《当开拓者穿进咒术if线》 不要乱翻垃圾桶 罗浮上的故事暂时告一段落。 这天一大早,穹下了列车,来到仙舟甲板上某处商业街。 他寻觅着内心深处的渴求,踏上罗浮甲板。相继经历绝灭大君妄图毁灭仙舟罗浮的阴谋、岁阳出逃造化烘炉作乱后 ,现在!他!终于能有一段悠闲的假期了! 穹揣着罐仙舟特产,苏打豆汁儿,兴奋地双眼发光。 当然,这罐东西的由来并非穹的本愿,是盛情难却下,被一个小摊摊主硬塞到怀里的,据说是上次大胃王比赛的赠品补发。 穹记起那场差点吃到自闭的比赛,僵硬表示感谢后就揣在了兜里。 仙舟停泊星槎的港口阶梯上,不知何处传来的曲子幽静闲适,令穹感到心中一阵平静。 穹逛累了就托着下巴,坐在台阶上数着过往星槎。在静静欣赏了会儿港口过往的人群、来去自如的星槎,内心突然一阵荡漾。 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穹伸了个懒腰,感慨道:“真是个好的天气。” 坐在隔壁说书摊上的杨叔喝了口茶,应了句:“是啊,难得这几日平静如常。” 穹鼻尖微动。 一丝熟悉的气息 ,令穹双眼放大。可惜那微弱的痕迹稍纵即逝。 穹一本正经地对瓦.尔.特说道:“杨叔,我好像闻到了垃圾桶的味道。” “……” 杨叔听了这话沉默良久,叹了口气,最后只是嘱咐了一句:“之后还要与丹恒、三月会和,别走太远了。” “知道的,杨叔!”穹挠着头,嘿嘿笑着,转身迫不及待钻进了传来气息的旁侧小巷。 仙舟罗浮不比贝洛伯格,也许是仙舟的长生种有某种不产生垃圾的神奇能力,这地方的垃圾桶简直稀有到了极点,不,应该说根本没见过垃圾桶! 他的垃圾桶瘾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了! 被随机挑选的小巷纵深,穹本着碰碰运气的心态一直深入,走了许久,直到身边逐渐没了行人。 这里家家户户窗门紧闭,没有一丁点绿色植物的装点,加上光线幽暗,死气沉沉的。 刚刚经历过丰饶孽物作乱、岁阳附身作祟,罗浮处于百废待兴的阶段。残存的黑恶势力也许还在蠢蠢欲动着。 得小心些。 穹这样想着,打起十分的精神来。 巷子尽头似乎在孕育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影影绰绰的雾气逐渐从建筑角落渗出,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穹皱起眉头,手中粒子凝聚成一根黑色金属光泽的棒球棍,他将棒球棍扛在肩上,神情严肃的朝异样的源头靠近过去。 管他是什么,先打了再说! 巷子尽头出现一点亮光,细碎的、似乎带着些引诱似的闪烁着。 扭曲的声音从逐渐浓郁的黑紫色雾气里发出,“啊…咒术师…咒术小鬼…呜…愚蠢…居然…利用….我…..哈哈……” 像是人发出的呻.吟,低沉的声音扭曲变形,模糊听不清,好似野兽不甘失败的嘶吼。 那种危险的气息到让穹想起雅利洛Ⅵ号外野的寒冬。 奇怪的是,在穹靠近后,那诡异的黑紫色雾气骤然散去,看上去像是被什么突然吞噬吸收了一 般。 令人不安的声音、气息也在瞬间消失不见。光源露出了真面目。 穹收起棒球棍,金色的瞳仁瞬间放大,隐隐闪着亮光:“金色!垃圾桶!”果然,罗浮上还是有垃圾桶的。 只是还没等穹打开垃圾桶探索一番,垃圾桶突然应声倒地,盖子滚落到远处,发出一阵巨大的声响。 穹躲开桶盖,便看到一枚有着漩涡图纹的纽扣从垃圾桶中滚落出来,最后掉落到了穹脚边。 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一眼那枚图纹奇特的金色纽扣,垃圾桶中倾倒出的其他东西便吸引去了穹所有的目光。 黑洞一般的东西从桶中一涌而出,膨胀、收缩,仿佛某种暗物质生物体的呼吸,又像是临近爆炸的易燃物,吞噬掉接触到的所有。 ......跑。 这是穹的身体下意识做出的反应,仿佛叫嚣着千万不能被那不妙的东西碰到。 但那团暗物质膨胀速度异常地快,穹只是跑出去几米远,便直接将他整个吞吸了进去。 “杨叔!救救———” 漩涡吸力大得恐怖,穹半个身子被卷入其中。 身体变得异常沉重,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无数张小手拉扯一般,手指与关节的触感真实又强烈,联合的力大到令穹找不到丝毫破绽挣脱。 穹看向身体,并不是感觉,黑色物质团里隐约显现的就是无数蠕动着的手指。 苍白的手掌攀抓着穹的四肢,胸腔被挤压的痛苦难受。 看来这次凶多吉少了。 穹做出最后的努力——扒住垃圾桶的边缘!大声呼救:“杨叔!救命啊!” 远在说书摊上的杨叔茶杯一滞,心口一紧。 他望向四周,热闹喧哗的街道,疑惑片刻,但终究没有听到呼救声。 穹脑海中闪过无数发誓不再靠近任何垃圾桶的画面,最后随着一句“救命啊!垃圾桶吃人啦!”而被彻底吞没。 . 开满樱花的道路上不见一个行人,冷清孤寂地令人感到些许不安。 这时,道路突然微微颤动了,惊动路边的碎石。 街边的一所小学,其中建筑笼罩在一面普通人无法看到的黑色“帐”中,震动似乎就是来自其中。 乙骨忧太,今年16岁。 今天上午转学到咒术高专,成为今年一年级生四人的一员。在班主任的带领下,在“帐”包围的小学中,进行首次“咒术实习”,当然也是他的入学考验。 没错。 乙骨忧太同学,在完全不了解咒灵这一概念的年纪,就来到了祓除咒灵的最前线,准确来说是被不负责任的老师丢到了最前线。 不过祓除过程还算顺利。 附身于乙骨的“祈本里香”是一只特级咒灵。在它显现出完全体时,便杀死了藏身小学中那只身形庞大到跟教学楼一样的咒灵。 但是直到胜利之后的此刻,乙骨还是对诅咒、咒术师难以理解。 原本存在于传说中的妖魔鬼怪,突然就变成了现实,这种事情搁谁身上都会很难适应—— 他身负着儿时好友名为“里香”的诅咒,存在的每一刻都有可能失控伤害身边的人,还被奇怪的组织莫名其妙地宣判要终身隔离在无人之地。说什么隔离,明明直接杀掉最保险—— 后来那个白头发的男人找到他,建议他为什么不用这份诅咒去拯救他人,用这份诅咒的力量。 特级咒灵“祈本里香”在破了个大窟窿的教学楼顶上狂笑着,尖锐锋利的尖牙颤抖着,将那些形状恶心的蠕虫般的咒灵杀死撕碎。 乙骨突然觉得继续活下去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他身材单薄,光背起因腿部受伤而昏睡的女同学真希就快到了极限。 然而一起的还有两个身受诅咒的幸存者孩子,咒灵随时会再次冲上来,他也只能竭尽所能把人都带上,送到安全区域。 咒灵们的战斗破坏性极强,几乎整栋教学楼都有不同程度的坍塌。 黑紫色的尸块与紫色液体被里香撕扯的到处都是,建筑碎块飞舞着撞在最外围的“帐”上,随之弹反掉在地上,在乙骨前进的路上形成不小的阻碍。 “帐”外,樱花盛开的街道。 落英纷纷间,甚至娴静地传来几声鸟鸣,一辆黑色轿车突兀地停在小学门口。 倚在车旁的男人个头极高,身形精瘦,穿着高领的紫黑色制服,明明不过30岁的年纪却满头白发。 一双眼睛隐匿在缠绕的绷带下。 原本因为见到“帐”中激烈的战斗,而微微扬起嘴角,这会儿却逐渐放缓没了丝毫笑意。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最后,还是放弃了复杂的考量与权衡,缓缓抬起双手,拉开了遮住双眼的纱布。食指与中指交叠—— “唔,要怎么办好呢?” . 乙骨突然停下了脚步,踌躇不前。 前面那个,怎么看都像是危险的东西。 一枚巨大的“卵”横在面前。 似乎在呼吸,心脏般颇有生气的跳动,身形吸收着咒灵残秽的气息,以秒为单位迅速成长。 乙骨不敢贸然前进,只能停下脚步,希望唤醒身中诅咒的同伴:“…禅院同学…好像、好像是更危险的咒灵,怎么办…怎么办?” 他眼尾通红,声音有些发颤,努力保持镇定,身体却诚实地越发剧烈颤抖起来。 那枚“卵”一样的东西呈现灰色,伸出触手脐带,扎根在废墟之上,整体浮在半空中。 膨胀,挣扎,薄薄一层的生物膜被里面的活物撑开,复又回弹回去,仿佛一颗正在孵化的虫茧。 因吸收死去咒灵残秽,本体散发的黑紫色雾气愈发浓郁起来,酝酿着未知的危险。 虽然对咒灵的等级还不甚了解,乙骨还是本能的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 真希腿上受了伤昏迷不醒,两个孩子身受诅咒,不知道还能再挺多长时间,里香…... 少年想起自己短短的16年光阴,里香死去后诅咒充斥生活的整个童年。 乙骨轻轻放下真希与两个孩子,单薄的身躯将他们护在身后。 他颤抖地指尖转动无名指上的戒指,然后握紧拳头,屏住呼吸下定了决心:“……里香!”再借给我些力量吧。 “忧太?!”里香停下癫狂的探索,顺从来到他身后,盘旋身形,似乎因为被叫名字而开心兴奋着。 烟尘弥漫,四周环境笼罩着一层暗色。乙骨穿着一身白色的咒术高专高领制服,在咒灵的昏暗阴郁中格外明显。 他警惕这那枚“咒胎”,摆出作战架势。 . 丝毫不知外界怎样一种视死如归、绝望境况的“咒胎”卵内,穹正在试图通过地拍打四周的黑暗边界,试图突破,但尝试多次,试图无果。 自从被金色垃圾桶吃掉,他不断下坠、扭曲,最终被小巷里相似的一股力量强硬带到了这里。 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黑暗、狭窄、口渴、饥饿、孤独无不在侵袭穹的内心。 用手机尝试联系所有能联系到的人,但手机始终显示无信号,公司那闻名宇宙的超距遥感竟然在这个时候不起了作用。 孤立无援,绝境求生。 穹折腾了半天再次回到了原地,泄气的掏出怀里的一罐东西出来——唯一跟着他一起被带进来的食物,苏打豆汁儿。 穹拉开易拉罐的拉环露出一个小两口,靠近闻了一口。 啊。 这酸爽的味道。 本来就脆弱的人瞬间崩溃。 又想起杨叔临行前的嘱咐,穹鼻子一酸,再也绷不住: “呜!杨叔!姬子阿姨!丹恒老师!三月!这里好黑啊——救命啊——我再也不乱翻垃圾桶了——” 黑暗中竟然因此出现了一束微弱的光,四周的“墙壁”开裂,像是琉璃一般化为碎片。 穹顿时止住哭喊,仰天看向久违的天空。 虽然蓝天白云雾蒙蒙的,像是隔着一层黑色的纱,但是!总算逃出来了!! 做好了必死打算的乙骨:“?……” ......孵化了?是人类吗?不,散发出的气息很诡异,不像是普通人类;那么是咒灵?像里香一样,会说话的咒灵吗? 可恶。 在咒术高专学习的时间实在太短太短了,连咒灵和人类都无法分清。 穹眼含热泪,久违地跟蓝天白云深情告白一番,才关注起周围是什么地方。 陌生的建筑风格,陌生的人,陌生的着装。 正前方是一个炸毛的黑发少年,穿着一身白色制服。 穹敏锐地注意到制服上的漩涡扣子,和垃圾桶里掉出来的那枚是相同的漩涡图纹。那些掉san的手是出自这个少年吗? 不。穹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想。 这少年满脸写着,“你是谁?”“别靠近!” 少年背后的同伴…...一只怪物? 见识过罗浮魔阴身长满藤曼枝叶、战过寰宇虫灾的穹表示一眼看过去,并没有特别的感触。毕竟宇宙之大,尊重每一种特殊的友谊。 穹更感兴趣的是这少年背后躺着的三个人,似乎还有小孩子。距离太远,看不清受伤程度,但他们身上若有若无缠绕着一些黑色物质,看起来情况危急。 四处的建筑碎石、一些还在留着脓水的不明组织块也一起落入穹视野中——看来刚刚结束的是一场激烈的战斗。 穹顿时警戒起来,收起苏打豆汁儿,身形僵硬地站起身来。 虽然眼看着对面的少年下腰压腿,一副要攻击过来的神态,他还是问出了自己认为眼下最重要的问题:“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日本东京哦。”一个清朗好听的男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少年哑着嗓子惊喜道:“啊!五条老师!” 地上躺着的少女强忍着受伤恢复了些意识,咬紧牙关挤出几个字节来:“…绷带混蛋…” “是超级大帅哥五条悟老师!”那人一脸严肃地纠正道。 穹看向半空,好奇地看着这位未借助任何机巧工具,就能浮在空中的白发男人。 ......老师? 这人手里扯着眼睛上的绷带,一只湛蓝的眼睛露出,宝蓝色的猫瞳异常澄澈,深邃仿佛汪洋。 毫无包袱,突然吐着舌头道:“抱歉抱歉,看来咒灵等级的评估又失误了呢。” 乙骨的不解再次增加了:唉?咒灵等级? ……为什么不是夏油老师带一年级生啊!?真希脑海中闪过最后的疑问,最后翻了个白眼彻底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的穹也满脸困惑,神情呆滞地思考起几个问题。 日本东京?在哪个星球上?完全没有听过的地名。 咒灵?又是什么?以后找机会拍照发给杨叔和姬子阿姨问问看。 不对。 怎么感觉不太对劲。不会是……? 穹想到了最不妙的情况,黑金色的瞳仁皱缩,眉头紧皱,少年身后的怪物已经袭来! 乙骨见里香不受控制地冲了出去,索性顺势命令道:“消灭它!里香!” 手中粒子迅速构筑出一根黑色金属质感的棒球棍,穹拿在手中力量充能,使之瞬间变成了莹润的白色,一个转身借助腰部的惯性大力挥了出去。 棒球棍重重砸在扑杀而来的特级咒灵头上。 “里香”似乎也很震惊自己竟然没有在瞬间将眼前的人撕碎,下一刻便重心失衡,飞向远处,激起一阵烟尘。 “……不许伤害忧太。”它变化不稳,竟直接消失不见了。 “里香!” “听我说,我是来自星穹列车的开拓者!没有!任何!恶意!”穹看着大概率是对方同伴的怪物被自己暴打到消失不见,只感觉这解释越描越黑。 乙骨看到废墟残渣中的里香不见了踪影,顿觉惊慌。 “忧太君,”半空中观战有一会儿了的五条悟垂下眼帘,罕见地神色凝重,难得正经地向乙骨问道:“还有力气吗?” 乙骨握紧还在颤抖的拳头,双眼通红,还是坚定道:“嗯!” “把真希和幸存者带出帐,能做到吗?” 乙骨自知,里香的离去让他失去了战斗力,坚持留下只会徒增累赘。于是郑重地点点头,沉默地背起真希与幸存者,朝帐外走去。 五条悟浮在半空,露出一双蓝色的眼瞳,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所有的眼睛倒映出穹木讷的表情:“那么现在,我们可以稍微互相了解下了,这位‘特级咒灵’先生。” 使用的棒球棍里没有注入丝毫咒力,身上虽然附着了些咒灵的气息,但本体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咒力。这诡异又熟悉的配置,让他不爽地想起某个讨厌的人…… 新产生的特殊咒灵还是诅咒师呢? 穹一脸不解。 头疼,怎么一个两个都不听人说完话。 “我是来自星穹列车的开拓者。不是什么‘咒灵’。” 穹扛着棒球棍不羁道:“但是单纯想打架的话,我奉陪到底。” 五条悟“哎?”了一声。 确实不是咒灵。 虽然诞生方式奇怪,本体的能量波动与咒灵渴望摧毁、破坏、杀戮的危险本质相似,但又不尽相同,如果真要形容的话,应该是比咒灵危险的多得多的东西。 不管身份如何,这家伙能击退特级,就说明已经到了特级水准。 他裂开一个十足兴奋的表情。 穹微微后仰,眼神躲闪,咽了口唾沫。 呃。狠话好像放的有点早了。 他脊背上渗出一阵冷汗。 好快。这人什么时候从那么高的地方下来的? 那双蓝色的眼睛,紧紧贴在他眼前,只有两厘米的距离,死死盯着他细细打量。 对方道:“有趣。” 外星人先生 金色的眼瞳瞥见对方衣物上的纽扣。 又是眼熟的漩涡纽扣。 穹向来遵守“先发制人”的理念。 在危险来临之际的第六感向来是准的,只需要听从身体的自主反应——手中棒球棍充满能量的速度更快,瞬间变成亮眼的银色,刹那间便朝对方挥了过去。 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冲击,穹被庞大的推力弹飞到了远处。 装着苏打豆汁儿的瓶子却也一起飞了出去。 穹用棒球棍格挡,眼睁睁看着怀里那罐苏打豆汁儿掉了出来,离开了他的视线,淹没在了激起的沙尘之中。 此后再无暇顾及,穹翻滚稳住身体,闪过烟尘与混凝土碎块,躲进了建筑中。 一块倾斜倒塌的废墟落下一片阴影,穹一手紧紧握住拿棒球棍的手腕,却始终无法抑制手臂的颤动与发麻感。 打中了吗?他自问道。 打中了。结结实实打在实体上,但不是打中躯体的手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人身体表面似乎有一层能量形成的护盾。 这一击,没有造成伤害。 是将攻击全部抵挡在了外面的能力?穹思索着,这人始终保持一副游刃有余的自得神态,实力不可预测,一定是个不好惹的家伙。 剑拔弩张的险境中,穹确定了一件事,垃圾桶中的奇怪传送装置大概率也不是出自此人。 因为费心思把自己带到这里,空气不该有似有似无的杀意。 银河球棒侠今天恐怕要陨落于此了。穹咬紧牙关,苦中作乐地想。 “帐”随着乙骨的安全离开逐渐消退,四周围拢的黑纱渐渐收拢,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不见。 穹躲进被咒灵冲撞而飘摇欲坠的建筑废墟中,找了个相对安全的空隙中窝着。四下除了烟尘滚滚,骤然间安静下来,穹也屏住了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手臂终于不再颤抖,穹感觉到兜里的手机突然有了动静,一阵震动传来一阵来电旋律响起。 穹立刻掏出手机接听了语音通话,一副想顺着线爬到电话另一头的精神状态。 但最后他还是隐忍着,平静地泪流满面对着手机道:“杨叔!是你吗?杨叔!呜呜呜我好想你啊!!” 手机里传来杨叔苍老而充满安全感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你去哪里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被一个金色垃圾桶吃掉以后就在这里了。 这里的人说这里叫什么日本东京……” 穹痛哭流涕,一口气要把这几天在咒胎中受尽的委屈都倾诉出来。 不时还要探头朝暗色外看去,压抑着哼鼻子的声音,四处打量——可惜视线所及都没有那个白色头发男人的踪迹。 一句不知何处传来晦涩难懂的咒语传来:【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一个小型的、但级别更高的“帐”从建筑上笼罩下来。 另一边杨叔表情一怔,信号却开始卡顿起来:“…不是真实的世界…初步猜测时间流动与现实有所不同…你务必小心行事……调查清楚……找你的。” “杨叔你知道......”咒灵是什么吗? 穹一句话还没问完,手机再次没有了信号。 穹的眼泪即刻止住,换成镇静警惕。 时间流逝?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几乎在那个小小空间里待了十天半个月。这么看,这地方的时间流动比原本的世界快了许多。 废墟外,黑色的“帐”突然闪烁了一瞬。这吸引了穹的目光。 建筑外围那些像是黑纱一样的东西,从他从那个密闭空间出来是就一直存在着吗? 那句咒语的作用?穹隐约感觉手机信号问题应该跟这东西有着直接的关联。 “啊?原来是人类啊。”熟悉的声音从头顶正上方传来,听语气似乎还有几分失望。 “当然是人。” 不然还能是什么? 穹下意识地回答,觉察到不对劲时已经与对方对上了视线。 被特级咒灵“祈本里香”杀死的巨形咒灵在涌出时,贯穿了这栋教学楼,硬生生在楼体中间开出了个形状规则的圆柱形大洞。 断壁残垣间的二楼,相连的钢筋条上蹲着那个白发男人。光透过他白色的眼睫,照亮他蓝色的眼瞳。 五条悟拎着那罐苏打豆汁儿,双眸垂下,脸色难掩几分嫌弃。 “哦哦,那个!难道是!外星人?!”他揣摩许久,突然憋出来一个最有说服力的答案。 穹后退几步拉开足够安全的距离。 “抱歉啦。这位外星人先生,突然接受这种事情需要花不少时间,”五条悟捂着一只眼,另一只瞪大,笑得爽朗,看起来有些天真浪漫。 他突兀地转折,笑容甜美:“为了赔礼,我请你吃拉面怎么样?” “......” 穹握紧瞬间失去银白色光泽的棒球棍:“......啊?” “咕鲁——咕——” 安静的废墟中,肚子叫声显得有些凄厉。 穹尴尬地捂住空荡荡的肚子:“呃这……” 这人轻笑着从高处轻巧地跳落下来,没有激起一粒尘土。 他很是自然地走过来拍了下穹的肩膀,随后递过来那杯苏打豆汁儿,弯下腰用那双蓝色眼睛真诚地看着穹:“外星人先生的喜好有些…...独特?不过这杯饮料我有好好帮你保管好哦。还贴心地为你封了口。拿好。” 穹动作僵硬地接下。拉环开口处密和了回去,有理由怀疑是这人实在受不了里面的味道暴力封上的。 看着这人越走越远的背影,穹保持着警惕,像极了一只炸毛随时准备进攻的小浣熊。毕竟被某位寒腿叔叔骗过多次,上的当一只手都快数不过来了。 但仙舟有句老话,“既来之,则安之”。眼下对方的实力无法估测,如果真的打起来,穹并没有100%赢的把握。 不过针对复杂利益关系的分析,并不是促成穹跟上的主要原因,最主要的原因当然还是因为……他实在太饿了。刚才还连挥了三次满能量的棒球棍,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 穹收起棒球棍,踌躇片刻还是跟上了白发男人的脚步。 四周的“帐”逐渐变浅,消散,于某个瞬间完全消失不见。 怀着忐忑而复杂的心情,穹走出了这所几乎变成废墟的小学。 一小时后。 街角某个拉面馆里。 穹满含热泪地吃完了第四碗拉面,然后端起第五碗。许是饿了太久,穹感觉这是他自被唤醒后,吃过的最好吃的拉面,金色的眼瞳都闪着亮光。 星际和平公司的黑科技超距离遥感果然还是那么强大,穹再次接收到来自星穹列车的讯息。 手机震动了两下。 穹拿起来瞥了眼,发现是群聊的短讯,大家都已经知道他因为垃圾桶而被迫沦落到了异世界里。 群聊“星穹列车一家人” 三月七:【帕姆哭哭表情】 “你有没有受伤啊?杨叔说你不见了的时候可吓死我了!” 穹:“没有受伤,只是暂时没办法回去。”然后差点被饿死、怪物创死、废墟埋掉、还被奇怪的人投喂了而已。 【帕姆大哭表情】 瓦.尔.特:“你所在地方应该是一个虚构的平行世界。基于一颗曾经存在过宇宙中的星球中部分文明产生的幻想解构宇宙。” 瓦.尔.特:“我们推测是有人故意设下幻境,有心将列车成员传送到这个世界中。” 姬子:“调查巷子里时,我们发现了传送设备的痕迹,这枚纽扣你当时注意到了吗?不出意外应该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姬子:【图片】 穹在五条悟看不到的位置,放大图片看了一眼:“是的,似乎是一个组织的标志。”而他正在跟戴着相同纽扣的人一起嗦面中。 姬子:“我们推测传送装置是因为能源问题消失的,之后可能还会再次出现。目前还不清楚对方究竟有何目的。” 穹吸了一大口面条,腮帮子鼓鼓的,输入信息:“也许又是星核猎手?” 前有促成列车修改航线到仙舟罗浮的前车之鉴,对列车动向有如此强的引导目的的也就只有这个组织能干的出来了。 瓦.尔.特理性分析了一番:“应该不是。他们信守艾利欧的‘剧本’,而且事前已经达成了让我们来到仙舟的目的,不回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现身。” 姬子调节了下紧张的氛围:“好在我们还能取得联系,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瓦.尔.特:“查明原因后,会尽快救你回来的。” 丹恒:“保持联系,有事及时通知我们。” 三月七:“照顾好自己!我们很快接你回来!” 【帕姆抱抱】 相信杨叔他们一定能救自己,穹镇定地收起手机,吃拉面的眼神也更加坚定了些。 坐在穹隔壁的白发男人已经将绷带重新缠绕回了眼睛上。 在穹传短信的同时,他则接通了一个电话。 “我早就说过,忧太完全没有问题!看!他不仅救了真希,还救出了幸存者,超级棒!”不管对方看不看得到,五条悟伸出一个赞手势。 …… “啊?都说了,我会记得补报告的!” …… “怎么可能!忧太君应该有告诉你吧。” “不过经判断,他不是诅咒师也不是咒灵呢,而是一位外星人!哈哈哈哈超有意思吧!而且还是碰巧带着那种级别的东西,降临的外星人哟。” …… “喂。杰。别过来。我自己可以搞定。” 正在吃最后一口面的穹,突然感觉被揽过肩膀,倒入一个热情的怀抱中,只是还没听到头顶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对方就已经挂掉了电话。 穹仰看去,正好对上绷带里露出来的蓝色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好像看到这双眼睛里有些微妙,能看到些他人看不到的景色似的。 五条悟拉着一张脸,自言自语了一句:“得速战速决了”,就把手机塞回兜里。 穹挣脱开这令人恶寒的拥抱,帅哥是帅哥,但他对男人完全没有兴趣。 嗦完了最后一口面后,穹本着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心态,单方面认为这之前的误会可以一笔勾销了。他擦干净嘴巴,起身礼貌道别:“多谢款待。但就此别过了。”大家都在想办法救自己,他不能安心悠闲自在着。 穹计划回到事发地,再去找找线索。既然知道了人在捣鬼,那就更不能坐以待毙了。 像是能读懂穹内心所想,五条悟托着下巴看向穹:“别着急走嘛,还有些事想问问外星人先生。” 他不由分说,拿出一个形状枯槁的蜡质品放在了桌子上:“而且你现在回去现场,应该什么都找不到了。 后勤部的效率很高,呼呼啦啦一下子就打扫完了。顺便提一句,他们在现场发现的唯一线索,都这里了哦。” 这是? “……人的手指?”穹不可置信地盯着桌子上那一截干枯的人类手指,刚吃进去的拉面差点被震惊的吐出来。 这是一根人的小手手指指,根部断处切割整齐,半根手指上包裹着写满咒文的老旧符纸,已经发黄发皱。 也许是正值饭点,拉面馆里来往的客人换了一波。 这时他们像是突然接收到了信号一般,纷纷停下脚步,神色凝重注视向穹所在位置,当然也可以说是“手指”的所在位置。 后厨师傅也停下拉拉面的动作,瞳孔皱缩,表情僵硬紧张。 “唔,看样子,也许应该给外星人先生稍微科普下?”五条悟像是完全没有主要到周围的异样,他摸着下巴,顾自隔着绷带看向不解、震惊、且有些惊慌失措的穹,拿起那根干枯的手指,聚集能量于一点上:“特级咒物。宿傩的手指,存世共有20根。” “两面宿傩,是生在千年前天灾一般的存在,是邪恶而强大的诅咒之王。千年前咒术师们合力将他击败,都未能将他杀死。只能砍下他的手指将其封印。” 聚集在干枯手指上的能量聚变,以手指为中心方圆一分米的球体中瞬间爆炸开来。 “如你所见,即使过去千百年,无论怎样的破坏力都无法将其彻底摧毁。是非常危险的东西,因此一直被咒术师们严格管控。” 经历爆炸后的手指只是冒着一缕烟,甚至表面的蜡质层都完好无损。 穹想起他方才在电话里说的话。带着那种级别的东西,出现的外星人...... “你不会要说,这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吧…?” 五条悟捏着那根手指,像是他亲眼所见一样:“是的。不是猜测,而是肯定。” “…….”穹沉默了。 他想起在巷子里时发生的事。当时那种被无数双手拉扯的感觉,历历在目,身体仿佛还残存着当时的感觉。看来都是因为这根奇怪的手指。、 记得那个声音好像确实就是在说什么“咒术师”“利用”“愚蠢”之类的话......联想到姬子阿姨说过的传送能量的问题。 “到现在手指还有很强大的能量?”穹像是不经意的发问。 五条悟拉长脸,虽然不服气但不得不承认:“不是很强,是超级强。”他的术式都难以毁掉的程度。 看着这人夸张的表情,穹心道:那么基本可以确定,这个东西就是传送装置能量供给。 可是究竟是怎么样的人,才能想到用人的手指头当传送装置的能源啊...... “悟竟然会说夸其他人很强?”拉面馆的帘子被拨开,像是来访客人一般随性地走进来一个陌生男人。 这人脑后扎了一半的头发,挽成圆形的小包,左边的额头上留着一搓怪异的刘海。他耳垂很大,带着黑色耳钉,脸上满是祥和的笑意。 ......奇怪的人又增加了。穹在心中评价道。 “我有说别过来吧,会一起被骂的哦。”一旁的白发男人见到来人撅起嘴来,没好气地责备道:“而且太多人的话,吓到外星人先生了怎么办?” “比起我的话,这里的人好像更吓人些吧。”留着奇怪刘海的男人环视一圈四周。 穹感觉到盯着自己的视线顿时消失,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说着这位怪刘海先生来到穹面前:“抱歉,失礼了。请问这位陌生的外星人朋友叫什么名字?” 穹顺嘴地脱口而出:“银河球棒侠。” 夏油杰&五条悟&宿傩手指顿时统一了沉默。 穹清了清嗓子道:“呃,叫我穹就好。您怎么称呼?” 对方道:“敝姓夏油。” 是同样的漩涡纽扣。穹的视线不留痕迹地在这位身穿制服的纽扣部分停了一瞬。 “夏油先生,手指的事我可以解释,”穹摆出一副自认为严肃些的表情。 “咒物啊?”夏油杰像是才发现桌子上的“特级咒物”发出一声很是敷衍的惊讶,“没关系,没关系的。话虽如此......我有件事,不知道穹君有没有兴趣.....” 一旁被忽略表示烦躁的白毛像是心中有所预料,出言打断道:“喂!杰!” 夏油杰突然上前捧住了穹的双手,亲昵道:“有兴趣来咒术高专工作吗?” “呃......” 果然是怪人。 初到异世界见到的都是怪人。 穹小心地抽开双手,一脸尴尬地躲到一边。 咒术高专,听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的教育机构的赶脚啊—— 杰的咒灵小课堂 拒绝,肯定是拒绝。 但穹并不准备这么莽撞地直接说不,他还是稍微考虑了下自己的条件。 拒绝这一邀请,对自己来说,完全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他金色的瞳仁小心地环顾四周。 很明显,这家店里无论是顾客、还是拉拉面的师傅都在什么时候换成了对方的人。 刚刚因为太饿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所以也不知道刚刚吃掉的拉面里有没有投放不明药物。妄加拒绝难保对方不会直接把他胖揍一顿然后绑回去,然后解剖研究、大卸八块…… 穹越想越害怕,便迂回道:“这......我甚至都不知道那么说的咒灵是什么,怕是没有办法应邀。” 那位夏油杰先生一双紫色眼瞳里满是精明算计,笑起来却格外和蔼可亲:“穹君不用担心,咒灵很好理解,以你的力量完全能够将其祓除,不过在这之前——” “啊。看,我这里恰好有一只还未被调伏的低级咒灵。” 他观察着穹的表情。…..看来真的能看到。 穹在这瞬息间感觉手臂上寒毛耸立,冷不丁打了个冷颤。 原本空无一物的空地上出现了一只肥大的毛虫怪物。粉色的身形,庞大到三四人高的躯体,蠕动着攀附在墙体之上,所过之处留下黏糊糊的粘液。 这些都不是最令人头皮发麻的,让人麻了的是它还长着数颗人的头颅,嘴像是膨大的吸盘,发出怪异的“呜呜哇哇”的颤音,股股血肉腐烂的臭味。 这就是咒灵。 奇怪的叫声、破坏性、吃人害人、且掉san。 ……确实挺好理解。 “高专就是培养消灭这种怪物的人才的地方,穹君这样的特殊会有用武之地的。”夏油杰语气温柔地劝说道。 穹把嘴抿成一条线,差点把刚吃肚子里的拉面全吐出来。 他扶着桌子,捂着额头,有苦难言地皱紧眉头努力忍受。这可比空间站的反物质兵团、贝洛伯格的裂界怪物、仙舟罗浮上的身上长树叶的丰饶孽物杀伤力都大得多。 视觉冲击、味觉冲击、听觉冲击,精神仿佛被某只丰饶鹿狠狠创了一下,生气不甘浑身难受。 穹脸色苍白,双目无神地回应:“这样吗?” “杰!都说啦,”五条悟收起手指,一只手臂很是熟练地搭在了夏油杰肩上,“这位外星人先生看的到咒灵。不止忧太的‘里香’,最低等级的咒灵也看得到,所以绝不是偶然。” “悟这次没有说错呢,”原本一脸温和的笑容逐渐淡化,夏油狭长的眼睛缓缓睁开,变成了公事公办的笑颜:“虽然很想尊重穹君的个人意愿。” “可鉴于宿傩的手指归类为特级咒物,如今受咒术界新管理处收集看管。我们不得不要闻讯穹君有关事宜,并把穹君带回咒术高专。” 穹忍着胃里的翻滚,强作镇定:“那根手指是我来到这里的唯一线索。”到时候试试看能不能借住其中的力量,重启传送装置回去。 穹道:“我希望接受问询之后,可以…” “可以借给穹君调查哟,不过是在回到高专以后。”白发男人几乎半个身子依靠在那位夏油先生的身上,歪头笑道。 …… 此话一落,拉面馆中响起窃窃私语。 “哎?是可以的吗?!” “那可是特级咒物啊!咒术管理处的【命令】可是严格限制特级咒物的保藏,怎么能大庭广众就答应私自外借?!” “果然不能让夏油先生和五条先生一起行动,每次都得惹出点超出预期的事端!” “为什么我又是目击人!补报告的任务一定又落我头上了!”辅助监督伊地知取下眼镜,抱着头缩在一个角落,一脸怀疑人生的神态,即使面前是他最爱的拉面也不能使他高兴起来。 …… 拉面馆中备受议论的两个人将那些窃窃私语的话丝毫不放在心上,依旧我行我素。 五条悟一只手指点着额头:“还需要补充一条。” “想起来了。【命令】里还有一条很奇怪的规定。‘禁止任何人吃掉宿傩的手指’,所以调查的时候不要轻易尝试哦。没准会死哟。” 他一脸笑意地说着可怕的话。 穹皱起眉头,这得是在什么情况下才能吃得下去这种东西! “哈哈。现在正式自我介绍下吧,我是杰的挚友、咒术高专一年级班主任、也是最强…….!”正说在兴头上,露出一排洁白牙齿的五条老师突然拉着衣领打断。 夏油杰甩开肩膀上的人,微微笑着简要介绍道:“五条悟。悟,也是我的同事,咒术高专的老师。” “啊,这位五条先生……呃好,之前得罪了……”穹被屋子里越发严重的瘴气熏得脑子晕头转向。 为什么眼前这些人都没反应呢?都看不到那只大肉虫子吗?还能这么平静的唠起来? 穹实在是忍受不住那只咒灵诡异的声音、以及从咒灵口中滴落的强酸性液体所散发的腐烂臭味。 “夏油先生,你们问吧。我都会说的。也、也会去那个什么咒术高专。”穹彻底妥协。 他需要顺着唯一的线索寻找回去的办法,也需要一个可以在这异世界行动自如的安身之所,而更重要的还是—— 穹眼眶发红,手捂着嘴巴:“所以请把这只‘咒灵’的神通收了吧,要受不了了……呕……” 白衣的少年 “啊,实在是抱歉。”夏油杰伸手过去,咒灵瞬间被他凝聚手心,形成一颗玉球。 片刻后拉面馆中的演员们逐渐散去。 穹看到他们清一色来问候了下白头发的五条先生,关键词包括“混蛋”“浪费时间”。 还对他这个“外星人”的来历无不带上“诅咒”“杀了”“后患”的字眼,但是最后没有一个人敢对他出手,不论是取回特级咒物的“手指”、还是可能有危险的穹本身。 虽然俩人都是怪人,但穹能感觉得到都不是坏人。 所以他顺其自然地被带到拉面馆后厨在被问到关于手指和穿越而来的经历时,穹省略了许多可能打破这个世界认知的一些细节。 而无论是传送装置,手指能量,以及有人背后搞鬼的可能,都说了出来。 不过出于保险起见,穹并没有把传送装置里掉落出了高□□服纽扣这件事说出来。 说完穹仍有点精神恍惚。 “事情的发生就是这样,我先这样,然后这样,最后就这样了。”穹摊开手,眼神空洞地盯着夏油杰看,一副怀疑人生的状态。 他刚刚看到,这个人居然把那种可怕的东西搓成颗球,然后放在嘴巴里,吞掉了。 吞掉了!? 吞掉了?!!? “利用咒物中的能量,启动的传送装置啊。”夏油杰一脸笑意地看着穹。 若有所思地总结道:“也许这位幕后之人,是在帮我们?” 因为穹的震惊已经具象化到差点戳到他的地步,夏油才想起来开口解释:“这是我的术式。咒灵操术。” “吞掉咒灵玉,调伏咒灵为我所用。”所以别再用一脸好像我吃了屎一样的表情看着我了,谢谢。 “哦。”穹躲闪过眼神,算是对夏油的需求回应。 五条悟在一边安静听完。 他占着两个椅子。一个坐着靠着背,一个长腿一伸搭放着脚,半躺在一边。 他抿着嘴,手摩挲着下巴:“这件事应该和最近混进来的’老鼠‘有关联,可手指的问题还是很难想明白。” 夏油倚靠在厨房的窗边,窗外夕阳落下,霞光照亮他的鼻梁:“可见’老鼠‘没有偷走特级咒物,而是在寻找咒物。” 五条悟左手握拳,锤在右手手掌心,一幅醒悟了的表情:“哦哦。明白了。这根手指是被我们的人放在那里的!” 夏油杰眉头微皱:“有一定的道理。” “但自己人为什么还要送异世界的人过来呢?” 穹被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分析搞的一愣一愣的。果然每个世界都有谜语人啊。 他索性关注起兜里里的苏打豆汁儿。 就地取材,扯了个干净的黑色垃圾袋把苏打豆汁儿打包装好,重新揣进了兜里。 见他呆头呆脑的动作,五条悟转过视线:“现在要提问穹君!” 穹刚安顿好苏打豆汁儿,被突然的提问吓了一个哆嗦:“啊什么?” 五条悟:“既然知道有人在幕后推动,将你送来了这里。那么这个人一定有想要穹君完成的事情吧?” 穹并不像外表那样呆愣,思维敏捷反应过来:“所以也许幕后黑手有可能会再次找到我吗?” “无论如何,先回高专。悟。”此时二人也反应过来,意见统一地叫来了在外面刚嗦了两口拉面的辅助监督伊地知。 伊地知不敢怠慢,立刻两三口咽下,到外面启动了车子。 咒术高专坐落于郊区,隐匿在山林之中,几乎都是有些历史的木制建筑,其中错落复杂,稍不留心就会迷失了方向。 覆盖葱郁林木的道路上驶过一辆黑色轿车。 穹保持着一副呆滞的状态。 他浑浑噩噩坐上车子后靠窗的位置,跟那位五条先生拉开很远的距离。 伊地知穿着一身板正的黑色西装制服,犹豫了很久才开口问道:“夏油先生,这次的事件……”他有意无意地看向后视镜里的外国人面孔。 “嘘,”坐在副驾驶的夏油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穹君的事暂时需要保密。” 辅助监督想起拉面馆里的一幕,几乎是整个东京一级、准一级咒术师开会的程度。 那么多见证人,怎么跟上面保密? “意思是暂时别把你手中的目击报告交上去,”上车以后就仰躺下假寐的五条悟开口补充道。 他揭开双眼上的绷带,露出蓝色的眼瞳,像极了一只昏昏欲睡的慵懒的白色布偶猫:“伊地知是可以信得过的人。说出来也没关系。” 开车中的伊地知被这话温暖到身边都是花开玫瑰的闪闪。 夏油杰眯着眼,似笑非笑:“总而言之,我们正在逐一排查混进来的‘老鼠’,当然如今咒术界新成立的最高管理层也在搜索的范围中。碰巧今天偶遇了调查的‘新线索’。” “新线索”穹一脸状况外的表情。 辅助监督面部抽搐了下,被夸奖确实很开心啦。但这么重要的秘密任务,就这么直接说出给他听不太合适吧?! 他只想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真的一点不想听机密谈话,更加不想加入咒术师们的血雨腥风! ……那么那位外星人听到也可以吗? 伊地知瞄了眼后视镜。 看着车窗外树林逐渐较少,年代久远的建筑增多起来,穹有预感就快到目的地了。 听着他们打哑谜打了一路,穹始终一头雾水。 听到“新线索”指向自己,他分别看了一遍车里的每一个人,斟酌片刻,提出了一直压在他心头的疑问。 这位画风奇特的外星人小伙终于要提问了吗? 伊地知既惶恐于不想听到任何机密性的信息,又满怀期待地将车子开的更加平稳了些。 会不会问什么劲爆、尖锐的问题呢?毕竟一开始并不愿意来到咒术高专,几乎是被迫上的车子。 要知道平时的五条先生行动都是利用术式瞬移,今天破天荒为了看护这位来历不明的“外星人”才坐上了车子。这足以说明,这个“外星”小伙实力的可怕。 万一提出一些会大打出手的问题怎么办?……伊地知突然感觉手中的方向盘越发沉重起来。 穹双眼清澈,举起一只手作提问状,语气来满是期待:“请问这里可以拍照吗?”拍点照片给三月七康康! 辅助监督伊地知:“………….” 你是来旅游的吗?外星小子!看来担心都是多余的,这小子单纯就是来缓和气氛的吧! 空气凝固了三秒。 夏油杰:“……呃。” 五条悟:“噗哈哈哈!”他揽过穹的脖子,指着外面一座塔状的建筑。“当然可以拍照,那里可是有名的景点!” “不过穹君要小心些,听说有人在这里拍到了超可怕的东西哦!”他突然双手晃荡,仿佛真变成不可名状的异闻生物。 穹默默放下了手机,拉面馆里被现场科普咒灵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太过冲击,甚至于身体深处的星核都跟着蠢蠢欲起来。 好在穹及时甩开这段令人精神崩溃的记忆泡,才没有给这个世界带来一次长达数百年的星核危机,“那还是算了。”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轻微颠簸了下。 五条悟扬起头,疑惑地竖起耳朵:“奇怪。” “结界居然没有发出警报?我都准备好直接带着他飞过去了。” 夏油眯眼:“也许因为本身力量并非源于咒力,天外来物的能力吗?” 五条悟:“我亲眼看到他打败了忧太的‘里香’。那种程度已经达到特级水平吧。” 穹一副豆豆眼,眨巴眨巴。 ……结界?特级? 他确实棒打过末日兽、单挑史瓦罗,扛过不死神实幻胧,做研究员,当过英雄、送过快递、祓除过岁阳,可以说经验非常丰富。但怎么都听不懂这话中的意思。 算了。 穹放弃理解了。 应该是因为这个世界设定复杂,假以时日他会听懂的。在这之前不如先享受这片刻的安逸。 在经过五条悟那充满活力的笑声,以及差点就爆发的星核危机后,车子顺利抵达了咒术高专,进入了高专最内部的结界墙。 穹跳下车子,伸了个懒腰。一股清凉的风恰好吹过,林木中不远处传来杂乱的鸟叫声。 停车场地建了许多栏杆,从这里可以望到远处的操场。 现在虽然快到晚饭时间还有些少年、少女穿着校服在活动,正在一对一练习着什么。 拳拳到肉,短兵相接,负重长跑,热火朝天很有气势的样子。 夏油杰下了车,在一旁低头叮嘱辅助监督:“事情就是这样。” “因为我以为解释清楚后,一些事会顺利许多。最近工作也要小心辨别。如果有异常,请直接报告给校长、悟或者我。” 伊地知点头弯腰回着是。 少年少女的样子让穹想刚来这里见到的少年。虽然但不打不相识嘛。 那少年那副不听解释,又怕又坚定的样子,莫名让他联想起仙舟罗浮十王司判官的霍霍,这么久了不知道她和尾巴大爷最近过得如何。 倒是那个白衣服的少年,他的小伙伴们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看两个老师丝毫不担心的样子,应该是没有大问题……吧。 穹准备转身。 出发前那位没什么正形的五条老师提到,来到这里还要去见一下这里校长。留下与否,这位校长才说的算。 不知道这位校长好不好相处—— 那宽阔的操场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穹瞪大眼睛,把双手握成双筒望远镜,为了确定心中所想,再次看向操场中心。 嗯。 不会错。 头发炸毛、背后跟着个散着黑危险气息的怪物。 是那个少年。 “他是忧太,乙骨忧太。”下了车同样无所事事地五条悟靠在路边护栏上,兴致冲冲地介绍道。 他突然恶趣味地补充道:“你打败的咒灵是他的青梅竹马哟~” 穹无措地“啊?”了一声。奇怪的人又双增加了。 “悟。” 夏油杰走过来,也注意到了那一抹白色身影,“忧太是刚转学过来的。在这之前他因为附身的咒灵暴走伤人,被隔离了起来。他的能力很强,但他暂时还没办法控制。” “而今天的事,主要责任不是他,希望你可以理解。” 原来是这样。 穹对这个少年的感觉多了一分同情。 “没事,而且我也没有受伤,”穹话锋一转提问道:“所以为什么只有他一个穿着白色的衣服?” 穹略过了漩涡纽扣,试探性地提问起了着装的问题。 高专求职记 五条悟倚靠在脱了漆的栏杆上,看起来若有所思。 他语气却充斥着若有若无的质问:“你的关注点很特别呢?” 夏油杰走过来挡在他面前,向穹解释:“乙骨同学目前还无法控制自己的能力。” “难以预测他暴走的破坏性,这身衣服可以帮助我们快速定位找到他。毕竟白色会明显些。” 夏油杰说罢视线有意无意看了眼五条悟的方向。 “哎呀呀。”五条悟似乎是感到了无趣,便不再多说,起身远离。 穹朝夏油点点头,“哇……原来是这样啊。” 这位五条老师表面看起来散漫无常,实际上,那双隐匿在绷带后的眼睛,恐怕能感知到任何细微的有意试探。 当然,这位表面笑呵呵,看起来热情好客的刘海先生,在某些时刻也给穹一种不确定的危险感。 直觉告诉穹,在还不熟识的情况下询问纽扣上的图纹并不是明智之举。就此,这个略显突兀的话题便就此作废。 三人走在去往校长办公处的山间小道上,各怀着心思。 穹没有过多的心思。 他就是奔着应聘工作来的——他估计会在这里停留不短的时间。 经过在拉面馆的观察,在这个地方,他账号里的百万信用点完全发挥不上作用。临时的停留需要不小的开销,此外庇护所以及调查的那种怪异手指的许可也一样重要。 穹的垂眉思索被从旁边走过去的人当成了面试前的紧张。 “在紧张吗?放心啦。只是例行的询问,校长一定会留下你的!”五条悟一副自信满满的表情。 绷带下的视线扫过穹,复又转移。随后大步向前走去,跟上了在最前面带路的夏油杰。 那二人步调一致,心有灵犀般默契地把穹甩在了身后。 穹回过神来。 询问?不会要考点祓除咒灵的技巧吧? “我完全没有祓除咒灵的经验啊,没关系吗?” “例行询问,如实回答内心的答案就好。他很欢迎有能力者的加入。” “而且经验都是需要实战一点点积累的。”夏油杰走得很慢,慢悠悠地步调加上悠悠的嗓音给人一种只是在散步的闲静错觉。 针对这一明显模糊了问题关键所在的回答,穹的脚步越来越迟疑:“那个,请问这位校长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不会又是什么奇怪人士吧—— “唔……应该说是个温柔的人?”夏油杰的回答突然带上了不确定的问号。 他走在最前面,因此穹没看见他是以什么表情说出的这些话。 穹突然有种误入了贼窝的感觉。 很快三人抵达了校长所在地。 还没等仨人踏进庭院的大门,屋内就传来一句怒吼:“你们两个!!又干了什么好事!” 咒术高专现任校长夜蛾正道端坐在正堂,手里扎着个圆滚滚的羊毛毡娃娃,虽然只是半成品但已经初步成型。 这位校长一副与手中精细活完全不搭的大叔面孔。 穹放聪明了点,进了大门便躲开俩人十几米远,站到了旮旯的阴影里。 片刻后,一只仿佛有生命的羊毛毡玩偶十分欢脱地跳了出来。 这粉红的小玩意圆滚滚的长着一双愤怒的眉眼,篮球大小,落在地上弹性十足,起落间便三四米高。 它伸出两只带着拳击手套的爪子,分别朝夏油杰、五条悟的脑袋打去。 玩偶一只手套被隔停在半空没有击中;另一只手套则被一只突然出现的像是毛虫的丑陋咒灵咬住。 戴着墨镜的夜蛾正道走了出来,很是气愤指着二人:“竟然敢假传管理层的调遣给一级咒术师们,去一家拉面馆?!还要把特级咒物借给一个小鬼?!” “还弄坏了我刚做好的咒骸?!!”他指着正被咒灵咀嚼的粉色玩偶。 五条悟躲闪过视线:“啊。抱歉!” 夏油杰拍打着咒灵的头,让它把吃进去一半的咒骸吐了出来,垂着头谦恭道:“抱歉,老师。” 夜蛾校长的指骨握地咔咔作响:“想知道让那群一级咒术师相信一起出现在一家拉面馆里只是因为错误的调遣命令,有多麻烦吗?!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时期!” 五条悟&夏油杰:“抱歉。” 听到俩个不省心的人难能可贵地道歉,夜蛾正道叹了口气,捡起满是咒灵口水的玩偶:“好在管理层已经不打算追究了。” “咒术界刚刚经历一场大动荡,‘清扫’的余波还没结束,不要在这个时候出风头惹事端。” 五条悟&夏油杰更加乖巧地跪坐好:“明白的。” “另外。他是谁?”夜蛾校长指着蹑手蹑脚挪到门口随时准备跑路的穹。 “呃……”穹挠了挠头,随后自信地单手叉腰略显骄傲地仰头道:“我叫穹。您也可以叫我的另一个名字:银河球棒侠!我是来应聘的。” 五条悟站到一旁介绍:“他是外星人。” “哈?…….外星人?”夜蛾校长墨镜后的眼睛瞪大些,看向在场稍微靠点谱的学生。 夏油杰眯着眼,列站到另一边:“是的。以特级咒物——宿傩手指为能源,意外传送而来的外星人。” 夜蛾正道:“………..” 他手中的玩偶应声落地,上面裹满了咒灵的口水,掉地上发出“啪唧”一声。 “开什么玩笑!” 一个小时后。 穹四肢僵硬地盘腿坐在一间隐秘的屋内。 这是一次秘密会谈。 据那位五条老师说除了四周建筑材料的隔音效果非常强外,还下了许多掩人五感的咒术。 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三个新认识的面孔。 四个人坐在蒲团上,围着一柄看起来十分诡异的烛光。火光照亮四个人的面目轮廓,给现场增加许多恐怖氛围。 夜蛾校长听完前因后果,沉思许久,正襟打坐在正中间蒲团上:“你们在什么时候发现咒术界高层有内鬼存在的?” 五条悟倚靠着一根漆着红漆贴满符咒的柱子上,手里盘着一只羊毛毡的粉色玩偶:“时间不久。大概?乙骨同学身上的特级咒灵引起大规模动乱的时候?” 夏油杰的制服不同于五条悟较为修身,袖子裤腿都很宽松,看起来像是改良版的袈裟。 他一身放松地坐在蒲团上,双手套进款袖里揣起来:“我们在一次任务中偶然发现特级咒灵‘祈本里香’的暴走是人为因素引起。” “后来顺着这条线索发现咒术界可能有诅咒师的眼线存在。” 五条悟拉着音,动作很是浮夸地道:“后来我们又非——常——幸运地发现这只‘老鼠’的目的。” “是从高专获取特级咒物——宿傩手指的下落。” “今天在拉面馆也是为了确定一级咒术师中有没有混入奇怪的人,”五条悟把手中粉色咒骸的两条细长手臂系成蝴蝶结的样子,激得它剧烈挣扎。 他捏着玩偶的脑袋,一脸遗憾:“真是可惜,居然没有上钩。” 夏油杰眯着眼睛,烛光照亮他的脸庞,“最后这件事,我需要特殊说明,我并未参与,事前也未被五条老师告知。” 一副把责任完全推卸掉的冷酷。 五条悟“切”了一声继续道:“至于找到它们的目的,要么是希望诅咒之王复活之类向他索要‘三个愿望’。要么就是……” 说着五条抱着手臂看向校长。 ……这种等级的咒物处理不当,很大可能就会被反噬。诅咒师们隐藏踪迹,无非为了钱,不至于铤而走险。 ……会是想要吸收手指的咒灵吗?夜蛾正道喃喃道。 夜蛾正道抱着手臂,直观表态:“你们认为有未被记录的特级咒灵正在利用咒物伺机策划着什么?” “哈!我们之前也这样推测过!不过总感觉有些地方还是难以解释,”室内唯一的光源烛光照亮五条悟部分脸颊,给银白色的头发渡上一层暖色。 夜蛾校长的神情越发沉重起来:“想不到有一天,你竟然也有愿意动脑子思考这些的时候。” “因为越来越有趣啦!”五条悟笑地很是爽朗,示意坐在他对面的夏油继续。 夏油杰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情愿,但还是帮他补充道:“在管理层变革前,记录在案的咒灵从未出现过有意识、目的性的高阶咒灵,即使能说人类语言的也就屈指可数的几只。” “老师应该比我们更清楚,记录中最近突然新添增的【可能假象特级咒灵】,其中包括多种会同人一般思考的特级咒灵分类。” “我想校长的猜测也是由此而来的吧。现在是否有种感觉?被事先被透露了答案的即视感。” 五条悟发出一阵爽朗地笑声:“直白来说!有趣的不是‘老鼠’!而是促使我们发现‘老鼠’的人!” “就像是在……唔…掌握某些事情的走向?这个说法。虽然现在才说,但其实我有这种感觉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哎?校长?……” 夜蛾校长已经陷入一种低压的沉默。 穹打了哈欠,这话中话让他一个外星人着实难以适应,虽然有着万能翻译神器“联觉信标”的加持,明明每一个字都听懂了,但连起来就不一样了。 他只能托着下巴拨弄起蜡烛的烛芯,假装自己也听明白的点点头。 这时,四个人突然一起沉默起来,面庞被烛火照亮,气氛变得有些低沉压抑。 “哈哈哈哈!不过出现了更大的线索!那就是突然降临的外星什么什么者来着? ——穹!噔噔!!”五条悟像是介绍喜久福最好吃的一款大福,推出了因为过量摄入信息而脑负载昏昏欲睡的穹。 穹立刻坐直:“……是开拓者。” 夜蛾正道墨镜后的双眼低垂着,望向穹。烛火摇曳中,他好像看到接下来又要降临在咒术界的风浪。 从“咒胎”出来的外星人?用一根棒球棍打败了特级咒灵完全体? ……话说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外星人?这个外星人竟然还会说日语?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他看不懂的样子…… 夜蛾正道恍惚了下。 他这俩学生向来行事诡谲,他们发现了什么能捅破天的真相都不会有太多惊讶。 作为咒术高专的校长,他只关心高专的整体运作。只要学生安全、咒术师们还在继续履行祓除咒灵的职责,其他的都可以忽略不计。 夜蛾校长观察了穹许久。 虽然是个外星人,为以善用,成为祓除咒灵的一大助力的确不错;而如果无法善用,五条他们会想办法处理掉的吧。 穹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思考着怎么开口的校长,眉眼下垂,一副呆愣的神态。 夜蛾正道端坐在蒲团上,语气严肃:“我可以留下你,提供三餐、住处和合适的薪水。” “相应的,你需要立下【束缚】。接受高专调遣祓除咒灵,同时作为助教保护学生们的安全,不得做出伤害学生的任何举动。” “做得到吗?” 穹没有丝毫犹豫:“做得到。” 话音刚落,穹便感觉到灵魂深处被某种力量裹挟住,锁链层层紧紧将他牢固地缠绕束缚起来。这感觉瞬息之间,很快就消失不见。 穹摸着胸口,脑门上冒出个问号,一脸疑惑。 夜蛾校长解释:“姑且可以理解【束缚】在咒术师间是非常严肃的一种誓言形式,一旦立下便不可违反。” “所以以后不要随便就回应咒术师的【束缚】!”他头痛地补充道。 ……话说外星人竟然也能被【束缚】影响吗? 穹状况外地点点头。 不知何处的微风飘过,四人中间的蜡烛摇曳舞动。 穹感觉怀里突然一空,一个黑色塑料垃圾袋突然从中掉了出来。 罐装的瓶子脱离穹的控制,叮铃哐啷地滚落出来,停在了夜蛾正道的蒲团边。 夜蛾校长抱起手臂,看向刚刚下【束缚】的穹。 五条悟在旁边一副随时准备煽风点火的状态。 夏油杰则沉默不语,像是坐成了佛。 穹解释道:“这是来自罗浮特产,苏打豆汁儿。” “呃……要来一口吗?”他起身捡起罐装的苏打豆汁儿。 拉环处似乎被摔开了一个小洞,罐子里流出的液体酸臭刺鼻,刺激着屋子中四个人的感官。 高专入职记1 穹有种感觉,屋子周围屏蔽五感的术式消失不见了。 烛火被灭掉,四周大亮起来。 这场秘密谈话结束了。 “看来面试很成功嘛!”五条悟将那只粉色毛毡玩偶丢到旁边的玩偶堆里,双手插着口袋站在穹身后。 “怎么看出来成功的……”穹拿着那杯苏打豆汁儿,有些凌乱。 “人是你们带来的,由你们俩帮他办理入职手续,顺便普及一下咒术师的常识。” 夜蛾校长恰好在这时接到了一个电话,寒暄两句。他身后两只咒骸动了起来,站在他面前,一副送客的架势。 两只羊毛毡是粉色和绿色玩偶一左一右,跳起来推挤着三人,直到大门口。 木门在三个人出门后“嘭”地一声关上了。 穹离门口最近,他抱着苏打豆汁儿,因为差点被夹到鼻子很是委屈,头钝痛了一瞬。 “总算有点突破啦!” 五条悟大剌剌地伸了个懒腰,像是做体操一样,左右活动关节,笑盈盈地脸说着冰冷的话:“差点就想直接轰了管理层在的大楼了。” “悟。”夏油杰将他推到一边,像是一种警告。 “玩笑而已啦,”五条悟笑着转过身去,“我还要去医院探望我的学生,穹现在归你管啦。回见。” 穹已经把苏打豆汁儿的瓶子塞进衣服兜里,转身就感受到脸颊上一阵微风拂过,眼前的一个大活人在地面留下一个下凹的坑洞,便消失不见。 “唉?” 穹一脸震惊地看向夏油杰的方向,“他?去哪儿了?” 夏油杰揣着手,看向空中不见了的人影,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召唤出一只会飞的粉色咒灵翻身坐了上去:“走吧,穹君。” “正好我今天没有课,要去看望下忧太。可以帮你办理下入职手续,顺便带你参观下咒术高专。” 穹动作轻快的跟着跳了上去,咒灵载着两人高飞起来。 上次体验飞行时,还是控制仙舟货运的机巧鸟的时候。 穹略显激动地看向脚下触手可及的建筑、拂过手边的树叶。 “悟的术式可以帮助他快速移动,”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夏油杰突然开口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穹捡起落在咒灵身上的一片树叶,好奇的赏玩。 这世界的术式很神奇呢。 感慨片刻,穹拿起手机暗戳戳准备拍一张咒灵的照片,问问列车群的大家对这种东西的了解。 挑选照片准备发送时,穹惊奇地发现,照片中但凡涉及到脚下咒灵的地方全部都空无一物。 看出了穹的疑惑,夏油杰:“咒灵是无法被镜子、摄影设备拍出来的哦。” 穹默默删掉了所拍摄的几张照片。 “不如我就按照授课时的规格,给穹君介绍下咒灵好了,”夏油杰略感好笑地说。 让一个完全不了解咒灵的人去对付咒灵。在以前根本难以想象。 被戳破心思的穹只能顺势回答:“您说。” 夏油杰召唤出两只低等级的咒灵,软软绵绵地落到了穹的腿上,睁着一只圆溜溜的眼睛和穹面面相觑。 “咒灵诞生于普通人类,人类生来便有或多或少的咒力,无法聚集使用咒力的人类会不断逸散这些能量。” “压力、痛苦、恐惧、焦虑等不良的情绪促成了咒力经年累月的累积,便形成咒灵。” “咒灵的特质,理解为‘鬼’更好理解点?无法被摄像、普通人类看不到、往往藏在怨念深重的地方……” 呃。这么教给学生没问题吗!穹上手揉捏着腿上的咒灵。 和拉面馆里的咒灵不一样,手里这个很弱小,盯久了甚至有种莫名的丑萌,材质还挺有弹性。 只是手感奇怪,像是流动的污泥,若有若无的气味令人从潜意识里感到恶心。 夏油继续讲解咒术师的存在:“为了对抗咒灵而存在的咒术师,就是高专正在培养的人。” “咒术师的能力是一种特有的术式。” “前面有提到过,普通人只会有稀少的咒力,所以有些甚至连咒灵都看不到。” “而强大的咒术师才可以借助术式消灭咒灵。不过可悲的是,术式的上限却只能取决天赋、血缘、遗传。” “当然,也有人说过曾经的咒术界是天才的世界这样的话呢。”夏油杰细数家珍地介绍着。 这些科普听起来零零碎碎,却在穹脑海中钩织出一个不同以往的世轮廓。 “…是…变数……改变……结局…”一个声音突然在穹脑海中响起。 穹疑惑地挠着头,自从苏打豆汁儿掉出来,嗅到那股酸爽的气味后,他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开启了。 金色的瞳仁骤然放大,闪过一瞬的血色,穹突然发力捏碎了手中的小咒灵,下意识捂着胸口后撤,险些从飞行中的咒灵上掉了下去。 “……穹君?” 夏油杰唤着穹的名字。 他感觉到一丝不妙的气息,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看着穹异常的举动,他抬起手来,半成形的咒灵在他手中聚集起来,一副随时准备发动进攻的架势。 穹摆脱掉心口的异样,恢复了平静,“抱歉,夏油先生,你讲到哪儿了?” “穹君这是怎么了?”夏油杰收起了咒灵,揣着手。 “不知道耶,突然感觉胸口疼,还有个声音在耳边说话,”穹仔细回忆片刻前发生的事,“但怎么都听不清。” 夏油杰操纵咒灵更平稳些:“什么时候开始的?” 穹:“从咱们被红绿色的毛绒玩具赶出来的时候?大概。” 夏油杰皱眉思索片刻,便不再继续追问:“你没事就好。” “有机会再继续介绍吧,我们到了,”夏油杰驱使着咒灵降落到刚刚看到的操场上。 穹抱着剩余的一只小咒灵,跳了下来,“好的。” 小咒灵目睹了同伴变成碎片的一幕,被穹抱在怀里,独眼里竟然闪出了泪花。 操场跑道上迎面跑过去两个身材健壮的学生,他们满头大汗,见到夏油杰很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夏油先生好。” 夏油杰温和笑着,看着他们哼哼哧哧跑远:“下午好。” “嗨!是夏油老师!” “鲑鱼!” 穹顺着声音看过去,一只身高近两米的大熊猫伸着爪子大声打着招呼。 另一个则是个看起来挺正常的少年,只是戴着个围脖还遮住了嘴巴。 最后一个则是那位被咒灵附身的白色校服的少年,少年正准备礼貌打招呼:“夏油老…..” 少年看到了穹。 附身的咒灵陡然变得强大了几分。 高转入职记2 操场上顿时冷清起来。 在场的咒术高专生们纷纷停下训练,看向中心人物。 细微的议论声充满敌意:“…高专什么时候来了一个无法控制咒力小鬼?” 部分学生的眼神逐渐热切起来:“在公共场合让附身的咒灵失控吗……搞什么鬼?” 穹跟在夏油杰身后,拉扯着剩余的独眼咒灵的一只脚。 这只蝇头咒灵扑闪着翅膀,想要挣脱开,但直到爪子被拉扯成拉面一般细长一条也没能挣脱那只恶魔之手。 扯着一只快被自断的爪子,穹将手掌扣在了蝇头的头上,威胁道:“再动的话,把你也捏碎哦。” 小咒灵似乎听懂了这话,颤抖着身子敢再乱动一下。 “哎呀,乙骨同学下午好呀,比起上次见面,更有气色了呢。”夏油杰挡在二人中间,从宽大的袖子里掏着什么,很是费力的样子。 “夏油老师......这是怎么回事?”乙骨努力的压制着背后血色的咒灵。求你了里香,不要做出伤害他人的事情了。 “穹吗?”夏油杰说着终于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张薄薄的卡片,他仔细用袖子擦拭去上面残存的血渍。 用两指夹着卡片,双眼笑成一条细长的线:“已经确定他不是敌人。而且已经被咒术高专招揽。等下办完入职手续,就算是一名咒术师了。” 穹捏着咒灵的头骨,脸上挂起他自认为很是礼貌的微笑,“你好你好,是乙骨忧太同学吧。我是穹。” “这是怎么回事?”身形庞大而柔软的熊猫跑了过来,一脸不解的表情。 “大荞?”另一位身穿黑色高□□服的少年随之而至。 “一场误会而已,”夏油杰将卡片递给了乙骨,“看来乙骨同学在实习地遗失了些东西?” “我的学生证?”乙骨忧太接过学生证,一脸惊奇。 乙骨收好学生证,看向穹的眼神少了些敌意的炽热,变为无所适从:“......抱歉穹先生,‘里香’她......” “这么看真的有点吓人,”穹两步走到了乙骨身后,摸着下颚垂眸探究起那只满身血色的咒灵,“不不,应该是我说抱歉才对。抱歉啊......‘咒灵小姐’?” 不管怎么样,尊重他人的喜好。毕竟杨叔曾说过,这片银河,容得下任何可能性。 如果不是手里还捏着一只小咒灵,穹甚至想表达下更高的尊重,跟对方握一下手。 这个举动却让引起了两声怒喝: “喂喂!” “明太子!” 乙骨则立刻转身挡到了血色的咒灵面前,推拒着穹,满脸紧张:“穹先生!很危险!” 穹疑惑地着面前的三脸震惊:“怎、怎么了?” 不、不能摸的吗? 原本满口獠牙的‘里香’却像是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咒力突然倾泻,一圈圈变小,最后缩成小小一团,躲到了乙骨背后的影子下。 这一幕□□场上训练的学生看在眼里。 此刻夕阳落下,众人的影子都被拉长,“里香”很快淹没在了乙骨的影子中。 浑身紧绷的乙骨眨了眨豆豆眼:“哎??” 熊猫与带着围脖的少年愣住原地,仿佛石化的雕像。 穹·疑问最大化:“???” 夏油杰的被这一幕惊到瞳孔略微放大几分,但作为在场的成年人,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震惊。 他用着很是轻松愉悦的语气介绍道:“就是这个样子,穹因为非凡的能力已经被高专聘用为助教,大家之后要好好相处哦。” “这不是问题所在吧,”胖达扬起拳头,“我们可是刚被那只咒灵暴揍了一顿。” “鲑鱼,”狗卷棘指了指头上的大包。咒术实习完回来都没消肿的程度。 “所以说,好好相处吧,”夏油老师很明显不想过多解释,揣起手来,展现出一副很是官方的微风和煦般的笑颜。 好好相处......吗? 胖达&狗卷一同望向穹的方向。 比起两位同班同学,乙骨此刻惊魂未定,“里香”竟然主动消失了。 因为这个人吗? 穹揉捏着手里的小咒灵,看起来完全没有被“里香”的怨气影响到。 正当乙骨沉浸在没有伤害他人的庆幸与为什么没有伤害旁人的疑惑中时,穹递过来那只已经僵硬了的小咒灵:“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如果还在因为之前打了你的‘咒灵’小伙伴生气的话,这只送给你?” 纽扣,全部都是相同款式的纽扣。 看来,那漩涡的图纹是这所学校的代表标志。所以传送装置跟这所学校的人有关系吗? 穹不留痕迹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 乙骨谢绝了这番好意,“不、不必了。”而且这应该是夏油老师调伏的咒灵吧。 既然学生证在这里,那就表示老师已经去过现场了。乙骨平复了心情转向夏油杰:“夏油老师,禅院同学,她怎么样了?还有两个幸存者。” 把人救出来之后,辅助监督便把三人载去了咒术师的医疗处。乙骨由于需要将任务上报,而回到了高专。 “多亏了乙骨同学的努力,救治很及时,”夏油杰召唤出代步的粉色咒灵,“有时间就去探望下她吧。” “太好了。” 乙骨终于轻松下来,脸上不再满是自我谴责,逐渐有了些红润的气色。 “走吧,穹君。”夏油杰坐上咒灵的背部,向穹招着手:“之后再继续认识新朋友吧,我们得抓紧去办理入职登记了。” 穹跳了上去,朝下面三人挥了挥手,“回见!” 有了校长的首肯,入职信息办理地很顺利,只是需要办理的内容繁多,各种知情责任书还要求30秒以上、心理评估里各种电车式问题,等到穹填完入职信息早就过了晚饭时间。 被工作人员嘱托过两天来取相关证件之后,穹才得以从中解脱出来,一脸被榨干所有精力的表情。 穹一副干瘪模样,双眼无神的推门出去。 角落的阴影里,夏油杰正在跟一位身穿工作服的人低头闲聊着些什么。 这位工作人员穿着工作服,戴着灰色的针织帽子。二人侧着头耳语,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 在注意到穹后,那位工作人员拉低帽檐,闪身不见了。 自知追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穹索性选择了忽视,拿起刚才办理的临时入职证明材料配套的钥匙,歪着头表示识趣:“宿舍我应该可以自己找到。夏油先生如果还有事情要处理的话,可以先去忙?”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夏油杰拿过钥匙看来眼位置。 那是校长嘱咐安顿穹这一外星人的位置。 竟然把人安顿在了学生宿舍里。估计其中很大可能还是悟那家伙的建议。 “走吧,我最后再载穹君一程。”他的视线在穹身上打量了一圈,有些意味深长。 虽然视线中没有什么敌意,但让穹略感不自在。 二人坐着咒灵,穿梭在山林中。 现在正是樱花开放的时节,空气里已经有了几分暖意,穿行在林间并不觉得阴冷,反而有几分惬意的温情。 木质的地板踩上去发出吱嘎的声响,宿舍整体是木制的建筑,连廊上依次还有相同的三间男生宿舍。 穹拿起钥匙,很顺利的打开了被分配到的宿舍。 这间宿舍相邻一棵巨大的古树,宽大的落地窗能看到山后的郁郁葱葱的风景。 环境整洁,应该被提前打扫过而没有霉味。 这种单人的房间让穹突然想起一件事,在列车上他好像至今都没有自己的房间来着——虽然住过贝洛伯格的酒店,但他基本没在列车过过夜。 穹放下厚厚一匝的材料证明。 “穹君的身体还有不适感吗?”夏油杰站在房门外的过廊里,似乎是在观赏外面的风景,没什么诚意地表达着关心。 穹将房间钥匙转放在门边的柜台上,掏出兜里的那罐苏打豆汁儿摆放在一旁。 这略显凄惨的家当让穹内心泛起一阵痛楚。 穹没有转身去看房门外的人,实话实说地描述:“哦,没有。” 接着,穹拍了拍脑袋,像是在确认是否还有不适感。 除了跟咒灵近距离接触过久,而胃里有些不适感,就再没有听到那时的声音了。 穹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向门外的人:“夏油先生似乎还有其他问题?” “不,没什么,”夏油杰手扶着连廊的围栏,转身看向穹,“只是想给穹君一些建议。” “当然,至于穹君听从与否,就不是我能够干涉的部分了。” 穹拿起钥匙掩上房门,与他一起趴在连廊围栏上,“那得看夏油先生的建议是关于哪一部分的了。” 夏油杰看向穹的眼睛,四目相对地僵持片刻,最后叹了口气,发出一声轻笑: “放心穹君,我不会阻止任何有关特级咒物的调查,传送装置也好、颠覆咒术界认知的存在也罢,我并不同悟那么感兴趣。” “我只是希望穹明白何为咒术师的世界,何为祓除咒灵的责任。招揽穹到高专是我提议,我只是在为高专招揽人才,所以希望穹可以遵守今日立下的【束缚】。” 天色已经暗下来,月光从云中显现出来,照在夏油杰的额头上,令他的笑容有了些许冷意:“而且,归根结底,我们是在各取所需,不是吗?” “那先击个掌,表示合作愉快?” 穹抬起手接住一束月华,“放心,我会拿着薪水好好办事的。” 夏油杰走后,穹打开了室内的灯,关紧门窗。 他脱下外套,躺在了床上。 还是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啊。 穹枕着手臂,抬起戴着露出手指手套的手掌,挡住直射眼睛的灯光。 离开了列车组的大家整整一天了。虽然只有一天,但还是很不习惯。 宿舍里床上用品已经配备齐全,穹趴在枕头上嗅到一股令人平静的洗衣液的清香,他拿出手机,上了线。 穹点开了列车群聊。 穹:【帕姆星星眼】 “@全体成员我在这里找到了一份工作!暂时可以解决日常用度。” 三月七立刻回复:【帕姆棒棒】 三月七:“不过竟然需要工作?那边世界里信用点没办法用吗?” 穹翻了个身,仰面躺下:“是的。” 三月七很是担心:“可别被奇怪的组织骗走了!” 丹恒:“三月说的对。” 丹恒:“那边毕竟是不在航线上的世界,智库里也未发现有任何一条记录。” 穹很想反驳,但一想起那两位——在脸上缠着绷带的白发男、额头上留着一搓怪刘海的人,就无力打字反驳回去了。 因为确实是个很奇怪的组织。 穹:“放心吧!情况不对我会立马跑路的。” 三月七:“……啊这。” 丹恒:“……” 杨叔也加入了讨论:“只可惜,我们再没有发现新的线索了,罗浮的景元将军也加入了调查,但目前还没有新的消息。” 穹正是为了新的线索而来的,“我这边有些发现,不过解释起来可能会有些复杂。” 穹把今天一整天的经历林林总总都分享给了列车组的大家,当然为了让大家放心,他把绷带人描述成热心本地人一号,把怪刘海描述成热心本地人二号。 三月七捂着嘴巴:“被砍下来手指还能保留那么强的能量?!这也太夸张了吧?” 丹恒则是针对咒灵的特性发表了意见:“智库中确实从未见过这般的敌人。” 姬子则是对穹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声音产生了好奇:“你还记得那个声音说了什么吗?” 穹:“我只听到了几个字句,大概意思似乎是,‘变数’,‘改变结局’之类的意思。” 姬子:“你脑海中的声音很大可能就是来自传送装置的后遗症。” 其实在听到那个声音时,还有些陌生的记忆涌进了脑子里——一些与卡芙卡同行时做的事情,一些十分混乱而疯狂、极端至极、血腥而黑暗的往事记忆。 但穹并不想回味那些隐藏在意识深处的记忆,直觉告诉他回忆起来那些,对现在与大家一起开拓冒险的他没有任何好处。 杨叔似乎感受到了穹有所保留,他将所有信息汇总,并作出了总结。 “利用特制手指作为能源开启两界的传送装置,而幕后的人似乎有某种目的。” “基于这种特制手指的数量,或许链接的传送装置还有可能再次启动。” 穹:“是的。”不然他们也不会把自己带回来了。 “他们似乎想要利用我引出什么人。”穹眼眸低沉,回忆着白天里完全没听懂的秘密会谈,“不过将我传送来的那根手指标本已经被回收掉了。” 穹:“在这里,那东西是一种被严密看守的‘咒物’,甚至制定了严苛的规则进行保藏。虽然他们中那位‘热心人士’同意让我调查研究,但似乎被大多数反对着。” 杨叔:“那就有些难办了。毕竟每个世界都有各自的法则。” 姬子:“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穹提出了酝酿在自己脑海中,一个有些危险的提议:“我准备主动去寻找这种手指的下落。” 球、手指和梦 丹恒和三月七的消息在下一秒一起弹了出来。 丹恒:“不要乱来。” 三月七:“你不要乱来啊!” 穹:【帕姆叉腰】 “哼哼哼。一味的等待可不是银河球棒侠的做派。” 屏幕另一边的丹恒头痛地抚着额头。 三月七闭上双眼:“完了他又要开始了。” 姬子:“别做冲动的事,你的安全更重要。” 杨叔倒是并没有过多的担忧,一种放心去做的语气:“主动些确实与我们有利。你打算怎么做?” 穹垂眉,很是郑重地敲下回了信:“暂时还没有计划。” 杨叔:“......好吧,保持联系。” 姬子、三月和丹恒这才暂时松了口气。 穹继续跟三月和丹恒闲聊了几句,不过大部分都是关于这世界里的咒灵长得多么冲击灵魂、白衣少年和咒灵姑娘的纯爱八卦等等。 大家看他也并没有什么大碍,便也不再有过多的担忧,把重心放在了怎么把人接回来上。 在约定下次上线时间后,穹闭上双眼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直到深夜才深深睡去。 也许真的是太累了。这一晚,穹睡得无比踏实。 虽然夜里伴随着几个诡异的片段化的梦,不过醒来时穹已经忘了个七七八八,只记得朦胧中又听到了那声“...变数...改变......结局...” 第二天一早,穹起了个大早。 伸了个懒腰,洗漱完毕。穹拿起身份的证明和房间钥匙,本着开拓者的探索精神,准备在这咒术高专的地图上溜达熟悉一圈。 高专大部分学生和老师都需要接受调遣,去到各个地方处理咒灵。也许是因为任务繁重,一早整个学校就变得异常寂静。 作为一个来历奇怪的外星人,自由的走在校园里,别说监管他这位外星人的人了,穹转了一下午都没见到一个能说上话的活物哪怕是一只咒灵。 仿佛昨天的事都是一场梦,完全没发生过一样。 临近中午,穹逛得有些累了。 说是逛校园,实际上穹一直在深山老林里迷路,晕头转向地转悠一圈,最后还是靠着归巢本能原路返回了宿舍门口的鸟居。 没有代步工具,在这里几乎是寸步难行。 穹突然有点想念那位夏油先生的飞行工具了,虽然是咒灵,但是的确好用。穹捶着疲惫的双腿,放空了思想。 “哟!穹君!”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要一起吃午饭吗?” 五条悟提着一个白色的纸袋,显然刚从喜久福专卖店回来。 “...好唉。”穹起身,看着原本空无一人的背后,很是爽快地答应了。 但欣然同意后的30秒内,穹就后悔了。他被拦腰提起,直观感受了一次迎风飞行。 那种刺激、酸爽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一分钟后,五条悟降落到地面,把已经眩晕的穹放了下来。 他顶着一头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目的银发,带着穹走进了一家肯○基,很是熟练地跟服务生打了个招呼,随后看了眼穹:“一份儿童套餐。” 穹摸着墙,稍微恢复了意识,一脸黑线地看着地面。 .......感觉这地方莫名有点熟悉?让他很想脱口而出一句“帮帮我!肯○基爷爷!”这感觉让穹一阵恶寒。 “下午有安排吗?” 穹甩开奇怪的既视感,吃着汉堡,听到对面的人问了一句。 “没有。”穹回想起早上的迷路事件,摇了摇头。有计划也不想实施了。 “那一起去旁听一年级的理论课吧!”五条悟单手撑着脸颊,一脸期待地看向穹。 穹也正想多了解这个世界,于是边吃边点头答应。 他喝了一口可乐,后怕地补充了句:“不过,我等下可以走着回去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位五条先生总有一种想看透自己的执着。 “马上到上课时间了,”五条悟伸长脖子,仿佛能听到永远在十几公里外的咒术高专传来的上课铃声,“这样子会更快点吧。” 于是不顾穹拒绝再次飞回了高专。 于是穹一脸苍白地站在了一年级教室的门口,有种不吐不快的悲愤。 说是一年级,算上那位据说受伤住进医院的女同学,一只完全和熊猫没区别的熊猫,一年级也就只有四个人。 自从穹被推进教室在窗边坐下,熊猫和那位带着围脖的少年就低头议论起来,不时看向穹的方向。 穹忍着飞行后的难受,笑着朝二人打招呼,吓得两只慌忙转回头去。 那位穿着白色校服的少年,座位距离穹近一些,战战兢兢地主动打了个招呼,“五条老师,穹...穹先生,你们这是...?” “放心啦,今天的课还是原来的老师来上,”五条悟不知从哪里搞来两个桌子和凳子,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跟穹一起落座在后一排,“我们只是来旁听的。” 穹表示同意的点点头。 为了暂时能在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他要学习的还有许多。 不一会儿,夏油杰揣着手慢悠悠走进教室,乙骨也不再多说什么认真听起课来。 夏油杰拉开教室的门就看到教室里多出来的俩人,狭长的眼睛顿时睁大了几个弧度,话语却很是平静:“今天我们来继续了解‘咒灵’”。 “虽然你们已经有了不少祓除咒灵的经验......”夏油召唤出一只教学用的咒灵开始授课。 五条悟并没有坚持多久,就被一通电话便打了过来。 他很是不舍地打开窗户,向正在授课的夏油招手:“抱歉~夏油老师我要早退啦~” 在成功收获了一根粉笔头后,才满足地离开,留下穹继续听着理论知识。 课程并不长,加上实物教导,讲解幽默诙谐,一下午很快过去。 下课铃声响后,几个人呼呼啦啦冲出教室,只剩下穹和夏油杰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 “中午看到你们出去了。”夏油杰突然出声。 ...中午。 中午回来的时候,穹因为不适在半空大喊大叫了一通。 这,很难不被人察觉。 穹把空着的课桌搬回原位,“只是去吃了一顿肯○基的儿童套餐。” 搬完,穹拍打了下手中灰尘,从兜里掏出一个独眼黄色胶囊小人的挂件,“看!这是附赠的小玩具。” “......”夏油杰沉默片刻。 你们两个似乎玩得还挺开心。 “对了。虽然是各取所需的关系,”穹摆弄着这只画风奇特的挂件,“但是我能感觉到夏油先生、还有那位五条先生并不是坏人。” “怎么看出来的?”夏油杰突然笑出声来,站到窗边。 能看到操场上正在练习体术的一年级几个人,嘈杂欢笑声一片。 “一种嗯......感觉吧,”穹趴着窗户上,“你讲得课很有趣,也有在引导他们的一些思想。非要说的话,有种不希望他们背负着沉重的过去去祓除咒灵的感觉。” 夏油杰眯着眼,沐浴在霞光下,“是吗?” 这样淡然相处的日子过去了一周左右。 期间五条悟因为忙碌于管理层下派的任务,在那之后便很少出现。穹跟一年的几个人一起听课、在操场上训练、偶尔还会配合夏油杰进行实地教学,几人很快就增进了认识。 戴着围脖挡住嘴巴上符文的少年叫狗卷棘,因为自身术式的缘故,对话只能用饭团名称; 熊猫是一只有自我意识的咒骸,特性是十分八卦,因此也是穹最先认识的一个; 住院中的少女叫禅院真希,似乎因为家族原因,不喜欢人叫她的姓氏; 最后就是乙骨同学。他似乎很怕集体活动,偶尔走近一些,但很多次都只是见到他独自一人躲在角落里训练。 此外还包括咒灵的特性、咒术师与咒灵的等级、辅助监督、结界与账等等基本的信息。 一年级除了准一级的狗卷棘偶尔有任务外出之外,其他人基本都在校内待命,因此很快就和穹打成一片。 这天晚上,穹告别了熊猫几人回到了住处,上线后跟列车的大家报平安,顺便分享了下近期发生的事情。 这一晚,他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户外的风吹过林木,枝叶敲打在木制平房的房顶,发出沙沙声响。 穹的陷入一场无尽循环的梦中。 又是那声音似乎在呼唤,又像是在感慨:“......变数...改变......结局...” 梦里的他仿佛千百斤的重担压在身上,被千万只婴孩的、少年少女的、老人的手拖拽着拉入更加深沉的梦境之中。 睡前忘记关闭的灯还在房顶亮着,不时发出一些电流的闪烁。 在屋子中的人未睡着前,还能用微弱的力量驱使黑暗中不明之物远离。到了深夜,床上的人深深睡去,一股黑紫色的雾气从穹的周身散发出来,很快拧成数股仿佛触手一般,扭动着向着房间四周延申出去,像是在探索,又像是在拼命逃离。 穹被不明的梦境挤压地十分痛苦难受,下意识地翻身抗拒。 自他身体表面伸出来的不明雾气惊动,几根触手一般的雾气物质像是无头的苍蝇,被惊慌地打了个死结,好在顺利缩了回去。 穹皱紧眉头,他的梦中出现了一片完全的白色空地,从脚下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白色恍惚中刺的他下意识捂住了双眼。 一个莫名有些熟悉的清冷的少年声音传来,说出的却是令人大跌眼镜的话:“呸!**!(仙舟脏话)你这***!(空间站脏话)连累着我也一起被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穹从手指缝里睁开一眼睛,空白中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蓝色光球,两条蓝光的触手里缠绕着一颗骷髅羊头,蓝光的触手啪啪地甩着,骷髅被狠狠摔了个粉碎。 它用那不能称作手臂的光纤张牙舞爪地指着一个方向,“你这个千年老妖怪不是想试图突破次元界!去浪个自在吗?!现在好了,被反噬了吧?啊哈哈哈哈哈哈!” 那语气,如果它的蓝色光纤手能伸出五指的话,恐怕还要摆出一个国际友好的“凸”字手势。 “喂,臭小鬼。嘴巴放干净点。”一个低沉充满威胁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穿着浅色女式和服的男人站在距离穹不远的地方,脸上与四肢布满了黑色的图纹,人类的双眼下还生着两只复眼,单手插在宽大的袍子里,一脸地不耐烦。 他垂眸俯视着蓝色光球:“想死吗?” “怕你啊?!你、个、千、年、老、妖、怪!”蓝色光球不甘示弱地挑衅道。 “切。”战意即刻在二者之间迸发出来。 那身女式和服闪现在光球后,触碰到光球表面的瞬间发出破碎的斩裂声,但光球似乎早有预料,收起蓝光的触手逃向远方,速度比那人有过之无不及。 蓝光触手组成一个奸笑地表情:“哎呀,睡了一千多年,身子骨怕是不行了吧?四只眼都花了?” “要不要我用积分帮你兑换个四眼老花眼镜和一根老头拐杖?然后扶着您过马路啊?老爷爷?啊哈哈哈哈——” ......这是自己的梦? 好荒谬。怎么突然会梦到没见过的怪东西啊...... 穹有些看不下去了,默默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想让自己从这场莫名其妙的梦中醒来。 “嗯?”战斗正激烈地人突然转了视线,蓝色光球地触手组成一个错愕地表情。 他的梦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了。 穹动作迅速地拧了下大腿肉,发出低声地“好痛”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更可怕的事情出现了,这不是梦!! 两人一球沉默片刻,蓝光小球突然爆发出一声破音的嚎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它似乎忘记了被激怒的对手,盯着穹身上的星穹列车车票标志,在半空疯狂上下左右地飞舞跳动:“无名客?!!你你你你!为为为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做着梦就.....”穹注意到这句“无名客”。 他挠着头正要问,那位气在头上的主儿竟然瞬移到了他面前。 这人不由分说地上来就扼住了穹的脖子,“我记得你,小鬼。在另一个世界。” “你是怎么进入我的生得领域的?” 穹被掐地呼吸停滞。他咬紧牙关,手中构筑出奇物棒球棍,能量蓄满。 ......不听人说完话是这个世界的特色吗。 “都说了!做着梦就被拉到了这里,”穹感到双脚离开了地面,他只能从那只力气异常大的手中挣扎着,本能地挥出了棒球棍。 但是并未起作用,棒球棍被对方用一只手钳住,近在眼前绘着黑色图纹的脸狰狞着,充血的眼瞳仿佛恶鬼,话音里带着危险地怒意:“回答我。” 那颗蓝色光球慌乱地飞了过来,蓝色光纤缠绕上这人的手臂,“快放开他!你这老妖怪!!” “咳咳咳.....”握住穹脖子的力量骤然散去,穹半跪在地上,揉着被掐得透红的脖子,哑着嗓音:“我比你们更想知道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本来怀着对明天的憧憬进入的梦乡,怎么突然就跑到这地方来了。 眼前的白突然一晃,脚下竟变成了一片赤色的浅池,无数骷髅堆叠成一座小山,仿佛阿鼻地狱中的绝景。 穹浑身湿漉漉地从没过脚踝的血池中站起身来,浸湿变红的手再次掐了下自己脸颊。 毫无意外的还是痛的。 “这个时候就不要再去确定是不是在做梦了!” 蓝色光球找回了正经点的声线,它漂浮在穹的身前,蓝色光纤卷起一颗人的骷髅头,声线有了一丝慌乱:“完了个蛋的,好像玩脱了,能量不够了。” “现在是他的主场了。” 骷髅堆积的小山山顶上传来一声蔑视的轻笑,那张布满图纹的脸上咧开一个癫狂的笑。 “想起来了,最近我脑子里的声音,是你。”穹终于意识到那种飘忽的熟悉感来自哪里了。 白天里脑海中的声音。因为一开始太不正经而没有立刻听出来。 蓝色光球的球身颤抖了下,丢掉了光纤缠绕的骷髅头骨,似乎在半空中调整了个角度,瞄准了穹的额头:“没时间解释了,等你醒过来,一定到这个地方找到我!” 在骷髅堆叠的小山上坐着的人隐匿在血色的暗中,两双血色的眼瞳睥睨脚下的一切,仿佛再看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 穹满脸震惊地看着那一幕,但下一秒就被光球迎头一撞,刚稳住的身形再次失去平衡,仰躺进了血池中,溅起不小的水花。 被暗物质拉扯的感觉再次袭来,穹顿时睁开了双眼。 斑驳的阳光斜射过落地窗,照在室内的木地板上,鸟儿叫声叽叽喳喳。 穹抚着仍有触感的额头,坐起身来。 为了防止在看到些不正常的画面,他伸出两只手捏住两边的脸颊,狠心地拉扯。 “你到底是有多喜欢这种判断是不是在做梦的方式啊!”熟悉的少年声音浮现在脑海中。 穹似醒非醒,半梦半醒,恍恍惚惚躺回枕头上,“...还在做梦吗?” “不要逃避现实!你到底是不是星穹列车的人啊!”蓝色光球的声音再次被脑海捕捉,“时间紧迫,我只能与你建立短暂的连接。长话短说!” 穹听到了星穹列车四个字,立刻睁开了双眼,金色的瞳目被还没有关闭的灯光照的璀璨,眼神清亮的没有一丝的睡意。 “我是来自琥珀纪1564年的虚构系统星,系统X,没记错的话,在我离开前还存在于列车航线上。” “后来,我跟随我的宿主,大概系统时30年前来到了这个世界,不过那家伙在不久前突然下落不明,扔下一堆烂摊子给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穹在这句话之后似乎听到了拳头握紧的咔嚓声。 “那个混蛋,说什么漂亮话!说什么要拯救所有人!半途而废的傻瓜笨蛋白痴!!” 穹在脑海中提醒道:“......傲娇现在已经退环境了哦。” “闭嘴,你这个被关在‘咒胎’里就被吓得大喊大叫的胆小鬼,”清冷的少年声继续道:“简单来说,求助星穹列车是他的备选方案之一。其他的事情,我的本体会告知的...... ” 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场景,废弃的工厂,爬满树林藤蔓与杂草中,一只布满蓝光纹路的光球被锁链紧紧缠绕,无法挣脱,一同被束缚其中蜡化手指的画面转瞬即逝。 “可惜我是胆小鬼,完全不敢一个人去这么好可怕地方哎——”穹拉着声音,慵懒地说道。 “你……”小光球的声音黯淡下去,逐渐变成得断断续续:“我!我道歉!.…..无名客......拜托了...拜托了...” 穹揉着脑袋,侧耳倾听,除了窗外鸟叫声、枝叶沙沙的声响,墙上挂钟指针走动,那个声音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虚构系统星...?”似乎在智库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穹拿出手机,正准备把消息发送送到列车群里。 门外突然传来三声急促的敲门声。 “穹君!再不起床我们就要破门而入了哦!”失踪了一周的五条悟在门外喊道。 “喂!这样做不好吧!”陌生少年声似乎在试图制止这毫无礼貌的行为。 “啊哈哈。听着伏黑君,叫同伴起床可是培养良好关系的开始哦,”五条悟伸出一只手指,一脸正经地说道。 “在说什么鬼,”伏黑惠还穿着初中生的校服,显然是在课间休息的时间被硬拉来的。 他眉头颤抖,握紧拳头,似乎在心里默念着要不要直接给旁边人一拳。 穹揉着眼睛,像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伸手关闭了亮了一夜的灯。 他打开房门,打了个哈欠,看向来人:“是五条老师啊,工作已经忙完了吗?” “今天祓除咒灵的任务你要一起来哦,”五条悟不顾身旁少年的拒绝,把对方的手举起来,“和伏黑君一起!” 动物暴走事件1 穹揉着脑袋,看向门外一脸错愕而不情愿的黑发少年:“你好你好。” 顶着一头爆炸的黑发,有点臭脾气的国中生......好像听熊猫讲过这少年。 穹突然想起来。熊猫说过,他偶尔会被五条老师拉来咒术高专学习体术,只是这段时间正在忙于即将到来的毕业,所以很少过来。 “喂!放开,”少年与穹对视一眼便移开视线。 他猛地抽回手去,脸上是隐忍的怒意,“自己的任务自己去做啊!送我回去!” 显然并不想认识新朋友,转身就要离开。 五条悟抬手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人拦了下来,引得少年作势要与他扭打一团。 “......自己的任务?”穹抓住重点,带着些幽怨地看向某人。 任务确实很吸引人,毕竟已经上了一个星期的理论知识,是时候实战了。如果放在平时穹一定欣然答应,可唯独今天...... 他得去确定下那个过于真实的梦,光球所说的星球,以及那个废弃工厂是否真的存在。 五条悟的双眼上一如既往地缠绕着绷带,闻言露出一个爽朗的笑脸:“别看我这个样子,可是有很多事要忙的。” “伊地知会带你熟悉任务流程的,”像是知道穹所担心的事,他轻松按住挣扎的伏黑,不容拒绝地补充。 “......好吧。”穹叹出一口气,揉着还有些痛感的脖颈,不情不愿地回房间穿上外套。 反正也是要出去,等任务完成再去调查蓝色光球的事也不迟。 五条悟突然一改笑脸,放开了伏黑的衣领。 他停下脚步,看向穹的略微发红的脖颈,即使隔着绷带也能感受到明显的穿透力:“穹君昨晚没有睡好吗?” “完全没有,做了一晚上的噩梦,”穹再次打了个哈欠,下眼睑隐约显现一条黑眼圈。 他揉着脖子,回想起梦中的情节:“超级可怕。” “那根手指的主人,坐在骷髅堆里一副要找我索命的架势。” “是吗?”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言论,很是感兴趣的样子。 虽然是问句,但好像已经知道答案了一般。 虽然从夏油杰口中了解到不少有关术式的事,也多少知道了这位五条老师的术式特性以及那双天生六眼的强大能力,但穹还是无法适应那投射过来的视线,每每无意间对上时,都有种被彻底看穿的微妙感。 穹还是更喜欢聊天来增进了解,像那位夏油先生一样,交个朋友,然后直抒胸臆。 “咱们走吧?”穹招呼着伏黑,想快点远离这人。 伏黑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茫茫然跟着走出了连廊。 小学时,第一次见到五条悟,他就感觉这人很难相处。 虽然他在父亲失踪后一直暗中资助自己和姐姐,将自己从那腐朽的家族中赎出,有时候还会客串长兄跑到学校参加家长会,让他稍微感受到些拥有监护人的感觉。 但大多数都是个虚浮的状态,没有成年人的样子,与他记忆中成熟稳重的大人出入极大。从小到大没少被他捉弄,因此本来就不多的好感很快就败了个干净。 今天现在此刻,虽然不知道这灰头发的人是谁,但他竟然看到那张家伙从来都挂着笑的脸上出现了吃瘪的神态,虽然一闪而过,转瞬即逝,很快再次变成了原本那副嚣张到天上地下的表情。 五条悟在后面朝二人招手:“路上小心哦!有事的话也不要打给我,尽可能自己撑住!” 穹坐在车子上深吸了一口气。 入职第一次出任务,紧张刺激的打工生活! 五条悟像是想起什么,踏着木质地板吱嘎响,大步向外走,等二人都上了车子关上门,在车窗边嘱咐起伏黑:“好啦,记得乖乖听前辈的话哦!” 虽然只有半张却帅得离谱的脸,依旧保持着阳光般的嬉笑。 车子启动起来,穹和那位少年一起坐在了车子后座。 过去许久,身旁少年的声音突然飘来,恶狠狠地带着十足的敌意:“......下次就把拳头捶到他脸上吧。” 虽然意识诞生了才不过一岁,穹却拥有着青年人的心态和人生阅历,就他纯天然的人生阅历里,这样的充满攻击性的少年实在少见。 现在看来,紧张刺激的打工生活完全不亚于和这位少年相处上一天。 “穹......先生?没事吧?”伊地知从后视镜看到穹脸上的茫然无措。 他也是在早上载姓五条的上司时,才知道这位来历奇怪的外星小伙已经变成了一名特殊的咒术师。虽说咒术界容纳着各种各样的怪人,但把任务推给外星人和非直属的少年真的没关系吗...... 一边是上司收养的禅院家后辈,一边是被上司委以重任的外星人,伊地知决定做一次“成年人”的引导,打破了三人之间的桎梏,“穹先生......应该还不了解任务的流程?” 他趁着等待红绿灯的时间,将一个平板递给了穹。 “伊地知先生,叫我穹就好啦。”穹顺从地接过平板,看到亮着的屏幕上有一张动物照片。 “好的,穹君。”伊地知在这几日与穹也见过几次,二人也算熟识了许多。 “另外伏黑君不必担心国中的课程,五条先生已经提前跟学校里请假了,”伊地知握紧方向盘。虽然理由用的有点夸张就是了。 身旁的少年缓和了不少,从怒气中恢复了平静,“这次是什么任务,伊地知先生。” 意外的待人有些礼貌。 伏黑凑过来看着平板,自我介绍很是平淡:“伏黑惠,你好。”淡然的平语,显然并没有把穹当做前辈看待。 穹顺势把平板放在二人中间,一起查看起这张意义不明的照片。 红灯倒计时到时间,转变为了绿灯。 伊地知为成功打破局面感到欣慰,带着些轻快再次启动车子。 “那个是委托人发来的照片,”伊地知目视着前方,将车子驾驶地很是稳定:“穹君应该知道咒灵是无法被摄像装置捕捉的吧?” “知道的,”穹盯着照片看了许久。 这张照片除了一只鸵鸟突兀地在高速公路上狂奔,并没有更多的能提示咒灵的信息。 “委托人是动物园管理人员,昨晚由于不明原因发生了大量动物出逃事件,甚至因此造成了东京某段道路瘫痪。” “是咒灵?”伏黑惠拿过平板,轻车熟路地滑动照片,相似的还有许多,包括鹿、马、野猪、棕熊甚至熊猫等动物的偷拍角度照片,得出结论。 由于平板有人拿着,穹便放了手,认真地听起分析。 确实,如果只是单纯的动物出逃,应该只需要报警处理,用不着咒术师们出动。 “是的,”伊地知的声音虽然不时有些颤抖,但表达很是直接明了,“根据现场咒灵残秽猜测,应该是被咒灵附身或者控制了。” “根据情报,咒灵等级有3级,只是能力特殊,能够影响动物的情绪。以上这些信息。” 伊地知继续补充了一句:“其实这本来是给一年级的任务,一年级的几位今天请假去医院探望同学,因此被五条先生揽了下来......” 伏黑惠闭上眼睛,仰躺在后座:“所以今天的任务是帮助委托人找回动物,顺便解决咒灵吧。” 平板上的照片被滑到一张动物的名字和清单上。 “你……算了,”他睁开一只眼睛,似乎再次打量了下穹,想从他身上找到让那家伙出现那种表情的地方,“等下不要拖后腿。” 意识到他在叫自己之后,穹苦笑一声:“好的。伏黑君。”果然跟熊猫所说的一样,是个冷脸帅哥呢。 车子很快抵达目的地。 伏黑似乎已经习惯这样的任务,下了车子向委托人表明身份,便同委托人了解起有关情况,穹全程跟在身后学习。 委托人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一脸与年纪不符的疲惫与焦虑,下眼睑的黑眼圈说明昨晚并不是只有穹一个没睡好觉。 这人简单说明情况之后,便把二人带到了发生动乱的主要地点。 动物园一处鸵鸟区。 伏黑在动物踩踏的泥泞中观察片刻,注意到一旁一棵被折断小树。 崭新的伤痕上还残存着被禽鸟踩踏上的新鲜的泥巴,他的鼻尖颤动,似乎从中嗅到一缕难闻的气息。 穹跟在他身后,也注意到那节断树杈,上面残存着熟悉的紫色雾气。 他忍着困意,蹭着眼角的泪痕。这应该就是咒灵行动过后留下的残秽,没有减弱的迹象,说明这东西前不久还在这附近活动。 “走吧,这里没有更多线索了,”伏黑从穹身旁走过,向委托人说道:“我们会尽力搜寻走失动物的。只是恐怕不能给你全部安全带回的承诺。抱歉。” 这话说的非常客观,但严肃的语气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冷酷。 动物暴走事件2 话说的冷漠,但有一定道理。 咒灵这种纯粹的恶,不会给人任何心软的机会。即使是活人,救不救得也要全凭运气,何况是动物—— 于是二人告别了动物管理员,准备前往其他线索地点。 但由于拍到很多动物出现地的道路已被封闭,伊地知的车子无法开动,无法亲自载二人前往。 穹和伏黑最后只能一起步行前往拍到鸵鸟地点的附近。 下车时,穹已经将平板上的信息发送到了手机上。 他看着图片上,一只鸵鸟蓬着稀疏的羽毛,在柏油马路上潇洒狂奔而模糊的背影。 图片拍摄在凌晨三点左右,即使现在过去估计也只剩下些咒灵残秽了。 所以,二人皆是不怀希望地在行进,走累了就从路边自助贩卖机里买了两瓶汽水,坐在路边树阴下停顿休息。 伏黑除了期间问路,其余时间很少主动说话。 穹喝下一口冰凉的饮料,靠在树干上,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究竟是什么能力,能让动物发狂呢?” …附身?控制脑子?或者四肢? 伏黑半眯着眼,只是抿了一口汽水:“有些时候咒灵的能力很难解释。” “因为不确定性,”他垂眸,漆黑的眼瞳颤动着,神色平淡道:“所以总是会让人措手不及。” 穹明显感受到伏黑话语中似有似无的沉痛。 夏油说过,为了对抗咒灵,咒术高专中,几乎每一个15、6岁年纪的孩子都背负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沉重的东西。 “没关系,那只要足够强大,”穹将一瓶汽水一饮而尽,拿出棒球棍,“强大到一击必杀就好了。” 伏黑睁大眼睛。 曾几何时,教自己体术的真希前辈也说过相似的话。 那时候,他刚刚接触咒术的世界,第一次体会到亲眼看到同伴被咒灵撕碎场景的痛楚。 “切。说什么大话。” 伏黑握紧拳头,将那份刺痛隐藏进内心深处:“休息够了,走吧。” 穹将球棍扛在肩头,跟上脚步,“不过话说回来,鸵鸟这种擅长奔跑的动物,现在又是在空旷的马路上。” “除非它主动撞上来,否则很难找到跑到哪里去了吧……” 这话像是开了光,二人转过一个弯,在丛绿化带前站定,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伏黑拿着导航的手机,穹扛着球棒,皆是木头一样愣在原地。 出现了。 竟然直接偶遇了。 一只与图片里完全一致的鸵鸟正站在草丛中。 它啄着脚下绿叶,侧过光秃秃的脑袋,用一只饱含咒灵气息的禽类眼睛看向面对面的俩个黑毛和灰毛,隐约从瞳仁中低落下来几滴鲜红的血液。 “噶——”它突然大叫一声,狠狠地甩着脑袋,撑开两只并没有飞行作用的翅膀,转身朝远处跑去。 “别、别跑啊!”穹率先行动起来,在鸵鸟背后狂奔起来,也不管它能不能听不懂:“我们是来帮你的!” “喂!不要乱来啊!” 伏黑冷静做着判断,为穹迎头直上的行为捏了把汗,随后放弃思考也跟着奔跑起来,一边以手势作诀,召唤道:“【玉犬】!” 这只鸵鸟虽然被咒灵侵染了视力,跑起来跌跌撞,但速度完全不容小觑。 穹只感觉和它的距离一直在增加,抓住无望。 正在这时,两只一黑一白的大狗从两侧夹击而来,直奔鸵鸟而去,很快将其速度降低下来。 穹提起球棒,也加入了进去。 接了球棒一击,鸵鸟兄身形不稳,扑腾两下倒在了道路中央,被两只影法术召唤出的大型犬伸出爪子按住两条腿。 等到伏黑赶到时,看到的是这样的场面。 穹蹲在地上,拉着鸵鸟的脖子,和两只玉犬配合莫名的默契。 丝毫不拘小节地徒手从鸵鸟的眼睛里扯出来一长条的咒灵。 这东西像是果冻的质感,还带着丝丝血迹,在地上挣扎。 穹边拔边发出惊叹:“哇!好恶心!” 伏黑看着这一幕,眉头一皱。玉犬听从命令,一口将那只低阶咒灵吞进嘴里,撕碎成几块,吃了下去。 他黑着一张脸,一脸头痛地斥责:“我有说过不要拖后腿吧?!” ……万一出现意料之外的—— 穹拉着鸵鸟的脖子,听到身后少年低声的话语:“擅自行动会酿成恶果你根本不明白。” “放心吧。” 穹松开球棒,将它化散成粒子状态消失不见,很是骄傲地叉腰道:“我可是银河球棒侠!主角的配置!” “…哈?”伏黑对这位一起出任务的同伴感到不只一次的莫名其妙。 第一眼就能看出来。 带着一副呆愣的傻笑,一看就是个会豁出性命去挽回一场没有价值死亡的人。 与他完全合不来。 “算了。” 伏黑活动了两下有些酸疼的胳膊,双手插在兜里,召唤两只犬到身旁,示意白色玉犬去追踪类似的咒灵气味。 他低头看着穹手里昏迷不醒,嘴角疑似吐出白沫的鸵鸟:“……先把它带回动物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