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被赶出保留地的佐伊小姐》 第 1 章 当那个满身是血的吸血鬼闯进森林的时候，卡伦家族的人就已经发现她了。 只是那天家里只有埃美特和罗莎莉，其他人都去狩猎，这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ROSE？”埃美特本想冲出去，被罗莎莉拦下。 “我认得这个味道，不是敌人。” 虽这么说着，罗莎莉的警惕丝毫没放下，她坐在沙发目不转睛地盯着落地窗外的森林。 看上去像是时刻准备代替埃美特冲出去。 自然她也是这么做的，在那个人影出现在视野中的第一时间，罗莎莉冲了出去。 “ROSE！”埃美特跟了上去。 那是他第一次见罗莎莉为一个人着急，她常年冷静的声音都变得颤抖。 “佐......佐伊？” 随着声音落下，那个满身是血的女孩也倒在她怀里。 她也叫着罗莎莉的昵称ROSE，这是连哪怕爱德华都不会使用的名字。 “ROSE，我需要血......” 埃美特看清她血红色的眼睛，这是她不是素食者的证明！ * 1小时前，在遥远的山羊岭。 埃斯梅还在忧心为什么罗莎莉今天没和他们一起来。 早上大家都准备好了，马上就要出发，罗莎莉却忽然收到了谁的信息。 随后说什么都不愿和他们一起出门，执意要留在家。 埃美特担心她也没有一起来。 当然，作为一家人，他们会为两个孩子“打包”好下个星期需要的动物血液，但对于留下的理由还是会好奇。 “好了，就这样吧。”卡莱尔觉得自己已经抽了足够多的鲜血，正要起身。 身旁的埃斯梅也正要把最后一袋血液装进保温箱。 尽管还有很多空袋子，但......天知道他们有多久都没这么斯文地打包外卖了，每次都是全家人一起出来，然后吃饱喝足再回去。 忽然，刚才还无聊地站在一旁的爱丽丝定住了身形，双眼变得无神。 众人有些好奇，他们知道这是爱丽丝看见预言时的状态。 很突然，但他们都习惯了。 离爱丽丝最远的爱德华忽地也愣在原地，他感知到爱丽丝的预言。 “卡莱尔，再装一些吧，我们的客人很需要，而且我们的速度要快一些了。” 爱丽丝看见那个陌生的女人瘫倒在他们家的客厅，罗莎莉的脸上是从未见过的着急，她颤抖着手想要将鲜血喂给怀里的人，手一抖，鲜血洒了一地。 * 朦胧中佐伊逐渐找回了自己的意识，她知道自己受了很重的伤，强撑着一路从拉普西保留地逃到自己在福克斯唯一的朋友家。 她相信罗莎莉一定给她喂过鲜血，不然她的意识也不会这么快找回来。 隐约的，耳边有陌生的声音在对话，中间夹杂着罗莎莉的声音。 “动物血对她有用，她的伤在恢复。” 沉稳的男声离佐伊的距离很近，她甚至察觉到自己的手臂正在被人摆弄。 这应该是罗莎莉说过的她的医生父亲——卡莱尔·卡伦。 “罗莎莉，这是你的新朋友吗？” 这个声音有些吃醋，大概是罗莎莉的男友埃美特·卡伦。 “不是，我和佐伊70年前就认识了。”这是罗莎莉！ “70年前？那不是我们上一次离开福克斯的时候吗？！”一个精灵般语调的女声惊呼。 应该是罗莎莉的小妹妹爱丽丝·卡伦。 随后又一个女声响起，有人认出了佐伊。 “她好像是拉普西保留地图书馆的管理员，我见过她几次，有时会和我坐一班飞机前往西雅图......” 这话一出，场面一时间静默。 佐伊想，这些人一定是在惊讶，自己这个吸血鬼居然能安然地在狗狗的领地待那么久。 而这个和自己曾一起乘坐班机飞往西雅图的女人，是埃斯梅·卡伦。 佐伊对她同样有印象，脑海中还在回想这位的面容。 忽地，有人在她身边冷冷地对她说，“既然醒了就睁眼。” [啊......是那个拒绝了ROSE的人。] 她知道的，这个叫爱德华的人曾经拒绝过罗莎莉，并且他的能力是读心术。 “罗莎莉还真是什么都告诉你了。”他又说。 没办法，佐伊必须要睁眼了。 她从自己深处的意识海中清醒过来。 一睁眼，红色的眸子扫视众人，除了罗莎莉之外的所有人都后退了一步。 只有罗莎莉冲上来抱住佐伊，“太好了，你没事。” 震惊的情绪在卡伦们的脑袋里一次多过一次。 先是惊讶罗莎莉有个重要的朋友，随后发现她并不是素食者。 “那动物的血她也能喝欸？” 一般来说，从未喝过动物血的吸血鬼会很抗拒这样的血，就像刚刚成为素食者的贾斯帕，他至今还在动物血和人血之间转换，这过程太难了。 因为动物血真的不好喝。 佐伊抚上罗莎莉的长发，红眸看向最后说话的那个人。 说出了她今夜在众人面前的第一句话，同样，是令人震惊的内容。 “对我来说只要是血就可以。” * 佐伊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碎，她几乎一丝//不挂，如今披着埃美特从玄关拿来的宽大外套。 罗莎莉本来想直接要埃美特身上的，但埃美特不愿意，这才从玄关的长椅上随意拿了一件。 他也不知道是谁的，只要不是他的就行，他可是有伴侣的人。 爱德华看见这件牛仔夹克，熟悉得让他皱紧了眉头。 他的。 “既然你的朋友已经醒了，罗莎莉，或许你可以解释这一切了。”卡莱尔将手里剩下的血袋重新放好，眼神扫过他的长女。 擅自把陌生的吸血鬼、还是在拉普西引起纷争的吸血鬼带回家，罗莎莉总要有个解释。 “我来说吧，卡伦先生，罗莎莉只是答应了我的请求。”佐伊不愿让帮助自己的朋友陷入家人的责怪。 “当然可以，这位小姐。如果可以的话，请先告知你的姓名，我是卡莱尔·卡伦，你可以叫我卡莱尔，毕竟我们家光是卡伦先生就有三个。” 这样的话就宛如一个开关，卡伦家的人都一一说出自己的名字，附赠一句简短的自我介绍。 最后是佐伊。 “我是佐伊·劳伦斯，埃斯梅女士说的没错，我是保留地图书馆的管理员。尽管现在很狼狈，但还是想说很高兴能真正和你们见面，ROSE和我说过一些和你们相关的经历。” “很好，热络结束，佐伊小姐你可以说明你变成这副模样的理由了吧？还有就是，你会成为导致我们打破家族和奎鲁特人协议的那个人吗？”爱德华仿佛是那个最理智的人。 大概是佐伊的那双红眼睛让他完全没想过要保持自己以往对家人的温柔。 仍旧是日常对人类的那副冷漠样子，他现在只关心佐伊出现会带来的后果。 “爱德华别这样，佐伊小姐还是病人。”埃斯梅出声提醒。 “红眼睛的病人？埃斯梅，你没发现吗？这位病人如果想要咬断我们的脖子，对她来说一点也不难。” 好了，实锤了，就是因为佐伊的这双眼睛，这背后的含义令所有人警惕。 佐伊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咄咄逼人的吸血鬼，咄咄逼人在他话很多，并没有直接打上来。 脑子里刚想过，爱德华立刻接收了这条信息。 “看来佐伊小姐的确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 佐伊烦躁地眯起眼睛，这才把一些不耐的情绪消化。 她选择无视爱德华，继续自己的解释。 “我在保留地的工作也是和奎鲁特人的祖先签订过契约的，只是近些年他们族内出了问题，现在已经单方面撕毁和我的契约。不过别担心，不会影响你们的，因为今夜所有违反契约的人都会受到惩罚，这是他们祖先那时订下的代价。” “至于我的伤，是因为我没有还手。”佐伊的表情很冷静，似乎刚才受伤到浑身是血、倒地不起的人不是她。 爱德华从读心中了解到佐伊不还手的原因，她之前同样给自己定下了违反契约的惩罚，只要她不还手，那就还是狼人单方面的毁约。 在契约中，单方面撕毁的惩罚是双倍的。 “想来今夜过后，奎鲁特人会想起他们祖先曾经答应过什么。”佐伊的血眸闪烁着危险的寒光。 这样的眼睛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让爱德华放松警惕。 他的家人们虽然此时没有动作，但他清楚他们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只有罗莎莉，如今居然什么防备都没有，就这样贴着佐伊坐下，甚至用自己的身体去支撑她。 [见鬼！她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爱德华在心里不满道。 埃美特也以防御姿势站在她们旁边，明明他也防备着佐伊时刻暴起，但还是选择相信罗莎莉。 “那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的......工作？那个图书馆的工作很重要吗？”卡莱尔问道。 图书馆管理员大概是卡莱尔见过的吸血鬼做的最朴实无华的工作了，他甚至想问这难道是佐伊一时兴趣？不然一个永远不死的吸血鬼怎么会去做这样枯燥的工作。 他有印象的，保留地的图书馆并不大，也就和他们家差不多。 这么大的屋子作为图书馆的话也装不了多少书啊。 佐伊却非常肯定地点头，“是的，这份工作非常重要。并且我不能离我的图书馆太远，或许我会在镇子上暂时找个住处。” “你认为你过段时间还能回到保留地？不可能的，今晚之后那些狼人肯定恨死你了。”爱德华也很肯定。 他通过读心清楚地知道那些狼人今夜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只是看到文字都觉得残忍，更何况正在经历这一切的狼人呢？ “不，我不会回去了，我只是不能离开那些书。”佐伊并不在乎那些狼人，她只在乎她的书。 “不能重买吗？”埃斯梅更希望佐伊不要再回去，最好就这样离开，去其他地方重新买这些书。 只要她消失，所有问题都会搁置，反正狼人们会因为毁约得到惩罚，在佐伊这边相当于已经报仇了，而卡伦的契约也不会被影响，。 “不能，那些书是独一无二的。” “佐伊小姐，请继续说下去，我想知道你接下来想要怎么做，单枪匹马闯回去，然后拿回你珍贵的书吗？虽然你的图书馆不大，但也不是你一个人能带走的。”卡莱尔听了半天，都没听到重点。 “会有人去帮我把书搬出来的，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那些人包括我在内都不会和奎鲁特人打起来，因为我们是信守契约的吸血鬼。我会找一个新的藏书地，保留地我不会再去了。” 那一夜的卡伦们还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仅仅参透了字面意思。 直到保留地彻底乱起来他们才意识到，佐伊是在表达她收回了对保留地的守卫职责。 * 总那么穿着破碎的衣服并不好，在佐伊表达出自己的友好和平静后，卡伦们终于稍微放下了一些心中的防备。 至少能让她去浴室洗个澡顺便提供一身新衣服。 爱丽丝对此表示高兴，她开始珍惜这个或许只会出现一次的新模特，用心地在卡伦家的大衣帽间里为佐伊搭配衣服。 一直到佐伊洗完澡想离开浴室，答应送给她的衣服才来到她的眼前。 佐伊并不挑，有就穿上。 发现镜中的自己仍旧是红眸后，她决定下楼再问好心的卡伦要一些鲜血。 想到这件事的时候她并未给自己规定一定要避开谁，不管是哪位卡伦都好。 但她确实没想到会遇上那个态度最不好的爱德华—— 她以为以他的不耐，一定在第一时间去确认她的信息。 “真是不好意思，确定你所说真伪的事交给其他人了，现在家里只有我。”爱德华在楼梯的出口依靠着墙，他再次读取了佐伊的内心。 他需要用读心术确保这个人真的没有危害。 “没关系。”佐伊只是没想到，但并不挑。 踩下最后一阶阶梯，她站在爱德华面前，忽然冲他摊开手，笃定他一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爱德华多看了她两眼，又在心里感慨了一句佐伊和罗莎莉的好关系，最后把自己的手机放在她的掌心。 佐伊满意极了，“谢了，不过我还想要点别的。” [想要刚才被卡莱尔收起来的血液。] 爱德华打量着她，随后点点头，转身去了厨房。 既然她没有哭着闹着非要人血，只是动物血的话，他不介意将家里的存货分一些给她。 佐伊看着爱德华离开，随后就用他的手机拨通了某个烂熟于心的电话。 三声后对面接通，甜美的客服声响起。 ——“你好，这里是劳伦斯图书馆馆主客服热线，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华盛顿州西雅图分馆申请搬离拉普西保留地，当地奎鲁特人已单方面撕毁条约，惩罚已奏效。” ——“好的，已经为您申请，三个工作日以内会致电回复结果。请问您所处华盛顿州第16号[监狱]希望的下一个建设地是哪里？建议您不要离西雅图太远哦。” * 众所周知华盛顿州有16个较大的城市，西雅图是其中最大的那个，也成了排在最后的那个。 [劳伦斯图书馆]r[第16号监狱]？ 这其实是同一座建筑，白日它是供普通市民出入的图书馆，夜晚它会成为囚//禁吸血鬼犯人的监狱。 那些对佐伊而言最重要的书便是一座座监狱，作为馆长的她，自然也就是监狱长。 负责抓捕和处决每一个在她守卫范围里违反规则的吸血鬼。 这样的劳伦斯图书馆遍布世界各地，佐伊只是众多馆长中的一个。 她遵守的是劳伦斯家族为吸血鬼世界定下的规矩。 在她的观念里，那个相当于人类世界皇室的家族是劳伦斯。 第 2 章 佐伊很早之前就知道，保留地之外的卡伦一家是好人——好吸血鬼。 从不惹事、安分守己，致力于隐没在人类社会，是她见过的所有吸血鬼家族中最省心的，从来不用她担心他们会给自己增加工作负担，做过的最过分的事也不过杀了一些保护区的动物。 但那只是人类眼中的保护动物，吸血鬼并不在意。 所以，尽管佐伊并未和罗莎莉之外的卡伦打过交道，但她对这群人的感官并不差。 就连这个看起来态度有些问题的爱德华在她这里也属于可以忍耐的程度，而且他不是没有优点。 就比如他的大方。 佐伊和客服的电话还在继续，爱德华已经从厨房回来，手里拿了五六袋血液，甚至贴心地带来了吸管。 佐伊看了他一眼，诧异他的慷慨。 他们现在在客厅，佐伊坐在沙发上，面前是茶几，爱德华将其他的放在茶几上，给其中一袋插上吸管才递给佐伊。 贴心之极，让佐伊有些眼熟。 好像罗莎莉曾经这样描述过他，在她被拒绝之前。 “谢谢。” 道谢，接过。 下一秒爱德华并未久留，转身离去，找了个离佐伊很远的位置站着，继续“监视”她。 很好，又回到他那副满身冷漠的样子了，这也是罗莎莉说过的模样，在她被拒绝之后。 爱德华扯扯嘴角，以上所有佐伊脑海里闪过的念头都被他知晓。 很想再感慨一句这个女人和罗莎莉的关系，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能这么好，怎么能让人不惊讶。 但他还是忍住了，因为佐伊仍旧在通话。 电话里拥有甜美声音的客服还在问她希望图书馆搬到哪里去，佐伊目前还没决定。 “你能先帮我申请吗？我还没有决定好。” ——“稍等，我帮您查询一下前面有多少位需要搬离的分馆。” “嗯？嗯。” 佐伊吮//吸着手里的血液，垂眸等待。 虽然她不挑剔血液的种类，但人类血液的美味是无法比拟的，她也只是凑合着喝一喝。 爱德华看见，随着佐伊血液的摄入量越来越大，她眸子中的红色也越来越淡，逐渐变成了黑色。 这是和他们不一样的瞳色变化，他能感受到佐伊现在的状态并非越来越饥渴，她能被那些动物血满足。 ——“您好，查询结果已出，目前已有5所分馆提交了申请，一旦您的申请通过将会排在第六位，您还有8天的时间考虑新馆选址。” “这么多？那你帮我排上吧。” 接下来佐伊被客服询问了图书馆内如今的情况，她并未顾忌爱德华的存在，全都一一说明。 “一类书籍7855本，二类546本，三类123本，已销毁27本，需要备注资料的98份。” 爱德华听见佐伊心里的另一种表达。 [允许人类借阅的普通书籍7855本，关押轻罪吸血鬼546只，重罪123只，处决27只，未收管在外处决需要备注资料的98 只。] 听上去她的图书馆不仅仅是图书馆，还是一座关押吸血鬼罪犯的监狱。 不过......爱德华疑惑，这么多吸血鬼总不能是整个华盛顿州的都被关起来了吧？ 光是所谓“轻罪”的人数就有沃尔图里家族的一半了。 如果佐伊能听见他的疑问，她倒是能立马回答这位素食者的问题。 对她而言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遮掩的问题。 劳伦斯图书馆遍布世界各地，每个分馆都只负责各自的地盘，只不过他们家的“图书馆”公元前就存在，图书馆的遮掩形式是近几百年才改过来的，但里面关押的犯人却一届届继承下来。 按照吸血鬼自然下不死不灭个性，百年起步的牢狱判罚很常见。 攒一攒，犯人自然就这么多了，而且西雅图还不是某国的中心城市，这样规模的“图书馆”在LA、NY分馆面前都不算什么。 犯罪率极高城市的“图书馆”才是真正的犯人人满为患，有时还会因为放不下，转移一些罪犯到他们这边收押。 ——“好的，到时会为您安排好足够的转移人员。” * 将图书馆的事情报告后，佐伊才彻底放开自己紧绷的情绪。 这叫什么？这叫危机转移。 她是馆长没错，但她头顶上还有别的领导，被驱逐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问题，也不该让她一个人着急。 不过她还是抽空回忆了客服小姐姐刚才说的话，现阶段要搬离的分馆居然有5所，这还真是个大消息。 要知道图书馆一旦落成轻易不会搬离，光是处理地下掩埋的符文就需要很多人力物力，非必要不可能有馆长吃饱了撑着换地方。 这代表着包括自己在内起码6所分馆都出现了问题。 佐伊总觉得有什么大事件要发生，隐隐有些惴惴不安，在考虑要不要提前通知家里人，让他们注意一点。 劳伦斯是个大家族，佐伊只能算小辈中实力还算可以的小孩子，在大前辈的眼中她的年龄甚至还不够他们的零头，她也担心自己突兀的提醒最后什么都没发生的话，会闹个大笑话。 被家里的族爷爷揪着耳朵这种事，她可不想再感受了。 上次就是，年会这么重要的场合被家里的老爷爷揪着耳朵打，跑都不敢跑。 晃晃脑袋，把痛苦的回忆晃掉，佐伊决定还是再考虑考虑比较好。 “扑哧——” 突兀地笑声出现，佐伊抬眸，看见站在墙边的爱德华在笑，见她看过来，他偏过脑袋。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看的。”他说。 他知道了！自己被长辈追着打的事情！ 佐伊忽地响起罗莎莉说过的话。 [这该死的读心术！] “咳咳，我也不知道你会发生这种事。”爱德华清清自己的嗓子，刚才的笑呛到了自己。 佐伊撇了他一眼，终于在无数次知晓他的读心术后认定这位真的很麻烦。 默默往另一边挪动一个身位，想坐远点，手里不忘戳开最后一袋鲜血。 用完的手机轻轻放在茶几上，两人都不说话了。 爱德华发现佐伊如今内心放空，什么都没想，只有对鲜血口味的评价。 [不够细腻，甚至不如血液锭剂的口感。差在营养价值上吗？] 他不太清楚她想的血液锭剂是什么，想来应该是人血的制造品，因为佐伊的语气是这么表达的。 很新奇的感觉，他觉得佐伊的身上有一种很复杂的神秘感。 有问必答、内心的想法被看穿也并未慌张，甚至她是表里如一的，看上去丝毫不在意自己被他看穿内心所想。 但她表达出的那些东西对他而言又陌生得从未听过，甚至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存在。 书籍是监狱？他们周围出现过这么多吸血鬼？除了沃尔图里之外能定罪的家族？能自主生效惩罚的契约？图书馆地底需要多人处理的符文？ 这些佐伊并未遮掩，可爱德华就算知道了也没有任何概念。 他以为自己这孤独的百年生活已经把世界上所有能感受的事都尝试过了，却还是会对佐伊带来的一切感到迷茫。 * 一个小时后除了爱丽丝、贾斯帕之外的卡伦回来了，他们终于确认今夜拉普西保留地发生的一切，卡莱尔还去找过比利。 看得出来所有人都对今夜发生的事始料未及。 奎鲁特人也不明白那几个死掉的族人发生了什么，而唯一知道真相的佐伊此刻已经卷着爱德华之前的外套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见鬼，她居然需要睡眠！ 爱德华发誓，他的确感觉到佐伊的心声越来越少，但他以为这是佐伊在有意控制让自己少想点，免得秘密都被自己发现。 他是没想到这是佐伊困了的表现。 等他忽然警觉自己已经好几分钟没有听见佐伊任何心声的时候，这才发现她盖着自己的外套靠在沙发的靠背上睡着了。 睡着了！ 爱德华都要忍不住嫉妒了，天知道他已经多少年没有睡过觉。 灵敏的听觉还接收到佐伊的小呼噜，听起来像一只年幼的猫咪正在舒服地陷入睡眠。 卡莱尔一回来就看到这一幕，也觉得惊奇，不仅叫一句他实际上的长子，“爱德华？” 听见卡莱尔实际内心所想的爱德华撇撇嘴，“我可没有揍晕她，她就是睡着了。” 罗莎莉看上去很怕睡着的佐伊着凉，去房间里拿了一床新被子给她盖上。 瞧瞧她温柔给佐伊掖被角的模样，爱德华都想夸她一句“真是温柔的母亲”，想来她一定会为这句称赞感到高兴。 不过佐伊因为罗莎莉的靠近醒了过来。 警惕性不错！ 她睁开自己的眸子看向罗莎莉，这次她的眸子是黑色的。 像想要吸血的卡伦们，也更像普通又无知的人类。 爱德华想，他或许知道这女人究竟是如何在保留地生活这么久还不被发现的。 这双眼睛看起来真的很像人类，那居然是她毫无欲//望时的瞳色，单纯的傻狗们当然难以分辨。 嗅嗅屋子里的气味，果然啊，并非他在两人独处时无知觉，是佐伊的确没有味道。 这样的吸血鬼很少，作为人类却很平常，光是福克斯的高中里爱德华也知道有几个没有任何味道的人类。 如果不是真的看了半小时佐伊乖乖坐在那喝血，如果爱德华没见过她红眸的样子，只要她的心声像现在那样平静、微小、不涉及任何吸血鬼相关，他肯定也不会怀疑她和自己是同一个种族。 * “佐伊小姐，你知道今夜保留地死了6个人吗？”卡莱尔坐在佐伊对面，神情非常严肃，“他们都用银刃挖出了自己的心脏。” “现在知道了，”佐伊并未露出任何情绪，心虚？幸灾乐祸？都没有。 只是在卡莱尔又想说什么之前她补了一句，“真弱啊，明明只要忍过那种疼痛就能活下来。” 当初签订契约时佐伊和奎鲁特人的祖先都拿出了十足的诚意，最大程度写下了让自己最痛苦但不会杀死自己的惩罚。 对方写的是和心脏疼痛相关的惩罚，很痛苦，但他们坚信自己可以忍受，否则不会签字。 但现在，他们的后代却因为无法忍受这种疼痛全都自杀了。 他们甚至知道银刃能够让他们一刀毙命，一点多余的折磨都不愿经受。 佐伊更加确定奎鲁特人是真的忘记了和她之间的契约。 终于，她皱起好看的眉头，怎么想都没明白本应该刻印在灵魂里的契约为什么会被遗忘得这么彻底，却又真实地降罚在这群“失忆症”身上。 忽地她看向还在墙边的爱德华，[好心的爱德华，我想喝点什么！] 有点愁的上班族打算喝点什么消愁，要是有酒就好了~ 好心的爱德华：...... 他觉得佐伊有点把自己当作餐厅的点单机，瞧瞧她那充满希冀的眼神，好似在肯定自己一定会有求必应。 明明会这样对她的是罗莎莉！ 看见佐伊对爱德华的注视，罗莎莉问她怎么了？ 爱德华清楚地听见罗莎莉的心声，[若是爱德华和佐伊有矛盾，我一定站在佐伊这边，揍爱德华一顿也可以。] 他嗤笑一声，有点不愿看罗莎莉这不值钱的样子。 “ROSE，我想喝点什么。” “那我去给你拿，你坐在这等我。”离开前罗莎莉亲吻了佐伊的脸颊。 看上去真像一位让孩子乖乖等着的母亲。 爱德华觉得自己要忍不住再嗤笑一声了，这到底是什么时候产生的友情——不，亲情？ 真是见鬼。 卡莱尔也发现罗莎莉和佐伊之间难以言喻的好关系，不过他并未说什么，他很乐意见到罗莎莉能拥有除了卡伦家族以外的朋友。 只是......佐伊并不是她现在看上去那么的安分的吸血鬼。 这份安分描述的是她从出现到现在的样子。 “保留地如今已经没有觉醒的狼人，只剩下一些奎鲁特人类。” “挺好的，只花六个人就撕毁了契约，算他们赚了。” 卡莱尔听懂了，佐伊这是在嘲笑他们愚蠢。 那份契约听起来应该是对双方都好的东西，只是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罗莎莉带来了佐伊的“新外卖”。 终于，卡莱尔也见过佐伊乖乖捧着鲜血吃饭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们卡伦家的新养女，此时已经度过了渴望人血的阶段，对素食接受良好。 让他有些想笑，一直没说话的埃斯梅在一旁看着也笑起来了，她想起来自己早逝的孩子，剩下的罗莎莉无需多提。 爱德华和埃美特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是难得对家人们的无语。 不过爱德华清楚，自己还是孤独的。 因为埃美特是坚定的罗莎莉派，真发生什么事他才不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 又过了半小时，爱丽丝和贾斯帕回到别墅。 他们带来了新消息。 奎鲁特人中突然觉醒了两个狼人，他们是死去的那六个人的家人，因为极度的悲伤觉醒。 “难道他们要找佐伊报仇？”罗莎莉将自己的担心脱口而出，显然她很生气。 “不，ROSE，你冷静一些，”爱丽丝劝道，“他们想起了祖先和佐伊的契约，如今想和佐伊见一面。” 这也是他们回来晚的原因，因为那两个狼人希望她把这个消息告知佐伊。 “他们希望佐伊不要离开那座图书馆。” “哼。”佐伊的嗤笑声比爱德华的嘲讽意味浓重很多。 卡莱尔第一次见到她这么直白的情绪。 佐伊放下喝光的血袋，嘴唇因为血液而变得鲜红，眼神的讥讽很锋利。 “他们没有资格见我，每个种族和我们只能签订一份契约，撕毁即结束。” 判罚早已完成，拉普西保留地于劳伦斯家族而言是过去式了。 对于佐伊而言也是。 她隐隐有这样的预感，劳伦斯家族或许再也不用紧抓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只为确保吸血鬼的存在不被暴露。 在坚持了数千年的紧绷状态后，喘息的转机已经出现。 第 3 章 随着人类科技的发展，杀人的罪越来越严重，从前对失踪无知无觉的人类，现在也不再无动于衷。 每杀一个人类，种族暴露的可能就会升高，图书馆监狱收监的都是犯下可能会暴露种族存在的罪犯。 判定罪行的标准十分简洁，就用他们手里的人命衡量。 546位轻罪？ 那是手里人命1的吸血鬼，不仅又没杀人的、甚至还有误杀的傻孩子。 罪罚视情节而定，10年到100年不等。 总有那么些个下手没轻没重和不小心暴露身份的家伙，被抓到了还哭呢，不过看在监狱里包饭的政策，进来后还算乖巧。 123位重罪老爷则是手里有2到5条人命，也不知道哪来的叛逆心理，非要找这个刺激。 杀一个人可能说手滑、误杀，杀两个人的话这种理由肯定就不成立了，监狱生活从百年开始判起，最多千年。 被销毁的27位是企图逃狱的家伙，不知悔改的家伙自然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最后就是需要备注资料的，那是在逮捕过程中死亡的吸血鬼，都是些死盯着一定要过刺激人生的吸血鬼，身上都背负着重大命案。 往往佐伊在追寻这样的吸血鬼时还需要解决警察，因为这些蠢货做得好事已经彻底把人类惊动。 倒不是杀了这些警察，只是需要找人来处理他们的记忆。 劳伦斯家族无意和人类为敌，他们的目标从来只是为了更隐秘、更自由地活下去。 吸血鬼对血液的渴望无法丢弃，人类注定是他们食谱上最心爱的一种，可惜，哪怕时至今日世界上的吸血鬼数量和人类相比仍旧不值一提。 一旦他们被发现，成为人类集体消灭的目标，就算他们的能力再优秀也无法对抗。 远在瑞士的某座宫殿深处的房间里，无人监控的房间里悬空着一副世界地图，与人类所知晓的所有科技能量不同，这副地图闪耀着非人的力量。 每一个亮起的地区都由劳伦斯家族掌握，早在千年前他们就制定最详细的律令去维系整个种族的存在。 吸血鬼们要想隐蔽而自由的活下去，就必须遵守这些律令。 任何人都不能出错。 建成这样的掌握是历代劳伦斯做出的努力，每一块属地的保密、守卫工作都很艰巨绝不允许出错。 如今，有6块地区的光亮猛地暗下去。 其中一块就是佐伊负责的西雅图及其附近地区。 紧接着，又有两块暗了下去。 代表着又有两份契约失去作用，它们也被撕毁了。 这是劳伦斯数千年的统治下不曾出现的情况，谁都不想回到当初被所有人类盯上的时期。 他们将那个时代称为集体消灭的黑暗时代。 劳伦斯家族是那个时代唯一存活的吸血鬼家族，他们是特别的，也是唯二能仅靠自身杀死同族的吸血鬼。 除此之外能杀死同族的是变种，和普通吸血鬼不同，他们拥有特殊的能力，在佐伊的图书馆中就有三位变种员工。 和坚守图书馆的她不同，这三位常年都在西雅图，只有馆长本人不能离图书馆太远，馆长需要守卫图书馆地底的符咒。 那是确保关押罪犯的图书能安然待在图书馆的唯一保证。 如今保留地里的图书馆已经不允许任何人出入，符文将一切出口都锁死了。 这是佐伊在离开前拼死操作的事情，那些傻瓜狼人来得极快，佐伊为了做完这件事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看看她来时那一身的血，要不是为了关闭图书馆，在不能还手的情况下她早就来溜走了。 多么敬业的劳伦斯啊。 * “咳咳，那，晚安。”各位好心的卡伦。 佐伊站在一间卧房门前和目送她的所有卡伦道别。 她也是才发现身无分文的自己离开图书馆之后哪里也去不了，每月发下来的根本不是美金，家族根本没想过她会出现这种尴尬的情况，让人送来的都是她日常衣食住行要用的东西，而非现金。 一旦离开图书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早说过吧，卡伦一家都是好人——好吸血鬼。 卡莱尔是个拥有无限同情心与怜悯心的大家长，在看出佐伊的窘迫后慷慨地留下她。 罗莎莉更是主动为她整理出一间卧房，就是如今佐伊所在的这间，“很巧”，对面就是罗莎莉和埃美特的卧室，而旁边正是爱德华的。 佐伊还穿着他的外套，她看上去却是怕冷，整个人都缩在那件外套里面，让爱德华想让她把衣服还给自己都做不到。 客人已经去休息、因她忽然出现而拉响警报也解除，卡伦家的人各自解散，只有爱德华和卡莱尔一起来到书房，他要将从佐伊这里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他们的大家长。 正说着，他们就听到罗莎莉来到佐伊房间的声音。 吸血鬼的听觉十分灵敏，父子俩对视一眼。 他们听见佐伊打开门说，“你来了。” 罗莎莉抱住她，但随着房门关上，她们的声音忽地消失了。 * 佐伊知道罗莎莉迟早回来找自己，和她想的一样，在她得到独处空间后罗莎莉少上门来。 “我一直以为你离开福克斯了，没想到你原来一直在拉普西保留地。”罗莎莉说。 保留地是他们不能去的地方，这才让她一直没机会遇上佐伊。 佐伊看着和70年前相差无几的罗莎莉，轻轻抚摸她的脸颊，神情温柔，看上去像是在回忆什么。 面前的这个吸血鬼是自己第一个放过的吸血鬼罪犯，就在70年前。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佐伊笑着说。 其实，本不应该在和罗莎莉见面的。 好不容易在图书馆的记录里将罗莎莉和她犯下的罪处理好，接触得越多，越有暴露的风险。 放过罪犯这件事在家族中是不可饶恕的事情，更不要说帮她掩盖罪行。 * 【70年前——1933年】 圣诞节的前夕总是事情频发的时期，佐伊很讨厌每年的圣诞节，这个节日的出现意味着她总是要加班。 这次也是一样。 那个年代民用飞机还未普及，佐伊要想来到西雅图就必须得坐车。 摇啊晃啊，一整天的时间让她这个吸血鬼都难得有了晕厥想吐的体感。 菲克·伊万斯是她图书馆的员工之一，不过平常他都在西雅图的警局兼职，其他两位员工也一样，因为警局对人类社会的变动最敏感。 一旦有人失踪、有人去世，只要有异常，人类总会自觉地奔向警局，祈祷有人能为他们解决那些难题。 菲克是员工中在警局目前地位最高的，当然这种事从来都不固定，因为他们的身份会“死”。 上一个员工在蒙面参加了警局同事为自己举办的葬礼后，换了个身份又重新从警局的底层做起。 其他员工也是如此，一轮一轮这样由年轻到老地经历下去。 三个人不同时间地称为警局的新人，然后一点点往上爬，最后在每个阶段都能第一时间掌握命案的最新情况。 一个市就这么大，三个职员足够他们了解整个市区加上周边城镇的命案了。 这样的生活并不枯燥，因为人类总会用不同的案子给他们找乐子，对他们而言在案子中逮捕那些异常出现的吸血鬼才是顺便。 但有时也会忙不过来，这才会把他们窝在乡下的馆长叫过来。 “这个案子就拜托你了。”菲克拿出一叠资料递给佐伊。 报案人叫罗伊斯·金，他声称自己的朋友都被一个女人杀死了，而那个女人在三个月前早就死了。 罗伊斯·金说那是他的未婚妻，不知道怎么就复活了，现在在到处追杀他们。 如今他的朋友都被杀光了，只剩他一个，他坚信要不了多久那个女人也会来杀他。 佐伊翻着这份卷宗，前半部分是给人类看的，所有的伤口都被菲克处理好，隐藏了尸体脖子上的牙洞。 后半部分是最后要拿到图书馆的真实卷宗，那明晃晃的咬痕以及被分尸的肢体上的人型手掌印都在说明犯案的是他们的同类。 “罗伊斯·金的未婚妻是怎么死的？”佐伊问道。 菲克摊手，“罗伊斯·金说他不清楚，他只是偶然参加了未婚妻的葬礼，这才知道她死掉了。” “尸体他看见了？” “没有，他说他只是坐在人群中，牧师旁的棺材长什么样他都没记住。” 不难听出菲克嘴里揶揄的意味，他在嘲弄这个可怜的、将要死去的男人。 “菲克。”佐伊打断他的话，“看戏的时间请留到我们下班的时候，好吗？” “把我都叫来了，就说明你现在有很多事要做，所以不要浪费时间，说实话。” “咳咳，”菲克正了正脸色，露出严肃的工作状态，“好。” “罗伊斯·金的未婚妻叫罗莎莉·莉莉安·黑尔，三个月前被罗伊斯·金和他的朋友在路边□□，这些混蛋并未在意她的死活，只将她丢在路边就走了，这女孩后来变成了我们的同类，目前正在报复杀死她的人。” “谁转变了她？”佐伊问。 “监控没有记录这一点，那个人除了转变罗莎莉之外什么都没做，和目标无关，我就没有继续查下去了。” 他们的目标一直都很清晰，并且归根到个人，只负责那些杀害人类的同类。 转变这种事不在他们关注的范围内。 打工人的座右铭：能不管就不管。 佐伊点点头，认下了菲克的行为，在他们严格的工作准则中这是为数不多能钻的空子。 她从不否认族里对暴露族群存在这件事的紧张早就逼得他们喘不过气，这个他们，代之所有工作的同族。 他们没有权力改变准则，只能这样试图从一些微小的地方让自己松一口气。 年纪小的孩子们都没经历过被屠杀的时代，所以面对严苛的工作准则，他们的抱怨从来没少过。 “这件事就交给我，你忙去吧。” 菲克感激地拥抱佐伊，“你能来真是太好了，佐伊。最近我手里有好几起命案，不仅有我们这边的蠢货，人类那边的蠢货也不少。” 佐伊冷着脸，笑不出来，只是敷衍地回抱菲克。 因为她知道，在解决完罗莎莉的案子后菲克还会给自己另外的，这样的工作要持续半个月左右。 圣诞节的假期？ 真是连罪犯也不消停啊。 没看见菲克的黑眼圈都快掉下来了吗？！他可是个吸血鬼啊！他居然都有黑眼圈了。 * 与此同时，卡莱尔也在头疼。 是他转变了罗莎莉，可醒来的罗莎莉并不愿意称为吸血鬼。 她的生命仍旧在那样冰冷的夜晚渐渐失去生息，连同她的灵魂。 再次燃起活力是在罗莎莉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有能力报复那些毁掉自己的人。 卡莱尔想要阻止，却怎么也说不出这样的话。 比起去同情那些被罗莎莉报复的渣滓，他更同情被毁掉的罗莎莉。 同时，他也自责转变了罗莎莉的自己，他也算毁掉罗莎莉的一份子。 而罗莎莉和佐伊的初次见面便是在她想要杀死罗伊斯·金的这夜。 那些柔弱的警察里忽然出现一位能够拦住她的人——佐伊·劳伦斯。 打得罗莎莉猝不及防。 第 4 章 佐伊对圣诞节的加班唯一还算气顺的地方就是能躲避家族来的人。 严格的复盘审查是她每个季度都要经历的事情，为了不让吸血鬼的存在暴露，劳伦斯的高层非常重视，全世界那么多家图书馆，他们还能专门组成一个部门，每天到处跑，只为了检查各个图书馆这一个季度的工作。 佐伊的运气很好，她的图书馆就排在正季度的最后一个月底。 所谓“正季度”就是正常按照1/2/3、4/5/6月算，有些运气不好的馆长日子都过乱了，因为他们正好赶上那种2/3/4、5/6/7月算一个季度的，完全避过一些忙碌的加班假期，弄得复盘审查次次都得来。 佐伊就不一样，她12月的审查可以申请推迟到3月份，就因为每年的圣诞假期她都很忙。 忙着到处抓吸血鬼，也忙着没空写这些吸血鬼的资料。 审查来了也看不见这些鬼的资料，所以来了也没用。 不过也有圣诞节不用延后审查的图书馆，比如中国地区的，因为他们圣诞节不放假。 * 佐伊在菲克警局的宿舍只待了一会儿，将资料看完后便起身前往罗伊斯·金的藏身地。 ——楼下那家著名的泰餐厅。 作为一位能在日光下正常行走、能吃人类食物没有不舒服的吸血鬼。 这么美好的大白天她自然要去吃顿好的。 不要太惊讶，所有劳伦斯世界的吸血鬼都是这样的，面对日光他们只会困，面对大蒜他们只会嫌臭，面对银制品他们只会闻到上面的金属锈味，只是对这一切不太喜欢罢了。 但直面这些东西是没问题的。 佐伊让服务员把自己手里的银汤匙换成了木头的。 自己点了一份泰式火锅，从白天吃到夜晚，牛肚、黄喉这样的配菜被她不停地加，到最后都能听见店员对她的夸奖。 说她的胃真像个无底洞。 哈哈，那当然，她可是吸血鬼啊。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佐伊才用菲克的钱包结了帐。 想到这又得说说她在图书馆的福利了，工资完全没有美金！ 车子、衣物、食物、以及血液锭剂，就是佐伊所有的工资构成。 某种程度上她过得还没有菲克潇洒，至少警局会给菲克打钱！ 家里的老家伙儿们真的太讨厌了，这种工资结构就是他们规定的！ 可惜，外派的馆长+员工都是底层，除了业绩特别好的那几个馆长之外，其他人根本没有提出异议的资格。 甚至这工作一旦上任都没有辞职的可能，除非她死了。 而且他们也没有意识到有辞职这种事，从出生开始这份工作的神圣就被宣传到极致。 能保证吃喝的工作在吸血鬼世界可不多，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犯人。 要知道在这个不能随意杀人和保护动物的世界，他们唯一能填饱肚子的食物是血液啊！ * 罗莎莉来得时间比佐伊想得要早一些。 街上的行人都还未归家，仍是热闹的时候，她却来了。 比起忽然出现在顶楼的罗莎莉，佐伊的步伐就显得那么慢慢悠悠。 实在话，她并不在意罗伊斯·金的死活。 至于罗莎莉，不管她杀不杀罗伊斯·金，她手里的命数都到达5，一条人命罢了，不碍着佐伊必须要处决她的决定。 佐伊要做的只是遵照图书馆的规定，规定里能放松的、能少干的事情她向来很好说话的。 罗伊斯·金不过是个渣滓，杀了就杀了呗。 只是她没想到，等她走到顶楼时罗莎莉对罗伊斯·金的报复还未结束。 眼神相对的那刻佐伊不能再看戏了，因为她的记忆也是之后审查的内容。 她要做的、她只能做的，就是毫不犹豫地杀掉这个不知好歹、不珍惜劳伦斯成果的小吸血鬼。 “我知道刚转变的你还不知道那段痛苦的历史，但，很抱歉，我不能放任你继续了。”佐伊站在门口看着一身婚纱的罗莎莉。 罗莎莉血红色的眼睛不仅能表明她的饥//渴，还有她的愤怒。 而在佐伊的身后，有三具歪倒在地的尸体。 她认出来都是菲克派来的人类警察。 “你是谁！”罗莎莉愤怒地叫道。 罗伊斯·金则是趁此机会向后倒退，却又被罗莎莉一脚踩在小腿上，佐伊听见了破碎的声音。 微微挑眉，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她看看惨叫的罗伊斯·金，又回头看看那三个警察尸体。 无疑，他们的身体都是完好的，只是死了。 “不是你？” 这和卷宗里的照片不一样，照片里所有人都被撕烂，并且都有被吸血的痕迹。 可罗莎莉明显并不想闻见任何血腥味。 是了，她是新生吸血鬼，但凡有一点味道她都会发狂。 一旦发狂绝不止一间屋子里的人会丧命，把整条街毁了都有可能。 但每一次罗莎莉杀人都能控制在一间屋子的目击者上，隔壁的人类她连动都没动过。 没错，佐伊的确是在夸奖她的意志力。 “没事，你可以先继续，我想点事情。”佐伊替罗莎莉贴心的关上大门。 “不不不，不！求你救救我！救救我！”罗伊斯·金大喊，他注意到佐伊和罗莎莉一模一样的瞳色，她们一定是同类！ 罗伊斯·金确信。 但佐伊只是特别地看他一眼，然后便关上门。 她不喜欢和渣滓说话，尤其还是人类。 又不是图书馆白日开放时间，她才不要对人类好声好气的。 馆长外出期间负责的不是人类死活，而是是否暴露。 如果那些尸体上的痕迹都不是罗莎莉做得，就说明还有一个吸血鬼存在，那个留下痕迹的吸血鬼才是她主要要处理的。 罗莎莉手里的人命......单说处理方式，不流血没有伤口只是死亡的话，其实不算什么。 可以不进监狱的。 这种事都好操作，只要证明不是她就行。 做了30年馆长的佐伊对这种钻空子的操作已经很熟练了，毕竟吸血鬼才是她的同族嘛。 以前也有过温柔杀人的家伙，都很完美的做成了“睡眠中死亡”，佐伊见过的。 不引起人类震动的话，是可以不做罪人的。 只是佐伊还未想明白罗莎莉这件事的真相，身后就传来罗伊斯·金新一声尖叫，以及——透过门缝传出来的血腥味。 “该死！” 她愤怒地推开门，冲罗莎莉怒吼，“你疯了！我好不容易想通要放你一马！” 满脸鲜血的罗莎莉抬眸，佐伊明显比她还要愤怒。 随后又再次埋下脑袋，用更大的力气咬着罗伊斯·金身上的血肉。 佐伊看了一眼脖子被扭断的罗伊斯·金，他还没死，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祈求。 深深叹口气，佐伊没有搭理渣滓的念头，只是把那份卷宗拿出来又看了看。 牙印的照片被菲克单独一页存放，甚至还有一比一的图示。 陷入鲜血欲//望的罗莎莉已经记不得佐伊的存在，却被佐伊忽然捏住两颊，整个人都被佐伊抓着坐直。 “呐，最后让我比一下，要真不是你，那就重新判。只是一个人的话几年就出来了。”佐伊面无表情地抓着罗莎莉，也不在意罗伊斯·金的血碰到自己。 她完全不受空气中血液的影响，举着卷宗里的图示对比着罗莎莉的獠牙。 这是非常......粗鲁的动作。 也让罗莎莉清醒过来，她才发现自己吸了罗伊斯的血，真是让她恶心。 她恨不得把胃都吐出来，佐伊却还是毫不动摇地捏着她。 罗莎莉也发现自己在佐伊的手上根本毫无反抗之力，那满心的委屈一下涌上来，通红的眼睛更红了，甚至湿润。 几秒后，两行清泪流下。 佐伊的视线一直在她的嘴上和手里的图片之间流转，猛地看见罗莎莉哭起来，惊讶地挑眉。 “这么委屈？”说着她放开罗莎莉，轻轻一推，没让她倒在罗伊斯的身上，倒在前面的地上。 “我不能委屈吗？！因为这个人，我的一生都毁了！”罗莎莉叫喊着。 “这种啊，能，当然能。”佐伊点头，看上去平平淡淡的。 在罗莎莉看来她并没有真的赞同自己的话，更生气了。 她甚至扑上来想要打佐伊，她记得卡莱尔的话，她是新生儿，绝大部分的吸血鬼都不是她的对手。 罗莎莉不会任何格斗技巧，遵照本能的扑上去，用的还是人类女性打架时最朴素的手指。 这个让罗伊斯·金恐惧的姿势，能轻易将他拿捏的力量，却被佐伊轻描淡写地瓦解。 抓住罗莎莉的手腕，只是轻轻一扭，她就被迫转过身去，而她的手臂却被佐伊用力拧在身后，疼痛难忍。 “不要这么冲动，你这样只会增加我处决你的可能，亲爱的罗莎莉，你要明白我现在并没有主动对你下手，请你珍惜我这份冷静。哪怕监狱里包吃包住，总归是没有自由的。” 罗莎莉整个人都被佐伊向后拽，她几乎快要靠在佐伊身上，佐伊说话就仿佛是在她的耳边。 而趴在她们俩脚边的罗伊斯·金正在奋力地向外爬，试图利用这个机会逃离这个地方。 佐伊只是微微低头给他一个看蝼蚁般的眼神。 谁也不知道，佐伊早已让这个空间的声音、味道都锁在房间内，什么都没有传出去。 之所以愿意在这里和罗莎莉耗，是她在等那个真正的“凶手”。 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要来了。 当脚步声出现在楼梯间时，罗莎莉眼底流动，不知在想什么。 当然，她在想什么都可以。 佐伊轻轻在她耳边笑了一声，“我要等的人来了，不出意外的话你的罪可以因为他的出现而结束，但请你乖乖的先不要捣乱可以吗？亲爱的罗莎莉。” “作为从人类转变的新生儿，我需要提醒你在吸血鬼的世界，让人类死得太张扬是一种罪，不想被惩罚的话，请你以后都不要在犯这样的错误。” “真的把你抓起来的话，日常在监狱里见到了也很尴尬，我知道你是个无辜的人类女孩儿，但，法官们并不在意这些事。” “所以能答应我吗？在我解决掉真正的犯人为止，你都不要再在这个房间里失控了，折磨罗伊斯·金的方式有很多，让他肮脏的鲜血污染你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悄悄地、低调地、我可以保留对你的处决。” 冷静且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的声音有种魔力，能让罗莎莉渐渐能控制自己嗜血的本性。 “好。”罗莎莉呐呐地应下。 佐伊很满意，松手放开了罗莎莉。 在她腿软要摔在地上的时候佐伊甚至捞了她一把。 “腿软的话可以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佐伊将罗莎莉放在干净的沙发上，“休息好了再继续也可以的。” 她说的是对罗伊斯·金的折磨。 此时的罗伊斯·金已经爬到了门口，只要一点他就能触碰到那扇门了。 忽地，门被人从外打开，本就几乎破碎的罗伊斯·金就这样被门扇到一边，痛呼声响彻整个房间。 开门的那个人也愣住了，他不仅没想到会打到活人，更没想到佐伊和罗莎莉居然还在。 他以为靠馆长那雷厉风行的速度，5分钟就够处理这件事了。 解决完，她会立刻离开去吃顿宵夜，不然他为什么将自己的钱包留下来给她？ 那是贿赂啊！ 尽管佐伊按理说不会意识到这件事的。 他为了喝到新鲜的血液也不能来得太慢，不仅血液会冷却凝固，尸体也会被其他人类发现。 “哟，菲克，这么忙你都不忘走一趟？是来检查我的劳动成果？还是担心我抓不住凶手要来帮我一把？”佐伊边说边转身看去。 来的人正是那个声称警局有很多事要忙的菲克·伊万斯。 “佐，佐伊......”菲克后退一步，满脸的心虚。 第 5 章 紧张的气氛被罗莎莉捕捉，在她的认知里佐伊应该是吸血鬼警察一样的人物，吸血鬼的律法规定不能让人类死得太高调，自己连续杀了很多人已经被他们注意到了，所以佐伊才会出现。 但她发现所有在自己手里失去生命的人类都并未被吸血，除了...... 罗莎莉一眼都不愿多瞟罗伊斯·金，他还瘫在地上呻//吟，没人在意。 现在的局面就是面前的陌生女人发现真正引起注意的是她认识的人，甚至还是个警察，罗莎莉认出菲克身上的警服。 罗莎莉认定斗争要在下一瞬打响，这个女人一定很生气吧，被朋友背叛。 可下一秒，对话开始奇怪起来。 “你没去吃火锅啊......”菲克慢慢吐出一句。 佐伊翻了个白眼，“早说是你啊，早说我早不就去了。” 她随意坐在床上，双手插兜翘着二郎腿，脸上有不满，针对的却是菲克让自己无故加班。 呼出一口浊气，“我要敲诈你，圣诞假期的伙食费你要包了。” 菲克汗颜，“每一顿吗？” “当然！” “可这件事不止是我的注意，他们俩也有份啊。”菲克说的是另外两个图书馆同事。 “那你去把他俩的钱包拿给我。”佐伊摆明了要在圣诞假期大赚一笔。 罗莎莉：...... 为吸血鬼的朴实感动流泪。 [火锅这种东西真这么好吃吗？]她在心里这么想着。 菲克却忽然看她一眼，那双和自己同样的血红眸子让罗莎莉吓了一跳。 菲克轻笑，“你已经和我们一样了，还会怕这双眼睛吗？” “另外，火锅是我们难得能当着人类的面摄入血液的一种进食方式，虽然是凝固的，但吃起来还不错，如果你还是人类的时候不习惯，之后可以去尝试一下。”菲克耐心地说着。 意外的，他和佐伊对待罗莎莉的态度都很好。 完全不像对待犯人。 [无辜者]，是佐伊在漫长无尽的人生中愿意去宽容的家伙。 罗莎莉属于[无辜者]。 “罗莎莉，你休息好了吗？”佐伊忽然问。 “是，是的。”罗莎莉站起来。 佐伊对她笑了笑，“那就继续吧，完成你的复仇，然后离开这里，只要以后你不再这样高调，所有想杀的人都是[自然死去]的，那我们就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罗莎莉意识到佐伊在赶自己走。 她和这个男人之间的问题并非像现在这样平静，某些背叛存在了就是存在了。 罗莎莉是这么理解的。 紧接着佐伊和菲克离开了这间房，佐伊再次贴心地将房门紧闭。 罗莎莉刚才短暂地陷入嗜血本性，如今已经被佐伊唤醒，理智渐渐恢复，并没有完全相信佐伊和菲克。 可视线看到罗伊斯·金时，心中的恨意仍旧作祟。 说到底她还是不想放过这个男人。 * 门外。 佐伊此时正蹲在地上环抱自己的双腿，眼神幽幽地盯着菲克进食。 那几个死掉的警察到底还是成为了菲克的盘中餐。 只是...... “佐伊啊，你还要这样看着我到什么时候？”这样的眼神肯定还是影响食欲的。 “这件事你想怎么解决？要是我的工资被扣了，你这辈子都别想把你警局的工资卡拿回去。”佐伊“恶狠狠”地威胁。 菲克顿感无奈，轻笑一声，“你对今天的事只有这一个想法？不想举报我？” 他可是犯了很严重的纪律，为什么馆长看起来一点也不在意？ 劳伦斯家族是个阶级森严、规矩众多的家族，但除了极少数人有资格使用劳伦斯这个姓氏，绝大部分的族人都没这个资格。 就像菲克，他也算是劳伦斯的人，但他的姓氏却是伊万斯。 这不仅代表着他的等级也代表他在劳伦斯的话语权，地位低微、任人调遣。 30年前，图书馆忽然被通知要搬离西雅图城区，来到靠近海岸线的拉普西保留地。 他们亲眼看见上一任馆长被刚到任的佐伊·劳伦斯杀掉，理由是那个1300岁的老家伙没有在百年一次的年会时间回到劳伦斯老宅，高层怀疑他有反叛之心，便查也不查就派来了佐伊·劳伦斯。 那时他们还不知道佐伊只是个不足百岁的孩子。 老馆长被她杀得那样轻易，谁都以为她是什么老谋深算的怪物，仅仅只是保持着年少时的容貌罢了，谁知道她到底几岁！ “举报你干嘛？我看上去是什么铁面无私的老家伙？”佐伊挑眉，那是一脸“你以为我很闲？”的表情。 菲克更没胃口了...... “是，我知道你这不是，你才刚刚100岁出头。” “准确的说是118岁。”佐伊纠正他。 “是的是的，118岁，正值青春年华。”菲克附和，丢下手里已经“吃干净”的食物。 刚开始认识佐伊的时候确实被她唬住，佐伊无疑是他们之中最强的，如果总部还下达了将他们一起杀死的命令，无论如何都是跑不了。 可战战兢兢地过了三个月，发现佐伊根本就不上西雅图来。 除了他们每月一次递交材料，甚至毫无交流。 在仅有的接触中她看起来又是那么的无害且情绪稳定，若不是见过她解决老馆长的样子，恐怕还真的会信了她这副模样。 总之，就这样忐忑地度过了30年，之所以害怕，是因为菲克他们和老馆长之间的秘密。 他们会将警局死去的被害人当作食物，且每一次的残忍都会推到来往的吸血鬼身上。 劳伦斯的包吃包住？ 哼，你知道血液锭剂有多难喝吗？那和人类的减脂代餐没有任何区别。 都能吃，但吃起来只会让人觉得人生没有意义。 每百年的年会都是对馆长更加严厉的审查，曾经对记忆的伪装都源自于老馆长自己的能力，他能骗过每个季度的普通审查，却对年会的审查没有信心。 以为找了个由头便能推脱着不去，没想到上面派来了佐伊。 哪怕时至今日他们也不清楚为什么佐伊能那样确定地动手，看上去就像......就像她并不要真相。 只是杀掉，完成任务就好。 * 这些恐惧随着看出佐伊不愿多走动的习惯一点点消退，菲克总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到死。 只要馆长不参与，他们三个在西雅图只要把事情做得隐蔽些，就再也不会有暴露的可能。 可年底的新通知却将这一切幻想推翻，百年不改的季度审查忽然添加了新的项目，就连员工的记忆也要审查。 他们好像在找寻什么，数以万计的员工记忆变成了他们的线索。 这下好了，就算馆长不加入他们也跑不了了。 三人一商量，或许这个时候把佐伊拉入伙会不会好一些？ 她可是劳伦斯啊。 她一定有办法的吧？ [无辜者]，对，就是[无辜者]！ 佐伊是菲克经历了好几任馆长中容忍度最高的一任，甚至只要是安静的杀人她都不会大肆处理凶手。 甚至造就了[无辜者]的理念，你能想象1年的牢刑吗？那可是对不老不死的吸血鬼的判决！ 只有一年！ 只要他只是杀人，没有吸血，佐伊总会想方设法为那个人逃脱牢刑。 这样的佐伊还能每个季度都通过审核，数次随意的判罚让菲克笃定她一定有办法。 哪怕只是用了她作为劳伦斯的特权呢？！ 天知道现在能叫劳伦斯的吸血鬼都是什么人啊，菲克虽然没问，但他活了800多年都没有拿到那个标准，就知道这件事有多难了。 * 房门内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门外的佐伊和菲克听了也当没听见一样。 佐伊还在考虑。 “行吧，具体是为什么我大概了解了。”她倏地站起身。 菲克一愣，他可是还什么都没说呢，佐伊怎么就明白了？ 佐伊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就是想和我做交易是吧，我帮你们瞒过审查，你们给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菲克正色。 他们三个私下早就想好了，不管佐伊说什么他们都可以答应。 说白了，他们认定佐伊不会狮子大开口。 在不招惹她的前提下不会触发杀人状态，其次，目前她表现出来的欲//望基本都集中在金钱上，利用来西雅图工作的机会经常出去购物吃饭，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 “我们所有人在警局的工资从今天开始每月上交二分之一给你？”免得她总说借，每次看上去都挺不好意思的，还只有假期才能用。 “成交！”佐伊果断答应。 菲克失笑，佐伊真的和他听说过的所有劳伦斯都不一样。 * 等外面的交易达成，屋里早已没了声音。 佐伊发现罗莎莉竟然没有离开，甚至来到门后瞧瞧打开一点门缝在看她。 “还有事？”佐伊回头看她。 这话问的，好像在表达罗莎莉不应该留下。 佐伊：我确实是这个意思。 罗莎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比起一直用抱歉眼神看着自己的卡莱尔和很抗拒自己的爱德华，她更想和面前这个女人一起离开。 反正她的生活已经毁了不是吗？去哪边都没关系吧，大家都是吸血鬼。 “哦不不不，罗莎莉小姐，并不是去哪里都可以，这差别可差远了。”菲克再一次在罗莎莉开口说话之前读懂了她的心思。 直到菲克出声罗莎莉才多看了他一眼。 “是的，我确实可以读心，但不要用这么嫌弃的眼神看着我，我只是碰巧和你的朋友能力相同，不代表我和他一样令人讨厌。”菲克有点不爽罗莎莉把自己和陌生的爱德华放在一起。 “菲克说得对，我们那并不是什么好去处，罗莎莉你既然已经有吸血鬼朋友，那就继续和他们一起生活吧。”佐伊也是拒绝的态度，“杀人的方式保持低调，不要有暴露种族的可能，你的新人生只要保持这两条规矩就可以了。” “至于其他的就慢慢适应吧，这确实是和人类不一样的人生，但你可以把它过得比之前更有趣。” 在佐伊驱赶的眼神下，罗莎莉最后还是离开了。 她一步三回头，忍不住还想再问些什么，却在佐伊的无视下步步后退。 成为吸血鬼之后的视力是人类时的自己无法比拟的，站在两条街以外的罗莎莉仍就能看清房间里的佐伊。 她在处理罗伊斯·金的尸体，却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 最后那个套房烧了起来，所有的尸体都化为乌有，什么也没剩下。 罗莎莉猜测，这或许是佐伊的能力。 不死心的她并不打算就此放下，她认得菲克身上的警服。 她还有机会和佐伊再见。 * 劳伦斯——代表光明的人。 却是最古老吸血鬼家族的姓氏。 只有血统纯正的劳伦斯才能燃烧出最炙热的火焰，这样的焰色人类不可见，却能留下它燃烧过的痕迹。 菲克曾经的馆长就是这么死在他眼前。 * 来到客服给自己订的外出酒店，佐伊一入住就收到了前台拿给自己的信。 1933年的大家还是流行给远方的亲人写信，古老的吸血鬼更是不例外。 佐伊接过后朝前台的人类小姐姐笑了笑，表示感谢。 这个时候能给她写信的就只有她的哥哥了。 那个爱操心的哥哥在自己已经入职30年后还是忍不住担心她的处境。 【要好好和同事相处，有什么事随时和家里说，我会去找你。】 看上去佐伊就像刚初入社会的孩子，家里人怎么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 哦，忘记说了，佐伊的亲哥哥22年前才刚过完百年一次庆贺的生日，生日蛋糕上的奶油字写着祝他3700岁生日快乐。 佐伊嘴里的老爷爷一般就是在说他。 他们是亲兄妹，也是家里唯二的两个孩子。 如果只是和他年龄十位数上的零头比，那是佐伊唯一能比得过他的地方。 第 6 章 卡莱尔在他们临时的住处等了很久。在罗莎莉出去的这段时间他和爱德华吵了一架，而后爱德华离开了。 短期内应该都不会看见他。 原本将濒死的罗莎莉转化就是希望她能成为爱德华的伴侣，可惜两个孩子对这件事都很抗拒，不仅罗莎莉拒绝，爱德华的反应也很大。 “你回来了，罗莎莉。”卡莱尔坐在单人沙发上，头疼地捏着眉间。 抬眼就看到穿着婚纱的罗莎莉一身是血的站在门口，卡莱尔吓得站了起来。 声音也难得的颤抖，“你，你吸血了？” 罗莎莉离开前他千叮咛万嘱咐她千万不要接触血液，嗜血本能一旦控制她就再难保持冷静，这可是新生儿。 没想到......没想到这一趟她还是沾了血。 早知道他就跟着一起去了，哪怕罗莎莉拒绝。 “放心，我没有杀多余的人。”罗莎莉一下坐在卡贝尔对面的沙发上，看上去很正常。 卡莱尔不会去怀疑自己的孩子，哪怕是才认识不久的“自己的孩子”。 他惊喜地笑道，“罗莎莉你真厉害，这么快就能控制住吸血鬼对人类的冲动。” 言语间的自豪让罗莎莉撇撇嘴，确实很像来自父亲的自豪，但她真的不太习惯。 “卡莱尔，你说过我们不能被人类发现真实身份，要是被发现了要么杀了他、要么转变他对吧？” “没错，亲爱的。”卡莱尔把这样的罗莎莉当作好奇的孩子，脸上的笑容让罗莎莉幻视见过的年迈长辈。 他们就是这样看着自己，像是在看随时都会犯错的小孩。 “如果引起人类社会的注意怎么办？会有人来处理我们？” “是的，沃尔图里家族的人会来。”卡贝尔回答。 就这样，罗莎莉把佐伊认定为沃尔图里的人，她又问了卡莱尔很多关于沃尔图里的事情，以为自己成功了解佐伊。 卡莱尔是在罗莎莉被转化醒过来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新女儿是一个怎样脾气的人。 带着仇恨、带着对自己身份转变的不满，这段时间罗莎莉没少发脾气。 但现在，看到罗莎莉就这么乖乖地坐在自己面前，一点点询问关于吸血鬼世界的事情。 这在卡莱尔看来就是她想要好好生活的意思，不管最后她和爱德华有没有成为伴侣，卡莱尔都乐得看见她继续向前的乐观样子。 爱德华不在，没人给两位的内心做翻译。 新作成的父女俩就这样怀揣着自己的心事，难得温和的相处一夜。 * 第二天，西雅图是个艳阳天。 罗莎莉站在窗边看着自己闪亮亮的皮肤，颤抖着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砸了个稀碎。 [这让她怎么出门！怎么去找那个人！] 另一边，佐伊并没有受阳光的影响，照常去做自己的事情。 拿着从三小弟手里交易来的美金，先去银行开了自己100多年的人生里第一张银行存单。 最后收进自己口袋的动作小心得让菲克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说放血液锭剂的时候都没这个样。 “你不懂，你们都能出来做兼职，就我得在图书馆守着，每个月能拿到的只有物质薪水，除此之外的吃喝拉撒凡是用到金钱的都得提前报备。” 佐伊冲菲克呼扇着手里的存单，“这张纸代表着自由啊。” 那银行就在警局附近，路过的警员都在和菲克打招呼。 有些个大胆的还会问他，“伊万斯局长，您外孙女又来看您了？” 路人的对话仿佛让一切能看清内在的视角都退后了，在人类的眼里，佐伊看上去只有十几岁，而菲克已经是个70多的老头。 尽管因为工作原因身材保持的很好，但那头花白的头发早已成为菲克在警局里最耀眼的标志。 他们其实都不是自己原本的样貌。 佐伊挽起菲克的手臂，大大方方地回答，“是的，杰克叔叔，我圣诞节放假了，所以来西雅图找外公玩一段时间。” 忽略菲克僵直的手臂，佐伊简单应付两句就让那个人类离开了。 直到他们周围没有人了，菲克才重重叹口气。 “你还真是熟练，不管看多少次我都忍不住夸奖你的自然。” 佐伊脸上的笑都还未落下，“要是你天天都得早上9点准时营业，日以继夜30年，你也可以做到的。” 图书馆的司书每天都要迎接很多位前来借阅的客人，要登记、要上新、要回答问题、要不停地来回地从仓库往返书柜等等。 人来人往，蹭书的小孩、还书时带着明显污迹的、赖赖唧唧不愿还书打电话催也没用的、什么都能遇见，什么情况都会有，而她能做的只有微笑服务。 多好笑的一件事！她一个吸血鬼要为人类提供微笑服务！ 一旁的菲克就这样原本还好好的佐伊脸色一点点变化，然后——他的胳膊就被她扯下来了。 “！！！”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到一些不太高兴的事情了。”佐伊赶紧道歉。 她还不能松手，不然菲克的胳膊一定会当着路人的面掉落在地上。 不出10分钟整个警局都会疯传坚守岗位从不放假的伊万斯局长手臂是假肢！ 【感天动地！】 【局长从业以来不仅不请假，还是个残疾人！真是身残志坚！是我们的榜样啊！】 仿佛已经预见自己读到他们心声的菲克：（虚弱的微笑）他也要开始讨厌人类了呢。 * 一直等到了天黑，罗莎莉那闪亮的皮肤才重新掩藏，她终于能出门了。 第 7 章 罗莎莉找来的时候只见到在警局办公室工作的菲克，佐伊不见踪影。 发现罗莎莉的是佐伊另一位员工，在意识到有一个同族在观察他们的时候第一时间通知了菲克。 在警局附近的小巷里菲克找到了罗莎莉，今天的她换了一身低调的装扮，但来往的人类还是因为她精致的面容流连忘返。 幸好这是在警局附近，很少有小混混到这边来，穿着警服的菲克出现也让剩下的人四散。 谁也不想和美国警察有太多接触，要知道他们可不是人民的警察，保不齐给你背后一枪，最后也是算你自杀。 * “罗莎莉小姐？” 菲克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出，罗莎莉惊讶，自己居然没有发现他。 她开始怀疑卡莱尔说的“新生儿最强”。 另外，她有些不满菲克上来就叫她的名字，他们还没有熟到这个份上吧。 如此想着，罗莎莉又想到那个人也是上来就叫她罗莎莉小姐。 明明应该是......黑尔小姐才对。 如果她问出来，菲克会回答：是的，应该是黑尔小姐。 但这只针对还是人类的罗莎莉。 一般的吸血鬼都没有姓氏，除非他们加入某个家族，或者自己强调自己的姓氏。 罗莎莉并没有在他们面前强调过，菲克和佐伊也就忘记她刚成为吸血鬼，并不知道这个规矩，直接称呼她为罗莎莉小姐了。 也有人类转变过来的吸血鬼只愿意别人称呼自己的名字，抛弃人类姓氏意为抛弃人类人生。 这就像现在人们见面第一件事是问对方期待自己如何称呼她的人称代词一样，保险起见都叫名字就好。 * 罗莎莉顺着声音转过头去，第一时间就在菲克身边找了找。 接收到罗莎莉心声的菲克，“今晚她有工作，不在这。” “那她在哪？”罗莎莉脱口而出就是追问。 菲克挑眉，“你......找她有什么事？” 其实他不需要罗莎莉的回答，他的问句在第一时间就勾起罗莎莉的心声，菲克什么都知道了。 他的脸色变得难以言喻，好似想笑，又像是无语。 他想，如果佐伊知道这个新生儿对她产生了雏鸟情节，一定会跑回乡下的。 佐伊最怕麻烦了。 “按规定我不能告诉你她在哪，你还是，”他停顿片刻，“等一等吧。” 罗莎莉的眼神忽然亮了，她接收到菲克的暗示，那个人会来找菲克的，只要她等在这。 菲克勾唇看着这个聪明的女孩，随后转身离去。 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这次是真的。 * 佐伊今天的目标杀得很迅速，没有[无辜者]、也没有捣乱的员工，确认无误后她干脆利落地杀死了那位。 被杀的人类是前几天上过头条的议员，一整个家族都被杀掉了，佐伊就算想放过这个同族都不行。 因为他杀的人类太瞩目了。 顺便她也收监了几位倒霉蛋，圣诞夜不安分些，跑人来人往的游行街吃人来了。 这不是脑子有问题的倒霉蛋是什么？ 蠢货么？佐伊对这个称呼也表示赞同，他们的确是蠢货。 深夜，佐伊抱着一本厚书往菲克所在的警局赶，今夜外出的加班结束了，她现在需要把“集体监狱”带回去，再将今天的蠢货们关进单独的“牢房”。 这个世纪的吸血鬼虽说身上有些超能力在，但在运输、收纳这方面，仍旧和人类保持着可怕的同步。 除了个别运气好的变种拥有这样的异能，其他的吸血鬼都过着和人类一般没有瞬移、没有随身空间的生活。 所以佐伊来西雅图还要坐汽车、所以她外出工作只能抱着厚重的“集体监狱”书。 还好，至少还有集体监狱，听那些大前辈馆长说以前没有这个的时候他们出门加班都要背好多本书，因为不知道现场会有多少个蠢货在等着他们收监。 佐伊很知足，真的。至少她不需要经历“学富五车”扛着竹简到处走的时代。 为自己是个小年轻感到欣慰！ 这些拥有神奇功能的书都出自某位厉害的劳伦斯大前辈之手！他拥有改造一切的能力，是他将一本本书改造成监狱，所有新的监狱书都是由专人每月运送过来，当然这也需要申请。 就像搬离图书馆那样。 在纸张还未出现的时候劳伦斯“图书馆”就已经存在，那个时候叫教堂，监狱的部分只是教堂里的藏书室。 绢布、竹简......随着人类对“书”模样的改变，这些承载物也在改变，直到变成现在的纸质书。 由随着教堂渐渐式微，考虑到不同信仰的人对教堂的需要不一样，这才将图书馆单独建立。 毕竟去图书馆看书是没有任何要求的，更便于掩人耳目。 就像现在佐伊抱着一本书出现在大街上，谁也想不到这本书里关着好几个非人类。 把他们关进去的方式也很简单，只需要打开它，也只有劳伦斯家族的人才能打开它，这是那位大前辈提前设下的禁制，每一本书都由他改造，自然也听他的指令。 * 托这些隐藏手段的福。 实在是隐藏得太好，以至于佐伊夜晚回来的时候已经碰到两拨拦路的小混混，她看上去真的很像错过末班车的高中生。 哪怕是1930年代美国也不缺这些角色。 佐伊本想着没多久就到警局，路上应该能消停会儿，却还是在最后一个路口被几个人拦下。 “小姐，这是要去哪啊？用不用我们送送你——” 为首的男人正要把最后一个词说完，佐伊忽地看向另一个方向，下一秒这群人就倒在地上。 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声让佐伊忍不住咋舌。 因为这些人是被人打晕的，一点伤口都没有，清醒的男人们没有一个反应过来了。 “你这能力还挺不错。”佐伊称赞道，她可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杀了那么多人后却没留下任何伤口。 被她夸奖的人就在她的面前，是等了她好几个小时的罗莎莉。 罗莎莉的能力是暗杀。 悄无声息的杀死人类是她的拿手好戏，她转变的时间不长，可以说她的熟练程度与生俱来。 “我可以杀了他们。”罗莎莉说。 “没必要，”佐伊看着她说，声音并未带有情绪，“让他们在这里睡一夜也会死的。” 比起亲自动手，佐伊更希望这些人死得自然些。 看吧，她无情又冷静的样子就是这样让罗莎莉着迷。 罗莎莉很难描述当自己看见佐伊被一群男人拦下时的冲动，她只知道这让她想起自己“死亡”的那夜。 无助又冰冷的夜晚，她被那群凶手拉进了小巷，哪怕现在她将那些人都杀了，只要想起来她仍旧忍不住颤抖。 颤抖着想要折磨谁、杀死谁。 她就快要失控。 当然她也愿意沉溺在冲动里，杀了就杀了吧，只是人类而已。 [只是毁掉自己的人类而已......]罗莎莉这么想着。 最后所有的情绪却都被佐伊的一句话化解，罗莎莉再次被她的冷静影响，恢复理智。 “好，那就让他们在这里睡一夜吧。”她轻声附和。 * 本以为这样的冷静能持续久一些。 天知道罗莎莉在变成吸血鬼后有多么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她不喜欢这样，感觉身体和情绪像是别人的。 只有在佐伊身边的时候她才能感受到对自身百分百的掌控。 佐伊却再一次拒绝了罗莎莉想要加入的请求。 她是被自己放过的犯人，让她加入等于把拉开保险环的炸弹随身携带，佐伊疯了才会答应。 “可......”罗莎莉在疯狂找寻自己留下的理由，“我可以保护你！” 她脱口而出。 佐伊：？ “对，我可以保护你，就像刚才那样。”罗莎莉终于找到一个像样的理由。 佐伊却直接伸手将她推远。 字面上的意思，佐伊只是轻轻一推，罗莎莉便极速后退，完全刹不住车直到她将一堵墙撞塌才降降停下。 她本就白皙的脸庞更加发白，罗莎莉明白佐伊的意思。 [她仅仅轻轻一推自己就毫无招架之力，所以根本不需要她的保护。] 失落的眼眸垂下，罗莎莉只是......只是想找一个能让自己像个正常人的地方继续生活。 她没有其他企图，仅此而已。 看着罗莎莉仿佛再次失去灵魂的样子，佐伊叹了口气。 “我的名字是佐伊·劳伦斯。”她忽然说。 罗莎莉呆滞的眸子看过来，“我是罗莎莉·莉莉安·黑尔。” 佐伊无奈地轻笑，为罗莎莉没明白她的意思而叹息，“我知道，我只是想和你说明我的情况。” “我的工作很特殊，轻易是不会让人加进来的，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够说了算的事；再有，因为我曾经放过你，如果被我的上司发现，我会受到惩罚，你也会被其他拥有权限的吸血鬼重新审判之前犯下的罪，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干净的身份，我希望你能一直这样下去。这是我不同意你加入的两个根本原因。” “抱......抱歉。” 说得这么明白，罗莎莉不可能听不懂。 “我大概理解你想要和我相处一段时间的理由，你想从我这里得到稳定的情绪对吧？” 佐伊自然知道自己对吸血鬼而言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她清楚自己拥有让周围人冷静的能力，当然这也源于她的姓氏、她的家族。 劳伦斯，这个至高无上的姓氏，意为光明之人，有最炙热的火焰，也有最出色的自控能力。 这些都是让他们在曾经那场屠杀中活下来的仰仗，也让他们时刻吸引着其他的吸血鬼。 “自控”，那是多么令人仰慕的姿态。 心事被拆穿的罗莎莉将头低得更深了，佐伊的声音还在继续。 “新生儿尤其控制不住自己，因为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大部分吸血鬼更愿意就此沉沦，你能有这个想法已经很难得，”佐伊又考虑了一下，“这样吧，考虑到你的存在也和我未来工作相关，我给你10天的时间，在圣诞假期结束之前允许你留在我身边。” 罗莎莉总归要生活在她管辖的地区，如果能尽早掌握自己的新身体新灵魂，对佐伊未来的工作也能减少很多麻烦。 毕竟，暗杀这样的能力要真放肆起来，佐伊头疼的时间肯定不会少。 * 佐伊说的“相处”很简单，就是让罗莎莉每天都跟在自己身边，不耽误工作的情况下她会教导罗莎莉一些有关吸血鬼的事情。 虽然有些话对于罗莎莉并不适用。 * 【比如出太阳的白天罗莎莉会变得亮闪闪的】 “我的老天......”佐伊正了正自己的大墨镜。 难得的艳阳天，她本来打算旷班出去玩，正好罗莎莉在她们还能一起去购物。 因为三位员工都是男性，佐伊难得期待有女孩子和自己一起逛街。 可见到罗莎莉的她大吃一惊，有种...... 有种自己的墨镜带对了的感觉。 罗莎莉实在是太耀眼了，完全没有夸张成分在里面。 【又比如罗莎莉“不能吃”人类食物】 也不是不能吃，是很难消化。 面前这个如同嚼蜡的罗莎莉，佐伊看得出来她在努力掩饰自己难受的表情，但有些表情真的很难控制。 “要不还是别吃了吧。”佐伊劝她，“我自己也能解决掉这些的。” 她指的是这一桌子的炸鸡薯条，人类可能吃不下，但对她而言问题不大。 下一秒，罗莎莉干脆地扔掉了手里的餐具。 【再比如罗莎莉渴望血液时的黑瞳】 佐伊给她分了一些自己的血液锭剂，随后她的眼睛才慢慢变回红色。 当然，这个“泡腾片”其实口味也不怎么样，只是能满足吸血鬼最基本的欲望。 * 总之，在佐伊眼里罗莎莉是个特别的吸血鬼。 特别到她觉得罗莎莉很倒霉，不仅白天不能出门、美食无法下咽、连瞳色的变化也是反的。 一直到很多很多年后她才意识到其实不是罗莎莉本身特别，而是存在另外一个不同的世界，那里的吸血鬼都是这样的。 罗莎莉只是两个世界融合时第一个诞生在此世界的彼世界吸血鬼。 她是第一个钻进缝隙的吸血鬼。 这也是从她们认识第一天到现在为止，佐伊和卡伦家族从未遇上的原因。 1933 年，这个“缝隙”还很小，能左右穿行的人只有罗莎莉。 * 按照约定他们最后还是在圣诞假期的最后一天分别。 佐伊和罗莎莉说自己要回去了，她希望这次罗莎莉不要追过来。 她表面上答应得好好，心里想着的仍旧是有机会还要再见面。 哪怕只有一两次也可以，当然这只是罗莎莉骗自己的说法，在感受过完全掌控自己思维和身体的生活后，她怎么可能还受得了原先懵懂冲动的新生儿状态。 罗莎莉在菲克的办公室见到了他即将寄往福克斯的快递，里面包着的是她见过的佐伊使用过的书。 她说那些是单人监狱。 这份包裹成了罗莎莉最后加入卡伦家族的理由，因为卡莱尔告诉她他们家族现在就居住在福克斯。 可后来，她翻遍了福克斯都没找到佐伊，唯一不让去的拉普西保留地是狼人的地盘，她以为佐伊不可能在那。 偏偏佐伊真的在那。 * 爱德华认为佐伊是没有味道的吸血鬼，其实这是错的。 佐伊的味道很特别，只有她承认的同族才能闻到。 这同样是属于劳伦斯的神迹。 在那样残酷黑暗的屠杀时代，只有隐藏住自己身上的气味，才能完美躲过猎人和狼人合谋的屠杀。 就目前为止，整个卡伦家族只有罗莎莉能闻到佐伊的味道。 第 8 章 连续的雨季让卡伦家族的人显得格外忙碌，有工作的得靠这几天好好加班，该上学的趁着这几天抓紧拿学分。 只有佐伊，什么事也没有，一觉睡到三天后。 期间卡伦家的人都进房间看过，他们不同程度地对佐伊表示羡慕，能有这么好质量睡眠的吸血鬼，哪怕是最年长的卡莱尔也是第一次见。 睡着时的佐伊没有任何呼吸，只能听见她胸腔中迟缓的心跳声。 平稳且有规律的跳动代表着佐伊此刻的好睡眠。 下一秒有人带着如同幽灵般响彻不停的手机铃声出现，强行让佐伊脱离睡眠。 是爱德华。 他看起来有些生气，冷着张脸。 佐伊睁开眼就看见他站在自己床头，伸直手臂将噪音发生装置怼到她面前。 “我尝试过了，接不了也挂不断，只能你来。”他说。 此时佐伊的面色也不算好，不清醒的意识让她出现短暂的僵直状态，浑身上下仿佛只有眼睛可以动。 她机械地转动自己的眼球，视线由爱德华的脸转移到他的手上。 离得越近那声音越大。 [啊，是手机，是电话，是......客服？]在耳熟铃声的轰炸下她终于有些清醒。 从他手中接过，轻易就接通了刚才爱德华怎么都接不了的电话。 对面的声音依旧甜美，哪怕很久才被接通也没有丝毫不耐。 ——“下午好，亲爱的华盛顿州第16号[监狱]管理者。” “下午好。”干巴巴的回话，佐伊甚至捂嘴打了个哈欠。 ——“您三天前的搬离申请已通过，目前的搬离顺序您排在第三位，考虑到您上次的沟通中并未提交预定搬离位置，请问您需要我的推荐吗？” 过去了三天，前面已经有几家排队的图书馆成功搬离，所以佐伊的排位上升了几位。 如今必须要考虑新馆位置，但佐伊睡了足足三天，她根本没想这件事。 “是的，我需要。” 电话那头的客服开始从头给佐伊分析她所处的位置。 拉普西保留地拥有这个地区大部分的海岸线，那是佐伊最需要注意的东西，不能让未经允许的同族从此登录。 其实保留地现在的位置是最好的，但狼人既然撕毁了条约，那肯定不会再回去了。 客服的建议就是让佐伊尽可能在保留地附近建立新馆。 ——“福克斯您觉得怎么样？资料显示福克斯这个小镇并没有像样的图书馆，我们可以占领这个位置，再次掩藏。” 对此佐伊并不挑，就让客服小姐帮自己挑位置了。 * 挂断电话，佐伊像是忽地没了力气，又倒了回去。 双手无力地搭在一起，眼看着爱德华的手机就要滑落到床底。 原本静默站在墙边的爱德华一个急速移动就来到佐伊床边，将手机接住。 “看来你之后要在福克斯常驻了。” 佐伊丢失的意识再次上线，她看向这个其实只能算第二次见面的同族，“怎么，不欢迎？” “那倒不是，只是感慨你带来的一切都让我觉得我的100年还有得活。” “呵，”佐伊被逗笑，“当然，只是短暂的百年。” 爱德华忽然好奇，“你成为吸血鬼多久了？” 他在佐伊的床边坐下，手里捏着他的翻盖手机。 似乎很期待佐伊能说出一个比卡莱尔还要多的数字。 “189年。” 不及卡莱尔的年龄，爱德华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将一切问到底，“那你今年多大？” 应该有200多岁吧，佐伊的脸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相信被转变的时候应该也差不多。 闭着眼睛的佐伊能察觉到爱德华的视线，并不冒犯，所以她随意他看，“189岁。” “咔擦——”是什么破碎的声音。 那是爱德华刚捏手里的手机。 佐伊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爱德华抓住手臂，质问似的来了一句，“你从出生就是吸血鬼？” “？”佐伊没反应过来他这问题是什么意思。 爱德华清楚地接收佐伊那听起来理所应当的心声：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我的意思是......”爱德华组织着措辞，手无意识摆弄两下，“你，是以吸血鬼的身份被生下的？然后又一点点长大？” 他想知道佐伊是不是沃尔图里口中“邪恶的孩子”，或许她是保有理智的另类，但这也足够所有人注意。 佐伊却说，“我的确出生就是吸血鬼，但我并不是被生下来的。我所谓的[出生]指的是我拥有意识的那刻。” 这样的回答让爱德华更不懂了。 “不是Baby？” 佐伊抽出自己的手干脆坐直，冲爱德华摇头。 * 卡莱尔下班回来看见佐伊醒了，很是高兴。 “看来你的身体彻底恢复了，真好。”说话间他又给佐伊递了一包血袋。 佐伊不太饿，顺手还是收下，“谢谢你们这几天的照顾。” 可惜她身无分文的事实并未改变，卡莱尔倒是不反对让佐伊继续暂住在他们家。 “等图书馆恢复经营后，我就能搬出去。” “你都是住在图书馆里？那岂不是没有下班时间了？”爱丽丝惊讶。 她虽然一直在高中大学中反复毕业、从未参加工作，但因为卡莱尔和埃斯梅有工作，爱丽丝很清楚对于打工人而言“下班时间”的神圣地位。 这样的理解让佐伊对爱丽丝有一些莫名的心心相惜。 毕竟理解打工人的有钱人真是太少了。 “有的，我们和一般图书馆的工作时间一样，早九晚五、周末双休、节假日照放。” “听上去这份工作还不错，或许我应该找人带你熟悉一下福克斯？听爱德华说你的图书馆会搬到镇上。”卡莱尔提议。 佐伊没有拒绝，她以为会是罗莎莉，可沙发上坐着的罗莎莉却一脸为难。 她和埃美特要去一趟英国，要去参加她哥哥的葬礼，她......人类时期哥哥的葬礼。 来回少说一个星期，等她回来的时候佐伊的新图书馆肯定都落成了。 “没关系啊，我对福克斯也没有那么不熟悉，自己逛也没关系。”佐伊说道。 她本就不是什么需要人时刻陪伴的孩子。 这是爱丽丝忽然双目失神，第一次在佐伊面前露出预言时的模样。 佐伊加入好奇的卡伦行列，没注意到只有爱德华的表情变得难以言喻。 他开始觉得有点麻烦，因为他从爱丽丝的心声中读出那个即将陪佐伊逛福克斯的人是自己。 爱德华自诩没这种热心肠，今天去找佐伊都是因为被摁不掉的铃声吵得心烦，并非主动想去。 犹豫着犹豫着，爱丽丝预见的画面越来越丰富，爱德华本就皱着的眉头更紧绷了。 等爱丽丝的预言终于结束，没等她说话他先一步开口，“那我陪你逛吧。” 在他看来，与其等爱丽丝用看好戏的态度说出那些画面，不如他先一步堵住这条说服他的路。 众人因为爱德华的改变，习惯性逆着思维理解了爱丽丝的预言。 [那一定和爱德华主动提起有关。]他们这么想。 转头就看到了爱丽丝满意的笑容。 佐伊能察觉他们之间存在的互动情绪，有些不解。 “没什么事，明天就去吧，你想逛哪？”爱德华拍板。 佐伊犹疑的眼神在众多卡伦中游走，最后她选择放下这股没什么可在意的疑问。 “带我去一些空地吧，足够建成这样一栋建筑的空地。”佐伊指的是卡伦家的大房子。 * 当天下午罗莎莉就和佐伊告别，和埃美特一起前往西雅图机场。 在拥抱的时候佐伊的手指触碰到罗莎莉的脖颈，有什么钻入罗莎莉的皮肤，顺着脖颈的神经进入她的大脑。 罗莎莉为此惊讶，但并不慌张，她不怀疑佐伊会害自己。 “一点让你保持冷静的物质，你说这是你彻底脱离人类社会最后的旅程，我想你会需要它的。” 其那是佐伊的吸血鬼毒液，那点容量足以稳住罗莎莉还未出发就在紧绷的神经。 “我会尽快回来。”罗莎莉对佐伊说。 佐伊勾起唇角笑起来，好似并不在意罗莎莉归来的时间。 至少爱德华是这么认为的，在罗莎莉的眼里却是佐伊期待自己能够尽快回来。 爱德华无声地撇撇嘴，看不下去这样被“耍得”团团转的罗莎莉。 [爱德华难道你不觉得这样的佐伊很酷吗？] 他忽然读到爱丽丝的心声，扭头看去，就看见爱丽丝在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着佐伊。 她也想拥有一些能够让人冷静下来的物质，因为贾斯帕很需要。 大家都知道佐伊是罗莎莉最初转变时教导她的人，罗莎莉提到过佐伊能让她从嗜血的本能中清醒过来。 如今贾斯帕还在习惯动物血、尝试戒掉人血的阶段，如果“冷静”能被随时携带，爱丽丝很想为贾斯帕要一些“冷静”。 佐伊没有直接回答“好还是不好”，她走到离贾斯帕很近的位置问他。 “你能闻到我的味道吗？” 寡言的贾斯帕摇摇头，从佐伊出现到现在，哪怕她流着血他也不曾闻到过她的味道。 “那我没办法帮你，那东西只对能闻到我味道的家伙管用。” 此时佐伊的心声很平静，爱德华什么都没有听到，所以他也朝爱丽丝和贾斯帕点头，表示佐伊没有撒谎。 “罗莎莉能闻到？”埃斯梅好奇地问。 “对，因为她能闻到，我这才能联系上她来到这里。” “这其中有什么说法吗？什么人能闻到你，什么人闻不到你？” 佐伊想了想，语气十分平淡地回答，“缘分吧。” 爱德华听见佐伊在心里说：[真心希望和她扯上关系的人] 听上去就好像和她扯上关系并不是什么好事。 第 9 章 窗外连绵的大雨。 爱德华让佐伊在家里等他，等他从学校回来就带她出去转转。 佐伊点头答应，目送所有有工作、要上学的卡伦离开，家里瞬间只有她。 她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看了会儿电视，好不容易把早上的时间熬过去，她无聊地都快要化掉了， 忽然想起爱德华放学要到下午。 然后—— 她在玄关的雨伞桶里选了一把黑色的伞果断出了门。 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 显然爱德华没听到她这不听话的心声，他怎么都没想到打败佐伊的不是她嗜血的胃，而是她无聊的脑袋。 * 撑着伞的佐伊遵照自己跑来时的记忆，一步步向森林外围走去，因为不急，所以她的速度并不快。 等她好不容易走到森林的边缘，要不了几步就能走上公路，她的脚步忽地顿住。 有人在公路上等她......等她？ 大雨中，佐伊皱了皱鼻子，嗅清了两个味道。 佐伊在犹豫要不要出去和他们相见，考虑了几分钟后无奈地摇摇头，还是选择走出来。 她走近那辆车，打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雨伞被她收起来随手放在地上，抬眸盯上驾驶室中央的后视镜，看着那两个被她忽然出现吓了一跳的小孩。 “你们俩跑到这里来干嘛？”佐伊问。 这两个小孩是相差六岁的里尔、赛思姐弟，佐伊还未被赶走前他们是自己图书馆的常客，因为住的很近，所以经常会光顾。 在相对封闭的地区，佐伊的图书馆对当地的小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们总愿意把自己空闲的时间花在那里。 免费的书籍、免费的饮料，可以看一整天都不会有人驱赶。 18岁的里尔从有记忆开始就是在那里度过的。 “因为你不见了啊，图书馆好久都没有开门了佐伊~”里尔·克利尔沃特回头说，语调里带着谁也没见过的撒娇。 保留地的人都知道克利尔沃特家的小姑娘脾气暴躁，可他们不知道，在佐伊面前里尔从来都是个爱撒娇的性子。 如果罗莎莉在这里，她一定会觉得里尔这样很眼熟。 因为她们都是被佐伊影响的人。 她们总是被体内的暴躁因子控制，但在佐伊身边时这些就好像不存在似的，这也是里尔喜欢去图书馆的另一个原因。 还不知道狼人、吸血鬼那些事的里尔并不明白这其中的真相，她只清楚呆在谁身边最舒服。 年纪更小的赛思有些害羞，但也用和姐姐一样的眼神看着佐伊。 小孩子湿漉漉的眼睛很可爱，佐伊伸手揉了揉赛思的脑袋。 “谁和你们说我在这的？” “比利和父亲聊起你时我听见了。” 里尔的父亲哈里和比利都是奎鲁特狼人族群的长老，虽然他们都没办法变身，但在族群中一直享有权利，知晓自家种族的秘密。 佐伊并不惊讶他们会聊起自己，只是......这两个孩子在知道自己是吸血鬼后还选择来找自己？ 怀疑的眼神在里尔和赛思脸上转悠。 “你们只听到我在这？” “对啊，听到之后我们马上就过来了，只是森林我们不敢进去，就在外面等你。” 奎鲁特的家训就是不要靠近福克斯森林，不管有什么事都不可以进去，尤其是年幼的孩子。 里尔他们在森林边等了两天，终于等到佐伊。 “佐伊，你......”赛思上下打量着佐伊，“你没受伤吧？” 这是见面之后赛思说的第一句话，佐伊猛地看向他。 “我，我去图书馆找你的时候闻到了血的味道，我怕你是因为受伤才没来开门的。”赛思被佐伊的眼神吓了一跳，但还是坚强地把自己的话说完。 他是个不擅长说谎的孩子。 佐伊选择相信他，将自己的防备收起，“没有，我没受伤。” 相信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包括里尔，佐伊相信她也还什么都不知道。 “我就说是赛思还紧张嘛，佐伊你不知道，前几天保留地死了好多人，赛思非说他在图书馆也闻到了血腥味，加上你从那天之后图书馆都没开过门，就觉得你也受伤了。” 一夜之间有六个人去世，这在保留地里绝对是重大新闻。 哪怕狼族的长老们拼命封锁消息，还是有传言传出说那些人死状残忍，有人说见过他们狰狞的伤口，都是被银刃穿透心脏而死。 保留地的居民决不相信这样的死法是自杀，他们怀疑有一个连环杀手流窜至此。 人心惶惶的同时，图书馆闭关也让孩子们开始担心佐伊这个总是热情招待他们的大姐姐。 保留地里大人们都很传统、也很忙碌，唯一什么都知道、又愿意和他们一起玩的就是佐伊姐姐。 正好里尔听见了父亲和比利的谈话，一听到他们说佐伊在福克斯的森林，就立刻带着赛思开车过来。 在她们眼里佐伊是这几年才出现的图书馆司书姐姐，但在佐伊眼里，在她变化了几次面容的年岁里，保留地很多孩子都是她看着出生又看着长大的。 和撕破条约的成年狼人不同，成年狼人和吸血鬼一样享受无尽的生命，但这些孩子...... 面对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佐伊愿意多给他们一些耐心。 “没有的事，我没受伤。”她重复道。 赛思和里尔彻底放下心，又开始询问佐伊什么时候回保留地。 “我手里还有两本书要还呢，昨天就已经是最后的还书期限。”里尔这是在催佐伊快些回去。 赛思也说了一样的话，他的手里也有好几本要还的书。 他们仍旧对如今的局面毫无所知，仍旧以为什么都没有改变。 佐伊无法在这个时候欺骗他们。 “我的图书馆要搬家了。” “什么？！”/“不要啊！”姐弟俩同时说。 “为什么？”里尔抓着佐伊的手，她舍不得佐伊搬走。 “房租到期了？”佐伊的话里带着不确定的语气，不确定这样能不能说服里尔。 但里尔不是赛思那个年纪，她已经18岁。 “图书馆的房子不就是你家吗？” 在保留地大部分人眼里劳伦斯图书馆早就是他们本地的招牌，一座屹立百年的图书馆在很多大城市都是少见的，更何况是在他们这里。 房租？这东西和一家百年老店有什么关系？！ 佐伊摆摆手，“总之就是要换个地方。” 里尔和赛思看着佐伊不容辩驳的神情终于意识到这件事无法改变。 “不会离保留地很远，你们有时间也能开车过来。” “会比安吉利斯港还近吗？” “就在福克斯。” “好耶！” * 后来。 佐伊看到里尔姐弟开着车，干脆让他们带自己在附近逛逛。 爱德华就这样被她抛掷脑后，直到下午的放学时间。 “就把我放在这里，你们快回去吧。” 佐伊给自己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餐厅，让里尔把自己放下，然后催他们快点回家吃饭。 “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吃吗？”里尔不满。 赛思也不想回去，坐在副驾驶用他的狗狗眼看着佐伊。 狼人的后代嘛，狗狗眼也很正常。 恰好是吸血鬼的佐伊最不吃的就是这种眼睛了。 这时候她的冷静无限趋近于冷酷，拒绝了姐弟俩的请求。 “没成年的小孩在外面吃什么饭？你们亲爱的妈妈肯定在家里做好饭等你们呢。” 就这样，两个孩子被“说服”，驱车离开。 身无分文的佐伊则十分自信地走进那家小餐馆，打算点个招牌汉堡和牛排尝一尝。 因为她坚信某个能读心的家伙会来的。 只要他来，她就有钱吃饭了。 * 果然没多久爱德华的白色沃尔沃就停在餐馆前的马路上。 下车时的关门声震天响，不仅引得路人看过去，就连餐馆中的客人都被吸引。 此时已经有不少福克斯高中的学生到这吃饭，见到爱德华·卡伦忽然出现他们都很惊讶。 谁都知道俊美的卡伦从不会出现在这种都是人的地方。 甚至对这样怒气冲冲的爱德华感到陌生。 爱德华自然是生气的，因为佐伊明明答应他哪里也不去。 老天，她可是一个没有戒掉人血的吸血鬼，乱跑代表着什么不用他多说吧！ 从放学开始，爱德华驾着车往家走，路上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了，越走越远，路人的心声也越来越多。 他们不约而同都在描述一个让他无比眼熟、但又不应该让他们看见的存在——佐伊。 [佐伊跑出来了！] 最后跟着心声，爱德华找到了这家店。 下车的时候他就想好了，要和这个不信守承诺的家伙好好吵一架，让她知道如果想要继续在卡伦家住下去，就算能悄无声息杀人也不行。 爱德华能听见佐伊的心声，自然知道佐伊面对[无辜者]时的放任。 但卡伦家连[无辜者]也不喜欢，如果可以，爱德华希望佐伊住在他们家的这段时间可以收敛一些。 只是......当他推开餐厅大门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会看到大口吃汉堡的佐伊。 她面前已经有4个空盘，代表着她至少吃下了4份人类的食物。 不说面不改色，她甚至满脸幸福！ 一时间爱德华无语凝噎，几乎定在原地。 餐馆里的学生们见到他也是一副说不出话的模样，大家面面相觑。 “......” “......” 只有佐伊，什么都没有影响到她。 十分热情地冲爱德华招手，让他快些过来。 那是爱德华第一次见到佐伊对自己有很明显的正面情绪。 佐伊的笑容看起来似乎比他的皮肤在阳光下时还要耀眼，不止是他，周围的人类也都愣住，呆呆地看着她。 吸血鬼有着和人类完全不是一个level的顶级面容，爱德华之所以能找过来，那些心声功不可没，所有今天见过佐伊的人都因为她的长相而对她过目不忘。 哪怕只是惊鸿一瞥，哪怕只是萍水相逢擦肩而过，佐伊都会在他们心中留下印象。 而现在，佐伊似乎在他的心里也留下了印象。 很久很久之后，爱德华问起佐伊那天为什么那么开心。 佐伊想了好久才想起来。 “因为那天的汉堡很好吃。” “不是因为我来了吗？”爱德华追问。 佐伊回想了一下自己当时身无分文的处境，最后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爱德华刚要扬起自己的笑容，佐伊接下来的话又将他结结实实地噎住。 “你能帮我结账嘛~” * 福克斯的人都知道，卡伦家是镇上难得的有钱人。 第 10 章 吸血鬼比人类好看很多。 不过在彼此眼中他们的面容没什么不同，他们不会因此受影响，也不会被同族的长相迷惑。 爱德华没觉得佐伊有多漂亮，佐伊也没觉得爱德华是帅气的那一类。 但佐伊承认，爱德华主动拿出黑卡付钱的时候，那一秒的爱德华帅得惊为天人！ 爱德华无奈地看了佐伊一眼，她脑子里的欢呼快要冲破他听觉的承受能力了。 只是付了饭钱而已。 佐伊：但这是我坑菲克他们工资这70年来再次有人帮我买单欸！卡伦真是个好人——好吸血鬼！ 彼时的佐伊双手握着雨伞站在爱德华身后，盯着他在服务员小姐姐手里的ps机摁下密码。 “所以你的钱呢？”爱德华挑眉问她，他不信一个将近200岁的吸血鬼一点资产都没有。 “在图书馆呀。”佐伊答得理所当然。 她知道爱德华能听见自己的心声，所以在简单的回答后是脑子里不断重现的画面。 [我只来得及把图书馆锁起来，以免那些狼崽子或者其他人在我不在的时候闯进去，时间紧任务重，就什么都没带出来，手机、卡都在里面。] 和后来对手机上瘾的人类不同，没什么事佐伊根本用不着手机，不出门钱包对她来说也是摆设，完全没有养成随身携带的习惯。 “那还真是遗憾。” 出门时爱德华绅士地帮佐伊打开餐厅的门，让她先出去。 外面的大雨变成了毛毛细雨，佐伊干脆没有撑伞，小跳着靠近爱德华停在路边的白色沃尔沃。 “我们现在能去周围看看了吗？” “是的，接下来的时间都是你的。” “你有什么推荐的地方？” 中午里尔和赛思带佐伊转悠时他们并不清楚福克斯的每一处空地都是什么情况，他们和佐伊一样，只能用眼睛看。 看得见那是空地，却看不见空地下的实际。 比如教堂附近的空地不对外出售，又比如餐厅附近的空地属于一个老牛仔，他期望能在自己死之前给儿女留下最后的念想，那份空地他要自己用......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有故事、绝无可能成为劳伦斯的空地。 但这些里尔他们都不了解。 对比之下爱德华就靠谱很多，他昨夜查了很多资料。 在佐伊又一次陷入睡眠的时候，反正，他不需要睡眠这种东西。 “原先有几个，但现在只剩下一个了。” “为什么减少了？”佐伊不解。 爱德华坐在驾驶室，单手撑着方向盘，转头看着佐伊。 “因为那是唯一一个能让你自给自足的地方。” “？” 自给自足，这对佐伊而言是个陌生的词。 * 白色的沃尔沃在细雨里行驶。 佐伊将自己这一侧的窗户降下，趴在扶手上，近乎露出半个脑袋。 在人类世界这绝对是个危险行为，作为吸血鬼这样闭着眼睛迎着风是件难得享受的事。 温柔的雨打在脸上，佐伊又有些困了。 “要到了。”爱德华出声提醒。 回答他的是佐伊嗡嗡的困顿，“嗯......” 拐个弯，爱德华将车停在日常上学用的那个车位上。 佐伊下车时没站稳，借他的车支撑一下，不小心在车门上压出个坑，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困了。 “哦！”她捂住嘴，“抱歉！” 爱德华叹口气，不知怎么，他对佐伊这样有时无厘头有时精明的状态切换竟然习惯了。 他将手探进车的内部向外一推，那个坑随即恢复原状。 “这样就好，不用在意。” 对此佐伊俏皮地笑笑，然后开始四处打量这个地方。 “福克斯高中？”她念出指示牌上的名字，“这不是你们的高中吗？” 看着这几乎建立在半山腰的学校，佐伊不懂这里能有什么适合自己的。 “跟我来。”爱德华大步向前走去，没带佐伊往学校里走，而是往教学楼对面走。 “我们学校周围的空地都很大，你的图书馆建在哪都行，只要和学校商量好。” 佐伊一听，这和其他地方有什么区别？反正都要商量。 爱德华听见她的心声，“不是要你和学校商量把地卖给你、租给你，而是商量让你加入学校的事，我们学校的图书室很小，如果你带着你的普通书籍加进来，场地什么的他们只会适当收一些费用，日常甚至还会给你发工资。” “福克斯比保留地居民多，好奇心也很重，一旦你搬过来周围的人都找理由来看看你，到时候你要花钱的地方肯定很多，至少得花给他们看，如果你表现得太封闭，连邻居太太都会来关心你。” “听起来......福克斯并不是一个好去处。” “但你的客服不是说了要你搬到离海岸线最近的地方吗？除了保留地就是福克斯最近，除非你也搬进森林。不出门还好，但你......”爱德华停顿，想起刚才佐伊吃东西的样子，“你总归要出门，哪怕是吃东西。” 如此一分析，佐伊也开始赞同爱德华的主意。 “好吧，你是对的。” 福克斯教学楼的对面是一个小山丘，上面虽然建了房子，平常却没什么人来。 爱德华的建议是直接和校方谈下这个地方，到时佐伊就能直接搬进来。 佐伊站在下面往上看，嘴上是答应了，想得却和爱德华不一样。 “你要找人把这地方铲平？连同上面的房子一起？”爱德华重复着佐伊脑海里的想法。 “太高了，每天走上去会累死。而且图书馆地下需要画东西，不能再已有的房子上动工，不如就整个铲平还方便些。” 说完，佐伊朝爱德华摊开掌心。 无数次夸奖读心真是一项好能力，有什么想法都不用多说，对方自己就get了。 拿到手机的第一秒，佐伊将自己确定好的位置告诉给客服，之后的事情就不用她操心。 铲平动工不用她，和校方的合作也不用她。 只一条，她向客服三令五申。 “福克斯高中给的工资要打到我的卡里。” 对面的客服明显一怔，缓了几秒才秉持着良好的服务态度回复道：“好的，您的请求我会帮您申请。” * 解决完所有佐伊能负责的事，她又变成放假的状态。 每天先是在卧室里赖赖唧唧地不愿起来，直到爱丽丝敲开她的门说要去逛街才会被迫下床。 似乎几个卡伦都知道佐伊要不了多久就被搬出去，有空的时候都会拉着她一块玩。 佐伊去了埃斯梅上班的工作室、也去过卡莱尔的医院，他们将她介绍给熟悉的居民。 只用了半天的时间，所有的福克斯人都清楚他们当地马上要有第一座图书馆了，不仅和福克斯高中有合作，居民也能去那借阅书籍。 负责图书馆的女孩儿看上去就像是卡伦家的新养女似的，从长相、到气质都很像。 就在居民们猜测卡莱尔这位老“媒人”，终于给自己的养子找到伴侣时，又听说他们其实没关系。 劳伦斯小姐原先是保留地居民，最近才搬上来的。 好吧好吧，一切似乎都乱了，但无论消息如何反转，对于福克斯居民而言，卡伦家的八卦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 * 三天后，有人忽然敲响卡伦家的大门。 放假在家埃斯梅打开门，看见一位西装革履拿着公文包的男士，他说他找佐伊·劳伦斯女士。 彼时佐伊被孩子们带到安吉利斯港，爱丽丝拉着她去逛街。 回程的时候佐伊坐在副驾驶，爱丽丝和贾斯帕坐在后排。 在路上开得好好的，爱德华忽然看向佐伊。 “保留地出事了，5车相撞，比利·布莱克在里面。” 仍旧是路人告诉爱德华的事情，爱丽丝惊呼却发现佐伊丝毫没有惊讶。 “哦，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 “不是我啊，我逛了一天的街小腿都瘦了，哪有时间开车撞他。” [而且我还没有驾照！] 爱德华被佐伊瞪了一眼，明白自己确实想多了。 后排的小情侣就这么看着他们拌嘴，忽觉自己听不见爱丽丝的声音，爱德华回头一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双眼变得无神，贾斯帕搂住她，以免她在这个时候坐不稳磕到哪。 这还是佐伊第一次见爱丽丝进入状态，好奇地抓着椅背探身看。 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倒是开车的爱德华忽然方向盘一松，车子向一边打滑。 尽管他下一秒就抓紧方向盘将方向摆正，佐伊还是被车子狠狠一甩，原先扶着自己椅背的手撑在爱德华的手臂上。 他倒是足够坚定，抵住了佐伊。 后排的贾斯帕也稳稳扶住爱丽丝，因为强烈的波动爱丽丝从那个状态中脱离出来。 再睁眼就看见佐伊扶在爱德华的肩膀上，正想激动地说什么。 “闭嘴，爱丽丝。”爱德华先一步阻止她。 他知道妹妹的坏习惯，一旦看见什么会立刻说出来。 只是他现在不想从爱丽丝口中再一次听见她刚才看见的画面。 爱德华不喜欢遵照“答案”生活，哪怕这是爱丽丝第二次预见到自己和佐伊往后会谈恋爱的画面。 讲道理，爱丽丝见过好几次自己和所谓伴侣的相爱，上一个她故事里的主角还是罗莎莉，最后还不是被爱德华改变了未来。 他不喜欢这样，所以不打算遵照故事往下走。 “好吧......”爱丽丝的声音显然有些委屈。 她和所有卡伦家的人一样都希望爱德华能找到和他相伴一生的伴侣，只可惜爱德华从来都不配合—— “不要总催我这些事情，我说了我不感兴趣。” 佐伊的眼神在两人身上飘来飘去，眼看着两人像是要吵架似的，她默默缩回身子。 搞不懂，也参与不进去。 当然她也没打算参与进去。 如今已经是第三天晚上，不出意外的话来给图书馆“搬家”的人已经来了。 要不了多久新的图书馆就会建成，到时候她就会搬出去，然后恢复正常的上班作息。 每天忙得不行，哪有空去知道小孩子们在闹什么别扭。 “佐伊，不要在心里叫我们小孩子，你没比我们大多少。”爱德华冷冷地说。 佐伊吐吐舌头，扭头看向窗外，不再看车里的小孩子。 “佐伊！”爱德华又听见了。 “哼。” * 到了卡伦家，佐伊下车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车。 有人依靠在车门，手指间夹着一根香烟。 比起穿着爱丽丝精心搭配的姐妹装的佐伊，对方穿着西装裙的样子就显得专业多了。 那是来帮佐伊搬家的劳伦斯。 黛西·劳伦斯之比佐伊大150岁，她同样是年轻一辈中难得拥有劳伦斯姓氏的同族。 这也说明了她的实力在什么水平上。 佐伊之所以对她眼熟，是因为黛西是负责本区域季度审查的人，她们每三个月都会见一次。 70年前的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