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高寿两万岁》
1. 呆傻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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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海边。
一渔夫正在海边翻找,期待能捡到一些螃蟹竹贝等物。
他身体佝偻,满脸沟壑,饱经风霜。
渔夫正弯着腰,仔细查看脚下的沙滩,他年纪大了,无法出海捕鱼,只能来海边碰运气,捡些海货拿回去充饥。
只可惜,他忙碌了一上午,也只是捡了几个小贝壳,就在这时,老人家眼前似乎出现了一点亮光。
是日出吗?
不对呀。现在是下午,东边怎么可能日出呢?
难道是他花了眼?
老人家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海边那处,确实有白光,那白光慢慢褪去,海边出现了一人影。
那是很娇小的一个人影。
是个少女,约莫十二三岁。
老人家瞪大眼,直直地看着少女,一动不动。
少女浑身泛着白光,她一身白裙如雪,缥缈如烟,光泽点点。
她脸蛋圆圆,眸中盛星,唇红齿白,就像是年画中的仙童一般。
这哪里是凡人该有的气度?
这更不是妖怪能化成的模样!
老人家回神噗通一声跪下,口中大呼:“仙童!”
桃桃皱眉。
仙童?!
这不好。
她出门游历,便是为了入凡尘,获机缘。
她方一来凡尘,便被凡人察觉身份不同,又如何混入其中,寻觅机缘,以求突破。
她低头看向渔夫,这人年华过半,一身墨色短衫,破旧磨损,满面风霜,一看便知是俗世挣扎的凡人。
俗世中,最多的就是这样的凡人。
朝生暮死,一生苦于生计。若是运气不好,遭逢妖魔横行或是乱世纷争,更是苦不堪言。
桃桃觉得,当人很惨。
可母亲说,人间热闹,当人有趣。最后,母亲去做凡人了。
到底哪里有趣了?她不懂,可她要搞懂。只有先入凡尘,才能超脱凡尘,方得大道。
桃桃懒得去想,只问渔夫:“附近可有城镇?”
渔夫赶紧道:“有,很近,往西三十里便是迎浪镇。”
桃桃点头。她并不多话,抬脚便往西走。
等渔夫抬头,已不见仙童身影,只是她方才站立之处,似乎有什么东西。
渔夫慌忙跑过去一看。
竟然几条大鱼。
老人家喜极而泣:果然是仙童,竟然知道他食不果腹,送他鱼。
老人家朝着西边又狠狠磕了几个头。
……
短短三十里,桃桃走了三天。
她身上那身白裙,已经化作破烂布裙,头上也只剩下了两根布带,同时,桃桃收敛了浑身气息。
这样一来,她便和普通凡人毫无差别,更加方便的隐入凡尘了。
将近迎浪镇,桃桃察觉到不对劲。
血腥气与妖气随风而来,且越发浓烈。
那源头之处,正是前面的迎浪镇。妖气横荡、血腥浓烈。看来迎浪镇的凡人凶多吉少了。
即便没有死绝,也只剩下几个被吓破胆的人类。
那样的人,带不来欢喜,也带不来热闹,那不是她要的凡尘俗世。
桃桃皱眉。
为了入凡尘,她从老巢出来,走了三个月才到海边。
又从海边走了三个日夜才到这里。
这三日,她诚心诚意,不用半点法力,鞋子都磨烂了。
确是这样一个不尽人意的结果。
桃桃心里涌现一丝惋惜,不过瞬间趋于消散。
桃桃驻足思考,她应该换个方向,可她不知道去哪。
她沉睡三百年,对凡人布局一无所知。
当然也可以用意念探查,可桃桃懒得动,而且那样不诚。
恰在这时,前方妖气与灵气剑气震荡,那是有妖与修士斗法。
桃桃想去看人间烟火的热闹,并不想被殃及池鱼。
她转身换了个方向,往北边走去。
可桃桃走得真是太慢了。
不多时,激烈震荡的气息距离她越来越近,打架的两人已经靠近过来了。
桃桃避无可避,瞬间化作一块巴掌大的白石头,落在地上。
眨眼间,一人一妖已经到了白石上空。
桃桃瞥了一眼,浑身漆黑的蛇妖妖气大涨,而修士的灵气微弱。
那修士已经耗尽灵气,他要输了,蛇妖一定会吞了他。
桃桃心想。
那微弱的灵气丝丝散开,从白石周围飘过,暖暖的,让桃桃想起了她幼时趴在礁石上晒太阳的感觉。
这人的灵气虽然微弱,却很纯很正啊。
桃桃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修士身上。
是个年轻男子,他身姿清瘦,穿着一身好看的白衣裳,飘逸得很。
他肤色很白、眼睛很大。鼻梁很挺,唇色很粉。
桃桃记起来了,这就是阿娇说的貌美男人。
对她的年纪来说,应该是漂亮男娃吧。
就这么死了,怪可惜的。
漂亮男人的对手是一只蛇妖,有五百年修为。
另外他浑身妖气杂乱,像是吃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桃桃慢悠悠思考着,蛇妖一尾巴将漂亮男人打倒在地。漂亮男人晕死过去。
算了,不思考了。
眼看蛇妖一尾巴再度抽向修士,白石微动。
白石化作少女,她目光看向蛇妖,顷刻之间蛇妖脚下浮现出一个花纹繁复的阵法。
阵法上的花纹现出刺眼的白光,将蛇妖笼罩其中。
这是桃桃祖传的阵法,名为:万物寂灭。
也时桃桃最擅长的阵法,
她更喜欢叫它“见光死”。
蛇妖猛地扭头看向桃桃,漆黑黑的双目漏出恐慌:“……你是……”
他还来不及说出第三个字,白光一闪,阵法连同蛇妖消失无踪。
……
收拾了腥臭的蛇妖,桃桃慢慢吞吞走到白衣男子身边。桃桃在男子身边蹲下,她歪头思考,接下来她应该何去何从。
若是弃这个漂亮男人而去,她便要重新去找有烟火气的凡人城镇。
那就意味着,她要徒步走好久好久。
她不喜欢那么累。
那么,是不是可以指望这个漂亮男人呢?可这个男人愿意带上她吗?
桃桃思考了整整一个多时辰,直到远处有气息靠近,是两个修士,他们靠近了。
看来她不必再做选择了,桃桃立即晕倒在地。
别的本领她不敢说,装死桃桃说天下第一,没人敢称天下第二。
片刻后,便有两位修士御剑而来。
他们看到男人和桃桃,立即下来查看。
其中一女子道:“是商师弟。他力竭晕倒了。”女子说罢,立即探出一只小瓷瓶,给他喂了一枚滋补灵气的养灵丹。
“这还有一个小姑娘,看她这打扮,应是附近人家的孩子。”另外一个男子道,他语气惋惜:”整个迎浪镇的人都被妖物杀光了,这姑娘一定是商师弟救下来的。
女子点头:“一起带走吧,把这孩子留下来,她也活不了了。”
男修士点头:“等处理好迎浪镇的事情。我们再给这小姑娘找个人家收养。”
于是这两人一人扶起商师弟,一人背起桃桃,返回了迎浪镇。
闻若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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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顺风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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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商筠则也知道。
他虽然修为不如闻若华,左云卿,但是这种探查一个普通人气息的事情,他还是能做到的。
“我和左师兄都觉得她身份没问题,我们两个都是筑基后期修为,这一点决定不会有错,除非,她修为深不可测,能对我们隐藏修为。”
桃桃呆着脸:啊,快猜中了呢。这个女修士太聪明了。她得躲着点。
方才那个蛇妖是金丹初期修为,可金丹初期的修为是无法对他们隐藏气息的,所以这个小姑娘不可能是蛇妖。
商筠则点头:“是我多心了。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我猜,或许是有其他高人路过,解决了蛇妖。这个时候,这个幸存的小姑娘路过这里,她看到你是个活人,忍不住凑到你身边……这也不奇怪,她经历了那么多,被吓坏了,看到你一个活人,就觉得你非常亲近。”商若华分析,
商筠则觉得这假设实在巧合太多,但现在似乎又没别的可能。
呆脸的桃桃:啊,对,就是这样。
女修说,她非常亲近这个漂亮男娃是吗?
那么,她知道怎么做了!
桃桃脖子慢慢转向商筠则,她看着商筠则,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她缓缓张嘴,发出两个生涩字:“哥哥。”
商筠则一愣。
闻若华得意不已:“看吧!商师弟,我没说错吧!她被吓傻了,把你当成救命稻草了!真是可怜的小姑娘。”
商筠则神脸色微僵,只是眼前这个姑娘实在可怜,他也不忍心对她冷漠不理。
“小姑娘,你可还记得自己叫什么?”
桃桃说了一个“桃”字。
商筠则问:“你的名字是桃?是桃花的桃吗?”
桃桃心里纠正:是桃子的桃。
闻若华若有所思:“也许是她的亲人在危险之际,让她逃,她说的是逃跑的逃。”
桃桃:女修娃娃,你怎么又不和我贴心了?
不过不管是哪个字,桃桃并不在意,她只是懒得自己去找路,想让这几个修士带着她。
最后,商筠则决定叫她小桃。
“小桃,之前的事你一点都记不得了吗?你看到什么都可以说出来。”
桃桃呆着脸,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还没学会编瞎话。
她一副木愣愣的模样,让闻若华心疼:“商师弟,你别问了,她都吓坏了,估计也记不得了,你再追问,她哭了怎么办?我可不会哄小姑娘啊!”
桃桃听见了:哭吗?哭就可以糊弄过去吗?
让她好好想想,怎么哭?
娘自杀了,爹自杀了,本应该是很难过的事情,她却根本哭不出来。
于是她想起阿娇思念母亲大哭的模样。
桃桃哇的一声哭出来。
商筠则,闻若华皆一愣,闻若华瞪了商筠则一眼:“看吧师弟,她真哭了,是你害她哭的,你去安慰她吧。”
闻若华说着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就在这时,左云卿也回来了。
闻若华将蛇妖的事情告诉左云卿。左云卿皱眉:“蛇妖就这么不见了,这倒是离奇。”
“也有可能察觉到我们靠近,吓跑了。”闻若华又推测。
“也有可能。”
而商筠则正七手八脚地哄桃桃。
商筠则容貌看上去二十五六岁,实际上他已经六十多岁。
修士年龄,是无法从容貌判断。
他幼时,太华剑宗宗主清若真人路过东安国国都,说他资质过人,注定要走上修仙之道。
从此,他便去了太华山。
他潜心修行,直到最近十年才下山除妖。是以他根本不懂怎么哄一个凡人小姑娘。
“小桃姑娘,你别哭了。”商筠则温和劝着。
桃桃想起她幼时最好的玩伴狐儿死了,她少时的玩伴小姒也死了。
她真有点感伤了。
只盼着阿娇比她的祖母狐儿,比她的母亲小姒命长些。
桃桃满脸泥土,一哭便成了花脸猫。
商筠则见她如此,又急又愧,他实在没办法,从乾坤袋里找啊找,找出一颗漂亮的灵珠,那珠子鸡蛋大小,发着莹白光芒。
“小桃,别哭了,这个给你。”
这种灵珠不但富含灵气,外观又漂亮,太华山的女修都喜欢。
小桃看都不看。
这种发光的珠子,她老巢里有万万颗。且每一颗都比这大,每一颗都比这亮。
商筠则又在自己的乾坤袋里掏啊掏,他找到了几颗果子。
一般修士只要引气入体,成功炼气,都会学会辟谷,平时只吃辟谷丹,再不需饮食。
这几颗果子,是两日前商筠则从山林经过,想起了自己幼时往事,便摘了几枚。
看到红彤彤的果子,桃桃哭声戛然而止。
仔细算起来,她都有三百年没吃东西了!
虽然她饿不死,但是,桃桃都快忘记吃东西的感觉了。
她情不自禁的伸手,拿了一颗果子,然后大嘴一张,嘎嘣嘎嘣啃了起来。
商筠则松了口气。太好了,她终于不哭了。
这时闻若华两人靠近,她见桃桃这般,恍然大悟:“这小姑娘原来是饿坏了,真可怜。”
左云卿问:“此处已无妖物气息,我们要往别处了,带着这个小姑娘多有不便。商师弟,你可想过如何安置这个姑娘?”
商筠则想了想:“去附近城里找户人家收养她。”
闻若华是女子,想得比较多:“只怕有些难办。方才没仔细看,这姑娘看起来十二三岁了,又生得不错,若是随便找户人家,怕是不妥。”
如今世道多艰,人心险恶。一个漂亮的姑娘落入人群,就像一只小白兔一样落入狼群。
商筠则也不由认真看了两眼,小桃脸上虽然满是尘土,但是她一对眼又大又亮,脖颈皮肤雪白,看着确实长得不错。
“可我们也不能将她带回太华剑宗吧,她身上没有一丝灵气,并不适合修行。”左云卿道。
闻若华和左卿云对视一眼,他们心里都有一个想法,只是不知商筠则愿不愿意。
商筠则主动道:“把她带去附近的繁云城吧,我会找人安置她。”
人间大地,共分三国。东南临海一带便是安东国国土,国都繁云城。
安东国皇姓商,商筠则便是出自皇室。
一旦踏入仙途,修士便会割舍尘缘。若非必要,商筠则并不想回去。
“去繁云城也好,顺便我们也可提醒国主一二,根据近来各大仙宗的消息,妖物似乎在东安国出现更频繁一些。东安国国主也应该多加防范。”闻若华点头。
虽普通人难以与妖抗衡,但人可团结,可共筹,总能做出一些应对。
左云卿暼了一眼闻若华,并不认同。
距离东安国最近的仙宗乃蓬莱仙宗。安东国也一直受蓬莱仙宗庇护。
安东国如何对抗妖物,自有蓬莱仙宗指点,他们去了不是越俎代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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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千波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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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若华忍着笑:“我不好看吗?”
桃桃木木答:“没他好看。”
“这小丫头,有点意思。小桃,睡不着吗?我给你讲故事吧?”闻君华哪里会讲故事,她想了想:“你想不想听女娲造人的故事?”
桃桃打了个哈欠,往地上一滚,眼睛一闭,睡着了。
女娲造人的故事,她爹给她讲了一百遍,她娘给她讲了一百遍,再加上狐儿,小姒等等这些人都跟她讲过,桃桃估摸自己最少听了一千遍。
真的是耳朵都要生铁了!
闻若华愣住。
小桃这是嫌弃她吗?不可能吧?
小桃睡在地上,三人没有觉得不妥,她身上有暖身术,冻不死。
……
小桃睡了,商筠则三人就地打坐,只待天明。
翌日清早,天光微亮,商筠则三人同时睁眼。
只是小桃卧在地上,依旧保持着昨晚入睡的姿势,一动不动。
这到不像是普通凡人睡了的状态。
若不是几人感觉到她缓慢的呼吸,没准还以为她死了。
“小桃,醒醒,我们要出发了。”闻若华蹲下来,推了推小桃肩膀。
小桃却一动不动。
“她之前一定是累坏了。看来得有人背她了。”
闻若华的目光落在了商筠则身上。
商筠则直接放弃挣扎,认命的将小桃抱起,背在他身后。
修士不拘小节,并不会太在意男女之防。更何况商筠则只把小桃看做一个孩子。
三人御剑,直赴东安国国都,繁云城。
商筠则并不打算去皇宫求助,他打算找一位故人安置小桃。
四人在城外无人之处落地,又模仿现今东安国百姓装扮,换了一身装束,这才步行入城。
这期间,商筠则无论是背着小桃,还是将她扔在地上,小桃都一动不动,睡得像死猪一样。
商筠则本不想用这个不雅的词形容小桃,奈何她真的太能睡了。
不多时,一行四人到了繁云城城门前,不料城门入城的人排起了长队。
守城官兵一一查看路引或是身份证明,这才放入城内。
这事难不倒左云卿几人,左云卿随手一划,手中就多了四份路引。
他叮嘱商筠则:“我们来自迎浪镇,你叫林则,小桃是你妹妹林桃。”
商筠则点头。
四人顺利入城,商筠则打算带着桃桃去见他的故人。
趴在商筠则背上的桃桃忽然鼻尖一动。
什么东西,他爹的这么香?
桃桃猛地睁大双眼:“好香!”她喃喃道,甚至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商筠则自然听见了,他顺着香味晕过去,原来是有个烤肉饼的小摊。
商筠也走过去,给桃桃买了一个肉饼。
桃桃从商筠则背上跳下来,拿着饼,美滋滋啃着。
她做别的事情慢,吃东西却快,吃完了她又抬头去看商筠则。
商筠则有些无奈。这小姑娘太能吃了。
只是看她眼睛闪着渴求的光,叫人无法忽视。
商筠则于是又买了一张饼,这次桃桃没吃得那么快,她一手拿着饼慢慢吃,一手主动拉上商筠则的袖子。
桃桃自己懒得走,拉着商筠则的袖子带着她走,省些力气。
“小桃这是真把你当哥哥了,她真有趣,可惜身上没有什么灵气,进不了太华山。”闻若华在一旁笑着。
桃桃却像什么都没听到,专心吃饼。
很快,商筠则便到了平宣公主府门外。商筠则寻出一块玉佩递给门侍:“昔日故人,求见公主。”
门侍接过玉佩,匆匆离去。
一旁的闻若华好奇问:“你离开东安国都五十多载了,你认识的人,还记得你吗?”
“只能试一试。”
不多时,有侍女匆匆跑出来,对商筠则恭敬行礼:“贵客请进。”
随后,侍女领着他们到了大堂。
一名头发银白,却装扮华贵的妇人站于堂内。
商筠则几人进来,她的目光落在商筠则身上,仔细打量了几眼,眼底泪光流转:“阿则,真的是你。”
“皇姐,许久不见了。”商筠则道。
原来,平宣公主是商筠则一母同胞的亲姐,虽然五十多年过去,宣平公主还是通过玉佩和商筠则的模样认出了他。
平宣公主很快平静下来,她看到商筠则身后两人气度不俗,连忙行礼:“几位仙长驾临,可是为了共商除妖之事?”
闻若华不解。
商筠则便问:“姐姐说共商除妖,可是蓬莱仙宗的修士们已来繁云城?”
平宣公主点头:“几十年来,东安国内妖物伤人之事渐渐多了起来,不过时不时有蓬莱仙宗的修士过来除妖,妖物也没有酿成大祸。”
“可最近两年却大大不同。以前妖物伤人,不过数人,最近却经常将整个村镇百姓屠尽。所以蓬莱仙宗仙长专程来繁云城与国主商议应对之法。”
平宣公主正说着,众人忽然听到有咀嚼吞咽之声。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桃桃正站在桌边吃点心。
她吃得专心致志,一脸满足。
商筠则失笑:“公主,我与几位同门来东安国,的确是为了除妖,不过来见你,是为了这个小姑娘。”
商筠则告诉平宣公主小桃的身份:“她亲人无一幸免,如今也无处可去了。不知公主可否收留她。”
平宣公主点头:“自是可以。”
商筠则于是走近桃桃:“小桃,以后你就留在这里。”
小桃继续吃着点心,同时飞快点头,似乎对商筠则毫无留恋。
也确实如此。
她救了商筠则,就是想让他带她来热闹的凡世。
如今商筠则做到了,两人便互不相欠,就此分开。
分离这事,对桃桃来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商筠则有点意外,他之前还觉得,这小姑娘很依赖他呢。
平宣公主立即命侍女带桃桃去安顿,桃桃抱着一盘点心,乖乖跟着侍女走了。
期间她甚至没有再看商筠则一眼。
这让闻若华都有些意外。
“三位仙长若是不急着离去,可暂住蔽府。”平宣公主又道。
商筠则之前已经与闻若华两人商量过,打算在繁云城休整几日,便点头应下。
“那就打扰公主了。”
平宣公主便安排几人住在客舍。
……
桃桃被侍女带去了侍女居所:“小桃,你住这里,你先休息几天,以后具体做什么,还得看公主安排。”
桃桃眨眨眼,慢慢点头:“哦。”
侍女脸色微僵,看这小姑娘长得水灵,却不料是个呆傻的。
真可惜。
桃桃吃饱喝足,倒头就睡。
夜半子时。
桃桃正闭眼憨睡,忽然眼睛猛睁。
是魔的气息。
而且这魔气还慢慢往她这间屋子靠近。
桃桃疑惑,这魔气不会冲着她来的吧?可她明明已经很小心,没有泄露自己的身份呀。
桃桃迷惑,桃桃叹气。
看来又得动手了,桃桃坐起身,右手微抬,指尖泛出白光。
那团魔气异动极快,片刻间便到了门外。
桃桃指尖白光微闪,只等魔物入内……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动静,有剑鸣之声,破空而来。
门外魔气瞬间远离。
桃桃动了动鼻子,是那个给她东西吃的剑修。
他是来救她的?
桃桃有点意外。
不是感动,只是纳闷。
那个剑修那么弱,居然来救她?
他是打不过那只魔物的。
桃桃慢慢躺下,心里有点惋惜。那个剑修叫什么来着?她不太记得了。
没想到她来凡世认识的第一个人,就要死了。
桃桃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
忽然,她想起自己离开老巢时,阿娇的话:
“主上,近些年来,我们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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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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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几人在公主府上空斗法,也不过片刻之间。
有人惊醒,却只看到公主府上空黑云密布,又白光大闪,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商筠则赶回去看桃桃,只见桃桃呼呼大睡,什么也不知道。
她明明只是个普通的小姑娘,甚至体内灵气不存,怎么会引来魔修?
商筠则不解。
不过繁云城内的其他修士却知道那是什么。
很快,便有两名修士登门询问。是蓬莱仙宗的两名弟子。
左云卿向他们说明了情况,只说有魔修闯入而后离去,并未提到千波君。
“没想到不仅妖物横行,连魔修也现身了。”蓬莱仙宗的弟子忧心忡忡。
“这事确实不同寻常。食间魔物魔修极少出现在世间。这件事必须立即知会各大宗门。”
那弟子同意:“师兄说得对,我打算立即将此事告诉宗主,告辞。”
……
左云卿打算将桃桃带回太华宗。
“昨日魔修显然是冲着小桃来的,如果我们把她留下,难保魔修不会再来。再者,小桃身上若是有特殊之处,我们也该探查清楚。”
闻若华同意:“的确。不过我探查了数次,也没发现小桃身上有什么特别的。”
“宗主一定有办法。”左云卿道。
闻若华点头:“那就这么决定吧,我们把小桃带回太华山。”
这件事,自然是商筠则去同小桃说。
商筠则去找小桃的时候,小桃正在吃她的早饭。
平宣公主收留了小桃,打算留她在公主府当侍女。
小桃已经换了一身粉色的衣裙,她本就生得圆润,这么一身,让她看上去像个粉团子。
她的早饭不过是简简单单一碗素面,可小桃吃得很香。
她一手拿着竹筷,姿势略显笨拙,无法将竹筷顺利夹起。
小桃索性放弃,她低头嘴抵碗,用竹筷将面条怼进嘴里。
她吃得格外认真专注。根本没注意到商筠则来了,但也不像是许久没吃饱那种狼吞虎咽。
她的表情,像是在品味美食一般,仿佛吃的是山珍海味。
可明明,那只是一碗素面。
商筠则耐心等待,等她吃完了,商筠则才问:“小桃,我们打算带你一起去太华山。”
桃桃立即摇头:“不必。”
商筠则一愣:“你不愿跟我离开?”他总觉得,他和这个孩子有几分机缘。
可这孩子对他……
桃桃毫不犹豫点头:“不愿意。这里就很好。”
这个什么公主府干净又漂亮,她就在这里体验凡世吧。
虽然她不太想去擦桌子扫落叶,但是问题不大。
商筠则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其实没想到小桃会这么干脆拒绝他。
他只得解释:“小桃,那些坏人似乎盯上了你,你跟着我走安全。”
桃桃答:“我不怕。”
她一脸木然,好像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一般。
商筠则失笑:“那小桃说说,你为什么喜欢留在这里。”
“这里有吃的。”桃桃解释。
“……太华山也有吃的。”商筠则急忙说,原来小桃是为了吃的,这个简单。
太华山有吃的?
桃桃脑袋一歪:“真的吗?我听说仙长都是不愿吃东西的。”
“倒也不是,有些初入门的弟子还没学会辟谷,所以还是要吃东西的。”
“还是算了,这里很好。”她出老巢这些日子,走了好久,有点累了。
“……”商筠则竟不知如何说服小桃了。
他有些无奈。
闻若华得知后诧异:“她不愿意去太华山?也是,公主府的确是个好去处。既然这样,我们给她施个昏睡术,直接带走就好了。”
商筠则脸色微僵:“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要是她留着被魔修害死了,那才不好!”
这么说也对。商筠则也没其他办法了。
于是到了晚上,趁着桃桃睡着,商筠则靠近桃桃,打算给桃桃施个昏睡术。
其实商筠则一靠近桃桃就知道了。
可她睡得正香,懒得睁眼。
她也想知道商筠则这孩子鬼鬼祟祟的想干啥。
桃桃万万没想到,商筠则给他施了个昏睡术。
其实真的不必。
她时时刻刻都想睡觉,压根不需要这个。
桃桃懒得挣扎,全身放松,昏昏沉沉睡过去。
反正,没有人伤害得了她。
商筠则背起桃桃出门。
门外,闻若华与左云卿正等着。商筠则白日已经和公主辞行。
三人一桃离开了平宣公主府。
……
某密林之中。
一纸鸟飞近林中,然后顺着一缕黑色的雾气渐渐深入林间,最后钻入一山洞。
山洞内黑黢黢的,隐隐中有一团黑气浮动。
黑气振动,发出声音:“谢落辰消失了。就像之前的黑蛇一样。”
谢落辰,便是今日出现在繁云城的魔修。
纸鸟声音略惊,声音呆板,一字一顿:“谢落辰是死了吗?”
“许是死了,又许是被传送去了一个我们都不知道的间隙……不管如何,那个阵修着实厉害。”
纸鸟道:“她以千波君的模样出现,只是阵法造诣不知超越千波君几何。她不需费时构阵,只一瞬便使阵法成型。这等能力,她绝不是千波君。”
魔气不动,片刻,它抖了一抖,声音诧异:“难道是她?不会吧,她们那一族,明明都那么懒……”
纸鸟连忙问:“你说的是谁?”
“妖主。”
纸鸟不可置信:“妖主?我听闻三百年前,妖主兵解自身,不复存在……”
“你忘了,妖主有后。”
纸鸟更是不解:“妖主即便有后,那她也不足千年修行,她的构阵修为怎么可能那么厉害?瞬间构阵,即便借住法宝,没有个数千年修为,绝不可能。”
黑气沉默后道:“我也不知。还有那个小姑娘身份存疑,当时黑蛇踪迹消失,她却忽然出现。或许我们能从她身上找到答案。”
……
从繁云城回太华山,要经过安东国,北魏国。
他们御剑飞行,时走时停,需要两日时间。
他们行了一夜,等天亮的时候,几人经过一条河,便落地歇息。
整整一晚,桃桃伏在商筠则背上睡得很香。
商筠则把桃桃放在地上,给桃桃解开睡眠术,桃桃也没醒。
左卿云盯着桃桃打量,神色狐疑:“小桃和普通凡人,确实有些不同。”
闻若华却不觉得:“看起来只是能吃能睡一点。”
“好像不止一点。”商筠则补充。
三人围着她絮絮叨叨,桃桃有点烦。她皱了皱眉心,慢慢悠悠睁开眼。
商筠则见她醒了,神色微窘,他正要开口给小桃解释眼下的情况,桃桃却只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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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初入破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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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也是,闻师叔这次下山,宗主一定为他准备了许多丹药法宝,他能有什么危险,是师侄瞎操心。”
另一人继续说:“要是我有那些丹药法宝,没准我现在都是金丹了……”
“够了。你们再胡说八道,我便去司律堂说道说道了。”闻若华打断他们。
那两人终于是闭了嘴。只是依旧是满脸不屑。
商筠则面色并无变化,只是道:“两位同门,我们带回一个孤女,还请登记。”
桃桃趴在商筠则身上打盹,她仔细分析着刚才两人的话,得出一个结论:
背她的这个姓闻的孩子,果然是个废物。
不过桃桃不在意,只要能给她烤鱼吃就行了。
……
宗主清若真人还在闭关。
左云卿便带着桃桃去见她的师尊,白鹭峰峰主雪沧真人。
雪沧真人擅符箓与阵法。
大道三千,修士修炼也各有不同。
有剑修刀修,有医修丹修,有阵修符修,还有器修、音修等等。
修士们有专攻一门,也有精通数门。而这些道法之中,阵修最不易。
因为即便领悟了阵法奥妙,结阵之时需要耗费大量灵气,同时需要耗费许多时间。
敌我相对,瞬息万变。时间是最耽误不得的。
若是碰上动作快的剑修刀修,对方一剑过来,你甚至还来不及结好阵法。
即便你速度快,结阵又耗费大量灵气,不需几个回合,灵气耗尽,便任人宰割。
所以选择主修阵法之人越来越少。
雪沧真人也多以符箓传授弟子。
雪沧真人仔细探查了桃桃身体后摇头:“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身上灵气极少,没有任何特别之处。那名魔修真的是冲她来的?”
雪沧真人不解。
商筠则点头:“确实如此,他甚至问弟子小桃的来历。可我并不知道。”
随后,闻若华又将红衣女子出现之事仔细讲述。
“魔修说她是千波君。那女子的确貌美。”闻若华回忆。她看向商筠则:“闻师弟,你擅丹青,不如将她容貌复原给师叔看看。”
商筠则点头,他伸手在空中落指,半空出现一张白纸,他又挥手指点,不过片刻便有一女子跃然纸上。
女子容貌娇美无双。
雪沧真人点头:“的确是千波君之貌,不过这容貌本是千波君借了别人的,若是另有他人再借此貌也不足为奇。”
桃桃心里点头:可不是吗?阿娇一族不喜欢自己的容貌,总是去借别人的。
阿娇可以借别人,她也可以借阿娇的。
左云卿皱眉:“那女修我看不透她真身,更看不透修为,却能顷刻结阵,着实厉害。”
“是啊,雪沧师叔,她究竟是谁啊?”
雪沧沉吟片刻:“此人用千波君容貌,也许和千波君相熟。千波君乃妖界五大殿主之一,这人阵法如此厉害,或许是妖主。”
桃桃心里咯噔。
他爹的,她这么快就暴露了吗?
娘说得没错,人啊,真是太聪明了!
左云卿立即说:“可妖主已死,且她死前散尽修为,即便复生转世,也不复当年修为。”
雪沧真人点头:“这也是。妖主万年青的确是散尽修为了……这事等宗主出关再说,他或许知道什么。繁云城出现魔修之事,我会与其他峰主商议。你们此番辛苦了。”
雪沧真人又对商筠则道:“闻师侄,这孩子便由你安置吧。”
这自然的,如今商筠则已经默认自己多了一名小妹。
商筠则带着小桃回到了破云峰。破云峰乃宗主所在,在其上居住的弟子不多,只有宗主的亲传弟子住在这里,其中就有商筠则与闻若华。
商筠则独住一处小院。
这一番折腾下来,已经过了午时。
桃桃又抬头望着商筠则,用意不言而喻。
好在商筠则所在的小院有厨房,他方才又去了初阶弟子所在的明道峰拿了些食材。
“小桃你等等,我煮面给你吃。”
因为弟子入门后,都是要慢慢学着辟谷的,所以明道峰上的食材也不多。
商筠则给小桃煮了一碗面,加了两颗青菜,再放入海盐、醋,略作调味。
当年他初入太华仙宗,便是自己学着煮饭给自己吃。
他不过煮了三个月,便学会了辟谷,这厨艺很是一般。
可桃桃却端着碗,大口大口吃得香,最后连碗内的汤水都一滴不剩的喝光了。
“好吃。”小桃夸赞。
商筠则忍不住笑了:“小桃,你可真好养。”
小桃点头。
那是自然。她们一族天赋异禀,命硬且长寿。即便是不吃不喝长眠数百年,也不会死。
再也没有比她更好养的种族了。
……
商筠则在小院内给小桃安排了住处,小桃就住他隔壁屋子。
修行之人没有那么多男女之防,更何况小桃还只能算一个孩子。
桃桃美美睡了一觉。
第二日早上,商筠则给她做了几张蛋饼当早饭。
商筠则交代:“我烙了六张饼,最后一张饼糊了半边,糊的那边不要吃。我去山上练剑,你在家里休息。”
随后商筠则离开,去山峰上练剑。
小桃目送商筠则离开,这才开始吃饼。不过她放慢了速度。反正没人跟她抢,她又有的是时间。
不如慢慢品味。
于是桃桃大嘴一张,将饼一块一块吞下。
最后一块饼半边黑秋秋的,糊了,闻起来也很怪。
小桃想了想,张开嘴,一口一口将糊饼吃了进去。她嚼阿嚼啊嚼,觉得味道是有点怪,但也能吃。
吃完饼,小桃见日光大好,便坐在屋前的石阶上晒太阳打盹。
……
商筠则练功回来,已是日头西斜。
他在山里采了许多野葡萄,又抓了一只野兔,打算给小桃烤兔肉吃。
他回到小院,赫然发现小桃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枕着脑袋睡觉了。
她侧脸卧着,一半脸露出来,那半张脸上黑漆漆的,商筠则愣了下,立即明白过来:她一定是把烤糊的饼子给吃了。
商筠则失笑。
他去厨房炖兔肉,等兔肉炖熟,香味散出厨房,布满整个院子,桃桃鼻尖翕动,睫毛微颤,瞬时睁开了眼。
她顺着香味到了厨房,这时兔肉正好开锅。
商筠则端着一碗兔肉放到桌上,桃桃立即走过去坐下。
商筠则道:“饿了吧,趁热吃。”
桃桃抬头,冲着商筠则一笑:“谢谢小商。”
商筠则愣住:“小桃,我叫你小桃,是因为你比我年纪小。你却不能这么称呼我。”
谁的年纪小?
桃桃暼了他一眼,慢吞吞改口:“谢谢小商哥哥。”
商筠则一笑:“这才对。”
她其实不想叫他哥哥,因为他受不起,会折寿。
可他既然不领情,那就算了。
……
吃了一碗饨兔肉,桃桃抱着一碗葡萄,坐在石阶上吃。
商筠则在屋内打坐静修。
天色渐暗,斜晖洒入院中,暖融融的。
这时,有一蓝衣修士进入屋内。他约莫二十来岁,五官俊朗,体态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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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人生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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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
纸鸟飞入密林,进入一处山洞。
黑气悬浮半空,不满跳动:“你来迟了。你们修仙之人,难道也不讲信义?”
纸鸟答:“这里是太华山附近,我自然要就谨慎些,你也不想被人发现吧。”
“那就少说废话,如何?”
“姜广闭关。那小姑娘身份还不确定。倒是那夜出现的假扮千波君之人,雪沧真人推测,她必然和妖主有关。”
黑气顿时兴奋跳动:“若是果然如此,那真是天助我也!这两人不管谁是妖主,那我的大计便可事半功倍了。”
纸鸟追问:“可惜,那个假千波君神出鬼没,我们无法找到她,确认她的身份。”
黑气哈哈笑:“如果她真是新妖主,要引出她一点不难,不是吗?那个秘密,你不会不知道吧?当年长珩真人散尽修为,元神入轮回,你们宗主不是把他找回来了吗?他的转世便在太华宗内,他是新妖主的父亲,若是他有难,新妖主不可能袖手旁观。”
纸鸟道:“好,便这么做吧,长珩真人转世是一名医修,你再外做些手段,我想办法让他下山。”
“就这么说定了。”
……
寅时,商筠则睁开眼。
方才有片刻时间,他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他像是伸出另一个空间,他闭着眼,为能感受到到处泛着暖融融、白莹莹的光。
让人舒适温暖,仿佛被泡在温水中一般。
他沉浸其中,不愿醒来。
只可惜,这样的温暖,不过片刻便消失了。
这是什么,是梦吗?
商筠则不解。
……
翌日一早,商筠则给桃桃煮了一碗面,做了五个肉馅饼,便去山中修炼了。
这是商筠则给她准备从早到晚的饭食,因为商筠则下午要天快黑才回来。
他叮嘱桃桃别一下子全部吃光,留着中午吃一顿。
桃桃点头。
等商筠则一走,桃桃便一口气把汤面和兔肉馅饼全部吃光了。
小院无人,日光正暖。
可桃桃今日却不想睡了。
她想起了成师兄的丹药。她不忍去偷吃小商的丹药,但是她可以去找成师兄要啊。
只是,成师兄在哪呢?成师兄好像不在破云峰,她一个凡人,总不能飞去找他吧?
如果走路翻山越岭,那她明年也找不到成师兄。
桃桃思考,桃桃有办法了!
闻师姐也在破云峰,她去找闻师姐就好了。
桃桃放出神识探查,瞬间便找到了闻若华所在。
桃桃去找闻若华,说明来意:
“我想去见见成仙长,他给小商哥哥送丹药,我想去谢谢他。”
闻若华一下就明白了:“你说的是百草堂的成叙师兄吧,我带你去。”
闻若华搂着小桃桃御剑飞行,不多时就将她送到了百草峰。
“你自己玩吧,晚点我来接你。”闻若华说罢便离开了,她今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桃桃便直接进入百草堂,她问起成师兄,立即有人给她指路。
成叙待人温和,人缘极好。
桃桃很快找到了成叙所在的院子,院子里除了成叙,还有一名弟子。
他正跟成叙抱怨:“成师兄,用那么多药去养一个身体有异的人,实在是太不值了。这些年,商筠则一个人用的丹药,都抵得上一百个师兄弟用的了。”
成叙耐心劝解:“师弟,商师弟本天赋不凡,他只是身体有异才导致修为无进展,他既然病了,我便应该为他炼丹治病,这是我该做的。”
“我知道,可太不值当了。如果放弃他,那些丹药也许都能够让十多个弟子突破境界了。”
“有取有舍。这也是宗主的吩咐,宗主这么做,定是有他的道理。”
那弟子还要说话,成叙道:“你放心,等你筑基之日,我会为你炼一颗筑基丹。”
那弟子这才喜不自禁:“成师兄,一言为定啊。”
等那弟子走了,桃桃才上前。
成叙惊讶:“桃桃,你来做什么?”
桃桃搓搓手,她也觉得随便找人讨东西吃不太好,毕竟不是人人都是商筠则。
只是,桃桃实在想吃:“成师兄,昨天我看到你送丹药给小商吃,我也想吃。”
桃桃瞪大眼,眨啊眨。
成师兄一愣,这要求确实有些无礼。他们素不相识,她却开口要丹药。
可不知怎么的,看着这个脸蛋圆圆的姑娘,成叙还是去屋里翻找了起来。
他找出了自己为太华宗入门弟子炼制的下品养灵丹。
“小桃,你只是普通凡人,不能随便吃丹药,这一瓶丹药送你,不过记得,以你的体质,一个月只能吃一颗。”
桃桃点头:“嗯。”
随后,成叙又把桃桃送回了破云峰。
桃桃看到成叙离开,拿出成叙送她的小瓷瓶,取出一颗放到嘴里。
她咂咂嘴,虽然这丹药比不上昨天昨夜那枚,可还是挺好吃的。
然后,桃桃大嘴一张,仰头把一瓶丹药全部倒入嘴里,
桃桃鼓着腮帮子,嚼吧嚼吧。
恰在这时,商筠则回来了,他一入小院,便看到桃桃正嚼着什么,那木木的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神色。
商筠则怕她乱吃东西,赶忙问:“小桃,你吃什么?”
桃桃微惊,赶紧用力一咽,把丹药全部吞了:“我没有吃东西。”
她睁眼说瞎话。
如果被小商知道她吃了那么多丹药,她身份就暴露了。
普通人吃这么多,早爆体了。
商筠则又好笑又好气:“我都看到你吃了,罢了,我只是想提醒你东西不能乱吃。”
桃桃乖乖点头。
今日商筠则回来的早,他打算煮饭给小桃吃。
另外,他也想让小桃学会自己煮饭。十二岁的孩子,也不算小了。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一直这样照顾小桃。
小桃如今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那他就一点点教她。
于是商筠则对小桃说:“我今日带回了一些野栗子,你跟我一起来厨房。我教你煮饭烧菜。”
桃桃皱眉。
什么?
烧饭煮菜?!
那是她老人家该学的东西吗?!
她干脆拒绝:“我不学。”
商筠则倒也不气,小桃这孩子,以前在家里必是被父母亲人护着、宠着,嫌少做家务活。
他耐心劝着:“小桃,人活于世,每个人都要做些什么。你年纪不算小了。不能每日这样只有吃和睡,浑浑噩噩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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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传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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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不想煮饭。
商筠则只能耐心劝:“可你总不能光吃饭不做事吧。你又不愿修道,长此以往你不就一事无成了吗?”
桃桃木然的眼中透出惊奇:明明小商自己才是个废材,居然这么说她。
不过桃桃没那么坏,没把话直接说出来。
只是她的眼神表达了一切。
商筠则有点无奈,明明桃桃只是一个半大孩子,他有时竟应付不了。
“那我做别的事情。”桃桃想了想,认真说:“不能太累,也不能太复杂。也不能费太多时间。”
“……”
商筠则哭笑不得,最后道:“这样吧,明日你跟我去山里,你摘点野果野菜,应不是难事吧,”
桃桃点头同意。
第二日,商筠则蒸了一笼馒头给桃桃吃了,然后带着小桃去了破云峰山上。
眼下秋时,山里野果多。
奚筠则给桃桃一个竹篮,让桃桃自己摘野果,他则在林中静坐修炼。
桃桃提着竹篮,按照奚筠则指的方向有了一会儿,就发现了一株野橘树。
桃桃摘抬手摘了一个,她没有放入竹篮,反而把竹篮丢地上,自己剥开橘子吃了。
野橘味甘汁多。
桃桃很满意,又摘了一个吃,她摘一个吃一个,很快吃饱犯困了。
桃桃就坐在树下,打个小盹。
午后,商筠则收功来找桃桃,发现桃桃靠在树杆上呼呼大睡。她周边满是橘子皮,竹篮里却一颗橘子也没有。
她因为吃了太多橘子,嘴边和手上都黄橙橙的。
商筠则低头看着桃桃,无奈叹气。
他这不是养了个孩子,他这是养了个祖宗!
可尽管如此,他也丝毫不气。
小桃是又懒又馋,可她也很乖很可爱啊!
商筠则背着睡着的小桃,把她带回小院。
接连半个月,小桃都跟着商筠则上山。
她自己摘点野果,商筠则再给她烤点野兔山鼠,这样她一日三餐便有了着落。
这日早上,商筠则正要带着小桃上山,闻若华匆匆过来。
“商师弟,太华山附近有个村子闹瘟疫,百草堂的弟子要下山去看看,兰息师叔让我们一同去。”
兰息真人是青松峰峰主,其下弟子主修剑。
商筠则点头:“好。”他看向小桃:“小桃,你就在这里。我会让人给你送吃的。”
桃桃乖巧点头:“哦!”
……
牛头村距离太华山山脚一百多里。
这里的村民多以在太华山一带打猎,挖草药为生。
大约半个月之前,村里有人病了,先是发热,而后晕倒,最后昏迷病死。
起初无人在意,但那人死后,他家里的人也一个个病倒。
接着那户人家的亲属、邻居也病倒了。
半个月下来,牛头村陆续有十数人病死。牛头镇两百来人,有一大半都病倒了。
里长将此事上报附近县衙,县令只派人守住牛头镇四面出路,不许牛头村的人外出。显然是要牛头村的人自生自灭。
村民走投无路,便派了两个猎户,爬上太华山,向修士求助。
太华主峰前门前,除了五个百草堂弟子,还有几名剑修,符修。
眼看闻若华与商筠则赶来,有剑修弟子忍不住道忍不住出声:“商师弟也去吗?要真是遇到妖物,我们还要保护其他弟子,可没工夫照应商师弟。”
“越为,你不必去了。百姓有难,我们修仙弟子本应同心协力救死扶伤,你却在这里排挤同门!这件事我会告诉兰息师伯。”闻若华立即开口。
“闻师姐……”方才说话人脸一白,却不敢再说话。
商筠则神色淡然,既不反驳越为,也没有为他求情。
仿佛一切与他无关。他向来如此,无论同门如何嘲讽奚落,都不为所动。
太华弟子共十余人,御剑去往牛头村。
他们的身后,有一只白色蝴蝶紧紧跟着。
小蝴蝶把翅膀拍出残影,心里咒骂不停。
真是累死桃桃了。
可桃桃想去看热闹。
而且闻师姐说,那个会炼丹的成师兄也去,桃桃就更想去了。
……
牛头村中,哭喊悲鸣声不断。
甚至村中路上,有尸体倒地,无人处理。
原来,村民得知这病会传染,再也不敢碰触尸体和大病之人。
一些没有生病的人,自发挤在一个院子里,不敢轻易出门。
闻若华立即分派任务:“青松峰弟子处理尸首。”
“百草堂弟子分头行动,前往村里四处查看病人。”
成叙走出来:“我去村民的水源,吃食等。”
闻若华点头。
左云卿跟上成叙:“成师兄,我与你一起。”
最后闻若华对商筠则道:“商师弟,我们四处探查一番。这瘟疫来得突然,兰息师叔让我们警惕妖物。”
商筠则点头:“好”
成叙与左云卿两人一一探查村中水井。成叙并未发现异样。
他们走到村中心位置,踏入了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院子中,有一口井。
随后,成叙神色微凝:“左师兄,你看那口井周围似乎有点不对劲……”
左云卿点头:“的确,我们过去看看。”
……
商筠则在村尾探查,他并未发现异样。
没有妖的踪迹,也没有魔的气息。
可这里突发瘟疫,的确不寻常。
商筠则的身后,一只拇指大小的白色蝴蝶不紧不慢跟着。她飞得实在有点累,便化成一粒微不可察的白灰,落在了商筠则头上。
商筠则只觉得头上有点暖,他抬头一看,原来快中午了。
就在这时,村子中间忽然有一道黑气冲天!
商筠则立即往那里疾飞而去,与此同时,其他弟子全部赶了过来。
只见村中一处院内,一口井冒无数藤蔓一样的黑气,这些黑气将成叙、左云卿四肢及腰身紧紧缠绕住!
匆匆赶来的闻若华脱口而出:“是魔气!”
当日在繁云城,那名魔修便是用这种魔气对付他们。
其他弟子一听是魔气,脸上皆惊。
如今这魔气挟持了成叙与左云卿,他们不敢轻易动手。
“阁下何人,有何目的!”
左云卿脖颈被黑雾锁住,他憋得脸色通红,冲着闻若华大喊:“闻师妹,不必管我,莫要被魔物掣肘!”
闻若华已暗中利用宗门玉佩将事情告诉兰息真人。
魔物不可小视,他们不能轻易动手。
魔气狂笑,魔气藤蔓抖动,左云卿与成叙被勒住脖子,难以呼吸。
众人看得心惊,却无计可施。
魔气笑够了才说:“妖主,还不现身吗?你来太华山,不就是为了这个人吗?”
众人更是惊讶迷惑:妖主?
妖主不是死了三百年了?她怎么会在太华山?
桃桃蹲在商筠则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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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雪归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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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
众人恍然。果然商筠则剑法再厉害,也是个灵气不济的废材。
商筠则提剑一礼,大声:“不知哪位前辈相助?”
四下并无动静。
兰息真人开口:“妖主既已出世,何不现身?”
普天之下,最擅阵法之人,又灵气不竭之人,最有可能的便是妖主。
片刻后,一道紫色的身影渐渐出现在兰息面前。
众人一惊。
这是一个绝世美女,她身穿一身紫色的衣裳,只是这衣裳制式,与当今不同,好像是数百年前的衣裳。
这次,桃桃用了阿娇母亲,小姒的脸。
小姒说,此脸出自一位大美女。
众人面露惊讶,这就是妖主?
“引海君两百年前已逝,妖主借她的脸怕是不妥,何不露出真容?”
桃桃拧眉:“引海君可以用别人的脸,我怎么不能用她的脸?反正一张脸,老头,你要是想用也可以。”
兰息真人噎住。
桃桃又问:“方才那魔物说,我来太华山是为了一个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有必须要见的人吗?”
这话一出,兰息真人也愣住,他反问:“你不是为了某人来的?”
“我只是无意路过。所以真有我要见的人?是谁?”桃桃好奇。
她思来想去,也不觉得自己舍不得谁。
死了就死了,离开就离开。
她漫长的人生,所有人都是过客。
兰息真人明白了,妖主一族,寿命无限,也看淡一切。
所以妖主压根没想过要来看转世的父亲。她只怕连她爹都忘记了。
“既然妖主都想不起来,那也不是非要见了。”
桃桃点头:“也是。”
兰息真人又问:“妖主出世,可是为了魔物一事?”
桃桃摇头:“不是。我只是想出门走走,恰巧碰巧遇到了这些东西。”
她想了想又说:“不过,你们这些人确实应该当心点,方才那只是魔源。”
魔源与魔修不同。魔修是由人或妖堕落而化。可死可灭。
魔源却是由世间的恶欲恶念而生,不可死不可灭。所以对付起来十分麻烦。
方才那只魔源便借住村民心中之恶,强大自己。
它被商筠则的剑气打散后,又可以借着其他处的恶意重生。
这一点,兰息真人也知道,他面色严肃:“妖主,以你之能,应可对付魔源……”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这是你们修士的事情!我只是一只妖!”桃桃说罢,身影瞬间化做白光,消失无踪。
“……”
兰息真人叹气。
可惜啊,这位新妖主,和她母亲一样,也是个只顾自己快活,不管天下苍生死活的个性。
妖主一族得天独厚,寿命永昌,修为浩瀚,却对苍生无情!
可叹,可悲!
兰息真人吩咐弟子去救助那些被魔气侵染的弟子。
那些没死的村民尚且能救,不过被魔气抽光生机的村民却无力回天了。
随后,兰息真人把商筠则招到一边。
“商师侄,你认识那新妖主?”
两次商筠则遇险,妖主都出现相助。
商筠则摇头,他自己也是大惑不解:“晚辈并不认识。兰息师叔,听说三百年前妖主已死,所以这位是新妖主?”
兰息点头:“不错。当年万年青未传出有后的消息,众人以为,万年青死后,妖主不复存在,没想到,新妖主出世了。也不知新妖主年岁何,竟然有这么深厚的修为,她施展阵法悄无声息,你都没察觉……这等手段,只怕不比她的母亲差。”
商筠则心中好奇不已。
新的妖主?她为什么帮他?
她为什么总是用别人的脸?
她修为这么高深,到底几岁了?
……
商筠则回到破云峰的时候,桃桃正嗷嗷待哺。
原来她嫌明道峰弟子送来的吃食不好吃。
商筠则笑着给她煮了一碗青菜面。
第二日,商筠则没有去林中修炼,他给桃桃准备了吃食后,便去了太华主峰的藏书阁。
太华宗藏书阁共六层,关于妖的一切相关书籍都在第四层。
妖主为众妖之首,关于她们的记录,便在藏书阁最深处。
等商筠则找到地方时,发现已经有一人坐在地上。
是成叙,他手中捧着一份羊皮卷。
上面记载着的内容正是关于妖主一族的事情。
成叙看到商筠则并不意外,他指了指身旁地板:“坐吧。”
商筠则席地而坐。
成叙也不问,直接开口:“上古时期,女娲造万物生灵与人。按照此卷说法,其实,这是有纰漏的。女娲造陆地生灵,其中以人为万灵之长。而海中,有海神造海中生灵,其中以雪归一族为海灵之长。”
商筠则道:“按照这说法,雪归一族相当于是陆上的人?”
“正是。雪归一族,便是如今的妖主一族。没有人知道雪归一族真身是什么,此羊皮卷记载,雪归一族是有灵智的白色石头。”
商筠则惊讶:“石头?!”妖主是块石头?!
成叙纠正:“是灵石!有灵智的石头。”
“……”那也是石头。
成叙继续道:“正因为雪归真身是石头,所以寿命不尽,她们有无尽的时间可以修炼,积累。故而雪归一族格外强大!”
妖主的强大毋庸置疑。商筠则是亲眼看过的。
她可瞬间构建阵法,杀敌无形。
“不过,雪归一族因为强悍,海神创造她的时候,也对其有牵制。雪归一族繁衍艰难,数量极少。而且她们无论与谁结合,生下的只会是雪归,也只会是女儿。”
成叙声音略慢,他想起了昨日的事情。
昨日魔物断定,新妖主来太华宗是为了一人。
后兰息真人也问及妖主此事。
成叙知道,他们说的那个人是他。昨日魔物想抓的人只有他。
魔物与兰息真人为什么觉得新妖主要见他?
旧妖主三百年死,他三百年前出生。这个新妖主,和他有什么牵绊?
“成师兄,你既然心中怀疑,为何不直接去问兰息真人。”
成叙不语。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去问。冥冥之中,他好像不愿去面对真相。
……
商筠则回来后,回想起关于妖主的事情,便提笔在纸上写下“雪归”二字。
他想起了昨日面对魔源的情景。
充沛纯粹,仿佛取之不竭的灵力,伴随着他剑气涤荡而出!
多么痛快!
虽然只有一次,却是他人生最畅快的时候!
那一瞬,在商筠则心里,已是永恒。
背后的转灵阵已经消散了,可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感觉。
妖主,雪归。
她帮了他那么多,可惜他还没机会当面道谢。
桃桃慢慢吞吞走了进来。
她是来催商筠则煮饭的。午时已过,她想吃东西了。
饿不饿不打紧,关键是她想吃。
如果不是身为“人”,只能一日三餐,桃桃想一日三十餐。
桃桃正要开口,忽然看到桌案白纸上的两字,她木呆呆的脸露出惊讶:“这……这是什么字?”
商筠则解释:“雪归。”
“什么意思?”桃桃有点不自在。好端端的,做什么写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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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师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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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仙镇虽名为镇,可其规模与热闹,甚至超过一些寻常小城。
这是因为,升仙镇在太华宗庇护下,没有妖魔敢来作乱。
另外太华宗每三年会在此处遴选新弟子。
那些求仙之人也汇聚在此,希望有朝一日能拜入仙门,一步登天。
进去城内,只见街道里满是人来人往,街道两边店铺林立,靠近路边还有各种小摊。
吆喝声,说话声不绝于耳,吵杂又热闹。
知道小桃爱吃,闻若华提议去一家酒楼:“我听师弟师妹们说,这家酒楼酒菜是升仙镇第一,我们去尝尝。”
商筠则点头:“那我们先去吃饭。”
桃桃很满意,这两个孩子很得她的心。
他们于是去了酒楼。因为闻若华与商筠则身着太华宗弟子服,他们受到了店掌柜热情招待,给他们在二楼找了个安静位置。
两人一桃坐下,商筠则点了五六样菜。商筠则虽然不需吃这些,但是他们难得下山,他就陪小桃吃点。
“先这些吧。”
店小二记下,又问:“几位仙长可需酒?我们这里的青梅酒、杏花酿酒都不错。好多仙长都喜欢。”
商筠则看了一眼还没长大的桃桃,正要回绝,桃桃却开口:“要。”
人间的酒,她以前喝过几次,那可是好东西,比海水好喝多了。
店小二看了一眼商筠则,商筠则点头。
店小二又问:“要什么酒,要大坛还是小坛?”
桃桃立即说:“都要。大坛。”
商筠则和闻若华都惊讶地看向她。
等店小二离开,商筠则道:“小桃,你年纪尚小,不宜多饮酒。”
桃桃闷闷不做声。
闻若华却心疼了:“让她试试吧,这些果酒花酒不醉人,就像喝水一样。”
不多时,酒菜上来,桃桃喝了一盏青梅酒,酸酸甜甜,她眼睛都亮了。
果然是好东西。
她还想给自己倒一杯,酒坛却被商筠则按住:“不能喝太多,先尝尝菜吧。”
哦。
桃桃乖巧答应,心里面却有了其他打算。
两人一桃正吃着,忽然有两人走近:“听说有太华宗弟子在,我便过来看看,原来是你们!”
是成叙。
成叙也不客气,不等邀请,自己坐下。
“我和闻师姐带小桃下山买些东西。”商筠则解释:“成师兄下山买药材?”
成叙点头,他看向正在闷头啃猪蹄的桃桃,笑问:“商师弟对小桃这么用心,这是打算收徒吗?”
商筠则也看向桃桃,他沉默片刻道:“我是有这个打算。”
他和小桃萍水相逢,可这些日子相处,他很喜欢这个孩子。
无论他怎么努力,他的修为注定再无进展,他是筑基初期,还有上百年寿命,他想收个徒弟做伴。
商若华提醒:“可小桃身上几乎无灵气。”
小桃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丝毫修仙潜质。
“无事,我可以教她一些基础的吐纳之法和剑法,如此她也可强身健体,比普通人强些。”商筠则既然有这个想法,心里也有计划。
太华宗对入门弟子是有要求的。但是也不是绝对的。比如师父收了他做徒弟。
闻若华点头:“师弟和小桃有缘。”
一旁的成叙道:“我可为小桃炼制丹药,只要她能引气入体,便可入道修炼,即便进度慢,厚积薄发也是有可能的。”
商筠则点头:“多谢。只是……小桃你愿意做我的弟子吗?”
上回商筠则问过小桃,小桃不肯。
他作为师父虽然没什么本事。可能拜入太华宗,对普通人来说便是半步入仙门。
小桃无丝毫贪欲,并不在意呢。
桃桃啃完一只猪蹄,正要摇头,忽然想起什么,她看向成叙:“如果我拜师,你会给我丹药吗?”
她记得,这个人炼制的丹药很好吃。
成叙笑道:“当然,商师弟的弟子,便是我的弟子,我会尽心的。”
桃桃又看向商筠则:“我叫你师父,可能对你不好,你不介意吗?”
毕竟,她年长小商那么多。她是真不想小商折寿。
商筠则却以为小桃为他着想,顾虑自己无修仙资质。
他摇头:“我不在意这些,你我有缘,我愿收你为徒。”
桃桃点头,唤了一声师父。
恰在这时,青天白日,忽然有一道雷鸣之声。
众人虽有些意外,却没多想。
……
用过饭,闻若华与商筠则分头行动,商筠则去买些食材点心,闻若华却带着桃桃去买些衣物及女儿家用的东西。
她把那些东西装入包袱,对小桃说:“你若是来了葵水,不要慌,自己用这些就成。”
小桃不太懂,但还是点头。
等他们采买了所物只物,便回了太华山。
……
当夜,桃桃化成一点白光,离开破云峰,直奔升仙镇。
她很快找到了白日里去过的酒楼,又寻着酒香摸到了地窖。
桃桃拆开一坛酒,咕咚咕咚往嘴里灌。
她很快干完一坛,又开了第二坛。不多时,她就喝光了酒窖里的十几坛酒。
桃桃打了个酒嗝,晕晕乎乎化做白光,往太华山赶。
她正要靠近太华山,空中忽然有一道红光闪过,拦住了桃桃这道白光。
两光落地,化作两人。
绝色美人一袭红色的曲裾深衣,乌黑的发垂至脚跟,她对着桃桃恭敬一拜,而后道:“主上,您这是……喝酒了。”
桃桃点头:“阿娇,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有魔物出现,又听闻妖主现身世间。主上,可是有所发现?妖民失踪,可是魔物所为?”
桃桃摇头:“之前我抓过一个魔修,我问他,他说不是。”
“……”阿娇一愣,“他说不是,您就信了?”
桃桃愣住:“啊?你的意思是,他骗我?”
阿娇垂足顿胸:“主上,你就没想过,他说的是假话?”
桃桃思考,点头:“是有这个可能。”只是当时她没有多想,或者说,她懒得多想。
“他居然敢骗我?”桃桃不可思议。她记得当年见母亲出行,天地万物无一不惧怕胆寒,没有谁敢得罪母亲。
阿娇无奈:“主上,您虽然现世,可别人不知道您是妖主呀!听说,您用了奴家的脸?”
桃桃点头:“你的脸不好用,用一次就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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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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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弟子一定会照看好小桃。”
清若真人又看了一眼屋内:“你方才提到妖主之事,细细说来。”
商筠则便将妖主相关之事说了一遍。
等清若真人离开后,商筠则并没再进屋,他走到院中巨石上,席地而坐。
………
早上,桃桃醒来,发现自己睡错了地方。她却并不惊慌,只是爬下床,出了门。
商筠则坐在院中打坐,桃桃进错屋,他便避而不入。
桃桃看了他一眼,回到自己屋里继续睡,没有丝毫窘迫和羞愧。
……
众峰主、堂主得知宗主出关,纷纷来破云峰议事。
商筠则今日没去林中修炼,他打算开始教小桃一些吐纳之法。
他先让小桃背口诀,小桃点头说好,转眼坐在台阶上睡着了。
“……”商筠则无奈。
他这个徒弟,着实有点不济啊。可商筠则虽然无奈,却并不生气。
要论不济,谁能差过他?
商筠则见小桃睡着,正准备回屋打坐,成叙来了。
成叙昨夜在升仙镇,今早才回来。
他带回一个奇怪的消息:“昨夜迎仙酒楼地窖里的酒全被人偷喝光了!我去看过,酒窖门没坏,锁也没开,四周也没留下一点痕迹。”
“是有妖物?”商筠则问。
成叙摇头:“并无妖魔气息。什么气息都没有。如果是修士,能做到这个地步,修为应当不差。这就奇怪了,一个得道高人,跑去偷酒?”
这确实说不过去。
修士修行,修的不仅是修为,更要修心。
偷盗会让道心有损,留下隐患。尤其是在突破境界时,道心不稳,很可能会突破失败,甚至是丧命、入魔!
所以,没有修士会去偷东西。
难道是法力高深的妖魔?
……
下午,商筠则让桃桃背吐纳心法。
桃桃坐在院中大石头上,懒洋洋晒太阳,身边还放了一碗炸豌豆。
桃桃用手拿一颗,往上一抛,豆子飞上半空,然后落下,桃桃仰头张嘴,咔嚓一声吃掉。
然后她又拿起第二颗豌豆。
屋里的商筠则又气又想笑。
小桃看着乖巧,其实顽劣得很。
他平复心情,走到门外:“小桃,我不是让你背心法吗?”
桃桃哦了一声,然后又慢慢吞吞道:“可我的豆子还没吃完。”
“我给你收着,背了心法再吃。”
商筠则说罢,过来要收碗,桃桃急了,拿起碗把全部豆子往嘴里倒。
她把腮帮子吃得鼓鼓的,咔嚓咔嚓几下,几口把碗里的豆子吃完。
“小桃!”商筠则无奈:“你不能这样,你想吃,师父不会少了你,但不可如此无节制。”
“可我都吃完了,你要我吐出来吗?”桃桃问。
“……不用。不过我得罚你。”
桃桃木脸微讶:“惩罚我?”
有意思。
“怎么惩罚?”
商筠则手中出现一条白玉戒尺:“把手伸出来。”
桃桃愣了下。
她久远的回忆里,忽然有了一幕。那时她还只是一颗蛋。
母亲将她放在老巢里,她觉得无聊,便偷偷滚了出去。
滚啊滚啊滚。
她滚出了老巢,顺着水流飘飘荡荡,见识了各式各样的鱼虾。
后来,母亲找到了她。
母亲很生气,也是拿了一根戒尺,那是一条贝壳做的戒尺,狠狠敲在她的蛋壳上。
居然把她蛋壳敲出一个印子。
想到心里,桃桃有点怕,把手背在身后:“不要!”
商筠则也没真想打她,只是用戒尺点了点她的头:“好,这次不打你,但下次不能这样了。”
桃桃乖巧点头。
心里却说:下次再说。
商筠则又教了一遍心法:“凝心静气,轻吸长呼……”
其实她们雪归一族生来便会吐纳,他们入睡之时,身体便会自然而然的吐纳吸收天地灵气。
桃桃想到方才那条戒尺。
她还是默默记住这几段口诀。
……
接下来几日,商筠则都在指导桃桃吐纳之法。
商筠则答应桃桃,若是这一日表现优秀,晚饭他便多煮一道菜。
今日预备的加菜是桃桃最喜欢的野鸡炖栗子。
桃桃便耐心跟着商筠则学吐纳。
因为她本身就会,很快时便掌握了。
商筠则大喜:“你学会吐纳,便可吸收天地灵气,想来将来引气入体也不会太难。”
桃桃乖巧点头。
这时,清若真人来了。
商筠则领着桃桃迎了过去:“小桃,这是我师尊,也是你的师祖,清若真人,快拜见师祖。”
桃桃正犹豫要不要多认一个师祖,清若真人微微一笑:“不着急,等小桃能够引气入体时,再拜也不迟。”
商筠则微怔,他没想到师尊会嫌弃小桃。
他心疼不已,看向小桃。只见小桃依旧是木木的一张脸,没什么表情。
商筠则心里叹气:小桃年纪虽小,却经历了许多,她一向情绪内敛,很少透出半点悲喜。此时被师尊嫌弃了,她也是如此。
桃桃却松了口气。
说真的,她愿意唤小商一声师父,是因为小商给她煮饭吃。
至于这个糟老头,他配吗?
清若真人仿佛并未察觉商筠则的心境变化,他往商筠则屋里走,商筠则立即跟上。
桃桃没有跟去。
她又坐到大石头上昏昏欲睡起来。
进了屋,清若真人才开口:
“筠则,有些话师尊不愿对你说,却不得不说。”
商筠则恭敬道:“师尊请讲,弟子心里有数。”
“近三十多年,你的修为便没有再长进了吧?”
商筠则点头:“是。只怕往后,弟子修为也无法再进。”他三十多年前筑基后,修为几乎再无提升,一直停在筑基初期。
“你既然知道,为师我也不多说了,你可有什么打算?”
“弟子想,不再执着修为。入道修行,道法千万,弟子想做些别的事,也是因为这般想法,弟子才收小桃为徒。”
清若真人点头:“筠则,你别多心,方才我阻止小桃拜见是有原因,将来你会知道。”
商筠则虽然纳闷,却并不质疑:“弟子明白了。”
“那么,除了收徒,你还想做些什么事?”
“师尊,眼下凡界妖魔横行,弟子虽然修为不高,却还是想去凡间历练。”
清若真人满意点头:“为师也是这般想的。你既然修为已无法再进,倒不如继续下山去历练,多看看多走走,也不枉此生。”
商筠则点头,不过他也有安排:“只是我想先教导小桃一段时日再下山。”
“你不打算带上她?”
“弟子修为不精,一人也就罢了,带上小桃,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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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南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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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筠则不知道还有这件事,连忙向成叙道谢:“多谢成师兄费心。”
成叙笑道:“一点小事,那种下品养灵丹多的是。”成叙转身在木架子里翻找,又找出一瓶给小桃。
“拿着,记得一次只可吃一颗。另外我会再为你炼制些改善体质的丹药,不过一时半会炼不好的。下回回来给你。”
小桃拿着养灵丹,一脸惋惜。
下回啊。
没有下回了吧。
和成叙道别后,商筠则御剑带小桃回去。
小桃站在他身后,双手伏在他腰侧。这时空中有大风吹过,商筠则微微侧身避开风头,剑身也跟着歪了一下。
桃桃有点怕,她下意识就抓紧商筠则的腰侧,不料她用力过猛,一下子将商筠则的腰带给扯松了。
商筠则一惊,赶紧一手拽住腰带。
怕小桃继续扯他腰带,商筠则赶紧稳住剑身。
等降落小院,商筠则背对小桃,一言不发匆匆进了屋。
桃桃见商筠则像是逃跑一样,有点不解。
他难道和她一样,也恐高?
见商筠则走了,桃桃溜回自己的屋子,拿出方才成叙给她的瓷瓶,将里面数十位米粒大小的丹药,一股脑全部倒入口中。
味道不错。
桃桃边嚼边想。
……
第二日,商筠则正要带小桃去找闻若华,闻若华却先过来找他们了。
闻若华笑眯眯的:“商师弟,这回我可托了你的福,咱们有飞行法器了。”
商若华说着,从乾坤袋里取出一物,托在手心,是一只巴掌大的小木船,木船周身萦绕着灵气,显然是一件宝物。
商若华将小木船往空中一抛,小木船便停在空中三丈之上,然后慢慢变大,最后变成了一只一丈长的小船。
“这是师尊给我的。有了这个法器,咱们也就不用御剑了。”
飞船行驶需要的灵气,可通过灵石补充。
而商筠则便可避免御剑消耗灵气。
“多些师尊。”商筠则松了一口气。
昨日的事情让他心有余悸,他要是继续带小桃御剑,小桃扯他的裤腰带怎么办?
随后,两人一桃便上了船。
这船不算大,三人只能席地而坐。闻若华将一枚灵石放在船头一处凹陷处,然后施展法术,调整船向,小木船慢慢前行,而后加速。
闻若华坐在船头,小桃坐中间,商筠则坐船尾。
怕小桃冻着,商筠则给她施了个暖身术。
闻若华见了忍不住道:”商师弟,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是这么细致贴心的人?自从你身边有了小桃,你日日为她煮饭,操心她的衣食,担心她热了冷了,真是比别人当爹妈的还尽心。”
商筠则却并不在意,反而淡然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小桃既然是我的徒弟,我自然要护她周全。”
所以,不管小桃是饿了渴了,还是冷了热了,他都得管着。
闻若华佩服:“小桃有你这样师父,真是福气。”
桃桃却没有半分感动的样子,她只是木木的瞥了一眼商筠则。
这家伙,居然想当她爹?!
他爹的,他可真敢想。
“师姐,这次下山,我们先去哪?”见闻若华心中似乎已有目的,商筠则问。
“去西锦国。师父说,最近西蜀国的南羊城传来消息,那里似乎有妖物出没,让我们前去探查。”
商筠则纳闷:“可西锦国离昆仑山很近,那边应有昆仑仙宗庇护吧?”
闻若华道:“师父说南羊城的妖物有些特殊,让我们过去看看。”
西锦国在大地西边,距离太华甚远,可有了法器木船,路程远一点也不过耗费两三日。
两人说话时,桃桃听得昏昏欲睡,便闭了眼,开始啄米。
船身颠簸晃荡,桃桃就像坐在摇篮里,也跟着左右摇摆。
紧接着,船身遭遇大气流,颠簸振幅便大了一些。桃桃顺着这一颠,直接一头栽在了商筠则怀里。
见桃桃睡得这么想,商筠则也不忍心推开她,便让她靠在自己肩头睡。
闻若华看了闷笑:“这真是一报还一报。师尊为你操碎了你,如今你收了个这样的弟子,也该你操心了。”
商筠则微微一笑:”甘之如饴。”
虽然小桃是个没资质,贪吃偷懒的弟子,可他不嫌弃。
……
三日后,他们到了南羊城。
为了不惊扰凡人,也怕引起妖物注意。闻若华将木船停在城外五里外。
随后,三人换了装扮,步行前往南羊城。
商筠则和闻若华是修行之人,体质不同凡人,他们即便是不用灵气法术寻常走路,那也是轻松自在,健步如飞。
可桃桃就不一样了。
她这辈子自打离开蛋壳后,多数时间便趴在一处不动。
即便走路,她也是慢慢吞吞,用阿娇的话来说,那简直是一步万年。
所以要走五里去南羊城,桃桃不干了。
她向商筠则诉苦:“师父,太远了,我走不动。”
商筠则虽然宠小桃,可还是有底线的:“小桃,你学了吐纳之法,又有成师叔的丹药,体质和从前已经不同了。五里不算多,你试试看。”
小桃苦脸。
原来吃了丹药,就要自己走路?
早知道她不吃了。
闻若华和商筠则走在前面,桃桃走在后面。
可桃桃走得极慢。
商筠则是知道桃桃的性子。她除了吃东西,做什么都慢慢吞吞的。
可若是平日便罢了,现在却不同,他们急着去南羊城打探情况,怎么能耽误呢?
商筠则的语气便严厉了两分:“小桃,如今事情紧急,你莫要偷懒,走快些。”
桃桃听了反驳:“我没偷懒。”
她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不痛快了。
若是不用法术,她走路就是这么慢的。
她是懒了点,可这是她的天性,她又不是故意的。
见小桃面露委屈,商筠则不忍再苛责,便向她伸出手:“这样,我牵着你走。”
小桃毕竟是姑娘,他不好一直背着她。
于是商筠则伸手握住小桃的手腕,拉着她向前走,有商筠则助力,桃桃的速度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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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乐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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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筠则皱眉,他立即去看小桃,只见小桃依旧是木着脸,并无反应。
商筠则松了口气,心道小桃年纪小,大概并不在意容貌吧。
闻若华故作好奇:“这么说,这仙药可以让女子变美?”
留王夫人继续道:“自然。悦花坊的仙药,是由仙人所赐,此仙被尊颜神,容貌绝美。而她所炼制的丹药,可以让女子容颜变美,还能青春永驻。”
这一听便有鬼,定然和妖脱离不了干系。
闻若华于是一脸惊讶:“若是真的,不管多少钱,我也要买一颗仙药。”
留王夫人一笑:“仙药可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你来南羊城之前,都没有打探清楚吗?颜神三月降临一次悦花坊,有缘者会获得购药的机会。再过几日,便是颜神降临之日,你可以去试试运气。”
那边留王夫人的随从已经定好房,留王夫人说罢便离开了。
闻若华拿出金子,定了两间房。
闻若华去房间休整,商筠则却另有打算,他问阿欣:“这几日在船上都只能吃干粮,委屈你了,师父带你去吃点好的?”
桃桃一听,眸色微亮,她点头。
商筠则便带着桃桃出了客栈,桃桃四处张望,走得更慢了。
商筠则便慢慢跟在她身边。
很快,桃桃闻到了一股香味,她顺着香味看过去,是路边的一间小摊子。
也不知这摊子做的是什么,味道那么香。
桃桃吸吸口水,她伸手拉了拉商筠则的衣袖,正要开口,商筠则比她快一步:“小桃想吃?我们过去吧。”
他说着反手隔着衣袖牵住小桃的手腕,带着她往那处小摊子走去。
这家小摊子卖的是面。
但和小桃之前吃的面不太相同。
两人刚坐下,卖面的妇人立即过来问:“客人,可是要两碗面?”
商筠则正要说一碗,又想到了什么,立即点头:“嗯,我们要两碗面。有劳了。”
不多时,妇人端来两碗面。
只见这面条很细,而且汤水是暗浓。
桃桃有点好奇:“这面汤为什么是这个色?”
妇人笑:“小姑娘不是西锦国人吧?我们这里的人喜好味重,面汤中多放醋、胡椒等物。小姑娘初来乍到,怕不习惯吃慢些,我再送你们两碗糖水解辣。”
桃桃一听顿时拿起竹筷吃,果然一口下去又辛又辣,顿时两眼冒水花。
商筠则看得好笑,又赶紧拿出一条丝帕递给桃桃:“慢点吃,擦擦眼泪。”
桃桃心里却震动。
这啥东西?
这啥味道?
一口下去,感觉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她明明被这味道激得冒眼泪,却忍不住立即吃下第二口。
吃了第二口又忍不住吃第三口!
桃桃越吃越想吃,她越吃脸越红,眼眶里的泪水越来越多,最后居然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商筠则无奈:“吃不了就别吃,你看你泪流满面的。”
“我要吃!”桃桃含糊不清道,桃桃说罢继续闷头大吃。
见她满脸泪无暇去擦,商筠则迟疑片刻后,拿着丝帕去为桃桃擦脸。
桃桃觉得自己满脸泪不舒服,便仰着头让商筠则擦。
商筠则便飞快将她的脸擦干净。
桃桃很快吃完一碗面,这时妇人端来糖水,她见桃桃吃得满脸又是泪又是汗,还一口气吃完一碗面,惊呀:“小姑娘,好吃吗?”
桃桃点头。
“你这孩子真招人喜欢!下回再来,我还送你糖水!”
桃桃吃完了自己的一碗,又看向商筠则的那一碗。
她知道,小商是不需要吃东西的。
她正想讨要小商那一碗,商筠则又快一步开口:“我不吃,你吃。”
他说罢,还把自己桌前那一碗向小桃很前一推:“你吃。”
桃桃没客气,她喝了两口糖水,又开始吃第二碗面。
不过这次她速度慢了很多。不是因为她吃饱了,而是方才已经头一次尝到这个味道,难免心急。
眼下她却细嚼慢咽,慢慢回味。
见小桃速度放慢,商筠则适时开口:“小桃,方才在客栈,那妇人的话你不必在意。”
桃桃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客栈?什么话?”
她记得刚才在客栈有许多人,众人吵吵闹闹的,她觉得无聊,便开始发呆走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哦不对,那妇人说什么颜神,仙药,她心里微微诧异了下。不过她也就听进去这几个字。
商筠则愣住:“你……没听见?”
桃桃想了想回答:“我听到她说什么颜神,什么是颜神?”
“……”商筠则又好笑又欣慰,他没想到,小桃如此有悟性,压根不在意他人对她容貌评价。
“颜,乃容貌之意。神,除了天界古神外,还有至尊之意。”
小桃懂了:“颜神意思是容貌至尊?!”
她心里纳闷,容貌至尊,到底有多好看啊?
商筠则点头:“是。”
她不禁想起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三个玩伴,狐儿、小姒、阿娇祖孙三人。
狐儿她借用的脸是当时国君的宠妃妲己,是一只狐狸精幻化的美人。据说那妲己美貌绝伦,甚至导致那个国家覆灭了。
小姒是狐儿的女儿,她借用的脸也是当时国君的宠妃褒姒,她同样导致那个国家覆灭了。
而阿娇的容貌借了几百年前一个国家的皇后陈阿娇。但是桃桃推测陈阿娇容貌一般般,因为她不但没导致君主的国家覆灭,她自己反而被国君给嫌弃了。
桃桃问:“那这个颜神与妲己、褒姒、陈阿娇相比如何?”
商筠则惊讶,他没想到小桃居然知道妲己等人。
商筠则摇头:“我也不知,不过我们可以去见识一番。”
因为妖王的缘故,商筠则已经见过陈阿娇、褒姒的容貌。那的确是绝世的美人。
桃桃点头:“我也去!”
若是颜神当真美貌无双,阿娇女儿的脸便有了着落。
眼下这里没有其他客人,商筠则便请卖面妇人过来说话。
“大娘,听闻贵地有颜神降临,赐人仙药,你是本地人,颜神是什么时候开始降临此地的呢?”
商筠则一身素青长袍,容貌俊秀,行止间温文尔雅,叫人心生好感。
妇人立即道:“公子,你问我可是问对人了!说起这颜神,大约是五六多年就有了!”
“那时的悦花坊不过是一间小小的花坊,里面只有四五个姑娘,可自从五六年前颜神降临,赐下仙药,一切都不同了。”
“起初颜神只为悦花坊的姑娘赐药。人们慢慢发现,悦花坊的姑娘越来越好看……越来越多的人都去悦花坊,悦花坊也越做越大,仙药的事情慢慢被传开了。”
“那个人不爱美?女子爱美,男人也想变得很美。于是那些有钱人也偷偷摸摸向悦花坊坊主求药。这样一来二去,便有了颜神赐药的说法。以前这事偷偷摸摸的,外人不知道。最近两年颜神三月降临悦花坊一次,为人赐药。所以最近南羊城来了许多求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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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乐凝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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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点头:“好。”
白衣女子又说:“去屋里听?我屋里有点心鲜果,仙子可愿享用?”
桃桃立即眼睛亮了,点头:“可以。”
白衣女子忍着笑,领着桃桃进了屋。
果然,屋里的木桌上摆满了点心鲜果,旁边的软塌上堆了许多白色的绢花,不过桃桃并未注意。
她立即走到桌边坐下,拿了一颗花生开始吃。
白衣女子看她笑,她目光柔和:“慢点吃。”
桃桃吃了几颗花生,又问:“你怎么不吹曲?”
白衣女子点头,拿起手中埙,开始吹奏。
曲声低幽,像是怀念着什么。
一曲罢,桃桃已经把桌上的一碟花生,一碟桃酥,还有几颗橘子都吃光了。
白衣女子忍着笑:“小仙子,还吃吗?”
桃桃点头:“吃。”
“等着,我去拿。”白衣女子说着起身,正要出门。
忽然金光一闪,屋内走廊有人落下。
商筠则快步进来,见到桃桃,脸上神色一松,他打量了桃桃两眼确定她无事,这才安了心。
“小桃,你怎么在这儿?”
原来半个时辰前,商筠则找闻若华商量应对颜神之事。
他敲门无人应,等他进去才发现闻若华静坐不动。
商筠则心头一慌,他四处一看,压根没小桃的身影。
无论他如何叫唤,闻若华像是没听见。同时,他也无法靠近闻若左右。
像是有什么结界将闻若华隔离开来。
而且这结界无比强大,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撼动不了结界分毫。
不过幸好,留下结界之人,似乎并没有伤害闻若华的意思。
商筠则便先放下闻若华,四处搜寻桃桃。
他借用符箓之力,在城中快速穿行,终于发现了桃的气息。
她居然在悦花坊中!
当商筠则看到桃桃,一颗心总算落地。让他哭笑不得的是,桃桃一点事没有,她不但在这里吃吃喝喝,还有姑娘做伴。
桃桃看了商筠则,一时发呆。
现在怎么办,直接暴露身份吗?
可那样的话,只怕以后不能跟着小商游历人间了。小商这个人她是满意的,再去找第二个小商,只怕很费劲。
桃桃思考了一会儿,决定撒谎:“是一个紫衣服的女人把我抓来的。”
商筠则皱眉:“那人是什么模样?”
“很好看。比这个姐姐还好看。”桃桃指着白衣女子道,还警告一般看了白衣女子一眼。
白衣女子抿嘴笑:“小妹妹,你这么说可伤了奴家的心。”
商筠则心里满是疑惑,那人是谁?为何要带走小桃。
不过现在不是追问小桃的时候,他必须赶紧回去看好闻师姐。
于是商筠则对白衣女子道:“我徒小桃多有打扰,多谢姑娘照看。”
“仙长客气了。小妹妹很可爱,我也很喜欢她。”
商筠则正要带走白衣女子,却看到这间屋子四处都堆满了丝绢做的白牡丹。
商筠则问:“这花……可是见颜神的问路花?”
白衣女子点头:“正是,奴家名为牡丹,仙长若是需要花,自取便可。”
商筠则干脆拿了三朵白牡丹,并留下一块金子:“告辞。”
随后,他带着小桃用穿行符回到客栈。
两人在屋内凭空消失的两人,白牡丹并不惊讶。
她拿起那块金子,嘴角勾出一个微妙的笑:“师父?徒弟?这也太有趣了吧。”
……
商筠则带着桃桃,很快回到了客栈客房内。
就在他们落地站稳的一瞬间,在榻上打坐的闻若华同时在睁开了眼。
她看到忽然出现在跟前的两人,神情略带迷惑:“商师弟你和小桃这是……”
奇怪了,刚才她打坐静修时,小桃明明在床上睡着了呀。
“师姐,你没事了?方才我来找你,可你陷入了一个结界之中,小桃又不见了,我刚把小桃带回来。”商筠则快速解释。
闻若华诧异:“结界?你是说,方才我在结界之中?可我却并未感觉到有任何不同啊。”
桃桃垂眼,嘴角悄悄弯起。
“从我之前过来找你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时辰了。师姐当真毫无感觉?”
闻若华皱眉:“没有……不,我方才觉得全身舒适,心境安宁……我还以为是我修为有进步。”
看来并非如此。
幸好布下结界之人没有害人之心。
“小桃呢,她被谁带走了?她没事吧?”闻若华又问。
提到这,商筠则这才细细回想起小桃的描述:“小桃说,是一个身着紫衣的绝色女子。”
一个绝色女子,修为高不可测,可以轻易布下闻若华都无法察觉的结界。
商筠则和闻若华对视一眼,心里冒出了同一个念头:该不会是那位吧。
商筠则立即取纸作画,不多时,“引海君”的模样便跃然纸上。
商筠则问小桃:“小桃,你见到的是她吗?”
桃桃就等着商筠则问了,立即点头:“嗯。就是她。”
桃桃面上依旧是呆呆木木的,心里头却狂喜不已。
阿娇!我出息了!我不但学会了撒谎,还学会了甩锅!
虽然锅是甩给自己的。
闻若华立即问:“师弟,带走小桃的人能悄无声息布置结界,又是以引海君模样出现,我觉得她应该就是妖主。”
商筠则点头:“我也是这么想。幸好妖主并无恶意。只是不知她为何要带走小桃。”
想到之前在繁云城魔修也找过小桃,商筠则不禁越发担忧。
小桃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引来那么多人注意,甚至还有妖主?
传言妖主因为种族缘故,生性不喜动,常年在地极之渊,鲜少外出。
妖主离开地极之渊,究竟是为了什么?
商筠则皱眉思索,闻若华却想什么,忍不住笑:“如果真是妖主,她为什么总借别人的脸,这个新妖主还怪有意思的。”
商筠则自然不知道。
一番折腾后,已过丑时,商筠则担忧小桃困倦,便没有继续和闻若华商量此事。
商筠则看了一眼小桃,之间她坐在床边,一脸木然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商筠则有些心疼,都怪他这个做师父的无能,才让小桃受到惊吓。
商筠则离开后,闻若华本想去安抚小桃两句,她回头一看,结果小桃已经踢了鞋子,趴在床上睡着了。
闻若华错愕失笑:这孩子大约是天生心大,被抓走却一点没放在心上呢。
翌日。
梦里那熟悉的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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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仙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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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尘惊讶:“她?”他思索片刻:“我最近的确听闻妖主在太华山附近出现过,看来是真的。”
乐凝有些意外:“她去了太华宗?难道是去找……”
这孩子难道还惦记着他们?还想着找他们?
这不像雪归一族的性子啊。
乐凝疑惑不已。
少尘又问:“她是为你而来?”
乐凝摇头:“不是。是我的埙声引来了她。不过,她并未在意我的身份,以雪归族的天性,她怕是早就将我忘了。”
“那你,可有何打算?”少尘又问。
乐凝摇头:“我如今是西锦公主。昨日她在一起的人,也是一名修士。想来也是为了颜神而来。少尘,你可多加留意,届时一同连手抗妖,很有把握。”
少尘点头:“甚好。”
……
转眼到了颜神将临那日。
再去悦花坊之前,商筠则三人先去客栈附近面摊吃了一碗辣汤面。
见小桃吃得满头大汗,一边流眼泪还一边呼呼吃,闻若华看了好奇,便也要了一碗。
然后她跟小桃一张,吃得眼冒泪花。
……
三人去悦花坊时,才知道来早了。
颜神要在天黑后才会降临,悦花坊要酉时才正式开门。
不过见了商筠则,守在门前的红衣姑娘眼睛一亮:“几位可有花邀?”
今夜颜神降临,整个南羊城无数人想进来,花悦坊自然不会随便放人进来。
只有出资买了花邀的人,今夜才能入门,参于仙药的竞价。
商筠则:“有。”
随后,他从袖中拿出三朵白色牡丹绢花,递给守门的姑娘。
那姑娘见了三朵牡丹绢花,神色略惊:“你们是白牡丹的客人!”
看这姑娘的表情,闻若华忍不住问:“怎么了?白牡丹的客人有什么不同吗?”
红衣姑娘哼了一声:“她呀,自然是不同的,白牡丹是两个月前来我们花悦坊的。她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美人,不曾服用仙药,却是我们花悦坊的两大花魁之一。那样的容貌,真叫人羡慕啊!”
这话说得明白了。花悦坊的另一个花魁,自然是因为仙药,才得知艳冠群芳。
“反正酉时快到了,你们先进去吧。”
三人入门,放眼看过,无处不精美。
穿入大门后有一方形水池,水池四面有木廊围绕,中间则有一条木桥交接大门与大堂。
木桥两边的水池里有假山造景,烟雾缭绕,精美不俗。
他们走过木桥,直进大堂。
时辰未到,堂内没多少人,三人便在角落一张桌子坐下。
立即有人奉上茶水点心。
桃桃眼睛微亮,拿起就吃。
商筠则和闻若华不着痕迹的打量四周。
方才一路走来,花悦坊的普通侍女,龟公等气息寻常,并无异样。
只是偶尔路过的一两个衣裳鲜亮的姑娘,身上气息有些异常,透出一点似有若无的妖气。
闻若华低声:“看来花悦坊果然有问题,也不知那个颜神是什么样妖怪。”
“今晚便见分晓。”商筠则道。
他低头一看,小桃正捧着一块花生酥吃,她吃得满脸粉渣。
商筠则笑了下,拿了快丝帕递给桃桃,桃桃看了看,将丝帕拿在手里却并没有用。
不多时,有一个侍女过来:“三位客人,牡丹姐姐请你们一见。”
牡丹,便是前夜的白衣女子。
她找他们有事?
商筠则正迟疑,他们是在大堂里听探消息,还是去牡丹姑娘那里打探?
就在这时,又有一名侍女走近:“几位客人,悦花坊花魁芍药有请。”
不等商筠则反应,闻若华忍着笑:“商师弟啊商师弟,不愧是你!怎么就这么招人稀罕呢。”
他们三个前脚才进悦花坊,后脚先后两位花魁来请。
闻若华打趣,商筠则却面色不改。
商筠则从来不会在意他人奚落调笑,更何况闻师姐并无恶意。
他低头思索,像是一时不知应该去见哪位花魁。
先来的侍女不高兴了:“是这是牡丹姐姐的客人,他们拿着的是白牡丹绢花。”
“牡丹的客人又如何?牡丹姐姐清高傲慢,公子未必不想见见芍药姐姐吧?”后来的侍女道。
闻若华连忙低声问:“师弟,去见哪个?”
桃桃在一旁吃桃酥,她也抬眼看商筠则,想知道他怎么选择。
最终,商筠则开口:“得芍药姑娘相邀,在下之幸。”
后来的侍女顿时满脸得意:“三位请跟我来。”
商筠则、闻若华起身跟上,桃桃便也起身,顺手抓了两个桃酥在手上。
三人跟着侍女离开大堂,前往后楼。悦花坊有两座后楼,两位花魁各住其中。
不多时,侍女便领着三人上楼,到了芍药的房间。
进了屋,桃桃迫不及待抬头去看芍药的脸。
既然是两大花魁之一,而商筠则选择来见这个芍药,想必芍药一定比牡丹好看许多吧!
可当桃桃抬眼看到屋里的红衣女子,只见女子面容妖艳,五官精致绝伦,单看任何一处都毫无瑕疵。
可奇怪的是,一眼看去,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张脸,让人有一种不协调之感。
而且,这红衣女子周身散发着一丝丝腐气和妖气,显然已经不是正常人。
桃桃看罢皱眉,拉了拉商筠则袖子。商筠则立即低头去看她。
两人目光相触的一瞬,商筠则看明白了小桃眼底的嫌弃:你就喜欢这样的?
商筠则哭笑不得。
他压根不知道芍药姑娘的模样,他选择芍药,只是推测芍药姑娘在悦花坊时日较久,她应该接触过颜神,便想来打探打探。
哪里知道,小桃居然这么想他!
不过眼下,他也没办法和小桃解释。
此时,芍药的目光落在了商筠则身上。
芍药目光一亮,她十六岁入花悦坊,见识过无数的男人。自然也接触过贵公子。
可眼前的青衣公子,却十分不同,他明明只是一身素面布衫,姿容行止间却透漏出无双矜贵,但是他的矜贵却又没有高傲与不屑,面上带着几分暖息,目光透出一点柔和。
像是一个……爱众生的神。
难怪啊,那么高傲的牡丹也会对这人青眼相看。
芍药立即冲着商筠则露出笑容:“贵客请坐。”
她的目光又落在闻若华与桃桃身上,眼神中透出十分嫌弃。
这么好的一位公子,怎么跟着两个女的,可惜了。
“公子来花悦坊,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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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孔雀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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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便说得通了。
魔源不死不灭,但是它们想要变强便大便要吸食天地间的阴暗情绪。
世间中,以凡人数量最多,而人作为万物之灵,情感最为丰富。
这些求仙药之人,内心充满贪念欲念,正是魔源需要的。
魔源利用这只妖汇聚这些人,同时诱导她们生出更多的贪与欲,并用仙药收集这些恶念,从而满足自己。
商筠则皱眉。
闻若华也想到了:“难道说,妖物与魔物已经勾结成盟。”
如果是这样,那可太糟糕了。
这世间势力分割,人与修士同源而生,互为同盟。
魔源为恶意而生,本就对世间充满恶意。
妖王无为,其下妖民善恶不一,本多是中立。只是近些年,多有妖物祸乱。
如果妖物与魔物勾结为盟……
少尘一脸严肃:“有这个可能。”
他看向正在趴在桌上打瞌睡的桃桃,道:“也不知,这是不是妖主的授意。”
少尘话音未落,商筠则立即否认:“绝不可能!”
少尘挑眉:“商师兄为何如此肯定?虽然历来妖主不问世事,可这位新妖主或许有不一样的想法。”
“她不会与魔物为舞。此事真相如何尚不明确,请少尘师兄不要肆意猜测。”
少尘没有再争辩:“是我失言。不过商师弟很是维护妖主啊。”
商筠则不应,脸色却微冷两分。
妖主如果与魔物同盟,又怎么会几番助他除魔?
他此番一定要查清颜神之事,免得妖主被置喙。商筠则暗下决心。
察觉气氛微妙,闻若华正要说什么,芍药退下,有一白衣女子翩翩而来。
白衣女子面带珠帘,珠帘若隐若现间,可见她容貌清丽,她五官不如方才红衣女子那般艳丽妖媚,却清雅出尘,像是一点点雪花落在人的心头。
不用多说,她便是悦花坊两大花魁之一:牡丹。
两位花魁姿色不相上下,场内客人内心激动万分。
无论是哪一位花魁的姿容,都是倾国倾城,绝世无双,叫人嫉妒!
仙药,他们势在必得!
牡丹没有跳舞,她向众人盈盈一拜,而后有侍女抬上古琴,牡丹奏琴。
打瞌睡的桃桃醒了。她看着堂中奏琴的白衣女子,趴在桌上的脑袋一点点抬起。
这次白衣女子奏的不是桃桃熟悉的曲子,可桃桃依旧很喜欢。
见桃桃抬头,少尘问:“小姑娘,方才其他女子演奏你丝毫不在意,怎么对牡丹姑娘的琴声情有独钟?”
桃桃也不知道,她想了想答:“也许她是最好看的吧。”
少尘笑了。
三人一桃不再说话,聆听琴曲。
牡丹低头,偶尔抬头一暼,似乎看向某处。
见桃桃正看她,牡丹面露微笑,又再次低头。
一曲罢,牡丹起身翩然离去。
就在这时,堂上悬挂的灯笼霎时亮了几分。
隐隐的妖气夹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魔气渐渐弥漫开来。
商筠则三人霎时神色凝肃。
其他客人却一脸陶醉:“好香,真香啊!”
桃桃却动了动鼻子。
她皱眉,香?这不是臭的吗?
她甚至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商筠则目光紧紧锁在堂中,却顺手递了一张丝帕递给桃桃。
桃桃接过丝帕,神色显出几分疑惑,然后她用丝帕擦了擦嘴角。
正当在场客人沉醉在悄然而来的甜香中时,大堂上空有五彩花瓣飘落,花瓣洋洋洒洒下来,如五彩的雪飘落人间。
这一幕如梦如幻,众人迷醉。
花瓣飘落,有一女子身着繁复华丽的衣裙,缓缓从天而降。
她身上的衣裙以绿色为底,却以绣满了各色花纹,世间又有各色珠宝点缀,整个人华光点点,光彩夺目!
“太美了!”
“这,这是天仙下凡!”
“美人啊,不愧是天下第一美人啊!”
“颜神,果然是颜色至尊,容貌之神!”
众人神色迷醉,像是被蛊惑一般欢呼起来!
颜神并未落地,它就那么浮在半空,周身层层叠叠的纱裙飘荡。
它享受着众人惊艳的目光以及不绝于耳的赞美。
它目光看向众人,神色倨傲自得:“你们说,我美吗?”
“美!”
“太美了!”
众人一呼百应,纷纷赞美。
颜神得意,妩媚一笑,又问:“那你们说,是芍药最美,是牡丹最美,还是我最美?”
“当然是颜神!”
“她们怎么能和你比?您是日月,她们就是黯淡无光的尘土。”
颜神十分高兴,得意大笑:“那我是天下最美的美人咯!”
“自然!”
此时,堂下的闻若华道:“师弟,我与少尘师兄擒妖,你护人。”
商筠则点头:“好。”
闻若华与少尘对视一眼,两人手握剑柄,打算伺机行动。
只见空中颜神笑声狂妄:“既然如此,尔等还不跪下参拜,求我赐药?”
那些心神沉迷的客人纷纷跪下:“求颜神赐药!”
“求颜神赐药!”
这时方才跳舞的十数女子鱼贯而出,她们手里捧着一只铜盘,有女子声道:“一枚仙药五百金,愿者留金。”
客人们立即将金子取出。
看到这一幕,颜神十分满意,直到它看到角落有一桌人并未下跪。
“你们为何不对我下跪!难道我不美吗?!”
甜香越来越浓,桃桃眉心微拧,不快道:“我才不要跪臭气冲天的公孔雀!”
颜神一愣,它的双目猛然瞪大,满目的愤火喷出:“你胡说什么!”
颜神身上的纱裙忽然化做无数锋利的五彩箭羽,射向四人!
闻若华与少尘同时出剑,快速冲向颜神。
而商筠则则以剑气化盾,保护惊慌的客人。
客人们恍惚中回神,开始慌乱地向外跑!
现场一片混乱,唯有桃桃闻坐凳子上,百无聊赖的看着四周的一切,她神色淡淡,对于眼前的一切,浑不在意。
闻若华与少尘一左一右夹击颜神,颜神双手支出,忽然化做两扇巨大的翅膀,翅膀边缘的羽毛,像是锋利的剑刃一般,扎向两边,少尘立即抽剑划出,另一边的闻若华避开后,持剑正向颜神劈出。
见状,颜神大惊,立即翅膀收回抵挡剑气,然剑气凌厉穿透翅膀,直击颜神面部!
颜神惨叫一声,它跌落在地上,颜神翅膀化作手,它迅速拿出一枚铜镜,去照自己的脸。
见额头上出现一道伤狠,颜神大叫:“可恶,你们伤到了我绝世的脸!”
它说罢妖气膨胀从体内暴发而出,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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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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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袭击商筠则的黑气化出一个黑色人影,站在了孔雀妖身前。
黑影周身黑气缭绕。
孔雀妖大喜:“主人,您一定要为我报仇!”
黑影哼了一声:“废物。”借了他的魔气,却几个小修士都敌不过。
黑影说罢,黑黢黢无五官的脸移动方向,似乎看着桃桃那处。
看到商筠则落地吐血,桃桃脸上并无多少变化。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救他。
小商虽然很好,但是太弱了。
这么下去,他迟早是要死的。
她救得了今日,救不了明日。
他早一点死,晚一点死,对她又有什么区别呢?
正当桃桃思考之时,乐凝走到了桃桃身边。
她看着正在和孔雀妖苦战的少尘,再看看地上的商筠则,问:“他是你的师父,你不去帮他吗?”
乐凝公主很好奇,桃桃会如何选择。
如果按照她们雪归一族的天性,桃桃不会出手。
可这人是桃桃的“师父”。
桃桃没说话。
那边,少尘已经被孔雀妖和黑影击退,孔雀妖愤恨着走近商筠则两人:“该你们了,伤我容貌者,必须死!”
它身上魔气大盛,凝结成一条条藤蔓,攻向商筠则与闻若华。
“师姐,快走!”
闻若华面色绷紧,以剑相抗!
桃桃手心一动。
救与不救,他总会死。
可此刻他在她眼前,她便救。
瞬间,桃桃化出分身。
一道白光炸然出现在商筠则闻若华前面。
与此同时,有一半圆的“结界”将两人笼罩住。
来人一身紫裙,挥手便散去了魔气。
黑气人影见状,瞬间消失无踪。
孔雀妖一愣,当他看到紫裙女子的脸,面露惊喜:“引海君!不,不对,引海君早就死了,你是谁?”
桃桃目光平静,她并未出声,只是指尖白光微动,而孔雀妖脚下出现了白色阵法。
孔雀妖脸上煞白,它本能的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它想要离开,却发现自己浑身无法动弹。
它想向主人求助,可目光一扫,哪里还有那只魔源的身影。
巨大的恐慌让孔雀妖发抖。
桃桃问:“你是妖,为何称魔源为主?”
她声音中巨大的威慑让孔雀妖不由自主道:“因为,他能让我变得很美。”
桃桃皱眉:变美?
变美有什么用?如果孔雀妖是为了更强大,她尚能理解。
可变美算什么?
“不思进取。”桃桃说罢,手中白光闪动,孔雀妖脚下的阵法纹路白光大盛,将孔雀妖笼罩其中。
孔雀妖瞪大眼,他明白了:“您,您是妖主!主上饶命!主上饶命!”
桃桃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不过她记起了阿娇的交代,孔雀妖脚下阵法微顿,桃桃问:“近来妖民多有失踪,你可知情?”
孔雀妖迫不及待道:“小妖知道,这都是魔君干的!他抓了许多道刚高深的妖,为他驱使……小妖也是被逼无奈,才为那只魔源收集凡人恶念……”
桃桃明白了。原来一切都是魔君做的。
她指尖白光又起,阵法发出耀眼白光,将孔雀妖瞬间吞噬!
孔雀妖消失之前,不甘大吼:“妖主,你是妖界之主,你为什么要帮修士!你不该杀我!”
孔雀妖消失的一瞬,他额心飞出一道极淡的红光,瞬间没入桃桃身上。
桃桃一愣,探查全身,却没有丝毫异常。
难道是毒?
那没事,反正她不怕。
……
桃桃转身面向闻若华两人,闻若华松了一口气,急忙道:“多谢妖主出手。”
桃桃没说话,只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商筠则。
她抬手,指尖白光飞出,没入商筠则体内。
商筠则只觉身上一暖,周神灵气顷刻恢复。
他抬头看向一身紫衣的妖主,一个谢字尚未出口,妖主身影已然不见。
半空上。
黑气已无,只留纸鸟,纸鸟叹息:“事情已成,师父,您终于能回来了。”
……
孔雀妖被妖王解决,闻若华与少尘都受了伤,唯有商筠则已恢复如初。
不远处的乐凝公主低头看了一眼又趴在桌上发呆的桃桃,眼底露出一点惊奇。
桃桃不但出手了,还给她“师父”疗伤了。
这,真是有意思啊。
乐凝从角落走出,向三人一菜:“三位仙长戮力除妖,乐凝感激不尽。”
闻若华惊讶:“你是……那个花魁牡丹?”
乐凝微笑:“仙长容禀,我乃西锦国公主,名为乐凝。南羊城颜神赐药一事,我近来有所察觉,怀疑是妖物作祟,便请来昆仑山少尘仙长相助。今日妖物除灭,全仰赖众仙长。”
“原来是公主,我等乃修道之人,本应如此,公主多礼了。”
闻若华诧异,觉得这个公主很是奇特,忍不住问:“公主扮做花魁,是为了探查妖物?”
这公主一个普通凡人,竟然有这样的胆识!
乐凝微笑:“是的。这孔雀妖自称颜神,于三年前出现在南羊镇,蛊惑百姓服用仙药。”
“那仙药表面上人变得更美,却能诱惑人内心的欲望,服用仙药后,他们便想要变得更美,不需多久,他们就性情大变,甚至为了继续购买仙药,六亲不认不择手段。”
乐凝公主继续道:“起初受影响的范围在南羊一带,后来周围城镇百姓听说此事,也来求药。我远在都城,也听闻了此事。仙药迷惑人心,若是长久下去,只怕百姓们都要陷入癫狂之中。我身为西锦公主,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闻若华头一次如此佩服一个普通凡人,她赞叹:“公主高义。”
乐凝道:“不敢,这本是我该做的,只是,那些服用了仙药的百姓,还得仰仗仙长们相助,好让他们恢复正常。”
闻若华正要点头,忽然空中有声音传开:“闻师妹,商师弟,你们没事吧!”
闻若华惊喜:“是成师兄!”
不多时,三名太华宗弟子落地,其中一位便是成叙。
乐凝目光落在成叙身上,神色微怔,不过片刻便恢复如常,她又看了一眼在角落打盹的桃桃。
她真没想到,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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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以身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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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去了乐凝公主为他们准备的客栈。
见桃桃睡着,商筠则便将她放在床上,然后去协助成叙为闻若华疗伤。
桃桃睡了一觉,再醒来天快亮了。
她想起昨晚的事情,觉得应该把孔雀妖的事情告诉阿娇。
她虽然不问世事,可对阿娇的话还是有几分在意的。
于是桃桃指尖微光,召唤阿娇。
阿娇恰在西锦国都城内。
得到妖主传召,她立即扔下身下美男,匆匆离去。
阿娇瞬行千里,很快找到了南羊城,然后顺着妖王的指引,到了一家客栈。
她找到桃桃的房间,正要落地,忽然有人道:“妖主!”
那人声音激动,听起来像是见到了久违的恋人。
阿娇大惑不解,她低头一看,是一个俊俏小修士,他抬头看她,目中满是欣喜。
阿娇纳闷,这人为什么把她误认成妖主?还有这种惊喜的目光看她?
正当阿娇不解时,那人又道:“妖主多次相救,我一直没有机会向您道谢……”
阿娇娇娇一笑:“道谢啊?小哥哥,那你就以身相许呗?小哥哥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疼你……”
商筠则僵住。
阿娇还要继续戏弄,只见下面那屋窗户推开,露出妖主那张石雕一样的脸,还有深海般漆黑的眼。
阿娇哆嗦一下。
商筠则回神,脸色严肃:“你不是妖主。你是千波君。”
他语气确定,他虽然和妖主并不熟悉,可他知道妖主绝不会说这样的话。
阿娇笑嘻嘻:“哎呀,被小修士认出来啦。不过小修士,我有一个疑问,你说妖主几次救你,如果她要你以身相许,你愿意吗?”
“……”商筠则面无表情,既不恼羞,也不愤怒,只淡淡道:“千波君来此地,有何贵干?”
“你怎么不回答我呢?知道吗?我们妖主还没男宠呢……”
“千波君,还请口下留德,妖主与我太华宗弟子有恩,我们并不想与你们争斗。”成叙察觉气息,走了过来。
阿娇没再调戏商筠则,只道:“我感受到附近有妖主气息,妖主可来过?”
商筠则并未计较方才之事,将之前悦花坊的事情告诉了千波君。
阿娇明白了妖主为何召唤她。
“原来妖民失踪,都是魔尊搞得鬼,他竟然敢以魔气驱使妖!真是可恶至极,魔尊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大约是忘记千年前被前妖主暴打的事情了。”阿娇满脸愤怒。
妖主不在意威望声名,可其下五殿之君却十分在意。
阿娇立即决定,要去联合其他妖君,讨伐魔尊。
见千波君神色,商筠则问:“千波君,近些年来妖物伤人渐多,此前三大宗门派人去找妖界逢春君交涉此事,逢春君说妖物作乱并非五大妖君授意。如今看来是与魔尊有关。”
阿娇点头:“不错,我们妖民虽然勇猛,但是多数都不喜欢以强欺弱。且前妖主有言在先,我们也会尽量约束妖民不骚扰伤害凡人。今年来人间出现妖物祸乱,我们妖民也多有失踪。妖主现世,便是为了调查此事。”
妖主不求名利,可阿娇却喜欢,她马上给桃桃戴了一顶高帽子。
成叙感叹:“难怪妖主最近多有出手。”
商筠则又道:“如此看来,妖主与我们几大宗门所谋之事相同。或许我们可以一同……”
“那就不必了。我可不喜欢和修士一起同进同出。”阿娇立即拒绝。
她又冲着商筠则眨眨眼:“不过小修士你可以问问妖主,她要是同意,你就和她一同联手对抗魔尊呗。”
阿娇说罢,哈哈一笑,身影消失。
……
商筠则回头,见小桃正趴在窗口。
“小桃,你醒了。身体可有不适?”昨夜他们在悦花坊大战一场,虽然他已尽力守护小桃,可也难保小桃没被影响。
桃桃摇头,她想起阿娇刚才的话,心里有点好奇:“什么叫以身相许?”
商筠则哽住一时哑口无言。
成叙在一旁闷笑:“小桃,这个以身相许的意思呢,就是要去侍奉别人。”
桃桃点头:“原来是这样。”阿娇的这个提议,听起来还不错。
桃桃想了想又问:“那师父,你愿意去服侍妖主吗?”
“……”眼看小桃越说越离谱,商筠则赶紧严肃道:“小桃,莫要胡说。”
桃桃哦了一声,心里明白了。
师父不愿意去服侍妖王呢。
有点可惜。
“饿了吗,早上想吃什么?师父亲自给你做。”
桃桃心里那点可惜顿时消失无踪:“蛋炒饭。”
桃桃立即说。
商筠则点头:“等着。”随后他转身去了客栈厨房。
成叙看得失笑:“小桃啊,你师父这真是把你当女儿养呢。”
桃桃微愣。
养女儿?原来养女儿就是给她煮饭吃吗?
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那时她刚出生不久,母亲抓来一堆鱼虾,堆成一座小山,然后把她丟进去,让她自己吃。
桃桃点头:确实如此啊。
看来小商真是把自己当孩子养了。
……
出了南羊城,阿娇立即去找逢春君。
那是一片湖泽之畔,满地芳草萋萋,随风摇摆。
阿娇蹲下,伸手拉了拉一根草:
“逢春君,原来这一切都是魔尊在搞鬼。魔族式微无人,于是他便将妖民纳入他的麾下,为他驱使。”
阿娇越说越气:“我们去找魔尊算账。”
逢春君道:“我为什么要去?那些妖民既然愿意被魔君驱使,那是他们的事。咱们妖族又不缺他们。既然事情查清楚了,此事便已了结。”
阿娇错愕:“什么?难道就这么算了?就这么不管了?”
“不是有人管吗?”
“啊?谁啊?谁在管?”阿娇不解。
“妖主啊!她不是一直跟在那些修士身边吗?所以这件事不就是她管吗?”
阿娇点头又摇头:“可,妖主那性子,怕是不会管的吧。”
“主上都不管,那我们更不用管了吧。”
阿娇无言以对。
地上小草摇摆:“其实,你应该想想魔尊为何要驱使我们妖民?我猜他驱使妖在人间收集恶念,只怕是为了增长力量,他是不是想做什么?我想,这才是这件事的关键。”
阿娇想了想:“是啊,为什么呢?肯定没好事!魔尊就不是个好东西!”
小草点头:“这件事缘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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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师徒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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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叙上前,隔空探查芍药气息,片刻后道:“我只能清除她体内的仙药与残留妖力。至于他们的神志得看他们自己。他们的容貌会恢复,但更加衰败。”
“他们也许会幡然醒悟。也许会沉迷过去的虚假容貌中无法自拔……一切看他们自己了。”
乐凝点头:“仙长请。”
随后,成叙、少尘、商筠则等人分头行动,为受害者清除体内仙药与妖力。
乐凝公主便在一旁安排布置。
有不少人无法接受自己比从前更老更丑,或是哭喊,或是咒骂,或是疯癫打人。
“把那些神志正常的送回家,情况严重的暂时看守起来。”乐凝有条不稳的吩咐下去。
她安排好一切,回头看到桃桃正坐桌边,捧着一只茶盏慢慢喝着。
乐凝看着她,脸上浮出温柔的笑,她走了过去在桌边坐下:“好喝吗?”
桃桃摇头:“淡淡的,还有点苦,不好喝。”
乐凝忍俊不禁:“那你还喝?”
怎么这么可爱呢?不愧是她的女儿啊。
“可桌上没有别的东西啊。”桃桃道,桌上只有一壶茶。
她不喝茶就只能啃桌了。
乐凝笑了:“是我招待不周。”她立即吩咐人送来各色点心。
乐凝这会儿无事,便陪着桃桃坐着。
“小桃,你师父对你很好吧?”乐凝忍不住问。
她实在好奇,桃桃怎么会拜商筠则为师父。
桃桃想了想:“还行。”
“那你喜欢跟在他身边吗?”乐凝又问。
桃桃迟疑了。
喜欢跟着他吗?
谈不上。
她只是从老巢走出来,正好遇到他,正好他愿意带着她。
所以,她便也这么跟着他。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见她如此,乐凝心中一动,虽然她不打算和小桃相认,可她却希望和小桃能相处些时日。
“小桃,你愿不愿跟着我去白浮城做客呢?”
白浮城是西锦国国都。
桃桃看向乐凝,眼里有些好奇:“白浮城,好玩吗?”
“很好玩的。城内有各种吃的,穿的,玩的。国都内还有许多西域人,你看过胡姬跳舞吗?”
桃桃摇头:“没。这么好玩吗?我要去!”
乐凝试探:“那你师父呢?他会同意你随我去白浮城吗?”
桃桃不解:“他?为什么要他同意。”
她去哪里,还要商筠则同意吗?桃桃大为不解。
乐凝笑了。
看来,雪归一族的天性是无法改变的。桃桃拜了师父,却根本不懂师徒的意思。
在她眼里,师父只是一个名头,再无其他含义。
半日后,成叙几人已经将悦花坊内的全部受害者救治完毕。
乐凝再次拜谢。
随后,乐凝对商筠则道:“商仙长,我很喜欢小桃这孩子,想邀请她去白浮城做客,游玩些时日。不知商仙长以为如何?”
桃桃去留,自然轮不到这个所谓的“师父”决断,只是乐凝现在一介凡人,又有心问鼎,自然要八面玲珑四处交好,做些表面功夫。
商筠则微讶。
他们下山游历除妖,并没有固定的目的,这次来南羊城,是因为师尊的交代。
之后再去何处,还不能马上决定。
“承蒙公主邀请,只是我们下山与师姐同行,接下来去何处还得和师姐商量一番。”商筠则道。
乐凝只低头去看桃桃。
只见桃桃疑惑道:“为什么要商量?”
桃桃不通人情,商筠则并不生气,只解释:“小桃,我们和你闻师伯一起出行,去哪里自然要问问她的意思。”
桃桃道:“你们不想去就不去啊,我自己去就行了。”
小桃这番话,让商筠则和成叙都大吃一惊。
“小桃,你这意思是要和你师父分开?”成叙大为不解。
在他看来,商师弟对小桃呵护备至,商筠则不嫌弃小桃毫无资质,耐心教导她,处处照顾她,甚至亲自为她下厨。他本觉得,这师徒两人感情深厚!
哪里想到,小桃却这么说。似乎压根不在意商筠则这个师父。
商筠则微怔,他心里涌出一些失落。
桃桃点头:“嗯。难道不行吗?”
“可你们是师徒啊!你就这么离开你师父吗?”
桃桃眨眼:“师徒不能分开?我师父和宗主也是师徒,他们现在不也是分开吗?”
“这,这不一样。”成叙嘴笨,不知如何解释。
乐凝适时道:“是我鲁莽了,如果仙长和小桃姑娘不便,下次得空再来白浮城。”
“我现在要去。”桃桃坚定道。
“小桃,你……”成叙还想劝说桃桃,却被商筠则打断:“小桃,你真想随公主去白浮城?”
桃桃点头。她入凡世,不就是为了多走,多看吗?
浮云城那么好,她应该去看看。
“师父陪你一起去。”商筠则道。他打算和闻师姐商议这事,若是闻师姐不愿同行,便就此分开。
桃桃抬头去看商筠则,她有点奇怪:“你陪我去?为什么?”
“……就当师父放心不下你吧。”商筠则叹气。
乐凝又说:“其实仙长不必担心。我虽凡人,却自信有能力保护贵徒平安。且此次回白浮城,少尘仙长会一路同行。”
少尘没吭声,只是看着乐凝的目光有些奇怪。
乐凝公主这是要做什么?为什么忽然想把桃桃带走?
“公主勿怪,我徒年纪尚小,也没学会什么仙法,我的确是有些放心不下。”
“既然如此,那便请仙长一路同行。”
桃桃还在望着商筠则,她脸上浮现出一点疑惑。
稍后,商筠则带着小桃回客栈找闻若华。
闻若华有成叙帮助,伤好了大半。听了商筠则的话,她道:“商师弟,你和小桃去白浮城吧,有少尘师兄在,应当无事。”
“师姐有其他打算?”
“巧得很,我正要告诉你了,方才我收到师尊玉佩传话,他让我回山一趟。既然小桃想去白浮城,你就陪她去吧。”
商筠则点头:“也好,师尊召师姐回山,可说是为了何事?”
闻若华摇头:“我也不知。”
闻若华又歇了一日,第二日便回了太华山。因为闻若华身上还有伤,便带走了法器木船。
乐凝公主则要在南羊城多留两日,因为南羊城城主也服食了仙药,乐凝撤销他城主之职,又当即选任一人作为新城主,为了避免权责衔接混乱,乐凝便多留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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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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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后,众人离开南羊城。
城门外,乐凝为桃桃等人准备了马。
他们虽然是修士,可一路随行,御剑而行太过招摇。
成叙上了马,桃桃站在一匹白马前,面无表情瞪着马。
然后她又扭头看了看乐凝公主的马车。
商筠则失笑,他哪里不明白小桃的心思?
“小桃,坐马车虽然舒适,可骑马却很有趣。”
听到有趣,桃桃点头:“那我骑马。”
“小桃以前骑过马吗?”商筠则又问。
桃桃摇头。
她模糊的记忆里,有回她跟着母亲来过凡间,却只是匆匆一暼,并未细细体味。
“别担心,师父护着你,慢慢走,不会有事。”
商筠则扶着桃桃上了马,又自然而然的牵起缰绳。
他牵着马,慢慢走在队伍一侧。
桃桃扶着马鞍,觉得有点新奇,顺着马儿的节奏,身体跟着晃动。
确实挺有意思的。
“小桃,如果师父这次不打算去白浮城,你便要离开师父,随乐凝公主去白浮城吗?”
商筠则牵着缰绳走在前面,忽然问。
桃桃点头:“嗯。反正我是要去的。”至于小商去不去,她不在意。
商筠则又问:“那你我师徒分开,你不会觉得有些……伤感?”
桃桃疑惑:“分开?伤感?两个人分开为什么要伤感?分离不是很寻常的事吗?”
没有人会永远在一起。
即便是感情再深,也会分离。
她的父母便证明了这一点。他们的分开,甚至不是因为外力,只是父母倦了。
商筠则沉默。
他现在可以确定了。桃桃的确是与常人不同。
也不知是她天性如此,还是因为迎浪镇的遭遇,导致她性情变化。
见商筠则不语,桃桃又想到那日她要去白浮城时,成叙的反应,桃桃便问:“难道我这样是不对的吗?”
商筠则回头,神色柔和:“没有不对。小桃说得对,聚散无常,人与人的分离,本来是寻常事。”
寻常又不寻常。
前几日闻师姐回了太华山。
他并没觉得有丝毫不妥。
可小桃要离开,他却心生不舍。
或许是,他相信不久他又能与师姐再见。
或许是小桃还年少,他不放心。
既然如此,他便陪着她。
商筠则并不纠结,他既然决定了,便去做。
……
公主的车架在队伍居中,车窗大开,乐凝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师徒两人身上。
少尘坐在她侧面,抬眼也看到这一幕。
“这对师徒很有趣。徒弟无情,师父却宽厚宠溺。”少尘忽然开口。
乐凝轻笑:“我现在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她会认这样的一个师父。”
“是啊,修为再高,也高不过她。可这么宠着她的师父,可不是随便能找到的。”
少尘说罢,又看向师徒两人身后骑马跟着的成叙,他感叹道:“难得啊,一家三口。你带小桃姑娘去白浮城,是想再圆母女之情吗?”
乐凝轻笑:“我只是想着,我若是同时与昆仑山和太华宗交好,朝廷里的那些人,会怎么看?”
少尘听罢摇头:“罢了,你还真是成了凡人一个。乐凝,追逐名利就真的这么有趣?”
“不是追逐名利有趣。而是……把一种绝不可能,变成真的快感很有趣。我很期待啊,等我成为国君登基那一日,那些人的嘴脸该是多么有趣啊!”
乐凝想到这里,眼睛发亮。
少尘好笑。
这就是雪归一族,终其一生都在寻求有趣。即便乐凝早已不是雪归。
到了中午,乐凝把自己的饭菜分出一半,让少尘送去给桃桃。
桃桃正坐在地上啃饼子。少尘提着食盒过来:“小桃姑娘,公主知道姑娘还没辟谷,特意给你准备了吃食。”
桃桃眼睛发亮。她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公主了。
……
乐凝公主车队后五十里外,有一只纸鸟慢慢悠悠跟着。
到了夜里,车队就地扎营歇息,纸鸟便也停下来,隐入井中。
深夜林中,虫声低鸣,一团黑气渐渐在纸鸟身边汇聚。
黑气出声:“你找我何事,按计划,第二步不是在三月后才能开启吗?”
纸鸟答:“的确是这样。那个计划可不是这么简单的,我们这边需要做许多准备才能开启第二步。不过现在出了一点问题。”
“什么问题?”黑气问。
“原计划妖主三个月后才会去白浮城。可他们现在便去了,妖主深不可测,如果被她提前察觉到了我们的布置,只怕要功亏一篑了。”
黑气明白了:“所以要阻止他们现在去白浮城……你不会让我去吧?!”黑气忽然跳动起来:“这事我干不了!魔尊来了也不行!魔尊要是能阻止妖主,我们也不必联手合作了!”
纸鸟道:“你先别急,我并没有要你出手。我已经有了办法。只需要你略帮小忙。”
……
数日后,车队顺着官道行至一片林中。
官道不远处有一片红艳艳的矮花丛,原来是一片山茶花,冬日花少,这般火红花海着实罕见。
少尘问乐凝:“公主,可要赏花?”
乐凝皱眉:“花有什么可赏的,别耽误时间。”
“……”
车队后面,桃桃骑在白马身上,不紧不慢跟在商筠则与成叙后面。
她自己懒得把控缰绳,便暗中命令马儿稳稳跟着商筠则走,她则自己坐在马上打瞌睡。
瞧见不远处那一片花海烂漫,成叙扭头去看小桃:“小桃,快看!”
桃桃微微睁眼:“看什么啊?”
“看花啊,多漂亮啊!要不要去看看,等会儿再我们追上队伍。”
桃桃侧头看到了那一片花海,她眨了眨眼,有些不解:“为什么要去看啊,那不是果子,又不能吃。”
“……”成叙一愣。
他讪讪不解:“你们凡人小姑娘,不是最喜欢花花草草了吗?”
桃桃歪头:是吗?
凡人都喜欢这样华而不实的东西吗?
一旁的商筠则忍笑不语。
……
又一日,他们路过一片湖畔,满天的雪飞飞扬扬。四下一片莹白,美不胜收。
如此美景,却依旧无人驻足。车队并未停歇。
夜里林间。
纸鸟有些急躁:“这都过去数日了,你为何还没成功?”
“你怪我?这么多人,要引出他们两个容易吗?小姑娘不是喜欢什么风花雪月吗,她不出来我有什么办法!你怎么不自己去试试!”
纸鸟拍拍翅膀:“明日我们一起去。”
……
又一日,他们穿过一处峡谷。
此时天色渐暗,钟将军请示过乐凝公主后,便下令在山谷内扎营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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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时间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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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商筠则靠近时才发现,此处有魔气。
难道是太华宗弟子遭遇魔物求助?
商筠则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靠近。
一团黑雾陡然出现在他身前,黑气化作无数黑刃,射向商筠则,商筠则立即提剑化出剑气抵挡。
这魔气商筠则并不陌生,正是在牛头村和悦花坊遇到的那个。
“又是你!”
商筠则心头疑惑,如果第一次遇到这只魔源是意外,第二次第三次就绝不是巧合了。
它难道是冲着他来的?
黑气并不做声,只是猛烈的攻击商筠则,商筠则自知敌不过,且战且退。
若是少尘、成叙与他联手,也许有可能击退魔源。
他只防守不出击,尽量节省灵力。
桃桃已经赶到了,不过她并未出手,若是商筠则能自己逃脱,她便不必出手。
商筠则渐渐后退,而后面成叙、少尘也追了过来。
见此,桃桃便没了出手的必要。这三人虽然打不过魔源,但勉强可保住性命。
桃桃便化作一粒沙尘,落在商筠则头上,打算歇一歇。
也就在这时,那黑气一抖,隐隐有一个低沉的声音传入它耳中:“她来了,就是现在,快用回溯镜!”
黑气惊喜低声:“可算等到你了。”
随后,一个什么东西从黑气中心迅速飞出,瞬间向商筠则飞去!
那东西是一面小小铜镜,它镜面照出一片红光,将商筠则整个人笼罩住,下一息,商筠则身影消失无踪,原地只留下一线红光。
铜镜也消失不见。
黑气见目的达成,立即消失无踪。
等少尘和成叙赶过来时,只见半空残留一线红光。
那道红光像是不存在一般,无论他们两人如何碰触、施法,却对它无法造成丝毫影响。
它仿佛不在这个空间。
少尘惊讶:“成师兄,你可知这是什么?它把商师弟带去哪里?”
成叙皱眉:“这是一处秘境。方才那面镜子开启秘境入口,将商师弟吸了进去。可究竟是什么秘境,如何开启,我却毫无办法。这件事,我立即向宗门求助。”
成叙说罢,取出宗门玉佩,开启玉佩上的通信阵法,联系到了他的师父李堂主。
少尘也立即回到车队,将这件事告诉乐凝公主。
“商筠则被秘境困入,成师兄毫无办法,只能求助宗门。我看这秘境一时半会是打不开了。”
乐凝低头看向怀里的桃桃,她闭眼不动,像是陷入沉睡:“小桃这模样,她的分身与元神应该是一道进了秘境。我眼下耽误不得,少尘,你留下帮忙,我先带小桃去白浮城。”
少尘迟疑后点头:“我的几名弟子与你同行,等太华宗来人后,我再去追你。”
两人很快商议妥当,乐凝带着桃桃离开。
……
一阵红光后,商筠则身上灵力尽失,他狠狠跌落在地。
身体的剧痛让他咬紧牙关,心中却大惊:为何他体内一丝灵力都没有了?
他方才躲避魔源,并没有耗尽全部灵力啊!
商筠则错愕同时,迅速冷静下来,他握紧手中的剑,准备随时应战。
即便没有丝毫灵力,他还有剑,可以以剑相博。
只是下一息,商筠则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的手掌,竟然握不住剑柄。他抬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变小了。
那手掌大小,像是一个八九岁的孩童!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心里有点慌,可眼下情况不明,他无心去想这个,赶紧忍着浑身剧痛,拖着剑站起。
就在商筠则直起身体的同时,有一个什么东西从他头上掉了下来。
那是一个白色的圆球,跌落在地上还蹦哒了一下。
商筠则甚至听到了一声奶声奶气的嗷声。
他心里微惊,又蹲下来去查看那只白色圆球,它只有鸡蛋大小,又圆又亮,像颗珍珠。
“痛死我了。”奶声奶气的声音又从圆球中出现。
商筠则惊奇:“你是谁?”他的声音也产生了脆生生的少年音。
“你管我是谁!还不赶紧想办法破除秘境!”桃桃气恼极了。
她只是想偷一会儿懒,落在商筠则头上歇歇,结果被他连累,一起带入了秘境。
也不知那面镜子是什么,竟然能让时间回溯!
商筠则如今成了一个修为尽无的八岁小孩。
她更惨,她回到了她还没破壳之前,而且是刚成为蛋不久,约莫是一颗百年蛋。
这是她最弱的时候,体内灵气不多,更是行动不便,只能慢慢滚!
商筠则迟疑片刻,伸手将这只会说话的圆珠拿起来,圆球很小,正好被他握在手心。
他仔细观察,只见这珠子圆溜溜的,上面有一些纹路,他想了想道:“你是一颗蛋。”
桃桃气急败坏:“我是蛋又怎么样,我即便变成了蛋,也比你强!”
商筠则立即明白了:“这么说,你也是被困在秘境内,变回了从前的样子。”
想来,这应该是一种蛋生的妖,被秘境秘法影响,回到了从前。
不过不知道它是哪种妖。
“这秘境有回溯之力。”
桃桃不耐烦极了,她最讨厌当蛋了。
被落在里面,不能吃不能喝,行动不便,只能去感知周围一切。
闷死她了。
“果然是这样,不如你我同行,探查可有破绽?”商筠则如今也毫无头绪,难得有一颗蛋与他同命相连,他便下意识的握着这只蛋一起走。
桃桃没反对,毕竟她自己滚起来太慢了。
商筠则四下查看,发现他们位于一处海边。
海面平静,一轮圆月高挂。
就在这时,有一蓝衣人缓缓走近海边,他手持长剑,容貌看起来约莫三四十岁,可头发却是银色。
看他气度,应是一名修士。
商筠则看着这人容貌,总觉得有一点隐隐的熟悉。
只是,他确定自己从没见过此人。
蓝衣修士像是并没有看到商筠则,慢步走到海边,任由海水浸透他的布鞋。
他抬头望着明月,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惆怅。
商筠则上前,行礼:“前辈……”
可蓝衣修士一动不动。
蛋出声提醒:“这应该是幻境,他只是一个残影。当心些,也许有危险。”
桃桃一时也看不破这是什么幻境。
商筠则点头。
蓝衣修士看了许久的月,这才从取出一只海螺。
那海螺表面光洁,通身粉色,还有些波浪的花纹,格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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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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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商筠则带着蛋落地时,周围场景一变。
他们周围是一片林子,商筠则看着十分眼熟,不过眼下,商筠则全部心神都在手里的蛋中。
他双手小心翼翼捧起蛋,问:“你是妖主?”
方才熟悉的灵力,那灵力充盈全身的感觉他不会记错的。
这感觉和当初在牛头村一模一样!
“不是!”
桃桃绝不承认。承认她是妖主,就会暴露她曾经是一颗蛋,进而暴露她的真身!
绝对不可以!
商筠则没有追问,可心里却有了七八分把握。
妖主数次相助,想来这次也是因为想救他,却不幸被卷入这个奇怪的秘境。
妖主被回溯到了蛋的样子,大概觉得更是丢脸吧。
商筠则自然也不说破。
不过,雪归一族,看来并非是石头。
……
山洞中,纸鸟与黑气再次相聚。
黑气道:
“到底是你主子厉害,也只有他能察觉到妖主的气息,我才能将她关入秘境。不愧是……”
“闭嘴。”纸鸟打断他:“你我合作之初便有约定,事成之前定要谨慎,不可牵扯我们!”
黑气抖动着,同时桀桀笑出声:“知道了,放心吧,一切都是我们魔族做的,半点扯不上你们。”
纸鸟:“本应如此。”
黑气哼了一声:“那回溯镜能困得住妖主吗?她那一身恐怖的修为……”
“回溯镜的秘境,正好用在妖主身上,回溯镜秘境会造成时间回溯,进去里面生灵身体与修为会回到它们弱小的时候。妖主再强,它最弱小的时候不过一块石头。一块石头能做什么?”
黑气点头:“行,等五个月后我们准备好一切再通知你,那时你再放她出来。”
“自然。”
……
秘境内。
商筠也很快认出了这片林子,这是破云峰的林子,他从小便在这里练功。
他略略一想明白了。
秘境中的幻影上回和蛋有关,这回便是与他有关。
想来是秘境探知了他们的记忆,从而造成幻境。
商筠则一手小心翼翼握着蛋,下边四处走动。
他走了一会儿,便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场景。
竹林中,一个八九岁的男孩侧卧在一块平石上,他身边站了两个青衣人。
一人是他的师尊清若真人,一人则是兰息真人。
“你下山收徒,就带回他?”兰息真人不解:“他身体有异,无法存蓄灵气,实在不宜修道。”
清若真人却一脸笃定:“这个世上,没有比他更合适修炼的人。”
兰息真人不解。
清若真人并不多说:“以后你会知道的。”
幻影逐渐消失,商筠则不解。
师尊这话是什么意思?罢了,等出了秘境,再找师尊问问吧。
……
商筠则继续往山下走,手里的蛋忽然滚了滚,然后那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慢着。我感觉到往山上之处灵气更充沛,往下走则灵气越淡薄。”
商筠则立即道:“秘境由阵法与灵气构成!若是找到阵心或许就能破开秘境,灵气丰盈之处必是阵心。前辈能感知灵气,还请引路。”
桃桃抖了抖:“东北方向。”
商筠则便跟着蛋的指引,往东北而去。
桃桃探查灵气流动,及时调整方向:“往北偏两步。”
一个时辰后,商筠则到了后山一处洞口。
这个山洞他知道,师尊曾告诉他,太华宗的上任宗主明玄真人,便经常在此处静修。
“这里面灵气波动很大。”蛋在商筠则手心滚动。
“进去看看。”
商筠则没有犹豫,手里拖着蛋,一脚踏入了山洞。
瞬间他像是一脚踏入虚无,等他回神时,发现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放眼四望,平坦一片,地上只有厚厚的积雪,有雪花飘落,却没有一点声音。
四野无风,天地寂静。
不远处,有一点金光射来。
商筠则不由自主地往前走过去。
是一柄剑,它孤零零插在雪地中。
蛋在他手心一抖,奶音带了点激动:“灵气流动中心便是那柄剑。”
下一息,蛋又叹气:“只是,你怕是不能拔出那柄剑的。”
那剑既然能成阵心,必然灵气充沛。不说现在成为普通孩子的商筠则,就算是之前的商筠则,也未必能碰触到剑。
可叹她现在成了一只脆弱的蛋,否则她就自己去拔剑了。
商筠则却抬脚继续往前走。
只是越靠近剑,周围气流越大,便越难靠近。
桃桃有点惊讶:他居然能靠近这柄剑?以他的修为,本是不可能靠近这柄剑的,难道说,这柄剑和小商有什么牵绊?
“你试着汲取我的灵气,靠近剑试试。”蛋又提醒。
商筠则照做:“多谢。”
他再次汲取蛋中的灵气,然后施展法术与气流对抗,终于走到了剑的跟前。
他现在只有八九岁,比那剑都高不了多少。
他伸手,用尽全力,握住剑柄,剑身震荡,巨大的灵气涤荡开,几乎将商筠则弹飞!
商筠则不得不更多的借住蛋的灵气,稳住身行形!
他咬紧牙根,用力拔剑,剑身晃动,金光闪现,剑身上浮现出两个金字:入云。
商筠则一愣。
他听过这柄剑,入云剑,是明玄真人的剑,那柄剑,不是被兰息真人收入剑冢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这时,入云剑身爆出更强大的剑气,直击商筠则,与此同时商筠则手中的蛋也瞬间浮现出一个白色的半圆光圈,将商筠则罩在其中!
金光闪耀,白光相抵,商筠则失去意识。
……
破云峰。
兰息真人匆匆前来,他在后山观云楼顶找到了清若真人。
清若真人站在顶楼,西面而立,凭栏眺望。
“宗主,不好了,我发现剑冢异动,前去查看,发现入云剑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入云剑被盗,护山大阵为何没有半点示警……”
“是我取走了入云剑。”清若真人淡淡道。
兰息真人微讶:“您?宗主,您取入云剑做什么?”
“自有用处。不必多问,以后你便会知道。”
不多时,百草堂的李堂主又找来了:“宗主,成叙传开信息,商师侄出事了。”
……
秘境内。
不知过了多久,商筠则恢复了意识。
他倒在雪地上,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握着蛋。
他很快想起晕过去之前情景,心口一慌。
又是妖主救可他,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她现在不过一颗脆弱的蛋,却这样护着他。
商筠则松开剑柄,起身去查看左手手心的蛋,他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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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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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商筠则忽然觉得右手及右膝沉甸甸,他睁眼一看,发现右手手上的龟变成了大龟,足足有南瓜那么大。
而他自己,也变成了十八九岁的模样。
商筠则一手托不住大龟,只得将大龟捧在怀里。
商筠则松了口气,看看时间再继续纠正,用不了多久,他和妖主都会恢复正常。
此时,周围的场景也不再是一片白雪纷纷。
他们身处一个奇怪的屋子,屋子四面是凹凸不平的石头,在这些石块凹进去的地方,缀满了闪着光的明珠。
那正是蕴含灵气的灵珠,这里的每一颗珠子都有拳头大小,它们散出浓郁的灵光,使得整个屋子里满是灵气。
此时商筠则捧着大龟,正坐于此屋的一个角落。
而屋内里侧,有一只巨大的贝壳,贝壳张开,里面垫着锦缎棉被,商筠则看出来了,这是一张贝壳床。
床的中间躺着一只蛋,雪白的蛋壳上有波浪状的花纹。这只蛋商筠则再熟悉不过了。
它是妖主蛋。
而屋子中间,有一蓝衣男子正神色凝肃,在屋子里左右踱步。
商筠则看他的脸,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他是谁?
男子走了一会儿,又去看那只蛋,唉声叹气:“我,我是个人啊!我怎么会孵蛋呢!”
商筠则抱着怀里的大龟,忽然有点好笑。让人孵蛋,确实有点为难人了。
就在这时,屋子一侧有石门向两侧分开,一白衣女子走了进来。
商筠则认出了,这女子就是他刚入秘境在海边遇到的女子,海边的男子唤她为阿青。
万年青见男人并未在床上孵蛋,皱眉:“你为什么不孵蛋?”
“姑娘,你这样真是为难我了。我现在是人,如何能孵蛋?”男人无奈道。
“孵蛋不难。它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需靠近它,抚摸它,让它知道有人陪伴便可。我在这里放置了足够多的灵珠,它不会吸取你的灵力。”万年青解释道。
男人无奈:“姑娘,此事我真的是爱莫难助。还请送我回家吧。”
万年青依旧是一副木然模样,可眼底微有怒气:“星辰,这也是你的孩子,也是你前世答应了我,要帮我孵蛋,直到孩子出生为止。”
“可我不是星辰,我已轮回转世,又如何谈前世?”男子温和劝道:“前世的事,我真是一点不记得了。”
“所以你要食言?你曾经答应我的事就不作数了?”万年青问。
男子一愣,许久他叹气:“也罢,既然我前世答应了你,便应该说到做到。我愿意孵蛋,不过我有一个请求,请先给我三年时间,让我安顿好父母。”
万年青点头:“好,我送你回去,三年后你便要回来为我孵蛋。”
随后,白光一闪,万年青带走了男人。
商筠则已经看出个大概。方才的男人,应该是之前海边男人星辰的转世。
妖主蛋要上千年才能孵出,星辰尚未孵出蛋已经去世,于是妖主阿青便找来了星辰的转世。
只是,转世后的人,早已不记得自己是星辰,也不记得前世的承诺。
他是星辰,可又不是星辰了。
但妖主不管这些。她只知道他本是星辰,还有他的承诺。
妖主寿命无尽,可身边的人却无法永远相伴,即便转世,那也是从前的人了。
这时,商筠则怀里的大龟动了一下。
商筠则知道大白龟醒了,于是问:“三年后他回来了吗?”
桃桃沉默许久,慢慢道: “……我娘打了个盹。等我娘醒来去人世找他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他已经六十多岁了,他一生都在那个镇子里,没有娶妻生子,一直在等我娘。我娘把他带回老巢,他很快就老死了。”
“……”商筠则无言。雪归一睡一醒就是人的一生。
她只不过睡了一觉,就错过了他的一生。
寿命不同,如何相守?
“那后来,你娘可再去找你爹的转世?”
“我娘放弃了。她后悔耽误了我爹的一生,决定就此作罢。不过我爹娘命中有三世情缘,千年后我爹的一世中,无意中想起了我娘。于是他又回来了。”
可即便这样,万年青依旧是心灰意冷了。
虽然桃桃不知道母亲为何心灰意冷,但是她出壳后,明显感觉到万年青心态变化。
她百无聊赖,有了死意。
“真叫人唏嘘。”
桃桃没有多说,她怕商筠则猜出她是雪归一族。
这幻境有趣,商筠则没有打算离开。
他目光落在贝壳床上,那枚小小的蛋依旧静静躺在那里。
她是妖主之蛋,想必早就生出了意识,她一个蛋静静躺在那里,自然会觉得孤独。
可惜这里只是一个幻境,他无法陪伴她。
“龟姑娘,你身为蛋的时候,会觉得孤独吗?”商筠则抱着大龟问。
龟动了动:“……蛋才不会孤独呢。”
只是,一个蛋孤零零的,会不开心。
又不知过了多久,商筠则忽然感觉身体上一重!
他身上似乎压着一座山,无法动弹。
这是怎么回事?
他是又处于别的幻境之中了吗?
商筠则正疑惑着,忽然听到龟的声音,她如今的声音多了几分清脆:“你被我压住了,我爬得慢,你自己从我身下爬出来吧。”
说罢,大龟慢慢将四肢伸出,微微撑起自己身体。
被一只大龟压着,商筠则有点懵。
“愣着做什么,爬啊!”桃桃催促。
商筠则回神,赶紧从大龟身下爬出,外面还是那一片雪地,只是此时天上狂风暴雪,幸好他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与修为,并不畏惧,
他站起身打量大龟,眼前的大龟已经有一座小山大小。
她浑身雪白,龟壳上有规则的六边形纹路。
规整且古朴。
这,就是妖主的真身吗?
“我要破除秘境了。你护住自己。”
桃桃说罢,便开始吸取秘境残余的灵力。
瞬间秘境内天地变色,风雪飘荡,像是漩涡一般冲向大龟。
狂风扫荡,周围的一切扭曲,脚下的雪地裂开,大龟和他同时坠落!
……
商筠则落地后立即睁眼,他四下一看,只有入云剑落在身侧。
商筠则捡起入云剑,四处查看,却并没有看到大龟。
她去了哪里?按理来说,那么大的一座龟掉下来,距离再远他也不可能看不到。
只是,这周围并无异样。
就在这时,有一人御剑而来,此人身着太华宗弟子服,是成叙的弟子。
“商师叔!你出来了!”那弟子落在商筠则身边,满脸惊喜。
“怀其,我从秘境出来,周围可有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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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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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从秘境出来后,元神归位,直接回到了本体。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华美的屋子里。
床又大又软又香,她忍不住在床上滚了两圈,这才磨蹭起身往外走,屋子外间有侍女相侯,把桃桃吓了一跳。
不多时,乐凝公主就来了。
“小桃,你醒了。”乐凝微笑道。
桃桃有点疑惑,于她而言,秘境之事不过几个时辰之前。她还记得自己之前在前往白浮城的路上。
她左右一看,并没见到商筠则。
秘境不是就在附近吗?商筠则从秘境出来,也应该在附近吧。
“我师父呢?”桃桃问。
乐凝神色微怔,她看着桃桃:“小桃,你在担心商仙长吗?”
担心?
桃桃摇头:“没有,只是……他不在这附近?”
乐凝解释:“五个月前,商仙长陷入秘境。他现在如果出了秘境,也该在秘境附近,即便来白浮城,也需要时间。”
桃桃明白了,原来秘境内一日时间,外面真实的世界已经过了五个月。
既然商筠则已经出了秘境,大概会来找她吧。
“小桃,你很在意商道长?”乐凝忽然问。
桃桃想了想道:“毕竟他是我师父。”也不能完全不在意吧。
不过现在,她已经将商筠则抛诸脑后了。
她这时靠近门,觉得外头热浪滚滚,有些热。
桃桃皱眉。她虽然可用灵气抵御热气,可她天生就不喜欢热。
乐凝看了桃桃一眼,笑道:“现在已经入暑,小桃是不是怕热?我给你准备了个好地方,你随我来。”
小桃纳闷:“好地方?什么好地方?”
“你会喜欢的,跟我来。”乐凝说罢,伸手去牵桃桃的手。
桃桃怔了一下,并未避开。
她不讨厌这个人类女人。
于是桃桃跟着乐凝的步伐往外走。
外头日光正盛,她们一路穿过走廊,旁边有侍女为她们打扇。
不多时,乐凝就带着桃桃到了一处院子。
院中数株大树,绿树成荫,可遮日光。
院子里一大池塘,池水清澈,荷叶田田,荷叶下,不时有小鱼群经过。
这一处小院,安静清凉,仿佛和外面不是一个世界。
桃桃惊叹:“这里好凉快啊!”
方才走在外面,风吹在脸上都是热的,可进入这处小院,却舒服得很。
“这边来。”乐凝牵着桃桃的手,走到小院右边木屋前,立即有侍女推开门。
两人绕过屏风,桃桃看到地上竟然有一个一丈见方的白石水池。
“一会儿将水池里放满冷水,人泡在里面,又凉快又舒服。”乐凝说。
桃桃立即点头:“对对对!”
“这个时候,再吃上一碗冰豆羹,那才舒服呢。”
桃桃听她这么说,连连点头:“我就要这样!”
“那是自然,小桃安心住下,我包你满意。”乐凝信心十足。
小桃喜欢什么,她最清楚不过了。
乐凝交代侍女安排好一切,正巧有宫里有人来传唤,说是国君传召。
乐凝便将事情交代给管家,匆匆进了宫。
……
因为有乐凝的交代,公主府的管家伺候周到,无有不应。
桃桃让人在屋里摆了一堆酒,她泡着水,喝着香香的酒,吃着冰冰的糖水,不知多惬意。
眨眼过去了三日。乐凝自打那日进宫后都没回来。
乐凝之前早有安排,管事还特意请了人来给桃桃说书、唱戏、表演杂耍等。
桃桃每日过得很欢快。
这日,桃桃正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听歌女唱歌,她手里还抱着一只酒坛。
这歌声自然无法鲛人之声相比,不过桃桃却觉得歌词很特别。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桃桃琢磨着这词,心想原来即便两个凡人在一起,也有寿命的烦恼。
看来,无论寿命长短,该有的烦恼跑不掉。
也不知她娘当了凡人,有没有这些苦恼。
桃桃抱着酒坛仰头灌了一口酒。
有人走近,见她这样哈哈笑:“小桃姑娘,你这样饮酒作乐,就不怕商师弟见到吗?”
来人是少尘,前些日子他回了昆仑宗,今日他来公主府,听说乐凝在宫里,便来看看小桃。
商筠则行止正派,一看就是个温润守礼的君子。
而小桃呢,她现在这样子,一边喝酒一边听美人唱歌,完全是纨绔做派!
这两人居然成了师徒!
桃桃目露不屑:“我才不怕他。”
她怎么会怕一个小孩子呢。
“小桃,你喜欢这里吗?”少尘又问。
桃桃点头:“喜欢。”这里真是太好了,一日三餐有各种佳肴,期间点心瓜果不断。她吃得再多,也没人阻止她。
还有人唱歌跳舞陪她玩。
桃桃出来这么久,觉得这里是最好玩的!
少尘点头:“既然喜欢,小桃姑娘就多住些日子。”
桃桃点头,她也是这个意思。
下午天气热,桃桃就跑到屋里泡水,她便脱了鞋袜,把脚放入水中。
池边的矮几上放置了各种鲜果,桃桃伸手去够葡萄,立即有侍女问:“小桃姑娘,我来给您剥皮。”
桃桃点头,然后等着侍女给她剥葡萄。
侍女剥一个,小桃就张嘴吞一个。等侍女剥好第二个,她又立即张嘴吞第二个。
商筠则过来时,便看到桃桃这副奢靡姿态。
商筠则顿感头大,他那么乖巧可爱的徒儿,怎么变成了这样。
商筠则一靠近,桃桃就知道,她抬头看商筠则打量着她,眉心微皱,似乎不太高兴。
桃桃愣了下,举起手上那颗葡萄:“你要吃?”
商筠则扶额叹气:“我不吃。不过小桃,身为修道之人,本应克己勤勉,你这样……”
他还没说完,目光又落到了桃桃的脚上。商筠则立即移开目光,虽然修士不在意男女之别,可有些事还是要避免。
他叹气:“小桃,你穿好鞋袜出来,师父有事问你。”
商筠则说罢转身绕过屏风离开。
桃桃看了看桌上的各种鲜果,又低头看了看池子里的凉水,再抬头向外,透过屏风看到院子里的那个背景。
她叹气:为什么非要选择呢?她不能都要吗?
可是,小商好像不太高兴。想到两人在秘境的患难之情,桃桃还是起身,她也不擦脚,踩着一双木屐便到了外面。
商筠则面对池塘而站,听到动静转身过来,只见小桃穿了一身白裙,慢慢吞吞地走过来,整个人慵懒得像是没睡醒。
商筠则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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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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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日,桃桃没有再看到商筠则。
下午,管家领着一个说书人来给桃桃说书。
桃桃却不急着听说书,她问管家:“我师父呢?”
桃桃能察觉到商筠则的气息还在附近,只是他却并没来见她。
管家道:“商仙长这几日早出晚归,小人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哦。”
桃桃盯着桌上的葡萄,摘了一颗扔进嘴里。
带皮的葡萄有点不好吃。
……
戌时,天色微暗。
桃桃正睡得沉,耳边忽然有人声。
“小桃姑娘,你醒醒。”少尘在外敲门,敲门,可无人应门。
少尘心急如焚,眼下事情十万火急,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小桃姑娘,事急从权,冒犯了。”
他施法推开门,快步走近床边。
小桃还趴在床上未醒,少尘没办法,只得施法让自己的声音传入她脑海:“小桃姑娘,快醒醒,乐凝公主出事了。”
桃桃依旧不动,睡得死死的。
少尘没办法,只得继续唤她:“小桃,快救救乐凝公主!”
终于,小桃意识慢慢清醒过来,她翻身坐起。
“乐凝公主?她怎么了?”
“乐凝公主几日前进宫后,便再也没回来。今日有公主属臣前来求助,说他们已经三日没有得到公主任何信息,公主可能遇到了不测。”
“我方才进宫查探,隐隐探查公主气息,似乎被困于阵法之内。只是那法阵隐秘,我修为不够,无法找出。小桃,眼下你出手是最好的办法。公主身负天命,关乎整个西锦国命数,不能有失。”
桃桃愣了一下:“我?”她看着少尘,眸色疑惑:“你知道我的身份?”
少尘点头:“你是妖主,还请你出手相助。”
桃桃歪头,心里微讶。
这个人,居然看出了她的身份?
桃桃摇头:“你既然知道我是妖主,也应该知道我们从不喜欢出手干涉他人之事。”
少尘摇头:“小桃姑娘,她不是其他人。我想你应该还是能感觉到,她对你是不同的。”
桃桃微愣。
乐凝不同?她确实很喜欢乐凝公主,但喜欢归喜欢,她却不打算出手。
凡人生死有定,生生死死,不该她来插手。
“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出手。”桃桃依旧拒绝。
少尘叹气:“小桃姑娘,以你的修为,我本是看不出你的身份。是公主认出了你。在她七世之前,她是你的母亲万年青。”
桃桃木愣的脸上浮现出恍然之色。
原来,是这样吗?
难怪,乐凝吹奏的曲子她觉得熟悉。
难怪她喜欢乐凝。
少尘继续道:“而且乐凝公主这一世的命数本就未尽。她如今的遭遇有些不同寻常。之前我在宫内探查,隐隐察觉有魔气。这事怕是不简单,现在救出公主最重要!”
见桃桃还在发呆,少尘有些急:“小桃,你们有一世母女之缘,这本是因果……”
少尘没继续说,他察觉到有人靠近。
很快,商筠则便进了屋。
这几日,他在白浮城里行走,有时帮人算命,有时帮人治病,有时帮人捉“妖”,今日他想来看看小桃。
他进入无忧院,立即发现少尘师兄也在。
“少尘师兄,之前我陷入秘境,多亏你和乐凝公主照顾小桃。”
少尘微微一笑:“商师弟客气了,公主与小桃姑娘投缘,我却没做什么。”
“少尘师兄是来找小桃?”商筠则又问。他隐隐觉得,乐凝公主和少尘对小桃的态度有些奇怪。
似乎过于亲近了。
“我……”少尘看向小桃,一时不知该说不该说。
以商筠则的修为,他是无法救出乐凝的。但是要他说了乐凝之事,商筠则必然会相助,那么小桃为了商筠则,多半也会出手。
可如此一来,他就有要挟之嫌,如果这样激怒了小桃,后果难料。
雪归一族,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东西。
正当少尘迟疑之际,桃桃开口:“乐凝公主遇到危险了,少尘师伯想找你帮忙。”
少尘看向桃桃,一脸诧异。
她这么说是愿意出手救乐凝?
而商筠则一脸正色:“乐凝公主怎么了?”
少尘又看了一眼桃桃,见她没有阻止的意思,便将乐凝被困的事情告诉商筠则。
“公主身陷法阵,我甚至无法找出她的位置,所以来向商师弟求助。”
商筠则沉默。
少尘师兄已结丹,修为在他之上。如果少尘都无法探查公主位置,他只怕是有心无力。
“少尘师兄,除魔救人,我责无旁贷,只是我修为不精,恐耽误救人,眼下公主被困,城中可还有其他玄门弟子求助,多些人一起去,胜算也大一些。”商筠则思忖片刻又说:“据我所知,城中还有蓬莱宗的弟子……”
少尘摇头:“破阵靠的不是人多,你说的那名蓬莱宗弟子我知道,他擅音攻,只怕是无法破那个阵……”
商筠则不解:“那我们二人去,少尘师兄可有对策?”
少尘决定赌一把。
他定定看向商筠则:“商师弟,此事非你不可!也唯有你能救公主!”
商筠则迷惑:“少尘师兄这么说,莫非是其中有什么玄机?”
“不错!实不相瞒,我与妖主见过。我求她相助,妖主却说,你去了,她自然会去。所以还请商师弟相助。”
“……”商筠则惊诧,竟,是这个原因吗?
只是这话听起来,让他心境有些起伏。
“她,妖主这么说?”她这么说是几个意思?
商筠则不禁想起之前秘境之中,他和妖主一同历险,并肩作战。
他还记得,他手里捧着那枚蛋的感觉。
妖主几次救他,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牵绊?!
见桃桃没吭声,少尘多了几分信心,他点头:“不错,妖主就是这么说的。商师弟,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进宫。”
救人如救火,商筠则没有再犹豫:“好。”
他又转头交代桃桃:“小桃,你就在这里,哪里也别去,知道吗?”
桃桃乖乖的:“哦。知道了。”
随后,少尘与商筠则潜入皇宫。
“商师弟,之前我来探查过,隐隐察觉公主气息在冷宫。可具体位置却是不知。”
商筠则此时也有些心急。少尘说妖主会出手,可眼下也不知道妖主何时会出手。
“这样,我们去冷宫在仔细探查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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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救乐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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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筠则震惊不已。乐凝竟是前妖主万年青的转世!
桃桃依旧没动,她依然是一副平静模样:“乐凝,你曾为雪归,当初你舍弃自身,投身人间也是你自己的选择。即便转世轮回,也不会执念当初。”
乐凝的脸上出现一丝僵硬。
桃桃继续道:“你选择转世,我们便不再是母女。你如今是乐凝,是西锦国的公主,你的所求,绝不是我们母女相认。”她说罢,指尖白光一道,飞向乐凝。
白光破开黑雾,没入乐凝额间。
乐凝面目又变得呆滞,她喃喃出声:“对啊,我是乐凝公主,是从冷宫走出来的公主……”
“我的外祖是叛逆之将,我的母妃是潜伏在宫内的密探……我从冷宫出生,身世不祥,九死一生!可即便这样,我却以凡人之躯,一步一步成为权倾朝野的公主!”
乐凝笑了:“万年青算什么,我是乐凝!”
桃桃道:“你醒了。”
这个阵有迷惑神智之效,乐凝方才神智就是被阵法影响,回到了七世之前。
乐凝眼中清明,坚定,她看向桃桃,微微一笑,有些疑惑:“妖主,你来救我?可依照雪归一族的天性,你本不会来救我。”
桃桃一愣。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救乐凝。
是因为少尘的求助?
还是因为担心商筠则?
或者是,因为乐凝对她很好?
桃桃想不明白,只能说:“……你毕竟曾是我的母亲。”
乐凝微笑:“你心中竟然对我还有母女之情,真是……让我惊讶。你是雪归中特别的。”
桃桃忽然有点不自在。
所以她到底在做什么啊?她为什么来救乐凝?她本不该来啊!
商筠则看出了妖主的窘迫,道:“雪归无情,不过是世人结论,这个结论,未必就是对的。”
他知道,妖主绝不无情!
乐凝看向商筠则,目光意味深长。
桃桃打断他们的废话:“你身处阵法,可知道这阵法如何,我从外突破,不会伤到你吧?”
乐凝摇头:“我不知道,你忘记了,我如今只是凡人。”
她虽然记忆永存,可身体却只是凡人之躯,她能察觉到桃桃和成叙的气息,那是因为,他们曾经相伴上千年。
桃桃皱眉,看来只能试一试了。
为了保全乐凝,她打算自己也进入阵法,桃桃抬手,正打算撕裂阵法进入,有人声响起。
“妖主,孤劝你莫要轻举妄动。阵法之内有秘术,将乐凝与这阵法勾连,此阵与乐凝同生共死,你若是破除阵法,她必然立即殒命。”
大殿后面,一人影缓缓走出。
此人约莫五十来岁,他身着龙袍,头发花白,身形干瘦,面有病容。
桃桃和商筠则一眼看出,他重病缠身,行将就木。
只是,他周身隐隐的魔气支撑着他,他混浊之目,泛着奇异贪婪的光。
此殿有龙气,再看这人装扮,定是西锦国国君无疑了。
商筠则神色凝肃:“你是西锦国国君,为何要害自己的女儿?”
国君看向乐凝,笑声冷酷:“女儿啊。我这一生有十数个女儿,多一个少一个又怎么样……”
商筠则皱眉:“你这是什么混账话,怎可如此轻贱人命!”
国君冷笑:“轻贱人命?你是修士吧?你们修士、妖魔寿命数白甚至数千!你们可以活百年,千年,怎么能理解我们人?同为万物生灵,人却只能活区区数十载!这太不公平了!”
“天命本有定数。但人可修仙,可轮回,天命也并非定死。”商筠则道。
“修仙?来不及了,我这个年纪还怎么修?至于轮回,呵呵呵。轮回啊,下一辈子,我会是什么?是猪狗,还是牛羊?又或者是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贱民!我不甘!”
商筠则明白,国君这是心怀欲望,又被魔物诱惑,陷入了偏执的癫狂。
国君目光又猛地看向桃桃,目中满是疯狂的贪婪:“呵呵,你就是那位寿比天齐的妖主吧!真是好命啊,永远不老不死,又那么强大……真叫人羡慕啊!”
桃桃懒得与他纠缠,她右手轻抬,手心白光闪动,国君脚下立即出现一圈白光。白圈之内花纹繁复,光芒渐甚,将国君笼罩住。
“你想永生,我叫你现在就死。”桃桃淡淡道。
一个凡人,竟然敢威胁她,她有点生气了。
国君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阵法,可本能感觉到了恐惧,他想要离开这道光圈,可却完全动不了。
巨大的恐惧让他声音颤抖:“国师!快,快救我!我死了,你也没好处!”
国君说话的同时,一个黑雾凝成的身影出现在国君身侧。
桃桃立即认出了他的气息。这正是祸乱牛头村、悦花坊、将她关入秘境的魔源。
这家伙倒是能折腾。
“是你。”桃桃脸上浮现出几分厌恶。
魔源这次面目清晰了几分,五官模模糊糊的:“妖主手下留情,你若是杀了国君,那么乐凝公主也活不成了。”
“她死了就死了。”桃桃气道。
“是吗?若真是如此,妖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魔源冷笑。
桃桃:“……”
她有点迷惑了。桃桃看向乐凝,心中不解:她为什么舍不得乐凝死。
乐凝死了又转世,她如果怀念母亲,再去找她转世不就行了吗。
可明明如此,她还是不想乐凝死。
商筠则看向妖主,心中百味陈杂。他有些怜惜她,可却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他不那么弱就好了。
他看着妖主,心中痛苦万分。
“如果不想乐凝死,就把你的灵力分我一些……”国君自以为占了上风,瞬间得意起来:“那样,我也可以永生……”
桃桃皱眉,他怎么会这么想?
她灵气磅礴,如果不小心把控,凡人得到她的灵气,不但不能永生,反而可能爆体而亡。
不过眼下桃桃无心多想,她手上一紧,国君脚下白光大起。
“不行,他现在还不能死!”乐凝急忙道。
国君察觉不妙,他惨叫一声,七窍流血!
旁边的魔源见状,眉梢一喜,他暗中施法,国君身上一点红光飞出,直向桃桃!
与此同时,桃桃和商筠则同时身动,商筠则剑指魔源,而桃桃化作一点白光,直冲入乐凝阵中。
白光突破黑雾阵法的一瞬,乐凝心口一痛,吐了口血,下一息,桃桃现身,她抱住乐凝,以灵气护住乐凝,黑雾法阵内,白光从弱到强,瞬间冲破黑雾。
魔源飞快躲过商筠则的两道剑气,见妖主已经救出乐凝,他似乎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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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明玄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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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筠则微讶。
这位乐凝公主,太让人吃惊了。
老国君苦笑:“是啊,你这个答案,很好。国君,本就该如此。”
不多时,少尘带着王丞相宋太傅等人来了。
见老国君气若游丝,他并不惊讶,参拜之后,静听吩咐。
“王丞相,你代孤拟旨,传位乐凝公主。”
“臣遵旨。”
王丞相立即取来纸笔,席地书写,随后又取来君印,老国君对乐凝道:“你自己盖吧。”
“王丞相,你去外面宣旨吧,孤还有些话跟乐凝说。”
等王丞相几人离开后。老国君又看向乐凝:“听那国师说,你前世是雪归族,寿命无尽,你却选择投胎转世……为什么?”
这么好的事,却不要,老国君不解。
乐凝淡淡一笑:“长久的寿命,强大的能力,想要什么有什么……也许开始很有意思,可时间久了,便觉得虚无。”
乐凝看向桃桃:“雪归一族,生而强大。可我们却没办法体会那种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的感受。我很喜欢这种靠着自己的努力,一点点变得更好,更强。”
桃桃明白了。
对乐凝来说,这就是她的乐趣。
商筠则也转头去看妖主,却见妖主身影化做白光,瞬间消失。
他脸色一急:糟糕,他又忘记向妖主道谢了!
……
白浮城外林中。
白色纸鸟停在半空之中,它时不时扇动翅膀,显得有些急躁。
直到一团黑气出现,魔尊的身影现出,纸鸟才松了口气一般,慢慢飞过去:“如何,成了吗?封印之引可入妖主之体。”
魔尊点头:“成了。只是这次本尊差点损失部将!”
纸鸟问:“十三念,它没事吧?”
魔尊哼了一声:“如果不是本尊出手,他已经化为虚无了。”魔尊说罢,右手抬起,他手心有一团黑气。
魔源因念而生,万物皆有念,且念源源不绝。故而魔源一旦生成则不死不灭,唯有妖主的阵法能让它们彻底消失。
黑气只有水碗大小,雾气也显得比以前稀薄许多。
十三念声音虚弱:“多谢尊上相救。”
纸鸟:“魔尊,我们图谋之事本就艰难多阻,其中有牺牲也在所难免。所幸十三念只是有所损伤,只要服食更多念丹,假以时日便可恢复如初。”
魔尊手上的黑气团抖动着,声音恼火:“念丹?之前在牛头村、悦花坊,我几次和妖主交手法力受损,如今念丹已经不多了!”
“这有何难?你只需让那些妖为你再提供妖丹即可。”纸鸟不以为意。
十三念越发愤怒:“你说得简单!魔族驱使妖民之事已经被妖主察觉,近来逢春君、千波君四处探查,我们哪里还能随便驱使那些妖。我们做了那么多,你们玄门呢,做了什么!”
纸鸟叹气:“我知道为了此事,你们魔族做了许多,可这事一旦成功,你们获利最大。况且,按照我们的计划,最后的关键一步我们才会动手。”
十三念跳动着还要抱怨,魔尊手掌微拢:“好了,别争了。眼下来看,一切进展还算顺利。我们应该说说接下来的事情。”
纸鸟点头:“正是如此。第三道封印之引,需你我连手。此前的孔雀妖,天命国主都很容易对付,而我们选中的第三只兽魂,却没那么容易对付了。”
魔尊问:“第三只兽魂?谁?”
“千波君。”纸鸟道。
魔尊皱眉:“千波君?她与妖主关系亲密,想以她的魂魄为引,只怕不易。”
“所以,这次我们会亲自出手相助。”纸鸟道。
……
乐凝虽然受了伤,却性命无虞,商筠则见大事已定,便向乐凝告辞。
乐凝点头:“今日之事多谢商仙长。还请仙长和小桃姑娘在白浮城多留几日,也好让我报答一二。”
“公主多礼了,眼下我们确实还要打扰公主。”
想到这,商筠则有些无奈,公主府的日子安逸富贵,小桃沉迷其中,也不知何时能醒悟。
不管如何,她是他的弟子,只要她一日不醒,他便陪伴左右。
富贵如浮云,风吹即逝。
骄奢淫逸只能让人一时迷醉,却无法得到真正的快乐。
小桃,总会明白这一点。
不过,眼下让她多些经历,也不是坏事。
“商师弟,你似乎身体有异,可是方才受了伤?”少尘忽然问。他见商筠则脸色发白。
商筠则摇头:“无妨,只是方才损耗了些灵力。”
商筠则离开皇宫,回到公主府,他先去了无忧小院。
见小桃还趴在床上沉睡,商筠则回到客房。
他坐在床边,放松下来,脸色微白。
方才在承天殿,他与魔源十三念相斗,只不过以灵力施展了数道剑气,体内灵力便近乎殆尽。
这让商筠则大惑不解。他体内虽然灵力稀薄,但之前也不至于只能支撑几剑。
难道说,是因为入云剑?
因为他的佩剑在秘境丢失,他这次使用的是入云剑。
或许,入云剑并不适合他。
商筠则思索过后,凝神静气,调息恢复灵力。
他的意识归于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之后,他听到耳边有风过林叶之声。
微风拂面,柔和温暖。
他睁开眼,却见自己站在一座山峰之巅,向下望去,竟是烟雾缭绕的太华山!
商筠则正疑惑,背后有气息靠近。
他想转身,却做不到。
“师兄,那妖主她,她竟然兵解消散了!可恶,当真可恶!她宁可兵解,也不愿去封印沉渊!”
那人声音悲愤,对妖主愤恨万分。
商筠则一惊,他下意识想到妖主,兵解,她……她没事吧!
不过下一息,商筠则反应过来,他如今并非处于真实……
背后之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像是师尊……
随后,商筠则听到了自己开口:“师弟不可如此。我们求妖主封印沉渊,本就对她不公。她不愿又有何不可。”
“可万年青本就无生意,那么她用自己修为封印沉渊,有何不可!”背后之人依旧是愤怒不止!
“再说了,沉渊的境况,她们雪归一族本该负责!”
“罢了,她既然已经兵解,再谈这些无用。”
背后那人音调不甘,“可,可沉渊怎么办……”
商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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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剑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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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桃桃愣住。
死了就死了呗。
不过,她确实有点舍不得。
“师父,以你现在的修为境界,还能活七八十年。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最多还能活六十年吧。所以我死了,师父还没死,你可以保护我。”
商筠则无言以对。
他这个徒弟不得了,太会耍赖了。
“小桃,你不能这样。”商筠则无奈。
“哦。师父,我想吃你做的蛋炒饭。”小桃忽然说。
“……你等着。”商筠则离开。一个时辰后,商筠则就送来一大碗蛋炒饭。
桃桃就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吃。
商筠则又开始碎碎念念:“小桃,人活在世上,终究是有一人修行,一人问道。无论你将来选择走什么样的路,最终都要靠自己,师父虽然不放心你,但到了时候,还是会放手。”
他疼爱小桃,就要让她成长。学会自强自立。
桃桃歪头,她腮帮子鼓鼓的,说话含糊不清:“师父,你真的那么想我学剑术吗?”
商筠则点头:“嗯。”
“好吧。我明天开始学。”桃桃点头,既然小商这么想她学,她就满足他这个愿望好了。
商筠则喜极而笑:“小桃,你真乖。”
小桃:“……”
她,很乖吗?
小桃想起什么:“师父,我有东西给你。”
随后,她去卧室取出一柄木制剑鞘。
商筠则意外:“剑鞘,你给我的?”
他手里的入云剑尚无剑鞘。
桃桃想了想道:“乐凝给你的。”
上次在皇宫时,桃桃就发现入云剑会吸取主人的灵力。
商筠则体内灵力稀薄,本不该使用此剑。
可入云剑已经认了商筠则为主。
正好她记得自己老巢有隔绝灵力的剑鞘,昨夜便回了一趟老巢,取来这只剑鞘。
此剑鞘非一般俗物,可根据剑自行变幻形态。
商筠则更加意外:“乐凝公主?”
“她说为了谢你,你拿着就是了。”
商筠则便没再客气,收下这剑鞘。
……
小桃答应跟他学剑术,商筠则斗志昂扬,花了一个下午写了一套适合初学者的剑法。
小桃性子懒散,太难的剑法她肯定不愿意学,所以商筠则这套剑法简单易学。
等商筠则写好剑法,立即出门去找小桃,他急不可耐想把剑法拿给小桃看。
此时已酉时过半,天色微暗。
商筠则匆匆进了无忧小院,他问侍女:“小桃呢?”
都这个时辰了,这孩子不会还在泡水吧。
侍女道:“仙长,小桃姑娘在寝屋里。她说要一个人待着,不让人伺候。”
商筠则点头:“我进去看看。”商筠则推门进去,他目光四下一看,并未见小桃。
难道这孩子在睡觉?
商筠则便往里走,向床那边一看,结果根本不见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
小桃不在屋里,那她去了哪里?
他立即用法术探查,并未察觉任何气息。
商筠则心中暗道不好,这公主府里没有小桃的气息,她去了哪里?
商筠则匆匆出来,打算出去找人。
恰巧此时,乐凝和少尘正步入无忧小院。
见商筠则神色匆匆,少尘问:“商师弟,可是出了什么事?”
商筠则冲公主抬手一礼:“少尘师兄,小桃不在公主府内,不知是她自己出去了还是……还请公主相助。”
“不在?”乐凝一愣,随后她四处一看,便瞧见院中水池边,多了一块白色的小石头。
那石头的模样,她太熟悉了。
这孩子,睡觉就睡觉,为什么要把自己变成石头呢。
乐凝收回目光:“仙长不必担忧,方才我听管家说,小桃偷偷从后门出去了,放心,她在白浮城不会有事的。”
商筠则有些疑惑:“她自己出去了?”
“是啊。”乐凝点头。
商筠则正想出去找小桃,又想到那剑鞘。立即向乐凝道谢:“多谢公主赠剑鞘。”
乐凝不解:“剑鞘?”
“是啊。公主托小桃赠我剑鞘,很是合用。感激不尽。”
乐凝立即明白了,一定是小桃假借她的名义做了这件事。
她认下就是:“不必客气,商仙长多次相助,我也聊表谢意。”
“只是这剑鞘十分特别,不知公主从何而得?”
“这个,恕我不方便说……”乐凝无奈,她压根不知道是什么剑鞘!
一旁的少尘道: “商师弟,其实我们是来找你的。昨日之事多亏了你。另外,公主也想问你一事。”
乐凝一笑:“不错。我昨日才知道,原来我前世曾是妖主的母亲,这着实让我意外,我有好些话想和妖主说,听说妖主与仙长相熟,不知仙长可代为转达?”
“原来是为了这事,实不相瞒,妖主的确对我有恩,可我却并不知如何才能联系到她。”商筠则道。
“原来是这样。可惜了。”乐凝一副惋惜的模样。
商筠则担忧小桃,又道:“我徒儿不经世事,眼下天快黑了,我开是出门找找。”
乐凝点头:“仙长说得有理,我也会派人出去找。”
商筠则匆匆离去。
等商筠则离开了,乐凝让院中侍女尽数退出。
然后她才走到水塘边,她蹲下身体,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块白色的,圆溜溜的,鹅卵石一样的石头:
“桃桃,你干嘛呢?睡这儿做什么?”
桃桃沉睡中,一动不动。
乐凝想了想,让侍女去取来她的埙,然后她席地而坐在小白石的旁边,吹奏乐曲。
乐曲悠扬,过了一会儿,小石头微微闪出白莹莹的光。
乐凝放下埙:“小桃,你醒了。”
石头微微晃动,然后又不动了。像是还没睡醒。
乐凝抿嘴笑:“你变成石头躲在这里,你师父以为你被妖怪抓走了,正急得焦头烂额,到处找你呢。”
石头不为所动。
小商着急就着急,和她有关系吗?桃桃满不在乎,甚至有点烦闷。
为什么乐凝、成叙他们都觉得,她应该在意小商的喜怒哀乐?
真是奇了怪哉。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他自己的,每个人的选择也是他自己的,而这其中的过程与结果,悲伤与欢喜都得他自己承担。
小商可以为她着急,也可以不为她着急,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乐凝没办法,她举起手上的食盒:“桃桃,我带来了一盒水果,名为荔枝,甘甜多汁,你要不要尝尝?”
石头动了动。
白光微闪,石头不见了。很快,桃桃从寝室出来,她脸上木木的,眼里却闪着光,直勾勾盯着乐凝手里的食盒。
“我要吃。”
乐凝笑着走到石桌边坐下:“过来吃,”桃桃立即跟着过去坐下。
她打开食盒,亲自剥开荔枝,然后递给桃桃。
荔枝一个有鸡蛋大小,桃桃一整个塞进嘴里。
乐凝哭笑不得:“要吐核。”
桃桃这才吐出一个核。
乐凝又剥了一个,桃桃接过马上往嘴里一塞,然后看着乐凝催她继续。
乐凝无奈一笑,继续剥荔枝。
这一幕着实母女情深。更何况她们是三百年后再聚。
少尘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内心感慨。只是想到焦急万分、还在城里寻找桃桃的商筠则,少尘不由得叹气。
“你们……就这么不管商筠则了?”
桃桃半点不动摇,继续吃着荔枝。
乐凝将一串荔枝剥好,而后擦了擦手道:“桃桃,你破壳不过千年,本应该继修炼,怎么到了人间?”
桃桃吞完最后一颗荔枝,才慢慢吞吞道:“我醒来,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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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新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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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筠则是个大好人,他不管收了谁做徒弟,都会这样做。桃桃心想。
商筠则神色微凝,他觉得妖主这个结论有点不对,可他又无从解释。
他忍不住去看妖主,见她一身紫裙,风华绝代,他却有些不舒服。
他很想知道,她原本的样子。
“妖主,你……为何要用引海君的模样?”
桃桃不解:“想用就用了。不行吗?”
“……没有,只是……引海君毕竟是已故之人,多少有些不妥。若是能见妖主……”
商筠则还未说出真容两字,只见眼前妖主周身白光一闪,她身形变了。
“……”商筠则目瞪口呆。
因为现在他的面前,是一个少年。这少年约莫十七八岁,浓眉大眼,容貌出众。他一身碧绿衣衫,青葱逼人。
只是他一脸呆木,看着有点傻气。
商筠则一时懵了,他试探问:“妖,妖主?”
桃桃点头,少年声音清脆:“是我。”
既然用已故之人的脸不合适,她就换一个。
“……”商筠则又惊又无奈,他也不知如何劝妖主,只是闷闷道:“不知这又是何人的脸?”
“逢春君。”桃桃说罢有点得意:“阿娇说逢春君脸很俊,你觉得怎么样?我这样是不是很俊?”
“……”
商筠则无可奈何:“是,是很俊。”
他按下心中的无奈,赶紧道:“妖主,先前您几次相助,我都来不及道谢,其实您的恩情,我单单一个谢字,着实浅薄,唯有铭记在心。”
商筠则也不敢说来日报答。
以妖主之能,又哪里需要他报答呢。
“哦。顺手而已。”桃桃并不在意,她想问的事情已有结果,便不再多言,身形转瞬消失。
商筠则看着她消的那处,神色怅惘。
明明见了她,还向她道谢了。
可商筠则自己却仿佛有更多的遗憾。
……
商筠则回到公主府,侍卫说小桃回来了。
商筠则去无忧小院,桃桃正在院子里乘凉。
她让侍女抬了一张躺椅放在水塘边,自己躺在上面晒月光。
她这会儿没睡意,正瞪大眼数星星。
商筠则刚入院中,桃桃鼻子一动:什么味道,这么香?
商筠则走了过来,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羊肉饼。”
原来他刚才回来的路上,有小贩卖饼,商筠则便买了两张回来。
桃桃接过肉饼,剥开油纸就开始吃。
商筠则便坐在一边石凳上,耐心等着她。
等桃桃一口气吃完了两个饼,商筠则递给她一块白色布帕,然后才开始碎碎叨叨:“小桃啊,你今日怎么不声不响就出门了?以后出门还是要说一声,让师父陪你去也好,带上两个侍卫也行,毕竟你还小。”
桃桃用布帕擦嘴,听到这话忍不住抬头暼了商筠则一眼:“还小?”
“是啊,你不过个半大的孩子,还是不要一个人出门。”商筠则叮嘱。
“……哦。”桃桃乖巧点头。
商筠则又道:“我编了一套剑法,从明日开始我来教你练剑。”
“……哦。”桃桃心情有点低落。
……
第二日桃桃刚用完早膳,商筠则便像是算好时辰一般来了。
桃桃摸了摸肚子,慢慢吞吞道:“师父,我刚吃饱,有点困。”
“小桃,不可偷懒。别的事师父都可宽容,可这件事不行。再说了,你昨日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吗?”
桃桃只好认命:“好吧。”
商筠则为小桃准备了一柄木剑,他知道小桃性子散漫,怕她畏难,便从最基础的动作教起。
每一个招式,商筠则都放慢动作,一步步向桃桃示范、重复,直到桃桃看明白了为止。
吐纳之法对桃桃来说很容易,因为她天生就会。
而桃桃因为灵力充沛,从小学的是阵法。
她精通阵法,能以阵法无敌天下,自然没有学过剑术。
桃桃学得很慢,商筠则也不急,十分耐心地一遍又一遍教她。
此后数日,桃桃都在跟着商筠则学剑术。有商筠则细心教导,桃桃基本掌握了这套剑法。
这让商筠则大感安慰。
这日,小桃在院子里练剑,商筠则在一旁指导。
见小桃将一套剑法完成,商筠则点头。
桃桃收木剑,看向商筠则:“我练得怎么样?”
商筠则自然是觉得自家徒弟不错:“很好。”
“那我能自保吗?”桃桃又问。
“……若是遇到与你差不多的普通人,应是能胜。”商筠则想了想道。
桃桃木木的脸上更是僵硬:“这也算能自保?”
“……小桃,你现在只是初学。假以时日,必然成器。”
“成器?和师父你一样厉害吗?”
“……应该可以吧。”商筠则艰难撒谎。因为他觉得,小桃的剑术,怕是很难赶上他。
桃桃哦了一声。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因为在太华宗,商筠则也是一个废材。
他们两个就是废材师父和更废材的徒弟。
少尘走近他们,一脸忍笑:“我倒是觉得,小桃将来必然青出于蓝胜于蓝。”
桃桃闷声不吭。
商筠则含笑点头:“一切皆有可能,我相信小桃可以。”
少尘差点笑出声,他低头看到桃桃手上的木剑,惊讶:“这是,桃木剑?”
商筠则道:“是啊,因为是给小桃用的,所以我用桃木做剑。”
少尘又要笑了:“桃木剑可是有辟妖邪的功效啊!”
商筠则居然给一只妖用桃木剑。
他们这对师徒可真是有意思。
商筠则点头:“是啊,所以我才给小桃用啊!”
“……商师弟可真疼爱小桃。”
桃桃纳闷,将剑拿起仔细打量:“原来这剑可以辟邪除妖啊!”那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应该是她太强大了。
到了第二日,乐凝公主就派人送来一柄黄花梨木剑。
见公主送来剑,商筠则并未多想,他知道乐凝公主很喜欢小桃。
不过桃桃并不怕桃木,继续用商筠则给她的桃木剑。
……
这日天将黑,商筠则回到客房,正要打坐调息,就在这时,他腰间云纹玉佩碧光一闪。
太华宗弟子的玉佩上施有传音阵法,这是有人用玉佩传音。
商筠则立即施法启动阵法。
传音的人是宗主清若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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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让明玄真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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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商筠则回到了太华山。
他因为体内灵力不足,一路御剑边走边停。
商筠则怕师尊事急,刚到太华山便急忙去破云峰去见师尊。
他到了师尊所住的观云楼,却发现师尊不在。
观云楼的庶务弟子告诉商筠则,宗主出门了。可宗主去了哪里,他们并不知道。
商筠则疑惑不已,他只好离开观云楼,商筠则打算去问问闻若华。
最近几个月,闻若华一直留在太华山,她也许知道师尊在哪。
不料闻若华闭关了。
商筠则只得作罢,他回到自己的住处,发现左云卿在院中等他。
“左师兄,你找我有事?”
他快步上前,只见云卿云正直直看着他,那目光中满是深重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好似不舍。
他目光沉沉,不言不语。
这让商筠则不解,他又问:“左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左云卿像是忽然回神一般:“师,师弟,你回来了。”
商筠则解释:“我收到宗主传信,有事要我回山,只是宗主现在却并不在太华山。师兄可知道宗主去哪里了吗?”
左云卿低头,避开商筠则的目光:“宗主行踪,我怎么会知道。”
商筠则又问:“那闻师姐呢?她怎么忽然闭关了?”
“她……她要突破境界,闭关静休。”
闻言,商筠则有些疑惑:“突破境界?”
可商师姐之前修为距离金丹之境还有些距离,怎么忽然就要突破境界了?
难道是他们分开的这些日子,师姐有了不同寻常的机缘?
若是如此,真是一件好事。
“师弟,宗主既然传你回山,他应该很快就回来了,你若是不放心,与宗主传信便是。”左云卿又说。
“罢了,师父既然出门,自然有事,我便在山中等他。”
商筠则道,只是他心里还有这事放不下,他一直留在太华山,那小桃……
只盼着师尊早些回山。
……
入夜。
左云卿潜入破云峰后山。
他走进后山山洞,进入山洞深处。
山洞内有一阵法秘境。
左云卿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块玉牌,以法术催动玉牌,玉牌中灵力逸出,左云卿手持玉牌,走入阵法秘境。
秘境中,有一女子身穿太华宗的蓝色弟子服,正盘腿而坐。
察觉有人进来,闻若华睁开眼睛。
她抬眼看向左云卿,满目清冷。
左云卿神色微动,他叹了口气:“商师……弟,回来了。”
闻若华面露欣喜:“师弟回来了!他一定不会同意你们这么做的!”
左云卿神色微肃,他认真道:“闻师妹,你怎么现在还想不明白?我和宗主这么做,不是因为商师弟一个人!”
“我们是为了整个天下!”
闻若华冷笑:“是吗?不管你们说得多么冠冕堂皇,还不是要牺牲很多人和妖!”
左云卿脸上露出怒气:“那是他们应该的!当年我师尊为了他们牺牲,现在为了他回来,牺牲再多也是应该的!”
“左师兄!当年明玄真人这么做,他只为苍生不为自己!他根本不想你们这样!我们和商师弟相伴那么久,你应当了解他,他从未变过!他也不会愿意你们这么做的!”
“可这样不公平!当年我的师尊明玄真人那样的大能,如今却成了……修为永无寸进的废材,不,我不允许!我绝不允许!”
左云卿满面愤恨:“你不会知道,当我拜明玄真人为师,成为他唯一弟子时的心情!可我才入门,师尊甚至来不及教导我什么,便离我而去!我不甘心!”
闻若华苦口婆心:“左师兄,我知道你很痛苦,可这是明玄真人的选择,明玄真人也安排好了一切,让你重新拜雪沧真人为师……”
“雪沧真人?”左云卿冷笑:“她,怎么能跟我师尊相比?”
“……”
闻若华闭上眼:“也罢,我不会同意的,我绝不会配合你们!”
“你就是怕死!以你之死,换明玄真人回来,难道不值?”
“……不值。因为这并非明玄真人之愿,也不是商师弟之愿。”
“既然师妹如此冥顽不灵,就别怪宗主和我了。”
……
白浮城。
商筠则离开了数日,桃桃依旧是逍遥度日。
每次吃吃喝喝,热了就去浴池泡水。
半夜的时候,偷偷变成石头蹲在池塘边纳凉。
这日夜里,乐凝回了公主府。
她如今是西锦国国主,国事繁忙,难得空闲。今日朝会,有朝臣奏请她早立王夫,这让乐凝有些烦闷。
她苦恼半夜,忽然就想见见桃桃,和她说说话。
乐凝进了无忧小院,她发现桃桃不在寝房,便去池塘边寻找。
不多时,乐凝便找到了蹲在一朵荷花花心上的的小白石头。
“桃桃,有些话我想跟你说。”乐凝出声。
桃桃抖了抖,表示自己没睡,听得见。
“我……要成亲了。”乐凝语气有些怅惘:“和我成亲的那个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对我有用。也许是大将军的侄子,也许是王丞相的小儿子……”
桃桃静静听着,她不理解乐凝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
所以桃桃只能哦了一声。
“其实入轮回后的那几世,我都成亲过。每一世都是新的人生,我自然也会重新找男人。只是,这一世,我心里有一点点……怅惘。”
桃桃迷惑:“为什么?你的这一世和之前的几世有什么不同?”
“最大的不同是,我遇到了你,还有你的亲生父亲。”
桃桃顿时惊讶:“我的父亲?谁?少尘吗?”
“……不是他。你不必在意他是谁。他无前世记忆,于我们而言,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你舍不得他?”桃桃问。
“有点,我入人间轮回三百年了,再也没有遇到比他更好的男人了。”乐凝感慨。
“既然如此,你和我父亲成亲便可。”桃桃立即想出办法。
乐凝却摇头:“当然不行,我们身份有别,无法在一起,更何况,和他成亲,对我所求毫无助益。我既然来人世寻求自己的道,便不会让任何事情阻止。”
桃桃明白了:“既然你已经有了决定,也没什么好难过的,要怪就怪他今世没有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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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沉渊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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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秘境之事,那是因为她被困秘境,她也要破除秘境出来。再者,若非你出手,怎么可能拔出入云剑,所以细细追究起来,是你助她,并非她助你。你不必对她心怀感恩。”
清若真人似乎有些激动,一口气说了许多。
商筠则微愣。
师尊一向温和沉稳,今日是怎么了?
他语气中,似乎有些厌恶妖主。
只是,有些话商筠则却不得不说:“师尊,无论之前那些事妖主缘何出手,可弟子的确受了她的恩惠。”
“筠则,你受了她的恩惠,便觉得她好?妖就是妖,雪归一族,得天独厚,应天命而生,可她们一族却无心无情,肆意妄为,两天下视为玩物!”
“不,妖主绝不是这样。”虽然他与妖主只有几面之缘,可他知道,妖主绝不是那种不顾天下苍生之人。
清若真人有些气恼:“你根本不了解妖主!她们但凡对苍生有一点怜悯之心,当年前宗主明玄真人就不会死!我们太华宗,便不会衰微至此!”
商筠则一愣。
他想起之前在梦境所见。
……沉渊、万年青、明玄真人……
“师尊,您说的当年之事,可是与沉渊有关。”商筠则问。
清若真人冷静下来,他定定看着商筠则,许久叹气道:“不错,沉渊……是一处可怕的存在。它位于时空缝隙,沉渊之下,是沉雾,可将一切困入其中,并将其吞噬。包括不死不灭的魔源。可是万年前,有一雪归利用传送阵法作为桥梁联通了本界与沉渊。一开始,雪归一族还能掌控一切,可沉渊之沉雾不是死的,它是活的,它发现阵法漏洞,便想突破阵法,来到我界。”
“万年前,有一大能封印了漏洞,让沉雾无法突破阵法桥梁,来到我界。但随着时间推移,大能的封印之力渐渐消散。沉雾蠢蠢欲动,再次想通过阵法来到我界……一旦沉雾成功,我界万千生灵将不复存在。”
“沉渊之祸,本就是由雪归一族亲手酿成。那么加固封印之事,也该由雪归一族承担!可当年的妖主万年青,她竟然兵解自身,也不愿承担这个责任!”说到这里,清若真人又忍不住愤恨起来。
商筠则终于明白了。
难怪师尊言语间不喜妖主。
“万年青兵解自身,那么最后封印沉渊之人,是前宗主明玄真人?”
清若真人点头:“当年玄门十大宗,我们太华宗为首。这是因为太华宗有千年修为的明玄真人与长珩真人。可因为万年青的逃避,他们两人先后陨落!”
“长珩真人离去,也与沉渊有关?”
清若真人点头:“长珩真人前世与万年青有过情缘,按理说前世之事,与此世无关,只是……长珩真人却放不下,万年青兵解之后,他自愿去封印沉渊,可他失败了,修为散尽,身死陨落。最后还是前宗主以全身修为封印了沉渊!前宗主也命尽当场。”
说完这一切,清若真人看向商筠则:“你知道了这些,还觉得雪归一族温良吗?”
商筠则沉默道:“也许……新妖主是不一样的。”
“你!”清若真人有些恼火:“筠则,你知不知道……罢了。你到底是没经历过那些事。你会明白的,雪归一族的天性是改不了的。”
商筠则想起手中的入云剑:“师尊,这入云剑乃明玄真人之物,我一会将它重新送入剑冢。”
“不必。它既然无意中落入你手,便是与你有缘,你且拿着吧。不过,不要轻易使用此剑。”清若真人提醒。入云剑剑威强大,会吸收主人灵力,眼下的商筠则还不能用。
“是,另外师尊,白浮城魔尊与十三念作乱之事,我此前已经传信给兰息师叔。我担心魔族在图谋什么。”
“此事我已知晓,不过西锦国向来在昆仑宗庇护之下,兰息真人会提醒昆仑宗。筠则,此事你无需操心,自有你兰息师叔统理。你暂时留在太华山,过些日子为师还有些事吩咐你。你若是不放心她,找个弟子去照应她即可。”清若真人道。
“是。”
……
接下来数日,商筠则便在破云峰住处静休。
只是他心中总有些不安。
也许是因为担心小桃,也许是因为师尊那些话。
沉渊之祸已成,责怪已无用。
师尊认为,这是雪归一族酿成之祸,该由雪归弥补。
万年青有错,但她或许也有自己的立场。
不过幸好,这已是过去的事情。如今沉渊已被封印,当今玄门与妖主之间并无冲突,反而可携手共敌魔族。
过去半年内,魔族先后在东安国、北魏国、西锦国作乱,让人心中不安。
若魔族真有图谋,还需尽早防范。
不过,这等大事,的确是无需他来操心,不知兰息师叔是如何打算?
商筠则决定去问问兰息真人。
他很快到了青松峰兰息真人的住所,恰好有弟子从院中出来。
越为见了商筠则,冷哼一声:“这不是商师兄么?你不是出门游历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商筠则面色无波,只淡淡道:“越师弟。”
越为最受不了他这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立即又说:“商师兄不说我也知道,商师兄是丹药用完了,回来补充丹药的吧!你一个人用的丹药,比我们百个弟子还多呢。”
“越为,不得无礼!”一声低喝打断了越为的奚落。
听到声音,越为脸色一白,他慌忙扭头,声音发颤:“师,师父。”
“商师侄的情况,你并非不清楚,却屡屡口出恶言,无半点宽容之心,也毫无同门之情,真是太让师父失望了。”
“师父,弟子知错了。”
“若不是今日师父听见了,你又怎么会知错?罢了,多说无益,你心境不改,师父说再多也无用,你自行思过去吧。”
越为知道兰息真人是真的动怒了,不敢多言,连忙退下。
兰息真人这才看向商筠则,商筠则抬手一礼:“兰息师叔?””
兰息真人打量了他两眼,神色霎时变得几分温和:“商师侄,进来说话。”
商筠则心中微讶。他总觉得,今日兰息真人看他的目光有些不同。就像是前几日他见到左师兄一样。
当时左师兄也似乎在打量他。
难道是,他不在太华山的这段日子里,发生了什么?
商筠则压下心中疑惑,跟着兰息真人走入厅内。
“商师侄前来可是有事?”兰息真人问。
商筠则点头:“兰息师叔,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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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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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叙继续道:““商师弟,我觉得此事不简单,魔尊突然囚禁千波君,这是打算和妖族为敌吗?我们玄门应该如何应对?我本想将此事禀报宗主,可宗主此时静修,无法见我……”
商筠则沉默片刻道:“师尊静修,我们可以去找兰息真人。魔族与妖族为敌,我们玄门不该袖手旁观。”
成叙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我们现在就去兰息师叔。”
商筠则与成叙立即去求见兰息真人。
成叙开门见山:“兰息师叔,我先前在大昌城游历,听闻有妖族到处传递消息,说魔尊抓了千波君,求妖主去相救。兰息师叔,最近魔族四处为祸,眼下魔尊甚至直接对千波君动手……我们玄门或许应该出手相助。”
兰息真人却摇头:“魔妖相争,与人族何干?我们玄门之人,更是不能冒然出手。”
成叙有些急:“可是,之前妖主几次助我们弟子除魔。”
“那约莫是妖主顺手为之,先前数年,多有妖族扰乱人间,妖与人族,本是对立。”
让成叙和商筠则都有些惊讶,商筠则立即道:“兰息师叔,之前妖民作乱,很有可能是魔族操纵。先前我们在南羊城遇到的那只孔雀妖,便是如此。所以,这一切源头,可能是魔族,而妖族也是受害方。”
“这只是你们的猜测。”兰息真人神色微肃:“魔族与妖族究竟是什么情况,目前并无定论,我们不能冒然出手。”
“那弟子愿去探查。”商筠则立即道,他相信妖族是无辜的,更相信妖主不会纵容妖民作乱。
他想去调查此事,更重要的是……
若是妖主去了魔宫救人,他或许会见到她。
“不成!”兰息真人立即打断商筠则。
商筠则不解:“为什么?”
“……商师侄,之前我听宗主说,有事情要你做,你需得留在太华山。”
商筠则心中有些焦躁,不过还是应声道:“好吧。”
成叙立即说:“那这事我去探查。”
兰息真人点头:“让越为同你一道去。”
……
当日,成叙与越为便下了山。
魔界与人间有专门入口,那是在西北荒漠荒无人烟之处。
成叙年长,修行两百多年,在人间历练无数,也曾跟随前辈去过魔界。
所以成叙带着越为,一路向西北荒漠地带。
两人御剑,在荒漠空中徘徊,向下探望。
“成师兄,魔界入口真的在这里?”
成叙点头:“就在附近,我们下去找找。”
两人御剑而下,在一处荒漠沙台处落地,沙台乃风蚀沙暴形成,四处沙台林立,偶尔风过,便留下奇怪的呼啸声。
成叙叮嘱:“越师弟,咱们小心一点,这里距离魔界入口很近,或许有魔族出现。”
越为点头。
就在这时,前往不远处似乎有什么靠近,成叙与越为立即躲避到一旁。
不多时,远处人影靠近。
是一团黑气和一只蜥蜴妖。那蜥蜴妖尚不能完全化成人形,露出蜥蜴尾巴,她半人半妖,身着墨紫衣裳,装扮妖冶。
“十三念大人,妖主真的会来吗?她们妖主一族,素来无心无情,六亲不认,这千波君顶多是妖主的臣下,妖主会来营救千波君?”母蜥蜴不解问。
十三念——那团黑气在半空抖动前行,声音万分得意:“当今的新妖主万年桃,和以前的妖主有些不同。也许是她曾经被自己生父孵化养育,而她生父是人,和人待多了,她也就多了几分人情。此次她第一次来凡间游历,又与人同行,故而性子有些不同。”
“这几分不同,会让妖主现身?”母蜥蜴继续问。
十三念又说:“魔尊说了,新妖主懵懂无知,又心中有情,千波君是她唯一的玩伴,她一定会来救千波君。只要妖主现身,魔尊便有机会下手。
“听闻妖主神通无敌天下……魔尊能对付她?”
十三念冷笑一声:“你懂什么,魔尊并不是要战胜她,而是……这我可不能多说,我们筹谋多年,就待此时。好了别废话,你快给我去搞些念丹来,好助我恢复修为。”
母蜥蜴点头:“大人放心,我化作美女,诱惑男人之欲念,最近小有所成,过两天便有新的念丹奉上。”
十三念满意:“不错,你的念丹的确念力丰沛。”
一魔一妖说罢分头离开,母蜥蜴向外走,十三念则往内走。那时通往魔界的入口。
等一魔一妖走远,越为赶紧对成叙道:“成师兄,听他们方才的话,这竟然是魔君要设套对付妖主吗?”
越为纳闷:“即便是新妖主,魔尊又如何是她的对手?刚才那魔源说的筹谋,也不知是什么。”
昔年前任妖主万年青与魔尊交手,魔尊五招便弃甲投降,为了保住性命,甚至跪地求饶,发誓再不与妖族为敌。
成叙眉头皱紧:“这事不简单,我得赶紧传信给商师弟。”
经历牛头村事情后,成叙隐隐猜到他和妖主有牵绊。因而听到魔尊要设计陷害妖主,他心中焦急万分。
成叙立即想到了商筠则。他好像和妖主有几分交情。
或许,商师弟能联系到妖主,提醒她当心魔尊的圈套。
成叙立即打开玉佩传音法阵,向商筠则传递消息。
“商师弟,魔尊困千波君实乃险境,其真实用意是妖主,请提醒妖主当心。”
待商筠则收到这则讯息,他立即就坐不住了。
宗主如今尚在静修,且静修前交代他,日后有事情交托,不可离开太华宗。
可眼下商筠则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不知如何去找妖主,可乐凝是妖主的母亲,她或许可以联系上妖主。
于是商筠则决定,立即前往白浮城。
商筠则顾不得许多,他踏剑而行,尚未出太华山,后面却有两道剑气追来。
“商师侄慢行。”
后头传来声音,那声音熟悉,商筠者脚下一顿,停在半空,几息后,两人追了上来,竟然是兰息真人和雪沧真人。
三人落在地面。
商筠则不解:“兰息师叔,雪沧师叔,你们可是有事?”
兰息真人问:“商师侄,宗主不是让你这段时间留在山中修炼吗?你这是要去何处?”
“兰息师叔,我此次外出的确是有急事。等我回来,自会向宗主请罪。”商筠则语气略急,他现在恨不得马上能将此事告知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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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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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筠则点头:“也不知魔尊究竟有什么阴谋,就怕妖主一时不察……”
“她那么强大,无需惧怕。”桃桃自信得很。
什么阴谋诡计,老谋深算,她又有何惧?
商筠则微窘:“你说的也是。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多一点提防总是好的。”
桃桃歪头:“也许你的担忧是多余的。妖主她根本不会去魔宫。她……我听乐凝说,妖主无情,并不在意这些小事。”
“她会去的。”商筠则坚定,他看向桃桃,耐心教导:“小桃,一个人如何,你要亲身体会,不能只听他人之言。你应该知道,我们一路从迎浪镇到今日,妖主几次相救。她绝不是无情之人。你与我同行,也得了她许多恩惠,更不该只听他人之言。你明白了吗?”
桃桃脚下得到小草努力抬头摇摆。桃桃又狠狠踩了它们几脚。
小草被踩得紧紧贴在地上。
“……”小桃哦了一声:“师父这是生气了?”
商筠则摇头:“我不是生气,只是我希望小桃明道理,懂是非。更能学会自己去判断分辩。”
桃桃点头:“知道了。”
商筠则微笑,伸手摸了摸桃桃脑袋:“那就好。对了小桃,我离开这些天,你自己可练习剑术?”
“……”小桃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商筠则叹气。
“来,师父再教你一遍。”
他说着从树上折了一根树枝,看向桃桃:“桃桃,看好。”
商筠则因为修为难以精进,所以一直勤练剑术,他运剑游龙惊鸿,行云流水,十分畅快。
这套剑法简单易懂,他此前已经教过桃桃,所以这次没有刻意放慢速度,只自然的演练了一遍。
桃桃抬头看着,她脚下小草忍不住出声:“虽然资质不行,剑术是真不错,妖主,这一点他倒是配得上您一声师父。”
桃桃又跺了两脚。
演练完剑法,商筠则收起树枝,看向桃桃:“小桃,你来试试。”
桃桃面色呆滞:“忘了。”
“……”
……
一个时辰后,乐凝和少尘都来了。
商筠则又将魔尊之事告诉乐凝:“国主,不知您可走办法提醒妖主,让她小心魔尊。”
乐凝看了一眼桃桃,然后道:“商道长请放心,妖主已经知道此事。”
商筠则一愣,然后松了口气一般:“那就好。”
“看来商道长很关心妖主。”乐凝意味深长道。
“妖主对我有恩,理当有所回报。”商筠则一脸正色。
乐凝点头:“商仙长言行令人敬佩。”
两人寒暄几句,乐凝正要离开,少尘忽然道:“三个月后,国主大婚,不知商师弟和成师兄可得空来观礼?”
乐凝神色微讶,看了少尘一眼。
商筠则有些不解:“……若是得空,我一定来。至于成叙师兄,我会转告他这件事。”
乐凝皱眉。
商筠则忽然想到了什么。此前在牛头村,魔源透漏妖主与成叙有牵绊。
而他之前也得知,乐凝前世是妖主的母亲。
这么说来……
成叙师兄与乐凝国主莫非也有牵绊?!
随后,乐凝告辞:“我俗事繁忙,商仙长一切自便,若是有什么事,尽可告诉管家。”
“多谢。”
随后乐凝与少尘离开无忧小院。
待两人走远一些,乐凝问:“少尘,你为何忽然提起成叙?”
少尘轻笑:“国主,我提的是成师兄,并非成叙。你若是对他再无挂怀,此刻就不会在意他。”
更不会情绪波动,少尘心里补充到。
乐凝哼了一声:“我即便在意他又如何?他和我三世情缘,这本是极深的牵绊。我对他在意,我又有什么奇怪的。可我既然做了决定,便不会回头。三百年前我斩断过去,接下来我只会向前。”
少尘笑了:“既然如此,你又何必管他来不来?”
“……我只是不明白,你这么做的用意。”乐凝一副不赞同模样。
“我没什么用意,就当我是,心疼你吧。”
“唉,你啊。还是和当初一样护着我。狐儿,前世的事情,都过去了,如今你是少尘。”乐凝叹气。
“既然上天让我想起来了,便是我的因果。国主,你的恩情,我前世无法办法,今生是上天的恩赐。”
乐凝抿嘴一笑:“随你。其实我有事一直想问你。”
“何事?”
“你投胎成男人,感觉如何?”
“……”少尘沉默不语。
“哈哈。”
……
无忧小院内。
商筠则沉思片刻后,心里便有了决定。
他看向小桃:“小桃,师父要走了。你便留在这里,等师父办完事来找你。”
桃桃好奇:“师父,你又有事?”
商筠则点头:“妖主一定会去魔宫的,我想去过去看看。”
桃桃疑惑:“看看?”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商筠则神色有些窘迫:“……或许能帮上妖主……”
桃桃瞪大眼,像是很吃惊。
小商这修为,居然要去帮妖主?!
他怕不是要去拖后腿吧。
商筠则被桃桃盯得尴尬:“咳,现在你成师伯也在魔界入口,我们一起,或许能帮点什么。”
“哦。那师父你去吧。”桃桃点头。
“师父很快会回来,小桃你不要离开。”
桃桃嗯了一声。商筠则便转身离去。
……
商筠则前脚刚离开,地上的小草即刻忍不住,疯狂摇摆:“妖主,妖主!”
是清脆的少年声。
“妖主,您怎么还不动身啊!”
桃桃懒洋洋的伸了个腰:“我为何要去?”
小草道:“妖主,您师父都去了,你怎么能不去?”
桃桃疑惑:“我师父去了,我就要去?”
“既然您拜了师父,便应尊师重道。您师父如今前往魔宫随时会遇到危险,您怎么能坐视不管?”
“……尊师重道?”桃桃眨眼睛:“如果我不救呢?”
小草摇摆:“那您就是不要这个师父了。”
桃桃沉默。
不要就不要了呗。
小草扭动身躯:“妖主!如果您不去,您将同时损失两个最重要的人!千波君是您的朋友,商筠则是您的师父,还请妖主三思。”
桃桃哦了一声:“嗯,那我想想。”
小草疯狂摇摆:“可千波君……”
然后它又被狠狠跺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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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魔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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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春君一脸哀怨:“商仙长好眼力,一眼就分出我们了。”
商筠则微笑,其实要辨认妖主半点不难。
因为不管她变成谁的模样,脸上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不管她是用千波君的脸,还是引海君的脸,亦或是逢春君的脸,神情却是没什么变化的。
她这呆呆的模样,看久了他不觉得呆滞木讷,反而觉得可爱。
想到这里,商筠则心中一跳。这样的表情,除了妖主,还有一个人……
小桃。
就在这时,妖主出声,清脆的少年音毫无情绪波动:
“我送你们两人出去。”
成叙和商筠则均是意外。
“送我们出去?”成叙忍不住问:“这是何意?妖主可知,千波君是一个诱饵?”
桃桃点头:“我已知晓。”
成叙又说: “魔尊此番设计针对妖主,不知意欲何为,我等力薄,愿助妖主。”
桃桃低头瞥了一眼成叙,又看了一眼商筠则,木然的脸上多了几分类似无奈的神色,像是看着不知天地厚的孩子:“我送你们出去。”她再次道。
小小一个魔尊,她根本不放在眼里。又何须他人相助?
若真是遇到了麻烦境况,届时谁救谁都说不定。
桃桃没把话说明白,可成叙与商筠则却明白了。
商筠则心境坦然。
而成叙心里多少有点窘迫。他修行两百多年,精通炼丹疗伤,在玄门小有名气。
“妖主,你放心,我们绝不会拖你后腿,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我们同去营救千波君,想来成算会大上几分。”
妖主默然,她微微皱眉:“不必。”
逢春君心中着急,忍不住道:“多谢两位仙长好意,只是既然如今妖主来了,实在不必二位出手。两位请离开,免得让妖主分心。”
旁人死活,妖主自然不必理会。可商筠则是妖主的师父,他若是遇到危险,只怕妖主不会不理。
商筠则点头:“妖主顾虑得是,我们留在这里,反而让妖主束手束脚。便劳烦妖主送我们到魔界入口处。”
桃桃点头,她抬起右手,手心白光微闪,商筠则和成叙脚下便出现阵法光圈,白光一闪,两人身影瞬间不见。
逢春君见此立即对桃桃道:“主上,还请前往魔宫营救千波君。魔宫便在此处往西便是魔宫。魔宫有魔气笼罩,并不难找。主上既然来了,便请顺手救下千波君。她此番被抓,也是为了探查魔族。”
桃桃这回没有犹豫,她点头:“好。”
眼看妖主要施展阵法前往魔宫,逢春君赶紧道:“等等,主上。难道你就用这个这样子去见魔尊?”
桃桃瞥了他一眼:“不行?”
怎么她用谁的脸,都会被说?一张脸就那么重要吗?桃桃实在不懂。
“……属下这张脸丝毫无出众之处,有损妖主的威严。”逢春君小心翼翼道。
桃桃面无表情:“无妨,我的威严不在脸。”
逢春君无言以对。面对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妖主,他实在有点哭笑不得。
“主上说得对,您喜欢就好。”
桃桃右手微动,白光一闪,两人便出现在了魔宫面前。
所谓的魔宫,更应该说是一座悬空小城。
城下是魔气之渊,城心是魔宫,周围则环绕了一些魔族居所,大多数魔族不喜欢群聚。当然也有一部分例外。
这一部分例外,便一同居住在魔宫周围。
魔城周围被浓烈的魔气笼罩,除了魔族,一般人、妖根本寸步难进。
桃桃脚悬半空,右手抬起,白光从手心凝结,慢慢向外,最后凝结出一柄光剑。
她高举光剑,光剑从三尺长,慢慢变长,不过片刻功夫,光剑已经变成了三丈长。
桃桃面露满意,然后双手握剑,准备一剑劈向魔城。
一旁的逢春君都看傻了:“主上,咱们现在就动手?”
桃桃看向逢春君:“不对吗?你让我来,不就是让我来对付魔尊的吗?”
“不不不,您误会了。我的本意是救出千波君,至于打架,那是其次。以属下之见,不妨先同魔君交涉,他若是主动交出千波君,那一切好说……否则,别怪我们……”
桃桃收回目光,不再废话,她再度双手高举光剑,一剑劈下。
三丈光剑剑锋瞬间延长数里,长度覆盖了整个魔城上空,剑锋带着白色的光,如同切开黑色的豆腐一般,将魔城上空的魔气切开两边。
白光一点点侵占原本的魔气,慢慢向下方城内蔓延。
城内魔族一旦碰触白光,立即发出痛苦的惨叫声,然后迅速逃窜。
逢春君目瞪口呆:“主上,您这是……万一魔尊恼羞成怒,伤了千波君……”
“他不会。”桃桃神色淡然:“除非他想化为虚无。他应该不会想吧。”桃桃问逢春君。
逢春君摇头:“……应是不会。”
妖主做事,果然别具一格。
桃桃这一刀下去,好比给魔城来了个惊天大雷,片刻之后,便有魔族出现在城门外,与两人对峙。
十三念化出一团黑雾人形,悬空而立,眼前的两个逢春君,让他略感诧异。
两个逢春君外形一模一样,唯有表情不一样。
片刻后,十三念便把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逢春君身上。他面无表情,右手持一柄光剑。
“妖主光临魔宫,我等魔族荣幸万分。只是不知妖主为何弄出如此大的动静,让我等惊恐万分。”十三念语气一派谦逊。
一旁的逢春君冷笑一声:“要说倒打一耙,还得是你们魔族。也对哈,你们魔源哪里要什么脸?”
十三念脸上微怒,他刚要辩解,逢春君继续道:“近些年来,你们暗中鬼祟,对妖民威逼利诱,迫使妖民为你们棋子行事。这也就罢了,最近又抓了千波君,如此这般,你们正当我们妖族无人了吗?”
十三念呵呵一声:”逢春君,您错怪我们魔族了。魔尊请千波君来魔宫做客,也是事出有因,妖主若真是想带千波君走,我们尊上又怎么会不点头呢?”
“既然如此,便赶紧将千波君送出来。”逢春君催促。
“逢春君未免太心急了。正所谓来者是客,妖主驾临魔宫,哪有过门不入的道理,还请入魔宫与我家尊上一叙……”十三念笑呵呵道。
桃桃皱眉,她一手举起光剑,高高抬起,在十三念惊恐面容下,又狠狠向魔城劈了一刀。
霎时间,黑气缭绕的魔城又多了一道雪白的“伤痕”,城中魔族惊恐万分,避开“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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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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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可能,这就是事实,她就是为了一个男人堕魔……”十三念立即反驳。
桃桃冷眼扫他,指尖一动,十三念吓得立即闭嘴,黑气一闪躲至魔尊身后。
“……妖主不必动怒。十三念说的也是实情。可惜如今千波君已经神志不清,无法证实我们所言非虚了。”魔尊叹了口气。
桃桃并不看魔尊,她的目光又看向阿娇,声音提高:“阿娇,为什么?”
她记得阿娇说过,男人如世间美食,值得一一起品鉴,却不必只拘束一个。
这样的阿娇,怎么会因为情堕魔呢?
阿娇神色一怔,片刻后她目中似乎恢复了几分清明。
她皱眉,五官渐渐的扭曲在一起,最后,她的目光看向桃桃,声音嘶哑:“我和一个凡人打了个赌,赌有没有人见过我们最真实的一面,还是会诚心接纳我们。那个人其实是一个恶人,背后以杀人盗窃为生,可他的妻子知道后虽然伤心,还是接收了他。”
“可我呢,我只是露出我的真容,那些曾经对我海誓山盟的男人,一个一个都害怕恐惧,再也无法接受我。”
阿娇一脸怨气:“凭什么?为什么他妻子能接受恶人,我的男人就无法接受我这张脸?!难道说,一张好看的脸,胜得过丑陋的心!”
逢春君道:“阿娇,这不是你的错,凡人肤浅,他们很多时候只在意眼睛看到的,那些看不到的并不在意。”
阿娇哈哈大笑:“对!不是我的错,怎么会是我的错!所以,我把那些曾对我海誓山盟的男人全杀了!我将他们剥皮抽经,大卸八块!哈哈哈!让他们变成一滩烂肉,比我还丑!”
“……”逢春君皱眉,这阿娇真是魔怔了。
她并不是为情爱堕魔,而是无法接受那些男人恐惧她的真容。
她们这一族,向来在意容貌,甚至不惜借用他人之脸。
越是偏执,恶念越重,也越容易堕魔。
“阿娇,其实脸不重要。你看妖主,她向来随意,并不在意自己是什么模样。”逢春君温柔劝道,还特意用桃桃做例子,“她之前用你的脸,今日又用我的脸,不管她用谁的脸,她都是妖主,没有人会在意她究竟是什么样。”
桃桃点头:“就是这样。”
一旁的魔尊低声絮叨:“其实我还挺好奇她的真容。”
桃桃暼了他一眼,魔尊立即闭嘴。
阿娇却笑得诡异,她盯着桃桃:“不。妖主您也一样,您也在意自己的外貌。不然,也不会过了这么多年,无人知道您的真身!”
桃桃脸色微窘。
她确实在意这一点。这主要是因为她们雪归的真身,实在有点不上台面。她的真身,会让她威严受损。
“阿娇,我的情况和你不太一样。”
逢春君跟着点头:“是啊,阿娇,你说的那些男人,不过是先入为主,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绝对有不在意你容貌之人……”
“能有几个呢!虚伪,你们……所有人……全都虚伪至极!口口声声说品行重于样貌,可事实呢?只要有一张好看的脸,做再大的恶也会被原谅……”
阿娇疯狂大笑:“长得丑就是错吗?为什么……我不甘我愤恨……”
桃桃眉心紧蹙,阿娇陷得太深,又已堕魔,已经无法摆脱这一偏执之念了。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被恶念与魔气吞噬,成为无意识的魔物。
就在这时,阿娇的笑戛然而止。她看向桃桃,眼底现出一抹清明:“妖主,我已魔气入心,无法回头了。杀了我,不要让我成为怪物。”
桃桃与阿娇目光对上,神色沉静。片刻后,她双手同时抬起,手心白光跳动。
逢春君神色惊恐:“不,妖主,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救阿娇了吗?”
桃桃沉静不语。
阿娇却淡淡道:“小草,你鬼叫什么,不就是死吗?我才不怕死。”
“……妖主,有没有办法留下阿娇,即便是魂魄……”
“不要让妖主为难,魔气已融入我魂魄……”阿娇摇头。
桃桃却道:“我可以将你的魂魄与魔气撕开,只是这般,你要承受极大痛苦,且你的魂魄会四分五裂,想要修复重新转世需要上千年。”
“好。那么,妖主,小草,我们千年后再见。”阿娇淡淡一笑。
随后,桃桃双手拢在胸前,快速结出繁复的法印。
同时她嘴里低声轻吟,语速快而轻,一旁众人根本听不懂。
她结印极快,不过几息功夫,手上已经变幻出十数手印。
十三念瞪大眼,他根本看不懂,而魔尊却皱眉,心中不安,这妖主实在太可怕了。
就在这时,阿娇周身上下前后现出八道阵法,将阿娇团团笼住,紧接着阿娇惨叫一声!
与此同时,魔尊一手背在身后,单手施法,一点红光从阿娇眉心飞出,迅速飞入桃桃身上。
桃桃目光微动,手上动作不停,直到将阿娇的魂魄彻底与魔气剥离。
最后,片刻之后,阿娇消失了,先前缠绕着她的魔气也没了踪迹。
半空唯留下一团绿色的液体。
桃桃伸手,液体飘入桃桃手心,桃桃握手收下。
魔尊开口:“不愧是妖主,竟然能剥离千波君魂魄,如此千波君也算有了一线生机。”
逢春君叹气,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了。也幸好妖主有情,肯亲自来魔宫一趟,否则阿娇沦为无意识的魔物,魂魄也会被吞噬。这世上便再也没有阿娇了。
桃桃慢慢转头,木木的脸对上魔尊:“方才那是什么?”
魔尊神色疑惑:“方才?不知妖主说的是什么。”
“红光。你方才偷偷催动某种秘术,引了阿娇的一丝血气没入我体内。那是什么?”
魔尊脸上僵住,他瞬间又露出笑脸:“我实在不懂妖主说的是什么。”
桃桃脸上并无愤怒,她声音依旧平淡:“那丝血气有封印之力。之前孔雀妖、西锦国国主也曾经有过类似的情况。你们是打算以血为引,封印我?”
魔尊、十三念顿时心中惊涛骇浪,魔尊面上勉强镇定:“我实在不知妖主说的是什么。”
而十三念颤抖着,退后两步。
这个妖主实在太可怕了,让他不由自主的心生恐惧。
魔族与玄门联手,费尽心思筹谋了这一切,她居然轻而易举的就猜到了。
桃桃继续道:“血封之法我母亲告诉过我,要以血祭者濒死之血为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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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左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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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春君急忙劝道:“主上,您自然是无所畏惧,可您心思坦荡光明,哪里防得住这些卑鄙小人呢。既然魔尊这么说,咱们便给他一次机会,先联手揪出背后之人。若是魔尊敢食言,您再教训他也不迟。”
桃桃皱眉:“听起来好复杂。”
“主上莫要忧心,属下定会为您分忧,当务之急,是要查出魔尊口中之人到底是谁。”逢春君说罢看向魔尊:“魔尊,你既然有意投诚,那么这点事情应该能做到吧?”
魔尊立即点头:“那是自然。今日千波君身死,想来那人会派出纸鸟与我联络。届时你们与我同去,暗中探查,或许能从纸鸟身上查出那人。”
逢春君点头:“便这么做。”
……
魔界入口处,沙台林中。
之前妖主一个传送阵法,便将成叙与商筠则送至这里。
两人便在这里等候。
“我们最多等一日,若是妖主出来,必然能遇到我们。如若不然,我们便入魔界探查情况。”成叙道。
商筠则点头。
他知道自打牛头村之后,成师兄虽然表面对妖主之事漠不关心,实则内心多有波动。
否则他不会听到魔尊设计妖主,便急着回宗门求助,又匆匆来魔界入口报信。
商筠则想起之前少尘的邀请。
乐凝前世的身份,他不好擅自告诉成叙,这次乐凝大婚,他还是提醒一下成师兄吧。
“成师兄,三月后西锦国新国主大婚,少尘师兄邀请你我去观礼,到时我们一同去吧。”
成叙一脸懵:“西锦国国主大婚,为何邀请我们去观礼?”
他们玄门虽然会庇护凡界,但和凡界掌权者鲜少联系。除非是妖魔横行,天下大乱,需要通力合作之时。
商筠则一时也不知怎么解释:“那新国主你认识的,是乐凝公主,相识一场便是缘分,成师兄那日若是得空,便与我一道去吧。”
想到乐凝公主,成叙心里多了几分迟疑,随后他点头:“行,那就一同去吧。”
就在这时,两人忽然察觉有什么灵气靠近这里。
两人本就隐藏了身形气息,此时更是屏息凝神,静待来者。
让成叙与商筠则意想不到的是,来者竟然是一只纸鸟。
而且对这纸鸟,两人都有一种熟悉之感。
左云卿师从雪沧真人,最擅符箓。他操纵符箓纸鸟之术法,连雪沧真人都称赞不已。
成叙与商筠则对视一眼,两人心中皆惊。
纸鸟靠近魔界入口处便不再前行,它隐藏在一处沙台空洞处,似乎在等候着什么。
成叙与商筠则默默跟在纸鸟旁边。
约莫过了大半日,魔界入口处有了动静。
魔尊与十三念同时从魔界入口现身,纸鸟见状,立即催动灵力。魔尊、十三念察觉,迅速找到纸鸟藏身之所。
正当十三念准备开口时,魔尊瞥了一眼成叙与商筠则的藏身之处。
紧接着,他又向身后看了一眼。
纸鸟察觉不对劲,谨慎问:“怎么,哪里不对劲吗?”
魔尊摇头:“本尊只是四处探查一下,并未发现异常。”
纸鸟这才放了心:“那就好。魔尊,事情进展如何?第三道封印之引可入妖主体内?”
魔尊点头:“一切顺利。只是本尊有些不解,如今妖主体内已经有了三道封印之引,但本尊看妖主一切如常,似乎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纸鸟得意道:“魔尊莫急。封印未成,妖主自然不会察觉任何异常。否则她一旦得知,提前防备,咱们想要下最后一道封印之引就难了。”
十三念做出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这前面三道我们魔族可是出了大力气,按照约定,接下来便该你们出手了。”
纸鸟上下浮动:“放心,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已经安排妥当。”
十三念追问:“这样最好。第四份兽血是谁?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们只有安排。”纸鸟似乎不愿多说。
十三念恼怒:“我们合作这些久,魔族费了这么大力气,我几次差点丧命妖主之手,到了如今这地步,你们竟然连最后的计划都不愿透露?难道是想背着我们魔族,将好处全部占尽?”
魔尊也冷哼一声:”若真是如此,本尊宁可鱼死网破,也不会让你们太华宗得逞。”
纸鸟在空中左右晃动,最后它似是妥协了一般:“并非我要隐瞒,只是这最后一步至关重要,若是不小心透漏出去,被妖主知晓,那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十三念冷哼:“你这么说,是信不过我和魔尊?整件事我们魔族出了那么大的力,又怎么会最后关头反水?你可别太过分了。”
“我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纸鸟解释。
魔尊又说:“你放心,我方才探查过,周围并无任何气息。”除了两个修士、两个大妖。
纸鸟这才放了心:“也罢。既然如此,我便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其实你们也知道,整件事的筹划是他,而我也不过是个传话者罢了。”
“废话少说,最后一步你们到底怎么安排的?届时我们要亲自过去查看,免得你们背后搞鬼,没了我们的好处。”十三念道。
纸鸟继续说:“十三念稍安勿躁。最后一步,我们会在太华山动手,由他亲自出手,必然会功成。”
魔尊点头:“在太华山动手,的确是稳妥。且妖主与你们门下弟子关系亲密,想要把妖主骗去太华山,也不是难事。”
纸鸟浮动:“不错。”
魔尊继续问:”本尊还有一问。你们准备的第四个血祭者是谁?普通生灵做出的血封之引,可是困不住妖主的。”
纸鸟此时却停顿在半空,许久它才慢慢开口:“前有凤凰之血、龙气之血、雪归之血……最后一道,便是神虎之血。”
魔尊诧异:“神虎?难道你说的是神兽白虎?这一族早在三千年前不就绝迹了吗?”
“纯正的神虎血脉自然是没了。但神虎与人族通婚,留后后代。恰巧我们太华山有一女弟子,便是神虎族后人。”
魔尊错愕,片刻后他冷笑:“要说心狠手辣,还得是你们玄门中人。”
纸鸟有些恼怒,它声音拔高:“这么做,我们也非常为难。但是为了天下苍生,我们不得不这么做。”
“嘿嘿,天下苍生?”十三念嘎嘎笑起来,语调极为讽刺。
“……你们够了。难道要在这最后关键时刻,我们之间莫要起内讧!”
魔尊开口:“好了,你们的计划本尊已知晓,到了动手时刻,还请提前告知我们魔族,我要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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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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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与逢春君离开后,商筠则和成叙久久都没有动作。
许久后,成叙斟酌开口:“商师弟,方才那只纸鸟,会是左师兄吗?”
商筠则心底一片寒意。
自打那只纸鸟出现之后,他所见的一切、说所的一切,都像是噩梦。
但那不是噩梦。
那是真真实实的。
原来,真正算计妖主的根本不是魔尊,而是另有其人。而这个人,来自太华宗。
如此看来,他先前打算劝说宗门和妖主联手,共抗魔族,简直就是个笑话。
更让商筠则心感悲愤的是,操纵那只纸鸟的人很可能是左师兄。
左师兄不但要封印妖主,甚至为了这个目的,不惜屠戮同门。
这已经不是他认识的左师兄了。
商筠则叹气:“我希望不是他。成师兄,眼下妖主暂时无虞,我想回宗门探查一番。”
成叙点头:“我也有这个打算。方才……其实妖主已经发现我们了,她被太华宗所害,却并没有因此迁怒我们。我心中实在愧疚,商师弟,无论如何,我想尽力去阻止那什么血封之法。你意下如何?”
商筠则求之不得:“我也是这个想法。成师兄,事不宜迟,我们立即回宗门。”
成叙点头,他修为高过商筠则,便带着他御剑而行,不过两日功夫,便回到了太华山。
两人没有直接回太华宗,而是落在太华山山脚下。
“商师弟,这次回去后,我们应该如何行事?若是莽撞而行,只怕是得不到我们想要的结果,甚至可能弄巧成拙,让宗门察觉到妖主可能已经知道了一切……”
若是如此,宗门为了成事,可能会不顾一切对付妖主。这是最糟糕的结果。
商筠则点头:“成师兄,这也是我的担心。如今最关键的还是那位身负神虎之血的女弟子。”
“不错。只要我们能护住她,不让她成为封印之引,便可一举两得。”这样既可以避免妖主被封印,也可以保护同门不死。
“那我们便分头行动。成师兄,你我二人最好一明一暗。”
成叙不解问:“何意?”
“我在明,我直接去见左师兄,而成师兄暗中探查,如此我们便有双成把握。”商筠则解释。
成叙点头:“好主意,便怎么办!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要一起回太华山了,商师弟你先回去,我过两日再回去。”
“好。”
商筠则和成叙商量妥当后,两人便分开行动。
商筠则先回山上。
到了破云峰,商筠则决定先去见师尊。他虽然不想相信师尊与此事有关,可思来想去,只怕筹划血封之印这么大的事,师尊很难说不知情。
再加上之前师尊对妖主的厌恶,血封之事,即便不是他主导,他也必然是赞同的。
商筠则很快到了观云楼。
楼外的庶务弟子告诉商筠则,宗主最近这些日子并未静修:“宗主还交代,若是商师叔回山,便立即来见宗主。商师叔,请。”
商筠则点头,他正要步入楼内,便瞧见一人从楼内出来。
见到来人,商筠则心中百味陈杂。他上前正要行礼,左云卿见了他一脸欢喜,他快步上前:“师……师弟,你回来了。这些日子你在外面,我真是担心你。”
商筠也抬手行礼:“多谢左师兄关心,我刚从魔界入口而来,有重要事情要告诉宗主。”
左云卿脸色微僵:“魔界入口?师弟,你不是去了白浮城吗?怎么又去了魔界入口?”
商筠则心头一沉:“左师兄怎么知道我去了白浮城?”
“我是听兰息真人说你要去找妖主……”
“我的确要去找妖主,可师兄怎么知道我是去白浮城?师兄对妖主的踪迹似乎了如指掌。”
左云卿讪讪一笑:“这也是我的推测,毕竟之前妖主就在白浮城露面过。”左云卿话锋一转问:“师弟,你去了魔界入口……可有什么发现?”
商筠则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他直接道:“我在魔界入口,意外得知了一件事,我匆匆回来,便是为了向宗主禀报此事。”
左云卿立即追问:“何事?”
“我们玄门中有人与魔族勾结,意图封印妖主。左师兄,妖族一向与人界交好,玄门万不该如此行事。”
“……”左云卿神色微僵:“师,师弟,妖就是妖,再说妖主一向肆意妄为,她今日救人,明日指不定就杀人,她的存在,实在让我们玄门不安……”
“从前的妖主且不说,如今的新妖主何时害过人?这些日子,她所作所为,师兄也是知道的!”
“可是……”
左云卿还要说话,却被人打断。
清若真人传音入耳:“好了,筠则,云卿,你们都进来。”
两人便不再说话,步入观云楼。
大堂内,清若真人背身而立,正等着两人。
商筠则一拜:“师尊,弟子回来了。”
清若真人转身,他目光落在商筠则身上:“筠则,血封之事我已知晓。”
闻言,商筠则心中钝痛。果然如此。这么大的事情,师尊怎么可能不知道?
商筠则又上前:“师尊,此事实在有违道义人情,弟子恳请师尊出面,作罢此事。”
清若真人面色微沉。左云卿立即道:“这怎么行!师弟,有些事你不明白,我们筹划这么久,只差最后一步了!”
商筠则转头,目光直视左云卿,语气转冷:“这么说,血封之事背后谋划果然有左师兄!”商筠则向来待人温和,少有厉色。
左云卿面色紧绷,他破口而出:“师弟,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左云卿说罢脸色微白,他立即看向清若真人,神色略有不安。
商筠则回神,他紧跟着也看向清若真人。
清若真人神色怅然,他长叹一声,对上商筠则道:“筠则,有些事我本打算找机会向你说明,今日既然说到这里,我也不隐瞒了。”
清若真人语气一顿,伸手指向商筠则腰间配剑:“入云剑并非一般的剑,它由天外玄铁所铸,伴随明玄真人千年之久,已渐渐生出了一点灵识。这样的剑,是会自己择主的,若非它愿意,没有人能驾驭它。回溯秘境内,你能将入云剑拔出,便说明了一切。”
商筠则心中大撼:“是入云剑择我为主?”
“不,是入云剑认出了你!你本就是它的主人!”清若真人望着商筠则,一字一顿道。
“三百年前,明玄真人以通身修为及元魄封印沉渊,而他其他魂魄得以转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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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值得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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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兰息真人步入堂内。
“他都知道了?”兰息真人直接问。
清若真人点头:“事情到了这一步,也瞒不了多久了。”
“商师侄他想必不同意吧。”兰息真人语气笃定。
他虽然不是商筠则的师父,可却还算了解他。
商筠则的剑法凌厉,心性却温厚。
他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同意这般残忍的做法?
“不管他愿意与否,我都要继续下去。”清若真人目光坚定。
“也罢。那日你告诉我商师侄的身份,着实让我吃惊,没想到他是前宗主转世……难怪当年你非要将他带回,还要收他为徒。”兰息真人感慨。
清若真人苦笑:“若不是我修为滞涩,即将衰亡,无法光大太华宗,我也不会用这个办法。”
“宗主,你的苦衷我何尝不知道?只是千算万算,您也算不到商师侄会收妖主为徒。他知道这件事吗?”
清若真人苦笑:“他若是知道小桃身份,事情越发不可收拾。罢了,等我们封印了妖主再说吧。”
兰息真人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
左云卿送商筠夜回到小院。
随后,他在小院设下阵法。
等做完这一切,左云卿对商筠则弯腰一礼:“师尊,我知道您不会同意弟子今日所为,可为了师尊,弟子即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商筠则无奈:“左师兄,我既然已经转世,又无前世记忆,如何还能算明玄真人?”
“不管您承不承认,我心里您就是我的师尊。我永远忘不了三百年前那一日,您在众多新弟子中选中了我……那时弟子就认定了,您是我永远的师父,唯一的师父!只可惜,您还来不及教导弟子便因为封印沉渊而离开。”
商筠则耐心劝导:“左师兄,现在雪沧师叔才是你的师尊。”
左云卿面露不屑:“她不配!”
商筠则皱眉;“你既然已拜在雪沧真人,研习符箓与阵法,便是她的弟子,你如此言辞,实在是大不敬。”
左云卿脸色微白,赶紧道:“弟子知错,是弟子一时失言了。”
商筠则无奈,“我说过,我不是你师父。”
左云卿坚持道:“弟子心中,您永远是我的师尊。”
商筠则只好不再纠结此事,他又问:“你们操作血封之法曾借助魔族力量,那魔族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宗主、左云卿想要通过封印妖主迫使妖主去取代明玄真人的元魄。那么魔族呢?
魔族自然是有利可图,才会帮助玄门做这件事。
“……”左云卿脸色一僵,他垂下眼帘,显然是有些心虚。
商筠则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立刻追问:“魔族到底想要什么?”
左云卿不敢隐瞒,只得道:“师尊莫急。宗主答应魔族,在更换封印阵心动荡之时,会让魔族从沉渊取出一些沉渊之雾……”
“魔族想要沉渊之雾,那沉渊之雾是可以吞噬万物的!”商筠则眉心紧皱:“若是这么做,天下岂不是要大乱。”
“尊上放心,魔族只想要取出一小部分来研究。他们不过是想让魔族变得更强罢了。宗主心里有数,不会让魔族乱来的。”
商筠则面色凝重:“你们封印妖主,让她取代元魄去封印沉渊,其过程必然是惊险万分。这个时候,你们只怕是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魔族。万一他们失手,让沉雾大量涌入人间……后果不敢想象。”
“不会的。宗主自由安排。”左云卿又说:“师尊,您不必担心。”
“……你们……我要见兰息师叔。”商筠则见左云卿冥顽不灵,便决定从别处想办法。
左云卿摇头:“师尊,这件事兰息真人已经知道了,他认同了宗主的做法。”
商筠则面色悲愤:“你们这是拿天下苍生去赌!”
“……不会的。您放心,宗主有办法的。而且,即便是赌,为了您也是值得的!”
“……”
左云卿转身离去,他精通符箓阵法,便给整个小院下了结界。商筠则修为被封,自然是无法突破结界。
……
地极之渊位于大海的最深处断崖内。
在大海深处的断裂悬崖内,有缝隙延伸至地极之处。
那里便是雪归的老巢。
桃桃回到了自己孵化、出生的洞穴、
这间她熟悉的洞穴里,四周布满了泛着白光的灵珠,她躺在巨大的贝壳中,望着洞顶发呆。
许久后,她慢慢眨了眨眼睛,右手微抬,手心现出一滴绿色的液体。绿色的液体缓缓飘到桃桃胸前上空。
那是阿娇的魂魄。阿娇魔气入心,她将阿娇魂魄与魔气剥离,不得已把她的魂魄撕得四分五裂。
这样的魂魄,想要修复何止千年。
桃桃又指尖一动,一点白光像是丝线一般慢慢游动着,接近绿色水滴,然后没入绿色水滴。
“阿娇,你怪我吗?”桃桃低声问,她面色平静,语气却隐约中有一点伤心。
“如果我听小草的早些去救你,又或者那一日我跟着师父即刻去魔宫,也许你就不会死。”桃桃叹了口气:“是我大意了。没想到魔族会这样对你。你放心,等这件事后,我一定要让魔尊付出代价。”
桃桃抿了抿嘴,又低声说:“我虽然灵力充沛,可修复魂魄之事却不太顺手。我以后会想办法的。”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这就是分离的不舍吗?”桃桃眸中透出一点疑惑:“这感觉,我不太喜欢。”
“师父,原来分离的感觉是这样的。我明白了。”
这间洞穴乃妖主居所,外有结界。
逢春君无法入内,只能在外面徘徊,他在外等候两日,有些急躁:“主上,您想出了清除封印之引的办法吗?”
片刻后,洞穴结界消失,逢春君急忙入内。
只见桃桃以他的模样懒洋洋的盘坐在大贝壳床上,右手手心捧着一滴绿色液体。
“主上,阿娇她……”逢春君语气有些哽咽。
万年青三百年前离世,桃桃又一睡三百年。这三百年中,阿娇乃妖界之首,他与阿娇往来密切,两人可以说是好友。
阿娇忽然离去,他心中难免悲痛。
“她会回来的。”桃桃笃定道。
逢春君这才好受了些,他暂时压下心中难受,追问:“主上,那封印之引,可有办法解除?”
桃桃摇头:“我回忆了母亲教过我的那些东西,并无解除之法。”
逢春君有些担忧:“那当如何是好?若是封印之引不除,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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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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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叙在太华山外等了两日才回来。
然后他开始暗中探查太华宗的女弟子。那名女弟子被选为血祭者,又身负神虎血脉,必然有不同之处。
成叙推测,一来这女弟子此刻一定在太华山内,二来为了以防她出意外,必然被关押或者守护。
有了这些推测,成叙又有自己信得过的徒弟,很快便得到了线索。
怀其告诉成叙,约莫半年前,宗主亲传弟子闻若华回到宗内,没过多久,闻若华便闭关了。
难道,那个要被献祭之人是闻师妹?
成叙心中震惊,闻若华与商筠则同为宗主弟子,两人同住破云峰,感情深厚。
他必须赶紧将这个可能告诉商筠则,再想办法将闻师妹救出。
想到这里,成叙立即前往破云峰。
让成叙意外的是,商筠则居住的小院外,居然有结界阻挡。
成叙大惑不解,便询问守在小院外的庶务弟子:“汤明,这是怎么回事?”
汤明道:“成师叔,商师叔在闭关,是宗主让我在这里看守。”
“……”成叙眉心拧紧,他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闻师妹忽然闭关,现在商师弟也闭关了。
而闻师妹可能是血祭者,商筠则是知道血封之事的。
看来,是有人铁心要促成血封妖主。
之前魔尊推测,这个人可能是宗主、兰息、雪沧三者之一。
如今看来,最大的可能就是宗主了。
成叙心中百感交集,他想不到,他敬仰的宗主,竟然会这么做。为了封印妖主,不惜牺牲闻师妹!
眼下,商师弟被困,他该如何行事?
成叙琢磨片刻,决定去向师尊李堂主求助。
他回到百草峰,又匆匆前往百草堂。
让成叙意外的是,不仅他的师尊李堂主在,雪沧真人也在。
“你回来了,找我可是有事?”李堂主问。
当着雪沧真人的面,成叙不敢说实话:“弟子回山,自然该前来问候。”成叙一礼罢,又拜了雪沧真人:“拜见师叔。”
雪沧真人定定看着他:“成师侄,你可是为了闻师侄而来?”
成叙脸色微僵,他信不过雪沧真人,便否认:“闻师妹?她怎么了?”
雪沧真人于是看了一眼李堂主。
李堂主道:“成叙,此事不必隐瞒雪沧真人,她并不赞同血封之法。”
成叙这才放了心:“师尊,雪沧师叔,你们原来已经知道了!那现在怎么办?闻师妹处境危险……而且商师弟也被困住了!”
雪沧真人叹气:“成师侄,这件事的真相也该让你知道了。你可知道,宗主为何要以血封之法封印妖主?”
成叙疑惑:“不就是宗主厌恶妖?”
“哪里是这个原因。宗主想用妖主去封印沉渊,然后换出明玄真人的元魄。”
“……此事我听说过,当年明玄真人以自身修为和元魄封印了沉渊。宗主是想救出明玄真人?”
雪沧真人继续道:“明玄真人早已转世。只是他魂魄中欠缺了元魄,导致体质异常,修为无法精进。”
成叙立即明白了:“是商师弟!”
“不错,商师侄不愿行此事,只是宗主和左云卿一意孤行。”提到左云卿,雪沧真人叹气:“云卿原本是明玄真人的弟子,他始终无法忘怀,一心想明玄真人回来。只是用妖主去封印沉渊,这其中有太多凶险。”
李堂主点头:“不错。妖主修为究竟如何无人得知,血封之法若是无法封印妖主,混乱下沉雾从沉渊逃脱,后果难料。所以雪沧真人与我商议后,想要中断此事。”
成叙松了一口气:“有师尊和师叔相助,那事情便容易多了。弟子想只要救出闻师妹,将她保护起来,便可暂解危机。”
雪沧真人点头:“此事我和李堂主会想办法去做。我们也会去救下商师侄。成师侄,你还是尽快离开太华宗,避开一阵子。。”
成叙不解:“避开?为何?”
李堂主解释:“你心里应该有数。其实你和妖主牵扯极深……你是她生父。虽说雪归无情,但新妖主小桃好像不一样,所以我们担心宗主会用你来做文章。”
成叙满目震惊:“妖主是我的女儿……妖主是小桃?师尊,您是说,小桃就是妖主?!”
雪沧真人点头:“那时商师侄将小桃带回来,我觉得小桃气息有些不同寻常,后来宗主出关,便知道了小桃的身份。”
成叙想起了那个呆呆的,找他要丹药吃的少女。
原来,她是他的女儿。
“师尊,我想留下帮助你们。无论如何,我决不能让血封之法成事。”
李堂主与雪沧真人对视一眼:“好吧。”
雪沧真人继续道:“闻师侄应该被关在破云峰后山。师弟,你可有什么打算?”雪沧真人问李堂主。
李堂主沉吟片刻:“宗主的修为远高过我们,他在太华宗,我们怕是无计可施,若是能将他引出太华山,那便有胜算。”
雪沧真人点头:“只是眼下境况,宗主是不会轻易离开太华宗的。除非沉渊有异。”
清若真人这几百年潜心研究,有了法子联通沉渊。
“这个办法是不错,可要让沉渊异动,除非……妖主出手。”李堂主道。
当今世上,没有几人能连接我界与沉渊界。
宗主能感知沉渊界,妖主一族有阵法连接沉渊。
成叙自告奋勇:“我去找妖主。”
“好,商师侄被困,这事你去做合适。”李堂主赞同。
……
成叙当日便离开了太华宗。
对于如何找到妖主,成叙心里有些盘算。
那日在魔界入口,他听逢春君提及要同妖主回地极之渊。
他这些年四处行走历练,听过许多传说。
传说中,地极之渊在东海之东,无人可达。
成叙决定去东海边碰碰运气。
他心情焦急,御剑快行,一日后便到了东海边。
他到达时,正是月亮初升之时。巨大的玉盘从深蓝的海面缓缓升起。
天海一色,唯有明月光辉夺目。
这一幕落入成叙目中,他心神震荡。
不知怎么的,他觉得这个场景如此熟悉,仿佛他曾经看过千遍,万遍!
他脑海中隐隐有一些画面,他面海而立,对着圆而亮的月,吹奏海螺。
“……难道,这就是我的前世……”成叙心绪波动,他低头看到海岸边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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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沉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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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目光微动:“被困住,为什么?”
“因为他想阻止血封之法,不过他只是被困入结界,不会有危险,妖主不必担心。”
桃桃哼:“我不担心。”
成叙好笑,也并不多说:“既然妖主同意我们的办法,还请妖主施法,找一合适位置,假装要打开与沉渊的通道,引来宗主。然后我会想办法救出闻师妹。”
桃桃点头:“就这么办,三日后此时此地,我会打开沉渊通道。”
成叙脸色一变:“妖主,您误会了。我说的是假意打开阵法通道,只要能引起宗主注意便好,并非是真的打开通道!”
成叙头疼,明明小桃那么可爱乖巧,怎么变成妖主就有点怪了。
桃桃一脸平静:“打开就是打开,哪有什么真假,而且以清若老头修为,我作假瞒不住他。”
成叙脸色一变:“可如果打开沉渊通道,沉雾进入我界,那可就生灵涂炭了!无论如何,决不能这样!”
“这个你不必担心,沉渊之雾被封印,我即便打开通道,沉渊也不会进入我界。”
“妖主,这事干系重大,你能肯定吗?”成叙想起娇小的小桃,心里多少有点不放心。
“自然肯定。那里有一个强大的元魄,镇压着沉渊,沉雾无法脱出。所以我打开了通道,沉雾也不会到我界。”
而且她经常用祖传阵法打开沉渊通道,从来没有出事。说起来多亏了那个元魄。
成叙知道,那元魄是属于商师弟的。商师弟正是因为失去了那缕元魄,才体质异常。
这件事,他暂时不告诉小桃吧。
“那便这么做。”
和妖主商量好后,成叙又返回了太华宗,将这事告诉师尊李堂主和雪沧真人。
众人协商一番,做好准备。
随后,成叙求见宗主,想见一见商筠则。
清若真人并未阻止,让左云卿带着成叙进了小院。
成叙走进小院,商筠则正盘坐在院中大石上闭眼静坐。
察觉有人进来,他睁开眼。
见是成叙,商筠则目中露出惊喜。他立即从大石头上下来,迎了过去。
“成师兄,你怎么来了……”商筠则又紧张起来:“你该不是也被……”
“我没事,宗主准许我来看看你。”
“那……”商筠则又想问血封之事。他无能,被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成叙打断他:“商师弟,血封之事我已从师尊那里得知,其实宗主也有不得已之处,我虽然不赞同这个办法,可你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啊!”
商筠则一愣,再看成叙微闪的目光,他立即明白过来。
看来成师兄已有对策,只是在结界里不敢轻易说话。怕被人偷听了去。
“我只是……只是不忍心,成师兄,那名血祭弟子,可是闻师姐?”
这几日商筠则将近来之事细细思索一遍,便觉得其中不对劲。
闻师姐被宗主召回山后,又忽然闭关,没有留下一点讯息。
他与闻师姐感情亲厚,如果闻师姐闭关,按理应当提前知会他一声才对。
成叙默认。
商筠则面露不忍:“师尊他,他怎么忍心!”
闻师姐也是师尊的亲传弟子,而且在闻师姐心里,师尊就像是她父亲一般。
如今师尊却为了拿回明玄真人元魄,要杀了师姐……
“商师弟,这也是没办法。”成叙拍了拍商筠则的肩膀,力度微重。
商筠则知道,那是成叙在暗示他放心。
商筠则松了口气,幸好有成叙师兄相助。
无论如何,他绝不能让妖主和闻师姐因他受损。
……
转眼三日已过。
逢春君在海边守着一块白色的,半圆形的石头。
自打三日前成叙离开后,妖主便直接化做一块石头,蹲在这里死活不动了。
妖主说,往返老巢太麻烦了,直接在海边等三天后吧。免得到时候她施展阵法打开通道又要上岸一次。
对此逢春君无言以对。这雪归到底是有多懒啊!
逢春君无奈,只能在沙滩上守了三日。
三日一道,逢春君便走到白石头旁边:“主上,三日已到。”
石头没动静。
它静静躺在沙子上,任由海水在它身上冲刷又退下。
逢春君脸上一变:“不是吧?睡着了?”
他赶紧伸手去戳石头,石头还是没动。逢春君急了,他起身抬脚,正打算一脚踹上去。
石头一动,周身覆盖了一层白光,将逢春君的脚挡住。
随后,白光一闪,小桃化作青衣男子站在原地。
逢春君一脸讪讪:“主上,您没睡着啊。”
“小眯一会儿,时辰到了?”小桃问。
逢春君点头:“请主上施法,打开沉渊界通道!”
桃桃点头,右手抬起,手心白光闪动,很快,逢春君脚底下出现一个阵法光圈。
逢春君脸都吓白了:“错,错了!”
桃桃一愣,赶紧道:“抱歉,我太习惯给别人下阵法了。你先出来。”
“……”逢春君赶紧从阵法中走出,他忍不住问:“主上,您方才的意思,您经常打开沉渊通道。”
桃桃点头:“是啊。这个阵法通道是我们雪归祖传的,名为万物寂静,我每次都是把对手通过这个阵法丟到沉渊的。”
逢春君震惊:“所以您每次与他人对战,并不是直接取了他们性命?而是把他们丟到了沉渊?!”
桃桃点头:“就是这样。”
“……”
逢春君目瞪口呆,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难道说,雪归一族无敌天下,就是因为这样?!
她们通过阵法联通沉渊界,把沉渊当做了她们消灭敌手的化尸池?!
真亏她们想得出!
桃桃有点奇怪逢春君的神色:“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不过主上,此事万不可再告诉别人了。”
桃桃乖巧应下:“嗯。我知道,独门绝技不可外传。”
她说罢自己走入那个光圈阵法内。
逢春君大惊:“主上,您这是做什么?快出来,小心被带入沉渊!!”
桃桃道:“我就是要去沉渊。我打开通道,那老头不一定知道,我去沉渊搞点动静,他一定回来。那老头来了,你尽量拖延住他。”
逢春君吓坏了:“主上,沉渊太危险了!”
桃桃自信一笑:“放心,我有壳,不怕沉雾。”
她说罢身影便在光阵消失了。而地上的光阵依旧在。
逢春君愣住:壳?
什么壳?
……
沉渊一片漆黑,不过对桃桃来说并不影响。
她周身散出白光,照亮一大片。
她悬浮半空,地下是黑蒙蒙的雾,那便是可以吞噬一切的沉雾。
桃桃一进来,那些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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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小桃就是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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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若真人气得发笑:“可恶可恶!你们做了这么多的恶,却还一无所知!原本沉渊是异界,和我界毫无联系!是你们雪归利用阵法连接了沉渊!你们这么做,仅仅是因为懒惰!”
“……”桃桃沉默。这一点是真的。
“你们懒得与敌手斗法大动干戈,觉得将他们直接丢到沉渊又快又省事!你们频繁打开沉渊通道,导致沉雾发现了通道的破绽,企图来到我界!”
“为了保住我界,便只得封印沉渊!这本是雪归的责任,可万年青呢,跑了!最后牺牲了明玄真人!”
桃桃哼:“这事跟我没关系。沉渊不是我打开的。而且沉渊已经被封印了,事情就过去了。”
干嘛来骂她一只小小龟。
“跟你没关系?你自打行走人世,已经打开多少次沉渊了?你可知道,你每一次打开沉渊,都会引发沉雾暴动!你的敌人被沉雾吞噬,沉雾会变得更强大!长此下去,明玄真人的封印也受不了!届时沉雾来到我界,你自己没事,那万千生灵该当如何?!”
“……”桃桃愣住。
“我不知道会这样。”桃桃只觉得这个阵法对付敌人很方便快捷,便一直用了。
她没想到沉雾会暴动,会变强大。
清若真人越说越气:“你不知道?!你们雪归一族不管做了什么,都可以说不知道!可不知道解决不了问题!沉渊之祸因雪归而起,就应该由雪归而终!”
逢春君明白了,他惊呼:“难道你们想封印妖主,是想拿她去封印沉渊?!”
“难道不应该吗?因为雪归的罪孽,明玄真人元魄一直留在沉渊!明玄真人不无辜吗?”
“那是他自愿的!这件事我也知道,当年是明玄真人自愿封印沉渊!”逢春君大声道。
清若真人更是愤怒:“就因为明玄真人大仁无私,他就应该遭受那么多吗?小桃,商筠则是你的师父,他本是天下资质最佳的人,可却身体异常,修炼艰难!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桃桃有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他没有元魄!因为你们雪归的恶行,筠则的元魄永远留在了沉渊界!”清若真人瞪着桃桃道。
逢春君惊讶:“商筠则是明玄真人的转世!”
“所以,你必须去弥补你们雪归的错,就由你去封印沉渊!明玄真人已经牺牲得足够多了!”
桃桃愣住。
……
太华山。
清若真人离开后,雪沧真人立即找到成叙。
两人先去破云峰后山救闻若华。
可当雪沧真人两人进入后山山洞,才发现洞中无人。
“此地残留有闻师侄的气息,她之前还在。”雪沧真人道。
成叙脸色不好:“糟了,她被人带走了。今日妖主会现身,这不是巧合!”
雪沧真人也变了脸:“如果是这样,那宗主早就知道了我们的计划。”
“雪沧真人,那闻师妹和妖主都有危险!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过去!当时我和妖主约定的位置,就在东海边。”
雪沧真人点头:“好,我来结阵……”
两人正要离开,有人忽然出现,打断了雪沧真人结阵。
看到来人,雪沧真人叹息一声:“原来如此,师弟,是你把我们的计划告诉了宗主,现在宗主已经带着闻师侄去找妖主了吧。”
成叙一脸不可思议:“师尊,为什么……”
李堂主避开成叙的目光:“师姐,我知道这样做有损道义。可宗主说得没错,雪归之错,应由雪归弥补。明玄真人也应该回来了。”
“可是商师侄不愿牺牲闻师侄,也不愿让妖主受到伤害。”雪沧真人劝道。
“即便是错的,我今日也不会让你们离开。”李堂主目光坚定。
今日之事至关重要,他不能让雪沧真人和成叙去破坏。
……
小院内。
商筠则有些心慌意乱。他心境一向平和沉稳,很少会这样。
难道是出事了。
妖主她没事吧?
前世明玄真人怎么想的他不知道。现在的他,却不愿妖主受到一丝伤害。
她救了他那么多次,他本应回报。
所以今日无论如何,他也要出去!
商筠则拔出入云剑,他将几乎全部的灵力注入入云剑峰,然后向结界狠狠一剑!
一剑之下,结界隐隐出现了一道裂痕,商筠则浑身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
他想再一剑劈开结界,只是体内灵力已经微薄,无法激发剑气。
他立即取出丹药瓶,一口气吃了五颗养灵丹。
他服食太多养灵丹,体内灵气横冲蛮撞,让他十分难受。
他强忍身体不适,再次举起入云剑,金色剑气锋芒锐利,商筠则一剑劈下去,结界破裂!
他嘴脸溢出血,五脏剧痛。商筠则毫不在意,他正要往外走,左云卿出现在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左云卿一脸不忍:“师父,您这是何苦呢。”
商筠则抬头看着左云卿,神色平和坚定:“左师兄,明玄真人守护苍生,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我只想力所能及守护身边的人。无论是妖主,还是闻师姐,我不希望她们受到一点伤害。”
左云卿神色复杂。
“你说明玄真人是你敬重的师尊,可你懂得他的道吗?”商筠则问。
“……来不及了。宗主已经带着闻若华去见妖主了。师尊,这是天意。”
“我要去找她们。”商筠则道,他抬手持剑,剑指左云卿!
左云卿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师尊,你要杀了我?”
“如果你非要阻我,那便一战!”
就在这时,有一白衣者凭空而现,他拉住商筠则:“商师弟,你不能再用灵力了,我带你去找桃桃。”
来人是少尘。
商筠则一喜,急忙说:“多谢少尘师兄,不过我现在不能去见小桃,我要去找妖主!她现在处境很危险!”
少尘错愕:“怎么,你现在还不知道?小桃就是妖主啊!”
“……”
小桃是妖主?
这怎么可能,她们明明一个那么弱小,一个那么强大。
但她们……确实很像。呆滞的神情,慵懒得性情……
此时少尘已经和左云卿交手。
少尘修为已至金丹后期,很快制服了云云卿,随后,少尘带着商筠则前往海边。
……
东海海边。
“你要用我去替换商筠则的元魄?”桃桃总算搞明白了前因后果。
“不错!”清若真人点头:“这是你该做的!这是你欠了商筠则的!”
桃桃哼:“是雪归欠他,不是我!”桃桃狡辩。
“你就是雪归!”
“那又如何!就算是我一人的错,我也不会替他。更何况不是我的错!”桃桃才不要待在沉渊那个鬼地方。
“商筠则是你的师父!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愧疚之心!”清若真人简直跳脚。
“没有。”桃桃果断得很:“我为什么要愧疚,当初是明玄真人自愿的,又不是我逼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要我去替他!”
“……”清若真人气得脑袋发晕。世上怎么有如此厚颜无耻的妖!
商筠则赶来,正听到这话,在这样紧张的时刻,他居然忍不住笑了。
小桃啊,果然可爱得有趣。
只是,小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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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你不想变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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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不擅疗伤,只能尽力为他医治。
等处理好了商筠则,桃桃又去看逢春君。
逢春君的情况还算好,他虽然被清若真人剑气所伤,但根基没损。
桃桃为他输入灵力疗伤。
片刻后,逢春君醒来。
“多谢主上。”
逢春君起身,发现他们三人被桃桃放在地上,他的左边是商筠则,右边是闻若华。
逢春君有点无奈。好歹把他们放床上啊!
“你感觉怎么样?”桃桃问。
“好多了。”
桃桃点头:“闻若华已死,这里是地极之渊,她的魂魄无法出去。你送她去鬼界投胎吧。”
桃桃伸手,将一颗灵珠交给逢春君:“我把她魂魄放在珠子里了。”
逢春君接过灵珠,他低头看灵珠,目露同情之色:“她真可怜。方才我护着她,她一直在看那老头。她死都不敢相信会被他杀死。”
“……小草,是不是我害了她?如果不是因为我,闻若华不会死。她之前对我很好。”桃桃木愣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难过之色。
“不,您怎么会这么想!是那个老头子最大恶极!要不是他,能死这么多人吗?”逢春君立即道。
桃桃回神:“对。是清若的错。”
“那主上,我先送闻若华去鬼界,现在情况不明,您暂时不要出地极之渊。”
桃桃点头:“嗯。”
逢春君带走了灵珠。
桃桃低头看着地上的商筠则和闻若华,胸口闷得难受。
她记得当初她离开老巢,最先便是遇到他们。
可现在,闻若华死了,小商废了。
人为什么这么脆弱。
桃桃鼻子有点酸。她出声:“来鱼。”
这时,有只身上长满刺,头顶挂着一盏灯的怪鱼从外游了进来,它们在空气中游荡,就像是在水中游荡一样。
怪鱼停在桃桃跟前:“主上,请吩咐。”
“把她埋了。记得找个最漂亮的地方。”桃桃指着地上的闻若华道。
怪鱼点头:“是。”然后它摆了摆头顶的灯,很快一群怪鱼进来,怪鱼们一起用尾巴用力,把闻若华抬起来。
桃桃忽然改变了主意:“不用了,我亲自去埋她。你们留下,照看这个人。”
“是。”
随后,桃桃带着闻若华出了老巢,她记得地极之渊上面往西,有一大片珊瑚林。
珊瑚林五颜六色,极美。
她打算把闻若华埋在那里。
桃桃很快选了一个地方,她把闻若华埋了,又找了一个大海贝当标记。
……
老巢内。
商筠则悠悠转醒,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的地上。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哪里?
他体内隐隐作疼,不过比晕倒之前好受了许多。
应该是有人帮他疗伤了。
就在这时,他身边有人出声:“你醒了。”
商筠则侧头去看,差点吓得跳起!
是一只灰不溜秋的,浑身长奇异怪刺的鱼!
真丑啊!商筠则心想。
而且不止一只。它后面还有七八只。
一群丑鱼晃动着头顶的灯,鱼头齐刷刷对准商筠则。
“这是哪里?”商筠则冷静下来,鱼对他没有恶意,他不能以貌取鱼。
“地极之渊。”
商筠则眼睛一亮。他记得逢春君提过地极之渊。
是妖主的地方。
“小桃……妖主呢?”
“主上出去埋尸体了。”丑鱼解释。
“尸体?”商筠则心一沉:“是谁的?”
“不知道。是一个女修士。”丑鱼解释。
商筠则沉默。他亲眼看到清若真人的剑气冲入闻师姐的心口。也亲眼看到她身上飞出濒死之血。
闻师姐死了。
丑鱼按耐不住好奇:“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商筠则。”
所有的丑鱼全部呆住。其中一只小的大声说:“我知道!我知道!逢春君说过,商筠则是主上的师父!”
“天啊!主上的师父!难怪主上用他的脸!好羡慕,真希望主上有一天用我的脸!”
“你这么丑,主上怎么会用你的脸!”
为首的丑鱼又问:“主上的师父,你一定很厉害吧!我们主上是天下最厉害的,您是她的师父,一定比她更厉害!”
“……”商筠则哑口无言。
他一点都不厉害。
就在这时,桃桃回来了。
丑鱼立即上前:“主上,您的师父醒了。”
桃桃点头:“好,你们先退下。”
丑鱼正要退下,又忍不住问:“主上,要不要给您师父准备客房。”
桃桃摇头:“不必了,他可以和我住一起。”
“好的。”丑鱼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带着一群同类离开了大殿。
“……”商筠则有点懵。
他打量着眼前的妖主,她现在用了他的脸,身上穿的是他在凡间行走时穿的布衣青衫,是最平常无奇的装扮。
她的脸上一如既往呆呆的。
“你,真的是小桃?”商筠则问。他心情有些复杂。
桃桃点头:“我叫万年桃。”
好名字。
“……妖主,您把闻师姐埋了。”
桃桃点头:“嗯。你要去看她吗?”
“好,多谢。”
桃桃便带着商筠则去看闻若华的墓。
墓前,商筠则一言不发。他被裹在气泡中,与海水隔开。
清若真人一剑杀了师姐,从此便不是他师尊。
桃桃在旁边看着,她忽然问:“你不想拿回自己的元魄吗?你不想变得很强大吗?”
易地而处,如果她是商筠则,若是有机会拿回属于自己的元魄,她定然求之不得。绝不可能在最后关头拼命去阻止这件事。
商筠则的行为,桃桃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桃桃觉得这应该不是两者物种不同的原因,因为凡世的人,也很少有商筠则这样奇怪的人。
商筠则了解小桃,如果他给她讲什么大道理,她未必听得懂。
商筠则缓缓道:“我自然是想变强大。如果强大,我就可以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可你最后关头,破坏最后一道血封之引。”桃桃不解:“你亲手打碎了变强的机会。”
“那是因为我变强的后果是伤害你,甚至更多人。”商筠则看着桃桃解释:“你于我有恩,我如何能恩将仇报?且你一旦被封印,清若真人就要用你去替换元魄,同时,魔族会趁机去取沉雾。这其中过程充满凶险。一旦哪里错漏,沉雾便会趁机流入我界。届时会有无数生灵受害。”
“我变强是想保护他人,但此法却会让无数生灵受到伤害,这违背了我变强的初衷。”商筠则细细解释:“所以,我宁可不变强。”
桃桃皱眉:“明白了,但是不太懂。”
“哪里不懂?”他看桃桃皱眉迷惑的模样,觉得她万分可爱。只可惜,她用了他的脸,让他觉得有点诡异。
“你说我对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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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两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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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方才你说你们雪归的本事与修为可以传承,这又是何意?”
商筠则越发的想要了解小桃。当然他知道的这些,是不能告诉他人的。
否则世间对雪归了解得越多,小桃就越危险。
雪归太单纯了。
桃桃继续解释:“这么说吧,我从一颗蛋到破壳是千多年,我从破壳到如今,也不过千年。所以我实际上很小,才两千多岁。”
“……”商筠则无语。两千岁很小吗?
魔尊也就八百岁,清若真人不足一千岁。
据说南方有一老树妖,如今也不过两千岁。那已经是世人知道的,除了雪归外最老的妖怪了。
“别看我虽然才两千岁,但我的修为有两万岁!因为我母亲死的时候把她的修为和本事给我了。我祖母死之前也把自己的修为和本事给我母亲了,我高祖母死之前……”
“……”商筠则震惊:“所以,你们雪归修为能传承给下一代!”
桃桃点头,有些得意:“不只是修为,还有本事。我娘会的一切法术本事,我都会。我祖母的,我高祖母的,我都会!”
“难怪雪归如此强大!”一代一代的修为与能力继承,雪归只会越来越强大!
“所以按照我们雪归的算法,我的年龄要加上我母亲的,我祖母的,我高祖母的……”
商筠则忍不住打断桃桃:“那你到底几岁?”快点说出来好让他彻底绝望!
“应该是两万岁!其实本来不止的,两万年前有一只雪归忘记传承修为给后代,所以我只有两万岁。”
桃桃语气惋惜:“不然我更老呢!”
“你要那么老干什么……”商筠则有些无奈。两万岁还不够老吗?简直就是恐怖的老妖怪了!
“年纪大说明我很强大啊!这多好!”桃桃理所当然道。
“……”商筠则心情有点复杂。
看过了闻若华,桃桃带着商筠则回到老巢,她直接把商筠则带回自己的洞穴里。
这个洞穴商筠则很熟悉,在回溯秘境他见过,那时候小桃还只是一颗蛋。
“你在这里休息吧。”桃桃指着她的巨型贝壳床说。
“……小桃,这是你的寝室。我不能住在这里。”商筠则觉得,小桃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没事的,我不占地方。”桃桃说要,周身白光闪动,然后她化成巴掌大的一块石头,落在了贝壳床的角落。
小石头晃了晃:“你看,我真不占地方的。”
商筠则是又无奈又窘迫: “……小桃,你在人间行走许久,也许应该知道男女有别……能否为我安排一间客房?”
尽管小桃大他两万岁,他们还是不应该睡一个洞吧。
桃桃奇怪:“男女有别我知道。可是,你是男的,我不是女的。”
“……你怎么就不算女的?”商筠则头大。
“我现在用你的脸,我就是男的。而且我休息的时候是石头,连男人都不是。”桃桃解释。
“……”
“师父,你别烦我了,我今天说太多话了,我要休息了。”桃桃觉得今日真是太累了。
一天之内,她去了沉渊,又和清若打了一架,救人,埋尸,还和小商解释了这么多。
她今天说的话,都抵得上她过去三百年了!
商筠则心疼了,立即道:“是师父不好,你休息吧。”
他也不去贝壳床,只是在洞内找了一处,席地打坐调息。
桃桃见此,便随他。
……
逢春君带着闻若华的魂魄离开地极之渊,前往人界,又通过鬼界入口进入鬼界。
千波君身死,逢春君便成了妖主身边的第一臣。
他前往幽冥殿,鬼王亲自来迎。
逢春君说明来意:“我奉妖主之命,特送此魂来投胎转世。”
他将手中灵珠交给鬼王。
鬼王接过,片刻便知道了此魂生平所有。
“闻若华年一百三十一岁,她生性率直善良,一生行善从无恶事。她来世必平顺安康。”
逢春君看着那只灵珠,想起闻若华死前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惆怅:“她会投胎去哪里?可以让她投胎到我们妖族吗?”
鬼王摇头:“逢春君,每一个生灵都有她的命数与轨道,这是天意,我也不过是执行天意,若是随意更改生灵命数,要付出巨大代价。再说了,闻若华来世富贵安康,逢春君何必扰她?”
逢春君点头:“我知道了。”
……
商筠则这一坐,便是数日,他这次伤得极重,需要静休。
数日后,逢春君回来了。
他在洞外求见。
桃桃化出人形,她看了看还在静修的商筠则,悄悄走了出去。
“主上,我已将闻若华的魂魄送入鬼界。”
桃桃点头。
逢春君又说:“主上,这次魔族与玄门联合对付您,千波君也因此丧命,实在可恶,属下提议,召集另外三大妖君,共抗魔族与玄门。”
桃桃没有说话,她面色平静,低头沉思。
许久她摇头:“魔尊、十三念、清若几人,我不会放过。但三界大战还是算了。”
逢春君不解:“为何?主上您该不是心软了吧。”
这不太可能吧,雪归怎么会对敌人心慈手软!
“太麻烦了。”
“……”
“那主上打算何时找他们复仇?属下愿倾力协助!”
“等等,我在研究一个全新的本事。”
逢春君一头雾水。
桃桃语气略有兴奋:“我从前会的那些,都是从别的雪归继承的。近日我忽然想到了一个新的法术!等此术成功之日,我第一个找清若试试。”
“主上威武!”逢春君大喜:“主上小小年纪,竟然能自创术法,妖族大幸!那属下静待佳音。”
逢春君告退,桃桃回到洞内,她发现商筠则已经睁眼。
商筠则方才听到了桃桃与逢春君的对话,他虽然好奇桃桃的新术法,却并未追问。
“师父,你醒了。”桃桃有些高兴。
商筠则微微一笑,他想了想道:“小桃,以我之能,当不得你一声师父。你无需称我为师父。”
桃桃并不在意:“无事,叫什么都一样。不过,你若是怕折寿,我就叫你小商吧。”
“……我不怕折寿。你想唤我什么都行。”
一下从师父变成小商,商筠则觉得自己瞬间小了三辈分,成了小桃的晚辈。
那还不如叫他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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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天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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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筠则却摇头:“不。并非我引导了小桃。此阵法乃雪归先祖所创,对雪归来说,无疑是本命术法。我根本没劝过她,是她告诉我,她以前不知道此阵法危害这么大,以后她不会用了。”
“成师兄,别的妖主如何我不知道,但小桃绝不是传言中冷血无情,肆意妄为的妖主。”
成叙惊讶:“……竟是这样,那真是……苍生之幸。”
“也许,小桃的性子是与你有关。你养育过小桃。”商筠则想了想说。
成叙沉默。
……
又一日,商筠则与成叙终于到了太华山山门。
经过那日之事,门中不少弟子已经知道商筠则真正身份,他们见了商筠则,都一改昔日态度,恭敬道一声:“商师叔”或是“商师兄。”
商筠则宠辱不惊,坦然回礼。
随后,成叙带着商筠则去了破云峰。
进入观云楼大厅,清若便立在前面等着他们。
商筠则与他对视,目中皆情绪复杂。
商筠则抬手施礼,语气淡然疏离:“清若真人,晚辈恳请解除师徒名分。”
成叙神色一惊。
他没想到商筠则会如此决绝。
而清若真人面色平静,似乎并不意外。他看着商筠则,许久缓缓点头:“好。从今日起,你便不再是我弟子。”
“多谢真人。”商筠则道。
“你我虽无师徒名分,但你还是太华山弟子,你以后有何打算?”清若真人问。
“弟子打算过几日下山,去凡间游历。”他如今的身份,留在太华山也是尴尬。
成叙立即道:“宗主,我愿与商师弟同行。”
清若真人点头:“也好,不过你们暂时不能下山。我和兰息真人商议后,决定将宗主之位传给雪沧真人。”
这也是他思索后的决定。
太华山与魔族封印妖主之事,昆仑山的首徒少尘在场,虽然他事后说不会对外透露此事,但纸是保不住火的。
为了避免日后连累太华宗,清若真人决定不再担任宗主。
原本他有意兰息真人,可兰息真人也不愿。
所以最后只有请雪沧真人担任宗主了。
成叙有些惊讶,商筠则并不意外。
“你们多留数日,等雪沧真人继承宗主之位后再离开。”
“是。”
……
数日后,雪沧真人继承太华宗宗主之位。
此次继任仪典,太华宗并未广邀各大玄门前来观礼,只发书信告知此事,说是清若真人闭关失败,已入天人五衰期,所以太华宗新选宗主雪沧真人。
观云楼大厅内,只有清若、雪沧、兰息、李堂主及司律堂堂主。
另还有几位峰主的亲传弟子,左云卿,成叙,商筠则,越为等。
因无外人在场,便也没有那些繁文缛节。清若真人将掌门玉佩双手递给雪沧真人。
雪沧真人却并不接。她神色肃重,对清若真人拱手:“宗主,真的有必要?”
清若真人点头:“自然。血封之事是瞒不住的,我若继续担任宗主,有损太华宗威名。而且……若我所料不错,万年桃定会向我报仇。既然如此,还不如早做决断。”
众人沉默。
左云卿看了一眼商筠则,欲言又止。
商筠则神色未动,他低头垂目,并不说话。
雪沧真人继续道:“那,兰息真人比我更合适。我的修为,确实不足以担任宗主。”
兰息真人摇头:“我不行。闻师侄之死我有责任,我如今还居峰主之位,已是舔颜。”
“……”
雪沧真人长叹:“好吧。”她伸手,从清若真人手里接过掌门玉佩。
清若真人神色一松,他抬眼看向众人:“至今日起,雪沧真人为太华宗宗主!”
……
商筠则回到小院,他站位院中止步,似乎再等着什么人。
果然片刻后,左云卿踟蹰走了进来。
商筠则转身,左云卿立即一拜:“师尊!”
“……左师兄,我是商筠则,并非明玄真人,还请左师兄以后不要再这样称呼我。”
左云卿面露悲愤:“可是,就差一点,就差最后一步,你就能成为明玄真人!”
商筠则面色肃冷:“左师兄,我是商筠则,我不想成为任何人。明玄真人不是我,我也不是他。”
“可你甘心吗?你这一生永远只能做个废物!”左云卿忍不住嘶吼。
“修为低不等于是废物。万灵平等,都可有各自造化。凡人无修为,却有许多强者。有才华横溢的诗人,有救死扶伤的医者,有舞姿曼妙的舞者,有声色婉转动人的歌者!左师兄,你还记得三十年前我们与闻师姐三人游历人间,遇到一位盲人琴师吗?”
左云卿脸上僵住。
“他是一个普通凡人,甚至身有残缺。可他的琴声如天籁,闻者无不动容。他的那首曲子名为心泊曲,至今人间都有传颂。后人尊他为琴仙。”
“在你眼里,他是废物吗?武力弱者就是废物吗?我觉得不是。我行走人间,能以微弱之躯多做一些善事,我便不是废物。”
“左师兄,这就是我的道。希望有一天你也能找到你的道。”
商筠则转身走入屋内。
左云卿慢慢跪下,随后,他号啕大哭。
“师尊,师尊!我只是想您回来啊!我也不想害死闻师妹!我只是想您回来啊!我们,真的没有师徒缘分吗?”
……
两月后。
成叙与商筠则来到了白浮城。
再过几日西锦国国主大婚,白浮城主街两旁店铺都张灯结彩。
看到这一幕,成叙神色平静,商筠则却有几分忐忑。
乐凝国主前世是小桃生母这事,商筠则觉得不该由他告诉成师兄。
可他憋着不说,又总是有些不自在。
“商师弟,那有一家茶馆,看起来很热闹,我们也去喝口茶,顺便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商筠则内心正天人交战,成叙叫住他。
商筠则回神:“哦,好。”
于是两人去了茶馆。
成叙两人虽然身着普通百姓装束,可两人相貌堂堂,气质不俗。
两人进入,立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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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一统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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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筠则自然不会说什么,他向来体谅他人:“成师兄,皇宫守卫深严,且你冒然前去只怕是失礼。不如明日我们去公主府,托人送信?”
“也好,多谢商师弟。”成叙说完赶紧回屋了,他动作看起来有些许狼狈。
商筠则忍不住笑了。
……
第二日一早,两人就前往公主府。
等两人到了公主府门前,正欲说话,那侍卫长大吃一惊,他瞪着商筠则,眼珠子都要出来了:“商仙长,您怎么在外面?您这个时辰不是在睡觉吗?怎么出门了?”
“……”商筠则一愣,很快淡定下来:“那不是我。”
“啊?”
“那是我双胞弟弟。”商筠则想了想说。
“啊!那他岂不是来公主府骗吃骗喝吗!我就说么,我就说么!他每天吃那么多,喝那么多,还要看杂耍,看戏听曲!原来是个大骗子!我这就去告诉管家!”
“……唉,她也不算是骗吃骗喝吧……”
商筠则话还没说完,侍卫长一溜烟跑去找管家。
成叙失笑:“这个小桃,她怎么总爱用别人的脸!”
两人一起跟上侍卫长。
很快,他们就见到了管家。
管家见了商筠则,一点不惊讶。
侍卫长却咋咋呼呼:“赵管家,不得了,原来这个商仙长才是真的,无忧小院那个是假的,是商仙长的同胞弟弟,他是来骗吃骗喝!”
赵管家乐呵呵的:“无妨。咱们不怕她吃喝。”
侍卫长一脸懵,只得告退。
随后,商筠则说明来意:“这位是我的师兄成叙,他想求见国主。”
赵管家点头:“好,我这就派人去皇宫。”
随后,赵管家又为两人安排客房,可商筠则与成叙都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商筠则的同胞弟弟。
……
无忧小院内。
眼下天刚亮,这个时辰侍女们是不被允许进入小院的。
小桃化做一块大石头,就蹲在池塘边。
池塘里的莲花都没了,却还有荷叶与莲藕的清香味,桃桃喜欢靠近水,便经常化成石头,挨着池塘小憇。
商筠则从前不知道小桃就是妖主,自然对白石头并不在意,可今日他一眼就看到了这块石头。
商筠则走了过去:“小桃?”
桃桃不动。
商筠则摸了摸石头,石头这才晃动一下,石头出声:“师父。”她的声音和商筠则音色一样,只是有些懒洋洋的。
“你不是在地极之渊吗?”商筠则问。
“嗯……小草说乐凝要成亲了,可以吃宴席,我就来看看。听说宴席很好吃,我还没吃过。”桃桃解释。
商筠则哭笑不得。
见桃桃懒洋洋的,商筠则问:“你还要睡吗?”
“不了。我睡久了就容易睡着。睡着了就麻烦了。”
“麻烦?”商筠则不解。
“我睡一觉就要百十年,等醒来你们都是死了,那样我有点难过,所以我决定等你们死了我再睡。”
“……”商筠则无言,成叙一笑:“好主意。”
一旁的成叙掏出一只玉瓶给桃桃:“给你的,上品的养灵丹。”
桃桃瞬间化成人,她伸手接过玉瓶,仰头张嘴,把整瓶丹药全部一口吞了。
“小桃……”商筠则想要劝阻,显然来不及了。
桃桃鼓着腮帮子,嚼吧嚼吧,一口气吃了所有丹药。
商筠则明白了:“以前成师兄给你的丹药,你都这么吃的?”他有一回就撞见桃桃吞丹药,她还不承认。
桃桃乖巧点头。
“我之前发现我的丹药少了一些,也是你拿了?”商筠则又问。
桃桃又乖巧点头。
“……”
……
入夜,赵管家带成叙入宫见乐凝。
承天殿内,乐凝正等着成叙。
乐凝看向成叙,并不寒暄,她语气淡然疏离:“不知成仙长找我有何事?”
她淡漠的样子,让成叙一时不知如何开口,片刻后他问:“不知国主可知道……”
“我知道。”乐凝直接了当:“我与鬼王有约定,我可带着记忆转世。所以虽然我不再是雪归,却记得从前的事情。不过对我而言,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我既然舍弃了前世,那么我便只为今生。”
成叙明白了:“是我莽撞了。”
万年青已经是过去了,如今的她,只是乐凝。
“成仙长,不要执着过去。”乐凝提醒:“当年,你也是这样对我说的。”
那是他们的第三世情缘,他是太华宗的长珩真人,他意外记起了他们的过去两世。她去见他。
可长珩真人却说:“妖主,不要执着过去。”
那时她不懂,现在她明白了,向前才有更广阔精彩的可能。
向后,只会越发无趣烦闷。
“多谢国主指教,成叙告退。”说罢,成叙离开。
乐凝看着他的背影,神色淡然,只有眼底有一丝怅惘。
这时,少尘从后殿走出:“真的就这么算了?”
“放心吧,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们之间只怕还要打一架。”乐凝嗤笑。
少尘苦笑:“你也知道后果?那你还要和魔族合作?太华宗的下场你不知道吗?你现在只是一个凡人!你居然敢和魔族合作?”少尘又无奈又担忧。
乐凝不屑:“凡人又如何?神州大陆已经四分五裂七百年了!西锦、北魏、东安国三大国对立,另外还有五小国分治割裂,众国之间多有战乱,民不聊生。是时候天下一统了!我,就是这个天命之人!”
乐凝豪气万丈。
少尘一脸不置可否。
乐凝乐呵呵的:“你那是什么表情?我统一天下,是苍生之福,我这可是做大好事!”
少尘面无表情道:“你骗骗别人可以,可你骗不了我。你怎么会在意天下苍生?你这么做,不过是因为觉得这么做有趣罢了。”
乐凝呵呵一笑:“不错。之前我的目标是从冷宫公主成为一国之君。这个目标我已经实现了。所以一统天下,是我的接下来的目标!”
“乐凝,你的目标是没问题,但是你采用的方法太冒险!你想一统天下,难道就非要和魔族合作?”
“如果不和魔族合作,就按照凡人的能耐,想要一统天下最少得五十年,若是出个纰漏,百年都有可能。我是凡人,可活不了百岁。”乐凝解释。
“可你与魔族合作,后果呢,玄门若是知道,能放过你?”
乐凝抿嘴一笑:“不放过就不放过,我大事一成,便是千古留名,死了再投胎,我还有全新的来世!”
“……”少尘看起来要哭了。
45. 乐凝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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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歪头思考。
商筠则又有些愧疚:“抱歉,我忘了你还有事要做。”他记得上回小桃说过,要研究出一种新术法来取代万物寂灭阵法。
“……唔,那个啊,我正在做,只是用地火炼制法器还需要时间。”桃桃道。
“法器?”
“就是用我祖宗们的……”桃桃忽然捂住嘴巴。
不能说!说了会暴露真身!
商筠则也没追问。毕竟那可是桃桃的独门术法。
“那我就暂时和你们一起吧。”和商筠则一起游历,还是有些意思的。
“你不是说要去炼制法器吗?”
“那个啊,我有空分一个分身过去看着火候就行了。”桃桃解释。
商筠则心中感慨:真方便啊。
雪归一族,果然是强大到无所不能。
他又有什么资格做她师父呢,他也没什么好教她的。
也不能为她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商筠则心里便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怅惘与难过。
就在这时,桃桃忽然开口:“师父,好久没吃过你做的蛋炒饭了。”
商筠则顿时心神抖擞:“好,我这就去厨房给你做!”
商筠则起身,桃桃跟着也站起来:“我也去。”
于是两个商筠则,一个身穿白衣,一个一身青衫,三更半夜跑去厨房。
商筠则本来厨艺一般,可他自打收了小桃做弟子后,厨艺长进不少,简单的家常菜他做得得心应手。
厨房有值夜班的人,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
商筠则对他温和道:“你去歇着吧,我们自己动手。”
那人点头:“行。”
随后商筠则找到柴火,准备生火,桃桃手指一动,那些柴火便自己钻入灶中,然后自己慢慢烧了起来。
桃桃木木的对着商筠则:“这样可以吗?”
“……可以。”
随后商筠则准备了食材,不多久就做了一道蛋炒饭。
蛋炒饭里不止有蛋,商筠则还放了一些菜肉沫菜丁。
随后,商筠则把一大碗炒饭放到桃桃面前,桃桃拿起木勺,一勺接一勺养嘴里塞。
见她吃得那么快,商筠则怕她吃撑,“小桃,吃慢点,也别一口气吃那么多……算了,你吃吧。”
商筠则想起桃桃真身,那么大一只,吃再多也不会撑吧。
也许他以后煮饭应该煮一锅?
吃了夜宵,商筠则送小桃回去无忧小院。
……
翌日,国主大婚。
赵管家领着商筠则三人前往皇宫观礼。
他们三位是太华宗的修士,又是国主的贵客,席位便被安排在大殿前排。
婚典礼节繁琐,不过小桃却并不烦闷,因为她跟前一大桌都是佳肴,她顾着吃东西,丝毫不在意婚礼过程。
不知过了多久,乐凝与王夫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们身着金红婚服,从正门入殿。
旁有内侍高声唱吟:“国主王夫驾到!”
众人起身行礼,唯有小桃埋头痛吃。
商筠则只得拉起小桃。
乐凝与王夫步入殿内,随后在主婚者引导下,三拜天地。
殿内两旁众人,皆站立观礼。
成叙位置在商筠则左边,他低声对商筠则道:“殿外西边,有大批甲士靠近,他们身上有杀气,只怕来着不善。”
商筠则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少尘,只见少尘面色平静,仿佛对即将发生之事毫无所觉。
“凡间朝廷之事我们不好轻易插手,且静观其变。”商筠则道。
“好。”成叙看向乐凝,眼中隐隐担忧。
就在礼成之迹,前太子姜随忽然出列,他身边有七八人护卫,包括两名修士。
姜随怒视乐凝,高声道:“姜乐凝,你逼死先王,联合逆贼王爽假传伪诏,窃取王位,天地不容,人神共愤!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牝鸡司晨的女贼!”
乐凝面不改色,她冷眼看着自己的王兄,轻笑:“就凭你?”
“……你以为想要反你的人就只有我吗?来人!”姜随高声大呼,随后四处死一般的寂静。
成叙微讶。
他感觉到,片刻之间,又有大批甲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将之前的那批甲士制服。
几息后,依旧无一人入殿。姜随脸都白了。
他声音发抖:“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你的那些人,已经被钟将军拿下。”乐凝道。
随后,她看向姜随身边两个修士:“两位仙长可是来自蓬莱宗?”
那两明绿衣修士面色尴尬。
他们愿意帮助前太子姜随,是因为姜随允诺,将来会许以丰厚回报。
可眼下情况,显然姜随大势已去。
他们自然再不好得罪乐凝国主了。
“是。我们是蓬莱宗弟子,之前听说白浮城内有魔气,新国主疑似被魔气附身,所以特意来查看。”一名蓬莱宗修士道。
乐凝微笑:“二位仙长想来是初入凡世,容易被人蒙骗。你们看孤,有被魔气附身吗?”
两位修士齐齐摇头:“自是没有,是我们误查了。”
乐凝微笑:“如此便好。不过二位仙长,听说蓬莱宗远在海外仙岛,从不会干涉大陆国政之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乐凝语气转冷。
二位仙长心中微惊。他们实在是小看了这位女国主。
“确有此事,不过我们之前以为是有魔族作乱,才会前来。都是误会一场。”
乐凝微笑:“原来是这样。如今既然查明孤与魔气无关,那我们西锦国的政事便不劳仙长费心。仙长远来便是贵客,还请入座。”
两位修士便顺势下坡,在旁边坐下。
随后,乐凝猛地抬头,看向姜随的目光充满杀气:“来人,拿下!”
她声音不大,却气势万钧!下一息,数十甲士跑入殿中,他们动作迅捷,整齐划一。
钟将军武艺高强,三两下便将姜随及身边几位同党拿下。
随后,钟将军抱拳问:“王上,如何处置这些逆党?”
“首恶囚禁。其余从者全部处死!”乐凝冷声道。
殿内有唏嘘声。
少尘低头,成叙眉心微凝。
有大臣求情:“王上,那些普通士卒也只是听命行事。不如只杀主犯及士官,普通士卒适当责罚即可。”
“不行,今日孤便要杀一儆百。”乐凝态度坚定。
成叙不忍,看向少尘,可少尘却低头不语。
成叙只得道:“国主,今日您大婚,不宜多见血光。请国主网开一面。”
乐凝转头,对上成叙目光:“成仙长,这是西锦国政务。还请勿要多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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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师父挨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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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成叙向商筠则辞行:“前日有弟子传信与我,在西锦国北方一带游历,我想去看看。”
商筠则立即道:“我与成师兄一道去。”
成叙迟疑:“你也去?那小桃呢,你不想留在这里陪伴她?”
“她与我们一同去。”
两人去无忧小院找小桃,桃桃果然愿同他们一道去西锦北地。
当日三人便与赵管家辞行,离开了白浮城。
三人到了城郊,如何出行成了问题。
商筠则如今修为更差,体内灵力更少,已经不足以御剑而行了。之前都是成叙带商筠则。
现在三个人,剑有点扛不住。
于是成叙问桃桃:“小桃,你会御剑吧,你来带……”
“我不带。”桃桃立即拒绝:“御剑很累的。”
“……”成叙苦脸:“可我一人带三个人有点勉强。”
“没有三个人。”桃桃说罢,周身白光一闪,化成一颗鹌鹑蛋大小的石头落在了商筠则头上。
“只有两个人。你能带。”做完这一切,桃桃又说。
商筠则哭笑不得。
成叙也哑然失笑。他有时候都不敢相信,小桃居然是妖主。
随后,两人一桃御剑前往西北方。
……
白浮城,皇宫承天殿。
少尘道:“他们离开了。”
乐凝点头:“离开也好。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若是成叙他们在,反而碍事。”
少尘面露担忧:“如今小桃跟着他们一起,你就不怕有朝一日,小桃选择他们,和你反目?”
“那又如何,若是畏手畏脚,牵扯前世,我何必转世为乐凝?”乐凝淡淡道。
这时,魔尊身影出现在殿内,他一脸赞许:“说得好。国主,你是我唯一欣赏的人类。”
乐凝看向魔尊:“客套话不必说。昨日那份礼,魔尊可满意?”
“自然满意。不知接下来国主有何打算?”
乐凝道:“孤欲一统大陆,首先要安定后方。突显国一直位于西锦北方,时有骚扰西锦国界。”
魔尊微笑:“本尊明白了。”
……
三个月后,朔风城。
成叙三人来到西锦国北境后便在这里暂住下来。
此处与北边小国突显国接壤,当地人容易患一种“中风”的病。
发作后人体会有部分瘫痪,口齿不清,思维混乱等。
成叙等人在调查后发现这病与当地人的饮食及生活习惯有关,且在中风之前,便有症状显出,可以医药缓解发作。
中风之后,也可以通过调理改善病人症状。
于是这几个月,成叙就留在这座北境小镇,教导当地医者如何治疗,而商筠则则每日去食店、酒楼里,告诉人们改善饮食。
桃桃便化做石头蹲在客栈窗户边发呆,等商筠则从饭馆、酒楼给她带回好吃好喝的。
这日酉时未到,太阳还未落山,商筠则便提着食盒回来了。
客栈掌柜见怪不怪,笑嘻嘻问:“商公子,您又给弟弟带吃的了。”
商筠则点头,他抬脚正要上楼,那掌柜走近低声说:“商公子,您这个弟弟真的不要紧吗?他每天就在屋里吃了睡,睡了吃,没事吧?”
“……没事,他就是这样的。”商筠则笑得有点勉强。
“真的没事,不然你还是让成仙长给看看吧,我都怀疑他是个傻子。”
“……他不是傻子。”商筠则没办法跟掌柜解释,赶紧上楼。
到了客房,商筠则推门而入,往客房窗户那边一看,果然瞧见窗台上,躺着一只巴掌大的,圆圆的白石头。
白石头蹲在那里,让日光落在她身上,她一动不动,商筠则却能感受到她的惬意和舒适。
小桃最喜欢晒太阳和晒月光。她便是如此吸收天地灵气。
“小桃,我给你带好吃的了。”商筠则将食盒放在桌上。
窗台上的石头一动不动。
商筠则并不催促,只是默默走到桌边,打开食盒。
浓烈的香味飘散出来,下一息,白石化作人身,一青衣男子站在窗边,快步过来:“师父,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烤羊排。我今日去的那家食店,招牌菜便是烤羊排,我闻着挺香,便带来给你尝一尝。”
小桃点头,她见烤羊排上有骨头,想也没想伸手就去拿,商筠则急忙叫住她:“等等,先净手。”
商筠则立即取出一张湿帕子,他自然而然的拉起小桃的一只手,正要给她擦手,猛然间动作一顿。
是他冒犯了。小桃现在虽然外形是男子,可她总归是个女子。
一个自称两万岁的女子。
商筠则赶紧将布帕塞到小桃手里:“你自己擦。”
桃桃急着吃烤羊排,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先擦手,不过还是胡乱擦了两下,然后将布帕扔给商筠则,飞快拿起一只羊排开始吃。
桃桃吃得满嘴油,很快吃完了一条羊排。接着又去拿第二根,她拿起第二根时候,发现商筠则一直在看她。
桃桃脑袋微歪:“师父,你也想吃?”
“……我不吃,你吃吧。”商筠则赶紧道。
等将五六根羊排吃光,商筠则又递给桃桃一张湿布帕,这回桃桃老老实实擦了手。
手上油乎乎的不好受。
擦完了手,商筠则又递给她一块新湿帕,指了指她的嘴:“嘴边也有油渍。”
桃桃又胡乱擦了一把。
吃饱喝足,桃桃又变成了一块石头蹲在窗台上。
傍晚的日光暖暖的,柔柔的,很舒服。
商筠则收拾好食盒,便静静坐在桌边,陪着桃桃。
斜阳入屋,屋内一人一石,这样的场景,让他觉得从未有过安宁和……欢喜。
这样的时光,有一日他便记一日,将来怀念,起来那也是万分美好。
“师父,你衣服下摆有两个脚印。”桃桃睡醒了有点无聊,便找商筠则聊天。
商筠则低头一看,果然如此。
原先他入凡世历练,尝喜穿青衫。可因为小桃化作他的模样,身上穿的是青衫,为了区别,商筠则便穿了白衣。
白衣些麻烦,稍微弄脏些便会被看出。
“方才被人踢了两脚。”商筠则伸手拍了两下衣摆,并不在意。
桃桃却声音惊讶:“被人踢了?为什么?”
见桃桃好奇,商筠则便将事情始末细细讲给她听:“成师兄说,朔风镇百姓易患中风之症,与当地的气候、还有百姓
47. 突显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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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商筠则去了一家酒楼。
朔风镇虽然只是一小镇,却因为联通西锦国与突显国,常有商旅往来,镇上百姓多有从事酒楼客栈,以及货物倒卖的营生,因此朔风镇比寻常小镇显得繁华些。
这家千杯酒楼商筠则之前就来过。
掌柜的知道商筠则是成神医的师弟,虽然不喜他,却并不为难。
酒楼掌柜是个中年妇人,她迎了过来:“商公子,您今日怎么又来我这里了,前几日您不是来过了吗?今日您去别地转转吧。您一来,我这生意不好做啊。”
“掌柜见谅,只是酗酒的确伤身,那些来酒楼酗酒者,多是一家之主,他们若是病倒了,一家人便跟着活不下去。我也并非阻止客人喝酒,我只是劝阻那些酗酒者。掌柜在此地经营酒楼十数年,想必也是希望生意能长久,劝他人莫要酗酒,对你虽暂时有损失,却能博取个好名声,也省得出了事有人闹事,长久看来,并非坏事。”
商筠则耐心解释。
他语气温和,又仔细为掌柜分析利弊,那掌柜便信服了几分:“行吧,我不赶你,你能劝就劝,不能劝我便照旧卖酒。”
商筠则点头,招呼不远处的小桃一道:“小桃,进来。”
掌柜见了小桃,很是惊讶。这两人一眼看去一模一样,可再仔细看,又好像大有不同。
商筠则解释:“我同胞弟弟,他喜欢喝酒,还请掌柜上两壶酒。”
掌柜一脸莫名:“商公子,你方才还说要劝阻他人酗酒……”怎么一眨眼又要买酒给弟弟喝。还一买就是两壶。
商筠则一脸淡然:“只是喝酒,不算酗酒。”
“……”掌柜无言。
商筠则让小桃坐在角落,又让掌柜送来小酒小菜,摆在桃桃面前。
商筠则并不喜好喝酒,不过他为自己也斟了一杯,与桃桃相伴。
商筠则浅酌一下,只沾了唇,桃桃却一口接一口,不过片刻功夫,桃桃就喝完了一壶酒。
商筠则赶紧低声道:“喝慢些,师父一会儿还要劝他人莫酗酒。小桃,你得做个表率。”
桃桃面无表情:“这也算酗酒?我就塞了个牙缝。”
商筠则微笑:“对人来说,你这个喝法算是酗酒了。”他抬手给桃桃夹菜:“多吃点菜。尝尝这烤鸭。”
桃桃便暂缓酗酒。
转眼到了午时,酒楼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一桌四人一入店便开始饮酒,不过半个时辰,他们便喝了四五壶酒。
四人兴致高起,逐渐上头,他们面红耳赤、高谈阔论,面色带了六七分醉意。
看样子,他们还要继续喝下去。
商筠则见此便起身,打算过去劝阻。桃桃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师父,他们喝得正高兴,你现在去劝,是我我也打你。”桃桃能理解那些人的心情了,商筠则这不是找打吗?
“放心,这次他们不会打我的。”
商筠则自信从容,他走到四人面前问:”四位公子喝酒,我愿助兴一曲。”商筠则说着取出自己的竹笛。
为首一人顿时不耐烦:“没兴趣,走一边去……”
旁边一人却道:“大哥等等,这人我听说过,他是那什么神医的师弟,听说也是仙人,到处劝人别喝酒……”
那大哥一愣;“仙人?仙人这是来劝我们别喝酒?”"他一脸纳闷:“仙人,我们只是喝酒,又不是杀人放火,这个你管不着吧?”
商筠则微笑:“不管,我只吹笛一曲,诸位可愿听?”
大哥立即点头,十分期待:“仙人吹曲,我们自然愿听。”
随后,商筠则便吹笛一曲,那四人起先脸上露出陶醉神色,慢慢变得凝重,而后又变得惊恐与痛苦。
周围客人见状,都忍不住靠近围观。
其他客人不会被曲子影响,只是见这四人情况,都惊讶不已,议论纷纷。
“这定然是神仙术法。”
“原来这位公子真的是仙人!”
桃桃却一眼看明白了,商筠则以此曲为引,施展了一个小幻术,让这四人进入幻境,看到了一些东西。
因为这四人只是普通凡人,又恰逢醉酒熏熏、意志极其薄弱,所以施展这个幻境并不难。
一曲罢,四人仿佛做了一场噩梦一般,他们趴在桌子上,大口喘气。
大哥瞪着跟前的酒,心中无比忐忑。
方才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一生。
因为常年酗酒,他身体渐渐衰败,不到四十岁便得了中风之症,手脚不便、意识不清……也失去了他护院的活计,一家人从此朝不保夕,老母病了也无钱治病。
他眨了眨眼,神志渐渐清醒起来。
其他的三人也跟着恢复清明,他们有些不可思议,其中一蓝衣人道:“方才,方才是怎么回事?那,那不是真的对吧。”
“像是一个梦。”
“我知道了,是仙人吓唬我们,让我们做了一个噩梦。”
蓝衣人大着胆子,看向商筠则:“仙人,你怎么能这样,我们只是喝酒,你却让我们做噩梦,吓唬我们。”
“你们可以把这当做一个梦。但若是你们去医馆打听打听就知道,方才你们所见所闻,并非是梦,我言尽于此。”
说罢,商筠则起身,他走回桃桃身边。
留下桌边四人面面相觑。那蓝衣人低头看了看酒,又抬头看向大哥,斟酌道:“大哥,咱不怕,继续喝呗。”
大哥却没动,他皱眉:“……虽然是个梦,但酗酒伤身不假,今日便不喝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不喝了,不喝了。”
商筠则听到他们言论,抿唇一笑。
桃桃低头看着另一只酒壶,眉心微凝。她看向商筠则,木木的脸上露出一点点担忧:“师父,我能继续喝吗?”
“……当然,你不算酗酒。”他知道以小桃的真身,这点酒根本不算什么。
桃桃松了口气:“那就好。师父,我不想做噩梦。”
“……不会。”商筠则无奈,以他的修为,哪里能让小桃陷入幻境?
下午,商筠则又领着小
48. 引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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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之中,除了小桃,成叙年纪最长,他便向前一步还礼:
“将军放心,我们本就是为了此事而来。怀其,你这些日子可探查出狼妖在何处?”
怀其一脸惭愧:“弟子无能。这黄石城位于戈壁之中,周围荒山围绕。狼妖神出鬼没,每次它们抓人,等我赶去的时候,早已没踪影了。”
“这不能怪你。那么狼妖袭人,可有什么规律?有没有固定的位置、或是时段?毕竟我们只有几人,若是无的放矢,只怕很难抓到狼妖。”成叙又问。
这两百多年来,成叙时常出门游历,对除妖之事自有一套做法。眼下他沉思此事,压根忘记了还有一个小桃。
当然,他也没想过要妖主帮他捉妖。
这不是强妖所难吗?
所以成叙考虑对付狼妖这事,压根没把小桃考虑进去。
怀其又摇头:“毫无规律。它们捉人的时间、地点看上去都是随性而为,除了抓的是女子,其他并无任何相似之处。”
成叙低头沉思片刻后:“如果是这样,那我们便将狼妖引出来。”
怀其道:”师父的意思是,选一女子,引诱出狼妖?”
不料马行摇头:“只怕不行,自打两月前狼妖开始抓人,年轻女子便越发不敢出门了。就在三日前,有一位嫁入黄石城的新娘半路被抓后,黄石城及附近的年轻女子再也不敢出城了,甚至连门都不敢出了。”
成叙道:“我并未打算让女子当诱饵,其实只要我们择一人伪装成女子,也可成为诱饵。”
怀其脸色一僵。
眼前几人,成叙、商筠则是长辈,小桃是妖主,那么最可能的人选,不就是他了?
他不介意去引诱狼妖,但他真不想扮女人。
正当怀其脸色犹豫之时,桃桃忽然开口:“我来。”
成叙、商筠则、怀其三人脸色皆惊。
妖主本是女人,她扮演女人,没毛病。
但是……妖主捉妖这件事,听起来很奇怪啊。
“小桃,你确定?”商筠则的音调有点怪。
桃桃点头:“我觉得很有趣。”
“哪里有趣?”商筠则有点头疼。
“我现在是男人,却要扮演女人,这难道不有趣?”
“……”商筠则无言以对。从小桃角度来说,这的确是一件新鲜事。
成叙却皱眉:“不妥。此次扮演女子的诱饵或许有危险。狼妖来袭,我们不能立即动手,需得等狼妖将诱饵带回老巢,我们才能解救其他女子,并将狼妖之祸彻底解决。”
小桃再厉害,那也是女子,被狼妖掳走,实在是不妥。
桃桃道:“你放心,在狼妖把我带到老巢之前,不管它做什么,我绝不动手。”这一时半刻的功夫,她能忍。
成叙的担忧,商筠则瞬间领悟,他立即道:“我来。”
其他几人目光又立即看向商筠则,只见商筠则一脸坚定:“我来扮演女人。”
桃桃目光既呆又惊:“你?”
商筠则看向桃桃:“我应该比你更像女子。”
桃桃真的惊了:“你比我像?”她好歹是个母的啊。
商筠则一派平静道;“小桃,你忘了,你面瘫。”
她化作男儿身,又是一张面瘫脸,鬼才信她是女人。
成叙点头:“对对对,小桃啊,扮女人这事,你不行,还得商师弟来。商师弟,就辛苦你了。
总之,不能让小桃去冒险。
桃桃:“……”
他们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可桃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无法反驳。
这种闷闷的感觉好奇怪。
马行一脸欣喜:“那就这么说定了,还请几位仙长商定个日期,其他的一切我来安排。”
成叙立即道:“明日有雪,便定在明日,请将军安排一出为母送葬,商师弟便混在其中。”
马行点头:“明白,仙长请放心。”
……
马行走后,桃桃好奇问:“师父,你会扮女人?”
商筠则面色微窘:“应是不难。”
成叙忍笑:“商师弟五官俊美,问题不大。”
怀其不敢笑话长辈,只得憋着笑:“师父,师叔,我去给你们泡茶!”说罢,怀其一溜烟跑了。
马行的办事速度极快,当晚就派人送来了女装,还有妆娘。
商筠则吓得连连推拒:“不必,我可以施法……”变成女装模样。
成叙却说:“既然马将军都准备好了,你又何必浪费自己的灵力?便穿上这女装吧。”
一旁的桃桃眨眼,一脸好奇望着商筠则。
当她对某件事产生了好奇心时,那张木雕一般的脸就会变得生活起来。
成叙见了又说:“小桃,你想不想看商师弟扮女装?”
桃桃乖巧点头。
成叙立即说:“商师弟你看,小桃也想看!”
“……”商筠则无奈,他怎么觉得成师兄近来越来越不稳重了!
不过商筠则也并未再推脱,他拿起那身白色女装,走入屏风后,不多时,商筠则便换好衣裳出来。
这身白裙本是送葬时穿的,裁剪简单,并无过多装饰。
商筠则身姿修长,外面在穿上孝服,便可遮掩与女子不同之处。
“劳烦大娘梳妆。”成叙又对妆娘道。
商筠则面无表情,他走到桌前坐下,大娘便为他梳妆打扮,桃桃便站在旁边看。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一旁的桃桃已经越睁越大。
只见商筠则梳了女子发式,头上簪了两朵白色绢花,再无其他。
另外,商筠则的脸也有了变化。
看起来只是眉毛便细长些,唇形也有略微变化,但是看起来好像大有不同了。
妆娘梳妆完毕便告退了。
桃桃变出一只铜镜,仔细打量了下铜镜中的自己,然后又猛地盯着商筠则瞧。
商筠则多少有几分不自在。他暼开脸,目光有几分虚浮。
桃桃打量后,最后由衷夸赞:“师父,你真美!”
“……”商筠则一哽,低声咳嗽起来。
桃桃继续说:“果然还是得你扮女人。”
成叙跟着点头:“没错!商师弟啊,你这样子真是男女不辨。明日再把孝服一穿,谁还能说你是男的?”
“……”商筠则叹气。
晚上,桃桃又变成石头蹲在窗台上,而商筠则照旧打坐调息。
第二日凌晨,天还没亮,马行便来到客栈接人。
他和成叙一道来到商筠则门前敲门:“商仙长,送葬队伍已经准备就绪,请您随行出城。”
很快,房门被打开,看到里面的商筠
49. 妖主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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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妖声音高昂,压迫威慑,送葬队伍中的人被吓破了胆!
眼看队伍后面的狼让开一条通道,那些人扔下手里的东西,拔腿就跑!
他们只是拿钱替人送葬,可不是来送命的!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原本二十多人的送葬队伍便只剩下一人。
商筠则抱着牌位,站直身体,面对狼妖首领,面色淡然。
狼妖首领化出人形,他容貌粗犷穿着一身银白毛领的袍子,看起来十分魁梧。
他看向商筠则,目光露出一点赞赏:“女人,你的胆子很大。”
“我跑也跑不了。”商筠则变幻出女声。他头上的桃桃听到这声音,顿时一个激灵,有种被海葵刺了的感觉。
狼妖首领满意点头:“既然是聪明人,就别想什么歪心思!”
说罢,狼妖首领大步向前,伸手抱住商筠则的腰,把他往肩上一丢!还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腰部!
商筠则收手握拳,差点没忍住动手。
他脑袋垂在狼妖背后,满脸紧绷之色。
这个姿势,真的太丢人了!
不过万幸现在被扛起来的是他而不是小桃。
他不敢想小桃被扛起来的那个画面。
狼妖首领扛着商筠则,转身朝北,拔腿就跑,他动作快捷,像是融入风雪之中一般。其余二十多头狼紧随其后。
商筠则被狼妖扛着,上下颠簸。不过他是修士,这点程度没什么。
只是这心里着实不舒坦,更何况此时小桃还插在他头发上。
就在这时,商筠则听到小桃的声音:“师父,我察觉你的灵气波动不安,是不是身体不适?”
桃桃很喜欢商筠则的灵气,温厚纯净,靠近就舒服。所以此刻商筠则的灵力波动,她一下子就察觉了。
“……没什么。”商筠则回她。
狼妖在雪地奔驰,速度极快,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们便进入了一片荒山,荒山连绵数里,很快他们爬上其中一座,山腰上有一洞穴入口。
那便是他们的老巢。
狼妖们进入洞口通道,不多时便到了一处洞穴大厅。
狼妖首领把商筠则往地上一扔。
商筠则屁股落地,但他神色淡然,慢条斯理爬起来,还拍了拍衣裙上的灰。
他从容淡然的模样,让众妖微讶。
其他狼妖纷纷化作人形,多数狼妖耳朵还没收起来。
他抖了抖耳朵,看着商筠则道:“老大,我看这个女人还不错,胆子大,也好看,不如就她了!”
狼妖首领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行!我要的只有真儿,除了真儿,其他人都不行!”
“……可老大,咱们抓了那么久,总是抓不住真儿,要不算了!”
“算什么算!我只要真儿!”狼妖首领大喝一声,众狼不敢言语。
“那这个女人怎么办?”
狼妖首领摆摆手:“先关起来。”
两只狼妖上前,正要伸手抓住商筠则,商筠则周身忽然白光一闪,两只狼妖惨叫一声,瞬间被弹出一丈之外。
桃桃在商筠则身边出现。这次,她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模样,是十二三岁的,穿着粉裙的少女。
众狼一惊:“怎么有两个人,你是谁?!”
狼妖一眼便看出桃桃并不简单,他迅速出击,一手化作狼掌狠狠劈向桃桃。
商筠则顾不得多想,立即化灵力为剑,为她挡开这一掌!
只是,商筠则灵力微弱,故剑气并不强,狼妖首领只是退开两步,手心多了一道伤痕。
狼妖首领眯了眯眼睛,神色戒备:“你们修士!你们不是普通人!”
狼妖首领并不把商筠则放在眼里,他立即再飞身上前,两爪一前一后劈向商筠则,他妖力不弱,商筠则不敢硬拼,他正要拉着桃桃避开,却听背后的桃桃道:“迎战。”
闻言,商筠则并不多想,立即又化出剑气!也就是这一瞬间,他体内忽然灵气充沛,剑气陡然变得凌厉磅礴起来!
商筠则尚未出击,金色的剑气便膨胀开来,横扫四处!
修为较高的狼妖尚能护住自己,那些修为不高的狼妖,身体立即被剑气割破皮肤,他们齐齐惨叫!
狼妖首领又惊又恐,他想要上前阻止商筠则,可强大的剑气下,他上前一步都很难。
狼妖首领面色绝望,在这么下去,他的这些兄弟大半要完蛋!
正当狼妖首领正要拼死相抗之时,商筠则收了剑。
狼妖首领松了口气,他目光满是惊恐:“仙子,方才多有得罪,多谢手下留情。”
这个人很奇怪,方才第一次出招明明不强,现在却忽然变得十分厉害。
“……”商筠则面无表情:“咳。”他擦了一把脸。然后施法变回自己的装束,换回了男子装扮。
狼妖首领瞪大眼:“……”原来是男修。
“你们之前抓来的女子,可都活着?”商筠则立即问。
狼妖首领赶紧点头:“都活着,我只是将她们关起来。”
这修士方才那一道剑气着实惊人,他只是凝成剑气,尚未施展,便能形成如此激荡的剑气,若是他挥剑斩杀,只怕他今日便要化成一堆白骨了。
对方如此强大,狼妖首领不得不低头。
商筠则松了口气。那些女子只要还活着,结果便不算太糟。
商筠则正要去见那些女子,她身后的桃桃却上前一步,仰头直视狼妖:“大毛?”
狼妖首领:“?”他狭长的眼睛渐渐瞪圆,随后慌忙摇头:“不,我不叫大毛。”
桃桃却一脸笃定:“错不了,我记得你的气息。六百年前,你载过我和母亲。”
那是她出壳不久后,母亲带她来人间游历,母亲懒得动,便驯服了一只狼妖,让狼妖载着她们行动。只是那时她刚破壳不久,睡意朦胧的,并未好好游历人间。
母亲抱着她,坐于狼妖背上,狼妖行动是跳跃不断,起起伏伏的,很舒服。
狼妖首领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他结结巴巴道:“……六百年前?难道您就是妖主!”
桃桃嗯了一声:“我没记错吧,你就是大毛。”
雪追风神色窘窘:“妖主,小妖如今叫做雪追风。”说罢,雪追风瞥了一眼商筠则,神色委屈:“妖主,他可是人啊,还是修士,您怎么帮他呢?”
雪追风心想自己和妖主好歹有几分情分,不如放下身段,讨讨巧,卖卖乖,让妖主帮他。
桃桃回头看了商筠则一眼,然后又看向雪追风,一脸认真:“大毛,他是我师父,你不可以欺负他。”
雪追风眼睛再度瞪大,他看了看商筠则,忽然
50. 真儿
[]
商筠则实在看不下去,他提议:“这样吧,我们帮你找真儿,你和她见一面,她若是不愿意回来,你也不能强求。”
雪追风不死心:“她一定愿意。”
桃桃又补刀,她平静道:“我看未必。你闹出那么大动静她都没出现,她就是躲着你。”
“……”雪追风眼圈都红了。
商筠则叹气道:“你先别伤心,见了真儿,听听他怎么说。不过如果她不愿随你回来,你不可强求。”
“好吧。”
等成叙、怀其、马将军带着人赶来山洞,商筠则正在安抚那些女子。
一共十三个女子,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她们只受到了一些惊吓,不过这些日子她们饥寒交迫,过得也着实可怜。
迫于妖主淫威,雪追风让狼妖们找来取暖的衣物和食物分给了这些倒霉的女人。
商筠则将事情经过告诉了成叙几人。
马将军脸色微变:“真儿?”
商筠则注意到了马将军的变化,他点头:“不错,狼妖无意伤人,他对真儿有救命之恩,如今只想见真儿一面,狼妖也保证,只要见了真儿,再不会伤害人。”
马行皱眉:“仙长,它们是妖,它们做出的保证如何作数?万一它们日后反悔怎么办?我看不如……”
“人有好坏,妖也分善恶。”商筠则打断马行:“狼妖捉人有错,但他们还有分寸,并未恶意伤害这些女子,可见他们并非罪无可恕。”
马行神色有些不服,只是这次制服狼妖,救回女子的是商筠则几人,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成叙问:“马将军,狼妖之过,事后妖主自有分辨。眼下还是要找到这个真儿。”
马行问:“狼妖说,只要见一面就行了?”
商筠则点头:“放心,狼王绝不会强迫真儿什么。”
“……先把这些人送回城吧。我知道真儿,我要先去问问真儿的意愿。”
此地处于荒山之中,距离黄石城极远。
成叙道:“我修为有限,穿行阵法无法跨越这么远的距离。”
桃桃看向商筠则:“你来。”
商筠则愣了下,随后他便施展起穿行阵法,果然如同刚才一样,源源不绝的灵力从他背后进入体内。
很快,商筠则四周出现巨大穿行阵法,成叙立即带着人进入阵法之内。
瞬间,众人便到了黄石城外。
马行惊讶,他再看商筠则的目光都不一样了:“商仙长,您的仙术,真让人叹为观止。”
商筠则面色微赧:“不是我,是……我徒弟小桃。”
可商筠则左右一看,竟不见小桃!
“小桃?!”
成叙想了想道:“她应该是留在狼妖那里了,商师弟,以小桃的本事,我们无需担心。”
“嗯。”可话虽如此,商筠则心里还有有一丝失落。
……
桃桃确实没有跟随商筠则他们一道离开,
她打量着雪追风,雪追风也低头打量着这个娇小妖主。
少女生得微胖,虽然五官端正,却一副呆滞模样,实在不起眼。
这,竟然是妖主?!
被妖主打量,雪追风有点不自在:“主上,您看我什么?”
“我觉得自己走路很累,想要一个坐骑。你外形还挺好看的。”桃桃老实说。
雪追风吓得往后一跳:“那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又不重。”桃桃狡辩。
“……我还要娶媳妇儿,怎么能给你当坐骑?”
“你娶不上。真儿她跑了就是不愿意和你一起。”桃桃直接道。
雪追风脸一僵:“……”
桃桃也不逼他:“等你见了真儿你就知道了,跟着我混才是对的!当了妖主的坐骑,多威风!”
“……”
桃桃说完,看到大洞里面有一张虎皮宝座,看起来格外气派。
她便跑去坐。
雪追风自然小心伺候:“妖主,感觉如何?”
桃桃懒懒的躺在虎皮上,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今日早饭没吃,中饭也没吃。”
雪追风立即道:“妖主稍候。”
不多时,桃桃就吃上了热腾腾,香喷喷的烤兔子。
雪追风很会来事,还给桃桃奉上了美酒。
桃桃吃饱喝足,正打算找个地方小憇,她忽然发现洞里没月光。
桃桃想了想,还是回客栈吧。
她周身白光一闪便回到了客栈客房。
客房内,商筠则正等着她,桌上有几碟点心。
见桃桃回来,商筠则面色欣喜,他一下子站起来:“小桃,你回来了。”
桃桃点头,她本打算去蹲窗台,却看到桌上有点心,小桃立即坐过来吃点心。
商筠则发现她嘴边有许多油渍,他将布帕递给她,并未多问。
反而是桃桃自己胡乱擦了嘴,然后开口:“师父,你说让大毛给我当坐骑怎么样?”
“……”
原来她是干这事去了。
“狼王他怕是不同意吧。”好歹是雪狼族狼王,性情桀骜,只怕是不愿给人当坐骑的。
“那我打服他。”桃桃道。
“你可以打服他,可他心不甘情不愿,又有什么意思?”
桃桃沉思片刻:“也是。”
桃桃吃完点心,又化成石头蹲在了窗台上。
商筠则走近窗台,迟疑片刻问:“小桃,你又在我身上设了传灵阵?”
“嗯。”
“你无需如此,我……”受之有愧。
商筠则心中感动,一直以来,都是小桃在庇护他。
他再一次庆幸,当初阻止了血封。
石头微动:“师父,你不愿意吗?主要是我的光灭术法器还没成,打架又麻烦,所以这段时间你就替我动手,怎么样?”
“……”商筠则一愣:“我替你出手?”啥意思?小桃把他当打手?
“是啊。你剑术那么好,我给你设一个传灵阵,灵力不竭,你不就天下无敌了。如此再遇到麻烦,你替我出手便可。”
商筠则哭笑不得:“也好。”
月亮升起,月光落在白石上,白石荧光微闪。
商筠则便坐在窗边,静静陪伴。
……
翌日。
中午,马行来了,他要带商筠则与成叙去皇宫。
“皇宫?难道真儿在皇宫?”成叙诧异。
“是的。此事说来话
51. 念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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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什么,我无法留下来陪你。追风,当年谢谢你救了我,可你是妖,我是人。况且我是突显国国主,我有我要做的事。追风,一切到此为止吧。”
雪追风愣住。
“可真儿,我看你现在愁眉苦脸,才一年多不见,你就看着比之前沧桑了许多。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很快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选择我。快乐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雪追风不解。
“也许对于妖来说快乐最重要,可是人不一样啊。”阿史那真苦笑:“生而为人,有太多事比快乐重要了。追风,我不求你理解我,但请尊重我的选择。”
“……”雪追风绿色的瞳仁中透出委屈之色。
许久他点头:“好吧。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去缠着你了。”
阿史那真松了口气:“多谢。”
眼看事情解决,马行对商筠则道:“请仙长送我们回去。”
商筠则点头,他正要施法,雪追风又赶紧道:“等等!”
马行脸色一变,怒斥:“怎么,你要反悔!”
雪追风并不理会马行,他只是看着阿史那真:“你说你是突显国国主?那你一定要当心,三个月前,魔族潜入突显国,四处作乱……我不知道魔族意图是什么,但看起来像是想祸害突显国。”
阿史那真、商筠则等人皆是一惊:“魔族!”
成叙追问:“狼王,你说魔族作乱,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在寻找与人有仇恨的妖,为他们提供一种名为念丹的药,短时间内可以提升妖力修为,为了提升妖力找到真儿,我也服用了。不过我觉得那不是好东西,只服用一点,也没让其他狼服用。据我所知,修为越低的妖服食念凡,越是会被念丹控制,失去神智。最后只知怨恨与杀戮……像是成为了低级魔物。”
众人脸色皆惊。
这时,商筠则袖中一动,桃桃出现在商筠则身边,她望着雪追风道:“难怪初时我便觉得你灵力不纯,气息混乱。”
桃桃想起了她与商筠则初见之时的那只蛇妖,也是如此。
看来,都是魔族搞的鬼。
马行、阿史那真望着忽然出现的少女,一脸惊讶。
雪追风则恭敬道:“妖主,属下知错。魔族在突显国四处散发念丹,鼓动妖魔祸乱人族……我听沙狐首领说,魔族十三念还特意交代他,只能在突显国作乱,故而我推测,魔族是刻意针对突显国。”
阿史那真和马行脸色大变。马行看向商筠则:“仙长,恳请你们救救我们突显国!我等凡人,如何抗拒妖魔啊!”
商筠则面色凝重:“成师兄,这事实在蹊跷。”
“确实,我会立即联络宗主求助。”
桃桃沉思。
魔族又开始捣乱了吗?她的法器未成,光灭术不得施展,所以一直没去找魔族复仇。
看来他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她得加快炼制法器了。
雪追风看了看桃桃,又看向阿史那真,欲言又止。
阿史那真如今心慌不已,若魔族真的要对付他突显国,他们根本抵抗不了。阿史那真赶紧道:“追风,还有什么话请尽管说!”
雪追风看了一眼桃桃,道:“真儿,若要妖魔收手,你还是得求求妖主。你身为人可能不知道,妖主是无所不能。”
阿史那真已经明白了,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少女就是妖主。
他立即跪地,恭敬恳求:“恳请妖主施以援手!”
桃桃脑袋大。
她看着商筠则,有些丧气:“师父,我又要管吗?”
“小桃,此事涉及妖民,他们被魔族利用,与人族残杀,你身为妖主,的确应该管。”
“那……让逢春君管吧。我让他来一趟。”
众人便先回到王庭。
因为此事雪吹风知道一些内情,商筠则将他一并带回。
阿史那真安排众人在王庭客房住下。
到了下午,便有人匆匆来禀报:“君上,西面的风留城出现乱象,有数十只沙狐闯入城中见人就咬!眼下已经有近百人丧命!”
阿史那真知道,那是妖魔作乱,他眼下只得求助商筠则几人。
他立即又派人将几人请到大殿内。
阿史那真将情况告诉众人,他再次看向桃桃:“妖主大人,您看这如何是好?您是妖主,能否去约束一下妖民……”
桃桃面无表情:“那些服食了念丹的妖已经被恶念控制,它们大概并不会听我的。”
就在这时,空中绿光一闪,一碧衣少年凭空出现。
逢春君对桃桃拱手一礼,而后道:“主上,您交代之事我已派妖去探查。”
成叙急忙追问:“逢春君,眼下情况如何?能否阻止妖民行动?”
逢春君神色凝重:“只怕已经来不及了。突显国境内,有沙狐族,青隼族,地鼠族等素来与人族有怨。这次他们受魔族蛊惑,服下念丹,纷纷出动攻击人类,我已派出草族、树族等妖民去劝阻,只是……眼下突显国的偏僻处的城镇,多数已经被妖族袭击,至于死伤如何,暂时还不知。”
阿史那真面无血色。
商筠则道:“国主,我等修士会尽力救助百姓。”
“多谢仙长。”阿史那真心中悲痛,妖魔相争,倒霉的却是他们人族!
人,何其无辜!
成叙不解:“魔尊为何要这么做?他们又想做什么!”
逢春君摇头:“这也是我想查出的事情。我担心,他们还是想对付妖主。”
逢春君、商筠则、成叙同时看向桃桃,皆是一脸担忧。
桃桃却已经有了主意:“我要回地极之渊加快炼制法器。等法器一成,我便去打服魔尊。”
这个魔尊三番四次和她过不去,龟龟忍不了了。
逢春君点头:“好,属下陪主上回去!”
桃桃却摇头:“不必,我自己去,你就留下来处理妖民之事。”
逢春君立即道:“是,属下领命。”
见桃桃即刻要离开,商筠则想要道别,可眼前白光一闪,桃桃身影已经消失了。
商筠则心中略有惆怅。
她太快了,他每一次都来不及道别。
见桃桃已离开,成叙道:“眼下形势已然如此,我们只有尽量补救。我已传音宗主,相信她很快会派弟子来突显国救助百姓。”
商筠则点头:“成师兄,不如现在我们分头行动。就由国主安排,我们几人去不同城镇。”
商筠则、成叙、怀其三人看向国主。一旁的雪追风立即道:“还有我!我之前是做了错事,但是我可以将功补过!我们狼多,可以帮忙对付那些魔化的妖!”
阿史那真一脸感动:“多些三位仙长,也谢
52. 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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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显国,风留城。
风留城在突显国西北,此处向下凹陷,形成一湖泊,而城四周多是戈壁与荒漠。
商筠则到的时候,城主正领着百姓与沙狐对抗。
沙狐虽然是妖,受念凡侵染变得凶残嗜血,可毕竟只有数十只,一开始沙狐妖忽然来袭,咬伤咬死数百百姓,如今百姓被逼得走投无路,只得拼死反抗。
商筠则出剑,劈向一只沙狐妖。
……
白浮城,承天殿。
十三念对乐凝道:“国主,如今突显国一半城镇都被妖族侵入,百姓心生恐慌,疲于应对。再过数日,突显国必乱。眼下是西锦国出战的最好时机。”
乐凝点头:“好,我今日便前往边境。”此前,乐凝已经命钟将军暗中率军潜伏在两国边境附近。
一旁的少尘面色担忧:“可是国主,如今妖主,还有商筠则、成叙都在突显国……”
乐凝却并不担心:“他们是修士,他们降魔除妖,可凡人间的战事,他们不会管。”
少尘叹气:“他们即便不知内情,也要说你趁人之危了。”
乐凝笑了:“一国之主,本就该谋算诡道,趁人之危……我就当作是称赞吧。”
……
一日后,太华宗越为五名弟子来到突显国。
他们与成叙几人一起,共退妖魔。
两日后,眼看突显国内妖魔作乱形势即将好转,突显国南方边境却出现了西锦国大军。
突显国不大,大军压境的消息一日的功夫便传回黄石城。
“西锦国国主亲率五万大军,兵临突显国南境!”
举国恐慌。
突显国内有妖魔作乱,国内将士早就被马行派去各地城镇除妖,如今根本无法应付西锦国大军!
百姓之前被妖族搞得焦头烂额,他们拼死一搏,又得仙人相助,才看到希望,哪里料到马上又有灭国之祸!
百姓闻风丧胆。
阿史那真几乎走投无路,他求助商筠则与成叙:“求仙人救我突显国,救我万千百姓!”
商筠则与成叙面色凝重。
成叙道:“国主,若是妖魔作乱,我们玄门中人自然责无旁贷,可这凡界两国交战,我们玄门实在不该插手。”
马行一脸愤怒:“仙长,若不是妖魔作乱,即便西锦国强大,我们突显国也有一战之力。可如今我们民心已乱,将士都散去各地除妖……西锦国这分明是趁人之虚,太无耻了!”
“是啊!仙长,这看上去是两国交战,可说到底还是妖魔作乱在先……”阿史那真心急如焚。
若是仙人不管,他们突显国这次只怕有灭顶之灾了。
商筠则沉默。
乐凝国主这次确实趁人之危。可兵行诡道。国与国交锋,本就是充满阴谋算计。不可强求君子之道。
“国主,我们实在不宜出手。”商筠则道。
阿史那真面露绝望。
成叙不忍:“这样,我去劝劝乐凝,只不过,成功机率微乎其微。”
马行抱拳行礼说:“还请成仙长尽力一试。”
成叙、商筠则两人走出大殿。
商筠则道:“成师兄,以乐凝的身份,她只怕不会退兵的。”
商筠则见识过乐凝行事。她有一国之君的杀伐果断,这次突显国乃天赐良机,她怎么会错过?
成叙叹气:“我自然知道无法说服乐凝,我只希望能减少些杀戮。”
说罢,成叙御剑离开,他直往南边……
数个时辰后,他到了突显国与西锦国边境,又继续向南行了一个多时辰,便看到了西锦大军。
大军队伍整齐,延绵数里,正有序向北进军。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两日,西锦大军便可入突显国,攻取突显国南边守城宁甘城。
成叙在队伍前头停下来,对大军前锋将军道:“太华宗成叙,求见西锦国国主。”
片刻后,钟将军便骑马过来,抱拳道:“成仙长,请随我来。”
很快,成叙见到了乐凝。
乐凝身穿戎装,手持王剑,站在路边等他。
听到动静,乐凝转过身,她转身看向成叙,神色平静:“成仙长,你是为了劝和而来的吗?”
成叙沉默片刻点头:“可以说是吧。突显国正遭逢妖魔作乱,此时国主出兵,于道义不符。”
“两国相争,何谈道义?易地而处,今日我西锦遭难,周边他国也会如此。凡界四分五裂,诸国多有纷争,各种阳谋阴谋,活下来的国家,哪个没有做过肮脏事。你这么要求我西锦,恕我无法认同。而且,你是修士,本不该干涉凡界之事。”
一番话说得成叙无法反驳。
成叙苦笑:“好吧。但两国交战,百姓无辜,还请国主手下留情。”
乐凝淡淡道:“我只为攻城夺地,不为杀戮。”
“那就好。我还有一个问题。”
“成仙长尽管问。”
“这次突显国妖魔作乱……可与你有关?”成叙目光笔直对上乐凝。
乐凝一愣,然后轻笑:“仙长,你可真是看得起我。我一个凡人,如何能驱使妖魔。你就算是信不过,也该信得过少尘吧。”
“是我唐突了。”
乐凝叹气:“我真没想到,我在仙长心中,竟然是这样不择手段的人。”
“……抱歉,告辞了。”成叙愧疚不已,随后离开。
乐凝抬头望着成叙的背影,长长吁了口气。
这家伙,果然还是那么聪明。
她得小心点了。
……
半月后,西锦大军连破五城,直逼突显国国都黄石城。
乐凝派人在城下大喊,三日为期,投降不杀!
太华宗弟子解决了妖魔之后,便不再干涉两国战事。
客栈内,成叙道:“商师弟,越师弟他们已经离开了,我们也走吧。不管阿史那真如何选择,那也是他的事。我们也不好劝他投降。”
投降可保住多数将士性命。但投降丧国之辱,一个国主如何忍得了。
可不投降,拼死抵抗,突显国也是灭国。
“我知道,我只是……心中难受。成师兄,这几日战场上伤亡的两国将士,多达上万人,更有许百姓逃难流亡,饥寒交迫而死。死的人,已经远远多过之前妖魔害死之人。”
成叙叹气:“是啊,人祸之害,有时又岂是妖魔能比。走吧商师弟,我们留在这里也不能插手。”
“嗯。”
……
三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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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我有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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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逢春君扭身,从背后取下一个包裹,他解开包裹,里面居然是一个婴儿!
“……”
逢春君熟练地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只瓷瓶,也不知里面是什么,就对着婴儿嘴巴喂。
桃桃都看傻了。
许久,她愣愣问:“你生孩子了?”才多久啊,小草就有了一个小小草。
逢春君边喂孩子边抽空解释:“不是我的。是阿史那真的。”
“你干嘛养他的孩子?!”桃桃想不明白。
“我偷来的。”
“……咱们是妖,又不是人贩子!”桃桃无奈。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靠谱,没想到逢春君更不靠谱。
“妖主,她是闻若华转世。我觉得我跟她有缘分,就想养她。”
“……这样啊。唉,你给她吃啥?别给她吃死了!”桃桃有点紧张。
不是她信不过小草,主要是一根草养一个人类婴儿,她实在太担心了。
“羊奶。”
“孩子能吃羊奶吗?”
“能。”
“她还吃别的吗?鱼子吃不吃,那个好吃,我小时候最爱了。”桃桃凑近过来说。
“主上,她是婴儿,暂时只能吃奶。”
“哦!可惜我没有奶。”桃桃一脸惋惜。
“……”逢春君想堵住自己耳朵。
这商筠则怎么当师父的?教了这么久,还没教好呢!
……
黄石城王庭大殿内。
乐凝对钟将军道:“孤明日回白浮城。突显国暂时交给你驻守。记住,顺服我西锦者,皆同我西锦子民。心有反意者,格杀勿论!”
“是!”
随后钟将军告退。
不多时,一团黑雾出现,正是十三念。
“国主,这次覆灭突显国,我们魔族可出力不少,可你们既没有屠杀战俘,也没有劫掠百姓……这样的话,恶念是不够的啊。”十三念语气略有不满。
“不够么?两国战死的将士三万不止,再加上因流离失所的百姓也有数万,痛苦悲伤之念源源不断,这还不够吗……十三念,你告诉魔尊,可别贪得无厌。我说过,我是要统一天下,不是要当暴君。”
十三念不满:“但是……”
“只要我们继续合作,你们就有更多的恶念,何必急于一时?”
“好吧。那么下一步是哪里?”十三念问。
“东安国。不过,你们在突显国用的办法太拙劣了,已经有修士怀疑我们。所以,这一次必须换个办法。”乐凝道。
……
两个月后。
桃桃法器炼成,立即与逢春君去魔界魔宫。
只是,等桃桃到了魔宫才知道,魔尊和十三念丢下魔城子民,不知所踪。
魔宫只留了一个看大门的。他告诉桃桃:“自打半年前,魔尊和十三念再也没回来过了。”
“……”逢春君瞪眼:“半年前?!那不正是血封失败的时候?他们怕您找他们算账,连魔宫都不要了?!”
“……”桃桃挠头:“魔尊修为不低,他如果故意躲着我,我要找他挺费事的。”
逢春君立即道:“主上,这事交给我。”
桃桃点头。
逢春君离开去寻找魔尊下落,桃桃便回到地极之渊。
结果她刚入洞厅,丑鱼便慌慌张张凑过来:“主上,不好了!主上不好了!”
桃桃皱眉:“我哪里不好了?我好得很!”
丑鱼摇头摆尾:“不是您!是那个孩子,她一直哭,我们给她吃了羊奶,她还是哭!”
“……我去看看。”
桃桃走到华馨的洞里,只见华馨躺在贝壳床上哇哇大哭。
“……你哭啥?”桃桃问华馨。之前这孩子都是逢春君照顾的。桃桃和丑鱼不太懂怎么照顾孩子。
华馨哇哇哇。
“……”
丑鱼焦虑急了:“主上,这可咋办啊!我们都是鱼,不会照顾一个人类孩子啊!要不,我们找个人照顾她吧!”
“找个人?”桃桃思索。
这是个好办法啊!
而且她心里已经有了人选,商筠则那么耐心细心,一定会照顾孩子吧!
她在商筠则身上施有传灵阵,桃桃稍稍一探查,便知道商筠则如今在太华山。
正好,她去找商筠则,同时还能找清若老头算账!
真是一举两得!
桃桃心念一动。随后便用传送阵法落在了破云峰,商筠则的小院中。
此时商筠则正在屋内打坐静修。
桃桃隐藏气息,无人能察。她走入屋内,看到商筠则坐在床上打坐,身上只穿了一身中衣。
桃桃没有急着去喊商筠则,而是轻车熟路的打开一个抽屉,取出一只瓷瓶,将里面的养灵丹一口气倒入自己口中,然后嚼吧嚼吧。
商筠则隐隐察觉到有熟悉的气息靠近,他睁开眼一看,只见小桃就在一旁嚼吧嚼吧。
至于她在吃什么,不言而喻。
商筠则无奈一笑。他忽然想到自己还没穿外衫,赶紧起身穿好蓝色外衫。
随后,商筠则松了口气,他问桃桃:“桃桃,你怎么来了?”
他和小桃分别已有数月,转眼冬去春来,商筠则身边少了个小桃,心中总是挂念。
桃桃没解释,只是用意念四处一探,然后皱眉:“清若老头不在这里?”
这可稀奇了。
她去魔宫找魔尊,魔尊不在。
她来太华宗,清若也不在。
怎么的,都怕她所以躲起来了?这些胆小鬼!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嘛。
商筠则点头:“清若真人云游去了。至于去了哪里,无人知道。”
桃桃哼:“算他跑得快。不过他不在就不在吧。我主要是来找你的。”
商筠则喜上眉梢:“小桃,你找我?”
她也惦记着他吗?商筠则心中欢喜。
桃桃点头:“师父,有一件我不会做,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会。”
商筠则立即问:“什么事?”
“带孩子。”
“?”
桃桃想了想。这个孩子是逢春君偷来的,如果说实话,商筠则搞不好要逢春君还回去。
逢春君肯定舍不得。
于是桃桃说:“我有一个孩子……”
“你?!”商筠则惊了一下。
“嗯。你别管孩子怎么来的,反正我有一个孩子,你帮我带带。”
商筠则哭笑不得。不过反正他现下无事,便随小桃去看看那个孩子。
他分别给雪沧真人和成叙留信一封,便随小桃离开。
到了地极之渊,桃桃领着商筠则还没进那个洞,在洞口就听到孩子哇哇哇的大哭声。
桃桃两人急忙进洞,之间华馨趴在贝壳床上,一群丑鱼正围着她左右摇摆。
那孩子也不知是不是受到惊吓,哭得更大声了。
桃桃也觉得不对劲:“你们停下!大丑,你们干什么呢,吓到孩子了。”
一群丑鱼赶紧停下,为首的大丑游到桃桃身边,尾巴在她身上乱蹭:“主上,她总是哭,我们没办法,只得跳舞逗她呀。”
“她都被你们吓死了。行了行了,不用你们管了。”桃桃摆手,看向商筠则。
商筠则便走过去抱起孩子。
“孩子喂了奶吗?”
丑鱼道:“吃了。逢春君说孩子吃羊奶,我们在隔壁洞里养了好几只母羊呢。我们刚刚喂过的。”
商筠则点头,他低头一闻,孩子身上有味道。
他立即施了清洁术。
54. 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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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筠则想起那本古书。
女娲造陆地万物生灵。
海神造海中万灵。
如今亲眼看见,着实不假。
这时,华馨忽然爬起来,一屁股坐在桃桃头顶。华馨指着一群绿色的小海龟,嘴里叽里呱啦个不停。
桃桃感觉有一万只麻雀在她耳边叽叽喳喳。
她赶紧说:“知道了知道了!”
桃桃冲着那些海龟招了招手,十几只小海龟立即游了过来。
随后,它们围着华馨排成一圈,慢慢游动。
华馨高兴得格格笑。
海龟游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这时,又有一群红色小鱼经过他们。
华馨又开始手舞足蹈,叽里呱啦。
桃桃叹气,对那群小鱼道:“你们来。”
那群小鱼便游了过来,它们围着桃桃和华馨身边,头尾一至,左右摇摆,似乎在跳舞。
他们在海里玩了许久,直到华馨开始打哈欠,桃桃才把他们带回去。
回到洞里,华馨已经睡着了。桃桃就把她放到了床上。
她一回头,瞧见商筠则一脸动容之色。
桃桃迷惑:“怎么了师父,你还想出去玩吗?要我带你去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对华馨很好。”
桃桃撇嘴:“因为我怕她哭,吵死了!”
“嗯。”商筠则没有戳破桃桃。
“小桃,我们也许该去给华馨买点东西。”
“买东西?”桃桃不解,“什么东西?”
“人类小孩玩的东西。比如说拨浪鼓,布老虎,泥娃娃。”
桃桃眼睛一亮:“我知道!”
她立即跑自己的洞里,商筠则跟上。
只见桃桃在洞壁摸索,很快她锁定一块洞壁,然后她用手敲了敲,洞壁便凹陷进去,里面出现一只螺钿匣子。
桃桃取出匣子打开:“你看!”
匣子里面,都是一些陈旧的玩具。有拨浪鼓,有木雕的鱼,布乌龟等等。
商筠则蹲下来看:“这是小桃小时候玩的?”
桃桃点头:“这是我出生五百年的时候玩的。”
“……”那不算小时候了吧。
“你母亲很爱你。”商筠则道,这些东西和人界的略有不同,显然是特意为小桃准备的。
“不,这是长珩真人给我的。他曾陪伴过我一段时间。不过只有几个月。”桃桃有点怀念。
“你若是喜欢,我也可以给你做些。”
桃桃摇头:“我现在又不玩这个了,走,我们去人界买一点回来给华馨玩。”
桃桃说罢,让商筠则抱上华馨,然后她施展术法,三人便落在一城之外。
两人也将身上装束变成普通人的布衣。
商筠则一身白布衣,桃桃则穿上了粉色布裙。这还是之前商筠则给她置办的。
这城商筠则记得。
是东安国国都繁云城。
前年他初遇小桃后,便将她带来了这里。
如今他与小桃、华馨又来了这里,这也是一种缘分。
“进去吧。”
桃桃略施术法,守城兵士便让他们通行。
三人在街上闲逛,路边有小贩卖樱桃毕罗的,桃桃闻到香味,鼻尖一动。
商筠则便抱着华馨过去,买了一份毕罗。
商筠则付了钱,桃桃自然而然的伸手接过。
卖毕罗的大娘笑呵呵道:“公子,你可真疼女儿。”
“……”商筠则想要反驳,却又不知如何反驳。
小桃是他名义的弟子,说是他的女儿好像又没错。
可他,却不想当小桃的爹。
桃桃却丝毫不在意,拿着毕罗咔嚓咔嚓。
商筠则怀里的华馨见了,眼睛盯着毕罗冒光。
桃桃问:“她能吃吗?”
“华馨六个多月了,吃不了,不过能舔一舔。”
于是桃桃把毕罗里的樱桃陷拿给华馨舔。
一旁的大娘又说:“小姑娘你真懂事,知道帮着你爹照顾妹妹!”
桃桃一愣,去看商筠则怀里的桃桃,自言自语:“妹妹……”
她歪头:好了嘛,她多了个妹妹!
商筠则带着桃桃和华馨,继续往前走。
不多时,他们看到路边有卖彩色泥人的。
他们驻足观看。
捏泥人的小贩立即道:“公子,给你的大女儿,小女儿都买一个吧!”
“……”商筠则无奈认了。
他给华馨挑了一只猴子,桃桃自己选了一个泥寿桃。
商筠则急忙提醒:“小桃,这可不能吃。”
桃桃点头:“知道。”
两人带着华馨继续逛,又买了糖人、竹蜻蜓、布老虎等东西。
商筠则还带着桃桃和华馨买了几身新衣裳。
眼看天色不早,商筠则问桃桃:“我们回去吗?”
桃桃舔着糖人,刚要点头,忽然眉心一拢。
她抬头看向东面:“师父,有魔气,很淡很淡。”
商筠则心头一跳。
又是魔。
他想起了数月前的突显国。若非魔族驱使妖民作乱,突显国也不至于一月内灭国。
如今繁云城内又有魔气出现,难道说,魔族这次的目标是东安国!
虽然商筠则已入道修行,可繁云城毕竟是他的故土。
“是魔尊吗?”商筠则问。
桃桃摇头:“不是,这气息淡得很,和魔族也有些不同。”
“去看看。”
桃桃点头,她往前带路,商筠则抱着华馨跟在后面。
华馨跟着一路玩,现在已经累得睡着了。
一柱香后,他们停在了一座大宅前,门扁上书三字“公主府”。
桃桃打量了两眼:“这个地方有些眼熟。”
商筠则叹气:“你忘了吗?我们之前来繁云城,就是住在平宣公主府。”
桃桃眼珠一转,想起来了,她一脸可惜:“是啊!我差点在这里做侍女呢!可惜没做成。”
“……”商筠则哭笑不得。小桃居然很遗憾这件事。
商筠则上前表明身份,不多时便有人领着他们入内。
他们到了一厅内,平宣公主便在里面等着他们。
与两年前相比,平宣公主苍老憔悴了许多。
之前她虽满头银发,可精神尚好。今日却身体佝偻,面色沉灰。
商筠则一眼看出,平宣公主已经阳寿将尽。
“筠则,是你吗?真没想到,我还能再见你一面。”
平宣公主颤颤巍巍上前,混浊的眼中有泪光。
商筠则心中有些难过:“公主,我和弟子小桃路过此地,特意来探探你。”
平宣公主看向桃桃, “这小姑娘我记得,她如今是你的弟子了。好,你们可要多住几日,咱们姐弟再聚一聚。”
商筠则目的正是如此,他想留在公主府中,让小桃查探一下那微弱的魔气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