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遇》 1. 楔子 《惊遇》最快更新 [aishu55.cc] 仙婢绿怡来报时,司命尚坐在石凳上,执笔为初诞的凡人们勾定命数。 “星君,太子殿下已经被押往入凡台了。” 稳稳行走的笔尖陡然一顿,她淡淡道:“知道了。” 将命簿上这一人的气运排完,她把手中的命笔打了个转儿,定定地瞧着——瞧着命笔顶端系着的一个红线编织的小巧的安详结。 脑中响起师父仙逝前的叮嘱:“你素来随心随性,缺乏思虑,总有一日是要吃大亏的。日后要收敛些脾性,万事三思,切莫冲动。” 她握着命笔的手指关节泛了白。莫说三思,便是六思八思,她也要这般做! ********************** 入凡台——抹去仙家记忆,入万丈红尘修道炼心,尝尽凡人八苦。 本是为修为停滞不前,不得突破的神仙所设,后来也用于对犯了错的罪仙的处罚。 在入凡台不远处,与之相邻的是诛仙台。与前者不同,诛仙台剔除仙骨,毁去仙身。入诛仙台者只会化为其中凄惨阴鸷的怨气。 此,用作处罚触犯天条,损害天界利益者。 司命虽站在入凡台旁,但心中总是想着距离此处只有几十步远的诛仙台,眼神也总是往那处瞟。她的这等行为与那点心思,在看到不远处被天兵押解而来的人时更甚了。 握着命笔的手再次泛了白,她恨不得代替天兵亲自押解那人去诛仙台。 胸口大幅度地起伏几次,她调整了这个不会实现的念头。看着那被两位天兵押解而来的人,她一手执笔,一手拿簿,一副静待好戏开场地模样。 入凡台的台阶之下,站着一脸惶恐抗拒,不肯移步的天界太子——昶胥。 她扬起一个自认还算真诚的假笑,漫声道:“殿下,时辰就要到了,若是误了时辰,怕是会乱了您在凡间的气运。” “殿下,请吧。”身后一天兵提醒道。 昶胥开始一步一步往台阶上而来,身子一步一晃,透着极不情愿的抗拒之意。 伴随着昶胥移动的脚步,司命的笑意渐浓。少了几分虚假,多了几分真诚。 踏上最后一阶,昶胥便不动了,惶恐的眼神落在幽深不见底的入凡台。 司命执笔的手一伸,做了个请的姿势。 昶胥的眼神转而落在她的命笔上,咽了咽口水:“司……司命星君,父帝已罚我……下凡千年轮回,还请……请司命星君手下留情。” “留情?”她做出很是惊讶的模样。 天界太子醉酒欺辱仙子,仙子不堪被辱,投身诛仙台,仙魂陨灭。天帝公正严明,罚太子下界历劫千年,历尽八苦。 历劫。褪去仙骨,成为凡人,历经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五阴炽盛。 上仙,上神都不愿经历之事,却让尊贵的天界太子这般。此罚看似极重,但与丢了性命的仙子相比,此罚又有何重呢?千年之后,昶胥归来仍是位列仙班,而吟清却是消失于这六界。 仅仅只是历劫便可抵消一条命!这轻飘飘的责罚她如何还能手下留情?又岂能手下留情! 她不想表露她的怨恨,她在努力压着心中的怒火,可一对上昶胥那张脸,怎得也压制不住。脸上挤出来的笑一分分僵住了。才几千岁的她终究是稚嫩的,不像天界那些眼瞎耳聋的其他仙倌耐得住脾性。 “殿下说这话是否可笑?您当初那般对吟清,可曾想过手下留情?如今吟清因您身陨魄散,您却只是被罚入世历劫。这责罚本就轻了,让小仙还如何留情?嗯?况且,天帝亲自下令,此番尘世历劫要让您尝遍八苦,小仙位卑,不敢不从啊。” 若说听到吟清身陨魄散之时昶胥脸上的愧疚是虚假的,那在听到天帝——他父帝命令之时,那浮上尖痩面庞的恐惧则是确凿的真实。 但他犹不死心的想为自己辩驳几句:“本殿多饮了几杯黄汤,做出这等荒唐事实有不该,但,但吟清仙子是自己投身诛仙台的,与本殿并无干系啊。” “你说什?”她面色冰冷如霜,咬紧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向外吐露,“若非你对吟清做出那般事,还言语羞辱她,她怎会一气之下做出不爱惜自己性命之事!如今你还不知错! 听得司命的叱责,昶胥鬓边的汗珠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落下,张着嘴还想继续辩驳,却也只说得几声‘我……我’。 司命心中已然气炸,她恨不得将这昶胥大卸十八块,丢进忘川河里喂亡魂。可看着昶胥这瑟瑟发抖,缩着脖子的胆小龟样,她突然找到了比把他大卸十八块更可行的法子。 她召出命薄,翻开她方才写完的那几页,递到昶胥眼前:“殿下且看,这是小仙方才完成的,您在凡间历劫时的气运。殿下有所不知,这凡人出生,天道因果,命簿自添一页,其上自有凡人一生的大概气运,小仙呢,可调整一下细节,但改动不了整体运数。 但这下凡历劫的神仙就不同了。神仙历劫多是为了渡过某个特定的劫,命簿上只会有极其囫囵的大概气运,留给司命着墨之处属实良多。而像您这般连着历劫,且必须八苦俱全的,小仙查遍了司命殿先辈留下的手册都未曾发现一例。 殿下可要瞧瞧?小仙可是为殿下您在凡间的时日绞尽脑汁,好容易想出了百八十个,保准您这千年的人生都不带重样的。说来,还要感谢殿下,给了小仙练手的机会。将您这千年历劫的八苦写完,只怕以后再没有任何人的命簿能难得住小仙了。” 昶胥最是娇生惯养,被其母神宠得不知何样了,哪里敢看自己即将要体验的悲惨命簿。他直抖着嘴皮子,威胁道:“你,你这样做,我母神……我母神不会放过你的。” 司命为人冷性寡淡,且无耐性。这是接触过她的,其他仙倌对她的评价。若有谁提出了不同的评价,那便是她府中的小仙侍绿怡和那已经魂飞魄散的小乐仙吟清了。 威胁她? 她脸色一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哪儿那么多废话,赶紧下去吧你。” 她纤纤玉手一拍,昶胥整个人同条死狗一般,手脚扑棱棱地一头栽了下去。而后她嫌弃地在衣服上蹭了蹭推昶胥的那只手,摊开命簿,满意的执笔勾画下昶胥第一世的轮回命数。 其实写昶胥的命数完全不用费脑,左右离不了八苦,再佐点话本子里的狗血情节便可。什么头顶流脓脚底长疮,与猪同寝,与狗抢食这种简直是随手拈来。 说到这儿,她心里十分感谢月老,要不是月老给她弄来那些话本子,她也不能写得这般顺畅。 昶胥下去历劫了,她心情稍稍和缓了些许,摸了摸命笔末端——那个与通体清透的命笔十分不搭,颜色十分突兀的,用红线所编的安详结。 下一刻,熟悉的人影仿佛立在她的眼前。 秀丽的面容,浅浅的梨窝,轻柔的声音:“司命,我有个东西要给你。喏,这是我从月老那讨来的红线。” “欸,你可别误会啊,我只是看这个红线喜庆。而且我这编的是安详结,可不是同心结。” “你别说你用不着,你这脾性可没少树敌,回头仔细让人用仙袋一蒙,一顿好打,到时可别找我给你擦药……。” 入凡台的风很大,吹起了她的衣袂。她垂眸望着那飘渺的洞,低声喃喃:“吟清,没有你在我耳边唠叨,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不知道吹了多久的风,直到押解昶胥的天兵们都离开后她才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 第一章 《惊遇》最快更新 [aishu55.cc] 已是季夏时分,天气仍热得让人烦躁。烈阳高悬青空,将自身的热能毫不吝啬的传给人们,路边的狗尾巴草也在这源源不断的热能中打了蔫儿。 大开的暄城城门外,自远而近走来一个人影,人影一蹦一跳地,十分活力,瞧着丝毫没有被这暑气扰到。 大抵是正在长身体的缘故,遇宁最近的饭量见长。以往一屉包子省着吃能坚持三天,如今坚持两天已是极限了。 她嘴里咬着路边随手摘的打蔫儿的狗尾巴草,哼着不知名且支离破碎的曲调,踏上了拜访胖子李的道路。 胖子李是城中李记包子铺的老板,人长得跟他做的包子一般无二——从头圆到脚。不过也幸亏他长得圆,腿脚不是那么麻溜,每次偷包子,遇宁大多数都能得手。 近城门口,安静如夜。 遇宁疑惑。这个时辰,正是做买卖的时间。往日这个时候,隔着城门老远她就能听到各色吆喝声,今儿却是静得只能听到萧萧风声。 奇怪。 遇宁吐了嘴里的狗尾巴草,揣着心中的疑惑往城中走。 尸体……死人…… 以往热闹的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死人,好多都是她眼熟的。 离她最近的是一个小孩儿——那个她曾抢过他糖葫芦的狗娃,一个还不到她腰高的奶娃娃。青紫的脸,乌黑的唇,睁大的眼珠灰扑扑的。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空洞的灰蒙。 遇宁咽了咽口水,腿脚有些发软。她转身欲走,偏偏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咕”地响了起来。她又停下了去往城外的脚步。 实非她贪吃,只是她若不找些吃的早晚也要饿死的。 暄城地处偏僻,与之相邻的城池,脚程最快也得月余。她若是沿途只靠野菜裹腹,只怕不出十日便要去见她那个乞丐老爹了。 遇宁给自己壮胆,硬着头皮往里走。心中安慰自己,富贵险中求,只要动作快一点,是不会有危险的。 她之所以常去胖子李的包子铺,除了因为包子做得着实鲜美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胖子李的包子铺距离城门口最近。 方便她逃跑。 来到胖子李的包子铺,不意外的瞧见胖子李瘫倒在蒸笼旁,头垂在胸前,下巴上的肥肉也因为这个姿势堆叠在一起,一张厚如香肠般的嘴呈紫黑色。 灶炉里的炉火还未完全熄灭,蒸笼的盖子打开着,隐隐有热气升腾而起。遇宁瞧着白花花的肉包,只觉得此时的肉包们都仿佛长了手似的在向她招手。 饥饿让她伸出了手,在触到肉包的一瞬间,遇宁忍不住想:会不会有毒?毕竟这城中的人瞧着都像是中毒死的。 下一秒,又将这个怀疑抛掷脑后。 管他的,就算真有毒她也吃。宁做饱死鬼,不做饿死鬼,她可不想到死,肚子里都只是些绿不拉叽的野菜。 她手上的动作不再犹豫,利索地兜起巾布,抱在身前转身就跑。 她步伐飞快,不敢停顿半步。城门口已是近在眼前了,天空上突然传来一声嘶鸣。遇宁被这声嘶哑尖锐的声音摄住了心神,僵在了原地。 高空之上,一只长得像牛,但却只有脑袋中间长了一只眼睛的四蹄妖兽腾空而立,那妖兽周身绕着阵阵黑雾,身后的尾巴像蛇尾一样长,摆动着冲着她的方向俯冲而来。 遇宁的反射神经还不错,顿时拔腿便跑,且跑得飞快,比当初胖子李追赶她时跑得都快。许是知道自己跑得慢了便会小命不保,而被激发出了潜能吧。 她一边跑一边在心中生自己的闷气——若是当初胖子李追赶她时她跑出这般速度,也不至于会被他抓住暴打一顿了。 她跑得是快,但人的双腿再快又怎能敌得过妖兽的双翅呢,不过眨眼的功夫,她就被追上了。 那妖兽从她头顶“嗖”地一下飞过,带起一阵风力。她被带起的风震倒,摔了出去,包子洒得满地都是。那妖兽似是有意捉弄她,飞过后,便在空中摇头晃脑地瞧着她,像是在嘲笑她。 遇宁哪有心思管那妖兽是否在笑她,赶忙趁着这个空档,忍着身体上的痛楚,狂往怀里划拉包子,远处的包子够不到就放弃了,只是她心里可惜得很。 她刚把包子划拉好,脚下都还没站稳,那妖兽又是一个俯冲而来。她又摔了出去,包子自然也不能幸免。 她算是明白了,这个妖兽是将她当猴儿耍呢! 士可杀不可辱! 遇宁心中升起火气,抬头看见那妖怪转了个身,再次往她这边飞来。她心里一紧,余光瞥见身边有两个掉在她身旁的包子,她想也不想地抓起掉在地上的包子,也不顾得沾带的泥土,狠狠地咬了两口。 胳膊拧不过大腿,可她就算死,也不能做饿死鬼。但到底还是害怕的,她便索性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嚼。咬得大口,嚼得快速。 然而,直到她吃完一个包子后,那妖兽也没来把她抓走。 什么情况? 闭着眼咽下嘴里最后一口包子后,她悄眯眯地睁开一只眼,看看左侧上方,未看到妖兽的影子。再悄眯眯地睁开另一只眼,看看右侧上方,还是没看见。 难道那妖兽走了? 她心里惊喜欲狂,连滚带爬地捡起旁边的几个包子就要跑。突然间,头顶上空又传来一声嘶吼,只是这次的嘶吼声比方才响了许多。 循着声音望去,上方天空一个身着红衣的人和刚才消失的妖兽对立。她看不清红衣人的样貌,只能看到那人绛红色的衣袍在空中翻飞。程度之大,让身在地面的她仿佛都听见风吹动衣袍,猎猎作响的声音。 红衣人立在空中如履平地,手中燃起簇簇幽蓝的火,一下一下地往那妖兽身上招呼。那悠闲的样子,让遇宁响起这城中小孩玩弹珠时的情景。 红衣人抛出去的幽蓝火成了一个火圈,将妖兽围了起来,妖兽在火圈中慌乱地转着,想要冲出火圈。 下方的遇宁忍不住幸灾乐祸的咧开了嘴,心道真是风水轮流转。 那妖兽转了几圈后没有找到突破点,竟便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思,直直地冲红衣服而去。 围着妖兽的蓝火霎时收缩,扑在了那妖兽身上。那妖兽被灼烧得痛啸,尖锐的嘶吼一声大过一声。红衣人不慌不忙,捻手掐了一个诀,随后只听得那妖怪一声凄厉惨叫后,便化为灰烬。 遇宁看着红衣人一番作为,眼珠子都不转了。 她若是个聪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 第二章 《惊遇》最快更新 [aishu55.cc] 红衣人转身,遇宁以为他要离去,没想到他突然背对着她朝她挥手而来。 这是要打她?难道他发现了她刚才弄脏了他的衣衫,所以要打她? 遇宁条件反射地抬起手臂护住自己的头。这是她多年挨打总结下来的经验,只要护好脑袋,其它地方最多躺上几天就能不药自愈。 就像前几日这城里的人还没死的时候,那日她偷了胖子李的一屉包子,因为前两日抓野兔时不慎扭伤了脚,逃跑时便落了下风,被胖子李抓住后一顿好打。 不过,她聪明。她把包子护在胸前,两只手护住脑袋,后来这胖子李打累了就走了,她的包子还好好的呢。 准备中的疼痛没有来,来的是清风拂面,身在云端的飘渺感觉。 什么情况?为什么没有痛觉?难道她死了? 遇宁突然想起刚才那像牛又不是牛的妖兽,一瞬间就被眼前这容貌生得俊美的红衣人给烧成灰,愈发确信自己是死了这个念头。 遇宁忍不住感叹仙人就是仙人,杀个人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似的,不待她觉察痛意就已然死了。 可惜了,她以后再也吃不到好吃的了。罢了罢了,等回头在天上碰见胖子李再让他做一屉包子罢。遇宁自我安慰着。 他笃定胖子李在天上肯定还是开包子铺,因为除了做包子,胖子李也没别的手艺, 她属于想得开的人,活着时,就好好过活,尽量不让自己委屈。死后,就过死人的日子,不去因为自己死了而过度心伤。 想着自己既然都死了,那就没什么疼不疼的了。她放下护在头上的手,睁开了眼。 这一睁眼,眼前所见给她吓得脸色顿时都白了。这白白的,像棉花似的东西是什么?难道是云? 是了,这白白的,按着还有些软的东西定是云没错了。 遇宁有许多怕的东西,怕痛、怕饿、怕高。怕高主要是担心自己会摔死。 即使她现在已经死了,即便再死一次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但面对眼前的景象她还是十分害怕。她瑟缩的坐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整个人,哦不,是整个魂儿会穿过云层,直接落地成渣了。 她绷紧身子,扭动着僵硬的脖子看着四下,就看到了身前背对着她的红衣仙人。 是他!这个杀害她的凶手!竟然还在她眼前晃悠。她虽对于自己死了一事已然认命,但是仇人就在眼前,她怎能不怪,不怨呢。 可那灭了全城的妖兽尚不是他的对手,她这个鬼魂又能做什么呢?思及此,遇宁狠狠地盯着璟逸的背,企图用眼睛在他身上盯出两个窟窿来。一边心里在懊悔着,懊悔着若是没有跟着这个红衣仙人,自己还能多活几日。 不知是巧合还是璟逸背后长了眼睛,他恰好转过身来瞧向她。好看的眼睛微眯,紧接着伸手就往遇宁脸上来。 遇宁的一双眸子能睁多大睁多大。 他又要打她!?她都成鬼魂儿了还要打她?敢情他这是没打够,把她带到天上打来了?这也太恶毒了吧! “别再打我了!”又惊又怒之下,遇宁用力一喊,可是,几不可闻。 完了,完了,难道成了鬼以后就不能说话了吗?那她到了天上以后,怎么跟人打听胖子李的包子铺开在哪儿啊?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一只手轻轻落在遇宁的额头上。手的主人兀自说道:“烧得这般厉害,想来是感染了些许那蜚兽的瘟毒。你这小童看着瘦弱不堪,这身子倒真真是耐抗,这一城的人都死了,唯独你还活着。” 他前面说什么遇宁听不到,她只听到他说“活着”两字。 活着?她还活着?她没死?所以,他是救了她? 一时间得知自己没死,遇宁真是又惊又喜。她想问问这红衣仙人是谁,也想问问他要带自己去哪儿。 她有好多问题想问,可是嗓子根本发不出声音,此时也后知后觉的感觉身子又酸又疼,还热得慌,脑袋也发昏发涨。 覆在她额头上的那只大手冰冰凉凉的,舒服得很。遇宁鬼迷心窍似的,也不管红衣仙人会不会打她,两只滚烫的脏手紧紧握住他的。 两手相触时,璟逸脸色微变。他先前未曾探查过,没想到,这小童竟是个女娃娃。 突然有什么东西塞进遇宁的嘴里,她下意识地张开牙齿想嚼。刚咬下去,那东西瞬间化成一股水,流经喉咙,进入腹中,带来一阵清凉感。 “这素心丹也只能暂时压制你的瘟毒,要解毒还得带你回青丘,找乌蕨那小子了。” 乌蕨是谁?青丘又是什么地方?她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心中却是不耽误涌出许多问题,但最终还是败给了蜚兽的瘟毒,昏了过去。 ****************************** “……我打死你,你这个小杂种,敢偷我的包子……” 胖子李满是横肉的脸扭曲着,一边恶狠狠地骂着,一边伸着肥胖的手往遇宁身上招呼。遇宁抱着刚偷来的滚烫滚烫的包子,身子蜷缩成一个团。 包子烫得她胸口疼,可她还是不放手。烫得水泡、挨得打,几天就好了,但是没包子吃她可就饿死了。 一下,两下,三下……奇怪了,平日里胖子李打几下就气喘吁吁的不打了,今天怎么一直打个不停。这样下去,在吃包子之前说她不定就先被打死了。 留得小命在,不愁没包子。 “别打了,别打了,我把包子给你就是了。” 遇宁疼得求饶,那胖子李仍是不依不饶,一下一下地往她身上招呼。 “别打了!”她大叫一声,从地上蹭地跳起来…… 没有胖子李,也没有挨打,一切都是她做的噩梦。 遇宁转着眼珠子打量了一下四周,不是她住的那个结满蛛网,四面漏风的破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个于她来说十分豪华的房间。 这里是哪里?她死了吗?不对啊,那个红衣仙人明明说她还活着。 杂乱的念头纷纷涌上心头,突然,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你醒了?” 自门外走进来一个小乞丐。 说来人是小乞丐是因为他穿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比遇宁好不到哪里去。头发也乱糟糟的,就用一根歪歪扭扭的树枝当发簪插在发间。不过人长得倒是大眼浓眉的,有几分俊俏。 “来,你把这个喝了。”小乞丐拿了一个碗递给遇宁。 遇宁一看:一碗乌漆麻黑的苦汤药。难闻的气味直冲她的鼻子。 她皱着眉,推开小乞丐的手:“太苦了,我不要喝。”她的嗓子发出的声音十分微弱,几不可闻且带着干灼的痛感。 小乞丐许是看懂了她的唇语,接话道:“你若不喝,身体的瘟毒就无法清除,你会死的。” 死?那怎么行?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嘛! 在苦和死之间,遇宁没有犹豫,果断选择了前者。拿过碗,捏住鼻子,深吸一口气,仰头咕嘟咕嘟喝光了。 嘶……真苦。 遇宁皱起眉头和嘴巴,屏住了呼吸。她觉得这样能让药的苦味在嘴巴里蔓延的少一点。 小乞丐甚是欣慰的一笑,从怀里拿出一块白白的方糖给她:“吃块糖,甜甜口吧。” 遇宁眼神一亮,“嗖”地拿过来就塞进嘴里。这可是好东西,平日里只有抢落单的小屁孩的才能偶尔吃到。 “小乞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 第三章 《惊遇》最快更新 [aishu55.cc] 刚脱了衣服入桶,房门便被人推开。遇宁心想定是乌蕨想明白了。她一边往身上泼水,一边道:“乌蕨,你快来,水温刚刚好。” “你在叫谁呀?” 嗯?这不是乌蕨的声音。 遇宁转头,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衫,扎着两个小发髻的小姑娘站在她身后。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跟个汤圆似的。 “你是谁呀?”她问。 “我叫银翘,是乌蕨哥哥让我来照顾你的。” 原来是这样。遇宁受用地点点头:“乌蕨真是有心了。” 银翘拿起木桶中的水瓢往遇宁身上浇水,遇宁时不时地用汗巾搓搓身上。正擦着左边肩头,遇宁将头右转,这一个侧头,她看见银翘屁股后面居然还长了一条尾巴。 “你,你身后这个尾巴?” 银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的道行还不够深,有时化为人形时这条尾巴就会露在外面。”说着,她还往木桶里瞧了瞧,视线自动略过了有些浑浊的水,“我看你化为人形时就没有尾巴,你的真身是什么呀?你变人变得这么完美,修为一定很高吧?你修炼了多少年呀?” 遇宁脑袋转了转,才明白过来:“哦,你是妖怪啊。” 银翘有点不高兴她这么说,舀水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才不是妖怪!我们青丘是狐族,狐族!尤其是帝君,帝君可是九尾狐一脉,可是这六界中极其强悍的存在。我们可比那些个妖怪高级了不知多少倍。” 狐族?九尾狐?怪不得红衣仙人长得这般好看,原来是个狐狸精啊。遇宁在心里腹诽。 银翘对遇宁的身份颇为好奇,再次问道,“那你是什么呀?獾子精?蛇精?蚌精?” 遇宁也有点不满,不满银翘把她想成那么丑的妖怪。她摇摇头:“非也非也,我乃人也。” “啊?人?” 银翘像受到了惊吓似的,就听她接着道:“这……青丘还从未有凡人踏足过。” 遇宁看着银翘呆愣的模样心中觉得她真是可怜,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凡人。看在银翘帮她洗澡的份上,遇宁安慰似的,用湿漉漉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臂:“没事,现在不是有了吗。” 沐浴过后,银翘拿来了一身蓝色的衣衫——这衣衫是乌蕨提前准备的。 “奇怪,为什么是男子的衣衫?”银翘看着遇宁身上的衣衫疑惑起来。 遇宁才不管什么男子衣衫女子衣衫的,有新衣服穿她就很开心了。方才她摸了摸这衣衫,料子又软又滑,估计值不少银子。想到价钱,她更加喜欢这身衣衫了。 穿好衣服,银翘就离开了,遇宁则去找乌蕨,她还得继续问他红衣仙人的下落呢。 但是,这府邸也太大了吧! 遇宁七拐八弯地转了许久还没有找到乌蕨,就连其他人都没有看到。她耐性十分一般,此时已经有些火气了。 反正鼻子下面一张嘴,她便索性扯开嗓门,摇头晃脑地喊着:“乌蕨,你在哪儿啊?乌蕨……” 她边走边喊,不再只是途径门前,而是逢门便入,但仍是没有看见乌蕨。几次入门无果后她有些后悔没有带着银翘一起,毕竟她是这儿的人,肯定比她熟。 遇宁就这般漫无目的地继续转着,突然听到有间屋内传出一阵说话声。好奇心驱使,她靠近传出声音的屋子。 “……帝君,您带回来的那个女童我已为她解过毒了,现下已是无碍,不知您打算该如何安置她?” 乌蕨的声音!找到了! “既已无碍就先给她找间屋子住一晚,明日送她离开青丘。” 唔,是红衣仙人的声音! 等等……要赶她走? 遇宁心中一紧,整个人又往门边靠了靠,就快要挂在门上了。 “离开青丘?帝君,蜚兽袭城,无一活口。那女童一介凡人且家中也无亲人可依,若是将其送回凡间,只怕又是恢复到以前那般食不果腹,饥寒交迫的日子了。不如就将她留在青丘,照顾您的生活起居,给您做侍婢如何?” “这些事不是一直由你来打理吗,何必换人。” “……帝君,您可怜可怜我吧。青丘这般大,您除了大事出面,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情都交由我来处理。我每日光是打理药田就已经很忙了,还要研药炼药,时不时的还要给大家调解琐事。您不喜欢青丘里的小精小怪来伺候您,但现在来了一个非青丘内的人,您总该接受了吧?” 乌蕨连珠炮似的,一口气说了一大通。 遇宁在门外,看不到门内乌蕨是何等委屈,但她在门外听着乌蕨悲怆的话音,内心十分同情与赞同。 乌蕨继续为遇宁美言:“您将她带回青丘,不也是看她可怜,存了给她一个安身之地的念头嘛,我瞧着她甚是机灵,不若就让她留在您身边做个添茶磨墨的小书童,也省得您亲自动手了,如何?” 这古人道三人成虎,说明人多力量大。是以,遇宁想,这种事也得是人多益善。 思及此,她推门而入,快步走到璟逸的桌案前,“是呀是呀,仙人,呃,帝君,日后就让我来照顾您吧,端茶洒扫什么的我最在行了。” 璟逸缓缓侧头:“偷听?” “没有没有!”遇宁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面上脸不红心不跳,“我只是寻不到你,便想着到处走走,听到这屋子里有人说话这才听了一耳。但我不是故意的,而且我就只听了一句。”遇宁努力做出无比诚恳状。 “哦?”璟逸一个眼风扫向她,“既只听了一句,又怎知我们说的是你?” “我……呃……”谎话被拆穿,遇宁尴尬得很,脸上维持着僵硬的笑,眼神四下乱瞟,看到桌案上放着一只琉璃壶,她小碎步走过去,拿起琉璃壶为璟逸斟了一杯茶,嘿嘿笑道,“帝君,您说了这么多话,想来定是口渴的,您喝点茶。” 乌蕨忍俊不禁:“帝君,我说得没错吧,遇宁其实还是挺有眼力见的。” 璟逸挑了一边眉头:“遇宁?是何人?”虽是问句,但眼神已是落在了身旁人身上。 “是我是我,我在我在!”遇宁手上拿着琉璃壶,笑得乖巧。 璟逸望着端着茶盏,笑得真诚无比的遇宁,对乌蕨道:“也罢,就依你吧。” 遇宁与乌蕨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欣喜。乌蕨喜于有人为自己分担,遇宁喜于从此告别颠沛流离的日子。 既然要照顾帝君的日常起居,那对帝君的习惯一定要了解——这话是乌蕨说的。 首先是熟悉环境——乌蕨先是带着遇宁转了转这座在她看来同迷宫无异的宫殿,又给她交代了帝君的日常习惯。 “……帝君每日饮茶的水都要去冽泉打;帝君忙公务时你要在一旁磨墨侍奉;帝君午时有时会小憩片刻,这期间不准有任何声音,再大的事也需得帝君醒后再报;帝君沐浴时,浴桶中一定要撒上百花瓣……” 乌蕨一边说着,遇宁一边记着。当然,是记在了心中。 彼时遇宁并未觉得璟逸这些习惯有何不妥,毕竟就算是凡世里的大户人家对于吃穿住行也都十分讲究,更何况璟逸还不是人呢? 乌蕨边在前面走着,边叮嘱着。遇宁看着他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心中突然好奇起他是什么妖怪。 她这人心中最是藏不住事,求知欲也特别强烈,于是几步凑上去,问:“乌蕨,我听银翘说青丘是狐族根本,帝君是狐狸,那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 第四章 《惊遇》最快更新 [aishu55.cc] 因着明日是第一次“上工”,遇宁想着要早起,所以晚上早早便歇下了。干净的房间,柔软的锦被,让她头沾枕头便睡着了。 翌日,天色方亮时她便醒转过来。 起早于她来说不算什么。想当初,她为了找机会偷胖子李的包子,总是天未亮就进城,躲在胖子李的包子铺旁等候机会,时常能吃到第一笼包子呢。 来到璟逸所在的青浯宫外时,遇宁发现殿内已是灯火通明。 她惊。 这怎起得比她还早?遇宁赶忙小跑步进了殿。 璟逸今日换了一套月白色的衣衫,一如昨日好看且添了几分雅致。 遇宁心生感叹:怪不得人人都说狐狸精狐狸精的。这帝君的真身是只狐狸,这面貌也真是将狐狸二字发挥得淋漓尽致啊。红衣妖艳,月白雅致,不知若是穿上别的颜色的衣服会是何种风姿。 “啪嗒。” 狼毫搁案的动静拉回了遇宁胡思乱想的心神。 她颠儿颠儿地跑上前,狗腿的笑着:“帝君,您起得这么早。” 她起得真的不晚,但是主子起得比她这个书童还早,她就莫名有些理亏。而且今日还是她第一日上工,现下,她说话都没什么底气。 “嗯。”璟逸也不去看她,只拿过另一本公文,打开批阅。遇宁记得昨日乌蕨嘱咐的事情,便赶紧拿起墨条磨起了墨,同时眼睛四下打量,瞧瞧有什么她能做的。 既然做书童那就得有书童的样子,要勤快,要有眼力见。 视线扫到桌案上的一只清透的白玉茶盏后,遇宁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了——打水煮茶。 于是她放下墨条,同璟逸说:“帝君,我去为您打水煮茶,您稍等片刻。” 遇宁话毕转身便要走,就听身后一声音:“等等。” 遇宁停步,低头,脚边多了一只大木桶。 璟逸眼神下瞟,落在木桶上:“带着它,不然你如何打水。”后半句时,视线又落回遇宁身上。 遇宁适时拍马屁:“帝君真是心细。” 昨日乌蕨曾与遇宁指过冽泉所在之处,她依照着乌蕨昨日的指示,提着木桶向冽泉奋进。然而从天方亮走到天大亮都是未曾看到冽泉的影子,但因着后山通往冽泉就一条路,所以她倒也没怀疑是自己走错了路。 当遇宁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提着水回到青浯宫的殿门前时,日头早已上三竿。 她心道需得快快添水煮茶,不然帝君该生气了。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当她提着水入殿时,璟逸正端起茶盏品茶。 咦?她这刚打回水来,还没开始煮茶呢,帝君怎么就喝上了? “帝君,我还未煮茶呢,您这喝得是什么茶?” 璟逸嫌弃地望了她一眼:“等你打水,本君怕是要渴死了。” 遇宁看看手里的泉水,再看看悠然品茗的璟逸,顿时明白了过来。 定是帝君用仙法取得的水。 遇宁心思一转,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她一脸愧疚状地放下木桶,垂头道:“帝君,是我不好,没能及时给您添水煮茶。可……可我只是一个凡人,也不会腾云驾雾,那冽泉又离得这般远,我一路狂奔也用了一个多时辰” 说着,她小步往前走了几步,一脸真诚的盯着璟逸:“帝君,您修为高深,法力高强,不若传授我几招?这样我下次给您打水煮茶时就一定不会耽搁了。” 遇宁想,她说的这般情真意切,璟逸肯定会被她的一片赤诚之心感动,继而传授她法术的。这样她就可以修炼仙法,寿命粗/长,然后不花钱的吃遍世间美食了! 遇宁一脸期盼地看着璟逸,等待着他的回应。 璟逸用眼尾扫了她一眼,默声不言。一手拿着杯盏在虚空一展,收回时,杯盏中水已满,还翻着水浪,俨然一副滚水的样子。 遇宁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喝下那杯茶。遇宁觉得,他喝得不是简单的茶,还有她想修仙的希望! 呷了一口热茶,璟逸开口:“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添水煮茶?” 于是乎,探求修仙法门第一回,败! 遇宁有些蔫儿的放茶添水,还没开始煮茶,那方又响起了让她想磨牙的声音。 璟逸:“过来与我磨墨。” “可我还要煮茶呢。不若帝君使个仙法把我变成两个人?”修仙希望破灭,遇宁有些郁闷,小性子不受控制的显露了出来。 呦,身板不大,脾气不小。 璟逸瞧她撅得能挂油壶的嘴,心里觉得逗笑,但面上是不显的:“不急,我早上已经用过,这些茶水午时煮便可,且先以公务为主。” 遇宁闷上加闷。 心里吐槽璟逸真是对得起狐狸这个真身,时间分配是一把好手。 虽说她心有不愿,但仍是走到了桌案旁,准备磨墨。方才磨墨时,她心思都在别处,现下注意力都在这处时她才发现,这砚台、墨条都是非比寻常。 这墨磨出来非但没有一点臭味,反而还散发出阵阵清馨花香。且有一说一,璟逸的字写得真是好看。行云流水,遒劲有力,笔锋凌厉得仿佛要破纸了一般。 她曾在街上看过给人代写书信的,那个老先生的字在那条街上极有名气,可与璟逸的字相比,那老先生的字不及他的半分。 “帝君,您的字写得可真好看。” 她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她从不撒谎,所说之话都是心中所想。 适时,璟逸阅完最后一本公文,道:“你可会写字?” 遇宁点头。 璟逸把手中狼毫递与她,取了张纸来,示意她写写看。 遇宁提笔落字:遇宁 璟逸看了看纸上的“遇宁”二字,能识得清这俩字,但是横不平,竖不直,毫无书法可言。 “你的名字?何解?” 遇宁随意地摆摆手:“哎呀,穷人家的孩子名字哪有那般风雅。这名字是我那将我捡回去的乞丐老爹花了将近半月的要饭钱找算命先生取的。那算命的哄骗他,说什么我以后会遇到命定的贵人,从此便可衣食无忧,安宁顺遂。” 遇宁一边摇头,一边对那个算命先生的说法嗤之以鼻,“压根儿就是骗人的。但我那乞丐爹偏信,乐呵呵的把攒的要饭钱给了人家,真是个傻老儿。” 遇宁看了看宣纸上的名字,语气听不出伤心难过,倒是有些无奈:“你说他要是把给我取名的几个铜板攒着,也不至于落得个没钱治病,死了的下场。” 璟逸眉心轻拢,对于遇宁这番言辞不悦。 璟逸:“你爹肯花半个月的口粮钱只为给你取一个吉利的名字,足以说明他对你的疼爱,你又怎能如此说自己的父亲。” “我没有说他呀,我只是觉得不值得。对捡来的野孩子尽心疼爱,最后让自己落得一个病痛缠身,无钱医治,蹉跎至死的结局,他不就是傻老头吗?” 遇宁刚学会独自讨饭没过一两年,她的乞丐爹就死了。自她的乞丐爹死了之后她就甚少想起他了,现在想想,乞丐爹在她脑海里的印象越来越模糊。 旁的人还会每年给自己已逝的亲人的坟头上添添土,带些吃的孝敬一下。她连她乞丐爹埋在哪儿了都不记得了,虽然的确是她亲手埋得。 不过她这般没心没肺的也算是随了她乞丐爹的心思了。 记得老乞丐回光返照那一日,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 第五章 《惊遇》最快更新 [aishu55.cc] 璟逸:“你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不知道。从我有记忆起就是跟乞丐爹一起讨饭生活,他告诉我,我是他在讨饭的路上捡到的。”遇宁抚了抚翘起一角的宣纸,语气满不在乎。 璟逸的视线也随之落在那宣纸上,突然问道:“可想识文断字?” 遇宁抬头看他,眸子亮晶晶的。 璟逸又道:“你这字写得真是不可直视,这要是被旁人看到了丢的可是我青丘的脸。” “我我我,我想,想学!”遇宁激动得很,小手拉住璟逸的衣袖,上下来回地晃着。 别看她心性跳脱,但对于读书一事,她不觉得是枯燥的麻烦事。 小时候她同她的乞丐老爹整日为了填饱肚子奔忙,后来,她的乞丐爹死了后,她更是为了填饱肚子忙活。上学堂读书于她来说是遥不可及的事,偏偏她还喜欢听故事,只可惜她识字有限,空有编故事的想法却无法落于纸上。 圆圆的杏眼里透着直白的欣喜与渴念。对视一眼,璟逸觉得,这个学生也许不聪明,但应该是好学的。 璟逸去小憩一会,遇宁便趁着这个时间烹茶。她按照乌蕨说的分量,放茶添水。羽扇轻扇,片刻后阵阵茶香飘出,又等了半刻,茶色已成。 遇宁不再扇着炉火后,炉火也渐渐弱了下来。这样正是合适。估摸着待璟逸醒后温度应当是正适宜的。 现下璟逸还没醒,遇宁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从晨起到现在,她水都没喝一口,更别说吃的了,此刻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遇宁起身就要去,走了没几步就被什么东西拉住了手臂。下意识的一回头,瞧见自己手腕上绑着一条泛着银芒的线。 这什么东西? 遇宁伸出另一只手去解,结果摸不到。她动了动手臂,又确确实实是被绑着的。 这什么怪东西,摸不着,解不开的。她顺着这条线看去。才发现这线一路延伸到屏风后,璟逸小憩处。 ……这是作甚?栓着她? 遇宁是个急脾气的人,方才还因为璟逸要教她识文断字而开心不已,这会儿已经因为璟逸栓着她而有点窝火了。 她是书童,又不是牲畜,栓着她作甚!? 她带着忿忿之情大踏步朝门的方向走,结果自然是被拽了回来。 她郁闷地隔着屏风盯着小憩中的璟逸看了半晌,小声嘀咕:“自己睡得这么香,我却要饿着肚子,这是哪个道理嘛!” 遇宁摸着“咕咕”叫的肚子,视线在屋内转悠,想找一些可以吃的东西。但是这屋子里除了她刚刚烹好的那壶茶外再没有可以入口的东西了。 茶? 遇宁把视线移到烹好的茶水上,又看了看屏风后的方向。 不管了,先喝了再说,大不了一会儿再煮一壶便是。晨起忙到现在,她也早已口干舌燥。 遇宁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了。许是饿了的缘故,这茶水喝着都格外的清甜,喝下去的瞬间,感觉这茶水将体内的血液都浸润了一通,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反正也不能出这个屋子,遇宁便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直到将煮好的茶都喝完了。空腹喝了许多水,这就导致她在屋子里踱步时都能听到自己肚子里传来“波涛汹涌”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自己没那么饿了。 以防璟逸醒来后因着没有烹茶而责怪她,她又重新放茶添水。刚对着炉火扇了两下,炉火都还没旺起来,遇宁脸色就不对劲了。 她未用饭,又一口气饮了许多茶水,这会儿突然内急起来。 可她这会儿被拴在这里出不去,这可如何是好? 遇宁憋得原地打转,她瞧着手腕上泛着光的银线,病急乱投医似的,竟低头去咬。更想不到的是,那银线竟真的被咬断了! 她心中一喜,赶忙出了屋子。 也就是在她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屏风后小憩的某人阖着双目动了动手指。 解决了三急后,她没有先回青浯宫,而是跑去找了乌蕨。因为,她又饿了。 “乌蕨,我好饿啊,你这里有没有吃的?”许是昨日乌蕨照顾她的原因,她同乌蕨相处起来,倒是随性自然。 乌蕨在药田除草,听着她的哀嚎,捻指一个变幻,一盘子糕点出现在她的眼前。 “我都忘记了,你是凡人,需要进食五谷。喏,吃吧。” 遇宁拿过来就往嘴里塞,还含糊不清地说:“你们不吃东西的吗?” “吃,但只会因为想吃才吃,并不是需要五谷来维持生命,因为我们不同的妖怪精灵有自己的修炼方式。” “那你们肯定没有饿过肚子,真羡慕你们。” 乌蕨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以后也不会再饿肚子了,我会记着给你准备吃的。” “嗯。”遇宁咧嘴笑了。 药田里,乌蕨认真除草,遇宁在一旁认真吃糕点,可是吃了几块后她就吃不下了。 “不是说很饿吗?怎么才吃了两块就不吃了?” 遇宁挠了挠头,面色有些尴尬:“我可能是茶水喝多了,两三块糕点下肚都胀满了肚子。” “茶水?”乌蕨不解的想了想,“哦,你喝了冽泉的水?” “嗯。”她点点头,“你别说,这冽泉的水确实很好喝,甜丝丝的,难怪帝君要用冽泉的水烹茶了。” 乌蕨听完遇宁的话,神色微滞,而后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遇宁瞧他神色古怪,便问道:“怎么啦?” 乌蕨只是摇头,转身继续除草。 遇宁想着此时不能回屋子,以免被帝君醒来抓着她喝了茶水一事。但是在这里呆着又很无聊,于是,她便坐在药田边上,手上随意拨弄着不知名的药材。同时跟乌蕨聊天,打发着时间。 “乌蕨,你这药田里都种了些什么药草啊?” “什么药草都有。”乌蕨把沾了泥土的手在身上蹭了蹭,手臂一挥,十分自豪,“咱青丘的药田可以说是六界中最齐全的药田了。前几日,老君炼濯漌丹时缺了一味药,六界中都找遍了就是没有,最后还是向咱们求的呢。” “那什么濯什么丹药是做什么用的?可以治疗什么病呀?” “作何用的我也不清楚,据说是老君新炼制的一味丹药,六界丹方中都没有记载过呢。” “哦,厉害了,不愧是神仙界炼丹的。”遇宁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手上随意地拨了拨药田里不知名的一株药草,却没注意那药草的叶片边缘是细小的尖齿状。 “嘶……” “怎么了?”乌蕨问。 “没事,不小心被一株药草割到手了。”遇宁看了看手指上渗出鲜血,放进嘴里含着。那株被她拨弄的药草上也沾到了她的血,没想到的是,那药草上的血被渐渐吸收。 遇宁起初还觉得惊奇,不过转念一想又不觉得有何奇异了。毕竟这株草药是仙家之地种出来的,若是没个奇异之处又怎么能算是仙家之物呢? “喏。”乌蕨只看到她手上的伤口,并没看到药草沾染了她的血液。他递给她一片药草,“将这药草的汁液涂抹于伤口上,伤口很快会愈合的。” 遇宁把药草折了几折,将汁液涂抹在伤口上,伤口果然立刻就愈合了,连疤痕都没有。 不知道她是哪根筋搭错了。她突然想,凡间的药都是苦的,那这仙气飘飘的地方种出来的药草会不会是甜的呢? 遇宁看着手上乌蕨给她的一片药草,刚想放入口中尝尝,就听乌蕨道:“对了,你可采集了百花瓣?今日是帝君沐浴的日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 第六章 《惊遇》最快更新 [aishu55.cc] 当遇宁步伐轻松地拎着竹篮返回殿内时,屏风后并不见璟逸的身影,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可当她一转身,这口气瞬间又提了上来。 璟逸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正望着她。 偷喝茶水以及她咬断那缠在自己手腕上的银线的事瞬间袭上心头,遇宁心虚到有些磕巴:“帝,帝君,我摘,摘花瓣去了。” 璟逸自是看透了遇宁心中所想。这本也不算什么事,只是看她一张小脸,其上神色灵动,表情鲜活,便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佯装心情不佳,不言不语从她身边走过后,端起茶盏饮茶,一杯浅尝过后,方道:“辛苦你了,可要来杯茶?” 遇宁看了看他手中的茶盏,把头摇得都快掉了:“不,不用了。帝君,您歇着,我先去给您烧水,烧水。” 遇宁拎着篮子,脚底抹油似的跑得飞快,篮子里的花瓣都被风力吹跑了些,可她只想赶紧离开大殿,哪里看得到掉落的花瓣。 璟逸动动手指,掉落的花瓣便追着篮子而去了。 一股气跑出青浯宫大殿遇宁才停下脚步,捂着因跑步而疯狂跳动的胸口,自言道:“还好跑得快,不然怕是要受罚了。可这也不能怪我啊,我就是一个凡人,不吃东西怎么能行?不上茅房怎么能行?” 说着,把篮子提到眼前,看着这一篮子五颜六色,香气扑鼻的花瓣:“一会多烧点热水,帝君沐浴开心了。应该就不会罚我了吧?” 璟逸虽是青丘的主君,但他殿中的人少之又少,除了遇宁与乌蕨就只有一个负责洒扫青浯宫各处的小童若布了。 也正是因为人少事多,甩手掌柜这个原因,导致乌蕨身兼多职,平日里既要炼丹制药还要打理药田,外加处理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此时,遇宁正任劳任怨的在厨房烧着水。好在厨房这院里有一处池子,池子里的水也是一处天生的泉眼,遇宁就直接从池子里取水烧热了。 也万幸,对于沐浴,璟逸没有要求非冽泉的水不可。不然她真的是要累死了。 遇宁正添着柴,将灶中燃尽的灰烬扒拉到一边。她新柴添得过多,灶火一时没反应过来,憋了片刻后灶炉猛地窜出一阵火,黑烟伴着灰烬,喷了她一脸。 负责洒扫的若布恰巧打扫至这处,瞧见她这般狼狈不堪的样子都愣住了。 若布:“你为何不用操控术?何故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这话说的好啊,不是她不用,而是她不会呀。 “我……我不会。”遇宁有些尴尬。 若布眼中显出疑惑:“你已修炼成人身,却连这种低等法术都不会?” 今儿个是她第一日上工,眼前这个洒扫的小童还不知她是凡人。 “我是凡人。”遇宁说这话时底气可足了,“我是凡人,自然不会法术了。” “凡人?”若布的表情同银翘当时的神情一般无二。 遇宁觉得他们这些小精小怪实在是见识短浅,看到个凡人非要惊上一惊。 她点了点头便不再理若布,只专心添柴烧水。毕竟,早点伺候完帝君沐浴,她才可早点去找银翘学习法术。 拎水着实是个力气活。从早上上工开始,她几乎就在拎水。从冽泉到青浯宫,从厨房院子到灶台,从灶台到现在璟逸要沐浴的水房…… 将浴桶中的水添满,遇宁累得只有喘气的力气了。这木桶可比她那日沐浴的木桶大太多太多了,她不禁想:修炼法术一事,刻不容缓! 待呼吸不那么急促后,遇宁这才将采来的花瓣倒入桶中。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各色花瓣混在一起,还怪好看的,就是味道有点太香了。 “啊啾……啊啾……”遇宁揉了揉发痒鼻子,嘟囔着,“一个大男人洗澡还要放花瓣,还要这么香的。” “大男人沐浴放花瓣怎么了?” “帝君……”背地里吐槽被抓了正着,遇宁想打的喷嚏硬生生憋了回去。她干笑着,“我就说帝君您身上总是有一股飘然超俗的香气,特别好闻。” 她狗腿的笑换来璟逸一个白眼。 璟逸走近浴桶旁,双臂伸展。遇宁先是愣神,旋即反应过来,赶紧上手侍候他更衣。褪到只剩下贴身衣、裤时,璟逸突然一手抓住她的手:“你做什么?” 遇宁一脸真诚:“给您脱衣服啊?您不是要沐浴吗?” 以往都是乌蕨侍奉他,乌蕨会自觉的做到这一步后停下。如今换了新人,他都忘记给这个新人说一下规矩了。 可即便他不说,作为一个女子也该知道分寸吧!? 璟逸:“不必了,出去吧。” 遇宁一个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看人脸色这等事对她来说就像是吃饭睡觉一样熟练,她能明显看出璟逸脸色不虞。但她并不知道他不悦的原因。 这怎么一会儿一个样?明明要脱衣服的人是他,脱了之后,脸色乌黑发脾气的人还是他!怪不得人都说唯小人与美男难养也呢。 对上遇宁疑惑不解甚至还有些无语的眼神后,璟逸面色更加不悦了:“身为女子,岂不知男女有别?” 遇宁点了点头,对他的前半句话表示认同:“我知道我是女子,但是男女有什么别?我在凡间的时候,还看见几个男女浑身光溜溜的在河里玩水呢,也没见他们有什么男女有别啊?再说了,不是您让我给您脱衣服的嘛。” “你……你见过什么?”璟逸脸色黑里透着红,薄唇张了张,“出去!” 出去就出去,她还巴不得早点走,去找银翘学法术呢。 遇宁把沐浴用的器具不轻不重的扔在了浴桶里,溅起的水花落到她手上,给她烫得缩了缩手,随即那处皮肤就红了,但并未起水泡。 虽然这狐狸的脾气喜怒无常,但终究是他救了自己的命,况且这狐狸生得俊俏,细皮嫩肉的,万一烫伤了皮肤可不好。她准备去打一桶凉水来给他中和一下温度。 当遇宁打了一桶泉水,拎着木桶入屋时,屋内正充斥着热水散发出来的雾气。璟逸已然开始沐浴了,此时正背对着她。在水雾朦胧中遇宁看到了他背上大大小小,长短不一,形状不一的伤疤。 遇宁蹙了蹙眉头,这狐狸怎会有这么多的伤疤?这跟她想象中的如玉美背可不同啊。 她想得出神,再加之拎木桶的时间有些久,手上有些脱力,木桶几乎是掉在地上,发出“砰”的响声。 璟逸正置身在热水中闭目养神,神识也处于极度放松的状态,所以遇宁进来时他都没察觉到。现下这“砰”的一声惊得他转头回看,见遇宁站在身后,旋即又转了回去,语气又急又愠:“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水温太烫,我去给您打了一桶凉水中和水温,等我给您倒进去我就走。” “不用,水温不烫。” “还不热?您的背都被烫红了。” “本君说了不用。”这句话,璟逸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其实水温确实不热,或者说沐浴前璟逸已用法术给水降温了,只是他肤色偏白,极容易因热而泛红。 “你怎么这么倔强呢,我水都打来了。”遇宁一边说着一边往浴桶边靠近。 就差一步,遇宁就走到浴桶边了,可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与木桶一起冲出屋外。 “砰!” 木桶掉在地上,遇宁也掉在地上,桶中的水将她一身衣衫浇了个透。 被浇懵了的遇宁回过神后十分窝火,特别窝火! 这狐狸也太不识好人心了,白长了一张馋人的脸蛋和身子,这脾气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 第七章 《惊遇》最快更新 [aishu55.cc] 遇宁睁眼所见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耳边传来轻缓地水流声,她只能依靠着耳朵听来的水流声摸索着前进。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这水深与否,会不会有深水巨兽向她袭来。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突然有了点亮光,很微弱,但于她来说简直就是生存的希望。 遇宁步履急促,她觉得她就要走出这片鬼地方了。 “这……这是……” 走出洞口后,入眼的是一汪看不到尽头的海,是黑海。黑色的海水翻涌着波涛,像一头被困住的猛兽,极力的想要挣脱束缚。 夜风冷而急,海面又掀起了巨浪。巨浪翻滚着,由远及近。 遇宁心中发怵,吓得转身向后跑去.她不想回到漆黑的山洞,也不想被巨浪扑倒,但她不知哪里才是生机,她只能像无头苍蝇一般,盲目而拼命地奔跑。 身后的巨浪犹如拥有手脚的怪物,不过几个翻滚就追上了她,毫不留情将她扑倒,卷入海中。 窒息的痛苦让她下意识地张口呼吸空气,咸涩的海水趁机而入灌入她的口鼻。她挣扎着,咳嗽着,艰难呼吸着,身子浮落间,空气越来越少,窒息感越来越重。 她要命丧于此了。 就在她逐渐下沉之时,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大手穿过海平面将她从海中捞起…… 出水的瞬间,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的同时,睁开了眼睛。 不是黑夜,不是黑海,是有些眼熟的房间和熟悉的人。 许是从鬼门关刚回来的缘故,遇宁双眼放空无神,大脑缓了很久才正常运作,刚回过神,就迎来一阵劈头盖脸的教训。 “你不要命了?凡人之躯也敢贸然接纳灵力,若不是乌蕨将你送来,你现在早已是具死尸了。” 这还是遇宁第一次看璟逸发火。眉头是拧着的,嘴唇是抿着的,眼神是冷肃的,语气比平时重了许多。 遇宁没有被他生气的模样吓住,只是想到自己刚刚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真心的后怕了。她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可她也不知接受银翘的灵力会出现这般后果。 心头爬上阵阵委屈,她瘪着嘴道:“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银翘说她也是经由她父母传输灵力与她,她才得以早日修成人身的。我以为我也可以啊。我惜命得很,要是知道是这般后果,我肯定不会这样做啊。” “你还委屈上了?”大抵是觉得无奈,璟逸叹了口气:“你随我来青丘为的不就是个温饱吗?为何想要修炼?你不过一介凡人,凡人修炼是看天赋的。”璟逸眼神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若是没有天赋,修炼起来十分缓慢,穷极一生也不过是蹉跎岁月,倒不如做个普通人安度几十年。” 遇宁知他是在说自己没有天赋,她刚刚经历生死,现在又被人瞧不起,真是又气又委屈。也不管眼前人是不是救了自己的恩人,更不管他是地位尊崇的青丘主君,开口就是一顿输出:“你知道冽泉距离你的青浯宫大殿有多远吗?你知道一桶水又多重吗?你知道收集花瓣多麻烦吗?你知道被无数花刺扎手有多痛吗?你知道世间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吗? 我知道我没有天赋,我也不求像书中说得那样得道成仙,我就是想我也能像银翘那样,收集花瓣时挥挥手就能做到;去冽泉打水时可以轻松一点;活得久一点,多吃一些美食而已。” 说到底,我这些所想,绝大多数还不都是为了帝君您吗?您不领情就算了,还瞧不起我,数落我!” 她真是这种时候都不忘记拍马屁,表忠心。 她最后一句话峰回路转扯到是为了他,这让璟逸是万万没想到。虽说知道她这话里的拍马屁的成分有九成,可他确实也无法再说重话了。 璟逸紧锁的眉头松了松,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白色瓷瓶扔给她:“这点出息。将这颗丹药服下,早点休息,明日还需上工呢。” 遇宁扭头轻哼一声,手上却挪动着把瓷瓶攥在手里了。 璟逸看着她收下了,也不计较她的小脾性。于他来说,遇宁就如同一个孩童一般,不过是小孩子的心性,他犯不上与之计较。 当璟逸消失在房间里,遇宁才转回头冲着璟逸离去的背影挥了挥拳头:“真是一只没有人性的狐狸,我这刚捡回一条命,也不让人家歇息歇息!” 随后,她将丹药倒出来,塞进嘴巴里用力嚼着,丹药刚入口是苦涩的,导致她整张脸都皱成一朵花了。 本着良药苦口的宗旨,遇宁皱着脸继续嚼,嚼了没几下,那丹药便化作一股水流流入肺腑,霎时间,遇宁只觉得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舒服极了。 翌日。 遇宁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昨晚服了丹药没多久她便睡了过去,因着身体有伤,夜里睡得深沉,今日醒来的也晚。 抻了抻腰板,活动活动肩颈,遇宁只觉得神清气爽,活力无限,昨晚所受的伤也悉数痊愈。 她忍不住啧啧感慨:“真不愧是仙家丹药,果真厉害。” 到了青浯宫时,璟逸正在殿内批阅公文。遇宁自知来迟,便轻手轻脚的,准备找到昨晚被扔出来的木桶去冽泉打水。此时,她真是恨不得自己是根羽毛。 但她再怎么放轻脚步也瞒不过璟逸。 “睡得可好?”璟逸阅着公文,头也不抬。 正在找桶的遇宁身子一僵,转身时,讨好的笑已挂在脸上:“帝君,我正要去给您打水烹茶,您稍等。” “不用了,水已经打回来了,你且烹茶吧。” “哦。”遇宁心里奇道这狐狸今日怎得这般勤快,竟会自己打水。转念又一想,她今日起得晚了,估计是等不及她去冽泉打水了。 也是,她去冽泉,来回也得一个时辰。所以说,干嘛不教她仙法呢,若是她会了仙法,那得省了多少时间啊。 心中虽然腹诽,但手上的活是没耽误。 添水烹茶,羽扇轻悠慢扇,没多久,茶香袅袅,溢满殿内。遇宁赶紧倒了一杯给璟逸呈上,接着就自发的在一旁磨墨。 其实她挺奇怪的。这青丘每日哪来这么多事,况且这些杂七杂八的事不都交给乌蕨了吗? 批完手中的一份公文,璟逸拿起茶盏,呷了一口,随即皱起了眉头:“茶味太淡,重新煮。” “哦。”遇宁放下墨条,正准备将茶水倒掉,就听璟逸道:“做什么如此浪费,你将这茶水喝了。” 冽泉的水煮的茶入口甘甜,喝掉这些茶水对她来说倒也算是一小件美差了。 将茶水咕嘟咕嘟地喝完,遇宁又重新添水烹茶,这一次她多添了一些茶叶。看着比上一壶颜色更加浓郁的茶汤,心想这次应该可以了。 不曾想,璟逸尝过后又嫌茶味太浓。 “咕嘟咕嘟……” “还是太浓。” “咕嘟咕嘟……” “不错,这次浓淡适宜。” 嗝……还好,要是这次还不满意,她也只能倒掉了,因为她真是喝不下了。 因为喝了太多茶水,遇宁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自己肚子里“茶浪翻滚”的声音。 批完最后一本公文,璟逸将杯中尚有温感的茶水饮完。而后在桌案上铺就一张宣纸,提笔在其上洋洋洒洒写了两句诗。 “从今日起,每日拿出一个时辰的时间识文断字。” “嗝……哦……” 遇宁识认的速度很快,璟逸不过指读了两遍后她便记下了。 “你将这两句诗誊写十遍,记得交与我看。” “嗝……哦……” 璟逸吩咐完便去小憩了,遇宁也不曾偷懒,认真誊写着诗句。 她几乎不写字,更不要说一口气写这么多字,再加上练字初始,她的握笔发力点和着力点都不对,写起来格外的累。 好容易誊写完十遍诗句,遇宁将狼毫搁置,转了转有些酸疼的手腕。 她方才喝了太多茶水,这会儿正憋闷难忍。她看璟逸还在小憩,当下便毫不犹豫地出了殿外解决去了。 解决完后,她一时不想回殿,便往乌蕨那里去了。 此时的乌蕨正对着一棵已经成熟的药草疑惑不解。这块药田里的药草都是他同时间栽种的,如今,独独这一棵药草长成,且他栽种下不过几月,按理说,这药草还需三五年方能长成。 “嗝……嗝……嗝……” 遇宁一边走,一边打嗝,说来也怪,方才她认真誊写诗句时一个“嗝”不曾响过,这会儿倒开始了。 “这是吃了什么好东西?撑成这个样子?”乌蕨有些好笑地看着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 第八章 《惊遇》最快更新 [aishu55.cc] 回青浯宫的路上,遇宁在心里安排着今日的事情,想着今日洗澡水的水温可不能同昨日那般高了。 接着,她突然想起来璟逸后背上的伤疤,在心中思忖着或许乌蕨有办法,准备待帝君沐浴结束后去问问乌蕨。 水房里,遇宁正将百花瓣撒入桶中,璟逸就来了,他鼻翼翕动两下:“今日的花香比昨日要浓郁得多。” “帝君好灵敏的嗅觉啊,”遇宁捧着还未撒进桶里的百花瓣给璟逸“我今日特地选了新鲜的花瓣,香气自然是要浓郁些的呀。” “哦?”璟逸望着她,“这么说来,昨日的花瓣不新鲜了?” 反应过来自己给自己挖坑了,遇宁赶紧挽回:“不是不是,昨日的花瓣也很新鲜,只是今日的花瓣我是挑了顶新鲜顶新鲜的。您昨晚帮我疗伤辛苦了,今日好好地泡个澡吧。” 有了昨日的经验,她今日可不似昨日那般了。给璟逸脱到只剩下底衣时,她便停手了:“帝君,您慢慢洗,我就先退下了。” 璟逸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再次来到药田时,乌蕨正引了一处池塘里的水在给药田灌溉。 遇宁开门见山地说出她折回来的目的:“乌蕨乌蕨,你这儿有没有可以让伤疤消失的药草啊?” “祛除伤疤的药草?你身上有伤疤?” “没有。” 遇宁虽自小大大小小的伤不断,但都未曾留下伤疤,伤口也总是比常人恢复得快一些。 遇宁:“我是昨日看帝君沐浴时,发现帝君身上好多伤痕,帝君长得细皮嫩肉的,那些伤疤在身上太碍眼了。”遇宁一边说一边惋惜地摇头。 “啊!”乌蕨一个走神,法术失了准头,引来的水都浇在自己的脚上了,“你……偷看帝君洗澡?” 乌蕨这话说的遇宁不爱听了,她岂是会做出那种登徒子行为的人?遇宁皱起眉头:“我没偷看,我是要给他添水时看到的。” “添水时看到的?”乌蕨不知道在想什么,愣了愣后,脸色红着,结结巴巴的问,“你,你除了伤疤,还看到了……什么?” “也没看到什么,就看到帝君光着上半身坐在水里……哎呀,你快告诉我,什么药草可以祛除伤疤啊?” “这……”,乌蕨脸色更红了,“帝君身上的伤疤都是早些年战事时留下的,一般的药草无用,但有一种药膏叫做‘百花玉容膏’,用此膏连涂十日不间断,可使新生伤疤消失。但帝君身上的伤痕都是经年战事留下的,想要彻底祛除不甚可能,但淡化个七八分是没什么问题了。” “七八分吗?也行吧,我就要这个什么百花玉容膏。你快告诉我制药方法。” “百花玉容膏制作颇为繁琐。你确定要做吗?”乌蕨搔了搔头,有些不太相信遇宁,“其实男人身上留点伤疤不算什么的,而且帝君也不在意这个。” “不行!多难看啊。”她不认同乌蕨的话,那可是美男子的背啊,若是没有那身伤疤,那美背都可以和上好的玉器相比了,“你别啰嗦啦,只要告诉我怎么做就行啦。” “那你等一下。”乌蕨去药田摘了几株药草递给遇宁,“你将这三株药草与百花瓣共同捣碎后,取其汁液,再在瓦片上焙干成粉,之后再添以野蜂蜜调匀,这样就是百花玉容膏了。” 遇宁在心里记下制作方法,面上不以为然:“也没你说的那么麻烦呀?” “这百花玉容膏的制作过程倒是还好。主要是百花瓣的收集,需要初绽放时那半刻中内的花瓣才可以,而百花园中的花开放的时辰都不同。” “这有什么呀,我守一晚上就好了。”遇宁豪气地拍了拍胸脯。 因着晚上有“任务”在身,所以遇宁便去厨房拿了一盘白日里剩下的点心。她白日里喝了太多茶水,都感觉不到饿,到了晚上才觉得腹里空空。 这点心还是乌蕨做得,在青丘只有她需要食五谷,这些吃食也算是乌蕨专门为她准备的。 她现在是越来越佩服乌蕨了,好似没有他不会的事。 遇宁一边啃着点心,一边瞧着花田。此时花田里的花都是合拢的状态,看这情况,怕是子时后才会有花开放。 花田中偶有几只萤火虫飞来飞去,无聊的她顺带驱赶困意便捉着它们来玩玩。果然,子时一过,花田里有花开放,遇宁赶紧将花瓣摘了下来。时间紧任务重,她也顾不上躲避花刺的“攻击”了,只是有些恼自己忘记同乌蕨要个药膏涂手了。 摘完一波花瓣,遇宁研究了一下这些花的开放时间,本是打算推演出它们开放的规律,这样她好利用它们不开放的时间打个盹来着。没想到,她研究了一个时辰也没研究出来。 最终她得出一个结论:这些个花开放时间完全看心情。有时半个时辰都不开一朵,有时候半刻钟给你开十几、几十朵。她只能掐着时间摘花瓣,摘得她手忙脚乱。 这会儿没有花开,遇宁坐在一边打了一个呵欠。篮子中已经有了不少花瓣,但花田里还有近一半的花还未开放。 遇宁双手抱膝,眼睛盯着花田。盯着盯着,她发觉花田的花变多了,她使劲晃了晃头,那些多出来的花又不见了。 不行,不能睡。 遇宁一咬牙,在自己手臂上狠狠地掐了一下。她这一下可真是没手软,疼得她龇牙咧嘴,也多亏了这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 靠着这种“清醒”方式,直至天亮,遇宁终于把百花瓣收集全了,这期间,她都不记得掐了自己多少次了。 说来也怪,当遇宁看着一篮子花瓣时,顿时便不困了,心中只想着赶紧回去将这些花瓣同乌蕨给她的三味药草捣烂取汁。 转念一想,这个时辰,她该去青浯宫“喝茶”了。这百花玉蓉膏可以稍微等等,她的“茶”可是不能等的。 有了昨日的经历,今日遇宁到了青浯宫时先是看看殿内有没有木桶,又看了看桶中有没有水。 果然,殿内有桶,桶中亦有水。 遇宁心中窃喜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一夜没睡的她,可真的没有力气去打水了。 不知是不是今日的公文有些棘手,璟逸的神情始终绷着。遇宁便也没有打扰他,只自顾地添水煮茶。 一夜未睡,她眼皮沉得很,煮茶的过程中,更是呵欠连连。 煮好茶后,她又照例给璟逸斟了一杯,然后就在一旁磨墨。璟逸批完手中的公文,拿起茶浅尝一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 第九章 《惊遇》最快更新 [aishu55.cc] 青丘后山是一大片野生果林,都是青丘里的精怪们给自己种下的口粮。此时正值桃花盛开的时节,不少蜜蜂正在采蜜。 遇宁摸了摸怀里的药囊,试探性地往蜜蜂聚集处走近,她发现,每当她靠近蜜蜂,蜜蜂们便纷纷挥动着翅膀离开。 嘿!乌蕨给的这个药囊当真好用。 遇宁开始大着胆子在桃林中找蜂巢,虽然蜜蜂很多,但是蜂巢着实不好找。她穿梭在林子中走了许久才找到一个拳头大小的蜂巢,不过约莫着用来调制百花玉容膏应该是够了。 那蜂巢筑在一棵生长年久的桃树的最高枝头,遇宁要爬上桃树并不困难,难的是蜂巢筑在桃枝纤细的一端。那枝条根本承受不住她的重量,但是在树下,她伸手又够不到。 难受了一下自己不会法术这个事情后,遇宁转动着小脑袋想着办法。 有了!胳膊短够不到,但是可以借助外力呀! 她从一棵桃树上折下一根比较直,且粗细在她力气承受范围内的桃枝——用桃枝去勾蜂巢。这蜂巢筑在枝头还挺牢固的,遇宁勾了几下那蜂巢也没掉下来,但能看出来已然松动了。 眼看胜利在望,遇宁越发的兴奋了,她握着桃枝跳起来勾蜂巢。那些蜜蜂因着药囊的缘故只敢围着蜂巢转圈圈,不敢近她的身。 一下、两下、三下…… 那蜂巢晃了几晃,终于掉了下来。遇宁眼疾手快,扔掉桃枝,兜起衣衫,将蜂巢稳稳地接住了。 遇宁刚松了口气,忽觉耳边有“嗡嗡”声。抬眼一看,一群蜜蜂将她围住了。遇宁直觉看向地上,乌蕨给的药囊就在不远处。 一定是因为刚刚跳起来勾蜂巢,药囊从怀中掉了出来。 看着围成一圈的蜜蜂,遇宁顿觉头皮发麻,过去捡药囊?不行,一群蜜蜂围着。可若是不捡可能会被追一路,她跑得又没有蜜蜂飞得快。 咬了咬牙,遇宁一只手将衣衫兜紧,防止蜂巢掉落,一手捂在额头处,向药囊的方向跑过去。 蜜蜂们像是知道遇宁的目的一般,突然蜂拥而来,短短的几步路,遇宁的手与脸都被蛰了好几个包。 好在遇宁拿到药囊的一瞬间,那些蜜蜂如同被火炙烤一般,迅速飞离。遇宁顾不得看被蜜蜂蛰的伤口,忍着疼痛,一路跑回房间。 回到屋内,遇宁急急忙忙地将蜂巢中的蜜取出,混入粉中调匀,最后装入玉瓶中。 百花玉容膏制成的那一刻,遇宁感觉自己的精气神也被抽走了。一夜未睡,再加上被蜜蜂蛰,她是又困又疼,瘫在床上不过几个呼吸间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她梦到后山的那些蜜蜂跟着她追到了院子,蜜蜂们亮出自己尾部极细极尖的蜂针,对准她身上就蛰。 她在梦里手舞足蹈的扑腾着,奈何压根不是这些小蜜蜂的敌手,眼瞅着自己的手背和脸上鼓起一个接一个的大包。最过分的是,她眼皮被蜜蜂蛰得肿成鱼泡眼似的,她瞧东西都费劲。 遇宁跑着,蜜蜂们在后面追着,跑着跑着,她瞧见前面有个小水塘,想也不想地跳了进去。 这一跳,她把自己跳醒了…… 睁眼瞧着熟悉的屋子,遇宁心中松了口气。 还好是做梦,她真的不想再被蛰了。 微微侧头,璟逸紧锁眉头的脸就在上方,且一只手还抓着她的肩膀。 “帝君?” 璟逸这时收回了手,只是眉头仍然拧着。 遇宁想:怎么每次近距离看他的时候。他总是拧着眉头。 今日小憩后他看了遇宁留在桌上的誊写作业,那歪歪扭扭仿若尺蠖的字迹让他顿觉无奈。 前两次的誊写作业他也看过,本着一次会比一次进步的想法,他没有说。但今日再次看到同前两日一样的字迹,甚至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感觉后,他忍不了了。 将青浯宫几个地方都看了遍,不见小书童的人影,到了沐浴时间还是寻不到人。问了乌蕨后,才知他这小书童做什么去了。 原本听说时他还一肚子火,觉得她不好好的识文断字,不好好的休息,却整这些对他来说没有意义的事。 本想着看到她时好好批评一顿,可当真看到她本就小小的人儿蜷缩着身子侧躺在床上,两条腿还垂在床边时,他这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再近了一看,小书童脸上都是被蜜蜂蛰起的包,手上就更甚了。蜜蜂蛰得包和花刺扎得伤□□叠在一起,使得伤口处又红又肿。 他知道她说练习连翘教给她的招式是撒谎。她现在身体并无灵力,练了也是白练,他就是故意套她的话。只是他没想到他这小书童一夜未睡竟是为了摘花瓣。 他消失大半的火气顿时又回来了。 喊醒她,看她一脸疲惫,心生不忍;不喊,瞧着她这一身的伤就来气。他正犹豫着,睡梦中的遇宁开始梦呓了。似乎是做了个噩梦,原本舒展的眉头皱了起来,口中还念念有词。 璟逸下意识抓住她的肩膀,轻声唤了唤她。这招还挺有用,床上的人渐渐安稳了,眉头舒展了,人也醒了。 遇宁从床上坐起身来,睁着惺忪的睡眼,献宝一般把一直攥在手里的百花玉容膏递给璟逸:“帝君,这个给您。百花玉容膏,乌蕨说可以极大程度的淡化您身上那些陈年伤疤。您救了我两命,我先还一命,另一命我下次再还。” 遇宁本以为自己这番会得到称赞,不曾想,璟逸脸色更难看了:“谁要你制百花玉容膏了?你连每日的烹茶沐浴之事都安排不妥,还有闲心做这些!瞧瞧你现在的样子,这要是被旁人看到,该以为我青丘虐待书童了。” 遇宁千想万想也没想到璟逸会是这般回应。一番好心被他这样责骂,遇宁顿时心生委屈,收回攥着百花玉容膏的手,坐在那里不言语。 看着人儿委屈的垂头,璟逸意识到自己说的重了,毕竟对方就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就这样默了片刻,璟逸突然道:“把手伸出来。”语气柔和许多。 遇宁以为璟逸是准备接受百花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1. 第十章 《惊遇》最快更新 [aishu55.cc] 遇宁趁着月色向冽泉走去。路上,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脚下步伐放慢,心中警惕着身后。当那窸窣声再次出现时,遇宁猛地转身,身后并无人影,只有一只趴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白绒绒的兔子。 看着那只距离自己五步远,一动不动的兔子,一个念头登时爬上遇宁的心头。遇宁轻手轻脚地走到兔子跟前,一把揪住了它的两只耳朵。 “冽泉的水虽然好喝,但是哪有烤兔子肉香呢?”想到烤得滋滋冒油的兔子肉,遇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兔子不知是察觉自己小命即将不保亦或是听懂了遇宁的话,登时挣扎起来。好在遇宁抓得牢,任它如何挣扎也没能逃离遇宁的手心。 “小兔子,莫要挣扎了,要怪只怪你今日出门未曾看黄历。”遇宁摸了摸它的脑门,笑得灿烂无比。 “放开我,你放开我。” 突然传来一个稚气的男声,在这月黑风高夜吓得遇宁一激灵。但出于对烤兔子肉的执着,即便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她也没有松开揪住兔耳朵的手。 “谁?”遇宁壮着胆子大声道,“出……出来!” “是我,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放开小爷。” 手上的兔子不停地挣扎着。遇宁突然想起乌蕨的话:在青丘不止有狐族,还有其他妖怪精灵来寻求庇护。 难道这只兔子不是普通兔子,是兔子精? “是你在说话?”遇宁半信半疑地望着这只一直在做“伸展运动”的兔子。 “没错,就是本小爷,你快放了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呦,还是一只公兔子。”遇宁戳了戳他的肚子,“我就不放,有本事你就化成人身啊。” “谁说小爷不能化成人身的?我告诉你,小爷我已经修炼了三百多年了,再过个几十年,小爷就能化身为人了。” “三百多年都不化形,你也太菜了吧。算了,看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我就不吃你了。”遇宁把腰带解开,系在兔子的脖子上,“正好我一个人无聊,以后你便做我的宠物,陪我聊天解闷吧。” “你说什么!?我告诉你,广寒宫嫦娥仙子的灵宠玉兔可是我祖先的配偶的姐姐的表亲。换言之小爷是有高贵血统的兔子,岂能给你一个凡人做宠物!你快放开我,不然待我日后化为人形我一定要你好看。” 遇宁的眉头随着兔子说的家族关系网皱了松,松了皱,最后也没搞明白这复杂的关系。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 遇宁点了点兔子头:“你还威胁我?我劝你还是好好想一想怎么讨我开心吧,说不定在你化为人形之前我就把你烤来吃了。” “你……”这兔子想来是害怕了,“你”了半天也没说出第二个字来。 遇宁弹了一下它的小耳朵:“怎么着?怕了吧?小兔兔,你乖乖的,没准我开心了就不吃你了。” 兔子蹬了蹬两条后腿:“什么小兔兔,恶心死了,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玉窠是也。” “呦呦呦,那走吧,玉窠小兔兔,我带你遛遛弯儿去。饭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 “你当小爷是狗吗?还遛遛。况且你连饭都没吃,走什么走。” “对哦。”遇宁看了看冽泉方向,太远了,忽然就懒得去了。随手在树上摘了两个野果,边吃着边含糊道:“不去了不去了,忍一忍,明日让乌蕨多做点吃的囤着好了。” “别呀,你就去呗,就只剩下一半的路就到冽泉了。”玉窠似乎挺着急的,自己往冽泉的方向跳。 “不去不去,困了,回去睡觉了。”遇宁不管这兔子如何抗拒,只管牵着它走了。 回到屋里,遇宁检查了一下玉窠脖子上的绳子松紧如何,又将另一端系在床的一角后,蒙头大睡。 玉窠瞧着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郁闷的长长的兔耳都耷拉了下来。 冽泉除了每月对他们这些修炼的小妖精灵们开放一次外,平日里都设有结界,他们这些小妖精灵们是触不到的。遇宁是帝君身边新来的书童,青丘里的众人都知晓了,他本是看到遇宁要去冽泉,想跟着蹭个泉水喝喝,希望能早点化形,结果…… 遇宁一夜好眠,玉窠……勉强算是一夜好眠吧。他前半夜一直在郁闷,后半夜就郁闷得睡着了 早上醒来时,遇宁先看了看手上的伤。被野蜂蛰得包以及摘百花瓣时被花枝刺伤的伤口,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拿出绿瓷瓶给自己手上和脸上的伤处上了药,又去看了看昨晚捡到的小兔子——玉窠被拴在床的一角一动不动。 不会死了吧? 遇宁凑近看了看,玉窠的小白胖肚子一鼓一缩的。遇宁戳了戳他的肚子:“小兔兔,你主人我要去喝茶了,你乖乖等我,回来给你带胡萝卜吃。” 遇宁迅速穿戴好,去了青浯宫。自觉地添水煮茶,自觉地倒了一杯茶端到璟逸身边,自觉地站在一旁磨墨。 一杯茶喝完,璟逸道:“这茶有些浓了,另煮一壶吧。” 遇宁有些疑惑地放下墨条。不应该呀,她这次煮茶时忘记多放茶叶了,这茶水应该正合适才对。 遇宁倒了一杯品尝,不浓不淡,与昨日的茶相比并无不同。 “这茶……”遇宁刚想说这茶和昨日的并无不同,突然福至心灵。璟逸应该是想让她喝冽泉的水,故意这么说的。 相处了这些时日下来,遇宁已然有一点了解他了,知道他是一只嘴硬心软的狐狸。 “帝君,那为了不浪费,我把这壶茶喝完就给您煮。” 璟逸仍埋首公文之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一壶茶,遇宁喝出了饮到美酒的满足感,璟逸听她偶尔的咂嘴声,抿唇无声的笑了笑。 处理完公文后,璟逸同往常一样教遇宁识文断字,不同的是,今日布置完誊写任务后他没有去小憩,而是在旁盯着遇宁誊写。 嗯?遇宁拿起笔,看他还在,问道:“帝君,你今日不休息吗?” “此刻不急,你先誊写。” “哦。”遇宁便认真写起来。 璟逸则在一旁观察,简单几个字,璟逸发现了她写字的问题所在。 执笔不对,发力不对,手和手臂负担大,所以写不了多久就会觉得酸累,字体也歪曲扭八,横不平竖不直。 “不对。” “啊?”他突然的出声,让遇宁脑袋一懵,“怎么了?” 璟逸走到遇宁身后右侧,俯下身子,大手抓着小手。手背传来的温度让遇宁下意识地手上一松,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2. 第十一章 《惊遇》最快更新 [aishu55.cc] 都说狐狸爱吃鸡,是以当璟逸在桌前落座时遇宁便在一旁看着,看他第一道菜会吃什么。 可璟逸落座后并未动筷,而是皱起了眉头。 唔,难道是对饭菜不满意?啧啧,太挑食了吧! “今日的日光这般好,你挡在那里作甚?” 遇宁左右看了看,好像是挡住了光线。她脚下往一旁挪了挪。 大抵还是不满意遇宁站的方向,璟逸斜瞟了一眼,十分勉强地道:“罢了,过来坐下吧。” 嗯?她可以上桌吃饭!? 遇宁在璟逸对面坐下,看着他会先吃哪一道菜。只见他修长葱白的手单刀直入冲向烧鸡,三指捏住烧鸡的腿,略用力,掰下了鸡腿放在碗中,又将那碗放到了遇宁面前。 “嗯?”看着碗中的鸡腿,色泽焦黄,肉质白嫩,遇宁吞了吞口水,“帝君,您……” “你吃吧,我不爱吃鸡。” 唔,这可跟她了解的不一样。 遇宁这人有一个优点,求知欲特别强。她将身子往前探了探,十分认真地说:“帝君,我听说,狐狸都是最爱吃鸡的。” 璟逸一个眼刀甩过来。 呃……好像有股冷风吹过。 遇宁拿起鸡腿啃着,果然与她想象中一样,皮脆肉嫩,鲜香可口。 许久没有开/荤,遇宁三两下便吃光了。因着知道璟逸不爱吃鸡,所以在吃完第一个鸡腿后,遇宁十分自觉地掰下了另一个鸡腿吃着。 没办法,璟逸不爱吃,她也不能强迫他吃。而浪费食物是要遭天谴的,所以这差事只能她来做了。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桌饭菜,璟逸堪堪动了几筷,多数都进了遇宁的五脏庙。酒足饭饱后,遇宁将碗筷收拾干净,准备端去厨房后就去花田摘花瓣。 “近日不需准备热水,也不必再去摘花瓣了。”璟逸理了理自己身上并不存在褶皱的衣袍,不去看遇宁有些吃惊的神色。 唔,今日的帝君有些反常啊。 遇宁回了屋子。甫一进门,就听到玉窠地哀嚎:“你可回来了,饿死小爷了。” 遇宁从袖子中拿出从厨房顺的一根胡萝卜,看着他动着那三瓣嘴吃得香甜。 “你说,狗吃屎,兔子吃胡萝卜都是天性使然,可天性吃鸡的狐狸不吃鸡却是哪个缘由呢?” 玉窠的三瓣嘴停了停:“……小爷吃着饭呢,何故说些污秽物影响小爷食欲。” 遇宁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头:“瞧你这进食速度,我真是没看出来哪里影响你了。” 自从璟逸不用遇宁准备沐浴后,她本以为以后能偷得半日闲,奈何他总有事情吩咐。或让她为他捶背捏肩,或让她为他诵读修炼的经书,再加之每日的案前侍候以及识文断字,她真是越发的忙碌了。 值得一提的是,自璟逸教她执笔写字之后,这段时日以来,她写字大有长进。虽仍无笔锋可言,但至少已做到横平竖直,不歪七扭八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对遇宁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自那日后,日日有餐饭,顿顿有肉,且如今喝茶也不再需要借口了。 因着每次遇宁给璟逸读书时总是因说得太多而口干舌燥。故此,她每次给璟逸倒茶时都会顺手给自己倒一杯,璟逸每次对她的这种行为都是默许。 玉窠也被她带在了身边。起初她是想着用这货的可爱外表分散一下璟逸的注意力,让他去折腾折腾玉窠,结果却是她想多了。 记得那日她将玉窠牵到璟逸面前时,后者盯着玉窠许久,半晌道:“若是将我青浯宫弄脏了,我便将他红烧了。” 吓得玉窠第二日说什么也不去了,只乖乖待在屋里,不过偶尔也会要遇宁带他去青浯宫,原因无它,只是想讨杯冽泉煮的茶水。 所以,她现在每日除侍奉璟逸外,还得给玉窠这兔子准备吃喝。本是一时兴起养个宠物,现如今倒好,宠物没给她带来乐趣,倒给她带来了劳累! 想想,遇宁便觉得自己有些惨,她伺候的不是狐狸就是兔子,她难道就不能侍奉个人吗? 她却是忘记了,这青丘之中,能称得上名副其实的人的,只有她一个。 时间一晃,已有半年之久。 这日,遇宁煮了茶与璟逸,手上拿着昨日没读完的菩娑诀。刚要读给他听,璟逸抬了抬手做暂停状,随后指着遇宁刚倒与他的那杯茶。 “你试试将这杯茶用法术托起来,”璟逸勾了勾手指,面前的茶杯凌空浮起,“像我这样,试试。” “我?”遇宁看了看自己的手,想起乌蕨说冽泉的水有灵力,可以洗筋伐髓,她也喝了半年了,体内说不定已有了些灵力,要不就试试? 遇宁把菩娑诀放在一旁,紧张得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掌,学着璟逸的动作,然而,那杯茶牢牢的立在桌上。 “这……”遇宁大失所望,忍不住瘪起了嘴,委屈地看着璟逸。 璟逸瞧她这副模样觉得好笑,短暂的笑了笑后,他道:“专心,凝神,用意念去控制你体内的灵力。” 遇宁听不太懂如何用意念控制体内的灵力,她只是闭眼,脑中一直想着“我要让杯子飞起来,我要让杯子飞起来”直到璟逸道:“睁开眼睛看看吧。” 遇宁慢慢地睁开眼,那杯子稳稳地浮在半空。 嗯,这也算殊途同归吧? “成……成功了?”遇宁激动得去拉璟逸的手臂,左右晃着,“我成功了!?帝君,我会法术了!” 璟逸被她拉扯得身子都跟着动:“……松手。”璟逸瞟了一眼遇宁抓着他的手,“把灵力撤了吧。” “嗯。”遇宁学着那日银翘的做法,打了一个响指撤了灵力。却忘了这杯子中尽是茶水,从高处砰然落下,茶杯没碎,但是茶水溅了璟逸一身。 璟逸一对本是狭长的凤眸圆了几分。 遇宁自知闯祸,赶紧笑着赔罪:“我错了,我错了,我给您擦擦。” 她用袖子去擦璟逸脸上的水渍,璟逸嫌弃地往后闪躲:“行了,别擦了。” 遇宁沉浸在刚学会法术的兴奋中,对他的嫌弃满不在乎。 而自从掌握了使用灵力的方法后,遇宁就乐得每日练习。哪怕在伺候璟逸时得空了也忍不住比划两下。但是练习结果不尽如人意。 譬如,某次在璟逸阅公文时练习以意控物,结果一个分神,控制的那墨条陡然倒下,溅起的墨汁顿时四散。璟逸月白色绣金袍子自然不能幸免,不仅如此,还有墨汁溅到了璟逸的脸上。 看着帝君同墨汁无异的脸色,遇宁一下慌得不知怎么办了,愣了几愣后慌忙的拿袖子给他擦脸。 奈何她的衣料不吸水,这一擦非但没擦干净,还把墨汁在璟逸的脸上晕染开,成了一个花脸。她又惊又吓,且还没忍住笑,最后在璟逸捏得嘎嘎做响的拳头中落荒而逃。 那之后,她再也不敢在璟逸面前练习了,都是自己私下或是在乌蕨面前时练习。 托遇宁的福,乌蕨也因此受了不少罪。 那日,她去百花园摘乌蕨做百花饼要用的花瓣,手上的力度没控制好,将几棵花连根拔起。好巧不巧的是,那几棵花是这百花园中罕见的几株孤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3. 第十二章 《惊遇》最快更新 [aishu55.cc] 以前在凡间时,她最好的便是在茶馆门口听人说书。都说书中百态,遇宁从说书先生的口中除了听到些之乎者也,也学会了那些痴男怨女的爱恨情仇。是以,遇宁也打算排一个话本子,逗逗璟逸开心,顺便也让青丘的小妖小怪们长长见识。 遇宁将这个想法说与了璟逸和乌蕨听,乌蕨觉得新奇,有一种颇想参与的跃跃欲试,而璟逸看不出兴趣与否,只是任她折腾。 遇宁让乌蕨找了两个擅长木工的小妖,按照她的想法搭建戏台。 乌蕨对此不能理解,表示:“何必如此麻烦,我使个法术变一座戏台便是。” 遇宁冲他晃晃手指:“我们要真实,况且戏台又不是只用一次,以后肯定还得用啊。” 乌蕨还是不能理解。在他看来,即便后面还会再用,那他再施法变出来便是了,不过他也没有继续阻止,遇宁说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乌蕨办事效率高,不过片刻就找来两个小妖。这俩小妖同银翘一样,属于化形半吊子那种。一个有着人的四肢但顶着树妖原形的头,一个半边身子和脑袋是人形但另一边身子是树枝和树根的模样。 在青丘这么久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小妖精怪她都见过,故此看到后也不惊讶更不害怕,她只是担心一个问题。 “你们俩,对同类下手良心会不会痛?” 遇宁一脸真诚的问,给俩树妖问愣了,还是那个顶着树妖脑袋的反应快,率先回话了。 “不痛不痛,我俩做事可麻利了,您放心,保准给您搭建成您心里的模样。” 另一个树妖点头附和。 他俩如此大义灭亲,坦荡荡的模样倒让遇宁不知如何回答了,只“呃,嗯,好啊”的回应了。 关于话本子。起初,遇宁本打算选用诗集上广为流传的富家小姐与穷酸书生的痴缠眷恋。毕竟那日那对小姐妹念念不忘的讨论剧情时她可是听见了。 可转念一想,她觉得诗集上多是这种心酸的故事,若是演出后引得在场女子纷纷痛哭那场景可太煞人了。 并且,用别人的故事给别人讲故事,也太没创意了,她可不想。于是,遇宁便自己编了一个话本子。 其实也不能全然算编造,遇宁只是将她与璟逸相遇前、相遇时、相遇后的事情照实写了出来。当然了,润色人物与剧情的添加,自然是少不了的。 自古话本,情爱便是主角,是以遇宁将这话本写成了“美貌无双的天降神仙,侠义出手相救生死一线的乞丐小童”。 话本子写好了,剩下的就是表演人物了。 遇宁又托乌蕨找了两个容貌出色的男女,准备出演她和璟逸的角色。然而,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内与外不可兼得也。这两人美矣,俊矣,然则这演技委实拙劣,不堪入目。 眼见话本会剩下三日便到,搭台唱戏的消息也都已传出去了,青丘的小妖小怪精灵们都等着瞧了。若是开了天窗……遇宁咬了咬牙,跺了跺脚,决定亲自上阵。 女主角是解决了,可男主角没人。 让她去找帝君?别了吧,再借她一个胆子她也不敢。于是乎,遇宁把视线投向一旁的乌蕨,将其与璟逸比较了一番。 虽说容貌比帝君差了许多,但尚算得上眉清目秀;虽说身量比帝君单薄了些,矮了些,但比起一般人也是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虽说法术比之帝君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比她可好多了。 遇宁正在心里盘算着乌蕨这厮的可行性。 乌蕨许是被遇宁赤/裸/裸的眼神看得发毛,缩了缩脖子,道:“你何故如此盯着我?” 遇宁摩挲着下巴:“乌蕨,咱俩演吧。” 乌蕨:疯狂摇头。 遇宁无视乌蕨地摇头,“就这么定了!” 乌蕨是临时挑担,这三天里遇宁也没什么闲暇同乌蕨练习,伺候完璟逸后,剩余时间她都在看戏台的搭建以及盘算着怎么布置戏台。 话本会当晚,遇宁与乌蕨换好行头后就抓紧时间对话本。其实遇宁倒是没什么要对的,毕竟,这个话本子的原型人物是她,编写人也是她。 “你们好了没有,时辰到了,台子下面可是一堆等着看的妖怪精灵呢!”银翘被遇宁找来充当报幕人,此时正着急地喊他们准备出场。 “好了好了,这就来。” 璟逸就坐在戏台的正前方观看,全场位置最佳处。许是为了衬景,今日他穿了一身绛红色衣袍,如遇宁初遇他时那般,红得如火如荼。 一开始,只需遇宁一人出场,演得是遇宁被妖怪欺负的场景。遇宁穿着一身破烂衣裳,扮演妖怪的是一只獾子精。 妖怪一个勾拳往她脸上招呼来,她顺势倒在地上同时发出一声做作的痛叫:“哎呀……” 这时就该美貌神仙出场了。 只见乌蕨从天而降,一袭竹青衣衫,在清冷月色的映照下倒显得有几分冷峻清朗,不似平日那般温和了。戏台底下,一群少女娇羞叫喊此起彼伏。 遇宁本想让乌蕨穿红衣,毕竟遇宁与璟逸初遇时他便穿着红衣,但……乌蕨委实不适红衣,红色映衬着乌蕨的脸色说不出的别扭。 考虑到小妖小怪们的舒适度,遇宁便选了一件竹青衣衫。如今听着底下女妖、精灵们的喊声,遇宁越发觉得自豪起来,暗赞自己的审美眼光。 “你这妖怪,放开那个小童。”美貌神仙一手背后,一手指着那妖怪。 妖怪尬笑几声:“哈哈!想要救人,便与我一战!” 下面的戏份是美貌神仙几下便收拾了那妖怪,然后落至乞丐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4. 第十三章 《惊遇》最快更新 [aishu55.cc] 戏台上,乌蕨刚好说完词,轮到遇宁了。 话本已演到乞丐小童向美貌神仙表诉想要下山历练的情节。美貌神仙担心乞丐小童历练途中遭遇危险,便不顾山中事务,同小童一起下山历练。 两人一路斩妖除魔,捍卫天道。然则在一次除妖时,美貌神仙因保护乞丐小童而不慎被妖怪利爪抓伤。乞丐小童愤怒之下,灵力大涨,一招杀死妖怪,带着美貌神仙找了一个山洞疗伤。 这里为了力求真实,遇宁与乌蕨商量好了,让他捻个变化术在身上变出一个血淋淋的伤口,而她则扒开他的衣服为他上药。 正要演这一步时,台下突然刮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风,众人下意识的闭眼、侧身。待风停时,台上人员已变。 乌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绛红色衣袍的璟逸。 遇宁愣了,台下观众也愣了。 愣神之际,众人听璟逸言:“乌蕨药田有事,我来替他。” 替你*&*&%,你连词都没背,话本子都没看过,你知道下面该怎么演嘛! 遇宁敢怒不敢言,只能死死瞪着他,用眼神传达自己的不满、愤怒。 璟逸抿唇一笑。 这一笑,遇宁顿觉周遭明亮如昼,如春风化雨一般,绵软到了心底。 遇宁鄙视自己。 啐!她这个没骨气的!啐!她这个见色眼开的! “我这伤在后背,你且替我褪了衣衫上药吧。” 璟逸一转身,一抬肩,静等遇宁为其褪衣。遇宁小步往前走了两步,同时看了看台下的观众,出乎意料的,他们并没有被方才乌蕨的事情打断观看兴趣,尤其是女妖,精灵们,反而更加眼冒红光了。 遇宁想了想,大抵是璟逸那张脸的原因。 唉,为色所迷的可不止她一个。 遇宁盯着璟逸的背影,内心忍不住腹诽:这只狐狸真是沾了这幅好面孔的光了。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临场发挥了。 乞丐小童小心翼翼地褪下美貌神仙的衣衫,褪到里衣时,刺眼的血红将其吓了一跳。 三条深可见骨的爪印赫然于眼前。 遇宁:“那妖怪竟将你伤得这般重。” “无妨,只是皮肉伤。方才那妖修为不高,只是我一时大意才会为他所伤。” “这药擦上去可能会有一点痛,你忍着点。”她面不改色的接上话本子里的台词。 “嗯。” 遇宁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伤药,涂抹在假伤口上。上完药,遇宁又将璟逸的衣服给穿上。 按照话本子,接下来乞丐小童要对着美貌神仙一顿自责,随后决定同美貌神仙回山隐居,不再历练。 就在遇宁伸手准备扶璟逸坐下时,璟逸抓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却又十分清晰:“以后,除我之外,切不可对旁人做这事。” 此言一出,台下哗然。有女妖精灵们的羞涩尖叫,也有男妖们唉声叹气。 璟逸没看过话本子,遇宁只当他是为了让乞丐小童和美貌神仙的情爱故事更加引人深思,故意如此说的。 心中暗道“妙啊”的同时,她的心口也不由自主地怦怦跳着。她叹道自己没出息,按住“扑通扑通”直跳的胸口,故作无事地后退,奈何璟逸抓得太紧,她没有挣脱开。 对上璟逸的眼神,那眼眸好似在说“听到没有?记住没有?” 遇宁鬼使神差:“知道了。” 应承的话甫一说完,璟逸顿时做出一副虚弱状,将头埋在她的肩膀处。 遇宁:“……” 好演技! 回到话本子。 乞丐小童将美貌神仙扶着坐下,双手搭在他的膝盖上,微仰着头望着他,脸上充斥着自责与心疼:“都是因为我才害你受伤,日后我再也不任性了,再也不出来历练了,我们回山吧。” 美貌神仙望着乞丐小童,嘴角带着笑。那笑温柔、虚弱、美丽。抬手宠溺地揉了揉乞丐小童的头:“好。” 卡! 话本会结束。台下一众的妖怪精灵们拍手称赞。 初次举办就如此受欢迎,遇宁自己也欢喜得很。乐中偷闲的瞄了一下身旁的璟逸,后者脸上神色平淡,全然没了方才扮演美貌神仙时的笑意了。 这情绪转变得可够快的。若是这狐狸去凡间搭台子唱戏,只怕凡间难觅敌手啊。 ************* 自从那日演了一出戏后,遇宁便收获了不少演技上的拥护者,闲暇无事溜达时总能碰上几个夸赞她那日表演的。对此,她都是先摆摆手,再微微一笑的谦卑点头,主打的就是一个明着谦虚暗着享受貌。 再观之璟逸的拥护者比她那是只多不少,只是没有谁敢上前搭话的。 不过在拥护者间也有风言风语传出。 大抵讲遇宁与璟逸是断背。 遇宁这边疑惑了,男子与男子互生爱慕称之为断背,可她明明是女子呀?而且,她非但是女子,还是一名与璟逸没有干系的女子。这无论从哪里看条件都不成立,这些妖怪精灵们是怎么想的? 这断背一说,着实是荒谬了。 她后来想了很多次,突然,她想起演出那日,她是身着男装的,而且话本中也忘记加上一句能证明她是女儿身的话……想来,这断背一说便是因此传出去的。 这确实是她粗心大意了。 她自入青丘起穿的便是男装,她早已习惯,也不觉得别扭,所以便将这茬忘了。 可是乌蕨怎么也没提醒她呢!失算失算啊。 又是一日,遇宁如往常一样,在一旁侍奉磨墨。忽然听得璟逸道:“日后,你还是扮回女子吧。” “哦。”其实扮男扮女,于她来说不过是一件衣服的事,她是无所谓。不过,她想璟逸可能是因为外面的风言风语而生气了。 遇宁觑了他一眼:“帝君,你是因为外面传言你与我是断背,所以才让我扮回女装的吗?” 璟逸猛地顿笔,朱砂在公文上不该出现的地方点了一个大红团。 “不是。”他索性放下笔,手掌虚虚一抚,一套锦裙出现,“既是女儿家便该有个女儿家的样子,整日着男装像什么样子?” 遇宁接过锦裙,随口说道:“我都穿了一年多的男装了,你怎今日才说?” 璟逸刚拿起朱砂笔的手又是一顿。这次没有点在公文上,而是点在了他月白色的长袍上,那团红色十分扎眼。 璟逸额角暴起了一根青筋:“你不满?” “没有没有,我哪儿敢呀,那我先去换衣了。”璟逸最重洁净了,看到袍子上那团红色,遇宁顿时就脚底抹油遁走。 换好衣衫后,也到了用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5. 第十四章 《惊遇》最快更新 [aishu55.cc] 以璟逸的修为,要去凡间不过一个转身即可到达,但是…… 遇宁跟在他后面,不明白地问:“我们为何要走路,腾云多快呀?” “刚用过饭,走走路对身体好,况且……”璟逸瞧着她,“你没发现你最近胖了好多吗?” “嗯嗯,我发现了。”遇宁拍着胸口,“而且我最近个子也长高了,原本的衣裳都小了,紧在身上怪难受的。好在你送我的这套穿起来尚有宽余,舒服得很。” 璟逸侧了侧头,不去看她的动作:“你把手放下来!姑娘家家的,日后不可再做这样……的动作。” 遇宁虽不明白璟逸脸色为何突然严厉,但是想到他说的“表现的好可在凡间多呆几日”,也就乖乖地应下了:“哦。” 遇宁同璟逸一路走到青丘入口处,路上遇到不少妖怪精灵。大家在看到遇宁时皆是面露怪异之色。 起初遇宁还皱着眉头,后来对他们的表情也就不在乎了,只一心想着去了凡间要吃些什么,玩些什么。 甫一踏出青丘,遇宁便开心地跑了起来。入青丘一年多,这还是她第一次出来呢。 其实论景色,凡间比不得青丘。青丘仙境自成一界,温度、湿度都是最适宜的,花草树木终年开放。凡间不同季节开放的花草,在青丘却是终年如一日地开放。但这就像你整天吃大鱼大肉,山珍海味,总有哪一日觉得腻味,想尝尝清粥小菜。 凡间便是遇宁时不时想念的清粥小菜。 “出了青丘,就这般开心?” 遇宁正对着璟逸,倒着走,如小鸟出笼一般的欢愉:“开心,当然开心了。我自从入了青丘就没有出来过,现下可以出来游玩自然欢快得很啊。” 说完,遇宁转过身继续走着,璟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打算走着去凡间?” 遇宁停下步伐,转身看他:“你不是说要饭后散步嘛。” “我突然不想走了。”璟逸勾了勾手指,示意遇宁过来。 遇宁方走近,璟逸大手便揽上她的腰,下一刻,遇宁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眼前已是一群群行人、小贩,耳边是一片嘈杂的吆喝声。 久违的热闹喧嚣。 一旁传来肉包子、热馄饨的香气。明明刚用完饭,现下遇宁的肚子又开始叫了起来。 璟逸默契地走到包子摊前,买了两个包子递给她:“喏,吃吧。” 遇宁双眼一亮,欣喜接过:“谢谢……帝君。”帝君二字遇宁故意压低了声音。 包子是白菜猪肉馅的,遇宁一边吃,心里还不忘点评着包子没有胖子李做的好吃。 “帝君,我们现在身处凡间,那我该怎么称呼您啊?” 璟逸突然停下脚步,眸光低垂,似是在思考。遇宁看他神色凝重,觉得他可能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心想,别难为他了。 正要说‘不然我还是喊您帝君吧’,璟逸倏然抬头,黑白分明的眸子望着她:“喊我名字吧。乌蕨应该告诉过你。” 乌蕨确实说过,只是她从没叫过。 遇宁略略回想乌蕨提过的名字:“璟逸,璟逸。”遇宁嘴上念叨了两遍,觉得还挺顺口的,“那在凡间这几日我就唤您名字啦。”遇宁倒着走,面对着他,“璟逸。” 这一声随意的“璟逸”出口,却好似有什么东西拨了一下他的心弦。他若无其事地径自往前走着,遇宁放慢脚步,等他追上来后俩人并肩。 走着走着,一阵阵拍手叫好声传进遇宁的耳朵里。 “……好……好……” 遇宁被声音吸引,瞧见是一间名叫“玉春楼”的茶楼。遇宁来了兴趣,便道:“我们也去那个茶楼看看吧,好像很热闹啊。” 璟逸不喜欢人多嘈杂的地方,但看他的小书童很期待的样子,他大发慈悲的没有拒绝。 甫一进茶楼,说书先生刚刚结束上一个故事,正欲讲新的故事。茶楼里男男女女几乎客满,遇宁与璟逸次中挑上,寻了个相对不错的位子坐了下来。店小二殷勤地端了瓜子、花生小食。 店小二:“二位客官,不知您二位要来壶什么茶?” 遇宁对茶水不挑剔,但她知道璟逸的嘴十分挑剔,这凡间的茶他怕是喝不来。但听书就该是茶水配着小吃,那才叫惬意悠闲呢。 遇宁看了他一眼,果不其然,璟逸脸上的嫌弃,表露无遗。 许是璟逸的嫌弃过于明晃晃,店小二一直望向遇宁这边,一应询问也都是以遇宁为主。 遇宁道:“小二,来一壶你们茶楼里最好的茶,要最新的新茶与最净的山泉水烹煮。” 小二一听,心道来了两位阔绰的客官,喜得眉眼皆弯,更加殷勤了:“好嘞,您二位稍等。” “……诸位,方才说得是家国仇恨,英雄气概,接下来,咱们再说一个痴男怨女的爱恨纠缠。” 说书先生,醒木拍案,娓娓道来…… 店小二上了茶,遇宁先与璟逸斟了一杯,又给自己斟了一杯,浅尝一口,茶香袅袅。 “这茶虽说比不得冽泉甘冽,但是入口尚可,你且尝尝。” 璟逸拿起杯盏,犹豫一番后才浅浅地抿了一口,当茶水一入口便皱起了好看的眉:“寡淡无味,难以入口。” 呃,好吧,这等反应,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遇宁便不再管他,只自顾自地吃着,喝着。 楼下说书先生说得抑扬顿挫,茶楼一干女子,甚至一些年轻男子都听得如痴如醉,遇宁却听得有些犯困了。 这痴男怨女的故事大概听下来,就是富家公子邂逅溪边浣纱女,二人一见钟情,相知相许,然却被富家公子的父母棒打鸳鸯,活生生拆散。而后两人心有不甘,情难自抑,在各自有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亲事下仍偷偷摸摸的见面幽会。 唉,早知道她就不进来了,今日这书说得真是没劲,还不如她自己写的话本子呢。 不过这茶水还没喝完,小食也没吃完,这都是花了银子的,她可不能浪费了。 遇宁强打精神一直不停地喝,不停地吃。吃喝间隙,她悄悄瞄了一眼璟逸,见其目光专注,坐姿沉稳。 难道他好这一口? 扔了一个花生米入口,遇宁问道:“你觉得这个故事好听吗?” 璟逸侧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遇宁:“你觉得好听吗?” 呃,看来不是觉得好看才看的。 遇宁摇头,心生吐槽:“不好。故事俗套侯雪,且他俩这事做的忒不地道了。” 璟逸面无表情的脸庞有了点起色:“看来你有不少感悟,说说看。” 遇宁吐出嘴里的瓜子皮:“十二个字:于情不义,于理相悖,有失为人。” 枯木逢春似的,璟逸倏而一笑,“不错呀,调教了你这般久,文采大有长进,四字词语张口便来了。” “什么调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6. 第十五章 《惊遇》最快更新 [aishu55.cc] 既然要在凡间待上几天,就得找店住下。因着某人对衣食住行都很是挑剔,在经过了三家客栈而不入之后,他们总算是勉强踏入了一家名叫“春风醉”的客栈。 这家客栈装扮着实不错,比一些大户人家的宅子都豪华许多,看来这掌柜的也是个家底殷实之人。 付钱的时候遇宁在钱袋里摸索了半天,摸了一颗钱袋子里最小的珍珠递与那掌柜子。说是最小,但也比一般的珍珠大。 出来时璟逸给了她一个钱袋子,里面全是从青丘莲池里捞的珍珠,大小虽然不同,但是成色都是个顶个的好。 他们在青丘时用不上银钱,身上自然也没有。但在凡间可就不同了,哪儿哪儿都需要钱。 那掌柜子看见圆润莹泽的珍珠,顿时两眼放光。他做生意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用物件来抵银子的,这颗珍珠虽然不大但是成色极佳,在没有光照的情况下都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遇宁递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叮嘱掌柜子找零钱。她好歹在人间混了十多年,多少还是有点数的。 他们要了一个套间,璟逸住里间,遇宁住外间。要套间的原因不外乎是方便使唤人…… 解决了这几日的住宿问题,遇宁准备再去街上溜达溜达,瞧瞧有什么好吃的。出于礼仪,她特意问了问璟逸要不要同去,不出她所料——璟逸不去。 怪了,这狐狸来了凡间就待在屋子里,那他为何主动提要来? “帝君,你来凡间可是有什么要事?” “无事。” “那您为什么要来?” 璟逸啧了一声:“是谁在青丘时说想念凡间的吃食,玩乐的?” 遇宁眉毛上挑,一脸欣喜:“您是为了我?” 其实现在在青丘遇宁每日都吃得饱,穿得暖,睡得好。乌蕨为了他还专门在药田旁开辟了一块新土地,种了许多蔬菜,还在后山圈了一块地养了鸡鸭,都是为了丰富她的吃食。 青丘里的大家,不论是已经具有人形的精灵们,还是不会说话的小物们,对她都很和善。每日的她都倍感开心,幸福,只是她偶尔还是会想念凡间的热闹景象,毕竟青丘没有人间这般热闹的集市,绚烂的灯会。 璟逸神色有些不自然:“不过是看在你举办的话本会给青丘的小妖精灵们带去了乐趣,奖励你罢了,本君一向赏罚分明。” “嘿嘿,”遇宁冲着璟逸粲然一笑,“谢谢帝君,您果真是一位明君呐。” 这抹笑意实在是有些灿烂了,璟逸也被这笑感染了,不再佯装嘴硬。淡淡一笑,道:“去玩吧,只是莫要跑太远。” 遇宁:“嗯。” 这家客栈就开在最热闹的街道上,街道上形形色色的小摊小贩,吆喝声不断。遇宁在不同摊位前逛一逛,看一看,买了串糖葫芦边走边吃,倏然,前面传来一个大汉的斥责声。 “今日,你情愿也罢,不情愿也罢,老子娶定你了!给我带走!” 遇宁循声而去,是三五个壮汉围在一个豆腐摊前。一个矮矬貌丑的男人衣着颇为华贵,手上拽着一个穿着朴素的姑娘。 那姑娘头上包着素花头巾,腰上系着同色的围裙。虽衣着简朴,但一张面容长得较为清丽。 遇宁以前没有爱管闲事的毛病,入了青丘后也不曾见到欺负弱小的事情。本想不理不睬,但是看着这女子的容貌,心中生出了几分怜惜。 恍惚间,脑中一个模糊光影一闪而过,待遇宁回过神来,越发觉得这姑娘熟悉起来。 “放开那个姑娘!” 遇宁一声呵斥,引得那些大汉与矮挫丑齐刷刷地朝她看来。先前那矮矬丑的男人一直侧对着她,现下露出了正脸后,她发现,这矮矬丑竟然还是龅牙! “哟,哪里来的小美人儿?”那龅牙松开那个姑娘,朝遇宁走来,呲着一口黄牙,猥琐笑道:“不如你也同本大爷回府,本大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遇宁“啐”了一口,把手中没吃完的糖葫芦扔了过去:“你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这龌龊样貌,给本姑娘我提鞋我都嫌你脏。” 那糖葫芦的糖衣挂在那龅牙的衣上,黏糊糊的往下滑,引得围观众人一阵哄笑。 当众出丑,那龅牙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不识相的女人……”龅牙拔高声音斥责身边的大汉,“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 那几个大汉许是觉得一个姑娘不值得他们同时出手,故只有其中一个大汉朝遇宁挥拳而来。 遇宁不慌不忙运转灵力,凝聚于手臂,轻松挡下直面而来的拳头。 大汉拳头使力却纹丝不动,心中十分惊讶。 遇宁咧嘴一笑,手上轻轻用力,只听咔嚓一声。那大汉的手骨被她捏断了。 大汉顿时面容扭曲,痛跪在地上,抱住受伤的手,粗声哀嚎。 其他几个大汉看了看那跪在地上的大汉两眼,而后交换了一下眼神,也不顾自己颜面,齐齐向遇宁攻来。 “姑娘小心!” 是那卖豆腐的姑娘在提醒遇宁。 遇宁的灵力虽然低,但是要对付这几个空有蛮力的彪形大汉还是不在话下的。只是她多少是缺乏些实战经验,更未曾想到这些人还带着兵器。 趁遇宁与两个大汉周旋时,一个大汉手持短刀向遇宁砍来,遇宁一时躲避不及,手背被割了一道口子。 殷红的鲜血顺着手背流过指尖滴在地上,身后,那豆腐摊的姑娘大声惊呼:“姑娘,你受伤了!” “无碍。” 遇宁看着那个矮矬丑的龅牙,咬牙道:“你个矮矬丑的死龅牙,你今天死定了!” 遇宁左右瞧了瞧,想找一件趁手的兵器,可这集上都是些小玩意,她看着豆腐摊上用来挂招牌的竹竿子,便伸手拿了过来:“姑娘,借我一用。” 刚刚吃亏主要就是因为她大意且手中没有兵器抵挡,如今竹竿在手再运以灵力,这几个大汉不过几个呼吸便被她打倒在地。 矮矬丑龅牙吓得止不住后退,遇宁步步紧逼,勾起唇角:“我这人吧,有恩必报,有仇呢必是加倍奉还。” “饶,饶命啊女侠,是我眼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不要同我计较,我给您赔不是。” 矮矬丑倒退着靠在了一摊位前,呲着龅牙向遇宁求饶。遇宁抬起受伤的手晃了晃,又用竹竿指了指豆腐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7. 第十六章 《惊遇》最快更新 [aishu55.cc] 她逛的时候串了几条街,绕是手上挂了彩,往回走的时候也不忘把之前没留意的摊位再逛一逛。她正买着蜜饯想要安抚安抚自己受伤的手,旁边摊位的一对男女吸引住了她。 那摊位是个首饰摊位,小贩正在卖力介绍着物品,男子选中了一对耳饰送给女子。看到这儿,遇宁也想起了点什么。 璟逸对她着实不错,但她没怎么回报对方,唯一的百花玉蓉膏还没送出去。要不送他个簪子?她看璟逸的发饰都是朴素的巾布。 买完蜜饯,她就去了隔壁摊位,小贩热情迎接。 “姑娘,看看首饰吧。” “我想要簪子。” “有的有的,这是我前一日刚上新的货,您瞧瞧,这珠花多么逼真,这上面的玉石也都不是寻常货呢。”小贩舌灿莲花,低廉的材料被他说成了罕见物品。 遇宁:“我要男子用的发簪。” “哦,原来是送给情郎的啊,那您看看这些。” 遇宁“不是,不是情郎,就是送给男子的。” 小贩立马领会:“我懂我懂,现在还不是,送了簪子就是了。” 男子的发簪不像女子,没有那么多的花样,多是素簪,上刻有些纹样。 遇宁在若干支簪子里选中了一支素白的玉簪,簪子一头刻着祥云纹样。 买好东西,遇宁拎着蜜饯,心满意足的往回走了。 回到他们所住的屋前,遇宁推门而入,没看见人影。里间的门关着,不晓得璟逸是否在里面。 一场架打下来,遇宁后知后觉的感觉自己口干舌燥的。把蜜饯随手放在一旁,她先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嘟咕嘟”的灌入肚中,还觉得不解渴,又倒了第二杯。 第二杯刚喝了一口,璟逸从里间走了出来。 “不是说许久未入凡间,要玩个痛快,回来的倒是挺早。” “有些累了,就回来了。顺便看看您有没有什么吩咐。”遇宁习惯性地倒了一杯茶,放到璟逸跟前。 璟逸面对递过来的茶,还没来得及摆出嫌弃地表情,先被某人手上缠着的手绢吸引了视线。 他抓住遇宁的手:“怎么回事?” 这会儿伤口不怎么疼了,她便也忘记掩藏自己受伤的事。 “哦,没什么,”遇宁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然后,吃了点亏。” 璟逸皱起眉头,脸色也不太好看:“你说你一个修仙之人竟会被凡人所伤。” 遇宁本觉得有点丢人不想再提的,现在被这么一说真是郁闷又有点委屈:“我没有兵器嘛,一时失误而已。再说我最终还是赢了呀,我也报仇了,我划了那人手掌一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璟逸不听她后面的话,只拉过她的手观察着:“可上过药了?” 遇宁摇摇头:“我身上没带金疮药。”不甚在乎,“不过伤口不深,过几天就好啦。” 璟逸乜了她一眼,解开她系着的手帕,伤口露了出来。伤口不算深但颇长,被划开处的肉微微外翻着,但好在血已经止住了。 璟逸脸色逐渐转乌。 “不疼?”他问。 遇宁觉得这伤口只是看着吓人,但只要不碰着伤口其实还好。跟当初胖子李打得她满身淤青浑身疼痛时相比,这点局部小伤都不算什么。 “还……”遇宁本来是想说还好,但是对上璟逸泛青的脸色,“好”字立马改了,“……挺疼。” 璟逸斜瞪了她一眼,掌心凝聚灵力,虚虚拂过她的手背。狰狞的伤口眨眼间愈合了,连疤痕都没有。 遇宁惊奇地用另一只手摸着自己刚才还有伤口的手背:“哇!这么厉害?连疤痕都没有?” 璟逸哼了一声,十分不蔑:“区区破铜烂铁还想留下痕迹。” 遇宁想起他身上的伤疤,问:“你这么厉害,那你身上为何会有许多疤痕呢?” 他抬头扫了遇宁一眼,没有说话,然后甩了甩袖子,回了里间。 遇宁想起自己的簪子还没送出去,望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但是没出声。好像现在时机不对,回头找个时间再送吧。 入夜了,遇宁睡在外间,璟逸睡在里间。迷迷糊糊中,遇宁做了一个梦,梦中自己回到了暄城。胖子李还是在卖包子,她也准备去偷包子,结果被抓住了。 正在她以为自己又要挨揍的时候想起自己已是身具术法,于是毫不费力地挣脱胖子李的桎梏。胖子李又惊又怒地拎起擀面杖朝她打来,她左闪右闪,轻松避开,看着胖子李弯着腰喘着粗气的滑稽样子笑了起来。 就这样笑着笑着,面前的景象突然皱了起来,下一刻,她就醒了。 她躺在床榻上,眨了眨眼睛,回想着梦境,有种一雪前耻的痛快感,这使她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但她转念一想,胖子李早已升天,自己却还在梦中报复他,好像是有些过分了,于是又收敛了嘴角。 天色此时已大亮,她掀开被子起身,手掌按到床边时触到了一个硬硬的物件——是一把匕首。 这匕首与寻常匕首不同,不似钢铁所造,通体呈灰白色。遇宁敲了敲,声音有点闷闷的,有点像是骨头打磨成的。 遇宁把匕首握在手中,在空中比划了几下,小巧轻便,用来防身极为合适。看了看里间的方向,遇宁勾起了唇角。这屋子不可能有旁人来,所以匕首从何而来一想便知。 把匕首收好,遇宁敲响了璟逸的房门,里面传出淡淡一声音:“进来。” 遇宁推门而入,方才说话的人正在床上闭目打坐:“帝君,你饿不饿?我要去吃楼下吃点东西,你想吃什么呀?” “我不饿,你且自己去吧。” “哦。”遇宁倒是不意外璟逸会拒绝。这家客栈环境勉强能入住,但这吃食,璟逸是半分勉强不得。 转身走了几步,遇宁又转回身,在璟逸床边蹲了下来,笑眯眯地看着打坐的他。 璟逸察觉出身前有人,便睁开了眼。疑惑的眼神对上一张笑意盈盈的脸:“何事?” 遇宁晃了晃手里的匕首,笑着道:“谢谢你送我匕首。我试了试,用着很顺手。” 璟逸清了清嗓子,视线转了转:“咳……都是一些废弃杂物,扔了可惜,倒不如给你。” “嗯嗯……”遇宁一阵点头,“若是还有你不要的,记得给我啊,我不嫌弃的。” 璟逸瞪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是贩杂物的?没有了!” 遇宁咧嘴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8. 第十七章 《惊遇》最快更新 [aishu55.cc] 遇宁咬着包子回到自己桌,这刚坐下,自客栈外走来一个熟悉的人影——微禾。 “遇宁姑娘……” “微禾姑娘找我可是有事?” 遇宁嘴里还没咽下的包子被她用舌头顶到了一侧,一侧脸皮圆鼓鼓的,好不可爱。 微禾拿出一个说方不方,说圆不圆,红线编织的小物件,递到遇宁跟前。 “这个给你。” 遇宁不明所以地接过,捏了捏:“这是什么?”说完又继续嚼着嘴里的包子。 “这是平安结。在我们这里,祈愿身边的人平安顺遂时都会为对方编制一个平安结。你昨天救了我,我也没什么可以送你的……”微禾看了看遇宁的衣着,有些不好意思,“想来你也不缺吃穿用度,所以我就给你编了一个,我第一次编,编得不是很好,还望你不要嫌弃。” 遇宁把玩着平安结,笑道:“不嫌弃不嫌弃,我很喜欢。” 微禾看着遇宁将那平安结挂于腰间,知道她不是客气的说辞,自己也欢喜一笑。 “对了,微禾姑娘,你可用过早饭?若不嫌弃,可以一起吃点。” “我来时已经用过早饭了。遇宁姑娘,你叫我微禾就行,姑娘姑娘的,倒让我不好意思了。” “行,微禾。”遇宁咧嘴笑了,“那你也别叫我遇宁姑娘了,叫我遇宁就行。” “嗯……遇宁。”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双双一笑。 遇宁突然想到方才身后两位大哥说的事,心中有意嘱咐微禾:“微禾,你可有听说王员外家千金被害,尸身成干尸,脸皮被剥的事?” 微禾点了点头:“知道。最近这事传得挺厉害的。那王小姐的尸身就在距离我家不远处的林子里挖出来的。” “你家?你住在郊外?” “嗯,这城中的赁屋价格都不低……” “近来不太平,你这几日还是赶紧搬家吧。那日,那龅牙不是赔了不少银子吗?那些钱买座小宅子应该是足矣的。” “你是指王家小姐之事吗?” 遇宁点了点头:“正常被杀之人,尸身若不用特殊手段存放,十日左右就会腐烂发臭,两月便会白骨化,可这尸体,三月不腐败、干尸、且脸皮被剥,已是怪异,这就很奇怪了。” 她想说,极有可能是妖怪作祟。但又怕吓到微禾:“总之,你听我一句,这几日就物色宅子,早日搬来城中。” 微禾是惊讶的。像遇宁这般衣着不菲,看着就是富贵人家出身的女子,竟会对本该是县衙、仵作之类人才会懂的事有这般了解。但转念一想那日街道上遇宁的身手又觉得是自己小见多怪了。 遇宁本就不是寻常富贵人家的女子。 微禾:“好,我听你的,我这几日就着手看看宅子。” 她现在住的那间茅屋已有很多年,虽说突然要搬离她有些不舍得。但她原本就想在这城中开一个豆腐坊,早晚也是要搬的,况且眼下又出了奇怪命案。 遇宁从袖子里掏出一颗滚圆的,比拇指还要大上一些的珍珠。递给微禾:“这个给你,买完宅子后你手里的银钱再开豆腐坊怕是不够了,把这个拿去当了,开豆腐坊,招点人手,应该是够了的。” “不用不用。”微禾连连摆手,把珍珠推了回去,“我就自己一人住,买座小宅子就够了,也用不着多少银钱的。” 遇宁又把珍珠推了回去:“你拿着吧。钱多总比钱少好呀。” 微禾自父母身亡后身边便无人这般关心过她,当下眼眶不禁有些红了:“谢谢你遇宁,等豆腐坊开起来,赚的钱,咱们平分。” “欸欸,这可不行,出力的活都是你自己在做,我怎么能要呢。” 遇宁是一个爱钱的人,说是极爱都不为过。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微禾她心中就升起一股莫名的保护欲。那银子,那珍珠,她给的半分不犹豫。 微禾走后遇宁又把最后一个包子吃完,这才回楼上。打开璟逸的房门时,后者仍是打坐姿态。 像璟逸这等修为的神仙,就算一辈子不吃不喝也不会死。可有时吃东西并非为了活命,而是为了一品美食的滋味,若是不能品尝世间美妙之物,那得多无趣呀? 遇宁闲得无聊,便倒了杯茶,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子上涂抹。正在她乱涂乱画之时,脑中又想起方才那两位大哥的对话。 她在青丘跟着璟逸学习仙法之余也读了不少书。她记得一本书中曾记载过,凡人被吸精气血液后躯体便会色如枯木,干瘪如柴。而会吸食凡人精气血液的多是一些妖魔精怪,或者一些不入流的修士,试图借此等残忍邪恶之法来提升自身修为。 吸□□气血液是为了提升道行,可剥人脸皮……啧啧……这个癖好就有些变态了。 璟逸:“怎么?” 遇宁正兀自吐槽这不知是妖是魔是精是怪的变态嗜好,屋子里突然响起璟逸的声音。 “结束啦?” “我打个坐,你一会儿一阵古怪声音,我如何静得下心来。” 遇宁:“哦,那我去外间……嗯?你戴上簪子啦。不错嘛,我的眼光还是可以的嘛,很好看哟。” “也不想想你是谁的书童,谁带出来的人。” 璟逸佯装随意的在旁边坐下,一双耳朵却是悄悄染上粉意。 遇宁本意是想夸夸自己,没成想变成了夸璟逸。她动了动嘴,发现自己确实无法反驳。 璟逸抓了一下遇宁的手腕,示意她坐下。另一只手点了点桌子上还没干的“王员外”:“王员外是谁?”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自话本会后璟逸就不像以前那样不容人触碰了。尤其是他们来了凡间后,璟逸时常都会抓一抓她的手腕,她有时抓璟逸的衣袖,手臂,他也不再像以前一样会躲开或者抽离了。 遇宁把吃早饭时听到的事跟璟逸说了一遍。 璟逸:“你想查一查这件事?” 遇宁点了点头:“嗯。我好奇。” 与其说她想查这件事,不如说,她就是单纯好奇这件事是不是妖怪干的,如果是妖怪干的,为什么要剥人脸皮呢?毕竟妖怪剥人脸皮也不能提升自身的修为啊? 璟逸:“那你想从哪里开始着手?” 遇宁摸了摸下巴:“王家千金。” 璟逸:“那你知这王家千金尸身现在何处?” 遇宁继续摸着下巴:“应该在王府。” 抬头对上璟逸的眼神,她解释自己的推测:“这王小姐消失数月,又已是一具尸身,我若是她的父母,第一要紧的便是为其操办丧事,好好下葬。” 璟逸向她投去一个“分析的不错”的眼神:“你知王府在何处?” 遇宁噎了一下:“呃……不知道,不过王员外是本地大户,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璟逸:“那走吧。” 遇宁侧身让璟逸先走,在他经过她身边时,她仿佛,好像,貌似,看到璟逸笑了。 嗯?什么意思?为什么笑? 王员外府大门前挂着白色灯笼,大门处还站着两个穿着丧服的下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9. 第十八章 《惊遇》最快更新 [aishu55.cc] 璟逸漫不经心,走到棺木旁,袖子轻挥,棺木开了,“过来。” 遇宁才走到棺木旁,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这什么味?腥臭腥臭的。” 璟逸面不改色:“妖气。” 遇宁惊疑地看着他,璟逸这么讲究的一个人,不,是这么讲究的一只狐狸,竟然没有用帕子掩鼻! 璟逸懂她的眼神,嗤笑:“比这臭的妖气我闻过不知多少,就这?” 不知道妖邪有没有自尊心,若是听到璟逸这般瞧不起他,不晓得内心会作何感想。 璟逸往后退了几步,给遇宁留出最佳“探查”位置:“查吧。” 遇宁倒不害怕,反正人都已经死透了,还怕诈尸不成?就算诈尸,还有璟逸在她身后呢。 棺木里的空间不大,但因着王家千金的躯体已成干尸,比之平常尸体足足少了一半,倒是显得棺木里宽余不少。而那空出来的地方都放置着金银珠宝。 看着那一堆金黄红绿,遇宁吞了吞口水。 虽说她现在住在青丘吃穿不愁,可每每看到这些黄白之物仍想收进囊中。她在心中默念三遍:不能抢死人的钱!不能抢死人的钱!不能抢死人的钱! 遇宁强迫自己往上看,这一看,给遇宁恶心的差一点将早上吃得一屉包子都吐出来。 干瘪的面部凹凸不平,仿佛过年贴春贴纸时涂抹得厚薄不匀的浆糊一般。 那位大哥诚不欺她。 她是不怕死人,也不怕妖邪,但她没说不怕恶心啊。 遇宁转身,大迈几步,离开棺木,弯着腰干呕:“快……呕……快关上……呕……” 璟逸忍笑:“这就查完了?” 遇宁拍了拍胸口,点头道:“确实是妖邪作祟,被吸干了精血,脸皮也被剥了。” 璟逸一阵无语。这些方才开棺时不就已经知道了吗? 璟逸走到棺木旁,伸出两指在王家千金的额头处虚虚一点,一小团黑雾顿时飘出,黑雾在空中蠕动,仿佛这不是一团雾气而是一个活物。那团雾气不停蠕动,最后幻化成一条蛇。 “这……”遇宁看着那团雾气,眼神似是向璟逸求证,“蛇妖?” 璟逸点头:“嗯。”随即挥了下袖子,棺木重新盖上,黑雾也消失不见,“走吧。” 遇宁拉了拉璟逸的衣角,指了指院子里的人,“他们……” 璟逸又是大袖一挥,同时间,他们也从王府后院转移到了王府大门处。 遇宁想到方才的那团黑雾,忍不住去问他:“璟逸,你刚刚查探妖怪身份的法术能不能教教我呀?” 璟逸单挑了一边的眉打量遇宁:“你修为太低,灵力也弱,学不会的。” “……”心口连中三击,遇宁无法反驳。 “那等我提高了修为,增强了灵力你再教我,好不好?” “等你做到了再说吧。” 遇宁:“……” 尸体上的信息已尽数探获,两人就此打道回府。正走着呢,四面小巷中倏然蹿出许多乞丐,乞丐们脚步匆匆皆是往同一个方向而去。 几个乞丐从他们俩中间穿过,遇宁有些慌乱的侧身给乞丐们让路。璟逸则是嫌弃的给自己上了一层保护罩,乞丐们在距离他一米远处时便被一个无形的力量推开了。 身后的乞丐都走完了,遇宁又往璟逸身边靠了靠,一边好奇地瞧着乞丐们奔涌而去的方向,一边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来此地也有几日了,也见过沿街乞讨的乞丐,但是像今日这种“乞丐聚会”的日子还是头一遭看见。 璟逸皱起的眉舒展开来,对上遇宁疑惑的神情后又变成了“与我何关”。遇宁仿佛被他的这副表情点通了什么,圆目睁大,说出了不知道从哪得出的结论:“我知道了!前面有人在发银子!” 遇宁依着自己以前的乞讨经验来分析,能让乞丐们趋之若鹜的肯定是能填饱肚子的,而能填饱肚子的不是银钱就是吃食,不论是不是银钱,去看一看总是没错的。 遇宁拔腿就想要去凑热闹,被璟逸一手拉住了衣服的后领:“我缺你银子使了?你那钱袋子里的珍珠是石头做的?” 遇宁另一只手不自觉摸上腰间的荷包,触手鼓囊囊的,是她喜欢的,让人心安的触感。但……荷包里的钱和去捡免费的钱没有任何冲突。 “嘿嘿……不要白不要嘛,哪有人嫌钱多啊。” 璟逸:“……” 遇宁动了动手臂,没挣脱开,遇宁看向璟逸,带着那么点“乞求”的意思。璟逸微微侧目,躲开遇宁的眼神:“不许,本君丢不起这人。” 他一句“本君”,遇宁就知道这“捡钱”的活计飞了,仍忍不住小声嘀咕:“也没人认识你啊,再说了,去的人是我,要丢人也是我丢人。” 璟逸听到她的嘀咕,嘴角抽了抽,忍住了。 认命地缓步走在回客栈的路上,遇宁心里止不住地叹气:“您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青丘莲池里的珍珠又不是一直捞不完,咱们得居安思危啊……” 璟逸掩在袖子里的手握了握。 遇宁:“……你说这要是给捞完了,咱们吃什么,喝什么呀?您总不能让乌蕨出去买食材时赊账吧……”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你穿着这身衣服去,你觉得人家会施舍你钱财吗?”说着,对着身后念叨个不停的小书童伸出了手:“这能堵上你的嘴了吧!” 掌心里是一把珍珠,个个圆润,光洁无暇。 遇宁也顾不上念叨了,抓过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0. 第十九章 《惊遇》最快更新 [aishu55.cc] 甫一进房间门,遇宁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当然,也没忘记给璟逸倒了一杯——即使璟逸不喝。 仰头喝完一大杯茶,遇宁放下茶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问璟逸:“你刚刚闻到了吧?妖气!” 璟逸撩了一下眼皮:“灵力不高,鼻子挺灵敏。” 遇宁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也闻到了,确定刚才不是她的错觉。 她在心里把美妇和蛇妖联系在了一起,想着二者之间会是什么样的关系。 “你说这县令夫人——就是那布施的美妇,她是不是被蛇妖附体了?” 她以前听过许多话本子,什么邪灵附体,借尸还魂的,所以首先想到的便是这一点。 璟逸唇角勾了勾,带着些许嘲讽:“你以为妖怪就那么厌恶做自己?好好的妖不做,非要附在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身上?” 唔……有道理。妖怪都会妖法,要做什么自己动手更方便,没道理附在凡人身上,行事还有诸多限制。 “难道是人妖勾结?”刚说完,遇宁又自己推翻了,“不对呀,要做坏事,蛇妖自己动手就可以了,没道理要跟一个女人合作呀?” 璟逸:“那王家千金不是被剥了脸皮么。” 遇宁:“是啊,你也看到了呀。” 璟逸:“有一种不入流的小邪术,将活人的脸皮生剥下来,换置在他人脸上,可以让人维持年轻的容貌。只是,这法子只能维持一年,一年后便需重换一张脸皮,不然,便会受到此术反噬,皮肤溃烂不愈,直至腐烂露骨。且换脸次数越多,这邪术的维持时间越短。” 遇宁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表示对这个邪术的谴责,旋即像是想到什么,她不确定的说:“假设,这蛇妖处于不能自己做坏事的情况,于是他便帮县令夫人用这等邪术维持容貌,而县令夫人为他送人,供他邪修?” 许是有些渴了,璟逸拿起茶杯呷了一口茶,入口苦涩无香。又嫌弃地放下了:“与其胡乱猜疑不明真相,不若你亲自查探查探。” 遇宁点点头,视线落在璟逸放下的那杯茶。她自然地拿了过来,边说:“我觉得这茶挺好喝的啊。你就是太挑了,这里怎么能跟青丘比嘛。”说着,把璟逸刚喝过的茶给喝了。 璟逸眸子跟着遇宁拿杯子,放杯子的动作动了动,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遇宁无所觉,喝完还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喝足了的遇宁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委屈的事情似的,嘴角瘪了起来:“我觉得你方才说我说的不对。” 璟逸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他刚才没有说她吧。 “你说我瞧见漂亮的人便走不动路,我哪有?我不过是多看了两眼。而且,若不是我多看的那几眼又怎么会发现那县令夫人和那蛇妖可能勾结的事情呢? 真要说我看到漂亮的,走不动路的人也就是你了。我当初要不是看你好看,就你那出手狠绝的样子,我怎么敢上前拽着你的衣服,死乞白赖的跟着啊。” 她连珠炮似的,一股脑儿的吐槽出来。 “我出手狠绝?”璟逸皮笑肉不笑,“也是,我当时就该让那蜚兽把你给吃了。这样你也就不用跟我这个出手狠绝的人相处这般久了。” 遇宁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自己用词不当,忙着挽回:“哎呀,对那些个妖怪就应该要快、准、狠嘛。我是在夸你呢。” 绕着桌子,遇宁到了璟逸眼前,语气和模样十分讨巧:“好帝君,你对我的好我也知道啊。给我喝冽泉的水,传授我灵力,给我兵器傍身,我被野蜂蛰你还给我涂药……虽然你都不说,但是我都感受到啦,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虽说这些话有为前面的话将功补过的嫌疑,但也确实是遇宁的实话。她自打记事起,除了她那个短命的乞丐爹,就没人待她好过。 璟逸待她好她是知道的,也都在心里记着呢。也正因此,在得知有法子消除璟逸身上的那些陈年旧疤时,她才会不顾危险,不嫌麻烦的去调制百花玉容膏。 她其实是个没什么心肺的,但被璟逸救回青丘后,偶尔夜半梦中醒来时,看着干净舒适的房间,她都会无比庆幸自己当时抓住了他。 相处了这般久,璟逸早已把小书童的性子摸了个透了,他知道她话中有拍马成分,亦有真心在。 但无论时拍马还是真心,都使得他心里起了以往从未有过的反应。那感觉就像是被扔了石头的平静湖水,水面泛起了涟漪,一点点荡漾开。 “行了,就知道拍马讨巧。” “哪有,我说的是真心话。” 长街上,排队等待的乞丐们宛如一条长龙。 “大家不要急,都有的,都有的……” 县令夫人秋娘,一边给眼前的乞丐打饭,一边安抚正在排队中的乞丐们。 “谢谢夫人……” 这是一个有礼貌的乞丐,还是一个女子。 小乞丐脸上都是黑灰,掩盖了她本来的肤色,脸上唯一一处没有黑灰的,还是她左边额头处——那有一块小指大小的粉色胎记。头发也是不知多久未曾洗过,都黏在了一起,散在身后。 若不是这小乞丐的道谢,凭着这样的衣着容貌,真是认不出她是女子。 秋娘一直弯着的眼睛微微睁圆,道:“你是女孩子呀?我府上还缺一名丫鬟,你要不要来我府上做工?” 去县令府上做工意味着可以吃饱穿暖,不必再露宿街头。 小乞丐不敢置信,愣了愣后,抖着声音:“真,真的吗?我可以去您府上?我,我去!” 秋娘让下人领着小乞丐先行回了府里收拾收拾,自己又继续给后面的乞丐们打饭。没人察觉到,她嘴角的笑比方才更加灿烂,真真是眼中嘴角皆笑意。 有了昨日的推测后,遇宁就打算去县令府查探一番,看看能否寻得蛛丝马迹。 吃饱喝足后,她踏进里间准备喊璟逸一起去,但见一道金光自窗外闪进,停在正在闭目打坐的璟逸面前。 同一时间,璟逸缓缓睁开双眸。沉静如水的眼中是他一贯的麻木淡漠。 那道金光自动展开来。原是是一封信令,上有五个金字:速来九重天。 璟逸手掌一扇,信令散去。 璟逸交待遇宁:“我需离开几日,这段时间里,你就待在客栈莫乱跑,待我回来同你一起查这蛇妖的事。” “哦。” 璟逸说完,便消失在房间。 遇宁看着璟逸方才打坐的方向,心中不免好奇。 自她来青丘,也闯过大大小小的祸,璟逸跟乌蕨都没少给她“擦屁股”。对于她做得那些事璟逸向来都是要一副发火或者无奈的模样,从没露出过像今日这般麻木冰冷的神色。 那信令,会是谁给他的呢?能命令璟逸的人,身份一定更高…… 九重天。 信令上的语气不是询问,亦不是请求,是命令。 她突然想到自己刚被带回青丘,她醒来就要找璟逸,但是被乌蕨告知璟逸去了九重天见天帝。且她在青丘时,也有几次璟逸外出,不需要她侍奉的时候。 “看来,那信令是天帝的。”遇宁嘟嘟哝哝,“看璟逸这般,想来是很讨厌天帝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1. 第二十章 [] 遇宁已经在客栈等了五日了,璟逸迟迟未归。她百无聊赖,想着不如去查一查蛇妖的事。 虽说璟逸交待她,在他回来前不可妄动,但她就去监看一下县令府,找找其他线索,应该不算妄动吧。 遇宁在县令府附近找了一个馄饨摊,这个馄饨摊的方向正好斜对着县令府。这个方向真是监看县令府的绝佳角度。 就这么等着也是无聊,遇宁索性招呼着要了两碗馄饨,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县令府的方向。别说,这馄饨还真是不错,皮薄馅大,味道鲜美。 就这样,遇宁一日两餐都来馄饨摊,一连三日,愣是没看到那美妇出过县令府邸。倒是卖馄饨的大哥,看着这个每日来给他“送钱”的女子越发熟络了起来。 “姑娘,你这每日都朝着县令的府邸瞧,可是在等什么人?”馄饨哥端上两碗刚出锅的馄饨,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 遇宁嗦了口汤,随口扯谎:“是呀,我瞧着县令的夫人像极了我家一位远房表亲,但又不确定。这不,想着她哪日出府时,我好仔细瞧瞧么,别等贸然认亲,闹了笑话。” 她自换回女装后便再没改变,出青丘时她只有身上穿着的一套衣裳,不过之后璟逸又给她变出了几套。她说不上好看与否,只知道这衣服放到成衣店,那价格怕是要惹得人咂舌。 馄饨哥也是看她衣着不似平常人家,所以也没怀疑她。手上搅弄着馄饨馅,笑道:“嘿,那你可要瞧仔细了,说不定县令夫人真是也不一定。不过,县令夫人近些年可真是返老还童,越活越年轻了。” 遇宁敏锐地听出了馄饨哥话中的重点:“嗯?怎么说?” 许是觉得背后议论人实非男子汉大丈夫所为,馄饨哥警惕地瞧了瞧周围,这才压低声音对遇宁道:“唉……说来这夫人也算是遇人不淑了。咱这大老爷虽说不上欺民,但也实非称得上父母官。 这夫人嫁给县令没几年后便生下一子,如今公子应是八九岁了。但是这大老爷房中妾侍、通房比县令公子的年纪都多。 这女子生了娃后本就容易衰老,又在一群年轻貌美的妾侍中比较,自是不受宠,虽是正房,但却处处受妾侍欺侮。日子过得,委实酸涩。” 这种事遇宁并不感觉意外,她虽没吃过猪肉,但也是见过猪跑的。入青丘前,她也听了不少宠妾灭妻的话本子。但让她意外的是,馄饨哥五大三粗的身材,说起旁人的八卦来竟然如此流畅,且毫无违和。 遇宁在心中感概了一句“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一泻千里啊”,遂问:“然后呢?” 馄饨哥又抬眼瞧了瞧四周,见来往众人皆如常,没有要来他这摊位前吃馄饨的,亦没有驻足听八卦的,这才又低声说了起来。 “唉……这夫人也着实可怜,妾侍欺侮,丈夫冷眼,便在心灰意冷之下去了郊外的静心庵居住,住了大约摸半年光景,这夫人便回了县令府。” 遇宁忍不住插了句嘴:“住了多久这你都知道?” 馄饨哥有些得意地扬了扬方方的下巴:“我这馄饨摊开了也十多年了,县令府每日来往几人我都有数。” 遇宁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馄饨哥的衣着,胳膊肘处两块明显的大补丁,脱了线丝的衣领…… 遇宁没再继续往下打量,她不忍心看这个做了十多年馄饨营生的人穿着满是补丁的衣裳。 “姑娘,你还听么?” 馄饨哥虽说是询问的话语,但豆大的眼中透露出了十二分的倾诉欲,大有“不说不痛快”之意。 “听听听,大哥您说得可真好。”遇宁给予捧场的夸赞。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能得到有用的信息自然是好,得不到……权当打发时间了。 馄饨哥接着道:“这夫人从静心庵回来后,就同换了个人似的,整个人容光焕发,看着年轻了不少呢。这县令老爷也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把房里的那些个妾侍、通房,统统打发了,每日除了去衙门就是陪着夫人。” “这城中的其他小姐、妇人听闻,也都抢着去那静心庵上香呢,说是那庵中的仙人显灵了。” 这县令夫人,遇宁在她布施那日不远不近的瞧过几眼,那等姿容貌美,确实是盖过了与她同龄的人。她当时倒没多想,只觉得这夫人是保养得宜,现在想想馄饨哥说的话,再想想璟逸说的,只怕真是那么回事。 遇宁正在心里思忖呢,那方县令府有了动静——县令夫人出门了。 馄饨哥好意提醒遇宁:“姑娘,你瞧。” 遇宁抬眸,看到的是那夫人在婢女的搀扶下弯腰上轿子的景象。遇宁把碗里剩下的两个馄饨一口吞了,又嗦了口汤顺了顺,把馄饨钱放在桌子上,这才起身跟上轿子。 轿子一路行出城中,渐入郊外,遇宁一路小心尾随。此时的她已经把璟逸吩咐的话抛诸脑后,一门心思都在坐在轿子中的人身上。 两个轿夫稳稳地抬着轿子,一路行至一处尼姑庵方才停下。遇宁掩身在一棵有三四个人身粗的树后,抬眼看着匾额——静心庵。 这静心庵看起来颇有些年头了,屋角,屋檐都落满了尘土,匾额在风吹日晒中落了色,青灰色的砖瓦也已泛白。 大门旁一棵白果树树干比遇宁掩藏身体的这棵树都粗,枝繁叶茂的。只是临近初秋,些许叶子都开始渐成黄色。 轿子停稳,夫人从轿子中出来,搭着婢女的手,进了静心庵。 按说,县令夫人这般身份的香客前来进香,应当是会有人前来迎接,可为何这静心庵不见有尼姑上前来? 遇宁正疑惑着,一股浓郁的、有些熟悉的妖气窜入她的鼻尖。再看向那静心庵,只看到县令夫人的衣角没入门内,与此同时,妖气也消失无踪。 遇宁眯起眼睛,躲在树干后细细打量着静心庵。她方才尾随轿子而来时未曾嗅到一丝妖气,直到这夫人入庵的瞬间她才闻到了浓郁妖气。 她收回四下打量的眼神,最终落在刻着“静心庵”三个大字的匾额上——这静心庵定有不干净的东西。 虽说她把璟逸吩咐的话给忘了,但是她没忘记自己的小命。她将得到的信息前后串联起来,得出了一个结论——璟逸说的蛇妖怕是就藏身在这静心庵。 她对于自己的灵力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所以,即使她十分想闯进静心庵一探究竟,但因为惜命,她还是忍下了。 她若贸然闯进去说不定就会把小命交待了,不如待璟逸回来,同其商量之后再定。 在心中这般告诉自己,遇宁转身默默离开了静心庵,返回了客栈。 22. 第二十一章 [] 遇宁又在客栈等了几日,璟逸仍然未归。她有些急了。她怕再耽搁下去,恐又会有人丢了性命。 要了早饭,却难得的没有什么胃口,一屉包子只吃了一半。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去静心庵探探情况,微禾找来了。 原来,微禾买了一座小宅子,想给她瞧瞧。 “遇宁,我带你去看我的小宅子。”微禾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遇宁发现,微禾笑起来时脸上有两个小小的梨涡,显得单纯可爱。 真的是小宅子,一进院落。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那些银钱你买座二进二出的宅子也够了,为何不买?” 微禾有些羞涩地笑了:“我自己住,用不着那么大,回头洒扫起来也麻烦。而且,我看好了城南头的一家店铺,想盘下来开个豆腐坊。那处租赁价格贵,但是地脚好,人流往来多。买了这座小宅子以后,剩下的余钱刚好够盘下那家铺子。” 微禾拉着遇宁的手往一侧的厢房走去,推开房门,里面是空空的:“这个厢房是我给你准备的,等我回头给你置办床榻,日后你若是来此地玩就可以住在这儿。” “给我的?”遇宁心里挺惊讶的。 “对呀。”微禾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耳后,“买这小宅子的钱还是你帮我讨的呢。” 微禾在厢房里转悠起来,打量着格局,念叨:“……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床呀?你喜欢读书吗?要不要给你置办个书架子呀?我手里还有些余钱,够用的……” 听着微禾的盘算,遇宁看着这间小小的,空荡荡的屋子,心里陡然生出一股子暖和意。她没想到,除了青丘,她还有第二个容身之所。 微禾说他们这里有个习俗,搬了家,要请好友来新家中做客。 可惜遇宁不会做饭,只能看着微禾在厨房里忙活。 “哎呀!” “怎么了?” 微禾一脸可惜的看着遇宁:“之前在城外住时采了许多野菇,我忘记带下来了。”微禾看了看准备好的食材,又看了看天,估摸着时辰,“来得及,我回去取。” “你别去了,一来一回得好长时间,太麻烦了。” “那些野菇拿来炖豆腐煮汤味道特别鲜,你要是尝到了一定会喜欢的。” 遇宁是个吃货,听到微禾这样说,有些心动了。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在家待着,我去去就来。” “不行,最近不太安宁,我同你一起去,我自己一个人待着也憋闷得很。” “那好吧。” 去的路上无事发生,两人一路说着笑着,不觉间已然到了。微禾在厨房找到之前晾晒好的野菇干。 遇宁看着皱皱巴巴,颜色还有些乌黑的野菇干,心生怀疑:“这个……能好吃吗?” “你不要看它模样不好,味道可是顶鲜美的,之前生意不好的时候我也会在雨后上山采些野菇卖给城中酒楼,价格不菲哦。” 在没吃到之前,遇宁持怀疑态度。 “走吧,回去给你煮汤。” 两人甫一走出院子,遇宁脚步一顿,伸手挡在微禾身前。 微禾不解:“怎么了?” 遇宁一边把微禾往自己身后带,一边斟酌着措辞:“嗯……有脏东西。”她没有说闻到了腥臭且有几分熟悉的妖气。 遇宁话音刚落,周围便出现两个神情呆滞,肢体僵硬的男人向她们靠近。 “这……这是怎么回事?”微禾有些害怕。 遇宁轻声安慰:“别怕,有我在。你先回屋子里躲起来,等我处理好了你再出来。” 她不会武,也不会仙法,若是执意留下,只会给遇宁添麻烦。 微禾看着逐渐靠近的两个形同木偶般的男人,略微犹豫了下:“你一定要小心啊。” 遇宁反手拍了拍微禾的手臂以示回应。 微禾躲回茅屋里,遇宁神色渐渐沉凝下来。这两个男人明显不是普通人,她虽身具灵力,但是真实水平只有她自己知道,眼前这两个人可不是那日的矮矬丑。 匕首握在手中,遇宁将手臂横在身前,一双杏眸警惕的盯着越来越近的两个人。随着这两人的靠近,遇宁鼻间闻到的妖气越发浓郁,腥臭的气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那两人在距离遇宁几步远处,突然转了身子,朝着茅草屋而去。 遇宁怔了一下,反应过来,这两人的目标是微禾。她赶紧跑到茅屋前站定。那两人像是没看到她一般,径自往这儿来。 遇宁信奉“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所以在目测这两个木偶般的男人在自己可攻击的范围内后,她就主动出击了。 不曾想,这两人行动虽僵但是力气大的不像人。 一人双手僵直,直取遇宁脖颈要害处,遇宁脚下借力,侧身躲过,身形还没站稳,另一人出现在身后,斜刺里伸出的干枯大手拍上她的腰侧。结实的挨了一下,遇宁闷哼出声。 她太缺乏实战经验了。二对一,且还是有些强劲的对手。她基本无力还手,只能狼狈躲避。 必须要解决一个,哪怕能拖住一会儿也行,不然继续下去,她和微禾必定要完。 忙于应付中遇宁眼角瞥见小院内有根麻绳,她趁躲避之际拈指施法,缠住一人。 先前她就发现这俩人虽然力气非常大,但是反应都比较迟钝,就像是被人摆弄的木偶,不会自主 23. 第二十二章 [] 遇宁拿出金疮药,打开瓶子,倒出一些药粉就捂在了脖颈的伤口处。这金疮药还是前几天她手受伤后,璟逸让她随身携带的。伤处传来的痛楚让她倒吸一口冷气,整个身子都控制不住的发着抖,久久才将这口气呼出。 她眼神死死地盯着几步远处的傀儡男。眼下的情况不妙,不说她脖颈上的伤口,单是她方才被抓过的左臂,此时就像是有许多小虫子在噬咬一般,虽没有多疼,但是又酸又麻,想动一下都十分艰难。 傀儡男没有给遇宁歇息的时间,跨着四方大步再度袭来,遇宁托着左臂,身子晃了晃,堪堪躲过。 微禾在茅屋里躲着,眼看着遇宁受伤,她是又气又急。整个人在屋子里四处翻,想找个趁手的东西帮帮遇宁。最后也只在角落里找到一根她搓出来备用的麻绳,微禾没有犹豫的拿上麻绳,走出茅屋。 傀儡男不知疲倦,手刃一下接着一下劈向遇宁,遇宁每次都是险险躲过。除了躲避,她已经没什么力气反击了。 “遇宁!”微禾大喊,“接着。” 说时迟那时快,麻绳还未落地时,遇宁已经施法操控麻绳缠上傀儡男。 遇宁推测没错,傀儡男没什么灵智,同样的法术也能中招第二次。 左手臂的酸麻愈发严重,且这酸麻逐渐往身体发散,仅仅一个小小的法术,遇宁就已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怎么样?”微禾搀扶住遇宁。 遇宁摇摇头:“死不了。” 说完,她看了看被绳子捆住两次,正在挣扎的傀儡男。要不是身体酸麻疼痛,她可能都会笑出来。 右手握紧匕首,遇宁朝着傀儡男走去。她必须趁现在解决掉他,不然用不了多久这傀儡男就会挣脱绳子,她可撑不了多久了。 不意外的,当匕首扎进傀儡男的身体时,没有血,有的是一堆齑粉和一条小黑蛇。遇宁料到会是这般场景,手上没有停顿的,将匕首扎进小黑蛇的脑袋。 当那小黑蛇彻底死过去后遇宁才松了一口气,身上最后一点力气都用尽了,她摔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遇宁!”微禾跑来,一脸无措,“你怎么样了?你的脸色很难看,我……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失血过多,精疲力尽,她的脸色十分苍白。 遇宁一边大口喘气,一边轻轻摇头。 可她还没将呼吸喘顺,麻烦再度找上门。 遇宁脸色一变,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同时将微禾推向茅屋:“快进屋……躲起来。” “可是你……” 微禾身子转向茅屋,又转向遇宁。她显然被吓得不轻,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遇宁朝她吼了一句:“快点!” 微禾被吓得打了一个颤,随即不再犹豫,一股脑儿跑进茅屋。 “小姑娘,胆子挺大啊” 一个怪异尖细的声音伴随着一团黑雾出现,腥臭的妖气让遇宁下意识用右手掩住口鼻。 黑雾在触及地面时消失,出现的是一个身材削瘦的过分的男人——是那日静心庵里出现过的蛇妖。 不同的是,那日这蛇妖还是人身蛇尾,今日俨然是一个正常人的形态,除了身形消瘦外,这蛇妖脸型也是长窄,一双吊睄眼配着脸型直教人觉得其阴狠毒辣。 若说先前遇宁还心存侥幸,现在,遇宁真是连任何想法都没了。 蛇妖一双泛绿的蛇眸将遇宁打量了一番,神情变得有些意外:“我还奇怪一介凡人怎可能杀掉我的蛇奴,原来是个练家子啊。” “桀桀……这可真是天助我也,身具灵力的修仙者可比那些个凡人滋补得多。只要将你吃了,我的修为就又会精进一分。” 蛇妖顶着一张人脸,吐了吐猩红的信子,那模样,真是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遇宁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就算她现在已是强弩之末,就算她最后会被这蛇妖拆吃入腹,她也得折腾一番,决不能这样乖乖的被吃掉。 握着匕首的手臂横在胸前,遇宁神情凝重且警惕。 蛇妖一脸轻蔑:“哼,垂死挣扎。” 蛇妖大掌虚空一扇,遇宁发现自己身子被定住了,动弹不得。 这就是差距。实力的差距。 蛇妖如猫戏老鼠一般,慢慢悠悠地向她走近,猩红的信子时不时地吐露出来。 短短的十几步路,在此时的遇宁看来仿佛有一个时辰那般久。她脑中画面如集市上的皮影戏一般,一幕幕闪过。最终停在璟逸离开前对她交代话的那一幕。 说好的几日,现在都十几日了,还是不见人影。 小命即将不保,遇宁心中却是觉得遗憾大过恐惧,委屈大过愤怒。 她认命地闭上眼。 她还没强大到看着眼前的这个妖怪是怎么一点点吃掉自己的。 “畜生!竟妄动本君的人。” 在这个声音响起的一瞬间,遇宁察觉,那压在身上的禁锢消失了。还没等她的身体做出反应,一只温热的大手先揽上了她的腰,把她拉进一个坚实有力的怀抱。 遇宁有片刻的失神,反应过来后,鼻尖闻到了熟悉的茶香气。仿佛是怕这一切是她的幻觉,她小心翼翼地仰头,在看到熟悉的脸庞后,鼻头蓦地酸了。 那方,蛇妖还没来得及发出哀嚎,就已经被狐火包围,化作一片灰烬。 璟逸握住怀中人的肩膀,担忧的眼神在她身上打量,看到怀中人渗着血迹的手臂时,他紧张地拉过来掀开袖子查看。 几个甲印,伤口不浅,并且有些发黑——是蛇毒。抬眸又看到脖子上的伤口,血和金疮药混合在一起,衬得伤口比实际情况还要严重。 璟逸怒极气急中还带着些他没有仔细品味的心疼,声音不自觉得拔高了:“不是告诉过你等我回来吗?为什么不听话!” “我等了你好久了,你一走就是大半月,你还怪我。”不可抑制的委屈袭上心头,遇宁咬着下唇,委屈的埋怨:“我还没怪你呢,你做什么去了,怎么才回来啊。” 看着眼前人虽然没哭但已然红红的眼睛,璟逸心里除了气,更多的是自责。他明明知道眼前的人不是个能乖乖等着的主。 璟逸心中叹气,从储宝袋中拿出解毒丹和伤药,态度顿时软和下来,带着哄意:“先把解毒丹吃了。” 委屈归委屈,生气归生气,但不能不吃药,毕竟小命重要嘛。 吃完药,璟逸又给遇宁手臂和脖颈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一番折腾难免牵动伤口,遇宁嘴里哼哼唧唧的。直到包扎结束,她指 24. 第二十三章 [] 璟逸抱着遇宁直接来到了青丘的药田。药田旁就是青丘的药房,若是用药材,随手便可取。 在药田劳作的乌蕨一个抬头就看到璟逸抱着遇宁往这儿来,再近一些他就看到血污和金疮药粉混在一起染红了衣衫,且双紧闭,脸色苍白的遇宁。 乌蕨忙扔了手里的药锄,从药田里蹿了出来:“帝君,这,怎么回事?” “遇宁中毒了,我已经喂过解毒丹了,你来瞧瞧。”璟逸脚步匆匆往药房去。 乌蕨紧随其后:“又中毒?” 遇宁仰躺在床上,呼吸还算平缓,就是脸色过于苍白,基本没什么血色了。 乌蕨探了探遇宁的脉象,松了口气:“幸好您给她吃解毒丹吃得及时,没什么大碍,就是还有点余毒,再加上虚耗过度,体力不支才会昏睡。我待会配点药,吃个几天就无碍了。” 璟逸有些烦躁,皱眉道:“那蛇妖的毒又不似蜚兽那般阴毒,为何吃了解毒丹体内还会有余毒?” 作为一棵本职就是解毒的乌蕨草,乌蕨有些委屈:“帝君,以往青丘未曾有凡人踏足,所以丹药我都是按照咱们的体质来炼制的,即便遇宁现在的体质要优于普通人,但她终究是凡人,所以……” 璟逸仍是锁着眉,顿了顿道:“你炼一些适合她体质的解毒丹。”顿了顿又说,“不止解毒丹,各种强身健体的丹药你都按她的体质炼制一些。” 乌蕨:“……” 那人不得吃成药罐子吗? ********************************* “咚咚咚……咚咚咚……” 什么声音?吵死了! 遇宁翻了个身,睁开了眼。 入眼,是一间陌生的竹屋。屋外“咚咚”声响个不停,把正在睡梦中的她吵醒了。遇宁起身去瞧,原来是一个女子在做一个物件。她仔细看了看,是一个小孩子骑的摇摇马。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明明记得她同蛇妖打斗,是璟逸救了她。她应该跟璟逸在一起的,为何会在这里? “娘亲……” 遇宁正想询问女子,一个尚不及她腰高的女娃娃自一处走来,向着正在做摇摇马的女子而去。 “儿啊,快来,试试娘给你做的这个摇摇马。” 女娃娃坐在摇摇马上,胖胖的小手抓住马头两边的手柄,身子使力的一前一后地晃着,玩得不亦乐乎,稚气的笑声似银铃一般。 遇宁仿佛受到了感染,嘴角跟着女娃娃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女子看向她这边,温婉一笑,慈和道:“你醒了?” “嗯。”遇宁收敛了笑容,语带试探,“是您……救了我吗?” 女子笑而不答,反问:“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无碍了。” 女子仍是浅笑着,点了点头。 看着女子的笑,遇宁不禁想,会不会是自己记错了,实际上并不是璟逸救的她,而是这女子救了她。毕竟,她是在人家的家中醒来的。 “谢谢您救了我。”遇宁从钱袋里抓出一把圆润亮泽的珍珠,“我,我给你们一些银钱吧,算是小小的答谢。” 她虽爱钱,但是知恩图报还是懂的。 女子没有拒绝,但也没有欣喜,只是淡然地接过珍珠。 “谢谢您救了我,但是我现在要去找我的朋友,就先告辞了。” 女子静静地看了她两眼,倏而笑着点了点头。 遇宁与坐在摇摇马上的女娃娃打招呼,女娃娃只是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就继续玩摇摇马了。 遇宁向女子颔首后就离开竹屋,沿着一条小路一直走一直走。竹屋外是一片竹林,而竹林中只有这一条明显的小路,所以她倒没怀疑自己是否走错了路。 可在走了许久后,她仍是未走出这片竹林。 是她大意了。 遇宁心中懊恼。她从未来过这个地方,应该问问女子才对。遇宁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放眼望去,仍是望不到头的竹林。 是回去问问那女子,还是继续向前走呢? 正在遇宁纠结时,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疼痛,似乎重物击打。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腹部,人也弓起了腰。 这时,眼前的竹林霎时扭曲起来,画面一转,她眼前所看到的已是她熟悉的屋顶。 这怎么回事? 遇宁尚在回神的间隙,但腹部的疼痛倒是真实存在,一下一下的,极具节奏感。 “醒醒,欸,醒醒……” 回神的遇宁垂眸一看,竟是玉窠在她的肚子上跳来跳去。 遇宁伸手捏着他的两只耳朵,拎了起来。 玉窠两条后腿在空中蹬着,挣扎着,语气倒不是生气:“你醒啦?你可真能睡,快放小爷下来。” 遇宁捏着他的耳朵在空中晃了晃,脸色不佳:“你胆子肥了啊,嗯?还敢在我肚子上跳来跳去。” 玉窠日益肥壮的身躯在空中像荡秋千的人似的,晃了晃:“小爷还不是为了你好?你都睡了五天五夜了,再睡下去不得睡死过去啊。” 遇宁把玉窠放在床上:“我睡了这么久?” “不然呢?猪都没你能睡。” 遇宁不禁回想刚刚的场景。 刚刚的女人是梦境,璟逸救她是真实的。 玉窠看遇宁在发呆,几下蹦到她身前:“你发什么呆?不会真睡傻了吧?” “放心,没你傻。” “不带你这样兔身攻击的。” 遇宁起身下床,本是想去倒杯水,可脚方一沾地,双腿便像没有骨头支撑似的打了弯儿往地上倒。 她睡了五天五夜,再加上没进食,身子着实有些虚。 璟逸一开门就看到倒在地上的人儿,脸色一变,快速走上前将人儿抱起放到床上:“你要做什么?” “我,我想喝水。” 璟逸起身去倒了一杯水,遇宁伸手去拿,璟逸手上一躲:“我拿着吧,省得再洒了。” “哦。”遇宁就着璟逸的手喝完了杯子里的水。 璟逸不咸不淡的瞄了一眼窝在床头的玉窠,又看着遇宁,道:“你体内余毒已清,方才是因为多日未动,再加之几日未曾进食才会虚弱。我让乌蕨准备了你爱吃的饭菜,过会儿应该便好了。” “嗯。”遇宁点了点头,一双明眸直直的望着他。许是这几日睡足了,虽身体比较虚弱,但一双眼睛格外明亮,像是林中小鹿般无邪。 璟逸嘴唇蠕动几下:“怎么了?有话要说?” 遇宁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默了默,又摇了摇头。 璟逸轻蹙眉头:“这是什么意思?” “嗯……你能不能教我一些剑术?我太弱了。”遇宁垂下眉眼,不看璟逸,或是觉得丢人 看她一脸挫败,璟逸的心口有些酸胀,像被人用针扎了一下似的,极短极快的,有点疼。 “好。” ********************** 遇宁又穿回男装了。 当在青浯宫看到一身男装的遇宁时,璟逸愣了一瞬:“怎么换回男装了?” “嗯,练剑方便。” 遇宁身体恢复得很快,就是脖子和手臂上的疤痕祛除得慢一些。但因着她的疤痕是新伤,倒是用不着百花玉容膏,只用了乌蕨调配的药涂抹,说是十日左右便能好。 遇宁对这些疤痕不是很在乎,但是考虑到其他人 25. 第二十四章 [] 青浯宫。 璟逸正阅着书册,遇宁在旁边充当柱子,时不时给续个茶。当然,也没忘给自己续上。 一只流光溢彩的金蝶翩然飞入殿里。璟逸眼中不耐,手掌虚虚一挥,金蝶抖了抖翅膀,绽开成一纸金文。 天后寿辰,邀请众仙参加。 遇宁这几日心无旁骛,潜心修炼,但若是遇到热闹她都不掺和那也太不是她的作为了。且自凡间回来,这青丘里就没什么热闹。 瞧了眼神色没有起伏的璟逸,她试探的问:“帝君,能带书童不?” 璟逸手掌再一挥,金文消失。他脸色这才有了点变化,瞄了眼遇宁,道:“你想去?” “嗯嗯,想!”遇宁点头如捣蒜,“我还没上过天呢,也没见过其他的神仙,也不知道天上的饭菜好不好吃……” 璟逸:“……” 自凡间回来他这个小书童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每日都勤奋好学的,他还担心这般下去会性格大变,但看现在,他放心了。 他眼神在遇宁身上打量了一番,随即收了回来:“我的书童可不能毛毛躁躁,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遇宁一听,心知有戏,忙不迭道:“您放心,我肯定特别听话,您说让我吃十碗,我绝对不吃九碗。” 璟逸:“……” 他是缺了她吃食了? 天后寿宴在三天后,璟逸让乌蕨去莲池里捞了一颗最大的珍珠,又让青丘里擅长打磨雕刻的小精怪,打磨雕刻成一个“寿”字后包好,就算是给天后的寿礼了。 他送寿礼从不为难,一直都是珍珠雕刻“寿”字,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随着年限长远,他送的珍珠“寿”礼越来越大。毕竟这取决于莲池里珍珠蚌产的珍珠决定的。 他送的随意,不代表其他人也同他一般。每当天帝、天后的寿辰时,众仙们都绞尽脑汁选取寿礼。 下界的新奇玩意,天界不曾有的花草,摆品等等,献什么的都有。 神仙不似凡人那般,一生数着指头过,所以日日时间都弥足珍贵。于神仙来说,百年时间不过弹指一挥间,千年时间才会让其觉得有些久了。故此,天帝天后的寿辰都是以千年为届,若是同凡人一般,众仙家就只能献上自己的脑汁了。 遇宁盯着着那颗比她脑袋都大的珍珠眼泛亮光,手在放珍珠的锦盒上摸了又摸,时不时感叹一句:“啧啧,这得买多少座宅子,多少肉包子啊……” 璟逸又无奈又好笑:“出息。” “嘿嘿。”遇宁也不觉得脸烧得慌,反而会再摸摸锦盒。好像多摸摸锦盒就能让她荷包里的珍珠变大似的。 璟逸带着遇宁从青丘直奔九重天,腾云驾雾这事,对遇宁来说一回生,二回熟。 “哇……这天界确实是贵气逼人啊,连地面都充满了仙气。”遇宁在布满云雾的地面跳来跳去,新奇的神情毫不掩饰。 他们刚到南天门,这会儿正是大小仙倌们陆续来临的时候,有几位仙倌看着遇宁的行为举止忍不住偷笑。 璟逸忍不住了,他看向遇宁,轻咳几声。遇宁蹦蹦跳跳到他身边,正欲告诉他这云雾好好玩,就听后者磨着后槽牙的话音响起:“安稳点,你是本神的书童,这般未见过世面,像什么样子。” 遇宁这才想起来之前答应过璟逸什么,立刻敛了神色,理了理因为蹦跳有些皱起来的衣衫,乖巧地跟在璟逸身后,当起了一个合格的书童。 寿宴设在云霄殿,但璟逸没有直接去云霄殿,而是先去了璇玑宫。 璇玑宫大殿,一位衣着随意的仙人正在炼器炉前查看着近日炼制的法宝。 “云青。” 陡然让人一喊,云青似是被吓了一跳似的抖了一下肩膀。看清来人是谁后,一双天生耷拉着,像是没睡醒的眸子抬了抬:“哟,风婆今儿的风袋怎么放的?竟把您这尊大神吹来了?” “少贫嘴。”璟逸没跟他掰扯,袖子一挥,猼訑的皮毛出现在大殿的地上。 云青一看,仿佛脚上着火了一般,往后跳了两跳:“哎呦喂,这什么破东西?别脏了我璇玑宫的大殿。” 璟逸:“猼訑的皮毛,我要炼成护甲。” 云青用脚尖踢了踢,嫌弃道:“你什么时候瞧得上这小打小闹的玩意了?这东西,连你狐刃的一招都挡不住,你做来何用?难道你冬天冷?要御寒?” 璟逸乜了他一眼,没理他的吐槽:“普通的兵刃抵挡不成问题。”侧了侧身子,露出了挡在他身后的遇宁,“按着她的身型炼制。” 云青看了一脸装乖巧的遇宁,对璟逸说:“过分了啊,你对这小书童这么好,乌蕨可知道?他怕是要伤心喽。” 璟逸终于被他的废话惹得有些烦躁了:“听说今日寿宴上有一道酒酿藕粉圆子,那东西黏黏糊糊的,我向来不喜,待会儿你多吃点,连同我的那份一起给你。” 云青一脸嫌弃:“呃,我也不爱吃那个,粘牙。”随后一脚迈过猼訑的皮毛,去看遇宁,“呃,来来来,我看看你这身型。” 遇宁一进璇玑宫,一双眸子就四下观看,都没听璟逸和云青说什么,现下就看到一个穿着跟乌蕨相似的人急冲冲朝她而来,双手还抓她的手臂。 遇宁下意识后退一步,不过还是没退开。 云青握着遇宁的手腕,将她的两只手臂横向伸展开。 遇宁懵逼的随着他的动作做。 “你这小身板,嗯?”云青吐槽的话还没说完,察觉出不对劲了,“女,女身?” 璟逸轻蹙眉头,状似无意的插/进两人中间,但也没把遇宁全挡住,只是让云青收回了抓着前者的手:“多久能炼完?” 云青神色十分古怪的看了璟逸一眼。 璟逸让他给一个书童炼制护甲本身就挺奇怪的,现在这个书童还是个女身……就更奇怪了。 天界谁人不知,这上神璟逸,待人看似客气,实则疏离得很,身边从无女仙靠近,就连书童都不曾见过。以往出席宴会,向来是独自一人。 云青目光复杂地看了璟逸一眼,道:“这东西简单,两日后来取就行。” “嗯,你找人给我送去。” 云青的眼神从“欺人太甚”过度到“算了算了,懒得计较”,而后吐出一个不情愿的:“行。” 璟逸站在原处,脚步却不动。 云青歪头看他,一双没睡醒似的眼睛无声的传递“您还有何事”的信息。 璟逸扫了一眼炼器炉而后收回了视线,看着云青:“来一把我瞧不上的剑。” 云青脸色由粉转红:“你你你!你欺人太甚!” 璟逸一脸认真且有点无辜的神情:“你那杂货库里不是堆了许多杂物吗?” 云青感觉自己要被气得撅过去。 “给她的吧。”云青向遇宁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然后在璟逸还没来得及露出“不耐”的神情时,转身去了他的“杂货库”挑选璟逸瞧不上的剑了。 杂货库里放置着各种兵器,都是他炼制完后觉得不够完美,或 26. 第二十五章 [] 云霄殿大殿两旁分设了文仙与武仙的位置。众仙入殿,在各自的位子入座。 魔界来道贺的,是少主叙白,跟随的还有一个贴身小厮。 “少主!这天界竟把您的位置安排在殿门处,也太过分了!” 叙白被安排在了距离帝后最远处的位子。与文仙同排,只是那位子及其偏远,再挪动两三步就是云霄殿的殿门。 自三万年前天魔两界大战,魔界战败后便与天界签订了止战之约。虽说魔界未被天界收入麾下,仍是自由身。可每每此种场合,天界总要压制魔界一头,好似魔界是天界的臣子一般。这般行为,让曾来过天界的魔界之人都心生不悦,但叙白貌似是个例外。 叙白一脸平平,对此并不在乎:“不必多言,不过位置而已,我们也不会久待。” 主子一脸淡然,毫无所谓,小厮气得鼓鼓的也无从改变,只能撅着嘴站在主子身后侧。 凡事总有两面的极端。叙白被安排在最远处,而璟逸则被安排在了最靠近帝后的一处位置。遇宁一进大殿就被食案上的各色佳肴吸引住了目光。这些佳肴,造型别致精美,好似假的一般。 在青丘时,乌蕨做的饭食味道上乘,但是造型跟天界的一比还是差了一点的。是以,虽然还没品尝,但遇宁已经在心中将这些饭食划分到“美味”的区域了。 她这番贪馋的模样,璟逸尽数看在眼里,指了指身旁的位置:“坐下吧。” 遇宁眸子睁大,:“可以吗?”她虽然问了,但不过停了一秒,便不客气地坐了下去。 寿宴上有几位仙上也带了仙侍,但都是站在一旁伺候。像遇宁这种能坐席位,品茶饮酒的,独她一人。 有瞧不上璟逸这种纵容行为的;有事不关己,爱如何如何的;有认为战神也有人性一面的……不论何种,众仙都是在心中或鄙视、或冷眼、或惊奇。 表面上? 大家都装聋作瞎。毕竟,没有哪个不开眼的会去说教连帝后都要给三分薄面的战神。 高位上的天帝和天后自然也是将这一幕收进眼底。 天帝面无表情——他向来如此,总是一副淡漠的神情,甚少有其他表情。 至于天后,她先是对璟逸的行为嗤之以鼻,觉得堂堂上神与书童同坐,自降了身份。后又觉得书童的样貌有些眼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当想起这书童的模样与某位小仙的容貌一般无二时,天后霎时慌了。她不动声色的侧目瞧了瞧天帝,刺金的凤袍被她无意识间揪紧了,皱了一片。 她并非是怕这小仙,而是怕此事被天帝知晓。她虽贵为天后,但暗害天界仙官也是要受罚的,她这个夫君,可是向来帮理不帮亲。 一时间,天后脑中思绪纷乱,哪里还有心情享受自己的寿宴,只想着如何让此事不被发现;倘若东窗事发,如何做能让自己避免或减轻责罚。 她心中这般想着,眼神总是往遇宁身上瞟,次数多了,就同向来警觉的璟逸对上了。天后赶忙扯出一个僵硬的笑,璟逸微微颔首回应。 遇宁则被宴会上的光景吸引住,一双眼睛顾目四盼,不知道看什么好了。 寿宴在众多乐仙的吹拉弹唱中进行着,给天后的寿礼都在入殿前交与了掌礼仙倌。不论是天帝寿辰亦或是天后寿辰都是如此,这般倒也少了许多尴尬与口舌。 寿宴上的乐曲都是乐仙们新作的,但也都大同小异。除了那些个附庸风雅的文仙摇头晃脑,听得入迷,武仙们都在不停的饮酒驱赶困意。 璟逸端起杯中的仙露酿,抿了半口,视线瞄到远处,魔界少主的位置,后者也恰巧向他这边看来。视线相对,叙白向璟逸微微颔首示意,璟逸手中还未放下的酒杯举了举,算是回应。 高座之上,天帝默默注视着这两位相隔甚远的“臣子”,神色淡漠。 三万年前,天魔两界大战,以天界胜出落幕。大战后,魔界选择了止息修养。这几万年间,天魔两界没有明面上的争斗,看起来一片祥和。 然而,表面终究是表面。不论天界还是魔界,两界的掌权者内心究竟如何打算,怕是只有两人自己才知道。 **************************** “凉的,凉的,怎么都是凉的。” 身边的抱怨声拉回了璟逸的视线。他看着遇宁尝一口,吐半口的行为哂笑起来。 肚子饿了,却无可口的饭菜可吃,遇宁委屈又无语:“这天界的饭食怎么这么难吃啊,凉了不说,味道还寡淡无味,白瞎了这些个精美的摆盘。” 都是些戒了五谷的神仙,不吃不知其味,又怎会做出美味的佳肴呢。 “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来了。我想乌蕨做的红烧鱼、白斩鸡、粉蒸排骨了。”遇宁嘴巴一撅,好不委屈可怜。 璟逸把果盘往她身前推了推:“待会儿寿宴结束,回去让乌蕨给你做。” “那我还要再加一个竹笋青瓜肉片汤!”遇宁说着,揪下一个葡萄扔进了嘴里。 一串葡萄还没吃完,寿宴上突然响起几声惊呼。遇宁循着声音看向殿外。几个姿容秀丽的舞仙鱼贯而入,在殿中舞了起来。 先前还一副快昏死过去的武仙们顿时来了精神,各个嘴角带笑的欣赏舞蹈。 舞仙们跳着跳着,突然面朝殿门,双膝跪地。紧接着,一个身穿白色缥缈舞衣的女仙自殿门外蹁跹飞入殿中。 众仙一片惊哗。 女仙随着乐曲舞动,腰肢纤细,一身缥缈舞衣将其曼妙身材展露无遗,轻步曼舞如水般轻柔。 遇宁喜欢欣赏美的东西。比如身旁的璟逸,又比如眼前的女仙。且而对于好东西,遇宁从不吝啬分享。 “帝君,快看,这女仙好美啊……”遇宁拍着璟逸的手臂。 本就是她喊璟逸看的,可当璟逸真的欣赏起来。她突然就失去了分享欲。不知为何,她第一次,心中升起了不想给璟逸看某个东西的念头。 女仙舞得尽情,下一刻,从众舞仙中脱离,直直地朝着璟逸的位置而来,水袖轻柔一撩,似羽毛般轻拂过璟逸面前。 璟逸没有躲闪,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抿了抿嘴角。 遇宁从侧面看到璟逸扬起了一侧的嘴角,只当他是开心的笑了。心口顿时像吃多了酸果子似的,酸溜溜的。 一曲舞毕,众仙鼓掌称赞,璟逸也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舞仙各自有序的退下,女仙则站在殿中,朝着高位处温顺恭敬的行了一礼:“湳溪祝母神寿辰快乐。” 天后快笑成花了:“好好好,我的溪儿长大了,都知道给母神准备寿礼了。快来,让母神瞧瞧,可有累着?” 湳溪步履轻盈,身似飞燕至天后身旁:“不累,母神喜欢就好。” “湳溪公主今日的舞姿真是这六界中独一无二的存在呐。” 众仙中不知是哪位起了头,夸赞声顿时此起彼伏…… “是啊……” “当真是翩若惊鸿啊……” 湳溪谦虚地欠了欠身:“各位仙家谬赞了,湳溪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众仙又是不约而同的一阵猛夸…… 宴会继续进行,湳溪走到璟逸身旁,语气小心中带着试探,带着讨好:“璟逸上神,你觉得溪儿今日这支舞,跳得好吗?” 璟逸记不得她刚才跳舞时的样子,只记得烦人的水袖猛地甩在他眼前的样子。 “公主的舞姿自是很好的。” 他给出了十分敷衍且违心的赞赏。这任谁都能听得出。偏偏有两个人听不出。 一个,因为这夸赞整个人酸得冒泡;一个,因为这夸赞粉颊娇羞。 湳溪害羞得手指绞着:“我还学了别的舞,下次我再跳给上神看。” 璟逸只当听不懂她的意思,故意曲解:“那天帝陛下寿辰时的歌舞值得期待了。” 湳溪微启唇,想解释,又觉得大殿之上众人之多。反正对方说期待她的舞,她也不急于一时剖白了。 粉面人儿像是得到了奖赏似的,笑的灿若桃李。听到天后唤她,这才离开。 遇宁眼神不受控制的在湳溪的背影和璟逸身上来回切换。 她跟在璟逸身边鞍前马后伺候了这么久 27. 第二十六章 [] 自己的书童这般姿态,回殿中不甚可能,且他也十分厌倦这种虚与委蛇的场面。索性便将醉酒的人拦腰托腿地抱起来,回了青丘。 今日日头正强,乌蕨正在晾晒药材,就见璟逸抱着遇宁而来。 “这……这又是怎么了?”乌蕨第一个念头想的是遇宁莫不是又受伤了。 璟逸脸色微愠:“去拿解酒药来。” 将人不轻不重地扔在榻上,璟逸看着脸色与唇色潮红的人儿,忍不住磨着后槽牙:“好啊,真是长本事了。” “茅厕……我要……去茅厕……”遇宁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着,手上抓了被褥一角,夹在腿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起来。 璟逸没见过这种睡姿,伸了手要去给她抽被子。许是睡着了,身上不会用力,他略略使力便抽了出来。随后又把被子给遇宁盖上,那盖得真是严严实实,平平稳稳。 乌蕨正好拿了解酒药来,瞧见这一幕,抿嘴笑了笑。 “帝君,解酒药来了。” 遇宁正睡着,但是丹药一入口她便吞了,倒真是符了她这吃货的名。 九重天上,不知不觉,寿宴已是后半场,天帝盯着下方空了许久的位置几秒后又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 天后也一直关注着这个空出来的位置。一直对璟逸有诸多不满。妖籍的出身、目中无人的态度、每次不变的寿辰礼…… 她也没有天帝那般沉得住气了,不满明晃晃的出现在面上:“他也太不将您与我放在眼里了。” 她说完这话还觑了眼天帝,结果令她大失所望,天帝仍是面无表情。她也不好继续说什么,只是鼻间轻“哼”一声。 终于熬到寿宴结束,叙白急匆匆赶回了魔界,向父王告禀此事。 叙白:“父王,您让儿臣寻找的人,孩儿寻到了。” 万魔殿中,魔尊祝疴正襟危坐,一张玄色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庞,只有面具后的两只眼睛露出来,那双眸子透着阴鸷。 “既已寻到,为何不带回来。” 叙白:“那女子是青丘璟逸的书童,且今日是天后的寿宴,耳目众多,实在是下手不便。” “女子?” “是。儿臣确认过了,确是女子。” 自己父王的关注点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难不成这人应该是男子?可父王让他寻人时从未说过是男是女。 祝疴:“区区一个青丘算不得什么,青丘里的小精小怪不必理会,至于璟逸,找个机会将他引离青丘便是。待我布置妥当,我自会告知你如何实行,你且先下去休息吧。” “是!那儿臣便退下了。” 当殿中人影离去,黑漆漆的骷椅上的人身子颤抖起来。瘆人的笑声毫无节奏的响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你果真没让我失望,星儿。” ******************************** 遇宁一觉睡到了天亮。 醒来时,玉窠正在愉快地进食。见主子醒来,也只是忙里偷闲地说了一句“醒啦”,又继续动着三瓣嘴享受美食。 遇宁半坐起身,思绪一点点回笼。 她只记得自己出去找茅厕,剩下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不过她现在能躺在自己的床上,那就肯定是璟逸把她带回来的。 瞧了眼屋外,日光大盛。 坏了! “你怎么也不叫我,我上工都晚了。”遇宁理直气壮的怪玉窠。 玉窠圆圆的兔瞳透着大大的疑惑,同时还有些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会有人把上工迟了的原因怪到一只兔子上。 遇宁也只是一时的抱怨,不是真的怪玉窠,迎上玉窠委屈的眼神,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也是这一对视,她突然发现玉窠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了。 “欸?你脑门中间怎么了?怎么有一条黑黑的细纹?你钻哪里玩去了?”遇宁用指肚摸了摸玉窠的脑门,试图把那条“灰尘”给擦掉,但没有任何变化。 嫌弃遇宁耽误它进食了,玉窠躲地摇了摇头:“没去哪儿。”说完又继续进食。 遇宁也没再多说,赶紧起身穿衣,准备到青浯宫伺候。 方拿过外衣,正要穿时,手上顿了顿。寿宴上璟逸盯着一个舞仙的样子在她脑中闪过,下一秒,她扔了男装,又找出了一身女装换上。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她兀自想着。 来到青浯宫时,璟逸正左手拿书右手举茶。 遇宁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而后一言不发地走到璟逸身边磨墨。 璟逸今日的公文都处理完毕,这会儿磨墨却是个什么事儿? 遇宁也知道他公文处理完了,但是她总不能一过来就杵着吧,只能找点事做了。 璟逸怎会不知她心中所想,可他偏要点破,给遇宁尴尬忐忑的内心又添了把名为“逗弄”的火。 “本君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怎敢劳烦。”璟逸视线盯着书本未移,语气加重了“劳烦”二字,透着一股子再明显不过的揶揄。 “呃,为,为帝君做事是我的福气,呵呵……” 正巧璟逸杯中的茶饮完了,遇宁又急急地给倒了一杯。璟逸哂笑着收回看书的视线,转头看向她,这才发现遇宁今日是女子装扮。 “今日怎得变回女儿身了?” “哦,”遇宁晃了晃胳膊,漫不经心道,“你不是喜欢看女子装扮嘛。” 璟逸睁大了些眸子:“我何时说过喜欢看你着女子装扮了。” “天后寿宴那日,我看你盯着湳溪公主眼珠子都不转的,不是喜欢是什么?” “你不用不好意思,遇上喜欢的东西自然会盯着看的,我也会盯着喜欢的东西看,比如乌蕨做的盐酥鸡呀,熘肉片啊。” “……”璟逸顿时哭笑不得,“你说你一天天的。眼里除了吃的,还能不能有点别的?” 唔,这话给遇宁问住了,她默了片刻,似乎是在认真思考,道:“你算吗?” 叮咚…… 适时,殿外荷叶上未干的晨露滴进池塘,荡起细微的涟漪,像极了此时某人的心。 “你说什么?” 耳朵聋了吗? 遇宁又重复一遍:“我说,除了吃的,我眼里还有你啊,还有乌蕨、玉窠、银翘,哦对了,还 28. 第二十七章 [] “帝徽……帝徽……” 云霄殿,天帝正襟危坐,睥睨下方。 一团黑雾猛然出现,唤着他的名讳。 “帝徽,这几千年来,你过得可好啊?” 天帝抬眸,面色不屑:“原来是你。” “是我。看你如此这般意气风发,想来是过的很好。” 天帝:“你多次出现在我梦境之中,如今倒是敢露出真面目了。当初放你一马,你便该好好的缩着脑袋过活。怎么,如今你是活够了?” 黑雾大笑:“哈哈哈,放我一马?真是笑话!你不过是一个不能接受自己失败的懦夫。这几千年来,没了我,想来是可以夜夜酣睡了吧?” 天帝不言,只有眼中的寒意陡升,望着这团黑雾,片刻后目光转为厌恶,鄙夷。 黑雾被这目光刺痛,愤恨道:“就是这样的眼神!我会让你承认的,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 一连多日,遇宁得空了就练习剑法,无论是身手还是御剑术都比以往长进不少。 这一日,遇宁同往常一样前去青浯宫。行至殿外时,发现往日无人的殿门前,石阶下,站着众多小妖精怪。化形的,没化形的都有。化形的精怪们朝着大殿的方向三叩首后便起身离开,没化形的小精小怪们注视大殿方向片刻后也离开了。 自遇宁来了青丘后头一次看到这般情景,她当下只觉得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倒也没问小精小怪们,只是心里揣着疑惑向大殿走去。 更奇怪的是,大殿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帝君去哪里了?” 遇宁想着去找乌蕨问问,出大殿时,石阶下仍时不时有前来叩首的小精小怪们。 她去了药田,乌蕨不在。去了厨房,乌蕨也不在。连若布也不见人影。 “今儿这是怎么了?” 正当她从厨房出来走在去往药田的路上,乌蕨出现了。她没问乌蕨去哪里了,而是直接问了璟逸的下落。 “乌蕨,帝君呢?我一大早去了青浯宫就没看到他。” 乌蕨今日的状态也不似平日,有点像霜打的茄子似的。 “帝君在清心殿。今日是先主们的忌日,每百年的这一日,个帝君都会在殿中待上一天一夜,你今日不必忙活了。” 清心殿,是整个青丘中唯一的禁地,除了璟逸,无人进入过。 殿中香炉升起袅袅青烟,墙壁上挂满了多张画像,每幅画像上都是一男一女,且每幅画像上的人物皆不同。 璟逸一进大殿,便跪在蒲团上,郑重三叩首。 遇宁坐在殿外的石阶上,时不时看看殿门。纵使莽撞如她,也知道这清心殿不是她该踏足的。 她静静的等在殿外,从白日等到天昏,再到天黑。她只能看到殿内传出些许光亮。 遇宁无聊的瞧着夜空中的圆盘,脑中思绪纷飞。 璟逸在殿中做什么呢? 他何时出来? 他今日心情应该是很差的吧…… 心中盘踞的这些念头让她有些烦躁,但她不知自己为何烦躁,因此更加烦躁了。 “哎呀,烦死了。”她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靠着身后的柱子,再次瞧着夜空中银白的圆盘发起了呆。 瞧着瞧着,她发现那圆盘变多了,变成了三个、五个…… 再后来,她一个圆盘也看不到了…… 吱哟。 开门声,唤醒了正在睡梦中的遇宁。仿佛被吓到似的,遇宁两条腿在空中胡乱踢了两下,醒转过来。 她昨晚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但睡得不沉稳,还做了个梦。梦里璟逸神色十分伤痛,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苍蝇了,她就变着法子逗他开心,逗着逗着,她就醒了。 在又凉又硬的石地上睡了一夜的结果就是浑身酸疼。一个骨碌起身,她也没管身上的酸疼,忙着跑璟逸跟前,问他:“你终于出来了。”她一边说,一边无意识地揉着身上酸疼的地方,一双眼睛都落在眼前这个一天一夜未见的人身上。 璟逸一开殿门便看到了遇宁,见她没有换新衣再加上衣衫上的褶皱,猜测她极有可能昨夜在殿外守了一夜。 “你在殿外守了一夜?” 遇宁摇头抻腰,随意回道:“是啊。” 他一瞬间就有些恼火。恼她不知回房,更恼自己昨日竟没发现她的存在。 “你在这等我作甚,见我不出来,不晓得回房吗。”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自己好意的关心没被理解,遇宁有些郁闷,“还说呢,我昨晚都没睡好,身上又酸又疼便罢了,你知道梦里的你有多难哄吗?为了逗你开心,我在梦里都使出了十八般武艺了,累死我了。” 原本还气她不爱惜自己身体,听到她这个话,璟逸想说教的话也说不出了。转而哄人似的:“饿不饿?我让乌蕨给你做你爱吃的盐酥鸡,走……” 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她的头,可遇宁这会儿还扭着呢,刚想缩头不让他摸,可一听到“盐酥鸡”三个字,顿时就不扭了。附和着点了两下头后就去找乌蕨了,步子比璟逸都快半步。 咬了一口鸡腿,遇宁突问道:“帝君,你们不是神仙吗?为什么先主们会仙逝啊?” “神仙也会老,会死。只是比起凡人,神仙的寿元要长久的多。”璟逸神色一滞,道:“狐族本是妖籍,尚未修炼成仙,只是因为被天帝升了仙格,赋予仙籍,这才位列了仙班。至于上神……是至我才修得此阶品。” “原来是这样……”听话间,手里的鸡腿已经吃完,遇宁又拿起碗里——璟逸掰给她的另一个鸡腿,咬了一口后,拍着她自认为是马屁的马屁,“我以前听说书先生说,神仙的寿命与天地比肩,与天同寿,就算不能不死不灭,但你也有大把的时间吃遍这世间的美食啦。” 与天地比肩…… 璟逸瞧着杯中的茶水,眸色黯淡。哪里有真的与天地同寿的神格呢。既在轮回中,当应轮回果,或早或晚而已。 **************************** 这些日子,遇宁与“银子”磨合得越来越顺,渐渐地,也没了前几日那般迷恋练剑了,但每日的日常练习还是在坚持的。 今日一早,璟逸便被天帝喊了去,遇宁落得不用端茶倒水磨墨的清闲,便坐在殿中饮茶。玉窠分得一杯,短短的小舌头一伸一伸地饮着茶水。 以前玉窠也没少蹭茶水,只是没有像今日这般大大方方,光明正大的喝着茶,以往都是遇宁给他在犄角旮旯处准备一方小碗。 “好无聊啊。”遇宁弹了弹玉窠的长耳,“哎,你什么时候才能化形啊?赶紧化形陪我玩啊。” 玉窠不悦地动了动耳朵,躲避某人的摧残:“你以为小爷我不想嘛?可化形哪有那么简单。” “青丘的宝贝这么多,就没什么能帮你快点化形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 “不知道,我又没进过药房,怎么知道有没有。”玉窠停了停,又说,“不过,据说西边的一座高山上有一种草,叫做芄茱。百年的芄茱成熟,吃了可加速化形。若是能吃到千年以上的,哪怕你是雏鸟蛋子都能即刻脱离妖兽之型。” “这么厉害?那要不我们去寻来吧?” 玉窠动了动三瓣嘴,胡须跟着抖了抖:“你可算了吧 29. 第二十八章 [] “……今天我算是把萝卜王都拔来了,你可不要再说你吃不饱啦。”遇宁一边踏进殿内,一边说着,抬眸迎上璟逸耐人寻味的眼神。 璟逸看了看遇宁手里的萝卜,又乜了眼正呼呼大睡的玉窠,心中竟生出些妒意。 遇宁拿着萝卜,小跑上前,笑眯眯地问:“帝君,您回来啦。” “嗯。” 遇宁把萝卜搁在桌案上,倒了一杯茶递到璟逸手上,随口一问:“天帝这次又让您去除掉哪儿的妖怪呀?” 璟逸心中略顿,道:“不是这事,是有别的事情。” 璟逸的视线在遇宁好奇的小脸上扫了一圈,微微勾唇,带着两分似有若无的笑意:“是好事。” 遇宁:“好事?” 璟逸拿走遇宁手上的茶,绕过她往桌案后的椅子上走,边道:“天帝欲赐婚于我和南溪。” 遇宁有点没反应过来,懵懵地重复:“赐婚?” “嗯。”璟逸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借着茶杯的遮挡,侧眸观察遇宁的反应。 “哦。那您拒绝了吗?” 璟逸挑起一边的眉看她,看似随意,心中却像是有人在拿着鼓槌敲打一般:“你不是应该问我答应与否,为何直接问我拒绝与否?” 璟逸这话给遇宁说的也是一愣。 是啊,成亲是好事,她以前看人家成亲都穿的红火喜庆。可为啥放在璟逸身上,她想的就是后者有没有拒绝呢? 一时间想不出缘由,遇宁索性就不去想了,顺着璟逸的话接道:“呃,是哦,那您答应了吗?” “没拒绝。” 遇宁点着头重复璟逸的话:“没拒绝……” 重复完后,她发现她不舒服了,很突然的,觉得心口一下子被什么东西堵着了。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胸口。 “怎么了?”璟逸面上平淡,然而内心的小人鼓槌舞得越发快了。 “哦,可能是早上没用饭的缘故,我心口有点不舒服。没事,乌蕨中午做红烧肉,我多吃点就好了。” 他有些失落,心中拿鼓槌的小人也偃旗息鼓了。 若布今日买的这块五花肉属实上等,肥瘦十分均匀,乌蕨做得也好。但是…… 遇宁怎么吃怎么不是滋味,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往日她吃完一只鸡后都还能吃两碗饭,今日一碗饭都没用完,红烧肉也没动几筷。 璟逸看着被搁置的半碗饭,问道:“怎么了?不是说很饿了,怎么吃这么少?” 遇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挠了挠耳根,面色讪讪:“可能是红烧肉太油腻了,我去摘个果子解解腻。” 今日的红烧肉做的十分不错,肥而不腻的,连他都吃了几块,一向爱吃荤腥的人竟然会觉得油腻? “帝君,您先用着,等我回来收拾。”遇宁拍着心口往殿外走去。 青丘有很多野生果子树,待了这么久,遇宁自然知道哪种果子甜,哪种果子酸,哪种果子涩。 来到一颗酸果树下,正准备摘,银翘从树干后走了出来,两只手上各拿着一个酸果。 遇宁上前拿了一个:“给我一个。”酸果入口,感觉两排牙都要酸倒了。 “欸,你不是最讨厌吃酸的嘛。”银翘并不生气,只是惊奇于她口味的转变,“变口味啦?” 抻着脖子把酸果咽下去,口腔里瞬间又分泌了许多口水,遇宁“咕嘟”咽了下去,才道:“吃红烧肉腻着了,解解腻。” “稀罕,你还有不喜荤腥的时候。” 酸果很酸,直到现在她都觉得牙根酸涩得很,但是心口的难受感没有一点改善。 拍了拍心口,遇宁有些烦躁的吐槽:“什么破果子,连个腻都解不了。” 银翘嗜酸,把酸果当甜果,咔嚓咔嚓地啃着:“你怎么了?不舒服呀?还是心情不好?” “我这心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难受得很。” 银翘:“啊?你别是生病了吧,可以找乌蕨给你瞧瞧啊。” 银翘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遇宁都没回应她,径自去找了乌蕨。 “乌蕨……” 遇宁一直觉得,如果青丘有劳动榜,那榜首一定是乌蕨的。只要她来找乌蕨,后者必定在忙活,从不见其有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时候。 “怎么了?”乌蕨一边摊着要晾晒的药材,一边回应。 “我好像生病了,好像是心疾。” 一开始遇宁觉得自己是饿的,后来又觉得是红烧肉吃多了腻着了。可是银翘一说,她忽然想到,她在凡间时也听说有人死于心疾,而且症状就跟她现在差不多。 “怎么办,我,我会不会死啊?” “扑哧……” “你,你怎么还笑,我以前在凡间时听人说过心疾,症状跟我现在十分相似。” 乌蕨拍了拍手上浮土,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现在的身体可是比那些凡人健康得多,也长寿得多。”说着,伸出手给遇宁把脉,“一点问题都没有,我现在去拉十头牛来,你两拳就能给它们放倒。” “真的?”遇宁仍有些不放心,“可是我觉得我心口特别难受,就像是有东西堵着,而且还酸酸涨涨的。” “不应该呀,你身体很健康啊。”乌蕨挠了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的?” 遇宁:“早上……不对,早上还好好的,好像是我从菜园拔完萝卜之后开始的。” 乌蕨:“那你拔完萝卜后去了哪里,吃了什么?谁气着你了?” 遇宁扒拉着手指头细想今日的事:“我拔完萝卜就回青浯宫,也没吃什么,也没人气我,就是刚好帝君回来了。” “那就奇怪了,”乌蕨难得皱起眉头,“没乱吃东西,也没人招惹你——帝君肯定不会气你,你不气帝君就不错了。” “什么嘛,我最近都可听话了……啊!”遇宁一个猛拍手,给乌蕨吓得一个激灵,“我想起来了,帝君说天帝让他跟湳溪公主成亲,帝君还答应了。”遇宁说着不觉撅起了嘴,“我好像就是从那之后开始不舒服的。” 遇宁后面说了什么乌蕨没仔细听,就听到“天帝让帝君跟湳溪公主成亲,帝君答应了”这里。他脸色登时一变,一言不发地向青浯宫去。 “欸,乌蕨,你要去哪儿?” 青浯宫,璟逸正在翻着书册,午饭早已被他用仙术收拾干净。 “帝君!”乌蕨甫一踏进殿里,声音就先响了起来,“您答应天帝的赐婚了?” “你怎知道的?遇宁那丫头同你说的?” “您怎么能答应呢,您明知道天帝是何居心,若是您同湳溪公主成亲,诞下子嗣,那您……” 璟逸轻描淡写:“我没答应。” “您没……啊?您没答应?可…,遇宁说您同意了。” “我 30. 第二十九章 [] 大抵是心情不好,无处发泄,遇宁今日的剑法练得分外凌厉,不是斩草就是劈枝,林子周围的小物们都在一旁瑟瑟围观,时不时发出一些不同的声音,许是在交流吧。 几招下来,草叶残枝,落了一地。斜刺里突然窜出一把剑和“银子”来了一个碰撞,兵刃相接,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那剑将遇宁的剑锋往上挑,短暂的惊异后,遇宁顺水推舟,一个转身,手中剑随着手腕翻转,刺向身后侧持剑的人。身后人剑身竖立,挡下刺来的剑尖。遇宁也看清了来人——是璟逸。 “帝君!”遇宁收了剑,惊异转为些许恼意,“伤着您怎么办。” 许是遇宁这话比较讨笑,璟逸嘴角上扬:“你想伤我?再给你八百年你都做不到。” 两人都收了剑,遇宁没说话,只是转身要走。璟逸跟了上去:“你今日怎得了?饭不好好用,还总是给我甩脸子。怎么?是本君平日太惯着你了?” 那句,“本君平日太惯着你了”不偏不倚地戳中了遇宁的心窝子。遇宁停了步子,转身瞧着他,一双杏眼满是委屈之意,心口的难受劲也在这会儿加重了。眸子里隐隐看着还泛着水光。 璟逸从未见过遇宁这般。入青丘前,后者过着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的日子,但他遇到她时,后者眼眸是熠熠发亮的。入青丘后就更甚了,就连为了修习仙术向他示软,装可怜时,也都只是身体上的伪装,那双眸子里都是藏不住的“野心”。 甚至,蛇妖那次。她被伤得那般重,也只是因伤痛红了眼角,虽也有些许委屈,但没今日这般汹涌,更不见水光。 现下的委屈和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是他不曾见过的,是遇宁从未有过的。 他顿时有些慌了:“怎么了这是?是谁欺负你了?说出来,本君给你做主。” “您一定要同南溪公主成亲吗?”她不是能藏得住掖得住的性格,没搞清楚自己的“病因”时她会去找原因,现在找到疑似的“病因”了那肯定要治病的。 “嗯?”璟逸被她毫无关联的话问得愣了愣。 遇宁接着道:“要是您娶了湳溪公主,那我不就得侍奉你们两个人了?” 遇宁想了想璟逸和湳溪一起坐在大殿中,看书品茗的悠闲样子,只觉得莫名的刺眼。又想了想她在一旁时而磨墨,时而烹茶的忙碌样子,她觉得自己大概坚持不了多久就会疲惫而亡。 璟逸觉得无奈又好笑,同时心里还有些失落:“就因为这个?无妨,我与湳溪成亲后自会有其他人侍奉。” 其他人。 意味着遇宁不会增加工作量,甚至有可能不需要再侍奉璟逸。这听起来是一件好事,可是她怎么更难受了呢? 现下心口不是堵得慌了,是像小针扎似的,不流血,没有洞,但是疼。 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遇宁动了动嘴唇,还没出声,眼泪先流了下来。 她从来没哭过,她的乞丐爹死的时候她难受过,但是没哭。偷包子被胖子李揍得鼻青脸肿,浑身像散架了似的疼,她也没哭。她哭不出来。 现在,没人死,没人揍她,她就哭了。 似是意外,又似是不敢相信,手指微抖着摸上脸颊。触手温热,湿漉漉的,从她眼睛里流出来的。 “我……呜呜……”这一下,眼泪像开闸洪水似的,哗哗的。 璟逸这回是真慌了。 这怎么哄? 在璟逸的印象中,他只见过娘亲哭,可娘亲哭起来眼泪是像珠子似的,一滴滴地落下,并且是无声的。遇宁哭起来是雨天屋檐上的积水,并且还带着阵阵“余雷”。 璟逸一边用袖子给闭着眼哭的人擦眼泪,一边说:“都说了,以后有人侍奉,你不会累着的。”哪知,这话一出,“雷声”更甚。 他快速回想着刚刚两人的对话,试图从中找出有用的信息:“那这样,我不娶湳溪,我不娶她。” 此言一出,立竿见影。 “雷声”立时小了。 遇宁抽抽搭搭,头脑倒是少见的清晰:“可是,可是你都答应了,你再拒绝,天帝会不会罚你。” “不会,我本来就没答应,是逗你的。” “啊?你,你骗我啊。”遇宁完全忘记眼前人的身份,抡起小拳头捶了璟逸手臂一下。 “呃……”其实遇宁这拳根本没什么力度,打在身上也不疼不痒,这声闷哼只是因为他很惊讶,惊讶他的小书童对他动手。 捉住捶自己手臂的那只手,璟逸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探究的眼神落在遇宁身上:“所以,你今日这般反常就是因为我要同湳溪成婚?” 遇宁点头,鼻音明显:“嗯……我不想你和她成婚。” “为什么?”璟逸往前一小步,更加靠近遇宁,声音轻柔,带着引导之味,“为什么不想我娶她,嗯?” “我不知道,我就是听到你说你要娶湳溪公主,我就,我就不舒服。”像是还不相信似的,她再次求证,“你刚不是说是假的吗?对吧?是假的吧?那你大男子说话算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就不能出尔反尔,朝令夕改。” 算不上恰当的用词,混乱的语句组织。有求证,也有警告,虽然这个“警告”莫名其妙。 璟逸突然就笑了,嘴角扬起,鼻息间发出一声笑时的气声。他伸手揉了揉遇宁的发顶:“假的,对,是假的。本君说话自然算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言而有信,言出法随” 对她刚刚说过的话,一一回应。 遇宁很没骨气的被这个笑刺到了眼睛,她溺在璟逸这个温柔且耀眼的笑容里,心中忍不住思忖:这狐狸生得太好看了! “雷雨”消散,“暖阳”乍现。小物们又各自分散,找食的找食,嬉戏的嬉戏。 入夜。 璟逸手里拎着酒坛子去了清心殿。殿中烛火微弱,香炉中檀香袅袅不断。璟逸坐在蒲团上,大口大口的饮着酒,直到酒坛里的酒下去过半,他才出声:“爹,我终于明白,您当年为什么明知诅咒在身却仍然要娶娘了。” 说完这句话,璟逸便不再出声了,只是默默饮酒,直到酒坛空空,他才起身离开。瞧着方向,是去了遇宁的院子。 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来,璟逸放轻脚步。床榻之上,某人睡得正酣,一条腿不老实的压着被子,身上都没盖多少。枕头旁,睡着一只毛茸茸的肥兔子。 璟逸嫌弃的看了眼肥兔子,勾了勾手指,肥兔子就被移到了桌子上。看了看桌子和床榻之间的距离,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床上之人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动了动压着被子的一条腿,嘴里还咕咕哝哝。璟 31. 第三十章 [] 当遇宁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了。该说不说,她很少因为睡懒觉在侍奉帝君这事上耽误,前几次的耽误算是事出有因,可以理解的。 遇宁忙不迭的收拾起来。 玉窠被收拾的声音吵醒了,三瓣嘴嘟嘟囔囔的:“别吵,小爷还没睡够呢。” “哎呀,快起来吧,太阳都晒屁股了。”遇宁着急忙慌收拾中还分了一个眼神给枕头边的玉窠——然而枕头边空空的,根本没有肥兔子的影子。 嗯?昨晚玉窠明明睡在她枕头边的,怎么不见了? 循着声音看去,这才发现玉窠在桌子上,“你什么时候去桌子上睡了?” “嗯?”玉窠眨巴眨巴眼,围着桌子转了几圈,自己也很奇怪,用两只前脚“洗”着脸,疑惑道,“我怎么来桌子上了?” 遇宁笑它一声:“谁知道你,不管你了,我得赶紧去青浯宫了。” 青浯宫内一片安静。印象中,她每次来殿中时都是这般的安静祥和。火炉上的茶水已经烹好,微弱的火苗温着茶水。偶尔有翻阅公文的声音,狼毫搁案的声音。 遇宁一路小跑的跑进殿里,迈殿门的时候撩了撩裙摆。璟逸听到声音抬头,她尴尬地嘿嘿一笑,颠儿颠儿地跑上前。 砚台里的墨已经磨好,热茶也已经烹好,只是杯盏还是空的。 “帝君,您喝茶。” “嗯。” 这也没什么活计了,在旁边干站着……她心虚啊。遇宁拿起墨条,寻思着再磨点墨。 “不用磨了。这方没什么事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吧,”璟逸合上手里的一份公文,歪头看着遇宁,眼神中的温柔饶是遇宁这样迟钝的都看出来了。 遇宁心里更虚了。以前她偶因睡懒觉上工晚了的时候也没见璟逸这般温柔,今日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气疯了? “不,不用了,帝君,我就在这侍候您。” 璟逸看她紧张不安的样子笑出声:“你怕什么?前几次,你来迟时我可曾责骂过你?” 遇宁摇头。 璟逸:“去吧,若是什么都不想做,也可以写写字,你近几日都忙着练剑,怕是读书习字都生疏了。” 遇宁:“哦。” 遇宁从书架子上随手拿了一册书,在自己的桌案位置上坐好。铺纸,磨墨……这个过程中,遇宁想的不是书中的内容,想的全是璟逸。 今日这只狐狸可太奇怪了。她想。 抬笔正要誊写,一个下意识的抬眸微瞥,让她有些怔住了。 她知道璟逸生的好看,是她见过的人中最好看的。当日璟逸救她时,她正是因为对方的好模样才在不了解、不知死活的情况下抓着人家的衣裳。 然,她今日发现,璟逸好像比之前更好看了。浓眉根根有序,细长的眸子从侧面看过来时格外勾人,鼻梁挺而直,嘴唇……嘴唇瞧着比她的都红,估摸着肯定特别软。 大抵是察觉到有目光瞧着他,璟逸抬头,对上遇宁那有些痴愣的眼神,他先是嘴角上扬,而后轻挑了挑眉毛。 遇宁一张粉面“唰”的红了,赶紧低头誊写,只是这个内容和字迹实在是不敢恭维。 璟逸起了逗弄的心思,索性放下公文,起身往这边来。 遇宁一直用眼角余光瞅着呢,瞧着璟逸越走越近,直到到她身后。此时她一张脸红得要滴出血了,心口也跟藏了只小兔子似的,“砰砰”地跳个不停。 她真是太丢人了,发花痴被抓个正着。 她一直想着璟逸,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誊抄的字迹实在是惨不忍睹,刚要团成团扔掉,哪知身后人比她快,一手按住了那掺了金丝的宣纸一角。 璟逸:“你这字……” 遇宁放下笔,推开按着宣纸的手,将纸团成一团,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做完后,哼哼唧唧给自己辩解:“我……我那是随意写的,没认真。”说完就准备再铺一张,打算重新誊写,给自己雪耻。 “哦。我也有日子没抽查你课业了,让我瞧瞧,几日不练,你这手字退步成何等程度了。”说完,璟逸就在一旁坐了下来。 她这个桌案不比璟逸的宽敞,璟逸在旁边一坐,瞬间就有些拥挤,偏生他还有意无意的往她身边靠。 遇宁往一边挪了挪,璟逸又轻轻拽了拽她的手臂:“再挪,你还有地方写字吗?” 遇宁小声地念叨:“您起来我就有地方写了。” 璟逸故意似的,冲她挑衅的笑了笑,道:“不让。” 遇宁这回没再嘀咕,就是撇了撇嘴,抬笔誊写。本着“一遍成功,早早了事”的想法,遇宁强迫自己静心凝神。 抽查课业,不需要写很多,一张宣纸写了过半,遇宁放下笔,自信满满地让璟逸检查。 璟逸:“还算规整,看来方才那张确实是因为不够认真的缘故。” 遇宁有些自得:“我都说了那张是随便写的。” 璟逸不置可否,只是把纸放下后,直直地看着她。直到遇宁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目光躲闪之时,他问她:“我且问你,你为何不愿我娶湳溪?” 怎么又说这件事? 遇宁:“要是照顾你们……” 璟逸打断她:“不要说是不想侍奉两个人,我说过,倘若成亲,会有其他侍从。况且你是我的书童,即便真让你侍奉两位主子,那也是你分内之事。” 呃……确实。遇宁想了想,沉默了。 璟逸:“所以,你好好想想,为什么不希望我娶湳溪?” 遇宁看了眼璟逸,真的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 为什么呢?玉窠说湳溪生的貌美,身份也尊贵,与璟逸是门当户对。她知道,她明白,可是她就是不喜欢,不想啊。< 32. 第三十一章 [] 魔界地宫。 叙白:“父王,事情已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妥当。” “嗯,你此番做得不错,本座已收到消息,天帝已派璟逸去剿灭那些妖兽了,事情皆在计划之中。” 祝疴一张脸掩藏在面具后,但从上扬的音调中不难察觉出他此时颇为愉悦的心情。 叙白像是有什么话要说,犹豫片刻试探的开口:“父王,不若,不若我以变化之术去拖住璟逸,将那些妖兽召回……” 祝疴的语调一下子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叙白:“儿臣是认为,那些妖兽未必是璟逸的敌手,不若让儿臣同去拖延住他,争取更多时间。” 祝疴眯起了眼睛,音调比方才还要低沉:“怎么?见不得那些凡人受苦?”带着几分嘲讽,“不要忘了,是你亲自找的那些妖兽,也是你亲自放那些妖兽入世的,现在起了怜悯之心了?岂非有些好笑。” 叙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儿臣没有怜悯那些凡人,儿臣只是想……想稳妥一些,让父王的计划万无一失。” “哼,照本座说的做,计划便不会有错。”祝疴给了叙白一个警告的眼神,“不要忘了,你是魔界的人。与其可怜那些沐浴在日光之下,赏遍四季美景的低贱凡人,不如怜悯怜悯,魔界这些终日不见光影的族人。” 叙白喉头一哽,面色黯然:“是,儿臣知错了。” 祝疴瞧着叙白,只觉得这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神色厌烦:“你去带些人手,去青丘将那小姑娘给我带来,若有不怕死的阻拦,杀了便是。” “是,儿臣领命。” 出了万魔殿,叙白便准备去召集人手。他没有带很多人,加上子安,统共带了十个魔界精兵。 只要璟逸不在青丘,那就没什么能威胁他的,他也没必要去大肆杀戮。这是他的想法。 青丘是有保护结界的,防止外人误入,若强行冲界,必定会引起布界之人的察觉。叙白便让子安与那些魔兵在青丘外围隐匿气息,等到适当时机再出手。 叙白摇身一变,变作璟逸的模样,随即又从袖中拿出一颗黑色晶石。这晶石是来青丘前祝疴给他的,为的便是让他悄无声息地打开青丘的结界。 叙白确实用了,只是他选择用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魔兵和子安隐匿在周围,一魔兵疑惑,问子安:“少主既有破界法宝,为何不让我等一同前往?” 子安心中也有此疑惑,但他与叙白一同长大,他知道叙白是个外冷内热的人。略微一想,他便猜了七八分,抢先道:“少主自有考量,你我照做就是。” 那魔兵被不软不硬的怼了下,便不再说话。 子安猜得没错。叙白之所以变作璟逸模样,为的便是能最快速,最简单,也最大减少伤亡的带走遇宁——不论是对他们魔界,亦或是对青丘。 叙白从未来过青丘,对青丘可谓陌生。他凭着直觉,沿着路走,一路上将经过的路线都记在了心里,便于得手后离去。 一路上,他也遇到不少小妖小怪,都纷纷向他问安,他嘴角淡笑地点头颔首示意,脚下生风似的往前走,时不时地顾目四盼,像是在找什么。 他步履生风,自是听不到众人口中讶异的议论: “……帝君今日怎得了?是有什么喜事吗?” “……对呀,我方才同帝君问安,帝君竟然同我微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帝君这般。” “是啊是啊,以往我同帝君问安,帝君要么面无表情的颔首,要么直接无视……” “……” 沿路走了不短的时间,叙白仍是没找到遇宁的身影。他逐渐有些焦灼——他不确定那些妖兽能拖住璟逸多久。 一旦璟逸在他得手前赶了回来,他就不用想带走遇宁了,并且,经此一事,以后怕是也难得再有今日的机会了。 “……你不是在屋子里睡懒觉吗,怎么不睡了?” “……小爷又不是猪,睡饱了自然就不睡了。” “……” 正当他焦躁之时,一阵对话的声音吸引住了他,应该说对话中有一个似曾听过的声音吸引住了他。循着声音找去,叙白看到了他正要找的人。 他正欲上前,忽然发觉,自己并不知遇宁名字。正在踌躇着要如何开口方不引人怀疑时,遇宁先发现了他。 “帝君?”遇宁收了‘银子’,颠儿颠儿地跑过来,“您休息好啦?” “呃……嗯。”他含糊应下,脑中飞速运转,想着如何将人名正言顺的引出青丘。 他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和状态都贴合一些:“你想不想去凡界玩?” 听到可以出去玩,遇宁眸子都亮了,算一算,她也有一阵子没出过青丘了。 “想啊想啊,您也要去吗?” “嗯,闲来无事,陪你去凡界玩一玩。” “帝君最好了。”遇宁拉着他的袖子,晃了起来,“那帝君,我们还像上次一样,去茶楼听听戏,再去吃点好吃的!” 叙白没被人这样亲昵的对待过,他下意识地把袖子从遇宁手里挣脱出来,而且颇有种被脏东西碰了似的,还拍了拍袖子。 遇宁疑惑地盯着‘璟逸’的这番动作,心里有些不太舒服。这狐狸已经许久不这样了,今儿是怎么了,又开始嫌弃她了? 但她也没有过于纠结,继续说道:“帝君,我还想去见见微禾。” “可以。” “那我们走吧。”遇宁又去拉“璟逸”的袖子,“璟逸”急急地迈了一步,遇宁就抓了个空。 今天的帝君有点反常啊。遇宁看了看自己落空的手,想着。 遇宁跟在后面,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有窸窣声,回头一看,玉窠跟在后面。 遇宁:“你跟来做什么?” 玉窠仍是那副拽了吧唧的小爷腔调:“小爷也要去。” 遇宁蹲下,戳着它的耳朵:“不行,带着你很麻烦的,我又不能时时抱着你。让你自己走,万一被人家踩死,或者被哪个人家捉去做烤兔肉怎么办?” 玉窠:“你把小爷放在肩头处就行,不用你抱着。” 遇宁有些气笑:“玉窠大爷,您行行好吧,就你现在这个吨位,在我肩头待着,我这手臂还要不要了?!” 玉窠混不吝的劲儿上来了:“那头顶上也行,总之小爷也要去。上次你就把小爷撇下了,自己一个人享受去了,这回,说什么我都要跟着。” 遇宁继续戳它耳朵:“不行,不带你!” 33. 第三十二章 [] 既被发现,叙白也懒得再继续伪装,索性解了变身术。 “是你!”遇宁看着叙白的真身有些眼熟,想了想后,才想起来,是那日在天界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像是对遇宁识破他的身份感到头疼似的,叙白抚了抚额:“你不该这么聪明的。”顿了顿,又说,“乖乖跟我走,我可以不伤害这里的人。” 虽然不想承认,但遇宁以前觉得自己是身边所有人中最笨的。可看现在,她觉得她不是最笨的了,因为比她还笨的人出现了。 遇宁以怪异的眼神看着叙白:“你是傻子吗?” 事情进展到这里,遇宁知道璟逸此时应当是不在青丘,不然眼前这人闯入青丘,璟逸不会察觉不到。 想到这儿,她内心不由得沉了几分,面上仍神色自若,只是盯着叙白的眼神更加警惕。 叙白不置可否地摊了摊手。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他必须速战速决。 乌黑的魔骨扇持手,叙白不再是那个儒雅的模样,此时的他目光阴冷,出手狠厉。 遇宁被这道目光刺得出了一身冷汗。这个人……比那个蛇妖要强! 她要尽量拖延时间! 叙白不给遇宁思考的时间,魔骨扇轻轻一扇,玄色的利刃射向她,仿若她是箭靶一般。 遇宁不慌不忙,手腕翻转,剑花舞得极快。利刃与剑锋接触,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 方挡下利刃,还不待她喘口气,叙白已手持魔骨扇及至她身前,魔骨扇大开,顶端尖锐的锋刃闪着冷冷寒光。 叙白目的直接,专挑遇宁手臂下手,这是想要断了她的反抗之力。 遇宁匆忙提剑挡在身前躲避开来,但身型不稳,后退步伐踉踉跄跄。叙白乘胜追击,一个飞燕冲刺,瞬间追上。魔骨扇仍是大开着,对着遇宁握剑的手腕划去。 自从经历上次蛇妖一事后,遇宁在修炼上愈发重视,素日里练习的时间也不少。但与叙白相比实战经验还是有不少差距,再加上两人修为相差悬殊,她想完好无损地躲开这一招是不可能了,她只能尽量保护自己减轻受伤。 遇宁手臂迅速向内收拢,魔骨扇锋刃落在了肘上三寸处。皮肉绽开,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还好她穿了那猼訑炼制的护甲,不然露骨头是没跑了。若是挨在手腕上,只怕手腕已经不在了。 受伤是刹那间的,疼痛还未反应过来,遇宁手握银剑,自下而上,呈拔剑之势,剑锋一侧朝着叙白,抵挡叙白下一招的攻势。本以为“银子”能给魔骨扇劈成两半,奈何,两器相撞,火花迸现,魔骨扇仍是完好无损。 她的“银子”是上好兵器,但叙白的魔骨扇只会比她的更好。 手臂上的痛楚此时反应过来,疼得遇宁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汗。她咬紧牙关,使出浑身力气将叙白连人带扇地推了出去。 叙白神色染上几分惊讶。 侥幸得来的短暂的停战时间,遇宁不敢放松警惕。迅速地拿出金疮药倒在伤口上,药粉的刺激让遇宁忍不住闷哼出声,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的汗珠也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做这些事时,遇宁的眼神一刻也不曾离开过叙白,她的精神状态也始终紧绷着。 这个人……很强很强。比那个蛇妖不知强上多少倍。 遇宁极缓慢地动了动受伤的手臂。钻心的疼痛她还可以忍,但是握剑的力气大大减轻。若下一招两人对上,她不确定手中的剑会不会因为脱力而飞出去。 “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凡人,你算是有点能耐。”叙白‘唰’地打开魔骨扇,“只可惜,我今日一定要带走你。” 秉着输人不输阵的原则,遇宁不屑一笑:“呵,有本事就试试看。” 双手握着“银子”,遇宁做出迎战姿态,但并没有率先冲上去,对于叙白,她还是要以防御为主。 “遇宁!”随着一声由远及近的熟悉喊声,遇宁紧绷的身体和精神状态有了一瞬间的放松。 乌蕨从遇宁身后跑来,在乌蕨后面的是一蹦一蹦的玉窠。方才遇宁把它扔在一边后它观察了一下,在事情有变的第一时间它就去找乌蕨了。 乌蕨先是瞧了瞧遇宁手臂的伤口,随后拿出一粒丹药喂给她:“还能撑住吗?” “还行,死不了。” 乌蕨一改往日温柔和顺的模样,神情冷冽:“放心,有我在。”说着挡在了遇宁身前,打量起叙白。 乌蕨视线在叙白的魔骨扇上看了几眼,面无表情地道:“魔骨扇,你是魔界的人,并且身份不低。” 叙白眯起了眼神。虽然他父王不在乎此事是否会被璟逸或者天界知晓,但他却是不想被太多人知晓的。不论天界还是璟逸,任何一方来借题发挥,亦或寻仇,他魔界子民都是要遭受一番责难的。 这个人,得死。 叙白眼中凶光毕现,他起了杀心。灵力灌输进魔骨扇,叙白以扇结印,在这处布下了一个结界。方才是他疏忽,现下有了这个结界,无论他们斗成什么样子,结界外的人都无法察觉到。 一层灰色结界快速将他们包围起来,遇宁和乌蕨都心道不妙。但乌蕨毕竟跟了璟逸十几万年,不至于被这点阵仗吓住,他镇定自若:“这是青丘,你觉得你在这儿能讨到好处吗?况且,我已经将这里的情况告知了帝君,他马上便会赶来。识相的,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乌蕨并非唬人。自璟逸做了青丘主君后,便给了乌蕨一块玉牌,以灵力催动,不论璟逸身在何方都能收到消息。只是这十几万年来,乌蕨从未用过,他都快忘记玉牌一事了。 叙白拿捏不准乌蕨的话是真是假,他神色变了变后,冷笑道:“少唬我,即便是真的,你们帝君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那些妖兽拖延的时间足够我杀了你,再把你身后那个丫头带走了。” 乌蕨心里一沉再沉。从叙白简单的几句话中,就能了解到今日这事是魔界早便计划好了的。可为什么是针对遇宁这个凡人呢 34. 第三十三章 [] “噼啪……” 一声类似物品碎裂的声音打断了遇宁的自怨自艾。 她猛得抬头看去,发现结界出了一点裂痕,虽然细小,但确确实实是裂缝。 也许,再试一次就能成功。这道细小的裂缝像日出时的曙光,让她又燃起了一点希望。 吃力地拔出剑,遇宁再度调动周身灵力。然而灵力干枯得如同干涸的只剩下几个水洼的小溪,寥寥无几。伤口和周身经脉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握剑的手劲一松,剑差点就脱手而出。 “不可以,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我必须要坚持住,我要活下来,我还要等帝君回来,继续跟着帝君修炼。” 遇宁紧咬住下唇,力道之大都咬出了血珠,仿佛这处的疼痛可以转移些许她因灵力枯竭而疼痛的经脉。 一直躲在结界角落的玉窠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小小的兔身带着几分英勇就义的感觉:“小爷来帮你。” 要不是形势过于严峻,遇宁都想调侃他,调侃他一只除了吃就是睡的兔子怎么帮。是用他肥硕的身子撞开结界?还是用他雪白呆萌的外形萌化结界? 但她什么都没说,她咬紧牙关,生怕一开口,好不容易积蓄的忍耐力和好不容易忍痛积聚的几分灵力就会泄掉。 玉窠并不是开玩笑,他真的是来帮忙的。 他额间那条黑线转红,慢慢地开了一个口子。随着那口子逐渐绽开,一只红色的眼睛赫然出现。 那眼睛瞳孔是红色的,眼白部分也遍布着红血丝,像极了一个几日几夜不曾休息过的人。眼眶处流出不知是泪水还是血水的红色液体。 到了这时,遇宁才知道玉窠不是开玩笑的,心中惊异着玉窠什么时候会这一招了。但随着玉窠的暴喝声,她也收回了那点惊讶,用尽周身所有力气和仅存的几丝灵力斩向结界。 一白,一红两道光刃冲击在结界上,红芒要甚于白芒许多。结界如同碎裂的玻璃一般,噼里啪啦地出现数不胜数的裂痕,随即彻底破碎消失。 破了!结界破了! “成功了!玉窠,我们成功了!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遇宁兴奋地看向地上的玉窠。 玉窠没有给她回应,那只除了吃就是睡的兔子,那个永远一副傲慢口吻的玉窠小爷,彻底昏死过去。并且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直到缩小到遇宁一只手掌就能托住的大小才停下。而它额间那只红色眼瞳也紧紧地闭上,红线转为淡黑色的线,比之前更细,颜色更浅,几乎要消失了。 “玉……玉窠?”遇宁慌极了,忙把它捧起来,“玉窠?这是怎么回事?” 玉窠自然是不可能给她回应的,但好在仔细看他的腹部,是有起伏的。 遇宁揪着的心舒缓了几分,她捧着玉窠转身去找乌蕨:“乌蕨,结界破了,我们快……” “逃”字还没说出口,遇宁整个人就崩溃了。乌蕨被叙白以魔骨扇砍掉了头颅,瞬间迸射出的鲜血溅了遇宁一身、一脸,也染红了她手里捧着的玉窠。 遇宁双眼陡然睁大,但却空洞没有焦点,她呆呆地立在原地。 灵力耗尽,体力虚耗,精神崩溃。遇宁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手里的玉窠也被抛了出去。 叙白看着一地狼藉,神色复杂,但这复杂的神色也是转瞬即逝。随即抱起遇宁,出了青丘。 青丘外,子安和几位魔兵正焦急地等待着,正在子安犹豫要不要强行冲进去时,瞧见叙白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出来了。 看了看叙白身上,倒是不曾见到伤口,神色也算如常,再看看叙白怀里的女子,他知道,成了。 子安:“少主,可有受伤?” 叙白摇了摇头,冲几人道:“我没事。走!回地宫,此地不宜久留!” **************** 叙白等人离开没多久,璟逸便出现在了青丘。一身月白色的衣裳沾上了污垢,肩膀处还有一处爪痕,虽说不严重,但渗出的鲜血也染红了那处的衣衫。 乌蕨给他传信时,他正与几只妖兽缠斗着。这些妖兽对他来说不足为惧,但数量之多让他无法在片刻内解决。 感应到玉牌时,他愣了神。自他继位以来,乌蕨从未用过玉牌。这让他知道青丘有大事发生。 也是这刹那的一个分神,让一只已近化形的凶兽有机可乘,抓伤了他的肩膀。待他重新凝神后,自是没给那凶兽一点机会。 一番争斗下来,几只妖兽皆是相继化为灰烬。 不曾停歇的,璟逸往青丘赶。 一入青丘,刺鼻的血腥味直冲大脑。一地狼藉告诉着他这里刚经过一场大战。 缩成巴掌大,昏死的玉窠;尸首分离的乌蕨;剑身上血迹还未干的银剑……璟逸额头青筋暴起,一向冷静自持的眸子染上猩红。 是谁胆敢擅闯青丘,伤他的人,掳走他的人,还能破开结界不被他察觉。 璟逸走到乌蕨身旁,大掌抚上他的额头,一些画面鱼贯而入般钻入璟逸脑中。 “魔界。”璟逸面若冰霜,眼中涌现的是不曾出现 35. 第三十四章 [] “星君,您不能下凡,这命薄上没有您的气运,我们也不知道您在凡间会经历何事。这若是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啊。” 司命府的小仙婢极力阻止自家星君下界,奈何司命早就被月老的那些话本子勾起了好奇心,铁了心去下界瞧瞧男女间的二三事。毕竟,话本子写得再有趣也不如真人演上那么一回两回的。 “你懂什么,就因为命薄上没有我,我才要下界。回头天君找我你们就随便编个理由,反正他查不出来我下界的事。” “可是,您这样……” “哎呀,莫要再可是了,我不多待,几日便回,你好生看着司命府。”说罢,便一个闪身消失,再出现时人已至入凡台边。 深不见底的入凡台,只能瞧见层层云雾。司命纵身一跃,去往了她向往已久的凡界。 她在凡间已经逗留了数日,她发现,这凡间的男女事同她看过的话本子相似,又不相似。 她见过小娃娃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少时男女的思慕倾心;中年夫妻的相扶相持;垂暮之年的相伴此生。亦见过年少时的棒打鸳鸯,嫌贫爱富;中年时的流连欢场,郁郁此生至垂暮。 不过,不论何种,这些都与她无甚干系,她只当另种话本子,顶多回以:啧啧、哎呀、哎呦喂…… 但,属实是要比话本上生动得多。 眨眼间,她已流连凡间月余。近些日子,她又迷上了折子戏,于她来说,那就是让话本子上的字动起来了,活了。一连几日,她每日都去茶楼观看。 不巧。今日去往茶楼的路上,遇到了一出歹人强抢良家女子的折子戏。被抢的女子面容姣好,哭得梨花一枝春带雨。她顿时想起话本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情节,于是,便上前帮忙。 “哪来的多管闲事的臭丫头?哪家的,报上名来!”对面一个身材魁梧的黑皮大汉,粗着嗓子问。 她面露难色。 问名字,这有点难住她了。天界的人都称她“司命星君”,从无人问及她的名讳。 她灵机一动,仿着话本子里的话:“你管我姓甚名谁?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我告诉你,今日这事,本姑娘管定了!” “臭丫头,你找死是吧!” 那大汉急眼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她无所畏惧,撸了撸自己的衣袖,正要迎战。尚未来得及动手,那大汉就被一个突然出现,身着玄色金丝衣衫的男子打倒在地。 大汉趴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便没再动了,许是晕死过去了。 她冲突然出现的男子竖起了大拇指:“兄台,厉害啊!” 说完也不在意男子的回应,抬脚便朝茶楼走。走了几步后,发现身后跟着一人,她转头一看,正是刚刚“拔刀相助”的兄台。 她放慢脚步,等着那人同她并肩。 “兄台,莫不是也是去看折子戏的?” 她脑回路清奇,觉得这人同她一道应当也是去往茶楼的。而她之所以这般认为也是有她自己的分析的。 首先,这条街上没有客栈,都是茶楼酒肆,首饰成衣、粮油店。其次,她瞧着这兄台衣着虽说不上多华贵,但也绝非普通人家,所以首饰成衣店就排除了。再者现在时辰不早不晚,也不是用饭的时候。故此筛选一番后,她估摸着,有九分确定这位兄台的目的地同她应当是一样的。 男人嘴角勾起一个浅浅弧度,儒雅且礼貌,淡淡“嗯”了一声。 似是找到了同道之人,又似是男子方才的“拔刀相助”之举让她对其生了几分“友情”,她颇为熟稔地拍了一下男子的肩头,拍完后顺势将手放在宽厚的肩膀上,没有拿下来:“你我相识也是缘分,不若一起?据说今日的这出折子戏是这茶楼新上的,我请客。” 男子看着自己肩头上的那只手,肤白赛雪,小巧柔软,他一只大手就能完全包裹住。手上的热度仿佛都透过衣裳传到了他的肌肤上。他眸色暗了几分,笑意不减:“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俩人进了茶楼。她娴熟地要了壶茶以及两碟小吃,位置选了二楼,视野极佳。 今日这出折子戏讲得是逃难少女路遇劫匪,被半路押镖的镖师救下并带回镖局,最终两人喜结连理的俗套故事。 她看的十分入迷,镖师与劫匪大战的场景更是连连拍手。她作为神仙,身手可比凡人厉害得多,作为司命,又是个舞文弄墨的文官。可她就是喜欢凡人间的战斗,短兵相接,拳拳到肉,痛快! 她眼睛盯着戏台,手下抓着茶杯,生怕少看一眼就漏了什么精彩之处。眼看着手离茶杯越来越远,就要碰上茶壶了——茶壶里,小二刚添的水,滚烫得很。 一只大手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感觉到宽厚的大手传来温热的温度,她这才舍得让眼睛移开戏台。 “小心点,烫。”男子轻声道。 “哦,没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抽手时感觉对方的手指刮了一下她的手心,那一刹,电流似的酥麻爬上手臂。 她呷了口茶,意外的没再看戏台,而是问男子:“忘记问了,兄台如何称呼?” “祝九。” “哦,祝兄。” 祝九颔首,问道:“你呢?” “我啊……”她略有些苦恼,“我没名字。” “没名字?”男子有些讶异的挑了挑眉,“那你身边的人都如何唤你?” 她想了想,在天上时大家都喊她“司命”或者“司命星君”,不论哪个都是仙职名讳。 她想了想,道:“他们都唤我‘星君’,星辰的星,君子的君。” 祝九:“倒是有些像男子的名讳。” 她不置可否,她从来没思考过“司命星君”这个称呼同她性别是否相匹。 “瞧你的模样,我肯定是比你大一些的,”男子手指随意的敲着茶杯,“既然你称我为兄,那我就虚受着了,我也不同他们那样唤你名字了,我唤你‘星儿’可好?”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倒是比“司命星君”四个字简洁,读起来也顺口:“可以啊。” 折子戏精彩,众人的叫好声此起彼伏,打赏络绎不绝。她也朝台上扔了一锭银子。如此大手笔,引得台上戏子与台下众人纷纷朝她看来。 她把手放在唇边,做喇叭状:“演得好!”一双好看的眸子都弯了起来。 戏散场了。她起 36. 第三十五章 [] 她是被喉咙里的焦灼感唤醒的,翻了翻身想要坐起身,却只觉得身侧被压得死死的。迷迷瞪瞪地睁开惺忪的睡眼,祝九放大的脸就在她的枕头一侧。 祝九双手抱臂,和衣躺在被子上,就这样睡了一夜。 她眨巴眨巴眼睛,感觉热气爬上了自己的脸颊。她像只尺蠖似的,一点一点挪动,贴着墙面,坐了起来。 想来和衣而眠一夜的滋味不好受,她动作很轻了祝九还是醒转过来。祝九瞧着靠墙而坐,一脸尴尬的她,语调带着点刚睡醒时的迷糊:“星儿,你醒了。” 她又羞又尬,默默点头。随即动作极快地下了床,给自己倒了杯水。清凉的白水入喉,缓了大半的焦灼感。 身后,祝九在默默的收拾被褥。 这景象…… “你昨夜吃醉了酒,总是乱踢被子,我怕你着凉,才这般做的,是我唐突冒犯了。” 人家好心照顾她,她怎么还能怪人家呢。再说了,只是在一张床上睡了一觉,她又没吃亏。 她佯装不甚在意:“没事,祝兄如此照顾我,该我向祝兄道谢才是。” 气氛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她不知祝九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此时想离开房间。 于是,她提议下楼用早饭,等待饭菜的空隙,她发现祝九的脸色比先前红了些,呼吸也有点不似平时那般平稳。 她一夜好眠,祝九就没那么幸运了。 “祝兄,”祝九正给她递筷子,她冷不防地抚上他的额头,“这么烫,你发热了。” 于是,俩人的早饭时间变成了去药铺瞧病。 祝九染了风寒。为什么染了风寒呢,那自然是一夜未曾盖被的缘故,总之,罪魁祸首是她。 为了表达自己的愧疚,也是为了弥补,她自告奋勇,主动为祝九煎药。可一个从不生病的仙,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仙,怎会做这些。 统共七副药,一副焦糊,两副浓缩,两副水煮,一副洒落,只有最后一副药达到了大夫嘱咐的标准。 她小心翼翼地端着那碗好不容易煎好的药,素来葱白的手沾上黑灰,她也顾不得洗掉:“祝兄,喝药吧。” 虽说七副药报废了六副,但成功了一副药已是让她有些骄傲了。毕竟她是神仙,凡人会得的病跟她是半点不沾边,而且,厨房灶炉这些事她更是从未做过。 祝九任她把药搁置在桌上后,抓过她的手,掏出帕子给她擦着手上的黑灰。 “辛苦你了星儿,下次我自己煎就行。” 她没有躲,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那不行,你生病都是因为我。况且,我已经学会怎么煎药了,一会儿我再去药铺开几副药,保准煎一次成功一次。” 她话里是满满的自信,为自己学会煎药这一技能自信。 祝九笑了:“是,星儿聪明,星儿厉害。” 跟祝九也相处了几日了,她不是没见过祝九笑,也见过那么几次,但是这次的笑好像同前几次不一样了。这一次的笑比前几次的耀眼,且抓人。 连着几日,几副药下肚,祝九的风寒很快便好了。病愈后,她每日都拉着祝九逛逛集市,去茶楼听听折子戏,去郊外钓鱼、放纸鸢…… 她忘了自己是司命,也没有问祝九来此是因何,祝九亦没有问她,当然也没有自我剖白。 时间如流水,眨眼间,两月时间过去了。她从不谙世事,逐渐变成了思绪纷纷。 那日,是此地的花灯日。他们买了杏花酿,在本地最大的酒楼顶处饮酒,赏花灯。 自上次一事,他们也常常小酌共饮,但她再没喝醉过。 花灯日是此地重视的节日,已是入夜了,大街小巷人如潮,各色花灯将这黑夜映照得如白昼。 “星儿。” “嗯?” 她拿着酒杯,视线落在下方的各色花灯上,听得祝九唤她,也只是应了一声,但并未瞧向他。 祝九也不在意,继续道:“我年少时双亲便早亡,家中仅剩我一人,所以我自小便对成家之事有着向往。” 这是祝九第一次提及自己家事,她不禁回头。 “……好在父母给我留下了较为殷实的家底,我才能不受穷苦饥饿的困苦。我来此处本是游山玩水,与你相遇实属意外。但你是我此次游行路上最好的意外。”祝九直直地望着她,握着酒杯的手不觉得收紧了几分,“我,我想娶你做我的妻子,你……可愿意?” 下方有街头卖艺的人在杂耍,那人喝了一大口酒,往一团小火球上喷去。火球遇酒犹如火苗遇上火球,瞬间迸发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那团火似乎也点燃了她的心口。那一瞬间,她的心口有什么东西爆裂开来,脑袋里都是短暂的“嗡鸣”。 祝九手里的力气越来越大,怕是再用一分力,酒杯就会被捏碎了。他死死地望着她,呼气却放得很轻很轻。 就在他有些绝望,死心之际,眼前的人儿蓦地笑了:“好。” 像是久旱逢甘霖,像是濒死鱼儿入了池塘。 她靠进他怀里:“我也没有父母,但是现在你我同心一体,这就够了。” 你我携手相伴一世,足矣。她在心里说道。 祝九在此地买了座宅子,俩人一起置办了物件,成亲,拜堂。虽无亲朋好友,但并不影响。 成婚后的日子同先前没有什么不同,俩人每日都过着蜜里调油的日子。直到有一日,一个小家伙的到来,让他们两个人又喜又忧。 祝九欣喜若狂,她同样欣喜,但也有着担忧。 仙凡相恋,违逆天条。况且,她又不单单是一个小小的司命,以她的身份,孩子出生那日,势必会被天界察觉。 白日里,她有着准人母的喜悦,入夜,又有着被天界发现的担忧。 日子一日日过去,她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那一日,她于午睡中醒转过来。 自从有了身孕后,她就变得更加嗜睡,但因着心中有事,即便是睡梦中也不安稳,脑中思绪乱如麻。 前厅,书房都不见祝九的身影,她一边疑惑,一边想着许是在后院,便向后院走去。 后院所见那一幕,是她后来与祝九决裂后,乃至仙逝前都困扰着她的一幕。 她离得不近,甚至比较远,只能看到祝九的上半身和他对面的一个人,那人低着头,她瞧不到模样。毕竟是仙,即便隔得这样远,她也能听到两人的对话: “这是赤珞花的种子,你用这些血液将其种出来,好生养护着。” “是。魔尊。您离开魔界这些日子,两位魔王借机生事,是否需要属下将他们……。” “先随他们闹,待本座回去,自会处置他们。” “是,那属下就告退了。” …… 寥寥数句入耳,她的脸色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垂落在袖中的手紧紧攥住,她告诉自己要冷静。 回到房中不过片刻,祝九便走了进来。 “星儿,你醒了,怎么不再多睡会儿。” 与在后院时听到的低沉冷漠的声音不同,这时的祝九是一个深爱妻子的好丈夫,不论从外表亦或是说话的语调,都让人无可挑剔,心生艳羡。 她尽力让自己维持以往的神态,撒娇似的:“饿醒了。” 祝九无奈又宠溺地一笑,上前几步,半蹲在地上,大手抚上她的肚子:“这小家伙,饭量也太大了。”说着,抬头看着她,眼中的心疼,真诚的不能再真诚了,“星儿,真是辛苦你了。” 她摇摇头,淡淡一笑,只是那笑里几分幸福,几分苦涩,只有她自己知道。 是夜。今晚的月亮比往日暗几分,月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来,照在榻上的两道人影上。 她缓缓醒转过来,看着身侧躺着的人,听着其均匀的呼吸声,就这样默了片刻。随后极慢地抬起一只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睡熟的人的额头一寸高处停下。 一缕细如银针的光芒钻入后者的额心。 不过一个呼吸间的功夫,她颤抖着收回了手。 仙魔不两立,她却同魔界魔尊成了婚,还有了孩子…… 温香软榻,丝帛锦被,仍挡不住她自心底升起寒意,打起了阵阵冷颤。 一夜无眠,直到天亮。她憔悴的不像样子。眼底的青紫清晰可见,脸色苍白 37. 第三十六章 [] “若不是当年我取了她几滴血培育了那血箩,怕是至今都寻不到你。”石屋寂静片刻,祝疴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她舍不得。” 祝疴转身望着遇宁,眸子里精光乍现,透着傲慢,透着疯狂,“你看,现在你躺在这里,就证明我赌对了。” 遇宁还沉浸在初明自己身世的震惊中没有回神。对她来说,这实在太诡异了。 一个小叫花子,被一个神仙所救已是天大的造化,现在又告诉她,她是仙与魔所出…… 祝疴不理会她尚在“神游”中,手中不知何时变出了一个赤色的琉璃瓶。 “如今,你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想来便是身死也不会觉得冤枉了。”祝疴睨着遇宁,“父女一场,我会让你少受一些罪的。” 祝疴双指并拢,灵力化为薄刃,在遇宁的心口处划了一下。本该皮开肉绽的肌肤安然无恙——那一记薄刃被一道蓝芒击溃。 祝疴有些愕然。 这个气息,虽然薄弱,但他很熟悉。 祝疴再次调动灵力,以整只手掌化刀,刺向遇宁的心口。起初那蓝芒还抵挡了一二,但很快便落了下风,掌刀就这般直直地切进遇宁的心口。 “啊……” 瞬间的剧痛拉回了遇宁的思绪,清醒转瞬即逝,她的意识又开始混乱,脸色惨白中透着濒死之人的黄,连痛叫声都喊不出来了。 这等生生剜心之痛,便是神魔也撑不住的。 祝疴全然无视石板上血色尽失,惨白如雪的人儿。他无表情地将那块沾着鲜血的淡蓝晶石掏了出来,晶石散发着薄弱的光晕。其上的鲜血顺着他的手蜿蜒到他的手臂。 他颇为意外道:“难怪你出生时天象没有异动,她倒是真舍得自己的半身灵力。而今为了封印你的血脉,竟连命都豁出去了。” 遇宁几近昏死过去,神识已经在那方世界徘徊,根本无心听祝疴的自说自话。她只知道自己很痛很痛,痛得她希望有个人给她一个痛快。 祝疴还在说着:“……我还没告诉你吧,你娘她不是普通的仙,她是女娲当年补天时剩下的一块晶石,拥有至纯至净之力。” “可惜了啊,”祝疴看着手里的晶石,嘲讽一笑,“石头动了情,至纯至净又剩下多少?况且,这近万年来,为了藏住你、封印你,灵力早就耗费的所剩无几了。” “砰!” 祝疴用力一握,那晶石瞬间化为齑粉。像拍灰土一般,祝疴两手互拍几下,那些粉末便散在了空中,已不可见。 他自话自说:“继续吧,现在没人阻挡我了。” 琉璃瓶浮在空中,鲜血似水柱,从遇宁心口处流出,引进琉璃瓶中。 随着那如火如荼的鲜血流进琉璃瓶,赤色琉璃瓶颜色越来越深,祝疴盯着琉璃瓶,眼神是不掩饰的贪婪、兴奋、疯狂…… 钻心的疼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蚀骨的寒冷。 冰冷的石板上,遇宁双眼睁大,瞳孔灰白,脸色惨白蜡黄。 即便这般,在大脑停歇的前一刻,她还在想着一个人。 血柱渐渐变细,直到最后一滴也没有了,祝疴才心满意足地扬起一抹笑。这笑掩藏在面具后,看的不真切,但是那双眼确是弯了起来。 将琉璃瓶收好,祝疴瞧了眼早已没了生机的遇宁。施舍似的,伸手覆上她的眼睛。收回手时,那双灰白的眸子仍是大大地睁着。 祝疴再次伸手覆上,那眸子仍是睁着。 祝疴烦躁地召来一块黑布,将人从头到脚盖了起来。 ***************************** 璟逸来到魔界时,众多魔兵已在等待。 以防万一,叙白回魔界后就调兵遣将,防止璟逸来攻。 叙白站在重重魔兵身后,远望着璟逸。 璟逸脸色如冰似墨,一步一步朝他走去,自身发出的威压将经过之处的魔兵制服的动弹不得。 他瞧着叙白,问:“我的人在哪儿?” 叙白没有回话,只是示意其他的魔兵冲上去。魔兵们也知道眼前这个一身月白衣裳之人不是善茬,但前狼后虎,只能拼死一搏,或有生存之机。 璟逸目不斜视,径自往前走着,手中长剑一挥,冲上来的一波魔兵灰飞烟灭。 其他魔兵见此情景,犹豫下来。互相之间,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面面相觑。 子安沉声呵斥:“看什么看,还不快上!谁再犹豫,我第一个灭了他!” 前狼后虎,搏一搏也改变不了将死的命运。魔兵们咬咬牙,继续冲阵。 子安看了眼蜂拥而上的魔兵,转头同叙白道:“少主,璟逸修为高深,我们不是其对手,您还是将三王召来吧!” 叙白摇头:“召三王需得父王手令,我手中并无。” 子安:“这可如何是好,咱们的人已经撑不住了。” 长剑、狐火。璟逸看似轻松随意的挥臂,带走众多魔兵们的性命。眼看静音逼近,叙白准备迎战,子安先挡在了他的身前。 璟逸手中长剑裹挟着强盛的灵力刺向身前不知死活的人。子安忙将双钩抵在身前,试图抵挡。叙白一个步子同子安并肩,魔骨扇舒展,抵御这有劈山裂地之势的剑招。 即便是他俩一同抵抗,仍是十分勉强,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子安已控制不住体内翻腾的气血,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白了几个度。 叙白比子安修为高,但也没好到哪里去。紊乱的内息在体内横冲直撞,他一边抗着剑压一边还要压抑体内翻江倒海的内息。这让他的神情看上去十分痛苦。 叙白咬牙,艰难道:“你来迟了,那个姑娘,现在只怕尸身都凉了。” 璟逸神色闪过一丝慌乱,随即镇定下来,幽幽道:“她若出了事,我定将你魔界赶尽杀绝,寸草不生。” 璟逸再度用力将剑身压了压:“而你们两个,伤我青丘子民,今日,必死!” 璟逸声音平静和缓,子安和叙白却是忍不住发了抖。那是来自强者的威压,一言定他们的生死。 左手方召唤出幽蓝狐 38. 第三十七章 [] “儿啊,醒醒……” 有什么东西在她脸上爬行,感觉温温热热的同时还有些痒痒的。遇宁阖目转了转眼珠,随即睁开眼。 入眼,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女子一只手正抚摸着她的脸颊,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遇宁“嗖”地坐起身,身子往后一缩,浑身戒备的看着她:“你,你是谁?” 她不是被魔界的人抓走了吗,还被自己的亲爹抽干了血,她应该是死了的,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说,这就是老人们口中的极乐世界? 女子不在乎遇宁的躲避,仍是笑意盈盈的:“你醒了?” 遇宁仍是警惕地看着她,随即翻身下榻,打开房门就往外走。眼前的场景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篱院里放着一个小娃娃才会骑的摇摇马,院子正中放着一张竹编的桌子和几个竹编的凳子,院外是一片生长茂盛,郁郁葱葱的竹林。 遇宁猛地转身,看着女子。这一看,她觉得女子也很熟悉。 这不是蛇妖那次,她梦中的景象吗?唯一不同的就是,当时有个小女娃娃在骑摇摇马。 难道,这又是一个梦境?可,不认识的人为什么会三番两次地进入她的梦境。 遇宁:“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女子笑了笑:“认识,也不认识。” 这算什么回答? 女子缓步走过遇宁身旁,在院子里的竹凳上坐下。还唤她过来:“我刚晾晒好的竹叶茶,来尝尝。” 遇宁看着她,不动。 女子无奈一笑,诱哄一般:“你想问什么,我知无不言。” 遇宁略微犹豫后,走过去,坐下。 女子递给她一杯茶,缓缓道:“你认识我,是因为,我是你娘亲。你不认识我,是因为,我没有告诉过你我的身份。” 遇宁脸色变了几变。这是在说什么绕口令么? “你是神仙?司命?女娲补天剩下的那块灵石?”思考消化后,遇宁把从祝疴那里得来的信息,一股脑的全问了出来。 “是。” “那……那你还真是我娘亲。” 遇宁表情有些别扭。 一是眼前这个女子太年轻了,说是同她是姐妹都没人怀疑。不过,对方的身份是神仙,维持青春容貌不就是吃饭喝水那般简单么。 其次,她习惯了没娘的日子,突然出来一个娘,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相处。 司命瞧着遇宁,目不转睛。 遇宁觉得此情此景有些许尴尬,想着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她想到祝疴同她说的那些事。虽说她现在已经死了,知道了也没什么用,但是此时此刻……缓解尴尬,聊胜于无嘛。 她清了清嗓子,问道:“那个……魔尊同我说,你本来是想让我胎死腹中的,那为什么又把我生下来了呢?” 司命听及此,笑意戛然而止,美目露出愧疚。 “我当时确实想过,哪怕自己灰飞烟灭也要将你……”女子深深叹了口气,“祝苛同你说那些事时,我就在你的体内,虽无法现身,但也都通过你听到了。 “您要封印我,祝苛却要抽我的血,看来,我的出生是一个错误。” “怎么会!”司命握住遇宁的手,情绪颇为激动,“你的出生绝非一个错误!” 司命:“也罢,时间还算充裕,我便一五一十的,同你细细说说。 鸿蒙之初,盘古大帝以身就义,劈开了这混沌,自此便有了天地,世分阴阳。而后天道繁衍,相继有了如今的六界。不说别的,只说天魔两界,自化生那日起,便是水火不融的,谁都不服谁, 盘古大帝就义后,他的灵器开天斧便自我封印了起来。六界之中,无一物能唤得醒。然远古至宝,能开天破地的远古神器。六界之中,觊觎的人实非少数,只是苦于找不到唤醒之法。 后来,不知是哪位神尊找到了唤醒之法——以至纯至邪的阴阳血液注之,让其重新认主便可破封。 当时,六界早已成型,天魔两界虽从无往来,但也不乏那离心叛界者。曾有不少觊觎神器的仙魔联手,以自身血液注之。可神器毫无反应。” 遇宁忍不住插了一句嘴:“看来那位神尊的法子,不靠谱啊。” 司命摇了摇头:“那位神尊的唤醒之法并没有错,只是,这至纯至邪的阴阳血液须得出自一人身上。” 遇宁脸色登时一变。 司命看了她一眼,继续道:“你已知道我的真身是补天灵石,蕴含的灵力是六界之中至纯至净的。而祝疴……他是魔界至尊,灵力至阴至邪。知晓了他的身份后,他的目的是什么已十分了然。 若开天斧真的认他为主,那六界定然有一场不可估量的浩劫。我不能成为这场浩劫的凶手,亦不能眼看着六界生灵涂炭,所以……” 司命握紧了遇宁的手:“我不为自己争辩,也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因为我的确对你动过杀心。” 遇宁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不敢看她的女人,神思不合时宜的回到了她做乞丐时的日子。 那时,她整日所求的不过是个温饱。可是,太难了。不论是遇到那个乞丐爹之前,还是遇到乞丐爹之后,日子都是艰难的。 可她从没有做过偏激的坏事,没有残害过一条生命。即便被胖子李打得不成人样,她也从来没有出手报复过胖子李。 即便,她可以去偷点毒药,下在胖子李的笼屉里。毒死一两个客人,搞臭胖子李的买卖。甚至间接搞死胖子李——这对偷包子偷惯了的她来说,并非难事。 她没有,连这个念头都没有。她只是一如既往地去偷包子。运气好,一天就能吃个饱饭;运气不好,一天就要饿着肚子,同时身上还要挂着青紫伤痕。 所以,她的善良都是因为心口的灵石,这个女人——她的娘亲的缘故么? “那,为什么没有杀掉我?为什么最终还是把我生了下来?”她问。 “因为,你会动了。”说到这,司命抬起了头,瞧着遇宁,嘴角的笑,温柔极了,“你在肚子里用你的小脚踢我,调皮,有力。我就,我就舍不得了。” 遇宁看着她,不说话了。 司命与遇宁对视,也沉默了。 最终还是司命先打破了这沉默,她伸手摸上遇宁的脸颊,遇宁没有躲开:“你没有错,错的是我。给了你这样的身份。你若生在凡人家,定会是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儿。” 遇宁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忍住,反问道:“后悔吗?生下我,让你丢了性命。” 司命摇头,眼眸里透着骄傲,嘴角笑容更加温柔:“不后悔。同你生活的那段日子,还有在你身体里的每一天,我都特别开心,特别满足。”< 39. 第三十八章 [] 天上一日,凡间一年。她离开天界这些日子,凡间有不知多少新生命诞生,这就导致她积压了许多事务。本想去青丘寻璟逸,但眼下是走不开了 在命薄上撕下一页空白纸,提笔写了段话,随后拈指一个变化,纸张变成了飞舞的纸蝶。 “小纸蝶,快去青丘告诉璟逸。” 纸蝶一路飞至清吾宫大殿,最后落在璟逸以往处理公文时的桌案上。然而大殿空荡荡,不见璟逸的身影。 ********************************* 地府。 凡是登记在册,阳寿已尽,身死离体的魂魄都会在黑白无常的接引下走过黄泉路。 *黄泉路上,抬头不见日月星辰,低头不见尘土,前方不是阳关大路,身后更无亲朋四邻。* 魂魄们行尸走肉般迈着步子,快至鬼门关时,来交接的便是牛头马面。而进入了鬼门关之后,魂魄就真的变成了鬼。 璟逸到鬼门关的时候,恰巧牛头马面刚交接了一批魂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用了隐息术将自己遮盖起来,一个个的审查这些魂魄是否有他正在找的那个人。 没有。 他便直接去了十殿阎罗之首的罗酆山。 酆都帝身旁的两个鬼侍察觉到不属于地府的陌生气息,顿时显出青面獠牙貌。 酆都帝大手轻挥,鬼侍又变回先前的人貌。 “上神来我地府所谓何事?” 话音落,璟逸现身。 他一身血袍,发冠松散,头发颇为凌乱,是自魔宫直接而来。 酆都帝看着下方来人,眼中的惊异一闪而过。 “此番不请自来是璟逸唐突了,我是为了寻一人魂魄而来的。” 璟逸召了一个水镜,镜中出现了遇宁的样貌。 “她名唤遇宁,魂魄方离体不久,不知酆都帝可有对其的去处下过定论?” 酆都帝看了水镜几眼,随即闭上双目,几个呼吸后睁眸:“地府中不曾有过此鬼,上神要找的人,不在这儿。” “怎会?阳寿已尽的凡人,魂魄都会入地府,她也是凡人,怎会不在此处?” “凡人的魂魄确实都是入地府,但也有心有执念不肯投胎,躲避黑白无常的魂魄。然,这些情况里都未有上神要找之人。生死簿上没有此人。” 生死簿只记载凡人阳寿,其上没有,便说明遇宁不是凡人。 不是凡人,那是什么呢?非妖非人,非仙非魔,那他该去何处寻她。 他落寞的转身,脸色惨白。 绿怡觉得,自家星君同以前不一样了。以往的星君都着男装,束冠,可现在的星君…… 绿怡手里捧着一件云锦丝线织就的红蓝衣裙,清雅飘逸。 这裙子是吟清仙子送给她家星君的,只是这衣服自送来之日起,就一直被扔在了库里,不知为何,今日星君突然就让她去取来。 这个疑惑一直到她给遇宁送去,再到遇宁穿上后,都是没有解开。 “星君,您为何突然着女衫了?”绿怡是个头脑简单的小仙侍,她没想出来原因,又很好奇。 遇宁:“不为何,只是腻了男相。” 她没让绿怡帮忙,自己穿好后便拈了一面水镜出来,对镜整理。 伸展手臂,在小仙侍面前转了一圈,遇宁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绿怡侍候了遇宁几千年了,从未见过她女子扮相,乍一见,被遇宁的容貌与周身散发着的气质惊艳到了。 小仙侍肉嘟嘟的脸颊泛了红,连连点头:“好看好看,星君,您女子扮相真美。”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管他是人是鬼,是仙是魔,被人称赞夸奖,总是开心的。 遇宁心中喜滋滋的,抬脚就要走。 绿怡立马紧张了:“星君,您又要去哪儿?” 遇宁见她紧张的模样,顿时哭笑不得:“你放心,我一会儿便回来。” 绿怡看着她,似乎是有点不信。 遇宁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好好守着司命府。”说完,就不再啰嗦,抬脚走了。 遇宁要去哪儿呢?那自然是青丘了。 她虽然用纸蝶传信给了璟逸,但后者并未给她回信,且她处理公务也耽误了数日。她不知在这段日子里,璟逸是怎样的状况。 去青丘的路上,遇宁在回想自己历劫时,在青丘的那些日子,以及璟逸时不时试探她的那些话。 那时,她体内还有灵石,整个人处于半封印状态。虽有朦朦胧胧的情愫,却总是识别不清,只知道璟逸对她好,她便对璟逸好。只知道听到璟逸要成婚时,她心口酸涩发胀,却不知道那叫吃味…… 现在,没了灵石,她的五感六识都已经恢复。她对璟逸是何心情,是何情感,如今真是再清晰不过。 遇宁心中拉拉杂杂的想了许多,越想,越恨不得自己能一个闪身赶到青丘。 ******************************************** 若布来洒扫青浯宫时,看到的是一地狼藉的酒坛,还有一些写过字的纸张,散在地上。估摸着是穿堂风吹散的。 璟逸坐靠在一张小桌案旁,一手抓着几张纸张,一手拿着酒坛子,发冠松散,一双勾人的凤眼阖着,眼底的乌青像化不开的浓墨一样。下巴也冒出了清晰可见的胡茬,一身玄色描银的袍子皱皱巴巴。 那在天帝面前都不曾示了弱,清绝俊朗的璟逸上神,此时变成了一副邋里邋遢的醉汉模样。 “唉……” 若布叹了口气,默默无言地洒扫起来,这几日他已经习惯这般景象了。 那日,璟逸把遇宁的尸身带回来后,便一言不发的带着伤守着尸身在狐族的祠堂坐了一夜。第二日,璟逸便取了一口晶棺,将尸身安置好,随后将晶棺沉了青丘的莲花池。 做完这一些后,璟逸就开始循环往复的做现在——若布看到的这些事。 若布曾试图劝璟逸,但后者的眼神阴鸷腥红,吓得他连滚带爬地走了。自那后,他便每日只来青浯宫洒扫,看着璟逸有时醉过去,有时拿着纸张发愣。心中除了叹气便是叹气,但不敢再多言。 遇宁到青浯宫时,若布已经洒扫完离开了,青浯宫只有醉酒睡着的璟逸。 甫一踏进殿里,遇宁就闻到了浓郁的酒气。通风且敞亮的殿堂有如此浓郁的酒气,可想殿中人喝了多少酒。 遇宁看着璟逸蜷缩在自己平日读书习字的桌案边,头低垂着,手里还抓着她那日心烦意乱誊写的书文。 心疼了。 她轻声唤他:“帝君?帝君?” 璟逸浑然未觉。 遇宁继续唤他,只是换了个称谓:“璟逸,醒醒,璟逸?” 蜷缩着的人动了,猛地抬起头,向她看来。一双眼睛迷蒙呆愣。很明显,他的意识还不清醒。 遇宁伸手摸上他的脸,心揪揪的疼,疼得她眼圈都顿时红了:“怎么这样憔悴。” 璟逸眼神逐渐聚焦,逐渐清明起来:“遇宁?是你?你,你来看我了?” 遇宁摸着他的脸:“是啊,我来看你了。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我不是传信告诉你了,等我几日就好了吗?” “你终于来看我了。”璟逸扔了手里的纸,像一个面对夫子的学童一般端正地坐着,“我,我这些日子拼命喝酒,就想着喝醉了,睡着了,你也许就能来我梦里看看我。好些日子了,你总算来了,我好想你啊。” 遇宁有些听不懂他的话,什么叫去他的梦里看看他? 可看他这般委屈的模样,她也跟着酸了鼻头:“若我一直不来,你当如何?一直喝醉吗?” 璟逸点点头,神色十分认真:“你对我那么好,不会那么狠心不来看我的。你看,我猜中了,你果然来看我了。” 此时的璟逸不是那天界的战神,不是青丘的主君。而是一个,一直坚持不懈,撒娇耍赖要糖吃且最终成功要到糖的小孩子。 璟逸一脸满足且兴奋,只是他的手一直放 40. 第三十九章 [] 遇宁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了,当她睁眼的时候,只看到殿内烛火悠悠地燃着,偶尔响起几声细微的,烛火炸开的声响。 璟逸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但肯定比她醒的早。充满血丝但眸色清醒的一双眸子一瞬不转的,直勾勾地盯着她。 遇宁:“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虽然只是短暂的休息了会儿,但看璟逸的精气神比方才好了很多。这样遇宁心里稍稍放心了些。 璟逸默然摇摇头,顿了顿问道:“你真的……回来了吗?” 俩人现在是面对面的侧躺着,璟逸宽厚的右手紧紧握着遇宁纤细的左手。明明睡着前还都是搂着的状态,想来是璟逸醒来后牵住的她。 遇宁抬了抬她与璟逸十指紧扣的手晃了晃,再次证明这不是梦境:“是我,我真的回来了。” 璟逸把两人交缠的手拉到自己心口处,自己又往遇宁身边靠了靠,像极了一只撒娇求宠的宠物,把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鼻息间闻到的都是怀中人身上的淡淡香气,下巴也传来怀中人身上的温度,这让他最后一点不安也消失了。 他的遇宁,真的回来了。 “我想你。”他说。 “我知道。”她回。 “我要娶你。”他说。 “彼此彼此。”她回。 不知是谁先开始笑的,两人一前一后的轻笑出声。 就这样又安静了片刻,璟逸开口问道:“那日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明明瞧见你已经……” “瞧见我没了生机,成了一具死尸?”遇宁感觉身边人僵了一下,她动了动身子,以示安抚。满不在乎的说,“那日我确实死了。” 许是觉得这件事情说起来十分冗长,而他们一直这样躺着也算不上多舒适,遇宁便挣了挣被握住的手,坐了起来。 璟逸紧随其后,从后将人圈在怀里——总之是要触得到,摸得着才行。 遇宁明白,也就没挣脱地随他去了。在璟逸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开始讲起了这复杂且冗长的故事。 她是如何下的界,魔尊如何对他,目的为何,以及她的身世、娘亲等等,尽数说了出来。 …… “……就是这样。所以那日我确实是死了,但那是凡人的我。”一口气讲完这个长长的故事,说的时候语气虽然算不上多轻松,但也没有义愤填膺,仿佛自己已经放下了,比较淡然。 璟逸听得耳里可就没有她这般淡定了。 “这个毒妇!” 遇宁拍了拍圈住她的一双大手:“其实,我反倒有一点点感谢她。若不是她那一推,我也不会遇见你。” 璟逸听后,在心里想了想,确实如此。 他鲜少上天界,非急重之事,更是不离青丘。而遇宁作为一个掌管凡人气运的小小司命,位卑权轻的,也不需要朝见。 “不过,虽然我在这件事上不恨天后了,但是我赞同你说的,天后确确实实是个毒妇。” 璟逸轻笑。随即问道:“灵石被毁掉后,你身体可有不适?” 遇宁摇摇头:“没有。这仙魔血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璟逸:“嗯,身体没有不适那自然再好不过。” 但是唤醒开天斧一事非同小可,事关六界安危,他无法坐视不管。 包住自己的大手倏地用力,遇宁有些疑惑:“你怎么了?” “没事。”璟逸霎时松开手,“弄疼你了吗?” 遇宁摇摇头,身子又往身后人怀里贴了贴。默了片刻,她颓唐问道:“乌蕨和玉窠……他们,他们葬……” “他们没事。”璟逸打断她,“他们只是受了伤,修养一段时间就会好。” “真的!?”遇宁的情绪瞬间由悲转喜,说的话都有点破音,“他们在哪里?我想去看他们。” …… 那日自地府回来后,璟逸先是将凡人的遇宁安葬了,随即又将元气大伤的乌蕨和奄奄一息的玉窠安置妥当。 “乌蕨修炼了几千年,早就可以脱离本体,以神化形。”璟逸带着遇宁来到药田,指了指药田西北角处的一株不起眼的药草,“他的真身一直在此处,只要真身不毁,休养一段时日他自会恢复。” 遇宁拎起裙摆,避开药田的其他药草,走到那株乌蕨草旁边,用手触摸着那株乌蕨草,果然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手指点了点叶片,遇宁松了一口气:“乌蕨,你要快点好起来啊。” 那药草无风自动地晃了晃,释放出阵阵微弱光芒。 玉窠就没乌蕨幸运了,受的伤远比乌蕨严重。主要还是因为玉窠修为低下,那日为了帮助遇宁破界,强行催动自己还未苏醒的第三瞳,这才导致它几百年的修为尽数消散,身躯也因为这消耗打回初诞时的模样。 璟逸将它安置在了冽泉下的水潭中。这水潭的水是上游冽泉泉眼流下的水积成的,蕴含着丰富纯净灵力,对于此时的玉窠来说,洗经 伐髓,强筋健骨再合适不过。 遇宁站在潭边朝着潭水下看去,她能看到玉窠小小的身躯被洌泉的水包裹着,一双兔眼紧紧地闭着,真是可怜得很。 “有没有什么丹药可以帮助它快一点恢复?”她想起之前玉窠提过的芄茱,又道,“我之前听玉窠说过,有一种叫芄茱的草,对他们这些没化形的小妖怪有提升修为的奇效。” “他现在身子太弱,禁不住任何药力,等它在冽泉中淬炼些时日,我去同老君拿些滋补的丹药。” “嗯,也只能这样了。”遇宁又看了看在水中的玉窠,心中很是难过,“我本以为它就是一只普通的兔子精,我总是说它挑嘴贪吃,胆子还小,没想到它这般帮我。” 璟逸揽住遇宁肩膀,向自己身旁搂了搂:“它并不是普通的兔子,而是三瞳雪兔一族的。” “很厉害吗?”看话本子,排凡人气运,遇宁是拿手的,但是对于这些妖精鬼怪的族类她是不精通的。 璟逸:“六界全书中记载,三瞳雪兔一族的第三只眼有着通天彻地的威力。六界之中,没有它们窥探不到之处。” 遇宁:“这么厉害?” 璟逸点头:“若论窥探,六界之中,当属三瞳雪兔一族。只不过,如今三瞳雪兔一族只剩玉窠,且这三瞳也并非是任意族人都具备的。”说着,他视线转向潭里的玉窠,眸色深深,“没想到,他竟真的开了第三瞳。” 遇宁听的有些迷糊,“为什么只剩下玉窠了?它的族人呢?” “被屠尽了。” 遇宁:“……” 遇宁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全族都被灭了……对方这是多大仇怨,多么恶毒。 玉窠会来青丘,实属意外。 那日,璟逸正 41. 第四十章 [] “以前玉窠跟我说他是有高贵血统的兔子精时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他真是没骗我。”遇宁看着璟逸,“可是灭掉玉窠一族的人会是谁呢?对方有什么担心被窥探到的,想隐瞒的又是什么?” 璟逸垂眸与遇宁视线交汇,随后又看向别处,却并无落点:“世间万物都有自己想隐藏的物或秘密,神仙也不例外。” 凡人是六界中七情六欲的完整体,会为了财、名、权、利等不择手段,但表面上又希望自己干干净净。为了这层表面假象,他们不惜盖上一层又一层的谎言。 究其根本,还是欲望二字。 其实神仙与凡人没什么不同,凡人有的欲望神仙亦有。若非要区分开,大概便是,神仙为了表面的假象可以做到非人力所及的地步罢。 “不论什么原因,仅为了一己之私,做出残害别人全族这等丧心病狂之事……”遇宁替玉窠愤懑,“这等私欲实在可怖可恨。” 璟逸神色淡然,好似对此无动于衷,又好似见怪不怪。 遇宁现在是在位的仙倌司命,虽说位卑权轻,只负责凡人的气运命数,但每日的杂活并不算少。她下来也有一日了,这会儿得回天界看看了。 “我得回天界了,还有些杂事没处理完呢。” 璟逸大手圈住她的腰身,说了句他自己都知道不合理的话:“记得晚上要回来。” 遇宁轻笑出声:“帝君,我有府邸的。” 璟逸撇撇嘴,不愿的情绪全在脸上了。 遇宁瞧着觉得又可爱又好笑,她踮脚捧起他的脸:“我明日再来。”说完,视线在璟逸冒着胡茬的脸上停顿了一下,转而快速地亲了一下他的唇。又趁着对方愣怔之际,拉开对方圈在自己腰上的手,回了天界。 璟逸回神后早不见遇宁身影了,大手摸了摸自己被亲的嘴唇,抿了抿嘴。就像是吃到糖的孩子,笑了。 遇宁回到自己府邸时,就看到绿怡眼巴巴的站在门口张望着。看到她了,就小碎步地跑上来,一张肉嘟嘟的小圆脸上荡开笑意:“星君。” “现在相信我不会再跑了吧。”遇宁手指戳了戳绿怡的额头。 “嘿嘿……”绿怡摸了摸自己被戳的额头,“相信了相信了。” 虽说她花了几日时间补齐了这段时间落下的凡人气运,但难免有漏掉的。于是她便翻看着命簿,查漏补缺。翻到昶胥时,她神色不掩厌恶。 她在昶胥被贬下界时就一口气将昶胥的十世气运都备好了,只是现下她又有了新的想法,便拿出笔在某一世上添了一笔。 她提醒自己以后要多翻翻命簿,不翻别人的,就翻这昶胥的。她哪日心情愉悦时就添上一笔,哪一日心情不虞时就添上个两三笔。将自己此时的想法落于实际后遇宁想到了什么,手指快速地往下翻着——她想起下界的微禾。 遇宁继续翻着命簿,当翻到微禾的那页时,命薄上原本的文字霎时消失了。 这意味着,凡间的微禾,寿终正寝了。 遇宁不禁有些愣神。凡间一别后她再未去看过微禾,按照时间推移,此时的微禾只怕已是耄耋之年了。寿终正寝倒也正常。 回想凡间时的记忆,她会觉得微禾熟悉也是将其当做了吟清的转世。 吟清当时羞愤之下跳了诛仙台,以吟清的修为,在那凶煞凄厉的煞气中保留一丝魂魄转世为人……实在没什么可能。 遇宁下意识去摸命笔顶端的一个小物件。微禾送她的那个不知是随着她的凡人尸体沉在了青丘的莲塘,还是在和叙白的打斗中弄掉了,总之是找不到了。 算了,管他是真是假。若微禾只是微禾,那她也该是幸福的。若微禾是吟清,那作为凡人的她更该要开心幸福,自由随性。 ********************************************** 璟逸上天界之前,心中纠结十分。他们一族受制于天帝所下的诅咒,沦为天界的刀,天界的盾。如果他放任祝疴唤醒开天斧,任其攻上天界,说不定会有破除诅咒的机会。毕竟神器在手,鹿死谁手谁也说不准。 他恨天帝,唾弃天帝对他一族的做法,可若他这次为了自己那可能但不确定的机会而牵连六界生灵,那他与天帝也无甚区别,都是为达自身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当心中主意已定时,璟逸恍然回神中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凌霄殿前。他自嘲的笑了,心道:“真是妇人之仁啊。”脚下的步子却不曾犹豫地迈进了大殿。 天帝看到璟逸时,神色纳罕的出现些惊讶。后者向来听调不听宣,只有他召后者的时候,从不见后者主动来见。 璟逸单刀直入,切入正题:“陛下,前几日我查探了魔界,发现魔尊祝疴近几日时常会出现在不周山附近。” “不周山?”天帝重复了一遍,“那儿是凡间修仙者踏破虚空,褪凡得道的最后一道结界,魔尊去那里是为何?” “其目的为何尚且不知,但不周山下封印着神器开天斧,魔尊或许是起了夺开天斧的心思也未可知。” “开天斧?” 这快被遗忘的三个字突然被提起,天帝有刹那的愣怔。 开天斧,他是知道的。自他们一族掌管天界开始,那开天斧就已是封印的状态。 据他所知,前几任天帝都试图唤醒开天斧,但都徒劳无功。他的父君掌管天界时从没动过唤醒开天斧的念头,他也没有。因为前人的经验告诉他,没人可以成功——即使知道方法——但天界的神仙和魔界的魔是无法孕育子嗣的,更准确的说,没有哪个神仙愿意沾染上肮脏的魔界污血。 天帝不甚在意:“若他的目的是开天斧,那反倒不必担心,这六界中还无人能唤醒开天斧。” 璟逸:“魔尊祝疴并非随意之人,他既已经出手,应当是有极大的把握的。还是派五方天将镇守在不周山附近为好,倘 42. 第四十一章 [] 忘川河。天界与魔界的交界处,渡过忘川河,就是天界的领土。祝疴率领骨戎与危生迟二王以及一众魔兵横渡忘川,叙白也跟在其身后。 那日,祝疴将叙白带走后,魔宫被璟逸火烧了干净,身受重伤的子安自然也葬身火中。祝疴带着叙白来到了不周山附近,为其疗伤后,便在山脚下布下了法阵。法阵的布置耗费了几日,叙白的伤也在这几日中彻底将养好了。 祝疴将琉璃瓶中的血液注入阵眼,血液顺着法阵的纹路蜿蜒延伸,直到流经整个法阵后,一阵红光升腾而起。随即而来的是剧烈的震感,大大小小的碎石从山上滚落下来,地面也裂出了巨大的口子。一时间,尘土飞扬,黄土如大雾一般,迷了视线。 震感没有持续很久,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便停了。“黄雾”也渐渐消散。当视线恢复时,叙白看到的是一把通体一色的巨斧,斧刃处泛着冷白光。 叙白喃喃道:“这便是开天斧么?” 相传,开天斧斧阔三万三千丈,柄粗三千三百丈,长六万六千丈。眼前的这柄斧头虽也能称得上巨大,但距离传闻中的巨斧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祝疴掌心对着开天斧便是一吸。开天斧被吸过来的过程中大小不断缩小,缩到最后也只比一般斧头大上几倍而已。对于仙魔来说,这等大小,就犹如凡人手里切菜的菜刀一般。 祝疴嘴角的笑意止不住。 他几万年的筹划总算是没有白费,他总算是得到了开天斧了。可当手掌握上开天斧的那一瞬,祝疴嘴角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巨重无比。 他只是这样将它拿在手中就已用了大半的力气。若是想要挥动它来作战,必要灵力来支撑,这样一来,对于灵力的消耗必定极大。 他有些不能接受这个“缺点”,但因为不甘,又自圆其说:这等神兵利器本就是要一招制敌,若是当成普通兵器来使用,也便称不上神器了。 叙白不会知道祝疴心中所想,他只是看到自己的父王在拿到开天斧时身子僵了一瞬,以及感受到开天斧的斧头落在地上时产生了不小的震感。 这一切他尚来不及细想,便被祝疴唤着回了魔界。 ******************** 祝疴刚率领众魔兵渡过忘川河就对上了天界的五方天将与天兵。天帝将五方天将派至忘川河边先行堵截,而天界南天门坐镇的是四圣兽和璟逸。 天帝自是知道五方天将拦不住祝疴,他的目的仅是用五方天将和天兵堵截住众多魔兵。 多年宿敌,一朝碰面,无人心慈手软。两方人马正面厮杀,祝疴与叙白以及少些精锐魔将轻松挣脱堵截去了南天门,剩下的魔兵交给了骨戎和危生迟。 南天门,四圣兽分站四方,看他们的架势,是早已布下了结界,就等“鱼儿”上钩了。 果不其然,祝疴与叙白等人甫一踏上南天门,一张金网从上方降下,将他们网罗起来。金网上有繁杂的咒文,可以压制被困之人的灵力。叙白和魔将们一直在挣扎,试图挣脱,四圣兽们也在暗暗使力加固金网。 祝疴从鼻间发出“雕虫小技”四个字,手中凤翅镏金镋一挥,金网顿时碎裂,四圣兽们被金网破碎的冲击力击得步步后退。 祝疴转动手腕,凤翅镏金镋竖在身后。他看了看“南天门”三个大字后又看向里面——南天门正对着的方向是通向凌霄殿。 他声音低沉浑厚,还带着几分压抑:“帝徽,你给我出来。” 青龙两步迈上前,呵斥祝疴:“混账!天帝尊贵,岂是你能直呼其名讳的!” “黄毛小儿,毛都没长齐,给本座滚开!” 祝疴面具后的眸子带着嗜血的红,凤翅镏金镋直指青龙,其上的雷霆之力眨眼间就要击中青龙。 青龙反应迅速,双臂交叉挡在身前,凝成一层结界。可他的修为不足与祝疴抗衡。白虎、朱雀、玄武三圣兽眼看不妙,闪至青龙身后,为其输送灵力加固结界。 祝疴嗤笑:“三脚猫的伎俩,也敢摆弄。” 祝疴手上运力,雷霆之力更甚,须臾间破了四圣兽的护体结界。四圣兽被雷霆之力击飞,撞到身后的柱子上摔了个结实。 “帝徽!你个缩头乌龟,给我出来。” 帝徽——天帝的名讳。 宽广的南天门前,有簌簌风声,有四圣兽伤痛的闷哼声,但是没有天帝的回应声。 祝疴被这一而再的漠视彻底激怒,他的肩膀都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好,你不出来也无妨,待我将他们都杀了,再去杀你!” 混战开始了,双方极有默契,都找到了势均力敌的对手。四圣兽率领精锐天兵对战叙白以及魔将,璟逸则与祝疴一较高下。 两人从南天门前打到海之角,从九重天打到一十八重天。天空都因两人的激战而阴云密布,雷电交加。 又是一次短兵相接,金属碰撞擦出了火花,祝疴咬着牙嘲讽道:“帝徽将你视作狗,你倒也做的尽职尽责。” 璟逸手上运力,两人你来我往,不遑多让:“废话少说,我青丘的仇还没讨,今日,你一并还了吧。” 祝疴耻笑:“向我讨债?小子,再等上十几万年吧!” 祝疴说完,手上一个用力,凤翅镏金镋将璟逸挑了出去。自己俯冲,落回了南天门。 “帝徽,你既然缩在龟壳里不出来,那我便毁了你这龟壳,看你还能躲到哪里去!。” 开天斧被召唤出来。 祝疴双手紧握,灵力不要钱似的灌注其中。仙魔两方在看到开天斧时都不约而同地停止打斗,并默默地拉开距离向自方人靠拢。 这时,南天门上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悲戚的狐鸣。一层淡红色的结界升起,将整个南天门包围起来。渐渐地,红色越发浓郁,以南天门为中心,周遭凝出几只样貌不一的狐首。 “这是……”璟逸此时已回到南天门,感受着体内有些躁动的灵力。看着熟悉的狐首,他顿时瞠目欲裂,朝着凌霄殿的方向吼道,“天帝!” 这些狐首皆是九尾狐族历代主君的残破元神,当年每一位元神寂灭的先祖都有几分残碎的元神被这法阵吸附而来。他们都被天界缚住,炼化成护天法阵。 “这气息……是九尾狐族的力量么?”祝疴撩了一下眼皮,将开天斧高高抬起,“那就让我来试试,是这几只臭狐狸的残神厉害还是我的开天斧厉害!” 开天斧裹挟着劈天裂地之势重重劈向法阵,众人纷纷祭出保命法器亦或者护体结界。 璟逸没有阻止祝疴,甚至还给他让了位置。 先祖们的残神与其被 43. 第四十二章 [] 不知被折磨了多久,身上的痛苦倏然减轻且以极快的速度消逝。与此同时,天帝的声音再度响起:“此次是给你的教训,若有下次,你便同你父君母妃见面去罢。”语气中是掌握璟逸生死的自信与狂傲 痛苦的后劲让璟逸脚下踉跄,步伐凌乱地后退几步,身子靠上了南天门前的柱子,他大口大口喘着气,顺着自己的呼吸。 祝疴站在一旁,嗤笑出声:“我还奇道为何如此听话,原来是一条被栓了绳子,绑了四肢的狗。”鄙夷的眼神在璟逸身上停留一瞬,祝疴又冲天帝喊话,“帝徽,龟壳已碎,你还要继续缩着吗?出来同我一战!” 回应他的只有天界的风。 祝疴:“好,我这便去找你。” 祝疴迈过南天门,往凌霄殿去。还未走至凌霄殿下的三千石阶处时,一道闪来的人影拦住了他的去处。 璟逸望着祝疴,面色冷绝。天帝没有继续折磨他的原因只有一个——他还需要他这把刀。 祝疴:“小子,你还有力气同本座打上一架吗?” 璟逸不说话,只持剑冲了上去。祝疴则收了开天斧,换上了凤翅镏金镋。不是他不想用开天斧,实在是那玩意儿太耗灵力。以他现在剩余的灵力,顶多再使用两次开天斧便会灵力枯竭。他是来杀天帝的,不能一次性将底牌全抛了出去。 若是没有刚刚的那番折磨,璟逸战胜祝疴只是时间问题,即便祝疴有开天斧在手,璟逸也能让对方讨不了便宜,但现在……几个回合下来,他渐渐落了下风。 一时短暂的脱力,让祝疴有机可乘,凤翅镏金镋挟着雷霆之力直取璟逸心口要害之处。璟逸提剑抵在心口处又翻转剑身将凤翅镏金镋击偏几厘,虽仍受了伤,但好在躲过了要害之处。 雷霆之力瞬间游走他周身,带来一阵阵麻痹感,璟逸咬紧牙关,反手将剑倒着提起刺向祝疴。祝疴身子后倾,同时整个人踏空后跃。 “噗……” “噼啪……” 两道不同的声音一前一后的响起。前者是璟逸吐血的声音,后者是祝疴脸上的面具破碎的声音。 同一时间,司命府也发出了一声物品掉落的声音。彼时遇宁正心烦意乱地忙着公务,听到声音低头一看,是璟逸给她的匕首掉在了地上。这匕首她一直好好的放在腰间,不可能在老老实实坐着的情况下无故掉落。 遇宁将匕首捡起来,盯着匕首看了一阵后抬脚出了司命府。 …… 璟逸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胸口处的鲜血将他一身靛青色衣袍染的颜色更深,他暗自运转灵力疗伤。 祝苛的面具被破坏后,他第一时间用手臂遮挡住了脸,过了几秒,又缓缓放下手臂,露出了真容。 四圣兽中的青龙就在一侧,看到祝疴的面庞,惊愕道:“天,天帝陛下……” 祝疴面具后的脸,同天帝一模一样。 璟逸锁紧眉头,眸子上下打量着祝疴,想看看对方是否用了易容换面的把戏。 叙白瞧去,大受震惊。他父王的容貌不是这样的。 他挣扎着站起来,向祝疴走近了几步又停下了:“父王,您,您的脸……” 祝疴摸了摸下巴,嫌弃的斜目看了一眼碎裂的面具:“这劳什子戴得我烦得慌,毁了也好。”又一脸不耐烦的看了眼叙白,“别叫我父王,我不是你父王,那个窝囊废早就不在了。” “什……什么?”叙白脸色白上加白。 他突然回想起,父王戴上面具是他母后刚刚逝去的时候。 叙白的印象里,父王与母后一向伉俪情深,母后逝去时父王痛苦万分,还昏厥了几日。醒来后便戴上了这不明材质的面具,整个人也性情大变,变得愈发暴躁易怒,心狠阴鸷。 原本父王同他还是很亲近的,可在那之后他对于父王之间感受不到父子之间的亲情,更多的是魔尊与下属。当时他只当父王是因为母后逝去的缘故。可如今…… “你究竟是谁。” 璟逸问出了叙白最想知道的问题。 “我?”祝疴伸展自己的双臂,原地迈步缓慢地转了个圈,像是在展示自己的真面目,“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天帝’,也可以称呼我为魔尊。因为这俩人都是我。” 白虎半躺在地上,一只手肘撑地,一手捂住胸口,话音带着伤口的抽疼,道:“呸!邪里邪气的东西,以为长着同天帝陛下一样的容貌就能摆脱你一身污秽的血脉了吗?” 祝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凤翅镏金镋如闪电一般直直的插进白虎的胸膛,两小一大的三个血窟窿 白虎双目睁大,身子彻底失去支撑力躺在地上,在青龙,朱雀和玄武悲痛的呼唤声中身归虚无。 璟逸看着这一幕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些想笑。 “你当你们天帝陛下是什么干净人吗?”祝疴收回凤翅镏金镋,随意地吹了吹上面的血迹,再次冲天帝喊话,“帝徽,众仙敬仰的天帝陛下,此事缘由还是交由你来说吧。” 凌霄殿方向,一个人影踏云而来,金丝帝袍迎风而动,日光打在冠上镶嵌的血红宝石上折射出耀眼的红光。 天帝轻飘飘落下,负手而立,下巴微扬,垂眸睨视着祝疴——即便他们是在同一平地上。 祝疴最烦他这副高高在上,众生皆在他脚下的模样,他冷哼道:“终于肯从龟壳里出来了。” 天帝一如既往地冷淡自持:“原来是你。” 天帝的平静宛如化身一只大脚踩住了祝疴的“尾巴”,他神色瞬间变得有些癫狂,那双阴鸷的眸子里闪着猎杀的疯狂:“这几万年来,睡得可好?没想到吧,当年瑶池的净水并没有将我消灭。悔恨吗?如今给了我杀你的机会。” “本帝当日既然能将你赶出去,今日自然也能将你法灭,既如此,又何谈悔恨?” 祝疴讨厌天帝很多面。尤其讨厌他这副模样。这副好似什么都在他手中,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撼动他,牵动他思绪的模样,真让他厌恶。 “是吗?”祝疴视线在天帝身上停留片刻,随后转而辗转在地上的三圣兽、叙白还有璟逸身上,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你们应该不知道吧,你们这位天帝是怎样一尊道貌岸然的伪神。也是,他这种极好脸面的人怎么可能让你们知道呢?本座现下心情好,便给你们讲上一讲。” “你们不是奇怪本座为何会同你们的天帝陛下生得一样吗?很简单,因为我就是你们的天帝,换句话说,你们的天帝陛下也是我。我与他一体同生。” 遇宁来到南天门时,恰好听到祝疴说的“我与他一体同生”。只是她心思不在听故事上,她的心思在璟逸身上。 璟逸没想到遇宁会不听他的话,低声中带着几分嗔责:“不是说了让你在府里等着吗,为什么不听。” 遇宁看着他胸膛上的血洞,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又心疼又生气,语气也算不上好:“你也说了不会受伤的。” “我……” 祝疴和天帝同时向他们这边瞧来,祝疴神色惊愕,天帝则是若有所思。 璟逸将遇宁掩在身后,警惕的瞧着祝疴。祝疴敛了惊愕的神色,嘴角微微扬起,这个扬起的动作几不可察且转瞬即逝。他收回视线,继续方才未讲完的故事。 祝疴:“……你们的天帝陛下修的是无情道,斩七情除六欲。从此眼中只辩是非对错,再无一丝私情。可惜啊,他有着不可告人,不为人知的执念。” “执念起,心魔生。他为了切断自己的心魔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剥离。掌控整个天界的天帝,破除心魔的方式不是参悟真谛,而是选择舍弃,剥离。多么无能啊。” 天帝就这般面无表情的看着祝疴,任他说。 “可是凭什么!”祝疴盯着天帝,眼瞳充血般发红:“你化生了我,却又弃我如敝屣!凭什么?我也是这个身体的一部分,也是这个身体的主宰者,凭什么是我被抛弃而不是你!” 天帝回望着他,一双眸子静如死水,无风亦无波。 心魔——这是他的一大污点。不是因为产生了心魔是污点,而是自己没有将心魔处置彻底,让他逃了出去,逃离了自己的掌控。 连九尾狐一族都能掌控的他,竟连一个小小心魔都掌控不住。这是他不能容忍自己有的失误。 自知道自己的身世后,遇宁这还是第一次同祝疴面对面。她为她娘亲委屈,打抱不平,这种情绪在见到祝疴前就存于心内,只是一直被压着,如今见到祝疴,便压不住了。 她一时冲动,从璟逸身后走出来,生气的诘问祝疴:“就因为这个原因,你就害死了我师父!” “没错!”激动愤怒让祝疴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染上了红晕,手背上暴起了青筋,“不止是你师父,还有真正 44. 第四十三章 《惊遇》全本免费阅读 [] 遇宁在药房翻着伤药,药房里置着一张简易的木床,璟逸就坐在床上。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是伤处的皮肉外翻着,还有着被雷霆之力烧灼的黑糊,也因为伤处皮肉狰狞,伤口看着比实际还要大。 遇宁找了内服外敷的丹药和药粉,从玉瓶里倒出两粒丹药喂璟逸吃下后,又开始动手脱璟逸的外衣。 璟逸脸色有些苍白,仍勉力扯着笑逗她:“怎么,青天白日就脱我的衣服啊。” 遇宁知道璟逸是故意逗她,可她现下实在是没心思回应他的逗弄,心里只觉得又气又疼。 她冷着脸不说话,手上上药包扎的动作没停。璟逸看她挂了一层薄冰的脸色不敢再说了,乖乖的任她脱衣。 靠近伤口处的衣衫因为雷霆之力的烧灼和血迹干涸而黏在了身上,揭掉的时候不可避免的牵动伤口。这种疼就像是拿着小刀,一刀挨着一刀,细细密密地割着皮肉,说很疼倒也不至于,说无视也做不到。 璟逸怕遇宁更担心,只咬着牙,把所有的闷哼声埋进肚子里。 遇宁低着头做着这些,眼眶忍不住湿了,即使璟逸没有表现出来她也知道一定很疼。 好不容易将衣服褪干净,遇宁拧了湿帕子擦拭伤口周围,当把脏污血迹擦干净后,暴露出来的就是真正的伤处。 伤口创面大且深,而且凤翅镏金镋的雷霆力灼烧的不止外层皮肉,伤口里的血肉也被灼烧的黑糊,要好好处理伤口就要清除创面。 若是不用麻痹的药物,那处理时……想一想便知道有多疼。 遇宁在药房翻找起来,可翻遍了药罐都没有看到有着麻痹作用的药,外面药田的药草她也不认识,这可怎么办。 滚烫的眼泪滴在手臂上时,璟逸是有短暂的慌乱的。他抬起手臂,手指抹去眼前人脸上的泪,故作轻松地安慰她:“没事,来,用我给你的那把匕首。” 遇宁知道处理好伤口才是第一要紧事,所以即使很心疼,也仍拿出了匕首。 她拿着匕首贴近伤口,手上一直在颤抖,就是下不去手。璟逸瞧她犹豫不决,猛地握住她的手,不等她反应就割掉一处被烧灼的死肉。被割掉的地方露出了新的血肉,并且再次流血。 遇宁吓得“啊啊”叫,眼泪夺眶而出,但手上也不敢乱动,生怕因为自己乱动而导致璟逸白白痛了。 “看……就是这么……简单……”璟逸大口大口喘着气,眉头锁紧,额头上也出了一层汗,他松开遇宁的手,鼓励她,“来,继续。” 遇宁吸了吸鼻子,紧了紧握着匕首的手,贴近伤口处。 割肉的痛不是刚刚揭掉黏在身上的衣衫的痛可比的。璟逸将一口银牙快咬碎了,但还是没忍住,痛哼出声,遇宁眼泪落得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边控制自己,确保下手要稳准狠。 清理好创口后遇宁紧接着上金疮药,药粉让璟逸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动一下,遇宁也下意识跟着抽动。直到用纱布将伤口包扎好,璟逸的神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下,只是脸色更加苍白了。 遇宁因为哭得太厉害,此时忍不住一抽一抽的。璟逸勉力抬起无力的手给她抹眼泪,遇宁泪眼婆娑的抬手给他擦额头、脸颊的汗。 璟逸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道:“没事,我不疼。” 哪知他这话一说,遇宁哭得更凶了。这可给他心疼坏了,他忙不迭的给遇宁擦眼泪,胳膊动的幅度过大,又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遇宁看出来了,吓得抓住他的手,眼泪也止住了大半:“你……你别……别动……”说话都一抽一抽的。 “没事。”璟逸用大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别哭了。” 遇宁又掉下一串泪珠,她弯腰趴在璟逸肚皮上,双臂虚虚的搂住他的腰,一抽一抽地道:“我心……心疼。” 璟逸看着她的头顶,扯出一个无声的笑。大手覆上她的头顶,揉了揉。遇宁想到璟逸身上的那些伤疤,再想到今日的伤,她沉默片刻,带着浓浓的鼻音道:“以后,不要再受伤了,至少不要受这么重的伤。我真的,真的真的很心疼。” 红着眼睛的人儿正在说着这世上最动听的情话,他顿时深陷其中,沉迷不能自拔。 璟逸:“好,我答应你,不受伤,不受这么重的伤。” “我们拉钩!”遇宁直起腰坐着,看着璟逸伸出了小拇指,“如果你下次再受伤,或者受这么重的伤你就要满足我一个愿望。” 璟逸看了一眼遇宁的手,又转而看着遇宁,抓过她的手,在手背上印下一吻:“好。” 这个吻是情不自禁,气氛在陡然间转变。遇宁盯着璟逸的嘴唇看了看后,忽然欺身在璟逸的唇上啄了一下,又在璟逸惊讶的眼神中离开。 “要不要休息一下?”遇宁问他。 “嗯。”璟逸点点头,“你陪我一起。” “好。” 璟逸确实很疲累了,躺下没过片刻便睡着了,遇宁盯着眼前人看起来,一只手不甚老实地抚过璟逸的眉毛、鼻梁、嘴唇…… 睡着的璟逸比平日多了几分脆弱。 璟逸是个善良且温柔的人。遇宁一直这样认为。虽有时毒舌,清冷,但他总会迁就她,对她做的各种傻事,蠢事,乌龙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接受着。不仅仅是她,他对青丘里的大家也很照顾。 不知道什么时候,遇宁也睡过去了,当她醒来时天已经黑了,药房里只有月光照在窗棂上的一点光亮。遇宁挥了一下袖子,房内的烛火亮了起来。 璟逸还在睡着,呼吸平稳,脸色也比白日好些了。就这样安静的又躺了一会儿,遇宁小心翼翼地掀被下床,回头看璟逸仍睡得安稳后,才又轻手轻脚地推门离开了。 遇宁出了药房就听到一阵簌簌声,然而今夜并无风。她循声望去,是一株乌蕨草正摇晃着叶身,这株乌蕨草比前几日又高了些,叶子颜色也深了些。走到乌蕨草身边,遇宁伸手抚了抚叶子:“乌蕨,你快点恢复吧。”乌蕨草又是晃动叶身,以示回应。 遇宁离开药田去了厨房。虽说她现在也可以不食五谷了,但是她想给璟逸做点吃的。在凡间时,她见凡人夫妻相互照顾时,妻子都会为劳累一天的丈夫洗手作羹汤,她也想试试。 她不擅厨艺,但是白粥还是会煮的,对于此时的璟逸,清淡的白粥刚好也适合。厨房里一尘不染,米缸里的米还有大半。 以前,只有她才会嚷嚷着吃饭,而今,她也不需要依靠五谷而活了。 在锅里添上水,遇宁拈指生了一簇火,又赶忙添上两根柴,确定灶火燃起来了她又开始淘米。若布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厨房,愣怔怔地看着遇宁在淘米,但不言语。 把第一遍淘米水倒掉,遇宁看着他,淡淡一笑:“若布。” “你不是死了吗?”若布惶惑的说,“我亲眼看到帝君将你浑身是血的尸身沉了莲池。” 遇宁开始淘第二遍,葱白的手指搅动着米粒,在水里成了一个璇儿:“嗯,那是凡人的我。”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回来了。”遇宁把淘干净的米倒进锅里,盖上盖子后,拍了拍手,看着若布,“解释起来很麻烦,总之遇宁就是我,我就是遇宁。” 若布愣愣地看了遇宁一会,走到灶台前,拿过她手里的木柴:“我来吧。”遇宁也没客气,起身让了位置。 空间安静了下来,只有灶火里的柴火偶尔发出燃烧时的“噼啪”声。遇宁靠在门框边,仰头看着夜空。今晚夜色不佳,只有零星几颗星星,但月亮散发的光芒比平时亮了很多,也许是没有星辰与其争辉吧。 “你还会走吗?还会……离开帝君吗?” 若布突然的出声把遇宁从吐槽夜景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她道:“不会。” 若布盯着灶火里燃烧着的柴,口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 45. 第四十四章 《惊遇》全本免费阅读 [] 璟逸的伤修养了几日就好了大半,只剩下几处较深的伤口还没痊愈,但对他来说已经无甚影响了。遇宁这几日也日日来青丘照顾“伤患”。烹茶,研墨,读书,偶尔做一些她从凡间搜来的简单的汤饭。 这一日,遇宁忙完事务后又来了青丘,她像前几日一样先去冽泉看看玉窠后又来药田看看乌蕨。走到药田附近,一个许久未见但十分熟悉的人影正立在风中。遇宁眼中袭上惊喜,她加快脚步向药田跑。 “乌蕨。” 乌蕨闻声转过身来,看着正向他跑来的人,淡淡一笑:“遇宁。” 遇宁一把抱住他,喜道:“太好了,你总算是醒了。” 乌蕨伸手回抱住她,但没有抱实:“让你和帝君担心了。” “是啊,我们都很担心你,好在你现在回来了。帝君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遇宁松开手,去抓乌蕨的手腕,“走,我们去青浯宫……” 遇宁迈进青浯宫时手上还抓着乌蕨的手腕,璟逸视线在上面落了片刻,随后就转到了遇宁身后的乌蕨身上。 乌蕨之于璟逸,重要非常。 九尾狐族与乌蕨草一族的关系还要追溯到乌蕨的先祖。乌蕨的先祖尚是一株未化形但已然有些灵智的药草时差点被一只受伤的巨蟒吞食,彼时璟逸的先祖已是化形百年的大妖,偶经此地时救了他的先祖。后来乌蕨先祖化形后便来到了青丘,自愿为其婢奴,侍奉历代青丘主君以报恩情。 妖的寿命根据修为不同,长久亦不同。青丘到璟逸这一辈历经几代尚记得清,但到乌蕨这族这辈历经几代却已记不清了。即使乌蕨在璟逸面前只能算是一个“孩童”,但他做到了一个合格的“婢奴”,照顾起居,协助处理琐事此类种种。于公于私,乌蕨都是璟逸最重要的人之一。 “帝君。”乌蕨自然的收回手,行了一礼。 璟逸从桌案后起身,来到乌蕨身前,上下瞧了瞧,双手拍上他的肩膀:“回来了就好。” 主仆二人,相视浅笑。 再次修养了几日后,璟逸的伤已基本痊愈了。而天帝仿佛是在青丘安置了一只通天眼,在他伤好后的第二天就召见了他。 璟逸站在殿中,身形挺拔,下巴微扬,瞧着上方的天帝。 “伤可已痊愈?”天帝开口,是关心之语。 璟逸并不领情,毕竟他受伤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天帝,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已然痊愈,谢陛下关心。” “那日的战事辛苦你了。” 天帝的语气如之前那般透着几分尊重,仿佛那日璟逸的反抗,他对璟逸的折磨都是一场梦。他仍是那个心挂天界,体恤子民的天帝,而高台之下的人亦是他眼中为了天界出生入死的战神。 “天界一切安好便是值得。” 天帝想装,他也懒得戳破。 天帝动了动嘴角,不知是想笑还是想说话,总之笑不像笑,言又无声。顿了几秒后,道:“近来天后总催本帝给上神寻个贴心体己的女子,恰好上神也早已是适婚之龄,本帝就做主将爱女湳溪许与你为妻,你们二人下月完婚。” 璟逸成婚是天帝一直期盼的事。只要璟逸成婚,不必多久就会诞下子嗣。一枚新棋子拿到手上虽说要和手指进行磨合,但搓圆捏扁就是他说了算了。 “陛下,璟逸不能娶湳溪公主为妻。您是知道的,我狐族所中的咒术是何等阴损歹毒,您将爱女嫁与我,日后诞下子嗣只会同我一般背上这咒术,命数短折。” 他的话音如常,听不出情绪,却让天帝变了脸色。 “咒术一时事不必担心,本帝自会在你同湳溪成婚之后为你解除。” 解除?听起来很诱人。 可是,他不信。 “陛下,无论我是否身负咒术,我都无心湳溪公主,陛下若真疼爱湳溪公主应当为其择一真心待她的良婿,而这人,绝非璟逸。” “那你有心之人是谁?司命?”天帝语气中带着不屑与嘲讽。 璟逸眸子骤缩,直视天帝,不言不语,然神色渐如寒霜。 天帝淡淡一笑:“本帝知在你养伤期间司命常去青丘,你不必想着隐瞒。说到这里,本帝突然想起来,与魔界一战时,那开天斧认她为主一事。这开天斧只会被拥有仙魔血脉的人呼唤,为何会对司命……” 天帝故意停顿片刻,接着道:“看来,是时候将司命唤来问一问了。” “来人,唤司命来见。”天帝的话是对殿门外的仙侍说的,眼神却是全程落在璟逸身上。 一时间,大殿上安静如寂。倏然,一阵骤风像打着旋儿似的吹进了殿内,疾风擦过殿门,传来“呼呼”声。璟逸在这风声中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整个肩膀倏忽放松,狭长的眸子透着几分厌烦与狠厉。 “天帝,事既已至此,我们便索性摊开了说吧。你不必装出这般仁慈假貌,别的仙倌或许不知,但我对你还是了解的。” 璟逸这般撕破了脸的表现是天帝没想到。向来被自己摆布的人明目张胆的反抗自己,他属实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失去了管理的面容,惊愕、愠怒纷纷袭来,脸色也不受控制的青白变换。 许是尚算满意天帝的脸色,璟逸似笑非笑地扬起下巴:“没错,我九尾狐族是受你们天界咒术束缚,成了天界的刀,但你不要觉得我会心甘情愿的做下去。” “我知你想要的是一个有着狐族血脉的子嗣,一枚新的棋子。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我不会娶湳溪,更不会娶司命。 无法破解这该死的咒,是我无能,但我也不会让这咒术无限的延绵下去,我九尾狐族一脉即便断了又何妨?我狐族子民千千万,焉知不会再有新的九尾狐一脉?” “你!” “怎么?又想用咒折磨我?尽管来。不要认为我会屈服在你卑鄙的手段之下。至于司命,你既已猜到,我也不必再费唇舌。你若想杀了她大可以动手试试,试试开天斧会不会让你杀了它的主子。” 被戳中心中潜在事,天帝青白的脸色转为红紫。 开天斧一事他早在那日就明白了,他之所以这些时日不召司命,就是因为拿捏不准开天斧的力量。 上古时期,开天破地的神器,不是天界藏书里那干巴巴的文字足以形容的。 “要么,你就继续利用我守护天界安宁,要么你就引动咒术彻底杀了我。怎么选择,想怎么选择,随君心意。” 璟逸说完,连行礼都免了,转身便向殿外走去。 天帝怒视着璟逸离开大殿。 狐族历代为了解开这咒费尽心血,他倒是没有想到 46. 第四十五章 《惊遇》全本免费阅读 [] 是夜,两人坐在青浯宫的屋顶吹着夜风。 遇宁突然道:“你还没有说,今日你为何突然试探开天斧?” 璟逸回望她一眼,又转头望着夜空,月朗星稀的夜晚,夜风吹在身上带来几分惬意。 “天帝用你来威胁我,逼我同南溪成婚。” “什么?”遇宁一双杏眼顿时瞪得堪比铜铃,“你没有答应吧?” “没有。但我怕他真的对你下手,所以便试探一下开天斧是否真的能保护你。” 遇宁的关注点不在开天斧能否保护自己上,而在…… “这天帝为何总想把女儿嫁给你,天界也有不少好儿郎啊,譬如云青,他还是灵宝天尊的关门弟子呢,我看他同南溪也挺般配啊。” 许是想象了两秒云青同南溪站在一起的画面,璟逸短促的笑了一声:“你放过他吧,他眼里只有炼兵淬器。” 遇宁撇嘴。 下一秒,小手被一只大手握住,大手的主人神情也凝重起来:“魔界攻来那日,天帝已然看出你我的关系,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威胁我不成,恐会再威胁你。倘若他以我要挟你,无论什么条件,你都万不可答应。” “可是……” “相信我,他还需要我这颗棋子,不会真对我怎么样的。” 手中的小手白嫩柔软,透着暖意,他忍不住又握紧了些,拇指若有似无的抚着小手的手背:“还有些事,我不想瞒你。” “你终于要告诉我了。” 璟逸一改凝重,挑了一边的眉看向她,有些惊讶她竟能沉得住气不问他。 遇宁一改平日的俏皮,神情颇为认真:“我感觉你有事瞒着我,但你不说一定有你的原因,我不会逼问你。” 璟逸勾起嘴角笑了笑。 “你知道的,我是九尾狐,但你不知道的是,我们九尾狐族身上有一个阴毒的咒术——凡是诞下子嗣,在后代成年之日便是其父身死神灭之时。” 小手在大手中瑟缩一下,察觉到小手的慌乱,安抚般的,大手再度紧握几分。 “没有破解之法吗?” 璟逸缓缓摇头:“没有确切的破解之法。这咒从先祖之时便存在了,先辈们在世时都在找寻破解之法,但都是竹篮打水。” 原来如此,难怪祠堂里画像上的人都是那般年轻。 “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可知下咒之人是谁?” “知道。那人你也知道。” “我也知道的?”遇宁眼珠滚转一圈,想到了什么,眸子冷光乍闪,“难道是天界……” “是,是他。” 咒,是天帝下的。 “准确的说是初任天帝,如今的天帝帝徽只是乘了前人的凉罢了。” 遇宁:“我记得你曾说过九尾狐族本是妖,是被天界破格升了仙籍,既如此,又为何会被……” “仙籍?”璟逸嗤笑. 九尾狐一族与天界的渊源追溯起来还得回到鸿蒙初始之时。 彼时,混沌初始,世间只有升腾而起的天与水落归漕的地。盘古大帝自混沌中而生,因不忍世间如此荒芜灰败便以身殉界,己身化为世间山川河流,绿茵红花。 时光更迭,万代更新,天道自然孕育出众多生灵。世间体系不断完善,最先开蒙的生灵们自然而然的赋予了后来者身份、地位、种族,甚至名讳。顺从者附庸,逆行者自成一派,一切都在掌控或是不受掌控中繁衍发展。 九尾狐族便在不受掌控中横空出世。狡猾,机警,善战,天赋。这是天界的上位者在知晓九尾狐族时得到的情报——拥有天界所需战士的最佳资质。 若能为天界所用,那便是天界最锋利的矛,亦是天界最坚韧的盾。 可这样的一个种族又怎会甘愿屈居人下,为臣为奴。 文者,研读万卷;武者,炼气修法。天界中有那么几个极好舞文弄墨的小老头,整日研究一些不知所谓的秘法,标榜自己为了天界呕心沥血,魂散发秃。如此这般那般的折腾,倒真让几个小老头研究出了一个害人害己的秘法——咒。 凡事总是机会与危机并存。纵是这几个小老头也没能将这秘法中的危险剔除,便只能一边兴奋一边忐忑的将秘术献上。 天界摘记仙使于天界史录中记载:凌霄宝殿灯火通明,华贵独坐,日落月升复日升。 九覃是九尾狐族的第一任族长。他被天界之人邀请时身怀六甲的妻子劝其莫去,然而作为一族之长,他实在无法嘴硬的拒绝天界的提议——天界管辖之下有一处灵气充沛之地愿赠与狐族休养生息,繁衍居住。 狐族强大,但六界中也不乏厉害之族。种族之间为了博得一块灵气极佳的居住地,往往会进行残酷的厮杀。九覃身为狐族最强者,自是不怕,可作为一族之长,狐族长远的发展才是最重要的。 九覃自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知晓天界定有条件,若这条件是他有的,是他能给的,为了狐族他自是不会吝啬。倘若是他做不到的,他也有自信天界不能拿他如何。 凌霄宝殿上,天帝稳坐高位,睥睨下方。 九覃初次见天帝,这位占尽了混沌初始之利的神,有着让他觉得意外的掌管一方的气势与威严。可那又如何?他立于殿中,昂首挺胸,神态自若,不因自己妖的身份而有半分怯懦。 天帝:“九覃,天界管辖处的青丘,灵气充沛,气候适宜,是最适合你狐族生养之地,本帝可将其送于你族。” 九覃:“无功不受禄,天帝不妨说说交易的条件。” 天帝:“都说狐狸天性狡猾,狐族首领更是聪敏机警,天赋过人,同你这般聪明者打交道果真省时省力。” 九覃蹙眉。在他看来,狡猾是他们一族的优点,但他却不喜欢别人如此评价。 天帝:“我将青丘送于狐族的条件是——九尾狐一脉的最强者要听命于天界最高掌权者,化为天界的刃,天界的盾,任天界差遣。” 九覃狐眸微微睁大,短暂的沉默后他嗤笑一声:“天帝还是另寻他人吧。”言毕,转身便要离去。 方迈出一步,便听到高位上传来一声深长的叹息:“唉……” 他不以为意,继续迈步而去,即将离殿时,殿门被一红褐色结界笼罩,一个晦涩诡异的法阵自他脚底显现。 天帝也从高位上走了下来,一步一步走进法阵。 九覃神色鄙夷:“天界自诩六界之中第一界,便是如此强迫于人的吗?不过区区结界,又能奈我何!” 但九覃凝聚灵力时,脸色忍不住沉了下来。这结界,诡异得很。他凝聚的灵力都会被结界所吸收从而加强结界的威力,这结界就像一个喂不饱的恶鬼,他有多少灵力结界就吃掉多少。几番试探下来,他额头沁出一层虚汗,灵力也损耗不少。 “不必白费功夫了,你挣脱不掉的。放心吧,本帝不会杀了你的,你可是天界未来的战神,天界一统其它几界还需借助你的力量。” 天帝勾了勾手指,那结界就像生出了无数只隐形手一般抓着九覃,他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无耻!”九覃瞠目欲裂,死死地瞪着天帝。天帝视若无睹,食指化为利刃戳进九覃心脏。再收回时,细小血流喷涌而出,那喷涌中的血液里,一滴红得刺眼的血液缓缓升起。 那就是天帝想要的——本源精血。 本源精血乃所有修炼者的元气所在,精血损耗越多修为便越弱,虽说后续可以继续修炼,但其过程十分漫长。 天帝拿出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黑石,抛向那滴精血,二者触之,石头吸收了精血而后缓缓落回天帝手中,闪光乍现,那石头上遍布着如蛛网一般多且杂的纹路。 此时,九覃感觉身上一松,他知道自己的禁锢解除了。没有任何犹豫的,他握紧拳头对着近在眼前的天帝就是一拳。 天帝被打的猝不及防的后退几步,还没站稳,九覃下一拳又接上。既然结界会吸收他的灵力,那他便用最原始的武力。 第二拳还未落在天帝身上,九覃自己便跪在了地上。刚刚,他的心脏像被人捏住一般剧痛无比,整个人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天帝站稳脚跟,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语气没有怒意,很是平静:“此术名为‘咒’,如今,无论你想与不想,你都是我天界的刃,天界的盾。” “无耻!”余痛让九覃声音少了先前的中气,他腿脚虚浮,站起来时也有些踉跄,“休认为我便会就此屈服,我九覃便是死,也绝不会为你这等无耻之人效力。” “我劝你最好收回你那愚蠢的念头,你还不了解这术。这‘咒’是父死子承的。你死了,你那尚未出世的孩儿便会继承,换言之,你九尾狐一脉历代都会成为我天界的刃,天界的盾,任我天界差遣。” 天帝那仿佛看着跳梁小丑般的眼神戳痛了九覃,他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那般难堪。 “你!” 九覃气急怒极,失了方寸。他再次握紧拳头抡过去,天帝就那般站着,生生挨下了这一拳。 “这一拳算 47. 第四十六章 《惊遇》全本免费阅读 [] 自从知道玉窠是解除璟逸咒术的关键后,遇宁更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给玉窠调理身体。 一得空就遍寻灵气充沛的灵山,只为采适合灵兽类的药草,璟逸则是去老君那里讨了些丹药,乌蕨也翻着医书炼制了一些适合玉窠的丹药。 在冽泉呆了数月,玉窠的身体经过泉水淬炼,筋骨、经脉都变得坚韧异常。 但再好的丹药、灵草也不宜过度使用,为了在温和的前提下发挥最大效果,璟逸一边将丹药、药草炼化,一边以自身为媒介将灵力渡给玉窠。一段时日下来,玉窠虽然仍处于沉睡状态,但体型确是肉眼可见的成长了。 他们这边忙得脚不沾地,反之九重天倒是安静得很。 自那日后,天帝再未召过璟逸,不知是璟逸那日的“破罐子破摔”起了效果,还是天帝在筹划什么。 又是一日事毕,两人坐在莲池边放松,遇宁问:“也不知道玉窠还要多久才会醒来?醒来后会变得比之前更厉害吗?还会记得我吗?” “会记得的。”璟逸看着远处日暮西斜,眸色短暂失焦后便恢复清明,随即侧头看向身边,略带担心神色的人儿,玩笑般的安慰道:“若是他不记得了,你再去采些鲜嫩草芽喂他便是,或者去菜园拔根萝卜也成。” 遇宁嘴角带笑的撅着嘴:“哼,他要是真不记得我了,我就给他脑壳打掉做麻辣兔头。” 璟逸笑了,手指轻点了点她的头:“暴力。” “用晚饭啦。” 身后,乌蕨向他们喊话。 遇宁最先起身,伸手去拉璟逸:“走吧,吃饭去。” 大手一翻,包住一只小手。 手虽然被包住,但手臂是自由的。遇宁不安分的前后晃动着手臂。两人迈着步子,轻晃着手臂向殿内走去。身后日暮再度下降,红如烈火的光打在大地上,打在两人的身上,生出一副名为“静好”的画作。 ************************************** 璟逸收到天帝的金蝶传讯时,内心焦躁不安的同时又松了一口气。焦躁不安是因为他知道此番传讯绝非往日的除妖,松了一口气是因为他知道一定会有这么一坎,早点面对未必不是好事。 迈进凌霄殿时,一个早已站在殿中的人影让他的心宛如沉进了冰窖。 遇宁在看到璟逸踏入大殿的那一刻,脸色也是变了变。 先前她正在司命府办公,天帝突然遣仙侍将她叫来。她来到殿中天帝一言未发,只处理手中公文,而她作为一个连朝会资格都没有的小仙也只能默默站着,等着。她心中虽疑惑却不知天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璟逸越走越近,两人交换眼神,面上端的是镇定自若。两人面向着高位上的人,静默不言的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高位上的人放下手中公文,小幅度的甩了甩袖子。视线落在下方两人的身上时,先前枯井般的眼神微不可察的浸上了些许纷杂的情绪。 天帝最终的眼光落在了遇宁身上,掩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动了动,下一秒,璟逸倏尔弯腰,捂住自己的心口,神色痛苦。 “璟逸!”遇宁上前扶住他。 璟逸脸色涨红,薄唇紧抿。脖颈处,往日不曾显现的咒印忽隐忽现。 “这几日,本帝辗转反侧想了许多。如你所说,本帝无法逼迫你,也无法对司命下手。为此,本帝十分苦恼。毕竟,少了你,天界就少了一条会咬人的狗。”天帝说到这儿时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嘲笑,“……至于司命,她手中的开天斧对天界来说非福。本帝想了几日,倒也想出一个法子。便是眼前这般,上神以为如何?” “卑……鄙!”璟逸银牙紧咬,额角红筋蜿蜒。 遇宁见璟逸如此痛苦,心中焦躁心疼。转头对着天帝放狠话:“天帝,你既知我可驱使开天斧,那你还不快将璟逸身上那咒术解开?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哦?”天帝语调上扬,“你尽管试试,自盘古大帝身归混沌之后,这六界便再无能真正驱使开天斧之人,本帝也很想一睹开天斧真正的威力。” “你!” 反驳的话噎在喉咙里。 开天斧虽说认她为主了,但她的灵力根本不足以挥动开天斧一招,想来天帝也一定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说这话来激她。 两方对峙。天帝泰然自若,唇带讥笑。遇宁佯装镇定,却管不住自己嘴角紧抿,蛾眉蹙起。 不知对峙多久,也许对天帝来说很短,但对遇宁来说很久,因为璟逸的痛苦越发加重, 约莫耗着的程度差不多了,天帝开了口:“司命,本帝给你两个选择。一,你此生都待在司命府不得出,二,看他……”天帝斜眼睨了璟逸一眼,“受尽折磨而死。” 天帝这是要她画地为牢。 遇宁攥紧了拳头。倘若眼神能化作利器,只怕天帝早已在她的眼神下变成一具筛子了。 “遇宁,不可以!呃……” 璟逸想阻止的话语尽数被身体上的疼痛吞噬。天帝加重了咒术的施压,一口腥甜顿时涌上他的喉头,溢出了嘴角。 “璟逸!”扶住那摇摇欲倒的身体,遇宁星眸泛红。她气天帝卑鄙无耻;心疼璟逸遭受这般折磨;不甘他们二人只能作为砧板上的肉;自责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在修炼上偷懒,若是她灵力高到可以掌控开天斧,那便能解决这些事情。 众多纷杂情绪涌上心头,继而攀爬至眼眶。那汪泉水一触便可落,偏又倔强地打转不肯落。 遇宁深深地吸了口气,起伏的胸腔似是将她的情绪都吸收了。她死死地盯着天帝,声音冷寒:“众仙都说,天帝陛下是历任天帝中最公正的,而今看来,所言虚假得很,该是反过来才是。你不过是占着初任天帝对九尾狐族设下的咒术为所欲为,乘了前人的凉罢了。论修为,你比得过历代九尾狐族首领谁人?论为人,你歹毒心思,蛇蝎手段,连青丘未化形的小妖都不及。” “你!”天帝一改方才的泰然自若,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炸起了毛般,一脸阴鸷,“你放肆!” 满意于天帝的反应,遇宁浅浅勾了一下嘴角,道 48. 第四十七章 《惊遇》全本免费阅读 [] 又是一日。遇宁正窝在桌案上琢磨着逃出去的法子,门外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访客。 “云青?”她很是意外,“你怎么来了?” 云青一副自己被当成跑腿儿的不耐烦的样儿:“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来看看你如何了,好给某人报个信儿。” “我没事,就是出不了房门。璟逸呢?他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云青吊儿郎当的脸上少见的露出几分凝重,“那位这回下狠手了,他的五脏六腑还有经脉都有受损,需得将养些时日才能恢复。” “天帝这个混蛋!” “哎呦,姑奶奶,你小点儿声,隔墙有耳,何况你还在……”云青指了指结界。 遇宁不以为意,盯着云青道:“你师承灵宝天尊,你师尊那里有没有厉害的法器……”遇宁对着门口做了一个劈的手势。 云青:“不可能。且不说上清境不插手六界之事,即便能管,我也不能让他老人家掺和进来,你想都不要想。况且,就算能破开结界又如何,这结界与那位感应,结界一破,那位便会知道。” 也是。她只听璟逸受伤严重就怒气上头,忘了思考。她要逃离结界不一定要打破结界,只要她的气息仍留在司命府,即便她出了结界,天帝那边也不会有感应。 其实她这些日子倒是想到一个可试的法子,但是需得其他外物辅助。 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遇宁又问云青:“你可有什么能隐藏气息的法器?” 云青沉默了几秒,想起自己曾炼制过一件藏息的法器,但因为效果不满意,他便放在库里落灰了。 “呃,法器有,但是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足够。” 遇宁喊来绿怡:“去,从花坛里挖一些土来。” 接着又让云青回去拿那个能隐藏气息的法器。 之前,她被天后推下入凡台时,她遗留的那个石头替身替她撑了那般久,已是不能用了。即便还在,其上的气息也是寥寥可数,若是继续使用,很快就会被发现的。 她在青丘时,时不时就去藏书阁溜达,也是看了不少书册,有一本书册上记载了一种傀儡术,或许这术法能帮她脱离此时的困境。 遇宁不是个手巧的人,所以泥人捏的……一言难尽,只能说该有的都有。好在傀儡术不需要高超的技术,泥人也只是一个载体。 泥人捏好,云青也拿着法器来了。把泥人放在床上,遇宁开始施法。 她想要傀儡逼真,想要轻易不露破绽就需要将自己元神的一魂一魄分与这泥人。魂魄的剥离是一个极度不愉快的过程,无论剥离几分,施术者这个过程都会十分痛苦,且自身实力也会受损。 云青这时才知道遇宁要用的术法存在这样大的弊端,他想劝她也来不及了,只能观察着施法过程中她的状态,倘若有危险也能及时干预。 傀儡术完成了,泥人变成了一个同她一模一样的人。遇宁松了口气,虽脸色苍白,但嘴角难掩笑意:“初次使用,效果很不错嘛。” 她拍了拍“泥人”的肩膀:“替我好好看家,等我回来。” 泥人点了点头:“嗯,去吧。” 绿怡的小手在她俩之间来回转:“这……两个星君!?” 遇宁挡下她的手:“绿怡,此刻起,她就是我。我要离开一段时日,命数之事照常,她会处理的。” 泥人点了点头,转身向桌案前去,处理没弄完的命数事宜。 将法器往身上一揣,遇宁向云青道:“好了,你也走吧。”说完,自己先往门口处去。 虽说她觉得这个傀儡术肯定行得通,而且她还带着藏息的法器,但真要走出这扇门时内心还是有点忐忑。 万一,这法子不过关,天帝肯定会察觉,一旦天帝察觉,她肯定就走不了了,这一次走不了,下次能逃走的几率等同于零了。 不管怎么样,试试就知道了。 遇宁深深吸了一口气,揣着胸口疯狂跳动的心迈出了一只脚。 结界没有异动! 这法子管用! 一逃出结界,遇宁便去了青丘。 知道璟逸身子尚有些虚弱,遇宁径自去了寝殿。 看着榻上闭目的人,遇宁心口酸疼起来。这都过去好几日了,璟逸的脸色还是能看得出苍白,可以想象凌霄殿之后的那一两日他得虚弱成何种样子。 遇宁小手轻轻抚摸着璟逸的脸,就这么几日没见,又瘦了。 璟逸睡得并不深,朦胧中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在触碰自己,冰冰凉凉的触感。他眉心抽动,想醒过来,奈何乌蕨为了让他好好休息在药里加了安神药。 冰冰凉凉的触感越发真实,他确定身边真的有人,可是他就是睁不开眼,仿佛眼皮上压了千斤担子一样。 遇宁见他有些不安稳,哄孩子似的轻轻拍打着他一侧肩膀,嘴里也轻声哄着:“睡吧,睡吧,没事的,没事。” 那声音飘渺又空洞,他听不太清是谁在说话,却像被施了安睡咒似的,渐渐的,进入了深睡状态。 看他安稳下来了,遇宁小心翼翼的给他掖了掖被子。乌蕨正端着刚熬好的药走了进来,看见遇宁,十分惊讶。 “遇宁?你,你逃出来了?” 遇宁点点头,看了眼他手上的药:“这药待会再喝吧,他现在睡得正好,别叫他了。” “嗯,放凉喝也不碍事的。帝君这几日总是记挂着你,吃不好也睡不好,还想去救你,我没办法,便在伤药里加了安神药,但效果甚微。如今你一来帝君便能好好休息,果然只有你才是对症的药。” 遇宁淡淡一笑。 这一笑,让乌蕨察觉出了不对劲:“你受伤了?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遇宁也没有隐瞒:“我用了傀儡术,元神有些损耗,无甚大碍,等事情结束,把傀儡术解开元神便能归体。” “你将部分元神用作傀儡术上,除了自身修为下降,身体也会亏耗的。你快去榻上休息吧,我去给你熬些补药来。” “嗯。” 她确实觉得有些疲惫。反正九重天上有泥人撑着,她不必过于紧张。脱鞋,上榻,她在璟逸身边躺了下来。 璟逸是因为安神药沉睡,她是因为疲惫,虚耗沉睡。 等乌蕨再次端 49. 第四十八章 《惊遇》全本免费阅读 [] 自天界出来后,遇宁已在青丘待了三日了。这几日里,她每日都会去灵力较为充沛的山上采集一些适合妖兽的灵草,再将药草炼化成适合玉窠的强度,投入冽泉,温养他的躯体。 玉窠的身躯已是一只成年的三瞳雪兔大小了,而他额间的那条黑线也越发浓了,极浓的墨黑中隐隐透着一线红色。她想到叙白抓她那日,玉窠的第三瞳被强行打开后,那血红的样子。 “玉窠,也不知你化形后会是何种样貌呢?你总是自称‘小爷’,想来应是一脸臭屁的模样吧。不管是何模样,赶快醒来吧,菜园里的萝卜都长得比我还要高了。” 就这样在冽泉边碎碎念的又站了片刻后,遇宁转身去了藏书阁。此时,冽泉里,雪兔的小尾巴轻轻动了动。 遇宁这几日都会来藏书阁待上些时辰,她的目的只有一个,找能在短时间内提升灵力,掌握开天斧的法子。青丘的先辈们一直想挣脱这份束缚,她想着也许能在收录的藏书里有什么发现。 她问过乌蕨,得知青丘藏书阁里的书都是青丘历代先主们搜集而来的一些奇方秘籍。可藏书阁内的藏书实在太多,她扒拉了这么多日都没找到相关的信息,至于靠谱的方法,更是想都不要想。 她虽用了傀儡术以假乱真的将自己从天界暂时摘了出来,但谁也不能保证这术是否会被看破。即便这术法万无一失,但咒术一日不除,璟逸就要受控一日,天帝随时都能对他下手。 她没有无限的时间去浪费,她必须要尽快找到法子提升自己的灵力,彻底掌握开天斧,助璟逸破了那咒。 连日无果,遇宁免不了内心焦躁,整个人如泄了气的气球一般,身体无力的贴着书架,滑坐在地上。凌乱的思绪中想着除了青丘还有哪里的藏书亦或者有人能知道些快速提升修为的法子时,一阵突然出现在身边的脚步声惊得她猛然回头。同时,一个身法,同来人拉开了距离,做出了防备状。 来人,是一个身着普通灰色麻衣,花白的头发中偶有几缕黑发的老者。老者脸上沟壑纵横,虽微微有些弯腰驼背,但走起路来脚步踏实,稳健得很。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藏书阁里?”充满戒备的遇宁,说话时语调都低了几分。 不怪她这般警惕。若是按照先前,对于出现在青丘里的人遇宁是不会有半分怀疑的,但经过叙白一事后,她便对没有见过的,或是瞧着可疑的人多了几分警惕。毕竟,小心方能驶得万年船。 “我是负责管理这藏书阁的人。” 老者像没看到遇宁的戒备似的,一边说着,一边往窗棂边走去。遇宁跟着他的脚步移动了视线,这才看见,那边窗棂处晒着一片有些受潮的书籍。 遇宁还是心存怀疑:“管理藏书阁?我来藏书阁这么多次,为何从未见过你?” “我每日只卯时初来一次,若是晒书,便会来两次,你来藏书阁的时辰只怕是未时后罢。”老者一边将书籍翻页,一边说。整个人也是背对着遇宁,瞧着倒是对遇宁很放心,不怕自己会被突然来一剑。 确实。遇宁在青丘时,来藏书阁的时间都是在侍候完帝君后,往往都是下午时分,且也不是每日都来,俩人遇不到也是正常。 老者又说:“你若还不信,大可叫乌蕨那小子来认认人,他认得我。不过,那小子现在正在给帝君药浴,一时半刻怕是来不了。” 听到乌蕨的名字以及老者的后半句话,遇宁一直警惕紧绷的肩膀放了下来。璟逸药浴疗养也是这两日的事,他能知道,看来确实是青丘里的人。 再者,若是外人闯入青丘,潜伏多年还未被发现……她不信璟逸这般眼拙。 确定是自己人后,遇宁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又展现出来了,态度也客气起来:“方才是晚辈失礼了,不知该如何称呼您?” “叫我林伯就行。” 遇宁:“林伯。” 林伯:“我瞧着那几处书架有些凌乱,你可是在找什么书?” 遇宁看了一眼自己翻腾乱了还未收拾的书架,尴尬地笑了笑,随即又挫败地点点头:“我在找先主们有没有记载什么可以快速提升修为的方法,但是几日下来,我翻找了这般多的书都没有发现。” 林伯:“青丘的先主们都是灵气高强,修为高深之辈,提升修为之事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内,所以这里的藏书多是一些六界罕见的术法异事以及一些适合狐族族人修炼的法术。” 遇宁点头:“我也发现了。” 林伯将晒好的书用法术安置回原位后,缓缓问道:“你为何着急提升自己的修为?你身为开天斧的主人,即便修为不高,但只要有开天斧在身边,这六界之中,应当无人能取你的性命。” 遇宁表情有些惊讶。 “怎么,是奇怪我这个打扫藏书阁的老头子连这等事都知道?” 遇宁诚实点头。 林伯被遇宁的直白逗笑了:“你倒是坦诚。” 遇宁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太过直白了,尴尬的笑了笑。 林伯完全不在意,而是又从书架上抽了一些需要晾晒的书出来,在窗棂前一一铺开。遇宁也过来帮忙。 把书都铺开晾晒后,林伯问她:“你这么急着提升修为,是不是想帮少主,帮九尾狐一脉解开咒术。” 林伯看似是问,但语气都是猜中遇宁内心的肯定。 遇宁也不藏着掖之,坦然答之:“是。” 林伯看向遇宁,因为年老而浑浊的瞳孔里闪着几分犹豫,嘴巴张了几张后,只叹了口气。 遇宁看他欲言又止,直问道:“林伯,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可以提升修为的办法?” 林伯:“倒是听过一个法子,不知是否可行,还是算了,解咒一事,还是交给少主吧。” 遇宁这么一听,就确定林伯肯定有法子,继续道:“林伯,您也知道帝君他受制于咒术,虽有反抗之心,但终是敌不过那阴毒的术。而我空有开天斧这等神器却无灵力,我真的很想帮他,您若是知道什么,请一 50. 第四十九章 《惊遇》全本免费阅读 [] 魔界。 叙白自那日从天界回来后,便一蹶不振了。就像一个后知后觉的失去双亲的孩子。整日将自己锁在房门里,饮酒买醉,荒废度日。 魔界最高掌权者是魔尊,为了更好的管理魔界,魔界的管辖地划分三王掌管。凌王赋凌云忠心耿耿,为魔界尽职尽忠,另外两王,危生迟与骨戎则是表面做小伏底,实则野心勃勃,意图上位。 祝疴在时,二人因着祝疴的魔力尚能做到各司其职,而今,雏鸟已无庇护,如此良机,两人岂会错过。于是,在得知祝疴身死寂灭的消息后,二人便发动了内乱,想趁机夺了魔尊之位。 此时的叙白对于魔界内的兵变毫不关心,仍是将自己锁在这方寸之地,醉生梦死,黑白颠倒。 赋凌云自叙白回到魔界那日时便日日来看望,奈何总是被拒之门外。他心眼儿实,见不到少主的面,那就在门外说。一连多日,他日日来说,说得他是口干舌燥,自己少主就是一个无动于衷。 “少主!您还要这般荒废到何日!骨戎和危生迟这俩叛徒已是带魔兵打到万魔殿前了,您再不振作,这魔尊之位,真的要拱手让予了!” “少主!我知您同魔尊感情深厚,但斯人已逝,您现在该做的是要保住魔尊之位,倘若这位子被危生迟和骨戎这俩叛徒得了去,您如何对得起魔尊的在天之灵啊!” 祝疴的真实身份只有那日在天界的人知道,可那日上了天界的魔族,活下来的也只有他了。 猛得灌了一口酒,叙白打了一个酒嗝,自嘲的笑了笑。 赋凌云在房门外默了片刻,见少主还没回应,急得都想破门而入。可他也知道,即便他破门而入也没甚意义。一个人若是心死了,那就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可他也做不到看着少主继续这般颓废下去。他正想着还有何能激发少主的斗志时,厨房的饭婆子端着一些吃食而来。 赋凌云:“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做这些吃食!” 饭婆子吓得端着吃食的手抖了抖:“少主这几日总是将自己关在房中饮酒,每日的吃食都是未曾动过,老婆子担心少主身子撑不住,所以才……” 赋凌云看着眼前这个惧怕他的饭婆子,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少主向来爱惜魔界子民,若是以子民说事,不知少主能否有些反应……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的心态,赋凌云又开口了:“少主,危生迟和骨戎二人,召集了不少兵士,万魔殿前也有许多拥护您的兵士,您若是再不出面,两方兵士厮杀起来,那我魔界将会有多少子民为了不必要的战事牺牲!” “他们都是父母的儿,妻子的丈夫,奶娃娃的爹,您忍心看着他们因为无辜战事丢掉性命,家破人亡吗?” 在房中灌酒的叙白突然一顿。呆滞无神的双眼渐渐聚焦,脸上原本因有些醉酒的痴憨笑意也霎时凝住了。 赋凌云在房外又默等了会儿,迟迟不见房内有声音,这方又有魔兵来报前方战况。 “报!骨王和危王已率兵攻入了万魔殿,咱们的兵士死伤惨重,快抵挡不住了!” “什么!?”赋凌云脸色大变,看了看紧闭不开的房门,失望的甩袖便走。 才迈步子,身后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来。叙白发冠潦草,下巴胡茬青青,一身凌乱的自屋内走出。这般颓废的废物样子,唯有一双眸子清亮坚毅。 叙白:“赋凌云。” 被唤名字的赋凌云心头瞬间燃起了希望。 赋凌云:“属下在!” 叙白:“随我去斩了骨戎和危生迟这两个叛徒!” 这话一出,赋凌云眼前晃了一下神,朦胧中好似瞧见已逝的魔尊回来了,他抱拳应声,应得十分大声:“是!” 万魔殿。 骨戎和危生迟两人站在大殿高位处的那把玄色石椅旁打量着,二人十分默契的看着对方,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对这个位子的渴望。不过,两人都是老油条了,知道“斩草要除根”。只有将叙白抹杀在这六界之中,他们……或者说“他”才能稳坐魔尊之位。 叙白:“两位叔叔看来对这把椅子十分感兴趣。” 突然的声音把骨戎和危生迟二人从各自的雄图霸业的美梦中拉了回来。二人瞧着自大殿外闲庭信步而来的叙白,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默契的同时嘲讽一笑。 叙白走至殿中,停下了脚步:“可惜了,这椅子,只有我能坐。” 他状似无意地抬起左手,吹了吹食指上漆黑如墨般地戒指。 “弑魔戒……” 不知是哪个魔兵这么说了一句,其他魔兵都有些慌了。 “得弑魔戒者即为魔尊,既见弑魔戒,尔等还不跪下!”赋凌云沉如钟的声音在此刻如定海神针一般重重的敲在了这些魔兵的心头。 “拜见魔尊……” 随着一人起头,大殿内顿时响起参差不齐的“拜见魔尊”之话,紧接着就是一阵甲胄碰撞声与跪地声。 危生迟十分不屑:“有信物又如何,待我二人将你杀了,那信物不过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骨戎:“咱们魔界向来崇尚武力,若是修为不济,即便得了信物也难以服众。少主可敢同我二人切磋切磋?倘若我二人输了,我等即刻退兵,并将手中兵权交付,自此衷心侍主。如何?” 叙白:“若我输了,结果便如你们心中所想,若我赢了,还有另一要求。” 骨戎和危生迟对视一眼,危生迟道:“少主,请吧!” 他们二人都没问叙白的另一个要求是什么,很显然的,在他们心里,叙白必输。确实,若论修为,叙白这个才活了不到万年的毛头小子自然是比不过他们俩这活了几万年的老腊肉。 叙白将手背后,神色阴寒:“不必这么麻烦,你们二人一起上吧,就拼灵力,速战速决。” 身后赋凌云神色紧张:“少主,您……” 叙白背后的手打了个手势,赋凌云便不再说了。 骨戎虚伪道:“少主如此自信,那我二人再推辞反倒显得我们轻看了您。” 骨戎冲危生迟使了一个眼色,随即,二人做出攻势。 拼灵力,与刀剑比拼不同,双方无需什么大动作,只需找好舒服的姿势释放自己的灵力即可。这种比拼方式像极了人间话本中武林高手比拼内力,四周不见风吹草动,但围绕着两方的气场却是暗流汹涌。 三人的灵力在大殿内肆意的碰撞,殿中的魔兵都在这等强劲的威压下弯下了腰。赋凌云虽无事,但他的脸色仍是有些难看。 少主的修为,何时这般高深了……明明那日之前,他同少主对练时,少主的修为还差他几分,如今竟能同和他修为不相上下的两王对峙,还占得几分上风…… 那日。是璟逸一把狐火烧了魔宫的那日。 魔界三王,有各自的封地,平日里没有魔尊的召见三王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处待着。 那日他发现魔宫遭难时,已是狐火熊熊燃烧之时。待他赶到时,魔宫已无活口,只有尚未熄灭的幽蓝狐火,好在他感知到在这狐火中的气息里没有魔尊和少主的气息。 他立即施了引水咒,引了池水来灭火,然而狐火丝毫不受影响。 他毕竟活了几万年,认出了这狐火乃是青丘九尾狐一族的法术。除了九尾狐族能解,便只有天界的瑶池之水与忘川的河水可解了。 好容易引了些忘川 51. 第五十章 《惊遇》全本免费阅读 [] 天魔两界有着休战约定,然而祝疴为了一己之私违反了休战之约,倒是正好给了天帝名正言顺进攻魔界的理由。 自鸿蒙之初,天道柱上的神谕选中了帝徽这一族,数十万年间,至帝徽这一任天帝,不过三代。但天界已收服了人、冥、两界,唯余妖魔两界尚未收服。若说其他两界是以德情,以软硬兼施收服的,那余下的这两界是非武力不可得了。 天魔两方人马在忘川河的两边会面。叙白一身玄色盔甲,映衬着他原本就有几分憔悴的面庞更加惨白了些。 他刚平定了魔界内乱没几日,秘术的反噬之伤还未修养好,如今就要带兵迎战天界人马,想要他精神抖擞,红光满面的迎战实在是不可能。 两方人马对峙,璟逸盯着对面的叙白,叙白也在盯着他。对璟逸来说,这场仗谁输谁赢对他来说无甚所谓,他想杀的,只有叙白。 对叙白来说,这场仗若是没有璟逸,他们魔界未必会输。毕竟魔界民风彪悍,魔兵们每日都在训练,比起养尊处优的天兵,是占着些许上风的。虽说天界有五方天将在,但他与赋凌云合力也有五成把握能将他们拿下。 可这些都是在没有璟逸的前提下。 叙白:“凌伯,你带几个精锐迎战五方天将,璟逸交给我来对付。” 赋凌云:“不可啊魔尊,您的身子还未恢复,与天界的战神对战,定会十分危险。” 叙白:“不必担心,我自有法子。况且,他一定会找我报青丘之仇,我避无可避的。” 赋凌云:“那,您一定要小心。” 再看天界这方,璟逸虽有着统帅的头衔,但真正能发号施令的却是五方天将,他实质的作用不过就是一名打手罢了。 五方天将之首的破军星君从队列中走了出来,对着忘川对面的魔界喊话:“魔尊,天帝让我给您带句话,若是魔界乖乖认输归顺天界,天帝便不计较你们魔界毁约在先之事,并承诺不会伤害魔界一兵一卒。” 叙白冷笑:“本座也请星君给天帝带个话,我魔界儿郎只可战死沙场,绝无弃兵从顺的可能,天界想我魔界归顺,只管动手便是。” 破军:“既如此,那便开战吧。” 天界:“冲……” 魔界:“杀……” 大战一触即发,有天兵从忘川一边飞来魔界这边,也有魔兵从忘川这边飞去天界那边,再厉害些的精锐则是在空中交战。 赋凌云带着三五个精锐的兵将迎战五方天将,璟逸则与叙白在忘川河的上空激战。 璟逸:“叙白,你闯我青丘,伤我青丘子民的仇,今日是时候还了。” 叙白:“废话少说,来吧。” 叙白手持魔骨扇挡在身前。璟逸看着这扇子,眯起了眼睛,脑海里出现了遇宁被这扇子划出了深可见骨的伤口,以及乌蕨被割掉头颅的画面。那日,那种失去珍惜之人的恐惧再度涌上心头。 狐火化作幽蓝利剑,招招带着杀意向叙白刺去。他外露的凶狠杀意让叙白白了些脸色。即便他全盛时期都不是璟逸的对手,现下他又受伤未愈,能在璟逸手下撑多久都未可知。 叙白快速的瞄了一眼下方的战况,双方正在激战,看不出谁占上风,谁处下风。他可以死,但不能死在魔界兵士面前。 两军交战,主帅若死,会对军心造成极大的挫败。 叙白握紧了手中的魔骨扇,随即一个转身,飞离了这处战场。 璟逸冷哼一声,紧随其后的追了上去。 这方天魔两军在交战,那方的遇宁也已动身去往了天界。 遇宁快到南天门时就将云青给的隐息法宝用上了,又使了隐身术成功躲过南天门的侍卫。 她不敢耽搁,一路直奔老君的府邸。到了府邸后,她又直奔炼丹房。老君是个出了名的丹痴,每日不是在炼丹就是在寻找炼丹材料的路上。 果不其然,炼丹房里,小童正在对着丹炉扇着扇子,老君则在一旁监督。遇宁解了隐身术,露出了真身。 遇宁:“老君!” “司命?”老君对许久未见的人儿表示惊讶得很,“今日怎的有空来我这儿了?司命府的琐事处理好了?” 老君这个丹痴,还不知道这些时日发生在遇宁身上的事,他甚至不知道魔界攻上天界的事。倒也不奇怪,他一介文官,又整日待在府邸炼丹,两耳不闻窗外事的。 遇宁没有时间同他扯皮,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别处拉着走:“借一步说话。” 老君一脸雾水,脚下步子跟着遇宁走,嘴上还不忘叮嘱小童注意丹炉里的火。 遇宁:“老君,三百年前的人情,你今日该还了罢。” 遇宁同老君虽都是文官,是天界同僚,但天界之大,没有公务交接的双方是很少会有交集的。而他两人的交集还得从三百年说起。 三百年前,北海水君的夫人诞下第二十三位子嗣,水君在天界广撒喜帖,广邀众仙去做客。 其实这北海水君前面二十二个孩子的诞生日也都邀请了天界众仙,一开始大家基本都去了,后来随着孩子越来越多,被邀请次数越来愈多,众仙家就越发的去得少了,但也有几位仙倌二十二次席一次都没落下的。老君倒不是这二十二次席里的一员,反而是前二十二次他一次都没去。 也是巧了,这高达二十二次的邀请里,他每次不是在炼丹的关键期不得抽身,就是在六界四处溜达寻找药材,错过了邀请。是以,收到这第二十三次的邀请时,老君实在不好拂了北海水君的面子。况且,邀贴上还说了这次是他最后一个孩子。这最后一次席,他实在是不好拒绝。 虽说丹炉里正在炼制着丹药,但是他推算了时间,丹药的关键期就是在诞日席之后,他只要准时回来,这丹药就不会有事。于是他便吩咐小童仔细盯着丹炉里的火力,自己则安心的去赴邀了。 没成想,这第二十三次诞辰席,去的仙倌少之又少,且北海水君瞧老君此次终于来了,顿时喜出望外。席上,众仙或是有意,也或是无意,总之,都在配合北海水君给这个第一次来吃席的老君灌酒。 众仙们推杯换盏,酒过三巡后,只有老君被灌得,哦不是,是喝得酩酊 52. 第五十一章 《惊遇》全本免费阅读 [] 老君:“三百年的那次多亏了司命你,老朽心中记着此事。不知你有何需求?” 遇宁看了老君一眼,心中犹豫了一下。她在想,三百年前那次小小的救火能否换来一颗珍藏的丹药?也罢,倘若老君不给,那她就明抢,反正这丹药她是要定了的。 遇宁:“听闻你万年前得了一具上古妖兽的骸骨,并将其同其他药草练成了丹药?” 遇宁话一出口,老君的脸色登时变了。遇宁自是没错过老君变化的脸色,她心中确定了林伯所言为真。 遇宁:“我就要那枚丹药!” 老君:“不可!” 遇宁秀眉颦蹙:“老君!那日可是你亲口说的,只要是你能做到的,必会达君所愿,而今我只是要一枚丹药你都不肯给!?” 老君面露难色:“这……你……哎呀。不是老朽不舍得,是这丹药,它……它……” 遇宁:“丹药如何?据我所知,你可没有进献给天帝。” 老君面色惊恐:“这丹药万不可进献给天帝!” 遇宁耐心有限:“这丹药究竟是怎样,你快说啊!” “这丹药……它……”老君叹了一口气,“这丹药是个残次品。” 遇宁:“残次品?没有凝形?” 老君摇头:“你也知我是以上古妖兽的骸骨为主炼制的这丹药,我当初本就是看好了那骸骨中蕴藏的几缕残存的妖兽之血,虽是残血,但其中的灵力极其庞大。 “可骸骨中除了蕴藏极大的灵力外,还有那妖兽的邪性。我将其丢尽丹炉中炼化了七七四十九日,本已将其邪性尽数消磨殆尽了,却不知为何在丹药炼制而成的那日,丹药中却突然泄露出一丝邪气。” 一具枯白骸骨,竟还会藏拙。且我三昧真火都无法将其邪性烧灭,可知这上古妖兽的邪性实在是不容小觑,故此,我便将那枚丹药封禁起来。 不是我不肯还你人情,倘若你要的是别的丹药,老朽我绝不推辞,即刻奉上。可这堕丹实在是过于危险邪性。论其中的灵力,以你的修为想要炼化这丹药,将其中灵力纳为己用,少说还得修炼几万年,强行炼化只会落得一个心脉尽毁,灵元尽散,魂飞魄灭的下场。论其中的邪性,只怕,你便不再是司命,而是这妖兽的傀儡了。” 遇宁知道老君不是在诓她,说的都是实话。可眼前局势……她还有时间,有得选吗? 于私来说。天帝对璟逸早就起了杀心,现在只是因为没有新的棋子出现才没有动手。即便璟逸愿意终身不娶,不诞下子嗣,从而结束“咒”的控制,但这个过程是否能顺利进行,尚未可知。 再者,她也做不到看着璟逸时不时被天帝折磨,奴役。那样美好善良的人不该这样悲惨痛苦的度过漫长的生命,九尾狐族也不该消失于这六界之中。 于公来说。天帝如今光明正大的进攻魔界,其目的为何,昭然若揭。鸿蒙之初,六界应运而生,本就不该有什么高低贵贱,主次之分,人人生而平等。若真是到了一家独大,没了制衡…… 那日祝疴说的话此刻如警钟一般敲响在她耳畔。一个掌权者生了心魔,稍有不慎,一个行差踏错,又会有多少人受到殃及。 盘古大帝驭得开天斧,劈开混沌,牺牲自我,肉身化为世间万物。而今,她成了开天斧得主人,被开天斧选中,那她也得担下这份责任,不论她愿与不愿。 一番思虑后,遇宁苦笑一下。这是一个死局。 非死不可破。 深深的吐出一口气,遇宁看向老君得眼神坚定无比:“我只要它。” 老君:“你……罢了。” 老君手掌一翻,掌中出现了两个小巧的木盒,其中一个木盒上有繁杂晦涩的纹样:“这堕丹我加诸了封印,只要封印不解,你就可回头。倘若你真的去意已决,那这一枚甘霖丹,你便在服用堕丹前先行服下,它可助你护住心脉,让你多些时间去做想做的事。以你的修为应当可以保你三五日,三五日之后……” 遇宁毫不犹豫的收下两个木盒,发自内心的向老君行了一礼,道谢:“老君,多谢。”说完,遇宁就隐身消失了。 “唉……”老君望着一处,喃喃道,“要变天了。” 遇宁并没有直接回青丘,而是隐身去了云青的璇玑宫。璇玑宫里,云青正在炼器,他不像老君收了弟子,他喜欢自己亲自上阵,炉火的掌控交给任何人他都是不放心的。 云青看着现身的遇宁,大惊失色,捻手丢了一个结界罩住了璇玑宫:“哎呦喂姑奶奶,你怎么还敢来天界!?” 遇宁拍了拍腰间的隐息法器,俏皮道:“这不有你的法宝傍身嘛,怕什么。” 云青眉眼舒展,很受用这个马屁,不过随即又换上些许严肃的脸色:“我做的法宝是厉害,但是‘那位’也不是省油的灯,稳妥起见,你还是小心为妙,少来天界。” 遇宁微微一笑,点头表示知道了。 云青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今天好像有点奇怪。” 遇宁:“有吗?哪里奇怪了?” 云青:“有,虽然说不上来,但是你很奇怪。” 遇宁翻了个白眼:“我今天来是想再讨些法宝的。” “又要!?”云青一脸遇上土匪的样子,“你上次管我要隐息法器的时候就讨走了几个别的法器,这才几日啊,你山匪啊你。” 遇宁:“哎呀,放心,我不要好的,就从你那废器库里挑几个就行,反正你也瞧不上,放在里面占地又落灰的,倒不如给我,还能给你腾出点地方。” 云青:“哎你……” 云青好气却又无法反驳,“你了”半天后,郁闷的道:“你自己去挑吧,我要炼器了。” 遇宁也不客气,进了废器库里一顿挑选,选了好多个法器后,这才心满意足的从库里出来。云青还在专心炼器,遇宁瞧着他的背影,淡淡一笑。这该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下一秒,遇宁收拾好心情,带着几个法器大摇大摆的从云青身旁走过:“选好了,我走了。” 云青一阵摆手:“快走快走,真是个女山匪。” 遇宁走到宫门前,转身看向云青:“云青,谢谢。” 她一脸真诚的道谢,倒是给云青整不会了。他并不是舍不得那些东西,更不是真的说遇宁是山匪。反而他因为遇宁能用得上他自认为炼废了的这些法器而暗暗开心,只不过他性子向来别扭。 云青脸色一红,挪动脚步 53. 第五十二章 《惊遇》全本免费阅读 [] 遇宁回到青丘时,璟逸尚未归来。乌蕨还在药房忙着,她便去了冽泉,想看看玉窠,可到了冽泉后并不见玉窠的身影。短暂的惊慌后,她脑中闪过一个不太可能但又觉得十之八九的念头,她闪身便往自己的房间去。 房门开着,遇宁迈步而入,就看到一个大概十五六岁的少年坐在她的榻上。少年似乎是无聊极了,垂着头,双脚贴着地面,双腿还忍不住晃动。 “玉窠。”遇宁轻声唤眼前的少年。 听到自己的名字,少年登时抬起了头,看着对面那张熟悉的脸,眉眼皆弯的扬声道:“遇宁。” 玉窠向遇宁走来,边走还边抱怨:“你去哪儿了,我将青浯宫都找遍了也没见到你。” 遇宁淡淡一笑:“去办了件事。”说着还伸手摸了摸玉窠的头,“化形后的样貌还挺可爱。” 玉窠歪头哼了一声:“也不看看小爷是什么人,我们一族的样貌便是放在六界中都是中上乘的存在。” 遇宁:“是是是,玉窠小爷最是俊俏无双了。” 玉窠:“你知道就好。” 遇宁只是随便一说,但看玉窠的受用模样是真的信了。她无奈的笑了笑,又道:“你化形的事,乌蕨可知道?” 玉窠摇头:“我方一化形就来找你了,还没来得及去药田呢。” 遇宁:“倒不如我们一起去找乌蕨吧,他若是知道你化形一定会很开心的,毕竟在你沉睡期间,他可是给你炼制了不少丹药。” 玉窠:“嘿嘿,那走吧,我们一起去找乌蕨。” 药房里,乌蕨还在配置各种丹药,其中就有给玉窠准备的。正准备将药草扔进炉子里炼制,玉窠和遇宁便来了。 遇宁先进了药房,玉窠跟在后面,他想吓一吓乌蕨,就在门外掩藏起来。 遇宁:“又准备给玉窠炼制丹药呢?” “你来了。”乌蕨听声辨人,头没抬,手上正忙碌着,“我也给你准备了些滋补的丹药,对你损失的部分元神有疗养之效。” 遇宁:“好了,先别忙了,你抬头看看,谁来了。” “谁?”乌蕨心里疑惑着抬头,玉窠也适时从门后走了出来。乌蕨看着这个肤色白皙,双瞳清澈的少年。眼生,他不曾看到过这张脸。 玉窠笑了笑:“乌蕨,是我。” 乌蕨还是没反应过来,玉窠就以手作耳,跳了两下。 “兔子?”这句话先是疑问,随即就肯定了起来,“玉窠!你,你化形了?这么快!?” 玉窠得意一笑,双手抱臂:“就是小爷。” 乌蕨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头,也笑了:“好啊,总算是没白吃我的丹药。” 玉窠:“嘿嘿,还有丹药吗?” 乌蕨晃了晃手里的药草:“还没炼制出来呢,等着吧。” 玉窠双眼放光:“我来帮你吧,咱俩一起,是不是炼制的时间就能短一些?数量多一些?” 乌蕨:“炼丹时间不会改变,但是数量嘛,说不定会因为你的加入而提高我的失败率。” 玉窠:“啊?那我还是别掺和了。”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你来我往的,聊得不亦乐乎,遇宁看了片刻后静静的转身出了药房。 正往青浯宫走着,迎面遇上了刚回来的璟逸。璟逸还穿着走时的那件外衣,衣衫干干净净,走路也沉稳得很,看来并未受伤。 遇宁提起裙摆向璟逸跑去:“你回来了。”说着就牵着璟逸的手原地转了两圈,“不错,没有受伤,还算听话。” 璟逸无奈的一笑,笑意里都是宠溺,伸手戳了戳遇宁的脸颊:“你的话,我怎敢不听啊。” 遇宁努嘴,一脸受用。挽上璟逸的手臂,两人往青浯宫走了。 遇宁:“对了,玉窠已经化形,此时正在药房跟乌蕨研究丹药呢。” 璟逸:“是吗,化形速度比我想象中的快,我原本以为还要再等上个几月半载的。” 遇宁:“晚上,让乌蕨做些好吃的,我们一起庆祝一下吧。” 璟逸:“嗯,你想吃什么就跟乌蕨说,让他做。” 阿嚏…… 玉窠:“乌蕨,你怎么了?受风寒了吗?” 乌蕨:“没事,突然鼻子痒。” 玉窠:“哦。对了,你今晚准备做什么好吃的啊?能做一道白萝卜炒胡萝卜吗?我想吃。” “啊?”乌蕨不解。 玉窠:“你要是不会的话,大白菜炒胡萝卜也可以。” 乌蕨:“啊?” 玉窠:“那要不,大白菜炒白萝卜?你总会吧?” 乌蕨:“啊?” 玉窠有些失落:“你都不会啊……” “谁说我不会了?”乌蕨不容许他人侮辱他的厨艺。“不就大白菜胡萝卜白萝卜一锅炒吗,有什么难的,晚上等着吃吧。” “嗯嗯嗯。”玉窠点头如捣蒜,“我就知道你会。我还是兔子时看你给遇宁做了那么多好吃的,我就知道你厨艺非凡。” 乌蕨:“那是当然。上次遇宁和帝君去天界参加天后的寿宴,遇宁当时虽然喝醉了酒,但是酒醒后她可是跟我吐槽了许久天界的饭菜难吃,让我给她做了好几个菜安慰她的五脏庙呢。” 乌蕨就这样迷失在马屁中,当晚便下厨做了一十六个菜。 遇宁看着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时,整个人都两眼放光了,不顾形象的直接上手拿了一块浇着浓郁汤汁的鸡翅啃了起来。 遇宁“忙里偷闲”,夸赞着乌蕨的厨艺:“论下厨,还得是乌蕨啊。” “那你就多吃一点。”乌蕨把最后一道红烧鱼放在桌上,招呼璟逸和玉窠,“菜齐了,帝君,玉窠,都快来吃吧。” 遇宁刚才就入座了,看着满桌子美食,感慨道:“如此多的美食,却没有美酒相伴,着实有些可惜了。” “谁说没有的?”乌蕨手掌虚空一抚,桌上出现了四壶酒,“这是我精心酿制的药酒,即便喝得烂醉如泥也不会头痛,试试?” “药酒?”玉窠皱起小脸,“不会一股子药味儿吧?我可喝不了。” 遇宁先倒了一杯品尝,入口醇香,绵甜,淡淡的药味儿也不至于让人不能接受。 遇宁:“好喝欸。” 玉窠:“是吗?那我也尝尝。” 一张圆桌,佳肴遍布,四人对坐,抬箸饮酒,不亦乐乎。 这一晚,大家都饮了许多酒,就连璟逸看起来都像是有些醉了,眼神也不似以往那般清明了。乌蕨趴在桌子上像是睡着了,遇宁和玉窠最是闹腾,明明都醉了,还在划拳比赛喝酒。 眼看见遇宁越划越兴奋,璟逸上前打断了他们俩的酒桌游戏,诱哄道:“遇宁,不喝了,我们回房间休息了。” “嗯?”遇宁顶着一张酒气上脸的红脸蛋看着来人,眼神迷离,“是璟逸。” 璟逸:“是我,我带你回房间休息。” “哦。”因为喝多了,遇宁对于控制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硬,点头时候的力度感觉像是在磕头。 璟逸带着她走了几步,只觉得自己像是牵着一滩东倒西歪的烂泥。于是他把人儿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背上,将人给背了起来。 玉窠还在因为没人陪着划拳而不开心呢:“欸,别走啊,继续,嗝,继续划,划拳嘛。” 璟逸看了他一眼:“你也别喝了,将乌蕨送回房,你今夜就同乌蕨一起睡吧,明日让若布给你收拾一间房间。” 玉窠看了看趴着的乌蕨,又看了看在璟逸背上的遇宁,不甚情愿地点了点头:“哦。” 今晚月色无边,夜风轻柔。璟逸背着遇宁一步一步,扎实且慢悠悠地往她的房间走。背上的人儿突然咕涌了两下,许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两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也改成搂住他的脖子了。 遇宁:“帝君。” 璟逸:“嗯。” 遇宁:“璟逸。” 璟逸:“我在。” 遇宁:“真好。” 璟逸勾唇,无声的笑了笑:“睡吧。” 背上的人儿不再说话了,直到璟逸将其放在榻上,都不见有什么反应。盖上被子,熄了灯,璟逸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离去。 回到青浯宫时,一个人影已是在殿内等着他了。璟逸略微有些惊讶,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浅浅一笑。 璟逸:“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好。” 玉窠挠了挠头:“我用法术把酒排出去了,都是小把戏。” 璟逸:“这么晚了还要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玉窠:“玉窠确有一事想 54. 第五十三章 《惊遇》全本免费阅读 [] 清晨。 璟逸甫一踏进青浯宫,便被眼前的一番景象吸引住了。茶炉上小火烹着茶,闻着茶香,这茶汤已成。桌案旁,有人在悠悠地磨墨。 恍惚间,好似又回到了那些日子。 “你起来啦。”遇宁放下墨锭,向璟逸走来,拉着他的手臂往桌案前带。 璟逸:“嗯。你今日怎么起得这般早?” “昨晚饮了些酒,睡得很踏实,早上醒得就比较早。”遇宁去倒了杯茶给璟逸,“昨日忘记问你了,魔界的事如何了?” 璟逸:“叙白已死,魔界群龙无首,天帝也已给魔界下了招降书。此时,天帝应该在他的凌霄殿上对于如何整顿规划魔界而兴奋不已吧。” 叙白身死,遇宁并未有什么反应,她没觉得大仇得报,也不觉得他罪不至此。毕竟当日,叙白确实害了她和乌蕨,也间接害了玉窠。 她这人向来是有仇必报的。假使是她对上叙白,她也不会饶过他,同样,叙白也不会放过她。 遇宁:“此次拿下魔界,天帝想来要忙上几日了,青丘这边,他是无暇顾及了。不如,趁这个机会,我们去凡间待些时日吧?我也许久未曾去过凡间了,答应微禾会去找她,也一直没去过。” “好。”璟逸握住遇宁的手,“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 再次来到这座城池,遇宁有些不敢认了。眼前的这座城池和她记忆中的那座城池毫不相关。她怀疑的看向璟逸,想说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璟逸给予她肯定的回答:“是这里。上次一别已是半载,人间已是百年之后了。” 对哦,她忘记了。青丘是仙境,天上一天,凡世一年。那微禾……凡人寿命短暂,青丝白发不过匆匆几十年。 虽然这城池已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但她还是想去瞧一瞧。 循着记忆来到了微禾所住的房子。那个一进院落,但也为她准备了房间的小房子。然眼前的房子早已不是一进院落,而是一间三进三出的大宅子,门匾上题着“陆府”二字。 是啊,一百多年了,城池已变,君主已换,她又怎能奢望微禾的小院子还在此处呢。 遇宁正想离去,自陆府大门内走出了两个人影,走在前头的是一个弱冠少年,稍慢一步的是一个穿着整洁利索的妇人。 少年:“娘,今日我自己去吧,由我盯着,您就安心在家休息吧。” 妇人:“不行,我还是亲自去走一趟。” “微禾?”遇宁向妇人所在的方向走近了几步,也是这近处一看,她发现自己认错了人。这妇人确实与微禾有几分相似,但绝不是微禾。 妇人也在打量遇宁,她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遇宁:“抱歉,认错人了。” 遇宁这回彻底死心了,转身便拉着璟逸走了。 少年:“娘,这位姑娘怎会知道曾祖的名讳。” 少年话音刚落,妇人顿时面露喜色:“是那位!”说罢,便迈步去追遇宁。 妇人:“姑娘,请留步,姑娘。” 遇宁看着追上来的妇人,面露疑惑:“有何事?” 妇人:“民妇唐突,请问姑娘可是名唤“遇宁”?” 遇宁和璟逸对视一眼,看着妇人道:“是。你怎会知道我的名字?难道你跟微禾……” 妇人:“那是民妇的外曾祖母。” 遇宁:“外曾祖母?原来你是微禾的后代。” 妇人点头:“姑娘若是不嫌弃,可否来民妇家中一叙?家中还有外曾祖母留给您的东西。” 遇宁:“好。” 遇宁是自己同妇人去的陆府,璟逸则去找城中最豪华的客栈了。 先前在外看,陆府的宅子就十分气派,现在入了内宅,宅中摆设陈列无不透露出这是一个富贵人家。 遇宁嘴角轻轻牵动。当年她遇到微禾时,对方还只是一个卖豆腐的为生的小女子,没想到到了自己的后代,就已是发达至此了。 妇人招了下人沏一壶最好的茶水,又命人取来了一个楠木盒子。 妇人:“姑娘,给。” 遇宁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封信。信封下面还放着一个红线编织的平安结。许是不见光的原因,这平安结的颜色还算鲜红。 妇人:“这个盒子,是民妇的娘临终时交到我手里的。娘说外曾祖母等一位朋友等了一辈子,最后知道等不来友人了,便在油尽灯枯之际写下了这封信以及编织了这个平安结。并嘱咐外祖母和娘,若有一日有一位名唤‘遇宁’的姑娘寻来,便将这个盒子交予那个姑娘。 后来,外祖母病逝,娘便接管了这个盒子,娘在临终之际又将这个木盒传给了我。我本以为这个木盒怕是要交给我家那个小子了,没想到,您来了。如今我亲手将这个盒子交到您手里,外曾祖母总算可以放心了,我也算完成我的任务了。” 遇宁拿起那封百年前的信。信封和信纸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已经泛黄,信上的字迹也已有些模糊。且字迹不算好看,像是写信的人执笔时没有拿稳,但好在能认得出来。 吾友遇宁: 一别经年,你可安好?那日分别我十分担忧你的身子,但我知你并非常人,带走你的那个男子定能好好照顾你。你我虽相识短暂,但于我却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好似故人见面。只可惜,我一介凡人,寿数了了,今生怕是等不到你了。我又为你编织了一个平安结,想着你身上那个万一丢了,或是用得时间久了磨损了,这个新的也可替换上。只是,人上了年纪,老眼昏花,手也抖得厉害,编得线条不够匀称,你可莫要嫌弃。 对了,托你的福,我将豆腐店越做越好,若是日后你来寻我,应当能看到我留下的产业——虽然看不到我了。我让人为你安置出一间屋子,只要你来到我所在的地方,随时皆可来住。不论何年何月,不论经历几代。 唉,真是老了,写了这么点话就觉浑身乏力。本有许多想同你说的,现在看来只能靠意念传达于你了。罢了罢了,就写到这儿吧。 祝顺颂时祺,秋绥冬禧。 微禾笔。 看完信,遇宁心中颇不是滋味。那日一别,她心中尽是不想再被欺侮的想法,每日的修炼让她疲惫十分,再之后的事情更是让她无暇分心想别的。她没忘记微禾是真的,她说会来找她是真的,但她没有来找她也是真的。 手指抚摸着平安结,遇宁淡淡一笑:“我如何会嫌弃呢。” 将平安结系在腰间,遇宁 55. 第五十四章 《惊遇》全本免费阅读 [] 出了茶楼,天色已是有些昏暗了。街边的店铺关了许多,摆摊的商贩也大大减少,除了一些卖吃的以及一些卖小首饰的摊贩,还有不少摊位在叫卖花灯。 遇宁在一个卖花灯的摊位前驻足,拿起一只兔子花灯把玩着,随口问着摊贩:“老板,你们这里花灯节也太过冷清了吧?怎得就你们几家卖花灯的,街道也没有任何布置。” 摊贩:“姑娘不是我们本地人吧?花灯节是三日后,只是我们这些小摊贩为了讨口饭吃,提前沾沾花灯节的光。” “是这样啊。那我要这只兔子花灯。”遇宁从荷包里拿出一颗小小的珍珠递给了摊贩,“不用找了。” 璟逸瞧着遇宁这大方的行为,心中不免诧异,这还是那个视财如命的人吗? 小贩欣喜万分,高兴坏了。别看这珍珠小,但色泽上乘,珠圆玉润的,他就是卖上半年的花灯都未必抵得上这颗珍珠。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小贩一个劲儿的道谢,又从摊子上拿了两只莲花灯给遇宁,“姑娘,我们这花灯节时还可在河边放灯许愿,这两只莲花灯送您,三日后花灯节您也同公子一起去河边放花灯许愿,河神大人一定会完成您的愿望的。” 遇宁:“河神大人?” 小贩:“是,河神大人是我们这座城的守护神,每年花灯节不论男女,都有不少人去河边放花灯祈愿,大家都说向河神大人许愿很灵的,您不妨也试试。” “是吗?”小贩说得神乎其神,遇宁被挑起了兴趣,“那就谢谢你的花灯了。” 遇宁把莲花灯转递给璟逸,自己拿着兔子花灯一摇一晃地走了。 璟逸这次要的房间仍是一个套间,不同的是,这次他选择睡外间。 遇宁看着里间宽敞的床,向璟逸发出了邀请:“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睡?” 璟逸怔住一瞬,抬起手指点了点遇宁的额头:“早点休息。” 摸了摸被戳的额头,遇宁撅嘴不满:“哦。” 三日后的花灯节眨眼便至,天色将暗未暗时,遇宁就提着兔子花灯,拉着璟逸来到街上游逛起来。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卖花灯的摊贩,各种各样的花灯琳琅满目,看的人眼花缭乱。街道中心处还搭建了一面花灯墙,足足有三人高。现在这会儿天色昏暗,整面花灯墙都亮了起来,将街道映照得如白昼一般。 遇宁太久没看到这般景象了,整个人兴奋得很,一路上左瞧右瞧的,脖子都转得有些酸。他们沿着主街道逛着逛着就到了河边,河边有许多男男女女在放花灯祈愿,遇宁这才想起来前几日小贩送给他们的两只花灯。 遇宁:“璟逸,我们也去放花灯祈愿吧。” 璟逸手掌一展,两只小巧精致的花灯现于掌心:“给。” 河边人多,遇宁半排队半挤式的找到一个位置。两人将花灯点燃后,小心翼翼地放进河水中。 遇宁:“快,快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许愿。” 璟逸挑起一边眉毛,对于她这种沉浸式的体验很是佩服:“你还真信啊。” “万一河神大人显灵了呢。”遇宁冲他眨了一下眼睛,随后合十双手,闭目,认真的许愿了。璟逸无奈摇头,但手上也做出了相同动作。 两人一前一后的睁开眼睛,遇宁看着两人的莲花灯并排着在水波的推动下缓慢前行,淡淡的笑了。 璟逸瞧着她:“许了什么愿,说来听听。” 遇宁扬起下巴:“不告诉你,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不灵?”璟逸一脸震惊,“我哎,你觉得告诉我会不灵?”言外之意就是他可以帮她实现愿望。 “哼,反正不告诉你。”遇宁说完就提着兔子花灯离开了河边继续逛起来,璟逸紧随其后。 身后的河里,他们都没有看到这一幕。原本是两只并排前行的莲花灯分开来,其中一只行在前头,且火苗逐渐变小,又这样漂了两个水波,行在前头的花灯彻底熄灭了。 花灯节过后,二人又在这里停留了些时日,之后,遇宁就想去别处瞧瞧了。这次他们选择了南下,一路南下至一座四季如春,花草丰茂的城池。 “这处的风景瞧着比我们一路而来遇到的都要好,”遇宁看着城墙上凿刻的‘锦城’两个大字,小声读了一遍,“‘锦城’,繁花似锦,很是符合啊。” 进了城,遇宁越发觉得这座城池的名字与景色相呼应。随处可见的各种鲜花,甚至有些街道摆摊的小贩都在售卖鲜花,一时间仿佛置身在花的世界,鼻息间都是各种花香。 遇宁对这座城池很是满意。 遇宁:“璟逸,我们在这里住上一段时日吧?” 璟逸:“好。” 遇宁现在对这座城充满了兴趣,边走边顾目四盼的打量各个摊位,时不时停下来看一看。璟逸就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小鸟出笼般的自由自在,嘴角不由得扬起。 又经过一个鲜花摊,璟逸停了下来。摊位上各种鲜花琳琅满目,有些青丘里有,有些是青丘里也不曾看到过的。摆摊的是一个中年女子,看有客人登门,热情迎接。 “公子,要买花吗?” 璟逸:“嗯。” “不知公子想要什么花啊?” 看了一眼在前方甜食摊子前左挑右选的遇宁,璟逸淡淡一笑:“我送心爱之人的,不知可否推荐一下?” “既如此,此花如何?”摊贩拿出一束红得似血,娇艳欲滴的花递给璟逸,“此花名为徘徊,您一直陪伴在那位姑娘身边,此花名字也十分符合。” 璟逸没有接,只是直直的看着“徘徊”,而后摇了摇头:“还有别的吗?” 摊贩又递上一束白色花朵:“公子看此花如何?此花名为山丹,洁白无瑕。” 璟逸还是摇头。这些花美则美矣,但,总觉得缺点什么。 摊贩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推荐了,璟逸就自己在众花中挑选。视线扫过边缘处,一种黄色圆盘状的花吸引住了他。 璟逸:“这是什么花?” 摊贩顺着看去:“此花名为“丈菊”,是一种迎着太阳而生的花。” 向阳而生。 光。 璟逸侧目看了看遇宁,随后指着丈菊,淡淡一笑:“我就要它了。” 遇宁在甜食摊子前挑了许多种没吃过的蜜饯点心,大包小包的占满了她的两只手。心满意足的一个转身,迎面“撞”上了一束鲜花。 璟逸:“给你。”一边顺手接下遇宁手中的糕点蜜饯。 56. 第五十五章 《惊遇》全本免费阅读 [] 当遇宁和璟逸回到青丘时,青丘已经是入夜的状态了。按照青丘的时间算,他们两人离开青丘整整一个白日,在凡间待了大半年。 刚回到自己的小院,就看到玉窠在房门外无聊的来回踱步。玉窠也看到了她:“你总算舍得回来了。” 遇宁一笑,把带回来的点心给了玉窠:“特意给你们带的点心,本来想着明天给你们的。鲜花饼,尝尝吧,很香的。” 玉窠:“还算你有良心。” 遇宁:“这么晚还在我这处待着,是找我有事?” 玉窠:“也不是什么大事,明天再说吧,很晚了,你早点休息。” 遇宁:“嗯,你也早点休息。” 翌日,遇宁早起去了青浯宫,璟逸已经在了,炉上烹着茶,袅袅茶香在殿中四散。遇宁倒了一杯茶给璟逸后,就在一旁坐下了,细细的盯着眼前人看了起来。 察觉一道在自己身上停留过久的视线,璟逸笑着抬头:“怎么了?” 遇宁笑着摇摇头:“没事,就,想看着你。” 璟逸仍然笑着,语气轻柔,似哄一般:“就快处理完了,再等我片刻。” 璟逸说到做到,过了片刻,手里的公务便处理好了。 遇宁手里多了一个纸包:“我从锦城买了些花种,我们将它们种在百花园里吧。” 璟逸:“好。” 璟逸想用法术播种,遇宁不让,觉得亲自栽种会更有趣。于是,百花园里出现了两个人影,蹲在地上用锄头刨坑、播种、填土、浇水……忙活了许久才种完。 这么一顿忙碌下来,遇宁已是饥肠辘辘了。 遇宁:“我好饿啊。” 璟逸看她手上沾着泥土,就拿了一块巾布沾了水给她擦拭,边问道:“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遇宁:“我想喝玉米排骨汤。” 璟逸:“可以,那再加一道香酥肉怎么样?” 遇宁:“好啊好啊,香酥肉也好吃。” 璟逸在灶台前忙碌,遇宁就在一旁看着,记忆闪回到两人在凡间的日子,也是像现在这般,他做,她看。 璟逸没有因为在做饭就忽略了遇宁,忙中偷闲的他总会跟遇宁视线相交,彼此相视一笑。这种淡如水,柔入绸的情感填满了他的内心,他从未有如此的满足过。他想日后都能这般安静美好的生活下去——同眼前的这个人儿。 用过饭后,璟逸同平时一般打坐休息,遇宁没有这个习惯,也不喜欢枯燥的打坐,就去药房找乌蕨。 药房里,乌蕨正将炼好的丹药递给玉窠。 遇宁正巧看见,打趣道:“都化形了,还在开小灶呢。” 玉窠:“怎么样,羡慕了吧?”说完就把丹药扔进了嘴里,同时运转灵力将丹药慢慢炼化。 遇宁:“这有什么可羡慕的,只要乌蕨愿意,天天给你炼丹也行啊。对了,你昨晚不是说有事要同我说吗?说吧,何事。” 玉窠和乌蕨对视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乌蕨向玉窠点了下头示意他说。 玉窠本就是藏不住事的,索性也不再掩藏,直接开门见山了:“我在冽泉休养时,帝君同你说的话我也听到了。我知帝君身上的‘咒’,我的第三瞳可以帮助帝君。” 遇宁神色一滞:“你……你都知道了。但是你别误会,璟逸他当初救你也并非是为了你的第三瞳。” 玉窠:“我知道,我怎会误会帝君。我已同帝君说过此事,但,帝君婉拒了我。” “拒绝了?”遇宁有些惊讶,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乌蕨炼丹药的药炉,又看向玉窠,她半是肯定的说:“你的第三瞳是否还未彻底觉醒?或是说,开启第三瞳需要什么条件?” 这次轮到玉窠变脸色了。他略略思虑:“第三瞳的‘窥界’需要耗费极多的灵力,我如今方才化形,灵力较低,此时开启窥界,我便会损耗本源灵力,会再度打回原形。帝君他……他应当是知道此事,所以才婉拒了我。” 遇宁:“损耗竟这般大……” 玉窠故作轻松:“无事,不过是打回原形罢了,小爷再修炼个几百年就能化形。但帝君身上的咒不能再等了。只是这窥界之术需要与被查探的人、事、物有所直接或是间接的接触才可,我若要帮帝君,便需与他身上的咒有所接触才可,此事,也只有你能做到了。” 遇宁:“可你好不容易化形,这几百年的修为,你当真舍得吗?” 玉窠不以为意的笑了:“有何舍不得的?我如今能化形也都是你和帝君还有乌蕨的帮忙,如今帝君需要我,我又怎能不管不顾。况且当年若是没有帝君,我早便死在那些人的手里了,小爷的命金贵着呢,可不止这几百年的修为能比的。” 乌蕨已知玉窠的决心便不做劝说,且从私心上来说,他也很希望玉窠能帮助帝君。乌蕨搭了一下玉窠的肩膀:“你放心,我会每日都给你炼药,助你早日化形的。” 玉窠洒脱一笑。 遇宁刚想说自己也会去寻各种仙草,但想到自己焉有命在都未可知,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只说了句:“玉窠,谢谢你。” 玉窠淡淡摇头。 入夜了,青丘内一片寂静,偶有几声虫鸣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这样一个安静的夜晚,遇宁却睡不着,躺在榻上辗转反侧地烙着饼。月光穿透窗棂将屋中一处映照得颇为白亮,又是一个翻身,遇宁睁开清亮的眸子盯着暗夜里的那缕光亮。 片刻后,她果断的起身,披上外衣走出房间。 自遇宁再次回到青丘后,璟逸的日常作息就正常了,尤其是两人在凡间呆了大半年,两人虽然都有各自的房间,但他习惯了日日都能看到遇宁的安心感,以往浅眠的他睡眠都好了许多。 也因此,睡梦中的他连自己的房门被推开都没察觉,直到感觉腰间有物缠上才醒转过来。但因着是在青丘,是自己的地盘,倒也没有惊慌失态。 睁开眼的下一秒,他就察觉出身旁的人是谁了。大手覆盖住缠在自己腰间的小手,璟逸慢慢转过身来:“怎么跑到我房间来了?” 暗夜里,两双眼睛四目相对。遇宁往璟逸怀里钻了钻:“睡不着。” 璟逸身子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长臂揽着人儿的肩膀,温柔道:“怎么了,同我讲讲。” 房内默了片刻,随后响起了遇宁有些闷闷的声音:“玉窠来找我,说他已然可以开启第三瞳的‘窥界’了。但你却拒绝了他。” 璟逸在暗夜里仰唇:“我道是什么事呢,就为了这个,夜里就睡不着了?” 遇宁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鼻头擦动他胸前的衣襟,带起点点瘙痒之意。 璟逸安慰似的揉了揉遇宁的头:“我并非拒绝,只是觉得可以再等等,至少要让玉窠能保住化形的状态。且即便知道了那石头的下落,要想得来也绝非易事。” 遇宁:“方法总比困难多,我们掌握的有利信息越多便能早一分解开你身上的咒。窥界所耗灵力极多, 57. 第五十六章 《惊遇》全本免费阅读 [] 把玉窠安置在冽泉后,乌蕨便一头扎进药房炼丹去了。遇宁则去了天界找老君讨了些温和的提升灵力的丹药。 老君没有问她要这么多丹药作何用,倒是又苦口婆心的劝她:“灵力还是要自己稳扎稳打修炼出来的好。” 看着老君递过来的整整一小包袱丹药,遇宁松了口气,笑道:“谢了,老君。” 看着离去的人,老君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喃喃:“天命啊。” 遇宁把讨来的丹药给了乌蕨,自己就先回了房间。过了许久才出来,转而又去了厨房。 再次从厨房出来时,遇宁手上多了一个托盘,托盘里盛着两盘子小菜和两壶酒。 璟逸在房里调息,察觉到遇宁的气息后便睁开了双眸。 遇宁拿起一壶酒,轻轻晃了晃:“喝点?” 璟逸拿起酒杯嗅了嗅,挑起了一边的眉头:“这酒……应该不是乌蕨酿的吧。” 遇宁:“不是,是我从老君那儿讨来的,里面加了可多珍贵药材了呢,好喝不上头,你尝尝。” 璟逸饮了一杯,入口醇香,带着淡淡药香,意外的能够接受:“不错。” 遇宁给他倒上:“那再来一杯。”说着还跟璟逸碰杯。 她鲜少饮酒,难免被酒气呛到。璟逸适时的夹菜喂到她嘴边,遇宁赶紧吃了,压一压口中的酒气。 璟逸:“今日怎么还下厨了。” “开心嘛。”遇宁再次给璟逸满上,“几万年了,总算是有一点转机了,当然要庆祝一下啦。” 璟逸一口饮尽杯中酒,握上遇宁的手:“待我解开身上的咒,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他望过来的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柔情,遇宁心头一阵抽痛,面上却上不显。她扬起嘴角,点头回应。 这场两人的庆祝宴吃的是宾主尽欢,直到酒壶里再也倒不出一滴酒了方才罢休。 老君的酒虽不上头但有后劲,璟逸又是喝得最多的,现下已是醉了过去。遇宁去搀扶璟逸,给他扶到榻上。 醉酒的人就跟一滩四散的泥巴似的,反向使力。短短几步路,都给遇宁累得气喘吁吁。再加之,她也饮了酒,虽没喝醉,但也有些头晕。于是,两人双双倒在了榻上。 身边醉酒的人嘴里念念有词,句句喊得都是“遇宁”。 遇宁侧过身来,两人面对面,她温柔回应对方的醉酒真言:“我在呢。” 璟逸迷蒙的半睁开眼,痴痴一笑:“我的,是我的,遇宁。” 这般孩童般单纯的笑,刺激到了遇宁,她盯着眼前人,将其眉眼扫视一遍,忍不住探身吻住了对方因醉酒而红润的唇。 本想着“蜻蜓点水”一下,没想到对方反客为主。刚离开一点空隙,下一秒,自己就被箍在了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一个带着几分侵略性的吻压了下来,几秒钟的纠缠里,遇宁怀疑对方是想要将她拆吃入腹。还来不及再多想,她便被吻得晕头转向。 再清醒时,璟逸已是两手撑在榻上,整个人在她的身上,俯看她的那双眼睛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欲、望,急促的呼吸也无疑是欲、望的放大镜。但对方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直直的望着她。 遇宁读懂了,那双满是欲、望的眸子里有着一丝克制、询问。遇宁直视对方的眼睛,慢慢的抬起头,靠近对方,吻上对方的唇。 得到允许,他转瞬化为野兽,不再压制自己。他释放自己隐藏压抑许久的欲、望,将怀中的人儿一点点拆吃入腹。 烛火摇曳,耳鬓厮磨,一室缱绻旖旎。 ************************ 璟逸是睡梦中一个翻身,身旁扑空醒来的。身旁虽无人,但熟悉的气息仍在。昨夜的记忆迅速回闪,他就这般看着空处,痴痴的笑了。 起身更衣,去到大殿,并未看到熟悉的人。想着对方定是害羞了,刚迈出准备去寻人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还是要给人点时间适应一下的。 于是,青浯宫大殿,青丘主君亲自烹茶、磨墨,处理每日定时送来的公务,全程面带笑意。 处理完公务,璟逸照旧打坐调息一番。这一套流程下来,也过去了几个时辰了,仍是不见那个熟悉的人影。璟逸忍不住了,往人儿的住处去了。 房里不见人影。想着也许会在药房,正要转身离去,眼角余光扫到桌上一灰白物什,再走近,看清了那物什竟是他们初次去凡间,他送她的匕首。 匕首下还压着一张纸:有事外出,几日便回,勿找。 这一刻,璟逸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会有何事?为何不告诉他,一同前往? 为何特意将这匕首撇下?是怕他找到她吗? 这灰白匕首并非凡物,而是他的一颗狐齿所打造,与他是有感应的。在凡间,遇宁碰上蛇妖那次,正是鲜血滴在了这匕首上他才感应到她出了事,才能及时赶到。 握着匕首,一股不安自璟逸心底升腾而起。 药房里,乌蕨还在炼丹,他将所有适用的药草都配对好了,一份份的投入丹炉。自昨日将玉窠安置在冽泉后,他就一头扎进药房炼丹,中间未曾休息过。但炼丹对精神力的消耗颇多,即便是他这个炼丹老手,一天一夜下来,看着也憔悴了许多。 “乌蕨,你今日可曾见过遇宁?” 方结束一炉,璟逸便来到药房问他。 “遇宁?今日并未见到她。”乌蕨见他脸色不佳,便多问了句,“帝君,可是有什么事?” 璟逸把遇宁留的纸张给了乌蕨。 乌蕨:“这……会有何事?竟连您都不说?” 璟逸摇摇头,抿唇不言。 乌蕨:“遇宁使了青丘的傀儡术从天界脱身,如今肯定不会是去天界,若是去凡间,大可同您一起,且你们才从凡间回来,没有再去的道理。” 璟逸脸色越发严肃:“昨日玉窠才用了‘窥界’查探到那石头的下落,今日她就……” 说着,璟逸眼眸一震,转身就消失在了药房,再现身时,已是在青丘的入口处。 璟逸结印施法,一片飘渺中,一个十分虚幻的人影沿着小路往往出入口走去。这虚幻的人影正是遇宁残留的气息所幻化的。 人影一路直出青丘,璟逸也跟着出了青丘,奈何出了青丘,璟逸这“重现”的术法便失灵了,虚幻的人影如泡沫般消失。璟逸再次结印施法,仍是无果,隐约中,他察觉到有什么法器将遇宁的气息掩盖掉了。 58. 第五十七章 《惊遇》全本免费阅读 遇宁不见了,消失了整整一天一夜。他用了极其耗费灵力与神识的探灵术,探遍了这方圆百里都未曾发现遇宁的气息。心底不断涌动而来的不安与惶恐让他近乎要疯了。 乌蕨状态也十分不好,炼丹本就费神,他还是连日炼丹,不曾休息过。如今还要给璟逸调理耗费的灵力与神识,他隐隐也在极限的边缘了。 看着璟逸把丹药吞服后,乌蕨因为疲惫而变得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帝君,遇宁会不会是用了什么法器隐藏了自己的气息?以遇宁的修为,靠自己隐藏气息断不可能做得这般天衣无缝。” “隐藏气息的法器……”乌蕨这句话让他想到了什么,布满血丝的眸子忽地睁大,“我去趟天界。” 真是关心则乱,他竟没想到这一点。若真是借用了什么法器,那便只有一个地方了。 璇玑宫。 云青最近再次致力于研究隐息法器。为何说是“再次”,那是因为他自出师后,便只炼过一个隐息法器,还是他不满意的残次品——就是遇宁手里那个。 在炼器中,他最喜欢炼制一些具有攻击性的法器,其次便是一些乱七八糟,看似不正经也没什么作用的法器。就像是开盲盒似的,把炼器材料一股脑儿地丢进炼器炉,且看最后能炼出个什么东西。 这种炼器方式五分看实力,五分看运气。他好的就是这股未知的乐趣。 那隐息法器起初炼制时本是存着这样的心思的,但炼制过程中他的感觉十分得好,觉得这个盲盒该是一件上佳的法器。没成想,开炉那日,得到的却是一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骨。 那之后,他也很少炼制这种“盲盒”了。身为炼器者,对自己所炼之物的感知出现如此大的偏差,实在是一种对自我的侮辱。 如今,他再次炼制这隐息法器的原因还是因为遇宁。遇宁手里那隐息法器终究只是个残次品,效用时间太短。且她如今靠着傀儡术才脱身,不知这傀儡术能撑多久,若是这傀儡术被天帝识破,那隐息法器对她逃跑时也会有一定的帮助——前提是他须得炼制更加厉害的隐息法器才可。 将炼器材料备好,云青正准备开炉,一个黑影直直冲上前来。云青没看清来人,当成了来犯的敌人,手上拿了法器抵在身前,同时说道:“什么人,敢擅闯我璇玑宫。” “我问你,遇宁可曾来找你讨过法器?” 人影一开口,云青就放下心来,收了手里的法器:“是你啊,你这般匆匆忙忙的作甚。” 璟逸语气急躁:“回答我,遇宁有没有来找你讨过法器?” 云青:“你这么凶做什么?来过啊,前些日子来我这大包小包的划拉了一大堆呢。” 璟逸:“果真如此。那你可曾给过她能隐藏气息的法器?” 云青点头:“给了,不过不是上次,是逃出结界那日我便给了。” 璟逸:“结界?” 云青:“就是她用傀儡术逃离天帝所设的结界那次啊。” 璟逸:“你说遇宁前几日还来找你讨过一些法器,那是哪日?我要具体的日子。” “就是你被派去收服魔界的那日。”云青说着挑了下一边的眉,“说来也怪,那日她大包小包装了许多法器,走时竟同我说了一句‘谢谢’。同为天界同僚,我也见过她几次,且她历劫为凡人时,你带她来我这里炼制护甲,带她去寿宴时,我都没看出来她是那种‘知书达理,谦卑友爱’之人。” 没理会云青话里对遇宁的调侃,只专心的在脑中将有用的信息筛选组合。心底那个想法即将冲破那层薄如蝉翼的禁锢。 璟逸:“你那隐息法器你可能感应得到?” 云青摇头:“不能。那件法器只是一件残次品,效用只能维持半个时辰,且不具备一丝灵性。” 璟逸:“怎会?若是残次品,为何我用探灵术探查了方圆百里都未曾探到遇宁的气息?” 云青:“探灵术?方圆百里?你疯了?即便修为高深如你,这般消耗,没个十天半个月你的灵力和神识也养不回来。不过,她最舍不得离开你了,当初宁愿忍受元神剥离的痛苦也要逃出结界,如今怎么会离开你?” 在他被派去魔界的时候,遇宁来璇玑宫讨了许多法器;刚得到那石头的下落遇宁就离开了青丘,还是不告而别,只留下了那一句话;明明身上的隐息法器只是一件残次品,可他用探灵术却探寻不到;还有遇宁身上的开天斧……他不敢细想…… ************************** 在山洞蜷缩了一夜,清晨方一醒来后,遇宁就启用了隐息法器隐藏自己的气息,同时朝着远离青丘的方向继续而行。她怕,怕在同一处呆久了会被璟逸找到,届时就是功亏一篑。 经过昨晚一夜的炼化,她强行吸收了堕丹的七成灵力,只是两股不同的灵力相融并不愉快,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在甘霖丹的效用时间内快速掌握控制这庞大的灵力。而她无法吸收的那剩余的三成灵力也在时时折磨着她,这也会缩短甘霖丹的效用时间。一旦甘霖丹彻底失去效用,她便会被体内狂暴的力量撕碎。 时间紧,任务重,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 在花费了两日时间将这股夺来的灵力运用至勉强顺手后,遇宁着手为最后一战准备了——召回天界傀儡身上的元神。 元神是神仙的生命之本,也是力量之源,只要元神在,肉身毁坏多少次都可再修,若是元神被毁,那便是灰飞烟灭,寂灭于六界,再无生还可能。 那日,她为了不让天帝察觉异常,分与那傀儡不少元神,她自身的修为也因此减弱。如今只要她召回分离的元神她的修为就会再上一层,对体内力量的运用也会更加自如。 遇宁盘膝而坐,手上结印:“天地玄宗,五方归位。解!” 随着印结语停,一缕金光自洞口冲进来直直撞进了她的体内。同一时间,正沉浸在如何规划安排魔界中的天帝脸色登时一变。下一秒,人影便从殿中消失。 司命殿里,正在处理今日事务的“遇宁”突然身躯一震,而后化作一个貌丑无盐的泥人。绿怡端茶而入看着倒在地上的泥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小脸都吓得变了色。 紧接着,一股摄人心魄的气息自后方袭来。绿怡虽不确定后方来人是谁,但也能猜到大概。她的小脑袋瓜没什么大容量,但小聪明还是有的。 她手上卸力,茶具就这样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而后跑到泥人身边大哭着:“星君,星君您怎么了星君?您不要吓绿怡啊星君!” 天帝来到司命殿,看着绿怡抓着泥人的手臂,瞬间就明白了。被戏耍的愤怒感霎时直冲头顶,一个挥袖,绿怡被震飞出去,泥人也粉碎了。 “傀儡术。真是不错。”天帝怒极反笑,一口牙咬得咯吱作响。 元神归体后,遇宁周身的灵力也比方才强上许多。稍稍打坐,将灵力在体内运转一周,遇宁倏尔睁开双眸,望着前方,嘴角噙着一抹笑:“走吧,开天斧。” ************************* 璟逸又被天帝传唤来。本以为又是要遣他去何处,不成想,迎面而来的就是“咒”的折磨。他霎时痛得脸色涨红。 天帝:“说,司命在何处?” 璟逸眉心紧蹙。听得天帝这般问话,可以得知遇宁消失的这四日,天帝先前并未察觉。这也代表了,遇宁目前是安全的。 “你不是 59. 第五十八章 《惊遇》全本免费阅读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璟逸循着渐散的尾音望去,是提剑自殿外走来的遇宁。 见到来人,确认对方安然无恙,璟逸悬着几日的心至此刻才放下来。 两双眸子,两两对望,一人委屈,一人歉疚。几日的分别好似几百年那般久。 璟逸远远的伸出手,遇宁走至其身边,握住:“你回来了。” 遇宁轻轻点头:“我回来了。”伸手擦去璟逸嘴边血迹。 天帝:“司命,你身为天界仙倌,竟修炼邪术!” 遇宁先前出招,其灵力不似她以往,天帝和璟逸自是都察觉到了。 遇宁嗤笑:“若我这般就算是修炼邪术,那踏着别人一族血命只为达成自己私欲的你又算什么?岂非邪术中的邪术?” 天帝怒斥:“放肆。本帝的事还容不得你这等小小仙倌置喙。” “我确实位卑言轻,也懒得废口舌说你做的那些破事……”遇宁剑指天帝,“还是动手来得快一些。” 天帝冷笑:“好不狂妄。” 遇宁礼貌一笑:“谢谢夸奖。” 璟逸握紧了她的手,遇宁转头看他,眸色在片刻间温柔:“我会跟你解释的,你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璟逸点头,叮嘱道:“小心点。” 这是一场璟逸插|不进去的战斗,他怨自己,怪自己,却又改变不了。 遇宁向前跨了一步,将璟逸挡在自己的身后,朝着天帝伸出了手:“天帝,把那石头给我。” 天帝在听到“石头”二字时,眼瞳微睁:“没想到,你们竟能找到破解之法。可惜了,那石头被我放在了一个无人能找到的地方,得不到那石头,你们的破解之法也不过是无用功。” “是吗?”遇宁视线上移动,瞄了眼天帝的发冠,“你就如此笃定,我们找不到吗?” 天帝望向遇宁身后的璟逸,手上刚要有所动作,遇宁一剑挥出一道强劲的剑气,直劈天帝面门,天帝慌忙破解。 遇宁神色冷寒:“我劝你不要动璟逸,不然,咱们就比比,看看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剑快。” 说完,遇宁再次提剑而上,天帝赶忙应对。二人从殿内打到殿外。这番动静将南天门值守的侍卫都吸引了来,五方天将与云青以及其他文武仙官也闻声而来。 玉衡:“怎么回事?天帝怎会同司命打起来?司命一介文官竟有如此修为!?” 天枢:“照这般斗下去,天帝陛下……不妙啊。” 玉衡:“不若,我们去帮一把。” 破军:“这等战斗,你觉得我们能帮上什么忙?” 破军说的不咸不淡,却成功打消了玉衡想插一脚的念头。 云青从围观的人群中窜到璟逸身旁,脸上再不是往日那般漫不经心,甚至还有些凝重:“怎么回事?遇宁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这灵力比起你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璟逸看了他一眼,又无言的望向上空。 遇宁的修为如何他最是清楚,离开不过三四日修为便精进至此,只怕是用了何种秘术,可凡是秘术必有反噬。 上空,天帝和遇宁的争斗暂停片刻。天帝已经许久未曾应对这般的战斗了,再加上他原本就弱于遇宁,此时疲态已然显露。 遇宁倒是斗劲十足,浑身有使不完的灵力。只是这看似游刃有余的外表下,内藏的是堕丹的反噬。且随着每一次的运转灵力,堕丹的反噬就愈重。她的周身经脉已有了痛意。 今日是服下甘霖丹的第四日,按照老君所说的三到五日来算,本该还有一日,奈何她底子实在一般,这甘霖丹也是在个人体质基础上发挥作用,强者愈强,弱者则弱,若她预感不错,今日便是她最后的期限了。 遇宁提剑在身侧,望向天帝:“天帝,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也不想为我的剑开刃,我只想要那块石头。” 天帝:“笑话。本帝堂堂六界之主,何须你来手下留情,想要那石头,那便来取吧。” 二人不约而同的开启自己最强杀招,十分默契的要在这一招上定输赢。 天上云层涌动,前一刻还是明媚暖阳,此时已然是黑云连绵,雷电如一条灵活的银蛇,在云中穿梭。 遇宁手中的剑也变成了一把斧头。天帝看到斧头的一瞬间,心如坠冰窟。他方才竟看不破那剑的真身,他属实也未曾想到遇宁竟真的驾驭住了开天斧。 两方灵力相撞,遇宁几乎是以摧枯拉朽之势取得了胜利。 天帝被重伤,身子如泥人般自层层云中穿透下落。一声沉重的闷声与一声清脆的声音一前一后响起。那不可一世的天帝,那自诩为六界共主的天帝就这般摔在了南天门前。发冠也在方才的战斗中被波及而断裂,此时躺在地上的只是一个披头散发,头发花白的失败者。 遇宁情况也不好受,这杀招耗用灵力太多,堕丹的反噬极大。吐出喉头的腥甜,遇宁抬袖擦了擦嘴角,而后才缓缓落下。甫一落地,身形还未站稳,就先伸手将天帝的发冠吸了过来。 手掌在那发冠上虚虚一抹,发冠上镶嵌的宝石变成了一块黑色的石头。 璟逸此时也赶到了遇宁身旁,看着这块石头,他的心跳在此刻都漏掉了一拍。 遇宁没有犹豫,将那石头抛向空中,手中积蓄灵力,抬起开天斧向那石头狠狠劈去:“破!” 只听得阵阵“噼啪”声,那石头裂出数道裂纹,随后爆碎成了齑粉。周遭众人被这股强劲的力量震倒,修为差的直接被震飞出去。 唯有璟逸,周遭被光芒包裹,犹如神祇。 随着这股力量渐消,璟逸身上的光芒也渐渐消散。璟逸低头查看自身,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解了!这该死的“咒”终于解了! 没了束缚,璟逸顿觉通体舒畅,体内每一条经脉都是如此的熨帖。磅礴精纯的灵力充斥着每一根毛发。原来,这才是九尾狐一脉真正的力量,这就是先祖被束缚前的感受。 璟逸转头去寻遇宁,看到前者眼中的喜悦和激动,遇宁知道,她成功了。 “噗……” 60. 第五十九章 《惊遇》全本免费阅读 并非看错,确有那图纹——灭了玉窠一族之人身上的图纹。 眼珠转动几下,璟逸转瞬明白——三瞳雪兔一族是天帝下的毒手。 他早该想到的。三瞳雪兔一族的“窥界”之术乃六界独有,这一术于九尾狐来说是获得自由的良机,于天帝来说却是一颗不定时的雷火弹。他害怕三瞳雪兔一族被九尾狐族得知,从而得到破咒之法。 原来,玉窠一族是为他九尾狐族所累。因他九尾狐一脉而被灭了全族。 璟逸一身杀气肆意泄露。他单手掐住破军的脖颈将其提了起来。 破军对上璟逸无异于蚂蚁对上巨象,除了涨红着脸扑腾着,他逃不脱半分。 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嚓”声,破军四肢宛如被人强拉住一般伸展如尺,又很快如断根之树一般垂下,整个人也不再挣扎。 璟逸方才使力震碎了他的经脉,散了他的元神,此刻的破军星君不过是一具死尸。 手指卸力,破军的尸身随意落下。璟逸转身看向掩藏在混战后的天帝。 天帝无心眼前的混战,亦不会管他忠心耿耿的爱将灰飞烟灭。此时的他正颤抖着从袖袋中取出几只玉瓶,两只枯如朽木的手捧着几只玉瓶往嘴边送去,不知在吃什么。 璟逸看了一眼,动身去了玉衡几人身边。玉衡几人对抗赋凌云和叙白勉强打个平手。双方谁也占不到好处,也吃不得亏。 璟逸可没时间陪他们磨,定住四人身形后,他施了破障术观察几人耳后,果不其然,当真有图纹。 “呵……真是可笑,竟用五方天将去屠戮一个无甚攻击能力的三瞳雪兔一族。” 不给四人反应的时间,璟逸便出手送四人去了混沌。他这般雷利狠辣的行为让赋凌云心生寒意,叙白则是额头都沁出了汗水。 还好,他那日杀死青丘的几人并未真的死掉,不然,自己的下场怕是只会比这四人更惨,绝非是他一只手臂能抵的。 那日,叙白抱着必死之心引开了璟逸。他不知那是璟逸将计就计。两人远离忘川附近,在看不到双方将士的地方肆意出手,不过两个回合,叙白彻底败下阵来。 叙白吐出口中的血,梗着脖子:“要杀便杀。” 狐剑闪过,带着一缕炙热的风,叙白只觉得自己的左肩剧痛无比。狐剑抵住他的脖颈,他不得已抬起下巴。 璟逸下瞟的视线落在那只断臂上两秒,一脸嘲讽的看着叙白:“蠢货,天帝想要收服魔界之心早已尽显,偏你魔界不知死活,不自量力上赶着给人家递刀子如今这个机会他不会放过,待你死了,你魔界就是一盘散沙,任他搓圆按扁。你且看着,日后这六界之中可还会有你魔界的地位。” 叙白捂住自己的肩膀,疼痛让他脸颊冒出密密的汗珠,他的断臂处并未流血。狐火的特性使得手臂在被砍掉的瞬间便将断处烧灼,从而止住了血。 璟逸说得他怎会不知,只是,先前他为人子,如何能拒绝父命。而今得知父是假,利用是真,还得背负这本不该有的代价。他现在是整个人掉进了百味坛子里,除了酸苦辣咸涩,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璟逸看着叙白心如死灰的神情,道:“我同你做个交易。你若是愿意,我便不杀你。只要你不死,魔界便有领头者,你魔界便有重获自由的一日。” 他因痛说话都抽气:“我凭何信你。我害了你青丘的人,你岂会放过我?” 璟逸脸色瞬间变得森寒:“若不是他们最终都还活着,刚才掉落的便不是你的手臂而是你的脑袋了。”他嗤笑,露出森森白牙:“也罢,左右你魔界如何同我也无干系,你既不想接这个交易,那留着你也无用,我这便送你同你那几万年前便死去的父母见面。” 叙白瞳孔蓦然睁大:“我答应。” 他早就做好了必死的觉悟,只是,魔界不该毁在他手里,魔界的众将士也不该白白丢掉性命。 走神不过几个呼吸间,叙白看着璟逸身姿从容地穿过斗争之场,内心嘀咕着自己这般做不知是否算是履行了两人的交易。 *************************** 解决掉五方天将,璟逸向着最终目标而去。迎面而来的小兵小将都被他恐怖的威压震慑到身躯僵硬。 天帝正盘膝打坐,炼化自己方才吞下的丹药。这些丹药都是老君这十几万年年进献来得,他防的就是这一日,故而这些具有灵力的丹药他都未曾服用。 如今的他虽仍是仙人之体,但终是修为尽散,一时之间吞下大量灵力充沛的丹药致使体内经脉承受不住,整个人也宛如充气一般,暴露在外的身体能清晰可见经脉。脉络红中泛着青紫,看着极为诡异可怖。 璟逸看着一地玉瓶就知怎么回事,他也不急,就这般等着天帝打坐结束。 周遭小兵们你来我往的战斗,许是被周遭兵器碰撞的声音扰的心烦,璟逸周身发出一股灵力,如涟漪一般荡开,将正在厮杀的两方人马震慑住。 这是一个契机,一个结束这场无甚意义战争的契机。 叙白对上璟逸瞟过来的眼神,抬手做了一个手势,魔兵们纷纷收了兵器退后。 天界这边失去了五方天将,只有矮子里面拔将军,几个武仙统领天兵。武仙不似文仙那般心思细腻,九曲十八弯。见魔界无心战斗,自己也不想让天界将士白白送命,便也收了战令。 双方人马不约而同的关注着璟逸和天帝的情况。 不远处,在护体结界里的遇宁状况却是不佳。她体的甘霖丹药效已经失效,周身疼痛如针扎,她的身体已到极限了。她的预感还是错了,她今日都撑不过去了。 她 61. 第六十章 《惊遇》全本免费阅读 看着坠落在地,生机渐渐消逝的天帝,众仙都有些不忍的别过了头。 在结界中看到这一幕的遇宁,终是放下了紧绷的心弦。终于结束了,璟逸的仇报了,她的任务也完成了。 “噗……”鲜血如泉她从口中涌出,她的体内已是一片废墟,五脏六腑无一完整。倒下的那一刻,她看到的是向她奔来的璟逸。 “遇宁!”璟逸将几近昏死的遇宁抱在怀中,一手为她输送灵力,可源源不断的灵力进入她的体内就如泥牛入海,存不住丝毫。 “怎么会这般严重?!”璟逸神色慌乱,手上灵力输送继续。 云青来至两人身边,伸手探上遇宁的脉搏,片刻后神色十分凝重:“她的心脉已碎,经脉尽断,五脏六腑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所破坏。而且……元神也在消散,已经回天乏力了。” 璟逸脸色煞白:“这秘术反噬竟如此之重。” 云青从袖中拿出一枚丹药塞进了遇宁嘴里:“这丹药是老君前日遣人送到我府上的,说是或许会用得上。这丹药可调动她周身最后一丝生气,时间有限,你们好好道个别吧。” 丹药入腹,遇宁很快便醒来,惨白似雪的脸庞竟浮现了几分异常的红晕。 璟逸又惊又喜,可转念想到这不过是回光返照,顿时又苦涩万分,揽着遇宁的那只手臂又往上托了托她使不上力气的脖颈,温柔道:“你醒了。” 遇宁浑身疼得像是被人把骨头一寸寸敲断似的,眨个眼睛都花费她许多力气,可她还是用力扬起一个她自认为能表现出“得意”意味的笑:“我做到了。” 她因疼痛而做出的小表情自是逃不过璟逸的眼睛,心疼的一下下抚摸着人儿的后背,璟逸眼眶泛了红,一滴泪却落在了遇宁的脸颊,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哭着问:“遇宁,我该怎么救你,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不想,我不想失去你,不要。” 这被称作天界战神的人,青丘之主的人,现如今名副其实的六界最强之人,在此刻宛如一个稚童。 璟逸哭得汹涌,遇宁哭得静默,泪水划过眼角,没有声音。她费力的抬起手,抹去心爱之人的泪水,柔声安慰道:“别哭,你如今自由了,这是值得开心的事啊。” 璟逸连连摇头,“若要失去你,我宁可被这“咒”束缚终生。是我,都是我害你如此的,是我……” “傻子,这不怪你。是我命定如此。” 遇宁说这话并不只是为了安慰璟逸,只因命定确实如此。 一切的因果都在她娘亲与祝疴相识的那一刻悄悄被种下了。 至阴与至阳,至清与至浊;万万年来唯一一个能唤醒开天斧的血脉;六界中唯一能斩断“咒”石的神器……一切都是应运而生,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她看似只是救了九尾狐一脉,岂不知,在六界最强者重获自由的表皮下,是天界失去了矛与盾,无法实现野心,一统六界的实质。 盘古大帝以身献祭,六界应运而生,各界自成一派,自有秩序,互不干扰,本不该有高低之分的。天界收服其它几界时都造成了不可原谅的杀戮。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话本是凡间俗话,用在天界,也是合适的。 所以,归根究底,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遇宁未出生时便定下的命数,她是被选定之人,无可更改。 命数不可改。 命数不可改? 她不认命。顽强如野花,在干涸的悬崖峭壁上亦能灿烂绽放,她为何不能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呢? 若这一切都是她的命,那她的使命已经完成,在这使命之外,是她对自己人生的负责。 她想为璟逸解除“咒”,可她并不是想同这“咒”同归于尽,她要的,她想的,是同璟逸一起自由自在的在这六界中生活。 弥留之际,遇宁看着璟逸头上的簪子。她想说簪子中有自己一丝元神,想告诉璟逸自己还会回来,可她又没有把握这丝元神可以让她重生。为了不影响自己的修为,她只分出思缕的元神。倘若她最终没有重生,那岂不是让璟逸承受三次失去她的痛苦? 遇宁莞尔一笑:“戴着这簪子,就如同我陪在你身边。也许有朝一日,山水有相逢。” 怀中人还是温热的,但身躯却在一点点消散,璟逸焦急不堪,却没有半分办法,像个孩子一样哭着喊着,去抓那些消散的星星点点。 当遇宁的身躯彻底消散的那一刻,开天斧也化作一道星光一闪而去…… 正当众人沉浸在各自的悲伤中时,天道钟响了起来,那声音,旷古渺远,厚重磅礴。三声钟响结束,新的神谕诞生了。 看着神谕上出现的新任天帝名讳时,远在宫中的老君脸色悻悻地摸了摸胡子:“还真是……天意啊……” 大战之后,天魔两界各自休养生息,月余后,天界迎来了新任天帝——北海水君的第二十三个儿子。 虽说这小天帝尚还不足四百岁,且还是一介小少年的模样,但行为举止,处事论道已是有些少年人的分寸了。这让天界的一些“老人”十分欣慰。 叙白在赋凌云的协助下,彻底灭杀了骨戎与危生迟的残余部下。魔界向来民风彪悍,认定之人,认定之事向来不会轻易改变,与其给他们反咬一口的机会倒不如彻底灭杀来得安心。如今的魔界元气大伤,再经不得一点内忧外患了。 遇宁逝后,乌蕨和若布以为璟逸还会同上次那般一蹶不振,借酒消愁。意外的是,两人以为的情况并未发生,相反的,璟逸十分镇静,镇静到两人越发不安了。 璟逸在青丘待得时间越来越少,除了给玉窠采药让乌蕨炼丹时,乌蕨几乎看不到自家帝君。 这一日,璟逸带着新采的灵药回青丘交予乌蕨,乌蕨看着自家帝君了无生意的脸,忍不住出言劝告:“帝君,遇宁若在,定是不愿意看您这般模样的。” 璟逸只淡淡一笑:“我没事,不必担心。”随后又离开了青丘。 不在青丘的璟逸会在哪里呢?他在同遇宁生活了你大半年的凡间的居所。虽说两人在青丘相处的时间更久,但凡间这半年,两人更像是一对夫妻。 他时常在入夜时,来院中赏月喝茶。回想两人回青丘前的那一晚,遇宁那些话便有迹可循,偏他没有领悟,还沉浸在那刻的美好中。 时值初夏,夜风凉爽,吹动头顶上方翠树,沙沙叶声带着几分疗愈。 “璟逸。” 风中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璟逸身躯一僵,不敢动分毫,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他担心是自己听错了,想再听一次,就这般僵了片刻,那声音都未曾响起。 自嘲自己竟然幻听,苦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方拿起来正要喝,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璟逸手中茶杯砰然落地,摔了粉碎,他无暇顾及,蹭的一下自那石凳起身,环顾四周:“是你吗遇宁?我,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一个十分虚幻的人影出现在他眼前。正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璟逸。” “真,真的是你。” 他看出遇宁只是一道虚影,可他还是下意识去拥抱她,结果自是扑空。璟逸无助的看着穿过遇宁身体的双手,眼中慌乱委屈。 遇宁转过身来同他对视,柔柔一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