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眼盲大佬协议结婚后[穿书]》 1、第 1 章 夜色沉沉,燥热的夏天夜晚不起半点微风。这条街上亮起了各式颜色的灯,如彩虹四散。不过最鲜艳奢靡的,还是要数当地有名的娱乐场所——金城会所。 此时会所最大的包间中,正热闹非凡。 长长的流理餐台上摆满价格不菲的小食和酒水饮料,三四个男生围在台球桌旁,提着杆边唠边打。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同伴,望向坐在沙发正中间的那个人,道:“你有没有觉得,郑阑今天打扮得有点像…赵夜清。” 平时把奢侈品牌和高调刻在dna里的郑阑,今天反常地只穿了件朴素的白衬衫。更为明显的是,他在鼻梁右侧画了一颗红痣,和赵夜清的如出一辙。 同伴却不以为然,翻了个白眼撇嘴道:“得了吧,就赵夜清那土包子样儿,除了脸好看,哪儿能和郑阑比啊。我要是周廷旭,我就选郑阑。” 沙发上坐了一排人,有两个正拿着麦克风唱甜掉牙的情歌,歌词屏幕折射出斑斓的光。 作为本次生日party的主角,郑阑晃着红酒杯,胸有成竹地等周廷旭来。 他敢肯定,今天晚上周廷旭会放了赵夜清的鸽子,来这给自己过生日。 “阑哥,前两天中建那块地是不是被你家拿走了,真厉害。”一条狗腿子笑嘻嘻地凑过来搭讪。 郑阑闻言脸瞬间黑下来,随即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了一声:“拿走那块地的是简氏,如果你觉得他厉害的话,就给我滚出去。” 和郑阑关系最好的王旭一脚踹走狗腿子,坐了过来:“不是我说啊,简从黎这人真挺变态的,眼睛瞎了都跟没事儿人一样,照样工作。” 郑阑沉下脸眼神一暗,语气也变得狠厉:“那时候他要是死在车祸里就好了。” 王旭被郑阑的样子吓了一跳,很是意外:“你之前不还对他有意思…”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围的起哄声淹没。 他抬头朝门口望去,发现原来是周廷旭来了。 周廷旭只简单抓了个头发,满满的青春帅气。他手里抱着盒子走过来,看到郑阑今天的打扮后愣了下,但还是将礼物递了过去:“来晚了,祝你生日快乐。” 刚刚还脸色阴沉的郑阑此时满面春风,甜笑着接过礼物:“谢谢~” 人到齐后,沙发上的大家玩起骰子,输的人要真心话大冒险。 第三轮郑阑“意外”输掉游戏,选择大冒险。 而大冒险的内容是:和在场的任意一个人舌吻1分钟。 在一片起哄声中,郑阑神情娇羞地扯了扯旁边周廷旭的袖子,又凑到他耳边,夹着嗓子学赵夜清的声线:“帮帮我。” … 出租车使出一个漂亮的漂移停在门口。 赵夜清脑袋嗑上车窗玻璃,他迷迷糊糊地还没完全睁开眼,就听见耳边有人激动地冲他喊:“清清!怎么在这个时候你还能睡着啊!!!” 死都死了,还不让人睡觉。 难道死人也要996吗? 赵夜清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看到眼前这个陌生的小卷毛,问道:“你谁?” “???”林小朗仿佛遭到晴天霹雳,扑到赵夜清身上抹眼泪,“清清,你是不是受到刺激了555,都怪周廷旭那个该死的渣男。” 出租车师傅看不下去:“你们谁先把车钱结了。” 赵夜清一脸认真地将小卷毛扶正,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吐出两个字:“他结。” 随即利落开门下车。 开玩笑,又没人给他烧纸,他连半毛冥币都没有,哪来的钱付。 想他拼命挣了小半辈子钱,还落得个猝死的下场,结果到头来钢镚儿都没剩一个。 啧。 赵夜清一阵肉痛后,这才想起来查看自己在哪。 眼前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建筑,墙体上嵌着四个亮丽鲜艳的大字——金城会所。 还没等看出个一二三,小卷毛拽着他就往里走。 “不管怎么样,今天一定让你看清周廷旭的真实面目,不要再被他骗了。” 等一下,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眼熟。 随之而来的还有心脏传来的隐隐疼痛,这感觉和他猝死前的一模一样。赵夜清一时忘了甩开小卷毛,任由他拉着自己走。 他们在一个房间门前停下,赵夜清看到金属门上倒映出的自己。 微微泛棕的头发柔顺细软,稍长的刘海下是双狐狸眼,眼角微微上翘,自带勾人心魄的秾丽。高挺的鼻梁右侧一颗红痣,缀在白皙皮肤上像是雪中花瓣,美艳又清纯。 眼前的人和他死之前几乎一模一样,但赵夜清潜意识里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小卷毛叹了口气:“你说周廷旭是家里临时出了事才没办法和你过恋爱百天纪念日,但其实他是来给郑阑过生日。” “清清,你快点看清这个渣男吧!” 他说完直接推开了那扇门。 没了阻隔,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和口哨声涌出来,一对男生站在热闹的人群中央,正不分你我地拥吻。 其缠绵程度让赵夜清有一瞬间想捂眼睛,并默念非礼勿视。 “我靠!”小卷毛忍不住骂了句脏,紧接着大喝一声:“不要脸的狗男男。” 然后全场目光,包括亲得忘我的两个人也停下来,全都望向了赵夜清。 全程连一个音节都没发出的赵夜清:“……” 而刚刚还陶醉其中的男生立马推开怀里的人,朝他走过来,步子带着慌乱。 “夜清,你怎么来了。” 赵夜清满头问号,他压根不认识这个男生。 紧接着一阵心绞痛汹涌袭来,仿佛有人用发钝的匕首一点点磨着剜开心头肉,撕扯敏感的痛觉神经。 他隔着衣服按住心脏的位置,疼得被迫弓下腰。 与此同时,无数画面钻进大脑,快速地拼凑出一个故事。 这具原身和赵夜清同名同姓,和赵夜清一样,他也是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在不懈努力下,原身很争气地考上当地最好的大学,结果遇到了周廷旭这个渣男。 周廷旭大原身一届,自原身入学后不久就开展猛烈的追求,多番攻略后成功将人拿下。 对周廷旭来说,原身长得漂亮,性子清冷,是任谁看了都想摘下来染指把玩的高岭之花。 只是被摘下的花注定失去价值。 但对原身来说,周廷旭是他目前为止的人生里,鲜少愿意对他好、为他花心思的人。 于是得到周廷旭一分好的原身往往回以十分,他本来平日里就要兼职赚生活费,交往后更是打好几份工给周廷旭买礼物。 有时候只是周廷旭随口的一句话,原身都会记下来,然后努力存钱去把那样东西买回来。 哪怕代价是自己啃一个月的方便面。 后来原身在旁人的影响下越发自卑,为了能够所谓的“配上”周廷旭,就开始接触奢侈品包装自己,不知不觉掉进了消费陷阱里,甚至是借钱… 剧烈的疼痛逐渐平息,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也被剥离走了。赵夜清抬起胳膊随意擦了下疼出的汗,还有混在其中的眼泪。 真是的,这个和他同名同姓的家伙,怎么能这么傻呢! ktv不知被谁暂停了,此时室内十分安静。 衬得旁边那些人交头接耳的声音尤为清晰: “他怎么来了?真扫兴。” “这不是自找难堪吗,识相点赶紧分了让位置。” “你以为赵夜清不知道周廷旭那些事?装傻罢了,他就是不想分。” 在他们眼里,好像赵夜清才是那个死缠烂打、耽误一对有情人成眷属的罪魁祸首。 周廷旭走过来牵住赵夜清的手,要把他拉出去说话,但被狠狠甩掉。 “脏死了。” “什么?”周廷旭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赵夜清的语气仿佛是在对着一坨奇臭无比的垃圾。 赵夜清从来没有这样和他说过话。 “我说你脏,你亲个嘴给耳朵亲聋了?” 郑阑听出了话中的嘲讽意味怒火中烧,咬着牙恨不得掐死赵夜清,但还是走过来作出一副可怜模样:“抱歉啊夜清,刚才只是游戏环节而已,廷旭是在帮我完成任务,你不会介意的对吧。” 赵夜清“哦”了一声,掀起眼皮平静道:“这样啊,我怎么会介意呢,刚才打断你们真不好意思,不然你们续上?正好我还没看够呢。” 听到这话全场鸦雀无声。 周廷旭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抬手抓住赵夜清的胳膊:“夜清,我知道你吃醋了,听话我们先回去,我跟你好好解释。” 嗬,这渣男还挺会给自己找台阶。 赵夜清懒得和他废话,甩开他的手大步走向对面的人群。 刚才还冷嘲热讽的人见他过来,都下意识安静地闪开让出了一条道。 赵夜清拿起桌上的麦克风,清了清嗓子道:“今天大家伙都在这了,就当是见证。从现在开始,我和周廷旭没有半毛钱关系。” “嗷不对,在分手之前,”赵夜清打量了一遍周廷旭身上穿的名牌,这些大多是原主给他买的。 “麻烦周廷旭同学把我之前送给你的所有礼物,折现还给我,谢谢。” “这么多人都听到了,要是赖账的话可不太好哦。” 赵夜清说完满意地放下话筒准备离开。 按照原主的性子,就算是分手也不会想着把这些钱要回来。 但赵夜清可是最知道赚钱的不易,都搭在这渣男身上也太可惜了。 这一次!他要替原主把失去的一切拿回来! 周廷旭怔怔地望着赵夜清,感觉眼前的人莫名陌生。 赵夜清这一双眼睛生的很漂亮,明明是妩媚勾人的眼,但在看自己时总是带着纯洁赤诚的爱意。 可现在那里面装的只有对他的厌恶。 周廷旭心开始慌了,他走上前去伸出手,却只堪堪碰到赵夜清的衣角。 赵夜清往外走,周廷旭也想要跟出去,却被郑阑拉住:“廷旭,你想要的东西我还没给你。” 周廷旭垂下眼,没再动作。 赵夜清解了气心情很好,哼着小曲儿走出会所大门。 林小朗也是神清气爽,激动地搂上赵夜清的脖子:“清清,你刚才太帅了,我还怕你狠不下心分手呢。整个计算机专业谁不知道那个郑阑在死缠烂打追周廷旭,还说什么做游戏。呸,狗男男。” 赵夜清冷静下来想到一件事,他试探地喊了一声:“小朗?” “嗯?怎么啦。” “没事。”赵夜清对林小朗笑了下,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家吧。” 送林小朗上出租车后,赵夜清去马路对面的便利店买了几根棒棒糖,三下五除二拆了一根,塞进嘴里。 橙子的甜味在口腔中蔓延,赵夜清认清并接受了现实。 他穿书了。 2、第 2 章 种种证据表明,他穿进了那部名为《转身说爱你》的耽美小说,一本典型的古早渣攻贱受文。 作为打工小达人,赵夜清涉猎过很多职业。因为声音好听,他有时会给耽美广播剧配音赚钱,也因此看了不少小说,《转身说爱你》就是其中一部。 现在的主角攻周廷旭还处在猥琐发育阶段,等他练成满级渣男王者归来时,就能遇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主角受了。 而我们的原身,就是他修炼过程中的炮灰。 傻子都不信的解释,原身一次又一次地信了、原谅了,但换来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欺骗。 看小说的时候,赵夜清对这个和他同名同姓的角色是恨铁不成钢,也被这个所谓的主角攻气得牙痒痒。 男人有什么好的,搞钱才是第一位! 赵夜清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准备也打个车回家,但是一想到原身的经济状况,还是走去车站,乖乖地坐公交回去。 现在正值暑假,原身没法儿住学校宿舍,只好短租一间房。 房间很小,不过被打扫得很干净整洁,赵夜清烧水冲了个澡后躺在床上。 天气闷热,房间里只有一台老旧的立式电风扇,正吱吱呀呀地摆头转着,吹得还是热风。 刚洗过澡的身子又泛出黏腻,赵夜清一下子想到他从孤儿院搬出来后,租的第一个房子。 那会儿他没什么钱,租的也是这种冬冷夏热的房子,隔音又不好,他唱个歌弹个吉他都会被邻居找上门说一顿。 不过那之后生活就越来越好。 尽管现在进度没了又要重新开始,但他相信,这次也会越来越好的。 想到这,赵夜清解锁手机点开微信,将近二十几条消息蹦出来,提示框跳得像是卡坏了。 其中有十六条来自周廷旭,全都是五十几秒的长语音。 赵夜清不想听到这个渣男的声音,也不想知道他说了什么。 他飞快地按了几下键盘,发了条消息出去。 清:【还钱。】 对方像是在一直等着,很快回复了他。 廷旭:【转账:60000元】 廷旭:【宝宝你终于理我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别说分手好不好。】 看到宝宝这两个字,赵夜清差点要吐出来。 他点了收钱,然后火速拉黑删除一条龙。 多看一秒,他的眼睛都会受到不可逆转的污染和伤害。 赵夜清也记不清原身给这个渣男买了多少东西,姑且就当是这些钱吧。 从此以后他们就两清。 看着账户余额,赵夜清脑子里蹦出了很多要买的东西,midi键盘、高音质声卡、民谣木吉他…… 不过最后还是就此打住了,这都是原身辛苦赚的钱,他拿来花了算怎么回事。 赵夜清关掉手机,闭上眼计划着明天先去买一个凉席,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 “砰砰砰砰砰!!” 赵夜清被一阵敲门声吵醒,那声音之大,说是砸门声似乎更为贴切。 他抓了两下乱糟糟的头发,带着起床气去开门。 “谁呀?” 门刚开了个缝,就被外面的人大力推开。还没等赵夜清反应过来,自己就被反手控制起来抵在墙上。 下巴狠狠嗑在坚硬的墙面上,赵夜清疼出了生理泪水。视野范围有限,他看不到来人是谁,但知道不止一个人。 “怎么能对小美人儿这么粗鲁呢,给我放开。”一个破锣嗓子道。 身上的束缚松开,赵夜清转过身终于看清这几个闯入者。 好几个彪形大汉围着他,裸露的壮硕胳膊上都纹着霸气的龙虎图案,一看就不好惹。 刚才说话的头头是个光头,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凶神恶煞。 赵夜清边搜寻脑中的记忆,边挤出一个笑容:“几位大哥来是为了什么事?” “你装什么装。”刚刚扣住他的大汉怒气腾腾,“赶快还钱。” 此时赵夜清也从原身的记忆里找到了答案,眼前这几个哥们儿是放高利贷的。 赵夜清无语凝噎,游戏进度拉回0就算了,怎么还给他上hard模式啊?! 原身的恋爱脑害死人。 赵夜清心里有些没底,但面上丝毫不显,他直直望向光头老大,不卑不亢问道:“要还多少钱?” 光头的视线在赵夜清脸上打了个转,才缓缓开口:“不多不少五十万。” 靠!怎么不去抢银行啊。 赵夜清握紧拳头又放开,不知是热还是紧张,汗珠打湿了他的鬓角和刘海。 “如果还不上怎么办?” 两个彪形大汉闻言上来直接把他架住,将他的手展开压在桌面上。 “十万一根手指头,你这可以直接把手剁了。”其中一个大汉说着掏出把匕首,刃光发亮。 “等一下!!!” 砍了手他还怎么弹琴弹吉他,那不如直接一刀捅死他。 赵夜清挣扎了几下挣不开,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手里有7万块钱,先还你,剩下的我会尽快还清。你把我手砍了也拿不到剩下的,不如让我出去赚钱,这期间利息照付。” 说完他观察光头的表情,心里有点忐忑,不知道这个回答能不能让他满意。 光头走过来捏起他的下巴:“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如果见不到剩下的钱的话……” “手被剁了也可以用别的地方赚。”光头露出一个□□。 要债一行人走后,赵夜清腿一软直接坐到地上,他缓了缓后擦把脸站起来。 说干就干,开始赚钱! 赵夜清花了一个小时查资料查新闻,加上“百事通”林小朗的帮助,他最后将打工的目标定在了本市最高档的几家餐厅和酒店。 钢琴演奏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来钱最快、并且擅长的工作。 烈日当空,蝉鸣聒噪。赵夜清顶着大太阳抵达第一家餐厅。 经理见到人时稍稍被惊艳了下,随即面不改色道:“面试内容就是弹十分钟钢琴,曲目你随意。” 白色的三角钢琴立在奢华大厅的中央,周围三三两两散落着在吃饭的客人。 赵夜清一步一步走到钢琴面前,掀开琴盖。他按下某一白键,清脆的音符就跳出来。 他能听出来这架钢琴并非专业演奏用,观赏性大于实用性。 但赵夜清还是迫不及待地坐在琴凳上,抚上釉亮光滑的琴键。 上一辈子他还没来得及拥有一架属于自己的钢琴,不知道这回有没有机会。 … “简总,一切都安排好了,咱们待会儿……” 简从黎经过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时停下脚步,这让一门心思汇报的助理也打了住。 欢快激昂的琴声透过玻璃传来,宛如澎湃清澈的瀑布飞流直下。 简从黎微微偏过头朝向窗内,但墨绿色的眼眸并无聚焦,他短暂地思考了一下,问:“这里是vanus?” “是的。”助理卫威在心里暗暗佩服着老板的记忆力,“今天的钢琴演奏很不错呢。” “嗯。”简从黎听过不少有名的钢琴家演奏,技法更为纯熟的不在少数。可现在这个,却带着一种莫名吸引人的…生命力。 卫威惯会察言观色,积极问道:“要不要我去看看今天的演奏者是谁?” 简从黎握紧手中的盲杖,迈着长腿往前走:“不必,走吧。” 一曲奏完,赵夜清心中暗道痛快,听着来自周围客人的掌声,他忍不住骄傲地翘尾巴。 “怎么样经理,我可不可以通过。” 经理洋溢着笑容回道:“通过通过,明天开始就来上班!” “好!”赵夜清将经理拉到角落打商量,“您看,方不方便预支给我些工资,我急用钱。我可以跟你签合同或者打欠条,押身份证也行。” 经理笑容一僵,“啧”了一声:“这不符合规定。” 赵夜清游说道:“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这样,我还会唱歌、弹吉他,你签我绝对不亏。” 经理确实也很中意赵夜清的表现,问:“你要支多少?” “一年工资。” “???”经理大惊失色,“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赵夜清连忙拉住要走的经理:“那不是犯法吗。要不,十个月的也行。” 经理连连摆手:“就算你是贝多芬转世,我也不可能提前付给你这么多啊。” “八个月。” “六个月总行吧。” 最终,在你来我往的拉扯中,经理勉强同意支给他半个月的工资,也就是四千块。 赵夜清有些发愁,这四千块钱都还不够赎他的一个指甲盖。 不过他也理解,大概不会有老板愿意提前预支出来这么多工资。 赵夜清出来后准备去下一个地方接着面试。在已经还给光头的七万块里,除了渣男还回来的六万,剩下那一万是原身预留出的大二学费。 虽然他对计算机专业毫无兴趣,但一想到可能要休学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快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赵夜清抬眼看到人行道变了红灯。 他放缓脚步,却看见一个男人正准备过马路,甚至没有走在斑马线上。 赵夜清仔细一看,发现这个男人右手执一根黑色盲杖,和白到反光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远处一辆灰色轿车朝这边驶来,速度不慢。 眼盲的男人似是完全不知危险的到来,迈着长腿就要往前走。 赵夜清心下猛地一跳,几乎是第一反应,拔腿就以冲刺的速度狂奔了过去。 他用力拽着男人的胳膊,将人拉回来。 由于力道没有控制好,两个人一同朝后踉跄了好几步,抱在了一起。 男人很高,赵夜清只到他的下巴位置,仓促间嘴唇嗑上了男人的喉结。 明明是救人的角色,但赵夜清却被圈在怀里。 只是这个拥抱很短暂,男人稳住身体后就松开了他。 赵夜清连忙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盲杖,递还给他,关切问道:“你没事…” “吧”字被淹没在惊艳中,赵夜清微微愣住了神。 因为他这一抬头,撞进了一双十分好看的眼睛里。 3、第 3 章 汽车的引擎声呼啸而过。 赵夜清回过神来,注意到对面的指示灯变成了绿色小人,对男人说:“刚才是红灯,现在绿了,我扶你过去吧。” 他伸手要去拉男人的小臂,只是刚一碰到,对方就躲开了。 但赵夜清没放在心上,他牵着盲杖的另一头,将男人引领到斑马线上:“好啦,现在可以走了。” 男人停顿了几秒,才用盲杖点地探路,哒哒地朝对面走。 赵夜清就在旁边陪着前进,边走边瞟男人的脸。 想到对方看不见自己的目光,他开始肆无忌惮地看。 男人的脸部线条流畅有型,深邃俊美的五官中带了点浅淡的混血感。而这其中最出彩的无疑是他的眼睛,恰到好处的双眼皮褶皱,眼头到眼尾逐渐加宽,是标准的桃花眼。 浓密睫毛下的瞳色很特别,深沉的墨绿色中混入一点点蓝色,像是幽深沉淀的湖泊波纹,带着神秘莫测的漩涡。 学校论坛里每年都有校草投票,周廷旭从入学以来已经蝉联了两届校草称号。 无数男生女生倾倒于他的颜值,都说他是民选男友、梦中情1. 但在赵夜清看来,那个渣男还没有眼前这个男人十分之一好看。 只是他的嘴唇微微抿起,眉间好像也是皱着的,看起来高冷不易接近。 顺利走过马路后,赵夜清也跟着松下一口气。 见帅哥好像还是不太高兴,赵夜清的心又揪了起来。 看他对过马路不熟练的样子,一定不是天生盲症。 而后天致盲是件很残忍的事,所有以前习以为常的生活常态,一下子变成了需要克服的困难。 哪怕是过马路这种再日常不过的行为。 赵夜清想了片刻从兜里掏出他仅剩的一根棒棒糖,塞进眼盲帅哥手里。 男人的墨绿眼珠动了动,似乎朝他这边偏移了一点,但又不是很明显。 没等他作其他反应,赵夜清就自顾自地开始说:“我吃棒棒糖的习惯呢,是一下子买好多种口味。想吃的时候就随便抽一个出来,如果是喜欢的味道就会格外开心,但如果不是的话也没关系,糖都是甜的嘛。” “现在你手里的就是一个在等你开启的惊喜。” 话音刚落,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小跑过来,满脸担心地左看右看后问道:“简总,你没事吧?” “没事。” 简总? 赵夜清重新打量回这个眼盲的帅哥,刚才光顾着看脸,这才发现他的白衬衫和西裤都是奢侈品牌,一件顶他好几个月生活费。 不过在他的认知里,能当上什么总的都是满腹流油的大叔,这样年轻又帅气的倒真是少见。 到底是小说世界啊。 等一下,小说世界,简总,眼盲。 这几个关键词凑在一起,唤起赵夜清的一些记忆。 “你是…简从黎?”他不确定地问道。 小说中简单介绍过这位商界大佬,天赋异禀、智商超群被誉为天才,毕业于国内顶尖学府,工作后的战绩皆圈内闻名,年纪轻轻就在行业内站稳脚跟,颇有后浪拍死前浪之姿。 可惜后来一场车祸让他失去父亲、双目失明,但那不久后他就接手了自家公司并屡创佳绩,倒也成了一段神话。 不过在赵夜清这,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这个男人非常有钱! 挥霍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那种! 助理卫威闻言望向这个可以称之为漂亮的陌生男孩,礼貌问道:“您是?” 赵夜清瞬间眼中盛满真挚,他用极其澄澈明朗的声线抑扬顿挫道:“您好,我叫赵夜清,是中安大学的一名大一学生。现在正值暑假,我在寻找一个可以提升自我的工作实习机会。” 他见简从黎眉眼间舒缓了一些,于是乘胜追击:“我会做饭、会做家务,记性和眼力见儿都还可以,不知道您缺生活助理吗?再或者,我会唱歌、弹钢琴弹吉他,有相关岗位的话我也可以胜任。” 卫威被赵夜清直白的求职状态惊到,刚想出声婉拒他,就听见简从黎淡淡开口:“你刚才去过vanus吗?” 这回轮到赵夜清惊讶:“你怎么知道?” 卫威福至心灵,微笑着对赵夜清说:“麻烦您留一个电话给我,如果有符合的岗位的话我联系您。” “好嘞!” 赵夜清站在原地虔诚地目送财神爷离开,他这才发现原来简从黎好像是不习惯其他人的搀扶,因为即便是认识的人在他身边,也不会有任何肢体上的帮助。 不管怎么样,要是能在简从黎这里找到工作,他就可以试着打个苦情牌多支一些工资出来,这样还清债务就有希望了。 车内空调吹出阵阵凉风,和外头的暑热形成鲜明对比。 “简总,需要我帮着给刚才那位赵同学找工作吗?”卫威手握方向盘,通过后视镜望了眼简从黎,发现他的手里好像握着什么。 卫威大学毕业就进了简氏,最突出的优点就是会看人、善于察言观色。 虽然公司里大家都偷偷给简从黎起外号“玉面阎王”,说他凛若冰霜不苟言笑,非常不好接触。但以他的经验来看,简从黎是会愿意帮这个忙的。 过了好一会儿,简从黎才回应:“嗯。” 卫威答了声“好”,然后接着说:“要是简氏有娱乐公司的话,其实可以签他当个艺人之类的。人长得好看,钢琴也弹得好,他还说会唱歌。” 空气一片寂静,卫威以为自己说多招人烦了,老实闭上嘴打开车载音响,播放简从黎平时常听的曲子。 简从黎调低座椅靠背,阖上眼养神。 那根棒棒糖躺在他的手心,表面的包装纸层层叠叠有些粗糙,怎么看都和矜贵的男人搭不上边。 汽车驶进半山别墅区,绕山两圈后进入一座气派恢弘的大院,正是简宅。 简从黎从小在这里长大,对每一处都再熟悉不过。 所以当初他眼盲后只摸索了不到一个礼拜,就可以熟练地进出每一个房间和角落。 刚进门客厅的电话就响起来,简从黎猜是爷爷简忠,因为大门和院子里都安了监控,只要他一回来就能知道。 一接通,简忠的声音传来,不怒自威:“我今天给你安排的饭局为什么又不去?” 简从黎将盲杖放一边,握着声筒在沙发坐下:“有工作上的事。” “别老用这个借口糊弄我。”简忠哼了声,“我问了你助理,你明天没什么重要的安排,正好去和夏家的小女儿吃个饭。” “不去。” “简从黎!” 爷孙俩隔着电话双双沉默,最后是简从黎先开口,语气平淡:“爷爷,我说过了我不想结婚。” 又过去将近一分钟,简忠才长叹一口气,说:“我知道你不愿意他们伺候你把你衬得像个废人,但你得承认,有些事你需要人帮。” “黎黎,爷爷年纪大了,看得着你今年,不一定能看得着你明年,走的时候我想放心地走。” 一年前那场车祸里,优秀的儿子当场死亡,年纪轻轻的孙子成了瞎子。简从黎即便看不见,也能想象到简忠心力交瘁地变老了多少。 通话结束后简从黎仍在沙发上坐着,此时一团白灰相间的小毛球蹭到他脚边,一会儿拽拽他的裤腿,一会儿用脑袋撞他的脚踝。 简从黎有些无奈地将小毛球捞起来放在腿上。 小毛球开心地“喵”了一声,声音软糯黏人。它趴在简从黎腕骨处,先是用脑袋蹭简从黎的掌心,然后伸出舌头舔他的手指,暗示十分明显。 简从黎也不吝啬,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根蓝色包装的猫条,撕开喂给小毛球。 小毛球哼哧哼哧吃起来,狼吞虎咽地发出呼噜声,两只前爪紧紧抱住简从黎的手,小耳朵一抖一抖地。 很快一根猫条吃完,小毛球舔舔嘴又去简从黎手心里撒娇,但这次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 简从黎拍拍他的头:“一天只能吃一个。” 小毛球似是听懂了,听话但失望地“喵”了一声就跳了下去,然后毫无留恋地跑远。 简从黎感觉腿上重量一轻,不免有些失落。但这样的情景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所以也还好。 或许有时候,目的明确的相处关系,要更为轻松一点。 晚上,赵夜清趴在凉席上用手机计算器算账。今天他面试成功两份工作,厚着脸皮预支了工资出来,明后天就能拿到9千块。 这些钱足足够他生活三四个月,但要还债的话说是杯水车薪都谦虚了。 赵夜清翻过身,躺着望向天花板思考,怎么才能在两天时间内搞到剩下的钱。 难度太大,大概唯有中彩票才可以实现。 忽然一旁的手机振动个不停,赵夜清接起:“你好。” “你好,我是简总的助理卫威,我们上午见过的,还记得吗?”电话里头的人说。 “记得。”赵夜清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看来他的新工作要来了! 对方停顿了下没有接着说,似乎在酝酿什么。赵夜清一个没忍住,道:“请问是有什么工作机会吗,我愿意去面试,也可以学。” 卫威“嗯”了一声:“这份工作的内容不算难,但也不简单。当然,你可以在我说完之后,选择答应或者不答应。” 赵夜清毫不犹豫:“我答应。” 简从黎这尊财神爷从天而降,他犹豫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好。”卫威虽然讶异但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他随即认真道:“这份工作需要你和简总结婚。” 4、第 4 章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赵夜清耳边只有旧电风扇呼啦呼啦的吹风声。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卫威接着说:“不过是假结婚。你们会签订一份结婚协议,在这期间,你配合简总演戏,他也会付给你相应的报酬。” 赵夜清的手指抠着凉席的缝隙,没有应声。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没有想过结婚的事。 他没有父母也没有亲戚,但却参加了很多场婚礼,给人家弹婚礼进行曲。 一次次地见证那样浪漫唯美的氛围,赵夜清很难不对婚姻产生敬重的滤镜。 在赵夜清的沉默中,卫威使出杀手锏:“我们可以先谈一谈报酬,这边开出的价格是年薪五百万,并且包吃包住。第二年还会有一定的薪资涨幅,你也可以随时提出要求,合理的话我们简总都会满足。” 卫威没什么谈假结婚的经验,生生变成了大型hr面试现场。 “多…多少?”赵夜清声音都不自觉拔高。 五百万?! 他直接中彩票了?! 隔着电话卫威拿不准赵夜清的态度,继续加码:“除此之外,如果你表现好的话还会有奖金,一个月十万。” 赵夜清激动地直接从床上蹦下来,抑制不住兴奋想打一套军体拳。 这难道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他怎么感觉外面在下钞票啊! 婚姻确实值得尊重,但钱更值得。 “卫哥,我答应了,什么时候能入职。” 听到赵夜清对自己的称呼,卫威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道:“明天你有时间吗,我们把合同签了,后天你就可以搬过来。” “没问题!” 赵夜清挂掉电话后好一会儿还保持着激动的状态,这下他不仅可以还清债务,还可以顺利地继续上学。 最最重要的是,他有钱了就可以置办那套他做梦都想要的音乐设备,也算完成了他上辈子的夙愿。 写歌出专辑还不是指日可待的事吗。 就在他畅想未来的时候,又来了一通电话,是陌生号码。 “喂,你好。”赵夜清接起电话的声音都是向上扬的,少年音清澈有朝气。 对面听到声音顿了一下才缓缓道:“夜清,是我。” 是周廷旭。 赵夜清情绪立马down了下去:“干什么?把你拉黑了就用别人的号打是吧,好聚好散的道理不懂吗。” “我只是想要一个跟你解释的机会。” 周廷旭捏紧手机,他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合过眼,他不是不喜欢赵夜清了,分手更是从来没想过的事情。 更让他难受的是,刚才听声音赵夜清的心情居然很好。 过去经历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现,周廷旭不相信赵夜清可以这么快就放下他。 “我和郑阑真的什么都没有,我还是最爱…” “stop!”赵夜清怕自己听了这些话耳朵生疮,紧急喊停。 “说实话,我觉得你俩挺般配的。总之,我不管你找谁,反正别来找我。” “我要结婚了,避嫌!” 说完赵夜清挂掉电话,顺便再次给他拉黑。 下一秒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未经简从黎允许就把结婚这事说出来了,有点后悔。 一般有钱人都很看重隐私,结婚的事说不定还要对外保密。 不过好在他没说和谁结婚,不行就到时候和周廷旭扯个慌糊弄过去。 “芜湖!”赵夜清重新躺回凉席上,拍了拍崭新的席面,“等我带你住别墅去。” - 第二天赵夜清直接睡到快中午,还是卫威的一个电话给他叫醒了。 “十分钟?”赵夜清火速起床冲进卫生间,“没问题没问题,开车注意安全。” 撂下电话他连忙开始洗漱,都怪他昨晚太兴奋了,一直到凌晨三点多才开始有点困意,没想到直接睡过头。 昨天加上卫威微信之后,对方说今天中午来接他和简总见面吃饭,然后把协议签了。 赵夜清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跑到楼下时正好一辆车稳稳停在他面前。 虽然车窗没摇下来看不清里面是谁,但他笃定这是简从黎的车。 这车高端大气上档次,一看就很贵,必然是我们简大财神爷的爱车。 副驾驶的车窗缓缓落下,露出卫威的脸。 赵夜清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就要坐进去,听见卫威说:“简总在后面。” 他往后望去,简从黎坐在后面的座椅上,身着精致的定制西装,整个人矜贵英俊,只是一双墨绿色的眼睛正没有焦点地看向前方。 “简总好!”赵夜清的声音铿锵有力。 要不是怕自己的热情吓走金主,他还想喊一个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赵夜清还要坐进来,卫威给他朝后使了个眼色。 赵夜清这才恍然大悟,关上副驾驶的门,拉开后边的车门和简从黎并排坐着。 因为着急而出的汗在冷气中很快消散,赵夜清歪头看了看身旁的人。 简从黎和他上次见到的没什么区别,依然是冰冷的脸和微蹙的眉间。 他并没有因此断定简从黎是个不好相处的人,反倒比较在意他是不是心情不好。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赵夜清养成了看人脸色的习惯,久而久之就能敏感地察觉出身边人的情绪。 他不会随意揣度别人的内心,但大概能明白简从黎或许是因为眼睛而心情阴郁。 “上次给你的棒棒糖吃了吗?” 间隔几秒后简从黎才回答:“没有。” 赵夜清压低声音故作神秘:“你不好奇它是什么味道吗?” 简从黎没再回答他,闭上了眼睛养神。 赵夜清并不在意,正好林小朗给他发消息,两个人就开始说些有的没的,这一路上倒也不无聊。 车开了半个小时,到达目的地。这是一家很有中式格调的私房菜馆,装修非常讲究,院中布置了不少假山和屏风。 从下车到进包间这一路,赵夜清发现简从黎就像没有视力障碍一样,只用一根盲杖,不需任何人帮助就能顺利到达。 他落后几步凑到卫威旁边小声问:“简总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卫威:“?” 赵夜清将声音放的更低些:“他眼睛是不是能看见?” 这里面弯弯绕绕的连他个正常人都看的有点晕,简从黎怎么走的这么顺畅。 卫威了然一笑,语气中透着自豪:“我们简总的记忆力和空间感特别好,一个地方只要去过三次以上,他基本就能记住怎么走。这家菜馆他来过很多次,记住太正常了。” 赵夜清震惊地点了点头。好家伙,最强大脑竟在我身边。 进到包间里,卫威问了赵夜清两句忌口问题就关门出去了,只留下他和简从黎。 “关于结婚的事情,卫威应该已经和你说过了。”简从黎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协议,为期两年。” “没有问题的话签字,如果你现在想反悔也可以。” 简从黎的声音和语气都不带感情,面色也是没有任何变化的冰冷。 这份协议或许在他看来和公司的任何一份合同都没有区别。 赵夜清拿过文件,简单翻了两下就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签好了!”赵夜清捧着这几张纸仿佛是捧着那一千万钞票,两眼都冒着亮光。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好的事我怎么会反悔呢。” “好。”简从黎将自己那份协议放回包里,“你的工作内容就是配合我演戏,让其他人知道我已经结婚了。其中最重要的是让我爷爷知道我已经结婚了,并且我们很恩爱。” 恩爱。 对谈恋爱毫无经验的赵夜清有点拿不准怎么表现恩爱,不过没有关系,他可以去学。 这点小事在钱面前都不叫事。 “好的,没问题。” 赵夜清突然想到在周廷旭那说漏嘴的事,问道:“那我能和我认识的人说我跟你结婚了吗?” “可以。” 这下赵夜清终于放下心来,他又想到一个问题,坐直身体柔声道:“对了老板,我想先预支点工资,救急用。” 简从黎稍稍抬眼,“望”向对面的赵夜清:“多少?” 赵夜清在心里默默算着,他不想上来就要很多钱,但又怕那群放贷的狮子大开口。 “五十万,行吗?” “可以,待会儿我让卫威转给你。” “谢谢老板!”赵夜清在心里放了一炮烟花,想着简从黎果然很好说话嘛。 等到吃饭的时候,赵夜清再次认识到了眼盲对简从黎的影响。 上的所有菜都单独做了小份的,按顺序摆在简从黎面前,方便他夹。 赵夜清忍不住去观察简从黎,他吃饭时其实也和视力正常的人没太大区别,不过还是会有筷子夹空的时候。 看完小说之后他对简从黎这人没太多印象,只觉得他是一个纸片人角色,虽然很有钱,但好像也挺惨的。 可是当他真正直观一个人的人生经历时,感觉完全不同。 他有点无法想象这么厉害的天之骄子,面对如此大的变故导致自己连一些日常的事都做不好时,会是怎样的心境。 应该很痛苦吧。 “你一直盯着简总看什么?”一旁的卫威问。 赵夜清收回视线,随口跑了句火车:“看他帅呗,秀色可餐懂不懂。” 简从黎这一筷子又夹空了。 5、第 5 章 吃完饭从菜馆出来已经两点多了。 卫威开车送赵夜清回去,下车后他明知简从黎看不见还是朝他挥挥手:“明天见啦!” 简从黎没有应声,但赵夜清总觉得他的脸色好像没有一开始那么冷冰冰了。 目送财神爷的车离开,赵夜清才哼着歌往回走。 “赵夜清。”没走两步一个声音喊住他,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有点突兀。 赵夜清被吓了一跳,他转过身子望去,等看清来人是谁,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大哥,你是属鬼的吗,怎么阴魂不散啊。” 周廷旭沉着一张脸,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一开口声音还有点哑:“刚才那个就是你说的结婚对象吗?” 赵夜清转身往单元楼里走:“关你屁事。”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抓住,对方用了不小的力气,抓得他很疼。 “迈巴赫。”周廷旭自嘲地笑了笑,“赵夜清,我没想到你是这种爱慕虚荣的人。” 原来财神爷的爱车是迈巴赫。 赵夜清冷哼了一声:“要说爱慕虚荣,谁能比得过你啊。放手!” 甩了好几下也甩不开,气得赵夜清白皙的脸颊浮出红晕,像秾丽的晚霞。 周廷旭深深地盯着赵夜清的脸,口不择言:“那个人多大岁数,是不是四五十了,你们做过了?” “我他妈都还没碰过你。” 赵夜清舌尖顶了顶腮帮,直接抬腿一脚踹上周廷旭的dang部。 “傻逼。” 赵夜清趁着周廷旭倒在地上的空档,一溜烟跑上楼锁好门。 趴在门上听了好一会儿,确定那个渣男没上来他才放下心。 果然像网上说的那样,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半死不活的最烦人。 这一下午赵夜清都在收拾行李,明天上午卫威会来接他去简从黎的住处。 其实也没什么行李,原主大部分东西都在学校宿舍。 晚上,赵夜清给自己煮了一锅香喷喷的肉丝面,他边吃边刷手机,做买设备的攻略。 攻略做到一半,林小朗突然连着发来好几条信息。 小朗:【重磅消息重磅消息!!!】 小朗:【那对狗男男官宣在一起了。】 小朗:【他们还好意思昭告天下呢。】 小朗:【真不够嫌丢人的(无语)】 清:【哦哦挺好】 小朗:【???】 小朗:【清清你还好吧,千万别一个人偷偷难过,需要我去陪你吗?】 赵夜清发了个自己和一锅面条的比耶自拍过去:“好的不能再好了,不用担心。” 一夜无话。 第二天,赵夜清被卫威接去了简宅。 站到气派的大铁门后,看着眼前这栋恢宏豪华的大别墅时,赵夜清承认自己之前想象得收敛了。 壕无人性啊这是。 他都想给住在这里头的财神爷烧香进贡了。 简从黎不在家,来开门的是一位和蔼的阿姨,一见到他就特别热情地接过行李:“快进来快进来。” “南姨好!” 刚才在车上和卫威聊过一番后,赵夜清大致了解了简从黎的家庭状况。 简从黎很小的时候他母亲就去世了,那之后就是保姆管家南姨照顾他。等简从黎的父亲车祸去世之后,这栋房子就只有简从黎和南姨加上几个佣人住。 而简从黎提过的爷爷则是住在老房子里,不在这边。 一进门,赵夜清再次感受到了有钱人的壕,不过相比于奢靡的内部装修,更吸引他注意的是这屋里的陈设风格。 墙面的色调都是黑白灰,非常符合高冷总裁的风格。但是屋里的很多家具都是红色和亮黄色,外面的光照进来乍一看有点刺眼。 “清清,我叫你清清行不?”南姨递过来一杯水。 “南姨想叫什么都行。”赵夜清弯起眼睛笑,唇边现出两点梨涡。 南姨被哄得眉开眼笑:“喔呦,你这个娃娃咋长得这么好看。” 赵夜清一直知道自己长得不错,美貌给他带来过优待,不过有的时候也会变成一把双刃剑。 南姨带着赵夜清上楼安顿行李,将人领到大主卧:“这就是从黎的房间,等他回来你们可以商量商量怎么安置东西。” “啊?”赵夜清一时有点懵,望向这间卧室里唯一的大床,“我和他睡一间?” 这回轮到南姨疑惑:“对啊,你们不是要结婚了吗?” 赵夜清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打着哈哈找补:“是啊,但我想着这不是还没结吗,等结完再一起睡。” 南姨摆摆手,笑道:“哎呀没那么多讲究,现在的小年轻不像我们那会儿。” 成功糊弄过去的赵夜清默默擦汗,这场大戏开机得真是猝不及防。 在别墅里简单参观一圈后,赵夜清更加疑惑这里的布置。主卧和书房里的一些家具也是红色和亮黄色,难道这和简从黎的眼睛有关系? 赵夜清找到在厨房忙活的南姨,道出这个问题。 南姨边切菜边和他解释:“刚出车祸那会儿从黎是全盲的,后来经过治疗,他也遭了不少罪,现在能有一些光感,而且对亮的红色和黄色比较敏感。” “医生说可以用颜色多刺激试试,所以就添了这些家具,也可以防止他在家里磕磕碰碰。这孩子很要强,一切生活上的事都不允许我们插手。现在好了,你来了就可以让他别那么累了。” 赵夜清才知道简从黎的眼睛状况,接着问道:“这样的话,他眼睛是不是有很大的可能治好。” 南姨长叹了一口气:“半年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有了光感那会儿我们都很高兴,跟你一样觉得有机会治好,结果再治下去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最近这两个月他都没去医院,有一次我听到他和老爷打电话,说不打算再治了。” 等等! 原本靠在流理台上的赵夜清一下子站直,给南姨吓一跳。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简从黎可以对红色有感知的话,那么那天在马路上他就是能够看见红灯的,关键是简从黎没道理要一个人过马路。 结合南姨说简从黎不打算再继续治疗眼睛,赵夜清心中冒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难道他是要… 自杀?! 6、第 6 章 简氏大厦的顶层办公室。 “赵同学我已经安全送到家了。”卫威站在办公桌前报告。 简从黎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指下意识按揉右侧太阳穴。 刚刚结束一场长达两小时的会议,他的头又开始疼了。 眼盲之后,几乎所有的工作内容都需要以声音的形式传达给他,一段时间下来,听觉的超负荷工作养成了头痛的毛病。 一年前,简从黎和父亲简秋生乘车外出,在路上遭遇大型严重车祸。 简秋生当场死亡,而受伤的简从黎被送往医院抢救后,虽无生命危险,但因为脑部遭受创伤,导致眼睛失明。 这件事在新闻上挂了足足三天,简氏企业股价大跌,公司乱做了一锅粥,最后还是已经过了古稀之年的简忠重新出山,才勉强暂时平息了风波。 遭遇如此重创,业内都认为这回简家完蛋了,就算靠简忠这个老头子挺下去也不过是强弩之末。 但简从黎用实际行动击碎了这一想法,他出院不久后就照常工作,硬生生将公司重新拉回正轨。 旁人都说这是一个奇迹,但几乎没有人知道,他花了多少日夜去适应眼疾带来的不便,甚至用残缺的身体正常工作。 即便是天天在简从黎身边工作的卫威,也只能窥见一隅。 “事情调查的怎么样?”简从黎问。 卫威:“那辆车的牌照是假的,开车的人我们倒是找到了,但目前查到的资料显示他和一年前的车祸以及郑家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在想办法查他的银行流水,不过还需要一点时间。” “暂时看来,还是无法证明郑家和一年前的事故有关。” 一年前那场车祸事出蹊跷,简从黎安顿好公司后就开始调查这件事,发现有很大可能是竞争对手布下的局。 简氏在行业中一家独大,遭到同行眼红嫉妒实属正常。而且都说富不过三代,但到了简家这却是一代比一代出色,势如破竹。 经过半年的多方查证,基本可以锁定主谋是郑家。 但对方做得很干净,他们手里半点证据也没有,要将其绳之以法的难度很大。 所以这次简从黎才不得不剑走偏锋,以身为饵引诱对方露出马脚。 并不是多高明的圈套,但对方还是中套了,可见有多想让他死。 “辛苦。”简从黎微微垂眸,掩去些许情绪,“接着查。” 卫威应了声“好”,停顿几秒接着说:“有一个消息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赵同学的前男友和郑阑在一起了。” “知道了。” 卫威刚出门,桌上的手机响起清脆的铃声。 为了分辨来电人,简从黎给常联系他的人设置了独属的来电铃声。 这个铃声代表了他爷爷。 简从黎接起:“喂,爷爷。” “简从黎!什么人你都往家里领是不是。”苍老不失震慑的声音传出来,听得出老头现在很生气。 “那是我的结婚对象。”简从黎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外走,“你不是希望我早点结婚吗?” 简忠怒道:“胡闹,谁让你和男的结婚了?” “我喜欢男人,没办法改变。” 简从黎不是要故意气简忠,他的性取向确实是男人。哪怕是假结婚,他也不想去找个女人,这违反了他自己的道德标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如认输般说:“晚上我去你那吃饭。” 说完就挂了。 简从黎知道爷爷这次会迁就他,就像他也选择了迁就爷爷——假结婚让他安心。其中的原因不言而喻,就是一年前的那场车祸。 爱大概就是会常常觉得亏欠对方。 - 中午吃完饭后,赵夜清坐在沙发上沉思,眉头紧锁。 简从黎想自杀! 他其实可以理解,本来那么优秀的一个人,突然成了个瞎子,任谁都没办法坦然接受吧。 如果是他哪天手废了弹不了钢琴吉他,或者嗓子废了再也不能唱歌,他也会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 但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简从黎死掉。 现在医疗这么发达,他又这么有钱,坚持下去总能治好的。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赵夜清在心里暗下决心,要拯救简大财神爷,将他的轻生念头扼杀在摇篮里。 他正心潮澎湃地计划着,突然听到开关门的声响,紧接着就是南姨的大嗓门:“哎,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公司不忙啦。” “哦~~早点回来找你的小媳妇是不是。”南姨笑着止不住的打趣,“人在客厅呢。” 赵夜清站起来迎出去,见到了简从黎,还有跟在他身后的狸花猫。 “诶,哪来的小猫啊。”赵夜清蹲下来将小猫抱进怀里,挠着他的小下巴,“好可爱。” 南姨回道:“那是几年前从黎捡回来的,这猫贪玩,一般都在院子里耍,只有从黎回来的时候会跟进来。” 小狸花在赵夜清的怀里撒娇似的拱了拱,给他的心都快萌化了。 赵夜清抱着小猫走进客厅,坐在简从黎身边。 下一秒小狸花就从赵夜清的怀里跳出去,熟练地窝进简从黎的手掌里,去舔他的手指。 赵夜清见状感叹道:“它很喜欢你诶。” 简从黎照旧从抽屉里取出一根猫条,撕开包装喂给小狸花。 其实它并不是喜欢自己,不过是惦记这一口吃的罢了。 赵夜清不知道简从黎的想法,问:“它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 赵夜清有点意外,他没听说过养宠物不起名字的,有的人甚至还会管宠物叫儿子女儿什么的。 他突然觉得可以将小动物作为一个切入点,让简从黎多些在这个世界上的念想。 “你给它起一个吧。” 此时的小狸花已经将整根猫条吃完,舔舔嘴又舔了舔爪子,一跃而下跑出客厅。 简从黎将手里的包装袋扔进垃圾桶:“它不需要有名字。” 赵夜清心中警铃大作,简从黎的这种想法非常危险,他这是在拒绝和这个世界建立羁绊! “你又不知道小猫是怎么想的,万一它很想拥有名字呢,起个名字多简单啊,你不起的话让我起。” “嗯,叫什么好呢。” 简从黎觉得赵夜清有点聒噪,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去听两个文件。但莫名地,他坐在那里并没有离开。 赵夜清托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来了灵感:“有了,就叫它笑笑怎么样。笑口常开的寓意,老板你也要多笑笑,你笑起来肯定更帅。” 眼睫不自觉地轻颤了下,简从黎停顿片刻:“随你。” “我真是太有才了。”见简从黎同意,赵夜清觉得自己的拯救计划有了进展,不免有点得意。 他又往简从黎那边凑了凑,放低声音神秘道:“告诉你个秘密,我的名字也是我自己起的。而且除了我之外,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知道其中的寓意,你想知道吗?” 还没等简从黎做出反应,赵夜清就接着说:“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简从黎:“……” “赵夜清也是照夜清,照明的那个照,在古代是萤火虫的意思。即便是再黑暗的夜晚,有了萤火虫那一点光就可以看清路。其实人是很厉害的生物,只要有一点希望就可以活得很好的。” 赵夜清讲完满脸期待地看着简从黎,希望他能因此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 但简从黎只是“嗯”了一声作为回应,眉眼依旧冷峻,只是眸中的情绪有些看不清。 赵夜清刚想再说点什么,简从黎开口:“我爷爷晚上来吃饭,你注意别说漏了。” “不要叫我老板,养成习惯了很容易在他们面前露馅。” “好。”赵夜清应下来,想了想问道:“那我叫你什么?” “老公?” 7、第 7 章 某一感官的缺失就会放大另一个感官的感受。 简从黎眼盲之后一直在用耳朵接触世界,人声、机械音、自然音。 可不管什么声音落在他耳朵里,都是黑白的、画面缺失的。 决定要假结婚让爷爷安心的时候,简从黎脑中不自觉响起那个,在马路上拽了他一把的男孩声音。 他听过很多好听的声线,但都不如那人的顺耳。 简从黎说不出顺耳在哪,就像现在他也弄不明白,听到赵夜清那声软软的老公时,心头仿佛被羽毛轻扫过的感觉是什么。 陌生的感觉转瞬即逝,像是从未出现过。 简从黎暂时将这种感觉定义为太肉麻,随即他给出改良方案:“叫我名字。” “好的!” 其实赵夜清也对老公这个称呼不太习惯,他能这么顺畅地喊出来,还得归功于上一辈子的广播剧打工经历。 打工人打工魂,老板的指示就是神! 赵夜清在心里练习了几遍简从黎的名字,时间一晃到了傍晚。 从之前和卫威的聊天中,赵夜清了解到现在的简氏是简忠简老爷子当初一手创办起来的。 能创办这么大公司的人,头脑和手腕都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赵夜清有点紧张,他怕自己被识破然后直接下岗。 不行!说什么他都要保住这份工作! 外面响起汽车引擎的声音,简从黎也闻声从楼上走下来。 赵夜清对着玻璃紧急检查了一下仪容仪表之后,小跑到简从黎身边,犹豫片刻赴死般挽上了他的胳膊。 因为是在家里,所以简从黎没有穿衬衫,只穿了件棉质短袖t恤,小臂突然传来的温润触感让他有点不明所以。 “干什么?” 赵夜清眨巴眨巴眼睛,认真提议道:“我在想,这样会不会看起来恩爱一点。” 本就不习惯肢体接触的简从黎,在车祸之后更是应激一样,抵触别人的类似于搀扶的触碰。 但眼下为了让爷爷相信他们的关系,他没有甩开。 于是简忠进门时就看见,他那一向不与人亲近的孙子这会儿任由贴贴,而挽着他的男孩眉眼明媚灿烂。 还怪养眼的。 “爷爷好!”赵夜清乖巧喊道。 简忠虽然很希望自己的孙子幸福,但老一派的观念还是影响着他。 于是只哼了一声作为回应。 这让赵夜清有点摸不着头脑,他没有读心术看不懂简忠在想什么,生怕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 鉴于多说多错的真理,他决定暂时逃离这个危险之地:“我去厨房帮忙。” 爷孙俩在客厅坐着,一段时间不见,简忠上上下下将简从黎看了一遍,发觉他好像又瘦了些,暗自叹了口气:“你喜欢那个小孩?” 简从黎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接着说:“你别为难他。” 要说冰块脸就有这个好处,喜怒不形于色,撒谎也看不出来。 简忠哼哼两声,心道这有了媳妇儿胳膊肘就往外拐,不过他打心底里还是高兴的。 不管怎么样,简从黎在这世界上多了个亲近的人,而不是只有他这个黄土埋到脖的老头子。 两人聊了会儿公司里的事,就听见南姨喊吃饭。 南姨将两盘菜放上餐桌,笑着跟爷孙俩说:“今天尝尝清清的手艺,我看他那厨艺不输我呢。” 端着菜出来的赵夜清闻言,不好意思道:“哪有。” 他明白南姨是在给他说好话,希望他在简忠面前留个好印象。 南姨对他这么好,但他其实是假的,赵夜清心下突然有点内疚。 饭菜满满摆了一大桌,色香味俱全。 赵夜清落座在简从黎旁边,待简忠的目光投过来时,他开始做作地给简从黎夹菜。 因为眼睛问题,简从黎平时在家里吃饭也是像在饭店那次一样,需要提前分出来一份摆在他手边。 但今天他特意筹谋了这场秀恩爱大戏,现场给简从黎夹菜。 “吃块排骨,这是我做的。” “再来点鱼,补充蛋白质。” “我给你盛碗汤,南姨炖了一下午呢。” 见赵夜清给简从黎忙活半天自己都没顾上吃一口,简忠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还是挺高兴。 看来自己孙子没找错人,他也可以放心了。 “快吃吧,菜都要凉了。”简忠随意催促一句,其实是在和赵夜清说。 赵夜清应了一声,然后边吃边不时地看简从黎。 简从黎吃饭很慢,斯斯文文的,赵夜清觉得他大概就是那种低食欲的人,吃东西只是为了维持生命。 见他夹起那块红烧排骨吃了一口,赵夜清期待地问:“怎么样,好吃吗?” 肉质软烂入味,味道咸香可口,手艺确实不错。 简从黎“嗯”了一声。 赵夜清弯起眼睛笑道:“好吃的话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南姨在一旁打趣:“喔呦,真是受不了你们小两口。” 这一顿饭在赵夜清看来十分成功,不仅没被识破,他还能感觉出来简忠心情好像不错。 因为简忠身体不太好,所以吃过晚饭他就直接在这里住下了,省去来回奔波。 演了一晚上的赵夜清有点累,他现在只想在床上躺平,又突然想起来下午南姨说他要和简从黎一起睡。 和老板睡一张床上,也太诡异了。 他跟着简从黎上楼,他的行李还放在主卧里。 进屋后赵夜清把门轻关上,小声问道:“我也要在这睡吗?” 简从黎顾虑着留宿的简忠,回:“今晚先在这里睡吧,旁边有一个空房间,你明天去收拾一下,不要惊动南姨。” “好。”赵夜清放下心来。 他见简从黎从衣柜拿出换洗衣物,问:“你是要洗澡吗?我帮你。” “不需要。” 听到简从黎带着冷意的语气,赵夜清才反应过来,他不喜欢别人因为他眼盲而帮忙生活上的事。 简从黎洗澡期间,赵夜清一直留意着浴室里的动静,怕他出什么意外。 好在最后他安全出来了。 “能借用下浴室吗,我也想洗澡。”赵夜清怕简从黎有洁癖,他看过的小说里总裁都是这样写的。 “可以。” 赵夜清从浴室出来时,看到简从黎已经在床上躺下了,他瞟了眼墙上的钟表。 才十点,这就睡了? 算了,天大地大,老板最大。 赵夜清关了灯爬上床。 这张床很大,他和简从黎一人睡一边中间还能再睡一个。他不敢想如果是自己一个人睡这张床该有多快乐。 赵夜清闭上眼睛努力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十点睡觉和他的作息出入太大。 在黑暗环境中人的胆子就会变大,他出声试探:“老板,不对,简从黎,你睡了吗?” “什么事。” 赵夜清问道:“为什么那天你会一个人过马路?” 他知道现在问这个问题很莫名其妙,但他想知道答案。 可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赵夜清在心里笃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简从黎果然是去寻短见的。 他知道简从黎大概不会回答了,于是转换思路:“我换个问题,听南姨说,你最近不去医院治疗眼睛了,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简从黎:“你问题很多。” 赵夜清见对方终于出声,他翻过身来趴在床上面向简从黎:“我上网查过了,很多时候看不到治疗效果并不代表没有作用,只要等积累到一定的程度,就能好了。” “睡觉。”简从黎命令道。 赵夜清泄了气,躺回位置上,或许是他操之过急交浅言深了吧。 黑暗中,简从黎睁开眼睛,本就不浓的睡意尽数消散。 有些记忆会随着时间模糊逝去,但有的却深刻地像扎进肉里。 对他来说,相比于永远看不到,那种一次又一次揭开眼前的纱布,又一次次失望的痛苦,要更难捱。 几乎渺茫的几率,又有什么追求的必要。 8、第 8 章 一大清早,窗外的鸟鸣声闯入安静的卧室内。 智能窗帘按时自动拉开,自然光照进来。 简从黎微微睁开眼,意识回归的同时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肩膀和腹部上好像压着什么东西,他伸手摸了摸横在自己腹部的不明物体,触感柔软有温度,是人的胳膊。 “赵夜清。”简从黎额角微跳,冷声道。 “嗯,干嘛。”还迷糊着的赵夜清声音很软,带着轻微的鼻音,像烤出焦色的棉花糖。 然后又无意识地在简从黎颈窝拱了拱。 柔软头发蹭着颈侧皮肤的触感让简从黎想到了楼下那只狸花猫,或许现在应该叫它笑笑。 “醒醒。”简从黎语气竟然不自觉地温和了点。 赵夜清这一觉睡得很舒服,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睡得最香的一个晚上。 贵的床就是好睡。 但等他完全清醒时,几乎是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对不起老板,我睡觉不太老实。” 简从黎半边胳膊和肩膀都麻了,下床后动作有点僵硬,赵夜清见状上手给他捏:“我给你按按,血液流通就好了。” 温热柔软的手按在肩膀上,深深浅浅地揉捏着。 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不自在,简从黎直接拂掉赵夜清的手:“不用了。” 随即简从黎开门往外走,赵夜清跟在他身后,结果一出门就遇上了简忠。 简忠拄着拐杖正往楼梯口走,见两人开门偏头望过来,然后不自然地转回去,连有些吃力的步伐都加快了,仿佛是觉得没眼看。 赵夜清这才注意到简从黎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领子歪到一边不说,领口左侧还有一小块水渍,大概率是他的口水。 赵夜清绝望闭眼,此时他无比庆幸简从黎看不见。 早饭过后,简忠和简从黎一道出发去了公司,赵夜清也不打算待在家里。 他在网上看好了几个牌子的吉他和作曲键盘,但这东西还是得现场摸摸试试才能决定。 出发前他突然想到,不少有钱人家里都会有钢琴,不知道这房子里有没有。 出于好奇,赵夜清去问了南姨。 “钢琴?”南姨正坐在窗边晒太阳,闻言神色微变,但是很快恢复正常,“一楼最南边那间屋里有,不过屋子上了锁。” 居然真的有。他接着问:“是简从黎会弹钢琴吗?” “那是他妈妈的钢琴。”南姨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清清想要钢琴的话让从黎再给你买一架。” “不用不用。”他可不敢跟老板提出这种无理要求,还是自己慢慢攒钱买吧。 - 晚上,简从黎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家的路上在车里休息。 专属铃声响起,来自姜恒。 他拖延了几秒才接起:“喂?什么事?” “啧,又是这副口气,这回我不是催你来医院的。”姜恒手里转着圆珠笔,打趣道:“听说你要结婚了,对方是个很漂亮的男孩。” “听爷爷说的?” “嗯,老爷子挺高兴的。” 姜恒是简从黎的发小,专业是临床医学,毕业后就在市内最权威的医院里工作。虽然所属科室和治眼睛搭不上边,但受简忠的拜托,承担下了监督他按时去医院治疗的责任。 “没看出来你挺闷骚啊,平时一副性冷淡的样子,一来就来个大的,说结婚就结婚了,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简从黎:“不办。” 姜恒顿了顿:“因为你爸?” 简秋生过世才一年,按他们的习俗三年内不能兴办婚事。 “算是吧。” 这是简家的一大痛事,姜恒没再多说,只道:“有时间带你那位出来一起吃个饭,我倒想见识见识能把你拿下的是什么人。” 到家时正好是饭点,一进门就能闻到扑鼻的饭香。 简从黎先回卧室换了身衣服,发现昨天赵夜清放在衣柜旁的行李没了,应该是已经搬去了隔壁。 他又下楼,这一路上都没有听到赵夜清的声音。 在餐桌旁坐定,南姨已经将他的那份菜按位置摆好。 以往的每一天他都是这样吃饭,但他莫名想到昨天晚上,赵夜清叽叽喳喳地给他夹菜,还说如果喜欢吃红烧排骨的话就天天给他做。 “南姨,有排骨吗?”简从黎问。 “有,我熬了冬瓜排骨汤,给你盛啊,”南姨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给他盛汤,“今天想吃排骨啦?” 简从黎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他明明知道赵夜清昨天的行为包括说的话都是作戏,竟然还会有那么一点期待。 一时间客厅里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直到吃完饭,简从黎也没问为什么赵夜清不下来吃饭。 而南姨默认他们小两口通过气儿,自然也没有多提。 客厅里,狸花猫在猫爬架上钻来钻去,它跟着回家的简从黎进了屋,在等那每天一顿的美味猫条。 见简从黎过来坐在沙发上,小狸花便熟练地跳上沙发,钻进他怀里讨吃的。 笑笑。 宠物一旦有了名字就会自然而然地让人心生感情,而他从小就被父亲教育不可以对任何人或事产生感情依赖。 因为那样就有了软肋、有了破绽,不适合在商界杀伐果断。 他刚把猫捡回来的时候,简秋生不同意他养。但那么小的猫扔出去绝对活不过一周,后来他挨了两天的鞭子才勉强留下这只小奶猫。 简从黎没有给它起名,只是养着。 久而久之,倒也习惯了。 - 别墅内。 “小阑,你这次太任性了。”郑鹤面色阴沉,将文件拍在桌上,发出啪地一声。 “这么明显的圈套你也能跳进去,简从黎正在查那个司机,万一被他…” 郑阑不以为意,走过去给郑鹤锤肩:“放心吧哥,我都安排好了,不会被他查到我们的。” 郑鹤最疼他这个唯一的弟弟,不忍心真的责怪,于是敛了敛脾气:“不许再有下次了,对付简氏的事,我来就行了,你不要插手。” “好。”郑阑乖巧回道。 他没想着对付简氏,这事确实有他哥就足够了。他想要的是,让简从黎痛不欲生。 想到那次被简从黎冷言羞辱,他就恨得牙痒痒。 再高傲再眼高于顶看不上他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成了个瞎子。 回到房间,郑阑给周廷旭打电话。 铃声响了好几遍对方才接起,他嗔怪道:“老公,怎么这么慢才接电话。” 周廷旭没回答,语气淡淡的:“怎么了?” 本就气不顺的郑阑听到周廷旭这么冷淡,心生怒火,但还是装作委屈道:“你是不是上完床就翻脸不认人了,我刚刚被我哥骂了,好难过。” 周廷旭心里一股没来由的烦躁,但还是耐着性子哄他:“我错了宝贝,刚才有点事。” 郑阑接着说:“还有不到两周就开学了,我想去海边玩两天,你陪我好不好。” 眼下周廷旭倒也没什么事,只是听到开学,他抿紧了唇。 他不知道开学后要怎样面对赵夜清,却还有点想见他。 和郑阑在一起后他几乎可以得到所有想得到的东西,包括梦寐以求的亲笔签名球鞋。连情事上郑阑也是主动缠绵,比又木又保守的赵夜清强多了。 可是…… “周廷旭,你听见没有?”郑阑快装不下去了,虽然他们确定了关系,但他能明显感觉到周廷旭的心思好像根本没在他身上。 周廷旭垂下眼眸,掩住眸中的痛苦:“好,我陪你去。” 挂掉电话后他点开相册,其中所有和赵夜清有关的照片都被郑阑删掉了,但他事后偷偷恢复了一张。 照片中的赵夜清趴在桌上睡觉,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打出阴影,皮肤细腻白皙如新雪,衬得唇瓣殷红水润。 周廷旭忍不住去想,赵夜清现在会在哪里,在做什么。 此时的赵夜清正躺在宽敞柔软的大沙发上看电影,手里捧着两包不同口味的薯片,边看边吃。 虽然是家庭影院,但视听效果一点不比电影院的差。 他不禁感慨,有钱真好! 电影结束,赵夜清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间,在回卧室的路上经过书房,看见简从黎在里面工作。 刚刚他看过时间,已经过了零点了,简从黎居然还在工作。 赵夜清在门口看了看,去楼下热了杯牛奶上来,敲门走进去。 简从黎戴着耳机没有听见敲门声,直到赵夜清将一杯牛奶放在手边时,他才意识到有人来了。 一开始他以为是南姨,直到他看见一坨亮黄色的物体走来走去,才觉察到不对。 现在他的眼部状况就相当于在眼前罩了好几层白色塑料袋,模糊一片,除了光就唯独对红色和亮黄色有一点感知。 而南姨几乎没有穿过这类颜色的衣服。 “赵夜清。”简从黎没有语气地说。 正好奇参观书房的赵夜清被叫到名字后,快步走回简从黎面前,回应道:“嗯,怎么了?” 在简从黎的视角,他可以通过颜色的加深而得知赵夜清在靠近。 简从黎迟迟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面前的人。灯光在他白皙的脸上留下几道阴影,墨绿色的眼眸似湖水一般平静。 见简从黎盯着自己的衣服看,赵夜清秒懂:“你可以看见我对不对?” “这是我今天特意买的衣服,”赵夜清得意地左右扭了扭身子,“本来还想买会发光的来着,但是没买到。” “买这个做什么?” 简从黎觉得自己有点奇怪,他明明能猜到原因,却还是问了出来,像是想听到赵夜清亲口说出来。 这不符合他的一贯处事风格,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这样你就可以看到我啦。”赵夜清直接靠在办公桌的桌沿,上半身往前倾,离简从黎更近了些。 他要让简从黎清楚认识到,他的眼睛并不是毫无希望。而只要有一点希望,就可以试着活下去。 “回去睡觉。”简从黎不太自然地垂下眼眸,长睫投下倒影。 依旧是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赵夜清也不知道他这样有没有那么一丢丢地感染到简从黎。 他相信是有的! “你也早点睡,晚安!” 待那抹亮黄消失在门口,简从黎摸到一旁的牛奶杯,浅抿了一口。 有点甜,赵夜清在牛奶里放了糖。 简从黎不喝加糖的牛奶,严格意义上讲,他不太喜欢甜的东西。 他拉开左边第二层抽屉,摸出一根棒棒糖。这是第一天见面时赵夜清塞给他的,还说是一个等待他开启的惊喜。 简从黎不吃这种劣质糖精制成的色素糖果,当时只是出于礼貌没有直接扔掉。 小时候最馋糖的那几年被父亲严令禁止吃糖,被发现一次就要挨鞭子。长大后他终于不受这样的管束,但也不喜欢吃糖了。 可是现在他竟然有点好奇,好奇这块糖是什么口味的。 废了点功夫才将包装纸撕开,简从黎将棒棒糖放进嘴里,糖精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是柠檬味的,酸酸甜甜。让他想到刚才在眼前乱晃的那团亮黄。 好像,也不算难吃。 9、第 9 章 周末。 赵夜清盯着手里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心中五味杂陈。 他要去领证了,虽然婚是假的,但证是真的。 这还是他两辈子加一块第一次领证呢。 拍个照纪念一下。 赵夜清拿出手机自拍了一张,想着等领完再拍一张。 在阳台上看到那辆迈巴赫已经停在了门口,赵夜清去主卧找简从黎一同出门。 “简从黎,可以出发了。” 赵夜清元气满满地直接走进去,忽略了敲门这码事,没想到简从黎正在换衣服。 脱去了居家穿的t恤,简从黎正要套衬衫,此时他的整个上半身都是裸露在外的。 肩宽腰窄不说,背部流畅饱满的肌肉线条一直蜿蜒进裤腰,比古希腊雕塑还要完美。 赵夜清没想到简从黎身材这么好,平时穿着衣服的时候明明看起来很瘦。 而且简从黎的皮肤很白,不太像黄种人的肤色,结合他有点混血感的五官,赵夜清高度怀疑他有外国血统。 更让他意外的是,简从黎的后背上好像有几道淡淡的长疤,颜色很浅,要不是简从黎肤色过白,应该是看不出来的。 “下次记得敲门。”简从黎听到赵夜清的声音快速套上衬衫,然后慢条斯理地系扣子,掩去了不自然的神色。 车子行驶在去民政局的路上。 赵夜清一只胳膊撑在车门上托着头,百无聊赖。 然后他将注意放到了身边的活人——简从黎身上。 赵夜清第一次见简从黎就觉得他的眼睛很好看,像成色极好的绿宝石。这种瞳色在本国很少见,或许他真的是什么混血儿。 “老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真不怪赵夜清爱问问题,他的好奇心上来根本憋不住,想知道的事就必须问出来才能舒坦。 “如果我说不能呢。” 没想到这人不按套路出牌,赵夜清被噎住了。 “满足我一下吧老板!” 谁懂啊!被拒绝就更想问了! 简从黎的脸偏向窗外,好像不打算再理他的样子。 赵夜清戳戳他的胳膊,声音放软:“老板行行好。” “问。” 赵夜清原地复活,认真问道:“你是混血吗?” 简从黎没想到他要问的是这个,但还是回答了:“我妈是,我勉强也算。” 果然! 赵夜清有种猜对题的成就感,接着问:“哪个国家?” “这是第二个问题。” 赵夜清:“?” 不问了还不行吗。 听完全程的卫威通过后视镜朝后看了眼,恰好捕捉到简从黎唇边转瞬即逝的笑意。 他震惊心道,今天的简总不太对劲。 因为是周末,所以民政局里排队的人不少。 简从黎也没有用什么钞能力,让卫威去取了个号就坐在旁边的长凳上等着。 赵夜清坐在他旁边,好奇地观察着周围。 室内空间一分为二,一边是结婚区,一边是离婚区。这中间连道墙都没有,但气氛却是泾渭分明。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刺耳争吵,赵夜清心想,两年后他还要来这再领个证。 不过那时他和简从黎一定会是一地鸡毛中的清流,就像现在,他们也是结婚区里的一股清流。 旁边就是一对情侣,耳鬓厮磨地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柔情蜜意都快溢到赵夜清身上了。 赵夜清有点尴尬,屁股朝简从黎那边挪了挪,给这对小爱侣多一点空间。 领证流程不算复杂,填表登记宣誓。 这一套下来赵夜清拿到了红本本,回到车上他还在里里外外地看。 尤其是里面那张红底照片,赵夜清觉得照得真不错,如果简从黎能笑一下就更好了。 刚才办手续时,柜台的工作人员一直在夸他们登对。 一句两句便罢了,一句接一句地给赵夜清都说不好意思了。 反观简从黎十分淡定,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老板。 看够了结婚证,赵夜清拿出手机自拍。 自己拍了两张后,他往简从黎那边靠近一点:“老板,这大好的日子我们合个影吧。” 简从黎依旧是冰块脸,直接拒绝:“不拍。” 看,又出现厌世行为了。 赵夜清明白,对于眼盲的人来说,拍照没什么意义,拍了又看不见。 但拍照又何尝不是替现在眼盲的人看世界呢,万一以后可以看见了,就可以通过照片回顾那些瞬间。 不过赵夜清也没有强求,而是默默地找了个角度,和只有侧脸的简从黎合了个影。 拍完一抬头就和卫威的视线撞了个正着,赵夜清食指放嘴边无声地比了个“嘘”。 卫威忍俊不禁,点了个头。 虽然是偷拍,但效果也还不错。不得不说,长得好看的人怎么拍都好看。 赵夜清觉得可以找个机会把照片发给简从黎,突然想到自己还没加上他的微信。 婚都结了,微信还没加上。就算是假结婚,这事也挺离谱。 “老板,我还没有你的微信。” 简从黎:“我不用微信。” 赵夜清震惊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以简从黎现在这个情况用微信确实很不方便。 “那如果我想联系你的话……”说到一半赵夜清意识到他可以给卫威发消息,他有卫威的微信。 而且老板一天有那么多要紧工作要忙,大部分的杂事应该都会交给卫威,更何况是他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直接给我打电话。”简从黎递过来手机。 “哦,好。” 赵夜清用简从黎的手机给自己拨号,成功get老板的手机号。 就在他要把手机还回去的时候,简从黎接着说:“把你的号码存进去,铃声选择编号5。” 编号5?为什么是编号5? 等赵夜清点开手机通讯录这才明白编号5的意思,因为简从黎保存的联系人只有四个,他是第五个。 属实有点出人意料。 提到什么公司老板的交际圈,赵夜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成摞成打的名片,可以打扑克的那种。 名片可能有点年代久远,放现在的话,那微信好友不得几千人。 但是简从黎只有四个,加他五个。 卫威似是看出了他的疑问,解释道:“这是简总的私人手机号。” 耳边传来一声低咳,赵夜清闻声偏过头,关心道:“没事吧,是不是感冒了。” 简从黎:“……” 赵夜清存上了自己的号码,然后按照简从黎的指示选择编号5的铃声。 选定铃声后,手机便会自动播放一遍。 “好难听的铃声,”赵夜清听完有点嫌弃,“我能换一个吗?” 他能猜到,简从黎应该是通过给联系人设置不同的铃声来分辨来电人。 那么就是说,这个铃声代表了他的形象。 别的他都能凑合,但在音乐这块他说什么都不能凑合。 简从黎:“随你。” 征得老板同意后,赵夜清一个接一个地试听铃声,听了十来个之后他失去了耐心。 他就不应该对手机自带的系统铃声抱有期待。 赵夜清把手机还给简从黎:“这些都不行,等我回去录一个好听的。” “录一个?” “对呀。”赵夜清迫不及待地搓搓手,“我的吉他今天应该就能送到了,回头我录个弹唱给你当铃声,绝对比这个好听多了。” 上回在简从黎那预支的钱还了债之后再刨去预留的学费,他手里还剩了一点,只勉强够买一把吉他。 不过等下次发工资他就把可以别的设备抱回家了! 赵夜清沉浸在即将拥有顶级音乐设备、走向人生巅峰的激动和期待中,浑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简从黎有片刻的失神。 送赵夜清回别墅后,简从黎就去了公司。 简大总裁工作繁忙,哪怕今天领证结婚,也是半点不能耽误工作。 赵夜清十分理解,并对爱岗勤劳的老板致以崇高敬意。 一进门,他就看见客厅里那个扁长的箱子,顿时两眼放光,三步并两步跑过去。 “我的宝贝!”赵夜清抚摸着箱子,眼神慈祥,“你终于到了。” 那天去实体店试完音后,他一下子就相中这把吉他。老板说可以免费送货上门,他这才忍痛等待了好几天。 “清清,你这是买的什么?送来的人还说轻拿轻放。”南姨听到声音,从厨房探头出来问。 “吉他!”赵夜清迫不及待地拆包装,一连拆了好几层才把吉他本体扒出来,可见打包的人也是十分用心。 他将吉他拢在怀里,先是爱惜地摩挲着釉亮的木质琴身,随即拨弄琴弦,清亮的声音跳出来。 “我们清清还会弹吉他啊,真厉害。”南姨正在厨房张罗午饭,忙碌间隙也不忘和赵夜清说话。 赵夜清将吉他背在身上,边往厨房走边拨弦,弹的是首舒缓的老歌。 南姨择菜,赵夜清就站在她旁边伴奏。 “弹得真好。”南姨笑着夸道。 还在孤儿院的时候,赵夜清经常坐在道边儿上看过往的人。那会儿他年纪还小,经常幻想有谁能把他从这个地方带走,带去一个温暖的家。 若是看到有个温柔和蔼的妈妈带小孩经过,他就会想:如果这个阿姨是我妈妈就好了。 一天下来,赵夜清能在外面认好几个妈和爸。 等后来长大,他就没再有过这样的幼稚幻想。 可是见到和蔼的南姨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将她当作亲人相处。 他知道,如果今天换做别人,作为简从黎的结婚对象住进来,南姨也会是同样的亲切热情,他赵夜清并不是特别的那个。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 10、第 10 章 吃过午饭后,赵夜清抱着吉他回了屋。 他虽然会不少乐器,但最喜欢的还是吉他。 上辈子因为出租屋不隔音老是被邻居敲门,后来他经常会找个没人的空地,一弹就是一天,自娱自乐。 经历过一回生死,赵夜清再次拨弄着琴弦,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兴奋得灵感充沛。 一下午的时间悄然流逝,他把要给简从黎录铃声的事忘在了脑后。 直到听见南姨在楼下喊他吃晚饭,赵夜清才意识到已经这么晚了。 他哒哒哒地小跑下楼梯,闻着饭香味给南姨夸得眉开眼笑才坐下。 简从黎已经在位置上坐好了,但还没有动筷子,应该是在等他。 赵夜清不好意思地起身盛了碗汤,放在简从黎手边:“吃饭吧!” 一时间餐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不得不说,南姨做菜是真的好吃,赵夜清吃得腮帮子鼓鼓。 据说她是简老爷子那张挑嘴唯一认证过的手艺,留在身边好些年,要不是当初简从黎妈妈去世这边需要人,他是不肯让南姨过来的。 “听说你的吉他到了。”简从黎蓦地出声。 “啊?”赵夜清咽下嘴里的青菜,“对。” 这几天和简从黎一起吃饭,赵夜清发现他虽然平时话也不多,但吃饭的时候是一个字都不会说。 赵夜清猜测他们家的家规森严,不仅吃饭要等人到齐才能动筷,还要食不言寝不语,所以简从黎这一主动说话让他有点始料不及。 没头没脑地说完这句,简从黎又不出声了。 赵夜清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对方正闷头吃饭,看不出什么异常。 晚饭过后,赵夜清钻回自己的房间,结果刚捞起吉他就来了微信电话,来自林小朗。 “清清,你没事吧,怎么不回消息也不接电话啊?” “没事,手机静音了没听见,什么事?”赵夜清将通话调成免提,点进他俩聊天界面查看。 林小朗哼道:“你快看看那个林思超,不就是交个学费嘛,他在阴阳什么?” “清清,你缺钱的话跟我说啊。” 与此同时赵夜清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中午的时候,辅导员在年级大群里通知交学费以及住宿费的事,并让各班班长监督一下交款进度,不要出现有同学过了截止日期还没交上的情况。 辅导员说完之后,作为计算机1班的班长林思超就在他们的班级群里转达了这则通知,并让已经缴费的同学私聊他,他要统计名单。 事情到这里都十分地正常,但是在下午四点多那会儿,他突然在班级群里艾特赵夜清,并说:赵夜清同学还没有缴费,如果有困难的话可以联系我。 先不说缴费的截止日期是在三天后,哪怕他真的关心缴费情况,是不是也应该跟他私聊说。 林思超的这句话乍一看是在关心同学,顶多情商有点低发错了地方。但对别人也就算了,这对于自尊心非常强的原主来说,怕不是致命打击。 原主因为不想跟别人提及自己的贫困情况,甚至没有申请学校的贫困助学金,也没有申请助学贷款。 虽然穷这码事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但原主就是憋着一股心气儿,不愿意对别人讲自己的困难,不然他也不会钻了牛角尖儿去借高利贷。 赵夜清不觉得林思超是无心之失,反倒像是捏着原主的七寸打。 他不自觉地皱起眉,回林小朗:“放心,我不缺钱,下午没看到消息,我现在就交。” “那就好。” “我和林思超有过节吗?”赵夜清翻遍原主记忆也搞不懂。 虽然没有别人在,但林小朗还是放低声音神神秘秘道:“你和他自然没有过节,但是我知道一个隐情,之前听别人说的,可能和这件事有关。” “他之前追过一阵儿郑阑。” “啊?可是郑阑现在不都和周廷旭好上了吗?”赵夜清实在不懂。 林小朗挠挠头,他也不知道个中缘由:“这我就不清楚了,不然他没理由针对你啊。” “算了,懒得理他。先不说了,我去把钱交上。” 赵夜清没脸没皮惯了,这点挖苦对他来说半点伤害都没有。 把费用缴上后,赵夜清在晚上八点多回复林思超:才看到消息,钱已经缴好了,谢谢班长关心~ 说完还加了个调皮吐舌头的表情。 不知道林思超是没看见还是被气到了,没有回消息。 刚放下手机,赵夜清灵光一闪,意识到了一些什么。 林思超的这个行为像是认定他没有钱交学费,要不然等他交上了岂不是狠狠打脸。 难道原主借的高利贷和他们有关系? 思来想去,赵夜清也找不到半点线索,毕竟不是自己亲身经历的事情,记忆总像隔着一层雾。 不过赵夜清倒是因为住宿费想到了另一件事。 开学之后,他应该是要住宿舍的,不知道老板会不会同意。 步入大二后学校就不会强制学生每天住学校,但赵夜清还是想住宿舍。 上辈子他都没机会上大学体验一把大学宿舍生活,现在重开一局,他想体验一下。 酝酿了好一会儿说辞后,赵夜清敲开简从黎的书房门。 简从黎闻声抬头,这回赵夜清没有穿显眼颜色的衣服,他也就看不到人,甚至不确定他是停在门口还是已经进来了。 “老板,跟你说个事呗。” 直到听见赵夜清的声音,简从黎才感知到人大概站在距离他办公桌一步远的位置。 简从黎“嗯”了一声,眼眸微垂,看不见的视线落在桌面的文件上。 完蛋,老板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赵夜清觉得现在这个时机可能不太ok,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还是硬着头皮讲:“就是下周开学,我需要搬回宿舍住。不过我觉得也挺好的,可以降低咱俩被发现分房睡的风险。而且我保证每个周末都回来,平时你打个电话我随叫随到,随时开演。可以吗?” 他观察着简从黎的表情,发现那股子冰冷没有半分缓解甚至更冷的时候,他的心也凉了。 金主爸爸要是不同意的话,作为打工人他也只能服从。 啊,他那素未谋面的宿舍生活。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赵夜清打算说“没事,我也不是很想住宿舍”的时候,简从黎开口了。 “可以。” 赵夜清心下一喜,立马表忠心:“谢谢老板,我一定随叫随到。” 他视线一歪,注意到办公桌上的手机,回想起了什么:“对了,我说要给你录铃声来着。等着啊。” 随即走过来伸手将简从黎的手机拿走。 回到房间里,赵夜清抱着吉他开始纠结。 录个什么好呢。 他是第一次给别人录手机铃声,属实没有什么经验。 他玩似的随意拨了几个和弦,来了一点灵感。 录制一遍过,赵夜清将录好的音频设置为自己的专属铃声,又自恋地听了一遍,觉得真不错。 赵夜清回到书房,将手机放回原来的位置:“我录好了,等下次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就能听到了。” “晚安。” 说完就一溜烟儿跑了。 耳机里读文件的机械音早已停止,赵夜清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传来。 但渐渐变远,直到消失。 简从黎因着头疼而有点烦躁,他把耳机取下随意扔在桌上。 单一感官接受信息久了,就会感到枯燥无聊,无形中变得麻木、对任何事情都毫无期待。 简从黎摸到桌上的手机,上面似乎还残存了一丝温度。 以往这个手机响起时,不是代表有棘手工作,就是有人来催他去医院治眼睛。 他的生活其实比眼前的景象还要无色无趣。 手指在黑色的屏幕上点了点,屏幕亮起。 他好像开始期待着什么了。 11、第 11 章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暑假一晃就过去了。 没有老师在的群里大家纷纷哀嚎,恨不得穿越回暑假刚开始的时候。 但赵夜清反而很期待开学,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 按理说,开学大二的他不需要准备什么。但赵夜清前几天跟辅导员申请了转专业,这其中需要不少材料。 起初听到赵夜清要转专业,辅导员是一百个不敢相信。因为赵夜清自从入学以来,成绩就一直排在专业第一。尽管下半学期和周廷旭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成绩有所下降,但是也没有出过前五名。 他觉得以赵夜清这个成绩,努把力争取个保研名额不成问题,结果现在要转去学什么流行音乐,明明八竿子都打不着。 赵夜清好说歹说,才让辅导员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除去他自己想去科班学习音乐的原因,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目的就是远离是非。 虽然他穿过来也没见郑阑几面,但结合林小朗的八卦和最近发生的事,他觉得,只要自己和周廷旭同专业一天,郑阑就能想尽办法搞他。 神通广大的有钱人,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想到这,赵夜清不禁觉得自家老板真好!虽然脸和性子冷了点,但是不会仗着有钱有势就欺负别人。 不出赵夜清所料,就在开学前一天,郑阑开始行动了。 学校论坛上出现了一条帖子。 重大消息!赵夜清甩了校草跟有钱人跑了!【图片】【图片】 配图的背景是学校大门,赵夜清从迈巴赫车上下来。 帖子一出,瞬间激起千层浪,无数人顶帖评论。因为是未实名,也不知道其中的用户是人是鬼。 2l:蛙趣真的假的,当时赵夜清可是让校草追了很久诶,我还以为他是什么高岭之花呢。 3l:没想到赵夜清也拜金啊,看他平时清高得很,难道都是装的? 4l:楼上不懂了吧,有的人平时看着清纯,其实在床上骚得很,有钱人都喜欢这样的。 5l:不是,这个图也没什么吧,就是坐个豪车而已,连那人都没看见啊。 6l:楼主在颠倒黑白!明明是周廷旭劈腿郑阑在先,关赵夜清什么事。 7l:好家伙,反转了? 8l:哪有那么多反转,我作证,就是赵夜清先劈腿找下家的。 …… 大家在论坛说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赵夜清正在准备转专业的考试。 中安大学转专业的要求有两点,一是学年综合绩点排在本专业的前5%,二是通过志愿专业的考核。 第一条沾原主的光达到了,下一步就是通过流行音乐专业的考核。 还是林小朗打电话来告诉他论坛的事。 赵夜清找论坛入口找了半天,等他进去,那条帖子已经盖了两百多楼。 他划拉几下大概看了眼,和林小朗说的一样。开始还有人抱着怀疑的态度,后面就是一面倒的抹黑赵夜清了,明显是大量水军下场。 虽然没证据,但他用脚趾头想也猜到是郑阑干的。 赵夜清很无语,郑阑都和周廷旭夫夫双双把家还了,还来为难他这个路人甲干什么。 林小朗一直在帖子里帮他澄清说话,但奈何对方人实在太多,根本打不过。 到后来甚至有人说赵夜清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结了婚,还有人开玩笑猜测老头的性功能行不行。 赵夜清满头黑线,即便今天绯闻的主人公不是自己,他也不觉得这好笑。 他反手就把这条帖子和那几个开黄腔的人举报了。 没过几秒,他再刷新一下,这条帖子没了,凭空消失了一样。 举报这么好用吗? 赵夜清退出重进还是一样,这条帖子就是没了,林小朗那边看也是。 但林小朗说帖子刚发出来没多久他就举报了,并没有效果。 赵夜清心大,懒得把这事放心上,转身就接着准备考试去了。 返校当天,赵夜清可不敢再让卫威开迈巴赫来送他,自己哼哧哼哧拖着行李箱打了个车。 转专业考试在两天后,顺利的话下周他就可以搬去音乐学院。这两个学院一个在学校东边一个在西边,他不信还能碰到那几个烦人精。 不过眼下他还是要先回原来的宿舍,根据原主的记忆,宿舍里除去和他关系最好的林小朗,他和另外两个室友的关系就比较一般了,不过也算相安无事。 说起来,转专业之后他还真有点舍不得林小朗呢。 走到宿舍楼下,远远地赵夜清就看到一个烦人的身影。 要不是手里还提着行李箱,他真想转身就走。 “夜清。”不过对方已经看到了他,小跑过来。 见周廷旭伸手要接过自己的行李箱,赵夜清一躲:“光天化日的你抢劫啊,法治社会。” 周廷旭讪讪地收回手,注意到赵夜清身后背着的大黑包,看形状像是吉他或者大提琴,他问:“你背的什么?” 赵夜清拖着行李箱健步如飞,没好气道:“炸弹,再跟着我就炸死你。” 周廷旭觉得赵夜清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有点炸毛的赵夜清还挺可爱的,于是他情不自禁地抓住了赵夜清的手。 这给赵夜清吓得仿佛被鬼附身一样,狠狠把那只咸猪手甩开,力度大到由于惯性自己都往后退了两步。 “周廷旭你脑子有病吗,你不是都和郑阑在一起了,还来找我干什么。” 赵夜清自认很怂,他不想因为周廷旭而惹上郑阑,他只想安分上学好好赚钱,什么乱七八糟的情感纠葛最好都离他远远的。 这话到了自恋的周廷旭耳朵里却变了个意思:“我就知道你还在乎我,你放心,我已经打算和郑阑分手了。我没想到他能做出论坛那件事,你再等我几天好吗,我…” 周围已经聚起了几堆路过的学生,边围观边窃窃私语。 赵夜清对上他们好奇看戏的眼神,上一世的某些记忆翻涌上来,重重砸在心脏上。 好几种情绪混在一起冲上大脑,他忍不住对周廷旭吼道:“你喜欢这张脸是不是,赶明儿我去毁容可以吗?能不能别再缠着我了!” 赵夜清没管愣在原地的周廷旭,拖着行李箱进了宿舍楼。 寝室里只有一个对他来说陌生的舍友,他扯出一个不算太好看的笑,朝那位舍友点点头。 打过招呼赵夜清拉开属于自己的那把椅子坐下,其实他还带了零食准备分出去,想要在临走前这几天升温一下和两位室友的关系。 可现在他半点兴致都提不起来。 其实刚刚吼完他就后悔了,他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但真的害怕这些事会导致自己不能继续上学。 如果他也很有钱就好了,就不用担心那些有钱人勾勾手就把普通人的人生毁掉。 “嘟。”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赵夜清掏出手机,上面显示“财神爷”,是他给简从黎的备注。 他连忙接起:“喂,老板。” 简从黎:“到学校了吗?” “到了。” 顿了顿,简从黎才问:“你心情不好?” 赵夜清惊讶了一下,立马坐直身子打起精神,他刚才的语气有什么问题吗,这都能被老板听出来。 “没有没有。” “晚上有时间吗,带你出去吃饭。”简从黎停顿一下,接着说:“我有个朋友想见你。” “好,有时间。” 挂掉电话,赵夜清发现自己的低沉情绪竟然消散得差不多了。 还好这辈子遇到了善良的金主爸爸,他一定会做好这份工作的! 12、第 12 章 “不是大哥,要吃饭你能不能提前问一下我,哪怕提前一天也行啊,体谅一下我们苦逼的打工人!”姜恒刚下一台手术,就接到简从黎的电话。 简从黎无情道:“就问你去不去。” “去去去,去还不行吗?”姜恒走回办公室,摊在椅子上,“谁让我好奇呢。” 姜恒脑子一转就是个主意,他挑眉道:“你难道就不好奇那小孩长什么样吗?” 见对方沉默了,姜恒接着游说:“要我说啊,你就麻溜儿地来治眼睛,我那天去问了,他们说最近国外还新出了个什么技术,有时间都试试呗。” 沉默半晌,简从黎才回答:“不好奇,不想治。” 姜恒无语:“行,犟这方面你称第二没人能称第一。” 他听出来了简从黎不想多谈这个话题,也就没再说下去:“晚上你能不能来接我一趟,我车今天限号。” “自己打车,我要去学校接他。”简从黎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好好好,玩重色轻友这一套是吧。 - 夕阳西下。 赵夜清拉着林小朗在学校的小公园里散步,把自己要转专业的事告诉了他。 转专业的考试赵夜清虽然挺有把握的,但还是想等结果出来再告诉别人,不过他不想瞒着林小朗。 “你怎么会突然想去学音乐啊?”林小朗惊讶。 “爱好爱好。”赵夜清随口打着哈哈。 林小朗咬牙道:“是不是因为周廷旭和郑阑,这对狗男男太讨厌了,论坛的事想起来我就生气。” “不过清清,那个照片是怎么回事,我看不像p的。” 赵夜清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坦白:“其实我确实结婚了,结婚证都领了的那种。我也已经不喜欢周廷旭了。” 林小朗停下来双手按住赵夜清的肩膀,惊道:“你现在是有夫之夫了?!” “法律上是这样的。” 还没等林小朗再感叹,赵夜清的手机震动起来。 又是老板,怎么感觉今天老板的电话来得有点频繁。 “喂,老…”此刻赵夜清觉得简从黎真有先见之明,老板喊多了真的会成习惯。 他望了眼旁边瞪大眼睛看他的林小朗,一咬牙一跺脚:“老公,什么事?” 赵夜清倒是不介意和别人坦白协议结婚的事,但多一个人知道就会多一分暴露的危险,简从黎的努力也会付诸东流。 作为一名优秀的员工,自然要站在老板的立场思考问题。 电话那头却没有传来声音,赵夜清拿下手机确认还在通话状态,又放回耳边:“喂,能听见吗?” 简从黎轻咳了一声,说:“我在学校南门,现在出来去吃饭。” “南门?”赵夜清刚想说能不能去北门等他,对方就不知道着什么急地把电话挂了。 论坛里那张照片就是在南门被拍的,因为南门离计算机专业的教学楼和宿舍楼都近,很容易碰到熟人。 唉,算了,听天由命吧。 赵夜清将手机塞回兜里,一抬头就看见林小朗在盯着他看,脸上写满两个大字——八卦。 “想问就问吧,但我有保持沉默的权利。”赵夜清抬腿,朝南门的方向走。 林小朗平生唯一的爱好就是八卦,八卦就像是滋养他的养分。 “你老公是来接你了吗,我可不可以看看他长什么样?” 赵夜清一把揽过林小朗的脖子,伸出三根手指:“可以,但要约法三章。第一,不能把你今天见过他的事说出去。第二,不能跟任何人提起我的结婚对象。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是个盲人,你待会儿见到人就正常打招呼,别让他觉得眼睛看不见是个特别的事儿。” 虽然有点意外赵夜清的老公是个盲人,但林小朗还是乖乖点头:“我保证谁也不说!” 他们很快走到南门,让赵夜清意外的是,今天卫威没有开招摇的迈巴赫。要不是卫威摇下车窗喊他,他恐怕还得找一会儿。 赵夜清拉开车门,没有直接坐进去,侧过身子让林小朗能够看到坐在里面的简从黎,介绍道:“这就是我老公。老公,这是我朋友,林小朗。” 简从黎今天依然是一身常规的西装,凌厉的脸部线条在昏暗车内尤为明显,他闻声转过来点了个头。 “你好。” 明明是自下朝上“看”过来,却有一种处于上位的压迫感,苏得人腿软。 “帅哥你好!我是清清的朋友。”林小朗完完全全被简从黎帅到了,这应该是他活了快二十年里见到的最帅的男人,十分激动地碰了下赵夜清的肩膀,“清清,你老公太帅了!” “好了,看完快回去吧。”赵夜清怕简从黎不高兴,轻轻将林小朗往回推了把,自己坐进车里。 等车子开远赵夜清松了口气,让他在朋友面前说谎还是挺有压力的。 “老板不好意思啊,小朗是我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他想来看看我的结婚对象长什么样。” “没事。” 见简从黎没有不高兴,赵夜清放下心来,更加觉得自家老板善解人意。 赵夜清系好安全带,随口问道:“对了,卫威哥,你今天怎么没开原来那辆车啊?” 专注开车的卫威闻言,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简从黎,回道:“简总指示的。” 赵夜清也没多想,只以为简从黎是迈巴赫坐腻了,想要换一辆而已。 吃饭的地点是一家西餐厅,好巧不巧就是当时赵夜清面试的那家,叫vanus。 还上高利贷之后,赵夜清就把预支的那半个月工资还给了餐厅老板,还表示如果有需要的话他可以免费过来演奏。 走进大厅,赵夜清就看见正中央那架白色钢琴,正在弹奏的是一位穿着白色礼服、颇有气质的女生。 “简总,这边请。”服务员在前头带路。 见这里的服务员都对简从黎毕恭毕敬的,赵夜清的心里冒出一个猜测。于是放慢脚步凑到卫威跟前,好奇问道:“简总不会是这家餐厅的幕后大老板吧?” 卫威摇摇头。 赵夜清得到答案刚要跟上去,就听见卫威说:“整栋商场都是简氏的产业。” !!! 他知道老板很有钱,没想到他这么有钱啊。 服务员带他们去到包间,里面已经等着一个年轻男人。他的长相属于温润如玉那一挂,见他们进来就笑盈盈的,看起来很好相处。 据刚才在车上恶补的知识来看,这位应该就是简从黎的发小姜恒了。 “姜恒哥哥,你好,我叫赵夜清。”赵夜清伸出手。 “你好你好。”姜恒礼貌性地握了他的手,还顺便观察了下简从黎的表情,发现他脸色有点臭。 不就是喊个哥哥,这小子不会是吃醋了吧。 姜恒觉得挺有意思,一块相处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见到简从黎有了那么点人类的情感。 菜很快上来,但跟上次在私房菜馆一样,给简从黎的那份也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不需要别人帮助。 这让赵夜清有点失望,他还想再在这方面秀一下恩爱来着。 因为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别的秀恩爱方式了,老板带他来和朋友吃饭,无非就是想证明他们感情很好。 急急急!急求秀恩爱大法! “你盯着他盘子做什么,你俩点的不是一样的牛排吗?”姜恒见赵夜清的眼睛都快掉到简从黎盘子里了,玩笑道:“难不成你还想喂他啊?” 赵夜清瞬间得到灵感,顺水推舟道:“确实想。” “但他不愿意让我喂,说自己可以。”赵夜清忍着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挽上简从黎的小臂,“对吧,老公。” 简从黎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嗯。” “我还没吃呢,怎么就有点饱了。”姜恒被这俩人逗笑了,“不带这样欺负单身狗的。” 秀恩爱任务完成,赵夜清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大快朵颐。 上回他来面试之前查过这家餐厅,也见过他们家的菜单,贵得吓人。眼下吃起来味道确实不错,但他还是更喜欢南姨做的菜。 “听说你也是中安大学的,读什么专业?”姜恒闲聊问道。 也? 赵夜清虽有疑问,但怕多问多错,只回答:“计算机,不过我打算转专业了。” “哦?”姜恒来了兴趣,“要转什么专业?” 简从黎也停下手里的刀叉,似乎在等赵夜清的回答。 “流行音乐。” 姜恒有点意外:“你喜欢这个?” 赵夜清点头,叉了块牛排塞进嘴里:“以后我要是开演唱会,给你留vip位置。” “好,一言为定。”姜恒笑道。 吃完这顿饭已经接近九点,赵夜清要赶在宵禁时间前回宿舍。 忙碌了一天加上刚吃完饭,赵夜清看了会儿窗外的路景就开始眼皮打架。 在他快要睡过去的时候,简从黎淡淡开口:“为什么突然要换专业。” “嗯?”赵夜清胳膊一个没撑住,脑袋落空了下,清醒过来。 “是因为学校论坛里那条帖子吗?” 什么帖子? 赵夜清坐直身体望向简从黎,对方面向前方,眼中是一潭死水。 “当然不是,我哪有那么脆弱。”赵夜清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诶,你也看到了那条帖子吗?说我跟有钱人跑了的那个?” 不对,简从黎看不见啊。 赵夜清转念一想,简从黎倒是可以让卫威念给他听,不过他是怎么知道这条帖子的存在呢? 他突然福至心灵:“所以那条帖子是你删的!” 简从黎默认。 确实该删,谁让那群人说简从黎五十多岁还性功能不行。 赵夜清浅浅伸了个懒腰:“我换专业的主要原因是真的想去学习,偷偷告诉你,我的梦想就是出专辑然后开万人演唱会,让很多很多人听到我创作的音乐、我唱的歌。” 想到自己现在连专业都还没转上,更别提什么音乐创作,他却跟一个拥有无数产业的大总裁谈他那个影儿都没有的狗屁梦想。 赵夜清带点自嘲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在白日做梦。” 而一向冷淡的简从黎此时偏头“望”过来,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不会。” 13、第 13 章 转专业考试很顺利,赵夜清如愿转到流行音乐专业。 搬宿舍的那天,林小朗忙前忙后的,另外两个室友也出了力。 赵夜清带的零食最后还是分了出去,虽然以后都不一定能见到了,但不管怎么说,他们相逢一场,即是缘分。 音乐学院距离原来的宿舍很远,他和林小朗来回搬了两趟才搬完。 “谢谢你啊小朗。”赵夜清递来一瓶冰镇可乐。 林小朗拧开瓶盖猛灌两口:“跟我说什么谢啊。” “要真谢我,给我讲讲你和你帅老公的八卦呗。” 秋老虎威力正盛,赵夜清搬东西搬得浑身是汗,他拖着两个行李箱往新宿舍楼里走。 “没有八卦,你先回去等我,待会儿带你出去吃饭。” 受八卦之心驱使的林小朗跟上去,穷追不舍:“怎么就没有八卦了,你们俩内个没有?” “哪个?”赵夜清装傻。 “你婚都结了还跟我装,讲讲嘛。” 两个人打打闹闹着到了新宿舍门口。 虽然现在是上课的时间段,但他看过了他们专业这个学期的课程表,这节没有课。 赵夜清敲了两下117的宿舍门,很快就开了。 “是赵夜清同学吧,快进来快进来。”来开门的老哥很热情,一把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 “你好,我是赵夜清,这学期新转来的,多多关照。” 老哥也自我介绍:“我叫李寻,是117的寝室长,也是咱班团支书。你来之前我们寝室就俩人,我和钟炀。” “钟炀,这是咱宿舍新来的同学。”李寻朝靠窗的位置喊。 赵夜清这才大致扫了眼寝室,堆的东西挺多的,电脑主机、吉他键盘、篮球球鞋,还有乱七八糟的书和乐谱架。 不过可能是只有两个人住的原因,没有其他男生寝室那么像狗窝。 而那个被叫做钟炀的男生一双大长腿搭在桌子上,手上不停地操作手机游戏界面。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故意的,李寻说的话他理都没理,只露出张好像还行的侧脸。 赵夜清潜意识觉得,这个钟炀好像不太友好。 “他打游戏的时候不长耳朵,”李寻出声打圆场,“你先收拾吧,这个床位是你的。” 这是个四人寝,赵夜清和李寻的床位靠门,钟炀和剩下的空床位靠窗。 临近中午吃饭时间,赵夜清大概把东西归置了下就和林小朗出去吃饭了。 走在路上,林小朗哼道:“那个钟炀好拽啊,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你之前听说过他吗?” “只听说过一点,人长得帅还会弹吉他,挺招女生喜欢的。没想到他脾气这么臭啊,等我帮你去打听打听他人怎么样。” 赵夜清懒得管这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换话题道:“不说他了,快想想今天吃什么,我!请!客!” 不光要感谢林小朗帮他搬寝室,关键是他发奖金了! 昨天晚上他的银行卡里突然到账10万块,问过卫威得知,这是他这个月的奖金。 不枉费他这么努力! 当然了,喝水不忘挖井人。正好今天是周五,他打算回别墅给老板做一顿大餐。 赵夜清提前给南姨打了电话,让她准备食材就好不要开火,等他回去做菜。 下午没有课,他就在寝室里收拾东西。 见时间差不多了,赵夜清背上自己的吉他包准备回别墅,临走前和李寻打了声招呼。 “就过个周末你还带吉他啊。”李寻见状问。 他们虽说是声乐专业的,但基本上每个人都会一两门乐器,而这其中最热门的就是吉他。 之前还有人开玩笑说,就连路过音乐学院的老鼠都会扫个和弦。 可俗话说的好,干一行恨一行,平时上课做作业弹这玩意已经够够的了,放寒暑假都有人把它扔寝室里落灰,更别说区区一个周末。 赵夜清刚来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实话回道:“一天不弹就手痒。” “切。” 一个不屑的声音很清晰地从左边传来,赵夜清现在可以肯定,这个钟炀就是看他不顺眼。 李寻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尴尬表情,钟炀的声音那么大,让人想忽视都难。 赵夜清很想一巴掌拍钟炀脑袋上问“你切什么切”,但他今天第一天来,李寻又挺照顾他的,他不像让李寻为难。 于是他当没听见,对李寻笑了下:“走了,下周见。” 坐在出租车上的赵夜清心想:死过一次他真是成长了,这都能忍,放上辈子高低得打一架。 回到家放下包,赵夜清就直奔厨房,谁能想到周五的傍晚会这么堵车。 幸好晚高峰是公平的,简从黎到家也比平时晚了些。 赵夜清准备了一桌子菜,又给简从黎的那份单独盛出来摆好。 等他端出来最后一锅汤时,看到简从黎已经坐在了餐桌前。 南姨站在他身边,笑道:“今天的菜全都是清清做的,他放学回来就一头扎进厨房里,还不让我帮忙。我琢磨着,他就是想正儿八经亲手给你做顿饭,真有心。” 赵夜清听到南姨的嗑cp言论,不禁汗流浃背。 他确实是想给老板做饭表示感激,但从南姨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奇怪呢。 他不自然地瞟了简从黎一眼,见到后者面无表情放下心来。 老板作为知情人肯定不会多想的。 “菜齐啦,开动吧!”赵夜清开心道。 他刚要坐下,见南姨准备离开。 “南姨去哪儿啊,你也坐下来吃。”赵夜清按着南姨的肩膀让她坐下。 “等你们吃完我再吃。”南姨作势要起身。 虽然她给简家人工作了好些年,早已处成了亲人般的感情,但渗进骨子里的主仆观念还是影响着她。 赵夜清按着她的肩膀不松手,软声似撒娇道:“那不都凉了,我的厨艺在你心里要大打折扣了。” 南姨笑着拍拍他的手:“好好,今天尝尝清清的手艺。” 赵夜清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一桌三个人开始吃饭。 家的概念对赵夜清来说很模糊,无论喜欢或习惯与否,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人生活。 印象很深刻的一次,中学时候他去同学家写作业被留下来吃晚饭。同学的父母边吃边闲聊琐事,不时地让同学多吃点青菜。 明明同学的父母对他很热情,还给他夹了个大鸡腿。但赵夜清却总觉得自己和他们之间好像隔了一层薄膜,让他莫名地无所适从。 后来他才明白,一家人有一家人的相处壁垒,局外人注定无法融入。 可是现在,明明简从黎和南姨都不能算作他的家人,那层薄膜却被无形的手捅破,独属于家的温暖从其中溢出,让赵夜清觉得惬意舒服。 晚上,赵夜清去厨房给自己热牛奶喝,想了想决定给老板也带一杯。 不过这回他没有给简从黎的那杯放糖。 赵夜清端着牛奶上楼,走进书房发现简从黎伏在办公桌前,双眼闭着,右手握拳抵在太阳穴上,似是在按揉。 他敲了敲门。 “进。”简从黎放下手,缓缓睁开眼。 “老板,你是不是头疼?” 简从黎“嗯”了一声。 最近公司拿下了几块地,下边员工出的策划方案乱七八糟。他本来就容易头疼,听完就更头疼了。 赵夜清将牛奶放在桌上,绕到简从黎的办公椅后边,拍拍椅背:“靠过来,我给你按按,会好很多。” “你会按摩?”虽然有点怀疑,但简从黎还是靠在了椅背上,头微微后仰。 赵夜清将手指插进简从黎的头发里,找到其中的穴位,力道适中地按起来。 “可别小瞧我,我会的可多了。” 被按到的穴位发酸发胀,同时又在纾解着疲惫,渐渐变得很舒服。 随着放松下来,简从黎闻到了似有似无的香气,是清淡的柠檬味。 味道很熟悉,他家的沐浴露都是这个味道,赵夜清用的自然也是。 但这柠檬味中间好像还夹杂了一丝其他的,有点甜有点引人靠近。 简从黎闭着眼睛,那点虚无缥缈的香味在鼻间被放大,他的呼吸频率不自觉提高:“你都给谁按过?” 专注按摩的赵夜清随口回道:“那可太多人了。” “?”简从黎要坐起来。 “不要乱动。”赵夜清将简从黎的头拽回去,“我之前在理发店打过工,这手艺就在那学的,我按过的头不说一千也有八百了。” 简从黎放下心,随即觉得自己很奇怪。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才问:“你不是会弹钢琴吗?为什么还要去理发店打工。” “我又不是生下来就会弹钢琴,得先打工赚钱,才能去学。”想到自己辛酸的打工史,赵夜清忍不住吐槽,“学音乐可太烧钱了。” 两厢无话,赵夜清换了个穴位接着按,却不像刚才那样有力道。 简从黎坐直身子,轻咳一声道:“可以了。” 赵夜清甩了甩乏力的手,刚要出去就被叫住。 “以后每周都给我按,工资加十万。”简大总裁发话。 !!! 每周回来按个头就能多赚十万?! 不愧是老板,连头都这么贵。 “好嘞!”赵夜清一时得意忘形,又开始跑火车,“如果你还需要其他服务的话,我也可以哦。” “什么服务?”简从黎抬眼问道。 赵夜清一时哽住,在脑中努力搜寻自己的技能,随即试探道:“搓澡,您需要吗?” “不需要。” 14、第 14 章 “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振动起来。 赵夜清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把手机拽进去,扣在耳朵上,窝在被窝里的起床音软糯:“喂。” “下来。”是简从黎。 “老板,什么事?”赵夜清这一会儿意识清醒了些,但还是牢牢粘在床上。 简从黎冰块般的声音传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赵夜清将被子掀开个缝,半眯着眼去瞅墙上的钟表,然后一个挺身坐起来:“我马上下去。” 居然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 他昨天晚上沉浸在涨工资的喜悦中,计划了一宿等钱到手要怎么花,睡得晚了些。 不过今天可是周六诶,睡个懒觉也很正常吧。 谁能像简从黎一样每天雷打不动的七点多就起床,跟军训一样。 有时候他觉得老板有点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什么事都做的不偏不倚,极有规律性。 赵夜清穿上拖鞋就往楼下跑,下楼梯的时候看见客厅里摆了好几长排衣架,挂着各式各样的西服。 “这是把商场搬来了吗?”他走近后更为震惊,这些西服一看就很贵。 简从黎指了指右边:“这边是你的尺码,你选一套参加明天晚上的酒会。” “酒会?” 简从黎“嗯”了一声,接着说:“因为我爸去世我们不能举办婚礼,所以爷爷找了这个契机来对外公布我的婚事。这是家里出事之后第一次参加业内的大型酒会,比较重要。” “怪不得这么隆重。”赵夜清走到右边那几排衣架中间,左看看右看看,“那我明天应该穿个什么风格?张扬还是低调点?” “挑你喜欢的。” 赵夜清压根就不喜欢穿西装,一板一眼地无聊死了。 不过这些应该是设计师定制的西服,不少款式还挺别出心裁的,他转一圈之后挑中了一款没那么正式的。 “我选好了。”赵夜清将衣服抱在怀里,走到简从黎旁边,“你的呢?” “在沙发上。” 赵夜清望过去,随即给出否定意见:“你一周七天都穿黑西装,总不能明天还穿黑的吧,换一件。” 每天都这么死气沉沉的,心情怎么能变好,他可没忘记拯救老板计划。 说完他怕老板觉得“你在教我做事”,于是放软声音道:“你这件和我的不搭,我给你挑个别的。” 简从黎竟然也答应了。 于是赵夜清开始认真挑选,比刚才给自己挑还上心。 简从黎的皮肤白,其实穿艳色会更衬气色。他拿下一套桃红色的西装,远远地在简从黎身上比量一下。 好看是好看,就是怕明天参加完酒会老板追杀他。 算了,还是小命重要。 将桃红色的西装放回去,赵夜清又转了两排,他一眼看到套白色的,面料上印有传统式样的暗纹,设计也十分别致。 “就你了!”赵夜清抱着两套衣服回到简从黎身边,“等着明天我们两个去惊艳四座!” “咕~”肚子适时叫起来,让他的士气瞬间减半。 赵夜清有点尴尬,不过一抬头就看见简从黎唇角轻轻勾着,是在笑。 他这还是第一次见简从黎笑,果然老板笑起来更帅,也比平时的冷脸看起来平易近人多了。 这是他的拯救计划取得重大进展的一大表现! 于是转头将刚才的尴尬忘了,赵夜清轻快道:“你以后多笑笑知道不,可帅了!” 饿坏了的赵夜清摸着肚子去厨房找吃的,没想到餐桌上满满当当地摆满了食物,有午餐也有早餐。 简从黎已经吃过午饭了,所以这些都是给他准备的。 他长两个肚子也吃不了这么多啊,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感动。 放以前他睡到中午起来又懒得做饭,多半是随便煮点面条凑合过去。 南姨做的饭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赵夜清盛了碗饭坐下吃。 “清清,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南姨走过来坐他身边,神秘兮兮问。 赵夜清嘴里塞了块红烧肉,正嚼得香:“没有啊。” 他现在可是正值二十年华,区区熬一天夜,能奈他何。 “你俩昨晚上是不是折腾到挺晚的,”南姨连眼角的皱纹都带着促狭,“想吃什么跟南姨说,我给你开小灶补补。” 赵夜清小脸通红。 完了,南姨误会了。 她一定以为他和简从黎新婚燕尔,又快一个礼拜没见,好不容易到了周末终于见到,于是天雷勾地火,这才睡到大中午才起来。 尴尬的是,他也不好解释,要不然容易露馅。 怪不得刚才简从黎给他打电话语气那么差,估计也是收到了南姨的“关心”。 在南姨一副“过来人我都懂”的了然中,赵夜清社死地吃完了这顿饭。 - 周日晚上。 赵夜清换好参加酒会的衣服,在屋里照镜子。 他挑的是套偏休闲的西装,藏蓝色套装搭一件蕾丝领的白衬衫。 下午造型师来给他弄了头发,本来还要化妆来着,被他拒绝了。 打扮那么好看没啥好处。 确认自己没有把扣子扣串、衬衫衣摆也掖整齐了之后,赵夜清跑去隔壁找简从黎。 这回他老实敲了三下门才推门进去,发现简从黎也已经穿戴整齐。 不过,穿得有点太整齐了。 “我记得你这件衬衫最上面两个扣子要解开的。”赵夜清走近仔细观察了下,“你不觉得勒脖子吗?” 好像有点。 简从黎平时穿的都是常规衬衫,也习惯了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 一直以来他都是按照父亲定下的标准要求自己,久而久之就再也没有偏离既行轨道一步,眼盲之后更甚。 因为就算是内心再强大的人,也很难克服盲视带来的不安全感。循规蹈矩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简从黎也不知道昨天怎么就同意让赵夜清给他选衣服。 下一秒,微凉的皮肤触上脖子,不经意地划了下他的喉结。 喉头不自觉滚动了下,紧接着脖颈上的束缚消失,简从黎听到赵夜清的声音自离他很近的位置传来,柔软细腻:“有没有好一点。”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想象到,赵夜清站得近到他一抬手就能揽进怀里,微微仰起头专注地给他解衬衫扣子。 然后又解了一颗。 “好啦,这样好看很多!”赵夜清满意道。 他给简从黎挑的这套白色西装设计和花纹都有一点古风味道,内搭却是有休闲感的黑色衬衫。 看似不搭的风格碰撞在一起竟然融合得很好,更别提穿在简从黎那肩宽腰细腿长的模特身材上。 堪称完美。 就是简从黎白皙的脸上好像浮着薄薄一层绯色,赵夜清心道这衬衫真给人勒够呛。 时间差不多了,两个人下楼。 南姨本来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听到动静起身走过来,忍不住对着两人夸道:“真好看。” 多般配的两个人! 尤其是赵夜清,平时南姨只见他天天穿运动服,这样稍微一打扮简直是惊艳。 腰细得仿佛一把就能掐住,脸上虽然没有化妆,但皮肤白皙细腻、五官精致明艳得像画里的人一样。 不加装饰,更为真实动人。 她拉着赵夜清左看右看,老母亲一般赞不绝口:“我们清清真帅啊。” 简从黎在一旁听着,突然想到姜恒对他说的话:你就不好奇那小孩长什么样? 如卫威所说,简从黎的记忆力和空间架构能力都很好,智商也超过了150。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天才。 可即便是天才,也没有办法凭空想象到一个人的长相。 “南姨,我们先走了。”赵夜清说。 卫威早已在外面等着,他们一起往外走,赵夜清突然停住,道:“我就说忘了点什么,你没带盲杖。” 说完就要回屋里拿,却被简从黎叫住:“不用。” “今天你当我的盲杖。” 15、第 15 章 耸立的城堡灯火辉煌,在暗夜中闪耀得让人恍觉白昼。 车子缓缓驶入林荫道,拨开一丛又一丛茂盛的林木,城堡的样子逐渐清晰。 赵夜清看呆了,这不是童话里写的王子公主住的地方吗。 他感叹道:“好漂亮的城堡。” 卫威自豪道:“漂亮吧,这是简氏盖的。” 赵夜清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不敢相信他竟然抱到了这么厉害的大腿。 迈巴赫稳稳停在大门口,赵夜清率先开门下车,等简从黎下来后自然地挽上他的胳膊。 庭院中设有巨大喷泉,池壁皆是白玉雕琢而成,尽显贵气。 周围摆放着餐桌和酒柜,此时有三三两两的人围在一起聊天,见来人了纷纷看过来。 当初简家发生的意外业内无人不晓,他们当中有人雪中送炭也好,落井下石也罢,现在简从黎已将简氏从雪里救出、井中拉上来,回到了昔日无人企及的高度。 这位传奇人物眼盲后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自然是万众瞩目。 只见他像是一副行走的衣服架子,独属于上位者的气场全开,举手投足间都是王者气质,没有半点身体残疾的落魄。 但更耐人寻味的还是他身边的那位。 腰细腿长、明眸皓齿,是个毋庸置疑的美人。 这一对显然是今天酒会的主角和聚光灯所在。 “他们为什么一直在盯着我们看,好奇怪。”赵夜清被那些直勾勾的视线吓到了,但还不忘自己的使命,“马上要有两级台阶,小心。” “不用管他们,先进去。”简从黎道。 相比于室外,屋内的装潢更为精美别致,赵夜清看了半天也想不出这里平时能作什么用途,光是住人的话也太奢侈了吧。 但不住人就只是放着的话好像更奢侈。 罢了,这些不是他等平民该操心的事。 屋内的人比外面多了很多,大部分都在聊天,也有不少人在或正大光明或悄悄地观察着他们两个。 “你想找谁聊天吗?”赵夜清也眨巴着眼睛观察周围,“我带你去找。” “不用。” 下一秒赵夜清就明白了简从黎的意思,因为他们不过才站那两分钟,就有三个人端着酒走过来,笑盈盈地和他们打招呼。 赵夜清对这些大腹便便的油腻老板没有好印象,但他深知今天这个酒会的重要性,只好扯出假笑作为回应。 幸好他们的目标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简从黎。 “简总,你看前几天我们谈的……” 几位油腻老板上来就谈工作,赵夜清半个字也听不进去,继续好奇地打量周围。 不远处有一串环状木楼梯一直蜿蜒向上,正下方是块小舞台,旁边立着三角钢琴,此时一个穿燕尾服的男人正坐在那里演奏。 演奏的曲子是sunburst。 这曲子他也会弹,确实很适合这个场合演奏。 赵夜清在心里跟着弹了一小会儿,不经意地转头看到了一个人,然后飞速转回来。 郑阑,他怎么会在这儿。 对了,郑阑家里也很有钱。但这世界未免也太小了吧,这都能碰上。 其实他没必要怕郑阑,当小三的不是他,出轨的也不是他,甚至被出轨的都不是他。 但赵夜清畏惧麻烦,尤其是权势滔天的有钱人带来的麻烦。 他命薄承受不起。 刚刚来搭讪的三位老板已经离开,赵夜清默默松开简从黎的右胳膊,绕了半圈又挽上他的左胳膊,目的是用简从黎的身体挡一挡自己。 他知道这不过是个缓兵之策,但他今天得当简从黎的盲杖,不能离开半步。 “怎么了?”简从黎问。 “没事,换个姿势。” 简从黎微微低头:“累了吗,找个沙发坐一会儿。” 如果不是赵夜清精神紧张的话,他就可以注意到简从黎总是结冰的眉眼间,此时流露出了类似温柔的神情。 “好。”这个提议正中赵夜清下怀,他抱着简从黎的胳膊把人带到角落里的沙发,正好处在郑阑那个位置的视线死角。 刚松下一口气,赵夜清就听见简从黎问:“你在躲谁?” “?”赵夜清大惊,“你还会算卦?” 简从黎被赵夜清的脑回路逗得想笑,但面上仍不显:“这里应该有不少可以坐的地方,但你带我绕了个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很偏。” 原来不是算卦,是最强大脑的基操。 赵夜清犹豫了下,决定大腿抱到底,他往简从黎那边靠近了些,低声说:“你认识郑阑吧。” 简从黎“嗯”了一声,问:“你为什么要躲他?” 在和赵夜清签结婚协议之前,简从黎就把赵夜清调查了个清清楚楚,知道他大学谈了个校草男朋友。 后来调查郑家的时候发现,是郑阑在他们感情中横插一脚,这才导致分手。 简从黎不觉得赵夜清需要躲郑阑,同时也想听他如何对自己坦白这段恋情。 赵夜清叹了口气:“因为他有钱。” ? “这件事说来话长。”赵夜清觉得简从黎应该无法理解他的难处,“没事,等我做好心理准备就行。” 前两天在林小朗那里得知,周廷旭那个大傻子真的跟郑阑提了分手。郑阑自然是不答应,两个人闹得很不愉快。 谁知道郑阑会不会迁怒到他身上,让他彻底在中安大学消失。 “你不需要怕他。”简从黎认真道。 “嗯?”赵夜清不解。 简从黎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回答就是:有我在,他不能把你怎么样,但他觉得这句话说出来会很奇怪。 于是停顿了下,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我比他有钱。” 赵夜清闻言十分认同地点头:“你说得对。” 或许他不用那么紧张,他的金主爸爸有钱又善解人意,就算真的出了什么麻烦,他也可以厚脸皮找他帮帮忙。 “走,我们回去。”赵夜清扶简从黎站起来,牢牢抱住他的胳膊。 这哪是胳膊,分明是大腿! 但他忘了,之前的简从黎从来不喜旁人这样挽他胳膊。 回到原来的位置,赵夜清下意识地找了圈郑阑在哪,结果他在郑阑身边再一次看到了熟人。 “他怎么会在这?!” “谁?” 赵夜清瞬间明白了些什么:“钟炀,你认识他吗?” 怪不得明明是第一次见,钟炀就一副哪哪都看他不顺眼的样儿。原来钟炀和郑阑认识,两个人关系好像还不错。 而且既然他能来参加今天的酒会,就证明他家也是非富即贵。 现在申请换宿舍来得及吗? “之前和钟氏合作过。”简从黎回忆了片刻,“钟炀是他家最小的儿子,你怎么认识的?” 赵夜清悲伤道:“他是我的新舍友。” 说话间,郑阑回头朝这边望过来,先是看简从黎,然后视线一偏看见了赵夜清。 表情先是震惊,随后是愠怒、咬牙切齿。 简直比调色盘还要精彩。 他身边的钟炀也顺着视线望过来,很是意外:“你不是说赵夜清是为了钓有钱的富二代才转来我们专业的吗?” 到场的所有人都知道简氏企业的掌舵人今天要带自己的新婚对象来,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他身边的赵夜清。 要论有钱谁能比得过简从黎。 郑阑的拳头握紧又松开,狠狠地瞪着赵夜清。 简从黎不是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吗,为什么会选赵夜清这块货结婚。 还是说眼睛瞎了标准降低了。 看到郑阑一副想冲过来把他撕烂的样子,赵夜清默默咽了下唾沫,将简从黎的胳膊搂得更紧了。 简从黎看不见这一切,但他通过赵夜清的动作知道他大概在紧张。 “他看见你了?” “嗯,他像是想要把我大卸八块。”赵夜清瞥了眼门口,他倒是可以脚底抹油跑路,但简从黎不行。 “你们这安保还可以吧。” 简从黎不自觉浅笑了下:“你是我的结婚对象,他不会对你做什么。” 倒也是,狐假虎威就行了嘛。 果然如简从黎所说,他们都送走了第三波前来搭讪的老板,郑阑也没有要冲过来打他的迹象。 没有吃晚饭,赵夜清感觉胃里空空的有点难受,他见四周的餐台上摆了不少精致的美食,跃跃欲试。 “老板,你饿不饿?”没等简从黎回答,他就拉着人走,“那边好多好吃的,我们去吃一点。” 刺身、寿司、小蛋糕还有各种小食,赵夜清的肚子受到视觉诱惑叫了一声。 他对生的食物不感兴趣,于是戴上一次性手套先捏了个寿司塞进嘴里。 “太好吃了吧!”赵夜清满足地眯起眼睛,像餍足的猫咪。 他的声音含混,一听就是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可爱又生动,简从黎的心里也像被猫爪轻挠了下。 赵夜清又吃了块寿司和蛋挞,这才觉得胃里有被填满的感觉。 他终于想起来旁边还在饿肚子的老板,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老板不爱吃甜食,于是略过了所有甜品,问道:“你想吃寿司还是生鱼片,那还有水果。” “你刚才吃的是什么?” “寿司,上面有虾仁和沙拉酱。” 简从黎微微垂眸:“就这个。” “好,我喂你吧。”赵夜清怕简从黎又觉得是因为他眼睛,解释道,“我戴了一次性手套,不然你还得沾手。” 简从黎“嗯”了一声,耳根悄悄爬上绯色。 赵夜清去捏了个虾仁寿司,递到简从黎嘴边,轻轻“啊”一声。 简从黎张开嘴衔过那枚寿司,唇瓣不可避免地触碰上赵夜清的食指。尽管隔了一层塑料,但还是可以感受到转瞬即逝的微凉触感。 “好吃吧。”他听到赵夜清期待地问。 从小他就被父亲教育吃饭不能讲话,尤其是嘴里含着食物的时候,这是不礼貌的。可孩童时期哪记得住这么多规矩,于是挨了几次鞭子之后,迫于身体疼痛倒也记住了。 简从黎嚼了几下,含混回道:“好吃。” 16、第 16 章 上流社会的酒会从来都是为了社交和交易。 没人在意那几口吃的,也不会浪费时间在吃东西上。 于是赵夜清和简从黎显得十分特别。 加上他们的受关注程度,很多人都望向了那边。 再次得到大家的注视,赵夜清已经习惯了。他淡定地拿起一块巧克力千层,大快朵颐。 这巧克力味道太醇厚了。 “夜清。”赵夜清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但莫名阴森。 他抬头,迎面走来三个人,郑阑、钟炀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 喊他的正是郑阑。 他真是服了郑阑的变脸戏法,明明刚才看他跟杀父仇人一样,现在却这么亲昵。 “你好,我是郑鹤,郑阑的哥哥,听说你们在一个学校。”陌生男人朝他伸出手。 这个叫郑鹤的男人长相和郑阑不是一个类型,属于粗犷汉子,肌肉饱涨。赵夜清第一眼印象觉得他整个人阴沉沉的,有点吓人。 但他也不好薄人家面子,还是伸手和他握了:“你好。” 郑鹤没再跟他说什么,转而和简从黎寒暄:“从黎好久不见,祝你新婚快乐。” 简从黎却只是“嗯”了一声,表情冰冷,连个谢都没还。 直觉告诉赵夜清,这个郑鹤不是什么好人,简从黎对他的态度肯定也有缘由。 果然,郑鹤紧接着就说:“我最近认识几个治眼睛的医生,你需要的话介绍给你。” 简从黎看不见,但赵夜清清清楚楚地看见郑鹤脸上的嘲讽,根本不是单纯的关心。 在人伤口上撒盐,贱不贱啊。 看得赵夜清来气,一想到简从黎曾经还因为眼盲动过轻生的念头,他更生气了! 于是没等简从黎回答,他哼了一声说:“这位大哥,你很闲吗?” 郑鹤压根没想到赵夜清会出来打抱不平,他查过赵夜清的资料,不过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学生,和简从黎结婚大概也就是个花瓶角色。 他一时被噎住,但赵夜清可没解气。 “我老公每天工作可多了,要不然让他给你介绍点生意。”赵夜清挽上简从黎的胳膊,笑得很甜。 “你!”郑鹤额角的青筋都爆出来,看来是被戳到了痛点。 “赵夜清,你别太过分!”郑阑终于装不下去了。 “我这不是好心吗,”赵夜清就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老公,他们不识好歹,我们不跟他们玩了。” 说完就拉着简从黎走了。 在一旁看完这出闹剧的钟炀望向赵夜清的背影,若有所思。 赵夜清又把简从黎带回那个角落里的沙发上坐着,一转头看见简从黎在笑。 很浅的笑,像是冰川遇春初消融,墨绿色眼眸泛起轻微的涟漪。 “你笑什么?”赵夜清以为简从黎会情绪低落呢。 简从黎压下嘴角,随即恢复高冷:“你刚才不是还怕郑阑吗,这会儿怎么这么勇敢。” “谁让他哥说你来着。” 赵夜清出完头冷静下来,又有点怕。郑阑那个哥哥看起来比他还要不好惹,不知道今天之后会不会来找他麻烦。 “不过老板,如果他哥真来追杀我,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我会去给你收尸的。”简从黎道。 赵夜清哼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老板开了个玩笑诶。 没想到看起来不像人类的简从黎还会开玩笑啊。 他们避开人群在这里休息,一直作为背景音乐的钢琴声一曲终了后便停了。 “嗯?怎么不弹了?”赵夜清探出身子去瞧钢琴那边,发现琴椅上的人不见了。 简从黎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道:“酒会快结束了,而且其实这里没人想听钢琴曲。” 这不过是名利场上利用所谓高雅艺术来彰显逼格罢了。 后半句简从黎没说,他知道音乐对赵夜清来说,大概是至高无上的。 赵夜清和这里的人都不一样,方方面面的不一样。 “对了,我听南姨说,你妈妈会弹钢琴。”赵夜清坐回来,大腿挨着简从黎的大腿。 简从黎睁开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半掩着:“对,她是钢琴演奏家。” “好厉害!”赵夜清心生羡慕和向往,他仿佛看见一个拥有混血面孔的美丽女人在钢琴前从容演奏的样子。 他注意到简从黎好像心情低落了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提到母亲勾起了伤心事,于是说:“你有喜欢的曲子吗,我弹给你听。” “在这里?” “对。”赵夜清挠挠头,“其实刚才看到有人弹的时候手就有点痒。” 简从黎顿了顿,问:“《mysoul》,你会吗。” “没问题,等着。”赵夜清自信地勾了下唇,唇边的梨涡鲜活生动。 简从黎听到不远处传来小片的惊讶声和议论声,随即清澈的钢琴音响起,舒缓悠长。 这首曲子他小时候听过许多次,那时他不明白为什么被锁在屋里的母亲总是弹起这首。后来长大一点才明白,原来旋律也拥有情绪,会呜咽、会哀鸣。 会代替肉.体寻求自由。 一小节很快弹完,进入第二小节时简从黎听出了不同,赵夜清并不是按原谱弹的。 相比于原曲,这版逐渐加入跳跃的指法,旋律随之变得婉转欢快。 不是突兀的转折,而是润物细无声地悄然转变。悲伤被希望一点一点挤压消失,像涅槃、像重生。 mysoul忧伤还是快乐? 赵夜清的答案很明显是后者。 直到掌声响起,简从黎才回过神来。 几分钟后赵夜清回来找他:“酒会好像结束了,好多人都走了,我们也走吧。” “好。” 回去的路上,简从黎问:“刚才的曲子为什么改成那样?” 赵夜清想了想,回道:“你说的很对,那里没人想听什么钢琴曲。他们给我鼓掌,也不是听懂了我的音乐,而是给你面子。但是在我看来,音乐是给懂的人听的,所以这首曲子我只弹给你听。” “因为我相信你听懂了。” 17、第 17 章 没有大学生能逃过周一的早八,赵夜清也一样。 酒会结束回到别墅已经很晚,赶不上宵禁,于是赵夜清只好第二天起个大早赶回学校上课。 周一早上第一节是乐理,也是他转来流行音乐专业后的第一堂课。 李寻知道他只能早上赶回来之后,在微信上贴心地问:需要帮你占座吗? 赵夜清回:能帮我占个第一排嘛,谢谢~ 过了片刻,李寻才回:如果你想坐第一排的话不用占,几点来都有位置。 赵夜清赶回宿舍放下吉他取上教材,等飞奔到教室,正好还差五分钟上课。 还好没有迟到。 教室里基本上已经坐满了,除了第一排。 赵夜清拎着书,淡定地走到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坐好。 后排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不知道是议论新面孔的到来,还是提前听说了赵夜清的绯闻。 不管是哪种,他都不在意。 很快响起上课铃,前门被推开。 赵夜清以为是老师来了抬头望过去,却和踩点来的钟炀对视上。 对方脖子上挂了个头戴式耳机,稍长的刘海有些遮住眼睛,身上一股子桀骜不驯的劲儿。 上课铃戛然而止之际钟炀在赵夜清身边落了座。 虽然后面没有位置了,但第一排还剩不少空座位,赵夜清不知道为什么钟炀偏偏坐他旁边。 难道在想什么办法整他? 酒会之前他对钟炀的印象仅仅是,一个看他不顺眼的新室友。 但酒会上他能跟在郑家兄弟身边过来挖苦简从黎,在赵夜清看来,钟炀和郑阑他们也没什么区别。 “抱歉晚了点。”荣燕踩着高跟鞋进来,跟阵风似的。 她看见坐在第一排的赵夜清,随即道:“从今天开始,有一位新同学加入咱们班,你们私底下多互相了解,现在上课。” 说完她在黑板上写下了赵夜清的名字。 转专业考核那天赵夜清见过荣燕,她的点评和指导都很专业,让他受益匪浅。 过后打听知道,荣燕教大二的乐理和大三的编曲。 赵夜清翻开崭新的教材,在第一页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上自己的名字。 “你的名字是谁给起的?”钟炀突然靠过来问道。 赵夜清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钟炀会主动和他说话,低声道:“关你什么事。” 已经上课了,他不想影响上课纪律,也不想在第一堂课给荣燕留下坏印象,于是他默默挪了椅子,离钟炀远一点。 钟炀右手转着笔,注意到赵夜清的动作勾了下唇,没再说话。 这堂课赵夜清听得很认真,手上不停地记着笔记。 之前他自学过一段时间乐理,但没人点拨始终像盲人摸象。 很多揣在心里许久的问题现在一下子迎刃而解,让人豁然开朗。 唯一的不足就是他身边坐了个烦人精,课上到一半时他余光瞥到钟炀在托着脸歪头看他。 赵夜清心想钟炀一定是用这种办法影响他听课,他才不会上当,于是更加集中注意力听课。 下课铃响,荣燕单手抱一摞资料,又跟一阵风似的走了。 赵夜清也紧随其后快步往外走,不过钟炀还是一下子跟了上来。 “你跟着我干什么?”赵夜清忍无可忍。 钟炀被赵夜清的炸毛样儿逗笑了:“谁跟着你,我也回宿舍不行啊。” “哎,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都不等等我。”李寻背着书包走过来。 赵夜清不知道钟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幸好李寻及时过来,他才不想和钟炀一起回宿舍。 三个人走在林荫道上。 “喂,下周校园歌手大赛就开始海选了,你报名没?”钟炀用肩膀轻轻撞了下赵夜清。 还有校园歌手大赛? 赵夜清头一回听说,但他不想和钟炀讲话,转头问李寻:“大赛怎么报名?” “这活动每年都是校艺术团办的,去领张报名表填上就行。让钟炀去给你领呗,他就是艺术团的。”李寻回道。 “不用,我自己去。” 三四节没有课,三人回到寝室就各忙各的。 赵夜清正准备出门去领大赛的报名表,钟炀走过来将一张纸拍在他桌上。 正是报名表。 “不用谢我。”钟炀抱着胳膊等他的反应。 “不需要。”谁知道这是不是假的,交上去也不作数的那种。 赵夜清转身要去开门,却被钟炀抓住手腕:“喂,你什么毛病,现成的不要非得自己去。” “放开。”赵夜清甩开他的手。 钟炀冷哼了一声:“你是因为简从黎才这么不待见我的吧,你很喜欢他?” 赵夜清往旁边看了眼,见李寻戴着耳机沉浸在游戏里,于是道:“我不想跟爱在别人伤口上撒盐的人讲话。” “还有,我和简从黎都结婚了,我不喜欢他喜欢谁。” 钟炀盯着赵夜清的眼睛看了半晌,然后猛地拉开门:“你别随便给人扣帽子,昨晚讲那些话的人又不是我。” “报名表你爱要不要。” 说完他就出去了,还不忘把门关出好大个动静。 有病。赵夜清在心里评价。 李寻也听到了这震天响的摔门声,摘下耳机问:“他怎么了?” “可能是肝火太旺。” 赵夜清将桌上的报名表拿给李寻,问:“你帮我看看这张报名表是真的吗?” “是真的吧。”李寻仔细看了看,“诶,这是钟炀给你的?” “对。” “这不会是他自己的吧,我那天看他就拿回来一张啊。” 赵夜清有些惊讶:“他也要参加?” 李寻点头。 微风轻拂,窗外传来午间广播的声音。有人点了首最近正火的民谣,此时缓缓地播放着。 钟炀还没回来。 赵夜清坐在书桌前填报名表,不禁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错怪了钟炀。 除了两寸证件照,他将报名表上该填的都填了。 下午还有课,赵夜清刚打算起身去食堂买饭,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好友验证。 来自姜恒,简从黎的发小。 通过申请后,对方很快发来两条语音消息。 “小赵同学,我是跟卫威要的你微信哈,嗯主要想说一下简从黎眼睛的事。这段时间我催了他没有上千也有几百回了,他就是不肯来医院。” “我问过了,国外现在有一项新技术针对他的情况,临床试验成功率挺高的。我就不去讨他嫌了,待会儿发资料给你,你跟他好好说说昂,还不行就吹吹枕边风。” 说完发来一个干就完了的表情包。 赵夜清听到最后一句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他上哪去吹老板的枕边风。 没过一会儿,姜恒将相关资料传过来,里面介绍了国外那项技术的具体内容。 赵夜清大概看了看,里面记载着不少和简从黎类似的病例,比他情况更严重的也有。 虽然治愈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六十,但总比不去尝试的零要有希望吧。 他出门往食堂方向走,与此同时拨通简从黎的电话。 听着一声声的嘟音,赵夜清百无聊赖地在马路上踢石子走。 直到机械女音响起,简从黎也没接电话。 难道在忙? 没过几秒,简从黎打回来了。 赵夜清接起,听到自家老板的冷清声线,夹着一丝不自然:“什么事?” “你在忙吗?” “不忙。” 赵夜清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虽然他在外顶着简从黎结婚对象的名号,但终究不是。他其实没资格置喙简从黎的个人选择,最多从朋友的角度劝一劝。 “刚才姜恒哥跟我说,现在国外有一项技术可以治你的眼睛,我看过资料了,成功率还是挺高的,你要不要去试试。” 简从黎沉默片刻,问道:“你想让我去吗。” “当然了。”赵夜清将一枚石子踢远,“别说他有六成的几率了,哪怕只有一成也得试试啊。” “不过如果你真的不想去也没关系,看得见也好看不见也好,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简从黎“嗯”了一声:“待会儿把资料发给卫威。” “你答应去了?”赵夜清惊喜道,声音都是上扬的。 “没有。” “哦。”声音又跌下去。 校园广播仍在播放,这会儿换了首情歌,细腻缠绵。 简从黎问:“你给我录的铃声,是什么歌?” “是不是很好听!”赵夜清说完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感觉有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是我自己写的歌,名字叫《萤光》。” 18、第 18 章 晚上,赵夜清在食堂奢侈地吃了顿多加肉版鸡公煲,回宿舍看到一下午没露面的钟炀。 对方戴着耳机,拇指不停戳着手机屏幕,好像在跟谁聊天。 下午上课的时候就没看见他,应该是逃课了。 承了报名表的人情,赵夜清觉得自己应该做点表示,但现在无论是感谢还是道歉都显得有点突兀。 他什么都没说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把下课去拍出来的证件照贴在了大赛报名表右上角。 一旁的李寻左看看又右看看,觉得自己这个和事佬是时候站出来了,于是主动问道:“夜清,你会玩游戏吗,咱仨开一局啊。” 赵夜清转过身子:“会,但这还差俩人。” “没事,我去摇两个。”李寻低头在微信一顿发消息,“钟炀,上号。” 赵夜清本来以为钟炀还在生气会不跟他们玩,没想到他瞥过来一眼,低低地应了声。 “夜清,你玩啥角色?” “我都行,你们先挑。” “呦呵,听语气是大佬啊,”李寻操作几下界面,“缺个法师,你能来不?” “没问题。” 游戏开局,赵夜清操作着游戏人物前进,没到五分钟就拿下了第一个人头。 “卧|槽,大哥你深藏不漏啊。”李寻开始兴奋了。 “运气好而已。”赵夜清谦虚道,手上的熟练操作不停。 要想人前显贵就得人后受罪,他这水平可是没日没夜练出来的。 不过赵夜清苦练这个是为了赚钱,上辈子他靠当游戏代练可是不到一个月就赚出来足足半年多的生活费。 但不知道是不是熬夜熬得太狠,那之后不久他就过劳猝死了。 开局不过半小时,赵夜清就拿了对方十一个人头,直接带飞他们。 队内语音有人按捺不住开麦:“寻哥,这人谁啊,改天我要拜他门下。” 李寻回道:“就是咱班新转来的赵夜清啊,我室友,以后可以直接来寝室玩,面对面开黑多爽啊。” 赵夜清心中一动,突然意识到李寻好像在帮他融入新集体。 钟炀闻言抬头望向赵夜清,后者此时微微低着头看手机屏幕。 他发现赵夜清专注的时候会抿起唇瓣,唇边现出浅浅的梨涡凹陷。 昨晚弹钢琴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钟炀虽然是个玩票富二代,但在音乐方面还是有那么点追求的。 所以一听有个人专门转来他们专业找有钱的富二代男朋友,甚至这个目标还有可能是自己的时候,他只觉得恶心。 直到酒会上知道赵夜清和简从黎在一起后,才意识到郑阑多半是在诓他。 见到赵夜清牙尖嘴利地替简从黎打抱不平时,他竟然有点说不出的羡慕。 简从黎那种人物哪里需要他护着,但他还是站出来了,像小鸡仔保护老鹰,怪可爱的。 而钟炀对他彻底改观,是那不到五分钟的钢琴演奏。 不得不承认,赵夜清的水平比他们专业绝大多数人都要好,甚至超过许多已经毕业的学生。 他开始对这个人产生好奇。 “钟炀,有人。”李寻喊道。 恍神间钟炀已经被敌方埋伏的人砍到只剩几丝血,就在他拖着残躯挣扎的存亡之际,赵夜清过来一个完美连招把那个人扫死了。 钟炀丝血回城。 “我去!太牛了吧!”李寻目瞪口呆,“大佬,以后能不能带我打排位啊。” 赵夜清眉眼微弯,笑道:“可以的。” 在老家回血的钟炀一抬眼看见这个笑,心跳频率和血条同时被拉满。 - 在李寻的帮助下,短短几天赵夜清就基本融入了新班级,还有几个男生有事没事就来套近乎,想让他带他们打游戏。 其实赵夜清对游戏没太大兴趣,不想浪费时间在上面,但念在大家都是一个班,甚至还有隔壁寝室的,他也就应了下来。 于是周五晚上简从黎到家的时候,就听见客厅沙发那里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大佬救我,他们三个打我一个,太不讲武德了也。” “我走中路吧,大佬去上边。” “哦!nice!” 是陌生的、不属于赵夜清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简从黎走过来问。 “你回来啦,”赵夜清盘腿坐在沙发上,他打游戏不像其他男生咋咋呼呼像吵架似的,反而很安静淡然,“我在打游戏,和新班级里认识的几个朋友。” 简从黎循着声音坐在赵夜清身边,小狸猫笑笑此时跳上来钻进他的手心里。 “他们说的大佬是你?” “对。”赵夜清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他一直跟他们说叫他名字就好,但他们也没改。 笑笑在简从黎的手心里扭来扭去,似乎在抗议为什么还不喂他,随后哀怨地“喵”了一声。 赵夜清结束一局游戏,见笑笑的粘人样儿被狠狠萌到,于是放下手机过来摸它脑袋。 因为笑笑窝在简从黎手里,所以赵夜清需要离他很近才能摸到猫。 那股熟悉的香气钻进鼻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简从黎觉得他听见了赵夜清的呼吸。 他第一次听到一个人的呼吸,很浅,浅得不仔细听就完全听不出来。 “它是不是饿了?”赵夜清问。 听声音赵夜清离他很近,近到简从黎觉得自己稍微一低头就能亲到他。 但即便是离得这样近,他也完全看不见赵夜清的样子。 身边见过他的人都说他很好看。 眉眼鼻子嘴巴耳朵轮廓,明明每个人都有这五官,却能变化出亿万个不同的外貌出来。 简从黎曾经见过很多出挑的容貌,男女都有,他们的长相各不相同却又千篇一律。 他从不留恋风月美色,觉得那些也不过如此,没什么意思。 但现在却开始好奇一个人的长相。 他突然想到赵夜清曾经说过的:未知就是一个等待开启的惊喜。 “你快喂他点吃的吧,小家伙快急死了。”赵夜清轻笑起来,笑笑因为讨不到吃的,越发跟活宝似的撒娇卖萌,还病急乱投医地去舔赵夜清的手指。 简从黎喉头攒动,垂眸道:“右边柜子最下面的抽屉里有猫条,你拿两根出来。” 他这才将注意力放回手心里躁动的小猫,拇指蹭蹭它的头顶,没一会儿身边的沙发再次塌陷下去。 “给。”赵夜清将一根猫条塞进他手里。 笑笑看到熟悉的美味食物,眼睛都放亮了,喵叫个不停。 赵夜清将手里的猫条包装撕开,喂给笑笑。 “慢点慢点,又没有猫跟你抢。” 很快小馋猫就吃完了赵夜清手里的,它将目标转为简从黎手中的那根,轻轻地喵了一声。 似乎是在问:我今天可以吃两个吗~ 简从黎用动作回答了它,他撕开手中的猫条。 嗯,今天多奖励你一根。 19、第 19 章 卫威觉得最近简从黎的工作积极性下降不少,往常的简总哪管什么工作日和节假日之分,只要早上一睁眼那肯定风雨不误地到公司。 可是上周他被简从黎通知以后周末不用来别墅接他去公司了,因为要休息。 休周末?! 倒不是双休这事多稀奇,而是作为一枚变态的工作狂,基本全年无休、连春节那几天都要抽空去公司的简从黎,现在跟他说要休周末。 卫威有受到一点小小的震撼。 赵夜清九点从床上爬起来,下楼吃早饭,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简从黎。 其实他还想像上周一样睡到中午,但实在不想被南姨“关心”,于是提前定了闹钟。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赵夜清走到跟前问。 简从黎戴着耳机“嗯”了一声,其实耳机里什么也没播放。 “这才对嘛,人就是要劳逸结合。”赵夜清在沙发上一瘫,眼睛不受控制地合上,声音也低下去,“工作是忙不完的,身体健康才最重要。” 他昨天就不该陪那几个家伙打游戏打到凌晨,困死了。 要是这辈子再猝死他可亏大发了。 “赵夜清。” “到!”马上要睡过去的赵夜清立马坐直,望着对面的简从黎,等待老板指示。 简从黎轻咳一声道:“你之前说有很多音乐上的设备要买,现在还需要吗。” “需要的。” 人在没钱的时候就会抠抠搜搜,只盯着些基础的需求。上辈子让赵夜清念念不忘的那套设备放现在看其实有一点不够用,毕竟搞音乐这项奢侈的爱好在烧钱上自然是永无止境。 他打算再攒攒钱一步到位买些品质好的,虽然总是说差生文具多,但还有一句话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把你现在的房间改成工作室,改装和添设备的钱都算你预支的工资。” 听到赵夜清倒吸一口气,简从黎不自然地接着道:“这样的话就算我们被发现分房睡,也不会引起怀疑。” 简从黎一开始觉得在家改造工作室未免太寒酸,不如直接在外面买一个专业的,但过于兴师动众不好解释。另一方面他可以预见到,要是赵夜清在外面有了工作室,八成一整天都会耗在那里,晚上回不回来都两说。 下一秒他的手被紧紧握住,赵夜清激动的声音响起:“真的吗老板!我愿意我可太愿意了!您真是财神爷转世!” 简从黎:“……” “哎呦,一大早就这么黏糊。”南姨走过来见到小两口拉着手,笑着打趣,“清清先来吃饭,吃完再腻歪。” 赵夜清尴尬地松开手,不好意思地跟着南姨去了餐厅。 手上一空,简从黎虚虚地攥了攥拳。 手心里细腻柔软的触感好像还未完全消散。 让人想牢牢抓住。 夜幕降临,低沉隐秘的昆虫声在黑暗中蔓延。 本来想早睡的赵夜清又在熬夜,一想到自己即将拥有一间工作室,他兴奋地根本睡不着。 他得将工作室需要的东西整理出来发给卫威,越早交就能越早见到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赵夜清正整理得不亦乐乎,屏幕上方弹出来两条消息。 钟炀:【睡了没。】 钟炀:【过两天的海选曲目你定了吗?】 赵夜清飞速打字回:【定了】 钟炀:【这么晚了还没睡,你在干嘛?】 这人管得也太宽了吧。 赵夜清回了个发呆表情包。 钟炀:【我听说这回初赛新加了一个选手合作比拼的环节。】 钟炀:【有没有兴趣和本少爷合作?】 这人怎么还仗着自己是艺术团的就提前打听规则啊,这对其它选手公平吗? 清:【到时候再说吧,万一你海选没过呢。】 钟炀:【………………】 钟炀:【赵夜清,我在你眼里连海选都过不了是吧。】 赵夜清不敢惹这位大少爷,回道:【说错了,是我过不了。】 钟炀发了个“哼”的表情包。 钟炀:【明天晚上出来,请你吃饭,然后一起回学校。】 清:【?】 清:【不会是鸿门宴吧?】 屏幕那头的钟炀嘴角抽搐,合着他就给赵夜清留下这么个印象。 钟炀:【算是道歉,之前不应该有色眼镜看你。】 钟炀:【请问这样可以赏脸了吗(微笑)】 经过几天相处,赵夜清已经原谅钟炀,也愿意相信他和郑阑不是一丘之貉。 清:【知道了。】 清:【吃什么?】 钟炀:【你定。】 赵夜清回了个“ok”的表情包就没再聊了。 第二天赵夜清又顶着一对黑眼圈起床,不过心情还是很愉悦的。 中午吃完饭后,赵夜清去书房找简从黎,告诉他晚上不用让卫威来送他回学校。 简从黎摘下耳机:“你又要打车?” “没有,是钟炀说要请我吃饭,正好吃完一起回学校。” 墨绿的眼眸中出现波澜,简从黎抬眼:“他为什么要请你吃饭?” 赵夜清在书桌旁的椅子坐下,回道:“就之前郑阑可能是在他面前说了我的坏话,所以我刚到宿舍的时候他对我态度很差,现在误会解除了,他想跟我道个歉吃个饭。” “你们现在关系很好?” “也就凑合吧。”赵夜清思考了下,“感觉如果没有误会的话,我俩现在应该能相处蛮好,我和他都报名了学校的歌手大赛,他的吉他弹得也不错。” 简从黎垂眸听着,他只跟钟炀见过几面,不算了解,但从他爸的嘴里知道他是个不可一世的叛逆小魔王。 从小到大唯我独尊惯了。 他不觉得这种人会因为什么误会就单独请人吃饭。 算起来,赵夜清一周有五天都在寝室,和钟炀待在一处,吃饭、上课、睡觉。 爱好一致,朝夕相处。 对方还很可能别有用心。 情绪大多时候都来的莫名其妙,简从黎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就有点生气。 “你们去吃什么?” 赵夜清挠挠头:“没好意思让他请太贵的,我选了离学校比较近的一家火锅店。” “我也去。” 20、第 20 章 “啊?”赵夜清蒙了,“你去干嘛?” “我不能去吗?”简从黎的语气有点冷。 “不是不是。”赵夜清感觉简从黎好像不高兴了,但又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简从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好,闭了闭眼缓和道:“还是让卫威来接吧。” “好。” 傍晚临要出门前,赵夜清给钟炀发了个消息,告诉他简从黎也会去。 其实应该早点发,但他拖延症犯了不知道怎么说。对方请他吃饭,自己却还带一个人去,虽然钟炀有钱应该不会介意,但他还是不好意思。 钟炀:【???】 钟炀:【他来干什么?】 清:【要不这顿饭aa吧,心意我领了,之前的事我也早就不生气了。】 钟炀没回他,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去火锅店的路上,车上安静得要命,只能听到轻微的引擎声。 赵夜清瞥了眼身边的简从黎,后者面目表情地目视前方,眉眼间又开始结冰。 他思考半天也不知道简从黎是怎么回事,最后得出结论可能是因为工作上的事。 他们到包间的时候钟炀已经等在那里了。 钟炀抬头看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冷淡道:“坐吧。” 赵夜清扶着简从黎坐下,自己也落座。 “我点了一些,你看看还要加什么?”钟炀将点单用的平板递过来,“你吃辣吗?” “不吃,我们俩都不吃。”赵夜清随口回道。 本就不爽的钟炀又来火了,冲声道:“不吃我吃。” 赵夜清抬头看钟炀,心道这人又犯什么病,难道真是肝火旺。 早知道今天吃点降火的了。 赵夜清划拉了几下菜单,看到钟炀已经点了挺多的,于是他只加了份雪花牛肉和冬瓜。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他凑近了些问简从黎。 这会儿简从黎看起来倒是心情好了不少,他微微垂眼,温声道:“都可以,点你爱吃的。” 菜上的很快,没一会儿桌上都摆满了。 赵夜清起身去外面调蘸料,钟炀扫了简从黎一眼也紧随其后。 “平时你去哪他都跟着吗?”钟炀阴阳怪气地问。 “怎么可能,他每天很忙的。”赵夜清从消毒柜里取出两只小碗,见钟炀顺手就要过来接,他躲了一下,“自己拿。” 钟炀咬牙去柜里拿了碗,把柜门啪地一声甩上。 赵夜清舀了满满两勺的麻酱,他吃火锅的蘸料什么都能没有就是不能没有麻酱。 他站在调料台旁边观察了片刻,又往碗中加了点糖、海鲜汁和花生碎。 自己的调完了,赵夜清开始调简从黎那份。他其实摸不清简从黎吃火锅喜欢蘸什么,索性就按自己的口味调了,只不过没有加糖。 调完蘸料回来,锅也已经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给你蘸料,我按自己口味调的,吃不惯告诉我。” “吃得惯。” 肉片倒入滚沸的锅中,很快就变了颜色,在顶灯的照耀下闪着光泽,十分诱人。 赵夜清连着给简从黎夹了好几筷子肉,还有青菜毛肚。 钟炀自刚才就一直努力忽略对面两个人,这会儿实在忍不住了:“赵夜清,我是请你吃饭又不是请他,你不吃算怎么回事啊,给他当保姆呢?” 赵夜清瞪了他一眼,这人怎么一点不长眼力见儿呢,简从黎眼睛又看不见他怎么自己去锅里夹。 此时的简从黎刚刚咀嚼完赵夜清夹给他的肉片,鲜香的味道还停留在味蕾。 他抬眼望向对面的钟炀,墨绿色的眼眸深如湖底,静谧却又悄悄地泛起波纹。 简从黎启唇道:“他不是保姆,我们已经结婚了,他是我的爱人。” 一旁的赵夜清微微愣住,尽管在外扮演夫夫是他们之间的心照不宣,但简从黎的这句话好郑重。 连带他的心脏也跟着轻颤了下。 钟炀闻言冷哼一声,他早看出来了,简从黎今天来就是跟他宣誓主权。 胸腔里的无名火烧得更旺了。他爸怕简从黎,他可不怕。 他冷讽道:“是吗,可是你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 “钟炀!”赵夜清呵道。 刚刚那点陌生的悸动尽数消散,赵夜清瞪着钟炀,让他不要再说了。 弱点一旦被暴露出来,就会像淋漓的伤口敞在空气中一样,想让你疼的人只要伸出手指狠狠戳进去就行了。 赵夜清没想到钟炀会提起这茬,他下意识去看简从黎的反应,后者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外露。 “没事,吃饭吧。”简从黎说。 这一顿饭吃的沉默又别扭。 吃完饭后赵夜清送简从黎回车上,他十分过意不去:“对不起啊老板,你别把他的话放心上。” 这段时间他能感觉到简从黎没有一开始那么消沉、冷冰冰的了,本来拯救计划都快大功告成,结果半路杀出个钟炀,说话还那么难听。 “你不用替他道歉。”简从黎顿了顿,“我没放在心上。” 送走简从黎,赵夜清往学校走。 钟炀结完账出来发现人没了,只看到一个背影,于是追上去:“生气了?” “今天吃饭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钱,说了我请就我请,不差他一个。” 赵夜清停下来看着钟炀:“你为什么要那样说话。” 让他生气的不止是这会让简从黎难过,还有一个他很在意的点是,他本以为钟炀和那些靠揭别人伤疤取乐的富二代不一样,他本以为钟炀只是看着性格恶劣其实本质善良,可结果是他看错了。 “我说的是事实。”钟炀也认真了,“他看不见关于你的一切,甚至还需要你照顾他。” 赵夜清没明白钟炀的意思,有些失望道:“这就是你在人家伤口上撒盐的理由吗,我说过我不会和这样的人讲话。” “我不是想在他伤口上撒盐。”钟炀盯着赵夜清的眼睛,明亮澄澈,像纯良的小动物。 “你和他在一起幸福吗?” “幸福啊。”管吃管住工作简单还有高工资拿,现在又要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工作室。这些都是放上辈子他想都不敢想的。 见赵夜清的回答不像是假的,钟炀点点头垂下眸,自嘲地笑了下,他突然觉得自己挺没意思的。 “行,今天的事对不起。”钟炀说完就转身走了,晚风吹起他的衣摆,又落下。 喜欢一个人这件事,向来没什么道理,也颇为无可奈何。 既不可能强盗一样将对方的心捏成自己的模样,也没办法将自己的心按回原样。 而最先心动的那个人,注定全盘皆输。 不过在爱情里,谁又能全身而退地当个赢家呢。 21、第 21 章 校园歌手大赛正式拉开帷幕。 第一赛段是海选,每个人上台唱首歌,可以加乐器,结束后由几位评委老师决定晋级与否。 海选之后便是初赛,这一届的玩法和以往不太一样,为了给选手更多的展示机会,初赛一共两轮,一轮单人表演,一轮合作表演,初赛过后直接砍半晋级。 初赛在学校礼堂举行,学生可以自愿来当观众。 作为校内最受期待的比赛之一,每年的歌手大赛台下都会坐满人,今年也不例外。 音乐学院里很多人都报名了这次比赛,赵夜清在后台就遇到了好几个同班同学,自然也包括钟炀。 那天晚上之后,他们两个没再说过一句话。其实赵夜清事后觉得自己有点太冲了,仔细想想钟炀说不定是想关心他的婚后生活幸不幸福,只不过说错了话而已。 于是海选过后,他主动去跟钟炀搭话:“初赛的搭档你找好了吗?” 之前钟炀说过想找他搭档表演。 “嗯,找好了。”钟炀的态度很冷淡。 赵夜清上辈子没有机会上大学,高中也没交到什么朋友,一直都是独来独往。 所以这辈子遇到的林小朗也好,李寻也好,还有钟炀,都是他在意的朋友。 眼下面对朋友的疏远,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赵夜清的初赛出场顺序靠后,他离上台还早着,于是坐在台下先看其他人的表演。 不得不说,学校里还真挺卧虎藏龙的,有好几位选手赵夜清都觉得很不错。 赛程过半中场休息,赵夜清靠在椅背上小声练习待会要表演的曲目。 没一会儿前排出现了小小的轰动,周围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天呐,那个人好帅。” “难道是学校新来的老师?他和校长坐在一起诶。” “应该不是,我刚才看他手里拿着盲杖,好像眼睛看不见。” “不是吧,你们连简从黎都不认识?” “谁啊谁啊?是明星?” “不是啦,是咱们的学长。不知道学校论坛里还有没有记录,反正他在校那几年可是风云人物,没有人不知道他。时间呐过得真快,帅哥也换了好几茬了。” 本来赵夜清两耳不闻八卦事,但他突然听到了自家老板的名字。 他直起身子探头往前排望去,真的看到了简从黎的后脑勺。 刚才听她们说简从黎毕业于这所学校,怪不得吃饭那天姜恒说他也是中安大学的。 老板为什么会来这? 不会是来听他比赛的吧。 转念一想,他都没有告诉简从黎今天要比赛,应该不是为他来的。 下半段赛程很快开始,赵夜清起身去后台准备。 单人表演赵夜清选择的是吉他弹唱,本来是想唱一首原创,但后来想想决定放到后面赛程再唱,所以今天是一首翻唱。 等轮到他上去,赵夜清淡定地背上吉他,大大方方走到舞台中央,站在立麦前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是赵夜清。” 台下响起些许捧场的掌声,赵夜清下意识往简从黎的方向看了一眼。 简从黎坐在第二排,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衬衫,有些长的刘海垂下,稍稍挡住了眼睛。 台下灯光昏暗,站在台上看不清下面人的表情,赵夜清突然觉得眼下有点像演唱会现场。 他轻轻敲了两下木质琴身,随即开始弹前奏。 清脆的弦音起伏婉转,如清泉入口直抵心底,但等人声加入后,便像配角般掩去锋芒突出主题。 赵夜清的声音很澄澈,没有半点杂质,是一把唱歌的好嗓子。 他今天选的是首活泼的情歌,节奏明快,很适合弹唱。再配上他的声线,整个表演浑然天成。 待到表演结束,赵夜清往旁边迈了一步弯腰鞠躬,与此同时听到台下的雷鸣掌声。 等他回到后台有几个同班同学迎了过来,惊叹道: “赵夜清你可以啊!深藏不露。” “夺冠热门又要加一位了啊。” 赵夜清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象征性地谦虚了几句。 其实在音乐方面他非常不谦虚,打从心底里觉得自己牛逼。但要真表现出来,那可是分分钟挨打的事。 那几个人见识到赵夜清的水平不凡,拽着他临时抱佛脚地问问题。 好不容易都解决完,赵夜清才得以喘口气坐下歇会儿。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来自简从黎的电话。 他差点把老板忘了。 “喂?” “结束了吗?” 赵夜清站起来背上吉他往外走:“结束了,你现在在哪?” “礼堂门口。” “好,等我一下,我现在出去。” 因为参与初赛的选手不少,所以为了不耽误学生太多的时间,今天只是单人比赛,下周再进行双人合作赛。 赵夜清一出大门就看见站在花坛边的简从黎,还有他身旁的卫威。 “老板!”赵夜清小跑过来,“你今天怎么会来学校。” 简从黎感受到赵夜清过来时带起的微风,回道:“校长找我下个月回学校做演讲,今天来敲定一些细节。” 他顿了顿,接着道:“正好碰到比赛,你表现得很好。” 卫威听到这忍不住侧目,腹诽道:明明是你主动问校长比赛的事。 但懂事如他,自然不会多嘴。 “原来是这样。”赵夜清点点头。 他就说嘛,老板怎么可能专程来听他比赛。 “我要回别墅,一起吗?”简从黎问。 今天是周五,晚上也没有其他事,赵夜清立马答应下来,不然他还得自己花钱打车。 盛夏已去,空气中不再充斥着令人烦躁的暑热。走在校园的小路上静谧安闲,让人心旷神怡。 赵夜清想到刚刚礼堂里那几个女生的讨论,对简从黎说:“我才知道原来你也是中安大学的啊。” “算起来你是我学长诶。” 简从黎“嗯”了一声:“学弟。” 赵夜清想到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的自报家门有提到学校。 “所以刚遇到的时候你就知道我和你一个学校的了。” “嗯。” “那你是因为这个才找我跟你结婚的吗?” 其实赵夜清有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简从黎要找他假结婚。 假结婚又不是真的结婚,要求也不需要特别高。 就算要求很高,凭他简大总裁想找什么样的没有。 简从黎没有回答:“你上辈子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赵夜清闻言轻轻哼了声,骄傲道:“我上辈子可是独立音乐人,超酷的!” “哦?”简从黎很浅地笑了下,“这么厉害。” “其实也没有很厉害,”赵夜清稍稍耷拉下脑袋,“特别特别穷,不出去兼职就会饿死的那种。” 简从黎只以为赵夜清在跑火车,顺着问道:“这么穷还要继续做?” 赵夜清深深吸了口气,释然笑道:“没办法啊,实在太喜欢了。” 22、第 22 章 临近傍晚,简从黎和赵夜清回到别墅。 赵夜清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噔噔噔往楼上跑,回自己的房间。 刚才在车上的时候,卫威跟他说了工作室的改造进度,已经基本成型,再有个几天就能彻底完成。 赵夜清深呼吸后推开房门,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除了他一直睡的那张床还在,屋里几乎变了个样。 墙壁全部做了专业的隔音处理,宽敞的白色工作台上摆放着他一直以来想要的设备。 电脑、录音台、耳机、键盘还有麦克风。 赵夜清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它们,确定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他的黄粱一梦。 曾经拼了命想要得到的东西,现在就摆在他眼前,晃得他眼眶发酸。 “笃笃笃。” 因为太过于沉浸在情绪中,赵夜清没听见敲门声。 没有得到回应,简从黎直接推门进去。 “还缺什么吗,卫威应该是按照你的清单添置的。” 赵夜清闻言转过身,他漂亮的眼尾染上湿红,鼻尖也有点红,像只小狐狸。他抬手随意擦了几下眼,随即反应过来简从黎又看不见。 “什么都不缺。” “还有需要的话就和卫威说。”简从黎顿了顿,补充道:“反正是花你的钱。” “好。” 梦想成真的赵夜清此刻感觉心脏鼓鼓胀胀的,他不是傻子,能看出来简从黎是在以这种方式帮他。 说不感动是假的。 细细回想来,从他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遇到了那些糟心事,运气一直都差得要命。 但是遇到简从黎之后,很多事情都在慢慢变好。 简从黎就是全世界最好的老板! 赵夜清一步一步走过去,站到简从黎面前,伸出胳膊抱上他的腰,给了他一个拥抱。 “老板,谢谢你。” 简从黎没有料想到这个拥抱,他的身体一僵,迟钝敏锐地感受着从赵夜清胸膛传来的温度。 还有规律如鼓点的心跳,不过他分不清这心跳声是赵夜清的还是自己的。 但在他抬手想要回抱的时候,赵夜清很有分寸地松开了手。 “老板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他听见赵夜清表忠心道。 刚才的拥抱眼下只剩飘在鼻间的香味,很淡很淡,独属于赵夜清的味道。 不过现在他可以确定,那悸动的心跳是属于自己的。 因为装修过后要开窗通风,所以此时屋内的窗大敞着,微凉的晚风悠悠飘进来,吹散了些氤氲的温度。 赵夜清想到一件事:“对了,卫威说这几天让我别在这个屋里睡觉,等再散散味道。” “我可以和你挤一挤吗?就今天晚上,明天晚上我回学校住。” “晚上我在床中间放个枕头,这样我就不会睡着睡着滚到你那边。” 明明装修用的都是最高级的环保材料,风也通了好几天,简从黎不知道为什么卫威要这样告诉赵夜清。 好不容易平复好的情绪又随之波动,简从黎不由得想到那天早上。 软糯可爱的起床音还有亲密无间的触碰。 他听见自己回答道:“可以。” - 晚上。 为了尽可能地不影响简从黎的习惯和作息,赵夜清吃完饭后就早早地洗好澡,在属于自己的那半边床上躺好,看手机。 林小朗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说他今天的初赛表演被人录了视频发到论坛上,引发了不小的讨论。 小朗:【清清你唱得也太好听了,以前都不知道你唱歌这么好啊,下回去ktv多唱点给我听。】 小朗:【哈哈哈太逗了,我刚才在你的视频下边看到有人诋毁你,不知道是哪个红眼病破防了,结果那人被你粉丝骂了十几条。】 清:【?】 清:【我上哪来的粉丝?】 小朗:【告诉你吧,你现在都有粉丝后援会了,以后出门注意形象嗷!】 赵夜清顺着论坛那条帖子一路摸过去,发现还真有个他的粉丝后援会,不过只有不到一百人,都是喜欢他今天表演的人组成的。 看到有人喜欢他唱的歌,赵夜清打心底里觉得开心。 李寻也在寝室群里艾特他,说没想到寝室这是来了位大佬,游戏打得好不说专业也这么牛。 赵夜清和他有的没的哈拉了十来分钟,自始至终钟炀都没有出来说一句话。 转眼到了十点半,赵夜清正在班级群里看荣燕发的学习链接,听到简从黎进屋的脚步声。 他抬眼望去,心想今天老板怎么这么早就结束工作了。 大概是入秋了的原因,简从黎今天穿的是浅灰色的长袖丝质睡衣,明明是宽松的款式,却还是能窥见他优越的身材。 气质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不是能用钱堆出来的。最起码在赵夜清两辈子见过的各样人里,简从黎的气质是独一无二的。 矜贵高级却不傲慢,还有点漫不经心的随意。 “要睡觉吗?我去关灯。”赵夜清问。 简从黎“嗯”了一声:“你要是还不困的话就留一盏床头灯,不会影响到我。” “好。” 他们两个人躺在床上,中间是柔软的大枕头,头顶上是暖黄温柔的壁灯。 “按照学校规定大二不是必须要住寝室。”简从黎蓦地出声,“如果你很喜欢工作室的话,可以搬回来住。” “啊?”赵夜清一时没反应过来。 虽然他是很喜欢工作室,但一来每天都要在学校上课的话还是住寝室更方便,二来他也想体验宿舍生活。 见赵夜清犹豫了,简从黎顿了片刻说:“我只是给出一个提议,决定权在你。” “我还是住寝室吧,我起床太困难了,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赵夜清觉得简从黎不会无缘无故让他回来住,思来想去有可能是因为上周和钟炀一起吃饭的事。 老板一定是对钟炀产生了坏印象,因此担心自己在寝室会被他欺负。 “你是还在介意上一次钟炀说的话吗?其实他人不坏,就是嘴巴毒。” “我没有介意,不过他说的也没错。” 赵夜清疑惑:“什么?” “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暖黄色的灯光蔓延,赵夜清偏头去看简从黎,后者神情很平静,但赵夜清总觉得他的语气好像有点低落。 “你想知道我长什么样,这很简单啊。”赵夜清坐起来,“把你的手给我。” “嗯?” “我说,把你的手给我。” 简从黎也坐起来,伸出自己的右手。 赵夜清握住简从黎的手背,向上移动,让他的掌心覆上自己的脸。 意识到赵夜清要做什么后,简从黎的呼吸一窒,心脏像被人攥紧了一样。 手心传来的触感柔软细腻,他能感觉到赵夜清的脸很小,他的手就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这里是眼睛,能摸到吗?” 赵夜清的睫毛很长,眼尾是向上扬的,眉骨外高内低,很有立体感。 他又摸到赵夜清的鼻子,鼻梁很挺,山根有细微的起伏。 呼吸间的热气穿过他的指间,竟然让他感受到了鲜活的生命力。 他不止能听到赵夜清的呼吸,还可以触碰到。 紧接着向下,他的拇指抚上赵夜清的唇瓣,很软,他按着微微凸起的唇珠,在上面蹭了两下。 “现在有没有大概知道我长什么样。” “知道了。”简从黎的声音发哑。 “对了,还有这里。”赵夜清抓着简从黎的食指戳上他的唇边,同时抿起唇,“我有梨涡,能摸出来吗?” 小小的、很可爱的凹陷。 简从黎情不自禁地摩挲两下,他的指尖和心一同陷了进去。 23-30 第23章 第 23 章 周围的一切都很寂静, 简从黎将手抽回来,平复心中的悸动。 “其实就算你不知道我长什么样,也不耽误我们相处啊。”赵夜清躺回位置上。 他没有说,反而因为简从黎看不到他的样子, 他可以没有任何顾忌地和简从黎相处。 倒不是他有多自恋觉得谁见了他就会爱上他, 而是上辈子的事多少给他留下了些阴影。 赵夜清摇摇脑袋, 将不开心的记忆从脑中赶走。他歪头见简从黎愣在那里,不知道想些什么。 “睡觉啦, 你不困吗?” 简从黎闻言也平躺下来,过了一会儿他叫赵夜清的名字。 “嗯?”赵夜清正闭目努力酝酿睡意。 那一瞬间简从黎想问“你对谁都这么好吗?”或者“你为什么对我好”,但最后什么都没有问。 他想到今天赵夜清在学校的比赛表演。 有时候单一感官可以提高专注程度,眼睛看不见就会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耳朵上。赵夜清表演时,在简从黎耳朵里连呼吸划过麦克风的声音都很清晰,更别说每次拨动琴弦, 以及好听声线所吟唱的旋律。 “比赛有信心拿到名次吗?” “那必须有啊。”赵夜清听到这话题噌一下睁开眼, “我听说第一名不光有奖金,还可以被推荐去参加什么唱歌的综艺节目,到时候我这知名度岂不是嗖地就上去了。” 简从黎听完不自觉地浅笑, 他发现赵夜清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是乐观、自信的, 全力以赴不服输。 这股鲜活的生命力正是吸引他的地方。 “祝你成功。”简从黎说。 “接老板吉言。”赵夜清横竖睡不着,索性开始聊天,“对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哪国混血。” 简从黎不知道为什么赵夜清还记着这个问题,只好回答:“德国。” 好奇心终于得到满足的赵夜清十分舒坦,他忍不住道:“其实第一次见面之后我就一直很想说一句话, 但是怕你介意就没讲。” “什么?” “你的眼睛很好看。”赵夜清说完就翻过身趴在中间的大枕头上,去看简从黎的眼睛。 简从黎此时睁着眼, 墨绿色的眼珠微微颤动,转向赵夜清的方向。 赵夜清又凑近了一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上:“小时候在孤儿院流行玩弹珠,我也喜欢玩,不过我更喜欢收集,收集那些我觉得剔透好看的珠子。” “我当时有一颗特别特别喜欢的珠子,是替人扫了两周院子换来的。那颗珠子可好看了,也是绿色的。” “不过我觉得你的眼睛比那颗珠子还要好看。” 砰。砰。砰。 眼盲之后一直对声音敏感的简从黎这是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节奏愈来愈快,连带呼吸都乱了。 赵夜清见简从黎的表情有点奇怪,连忙补充道:“我不是在拍马屁哦老板,我是真这么觉得。” “知道。”简从黎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讲完心里话的赵夜清心满意足地躺回去,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而被撩到气血上涌的简从黎直到凌晨才有睡意。 第二天一早,简从黎在生物钟下自然苏醒。 由于中间放了枕头,赵夜清真的没有滚过来像树袋熊一样扒在他身上。 他心底划过一丝遗憾。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等他准备起床的时候,床的另一头蠕动了下,似乎是赵夜清翻了个身,下一秒简从黎感觉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胳膊。 赵夜清的指尖微凉,但他触碰到的地方没一会儿就变热了起来。 或许是睡眠不足导致大脑变得不清晰,又或者是昨晚上的种种将他的心绪撩拨。 总之,简从黎伸手捏住了赵夜清的指尖。 很软。 这只赵夜清用来拨吉他弹钢琴的手,被他握在手里。 几秒后他像触电一样松开手。 他在干什么?! 简从黎起床吃饭,跟往常一样,但又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慌乱,直到在书房听了两个小时的文件才冷静下来。 此时的赵夜清还在简从黎的卧室里呼呼大睡。 直到闹钟刺耳地响起,他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这床也太舒服太好睡了吧! 睡意迷蒙间,他觉得厚脸皮在老板这屋蹭睡也不是不行。 不过等完全清醒后他就把这个想法抛在了脑后。 吃过饭赵夜清回到自己的房间兼工作室,准备开启实现梦想的第一步。 在如今的流量时代,不管是出专辑还是开演唱会首先得有知名度,不然酒香也怕巷子深。 所以赵夜清决定开一个视频账号发布自己的唱歌视频。 他将手机架起来,调整好角度,让摄像头只能拍到自己脖子以下的地方。 没错,他不打算露脸。 赵夜清抱着吉他调好音,点开录制红钮,弹唱了一首时下流行的情歌。 他听了一遍没问题,就将视频直接上传到崭新的视频账号上。 随后赵夜清和他那些宝贝设备们温存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任务。 他这周还没给老板按摩头! 说干就干,他去敲开了简从黎的书房门。 “老板,有空吗?” 简从黎仍是那副冷峻的面孔,只是眉宇间捎带了些不自然:“什么事。” “我来给你按摩呀。”赵夜清直接走到简从黎身后,“晚上我就回学校了。” 简从黎靠在椅背上,头向后仰,正撞上什么软软的东西,应该是赵夜清的腹部。 下一秒赵夜清的手指按上他的头皮,有点凉,但是很软,他又想到今天早上攥在掌心的柔软触感。 “老板,你脸有点红,是不是仰着头不舒服?”赵夜清问。 简从黎只好“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要不然去沙发上躺着,你枕着我的腿,会不会好一点。” 简从黎心道:不会,只会更严重。他淡淡回答:“这样就可以。” 随着头上深深浅浅的按摩力道,简从黎放松下来,常年累积的头痛仿佛在被抽丝剥离。 他又闻到了赵夜清身上微甜的香气。 “你明天再回学校也可以。” 赵夜清再次被老板的善解人意所感动,回道:“没关系,正好明天我要和表演搭档排练,先回去准备一下。” “嗯。” “对了老板,下周末就是小长假了,你放假吗?” “有事吗。” 赵夜清兴奋道:“我想去邻市玩,一起去呗。” 老板每天不是闷在公司就是闷在书房,趁这个机会出去接触大自然也好散散心。 赵夜清觉得自己的拯救计划很完美。 而常年无休的工作狂简从黎顿了顿,回道:“好。” 第24章 第 24 章 赵夜清吃过晚饭就被卫威送回了学校。 很多人习惯在晚上学习工作, 因为夜晚似乎有让人沉浸专注的魔力,效率直线上升。 简从黎也是如此,尽管在有灯光的室内他不能直接分清白天和黑夜,但精准的生物钟让他在睡前的这段时间更为沉浸于工作。 不过现在他有些无法集中注意力。 耳机里的机械声音平缓地念着文件内容, 他第一次觉得无聊。 简从黎将耳机摘下, 世界瞬间恢复安静, 但这份安静也不是他想要的。 闭眼小憩片刻后,简从黎拨通姜恒的电话。 “呦, 真稀罕啊,简总主动给我打电话诶。”姜恒嘴贫道。 “你在哪?” “医院值班,来找我吗?顺便去楼下的眼科逛逛怎么样。”姜恒随口开个玩笑,他知道简从黎不乐意来医院,更不会去逛什么眼科。 简从黎沉默半晌,随即像下了什么决心一样, 说:“你之前说的国外治疗技术, 我会去试试。” “我靠,你认真的?”电话那头的姜恒正在转笔玩,听到这话直接将笔甩到了地上。 “嗯, 认真的。” “你可算是想通了。”姜恒如释重负地笑, 随即意识到了什么,“等等,我说老铁树, 你不会是因为小赵同学才去的吧。” “他这枕边风吹得挺有效果啊。” “什么枕边风,还有,你叫谁老铁树。” 姜恒忍不住哈哈笑:“谁开花我就叫谁呗。” “不跟你开玩笑了, 说正经的,正好下周放假, 我和你一起去国外了解了解情况。” 简从黎:“下周没空,之后我会自己去,你好好工作不用管我。” “下周什么事啊大忙人。” “休假。”- 赵夜清到寝室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他推门进去时正好和站在窗边的钟炀对上视线。 李寻不是本地人所以周末一般都留在学校,但不知道为什么钟炀也不回家。 钟炀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坐在椅子上开始玩手机,没有跟赵夜清说一句话。 “钟炀。”赵夜清走过去,开门见山,“上次吃饭的事我不该误会你,你是好意的对吧。” 钟炀没有回答。 因为他有私心,他想让赵夜清离开简从黎。 赵夜清不知道钟炀的想法,只以为他是关心自己,于是积极道:“我和简从黎在一起很好,你不用担心我。抱歉上次对你说了重话,你别生气了。” 钟炀的脸更臭了。 他抬头去看赵夜清,后者见他望过来稍稍抿起嘴角露出个笑,有点呆。 傻死了。 钟炀由此想到,赵夜清说不定是被简从黎用某些手段骗在身边的。听他爸说,简从黎在商界很有手腕,能做出现在的成绩也不是什么善类。 他想到这里脸色稍微缓和一些,傲娇道:“知道了。” 李寻提着两个暖壶抬腿将寝室门踢开,见到赵夜清,惊讶道:“诶,你今天就回来了啊。” “嗯,明天要排练比赛的节目。” “正好,待会儿带兄弟打两把游戏嗷。”李寻放下暖壶,拍拍胸脯,“接下来一周的热水包我身上。” “好。”赵夜清笑道。 小长假前的这一周赵夜清过得十分忙碌充实,排练、比赛、上课。 他也收到了两个好消息。 其中一个就是他顺利通过了初赛,还拿到了第二名的好成绩。 在得知第一名是谁时,他有点意外,激动道:“钟炀你可以啊!厉害!” 钟炀被赵夜清夸了有点开心,但面上不显,只哼了一声:“是谁之前说我连海选都过不了。” “哎呀,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了。” 钟炀瞥了眼正在收拾东西的赵夜清,问:“你放假有什么打算?” “小朗家在邻市,他放假回去问我要不要跟着去玩几天,我就答应了。”赵夜清将几件当季的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简从黎也会去。” 钟炀听到最后脸色变臭,冷哼了一声。 赵夜清:? 这都入秋了怎么还火气这么大。 赵夜清将东西分门别类整理好。明天就放假了,中午的时候卫威给他发消息说下午来接他回别墅。 现在卫威来接他的时候已经不会开那辆拉风的迈巴赫了,所以赵夜清欣然接受。 他提前出门在学校北门等,没一会儿车就来了。 卫威下来帮他把行李箱抬进后备箱,等上车的时候赵夜清才发现简从黎也来了。 “你这么早就下班啦。” “嗯。” 卫威上车系好安全带,听到对话透过后视镜朝后瞥了眼。 他不会说简总这一整天身上都仿佛刻着四个大字——归心似箭。 到底是谁把那个脑子里只有工作的简从黎偷走了。 闲不住的赵夜清开始讲述在学校发生的趣事,绘声绘色地,逗得人忍不住发笑。 等他讲得差不多时就渐渐安静下来,学着简从黎平时的样子闭目养神。 不过简从黎没有如往常一般休息,他问道:“网上的那个应光是你,对吗?” 赵夜清闻言睁开眼,这便是他的第二个好消息。 他的视频账号发布的第一则视频获得了不少转发和点赞,一夜之间涨了两千粉丝。 随即他又趁热打铁发布了第二条弹唱视频,选曲是他擅长的民谣风格。 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这条视频上了网站热门,粉丝直接涨到一万多。 账号ID就是应光,他上辈子也叫这个艺名。 “被你发现了哈哈。”赵夜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怎么知道是我啊。” “卫威认出了你第一条视频的拍摄背景是工作室。” 简从黎没说,其实他在听到视频声音的那一刻,就知道是赵夜清。 “为什么不露脸?” 他不觉得赵夜清是那种害怕被现实生活中的人发现,所以才这样做的性格。 “因为我希望大家能把关注点放在我的音乐,而不是我的脸。”赵夜清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双颊,“不是我自恋哈,我知道我要是露脸的话说不定涨粉速度会比现在还要快一点。” “但那不是我想要的。我希望他们是因为音乐喜欢我,而不是长相。不然的话,我顶着这张脸是去唱歌还是做厨艺做穿搭做游戏,在他们看来没有不同啊。” 简从黎的脑海中随之出现对应的记忆,不过只有画面缺失的音频。 他明白赵夜清的想法,但是短暂停顿后,他垂下眼眸说:“可是有时候喜欢是无法单独剥离的,唱歌也好做饭打游戏也好,还有长相如何。” “喜欢你的人会喜欢你的一切。” 第25章 第 25 章 赵夜清没有注意到简从黎格外认真的表情, 摸着下巴回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回去再想想。” “对了老板,我们明天下午出发去邻市怎么样。” “好。”简从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这次去邻市,本来赵夜清打算自己定一家五星级酒店, 毕竟是他提出要出去玩的, 怎么好意思让老板出钱。 结果卫威先他一步把酒店订好了, 还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简总不会让你订的。” 赵夜清闻言点头。 也是,老板人最好了。 第二天下午, 赵夜清穿上精神的红色运动服,袖子挽到肘弯处,十分朝气有活力。 本市距离邻市不远,所以他们选择自驾。 赵夜清上车系好安全带,等车子启动上路,他的心情开始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还是他第一次出去旅游。 这趟路途大概有两个多小时, 赵夜清看了会儿窗外的风景就靠回座椅上, 掏出耳机听歌。 他瞥到旁边的简从黎,心想老板连风景都看不见岂不是更无聊,于是问道:“老板听歌吗?” “什么?” 赵夜清将自己的右边耳机摘下, 直接塞进简从黎的耳朵里。 简从黎感觉到赵夜清的手指短暂地划过自己的耳尖, 随即缓慢抒情的曲调涌入耳朵。 眼盲后他最常用的一样东西就是耳机,到后期他的头痛愈演愈烈,于是对耳机产生了些许抵触, 但因为工作需要却不得不一直使用。 可是现在一想到他通过耳机和赵夜清听的是同一首歌,产生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倒也没那么难受了。 “你喜欢这种类型的音乐?”简从黎问。 “对, 虽然我听歌不挑食什么都听,但最喜欢的还是民谣, 有一种平淡浪漫的感觉。” 简从黎闭上眼睛细细感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肩膀上蓦地一沉。 他睁开眼稍稍歪头朝旁边看去,他能辨清模糊一片中的大块火红,他知道赵夜清今天穿了红色的衣服。 枕在肩膀上的头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其实幅度很微小,但简从黎还是感受到了。 简从黎垂眸犹豫几秒后抬手抚上赵夜清的头发,顺滑柔软,他能摸出头发的长度,知道赵夜清大概是什么发型。 他像是在搜集拼图,一点一点拼凑着赵夜清的样子。 有些东西一旦开了头就会上瘾,简从黎顺着头发摸到赵夜清的脸颊,皮肤比绸缎还要柔软细腻。 他想接着触碰,不过还是克制地收回了手。 路途应该还有一会儿,耳机里也仍在播放悠长的音乐。简从黎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切,他的眉间早已解冻,唇边漾出浅浅的笑意。 在快要抵达目的地的时候,赵夜清头一歪从简从黎的肩膀滑下来,瞬间清醒。 他意识到自己枕着老板的肩膀不知道睡了多久,慌张地去看简从黎,发现对方好像也睡着了之后放下心来。 随即摸了摸嘴角检查自己有没有把口水流到老板的昂贵西装上,幸好没有。 他松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简从黎耳朵上的耳机取下,连同自己的一起收回耳机盒里。 “是不是快到了。”赵夜清凑到前面用气声问卫威。 “嗯,再有个十几分钟就到了。” 赵夜清坐回去给林小朗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待会儿就到了。 林小朗先发来一个激动贴贴的表情包,接着说:“今天有点晚我就不去找你们了,等我给你推荐几家好吃的店。” “对了,你们住哪?” 赵夜清将酒店地址发给他。 林小朗表示震惊:“不愧是你老公,这里好像超贵,应该是我们这最贵的酒店了。” 车子很快就开到这家很贵的酒店,不过卫威帮忙将行李抬下车交给酒店服务生之后就回到了驾驶位:“赵同学,简总就交给你了。” “简总,有事随时电话。” 简从黎“嗯”了一声。 赵夜清有点蒙:“他不和我们一起吗?” “他要放假了。” 不过除此之外简从黎也有私心。 从小到大他去过很多国家和城市,但没有一次是单纯以出来玩为目的。这次旅行,他希望只有他们两个人。 侍应生拖着行李将两人带到预定的房间门口,将房卡递过来,微笑道:“祝您入住愉快。” “谢谢。” 赵夜清用房卡将门禁刷开,推门进去,见到屋内陈设忍不住惊呼:“这太豪华了吧。” 简从黎拄着盲杖走进来,他住过很多地方的总统套房,总体布置都大差不差。他也从未因此产生什么波澜,更别说现在他连看都看不见。 但此时此刻听到赵夜清的反应,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满足感,于是问道:“喜欢吗?” “喜欢!” 赵夜清将套房参观了一圈,客厅很大,还带了一个宽敞的阳台,靠里有两间卧室。 最赞的是卫生间,非常大不说,那个按摩浴缸一看就很高级。 卫威不在,赵夜清十分自觉地担当起助理的角色,等安顿好一切天已经擦黑了。 林小朗发来好几家有当地特色的饭馆,其中有一家离酒店很近,步行十分钟就可以到。 征求老板意见后,他们出门去吃饭。 等到了发现那家菜馆不算大,属于藏在居民区里的宝藏菜馆,也就是林小朗这种“百事通”才能知道。 因为只有两个人,点多了也是浪费,于是赵夜清只点了四道招牌菜。 等菜上来的时候,除了他们点的菜,还多了一小盆芙蓉汤。 赵夜清喊住刚刚端汤来的年轻女人:“诶老板娘,我们没有点这个汤。” “送你们的,两位帅哥。”老板娘走过来说。 “哇,谢谢!” 老板娘露出神秘笑容,稍稍放低声音问他们:“看在汤的面子上,别怪我八卦啊,你们俩是一对吗?” 赵夜清有点犹豫怎么说,说是的话不太好,说不是的话这里又人多眼杂,尽管应该没人认识他们。 就在他沉默的时候,简从黎回答“是。” 老板娘笑得更灿烂了,一副磕到的样子,没再说什么就去忙别的客人了。 赵夜清偏头去看简从黎,发现后者表情很自然,跟回答吃了没这样的问题没有什么区别。 他心里冒出点异样的情绪,这点小苗头的感觉和上次简从黎在钟炀面前介绍他身份时很像。 陌生的悸动。 赵夜清拍拍脑门立刻平复好情绪,大概是因为老板的态度和语气都太认真了,讲得好像真的一样, 但他明明是个假的。 吃完饭,两个人往回走。 他们来时天还是有些亮光的,现在已经是完完全全的黑了下来,像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 因为附近都是居民楼也没有路灯,除去微弱的光线外周围很黑。 赵夜清突然想到,简从黎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处在这种没有边际的黑暗中。 那时的他会是什么感受,又该如何习惯这不分昼夜的黑暗。 赵夜清想着从兜里掏出手机,打算用手机手电筒照明。 就在他低头看手机的时候,身后传来由远及近的引擎声。 手电筒开启的一瞬间,赵夜清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对方揽着他的腰向一侧倒去。 电动车的引擎声从身边过去,在前方停住,随即一个男声说了句不好意思就开走了。 他们没有摔在地上,简从黎不知道撑在了什么地方,但赵夜清是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两个人几乎是紧紧贴在一起,赵夜清的鼻尖碰上简从黎的衬衫领口,他闻到一点浅淡的香味,像是剃须水的味道。 腰间的大手温度很高,隔着薄薄一层面料很轻易地就传递过来。 赵夜清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热,他手脚并用地稳定好重心爬起来,捡起落在地上的手机。 借着手电筒的亮光,他将简从黎拉起来,注意到他的白色袖口染上了血迹。 他惊呼:“你流血了!” 简从黎刚刚倒在高度只到他腰间的矮墙上,手腕擦在水泥墙壁上,蹭掉了一块皮。 第26章 第 26 章 回酒店的路上赵夜清有些懊悔, 其实这桩悲剧有很多次可以避免,比如他们可以不去这家饭店,又比如他们可以绕远走亮一些的路,再或者他可以早点打开手电筒注意到危险来临。 但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简从黎成功在这趟旅行刚开始的时候遭遇“血光之灾”。 赵夜清拎着小箱子回到酒店房间, 在简从黎身边坐下:“我去找前台要来了药箱, 今晚先上药看看,不行明天一早去医院。” “擦伤而已, 不用去医院。” “我发现你好像不太喜欢去医院。” 赵夜清说着将简从黎受伤那只手的袖口纽扣解开,袖子挽到肘弯。 伤口其实要比普通擦伤严重一些,腕骨处的皮肤脆弱,要是伤得再深一点,怕是骨头都要露出来。 加上简从黎的皮肤白,乍一看真有点触目惊心。 赵夜清先擦拭清理伤口周围的血迹, 然后准备给伤口消毒:“可能会有一点疼, 马上就好。” 伤处传来些许刺痛感,但这在简从黎的承受范围内。 从小到大他受过不少伤,也算是久病成医。他现在虽然看不见伤口如何, 但自我感觉这次不过是个小伤。 下一秒他感觉赵夜清握着自己的手微微抬起, 紧接着一股凉风拂过伤处,倒是吹走了点痛意。 简从黎眼眸微颤,下意识握回手指, 正好攥住赵夜清的手。 “老板,你这只手别用力,又开始渗血了。”赵夜清抬头注意到简从黎变得不规律的呼吸和微微泛红的脸, “很疼吗,如果你想抓着我的手的话用另一只。” 尽管上药有点不方便, 但赵夜清还是用自己的左手握住简从黎没有受伤的那只手。 赵夜清接着给伤口消毒上药。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简从黎好像半点痛感都没有了,注意力全都放在他和赵夜清交握的手上。 他将赵夜清的手包在掌心,不自觉地摩挲着他修长的手指骨节。 赵夜清的手不算小,主要是手指修长,很适合弹琴。 过了一会儿赵夜清将手抽出去,说:“药上完了,再缠个纱布就好。” 简从黎虚虚握起拳,不愿放开。 等处理好简从黎的伤口,赵夜清抬头一看墙上的表,已经快十点了。 可以收拾收拾准备睡觉了,但他起身时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老板该怎么洗澡。 眼睛看不见、对新环境不熟悉就算了,现在还伤了手不能沾到水。 要是一直待在屋里没有出汗倒也可以勉强凑合凑合,但他们在外面晃悠大半天还吃了饭。 就在赵夜清思考之际,简从黎也站了起来:“赵夜清。” “在。” “可以帮我洗澡吗?” 赵夜清抬头望向简从黎,他觉得自己没理由不帮,更何况他们都是男的,举手之劳而已。 但为什么他会有一点不好意思。 “好,现在吗。” 简从黎“嗯”了一声:“我的手不太方便脱衣服。” 赵夜清往前走了一步,抬手去解简从黎的衬衫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随着衣领敞开得越大,简从黎露出来的皮肤也越多。 等扣子全部解开,他抓着衣襟将衬衫脱下来。 上次他只看到简从黎的后背,这回是实打实地见到他的上半身。 肌肉紧实,腰间的线条很好看,尤其是腹肌。 赵夜清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由衷赞美道:“你腹肌练得真好。” 他也想拥有这样的腹肌,但他一没时间练二没这个毅力。 “想摸吗?”简从黎微微垂眸“望”向他,墨绿的眼瞳闪烁着微小的波动。 “啊?”赵夜清觉得今晚的老板不太对劲,虽然他确实挺想上手的,但这话从老板嘴里说出来,有点违和。 “可以摸。” 老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他摸两下应该也没什么吧。 于是赵夜清抚上简从黎的腹部,手感很奇妙,肌肉摸起来有些硬但同时还有皮肤柔韧的触感。 原来传说中的八块腹肌是这种手感,还不错。 腹肌摸完了,赵夜清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他接着帮简从黎脱西裤。 刚握住他的金属腰带扣,手就被抓住,制止他接下来的动作。 “怎么了?” 简从黎深呼吸了下,喉头攒动,声音发哑:“你先去帮我放水。” “哦好。”赵夜清收回手。 “水温低一点。” 等听到赵夜清走远的脚步声,简从黎闭了闭眼,遮住眼中以往从未出现过的欲色。 眼盲之前姜恒就经常吐槽他,是个超级没情趣的性冷淡,要是这辈子体会不到情与欲的乐趣,还不如直接出家当和尚。 那时的简从黎不以为然,理性自持一直是简秋生对他的要求,后来也自然而然地变成他的行事风格。 在爱情欲望中失去理智和自我,未免太不体面。 可就在刚才,他失控了。 简从黎循着记忆走到阳台,打开门吹风。 秋夜的晚风十分凉爽,加上他没穿上衣,身体很快生出冷意。 赵夜清放完洗澡水出来,发现人不见了,他找了一圈看到站在阳台的简从黎:“诶老板,你去阳台干什么?你这样会感冒的。” 简从黎闻声回到室内:“有点热。” “热吗?”赵夜清觉得现在的天气十分适宜,温度不冷不热,到了晚上甚至还会有点凉意。 大概是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吧,他没多想,说道:“水放好了。” 简从黎走到浴室门口停住,现在的他每到一个陌生的空间就需要通过摸索来熟悉。 傍晚那会儿他没来得及进浴室,只得现在用手仔细摸索。 不过出去吃个饭回来就剩一只手可用,效率大大降低。 赵夜清在一旁看着没有干涉,他知道简从黎这种时候不需要甚至是拒绝别人的帮助。 等简从黎熟悉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裤子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简从黎说完单手解开了腰带。 因为刚刚放过水,浴室里蒸腾着白色的水雾,将所有人和物都打上一层朦胧的滤镜。 赵夜清隔着水雾看简从黎,感觉他的耳根好像是被水汽蒸红了。 西裤和内裤被脱下,简从黎很快处于一|丝不|挂的状态。 赵夜清知道非礼勿视的道理,但他不能丢受伤还眼盲的简从黎一个人洗澡,加上简从黎也没有让他出去,所以就待在了浴室里。 不过人都有好奇心,赵夜清也不例外,甚至他的好奇心要更旺盛。 于是他忍不住朝下瞥了两眼,随即被狠狠震撼到。 简从黎的身材简直好得不像真人,肌肉线条流畅饱满,跟古希腊雕塑一样。 关键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简从黎那么大。 是有钱人的伙食太好,还是因为他有外国人的优秀基因。 赵夜清谈不上自卑,但男生之间在这方面难免会有一点攀比心。 “你在看什么?”简从黎猛地出声。? 赵夜清做贼心虚地收回视线,随即想到简从黎又看不见,扯了个谎:“什么也没看。” 简从黎抬起长腿迈进浴缸,稳稳地坐下。 “帮我擦背。” “好。”赵夜清走过去坐在浴缸旁的流理瓷台上,将崭新的毛巾浸水,轻柔地擦拭他的后背。 上次撞见简从黎换衣服,只远远地看到他后背上的疤,当时看着不是很明显。没想到离近了看,那些浅肉色的疤痕纵横交错着还是挺狰狞的。 “看起来吓人吗,我的后背。”简从黎问。 “不吓人啊。” 最深的一道长疤横在简从黎左边的肩胛骨上,赵夜清用手指碰了碰:“而且一年的时间能恢复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这些疤不是车祸留下的。” “啊?” 揭开沉重的过往对一些人来说是很难的,非常难。 简从黎停顿片刻,回道:“是鞭子抽打留下的。” 赵夜清一怒而起:“谁打的你?眼里还有没有法律法规了?不能报警抓他吗?” “我爸。” “哦。”赵夜清坐了回去,“那也不能打人啊,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 “是不是很疼。” 很疼。 在简秋生的世界里,疼才能记住教训。他不在乎自己儿子疼不疼,只在乎能不能培养出一个优秀的继承人。 明明这些事已经过去很久,简秋生也去世了。简从黎习惯塑造坚硬外壳让自己无坚不摧,更何况是这些陈年旧事。 但当赵夜清问他疼不疼的时候,他的坚硬外壳却难得露出了一丝缝隙。 简从黎背对着赵夜清,很轻地“嗯”了一声。 “都过去了,现在的你很好。” 赵夜清擦完后背去擦简从黎流到胳膊上残留的血迹,转移话题道:“对了,姜恒哥跟我说你要去国外治眼睛,什么时候去啊。” 当时姜恒给他发消息问他到底怎么说服简从黎的,难不成真是吹了枕边风。 赵夜清也很蒙,除了最开始把这件事告诉简从黎时说了几句之外,他就再也没有提过了。 他没觉得简从黎会答应是因为他,但也不能直接跟姜恒说这其实和他没关系,只好回了四个字:用爱感化。 简从黎:“暂时计划下周去,治疗时间一周。” “太好了。”赵夜清开心道。 听到赵夜清带着雀跃的声音,简从黎也不禁勾了下唇角:“只是去治疗,又不是已经治好了,你怎么这么高兴。” “你肯迈出第一步就已经成功百分之九十九了,我有预感,你肯定能治好。” 之前简从黎不知道迈出多少第一步,但是走到最后都是以失败告终。 他已经习惯了眼盲后的生活,固定地、格式化的生活。 直到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再也无法回到之前的状态。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简从黎洗完澡后,赵夜清也洗了个澡,顺便体验了一下浴缸的按摩功能。 一个字,爽。 等他有钱买了房子,也要在浴室安一个这样的浴缸,每天洗个五六七八次澡。 赵夜清临睡前定了闹钟,今天早点睡明天早点起。 来之前他做了一些攻略,结合林小朗的推荐,他打算明天带简从黎去爬山。 第二天早上八点,闹钟准时响起。 赵夜清半睁开眼将手机闹钟关掉,然后闭眼接着睡。 五分钟后,第二个闹钟响起。 他这回彻底清醒了,直接坐起来把闹钟关掉,然后点开外卖软件。 酒店是会送早餐上门的,但这附近有一家还挺有名的生煎铺子,鲜虾馅是一绝,他点来一份尝一尝。 赵夜清点完外卖下床准备去洗漱,一出房门就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简从黎,戴着耳机。 “早啊。”赵夜清走过去,抱着胳膊,“不是吧老板,出来玩你还工作啊。” 简从黎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没有,我在听歌。” “嗯?”赵夜清心想老板别是在骗他吧,于是摘下他一只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 缓慢悠长的音乐声传来,简从黎真的在听歌,听的还是民谣。 他将耳机塞回简从黎的耳朵上,夸道:“不错,很有品味。” 外卖和酒店早餐差不多的时间送来,赵夜清分好餐食,将简从黎的那份放到他面前。 “幸好你伤的是左手,不然吃饭我还得喂你。”赵夜清玩笑道。 简从黎夹了个生煎放进嘴里,汤汁爆开,鲜香十足。 他突然想如果他是个左撇子就好了,随即摁灭这个想法,觉得自己实在不对劲。 明明他之前最抵触别人在生活上的帮助,现在却觉得如果在赵夜清面前适当示弱,可以让他更靠近自己一些,好像也未尝不可。 “我们待会儿去爬山,山上的枫叶基本都开了,红色的一片,你也可以看见的。” “好。” 吃过早饭,两个人便收拾出门,轻装上阵。 赵夜清仍然是穿昨天的那套红色运动服,很应今天要看的景。 而简从黎终于不穿正装了,也不是一身黑,而是换上了整套米色的运动服。 加上松弛的顺毛发型,拉出去说他是在读大学生也不会有人怀疑。 怪不得简从黎在校的时候是风云人物呢,帅得和别人都不在一个图层。 赵夜清看了眼镜子里的两个人,大概是运动服的款式都差不多,他俩站一起有点像穿的情侣装。 两人乘电梯下楼,等专车来。 卫威虽然不在,但安排得十分周到。他在这边联系了一家车行,只要他们需要用车,随叫随到。 刚走到酒店大门口,赵夜清就收到司机发来的道歉消息,说是路上有点堵可能要晚个十几分钟到。这一到了旅游季节,路上比早晚高峰都还挤。 赵夜清给司机回了个没关系,跟简从黎说:“我们等一会儿吧,很快就来了。” “好。” “夜清。” 正低头打字的赵夜清听到有人叫他名字,抬头望过去,看到来人的一瞬间好心情被消灭大半。 周廷旭,以及挽着他胳膊的郑阑。 真是冤家路窄。 此处插播一条八卦新闻,这两位上次分手没分成,所以现在还是情侣关系。 周廷旭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既惊喜又悲伤,总体来说还算正常。不过郑阑就没那么友好了,又是那副想冲过来把他撕烂的样子。 赵夜清十分无语,小声地跟简从黎吐槽:“今天出门忘看黄历了。” 说话间那两人已经走了过来,周廷旭率先开口:“夜清,不介绍一下吗?” 赵夜清心想你算老几啊给你介绍,但还是选择了维持表面的和平。 “这位是我老公。这位是我前男友。这位是我前男友的现男友。” Over,简单明了。 周廷旭表情有些没绷住,他显然没想到赵夜清能这么坦白地介绍出自己的身份,还是在简从黎面前。 心中顿时不是滋味,难道赵夜清真的放下了和他的一切。 刚才他远远的看到赵夜清,一身红十分惹眼,明艳又热烈,他在心动之余只有后悔。 “真巧啊,你们也来旅游?”郑阑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赵夜清瞥了眼跟在他们身后帮忙拿行李的小厮:“不好意思,我们昨天就到了,你们才是那个‘也’。” 郑阑的假面彻底戴不住了,他开始瞪赵夜清。 一旁的周廷旭显然没注意到身边人都快炸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简从黎,视线在他手中的盲杖上停留片刻,随即露出一个莫名的笑。 “原来这位就是简总啊。” 简从黎表情平淡,通过声音他可以判断周廷旭要比他矮一点,于是墨绿的眼眸微微垂下,仿佛睥睨子民的古希腊神。 “你好。” 周廷旭被他这幅样子搞得有些火大,忍不住嘲讽道:“早听说简总身残志坚,今日一见果然很励志。” 赵夜清闻言脸色冷下来,他彻底明白了什么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二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过他才不会惯着这种人。 “我说你脑残就回去多吃点猪脑补补,尖叫鸡放地上踩一脚都比你会说话。”他挽上简从黎的胳膊,“我们走,跟这种人待久了智商会下降。” 周廷旭被赵夜清骂蒙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往日那么温柔害羞的人会这样骂他。 直到赵夜清和简从黎消失在大门口,他也没有缓过来。 “周廷旭你贱不贱,你是不是早知道赵夜清放假会来这。”郑阑冷哼一声,甩开他的胳膊,“我就说你怎么会主动提出要出来玩。”- 另一头,赵夜清坐上车还没有消气,忍不住跟简从黎吐槽。 “真是不理解为什么每次郑阑看我都跟仇人一样,虽然那个渣男脑子有病好像一副对我念念不忘的样子,可是我不喜欢他啊。” “况且我都和你结婚了,他到底有什么不放心的。” 赵夜清说完去看简从黎,发现他的唇角好像勾起来一点。 “你笑什么?” 简从黎轻咳一声,压下嘴角:“没有笑。” 第27章 第 27 章 这座城市以令人啧啧称奇的自然景观闻名,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此地淋漓尽致地体现。 他们要爬的这座山,每逢秋季便会点红漫山遍野的枫叶。 车子抵达景区大门口的时候,赵夜清已经能看到山上露出来的片片火红。 “师傅,您方便就在景区停车场等我们吗?”赵夜清下车前问司机。 这里离市区不近, 要是让他先回去再回来, 这一来一回费油不说, 还浪费时间。 “没问题,卫先生已经交代过了, 这几天听你们差遣就行。”憨厚的司机大哥笑道。 赵夜清下车后深深吸了口气:“空气真好!” 简从黎在他旁边“嗯”了一声,表示回应。 他们买票检票,进入园区。 正赶上黄金小长假,景区来来往往的游客不少,好几拨人在经过赵夜清和简从黎的时候频频回头看他们。 赵夜清不太习惯这种注视,他知道这不过是路人对帅哥的好奇, 但还是有点不自在。 他让自己尽量忽视, 低头去看刚刚在服务站领的地图。 “我们可以先走一小段路程体验爬山的感觉,然后在缆车站坐缆车上山顶。”赵夜清研究完地图说道。 爬山是一件很耗费体力的运动,就算简从黎能爬, 他也爬不上去。 不过这座山相对来说好爬一些, 没有迂回陡峭的楼梯,只要顺着上坡一直走就好了。 刚走了几分钟简从黎就原地停下,将手中的可折叠盲杖收起来揣进兜里。 “你不用盲杖了吗?”赵夜清问。 “上坡不太方便, 而且这里不会有什么障碍物。” 赵夜清点点头,随即见简从黎对他伸出手:“不过还是需要你的帮助。” 他抬头望了眼简从黎,一下子撞进那汪澄澈的墨绿色湖泊, 里面仿佛蕴藏着许多幽深难猜的情绪,随之心脏莫名漏跳一拍。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总感觉在他夸过老板眼睛好看之后,简从黎就经常会望向他所在的方向,玻璃珠似的墨绿眼眸闪着细碎的光。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简从黎开口:“如果觉得别扭的话,不牵也可以。” 但他并没有收回手。 “不别扭不别扭。”赵夜清将手放上去。 简从黎收紧手指,将赵夜清的手牢牢抓在掌心。 “走吧。” 并肩走在上山路的两个人,手紧紧地交握着。 赵夜清起初没有觉得这有这么不妥,不过就在他和简从黎牵上手的那一瞬间,周围就陆续响起嘀嘀咕咕的声音。 说是嘀嘀咕咕可能不准确,因为他能听到那些人的议论内容。 “啊啊好帅啊!” “这一对好养眼啊。” “拉小手了拉小手了,太配太好嗑了吧。” “帅哥果然都内部消化了,我恨。” 赵夜清听得有点耳热,刚才没觉得,这会儿他发现自己真的很像和男朋友出来牵手散步爬山。 不知道简从黎有没有听见,感觉他的耳朵还挺灵光的。 “你有想过签公司吗?”简从黎蓦地出声。 “啊?”赵夜清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公司?” “你之前不是说想要出专辑,你打算怎么做,签公司还是什么别的渠道。” 赵夜清终于和简从黎的频道连上了,积极道:“能签公司那是最好了,不过大公司不好签,小公司没人权。” 他上辈子吃了没经验的亏,当时四处投稿无门后一家小公司找上门来说要签他。 这可给他高兴坏了,兴致勃勃地就去把合同签了。 结果没日没夜地干了三个月,歌出了也火了,署名没他。 “你说我要是粉丝量再多点,会不会有大公司来签我。” “会有的。” 爬了半个来小时,赵夜清已经有点气喘吁吁,反观简从黎不仅神色正常,甚至还要比刚进景区那会儿还要有精神。 “你该锻炼了。”简总如是道。 “我最讨厌运动。”赵夜清擦了把汗,“我看网上说,唱歌可以算作运动,消耗的卡路里也不少,我怎么一点没感觉我的体力有提高。” “缆车站还有多远?” 赵夜清停下打开地图,随即苦起个脸,声音哀怨:“还有差不多2公里吧。” 简从黎面色平静道:“我背你。” “不用不用。”赵夜清露出震惊的表情,他哪敢让老板背。 “我很沉的,而且你手还伤着呢。那边有椅子,我们休息一会儿再出发。” “嗯。” 这边的景区开发做得很不错,基本上走一段就会有个小型的休息区以及各种小摊。 赵夜清刚在椅子上坐下,就注意到旁边的棉花糖摊。摊主是个老爷爷,有些简陋的小车上插着几根颜色形状各异的成品棉花糖。 节假日的客流量高,此时他的小车周围站着好几个小朋友。 随着机器的运作,棉花一样的糖絮一圈一圈附着在竹签上,不一会儿就滚成了胖嘟嘟的大团子。 老爷爷将棉花糖递给其中一个扎辫子的小女孩。小女孩拿到棉花糖就飞奔回妈妈怀里,眉开眼笑地吃着。 “老板,你坐这等我一会儿。” 赵夜清说完走到棉花糖摊旁:“爷爷,我要一个棉花糖。” “好嘞,要什么口味的?”爷爷操着一口夹着方言的普通话。 “原味的就行。” 等那几个眼巴巴瞅着棉花糖的小孩儿拿到跑远之后,赵夜清也拿到了属于自己的棉花糖。 他走回简从黎身边坐下:“我回来了。” “你去买吃的了?” “这你都能猜到。”赵夜清咬了口棉花糖,“那你猜猜我买的什么?” 简从黎浅笑了下:“这个猜不到。” “我料你也猜不到,你可能都没吃过这东西。” 小时候赵夜清很喜欢看机器卷棉花糖的过程,他靠一张甜嘴哄着孤儿院隔壁小吃街里卖棉花糖的老奶奶,抽空就去她那看棉花糖的制作过程。 来买棉花糖的大部分都是小孩和带孩子的家长,不少大人见到赵夜清可爱乖巧的样子都跟老奶奶夸说你孙子长得真俊。 或许是虚荣心作祟老奶奶倒也没否认,只在收摊时给他特意做一个加大版的棉花糖。 赵夜清又咬了一口手里的棉花糖:“想不想尝尝。” “好。” 他没想到简从黎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赵夜清知道简从黎不爱吃甜,所以只在自己没咬过的地方撕下一小片,递到简从黎嘴边。 唇边传来柔软的丝絮触感,简从黎知道了这是什么食物。他张嘴将糖絮抿进来,却不想大半都粘在了赵夜清的手上。 赵夜清的手指将碰不碰地靠着唇瓣,他鬼使神差地舔了下赵夜清的指尖。 “很甜。” 第28章 第 28 章 赵夜清愣了下, 指尖传来的触感转瞬即逝。 这让他想到之前喂笑笑吃猫条的时候,小家伙也会时不时地舔到他的手。 那时他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此刻心中总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悸动。 难道因为他今天喂的是人? 还是说,因为老板是男人。 就这样赵夜清的思路很不幸打着出溜滑跑偏了, 他问简从黎:“笑笑是男的女的?” “公猫, 不过现在是个小太监。”简从黎不知道为什么赵夜清突然想起问这个, “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赵夜清咬了口棉花糖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对了,你吃东西吗,我带了面包和三明治。” “小朗说等回去他请我们吃饭,现在可以先垫垫肚子。” 简从黎摇头:“不饿。” “行,等我吃完棉花糖就去坐缆车。” 缆车站排队的人很多,从这里到山顶的缆车线路可以称之为最佳观赏路线, 既可以看枫叶又不用爬山, 除了贵几乎没有缺点。 “居然一个人要三百块!”赵夜清看到牌子上的价格,十分震惊。 “确实挺便宜的。”旁边的简总道。 赵夜清闻言遭受到二次打击,财神爷不愧是财神爷, 是他造次了。 其实来之前简从黎给了他一张卡, 出来玩的所有费用刷这张卡就好。 但他实在不好意思一直蹭老板的钱用,反正他也看不见,赵夜清掏出自己的手机买了两张缆车票。 两个人走到队尾开始排队, 赵夜清踮起脚去看队伍的尽头,保守估计他们前边排了至少两百人。 救命,单程三百块的缆车居然有这么多人坐。 放上辈子他就算爬山累死也不会看这缆车一眼。 “我们可能得排一会儿了, 前面人不少。” 赵夜清低头和林小朗发消息,对方发来定位说在饭店预定好了位置, 等他们回程的时候直接去饭店就好。 “帅哥你好。”旁边传来温柔女声。 赵夜清抬头,看到两个手挽手的女生:“你好。” 其中一个有点害羞地问:“方便加个微信吗?” 这姑娘应该没什么要微信的经验,开门见山说完就看着赵夜清,脸都红了。 赵夜清最不会拒绝这种腼腆的女孩子,说重怕她们难过。 他想了想,指着简从黎浅笑道:“不好意思啊,我男朋友在这,不太方便。” 那女孩听完尴尬地笑了笑:“抱歉,打扰了。” “没关系。”赵夜清弯起眼睛友好地笑。 待那两个女孩走了,简从黎问:“为什么是男朋友不是老公。” 这很重要吗? “我就随口一说的。”赵夜清想了想,“不过我这个年纪结婚的很少诶,男朋友更合理。” 简从黎“嗯”了一声,又问:“我老吗?” 赵夜清虎躯一震,老板居然问他这么送命的问题。 “当然不老!” 虽然他有点拍马屁的成分,但完全没有撒谎,简从黎尽管奔三了,但看起来还是跟二十出头没什么区别,更别说他今天穿的这么休闲,说他俩是同学都行。 简从黎满意地点了下头。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坐上缆车。 缆车沿着电动索道缓缓向上,山上大片大片的枫叶红映入眼帘,高低错落,绵长震撼。 枫叶那热烈的生命力在此刻具象,哪怕是即将变黄枯落,在那之前也要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盛放。 赵夜清用手机在各个角度拍了好些张照片,一是留念,二来也可以留着等简从黎眼睛痊愈之后给他看。 他趴在小窗上看了好一会儿,坐回位置上时简从黎也在往窗外看。 “你是不是可以看到一点。” 简从黎“嗯”了一声收回视线,说:“红色的,很漂亮。” 他稍稍偏头“望”过来,墨绿的眼眸里倒映着赵夜清的面容:“你也是。” 不知道什么原因,缆车突然颠簸一下,不过很快就平稳下来。 赵夜清不清楚此时此刻的心跳加快是因为缆车颠簸,还是简从黎的那句话。 也不清楚简从黎说的“你也是”,指的是他也是红色的。 还是,他也很漂亮。 赵夜清其实不太喜欢别人说他好看漂亮长得帅,因为事实告诉他,如果没有保护好自己的能力,那么美丽的皮囊很大可能会带来祸端。 但是为什么他会在一个眼盲的人说他漂亮的时候,会有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感觉。 况且看不见的简从黎会夸他漂亮吗? 还是他搞错了,其实简从黎只是看到他也穿了红色的衣服而已。 赵夜清抓了抓头发,不让自己陷入这种莫名的纠结中。 他通过透明的玻璃看到对面站台越来越近:“快到了。” 下了缆车,视线范围的一切豁然开朗。此时他们处于整个景区最高峰的位置,所有昳丽绝伦的美丽景色完整地展现在面前。 人处于大自然中就很容易被震撼,产生一种“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的感触。 山顶同样也有很多游客,有拍照合影的、直播解说的,甚至还有相拥接吻的。 赵夜清默默移开视线,带简从黎走到看台周围的围栏旁。 山顶的空气比下面还要清新,赵夜清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这美好的景色突然想嚎两嗓子。 “我要喊一下,你做好心理准备,别被我吓到。” 他说完就用两只手放在嘴边当做喇叭,冲着对面巍峨的山巅大喊:“喂!” 神奇的是,在他喊完之后,山的对面隐隐约约传来两声相同的声音,仿佛是山神在给予他回应。 “回音,是回音。”赵夜清十分惊喜,他激动地拉上简从黎的胳膊,“你听到了吗?” 简从黎被赵夜清的鲜活情绪感染到,也不自觉地笑:“听到了。” “据说在山顶大喊许愿会实现,越大声越有效果。” 赵夜清轻咳几声清了清嗓子,深呼吸吐出一口气,气沉丹田,随即大喊道:“赵夜清一定会出专辑开万人演唱会的!”—— 演唱会的—— 会的。 “好爽!”赵夜清喊完脸上浮出绯色,他转向身边的简从黎,“你也来试试,还挺解压的。” “不用了。”简从黎很浅地笑了下。 赵夜清心道老板作为公司大总裁,拉不下脸在这喊也实属正常。 但好不容易上来一趟,不喊一喊心愿岂不是太亏了。 “没关系,我替你喊。” 赵夜清又蓄了一股力,他把手放到嘴边,大声喊道:“简从黎的眼睛一定会治好的!” 第29章 第 29 章 空绝的山谷飘荡着延绵厚重的回音, 仿佛被遥远的神回应。 “我觉得,你的愿望要比我的容易实现。”赵夜清喊完后说。 简从黎垂眸掩过其中涌动的情绪,沉默片刻,才说:“其实如果只能说一项的话, 我的愿望不是这个。” “啊?现在什么会比你的眼睛更重要?” 赵夜清一时想不到除了眼睛, 简从黎还会想要实现什么愿望。 可能他作为公司总裁会有一些更宏大的商业版图目标? “以后告诉你。” 在山顶欣赏了一会儿风景后, 两人乘缆车下山。 是的,赵夜清又掏了两张缆车票钱。 走出景区大门时, 刚刚过中午十二点,两人上车返程回市区里。 赵夜清从包里掏出保鲜盒,咔咔两下打开盖子:“老板,你饿吗?” “不饿,你吃吧。” “好吧。”消耗了一上午的能量,赵夜清这会儿是真有些饿, “尝尝我做的三明治。” 他刚张嘴准备大咬一口, 就听见简从黎问:“你做的?” 于是把嘴闭回去,回答:“对,不过是第一次做, 不知道好不好吃, 但我觉得这东西应该没有难吃的空间。” 简从黎轻咳一下,不自然道:“还有吗?” “有,我做了两个的。”赵夜清终于咬下一口三明治, 咀嚼着口齿含混,“没关系,你要是不饿的话等着待会儿吃饭吧, 小朗说他请吃大餐,留着肚子吃那个。” 简从黎深呼吸了一下, 说:“其实有点饿。” 赵夜清不知道简从黎为什么一会儿不饿一会儿饿的,但还是将另一份三明治外面裹着的保鲜膜撕开,递给他:“那先吃点吧,这车得开一个小时呢。” 简从黎拿着那份三明治,低头咬了一口。 三明治的用料简单,而且很容易尝出来。吐司、火腿、煎蛋、西红柿,还有沙拉酱。 明明只是个简易便携的饱腹食物,倒是让他吃出了美味来。 今天早上赵夜清起得比平时早很多,还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准备三明治。 经常嘻嘻哈哈不拘小节的人做起事情来又事无巨细。 简从黎觉得,他总是在以为自己好像多了解赵夜清了一点之后,又发现其实他身上还有很多很多的未知。 勾着人去探索、触碰。 “怎么样,好吃吗?鸡蛋好像煎老了点。”赵夜清见简从黎吃了口三明治后就表情变得奇怪,以为他是觉得不好吃。 “很好吃。” 赵夜清放心了:“那就好。” 司机大哥按照林小朗发来的定位,开到一家饭馆的门口。 赵夜清开门下车,刚把车门关上,林小朗就迎了出来。 “清清!” 赵夜清被林小朗扑了个满怀,笑着把他从身上拽下来:“哎呀,大庭广众的。” “明明上星期才见过,你这架势像是咱俩几年没见一样。”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林小朗注意到一旁的简从黎,打招呼道:“清清老公,我们又见面了。” 赵夜清听到林小朗对简从黎的称呼嘴角抽搐了下,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别扭。 他用胳膊碰碰林小朗:“人家有名字的,简从黎,你喊他名字吧。” 简从黎的眉眼间似乎带了点笑意,墨绿的眼眸中也有些波动:“没关系,喊什么都可以。” “听听,你老公都这么说了。”林小朗注意到赵夜清有点不自然的表情,仿佛发现了不得的事情,“哈,我知道了,你是害羞了!” “我没有。”赵夜清本来没什么感觉,这会儿被说完倒真有点脸热。 “没有你脸红什么?”林小朗就是开一个玩笑,没想到赵夜清真的脸红了。 他嗑到了!! “天太热。”赵夜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不禁逗,抬腿往饭店里走,“我饿了。” 林小朗见赵夜清略带慌乱的背影,忍俊不禁地对简从黎说:“清清脸皮儿薄。” 简从黎大概想象了一下赵夜清脸红是什么样子,但脑中的音容画面又实在模糊。 不过应该很可爱。 想到这,他不自觉地笑了下,眉眼间都是温柔。 林小朗见到简从黎笑还挺意外的,毕竟这位第一次见面给他留下的印象,除了很帅以外就是很冷,他不是那种故意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而是高处不胜寒的冷。 林小朗拍拍简从黎的肩膀,叮嘱道:“我们清清是个特别好的人,你可要好好对他哦。” “我会的。” 这家饭店的招牌菜是河鲜,也算是当地的特色,味道鲜美醇厚。 一顿饭下来赵夜清撑得肚子鼓鼓,反观简从黎吃得很少。 他就说那个三明治简从黎不应该吃的。 回到酒店,赵夜清喟叹一声直接倒在沙发上,呈大字状。 接下来一年他都不会再考虑爬山这项活动了。 “很累吗?”简从黎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算不上很累,但也挺累的。”赵夜清休息一会儿后坐了起来,准备去洗个西红柿吃,今天早上做三明治还剩了几个。 西红柿洗一半他突然想起来个事,简从黎的伤口该重新消毒上药了。 他将洗好的西红柿放在流理台上,取来昨晚用的药箱,走回沙发旁。 “你的手得换下药。” “好。” 手上缠的纱布被一圈一圈绕着取下来,伤处被揭开那瞬轻微的刺痛感传来。 “这个药效果还挺好的,大部分已经结痂了。” 紧接着简从黎感觉到自己手腕在被沾湿的棉棒擦拭,也能感觉到赵夜清的指尖捏着自己的掌心。 他垂眸去看蹲在他腿边的那一团火红颜色,声音微微发哑地喊了声“赵夜清。” “嗯?疼吗?” “在饭店门口的时候,你为什么会害羞?” 第30章 第 30 章 赵夜清的手一歪棉签戳进简从黎的伤口, 头顶传来一声闷哼。 “对不起对不起。”赵夜清扔掉那根沾满消毒药水的棉签,换了一根新的去沾促进伤口愈合的药。 “我本来没有的,就是觉得我们又不是真的结婚,虽然小朗他不知道, 但也没有必要那样叫你。况且你就是你呗, 干嘛被叫谁谁老公。” “只不过后来莫名其妙地就不好意思了。” 赵夜清后面这句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嘟嘟囔囔的,像是怕人听清一样。 但简从黎还是听见了, 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下。他想揉一把赵夜清的脑袋,这人怎么这么可爱。 “叫老公会不好意思吗,你一开始不是叫得挺顺口。” “也没有很顺口吧,只不过是之前叫过所以没有心理障碍而已。” 简从黎的笑意瞬间凝固在脸上,心底不受控制地冒出些酸涩情绪,他干巴巴地问:“你还叫过谁, 周廷旭吗?” “当然没有, 他算哪根葱啊。”赵夜清专注着上药,没注意到简从黎的表情变化,“我之前给耽美广播剧配过音, 台词要喊老公。” 简从黎神色缓和下来:“你好像做过很多种类的工作。” “人在江湖, 身不由己嘛。”赵夜清给伤口上好药,又用新的纱布包扎好,“好了。” “所以你一直都是边上学边打工吗, 赚钱养活自己。”简从黎的眼中闪过几抹心疼的情绪,嘴唇也不自觉抿起。 “嗯,算是吧。” 其实上辈子赵夜清高中没毕业就迫不得已出来工作了, 谈不上什么勤工俭学。他最庆幸的就是那时候他已经过了十六岁,不然工作都难找。 赵夜清将瓶子和棉签都收到药箱里, 抬头看到简从黎的表情,弯起眼睛笑:“怎么了,表情这么沉重,被我励志到了?” 简从黎微微垂下眼:“确实挺励志的。” 他只是想,如果可以早点遇见赵夜清就好了。 又在邻市玩了两天后,赵夜清和简从黎启程返回。 卫威来接他们的时候,一眼看到简从黎左手包着的纱布:“简总,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蹭到的。” 到别墅时已经是傍晚了,赵夜清下车看见笑笑端庄地坐在大门旁边,像是在这里等了他们很久。 等简从黎也下来之后,笑笑“喵”了一声走过来,举起前爪扒上他的裤腿。 赵夜清蹲下将笑笑捞进怀里,挠着他的下巴:“先跟我走吧,你的主人不方便抱你。” 听到电子门开启的声音,南姨连忙迎到门口。 “南姨,我们回来啦。”要不是抱着猫不方便,赵夜清真想冲上去给南姨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可太想念南姨以及她做的饭菜了。 南姨也是眉开眼笑,关心道:“玩的咋样啊。” “挺好哒。”赵夜清感觉到怀里的猫在挣扎,“对了,这猫怎么蹲在大门口啊,他经常待在那吗?” “自从你们走了之后第二天就开始等在那,也不怎么玩了,就给他喂饭的时候才理理我。” 转眼间笑笑已经从赵夜清的怀里挣脱,又去扒简从黎的裤腿。 简从黎无奈只好单手把猫搂起来:“猫条喂了吗?” “喂了,一天喂好几根,吃的时候挺高兴,吃完又接着回大门口蹲。”南姨叹了口气,转身回厨房忙活了。 赵夜清心中一动,望着小狸花安静趴在简从黎怀里的样子,说:“他是不是以为你不要他了。” 简从黎闻言有些怔愣,他其实一直都觉得这只猫对他不太亲近,只有想吃东西的时候才会来找他。 他轻轻捏了下笑笑的小爪子:“是这样的吗?” 赵夜清笃定道:“当然了,小动物都是有感情的,相处久了就会依赖你。” “那人呢,也一样吗。”简从黎“看”向赵夜清,墨绿色的眼眸尽管无法对焦,却给人一种凝视的感觉,还有几分桃花眼自带的深情。 明明知道他看不见,但赵夜清还是不自然地挪开了视线,一向能说会道的嘴这会儿突然跟焊上了一样。 “清清啊,鸡翅你想吃红烧的,还是可乐的呀?”南姨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赵夜清抻着脖子应了一声,然后对简从黎说:“我去一下。” 等脚步声走远,简从黎垂眸很轻地说了句什么,或许是跟猫说的,也或许是对自己说的。 “是一样的。” 晚上,简从黎在书房处理这几天堆压下来的工作。 手机铃声响起,他接通:“喂,爷爷。” 简忠“哎”了一声,声音有些苍老无力,他问道:“这几天玩的开心吗?” “开心。” “那就好,就应该多出去走一走。”简忠说完就开始剧烈的咳嗽,随即声音变小,应该是将手机的收声筒压住了。 简从黎听得有些担心:“你咳嗽又严重了,我让医生明天去看看。” “看来看去都一样,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简忠努力打起精神,“听小恒说你打算去国外治眼睛了。” 简从黎“嗯”了一声:“我本来打算等成功了再告诉你。” “你能想通就好,什么时候治好不重要,只要你别放弃就行。”简忠很轻地笑了下,“是因为那个孩子你才想通的吧。” 在爷爷面前简从黎大方承认:“是。” “好,好。”简忠又克制地咳嗽两声,“你找个时间带他来老房子这一趟,我有东西给他。” “什么东西?” “又不是给你的,打听什么,把人带来就行。” 简从黎笑着应了声好,他能猜到大概是什么意义重大的东西。 听到简从黎的笑,简忠感叹一声:“好久没听见你笑了。” “嗯。”简从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改变。 简忠挂掉电话后,他捏着手机思考半晌,拨通了卫威的号码。 “简总。”卫威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很快地接电话。 “帮我调查一份业内比较有名的唱片公司和经纪公司的资料。” “好的。”卫威其实早就看出来简从黎的不对劲,他忍不住多嘴,“简总,你这是给赵同学查的吗?” “嗯。” “肯定不是光查查吧,我能再多嘴问一句您接下来的打算吗?” “入股,你可以顺便调查一下他们这方面的需求。” 卫威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简氏是主攻房地产的企业,虽然多少涉及一些其他领域,但娱乐这方面是八竿子打不着。 或许是过于震惊,卫威直接把他疑问许久却不敢问的话说了出来:“你是在追赵同学吗?” 没有追过人的简从黎自己也不确定:“这算追吗?” 都千金一掷为美人了,难道这还不算吗?! 卫威尽管在内心嚎叫,但表面仍然十分理性专业:“我觉得算。” 60-70 第61章 第 61 章 曾经的无数个日夜, 简从黎只能靠声音接触这个世界。 久而久之,他能通过声音判断说话人的情绪、状态,甚至是目的意图、说谎与否。 生意场上谈判有个技巧,便是观察对方的微表情。而简从黎只靠听, 也能猜中七八分。 不过放在生活中, 能否判断出别人的情绪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因为他不关心。 但当他发现赵夜清的情绪能牵动自己情绪的时候,这项技能就像根看不见的红绳, 若有似无地连接他们两个。 比如现在。 红绳因为赵夜清的虚弱声音而变得明显,勒得他心脏疼。 简从黎挂掉电话站起身,从办公桌抽屉中取出备用车钥匙,边往外走边打电话给卫威:“通知他们,半小时后的会议取消。” 卫威“啊?”了一声,随即紧张道:“出什么事了吗?” 简总基本不会临时取消会议的, 除非是突发了什么要紧事。 “他发烧了。”简从黎这会儿已经乘上了专用电梯, 他抬眼看到电梯金属门上照出的自己,眉眼间都是紧张。 他鲜少会有如此情绪外露的时候。 卫威稍稍放下心,他还以为公司或者简老爷子出什么意外了。不过在简总这, 赵同学确实拥有相同的优先级。 他问:“需要我开车吗?” “不用, 你忙你的。” 上车后,简从黎先给家里的医生打电话,让他带着所有可能需要的用品去别墅。然后这一路上压着限速, 以最快的时间赶回家。 赵夜清放下手机就昏睡了过去,但睡得很浅,一直在做各种各样的梦, 有好有坏,有现在也有过去。 直到他感觉一只温热的手摸上自己的额头, 随之而来的还有几缕浅淡的香味。 很熟悉也很让人安心,他想睁开眼看看这个人是谁,却没有力气。 那只手又碰了碰他的脸颊,赵夜清潜意识希望他停留得久一些,但很快那只手就离开了。 他正迷迷糊糊地留恋着,突然感觉自己离开了床,好像被人抱了起来。 闭着眼半悬空会让人失掉一些安全感,但因为那逐渐浓郁的熟悉香气,赵夜清没有害怕。 他这次终于能睁开眼,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他看到一截白皙的脖颈,再往上是下巴、嘴唇。 赵夜清认出了是简从黎。 他连人带被子被简从黎横抱起来,离开了房间,被放在简从黎房间的大床上。 简从黎又给他盖了一层被子,见他醒了,柔声说:“你的衣服都湿了,先换下来,不然会着凉。” 赵夜清身上的确出了很多汗,以往每次生病他都是这样处理,捂着睡一觉出出汗,就一次一次这样扛过来。 他这会儿感觉嗓子干的要命,只好点点头。 “我可以去你的衣柜拿换洗衣服吗?” 赵夜清接着点头。 等他看见简从黎回来手里拿的衣服,正在发烧的脸变得更热了。 除了上衣和裤子外还有内裤。怪不得简从黎要提前征求他的同意。 放下衣服,简从黎说了句“我去倒水”就离开了。 赵夜清慢吞吞地坐起来换衣服,他睡了一会儿精神有好一些,但现在觉得浑身乏力,关节处还泛着隐隐约约的疼。 换完衣服确实更舒服一些,他身上冷又钻回被子里,闻到简从黎被子传来的皂粉味。他不是第一次躺在这张床上盖着这床被子,所以不陌生。 过了会儿,简从黎拿着一杯水回来,递给他:“喝点水。” 赵夜清接过水杯,吨吨吨将一杯水全喝了。 “还要吗。” “不要了。”赵夜清喝完水终于能说出话来了,只不过嗓子有点哑。 “你先躺一会儿,医生马上就到了。” 赵夜清愣了愣,随即想到简家这么有钱家里配医生也很正常。 “不用医生来,我睡一觉就好了。” “做个检查才好对症下药。”简从黎在床边坐下,给赵夜清掖了掖被角,“你害怕看医生?” “没有,就是觉得挺麻烦人家的。”赵夜清的声音闷闷的,带了点鼻音,听起来很可怜,“感冒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简从黎低头望着赵夜清,后者的脸烧得泛着红,眼睛里也有红血丝,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你是不想麻烦医生,还是不想麻烦我。”简从黎语气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丝丝缕缕的心疼。 他能感觉到,赵夜清对他从来都是付出劳动获得相应报酬,只字不提协议之外的需求。哪怕是遇到什么困难,也不会主动向他寻求帮助。 他选择弱化两个人之间的雇佣关系,不让赵夜清叫自己老板,就是希望他有些时候可以依赖自己一点,哪怕是朋友之间的依赖也好。 后来他渐渐意识到,这或许是赵夜清从小养成的习惯,习惯靠自己不给别人添麻烦。 简从黎可以理解,甚至是心疼这样的赵夜清,但他还是想被需要。 想被赵夜清需要,越多越好。 “叮咚。”门铃响了。 简从黎起身下楼开门。 赵夜清偏过头看简从黎的背影,心里同样不是滋味。 其实简从黎说对了,他就是不想麻烦他。 那些不值钱的、他以为自己早已经丢掉的自尊,在他喜欢上简从黎之后,又冒了出来。 简从黎优秀、有钱,随便分出一点资源出来都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他也知道,对他来说天大的事,在简从黎眼里可能连麻烦都算不上。 可他越攀附简从黎,就越不可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这样的想法大概痴心妄想得有些可笑,但赵夜清还是为此努力着。 哪怕不可能,也要努力。 医生很快上来,给赵夜清量体温、做了好几项检查。这期间,简从黎一直没有回来。 “你的血液结果显示,免疫力明显下降,昨晚熬夜了?”医生说。 赵夜清点点头:“就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以后不能这样了,年轻也要懂得克制,注意身体。” “啊?”赵夜清反应好几秒才明白医生的意思,顿时闹个脸红耳热。 他想解释自己是因为工作才熬夜,但对方显然并没有探究这件事的打算,从箱子里拿出一支退烧针。 “还要打针吗?”赵夜清害怕打针。 “打针效果快,如果你不想打的话也可以,我给你开点退烧药,但会好得慢一些。” “我选吃药,麻烦你了。” “行。”医生又在那里拿着报告研究了一会儿,配出两小袋药放在桌上。 “具体怎么吃,我会和简总交代。” 赵夜清不解:“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吗。” “这是简总的指示。”医生完成任务,收拾好带来的药箱,离开了房间。 屋里只剩赵夜清一个人,他躺回被窝里望着天花板,因为头晕无法思考,只是发呆。 渐渐地,他闭上了眼睛,但却怎么也睡不着。直到听见脚步声走进房间,他猛地睁开眼。 简从黎端着托盘走近:“起来吃点东西。” 托盘上放着一碗什么东西,等赵夜清坐起来才看到那里面是粥,好像是蔬菜瘦肉粥。 “你刚刚是在煮粥吗?”赵夜清莫名地暗自松了口气,“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生气了。”所以不想看见我。 赵夜清换位思考觉得简从黎要是有点情绪也正常,从他的视角看大概会觉得自己在跟他“见外”,严重一点是没把他当朋友。 但这件事他又不可能掰开来解释,大概也解释不清楚。 “确实生气。”简从黎在床边坐下,“你是怎么做到录个综艺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的?” “血糖低、免疫力下降,佟医生说你昨晚就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赵夜清看着简从黎的眼睛,心底冒出暖呼呼的感觉,因为他知道简从黎是在关心自己。 紧接着又有点羞耻,因为他不知道那个佟医生是怎么跟简从黎说的熬夜的事。 “因为要连着录两期,时间紧张,所以中间休息得短。” 简从黎其实很想说“什么破综艺非得去录”,但又觉得这是赵夜清想做的事,他不应该泼冷水。 “喝点粥吧。” “好。” 赵夜清本来想接过碗来吃,但简从黎好像并没有要递给他的意思,他用勺子在粥里搅了搅,舀起一勺吹了吹凉,送到他唇边。 赵夜清机械地张开嘴吃了,但大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简从黎竟然在喂他喝粥。 “好吃吗,我第一次煮。” 说实话赵夜清由于太过震惊,这口粥压根没尝出来什么味道就吞下去了,但他还是说:“好吃。” 简从黎又舀起一勺喂给他:“这两天没好好吃饭?” 这口粥赵夜清终于尝出味道了,清淡中带了点鲜香,的确很好吃。 “节目组发的盒饭不太好吃,”他顿了顿开玩笑说:“感觉是我的嘴被南姨养刁了。” 他没说错,明明以前再难吃的饭他也能吃下去。 “如果以后还有这种情况就告诉我,我让南姨做一份外带,或是在外面菜馆点外卖。”简从黎停下手里的动作,语气认真,“不许觉得麻烦我。” 或许是生病让赵夜清短暂地变脆弱了点,他这会儿听着简从黎的话竟然觉得鼻酸。 于是他应了声“好”,不由得想再靠近简从黎一点。 之后两个人再没讲话,赵夜清一口一口吃着简从黎喂过来的粥,心里的某处好像也被一点一点填满。 一碗粥见了底,赵夜清舔了下唇瓣,意犹未尽。 “晚上不能吃太多。”简从黎打消了他想再来一碗的念头。 “好吧。” 赵夜清严实地裹着被子,他躺在床上看简从黎将碗和餐盘端出去,过了好一会儿带回来一杯水,监督着他把药吃了。 “明早起来应该就能好些,睡吧。”简从黎给赵夜清掖好被子。 赵夜清这会儿完全不困,他抿了抿唇问:“我今天睡在这儿吗?” 他本来以为简从黎把他抱过来是防止医生来的时候露出破绽,但现在医生走了,别墅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他完全可以回自己的房间睡觉的。 简从黎“嗯”了一声:“就睡这儿。” “那你呢?” 简从黎很浅地笑了下,墨绿色的眼眸在顶灯光的折射下闪出一点亮光:“你想我去隔壁还是打地铺。” “我睡你旁边。” 赵夜清心脏怦怦跳,他的手在被子下悄悄捂住胸口,不让它跳得太大声,暴露此时此刻的悸动。 “发热的话半夜会烧得厉害,最好有人陪着。” 刚刚赵夜清吃了退烧药,本来应该缓解发热症状的,但这会儿他感觉整个人都燥热起来了,指尖不自觉地揪着被子。 “好。” 简从黎又去取来一片退烧凉贴,撕开包装贴在他的额头上。 额头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但赵夜清心里还是无法平静。 他眼看着简从黎做完这一切,准备要离开房间。 赵夜清知道简从黎很忙,陪着他的这几个小时不知道要耽误多少工作。他也知道这会儿自己应该乖乖睡觉,让简从黎去忙他的事情。 但他还是失掉理智一般伸出胳膊抓住了简从黎的手,握着他的指尖。 “别走。” 第62章 第 62 章 时间有一秒的停滞, 足以让两个人将全部的注意都放在相触的指尖。 温热、柔软、还有几缕悸动。 赵夜清连忙收回手,说:“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 他在心里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没有行动前,满心的情绪都迫使着他去做。但真的行动了, 又觉得太冲动。 “我不饿。”简从黎蜷了蜷刚刚被握住的手指。 “我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 赵夜清被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 只露出泛红的脸, 一双闪着水光的狐狸眼看起来楚楚可怜。 简从黎在床边坐下,望着那双眼睛心变得十分柔软, 说:“不耽误。” “你比工作重要。”! 赵夜清脑子里轰地一下,本就有点晕乎乎的脑袋这下都快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他甚至觉得这是他烧蒙了出现的幻觉。 “睡吧,我不走。” 简从黎的声音低沉温柔,像是哄他睡一样。 赵夜清十分贪婪地想让简从黎再给他讲个睡前故事,但只是想想而已,这次他控制住了自己。 他闭上眼睛, 过一会儿后感觉到光线变暗了些, 应该是简从黎关了顶灯。 赵夜清好不容易平复下频率过快的心跳,偷偷眯着睁开眼睛,发现简从黎没在屋里。 心里正升起失落, 就听见另一个方向传来轻微的水声。他转头看向浴室, 灯是亮着的。 简从黎在洗澡。 赵夜清再次闭上眼睛,想到今晚要和简从黎睡一张床上,心跳又不规律了。 不行, 他要先睡着,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赵夜清努力酝酿睡意,一直酝酿到简从黎从浴室出来, 掀开被子一角上了床,将床头灯关掉。 他还是没能睡着。 这次蔓延过来的香气不是那个好闻的香水味, 而是浅淡的沐浴液味道。赵夜清用的也是这一款,莫名地让他安心。 两个人中间隔了点距离,黑暗中无法测定有多远,却是更加暧昧。 不过完全暗下来的环境让赵夜清逐渐生出睡意,没一会儿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夜,简从黎猛地醒来。 车祸之后他的睡眠一直都很浅,很多时候轻微一点声音就会让他在夜里醒过来,无论是几点。 而这次声音的来源是赵夜清。 旁边传来很轻的啜泣声,简从黎伸手打开床头灯,暗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 他看见赵夜清面对着他蜷缩起身子,被子鼓起小小的一团,脸也埋进了被子里。 简从黎呼吸一窒,他拨开一点被子露出赵夜清的脸,看见他眼角的泪痕,睫毛根部也被完全打湿。 这是他第二次见赵夜清哭。 赵夜清清醒时在所有人面前都很积极乐观,即便难过也会用笑容掩饰。 包括他的很多人都被赵夜清散发的的光芒所吸引,可是那些炙热的光芒或许没有办法温暖到他自己。 简从黎用拇指一点一点擦掉他的泪痕,黏连的目光越来越心疼。 他调高室内空调的温度,看到赵夜清还是冷得缩成一团,不加犹豫地抬起胳膊将人搂进怀里暖着。 起初怀里的人还在微微颤抖,后来就逐渐平稳下来,紧紧贴着他的胸膛,甚至主动地圈上他的腰。 简从黎眼神和气场瞬间变得尤为温柔,他将被子拢得严实些,把人抱得更紧了。 赵夜清的腰身软热,抱在怀里很舒服。但这样亲密的身体接触对简从黎而言,会有一些煎熬。 他克制地吻了吻赵夜清的发丝,轻声说:“晚安。” 这个夜晚,他们互相取暖-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赵夜清被热醒了。 他先是一脚踢开被子,随后感觉身上好像扒着一个大火炉,压得他又热又闷。 迷迷糊糊睁开眼,赵夜清盯着横在他胸前的胳膊反应了好几秒。 这才意识到他整个人窝在简从黎怀里,后者的宽大手掌覆在他的腰上。 关键是,他身上的T恤经过这一晚上已经被拱了上去,露出一截腰。 简从黎的手直接接触着皮肤,让他又热又痒。 赵夜清霎时脸热起来,他心想自己怎么生病了睡觉还这么不老实,居然又滚到简从黎的怀里了。 不过,被简从黎抱着的感觉,很好。 赵夜清努力压下嘴角,小心翼翼地抬头,怕弄醒简从黎。 他看见简从黎的下巴上冒出青青点点的胡茬,不禁脑补简从黎对着镜子刮胡子的场景,简直性感得要命。 不行不行,一大清早的怎么能想这些。 清心寡欲,清心寡欲。 赵夜清闭上眼,准备让自己再睡一觉。 不过还没等他睡着,抱着他的简从黎好像也醒了。 赵夜清感觉对方动了动,紧接着收回搂着他腰的手,揭下他额头上的热贴,用掌心试探温度。 他心脏狂跳,连大气都不敢出。明明什么也没干,但还是心虚地装睡。 摸完他的额头之后,简从黎好一会儿都没有动作,是因为他的胳膊还被枕着,怕吵醒自己吗? 但赵夜清这会儿希望简从黎快点起床离开,他真的快绷不住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简从黎轻轻抽走被赵夜清枕着的胳膊,将他的T恤衣摆扯下来遮住肚子,又把被踢走的被子给他盖好。 做完这一切,简从黎终于起床了。 听到脚步声走远,赵夜清长舒一口气睁开眼,经过这一遭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睡着了。 他坐起来揉揉脸,感觉身体好了很多,按照经验来看应该是不烧了。 浴室响起水声,刚刚赵夜清以为简从黎是去洗漱了,没想到是洗澡。 昨天晚上才洗过一遍,早上起来还要再洗一遍吗? 赵夜清才知道简从黎还有这么爱干净的习惯。 很快,简从黎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到赵夜清扑闪一双大眼睛望着他,表情呆萌得像小水獭。 “醒了?” 赵夜清点头:“我应该没在发烧了,昨天晚上幸亏有你在。” 简从黎的头发末端还盈着几分水汽,他取来耳温枪在赵夜清耳朵上测了下。 “36度7,不烧了。不过晚上还是有可能反复,待会儿吃完饭把药吃了。” “好!”赵夜清终于恢复了活力,笑得眼睛弯弯。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简从黎给他测体温的时候手指短暂地碰到他的脸,温度微凉,不是平时温热的状态。 “早饭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这两天他吃的东西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昨天因为发热没有食欲,现在缓过来了感觉胃里空空如也。 简从黎眼中闪出笑意,说:“好,我去给你找头牛。” 等简从黎离开房间,赵夜清倒在床上翻过身将整张脸埋进枕头里。 为什么他现在感觉这么幸福啊! 等在床上赖够了,赵夜清爬起来将被子铺好,褶皱全都拍平,抱着自己的那床被子回了房间。 放在桌上的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他怕有急事找他,连忙充上电开机。 开机后卡顿了几秒,随后各个软件的通知消息涌进来。 赵夜清点开微信,发现张飞凌昨天晚上给他发了消息。 张飞凌:【我考虑好了,明天面谈。】 张飞凌:【看见消息请回复。】 两条消息中间隔了一个多小时,估计张飞凌很疑惑他为什么不回信。 赵夜清连忙打字:“抱歉,我昨天晚上发烧了睡得很早。” “晚上见面聊可以吗?” 对方很快回了个“好。” 第63章 第 63 章 这两天大家都在复习期末考试, 往常再热闹的群里也没什么人说话。 赵夜清查看了一遍消息栏没有要紧事,刚要点退出,看到通讯录那里有一个红圈。 他点进去,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备注是曹蒙。 这个名字有点眼熟。 赵夜清返回消息栏找到综艺录制临时拉的群, 翻到了这个人, 他是节目录制的副制片人。 按理说他录完这两期就任务完成了,副制片还来加他好友干什么。 尽管心存疑问, 他还是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 赵夜清把手机放回桌上,让它好好充电。他起身走到衣柜旁,找出一身换洗的衣服,又从最下层的收纳抽屉里取出一条内裤。 一想到昨天晚上简从黎也是走的这一套流程给他拿衣服,他不禁耳热。 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赵夜清暗自鼓劲, 誓要改掉动不动就脸红耳热的习惯。 他抱着衣服下楼准备去一楼的浴室洗澡, 开灯的时候发现浴霸开关不好用。 “一楼的浴霸坏了,”简从黎闻声走过来,“去我房间洗吧, 别着凉了。” “哦好。”赵夜清点头, 保持冷静地上楼,走进简从黎房间里的浴室。 但等他看见浴室里十分私人的物品放置、想到简从黎半小时前就在这洗过澡,还是没绷住闹了个脸红。 赵夜清捏捏双颊让自己淡定点, 然后才慢吞吞地开始脱衣服洗澡。 因为是空腹,加上感冒还没好利索,赵夜清没敢洗太久。不过洗完澡之后的清爽舒适, 让他忍不住幸福地喟叹。 生活真美好! 刚走出房间,赵夜清就被香喷喷的味道勾着一路下楼走到餐厅, 看到一桌子好吃的,两眼放光。 “好香!!”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简从黎正好捕捉到这只小饿鬼的信号,笑着递给他一双筷子:“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赵夜清迫不及待地坐下,夹起一个灌汤包放进嘴里。鲜香的汤汁在口中四溢,直击味蕾。 他瞬间眼睛亮亮的,含混说道:“你做的汤包味道跟外面卖的一样诶!” “这是叫的外卖。”简从黎无奈地笑了笑,“汤包和蛋糕都是外面买的,粥是我煮的。” 赵夜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怎么生个病脑子都不灵光了。 尝过粥后,这把他信誓旦旦夸奖道:“这粥也和外面饭店的没差别!” 简从黎被赵夜清结结实实可爱到了,眉眼间和煦温柔地“嗯”了声:“那就多吃点。” 饿坏了的赵夜清狼吞虎咽吃得脸颊鼓鼓,抬眼发现简从黎还没动筷子,就这么看着他。 “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想看你吃。” 赵夜清闻言嚼了几下,将嘴里的食物吞下去,不禁思考刚刚自己的吃相是不是太差了。 不行,他得保持形象。 于是开始慢条斯理地进食,余光瞥见简从黎好像笑了下,赵夜清心想难道他吃饭很好笑吗。 早餐结束,赵夜清感觉自己的精神已经完全恢复了,吃过药就在客厅和笑笑玩。 他发现这只猫确实比自己刚来那会儿胖了些,抓逗猫棒的动作都没那么敏捷了。 简从黎走过来时正好见到赵夜清在弯腰逗猫,嘴里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跟猫讲什么悄悄话。 他的视线稍稍下移。 赵夜清穿了条紧身的烟灰色牛仔裤,挺翘饱满的臀部线条被勾勒出来,有肉感的大腿也被完全包裹。 简从黎不自然地挪开目光望向别处,他算是知道赵夜清的肉长哪儿了。 还挺会长。 赵夜清抬头看见简从黎来了,说:“笑笑胖了不少啊,得给他减减口粮了” 简从黎心想胖了的不止他一个,抿唇“嗯”了一声,暗着眼神意味不明道:“胖点挺好的。” 和猫玩了一会儿后赵夜清准备回学校,过两天就要期末考试了,他可不能玩物丧志。 简从黎开车将他送到学校北门,叮嘱道:“如果晚上还发烧的话告诉我。” “放心吧,我真的没事!”赵夜清握着拳举起胳膊表示自己很强壮。 “好。”简从黎眼中带笑,“祝你考试顺利。” 赵夜清“呀”一声,随即虔诚地双手朝上抬到面前:“接学霸吉言!” 简从黎勾着唇角从车里的收纳柜取出一样东西,放到赵夜清手掌里:“听说吃了学霸给的东西就能考的全会,蒙的全对。” 赵夜清合起掌心,攥着那东西:“棒棒糖?” 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问:“这不会是我当初给你的那根吧?” “不是,你给的我吃掉了。” “那你车里怎么会有棒棒糖,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嘛。”赵夜清好奇地翻开刚刚简从黎打开的收纳柜,发现里面还有好几根,看颜色好像都是同一个口味。 他仔细看了眼包装,是柠檬味的。 “防止低血糖。” 赵夜清点点头:“你喜欢柠檬味啊。” 简从黎视线落在赵夜清脸上,说:“喜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夜清总觉得简从黎的眼神中闪动着某种情绪,感染得他心脏又怦怦跳起来。 “有了学霸的祝福,我肯定可以考好的。”赵夜清将流转的心思掩饰下来,去开车门,“我先走啦!” 目送简从黎的车离开,赵夜清转身朝学校里走,他边走边剥开那根棒棒糖的塑料包装纸,把糖放进嘴里。 很甜。 到寝室的时候,赵夜清一推门就闻到很香的麻辣烫味儿,他望向边看游戏直播边吃饭的李寻:“又吃早午饭呐哥。” 李寻闻声回头:“哎,你这周回来挺早啊。嗷对,要考试了得回来复习。” “你也知道要考试了,又这个点才起床啊。” 李寻“啧”了一声,转回去接着干饭:“你不懂,我昨晚上可是学到十二点呢,晚上学习才有氛围,白天就适合睡觉。” 整个寝室都飘着香味,闻得人发饿,赵夜清走过去看李寻的早午饭:“你这也太香了。” “香吧,我的宝藏店铺。你待会儿可以点个尝尝,他家有不辣的。” 赵夜清咽了咽口水,无奈摇头:“我昨晚发烧了,现在得清淡饮食,等过两天再吃吧。” “啊?怎么搞的?现在好点没。”李寻担心道。 “没事,已经退烧了。” “那就好。”李寻放下心来,接着说:“你赶的时机还挺好,咱们寝室的暖气已经恢复正常了,感觉比去年烧得还好。” “啊,怪不得呢,我以为是我走路走热了。”赵夜清这会儿脱了外套也没感觉冷,他走到窗边摸暖气温度,真的比之前热了很多,甚至还有点烫手。 “怎么这么快就恢复了,之前不是说旁边工地施工至少要半年吗?” “我也不清楚,昨天还看到论坛里有人讨论这件事来着。据说是施工队前两天加急修复的供暖管道,可能是他们良心发现了吧,让全校几万人跟着挨冻,实属缺德。” 第64章 第 64 章 赵夜清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只以为真的是施工队良心发现。 中午他不想点外卖,乖乖地去食堂吃饭。他在最爱的那家鸡公煲档位前停留了好几秒,最后还是依依不舍地去旁边买了份清淡的馄饨。 吃完饭赵夜清直奔图书馆。学校图书馆一共四层,他一层一层查看, 发现自习室的座位基本都被占了。 不愧是期末周啊。 转了两圈好不容易找到个座位, 他坐下就翻开书本开始复习。 因为常年写歌, 赵夜清可以很快进入心流状态,效率大大提升。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傍晚, 集中的注意力蓦地被手机震动提示分散,赵夜清以为是张飞凌给他发消息了,连忙拿起来查看。点开消息才发现并不是,而是来自那个节目副制片曹蒙。 曹蒙:【你好,我是《声声慢》的副制片,很满意你这两期的表现, 想问问你接下来还有没有录制综艺的打算?】 赵夜清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打字, 过了一会儿才回:抱歉,我最近在准备期末考试,没有时间。 其实他很珍惜这样的机会, 但一想到那没有意义的内定机制, 就觉得可能节目组自己都不尊重音乐和舞台,他也没必要再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很快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曹蒙:【可能是我没说清楚,我是想邀请你参加另一档节目, 录制时间在一个月后。】 曹蒙:【你可以考虑考虑再给我答复,待会儿我把节目介绍发给你。】 曹蒙:【文件】 赵夜清没有点开那份资料,犹豫了下才回:好, 我考虑好了告诉你。 直到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张飞凌才给他发来消息,约在北门那边的小广场见面。 将书本收回书包, 赵夜清前去赴约。 道路两旁的路灯昏黄,将校园衬得静谧神秘。北门这边进出的学生不多,一路上只有零星几个人。 远远地,赵夜清就看见坐在木长椅的张飞凌,后者抱着书包目视前方,似是在发呆。 他走过去在张飞凌身边坐下:“你刚兼职完?” “嗯。”张飞凌闻声回过神,眼睫低垂,“吉他的事,对不起。” “我本来以为一个比赛而已,不过是你们有钱人的消遣爱好。就算输掉了又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但我拿到的钱可以给我妈治病。你上次说完之后我回去想了想,每个人都有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我不应该去比较贵贱轻重。我妈要是知道,她也不会同意我做这件事。” 张飞凌很轻地叹了口气:“命运就是不公平的。” 赵夜清抿着唇听完,如果他真的是张飞凌口中的有钱人,或许没有办法共情他的想法。但偏偏他不是,甚至于他上辈子比张飞凌还要惨。 打鸡血赚钱的间隙,赵夜清偶尔也会想这个问题,命运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但他现在回头看,或许很多事都是冥冥中注定好的。包括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简从黎。 赵夜清露出释然的笑,拍拍张飞凌的肩膀:“你相信否极泰来吗?你才不到二十岁,现在谈命运有点早哦,说不定你之后会中彩票呢。” 张飞凌勉强扯出个笑:“希望如此。” “指使我做这件的人,是郑阑。” 意料之内的答案,赵夜清并不意外。 “他怎么找到你的?” “在学校的代课群,我在里面发过几条求兼职的消息,本来想的是帮别人代代课跑跑腿之类的,没想到被他找上门了。” 赵夜清沉默几秒,才说:“期末考试之后我会找他说这件事,你放心,我不会说出你。” “如果之后他还是找你麻烦的话,你来找我,我替你解决。” 望着赵夜清真诚的眼睛,张飞凌选择相信他,说:“谢谢你。” 赵夜清站起身,用轻松的语气对张飞凌说:“好好准备期末考试啊,争取拿国奖。” 张飞凌点头:“好。”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历时两周。 等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的时候,赵夜清长舒一口气。 “总算是考完了,不枉我没天没夜的复习,及格应该是稳了。”李寻伸了个懒腰道。 “你也就这点追求。”钟炀单肩背着书包,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样,放假前的聚餐定今天晚上啊,我之后几天都没空。” 李寻贴心地给赵夜清解释:“咱寝室不成文的惯例,每学期末考完试放假之前都要一起吃顿饭,之前就我和钟炀,现在加上你。不过这次还得加个人,我的女朋友,嘿嘿。” 赵夜清点点头:“哦好,我有空。” “哎正好,叫上你男朋友呗?” “男朋友?”钟炀疑惑,“你没告诉他?”!“好啊,你俩有什么秘密没告诉我?” 赵夜清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他不想太宣扬结婚的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场婚姻不过是场协议,是假的,用已婚来标榜自己他总觉得是在欺骗别人。 不过眼下他不说也不行了,只好坦白道:“其实我已经结婚了,我说的男朋友是我老公。” “你结婚了?!”李寻声音陡然拔高,惊得旁边人好多都投来目光。 “小点声!”赵夜清恨不得把他嘴捂上,“替我保密啊,我想低调。” 李寻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我懂我懂,你现在也算小半只脚踏进娱乐圈了,恋情肯定要保密。那晚上叫你老公来一起吃饭呗。” “他工作忙,没空。” 钟炀悠悠道:“我看他挺闲的啊,吃个饭的时间应该有吧。” 赵夜清用眼神警告钟炀闭嘴,转头跟李寻说:“他最近忙,下次吧。” 李寻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就没继续邀请,换话题开始讨论晚上吃什么。 下午,赵夜清去找郑阑,他事前问了林小朗,计算机专业今天下午考完最后一科。因为郑阑不住学校宿舍,所以他只能去考场门口等着。 很快,一大波人群从教学楼出来,赵夜清抻着脖子找人,终于看到了郑阑。 他走过去,挡在郑阑面前:“有空吗,谈谈。” 郑阑鼻间哼了一声:“跟你有什么好谈的?” “校园歌手决赛那天,是你剪了我的吉他,对吧。” “哦,是吗,你的吉他被人剪了,那真是可喜可贺啊,请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夜清料到没有证据郑阑不会承认,只好用话激他:“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能想到学校里跟我有仇的也就你了。” “切,自恋狂。” “我是真的好奇,周廷旭都跟别人好了八百年了,你怎么还对我这么大敌意,按理说你不是应该去对付他现在的男朋友吗?” 郑阑瞪着赵夜清,一字一句道:“首先,你的破吉他坏了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其次,我跟你的仇可不止那个渣男。” 赵夜清微微皱眉,不解地问:“你什么意思?还有什么仇?” “别装了赵夜清。”郑阑冷笑一声,“简从黎把我们家逼成什么样你不知道吗?” 赵夜清愣住,他的脑子好像停止思考了。 “既然你今天来找我了,那我就告诉你,”郑阑走近了些,压低的声音语气阴森,“狗急了也是会跳墙的。” 直到郑阑走远,赵夜清还站在原地,回过神来之后感觉到簌簌的冷风刮在脸上。 他突然想到之前简从黎说过,简家一年前遭遇的车祸并非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谋害。 难道简从黎是因为这个才对付郑家的吗? 所以郑家就是车祸的幕后指使者? 第65章 第 65 章 一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 赵夜清还在想这件事,坐在饭桌前有点心不在焉。 “菜齐了,开动吧!”赵夜清听到李寻的声音回了神,抬头看见他在给女朋友夹菜。 李寻的女朋友叫金一柯, 是比他们小一届的新生, 性格活泼不怯场, 吃饭的地方就是她找的,女生大概天生自带寻找美食的天赋。 金一柯刚见到赵夜清那会儿, 小脸满是兴奋,但还是控制着情绪,稳重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你的粉丝。” 赵夜清扬起亲切的笑容,回:“你好,谢谢喜欢。” 吃饭期间, 另外三个人在边吃边唠嗑, 赵夜清偶尔参与几句,不过积极性不太高。 中途,简从黎发来两条消息。 从黎[心]:【考试还顺利吗】 从黎[心]:【我刚开完会还没吃晚饭, 想和你一起吃。】 赵夜清抿着唇, 不让嘴角翘起来,手指快速打字告诉他自己在和室友聚餐。 从黎[心]:【位置发我,结束了去接你。】 刚把定位发过去, 赵夜清就听见对面传来的女声打趣道:“应光哥你在跟谁聊天,脸都红啦。” “有吗?”他摁灭手机,下意识抬手摸脸, “可能是这里暖风开太大了。” “确实有点大。” 其实作为账号粉丝的金一柯很想问赵夜清是不是谈恋爱了,自从上次他在账号上发布情歌翻唱之后, 好多人在评论区和超话猜测这件事,说什么的都有。 本来不关心偶像私人感情的金一柯看得多了,也好奇起来。但眼下她和赵夜清刚刚认识,实在不好意思直接问这种问题。 这顿饭吃得轻松愉快,几个人拍着肚子走出饭店,商量怎么回去。 钟炀要回公寓,于是李寻提议还是打车,先把钟炀顺路送回去,再回学校。 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的赵夜清开口:“你们先走吧,我今晚不回学校了。” 钟炀随口问道:“他来接你啊。” 赵夜清点头,“嗯”了一声。 其实赵夜清不想让简从黎折腾这一趟,怪麻烦的。但因为考试他上周末没有回别墅,也就是说他已经有整整两个星期没有见到简从黎。 想见他。 看到钟炀和李寻都对有人来接赵夜清不意外之后,金一柯原地凌乱了,这什么情况。 难道…… 下一秒,一辆黑色的车稳稳停在不远处的路边,赵夜清和他们道别之后就小跑过去上了车。 直到坐上出租车,金一柯还有些没回过神,她用胳膊肘捅了捅李寻:“应光哥有男朋友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李寻无辜道:“你也没问啊。” 好吧,她确实没问。 “你见过他男朋友吗?长什么样?” “没见过,其实我也挺好奇的,下次有机会的话见见。” “行吧。”金一柯靠在椅背上,不禁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把她又帅又优秀的偶像给拿下- 赵夜清一上车就发现今天开车的是卫威,对方打招呼道:“好久不见啊赵同学。” “好久不见!”这话是对卫威说,也对简从黎说。 低沉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在见到简从黎的这一刻,雀跃了些。 “看看喜不喜欢。”简从黎递过来一个盒子,“给你的礼物。” 是最新款的全包式耳机。 这个牌子赵夜清认得,很贵,新出的款式都要大几万。 “喜欢。”他睫毛轻颤,转头望向简从黎,“但这个太贵重了。” “你喜欢就好。清清,别和我客气。” 简从黎的语气认真,墨绿色眼眸流动着温和的波纹,层层漩涡引人沦陷。 胸腔内的心跳凌乱,赵夜清感觉简从黎的对他的好似乎已经缠缕成线,织线成网,将他牢牢粘住,无处可逃。 “考试怎么样,有信心吗?”简从黎问。 赵夜清抱着盒子,飘散的思绪闻声聚拢回来,积极道:“自我感觉还可以,希望这次考试之后绩点能再涨点。” “对了,考完试就可以把我的头发剪剪。”他拉了拉额前的刘海,已经长到鼻梁处,这两天他总感觉头发扎眼睛。 简从黎没忍住上手揉了揉,确实厚重很多,不过手感也更好了。 “为什么要等考完试再剪。” 赵夜清摸摸鼻子:“说出来有点迷信,有个说法是考试之前不宜剪头发,要不然背进脑子里的知识也会被剪走了,考试就会考不好。” “噗。”前方传来很轻的一声笑。 赵夜清瞬间更难为情了:“卫威哥,你笑我!” “对不起对不起。”他实在是没忍住,怕再听下去要被扣工资,于是先发制人,“听你讲话我容易分心,把挡板降下来了哈。” 望着眼前降下来的挡板,赵夜清扁扁嘴。这虽然是有些迷信,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他偏头去看简从黎,发现对方脸上也挂着笑意,脸上一热:“你也笑我。” 赵夜清的这句话放轻了些,听起来软得像撒娇,在简从黎心上挠了一下。 “不是笑你。”他呼吸沉了些,没忍住捏了下赵夜清那透着粉的耳尖,“是觉得你太可爱了。” 被碰的那只耳朵跟含羞草似的反应迅速,立马又红了两度。简从黎眼神微暗,轻咳了声望向窗外。 他真的怕控制不住自己对赵夜清干点什么。 车内陷入寂静。脸上的热潮褪去之后,赵夜清想起下午郑阑对他说的话。 他可以直接问简从黎,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可就算郑家真的是那个幕后指使者,他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 就这样纠结着到了别墅,下车后往步道的楼梯上走。 大概是心里装了事,加上夜色渐深视线不明,赵夜清一个没注意踩空了台阶,身子向后仰倒。 后背撞上有些坚硬的胸膛,腰侧多了一只大手,他听到头顶传来十分具有蛊惑性的声音:“投怀送抱?” “我…我没站稳。”赵夜清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重心全然在简从黎身上。他想起来,但眼下腰软着根本使不上力气。 “崴着脚了吗?” “没有。”赵夜清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团成白雾,他感觉掐着他腰侧的手似乎更用力了些,有种自己的一呼一吸都被他握在掌心的感觉。 过了几秒钟,简从黎将他的身体扶正,叮嘱道:“小心点。” 赵夜清很轻地说了声“好”,打起精神一步一步往上走。 等他回到房间时还没有办法平静下来,他戳戳那个耳机盒子,心底冒出一个甜滋滋的推测,简从黎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他。 第66章 第 66 章 寒假第一天, 赵夜清去剪了头发。 是个干净利落的发型,比之前短了不少,可以将眉眼都完整地露出来。 工作日简从黎不在家,没能让他第一时间看到自己的新发型。 赵夜清回到房间, 也开启工作模式, 这个假期他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第一件事就是录视频, 他已经大半个月没更新了,后台的催更信息多到每次点开软件都卡成PPT。 赵夜清抱着吉他点开摄像头, 他这次挑了首旋律十分欢快的歌。依然是一遍过,他录完就直接发到账号上。 视频里的赵夜清穿着简单的天蓝色卫衣,袖子挽到肘弯处,那截白皙修长的小臂环着吉他,手指灵巧地拨动琴弦。 清爽蓬勃的造型配着令人愉悦的音乐,他整个人都透着快要溢出屏幕的少年感, 让人不住地将视线停留在他身上。 发完视频赵夜清就将手机放到一边, 开启电脑和设备开始写歌。 他第一张专辑的歌已经全部写完,负责的制作人听完demo表示挺满意,让他后天去公司的录音棚正式录音。但他自己还对其中一首歌的后半段编曲不够满意, 想再磨一磨。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 赵夜清弄完了编曲,将最终版又给负责人发了一份。 他这才看到简从黎二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从黎[心]:【新发型很好看】 赵夜清不自觉地摸摸头顶,心里跟吃了蜜一样, 回:你看了我的新视频呀。 对方回的很快:嗯,歌也好听。 见简从黎会消息这么及时,赵夜清猜测他这会儿不忙, 于是手指点着屏幕接着和他聊天。 清:【工作忙不忙?】 从黎[心]:【还好,上午开了个会, 这会儿没什么事。】 赵夜清打着字讲述自己新专辑的进度,对方率先发来消息。 从黎[心]:【有空的话,待会儿来公司陪我吃午饭吧。】 手指猛地停顿住,赵夜清心脏怦怦跳起来,他抿着唇将输入栏里已经打好的字删掉,还没等输入一个“好”,对方又发来一条。 从黎[心]:【南姨不在,你在家做饭不如来和我一起吃,公司食堂的味道还不错。】 赵夜清那雀跃的心情稍稍低落了点,原来简从黎不是想和他一起吃饭,不过是管“工作餐”而已。 他快速打了个“好”发出去。 另一头的简从黎也松了口气,他刚刚盯着屏幕上方持续了好一会儿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以为赵夜清是在措辞拒绝他。 他给卫威拨去一通内线电话:“中午让食堂的师傅单独做两份饭菜拿上来。” 卫威:“我刚点外卖了简总,而且你不是从来不吃食堂的吗?” “不是给你吃的。”简从黎额角微跳,“我记得食堂有个师傅做的红烧肉不错,让他做一份。” 卫威虽然懵逼但还是接下指示:“好的。”- 很快,赵夜清被司机接到公司楼下,他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给简从黎发消息告诉自己到了。 前台小姐姐一下子就注意到他,高高瘦瘦的还很帅,一看就还在上大学,而且莫名有点眼熟。 她走过去亲切地问:“弟弟,来找人吗?” 赵夜清看到她的职业装打扮,知道是这里的员工,笑着回:“对,我等人。” 天呐,怎么有人笑起来这么好看。 小姐姐有种被击中的感觉,接着问:“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等谁吗?” 她估计这个小帅哥等的是她们公司的员工,面对陌生人她不好意思要联系方式,但自家员工就好打听一些。她在公司阅人无数,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会认识这个小帅哥的熟人。 赵夜清想着简从黎应该会让卫威下来接他吧,于是说:“卫威,总裁助理。” “哦哦,我认识他的呀。”小姐姐笑道。 刚聊上两句,她余光瞥见总裁专用电梯打开,立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作专业姿态。 这是她工作几年积累下来的经验,要在老板发现自己摸鱼之前意识到老板的来临。 但让她惊讶的是,下一秒这个小帅哥也站了起来,越过她走向电梯的方向。 难道… 今天卫威是和老板一起下来的? 她保持微笑地转过身去,想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只见小帅哥走向她那不苟言笑的严肃总裁身边,仰起脑袋说着什么。 然后!然后她看见总裁笑了一下。 这是她入职以来第一次看见总裁笑!谁懂这个含金量,以后部门出去聚餐玩“你有我没有”的时候她可以用这个来秒杀全场。 下一秒,更惊奇的来了! 总裁牵起了小帅哥的手,往电梯口走。而小帅哥刚走两步就回头看了她一眼,耳尖通红。!!! 等等,她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们的简总在几个月前结婚了,当时还给公司上下都发了喜糖来着。 难道这个小帅哥就是总裁夫人! 一不小心窥探到惊天秘密的小姐姐倒吸一口凉气,开始在八卦群里分享自己的见闻。 没出一个小时,全公司都知道了总裁夫人今天莅临公司。当然,这都是后话。 赵夜清被简从黎牵着进了电梯里,光天化日的被好些人看到牵手还怪难为情的,虽然就是要让她们看见。 简从黎适时地松开手,揉了两把赵夜清的头发,问:“饿不饿?” “有点。” 电梯很快升到顶层,这一整层都是简从黎的专属区域。 简从黎有自己的餐厅,空间不大,但吃个饭足够了。他平时很少会按时吃午饭,基本上都要拖到下午。那时食堂只剩下些残羹冷炙,他也不想让师傅为他重新开火启灶,所以基本上都是在外面的私房菜馆点外卖,匆匆解决了事。 在食堂打包好的饭菜已经摆满了桌子,赵夜清一开门就闻到很浓的饭香:“好香啊!” “有红烧肉!” 赵夜清虽然瘦,但是个实打实的肉食动物。 他坐下就开始大快朵颐,吃完几口说:“冲着这食堂饭菜的质量,我都想来你们公司上班了。” 简从黎每每看着面前赵夜清食欲大开的样子,本来对食物没什么兴趣的他,竟然也会产生几分食欲。 “你可以来当我的私人助理。” 赵夜清嘴里嚼着,像只花栗鼠:“那我岂不是抢了卫威哥的工作。” 简从黎心道你可以做些更私人的事,嘴上说:“你吃播就好了,看你吃饭我有胃口。” “那我有空的时候就来陪你吃饭吧。”赵夜清的眼睛亮亮的,“就当我来蹭饭好了。” 第67章 第 67 章 赵夜清最新一条的视频爆火, 播放量高达五千万次,点赞数六百多万,还被原唱翻牌点赞了。 经纪人徐英格发来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做发声训练,为第二天的新歌录音做准备。 赵夜清除了发视频以外很少会登录视频软件, 更不会去关注自己的数据如何。 不是不好奇, 而是不想被这些数字和嘈杂的声音所裹挟, 他无法确定自己的定力怎么样,不希望在其中失掉做音乐的初心。 徐英格让他去回复一下原唱发的评论, 对方在圈内的名气蛮大,是个不容错过的炒作机会。 这还是签约后徐英格第一次让他做什么,平时无论是账号经营还是歌曲创作他都是百分百尊重自己的选择。有时候赵夜清都觉得公司给他的自由度也太高了,让他觉得十分不真实。 按他上辈子摸爬滚打的经验,像他这种新人最是容易被公司搓扁揉圆,操控着做一些违心的事, 人道都没有更别提什么自由。 难道这就是大公司的格局吗? 赵夜清登录账号回复了原唱前辈的评论, 随后往下扫了两眼评论区其他的留言。 一半夸他音准王者音色流氓,一半夸他新造型绝美,其中不乏苦茶子乱飞的发言。 往下划了几页, 赵夜清的视线停留在一条最新评论上。 【好听好听, 不知道光宝什么时候能出自己的歌,期待呀~】 他心里涌上一股暖意,眼中也泛起些许波澜, 打字回复:谢谢喜欢,原创新歌在路上喽! 当天晚上这条评论被顶成热评,越来越多的人回复表示期待新歌。 第二天, 赵夜清一大早就从床上爬起来,在窗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下楼的时候看到简从黎在客厅给猫喂猫条。 简从黎闻声抬头,视线落在赵夜清身上,手不自觉地抬高了些,引得笑笑艰难举起前爪去够,姿势有点滑稽。 “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为了让嗓子好好休息,我昨晚十点多就睡了,睡得早醒得就早。” 赵夜清走过去开始撸猫,见这只贪吃鬼为了专心干饭而躲着他的蹂躏,被逗得弯起眼睛笑。 而手里拿着猫条的简从黎在盯着赵夜清看,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藏在宽大T恤下的软薄细腰。 “好奇这猫条是什么味,他吃得也太香了。” 简从黎淡淡收回视线,垂眸道:“待会儿我开一条喂你。” 赵夜清觉得他这话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奇怪,索性就不想了。 早起实在令人大脑短路。 吃饭的时候,简从黎问起他专辑录音准备的怎么样。 赵夜清自信道:“万事俱备,只差开录。” “不过我还是有一点紧张。” “紧张什么?” 赵夜清脑海中浮现昨晚的那条评论,笑了下说:“担心会辜负一些人的期待。” 歌迷们对他的喜欢真诚纯粹,他不想辜负她们的喜欢。 吃完饭,简从黎要出门去公司。 这是一向晚起的赵夜清第一次赶上简从黎早上去公司,他跟在简从黎身后,将人送到门口。 倒真有送爱人出门上班的既视感,赵夜清在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 “路上小心。”他将双手背在身后,手指缠在一起。 没想到简从黎在抬手开门的时候停顿了下,转过身来走近,将他拉进怀里轻环着,宽大的手掌揉了两下他后脑勺的软发,在耳边温声说:“别紧张,我相信你。” 直到简从黎离开,汽车的引擎声渐远,赵夜清还是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仿佛定住了一般。 完蛋,他好像心态更不平稳了- 八点半,赵夜清背着吉他抵达公司的录音室录音,他的制作人乔亚和两个助理已经等在了那里。 录制的过程还算顺利,赵夜清第一次在棚里录歌有些不懂的地方,乔亚也十分耐心地给他讲解。两人很快磨合好,工作的步调和原则也一致,都有精益求精的精神。 到傍晚时,六首歌才录完。中途赵夜清就扒拉中午饭的时候休息了一会儿,其他时间都在反复练习和录制。尽管确实花费了不少时间,但出来的成果很不错。 走出录音室,赵夜清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他兴致勃勃地给简从黎发消息说自己已经录完歌。 对方没有回。 是还在忙?赵夜清将手机揣回兜里,抬腿往电梯的方向走。 在电梯的过道里,他见到了一个人,意外又不意外。 韩艺。 对方也看到了他,翻了个白眼又低头看手机。 难道韩艺也是盛唐的艺人?还真是冤家路窄。 上个月那次综艺录完他就发烧了,除去睡眠不足的原因,跟那个在他睡觉时开窗的人也脱不了干系。 他事后想了想,大概率就是这个韩艺。 因为他第二期节目和韩艺同属R&B大组,自己发挥失常韩艺就是最大受益者。 况且在现场韩艺也是明显对他抱有敌意的态度,虽然他并不知道这股敌意到底来自哪里。 他本来想着以后再也不会和这个人产生什么交集,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 但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遇到,赵夜清现在不打算窝囊地咽下这口气。 他走上前,平静问道:“上次在《声声慢》的录制现场,是你在我睡觉的时候开了化妆间的窗户吗?” 韩艺划着手机屏幕,头都没抬:“哦,你在睡觉啊,没看见。” 赵夜清懒得和他掰扯这些,直接说:“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道歉。” 这回韩艺终于舍得抬头看他了,嗤笑一声:“有人撑腰就是有底气啊。行,不就是一个道歉吗,对不起,行了吗?” 相比于韩艺那毫无歉意的语气,赵夜清敏感地捕捉到他话里的信息,微微皱眉:“你说的有人撑腰是什么意思?” “跟我就没必要装清高了吧。”韩艺脸上满是嘲讽,啧了一声,“长得漂亮就是好啊,简从黎那样人物的床都能爬得上。” “还真别说,我挺羡慕你的。” 赵夜清的脑子“嗡”地一下,短暂空白后开始飞速转动,一下子想明白了很多事。 他的拳头攥得很紧,对“长得漂亮”、“爬床”这几个字眼产生了应激反应。 更久远的记忆再次翻涌出来,像又苦又涩的青杏搅在胃里,让他想生理性呕吐。 很快,简从黎的面容和声音出现在脑海,适时恰当地缓和着他的不舒服。 他有一个很清楚的认知,简从黎很好,自己也很好。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和简从黎并不是你所想像的那种关系。”赵夜清稳了稳心神,找出手机里结婚证的照片展示给韩艺,“下次嘲讽别人的时候,建议事先做好功课。” 韩艺看清照片上的内容,愣了愣:“你们…” 赵夜清收回手机,此时正好一部电梯抵达,他走进去先是按了“1”,又紧接着按了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关上,他看起来十分冷静,但其实指尖在轻微地颤抖、发麻。 回别墅的这一路上,赵夜清想了很多,以往他疏忽掉的细节这会儿都一一清晰。 他能跟盛唐签约,包括那份看起来毫无利益可赚的合同,都是简从黎在暗中帮他。 而其中有一个避无可避的重点,那就是简从黎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真的是出于朋友的角度吗?还是别的什么? 赵夜清的脑子乱得很,最后关键的那几块拼图像是被丢进大海里,他无论如何也拼不出真相。 现在唯一能解答这个问题的就是简从黎本人,他掏出手机查看微信,简从黎还是没有回他的消息。 眼皮没有征兆地跳起来,赵夜清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回到别墅已经是六点多了,屋里空荡荡的,简从黎也还没有回来。 赵夜清从来没有觉得这栋别墅这么大,这会儿空得让他心慌。 尽管不想打扰到简从黎工作,但他现在莫名想任性一次,于是拨通了简从黎的号码。 “嘟…嘟…” 听着迟迟无人接听的忙音,赵夜清下意识咬嘴唇。就在他以为要自动挂断的时候,电话通了。 “喂。”简从黎的声音有点哑。 “你在忙吗?” 电话那头停顿片刻,才说:“我在医院。” “什么?你怎么了?”赵夜清几乎是瞬间一身冷汗吓出来,他一下子想到前几天郑阑跟他说的“狗急也会跳墙”。 他们又对简从黎做什么了? 不对,如果真的出了大事,简从黎应该没办法接电话了。 “是爷爷。” 没等赵夜清回应,简从黎泛着哑的声音再次传来。 “清清,来陪陪我吧。” 第68章 第 68 章 医院, 沉寂得让人觉得压抑,干净得让人觉得灰暗。 赵夜清赶到医院,进门没走几步就听到后方传来嘈杂的“让一让”,他下意识侧身回头, 看到几个医生护士推着病床小跑经过, 表情严肃。 几乎是一瞬, 他的鼻子泛起酸意。 在电话里简从黎说,爷爷是下午突发了脑溢血, 现在还在手术室里抢救,吉凶未卜。 赵夜清不敢耽误一刻,找到了手术室。门口上方的灯牌写着“手术中”,鲜红的颜色是那样刺目。 他一眼就看见坐在墙边塑料椅上的简从黎,还有许久没见的南姨、穿着白大褂的姜恒。 姜恒先发现了赵夜清,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我待会儿还有手术, 先走了。” “好。”他的嗓子这会儿有些干涩, 声音细微。 走近了,赵夜清才看清简从黎的神情。 他第一次见到简从黎是这样的状态——空洞。眼中的湖泊此时就是一潭死水,没有光泽没有生机, 比他眼盲那段时间还要黯淡。 他的心脏抽痛一瞬。 “清清来了。”南姨眼圈通红, 见赵夜清来了才勉强提起点精神。 简从黎闻声终于有了点反应,墨绿色的眼珠缓缓拨动,抬眼望向他。 死水中终于泛起几丝波澜。 赵夜清在他身边坐下, 默默地将掌心覆在简从黎的手背上。 “会没事的。” 简从黎翻手将他的手整个攥在手心,力度不小,像是抓着什么能让他心安的救命稻草。 这样的等待是煎熬的。 又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 手术结束了。 门打开的同时,简从黎立马站起来, 赵夜清能感觉到简从黎牵着他的那只手心有些湿润。 医生说:“病人情况稳定了一些,但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需要先在ICU观察。不过家属最好做个心理准备,病人就算脱离生命危险,也有可能醒不过来。” 赵夜清心底一颤,连忙去看简从黎,后者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冷静得吓人。 南姨倒是情绪崩溃了,哭着说:“怪我,我不该让老爷拆那个快递的。” 赵夜清听着皱起眉,原来爷爷突然发病不是意外,而是受了外界刺激吗? 简忠出了手术室就被转去ICU病房,不需要有其他人进去照顾,家属只能在屋外通过小窗户,远远地看病人状况。 简从黎让南姨先回去,自己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坐着。 赵夜清看见他平时总是矜贵、一尘不染的西裤裤腿沾上了一小块灰,不知道是蹭到了哪里。 “录音顺利吗?”简从黎问。 “很顺利。” 医院顶灯的白炽光大片洒下来,照得周围白花花。医护的说话声和脚步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窸窸窣窣并不真切。 “我出车祸的时候,也是住在这间病房。”简从黎语气平静,“那之后爷爷的身体就一直不好,医生说可能只剩两三年的光景。” “我眼睛刚好那会儿去见他,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的见到还是愣住了。他老了很多很多,和之前判若两人。” 赵夜清听着简从黎说这些,不自觉地鼻酸眼热。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所有安慰的话都是徒劳。 他明白了简从黎为什么要假结婚。 “南姨说的快递是什么?” “威胁信还有血手指,说如果我再继续调查车祸真相的话下次就寄真的。”简从黎疲惫地闭上眼,“爷爷不知道我在查,准确来说,他不让我去查。” “其实案子已经快结了,有警察在他们不敢对我做什么,所以就用这种手段去刺激爷爷。” 赵夜清感觉胸口压着什么东西,闷得慌,说:“是郑家对吗。” 简从黎缓缓睁开眼,“嗯”了一声,并没有意外的神色。 “我知道你前几天去找了郑阑,以后离他远点。”简从黎将赵夜清的手捉进掌心,“我怕他会对你做什么。” 这件事处理起来要比想象中复杂一些。关于郑氏,外部有简从黎这位行业龙头的压制,内部有糜烂的账务问题以及家族旁支的虎视眈眈。现在郑鹤已经被其他旁支联合起来逼得让出了一把手的位置。 不过他前些天也没闲着,被警察叫去了好几回。目前所有调查到的线索都指向了郑家兄弟,但郑鹤显然有一个人揽掉所有罪名的倾向。 赵夜清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去找过他?” “学校里我找了人盯着他。” 一方面是第一时间掌握他的可疑行踪,更多的是怕他伤害赵夜清。 如果赵夜清因此出了事,简从黎觉得自己大概会疯掉。 “这些,其实你可以告诉我的。” 简从黎抬头对上赵夜清的那双眼,澄澈真诚,蓄满了无条件和他同立场的坚定。 一直以来,他都习惯将赵夜清保护起来,不想他伤心难过不开心。他觉得他就应该快快乐乐的,无忧无虑地去做自己热爱的事。 但这一刻,赵夜清试图用他单薄的肩膀帮自己分担烦恼,简从黎才意识到,赵夜清要比他想象的内心更强大,也更有魅力。 他掌心还攥着赵夜清的手,突然觉得这双手,无论如何他都不想放开了。 钟表的指针一刻不停,夜渐深。 简从黎对赵夜清说:“时间不早了,楼下有休息室,去睡觉。” “那你呢?” “我再待一会儿。”他知道自己在这儿没什么用,但还是想待着。 赵夜清没动:“我陪你。” 简从黎无奈妥协:“好,我和你一起去。” 楼下的VIP休息室很大,设施一应俱全,两张单人床的布局和酒店没什么区别。 赵夜清按着简从黎的肩膀,让他坐在床上:“好好休息,明天才有精力。” 刚转身往旁边那张床走,就被站起身的简从黎拉进怀里。 对方将脸埋在他的颈窝,两只胳膊箍在他的腰上,很紧很紧。 “让我抱一会儿。” 赵夜清落在身侧的手抬起来,放在简从黎的背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料,他可以摸到横亘在简从黎脊背上的疤,深深浅浅得像难平的沟壑。 他仰着头闭上眼睛,睫毛潮湿。 第69章 第 69 章 三天后, 简忠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如医生所说,并没有苏醒过来。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外界都在传简氏创世人成了植物人, 甚至还有更离谱的说法, 这导致公司的股价下滑不少。 郑家一开始就是抱着这个目的, 因为尽管简忠现在并不参与公司的运营,但对很多老股东来说他仍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好在简从黎留了一手, 他眼睛痊愈的事到目前还没有对外公开。他本来的打算是等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后再公布,此事一出,他不得不更改计划,提前公布。 结果如他所料,业内迎来了更大的轰动。不过这次对公司是正面的影响,股价飞涨、人心振奋。 在旁人看来, 这可以说是很漂亮的反击, 但简从黎迟迟无法松下一口气。 自始至终,这场名为利益的战役中没有胜者,只有数不清的受害者, 包括他自己。 简忠现在仍然住在重症病房里, 不过家属可以在固定时间内进去探视了。 前两天简从黎一直没有时间去医院,他和公司几乎成了行业内的热门话题。尤其是在他公布眼睛痊愈之后,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登门拜访恭喜。 简从黎能看得出他们中间有人虚情假意, 甚至还有人试探他到底是真的痊愈还是为了公司想出的权宜之计。 他非常想闭门谢客,或许那些人是没事干闲得慌,但他手里有很多工作要处理。可在这个节骨眼, 舆论又十分重要,他只得耐着心一一接见。 那两天简从黎但凡出现在公司都是行色匆匆冷着脸, 周身拢着不宜接近的气场。 而唯一能让他真正放松下来的就是午饭时间,因为赵夜清会带着南姨做好的饭来和他一起吃。 私底下员工们都希望赵夜清以后能天天来,这样老板的心情好一些,他们也不用提心吊胆担心犯错被骂。 这天简从黎终于腾出些时间去医院,他在病床旁边坐下,听着滴滴答答的仪器声响,欲言又止。 余光瞥见床头柜上放着什么,他起身去看,发现是一本书——《故事大全》。 不用想也知道是赵夜清拿来的,简从黎不自觉勾了下唇。 医生对简忠现在状态的其中一条建议就是,多和病人说说话,外界的刺激或许能让病人苏醒。 简从黎坐回去,开始慢慢地讲最近发生的事情。他其实是个话很少的人,但现在好像也渐渐地在改变了。 他讲到最后将手覆上简忠那枯槁且夹着探测器的手,褐色的皮肤干燥粗糙,还有点点黑色的斑。 人怎么不知不觉地就这么老了呢。 简从黎的视线一偏,发现简忠袖子里露出了红线,好像是手腕上绑了什么。他拨开袖口,看见几圈缠绕的红线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平安符。 眼睫轻轻颤抖了下,简从黎将掀开的袖口放下。 “爷爷,有件事瞒了你很久,如果你知道了可能会再昏过去一次。”他眼眸微垂,“现在我真的爱上他了,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你说,他会愿意吗?” 简从黎陪在简忠身边断断续续讲了一个小时的话,简忠还是半点反应都没有,连电视剧里演的动动手指头都没有。 不过他等来了赵夜清。 “哎,你今天有时间啦,公司不忙?”赵夜清在沙发上坐下。 简从黎“嗯”了一声:“忙完了。” “爷爷手上的平安符是你系的?” 赵夜清点头:“我问了南姨爷爷经常去的寺庙在哪,就去求了一个。” “我可不是迷信嗷,但有时候也不得不信一下玄学。” 赵夜清本来什么都不信,但他都能死而复生穿个书,这让他不得不信。 “你有没有和爷爷说说话?” 简从黎闪了下目光:“说了,说了很多。” “你呢,每天来给爷爷讲故事?” 赵夜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觉得挺有趣的,我小时候就特别喜欢听人讲故事。” 简从黎起身,让出椅子的位置:“我也想听。” “可以旁听吗?” 赵夜清怔了下,没想到简从黎竟然对这个感兴趣,走过去坐下,拿起故事书:“可以。” “昨天讲了海的女儿,今天讲小猫钓鱼吧。” 很简单儿童睡前故事,但由赵夜清的声音念出来,就带着莫名的吸引力。尽管再清楚不过接下来的情节发展,但还是想听,想一直听下去。 “最后,猫妈妈和小猫带着钓来的鱼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赵夜清抿抿唇有点不好意思,前几天他都是对着简忠讲,没什么心理障碍。但今天简从黎坐在旁边听,他就觉得莫名羞耻。 “是不是太幼稚了。” “你讲得很好,我喜欢听。”简从黎顿了顿,“爷爷应该也会喜欢听。” 很快,探视时间到了,两个人一同出门,准备回家。 天已经擦黑,今天简从黎是自己开车来的,他和赵夜清坐电梯下到停车场去。 没走几米,就不知道从哪跑出来七八个人,扛着摄像机和话筒录音设备,上来就将简从黎和赵夜清包围,吵吵嚷嚷地问问题。 “请问简老爷子现在是什么情况,是否如传言一样无法苏醒?” “请问你的眼睛是什么时候恢复的,为什么这么巧和简老爷子出事同一时间?” “据说简老爷子出事并非意外,而是被人算计,是真的吗?” “请问…” …… 一瞬间简从黎的面前涌上来四五只话筒,还有好几台摄像手机设备对着他,迫切期待着他能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无可奉告。”简从黎冷冷吐出这四个字。 他知道有不少媒体想报道他家的新闻,但他拒绝了所有媒体来访。没想到居然有人找到医院来堵他,这无疑是踩到了他的底线。 赵夜清看不过去了,他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非要扒着人家的伤处挖新闻,这和食人饮血的畜生有什么区别。于是伸手挡着不让镜头接着拍,还想推开他们清出一条路出去。 但对方人多力量大,挡着不让他们走,其中一个人还推了赵夜清一把。 简从黎眼疾手快地揽住赵夜清,将人护在怀里。他睨向那个伸手推人的男人,眼中的冷意比刚才多了十倍不止,墨绿色眼眸中仿佛淬出锐利的冰刃,让人看了忍不住哆嗦。 “你再推他一下试试。” “道歉。” “对…对不起。”那男人几乎是下意识说的这句话,他完全被简从黎震慑住了。 还有胆子大的继续问:“请问你们二位是什么关系?” “让开。” 大概是简从黎身上的气场太强大,有两个人明显退缩了些。他搂着赵夜清的肩膀,从缝隙中挤出一条路离开。 而此时,正在直播现场状况的直播间里,几条弹幕出现: “这个男生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我也眼熟,是不是网红啊,好像看过他的视频。” “是应光吗?!” 第70章 第 70 章 车窗外投映进来的灯光忽明忽暗, 赵夜清靠在椅背上,偏头去看简从黎。 自刚才上车之后,简从黎就一直没有说话。其实往常他开车的时候也很少讲话,但赵夜清总觉得他现在心情不好。 车载音响在播放抒情歌, 温和悠长的旋律挤满车内空间, 有种温柔的窒息。 赵夜清一般遇到这种情况都憋不住要开口缓和气氛, 这次他也是这样做的。 “还在不开心?” 简从黎目视着前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刚才有没有被他们吓到?” “还好, 就是有些意外而已。他们也会去公司堵你吗?” “没有,公司他们进不去。”简从黎抿抿唇,“我不会再让这种情况发生了。” 与其说他是不开心,不如说是自责,让赵夜清莫名其妙地面对这些。 “换首歌听吧。”赵夜清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换成欢快有节奏感的音乐。 “别不高兴啦~” 赵夜清的声音柔柔软软, 泛着甜, 像他亲手喂自己吃的那一小块棉花糖。 他的大脑因此开始产生多巴胺,许多新新旧旧的划痕被修复妥帖。 原来这个世界上也会有人在意他的情绪,而不是关乎优秀与否的其他。 简从黎笑了, 眼中的湖泊闪动熠熠的波澜:“好。” “南姨今晚会做红烧肉吃喔。” “好。”- 晚饭吃完香喷喷的红烧肉, 赵夜清回房间赶“作业”。 专辑的制作并不是录几首歌就万事大吉了,还有整个专辑的概念创作和工程量巨大的MV设计和拍摄。 后者可以暂时放放,但专辑的概念他想好好制作, 这毕竟是他的第一张专辑。 前段时间《声声慢》的副导演曹蒙来联系邀请他参加另一档综艺,后来他好好研究了那份资料,还发给了徐英格看, 两人都觉得这档节目可以上。 很可惜的是时间和专辑制作期冲突了,赵夜清本来想婉拒掉这档综艺的录制。但曹蒙似乎并不想放弃他, 又聊了几次后,他答应去当两期飞行嘉宾。 这让本就不太宽松的时间更紧张了。 赵夜清在桌前头脑风暴到抓头发,蓦地手机振动起来,他拿起来发现是徐英格打来的。 难道是来催进度了?! 救命,灵感这玩意真不是随时随地能有的啊! 他有点忐忑地接起来:“喂,哥。” 对面的环境音有点吵,徐英格的声音传来:“看一下我给你发的消息。” 赵夜清率先投诚:“哥,我已经在写了,明天就能出结果。” 对面似乎愣了一秒,随即说道:“不是说这个。” “你和简从黎的事情上热搜了,其实不难解决,待会儿看看我发给你的几种公关方案,你们两个商量一下。” 挂掉电话后赵夜清还是处在一个懵懵的状态,他连忙点开手机软件,就看到自己和简从黎的名字并列在一起挂在热搜榜上。 起因是在直播中截取下来的一则视频。 有些颠簸的画面中赵夜清被人推了一把没站稳,简从黎立马伸手将他搂在怀里,冷脸看着罪魁祸首说:“你再推他一下试试。”“道歉。” 底下的评论区热闹非凡。 “卧|槽太帅了吧,好嗑!” “哦莫哦莫!有没有人来科普一下这两个人是谁,小明星吗?” “不是我说,录视频的人干嘛呢,怎么看着感觉没在干好事呢?” “哎,被推的那个男生很眼熟啊!应该是圈里人吧。” “本人有幸当时在直播间现场哈,这个是一家小野媒的直播,冷脸男是简氏企业,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家公司的总裁。最近他家发生了些事情,业内都很关注,所以这家媒体就开直播去采访了。” “那个男生是应光啊!就是视频平台最近很火的唱歌博主!没有姐妹认识吗,我还关注他了。” “我知道他,最近确实很火,我还去看了他的视频,唱得不错长得也帅,所以他和冷脸男是什么关系?” “这视频还看不出他俩什么关系?不好意思,我先嗑一步了!” “我说你们也别什么都嗑好不好,据我所知,这位简总半年前已经结婚了。他们两个…不好说是什么关系…” “有没有可能应光就是冷脸男的结婚对象呢,楼上别讲这种有引导性的话OK?” “我看他就是小三,半年前谁认识这个应光啊,简氏总裁会和他结婚?别开玩笑了,这很明显就是有钱人出轨偷吃漂亮网红呗。” “啊?真的假的?我还关注他了,没看出来是这种人啊。” “狐媚子勾引已婚男人,最讨厌知三当三破坏别人家庭的人,呸!” “事情没搞清楚有些人说话别太脏好吧,小心业力反噬。” 赵夜清刷着不断涌出的评论,一开始大多都是嗑他和简从黎的,后来渐渐的画风就变了,开始骂他是小三、勾引男人破坏别人家庭。 他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还要担上这种骂名。不过这会儿他没有那么难过,反而心境很平和,好像已经将那些事放下了。 突然手里的手机被抽走,赵夜清抬头,发现简从黎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别看了。”简从黎揉揉他的脑袋,又蹲下身来与他视线齐平,“我已经联系了公司法务,马上就会出声明。” “对不起,我又没保护好你。” 赵夜清摇头:“不怪你。” “徐哥给我发了几个公关方案,”赵夜清从简从黎那里拿回手机,划开屏幕,“我看看。” “最好的方案就是公开。”简从黎说。 确实。 赵夜清将徐英格发来的文件从头看到尾,很明显最好的方案就是公开,宣布他就是简从黎的结婚对象,徐英格也倾向于这个解决办法。 可他是假的啊,他骗骗自己可以,但怎么能骗这么多人呢。 简从黎看出了他的犹豫,眸中的光暗淡几分,喃喃问:“不想公开吗?” “没有,公开吧。”赵夜清摁灭手机。 如果让大众这样误解下去,不光他的名誉尽毁,简从黎也会背上“出轨”的罪名,公司最近本就多舛,实在经不起这样的雪上加霜。 简从黎握上赵夜清的手,心里头揪成一团抽着痛,他不敢细想赵夜清再次被这样攻击心里会有多难过,也不敢细想赵夜清犹豫公开的理由。 “我没事!”赵夜清用另一只手拍拍简从黎的手背,“这些话我都没放在心上了,反倒是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要在意。” 简从黎这会儿很想摸摸赵夜清的脸颊,但还是只抓紧了他的手,站起身垂眸说:“没事就好。” 很快,简氏发布声明宣布赵夜清和简从黎的关系,澄清不实谣言,并且要起诉造谣的人。 这边赵夜清想了想还是决定发一条微博,给一直喜欢他、愿意相信他的歌迷们一个交代。 @应光:抱歉让大家担心,我确实已经结婚了。【图片】 配图是他和简从黎的结婚证照片。 他看着结婚证上的红底照片,恍然发觉竟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两年的时间又还剩下多少呢。 70-80 第71章 第 71 章 反转来得如此之快。 之前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赵夜清的人这会儿全都哑了声, 被狠狠打脸后连个歉都没道,仿佛在网络上销声匿迹。等下次又有类似事件发生的时候,他们还是会假正义之名,抒发自己的愤懑。 澄清之后这件事的热度并没有下降, 反而讨论的人更多了。不少人开始磕简从黎和赵夜清的cp, 反复观看那场直播的视频。 而赵夜清那条官宣微博的评论区炸了锅。 “本妈粉还是个母胎solo, 我光宝就已经结婚了?!” “这样也好,我早就看不惯视频底下老是有什么体育生发个人信息求交友了。” “我对这个儿婿还挺满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人反对的话, 我就要开始磕cp了,光光以后能不能发点vlog啊,双人的那种(对手指)” “要我说,真夫夫才最好磕!” “乱中催更,光光你什么时候更视频!之前的都快盘包浆啦!” 其中也夹杂了一些不太好的声音,有不接受他已经结婚的, 还有质疑他这一波是在炒作的。 不过在赵夜清看来, 这些负面的评论和支持他的相比不足为道,他更在乎喜欢他的人的感受。 看到催更的评论,他决定录一条视频。这段时间事情太多, 他确实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 赵夜清想了想, 将手机换了个角度架好点开录制。之前他都是吉他弹唱,今天想用键盘弹伴奏。 双手轻放在琴键上,他深呼吸了下, 按下白色琴键,旋律在手指之间缓缓流淌。 键盘弹起来和钢琴还是有些区别,但赵夜清很喜欢不同乐器带来的不同感觉, 即便是相同的曲子也会带来不一样的风格演绎。 新视频刚一发布,播放和点赞数就蹭蹭往上涨。他现在粉丝数已经有两百万了, 但还在不停增长中。 粉丝的反馈也很积极。 “好好听!!!” “居然解锁了新乐器!你到底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这种死亡角度也好帅啊哥!” “博主真的是大二学生吗,感觉各方面的水平都很纯熟。” “我看到了录音设备诶,感觉好专业。我好像粉到神仙了!!” “录音设备?是之前说的新歌吗?!期待!” ……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就到了农历新年。 赵夜清的专辑制作进展顺利,他前几天去听了六首歌的最终版本,几乎是一瞬间就膨胀起来,对制作人乔亚说:“也太好听了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让更多的人听到,但乔亚说要等全部制作完毕发行还需要一个月。 另一边,简忠还是没有醒过来。公司的运营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简从黎也不需要再假装眼盲。 至于郑家,在种种证据下,郑鹤被正式拘留等待上庭量刑。意料之中的是,他将所有的罪行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包括一年半前那场车祸的幕后策划,以及半年前那次撞人未遂之后的杀人灭口。 郑家曾经也是风光十足,现在却一落千丈。给人赔了许多钱,也失去了公司的管理权。 只能说是因果报应。 新年前几天,赵夜清创作间隙会和南姨一起在别墅里打扫卫生,意义在于扫去这一年的倒霉事。尽管南姨每次都说不用他干,但他还是插科打诨地做着。 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过年,做什么都是新鲜的,动力十足。 “南姨,这间屋子不用打扫吗?”赵夜清的袖子挽到肘弯,整个人神采奕奕、精神得很。 整栋别墅的空间很大,有许多房间他从住进来起就没进去过,还是这次大扫除他才挨个看到内里是什么样。 不过这间上锁的屋子尤为神秘。 记得南姨最开始的时候跟他说过,这个房间里放着简从黎妈妈的钢琴。 正在擦玻璃的南姨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不用。” “好吧。”赵夜清稍稍遗憾了下,没能见到那位钢琴家的钢琴长什么样子。不过下一秒他又恢复活力状态,跑去帮南姨擦玻璃。 劳动过后的伙食格外香,晚饭赵夜清吃了满满两大碗饭。 听南姨说赵夜清主动帮她干了许多活后,简从黎视线落在他鼓起来的脸颊上,目光柔和:“累不累。” “不累。”赵夜清的眼睛亮晶晶的,在灯光下闪着飞迸的细碎光芒,惹得人挪不开眼。 除夕一大早,外面落了厚厚的雪。 赵夜清睁开眼就看见窗户外白茫茫的一片,有点像动画片里的冰雪世界。 他穿上拖鞋哒哒跑下楼,在落地窗前看雪景更加震撼。 “喵唔。”笑笑窝在旁边的摇椅上打哈欠。入冬之后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别墅里,暖烘烘的热气烤得猫发困。 “先吃饭,待会儿再看。”简从黎走过来说。 “好,我去洗漱。”赵夜清又哒哒跑走。 吃过早饭,赵夜清回房间穿好外衣和羽绒服,下楼。 “你要出门?”坐在沙发上的简从黎有些意外,因为今天是除夕。 “我想去院子里堆雪人。”赵夜清戴好手套跃跃欲试,“要一起吗?” 简从黎摇了下头,起身:“等我一会儿。” “哦好。”赵夜清望着简从黎上楼的背影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于是在沙发坐下等。 很快,简从黎下来了,赵夜清看见他手里多了条围巾。 赵夜清下意识站起来,正当他因为心里的猜测而愣神的时候,对方已经走到他的面前,抬手将围巾挂在他脖子上,一圈一圈缠好,直到他小半张脸都被埋进围巾里。 “外面很冷,小心着凉。” 围巾花纹是黑白相间的千鸟格,一看就是简从黎的风格。柔软的布料贴着他的脖颈皮肤,暖意在蔓延,他闻到上面飘出来的淡淡香气。 “去吧。” 赵夜清被烘得脸热,应了一声“好”就跑出门。 院子的面积很大,积雪大概有四五公分,雪量充足十分适合堆雪人。 阳光经过白雪的折射有些晃眼,赵夜清选了块地方,蹲下开始堆雪人的身体。 刚下的雪湿润有凝聚性,很容易堆起来。 小时候在孤儿院的冬天,很多孩子都盼着下雪可以堆雪人打雪仗,赵夜清也不例外。 雪是天然的玩具,不需要抢不需要夺,这是一场免费的、公平的恩赐。 赵夜清很快堆好雪人的身体,开始堆难度相对高一点的脑袋。 光线在玻璃上折出好看的光谱。简从黎站在落地窗前,盯着外面蹲在雪地上小小一团的人。 他看着雪人经赵夜清的手从无到有一点点成型。到后来他大概是蹲累了,干脆坐在地上,裤腿也沾上细碎的雪。 尽管形象好像有点狼狈,但赵夜清眼睛里的认真和神采没有半点消减。 在雪人脑袋完成一半时,赵夜清蓦地抬眼望过来,和他对上视线,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和皎白的雪。 下一秒赵夜清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雪小跑过来,在玻璃上哈了口气,用食指在凝结的雾气上写字。 ——一起玩 写完之后就仰着头看他,眼里的光比任何都要闪耀。赵夜清露出来的小块皮肤已经被冻得发红,呼吸间白雾缭绕。 他们之间仅仅隔着一层玻璃。 简从黎稍稍弯腰,在赵夜清刚刚写字的位置,学他哈了口气,也写上字。 ——好 他回房间穿好衣服出来时,赵夜清已经将雪人的脑袋安到身体上,有模有样的。 “需要我做什么?”简从黎问。 赵夜清背着手,反问他:“你觉得这雪人现在还缺点什么?” “眼睛和嘴?” “bingo!”赵夜清变魔术一半从兜里掏出两颗葡萄和一块胡萝卜,放在简从黎手上,“给你。” “让我来?” 赵夜清重重点头:“这可是堆雪人超级超级神圣的时刻。” “你先弄,我去找两根树枝。” 咯吱咯吱的踩雪声渐远,简从黎先是观察了下雪人的脑袋,随后估计出正常比例下的眼睛位置,将葡萄塞进去。 雪人有了眼睛。 他又把胡萝卜塞进嘴巴的位置。雪人一瞬间像有了生命一样,简从黎突然明白了赵夜清所说的神圣时刻。 “好可爱!”赵夜清捡树枝回来,补上雪人的胳膊。 “原来这就是小说里写的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啊哈哈哈。” 简从黎偏头,看见赵夜清笑得前仰后合,不自觉地也勾出一抹笑意。 “这是我第一次参与堆雪人。” “感觉如何?” “很好。” 赵夜清掏出手机给雪人拍了两张照片,然后将手机放进兜里拉好拉链。 趁简从黎看雪人的时候,他从旁边拢了两把雪攥成球,走远一些喊道:“简从黎!” 简从黎应声回头,一个雪球就打在他的肩膀上。雪球瞬间四散成细碎的雪,在他眼前蒙成白花花的一层又落下。 “我们来打雪仗吧!” 赵夜清边跑边弯腰抓雪制作雪球,他投掷出去的一扔一个准,眼看着简从黎挨了好几下。 一开始简从黎扔不到他,后来慢慢掌握了技巧,两个人开始进行真正的“战斗”。 “哎呦,我跑不动了。”赵夜清停下来休息,结果被迎面打来的雪球正中脑门。 简从黎也没想到会砸到赵夜清的脑袋,心下一惊大步跑过来,摘掉手套揉他的头:“对不起,疼不疼?” “有点疼。”赵夜清垂着眼睛声音软糯得招人心疼,实际心里冒出个鬼主意。 他趁简从黎不注意,想用腿将人绊倒在雪里,却不想自己也连带着倒了下去,还砸在简从黎身上。 脸颊擦过脸颊,皮肤挨着皮肤。 赵夜清一时分不清萦绕在鼻间的香气来自简从黎的围巾,还是简从黎本人。 他慌忙支起身子,和简从黎那双墨绿色眼眸对视。 简从黎皮肤白得和雪很接近,现在躺在雪里,那双眼睛就像落在风雪中的宝石。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觉得这双眼睛好漂亮。 下一秒他看见简从黎脸上浮现笑意,声音仿佛从胸腔中溢出,温柔得像深埋在雪下的春意。 “小坏蛋。” 第72章 第 72 章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偶尔有窜上夜空的亮光和鞭炮声,不过距离好像很遥远,看得听得都不太真切。 上午在院子里玩完雪之后,赵夜清回房间里缓了好一会儿。 除了冻透的肢体, 还有被完全扰乱的心跳。 他起身准备下楼去, 瞥见挂在衣架上的围巾, 于是掉了个头走到衣架跟前。 刚玩雪回来的时候,上面浸了不少化掉的雪水, 潮乎乎的,这会儿已经被完全烘干了,温暖柔软得和简从黎刚给他围上时没有区别。 他觉得不应该就这么还回去,但又不知道昂贵的围巾该怎么清洗打理,于是这条围巾还留在他这。 赵夜清将围巾仔细叠好放进衣柜,打算买条一样的还回去。 下楼去到厨房, 他发现简从黎已经在切菜了。 南姨昨天就出发回老家过年了, 本来她是想留在这儿给他们做年夜饭的,但今年家里新添了个小孙女,家里人想让她回去过年, 简从黎就让她回去了。 “我来帮忙啦!”赵夜清挽起袖子上前, 从冰箱里把打好的肉馅拿出来,开始弄饺子馅儿。 “会包饺子吗?”简从黎侧头问。 “算会吧,但我包的不好看。”赵夜清很少包饺子, 费时费力还不如出去买速冻的。即便是在应该有些仪式感的春节,对于一直以来一个人生活的赵夜清来说,也没什么必要。 “没关系, 反正都要吃进肚子里。” 赵夜清低头笑了下,手头上给饺子馅儿搅拌调味。 偌大一个厨房, 他和简从黎各占了半边,简从黎在那头炒菜,他在这头包饺子。 真挺像两口子过日子的,赵夜清边捏饺子边想。 因为没见过,所以他也不知道两个人结婚后的生活应该是怎样的。如果非要在心里有个定义,大概就是现在这样吧。 简从黎炒好了五个菜,将汤煮上后走过来看赵夜清的成果,笑道:“这不是挺好的吗。” 圆滚滚的饺子,跟元宝似的,他觉得赵夜清未免也太谦虚了。 “刚开始包的几个不太行。”赵夜清指了指最上方几个有点扁的饺子,“后来找到手感了就还好。” 简从黎也拿起片饺子皮,挑出一团大小适中的馅儿放在上面,低声说:“赵老师,教教我。” 声音离得很近,赵夜清瞬间脸热得发麻,睫毛也跟着颤了颤。他机械性地又包了一个,只不过放慢动作让简从黎能看清。 “就这样。” 简从黎将饺子皮的两边合上,学着赵夜清示范的动作但并没有捏下去,问:“对吗?” “手指要这样。”赵夜清直接上手纠正他的动作,两个人的手上都沾了面粉,相触碰的感觉很神奇。 简从黎的视线也从自己的手挪到赵夜清的脸上,看他稍稍垂下的纤长眼睫,看他脸颊上隐隐约约的皮肤绒毛。 “好啦,这样使劲捏一下就可以了。” 心思根本没在饺子上的简从黎终于被摆弄对了手指姿势,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将饺子皮的接合处使劲捏好。 于是一个歪歪扭扭好像下锅就会原地爆炸的饺子诞生了,简从黎抿唇评价道:“好丑。” “没关系,反正都要吃进肚子里。”赵夜清同样用简从黎刚刚那句话安慰他。 两个人都笑了。 吃过晚饭,赵夜清给笑笑也喂了两根猫条,然后抱着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过会儿有一年一度的晚会看。 不过晚会还没开始,窗外就陆陆续续地出现烟花,在漆黑的夜幕炸开五颜六色的光, 赵夜清抱着猫走到落地窗前,仰起头静静地看着,怀里的笑笑也十分老实,大概也在看。 他突然觉得,好像大多数的美好都是用瞬间计量,短暂、转瞬即逝,但又真的令人心潮澎湃。 好好享受,好好享受就可以了。 这一波烟花结束,赵夜清低头挠着猫下巴,兴奋道:“是不是很漂亮?” “嗯,很漂亮。” 赵夜清有被吓到,他不知道简从黎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的。 “喜欢烟花?” 赵夜清点头,顿了顿说:“喜欢。” 准确来说,是他小时候会更喜欢烟花,很喜欢看但从来没有自己放过,因为很贵。长大之后虽然也喜欢看,但愿望并没有小时候那么强烈了。 环境安静下来后电视的声音立即挤压过来,赵夜清往沙发那走,对简从黎说:“快来,晚会开始了。” 大概是晚会太无聊,猫看了一会儿就跑走去玩玩具了,赵夜清拿回来几包零食边吃边看。 他撕开番茄味的薯片,递给简从黎:“吃不。” 简从黎下意识想拒绝,因为他从来不吃这些垃圾食品,但现在他还是从其中拿了一片出来,吃了。 关于赵夜清喜欢的一切,他都想尝试。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中间简从黎有一份紧急的合同要看,等他从书房下来的时候,发现赵夜清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将电视声音调小,发现刚刚已经过了零点,现在已经是新年了。 赵夜清睡得很沉,简从黎抱他起来的时候,听见他嘴里还嘟囔了几句。 “真是能吃能睡。”简从黎浅笑了下,把人抱回房间里,盖好被子。 他坐在床边,捏捏赵夜清的耳尖,说:“新年快乐。” 第二天早上,赵夜清醒过来,望着天花板有几秒的开机延迟。 他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回的房间,他怎么记得简从黎去书房工作之后,自己就一直待在沙发那里,等到睡着来着。 这会儿他的大脑还是困的,思考几秒无果后决定继续睡,但他的手臂向上想滑进枕头底下时,摸到一个东西。 方方正正的,手感也不像是手机,他被迫又清醒了些,把那个东西掏了出来,眯着眼睛看。 是颜色红艳艳的大红包。 赵夜清一下子坐起来,整个人清醒大半。别墅里除了他就剩简从黎和一只猫,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放的。 这红包很厚,应该有个万八千。是他收到过的最多的压岁钱。 印象中领压岁钱的前提是要对长辈讲漂亮的过年祝语,甚至有的时候还要磕头。第一次有人把压岁钱放在他的枕头底下,为的只是最原始的寓意:压祟,保佑平安。 赵夜清拿着红包跑下楼,看见简从黎在做早饭,他望着眼前人的背影,突然很想抱上去。 简从黎听见声音回头:“醒了?” 赵夜清走过去,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赵夜清:“本来想昨晚就说的,但是我睡着了。” “现在说也不晚。” 赵夜清捏着红包的角,有些不确定地问:“我昨晚是怎么回的房间啊?” “我抱你回去的。”简从黎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赵夜清。 虽然有了猜测,但听简从黎这么说,赵夜清还是愣了几秒,随即滚烫的血液刷的一下被心脏泵向脑袋,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乎的。 “介意吗?” 赵夜清摇头:“不介意,应该谢谢你。” “对,还有红包,也谢谢你。”赵夜清将红包举起来表情真诚,随即露出一点窘迫,“但是我没给你准备。” 简从黎玩笑道:“你见过快三十的人收压岁钱吗?” “快三十怎么了,也很年轻啊!” 赵夜清只是不想简从黎妄自菲薄,却不想对方闻言目光炯炯地望过来,眼中的波澜深邃、无法探究。 他被盯得心跳加快,于是拽着简从黎的胳膊让他离开厨房:“作为回报,今天的饭我来做。” 吃完饭,赵夜清和简从黎两个人去医院看望简忠,给他讲了许久的话。从医生那里了解到,简忠现在的病情还算平稳,只不过会不会醒来还是个未知数。 回到别墅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在赵夜清想要进门的时候,简从黎拉住他,将人带到院子里停的一辆车前。 正当他不解地琢磨要干什么,简从黎打开了后备箱,露出里面的一切。 是各种各样的烟花。 赵夜清这一瞬间完全呆住,他听见简从黎的声音传来:“现在放吗?” 于是回道:“好。” 如果不是天太黑,简从黎大概可以看见赵夜清眼里湿润的光。 赵夜清将最大的礼花盒放在空旷的院子中央,用打火机点燃引线后跑到不远处的简从黎身边。 “砰!砰!”带着耀眼光芒的礼花应声窜向天空,划开黑夜,炸出一朵朵完美的、斑斓的花。 赵夜清抬头看着天空,眼中有期待和激动,也有倒映出的烟花。 而简从黎偏着头在看他。 第73章 第 73 章 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 赵夜清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 专辑发布的日子已经定了下来,他去拍了宣传照,还在微博和短视频平台发布了试听预告。 大家的反响都很不错,转赞评的数量也可观, 这波宣传可以说是达到了效果。 这天, 赵夜清正在房间里为几天后参加的节目准备, 因为要给选定的歌曲做一些改编。 荣燕给他发来消息,问他方不方便接电话。 赵夜清不知道荣燕老师有什么事找他, 回了个方便。 没一会儿对方的语音通话就打过来。 荣燕笑道:“看你最近挺忙的,没打扰你工作吧?” “没有没有。”赵夜清知道荣燕也有在关注他的账号,实在受宠若惊。 “放心,我找你是有个好事。”荣燕适时地停止打趣,“下学期学院有交换留学的机会,绩点排名前两位的同学能免费去, 剩下同学也可以自费去。” 赵夜清惊讶:“交换留学?去哪呀?” “德国, 盛产钢琴家的地方。咱们学院和那边的高校常年有合作。” “去多久?” “半年或者一年都可以。不过免费名额是半年,如果想去一年的话剩下半年是要自费的。因为你是第一名嘛,我先和你沟通一下。要是前两名放弃这个名额的话是得往后顺延的。”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据我所知往年的前两名就没有放弃的, 自费去的学生也不少。” 赵夜清抿唇静静听着,要放以前有这种免费去国外深造学音乐的机会,他肯定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但现在竟然很犹豫。 “我考虑一下可以吗。” “好,开学之前给我答复哈。” 赵夜清将手机放回桌上,陷入了思绪中, 下一秒他听见身后传来敲门声。 等他回头的空档,简从黎已经走了进来, 将一盘水果放在他手边。 “谢谢~”赵夜清发现简从黎还站在那里,他以为对方有事和他说,于是抬头看他,“怎么啦?” 简从黎稍稍垂眸,说:“没事,早点睡。” 然后便离开了赵夜清的房间- 最近几天卫威觉得简从黎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对劲,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撞见他闭目养神的次数多了些。 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他虽然是公司里和简从黎关系最近、知道他秘密最多的人,但也不敢随便揣测“圣意”。 直到他整理文件的时候发现了一份中安大学音乐学院交换留学计划的资料,突然明白了什么。 只不过这一波恍然大悟还没持续太久,就被简从黎当场抓获。 简从黎从卫威手中抽走那份资料,放进办公桌的抽屉里。 “赵同学要去交换留学了?”卫威立马充当起狗头军师,“难怪你这几天总是心事重重的。” “有吗?” 卫威微笑点头:“有。” 简从黎在真皮椅坐下,翻开一份文件看,说:“他没说要去。” “那你…” “也没说不去。” 卫威以为简从黎是在纠结这个,于是说:“那你问问他呗。” 简从黎将文件轻轻推开:“去或者不去应该由他自己决定,我问了就有可能会影响他的选择。” “因为我不想让他去。” 他很清楚自己的立场,尽管知道这个机会十分难得,但某种本能控制着他的大脑,不允许赵夜清离开他。 这份占有欲随着时间推移愈演愈烈,它在平时隐藏得很好,一旦涉及到分别,就会迅速占领理智的位置。 简从黎知道这是自私的、病态的,曾经在简秋生身上看到的时候他更是厌恶的、避之不及的。 但想要把赵夜清牢牢锁在身边的念头,无时无刻不在耸动他的神经和意志。 “那如果赵同学决定要去呢?”卫威问。 这也是简从黎这几天思考最多的问题。 他无法保证自己到那个时候能冷静,更不能保证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人放走。 但他只是垂着眼,淡淡地回答:“那就让他去。”- 两天后,赵夜清开学的前一周。 南姨还待在老家没有回来,简从黎发消息说晚上有饭局不回来吃饭。 于是赵夜清自己简单吃了点之后,突发奇想地想要直播一会儿。 他架好设备,没有任何预告地在视频软件上直接开播。 一开始直播间没多少观众,不过很快就有人闻风而来,直播间热度也是蹭蹭往上涨。 赵夜清没做造型,身上就穿着普通的蓝白格子睡衣,柔软的头发落在额头,整个人看起来很乖。 “可以点歌,今天就是直播唱歌的呀。”赵夜清抱着吉他看弹幕,“新歌不能唱,要等26号。” 屏幕底下的弹幕刷地飞快,他都有点看不清了。不过除了一些歌名,他还看到不少问简从黎在不在家、让他出个镜的。 他最近也刷到了些cp粉的微博,挺意外会受到这些粉丝的喜欢。 “今天只有我给大家唱歌啦。” 说完就拨起琴弦,唱他第一条视频唱的歌,因为刚刚很多弹幕在点这首。 赵夜清每唱完一首就和弹幕聊会天,没用多长时间他的直播间就登上了热度榜前列。 直播到两个小时的时候,他唱得口干舌燥,跟观众说明原因后下楼去倒水。 刚倒好水,他端着水杯听见玄关处传来开关门声。 应该是简从黎回来了,赵夜清下意识看了眼钟表,已经十点多了。 他急着回去直播,本来打算跟简从黎打声招呼就上楼,但走近发现简从黎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简从黎站在那儿不动,墨绿的眼睛一错不错地望过来。向来白皙的脸颊泛着红,空气中隐隐约约飘着股酒味儿。 “你喝醉了?”赵夜清问。 “你唱得很好听。”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赵夜清注意到简从黎手里拿着手机,抬起他的手一看,发现上面显示的就是他的直播间。这会儿屏幕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滚动的弹幕。 赵夜清将手里的那杯水放到简从黎手里:“把这个喝了,等我一会儿。” 他噔噔噔跑上楼,说有事要结束直播,引得弹幕一片哀嚎。 “啊啊我不管,没听够呢!!!” “要不以后天天直播吧,一人血书!” “不会是家里那位回来了吧,刚刚还有人说听见开门声和说话声了。” “肯定是啊,不然大晚上的能有什么事。” “前面的,我怀疑你在开车。” …… 赵夜清没看到那些猜测,关掉直播后去找简从黎,怕他喝醉了再摔到哪儿。 简从黎这会儿脱了外套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刚刚赵夜清递给他的玻璃杯,里面的水已经被喝光了。 赵夜清去扶他的胳膊,将人拉起来:“走啦,回房间睡觉。” 没想到简从黎站起来之后,轻轻一拽把他拉进了怀里,紧紧抱着。 简从黎的身体很热,搂着他的力道也有点大。 赵夜清感受到对方的脸埋进了自己的颈窝,吐出的鼻息灼着他的敏感皮肤。 这种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让他有点害羞,但现在因为担心简从黎的状况,还是抬起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问:“出什么事了吗?” 对方没有回答,但赵夜清身体不自觉的颤了下,因为他清楚地感受到,简从黎吻了下他的侧颈。 很轻,很热。 第74章 第 74 章 周围安静如水, 赵夜清所在的这一小块地方像是独立于时间之外的空间。 他胸腔内的剧烈跳动在耳边擂鼓,而更靠近耳朵的是简从黎有些沉的呼吸。 灼烧的热气打在耳垂上,赵夜清又轻颤了下。 “你…做什么?” 简从黎在他颈边的同一位置上亲了好几次,如果第一次可以解释为不小心碰到, 那之后的几次又是什么意思呢。 过了几秒简从黎站直身体, 稍稍松开赵夜清, 但还是半环着他的腰。 赵夜清整个人都热得快蒸发掉了,但没有半点逃开的想法, 他抬头,正好和简从黎的视线对上。 与此同时,简从黎抬手用指尖蹭着刚刚他被亲过的地方。 “这里有颗痣。” “喜欢。” 那块皮肤已经变得灼热发麻,赵夜清的呼吸也跟着乱了,深深浅浅地吐着气息。他这会儿脑袋有点晕,像是也醉了。 “我可以亲你吗?”简从黎垂着眼, 声音很低, 仿佛只想说给他一个人听。 赵夜清大脑彻底短路,他抖了下睫毛:“亲哪儿?” 下一刻,简从黎的脸靠近, 轻柔的吻落在他的唇瓣, 回答了他的问题。 赵夜清霎时定住,灵魂仿佛在反复做出窍和回归的动作。于是任由简从黎的吻从缓慢到急促、从温柔到激烈、从浅尝到深入。 等回过神的时候,自己腿都软了, 支撑身体全靠简从黎牢牢搂着他腰的胳膊。 大脑缺氧得发空,他将简从黎腰间的衬衫布料攥得满是褶皱,却还是可以听见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水声, 和自己不自觉发出的轻哼。 有一瞬间,他抽离着觉得这很像一场梦。 真实而疯狂。 一吻结束, 大量氧气涌入口鼻,赵夜清被激出了眼泪,缀在睫毛根部和红红的眼尾。 原来接吻是这个感觉。 他现在也醉了。 胸膛起起伏伏,赵夜清大半个身子都靠简从黎支撑。 简从黎握住他的手,抬起放在自己的胸口。 掌心是热烈急速的跳动,赵夜清静静感受属于简从黎的、独一无二的心跳。 他听见简从黎问:“听到了吗?” “你的心跳。” “不对。” “听到了吗,”简从黎低下头,抵着赵夜清的额头,“它在说,我爱你。” 跳动的心脏在一下一下撞击他的掌心,不知疲倦,没有尽头。赵夜清愣住了,在他没有做出反应的时候,简从黎又吻下来,细细密密的。 直到吻落在眼睛上,赵夜清才意识到,他哭了。 原来人在幸福时,真的会忍不住流泪- 尽管大脑已经基本死机,赵夜清还是承担起了照顾简从黎的任务,毕竟他再怎么说也比喝醉的人清醒一点。 将毛巾用水打湿,赵夜清给躺在床上的简从黎擦了擦脸,对方在这个过程一直看着他, 刚冷静了一些的赵夜清被盯得又脸红起来,于是手掌轻轻盖在简从黎眼睛上,说:“闭眼,睡觉。” 说完就转身打算把毛巾送回浴室,没想到简从黎一把抓住他的手不放:“别走。” 赵夜清将毛巾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在床边坐下:“好,我不走。” 但简从黎还是抓着他的手,墨绿色的眼睛望过来:“别走。” 赵夜清耐心地又说了一遍:“嗯,我不走。” 大概是困了,简从黎很快睡着。 赵夜清关了灯上床在他旁边躺下,但没有丝毫睡意,黑暗中他感觉自己的嘴很麻很热,像是在回放刚刚那个激烈的吻。 他抬起胳膊打开床头灯,啪地一声暖黄色灯光笼下来,将这一方空间照亮。 赵夜清朝简从黎那边挪了挪,忍不住伸出食指触碰他的脸部轮廓。从眉骨到鼻梁,还有嘴唇。下巴新冒出来的胡茬有一点点扎手,他使了点劲儿戳,按下去一个小坑,然后缩着脑袋无声地笑。 突然想起来许久之前,他也这样让简从黎触摸他的脸。 相似的场景,完全不同的心情。 睡着的简从黎看起来没有那么冷,只是有种淡淡的疏离感。 和刚刚掐着他的腰、浑身充溢着攻略野性的仿佛不是一个人。 赵夜清两只手揉了揉发热的脸颊,探着头靠近简从黎,闭起眼在他的唇角十分轻地亲了下。 亲完还紧张地去看人醒没醒,幸好没有。 “晚安。” 是夜,月光倾洒人间,爱意无限蔓延- 第二天一早,简从黎伴随着轻微的头痛醒来。 他很久没有这么醉过了,昨晚的饭局上不小心被灌了两杯高度数的酒,回来的路上一直在看赵夜清的直播。 到家后发生的事情这会儿像放电影似的涌入记忆,他的意识终于完全回归。 还睡着的赵夜清此时安安静静躺在他旁边,细听还可以听见他均匀的呼吸。 他偏头去看,一眼就注意到赵夜清殷红微肿的嘴唇,像破了皮被碾出汁水的红樱桃。 有些模糊的记忆画面里,简从黎还记得昨晚赵夜清乖顺地接受他的吻时的样子,青涩柔软,整张脸都是红的,可爱得让他想咬上去。 此时此刻一些被酒精封印住的剧烈情绪破土而出,陌生的满足感替换掉了他以往的所有感受。 赵夜清愿意接受,就代表着他也是喜欢自己的。 这件事带来的快乐,几乎要把他淹没。 简从黎放轻动作起床去洗澡换衣服,将身上残留的酒味洗掉。 做完这些赵夜清还没有醒,于是他重新躺回床上将赵夜清抱进怀里,忍不住去揉弄他的耳垂。 没过一会儿,赵夜清也逐渐苏醒过来,他和喝醉的简从黎不一样,几乎是醒来后瞬间就想起来昨晚的事。 他一抬头和简从黎带着笑意的眼睛对上,脸蹭一下就红了,拉起被子将自己蒙住,试图蒙混过关。 简从黎被逗笑了,轻轻扯下被子:“别闷着自己。” 赵夜清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手指抠着被子上的凸起花纹:“你昨天晚上喝醉了。” 简从黎“嗯”了一声,手上稍稍用力摆正赵夜清的脑袋,让他看着自己:“我没有断片,昨晚说的话也都作数,你要是想听我现在可以再说一遍。” 两个人的距离十分近,光是和简从黎那双眼睛对视,赵夜清都要呼吸困难了,眼神实在太深情了啊! “不用。”赵夜清这会儿被迷得六神无主,呼吸凌乱发出的声音也软得不像话。 简从黎的呼吸变沉了些,他视线扫过赵夜清的唇瓣,用压抑着的哑声说:“我想亲你,可以吗?” 赵夜清下意识闭上眼,刚说了一个“可”字,炙热猛烈的吻就落下来。他的手攀上简从黎的肩膀,极尽所能地回应着。 清醒,但依旧沉沦。 第75章 第 75 章 缺氧, 失控。 简从黎搂上赵夜清的后腰,拇指在他腰侧摩挲,皮肤软嫩得像豆腐一样。 他在欲|望中几近疯狂,中间克制地退出这个吻, 放赵夜清换气。 “呼吸。”他说。 “嗯…”赵夜清眼睛泛着水雾有些迷离, 喉咙间无意识地溢出很媚的哼声。 两个人灼热的气息交错不分彼此, 简从黎此刻像行走在沙漠里的旅人,赵夜清是他的绿洲, 他的水源。 可是怎么越饮越渴呢。 他的手轻轻拢着赵夜清的脖子,感受对方的喉结在掌心时不时地上下滑动,进行着吞咽。 赵夜清的衣领散开,简从黎又去吻他脖颈上的痣。 “难受…”赵夜清胸膛起伏,轻声喃喃着。 简从黎闻言稍稍支起身子,视线朝下扫了眼, 他也在感同身受着赵夜清的难受。 烈火灼烧。 “我帮你, 好不好。” 赵夜清咬了下唇,软声问:“怎么帮?” 刚问完他就剧烈地抖了下,手指紧攥简从黎的衣服布料。 他自己都不怎么做的事, 简从黎在给他做。 赵夜清羞得身上都透着粉, 他说“别弄了”,换来的是温柔至极的吻落在唇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小腹猛地一抽动。 经过完全失神的那几秒, 赵夜清意识逐渐恢复清明,他看见简从黎拽纸巾擦手。 擦完手简从黎躺回来将他抱着:“好些了吗?” “嗯。”赵夜清感受着这个异常炙热的怀抱,如果不是刚才看到了, 他完全想不到简从黎现在也是失控的状态。 “需要,我也帮你吗?”赵夜清差点咬到舌头, 他不知道刚才简从黎是怎么自如地说出这种事的。 简从黎眼神一暗,他情不自禁地抓起赵夜清的手,顺着手指骨骼一寸一寸轻抚。 他很喜欢赵夜清这双手,无论是弹琴还是吉他都美得不像话,像是被神格外偏爱过。 “愿意?”他声音泛着哑。 “愿意。” …… 两个人虽然醒得挺早,但因为早起活动做得有点久,于是早饭变成了早午饭。 简从黎下楼去厨房做饭,赵夜清在床上躺了会儿去浴室洗澡。 尽管刚才简从黎给他仔细按摩了手,但现在手还是有点酸麻。他本来以为简从黎看起来那么高冷,在这种事情上应该也会是禁欲的风格,没想到完全不是。 褪去睡衣,他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锁骨和胸口那里有一些暧昧的痕迹,颜色不是很深,但他还是止不住的害臊,从镜子前走开去冲澡。 热水淋下来,却怎么也刷不掉刚才那些令人面红耳热的画面。 简从黎沉着呼吸去吮吻他,一边亲一边低声叫他的名字,声音性感地要命。 最后那一下结束,简从黎喘息着咬他的耳垂说:“上次你生病,第二天早上醒来看见你特别乖地躺在我怀里,我也ying了。” 赵夜清简单洗了个澡,换好衣服下楼,饭菜已经做好了。 刚刚做过那么亲密的事情,他现在和简从黎面对面坐着,十分不适应。 简从黎给赵夜清夹菜的时候,看到他的脸肉眼可见地被烧红了,忍俊不禁:“手还酸吗?” 此话一出,赵夜清的脸果然又红了一度。 “不酸了。” 简从黎没再逗人,他知道这种事需要适应的过程,关系的转变也一样。 等赵夜清吃得差不多了,简从黎缓缓开口:“你们学院是不是有去德国交换留学的机会。”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问,可这件事搁在心里总是让他忍不住去想,想赵夜清会如何选择。 简从黎不想自己影响赵夜清的选择,又担心那个天平上自己毫无分量。 但现在赵夜清的回应让他相信,即便分开半年或者一年,他们之间也不会改变。 赵夜清咬着筷子,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该不会德国的学校跟你们家有什么关系吧?” 虽然这个猜测离谱了些,但简从黎家里这么有钱,妈妈又是德国的钢琴家,他很难不发散思维。 毕竟,有钱一切皆有可能。 简从黎被逗笑了:“没有关系。” “那天听到你在打电话。”他诚实道,“是个很好的机会。” “确实很好,我都有点心动。”赵夜清吃饱放下筷子,“但我已经拒绝了。” 简从黎怔愣了一瞬,随即问:“为什么?” “我在国内也可以学习啊,去了那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好无聊。”赵夜清叠起胳膊压到桌上,身子向前倾,“再说,我走了你不想我啊?” “想。”简从黎回答,嗓子有些发干。 赵夜清撅了下嘴,似威胁似撒娇道:“敢说不想试试。” 他没把这当个事,起身将吃完的碗筷往洗碗机里收。 把洗碗机的门合上,赵夜清刚直起腰就被简从黎从背后抱住,胳膊绕过来紧紧搂着他的腰。 这个怀抱很暖很热,很有安全感,赵夜清有些溺在其中,声音也不自觉地变软:“干嘛?” 简从黎的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偏头过来似乎在他颈间嗅着什么。 “好香。” 赵夜清被哄得脸热:“别耍流氓,我可没喷香水。” 简从黎鼻间溢出一声很轻的笑,说:“有个东西要给你。” “什么?” 放在他腰间的手抽走了一只,很快那只手再次出现在眼前,指尖捏着个东西,闪闪发光。 是一枚戒指。 戒指的设计很特别,戒身是莫比乌斯环,其中缀着星星点点的碎钻。 “喜欢吗?” 赵夜清张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他的后背紧贴着简从黎的胸膛,两颗心脏靠得那样近,跳动频率都快得不正常。 “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刚回国那会儿挑的,但是制作花了不少时间,前些日子才拿到手。” “想当婚戒来着,但不知道怎么给你。” 刚回国那会儿——是简从黎治好眼睛回来。 赵夜清心中像被打进高速旋转的气泡,睫毛轻颤,视线黏在那枚戒指上:“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吗?” “还要更早。” “喜欢,很喜欢。”赵夜清回答。 简从黎用另一只手握起他的手,将戒指缓缓套在无名指根,大小正好合适。 赵夜清的手配上这枚戒指,好看得令人惊叹,简从黎不禁开始想赵夜清戴着戒指弹吉他是什么样子。 他举高赵夜清的手到自己面前,闭着眼在那里落下一吻。 “清清。”简从黎将拥抱收紧,“永远陪在我身边吧。” “好。” 那份标明期限的结婚协议,一式两份就此作废。 违约的两个人心甘情愿赔上往后余生。 第76章 第 76 章 夜色笼罩。 后天就要发新歌了, 赵夜清在工作台前做一些准备,因为刚刚徐英格发消息来说让他最好明天晚上直播一下,为新歌造造势。 每次徐英格以这种商量的语气来和他说工作安排的时候,赵夜清都觉得有点逗, 其实徐英格作为他的顶头上司是可以强硬一点的, 又不是什么出格的事。 也不知道当初简从黎是怎么和他说的。 “笃笃。”简从黎敲了两下门进来。 想曹操, 曹操就到了。 简从黎在家一般都会穿质地柔软的居家服,以至于他身上的冷冽气质会被稀释一点。 今天和往常没有不同, 但赵夜清一看到他就想抱上去,感受那份柔软。 看来恋爱真的会使人头昏脑涨,理智全无。 简从黎将果盘放在桌上,揉了两把他的脑袋:“还在忙?” “快完事了,明天得做个直播,准备一下要唱的歌。” “想跟你商量个事。”简从黎靠在桌边上说。 赵夜清仰起头:“什么?” “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几乎是一瞬间赵夜清脸就红了, 他心想这也太快了吧。但又意识到他们早已经结婚了, 今早那种事都做了,戒指也戴了。 顺理成章地应该睡一个房间里。 简从黎看到了他的犹豫,轻声说:“不适应的话再等等也可以。” “没有。”赵夜清不好意思地望向别处, “等会儿忙完我就搬。” 说完他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 去果盘里捏了个葡萄放进嘴里。果肉紧实,汁水丰富清甜。 简从黎的目光下移到赵夜清的嘴唇上,浸润着果汁的粉嫩唇瓣还有点肿, 诱人得像是待人采撷。 他喉头上下滚了滚,问:“好吃吗?” 赵夜清“嗯”了一声,又捏出来一颗想要递给他:“你也吃。” 没想到简从黎弯下腰, 就着他的手衔过葡萄,有意无意地轻咬了下他的指尖。 酥麻感顺着敏感神经流入胸口, 赵夜清心脏都跟着颤了颤。 简从黎嚼碎那粒葡萄,目光从未离开赵夜清,他说:“很甜。” 赵夜清觉得有点热,声音也像浸入甘甜的汁水:“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吗?” “现在喜欢了。” 一小时后,赵夜清开始“搬家”,其实他没有太多东西,搬起来也不费劲。 他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抱进简从黎房间的浴室里,一样一样地摆放在简从黎那份的旁边。 成双成对。 心底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翻出蜜一般甜滋滋的感觉,赵夜清揉揉脸走出浴室。 简从黎已经把他的衣服都归置在衣帽间里,和他自己的衣服放在一起。 “你的衣服颜色太单调了。”赵夜清也走进衣帽间,评价道。 简从黎的衣服颜色除了黑就是白,顶多再有两件驼色的,冷清得很。 简从黎闻言将人搂着腰带进怀里,低下头凑近说:“有时间帮我挑挑。” 封闭的空间温度上升,赵夜清应了声“好。” 他视线一偏看见放在角落里的行李箱,想到那里面还放着他和简从黎签的结婚协议,顿觉有点不可思议。 “我一直以为,你真的要结婚的话,会选择一个门当户对的对象。” “为什么?” 赵夜清的脑袋靠在简从黎胸口,感受那起起伏伏的心跳律动:“就是联姻啊,强强联合,对双方的公司都有助益。” “我不需要这种形式的助益。”简从黎扶正赵夜清的身子,让他看着自己,“我只会和我爱的人共度余生。” “更何况,你这么好。” 赵夜清望着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明亮澄澈,隐隐约约能看见自己的身影。他心跳得很快很快,随即仰头吻上去。 十分不熟练地用舌尖去勾简从黎的唇,还没等有什么进展,自己先动情地乱了呼吸。 他轻喘着退出来,视线黏黏糊糊流连在简从黎脸上,终于说出那句一直埋在心底的话:“我爱你。” 简从黎的睫毛颤动,似乎是笑了下,但没等赵夜清看清,对方就低头急促地去捉他的唇瓣。 赵夜清被推到巨大的衣柜门上,对于这个猛烈的吻有些招架不住,他任由自己发出令人耳热的呻|吟,两条胳膊勾着简从黎的脖子,让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着。 温热的手掌抚上他的脊背皮肤,引起不自觉的颤抖。 简从黎放赵夜清呼吸,哑着嗓子笑说:“怎么还不会换气?” 赵夜清又被亲缺氧了,他连人带声音全都软成一滩水:“我也不知道。” 简从黎压抑地呼气调整,他细细密密地吻着赵夜清的颈窝,努力维持快要消失殆尽的理智:“要不是明天有直播,真想现在就要了你。” 两个人都动了情,现在这种情况光靠精神压制已经是不可能。 赵夜清将掌心覆在简从黎那处,软声说:“我帮你。” 这种刺激只会让简从黎的火上被浇油,他忍耐着轻轻摩挲赵夜清的耳垂:“去浴室。” 两个人第一次完全地赤果相对,赵夜清再次见到简从黎后背上的疤,他轻轻抚摸,感受那不平坦的触感:“是不是很疼?” 简从黎将那只手拉下来,放在唇边吻着:“都过去了,别为我难过。” 温热的水没过两个人的身体,他们互相依偎着取暖,做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事。 …… 第二天早上,赵夜清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他知道简从黎已经去了公司。 起床洗漱,放在厨房里的早饭还热着,赵夜清坐在饭桌前的心也是暖呼呼的。 这一整天他都待在工作室里写歌,是难得的灵感爆棚的时候。 他第一张专辑还没发,就已经开始写第二张专辑的歌了,他坚信自己一定能实现开演唱会的梦想。 傍晚,简从黎回来得很早,还买回来一些新鲜的蔬菜水果,换了衣服便开始做饭。 赵夜清见状蹭过去想帮着洗菜,忍不住打趣道:“好贤惠啊简总。” “别沾手了,出去等着吃。”简从黎接下他手里的胡萝卜。 赵夜清这会儿心里被填得满满的,踮脚在简从黎嘴角亲了一口,发出啵一声。 “辛苦了,老公。” 第77章 第 77 章 这一次的直播因为有了提前预告, 所以刚一开播就有许多在线人数,看到那个数字时赵夜清还有些惊讶。 今天的直播他没有穿睡衣,而是套了件卫衣,想着还是正式一点比较好。 “嘿嘿, 是呀我又来了。”赵夜清划着屏幕看大家的留言, “你们喜欢直播的话, 以后每周来一次。” 他昨天在视频评论和微博留言里搜罗了不少大家想要听的歌,打算今天一一满足他们的愿望。 “是的, 明天发新歌,记得去听哦。” 看到屏幕上一水的“好!”,赵夜清弯着眼睛笑了下,抱起吉他开始唱歌。 开播还不到一小时,他的直播间热度就飙升到榜首,在线观看人数达到三百万。 “好多人啊。”赵夜清喝了口水, “谢谢大家来捧场。” “要福利?什么福利?自拍呀, 我不怎么拍照诶。” “好吧,等我学习一下拍给你们看。”不会自拍的赵夜清妥协了。 “不是你们有点过分了啊,怎么还有要看腹肌的, 不给看。” “我不会跳舞, 只会广播体操。” 见赵夜清在认真看弹幕,观众大老爷们的言论越来越放飞自我。 赵夜清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开始新一轮的唱歌环节, 忽略弹幕内容。 播到两个小时的时候,准备的歌都唱完了,赵夜清觉得时间也差不多, 打算再聊几分钟就结束直播。 没想到这个时候弹幕突然都在刷什么“想看同框”、“让哥夫出来见见人吧”、“简总的屏幕都要点出火星子了吧哈哈哈哈”。 赵夜清看了好一会儿弹幕才明白,原来刚才简从黎在他直播间砸了好多礼物, 直接干到榜一。 弹幕全是让榜一大哥出来亮个相的,赵夜清一时间被这阵仗给整不会了,直接下播的话似乎不太好,但是让简从黎在直播里出镜的话,又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正当他纠结怎么办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 下一秒,赵夜清就见简从黎走过来,十分自然地在他旁边坐下,面对镜头。 “千呼万唤始出来!总算被我看到同框了!!!” “好帅啊啊啊两个人养眼死了555” “正主来宣誓主权了哈哈哈,谁让你们刚刚调戏光宝来着。” “救命,榜一大哥太帅了吧,瞳色好特别啊,是混血吗?” 赵夜清看简从黎的状态还挺从容的,于是打消了担心,对镜头说:“好啦,你们想看的榜一大哥来了,满意不?” 弹幕迎来了新一波的狂欢,赵夜清看到好多人在问他们俩是谁追的谁,他再次无语凝噎,想着要不然直接下播算了,反正人也让他们看到了。 刚要说话,他就听见简从黎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追的他。” 赵夜清几乎是一下子就脸红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简从黎好像很乐于回答这种问题。 他不知道再聊下去话题会歪到什么地步,于是及时打住:“快乐的时光就是这么短暂,今天的直播要结束喽!” 弹幕一片哀嚎。 赵夜清碰碰简从黎的胳膊,让他给大家说结束语。 简从黎看着屏幕上飞快上划的留言,温声道:“希望你们喜欢我家宝贝的新歌。” 弹幕卡了一秒之后,跟坐火箭似的向上窜。 “《我家》听到了没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我跟你们有对象的人拼了啊!” “渴死我了渴死我了” …… 赵夜清顶着猴屁股一样的大红脸关掉了直播,他的语言系统也跟着不运转了。 “你…今天怎么回事,讲这些话。” 简从黎伸胳膊将赵夜清搂进怀里,用指腹蹭他的手腕内侧皮肤:“会觉得不舒服吗?” “那倒没有,就是觉得有点高调,不太像你的风格。” “我刚才看到很多弹幕说想看你腹肌、女装什么的,还有自拍,我才只看过一次而已。” “太过分的我肯定不会答应啊,她们应该都是说着玩的。”赵夜清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抬头望向简从黎,“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简从黎“嗯”了一声:“喝了好几桶。” “不是吧。”赵夜清笑了出来,伸手去捏简从黎的脸,“没看出来啊,还挺爱吃醋的。” 简从黎低头在赵夜清的唇上吻了下,嗓音低沉:“特别爱吃。” 赵夜清将脑袋靠近了些,他仰着头用软甜的气声说:“还要亲。” 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没有太激烈,是极致的唇舌缠绵,不分你我。 亲完赵夜清舔舔唇,软绵绵地靠在简从黎身上:“现在我会换气了。” “嗯,我家宝贝真棒。” 赵夜清又羞又恼地掐了一下简从黎的腰。 “想不想去我妈的琴房里看看。”简从黎问。 赵夜清一下子坐直身子,来了精神:“你说楼下那间上锁的房间吗?想看。” 他对那间屋子充满了好奇,只不过因为尊重简从黎已经去世的妈妈,所以一直没有问那里为什么要上锁,更别说提出要进去看看的要求了。 简从黎去取来了钥匙,下楼将反锁的房门打开。 赵夜清跟在简从黎身后,终于看到房间的内里长什么样。 室内装修风格和别墅其他房间的一致,陈设也很简单。 一架钢琴、一张床、一套桌椅。 唯一突兀的是那扇不算小的窗户,因为外面封着紧密的防护网,不像是防盗用的,更像是防止人从这里逃走。 注意到赵夜清停留在窗外的视线,简从黎用很平静的语气说:“之前有一段时间我妈被我爸关在这里。” 赵夜清震惊地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问出一句“为什么?” “因为…”简从黎在琴椅坐下,缓缓掀开钢琴盖,修长的手指覆在琴键上,跳跃着弹出一段曲。 “要断了她的舞台梦。” “我妈的名字叫海瑟伊,现在网络上还可以查到她的演奏片段,但很少。你应该在相册里看到过她的照片,很漂亮对吧。” 赵夜清在简从黎的身边坐下,揽着他的胳膊,感受他隐藏在平静下的情绪波动。 三十年前,海瑟伊是德国小有名气的钢琴演奏家,在国内进行巡回音乐会的演出。 那年简秋生去德国谈生意,邀请客户一起看了场音乐会,不过是为了投客户所好,但那次却让简秋生对海瑟伊一见钟情。 鲜花、礼物,热烈而疯狂的追求。海瑟伊也喜欢上了这个帅气、特别的东方男人。 “其实我妈并不想太早进入婚姻,那个时候她的事业正盛,前途一片光明。可是后来她怀孕了,那个孩子就是我。” “她抛下在德国的一切,跟我爸回国结婚。因为我爸那时候承诺她,等孩子生下来就让她继续没完成的事业。” “或许他们也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日子吧,不过从我记事起,妈妈就很少会笑了。” 赵夜清听得鼻尖发酸,他握住简从黎的手,轻声问:“为什么不让她继续演奏?” “我爸有很强的控制欲和占有欲,他不允许我妈出去抛头露面、招惹其他男人,只许弹琴给他一个人听。因为他最清楚舞台上的海瑟伊有多耀眼。” “他自始至终都不能理解我妈对音乐、对舞台的热爱,他只觉得,简家可以给她最好的生活,那么就当一个相夫教子的富太太不好吗。” 曾经那么耀眼的光终究还是在一个自私的人手心里,熄灭了。 简从黎将赵夜清搂在怀里,缓慢地转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有一件事,我对谁也没有说过。” “那场车祸里,是我爸护住了我。我不知道,他是想要保护公司唯一的继承人,还是,单纯地想保护他的儿子。也不知道,他那个时候有没有想到我妈、有没有后悔过。” “我应该恨他的,但没办法。” 赵夜清还是没有绷住眼泪,尽数蹭在简从黎的衣襟上。 泪水渗入柔软的布料,很快消失不见。就像那些过往的痛苦,尽管看不见摸不着,但随之而来的是漫长的潮湿,经久不散。 唯一的解药是温暖的、灿烂的阳光。 “又害你难过了。”简从黎垂眸一下一下顺着赵夜清柔软的头发,“第一次见面那天,我在Vanus听到了你弹的曲子。” 赵夜清反应了好几秒,才想起来简从黎说的是他当初面试弹的曲子,坐直身子:“你听到了?怪不得你当时问我是不是去过Vanus。不对啊,你那时候还看不见怎么知道是我弹的。” “感觉。” 曲子在一定程度上能反应弹奏者的心情、状态,甚至是性格。赵夜清的弹奏风格和他人几乎一致,富有蓬勃的生命力。 大概从一开始,他就被这份独一无二的鲜活所吸引。 “和你说这些是因为,觉得我多少遗传到了一些我爸的占有欲。看到有别的男生喜欢你,我会吃醋。看到有人在你视频底下留言求交友,我会吃醋。看到他们说那些话提那些要求,我会吃醋。” “我怕你不舒服,更怕最后会伤害你。” 赵夜清摇头,望着简从黎的眼睛:“不是的。” “我知道,我能进盛唐是因为你,我能这么快就发专辑,也是因为你。你和我一样在乎我的梦想,不是吗。” 简从黎的睫毛闪了下,墨绿色的眼眸泛出波纹:“你都知道了?” 赵夜清点头,接着说:“你就是你,吃醋没什么不好。” “我相信我的歌会被很多人喜欢,但你也要记得,”赵夜清抬手勾着简从黎的脖子,很轻地吻上他的唇。 “我只属于你。” 第78章 第 78 章 赵夜清对自己的歌一向自信, 但这次新歌上线后的反响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在和公司的探讨之后,决定这次是先在各大音乐平台以限时免费的形式上线,等传播开来赚足知名度之后再发行实体专辑。 没想到才发布一个小时,#应光新歌#就上了热搜, 词条广场里每过几秒钟就会多出99+的新帖。 “好好听啊啊!!!” “谁懂词曲栏全都是应光的含金量啊, 太牛了太牛了。” “震惊了家人们, 完全没想到新歌这么厉害。” “就两个字,好听!再两个字, 牛逼!” 很快,几首歌的收藏量破了百万,评论数也一直在增加。 赵夜清刷这些的时候,手在轻微地颤抖着。旁人大概无法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这些用心血凝成的作品被大家所接受并喜爱。等了这么久,他的梦想没有蒙尘, 而是更加熠熠生辉。 网上很多人看到他一个新人横空出世, 或是认为他天赋异禀,或是怀疑这些歌是否真的出自他手。但不会有人知道,他上辈子经历过多久的沉寂和痛苦, 才将扎进肉里的砂砾磨成珍珠。 正如他歌里所写的“涅槃的凤凰, 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彷徨。” 下午,他被徐英格紧急召去公司开了个会,制定接下来的宣传和经营计划。之前公司那边还担心热度不够, 之后实体专辑销量也会堪忧。现在看来,完全不需要担心。 赵夜清很相信盛唐的实力,将后续的工作安排全权交给了徐英格, 他只需要积极配合。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一开门就闻到饭香味, 唇边的梨涡加深,心里一瞬间就被幸福感溢满。 走进餐厅,赵夜清看见餐桌上摆着香槟和蛋糕,而简从黎还在厨房里忙碌着。 他放轻脚步靠近,悄悄贴在简从黎的背后,从后面圈住他的腰,脸颊靠着他的后背。 “回来了。” 赵夜清“嗯”了一声,明知故说:“你买了香槟和蛋糕呀。” “庆祝你的新歌取得好成绩。” “你听没听?” 简从黎感受着赵夜清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忍不住勾起嘴角:“听了,特别好。” “有眼光!”赵夜清忍不住将手覆上简从黎的腹部,隔着衬衫摸了两把,“啧,虽然她们要看我腹肌,但其实我的很不明显。” “你的才值得一看,手感也好。” 简从黎从忙碌中分出一只手,阻止赵夜清的动作,声音有点哑:“再乱摸今晚就没饭吃了。” 晚饭和蛋糕吃了,香槟也喝了,赵夜清躺在床上又开始刷大家对他新歌的评价。 他在这方面还是有一点小虚荣的,想看大家对他的认可。当然,他现在心情实在太好,批评也可以虚心接受。 刷了一会儿,简从黎洗完澡出来也躺了上来。 赵夜清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还在看着手机就感觉简从黎凑近了些:“不是想看腹肌吗?” 赵夜清眨眨眼,调皮道:“之前看过了,现在不感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简从黎说着掌心揉上他的小腹,温热软嫩。 吻也细细密密地落下来。 很快赵夜清身子就软了,他抓着简从黎的肩膀呼吸凌乱。 就在简从黎准备用手给他解决的时候,赵夜清没什么力道地抓住他的手腕,轻声说:“我们做吧。” 简从黎闻声抬眸,于是赵夜清看到了他的眼睛。 清冷的墨绿色眼眸沾染着不加掩饰的情|欲和侵略性,像坠入烟火人间的神明,性感得要命。 简从黎喉头上下滚动,拇指按压赵夜清的唇瓣,努力压抑着什么:“等我一下。” 说完就起身下了床,赵夜清也揉揉脸坐起来。 好害羞! 几分钟后,简从黎抱进来一个大纸箱,放在桌上。 赵夜清好奇地凑过去,看见里面东西的包装上写着什么大号超薄、持久时,整个人都熟透了。 “这些是姜恒送来的结婚贺礼,还好当时没扔。” 赵夜清持续高热:“姜恒哥真是…贴心。” 简从黎揽上赵夜清的腰,让他离得更近:“想要我用哪个?” 箱子里的东西种类各式各样,还有什么水果味,感觉比超市里还齐全。赵夜清好像还看到了别的东西,他将脸埋进简从黎胸口,闷声道:“都行。” 简从黎忍俊不禁,手指蹭蹭赵夜清的脸颊肉,用极具蛊惑性的声音说:“现在就害羞了,待会儿怎么办?” 说完从箱子里随便拿了两盒安全|套和一瓶润|滑,单手就将赵夜清抱起来。 身上的衣物被尽数褪去,赵夜清其实是有一点紧张的,手指下意识地抠着床单纹理。 简从黎欺身压过来,两个人肌肤贴着肌肤,接了个绵长的吻。 吻毕,赵夜清听见简从黎靠近他的耳朵,用这世界上最温柔的语气说:“疼的话就咬我。” “我陪你疼。” …… 怕赵夜清身体吃不消,简从黎只做了三次就抱着人去浴室清洗了。 泡在浴缸水里的时候,赵夜清的大腿还在微微痉挛着,他身上累得要命,偏偏又一点儿也不困。 他靠在简从黎身上,任由对方替他清理身体,一根手指头也不想动。 洗完澡,简从黎拿来一件柔软暖和的毛茸茸浴袍给他穿上。 赵夜清站在那里,对简从黎张开双臂,小脸被热气蒸得通红,眼睛也是红的。 简从黎弯起眼睛笑,将赵夜清抱起来,跟哄小孩似的:“老公抱。” 将人抱出去,简从黎取来吹风机给赵夜清吹头发。 赵夜清的头发很软,发色也不是纯黑的,有点偏咖色。 将头发仔细吹好,已经是凌晨三点了,赵夜清终于开始眼皮打架。 “上点药再睡,那儿肿了。”简从黎拿来一管药膏。 赵夜清闭着眼睛撒娇似的抱怨道:“我好困。” 他的声音哑了很多。 简从黎听得心疼,轻声哄着:“很快就好。” 掀开赵夜清的睡袍,看见他身上密密麻麻的痕迹,简从黎更心疼了,怪自己下手下嘴太狠。 但那个时候他真的忍不住。 等上完药,赵夜清已经睡着了。 简从黎将弄脏的一切收拾好,抱着赵夜清躺回被窝里。 他一边顾忌着不弄醒赵夜清,一边很轻地按摩他的腰腿和胳膊,尽可能缓解他的肌肉酸痛。 床头灯洒下温暖的灯光,他的视线流连在赵夜清熟睡的脸上,很久很久。 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时,简从黎才终于有了困意,他在赵夜清的额头上亲了下,很快入睡。 晚安,好梦。 第79章 第 79 章 赵夜清醒来的第一感觉就是腰好酸。 昨晚的许多画面这会儿涌入大脑, 加重反应系统的负荷,但耳朵还是先一步地红了。 整个人被简从黎抱着,赵夜清觉得热,他侧了侧身子, 看到墙上的挂钟显示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他又抬头去看简从黎, 使坏地用指尖戳他的睫毛, 没想到作乱的手被一把抓住。 “你醒了啊。” 简从黎闷闷地“嗯”一声,将赵夜清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下:“再睡会儿。” “你该上班了。”赵夜清无情通知。 简从黎睁开眼, 笑着捏赵夜清的耳朵:“今天不去公司,在家陪你,腰疼不疼?” 赵夜清故作委屈的语气:“腰酸,腿疼。” 简从黎开始用适中的力道给赵夜清按摩腰,规律的呼吸打在他头发上。 赵夜清这会儿心间溢出满满的幸福感,躲在简从黎的视野盲区里嘴角都压不住。 他一下一下戳着简从黎的喉结玩, 还没玩几下手就被简从黎捉住:“一大清早就勾|引我。” “苍天明鉴, 我可没有。” 这把赵夜清不敢再有什么动作,老老实实地享受按摩服务。 他突然想到后天就要开学了,不免有点心情低落。 学校的群里早就一片哀嚎不想开学, 但其实赵夜清对开学本身没有太多的抵触。只不过, 开学之后,他就要住校了。 和简从黎相处的时间会大大减少。 一会儿的功夫赵夜清想到了个好主意,低落的心情瞬间回升, 他用手指点点简从黎的胸肌,说:“我后天要返校,到时候你送我去。” “好。”简从黎低头埋进赵夜清的颈窝, 似嗅似吻,“听我老婆的。” 这两个字直接勾起赵夜清关于昨晚的记忆, 整张脸立马红热起来,轻轻推了他一把:“谁是你老婆。” 简从黎故意凑近在赵夜清耳边,低声说:“可是昨晚我一叫你老婆,你就有反应。” 赵夜清羞耻地“啊”一声,立马伸手捂住简从黎的嘴:“不许说。” 简从黎笑得眼睛都弯了,轻轻拉下赵夜清的手,哄声道:“好,不说。饿不饿,想吃什么?” “想吃蛋糕。” “好。”简从黎起了床又折回来走到赵夜清旁边,“忘了件事。” 说完弯腰在赵夜清嘴唇上亲了下:“早安吻。” 赵夜清蒙着被子缓了好一会儿,很快简从黎就回来了,手里端着一小份蛋糕。 “在被窝里吃东西是不是不太好?”赵夜清接过来,捏着叉子有些犹豫。 别说是在规矩这么多的有钱人家,就连他小时候待的孤儿院,也是明令禁止在床上吃喝食物。 “你现在坐着会不舒服。”简从黎轻捏赵夜清的脸颊,“没关系,弄脏了老公收拾。” 赵夜清叉起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甜丝丝的滋味顺着味蕾蔓延到心脏及身上的每一处。 第二天,赵夜清趁简从黎去公司的时间,出门在商场里逛了大半天。 到晚上给简从黎展示他的丰硕战果。 简从黎看到大大小小的包装袋,以为赵夜清是买衣服去了,结果拿出来一看根本不是赵夜清的尺寸。 “我给你买的,快试试,不合适还可以换。” 这些衣服的风格很年轻,换句话说,和简从黎平时严肃的穿衣习惯完全不同。 赵夜清在那堆衣服中先挑出四件,递给他:“这是一套,我穿搭的水平也一般,不过你个衣服架子应该怎么穿都好看,让我看看效果。” 望着赵夜清兴奋的脸,简从黎也跟着心潮涌动。不仅仅是因为赵夜清还记得前两天他在衣帽间说过的话,更多的是被人放在心上的满足和幸福。 赵夜清出现的这短短的不到一年时间,让他体会了太多前近三十年都未曾触碰到过的情绪。 柔柔软软地落在掌心,填补了他心里的所有隙洞。 见简从黎直接脱衣服开始换,赵夜清刚想说让他去浴室换,后来一想他们什么事都做过了,实在没必要扭扭捏捏。 尽管知道简从黎穿什么都很帅,但真正看到他穿着自己搭配的衣服时,赵夜清还是不争气地心跳加快了。 天蓝色的直筒牛仔裤搭字母印花的白色长袖T恤,外套是红白相间的加绒棒球服,配一双白色的高帮帆布鞋。 简从黎整理了一下衣领:“尺寸都很合适,你很会买。” “怎么说也搂着睡了这么些天。”赵夜清上上下下反复看简从黎,怎么也看不够,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还有项链。” 赵夜清从众多包装袋中找出那条休闲款的金属项链,给简从黎戴上,然后没忍住在他嘴上亲了一口:“老公真帅。” 两个人衣服试到一半就亲着滚到床上去了,那件棒球服被赵夜清亲手脱下。 简从黎呼吸沉重地吻咬着赵夜清的锁骨,炙热的掌心顺着后腰线下滑探入,引得怀里人一声轻喘。 “消肿了。” “嗯,可以做。” …… 这天晚上衣服到底是没试完,地上一片狼藉。 两人洗过澡后相拥着躺在床上,简从黎给赵夜清揉肚子。 赵夜清推开他的手,红着脸说:“现在不疼了。” 简从黎作罢,看见地上的那些新衣服,问:“怎么给我挑这么年轻的衣服?” “衣服还分年不年轻啊,”赵夜清噘嘴,“再说了你也不老啊,穿上跟男大学生似的。” “喜欢我这么穿?”简从黎凑近问。 “你穿什么我都喜欢。” 简从黎低声笑着,紧接着听见赵夜清说:“明天是返校日,我问过了,家长在保安亭登记后可以进校。” “家长?” “嗯哼,”赵夜清用拳头轻锤了他一下,“怎么,你不算?” 简从黎被逗笑了,点头说:“算。” “所以我想,我们明天可以在学校里约会啊,体验一下校园情侣是什么感觉。” “你还用得着体验?” “我为什么不用…”赵夜清突然想起来他名义上还有个前男友来着。 他连忙在简从黎嘴上亲了好几口,撒娇道:“想和你一起嘛,好不好。” 简从黎明显很受用,回吻住他。 “好。” 第80章 第 80 章 返校当天, 天气晴朗。 简从黎开车送赵夜清回学校。 学校附近的交通有些拥挤,简从黎好不容易找到个停车的地方。 在保安亭登记之后,他一手牵着赵夜清,一手拉着行李箱, 进入学校。 从还没进大门开始, 周围就有不少人投来目光, 好像还有几个掏手机拍照的。 赵夜清有点不适应,努力忽视他们, 没想到学校里侧目的人更多。 “怎么了?”简从黎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 “好多人在看我们。”赵夜清见简从黎十分泰然的样子,突然想到当年他在学校里当风云人物的时候,可能也是这样的。 “喂。”赵夜清晃晃两个人牵着的手,“你大学的时候是不是好多人喜欢。” “追你的人是不是从宿舍排到校门口。” 简从黎回忆片刻,说:“表白的好像也就三四个,他们都说我是极寒之地, 谁来谁死。” 赵夜清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随即强行秉持正义道:“谁说的,我们家黎黎明明很可爱。” “仅对你可见。” 赵夜清唇边现出小梨涡:“那,大学的时候要是我跟你表白, 你会无情拒绝吗?” 他问完就觉得这是个很无聊的假设, 但情侣间好像就是这样,无聊也会因为爱意生出无穷的乐趣。 简从黎似是真的在思考,几秒后才认真说道:“我会和你表白。” 赵夜清“哼”了一声, 但其实心里甜得跟掉蜜罐子里一样。 两人到宿舍的时候,李寻正坐在床上换床单被套。 见赵夜清进门,说:“呦, 来了。” 赵夜清冲他笑了下作为回应,侧过身让简从黎也进来。 李寻见还有人, 一时没反应过来,问:“咱宿舍来新人了?” “什么呀。”赵夜清将吉他包放下,“这就是你一直要见的,我家那位。” 简从黎朝上望去,点了个头露出很浅的笑:“你好。” “我去。”李寻放下套得乱七八糟的被子,几乎是跳下来,“这么帅。” “终于见到真人了,之前一直想找你出来吃饭,夜清老说你工作忙没空。” 简从黎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赵夜清一眼:“嗯,今天不忙。” 李寻没注意到赵夜清不自然的表情,接着大咧咧地说:“我女朋友下午才到学校,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啊,有空没哥?” “好,你挑地方,我请客。” 李寻能看出来简从黎是不差钱的主儿,但也十分不好意思:“别了吧,太让你破费了。” “没关系,谢谢你们平时照顾他。” 赵夜清在一旁听着对话,从耳根红到脖子,拽着简从黎的胳膊往外走:“我饿了,吃饭去。” 简从黎临走还不忘打招呼:“晚上见。” “好嘞!” 路上来来往往许多拖着行李箱的返校学生,给冷清的冬季校园增添了许多活力生机。 简从黎将赵夜清泛凉的手包进掌心暖着,说:“会介意我请他们吃饭吗?” “不会呀。” “为什么之前一直跟他们说我没空。” 赵夜清脚尖踢着石子:“你本来工作就很忙嘛,吃饭又不是什么必须的事情。” “更何况,那个时候我们没在一起,你还是我老板,哪敢劳您大驾。” 后面这句赵夜清嘟嘟囔囔得声音很小,但简从黎还是听见了。 “清清。” “嗯?”赵夜清应声抬头。 “对我来说,你的事比工作重要。” 赵夜清停下脚步,扶上简从黎的腰,踮脚在他嘴唇亲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啦,老公。” 他也是后来才从卫威那里知晓,自己发烧的那天,简从黎是临时取消了会议回来的。 之前去公司和前台姐姐聊天的时候,她们都说以前简从黎是个十足的工作狂,有种要和工作过一辈子的架势。 而现在简从黎对他说,你比工作重要。 原来被一个人看重、坚定选择着的感觉,是这样的。 “走,带你去吃我最爱的鸡公煲。” 距离饭点还有点时间,食堂里人不算多。 赵夜清带简从黎直奔食堂二楼,比一楼的人少一些,很多家都门可罗雀,只有鸡公煲的档位那里有两个人在等餐。 “看这人气。” 简从黎听着赵夜清小骄傲的语气,不禁被逗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店是他自己开的。 赵夜清拉着简从黎的手走到窗口那,稍稍弯腰:“叔,今天要最大份的,再加一份肥牛。” “哎,来了孩儿。”大叔应着声走近,见到两个人紧握的手,乐了,“怪不得今天点这么多,领对象来吃啊。” 赵夜清笑:“昂,带他尝尝。” 大叔“啧”了一声,说:“小伙儿真俊。” 等大叔走远去做饭了,赵夜清忍不住用胳膊肘捅捅简从黎,揶揄着:“小伙儿真俊,夸你呢。” 没一会儿餐就做好了,简从黎端着找了个位置。 在这个熟悉又有点陌生的环境,他有几个瞬间还真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在谈一场最普通的校园恋爱。 两人落座,赵夜清还真有点饿了,他夹了两筷子,说:“怎么感觉肉多了,不会是叔给我多放了吧。” 简从黎也夹了块肉吃,味道确实不错:“你和那个大叔很熟?” “对呀。”赵夜清吃得腮帮鼓鼓,“因为我经常来吃,一来二去就熟了。不过他倒从来没有多给我过肉,今天可能是看我带对象来吃吧。” “也可能看你长得能吃,怕不够。”赵夜清说着自己笑起来,眼睛都弯成月牙。 简从黎也跟着笑了:“你好像很容易讨得别人喜欢。” “嗯哼。”赵夜清给简从黎夹了片肥牛,借着动作凑近压低声音,“也包括你呗?” “嗯,喜欢得无法自拔。” 吃完饭,两个人在学校里溜达消食。 走到篮球场的拦网外,赵夜清视线被球场里挥洒汗水的年轻人吸引过去,他突然想到之前在论坛里看到简从黎打篮球的照片。 “看什么呢?” 赵夜清收回视线,随口问道:“你打篮球是不是很帅?” 他想象着简从黎打篮球的样子,不免觉得遗憾,没能亲眼看到二十岁时意气风发的简从黎。 “想看?”简从黎说完拉着赵夜清往球场里走。 “啊?”赵夜清状况不明地被拉进球场里的看台上坐着,因为刚开学,所以球场里的人不多,只有三组人在打。 简从黎将外套脱下,递给赵夜清,挑眉露出个有些张扬的笑:“等我。” 他只穿着件长袖T恤,少了外套遮掩,黄金比例的身材一览无余。 赵夜清只见简从黎走到最近的那组男生跟前,说着什么,那几个男生好像还瞟过来几眼。 很快,简从黎加入他们,在球场上奔跑起来。 防挡、抢球、运球、投篮。 简从黎技术很好,和其他男生的配合也算默契。 如赵夜清所想,在球场上的简从黎跟平时完全不一样,鲜活肆意。他仿佛真的穿越了时间,窥探到当年的简从黎是何模样。 大概打了个半个多小时,简从黎停下来跟那些人打招呼离开,然后小跑过来,带着一阵运动过后的热气和荷尔蒙。 赵夜清见他额头上满是汗,从兜里掏出纸巾,对他招手:“过来,给你擦擦。” 简从黎一步两个台阶在身边坐下,赵夜清仔细地给他擦汗,好奇问道:“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如实说,”简从黎视线黏在赵夜清脸上,“对象想看我打篮球。” 80-83 第81章 第 81 章 赵夜清和简从黎一直逛到傍晚, 还在中心广场上看到很漂亮的大片粉紫色晚霞。 四点来钟的时候,李寻给赵夜清发来吃晚饭的地点,是学校北门的一家烤肉店。 看完晚霞,两个人就往北门那边走。 李寻提前定了个包间, 他们到的时候, 李寻和他女朋友已经在包间里了。 “你们到得好早。”赵夜清说。 “小柯一听要跟你们吃饭, 放下行李就拉着我过来了。”李寻搂着金一柯的肩膀,对简从黎介绍道:“哥, 这位就是我女朋友。” “这位是…”李寻刚要介绍简从黎,就听见金一柯有些激动道:“我认得,简总嘛。” “我那天看了你们俩的直播。” 赵夜清望着金一柯的兴奋状态,心道他这个小粉丝不会改嗑他俩cp了吧。 四人落座点完吃的,没一会儿就一盘一盘地上齐了。 烤肉,就得需要有人张罗着烤, 李寻自觉担起这个责任, 简从黎则是时不时地帮忙,然后给赵夜清夹肉、给他擦不小心蹭在下巴上的油。 “你刚才说直播,什么时候的事?”李寻问。 “就前几天, 25号。” 金一柯说着偷偷瞄对面那两位秀恩爱而不自知的人, 默默嗑了两口糖。 天啊,果然真夫夫是最好嗑的。 这顿饭吃得四个人都很满足,皆大欢喜。 在简从黎去前台结账的时候, 赵夜清忍不住问金一柯:“你是在嗑我俩cp吗?” “啊,很明显吗?”金一柯有点紧张,她已经很控制了来着, 不想打扰到他们。 赵夜清弯起眼睛笑:“还好啦。” 金一柯说:“公开的时候我还没有入坑,我自诩是坚定的唯粉。那天本来就是去看你直播, 结果简总来之后,看着看着就磕到了哈哈哈。” 赵夜清倒是没想到简从黎就出镜那一会儿还能招来cp粉:“还有很多人嗑吗?” “很多的!你有时间可以瞅瞅我们建的cp超话呀,叫黎明微光。大家都很活跃的。” 赵夜清头回听说他和简从黎还有超话了,说:“等我回去看看。” “好!” 四个人进了校门就兵分两路,李寻送金一柯回寝室。赵夜清则是和简从黎一起往自己的寝室走。 天已经全黑了下来,道两旁的路灯发着毛茸茸的暖黄色光。 赵夜清的手被简从黎牵在掌心,两个人心照不宣地都走得很慢。 仿佛这样时间也能被拉长。 “你知道吗,”赵夜清摇摇简从黎的手,“一柯是咱俩的cp粉。” 简从黎浅笑:“因为那天的直播?” “嗯哼,她之前就是我粉丝,那天看完直播就嗑cp了。” “好神奇啊,有一群人喜欢我们俩的cp,你说咱们是不是得发点糖满足一下她们,不能让她们白喜欢啊。” 两个人这会儿走到了学校人工湖附近的石头路上,光线没有那么充足。 简从黎停了下来,搂着赵夜清的腰将人圈进怀里,问:“怎么发糖?” “发点合照,或者…唔” 话还没说完,简从黎就低头吻上来,轻松撬开他的牙齿,去勾他的舌头。 在无数次的演练中,简从黎倒是技术越来越老练、色气,而赵夜清是自始至终都只有缴械投降的份儿。 会换气已经是他里程碑式的进步了。 “嗯…”赵夜清攥着简从黎腰侧的衣服,整个人都软在对方怀里,仰头承接着这个逐渐激烈的唇舌相接。 每次赵夜清接吻时无意识的轻哼都会让简从黎快要忍不住,但这次不适合吻到尽兴。 简从黎退出来,用拇指一下一下蹭着赵夜清殷红水润的嘴唇,软得像果冻触感。 “我在学校附近买一套房子吧,不想连着好几天见不到你。” 赵夜清呼吸还有点凌乱,靠在简从黎肩上说:“买房子太麻烦了,这里离你公司也远。几天很快的,周五你开车来接我好不好?” “好。”简从黎揉着他的头发,“第一时间就来接我的清清。” “肉麻死了。” 赵夜清说着还是忍不住扬着嘴角笑,其实他也不想和简从黎分开。这些天晚上都习惯被抱着睡了,他觉得自己今晚上自己睡指不定还会失眠。 大二下学期的课程比上学期更密集了一些,班级里少了好几个去德国进修的同学,老师抓得也更严格。 人忙起来就顾不上陷入思念,但是一闲下来心里某一处就会空落落的。 赵夜清每天晚上都和简从黎打视频电话,引得李寻打趣:“我说你俩也太黏了,我和小柯刚谈恋爱的时候都没像你俩这样呢,结了婚热情不减啊。” “那能一样吗,你和一柯出门走五分钟就能见上面,一天三顿饭有四顿都在一起吃,还好意思说我。” 李寻凑过去对视频另一头的简从黎吐槽:“听见了吗哥,你家这位相思成疾已经开始人身攻击我了,明天周五你快给他领回家。” 简从黎被逗笑了,看着手机屏幕上赵夜清放大的脸,低声说:“明天我检查检查,病哪儿了。” 赵夜清不知道简从黎是话赶话说的,还是有什么言外之意,反正他一下子就想歪了,脸变得通红。 因为赵夜清戴着耳机,李寻不知道简从黎讲了什么,只看见赵夜清脸突然红了。 “你俩说什么少儿不宜的话题呢,脸红成这样。” 赵夜清本来就容易害羞,这下更不好意思了,他瞪了李寻一眼:“打你游戏去。” “脸红什么?”屏幕那头的简从黎笑着问。 这下赵夜清可以确定简从黎就是故意说的,他翻过身对着墙小声说:“再臊我就不理你了。” 赵夜清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软软的,听着很像撒娇,也很像在床上才会发出的声音。 简从黎以前从来不是个重欲的人,甚至很多人都怀疑他是性冷淡。 但赵夜清总是能轻易挑起他的欲|望。 简从黎嗓音微哑:“清清,我好像病得更重。” 第二天下午,赵夜清上完本周最后一堂课,几乎是飞奔出校门,找到那辆熟悉的黑车。 “今天我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比老师还快。”赵夜清坐上副驾驶说。 下一秒,他就被简从黎勾着后脖子拉过去,接了个绵长的吻。 一周的思念在此刻具象,又一点一点消失,空出的部分尽数被幸福填满。 赵夜清这会儿既像融化了的棉花糖,又像高速沸腾的气泡水。亲完,他眨着眼睛说:“想你。” 简从黎“嗯”了一声,视线黏在赵夜清脸上:“我也想你。” 回家的路上不堵,简从黎开得很快。 一进家门,赵夜清就被简从黎压在玄关的柜子上亲,水声混着赵夜清的哼吟,十分暧昧。 两个人贴得紧,热度节节攀升,几乎要将他们烧着。 “回来啦。”南姨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哎呦,我什么也没看见。” 赵夜清被吓了一跳,跟鹌鹑似的埋进简从黎怀里。 “南姨进房间了。”简从黎拍拍他的后背,“没想到南姨今天就回来。” 赵夜清还是抹不开面子,缩头乌龟似的闷声说:“被南姨看到了,羞死了。” “那就,”简从黎将赵夜清打横抱起,往楼上走,“做点更害羞的事。” 第82章 第 82 章 赵夜清迷迷糊糊睁开眼, 看到墙上钟表的时间,一下子坐起来。 已经快十一点了。 但是还想睡。 赵夜清软着骨头躺回去,旁边是空的,简从黎应该早就起床了。 他不理解, 自己明明比简从黎年纪小, 但论精力体力却输一大截。 赖了一会儿床, 赵夜清老实起来,他不想连中午的饭点都错过。 本来是要下楼的, 他出门转了个方向往书房挪了两步,靠在门框上歪着脑袋往里看,果然看见简从黎坐在电脑前办公。 明明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简从黎还是不知道怎么就抬眼看到了他,像是有什么感应。 望着赵夜清那颗有点乱糟糟的脑袋,简从黎露出个宠溺的笑:“过来。” 赵夜清走过去, 然后被拽着胳膊坐到了简从黎腿上。 “你怎么不叫我起来啊, 都该吃午饭了。” “想吃早饭也行,都给你留着呢。”简从黎将赵夜清的头发理了理,“看你睡得香, 没舍得叫。” 简从黎的怀抱温暖舒服, 赵夜清靠着他的肩膀不想挪窝。 “咕—”肚子叫起来。 赵夜清有点不好意思,下一秒就感觉到简从黎的手覆上他的肚子,轻轻揉着:“去吃饭吧。” “不想走路的话我抱你下去。” “不用不用。”赵夜清连忙站起来, 这要是被南姨撞上就更尴尬了。 赵夜清下楼看见餐桌上摆着很多吃的,如简从黎所说,早饭都给他留着呢。 他哼着歌挪步子到南姨身边, 轻快道:“南姨,早呀。” 正在准备午饭的南姨回头, 眼角笑出皱纹:“起来啦,你是先吃点东西垫垫还是等着吃中午饭呐?” “我想吃这个。”赵夜清指着流理台上的烧麦。 “好,南姨给你热热再吃。” 赵夜清吃完之后帮着南姨洗菜,突然想到什么,问:“南姨,往年从黎都怎么过生日啊,在家还是出去?”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简从黎的生日了,他从来没提起过生日这码事,还是赵夜清和他领结婚证的时候,看到上面的出生日期才知道的。那会儿他默默记下,主要是怕别人问起来他不知道,导致场面尴尬。 “太太去世之后,他就没有过过生日。”南姨的表情有些黯然,“简先生对他要求很严格,过生日这种事情在先生眼里没有意义。” “啊,这样啊。”赵夜清盯着源源不断的水流,若有所思。 晚上,简从黎冲完澡关了灯上床,将躺着玩手机的赵夜清勾进怀里。 赵夜清摁灭手机,稍稍侧过来身体,面对着简从黎:“我考你一个问题。” 简从黎失笑:“好,什么问题?” “4月3日是什么日子?” 简从黎望着他的眼睛,足足思考了快五分钟,才说:“我的生日?” “对。”赵夜清搂上简从黎的脖子,“我给你过生日好不好。” 这一整天赵夜清都在纠结要不要提前告诉简从黎。他不想破坏这份惊喜感,但又担心过生日这件事会引起简从黎一些不开心的记忆。 最后还是决定告诉简从黎,如果他不想过,那就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之间会有很多值得纪念的日子,不差这一个。 简从黎心中一动,轻声说:“好。” 赵夜清有点惊喜,见简从黎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情绪,放心下来:“你有想要的礼物吗?” “你。” 赵夜清“啧”一声,耳朵红了:“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很正经。”简从黎勾着唇凑在赵夜清耳边说了句话,“这才叫不正经。” “哎呀,简从黎!”赵夜清羞得整个人都热了,推了他一把,“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流氓呢。” 简从黎笑着将人捞回来,低声哄着。 在他心里,赵夜清就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忙碌的时间过得飞快,赵夜清在学校里忙得脚打后脑勺,回家还要偷偷摸摸给简从黎准备生日惊喜。 他第一次给人过生日,准备的时候士气满满,到拉出来溜溜的时候还真有那么一点紧张。 4月3日这天是周五,赵夜清请了下午课的假,出发去烘焙坊做蛋糕。 这之前他每周末都抽时间去学怎么做蛋糕,功夫不负有心人,成品虽然比不上那些精致的蛋糕,但总算是能拿得出手了。 拎着蛋糕到家时已经快四点了,此时的别墅里和往常不太一样,客厅挂着各种颜色形状的气球,和超级醒目的“生日快乐”几个大字。 这些都是南姨在赵夜清的指导下布置的。 傍晚的时候,屋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赵夜清闻风而动,拿着礼花炮在门口等着。门拉开的一瞬间,他“砰”地一声拉开礼花炮,金色的彩纸在空中四散。 “生日快乐!” 其实简从黎开门之前就在想,赵夜清会给他准备什么样的惊喜。但当他隔着大片的碎纸,看到赵夜清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时,他还是不受控制地心动。 赵夜清迫不及待地把他拉进屋:“当当当当!怎么样,好不好看。” “好看。”简从黎仔细地看着这一切。 今天他二十九岁了,按理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对他而言有些幼稚。但他身体里那个八|九岁孩子的兴奋,即便隔了这么久的岁月,简从黎依然能感受到。 那时的他大概就是在期待这样一个鲜活的生日吧。 “先吃饭,等吃完饭再去拆礼物。” 饭桌上摆着赵夜清亲手的做的蛋糕,简从黎一眼就看到了,问:“你做的?” “嗯哼,连里面的水果都是我自己洗自己切的。怎么样,厉不厉害!” 简从黎搂着赵夜清的腰,将人拉近:“周末出去就是为了做这个?” “嗯。” 简从黎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下,沉声说:“我的宝贝真厉害。” 赵夜清余光瞥到南姨还在旁边,不好意思地轻轻推了简从黎一把:“吃饭吃饭。” 吃完饭,赵夜清领着简从黎上楼。 推开门的一瞬间,简从黎有点愣住了,因为地上整整齐齐摆着三大排礼物盒,目测能有十几个。 “我听南姨说,你妈妈去世之后,你就没有过过生日。所以我想着,那之后的礼物就都给你补上。” “就当我作个弊,也算是参与过你之前的人生。” 简从黎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他握住赵夜清的手,拇指轻轻摩挲手背。 “清清,谢谢你。” 赵夜清语气轻快地接着说:“但是你有没有发现,这里少了两个礼物。” 简从黎数了数,这里一共是18份礼物,按照他妈妈去世的时间算,确实还少两个。 赵夜清掏出耳机给简从黎戴上,然后在自己的手机上播放一段音频。 耳机里播放的音乐节奏很跳跃,而且每个重鼓点都伴有略粗的呼吸声,听起来很有律动感,令人血液沸腾。 就在他以为这只是一段纯音乐的时候,人声出现。 简从黎猛地抬头望向赵夜清,因为这是赵夜清的声音。 这是赵夜清录的歌,而且是他从来没听过的歌。 音频只有两分钟,简从黎听完摘下耳机,忍不住将人扣进怀里,揉捏他的脖颈肉:“给我写的?” “昂。”赵夜清挑眉,“你听没听出来这歌的前奏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经过提示,简从黎几乎是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一把将人抱上床,压着亲了好一会儿。 “还说我流氓,你不也挺会勾人的。”简从黎轻咬了两下赵夜清的唇瓣。 “什么时候录的我?” “上上周末。” “为什么录我?” 赵夜清气都有点喘不匀了:“性感。” 他一开始就打算再给简从黎写首歌来着,但这个灵感是后来偶然冒出来的,制作出来的效果确实也不错。 反正这首歌他也没打算发,可以留着自己听。 简从黎轻笑,凑到他耳边说:“那你有没有录到你自己的声音。” “你叫得更好听。” 室内的温度一升再升,两个人都有点冒汗。 赵夜清被剥得只剩件衬衫,肩膀还露了一大半在外面,他两只胳膊勾着简从黎的脖子,说:“还有最后一个礼物。” 简从黎攥着他的腰,在这种时候破天荒地拿出了点耐心问:“是什么?” “你想要的。”赵夜清眼尾溢出几抹情色,额头抵着他的脸颊。 “今天晚上,我的身体和灵魂都随你支配。” 第83章 第 83 章 简从黎还是在学校旁边买了间公寓, 不过是为了赵夜清。 赵夜清现在一有时间就构思新歌,手边有设备自然是事半功倍,但是别墅离学校太远,只好在学校附近布置一间小的工作室。 他前段时间那张主题为“萤光”的专辑发布后在网络上的反响不错, 有两首歌还因着短视频的广泛传播而成了爆款, 一时间许多人都来关注赵夜清的社交账号。 盛唐后续的宣传也没落下, 趁热打铁推出实体专辑,主打性价比路线, 目的是继续开拓市场。 那天赵夜清录了个开专辑视频给自己打广告,视频播放量破了千万不说,实体专开售当天,十万库存一上线就被抢空了。 许多粉丝喊着没抢到,赵夜清和公司一商量又上了五万预售名额。 这张实体专辑赵夜清做得很用心,里面还藏了一点小惊喜, 不过他看网上的评论, 大家好像更期待他专辑里的小卡好不好看。 这样的成绩饶是带过不少艺人的徐英格也是有些没意料到,当初简从黎和盛唐谈的条件他多少知道一些。 稳赔不赚的买卖现在居然还真被盘活了。 也不知道该佩服简从黎的商业眼光,还是佩服他对赵夜清这份无条件的信心。 这天, 简从黎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他将买来的蛋糕放到餐桌上。 一进里屋就看见赵夜清趴在工作台上睡觉,侧脸压在胳膊上,挤出软软的脸颊肉。 他走过去, 十分熟练地将人抱起来,放在另一侧的大床上。 赵夜清刚着床就迷迷糊糊醒来眯起眼,两只手就近抓着简从黎的手指, 糯声问:“几点了?” “快七点半了,晚饭没吃是不是?”简从黎在床边坐下, 用另一只手拨开赵夜清乱掉的刘海。 赵夜清“嗯”了一声,将简从黎的手拽过来当枕头压在脑袋下,他最近很喜欢这样干,有种落地的安全感。 “中午也没吃?” “中午吃了,食堂吃的。”赵夜清彻底清醒了,仰着脸抿起唇边的梨涡,“是不是给我带好吃的了?” “怎么知道?”简从黎笑着捏了捏赵夜清的鼻子:“难不成长了个狗鼻子?” “心有灵犀嘛。” “买了两块蛋糕,给你拿过来吃?” 赵夜清松开简从黎的手,坐起来:“去餐厅吃吧。” 他动作利索地起床走去餐桌旁,拆开精致的包装,兴奋道:“我爱芋泥和芝士!” “本来打算给你当饭后甜点,没想到成正餐了。”简从黎在赵夜清对面坐下,“再这样不按时吃饭我就要把南姨叫过来看着你了。” “哎呀,我这两天实在太忙了嘛。”赵夜清探身在简从黎嘴上亲了下,以此打住简从黎唠叨的话。 这一招,百试百灵。 赵夜清洗完澡上床窝进简从黎的怀里,没一会儿就开始眼皮打架。他都没敢告诉简从黎,自己昨天晚上写歌写到凌晨三点,早上灌了两杯咖啡才按时上的早八。 但他的黑眼圈不会骗人。 简从黎能看出来赵夜清的疲惫,他心疼,想让他不要那么辛苦,但又十分清楚这是赵夜清热爱的事情。 无论赵夜清想做什么,他都无条件支持。 两个人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接下来赵夜清又开始了白天上课晚上写歌的无休日常。 其实他刚发一专才几个月,没必要这样没日没夜地写新歌。但他想趁热打铁,因为那天徐英格跟他说,以他现在的知名度继续发展下去,等再发布一张高传播度的专辑,就可以准备开演唱会了。 他等这个梦想实现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到哪怕有一点机会都想全力以赴去完成,更别说现在已经是触手可及。 幸运的是,他正处于灵感井喷时期,尤其是一到晚上,经常是写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 终于,在暑假结束前,赵夜清推出了第二张个人专辑——《逆风》 包括粉丝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又发一张专辑。 有很多人都不看好赵夜清这一次的新歌,认为这么短时间制作出来的多半是粗制滥造的口水歌。 但结果是,新专辑一经发布,再次惊艳了大家。 这一次的专辑曲目增加到八首,还尝试了轻摇滚这一新风格。 仍然是以限时免费的形式发布,增加传唱度。 功夫不负有心人,有了之前的积累,这张专辑的数据比第一张还要好。 赵夜清俨然已经成为音乐圈子里凭空出世的黑马,用作品实力占据了一席之地。 而他念了两辈子的演唱会,总算是提上了日程。 “我下个月就要开演唱会了哎!”赵夜清枕着简从黎的胳膊,还是觉得这一切有些不真实。 一万五千人的场馆,他本来想着只要能坐满80%就好,没想到开票几秒就被抢光了。 简从黎“嗯”了一声,揉他的头发:“会紧张吗?” “有一点,但也还好。” 赵夜清想起什么坐起来:“对了,演唱会之前的两周,哦不三周,我就要开始忌口了。” “冰的辣的甜的统统都不能吃了,红烧肉也得少吃。”赵夜清说着可怜巴巴地趴在简从黎胸口,他要粗茶淡饭三周,只为保持嗓子的最佳状态。 简从黎抱着人,柔声说:“我陪你一起忌。” “真的呀。”赵夜清支起身子,两只手勾着简从黎的脖颈,眉眼带笑,“我老公怎么这么好。” 赵夜清软软呼呼地贴在身上像块小年糕,简从黎呼吸沉了些,反身将人压在身下,温柔不失攻略性地去吻咬赵夜清的唇舌。 前段时间赵夜清一直在忙专辑,有时候连吃饭睡觉都顾不上,简从黎也就舍不得再在情事上累着他,做的次数很少。 这会儿他忍不住抚上赵夜清的细腰,轻轻浅浅地揉着。 赵夜清被亲得晕晕乎乎,想到一件事,说:“对了,到时候我不光得忌口,还得戒色。” 简从黎被逗笑了,一时没找到二者的必然联系:“为什么?” “就…叫多了嗓子会哑。”赵夜清说完害羞地闭上眼。 他听见简从黎很轻地笑了一声,凑到他耳边,呼吸炙热:“那就忍着不叫。” 赵夜清闻言掐了一把他腰侧的肉,问题是他忍不住嘛。 他都怀疑简从黎每次是瞅准了他的弱点,猛烈进攻,就为了让他叫出声。 简从黎拇指蹭着他的脸颊,语气宠溺:“好,我也陪你一起戒色三周。” 赵夜清胳膊攀上简从黎的肩膀,望着他墨绿色的眼睛:“今晚可以。” 【end】 第84章 第 84 章 演唱会前夕, 赵夜清几乎是天天泡在公司,要试衣服试妆敲定各种细节流程,还要拍宣传照。 总之,他想尽可能给观众一场最好的体验。 没日没夜地忙就导致赵夜清睡眠严重不足, 逮着化妆的空档, 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公司为此特意找了个小助理, 在赵夜清化妆的时候帮他托着脸。 简从黎来探班的时候就是看到这样一幅场景,正在睡觉的赵夜清下巴被小助理稳稳托着, 脸颊肉被挤出来一点,软嘟嘟的特别可爱。 在旁边等化妆师工作完成,简从黎才走上前,轻声对小助理说:“我来吧。”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怕弄醒赵夜清。 没一会儿化妆间里只剩简从黎和熟睡中的赵夜清,空调的细微运作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尤为明显。 一直保持着一个动作很累, 但简从黎几乎没动地就这样站了快一个小时, 直到赵夜清睡醒。 “唔。”赵夜清缓缓睁眼,先是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已经化完了妆,然后发现他旁边的人变高了许多。 再定睛一看, 他立马坐直身体, 惊喜地仰头去看简从黎:“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 赵夜清站起来,扑进简从黎怀里,抱紧他的腰:“怎么不叫醒我。” “想让你再睡会儿。”简从黎回抱着赵夜清, 摸到他身上手感愈发明显的骨骼,“又瘦了。” 这几天赵夜清都是在公司睡的,两个人实打实地没见到面。 忙碌的时候思念会被工作短暂替代, 这会儿他感受着简从黎的体温,想念一个人的复杂情绪瞬间有了实感, 波澜起伏得触手可及,同时被面前的人安抚妥帖。 “想没想我?” 简从黎鼻尖靠着赵夜清的后颈,嗅着那似有似无的熟悉香味,低声说:“想,特别想。” 赵夜清笑得胸腔都在轻颤,他拍了两下简从黎的腰:“我得去拍定妆照啦,回来再让你抱。” “对了,你看我这妆好看吗?”赵夜清抬起脸,期待着评价。 赵夜清的眼妆点缀了许多闪片,还有亮光粼粼的鱼鳞片饰品。 像深海中的精灵。 “好看。”简从黎几乎挪不开视线。 “但是衣服太露了。” 赵夜清身上这件白色衬衫,领口肩膀和后背是半透明蕾丝和轻纱的材质,肉白色的皮肤若隐若现。 “还好吧,也没露什么,服装师说这是纯欲风,最近很流行。” 简从黎隔着那层薄纱摩挲赵夜清的后背,他以为自己可以大度地放赵夜清向别人展示他的魅力。但这一刻,他发现自己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占有欲作祟。 不想让其他人看见这样的赵夜清。 而赵夜清读懂了他的沉默,狡黠地勾唇笑,踮起脚在简从黎嘴角亲了下,然后扶住他的肩膀,附在耳边说:“等我穿别的只给你看,好不好。” 等简从黎回过神来时,屋里只剩他一个人。他抬头对上镜子,看见自己的唇角沾上了口红印。 还有一个不值钱的笑- 演唱会如期而至,场馆内外都热闹得很。 在后台探完班的简从黎从VIP通道出来,进入内场。 这会儿很多观众都已经入了场,观众席上有荧光棒发出五颜六色的光。 他站在座位前朝后望去,看台上密密麻麻的小人,星星点点的光。这一刻,简从黎突然明白了演唱会对于赵夜清的意义。 这么多的人,因为喜欢他的音乐而聚在这里,甚至可能不远万里地赶来赴约。 在舞台上看应该会更震撼,也更感动。 简从黎刚落座,姜恒也来了,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小赵同学这整挺好啊,我看外面还有不少没抢到票的人也来了。” 简从黎“嗯”了一声:“你差点也和他们一样了。” 这话给姜恒气笑了:“行啊,咱俩这么多年交情,你还不如小赵同学对我好。” 半个月前,赵夜清拿了一张内场票给简从黎,让他转交给姜恒,邀请他来看演唱会。 简从黎当时没接,说:“让他自己买。” 赵夜清软声说:“上次吃饭的时候,我都说了以后要是开演唱会,会邀请他来看嘛。” 简从黎对赵夜清撒娇的声音毫无抵抗,下意识就接过来,应了声“好”。 其实也没什么,他就是不想其他任何人也享受赵夜清的特权。 那天,他去医院看望简忠,顺便去了趟姜恒的办公室,将门票转交给他。 姜恒笑道:“哎,小赵同学还记着之前说的话呐。” 他虽然是个多数时候都忙得脚不沾地的医生,但也关注网络上的那些事,知道赵夜清的名气愈来愈盛,相对应地演唱会门票也是水涨船高。 “别说,这回真让你捡到宝了。”姜恒揶揄道。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姜恒“切”了一声:“帮我谢谢小赵同学。” 简从黎淡定回道:“不客气。” 姜恒被逗乐了,心道:好好好,你小子有老婆了就来迫害我这个单身狗。 很快,灯光熄灭,演唱会即刻开始。 突然,急促的音乐响起,灯光也快速地变换着,后方传来许多尖叫声,还有人在喊赵夜清的名字。 舞台中间的升降台启动,几道聚光灯齐刷刷地打在那里。 一台架子鼓和坐在后面的赵夜清一点一点出现在每个人的视野中。 快节奏的歌曲前奏响起,赵夜清拿着鼓槌开始跟着节拍打架子鼓,上半身跟着手上的动作和音乐律动着,唇边还洋溢着笑容,整个人鲜活青春得令人挪不开眼。 “啊!!太他妈帅了!!!”简从黎听见后排有人在喊。 一段超帅的架子鼓打完,赵夜清拿着麦克风走到舞台最前方,将麦克风塞入立麦架上。此时前奏结束,他开口唱。 这首轻摇滚曲是他二专的新歌,这次特地为演唱会重新编了曲,加入架子鼓,现场看会更炸一些,十分适合开场。 这一首唱完,赵夜清等场下的尖叫声逐渐平息,也在等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因为当他望着前面满满当当的大片荧光棒灯光,听着那样热情的声音,真的有点想哭。 “大家好,欢迎你们来听我的演唱会。” 又是一阵欢呼声。 “接下来这首歌呢,是我第一张专辑的歌,也是我写的第一首歌。它对我来说意义重大,我也很开心它能获得那么多人的喜欢。” 赵夜清将麦克风从麦架上取下,说:“我叫什么名字?” 随即将话筒转向台下。 “应光!” 赵夜清听着台下跟军训一样喊出来的整齐声音,忍俊不禁道:“好的,这首《萤光》送给你们。” 前奏缓缓响起,赵夜清还能回忆起上一世,他在那个小小出租屋里写这首歌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靠音乐支撑着破碎的自己。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挥翅的萤火虫,他用那一点一点的光芒拼凑出希望。 赵夜清视线偏移了些,看到坐在第一排的简从黎,对方也在看着他。 视线交汇,赵夜清朝简从黎wink了一下,看到对方笑了,赵夜清也笑。 曾经,他行走于漆黑的夜里,只能凭借一点光跌跌撞撞地前进。可是漫漫长夜总会结束,黎明也终将到来。 他,等到了- 两个小时,赵夜清一共唱了近二十首歌,换了四套衣服,钢琴和吉他也都弹了。 没有留下一点遗憾。 最后一首歌结束,赵夜清鞠了长达三十秒的躬,直到升降台带他离开舞台,才直起身来。 简从黎的目光长久地落在赵夜清消失的位置,心跳跟着后方的欢呼声起起伏伏,血液沸腾。 “安可!安可!”全场在喊。 简从黎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很快,舞台上的灯光再次亮起,标志着演唱会并没有就此结束。 台下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节奏感极强的鼓点响起,观众们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地开始自发跟着节奏喊“应光”,逐渐变成全场齐喊。 终于,舞台的升降台再次启动,灯光聚拢其上。 “好了,我来了。”赵夜清身上背了吉他笑着从光里走出来。 尖叫声响彻整个天空。 赵夜清走到前面,一手握着麦架,一手拿着麦克风,面带笑意。 “我专辑里的歌都唱完了哎,你们说我还要唱点什么呢?” 台下七嘴八舌地喊,一个也听不清楚。 “我不卖关子了哈,接下来这首歌我虽然写了但没发布过,以后也不会发。没别的原因,因为这是我给一个人写的。” “啊!!!”台下啊声一片,紧接着调皮的导播老师将大屏幕上的画面切给了简从黎。 观众们沸腾了。 这一下给赵夜清弄得不好意思了,耳朵红得滴血。 “别这样别这样,给我整紧张了都。”他调整了一下心情,接着说:“这首是我第一次给别人写的歌,不是情歌哈。” “今天放在这里唱,是因为我觉得也是适合唱给你们听的。” “希望你们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身处怎样的困境,都要相信天总会亮的,一切都会过去。” 赵夜清将麦克风固定好,张开双臂:“《破晓》送给你们,也送给这首歌的专属人,简从黎。”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