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锦鲤被偷人生,豪门大佬团宠我》 第1章-交换人生 “小贱货!居然敢躲在厨房偷吃东西不干活!” 春霞扬起手中粗绳,重重打在一道瘦小的身躯上,新旧伤痕交叠,令人心惊胆战。 明明是炎炎夏日,安淘浑身直打寒颤,死咬着苍白干涩的唇坚持:“我没有偷、偷东西!” “好你个死丫头还敢狡辩,看我不打死你!” 疼痛席卷而来,安淘很想站起反抗,她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今天后妈又命令她去河边洗衣服,她想先来厨房捡点东西吃。 可还没找到,就被发现了。 “我没有偷!”她红着眼继续否认。 妈妈说过,没做的事情,不能承认。 十五年前,妈妈刚去世后,爸爸就娶了新欢,还带了刚出生的妹妹。 这些年,她没吃过一顿饱饭,没穿过一件新衣,从小被后妈安排干很多活,被诟病诬陷,渐渐地连爸爸也讨厌自己。 “我看你就是过得太舒服,天天就知道和你这只破鱼待在一块,什么活都不干!看我今天不把它下锅煮了。” “不要!” 那是妈妈留给她的,从小代替妈妈陪她长大,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朋友! 他们好几次想抓去吃,都被她死死护住了。 安淘眼睁睁看着锦鲤被狠狠摔在地上却无能为力。 只见后妈拿起砖头就猛地朝鱼头拍去,即便安淘死死抱着她的手臂也不为所动。 鱼嘴在她湿润的眼底无力地一张一翕,最后抽搐着僵硬下来。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偷懒!看你还敢不敢偷吃!” 一会儿会有重要客人,她可得把这小孩看紧!省得坏她好事! 安淘紧紧蜷缩着身子,任由眼角泪水不停滑落,紧咬着牙关硬是没发出半声哭嚎。 她想反抗,想站起来,可是无论自己再如何使力,四肢都不听使唤…… 角落里,金灿的阳光落在僵死锦鲤的鳞片上,散出彩虹般七色的异光,最后悄无声息地转移到女孩的眉心中。 后妈春霞再次扬起手上的粗绳,但落绳却被无形的一道屏障反弹,反作用力让她猝不及防朝后倒去。 摔了个人仰马翻。 “你这丫头还有力气反抗!”她怒极,站起身撸起袖子又要打地上奄奄一息的小人。 就在此时,敲门声响起。 春霞慌张停住,立即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孩拖进的库房,随后十分殷勤地去开门。 “你好,我们之前联系过的,安得胜与第一任妻子生的女儿,极有可能是我们要找的孩子。”松明客气的微笑中满是疏离。 他身穿洁白别致的衬衫与西裤,精致的打扮在这样03年的偏僻农村尤为惹眼。 就在一周前,他终于找到多年失踪表妹的下落。 消息传至京都,那时他在姑姑家做客,二老年纪大了,不便奔波。 儿时他与五岁的表妹关系很好,时常惦记,所以他想亲自来南城这个落魄农村,迎接表妹回家。 可没想到,来到吉泽村,才发现表妹早在十五年前去世,仅留下一个女儿还在世上。 “哎!对对对!她就在里面呢!我这就喊她来!”春霞擦着额角的汗,满面春风将人迎进来,扯着嗓子喊,“安慈!好姑娘,有人来找你了!” “哎,这些年我对这姑娘视如己出……”秋霞在松明身边絮絮叨叨个没完。 松明没理她,眼镜下的锐眼在屋子里上下打量。 阴暗矮小的库房映入眼帘,让他不由眉头一蹙。 “没想到安慈还有这样的好福气,她外公外婆应该是很有钱的人吧?”春霞面露精光,心里算盘打得响亮。 “不是我!” 突然,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是安淘!安淘才是我爸前妻的女儿!我是安慈,我是我妈亲生的。” 安慈不知何时从里屋窜出来,将玉佩急急递到松明手上,满口否认,“你看,这是安淘母亲的玉佩,我抢她的。” “安慈,你胡说什么呢?!”春霞冲上前推了安慈一把,向她拼命使眼色,虚声道,“咱们之前不是商量好的吗?” 她怎么生了这个傻女儿?硬生生要错过荣华富贵的机会? 但安慈置若罔闻,指着库房道:“她就在里面!你可以去看看。” 松明握着熟悉的玉佩,眉头拧得可以夹死苍蝇,周身气压骤降。 他径直走向煤柴房,将反锁的门一脚踹开。 纷飞尘土之下,是一个伤痕累累的女孩,她像只生病的瘦猫,奄奄一息地蜷缩在角落里,灰头土面的,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 但那张与自己姑姑薛夫人神似的脸,还有这些伤势,让松明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立即将人小心翼翼抱到怀里,随后怒气冲冲走向春霞。 “你敢虐待她?” 男人的语气不温不火,但总带着隐隐逼人的寒意,让春霞控制不住地打哆嗦,“不,不是,你听我解释……。 哎呦喂!” 松明单手抱着安淘,另一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秋霞的胳膊,手向一转。 哀嚎与骨裂的声音同时响起,吓得安慈都往后退了好几步,脸色苍白。 他果然还是这样可怕…… 男人平静又沉冷的嗓音在秋霞耳边响起,“接下来我会以虐待罪起诉你们,请随时做好吃官司和进局子的准备。” 秋霞无暇反抗,直接痛晕了过去。 最后,松明冷冷瞥了瞥站在角落的安慈,抱着安淘转身离开。 殊不知身后的安慈,原本惊慌失措的脸上骤然浮起一道诡异的笑。 前世,她顶替安淘的身份回归豪门,本以为可以享尽荣华富贵。 可谁知,豪门里没一个好对付,都不是省油的灯。 尤其是这个松明,冷冰驼子一个,成天只知道学医,无视自己的讨好。 他的冷漠,间接导致之后她在豪门里被各种的排挤欺负,最后惨死街头。 可吉泽村竟在之后莫名其妙暴富,成了全国知名富豪村,这个又笨又傻的妹妹居然成了全村团宠?! 既然这样,就让安淘走回她原来悲惨的人生。 而自己嘛,当然是要代替她呆在富豪村里享福了! 第2章-第六感很强 松明抱着浑身是伤的安淘正要上车,一只干瘦的手却轻轻扯住他的衣领,声若蚊蝇:“这位大哥,可不可以等一下?” 她虚弱地睁开眼睛,抬手指向不远处的荒野,“妈妈在那儿,能带她一起离开吗?” “以前妈妈还在的时候,听她说她是被父母卖到爸爸家的。爸爸对妈妈很不好,她这辈子过得很苦,但她说过,有安淘是她此生最大的幸福。 所以如果我离开了,我可以带着妈妈一起吗?” 如宝石般剔透的眼睛望着松明,满载着真切诚恳的祈求。 松明心头猛颤,五味杂陈:“我是你妈妈的亲表哥,当然要带她回家。” 他最爱的表妹,是该回家了。 女孩儿抱着小小的陶瓷罐,安静坐在后车座上。 单薄的身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新旧伤痕,红的青的紫的,触目惊心。 上车后,她就眼巴巴地盯着某个地方。 是块被松明掰剩的面包。 松明看见,顺手将面包和水递过来。 漂亮的大眼瞬间闪亮,她大快朵颐起来,“谢谢表舅,你人真好。” “半块面包就被收买,太单纯。”他压低眉眼看她,清冷的眼底里竟有些心疼。 安淘却难得露出一分笑意,“可我已经好久没吃过饱饭了,而且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包。 刚才是表舅救的我。除了妈妈以外,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女孩温软的声音落到他平静的心间上,竟莫名泛起几分不可思议的涟漪。 看着眼前这五官轮廓与当初孩儿时期的表妹十分相似的人,他好似看见表妹少女时期的模样,这样漂亮温婉,恬静单纯。 思及此,松明眼眶微湿。 他立即去镇上为她买了些点心衣物,还有创伤膏药,耽搁了些时间,最后朝北城的方向出发。 吃上食物的安淘恢复了些许精气神,苍白虚弱的脸红润起来,配上莹莹杏眼,楚楚动人。 忽然,吭哧吭哧吃面包的人表情微变,心头莫名浮动出不好的预感。 她紧张又复杂地看向松明,“表舅,可不可以先把车停下?” “什么?”他转眸疑惑看向她。 “我,我有点难受,要下车……”她捂住惴惴不安的心口,额头甚至浸出汗水。 他不禁蹙眉,以为她从没坐过车,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松明在路边靠停。 还不等二人说话,身前轰然一声巨响。 他霎时转头,竟见前方山脚斜坡滚落一颗巨石,最后猛砸在前方的道路上,将路面砸出一个巨坑! 如果车没有被安淘喊停,眼下被砸的,就会是自己! 松明怔愣住,四下静谧,只能听见自己剧烈起伏的心跳。 巨石落地,安淘心里的不安感瞬间消散,她继续咬了口面包,“呼~这下好多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你还有这预感?!” 她摇摇头,懵懂的表情让他更觉荒唐:“不知道,就是觉得刚才很不舒服。” 不得不信,刚才是安淘救了自己一命。 这辈子他从未遇见过如此离奇的事。 “你的第六感很强。”松明心有余悸地吁了口气,对安淘更是不胜感激。 两人平缓下心神后,绕路继续出发。 路上松明将往事一一告知。 原来她妈妈的真实身份是北城富贵人家流落在外的千金小姐。 五岁时不小心被弄丢,之后被人贩子拐卖到偏远山区,一直到如今才找到。 可惜早已物是人非。 而如今,她要暂时被带到距离这儿最近的亲戚家暂住。 也就是后来因女儿走失,薛家又从孤儿院领养的养女家中,之后再一同前往京都。 听到这,安淘眼神微暗。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为什么不是直接去外公外婆家?反而要去一个,约等于顶替妈妈原本在家中位置的陌生阿姨家住…… 安淘不想用恶意往下探究,淡淡的苦笑从她面上浮起,“嗯嗯,到那儿之后,我会乖的。” 她轻飘飘的话语仿佛一根小刺,扎到松明心上。 松明不知所措地抬起大手,十分不熟练地在她头上轻揉,然后将带有自己电话号码的纸条,放在她手心。 “把我当成你的亲舅,以后无论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打我电话寻求帮助。不过安淘……”他看着她干瘦如骨的身子,还有手臂上累累伤痕,微凉的语气带出几分温度,“你的身子骨太弱,回去后我会给你开药方调养,我还会些防身之术,有机会的话,可以和我学习。” 小鱼的死历历在目,颤抖眼睫下那黯淡的眸光缓缓汇聚出几分坚毅。 是,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不被欺负。 安淘珍惜地握住字条,郑重点头:“嗯!谢谢表舅!” 二人驱车堪堪四个小时才到达北城。 一栋栋豪华精致的房子从眼前穿梭而过,她时不时好奇地向外张望。 最后,车子停在一栋最为精美的欧式别墅前。 外墙的白色真石漆粉刷尽显纯净洁白,这是只有在她梦里会出现的房子。 “这栋房子本是你姥爷买给你妈妈的,可惜最后被后来者占用。” 听到松明无奈的声音,安淘本就无光的眼神更淡了。 原来妈妈本该在这样的房子里生活。 松明坐在车里为她指明方向,那里早有人在等候,而他并不打算下车。 他实在对这位姑姑的养女提不上好感,更是不解姑姑为何要这样安排。 况且这如今已是薛宜嫁进的白家,他不想牵扯其中。 安淘抱着陶瓷罐朝前走,看到一位身穿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 不等她开口,来人就十分嫌弃地上下打量她,不屑道:“你就是那个从乡下来的?” 管家的目光实在算不上友善,她戒备地往后稍退。 可下一秒,冰凉的水滴就撒到自己身上。 “来,去去晦气再进去,省得把乡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带上来。”管家沾湿手,往她身上撒水,鄙夷的笑再也藏不住。 这可是夫人临走前交代的,要好好给这丫头下威风立规矩。 安淘下意识用手挡,谁知管家不耐烦地撇开她的手,凶道:“挡什么?看你脏兮兮的,不搞干净点,把里头弄脏你赔得起吗?” 他说着,撒得更狠,就差没将瓶子里的水往她身上泼。 可不知怎么的,管家竟然觉得是自己的身上越来越湿……女孩居然毫发无伤? “哈秋!”他居然被冷得打了个喷嚏?! 第3章-要走正门 安淘看向猛打喷嚏的管家,心底莫名有些底气,反驳道:“我不脏,倒是这位大叔,你的鼻涕都快甩我脸上了。” 管家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刚才自己洒的方向错了? 不应该啊…… 虽然想不明白,但明面上的气势可不能输,管家老王狠狠瞪她一眼,打开大门边的侧门:“算了算了,你赶紧进去吧。” 安淘正要从正门进,就被他拦下。 “想什么呢?那里不是你能走的,你走小门!” 这也是夫人交代的,要让她走小门,分清主次,以后才能稳稳拿捏在手! 老王说着,正准备拽她往小门去。 安淘不是三岁小孩,自然知道走小门意味着什么。 但说到底,房子原本的女主人该是她的妈妈,被无故占用后还要她抱着妈妈走小门? 她自小受尽欺凌,为了安身立命被迫忍下许多不公与委屈,但只要是有关妈妈的事,她绝不退让半步。 这是她心中唯一的信念。 安淘紧紧揣着陶瓷罐,一步不肯挪动,明亮的眼睛看向老王:“这位大叔,为什么我要走小门啊?” 他打量她干瘦弱小又土里土气的模样,打心眼看不起,哼笑道:“大门是主人走的,就你,肯定要走小门啊。” “你是主人么?” 她平静的问题让他发愣。 “当、当然不是!我是这里的管家!” “管家就是佣人嘛,我在电视里看过的。”她扬起单纯的笑容,声音甜甜的,“佣人走侧门是对的,可我不是佣人。” 安淘挺着单薄的小胸脯往大门走去。 眼看就要迈进大门门槛,老王瞬间急了,上手拉她,“哎我说你个乡巴佬!你还真拿自己当根葱啊?这是白家,轮不到你个小乡巴佬撒野!” 安淘被他一拽,身形有些不稳,但眼神愈发坚毅,声音充满力量:“松叔叔和我说,这栋房子是薛家留给薛家小姐的。 可真正的薛家小姐,不就是我妈妈么?” 她将陶瓷罐往上抬了抬:“我妈妈在这,我要带妈妈走正门。” 老王被女孩的话吓傻了。 这乡巴佬疯了吧?!怎么拿个骨灰盒就往别人家里闯?! 他一把拦住,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她,吼她:“我看你这乡巴佬确实是疯了!拿着破骨灰盒就往人家里闯,你想晦气死谁?!” 老王气头上,越看这个和倔驴似的乡巴佬越不顺眼,扬起手就要狠狠给她教训。 可抬起的手,却在半空忽然被人截住。 一抬头,对上男人冰寒刺眼的长眸。 管家压根就不认识眼前的男人。 他甩不开松明的手,便扬着脖子,趾高气昂道:“你干什么?你个破司机还能管到我们白家的私事不成?” 松明眼眸微压,拦着他的手腕,力道一转。 别墅大门口传来响彻云霄的痛嚎声。 老王感觉自己的手快断了! “你、你好大的胆子!敢欺负我?小心夫人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把薛宜叫出来。”松明高大的身躯将安淘护在身后,冷峻的面容上没有半点波澜。 令人忍不住战栗的气压让老王不由错愕,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以为你谁啊?敢、敢叫我们白夫人的名讳!” 这时,别墅大门后又传来道不耐烦的女声——“怎么等了这么久?!农村来的架子还摆这么大……” 白莲雨抱臂从大门走出来,抱怨的话刚说出,就看到松明冷若冰霜的脸。 她眼神瞬间呆滞,耀武扬威的气势瞬间蔫了,“表、表舅?” 还没搞清楚状况,白莲雨眼瞧着,松明严谨肃穆的面容沉下来,吓得她腿软。 可一旁的老王居然这时候上来告状:“二小姐!您来得正好,我这儿刚要按您的吩咐好好教训这乡下丫头,没想被这不知好歹的司机给搅局。我看还是叫夫人赶紧给他解雇了……” “给我闭嘴!”白莲雨瞪着眼朝老王怒吼,“我看该解雇的是你吧!” 白莲雨完全没想到送这乡下货来的会是松明,他可是整个白家的长辈啊!就连她亲妈来也要恭恭敬敬的。 松家世代习医,规矩严厉,表舅是眼下整个松家传承医术第一人,都还指望着他名扬发家呢,连外婆都不能随意使唤,怎么能是他们这些晚辈敢得罪的! “这么重要的客人都敢怠慢!你,马上给我收拾东西卷铺盖滚蛋!”白莲雨继续指着他咒骂。 管家彻底在风中凌乱,什么?!兢兢业业在白家干了二十年,就这么被解雇了?! 下一秒,白莲雨立刻换上礼貌乖巧的嘴脸向松明打招呼,“大表舅,没想到是你呢。我还以为是……” “以为是我这个乡下人吗?”安淘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从松明身后勇敢站出来。 她主动牵起松明的手,声音里很是沮丧,“舅舅,看来这里的人也不欢迎我,刚才这位大叔还拿水泼我。 我,我不想进这个家了。” 松明原本严厉的模样,竟在听见这声舅舅是不自觉松泛下来。 白莲雨没想到刚开口,话语权就被这她截胡了。 这不是明摆着告状吗?!乡下人心眼就是多! 可当松明的冷眼盯梢过来时,即便白莲雨心里再怎么想,身体却已经十分殷勤地去牵安淘的手,亲切道:“小妹妹哪里的话呀,我们很欢迎你的。 我妈妈一早上就叮嘱管家站在门口等候了。” 她轻轻拉着她:“是管家办事不力,我给他炒了给你出气!你来快随我进去吧。” 这乡下货明摆着过来和她们抢房子的,呆会表舅只要离开,看她不好好收拾这个乡下货! 白莲雨美滋滋想着,正要牵她进正门。 可安淘僵持着不动,打笑望她:“姐姐不是说,我不能走正门的嘛?我看我还是不进去了。” 白莲雨一愣,没想到这丫头这么有心机,这不明摆着把所有状都告了么?! 她气到颤抖。 明明之前一切都计划好的,在这丫头初来乍到时狠狠折辱她,让她知难而退,滚回她的乡下窝去。 没想到结果还被这丫头逞了威风,现下走正门还不行,非得她请? 第4章-为什么这里有狗屎啊! 没事,只要表舅一走,看她不好好收拾这个不要脸的乡下货色。 白莲雨一边在心底安慰着自己,一边装出耐心的模样,对安淘十分热情殷切,“好妹妹,就当是姐姐求你了,快和姐姐从正门进去吧。里头备了很多好吃好玩的给你。” 随即,她又看向松明,“表舅,我知道您医学任务忙,您回京都去忙吧,我会照看好妹妹的。” 她以为这就能支走松明了。 不曾想,松明竟来了句,“不忙,我打算在白家住几天,顺便见见薛宜,好好商议一下,安淘的后续事宜。” 白莲雨瞬间石化住,“那、那一起进去吧?” 她都这么低声下气了,总该答应了吧! “不,既然安淘不愿意,我想先带着她,去安葬她妈妈。你们既然这么爱等人,就在这继续等两个小时。”松明不冷不热地看着白莲雨,不等她答话,牵着安淘离开。 白莲雨感觉自己的脸皮被别人踩在了脚下狠狠摩擦! 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她终于忍不住情绪,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这个死乡巴佬为什么不好好呆在农村!这么多年都过去了,难道还想着飞上枝头作凤凰不成? 她原本答应妈妈会在她回来之前,把这个死丫头欺负走,在妈妈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看来现在是没戏了。 想到这,白莲雨怒瞪了管家一眼:“都怪你!一点脑子都不会用!你就等着妈妈回来我好好告你的状吧!” 她说着,气哄哄往屋里走。 熟不知身后的管家看她的眼神逐渐哀怨。 气愤的白莲雨走回院子,正巧看见佣人正要去遛狗。 她顿了顿:“刘姨,把阿黄给我,你先下去吧。” 这条狼狗是她大哥养的,对谁都凶巴巴的,不是吠叫就是扑咬。 她平常见到也不免有些害怕,恨不得绕远远的。 不过今天,她有了个主意。 那个乡巴佬肯定没见过这么威风霸气的狗,到时候一定能把她吓得屁滚尿流,最好摔个狗吃屎才解气! 白莲雨美滋滋想着,小心翼翼牵着狼狗,站在院中等。 夜幕降临,大门口终于传来管家的声音。 下一秒,管家就带着安淘和松明从正门走了进来。 大门口离正厅中间还有一段林荫小道,趁几人还未靠近,白莲雨将束缚狼狗的绳子解开。 脚步声越来越近,几道身影越来越清晰,白莲雨的唇角都压不住了。 扑她!吓死她!最好咬死她! 她在心里期待着。 谁知,那平常凶狠无比的大狼狗,竟然莫名发出“嘤嘤嘤”的撒娇声,摇着尾巴就冲安淘的身影而去。 “好可爱的狗狗。”安淘被眼前疯狂扭动屁股欢迎自己的大狗吸引目光,蹲下身来摸摸它的脑袋。 大狗仰头晃脑的乖巧模样,让她想起村里与她极好的大黄,心中莫名倍感温暖。 “嘤嘤嘤~”大狗狂摇尾巴撒娇。 白莲雨目瞪口呆。 这怎么可能?! 见人就咬的狗怎么忽然变成这副模样了?!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身子僵硬在原地,连松明的靠近都没有察觉。 “白莲雨,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清冷又深沉的声音让她身形猛然向后撤去,脚上不稳,居然踉跄了下。 “汪!呜汪!” 突然的异动声让狼狗警惕地冲她吠叫起来。 “汪汪汪!” 不等白莲雨反应,本还在安淘身边求摸摸的乖巧狗狗猛地朝白莲雨扑去,吠叫时的獠牙在夜下闪着寒光,吓得她连滚带爬地要逃跑。 “啊!!!救命!这狗疯了!” 尖叫声充斥在整个院落,管家和佣人乱作一团。 白莲雨生怕被狗追上,一股脑往前跑去,不查脚下的石子,瞬间摔倒在地。 “啊啊啊!!!” 浑身的剧痛让她缓不上劲,而且口鼻处似是被什么东西粘黏住,还隐隐散发着臭味。 刚围上来的人闻到莫名臭味,连连向后退。 “啊啊啊啊!为什么这里有狗屎啊!!!” 白莲雨崩溃大叫。 冷静的安淘好意提醒:“现在最好别张嘴,会不小心吃进去。” 白莲雨:“!!!” 现在她的嘴张开也不是,合上也不是,彻底裂开。 一旁的佣人终于制服住狗子,诺诺解释:“小姐,是您不让我带阿黄出去遛的,以往它在这个时候,都要排便……” “滚!都给我滚!不准看!呕……” “……” 几人捂着口鼻被管家带着先行一步来到餐厅。 松明扫视一圈,抚了抚眼镜,脸色沉冷:“家里其他人呢?” 薛宜一共生了三个孩子,从头到尾,他只见到白莲雨,连薛宜都不见踪影。 管家讨好地笑着:“白先生常年在外做生意,夫人这些天、这些天也有事出了趟远门。您知道的,大少爷在外工作,三小姐出国留学。夫人才特地让二小姐在家接待呢。” 松明眉头紧蹙。 这不明摆着对安淘不重视么? 但安淘才不关心这些,她从容地拿起桌上的餐具,开始有条不紊地吃起饭来。 所有大事都比不上吃饱饭。 刚才那样的处境,安淘在心底设想过,如果换作是自己该如何应对。 最好的办法就是凭一己之力瞬间将狗撂倒。 她要吃饱饭,才能养好身体,才能保护自己。 从继母身边好不容易逃脱出来,她要珍惜每顿饱餐的机会。 松明看着身边动作井井有条的孩子,不免有些意外。 他曾去过山区救助,一般吃不饱饭的孩子,看到丰富的菜肴都会狼吞虎咽的,丝毫不顾及形象。 可安淘,无论是啃面包,还是吃饭,都这样的慢条斯理,优雅得体,若不是身上的衣服破旧些,面色发黄些,压根看不出她是落后农村长大的孩子。 “你今年几岁了?”他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安淘咽下食物,放下筷子:“表舅,我今年刚满十八。” 十八? 他心中又是一惊。 这看着完全不像是十八岁女孩该有的体格和样子,他一直以为安淘最多才十四五岁,没想到身体已经营养不良到这种地步…… “看来真的要好好调养身子了,晚饭后,你再和我去趟中医院。” 她点点头,回以恬静的微笑,让松明心中一暖。 随即,他看向管家:“你去打电话告诉薛宜,让她尽快回来。她一天不回来与我商议安淘后续安排,我一天不离开。 薛家,我会主动联络。” 第5章-锦鲤好运会一直守护你 躲在房间的白莲雨,正疯狂地冲洗着自己的口鼻,一遍又一遍,最后气得将镜子砸碎。 无论怎么洗,为什么还是有股臭味?! 她死命刷牙,刷到牙龈出血,心底早已将安淘千刀万剐无数回。 都怪这个乡巴佬!屡次坏她好事,现在还让自己摔了个狗吃屎! 她一定要这乡巴佬付出代价! 要是妹妹在就好了,虽然以前自己十分羡慕嫉妒她的聪明脑子和越人长相。 不过若是她在,肯定能想出更好的法子对付那个乡巴佬,让她卷铺盖滚蛋! 白莲雨想着,拿起诺基亚,给远在国外的妹妹打去电话…… 另一边,南城吉泽村。 警察不日就抵达安家,不由分说就把秋霞以“虐待罪”带走问话拘留。 这些日子家里只剩下安慈与父亲安得胜。 “还不快给老子端洗脚水!你信不信老子揍死你!”酒醉的安得胜一个酒瓶子砸到安慈身上。 安慈吃痛,却不敢吭声,只能任劳任怨去端洗脚水。 这些年妈妈被带去拘留问话,整个家的家务都落到自己头上来了。 这都不算什么,以前爸爸每天赌钱醉酒回来,心情不好就拿安淘出气。 现下倒好了!家里只剩自己,他每天对自己满嘴臭骂,拳打脚踢。 安慈快要疯了! 她不情不愿端来洗脚水,正要蹲下给他洗脚。 却被安得胜一脚踹在心口:“你想烫死老子啊!” 他怒骂着,又抡起一个酒瓶朝她砸去,“没你姐姐半点机灵!” 忽然,醉醺醺的人意识到不对。 这么多天,怎么也没见到安淘人? “你姐呢?”安得胜没好气地问。 被踹倒在地的人捂着胸口,疼得声音发颤,将所有事情告知。 安得胜听后勃然大怒,又是一脚踹到安慈身上:“谁准你们给出去的!谁准你们给出去的!老子还指着卖她挣钱呢!” 安慈被踹得蜷缩在地,面露狰狞的哀怨。 她忍,为了最后的成功,她什么都能忍! 反正安淘去了豪门,也不会比自己好上多少。 她一进门就会被泼水,然后被狗吓到,最后摔个狗吃屎被丢到最角落偏僻的佣人间里住。 只要自己能忍,忍到村里发财那天,忍到救下那个人的那天,自己这辈子就能扬眉吐气,倒时候再让那个人好好教训这个酒鬼! 安慈咬着牙,忍痛,朝安得全露出乖巧的笑容:“爸,你卖我也是一样的。我长得这么漂亮,村长家的儿子不是挺中意的么?” 安得全脚下动作一顿,充满精光的眼冲她得逞笑着:“也对,那丫头跑就跑了,又丑又瘦,卖不了几个钱,还是你漂亮……” 是夜,如一条波平如静的河流,蜿蜒在璀璨星光中,只有那些朦胧遥远的梦,伴着星月的光影,洒在女孩床头。 安淘梦见了小鱼,小鱼竟然还会说话。 她仿佛置身在汪洋大海里,散着金光的小鱼重新游回自己身边,朝她吐起泡泡。 “小鱼……” “我把锦鲤之力送给你了哦,锦鲤的好运会永远守护你。没了鱼鱼和妈妈,淘淘今后也要好好生活,保护好自己。” 她来不及拥抱它,就见它蹭过自己的手心,游向了深海闪着光亮的地方。 在那里,她看见了妈妈清丽秀美的身影与笑容。 “妈妈!”安淘拼命朝那道身影游去,可无论怎么游,都再也游不回她的身边去。 “妈妈……” 大床上的人发出嘶哑的呢喃,身形更是止不住微微颤抖起来,让松明为她盖被的动作微顿。 借着月光,他看见女孩眼角晶莹的泪花。 蓦然间,他只觉自己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呼吸不过来。 这么多日相处过来,安淘不卑不亢、处若不惊的表现让他意外,他以为她比寻常人更加顽强坚韧。 可没想到,她只是将自己的敏感和脆弱小心翼翼藏起来了。 十五年非人虐待的生活逼迫她成长,让她如今可以对待白家的恶意无动于衷。 可孩子的心里该如何释怀呢? 松明小心翼翼给她盖好被子,为她擦拭掉眼角的热泪,心中暗暗做下决定。 他一定要代替表妹,守护好安淘。 松明离开房间,行至自己的客房,用诺基亚给父亲发去消息,说明情况。 松家男嗣旺盛,女孩倒稀少。 自己的父亲早年一直想要个女儿,连连生了五个都是儿子。而安淘的妈妈薛怡,是家里唯一小辈的女娃娃,长得乖巧恬静,大家对她颇为宠爱。 表妹走失后,大家一直在奋力寻找,反而是薛家,面对女儿遗失,转头就领养了别人,还与表妹取名同音,唤“薛宜”。 这事一直如针刺般扎在松家人心中。 现在宠爱的表妹去世,仅剩下乖巧懂事的女儿。 他们必须有所作为,就算薛家不打算认,他们松家也会成为安淘最坚实的后盾。 清晨,安淘从床上清醒,清亮的眼里带了点点迷茫。 她伸出纤细的手,去触碰床边第一缕阳光。 锦鲤之力? 回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确实有很多解释不通的地方。 所以这些都是小鱼的锦鲤之力么? 出神间,房门被人敲响。 “妹妹快下来吃早餐!今天的早餐格外丰盛!” 难得有一日白莲雨变得这么热情,安淘不自觉留下心眼。 她穿好衣服,先去隔壁叫上表舅一起。 推开门却发现表舅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眼下乌青一片,看起来彻夜未眠。 桌边重重叠叠的文件散落,有的甚至滑落地上,上面是各种医学报告。 因为陪伴自己的缘故,表舅只能用夜里的时间忙工作么? 安淘内疚地低下头,将地上的所有报告捡起来放到桌上。 晨曦洒落在她捡起的医学论文,散着灿灿金光,耀眼夺目。 但她并未在意,蹑手蹑脚给表舅盖上毛毯后,独自下楼去。 坐在餐桌前的白莲雨别提多期待,她已经从妹妹那儿得到了对付这土包子的方法,还特意叫来家里所有的佣人陪同用餐。 等会儿,她就让那个乡巴佬在全体佣人面前出糗闹笑话,看她还有没有脸在这里呆下去! 第6章-你文盲你还挺骄傲? 安淘迎着众人目光走进餐厅。 餐桌边围满了穿着工作服的佣人们,都在用看动物的目光打量自己。 她淡淡压下眸子,看到餐桌上的东西,瞬间明白一切。 “安淘妹妹,这是我特意吩咐厨师准备的西餐,你在村子里也没吃过,想让你尝尝鲜!”白莲雨将牛排往她跟前推了推,脸上全是假情假意的笑。 心里别提有多期待。 这个死乡巴佬哪里吃过这么高档的东西,肯定不会用刀叉,一会闹了笑话让别人耻笑,才能让这乡巴佬知道与他们这种从小见过世面,吃遍西餐厅的上等人的差距! 白莲雨眼睛睁得极大,就等着看她笑话。 安淘笔直坐着,唇角勾勒出一抹恬静平和的笑,始终没有动餐具。 白莲雨等不及,发问:“妹妹你怎么不吃呀?这是我们家经常吃的西餐。 西方用餐比较讲究,发明出刀叉这样的餐具方便切割肉块,你难道不会用吗?” 旁边佣人打趣:“是啊,你要是不会用就说出来,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我们会教你的。” 面对发问与暗讽,她淡笑着将目光挪到对面那张期待的脸上,轻轻反问:“你说,刀叉是西方发明的?” 白莲雨一愣,下意识回答:“对啊。” 安淘淡笑着垂首,缓缓抬起满是伤痕的双手,左手握叉,右手握刀,分工明确地开始切割牛排,并不忘向对面早已经被她这一系列熟练操作惊呆的人科普:“其实刀叉是我国人发明的,在浙江河姆渡遗址考古学家发现了距今7000年的骨制餐刀。 在西北齐家文化遗址发现了距今4000年的骨制餐叉。 在商代,刀叉是国人使用的主要餐具。但国人在商周时期掌握了复杂的烹调方法,可以把食材加工成适合入口的大小块,并且更喜食米饭面食,所以改用了更便捷的筷子。 而西方在学者推测下,刀叉等餐具是通过中亚或阿拉伯地区传入欧洲的,最早可追溯到拜占庭帝国时期……” 白莲雨听着对面滔滔不绝的知识讲解,彻底呆若木鸡。 这是从小在山沟里长大的乡巴佬……?! “所以,两者并不存在高低之分,用刀叉并不会有多讲究。况且,这更不是西方发明的。你难道连这些基本知识,都不懂吗?” 白莲雨不敢置信地干瞪着眼,说不出话来。 被点出错误,她的脸瞬间通红无比,低着头半点胃口也没有。 要不是为了面子,现在她真想摔桌离开! 一旁的佣人纷纷震惊,看向白莲雨的目光不可思议的复杂。 全场人都如同石化了般,静得出奇,唯有安淘用刀叉在不紧不慢地用餐。 大家的意外,在她意料之中。 料谁也想不到一个从小就没出过山区农村的丫头会知道这些历史知识。 这还要多谢她的继母和继妹。 继母秋霞生下继妹安慈后,身体受损无法再孕,便一直想望女成凤,去镇上各地搜罗了很多书籍给安慈,希望她日后学识渊博考上好大学混出名堂来。 可惜安慈并不爱看书,那些各式各样的书籍被堆砌在库房落了灰,最后都被自己一一捡来看。 初中后秋霞就不再让她读书,即使她名列前茅,分数甩安慈几条街。 即便失去了读书的机会,却不影响她继续从书中汲取知识。 她知道,唯有知识能改变命运,唯有知识才能帮自己走出深渊。 所以她拼了命地学,争取把库房里所有的书都一字一句背下来。 那些书籍很有用,让她看到农村以外的繁华世界,让她知道世界千百年的沧桑变化,让她在第一次接触西餐时可以应对自如。 安淘吃完最后一块牛排,用旁的纸巾擦擦嘴,正打算离开。 白莲雨气得一口都吃不下,她真受不了安淘这副泰然自若的模样,显得自己很像一个跳梁小丑! “没想到妹妹你连这些知识都知道呀?哎,真是穷苦家的孩子早读书,懂得就是比我们多。”她气红着脸,却强装淡定,轻轻哼笑着伸腿拦住安淘的去路。 “你文盲你还挺骄傲?” 一道男声从餐厅门口突然传来。 众人瞬间侧目看去,但见一位面容俊朗,唇带痞笑的高个子男人缓缓走来。 这副深邃的眉眼五官让安淘觉得熟悉,与大表舅有几分相似。 “五表、表舅?”白莲雨懵了,不知该忧还是该喜。 前一个还没送走,怎么又来一个?! 而且来的还是五表舅松曜! 松曜是几个表舅里最帅气,最受女孩儿欢迎的,尤其是那双浸了水的桃花眼,眯起眼来叫人神魂颠倒。 她与松曜年龄相仿,曾经在家族聚会上见过好几回,每次都会被他的模样惊艳,总想着有机会能够深交相识。 可惜妈妈与外婆家的人关系并不好。 没想到今天松曜会登门拜访。 白莲雨立刻忘记了刚才的事情,攒足笑脸想靠近他邀他入座。 但松曜只是悠悠错开人,走到安淘身边,笑着眯眼,长眸中的不屑如尖刺般刺向白莲雨,“你们白家就是这么待客的?我看也别姓白,姓阴阳得了。” 刚才的话,五表舅都听见了? 白莲雨连忙解释:“表舅哪里的话呀,我刚才明明是在夸安妹妹嘛。” 她笑眯眯的,冲他卖可爱。 “夸她啊?”他也冲她眯眼,弯弯桃花眸饶人又勾魂。 “嗯嗯!”白莲雨笑得更开心了。 谁知下一秒,松曜的眸子便冷了下来:“笑里藏刀我倒是见过,屎里藏刀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白莲雨的笑容硬是被这句话生生掐死,整个脸瞬间白了,很不好看。 安淘眼瞅着白莲雨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脸,觉得滑稽至极,不由轻笑出了声。 平静的小脸蛋绽开笑颜,如同平静清澈的湖面泛出涟漪般,恬静又美好。 松曜不知何时将目光移向她,“还是我们淘淘笑得好看。淘淘,我是你五表舅,快叫声舅舅听听~” 安淘:“?” 吓得她瞬间将笑容敛起来。 白莲雨快要被气晕过去,怒瞪着旁边只会看戏的佣人正要撒泼发作。 一道冷声却再次降临。 “松曜,你怎么在这?” 松明醒来后前往餐厅找安淘,一进门就发现自己的五弟正白痴般看着安淘笑。 第7章-黄龙江一派全都戴蓝牙 “大哥,好久不见。”松曜朝松明打招呼,直接无视一旁的白莲雨。 白莲雨被气得脸色发青,却又不敢造次,强颜欢笑着和松明打招呼。 “大表舅你醒啦,快来吃饭吧!正好我也没吃……” “不用,我和松曜和安淘有事商量,你自己吃。”松明连个正眼都没瞧过她,淡眸示意其他两位。 眨眼功夫,餐厅只剩下白莲雨和一群佣人面面相觑。 “看什么看!一群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干不好!等妈妈回来叫她把你们都炒了!”白莲雨抄起一旁的酒杯就冲他们砸去。 不偏不倚砸到为首的管家身上。 “还有你王管家!这么大个活人从正门进来你都不会事先通知吗?!你马上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老王阴沉着眼没有说话,隐动的后槽牙全是怨气。 这二小姐的猪脑,连三小姐半根手指头也比不上。 每天没脑子地用解雇来威胁他,还成天打电话向夫人告状,结果夫人每天打电话回来臭骂他,搞得他现在里外不是人。 既然她们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老王冷笑道:“二小姐,刚才是你把所有人叫过来,大门才没人守着,现在又怪我们头上,没这个道理吧? 再说了,咱们几个,可都是夫人招来的,去留都是由夫人说了算,我看您还是把威胁我们的力气用到那臭丫头身上。 不然再过几天,我看这家得姓安了。” “就是,骂我们有什么用。” “夫人交代的事情办不好,现在反倒来怪我们。” 佣人们纷纷附和,差点把白莲雨气晕过去。 这个家她是一天都不想呆了! 当初妈妈离开的时候,哥哥和妹妹都不在,她以为终于能让她做主一回了。 没想到这群人一个个唱反调! “你们给我等着,我、我这就回京都和外公他们告状!”白莲雨气红了眼,摔了桌上的东西,撒泼跑回卧室收拾行李去。 她要回薛家告状,把安淘在这里野蛮德行通通告诉姥姥和姥爷,让这乡巴佬被外婆外公讨厌,让她日后连薛家大门半步都别想迈进去!顺便再让外公把这死管家炒了! 收拾完行李,白莲雨不忘给妈妈薛宜打去电话哭诉,要她赶紧回家做主。 之后再拿着行李火速赶往机场溜之大吉。 还不知道白莲雨狼狈逃跑的三人,正坐在别墅的后花园里拌嘴。 “医学知识你都背完了么?就敢来这瞎闹?”松明冷眼盯着松曜,语气不悦。 松曜嘟囔着嘴,小声蛐蛐:“医学知识、医学知识,大哥你就不能聊点别的?” “你想聊别的?”松明的脸彻底暗下来,“我16岁跳级考进首都医科大,23岁跳级读博。 你现在24岁连个研究生都考不上,不该好好反省反省?” 松曜瘪着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中医一、窍、不、通!” 松明气得瞪大了狭长的眼。 两人之间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将安淘看得一愣一愣,她正想着如何从中调解时,两人又吵了起来。 松明:“勤能补拙,这句话你难道不明白么?你有什么脸面去见老爷子?!” 松曜:“我有脸,我这么帅的脸怎么就没脸?” 松明:“你……!” 松曜:“你什么你?你有你这么高速运转的机械进入Z国,记住我给出的原理小的时候,就是研发人研发这个东西的原理,是阴间政权管着!” 松明皱眉:“你又在胡说什么?” 松曜:“知道为什么有生灵给他运转先位?还有还有专门饲养这个,为什么低下产这个东西?它管着它说是五世同堂旗下子孙!你以为我跟你闹着玩? 黄龙江一派全都戴蓝牙!” 安淘:“?” 松明:“?” 他无奈地扶住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 这货每次逃避问题的时候就会开始胡说八道,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丢脸都丢到外甥女这儿来了…… 三人之间的空气微妙地凝固住。 还是安淘鼓足勇气出来打破尴尬,“表舅们,别管蓝牙不蓝牙的,都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女孩温软的声音莫名抚平了二人心中的不快。 “我看淘淘成绩就很不错,刚才在客厅听你将那一大段又臭又长的历史知识说得津津有味,瞧着就是可塑之才啊。”松曜火速转移话题,“对了,你今年18岁,还是读书的年纪,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松明前一秒还想斥责他这种转移话题不负责任的行为,后一秒听见话题转到安淘这么重要的事情身上,他便瞬间忘了前者,应和道:“对啊安淘,这几天我一直在忙研究所里的事,忘记问你了。 你想好在哪读高中了吗?暑假后我替你安排。” 听到读书,女孩原本淡淡的水眸子顿时变得亮晶晶:“我真的能去读高中吗?” 松明的眉眼肉眼可见温柔下来,用手摸摸她的脑袋:“当然,你想留在南城或者是去京都都可以,无论如何,我会尽力给你安排。” “只要能读书,在哪都可以! 虽然继母没让我读高中,但私底下我有在偷偷学习,应该能跟上同龄人的进度,我会好好努力的。” 女孩儿真挚的笑莫名触动松曜的心弦。 在来的路上,他了解了安淘大概情况,很是心疼。 他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从小养尊处优,吊儿郎当惯了,从不把念书当一回事,家里几个哥哥和父亲每天轮流给自己补课,总算把他供上还算得体的大学。 没想到,自己不屑一顾的,正是他人梦寐以求的。 松曜蹲下身,两手紧紧握住她的肩膀,俊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去京都吧!舅舅们都在京都,也好有个照应!” “这事我会处理。”松明附和,随即无奈看向松曜,“研究所工作紧急,我要先回京都一趟,这几天你照顾好安淘。” 眼下薛家态度一直模棱两可令人着急,但安淘毕竟是薛家血脉,他们这些外戚不好直接插手。 此次回京都,松明也打算再去趟薛家,探明姑姑的态度后另做打算。 水火不容的两兄弟,在安淘的事上,头一回有了共识。 而此时,南城的另一端,接到白莲雨电话的薛宜,正火速赶回…… 第8章-真是舅舅的小福星 薛宜自从接到白莲雨的电话之后,本就烦躁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 这个安淘,真晦气,当初怎么没跟着她妈一起死在外边? 现在回来,欺负莲雨不说,居然还惦记上这个别墅,想要鸠占鹊巢? 痴心妄想!以为白家好欺负不成? 薛宜坐在后驾驶座,在回家的路上,与身在国外的白莲雪通了个电话。 莲雪自小是家里最聪明的孩子,也颇得薛家二老的欢心。 这次找到安淘,也是莲雪立得大功,说服了二老将安淘先行安置在白家,不然都不知会出什么样的乱子。 现在她要和女儿好好谋划一番,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 别说是回薛家,就连白家的门她日后都休想踏进半步。 另一边的白家,安淘正帮着松明整理回研究所的文件。 “如今外头流感严重,研究所任务繁重,原谅表舅不能时刻陪着你。”松明略带歉意地扶了扶眼镜。 “表舅的工作重要。”她回以大方微笑,将落在墙角的医书递给他,“这本别忘啦,看表舅翻阅好几天了。” 是《伤寒论》,如今研究所里正苦于研制防疫药物,每个人都焦头烂额的。 “谢谢。”松明接过书,正要往包里放,无意间瞥到桌上的研究报告。 这些报告也是安淘为他整理的。 他的目光落到报告里的几个字眼上。 灵丝一转,忽然想起什么,火速从公文包里又拿出另外两本书一一翻看对比。 若不是安淘递过来的书,还有这份报告,他差点都没发现,《伤寒论》、《瘟疫论》还有《温病条辨》这三本书中治疗瘟疫的药方有异曲同工之妙,可以创新综合呢?! 这几本书他明明倒背如流,居然会忽略这一点?! 三本书中的三个疗疫名方,他完全可以提取精华加以并用! 松明沉稳的眸底显少露出这样的激动之色,他难抑兴奋的心情,拍了拍安淘,“哎呀你真是帮了舅舅大忙!” “嗯?”她仰着脸蛋,一脸茫然的小表情。 她什么都没干啊?只是帮着整理东西而已。 一向冷静的人,居然欢喜得像个孩子,紧紧抱住了眼前单纯的姑娘,“你真是舅舅的小福星!” 安淘仰着脑袋,认真看向镜片下不知何时通红的眼,心头微动,也露出真挚的笑容,“能帮到表舅就好。” 她虽然不懂医学,但如今看到他这样热泪盈眶,许是有了什么重大突破。 安淘由衷为他感到高兴。 “不说了!我要尽快回所里通知大家做临床研究!等实验成功,表舅一定得好好感谢你!”松明着急忙慌地带上行李出了门。 松曜半倚在前院的吊椅上,一边写生,时不时观察站在门口送别松明的小身影,悠悠道:“咱们家历代学医,你大表舅继承衣钵,都快四十了还没结婚生子,这辈子全身心都投入在医学领域,希望他这次有所收获吧。” 没想到大表舅荣耀光辉的背后居然藏下这么多寂寞和艰辛。 她看着松明匆匆离开的方向,郑重点头:“大表舅一定会成功的。” “哎~我就不一样咯,我对医学真是一窍不通,也不知道父亲为什么非得让我学医……”松曜烦闷地在画纸上画了几道。 此时阳光正好,暖阳被层层叠叠的枝叶过滤,落到少年专注的画上,变成许多淡淡的灿烂光晕,耀得人眼花。 安淘站在树下,凝着少年手下挥动的画笔,心思流转。 白莲雨消失的几天,日子十分清净,白家上下其乐融融。 薛宜从车上下来,摘掉墨镜往家走,进门就感觉到焕然一新的气息。 前院的树丛被裁剪成别致的造型,石子路光滑干净,池塘也比以往清澈不少。 她心情大好起来。 没想到主人不在的这段日子,老王将家管理得如此井井有条,即便莲雨在她这说了老王些许不好,但看在老王这么会管家的份上,薛宜打算不计较了。 她哼着小曲正往客厅走,却听客厅里传来声响。 “安小姐,后院按照您的吩咐都打扫干净啦,您看……” “辛苦,你去休息吧。” “安小姐,您看今天晚餐用这些食材好不好?” “嗯,挺好的。” 薛宜一入客厅,就看见好几个佣人簇拥着安淘问这问那,态度谦逊,好似已经将她看成这别墅真正的主人一样?! 这家是怎么了?! 才离开几天,一个个怎么都上赶着去巴结这个乡巴佬! 她的忽然出现让众人纷纷一惊,不知是谁突兀地问了句——“夫人……您怎么回来了?” 她彻底被气笑了,“这儿是我家,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回来了?!管家人呢?!” 话音刚落,老王正巧端着盆绿植从后门走进来,脸上喜气洋洋的,“安小姐说得果然没错,这绿植养在客厅正好!” 薛宜两眼发黑,险些就这么晕过去:“老王!”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老王这才看到门口的薛宜。 “哎哟!夫人您回来了!您看这屋子是不是比前些日子整洁上许多?真是多亏了安小姐出的主意……” 薛宜阴狠怨毒的眼直勾勾瞪来,老王面色一变,立刻闭嘴。 佣人们也被吓得四散开,假装忙碌起来。 安淘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身简约的蓝色衬衫裙,将她偏瘦的身形修饰得匀称又清丽。 “白夫人,我是安淘。”她落落大方地问好,泰然自若的模样好似她才是这栋别墅的主人。 薛宜被安淘意外优秀的模样与举止吓到,心底的火气也瞬间被勾起。 主人不在几天,居然这么不要脸真拿这当自己家? 行啊,看她今天怎么教教这乡下货寄人篱下该有的规矩。 薛宜想着,端上姿态无视她的问好,直接坐到沙发上,干咳了几声,“舟车劳顿的,嗓子有些干。 安淘,住了这些天,家里你也熟悉,帮阿姨去厨房拿杯热水吧,要现烧的。” 安淘出于礼貌应下。 当她端着热水走到客厅,就见薛宜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拿着电话打个不停,根本不理会自己。 正要将热水放下,就被薛宜一个抬手阻止。 她脸上的假笑晦暗又阴毒,“端着,没让你放下。” 第10章-让安淘彻底消失 晌午吉泽村。 “那就这么说好了啊,彩礼一万。咱们安慈可是这村里最漂亮最好的姑娘!”安得胜作揖给村长拜礼,面上沾沾自喜,丝毫没注意到村长鄙夷不屑的眼神。 安慈站在父亲身边,正偷摸地和一旁村长家的儿子眉来眼去。 两人趁着村长与安得胜不注意,偷偷跑到房子的后山。 “好哥哥,你可一定要答应我呀。订婚的那八千千万别给我父亲,到时候偷偷给我就好~”她依偎在刘石头身边,有意无意地用自己的山峦蹭着他的臂膀,娇俏的眼里全是勾引。 刘石头被眼前娇滴滴的女人迷得神魂颠倒,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能把控得住,一把就将人按到粗脖子树上。 “只要你现在从了我,我就什么都听你的。” 正值盛夏,男人身上汗水的臭味混杂着空气中的热浪裹挟住她,黏稠又反胃。 安慈打心眼里嫌弃,可她不能反抗,她要牢牢掌控住这个男人。 这是她重生后执行计划最重要的第一步。 只有勾搭上刘石头,才能骗到那八千块去京都,去见她心中梦寐以求的那个男人——祁家最后的掌权人祁巡。 前世,所有人都以为祁家会是祁龙掌权,各个上赶着巴结。却没想到最终会是那个缕缕被祁龙欺负的祁巡统揽全局。 安慈这辈子都忘不了在上流宴会上对祁巡的遥遥一望。 身姿颀长挺拔,鹤立鸡群,五官完美到犹如谪仙降世。看似温润如玉的双眸中却透着蚀骨的冷意与睥睨一切的漠然。 他像被众星环绕的明玉盘,矜贵孤冷中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看上一眼就永世难忘。 只有这样完美的男人才能配得上自己! 重生一世,她两边的好处都得占! 这边勾搭好刘石头,再哄骗他让自己去京都念书。 她要去祁巡所在的高中,日夜陪伴在他身边,帮助他扶持他,然后日久生情,成为他的妻子,成为京都豪门里最高贵耀眼的存在,把白莲雪那个贱人狠狠踩在脚下。 后路她更想好了,若没和祁巡好上,就回村里哄好刘石头,成为富豪村的村长太太也不错~ 而安淘嘛,现下估计正在被薛宜折磨得不成人样,还要为被热水烫伤掉皮而苦恼呢~ 安慈一边承受着身后男人的臭汗黏稠,一边在心底美滋滋想着。 凌晨的南城四下静谧,人人入梦。 而薛宜却因为白天从京都打来的电话而辗转反侧。 那个多管闲事的书呆子松明,居然为了这乡下货直接找上薛家,要求薛家立刻接回安淘。 薛老夫人寿宴在即,就索性打电话回来让她带着安淘一同前往京都参加寿宴。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让白莲雨这几天在薛家尽说安淘坏话,败坏所有人对安淘的第一印象。 不过即便是这样,她仍觉得不妥,气得彻夜难眠。 思来想去,薛宜还是给远在国外的二女儿打去电话,希望能够商讨出更好的对策。 白莲雪听后,笑吟吟地回了一句话:“妈妈只要让她在去京都前彻底消失,一切问题不都解决了嘛?” 薛宜心底一惊,声音都有些颤抖:“啊?你、你要让我杀……” 对方嗤笑:“当然不是啦~失踪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她在南城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走丢,可不好找~” 薛宜听后恍然大悟,连连夸赞:“不愧是我最聪明的闺女!妈妈想到办法了。你在外头也要小心,可得把祁龙栓住昂!” 母女二人在深夜相谈甚欢,倏然不知老王早在门外偷听多时。 既然薛宜要解雇他,他就得给自己好好谋划后路。 松家的人脉关系也不差,他大可以去讨松曜的好。 翌日一大早。 老王前脚刚将白家母女的计划告知松曜。 后脚薛宜就来客房找安淘,笑容喜气洋洋:“安淘啊,阿姨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你外婆寿宴要到啦,她邀请你去京都参加寿宴呢,五天后咱们就出发,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正在收拾衣物的女孩听到消息,面色并无波澜,好似早就知道,只淡淡应了声:“嗯。” 薛宜瞟了眼床上那些破旧衣物,故作亲切地上前拉她,“前几天是阿姨不对,阿姨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她停下动作,警惕又探究地看向薛宜。 “哎呀你看你,就要去薛家了,这些衣服穿着丢人。阿姨带你去南城最大的商场买几套衣服,咱们好好打扮打扮,争取让薛家二老更喜欢你些。” 薛宜不由分说地拉着人往外走,十分热情,“快走快走,就当是阿姨补偿你的。” 安淘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已经被拉到车上坐下。 她知道薛宜肯定不安好心,不过眼下最好的办法不是逃,而是见招拆招,看看她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她一路安静地坐在后座,看似安静乖巧,实则在熟背从白家到商场的街景顺序,以防万一。 高楼大厦之上各种璀璨的广告牌在安淘视线里放大。 动感十足的电子光带在高楼间闪烁不停,倒映出各色她不曾见过的色彩。 世界各大奢华品牌齐聚一堂,五光十色的招牌不断冲击她的视觉。 安淘压住心中的震撼,默默跟在薛宜身后。 “这可是这里最大的商场,想买什么都有,特别是你这个年纪的服装,快去看看有什么喜欢的?阿姨给你买单。” 她不容安淘拒绝,便将她随意推进一间服装店里。 “把最好的夏季新款都拿上来,都给她试试,待会我来买单。”薛宜摆出摆出阔太太的模样,店里的服务员立刻一拥而上。 三三两两簇拥着安淘进入试衣间,开启各种推销。 趁着这间隙,薛宜悄悄溜之大吉。 这可是南城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的商场。 自己一走,这身无分文的乡巴佬,到时候肯定会被店员臭骂一顿赶出来,然后像个无头苍蝇般在商场里乱窜,最终流落街头,指不定会有多滑稽可笑~ 最好再来个人贩子,把她重新掳进大山才好~ 一想到这儿,薛宜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拎着车钥匙就往地下停车场快步走去。 第11章-为了淘淘,一切值得 安淘被几个店员塞了好几条裙子后又被推进试衣间。 她随便换了一条走出来。 “哇~小妹妹你身材真好,这条裙子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要是再化个妆,我还以为是海报里走出来的电影明星呢~” “是呀,真的好漂亮,这裙子你不买亏大发了!” 安淘的心思全然不在别人的称赞上,一双眼迅速巡视了店内一周,发现薛宜早已不见踪影。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果然,与她猜测的一样。 她被抛弃了。 “这裙子我不要了。”她无视身边的赞美,回到试衣间立刻把裙子换下来。 其实大表舅在离开时给了自己一笔钱,不过她不想将钱花在无用的东西上面。 当她将裙子递给店员时,所有人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亏我还夸你半天,简直浪费口舌。小妹妹,我看你和刚才那位贵妇不是一路人吧?”店员不耐烦地接过裙子,上上下下仔细检查,就差没拿个放大镜钻研。 其他店员抱臂站在她身边,个个板着张脸,轻蔑的眼神毫不避讳地落满她全身,时不时发出嘲讽。 “就是,身上一股穷酸味,这么好的衣服也敢往身上试。” “连几千块的裙子都买不起,真不懂装什么大小姐,赶紧走吧。” 店员晦气地摆了摆手,高傲的模样就差没将眼睛安到头顶上,“走吧走吧,这没你要的便宜货。” “我看出来了,这确实除了你们,就没几个便宜货。”安淘神色淡漠,半点没被几人的嘲讽影响,反而增添了股令人心生寒意的气场。 店员们属实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会反驳,瞬间慌了,“你、你什么意思?这裙子本来就很贵你不知道吗?” 她瞟着她们手里的裙子,仿佛在看无足轻重的虫子,轻笑道:“多贵?够你们在这站一个月的工资是嘛?” 明明是很平淡的语气,但每个词都掷地有声,压得几个店员抬不起头来。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不甘心地嘀咕了句:“说得这么有理,不还是买不起嘛。” “就是,装什么蒜。” 安淘冷冷瞥着她们,并不想理会,正要离开,身后就传来一道富有磁性的男声。 “谁说她买不起?”松曜两手插兜,慢悠悠从门口走到安淘身边,取出一件裙子的吊牌看了看,嗤笑,“哟,价确实不低。 我以为你们站这,应该很便宜呢。” 几人错愕地抬起头,还是店长一眼认出来人。 “松……松公子?!您怎么在这?” 还不等几人反应,松曜已经拿起电话给某个号码拨打过去。 店长顿感不妙。 “对,难怪你们店生意不好,怎么招了群眼高手低的蠢货,都欺负到我外甥女头上来了。”松曜牵着安淘,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悠悠离开了服装店。 留下店长差点在原地裂开,其他店员还不明所以。 “一帮蠢货!松公子是老板最要好的朋友!那女孩是松公子的家人,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等着被炒鱿鱼吧!” “啊?!这不是踢到铁板了吗?” 几个店员欲哭无泪,追悔莫及。 老板暴怒的声音很快响彻在整个服装店。 安淘跟在松曜身后,两人漫无目的地在商场上闲逛。 沉默良久,她终于忍不住问出来:“表舅,你怎么……” 松曜早就在等她开口了,“担心你,所以跟出来看看。那家服装店老板学服装设计的,大学时期和他有些共同话题,后来处成了好朋友,今天倒也赶巧。” “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表舅。” 身前的女孩抿出温婉的笑,令人如沐春风。 松曜真是越瞧她越喜欢,闲不住用手拍了拍她的脑瓜,“谢什么,一家人。知道薛宜不安好心,这不紧赶慢赶着来护驾了~” 他打趣着,拉着安淘来到家奢侈品店前,“这家衣服不错,进去看看。” 安淘想推拒。 但松曜显然不想轻易放过她,“薛宜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有句话挺对。 去参加寿宴,确实该选一套像样的衣服。你相信表舅的眼光吗?” 他眸色清澈又明亮,好似一束光明晃晃照进她心尖般,让她鬼使神差地跟着进了店中。 精心挑选下来,松曜将一套金色短款晚礼裙推给店员:“这件包起来,再配双短跟高跟鞋和包包。” 他不舍地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张卡。 呼,这是他攒了好久的零花钱,本来是想给自己买套上呈绘画装备的。 不过为了淘淘,一切值得! 三秒的思想斗争后,松曜果断将卡递给店员,“刷这张。” 男人细微变化的表情早就被安淘一一捕捉进心里。 “表舅,如果很贵的话,还是算了吧。”她扯了扯他的衣袖,平淡的小脸上鲜少出现难为情的神色,“我穿不了这么贵的衣服。” “再贵你也配得上。”松曜朝她眯眯眼,漂亮的眸子不经意上扬,牵引着世间完美的弧度。 买完礼服,天渐渐暗沉下来。 松曜又请安淘吃了顿丰盛的晚饭,小姑娘看起来实在太瘦弱了,他想把世间所有的美味都捧到她面前。 晚饭后正要返程,安淘却拉住了他。 “表舅给我买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也想给表舅送个礼物,不过……” 在吃饭之前,她偷偷去看了眼价格,算上大表舅给自己的零花钱,明显还是不够。 在这期间她想了个办法。 安淘拉着松曜来到超市,买了一叠画纸和画笔颜料。 随后回到商场外头的露天广场上。 松曜不明所以:“你这是……” “我想买个东西,不过还缺一笔钱,表舅可以帮帮我吗?”她将画纸和画笔递给他,含着水光的杏眼灿若春华,“表舅可以帮我画画吗?表舅的画我无意间看过,真得很好看。 要是能在广场上卖画像的话,一定能大卖。” “你觉得我的画很好看?”松曜有些失神。 “嗯嗯。”她毫不吝啬自己赞许的目光,“那是我见过最美的色彩。” 从小到大,可从没有认夸过他的画…… 安淘不知,他自小就喜欢画画,但长辈们从不信任自己,一致认为画画是不学无术。 第12章-当乞丐补贴家用 他们从未正眼巧过他的画,逼迫自己学习医学。 如今,他也只能偶尔私下里画着过过瘾。 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有人会在乎他这个小爱好。 松曜不自信地刮了刮自己的鼻子,自嘲道:“我不行的,我没专业学过。” “那表舅想画么?” “想是想……” “表舅没学过就能画得这么好,那才叫厉害,要是日后专业学习一定能成为大艺术家。 这位大艺术家,不如先从当个小画家开始呢?”她探出脑袋瞧他,眼里载着万千星辰,光芒耀眼,令他心头猛动。 “好!”松曜鼓起一口气,为了安淘也为了自己。 两人立马忙活了起来。 十分钟后,第一张肖像画新鲜出炉。 是安淘的。 画像中的少女五官极为标准精致,尤其是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睛,带着一股独有的轻灵之气,饱满的桃腮带着清浅的笑意,面容晶莹如玉,像天边的新月般美好。 这张画像好似有特殊的魔力般,刚展示出来就迅速吸引了路人们的目光。 还不等安淘开启自己的叫卖计划,松曜的身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好有灵气的画像,我也要画一张!” “这绘画水准不低啊,我也去。” “那个画师好帅啊,就算花这点钱干坐在他跟前十五分钟,也不亏啊?!” 安淘:“……” 还能这样? 三小时后。 画纸彻底用完,松曜放下笔,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好就没有画得这么尽兴过了~!” 而一旁的安淘看着手中满满一叠现金陷入沉思。 算上这些钱,好像刚好够…… “表舅你在这儿等我下!” 她揣着钱往商场大门狂奔而去,在店面关门的前一秒成功买到了颜料。 当安淘将木盒捧到他面前时,松曜彻底惊了。 “快、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少女抱着木盒一路跑来,满头大汗,但仍旧难掩面上期待的笑意。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偌大的木盒子,落到手中时,足足八公斤的重量更让他心头一颤。 他珍惜地摸了摸木盒的表面,讶异的声音隐藏着颤抖,“这是REMBRANDT艺术家级的颜料套装……还是41色的?” 安淘擦着额角的汗,笑道:“上回看你用过这牌子的颜料,用得节省又小心,想着你应该很喜欢这个牌子。所以自作主张,想给你回送这个小礼物。” 在白家,他只拿出过一回而已。 连这么小的细节,淘淘都能记在心里。 松曜瞬间被感动得一塌糊涂,通红着眼有点不知所措,“虽然我很喜欢画画,可毕竟不是专业的,用不到这么好的……” “以前不是,以后可以是啊。既然表舅这么喜欢画画,就该去勇敢追求梦想。”她帮着他一同打开木盒。 41种颜料精致整齐地摆列在眼前,借着路边的光辉折射出属于自己的独特色彩,绚烂夺目。 “我会一直支持表舅的。到时候,我陪你去和大表舅说!”她拉开木盒的小抽屉,将一只画笔递给他,“表舅这么有天赋,以后一定能成为很伟大的艺术家。” 接过画笔的瞬间,松曜的手仍在控制不住颤抖,声色也情不自禁哽咽,“谢谢淘淘……” 老天爷,能拥有这么宝藏的女孩,薛家祖坟真是冒青烟了! 要是薛家日后敢辜负淘淘,他非得把他薛家掀了不成! 松曜一阵感动后,终于想起要带着淘淘回家,然后好好找薛宜算账。 但当二人回到白家时,就见管家一脸懵地站在门口等候,“夫人?夫人没回来啊?电话也打不通,不知道去哪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自己开车的薛宜已经彻底崩溃了。 真是见鬼了!从商场回家的路她明明很熟才对,怎么这车越开越不对劲? 而且已经莫名其妙开到了不知名的山沟沟里去! 她不会出城了吧?! 薛宜气愤地把车停下来,询问路人。 “南市?大姐你有没有搞错?这里是粑粑村,南市离这十万八千里!”路过的大爷像在看神经病一样看她。 粑粑村? 什么鬼地方? 她刚要打电话求助,却发现手机居然没电了。 “真是见鬼,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她怒骂着,心中很是郁闷。 出来这一趟明明是想弄丢那个乡下货,怎么自己开车莫名其妙开到这个破地方来了? 她黑着脸,重新打火启动,一脚油门下去,车子瞬间飞出去好几米远。 “哐当!” 不等薛宜反应,整个车身直接侧翻进一旁的小水沟中。 现在彻底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啊————!救命啊——!” 翌日警方终于将掉进沟渠里的狼狈女人捞了出来。 当管家接到通知,带着安淘和松曜前往警局接人时。 就看见一位头发毛躁混乱,衣衫破烂不整,浑身还散发着恶臭的老女人正坐在警方面前啜泣。 老女人抬头,一宿未眠的见鬼模样差点吓晕众人。 松曜扯动着嘴角坏笑道:“薛宜,白家已经落魄到让你背着咱们去偷偷当乞丐补贴家用的时候了么?” “松曜你……!” 薛宜一个气血不顺,彻底气晕过去。 管家二话不说将人扛回去,随后连忙向松曜报告。 “松少,您看我这次……”老王搓着手,面露期待。 “做得不错,但你这样吃里扒外的家伙,松家是不敢用。”松曜漫不经心把玩着手中画笔,“不过京都吴家正缺管家,我已经联系好,过几天你就能直接去报道了。” 这样的结果,老王已然相当满意,只要不继续呆在白家受窝囊气,怎么样都成。 “好!真是多谢松少!”老王正要走。 某人却顿下画笔,坏笑地将人叫住,“不过,走之前还需要你帮我做件事儿。” 他眯着眼朝人招招手,然后凑到老王耳根边上,“你这么的……” 回到自己床上的薛宜彻底虚脱,感觉身子忽冷忽热的,似乎是发烧了。 她躺在床上朝门外喊道:“水,给我拿水……老王?刘妈?” 嘶哑的嗓音在卧室内反复回荡,却迟迟没有回应。 人呢?人都去哪了? 第15章-这个家不欢迎她 助理十分嫌弃地将木盒里的荷包单手拎出来,在众宾客跟前晃了晃,高声道:“破荷包一个,价值十元不到。你连末等坐都坐不上,以为拿着个破荷包就能骗吃骗喝吗?真丢脸!” 周围的宾客在噤声片刻后又讨论起来。 “谁不知道这次薛老夫人生辰宴,只要能送上礼的都能入座?我看她是随便买的地摊货,想来骗吃骗喝的吧?” “就是,把人当傻子糊弄。我为了进场买了不少好东西,这姑娘随便绣个荷包就想进场,她以为她是罗琬啊?” “这样的姑娘我见多了,就爱打扮得花枝招展,想方设法进高级场所好钓上富二代,真是没脸没皮,好歹送个贵点的东西。” 即便穿上华服,也改变不了别人的偏见,安淘高挺着脊背被无情淹没在周遭的冷嘲热讽中。 她伸手想拿回荷包,语气出奇冷静,“礼轻情意重,这是我亲自绣的,希望能为老夫人送上最诚挚的祝福。你身为一个登记贺礼的助理,随意拆开礼物评判价值,不仅丢脸,更丢薛家的面。” 助理没想到模样恬静的姑娘口齿居然这么伶俐,气得睁大眼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反驳。 此时正巧薛宜从车上下来,看见这一幕,立马扬起笑容凑上前去。 助理看到来人,立刻改头换面,“白夫人来啦,快里边请,老夫人正等着你呢。” 薛宜假惺惺送上一尊玉观音,故意在她跟前显摆:“自家的母亲当然要送最好的,你说是吧安淘?” 安淘眉角微动,波澜不惊一笑:“是亲生母亲吗?白夫人张口就来。” 当中场合被掀遮羞布,薛宜气得差点叫出来:“安淘你?!” 门外的喧嚣终于吸引到大厅的目光。 白莲雨受薛家二老嘱咐前来打探情况,一看到安淘,面上嘲讽的笑意就藏不出:“哟,我以为是谁呢,原来又是你这个乡巴佬闹出的动静。” 她瞅了眼管家手里的荷包,笑声更大,“乡巴佬就是乡巴佬,送这种破烂货?” 要不是里头交代不要将事情闹大,她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荷包和她都丢出去。 “算了算了,今天是外婆生辰,她交代我万事和气,勉强让她进去吧。不然外婆待会想起来找不见人,怪罪了我可不好。”她百无聊赖地理了理自己的发丝。 安淘眉眼微压,面容逐渐冷下来。 要不是为了妈妈心里头的念想,她现在就会掉头离开。 她不再理会任何人,拔腿往里走去。 白莲雨睨了她眼,转身向助理交代:“给她安排最边缘最末等的位置就行。反正现在外婆也不是很喜欢她。” “白夫人,那这个怎么处理?”助理晃动着手上的荷包。 薛宜翻了个白眼:“扔了,这还用我教吗?” 说罢,就挽着白莲雨大摇大摆地往里头走去。 一路还不忘窃窃私语。 “我天天和外婆外公说她的不好,现在整个薛家都可讨厌她了,妈妈放心吧~” “还是我闺女会办事,对了呆会见到罗小姐,你要……” 随着二人声音渐远,助理毫不客气将荷包丢到礼品区垃圾桶的边上,还不忘用脚踢上几脚。 宾客们差不多到齐,宴会正式开始。 大门边上登记礼品的助理前脚刚离开,后脚罗家的车辆便缓缓驶入。 罗琬一身香槟色旗袍,衬得身材婀娜,乌黑亮丽的长发用玉簪轻挽而起,古典大方,气质非凡。 她登记好礼品,正要往前走。 视线的角落忽然晃动出一则耀眼的光束。 她好奇朝某处探寻而去,就见垃圾桶边上正躺着一枚金光灿灿的荷包。 她目光一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小小的荷包,竟然用了平针、辫子针、接针、打字籽针这么多种绣法,并且技法十分熟练,绣出的图案堪称巧夺天工。 这样的绣法,她只在自己师傅那儿见过,可师傅已经失踪好些年了…… 罗琬小心翼翼将荷包捡起来,细细品鉴,痴醉的神情中交杂出几分复杂。 她紧握着荷包,略带激动朝身边交代:“快去问问,这个荷包是谁落下的。” 随着罗琬这位重大级嘉宾到场,松如玉的生辰宴正式拉开帷幕。 古典中式宴会厅内最中央立着偌大的戏台,席桌自戏台周围由近至远依次分布,最靠近戏台的为上等座,最远离戏台的则为末等座。 安淘就被助理胡乱安插进了末等座最边缘的位置。 她坐在昏暗无光的墙角里,周围议论声十分混乱,大多数都是凭借礼钱和礼金坐进来见见世面的人。 “你送的啥礼啊?” “哎,别提了。本来准备很好的茶叶,薛家就是看不上,我索性包了一万块红包,才进来的。” “诶,小姑娘,你是送什么礼进来的?” 几个爱八卦的将目光挪到角落衣着精致的女孩身上。 “哎哟,你这身可不便宜,坐在这儿可没富二代瞧见啊。你倒不如再去包几万块的红包,好歹坐到中间席位。” 安淘淡然微笑着敷衍身边好奇的宾客,心如死水般平静。 戏台上喜庆的音乐响起,主持人调动起一片又一片欢声笑语,随后她就看见一位身着红色旗袍的女人缓缓走向舞台中央,笑容满面地与大家打招呼,眼角绽开的皱纹依稀可见,但神态里隐约有妈妈年轻时的痕迹。 她带着全家老少一块来到台前,甚至连没有血缘关系的薛宜和白莲雨都在其中,却独独没有自己的位置。 安淘眼睫颤动,身体在不知不觉中僵直,一直持续到宴会结束,心冷得几乎没了知觉。 她一眼就认出刚才那个人是外婆,是妈妈的亲生母亲。 可失散多年的妈妈在外病亡,她千里迢迢赶赴京都贺礼,其中多少心酸,这位高台上满面春风的女人却不曾过问半句,甚至将自己塞进宴会最不起眼的角落,对他人只字不提。 她不是三岁小孩,怎么会不懂得其中含义。 悬着的心终于死透了。 从前因为生计处处被人打压欺负,可现在她有了真心关爱自己的亲人,她不想再这样任人宰割。 这个家不欢迎她,不回也罢。 但妈妈这口气,她必须替她争回来。 安淘缓缓站起身来,径直朝主桌走去…… 第18章-以后松家就是你的靠山 松老爷子一只手抚上她的手背,像是在疼惜某个珍贵宝物般小心翼翼,语气十分温和,“妮子不怕,刚才在门外,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你的决定很正确,以后松家就是你的靠山,谁要是欺负你就是和整个松家为敌,老爷子我一定为你和你妈妈争口气!” 他说着,忽然抄起手里的拐杖,趁其他人不备,重重往薛鸿背上狠狠敲下去,疼得他直叫。 “我靠!谁敢打老子!” 场面乱上加乱,门外看热闹的宾客聚集得越来越多。 看着自己老公一把年纪被松家几个年轻人围着打,松如玉终于奔溃了,红着眼上去推开所有人:“都别打了!你们这群土匪!” 松志急红了眼:“土匪?谁才是真正的土匪?!” 松如玉尖叫着,彻底发了疯。 自己辛辛苦苦筹办的生辰宴,要的就是在豪门里占尽风头。 现在倒好,全让安淘和松家人搅和了! 明明是自己的娘家,却都向着这个薛怡和野男人生的贱货! 现在整个京都豪门都在看自己的笑话,她和松家人没完! “够了!松家人都给我滚出去!你们就是一群强盗!为了这便宜货搞砸我的生辰宴还强词夺理,从今往后我松如玉和松家恩断义绝!再不是你们松家的人!通通给我滚出去!” 女人苍老又撕裂的吼叫声在整个聚竹园炸裂开。 原本混乱的包厢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几个人大喘气的声音。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松老爷子涨红着脸怒目圆瞪看着自己抚养半载的闺女,身心俱裂,“有你这种唯利是图、忘恩负义的女儿,是我们松家的耻辱。以后我们松家再没有你这号人! 安淘我们走!你亲外公不要你,太外公要你,日后我们再不与薛家往来!” 松老爷子紧紧牵着安淘,杵起拐杖头也不回。 “快走吧!搞得谁稀罕你们似的~!”薛宜在心底乐开花。 她一边扶着松如玉,一边安慰薛鸿,“你们松家有什么资本和我们薛家争?一群臭读书的,以后在京都最好夹着尾巴做人!” 松家人抱团走在前面,薛家人却仍还不依不饶跟在后边嘲讽。 包厢房门大开,看热闹的宾客也跟着议论纷纷。 “那姑娘到底是谁啊?松家犯不着为了个女的和亲家撕破脸吧?” “好像是薛家流落在外的亲外孙女,薛家这事办得不地道。” “嗐!一个野丫头而已,犯不着和薛家过不去啊,松家在京都可说不上话吧?” “那谁知道,死读书的直脑筋呗,怪不得祖祖代代都穷酸。” “一个上不了台面的野种而已,松家真是捡了芝麻丢西瓜!” 薛宜搀着母亲父亲跟在松家人身后听着众人议论,心情大好,打眼间忽然看到宾客间一道年轻高贵的身影。 是年纪轻轻便成为罗家魁首的罗琬。 她赶忙拉了拉松如玉,激动道:“妈妈是罗琬!我今个这身就是特意为她打扮得,我这就把她请过来好好寒暄寒暄,要是能拉上罗家这大关系,以后好处多得是!” 松如玉一路听着风声,本还犹豫的心神在听见薛宜声音后,便万般笃定自己做的决定十分正确。 被松家这么一闹,自己差点忘记正事了! 还是自己养大的闺女思虑周全,凡事都为自家着想。 她连忙整理起自己的发型和衣着,面色缓和许多:“快,快请人过来!” 薛宜正要动身,谁知罗琬正面带微笑主动朝自己这边走来。 她心中一喜,拉着薛家人上赶着迎接。 谁知罗琬身形一转,仿佛根本没看见薛家人般,径直朝安淘走去。 薛家上下彻底懵了。 他们也不论罗琬与安淘在交谈什么,急得连忙拖家带口跟上去。 刚靠近,就看见罗琬紧紧抓住安淘的手,眼里全是心疼爱怜的笑意,似是找到了失踪许久的宝贝一般。 向来清高自傲的罗家魁首居然在大众场合下如此失态,是所有人不曾想到了。 连刚才还对安淘满脸不屑的宾客,都不得不高看她一眼。 在众人意外目光的包围中,罗琬只自顾自地拉着安淘攀谈:“你的荷包绣得真得很不错,既然今天时间不赶巧,那咱们改天再约吧,你随时有空都能来聚竹园找我。 如果不嫌弃,我想邀请你做我们罗家的座上宾。”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薛家人更是集体石化。 松如玉死命掐着自己的手,想让自己从这荒唐的梦境中醒来。 座上宾?!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们薛家花费巨大代价,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东西,居然让这个乡下来的唾手可得? 荷包……那个荷包…… 她忽然想起助理向自己通知的事情。 那个荷包难道不是个破烂货吗?怎么就被罗琬看上了? 松如玉想破脑子都想不通。 连松家人都震惊了,毫无厘头地看着安淘。 安淘与几人面面相觑,面色有些紧张。 松明站在她身后给足了底气:“罗小姐邀请你,说明是你很优秀,完全担得起这份殊荣。答不答应看你自己。” 罗琬期待地看着她。 “谢谢罗小姐的抬爱,我十分荣幸。”她抬头展露出晶莹的眸光,唇角嵌笑,令人如沐春风。 罗琬不知怎得,总觉得安淘身上总是拢着一层若有似无的金辉,让她原本空落落的心充满希冀。 “那就这么说好了,只要是我们罗家的座上宾,日后便可以随意进出聚竹园,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罗琬郑重地与她握手,更让在场所有人为之见证。 “诶,等等!罗小姐……”松如玉拉着一行人冲上前头,明晃晃挡在安淘与罗琬之间,想趁机利用安淘拉近关系。 罗琬见到来人,面上笑容随即淡下来。 “罗小姐,真是太巧了,实不相瞒,其实安淘是我的外孙女……”松如玉笑嘻嘻的,想要说些对薛家有利的话,但又碍于宾客们在场,实在有些开不了口,只能小声暗示。 罗琬眼眸一凛,扯出僵硬的冷笑:“我当然知道。” 第21章-淘淘,欢迎回家 太恐怖了,真是太恐怖了! 她本来想贪便宜去住巷子里的小旅馆,却在巷子里先是看到一个无比丑陋,行踪鬼祟的男人钻进垃圾桶,接着又看到几个小混混拿着棍棒追赶过来。 要不是她机智,把那男人藏匿的地点告诉他们,她差点连小命都没了! 安慈侥幸想着,随后又马不停蹄地赶赴风雨之中…… 京都城的另一头,安淘终于安稳抵达松家庭院。 松家的房子处在京都郊区的地方,虽离市中心比较偏僻,却没有闹市区的喧嚣,独有一股宁静舒心的气氛。 安淘停驻在这座中式庭院的大门前,心中微微震撼。 青砖灰瓦,木质窗棂,古朴又雅致。 没有聚竹园里的刻意奢华,她能感受到独属于家的味道。 “淘淘,欢迎回家。”松老爷子慈爱地牵起她的手,引着她往里走去。 家里的管家和两名佣人不知在门内等候多时。 在安淘踏入庭院的第一瞬间,管家领头为安淘送上一大束鲜花,并带着众人齐声朝她喊道:“小小姐,欢迎回家。” 她心底控制不住地猛震,乌溜溜的眼睛睁得很大,里头满载着不知所措,原本白皙的脸蛋变成红彤彤的苹果,呆呆的模样比她平日宁静的模样看上去生动活泼许多。 自己……有家了? 这几日她过得如梦似幻,总觉得自己是在做一场向往已久的美梦。 梦里有爱她的亲人,有饱腹的食物和温暖的衣服,还有一个完整的家。 直到今日,她双脚踏进这片家园,心头的触动自己再也忽视不了。 如果这是梦,她希望自己能睡得久点,再久点,永远醒不来也好。 “谢谢大家。”安淘吸了吸微红的鼻子,接过与自己撞个满怀的鲜花。 随后佣人又推上一个三层的鲜奶蛋糕,最顶层用花字漂亮地写着“欢迎回家”。 管家推过蛋糕,带着众人往大厅走,“老爷从国外听说小小姐找回来了,迫不及待就回国往家赶,大家也是临时接到消息,准备得有些匆忙,还请小小姐见谅。” “老金,要你多嘴!”松老爷子故作生气训斥,随后又乐呵呵地牵着安淘的手坐到沙发上,“淘淘,为了接你回来得比较匆忙,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这个蛋糕。” “喜欢,很喜欢。”她点头如捣蒜,望向那枚比她半截身子还大的蛋糕时眸光湿润。 小小的泪珠缀在她眼角,像颗璀璨耀眼的钻石。 察觉到安淘居然有些哭鼻子,大家明显都慌了,尤其是松明。 他还是第一次见安淘哭,即便是在村里被打得浑身是伤,还是在白家被处处针对,她总是平静自若。 “哎哟,乖孙女哭什么,不哭不哭。”老爷子拉住她轻哄。 松明忙地递上巾帕,为她擦掉眼角的泪珠。 松曜紧跟着凑上前来,朝她探脑袋,“哎呀还得是我淘淘厉害,从前也不知道是哪些人说得,蛋糕糖分高,脂肪超标,家里不许出现这种不健康食品~ 现在倒好,只要淘淘喜欢,怎么着都行~” “松曜我看你是又欠揍了!”松勇猛猛捶了他一拳,拉着他一块切蛋糕。 “不要多话,吃蛋糕吃蛋糕,咱们家难得能聚一起吃蛋糕。” 大家乐淘淘的模样,瞬间让她忍不住破涕而笑,小脸蛋因为不好意思还红扑扑的。 大家纷纷切上一份,将第一份递给安淘。 叉子载着甜蜜递入口中,奶呼呼的甜味占满了味蕾与心房。 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很好吃。” “好吃就行!”松老爷子眼里的慈爱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拍着安淘的肩膀,温柔嘱咐道:“淘淘啊,太外公和你舅外公这次回来呢,就是想来看看你。但是你太外婆身子不好,还在国外治病,明天我们就要出国了。 你就好好呆在松家,这些舅舅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你不用担心。” 她乖顺地点点头,“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看望太外婆的。” “真是好孩子。”松老爷子真是怎么看她怎么喜欢。 自从带着安淘回家后,他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像是得到了什么世间仅有的宝贝一样。 吃完蛋糕后,几个大老爷们又带着安淘前往参观她的新卧室。 料谁也想不到,如此梦幻少女的粉色房间是几个粗老三亲手打理装修出来的,他们几乎把能想到的好东西都塞进了这个房间。 有宽敞明亮的梳妆台,蕾丝边的柔软大床,独立洁净的卫生间和单人浴缸、配备最先进电脑设备的书桌。 梳妆柜上摆满许多未拆封的名牌护肤品与化妆品,衣柜里也挤满还来不及拆下吊牌的衣服。 松曜更是亲手为房间画了满满一墙的蓝玫瑰油画,既美观又温馨。 安淘感动得说不出话,频繁的“谢谢”快将她嘴皮子磨破。 松家整夜都沉浸在新添家庭成员的喜悦中,气氛喜乐融融。 翌日大家不约而同起得很早,送松家的两位大长辈前往机场。 因为研究所任务紧张,松明离开机场后便直奔研究所,临走前万般嘱托安淘尽快选择好就读的高中,大家好帮忙一块安排。 如今距离开学季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由于安淘的户口还未正式迁移,现在安插进京都的高中流程十分繁琐困难,需要提前打点好诸多关系。 为了不让几个表舅担心,接下来几天安淘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查遍所有京都高中的资料,最后自己准备好所有资料和独立完成的试卷。 选在风和日丽的清晨,聚齐三位舅舅,将它们交付。 “表舅们,虽然我没上过高中,但高中的教材和练习我都一步不落地跟着学习过,并且现阶段已经在超前学习。我想……试试一中,可以吗?” 京都一中,是全京都年年高考录取率最高的学校,可以说全国各地的学生急破脑袋都想上。 如果有这个机会,她也想试试看。 松洲和松明几乎想都不想地答应下来,“好,还是我们外甥女有志气,不像某个小子……” 第23章-一中追悔莫及 除了练习卷与笔记本,纸袋里连一张钱币的影子都没有找到。 薛凯脸色一变,指着安淘的鼻子反驳道:“你骗人!你撒谎!你肯定是趁我们不注意,偷偷藏起来了。 校长,我建议搜她身,她身上肯定有给老师的贿赂金!” 副校长终于忍不住,严厉呵斥薛凯:“同学,我的办公室是有监控的,你要是真的怀疑可以去监控室看监控,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他下意识看向监控的方向,心底仍是无法相信。 直到全员老师一块去监控室完完整整地查证监控后,薛凯终于无话可说。 他别扭地举着自己的手机,还以为能录下什么可用证据,结果下一秒手机就被班主任没收。 “谁允许你偷偷带手机来学校?放学后叫你家长亲自来我这拿走。” “别啊老师……” 薛凯下意识把手机藏起来,但挨不住数位老师压倒而来的气势,只能乖乖把手机交出。 这下完了,要是让老爸和爷爷知道,一定非打死他不可…… 傻逼白莲雨,怎么坑他啊! 班主任收掉手机,严厉批评他几句,又看向身后一同前来闹事的同班同学,连忙和几位同事领导道歉。 校长的脸色异常难看,看向这一大批闹事的孩子,“你们有想伸张正义的心是好事,但你们的心智都还不够成熟,做任何事情前都应该思虑周全。 记住,你们说出的每句话都很有可能毁坏别人的一生,一定要谨言慎行!” 同学们恹恹应着,最后被班主任一一带回班级挨训。 临走之前,薛凯还不忘狠狠瞪上安淘一眼。 可安淘从头到尾就没正面看过他一眼,压根没将他放在眼里。 把他气得捶胸顿足。 闹剧结束,但校长的到来也彻底终止了这场私下会晤。 “很抱歉这位同学,你这样的试卷我们无法判定你的真实成绩,何况你还没真正上过高中。 一中的每个孩子都会影响我们的平均分与录取率。 你这样的学生,上一中还不够格。” 安淘平静的眉眼毫无波澜,似乎在意料之中,她大方地给各位老师鞠了躬,“无论如何,都要谢谢各位老师的指导。” 有了刚才反面教材的对比,此时各位老师心中对安淘的好感度都好上不少。 真是大方得体的好孩子,但再好的性格也要有优秀的成绩才能进入一中。 安淘和松明与各位老师道别。 副校长办公室的部分老师因为没有课时留下闲聊。 “其实她也很不错,就是没有真实成绩证明,有点可惜。” “算了,看她户口是南城一个农村的,还没读过书,教起来一定很费劲,到时候拉低我们学校平均分可不值当。” “也对,指不定试卷都是开卷考的。” “诶?你们看这是什么?” “好像是刚才那位同学落下的。” 是一张光盘,好像也是从刚才的纸袋子里掉出来的。 几位老师面面相觑,以为也是什么学习资料,顺手插进电脑里查看。 电脑里出现的画面却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只见视频中,小女孩居然拿着相机,全程将自己做试题的过程录制下来,并没有用到任何辅助教材。 老师们看看视频,又看看刚才她留下的试卷。 心底后悔不已…… “现在去追她回来还来得及吗?” 被一中拒绝之后的安淘心底反倒轻松不少。 松明的面色却很不好,“又是薛家在从中作梗。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见不得你好,都已经将主意打到小辈身上,让薛凯做这么见不得人的事。” “没事表舅,我们还可以看看其他学校。” 他望向始终平静的少女,暗暗松了口气,“其实这几天我也在各个咨询各个学校。 如果你能进入华中,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华中离我们家很近,不需要住校,每天放学后回家,几个表舅还能照顾你的生活起居。” 关于华中的资料,她在网上也详细了解过,华中是十年前在京都新启的私立高中,里面的师资和教学设备十分优秀,不过学习环境差了些。 华中的学生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外省勤奋刻苦读书考进来的,家境大都不好,都是凭借优异的成绩免去学费入学的。 还有一类就是京都本地的孩子,家境优渥,但无心学习,每天在学校吃喝玩乐纯混日子,成绩不能说一般,只能说极差。 但这些学生大都有家庭背景,老师也不好过多干预,这就导致整体学习环境没有任何优势。 不过,这对于安淘来说并不是问题。 “表舅,我想去华中试试。” “好。” 车子拐弯,直直朝华中方向驶去。 此时的华中高三部也放弃暑假,进入备战阶段,老师们也都齐聚办公室。 松明联系好人,带着安淘敲响办公室的门。 “请进。” 一位男老师首个站起身,“松教授,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松明与人客气着,将安淘往人前推了推,“顺路,带孩子过来了解下情况。她叫安淘,今年十八岁,本来是南城人,最近刚刚搬到京都,还没上过高中,想找一所合适的学校上学。” “十八岁?”男老师有些意外,“没上过高中?那要从高一重新念起啊,初中成绩怎么样?” “不过她一直有在自学,这是她的资料,各位老师可以看看。” 18岁没上过高中的孩子在京都十分稀奇,许多老师都凑了过来。 大家拿着纸袋里的资料一一查阅。 “里面的成绩倒是不错,但这不能保证真实性。”男老师翻阅着卷子面露为难。 有个老师提议:“松教授,如果不嫌麻烦,可以让孩子当场做一套高考试卷吗?” 松明探寻地看向安淘。 安淘果断点头,“我选文科吧。” 男老师随即拿来一套前几天的文科高考真题试卷,让安淘一一作答。 安淘提起笔,从清晨写到夜晚,高三部的孩子们都放学回家了,她仍在作答。 最后在老师们的监督下,终于将六门学科全部作答完成,并且提前完成。 各科老师结果她答完的试卷,无不目瞪口呆。 第24章-华中如获至宝 各科老师当场按照标准答案打分。 出现的结果让所有人的震惊。 语文130,数学138,英语145,历史100满分,地理92,政治95…… 这是一个从没上过高中的孩子能当场考出来的成绩? 并且还是一天内不间断连续答题完成的! 要知道高强度的做题大脑是非常容易疲劳,会出现发挥失常的现象。 难以想象如果她休息好了,按照高考时间表参加考试,会是怎样的成绩! 满分700的孩子,是他们华中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况且这还仍有进步空间! 男老师连忙联系了校长。 校长一接到消息,火速冲到办公室,在看到所有的答题试卷后,感激涕零地看向松明:“松教授,您真是给我们华中送了一块宝玉啊!!!” 松明虽然知道安淘有一直跟进度在学习,但没想到实力居然如此惊人…… 向来沉稳的人都忍不住露出自豪的笑容:“实不相瞒,安淘是我外甥女,如果贵校答应录取,松某也感激不尽。” “如果安淘同学能选择我们学校,是我们该感激不尽才对!”老校长摸着锃亮的脑袋,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华中建校10年,虽然出过些成绩优异的学子,但从未培养出过高考状元,更别提本校的平均分,早就被那些富家弟子给拉得惨不忍睹。 要是安淘能进入华中,再加之全校老师的大力培养,他甚至觉得今年的京都高考状元已经非他们华中莫属了! 老校长美梦初醒,喜滋滋地看向安淘,“安淘同学,你建议跳级吗?进入我们学校后,我们打算让你直接参加明年的高考,并且学费全免,伙食全包。 如果你对高考成绩不满意,我们可以无条件让你复读一年,直到考到让你自己满意的分数为止!” 安淘没想到在华中,事情可以进展得这么顺利,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我没有意见,谢谢各位老师给予的机会,我会好好努力的。” 办公室的老师一听到安淘要来华中,各个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开香槟庆祝。 忽然得到这么优秀的学生,和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高三部文科重点班的班主任张老师连忙来将人认领,她亲切地挽着安淘的手,温柔的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兴奋:“高三部的学生现在都已经到校开始进入复习状态。 当然,听说你是刚刚搬来京都,可能还会一些地方不适应,你可以现在家里休息到暑假正式结束再来上学也没关系。” 毕竟像这样的优秀学子,日常状态是最重要的,不宜太过劳累。 安淘应着老师,一边静静看向站在身旁笑得合不拢嘴的大表舅。 松明拍了拍她的肩膀,投以信任的目光,“一切都听你,舅舅们会永远支持你。” 两人最终和老师们商议好下周入学后,校长热情地带着安淘全方位参观学校。 此时已是晚上七点,同学们几乎都回家了,仅剩下个别还在教室接受老师辅导的还在挑灯夜战。 安淘跟在松明身侧参观高三部,为了不打扰个别同学学习,大家的脚步都很轻。 就在结束参观,准备下楼回家时,她隐约听见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下意识抬头看去,正见楼道间有一男一女相伴着走向另一处拐角。 男的身穿衬衫和西裤,大大的啤酒肚格外显眼,秃顶还在昏暗中泛着光。 但他身边的女孩显得格外年轻靓丽。 看着背影……好像是安慈。 但她不确定。 “小心脚下。” 直到松明扶着她提醒,安淘才渐渐回过神来。 可能是自己看错了。 安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整天没吃饭了,晚上想去吃些什么?舅舅请你,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她摇摇头,想起家里吃剩的蛋糕,“回家吃蛋糕吧,是太外公专门买的,不能浪费。可以再买点小菜,回家和表舅们一块庆祝~” “你这孩子……” 与此同时,薛家别墅内的气氛骇人般冷凝。 “你说你听谁的不好,你听白家那群蠢货的主意!”薛鸿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薛凯。 薛凯低着头,不敢反驳半句,“爷爷,我知道错了……” 松如玉连忙上前安抚自己的大宝贝孙子,“哎呦,奶奶的乖乖孙,这不是你的错,都是白莲雨那死丫头的错。 快,咱们上楼好好学习去吧。” 她护着孙子离开,转头就埋怨上老伴薛鸿,“对自己孙子大呼小叫的做什么?他现在是高三生,明年就要高考了,影响到他情绪不好好复习怎么办? 咱们薛家还指望他考上京大光宗耀祖呢。” 薛鸿心底本就郁气,被糟老婆子一激,更怒了,怒目圆瞪呵斥她:“你和谁大呼小叫呢? 要不是你在松家面前胡说八道,能惹出这么多事?!” 自那晚因为松如玉和松家闹翻后,薛鸿想来就后悔! 薛家人世代都是只会做些生意的粗人,没什么读书细胞,一直到薛鸿白手起家,创立薛氏集团后才挤破脑袋终于晋升小豪门,早年因为薛家的出身没少被京都圈内的世家看不起。 所以早年薛鸿才打起松如玉的主意。 松家虽然算不上什么豪门,但好歹哥哥和父亲在京都医界的名声敞亮,许多豪门子弟都靠着松家的医术保养治病,对松家都是以礼相待。 与松家联姻是抬高薛家门楣最好的方式,不过松向文这个老头子和他老婆娘真是不知好歹,死活不同意这么亲事,直到他将生米煮成熟饭才咬牙答应。 他一直都知道,松家从来就没看得起过自己。 越是这样,他就越要证明薛家比松家强一百倍。 只要他的好孙子能考上京大,所有富家子弟都要对他刮目相看。 倒时候,他再也不用倚仗着松家那几张老脸。 不过眼下,安淘变成了罗家的座上宾,他可不能把这块肥肉放跑。 想到这,薛鸿没好气地对松如玉说道:“愣着干什么?快叫你儿子亲自去松家上门赔礼道歉,你也一块去,和你爸认个错,这世上不会有不爱儿女的父亲。” 松如玉被他呵斥,十分憋屈地开始闹脾气,“我才不去……” “你要是不去,以后你也别想呆在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