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暗恋勇者！陌晓雅》 第 1 章 第一章 第一章。 艾伦·卡缇娅。 年龄二十，种族人类，前任勇者，于一年前成功击败并封印魔王。 历史以来人类最强魔武双修的巅峰英雄。 现已退役，身处不知名的村落隐居。 唯一以单身状态归隐的活传说。 —————————————————————————— 以上是来自最新人类国度与艾伦有关的消息，这些信息和曾经他所知道的并没有什么变化。 除了最后一条。 “为什么要特别强调单身？”拿着魔法信件的艾伦嘟囔了一句，就将其消退了。“算了，反正也是事实。” 向来只关注拯救世界这种大事的艾伦，如果放在以往，他是根本不抠字眼地解读、在意情报上一两个词的，为什么他今天突然在乎起了“单身”这个词呢……今日若不是因为他许久未见的老师忽然来访，还给特意他带来了一个预言的话。 艾伦，你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获得女性的真爱。】 ……所以这和注定孤独一生有什么区别？ 艾伦难得沉默了片刻，就默默把自家开始不受控制作死的老师先带回房间里收拾了一顿，随后则给在人类王国情报处的伙伴发去了信息，他需要关于自己情况的最新情报。 认真来说，关于伴侣的问题，当初他不是很在意，四年前他是为了达成老师的愿望，才会去成为勇者的。 既然决定接受这个身份，那么他就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他对自己的要求是做到最好，否则毫无意义。他隐瞒了身为大贤者弟子这个身份，仅靠自己踏上了旅途，很幸运获得了一群可靠的同伴，顺利的完成了职责所在的任务。 这样一来，他距离历代前辈们就只差最后一件事情了——曾经历代功成身退侥幸活下来的前辈们，基本上不是娶了公主，就是和同队的伙伴终成眷属，再不济也是回老家与青梅竹马结婚，甚至还出现过爱上了女性魔王的勇者两人私奔的故事……总之，就是，结婚。 可是，关于爱情，并非他本人没有思考这方面的事情，而是命运和他开了一个小玩笑，他的交际圈……好像出了点什么问题。 青梅竹马，只有竹马。 国家公主，男扮女装。 同队伙伴，全是兄弟。 当届魔王，是个男人。 过去的艾伦也是很想体验一下爱情的甜美滋味的，如果能和传说里历代前辈们那种刻骨铭心又流传至今的爱情故事一个调调就更好了，可是别说什么浪漫的爱情故事了，就连不浪漫的也没有——他至今都没有碰上一个合适谈恋爱的对象，更别提什么婚约了。连在拯救世界的旅途上所出现的可以考虑作为伴侣的异性都十分稀少，偶尔有个别年轻可爱的女性，不是已经有对象了，就是性取向不同。 年幼无知的艾伦以为，可能只是自己暂时桃花运不好，也没怎么在意过，或许某天就……有了呢？ 刚好大贤者也对他说过那些话，回老家就能够遇到真爱了也说不定？内心有了这个想法，他当年干脆和所有伙伴告别之后，便独自回了他启程第一个村落，静待养老等缘分降临。 ……然后他等来了什么？ 艾伦撇了一眼可怜兮兮窝在房间角落里还没从打击中回过神的银发男子，觉得自己才是真的想要叹气好吗？ 这个在墙角嘤嘤嘤看上去没出息极了的男人，正是名震世界的大贤者——格雷沙姆·坎贝尔，职业圣殿领导者，坎赛达大陆七贤者之首的大贤者，拥有稀世罕见的天赋预言之力，不仅如此，其本身还拥有媲美大魔导师的恐怖魔力。其身份无比尊贵，是当世谁也不敢随便招惹的传说级人物。 除了他高贵的身份，容貌也是举世罕见的美丽，银色的发丝宛如凝结的月光纺成的丝绸，沉静的紫色双瞳中流淌着圣洁与神秘，其容貌之精致完美，连精灵艺术家最杰出的雕刻都比不上，周身清冷高贵的气势更是令人无法不折服。全大陆公认，他是绝无仅有的天人姿容。 对于艾伦来说，他不说话的时候，那清冷神秘的气质的确很迷人。 划重点——不说话的时候。 说话的时候嘛……艾伦斜着眼看向了墙角那只嘤嘤怪。人设全崩了啊喂！ ……好了，就此打住。 反正对外人来说，大贤者到底是多么厉害的角色可以暂且不提。在艾伦眼里，他就是闲的发慌，才会将那么珍贵的预言之力，用在他身上，只为了给他算个姻缘。要是被贤者塔那些人知道了，大概会捶胸吐血，恨不得跪下求他醒醒吧。 “这种预言根本不值得你亲自跑一趟。”艾伦忍不住对他不满道。“我也不想看到你这样浪费你的魔力。” “可吾想你了啊！吾已经一年没有见过吾的小艾伦了！”大贤者还蹲在角落里，听到职责后就可怜兮兮的转过头，与艾伦视线相对的眼眸里满是哀怨。“这次的预言也不是吾做出的，是一名来自未来的少年，吾对此也进行了测试，这个预言是真的！所以吾才迫不急的想来亲自告诉你。” 闻言艾伦楞了一下，大脑飞快的将他话里的几个关键进行分析。 不是他做出的预言？来自未来的一名少年？真实性他亲自验证过的？ 先不说对方来自未来这件事情本身就意味着很多不稳定的因素在其中，他既然已经不是勇者了，自然也不会过多的去干预，留给该头疼的人去处理就是……如果不是他和大贤者扯上了关系，又牵连了自己的话。 而且艾伦暂时还没想通，对方特意使用传说级的空间魔法，就是为了告诉他这辈子不会拥有妻子吗？ 来自未来的那个少年到底是有多无聊！ 艾伦隐约觉得有些呼吸困难，他现在不仅被这件事情弄得头疼，还很烦。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背上不知道何时趴上了一只大贤者，亲昵搂着他脖子，还不断正在他的耳边碎碎念…… “小艾伦~今天吾要跟你一起睡嘛~吾好久都没和你一起睡过啦！吾要和你一起睡！一起睡！一起睡！” 艾伦叹了一口气。 造孽啊。 到底谁才是监护人，这个人就不能正经一点吗。 如果大贤者不是将他捡回来抚养长大的老师，也不是他唯一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的人。 现在他坟头的草大概都比墓碑高了吧。 算了，难得一年都没见，如果不好好安抚，大概今晚自己也别想好好安稳睡觉了。 “要睡可以。”艾伦想起他曾经的不良行为，只提出了三个要求。“老实点，别乱摸，不准随便亲我。” 老师爱搂着他睡觉的毛病大概是戒不掉了，还喜欢趁着自己熟睡的时候使劲亲他。 小时候还好，长大了他就完全不想忍。 他并不想在明天一早起来，脖子上都是红印子。 “唔……”大贤者顿时十分挣扎，为了能够亲近对方，只能咬咬牙忍了。“好吧，吾尽量……保证！” “你不是都忍耐一年了吗，就算不抱着我，也可以好好睡觉吧。” “吾睡的一点也不好！”大贤者趁机诉苦，故意用脸蹭了蹭弟子的脸颊，委屈巴巴。“你看吾的脸都瘦了！” 不，从体重上来看，他和一年前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有所下降的迹象。 艾伦忍不住内心腹诽了一句，嘴上却还是配合的回道。“那就好好休息，多吃饭。” “可是小艾伦你不在吾的身边，吾吃不下睡不好！”大贤者眨眨眼睛，充满期望地说道。“你什么时候能来贤者塔陪陪吾？吾想要时刻看到你。” “不行。”艾伦说道。“我们当初约好了，你要给我独立的时间，绝不会干预我的人生。” “唔……”大贤者身体一顿，浅紫地眼眸中闪过许些痛苦，没有被人察觉。 他后悔了。 原本以为分开一段时间能够减轻这种心情，却只能更加思念。 现在作为人类的他，不知不觉中越加被情感的力量所影响。 “吾有遵守承诺……”闭了闭眼，大贤者将外泄的情感全部收了回去，自然地继续说道。“你看吾忍住了，一整年都没来找过你。” 伦赞许的点头。“真棒。” “哎嘿~”大贤者被夸了，他感到十分满足。 艾伦又安抚了自家老师几句，把他哄的心花怒放，终于把舍得从自己的身上下去，改为搂着被子傻笑。 看着这不让人省心的老师，他下意识的开始思考对方的事情。 大贤者私自跑出贤者塔，想必神圣殿堂那伙人必定要急疯了不可，圣殿势力还好，那是老师的大本营，但这样一来神殿的势力怕是又忍不住要蠢蠢欲动。 他对神权之间的游戏没有任何兴趣，但艾伦并不打算让老师总被不长眼的麻烦缠上。 如果真的摆脱不了，那么他不介意去帮老师全部处理干净。 老师不适合那些肮脏又复杂的地方。 他只需要活得开心，安全的待在不会让他受伤的地方，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作为弟子，艾伦能够保护他的地方，都不会放过。 格雷拉姆看着自家弟子皱着眉，冷淡而略带严肃地表情看的让他有些心疼。 是不是这个消息对艾伦来说，还是有些残酷了？ 他曾经对自己说过，有些向往传说中的爱情，也想要体验一回那种情感。 这次无意是给了他一次打击，可他又不能说出真正的事实…… 想了想，大贤者决定换一种方式来安慰一下自家的弟子。 例如用他的爱。 “小艾伦，别担心啦，就算你没有伴侣，你还有吾啊！”大贤者张开双臂，试图将对方纳入怀里，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吾可以当你的真爱！吾永远都会爱着你的！” 来自老师真挚的暖意让艾伦有些好笑，又有点感动，但他还是果断的拒绝了。“别闹。”说着，他将大贤者按了回去。“这个预言还动摇不了我，而且我还没有沦落到要被你安慰的程度。” 他从来不认为命运是既定的。 就算是老师的预言，如果他愿意，也可以尝试去打破，更何况是一个外来者的？ 预言只是一种未来的可能性，不代表是绝对不可避免的结局。 从小就被大贤者灌输这种念头的艾伦，也不会去问身为预言者的老师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但只要是老师所说的话，教给他的一切，他都记得非常清楚。 看到弟子的脸上浮现出那惯有的坚毅神情，大贤者转念一想，或许这个时候告诉他是最好的时机？ “艾伦。” 正式地呼唤着子弟的名字，大贤者难得让自己的表情正经了起来，恢复他在世人前那副神之使者的姿态。 “嗯？”黑发青年转向他的方向，神情认真而专注，似乎在安静地等待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大贤者心口一暖，他就知道，只要是他的话，艾伦就会记在心上。 “你是天生的英雄，艾伦。” “没有任何勇者可以超越你，你是被万物所宠爱的化身，也是能够改写命运的天命之子。” “只要你愿意，这个世界都将会属于你。” 他的声音悠扬而庄重，带着让人向往地魅力。 这时候的格雷拉姆没有辜负他的美貌与气质，展现出在世人面前足以吸引一切信徒的圣洁姿态。 他是大贤者，亦是第一无二的首席。 黑发金瞳的青年眸光微微闪动，艾伦一瞬间就听出了大贤者话中的暗示。 这是四年前，大贤者对他说过的话，那时候他察觉到对方是希望他成为勇者拯救世界，所以他就去做了。 现在一年后的重逢，带来了与这段话语看似毫不相关的预言，他却再次这么对他说。 艾伦的思绪百转千回，最终锁定了一个念头。 世界又一次需要他的力量吗？ 甚至，还可能还牵扯到他后半生的幸福？ 第 2 章 第二章 第二章。 阿诺德双手交叠在脑后，躺在草地上肆意的享受清晨的阳光，长剑随意丢在身边，他的目光穿过不远处那奔流不息的大瀑布下，他的兄长还在里面进行着每日必修的艰苦训练。 啧，武痴。 双生子的弟弟散漫地打了个哈欠，慵懒的眯着眼睛，大脑开始思索为什么自己会在这儿浪费光阴。 ……啊，是了，他们已经和主人分开将近整整一年了。 一年前封印完魔王后，勇者队伍的所有人都回到了王城，艾伦召集了同伴宣布了要回去隐居的事情。 当时众人各有想法，谁都有没有主动打草惊蛇，尊重艾伦的决定，表面上各自要回到自己的属地，内心怕是不知道都在打什么主意。 身为前任勇者契约骑士的双生子，在离别前私下也和艾伦见过一面，他们担心主人无法照顾好自己，希望能过陪在他的身边，毕竟日常生活技能上艾伦只能用一塌糊涂去形容，在拯救世界的四年时间里，基本上都是由他们来一手照顾和打理艾伦的衣食住行。 但艾伦最后还是拒绝了，他想要尝试隐居进行独立生活，并鼓励他们也去寻找属于他们的人生与幸福，如果未来他需要他们的话，一定会再次将他们召唤到身边。 这对早将艾伦视为信仰的双生子而言，不被主人所需要的追随者，他们还能够做什么？ 无法改变主人的想法，也不想让主人失望，双生子只能选择互相商量接下来的打算。莱利斯思考片刻，决定先依靠修行来更进一步提高与磨练自己的意志与实力，期间也能够更好随时等待主人的召唤。阿诺德并没有多余的想法，他仿佛失去了目标与动力，整个人都散漫了起来，任由兄长带着他开始游走在大陆人迹罕见的地方进行自我历练。 转眼间便过去了一年，期间他们却一次也没有得到过主人的召唤。 真不知道主人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阿诺德轻叹一口气，这思念一旦开了头，那就完全控制不住了。 他会想到主人他那糟糕到完全没有救的厨艺，这一年如果他还是独居的话，肯定会瘦的吧。其他人呢？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被迫老老实实真的没有去找他？ 还是那几个满肚子坏水心机满满的家伙们，其实早就另有谋划，趁着他和兄长不在，私底下偷偷去见主人了？每当想到这里，阿诺德就会忍不住自己的蠢蠢欲动，恨不得立刻回到主人的身边。 只可惜他涌现出有这个想法并想要实行时，莱利斯就会出面阻拦，那个耿直又顽固的笨蛋兄长，明明自己也想主人想的不得了，却不准他去找主人。更是每次在他有这个念头要行动时，就会用‘主人说过在他下次召唤我们之前绝对不能够去找他，我们既然答应了就必定要遵守承诺。’的理由来制止他。 阿诺德撇了撇嘴，主人的确说了不能专门去找他，但世界也就这么大，难道还不允许他们刚好在附近活动，又凑巧碰见主人吗？所以说啊……死脑筋的兄长才总是会那么的吃亏。 一道掺杂着斗气的剑招蓦地从瀑布内部斩出，灼热地斗气将水流烧出了一个人造洞口，也将阿诺德纷飞地思绪拉了回来，他把脑海里乱窜的念头暂时镇压了下去，目光落在了一时半会无法合拢的水流上。过了一会，单手执着长剑的金发男人才缓缓从瀑布里走了出来。 莱利斯甩甩头，睁开眼睛，碧绿的眸中是如同鹰隼般锐利的光，很快，又化为沉寂而不可探究的深潭。 他上身赤-裸，下身穿着黑色长裤，宛若阳光般灿烂明亮的淡金色短发早已经被瀑布浸湿，几缕发丝贴合轮廓分明的英俊脸庞，他的唇很薄，轻抿着，更多的水滴沿着下巴滑行，滴落在饱满结实的胸膛上，汇集了更多的水珠渐渐凝结为小溪缓缓直流，顺着紧致起伏的腹肌轮廓一路蜿蜒而下……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矛盾的魅力，成熟、优雅、禁欲又性感。 这是一具被神明所眷恋的完美作品，甚至找不出一丝的缺陷，足以让所见之人忍不住想要膜拜亲吻。 阿诺德收回了视线，双眼开始有些放空。 他早已习惯了兄长这十年如一日坚持的训练，哪怕他很清楚兄长放弃了擅长的攻击方向，选择了守护的防御之路，他却始终严苛律己，对自我要求的信念从来没有松懈过。 他会那么强，不是没有道理的。 比起不在主人身边就完全没有干劲的自己，无论什么时候都抱有目标的兄长当然只会越来越强。 修行完毕后的莱利斯渐渐走向了孪生弟弟的方位，他看到阿诺德还是懒散地躺在那里，一副毫无干劲只想放松的模样。双生子之间的心灵感应总能让他最快的意识到对方此刻心情十分糟糕，作为兄长他觉得该自己做些什么……至少让他放松些，于是试着发出了邀请。“来一场？” “没兴趣。”阿诺德稍微舒展了一下四肢，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论□□的强度，我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你的，纯粹的剑术的过招，我干嘛要自讨没趣？”语毕，他像是有些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不然你让我用魔法，尽情好好打一次？” 兄长从小就比他强，这点他心知肚明，也认可。如果他不用魔法的话，输给对方只是时间上的问题。毕竟除了神圣殿堂曾经的同僚，没有人知道前任勇者艾伦追随者，现在身为守护骑士的莱利斯就是那位传闻中从未有过败绩的前神圣殿堂最强的骑士长——目睹或经历他叛变的相关人员都已经被艾伦顺手消灭干净了。 “不行。”莱利斯果断拒绝。“这个地方承受不住。” “所以啊——我才说没意思。”刻意拉长的语调听起来没有任何干劲，阿诺德压下眉稍，淡漠的口气中夹杂些许暴戾。“不能尽兴对我来说，那就是浪费时间。” 莱利斯眼中滑过一丝无奈，却也没有多说什么，要是让两个人真正尽兴起来，这里也差不多变成废墟了。他很清楚，哪怕弟弟的剑术实力的确在他之下，但他身为魔骑士所拥有的巨大破坏力绝不容小窥。 这个世界上战士的斗气与法师的魔法是截然不同的两股能量，始终互相排斥。战士不能够凝聚魔法，法师则无法聚集斗气。 所谓的魔武双修，则是数百年间才可能出现那么一两个的珍惜品种——无论任何种族。 这也是为什么身为魔骑士的阿诺德曾经是神殿派中枢的重要王牌，还被大主教任命为能够让一切异教徒闻风丧胆的刽子手。 双生子容貌与身体几乎没有任何的区别，唯有发色可以区分他们，莱利斯继承了家族象征的淡金色，阿诺德则是一片漆黑，如果不是两人都拥有那双只有格里芬家族血脉才能够遗传到的碧绿色眼眸，当初阿诺德在出生的时候，就要遭到隔离与豢养。 阿诺德是持黑之人，和艾伦一样，所以他们都能够进行魔武双修。 在大陆上，认谁都不想轻易失去拥有这个世界上被誉为珍稀黑色的战士，能够最大化将其利用的野心，是人类贪欲的本能，也是造就了双生子充满痛苦曾经的罪魁祸首。 ………那都已经过去了，莱利斯闭了闭眼睛，将脑海里刚刚闪现的片段压下去后，才重新将视线转移到弟弟的身侧。 之前他放置在此的衣衫与盔甲都已经消失无踪。略带质问的目光落回了阿诺德的脸上，罪魁祸首却是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用着事不关己的语气说道。“哦，刚才我闲着无聊，就帮你全部捎回房间里了，不用谢。” 莱利斯继续看着他，眼中无奈的更深，胞弟有时特别喜欢对他进行这种幼稚的报复行为，他也习惯了。 当年是他没有保护好弟弟，他始终认为自己对阿诺德有所亏欠。 “好吧，其实我就是想报复一下，谁让你昨晚又阻止我？”被兄长眼神打败，阿诺德干脆懒得找借口，坦白一摊手。“反正这荒郊野岭也只有我能看到你的身体，你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回想到昨夜阿诺德又提出要去找主人却再度被他拦了下来，心情想必是十分糟糕的。莱利斯没说什么，况且这里也的确罕无人烟，他不用担心自己这副不得体的模样被他人看见，所以来自弟弟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他也不是很在意，只是一不下心又被他的话，给勾起了异动的思念。 算来算去，的确已经足足一年了。 主人他……还好吗？ 看着也陷入思念中的兄长，阿诺德那股强压下去的念头一瞬间又再次燃起了。 他为什么要忍耐？ 不甘心。 那种思念几乎化为了实质性的冲动，让他想要不顾一切。他以为自己能够忍耐，可笑的是他发现自己的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艾伦身上根本不堪一击。他只要闭眼就能想象出主人的一起，无论是他的笑容，还是他的声音，那想要在他的身边的思念完全，他完全抑制不住…… 属于魔骑士的血脉灵魂极其容易影响使用者的心智，也是负面能量的吸收体，历代拥有黑色的魔性战士基本上都是死于意识渐渐混乱疯狂后，走向了自我毁灭的道路。 如果不是阿诺德有一个可以与他互相心灵相通的感应能力，甚至还能够影响彼此情绪的兄长……那个一直以来都善于自我克制与忍耐的莱利斯，他能够时刻替弟弟去压制并抚平来自灵魂的那股魔性冲动的话。怕是黑骑士早就已经变成只知道杀戮，毫无理智与思考能力的嗜血疯魔。 “哥，我快要等不下去了。” 阿诺德忽然很认真地说了这么一句，莱利斯难以答话，意识到来自孪生弟弟那处的灵魂躁动，就算是不需要揣摩他情绪，他也能够清晰的了解到弟弟是以什么心情说出这句话的……他的确也快到极限了。 “我很想主人。”阿诺德轻佻地扬起眉梢。“彻夜难眠的那种。” “阿诺德……”莱利斯不认同地皱了皱眉，他这话过了。 “别说你不想。”黑骑士伸手缠绕着自己的一缕黑发把玩，嘴角扬起一抹懒散轻巧的笑。“作为主人的契约骑士，我思念主人的一切，有什么错。” 莱利斯抿着唇，许久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他可以阻止自己，却不能干预弟弟。 “哥，我真的无法说服自己，不被主人所需要的追随者，和游魂有什么区别？”阿诺德在说完之后，便起了身，他无畏地与兄长对视，眼中闪动着一股择人而噬的危险光芒，语气异常坚定地说道。“若是等不到主人的召唤，那就只能换我去找他了……到时候就算是你，也不一定能打消我疯起来的念头。” 自从决定只为自己的信念而重生后，阿诺德很少会再去压抑自己的想法，无论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是一个随心所欲。 他知道这样在很多人看来，过于肆意任性，可那又怎么样？ 这世上唯有两个人能够影响他的思考，眼前站在的人就是其中之一，也正是因为他尊重莱利斯，所以才会频频妥协，抑制着自己骨子里那股暴躁的疯狂。 真的快要压制不下去了，阿诺德很清楚。 那股思念……就像是致命的毒药，让他上瘾、发疯、欲求不满。 “主人他吩咐过……”莱利斯这次的回答略有迟疑，甚至没有把话说完。 双子连心，不仅仅是他能够察觉到自己快要压制不住弟弟那偏执疯狂的本能冲动，阿诺德也意识到到了他固执的兄长终于开始有一丝的动摇了，碧色的眸子跃动着希望的火焰。 他想，要是在努力一点的话，或许就能够说服莱利斯了…… 正在对视的双生子猛地感觉身体一震，那是属于他们与艾伦专有的契约共鸣，足足一年都没有任何反应的力量现在居然开始有了动静。这意味着……两人相视而对，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混杂着喜悦的震惊。 主人终于召唤他们了！！！ 巨大的欣喜并没有冲昏他们的头脑，双生子敏锐地察觉到来自主人召唤的魔力波动非常不稳定，这意味着主人使用力量的时候似乎在频频受到了干扰，才会造成这种现象。 到底是什么样的危险才能够让身为勇者的艾伦面临这样的处境？ 顿时心急如焚的双生子毫不犹豫的拿起各自的武器，对主人的召唤进行了回应，属于艾伦的魔力在空气中流转后炸开，魔法元素汇集的力量最终成功将两人一同带走。 ………………………… …………… …… 双生子刚从魔法阵中出来，就看见身为主人老师的银发贤者此刻双手用力搂着主人纤细白皙的颈脖，那双长腿毫不矜持地分开，正面牢牢锁在主人的腰上，他像是只八爪一样黏在他们朝思暮想的主人身上，不但肆意的摩-擦触碰着主人的身体，口中还叫嚷嚷有词。 而主人则是一副想要挣扎却无能为力满脸放空等待被解救的姿态…… “你给我先下去。” “吾不！” “别闹，人都已经要来了！” “那就塞回去！” “你是还没睡醒吗，说什么梦话？” 第 3 章 第三章 第三章。 这个臭不要脸的大贤者！ 仗着自己是主人老师的身份，竟然能在主人释放召唤契约魔法的时候做出捣乱这么任性的行为！ 真是不可理喻。 要不是早已经对大贤者会在艾伦面前完全没有形象的有了一定的认知，也明白大贤者对主人是多么重要的存在。怕是双生子在看见此情此景的第一时间，就要上去抢人开杀戮模式了。 阿诺德一侧眉梢高高扬起，如果不是被传送的后遗症让他暂时不能动弹，他绝对会忍耐不住自己想要过去把对方拉下来丢出去的冲动……哪怕是会被主人责备几句，他也不想看到这种画面。 莱利斯却是松了了一口气，幸好不是主人有什么麻烦，只要艾伦一切安好，其他的事情都无所谓。现在他所能做的便是努力让自己翻涌的情绪平静下来，他的目光根本无法从主人身上移开，只希望对方能够尽快的发现他们已经来了。 然而艾伦似乎并未发现他的骑士们的气息，由于释放契约魔法需要大量魔力，在大贤者的捣乱下他稳住魔力不爆发就已经很不错了。魔力的暂缺后遗症让他整个人的感官下降了许多，当然最头疼的是他还得应付和他纠缠在一起的老师，注意力无法集中，压根就不让人消停啊。 “吾不管！吾就不是要看到那黏人又讨厌的双胞胎！”大贤者的声音不依不饶。“他们有什么用！只是需要人陪伴你一起旅行的话，吾也可以啊！” “哈？到底谁更黏人？你要是真的那么不想看见他们，自己回去不就好了。他们陪了我三年，是我信赖重要同伴，也是忠诚可靠的部下。你觉得还有谁比他们能更了解我的所有日常习惯？”艾伦反驳道。“还有一起上路这件事情我是不可能答应你的，你喜欢凑热闹的习惯也给我改掉……不要任性了，你给我赶快回贤者塔好吗！” 原来还在拯救世界的旅途时，老师就喜欢时不时的跑到他的队伍里来，导致他极力想隐瞒身份机会的总是被老师破坏。害得他后悔答应了同意老师时刻来看他的条件，所以这次无论如何这次绝对不能心软！ “嘤嘤嘤，小艾伦你变心了！你居然要为了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野男人而赶吾走！”大贤者那委屈的快要哭出来的声音简直犯规，至少艾伦觉得头痛欲裂。 “他们是我唯一的契约骑士啊，什么乱七八糟的野……哎，我跟你较真做什么，总之……老师你快放手吧，也不要在试图说服我，无论如何我都不打算改变这个决定。”艾伦那无奈的声音听起来就感觉很辛苦，其中却没有丝毫的动摇。“我需要他们。” 我需要他们！ 这句话像是直接击中了双生子的心脏，没有什么比被主人所需要更能够让他们刚到幸福与满足了。 如果来自魔法阵的后遗症持续能够更在早些完全褪去效果，大概莱利斯早就克制不住自己的思念，上前跪在他的主人面前，亲吻主人的手背，像他再次宣誓了。然而阿诺德心中像是被点燃了一把火焰，要不是大贤者也在当场，怕是他根本不会控制自己冲上去狠狠抱住主人的过激行为了。 很快他们就发现主人的注意力始终都被紧贴在他身上的大贤者所吸引，之前将两人的的对话全部收入耳中，莱利斯的表情微微绷紧了些，大贤者他……果然还是和原来一样，只要是主人所亲近信赖的人，他从来不会掩饰自己抗拒的那面，并想尽办法驱赶。 很遗憾，他早已经不是当年神圣殿堂的骑士长，哪怕是位高权重的大贤者也无法命令他从主人的身边离开。他会给予对方尊重，也是因为大贤者是主人的老师，仅此而已，但若是对方还要得寸进尺，那么…… 阿诺德的目光则犀利了起来，这个臭不要脸的大贤者，仗着自己是主人老师的身份，不但总是对主人做出各种亲密过分的行为，还喜欢摆出一副主人是他所有物的姿态……哼，要不是他的确是主人最尊重的长者，他根本不会在乎对方的身份。 这么想起来，大贤者从前就喜欢这样霸着主人不放，任何靠近主人的存在都会被他想方设法的驱赶，本来一年过去怎么也该有点收敛才是，现在看起来倒是更变本加厉了。 阿诺德用力哼了一声，也不管不顾，直接就那么喊了出来。“主人！”这次终于成功的将正在和大贤者纠缠中的艾伦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那双金色的眼睛立刻扫向了双生子的位置，察觉到主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们不约而同感到了心脏骤然跃动加快的声响，灵魂涌现出让人无比舒适而满足感——那是契约主人与契约骑士之间特有的灵魂感应——契约之印，他们只要近距离的靠近彼此就会有所相关反应。 这个能力不但会让双方都感到舒适，如果彼此有一方遇到危险或者受伤，也能够互相传递意识。 “莱利斯！阿诺德！”看到熟悉的人已经出现，艾伦的眼前一亮，刚想上去好好打个招呼，却发现自己根本撒不开手，只能对着身上始终宛如八爪鱼一样缠着自己大贤者无奈地说道。“放开我啊，你这样我根本没办法好好说话，别闹了好吗？” 艾伦的话语像是刺激到了他的老师，下一瞬间他的行为更加过激了。 “吾不要你看着别人！”原本搂着脖子的双手立刻改为按在艾伦的脸上，纯靠双腿用力加紧维持自己的姿势，毫不在意自己此刻形象全无的大贤者试图将弟子的头掰回来看向自己，几乎是费劲了心思。“看吾！” 大贤者还是不能够接受这两个占据了他弟子灵魂的骑士若无其事出现在自己面前，想要压下翻涌而上的杀意，大概只能靠艾伦他的目光才能够平息他的情绪。 不能原谅，始终不能原谅！ 可也不能对他们动手，艾伦他会为难…… “喂……” 被老师幼稚的任性行为弄的一时半会实在抽不开身，艾伦只能给了双生子一个抱歉稍等的眼神，然后扭头就开始哄着他的老师了。 他心好累啊，早知道昨晚就暂时不告诉他这个的决定了，也不知道老师又发什么神经，坚决不让他召唤自己的契约骑士。对艾伦而言，除非是足够的理由说服他，否则他决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哪怕是大贤者的抗议，也不能。 这就导致昨天他被对方折腾了一整夜，耳边都是老师的碎碎念，到了白天也不得消停也就算了。谁知道他在进行契约阵的魔法召唤时，老师竟然跳到了自己的身上频频干扰，要不是他与双生子彼此之间的精神契约因为信赖而十分坚韧牢固，怕是召唤都会失败。 造孽啊。 他的老师完全是越活越任性了。 尽管被主人的回应弄到满腹激动，但同时两兄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插进这个眼前这对师徒此刻和谐亲昵的画面。 黑发金眸的青年哪怕是一脸嫌弃也压不住他看向银发大贤者眼神中的宠溺与温柔，无论大贤者做了什么，主人似乎都会毫无条件的原谅。就像是现在，谁能阻止这样肆无惮忌的在主人的身上撒野，却不会受到任何的阻止与打断……因为主人会包容他。 是的，时候只要主人和大贤者在一起的时候，无论是谁都会感觉到有一种自己与他们两个人格格不入的奇异感觉。 那是好像只属于这对师徒的私人世界，任何人都无法干预破坏，别妄想渗入其中。 有种名为嫉妒、失落的心情缠绕在了胸口，莱利斯分不清那是他自己的情绪，还是来自弟弟的感应，他能够确定的一点，那就是他想要待在主人的身边，无论遇到什么样的阻拦也绝不会放弃。 好不容易才能够被主人所需要，只是面临眼前的障碍，他们会甘心吗？当然不会，重逢的喜悦与激动占据了他们所有的情感，阿诺德正准备思考该用那种方式才能够最大有效的吸引主人的注意力，他的兄长已经依靠本能而行动了。 “主人……” 充满磁性而低沉的嗓音里透着浓烈地情感，莱利斯的目光坚韧、执着又炙热无比。 主人好像瘦了些，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吗？这一年来他难道还是靠着自己那糟糕的厨艺来喂养自己？他并不擅长家务与日常的工作，自己独立生活会不会有什么不方便却不好意思说？ 莱利斯的思念从来不会比弟弟少，只是他习惯性让自己去克制、忍耐。 他想要上前距离艾伦更进一步，却被另一股充满压迫的逼人视线截止。这样的威视并未能让那双深邃地碧色眼眸从艾伦的身上移开，但莱利斯清楚的知道视线正是一直试图阻止主人与他们接触的大贤者。 当大贤者终于知道木已成舟，忍不住开着杀气敌视他最顾忌的双生子，结果目光在看清楚来人的模样时，清冷的绝美容颜染上了一丝怒气。 “你……”浅紫色的双眸化为利刃，毫不留情朝着莱利斯戳过去，下一刻便是来自大贤者尖锐的声音。“不知羞耻！你给吾立刻把衣服穿上！”伴随着他的咆哮，所有人下意识地将转向了莱利斯，在看清楚他此时的模样时都愣住了。 空气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贤者恶狠狠地磨着牙，要不是他的双手被弟子握住，他早就伸手捂住小艾伦的眼睛了。 啊啊啊！他就知道这对双胞胎早就对他的弟子不怀好意！ 只是稍微一下没有防备，他竟然！ 胆敢妄想用□□来试图勾引他纯洁美好的弟子！还是湿-身-诱-惑！ 更可恶的是，他的身材真是该死的好！ 哪怕是大贤者都无法否认，曾经最强的骑士长对自我要求的苛刻程度，让他拥有着怕是可以称之为人类中数一数二的巅峰□□！浑身都充满了属于力量与生命的美感，怕是意志坚定之人都难以抗拒莱利斯这具美好又充满极具爆发力，仿佛被神明宠爱过的完美作品。 这是身为法师的大贤者怎么也无法锻炼出来的，只可能属于战士的体型。 他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看起来好像很又结实有力的胸肌吗！或许稍微称得上精壮有力的腰身，还有那种清晰可见腹肌的轮廓……可恶，小艾伦他自己也有啊！根本没必要去看其他人的吧！ 大贤者愤愤的想着。 他绝对不会承认他这是在嫉妒，只会认为莱利斯他不怀好意。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要不是他此刻还在艾伦的结界内，力量被制约限制而无法使用魔法，大贤者怕是早就无法克制自己愤怒的心情，将魔力化为凶器，毫不犹豫的朝着属于他曾经直属部下的最强前骑士长的胸口穿去。 耳边回荡着大贤者那句不知羞耻，视线中只有艾伦存在的骑士长这才猛地忽然惊醒过来，莱利斯呼吸不由得一顿。 由于刚才担心主人情况的他根本没有来得及思考着装的问题，拿着武器就这么直接来了。现在他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此刻赤-裸着上升，裤子也是完全湿透的模样，衣衫不整，坦胸露腹，整个人从上到下看起来的确…… 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开始燃烧了，莱利斯的心口涌现出一股说不出的羞耻感，让他浑身僵硬的不得了，甚至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这种无法控制的情绪在伴随着黑发青年那双落在自己身上流露出惊讶神情的金眸时更加鲜明。 莱利斯只感觉大脑嗡的一声鸣响，罕见呈现出大片的空白片段，他几乎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伸手本能试图抬手遮掩一览无遗的结实胸膛，耳根完全不受控制地发烫了起来。 第 4 章 第四章 第四章。 莱利斯面无表情，一声不吭，浑身散发着颓败的气息。 然而察觉到兄长那随时恨不得想要当场去世的糟糕心情，阿诺德难得有点心虚……咳，黑骑士摸摸鼻子，他没想到哥哥受到的打击会这么大，虽然他现在身上已经换好了主人准备的衣物。 尽管平日总是嘲笑自家兄长被圣殿那些老古板教导的清心寡欲又刻板木讷，可他认为除了彼此与主人以外，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对他们指手画脚。所以面对于大贤者对兄长那句指责，阿诺德不屑一顾。 他从来不认为在主人的面前展露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值得羞耻，身为主人的契约骑士，从灵魂到□□都是属于主人的所有物，这点认知上难道大贤者还不够清楚吗？只不过主人没有意识罢了。 大贤者的眼刀从回屋后就没有离开过莱利斯，他时不时磨着牙，看起来一副随时都要跳起来打人拼命忍耐的模样。而艾伦也发现他的骑士好像还没从打击中缓过来，这种在他身上极其难得出现的情绪让前任勇者认真的考虑是不是该安慰对方几句？ 不过莱利斯那保守严禁的性格会表现出这样反应，他能够理解，还记得当初大伙一起去海边放松的时候，他都是坚持穿着长袖的人啊。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武技上能与自己一较高下的冷酷骑士长，明明只比自己大两岁，行为举止却总是看起来那么成熟稳重，而刚才的莱利斯，却流露出那恨不得落荒而逃羞愧的害羞模样……这对艾伦来说真是太罕见了，他才没忍住惊讶的心情，盯着他多看了一会，结果直接把人看到自闭了。 艾伦反省，自己也有错。 也对一心挂念自己的安危赶来结果反而被无辜牵连被老师欺负的莱利斯燃起了深深的愧疚感。 只不过一直到现在艾伦还是没搞懂为什么大伙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拜托，大家都是男人啊，打个赤膊光个膀子有什么好惊讶的？更何况刚才阿诺德也解释过了缘由，他们会这么仓促焦急的赶过来，完全是担心自己遇到了麻烦。 “莱利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艾伦主动走到莱利斯的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一句。“在我面前你完全不需要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更何况同为战士的艾伦也认为男性强壮地体魄，是非常拥有魅力的象征。 他觉得老师那样过激的反省他完全不能理解，所以他决定换个方向，干脆多夸夸他的骑士好了。 “主、主人……”莱利斯只感觉脸上燥的慌。 很好，看样子他的鼓励有了效果。 艾伦回想了一下刚才看到的画面，很肯定的又补上了一句。“而且我很喜欢你这样的身体，真的。” 他原来也想过将皮肤晒成这种健康又充满男性魅力的肤色，可惜他的体质早就对阳光有了免疫性，所以他很喜欢。只不过比起强壮的体魄，艾伦更羡慕的，其实是莱利斯他那一米九以上的高度挺拔的身躯。 是的，艾伦一直以来有个不为人知的遗憾，那就是……他的身高只有一米七九。 无论他这么些年来怎么努力仍然没办法长高那么一厘米，别提有多糟心了。 只要想到这里，艾伦看向莱利斯的表情就忍不住带上一丝带着渴望的憧憬，欲言即止。 “要是我也能……”在长高一些就好了。 他不指望能和莱利斯同等，但只要能够突破一米八，他就会很欢喜了。 要是我也能……？ 要是我也能什么？？？ 众人的耳朵全都忍不住竖了起来，想要等待他接下来的话，结果当事人却像是有些失望地摇摇头，没打算说下去了。 艾伦没打算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 毕竟男人的自尊心，就算是他也会很在意的好吗？要知道当年整个勇者队伍里也就是他的身高不足一米八！好在他腿够长，本人看起来比实际还要高些，可这并不能弥补他对自己的不满意。 围观已久的阿诺德他倒是想的比较开，反正他和哥哥是双生子，哥哥有的他都有，既然主人赞美了哥哥，那就姑且算是也赞美了自己吧？嗯，只要想到这点，他就觉得心情愉快。当然要是有机也能会让主人也看看他的身体就更好了，毕竟他和哥哥摸起来手感还是截然不同的，嗯。 莱利斯觉得喉咙有些紧，主人他很喜欢………是哪种喜欢？ 理智告诉他，自己不该这么想，可大脑偏偏就牵着着他去往胡思乱想的方向。 浅紫的眼眸来回在挂着渴望表情的弟子与疑似害羞的骑士长之间来回打量，大贤者险些咬碎了银牙，浑身的杀气都快具象化了，再也控制不住的脑子里开始疯狂思索。本能地感觉到了危机，他当机立断决定作出一个大胆的举动挽救他心爱弟子的心！ “他的身体有什么好看的！小艾伦你想看的话，可以看吾啊！吾的身体很漂亮的！”大贤者说着就伸手往自己睡衣的领口摸去，好像下一秒就要扯开睡衣。好在艾伦眼明手快，及时伸手按住了对方的手，一脸无奈，那略带警告地语气有些刻意的压低了。 “喂！” 银发青年瞬间就颓了，像是被打被霜打过的茄子，整个人都蔫了。 呜，果然小艾伦已经开始嫌弃他了吗！ 艾伦内心忍不住仰天长啸，这样下去真的不行，他必须要做点什么了，否则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莱利斯，阿诺德，我有点事情要和老师说……可能稍微会晚一点回来，你们自便啊。” 朝着双生子的方向歉意一笑，艾伦也没有多解释，他随即就拉着满腹委屈的大贤者朝着门口走了出去。 早就习惯了主人这样的行为模式，阿诺德耸耸肩，起身就开始找厨房的位置。在主人回来之前，他刚好有时间可以准备一顿庆祝重逢的美食。这些年来他唯一自豪的地方，就是厨艺从没落下过。 莱利斯将自己的心绪稳定了下来，呀不能在这么拘泥在这种琐碎的事上，让主人担心了。视线扫过那堆积虽然凌乱却还是算得上有序的客厅，能够看得出来主人平日肯定有在用心打理，只是结果大概差人强意。 呵，主人果然还是老样子，对日常生活技能非常苦手，家务完全是一塌糊涂。 莱利斯甚至忍不住回想起曾经的艾伦一脸无奈的对他诉苦的模样。 冷峻的面庞上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骑士长挽起了袖子，也开始对主人的住所进行大扫除。 …………………………………… ……………… …… 艾伦一路拉着大贤者的手，银发青年全程乖巧又安静，任由弟子牵引，直到自己被带到了与他住所有一段距离的小花园处，他才停下了脚步。 “老师，别这样。”艾伦叹息道。“我不可能永远留在你身边的。”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老师的异常？ 大贤者的从昨夜他做出要将双生子召回的决定后情绪就一直很不稳定。 原本他以为只是一年不见，老师有压抑的有些久才会出现的反常，但看到莱利斯他们后，却是更加失控。 是的，他知道老师一直在拒绝面对一些事实，但这不是他迁怒的理由。 “唔……对不起。”大贤者失落的垂下眼眸，语气听起来十分可怜。“吾错了。” 他也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双生子对艾伦的意义是很特别的，他这样的行为只会让他为难…… “老师，你就真的那么讨厌他们？”艾伦问道。 “是。” 没有任何迟疑的回答，大贤者表情也安静了下来，浅紫色的眼眸里闪动着异样的神情。 “为什么？”艾伦不能理解。 老师说过，对于他而言，漫长生命已经很难让他会去在意什么，只有极其少数的个别生命才有资格被他放在眼里，其余的就只是尘埃。 至今为止，艾伦知道除了自己以外，也就是菲里德能够被老师放在眼里。 老师并不在乎很生命，他之所以被称为大贤者，只是因为他的能力过于强大，需要一个身份来束缚。 可现在的老师却对莱利斯和阿诺德他们无比在意，甚至做出了很多过激言行。 这意味着老师将他们视为了威胁，艾伦对此感到十分意外。 “不一样……”大贤者喃喃，他手指不自觉间悄然紧紧地攥住，用力到指节发白。他声音几乎轻的似乎只有自己能够听见，但艾伦还是听到了。“只有他们……” 原本艾伦的世界里只有自己，格雷拉姆认为就算是他一个人也能够过得很好。 直到他发现艾伦的身边不知道何时多了两个人类。 他们用心的照顾着他的弟子，像是空气般一点点的渗入了他的世界，好像在艾伦的生活里无处不在一样。 那时候的他就感到了一丝难以言语的危机感，只不过当时他自视甚高，认为他们不值一提，构不成威胁，就放任了下去……直到艾伦的灵魂上多出了两个契约骑士。 大贤者永远不会忘记当他在三年前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是有多么的愤怒、以及不安。 那时候他才开始真正意识到他的小艾伦是真的长大了，他的生命里可能还会出现更多的人。或许未来的某一天，他就不会再是艾伦最重要的存在了。 他甚至可能会永远离开自己……这些念头不断啃食着他的冷静与理智。 让他变得……几乎像是人类一样了。 “艾伦，你知道吗。”大贤者精致美丽的容颜上染上了一丝淡淡地忧伤，他语气中的沉重听得让人心酸。“对吾来说，你的灵魂，本该就只能是吾的……” 艾伦的灵魂只能是他！ 双生子与艾伦契约的行为，对他而言，与强行占有他所有物的行径并没有什么两样。 可他们对艾伦来说又是那么特殊，所以他担心控制不住自己对他们流露强烈出杀意的冲动，只能将这些情绪转化为不是那么严重的泄愤途径。 艾伦心中微微一动。“老师？” 看着弟子眼里流露出地疑惑，大贤者知道他不能在说下去了，否则他敏锐又聪明的弟子必定会察觉到他的异常。 菲里德，你这个家伙，大概早就已经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当年才会对吾这么说吧。 他终究是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代价…… “抱歉，小艾伦，这次随便跑出来是吾不对，可是吾真的很想你，也想把这个消息带给你……所以，别生吾的气了。”故意避开了任何可以接下去的话题，大贤者努力让自己的脸上扬起一抹浅笑，很坦率的承认了自己错误。“吾这就回去，不给你添麻烦了。” 艾伦惊讶的看着他的老师，没有回话，他知道老师还有话没说完。 “吾不想让你为难，如果吾如果不走的话，吾一定会控制不住的。”大贤者的声音虽然还是平静无波，但他并没有掩饰其中的冰冷。“看到小艾伦你被其他人所亲近……吾受不了，所以吾会避开的……” “只是小艾伦啊，不管你打算带着他们去哪里，吾都希望你不要勉强自己。” “无论你这次上路，能不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吾都会一直爱着你。” 黑发青年全程听完了老师的话语，没有打断，知道最后一句结束。 “老师，只要是你希望的事情，我就会去做的。”艾伦轻轻地笑了，他伸手捧住了老师的脸，温柔的嘱咐道。“我希望你能够好好照顾自己，别在让我担心，可以吗？” 如果你不想让我追问，那我就会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贤者霎时间也扬起了一抹的明媚的笑，浅紫色。“吾知道了。” 艾伦发现老师他真不愧是被誉为天人之姿。 他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美，连日月的光辉都稍显逊色，让人难以抗拒属于他的魅力。 随后艾伦就任由对方搂着自己，一齐平躺在了草地上放松，共同眺望着碧蓝的天空。 “那就在多陪吾一会好吗？”银发青年伸手揽着弟子的肩膀，他将头轻轻靠在上面，轻声低语道。“你好久没有陪吾这样安静的放松了……” “那也是因为老师你根本不能安分下来。”艾伦提醒道。“也总是忘记我已经长大了。” “没办法啊，在小艾伦面前吾有时候就是忍不住会想要任性……”他的语气淡然而平静，带着深深地怀念。“是啊，小艾伦已经长大了……” 大贤者安静了下来，似乎只是想要享受这段宁静的时光。 而艾伦也配合着他想要的气氛，自己只是闭上了眼睛，任由倦意卷席而来。 ……………………… 当艾伦睁开眼睛的时候，大贤者已经不知所踪。 夜幕已经降临，他却没有着急起身，依旧躺在草地上，感受着夜风吹拂在脸上的凉意。 老师，他果然隐瞒了什么，也不想让他知道。 作为弟子，他会暂时尊重老师想要保守的秘密，只要不危机到他本人的安全。 ……那就这样吧。 无论如何老师都必须要认清楚这个事实，他总是要离开。 …………………… 当艾伦回到家后，发现住所已经焕然一新，里里外外干净的一尘不染，所有东西都摆在该摆的位置上，整整齐齐，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而从厨房传来的食物香气扑鼻，很轻易地能勾起了他的食欲，艾伦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饿了。 啊，这种感觉果然很好，艾伦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只要是双生子陪伴在他的身边的时候，无论是什么地方，都会让他有种来自于属于‘家’的暖意。 他的心情一时间就变得很好，艾伦朝着餐厅走去，刚到门口就与察觉到主人气息而迎接的阿诺德不期而遇。 “主人，你回来了？” 黑骑士没有询问为什么主人是一个人回来，他巴不得。 伦看了一下餐厅，没有发现双子兄长的踪迹，问道。“莱利斯呢？” “哥哥在你的房间准备热水。”阿诺德漫不经心地回答。 伦点点头，不愧是莱利斯啊，做什么都心细如丝。 然后他发现阿诺德此时褪下了那套漆黑的战甲，身穿日常的家居服，系着围裙，黑发搭在肩上，碧眸里满是笑意。 他看起来整个人散漫又随性，充满了一股慵懒地魅力。 艾伦刚想开口说你也辛苦了，阿诺德就抢先上前一步走到了他面前，弄得他有些发愣，回过神后，他发现对方伸手撑在他背后的门板上，还仗着自己的身高对他居高临下的俯视。 “那么，你是想吃饭、洗澡、还是……”黑骑士俯身低头凑近艾伦的脸庞，炽热地呼吸喷洒在他的脖子处，他笑着说。“先给我一个奖励的吻呢？” 艾伦………… 艾伦？？？？ 第 5 章 第五章 第五章。 阿诺德黑着脸，双手环胸倚在树下，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从离开莱茵村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模样，一路上除了会回应艾伦的招呼以外，基本上都是维持闷不吭声，没有半想要主动和莱利斯交流的状态。 要不是双生子的发色与气质清晰的将两人区分，艾伦甚至都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神不好使了，把两人看错了？他觉得着实有点不太习惯。 坐在距离树下不远处准备进行午休整备的艾伦面露担忧，他没忍住朝着正在埋头整理行礼的骑士长轻声问了一句。 “莱利斯，阿诺德他真的没事吗？” “主人，没事的。”莱利斯手下动作没停，只是视线往孪生弟弟那边也扫了一眼后，便温柔地解释道。“他只是在生我的气而已。” “嗯？你们吵架了？” 艾伦感到有些意外，他们虽然曾经也会闹别扭，像这种冷战倒是极少数。 “并没有。”金发骑士侧首，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敛去了眸底所有的情绪。 很快他意识到看着他的主人似乎在等待更加全面的后续，莱利斯沉默了半晌后，才继续开口道。 “只是我们的想法上有了一些分歧较大的冲突，彼此无法妥协，也暂时还没有找到能够统一的恰当方式。所以他针对我的情绪，这两天可能会非常糟糕……不过我们很快就会没事的，主人你无需担心。” 从一开始就将两人的话语尽收耳底，听到这里的阿诺德冷哼一声，嘴角勾勒起嘲讽的笑。 真是挑不出毛病的说词啊，不是吗？ “这样吗。”艾伦理解般点点头，他听懂了。“兄弟之间难免会有摩擦，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不过问了。”说完他就从怀里掏出了世界地图，摊开在盘坐的腿上，准备继续研究昨晚思考好的路线，时不时用炭笔在上面标注。 莱利斯不声不响完成了手中的工作，他没有打扰沉迷思考中的主人，而是沉默地起身朝着他孪生弟弟的方向走了过去。 “阿诺德……”莱利斯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打破两人之间的冷壁，主动进行沟通。“昨天……” “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毫不客气的打断了莱利斯未完的话语，阿诺德瞪了兄长一眼，用力呲了呲牙，看起来像是只脾气暴躁的猫。“反正我们的分歧暂时也不可能有所妥协，你的说教只会让我暴躁不是吗？那何必浪费时间让我们都不痛快！” 骑士长看起来像是被噎住了，但黑骑士很清楚，他是故意的，用这种方式来降低他的怒气吗？！ 昨晚他本来都快成功从主人那里成功索取一个吻了，他的兄长却临门插一脚，硬生生把他从主人的身边给拽开了。要不是坏他好事的是莱利斯，黑骑士当场就要发飙。 他是花费了多少心思才成功让主人主动愿意的？ 好，这里他就忍了，反正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到了就寝的时候，阿诺德想去主人的房间里与他彻夜长谈亲近一番，结果又被莱利斯整夜都看得死死，简直一点空隙都不给他留。他被逼急了，忍不住想要和兄长好好谈谈，试图说服对方死脑筋固执的念头，却冷不丁的被兄长泼了满头冷水。 莱利斯严肃的警告他。 “我们不可以对主人动不该有的心思，至少……在主人有意识之前，不可以。” 黑骑士整个人如坠冰窟，他意识到兄长的话是有多么认真。 为什么？ 要不是顾及主人在隔壁休息，他真会控制不住和兄长大吵一架。 越想越觉得胸口发闷，感受到体内魔力有异动的迹象，阿诺德认为自己需要找个地方发泄一下抑制的负面情绪，否则他自己也无法保证接下来会不会面临失控的场景。 “主人，我去附近找找有什么新鲜食材。” 从艾伦那里得到许可之后，阿诺德就头也不回的隐进了附近的森林，此刻从他身上冒出来的恐怖气势，怕是能够把森林里活着的动物都给吓到自闭。 “看来你这次得好好哄哄他了。” 艾伦给了莱利斯一个鼓励的眼神，骑士长却只能苦笑，他们之前的问题，可不是简单的兄弟矛盾啊…… “主人……”莱利斯迟疑了片刻，还是问了出来。“如果你遇上了理想中的合适女性，你还是想要结婚吗？” “是啊。”艾伦点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不，没什么。”骑士长目光稍暗，他沉声说道。“我明白了。” “嗯？” 艾伦更加不解的看着他，莱利斯很少会问这种类型的问题，只不过对方好像并没有打算继续将话题进行下去的打算，他也不好接话。 蹉跎了片刻，金发青年终于还是起身，对着主人提出了请求。“主人，我去将阿诺德带回来。” “嗯。” 随口应了一声，艾伦没有再追问，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贴心的补充了一句。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言下之意，给你时间哄弟弟。 莱利斯却是有口难言，他只能点点头，随便尝试用精神力搜索他胞弟的位置——这是只属于双生子之间特有的感应能力，能够随时感受锁定到对方的现状。 阿诺德没有切断与他的联系，这算是个好消息。 莱利斯松了一口气，很快骑士长也没入了森林中，消失不见。 ………………………………… 艾伦仍然在思考，他对两兄弟的情况并不是担心。 没人比他清楚他们之前的羁绊是有多么深，这点也是当初他会双生子产生兴趣的地方。 他之所以会选择将双生骑士召唤到身边，一方面是他们真的很能干，在很多自己不擅长的地方能够很好的照顾自己，另一方面则是需要他们替自己领路。 作为前任勇者，他的战斗力毋容置疑，却有相当苦恼的缺点——没错，艾伦他是个路痴。 虽然他至今也仍然觉得自己只是方向感比较差而已。 对于眼下对于要出门远行，又要在短期内到达目的地的行程，这种明显需要仰仗外力的时候，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老师在限制的情况下，能够提供给他的消息其实不多。 他如果想要对预言进行更多的解读，接下来只能靠自己摸索了。 那名自称未来的少年在做出预言后就独自离开了贤者塔……能在大贤者眼皮底下安然而退，不是身怀宝物，就是实力莫测，无论哪一点都值得他去琢磨摸透他底细。 虽然这个预言疑点重重，看起来除了膈应自己以外没有什么用处，但艾伦的直觉却告诉他不能放过这个人，也不能轻视预言。 而他如果想要近一步深入的解读这个预言，就只能从其他地方着手了。 只要艾伦想做的事情，他就会想办法全力以赴，只要过程问心无愧，结果并不重要。 艾伦将视线依次掠过他已经在地图标注好的几处地方，深思熟虑后，他决定要从预言的本质上来进行开始解析。 所谓的预言，便是一种和命运博弈的游戏。 这是大贤者从小就告诉他的话。 然而他也可以从其他进行游戏的地方，来开始属于他的赌-局。 现在大陆上还算是有几个地方比较靠谱的地方能够供他参考，例如圣剑墓场、贤者塔、精灵池、暗黑深渊、龙壁、恸哭魔窟。 圣剑墓场，顾名思义就是历代勇者拔取圣剑的地方，也是失去资格败者的埋葬之所，这里只有被选中的勇者才能够进入，里面自然拥有他所想要的力量，只不过现在已经不是勇者的艾伦可没有想要回去重温故地的念头。 位于神圣殿堂内圣殿势力要塞的贤者塔，来自大贤者的预言总是最准确而具有效力的，只可惜现在已经是个失效选择，所以艾伦也没有打算在这上面多关注。 精灵池所属于精灵国度的首都芬兰，由精灵母树汇集数千年的朝露所形成天然水池，在光明精灵的祝福下，有缘之人能够从池水中看到未来的片段。艾伦和精灵族的关系很好，他如果前去的话，是不会遭到对方的拒绝，不过精灵的国界距离很远，来回至少要一个月，暂时只能作为备选。 暗黑深渊啊，表面上是隶属地下城的国界，但实际位置更靠近亡灵与魔族两者国境交界处的死亡之地，那里盘旋并封印着毁灭君主卡尔贝斯，探索者可以利用献祭的方式获得它的只言片语，可能是真实，也可能是谎言，二分之一的成功率。 提起龙壁，艾伦就会忍不住回忆起那耸立在南方巨龙灵谷内深处的一道守护幼龙出生的屏障，只有与龙族缔结约定的勇者可以借助勇者血液涂抹在山壁上后召唤龙魂守护者，看到过去曾经已经发生的真相，当时给他留下了深刻记忆。 总之……以上都可以纳入自己的选择范围，但不到迫不得已，艾伦是不会去恸哭魔窟的。 那潜藏魔界最深处的地狱谷，连魔族都不敢轻易靠近的罪恶洞穴，据说里面住在初代魔王的一部分灵魂碎片，也存放着魔神曾经的肉身残骸，只要来者能够解答它的问题，它也能够回馈一个问题……当初要不是为了救同伴，他完全不想踏进去。 作为勇者的艾伦曾经在和伙伴的陪同下都将这些地方走过了一遍，由于各种因素与原因，也和它们所有接触。 可以说现在的大陆上，还真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些玩意到底靠不靠谱。 想到这里，艾伦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没想到人生第二次和这些地方打交道，竟然是为了自己的姻缘。 他大概也算是历代里勇者里爱情之路极为坎坷的另类吧？ 指尖在地图上黑泽与芬兰之间来回滑动，艾伦再三的斟酌对比后，他还是决定先去地下城。 黑暗精灵的情报网是大陆上消息最灵通且覆盖全面，其收集速度与准确度更是其他势力所望尘莫及。 他们获取的讯息的方式，可谓是无所不尽其用。 艾伦亲自体验过，满意度非常高，很想在当多次的回头客。 对他而言，未来可以改变，但过去不能重置。 与其先浪费时间想明天会是面临什么命运，不如先把昨天和今天已经诞生的结果操控在手中。 有价值的往往是属于掌握先机与准备的存在。 比起预言，他更想知道带来预言的人——那名少年的真正身份，以及各国势力的动态。 嘛，就算是退役了，他的身份在某些势力眼里也始终充满威胁是个危险份子。 现在他要准备开始全大陆上走动，有些麻烦如果可以避免的话，还是尽量避免。 不过既然要去地下城，也就意味着艾伦不得不得和他曾经的同伴再一次碰头。 上届勇者队伍里的术士，身为地下城之主的黑暗精灵——狄拉格。 总之，是个让他一回想起来就觉得很辛苦，性格也非常一言难尽的狠角色。 ………………………………… 莱利斯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朝着湖泊中心丢石子的阿诺德。 他的脚边已经堆放了像是小山般正在乱跳的活鱼，视线再远一些，数只惨死当场的巨型魔兽尸体。 看来他算是稍微迁怒发泄一下。 “你过来干嘛？”阿诺德撇了他一眼，阴阳怪气。“不去陪主人，反而出来找我吵架吗？你还真是够闲的。” “我知道你现在很不想看到我。”莱利斯严肃的说道。“可我不能放任你再这样下去。” 阿诺德用力将手里最后一块碎石子丢到了最远的距离，看着湖面上产生的波纹。 冷笑了一下。“你是在教训我吗，用兄长的身份？嗯？” 骑士长在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的尴尬氛围之中，莱利斯终于还是决定要说出来。 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语气尽量平和的开口。 “阿诺德，你不能这么做。” 第 6 章 第六章 第六章。 “不能？” 阿诺德唇边讥讽的笑意更深，犀利的目光毫不犹豫地对上兄长的视线，像是挑衅般反问道。 “为什么不能？” “你很清楚。” 莱利斯不在意胞弟那明知故问的恶劣态度，他叹息道。 “主人他……并没有对同性产生除了伙伴情谊以外的任何想法。你我都应该很清楚，他本身成长环境特殊的情况，心智年龄比他实际上要年幼很多，对于感情的事情，他没有一个完整的认知与概念。”斟酌了一下用词，他语重心长的继续道。“他和你到底是不同的。” 阿诺德虽然从小也被神殿严加束缚，但属于黑暗面所该清楚的肮脏事物，他或许懂得的自己还多。 “至今为止，主人所接触的大部分都是善意，就算碰到拥有恶念之人，他的实力也足够让他有恃无恐，这就意味着他不具备拥有分辨亲密行为与情-欲的界限与经验。” 这是在旅途的某次意外里，莱利斯在才无意间发现的秘密。 曾经他以为艾伦他只是基本常识严重欠缺，结果发现他在感情与情-事上的知识更是宛如白纸。 他根本分不清哪些行为是可以做的，哪些是不可以。 主人只是不想让人失望，下意识的去模仿，尽力给予对他有所期望的人回应而已。 无论是亲吻，还是拥抱，又或许是更加进一步的亲昵肢体触碰，对主人来说都只是表示亲近的一种正常行为，却给了包括他以外所有人都有一种艾伦并不反感与同性亲密的错觉。 曾经对队伍里众人表面相安无事，私底下都在各自算计，就是希望能够各凭本事获得主人的爱意。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最终战的结束，也因为主人首次表现想要结婚生子的想法，才毫不留情击碎怀有各种心思的众人，试探后发现艾伦坚定的态度，所以当时看起来像是断了大部分人的想念。 只是看起来而已，到底有没有真是死心，谁也不知道。 至少阿诺德就没有，现在经过一年后的重逢，他却仗着艾伦对他的信任，频频做出越轨与暗示的行为，这让莱利斯无法置之不理。 如果说之前对艾伦的思念，以及对主人的保护之心，让他还有着自我约束的能力，那么当昨夜在餐桌上主人对他们说完大贤者带来的预言后。莱利斯不但听到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也察觉到了阿诺德眼中重新燃起的欲念……没有人能够比他能更加清晰感受到孪生弟弟那是所翻涌而出的强烈爱意。 阿诺德快要失控了，他必须阻止，这是他的责任与义务。 “主人对你所付出的信赖，并不是你可以用来越界的捷径。” 说到这里，骑士长恢复了他昔日在军团内居高临下的威严气势，声音虽然低沉，却充满了压迫感，他对着孪生弟弟毫不留情的指责道。“你不能利用这份感情去诱导他，让他在没有意识的清醒下让他潜移默化的接受你对他付出的情感，这太卑鄙了！” 除非主人自愿，否则莱利斯不允许任何人对主人做出带有暗示的越轨行为。 包括他自己在内。 尤其是在主人根本没有意识到，那些人所谓亲近他的行为里，都是带着怎样以亵渎他为目地的前提下！ “……所以呢？”难得耐着性子听完了兄长的话，阿诺德看着双生哥哥的目光里，冷淡至极。“你要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是的。”莱利斯明确的表达了他坚决的态度。“只要你没有放弃这个念头，我便会不厌其烦的提醒你，如果你还要一意孤行，我就会阻止你。” 他所能够做到的，那就是以武力而论，他在阿诺德的上风。 或许要付出一些代价，但只要能够制服弟弟，其他对骑士长而言都不是问题。 “哦？”眼中浮现出一缕讥讽的笑，黑骑士嗤之以鼻，他亦不打算掩饰他胸腔内翻腾而起的那怒气。“哥，你知道从小大，我最讨厌你哪一点吗？” “你总是用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去掩饰你的真心！也从来学不会珍惜自己！” “是啊，你可以用无数的借口来去保护被你放在心尖上的人，哪怕自己遍体鳞伤，痛苦不堪，却始终不后悔，一意孤行坚持到底。” “这种无私奉献的模样真叫我厌恶至极！” 明明想，但不敢，身上背负的枷锁全都是他自找的。 能够为所爱之人倾尽所有无私奉献一切，却从来不回头看自己，也很少考虑自己的感受。 曾经是为了自己，现在则为了主人。 作为受益者，阿诺德没有资格对享受着兄长过去对他所付出的牺牲进行指责，现在也更没有立场去说莱利斯的做法错了。 契约骑士为主人的存在去思考一切，这点本身就是理所当然。 他不但要考虑这点，也顾虑着身为弟弟的自己。 阿诺德他对哥哥这种什么时候都自己承担，哪怕被他所误会、被怨恨，也想要保护他和主的两个人的行为让他既痛恨、又心疼。 他多么希望哥哥能够更加自私一点，那么他才会更有底气的对他摆出更加恶劣的态度去攻击他。 “我知道。”莱利斯没有否认，他坦然承认自己的懦弱的一面，但态度始终坚定不移。“这是我所选的路，我不会后悔。” “我爱你们，不希望你们任何人一个人受到伤害。” 对莱利斯来说，阿诺德是他最珍惜的手足，作为兄长他有义务和责任保护他不受伤害。而艾伦则是他此生愿意付出一切挚爱，身为契约骑士他会倾尽所有去守护主人的全部。 “如果主人愿意选择同性，他也爱着你，你们彼此心意相通，我当然会祝福你们。” 与其看到艾伦选择其他人，骑士长更希望是阿诺德能够得偿所愿。https:/ “可是……阿诺德啊，主人他现在并不爱你，而你一厢情愿的行为如果给主人带来误导与困扰，那我是什么身份也好，都有义务阻拦你。” 莱利斯说这些句话的时候，全部都是真心诚意的，阿诺德能够听得出来，所以他才会更加生气。 “那你的决定，与我无关！”阿诺德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在爱情面前，从来没有什么光明正大！无非是手段不同罢了！而你凭怎么能够这么肯定，主人就一定没有对我动心？” “因为主人他刚才再次回答了我。”莱利斯眸中闪过难以察觉的痛苦，但他仍然将之前从艾伦那里所得到的回答，又再次的重复了一遍。“他始终没有放弃过想找一位女性缔结婚姻的想法。” 阿诺德脸上的表情消失了，垂在两旁的双手不自觉的握紧，指尖陷入了肉里，生疼。 又是这样。 每一次，他每一次都会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去击溃他构造起来的希望。 “这次他愿意再带领着我们一起行动，也是因为他想要找到破除预言的方式，也正是想尝试寻找他理想中的伴侣，追寻他憧憬中想象的生活。” 莱利斯黯然垂下了眼帘，他知道自己真正的情绪是无法瞒过弟弟，那么索性也不做任何的伪装。 “身为契约骑士，守护主人的愿望，就是我的意志……无论他的决定是什么。” “哪怕你永远都无法得到他的爱？被我抢走了也无所谓？”阿诺德忍不住嘲讽道。“真感人。” 莱利斯故意忽略那刺人的攻击，他尽管迟疑，还是坚定的回答了。“…是的。” 主人真心爱上了阿诺德，他们能够幸福的话，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而他也早就做好了将这份爱意深埋心底，从此绝口不提，以守护者的身份保护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两个人。 盯着兄长的阿诺德忽然很想打自己的兄长一拳，但他忍住了，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而咯吱作响，他用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平稳了下来。 这就是他的性格，自己不是早就该了解吗？ 最可恨的是他根本就没办法对这样真心爱着他，还有主人的莱利斯产生任何怨恨的心情。 也正是这样的莱利斯，才会一次次将他想要彻底放开自我的理性，每次给拉回来。 良久的沉默，双生子都没有在说话。 经过兄长的调解，阿诺德的心情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难以释怀的愤怒。 他清楚主人对感情方面极其迟钝，这点他们很早就看出来了，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的温柔以待。 原本在旅途中的他一直抱有或许主人回头就能够看到他的想念，变用自己的方式爱着主人。 这样的幻想直到结束了旅途的那天，主人在庆功宴上对他们说出了他的想法。 那时候主人脸上流露出对结婚的憧憬，让黑骑士被打破了幻想，初次尝到了求而不得的滋味。 哈，不仅仅是他一个人吧，队伍里那些对主人抱有想法的人，怕是都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他们可以是亲密无间的伙伴、荣辱与共的兄弟、生死与共的契约主仆……却唯独不是恋人。 知道主人的表态后，明明就应该放弃了才对。 可他不甘心。 黑骑士从来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当他听到主人对他说出大贤者带来的的预言时，他便感觉心底涌起了一种极为喜悦兴奋的冲动。 这是不是意味着可能来自命运给他的机会？ 主人所想象能够结为伴侣的女性或许不会存在了。 只要是主人所需要的话，他愿意给予主人只属于他的，全部爱意。 感情是无法控制的，他爱上了主人，这无关性别，只是因为所爱的人是同性罢了。 对于他之前故意设计的索吻行为，主人虽然有些疑惑，却也没有明显抗拒的反应。 这一切的可行性，都在让阿诺德心中的希望再度燃起。 黑骑士一直相信主人其实对同性之间的互动没有那么的抵触，只是主人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情感，所以才没给予他任何的回应。 但他不在乎，他可以等！ 主人只要一天没有真正明确的拒绝他，那么黑骑士就愿意拼尽全力的去争取。 阿诺德清晰的意识到他必须做点什么来打破他与莱利斯之间的死循环。 他的兄长言出必行，固执又难缠，不解决这点，他未来的路就会相当难走。 更何况他认为莱利斯对主人的爱，根本就不会比他少，只是他强迫自己不去正视而已。 他必须要让哥哥明白这点。 “我还是不能认同，也不想妥协。” 黑骑士主动打破了沉默，他毫不畏惧的对上兄长的目光。 “我爱主人。” “除非主人亲口对我说，他觉得和同性亲近会感到恶心，也不想要被我触碰。否则我绝对不会放弃，我会让自己……真成为主人正意义上的契约骑士。” 不被主人所爱的契约骑士没有存在的意义，那么他也没有必要在维持人性的部分。他会再次只让自己变成武器。 但未来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性，他就会死死抓住。 他不可能会屈服从未尝试过的命运，这是艾伦当年所教给他的东西。 “我的一切全部只属于主人，胆敢阻拦我的人，无论是谁，我都会毫不犹豫的击溃。”黑骑士碧色眼眸中跃动着灼人的火焰，他一字一句的说。“就算是你……哥哥。” 莱利斯握住剑柄的掌心不自觉更紧了些。 他很清楚弟弟是以什么样的觉悟，才会对他说出这些话。而更可怕的是，阿诺德他这份炽热的情感好像再次将他所压抑下去的爱意给勾了起来。 双生子之前的能够互相情感这点，是唯一能够让他动摇的地方。 “你的爱，实在太卑微了啊……哥哥！” 骑士长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说中了要害，他所无法辩驳的事实。 阿诺德大步跨前，他和莱利斯之间的距离几乎快要鼻息相近。 “而我，永远都不会和你一样……我生来就注定是叛逆之人！” 第 7 章 第七章 第七章。 两张如同一个模子刻出的英俊面容上，是截然不同的状态。 莱利斯紧紧抿着唇，神情中透着混杂着几分复杂挣扎的隐忍。而以咄咄逼人的姿态所凑近他的面前的，是阿诺德嘴角带着意料之中的深深笑意，那般肆意张扬，仿佛要不顾一切的要将他从深藏的世界里拉扯出来。 他知道弟弟是在逼他正视自己，因为他看到了自己深埋在心底深处的……那一丝不甘心。 “哥，你不是曾经也期待过吗。”敏锐地察觉到到了兄长的动摇，阿诺德再接再厉。“否则当初在我提出成为主人契约骑士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阻止我，还和我一起约定共同面对？” 碧色的眸子沉了沉，莱利斯无法辩解当年他确实有过这种心思。 他还记得曾经的阿诺德认真的问过他，哥，你爱主人吗？ 当时他还沉溺在艾伦给予他的温柔之下，才会产生了那样的错觉，认为或许主人也是爱着他，所以他肯定了答复是的，我爱主人。 但现在的情况，与那时完全不同，从一开始就只是个错误。 “你不是很清楚吗，那时候的我们就已经会错意了……或者说，是我们失去了冷静的理智思考能力，才会造就出那样的误会，所以代价也只能由我们自己承担。”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深深地疲惫。 沙哑、干涩。 “主人，他……根本不清楚契约骑士真正的意义，才没有拒绝我们提出的要求而已。” 契约骑士在大陆上所代表的另一种意义，那就是骑士对主人隐晦的告白。 主人接受骑士的契约，就是默许了骑士奉献的爱意，双方的灵魂从此便会融入彼此，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无论是成为伴侣、还是秘密情人，都将由主人来决定。 当年的他们以为艾伦就是他们一生追寻的主人与……挚爱。 在各种机缘契合的误会下，他们共同提出了契约的要求，而艾伦也经过再三考虑后，决定接受。 可当时谁也没有想到，艾伦竟然只是单纯把他们当作部下而已。 面对这种误会的结果，为了不让主人感到尴尬与为难，哪怕内心感到无比失落痛苦，莱利斯却依然选择了将这份爱意深深压制在心底深处，哪怕从此只作为主人的守护骑士，他也没有怨言。 “无论如何，主人选择的结果是接受我们。”黑骑士从不认为这是什么问题。“主人还承诺会担负起我们的未来，我认为这是只属于我们的机会，至少距离这点我们比其他人更有优势，不是吗？” “阿诺德，你没有理解啊……我们爱着主人，这点无需置疑。”莱利斯摇摇头，他看着弟弟的坚持的表情，迟疑了一瞬，便低头望着地面，微微皱了眉，终于忍不住叹息道。 “重点是主人他……并不爱我们。” 再次说出这个事实，骑士长能够感觉到他再度回想起了当初得知真相的时候，仿佛心口被撕裂的痛楚。 没有什么比得知一直深爱的人其实并不是他想象中的两情相悦的真相更残酷。 “不被需要的情感，只有我们单方面的付出的，是注定得不到回报的，我不希望看到你再次体验一年前的悲伤。” 莱利斯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代价，那只会造成双重伤害。 “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仗着自己以爱之名，单方面想尽办法希望主人能够给予回应你罢了。” 如果阿诺德只是选择默默暗恋着主人，他不会干预，可弟弟的行为已经渐渐开始越界，如果他继续这样下去，再次被拒绝的话，他只会面临更加痛苦的境地，同时双方也会发生非常糟糕的。 “可你想过没有，如果主人真的只喜欢女性，你却将只顾自己的感受，将他不该接触的心思在他面前展现出来，他能不能够接受……” “不！” 听到这里的黑骑士坚决果断的打断兄长的话语，他的视线如同利剑般刺穿了莱利斯内心的防御，毫不留情的指责道。 “哥，别用些理由去欺骗你自己了！其实你根本只是不敢去尝试冒险而已！” “你是在害怕，你担心我们会失败，未来就会将面临被主人讨厌而远离的下场而已！” “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不在乎面对任何最糟糕的下场！” “哪怕主人真的拒绝了我，哪怕我被他所放弃，我也绝不愿意抱有遗憾活着！” “别忘记，如果不是主人，我早就该死在祭坛上了，不被他所需要的人生，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你害怕面对的话，那就管好你自己吧，我的人生只属于我自己，也不需要你来替我负责！” “主人爱不爱我，他才有资格说！” 阿诺德的话像是一声响雷打在了莱利斯的身上，几乎让他一瞬间溃不成军。骑士长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他重新抬起头，视线落在了阿诺德的脸上，却只看到了坚决，这种强烈的情感深深的影响着自己，让他的身体刹那间剧烈地颤抖了起来，表情带着痛苦。 是啊，阿诺德说都没有错。 “……你说得对。”莱利斯合上了双眼，弟弟的话，一句句在都在挖出他极力不愿意面对的真实。“我的确如此懦弱又可悲。” 阿诺德一点也不想从他的兄长口中听到这种话，所以他再次制止了对方。 “哥，若是你以兄长立场来干预我，那就免了，我不是什么会听话的家伙！但你以情敌的身份来干预我的话，我会接受你的挑战，各自凭本事……你有你的坚持，我也有我的执着。” “阿诺德……”莱利斯的眼神晦涩。“是啊，我们谁也无法说服对方。可是这次你教训的对。和你比起来，我的确只是个胆小鬼。” 阿诺德从来不喜欢犹豫不绝，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就干脆破釜沉舟，不破不立好了。 “哥，不如我们来做个约定吧。” 他能成功的把哥哥逼到这种地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既然你无法真正阻止我，你也从没有对主人真正放弃过，为什么我们不给自己彼此一个机会？” 莱利斯看着他，神情中透着几分动容。 “接下来我们陪同主人去的地方，或许会碰到其他同样对主人怀有心思的家伙，你能保证防住他们每一个人吗？与其针对我，倒不如赌一次，要是我们成功了呢？” “反正主人他也决定要再次寻找他理想中的爱情，我们必然全程陪着他……你放心，我不让主人为难，这次我会光明正大对他表达我爱意，他要是没有表现出拒绝的意思，那你就不能在干涉我所有追求他的行为。” 没想过会被弟弟说到哑口无言，莱利斯站在原地不发一语，但阿诺德知道他在听，便继续说了下去。 “当然，我希望你能够和我公平竞争，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想要输的人……” “一直以来都是你啊，哥哥。” “如果你愿意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那么我也会这里像你许下承诺……” “以阿诺德·格里芬的名义起誓，只要主人明确表示他永远不会接受我的话，那我就会彻底死心，绝不后悔。” “我希望你能够认真的对待。” “你那句话，我也赞同……” 阿诺德忽然笑了起来，他很高兴看到兄长渐渐动摇的表情，意味着这步他没有走错。 “‘身为契约骑士，守护主人的愿望，就是我的意志，无论他的决定是什么。’” “所以主人选择了你，那我也心甘情愿祝福你们！” “哥，我的态度已经放在这里了，你呢？给我一个明确的回答吧！” 听到这里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金发骑士满是诧愕地望着对方。 他没想到阿诺德的觉悟真的早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虽然总是自称身处黑暗不懂人心的魔骑士，但他却有着比自己更加勇敢不屈的信念。 阿诺德的爱意和他本人一样，从来都是那么张扬又肆意，他不屑掩盖自己的真实和渴望。 这一点是他永远及不上。 他所说那些话，骑士长听的很清楚，阿诺德要将他一起拉入，也希望双方都能得到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他亦不希望自己后悔。 大脑并没有思考多久，莱利斯知道自己其实早就被说动了。 他为自己薄弱的意志而感到羞愧，却又可耻的感到庆幸，拥有这样的弟弟。 下一刻，莱利斯听到了自己回答的声音。 “……好。” 他终究还是做不到彻底放手。 …………………………………… ……………… …… 黑泽，地下城。 城主府内议事厅。 地下城已经七百年间没有换过主人了。 身为现任地下城之主，黑暗精灵一族的领袖，此时的狄拉格正闭着双眸，胳膊随意搭在王座的副手上，单手支着下颚，神情淡漠地聆听着跪于下方每日属下例行的汇报。 无趣。 日复一日的烦躁感让狄拉格考虑是不是该去人类的世界里找点乐趣？ 很快，他又想起了那个让自己念念不忘的人。 只可惜艾伦他藏的太好了，连他最得意的情报网都挖不出一丝的有用消息。 英雄队伍里的其他人的行踪他倒是了若指掌。 那些家伙倒是真忍得住，一个个都安分的反常，没有半点泄露。 不过没关系，漫长生命留给黑暗精灵的优势，便是他有足够的耐心…… “族长！属下有紧急的消息需要汇报！” 执行官赫尔跪在下方，他神情有些激动，像是发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说。” “勇者大人刚才已经进入了地下城的范围！” “哦？”狄拉格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眼眸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心情瞬间就提高了不少，他知道自己不会再无聊了。“还有谁？” “两位双生骑士。”赫尔如实禀报。 “哦。” 这一次的回应冷淡了很多，黑暗精灵没有继续追问。 意料之中，没有那对双胞胎，他一个人怕是不能顺利的到达这里。 不过只要那位贤者与炼金术师不在身边，其他人暂时还构不成威胁，武力上也就是那位骑士长稍微麻烦一些，黑骑士在地下城便是处于劣势。 狄拉格眼角微微弯起，如同海洋般的冰蓝色眼眸略过一丝兴致，他知道自己怕是坐不住了。 良久没有得到族长的回复，赫尔小声试探询问了一句。 “族长，是否派人将勇者大人立刻请进城内？” 暗精灵制止了属下的行为，他坐直了身体，神情看起来十分愉悦，他把玩着落在胸前地一缕紫罗兰色的长发，下达了新的指令。“通知下去，如果他们前来拜访，就说我现在并不在城内，马上就会归来，让他们先留下来。” “族长？” 赫尔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疑惑。 不对啊，明明这一年来，族长放出了无数的眼线，甚至不惜代价的下达了绝对命令，告诫他们只要发现任何有关于前任勇者艾伦的消息，就必须第一时间回报给他。 现在对方都亲自上门了，为什么族长反而不见了？ 冰蓝色的眼眸闪过一丝不悦。 “需要我重复第二遍吗。” 毫无波动的平静声调让执行官背后浮现出一片冷汗，他连忙低下头，毕恭毕敬的答复。 “属下遵命！” 族长最讨厌被质疑，他的命令是绝对的。 要不是在前任勇者艾伦面前的族长会刻意收敛很多，甚至这一年来行事也比过往要温和了些，赫尔差点都要忘记了，他们的族长曾经是一位多么冷酷专-制的王。 执行官快速退下后，黑暗精灵族长挥挥手示意所有人都离开，得到指令的众精灵纷纷告退，很快大殿里只留下他一人。 安静了数秒后，狄拉格忍不住伸手捂住眼睛，开始肆意地大笑了起来。 终于又再次的出现了吗？ 这次你别妄想能够轻易从我的手中溜走了。 第 8 章 第八章 第八章。 艾伦带着双生子在城主府邸拜访狄拉格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等待他已久的执行官。 “抱歉，族长现在并不在城内。”赫尔带着歉意的对艾伦说道。 “嗯？狄拉格不在？” 黑发青年微微一怔，像是有些意外。 “是的。” 赫尔点点头，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黑发青年的表情，发现他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心里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族长在意艾伦大人的态度，他们都是有目共睹的，要是一不小心惹怒了艾伦大人，那就真的死定了。即刻他又想起族长的命令，马上开口继续说道。 “族长之前有吩咐过，如果勇者大人您来找他的话，不妨先进城主府内进行休息，等族长归来后，在下就会立刻通知您。” 黑发青年微微侧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察觉到异常的双生子不动神色地对望一眼，但主人没有开口点破，他们也不会插话。 “勇者大人？”赫尔试探性的喊了一句。 “哦，那就不用了，如果他回来的话，请你带我帮他问好。”艾伦回过神后就拒绝了对方的好意，顺道还提醒了一句。“还有我已经不是勇者了，你不需要再这样喊我。” “抱歉，这是族长的命令，地下城只承认您这位勇者。” 赫尔的态度十分坚定。 “好吧，那就随便你们了。” 艾伦很清楚对于地下城的人民而言，狄拉格的命令就是绝对，他也不为难对方。 “既然狄拉格他不在，那我就不打扰了。要是这两天他回来的话，麻烦你转告他一声，我有事情找他……他知道该怎么联系我。” 说完之后，艾伦拒绝了执行官再三的挽留，转身带着双生子准备离去。临走之际的黑骑士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城主府的高楼，碧色的眼眸掠过一丝警戒。 几秒种后，他便收回了视线，继续跟在艾伦的后面。 下一刻来自黑暗精灵族长的隐身效果解除，狄拉格站在高台，伸手撑在围栏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视线早已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 “族、族长，勇者大人他……” 赫尔抬头看向族长，神情焦急，族长让他把人留下来，可是对方根本不给他机会。 “下去吧，没你的事了。” 狄拉格不以为意地挥挥手，目光凝视着他们渐渐消失的背影，唇边的笑意更加深。 “呵，还是那么敏锐的嗅觉。” 那两只狂犬倒还是老样子，护食的紧。 看起来他的计划得稍微改变一下了。 ………………………… 艾伦在城中临时找了个偏僻安静的店铺，和双子是一起喝起了下午茶，作为短暂的休息。 “主人，他在说谎。”莱利斯说道。 没有任何人可以在获得了神圣真言祝福下的骑士长面前吐露谎言，他拥有极大的概率能够只靠直觉识破，不过对方的言语中感受不到恶意。 “谎言与狡诈像来是黑暗精灵得心应手的游戏。”阿诺德单手托腮，将刚才女仆端上来的点心往艾伦面前推了过去，说着他的发现。“那个家伙的气息一直阴魂不散。” 黑骑士对魔法元素的极其敏锐，尤其是所接触过。刚才他在城主府捕捉到了一丝极为熟悉的魔法能量，很有可能就是狄拉格，但对方故意隐藏起来，主人没有多问，他便懒得拆穿。 “恩，我猜到了。”艾伦点点头，视线环顾了一周，路人与守卫的神色还是和他之前打量的相同，感慨的说了一句。“城里的气氛可不像城主不在的模样。” 黑暗精灵是极其排外又眼高于顶的一族，他们信仰着领袖之力能够带领他们走上巅峰，所以只要首领个人信念够强，便可以靠个人的信仰之力去支撑着整个族群的士气。 狄拉格的个人魅力与领袖能力是极强的。 他就像是主心骨，只要他在的地方，他的族人与部下的情绪就会分外高涨……这点也是前任勇者在观察研究分析他这个敌人有一段时候后才发现的细节。 “主人，你觉得那只精灵打什么主意？”阿诺德轻哼一声，语气略带不满。“根本就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 若不是主人想要借助地下城的情报网，他是一分钟也不想待在这里。对黑骑士而言，地下城的魔法元素过于活跃混乱，很容易就会影响他的负面情绪，这种滋味非常不爽。 坐在餐椅上的黑发青年完全像是在享受惬意的时光，并没有因为白跑一趟而失望的模样，听到自己骑士们的话语，他才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安抚道。 “这没什么，本来狄拉格就是以反复无常，纯看心情来决定想法行为的性格闻名，我们曾是同伴，你也应该清楚他做事向来很任性，会做出任何决定都是有可能的。更何况当初他加入我的队伍时也声明了彼此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我们之间本来就是互不相欠……不过好歹我们曾经是战友一场，我来看他是情理之中，而他选择见不见我，那也是他的自由。” 艾伦的话让双生子都点点头，不得不承认，作为同伴的狄拉格是非常让人安心并可靠，但作为敌人，他就是相当难缠又可怕的对手。 说起狄拉格这个黑暗精灵，他不但是法力极为强大的精灵术士，同时也是现任地下城之主，更是被所有氏族部落统一承认的族长。作为已经活了上千年的黑暗精灵，他是一个心机手段都非同反响的角色。 当年他算是少数让艾伦十分头痛的一个对手。 身为地下王国的真正掌权者，狄拉格曾经与魔王结盟，是艾伦认为最难缠狡猾的敌人。 没有之一。 魔王军虽然凶猛，但艾伦凭着力量就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少部分拥有智慧的魔族也很少会傻到和艾伦直接对上。 两个人曾经有一段时间几乎时刻都是在斗智斗勇。 怎么说呢，武力上狄拉格的确是打不过他，但阴谋诡计艾伦却是怎么都玩不过他。 天知道当初的艾伦被他成功阴了好几次，险些在翻船的边缘徘徊，好在他战力值够高，身边也有其他可靠的同伴互相扶持，终是能和狄拉格勉强持平，算是势均力敌。 不过再经历与这位强大敌人对弈后的熏陶，反而让艾伦的成长非常迅速，靠着经验、直觉、以及运气……当然，最后才是重点。 他也成功算计了一次狄拉格，成功让他输的心服口服。 作为两人胜负的赌-局的兑现，他不但如约解除了与魔王的结盟，也承认了艾伦勇者的身份，还以术士的身份加入了勇者的英雄队伍。 这个决定让艾伦的同伴们都异常惊讶，但他却觉得无所谓，认为来了那就是同伴，他会一视同仁。 “如果他现在选择重新与我为敌，那么作为对手，我也会尊重他的选择，到时候我再次将他击败就是了。” 艾伦其实并不太想和曾经的同伴兵刃相向，首先他已经不是勇者，没必要做很多事情，其次他是真不想在惹上狄拉格那么麻烦的对手，但如果对方真的不打算放过他的话，那他也会去全力以赴。 “主人，你觉得他为什么不愿意见我们？” 莱利斯略带疑惑问了一句，按照他对黑暗精灵的了解，对方得知主人的下落，绝不可能会视若无睹，除非他是有更加危险的计划……这个念头让骑士长拧起了眉头，这里是对方的大本营，若是发难，他们的处境就会麻烦。 “大概是对我的研究感到没兴趣了吧。”艾伦不以为然的说道。“观察总有结束的时候。” 不，主人，那只黑暗精灵绝对没有打算对你放手的想法！ 曾经无数次窥视到那只黑暗精灵毫无掩饰对主人充满欲-念的眼神，双生子默默将这句话压回了心口。 坎塞达大陆的精灵们无论光明还是黑暗都是以冷艳高傲闻名世界。 黑暗精灵不仅冷傲，还偏执。 他们的族长更是将这些特质发挥到极限的存在。 对于狄拉格对他或许不再待见的事情，艾伦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就拿他本人来说，艾伦的爱好就是观察人性、情感、生命、矛盾……等关系越是复杂的，他就越是好奇。当初他会对双生子产生兴趣，也是因为被他们之前独有的心灵感应所吸引，才会试着去接受并了解他们，结果便是他多了一对忠诚的部下。 狄拉格这点上和他很相似。 他曾经说过，漫长的生命带给他的只有无趣，所以他也从不会错过值得他观察的有趣灵魂。当初他认为艾伦很有趣，比他这几百年所见过的人类都要‘与众不同’。 所以艾伦一直认为自己只是个被他选择看上的观察对象。 “主人，我们接下来是否跟着计划走？”莱利斯又问。“直接前往芬兰吗？” “不急。”艾伦回道。“难得来了地下城，稍微放松一下也不错。” 隐居一年多，现在又不是要去赶着拯救世界了，何必将时间搞得那么紧迫。他的目光看向黑骑士，艾伦多叮嘱了一句。“阿诺德，你稍微注意一点。” “……啊，我知道。”黑骑士懒散地打了个哈欠。“这一年在哥哥的影响下，我控制的能力也有所进步。” “这不是很好吗。”艾伦笑了。“不要被魔力所影响，你迟早有一天能够全部掌控它们。” “当然。”阿诺德炙热的看着他，轻声道。“为了你，我必须要掌握更强的力量。” “有上进心对你来说算是好事，可你千万别变成第二个莱利斯啊。”艾伦瞅了一眼他的骑士长，对方无辜的回视他，他故作无奈地说道。“武痴只需要有他一个就够了，多了我可吃不消。” “噗！”阿诺德忍不住笑了出声，戏谑地说道。“哥，你被嫌弃了！” 莱利斯并不在意自己被打趣，反而认真的问了一句。“主人，你不喜欢我沉迷修行吗？” “不是。”艾伦笑着说。“你对自己的严苛我是见过了，刻苦是好事，但你过于喜欢压抑勉强自己的习惯要是也能改掉就更好了……”他眨眨眼，提议道。“例如，多爱惜自己一点，学会偷懒放松？” 骑士长毫不犹豫的答应。“好。” “不亏是主人，要是这话我来说，保证得到的答复绝对不一样。”阿诺德努努嘴。“哥绝对要又得说教我一大堆。” “我觉得他说的没错。”艾伦摇摇头，打击道。“你有时候懒的我都怀疑你到底是不是莱利斯的亲弟弟，差太多了。” “什么嘛，主人你是在对我不满吗？” “我可没这么说。” “主人~~~~” “精神攻击也是不能动摇我的。” “那我可要以下犯上了。” “你来啊。” “我真来了哦？” 莱利斯宠溺的看着他们两人互相打趣斗嘴玩闹的模样，目光闪动着温柔的色彩。 这样的时光，如果能够一辈子驻守，未尝也不是一种幸福。 ………………………… 完全放松的三个人就这么边聊天边享受着渡过下午茶的美好时光，等临近夜晚渐渐降临。 地下城没有日夜区分，天空永远都是黑色的背景布幕，或者是入目山岩石壁。来自空气里湿气的变化能够让原住民知道时间的流逝，也会做出给外来者提醒的相应指示牌点明时间。 艾伦抬头看了看店内女仆已经挂出夜晚的标识牌，他觉得差不多可以动身，在城内找个旅馆了。他打算只在地下城待上两天，无论狄拉格来不来见他，时间一到他就离开。 正当艾伦叫女仆上来结账买单，他便感应到一股魔法能量的波动正朝着他的方向喷涌过来。 有袭击！ 黑发青年眉梢一挑，艾伦迅速伸手将旁边惊慌失措的女仆一把扯到身后护着，而双生子早已瞬间从椅子上一跃而起，进入了战斗状态。 第 9 章 第九章 第九章。 骑士长的技能盾瞬发，及时完美地抵消了冲击而来的魔法攻击。 莱利斯冷静的站在艾伦的正前方，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浑身上下缠绕着由斗气形成的护甲，守护者之盾的威力依旧持续发挥着效果——周围半径范围内都会被他的技能覆盖，任何物理精神系都将其无效化，这就是他身为守护骑士目前职业的最大优势。 这股魔法元素攻击点是针对艾伦的方向发出的，胆敢对他的主人出手，那就必须要付出代价！阿诺德危险地眯起眼眸，暴虐的杀意涌上心头，他抽出长剑指向魔力波动最强烈的方向，出声喊道。“滚出来！” 因情绪变化而开始翻腾不已的魔力迅速在他的身上流转，黑骑士已经准备好爆发，尽管对方在他的威吓下没有丝毫的动静，他已经迅速捕捉到隐藏在空气流动的一丝魔力元素……很好，抓到了！是隐形起来的么？ 地下世界里能够拥有隐形的种族也不少，最出色的便是黑暗精灵。 “哼！”阿诺德嘴角勾着嗜血的笑，双眸中噬着杀意，魔力反应也随着他的意识开始暴涨，他毫不犹豫的抬起右手，泛着紫红色的光芒缠绕在他的手臂，发出火焰燃烧的声响。 魔骑士能够自由调动体内连绵不绝的黑暗魔力元素，他可以召集周围所有存在的自然元素，同时他发出的攻击中必定会附带暗属性的力量。 正常的火元素是深红色，而阿诺德发出的火焰带着暗元素，这样不但能够提高本身魔法的伤害，还可以造成更大的破坏力，所以魔骑士一直被传说为行走的爆炸魔法。 “那就去死吧！”厉声发出了死亡宣告，黑骑士瞄准锁定的方位将进行一轮魔力轰炸，隐形不隐形对他来说都毫无意义，死活不计！ “等等！”艾伦及时上前一把拉住了他准备挥下的手腕，出声制止道。“阿诺德，别再这里动手！” 他会选择这里是因为曾经来过一次，其次是地理位置偏僻，虽然店里并没有其他客人，店长和女仆也都没有自保能力。幸好莱利斯在，他倒是不担心他们的安全，不过阿诺德魔力一旦爆发的话，就算是余威，也足以完全毁掉这里。 对方明显是冲着他来的，没必要连累旁人，甚至毁坏他人财物，这种事情艾伦从原来起就一直尽量避免。 主人的命令是绝对的，黑骑士硬生生将凶虐的杀气压制了下去，抬起的手也放下了。他所汇集的魔法元素随着动作为之消散，但仍然有少许不受控制的元素在他身旁爆炸开，波及了餐馆内的一部分区域，直接将除了他们这桌外以外的两边所有餐椅都碾碎了。 阿诺德的目光始终泛着刺骨的寒意，没有放过被他所捕捉到那丝气息。 金色的眼眸扫了一眼周围造成的损失，艾伦打算晚点就给店主赔偿，阿诺德的控制力还是得有待加强，但比曾经已经好了不少。 或许是黑骑士造成的效果威慑感太强，对方不敢轻易妄动，除了最开始那记偷袭外，并没有其他下一步的举动，这到是给了艾伦一些时间思考。 是谁敢在地下世界的主城里对他出手？ 艾伦不认为狄拉格有心思会开这种低级的玩笑，那么就意味着地下世界还是和原来一样永远都充满了未知的不可控因素。 总之，怎么样都好……他首先要安慰一下身后被牵连的女仆。 艾伦转身看着被似乎不敢乱动，唯有眼睛直直盯着他的小妖精，柔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她是一只地下城随处可见的小妖精，身材娇小，长相也甜美可爱，却没有任何战斗力。 “勇、勇者大人……”女仆看着艾伦，像是吓坏了，连回话都有些紧张地结结巴巴。“非……非、常感谢您……莉莉安不要紧……！” “不，抱歉，该是我连累你了。”艾伦温和地安抚道。“不过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黑发青年精致的五官看起来俊美又迷人，他的表情冷静沉着，金色的瞳孔好像阳光般闪耀着炫目的光辉。 女仆莉莉安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不行了。 他的声音真是太温柔了！ 其实她不害怕的，只是内心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刚才她会惊慌是因为艾伦大人忽然凑近了自己，她反应不过来才吓了一跳，结果却发现对方是在保护自己，太感动了！ 无论对任何种族都是这么温柔，一点也不歧视她只是个没有战斗力的小妖精。 艾伦大人他不但主动跟她说话了！他还握住了她的手腕！啊！这手不洗了！ 黑发青年完全没有注意身后对他眼睛发光的女仆，对方不说话，他也理解为过于害怕。 不能牵连无辜的人，他思考了几秒，就做出了判断及指示。 “莱利斯，你稍微注意一下现场，如果有路过的平民那就照看一下，别有伤亡。”艾伦视线扫了周围一圈，幸好这里足够偏僻，他继续沉声吩咐。“刚才的动静应该会引起城里护卫队的注意力，在他们赶来之前……阿诺德，我们尽量别主动出手，这里毕竟是地下城。” 狄拉格不喜欢外来者插手他国家的事务。 “是！”双生子异口同声的回答。 莉莉安满眼崇拜的看着指挥着骑士们的艾伦，内心疯狂的呐喊艾伦大人真是太耀眼了！！！ 正当阿诺德打算计划下一步将对方逼出来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之前汇集但没有发出去的魔法元素，正在被另一个方位的召集者急速收拢了过去。 同时察觉到这个情况的三人均是一愣，这个熟悉的魔法波动……？！ …………………… 施术者似乎没有任何顾虑，魔法毫不犹豫的施展。那暗系魔法所附带的痛苦折磨卷席了整个区域，伴随着几声属于魔兽的惨叫，原本隐形中的来犯者终于暴露的它们的真容。艾伦看着地面上被黑魔法侵蚀的已经没有生命气息的残破尸体，从它们所暴露的特征认出了品种。 “阴影吞咽者？” 这是地下城的一种可以被人工饲养的魔兽，本身没有智力，空有一身魔力，所以会被一些驯兽师作为打手。 “主人，看来有人在背后操控者这些魔兽，并给它们附加了隐形的魔法，目地就是袭击你……”莱利斯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建议道。“地下城不宜久留。” “嗯，死亡后，精神操控的效果就会消失，它们就算死了也不会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艾伦点点头，随后他话语一转。“我对它们为什么盯上我并不敢兴趣，倒是城主既然已经亲自来了，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他处理好了……” 说到这里，他将视线转移至正前方，淡淡地开口。“你这登场的方式也算是出乎意料，如果不想见我，直接说一声就好了，没必要这么麻烦。” 一阵带着愉悦地笑意从空气中传来，双生子同时上前一步，挡在了主人的面前，高度戒备。 “呵，你总能知道怎么逼我现身……” 黑暗精灵解除了隐身，从空气中显形，他举止优雅地缓缓走了出来。 那原本带着侵-略性的目光在落在了艾伦的脸上后，流转着浅浅的暖意，连同他的声音都比平日里柔和了一些。 “我怎么可能不想见你？事实上，我只是没有打算在这么不美感的环境里与你重逢。” 语毕，冰蓝色双眸厌恶的撇了一眼地上的尸首。 “为什么总有垃圾妄图挑战我的地位，破坏我的好兴致。” “我觉得你该反省为什么在你底盘上，会有人胆敢对主人出手？” 阿诺德皱着眉，丝毫不掩饰他的反感。 黑暗精灵并未理会黑骑士，狄拉格直径朝着艾伦的方向走过去，却在中途被双骑士拦住。 “别随便接近我的主人啊……”阿诺德抬起下巴，露出了非常具有挑衅意味的笑容。“否则被我烧伤的话，概不负责。” 莱利斯没说话，深邃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按在剑柄上的五指微微收紧，他的戒备并没有因为狄拉格的出现而放下，反而提高了。 “好狗就不该挡路。”黑暗精灵勾起一丝带着邪气的笑容，回敬着嘲讽。“你说对吗？” 话音未落，莱利斯朝着狄拉格的方向急速挥出一剑，地下城之主站在原地未动，饱含杀意地剑气擦过他的脸颊，带起黑暗精灵紫罗兰色的长发，几缕发丝断裂飘落在空气中。 阿诺德冷眼看着兄长与黑暗精灵对弈，他索性后退几步来到艾伦的身前，沸腾起来的魔力化为一层肉眼可见的魔法屏障，覆盖在连同艾伦和他面前餐桌以内的所有区域，包括主人想要保护的平民。 哥哥既然已经出手，那么他只要保护好主人不被两人的战况波及即可。 “哦？” 狄拉格渐渐收起了笑容，被冒犯的不悦感让他的目光危险的看向了骑士长，性感的声线里也带上了一丝杀意。“你又变得更强了啊。” 他倒是没想到曾经的守护骑士在短短时间内，实力又精进了不少，至少比一年前的他更难以应对了。 莱利斯依旧不发一语，冷峻的面孔上是淡淡地警示，若是对方在敢跨越雷池一步，他便会毫不犹豫的斩下去。 曾经对敌、后又成为同伴，在此期间他对狄拉格观察与接触，都让骑士长非常清楚黑暗精灵术士的狡诈危险，甚至可以算是队伍队中最危险的，对他不能存在任何侥幸心理，否则面临的便是万劫不复。 尤其是这只黑暗精灵还一直对主人怀有异样的心思。 地下城之主又岂是会害怕威慑？ 冰蓝色的眼眸闪着残酷的光，狄拉格冷笑一声，伸手打了个响指。 弹指之间，充沛而浓郁的魔力元素汇集覆盖在他的周围，术士到达了他这种程度，瞬发魔法在他开口刹那便是能够完成的仪式。 哼，当年艾伦就是被这两只护食的狂犬看守的严严实实，无论什么时候，谁很都能难从他们的眼皮底下对艾伦真正做点什么。 阿诺德倒是还好对付，毕竟黑骑士除了战斗的时候难以控制，平日里他的性格率直好懂，敢爱敢恨，算是少有的灵魂纯粹之人。只要别对艾伦出手，大部分时间里他的危险度其实并不高，他很少会对主人与兄长以外的人事物感兴趣。 最麻烦的是莱利斯，除去他可以称为当世人类中最强的战力。骑士长心思谨慎，敏锐机警，又擅长隐忍，根本不存在任何的松懈与大意的空隙，软硬不吃，没有一丝破绽。 这点让狄拉格感到非常棘手，也幸好他弱点也是对艾伦言听计从，只要是主人的命令，他便是最忠诚的执行者。 为了达成自己的私欲，当年狄拉格就是利用了双骑士绝对忠诚。他花费心思人为制造了一些麻烦，并成功说服艾伦让他的骑士们不得不暂时离开了队伍，才让他有机可乘。 精灵术士设计成功将艾伦单独带回了地下城，创造了属于他们两个人共有的回忆与经历。 不过那时候狄拉格没有想到的是计划永远赶不上意外。 明明他一直以来都在算计对方，连极力想要隐藏一切的秘密心思都被挖出来暴露在这个少年面前，甚至他都做好了会被对方厌恶的最坏打算，结果艾伦却还是选择相信他，义无反顾帮助他解决了突发的叛乱，还不经意触碰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那一瞬间他真的疯狂想要完全占有对方，让他的眼里从此只看自己一个人。 他很清楚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小家伙，他不想放手。 千年以来有资格与他站在一起，狄拉格只承认艾伦。 黑暗精灵不相信爱情，若是有想要的，哪怕不择手段也要弄到手——这就是他的生存法则。 第 10 章 第十章 第十章。 “你们都停手吧，让他过来。” 艾伦开口打断了这剑拔弩张气氛，他看向唯恐天下不乱的黑暗精灵，很是无奈的说道。 “还有，狄拉格你也适可而止啊，别总是挑衅我的骑士。” 原来双生子与黑暗精灵之间就特别不对盘，现在看起来关系只感觉比原来更差。 莱利斯那么好脾气的人，却总会对狄拉充满了警惕，哪怕他亲口已经承认对方是同伴，仍然没有放下这种情绪，就好像是在其他地方针对着狄拉格。 这点让艾伦百思不得其解。 没道理啊，狄拉格除了心眼比较多，性格有点恶劣外，做为同伴还是很可靠的。不过很快他又想起来，好像精灵术士他的人缘在队伍就没有好过，他总是能轻易的挑起任何人的怒火，嘲讽拉仇恨的能力简直让艾伦叹为观止。 听到主人的吩咐后，莱利斯没有任何犹豫的收起了杀气，剑也已重新归鞘，他站回了艾伦的身后，碧眸深不见底，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黑暗精灵。 狄拉格也挥挥手，将周遭四散涌动的魔力元素驱散，不是必要的战斗，他无需惹小家伙不高兴。 但与双生子之间的问题，迟早还是要解决掉。 原本被突变的气氛弄到不知所措的莉莉安，发现双方的战意都在艾伦的言语下消失了，她看着对方的目光更加闪亮了。而艾伦又温柔地安慰她几句话后，小女仆就晕乎乎的回到店长身边了，她的视线压根就没离开过对方。 这个举动让地下城之主略微皱了皱眉，又很快消失无踪，却还是被敏锐察觉到的店长给看到了。他暗自冒冷汗，小姑奶奶，那是城主大人所重视的人啊，喜欢也要藏好啊！你忘记试图引诱勇者的那些家伙都是怎么消失的吗！ “看来我的出现，让你很高兴。”狄拉格十分自然地直接坐在了艾伦身边的椅子上，无视黑骑士怒目相对，笑着说。“我的认知不会判断错误。” “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艾伦倒没有否认，好歹是曾经同伴一场，能够重逢他当然会感到喜悦，他也重新坐了下来。“算是吧。” “呵，在表达情绪上，你的反应还是这么冷淡……” 狄拉格不以为意，只是看似随意地敲了敲桌面，敏锐的察觉到城主大人给予的指示，原本缩在角落里避难的店长立刻从角落里跑了出来。 店长西林也是妖精，不过他一只混血，身材明显比一般的小妖精高大不少，对于地下城其种族而言，还是比较瘦小，可他的脑子非常的灵活，也擅长不少手艺，这都让他能够更容易生存下去。 他先是吩咐处于花痴中久久没回过神的女仆莉莉安去给城主上一杯热茶，同时自己离开跑进厨房捣鼓了起来，等了一年多，总算能派上用处了。 “你最近的处境很忙？”艾伦撇了一眼不远处的尸体堆放处，在黑暗魔法持续逐渐的侵蚀下早已经化为血水。“这些是冲着你来的吧。” 拉格淡淡的应了一声，心中却是下了决断，胆敢对他的人出手，那么是该好好处理干净了。 “难道是因为……？”艾伦皱着眉，他怀疑有人看到自己出现，产生了其他的联想。 狄拉格曾经是黑暗一方的立场，可他加入了勇者的队伍后，当时地下世界就分割为了三个派系，针对他的暗杀就多了起来。 “你不需要被这些琐碎的事情浪费思考，不过是一些历史遗留还未修正的问题。”精灵术士轻描淡写，却掩盖不住其中的杀气。“他们很快就都会变成真正的历史。” 他不想让这些事情去让艾伦烦心，更不希望对方担心自己。 伦听懂了，也就没多问。 这是他内部的事情，他自己会处理好，作为外人自己不该多事。 之后艾伦就在没说话，狄拉格也只是安静的看着他，不打算开口的样子。站在艾伦身后的双生子也在主人的吩咐下一起坐了下来，他们的警惕心始终都没有放下，主人保持安静，他们自然也没有想和对方搭话的想法。 这种平静沉默的气氛直到店长亲自端着几盘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的精致糕点从厨房出来后被打破。 看到端上来的糕点后，艾伦的眼睛亮了亮。 他十分很喜欢甜的东西，尤其是各族的特色点心，甚至爱过了正餐。阿诺德的厨艺是相当出色，但他并不擅长做甜点，所以很多时候艾伦都是在外面找机会解馋。 之前点单的时候，店长说暂时没有，他还觉得没尝到挺可惜的，现在是如愿以偿了。 “喂！老板，你不是说没有了吗？”阿诺德不悦的问道。 “是的，对外的确没有了。”西林面不改色的说道。“这是给城主大人专门准备的。” “你……！”黑骑士眯起了眼睛，转为瞪着黑暗精灵，咬牙切齿。“你故意的！” “我的城，我说了才算。”狄拉格喜欢看到黑骑士不愉快的表情，这会让他很愉快，上挑的尾音听起来更让人火大了。“不服气吗？嗯？” “谢谢你的招待。”艾伦一把拉住了又要爆发的阿诺德，他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他都能吃到，随后才略带歉意的看向站在一旁的店长，说道。“不好意思，把你的店弄成这样，我会赔偿的。” “不不不，勇者大人您客气了。”西林连连摆手，诚惶诚恐地说道。“其实小的并不是这家的主人，只是代为照看而已。” “那请问我该怎么联系这里的主人？” “不需要。”狄拉格忽然说道。 艾伦转头看戏他，目光不解。 “这家店的主人，是我。” “呃……”黑发青年楞了楞，将刚刚差点脱口而出的‘怎么哪儿都有你的事’给收了回去，考虑到对方就是老板，他还得赔偿呢，于是艾伦纠结了一下，换了个其他的说辞。“你的产业还真是……丰富多彩。” 堂堂地下城之主，谁能猜到他还兼职开点心店……这得闲到什么地步才能干得出来的事儿啊？ 读懂了艾伦脸上那一言难尽的表情，狄拉终于格忍不住笑了出声。 除了战斗，艾伦根本就不怎么会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想什么都能够从表情上看得一清二楚。 无论是喜怒哀乐，他都觉得生动极了。 尤其是看到艾伦露出一脸纠结，又拿他没辙的表情……让他很喜欢。 “既然是你的店，那我赔偿给你就好了。”艾伦干脆的说。 “不必了。”狄拉格坐直了身体，双手交握，抵在下巴，很是豪迈地说。“你如果喜欢这里，我可以直接送给你。” 艾伦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才好了，干脆就闭嘴了。 渐渐地他发现黑暗精灵坐姿还是那么好看，从小来自贵族的良好教育与生存环境都让他行为举止都带着一股说不出优雅与气势，那种浑然天成的气质，就让人会下意识的将视线移到他身上去。 金色的眼眸眨了眨，一年未见，对方的模样倒是没有半点变化。 精灵本就是创世主的宠儿，狄拉格则是更加备受关爱的佼佼者，他的美带着邪气，有着仿佛能够引诱神明堕落的艳丽姿容。 狄拉格的长相属于非常诱人的类型，既有男性英俊的轮廓，也有女性柔美的线条，据说他是历代黑暗精灵里最美的族长…… 虽然艾伦觉得男人用这种形容词好像哪里不对，他也暂时找不到比这更合适的替换词。他不太清楚作为男性被人这么传颂外貌的狄拉格心里该是什么滋味，不过好像他一直以来都似乎并不在意任何关于自己容貌传言的模样，只要没有直接冒犯到他，基本上是视若无睹。 当世大陆也只有他一人能拥有这种漂亮的紫罗兰色长卷发，那双像是被洗净后天空的冰蓝色眼眸的确非常美丽，是与他性格完全不同的纯净剔透，宛若精雕细琢后的五官，每一处看起来都很有魅力。 或许是常年居住在地下城而晒不到阳光的缘故，他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但与血族那种惨白还是有所区别，是一种极致朦胧的美感。 虽然看起来是法师型修长款的体型，但艾伦很清楚，狄拉格本人可是有着相当强魄躯体的男人，体力还很强。 为什么他会知道？ 当年艾伦可是和对方实打实的干过一架，结果虽然是他赢了，但其中过程，艾伦实在不太想回忆…… 毕竟战士和法师肉搏战，输了丢人，赢了也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好吗？ 如果狄拉格走的是战士路线，那输赢就真的不好说了。 总之，狄拉格他虽然无法掌握斗气，可他的近身格斗的实力非常惊人，如果他人胆敢只把他当做身娇体弱的法师去对待，那他绝对会让小看他的人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莱利斯也评价过，如果狄拉格没有去学魔法，改为去走武者路线，他必定会是一个让人十分难缠的可怕对手。尽管他有着魔武双修资质的人，却没有能够突破两者共存界限的存在，可惜他不是持黑之人。 艾伦也曾经问过黑暗精灵，为什么他会成为术士。 对方干脆告诉他，因为魔法很方便，可以原地不动就解决很多问题，作为领导者，他喜欢幕后指挥一切的感觉。战士的话，近身难免总要冲在前方，免不了要和一些低等生物碰面，那会让他感到不适，而他个人很讨厌这种无意义的流汗行为。 艾伦？？？？ 你分明只是又懒又洁癖还嫌弃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而已啊！ 当时艾伦看向狄拉格的眼神就一言难尽，所以自己到底一直以来是跟着什么样的人在敌对啊？结果在看到他纠结的表情后，精灵术士立刻笑的很开怀，这让艾伦意识到自己好像、可能、不……根本就是被他故意耍了啊！ 前勇者拉住了想要上去揍术士的黑骑士，忍不住开始怀疑狄拉格他加入自己的队伍，是不是就打算时刻折腾自己来进行报复？ “不，我只是很中意你。”当时狄拉格神情温柔地解释道。“我喜欢你对我产生的所有情绪。” 所以戏弄他就这么有意思？ 得出这个结论的艾顿时更加纠结了。 算了，反正只是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别太过分他还是可以接受的。 “话又说回来，你真的有那么闲吗？”艾伦开口说道。“登门求见，你故意晾着我，现在又出手，你是有什么打算，不如明说好了。” “你可以理解为，我听到你来见我的消息后归心似箭。”狄拉格轻轻地笑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勾人的味道。“或者，我故意避开你，是能够为了找借口多留你几天……让你为我驻足，有机会能够共享美好的夜晚。” 双生子一下就听懂了黑暗精灵的潜台词，阿诺德险些跳起来要骂人，被莱利斯拉住了，双生子的兄长摇摇头，眼神示意，主人是理解不了的。 果然，艾伦无语的看着他。 “我不想被你只当做城主才来求见。”狄拉格指尖滑过泛着热气的杯口，没有打算喝的模样。“反正你的目地不论是什么，结果都必须来见我。只要见到了我，我们在什么地方相遇那根本不重要……不是吗？” “你这么说也对。”艾伦被绕的头晕，他开门见山。“我这次是来打探情报，也看看曾经的同伴。” “哦？”狄拉格眼睛转了转，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那么，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才会考虑是否接受你提出的要求。” “什么？” 艾伦疑惑的看向对方，发现精灵术士的表情难得有些认真，他意识到对方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问，也正色了起来，严肃地点头。 “好的，你问吧。” “你想我吗？” “…………” 艾伦？？？？ 第 11 章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怎么才一年不见，狄拉格的思维方式也越来越莫名其妙了啊？ 艾伦觉得个问题根本就不需要这么认真吧？ 但是狄拉格他会特意开口问，如果自己说没想，他肯定会不高兴，但要是说很想，他说不准又是挖好了坑准备戏弄自己。 思索了几秒，艾伦决定折中一下，毕竟现在是他要和对方谈事情，配合他也没什么。 “嗯，我的确一直很怀念与你并肩作战的日子。” 这是实话，也是艾伦最直观的感受。 对于从小只和大贤者生活的艾伦而言，他的身边本来就没有什么熟悉的人，给他人生留下重要回忆的反而都是队伍里的同伴们。所以就算是隐居的时候，他也经常会回想起和伙伴们一起冒险，拯救世界的途中发生过的种种美好时光。 那大概是他活到现在所体验过最丰富多彩的生命经历了吧？只可惜任何的旅途都有终点，众人也都有各自的责任与未来，走到最后的队伍终究还是要散了。 但对艾伦来说，能够结识这群信赖又可靠的同伴，就已经是他的幸运。 想到这里，黑发青年的脸上忍不住流露出一种向往而温柔的表情，金色的眼眸里闪动着满足的色彩，连同身边的人都忍不住被他的这份温暖所感染。 双生子不约而同的想到，主人他真的非常珍视着他的同伴们…… “呵……” 黑暗精灵眯起了眼睛，语气像是有些无奈，但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宠溺。 “姑且算你过关了。” 真是狡猾的小家伙，就算他很清楚知道艾伦所想到的是所有人…… 但其中必定也包括他，这就够了。 “嗯？” 艾伦还是没搞明白他问这种问题到底想干什么，对方就已经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 “我可以听听你的要求。” 狄拉格说道，他当然不会直接答应。 “好。” 有这句话就行了，艾伦知道这趟地下城就不算白来。不过就算对方不答应，他觉得自己也不算白来，毕竟……金色双眸下意识的扫向了桌面还未动过的诱人糕点，下意识滚动了一下喉结。 啊，好想吃。 可是正在谈事，边吃边说话不太礼貌，但要是说完了再吃，会不会就影响口感了？ 黑发青年眼中流露许些挣扎与犹豫。 早就将艾伦的神态尽收眼底，当狄拉格在看着他的目光时不时往桌子上盘子扫过去后流露出的纠结模样，他眼底的渐渐出现笑意。 小家伙果然还是和原来一样，对甜食没有任何抵抗力。 于是精灵术士很好心的提出了一个建议。“我觉得在我们谈话之前，你可以先享受一下美食，有什么事可以晚点再说。” “好！”艾伦当然同意了，美食当前，他的心思的确不是那么能集中。 再愉快地接受了对方的提议后，直接开动看起来，期间他还很大方的将美食分给了他的骑士们，以及招待他的术士。虽然众人的口味虽然都各有不同，但谁都不会拒绝来自艾伦的好意。 于是在双生子与狄拉格之间的气氛倒也是缓和了下来，毕竟谁也不想打扰艾伦的好兴致。 这个气氛看起来倒是很温馨…… “店长，你都没有告诉过我！这家的主人居然是城主大人！”躲在厨房里朝着外看的小女仆用胳膊顶了顶也溜进来避避风头的店长，低声抱怨道。“而且艾伦大人还喜欢吃你做的点心！” 莉莉安觉得今天肯定是她人生中最大的幸运时刻，她不光和心目中的偶像艾伦大人接触了，还这么近距离的见到了城主大人啊！ 更难得的是，两个人还同框！啊啊，这个画面真是太美了！ 她今天一定要把这个经历告诉她的小姐妹们，看看还羡慕不死她们！ 下意识的忽略掉在场还有两位同样英俊的骑士，莉莉安作为地下城的一员，当然只会支持她的城主大人！ “城主大人吩咐过我，这个店只为艾伦大人一个人服务，我是嫌命长了敢到处宣扬？”店长叹息道。 其实西林真的很佩服城主，他们一年前曾经就来他的店里就餐过一次，城主就把艾伦大人的喜好全部记住了，从此这个店也被一并买下。 城主还嘱咐他，他的店以后只需要为艾伦一个人服务就行，其他人接待不接待都无所谓，反正这店他会养着，艾伦大人如果来地下城，那么必定会再度光临。 没想到时隔一年还真来了，城主也算的太准了吧？ 而且刚才他端上去的那些都是城主曾经特意精挑细选后的种类——全部是艾伦大人所喜欢。 按照他记忆中艾伦大人嗜甜的程度，西林毫不怀疑，如果艾伦大人和城主能够在一起的话，他可能就会直接被招聘到城主府随时就业了。 城主对艾伦大人在意的程度，真是让知情人都得感慨。 “天哪……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我能够经常看到艾伦大人了？” 西林看着两样冒光的小女仆，心里直打突，忍不住苦口婆心的劝道。 “我知道你喜欢艾伦大人，但你也别傻啦吧唧的没事就凑过去，你不记得那些抱有目地接近艾伦大人的家伙都是什么下场吗？” “那又不一样！”莉莉安插着腰，义正言辞的大喊。“我对艾伦大人那是纯洁呜呜……！！！” 她还没喊完就被店长一把捂住了嘴。 “嘘……！”西林差点脸色都吓白了，避免她的声音被传出去被人听到，这小妖精太不知死活了，他真是苦命啊！ 小心瞅着外面看了一眼，发现那边正在就餐的一行人并没有注意到这里，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当初城主不喜欢他和艾伦大人相处的时间里被人打扰，整个店铺都设置了隔音结界，会在特定时间内触发，看起来还是安全的。 小妖精火红色的眼睛转了转，充满期待的问道。 “那以后……是不是代表艾伦大人和城主大人会经常来这里就餐？” “想什么呢。”西林敲了一下小女仆的脑袋，感慨道。“城主大人马上就会离开地下城一段时间了……” “哎？为什么？”莉莉安满眼的不解。 “你不懂。”西林摇摇头，没有经历过那场叛乱的小女仆是不会了解艾伦大人对城主的意义。 他算是当时幸存的目击者之一，不知道算不算幸运，他看到了与往日里截然不同城主。之后无论只要在地下城的哪处，只要艾伦大人出现，城主的视线就没有从他的身上移开过。 如果艾伦大人愿意留下还好，他要是选择离去，那必定会将城主的心一并带走。 而身为他们地下城之主的男人又怎么可能是会坐以待毙的类型？ …………………………… 艾伦很高兴，果然没有什么比甜食更能让他感觉到身心舒适。 这样的好心情让他整个人的声音都柔和很多，在众人的耳朵里，只觉得更加好听了。 “狄拉格，你先叫你的人都回去吧，接下来的事情，我并不太想让外人知道。” 黑暗精灵的战士们极其擅长隐身，他们可以做到无声无息的潜入与暗杀。 艾伦的战斗感官极其敏锐，哪怕对方没有任何杀气，但只要有生命流动的迹象在他开启的战斗领域内活动，他便能够感知。 当狄拉格出现没多久之后，他察觉到有一堆气息反应出现了，只不过对方与他们的位置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后就没有任何动静。 他想到狄拉格到底是整个地下城之主，身边没有护卫跟着也说不过去，所以艾伦也没有声张。不过接来下要谈的事情，关于他私人也好，还是他的计划，他都并不太想让无关的人知道。 双骑士其实也早就有所察觉，但主人都没有开口，他们自然不会过问。 “可以。”狄拉格头都没有抬一下，态度极其冷淡，旁若无人地说道。“勇者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吗，全部给我回去吧。” “是前任。”艾伦强调了一句，狄拉格充耳不闻。 精灵术士的话语刚落，立刻出现了大片纷纷解除了隐身状态的黑暗精灵们，齐齐对着狄拉格的方向跪下。 “族长！” 为守的黑暗精灵十分恭谨的低下了头。 “嘉尔曼，我记得我吩咐过你……不准跟着我。” 护卫队队长跪在族长面前，冷汗浸湿了背脊，始终硬着头皮说道。“族长，大祭祀非常担心你的安危，嘱咐属下……” “我不需要解释。哼，算了，回去告诉尤瑞尔，我和艾伦在一起。”狄拉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你带来的这些人，还不够黑骑士一个人宰的，滚回去吧，别给我丢人现眼了。” “是！” 有艾伦大人在，的确无需担心族长的安危。 意识到有理由复命的嘉尔曼立刻带头的离去，很快在场所有生命的气息都消失无踪，艾伦可以确定已经没有任何人在隐身了。 “他们呢？”狄拉格又看了一眼厨房，那里还有两只小妖精。 “没关系，平民听不到。” 没有了外人，艾伦也没有了顾虑，他精简的用三言两句将他的目地说清楚，狄拉格是个极其敏锐又聪明的人，他们沟通起来非常的速度。 只不过黑暗精灵在听到预言时眼中闪过一丝诡异动的光芒，嘴角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期间双生子并没有出言打扰，主人谈正事的时候，除非对方有明显的冒犯行为，否则他们作为骑士自然不会多言。狄拉格也很清楚这点，所以在两人交谈的时候一切相安无事。 “你想与我合作，自然没问题，只不过………”狄拉格狡黠的微微一笑。“我想你很清楚吧，我的规矩。” “嗯，说出你的条件。”艾伦冷静的问道。 狄拉格每次提供情报都会要求艾伦答应他一件事情，上次他们的交易是他提供魔界的入口位置，而换取他以术士的身份加入勇者的队伍。 “你先在城里多留几日。”狄拉格说。“我得处理一些事情，才能够提出后面的条件。” “好。” 艾伦爽快的答应了，本来他也不着急，多留几天也不会影响他的行程。 双生子对视一眼，暗暗各自提高了警觉，得全力保护好主人，以防对方出其不意的行为。 ……………………………… 地下王国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庞大的情报网。 白昼的世界里太多限制，反而黑夜中可以更多的肆无忌惮。 光明笼罩不到的地方，却会被阴影私语所捕捉。 目前支配整个地下城的主要种族，就是黑暗精灵。 精灵们擅长隐身、潜伏、刺探、暗杀。 他们没有预言的能力，却能够摸清世界的每一处潜在秘密。 对艾伦来说，预言不过是能提前做好准备的一种可能性，随时可能根据命运的转动而出现变化。但真正准确的情报却是能够发挥作用的武器，这就是为什么他会将地下城当做获取信息的第一个据地。 情报的获取也需要时间，艾伦很理解，所以在狄拉格将派遣出去们的密探们召集回来之前，他就理所当然的住进了城主的府邸，双生子也一并陪同。 只不过双方的房间被安排距离的较远，这点令阿诺德十分不满，他知道这是狄拉格故意的。而莱利斯则是直接主动请求替艾伦在门口守夜，却被主人拒绝了，他认为没有必要。 “如果有狄拉格在的地方，还会被危险波及，那么地下城就真的没有哪里是安全的了。” 艾伦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明显让黑暗精灵感到愉悦，这是他对自己能力的肯定以及信任。 主人的吩咐双生子当然不会违背，于是狄拉格在收到两个同样带有警示的目光后，他们还是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就在隔壁……” 单独留下的狄拉格没有着急离开的样子，他挑起唇，露出了一个魅惑又带着点撩人的笑容。 “要不要聊聊？” 第 12 章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嗯？聊什么？ 看着黑发青年一脸疑惑又不解地表情，狄拉格顿时觉得哪怕他有万般的话语，在他面前也是不能有效发挥。他颇为无奈地感慨道。“你还是这么不解风情啊。” “为什么我要解你的风情？” 这话说的理直气壮，被噎的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狄拉格盯着艾伦那完全不在他预想中的状态，最终只能幽幽叹了一口气。 好吧，就算没有了双生子的阻碍，小家伙现在看起来也是完全没有开窍的状态。 比起外力的阻碍，他本身就像是一块让人试图扭转的顽石。 嘛，尽管挑战性很大，但他始终没有放弃的打算。 “还有啊，你这说话的方式最好改改吧，太容易让被人误会你是一个轻浮的家伙了。”没有察觉到对方郁闷的心情，艾伦没好气的看着他。“总是戏弄我，真的那么有意思吗？” 言下之意，就不能换个对象吗？ “旁人的看法，与我无关。”精灵术士唇角勾勒出一抹浅笑。“我只喜欢对你这么做。” “…………” 这只精灵怎么回事，戏弄他还觉得自豪吗？ 艾伦内心告诫自己，算了算了，反正他就是这样的性格，生气反而会让他兴致更好。于是他干脆直截了当的问道。“特意调走我的骑士，你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吗？” 他相信狄拉格不会对他不利，但刻意将他的骑士们远离自己，艾伦只能猜测对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要私下和他沟通。 “你就没有什么单独想对我说的吗？” 双手环抱在胸口，狄拉格难得一副被打败的模样。 “说什么？” 看着目露疑惑的艾伦，狄拉格只想要叹气。 大概世界上也只有眼前这个小家伙能让自己再三的体会无可奈何的心情。 既然他不动，那就只能自己动了。 “好吧，我有些话，的确只想单独对你说。” “恩？” 黑发青年疑惑的看过去，便发现黑暗精灵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房间内的灯火将他的脸映照得晦暗不明。精灵族的身高普遍在一米八八以上，而狄拉格只比莱利斯矮一点点，所以他站在艾伦面前，也是属于仗着身高优势。 艾伦没有在意彼此之间的距离过于接近了，他仍然保持着等待聆听的模样。 精灵术士感觉到心头在微微发热，他的耐心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只要是他所重视的人，他就会认真去倾听对方的每一句话。 狄拉格俯下身，凑到他的耳边。 “艾伦……” 性感又低沉的嗓音贴着他的耳侧，念着他的名字，这让艾伦觉得有些说不出异样感，可他还是很认真听完了他接下来所说的话。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珍惜你……” 艾伦楞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 黑暗精灵术士说过自己没有朋友，身为王族一员，他从小就伴随在阴谋与死亡中，为了生存，他一路踩着尸骨走到了现在。他的世界里，除了力量，有时候连自己都不能信任，更不可能存在友谊。 直到他加入了自己的队伍后，之后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又让他能够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真心以待的。 艾伦想他那么高傲又善于隐藏自己内心的性格，是不可能当面承认他信任着自己。可从行为来看，或许自己是他唯一认同过的朋友，所以他不会辜负对方。 狄拉格，他很珍惜与自己的友情，尽管他从未承认过艾伦是他的朋友。 原本他觉得对方不想见自己，也对自己的观察不感兴趣了，想要结束彼此那从未说破的友谊。然而经历过重逢的交流，以及他这会刻意所说的话，似乎是想要告诉自己，他始终把他当做是朋友的。 意识到这点，黑发青年的表情变得很严肃，他认真地回应。“我也一样。” 没有是什么比真挚纯粹的情感更加珍贵。 无论是亲情、友情、爱情……这些情感对艾伦而言，都是他所珍视并想要守护的存在。 “…啊。” 满足的应了一声，冰蓝色的双眸瞬间柔和了下来，狄拉格他很清楚，有这句话就足够了。 随即他在黑发青年白皙光洁地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这种程度的触碰，对方不会反感，难得有独处的机会，他可不能浪费之前辛苦摸索出来的经验。 果然，艾伦无语的看了看对方，尽管他并不喜欢这种被仿佛被当做孩子一样的亲昵行为。 毕竟从小到大老师也喜欢这么亲他的额头……哦，还有菲里德。他们总是仗着自己活了很长的时间，以这种方式来表示他们身为长辈对自己的亲近和喜爱，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 眼下按照实际年龄已经一千多岁的狄拉格，也的确有资格称为自己的长辈……虽然他觉得两个人更像同龄人，但说不准狄拉格就是自恃年龄比他大很多，更何况他一直以来不也喜欢称自己为‘小家伙’？ 沉寂在愉悦满足中的黑暗精灵难以掩盖他眼中流露的深情，他知道自己该走了，否则再待下去，那就只会越发不能控制对他的渴望。 “晚安。” 他们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他仍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慢慢得到他的全部。 对狄拉格而言，他所最不缺的……就是对他的耐心。 ………………… 地下城的情报网果然和他记忆里那样快捷又迅速，隔天下午，艾伦就接到了狄拉格的邀请他前往情报资料室的通知，他预备将连夜获得的信息与自己共享。 双生子也同时获得了进入陪同的许可，毕竟他们是艾伦最信任的部下，正事上狄拉格一向很有分寸。 虽然这里不是艾伦第一次进来了，但看到仍然会感到咂舌不已。 入眼的都是印满了各种资料的载具，整个房间墙面上挂满了各种情报，书桌、柜子等也满是密密麻麻的信封、纸张、文件，堆积的数量与高度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可以说除了下脚的地方，就没有一处是空着的。 艾伦感慨着，黑暗精灵号称能够掌握大陆上秘密的传言不是没道理的，他们为此付出的代价，只可能比他想的还要更多。 狄拉格跟他说过，有时候只言片语的情报，或许就要付出一个队伍的战士生命。可若得到的是有效情报，那么转眼间就能够改变更多人的命运，甚至逆转胜负。 这段话给艾伦留下很深的印象，他那时候才知道情报的重要性，也明白了为什么狄拉格总是能和他的对弈中占据上风——勇者队伍行踪的一举一动基本上都在他的掌握里，只要他有心，随时都能给自己的队伍造成麻烦。 不过狄拉格也感慨道，当初要不是艾伦的思维模式总是那么别树一格，与常人不同。经常会不按照牌理出牌的行动模式不仅让他的密探经常被打的措手不及，连他本人也没办法准确预估到艾伦的下一步行动，导致错过很多机会……也许他们的胜负就能更早出来了。 艾伦一时间不清楚他这是称赞自己呢，还是在说他脑子不正常啊？ 等狄拉格支走了负责人，他便从桌上拿起经过魔法封印的一叠厚重纸张，随手递给了艾伦。“这是不久前送过来的，我提前整理了一下，里面只有来自贤者塔的消息。” “谢谢。” 艾伦知道要从整个神圣殿堂里挑选出他需要的那部分，对方肯定是提前花费了一番功夫，到自己手里必定是最精华的。 他其实不擅长阅读，过量的文字会让自己头疼，没想到他还记着这点。 接着艾伦开始翻阅，从中寻找自己需要的信息，依次将有价值的消息记在脑海里进行分析。 周围很安静，狄拉格没有打扰他，双生子也始终站在不远处驻守着。 阿诺德心情相当糟糕，他看着精灵术士与主人亲近就很不舒服，他明知道对方是故意晾着自己与兄长，也暂时无法解决现状，这让他由于环境问题而频频躁动的情绪更加狂暴…… 呼，为了强压住那故不适的感觉，黑骑士闭上了眼睛，让自己进入冥想的状态，他不能让主人担心。 然而莱利斯目光从一开始就落在不远处彼此间距很近的两人。艾伦翻阅的很认真，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手中那些紧握的纸张上，黑暗精灵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他身侧，视线就未有离开过主人的身上，仿佛其他人并不存在。 意识来自到骑士长那紧迫的视线，狄拉格抬眼忽然往旁边一掠。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丝毫不意外对上了深不见底碧色眼瞳。 他懒洋洋的勾起唇，极具挑衅，莱利斯地目光倏然转为锐利的剑刃，无比冷冽。 空气中仿佛交织出一股无形的火花。 [别碰我的主人。] [他只会是我的。] 双方的眼神化为无形地武器，哪怕是全然无声地交流，他们都读懂了对方的警告。 很快，两个人便错开了彼此的对视，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只因为黑发青年已经结束了他的浏览。 当看完手中最后一页，艾伦抬起头，将纸张全数合拢放好，才朝着狄拉格的方向递了回去，顺便开口追问资料中并未体现的的重点。“贤者塔出现的异常能具体的时间，你清楚吗？” “半个月前。”狄拉格回答。“对外宣称是魔法能量失控，两周后，我的密探目击到有一名人类的少年从塔内离开后便消失了踪迹。” 两周前是老师离开的时间，艾伦记下了这个消息，问道。“那个少年是人类？” “暂时可以确定是人类。”狄拉格答。“不排除其他种族伪装的可能性。” “他消失的时候是用那种方式离开的？”艾伦又问。 “不明。”狄拉格摇摇头，面色略微有些凝重。“他大概是用了某种空间魔法，在离开贤者塔的结界范围内后，整个人一瞬间就失去了踪影。” 听到他这么说，艾伦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他想解读近一步预言，当然最快的方法就是找到那名少年，直接问本人就好。只可惜他这种神出鬼没的方式，还有着能够拥有让黑暗精灵的密探都来不及捕捉的行动力，那么意味着对方很善于撤退。 “你想找他。”狄拉格一下子就猜中了艾伦的想法，他沉吟片刻，主动提议道。“那么我暂时能够提供给你的帮助并不多，你可以考虑借住预测的力量……至少能够有个明确的方向。” “不用，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能够进入这里就已经是一种奢侈的幸运。”艾伦对他笑了笑，随即又透露给了对方一些信息。“老师那里，暂时给不了我过多的帮助。” “哦？”狄拉格听出了他的暗示，没有多问。 “而且现在的发展也是在我预料的范围内，没关系。”黑发青年不以为意，他早有备选的计划。“狄拉格，你再告诉我一些，目前你手中其他种族里能够掌握的最新动态吧。” “好。” 意识到艾伦或许要重新踏上可以搜索预言之力的旅途，地下城之主很自然地发挥他的长项，将手中所掌握的几个重要的情报准备依次进行告知。 “魔族的活动行径比往年频繁了不少，它们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 艾伦对魔族的消息并不是很感兴趣，因为魔王被封印，魔族整体的实力都会被压制，在下一次魔王复苏前，他们不具备能够报复大陆居民的能力。如果有不长眼的出来游荡，实力不够的情况下，就是送死。 “不过，我想要告诉你的是另一个很有趣的消息。” 狄拉格凑近艾伦的脸庞，笑着说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路易他醒过来了。” 金色双眸闪了闪，双骑士闻言都微微紧绷了起来，黑暗精灵满意的看到他想象中的画面。 路易·路茨亚斯，一年前被他亲手封印的魔王，他苏醒了。 第 13 章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艾伦听到路易苏醒的消息时，他其实非常高兴。 作为前任勇者的艾伦只把封印魔王当做是一个工作，责任结束后就不会在多关注，除非魔王明天带着军队打上王城了，他为了保护部分无辜的人类，或许还会出来帮个忙。 可他很清楚路易不会那么干，他本身或许比人类还要向往和平，倒不是什么其他肤浅庸俗的理由，魔王他只是嫌麻烦。可被害妄想的人类却不会这么想，他们只会认为魔族天性凶残，迟早有一天会对他们下手。 这些其实也与艾伦没有关系了，他已经不是勇者，没有义务再去为了人类去对魔族出手……况且比起打魔王，艾伦对想与身为魔王的路易成为朋友这件事情更感兴趣。 他对一定要封印魔王这件事感到遗憾，但老师的希望，他必须达成。 艾伦对路易的想法一开始仅仅是因为他们会是命中注定的对手。 魔王是勇者的宿敌，只有勇者才能够击败魔王，带来大陆的和平与希望。 这点来自所有人类的认知，也是艾伦在成为勇者后，许多人对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有些真相，要用自己的心去体会，眼睛有时候也会骗人。】 这是大贤者从小就教给艾伦的话，他一向是个好孩子，记性也很好。 魔族与人类，除了外观区分，到底还有什么不同？勇者与魔王为什么必须要成为对手，不断厮杀下去？魔族也是大陆的一份子，为什么却总是被针对为必须消灭的存在？ 他想要学会懂得人心，揣测人性，这样才能成长的更快，变成一个可靠而完整的大人。 那时候还未成年的前勇者带着满腹不能理解的想法，踏上了一个人的旅途。他在拯救世界里陆陆续续遇到了同伴，碰见了糟糕的事情，当他的疑惑在经历中解除，再事故中忽然醒悟，他认为自己很幸运……成功从中得到了许多的答案，也理解什么才是真实。 长大并不是什么让人值得高兴的事情，至少艾伦觉得他在这个过程里反而变得更加不愿意接近人群了。 他想或许路易也是这么觉得的，魔王才会宁可窝在魔王的城堡里，不是工作就绝不出门。 艾伦很清楚，路易是个睿智的魔族君王。 他从不主动侵略外族的领土，只有人类不断的对他做出挑衅，伤害的他的子民，侵占魔界的土地，他才会愤怒的反击以及报复。本来魔族就不是什么脾气好的种族，外人都欺负到头上来了，这能忍？更别说前几代魔王各种暴虐、凶残、狂暴、弑杀、施虐……各种极端负面的结合。 路易他那只在特定的人与事上，反应才会有些傲娇爱炸毛的性格，简直不要太温柔了好吗？ 对艾伦来说，路易是魔族里一股清流，不管是外表还是性格，都让他观察起来感到舒适又有趣。 连很少认同他人的狄拉格也称赞过，路易不但是历代以来实力最强盛的魔王，还难得算得上可以正常用脑子进行沟通的存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黑暗精灵丝毫不掩饰他对前几任无脑暴力粗鲁的魔王鄙夷。 路易他继位后，所统御的魔族上下一心，本身作为魔族学者出身的他擅长内政和研究，这几百年来他将魔界治理的井井有条，魔族的整体发展的反而比人类的国界更要富饶生机…… 作为地下城之主，狄拉格他很乐意与这样睿智脑子清醒的魔王一直保持结盟的关系，双方可以互助互利,各取所需。 如果不是他遇到了艾伦的话，地下城与魔族的结盟，大概会持续到更换下一任的魔王。 艾伦一直认为旅途的终点对决魔王并不是什么艰难的任务，相反在旅途中遇到种种的事故让他越一些现象很失望，能够力所能及改变的，他就全力以赴，无法改变，他也会去尊重。 拯救世界到最后，凭着对魔族与人族之间差异的了解，让艾伦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现在魔王他根本就看不上人类那落后的发展，没有战争的念头。 第二、人类对魔界资源的贪婪，远远大过了对魔王本身的恐惧。 路易他是个一心只想让魔族繁荣不息，懒得理会人类世界，哪怕待在魔界几百年都可以不出门，完全沉迷如何提高魔界经济生活发展的魔王。 魔界能在路易那几百年坚持不懈的整顿与发展下，不强盛是当真的没天理了。 反观人类呢，始终认为魔族的存在就是一种威胁，来自天灾人祸全部都认为是魔族作恶，邪恶力量影响了他们的世界。人类的国王不断的派出冒险者对魔界进行骚扰和袭击，并开始疯狂的选择勇者，就是为了将现任的魔王击败。 只要魔王死亡，魔界的结界就会削弱，魔族的能力会大大下降，这样人类的士兵就能够轻易进入魔族的国界，做一些身为敌国该做的事情——掠夺资源、强占土地、抓捕奴隶。 战争带来的利益，足以让任何贪欲的种族铤而走险。 值得庆幸的是，路易他虽然喜欢搞内政，他的实力同样惊人的可怕。可能是他成为魔王的时候，神明将祝福失手给了魔族，否则以魔界强者为尊的种族，他也不能随心所欲的成为王。 数百年了，他已经连续击败了九任的勇者，成为了继任以来名声最显赫亦危险的魔王。 他没有杀死勇者们，只是将他们赶出了魔界，但回去后的勇者几乎没有生还。 在恶意的舆论推动下，这让人类世界开始惊慌失措，不得不将希望放在神明上，人们开始祈求神明的陆地代言者——神圣殿堂，希望能给予给他们打败魔王的希望。 大主教想借此获得更高的声望，奈何他选择的人始终不够强，导致接连的失败让人类的士气一降再降，仿佛看不见未来的希望。 这种情况直到大贤者发出了预言，艾伦成为了勇者，最终成功封印了魔王后结束。 人类的国度欢呼着胜利，对艾伦十分满意，除了他最后对魔王处理的方式。 失败的魔王会面临两个下场。 被杀死，等待下一任魔王的出现。 被封印，等待恢复足够的时间苏醒，或者被人解开封印。 艾伦却选择了封印，哪怕面对人类王国内王族权贵的不满。 他们质问，勇者，你为什么不杀死魔王？ 当时的艾伦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很遗憾，我能力不够，你们或许可以换个更有能力的勇者去杀。 然后，鸦雀无声。 没人在胆敢在质疑统领着有史以来最巅峰的战力队伍，也是唯一成功讨伐的历代最强勇者。 艾伦从来不认为世界的混乱是魔王的存在就能够造成的，更多是来自种族之间的贪婪、欲-望。 结束了几百年对魔族的忌讳，艾伦为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划下了句点。 来自底层人民自然是欢喜的，可这个结果仍然让很多人并不满意，例如从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捞到任何好处的权贵。 艾伦根本不在意，拒绝了招揽后毫无留恋的选择去命运的神殿里解除了勇者的称号。 他成为一名冒险者，独自隐居。 艾伦他不为任何人活，他只做他自己。 ………………… 不过当时的艾伦觉得路易下一次醒来大概是几百年后，活着的时候不能和他成为朋友，对他而言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 人类的寿命毕竟有限，哪怕他是被神圣力量祝福过的勇者，也最多只能让他活到两百岁，那时候路易估计还在沉睡中。 可现在狄拉格却告诉他，路易已经醒了，这意味着他们还是有机会成为朋友，不是吗？ “说实话，我很高兴。”艾伦没有掩饰自己的好心情，对着狄拉格笑着说。“对你来说，也算是好消息吧。” 地下城一直被大陆地面上种族所忌讳，从立场上来说，魔族才是他们最好的结盟对象。 由于他身为勇者的身份，作为他同伴的狄拉格被黑暗的族群认为是叛徒。 “我从来不在乎魔族与人类到底谁输谁赢。”黑暗精灵意义不明的说道。“我只会站在胜利者的一边。” 艾伦知道他是不希望自己担心，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看着他。 “这次是有人提前揭开了封印，而且消息被封锁了。”狄拉格并不吝啬地透露着他的消息，这次的语气里明显带着一丝嘲弄。“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是谁都好。”艾伦淡淡地说道。“这是人类自己的问题，那留给人类自己去解决吧，又不是非我不可，大陆少了谁都一样要正常存在啊。” “哈哈……”狄拉格笑了起来。“我果然还很中意你的性格。” 艾伦耸耸肩，他知道自己与人类理想中的完美救世主差别太大。 他也没有打算让勉强自己努力去成为别人的‘希望’，这本身就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哪怕他身上有着很多的缺点，但这全都是他本身。 “你还是很欣赏他。”狄拉格指的是魔王。 “嗯，是的。”艾伦没有否认。“我一向很欣赏脑子清楚的君主。” “哦？这话我可以理解你是在称赞我么？” “可以。”艾伦笑着点头。“你自然也是明君，除了偶尔脾气古怪又任性。” “你还真敢说啊。”狄拉格也不生气。“那我们两个，你更喜欢谁？” “你们两个比较的话，当然是路易。” 黑发青年没有犹豫，还感叹了一句。 “他的性格真的很可爱。” 艾伦很喜欢路易的性格，也会在当事人面前坦诚自己的评价，只可惜魔王陛下很显然不认为自己可爱，所以他每次听到艾伦这么说，他都会特别暴躁，然后也用语言去反击对方。 对此艾伦他不介意，本身魔王和勇者就是应该互相攻击才符合身份，至于是物理性，还是精神系的，这可没有确切的说明。 艾伦不与对方进行武力搏斗，是因为这代魔王他是个法师，不是所有法师都跟狄拉格一样身体强壮。 他的强大来自于对魔力无穷无尽的掌控，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用毁灭级的魔法轻易给大陆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但他不愿意，他觉得把魔力用在战争是一种浪费，宁可利用魔法去实验，研究如果推动改善魔界的不足的地方。 每次战斗，只要他一旦近身就被艾伦全权压制住，动也动不了，只能干瞪眼。 明明属于正常法师级身娇体弱的类型，偏偏魔王陛下打死都不会承认是自己体力差，呵斥是艾伦太卑鄙了。 艾伦觉得路易交流起来特别的有意思，他也喜欢看到对方别扭的模样。 每当想到这样的路易竟然算是他的宿敌，前任勇者就忍不住想笑。 说真的，他觉得自己和对方的性格，大概很合得来。 如果这代魔王是女性的话就好了，那么艾伦或许就会向曾经某位拐带女性魔王私奔的勇者前辈学习。 先跟对方求婚，如果对方同意了，要么把对方带回家，要么为对方留在魔界。 可被拒绝的话，那也就算了，他认为结婚是两个人情愿的事情。 只可惜路易是个货真价值的男性，哪怕体力不好，也容易被艾伦推到。 “如果路易是女孩子就好了，其实他的性格和长相都很符合我的择偶标准。”艾伦摸摸下巴，像是有些惋惜的说道。“说不定我们现在连孩子都有了……真可惜。” “…………” 众人一阵沉默，他们听出来了，艾伦是认真的。 幸好魔王他是个纯爷们。 不过他们也没明白，为什么在他们眼中整天板着个脸深沉不爱说话脾气又坏还天天待在城堡的阴郁魔王……那样的性格在艾伦眼里就完全不一样了？ “勇者和魔王，本来就是天生一对，不是吗？” 艾伦笑着打趣地说了一句，众人却是感觉不太好了。 第 14 章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双生子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苦笑与无奈。 曾经他们就看出来了，主人对身为宿敌的魔王不但没有敌意，还充满了观察的兴趣。 魔族之王也从开始对主人充满了戒备和与怀疑，在与主人频繁的接触相处下，到后来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面对主人也早就没有了防人之心。 若不是主人必须要完成封印魔王的任务，或许主人根本就不会对魔王出手。 “他如果知道你希望他是个女人，大概会气疯的吧。” 狄拉格扯扯嘴角，像是在说着风凉话。 那位魔王陛下虽然是个法师，可骨子里非常硬派，除了手段温和些，作为魔族之王他其实算是佼佼者了。 所以别说是被宿敌臆想当做女性来看，更不可能会屈居人下。 作为与魔王相交已久的合作关系，让狄拉格自然有机会比其他人能容易摸清那位看起来沉默又不擅言词的魔族之王，体内始终有着属于魔族那部分……征服嗜虐的疯狂本能。 怕是艾伦还不清楚，路易对他早就也有了想法，只是本人比较迟钝，才没有察觉而已。 毕竟这代魔王也是沉迷内政，不解风情，别说魔后了，连暖-床的情人宠姬都没有。 可一旦他自我觉醒，那么性别对于魔族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约束力。 尤其对象还是艾伦的话，精灵术士毫不怀疑身为魔族之王路易根本就不会去压抑自己的占有欲，只会更加难以控制。 魔族历来以绝对忠诚自我的欲-望而闻名。 糟糕的是艾伦对路易的确很有好感，唯一的障碍竟然是艾伦只考虑接受身为女性的他，这让大概黑暗精灵唯一感到庆幸，同时也苦恼的地方。 狄拉格稍微有点后悔告诉艾伦这个消息了，原本只是想看他惊讶的模样，却没想到会听到艾伦对路易的看法。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他刚才也算是掌握了艾伦的择偶标准，不算亏。 “哈哈，我知道，只是开个小玩笑，他也不是总笑话我的身高还不如他们魔族女性？”艾伦不在意说道。“作为名义上的宿敌，我很尊重他，更不会对他做出任何有辱他尊严的言行。” 私底下和亲近的朋友开个玩笑无伤大雅，而且勇者与魔王之间的互相嘲讽，也算是他和路易之间的一种交流。他当然不会对身为同性的路易有什么想法，也不会去想着用这种玩笑膈应对方。 “不过既然知道他已经醒了，等我处理了手头上的事情，就抽空去看看他吧。”艾伦做出了决定。“好歹我们也是宿敌一场。”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并不打算放弃和对方成为朋友的想法。 “主人。”莱斯目光中带着隐约地担忧，低声提醒道。“魔王苏醒的话，将会对你的立场有一定的影响……” 被勇者封印过后的魔王不该这么快苏醒，他怀疑有人针对主人有什么阴谋。 “别担心。”艾伦不并在意，他平静地说道。“我现在不是勇者，人类与魔族的事情也与我无关，非要拉我下水，那就后果自负。” 利斯明白主人的意思，也不再多言。 艾伦不擅长权谋，却总有人想要从他身上寻找可利用价值。 曾经的他不懂，历经伤害后，他就尝试去学习他不喜欢的事情，只为了能够多一份保护自己、以及身边同伴的能力。 骑士长也很清楚，所以他从未松懈过任何疑似危机对主人的试探。 阿诺德看着艾伦，又看了看兄长，他也想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放弃了，既然主人已经有了打算，那么他要做的就是贯彻主人的命令便是。 “你们也不需要烦恼，对于这个消息知情的人数，整个大陆上怕是不足六人。”狄拉格围观了一场主仆情深后，才继续说道。“不过魔王的封印被提早解除，人类的世界知道的话，不可能无动于衷，一旦泄露，就算你不愿意，麻烦也会上门……” “那就让他们来。”艾伦始终很平静。“有本事就击败我，没有那就给我回去。” “没错！”黑骑士扬起下巴。“我不会让任何家伙靠近主人。” 莱利斯没出声，他与弟弟的立场一致。 “神圣殿堂定会有所行动，特别是这两年动静不小，尤其是骑士团，人数的选拔和改革非常大。”狄拉格说到这里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双生子，他们神情淡然，完全是置身之外的姿态，他话语一转。“你当年给他们造成的损失太大了，这几年神殿都在想办法养精蓄锐，不过很显然……只是量增加了，质却是远远不够的。” 半年前，狄拉格曾经去了一趟神圣殿堂会见大贤者，试图套取艾伦的线索，虽然结果是无功而返，却凑巧让他碰到了所谓的现任骑士长。 黑暗精灵只看了一眼就完全没有了兴趣。 那种程度的家伙，根本就不配和莱利斯相提并论。 能够被他看得上眼的对手，果然不是那么轻易就会出现。 不过他也可以理解，对于黑暗精灵来说，人类寿命如同萤火虫般转眼即逝，他们只能不断将未来放在下一代，靠着不断的生育新的生命来选出足够的希望。 神圣殿堂二十年前算是被命运祝福过了，圣殿怕是几百年也培养不出一个莱利斯，也竟然让他们等到了一个魔骑士。 无论是双生骑士中的哪一个，他们本身拥有的天赋就极其珍贵，更别提他们还是双生子，这种特殊的关系，让他们能够发挥的作用只会更多。 两者其一就能够成为神圣殿堂的秘密武器，结果这代他们意外得到了两个人。 那时候还是被誉为历代最强的骑士长莱利斯就已经凭着自己的实力做出了很多贡献与荣耀，而身为神殿中枢惩戒制裁者领袖的黑骑士则更被地下世界所熟识……毕竟干的都是杀人工作，无非是黑骑士打着名号抹杀，而黑暗精灵拿钱办事。 狄拉格对这一代双生骑士的印象很深刻，只不过当时在他眼里，双生子虽然强，但都只是没有灵魂的傀儡，说好听点就是神圣殿堂的武器罢了。 之后发生的大事件，让黑暗精灵又觉得神圣殿堂也是倒血霉了，因为他们为了两人耗尽了多少心血。大主教更是好不容易准备摘取成熟的果实，以利用他们的力量帮他稳固权势计划走向神权的高峰时……四年前两兄弟进入选择叛逃消失。 直到他再次看到双生子，他们已经化身骑士在勇者艾伦的身边，灵魂宛若浴火重生。 这才真正叫狄拉格入了眼。 “神殿的老不死对你可是恨之入骨。”狄拉格轻蔑一笑，说道。“你还记得当初我接到关于神殿来自你暗杀委托有多少么？现在被我拦下来的也不少，他至今没放弃弄死你，不过我已经下令了，没人敢接你的委托……至少地下世界不会有。” 要不是大主教的身份过于特殊，他也没有成功对艾伦做出什么伤害，否则精灵术士大概会开始进行全面的暗杀大主教与摧毁神殿的计划了。 “我知道。”艾伦耸耸肩。“他恨就让他恨，我又不在乎。” 艾伦很清楚，自己早就是神殿中枢头号眼中钉，要不是身为圣殿的最重要象征的大贤者是他老师，现在他还处于被神殿明面追杀的场合。 神圣殿堂历来就分为两个派系，以侍奉大贤者为主的圣殿保守派，以大主教掌握的神殿过激派。 大贤者对权利毫无兴趣，他只需要专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例如冥想与研究，偶尔去神圣殿堂进行神术的加持，每天被圣殿的一群人供着膜拜就行。 但大主教却是野心勃勃，多年来一直试图想要利用神权去干预王权，以及将神圣殿堂全数掌握在自己手里，成为神明陆上的第一代言人。 更重要是双生子当年是被大主教发掘并带回神殿培养的，可谓是承载灌注了他全部的期望与心血，却在双生子成长到巅峰，即将能够为神殿带来更好的未来，展现他们价值的时候……就这么被艾伦截胡，还双双打包带走了。 圣殿方面还好，至少艾伦身为大贤者的弟子，曾经最强的骑士长在他的身边做骑士，他们也能够接受。 可莱利斯的身份曾经是双重间谍，他不仅仅是圣殿的人，也是神殿的杀手锏，所以神殿才会更加愤怒，完全吞不下这口气了，精心培育的战士就这么被人叼走了，若是一个就算了，勇者他竟然全都打包。 要是他们有机会能对艾伦咆哮，大内容概就会是你个混账勇者，好歹给我们留一个！居然两个都抢走了！太不要脸了！培养一个多不容易！两个都能称得上是奇迹了好吗！有你这么连根拔起的吗！ 而艾伦当然也会表示好事成双，多多益善，他们两个人一个都不能少，想要抢回来，欢迎来找我单挑。 也亏是大主教的城府够深，就算气的快脑淤血了，还没有失去理智，只是象征性的派了些人在明面上追捕叛逃的双生骑士，没有傻到对艾伦本人正面出手——当然，私底下委托暗杀，只要做的干净，谁知道呢？ 艾伦毫不怀疑，这世界上如果有人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那个人一定就是大主教了。 只可惜对方已经知道了他是大贤者唯一的弟子。 就算给他足够的勇气，他也不敢明面上对自己出手。 大主教总是很注重一些他看起来完全不重要的东西，例如权势、虚名等等。 “对了，这一年来，神殿有没有找过你们麻烦？” 艾伦转头看向了双生子，他们从不会主动跟自己说这些事情。 阿诺德不以为然地说道。“主人，都是些小角色，我一个人就能解决了。” 那些货色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识相的就放回去，不识相的就打晕丢原地，会有人处理。 利斯点了点头，委婉地说道。“神殿始终还是想要活口。” 言下之意，针对他们的追杀都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 “他还没死心啊。”艾伦嘀咕了一句。“真想告诉他一声，你们早就从里到外都是我的人，除非是杀了我，不然就是白费心机。” 契约骑士可不是口头上的宣誓，那是灵魂的从属者。 “主人！” 双生子异口同声的呼唤，脸上均是不认同的表情。 “好好好，我不说了。” 艾伦自知失言，他的骑士们都不希望契约的事情被外人知道，给他带来危险。 莱利斯与阿诺德是艾伦契约骑士的事情，最初知道的人只有大贤者，后来在双生子同意的情况下，全队都知道了，也在艾伦的请求下保守这个秘密。 神殿还不知道双生子已经被艾伦契约了，否则就不会在进行无意义的抓捕。 因为若是大主教想要重新将双生子抓回去洗脑，那么就必须先要对身为契约主人的艾伦出手，强行解除契约，否则无论什么禁术都不可能成功对双生子的精神进行支配。 缘由是他们的灵魂已经有主了。 契约解除只有两个方法，双方其中一人灵魂灭亡，或者撕裂灵魂契约的那部分，但对灵魂的伤害会影响到本身的状况——轻则失忆，重则丧失自我意识。 那时候刚好因双生子遇险而进行决心要保护好他们的艾伦，就碰上莱利斯与阿诺德也朝着他慎重的提出了希望能成为他契约骑士的要求。 等他理解了契约是绑定灵魂的作用后，艾伦合计着，如果他成为了双生子灵魂上的主人，这样任何对他们有所肖想的人，必须先经过他这关，那不就能够真正保护他们了吗？ 得出这个结论后，艾伦便豪不犹豫就同意了与双生子契约的要求，对他们承诺道。 “你们是我的骑士，有我在，谁也别想对你们出手。” 第 15 章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艾伦一直认为当初是他强行进入了双生子的世界，把他们原本的生活弄得天翻地覆。让他们从一人之下的位置上走了下来，成为了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骑士，所以他必须要对他们两个人的未来负责。 哪怕他未来继续隐居，但只要大主教仍然还没有放弃对他们想念，还打算变本加厉的话……那么艾伦就会让他们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护短。 一般情况下，他很少会彻底做绝，凡事留一线余地，前提是没有碰到他的底线。 意识到这，艾伦再次对他的骑士们说道。 “我说过会对你们的未来负责，这句承诺始终有效。” 这句话勾起了双生子的回忆，他们重温着艾伦对他们所说的话，心中浮现涌泉般地暖意。 哪怕他们现在已经清楚，当初的主人或许并非是以回应爱意的方式答应他们的请求，但主人对他们的重视仍然是那么珍贵的存在。 是主人将他们从被束缚的深渊中带出来，给予了他们真正活着的意义。 他们绝不允许任何人允许试图伤害主人，也不会让主人替他们的事情烦恼。 “主人，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避免让自己卷入危机中。”莱利斯温柔地说道。“我们会处理好曾经遗留的问题，请相信我们吧。” “没错！”阿诺德也点点头，他笑得自信而骄傲。“我们可是你的骑士啊！” 艾伦点点头，他们有这个意识就足够了，况且他其实不担心会神殿能真正他的骑士们做些什么，只要大主教没有真正对他们下杀手，莱利斯与阿诺德他们的实力只会让看轻他们的人付出代价， 黑发青年与双生骑士之间那过于融洽的气氛让狄拉格微微感到许些异常，还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焦躁感。 极其敏锐的他猛地意识到，或许不是他的忍耐度降低了，而是双生子对艾伦的态度有所改变了……他们不再是以纯粹属下的态度面对艾伦，相处无形中带着一些亲昵的语气神态。 精灵术士微微皱眉，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艾伦，你这一年来你跑到哪里去隐居了？” 有意出声打断了叫他碍眼的一幕，直到黑发青年的视线回到了自己的身上，狄拉格才像是很随意地问道。 “竟然让我的手下一点消息都没能摸到，算是对他们的士气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啊。” 被授命搜索前勇者下落的密探们可算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考验，他们几乎挖掘了所有可能出没的地方，却没有得到只言片语的信息，以至于他们都一度怀疑前勇者他是不是还尚在人间。 当然这话，他们肯定不敢对他们的族长说，又不是活腻了。 “当然是个好地方。”艾伦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你知道我喜欢安静的地方，也喜欢亲近自然，所以选择的地方肯定是有山有水还人少……非常适合养老了。” 双生子回忆了一下莱茵村的环境，配合的点了点头，的确非常适合养老，只要主人愿意，他们很乐意陪伴他在哪里渡过未来的日子。 精灵术士察觉到艾伦没打算告诉他秘密的地点，而双胞胎脸上那种向往又满足的的神情…… 这一切让他心中的那股焦躁感，影响的更深了，连同声音也低沉了下来。 “他们陪着你出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艾伦的错觉，他总感觉狄拉格这句话听起来很是不对劲，正当他要开口，黑骑士却抢先一步发话。 “是又怎么样？”阿诺德早就等着回击的机会了，他此刻迫不及待的开口。“我们是主人最信任的人，主人当然不会对我们有所隐瞒……你说对吗，主人？” 虽然不知道阿诺德为什么要强调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但话倒是没错。 艾伦下意识回道。“对。” 冰蓝色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一丝可怕的阴沉与杀气，精灵术士没有说话。 他们在你的心里，还是留下了不可忽略的影响吗？ 狄拉格忽然就有了想要解除他们契约的念头，疯狂开始滋长。 他稍微理解了为什么每当大贤者的目光望着双生子，那不经意间就会忍不住泄露的杀意，仿佛是自己的所有物被人夺去了一部分。 灵魂刻印着彼此，真是听起来……就让人忍不住会动杀心的理由啊。 但现在还不行，对艾伦来说，双生子与他的意义非凡，不是简单就能够斩断的羁绊，除非……思索到此为止，地下城之主将翻腾的念头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重新落回艾伦脸上的目光已经恢复如初。 “真是感人的主仆情深。”狄拉格再次开口，话里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不过容我提醒一下，如果艾伦你打算去预测相关的那几个地方，中途必定会和神殿势力的人撞上，我建议你最好避开……” 阿诺德直觉的感觉到不对，首先发问道。“为什么？” “你们怕是也与世隔绝太久了吧。”精灵术士略带讽刺地说道。“连基本的人类消息动向都不清楚了吗？这样还有资格去替你们的主人排忧解难？” “你……” 阿诺德拧着眉头，他能感觉到对方散发出的恶意气息，那刹那有些疑惑，就算他们不对盘，黑暗精灵也很少会这么直接对他们流露出这种露骨的攻击性。 是发生了什么？ “有话请直说。”莱利斯并不在意对方的奚落，反而诚恳的询问。“能够让你刻意提醒，想必也与主人有关。” 艾伦也很疑惑的看向了狄拉格，他意识到了刚才对方身上出现的一丝不协调。 “你这副公事公办，为了主人能屈能伸的模样还是这么碍眼，真是……” 狄拉格村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深，目光晦暗不明，却没有讲话说完。 莱利斯认为对方此刻异常的反应很不对劲，他暗暗提高警觉心，以备应付任何发难。 “到底什么事情？”艾伦忍不住亲口问了。“很复杂吗？” “半年前，人类王国出现了一个异教团，蛊惑了大部分反对王权与神权的人类，神殿派遣了多次人手试图消灭，结果反被歼灭策反。”狄拉格这次没有卖关子，他用平淡的语气讲诉一件事不关己的事实。“现在这个教团已经发展到了让神圣殿堂与王都都感到棘手的程度了。” “他们宣称，勇者与魔王都是不该存在的，必须要彻底消灭两方，才能够给大陆带来永久的和平。”说到这里，黑暗精灵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笑。“哼，愚昧至极。” “哈？” 艾伦被这个毫无逻辑的的言论震惊了，人类真是总能做出让人一言难尽的行为。 双生子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了然，难怪后续神殿派来的追兵素质越来越低，看起来像是应付一样，原来大部分的战力都派出去了。 “我只是提醒你，别和他们过多接触，后果只会是无尽麻烦。” 狄拉格的提示点到为止。 “好，我明白了。” 艾伦点头，他知道对方是好心提醒他，任何事情和宗-教牵扯就会变得极其复杂，而他也是个很不喜欢被麻烦缠绕的人。 精灵术士没在多言，他只是继续着他情报共享的任务。 “亡灵族最近没有什么大动静，估计上次你给他们的回礼太丰富了，现在还有点承受不住，我认为他们短期内是想不会在踏进人类的国界。”狄拉格的语气满是幸灾乐祸。“那些早就该死干净的玩意，还是呆在他们的坟墓里最合适。” “光明精灵，呵……那些家伙安逸惯了，没有战争的情况下，也只会躲起来玩着他们的那套闭门谢客，还是以为自己与世隔绝，总有一天他们会为这种傲慢的状态付出代价。” 艾伦觉得狄拉格愿意提起光明精灵这件事情本身就很难得了。 “兽人族还是老样子，身体比脑子快，不过曾在你原来的帮助下，现在它们的生存环境倒是比原来好了很多，大萨满选了一个不错的继承人，二十年后或许会有截然不同的变化。” 狄拉格的言辞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他看不上的永远都别指望他会说什么好听的话。 “嘛，我还是对这些未开化的种族没有什么耐心，也不报什么太大的期望，只要下任的兽王别蠢到无可救药就好。” 艾伦认真听着狄拉格告诉他的每一个消息，他从来不会说无意义的情报，所以告诉他的都必定是有参考和记录价值的。 “……其他就没有什么值得你挂心的消息了。” “嗯。” 艾伦基本上就已经得知了自他隐居已后，来自大陆上的消息，他等了一会，发现狄拉格似乎没有继续说下的打算，他才主动开口问道。“地下城呢。” “嗯？” “我以为所有的种族消息里，也包括与你有关的。” “哦？”狄拉格反问道。“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黑暗精灵几乎掌握大部分地底世界的资源，除了北边的矮人、西边的洞穴人、牛头人、以及更多潜伏黑暗的种族……异族几乎都是他们的敌人。 虽然说现在是黑暗精灵掌权，但谁都不能保证他们能够一直在最高点的位置上。 加上之前被袭击，让艾伦始终觉得狄拉格的处境其实并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松，至少胆敢袭击前勇者，就是在宣示着反对派立志想要除去现任城主的决心。 毕竟曾经地下城的那场叛乱里，黑暗族群已经将艾伦与狄拉格视为一个战线。 “对，我的确很担心你。”艾伦坦诚道。“你瞒不瞒我都是你的事情，只是作为同伴，我希望你自己多注意些，至少牢牢坐稳这个位置。” 狄拉格虽然对部下严苛，却对自己的人民很好，他所有的冷酷都是对着他的敌人与叛徒，地下世界能够百年来在大陆上留下足迹，那是他所付出心血的回报。 “放心，这世界上除了你背后那位大贤者，能让我立场动摇的人物几乎不存在。更何况我身边不过是一些跳梁小丑在蹦跶罢了，还够不上让我觉得是威胁。”狄拉格嗤笑一声。“只是被你关心的感觉，着实不错……这到让我忍不住想涉险看看，你会有什么反应。” 伦无语的看着他。 这只精灵怎么回事，爱好难道是作死吗？ 堂堂地下城之主，还能不能好了，有闲到这种程度吗？ “地下城一切安好，反对派是杀不尽的，但他们也不可能动摇我的地位。”狄拉格眯起眼眸，他的眼神危险又迷人，体现着他话语中极致的自信。“别小看我啊。” 看到他脸上流露出狂傲而张扬的笑容，艾伦清楚的知道这个男人他从来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可是以一己之力维持了地下世界统一数百年的存在啊。 “小看谁也不敢小看你吧。”艾伦道。“毕竟活着不好吗。” “呵……”精灵术士好笑地摇摇头，他对小家伙的恭维也是听不腻，他问道。“接下来你准备怎么走？” “按照原定的计划，我要去芬兰。”艾伦说。“情报暂时不能让我的目地有所进展，或许精灵池能够带给我一些更清晰的提示。” “哦。” 狄拉格倒也不意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精灵池的确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狄拉格，你的情报给了我很大帮助，那么作为交易的条件……”艾伦正色道。“这次你的要求是什么？” “哦？你还不知道？” 狄拉格微微侧首，他脸上笑容让艾伦莫名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的是什么。 “我以为你已经猜到了。” “嗯？” 黑发青年面露不解，他发现自从重逢后，自己好像完全摸不透这位曾经同伴的想法了。 但很快，他就听到了狄拉格用着坚定不容置疑地语气说道。 “我要你，带我一起走。” “…………” 艾伦？？？？ 第 16 章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他说什么？ 空气忽然安静，不仅是艾伦呆了一下，连同双生子都感觉呼吸停顿几秒。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吗，难怪…… “哈？”反应过来后，艾伦微微睁大了眼睛，像是不能理解。“不是，你等等！” 这是什么发展，完全让他根本无法预料好吗？ 而且重点是他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可是光明精灵的主城啊！ “你要跟着我一起？”艾伦再确认了一遍。“去芬兰？” “有什么问题？” 认真盯着对方几秒，艾伦确定了，他是认真的。 连去他最不愿意踏足的地方都不能打断他的想法，这说明他是铁了心要和自己同行了。 但这没道理啊！ “可这不像是你会做的事情啊。” “哦？”狄拉格反问。“那你觉得我该做什么事情？” “至少不会是这种，毫无意义又没有任何利益的。”艾伦老实回答。 曾经他想要加入自己的队伍，虽然说是对他很感兴趣，可艾伦觉得他其实是想要了解身为勇者的自己到底有多大的能力与底牌。所以当时同伴们对他的戒心始终没有放下过，直到他们真正并肩作战之后，才渐渐打消了这种防备。 现在他们早已经熟悉彼此，艾伦自认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狄拉格会再次放下地下城，愿意与他一起上路的的意义了。 “你怎么能确定，你身上……就没有对我而言有意义的存在？”精灵术士微微勾起唇角，像是早就料到了对方会这么说。“嘛，你果然还是老样子，对自己的价值低估过头……” 不过也正是这样，才让他有机可乘。 艾伦不是很明白，他索性直接发问。“好吧，那你这次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现在不能告诉你。”狄拉格目光闪了闪，意味深长地说道。“以后你自然会知道的。” “喂。” 艾伦真的不喜欢卖关子，但很显然，他现在完全不可能猜到精灵术士的打算。 旁观已久的双生子却是看得非常清楚，也对狄拉格的目地不能再了解，表面虽然极力的保持平静，内心却是翻涌不已。 主人，他想要得到的……是你啊。 可这种理由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说出来提醒主人，对方或许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想要引起主人的关注，并让他先去猜测、然后往他所引导的方面投入注意力。 阿诺德磨着牙，这只黑暗精灵竟然这么卑鄙的利用主人无法拒绝的方式要跟着他们？好不容易才有个和主人与兄长共同相处的时光，还没热乎呢，他就凑过来阴魂不散了！果然还是找个机会做掉他比较好吧！ 面对狄拉格提出的要求，莱利斯很清楚，主人是不会拒绝的，或者说无法拒绝……他早就计划好了，所以碰面来一直没有才主动提及过，占据了主动权。 艾伦他想了想，又问道。“你这样离开地下城没关系吗？” 好歹他是一城之主啊，也是主心骨，怎么说走就走？ “如果离开了我就变得脆弱不堪，那么你觉得这样的地下城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狄拉格语气冷酷。“我可以是他们一时的王，却没打算做一辈子的王。” 艾伦语塞，他是早就知道了狄拉格的觉悟，但现在听到还是会有所感慨。 地下城之主从来不认为国家的强大是一个人就能够做到的。 不过为了避免艾伦担心，精灵术士还是补充了一句。“更何况，尤瑞尔还在。” “你难道不觉得这种把重担丢给妹妹还若无其事的样子真的很招人恨吗？”艾伦很是无语的看着他。“尤瑞尔至今没有想把你干掉取而代之，很是让人感动了啊？” “所以她才是我唯一活着的妹妹。”狄拉格轻笑着，语气中倒是透着一丝认可。“我也认为她有资格继承我的位置。” 艾伦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黑暗精灵他们来自于家人特有的相处方式，真是让他至今也理解不了。 从小互相厮杀选择继承人，看得顺眼就留活口，觉得碍事就做掉，就算是彼此在意对方的言行，里面也会透着一股血腥味。 狄拉格双手抱胸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他的回答，不着急。 艾伦又想到一个理由。 “这次我只是为了自己未来的幸福行动，我记得你对爱情是最不屑一顾的吧，那你要是一路跟着我，看到我去谈恋爱……就不会觉得膈应吗？” “那是我的事情。”狄拉格不为所动。“你只要带着我就行了。” 面对这样态度坚定，艾伦一脸纠结，最终还是妥协了。 “行吧。” 毕竟狄拉格提出的要求并不过分，他付出了那么多珍贵的情报，条件只是跟着他一起上路而已，说不定路上太无聊的话，他自己受不了就会回去了。 “很好。”黑暗精灵漫不经心的扫过两位神情各异的骑士后，才继续说道。“我会为接下来的行程做准备，你什么时候动身，告知我一声就行了。” “没事，我不着急，你先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好吧。” 艾伦摆摆手，他毕竟还是城主，得多处理的事情肯定有很多。 已经达成了协议，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艾伦就先带着双生子离开了。而狄拉格还留着那里，他似乎还有别的事情要吩咐属下。 “主人。” 在回房间的路上，莱利斯主动走到艾伦的身边，有些迟疑问道。“这样可以吗？” “没事，就像原来一样。”艾伦当然清楚莱利斯的担心，他不在意地说道。“有我在，他是不会乱来的。” 狄拉格不会对他重要的人出手，这是他答应过自己的承诺。 “是。” 骑士长不再多言，主人决定的事情就是结果，他所要做的提高警惕。 他有预感，这次是与以往截然不同。 精灵术士必定会全力以赴对主人出手，还会想办法解决阻碍他的人。 只不过更让莱利斯担心的是，狄拉格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家伙，如果主人真的遇到了其他的女性，对方大概会不动声色进行阻碍。 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在拯救世界的途中任何带有目的性想要跟主人示爱或者接近主人的异性，结局都是消失的无声无息，仿佛从来没有这个人的存在，或者失去了相关的记忆。 然而连双生子的兄长也无法否认一点，这种行为有利有弊，精灵术士不会滥杀无辜，他只会针对想要对主人下手的存在，且手段非凡。 如果若是有人想恶意地利用主人的善良与温柔。 那么无论男女，彻底消失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事后也挑不出任何破绽。 对此队伍里其他人心知肚明，大部分的人都默认了暗中处理的做法，连同双生子在内。 就算是被称为圣洁公正的骑士长也没有插手、亦主动对艾伦提及这些事情。 本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立场，他的主人，才是最重要。 这是属于莱利斯的自私。 …………… 艾伦在地下城的主城里待了好几天，他发现狄拉格真的将地下城改变了很多，完全能够感受到他真的再下定改革和变化的决心。 如果他逛到饿了想休息，就会去点心店那里享受丰富的甜品。而狄拉格无论每天身上有多少事情，他都会抽空出来陪他一起吃下午茶，这到是让他有些意外，不过联想到他才是真正的店主，也就没多在意。 谁还不准城主大人有个奇怪的爱好？ 而在这几天的接触中，他与店长西林以及小女仆莉莉安熟悉了起来，他挺喜欢这两只小妖精，相处起来轻松。 艾伦觉得能够享受着美好的甜食，还能够尽情吃到饱的时光，简直不要太快乐。 双生子都没有跟在他的身边，原本艾伦是想让他们自由行的放松一下，不会违背主人的命令的两兄弟并没有时刻跟随，可也没有闲逛的念头。 阿诺德为了控制不安分的魔力选择待在房间里冥想。莱利斯则是主动跟狄拉格提出想要了解一些其他情报的要求，得到精灵术士同意后，他就忙碌了起来。 又是一天下午，正当艾伦与狄拉格还在点心店里聊天的时候，护卫队长嘉尔曼出现了，他带来了尤瑞尔的信息，希望艾伦大人能够抽空与她见一面。 艾伦没有拒绝，在狄拉格的陪同下去见了尤瑞尔，毕竟她可算是他为数不多的异性朋友。 看到黑暗精灵现任大祭祀后，艾伦就主动先打起了招呼。 “好久不见了，尤瑞尔。” 尤瑞尔是狄拉格同母异父的妹妹，她相貌与兄长有七分相似，面容明艳动人，深紫色的短发又显得她利落冷酷，浅蓝色的双眸像是会说话一样灵动，黑暗精灵特有的黑祭祀长袍勾勒出她高挑丰满的身材，黑色长鞭盘绕在她的细腰上，穿着高跟鞋的她比艾伦还要高些。 “艾伦。”尤瑞尔主动迎了上来，半是抱怨，半是开玩笑地道。“我很高兴看到你再次愿意踏足地底世界……哦，但愿你不会嫌弃这里的潮湿又阴暗，我都快受不了这个破地方了。” 艾伦忍不住笑了起来。 尤瑞尔的说法方式一直都是是这样，而且她损起人来，不仅仅是针对敌人，也会袭击自己人。 按照她自己的话来说，毒舌可是他们雷切尔家族代代相传的传统。 虽然当初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艾伦不在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最后还是说了一句，难怪你们家族的人都很强。 这要是不够强，光是他们家族靠语言拉仇恨的能力，都早就要被灭几轮了好吗？ 听懂了他的潜台词，当时在场的尤瑞尔和狄拉格全都笑了。 在尤瑞尔的热情招待下，他们在她的花园里很放松的聊了一会，无非就是尤瑞尔好奇艾伦的一些近况，面对女性下意识就会很温柔体贴的前勇者自然不会隐瞒不重要的事情。尽管中途她还会用语言奚落兄长，对来自妹妹的进攻，狄拉格像是早已经习以为常，完全不予理会。 艾伦和尤瑞尔的关系着实不错，奈何对方对男人没兴趣，她只喜欢性别相同的美丽女性。 “像是狄拉格会说的话。”听完两人协议的尤瑞尔一拉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很少会叫狄拉格为哥哥，大部分都是直呼其名。 “尤瑞尔，你这是已经完全放弃阻止他的任性行为了吗？”艾伦说道。 “哼，在意也不可能阻止的了他吧？”尤瑞尔摆出一副嫌弃地神情，她撇了撇坐在艾伦身侧的兄长，用着托付般地语气说道。“你也知道他在你的事情上能够任性到什么地步……只不过对象如果是你的话，我倒是可以接受。所以……我的兄长暂时就交给你了，艾伦。” 语毕，她又摆出无所谓的表情。“反正别让他随便死了，脑子能够保持清醒的状态就行，毕竟现在的地下城还需要他……哼哼，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管了。” 听到这里，艾伦深深的感受到了尤瑞尔对狄拉格的怨念，然而身边的当事人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我行我素。 “你与狄拉格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她又问道。 “过两天吧，等狄拉格把他手中的那些事情彻底处理掉。”艾伦说。“这样你的负担也会小点。” “真不愧是艾伦，温柔又体贴……” “呃……谢谢？” 艾伦眨眨眼，被女性赞美还是让他有点不好意思，他下意识的温柔含蓄地笑了。 尤瑞尔看着艾伦的眼睛在发亮，真美。 她舔了舔唇，黑暗精灵喜欢美丽纯粹的事物，更何况是她也很中意的艾伦呢？ 要不是兄长此生非他不可，哪怕自己喜欢同性，也不会想要放过这样的珍宝。 属于黑暗精灵想要就会出手的本能，让她一时之间没有控制出自己散发的侵略气息。 “尤瑞尔。” 冰冷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狄拉格的声音带着一丝杀意。 这是警告。 第 17 章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冰冷刺骨的杀意让尤瑞尔呼吸一顿，她试图气息标记的行为便立刻制止了。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在狄拉格身上感受过这种警示，可她也觉得很不服气。这都多久了，眼前这个没用的家伙还没有把艾伦拿下，还放着这样美味的他在地下城到处跑……哪来的资格威吓她？ “哼，兄长你真没用。”尤瑞尔她很乐衷于激怒兄长，最好两人能够厮杀一番。“要不是我的实力不如你，你以为你有资格任性吗？” “很高兴你还有自知之明。”狄拉格讥讽地笑意更深。“看来不需要我提醒，你始终是我的手下败将了。” “啊，你这个男人果然真是太烂了。”尤瑞尔也恶意地嘲笑了起来，她当然知道说什么能够激怒兄长，便丝毫不客气的践踏着对方的痛处。“哼，活该现在还是……求而不得。” “哦？”精灵术士虽然在笑，但艾伦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生气了。“你这么想死吗？嗯？” “那你就先去死吧！” 话语刚落，尤瑞尔忽然站了起来，黑色长鞭呼啸着朝着精灵术士脸上甩去。狄拉格不慌不忙一把扯住，汇集而来的冰元素正一点点沿着鞭子缠绕，眨眼睛就冻结了整条鞭身，直至连接到鞭尾的末端，两人互相拉扯的力量让少许的冰渣碎片散落在了被夹在两人中间的艾伦身上。 果然还是打起来了啊。 艾伦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被卷入这对兄妹之间的战斗了。 但不阻止也不行，按照惯例，这样下去的话，估计他们两个一时半会肯定停不下来。 “虽然很不想打扰你们的兴致……” 他站了起来，看了一眼两兄妹的姿势，首先选择去握住了狄拉格的手，将鞭子从他的手心里抽出了出来。精灵术士全程都很配合，当他感受到自己的手还被艾伦握着时，嘴角微微上扬了些。 他手心的温度，还是一样让人……倍感舒服。 将鞭子上的冰元素彻底驱散干净，艾伦才还给了尤瑞尔，略带无奈地朝着两兄妹说道。 “可你们能不能等我走了以后，再进行属于你们兄妹之间特有的亲近方式？” 他在黑暗精灵之间表达亲近的相处模式上，大概还是没有习惯。 爱你就要杀你，喜欢你便要虐你，你对我很重要所以我乐衷激怒你，如果能捅你几刀那就太棒了。 当初首次了解到的时候，真是让他一瞬间怀疑自己曾经的思想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但不管如何，对女孩子……还是妹妹出手，这就不对了。 “不要总是欺负尤瑞尔，你好歹也是哥哥吧。” 艾伦谴责的看了一眼狄拉格，便松开了握着他的手，这让狄拉格略微感到有些遗憾。 “和莱利斯比起来，你简直是在糟蹋哥哥这个神圣的身份。” 同样都是兄长，怎么会差的那么多？该说是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精灵术士摊开双手，表示你说的都对。 “哼，看在艾伦的份上，这次姑且就放过你。” 尤瑞尔将鞭子系回了腰间，斜眼瞪着对方。 “我觉得你最近好像有点闲，果然是工作太轻松了吗？” “什么！”黑暗大祭祀当场就破口大骂。“要不是你这个混账甩手不干，老娘会这么辛苦吗？啊？” “这不是还挺能喊吗。”狄拉格慢条细理地说着能点炸对方的话。“我可以让你忙起来。” 啊，又来了。 艾伦看着预备轮鞭子试图弑亲的尤瑞尔，又看看了完全乐在其中的狄拉格，顿时哭笑不得。 不过他这次到没有去阻拦，这两个人身上已经没有杀气了。 作为两兄妹共有的朋友，他很清楚双方都重视对方，毕竟她是至今唯一活下来，到最后也没有背叛过狄拉格的盟友，更是他重要的副手，地下城实权的支柱。 所以他们的这种关系，就像是阿瑟曾经形容过的，什么相爱相杀？ 黑暗精灵的两兄妹在经过令彼此都满意一番略带血腥的交流后，艾伦知道差不多自己可以请辞离开了。 “艾伦，你明明感受到了吧？”尤瑞尔却忽然朝着艾伦开口说道。“刚才我差点在你身上留下标记的事情？” 狄拉格神情晦暗不明，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看向了黑发青年的方向。 艾伦平静自然的回道。“是啊。” 擅长气息感知的他当然不可能忽略掉那带着侵略气息的异样，不过他为了顾虑尤瑞尔的心情，只会在对方打上的前一刻避开，然后保持若无其事。 “你就不能生气吗？”黑暗大祭祀像是很无奈。“这种事情可是非常过分的？” “恩，大概很难。”金色眼眸含着浅笑。“尤瑞尔，你知道我对朋友一向很宽容，更何况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是吧。” 他很清楚黑暗精灵有时候会控制不住本能的冲动。 更何况尤瑞尔还是女孩子，作为男人在这种小事上无条件的原谅对方，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啊啊……真是……”浅蓝色的双眸愉悦地半眯着，尤瑞尔觉得自己真是被对方打败了。“你要是在对我这么温柔下去，我可能就要考虑改变性取向了。” “如果你觉得那样做，会让自己开心的话。” 听听，这种男人她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也亏是曾经的艾伦被一群人保护的太好了，否则早就被一些女人吃抹干净了。 在暗中保护艾伦的这点上，倒是没有人比狄拉格做得更好了。 呵，她无能的兄长也算是有优势的。 ……………………… 在艾伦告辞先一步回去不久后，原本坐在花园里的两兄妹之间的气氛顿时转为仿佛能够令人窒息般地紧迫。 “没有下一次。”狄拉格沉声道。“我的容忍度，是有限度的。” “呵~”发出一声轻蔑的笑作为回应，尤瑞尔驾着长腿，她也毫不掩饰自己地杀气。“我亲爱的兄长，你应该很知道，若你始终无法得手的话……我或许就会行动了。” “与其让其他人占有这份珍贵的宝物，倒不如让我收下……” “毕竟啊，我可是一直都很想很要他的……孩子。” 孩子。 狄拉格面无表情，他心里有些不痛快，却也不能否认。 尤瑞尔的目地他很早就清楚，亦没有阻止的理由。而艾伦的愿望他也心知肚明，如果尤瑞尔真的对艾伦出手，或许两个人能够一拍即合。 只是这种可能性的想象都让他险些控制不足自己的杀意。 尤瑞尔察觉到狄拉格的异常，她笑容越加妖娆，她的目地达到了。 她说的话，可以是真的，也可以是假的。 重点看狄拉格是否能将艾伦的心得到——如果可以，她就放弃，如果不行，她就会出手。 她喜欢与同性欢爱，是因为她认为大部分的男人既无能又愚昧，而女性不但聪明有魅力，且怎么亲密玩耍都不会怀孕。只不过作为继承母系一族的血脉，想要繁衍的欲望始终会盘旋在她的心头，这是骨子里的本能。 孕育强大的后代，是她自己想要达成的目标。 曾经尤瑞尔看中的是身为兄长的狄拉格。 他能够立于族群的顶端，本身气势就是最好的资源——美丽、强大、聪慧、危险、诱惑、血统纯正。 黑暗精灵可没有什么人类所标定的道德伦理，更何况他们只是同母异父，结合只会更好保持血脉的纯粹。 只可惜她的兄长因为从小过于罪恶的美貌，遭遇到太多让他厌恶的事情，导致他本人极其反感情爱。哪怕他也受过各种教育，却依然对黑暗精灵们所热衷的愉悦欢爱游戏兴致缺缺。所以别说是情人了，至今还没有什么人能够成功爬上他的床。 甚至谣言黑暗精灵这一代的族长是个有着绝世姿容的性冷淡。 但尤瑞尔很清楚，狄拉格他继承了他父亲那一脉特殊的拷问技术，而有幸见过兄长仅靠一根鞭子就将试图侵犯他的另一位继承人玩弄调-教到崩溃甘愿成为奴隶的场景——只不过对方的下场，怕是骨灰都差不多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真是回想起那刺激过火的种种画面，便会让她尝受到欲-火缠身的快感。 尤瑞尔曾经多次提出想要亲自体验他那高超令人沉迷的技术，也试图与对方结合。只可惜狄拉格拒绝了她的要求，并表示她更适合做他的左右手，未来或许还有许多可以参考的合适种子。 尽管遭到拒绝，但尤瑞尔也没打算和她的兄长因为这种事情交恶，毕竟世界里已经很难再出现和她一样相似的存在了。 原本她认为狄拉格大概一辈子都会这样保持单身下去，直到艾伦的出现。 她当然能够明白对黑暗精灵而言，那样耀眼的存在是怎样一个诱惑力，所以她也全程见证了原本想要征服对方的狄拉格，是如何反而被对方无意俘获。 无可置疑，艾伦他很强，血脉必定不凡。 至少对于尤瑞尔而言，艾伦目前是她最中意，她未来孩子的父亲。 如果狄拉格无法获得艾伦的心，那么尤瑞尔就会不择手段让自己怀上艾伦的孩子。 “想要优秀的种子，那对双胞胎不是很合适？” 狄拉格恶意地提出了一个诱饵。 “你是说那两只狂犬吗……” 黑暗大祭祀微挑眉梢，想要让她除去障碍？ “哼哼，利用起我还真是毫不犹豫啊。” “各取所需罢了。”狄拉格讥讽一笑。“你在乎的只是孩子的质量，其他的东西也无所谓，赌一把又怎么样，我倒是可以随时支持你。” “如果从品质来说，他们的确也是罕见。”尤瑞尔一手抚摸着腰间的长鞭，略微可惜的摇摇头。“可惜他们的眼里怕是在容不下他们主人以外的存在，要是强硬弄到手，怕是得大出血，都得未必能够得偿所愿。” 双生子的容貌、身体、力量、血统、天赋都是上等。 莱利斯的武者斗气，阿诺德的魔力之源。 尤瑞尔曾经也考虑过双生子，那时候他们第一次来地下城与她进行交手的时候，她就很惊讶世界上竟然还会有能与狄拉格相以比较的优秀男性，竟然还是种族里最弱的人类。 可惜了，身心都有主的犬类，是不可能抢得走。 “比起不可控的因素，我还是坚持最好的选择。”尤瑞尔舌尖滑过下唇，此举让她原本就艳丽的红唇更加性感，看起来美艳不可方物。“你不是很清楚艾伦一直想要结婚，并且想要后代的愿望吗？” 被再三刺中要害，狄拉格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他意识到尤瑞尔正在三番两次试图激起他的占有欲，而他却在短时间内无法判断对方这么做的原因。 然而理智的分析呈现出的信息提醒着他，对方的话真实与认真度极高。 是的，若是尤瑞尔真的对艾伦主动发起攻势，那么她的成功率的确很高。 艾伦的性格，极其负责。 他说过，如果自己会爱上一个人，那就要从开始爱到结束。 如果真让尤瑞尔得逞怀孕了，那么无论他是不是爱着尤瑞尔，他都一定会娶对方，并且担负起相应责任，从此发誓也会一生只爱她一人。 那时候谁都不可能有机会，哪怕就算尤瑞尔死了，他也会为对方守身一辈子。 而精灵术士也很清楚，尤瑞尔始终没有对艾伦出手，也是顾及他的原因。 “我有我的打算。”狄拉格始终坚持自己的意志。“无论成败，这次会有一个结果。” 他没打算和原来一样采用柔和的手段了，尤其是在得知曾经不算威胁的对手现在也认真的情报之后。 “哦~”尤瑞尔故意笑得有些恶劣。“那我就祝你一切能够顺利了，兄长。” 狄拉格不在多说，直接转身也离开了后花园。 “男人一旦碰上感情，脑子就会变成一团浆糊。”尤瑞尔把玩着她的长鞭。“希望这次你是能真的开窍吧，我的兄长。” 艾伦的样子，还是和原来一样，完全没有对狄拉格有同伴情谊以外的情感。 单相思可不是一方努力就能够解决的问题，只可惜她那感情经验也惨淡的兄长怕是还没有意识到这点。 聪明一世、狡猾无比的男人啊，偏偏在感情上手段用尽却总是不能切中要害。 尤瑞尔可没有好心会提醒这点，她刚才试图激发对方的计划可算是已经很仁至义尽了。 “否则我就只能在你失败的时候，狠狠嘲笑你，并夺走你最珍视的宝物了。” 毕竟只要看到她那总是无所不能的兄长一次次失利、亦无能为力的失败模样，真是叫人舒爽。 嘻，她就是这么恶劣。 ………………… ………… …… 艾伦回到城主府的时候，想起他好像已经好几天没有莱利斯与阿诺德接触了。 虽然他倒是很清楚他们都在忙什么。 阿诺德基本上都在房间里进行控制力量进行冥想，他也算是难得这么老实待这么久了。而莱利斯却好像天天都会前往地下城情报网的驻所，并且回来的时候还会带一些资料，晚上就在房间里的时候进行夜读。 他们每天早上都会来找艾伦，询问是否需要他们跟随，得到不需要的指示后，才会回头做自己的事情。 不过艾伦倒没想到这次他会比预期在地下城多待了几天。 过两天就要动身离开地下城了，自己要不要提前跟他们说一声？ 第 18 章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艾伦觉得自己不如去看看莱利斯好了，刚好想要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 黑暗精灵的建筑风格是极其隐蔽而具有特色的——每间房间绝对独立，没有两间相连的房间，就连狄拉格与艾伦现在所住的，也是间隔了一定距离的单独建筑。 艾伦刚走到房间前，下一刻，门就敞开，莱利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早在主人踏进附近一段距离的时候，他便感应到了气息。 “主人，需要我做什么？” 骑士长第一反应是主人有什么事情要吩咐他。 “没什么，我就是来看看你。”艾伦笑着说。“你在忙吗？” 莱利斯摇微微摇头，随即温和地笑了笑。 “我正在看一些情报，主人，你是否需要进来休息？” “好啊。” 艾伦回答后，骑士长就主动侧开了身体。 当他的主人从自己面前走过时，莱利斯的睫毛轻轻地抖动了一下，瞬间警觉。将门关合，他便主动跟随在艾伦的身后，面带担忧，直到对方停下脚步，察觉到异常，艾伦疑惑地转身看着他。 “怎么了？” “主人，你身上……”莱利斯神情肃穆，提醒道。“有气息残留。” “哦，那个啊。”艾伦意识到他说的是尤瑞尔刚才侵略所标记遗留的气息，并不在意地摆摆手。“只是一个小意外，不用在意。” 黑暗精灵的标记行为就算没有成功，但侵略的时候还是会残留一小部分环绕周围以提醒周围的猎人，这个猎物失败了，等到了一定的时间就会消散。像尤瑞尔那种级别的猎人，持续时间只会更久。 只不过这种气息只有黑暗精灵一族的人能够进行辨别，其他种族必须要拥有对气息极其敏锐的能力，才能够有所察觉。 “主人……”莱利斯斟酌着，缓缓地说道。“黑暗大祭祀毕竟是女性，如果你们私下还需要会面的话，请务必带上我，或者阿诺德。” 他清楚尤瑞尔对主人的企图，正如他也被当做猎物盯上过所留下的记忆。 莱利斯不会提醒艾伦对方另有所图。 主人对朋友的信任他很清楚，无法发挥效果的暗示只会让艾伦感到为难，他所能做的只有从对方所能暴露出的弱势着手。 任何计划都好，至少他与弟弟在场的情况下，能够有效避免对方有意所造成的任何事故。 “恩？我没有和她私下见面，狄拉格也在。”艾伦解释了一句。“我们只是朋友，别担心。” “主人，地下城的立场还有一些需要确认的疑点。”意料到主人会这么回答，莱利斯也没继续继续，他话语一转，尝试提醒其他的地方。“我认为除去狄拉格，其他所潜伏的危险也值得注意……例如反对派。” 最危险始终还是地下城之主，但主人对他的信任只会自己想象中要更高，但他只要能将主人的警惕心提高，那么所需要用的理由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恩，我会的。”艾伦点点头，对着莱利斯信任地笑笑。“有你在的话，这些事情我就算不用担心也没问题，不是吗？” “是。” 看着认真严谨的骑士长，艾伦觉得他真是注定的劳碌命，可也正是有他在身边，才会总感觉到有一种说不出的可靠。 “说起来，你这几天在忙什么？”艾伦好奇地问道。“我看你每天都是在来回跑。” “我在记录人类世界相关的情报。”骑士长简言意骇，如实禀报。“包括神殿这几年的动向，新出的异教团相关信息，以及……主人，怎么了？” 莱利斯发现主人那双金色眼眸正用着极为无奈地目光看着他，这让他疑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便停了下来。 “你啊，只要一不留神就会开始给自己找事情做。”艾伦被他打败了，又有种果然如此的感慨。“大概你这辈子就学不会偷懒和放松吧？” 只是一个稍微不注意，这个人就又开始不动声色的去做一些看起来就很劳心劳力的事情。 之前他还是猜测对方是在了解地下城的信息，结果对方再次直接超纲了。 狄拉格那时候所说的话，其实大部分只是想要奚落双生子而已。但很显然他的骑士上了心，并认为这的确是自己不足之处，开始直接补救。 “主人，他说的并没有没错。”莱利斯神情极为认真的进行解释着。“身为主人的骑士，却对主人相关的情报信息一无所知的话，是无法更好发挥去保护你的作用。尤其是，或许主人你马上会与这些地方有所交集的前提下，充足的准备可以提前做好许多准备。” 艾伦回想了一些他们三个人共同渡过的那些经历，如果不是莱利斯时刻的保护着他们，替他们盯着多少被忽略的地方，或许他和阿诺德两个人怕是在曾经的旅途上得吃多少暗亏啊？ 恩，就是这样啊。 正是有莱利斯在，他们两个才能一直任性又肆意的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完全不怕闯祸——反正莱利斯总会在后面替他们收拾烂摊子，最多事后被说教的时候，两个人老实点就好。 所以别说阿诺德了，艾伦自己也是一样，他也是无时无刻在享受着莱利斯对他们那几乎毫无底线的温柔。 哪怕他的队伍渐渐从三人开始一路增加，他的同伴也越来越多，但艾伦最信任的始终都是莱利斯，这已经是一种习惯的本能。 他的骑士拥有机敏的头脑、清晰的洞察力、令人畏惧的战斗力。 平日里那双美丽地碧眸冷静温和，像是其中承载着一片生机勃勃的森林，时刻流动着属于生命的气息。但若进入战斗状态，他就会转化为锐利又狂烈、战意犹如一道冷光划过，诱出敌人内心的全部恐惧。 艾伦当然不会忘记，莱利斯是历代人类最强的骑士长，也是他少数欣赏又期待成长的对手。 这样强大可靠的男人却心甘情愿单膝跪在他的脚下，虔诚、温柔地呼唤他，主人。 唔，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艾伦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但他知道自己很喜欢。 当年自己刚刚踏上旅途不久就能够遇到双生子，真是太好了。 他曾经因为自己没有兄弟姐妹而觉得是一种遗憾，但莱利斯的存在，让他也有了被兄长宠溺、包容的感觉。不过为了避免骑士长的尴尬，艾伦从来没有告诉莱利斯，比起作为部下，他更愿意把他也当做哥哥来看。 直到现在，艾伦也很庆幸自己能够拥有莱利斯这样的骑士，更别提他还有阿诺德，这是何其的幸运。 莱利斯无法理解为什么艾伦会忽然对他如此的温柔，可他已经足够满足，意识到了主人所想要表达的意义，他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满腹的话语绕到了舌尖上，最终只化为了盘桓在心口的两个字。 “主人……” “嗯？” 他看着艾伦的眼睛，像是宣誓、又像是提醒自己。 “我是你的盾。” 替他解决问题，抵御危险……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啊，我知道。”艾伦眼中含着笑，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的骑士长，脸上笑容也更加温柔，他没有停下摩挲着金色发丝的动作，他毫不犹豫的认同。“你还是我最靠得住的部下，能够仰仗的后盾。” 被肯定地喜悦感充斥着身体，碧色眼眸闪了闪，他舍不得主人的亲近，更痴迷于主人的美好。 主人的笑容很漂亮，无论什么时候看，都有种很温暖的感觉。 没有人不喜欢艾伦的笑，那是一种会上瘾的毒。 等自己揉够了莱利斯那头发质柔软的金发，心满意足的艾伦才抽回了手。然而指间不经意间却带下了一根淡金色地发丝，慢悠悠地飘落在他自己的黑发上，本人毫无察觉。 碧色的双眸像是深不见底的湖底，却隐隐透着一股炙热的感情。 再察觉到自己需要做点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动了。 莱利斯极其温柔的，轻轻伸手稍微碰触了一下艾伦的黑发，修长地指节只将落在上面的金发拨开，再对方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便极速地收回了，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有时候，他是羡慕阿诺德的。 弟弟能够肆意无畏地去靠近主人，完全没有任何顾虑，他会大胆又直接的表达他对主人的爱意，也不在乎会不会被拒绝，他更不怕遇到任何挫折。 他却是不敢。 因为他很清楚，有些事情，一旦越界就再也不回去了。 越是触碰，越是渴望。 这种欲望越是危险，也就越让人迷恋，但越是迷恋，结果亦只会更加危险。 恶性循环，甘之若饴。 骑士长垂下长而浓密的睫毛，目光安静温柔地凝着他的主人。 只要他的一句话，他亦会奉献出所有。 现在能够陪在他的身边，足够了。 第 19 章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褪去了战甲外衣，上身赤-裸的黑发男人坐在地板上盘腿冥想。 漆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垂落至腰后，阿诺德闭着眼睛，感受大脑内来自不同魔力的对冲让他的精神力仿若频频遭受到重击，企图占据操控他的精神。 外来魔力与体内黑暗元素互相试图吞噬对方所产生的副作用，让身体如同火焰般燃烧了起来，大颗汗珠沿着额头打落在精壮结实地胸膛上，却在触碰到身体的瞬间便被体内外溢的高温所蒸发。 “……哼！” 他再度强行将那股狂暴的魔力彻底给压制了回去，阿诺德闷哼一声，这次的魔力元素终是被他征服了掉，被彻底吸收在他体内归于平静，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伸手用手缕了缕湿漉漉的额发，碧色的眼眸好似蒙上一种迷离的水气，他轻舒了一口气，闭上眼甩甩头，再次睁开时便已恢复清明。 但很快，他察觉到周围又开始聚集起来的魔法元素，黑骑士嫌弃地啧了一声。 这几天他都在房间里所做的就是反复历经这个过程，导致他身体内此刻储存了大量精纯的魔力。 这种重复的行为让他感到有些无聊，但阿诺德又想到，今天主人还是选择去城里走动，他又没有在到处充满黑暗之力的鬼地方到处乱走的想法，不如继续冥想算了。 于是他保持着这样的控制冥想频率，在循环数次后，他忽然察觉到异常，警觉地拉回了意志。 “唔……”阿诺德眯着眼睛，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立刻猛地睁开，发现房门被人推开，艾伦走了进来，他惊讶的喊道。“主人！？” “恩，你别动，我过去。” 艾伦看到阿诺德盘坐在地上，脸色潮红，满头大汗，瞬间便了解到或许他刚才成功压制，就及时嘱咐了一句。 等自己走了过去，他站在了黑骑士的的面前，关系地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吗？” “当然没问题。”阿诺德抬头看着主人，脸上自信地笑了笑。 伦满意地点点头。 原本在进入地下城的时候，艾伦是考虑让阿诺德在外留守的。地下世界的魔法元素过于活跃，属于黑暗的源泉会直接刺激到魔骑士体内的魔力，不但能够轻易勾起他的负面情绪，也会加深他的魔力暴动。 然而阿诺德却表示无论如何都坚决地想要陪在他的身边，自己能够承受并控制得住，而莱利斯也说自己也在，所以问题不大，艾伦这才同意让他随行。 心中根本压不住喜悦的心情，阿诺德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主人，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这么近距离亲近主人了，也没有好好感受过主人身上的气息……等等！？ 碧色的眼瞳像是受到了刺激般收缩了起来，意识到刚才察觉到的事，他不禁握紧了拳头。 主人的身上竟然有那疯女人残留下的气息！ “主人！”阿诺德顿时暴躁如雷。“那个疯女人是不是对你出手了！？” “恩？你别多想……”艾伦看着他生气的样子，就知道对方误会了，连忙开口解释道。“只是一个小意外。” “主人！你不要被她骗了！那个疯女人……” 阿诺德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尤瑞尔一直很想得到主人的后代这种事情？然而想解释，却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方式，黑骑士除了又急又气，就是不断对尤瑞尔产生更多的愤怒。 果然地下城里就没一个好东西，两兄妹尽是心怀不轨！ 阿诺德越想越觉得很生气，忍无可忍的直接从地上一跃而起。 可恶！主人只说不准乱来，又没有制止他不能找人比试比试！所以他打算干脆直接找到对方，随便找个理由单挑一场好了，反正地下城从来不缺乏挑战者！ “主人！我去要宰呃——？” 黑骑士懵逼地看着一把拽住他裤子腰带，似乎是借此行为试图制止他行为的艾伦，整个人如同卡壳了，连大脑都慢了半拍。“主、主人？” 艾伦也没办法，阿诺德的速度快到让人反应不及，刚才他也是顺手拉了一把，谁让对方身上只有这里能够抓了。 他缓了几秒，松开了手，命令道。“坐下。” “…哦。” 黑骑士老实了。 他乖乖的坐回了原地，继续盘着腿，双手搭在膝盖上，只是望着主人神情看起来竟是有点委屈。 艾伦好笑的看着他，对于他会做出的反应也早就习以为常。 他的骑士在自己面前，与对外的状态是截然不同。 虽然阿诺德有时候不会去控制、想到便会做的行为方式会显得他很冲动，但他想到阿诺德他只会因为莱利斯和自己的事情而情绪失控，便会觉得有股暖意在心底涌动。 “我说了，只是个意外。”艾伦耐心的解释道。“你认为谁能够在我不同意的情况下，对我做些什么？” 阿诺德抿了抿唇，他当然知道以主人的实力，这世界还没人能对他怎么样。可他对女性那一如既往温柔体贴、包容还不设防的态度，是会让他轻易吃大亏的。 但主人已经特意解释了，他在纠结下去，只会让主人为难的吧。 哼，反正这件事情他记下了，别让他有机会抓到机会，那就必要百倍的还回去！ “主人，我知道了。” 黑骑士闷声回答了一句，艾伦点点头，算是解决了。 他看着阿诺德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随手便用衣袖替他擦去又滑落在脸上的汗水，并附上魔力将被打湿的发丝弄干。黑骑士老老实实的任由主人所为，没有被主人所察觉的地方，后颈与耳根后早就呈现出一层浅色的粉。 阿诺德他自己也搞不懂这是为什么，明明都是互相靠近啊？ 他敢去主动亲近主人，触碰他拥抱他对他亲昵，却会在面对艾伦主动来触碰他的时候，就有一种说不出感觉的手足无措。 这或许是因为现在只有两个人独处的缘故，竟然莫名的让黑骑士有些紧张，这是很少见的。 大部分他们都是三个人在一起，有艾伦，也有莱利斯。 艾伦满意地将阿诺德那头有些湿漉漉的黑发弄得清爽了起来，然后对他笑着说。“这么有精神，看来这两天你控制的确很不错。” 诺德点头。 “接下来我陪着你吧。”艾伦在他对面坐下，也盘起腿，笑着说道。“反正我现在也没有别的事情。” 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阿诺德回答的毫不犹豫。“好！” 同样是魔武双修，又是契约主仆。 艾伦的魔力能够最大被阿诺德所吸收利用，也可以轻易替他进行精神安抚。 黑骑士平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去麻烦主人，现在他想和艾伦单独相处做些什么，哪怕只是共同冥想而已。 有了艾伦的加入，事半功倍的阿诺德轻易将周围的魔力元素全数一扫而空，大概几天内他的精神力都不会再被骚扰了。但过度转化大量魔力的行为还是让黑骑士感到疲惫，他的脸上透出一丝倦意。 察觉到这点的艾伦关心的问了一句。“阿诺德？” “主人……”黑骑士扬起嘴角，他朝着艾伦凑了过来，提出了请求。“能让我抱一会吗？” “好。” 艾伦没有拒绝，他知道阿诺德只会用这种肢体触碰的感觉去获得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在没有了解他之前，谁能想到冷酷傲气的黑骑士私底下会像是小孩子一样，最喜欢做事情，就是与所信任的亲近之人拥抱呢？ 得到了许可，阿诺德便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姿态，从背后轻柔环住了艾伦的腰。 缺失的心口仿佛一瞬间就被填满了，他的笑容里只散发着满足的味道。 他喜欢、沉迷主人的一切。 “主人，我不喜欢这里。”阿诺德闭上眼，额头抵在主人肩头，温热的鼻息带着一丝丝的倦意的声音，在艾伦的耳畔附近响起。“太黑了……” 永远被黑夜所支配的地下世界，是他最不愿涉足的两个地方之一。 但主人要去的地方，哪怕是地狱，他会紧跟其后。 “我知道。”心中微微一动，艾伦伸手摸了摸着他的长发，温和地道。“没事了，我们马上就会离开了。” “恩。” “能够忍耐这么久，真是辛苦你了。”艾伦欣慰的笑了笑。“觉得不舒服就立刻告诉我。” “唔……没关系。”黑骑士用脸轻轻蹭了蹭主人的颈窝，他睁开眼睛，语气里带着许些柔软地暖意。“有你们在，我可以的。” 阿诺德极其讨厌黑暗。 身为黑骑士，深渊的暗杀者，阴影中的王者，这是一种何其讽刺的事实。 被蹭过的脖子感受到有些痒，艾伦知道那是他的头发造成的。 阿诺德有一头像丝绢般光滑又长的黑发，平日里被束着，现在因为修行的原因全部散开了，在烛火的反射下泛着一层淡淡地光泽，也因为他抱着自己的姿势，有不少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体。 艾伦忽然心痒了一下，有点想摸，不过他还是先感叹了一句。 “阿诺德，你的头发已经这么长了啊。” “好像是吧？”黑骑士闻言后便松开了主人，他坐直了身体，不在意的甩了一下，及腰地黑发就随之抖动，他思索了几秒，才说道。“好像是很久没剪过了。” 阿诺德觉得长发是很麻烦的事情，但或许是体内魔力过于丰富的缘由，他长得特别快。 原本他想要自己弄短，被莱利斯制止了。 要是让他自己处理的话，那就是一剑下去直接割断，哪儿这么麻烦？ 深知弟弟会这么干，所以莱利斯总会提前帮他收拾，避免他顶着惨不忍睹的发型。 尽管不想麻烦兄长，但阿诺德也清楚，自己好歹和是莱利斯长着一模一样的脸。他的形象如果太糟糕的话，会给兄长带来抹黑的作用，也就任由对方摆布了。 阿诺德平时都是用发绳简单的束起来，不影响到他行动就行了。 “真好啊。”艾伦的目光带上了一丝羡慕，他抬头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细碎的发丝，都是黑发，怎么他就留不长。 “主人，既然你喜欢的话，为什么不留长？”阿诺德好奇的问了一句。 “我试过，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留不长。”艾伦有些郁闷的拨弄着额前的碎发，像是在感慨道。“我的头发一直都是这么长，如果剪短了，会长，却不会超过现在的长度。” “这么说起来，主人你的发型好像的确一直没变过。”黑骑士仔细打量了一下，做出了判断，的确几年都没有变化。“我一直以为是主人喜欢修剪头发的习惯比较勤快，原来是不怎么长吗？” 艾伦还蛮喜欢梳头发的，在曾经的旅途中，他就经常自己打理自己的头发，偶尔有时候莱利斯也会帮他。 他不仅是给自己梳，也愿意帮其他人梳。 这主要是因为很小的时候他就开始给完全不会照顾自己的大贤者梳头养成所的习惯，后来就一直随身带着一把老师送给他的特制梳子。 “可能也是我体质特殊的原因吧？”艾伦摸摸下巴，似乎是无奈。“不仅是头发，我身上的毛发也很少……你看。” 说着他就抬起手，撸起了袖子，露出一节雪白的小臂。 目光像是一下子被艾伦的肌肤粘住了，阿诺德的呼吸紧了紧，喉咙也感到有点发干。 艾伦的手臂看似纤细却有力，没有像是武者那种紧绷的肌肉感，但阿诺德很清楚他体内所蕴含的力量是怎样可怕的存在。 “所以得出这个原因后，我就想自己大概是不可能留得长了。” 艾伦叹息着，又将袖子挽了回去。 察觉到主人语气中惋惜，阿诺德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主人会对这种事情而感到遗憾，但他本能的不想看到对方失望的表情，于是他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 黑骑士在兄长与主人的事情上，总会思考的特别认真仔细，也习惯遵从本能去想解决办法。 “没关系，主人！我的头发很长，以后也会更长的。”阿诺德随手将自己的长发一把抓起来放在艾伦的手心里，耳根不经意微微发热，他低声说。“主人，你喜欢的话，随时可以摸。” “哈哈，好啊。” 艾伦不客气的用手揉搓着掌心里黑发，他本来就很想摸。 果然，阿诺德头发的手感是极好的，大概是平日是被莱利斯打理过的缘故，比他想象中的感觉更好。 摸着摸着，艾伦忽然就有了兴趣，他从身上掏出梳子，开始给他梳起了头发。阿诺德全程任由对方收拾自己，直到被主人用发绳重新束起，才结束了。 他从来没觉得有人给自己梳头发是让人这么满足的事情。 阿诺德看着心情明显很好的艾伦，他忽然就有了一个念头，脱口而出。 “主人，以后我就为你一直继续留长吧。” “嗯？你不是嫌麻烦吗？” “有主人你帮我梳的话，我就不会觉得麻烦了。”阿诺德的脑子浮现出很有逻辑的说道。“以后不用在麻烦哥哥，主人你会高兴，我也会轻松啊，这不就是一举两……不，三得吗？” “有道理，既然你这么说的话……”艾伦故作思考了几秒后，就笑着答应了。“那好啊。” 阿诺德知道自己不如兄长细心温柔，也没有精灵术师那种洞察人心的能力。 可他爱着主人的心情，就是他能够为之努力的所有。 只要是主人喜欢的，无论是什么也好，他都会不惜一切捧到他的手上。 能够看到他喜悦而开心的样子，那对黑骑士而言，就已经是一种极为满足的幸福。 为此，他会不顾一切，倾尽所有。 第 20 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不准跟着我。” 临走前，狄拉格对他是执行官下达了命令。 “我会留标记，及时跟进任何消息。” “是。” 赫尔点点头，他明白，就像原来族长加入勇者队伍时一样。不过在看到神情都比往日更柔和的族长，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状着胆子说道。“族长，我们都是支持你的……！” “哦？”狄拉格难得没有呵斥属下的越轨，他轻轻一笑。“还真敢说啊……” 太好了，族长没生气！赫尔松了一口气，果然在艾伦大人身边的族长，才是最放松的。 族长为了整个族群牺牲了多少，每一个陪着他从血骨尸堆里走过来的黑暗精灵们都很清楚，所以他们希望族长至少有机会获得他的幸福。 艾伦大人强大温柔又能够读懂族长的心，怕是数百年来，再也没有其他的人能够让族长这样全神贯注的在意珍视了。 狄拉格挥挥手，示意跟上来的影卫可以退下去了，艾伦在不远处的出口处等他。然而另一道身影从隐形中解除，飞快的来到他的面前，像是有急报。 “族长！”嘉尔曼跪了下来，微微喘着气。“大……大祭祀派属下来传话。” “说。” 护卫队长擦着冷汗，用着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声道。 “大、大祭祀说，咳……‘兄长如果这次回来还是一个人，那干脆就不要回来了，简直丢了雷切尔家族的脸’……” 天知道嘉尔曼是用尽了多大的忍耐力才完整的传递了这句话。说完后，他只感觉自己的背脊全是冷汗。 大祭祀不怕，可他怕，族长生气起来有多么恐怖，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活过今天。 果然，狄拉格的表情僵硬了一秒。 周围传来了几声憋不住泄露的笑声，他面无表情的沉下了脸，是他最近看起来太松懈了吗，竟然都敢开他的玩笑了？ 尤瑞尔也来越放肆了，这是他给惯的？ 感受到族长身上散发出来的惊人杀气，在场所有人都自觉闭上了嘴。 “你们……”狄拉格刚想教他的部下们好好认清一下立场，他忽然就听到了艾伦正在喊他的声音，顿时就没有了其他的心思。“……算了，等我回来在去收拾她，你们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是！” 这句话如同赦令，所有人都即刻隐去了身影。 精灵术士毫不犹豫地走向了黑发青年的身边，地下城之主再次离开了他的王国。 至于归期，那就得看他什么时候能带回另一位主人了。 ………………… 艾伦下一个目地是精灵的国度芬兰。 那是大陆上拥有最大区域森林的神秘地域，也是被誉为最美丽的自然幽谷，光明精灵的领地。 艾伦坐在草地上看着世界地图，脑海里原始的计划已经开始重新进行了部署，缘由现在多了一个变数。 他抬眼看着身边不远处，此刻倚在树下阴影中双手抱胸似乎正在闭目养神的狄拉格。 光明精灵的领地对身为黑暗精灵领袖的狄拉格而言，那绝对不是什么可以轻松游览做客的好地方。哪怕他们曾经在自己的插手下，双方立场已经有所缓和，但千年累积下来的仇恨还需要时间去消磨。 他既然已经答应了狄拉格同行，那他就得注意避免让他遭遇不愉快的事情，艾伦从来不会让同伴有机会遇到任何委屈和伤害……无论是谁。 艾伦就这么看着狄拉格，目光扫了扫他的身上，确定他没有因为阳光照射而出现不舒服的情况才放了心。 精灵术士他一直都不喜欢地上的世界，毕竟阳光对地下城的生命都会造成一部分程度的伤害。而狄拉格虽然拥有抵御伤害的能力，但他本人也极其反感直接暴晒在日光下，所以大部分白天的时候他都会用斗篷遮住自己。 虽然是术士，穿衣风格却很贴近刺客，如果不是他会披着连体兜帽的法师斗篷，将身上的装备遮盖起来，真的很难让人辨别他的职业……身为一个术士，不需要法杖也就算了，浑身上下更是连一件魔法饰品都没有。 按照他的话来说，那就是一顿群嘲；法杖？那种东西是能力不够精神力残废的人才会需要的拐杖。 艾伦却很清楚他这是对自己极其自信，根本不需要外界的媒介来增强。 就像是双生子身上的装备只有基本的骑士套装与武器，而阿诺德也只是多带了一个他曾经送过可以免疫失明魔法的宝石。 说起来，他的同伴们好像都是这样，穿的全都是不起眼但有一件本命的装备，从外表看起来很普通，但一出手就会让人开始怀疑人生。 他们的强大完全都只是自己本身的实力，哪怕他们赤手空拳，也是杀伤力极大的人形武器。 在这点上，艾伦他倒有自知之明，因为他自己也是一样。 他从前就不喜欢身上穿太多的感觉，所以穿着都是看起来就很寻常的旅行者套装，除了衣服里面穿着一件老师嘱咐他绝不能脱下的秘银锁甲外，再无长物。 毕竟圣剑送回了原来它该待着的地方，一般的武器又承受不住他的全力以赴，为了避免过大的破坏力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在一般情况下，艾伦连武器也不带的，更何况有双生子在身边，他的骑士们根本不会给他出手的机会。 所以就算是艾伦，他有时候也会因为实力过于强大而觉得很寂寞，好在他的同伴们会经常陪他过过手，解解馋。 但比起魔法，他还是喜欢武技。 艾伦最喜欢的对手当然还是莱利斯了。 并非是说魔法不好，只是事后收拾起来实在太麻烦。 就像是阿诺德，爆炸起来就直接让整个山谷如履平地。狄拉格的话，那直接方圆十里必然寸草不生。而身为魔王的路易如果认真起来…… 艾伦他只想比划比划，并不想一个不小心就毁灭世界。 似乎察觉到自己正在被凝视，狄拉格睁开了眼睛，冰蓝色双眸在对上艾伦的视线时，由淡漠转为了柔和，他勾着唇，轻声问。“怎么？” 艾伦发现狄拉格心情真的很好，这让他不禁开始有了一个很荒谬的想法。 “狄拉格，你这次跟着我，该不会是也有了……”想要寻找真爱的念头吧？ 艾伦没说的那么明白，他觉得按照对方的性格，肯定会否认的。 “恩？”有些意外艾伦会这么问，狄拉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觉得呢？” “呃，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他越来越觉得猜中了。 “谁知道？” 他说话还是这么含糊，这让艾伦暗自分析了一下他的性格后，就得出了结论。 哦，这大概就是默认的意思了。 “好吧，我明白了。”艾伦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起身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我会尽力帮你的。” “…恩？” 狄拉格敏锐的察觉到时候又哪里不对，艾伦好像误会了什么，但他一时半会说不出上来，思考了一会，也就作罢了。 反正他的目地已经达到了，路上的时间还长，他有足够耐心去一点点的得到他。 艾伦看对方连否认都没有，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内心感慨道，没想到连狄拉格这个一千多岁的精灵都开始忍不住动了心思，也想要开始尝试相信爱情，寻找真爱了。 果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会寂寞有了想要结婚的念头吧？ 嗯，好歹大家曾经是兄弟一场，带着他一起寻找真爱也没有什么的问题。 艾伦这么想，心情就瞬间好了很多，他当然希望能够获得幸福的不仅是自己，如果莱利斯和阿诺德也能够一起获得幸福，那就更完美了。 他始终想要看到他的同伴们拥有美好的未来。 双生子全程围观了两人的互动。 莱利斯倒是没有任何紧张感，他自然能看出主人误会了什么，至于狄拉格有没有误会，那与他们都没有任何关系。 阿诺德也还好，他除了明知道狄拉格有问题，却不能提醒主人感到不爽罢了。 或许除了艾伦本人，曾经队伍里的伙伴都能够看出这个黑暗精灵对他的主人别有用心，奈何主人偏偏就是没当回事。不过也正是主人一直起来这样坦然又解风情的态度，导致对方屡屡受挫。 阿诺德只要想到这点，他的心情就越觉得愉快了起来…… 但很快黑骑士又想到主人对谁都是一样，他顿时觉得也该心疼一下自己。 ……………… 前往芬兰的路途上一切都平静，就算增加了同伴也并没有什么不同，毕竟大家都是曾经共同漂泊旅行过，彼此的习惯也早就铭记于心。 而对艾伦说，能够和曾经的同伴再次聚集在一起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只除了…… “呆不惯你就回你的地下城继续当大爷啊。”阿诺德怒视着眼前的精灵术士，恨不得直接把对方踹出队伍。“本来主人只需要我们就够了，你非要掺合进来，哼！就没点自知之明吗？” 言下之意，这里没人欢迎你！ “需要我提醒，是你的主人答应我的条件这件事？”狄拉格慢条斯理的反击。“更何况天天围着主人脚步黏糊的恶犬，迟早会被厌烦。” 这家伙还是和原来一样防得那么紧，真是麻烦。 “哈，那种事情你说了不算。” 阿诺德完全不介意自己被称为艾伦的狗，他认为这是另一种形式的赞美。 “没关系，猎人总会有更多的耐心。” “哼，到底谁才是猎物？” 黑骑士与黑暗精灵的视线相识，擦出一股无形的火花，连同彼此身上都开始冒出魔力元素的波动，在空气中进行对碰。 啊，又来了。 艾伦头疼的放下了手中的地图，转头面向再次语言上交锋的两个人，无奈的说道。 “你们两个人的关系怎么还是和原来一样？” 糟糕到他到现在都理解不了。 阿诺德的性格就是别惹他就懒得理会，但面对挑衅的则是来者不惧惧者不来。狄拉格更是唯恐天下不乱，最喜欢撩人挑刺，不把别人弄得不舒服自己就不畅快的类型。 两个人就没有一次能不带刺的正常交流，一个嘲讽，一个毒舌，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同类吧？ 简直水火不容。 当年他们在队伍里的时候，关于言语上的摩擦就别提了，有时候也会用魔力对拼。艾伦虽然很无奈，但只要别太过分，他还是会放任自如的，毕竟谁没点脾气和性格？ 他们这种情况，直到珀尔重新归后才有所改变。 对，是改变，不是改善。 身为黑暗精灵和光明精灵的注定互相厮杀的宿敌加成，才让珀尔转移了狄拉格的大部分嘲讽。 虽然这点对艾伦来说，也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唯一庆幸的是他们无论怎么唇枪舌剑，真正动起手的次数还是少，不然艾伦就得用武力镇压了。 这艾伦忍不住回想起，当年他大部分的战斗经验好像都是来自阻止队伍里的自己人互相斗殴？ 而且认真说起来的话，他队伍的配置好像也和历代前辈们有点不太一样。 基本上全员是走物理攻击，不管会不会魔法的都沉迷砍人中无法自拔。 作为勇者的艾伦与身为骑士们的双生子，惯用长剑战斗这点并没有什么不对。身为狂战士的兽人抱着斧子倒是挥砍，龙骑枪兵持枪厮杀也都是可以理解。 可是来自其他法系与远程的同伴的攻击方式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术士喜欢使用暗杀，一刀捅一个准。 弓箭手不喜欢远程，抄起双刀冲前线。 炼金术师自称后勤，顺手抡起什么那都是一阵钝器击打。 唯一算是治疗的暗影牧师，喜欢干的是扛着大镰刀满战场哈哈哈哈追着敌人砍杀。 盗贼负责在这群同伴后面捡人头补个刀，顺便搜刮一下装备。 所以他的队伍当年到底怎么走到最后的？前勇者艾伦难得陷入了百思不得其解的思考中。 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艾伦觉得问题很可能是来自于他。 他认为是自己热衷能武力解决就不要去浪费思考的行动，一不小心就影响了队伍里的其他人？ 是的，在狄拉格出现之前，任何消灭敌方的战斗，他似乎都是带着同伴一路硬推过去的。 面临需要魔法解决的问题，大部分只靠他和阿诺德两个人也足够用了，而需要武力的情况，全员基本上都能上手，有时候还会因为谁来想先动手而自行先内斗一番。 艾伦想了想，觉得自己有这样的观点，大概是老师给予他的教导有关。 还记得当年十六岁的他刚刚准备踏上旅程的时候，大贤者就只交代了他一句话。 敢拦着你的就往死里打，打不过就呼唤吾！ 虽然当时的艾伦总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不过年幼无知还毫无经验的他并没有怀疑过老师的话，打算先记下来再说。 尽管很久之后，他跟同伴们转述这句话的时候，大家的表情顿时变得纠结又一言难尽，唯有菲里德笑得意味深长，他说，你也可以喊我……艾伦选择了无视。 不过至今为止，他一次都没有召唤过老师，没有什么理由，就是不想，也没必要。 无论怎么理解从大贤者的话，艾伦所得出的结论都是一点，那就是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他用武力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可以改为用大贤者的魔法来解决。 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个世界就是个以武力至上世界，该动手就绝对不多废话……尽管那时候的艾伦本身也不擅长沟通就是了。 由于艾伦都是贯彻自己的想做就做的信念与行为，身为他的骑士们自然对主人的行动不会有什么意见，这样就从而导致后面陆陆续续加入的小伙伴们似乎也开始觉得这种简单粗暴的清扫敌人方式很不错？ 原本只是想感慨一下阿诺德和狄拉格的关系，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就渐渐神游起来的艾伦，现在脑子里已经开始思索这种简单粗暴行动方式要不要试图挽救一下？ 可又想到现在都已经结束拯救世界的任务了，那么大家独自战斗的时候喜欢用什么方式战斗也无所谓了吧？ 不知为何，前救世主忽然对曾经被他们队伍血虐过的敌方涌起了一丝同情心。 然而他还没有感叹多久，眼下两个人的对话仍然继续着…… “总有吵闹的狐狸在耳边嚎叫，我也不想理会啊。”阿诺德进行着嘲讽攻击。“吵死人了，又不能宰，真烦。” “是吗。”狄拉格眼中的笑意反而更深了。“毕竟我看到你对我的存在很不愉快，却拿我无能为力的样子，只会给我带来更多的乐趣。” “这句话我还给你吧。”黑骑士不甘示弱。“别说的好像你看着我，就不觉得碍眼一样。” “很高兴你也有自知之明。”精灵术士也嘲讽了起来。“倒也不是无药可救。” “哼，光数量来说，到底谁更不爽呢？”阿诺德冷哼，语气十足的挑衅。 “难道你只有在数量上才能得到优越感？”狄拉格看似嘲弄了一句。“需要把你的哥哥叫来给你壮胆吗？” “在你利用那个疯女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自己也是身为兄长？可笑！”只要想到之前主人身上残留下来的气息，阿诺德就很不爽。 “我们以互相利用为荣，这是我们种族的传统……”精灵术士不慌不慌的反击道。“倒是你，原来也认为自己是在利用你的兄长？” “谁跟你一样？还有你烦不烦，不提我哥就不会说话了吗？” “哦？我可以理解你这是在自愧不如？” “切！我懒得和你计较，你以为谁都跟你那么无聊！” “呵，果然还是幼稚的人类小鬼。” “…………” 围观了全程的艾伦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觉得有些好笑，他就看着两个人越吵话题越偏，怎么都感觉关系挺好的？ 说不定他们就像是菲里德说过的那样，是另一种方式的感情好呢？ “主人，能过来一下吗？”莱利斯忽然轻声呼喊道。“我需要一些帮助。” “好。” 艾伦没多想，直接起身朝着骑士长的方向走了过去。 平日莱利斯也会让他帮忙做一些事情，这是他自己要求的，他喜欢在平日里和他们一起做些什么的感觉……当然，如果他们愿意让自己帮忙一起做饭就更好了，只可惜这个要求至今都没成功。 被留下的阿诺德瞬间便意识到兄长是在提醒他，不能继续让主人烦心，他索性趁着主人暂时远离了身边，将自己的立场表明好了。 “我会盯好你的。”没有了顾虑，黑骑士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别妄想对我的主人出手！” 他像是被侵犯领土的护主犬，张牙舞爪的试图给入侵者警告与危险。 “这句话，我劝你别说的那么早……”同样卸下了伪装，狄拉格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寒意。“无论是谁出手，都做好被我回报的准备吧。” “什么啊，你果然看出来了。” 黑骑士顿了顿，这样他之前的那些警告和变化就说得通了。 的确，他们对主人态度的有所变化，连掩饰都懒得进行了，但那又怎么样？ 本来他就做好了要和所有竞争者私下虚伪和平的准备，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反正我绝对不会让主人被你这样的人得逞，有什么手段那就尽管来吧！” 阿诺德根本不在乎和他直接摊牌，所有同伴里他最讨厌的人就是狄拉格，他对这个曾经三番四次伤害、利用过主人的黑暗精灵是零容忍度。 “狂哮的家犬定力怕不是太差了。”他抬眼看了一眼莱利斯的方向，意有所指。“安静的忠犬才会更受主人的疼爱啊。” 阿诺德的眼神一下危险了起来，碧瞳浮现出隐隐地一丝血色，连同压低的声音带着许些暴虐。 “你是故意的。” “哦？你想要否认么。”精灵术士气定神闲，他当然知道该怎么才能激怒对方，笑容带着一丝恶意。“或者，你觉得……你的主人更在乎谁？” 亲密无间的兄弟又怎么样，所谓人性本身就是自私的。 他一点也不介意在双生子之间埋下种子。 至于有没有效果，会发生什么变化，那就要看他们自己了。 “你……” 黑骑士的杀气已经压不住了，他下意识扣紧了配剑，试图用这种方式抑制自己。 他的确知道该如攻击自己最在意的地方，兄长和主人是他最不愿意与之比较的存在。 没有谁是最重要的，他们都是自己无法缺少的一部分，任何人都别妄想分化他们……！！ “够了。” 不知何时走过来的莱利斯出声打断了两个人，他在弟弟身边停下脚步后，骑士长直接看向狄拉格，语气平静无波，却蕴含着一丝警告。 “城主阁下，无论你的目地是什么，请你不要将战火蔓延在我们兄弟之间。至少现在我们都是主人的契约骑士，任何一人都是主人选择……如果我们之间真的出现了问题，那么主人才会是最困扰的。” “哦……”狄拉格收敛了笑容，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果然是最硬的一块骨头。” 他知道自己在乎的是什么，也知道该如何利用这点。 “好说。”莱利斯不卑不亢，转头对弟弟嘱咐道。“阿诺德，主人正在挑选食材，你去准备一下晚餐吧。” 黑骑士冷眼看着狄拉格，在兄长暗示的提醒下，他也强压住了那股杀意，转身朝着艾伦的方向走去。 而留下的两个人相视而对，却没有说话，一时间陷入了寂静。 “莱利斯。”狄拉格主动打破了沉默，他目光深沉，难得语气认真。“你才是值得我认真的对手。” 意识到他这句话的含义，莱利斯没打算答话，目光淡然地望着对方，他很清楚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也没有回避的想法。 果然这个男人才是他最大的障碍，狄拉格冷笑一声。 “你们动心了。” “是的。” 如果是之前，或许莱利斯不会回答，但现在他不会在掩饰，愿意坦诚自己的心意。 他答应过阿诺德不会在回避自己的心意，不打算对主人放手，就意味着他将会直接面临曾经对主人有想法的人。 “那就尽力活下去吧。”狄拉格不再犹豫，流露出翻腾地杀意。“你该知道我的手段。” 窥视他所珍视之人，无论是谁，都必须抹去威胁。 大自然的争斗历来都是如此，胜者为王，活下来的那个才有资格获得配偶的选择权。 “主人很重视你，我不会让主人为难。”骑士长的态度就是如此，他平静无畏，语气坚定。“私下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来之不拒，亦会全力以赴应对。” “很好。”精灵术士点头，他的确也没打算将艾伦给牵扯进来。“让人难以拒绝的要求。” 莱利斯当然清楚，被对方标记为敌人会面临什么下场，但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你们的弱点，实在太显而易见了。”狄拉格恶意勾起唇角，冰蓝色的瞳孔闪着冷意，他说。“作为对手，我这次不打算放水……在任何地方。” 双生子之间的羁绊，可以是助力，也可以是自我毁灭的武器。 他倒是很想试试看，他们能够为对方牺牲到什么程度。 “这句话，如数奉还。” 莱利斯只回了这么一句话。 “是吗。”狄拉格饶有兴味的笑了笑，他转身前丢下最后一句话。“接下来，我希望你们不会让我太无聊啊。” 再深刻的因缘，也总会有被斩断的时候。 现在？不过是足以破坏的资本还不够而已。 目视精灵术士离去的身影，莱利斯在原地站了一会，便像是无事发生，神情自然地回到了艾伦的身边。 ……………… 枯枝森林。 再次走到森林深处的艾伦没想到自己还会再次回到这里——他与狄拉格初次相遇的地方。 “我记得这里是你第一次阻击我的地方。”艾伦走到曾经他待过的位置，看着不远处正在扎营的双生子，转头对着狄拉格有些怀念的说道。“那时候我才意识到，队伍早被地下城盯上了。” “正是。”狄拉格坦白地回答。“不过当时我的目标，一开始并不是你。” “都一样。”艾伦淡淡地说。“对我的同伴出手，和对我出手也没有什么区别吧。” “的确。”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谋略是可以做到那种地步啊……早在我来枯枝森林之前，你就已经开始提前计划了吧。” “没错，从你们离开沼泽后，我就进行布局了。”狄拉格说。“不过我当时没打算赶尽杀绝。” “那我该谢谢你手下留情了？”艾伦一挑眉。 “不用谢。”狄拉格玩味的笑笑。“至少当时的我还没有自大到能与大贤者直接为敌的打算，更何况你的队伍里面全都是一群怪物……硬拼的下场，除了白白消耗我的部下以外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你就专门利用别人来坑我？” “各取所需，会被我成功利用只能证明他们太蠢。” “你果然很招人恨。” “这句话对我而言，只能是称赞。” “……好吧，你赢了。” 艾伦表示这方面，他真是不是狄拉格的对手。 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回忆起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 ………… …… 两年前，枯枝森林。 现任勇者的英雄队伍不久前刚刚在灰石城内成功击退魔龙伽卡菲塔，圣剑被魔龙火焰诅咒所污染，同时他们还需将夺回的神石送回王城解除污染。 艾伦当机立断，决定兵分两路，他准备自己先前往精灵国度芬兰接受净化仪式的洗礼，途径必须要路过枯枝森林、呼啸峡谷、菲多河。 而枯枝森林距离地下城的入口非常近，为了避开与新势力纠缠，他们选择暂时扎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