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当赘婿了,还要什么脸》 第1章 我是个斯文人 大周国,苏城,春宵楼。 “诗诗姑娘,我是个斯文人,所以请你相信我,我真不是白嫖你,只是单纯没钱。” 江逸风看着面前两个凶神恶煞的打手,又望了眼打手身后的妙龄女子和半老徐娘,脸上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说出来可能没人相信,他是个穿越者,是从21世纪的地球穿越过来的。 穿越前的江逸风是个纪录片导演,工作内容是在全国各地寻找古法技艺传承人,重现华夏的古法传承技艺。 他听说一个位于悬崖峭壁上的小山村里,有个快要失传的古法技艺,便不顾其他人劝阻,大雨天赶路前往。 结果赶路的时候脚下一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穿越到了异世界的大周国,附身于一个同名同姓的穷书生身上。 “没钱!” 春宵楼老鸨子,脸上粉厚得像个老妖婆,冷哼一声,“听你的意思,打算吃霸王餐,白睡我家姑娘了?” 江逸风一脸委屈,“你说我吃霸王餐没意见,但说我睡你家姑娘就冤枉人了,我只顾吃东西,还没来得及睡呢,你就带人冲进来了。” 老鸨子冷笑一声,“难不成我让诗诗陪你睡一觉,才不算冤枉你?” 听闻这话,江逸风忍不住看向老鸨子身边,穿着透明薄纱,雪白肌肤若隐若现,千娇百媚的诗诗姑娘,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这么漂亮的妹子,要是在地球上,一夜最起码要几千块。 不过,考虑到老鸨子要杀人的目光,江逸风不敢说出真实想法,一本正经道:“我是个斯文人……” “闭嘴!” 老鸨子扯着公鸭般的嗓音大喝一声,用嘲讽语气道:“没钱就没钱,装什么斯文人,而且,斯文人玩得可花了。” “……” 江逸风一阵沉默,心说你是懂斯文人的。 这时,老鸨子似笑非笑看向江逸风,“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拿钱离开,要么你就卖身春宵楼,有些贵人老爷就喜欢你这种细皮嫩肉……” 江逸风都不等老鸨子把话说完,立刻表明态度。 “我还钱。” 老鸨子伸出手,“一共二十二两纹银。” 草你老母! 你家小姐那里镶金边了啊! 二十二两纹银都够大周一个五口之家两年的花销了,更何况我还没睡,这下亏大了。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江逸风脸上陪笑,“我现在没钱,能不能先赊账?” “你认为呢?” 老鸨子瞪了一眼过去,紧接着说道:“看你也不像有钱人……来人,带下去洗干净,今晚给赵老爷送过去。” 闻言,两名打手上前架起江逸风,就往后院拖。 看到这种情况,江逸风把心一横,大声道:“虽然我没有钱,但我媳妇有钱,她可以帮我还钱。” 老鸨子抬手叫住两名打手,“你媳妇是谁?” 江逸风尴尬一笑,“不知道。” 老鸨子怒了,“不见棺材不掉泪,信不信我让他们两个先用擀面杖给你开开眼?” 江逸风菊花一紧,连忙解释道:“我真不知道我媳妇是谁,我们两个指腹为婚,这次我来苏城,就是要与她完成婚约,她家有钱。” 老鸨子问道:“你媳妇是哪一家的小姐?” 江逸风想了想,“苏城苏家。” “苏家!” 老鸨子目光一凝,惊呼出声,“你媳妇是苏城第一美女苏映雪?” 苏家是苏城出了名的富商,眼下执掌苏家的苏仁山膝下有两子一女,只可惜大儿子苏弘毅志不在经商,弱冠之年便参了军。 小儿子苏东楚尚且年幼,所以苏家的生意,大多都是苏映雪负责。 说起苏映雪,没人不竖起大拇指,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苏家在她的打理下,生意也越来越好,如今在苏城也是数得上的。 一想到这里,老鸨子便不由看向江逸风,语气中充满怀疑,“苏映雪能看得上你?” 你什么意思? 瞧不上我? 难道你没听说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这句话吗? 江逸风很想这样大喊一声,但考虑到这话可能会让两名打手不高兴,便讪讪笑了起来。 “先父与苏家老爷苏仁山是至交好友,恰好彼时先母和岳母同时有了身孕,于是便指腹为婚,我包裹中有信物能够证明。” 作为现代人,江逸风本应厌恶这种包办婚姻的陈旧思想,但事实情况是,他非但不讨厌,反而有些窃喜。 毕竟,前身已经走投无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来到苏城,投奔自己那未过门的媳妇。 之前还担心苏映雪长相丑陋,但刚刚老鸨子说了,苏映雪是苏城第一美女,这下所有一切都妥了。 家里有钱! 还是第一美女! 这样的白富美,自己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现在一个指腹为婚就能搞定,他都想大声赞美包办婚姻了。 “原来是苏家老爷瞎了眼。” 老鸨子听闻前因后果,语气中透着对江逸风的轻蔑。 江逸风:“……” 老鸨子看向两名打手,“看住他,随我一起前往苏家,找苏映雪要钱去。” “是!” 两名打手一边一个,直接架起江逸风,跟在老鸨子后面,走出了春宵楼。 苏家。 苏映雪正在书房盘查账目,负责她饮食起居的丫鬟珠儿已经把饭菜端了过来,看到苏映雪一动不动,便走上前去,微微用力拽了拽账本。 “小姐,该吃饭了。” “嗯!” 苏映雪知道,自己要是不吃饭,这账本便无法继续看下去,便只能点了点头。 只不过,就在苏映雪动筷子的时候,苏府大门被人敲得‘砰砰’作响。 感觉来者不善,苏映雪带着珠儿走了出去,身后还跟着不少家仆。 “苏小姐,闻名不如见面,不愧是苏城第一美女。” 大门刚被打开,老鸨子便带着人走了进来,语气中尽是讨好之意。 “你是?” 苏映雪看着来人,满脸疑惑表情。 老鸨子满脸笑容,“我是春宵楼的妈妈。” “春宵楼?” 苏映雪是大家闺秀,再加上苏仁山保护得好,因此并未听说过春宵楼。 这时,珠儿低声道:“小姐,春宵楼是青楼。” “青楼!” 苏映雪瞪大眼睛,微微蹙起眉头,“你来苏府做什么?” “是这样的……” 老鸨子把前因后果,详细告知了苏映雪。 而苏映雪听完,只觉得天昏地暗,头晕目眩。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自己的夫君是什么样子……大英雄,大文豪,再不济也是个才子,不成想却是个逛青楼的下流之人。 关键是,对方不但逛了青楼,还没钱,最后被找到家里来了,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自己以后还怎么见人? 念此,苏映雪眩晕感更加强烈,要不是珠儿在一旁搀扶,估计早就晕厥过去。 看到这一幕,江逸风连忙大声道:“媳妇,你晕倒之前,能不能先把嫖资……不对,能不能先把钱结一下?” 第2章 成为赘婿 “闭嘴!” 原本都要晕过去的苏映雪,听到江逸风称呼她为媳妇,还让她结清嫖资,便硬挺着没有晕过去。 不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她可不敢晕。 要不然,用不了一天时间,苏家大小姐的夫婿逛青楼这件事,就会在苏城传播开。 “我媳妇生气也好看。” 江逸风看着怒斥自己的苏映雪,非但没有生气,心中还乐呵呵的。 自己这看似大家闺秀的媳妇还挺泼辣,上了床也一定疯狂。 不过,为了不把自己羸弱的媳妇气晕过去,江逸风还是识趣闭上嘴巴,眼巴巴看向苏映雪。 “珠儿!” 苏映雪看向一旁的珠儿,珠儿立刻会意,附耳过来。 也不知道苏映雪都吩咐了什么,珠儿连连点头,最后满脸厌恶剜了眼江逸风,什么话都没说。 “你……跟我来。” 苏映雪朝着江逸风说了句,接着便转身离开。 江逸风见状,没有迟疑,连忙追了上去。 反正接下来的情况再差,也不可能比捡肥皂差。 “苏……” 老鸨子见苏映雪带走江逸风,当即就要上前阻拦。 但她话都还没说完,珠儿就挡在她面前,没有好脸色,“你在这里等着。” 说完,吩咐家丁看好三人,就转身离开了。 不过,珠儿并没有让老鸨子三人等太久,很快就回来了,并且递给老鸨子三锭银子。 “多了……” 老鸨子都需要用手掂量,就看出来珠儿给的不是二十二两,而是五十两。 “就是这么多。” 珠儿靠近老鸨子,在其耳边低声道:“我家小姐希望,你今天没来过苏府,也不希望听到苏城有什么流言蜚语。” “明白,明白!” 老鸨子连连点头,脸上露出灿烂笑容。 很显然,这多出来的银两,是苏家给的封口费。 其实,对于这种事情老鸨子并不意外,苏家是苏城有头有脸的大家族,要是被人知道有个嫖娼的夫婿,这脸就丢大了,只能花钱消灾。 这种事情她也没少见,很多贵人老爷都会给封口费,要不然她也不会亲自来苏家。 至于她会不会说…… 老鸨子敢拍着胸口发誓,在没人给出远超封口费的价格前,她的职业道德就跟雏儿的两条腿一样,很难打开。 与此同时…… 书房内,苏映雪让江逸风坐下,冷淡说道:“咱们两个谈一谈。” “好!” 江逸风微笑点头,看向苏映雪,“你想谈什么?” 苏映雪也不废话,直接说道:“你退婚吧!” “理由!” 江逸风听到‘退婚’二字,一点都不觉得惊讶,脸上依然保持微笑。 “首先,我苏家在苏城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但你却出入风月场所,甚至还被人找上门来,若是这件事传扬出去,苏家脸面何存?” “其次,关于指腹为婚的事情,我听双亲说过,如果没记错的话,你祖籍豫州。然而今年豫州遭受黄河水灾,大量难民外逃,想来你家的情况也不怎么样,难不成你要我随你一起吃苦去?” 苏映雪把自己想好的说辞,一股脑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她双眸盯着江逸风,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羞愧之色,让对方知难而退。 然而…… 若是之前的江逸风,听到苏映雪这一番话,一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因为这两件事确实有些丢人。 但现在的江逸风是从21世纪地球穿越过来的,他的价值观和世界观跟这个世界的人有很大不同,苏映雪说的这些东西,他没太当回事。 江逸风微笑问道:“还有理由吗?” “没了!” 苏映雪摇头,看到江逸风脸上保持笑容,微微蹙眉,“你一点都不觉得羞愧?” “我为什么要觉得羞愧?” 江逸风反问一句,继续道:“首先,我不是主动前往春宵楼的,是我当时太饿了,再不吃东西就要饿死,周围又没有吃东西的地方,于是便走进其中。” “其次,豫州的确遭逢黄河水灾,但在此之前我们家就被我败光了,所以有没有遭逢黄河水灾,对我没有影响。” 苏映雪听着江逸风的解释,起初还没觉得如何,但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你们家的家业都被你败光了?” “理论上是这样的。” 江逸风苦笑着点点头。 事实上,败光家财这件事,跟他没多大关系,都是前身的所作所为。 前身的家庭条件还算不错,属于乡绅,要不然也不可能跟苏家指腹为婚,只是前身命不太好,几年前父母双亡,只剩下前身一个人。 而前身就是个一心考取功名的书呆子,根本不会打理家里的产业,再加上其他人教唆,染上了赌瘾,于是没多久便把家财都输光了。 要不然,前身也不会千里迢迢来苏城,最后饿死在半路。 不行! 我必须退婚! 苏映雪更加坚定内心的想法,她不可能把自己的人生,被这样一个人毁掉。 于是乎,她在深思熟虑后,高冷说道:“看在我们两家也算世交的份上,我给你两条路。” 江逸风问道:“哪两条路?” 苏映雪道:“第一条路,你退婚,我给你五百……不,给你一千两银子,帮助你东山再起,如果三年之后,你能有一番作为,再来苏家提亲,我依然会嫁给你,但若是你……” 说到这里,苏映雪停顿一下,看向江逸风,“你是个斯文人,要是没任何作为,想来也不好意思来提亲。” 江逸风想了想,“第二条路呢?” 苏映雪道:“第二条路,我们两个结婚,但不是我嫁给你,而是你要入赘苏家,做个赘婿。” 说完,苏映雪嘴角微微上翘,浮现迷人微笑。 看似她给了江逸风两条路,但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其实是一条路,因为几乎不会有男人愿意入赘。 原因很简单,赘婿在大周国的地位太低了。 不但会被其他人瞧不起,甚至连考科举的资格都没有,这对读了一辈子书的人来说,无疑是个灾难。 相比较而言,第一条路就很有吸引力了。 首先,他们之间的婚约还在。 其次,她愿意拿出来一千两纹银。 一千两纹银可不是小数目,足够一个普通家庭,无忧无虑且富裕地生活几辈子。 当然,她这里给江逸风挖了一个坑。 如果江逸风拿着这一千两纹银老老实实过日子,自然能滋润过完一生,但要是他不死心,想用这些钱赚更多的钱,大概率会赔得倾家荡产。 到时候,她不相信身无分文的江逸风,还好意思来苏家提亲。 然而…… 苏映雪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如今的江逸风不是个正常人。 没错! 正常人会选择一千两纹银,而江逸风不是一个正常人,所以连一秒都没有犹豫,兴高采烈回答道: “我选择第二条路,成为苏家赘婿。” 苏映雪看着‘高兴’的江逸风,难以置信道:“你一个男人,竟然选择成为赘婿,还要不要脸了?” 江逸风看向苏映雪,认真说道:“当我选择成为赘婿的时候,就已经不要脸了啊!” 第3章 我凭什么相信你 其实,江逸风还是要脸的,他之所以不选择第一条路,完全是他觉得奋斗太累了。 毕竟,自己好不容易才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要是再辛苦奋斗,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再说了,奋斗的目的是赚钱娶老婆,再买一个大房子…… 但他现在只要点点头,这些就都有了啊! 老婆! 苏城第一美女,还是个随手能拿出来一千两银子的富婆,这在前世妥妥的白富美啊! 房子! 他进来的时候就发现,苏家的房子是真大,就跟电影电视剧里一样,下人通报都要一路小跑。 赚钱! 在地球上赚再多钱又能如何,还不得上交给老婆,现在不光不用上交,还能找老婆要零花钱,赢麻了。 只要我不努力,直接就达到人生巅峰。 江逸风越想越感觉自己选择的路是正确的,脸上再次不由自主浮现出笑容。 “哼!” 苏映雪看着厚脸皮的江逸风,气得冷哼一声,有种让下人教训江逸风的冲动。 她从未想过,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小姐,不好了……” 就在这时,珠儿匆忙走了进来, 只不过,在看到江逸风的那一刻,珠儿闭上了嘴巴,没有继续说下去。 “没事,说吧!” 苏映雪斜视了一眼江逸风,根本没有将其放在眼里。 对此,江逸风也不介意,身为赘婿,赚钱是娘们的事情,他的职责就是传宗接代,混吃等死。 “小姐,赵丙方那王八蛋刚刚放出话,要以超出咱们三成的价格收购苎麻。”珠儿气愤说道:“他还说,除非小姐嫁给他,要不然苏家休想收到一点苎麻。” “什么?” 听闻这话,苏映雪还没表态,江逸风就坐不住了,“这个赵丙方是个什么玩意,竟敢让我老婆嫁给他,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我还是男人吗?” 其实,江逸风没有真的生气。 毕竟,自己媳妇这么漂亮,家境又好,身边不可能没有其他追求者。 他生气的原因是,万一这个叫赵丙方的成功了,自己的赘婿生涯还没开始就要夭折。 “不准叫我老婆。” 苏映雪咬着牙说道。 “好的,娘子!” 江逸风有身为赘婿的觉悟,苏映雪不让他叫老婆,他立刻就改口,绝对不反驳一句。 “也不准叫我娘子!” “老婆和娘子不让叫,那就只能叫未来孩子他妈了。” “叫我苏映雪,或者映雪。” 苏映雪忍着没有动怒,沉声介绍起来,“赵丙方,苏城赵家三公子,苏城四大才子之一,家里是做布匹生意的,你打算如何教训他?” “呃……” 在古代,最赚钱的买卖有四个,分别是盐业、铁业、茶叶、布匹,其中盐铁和茶叶是国家经营,普通人无法染指,因此布匹生意就成了商人首选。 而赵家能在如此暴利的行业立足,足以证明赵家的财力和后台,哪里是他能招惹的。 玛德! 鲁莽了! 珠儿看出来江逸风怕了,冷冷讽刺道:“你刚刚说了,要是不教训赵丙方,自己就不是个男人。” 江逸风翻了一眼多嘴的珠儿,看向苏映雪,问道:“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教训赵丙方,不过在此之前,我想问一下咱家也是做布匹生意的吗?” 咱家? 苏映雪看向厚脸皮的江逸风,纠正道:“苏家是做麻纸生意的。” 麻纸! 江逸风愣了一下,他是知道麻纸的。 麻纸出现的时间很早,在西汉时期就有了,不过后世口中的麻纸,大多是指蔡伦改进后的麻纸,也被称作蔡侯纸。 只不过,随着造纸术不断提升,麻纸在书写方面的功能逐渐被其他纸替代,唯一剩下的用途,就是拿来烧给先人。 没错! 祭祖时候烧的黄纸就是麻纸。 想到这里,江逸风微笑看向苏映雪,问道:“咱家跟赵家,是不是每年都会因为苎麻闹得不愉快?” “没错!” 苏映雪微微点头,继续道:“只不过,往年有家父坐镇,赵家多少都会有所顾虑,怎料今年父母去京城访友,短时间内回不来,赵家会趁机搞事情。” 江逸风不以为然,“商场如战场,我要是赵家,也会趁着岳父不在的时候搞事情。” 对于赵家的行为,江逸风倒没有觉得不光彩,大家又不是圣人,自然奉行趁你病,要你命这一套法则。 他唯一在意的是,苏家会不会倒。 只要苏家不倒,他这个混吃等死的生育工具,就能安心继续做赘婿。 苏映雪听到江逸风赞同赵家行为,微微皱起眉头,但什么话都没说。 这时,江逸风问道:“你打算如何应对?” 苏映雪迟疑了一下,语气无奈有些无奈,“赵家的财力超过苏家,所以跟赵家拼收购价是不可能的,我打算联合苏城另外两个做布匹生意的家族,一起对抗赵家。” “还好没傻到打价格战。” 江逸风不等苏映雪发火,便话锋一转,真诚问道:“你相不相信我?” 苏映雪感受着江逸风真诚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反问道:“我做了什么事情,竟然会让你产生了我相信你的错觉?” 玛德! 果然剧本都是骗人的,两个陌生人刚认识,怎么可能凭借一个眼神就相信对方? 江逸风讪讪一笑,“相不相信我无所谓,但你要知道,我有办法帮咱家度过眼前难关。” “就凭你?” 苏映雪语气中带着质疑。 “以后你会认识到相公厉害的。” 江逸风朝着苏映雪挑了挑眉,无奈这女人根本不懂什么是开车,只能继续道:“现在让你相信我,这肯定行不通,这样吧,咱们两个打个赌。” 苏映雪冷声问道:“赌什么?” 江逸风道:“就赌我能不能帮咱家渡过难关。” “赌注。” “我赢了,你不准再想着让我离开,也不能刁难我,每个月要给我零花钱……” “要是你输了呢?” “输了随你处置。” “输了你退婚。” “没问题。” 江逸风直接点头答应下来,想了想继续道:“在我帮咱家渡过难关的期间,你的一切行动都要向我汇报,不准擅自行动,要不然输了我可不认。” 苏映雪犹豫了一会,点头答应,“可以,你要多少时间?” “两个月。” 江逸风朝着苏映雪咧嘴一笑,“两个月后,我不但保证咱家有足够造纸的原料,另外还能帮你教训一顿赵丙方。” “希望如此。” 苏映雪语气略有敷衍。 事实上,对她来说,这个赌约怎么看都是不亏的。 要是她赢了,就能摆脱江逸风,至于造纸原料的问题,她也有办法搞到,最多只是花的钱要多一些罢了。 如果她输了,造纸原料问题解决,江逸风也体现出了自己的价值,让他留在苏家也不是不可以。 这时,江逸风突然道:“先预支给我五百两纹银。” 苏映雪眉头一皱,“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我身无分文,你不会打算,让我这样解决咱家的问题吧?”江逸风有些无语。 虽然他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但这都是需要钱的,他不可能分文没有,解决苏家问题。 “你只用五百两,就能完成说的那些事情?”苏映雪微微震惊,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 要清楚,每年苏家光是收购苎麻,就要花费几千两银子。 “这个你就别管了,直接给我钱就行了。”江逸风什么话都不愿意说。 “好!” 苏映雪迟疑了下,看向珠儿,“给他拿五百两银子。” “是,小姐。” 珠儿狠狠瞪了一眼江逸风,便去账房取钱去了。 很快,珠儿……不对,准确是珠儿带着两名下人来了,两个下人抬着一个小木箱。 木箱打开,里面是一锭锭银子。 “呃……没有银票吗?” 江逸风看着需要两个下人才能抬动的银子,脸上的表情愣了一下。 他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即便按照古代十六两为一斤,五百两银子也有三十多斤。 “银票?” 苏映雪闻言一怔,不解问道:“什么是银票?” “就是……” 江逸风刚要解释,猛然反应过来,大周造出来的纸,根本没办法制作银票。 “没事!” 江逸风摆了摆手,从木箱中拿出来几锭银子揣入怀中,“剩下的帮我放好,我先出去一趟。” 说完,不给苏映雪继续询问机会,江逸风便离开了。 第4章 带着小舅子逛青楼 “小姐,要不要派个人盯着他?” 珠儿看着离开的江逸风,不满冷哼一声,向苏映雪请示道。 “不用!” 苏映雪沉默了一会,微微摇头,“在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他要干什么都随着他,时间一到,要是他没完成赌约,就让他滚蛋。” 虽然江逸风要五百两不是小数目,但苏映雪还真没有太在意,毕竟她原本打算给一千两的。 现在五百两就能解决问题,她还是赚了。 此时…… 江逸风正兴高采烈拿着钱走出苏家,可能是注意力完全不在路上的缘故,刚出门便撞到了一个人。 本着只要自己够无赖,就不怕无赖找上门的做事原则,江逸风不等对方发难,便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呦喂,你特么走路不长眼的吗?” “……” 被撞的那人也有些懵,但看到江逸风好像受伤了,连忙上前搀扶,“对不起,刚刚一心想着回家教训一个混蛋,没注意到你。” 原来你也分神了啊! 太好了! 江逸风心中一喜,这才仔细打量起对方,打算待价而沽。 这是一位少年,穿着淡青色绸缎长袍,领口和袖口都镶有精致的图案,他的腰间系着一块翠绿色美玉,彰显出无与伦比的华贵。 一瞬间,江逸风就得出结论,被自己撞……不对,撞到自己的少年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可以多要点。 只不过…… 就在江逸风考量要多少合适的时候,少年疑惑问道:“对了,你怎么从我家出来的?” “你家?” 江逸风闻言一愣,惊讶说道:“你是苏东楚?” 苏家一共有三个孩子,其中老大苏弘毅早早就参了军,家中只剩下苏映雪和苏东楚两个孩子。 不出意外的话,眼前这个少年便是他小舅子苏东楚。 “你认识我?” 苏东楚看向江逸风问道。 江逸风不置可否,想了想问道:“你说你回家教训一个混蛋,那个混蛋做了什么事情?” 闻言,苏东楚义愤填膺,“刚刚家里下人前往学堂找我,说家里来了一个自称与我姐有婚约的男人。” 果然混蛋就是我! 江逸风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有太早暴露身份,装作若无其事问道:“正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有婚约,遵守了便是,你为何骂人家是混蛋?” 苏东楚咬牙切齿道:“下人告诉我,这个混蛋竟然去过青楼,我都没去过……咳咳,这种下流之人,不是混蛋是什么?他有什么资格娶我姐姐。” 你是恨我娶你姐,还是在恨我去青楼啊? 江逸风眼珠转了转,在考虑对策。 “对了!” 却在这时,苏东楚再次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为什么从我家出来呢?” “这……” 江逸风自然不可能告诉苏东楚自己是谁,想了想,笑道:“我是谁不重要,为什么从你家里出来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我要带你做的事情。” 苏东楚始终是个少年,好奇心比较强,江逸风稍微转移话题,他就上当了。 “接下来你要带我做什么?” “我带你去青楼。” “青楼!” 苏东楚的眼睛里,迸发出未成年男人的精芒,吞咽了下口水,不好意思笑道:“我娘和我姐不让我去那种地方。” 说完,他凑近了一些,兴奋道:“但是我听几个同窗说,青楼是很神奇的地方,他们几个的老爹三天两头就会去一趟。” 吓死了! 还以为你是个乖孩子呢! 江逸风松了一口气,微笑问道:“那你想不想去呢?” “想!” 苏东楚意味深长道:“我的那些同窗告诉我,只有去过青楼,才能从男孩变成男人,但……” 江逸风知道苏东楚要说什么,提前一步将其打断,“男孩的梦想是要做顶天立地的男人,要有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气魄,若是畏手畏脚,如何能够成为男子汉?” “……” 原本有很多话要说的苏东楚,瞬间闭上了嘴巴,他感觉自己再说下去,都没脸说自己是个带把的了。 堂堂男孩,未来男人,岂能惧怕母亲和老姐。 想到此处,苏东楚用力点头,“你说得对,男人要顶天立地,怎能畏手畏脚,我跟你去青楼,但钱……” 江逸风豪爽打断苏东楚,“咱俩一见如故,谈钱就见外了,你要记住,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咱俩不分彼此。” 闻言,苏东楚被感动了,眼睛红润,血液沸腾,“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很想叫你一声大哥,请你不要嫌弃。” 行! 以后不管你是叫我大哥还是叫我姐夫,我都答应。 江逸风心中腹诽一句,点头道:“有你这么听话的弟弟,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嫌弃。” “大哥!” 苏东楚激动喊道。 “二弟!” 江逸风说完,愣了几秒,感觉身边要是再多个满脸胡子的家伙,都可以桃园三结义了。 与此同时…… 一名丫鬟一路小跑,来到苏映雪的书房,面色着急道:“小姐,不好了,刚刚三少爷下学,跟姑爷撞在了一起,看样子要打起来了。” 苏映雪闻言,甚至都没有抬头,依然看着书,“怕什么,他打不过东楚,不过让人看着点,别把人给打死了,不然没办法向父亲交代。” “是!” 丫鬟应允了一声,转身离开。 而就在前一个丫鬟离开没多久,又有一个丫鬟一路小跑进了书房,这让被打扰两次的苏映雪,不满皱起了眉头。 “又怎么了?”苏映雪语气中带着不满,“是不是东楚打伤那个男人了?” “不是!” 丫鬟支支吾吾,脸上表情有些难看。 珠儿见丫鬟半天说不出话来,厉声问道:“到底怎么了?” 丫鬟讪讪一笑,脸上笑容很不自然,“姑……姑爷带着三少爷去青楼了。” “什么?” 苏映雪一下子站了起来,再也不淡定了。 她本以为江逸风拿钱出去办事,却不想这家伙,竟然带自己弟弟去青楼这种肮脏之所。 这时,珠儿开口问道:“小姐,要不要带人把他们两个抓回来?” 苏映雪沉默许久,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不用,随他。” 另一边…… 江逸风带着苏东楚轻车熟路来到青楼,刚一进门,春宵楼的老鸨子就满脸笑容迎了上来。 只不过,当看到来人是江逸风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你还来干什么?” 老鸨子语气中透着嫌弃。 “叫大爷。” 江逸风也不废话,直接扔过去一锭五两银子。 老鸨子匆忙接过银子,稍微掂量了一下,脸上消失的笑容再次浮现,谄媚喊了一声大爷。 这一声大爷,听得江逸风全身酸爽。 “大爷,这位小少爷是?” 老鸨子把目光看向跟在江逸风身后,满脸紧张的苏东楚。 “苏东楚,我弟弟。” “苏……苏三少爷。” 老鸨子扯着公鸭嗓子惊呼一声,满脸不可思议。 因为她实在想不明白,不久前才被自己送走的江逸风,究竟依靠什么本事,不但能从苏映雪手中搞到钱,竟然还有本事带着苏东楚来嫖娼。 我的天! 这位爷厉害啊! 瞬间,江逸风在老鸨子心中的形象,一下子高大了许多。 “你小点声音,我是个斯文人,不要坏我名声。” 江逸风狠狠瞪了一眼老鸨子,还好大白天几乎没什么客人,要不然一定会被围观。 “明白,明白。” 老鸨子不停点头,更加确定自己那句‘斯文人玩得花’说得没错。 毕竟,能把小舅子喊来一起嫖娼,这玩得还不花? “我弟弟还小,给他安排两个陪酒的就可以了。”江逸风把苏东楚推了出去,继续道:“给我安排间雅舍。” 老鸨子会意一笑,“大爷等着,我把诗诗姑娘给你叫来。” “不用!” 江逸风朝着老鸨子一笑,“我要你陪我。” 第5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哐…… 随着雅舍的房门关闭,整个春宵楼都不淡定了。 “我是不是没睡醒?那位爷竟然选了柳妈妈。” “我见过很多有特殊癖好的老爷,有喜欢雏的,有喜欢媚的,就连有龙阳之好的也见过,只是喜欢岁数大的,这还是第一次见。” “我们现在不应该担心柳妈妈安全吗?那位爷年轻力壮,精力一定充沛,柳妈妈上了年纪,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 “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成语叫老树盘根?” 众人听到老树盘根四个字,只觉得一道灵光闪过,纷纷把目光看了过去,想让那人细说一下何为老树盘根。 雅舍内。 老鸨子激动中带着一些期待关闭房门,直到此时她还处在难以置信的状态中,因为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江逸风竟然会选择她。 要清楚,江逸风的长相还是很俊朗的,否则她之前也不会考虑将其给好龙阳的赵老爷送去。 这样优质的客人,就算不给钱,她也愿意打开双腿。 “大爷……” 老鸨子扭着已经没那么灵活的腰肢,款款走向江逸风,她暗下决心,要拿出最好的状态表现自己。 江逸风看着骚气十足的老鸨子,连忙阻止对方继续发骚,“收一收你的骚劲,我找你有其他事情。” 老鸨子略显失望,“大爷,找我何事?” 江逸风嘴角含笑,“我想从你这里打探一些消息。” “打探消息?” 老鸨子闻言一怔,轻笑说道:“我这里是青楼,是做皮肉生意的,能打探什么消息?” 江逸风看向老鸨子,似笑非笑道:“莫要在我面前装糊涂,谁人不知你这里是消息最灵通的。” 历来酒肆、茶馆、青楼都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尤其是青楼,只要那些贵人老爷稍微透露点东西,对普通人来说都是大事。 而江逸风初到苏城,人生地不熟,再加上时间有限,因此他不可能慢慢收集信息。 老鸨子不愧是老江湖,没有丝毫慌张,“大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这里什么消息都没有。” “真的?” “真的!” “行吧,既然你如此说了,我便信你。” 江逸风站起身,没有继续纠缠老鸨子,朝着雅舍房门走去。 看到这一幕,老鸨子暗暗松了口气,庆幸江逸风不是那种死缠烂打之人,要不然她真不知道如何应对。 毕竟,她知道的那些信息,有些说出去会要命的。 却在这时,已经走到门口的江逸风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老鸨子,“之前你要把我送给一个姓赵的老爷,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苏城有个姓赵的老爷,有龙阳之好?” 老鸨子心里一颤,声音发抖,“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江逸风咧嘴一笑,“没事,我就随口那么一问,你别紧张。” 随口一说? 老鸨子自然不信江逸风这个借口,看到江逸风要走,连忙上前,“大爷,万不可招惹这个姓赵的老爷,要不然……” 江逸风不等老鸨子把话说完,便开口道:“我是苏家赘婿,难不成这个姓赵的老爷,还能把我杀了不成?” “这……” 老鸨子当即语塞。 虽然根据大周律法,赘婿在大周的地位很低,但真正决定赘婿地位高低的,终究是女方家的态度。 如果女方家不把赘婿当人看,赘婿的地位自然便低,甚至家中奴仆都可以欺负赘婿。 问题是,江逸风刚进入苏家,便能带着小舅子逛青楼,怎么看身份地位都不可能低。 老鸨子沉吟片刻,最终无奈妥协,“大爷,你想打探什么消息?” 江逸风没有为难老鸨子,微笑问道:“首先,我想知道从豫州逃难来的灾民,被安置在什么地方?” 老鸨子如实回答:“郡守老爷担心灾民引起暴乱,把灾民安置在城西三十里一处废弃煤矿上。” 江逸风又问道:“其次,我想知道哪里能买到便宜的粮食?” “便宜的粮食?” 老鸨子当即明白江逸风意图,连忙提醒道:“大爷,虽然从豫州逃难的灾民只有很少一部分来到苏城,但也有好几千人,就算最便宜的粮食,一日也要花费……” 江逸风抬手打断老鸨子,“这个你就别管了,只需要告诉我,从哪里能买到便宜的、吃不死人的、可以用来填饱肚子的粮食。” 本来还想继续劝说的老鸨子,听到江逸风的要求愣了一下,开口道:“宋家,苏城最大的粮商,前几日大雨,有三个陈米粮仓受了潮,这些发霉的粮食价格很便宜。” “嗯!” 江逸风微微点头。 从古至今,储存粮食最忌讳的便是受潮,一旦粮食受潮便会发芽,还会产生有害毒素,就没办法吃了。 遇到这种情况,粮商的确会大大降低粮食价格,这样至少能挽回部分损失。 “我还想知道,郡守大人对这些灾民是什么态度?” “头疼。” “头疼?” “苏城距离豫州颇远,按理说这次水灾与苏城无关,不成想却多了这些灾民,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江逸风听完老鸨子的话,大概猜出来为何会如此了。 郡守作为一郡之长,原本只要管辖好苏城不出事就可以了,豫州有没有遭逢黄河水灾,跟他没太大关系。 但是现在,却有几千灾民来到苏城,要是不管吧,一旦灾民发起暴乱,他这个郡守难辞其咎,一定会追究他的责任。 问题是,要是管这几千灾民,即便不考虑后续还会不会有灾民来,单就这几千张嘴,都是不小的负担。 不管会被追责,管好了没功劳,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郡守自然头疼。 “知道了。” 江逸风打探到自己想知道的信息,掏出来五两银子放下,“这是你的酬劳。” 老鸨子看了一眼银锭,没有伸手去拿,“大爷,这银子我不要,能不能让我问你一个问题?” “我的问题很贵,你可买不起。” 江逸风知道老鸨子想问什么,微笑着婉拒。 从雅舍出来,江逸风叫上正在被两位‘大’姐姐哄着喝酒的苏东楚,匆忙离开春宵楼。 行至一处偏僻小巷,江逸风看着微醺的苏东楚,问道:“感觉怎样?” “感觉很差。” 苏东楚声音中透着怒气,“我去青楼是为了喝花酒的,但那两个大姐姐总是用胸前的两团东西在我身上蹭来蹭去,让我没办法好好喝酒,我就想不明白了,一张桌子那么大,她们为什么非要跟我挤在一起?” 江逸风:“……” 以前他想不明白,什么样的男生才会带拿了身份证的女朋友去包夜,当听完苏东楚的话后,他知道了。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坏了!” 就在这时,苏东楚猛地拍了下脑袋,着急说道:“下学的时候,先生让所有人作诗一首,下午上学的时候交上去,我只顾着喝花酒,还没来得及作诗。” 第6章 我姐配不上大哥 苏东楚这个年龄的少年,上敢九天揽月,下敢五洋捉鳖,却不敢不做夫子布置的作业。 因为不做作业会挨戒尺。 一想到戒尺打在掌心的疼痛感,苏东楚便可怜兮兮看向江逸风。 江逸风微微一笑,提议道:“不就是没作诗嘛,这个简单,你直接不去上学,不就没事了。” 苏东楚听到提议,苦笑一声,“大哥,我没作诗最多挨戒尺,但要是我逃学,小命都有可能不保的。” 江逸风震惊,“你们夫子还敢杀了你不成?” “这倒不会。” 苏东楚再次苦笑,解释说道:“夫子不只是我的老师,曾经还教过我爹和我哥,我要是敢逃学,动手的就不是夫子了。” 江逸风:“……” 这尼玛还真可能没命。 这时,苏东楚说道:“大哥,你一身书生打扮,想来有些文采,要不你帮我作首诗?” “我不会作诗。” 江逸风有些尴尬。 他生活的时代,虽然教导古诗词,但不教导如何作古诗词,一点都不夸张,他作诗方面的能力,估计都不如苏东楚。 当然,他还有一个办法帮助苏东楚,那就是从以前背的诗词中挑选出一首,让苏东楚记下来。 问题是,能让他背下的诗词,可不是十全老人写的那种,而是放在华夏历史上,都属于上乘的存在。 他担心用这种方式帮苏东楚,一不小心就制造出轰动,到时候会很难收场。 于是乎,他想了又想,问道:“二弟,能否让我看看你曾经写的诗?” “可以啊!” 苏东楚说着,努力回忆一番,把自认为写得不错的诗,给江逸风朗诵出来。 初听,怎么这么烂? 再听,果然还是很烂! 就这么形容吧! 以前他觉得诗词的下限是十全老人,现在听了苏东楚的诗,他竟然感觉十全老人的诗还是很有味道的。 苏东楚满脸迫切看向江逸风,问道:“大哥,我的诗咋样?” 江逸风沉默许久,拍了拍苏东楚肩膀,语重心长道:“二弟,相信大哥,你作不出来诗跟喝花酒没关系。” 苏东楚不解,“什么意思?” 江逸风委婉道:“你们夫子有没有说过,类似是金子,总会发光这样的话?” “说过。” 苏东楚回忆了一下,而后问道:“这句话说错了?” 江逸风摇了摇头,“这句话没有说错,但有些人认不清现实,明明是块废铁,非要把自己当金子。” “大哥,你是在说我是废铁吗?” “只要不作诗,你还是很聪明的。” “……” 闻言,苏东楚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立马蔫了,“看来只能花些银子,找其他人帮忙作一首诗了。” 花银子! 找人写诗! 江逸风眉梢一挑,问道:“多少银子能找人作一首诗?” 苏东楚道:“这个要看夫子审批的,甲等十两银子,乙等五两银子,丙等是及格,只需一两银子。” “甲等十两银子一首,你的同窗都这么有钱的吗?” 要清楚,他之前去青楼吃霸王餐,点了个头牌,一次才要二十二两银子。 结果夫子布置的家庭作业,能够拿到甲等,就价值十两银子。 这岂不是说,只要能卖两首甲等的诗词,就能去青楼点一次头牌了。 古人诚不欺我,书中果然有黄金屋和颜如玉。 苏东楚回答道:“没感觉他们多有钱,也就跟我差不多。” 听闻这话,江逸风大概猜测出苏东楚就读的书院,有些类似于西方的贵族学校,能够在里面上学的,家里非富即贵。 毕竟,苏家可不是小家族,能让苏东楚觉得差不多,至少证明这些家族不会比苏家弱太多。 想到此处,江逸风面带笑容,“咱俩一见如故,让你去别处买诗显得我不仗义,我帮你写一首吧!” 苏东楚眼前一亮,兴奋问道:“大哥,收钱吗?” “不收!” 江逸风停顿一下,继续道:“不过呢,若是你的同窗问起,你要告诉他们,是从我这里买的诗,让他们来我这里买诗,我这里有可以获得甲等的诗。” 苏东楚恍然大悟,“大哥,你想通过卖诗赚钱?” “要不然呢?” 江逸风叹了一口气,说道:“去青楼喝花酒可不便宜,不想方设法赚点钱,怎么带你逛青楼?” 苏东楚闻言,被感动坏了,感觉这天底下,就算是父母、大哥、二姐都不如江逸风对他好。 毕竟,他父亲和大哥可没想过带他逛青楼,不像江逸风,为了带自己逛青楼都要卖诗了。 “大哥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让他们从你这里买诗,谁不买我就揍谁。”苏东楚拍着胸,大声保证道。 “不用打人,只要从我这里买的诗能拿到甲等,他们自然会买。”江逸风可不希望苏东楚出事,要不然自己这赘婿就太失败了。 “大哥,夫子审批很严格的,拿甲等可不容易。”苏东楚提醒说道。 “诗而已,随便写写,也能千古流芳。” 虽然江逸风的话听着像是在吹嘘,但实则他还真有这样的能力,当然,他口中的随便写写,实则是依靠自己背下来的诗。 能被他记下来的诗词,本身就是千古流芳。 紧接着,江逸风在苏东楚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很轻松便作……不对,便从记忆中找了首较为普通的诗,让苏东楚写下来。 苏东楚作诗水平或许不高,不过还是有一些鉴赏能力的,看着江逸风给他的诗,感觉拿个甲等不成问题。 “我去上学了。”苏东楚把诗收起来,不舍问道:“大哥,我下学后,去哪里找你?” “哪里书肆多,书生多?” “状元街!” “那就去状元街找我。” 江逸风言罢,便朝着苏东楚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苏东楚看着潇洒离开的江逸风,眼睛里都冒出来了崇拜的小星星,“大哥真是太帅了,要是能当我姐夫就好了。” “可惜……我姐除了长得漂亮点,会做点生意,其他方面一无是处,尤其是整天寒着一张脸,都没有青楼里的姐姐热情,根本配不上大哥。” 第7章 我乱写的 岳麓书院坐落在苏城一角,不远处便是状元街,能够在这里读书的学子,要么是富商,要么就是勋贵,普通人家的孩子很难进入这里。 苏东楚口中的夫子姓胡,乃当世有名大儒,若不是年岁太大,再加上不喜官场那一套,据说可以入国子监,担任祭酒一职。 那些富商和勋贵把孩子送到岳麓书院,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奔着胡夫子名声来的。 按照惯例,胡夫子手持戒尺,坐在学堂门口,所有来读书的少年路过的时候,都会行师礼。 苏东楚走进学堂,老老实实朝着胡夫子行礼,“学生见过恩师,这是我作的诗。” “嗯,放下吧!” 胡夫子面无表情,用戒尺在案牍上点了点,让苏东楚把作的诗放下,并没有拿起来观看。 这种纨绔子弟,要不是自己压着,估计一个月都见不到几次。 即便来上学,大多也不是真心学习,全都是抱着混吃等死的态度,若不是他们的家里人各种托关系,他真不想收下这些人。 等到学子差不多到齐了,胡夫子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时辰到了,你们先温习一下《夏书》,我批阅你们交上来的作业。” 学子们感受到胡夫子的目光,纷纷低下脑袋,不敢与其对视,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唯恐被注意到。 丝毫不夸张,在他们这些学子眼里,胡夫子是最可怕的人。 “老大,你今天的诗写得如何?” 就在胡夫子专心批阅的时候,坐在苏东楚一侧,一个胖乎乎的少年低声问道。 “当然……” 苏东楚本想说自己的诗不错,但转念一想,豪放说道:“下学后我去青楼喝花酒去了,上学的时候才想起来这回事,于是就乱写一通。” “乱写一通,我也是乱写的。” 胖乎乎少年听到苏东楚的话,松了一口气,露出狂喜之色。 但下一秒,他像是醒悟过来一样,激动问道:“老大,你去青楼喝花酒了?” 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少年来说,青楼是个神奇的地方,因为他们看到自家长辈时不时就会偷摸去一次,并且回来后变得精神抖擞。 只可惜,他们被严令禁止前往青楼,因此他们内心对青楼充满向往。 现在苏东楚却说自己去了青楼,可想而知这对其他少年是多大的事情,周围好几个人都迫不及待低声询问。 “老大,青楼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老大,喝花酒是什么滋味?” “老大……” 苏东楚在一声声老大声中逐渐迷失自我,用过来人的口吻说道:“青楼里面其实没什么,跟酒楼差不多,是个喝酒吃饭的地方,不同之处在于,你吃饭的时候有两个穿着很少的大姐姐在一旁伺候你,我不是很喜欢她们,总是挤我。” “老大,我们不想听大姐姐,你赶快告诉我们喝花酒是什么滋味。” 对于他们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少年来说,穿得很少的大姐姐都不如蝈蝈吸引人。 正说得起劲的苏东楚,翻了一眼打断自己的少年,“宋远,要不然你来说?” “宋远,想听就闭嘴,再敢插嘴我可要揍你了。” 胖乎乎的少年看到苏东楚不高兴了,当即出声威胁。 其他正听得起劲的少年,同样怒目而视,一副要揍人的样子,吓得那个叫宋远的少年不敢再开口。 苏东楚满意一笑,继续用老大的身份,讲述自己在青楼的奇妙之旅。 “唉!” 正在审阅作业的胡夫子,突然深深叹了一口气。 虽然从一开始,他就对交上来的作业不抱有太大希望,但当亲自审阅的时候,那种味同嚼蜡的感觉,还是让他禁不住摇头。 “狗屁不通!” “空洞无物!” “虚伪做作!” 胡夫子越看越生气,攥住戒尺的手不停颤抖,俨然已经到了爆发边缘。 “孺子不可教也。”胡夫子又拿起一份作业,一边看,一边道:“看看,这写的是什么,一片两片三四片,五六七八九十片……千片万片无数片,飞入梅花总不见。” “咦!” 胡夫子是带着满腔怒火看的,但读完之后突然发现不对劲。 这首诗看似平淡无奇,实则妙趣无穷,初看的时候还只觉得有些意思,再看之时却给人一种置身于茫茫大雪之中,看着雪花不断飘落,白雪和梅花融为一体,天地间苍茫一片,意境辽阔深远。 当然,画龙点睛之笔是第四句,若不然的话,前面三句就平淡无奇了。 “佳作,佳作啊!” 胡夫子心情大好,脸上带着笑意看向落款,却又皱起了眉,“苏东楚,他能作出这样的诗?” 并非胡夫子瞧不起苏东楚,实在是苏东楚在书院就是个刺头,仗着自己武力高,经常欺负其他学生,完全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主。 这样的学生,不交作业他都觉得正常,唯独这首诗,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胡夫子在沉吟良久后,还是给苏东楚评了个甲等。 因为不看苏东楚平时行为的话,单纯从这首诗出发,完全达到甲等水准。 “苏东楚!” 胡夫子审阅完毕所有作业,抬头便发现苏东楚正在与其他人交头接耳,当即喝了一声。 “学生在。” 苏东楚内心一凛,连忙站了起来。 “不许与他人说话。”胡夫子不痛不痒训斥一句,接着说道:“你今日作的诗进步很大,评了个甲等。” 甲等! 此言一出,所有少年脸上都浮现震惊、羡慕、不可思议的表情。 要说打架,苏东楚自然是厉害,但要说作诗,他们一个个都不服气了。 “谢谢夫子。” 苏东楚满脸笑意,头昂得高高的。 “明日,你再交一首诗。”胡夫子淡然说道。 “是!” “坐下吧!” 胡夫子让苏东楚坐下后,猛地把戒尺敲在案牍上,发出刺耳声音,怒道:“除了苏东楚之外,其他人都作的是什么玩意,尤其是王琨,你管这东西叫诗,给我上来。” 被胡夫子呵斥的王琨,就是那个胖胖的少年。 王琨忐忑走到胡夫子跟前,趴在案牍之上,被胡夫子用戒尺用力抽打几下,发出一阵阵凄惨叫声。 等到王琨回来的时候,走路都是一瘸一拐。 “老大,你不是乱写一通的吗?” 王琨想不明白,为什么胡乱写的苏东楚得了甲等,自己却挨了戒尺。 “夫子的作业我的确是乱写一通,连我自己都觉得写得差,于是就没交。”苏东楚不等王琨询问,便继续道:“我交上去的作业,是我花钱找人写的。” 王琨:“……” 第8章 尊严没了只会让你赚得更多 就在苏东楚在课堂上炫耀自己逛青楼的时候,距离岳麓书院不远的状元街上,江逸风似乎忘了与苏映雪的赌约,正悠闲逛着街。 状元街因出过两个状元闻名,整条街道都充满文化气息,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以书肆为主,街边的摊位多是出售书法字画。 当然,从他们的装扮不难看出,这些摊位的主人都是读书人。 虽然大周的读书人跟华夏古代差不多,都属于稀罕物,但在苏城这样的大城市,读书人还是很多的。 只可惜,天下读书人何其多,朝廷录取数量有限,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注定无法踏入仕途。 而读书人都自恃清高,不愿脱掉长衫,于是只能混迹在状元街,依靠出售书法字画,为人抄书过活。 这时,江逸风在一个摊位前停下脚步。 这个摊位的主人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可能是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年轻人有些瘦弱,脸色有些苍白。 感受到江逸风到来,年轻人只是抬眼看了下,连一声招呼都没有,便继续低头看书。 这样的态度卖东西,没被饿死也是个奇迹。 江逸风心中腹诽一句,却也没有太在意,随手拿起摊位上一个话本翻阅起来。 “这话本是你自己写的?” “嗯!” 年轻人点了点头,犹豫说道:“你若是要买,七百个铜钱便卖给你了。” 江逸风笑着摇头,“不买。” 年轻人一怔,“嫌贵?” “不是!” 江逸风再次摇头,实话实说,七百个铜板真心不贵。 大周的货币体系分为金银铜,一两黄金等于十两银子,一两银子等于一千铜钱,也就是说这个话本,连一两银子都不到。 要清楚,这个时代帮人抄本书,价格都要超过一两银子,更何况这话本还是年轻人自己写的。 “你这话本写得不够吸引人,看着味同嚼蜡,买回去大概率会扔掉。” 虽然江逸风只是稍微翻看几眼话本,但大体清楚这个属于传记小说,由纪实性传记发展而成,故事性低,主打一个真实。 “不买就走,为何羞辱我?” 年轻人有些生气,怒气冲冲看向江逸风。 “你一个穷秀才,我羞辱你又如何?”江逸风掏出一些碎银子,用高高在上的语气道:“只要你承认自己写的话本是狗屎,这些碎银子就是你的。” “你……” 年轻人涨红了脸,怒道:“我是读书人,不吃嗟来之食,你休想用这些腌臜之物羞辱我。” 江逸风听着年轻人的话,只觉得对方读书读傻了,竟然把银子当腌臜之物,也不看看自己能不能吃饱饭。 “你几天没吃饭了?” “家中双亲是否健在?” “你的双亲几天没吃饱饭了?” 江逸风不慌不忙,开始对年轻人进行心理攻击。 他要击溃年轻人的自尊心,强迫对方在填饱肚子和高风亮节之间做出选择,这样方便他下一步计划。 “……” 年轻人沉默了。 他的眼底依然有着倔强眼神,本能不愿受辱,但想到家中双亲,他的眼睛中又露出羞愧之色。 在经过一番挣扎后,他双目露出痛苦目光,朝着江逸风沉重拜了拜。 “公子所言极是,我写的话本的确是狗屎。” 说完这话,年轻人双目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为了他口中的腌臜之物,他已经把尊严扔在了地上,以后他都没办法像从前那样,一身无暇了。 江逸风把银子丢给年轻人,劝说道:“你别伤心,看开一点,钱没了可以再赚,尊严没了只会让你赚得更多。” 年轻人:“……” “你叫什么名字?” “徐宁。” “以后跟着我如何?” “跟着你?” 徐宁不解看向江逸风。 江逸风微笑道:“你摊位上摆放了不少话本,不难看出你喜欢写话本,既然如此,你跟着我写话本,我一个月给你开三两银子。” 江逸风可不是钱多得没地方花,专门来状元街散财来的,他的目的是要招聘几个读书人为自己工作。 写写话本,写写诗词……虽然赚不了大钱,但赚些零花钱还是没问题的。 “这……” 徐宁犹豫了。 实话实说,一个月三两银子不算少了,问题是他的梦想是考取功名,写话本最多只能算他的爱好。 他要不是生活所迫,也不会写话本。 但是…… 一个月三两银子着实吸引他,又想到江逸风那句,尊严没了只会让你赚得更多,便咬了咬牙。 “行,以后我跟着你写话本,按照我的速度,一个月便能完成一本。” “不不不……” 江逸风连连摇头,瞥了一眼摊位上的话本,说道:“我要你写的不是这种话本,你要按照我的思路去写。” 徐宁一怔,不解问道:“话本不都一样吗?” “话本当然不一样……” 江逸风说着,就打算为徐宁讲解。 却在这时,徐宁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叫声,江逸风看过去,徐宁羞得满脸通红。 “当你要脸的时候,想想现在饥饿的感觉。”江逸风继续道:“随我走吧,带你去吃东西,咱们边吃边聊。” “是!” 徐宁说着,开始收拾东西。 他的摊位上都是一些话本,很快就收拾妥当,而后跟着江逸风来到一家酒楼。 为了让徐宁认识到钱的重要性,江逸风点了满满一桌子丰盛饭菜,看得徐宁直咽口水。 “吃吧,别客气!” “谢谢!” 徐宁还是要脸的,即便被馋得不停咽口水,也要等到江逸风允许,才敢动筷子。 而在徐宁吃饭的时候,江逸风则想着,让徐宁写什么话本好。 网络小说肯定是不行的,太过于超前,这个时代的人暂时接受不了,看来只能写古代名著了。 如果是古代名著的话,首当其冲是四大名著,其次便是金瓶梅。 作为一个读书人,自然应当选择四大名著,但作为一个男人,金瓶梅就是不二之选了。 想到此处,江逸风微笑道:“你先吃着,我与你说下我的想法,故事梗概是,美艳少妇独自在家,不要随便开窗户……” 第9章 他还怪有眼光嘞 事实上,金瓶梅自成书以来就屡次被禁,即便到了民国时期,想要买到金瓶梅也十分困难,并且就算能买到也是洁版,精彩内容都被和谐了。 但是,江逸风作为古法传承人纪录片导演,在帮助一位古书收藏家修复古书的时候,有幸借阅到了原版进行观摩。 看完之后,他跟鲁迅的看法一样,金瓶梅是旷世之作。 徐宁听着江逸风的叙述,起初没当回事,不过听了一会儿后,整张脸面红耳赤,也顾不得吃东西了,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不可,万万不可。” 徐宁越听越心惊,连连摆手,“我是个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之书,学的是圣贤之德,立的是圣贤之志,修的是圣贤之身,若是让他人知道,我著了一本秽书,还有何脸面见人。” 江逸风早就猜到徐宁会这么说,毕竟是读书人,想要一下子扔掉坚守的尊严,不是容易的事情。 “若是不想让人知道是你写的,起个笔名便是。” “公子,不想让人知道只是其一,我是个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之书……” “就算是读书人,也要填饱肚子吧!” 江逸风不等徐宁把话说完,便将其打断,“你有你的底线,我有我的标准,你若是达不到我的标准,咱们就一拍两散,你继续卖你的话本,我去找其他读书人合作,我就不信了,全天下读书人都是你这般坚守。” “……” 徐宁听着江逸风的话,拳头紧紧握住,一股拍桌子的冲动油然而生。 却在这时,江逸风看了一眼窗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徐宁说,“今年豫州水灾,粮食减产了不说,朝廷还会从各州府调运粮食赈灾,这个冬天粮价怕是要大涨了,不知道有多少人饿死。” 闻言,徐宁拍桌子的冲动就如同泄了气的气球,很快就蔫了。 现在的粮食价格,他尚且无法让双亲吃饱,如果粮价大涨,这个冬天他们家怕是要饿死人了。 他可以为了坚守底线饿死,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双亲,为了他的底线饿死。 念此,徐宁只得妥协,“公子,一切全听你的安排。” “这就对了嘛!” 江逸风拍了拍徐宁肩膀,笑着说道:“这本书由你我合力打造,笔名便从咱俩的名字中各取一个字……江宁,你觉得这个笔名如何?” 徐宁思考了一会,感觉这个笔名基本上跟自己无关,便点头答应下来。 “那咱们继续。” 江逸风继续向徐宁叙述金瓶梅后面剧情,并且让徐宁注意细节描写,很多重要的地方不能一笔带过,读者不差那点流量……不对,读者不差那点银两。 而降低了底线的徐宁,也不再有任何怨言,把江逸风所有的要求都记了下来。 “对了,你会不会画仕女图?” 江逸风担心徐宁的文字功底无法完美写出金瓶梅精髓,于是便想着在书中插入一些插画,让读者更容易身临其境。 “会一点,但不精通,不过我认识一个人,特别擅长画仕女图。”徐宁不知道江逸风的目的,如实回答道。 “明日把他带来。” “是!” 徐宁先是点头,而后问道:“公子,我有些想不明白,咱们不是写话本的吗?为什么需要仕女图?” “以后你会知道的。” 江逸风笑了笑,并没有把真实目的告诉徐宁。 虽然徐宁的底线一降再降,但还是要远远高过他的,要是让徐宁知道他要仕女图,是为了给金瓶梅加上插画,估计会舍生取义。 没办法! 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大多都迂腐! “大哥!” 正当这时,一道呼喊声传来,江逸风扭头看去,发现是苏东楚带着两个少年找了过来。 这两个少年,一个胖乎乎的,脸上带着猥琐表情,另一个有些怯懦,低着头不敢看江逸风。 “嗯!” 江逸风如同古惑仔里的大哥一样,朝着苏东楚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跟来的两个少年。 苏东楚立刻介绍道:“大哥,这个胖乎乎是叫王琨,是我的好哥们,旁边这个是宋远,他听到大哥带我去青楼,非要跟过来看看,甩都甩不掉。” 我的天,青楼对年轻人的吸引力这么大的吗?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的小鸡仔应该还未长毛吧! “宋远,我大哥你也见了,是不是可以走了?”苏东楚并不喜欢性格怯懦的宋远,在见到江逸风后,便下了逐客令。 “宋远,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你还是回家,帮你那个抠门老爹卖粮食去吧!”王琨跟着说道。 卖粮食! 姓宋! 江逸风突然想到了什么,面带笑容看向宋远,“你跟苏城宋家有什么关系?” 宋远回答道:“我就是宋家的。” 江逸风又问道:“你爹在宋家说话有没有分量?” 宋远点头道:“我爷爷是宋家族长,我爹是嫡系,说话自然有分量。” 这也太巧了吧! 他正愁着没关系找宋家购买粮食,不成想宋家少爷就在自己面前,只要维系好这层关系,购买粮食便不是问题了。 念此,他朝着宋远露出温和笑容。 宋远看到江逸风的笑容,鼓足勇气问道:“我……我能不能像苏东楚一样喊你大哥吗?” 听闻此话,江逸风还没开口,苏东楚便怒了。 他一步跨到宋远跟前,抓住宋远的衣领,将其给逼到墙上。 “宋远,你是不是找死?”苏东楚怒道:“大哥是何等了不起的人物,你也配叫他大哥?” “二弟,不可胡来。” 江逸风连忙上前,把苏东楚从宋远身边拉开。 “大哥……” 苏东楚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松开了宋远。 江逸风看向宋远,“你没事吧?” 宋远生性胆小,被吓得不轻,全身都在颤抖,却咬牙道:“没……没事。” 江逸风问道:“你为何想喊我大哥?” 听到这个问题,宋远没有立刻回答,看了一眼苏东楚,犹豫很久才鼓足勇气。 “我……我一直觉得苏东楚好厉害,在学府里没人敢欺负他,我从很早之前就很崇拜他,所以看到他认你当大哥,也想认你当大哥。” 江逸风闻言,大概能够明白宋远的想法,对于性格胆小的人来说,苏东楚这种胆大包天,去过青楼的人全身都是光环,不由便生出崇拜。 因此,当宋远看到苏东楚认自己当大哥,于是也想着认大哥,从而追上苏东楚的步伐。 江逸风微笑看向苏东楚,“人家这是把你当偶像崇拜,你就不说点什么?” 这一下,反倒让苏东楚不好意思起来,讪笑着挠挠头,“他……他还怪有眼光嘞。” “就这?” “大哥,要不你也收他当小弟吧!” 苏东楚犹豫很久,终于下了决心,愿意把自己的好大哥与宋远分享。 “行啊!” 江逸风自然不会介意多收一个小弟,尤其是这个小弟还是宋家少爷。 “我呢?” 王琨急了,开口问道:“老大,宋远都可以,没道理我不可以吧?” 苏东楚面露难色看向江逸风。 在他眼里,江逸风是惊艳绝伦之人,他能认江逸风当大哥,都属于高攀,更何况是王琨和宋远。 能让江逸风收下宋远,苏东楚就已经觉得自己得寸进尺了,怎么可能再要求苏东楚收下王琨。 然而,江逸风却微笑道:“当然可以,以后我是大哥,东楚是老二,王琨是老三,宋远是老四,改日我们找个黄道吉日结拜。” 三人闻言,都露出高兴表情,齐刷刷喊了声大哥。 江逸风满意一笑,想了想问道:“你们知道结拜之后,什么最重要吗?” “我知道。” 王琨连忙抢答,“结拜之后,最重要的是讲义气。” “讲义气固然重要,但只能排第二。”江逸风微微摇头,“结拜之后,最重要的是听大哥的话,说起听大哥的话,就不得不给你们讲一下,水浒传的故事……” 第10章 委屈大哥了 俗话说得好,少不读水浒,老不读三国。 水浒传作为四大名著之一,在某种程度上如同后世的古惑仔系列一样,容易让三观还不健全的年轻人,学习里面的英雄好汉,形成不良习性。 而事实也验证了这句话,苏东楚三人听着江逸风讲的水浒传,一个个都入了迷,双目迸发出激动目光,好似找到了某种寄托。 尤其是宋远,他本就将苏东楚视作偶像,现在听了水浒传后,就如那李逵见了宋江一样,死心塌地。 徐宁也被江逸风讲的水浒迷住了,只不过,与苏东楚三人不同,他是被精彩的故事情节所吸引。 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什么江逸风看不上他写的话本了。 因为即便不写金瓶梅那种秽书,江逸风所述话本的精彩程度,也要远超他写的话本。 不对! 准确来说,应该是水浒传的精彩程度,要超过所有他看过的话本。 如若之前他是为了钱财不得不听从江逸风的话,那么如今他是真心佩服江逸风,竟然能讲出如此好看的话本。 “天色已经很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江逸风讲完武松手刃西门庆和潘金莲,为武大郎报仇后,发现外面已经很暗了,喝了口茶水,便不再继续。 “大哥,再往后讲讲,我们正听得入迷呢。”王琨平日里就喜欢看话本,如今听到水浒传这么精彩的话本,自然不肯放过。 啪! 结果,王琨话音刚落,苏东楚便一巴掌拍在了王琨后脑上。 怒道:“你这厮真是找打,水浒传的核心思想是什么你忘记了吗?” 王琨捂着脑袋,不解问道:“是什么?” 苏东楚训斥道:“水浒传的核心思想是听大哥的话,大哥说不讲了,那就是不讲了,哪里允你有意见。” 宋远点头,“二哥说得对。” 王琨闻言,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认错,“大哥,我不是不听你的话,实在是水浒传太精彩了。” “没事!” 江逸风表现出当大哥的气度,挥挥手道:“只要你能抓住核心思想,以后改正就可以了……小二,结账。” 酒楼小二闻声,连忙跑了过来,恭敬道:“客官,一共二百铜钱。” “稍等。” 江逸风说着,便在身上摸索起来。 但摸索半天,他发现自己带出来的银两全都用完了,脸上不由出现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总不能自己这个当大哥的,第一天就在小弟面前丢脸吧? 却在这时,王琨朝着店小二喝道:“你这厮是不是瞎?我大哥来店里吃饭,是给你们面子,你竟然敢要钱,信不信我砸了酒楼?” 尼玛! 我给你们讲水浒传,是让你们学会听大哥的话,不是让你们当土匪的。 想到此处,江逸风便打算教育一下王琨。 然而…… 那店小二听到王琨喝责,非但不生气,还不断赔笑,“少爷说的是,是小的有眼无珠,叨扰了各位的雅兴。” 江逸风难以置信看向毕恭毕敬的店小二,愣了几秒钟,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老三,你们家是干什么的?” 王琨咧嘴一笑,“我们家是开酒楼的,整个苏城超过六成的酒楼都是我们家的,这一间便是我家在状元街的酒楼。” “只要我交代两句,大哥以后来酒楼吃饭,都不用花钱。” 江逸风:“……” 他本以为王琨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不成想家境也如此了得,这要是放在地球上,妥妥的富二代。 一个是苏城最大粮商的儿子,另一个是苏城连锁酒楼的儿子,他之前果然没有猜错,岳麓书院类似于西方的贵族学校,家境不好的根本进不去。 “吃饭花钱,天经地义,就算我是你大哥,也不能不花钱。” 江逸风说到这里停顿下来,看向一旁正在写写画画的徐宁,说道:“这样吧,我打张欠条,以后有钱了还你。” 说着,他从徐宁手中要来纸笔,写了一张两百铜钱的欠条递给店小二。 “这……” 店小二看着欠条,面露难色,看向王琨。 如若江逸风不给钱,他可以向掌柜汇报,是因为王琨不让收钱,责任不在自己身上。 但要是他收了欠条,这个责任就只能算在他头上,跟王琨没多大关系,一旦追责,他是要补上这些钱的。 “你这厮莫不是担心大哥欠钱不还?” 王琨一身匪气,要不是这是自家酒楼,估计都要掀桌子了。 那店小二见状,被吓得半死,哪里还敢有异议,赶紧收下欠条,匆忙离开了。 而后,众人各自离去,只剩下江逸风和苏东楚两人。 苏东楚问道:“大哥,今晚你去哪里休息?要不然跟我回苏家吧!” 江逸风见苏东楚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便开口问道:“东楚,你可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苏东楚道:“你是我大哥啊!” 江逸风摇头,“除了这个身份外,我其他的身份。” “其他的身份?” 苏东楚摇了摇头,看向江逸风道:“不知道,这重要吗?” “很重要。” 江逸风表情严肃,犹豫了一下,表明了身份,“我就是你口中那个与你姐有婚约,去过青楼,配不上你姐的混蛋。” 此言一出,苏东楚像是遭受晴天霹雳一般,瞬间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很显然,江逸风这一番话带来的震撼太大,让苏东楚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啪! 不过,就在江逸风好奇苏东楚会做出什么决定的时候,苏东楚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懊恼道:“大哥,我错了,之前我不知道你是我未来姐夫,所以才会出言不逊。” 江逸风:“……” 苏东楚再次道:“大哥,你一定要相信我,要是早知道你就是我姐夫,我高兴还来不及,绝不可能说出那样混账的话。” 忏悔过后,苏东楚咧嘴笑了起来,“之前我就在想,要是大哥是我姐夫多好,哈哈,没想到梦想成真了,有婚约在,大哥你跑不了了。” “只可惜,我姐除了长得漂亮,会赚钱外,简直一无是处,以后要委屈大哥了。” 江逸风:“……” 苏映雪:“……” 第11章 只有姐夫愿意要你 江逸风听着苏东楚对自己亲姐的评价,总算明白那句,即便再漂亮的姐姐,在弟弟眼里也是如花是什么意思了。 无论苏映雪再优秀,苏东楚都觉得一无是处。 虽然江逸风并不赞同苏东楚对自己媳妇的评价,但毕竟是自己小舅子,于是便顺着说下去,“的确有些委屈,不过想到能与你亲上加亲,受点委屈也无妨。” 闻言,苏东楚惊喜问道:“姐夫,你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愿意要我姐的?” 小舅子嘛! 要哄着! 于是江逸风笑着点头,“算是这样吧!” 苏东楚咧嘴一笑,“这么说,俺姐还要感谢我,要不然你都不会要她。” 江逸风见苏东楚有些得意忘形,提醒道:“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罢了,千万不要在你姐面前说。” 苏东楚不解,“为什么不能在她面前说?” 江逸风道:“你姐是个好面子的人,若是让人知道,我是因为你才要的她,她会不会觉得丢脸?” 苏东楚想了想,用力点头,“一定会。” “感觉丢脸,就会恼羞成怒,到时候一定会找你麻烦,我担心你挨一顿毒打。” “姐夫所言极是,我竟然没想到这一层。” 苏东楚恍然大悟,庆幸江逸风提醒自己。 而江逸风见状,则松了一口气,只要苏东楚不乱说,自己吹牛逼这事,应该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对了姐夫,你今日为我作的诗拿了甲等,夫子让我明日再作一首诗,这次要以月亮为题。” “作诗而已,简单,明日再给你一首,保证甲等。” “还有,其他人听说我买的诗拿了甲等,也打算买,姐夫一个人能作那么多诗吗?” “谁说我要亲自作了?” 江逸风微微一笑,“今日你在酒楼见到的那个书生是我雇佣的,其他人的诗让他来作。” 江逸风口中的书生,自然便是徐宁。 虽然徐宁没能考上举人,但毕竟是个秀才,对于他来说,苏东楚的作业,就如同高中生做小学生题目一样,一点难度都没有。 至于徐宁的工作量增加,只要自己学会前世那些黑心资本家画大饼的本事,让徐宁贷款为自己工作也不是不可以。 就这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不知不觉中回到苏家。 此时,虽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是根据江逸风判断,大概也就晚上七八点的样子。 这要是在前世,这个点正是喝酒撸串的最佳时间,无奈这是在古代,整座苏城都没有多少光亮,唯一能做的就是上床,睡觉,生孩子。 “要是每天晚上关闭网络,生育率应该会增加吧!” 江逸风心中调侃着前世不断下降的生育率,走上前去,就要敲门。 “姐夫,等一下。” 却在这时,苏东楚拦住江逸风,“千万不能敲门,否则我姐就知道我们俩回来晚了,到时候免不了一顿斥责。” 江逸风微微蹙眉,“不敲门我们如何进去?” “这个简单,姐夫,随我来。” 苏东楚自信一笑,带着江逸风沿着墙根一直走,最终寻到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正当江逸风考虑如何打开这扇小门的时候,苏东楚已经熟练翻墙进入苏家,不难看出,这小子平时没少走这条路。 咯吱! 苏东楚为江逸风打开小门。 “我二弟天下……当真厉害。” 江逸风本想说天下无敌的,却又觉得不吉利,于是连忙改了口。 “那是,这墙我翻了不知多少次,早已熟能生巧……” “听起来,你还有点小骄傲。” 苏东楚话还没说完,一道清冷声音骤然响起,吓得苏东楚瞬间闭嘴。 紧接着,江逸风便看到,苏映雪带着珠儿,后面跟着好几个家仆,出现在他和苏东楚面前。 从家仆手中的大棒不难看出,他们来着不善。 苏映雪寒着脸,瞥了一眼苏东楚后,冷冷看向江逸风,“你自己下流也就算了,竟然带我弟弟去青楼,你能不能要点脸?” 江逸风见苏映雪误会了自己,当即道:“我可以解释。” “我不想听解释。” 苏映雪本就对江逸风不满,因此根本不给解释机会,厉声说道:“我本想信守承诺,两个月后见分晓,但你实在烂泥扶不上墙,竟然带东楚去青楼,我对你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说着,两名家仆搬来一个木箱,里面放着一锭锭银子。 苏映雪继续道:“这里是一千两银子,现在拿钱离开,从今以后我都不想再见到你,双亲那边我去解释。” 她本以为自己能忍,结果越想越生气,于是决定直接撵走江逸风。 “姐,你不能撵姐夫走。” 原本听到苏映雪声音,就被吓得不敢说话的苏东楚,在听到自己姐姐要撵走自己姐夫后,忍不住开了口。 “他带你去青楼,我为什么不能撵走他?”苏映雪见苏东楚胳膊肘往外拐,不由生气问道。 “男人去青楼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更何况我与那些大姐姐聊得甚欢,她们比姐姐你温柔多了。” “闭嘴!” 苏映雪不顾大家闺秀形象,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快要疯了,因为她没有想到,自己弟弟会拿她与青楼女子比较。 最可气的是,她好似还没比过。 “再让我听到你说一个字,就家法伺候。” “姐,你更加不能这样对我。”苏东楚扬了扬头,“你可能不知道,姐夫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要你的,你应该感谢我,还有……你也不能让姐夫受了委屈,你这种除了漂亮外,一无是处的女人,也只有姐夫愿意要你。” 本来他还觉得苏映雪会赚钱,但见识到江逸风的赚钱本事后,他感觉苏映雪的赚钱能力也就一般。 于是乎,在他眼里漂亮、会赚钱的苏映雪,现在只剩下漂亮了。 “……” 江逸风很是无语,他前脚才告诉苏东楚不要把这些话说出来,没想到这才一会时间,苏东楚就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不作死就不会死! 这下完犊子了,苏映雪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 苏映雪在听完苏东楚的话后,气得全身发抖,一字一顿道:“家法伺候。” 听到‘家法伺候’四个字,苏东楚非但不害怕,反而对江逸风更加崇拜了。 我的天! 姐夫好厉害! 之前就告诉我,如果我把实情说出来,我姐会恼羞成怒打我一顿,没想到这是真的。 姐夫真乃神人! 第12章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很快,家仆搬来一条木凳,拿着一根鞭子走了回来。 看到这一幕,苏东楚终于晓得害怕,脸色吓得惨然。 江逸风同样被吓得不轻,毕竟他哪里见过,教育孩子要用上鞭子。 可他同时明白,若是不说些什么,苏映雪惩罚过苏东楚后,就要对付他了,于是忙道:“且慢!” 苏映雪被苏东楚气得俏脸通红,听到江逸风想要狡辩,怒道:“你且慢什么?” 江逸风深吸一口气,脑子快速旋转,缓缓说道:“你不能对东楚使用家法。” 不能…… 你是想说我没权力吗? 苏映雪怒极反笑,“双亲不在,苏家暂时由我掌管,苏东楚是我弟弟,他小小年纪就去青楼,我为什么不能对他使用家法?” 江逸风不慌不忙道:“因为他明日还要上学,要是打伤了他,还如何上学?” “那就不上。” 苏映雪被气得不轻,冷哼一声,“反正他不学无术,去书院也只会惹夫子生气,与其让他在外面丢人,不如将其关在家中养伤。” “苏映雪,你对自己弟弟的关心不够啊!”江逸风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你可知,你口中不学无术之人,今日作的诗被夫子评了甲等。” “不可能。” 苏映雪根本不相信江逸风的话。 倒不是她瞧不起苏东楚,实在是苏东楚平日里的表现太差,给人的印象就是贪玩,不爱学习。 据她所知,苏东楚连夫子教的诗词都记不住,又怎么可能作出甲等的诗。 江逸风没有回答苏映雪的质疑,看向苏东楚,“把你今日作的诗背诵出来,给你姐听一下。” 苏东楚连忙道:“咏雪……一片两片三四片,五六七八九十片。千片万片无数片,飞入梅花都不见。” 听完背诵,苏映雪陷入沉默。 这首诗如果只听前面两句……不,只听前面三句都觉得太普通,甚至可以说是差,但若是加上最后一句,整首诗瞬间就得到了升华。 虽然无法跟那些千古流芳的诗相提并论,但对于一个还在上学府的少年来说,已经是不可多得的佳作了。 苏映雪沉默良久,问道:“这真是你自己所作?” 苏东楚面不改色心不跳,坦然道:“当然是我自己所作。” “现场再作一首。” 苏映雪自然不会轻易相信苏东楚,毕竟此时的情况,就如同一个学渣突然考了满分,任谁都会质疑。 “苏映雪,你故意为难我是不是,大晚上的,我上哪给你作诗?”苏东楚急了。 “不作就家法伺候。” 苏映雪用不容反驳的语气道。 这时,江逸风不慌不忙走上前,拍了拍苏东楚肩膀,引导道:“今日月光不错,你便以月亮为题作诗一首。” 以月亮为题。 苏东楚猛然想到了什么,脚下踌躇了一会,缓缓开口道:“静夜思……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回来的路上,江逸风便提前将苏东楚明日要上交的诗给写了出来,并且让苏东楚背下来。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个举动竟然应对了苏映雪的检查,也算是意外之喜。 “这首诗以类似白话的语言雕琢出明静的夜晚,没有华丽的辞藻,全文清新朴素,把景、境、情都描写得逼真动人,十分精妙。” 苏映雪听完静夜思,给出了很高评价,她甚至觉得,这首看似简单的诗,在水平上都要远超过她。 要不是亲眼所见,她都不相信这是真的。 不由得,她的心里生出了喜悦。 她刚刚之所以愤怒,一方面原因来自江逸风,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苏东楚不求上进,竟然去青楼那种风月之所。 大哥不喜经商,早早就从了军,而她是个女人,以后是要嫁人的,因此苏家的生意最后要由苏东楚接管。 然而,苏东楚小小年纪便有成为纨绔子弟的趋势,她怎么放心把苏家的产业交于他。 可现在,苏东楚竟然有变好的迹象,这让她很是欣慰。 只是…… 苏映雪微微蹙眉,不解问道:“你为何突然会作诗了?” “因为去了青楼。” 江逸风担心苏东楚露馅,抢先一步解释道:“在我眼里,读书分为两种,一种是死读书,读死书……这种读书方式就是死记硬背,根本无法理解书中内容。” “另外一种,便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把书中内容与生活结合,不但能够明白书中内容,还能体会到书中意境。” “表面上,东楚去的是青楼,实则他是去体验青楼女子的疾苦,在你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眼里,青楼女子都是不干净的,但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能吃饱穿暖,又有谁愿意沦落至青楼?” 此言一出,现场安静极了。 不管是苏映雪还是家仆,都屏住呼吸,思考着江逸风的这一番话。 是啊! 在这个视贞洁如生命的时代,但凡有一点可能,也不可能沦落风月之所。 这时,江逸风突然看向苏映雪,问道:“你知道饥饿的感觉吗?” 苏映雪略加思索,“饥者,腹内空虚,欲食之状也……” “你可以停下了。” 江逸风直接抬手打断苏映雪,摇了摇头,“你所言只是别人描写的饥饿感,并非你自己体验到的饥饿感,而真正的饥饿感也并非如此。” 说着,江逸风看向珠儿,“你来说一下,饥饿的感觉是什么?” 珠儿闻言,陷入沉默,好似有什么不好的记忆被唤醒了一般,不由哆嗦了一下,“饥饿的时候,肚子里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燃烧,头晕目眩,看到任何吃的东西都会控制不住自己,人就如野兽一般,为了一口吃的,干什么都可以。” 苏映雪听到珠儿的描述,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她从小家庭优渥,别说是饥饿的感觉,就算是饭菜有一点不合口,她都不愿意吃,又哪里能体会到饥饿感。 这一刻,她有些明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句话的意思了。 江逸风语重心长道:“东楚得了甲等的诗,表明上写的是雪,实则是一位青楼女子,向东楚讲述自己离家之时的场景,于是东楚通过对雪的描写,来诉说那位青楼女子凄惨的身世,世界白茫茫一片,无处是安身之所。” 郑板桥:“有……有吗?原来我当时想了这么多。” 江逸风把前世做阅读理解的那一套拿来出来,不管有没有,就是硬往上面按,反正只要有一部分能说得通就可以。 只可惜,苏映雪没那么好骗,依然没有松口迹象。 不过,相较于之前的态度,此时的她没那么强硬了,对自己也产生了怀疑。 江逸风见状,又填了一把火,“咏雪讲完了,接下来再讲讲这首静夜思。” “何为静夜思?顾名思义是夜深人静时候的独自思考,但你有没有想过,夜深人静的时候,别人都在睡觉,为何东楚会思考?” “因为他睡不着,他思念双亲了,别看他个头不小,实则还是个孩子,孩子容易缺乏安全感,而你这个当姐姐的一心在生意上,极少会关心他,他一个人夜晚无法睡眠,只能思念双亲,思念被呵护的感觉。” 说完这些,江逸风伤感走到苏东楚跟前,一把将其抱住,在耳边低语道:“不想死就赶紧哭,哭得越伤心越好。” 然而…… 苏东楚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根本没想过双亲,哪里能哭得出来,“姐夫,我哭不出来。” 江逸风把心一横,“姐夫帮你。” 说完,把手放在苏东楚腰间,用力掐了下去。 顷刻间,撕心裂肺的哭泣声便响彻整个苏家。 第13章 废弃煤矿 苏映雪看到苏东楚哭得那么伤心,心终于软了下来,觉得自己只顾家族生意,疏忽了对苏东楚的关心。 “罢了,罢了!” 苏映雪走上前去,轻抚苏东楚脑袋,“你莫要哭了,阿姐不对你使用家法了,也不追究你去青楼了。” 江逸风听到苏映雪不追究了,便将手从苏东楚腰间松开,轻声安抚了几句,苏东楚这才停止哭泣。 主打一个收放自如。 苏映雪想了想道:“你小时候我经常搂着你睡,要不今晚……” 苏东楚不等苏映雪把话说完,头便摇得像个拨浪鼓,“我不跟你睡,我要跟姐夫一起睡。” 苏映雪皱眉,“首先,他还不是你姐夫,其次,你们应该是今日才认识,他难道比我还重要?” 送命题! 你姐重要,还是这个陌生男人重要? 然而,苏东楚哪里能想那么多,不假思索道:“当然是……” “当然是亲姐比较重要。” 江逸风不等苏东楚把话说完,便率先一步进行解释,“东楚是个大孩子了,明白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所以才不愿意跟你睡,是不是这样?” 苏东楚醒悟过来,不停点头,“姐夫说得没错,我都多大了,再让你搂着睡,传出去会被人耻笑的。” 苏映雪心中有些失落,但还是说道:“行吧,你跟他睡。” “太好了,谢谢姐。”苏东楚兴奋道。 苏映雪看到苏东楚高兴,欣慰的笑了笑,而后猛地想到了什么,看向江逸风。 “既然你带东楚去青楼是为了体验生活,那这件事我便既往不咎,但你要记住,苏家在苏城有头有脸,非必要不要去青楼那种风月之所,有损苏家名声。” “没问题,以后尽量少去。” 江逸风可不会把话说死,他好不容易穿越到古代,不体验一下青楼以及勾栏听曲的文化,就太吃亏了。 “随你吧!” 苏映雪见江逸风没保证不去,心中生气,转身就要带着珠儿离开。 “等一下。” 却在这时,江逸风突然叫住苏映雪,“今日去青楼,一共花费二十两银子,你报销一下。” 闻言,珠儿当即反驳,“你离开之时,一共只拿了二十两银子,怎么可能全花在青楼?” 面对质问,江逸风耸耸肩,不置可否。 苏映雪则道:“珠儿,把钱给他。” “是!” 珠儿虽有不满,但还是给了钱。 江逸风收下银子,满意一笑。 有个白富美老婆就是好,去青楼都能报销。 苏映雪看着一同离开的江逸风和苏东楚,眼眸里,闪过一丝略有所思的光芒。 …… 次日清晨。 天微微亮的时候,苏府的家仆便来喊江逸风和苏东楚起床,两个人洗漱完毕,前往正厅用餐。 两人来到正厅的时候,苏映雪已经在吃饭了。 餐桌上放着米粥,咸菜,鸡蛋,包子,油条…… 虽然这样的早餐对于江逸风前世来说十分普通,但在这个时代,这绝对是大户人家才能吃得起的。 只不过,苏映雪好像没什么胃口,只是喝了一点粥,便不再吃了。 怪不得我媳妇这么瘦! 原来这么挑食啊! 还好! 孩子的饭碗足够大,不用担心孩子饿着。 这时,苏东楚问道:“姐夫,下学后我们去什么地方找你?还是状元街吗?” 正准备离开的苏映雪,听到苏东楚的话,犹豫了下坐了回去,她想知道苏东楚接下来的行踪。 江逸风边喝粥,边摇头,“你们下学的时候,我大概率不会在状元街。” 苏东楚好奇问道:“不在状元街,那会在什么地方?” 江逸风没有隐瞒自己行踪,开口说道:“城西三十里,那里有一座废弃煤矿,我应该会在那个地方。” “废弃煤矿!” 苏东楚双目放光,连忙追问:“姐夫,废弃煤矿是不是很好玩?能不能带我去?” 在少年眼里,废弃煤矿这种充满冒险味道的地方,诱惑力甚至在青楼之上。 “别胡闹。” 却在这时,苏映雪厉声道:“吃完饭就去收拾笔墨纸砚,待会让车夫送你去学府。” “哦!” 苏东楚不敢违背苏映雪,不情不愿离开正厅,收拾东西去了。 待到苏东楚离开,苏映雪看向江逸风,“城西三十里是煤山,那些从豫州逃难来的灾民就被郡守大人安置在那里,你去那里干什么?” 江逸风微微一笑,“你猜。” “无聊!” 苏映雪不想跟江逸风废话,站起身就要离去,但想了想,还是提醒道:“那些灾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据说还出现了吃人的情况,你小心一点。” 江逸风有些激动,问道:“你是在关心我吗?” 苏映雪翻了一眼江逸风,“你的生死我并不关心,但东楚喜欢粘着你,若是你出了事,他一定会难过,我不想看到他难过。” 说完,苏映雪便离开了。 听着有些无情的话语,江逸风也不生气,毕竟任谁突然多了个夫婿,也都会没好脸色。 不过他相信,只要时间长了,感情培养出来了,苏映雪迟早会接受他。 “姐夫,上学去了。” 苏东楚收拾妥当东西,在外面大喊了一声。 “来了!” 江逸风抹了一把嘴,与苏东楚一起坐上马车,前往岳麓书院。 途中。 苏东楚还想着废弃煤矿,忍不住问道:“姐夫,我还没有去过废弃煤矿呢,你能不能带我去?” 江逸风没有点头答应,却也没有摇头拒绝,“一去一回便是一日,你若是随我前往,怕是要逃学了。” 苏东楚想了想,贱兮兮道:“我把静夜思交上去,告诉夫子这是我一夜未合眼所作,再装出一副很疲惫的样子,夫子会不会准许我回家休息?” “可以是可以,只不过老三和老四怎么办?”江逸风语重心长道:“做兄弟,最重要的是听大哥的话,其次便是讲义气,若是只有我们去玩,就太没义气了。” “说的极是。” 苏东楚捏着下巴想了会,突然提议道:“要不我忽悠他们两个逃学?反正他们两个死猪不怕开水烫,往日里也经常逃学,不像我这般好学生。” 你是不想逃学吗? 你是不敢逃学! 江逸风心中一阵腹诽,点点头道:“就依你说的来,叫上他们俩,我们一起去废弃煤矿。” “好嘞!” 苏东楚脸上露出高兴表情。 很快,他们便来到岳麓书院,苏东楚下了马车后,一路小跑进了书院。 大约等了一刻钟,苏东楚满脸兴奋从书院跑了出来,坐上马车后,迫不及待道:“姐夫,成了。” “夫子看到静夜思,大为震撼,直言我是神童,就连我请假之事,他都爽快应了下来,这放在以前根本不可能。” 这不废话嘛! 以前你是学渣,就算你认认真真看书学习,夫子也会觉得你装模作样。 但是现在,你连续作出两首佳作,尤其是静夜思更是能名流千古,在夫子心中已经是好学生。 而好学生的待遇岂能是学渣相提并论的,好学生看书的时候睡觉,夫子也会认为,是学习时间太长导致的。 当然,江逸风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而是问道:“老三和老四呢?为何没有看到他们二人?” “他们啊!” 苏东楚继续道:“正在爬狗洞呢!” 第14章 不懂事的爹 江逸风最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他看到王琨和宋远全身脏兮兮找过来,才知道苏东楚没有骗他,两人真是爬狗洞出来的。 这就奇了怪了,不是说在读书人眼里,爬狗洞是极其不体面,甚至带着侮辱性质的吗? 为何他们…… 呃…… 江逸风看向兴奋的王琨和宋远,心说自己真是糊涂,竟然认为王琨和宋远是读书人。 在这二人眼中,这爬狗洞估计就跟前世那些翻墙外出学生一样,非但不觉得丢脸,反而颇为自豪。 你看,这狗洞,我一个滑铲就过去了。 王琨和宋远坐上马车后,迫不及待问道:“大哥,我们这就去废弃煤矿吗?” 江逸风摇摇头,“我们先去买一些粮食,而后再去废弃煤矿。” 王琨好奇问道:“大哥,买粮食做什么?” 江逸风微微一笑,“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哦!” 王琨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指着宋远说道:“大哥,老四家就是卖粮食的,你想要多少粮食,直接从他们家里拿便是。” 此言一出,宋远瞬间惊慌起来,“不……不行,要是让俺爹知道,会打死我的。” 王琨一听就不乐意了,“老四,你这厮不会告诉我,大哥去你家买粮食还要花钱吧!” 宋远性格懦弱,被王琨这么一说,羞愧难耐,深深垂下脑袋,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行了!” 苏东楚拦住王琨,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宋远他爹是出了名的抠门,上次宋远只是丢了几枚铜板,就被骂了半个月的败家子。” “哼!” 王琨冷哼一声,却也没再说什么。 江逸风闻言,只觉得不可思议,在他看来,宋家作为苏城最大的粮商,财力方面相较于苏家有过之而无不及,怎么可能就因为丢了几枚铜板,骂了自己儿子半个月败家子。 但是,从苏东楚三人的对话中不难听出,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大概率是真的。 不行! 必须给这样的老父亲上一课。 要不然,宋远无法从家里要到钱,如何孝敬自己这个当大哥的。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改变宋远的认知。 于是乎,江逸风问道:“老四,大哥问你,如果你爹死了,宋家的家业会传给谁?” 宋远思索了一会,声若蚊虫,“俺爹只有我一个儿子,应该是传给我。” 江逸风慢慢引导,“对啊,甭管宋家的家业现在属于谁,但最终都会属于你,既然宋家都是你的,那宋家的粮食是不是也是你的?” 宋远若有所思,头微微抬高了些,“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江逸风总结道:“既然宋家的粮食是你的,你免费赠给大哥有什么不妥?当然,大哥不是那种占小便宜的人,但道理必须说清楚,大哥不能看着你爹花你的钱,吃你的粮食,还骂你败家子。” 宋远眼前一亮,茅塞顿开,“多谢大哥提醒,要不然我还蒙在鼓里,现在我越想越生气,凭什么俺爹吃我的,用我的,还骂我是败家子?” “你也别太生气!” 江逸风拍了拍宋远肩膀,安慰道:“虽然你爹不懂事,花你的,吃你的,还骂你,但你身为子女千万不能跟他一般见识,这是大哥教你的孝道。” 孝道? 一旁听着的苏东楚和王琨,总觉得江逸风教的孝道跟书中有些不同,可他们都是学渣,看书都头疼,懒得去求证哪里不同。 “谢谢大哥教诲,大哥放心,我不会跟我那不懂事的爹一般见识。”宋远用力点头,整个人自信了很多。 事实上,宋远性格懦弱,一大部分原因是后天导致的。 毕竟,宋远身边的其他同学,随便出手都是几十两银子,但他那个抠门的爹,最多也就给他几十枚铜钱。 几十枚铜钱对普通人家的孩子不算少,无奈宋远的同学都是富二代,几十枚铜钱就不算什么了。 久而久之,便养成宋远自卑、懦弱、不自信的性格。 但是现在,在江逸风一番‘教诲’下,他猛然发现自己才是宋家最大的,于是整个人瞬间自信了起来。 “大哥,你要多少粮食,我做主了,直接送给你。”宋远就像是暴发户一样,开口就要送粮食给江逸风。 “呃……” 江逸风看着几乎脱胎换骨的宋远,愣了愣,说道:“大哥不让你送,大哥花钱买,我听说前些日子大雨,宋家有三个陈米粮仓受了潮,我想买下这三个粮仓的粮食。” 宋远回忆了下,点了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那三个受潮的粮仓都不大,一共也只有二十万斤陈米。” 所谓陈米,就是存放很长时间的米,这种米一般都是前些年没卖掉的米,所以数量没有新米多,价格也要便宜一些。 而陈米口感差不说,还有变质风险,尤其还是在受了潮的情况下,所以价格只会更加便宜。 “三个粮仓只有二十万斤?”江逸风有些意外,他感觉数量比他想象中少了很多。 “三个粮仓刚开始有二十几万斤,但这些天被俺爹掺进新米中卖了不少,所以只剩下二十万斤了。” “掺入新米卖了!” 江逸风有些无语,心说宋远老爹还真够奇葩的,“这些受了潮的陈米,多少钱一斤?” “新米是八铜钱一斤,陈米价格是新米一半,而受了潮的陈米,估计一两个铜板就能买一斤,要是大哥愿意买,我做主一枚铜钱一斤卖给大哥。” “这是你第一次做生意,当大哥的不能让你亏本,两枚铜钱一斤吧!”江逸风停顿一下,继续道:“不过,大哥身上没那么多现银,所以只能先打欠条给你。” 事实上,江逸风身上的五百两银子,足以买下这二十万斤受了潮的陈米。 只不过,他身上的银两还有其他用途,不能用在购买粮食上。 再说了…… 能用欠条买到东西,为什么要用银子呢? “无所谓,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全听大哥的。”宋远从未说过如此阔绰的话,脸上浮现出自信笑容。 而后,一行四人坐马车来到宋家粮仓,见到了那批受了潮的粮食。 相比较新米,陈米的颜色黯淡很多,看着就让人有种存放很长时间的感觉。 不过,庆幸的是这些陈米还没有泛黄,也就是还没有发生霉变,否则就真的没办法吃了。 有宋远这个宋家少爷在,负责管理粮仓的伙计态度极好,不光同意江逸风用一张欠条,买下二十万斤受了潮的陈米,还雇佣了牛车帮助江逸风运输。 甚至于,还允许江逸风借用宋家粮仓,存放暂时不方便运输的粮食。 咯吱…… 一辆马车后面跟着三辆牛车,朝着废弃煤矿行驶了过去。 第15章 独一无二 废弃煤矿距离苏城有三十里。 这三十里若是放在前世,骑个电瓶车都不需要一个小时,但放在这个时代,三十里路足足走了一个半时辰,也就是三小时。 并且,江逸风感觉这一路上,自己骨头都要被颠簸散了,完全没有舒适性可言。 随着他们距离废弃煤矿越来越近,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化,地面上的植物变得稀少,一眼望去都是荒地。 继续往里面行驶,很快便出现一个巨大矿坑,这是因为表层煤炭被挖走导致的。 而从豫州逃难来的灾民,便被安置巨大矿坑中。 从上方看去,低洼内的景象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数千个灾民三三两两依偎在一起,饿得动都不想动一下。不远处躺着上的人可能已经被饿死,全身上下布满了苍蝇,蛆虫在大量繁殖。 所有人…… 不管是男人、女人、老人或者是孩子,眼睛里都失去了光芒,就仿佛是一具具被饥饿操控的行尸走肉。 看到这种场景,三人中胆子最小的宋远,紧张拉着江逸风的衣角,全身都在颤抖。 江逸风没有出言安慰,而是把目光看向苏东楚和王琨,这两人的情况要比宋远好一些,不过脸色也是难看。 毕竟,三人作为苏城的顶级富二代,要什么有什么,根本无法理解眼前的这一幕。 “你们是何人?” 就在江逸风要带着三人进入矿坑的时候,三名士兵拦住马车,厉声喝道。 郡守为了防止灾民乱跑,影响苏城的治安,派了五百名士兵看守矿坑,既能防止灾民乱跑,也能阻止外人进入。 “在下江逸风……” “江逸风?不认识。” 江逸风刚打算自我介绍,并且说明来意,便被为首的士兵粗暴打断,“这里已经被郡兵接管,立刻滚,否则休怪我刀下无情。” 锵! 三名士兵同时将刀抽出一些,用玩味目光看向江逸风。 像江逸风这种穷酸秀才,他们才不会放在眼里。 却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江逸风身后蹿出,快速来到三名士兵跟前,抬手就是三巴掌,打在三名士兵脸上。 “瞎了你们的狗眼,连我们也敢拦,是不是活腻了?” 打人的是苏东楚,他面对三名士兵没有任何怯意,反而就像是训斥家仆一般。 三名士兵被打懵了,愣了几秒钟,寒着脸把大刀全都抽出,阴恻恻看向江逸风几人。 很显然,他们已经起了歹心。 “来来来,往这里砍。” 苏东楚非但不害怕,甚至还把脖子往前一伸。 看到这一幕,江逸风被吓得半死,走上前就要把苏东楚拉回来。 正所谓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真要是打起来,这些当兵的可不会跟他们客气。 而他一个文弱书生,带着三个少年,又怎么可能是三个手持武器士兵的对手。 “对对对,赶快砍了他。” “这位是苏家三少爷,你们把他砍了,一下子就能扬名。” “就朝着脖子砍,我们还没见过砍头的呢。” “要不也把我们两个砍了,我三哥是王家大少,我是宋家大少,你们一人一个。” 江逸风刚来到苏东楚跟前,王琨和宋远就开始起哄,一副唯恐不乱的样子。 “……” 闻言,江逸风都要气炸了,暗道这三个家伙真是捣乱。 哪怕是正常人,被你们这么一刺激,也是要动手的,更何况这三位还是士兵。 然而…… 那三名士兵却是身躯一震,满脸惊慌看向苏东楚三人,别说动手了,甚至主动扔掉手中的大刀。 最后,三名士兵更是噗通一声,跪在了苏东楚面前。 “……” 江逸风一头雾水,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而那三名士兵跪倒之后,满脸惊慌表情,“小……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几位少爷,还望……还望几位少爷高抬贵手,把我们当个屁放了。” “哼!” 苏东楚冷哼一声,“你们得罪我,我可以把你们当个屁放了,但你们刚刚骂了我大哥,若是轻易放了你们,我们这些当小弟的会被人嘲笑的。” 大哥! 三名士兵不可思议看向江逸风,暗自猜测江逸风能够成为这三位少爷的大哥,身份得多么恐怖。 想到这里,他们觉得自己很委屈,心说你这样的尊贵的身份,直接走过来给我们一巴掌,让我们滚开就可以了,为何还要询问我们意见。 明明是个身份恐怖的人,却非得装斯文人,这是在耍我们吗? 耍! 三名士兵猛然醒悟,这可能是上层人的新玩法,故意伪装成身份卑微的人,趁机玩耍他们。 这人太可怕了,不亏是当大哥的。 江逸风自然不知道三名士兵心中想法,脸上露出友好笑容,当然,在三名士兵眼里,这个友好笑容就是魔鬼的微笑。 “三位军爷,我这三位兄弟不懂事,你们别往心里去,赶快起来,地上脏。” “这位爷,我上有老下有小,你就饶了我们吧,我们给你磕头了!” 说着,三名士兵不停磕头,磕得江逸风怪不好意思。 “算了。” 江逸风无奈叹了一口气,“你们起来吧,我原谅你们了,也不会为难你们。” 听闻这话,三位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依然跪着不敢站起来。 原因很简单,在他们的想象中,富家少爷就应该是苏东楚三人那样,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怎么可能斯文。 因此,只要是斯文,那就是在耍他们。 “这位爷,你就别玩我们了,你就放了我们吧!” “???” 江逸风一脸问号,心说自己态度这么好,为什么这些人反而更害怕了呢? 这时,王琨走了上来,在江逸风耳边低语,“大哥,你打他们一顿,再说放了他们就可以了。” 江逸风无法理解,皱眉问道:“这是为何?” 王琨解释道:“我们三个是纨绔子弟,所以大哥在他们眼中也是纨绔子弟,得罪了纨绔子弟,若是不受到惩罚,他们是没办法心安的。” 闻言,江逸风有些明白这是什么原因了,这就如同一个人得罪了领导,要是领导像个没事人一样,这个人会整天提心吊胆。 但若是领导狠狠训斥一顿,反而会让这个人松一口气,因为这表示得罪领导这件事翻篇了。 眼下这三名士兵就是如此情况,要是自己不做点什么,他们根本不敢站起来。 “唉,罢了!” 江逸风摇头叹息,走上前去,先是一人踹了一脚。 可能是三名士兵觉得这样的教训太轻的缘故,依然跪在地上,江逸风见状,无奈苦笑,只能再用力踹了每个人几脚。 三名士兵感受到江逸风脚上力道增加,一个个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笑容,并且不停感恩戴德。 “滚!” “是!” 三名士兵连忙站起,主动让开一条道,不停点头哈腰,目送马车和牛车驶入矿坑。 趁着从入口处到矿坑底部还有一段距离,江逸风寒着脸看向苏东楚三人。 “出门在外,安全第一,刚刚你们的做法太危险了,若是你们的身份镇不住那三名士兵,我们都会有危险。” “危险?” 苏东楚笑了起来,“大哥,你就放心好了,就算我们的身份镇不住他们三个,他们也不是我的对手,我厉害着呢。” “又在胡说,人家手中有刀,你只是一个少年,还手无寸铁,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在江逸风眼里,苏东楚也就比同龄人打架厉害一点,不可能是成年人对手。 就算有成年人打不过苏东楚,估计也是看在苏家的面子上,故意让着苏东楚。 在他眼里,苏东楚始终是个少年。 “大哥,二哥还真没有吹牛,那三个普通士兵还真打不过二哥。”王琨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根鸡腿,边吃边说道。 “三哥说得对。” 宋远没什么主见,只能点头附和。 江逸风见状,知道跟三人继续讨论未成年人打不过成年人这件事,已经没任何意义。 这是个认知问题。 就如同晋惠帝听到天下慌乱,百姓饿死的时候,会说出何不食肉糜这样荒唐的话语。 以晋惠帝的认知,不知道吃不上饭是什么样子。 而苏东楚三人的认知,不懂未成年人跟成年人力量上的差距。 “就算那三个士兵不是你对手,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士兵是郡守的人,你打了他们,就是不给郡守面子,会得罪郡守的。” “郡守?” 宋远愣了一下,看向王琨问道:“三哥,大哥口中的郡守,是那个每年都来我们家拜访,被俺爹拒之门外的老头吗?” “对,就是他。” 王琨继续道:“还有,不要称呼郡守为老头,俺爹说郡守的官还是蛮大的,你爹把郡守拒之门外,是因为你爹抠门,担心在家招待郡守花费太多。所以你爹会先把郡守拒之门外,而后会带着礼物去拜访郡守,这样就是郡守招待你爹。” 宋远听到自己爹如此抠门,涨红了脸,辩解道:“就……就算是这样,俺爹至少带了礼物,礼物难道不花钱吗?” 听闻这话,王琨放下鸡腿,问道:“你可知,你爹上年送的礼物是什么?” 宋远点头,“记得,是块独一无二的石头。” 王琨继续问道:“前年呢?” 宋远回忆了下,“好像也是块独一无二的石头。” “大前年呢?” “呃……石头。” 宋远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王琨说道:“事实上,你爹每年送的都是独一无二的石头,因为每块石头都是不同的,当然是独一无二。” “而之所以送石头,也不是那些石头多么名贵,而是随手就能从路边捡到。” 如果宋远对自己爹不够了解,他一定会反驳。 问题是他对自己爹太了解了,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明白这种事情自己爹真能做出来。 吞吞吐吐了半天,宋远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俺爹……真不懂事,整天就知道给我丢脸。” 江逸风听着王琨和宋远的对话,只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郡守可不是小官,这样级别的官员,拥有一郡的生杀大权,谁见了都要毕恭毕敬。 结果,宋远他爹,不但敢把郡守拒之门外,还每年送石头,这也太作死了吧! “老三,郡守每年收到一块石头,就不生气吗?”江逸风忍不住开口询问,他太想知道宋远他爹是如何活下来的。 “当然不会生气。” 王琨解释道:“首先,宋家不仅仅是苏城最大的粮商,同时还是整个九江郡最大的粮商,要是宋家不高兴,整个九江郡的粮食价格都会上涨,会饿死很多人,郡守不敢担责。” “其次,郡守养兵要花钱,但朝廷已经欠了三年的军饷,郡守只能求助于苏城各大家族。各大家族出了钱,平时只要不是太过分,郡守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三,九江郡的稳定需要依靠各大家族,郡守只要不傻,都不会拿各家族开刀。” 江逸风听到这三个原因,总算弄清楚苏城错综复杂的关系了,他没想到在重农抑商的古代,苏城的商人竟然能让郡守忌惮。 若是继续这样发展下去,或许用不了多少时间,资本主义就会在苏城萌芽。 咯吱……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导致马车内的四人差点撞到一起。 苏东楚不满问道:“怎么回事?” “少爷,我……我们被围困住了。” 车夫的声音有些发颤,仿佛遇到很恐怖的事情一样。 “哪个不长眼的敢……” 苏东楚骂骂咧咧走出马车,下一秒却直接哑火了。 见状,江逸风带着王琨和宋远走出马车,而后就被看到的场景吓得猛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些灾民真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正缓慢朝着他们围困了过来,逐渐把马车和牛车围得水泄不通。 灾民们不断朝着江逸风他们伸出干瘪的手臂,口中发出的声音如同丧尸在低语,实则他们是在有气无力喊着: “给口吃的,行行好,给口吃的。” 第16章 你们是恶人 面对这犹如世界末日一般的景象,苏东楚、王琨、宋远三个少年直接被吓懵了,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看着不断哀求的灾民,三位少年心生怜悯,打算拿出自己的吃食分出去。 “不许分给他们食物。” 却在这时,江逸风严令禁止几人行为,甚至还用力把一个试图爬上马车的灾民踢了下去。 “大哥,这是为何?” 苏东楚三人有些不解。 “别问那么多。” 江逸风没有解释,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记住,从这一刻开始,我们都要做恶人。” 说着,江逸风竟然命令车夫不用管围上来的灾民,朝着粥棚行驶过去。 车夫是苏家人,可不会在乎这些灾民死活,当真驾驶着马车,直接撞了过去,一路上撞翻了不少人,甚至车轮还从几个人身上碾过。 剩下的灾民见状,吓得连连躲避,再也不敢围在马车和牛车周围,只敢在后面跟着。 就这样,马车和牛车有惊无险来到施舍的粥棚前,十多名郡兵手持武器把马车保护起来,呵斥那些灾民不要靠近。 虽然这些郡兵并不知道马车内的人是谁,但他们却清楚,能够进入矿坑的人,必定非富即贵。 那些灾民看到亮晃晃的刀刃,最后的理智告诉他们不能再靠近,只能停在粥棚不远处观望。 “各位贵人,你们没事吧?” 什长来到马车前,毕恭毕敬问道。 “我们没事。” 江逸风掏出来一些碎银,塞到什长手中,“刚刚多谢了,一点心意,不足挂齿,还望收下。” 什长掂量了下手中银两,至少有三四两,假装客气一番,最终把银两收下。 “大哥,你给我们讲水浒传,告诉我们路见不平一声吼,为何刚刚不允许我们分食物给他们?” 王琨很喜欢水浒传,尤其是看到那些绿林好汉劫富济贫的时候,只觉得全身血液都要沸腾。 却不想,自己尊敬的大哥,竟然会见死不救,甚至还让车夫撞翻了不少灾民,这种恶劣行径就如那高衙内一般可恶。 若不是江逸风是他大哥,他早就破口大骂起来。 面对质问,江逸风没有立刻解释,而是看向苏东楚和宋远,问道:“你们也想不明白?” “嗯,想不明白。” 苏东楚和宋远同时摇了摇头。 “很快你们就会明白了。” 江逸风停顿下来,看向王琨问道:“你身上还有鸡腿吗?” “有!” 王琨说着,竟然真的掏出来一个鸡腿。 江逸风接过鸡腿,眼睛在灾民中扫了几圈,而后把鸡腿扔了出去。 一瞬间,那些走路都费劲的灾民,就像是丧尸看到人类一般,疯狂扑了上去,去抢夺那个鸡腿。 “我抢到了,我……” 一个灾民率先拿到鸡腿,高兴地欢呼起来,迫不及待把鸡腿往嘴巴里面塞。 但是下一秒,这个灾民脑袋上便遭到其他灾民重击,直挺挺摔倒在地上,身体不停抽搐,很快就没了气息。 而他口中的鸡腿,则被其他灾民抢走,致死都无法瞑目。 到了最后,为了抢夺这一个鸡腿,至少有三人被打死,几十个人受伤。 咕噜! 看到这一幕,王琨忍不住吞咽口水,他好似明白了些东西,自己却又说不上来。 这时,江逸风问道:“你们三人身上带的食物,够分给他们所有人的吗?” 苏东楚、王琨、宋远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摇了摇头。 江逸风又问道:“那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是你们没了食物,这些灾民会做出什么事情?” 宋远想了想,“我们没有食物分给他们,他们当然会离开了。” “不对。” 王琨却是摇头,脸色骤变,“就算我们把所有食物都分出去,他们也不会离开,因为在那些没有得到食物的灾民眼里,我们还有食物,只是不愿意分给他们。” 苏东楚沉着脸,“到时候,他们就会如同争抢鸡腿那般,对我们发动攻击,查看我们是否真的没有食物。” 宋远却不赞同,“怎么可能,他们是人,不是野兽。” “饥饿的人就是野兽。” 江逸风停顿一下,继续道:“当一个人饿疯了的时候,人吃人都有可能发生,更何况是杀人。” 闻言,宋远也不再说话。 事实上,当他看到灾民为了抢夺一个鸡腿,就有三个人被打死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想法过于单纯。 只不过,他自己的内心不愿意承认罢了,因为这跟书院里学到的知识完全不一样。 “有一颗救人的心没错,但要想清楚怎么救,如何救,不能脑子一热就去做了,若是连自己的性命都保证不了,何谈救人。” 听闻这话,三人羞愧低下脑袋,懊恼不该质疑江逸风的做法。 就算他们聪明,能有大哥聪明? 要清楚,大哥可是去过青楼,写出水浒传的男人,人生阅历岂能是他们这些小屁孩能够比较的。 “大哥,请教我们如何救人!” 苏东楚三人彼此对视一眼,同时向后退了几步,朝着江逸风拜了下去。 这是很隆重的拜师礼,一般都是初入学堂的孩子用来拜夫子的,三人向江逸风行拜师礼,足以证明他们此时不是闹着玩的。 “你们真想跟我学习救人?” “真想!” “好!” 江逸风说着,进入粥棚当中,一阵翻找后,找来三根胳膊粗的棍棒,一人发了一根。 不等三人开口询问,江逸风便道:“你们拿着棍棒进入灾民当中,看谁不爽就打,要让他们看到你就害怕。” “这……” 三人看着手中棍棒,迟疑许久问道:“大哥,我们学习的是救人,你怎么让我们打人啊?” 江逸风神秘一笑,“打完人再告诉你们。” “但……但我们不会打人啊!” “不会打人?” 江逸风翻了一眼三人,说道:“拿出来你们在入口处,对付那三个郡兵的劲头就可以了,当然,能收敛一些最好。” “记住,从这一刻开始你们就是恶人,令人害怕的恶人。” 第17章 秩序 “对付郡兵的劲头!”苏东楚闻言一怔,皱起了眉头,“大哥的意思,是让我们当纨绔子弟?” “可以这么理解。” 江逸风点了点头,继续道:“而且,你们本就是纨绔子弟,这对你们来说就是手到擒来。” “但……” 苏东楚是不愿意把纨绔子弟跟恶人划等号的。 在他眼里,恶人是欺压底层民众的人,这些人欺软怕硬,只敢对弱势群体动手,见到他们这些少爷就卑躬屈膝,是卑劣的人。 然而纨绔子弟不同。 纨绔子弟都是有身份的人,可以花钱大受打击,可以花天酒地,可以飞扬跋扈,但不能欺负底层民众。 啪! 只不过,苏东楚刚要开口反驳,后脑勺就被王琨用力拍了一巴掌。 “你打我干什么?”苏东楚怒视王琨。 “二哥,你之前教育我要听大哥的话,但你今天的问题有点多,总是质疑大哥。”王琨理直气壮。 “……” 苏东楚无言以对,原地愣了好一会,最终只能妥协的点了点头。 而后,三人调整了一下,便朝着那些灾民走了过去。 不清楚是什么原因,那些灾民看着三人走来,竟然莫名生出畏惧感,就感觉自己即便没有招惹三人,都会被抓住揍一顿。 毫不夸张的说,三人达到了‘人见人烦,狗见狗嫌’的地步。 三人离开后,江逸风也没有闲着,来到了粥棚后面的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就是简单支了三口大锅,看似一次性能做不少饭,但考虑到灾民人数有几千人,这三口大锅远远不够用。 至于灾民们吃的东西,则是放在地上的两袋子大米,还有一些烂掉的菜叶子,一大罐粗盐。 还别说,这两袋子大米还不错,都是今年的新米,只是几千名灾民吃两袋米,肯定是远远不够吃的。 几乎可以肯定,每天都有灾民饿死。 江逸风问道:“这里由谁负责?” 一个体型富态的伙夫走了过来,点头哈腰道:“贵人,这里由我负责。” “外面有三辆牛车,车上拉着的都是粮食,用最短的时间,把那些粮食全都做成吃食。” “全……全都要做?” “要不然呢?” “贵人,这太多了,按照郡守大人的命令,一天两袋米就够了。” 啪! 伙夫话音刚落,江逸风便一巴掌抽了过去,骂道:“你什么意思?本少爷拉来这么多粮食,你难道让我再拉回去?” “这要是让苏城其他少爷看到,还以为本少爷养不起这些灾民,这要是传出去,本少爷脸面何存?” 江逸风也不想如此,但他明白郡兵和伙夫都是欺软怕硬之人,要是他还是个斯文人,这些人一定会阳奉阴违。 因此,他只能表现得不好惹,才能让他们老老实实工作,不敢偷奸耍滑。 “是是是!” 伙夫连连点头,不敢再说一句废话,叫上几名郡兵,去搬运粮食去了。 三辆牛车一共拉了三十六袋粮食,一袋粮食一百斤左右,所以差不多有三千六百斤粮食。 这三千多斤粮食,足够矿坑内的灾民饱餐一顿了。 却在这时,伙夫抓了一把米走了过来,犹豫开口,“贵人,你是不是被骗了,这些都是受了潮的陈米,不值钱的。” 这不废话嘛! 受了潮的陈米两铜钱一斤,新米八铜钱一斤,我身上的银两买受了潮的陈米都只是刚刚够,哪里有钱买新米。 当然,这些话江逸风不可能说出来,否则会影响他的威慑力。 于是乎,他斜视一眼伙夫,“这些流民都是低贱之人,我给他们吃受了潮的陈米,已经是发了善心,难不成你以为他们有资格吃新米?” 伙夫哪里敢质疑江逸风,不停点头,“贵人说没资格,那便是没资格。” 说完,伙夫不敢停留,立刻去做饭去了。 而从伙夫惊魂未定的表情不难看出,他现在对江逸风十分畏惧,估计江逸风一个眼神,都能将其吓个半死。 与此同时…… 苏东楚、王琨、宋远三人手持棍棒,走在灾民当中。 最初,三人并不打算打这些灾民,他们又不是真的恶人,哪里能对这些苦命人下手。 但这种想法只是维持了一会,他们便皱起了眉头,心中生出打人的冲动。 因为在这些灾民中,有那么一些人,做的事情让他们十分厌恶。 “我给你磕头了,你就别抢这些米汁了,咱们的孩子就靠这些米汁活命。” 就在这时,灾民当中传来一道女人的哀求声,立刻吸引了苏东楚三人的目光。 三人连忙看去,只见一个男人像是发疯一般,正在抢一个怀中抱着婴儿女人手中的食物。 说是食物,其实就是一点点米汁,是女人为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孩子藏起来的。 因为女人饿了很长时间的缘故,身体没有奶水,就只能给孩子喂一些米汁。 “这样的环境下,孩子根本活不了了,把食物喂给他就是浪费粮食。”男人并没有因为女人的哀求手软,“把这些米汁给我吃,只要我能活下来,咱们还能继续生孩子。” 从男人和女人的对话中不难听出,他们应该是夫妻关系。 听到此处,苏东楚再也忍不住了,快速朝着男人冲了过去,不由分说,手中的棍棒便砸了下去,打得那个男人苦苦哀求。 但苏东楚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还是不停殴打,像是在发泄戾气一般。 最终,还是王琨和宋远一起上前,才将其拉住。 “二哥,别打了,再打他就要被打死了。” “死了活该。” 苏东楚啐了一口,怒道:“亏他还是孩子的父亲,竟然跟自己孩子抢夺食物吗,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比老虎还要恶毒。” 在他们这些少年眼里,最大的恶也只是欺压百姓罢了,这种抢自己孩子活命食物的行为,他真的没见过。 有悖人伦! 难以置信! 不可思议! “我好像明白大哥让我们做恶人的意思了。”王琨突然苦笑一声,“咱们生活在苏城,就算有欺压百姓的恶霸,就算有黑暗的地方,但至少还是有秩序的。” “什么是秩序?是道德和律法的约束力,在苏城你不能随意杀人,不能随意劫掠别人,就算恶霸打人,也要小心衙役。” “但这里不同,对于这些快要饿死的灾民来说,道德和律法都已经不存在,没有任何秩序而言。” “他们已经不是人,全都是野兽,而大哥要我们做恶人,其实是想让我们做驯服野兽的人,目的是让我们重新制定秩序!” 第18章 饿得轻 王琨的家里是做酒楼生意的,这门生意讲究个八面玲珑,还要学会琢磨客人的想法。 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王琨的脑子变得特别灵活,自己也喜欢动脑子,因此他是最快明白江逸风意图的。 苏东楚和宋远闻言,皱眉思索了片刻,皆是点了点头,默认了王琨的说法。 “不愧是大哥,一切仿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之前看似普通的一句话,都要我们领悟这么长时间。” 王琨愈加崇拜江逸风,觉得天下的智慧如果有十斗,那么大哥独占九斗,天下人共分一斗。 “既然大哥没错,那咱们接下来就按大哥说的做,当一次恶人。”苏东楚的目光逐渐冰冷起来,他早就有些忍不住了。 听到苏东楚的话,王琨和宋远没有说话,不过两人握紧了手中的棍棒,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一个时辰后…… 正当所有灾民疑惑着,今天为什么迟迟不开饭的时候,开饭的锣声终于响了起来。 顷刻间,那些饿得走路都困难的灾民,就如同养鸡场的鸡一样,从四面八方朝着粥棚围了过来。 虽然每一日粥棚只发放一次饭,并且还是稀稀拉拉的米粥,但这已经是他们每天仅有的食物了。 若是去晚了,甚至连米粥都没有,这一天只能挨饿。 据说有些人饿得受不住,会从地上捡煤炭吃,最后活活被胀死。 “大家不要挤,今天的食物管够,吃多少有多少,一个个地慢慢来。” 负责盛饭的伙夫,看到面前乌央乌央的人群,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然而,灾民足足有几千人,任由伙夫喊破嗓子,都没有一点效果。 “维持一下秩序。” 就在这时,江逸风淡淡开口。 “是!” 苏东楚三人闻言,就如同三只猛虎,手持棍棒便冲向那些灾民。 没有丝毫犹豫,他们便把棍棒砸了下去,顷刻间便把最前排的灾民打得头破血流,惨叫声不绝于耳。 三人依靠之前建立的威信,只用了几分钟时间,便将所有灾民压了下去。 虽然依然没什么队形可言,但现场已经不是乱糟糟的了,也没有人敢随便说话。 看到这一幕,江逸风满意走上前,大声道:“今天的食物管够,你们想吃多少都可以,但你们必须排队,什么时候排好队伍,什么时候开饭。” 听到这话,灾民们再不情愿,也只能老老实实排队。 虽然在这个过程中,有不少灾民为了能够排在前面差点打起来,但最后还是成功排出来了三支队伍。 排好队伍后,所有灾民都把目光看向江逸风,他们已经看出来,现场说话最有分量的就是江逸风。 “开饭吧!” 江逸风朝着伙夫点点头。 “开饭喽!” 伙夫得了命令,掀开锅盖,露出来里面香喷喷的米饭。 “这……这是米饭。” “我的天,我们竟然吃米饭,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做梦能吃到米饭?” 灾民们还以为跟以前一样,喝的是米粥,不成想看到的却是米饭。 米饭可比米粥管饱多了,一小团的米饭,都顶得上一大碗米粥。 “第一次不要给太多,拳头大小就可以,等到他们吃完可以再来。” 江逸风看到负责打饭的伙夫,一次性给了太多米饭,连忙出言提醒。 就如同渴了很长时间的人,不能立马大口喝水一样,饿了太长时间的人,也不能马上吃的太饱。 因为长时间的饥饿,早就把胃饿小了,消化系统也处于暂停状态,突然吃太多,有可能会导致胃急性扩张,从而致使胃破裂。 就算胃侥幸没有破裂,大量进食也会让胃承受很大负担,对身体造成损伤。 “是!” 负责打饭的伙夫应了一声,只给每个灾民一点点食物。 虽然灾民们不理解,但却不敢说什么,更何况还能来第二次,也就顾不得了那么多了。 最先拿到食物的灾民,也不顾烫不烫嘴,直接抓起米饭往嘴巴里塞,三下五除二便吃干净。 “好吃,真好吃。” 吃完后,灾民转过身就要继续。 但下一秒,他们就被踹倒在地上。 “想吃就给我滚到最后排队去。”苏东楚厉声道:“若是让我发现,你们谁敢插队,或者抢夺别人的食物,就别怪我棍下无情。” 听闻这话,那些个还想着插队,或者抢夺别人食物的灾民,直接断了这种念想,老老实实排队去了。 所有灾民都有条不紊的领取食物。 很快,准备好的米饭眼看着就要被吃光。 看到这一幕,那些还没领到食物的灾民,顿时心如死灰,因为按照粥棚的规矩,一天只提供一顿饭。 这一顿没的吃,就只能等明天了。 “快看,又有米饭被抬出来了。” 却在这时,排在最前面的灾民突然惊喜说道。 灾民们寻声看去,只见两个郡兵抬着热气腾腾的米饭走了出来,把快要吃光的米饭又给补满了。 当一切按部就班后,苏东楚三人找到江逸风,满脸好奇表情,“大哥,我看那些灾民吃得真香,我很好奇这些陈米做的米饭真有这么好吃吗?” 江逸风没有回答三人的问题,而是让人送来一小碗米饭,“自己尝一下不就知道了。” 三人也不客气,轮流捏了点米饭放进嘴巴里。 但只过了几秒钟,三人就把米饭吐了出来,满脸嫌弃表情。 “大哥,这也太难吃了吧,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不只是发霉的味道,还有淡淡的酸味。” “这东西是给人吃的?我们家的旺财都不会吃。” 三人从小就锦衣玉食,吃的食物都是精挑细选,别说是受了潮的陈米,估计放得时间有点长的米都不会吃。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们觉得很难吃的食物,在那些灾民口中却成了美味?”江逸风看向三人。 “不知道!” 三人低声讨论一番,也没有给出个合理的答案。 “因为你们饿得轻!” 江逸风对三人说道:“你们觉得这些米饭不好吃,是因为你们不饿,若是你们像他们这样,饿了不知道多少时间,你们就会觉得这样的米饭好吃了。” 第19章 感染了风寒 苏城,苏家。 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了苏府门口。 等到马车完停稳,车夫赶紧搬来马凳放好,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从车内走出,踩着马凳走下来。 须发皆白的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岳麓书院的夫子。 夫子抬首看了一眼苏府门匾,便让随从前去敲门。 轻轻叩了一下门环,见里面没人回应,又轻轻叩了三下。 咯吱…… 大门被打开,苏家门童走出来问道:“找谁?” 随从回道:“岳麓书院夫子特来拜访。” “岳麓书院夫子。” 门童惊呼一声,不敢怠慢,连忙通报去了。 不一会儿,苏映雪带着珠儿,快步走了出来,“晚辈苏映雪拜见夫子,夫子府内请。” “请!” 夫子这才进入苏府。 来到正厅,苏映雪招呼夫子坐下,而后命人沏茶。 “不用这么麻烦,我坐坐就走。”夫子笑着摆了摆手。 “夫子此次前来,不知所谓何事?”苏映雪停顿一下,小心翼翼问道:“是不是舍弟又在学府里面捣乱了?” “这倒不是。” 夫子脸上带着笑意,说道:“东楚这两日非但没有捣乱,反而进步显著,尤其是作出来了两首佳作,其中那首静夜思必将千古流芳。” 苏映雪听到夫子在夸奖自家弟弟,脸上禁不住露出笑容,“都是夫子教导得好,要是没有夫子悉心教导,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哪里能做出这样的诗。” 夫子却是摇头,“作诗是要天赋的,有天赋的人出口成章,轻易便能作出旷世佳作,但若是没天赋的人,即便作几万首诗,也作不出一首像样的。” 十全老人:“……” “夫子的意思是,舍弟是有天赋的人?” “没错!” 夫子肯定地点点头,捋了捋胡须,“我教书育人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有作诗天赋的人,却没有一人能与东楚相比,所以我想推荐他去参加中元诗会。” “参加中元诗会。” 苏映雪惊艳的俏脸上浮现出惊喜。 虽然中元诗会只是一些文人私下举办的诗词大会,但意义却是非凡,想要进入中元诗会的文人,要么在诗坛小有名气,要么有书院推荐。 一旦能够在中元诗会上大放异彩,不光是能在苏城扬名,一不小心就能名流千古,对以后参加科举很有帮助。 只可惜,他们苏家在作诗方面,就没一个像样的,别说在中元诗会上大放异彩了,甚至连参加资格都没有。 “莫要惊讶。” 夫子微微摆手,笑着说道:“岳麓书院唯才是举,苏东楚既然有这方面的才能,这个名额自然是要给他的。” “多谢夫子。” 苏映雪连连起身拜谢。 “好了!” 夫子站了起来,挥了挥手,“这次我来,只是为了通知你这件事,现在既然已经告知,我也要回去了。” “这点小事,让东楚下学的时候告诉我便是,竟然劳烦夫子亲自过来,真是罪过。” “苏小姐估计是太忙,忘记了苏东楚早上的时候就请了病假,只能由我亲自来告知。”夫子说完,提醒道:“诗会再过三日就要开始,让苏东楚注意身体,别到时候生了病,影响发挥。” “是!” 苏映雪愣了一下,而后拳头用力攥紧。 她已经猜测到,苏东楚请病假是假,实则是为了逃学,他根本就不在家。 但是…… 这种事情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夫子,要不然的话,苏东楚在夫子心目中的形象会大打折扣,这中元诗会可能就不能去了。 因此,她只能帮苏东楚隐瞒逃学的事情。 却在这时,夫子说道:“既然来了,便多走几步去看看他吧!他平时看起来还是蛮健康的,不知为何突然病了。” 对于夫子来说,自己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有作诗天赋的学生,自然格外珍惜。 然而…… 苏映雪却是慌了,忙道:“夫子,舍弟感染的风寒,已经喝了汤药,估计已经睡下了。” 夫子不疑有他,“那便算了。” “我送送夫子。” 苏映雪松了一口气,连忙将夫子送到苏家大门。 夫子还是有些不放心,再次嘱咐,“苏小姐,一定要照顾好苏东楚,他有作诗方面的天赋,不能白白浪费这次机会。” “夫子放心……” 正当苏映雪说些客套话的时候,一道响亮的声音传来。 “大哥,你是不知道,当时那些灾民多么可恶,差点将我气死,于是我再也不手下留情,手中棍棒砸下去,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苏映雪口中,喝了汤药,已经睡下的苏东楚。 这时,江逸风的声音响起,“把衣服穿好,若是吹了凉风,容易感染风寒。” “感染风寒,哈哈……” 苏东楚一阵大笑,用力拍着自己胸口,“大哥,我感觉自己就是那打虎英雄武松,就算是一只吊睛白额虎,我也能用拳头将其击杀,怎么可能感染风寒,我这辈子也不可能感染风寒。” 苏映雪:“……” 此言一出,相当于把苏映雪架在了火堆上。 此时的苏映雪,看着脸色铁青的夫子,有种想手撕苏东楚的冲动。 “大哥,我想好了,明日我还陪你去废弃煤矿,到时候就用感染风寒这个借口。” 苏东楚声音再次传来。 “我也去,我也去……” 又有两道声音传来,分别是王琨和宋远,“虽然夫子不可能同意我们请假,但是我们可以爬狗洞,这爬狗洞讲究技巧,就算是夫子都没我爬得快。” 说话的是宋远,声音中带着沾沾自喜。 他在书院里太普通了,也就擅长爬狗洞,因此常被他拿来炫耀。 “不可对夫子无礼。” 这时,江逸风训斥的声音响起,“天地君亲师,夫子是你们的授业恩师,排在天地君亲之后,所以不准拿夫子开玩笑,要学会尊师重道。” 若是这三个家伙,连尊师重道都没办法遵守,以后还如何尊敬自己这个大哥。 因此,必须加强他们这方面教育。 四个人说笑间,从马车上下来,而后便看到了脸色铁青的夫子和苏映雪。 一瞬间,江逸风、苏东楚、王琨、宋远四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第20章 因材施教 苏映雪看着嬉皮笑脸的四人,整个人快要气炸了。 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她看向江逸风的目光,足以把江逸风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自从这个男人出现后,自己多么听话的弟弟,先是去青楼,而后连夫子都敢欺骗,没有意外的话,他们还去了煤山。 这才两日,便带着自己弟弟做出这么多恶劣的事情,若是时间再长一些,那还了得。 想到此处,苏映雪怒喝一声,“跪下。” 听到这两个字,苏东楚只觉得灵魂一颤,双腿不受控制一软,朝着地面便要跪下去。 然而,眼看着就要跪下的时候,他眼睛余光看到江逸风纹丝不动,便强行控制住身体,没有跪下去。 我大哥都没跪,我凭什么要跪? 想到这里,苏东楚还朝着投去目光,仿佛在说,大哥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脸。 王琨和宋远觉察到苏东楚的目光,也都看向江逸风,而后扬了扬头,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 江逸风感受到三人目光,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们能不能不要看我? 我现在也很紧张。 让你们跪就跪,抵抗是没有活路的,认怂才是唯一选择。 还有…… 不要一遇到事情,就把目光投向我,搞得我是主谋一样。 虽然江逸风不想出头,想当个缩头乌龟,但他同时明白,依靠三个小弟只会死得更快,他必须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于是乎,他向前跨出一步,问道:“我能否问一句,为何要跪?” 苏映雪冷哼一声,“苏东楚谎称自己生病,找了夫子请病假,实则他跟着你去了煤山,那里有多危险你知道吗?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这就是你让他下跪的理由?” “不够吗?” “不够!” 江逸风叹了一口气,声音中透着无奈,“昨晚便已经告诉你,苏东楚不适合在书院,这样不利于他作诗。” 一旁的夫子闻言,皱起了眉头,“不适合在书院,此言是何意?” 江逸风朝着夫子拱了拱手,解释道:“苏东楚拥有作诗的天赋,想必夫子已经知晓,但夫子觉得,只在书院的方寸之地,真的能作出来诗吗?” “为何不能?” “作诗讲究意境,你要写山,必须去看山,你要写水,必须去看水,只在书院当中,没见过山水,如何去写山水?” 夫子思索片刻,点头肯定道:“有些道理。” 江逸风闻言松了一口气,继续道:“昨日,苏东楚说想作一首描写人间疾苦的诗,恰好我想到煤山,便带他去煤山体验人间疾苦去了,就算过程中撒了谎,也只能算是个善意的谎言。” 苏映雪怒道:“你这是在强词夺理。” 江逸风笑道:“我这是事实陈述。” “拿出证据来。” “来,把你在煤山作的诗给你姐和夫子听出来。” 夫子听到苏东楚又作出来了诗,顿时产生极大的兴致,混浊的眼睛炯炯有神看了过去。 “呃……” 苏东楚支支吾吾半天,什么都没作出来。 因为他压根就没作诗,江逸风也没有给他诗让他背。 江逸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声音中带着责备,看向苏映雪,“都怪你,这孩子本就胆小,你还大声呵斥他,作出来的诗都给忘了。” 听闻这话,王琨和宋远只觉得大哥太能扯谎了,谁不知道苏东楚是书院里面胆子最大的。 信他胆小! 不如信母猪会爬树! “我帮你回忆一下吧!” 江逸风一只手背在身后,装作思考的样子,来回踱步,“那是东楚在看到灾民为了抢一粒米大打出手,遍地都是饿死的灾民,有感而发作出来的诗。” “悯农……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夫子眼前一亮,双目赤红,呼吸急促,“好诗,这又是一首佳作啊!必定如那静夜思一样千古流芳。” 听到这个评价,苏映雪的脸色稍好了一些,但怒容依然在。 她始终觉得,苏东楚不能跟着江逸风鬼混,要不然就糟蹋了作诗的天赋。 他们苏家好不容易出了个文曲星,可不能毁在江逸风手上。 这时,夫子问道:“这两日,苏东楚都是跟着你的吗?” “嗯!” 江逸风点点头。 夫子不解问道:“苏东楚在书院三年都没有作出一首能看的诗,我想问问你,你是如何教导他的,能让他两天作出三首佳作?” 江逸风想了想,回道:“晚辈认为,教导学生要因材施教。” 夫子一愣,“何为因材施教?” “所谓因材施教,是指师长要从学生的实际情况、个体差异出发,有的放矢地进行差别话教学,使每个学生都能扬长避短,获得最佳的发展。” 因材施教是孔圣人提出来的。 不过这个世界没有孔圣人,所以也就没有因材施教这个道理。 夫子思索了一会,“似乎有些明白了。” “那就是还没明白。” 江逸风没给夫子面子,继续道:“举个简单的例子,虽然苏东楚有作诗天赋,但他必须亲身去感受,把他关在书院,他体会不到人间疾苦,如何能作出诗来?” “再比如,宋远善于记住数字,能够快速记住任何数字,但让他作诗,背书就不行了,能说他一无是处吗?” “王琨作诗不如苏东楚,数字不如宋远,但他擅长察言观色,善于思考,能够熟练处理与他人的关系。”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特之处,但书院却只教他们如何考取功名,这大大限制了他们的成长,扼杀了他们的天赋。” 夫子听完江逸风的话,如同五雷轰顶一般,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作为教了半辈子书的人,他一直都觉得当下的教育有些问题,却又想不出来哪里出了问题。 但是此刻,他终于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因材施教! 而不是一视同仁! 发挥每个学生的长处,这才是真正的教书育人! “荒谬!” 却在这时,苏映雪冷哼了一声,“你说得好听,但他们的天赋能帮他们考取功名,进入庙堂吗?如若不能,因材施教就是歪理邪说。” 第21章 入学院,当先生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在这个类似华夏古代的世界,这句话同样适用,因此在苏映雪眼里,江逸风的因材施教就是歪理邪说。 江逸风苦笑一声,声音有些无奈,“因材施教的确不能帮助考取功名,但却拥有改变世界的能力。” 苏映雪闻言,只是冷笑一声。 “不信?” 江逸风想了想,说道:“要不然我出一题,你用你学到的学识,我用我学到的知识,咱们来比试一番。” 苏映雪不屑一顾,“比就比,你是想比对联,还是想比作诗?” 别看她是一个女人,但她也是上过书院的,并且成绩十分不错。 只可惜,女子不能参加科举,要不然的话,她早就登堂入室了。 至于江逸风,只是个秀才,凭什么跟自己比。 “不不不……” 江逸风连连摇头,从地上捡起一大一小两块石头,微笑道:“我不与你比这些,我跟你比,看看谁能猜中哪块石头先落地。” 苏映雪:“……” 让她作对或者作诗都没问题,甚至让她背夏书全文也没问题,只是这两个石头谁先落地,她是真不会。 科举也不考这些啊! 但是,她又不愿意认输,犹豫了好一会,说道:“我猜测大的石头先落地。” “为什么?” “大的石头重量大,下落的速度更快,自然是它先落地。” “你们是什么想法?” 江逸风看向夫子和苏东楚三人。 “大石头先落地!” 其他四人的想法跟苏映雪一样。 苏映雪听到其他人的答案跟她一样,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想这样总不可能错了吧! 然而,江逸风却道:“你们都错了,答案是两个石头同时落地。” “怎么可能?” 苏映雪不相信。 江逸风没有解释,而是把两只手抬到同一高度,接着同时松开两只手。 两块石头快速坠向地面,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落在了地面上。 “这……”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映雪眉头皱起,“你是不是使诈了?这两块石头怎么可能同时落地?” 江逸风捡起两块石头递给苏映雪,“你若是不信,可以自己试一下。” “无聊!” 苏映雪没有伸手接石头,而是说道:“就算两块石头同时落地又如何,这样无用的杂学知识有何用?” 江逸风看到苏映雪还不认输,便说道:“在你眼里,这两块石头同时落地没用,但在另外一些人眼里,这其中有着很深奥的道理,如若掌握了这些道理,会有意想不到的成就。” “例如呢?” “我还在研究。” 江逸风也想说出下坠速度跟重力有关,跟质量没关系。 但是在这样一个时代,这种理论太过于朝前,根本没有多少人能够理解,要是遇到一些激进派,别把他架在火上给烧了。 他不是布鲁诺,不会为了真理白白送死。 苏映雪说道:“连你都没研究出个所以然,就想让其他学子因材施教,学习一些杂学,你觉得这可能吗?” 却在这时,夫子突然开口,“除了两个石头同时落地,不知还有没有类似杂学知识?” “有啊!” 江逸风用力点了点头,想了想道:“我说个实用一点的知识,透镜原理。” 夫子好奇问道:“何为透镜原理?” 江逸风道:“这个与光有关,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不过一旦应用起来,能让很多人受用,举个简单的例子,能让夫子看清楚东西。” 夫子愣了一下,“我没瞎。” 江逸风解释道:“我的意思是,随着夫子年岁增加,是不是看近处的东西越来越模糊?” “没错,人老了都是如此,老眼昏花。” “这个其实是可以改善的,其中用到的知识就是透镜原理,一旦能够进行应用,夫子的老花眼就能得到缓解。” 虽然这个世界有水晶,但那玩意太过于昂贵,没办法拿来做眼镜,最重要的是没办法普及。 问题是,他也不会炼制玻璃。 原理他倒是知道,关键是用沙子根本炼制不出透明的玻璃,一定还有其他他不知道的程序。 “真有如此神奇?”夫子问道。 “比夫子想象中的还要神奇。”江逸风说道:“有机会一定给夫子展示看一下。” “多谢!” 夫子拱了拱手,犹豫问道:“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能否答应?” 江逸风一怔,“什么事情?” 夫子说道:“我想请你入岳麓书院为师,把你会的东西教给他们。” 当老师? 不行不行…… 当老师太苦了,而且还要面对一堆小屁孩,他哪有时间和精力。 “夫子,他答应了。” 只不过,就在江逸风要拒绝的时候,苏映雪却开了口,帮江逸风答应下来。 江逸风不解看向苏映雪,苏映雪则是直接无视。 事实上,苏映雪也是出乎意料,她没想到在自己眼里一文不值的江逸风,竟然能入夫子的眼睛。 她想不明白。 不过,她也不需要想明白,她只要知道,江逸风能进入岳麓书院就好。 那可是岳麓书院啊! 除了德高望重的夫子,其他的先生也都不简单,有一些甚至通过察举制,不久后就会入朝为官。 而她看重的,就是岳麓书院这些关系网。 “我可以答应。” 江逸风自然不会被拿捏,“不过,我有几点要求。” 夫子说道:“但说无妨。” 江逸风道:“首先,我一个月只上三节课,上完三节课,我便不管了。” 夫子微笑道:“孩子们最重要的还是考取功名,杂学的课程自然不便太多,三节课也是我的想法。” 江逸风继续道:“其次,我如何上课,在哪里上课,都要由我决定,不过有一点夫子可以放心,我会保证每个学生的安全。” “没问题。” 夫子想了想,点点头。 “第三……” 江逸风仿佛故意一般,指着苏东楚三人道:“以后他们三个由我亲自负责,他们想上学就上学,不想上学就不上。” “这……” 夫子有些为难了,目光看向苏映雪。 事实上,他是很想同意的,毕竟在他看来,不管是江逸风教导的杂学,还是因材施教这种教育方法,都应该拿来尝试一下。 问题是,三人的家长能否接受这样的教育理念? 第22章 你演我也演 苏映雪看到夫子看向自己,便清楚接下来是她选择的时候了,她要么同意苏东楚接受江逸风的教学方式,要么江逸风拒绝成为岳麓书院的先生。 如果不考虑其他原因,她会毫不犹豫让江逸风放弃当先生,毕竟再重要的事情,也不能跟自己弟弟考取功名相比。 但是,她又怕得罪夫子。 毕竟,不难看出夫子很欣赏江逸风,若是因为她的缘故,江逸风没能去岳麓书院当先生,夫子势必不高兴。 其他的事情她不担心,就担心夫子不让苏东楚参加中元诗会。 吁…… 就在苏映雪纠结的时候,一辆由三匹马拉着的豪华马车,停在了苏府门口,后面还跟着一小队士兵。 紧接着,一个中年人从马车下来,看到苏映雪和夫子后,愣了一下,连忙抱拳行礼。 “见过夫子,苏小姐。” “见过郡尉大人。” 苏映雪和夫子礼貌点了点头。 郡尉,郡守的佐官,管理九江郡的武职甲卒,负责整个郡的治安,职务权力很大。 苏映雪问道:“不知郡尉大人有何事?” “本官奉郡守大人命令,请江逸风去郡守府有要事相商。” 郡尉说完,目光扫视了一周,最终锁定在了江逸风身上。 现场一共六人,其中五人他都是认识的,唯独没见过江逸风。 “郡守大人找他?” 苏映雪蹙起眉头,觉得不可思议。 要清楚,郡守可是九江郡最大的官员,是一方诸侯般的存在,就算是苏城各大家族都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但是现在,郡守却要见江逸风。 见一个几天前,还是灾民的人。 “没错!” 郡尉说完,便不再搭理苏映雪,而是走到江逸风跟前,“江公子,请。” 面对突如其来的邀请,江逸风看了一眼苏映雪,什么话都没说,淡定登上了马车。 而后,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马车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视野内。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 江逸风从马车下来,发现自己已经来到郡守府。 “江公子,里面请。”郡尉客客气气道。 “嗯!” 江逸风点点头,跟着郡尉进入郡守府,在一声声通报声过后,在一个池塘边,见到了正在钓鱼的郡守。 郡守是一个体态微胖的老头,脸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笑容,看到江逸风到来,先是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猛地抬起钓鱼竿,钓上来一条半斤左右的鲤鱼。 郡尉见状,连忙上前帮忙,把鱼钩从鲤鱼嘴中拿下来,又把鱼放回池塘。 “江公子真是一表人才,赶快这边坐。” 郡守招呼江逸风坐下。 “多谢郡守大人。” 江逸风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坐了下去。 “江公子要比我想象中瘦弱了一些,要不要命下人做些好吃的,给你补一补身子?” 真他娘的虚伪! 你若是真心招待我,别说一桌子饭菜了,十桌子也做好了。 当然,这样的话江逸风不可能说出来,笑着摇头,“郡守大人的好意小生心领了,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本来还想好好招待你的,唉,罢了,咱们说正事。”郡守装模作样惋惜了一句,而后问道:“江公子可知,本官为何寻你过来?” “不知!” 江逸风摇了摇头。 其实他是知道的,只是在外人面前,他不想让自己表现得过于聪明,最好就是个没人关注的小人物。 可惜! 自己这帅气的面庞,想当个小人物太难了。 “本官寻你来,是为煤山的那些灾民。” 郡守看了一眼江逸风,深深叹了口气,继续道:“你今日去了煤山,应该看到那些灾民多苦,本官身为父母官,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想救他们脱离苦海无奈能力不足,只能眼睁睁看他们饱受饥饿之苦。” 呵呵…… 对于郡守的话,江逸风表示听听就算了。 因为从老鸨子口中不难得知,眼前这位郡守嫌那些灾民麻烦不想管,却又怕朝廷责备,处于进退两难境况。 演是吧? 行,你演我也演! 江逸风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声泪俱下道:“大人守护一方安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千万不要自责,否则小生会心痛的,大人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小生。” 郡守像是在等江逸风说这句话,当即道:“本官想让你负责煤山的灾民,只要你表现好,我会上书朝廷对你进行嘉奖,甚至还会帮你运作,帮助你早日考取功名。” 不得不说,郡守开出的条件很诱人,要是换成其他秀才,会毫不犹豫点头答应,并且感恩戴德给郡守磕头。 但是…… 在江逸风眼里,郡守只是给他画了几个看上去很美好的大饼,基本上没有兑换的可能。 因为郡守的目的,只是想把煤山的灾民责任推卸出去,找一个接盘侠,背锅侠。 如若他表现好,成功解决煤山灾民的问题,最大的功劳就是郡守,最多上书的时候提一下他的名字,不过大概率只字不提。 但要是他做不好,郡守会找个借口,把所有责任推卸给他,掉脑袋的可就是他了。 因此,一旦他点头,就会上郡守的当。 “这……” 江逸风迟疑说道:“郡守大人,小生只是一个穷酸秀才,哪里有本事负责煤山灾民,你高看我了。” 郡守说道:“江公子,你可不是穷酸秀才,我已经打听过了,你是苏家大小姐的夫婿,你有苏家当靠山。” 果然…… 老鸨子的嘴没有雏儿的腿牢靠! 江逸风苦笑一声,“大人,夫婿是假,赘婿才是真,我哪里能说服苏家啊!” 郡守见江逸风还不答应,咬咬牙,“这样吧,郡守府给你提供帮助,你有什么难处尽管提。” “你仔细想一下,有我当你的靠山,苏家不可能坐视不管,到时候你有苏家和郡守府合力帮你,解决那些灾民没任何问题。” “本官保证,只要你表现好,本官便会上书朝廷嘉奖你,在本官的帮助你,你考取功名指日可待,也就不用受赘婿的窝囊气了。” 江逸风眼前一亮,“大人说的有道理啊!” 郡守连忙追问,“那你是答应了?” “答应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江逸风停顿下来,看向郡守,“大人既然愿意提供帮助,小生想提几个条件,只要大人能答应,小生立刻答应接手那些灾民。” 郡守问道:“什么条件?” 江逸风突然笑道:“我要整个煤山以及周边五公里范围内的土地,郡守府再给我一千两银子,并且大人的郡兵要借给我半个月。” 第23章 大人喜欢石头 江逸风当然知道,郡守是在给他布陷阱,想让他负责煤山的灾民。 正常情况下,只要脑子稍微精明一些,都不会答应负责那些烫手山芋。 但是…… 这有个前提,就是没有足够好处。 要是好处足够多,江逸风还是很乐意接手那些灾民的。 一来,他马上要为苏家寻找造纸原料,这需要大量人力,找其他劳力还要花钱,但煤山那些灾民却是免费的,只要管他们吃饱就可以。 所以,就算郡守不找他,他也不打算放弃那些免费劳力。 当然,江逸风知道,郡守一定会找他。 因为老鸨子告诉他,煤山那些灾民让郡守很头疼,基本上可以肯定,郡守一直都在找接盘侠。 而他今天运输大量陈米前往煤山的行为,无疑是接盘侠的最佳人选。 他需要那些灾民! 郡守想找接盘侠! 他们两个目标一致,一拍即合。 而这种情况下,越是着急的那个,就要付出一定代价。 很显然,郡守着急,因此他趁机提出来一些要求。 郡守听到江逸风的要求,愣了好一会,脸上笑容消失,“没想到啊,你的胃口这么大,就不怕撑死吗?” 江逸风直接无视郡守的威胁,微笑着分析道:“大人,我的要求并不过分。” “哼!” 郡守冷哼一声,却也没有阻拦江逸风说下去。 江逸风继续道:“首先说煤山,煤山以及周围的土地,根本种不出来庄稼,说是荒地都是在夸奖它,唯一有点用的便是那些煤,但又有多少人敢烧煤?” 虽然古人很早之前就知道煤可以燃烧,但一直到十九世纪,煤炭才被大范围使用。 根本原因,是古人烧的煤属于原煤,里面含有大量的硫,燃烧的时候容易产生二氧化硫这种有毒气体,很多人不明不白就死了。 时间一长,就没人愿意烧煤了,而是选择木炭。 木炭是由木头不充分燃烧产生,制造方法简单,加上这个时代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树木,所以获取木炭并不困难。 “其次,我要一千两银子看似很多,但大人仔细想一下,现在新米八枚铜钱一斤,再过些时日,天冷下来,估计能涨到十枚铜钱一斤。” “那些灾民一天吃三千斤米,这就是三十两银子,一千两银子最多只能支撑一个月,用一千两就能甩掉那些累赘,现在大人还觉得多吗?” 郡守没有说话,陷入思考中。 实话实说,一千两银子不算少,但是他在那些灾民身上的花销更多。 别看那些灾民每天只吃两袋大米,但看守灾民的郡兵也是要花钱的,算下来一天也有不少银两。 想到这里,郡守说道:“煤山的土地和一千两银子可以给你,但郡兵不能借给你,这违反朝廷法度。” 江逸风想了想,“郡兵可以不借给我,但大人要答应我另外一个条件。” 郡守不满皱起眉头,“你怎么如此多的条件?” “大人想想好处。” 江逸风提醒了一句,“要是我没能让那些灾民安稳下来,责任是我的,朝廷怪罪下来,给大人没关系,砍头的是我。” “但若是我不小心,让那些灾民安稳下来,到时候功劳全是大人的,这么一想,大人还觉得条件多吗?” 郡守本能点头,江逸风说的,跟他当时想的一样。 只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点头暴露了内心想法,于是说道:“江公子说这样的话就太小看本官了,有责任我们一起扛,有功劳自然有江公子一份。” 呵呵…… 又开始画饼了! 江逸风心中冷笑,行动上却是拜谢,“多谢大人,不过条件一个都不能少。” 郡守一阵沉默,“罢了,你再提一个条件吧,只准提一个。” 江逸风说道:“暂时没想到,条件先放着,就当是大人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想起来再找大人。” 郡守:“……” 他很想知道,自己怎么就欠了一个人情了? 不过,在考虑到终于能把煤山的灾民扔给其他人,也顾不得欠不欠人情了,便点了点头。 “多谢大人!” 江逸风连忙起身,朝着郡守拜了拜。 郡守看着江逸风,莫名高兴不起来,有种他给江逸风下套,自己却掉进陷阱的感觉。 但复盘整个过程,又没有发现问题。 毕竟…… 江逸风提出来的两个要求,煤山周围的土地真的不能种植庄稼,也就一千两银子让他心疼。 但能够用一千两银子,把那些灾民推出去,他真不觉得吃亏。 难道是我多想了? 郡守一脸迷茫。 很快,牙行的牙人被带了过来,在他的见证下,郡守府将煤山以及周边五公里的土地转给江逸风。 做完这一切,郡守又让人搬来一千两银子,当着江逸风的面数清楚。 最后,郡守还贴心派人把江逸风和银子送到苏家。 而在江逸风出现在苏府门口没一会儿,苏映雪便带着苏东楚走了出来。 “这些银两是郡守给你的?” 苏映雪看着一千两银子,非但没有高兴,反而眉头皱了起来。 因为她很清楚,郡守可不是什么好心人。 在郡守眼里,人分两种,有用的人,没用的人。 面对有用的人,郡守态度很好,就算犯了点小错,也不会被追究,苏城各大家族,就是有用的人。 但若是没用的人,直接杀掉都有可能。 而江逸风能从郡守那里拿到一千两银子,说明他是个有用的人。 问题是,郡守需要江逸风干什么? 念此,她问道:“郡守为什么给你银两?” 江逸风咧嘴一笑,“因为我答应郡守,接管煤山那些灾民。” “什么?” 苏映雪俏脸瞬间变色。 另一边…… 可能是灾民的问题被解决的缘故,郡守的心情很好,嘴里已经哼上了小曲。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旁放着的木盒子,便好奇问道:“这个盒子是谁的?” “是江公子的!” 郡尉连忙上前,解释道:“来的路上,江公子说,初次见大人不能不送礼,于是专门花了些时间准备礼物。” 闻言,郡守脸上浮现出笑容,“没想到这年轻人还挺懂事,可惜了啊!” 说着,郡守拿起盒子,缓缓打开。 下一秒,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因为他看到里面是一块石头。 没错! 是一块石头! 又他娘的是石头!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纸条。 郡守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小生打听到,宋家家主每年都送石头给大人,想来大人是喜欢石头的,所以也准备了一块石头,望大人笑纳。” 第24章 雪雪,你太黑了 苏府,正厅。 此时的苏映雪眉头紧锁,来回踱步,正在思考如何解决江逸风惹的麻烦。 直接去找郡守? 显然不可能。 整个苏城谁人不知,郡守正愁着如何安顿那些灾民,现在好不容易把烫手山芋扔了出去,想让他捡回去,根本不可能。 将江逸风逐出苏家,坐视不管? 这同样不可能。 郡守让江逸风接手灾民,就是看到了江逸风与苏家这层关系,现在苏家想撇清关系,明显已经迟了。 怎么办呢? 苏映雪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费劲脑汁思考解决办法。 咻咻…… 正当苏映雪烦躁的时候,突然听到喝茶的声音,转首看过去,只见江逸风正在悠哉游哉喝着茶,一点都不紧张。 噌的一下。 苏映雪怒了,快步走到江逸风跟前,一把夺过茶杯,用力摔在地上。 “江逸风,你好歹也是个秀才,为何会如此愚蠢?”苏映雪怒道:“你难道就看不出来,郡守想找你当替罪羊吗?” 江逸风心疼看向茶杯,如实回答道:“看出来了啊!” “看出来你还接手那些灾民,你可知道,朝廷十分重视赈灾,只要出一点问题,都是掉脑袋的事情。” “那不出问题不就可以了。” “不出问题?” 苏映雪冷哼一声,“现在灾民的数量有几千人,每天只是吃粮食,都要花费很多银两,就凭你从郡守那里要来的一千两银子,能支撑多少时间?” “吃新米的话,三十天左右,但若是吃陈米,可以支撑六十天。” “就当你能支撑六十天,那六十天以后呢?” “六十天以后,我……不对,咱家就成苏城首富了啊!” “……” 苏映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是不是没睡醒?” “六十天以后,苏家不想被你牵连,只能不断拿钱出来贴补你,但那些灾民就是无底洞,什么时候才是头?” “又怎么可能成为苏城首富?” 江逸风听完苏映雪的担忧,轻笑了一声,“为什么你会觉得,那些灾民是无底洞呢?” 苏映雪冷冷问道:“他们不是无底洞是什么?” “是几千个免费劳力啊!” 江逸风看了一眼苏映雪,不慌不忙道:“能够从豫州逃难来苏城的,绝大部分都是身强力壮的人,老人和孩子很少。” 这一点江逸风是亲身体验过的。 虽然他只是个文弱书生,但也正值壮年,即便是他,都差一点饿死在半路,更何况是老人和孩子。 有些残忍地说,老人和孩子半路就被饿死了,很难到苏城。 江逸风眼睛中绽放光芒,“这可是几千个免费壮劳力,只要让他们吃饱就可以,还不需要给工钱,你说这样的好事哪里去找?” “这……” 苏映雪愣住了。 因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拿那些可怜的灾民当免费劳力,毕竟在普遍的印象中,灾民都是瘦弱的,走路都费劲。 但是,所有人都忽略了,这些灾民之所以瘦弱,都是饿的。 只要给他们吃饱饭,他们就是壮劳力。 还是那种,只要给口吃的,就能心甘情愿干活的壮劳力。 苏映雪想了想,语气缓和了一些,“就算是如此,苏家也用不了几千个劳力,无法让他们干活,他们始终只能浪费粮食。” 江逸风突然道:“我的天,你竟然说那些可怜的灾民浪费粮食,你真是个恶毒的婆娘。” 苏映雪:“……” 不等苏映雪发火,江逸风继续道:“以前的苏家提供不了几千个工作岗位,现在的苏家可以了。” 说着,江逸风掏出来煤山的地契,放到苏映雪面前。 苏映雪拿起地契看了看,眉头皱起,“你把煤山以及周边的土地从郡守那里要来了?” 江逸风点点头,“没错。” 苏映雪蹙起眉头,“虽然这是一大片土地,但那里的地质都是煤土,无论如何开垦,都种不出庄稼。” 江逸风笑道:“谁说要让他们开垦土地了,我打算让他们挖煤。” “你要卖煤?” 苏映雪愣了一下,问道:“你可知道烧煤的人会无缘无故死亡?现在整个苏城,不对……整个大周,谁敢烧煤?” 江逸风瞅准机会,立刻嘲讽道:“你看看你,学识的局限性暴露出来了吧!利用你看不上的杂学,就能让煤炭变得安全。” “我不相信。” “你不相信,管我什么事?” “你……” “开个玩笑,你别生气,要是你不原谅我,我可以跪下道歉,只是……你能不能先把椅子放下来?我担心你砸到自己。” 苏映雪看着贫嘴的江逸风,莫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虽然及时收起了笑容,但还是不好意思脸红起来,暗道自己怎么突然就笑了,真是丢人。 呼…… 苏映雪放下椅子,调整了一下心情,问道:“利用你的杂学,真能让煤炭变得安全?” 江逸风没有解释,直接说道:“明日我去煤山的时候,带一些煤矿回来,到时候你找两只鸡,测试一下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了。” “好!” 苏映雪先是点头,接着说道:“若是烧煤是安全的,那这个冬天便可以大量出售,木炭一斤八个铜钱,煤炭的话,一斤五个铜钱没问题吧?” “雪雪,你太黑了吧!” 江逸风见苏映雪又要拿椅子,连忙解释道:“一个普通壮劳力,一天能挖两千斤煤炭,即便洗煤过程损耗两成,也有一千六百斤煤炭。” “五个铜钱一斤,也就是说一个壮劳力挖的煤炭,一天价值九千铜钱,结果我们只管了人家吃饱肚子,你说自己黑不黑?” 苏映雪闻言,俏脸浮现一丝红晕。 她之前只是想着,煤炭价格比木炭低,却没想过,一个壮劳力一天能挖这么多煤炭。 “要我说,三个铜钱一斤,直接干掉木炭,垄断整个市场。”江逸风眯了眯眼睛,他不做则已,只要做就必须干个大的。 苏映雪看着全身散发着自信光芒的江逸风,一时间竟然呆住了。 她没有想到,自己那个瞧不起,恨不得撵走的人,也有如此雄心壮志的一面。 若是江逸风真能做到他说的那些,那不失为一个良婿。 却在这时,江逸风又道:“到时候,咱家躺着就可以赚钱,我也能老老实实当赘婿,说起赘婿,我的职责是生孩子,你看着挑选个良辰吉日,咱们要做准备了。” 第25章 竟然还要脸 “闭嘴!” 前一秒还觉得江逸风与以前不同的苏映雪,下一秒直接暴怒,又有了抓起椅子砸过去的冲动。 这个男人,就正经不过三秒钟。 “怎么又生气了?大姨妈来了?” 江逸风有些摸不着头脑,心想自己也没说错什么话啊! 他是赘婿这件事,是苏映雪提出来的吧! 而身为一个合格赘婿,就如同合格的老婆一样,是不是不能抛头露面,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家中,为繁衍后代努力。 他的做法完全没错啊! 难道他要像那些水性杨花的女人一样,整天出门勾搭女人去? 他就不是那样的人。 “江逸风,你别高兴太早。”苏映雪寒着脸说道:“你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赌约,两个月后,你若是搞不到足够造纸的原料,咱们的婚约就作废。” 江逸风却道:“我已经搞到足够多的造纸原料了啊!” “那些种植苎麻的农民,都要与赵家签订契书,你如何搞到足够多的造纸原料的?” 苏映雪这几天可没有闲着,联系了好几个家族,一同跟赵家争抢收购苎麻。 可惜的是,赵家的财力太恐怖,无论他们出任何价格,赵家都会更高。 久而久之,那些种植苎麻的农民也不着急了,打算等各大家族竞价结束,再把苎麻卖出去。 但各大家族也不傻,于是想到用签订契书的方式,把价格给定下来。 而赵家凭借着恐怖财力,自然吸引了很多种植苎麻的农民,苏家和其他价格家族,压根就没人搭理。 连他们这些家族都收不到苎麻,江逸风何德何能,能搞到足够多的造纸原料。 “雪雪,你又暴露自己的学识不足了。” 这一次,苏映雪没有生气,也没有抓起椅子要砸江逸风,皱眉问道:“又是你的杂学?” 江逸风笑着点点头,“在你的心中,苏家掌握的造纸技术是大周最先进的,但在我眼里,苏家的造纸技术太落后了。” 苏映雪有些不服气,“你可知苏家的造纸技术已经传承多少时间了……” 江逸风不等苏映雪把话说完,便将其打断,“传承了这么多年都没发生改变,这不是落后是什么?” “……” 苏映雪直接语塞。 江逸风继续道:“你们苏家的造纸术,用的原材料是苎麻,实话实说,用苎麻造出来的纸,在我们那都是给死人用的。” “造纸不用苎麻,还能用什么?” “太多了!” 江逸风说道:“构树皮,竹子,棉花,甚至就连河水中的芦苇,都可以拿来造纸。” 苏映雪满脸质疑表情,“这些东西也能拿来造纸?” 江逸风自信说道:“不但能,而且还能造出来各种各样的纸,等到这些纸造出来,你就知道苏家造的纸多差了。” 虽然江逸风知道的造纸方法,在他生活的年代是古法技艺,但在苏映雪这个世界,却属于很先进的造纸技术。 因此,他根本不用考虑去竞争苎麻,因为他掌握的造纸术,根本不需要苎麻。 构树皮、竹子、棉花、芦苇……只要是纤维足够的材料,都可以拿来做造纸材原料。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苏家就不需要跟赵家争抢苎麻了。”苏映雪声音中透着兴奋。 整个苏城种植的苎麻就那么多,造纸需要,织布也需要,搞得每年收购苎麻,就跟打仗一样。 今年更是离谱,苎麻收购价格都快上天了,要是按照现在的收购价,苏家造的纸几乎没什么利润了。 但是,又不能不造纸,否则那些从苏家进货的纸商买不到纸,可能以后都不会来了。 为了稳定这些商人,苏家就算是亏钱,也要把纸造出来。 “不不不……” 江逸风却是不停摇头,“苏家要继续跟赵家抢购苎麻,并且要做出一副拼命的架势,不断抬高苎麻价格。” 苏映雪不解,“这是为何?” 江逸风咧嘴一笑,“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损人利己?只要赵家倒霉了,苏家总归会捞到好处,再不济,也能让赵丙方那个狗东西损失一大笔钱。” 闻言,苏映雪眼前一亮,明白了江逸风的意图。 紧接着,她就呆住了,万万没想到看着不正经的江逸风,竟然如此腹黑。 想到这里,她不由道:“你之前不是说,商场如战场,如果你是赵丙方,也会这样干,为何现在又要报复他?” “雪雪,你有时候看着挺聪明的,但有时候就傻得可爱了。” 江逸风调戏了一句苏映雪,解释道:“我的确不生他的气,但这并不表示我不会反击,他都针对咱家了,总要给他点教训。” 可能是听习惯了,苏映雪竟然不那么排斥江逸风叫她雪雪。 想了想,问道:“那我要不要通知与苏家合作的那几个家族?” “为什么要通知他们?” 江逸风眯了眯眼睛,声音有些冰冷,“就让那几个家族跟赵家争,最好争个头破血流,到时候势必会有几个家族出现资金链断裂……” “就是没钱了的意思,到时候,苏家趁机收购……我的意思是买下他们的作坊,再不济也要入股他们,慢慢控制他们的产业,再依靠他们的关系网,苏家就能进军织布行业了。” 苏映雪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你……你要吞并那几个家族?不行,若是苏家这样做了,会被苏城其他家族指指点点的,以后还如何在苏城立足?” 江逸风对古代人的道德底线有些无语,明明都是商人了,竟然还要脸。 你看看下周回国贾老板,一分不少的许老板,悔创阿里的马老板……哪个要脸了,哪个不是有钱人。 于是乎,他说道:“这中间的操作空间很大的,做好了,苏家不但不会被骂,反而可能成为道德标杆,找个机灵点……” “算了,还是我亲自来吧!只要你能让那几个家族的资金链出现缺口,我就有办法让他们心甘情愿把产业卖给苏家,至于脸面……” “嘿嘿,我都是赘婿了,还要个屁的脸面。” “记住了,钱没了可以再赚,但良心没了,只会让你赚得更多。” 第26章 没收了 苏映雪听着江逸风的‘高谈阔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她之前厌恶江逸风,是因为她看不得自己未来的夫婿,没有一点雄心壮志,只想着入赘苏家。 但是…… 经过这一番谈话,她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江逸风,这个男人要比他想象中的精明很多。 想到这里,苏映雪突然开口,“我明日与你一起前往煤山。” “行!” 江逸风闻言一怔,而后笑着点点头。 虽然苏映雪没有说什么,但不难看出,她已经开始相信自己了,要不然也不会提出,前往煤山的请求。 总归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次日…… 江逸风和苏东楚又是被家仆喊醒的,两个人揉着朦胧睡眼,来到正厅用早餐。 而千篇一律,苏映雪已经坐在正厅,唯一不同的是,她这次看的书不是账本,而是一本传记小说。 “你也喜欢看话本?” 江逸风有些好奇,他一直以为自己媳妇是个工作狂。 “疲劳的时候,会找些诗集、话本看看,能够让自己变得轻松。” 与昨日爱答不理不同,苏映雪竟然回答了江逸风,不像以前那么排斥了。 “阿姐,你要看话本找姐夫啊!”苏东楚抬起头,满脸兴奋表情。 “找他?” 苏映雪放下手中话本,不解问道:“我看话本为何找他?” “因为姐夫的话本,是最好看的。” 苏东楚就像是个粉丝,对江逸风的话本特别推崇。 “东楚,你还小,不懂什么是好的话本。” 苏映雪听到赞赏,却只是浅浅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原因无他,在苏映雪眼里,苏东楚的文学功底太低,根本分辨不出什么是好话本。 大概率,他认为好的话本,在其他人眼里,就是垃圾。 “苏映雪,谁说我不懂什么是好的话本?” 苏东楚最讨厌别人看不起自己,当即反驳道:“姐夫的话本就是好看,你若是不信,今日送我上学的时候,可以去状元街。” 苏映雪不解,“去状元街干什么?” 苏东楚道:“姐夫聘请了一个书生帮他把话本写下来,不出意外的话,那个书生已经把话本写出来了。” “是这样?” 苏映雪看向江逸风。 江逸风讪讪一笑,内心则要被苏东楚气死了,这个家伙还真是口无遮拦,怎么把他写话本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然,他倒不是担心苏映雪知道他写话本,而是担心苏映雪知道金瓶梅。 虽然金瓶梅是一本奇书,但在大部分人眼里都是秽书,要是让苏映雪知道自己写秽书,估计自己斯文人的形象会一落千丈。 “呃……” 江逸风一阵犹豫,笑着说道:“雪雪,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给他讲的话本,不过是随口胡诌而已,没他说的那么好看。” “我想也是如此。” 苏映雪点头说道。 “不是这样的!” 苏东楚执拗的脾气也上来了,开始为苏映雪讲起水浒传的内容。 起初,苏映雪并没有太大兴趣,但听着听着,她就发现话本的世界观很大,并且逻辑性很强。 到了最后,她竟然听入迷了。 要清楚,这还是苏东楚为她讲的,很多地方都记不太清楚,这要是由江逸风亲自来,话本只会更加吸引人。 “去煤山之前,先去状元街。” 苏映雪说完,便站了起来,拿起话本离开了。 而在苏映雪离开后,苏东楚邀功说道:“姐夫,你是不是要感谢我?要不是我帮你,苏映雪根本不知道你的才能。” “姐夫,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低调,我要是你,一天至少装三次,次次不一样。” 江逸风:“……” 我是不想装逼吗? 我是不想找死! 要是让你姐看到金瓶梅,我还能活着回家吗? 咯吱…… 吃过饭,三人坐上马车,前往岳麓学府。 看着苏东楚进入学府,江逸风无奈带着苏映雪前往状元街,去寻找徐宁。 现在江逸风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徐宁不要出现,要不然会很麻烦的。 然而,他还没祈祷完毕,便听到徐宁的声音传来,“老板,你昨日为何没有来?是不是觉得我写不出来?” “你太小看我了,我可不是那种一天只会更两章的废物,我最骄傲的便是手速,一日便能完成你说的那些情节。” “昨日闲来无聊,我还把……” 江逸风岂能允许徐宁继续说下去,便抢先一步道:“别那么多废话,给我看看你写的话本。” “哦!” 徐宁老老实实掏出来两本书,一本是水浒传,一本便是那金瓶梅。 看到这一幕,江逸风差点想把徐宁踹死,真不知道这货是真傻,还是假傻,没看到他身边有其他人吗? 怎么把两本书都拿出来了? “给我看看。” 就在这时,苏映雪拿过两本书,问道:“哪本是东楚给我讲的内容?” “水浒传!” “那……这本金瓶梅是什么?” “这……” 江逸风迟疑了一会,只能看向徐宁,问道:“这金瓶梅是什么书?” 他现在能做的,就只能寄托徐宁激灵一点,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 然而…… 他真的高看了徐宁,这货学习都学傻了,根本没明白江逸风的意思。 他如实回答道:“金瓶梅是秽书啊!是老板强迫我写的。” 江逸风急了,“你这厮休要血口喷人,我哪里强迫你了?” “老板,你这么快就忘记了?” 徐宁心中暗道老板的记忆力也太差了吧,继续道:“当时我是不愿意写的,毕竟我是个读书人,读的是圣贤……罢了,但老板你说,今年粮食会涨价,我不写就会饿死。” “我饿死没关系,但家中父母辛苦将我养大,我没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已经是罪过,又怎忍心看他们被饿死,于是只能听你的,写了金瓶梅。” 徐宁太真诚了! 真诚到苏映雪连一秒钟都没犹豫,便选择相信他。 “江逸风,你……” 苏映雪俏脸微红,瞪着江逸风看了许久,最后道:“此书有损苏家脸面,我没收了。” 第27章 恩人 原本提心吊胆的江逸风,听到苏映雪的惩罚,当即愣了下,旋即嘴角微微上扬,浮现一抹难以觉察的微笑。 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他依稀记得,那是他上高中的时候,自己上课看小说,被老师收了去。 后来,老师也爱上了那本小说。 当然,这只是一个插曲,并不妨碍江逸风和苏映雪前往煤山。 他们先是去宋家粮仓运了三车粮食,而后又聘请了几个伙夫,便朝着煤山出发。 还没到煤山,江逸风便在外面看到了灾民,不出意外的话,郡守已经把郡兵撤走了。 没有郡兵看守,灾民自然从煤山走了出来。 不过庆幸的是,逃出来的灾民数量并不多,在看到江逸风拉来了三车粮食,便乖乖回到了矿坑中。 对于这些体验过饥饿的灾民来说,谁有吃的东西就会跟谁走。 “大家快看,是贵人,贵人又来了。” “吓死了,看到郡兵撤走的时候,还以为没人管我们了,还好贵人来了。” “今天又拉来了这么多米,看来又能吃饱了,这个贵人是我们的恩人啊!” 那些因为郡兵撤退,以为没人管他们的灾民,顿时喜极而泣。 虽然郡守每天给的粮食很少,但至少还能吃到粮食,若是郡守都不管他们了,他们中的绝大部分,可能一点粮食都吃不到,只能被活活饿死。 “大家安静一下。” 江逸风看着眼前乌央乌央的灾民,强行挤出来几滴眼泪,“各位父老乡亲,我并非什么贵人,我跟你们一样,也是从豫州逃难来的,只是我运气比你们好一些罢了,我体验过饥饿的感觉,所以知道你们害怕再饿肚子……” 此言一出,灾民们瞬间骚动了,他们没想到让他们吃饱饭的贵人,竟然跟他们一样是逃难来的。 一时间,他们莫名对江逸风产生了信任,觉得江逸风很有亲切感。 “不过……” 江逸风又抹了抹眼角,实则他这次根本没挤出来眼泪,“不过大家放心,就算其他人不管你们,我江逸风也会管你们,我会尽最大努力让你们吃饱,让你们不再饿肚子。” 听闻这话,很多灾民都感动哭了。 他们家乡被大水淹了,一路上不知道饿死了多少人,才逃难到苏城,很多人都家破人亡,苟活一天是一天。 但这一刻,江逸风如同家人一般的话语,就像是春风一般,让他们感觉全身都暖洋洋的。 “这是我们的恩人啊!” “没错,他是我们的恩人,要不是他,我们迟早都会被饿死。” 不知不觉中,江逸风在灾民中的形象,已经从贵人,变成了‘老乡’‘恩人’。 毫不夸张地说,此时就算江逸风振臂一呼去当强盗,这些灾民都有很多愿意追随他。 “咳咳……” 就在这时,江逸风一阵剧烈咳嗽。 “恩人,你怎么了?” 看到这一幕,立刻有大量灾民关心问道。 “无妨!” 江逸风摆了摆手,“为了给大家筹备粮食,这几天日夜工作,感染了风寒……你们不要靠近我,我怕把风寒传给你们。” 虽然江逸风是个纪录片导演,但在演技这方面,他可比那些小鲜肉厉害多了。 只可惜,没找到红色染料,要不然他高低来个咳出血的经典场面。 而江逸风这个举动,瞬间又拉了一波好感。 “大家伙听着,我们不能只让恩人一个人辛苦,我们要帮恩人分担一下。” 就在这时,江逸风最想听到的声音出现了。 他要是直接让这些灾民干活,一定会引起反感,但若是灾民主动提出来帮忙分担,那就不会有灾民反感了。 当然,做戏要做全套,他装出一副不忍的样子。 “这……这怎么可以,你们一路艰辛来到苏城,饿了那么长时间,身体如此虚弱,怎么能让你们帮忙分担?” “恩人,你不用担心我们,照顾好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我力气大,去苏城找个搬运货物的工作,一天也能挣不少钱。” “我会织布……” “我会木匠……” “我会种地……” 这些灾民中有各种各样的人才,一点都不夸张地说,只要后勤跟上,他们能够建造出来一座城。 “不行!” 江逸风连忙摇头,“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你们千万不能进苏城,一旦被郡兵发现,你们会很危险,毕竟你们都是流民了。” 这一次,江逸风并没有骗这些灾民。 郡守把灾民交给他,其中有一条就是不能危害苏城安宁,而这几千人哪怕只有一部分进入苏城,都会引起不小轰动。 而他当初能进苏城,是因为他是个秀才,穿着秀才衣衫。 要是他跟这些灾民一样,穿着破破烂烂,估计刚到苏城门口,便会被郡兵拿下。 “那怎么办?” “我们户籍不在苏城,现在的我们就是流民,要不是豫州水灾,我们会被抓起来的。” “一旦我们被抓了,郡守真的可以治我们罪的。” 灾民们慌了起来。 古代的户籍制度是相当严格的,想要前往其他地方,必须有官府的路引才可以。 如果不是发生水灾,他们这种离开自己户籍所在地的行为,那可是重罪。 当然…… 他们有这么多人,官府也不会冲进来抓人,但要是他们落单,那就不一样了。 这时,江逸风看向灾民,微笑道:“其实大家也不必惊慌,我会尽可能想办法为大家找些赚钱的营生,我们流浪在外面,居无定所,以后这煤山便是我们的家了。” “虽然这些贫瘠了些,但倒也安宁,不用担心被打扰。” “我们老家那边,几年就发一次大水,如果可以把这里当家,我真不想回去了。” “大家齐心协力,把煤山建设起来。” 灾民们听到自己又有家了,一个个心里都暖暖的,对于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人来说,哪怕是一块木头都格外珍惜。 “大家暂且不要考虑太多,先把肚子吃饱,对了,今天我还买了一些鸡,等下杀了给大家补补。” 江逸风说完,从苏城请的厨子便走上前,手上提着两个鸡笼。 每个鸡笼里有五只鸡,一共只有十只鸡。 十只鸡看着不少,但对于几千个灾民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 不过,即便是这样,灾民们也都欢呼起来。 在欢呼声中,江逸风回到马车中。 苏映雪一边看着水浒传,一边问道:“他们如此信任你,你忍心欺骗他们?” “欺骗?” 江逸风却是摇头,笑着说道:“我不觉得自己是在欺骗他们,反而觉得是在救他们,要是没有我,他们中绝大多数都会饿死。” 第28章 老子天下第一 江逸风要发展煤山,可不仅仅只是嘴上说说,他还付出了行动,往煤山运送了大量木材和铁器。 木材的主要用途是建造房子,毕竟马上就要到冬天了,几千人不可能一直风餐露宿,否则一个冬天会冻死很多人。 至于铁器,则就是用来挖煤,割构树皮,砍竹子用的。 还别说,这些灾民吃饱了饭干活效率还是挺高的,只用了两天时间,便搞来了几万斤构树皮,以及十几万斤的竹子。 按照这种速度下去,最多一个月,苏家需要的造纸原料就足够了。 江逸风看到灾民们如此努力地干活,自己也不可能小气,从集市上收购了几百只鸡,还购买了十多头母猪和公猪。 当然,这些家畜可不是给灾民吃的,而是让他们饲养。 “李二牛,你这两天割了一百五十斤构树皮,还挖了一千三百斤煤,这三只鸡是对你的奖励。” 江逸风看向一个人高马大,皮肤黝黑,满脸憨厚笑容的青年。 在所有灾民羡慕的目光中,李二牛不好挠着头走到江逸风跟前,从苏家仆人手上接过一个鸡笼子。 “别着急走啊!” 江逸风一把拉住想要离开的李二牛,像是采访一样问道:“这三只鸡你打算如何处理?” 李二牛咧嘴一笑,“回去杀掉给俺娘和大丫吃,她们很久没吃到肉了。” 相比较其他灾民,李二牛身边还跟着两个亲人,一个是老娘,一个是大哥的女儿,也就是他的侄女。 他看似幸运,事实上他们一家本来是六口人,只不过老爹、大哥、大嫂在逃难途中饿死了,六口人只剩下三口。 “就知道你这憨货想把鸡杀了,这三只鸡可不能杀。”江逸风说道:“这些都是能够下蛋的母鸡,只要你好好喂养,一天能下三个鸡蛋的。鸡生蛋,蛋生鸡,你若是把它们吃掉,就相当于损失了一个养鸡场。” “恩人,但是俺想给俺娘和大丫吃点好的补一补?” 李二牛是个很孝顺的人,要不然他娘和大丫也不可能活着走到苏城。 因此,就算他知道,这些鸡养着更好,他也想着杀掉给娘和侄女补一补身子。 江逸风有些无语,“这些鸡是可以下蛋的,你把蛋给她们吃不就可以了。” 李二牛恍然大悟,“对啊,我可以给她们吃鸡蛋。” “你这憨货,赶快滚下去找你娘和大丫显摆去吧!” 江逸风笑着朝着李二牛屁股上踢了一脚,李二牛乐呵呵跑了下去,惹来周围人一阵羡慕。 不过,倒是没什么人嫉妒,因为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李二牛干活是真的拼。 “都别羡慕了,接下来还有,我叫了名字的都上来。” “赵富贵两只鸡……张铁牛两只鸡……常威两只鸡……来福一只鸡……” 这个名单很长,足足有两百多个名字,江逸风念了很长时间,才把所有名字念完。 这些人兴高采烈走上来,激动地接过自己的奖励,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掩盖不住。 或许对于苏城内的有钱人来说,这些奖励不值一提,可对于这些灾民来说,就算是一只鸡也特别的宝贵。 “获得奖励的再接再厉,没有获得奖励的也不要灰心,过几天还有。”江逸风说道。 听闻这话,那些没获得奖励的灾民,都暗暗下了决心,接下来要更加努力干活,下次一定要获得奖励。 “至于这些母猪!” 江逸风想了想,看向众人道:“这些猪是我们所有人的共同财产,找两个会养猪的,把这些猪交由他来照顾,看看能不能大猪生小猪,搞个养猪场出来。” “恩人,我会养猪。” “我也会养猪。” “我也会……” 江逸风声音刚落下,便有很多人站了起来,表示自己会养猪。 养猪是个对体力要求不那么高的活,所以江逸风就找了两个瘦弱一点的,让他们来照顾这些猪。 运气好的话,过年的时候就能开始下崽。 只可惜,大周如同前世的华夏一样,本土猪是黑猪,并不是那种长肉速度快的白猪。 虽然黑猪的肉质要更香一点,但江逸风还是想养白猪,毕竟有这么多灾民,出肉速度才是最重要的。 分完家畜,江逸风便回了苏城。 而他刚回到苏家,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茶,便被苏东楚拉到了房间内。 苏东楚满脸着急神色,“姐夫,我要完了,这次真要完了,晚上就是中元诗会,但你让我背的那些诗,我一共才记下三成。” 对于中元诗会,江逸风倒是不在意,无奈苏映雪很看重。 为了让苏东楚有好的状态,这两日都为其请了假,让他好好在家准备。 然而,苏东楚哪里会作诗,只能求助江逸风。 江逸风自然是要帮他的,于是就把各种类型的诗词,都写了一些给苏东楚,让他背诵下来。 只可惜,时间太短了。 再加上苏东楚实在不是读书的料,两天时间根本背不下来所有的诗,能背三成已经是极限。 “你别着急,容我想想。” 江逸风微微皱起眉头,许久之后缓缓开口:“如果你实在记不住的话,那就只能演了。” 苏东楚不解问道:“姐夫,你要我演什么?” “让你演诗仙。” 江逸风眯了眯眼睛,声音中充满着兴奋。 “但我不会演啊!” “演诗仙很好演的。” 江逸风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幻想出自己心目中的李白形象,说道:“诗仙一身傲骨,目空一切,狂妄,不把任何人的诗放在眼里,他认为自己的诗就是天下第一,谁不服就……” “就揍谁?” 江逸风翻了一眼插嘴的苏东楚,“你参加的是中元诗会,不是武林大会,就算别人指着你的鼻子骂你,你都不能恼怒,要保持微笑,这个叫风度。” 苏东楚抱着双臂,“要我说,这就是怂,谁要是敢骂我,我把他屎打出来。” “呵呵……” 江逸风翻了一眼苏东楚,说道:“如果你不怕你姐把你的屎打出来,你最好把自己当诗仙,别把自己当打野。” 第29章 你不懂 闻言,苏东楚当即吓得缩了缩脑袋,身上的豪情壮志瞬间烟消云散。 他谁都不怕,唯独怕自己老姐。 莫名的害怕! “姐夫,我都听你的。” 苏东楚老老实实坐下,想了想问道:“姐夫,你说的天下第一,是不是就跟我在书院里面的地位一样?” 江逸风好奇问道:“你在学校是什么地位?” “老大啊!” 苏东楚尾巴都翘上天了,洋洋自得道:“别管是谁,在我眼里都是垃圾,我不是说某一个人,我是说全部的同学。” 卧槽! 这句话好耳熟,你不会…… 江逸风稍微惊讶了下,便继续道:“对,就要有这种自信心,不管是谁,在你眼里都是垃圾,他们所有人都是垃圾。” “这……” 苏东楚讪笑一声,说道:“姐夫,你让我打架,我不怕他们,但要让我作诗,我就露怯了。” “你是诗仙,为什么要露怯呢?” “问题是我不是诗仙啊!” “我说你是你就是。” “我感觉,还是告诉我姐和夫子,我感染了风寒比较靠谱。” “你信不信,就算你病得下不了床,你姐都能把你抬过去。” “……” 苏东楚想了下自己老姐的做事风格,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自己姐夫说得没错,就算自己病得下不了床,老姐也会把他抬到中元诗会上。 “姐夫,我怎么办啊?” “我都说了,只要按照我说的做,一定让你顺利过关。” “好吧!” 苏东楚也看出来,自己躲不掉了,只能无奈点头。 接下来,便是培训时间。 “你要记住诗仙的形象是什么,狂妄、豪爽、目空一切、一身傲骨……总之在你心底,就瞧不上其他人。” “千万不要直视其他人,因为他们不配,你要斜视……不只是斜视,还要轻蔑的斜视,不屑一顾……” “到时候你一定要喝酒,但不能完全喝醉,要不然你什么都忘记了,达到七分醉是最好的……男人七分醉,演到你落泪……” “摔酒杯的时候不能太刻意,要洒脱一点……” “你一定要站起来,并且用很大的声音把诗背诵出来……” “不能一口气背下来,要装作思考的样子,也要给其他人舔……不对,给其他人称赞你的时间。” …… …… 江逸风本就是导演,所以就算苏东楚是第一次演戏,经过将近一天的调教,也似模似样了。 傍晚。 苏映雪找了过来,轻轻敲门,“东楚,你准备好了吗?” 等了几秒,没听到任何回应。 苏映雪见状,就打算再次敲门。 却在这时,房门自己打开了,苏东楚从中走了出来。 不知何时,苏东楚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袍,模样还有些俊俏,只是脸上还有些稚嫩。 “东楚,你眼睛怎么了?”苏映雪见苏东楚全程斜视自己,不由担心问道。 “肤浅!” 苏东楚用眼睛余光瞥了眼苏映雪,便不再搭理她,大跨步走了出去。 “???” 而苏映雪先是满脸问号,接着就有了教训苏东楚一顿的想法,让对方知道她这个当姐的厉害。 只不过,她想了想,感觉还是晚上的中元诗会更重要一些,便忍住了怒气。 他还是个孩子。 不与他一般见识。 就算要打,也要等到中元诗会结束。 想明白了这些,苏映雪终于缓解了情绪,把目光看向跟在后面的江逸风。 “你怎么穿上了书童的衣服?” 苏映雪看到江逸风的衣服,再次皱起了眉头。 虽然江逸风是赘婿,但那也是家里的主人,书童却是下人的衣服,穿书童的衣服就是自降身份。 “你不懂!” 江逸风学着苏东楚的样子,斜视了一眼苏映雪,接着谄媚喊道:“少爷,等等我。” 说完,江逸风就屁颠屁颠追了上去,竟然与真的书童有几分相似。 事实上,他真没有说错,苏映雪真不懂。 身为一个导演,自然是要亲眼目睹自己的作品,这个世界又不能录影,所以他只能亲自参加。 于是他这个导演友情演出,扮演路人甲。 “……” 苏映雪愣在了原地,怒火已经到了喷发边缘,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中元诗会更重要。 我不跟他们两个一般见识。 就算要打死他们,也要等到中元诗会结束。 深吸一口气,苏映雪跟了上去。 参加中元诗会的人,是可以带家属的,苏家眼下只有苏映雪在,自然而然也就有了参加的资格。 …… 今天的状元楼十分热闹,不只是内部坐满了人,就算是外面都围满了大量书生。 虽然这些书生都没有资格参加中元诗会,但能够到现场看一看,也让他们觉得三生有幸。 若是能够在第一时间,听到一首名流千古的诗词,更是能激动得几天几夜都睡不着觉。 有些类似于粉丝去看演唱会。 吁…… 就在这时,由五匹马拉着的马车停在了状元楼门口。 “这……这是郡守大人的马车,没想到今年郡守大人也来参加中元诗会,只是……他会作诗吗?” “他可是郡守,就算他不会作诗,这诗会他也有资格参加。” “又有马车来了,那是赵家的马车……虽然赵家按照规制只能用一匹马拉扯,但他们家的马是一匹大宛马,只有赵家有这样的财力。” “不出意外的话,参加中元诗会的是赵丙方,他可是苏城四大才子之一,没道理不来参加。” “快看,又有马车来了,这……这是谁家的马车?” “苏城有资格参加中元诗会的家族,我大部分都认识,这个马车还真没见过。” “帘子拉开了,我的天,好漂亮,她是苏映雪,苏城第一美女……不过,女人不是不能参加中元诗会的吗?” “看苏映雪的后面,不出意外的话,参加这次诗会的是她弟弟苏东楚,她只是以家属身份参加的。” “他弟弟,就那个小屁孩,他会不会作诗我都抱有怀疑态度,又有什么资格参加中元诗会?”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苏东楚是岳麓书院夫子推荐来的,含金量很高的。” 听到这话,所有人再次看向苏东楚。 可能是夫子推荐的缘故,这一次众人再看苏东楚,感受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此子不一般。” “你如何看出来他不一般的?” “你没发现,他全程都没正眼看过我们吗?这个叫恃才傲物,只有真正有本事的人,才有这种自信。” “说得有道理。” 听到这个解释,其他书生赞同地点点头。 第30章 诗词双绝 状元楼共分三层,每一层都有严格的进入要求。 第一层,书生可进。 第二层,秀才可进。 第三层,举人可进。 而万众瞩目的中元诗会,便是在第三层举行,能够被邀请来的,无一不声名在外。 什么? 你在第三层看到了王琨? 那没办法,谁让状元楼也是他家的产业! 当然…… 别看这货平时喜欢爬狗洞,但在人前的时候,还是相当知礼节的,与平日里相比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王琨自然也看到了江逸风和苏东楚,无奈他老爹一直拉着他攀关系,根本没机会来找他们。 “哎呦喂,这不是苏大小姐和苏三公子吗?没想到不学无术的苏三公子,也有资格参加中元诗会。” 很突兀,一道身影挡在了江逸风、苏映雪、苏东楚三人面前,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讽刺道。 状元楼三层本来了很多人,听到这边有动静,纷纷投来了吃瓜目光。 文人跟武人不同。 武人不服气,出去打一架,打得痛快了,下一秒就能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甚至都有可能结拜。 但文人不同…… 文人不服气,只会耍嘴皮子,美名其曰君子动口不动手。 就算在文采比试中输了,文人也会找各种理由,主打一个火化三天嘴还在。 “垃圾!” 面对拦住自己去路的身影,苏东楚没有正视对方,口中轻蔑说出两个字。 不得不说,在江逸风的调教下,苏东楚说出‘垃圾’二字的时候,真的很传神。 那种目中无人的感觉,被发挥的淋漓尽致。 而那道身影,直接愣在了原地,好半天都没缓过劲,犹如吃了苍蝇一般,总觉得喉咙卡得慌。 “这个年轻人便是胡夫子推荐的?有辱斯文,没有礼貌。” “赵丙方好歹是苏城四大才子,算是他的尊长,他竟然说出‘垃圾’二字,实在太狂妄了。” “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目无尊长了。” 来参加中元诗会的,除了一些年轻诗人,还有一些是上了年纪的诗人,他们是来当裁判的。 他们看到小小年纪的苏东楚,竟然不给前辈面子,便生出厌恶之情。 毕竟,他们也属于前辈。 还行! 语气还是不够高傲! 江逸风听着周围其他人的指指点点,却根本没当回事,则是评价着苏东楚的演技。 “逞口舌之争算什么本事,这里是中元诗会,咱俩比诗词?”赵丙方忍着怒意,脸上保持着诗人风度。 “你……配吗?” 苏东楚轻蔑一笑,再次语出惊人。 当然,这些都是江逸风教他的,告诉他有人要与他比诗的时候,就用这一招应对。 反正在中元诗会上不能动手,自然是什么话难听就说什么话,就不信这些注重名声和脸面的文人,敢跟苏东楚一样,在这种场合下爆粗口。 至于苏东楚…… 他还是个孩子。 一个孩子目中无人,最多只能算年少无知,会被原谅的,另外就是苏东楚也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所以,只要你脸皮厚,别人的闲言碎语就伤害不到你。 “苏东楚,这里是中元诗会,来的都是雅士,你说话注意点。”赵丙方有些怒了,“再者说了,就算是你大哥,也要给我三分薄面。” “……” 苏东楚闻言,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姐夫教他的几个词汇,好像都无法应对。 于是乎,他只能看向江逸风。 这一招也是江逸风教给他的,一旦遇到问题,就尽管看向他。 江逸风连忙把耳朵贴了过去,而后不停点头,“少爷,明白了。” 紧接着,他说道:“我家少爷说了,人生苦短,他凭什么委屈自己给你脸,你想要薄面,就去找大少爷。” 赵丙方怒道:“我与你家少爷说话,你这个书童哪里有插嘴的机会?” 听闻这话,江逸风看向苏东楚。 苏东楚眼前一亮,因为这题他会答。 “你不配与我说话。” 说完,苏东楚就朝着一个空闲位置走去。 但赵丙方却再次拦住苏东楚,“不行,今天你必须与我比试一场,否则你休想离开。” “好吧!” 苏东楚看到江逸风微微点头,便没有拒绝,说道:“看在你是苏城四大才子的份上,我便与你比上一场,你先开始吧!” 这句话是苏东楚自由发挥出来的。 他平时在学府里与人打架,都是先让对方先出手。 “凭什么我先来?” “若是我先来,你就没脸作诗了。” 说完,苏东楚走到空闲位置坐下,江逸风连忙倒酒。 “哼,狂妄。” 赵丙方冷哼一声,让人送来笔墨纸砚,思量了片刻,便提笔书写起来。 一盏茶的功夫,一首词便被作了出来。 写好之后,他反复检查了几次,最终满意的点了点头,觉得这首词在他的作品中,都算上乘之作。 想到这里,他看向苏东楚,轻蔑笑了笑。 一个纨绔子弟,凭什么与他比? “请各位尊长鉴赏!” 赵丙方等笔墨干了一些,把自己写好的诗词拿给郡守。 倒不是说郡守的诗词鉴赏能力有多厉害,主要是身份地位在那里摆着,不给谁看也要给郡守看,争取一个好印象。 至于其他人,只能纷纷围了上去。 而其他人看到赵丙方已经完成诗词,也不甘落后,都纷纷准备起来。 虽然眼下是苏东楚和赵丙方的恩怨,但这毕竟是中元诗会,若是他们能作出一首脍炙人口的诗词,一夜之间便能名满大周。 “呵……垃圾。” 赵丙方看到其他人作诗,不由轻蔑一笑。 这时,郡守和那些诗坛前辈,都已经鉴赏完毕赵丙方作的词。 “本官以为,这首词可以放出去!” “郡守大人真是好眼力,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还好郡守大人当了官,否则大周诗坛,就没有我等的容身之所了。” 一众诗坛前辈,使劲拍马屁。 虽然郡守知道这些人是在拍马屁,但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这种被吹捧的感觉的确不错。 “那就放出去!” 郡守说着,把赵丙方作的词,递给了状元楼的伙计。 伙计双手隆重接过,朝着状元楼外大声喊道:“中元诗会第一首佳作,出自苏城四大才子,诗词双绝赵丙方之手,供众学子鉴赏!” 声音响起的同时,状元楼以极快的速度,把赵丙方作的词裱起来,再由伙计挂出去。 状元楼外面的书生见状,纷纷走上前去,同时议论起来。 “前几年的中元诗会,都要很久才会有诗词放出来,没想到今年这么早。” “那是当然,这可是赵丙方,苏城四大才子之一。” “不愧是苏城四大才子,这词作的太好了,词藻优美,意境深远,诗词双绝,实至名归。” “我倒是觉得一般,匠心太重,有形无神……” “虽然算是佳作,但总觉得没有达到惊艳的地步,也就达到往年的平均水平吧。” 赵丙方的词被挂出去后,有人喜欢,有人觉得一般,不过整体的评价还是很高的。 当然,能被状元楼放出去的诗词,本身也都不错。 毕竟…… 每年的中元诗会,整个九江郡的书生都来了,只要诗词被放出来,很快就能在文人中传播开。 不管是对名气提升,还是以后考取功名,都是有很大好处的。 状元楼内。 一个接着一个的诗词被送到郡守面前。 只可惜,有了前面赵丙方的诗词做参考,其他人的诗词或多或少都会有缺陷,到最后,愣是没有一首诗词被放出去。 没办法! 状元楼放出去的标准很高,就算是在诗坛有些名气的人,也很难作出能够被放出去的诗词。 “哈哈……” 却在这时,喝了酒的赵丙方突然大笑起来,“笔来、墨来、纸来……” 状元楼的伙计闻言,连忙送上去笔墨纸砚。 赵丙方一只手端着酒,另一只手持笔,快速在纸上落笔。 “没想到赵贤侄文思泉涌,刚刚作了一首佳作,竟然又有了灵感。”郡守捋了捋胡须,笑呵呵说道。 “赵丙方为苏城四大才子,有诗词双绝之称,如无意外的话,他今日至少能有两首诗词被放出去。” 一个与赵家关系不错的诗坛前辈,开始为赵丙方说好话。 当然,他这些话主要是说给郡守听的。 郡守作为九江郡最大的官员,每年手上都有向朝廷推荐人才的名额,若是能得到郡守的赏识,轻而易举就能入朝为官,科举也只是走走过场。 只可惜,郡守这只老狐狸岂能看不出对方心思,装糊涂道:“那本官今天就有眼福了,咱们都莫要出声,别影响了他。” “呵……呵呵……” 那名与赵家交好的诗坛前辈,尴尬地笑了笑。 而在人看不到的角落里,王琨悄然来到了江逸风跟前,毕恭毕敬喊了声大哥。 “大哥,你怎么穿着书童的衣服?这可是下人的衣服?” “下人的衣服怎么了?” 江逸风扫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你难道没发现,穿下人的衣服,就没人会关注了吗?” “也对!” 王琨有些羡慕道:“如果可以的话,我都想穿下人的衣服,你不知道,今天我给多少人作揖,还要保持虚伪的笑容,烦死了。” 江逸风翻了眼王琨,“你个狗东西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就你的水平,若不是这酒楼是你家开的,你在外面围观的资格都没有。” “嘿嘿!” 王琨讪讪一笑。 江逸风问道:“这个赵丙方看着很厉害的样子,他很会作诗吗?” “那是当然,他是四大才子中的诗词双绝,从小就有诗坛名家教导他,他的诗词在苏城都是数一数二的。” “但是他在你大哥面前装逼,你说怎么办?” “大哥是想教训他?” “有这种想法。” “大哥,这样不太好吧!人家只是装个逼,我觉得还没到教训他的地步。” “这你就错了。” 江逸风感觉王琨这样的思想很危险,便教育道:“若是他不找我麻烦,我自然不会对付他,但他拦住我和你二哥的去路,这就是挑衅。” “而面对挑衅自己的人,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吗?” 王琨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当然是先下手了,与其让别人把你逼上绝路,不如先让别人无路可走。” “大哥,我似乎明白了。” “给!” 江逸风突然掏出来一包药递了过去,说道:“既然你已经明白,那么接下来就是实践环节,等下你让酒楼的伙计把这包泻药下在酒里,给他送过去。” “……” 王琨瞪大了眼睛。 不是说是赵丙方先挑衅的吗? 为什么大哥你的身上会有一包准备好的泻药? 不过,王琨在犹豫了一下后,便欣然接下了泻药。 他一直都好奇,身为苏城四大才子的赵丙方,吃下泻药后会不会一泻千里。 …… 不得不承认,赵丙方的诗词功底很强,没一会儿便又做出来了一首词。 而经过郡守以及评委的鉴赏后,这首词也被放了出去。 “这才多长时间,赵公子就作出来了两首上乘之作,恐怕这一次的诗魁非他莫属了。” “这一届的诗人真倒霉,好不容易获得参加中元诗会的资格,却遇到了诗词双绝赵公子,最后只能沦为陪衬。”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往年被放出来诗词最多的,是一个叫杜梦辉的诗人,他被放出来三首诗词,若是赵公子再放出来一首诗词,就能与杜梦辉相提并论了。” “杜梦辉可是大才子,还是苏城唯二的状元,我觉得赵公子差了些,不过能被放出来两首诗词,也已经很厉害了。” 虽然一个人放出来的诗词数量没有限制,但随着放出来的诗词越来越多,对质量的要求会越来越严格。 赵丙方能被放出来两首诗词,就已经相当恐怖了,这样的成绩放在往年,必然是本届的诗魁。 就在这时,状元楼内,再次传来伙计的声音。 “中元诗会第三首佳作,出自苏城四大才子,诗词双绝赵丙方之手,供众学子鉴赏!” 第31章 开始你的表演 当状元楼伙计的声音第三次响起,状元楼外的书生瞬间安静下来,全都停止了呼吸。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均是震惊表情,心中同时惊呼,这怎么可能? 要清楚,前一个被放出来三首诗词的杜梦辉,在自己的时代是首屈一指的大文豪,还是状元郎。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他能有三首诗被放出来,所有人都觉得正常。 反观赵丙方,虽然在诗词方面堪称一绝,但那也只是在苏城罢了,若是放在整个大周,他的诗词只能算上等,距离顶级还有些差距。 所有人不禁要问,赵丙方凭什么与杜梦辉一样,放出来三首诗词? 莫不是……暗箱操作? 不是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而是每个人都这样想。 但是,当赵丙方第三首诗词被挂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打消了心中的怀疑。 “这……这首词写得太好了,简直挑不出来一点毛病。” “相比较前面两首词,这第三首词好太多了,看来赵公子的诗词水平又上了一个台阶。” “如果说前面两首词,要弱于杜梦辉的诗词,那么这最后一首词,俨然已经有了超越之势。” “我们这是见证历史了吗?” 所有书生都被赵丙方的第三首词震惊了。 因为这首词不管从任何角度去看,都是无可挑剔的巨著,放在当今大周诗坛,基本上是无人可敌。 就算放到大周历史上,也都勉强算是上乘之作。 状元楼内。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丙方身上。 而赵丙方感受着其他人的目光,顿时有种自己是世界中心,所有一切都在自己脚下的感觉。 他赵丙方诗词双绝,注定名留诗坛。 啪! 赵丙方一口饮下杯中酒水,把手中酒杯摔碎,脚下有些踉跄,看向苏东楚方向。 “苏东楚,我已经做了三首诗,每一首都被状元楼放出去,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赵丙方用高高在上的眼神看向苏东楚,声音中带着胜利者的语气。 唰!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坐在角落里的苏东楚,脸上露出轻蔑笑容。 “刚刚有多狂妄,接下来就会多丢脸,他招惹谁不好,非要与诗词双绝赵公子比诗词。” “不求他能作出赵公子第三首词同样水准的诗词,他能达到前面两首词的水平,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不是我瞧不起他,就算前面两首诗,也不是他这个年纪能够达到的。” “他还是太年轻了,根本不明白赵公子诗词双绝的含金量,凭他还想挑战赵公子,真是可笑。”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苏映雪的脸色格外难看,有些后悔带苏东楚来参加中元诗会了。 她担心苏东楚幼小的心灵遭受到赵丙方打击,以后都不想作诗,也不敢作诗,那自己便是苏家的罪人了。 想到这里,她便要走出去,打算不顾一切保护苏东楚。 “呵呵……” 却在这时,苏东楚冷笑一声,看着赵丙方道:“你……还是垃圾……” “不知好歹,不知死活,不知所谓……”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嘴硬,明日我便去岳麓书院,让胡夫子开除他。” “不只要学府开除他,还要让他走不通仕途,这样目中无人,不尊重师长的人,不配读圣贤之书。” 这一下,可谓激怒了所有人。 若不是状元楼内不准动手,丝毫不怀疑这些奉承君子动口不动手的文人,会忍不住动手教训苏东楚。 “各位诗坛前辈,你们莫要动怒,舍弟不是这个意思,你们听我解释。”苏映雪急了,连忙就要解释。 她可不想苏家好不容易出现的一个读书好苗子,葬送在今天的中元诗会上。 “对,各位前辈和大人不要动怒,我家少爷真不是在骂赵公子是垃圾。”江逸风唯恐天下不乱,话锋一转,“我家少爷的意思的,包括赵公子在内,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瞬间,整个状元楼三层安静了。 可怕的安静! 此时,对于他们来说,这话是不是苏东楚说的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江逸风是苏东楚的书童。 江逸风的话,就代表苏东楚。 “苏东楚!” 突然,一道厉喝声响起。 紧接着,那个与赵家交好的诗坛前辈,愤怒说道:“你之前的无礼行为,我暂且能当你年少无知,但你现在目无尊长,公然羞辱在座所有人,你真是无法无天了。” “就是,我都不敢想象,这是岳麓书院教出来的学子。” “胡夫子糊涂啊!我至今想不明白,为何会让你参加中元诗会。” “岳麓书院之耻,苏城之耻……” 整个状元楼三层的文人,全都在声讨苏东楚。 而作为当事人的苏东楚,也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刚刚有的一点醉意,顷刻间没了,脸上带着惶恐看向江逸风。 江逸风则装作倾听的样子,靠近苏东楚,低声道:“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听,什么都不要想,等姐夫喊开始。” “嗯!” 苏东楚轻轻点头,闭上了眼睛。 江逸风自信一笑,看向那位诗坛前辈,作揖说道:“这位大人,我想你误会我家少爷的意思了,我家少爷不是骂你垃圾,而是骂你们作的诗词垃圾。” 诗坛前辈冷哼一声,“你是把我们当傻子了吗?他明明是在骂我们是垃圾,与诗词何干?” 江逸风回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中元诗会,是作诗词的地方,今日谈的也是诗词,为何大人会认为我家少爷在骂你人品呢?” “难道你对号入座了?” 咯咯! 诗坛前辈把牙齿咬出声来,没想到小小书童竟然如此牙尖嘴利。 “好!” 诗坛前辈眯了眯眼,说道:“我就当他说的是诗词,他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凭什么说我们这些人的诗词是垃圾?难道他能做出更好的诗词?” “这……” 江逸风装作迟疑模样,但在诗坛前辈露出笑容的时候,却咧嘴一笑,“我家少爷可能作不出太好的诗词,不过吊打在座各位的诗词,还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 “少爷,开始你的表演!” 第32章 我是垃圾 就在江逸风说出开始表演的时候,苏东楚身上某个开关像是被开启了,他骤然睁开了眼睛。 紧接着,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他抓起一坛子酒,大口大口往嘴里灌了起来。 啪! 等到喝得差不多了,苏东楚把酒坛子直接摔在地上,脚下有些虚浮,身体不停摇晃。 此时的苏东楚,真有些醉了。 但是,他却异常兴奋。 这一刻他等得太久了。 为了这一刻,他在家里演练了一天,甚至一个眼神,要说的每一句话,都烂熟于心。 他要用姐夫教给他的词,打脸赵丙方……不,他要打脸在场的所有人,打脸整个大周文人。 作诗? 我不会! 但我姐夫会! 我姐夫说要将我打造成诗仙,那我便是诗仙。 “阿姐,你来为我写。” 苏东楚一把夺过状元楼伙计中的纸和笔,递给一旁有些呆滞的苏映雪。 “好,我为你写。” 苏映雪展开麻纸,蘸了蘸墨,目光看向苏东楚。 “将进酒!” 苏东楚再次抓起一壶酒,喝了一口后,微微仰首……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前面两句一出,状元楼三层全都震惊。 就连那有些微醉的赵丙方,也瞬间清醒过来。 因为只是这个开篇,便给他们磅礴大气的感觉,更是不知道超越了多少人。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去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苏东楚到了这里,停顿下来,像是在思索,实则是在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 用姐夫的话就是,先让他们舔一舔。 “好!” 一个年轻诗人双目赤红,手中折扇用力拍打掌心,大声道:“好一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去还复来’,只是这两句,王某甘拜下风。” 说着,年轻诗人整了整衣衫,朝着苏东楚恭敬作揖。 “哈哈……” 一个稍大一些的诗人骤然大笑起来,“我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到了不惑之年,竟然还不如一个少年看得透彻。”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苏公子,你说得没错,我是垃圾……这杯酒我敬你。” 说完,他把酒一饮而尽,而后把酒杯摔在地上,痛快地扬天大笑起来。 事实上,不只是这两人,几乎半个状元楼第三层的诗人,都与这三句产生了共鸣。 毕竟,现场的绝大部分诗人,固然有些名气,却就是无法入朝为官。 而为官,是文人的终极梦想。 苏东楚的这三句,恰恰抒发了他们郁郁不得志的愤慨情绪,也让他们产生了孤高自傲的心理。 “……” “……” “五花马, 千金裘,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苏东楚把一首‘将进酒’全部诵了出来,声音落下的同时,整个状元楼都鸦雀无声了。 因为苏东楚的这首词,实在太震撼了。 当然…… 江逸风对这首词还是进行了改动的,其中的岑夫子,丹丘生,被改成了胡夫子,张秋生…… 这两个人都是诗仙李白的好友,显然苏东楚不可能认识他们,但胡夫子和张秋生,苏东楚是认识的。 “杯莫停,杯莫停,我喝!” 一个诗人大口喝着酒,不一会儿便喝了一壶,身体摇摇晃晃朝着苏东楚作揖。 “你说得没错,我是垃圾,我是垃圾……” 可能是喝醉了的缘故,这个诗人竟然不顾形象,一边大喊我是垃圾,一边走出了状元楼,看傻了外面一众书生。 那些书生就纳闷了,状元楼内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让一个人变得有些疯癫。 “苏公子,刚刚是我说话大声了,请你原谅……今日败在你的手中,是我的荣幸,你所作的这首词,就算在大周历史上,也是千古无二。” “本以为你是狂妄,却没想到你有狂妄的资本,老夫看了你这首词,怕是后半生都不好意思作诗词了。” “一首‘将进酒’,打了我们所有人的脸,我为我之前的行为向你道歉。” “这首词我没资格评价,不……整个大周都无人有资格评价,因为我们真的不配。” “今年的中元诗会,估计到此结束了,在这首‘将进酒’后,我们都无脸再作诗词了。” “苏公子,告辞。” 一个接着一个的诗人,都朝着苏东楚恭敬作揖,而后就如之前那个诗人一样,一边大喊着自己是垃圾,一边离开了。 没办法! 这首‘将进酒’带给他们的震撼太大了,不管以后如何,他们觉得这一刻,自己就要无所顾忌,就要大声喊出来自己是垃圾。 当然,他们这样做也是在发泄心中的郁结之气。 大声喊出来后,反而舒服了很多。 但是…… 这些人没有想过,他们这种行为,给状元楼外的书生,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我的天,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个个都大喊自己是垃圾?” “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参加中元诗会这么危险了吗?把人都给逼疯了。” “这些可都是诗坛小有名气的存在,他们要是垃圾,那我们是什么?” 那些书生迷茫了,也对状元楼内发生的事情,愈加好奇起来。 “赵公子,别着急走啊!” 江逸风时刻关注着赵丙方,见他要偷偷摸摸离开,便连忙上前拦住他。 “你……你要做什么?” 赵丙方一下子没了底气,也没了之前作诗时候的豪情壮志。 他现在只想灰溜溜逃走,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不做什么,只是想问问,就是你被称作诗词双绝啊?”江逸风玩味问道。 “诗词双绝,垃圾!” 苏东楚斜视一眼赵丙方,口中淡淡吐出六个字,再也没说其他话。 但就是这六个字,却让赵丙方脸上火辣辣的,有种被人当众抽巴掌的感觉。 以前他觉得诗词双绝是对他的赞扬,但是这一刻,他觉得这是对他的讽刺。 在苏东楚的这首‘将进酒’面前,他算个屁的诗词双绝。 更可气的是,苏东楚竟然没趁机踩他两脚。 你什么意思? 瞧不起我吗? 我连让你打脸的资格都没有吗? 咕噜噜……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觉得太丢脸,赵丙方突然觉得自己肚子有些不舒服。 第33章 一词压大周 赵丙方是个体面人。 呃…… 至少在人前他是个体面人。 因此,就算他肚子传来如同刀割一般的绞痛感,也在努力维持自己的体面。 他朝着苏东楚抱了抱拳,“苏公子,我今日喝了太多的酒,肚子有些不舒服,改日我再向你请教诗词,你看如何?” “哼!” 苏东楚冷哼一声。 江逸风连忙翻译道:“我家少爷说了,请教就不必了,因为你不配。” “不过这次比试你输了,总要有些惩罚,少爷让你跟之前那些人一样,离开的时候高呼自己是垃圾,这不为难你吧?” 听闻这话,赵丙方怒视一眼江逸风。 你他娘的扯犊子呢? 你家少爷只是哼了一声,怎么到你嘴里就被翻译出来两句话? 这些话是你家少爷想说的,还特娘的是你想说的? 赵丙方很想破口大骂,怎奈身份摆在这,他不可能与一个书童争吵。 再者说了,他的肚子现在真难受,有一种千里之堤快要崩塌的感觉。 于是乎,他再次拱了拱手,“苏公子,愿赌服输,离开的时候我会高呼自己是垃圾……告辞。” 都顾不得跟郡守以及其他尊长告辞,赵丙方夹着双腿,迈着小碎步就往外面跑。 江逸风见状,很想拽住赵丙方再聊一会,却又担心赵丙方趁着自己靠近,突然释放生化武器,最后只能作罢。 可惜啊! 准备的泻药还是少,下次加大剂量,争取不让他说话。 “有没有人知道状元楼内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啊!难道是被赵公子刺激到了?” “有这个可能,赵公子三首诗词力压全场,让其他人羞愧难当,愤然离席。” “我觉得就是如此,赵公子诗词双绝,其他人作不出更好的诗,只能悻悻离开。” 此时,状元楼外的书生,一致认为参加中元诗会的名家,都是被赵丙方刺激了。 “我是垃圾,我是垃圾,我是垃圾……”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赵丙方高呼自己是垃圾跑了出来。 顾不得其他人震惊的表情,他快速跑到自家马车上,命令车夫快点带自己回家。 虽然车夫不明白赵丙方为何这么着急,但也不敢怠慢,赶着马车就要回去。 怎奈赵丙方在苏城太有名气了,很多书生都视他为偶像,现在好不容易见了真人,自然将马车团团围住,希望能与赵丙方攀谈一二。 “赵公子,我一直很喜欢你的诗词,今日有幸见到你真人,能否出来一叙?” “赵公子,你刚刚写的第三首词太好了,有气吞山河之势,小生很是敬佩。” “赵公子,赵公子……” 若是往日,赵丙方会很享受这种被推崇的感觉,并且还会走下马车,与这些人交谈,彰显自己平易近人。 但是现在,他只想破口大骂,因为他真的快要憋不住了。 终于,在一个狂热粉丝扒开帘子的那一刻,赵丙方再也控制不住括约肌,尽情释放了出来。 噗…… 噗噗…… 噗噗噗…… 如果用一个成语形容此刻,那就是声震四方。 这一刻,所有围在马车四周的书生,包括那名狂热粉丝,全都愣在了当场。 呆滞了好一会,那名狂热粉丝抱拳道:“抱歉,打扰你了,你继续。” 说完,狂热粉丝关上帘子,捏着鼻子跑了。 其他书生也都默默松开抓着马车的手,齐刷刷向后退去,给马车让出来一条道。 “完了!” “我一世英名没了!” 赵丙方心如死灰,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有一日会以这种方式,把自己最看重的脸面丢光。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中元诗会第四首佳作,出自岳麓书院,诗魁苏东楚之手,供众学子鉴赏!” “郡守大人评语:一词压大周,词中之词,顶峰上的顶峰。” 就在这时,状元楼伙计的声音响起,并且伴随着‘哒哒哒’下楼的声音。 “诗魁苏东楚?” “那个纨绔子弟是诗魁?” “虽然赵公子刚刚……有些不雅,但在诗词方面,我不信苏东楚能比过他。” “赵公子第三首词已经是顶峰,我倒要看看这个顶峰上的顶峰是什么水平。” “哼,一词压大周,好狂的评语。” 这些书生如同之前质疑赵丙方那样,开始质疑苏东楚是不是暗箱操作了。 毕竟,赵丙方的第三首词实在是好,属于放在大周,也要很久才能出现一首的那种。 然而,当‘将进酒’被挂出来的那一刻,只是一眼,所有书生都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一个书生满脸虔诚朝着挂出来的‘将进酒’拜了拜,“我竟然怀疑如此神作暗箱操作,真是罪过。” 另一个头发泛白的书生,突然大笑起来,眼睛中却流出泪水,“哈哈……天生我材必有用……悟了,悟了,天下道路这么多,何必纠结仕途。” 说完,他像是放下了枷锁,全身轻松了很多。 “虽然赵公子的诗词也很不错,但与这首‘将进酒’比,就相差太多了。” “读完这首词,我竟豁然开朗起来,好词,好词,好词……” “郡守大人的评语没错,这首词完全配得上,一词压大周,词中之词,顶峰上的顶峰。” “将进酒,杯莫停,诸位,喝酒去!” “喝酒去!” 一些私交不错的书生相邀,三两同行去喝酒。 这一刻,他们不想读书,不想功名利禄,不想生活中的烦恼,只想一醉方休,快意恩仇。 至于中元诗会,在‘将进酒’被挂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往后三年……不,往后十年,二十年,只要是中元诗会,这首词都会被拿出来。 这首‘将进酒’必将流放千古。 “我们也走吧!” 苏映雪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即便是此刻,她都不怎么相信,苏东楚能写出来‘将进酒’这样的词。 实在是……太震撼了! “嗯!” 江逸风点了点头,把醉死过去的苏东楚扛在肩膀上,跟在苏映雪后面离开了。 而就在三人刚离开不久,状元楼的伙计着急忙慌跑了上来。 “老板,各位大人,外面的书生读了‘将进酒’后,情绪都很激动,有不少人吵着要见诗魁,也就是苏公子。” “什么?” 王琨他爹脸色骤变,大声道:“赶快去追那个书童,他把诗魁给扛走了。” “我的老天爷,要是不把诗魁追回来,那些书生发起疯来,能把我的状元楼给砸了。” 第34章 不做这门生意了 次日…… 苏东楚如往常那般,起床洗漱,吃早餐,而后拉着江逸风一起,坐马车去上学。 对于他来说,昨晚的中元诗会就像是‘老师布置的作业’,完成了就可以,却从未想过将进酒带来的震撼有多大。 “姐夫,昨晚喝得太多,脑袋有点疼,你说我会不会变成傻子?”苏东楚揉着脑袋,满脸担忧表情。 “傻孩子,这是聪明人担心的问题,你不需要担心。”江逸风拍了拍苏东楚的脑袋,露出淡淡微笑。 “哦!” 苏东楚没太听明白,不过姐夫告诉他不需要担心,索性就不去想了。 紧接着,他满脸迫切目光,问道:“姐夫,今天能讲水浒传了吗?我同学们都等着听最新内容呢。” 江逸风闻言,有些沉默。 原本他给苏东楚、王琨、宋远三人讲水浒传,是想让他们像梁山好汉那般,听从自己这个大哥的话。 但万万没想到,三人竟然把水浒传讲给了其他同学听,一下子便风靡整个岳麓学院,很多学生都在等着后续内容。 江逸风想了想,说道:“你告诉他们,想看后续内容找你购买第二册,一本售价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的价格看似不少,实则在大周还真不算太贵,因为普通的书籍也要一二两银子。 而书籍之所以如此昂贵,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大周还没有印刷术。 其实这也正常,大周目前只有麻纸,这种纸纤维粗糙,不够柔软,不适合印刷。 连出现印刷术的条件都不具备,自然也就没有印刷术。 在没有印刷术的情况下,书籍就要依靠手抄,成本高了,书籍的价格自然很贵。 “三两银子,还行。” 苏东楚却觉得价格还能接受,并没有觉得贵。 咯吱! 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喊道:“少爷,姑爷,我们到了。” 听闻这话,苏东楚看向江逸风,讪笑问道:“姐夫,要不……我今天请个假?” 江逸风摇头,“换一天我都允许你请假,但是今天绝对不行。” 苏东楚不解,“为什么今天不行?” 江逸风微微一笑,“昨晚的中元诗会让你名声大噪,今天有很多人会慕名而来,你去上课,一来能享受到无限荣耀,二来让你有个刻苦学习的人设。” “但那首词不是我作的啊!” “谁写的不重要,你只要记住,在其他人眼里,写出将进酒的诗魁是你就可以了。” “我不会写诗啊!万一别人要是问起来怎么办?” 你不会写诗,搞得我会写一样。 我也想当诗仙,问题是我连最基础的平仄都分不清,要是与人论诗,几句话就会露馅。 但苏东楚不同,他至少知道诗词最基础的平仄,就算与人论诗,也不至于露馅太快。 “如果有人问起来,就用我昨天教你的那些。” “垃圾……你不配……你配吗?” “对,就是这些。” 江逸风微微点头,紧接着提醒道:“还有,你平时看人的时候,就不需要斜视人了,容易挨揍。” 丝毫不夸张地说,用眼睛斜视人的挑衅指数,直逼你瞅啥! “明白了。” 苏东楚点头应道。 “大哥,二哥……” 突然,王琨和宋远的声音响起,而后两个人钻进了马车。 苏东楚看到两人,还以为他们要逃学,跟着江逸风去煤山玩,“我今天又不请假,你们两个上来干什么?” 王琨一眼便看出来苏东楚的想法,“二哥,你放心,我们今天不逃学。” 这时,宋远掏出来一个钱袋子递给江逸风,“大哥,这是卖诗的钱,一共八十二两,其中有两个厮没能从家里忽悠到钱,每人欠了三两,要不要找个机会威胁一下?” 江逸风看着满脸匪气的宋远,摇了摇头,“都是同窗,莫要如此残忍,让他们每人签个五两的欠条就可以了。” 宋远眼前一亮,“大哥,明白。” “还有,别忘记标注他们家是干什么的,以后若是去他们家的店买东西,就用欠条。” “大哥放心。” 宋远说完,掏出来一张纸,“这是今日要买诗的名单,一共是十八首。” 江逸风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接,“撕了吧,以后我们不做这门生意了。” “为什么?” 王琨和宋远连忙同时问道。 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出售诗词赚的钱可能不算多,但那种别人有求于他们的感觉却让他们很爽。 要是不做这门生意了,以后就体会不到这种爽感了。 江逸风看向两人,“你们大哥现在是岳麓书院的先生,这种影响我教书育人的事情,自然不能再搞了。” 其实,这只是借口,主要原因是,徐宁一天作几十首不重样的诗词,还要写书,身体有些吃不消。 一想到这里,江逸风就觉得自己太善良,因为他竟然会同情自己的员工。 真不是一个合格的资本家。 “好吧!” 王琨和宋远有些失望。 “虽然不卖诗了,但还有其他生意交给你们。” “什么生意?” “卖书!” 江逸风停顿一下,继续道:“以后大哥会写出来很多话本,你们就负责卖这些书,现在卖的是水浒传。” 听到卖的是水浒传,两人脸上露出了笑容。 水浒传这个话本在学府里很受欢迎,每天都有大把的人求着他们口述,若是有话本卖的话,可能比卖诗还要受欢迎。 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人求着他们要买水浒传话本。 “记住,你与他们是同窗,若是他们没钱,允许他们打欠条,不过金额上要稍微加一些。” “明白!” 宋远用力点头。 这种事情,就算大哥不吩咐,他也知道如何做。 “对了!” 王琨突然看向苏东楚,“二哥,等下你去学府的时候,最好小心一点,今日来了很多人要拜访你。” 苏东楚一怔,“拜访我?” 王琨解释道:“你昨日写的‘将进酒’太火了,整个苏城都知道了,一些书生把你当做偶像,疯了一般闯入学府,嚷嚷着要拜访你,求个墨宝。” 一般人听到这话,内心多少会有些紧张。 但苏东楚闻言,脸上却浮现出笑容,“哈哈,那些人在哪里?我今天心情好,要多少墨宝都有。” 第35章 不问就取即为偷 有些道理古人不懂,只有现在人懂,例如守恒定律。 根据守恒定律的原则,名气不会无缘无故增加,只会从一个人身上传递到另外一个人身上。 物理老师:“我是这样教你的?” 苏东楚的名气增加了,那么必有一个乃至多个人的名气下降。 说到名气下降,那就不得不提一下赵丙方了,可以这么说,苏东楚增加的名气,几乎全来自赵丙方。 一夜之间,赵丙方从万人敬仰的诗词双绝,直接跌入谷底,成为苏城笑柄。 赵丙方深知这种情况,所以从状元楼回来后,他便把自己锁在房间中,不愿出来见人。 他实在无法接受,那些曾经把他视作偶像的人,现在出言嘲讽他。 “少爷还没从屋内出来?” 这时,一个体态消瘦,目光犀利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赵家老爷赵旭,一个颇为传奇的人物。 跟苏家、王家、宋家这些传承几代人的家族不同,赵家是由赵旭一手建立起来的。 据说赵旭在建立赵家前只是个书童,后来得了主家赏识,被提了奴籍,依靠几十年的努力,最终攒下赵家这么大家业。 “回老爷的话,少爷还没出来。” 负责赵丙方饮食起居的丫鬟闻声,就像是受了惊的兔子,全身不由自主战栗,不敢与中年男人对视。 “没用的东西……” 赵旭抬手就要掌掴丫鬟,但最终却停在了半空,喝道:“给我滚。” 丫鬟如释重负,连忙逃离。 待丫鬟离开,赵旭脸上的狠辣消失不见,面露忧色看向房间,轻轻敲了敲门。 “儿啊,不就是在中元诗会上出了点糗嘛,不会有人在意的,你也别太当回事,赶快出来吃饭。” “这人啊!就算再怎么想不开,只要吃饱了,心情就会好的。” 赵旭就像是普通的农家老父亲,不断劝说着赵丙方想开一点。 许久之后,房间里传出一道心灰意冷的声音,“爹啊,我现在就是苏城的一个笑话,作诗被苏东楚碾压,还被他当众羞辱为垃圾,离开的时候当众失禁,我哪里有脸出门,让我饿死算了。” “其实这没什么的,只要你不要脸,这些都是小事。” “我是苏城四大才子,还是诗词双绝,如何能不要脸?” “没想到有一天,你会被这些虚名所累。” 虽然赵旭跟赵丙方是父子,但两人的价值观截然不同,赵丙方在意的脸面,在赵旭眼里都不如一个白面馒头。 因为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赵旭,见识过太多人为了一口吃的,出卖自己的尊严和脸面。 久而久之,他便觉得脸面和尊严一文不值,只有不要脸的人,才能够赚大钱。 “罢了!” 赵旭叹了一口气,目光逐渐变得冰冷,“这件事你不用管了,给爹爹一个半月时间,到时候我让苏家姐弟两个,跪在你面前认错。” “爹,你打算怎么做?”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猜一下,为何今年咱家要收购那么多苎麻?” 闻言,赵丙方陷入沉默,思考了片刻,眼前突然一亮,嘴角微微上翘。 …… 状元街,三弟家的酒楼。 虽然状元街有不少酒楼,但江逸风独爱三弟家的酒楼,除了想照顾一下三弟家的生意,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这里可以签欠条。 江逸风刚坐下不久,徐宁便带着一个邋里邋遢,衣衫上全是补丁,看上去很懒散的秀才找了过来。 “老板,这位就是我那位擅长画仕女图的朋友,他叫唐书白。” 徐宁说完,拽了拽唐书白,“赶快拜见我老板,要是表现不错,老板可能就聘用你了,一个月有三两银子呢。” 唐书白瞥了眼徐宁,“以前你不是视钱财为腌臜之物吗?为何现在为了这些腌臜之物,非要拉我来?” 徐宁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最终却没有开口。 因为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在短短几日就变了。 最开始,他只是不想让父母在冬天受冻挨饿,于是昧着良心答应为江逸风做事。 但是…… 当他用银子买了一大块猪肉,又买了些米面带回家的时候,父母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次看到父母露出笑容,还是他成为秀才的时候。 那时,他便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认为自己以前的想法好像有些不对。 “就知道你回答不了。”唐书白轻蔑一笑,看向江逸风,“我心存天下,是不会为你做事的,不过你这一桌子饭菜不错,好久没吃这么丰盛了。” 说着,唐书白坐了下去,拿起筷子就要夹菜吃。 “不问就取即为偷,你是读书人,还是小偷?”江逸风没有阻拦唐书白,抱着双臂玩味说道。 听到‘小偷’二字,唐书白如同被按下暂停键一样,当即停住了。 紧接着,他眼睛中带着怒气看向江逸风,“我是读书人,不是小偷。” “原来读书人吃别人点的饭菜,就可以不问就取啊!要我说,这哪里是读书人,更像是乞丐。” 嘭! 唐书白猛然用力拍在桌子上,怒道:“若不是看在徐宁经常接济我的份上,你以为我会来见你这个浑身铜臭味的人?” “徐宁在我眼里已经很穷了,没想到你竟然还需要他接济,我果然没猜错,你真是个乞丐。” “我不是乞丐!” 江逸风没有反驳唐书白,拿起一个碗,敲出来一个豁口,“你敢不敢拿着这只碗,跪在大街上,看看有没有人扔钱给你?” “我……” 唐书白很想说自己敢,但事实上他根本不敢。 就在刚刚来的路上,他都没拿着破碗跪在街上,就有一个人朝着他扔铜钱,当时他捡起铜钱后,严厉训斥了对方一顿。 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但事实情况是,他这一身出门,的确会被当做乞丐。 江逸风见唐书白没敢伸手,冷笑一声,“身为一个读书人,整天邋里邋遢,不修边幅,想必你家里也很脏吧!” 唐书白脸上一红,“读书人处世,当扫除天下,岂能安事一室。” 江逸风嘲讽说道:“一屋尚且不能扫,有何本事扫天下?” 第36章 这天下与你何干? 暂且不论唐书白在字画上的造诣如何,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便是对方属于那种本事不大,却总觉得自己很厉害的人。 这种类型的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无法脚踏实地做事,可能自己都要饿肚子了,但只要一张嘴,就是国家大事。 口中朋友谈的生意至少都是百万级别,身上却可能连四位数存款都没有。 对于这样的人,江逸风不抱有太大希望,因为他们的脑子像是神经了一般,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服的。 当然…… 江逸风也没想着说服唐书白,他只是闲着无聊,拿唐书白当乐子。 “哼!” 唐书白冷哼一声,“你可知昨晚的中元诗会上,出现了一首‘将进酒’的词,其中我最喜欢的是一句是‘天生我材必有用’。” “老天爷让我生在世上,一定就会有我发挥能力的时候,现在的苦难,都是上天对我的考验。” 说完这些,唐书白轻蔑看向江逸风,嘴角浮现一抹讥讽笑容,“你这种浑身铜臭味的人,根本无法理解这首词的伟大。” 紧接着,他又露出崇拜表情,“能够写出如此旷世神作的诗魁,想来与我一般,也是心系天下之人。” 江逸风:“……” 不是他不想说,实在是他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时,徐宁拉了一把唐书白,低声道:“唐兄,别说了。” “起开!” 唐书白正在兴头上,见徐宁拉扯自己,便用力甩了下衣袖,昂首道:“徐宁,你可知‘天生我材必有用’下一句是什么?” 徐宁看了一眼江逸风,硬着头皮开口:“千金散去还复来!” 中元诗会实在是太火了,就算徐宁有很多事情要做,也约了一些关系不错的读书人前往状元楼。 当然,他是没资格进入状元楼的,但即便在状元楼外面,一睹那些被放出来的佳作,他也心满意足了。 从他的专业角度看,被放出来的四首诗词是真好,就算是最开始的两首,也让他望尘莫及。 至于后面两首,就属于他做梦都不敢想的级别了。 尤其是那首‘将进酒’,只能用惊为天人来形容,他就没读过这么好的词。 但是,他同时也很绝望。 能写出来这么好诗词的人,尚且都考不上举人,自己要文采没文采,要家世没家世,自己凭什么考上举人? 就凭那颗廉价的赤子之心? 那一刻,他愈加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为了那不切实际的幻想,浪费自己的人生,让父母遭受苦难,实在是不值。 “哼!” 唐书白冷笑一声,大声嘲讽,“原来你还知道是‘千金散去还复来’,苏诗魁连千金都不放在眼里,而你为了区区三两银子,竟然委曲求全,甘愿为他人鹰犬,你自己说,丢不丢读书人的脸?” 面对唐书白的嘲讽,徐宁并没有反驳。 倒不是他觉得唐书白说得有道理,而是他感觉自己好友似乎是病了,就与以前的他一样,总觉得自己怀才不遇。 而他没有反驳的原因,是因为他从唐书白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我们读书人,理应像词中所写的那样,视金钱为粪土,只管喝酒作乐,不去管那无穷无尽的烦恼。” “你说,相比较词中的五花马,千金裘,你这三两银子算什么?又能干什么?” 这一刻,唐书白觉得自己与苏诗魁融为一体,他目空一切,所有一切在他眼中就是垃圾。 徐宁是垃圾,江逸风是垃圾,也就桌子上的饭菜还算不错。 “闭嘴!” 却在这时,老实巴交的徐宁突然暴喝出声,双目赤红看向唐书白,“你问我三两银子能干什么?我现在就告诉你能干什么。” “我能用三两银子买肉,买粮,买衣,让俺爹娘不饿肚子,在冬天穿上保暖的棉衣,还能在你没钱的时候接济你。”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读书人是不是要立天下之志,我认为是要的,但前提是让自己有饭吃,有衣穿,有遮风避雨的地方,若是你连这些都保证不了,那你就是这天下的负担,你有何脸面立天下之志?” 唐书白没想到徐宁会突然怒喝,呆滞了几秒钟,冷冷道:“徐宁,亏我以前还将你当做知己,没想到只是借你一些铜钱,你便一直记在心里,更是为了三两银子,说这些违心的话。” 徐宁闻言,目光愈加坚定,“只是一些铜钱?你说得好听,你可知这些年你借了我多少铜钱?” 唐书白一愣。 他只管借钱,还从未想过自己借了多少钱。 徐宁见唐书白不说话,冷笑问道:“详细数字我也不记得了,但不少于一千枚铜板,你承不承认?” 唐书白都不用盘算,就知道徐宁少算了。 他这些年借徐宁的铜钱何止一千,两千也有了。 徐宁把手伸到唐书白跟前,“我不多要,你还我一百枚铜钱,有没有?” “没……没有。” “十枚铜钱有没有?” “没……” “三枚铜钱?” “……” “一枚铜钱呢?” “我……” 唐书白身上还真有一枚铜钱,就是刚刚有人施舍给他的那枚。 只是他要摸出来的时候,却停了下来。 实话实说,此时若是拿出来一枚铜钱,比拿不出来还要丢脸。 他身上没钱,至少还能说自己的天下之志是无价的。 但是,若是他拿出来一枚铜钱,还是别人施舍的一枚铜钱,就说明他全身上下,包括他的天下之志,就只值一枚铜钱。 他就真成乞丐了。 “你连一枚铜钱都拿不出来,竟然还想‘千金散尽还复来’你有过千金吗?你有过五花马吗?你有过千金裘吗?” “你只看到了‘天生我材必有用’,但你有没有想过,写出这首佳作的读书人,还要依靠中元诗会提升名气,而你连进入状元楼的资格都没有,你与他尚且有很大的差距,你有什么资格心系天下?这天下与你何干?” 徐宁越说越激动,都已经不考虑唐书白的脸面了,各种刺痛人心,直达灵魂的问题不断问出。 而唐书白完全没有招架之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有……” 徐宁声音冰冷,“你可知写出‘将进酒’的苏诗魁,就是我老板的结拜兄弟苏东楚,你在他面前谈‘将进酒’,你配吗?” 第37章 画大饼 “眼前男人是苏诗魁的结拜大哥?” 唐书白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想要进行反驳,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东西一样,发不出声音。 并且,徐宁暴喝出的‘你配吗’三个字,不断在耳边萦绕,让他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不停旋转,像是掉进了巨大漩涡之中。 他连忙大口吸了几口气,这才没让自己倒下,但还是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劲。 “难道我真的错了?” 唐书白不由自我怀疑起来。 “你没错!” 这时,江逸风开了口,“读书人的确要立天下之志,但你陷入了一个误区,你觉得只有入朝为官,才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志向,却没想过天下读书人那么多,朝廷根本用不了这么多。” 唐书白脸色苍白,“这么说,我读了这么多年的书白读了?” 江逸风却是不解,“为什么你觉得,不能入朝为官,书就白读了?” “因为读书没了意义啊!” “这点你错了,读书的意义从来不是入朝为官,而是让你明辨是非,知其然,知其所以然,开阔你的眼界,从而达到提升自己的地步。” “但若是如此,这天下与我何干?” “你生活在这个天下啊!” 江逸风继续道:“你是个读书人,可以帮思念远方亲人的人写书信,可以教导上不起学的孩子学习,可以告诉那些没读过书之人书中的道理。” “你要铭记一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不对,应该是我们都是这天下的一份子,不能因为自己能力小就不作为,只要你有作为,这天下便与你有关。” 我的天! 我竟然说出来这么有哲理的话! 要不要考虑转行,不做赘婿,去做成功学大师。 呃…… 还是算了吧! 成功学大师哪里有赘婿舒坦。 就在江逸风考虑要不要转行的时候,唐书白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我终于想明白了,多谢公子指点。” “你想明白了什么?” “我要帮不认识字,思念远方亲人的人写书信,我还要当先生,教导那些上不去学的孩子,还有……” “滚滚滚,你想明白个屁了!” 江逸风都不等唐书白把话说完,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他万万没想到,唐书白的理解能力这么差,自己说的内容那么有深度,结果这货最多只能理解表面那一层。 实在是太笨了。 唐书白见江逸风撵他,一边往外走,一边不解挠头,纳闷自己哪里错了。 “等一下。” 江逸风突然叫住了唐书白,想了想问道:“你很会画仕女图?” 唐书白自信点头,“很会,整个苏城,没人比我画得更好。”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苏城四大才子中的刘正邦,在画画方面是一绝,你比他画得好?” “刘正邦擅长画山水和花鸟,仕女图不如我。” “能不能按照我的要求作画?” “只要是画女人,你任何要求我都能达到。” 江逸风没有多言,找酒楼伙计要了点木炭,又要了一张纸,开始用木炭在纸上作画,不一会儿纸上便出现一个栩栩如生的女性素描。 没错! 江逸风会作画。 只不过,他会的是素描,不是水墨画。 当然,他之所以会素描,主要是身为导演,他需要画分镜,这算是大部分导演都会的能力。 唐书白目睹整个作画过程,起初并未当回事,看着那些杂乱的线条,还以为是胡乱涂抹。 但是,随着棱角逐渐被打磨,女性的外貌特征越来越明显,一个栩栩如生的女性跃然纸上,十分逼真。 作为对画画很有研究的唐书白,很快便明白,江逸风这幅画用的技法与他不同。 “觉得如何?” 江逸风完成了肖像素描后,将其递给唐书白。 唐书白观摩了许久,给出自己的评价,“形似,注重人物面部轮廓,小细节拿捏到位,只是……” “只是什么?” “有其形而无其神,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种绘画方式,你并不是特别擅长。” “……” 你这不废话嘛! 我是个导演,又不是专业学素描的,而且绘制分镜图也要不了多么高的素描技法。 却在这时,唐书白恍然道:“我明白了,这种作画方式是你刚刚发明出来的,还没有来得及钻研打磨,否则这种绘画方式,必定能开宗立派。” “呃……” 江逸风愣了一下,便承认了下来,“这都被你发现了,你真聪明。” 对于素描这件事,他不想多做解释,就只能承认下来。 虽然这剽窃了达芬·奇,但只要他不要脸,这都是很小的事情。 再说了,甭管前世是谁发明了素描,在这个世界,素描就是他发明的。 不接受反驳! 唐书白听到江逸风称赞自己聪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问道:“老板,我现在是不是能为你做事了?” “不着急。” 江逸风看向唐书白,“我给你一天时间,你画出一幅让男人看了就垂涎欲滴的画,只要你能做到,就算是通过了初步审核。” 唐书白忍不住道:“这只是初步审核?” “当然了!” 江逸风指了指徐宁,说道:“你问问他,我除了让他写话本外,是不是还让他作诗,一天几十首的那种。” “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要总想着享乐,就应该多吃点苦,这对自己有好处,我相信只要你们能坚持住,未来是一片光明的,你们要珍惜我磨炼你们的机会,我很看好你们的,你们可不能让我失望。” 当老板的,给的薪俸高不高不重要,重要的是会画大饼。 只要大饼画得好,员工干活的时候就会有劲头。 “嗯!” 果然,唐书白充满了斗志,用力点头,“老板,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江逸风露出欣慰笑容,“让不让我失望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让自己失望,我见你想为这天下做些事,便想着将你送到煤山,去教化那些灾民。” 唐书白有些担心,“老板,我听说煤山的灾民吃人的。” 徐宁说道:“那都是谣言,老板每天都去,那些灾民根本不是说的那样。” “那便好。” 唐书白松了一口气,接着问道:“但我要如何教化他们?” 江逸风想了想,说道:“成年人的品质和修养都已经固定,想要教化他们很困难,所以你就去教化那些小孩子,教给他们读书识字,做人的道理。” 唐书白挠了挠头,“这怎么听着跟教书先生一样?” “胡说八道,教书先生要依靠教书生活,但你的工作的画画,并不是依靠教书生活,这么一想是不是就跟教书先生不同了?” “好像……不一样了,这么说我还挺伟大的嘞!” 唐书白先是不太肯定的点点头,而后脸上浮现出了笑意。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他能力小,当个教化世人的先生也挺不错。 而一旁的徐宁闻言,却皱起了眉头,他的想法是,“老板让唐兄免费当教书先生,唐兄竟然还挺高兴。” 当然,他这些心里话没有说出口,因为他也不确定自己的想法正不正确。 “饭菜都要凉了,你们快吃吧,吃完之后,我带你们去煤山。”江逸风招呼两人坐下。 “我们?” 徐宁一愣,看向江逸风。 江逸风问道:“小唐都去教化煤山灾民了,你作为他的好友,思想觉悟不应该这么低吧?” 徐宁:“……” 看到徐宁没反对,江逸风微微一笑。 两个不要钱的教书先生,一个月可以省下几两银子呢。 第38章 开封 不得不说,徐宁和唐书白真能吃,一桌子饭菜,江逸风都没怎么吃,他们俩就吃光了。 吃完饭,江逸风唤来酒楼伙计,抬手就要签欠条。 “江公子,你就饶了小的吧!” 酒楼伙计见状,连忙去拦江逸风,苦着脸道:“你都在我这里签了五张欠条了,再签我就没办法交代了。” 说着,酒楼伙计掏出来五张欠条,放在江逸风面前。 “原来这么多了啊!” 江逸风也不好意思继续签欠条了,问道:“你算下一共多少钱,今天给你结一下。” 酒楼伙计哪敢犹豫,连忙找来算盘,把五张欠条的总金额加在一起。 “一共是九百八十五个铜钱。” “白吃了这么长时间,竟然连一两银子都不到。” 江逸风有些惊讶,接着便把目光看向徐宁和唐书白,考虑要不要给他们两个降低薪俸。 毕竟,只要让两人勒紧裤腰带,二两银子就够了,要是勒紧脖子,一两也差不多。 实在不够,自己也可以画大饼为他们充饥。 “江公子,江公子……” 酒楼伙计打算江逸风的思考,把欠条朝前递了递。 “给你一两银子,多出来的不用找,你自己留着。”江逸风大方掏出一两银子扔了过去。 “谢谢江公子,这是你的欠条。” 酒楼伙计比睡了老鸨子还要开心,朝着江逸风不停道谢。 十多枚铜钱看似不多,但对于月俸只有一两银子的酒楼伙计来说,这都相当于半天薪俸了。 “嗯!” 江逸风接过欠条,拿在手里没有撕掉,看向徐宁和唐书白,问道:“这里的饭菜你们觉得如何?” “好吃!” 徐宁和唐书白异口同声回答。 他们以前只是勉强果腹罢了,酒楼里面的饭菜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珍馐美馔。 江逸风见两人喜欢酒楼的饭菜,便把欠条递了过去,“拿着,以后想吃顿好的,或者想带家人吃顿好的,直接用这个消费。” 酒楼伙计:“……” 他本以为签欠条这事结束了,却没想到,江逸风转手就把欠条给了别人。 问题是,刚刚江逸风结账的时候,他看到钱袋子里至少有几十两银子,完全没有签欠条的必要啊! 只不过,这些话他不敢说出口。 江逸风是自家少爷的结拜大哥,要是惹了江逸风,少爷一定不会放过他。 “谢谢老板。” 徐宁和唐书白目睹江逸风用欠条吃饭,清楚这些欠条真能吃到东西,便欣然接受了。 …… 江逸风带着徐宁和唐书白离开酒楼后,并没有立刻前往煤山,而是在苏城采购了两牛车的物品,花完了卖诗赚来的八十多两银子。 当唐书白知道,这些物品都是给煤山灾民准备的时候,对江逸风彻底敬佩起来。 摸着良心说,如果他是江逸风,一定不舍得为了别人花这么多银子。 什么? 千金散去还复来? 没有千金的时候都会这么说,去问问那些真有千金的,谁愿意千金散去? 反正江逸风给他的几张欠条,他一张都不愿意散去。 快要到煤山的时候,徐宁突然想到了什么,掏出两本书道:“老板,这是第二册的水浒传和金瓶梅,后面的内容,还要两天才能写出来。” 江逸风随意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把水浒传第二册分成上中下三本,然后就可以找一些读书人抄书了。” 徐宁眉梢一挑,“这第二册一共也就六十页,分成上中下三本,岂不是一本只有二十页,内容太少了吧!” 读书人太迂腐了。 江逸风看向徐宁,“你让人抄书的时候,把字写大一点,这样二十页就能变成二十五页,每五页留出来一个空白页,到时候找些画师,把书中内容画出来,不求多么精妙,但一定要精彩,这个就由小唐来设计。” 目前,水浒传还没完全流传开,因此主要都是卖给岳麓书院那些富二代的。 既然是富二代,自然不会在意一本书有多少内容,也不会在意卖什么价格,反正对他们来说都是小钱。 有可能,他们看到自己买到的水浒传内还有插画,还以为是精装版,一个个还会很高兴。 “对了!” 江逸风想到了什么,看向唐书白,“你不只是给水浒传画插画,还要给金瓶梅画插画,你知道如何画吗?” 唐书白脸上一红,“不……不知道。” 金瓶梅这本书他是看过的。 当然,不是徐宁主动给他看的,而是有一日他饿得难受,去拜访徐宁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 他看到的第一眼,整个人差点气炸,他没想到心系天下的徐宁,竟然会写这种秽书。 但看着看着,他便被吸引住了。 太精彩了! 太劲爆了! 做梦的时候都能梦到! 江逸风看到唐书白脸红,眉梢一挑,坏笑问道:“还没……开过封?” 唐书白涨红了脸,犹豫点了点头。 “你呢?” 江逸风又看向徐宁。 “咳咳……” 徐宁干咳两声,正色道:“我从小便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男女之间的事情……” 江逸风抬手打断了徐宁,鄙视道:“没开封就没开封,解释这么多只能说明你心虚。” 徐宁的脸也红了起来。 老板真是的,就不能委婉一点吗? 再者说了,老板你比我们还年轻,我不相信你开了封。 然而,就在这时,江逸风道:“我把水浒传和金瓶梅书籍交给你们,只要你们两个完成得不错,我带你们去青楼。” “青楼!” 徐宁和唐书白闻言,心中一凛。 事实上,读书人并不怎么排斥青楼,甚至很多读书人很追捧青楼,有好多关于书生和青楼女子的话本,都是由真实故事改编。 只可惜,青楼可不是他们这种穷秀才有能力去的。 “老板,你去过青楼?” 唐书白没徐宁那么正经,满脸迫切问道。 “那是当然。” 江逸风也不避讳,自豪说道:“不久前才去过一次,点了春宵楼头牌诗诗,花了二十二两,我未婚妻付的钱。” 此言一出,徐宁和唐书白当场愣住,这一句话的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首先是,春宵楼的头牌叫诗诗……名字真好听。 其次是,找一次诗诗需要二十二两,按照他们现在的薪俸,半年能去一次。 最后是,老板去青楼,是老板娘付的钱。 我的天…… 老板的家庭地位这么高的吗? 第39章 这孩子要教育一下 在徐宁和唐书白崇拜的目光中,马车摇摇晃晃来到煤山。 刚进入煤山范围,唐书白便掀开帘子,目光四处张望,最终锁定在远方青烟袅袅的地方。 他看着稀疏的房屋,微微皱起眉头,“老板,那几处房屋,就是灾民生活的地方?我怎么觉得这里连村落都算不上。” 江逸风闻言,瞬间有了打死唐书白的冲动。 可能在唐书白眼里,这只是孤零零的几处房屋,但对于江逸风和那些灾民来说,能够建成这几处房屋,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毕竟,这些灾民也就这几日能吃饱肚子。 而江逸风把这当作建筑类游戏,他看着一栋栋房屋拔地而起,内心很有成就感,幻想着这里有一天会变成比苏城还要庞大的城市。 结果唐书白说这里连村落都算不上,让他瞬间没了成就感,实在是扫兴。 你给我等着,看我以后给不给你穿小鞋。 马车缓缓靠近‘村落’。 因为还没来得及修路,所以在距离村落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们就下了马车,依靠步行进入村落。 目光所能看到的所有人都很忙碌,有人在处理构树皮和竹子,有人在建造房子,有人在做饭……唯一空闲着的,只有那些追逐打闹的孩子。 事实上,孩子的数量并不多,一共也只有一百多一点。 以前就说过,从豫州到苏城路途遥远,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撑下来,更何况是老人和小孩。 “恩人来了!” 一个正在河边洗衣服的妇女看到江逸风,突然大声喊了起来,不一会儿,便有大量灾民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把江逸风他们团团围住。 “恩人,你吃过了没?” “恩人,我昨天打了两只兔子,你走的时候带走。” “恩人……” 这些灾民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 跟前些日子相比,如今灾民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脸色红润了很多,除了身上没什么肉,精气神上已经跟普通人没太大区别。 “我吃过了。” “给你留下来一只,我带走一只吧!” “……” 江逸风尽可能回复每一个灾民。 而得到回复的灾民,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甚至还有人高兴欢呼。 看到这一幕,徐宁和唐书白沉默了,他们两个想不明白,为何这些灾民生活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却能够如此开心。 这里没有石板铺成的道路,稍微积一点水,便会十分泥泞,走起路来都费劲。 所谓的住处,也只是几栋孤零零的土房子,根本就不够住,注定有很多人要在野外过夜。 当然,就算是土房子,在徐宁和唐书白眼里也很垃圾,无法跟苏城内的房子相比,只能勉强遮风避雨。 “唐兄……” 徐宁看向一旁同样想不通的唐书白,低声问道:“你觉得这里如何?” 唐书白犹豫了很久,苦笑一声,“我以为自己生活的环境已经够糟糕了,没想到跟这里一比,竟然好那么多。” 这个对比很准确。 徐宁内心赞同点头,他是见过唐书白家里的,一个破烂小院,屋内家徒四壁,要不是他经常帮忙收拾,他都觉得无法住人。 但就算是如此,唐书白家里也要比这里好太多,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 就在这时,两人却听江逸风对那些灾民道:“这两位是我从城里请来的教书先生,他们可以教导孩子们读书识字。” “恩人,我们这些孩子都太笨了,花这个冤枉钱干嘛。”立刻有灾民感到肉疼。 在他们那里,请教书先生可不便宜,月俸要二两银子,一般都是宗族、乡绅筹办,同宗同村的人可以去上学。 虽然请教书先生的大头是宗族和乡绅拿,但还是要交一些费用的,一般每年要给一百斤左右的麦子。 不过就算是这样,农村人也很少有人愿意送孩子上学。 一来,孩子上学,家中会缺少一个干活的劳力。 二来,上学的费用不仅仅是百斤麦子,购买笔墨纸砚和书籍的花销更大。 三来,他们觉得自家孩子就算读书识字,也没有考取功名的可能,因此觉得上学就是浪费时间。 面对灾民的话,江逸风微微一笑,指着徐宁和唐书白,“这两个教书先生不要钱,读书识字的纸张也会免费发放。” 事实上,江逸风早就猜到这个结果,灾民们连饱饭都没吃上几天,怎么可能有钱供孩子上学。 正是这个原因,他便想到让徐宁和唐书白兼职做教书先生,反正这两个人都有立天下之志的觉悟。 这可不是他逼两人的,是他们经常把天下挂在嘴边,他只好帮他们完成梦想。 至于他为什么非要让孩子读书识字…… 他要为天地立心,为万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扑哧! 江逸风本想像其他小说的男主角一样,大声说出这么装逼的一番话,但还没开口,自己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实话实说,他没这么伟大,也不想管这天下的事情,他只是想让自己的日子过得舒服点。 远了不说,就说从苏城来煤山这段路,他娘的每次坐马车都能颠死人,要是能把悬挂发明出来,坐马车的时候,也不至于马车晃荡得比车震还厉害。 除此之外,他还有很多东西要吐槽。 因为没有电和灯泡,吃过晚饭就要上床睡觉,一点夜生活都没有。 因为交通工具太落后,三十里的道路要走几个小时,浪费生命。 因为没有味精等调味料,食物的味道都差了很多,这对华夏吃货人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问题是,他一个纪录片导演,让他潜规则小明星,指导别人演戏还行,发明制造这些东西,一点可能都没有。 于是他便想着,把自己知道的知识教给其他人,让这些人在他知识的基础上进步,发明出能改善生活的东西。 但是…… 其他人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孩子学习这些奇技淫巧,而那些读书人脑子迂腐,也不可能学习他教的东西,所以他只能从煤山的灾民下手。 反正这些灾民也不指望自家小孩能考取功名,学习什么并不重要。 “教书先生不要钱,纸张也不要钱,笔墨的话花费就少了。” “恩人都这么为我们考虑了,我们再犹豫就是寒了恩人的心,我愿意让我家孩子上学。” “我也愿意……” 在场的灾民中,家中有孩子的,纷纷开口相应。 虽然他们都觉得读书识字没必要,但既然恩人都这么说了,他们不能让恩人寒了心。 “好了,大家都别围着我了,该干活的干活,该做饭的做饭,再去一些人,把我带来的东西搬一下,我和两位先生在溜达溜达。” 江逸风见自己目的已经达到,朝着众人大声喊道。 闻言,灾民们不再围着,很快便散了去。 “你们觉得这里如何?” 江逸风带着两人走在泥泞道路上,因为靠近煤山的缘故,地上的泥水都是黑色的。 “不怎么样。” 徐宁和唐书白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在他们的想象中,苏城内的乞丐都比这些灾民过得舒坦。 “但是……” 唐书白微微皱眉,不解看向江逸风,“老板,我有一点想不明白,在我眼里,他们没有吃的,没有穿的,连房子都没有,为何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好像很开心一样。” “好像很开心?” 江逸风轻笑一声,“把‘好像’两个字删掉,他们本就开心。” “但他们什么都没有,没理由开心啊!” “不不不……” 江逸风连连摇头,说道:“对于你来说,他们什么东西都没有,但是在他们眼里,他们一定在想,我们竟然还有这么多东西。” “???” 唐书白满脸问号。 “不懂?” “不懂!” 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破破烂烂,手上拿着一个野果子,从身边走过。 江逸风拦住小女孩,微笑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还以为江逸风要抢她的野果子,连忙揣进怀中,“你休想骗我的果子。” “……” 江逸风讪笑一声,“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不是想抢你的果子。” “这样啊!” 小女孩松了一口气,把果子从怀中拿出来,也不顾上面是不是脏,咬了一大口。 紧接着,她边吃边道:“我叫大丫。” 大丫! 怎么听着有些熟悉? 江逸风稍微想了下便放弃了,微笑问道:“大丫,你告诉我,现在的生活你满意吗?” 大丫用力点头,“满意啊!” “你为什么满意?” “让我想想。” 大丫歪着脑袋思考起来,期间还不忘啃两口果子,“我能吃饱,不用担心别人抢我的东西吃,对了,我家还有三只鸡,下的蛋可好吃了,二叔说明天还给我吃一颗。” 说完,大丫露出开心笑容。 “就这?” 徐宁和唐书白却愣住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因为就算他们最穷的时候,也不至于为了一颗鸡蛋高兴,这要求也太低了吧! 想到这里,唐书白忍不住道:“你喜欢吃鸡蛋,是因为你没吃过更好的东西,当你吃过更好的东西,就不喜欢吃鸡蛋了。” “我吃过好东西的。”大丫继续道:“那时候我阿爸和阿妈都还在,爷爷也在,阿爸和二叔干活很厉害,所以家里还算富裕,他们能经常给我带好吃的。” “那你为什么觉得鸡蛋好吃?” “因为这些都没了啊!” 大丫的声音中带着伤感,“那条大河突然就发了大水,把所有的庄稼都淹没了,一家人只能没日没夜的逃。” “刚开始的时候还好,后来没了吃的东西,有些大人就开始抢别人的东西吃,他们还杀人,我们家吃的东西也被抢了,然后爷爷、阿爸、阿妈把食物留给我和奶奶,他们都饿死了。” 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大丫除了声音中带着一点伤感,并没有落泪,冷静得让人可怕。 “你……不伤心吗?”唐书白迟疑问道。 “刚开始伤心!” 大丫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但一个人饿得太厉害的时候,连眼泪都是哭不出来的,那个时候除了想吃东西,什么都不会想,时间长了,就没那么伤心了。” 虽然大丫说得轻松,但唐书白明白,过程有多么心酸。 要不然,也不可能让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如此成熟,比苏城里的同龄孩子成熟太多了。 给人一种,见多了生死,也看淡生死的感觉。 “对不起,让你回忆起不好的事情。”唐书白感到十分抱歉。 大丫像个大人一般挥挥手,“你不用道歉的,这不算不好的事情,更何况我本来每天就要想他们一次。” 听闻这话,徐宁和唐书白直接沉默,大丫成熟得让他们心疼。 这时,江逸风开口道:“你们俩生活在苏城,是不会明白灾民经历了什么的,有些东西对你来说很正常,但对灾民来说就是奢侈。” “你看到的是,他们什么都没有,但对他们来说,现在他们有了安全、能够填饱肚子的食物、一个安身立命的家,已经很满足了。” 大丫提醒道:“还有三只鸡呢。” 江逸风无奈,“对,还有三只鸡。” 徐宁和唐书白听着江逸风的话,猛然意识到,原来生活在苏城的人,哪怕是乞丐,也比灾民多了那么多东西。 “大丫,回家吃饭。” 突然,远处走来一个老妇人,看样子是喊大丫回家吃饭去。 见状,江逸风蹲下身子,问道:“大丫,你愿不愿意跟我去苏城吃好东西?” 大丫眉梢一挑,“什么好吃的东西?” “杏酥糖、糖霜、糕点、烧鸡……” 江逸风就如同报菜名一样,说出来了十几道菜。 “好啊!” 大丫不停咽口水,两只眼睛放光,恨不得立刻跟着江逸风走。 看到这种情况,江逸风立刻站起身,对老妇人说道:“老婆婆,你这孙女的安全意识太差了,我只用了小小一块糖,就能把她骗走,你要好好教育一下了,别被人贩子拐走了。” 大丫:“……” 第40章 民为邦本 老妇人距离有些远,没太听清楚江逸风的话,还以为是有人要拐走自家大丫,立马冲了上来。 但走近一看,发现是江逸风,脸上的着急化作喜色,非要拉着江逸风回家坐坐。 江逸风实在拗不过老妇人,只好带着徐宁和唐书白跟着老妇人回家,并且在屋内的角落里,看到了那三只大丫挂在嘴边的母鸡。 “恩人,你屋里坐。” 老妇人邀请江逸风进屋,并且把家中唯一的板凳搬了过来。 “好!” 虽然江逸风在门口就闻到了鸡屎味和各种怪异气息,但他还是钻进了阴暗潮湿土屋内。 土屋还没有被造好,墙体只有一半是夯实的泥土,上半部分是树枝和稻草,临时起到遮风避雨的效果。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煤山的灾民有几千人,如果一个房子一个房子地造,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所以只能先给每家每户简单造一些。 尽可能保证冬天来之前,每个灾民都有遮风避雨的地方。 而老妇人还没建好的土屋,已经比其他人好了很多,很多人连这样半成品的土屋都没有。 徐宁和唐书白打量着土屋,觉得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都是在称赞。 屋内的桌子是用树根做成的木墩,从颜色判断,应该是不久前才砍下来的,床是一些煤渣铺在地上,煤渣上面再放稻草,没有被褥,只有几件破衣服。 看到这样的环境,他们想到自己以前抱怨生活不好,便不由脸红起来。 “二牛上工去了?” 江逸风在大丫说出三只鸡的时候,便猜到这是谁家了。 只可惜,李二牛不在家,去矿坑挖煤去了。 这座村子并不是在煤山那个矿坑里面建造的,而是被江逸风搬到了煤山外,寻了一处靠近河流的地方。 “一早就去了。” 老妇人脸上带着笑意,说道:“他现在可忙了,又要挖矿,还要割构树皮,为了让别人早点给我们家盖房子,还要帮人家干活。” 灾民都没什么钱,所以需要帮忙的时候,都是你帮我,我帮你。 别人帮了李二牛家盖房子,李二牛理所当然也要帮回去。 只是…… 江逸风担心问道:“二牛每天高强度干活,身体能受得了吗?” 老妇人颇为骄傲,“我俩傻儿子一身蛮力,只要吃饱肚子,干活就有劲,没事的。” “那也不行,营养跟不上,迟早会出事的。” 如果每天大鱼大肉,如此高强度干活没问题,关键是每天只能吃到米饭,几乎没一点油水。 虽然米饭对于灾民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食物了,但干活的人这样吃,身体根本受不了。 想到这里,江逸风猛地站起身,“老人家,我要先回去一下,过几天再来看你。” “我送送恩人吧!” “不用了!” 江逸风拒绝了老妇人,带着徐宁和唐书白离开了。 走到村口,江逸风突然停下脚步,问道:“这些灾民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现在你们是否还有立天下之志的决心?” 听闻这话,徐宁犹豫了。 他本以为立天下之志是入朝为官,在大殿之上为陛下出谋划策。 但来到这里后,他才发现自己以前的想法多么幼稚,立天下之志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而是要从生活中的方方面面考虑。 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他以前不屑一顾的东西,才是平民百姓最需要的。 “有!” 唐书白语气坚定,一字一顿道:“民为邦本,未有本摇而枝叶不动者,如若我连这些灾民都处理不好,何谈立天下之志。” “好,说得太好了。” 江逸风忍不住鼓掌称好。 紧接着,就在唐书白仰首四十五度,内心自豪的时候,江逸风继续道:“既然你有如此决心,我便帮你一把,你就留下吧!” “徐宁,咱们走。” 说着,江逸风快速带着徐宁离开。 “等一下。” 唐书白连忙追了上去,“老板,你别扔下我啊,这里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我如何活下去?” “这些灾民能活,你为何不能活?” “他们受苦受难惯了,我不行的。” “你不体验一下这些灾民受的苦难,如何帮助他们?不行你也得行。” “老板……” “你他娘的再追,老子把你腿打断。” 从村口到马车的距离并不近,江逸风这种不善体力劳动的人,哪里能跑得过唐书白。 被追急了,他索性停下脚步,大声威胁唐书白。 就这样…… 唐书白只能孤零零站在村口,看着马车缓缓离开。 突然,他抬手朝着自己脸上抽了一把嘴,骂道:“你说你,逞什么能,现在好了,回不去了。” 马车上…… 徐宁见江逸风真不打算带唐书白回苏城,便不由担心道:“老板,唐兄手无缚鸡之力,将他留在这里,我担心他受不住。” 江逸风翻了一眼徐宁,说道:“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所以打算把你留下来,让你照顾他。” “第二,虽然你的唐兄手无缚鸡之力,但生命力极其顽强,一定能受得住。” 徐宁听到两个选择,犹豫了几秒钟,开口说道:“刚刚仔细想了下,唐兄是过惯了苦日子的人,这点困难应该难不住他。” “所以,请老板把心放在肚子里,不用担心他。” 江逸风十分鄙视的瞥了一眼徐宁,没有搭理他,脑子里则是在考虑,如何让灾民们吃好一点。 买肉? 这是不可能的! 大周没有发达的养殖技术,肉蛋根本不够吃,要是花钱购买,用不了几日,苏城的肉和蛋就会大幅度涨价。 到时候别说是他了,就算是苏家,也很难支撑如此大的花销。 “真是头疼!” “这个时代物资本就匮乏,根本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想到这里,江逸风有些怀念前世那些生长速度快,但口感不怎么样的速生鸡和速生猪了。 只可惜,这些鸡和猪都是通过育种方法培育出来的,他可没这技术。 “要不……去集市看看,能不能买到猪下水?” 江逸风突然想到其他小说中,经常变废为宝的一种食材。 第41章 老大的大哥 江逸风回到苏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他先是让徐宁下马车滚蛋,而后便来到集市,想看看猪下水的价格。 还别说,苏城作为一座大城,集市特别大,并且什么东西都卖,甚至还有异域来的香料。 只可惜,香料的价格堪比黄金,江逸风看一眼都觉得肉疼,根本就不是他能消费起的。 很快,他便在集市的边缘,找到了肉铺。 准确来说,这里不只是肉铺,还负责猪羊宰杀。 江逸风看了看羊肉和猪肉价格,当即苦笑起来,他果然没猜错,羊肉和猪肉都很贵。 羊肉二十枚铜钱一斤,猪肉便宜了一些,却也要十二枚铜钱一斤。 这是什么概念呢? 王琨家的伙计,一个月的薪俸是一两银子,也就是一千枚铜钱,只能买五十斤羊肉,八十多斤猪肉。 这样的价格,普通人平时只能看看,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舍得买一些解解馋。 看来猪肉和羊肉真不能考虑了。 江逸风直接放弃买肉,环顾了一周买肉的肉铺,最终停在一间最大的肉铺前。 肉铺老板是个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此刻光着膀子,腰间绑着围裙,正在熟练解刨一头猪。 江逸风看完整个解刨过程,只能用两个字形容,那就是丝滑。 “老板,猪下水怎么卖?” “猪下水?” 肉铺老板看到江逸风的打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了一下道:“猪下水一斤六枚铜钱,不过你真的会买猪下水吗?” 虽然江逸风是赘婿,但一身衣服十分华贵,看着就不像是吃猪下水的人。 猪下水这种食材,只有老百姓解馋的时候才会购买,真正的贵人老爷,连猪肉都不怎么吃,只吃羊肉。 “能不能便宜点?” 江逸风听到价格,暗暗咂舌,暗道小说里说猪下水便宜,白送都是骗人的。 其实,仔细想一下也明白,在灾年的时候,人饿得吃树皮,吃观音土,几乎任何东西都吃,怎么可能不吃猪下水? 而只要有人吃猪下水,那么就会成为食材,最多以这个时代的厨艺,无法把猪下水做好吃罢了。 但是,就算再不好吃,这也是肉啊,价格方面就不可能太便宜。 “猪下水本就不贵,你还要便宜?” 肉铺老板瞪了一眼过去,凶狠的目光吓得江逸风不由后退。 江逸风被肉铺老板的气势震慑住了,讪笑说道:“我买得多,应该可以便宜点吧!” 肉铺老板摇头道:“就算你买得多,也不能便宜卖给你。” “为什么?” “没为什么,你爱买就买,不买就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肉铺老板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把杀猪刀一下钉在案板上。 看到这一幕,江逸风就知道,鲁智深打死镇关西不是没有理由的。 这卖猪肉的太霸道了,简直就是恶霸。 “你是老大的大哥?” 却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江逸风寻声看去,只见一个比他还要高一点,身体壮实的少年,正满脸激动表情看着他。 “你老大是?” 江逸风满脸问号。 “我老大当然是苏东楚啊!” “你见过我?” “那是当然,你每天都送老大上学,远远见过你好几次。” 少年咧嘴一笑,自我介绍道:“老大的大哥,我叫朱荣,你叫我小荣就可以了。” “呃……” 江逸风看着比自己还高的少年,实在叫不出来口,转而问道:“下学了?” 朱荣不好意思挠挠头,“没,我是被先生撵出来的。” “先生为何要撵你出来?” “先生要我背诵《礼书》,但我哪里会背,就让先生直接惩罚我。” “惩罚了你没?” “惩罚了。” “那你为何还会被撵出来?” “先生打我的时候,我觉得力气太小,问他是不是没吃饭。我本想着,要是先生没吃饭,送一块猪肉给先生补补的,但他突然就很生气,把我撵出来了。” “……” 江逸风本来还想着先生做得不对,但听完朱荣叙述,他觉得先生撵朱荣出来都是轻的了。 哪有人在先生体罚的时候,问先生是不是没吃饭,这简直就是挑衅。 想到这里,他都有些想去岳麓书院,看看苏东楚都是些什么奇葩同学。 “老大的大哥,你在这里干什么?”朱荣热情问道。 “我想买些……” 江逸风刚要说出自己的目的,猛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们家是干什么的?” 朱荣回答道:“我们家是卖猪肉的。” 江逸风眉梢一挑,“这里所有卖猪肉的铺子都是你家的?” “当然不是。” 朱荣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家的肉铺是那一间,最小的那个。” 顺着朱荣的手指看去,江逸风看到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肉铺。 相比较其他肉铺,这个肉铺只能用迷你来形容,都没有他刚刚问价格那个肉铺的五分之一大。 并且,肉铺上一块猪肉都没有,只有一把杀猪刀。 看到这一幕,江逸风不由叹了一口气,看来苏东楚的同学,不是每一个都是大富大贵,也有普通家庭。 他本以为朱荣跟王琨和宋远一样,家里垄断了猪肉生意呢。 却没想到,只有一个小摊位。 于是乎,他直接说道:“我本想买些猪下水的,但价格太贵,要六枚铜钱一斤,我想让他降低点价格的,他直接撵我走。” “直接撵你走。” 朱荣撸起袖子,问道:“老大的大哥,你告诉我是谁撵你走的,我去揍他。” “算了。” 江逸风拉住朱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人家只是态度差了点,其他并未做错什么。” 朱荣却道:“他何止是态度差,他还想骗你,猪下水价格一斤最多四枚铜钱,他一定是看你穿得不错,想坑你。” 这难道就是杀猪盘? 江逸风愣了一下,紧接着苦笑起来,没想到自己会在这市井之中上当。 “都把手上的活给我停下来,刚刚是谁骗我老大的大哥,立刻马上给我站出来。” 突然,朱荣已经站在所有肉铺摊位中央的位置,掐着腰大声喊了起来。 这里是集市,立刻惹来众人驻足观望。 江逸风见状,连忙就要拉着朱荣离开,他可不敢招惹那个凶神恶煞的猪肉佬。 “是我!” 只是,很显然已经晚了。 之前那个肉铺老板,手上拿着杀猪刀,气势冲冲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然而,就在江逸风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那个肉铺老板却突然跪在了朱荣面前。 第42章 帮派太子爷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直接让江逸风懵了。 他想不明白,看上去凶神恶煞的肉铺老板,怎么突然给他们跪下了。 不对! 他跪的不可能是自己。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肉铺老板跪的是朱荣。 但这怎么可能,朱荣家里也是卖猪肉的啊,并且摊位还很小,看着就没有实力。 这时,朱荣瞥了一眼肉铺老板,看向江逸风问道:“老大的大哥,是不是他?” “是他!” 江逸风犹豫了下,轻轻点了点头。 “这就好办了。” 朱荣从肉铺老板手上拿过杀猪刀,扭头看向江逸风,“老大的大哥,你要他哪根手指,我帮你剁下来。” 此言一出,江逸风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要剁他手指?” “他骗了你,按照规矩,就要剁他一根手指。” 江逸风把朱荣拉到一旁,低声问道:“你们家不是卖猪肉的吗?怎么跟黑社会一样,动不动就剁人手指?” 朱荣一怔,“黑社会?” 江逸风想了想,“就是帮派的意思。” “我家就是帮派啊!” 朱荣直接就承认了,“我爷爷朱一刀,现任菜帮老大,集市上的小摊小贩,基本上都归我们帮派管。” 江逸风:“……” 对于古代的帮派,江逸风了解不多,能够被他记住的,也就反清复明天地会,走私盐的盐帮,帮主会降龙十八掌的丐帮。 万万没想到,今日遇到一个菜帮。 顾名思义,菜帮应该是跟肉和菜有关,名字的特点类似于盐帮,从名字就知道这个帮派主要是干什么的。 “老大的大哥,你到底要哪根手指?”朱荣见江逸风迟迟不说话,便再次问了一遍。 “呃……” 江逸风犹豫了下,问道:“能不能不剁手指?” 虽然肉铺老板服务态度很差,但在他看来,也不至于把手指剁掉,这个惩罚太重了些。 闻言,朱荣误会了江逸风的意思,问道:“老大的大哥,不剁手指,那你想剁他什么地方?” “我的意思是,哪里都不剁,让他给我道个歉就可以了。” “仁义啊!” 朱荣朝着江逸风抱了抱拳,而后一脚踹在肉铺老板身上,骂道:“往日里怎么告诉你的,咱们菜帮做生意要讲信用,不能缺斤少两,不能故意抬高价格,不能以次充好……你想像那镇关西一样,被鲁提辖杀了吗?” 江逸风听着朱荣对肉铺老板的训斥,对菜帮产生了很大的好感,因为他对缺斤少两,以次充好这种事情也是深恶痛绝。 但听到最后,他嘴角不由抽了下,心说这怎么扯到水浒传上面去了。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鲁提辖杀镇关西,并不是因为镇关西做生意不老实,而是他欺压金老汉父女。 不过,有一点他很欣慰,那就是朱荣竟然把镇关西当反面教材,提醒菜帮做生意要老实。 “少爷,我错了,刚刚见贵人穿得华贵,所以一时起了贪念,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肉铺老板声泪俱下求饶,他也怕被剁了手指。 “行了,别嚎了。” 朱荣厌恶瞪了眼肉铺老板,“老大的大哥已经原谅你了,下次如若再犯,我把你整只手都剁下来。” “多谢贵人!” 肉铺老板朝着江逸风不停磕头。 “行了,起来吧!” 江逸风感受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连忙阻止肉铺老板继续磕头,并且将其搀扶起来。 他是个低调的人,是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不太喜欢被人关注。 朱荣训斥道:“虽然老大的大哥不剁你的手指了,但惩罚不能少,从今以后,你肉铺的猪下水全都要免费给老大的大哥送去。” “不用免费送,我花钱买。”江逸风说道:“不过,我有时候可能没那么多钱,可能要签欠条,不知可不可以?” 肉铺老板不敢做决定,看向朱荣问道:“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了。” 朱荣露出嫌弃肉铺老板智商的表情,“现在我们书院都开始欠欠条了,相比较银两,欠条方便很多。” 听到朱荣的话,江逸风嘴角浮现一丝难以觉察的笑容。 肉铺老板道:“贵人,可以签欠条。” 江逸风问道:“猪下水价格能不能便宜一些?” “贵人看着给就行。” 江逸风想了想,“也不能让你亏钱,三枚铜钱一斤,你有多少我要多少,就算是卖不出去的边角料,我都按照这个价格收。” “行!” 肉铺老板答应了下来。 事实上,每天买猪下水的人并不多,这也就导致猪下水基本上卖不完,剩下的大多会被扔掉。 如果江逸风能买完所有猪下水,或许价格上便宜了,但整体来看,甚至赚得会更多一些。 “还有其他各位老板,如果你们的猪下水,边角料卖不完,同样可以卖给我,三枚铜钱一斤。” 灾民一共有几千人,只是一家肉铺老板的猪下水铁定不够,所以江逸风打算收下所有的猪下水。 有了这些猪下水,到时候再买些肉,应该能为那些干重活的灾民提供营养。 而其他肉铺的老板,哪里敢说个不字,纷纷表示会把自己摊位的猪下水给江逸风留着。 得到了这些老板的保证,江逸风放下心来,买了一副处理好的猪下水,便离开了卖肉的区域。 不过,他没有回苏府。 虽然猪下水的问题解决了,但眼下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把猪下水做好吃。 要清楚,这个时代佐料很少,想要做好吃猪下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庆幸朱荣一直跟着。 朱荣就像是超市导购员一样,很快便带着江逸风,买到了尽可能多的佐料。 花椒,大葱,生姜,以及茱萸。 茱萸是王维诗中的茱萸……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茱萸是古代三香之一,能够为食物提供辣味,在没有辣椒的古代,想要辣味就使用茱萸。 买完自己需要的东西,江逸风便打算回家尝试一番,看向朱荣道:“今天多谢你了,要不要随我去苏家坐坐?” 朱荣害羞地挠挠头,“老大的大哥,不用了,我还要回家挨揍呢。” 江逸风闻言愣了下,不由笑了起来。 其实,他觉得朱荣这孩子还是很不错的,只是说话的时候不注重场合,容易好心办坏事。 但他能看出来,朱荣一身侠气。 想到这里,江逸风不由好奇,“你叫东楚老大,说明你不是他对手,但我想不明白了,你这体型怎么可能打不过他?” 第43章 火锅 真不是江逸风见朱荣不错,心里偏向于他,而是他真的好奇。 朱荣,身高超过他,身体强壮结实,皮肤黝黑,全身上下充满力量感。 反观苏东楚,兴许比普通同龄人高了一点,但绝对没有朱荣高,四肢看着也没有朱荣粗大,有着明显的体型差距。 他实在想不明白,体型相差这么大,朱荣竟然都打不过苏东楚。 “我怎么可能打过老大。” 朱荣好像回忆起了什么,哆嗦了两下,“完全打不过,老大比我强太多了,他可是……卧槽……” “老大的大哥,咱们改天再聊,我要先逃命了。” 说完,朱荣像是见了鬼一般,转身就逃。 而他刚逃出去十几米,江逸风便感觉一阵风从身边吹过,定睛一看,是个身高接近两米,装得像头熊的中年汉子,正手提杀猪刀,气势冲冲追赶朱荣。 “朱荣,你他娘的又被先生撵出来了,这个月都是第三次了,看我不打死你。” “爹啊,这次真不怪我……” 紧接着,朱荣便把事情经过,一边逃命,一边说给中年汉子。 中年汉子听完,陷入沉默,半天都没说话。 就在江逸风以为,中年汉子要指出朱荣不妥地方的时候,却听他说道:“这么说来,好像还真不是你的错,难道是先生不喜欢吃猪肉?” 朱荣一本正经道:“先生出身名门,应该不吃猪肉,都是吃羊肉。” 啪! 中年汉子一巴掌拍在朱荣后脑勺上,那力道让江逸风觉得,能一巴掌抽晕自己。 “你真是笨,既然知道先生喜欢吃羊肉,你为何不想着送羊肉?” “我……我没想到啊!” “下次注意。” “哦!” “你可别敷衍我,下次再犯这么蠢的错误,我把你吊起来打。” 中年汉子说完,叹了一口气道:“咱们朱家,一看书就想睡觉,只有你是个例外,你爷爷还指望你考状元呢。” “爹,你劝劝俺爷,让他别胡思乱想,我这辈子……不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加在一起,都考不上状元。” “唉,还是多给先生送点肉,让先生多关照关照你!” 这对父子一边聊,一边走,不知不觉就走远了。 江逸风看着离开的两人,突然笑了一下,而后转身离开集市,回苏家去了。 回到速度时间还早,苏东楚还没下学,苏映雪则不知道忙什么去了,所以都不在家。 趁着两人还没回来,江逸风拿着猪下水和佐料,来到了厨房。 “姑爷,你怎么买猪下水?” 负责厨房的李贵,捏着鼻子道:“赶快扔掉,这些东西太脏了,要是让小姐看到,是会发火的。” “我管她发不发火,你只管听我的,把这些猪下水给我做成吃的东西,要不然我让东楚揍你。” 听闻这话,李贵有些无语。 他可以不把江逸风放在眼里,但不能忽视三少爷,问题是三少爷听江逸风的话。 要是他不按照江逸风说的做,三少爷只可能揍他。 但是…… 李贵犹豫了下,苦笑道:“姑爷,我平时只用羊肉做食材,从来没用猪下水做过东西,我不会做啊!” 李贵从他爹那一代开始,就在苏家管理厨房,所以只会做羊肉、鸡肉、鸭肉、鹅肉这些平民眼中的高档食物。 至于猪下水,他认识,却不会做。 “这都不会做,要你何用。” 江逸风鄙视看向李贵,而后提着猪下水进了厨房,扔到了案板上。 李贵见状,连忙跟了上去,他也想看看猪下水如何做。 然而,他只看到江逸风拿着刀,对着猪下水发愣。 于是乎,他问道:“姑爷,怎么了?” 怎么了? 呵呵…… 我他娘的只会吃饭,根本不会做饭,更加不会处理猪下水。 但大话都说出去了,他要是做不出来像样的东西,自己这个姑爷的脸就丢光了。 锵! 江逸风想了想,把菜刀扔到案板上,“贵啊,这猪下水我不能做,要不然会害了你。” 李贵满脸不解,“姑爷,怎么会害了我?” 江逸风问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君子远庖厨这句话?” 李贵摇头,“没有!”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这样的君子,不能进厨房,不能做饭……”江逸风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向李贵,“你猜猜,我要是做了饭,雪雪知道后,会不会责怪你?” 李贵不假思索,“当然会了,大小姐最在意这个了。” “那……” 江逸风拿起菜刀,在李贵面前晃了晃。 李贵一把抢过菜刀,真诚说道:“多谢姑爷提醒,要不然我就犯错了,姑爷你指挥我怎么做就可以了。” “麻烦你了。” 江逸风松了一口气,开始指导起来。 “首先把这个心?肺?……管它是什么东西切开,把里面的血块都洗干净,要是还有腥味,可以用面粉洗,这样能去味。” “洗好了后切开,切小一点,对,就这样……” “这些东西不需要弄熟,你放着就可以了,现在你帮我把这些佐料搞一下。” “多放点油……茱萸好像不够,厨房应该有,使劲往里面放,越辣越好。” “花椒也要多一点,最好是又辣又麻……” “再切一些羊肉,切成薄片,再薄一点……” 就这样,在江逸风的指挥下,李贵的操刀下,那些猪下水被处理干净。 而当苏映雪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的时候,刚一进门,便看到了奇怪的景象。 只见正厅里用餐的桌子被搬一旁,被一张中间挖了个洞的桌子替代,洞里面放着一个炉子,炉子上面坐着一口锅。 锅里面是红色的汤汁,此刻正在不停翻滚,看上去如同烧开的血液一样。 在锅的四周,则放着很多食材,只是这些食材好像都是生的。 “这是?” 苏映雪看着这一幕,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是火锅!” 江逸风咧嘴一笑,说道:“这是我和李贵共同研发出来的新吃法,你快尝尝合不合胃口,李贵刚刚说了,要是做的不好吃,所有的责任都是他一个人的。” 李贵:“……” 第44章 更加不要脸 苏映雪听着江逸风的介绍,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并不是一个不愿意尝试新事物的人,但滚烫的汤汁以及生肉,实在让她提不起来一点胃口。 不过,一想到撤走这些东西,再让李贵做饭,又觉得麻烦。 她忙了一天,现在只想吃点东西,而后去休息。 算了! 随便吃点吧! 苏映雪想着,来到桌子前坐下,看着食材和滚烫的锅,不解问道:“如何吃?” “先夹起一块自己想吃的,而后放到锅内,等到肉的颜色发生变化,就可以捞出来。” “你的面前有我为你调制的蘸料,喜欢哪个吃哪个,这样就能吃了。” 江逸风把吃火锅的步骤详细说给苏映雪,最后在苏映雪渴望的眼神中,把肉塞进自己嘴巴里,说了句真好吃。 苏映雪:“……” 臭男人! 我在外面累了一天,就不能先给我吃吗? 哼! 你现在给我吃,我都不吃了。 苏映雪赌气夹起一块不知名的肉,在火锅里涮了涮,熟了后蘸上佐料,用鲜红色的嘴唇吹了吹,放进了嘴巴了。 在吃下去的那一刻,苏映雪竟然有了小小的成就感。 因为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把食物弄熟。 但下一秒…… 苏映雪瞪大了眼睛,吹弹可破的白皙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着红色,额头上也渗出细小汗珠,看得江逸风直咽口水。 我的天! 我娘子也太漂亮吧! 还好当初我没把第一次给诗诗姑娘,否则就亏大了。 娘子! 你放心,第一次我只留给你。 “江逸风!” 苏映雪被辣得只吸冷气,不停用手在嘴巴前扇来扇去,怒视江逸风,“为什么火锅会这么辣?” 江逸风回答道:“因为这是麻辣火锅啊!” 虽然火锅底料有很多种,但是能让猪下水好吃的,就只有麻辣火锅。 麻辣火锅的重口味,能够掩盖猪下水的异味。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要做成这么辣?” “这样好吃。” 江逸风不可能把实话说出来,夹起一块猪大肠烫熟了后,放到苏映雪面前,“你仔细品味一下,这种麻辣味道是不是很爽。” “很爽?” 苏映雪愣了下,夹起猪大肠放进嘴里。 顷刻间,麻辣的味道遍布整个口腔,再次让她禁不住猛吸冷气。 但随之而来,却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让她忙碌了一天的疲劳得到缓解,胃口大开。 “还真是这样。” 苏映雪有些惊讶,都不用江逸风教,她就主动夹起猪大肠,开始涮了起来。 一边吃,她一边问道:“这是什么肉,以前我怎么没吃过?味道还怪好嘞!” 江逸风自然不会告诉苏映雪,她吃的是猪大肠,是猪装粑粑的地方。 于是乎,他微笑道:“我也不清楚这是什么,都是李贵买的食材,我只是想到了这种吃法,要是食材出问题,都是李贵责任。” “食材能出什么问题?” 苏映雪说着,又夹起一块猪肚,一边吃一边道:“现在那几个世家和赵家都有点上头,苎麻价格是往年好几倍,我觉得有点不正常。” “哪里不正常?” “赵家的做法不正常。” 苏映雪停顿了一下,有些不解,“虽然赵家一直很强势,但不会像今年这般把事做绝,看他们的架势,好像一点都不打算让其他家族买到苎麻。” 江逸风微笑问道:“你觉得赵家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 苏映雪思索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江逸风看向苏映雪,嘴角带着笑意,“其实你是知道的,只是你不愿意承认罢了。” 苏映雪沉默许久,叹了口气,“我感觉赵家是想趁机灭了苏家和那几个织布的小家族。” “不用感觉,赵家的目的就是如此。” 江逸风夹起一块腰子烫熟,本想自己吃的,却又受不了腥味,索性体贴的放到苏映雪碗里。 “给你补一下。” “谢谢!” 苏映雪礼貌道谢。 虽然她不知道江逸风给自己的是什么东西,但能被端上餐桌的食物,应该没问题吧! “苎麻是织布和造纸的材料,如果没有苎麻,苏家和那几个织布的小家族,就无法造出来新纸和新布,最终结果就是被灭掉。” 江逸风见苏映雪吃下猪腰子,便回到刚刚的话题上。 这时,跟在苏映雪身旁的珠儿开了口,反驳道:“苏家与那几个家族都有些底蕴,支撑个几年没问题,我不信赵家每年都能维持高价收购苎麻。” 闻言,江逸风笑了起来,看向珠儿,“赵家不需要每年都维持高价收购苎麻,只需要一年,苏家和那几个家族就会苟延残喘。” “怎么可能?” “他说得没错。” 这一次,都不需要江逸风解释,苏映雪便道:“我们这几个家族能够支撑几年,但那些从我们这里拿货的纸商和布商却等不及。他们从我们这里拿不到货,就会去寻找新的货源,而他们一旦与别人建立稳定的合作关系,就不会再回来了。” 江逸风玩味看向珠儿,“你家小姐可比你聪明多了,多学着点。” “哼!” 珠儿有些不服气。 在她眼里,江逸风还是那个去青楼不给钱,被老鸨子找上门的没用男人。 江逸风没有搭理珠儿,看到苏映雪眉头紧皱,微笑问道:“是不是还有想不明白的地方?” 不等苏映雪回答,他便继续道:“其实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赵家的目的就是干死竞争对手,让自己独占整个市场,垄断带来的好处,你是无法想象的。” 赵家的行为在苏映雪看来有很多看不懂的地方,但在江逸风眼里,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商业行为。 就拿上一世的打车软件大战举例,最开始市场上有很多个打车软件,为了消灭竞争对手,其中一家狂砸二十亿补贴。 其他打车软件要么跟着一起烧钱,要么只能退出市场。 而这家打车软件只用补贴一招,便消灭了其他打车软件,垄断了整个市场。 “都是苏城的家族,这样是不是太不讲脸面了?”苏映雪微微皱起了眉头。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事实证明,要脸的大多数情况下斗不过不要脸的,要不是有我在,苏家这次就危险了。” 江逸风轻笑一声,只觉得自家媳妇有时候挺幼稚的,竟然相信这东西。 不过,想到苏映雪只是二八芳龄,幼稚一点也很正常。 “就知道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有什么本事打败赵家?”珠儿翻了一眼过去。 “太大的本事没有,只不过比赵家更不要脸,更加没底线罢了。”江逸风嘴角浮现出一丝坏笑。 第45章 跳出去 苏映雪听着江逸风的话,微微皱起了眉头,显然对‘更不要脸,更没底线’颇有微词。 但是,她同时明白,按照她的方法,根本无法应对赵家。 若不是江逸风出现,另辟蹊径,找到其他造纸原料替代苎麻,这次苏家可能会是几个家族中最惨的。 毕竟,那些织布的家族,除了苎麻这一种原料外,还能用蚕丝和葛当原料。 没了苎麻织成的麻布,他们只会失去部分低端市场。 然而,苏家却只有苎麻这一种原料。 若是苏家搞不到苎麻,会失去整个九江郡市场,纸商也要从其他郡拿货,苏城乃至整个九江郡都会缺少纸。 嗯? 缺少纸! 苏映雪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看向江逸风道:“我知道赵家要做什么了,他们要造纸,夺取苏家的市场。” 以前的她不会这样想,但江逸风的话提醒了她,赵家家主是个做事不择手段,不要脸,没有底线的人。 按照这种思路想下去,赵家费这么大力气,花费那么多银钱,不可能只是占领布匹的低端市场。 赵家还想占领九江郡的造纸业。 一想到这里,她就有些后怕,开始庆幸江逸风的出现,要不然她可能丢失苏家立本的产业。 不由得,她看向江逸风,想看看这个男人的反应。 然而…… 江逸风像个没事人一样,烫着羊肉,美滋滋吃着,完全没听她说话。 “你……” 苏映雪气得想打人,咬牙问道:“我刚刚在说什么?” 江逸风一心扑在涮羊肉上,根本没注意听,随口回了一句,“你说什么自己都不知道,我更加不可能知道了。” 他果然没有听。 苏映雪心中莫名生气,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扔,赌气道:“我不吃了。” 这时,江逸风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暗暗自责了一下。 身为赘婿,竟然惹老婆生气,吃完这片羊肉,必须做个检讨。 真香! 江逸风吃完一片羊肉,又涮了一片,不过他没有自己吃,而是放到了苏映雪碗里。 “乖,别生气了,跟你开玩笑呢。” 江逸风朝着苏映雪笑了一下,继续道:“赵家家主是个有野心的人,他自然看不上那些小家族的低端市场,唯一让他眼馋的,是苏家的造纸市场。” “你竟然早就看出来了?”苏映雪有些震惊。 “……” 江逸风笑笑没说话。 赵家家主的野心放在上一世,说小学生能看出来是夸了张,但稍微看点社会新闻的高中生,基本上都能看出来。 因为赵家的做法太明显了。 压根就没有多少人会相信,赵家大肆收购苎麻,是为了帮赵丙方追求苏映雪,这只能算是个幌子。 “那苏家要怎么办?” 苏映雪自己都没发现,她有些依赖江逸风了。 “雪雪,你要先考虑,赵家会用什么手段对付苏家。” 苏映雪蹙眉想了一会,“我只能想到在原料上动手脚。” 江逸风再次引导苏映雪思考,“你可以把苏家的产业比作一条河流,上游是造纸原料,中游是造纸技术,下游是销售。” 苏映雪眼前一亮,“赵家上游不让苏家搞到造纸原料,中游窃取苏家的造纸技术,下游……” 江逸风抬手打断苏映雪,“苏家造的纸有垄断地位,下游就不用考虑了,反正造出来的纸都能卖掉。” 苏映雪赞同点头,阴沉着脸,“这么说来,赵家已经窃取了苏家的造纸技术。” 江逸风微微一笑,“恐怕不只是窃取了苏家的造纸技术,甚至还挖走了苏家不少的造纸工人。” “不可能。” 珠儿却是摇头,反驳道:“苏家对那些造纸工人那么好,他们是不会背叛苏家的。” “幼稚!” 江逸风嗤笑起来,“我拯救了那些灾民的生命,让他们能吃饱饭,我都不相信他们对我百分百忠诚,你又如何保证那些造纸工人不会背叛?” 珠儿道:“苏家给的薪俸高。” 江逸风道:“赵家可以给两倍。” 珠儿又道:“小姐逢年过节都会去看望这些工人。” 江逸风道:“再加一倍工资。” 珠儿又又道:“苏家给工人吃肉,吃食方面没人比苏家好。” 江逸风道:“赵家表示,继续加薪俸。” 珠儿急了,“你耍无赖,哪有你这样的,有钱了不起啊!” 江逸风耸耸肩,狂妄道:“你这句话说对了,有钱真就了不起,并且可以为所欲为。” “小姐,你看他。” 珠儿吵不过江逸风,只能搬救兵。 “他没说错,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苏映雪看向江逸风,语气中有些担忧,“如果赵家已经拿到苏家的造纸技术,那要如何应对?” “为什么要应对?” 江逸风反问了一句,接着说道:“赵家想要给就是了,别说是赵家,任何家族想要,都可以送给他们。” “现在这个时候,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我很认真啊!” “你要是认真,怎么会让我把苏家的造纸技术给其他家族?” “因为我想把苏城的水搅浑。” 江逸风眯了下眼睛,解释说道:“一旦其他家族拿到造纸术,势必也会造纸,而造纸就需要苎麻,那些家族势必跟赵家争抢苎麻,继续抬高苎麻价格。” 苏映雪担心道:“要是如此,苏家的市场就会被瓜分了。” “雪雪,你很聪明,但你目光的局限性很大,你要学会跳出去。” “跳出去?” “跳出自己的身份,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纵观全局。” “现在我不想跳,你告诉我。” 苏映雪心乱如麻,哪里能冷静思考,索性把椅子抓了起来。 “……” 江逸风讪笑一声,也不卖关子了,“你只把目光局限在造纸行业,然而你难道没发现,其实苏家已经占领了上游。” “上游?” 苏映雪愣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造纸业的上游是苎麻,但苎麻说到底只是造纸原料,而苏家现在的原材料不止苎麻,还有构树皮,竹子……” “我们可以等各大家族把苎麻价格抬高,再向他们出售这些造纸原料,这样一来,苏家就算不造纸,也能大赚一笔。” 想明白了这些,苏映雪一身轻松,也终于知道江逸风口中的‘跳出去’是什么意思了。 “雪雪啊!” 却在这时,江逸风叹了一口气,说道:“虽然你跳出去了,但你跳得还不够彻底,还是远远不够的。” 第46章 把柳妈妈找来 苏映雪睁大眼睛看着江逸风,脸上表情有些惊讶。 她感觉自己已经跳出去,并且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不成想在江逸风眼里,自己跳得并不彻底。 难道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但…… 她实在想不出来啊! 莫名的,苏映雪心里有些烦躁,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江逸风碾压了。 于是乎,她不服气道:“我不相信你还能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江逸风朝着苏映雪咧嘴一笑,“既然你不信,那我就没必要说了。” 苏映雪生气道:“不说就不说,谁稀罕听一样。” “吃饱了,出去走走,消消饱!” 江逸风拍了拍肚子,直接离开了。 “……” 苏映雪当场愣住。 一直到江逸风离开苏家,她才猛地站了起来,抓狂道:“你看看他,我说不听,他竟然真就不说了,就不能让着我点吗?只要他服软一点,我……我就原谅他了啊!” 珠儿听着苏映雪的话,不由皱起了眉头,因为她从这些话中,听出来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就是自家小姐开始在乎江逸风了。 这要是以前,自家小姐对江逸风的秘密都是漠不关心,你爱说不说,不说拉倒,谁管你。 但是现在,江逸风只是稍微卖个关子,自家小姐就如此生气,这不是在乎是什么? 并且,小姐的语气中还给她一种感觉,就像是小娘子撒娇一样。 我的天! 大小姐不会喜欢上江逸风了吧! “走!” 苏映雪一拍桌子,目光坚定,“珠儿,咱们追上去,我倒要看看他要干什么。” 珠儿闻言,连忙阻止,“小姐,天色已晚,我们是女子,出去不方便。” 苏映雪想了想,突然道:“这个简单,女扮男装就方便了。” …… 江逸风从苏家离开后,便漫无目的在苏城溜达。 虽然他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不少时间,但他一直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趁着今天有空,他想试着融入其中。 “大周的建筑风格包罗万象,有华夏各个朝代的特点,不过主要还是以汉唐的建筑风格为主。” “文化上与华夏有八成相似,尤其是科举制度和察举制,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当然也有不同的地方。” “不过科技文明程度就要差了些,只相当于汉初,能造出来麻纸,却没有印刷术、火药、指南针、银票……” 江逸风作为一个传统技艺纪录片导演,内心迫切想了解古代的生活,想知道在什么环境下,创造出那些传统技艺。 “咦,我怎么来到春宵楼了?” 走着走着,江逸风抬头一看,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春宵楼。 晚上的春宵楼可不是白天能比的,那些个姑娘仿佛打了鸡血,一个个穿着薄纱,有的是站在楼上,有的是站在门口,挥舞着手帕,不停喊着: “大爷,来玩呀!” 江逸风看着那些莺莺燕燕,脸上露出厌恶表情,作为一个斯文人,他与春宵楼势不两立。 但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太偏激了。 这春宵楼,何尝不是文化的一种呢? 他既然要融入这个世界,不但要接受好的一面,而且还要接受坏的一面。 想到这里,江逸风看着那些莺莺燕燕,叹了一口气道:“我的心性还是差了点,竟然不能平等看待每一个职业,看来要好好磨炼一下了。” 说着,他便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气势,朝着春宵楼走了过去。 “大爷……” “滚!” 江逸风狠狠瞪了眼迎上来的青楼女子,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把柳妈妈给我找来。” “柳妈妈,你是……” 青楼女子好像想到了什么,满脸惊讶表情。 不过在要说出江逸风身份的时候,被恶狠狠瞪了一眼,立马闭上了嘴巴,快速跑进了春宵楼。 不一会儿,柳妈妈走了出来,看向江逸风的目光带着幽怨。 “你怎么又来了?” “有需要,便来了。” “能不能别来了?” “你说呢?” “罢了!” 柳妈妈叹了一口气,转身带着江逸风离开了。 而目睹整个过程的青楼女子,满脸惊讶表情,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低声道:“这是真爱啊!” 她的脑海中已经想象出一部史诗大作…… 江逸风喜欢柳妈妈,但柳妈妈担心自己的身份会影响江逸风的前途,便不想让他来,然而江逸风还是来了,并且还是在有需要的情况下。 柳妈妈不舍得江逸风失望,只能让江逸风进去。 这是打破世俗的爱情啊! 可歌可泣! 雅舍内…… 江逸风跟柳妈妈坐在桌子两端。 柳妈妈面容冰寒,江逸风则是满脸笑容。 不过,在柳妈妈要开口的时候,江逸风掏出来二十两银子放在桌子上。 看到银子,柳妈妈冰寒的脸上当即露出笑容,把手伸向了过去。 “大爷,你太客气了。” 江逸风却拦住了柳妈妈,咧嘴一笑,“别着急拿钱,先回答我的问题。” 柳妈妈浅浅一笑,“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不过我不保证一定回答。” 江逸风笑道:“你会回答的。” 柳妈妈眉梢一挑,“你如此自信?” “我一直很自信。” “问吧!” “第一个问题,赵家收购苎麻的最高价格是多少?” 听到这个问题,柳妈妈翻了一眼江逸风,“你认为这么机密的事情,是我能知道的?” “说点有用的信息也可以。” 柳妈妈沉默了一会,“我只知道赵家这次的决心很大,所以应该还没到极限。” 江逸风又问道:“整个苏城,有多少家族想染指苏家造纸产业?” “很多!” 柳妈妈愣了一下,“整个九江郡,只有苏家能造出来纸,几乎处于垄断地位,这样的生意,哪个家族不想染指。” 对于这个回答,江逸风很满意。 虽然在他眼里,造纸术不值一提,但在这个世界,苏家掌握的造纸术就是遥遥领先。 依靠造纸术,苏家便赚得盆满钵满,成为苏城顶级家族之一。 “第三个问题……” 江逸风看向柳妈妈,嘴角微微上翘,“你想赚钱吗?” 第47章 我给你出个题 柳妈妈听到江逸风这个问题,不由愣了一下,紧接着说道:“我想赚钱的心,比饥渴的小妇人想男人还要强烈。” 江逸风闻言,真诚竖起大拇指,“你这个比喻真好!” “多谢!” 柳妈妈说完,站起身就要去拿那二十两银子。 三个问题,二十两银子,这赚钱速度比张开腿接客还要快。 然而…… 就在她的手要触碰到银子的时候,江逸风却把银子收了回去。 柳妈妈面容一寒,沉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别着急。” 江逸风不慌不忙,“你不是想赚钱嘛,只要你给我一千两银子,我让你至少赚三千两。” 柳妈妈冷哼一声,“我凭什么相信你?” 江逸风微笑道:“因为我是苏家赘婿。” “那又如何?” “苏家,造纸术,我,赘婿……明白了吗?” 柳妈妈听到这几个关键词,震惊看向江逸风,浑身在微微颤抖。 因为她已经猜测出,江逸风要干什么了。 瞬间,一道寒意遍布全身,她第一个反应是害怕。 那可是苏家啊! 苏城的顶级家族之一,要对付她,一根手指就可以做到。 但是,她又觉得这是巨大机遇。 那可是苏家造纸术,一旦让她拿到了配方,苏城各大家族都会来找她。 多了不说,即便一家只收五百两,她也能轻松赚几万两。 只是…… 对方的可信度又有多少呢? 念此,她看向江逸风,问道:“你为何找我?” 江逸风露出无奈表情,“我初到苏城,除了你之外,还认识谁?” “也对!” 柳妈妈微微点头。 要是其他人,她可能还会怀疑一下,但对江逸风,她一点都不需要怀疑,因为这个男人初到苏城,就是自己给苏家送过去的。 “但……你真的能搞到苏家造纸术吗?” “我当然搞不到。” 江逸风看向柳妈妈,缓缓开口,“不过,你别忘记苏家三少爷,我或许骗不了苏映雪那个婆娘,但骗一个少年还是很轻松的,只要他能拿到苏家造纸术就可以了。” 合理! 柳妈妈继续问道:“你是苏家赘婿,为何要做出背叛苏家的事情?” “正因为我是苏家赘婿,所以才要背叛苏家,你不会以为有人愿意当一辈子赘婿吧!” 柳妈妈一怔,赞同地点点头。 赘婿在大周的地位很低,尤其江逸风这种,逛青楼没钱被找上门,地位无疑就更低了。 大胆猜测,江逸风在苏家受了冷落,所以才会背叛苏家的。 没错! 就是这样! 柳妈妈思考很久,心中计算各种利弊,开口道:“我可以给你一千两银子,不过我要先验证苏家造纸术是不是真的。” “可以!” 江逸风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造纸步骤。 当然,这并不是苏家造纸术,而是江逸风根据前世的造纸术,故意添加了很多繁琐步骤的造纸术。 虽然也可以造出来纸,但效率却要低很多。 柳妈妈颤抖双手伸出双手,这可是价值几万两银子的东西,整个苏城的家族,无一不想拥有它。 江逸风问道:“你要验证多久?” “三天!” “不行,两天!” “这么着急?” “废话。” 江逸风神情紧张,“我做的事情要是被苏家知道,能把我碎尸万段,我能不着急吗?” “疏忽了。” 柳妈妈抱歉一笑,想了想道:“看你这么紧张,要不找个姑娘陪陪你?” “我是斯文人!” “不找?” “不……” 江逸风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我听说诗诗姑娘诗词上很有天赋,我是个斯文人,你把她叫来,我和她切磋一二。” “斯文人,真会玩。” 柳妈妈很有深意笑了下,而后便离开了。 不一会儿,雅舍的房门被再次推开,柳妈妈带着诗诗姑娘走了进来。 “大爷,诗诗姑娘给你带来了,你们好好研究下诗词,我先退下了。”柳妈妈说着,便转身离开了。 房门关闭后,诗诗款款走向江逸风,一屁股坐在大腿上,故意摩擦了两下,一条玉臂环绕在江逸风脖颈上,恰到好处把满园春色露了出来。 好大! 真白! 江逸风看了几秒,只觉得全身血液下行,让他有些头晕,连忙把目光看向其他地方。 “公子,你为什么不看诗诗?诗诗不漂亮吗?” “你应该知道,我未婚妻是苏城第一美女苏映雪。” “……” 诗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中骂了句扫兴,就想起身离开。 但是,一想到江逸风身上,在不久的将来可能有千两银子,又强迫自己留了下来。 “公子,你好会开玩笑。”诗诗娇媚道:“正所谓家花不如野花香,家里的再漂亮,也没奴家香。” 但我连家里的都还没得到啊! 我不把宝贵的第一次给家里那位,难道要释放在你这个青楼女子身上? 开什么玩笑! 我是个有理想、有节操的赘婿。 当然…… 江逸风不可能把这些话说出来,搂着诗诗纤细柔软的腰肢,抚摸着滑嫩的皮肤,露出猥琐表情,“你说得很有道理,要不咱们现在就开始?” “公子,别着急嘛!” 诗诗拦住要脱衣服的江逸风,柔声道:“咱们先叫些饭菜,一边吃,一边聊,等到喝高兴了,咱们再开始。” 玛德! 就知道你来这一套! 说是能够随时献身,事实上就是诱惑你消费,吃饭喝酒收费,听个小曲收费,甚至行房前沐浴也要收费……比他娘的电视机乱收费都要恐怖。 “但我现在不想吃东西,只想吃你怎么办?” “人家饿了啊!” 诗诗娇滴滴说道:“奴家不吃饱,如何能让公子尽兴,对不对?” “对!” 江逸风想了想,点头道:“那一切就按你说的做,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谢谢大爷。” 诗诗说着,从江逸风身上站起来,打开了雅舍的门。 很快,便有人过来,诗诗交代了几句,那人便离去了。 诗诗重新坐回江逸风腿上,“公子,饭菜等一会才能送来,咱们先聊聊诗词吧?” “聊诗词没意思,咱们聊聊其他的吧!” “也好!” 诗诗款款一笑,问道:“公子想聊什么?” “你会什么?” “奴家什么都会。” 听到‘什么都会’四个字,江逸风笑了,“既然如此,我给你出个题。” 第48章 一点都不专业 起初,诗诗还是很自信的。 别看她是青楼女子,但从小就学习琴棋书画,自认为在这些方面,丝毫不比那些书生秀才差。 但是…… 她万万没想到,江逸风给她出的题目,跟琴棋书画一点关系都没有。 “鸡兔同笼,头共四十六,脚共一百二十八,问鸡兔各几只?” 经过诗诗一番辨认,她最终确定,这是一道算术题。 “……” 诗诗一阵无语。 她见过来青楼吟诗作对的,解决生理需求的,但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出了一道算术题。 这也太奇葩了吧! 然而…… 江逸风的想法是,你不是什么都会嘛,那数学题你会不会? “诗诗姑娘,你刚刚不是说什么都会吗?”江逸风像是故意一般,露出失望表情,“你若是不会,那便太扫兴了,我可要走了。” 说着,江逸风就要站起来。 “等一下。” 诗诗连忙叫住江逸风。 她还没从这个男人身上赚到钱呢,岂能让他轻易离开。 不就是算术题嘛,还就不信了,做不出来。 想明白这些,诗诗娇媚道:“公子,你别着急,容诗诗多思考一会。” “好!” 江逸风微笑着点点头,坐在一旁静静看着。 而身为春宵楼头牌的诗诗,则趴在桌子上,认真钻研起来。 只不过,数学题岂能是你想会就能会的,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这玩意根本就做不出来。 当然,学渣表示,就算我系统学习了,也做不出来。 过了许久,饭菜都端上来了,诗诗还在思考。 这么长时间,她连从何下手都还没想好,完全没有一点头绪。 “诗诗,要不然就算了。” 江逸风一边欣赏着诗诗的身体曲线,一边故意拱火,“虽然你什么都会,但这道算术题奇难无比,纵观苏城女流,估计也只有我夫人能够做出来。” 若是其他女子,听到不如苏映雪,会坦然接受。 毕竟,苏映雪是苏城第一美女,还是出了名的才女,不如苏映雪是很正常的事情。 问题是,身为春宵楼头牌的诗诗心里不服气,她的姿色也不差,也有才女之称,最重要她还是个青楼女子。 一般情况下,就算那些贵人老爷家中有美艳娇妻,也会经常来青楼逛一逛。 原因就是家花不如野花香。 她就不信了,自己这朵野花,还比不了苏映雪那朵家花。 “公子,你别着急嘛,再给奴家一些时间。” 诗诗朝着江逸风抛了个媚眼,用骚里骚气的声音道。 “这……” 江逸风犹豫了下,点头道:“好吧,你慢慢算,我出去看看。” “谢谢公子。” 诗诗再次低头,继续沉浸那道算术题中。 江逸风则是站起身,打开雅舍的房门走了出去,又把雅舍门关上。 而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江逸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调整了好几次,变成一脸愤怒,找到了柳妈妈。 “大爷,你这是……” “柳妈妈,我来春宵楼是来寻开心的,结果你家姑娘在那里做算术题,根本不搭理我,我出个算术题是调情用的,不是让她钻研的,真是扫兴。” 谴责完毕,江逸风拂袖而去,留下一脸懵逼的柳妈妈。 什……什么意思? 做……做算术题? 这怎么可能啊? 柳妈妈根本不相信江逸风的话,快速来到雅舍,推开了房门。 而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她看到诗诗正如江逸风所说的那样,趴在桌子上,正埋头做着什么。 “公子……” 听到推门的动静,诗诗还以为江逸风回来了,抬头一看,竟然是柳妈妈,愣道:“柳妈妈,你怎么来了?” 柳妈妈严厉质问,“你在干什么?” 诗诗如实回答:“我在做算术题啊!” “哎呀呀!” 柳妈妈差点被气死,“你好端端的,怎么就做起来了算术题?江公子都被你气走了。” 诗诗一听江逸风走了,当即道:“柳妈妈,这道算术题是江公子给我出的啊!” 柳妈妈却道:“江公子刚刚说了,算术题是调情用的,不是让你钻研的,你怎么……唉,一点都不专业。” 诗诗:“……” “这桌饭菜怎么没吃?” “光顾着……” 诗诗刚要解释,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追问:“柳妈妈,江公子走的时候,有没有给钱?” 柳妈妈问道:“给什么钱?” “这些饭菜的钱,还有我陪他的钱啊!” “一个子儿都没留下。” “我去找他要。” 柳妈妈一把拉住诗诗,“你用什么理由要钱?” “首先,你没有陪他,全程都在做算术题,陪客的钱不能要。” “其次,因为你没有陪他,导致江公子生气,一桌子饭菜没动一下,饭菜的钱同样不能要。” 事实上,柳妈妈给出理由后,也觉察到了不对劲,但她最终还是选择偏向江逸风。 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为了接下来的合作,那可是最低几万两银子的合作。 相比较几万两银子,这一桌子饭菜算什么。 …… 江逸风快速溜出春宵楼,心中得意坏了。 今天他是看也看了,摸也摸了,既体验了青楼文化,也完成了自己的目的,真可谓一石二鸟。 最重要的是,他是白嫖的。 虽说便宜没好货,但白嫖绝对爽。 然而,就在江逸风正得意的时候,两道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两人面色阴沉,看向江逸风的目光,充满了怒火。 “雪雪、珠儿!” 虽然两人女扮男装,但江逸风还是一眼看出来两人是谁。 倒不是跟两人太熟悉,实在是两人的女扮男装实在不堪,比电视上的女扮男装还要假,只要不是瞎子或者傻子,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此时此刻,苏映雪快要气炸了,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江逸风竟然又来了春宵楼。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前面两次,江逸风还有理由和借口,这第三次,看他还如何解释。 想到这里,苏映雪便要开口质问。 然而……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江逸风却一把拉住她的手,快速远离春宵楼,来到一处人少的地方。 紧接着,江逸风沉声道:“谁让你们跟来的?你们可知道,差点坏了事?” 第49章 以身为饵 苏映雪被江逸风的两个问题问得有点懵,但旋即想到江逸风逛青楼,错的应该是他才对,怎么反问起自己来了。 当即,她怒道:“你不要给我转移话题,我问你,你为何要来青楼这种肮脏之地?” “办正事。” “你来青楼除了与那些女人那个,你还能办什么正事?” 苏映雪闲暇之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看书,因此对于青楼还是颇为了解的,也明白男人在里面都做些什么。 一想到这里她就来气,自己这么漂亮,江逸风竟然还逛青楼,那些女子能跟自己比吗? 江逸风没有解释,而是反问一句,“我问你,苏家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苏映雪愣了一下,但还是回答道:“当然是把苏家造纸术散播出去了。” “那你告诉我,如何散播?” “自然是……” 苏映雪突然停了下来,眉头皱了起来,发现自己并没有很好的办法,把苏家造纸术散播出去。 由苏家自己散播出去? 这显然是不行的。 虽然各大家族都想要苏家造纸术,但要是苏家自己泄露出去,那势必会引起怀疑,猜测苏家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毕竟,就算是路边的乞丐,也知道不能把自己要饭的碗给别人。 对于苏家来说,造纸术就是乞丐手中的碗。 因此,为了不引起其他家族怀疑,必须找一个合理的方法,让其他家族获得苏家造纸术。 “江逸风,苏家赘婿,在苏家备受冷落,心有不甘下,哄骗苏家三少爷拿到苏家造纸术,卖给春宵楼柳妈妈获取千两银子,你觉得这个借口合理吗?” “合……合理!” 苏映雪瞪大了眼睛,迟疑了下点点头。 不得不承认,目前来看,江逸风的计划是最完美的,反正她想的几个办法,都不如江逸风这个。 “哼!” 江逸风冷哼一声,“我以身为饵,引苏城所有家族入局,你可知道你们的出现,差点坏了我的计划。” “以身为饵,引苏城所有家族入局!” 苏映雪听到这句话,芳心一颤,萌生出异样的情愫。 以前她幻想自己的夫婿是大英雄、大文豪,但这一刻,她发现这种以天地为棋盘,众多家族为棋子的男人,更加让她动心。 然而,珠儿却道:“江逸风,我看你就是在为自己去青楼找借口,你想把造纸术散播出去,可以找其他人,为什么偏偏来青楼?” “再说了,我和小姐都是女扮男装,与男人一样,就算我们出现在你面前,其他人也不可能发现端倪。” 虽然珠儿苏府下人,但她从小与苏映雪一起长大,两人看似是主仆,更像是闺蜜。 因此,当她看到江逸风在训斥自家小姐,当即就不答应了。 江逸风瞥了一眼珠儿,看向苏映雪,“先说好,就算你再喜欢这丫头,我也不让她当通房丫头,太笨了。” 珠儿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哪里会想到江逸风会这般说,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气得直跺脚。 江逸风继续道:“首先,我来苏城不过几日,你觉得除了春宵楼的老鸨子,我还能找谁?” “再者,青楼、茶肆、酒楼是消息最灵通的,同时也是散播东西最快的,只要老鸨子愿意,只需一日,任何消息都能流传苏城大街小巷。” “最后,就你们俩的女扮男装,女性特征都没有隐藏,行为举止也不像男人,其他人或许只觉得你们举止怪异,但春宵楼那些姑娘,一眼便能分辨出你们是男是女。” 苏映雪闻言,俏脸色变,“那怎么办?我们是不是真坏了事?” 江逸风捏着下巴思索良久,“庆幸你们没进入青楼,要不然真不好解释,至于现在,为了不被识破,我们必须演一场戏。” 苏映雪问道:“什么戏?” 江逸风想了想道:“苏家大小姐发现赘婿江逸风逛青楼,一气之下将其撵出苏家……” 听闻这话,苏映雪咬着嘴唇,不愿意答应。 她不想撵江逸风走。 于是乎,她问道:“离开了苏家,你去哪里?” 江逸风叹了一口气,“我只能住客栈了,必要的话,还要委屈自己住在青楼里。” “你怎么又去青楼啊!” “我去青楼能怪我吗?还不是你们两个的错,你以为我愿意去那种地方吗?” “……” 苏映雪自知理亏,无法反驳,但心里很不舒服。 江逸风道:“雪雪,你要相信我,我去青楼是办正事的。” “好吧!” 苏映雪妥协了,想了想道:“不过,我要让苏东楚保护你。” 江逸风拿到去青楼的通行证,脸上的笑容刚出现,便瞬间凝固了。 “雪雪,东楚还是个孩子,让他去青楼不妥吧?” “你说的,他在青楼能写出来诗,我没觉得不妥。” “……” 江逸风有种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于是又道:“我担心胡夫子不答应。” 苏映雪说道:“之前你向胡夫子提出来要求,让东楚、王琨、宋远三人按照你的方法学习,那时我没答应,现在我答应了。” 江逸风:“……” 苏映雪继续道:“苏家三少爷被姐夫蛊惑,怀疑自己亲姐图谋不轨,于是便与苏家决裂,同时偷走苏家造纸术,整日随姐夫在青楼鬼混,填补了你计划中的漏洞,完美。” 听完这话,江逸风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好了。 看似苏东楚是保护他,实则是监督他,让他不能在青楼里面乱来。 一想到这,他就觉得自己冤枉。 他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赘婿,在青楼里最多也只是与那些姑娘逢场作戏,看一下关不住的春色,摸一下不要钱的凝脂,绝不会失身。 怎么就不相信自己呢? 这时,苏映雪靠近江逸风,在他的耳边低语道:“我同意你去青楼,但你不要想着乱来,也不要试图瞒过苏东楚。” “不怕告诉你,他拥有五鼎之力,青楼内的一举一动,他都能听清楚。” “要是让我发现你敢乱来,你就死定了。” 第50章 哪里不错了 果然…… 苏东楚不是保护我,而是监督我。 江逸风苦笑一声,突然想到了什么,好奇问道:“雪雪,你刚刚说东楚有五鼎之力,这是什么意思?” 苏映雪声音中带着惊讶,“这是武士的实力划分,你难道不知道?” 江逸风连忙搜索了一下前身的记忆,摇头道:“不知道。” “那你以前在豫州的时候,都在干什么?”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书呆子啊!” “……” 雪雪,你很不礼貌,信不信我打你屁屁? 苏映雪见江逸风吃瘪,得意笑了下,介绍道:“士分为文士和武士,文士出智,武士出力。” “文士就是书生,他们拥有治理天下,出谋划策,辅佐君王的能力,其中的佼佼者甚至能够一计定天下。” “武士种类就多了,有剑士、刀客、刺客……他们信奉侠义,以武力定乾坤,如果能够得到他们的认可,他们甚至会为你死。” “武士境界从低到高,分别是一到九鼎,再之上是宗师,大宗师……大宗师是武士最高境界,当然,宗师境界便能开宗立派了。” 江逸风听完苏映雪的介绍,终于明白为什么苏东楚是学府大哥了,也明白了虎背熊腰的朱荣,为什么不是苏东楚对手了。 不过,他当即对武士的实力充满了好奇,想象着那些强大的武士,能否踏碎虚空,以一人之力镇压一个皇朝。 于是乎,他问道:“大宗师能有多强?能否一拳劈开一座山?” “一座山!” 苏映雪瞥了一眼江逸风,“你胡思乱想什么呢,人类怎么可能劈开一座山?” 连山都劈不开! 看来不是修仙世界,也不是仙侠世界。 江逸风只能降低标准,问道:“大宗师能不能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 “也不能。” 苏映雪打断要继续问下去的江逸风,说道:“大宗师最多能够应对一两百个士兵,但若是一旦被围攻,那也是必死无疑的。” 江逸风皱眉,“一两百个士兵就能杀死大宗师了?” 苏映雪看到江逸风对武士实力还没有清楚认知,便道:“能够举起一鼎,便是一鼎之力,一定是四百斤,五鼎之力相当于两千斤。” 闻言,江逸风直接沉默。 好吧! 也不是高武世界,也就比低武世界强一点,勉强算是武力值比较低的中武世界。 玛德! 他之前还想着御剑飞行,一日千里呢! 结果…… 全都是泡沫! 当然,苏东楚能有五鼎之力也已经很恐怖了,要清楚杀死吊睛白额虎的武松,也只不过才千斤之力,相当于三鼎或者四鼎的实力。 三四鼎便能打死吊睛白额虎,拥有五鼎实力的苏东楚,基本可以肯定也能杀死老虎。 “看来要趁着水浒传没有出售前,调整一下武力值,堂堂的打虎英雄最起码也要是宗师,三四鼎的实力太弱了。” 江逸风心中暗暗这样想。 水浒传里的武力值,整体是要高于现实的,要不然,在那些实力高强的武士眼里,水浒传就是一群三流高手过家家,顿时没了意思。 三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中回到了苏府。 这时,苏映雪问道:“我和珠儿的女扮男装真的很容易被分辨出来吗?” 江逸风看着两人脸上的胭脂水粉,点了点头,“就这么告诉你们吧,除非傻子和瞎子,其他人稍微多看你们几眼,便能分辨出来。” “我不信!” “要不……找个人测试一下?” “测试就测试。” 苏映雪说着,便四周张望,打算找个人。 无奈,现在天色已晚,街道上连个鬼影都没有,更别说人了。 “咦,少爷。” 却在这时,珠儿突然指向前方的阴影处。 只见阴影里,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围着苏家墙壁往后门走去,从熟练程度上不难看出,他没少走后门。 “一定又出去玩了,看我不打死……” “小姐,可以找三少爷测试啊!” 珠儿连忙拦住苏映雪,小声提醒了一句。 苏映雪犹豫了下,点点头,把目光看向江逸风。 她可不亲自喊,要不然苏东楚可能从声音,判断出她的谁。 “东楚!” 江逸风无奈,只能喊了一声。 “谁?” 苏东楚就像是受了惊的猫科动物,立刻进入警备状态,当看到是江逸风的时候,脸上的警惕化作喜悦,快步跑了过来。 “大哥,你怎么也回来这么晚?” 苏东楚来到江逸风身前,瞥了一眼苏映雪和珠儿,都懒得打一声招呼。 “今天去青楼办了点事,所以才回来这么晚。” “姐夫去青楼喝花酒去了。” 在苏东楚眼里,去青楼就是喝花酒,“姐夫,之前那几个小姐姐有没有说起我?上次走的时候,她们让我常去看她们,但我一直都没抽出来时间。” “唉,都怪我姐,每天把我管那么严,不让我去青楼,要不然我天天去喝花酒。” 原本还在庆幸,自己没有被认出来的苏映雪,脸色一下子变得冰寒起来,眼睛中冒出浓浓杀气。 “咳咳……” 江逸风见苏东楚在作死的边缘徘徊,连忙剧烈咳嗽,提醒道:“其实,我觉得你姐挺好的,会赚钱,漂亮……” “打住!” 苏东楚阻止江逸风说下去,“姐夫,实话实说,要说赚钱,她哪能给姐夫比,里外里也就剩下漂亮了,但漂亮的女人多了去,她算老几。 “有时候想一下,感觉挺对不起姐夫的,要不是因为我,姐夫也不会委屈自己。当然,也怪我爹妈,为什么不把我姐生得优秀一点?” 好家伙! 一家人除了你,都被你怪完了。 此时,江逸风自然不敢顺着苏东楚的话说下去,一边使眼色,一边说道:“我不觉得委屈,你姐已经很不错了。” 说‘姐’这个字的时候,江逸风故意加重了语气。 “哪里不错了,这么多年我都没感觉到,姐夫你现在也会睁着眼睛乱说了……还有我姐,她都不会找自己的原因,这么多年都没有变优秀,不像我,经过我的不懈努力,都快成诗仙了。” 第51章 以理服人、以德服人 “姐夫,你眼睛怎么了?今天怎么总是眨眼?” 苏东楚注意到江逸风总是眨眼,当即关心问道。 然而…… 此时的江逸风看着夜色里,满脸冰寒的苏映雪,哪里敢回答苏东楚的话,他现在为这个二弟着急坏了。 想了想,他把心一横,忙道:“雪雪,你好厉害,就连你亲弟弟都没看出来你女扮男装。”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要是你再反应不过来,那就真没办法了。 “姐夫,你就知道吓我,这时候,我姐一定休息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苏东楚说着,轻蔑瞥了眼女扮男装的苏映雪和珠儿,“再说了,他们哪里是女扮男装了,明明就是男的好不好。” “是吗?” 苏映雪脸上浮现出冷笑,问道:“那你猜一下,我现在应该是高兴自己女扮男装很成功,还是应该愤怒,我在自己弟弟眼里如此不优秀?” “也对,这是我自己的原因,这么多年都没有变优秀,也怪咱爸妈,没有把我生得优秀。” 苏东楚或许没分辨出女扮男装的苏映雪,但听声音,一下子便认了出来。 当即,他只觉得全身冰冷彻骨,双腿忍不住颤抖,“姐……我……我……” 苏映雪笑着拍了拍苏东楚肩膀,“别害怕,家丑不可外扬,我这个不优秀的姐不会在外面动手,咱们回家慢慢聊。” 说完,苏映雪带着珠儿回了苏府。 看似苏映雪没有发火,但是凭苏东楚多年挨揍的经验判断,自己老姐这次火气很大。 想到这里,苏东楚满脸幽怨看向江逸风,“姐夫,你怎么不提醒我啊?” 江逸风说道:“我先是咳嗽,后面还加重了语气,最后见你在作死的边缘不断徘徊,冒着被你姐发现的风险,曝出来她的身份,这还不是提醒你?” 苏东楚回忆了下过程,好像真是这么回事,懊恼自己没能读懂江逸风的提醒。 “姐夫,你要救我啊!” “以前你姐没跟着,我还能找借口救你,这次你当着你姐的面说她,我怎么救你?” 这一次,江逸风也没了办法。 他丝毫不怀疑,要是自己敢救苏东楚,苏映雪连他都不会放过。 “不过……” 江逸风靠近苏东楚,低声提醒了一句,“最近天气逐渐变凉,你可以多穿着衣服防寒。” 苏东楚眼前一亮,瞬间明白了江逸风的意思。 然而…… 这点小把戏岂能瞒过苏映雪。 苏映雪看着比平时‘臃肿’了很多的苏东楚,当即便明白是怎么回事,让人扒光了上衣,露出上半身。 这一夜,是惨叫连连的一夜。 翌日。 江逸风刚醒来,便看到苏东楚在他面前一瘸一拐走路。 “姐夫,你看我多可怜,昨晚被我姐打了半宿,我腿都给打断了。”苏东楚看到江逸风醒来,立马装起了可怜。 “你刚刚是右腿瘸了,现在怎么变成左腿了?” 苏东楚愣了一下,赶紧把瘸的腿换成右腿。 “骗你的,我醒来的时候你就是左腿瘸。” 苏东楚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拆穿,当即表示,“姐夫,你让我哪条腿断,我哪条腿就断,这样总行了吧!” “说吧,你想干什么?” “我想去煤山玩。” “想去就去呗!” 江逸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一来,按照计划,苏东楚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是要跟着他的。 二来,在他把造纸术配方给出去后,自己就不安全了,如果老鸨子心黑,极有可能找个刺客把他杀了,独吞掉造纸术配方,有苏东楚在也能保护自己。 三来,有苏东楚这个学府小霸王跟着,他出去办事也会方便很多。 就拿去集市买猪下水来说,但凡有苏东楚跟着,那个肉铺老板都不敢大声对他说话。 “那咱们先去学府,把王琨和宋远也喊出来。”苏东楚还是很讲义气的,出去玩的时候都想着另外两人。 江逸风问道:“他们跟你一样,是五鼎武士吗?” “不是!” 苏东楚摇摇头,“整个学府里面,其实一共只有几个武士,我实力最强是五鼎,其次是朱荣,勉强达到三鼎,其他人都是一鼎。” “那就别喊他们了。” 江逸风担心人太多,遇到危险的时候,苏东楚保护不过来。 “为什么不喊他们?” “因为可能会有危险。” 江逸风犹豫了下,还是把之后可能遇到的危险说了出来,也好让苏东楚提前做好准备。 “有危险。” 苏东楚眼睛里冒出精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呃…… 好像老虎也打不过他! 不过,江逸风还是表情严肃提醒道:“你要记住,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只是五鼎武士,这天下比你厉害的武士多了,所以就算遇到实力远低于你的人,都不能粗心大意,防止阴沟里翻了船。” 苏东楚使劲点头,“大哥,你放心好了,这道理我懂,俺哥教过我这些。” 苏东楚口中的‘俺哥’,就是苏家老大,很早就参了军的苏弘毅。 对于这个大舅哥,江逸风充满了好奇。 究竟是什么人放着富二代不当,非得去军营里面受苦。 念此,他好奇问道:“二弟,大舅哥是几鼎武士?” “不知道。” 苏东楚摇了摇头,“反正我打不过他,他就是个……” 话到了嘴边,苏东楚想到了什么,连忙闭上了嘴巴,谨慎看向四周。 确定周围没人了,他才继续道:“他就是个魔鬼,比苏映雪还可怕,从小就知道欺负我,他要是在苏城,整个苏城都没人敢大声说话。” 江逸风眉梢一挑,“你哥有这么厉害?” “那可不!” 苏东楚继续道:“在现在的四大才子之前,苏城还有四大才子,赵丙方的两个哥哥,我哥,还有画画的刘正邦。” “就这么说吧,其他三人是真才子,而我哥则是依靠理和德,成为的四大才子,跟他相比,我就是个乖宝宝。” 江逸风不解问道:“以理服人,以德服人,这不是挺好的吗?” “好?” 苏东楚伸出自己的双拳,“他的右拳是理,左拳是德。” 第52章 那些女人会把你姐夫吃了 从苏东楚口中,江逸风大概了解自己这个未曾见过的大舅哥,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了。 赵云的外表,张飞的性格,吕布的战力。 苏东楚十岁就达到五鼎之力很牛了吧! 然而,苏弘毅八岁就达到了,比苏东楚还快了两年。 二十岁离开家的时候,实力达到八鼎,距离九鼎只差一步。 过去了这些年,多了不敢说,九鼎是板上钉钉的,至于是不是宗师,那就不知道了。 了解完苏弘毅的资料,江逸风直呼老天保佑。 因为要是苏弘毅在家的话,借给柳妈妈一百个胆子,她都不敢来苏家要钱,结果就是他被送给赵老爷。 就算柳妈妈有这个胆子来了,以苏弘毅的脾气,得知自己的妹夫去青楼,估计会一巴掌把他拍成肉泥。 “姑爷,少爷,大小姐喊你们用餐。” 就在两人聊着的时候,外面传来丫鬟的声音。 “马上就去。” 江逸风应了一声,而后穿好衣服,带着苏东楚前往正厅。 可能是昨天被打怕了的缘故,苏东楚一直躲在江逸风身后,不敢正视一边看书,一边吃饭的苏映雪。 江逸风很自然坐了下去,苏东楚则紧挨着他,埋头吃东西,全程都不敢抬头。 甭管他在外面多厉害,在苏映雪面前,他始终是小瘪三。 “哼!” 虽然苏映雪一直在看书,但根本看不到心里去,看到江逸风和苏东楚进来,冷哼了一声。 而后,她把书放下,看向江逸风,“是不是自今天起,你们两个就要在外面住了?” 江逸风点点头,“以防万一,我还是出去住比较好。” 苏映雪轻咬了下嘴唇,问道:“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要如何配合你?” 江逸风想了想,“当你听到满城风雨,到处都是造纸术的时候,你便去春宵楼大闹一场,到时候把我抓回来。” “抓?” “对!” “为什么?” “因为只有把我抓回来,我才能暗地里,把这场好戏推向前所未有的高潮。” “好!” 苏映雪在心中记下这些,犹豫一下问道:“你之前说我没能完全跳出去,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如何才算完全跳出去?” “这个不着急,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江逸风微微一笑,什么话都没有说。 倒不是他卖关子,而是有些东西单纯依靠讲解,没有案例参考,是很难弄明白的。 与其浪费时间讲解,不如等到完成了后,让苏映雪自己去体会。 苏映雪见江逸风不愿意说,也就没有继续追问,朝着珠儿使了个眼色。 “进来吧!” 珠儿朝着外面喊了一声,便看到几个家仆,抬着两个木箱子进了正厅。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锭锭银子,足足有上千两。 这时,苏映雪说道:“出门在外,要多备些钱财,遇到花钱的地方别省着,不能委屈了自己。” 看到那些银子,江逸风直呼卧槽。 怪不得很多小年轻都想对阿姨说我不想努力了,原来只要伺候好阿姨,这么爽的啊! 那还只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情况下,而自己这个赘婿,可是光明正大的。 现在看来,赘婿真是一份有前途的工作。 “不用了!” 不过,江逸风最后还是拒绝了苏映雪的好意,“一来,这些银子太重了,带在身上不方便。” “二来,我出门花不了太多钱,不需要额外给我拿银子,我身上的银子就足够了。” 他这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而是他真不缺少钱。 之前跟苏映雪打赌,给了他五百两银子,后来郡守想让他背锅,又给了他一千两,算上老鸨子那里还有一千两,他这段时间一共赚了两千五百两。 当然,他还花掉了不少。 从宋家买受了潮的陈米用了四百两,给灾民们买了各种铁器、木材,各种生活必需品,又花费了不少银两。 此时算上老鸨子的一千两,他身上还有一千一百多两银子。 但是…… 他出门在外,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签欠条的,基本上不需要银两。 相比较沉甸甸的银子,他还是喜欢一支笔,一张纸,需要花钱的时候直接签欠条。 苏映雪有些不放心,“多少拿一点。” “真不需要。” 江逸风摆手拒绝,继续道:“还有,等我回来以后,需要大量资……银子,能省一点是一点,到时候教给你钱生钱。” “好吧!” 苏映雪想了想,只得点点头。 紧接着,苏映雪看向苏东楚,眼神一下子变得犀利起来,“苏东楚,把头给我抬起来。” “老……老姐,我都知错了,你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苏东楚就像是听到虎啸的兔子,身体哆嗦了一下,脸上露出讪笑。 “照顾好你姐……大哥,别让他有危险。” 苏映雪说着,声音变得轻柔起来,“你也要注意,外面不比家里,没有那么多人伺候你,也别挑食,天气快要转冷了,注意穿衣……” “老姐!” 苏东楚作死一般,打断喋喋不休的苏映雪,提醒道:“我和姐夫并不是出远门,还在苏城中。” “……” 苏映雪愣了一下,俏脸微红,又道:“那你也要看好你姐夫,不能让其他女人接近他,更加不能让他与其他女人共处一室。” 苏东楚不解,“为什么?” “这……” 苏映雪不知道给苏东楚解释,思考了好一会,说道:“如果其他女人接近他,你可能就没姐夫了,因为那些女人会把你姐夫吃了。” 吃? 江逸风眉梢一挑,很想问一句,你的这个‘吃’正经不? 再说了,苏东楚都多大了,怎么可能相信这么幼稚的谎言,小看我二弟了。 然而…… 却在这时,苏东楚站起来,拍着胸膛保证道:“老姐,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女人接近姐夫。” 江逸风:“……” 苏映雪则是得意笑了起来。 让苏东楚帮忙监督江逸风,他估计会有逆反心理,但要是告诉他,一旦其他女人靠近江逸风,他就没姐夫了,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苏东楚如此喜欢江逸风,为了不失去这个姐夫,他不会允许任何女人靠近。 “我们该走了。” 江逸风朝着苏东楚说了句,而后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只不过,江逸风刚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走了回来,从怀中掏出来一个用布包裹着的东西,放在了苏映雪跟前。 “想我的时候,打开看看。” 说完,江逸风带着苏东楚离开。 苏映雪听着江逸风离去时候的话,俏脸立马红了起来,而后才不舍收回目光,打开包裹。 里面是两本书…… 一本是金瓶梅,另一本也是金瓶梅。 第53章 买了一家书肆 江逸风和苏东楚从苏家离开,便如往常那般坐上马车,前往岳麓书院。 只不过,他们今天去的不是岳麓书院,而是旁边的状元街。 两个人来到三弟家的酒楼,上了二层,找了个临街的位置坐下,不断观察着各个商铺的客流量。 到了晌午,徐宁找来的时候,江逸风带着两人走进了一家书肆。 来这家书肆的原因很简单,一个上午,这家书肆只来了几个客人。 “各位客官,请问要买点什么?” 正在用鸡毛掸子扫灰的老板,看到一下子进来三个客人,顿时满脸笑容迎了上去。 书肆老板是个中年人,身材微胖,模样像极了古装剧中的掌柜。 江逸风没有搭理老板,目光扫过整个书肆,又走到书架前,随手翻开几本书,便大概猜到为什么这家书肆没人了。 首先,整个书肆的位置有些偏僻,采光也不是很好,一走进来便能嗅到刺鼻的霉味。 其次,店内书籍的质量不好,倒不是纸张不好,而是字迹潦草,很多地方甚至还有大的墨点,想来应该是老板为了节省成本,找的书生便宜导致的。 最后,就是店内的书籍都不太出名,没有能拿出手的作品,因此没多少书生愿意来。 江逸风问道:“你这家店卖不卖?” “你要买我的书肆?” 书肆老板以为自己听错了。 估计他也没想到,有人来书肆不是买书,而是来买店的。 “对,我要买你的书肆。”江逸风点点头。 “客官,我这个书肆的位置不好,不怕你笑话,一个上午都没几个客人,你若是想买书肆,不如去其他家问问。”书肆老板诚恳说道。 卧槽! 老板你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我来买你的店,你不应该把良心挖出来,然后睁着眼说瞎话,把不好的东西都夸出话来吗? 你这样诚恳,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坑你了。 “不用,我就要你这家书肆,你开个价吧!”江逸风说道。 “你当真要买我这家书肆?”书肆老板声音有些激动。 “当真。” 江逸风点点头。 书肆老板扫了一眼书肆内的书籍,“这些书……” “统统不要!” 江逸风知道书肆老板要说什么,直接摇头拒绝。 他又不是搞慈善的,就算这老板看着诚实,他也不能要这些卖不出去的书。 书肆老板犹豫了好一会,狠下心来点头,“也行,书籍到时候我带走,只是房子的话,你给一百两银子就可以了。” 江逸风眉梢一挑,“只要一百两银子,这么便宜?” 虽然一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够普通家庭好几年的花销,但拿来买商铺,那就很划算了。 毕竟,这可是状元街,文人雅士聚集的地方,随随便便一间小房子都价值不菲,更何况这是商铺。 别说一百两银子,就算五百两,都不算贵。 “呃……” 书肆老板讪笑一声,挠了挠头,“客官,我想你是搞错了,这间店铺只是我租的,并不是我自己的,一百两是我接下来一年的租金。” 江逸风瞪大了眼睛,“一年租金就要一百两。” 书肆老板道:“状元街的店铺价格就是如此,要不是这家店铺位置差,租金还要更贵。” 还好我是赘婿,不需要资金准备房子。 江逸风心中不由感慨一句,而后说道:“行吧,这家书肆我接手了,等下找牙行的人做个公证。” 一个时辰后,牙人写好了三份契书,江逸风和书肆老板,分别在上面签了字。 等到完成交易,牙人拿着一份契书离开了,江逸风和书肆老板,也各自收下一份契书。 “感谢客官,要不是你,我就被这家店拖垮了。”书肆老板拿着沉甸甸的银子,差点都要哭出来。 亏钱不可怕,可怕的是亏钱的时候不能及时止损。 书肆老板也想关掉书肆,但想到自己还有一年租金,又不舍得,只能继续耗着,无法出去赚钱不说,日常花销也要不少钱。 “要不要考虑在我这里当掌柜?”江逸风看着激动的书肆老板,突然笑着问道。 “当掌柜?” 书肆老板一怔,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我自己开书肆差点倾家荡产,怎么好意思给你当掌柜,那会坑了你的。” “会不会坑不需要你过问,我就看上你的诚恳,把书肆交给你我放心。”江逸风继续道:“月俸三两银子,一个月再给你利润的千分之一。” 听到薪俸,书肆老板微微皱起了眉,显然不是很满意。 这时,江逸风微笑道:“不要觉得我给的少,等你以后就会明白,书肆利润的千分之一,会多么恐怖。” 书肆老板凝眉问道:“你有信心在这个位置,把书肆搞起来?” “轻而易举。” “我不信。” “一个月。” 江逸风伸出一根手指,自信说道:“只需要一个月,这家书肆就能成为状元街最火的书肆,到时候客人络绎不绝。”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只是你不想亲眼看看,我是如何把你快要倒闭的书肆,搞起来的吗?” 书肆老板也是个文人,是文人心里就有傲气,他不信自己经营不下去的书肆,江逸风能搞起来。 于是乎,他说道:“好,我答应当你的掌柜,不过只当一个月,一个月后再考虑,是否继续给你当掌柜。” “好!” 江逸风满意一笑,问道:“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书肆老板自我介绍,“周忠,苏城本地人士,四十二岁,明泰八年秀才。” 原来是秀才啊! 那怪不得快要饿死! 目前他遇到三个秀才,一个徐宁,食不果腹,一个唐书白,快衣不蔽体了,一个周忠,眼看着就要赔得倾家荡产。 呃…… 好像自己的前身也是个秀才,家财都亏光了。 “那我以后就称呼你为忠叔了。” 江逸风走到周忠跟前,笑盈盈道:“忠叔,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周忠听到江逸风叫他忠叔,内心得到很大满足,问道:“东家,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江逸风看向周忠手中的钱袋子,咧嘴一笑,“我从家出来的着急,只带了一百两银子,所以你能不能把钱借给我。” 周忠:“……” 第54章 现在不是,但马上就是 周忠晕晕乎乎间,只觉得自己吃了一张很大的饼,等到他醒悟过来的时候,还没暖热的一百两银子,就回到了江逸风手中。 我的店呢? 卖了! 卖的钱呢? 被借走了! 被谁借走的? 东家! 东家是谁? 买店的人! 买什么的人? 店! 谁的店? 我的店! 我的店呢? 卖了! …… …… 周忠有些懵,他想不明白自己是如何在一个时辰内,把自己的书肆,卖书肆的钱,以及自己给搞丢的。 “忠叔!” 江逸风看向周忠,“我需要一些会写文章的人,不要求他们能写多好,但一定要会编故事。” 周忠被江逸风的声音从循环中拉回来,“东家,你这是打算写话本?” “不是!” 江逸风摇了摇头,却没有道出真实目的,而是继续道:“另外,再帮我找一个会刻印章的人。” 周忠问道:“有什么要求吗?” 江逸风想了想,“没什么特别要求,只要能把字刻清晰就行,不过工作量有点大,所以要找的人必须体力好,有耐心。” 听闻这话,周忠好奇了,究竟是什么样的印章,能用工作量大来形容。 “另外……” 江逸风把水浒传和金瓶梅拿了出来,递给周忠,“以后咱们书肆,只卖自己的书。” “江宁!” 周忠看到两本书的署名,眉头微微皱起,“东家,这江宁是谁?我并未听说过哪个写话本的名家叫江宁。” 话本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其中最为普通的,便是徐宁这种,有点文采,但没一点名气,连温饱都保证不了。 再往上,便是能在一城或者一郡有些名气,会有书商亲自登门,谈好价格,根据要求创作话本。 至于最顶级的,就是名满大周,到了这个层次,书商已经求不来书了,创作要看心情。 因此,书肆想要赚钱,都会先找有些名气的话本先生写上几本,吸引文人来购书,再趁机卖普通话本。 普通话本不是花钱买的,是最普通的话本先生在书肆寄售的,按照卖掉的数量拿钱。 而周忠的书肆之所以没客人,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卖的书都不太出名,基本都是普通话本先生在这里寄售的话本。 至于周忠为什么不找名家写上几本…… 原因很简单,他没钱。 “以后你会知道的。” 江逸风神秘一笑,继续道:“话本已经给你了,接下来你找人抄写即可,但要记住一点,字迹要工整,不能出现乱涂乱画的情况,字体统一为正楷。” “是!” 周忠见江逸风安排的事情有点多,找来纸和笔,一一记了下来。 而后,他问道:“东家,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容我想想。” 江逸风在书肆里来回走动了几圈,总觉得缺少点什么,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突然,他看到周忠在翻看《水浒传》,嘴里不断低声说着,“这话本看着不错,可惜话本先生没名气。” 名气! 江逸风眼前一亮,明白缺少什么了,于是便道:“忠叔,我们要为这两本书进行宣传,让整个苏城的文人,都知道这两本书。” “东家,只有那些知名的话本先生才会被宣传,这江宁一点名气都没有,要是宣传他,会被骂的。”周忠连忙提醒。 “谁说江宁没名气,他乃是中元诗魁,写出旷世神作《将进酒》苏诗魁的弟子,这个够不够?” “这江宁是苏诗魁的弟子?” “现在不是,但马上就是了。” “什么意思?” 周忠愣了一下,满脸茫然。 但江逸风并未解释,只是看向徐宁,说道:“给你找了个诗仙当恩师,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恩师在上,请受弟子徐宁一拜。” 徐宁用行动回答了江逸风的话,只见他隆重跪在苏东楚面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虽然苏东楚还是个孩子,甚至连童生都不是,但他写出来了《将进酒》。 仅凭这一首词,苏东楚都能名满大周,自己作为恩师的弟子,就算资质再差,想来也能让自己有些名气。 而目睹整个过程的周忠,满脸愕然表情,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东……东家,这是什么情况?” “现在为你隆重介绍,这位少年便是你口中的苏诗魁,刚刚给他磕头的,就是《水浒传》和《金瓶梅》的作者。” 江逸风笑着把苏东楚和徐宁介绍给周忠。 周忠听完介绍,只想说,你搁这搁这呢? 不过,一想到苏东楚就是苏诗魁,两只眼睛便露出崇拜目光。 江逸风看着周忠,继续爆了一个猛料,“还有,在第一批发售的话本中,其中三本有苏诗魁的新诗,由苏诗魁亲自题写。” 周忠眼前一亮,连忙看向苏东楚,“苏诗魁,你又有佳作了?” 我没有啊! 太突然了,姐夫没告诉我啊! 不过,就在他要开口的那一刻,猛然想到了什么,瞬间从苏东楚化身为苏诗魁。 他用眼睛余光瞥了一眼周忠,不屑一顾冷哼一声,什么话都没说。 “老天爷,苏诗魁刚刚瞥了我一眼,太高冷了,好有气质,不愧是诗仙,这气质岂能是拉裤子的赵丙方相提并论的。” 周忠作为一个不得志的文人,太喜欢《将进酒》这首词了,因此对写出来《将进酒》的苏东楚充满了滤镜。 估计就算苏东楚抽周忠一巴掌,周忠都会当做苏诗魁的教诲,从而感激不尽。 “其他就没什么事情了。”江逸风交代道:“你现在就可以宣传了,至于详细发售日期,就定在十天后。” “好的东家。” 周忠说完,停顿了一会,有些不好意思道:“东家,你说的这些需要花费不少银子,但柜上没银子,你能不能……” 他没好意思把话说完,不过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那就是没银子。 “银子的事情,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闻言,江逸风把不久前借来的一百两银子,递给了周忠。 “……” 周忠看着手上的银子,陷入了沉思。 第55章 肉的香味 江逸风把事情交代完毕后,便带着苏东楚和徐宁离开书肆,前往集市。 一直到三人离开很久,周忠还处于懵逼状态,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一百两银子,才有些真实感。 就这么一个时辰,自己的书肆没了,自己也从老板变成了掌柜,唯一庆幸的是,这一百两银子还在。 只是…… 这一百两银子是东家留在柜上的,理论上不属于自己。 若是如此,自己的一百两哪里去了? 借给东家了? 但东家又还给自己了啊! 周忠本就是迟钝之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过他并未思考太久,就去按照江逸风的交代,忙碌起来。 …… 江逸风离开状元街后,先是带着苏东楚和徐宁来到集市,把肉铺卖剩下的猪下水买走,足足装了两个牛车。 而后,他们又在集市上买了花椒、茱萸、大葱、生姜……尽可能多的备齐佐料。 做完这一切,他们便赶往了煤山。 因为他们是下午出发的,所以来到煤山的时候,差不多是五点钟的样子。 这个点的可见度还算可以,因此在煤矿上挖煤的灾民,此时都还没有回来。 趁着这个时间,江逸风从灾民中挑选几个会做饭的,开始教给他们如何处理猪下水,如何熬制火锅底料。 等到火锅底料熬好,所有食材一股脑倒进去,直接一锅炖了。 这也是无奈之举。 毕竟灾民有好几千人,大锅一共也就三口,不可能让人慢慢涮着吃。 在做饭期间,徐宁带着唐书白找了过来。 唐书白一见到江逸风,眼泪就止不住流下来,哀求道:“老板,这里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吃的米饭是发酸发霉的,晚上住的房子没有屋顶,风一吹就往里面灌风,也没有被褥,我冷得一夜都睡不着。” 面对苦苦哀求的唐书白,江逸风不由笑了起来,“现在不嚷嚷着立天下之志了?” 唐书白头摇得像拨浪鼓,“还立个屁的天下之志,我先睡个好觉,填饱肚子再说。” “那我问你,你在煤山待了一天,除了觉得日子苦,有没有发现其他问题?” 唐书白满脸茫然地摇了摇头,“除了日子苦,没发现其他问题啊!” “那你还不能回去?” “为什么啊?” 唐书白要哭了。 虽然他以前的生活也不好,但至少还有床和被褥,天冷的时候把房门关上,不至于四周透风。 他感觉自己要是再在这里,用不了三日就会死掉。 江逸风看着快要崩溃的唐书白,无奈叹了一口气,就这种一点困难都遭不住的人,竟然想着造福百姓,说出来都讽刺。 不深入百姓中,体验百姓困难,只是凭空想象困难,不从实际出发,就是瞎扯淡。 “发现问题,提出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江逸风看向唐书白,“等你什么时候能明白这十六个字,我再接你回去。” “老板……” “再嚎一句,信不信把你腿打断?” 江逸风被唐书白吵得头疼,恶狠狠瞪了一眼过去,吓得唐书白立刻闭嘴,不敢再说一句话。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灾民们陆续回来。 “二牛,你今天挖了多少斤煤?” 回来的路上,一个看着比李二牛还要年轻的小伙追了上来,用攀比的语气问道。 “只有一千斤。” 李二牛脸上有些迷茫,不解道:“以前我轻松就能挖两千斤煤的,现在一天最多只能挖一千斤,感觉还要更累,不知道是怎么了。” 年轻小伙惊呼道:“你竟然还能挖一千斤,其他人连五百斤都挖不到,我也只是挖了七百斤,跟你比差远了,不过我以后一定会超过你。” “别做梦了。”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人在两人身后开口,“来福,再过几天,你恐怕连七百斤都挖不到。” 被叫做来福的小伙子不服气道:“铁柱叔,你这是什么意思?是看不起我吗?” “不是看不起你,是想告诉你,人肚子里缺油水,干活会没力气。” “为什么人肚子里缺油水,干活会没力气?” “这是老辈传下来的,我怎么知道什么原因。” “那如何补充油水?” “吃肉,越肥的肉越好,没有肉的话,做饭的时候多放点油也可以。” 此言一出,李二牛和来福直接沉默了。 他们也想吃肉,也想做饭的时候多放油,问题是他们是灾民,能够吃饱肚子,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两种补充油水的方法,他们想都不敢想。 嗅嗅…… 突然,来福吸了吸鼻子,看向李二牛和铁柱叔,问道:“二牛、铁柱叔,我是不是产生幻觉了,竟然闻到了肉的香味?” “不是幻觉,我也闻到了。” 李二牛猛吸了一口气,看向村子的方向,“是村子方向传来的,咱们赶快回去看看。” 说着,三人一路小跑,回到村子里。 而此时,村子里像是过节一般,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不过最让他们在意的,却是三条长长的队伍。 就在三人一脸懵逼,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 “二牛叔、来福叔、爹……你们终于回来了,咱们赶快去排队。” “石头,这是咋回事?” 三人排在张石头后面,张铁柱问道。 “是恩人!” 张石头脸上带着兴奋表情,“恩人带来了很多肉,每个人只要五枚铜钱,就能给满满一大勺,都是肉。” 三人脸色变了变,“但……我们身上没有铜钱啊!” “有的。” 张石头从身上摸索出很多纸条,兴奋说道:“恩人说,不能让我们免费干活,但他身上又没有那么多银子,所以给我们每个人签了很多欠条。以后恩人带来的东西,我们都可以凭借欠条找他购买,就跟银子一样使用。” 张铁柱从自己儿子手上接过一张欠条,看到上面写着一个奇怪的符号,还有他不认识的文字,便不解问道: “恩人是按照什么发放欠条的?” “当然是干活的多少了。” 张石头详细说道:“挖煤的话,一百斤是八枚铜钱,像二牛叔这种,最多的一天挖了两千斤煤,那就是一百六十枚铜钱,一个月将近五两银子。” “另外,割构树皮、砍竹子、晾晒原料、养猪……只要是为恩人干活,就能拿到薪俸。” 三人听完张石头的话,全都愣在了原地。 李二牛原地愣了愣,有些难以置信,“我……我一个月竟然可以赚五两银子,比秀才老爷赚的都多。” 第56章 批判的目光 当李二牛得知,只要自己好好干活,一个月能拿到五两银子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就是不可思议。 他们祖辈都是勤勤恳恳的农民,经过几代人的努力,也攒下了不少家业,购置了不少土地。 在他们家的观念中,农民就是要种地,土地越多越好。 问题是,就算他和自己大哥辛苦劳作,一年到头赚的银子,都赶不上挖煤三个月的。 虽然给的是欠条,不是真正的银子,但他并不介意,反正他相信恩人不会骗他们。 另一边…… 江逸风看着灾民们吃着猪下水,满脸高兴的样子,自己也不由笑了起来。 别看猪下水在这个世界属于低级食材,但在前世,猪下水的价格比猪肉还要贵,毕竟这玩意只要会做,味道比猪肉还要好吃。 至于为什么突然给灾民发薪俸,主要是他意识到,一直让灾民们免费干活,存在很大的风险。 倒不是担心灾民们不听话,他有的是办法让灾民干活,问题是人性只能共患难,不能共享福的。 大家都吃不饱的时候,可能会拧成一股绳,朝着一个方向使劲。 然而,一旦日子好了,问题就会暴露出来,一些天性懒惰的人,就会偷奸耍滑,干活没那么努力。 如果这个时候,大家的福利还都是一样的,这样会让那些干活努力的人心生不满,从而导致他们也不愿意努力。 这个是人性,就算江逸风也没办法。 他唯一能做的是,就是发薪俸,让劳动多的人,得到更多的薪俸。 当然…… 对于灾民来说,江逸风发的是钱。 但在江逸风眼里,这些只是纸罢了,要多少有多少。 注定,这些欠条只能在灾民中流通,也只能拿来买江逸风带来的东西。 “坏人!” 就在江逸风为自己聪明才智点赞的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骤然响起。 众人看去,只见一个丫头片子,一只手掐着腰,一只手指着江逸风。 “大丫,可不许胡说,这是咱们的恩人。” 大丫的奶奶,那个老妇人连忙上前,要把大丫拉回去。 “没事的。” 江逸风微笑着摆摆手,看向小女孩问道:“大丫,你们家的鸡还是我给的,我哪里坏了?” 大丫丝毫不惧怕江逸风,委屈说道:“你上次说带我去苏城吃好吃的,结果我刚答应你,你就向我奶奶告状,害我被打了一顿。” “这丫头,整天就想着吃,竟然……哈哈……” “不愧是老李家的种,能吃,能睡,能干活。” “哈哈……一边指责恩人是坏人,一边还在大口吃饭,笑死我了……” 周围人看着大丫的可爱模样,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那是你该打。” 江逸风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我说带你吃好的,你就愿意跟我走,那是不是别人这么说,你也会跟他们走?”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笑的灾民们,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明白了江逸风要表达的意思,那就是拐卖儿童。 因为所有人都在忙碌重建家园,所以对儿童没那么上心,但若是真丢了一个小孩,对家庭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一想到这里,那些有孩子的家庭,便教育自家孩子,不要随随便便跟陌生人走。 “但我想吃好吃的怎么办?”大丫问道。 “这样吧!” 江逸风想了想,微微一笑,“过几日,你们都要去学堂学习,如果你能认识十个字,我便给你一块糖。” 说完,他又看向其他孩子,“不只是大丫,无论谁认识十个字,都可以获得一块糖。” “你这次没有骗我?” “骗你是小狗,要不然咱们拉勾。” “好!” 大丫重重点头,伸出小胖手,“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再盖个章。” 江逸风很郑重地盖了个章,继续道:“你也要答应我,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我哪敢啊!” 大丫偷偷瞄了眼老妇人,揉着屁股道:“昨天要不是我二叔回来,差点被打死。” “哈哈……” 周围人又大笑起来。 这顿饭一直吃到深夜,所有人都吃得很高兴,带来的猪下水,也都被吃得干干净净,甚至还有些不够。 毕竟,像李二牛这种青年,米饭都是用小盆装的,猪下水往上面一浇,不一会儿就能吃完。 并且,一份还不够,大多都是两份。 就这样,最后别说猪下水,甚至连一点汤汁都没留下,全都被喝得一干二净。 …… 与此同时,苏映雪失眠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今晚就是睡不着,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于是乎,她掌了灯,坐到书桌前,拿出来一本话本看了起来。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娱乐,心情不好,需要休息的时候,就会用话本打发时间。 然而,她只是稍微看了几页,便把话本合上了。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看得无比入迷,这样的一个话本,三个晚上就能看完。 可是现在,书中的文字根本进不到她脑子里,刚看完的内容一翻页,就会全部忘记,更别提详细情节了。 即便她现在看的这个话本,是她特别喜欢的话本先生所著。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在外面过得怎么样。” 苏映雪一只手撑着下巴,转头看向窗外,看着窗外的圆月,听着虫鸣声,喃喃自语了一句。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书桌上一个包袱吸引了,犹豫了下将其拿了过来。 但想了一下,她又红着脸将其放了回去,啐道:“这个下流胚子,竟然塞给我两本秽书,真是不要脸。” 事实上,《水浒传》和《金瓶梅》这两本书她都看了,给出的评价是,写得真好。 倒不是说文笔好,而是情节很吸引人,尤其是《水浒传》,对每一个人物的刻画都入木三分,就好像他们都是鲜活的生命一般。 相比较而言,《金瓶梅》就要差了一些,但同样不失为一本好书。 除开话本中那些让人脸红的情节,整本书依然有很多可取之处,尤其是对人性阴暗面的刻画。 整本书讲的就是一个欲,男人对女人的欲,人对物质的欲……把欲写到了极致,这是以前话本从未出现过的。 “罢了!” 苏映雪给自己找了个看的借口,“书就是用来读的,不读就不是书了,大不了我带着批判的目光去读。” 第57章 又借钱 翌日! 江逸风从客栈里面醒来,伸了个懒腰,推开窗户发现已经快要到中午了。 昨天他们很晚才回到苏城,城门都关上了,要不是有苏东楚这个苏家三少爷跟着,他们估计都进不去城。 进城之后,他随便在状元街找了间客栈,便住了下来。 一说到客栈,就不得不批评一下了,这房间住的是真他娘的难受。 被褥应该是没有洗过的原因,散发出汗臭味和霉味,房间的隔音也不是很好,外面只要有一点动静,便听得一清二楚。 这一夜,要不是他真累了,估计都睡不着。 “姐夫,你怎么起这么早?” 苏东楚被江逸风的动静吵醒,揉了揉眼睛问道。 “不早了,都快到中午了。” 江逸风说着,打开房门,让店小二打水过来。 “都中午了。” 苏东楚来到窗前看了眼太阳位置,愣了几秒突然道:“原来这就是睡懒觉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别光想着爽,我教你的诗词背了没?” “姐夫,又没人让我作诗,有必要背诗吗?” “你知道话本中的好人刚开始为什么都打不过坏人吗?” “不知道。” “因为坏人总是做好万全准备,而好人大多都是被动防守,所以被打个措手不及。” “但我觉得,咱们是好人啊!” 听闻这话,江逸风想了想,说道:“我这里有两个回答,你自己挑一个说服自己。” “第一个,你觉得自己是好人都是错觉,我们是坏人。” “第二个,正因为我们是好人,所以更应该做好准备,防止给坏人可乘之机,你背的诗,再增加一倍。” 苏东楚愣了几秒,“姐夫,你说得太对了,我这种在学府里欺负同学,走在街上看到狗趴着睡觉,都要踢一脚的人,怎么可能是好人?我天生就是一个坏人。” 这时,店小二把水端了过来,放在盆架子上后就离开了。 江逸风说道:“赶快来洗漱,收拾利索点,今天可能需要你。” 苏东楚问道:“姐夫,需要我干什么?” “演戏!” 江逸风洗了一把脸,看向苏东楚,“从今天起,就要开始宣传了,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将你跟书肆绑在一起,借助你的名气宣传书肆。” 苏东楚有些不解,“那只是一间小小的书肆,就算再赚钱,也不可能跟咱家造纸相比,为何要花费大力气去经营?” 咱家? 这小舅子有前途! “经营书肆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赚钱,只要能将其经营好,这会是一把很锋利的刀子。” “书肆!刀?” 本来只是有些迷茫的苏东楚,这一下完全迷茫了。 因为在他看来,书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变成刀。 江逸风并未给苏东楚解释,有些东西,别说是苏东楚,甚至就连苏映雪,都不一定能明白。 洗漱完毕,两个人整理了下衣服,便出了客栈。 而刚刚走下楼,客栈掌柜便笑脸迎了上来,“两位客官,房钱一共是一百五十枚铜钱。” 闻言,江逸风在身上摸索了下,却发现身上的钱都花光了。 看到这一幕,客栈掌柜的笑脸立刻绷紧了,朝着店内的小二使了个眼色。 那些店小二立刻围了上来,把他们包围了过来,防止两人逃走。 “等一下。” 江逸风脸上赔笑,接着看向苏东楚,问道:“这家客栈是不是你同窗开的?” 苏东楚回忆了下,摇摇头,“我同窗没有开客栈的。” 看来不能签欠条了。 江逸风想了想,突然指着苏东楚问道:“你可知,这位气宇轩昂的少年是谁?” 客栈掌柜翻了眼苏东楚,“我管他是谁。” 江逸风道:“他是苏家三少爷,给个面子,明天把钱给你送来。” “可笑。” 客栈掌柜却是冷笑一声,说道:“你是把我当傻子吗?苏家三少爷身上可能没钱?信不信我把你们抓起来送到苏家?” “别别别……” 江逸风连连摆手,他好不容易才从苏家出来,要是再被送回去,会让人怀疑的。 于是乎,他又道:“他不只是苏家三少爷,还是中元诗魁,你只要说苏诗魁在你这里住过,立马就会吸引书生前来住店。” “呵呵……” 客栈掌柜再次冷笑,“我连他是苏家少爷都不相信,你认为我会相信,他是苏诗魁吗?” 江逸风:“……” 客栈掌柜见江逸风不再说话,便挥了下手,“把他们两个住霸王店的人抓起来,送到官府衙门。” 顿时,客栈里的几个店小二,朝着江逸风和苏东楚走了过来。 “姐夫,他们要动手,我能不能进行反击?”苏东楚跃跃欲试,模样有些兴奋。 “不能!” 江逸风直接拒绝了苏东楚,他是个斯文人,住店没钱就已经很丢人了,岂能再打人。 “等一下!”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一个中年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来到江逸风面前,“东家,这是怎么回事?”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周忠。 东家? 客栈掌柜闻言,不由愣了一下,立刻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判断可能错了。 “我们俩住店,没带钱。”江逸风说完,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向周忠,“忠叔,再借点。” 周忠:“……” 他突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因为在他生命的这几十年,都是东家给掌柜的钱,哪里有东家找掌柜借钱的? 最重要的是,这还不是借一次,已经是两次了。 或者两次看着不多,但不要忘记,从昨天到今天,满打满算才认识一天。 不过,他最后还是掏出来了一百五十枚铜钱,帮江逸风和苏东楚付了房钱。 客栈掌柜拿到钱,脸上当即浮现出笑容。 江逸风突然道:“掌柜的,我有个办法,让你的这家客栈生意变好,要不要听一下?” 客栈掌柜数钱的手一愣,问道:“什么办法?” “打广告!” 江逸风停顿一下,解释道:“所谓打广告,就是广而告之的意思,只要让更多的人知道你的这家客栈,生意不就来了。” “话虽如此,但……我要去什么地方广而告之?” “我这里!” 江逸风露出欢迎光临的微笑。 第58章 打广告 客栈老板明显一怔,顿时警觉起来,他感觉江逸风三人,在给自己下套子。 但是…… 他又想让自己的客栈生意好起来。 于是乎,他迟疑问道:“我能不能先问一下,你这里如何打广告?又是如何收费的?” 江逸风说道:“打广告也是分种类的,不同种类收费不同。” “能不能详细介绍一下?” “当然可以。” 江逸风微笑着介绍起来,“第一种,报纸上刊登广告,三天起售,目前价格十两银子三天,这只是目前价格,以后可能会涨价的。” “第二种,在畅销书内打广告,这个价格就贵了,最起码百两银子,毕竟对于买了书的人,这个广告几乎是永久的。” “第三种,与名人绑定,只要你付的钱,我能把郡守拉过来给你代言……就是让郡守夸你的客栈好,借此吸引客人……苏诗魁、四大才子,我都能请来。” 事实上,在昨日购买书肆的时候,江逸风就没想过只依靠卖书赚钱。 原因很简单,他购买书肆的目的,就不是为了卖书,而是想开一家报社。 当然,开报社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卖报纸,而是为了引导舆论走向。 要清楚,这可是漂亮国用了几十年的手段,很多时候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你可以说漂亮国坏,但不能说漂亮国菜。 唯一麻烦的是,印刷术还没有被发明出来,现在的报纸需要找人抄写,发行量会受到很大限制。 不过,他已经让周忠找了会刻印章的人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印刷术就能被发明出来。 而报纸内容的编写,他也让周忠找了会编故事的人。 周忠以为这些人是写话本的,事实上,他找这些人是为了编故事,家长里短,隔壁老王,道听途说,什么吸引人就写什么。 至于真不真实…… 这重要吗? 不重要! 只要有人喜欢看,可以快速引起话题,这就够了。 “三天十两银子!” 客栈掌柜都没敢想第二种和第三种,犹豫问道:“这价格是不是太贵了点?” “贵?” 江逸风轻笑摇头,解释说道:“你可知我们的报纸有多少人购买?那么多人购买,只要有百分之一来你的客栈住,你的客栈也会住满。” “而且,写文章、排版、抄写、再到卖出去,成本是相当高的……三天十两银子,已经很便宜了。” “要不这样,今天我们书肆刚好要宣传两本书,你亲自来现场看看,要是觉得不值就算了。” 客栈掌柜犹豫了好一会,说道:“行,今天我便跟着你,看看你口中的打广告,到底效果如何。” “这个不着急。” 江逸风微笑看向周忠,“忠叔,你应该还没吃午饭吧?” 周忠点点头,“正准备去,结果看到东家有麻烦,于是便来了。” “走,我带你们去酒楼吃饭去。” 听闻这话,周忠连忙拉住江逸风,低声道:“东家,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 你什么意思? 本东家请客吃饭,跟你带没带钱有什么关系? 江逸风不满瞥了一眼周忠,豪气十足,“你东家吃饭,不需要花钱。” 于是乎,江逸风带着几人,来到了三弟家的酒楼。 这边刚进入酒楼,掌柜便满脸笑容迎了上来。 “江公子,欢迎光临,二楼靠窗的位置,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客栈掌柜和周忠看到酒楼掌柜如此热情,不由愣了一下,开始有些相信江逸风在此吃饭,真可能不要钱。 江逸风也被掌柜的热情吓了一跳,要清楚之前来的时候,掌柜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但凡他的脸皮薄一点,都不会来第二次。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狗一样的东西,一定憋了什么猫腻。 于是乎,江逸风扫了一周酒楼,发现往日里生意只能算不错的酒楼,今日几乎爆满。 并且,在他们进来的时候,有不少人都投来了目光,只是觉察到他的目光,又快速低下去了头。 原来如此! 江逸风大概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转身看向其他人,“今天不在这里吃了,咱们换一家。” 此言一出,酒楼掌柜脸色骤变,讪笑问道:“江……江公子,你往日里都是在我这里吃,今日为何要去别家?” “在你们家吃的次数多了,突然想换一下口味。”江逸风说完就往外走。 “别介啊!” 酒楼掌柜着急之下,一把拉住江逸风,“江公子,你想换什么口味,我让厨子给你做,实在不行,出去给你买来都可以,并且免费。” “???” 客栈掌柜满脸问号,不明所以。 要不是担心自己没礼貌,他真想问一句佟掌柜,“江公子是你爹啊,你对他这么好?” 然而,更令他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江逸风伸出两根手指,说道:“一个月,二十两银子,并且我来你这里吃饭,全部免费。” 佟掌柜没有立刻给出答复,眉头微微皱起,心中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过了好一会,佟掌柜眉头舒展开来,咧嘴笑了起来,“江公子,没问题,一切就按照你说的做。” 江逸风拍了拍佟掌柜肩膀,“你应该庆幸,这是我三弟家的酒楼,要不然你一个月给我五十两,一百两,我都不会来。” 佟掌柜连忙奉承起来,“那是,要不是我家少爷,就算二百两银子都请不来江公子。” 什么情况? 为什么在酒楼吃饭,非但不用给钱,反而酒楼还要倒贴钱? 并且,酒楼掌柜像是被驴踢了脑子一般,竟然还十分高兴? 这是为什么啊? 客栈掌柜实在想不明白,只能连忙追上江逸风,坐下后问出来了自己的疑惑。 面对不解,江逸风微笑问道:“你是否还记得,我告诉你的三个打广告方式吗?” “当然记得!” “佟掌柜就是用了第三种打广告的方式,只不过他只是稍微用了一点点,便让这家酒楼爆满。” “……” 本来就一头雾水的客栈掌柜,这一下更听不懂了。 第59章 腰不太好 江逸风见客栈掌柜还是不明白,只能再次解释道:“那位佟掌柜,是想借苏诗魁的名气吸引客人。” 佟掌柜突然醒悟,“这就是你说的名人代言。” “差不多,但又有些不同。” 江逸风先是点头,紧接着解释道:“他只需要对其他人说,苏诗魁每天都来酒楼吃饭,夸他们家的饭菜好,自然就能吸引很多书生来这里吃饭。” 其实,江逸风自己都没想到,苏东楚的名气这么好用。 要清楚,昨日他只是带着苏东楚在二楼寻找合适的商铺,却没想到苏东楚无意间露了几面,便为这家酒楼吸引了这么多客人。 “要是我回去说,苏诗魁在我的客栈住过,岂不是也能吸引大量客人。”客栈掌柜眼睛放光。 “想法不错,不过……” 江逸风微笑看向客栈掌柜,“你借用苏诗魁的名气吸引客人,这是要收费的,一年三百两。” 客栈掌柜想了想,问道:“我要是不给钱,你有没有办法对付我?” 江逸风淡然一笑,“是不是我回答没有办法对付你,你就打算直接用了?” “嗯!” 客栈掌柜直接点头。 “虽然你的做法属于小人行径,但至少是我见过小人中比较诚实的,那我就稍微说几个对付你的办法,你自己衡量一下。” “其一,我让苏诗魁在报纸上发表声明,就说你的客栈脏乱差,服务不好,你猜书生还会不会去?” “其二,我散播消息出去,就说苏诗魁写了一首堪比《将进酒》的词,在你的客栈丢了,你猜那些书生,能不能一把火将你的客栈烧了?” “其三,我就说苏诗魁的诗集被你偷了,里面有几十首诗词,你猜有没有人为了诗集,把你给宰了,让你交出来诗集?” 江逸风不慌不忙,把自己的应对方法给说了出来。 开什么玩笑? 想吃我的霸王餐,做梦呢! 我的宗旨就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走坏人的路,让坏人无路可走。 “这……” 客栈掌柜直接无言以对,愣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真是一个好人吗?” 江逸风点头,“我是一个好人啊!” 客栈掌柜道:“我觉得你对自己的认知不够准确。” “……” 江逸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你什么意思? 故意骂我是坏人是吧! 信不信…… 咳咳! 好人! 咱不主动害人! 这时,客栈掌柜问道:“我在你的报纸上打广告,不过能不能再便宜一点?” 江逸风却是摇头,“你是我的第一个客户,我给你的价格已经是最低的了,不能再便宜了,实话实说,看到酒楼的生意一下子这么好,我都想涨价的。” “别涨价!” 客栈掌柜连忙说道:“三天十两银子,我答应了。” 江逸风顿时露出笑容,“不继续考虑下了?” “我也想考虑,但担心你涨价。” “没想到你还挺懂我的。” “我不是懂你,我是懂我自己。” “……” 江逸风无语,心说你是无良奸商,我是个斯文好人,咱俩怎么可能一样? “先给你讲清楚,三天十两银子,这里的三天指的是三期报纸,并不是特指三天,三期报纸估计要十天时间。” 在没有印刷术的现阶段,报纸完全靠书生抄写,效率低了不知道多少倍。 在如此低的效率下,三天能够出来一期报纸,已经都是神速了。 “明白!” 客栈老板点点头,犹豫问道:“我在你这里打广告,你能不能让我借用一下苏诗魁的名字?就说苏诗魁住的客栈,住过只说好。” 江逸风伸出三根手指,“价格不变,一年三百两。” “……” 客栈老板什么话都没在说,安安静静吃饭。 吃完饭,周忠便拟定好了三份契书,签好字后,江逸风和客栈掌柜各自持有一份,另外一份会送到官府保管。 以后要是发生纠纷,三份契书就是证据。 送走了客栈老板,周忠看着白花花的十两银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东家,你就随便张张嘴,就赚了十两银子?” 江逸风把银子扔给周忠,“那个王掌柜又不傻,你不会觉得只是张张嘴,真能赚来钱吧?” “但咱们书肆没有报纸这种东西啊?” “马上就有了。” 江逸风看向周忠,继续问道:“我昨日让你找的,会编故事的书生,找到了没有?” “找到了,有十多个。” “你告诉他们,让他们写文章,什么文章吸引人,就写什么文章,胡编乱造都可以,但一定要吸引人。” “如何给他们薪俸?” “只要被选中的文章,一篇最少给一两银子,好的话给的更多。” “没选中的呢?” “再接再厉,下次努力。” 周忠愣了一下,明白江逸风的意思,点了点头。 紧接着,三人来到书肆。 其实,书肆不只有前面商铺,后面还有一个不小的院子,是周忠生活居住的地方。 江逸风让周忠找些人,把院子清理一下,打算把这里改成报社办公的地方。 毕竟,以后报纸会越来越出名,只依靠他和周忠显然是不行的,必须多找一些人。 至于这里的空间,够不够拿来印刷报纸,还要看以后的情况,他感觉这里是小了点,最好能把隔壁的院子也给买过来。 “忠叔,你打算如何宣传书肆?” 江逸风看向周忠,问出了今天主要做的事情。 “东家,稍等一下。” 周忠说着,跑到自己屋里,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个牌子。 牌子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不用仔细看,江逸风便让周忠把牌子扔掉了。 江逸风摇头,“这样的宣传方式不行。” 周忠不解,“东家,各个书肆都是这样宣传的,不这样宣传,要如何宣传?” “去青楼!” 江逸风想了想,眼前突然一亮。 虽然他这个斯文人对青楼很排斥,但一想到宣传书肆更重要,便只能硬着头皮前往青楼了。 “去……去青楼。” 周忠老脸一红,羞涩说道:“东家,我年纪大了,腰不太好。” 第60章 你这书肆正不正经 腰不好…… 一直跟在江逸风身边的苏东楚,好奇挠了挠头,“忠叔,去青楼跟腰不好有什么关系?” “这……” 周忠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他总不能告诉苏东楚,对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去青楼是个体力活吧! 江逸风翻了一眼周忠,并没有搭理他,而是走到柜台上,拿出来一张4A纸大小的纸张,思索了一会,便动笔写了起来。 惊世大喜讯! 苏诗魁爱徒江宁绝世话本《水浒传》《金瓶梅》开启预售阶段。 凡是参与预售的文人雅士,都将获得第一批购买话本的资格,第一批话本中有苏诗魁亲笔题诗。 锦鲤附体,一买即中! 地址:状元街街尾,诗魁书肆! 江逸风写好宣传语后,将其递给周忠,“既然你腰不好,那就别去了,找人把这个抄写三百张,纸张大小要与这张纸一样,格式也要一样。” 周忠接过江逸风写的东西看了一眼,先是微微皱眉,总感觉这样写太直白了。 然而,仔细读了一遍后,他就发现江逸风的厉害之处了,这看似直白的话语,竟让他一下子记住了所有信息。 相比较而言,虽然他写的东西字数要多了很多倍,但看完后能记住的东西不错。 只是…… 周忠有些不解,“东家,为何需要三百张,一张不就够了吗?” 江逸风不耐烦,“让你去就去,别问那么多,要不是担心时间来不及,我打算搞一千张的。” 听闻这话,周忠直接闭上了嘴巴。 江逸风带着苏东楚来到青楼。 负责在外面拉客人的青楼女子,就是之前误会江逸风和老鸨子关系的那个,看到江逸风到来,她连忙把老鸨子找了过来。 看着离开的江逸风和老鸨子,她又开始幻想起来,差点把自己感动哭。 与此同时,雅舍内。 柳妈妈目光瞥了一眼江逸风旁边的苏东楚,嘴角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江公子,这才一日,你是不是太着急了?” 江逸风笑着说道:“柳妈妈不要误会,我今日前来并非要钱,而是打算跟你做些生意。” 柳妈妈眉梢一挑,“你还要与我做什么生意?” 江逸风微笑道:“从苏家离开,我开了家书肆,打算请几个姑娘帮我做下宣传,十天左右就行。” 书肆? 宣传? 请姑娘? 柳妈妈愣了一下,好奇问道:“宣传书肆需要用到姑娘?你这书肆正不正经?” 面对询问,江逸风本想说正经的,但想到书肆里还卖《金瓶梅》,便只是笑了笑。 柳妈妈会意,问道:“我家的姑娘可不便宜,江公子打算出多少钱?” 江逸风找遍全身,最终拿出来一枚铜钱,放在了柳妈妈面前。 “一文钱?” 柳妈妈觉得江逸风疯了。 他们家的姑娘,就算是最便宜的,也不低于一两银子,一文钱连看一眼都不够,能让你带走十天? 江逸风仿佛早就知道柳妈妈会吃惊一般,不慌不忙道:“一文钱是现在的价格,若是再等等,恐怕柳妈妈给我千金,我都要考虑一下。” 柳妈妈嗤笑一声,“你凭什么要我给千金?” 江逸风抬手指向苏东楚,“中元诗会苏诗魁,为春宵楼头牌题诗一首,这首诗值不值千金?” 听闻这话,柳妈妈眼前一亮,看向苏东楚的目光,就像是狼见到了羊。 这时,江逸风继续道:“想要成为名妓,除了要有出色的容貌和才华外,最重要的就是名气,若是有苏诗魁赠诗一首,春宵楼的姑娘便会身价大涨,千金还贵吗?” 前世的古代,一名歌妓想要增加人气,最快的方法就是得到名人异士的赠诗。 因此,很多有才华的诗人去青楼,非但不用花钱,甚至还会出现倒贴的情况。 北宋时期就有个叫柳永的诗人,就因为写诗写得好,去任何一家青楼都会被奉为座上宾,不仅可以白吃白喝,甚至一夜春宵后,还会收到歌妓们的红包,名曰:润笔费! 而这一世的情况差不多,只要你诗写得好,任何一家青楼都会欢迎你。 “不贵,一点都不贵。” 柳妈妈咧嘴笑了起来,不服气道:“我们家诗诗,无论长相还是文才,都不输于怡红楼的张月茹,她不就是仗着赵丙方赠的诗,才力压诗诗的嘛。” 对于这个张月茹,江逸风没见过,但听说过她的名字,她的名气排在诗诗之上,是苏城最有名的歌妓。 而要与她共度春宵,光是打茶围就要花掉不少钱,据说她的第一次至今还在,都被炒到了千金。 这才是真正的镶了金边。 “赵丙方,垃圾!” 听到这个名字,苏东楚立刻化身苏诗魁,轻蔑说道。 倒不是他真瞧不起赵丙方,完全是在江逸风不断的训练下,训练出来的本能,改不掉的那种。 “整个苏城,估计只有苏诗魁,才有资格说出这话。” 柳妈妈暗道一句,看向江逸风道:“春宵楼的姑娘,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只要到时候,让苏诗魁作一首诗即可。” 江逸风微笑问道:“柳妈妈只打算捧红一个姑娘?” 柳妈妈心中一凛,“我也想多捧红几个姑娘,但能让苏诗魁写一首诗就已经是上天恩赐,可不敢妄想苏诗魁多作几首诗。” 想屁吃呢? 要不是老子现在没钱,一首诗都不写给你,竟然还想多要几首。 江逸风在心里一阵吐槽,脸上却看不出来任何异常,“苏诗魁自然不可能多写诗,但是……我的书肆有个推广业务,只要柳妈妈出得起钱,书肆保证多捧红几个姑娘?” “你如何保证?” 柳妈妈听到苏东楚不写诗,便微微皱起了眉头,她想不到不依靠写诗,如何捧红春宵楼姑娘。 江逸风再次指了下苏东楚,“若是捧不红,就让苏诗魁给你家姑娘写首诗,这样算不算保证?” “这……” 柳妈妈犹豫几秒钟,看向江逸风问道:“江公子,你就别跟我卖关子了,直接说需要多少银子。” 第61章 不敢得罪文人 江逸风与柳妈妈在雅舍内谈了很长时间。 当江逸风离开春宵楼的时候,身后跟着四名穿着华丽的丝质长裙,半裸着香肩和脖颈的春宵楼姑娘。 这四位姑娘都是江逸风精心挑选出来的,除了诗诗外,其他三位姑娘或许不是最漂亮的,但腰肢纤细,身材曲线优美,皮肤白皙。 总之一句话,男人只要看到她们,最原始的本能就会被激发,忍不住浮想翩翩。 当然…… 江逸风不只是带出来四位姑娘,还同时搬出来了两箱子银子,一共是六百两,是推广三位姑娘一个月的价格。 按照柳妈妈的意思,如果这一个月效果不错,她会加大投入。 行驶的马车上。 江逸风看着四位歌妓,眉梢微微皱起,思考着接下来的十天,如何将她们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江公子,你昨日出的算术题,诗诗做出来了。” 诗诗见江逸风不说话,便主动贴了上去,打算用‘凶器’攻击江逸风。 但在最后一刻,苏东楚挺身而出,拦下了诗诗。 “你干嘛?” 诗诗脸上的娇媚一下子消失不见,她的手段是对付男人的,不是对付少年的。 “不准靠近我姐夫。” 苏东楚铭记苏映雪的话,不准任何女人靠近江逸风。 “为什么不准我靠近你姐夫?”诗诗有些不解。 “我姐说,你们会吃了姐夫。”苏东楚表情严肃。 “吃!” 听闻这话,诗诗和另外三位姑娘一怔,旋即花枝招展地笑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苏东楚大为恼火,问道:“你们笑什么?” 一位名叫笑笑的姑娘掩嘴说道:“苏公子,你放心,就算我们把你姐夫吃了,还会吐出来的。” 另一位叫兰兰的姑娘妩媚一笑,“不光我们会吐,你姐夫也会吐。” “行了!” 江逸风见四位姑娘越说越过分,便沉着脸打断她们,“马上就要到状元街了,接下来你们要按照我说的做。” 四位姑娘看到江逸风表情严肃,也都收起了媚色,同时回了句是。 她们的工作需要察言观色,所以清楚什么时候可以说笑,什么时候需要认真。 “首先,你们四个要纱巾遮面,不用全部遮住,只要遮半张脸就可以了,这会让男人对你们产生好奇,充满幻想。” “其次,你们穿的衣服有点多,需要再减少一些,如果可以的话,把肚脐露出来,展现你们妙曼的身姿,要扭起来,有多骚要多骚的那种。” “第三,衣服不要穿黑色的,最好是透明色,能够让男人隐约看到,却又不能完全看到。” “第四……” “第五……” 江逸风可不会跟她们客气,一连提出来了好几个要求,而每个要求的目的都只有一个,就是吸引男人的目光。 事实上,若不是大周律法不允许,他甚至打算只给她们每个人三片叶子,把三点遮住就可以了。 诗诗闻言,轻声问道:“江公子,我们去的是状元街吧?” “是啊!” 江逸风点点头。 看到江逸风点头,四人面露难色。 “江公子,状元街是圣贤教化世人的地方,我们这种身份前往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有辱斯文!” “就这?” 诗诗见江逸风不在乎,犹豫说道:“我们这些人,得罪谁都可以,唯独不敢得罪文人。” 笑笑凄凄点头,“他们要是觉得我们好,随便写一两个佳句,便能让我们身价大涨。” 兰兰道:“但若是他们不喜我们,能把我们说成这世上最腌臜的东西,小孩见了都会唾弃。” 最后那名叫画画的姑娘道:“我们得罪谁,也不敢得罪那些文人。” 闻言,江逸风表示能够理解。 因为自古以来,得罪文人的,即便是帝王,也不会有好下场。 其中最知名的,莫过于始皇帝,被文人黑了两千多年。 还有雍正,明明是大清最勤劳,最有作为的皇帝,却依然逃不掉被黑的命运,争议最大的便是他得位不正,逼得雍正搞出来秘密立储制度。 江逸风想了想道:“你们只管按照我说的做便是,有什么后果我给你们承担,你们不用怕。” “江公子,此话当真?” “当真!” 江逸风用肯定的语气回答,继续道:“不过,你们要严格按照我说的去做,如若不然,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不负责。” “江公子放心。” 四个姑娘笑着说道。 …… 苏府。 “小姐,小姐……” 苏映雪正在看书(正经书)的时候,珠儿急匆匆跑了进来。 “教过你多少次了,遇事不要慌。” 苏映雪放下书,递过去一杯茶,等珠儿喝完后,才问道:“出什么事了?” 珠儿说道:“姑爷又去青楼了。” 嘭! 前一秒还让珠儿不要慌的苏映雪,用力拍在桌子上,“昨日他才去过,今日竟然又去,三少爷有没有跟着?” “跟着!” “这就好!” 苏映雪稍稍松了一口气。 虽然自家弟弟很多时候都不靠谱,但看着江逸风不乱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只是……” 珠儿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只是姑爷和少爷从春宵楼出来的时候,带出来了四位姑娘,其中有一个还是春宵楼头牌诗诗。” 珠儿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偷偷观察苏映雪,做好随时闭嘴的准备。 她现在已经看出来了,自家小姐只是嘴上不待见江逸风,心底却比谁都在乎。 要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听到江逸风去青楼,就如此生气。 “……” 苏映雪听完珠儿的话,整个人都要气炸了,心想江逸风还真是会玩,都把春宵楼的歌妓带回去。 她现在有些后悔答应江逸风离开苏家了。 现在好了,想抓都不一定能抓回来,他一定是玩嗨了。 “小姐,我们怎么办?”珠儿小心翼翼道:“要不……派一些家丁,将姑爷和三少爷带回来。” 苏映雪沉思了许久,摇头道:“不用,随他们去吧!” “是!” 苏映雪问道:“春宵楼那位老鸨子,有没有开始向外宣称,她手上有造纸术?” 珠儿微微颔首,“今日一早,她便给各个家族送去了书信,里面应该就是关于造纸术的事情。” “很好!” 苏映雪寒着脸点点头,“接下来,就按照姑爷的话,全力抬高苎麻价格。” 第62章 预售的火爆现场 深秋季节,天气已经有些寒冷。 状元街上那些注重仪表的读书人,脚下的步伐也快了一些,不怎么愿意在街道上停留。 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状元街上出现了四位身材妙曼,轻纱遮面,只穿着薄薄的丝质长裙,香肩、脖颈、玉臂都露在外面的女人。 四个女人的腰如同水蛇一般,每走一步整个身体都丝滑扭动,隐约可见的臀线晃来晃去,让男人产生长枪直入的冲动。 看到这一幕,很多读书人都停下了脚步,忍不住投去目光。 一些连吃饭都成问题的读书人,咽了咽口水,心中暗道:“这是我这种穷酸书生能看的吗?” 只要稍微愣神,那四个女子便找了上来,递过去一张宣传单。 这些宣传单,便是江逸风让周忠准备的。 而江逸风想的宣传方法,就是让诗诗四人,在状元街上发传单。 “大爷,收下奴家的传单好不好?奴家求求你了。”诗诗不愧是春宵楼头牌,光是声音便让男人全身发酥,内心莫名产生冲动。 “好!” 被诗诗找上的读书人,注意力全在雪白的肌肤上,根本不知道递给自己的是什么东西。 “谢谢大爷!” 诗诗朝着读书人妩媚一笑,纵然是隔着轻纱,也将对方迷得精神恍惚。 一直等到诗诗走远,读书人才注意到自己手中的传单,本想直接扔掉的,但想到是美人相赠,于是仔细阅读起来。 “我的天,苏诗魁弟子写的话本,必须要支持。” “预购这两本书,还有可能获得苏诗魁亲笔题的诗,没想到苏诗魁这么快就有佳作了。” “地址……竟然是那家书肆,过去看看。” 中元诗会后,苏东楚的那首《将进酒》人尽皆知,被很多读书人当成旷世之作,因此看到苏东楚有新诗后,纷纷前往书肆。 不一会儿,书肆门前便聚集了不少读书人。 而周忠早已按照江逸风吩咐,在书肆门口摆好了桌子,由江逸风和周忠坐镇。 没什么人认识江逸风,但有不少读书人认识周忠。 “周老板,苏诗魁真的有新作了吗?能不能给我们一睹为快?” “周老板,你真的能请的起苏诗魁吗?” “周老板,据我所知苏诗魁年纪不大,还在岳麓书院读书,他何时收了弟子?” 虽然今日是为了宣传《水浒传》和《金瓶梅》,但读书人最关注的却是苏东楚,对这两个话本一点关注度都没有。 没办法! 相比较苏东楚,‘江宁’这个新出现的话本先生,实在是默默无闻。 “各位,各位……” 江逸风微微抬手,压下众人声音,回复道:“苏诗魁的新作是为了给弟子宣传造势的,所以无法让大家一睹为快。” “这间书肆忠叔已经卖给我了,现在忠叔只是这里的掌柜,我能请得起苏诗魁就足够了。” “至于年纪……不知各位有没有听说过有志不在年高,虽然苏诗魁年纪不大,但他有爱才之心,无意间读到这两个话本,觉得甚好,便收下江宁当弟子。” 听到江逸风的回复,读书人都不由点头,感觉合情合理。 这时,有读书人问道:“这位公子,你能不能解释一下,预售是什么意思?” 江逸风笑了一下,解释起来,“因为苏诗魁及其弟子江宁声望太高,直接售卖话本会引起哄抢,为了防止忠实拥趸买不到话本,苏诗魁便想到了预售这个法子。” “所谓预售,就是在话本还没出来前,先把买书的银钱交给书肆,等到有话本的时候,拿着预售凭证可以直接取走话本。” “那些假的拥趸自然不舍得提前花费银钱,但忠实拥趸就不同了,而苏诗魁为了感谢各位对自己弟子的支持,会在第一批的话本抽出五本进行题诗,这是对忠实拥趸的福利。” 此言一出,那些本就喜欢苏东楚的读书人,激动地热泪盈眶。 江逸风看在眼里,总觉得眼前这一幕熟悉,仔细想了下,不就是粉丝见到了偶像吗? 当然,相比较前世的那些粉丝,这些读书人要克制了许多。 江逸风趁机说道:“这次预售的话本数量为三百本,每本书价格是三两银子,谁先来?” 话音刚落,一个读书人疯狂举起手,用力挤到最前面,掏出九两银子拍在桌子上。 “这位公子,我要预售三本,这是银子。” 江逸风看了一眼银子,却没有伸手,“抱歉,这次的预售是为了回馈忠实拥趸的,每个人只能购买一本,并且还要凭传单才能购买。” “传单?” “就是各位在街上拿到的那张纸,传单一共有三百张,所以也只预售三百本。” 围在周围的读书人都是一愣。 他们有些人没舍得扔掉传单,但有些人看完上面的信息,已经随手丢弃了。 结果,现在江逸风告诉他们,那些传单是预售的凭证。 “我的传单呢?刚刚我就扔在脚下了,谁拿了我的传单?” “坏了,只顾着看美女,忘记要传单了。” “我出一百枚铜钱,谁愿意把传单卖给我?” “我出两百……” 人群骚动起来,一些没有传单的读书人,更是不顾形象,大声喊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周忠直接傻了。 他这家书肆开了这么长时间,就算生意最好的时候,也不及现在十分之一。 最重要的是,现在话本都还没出来,他们这是在卖空气。 卖空气都如此火爆,这就是打广告的威力吗? “胡闹!” 却在这时,一道怒喝声骤然响起。 这道声音很大,直接震慑住了那些读书人,他们全都停了下来,回头看了过去。 只见在人群最后面,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身后跟着几名读书人,诗诗四人也被带了过来。 老者双目翻红,指着诗诗四人道:“这里是状元街,是读书人才能来的地方,你……你竟然找来四名不要脸的愚妇,让她们穿着如此暴露的衣服,给人发这些东西,有辱斯文,有辱圣贤。” 第63章 心太善良,总被欺负 老者的一席话,大义凛然,振振有词。 就如同一盆凉水,浇在了那些忠实拥趸身上,让他们的热情瞬间下降很多。 甚至还有不少人轻轻点头赞同。 他们之前还没注意到这点,只觉得那四位美女真是妖艳,看到她们的那一刻,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是,仔细一想会猛然醒悟,这里是状元街,是苏城读书人的圣地,怎么能让穿着如此暴露的女子进来? 这样一来,他们与这些女子,还有什么不同? 人嘛! 看到一件事初始没觉得异常,但只要有人带节奏,便立刻会成为话题。 “东家,他是冯墨卿,苏城小有名气的话本先生,几日前听到他有话本要售卖,之所以兴师问罪,应该是我们影响了他的话本出售。” 周忠贴在江逸风耳边,把老者的信息全都说了出来。 果然,同行是冤家! 江逸风嘴角微微上翘,不慌不忙道:“不知前辈到此,晚辈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哼!” 冯墨卿冷哼一声,把手背在身后,“你莫要与我攀关系,今日我是来质问你,为何你会找来四名……这样的女子?” 江逸风明知故问,“什么样的女子?” 冯墨卿见江逸风装傻,便怒道:“穿着如此暴露,如同青楼女子一般。” “她们本就是青楼女子啊!” 江逸风也不隐瞒,直接承认了诗诗四人的身份。 而周围的读书人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他们本就觉得这这四位女子有点‘过分’,没想到真的是青楼女子。 “你……你竟然把青楼女子带到状元街来,你是何居心?”冯墨卿指着江逸风,满脸愤怒表情,心中却是窃喜。 昨日是他话本出售的日子,可能是年纪大的原因,写不出来好的话本,购买他话本的读书人比以前少了很多。 为了增加购买的人,书肆老板便与他商量一下,让他亲自来状元街,宣传自己的话本。 于是乎,他带着名下弟子,来到状元街宣传起来。 还别说,效果还挺好,上午的时候多卖了不少。 但万万没想到,午后一下子没了人,让弟子出去打听,才得知苏诗魁弟子也写了话本,正在出售。 那一刻,冯墨卿觉得自己的话本很难卖掉了。 因为他写话本的那点名气,跟苏诗魁完全比不了,即便是苏诗魁的弟子,人气上也碾压他。 然而…… 就在他打算回去的时候,却看到了发传单的诗诗四人,脑海中突然有了想法,便兴师问罪来了。 他的目的很简单,要么搞垮这家书肆,要么搞臭苏东楚弟子江宁的名声。 却没想到,一切这般顺利,江逸风直接承认那四位女子的身份。 江逸风问道:“圣贤规定青楼女子不能进状元街吗?” 冯墨卿想了想,说道:“圣贤是心系天下之人,所管的事情都是天下大事,这种小事也配圣贤亲自过问?” 江逸风瞥了一眼过去,嗤笑一声,“圣贤都不过问的事情,你却带着弟子找来,难不成你比圣贤还厉害?” 冯墨卿心中一凛,连忙反驳,“我岂能与圣贤相提并论,你莫要乱说。” “圣贤不过问的事情,你过问了,这还不是比圣贤厉害?” “当然不是。” 冯墨卿冷静下来,思索说道:“你这是什么道理?圣贤不过问的事情,难道我等就不能过问了?” “圣贤是天下立志,我等为圣贤立志,圣贤伟大,不与你一般见识,但我等读书人却不能坐视不管,这有什么问题?” 此言一出,冯墨卿一个弟子当即欢呼,“说得好。” 其他围观的读书人再次点头,赞同冯墨卿的这番言论。 “有点不好骗啊!” 江逸风闻言,微微皱了下眉头。 冯墨卿见江逸风不说话,便继续道:“我等读书人仰望圣贤,受圣贤教诲,理应把圣贤奉为神明,但你却把青楼女子带到状元街,这是对圣贤的大不敬。” “亏你还是个读书人,若是连圣贤都可羞辱,你还配当个读书人吗?你这书肆,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等一等…… 你个老东西攻击我就是了,为什么要攻击老子的书肆? 难道周忠真的说对了,你兴师问罪是假,实则是为了抹黑书肆。 “原来是闹事的啊!” 江逸风一下子就不慌乱了,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他起初以为冯墨卿是来维护圣贤的,对于这种有信仰的人,他本能敬佩,也打算手下留情。 但是现在,既然知道对方是来闹事的,那就没必要留情了。 唉! 他这个人啊,就是太善良,总是被欺负。 想到这里,江逸风酝酿了一下情绪,让自己看上去如同那些做了错事的人一样,痛哭流涕。 他郑重朝着冯墨卿拱手行礼,满脸懊恼表情,“前辈,你说得很对,身为一个读书人,我不应该把青楼女子带到状元街,更加不应该对圣贤不敬,我罪孽深重,枉我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 这就认错了? 江逸风的突然变化,不只是冯墨卿,其他读书人和诗诗四人也都愣住了。 有那么一刻钟,冯墨卿觉得,江逸风认输太简单了。 而诗诗四人,面如死灰。 若是连江逸风都认错了,那就没人庇护她们四人了,若是这些读书人再抹黑他们,以后都可能没人光顾他们,从而沦为最低贱的娼妓。 却在这时,江逸风朝着读书人拱了拱手,“各位,为了防止在下继续错下去,《水浒传》和《金瓶梅》就不出售了,就当是对我的惩罚,另外,苏诗魁的那首旷世神作,各位也没机会看到了,实在是抱歉。” “可惜了啊!多好的一首诗……忠叔,把银子退了。” 最后一句话,是对周忠说得。 虽然周忠心不甘情不愿,但江逸风都这么说了,他也没办法,只能把刚刚收的银子退还了回去。 而冯墨卿见状,脸上则不由露出微笑,不出意外的话,自己赢了。 然而…… 冯墨卿没有注意到,不久前还支持他的读书人,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寒意。 第64章 两级反转 其实,对于这些读书人来说,那两个话本是否继续出售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中有苏诗魁的新诗。 之前书肆的东家可说了,这是一首堪比《将进酒》的神作,一旦发布必将成为苏城读书人的精神慰藉。 结果,突然就没了。 有人突然开口:“这位公子,既然你已经认错,只要将这四名青楼女子逐出状元街便是,话本还是要卖的。” 说话的是一个书肆老板。 他的书肆跟普通书肆不同,主要出售有收藏价值的书籍。 因此,他在看到传单的那一刻,就知道那几本有苏东楚亲笔题诗的话本,具有很高的收藏价值。 别说三两银子一本,就算是三十两,三百两他都不会犹豫一下。 因为他清楚,一旦苏东楚的名气响彻整个大周,有的是权贵愿意花大价钱购买这样的书籍。 他都已经想好了,就算自己没买到有题诗的话本,他也会花费大价钱,从别人手中收一本。 然而…… 话本不出售了。 好像还是永远都不出售了。 他娘的,这岂不是意味着,眼看着自己就能大赚一笔,硬生生被冯墨卿给阻止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要不是冯墨卿的话有理,他会毫不犹豫一脚踹过去,你他娘的愿意把圣贤当神我管不着,但你为什么要断老子的财路? 事实上,不只有这个书肆老板对冯墨卿充满怨恨,其他有同样目的的人,还有苏东楚的忠实拥趸,也都是一肚子怨恨。 “自然不行。” 江逸风面容诚恳,坚决摇头,“我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只记住了‘教化’二字,于是便想着教化这四位青楼女子,让她们远离青楼那种腌臜之地。” “她们很争气,在如此寒冷的深秋季节,冒着感染风寒的危险,在街道上发传单,看到她们努力的样子我很欣慰,以为自己教化了她们。” “但万万没想到,我只顾着教化她们,却没想到这样会有辱圣贤,亏我一直以斯文人自居,却做出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没脸继续出售话本。” 说完这些话,江逸风似模似样地擦了下没有泪水的眼角,目光偷偷观察着周围的读书人。 当看到读书人满脸愤慨的时候,嘴角不由微微上翘,浮现出一抹难以觉察的笑容。 这些读书人支持冯墨卿,是因为诗诗四个青楼女子来状元街,拉低了状元街的档次。 翻译一下就是,这四个青楼女子什么档次,也配跟我们一样出现在状元街。 本质上,他们是在维护读书人的利益。 但是…… 当更大的利益受到威胁的时候,他们便不会在乎小的利益。 而对于粉丝来说,苏东楚的诗是更大的利益,对于书肆老板来说,有苏诗魁亲笔题诗的话本是更大的利益。 在偶像和银子面前,圣贤算个屁。 “苏诗魁的诗真看不到了?” 一名忠实拥趸红着眼,死死盯着江逸风。 江逸风看着对方充满血丝的眼睛,脚下不由后退了一步,点点头,“真看不到了。” 忠实拥趸问道:“为什么看不到?” 江逸风叹气道:“原因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如果你还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一下这位前辈,能不能看到,全凭他一句话。”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冯墨卿。 那名忠实拥趸目光冰冷,一字一顿道:“你说,这两个话本还能不能出售?” 冯墨卿:“……” 毕竟活了一把年纪,他已经看出来周围众人对他充满敌意,若是他回答不能出售,这些读书人不会放过他。 可是,要是他说能出售,岂不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以后还如何见人? “你说啊!” 一个书肆老板突然喝了一声,满脸怒容,“你这种人张口圣贤,闭口圣贤,圣贤让你做的事情,你一件都做不好,凭什么对这位公子指手画脚?” 冯墨卿被气得全身颤抖。 书肆老板继续道:“不可否认,这位公子的做法有些不妥,但究根结底,他是在践行圣贤的言行,如果能将这四位青楼女子教化,岂不是大功德一件。” “而你这个老匹夫,我知道抓着无关紧要的东西不放,我且问你,是教化世人重要,还是四个青楼女子出现在状元街重要?是谁辱没了圣贤?” 冯墨卿开始慌了。 他来之前,想着自己占理,还能拉拢读书人帮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落于下风,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反驳他的就是自己要拉拢的读书人。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圣贤提出来教化的道理,就是知道世人都是愚钝的,要是世人明事理,就不需要教化了。” “圣贤的心胸如同大海一样广阔,《圣贤录》中就记载,有人当面指着圣贤的鼻子骂,圣贤都没有生气,反而面带微笑,又怎么可能因为四个受教化的青楼女子来状元街生气?” “我想起来了,三日前这个老匹夫去青楼喝花酒,好像身上的银钱不够,差点被老鸨子送官府。” “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实在是虚伪至极,与这位公子比,这老匹夫就是蛆虫。” “他好像还是个小有名气的话本先生,就他这种货色,想来也写不出来好的话本,从明日起我便呼吁所有人抵制他的话本。” 很显然,在书肆老板的带动下,江逸风和冯墨卿的口碑,都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反转。 就在这时,一个忠实拥趸突然冲了出去,一把拽住冯墨卿的衣领。 冯墨卿吓得连忙后退,怎奈他已经过了花甲之年,完全不是年轻人对手,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 啪! 那忠实拥趸一巴掌打在冯墨卿脸上,将其打得眼冒金星,头晕目眩,差一点跌坐在地上,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呵……tui…… 忠实拥趸一口吐在冯墨卿脸上,说道:“与你相比,这位公子深明大义,时刻践行圣贤言行,是我等读书人的楷模,若是你再胡说八道,我就算舍了这条命,都不会放过你。” 第65章 雨露均沾 江逸风看着被打蒙的冯墨卿,当即想一边喊着不要打,一边上前拦架的时候,趁机踹上几脚。 可他毕竟是个心善的斯文人,所以这种事情想一想就罢了,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唉! 他一直担心自己心太善,被坏人钻了空子,这可如何是好? 而此时的冯墨卿,完全不知所措,想要反驳众人,却发现自己根本不占理。 他有些想不明白,这些读书人刚刚还在支持自己,怎么突然就去支持江逸风了? 这翻脸的速度,比翻书都要快。 “让开!” 又有一人红着眼走了上去,一把推开之前的读书人,“也让我来教训这老匹夫,他这种人除了耽误教化,活着就是浪费粮食,怪不得没能考取功名,若是他这种人都能考取功名,只会误国。” 此言,真可谓杀人诛心。 对于读书人来说,考取功名是对自己寒窗苦读的肯定,虽然很多人都无法考取功名,但被人当众拿出来说,无异于往心口窝扎刀子。 这种感觉,比死都难受。 原本惊慌失措的诗诗四人,看到眼前的一幕,全都愣在了原地。 身为旁观者,她们要比局中人看得更透彻,很显然江公子这是以退为进,直接扭转了局面,实在是厉害。 一想到这里,诗诗四人看向江逸风的目光都发生了变化。 以前,她们把江逸风当恩客看,现在的话,眼睛中已经开始冒小星星了。 “莫要打,莫要再打了。” 江逸风等到冯墨卿又挨了几巴掌,这才装模作样走上前,拉开打算掌掴冯墨卿的读书人。 虽然他不喜欢冯墨卿这种坏人,但他可不想让人将其打死,要不然他一想到自己书肆门口死过人,心里会害怕的。 把冯墨卿与其他读书人隔开,江逸风叹了一口气道:“冯前辈,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我是在有辱圣贤吗?” “让我死了吧!” 冯墨卿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决绝表情,受此大辱,他觉得自己还是死了好。 江逸风连忙说道:“冯前辈,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固然你错了,但只要有改过之心,圣贤还是会原谅你的,就如我那般……固然你的路走偏了,但千万不能有一了百了的心……就算你不能考取功名,为朝廷效力,但你知道懂得维护圣贤脸面啊!” 听闻这话,冯墨卿紧闭的眼睛骤然睁开。 江逸风看似在劝他,实则每一句都是在作贱他,这要比当众抽他的脸,还让他愤怒。 噗…… 冯墨卿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最终只觉得胸中有一口气发泄不出来,喷出了一口鲜血。 苍老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直接栽倒在地上,气晕了过去。 卧槽! 原来人真能被气吐血。 江逸风愣了一下,看向冯墨卿的几位弟子,“冯前辈喷血了,你们赶快送他去医馆。” 而后,他掏出来几两碎银,郑重塞到一个弟子手中,“冯前辈是我十分敬仰的前辈,无论如何……无论如何都要医好他,等我闲暇下来,一定去看望他。” 说完,他又擦了下不存在的眼泪。 做戏嘛! 一定要全套! 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冯墨卿死在自家书肆前。 “多谢公子!” 不知道是江逸风演得太真,还是冯墨卿几位弟子太傻,他们竟然朝着江逸风道谢。 江逸风忍住没有笑出声,“没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赶快送冯前辈去医馆吧!” 几位弟子闻言,不敢再怠慢,抬着冯墨卿匆忙离开了。 “唉!” 等到他们完全离开,江逸风叹了一口气,“虽然冯前辈有错在先,但毕竟是学术上的前辈,现在他被气得吐血,我实在是难受,所以……”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下来,看向其他人。 众读书人心中一凛,还以为江逸风又不打算卖话本了。 庆幸的是,江逸风当即道:“所以今日的预售会就交由忠叔吧,我要回书肆内好好自我反省,都莫要打扰我。” 说完这话,江逸风朝着诗诗四人招了招手,带着她们一起回到书肆。 现在四人手上的传单都已经发完,继续留在外面只会引起骚动,为了防止再有人找上门,只能暂时让她们不要出去。 “公子,刚刚谢谢你,若不是你,我们就惨了。” 诗诗走到江逸风面前,用让人发酥的声音开口,眼睛中露出来的魅色,任何男人都会咽口水。 江逸风狠狠欣赏了下四人,笑着说道:“我说过会护你们周全,就不会坐视不理。” “公子,今晚奴家想‘吃’你。” 诗诗走上前,俏脸一红,柔声进行暗示,“若是公子愿意,以后奴家甚至可以不接待其他客人,只侍奉公子一人。” 你这是在诱惑我公车私用? 我他娘的是那种人吗? 再说了…… 只让你侍奉我一个人,就算打折的情况下,价格也不会低于五百两。 有这个钱,我可以多光顾几个头牌不香吗? 雨露均沾懂不懂? “我是个斯文人,这种话还是不要说了。” 江逸风深吸一口气,微微用力阻止诗诗靠近。 “公子是嫌弃奴家吗?” 诗诗说着,泪眼婆娑,似乎要哭出来。 她们这种身份,固然有不少人追捧,但说到底还是个下贱的人,很少有男人会对她们动真情。 其他三位青楼女子,看到这种情况,直接放弃诱惑江逸风的想法。 江逸风连投怀送抱的诗诗都看不上,又怎么可能看得上她们。 江逸风有些头疼,他这个人就是看不得女人哭,在某个瞬间,他真想对诗诗说,今天晚上允许你陪我。 但是…… 从苏家出来的时候,苏映雪吩咐苏东楚要看好他,他就是有这个想法,也没这个胆量。 丝毫不夸张地说,只要他敢跟诗诗进行某种运动,苏东楚就敢直接打断他。 “你莫要误会,我只是比较痴情罢了。” 江逸风言罢,不敢再停留,朝着后院走去。 看到江逸风离开,其他三位青楼女子走上前,劝说道:“诗诗,要不然就算了,江公子这种极品男人,不是我们有福消受。” 诗诗却目光坚定,“他越是这样,我越是喜欢。” 第66章 英雄不问出处 当第二批读书人知道消息赶到书肆的时候,预售的名额已经被抢购一空。 那些没有获得预售名额的读书人,看到预售如此火爆,还以为接下来会有第二批、第三批预售名额,于是整日在书肆外候着。 不成想一连好几日,别说预售名额了,书肆甚至连门都没有打开一次。 直到这个时候,所有人才意识到预售名额多么珍贵,有些没获得预售名额的人,只能向其他人求购。 据说价格最高的时候,一个预售名额可以卖好几两银子,就这样还不一定能买到。 渐渐地,也就没人在书肆门口干等了。 不过,就在所有人以为,要等上十天的时候,众人又在状元街上,看到了诗诗四人。 这一次,不等她们找过来,众人便主动将她们围了起来。 “请问,你手上拿着的是传单吗?” 一名之前没获得预售名额的读书人,看着诗诗四人手中的东西,激动询问道。 诗诗轻笑摇头,“这不是传单,而是我们书肆发行的报纸?” “报纸?” “类似朝廷的邸报,里面记载了苏城最近发生的大事,要不要来一份?” “邸报啊!” 听到不是传单,很多人瞬间没了兴趣,不过还是有人问道:“这报纸多少钱一份?” 诗诗说道:“十枚铜钱就可以买一份。” “这么便宜!” 众人惊呼。 虽然十枚铜钱对于普通人来说,差不多是半天收入,但要是拿来买跟文字有关的东西,就相当便宜了。 因为从他们专业的角度出发,找个读书人把报纸上的文字抄一遍,价值都要远超十枚铜钱。 还有纸张、笔墨、上面的文章……可以这么说,别说十枚铜钱,就算是二十枚铜钱,都是赔钱的。 本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心理,有人开口道:“给我来一份。” “好的!” 诗诗笑盈盈递过去一张报纸。 有了第一个人购买,接下来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没用太长时间,几百份报纸便被抢购一空。 那些买到报纸的人,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看了一眼,瞬间便被吸引住了。 《邻居家的猪半夜叫个不停,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赘婿大人你好坏,人家受不了了》 《七十二岁老农一夜暴富,只因……》 《恐怖,花甲老人被气吐血》 《是谁让四位青楼女子大呼不要?》 报纸里的内容写得好不好暂且不论,但这简单易懂且格外夸张的标题,却让每一个人都忍不住看下去。 “玛德,原来是邻居家的母猪要生崽,每天晚上都叫,吵得没办法睡觉,我还以为……” “我还以为赘婿大人是个秽文,没想到也是话本,虽然几乎全是白话,但看着还是挺有意思的,这个连载是不是说,下一期报纸上还有?” “这个老农暴富是因为有先见之明,在低价的时候买了很多的苎麻,现在苎麻价格大涨,所以就赚了钱。” “这个被气吐血的是冯墨卿那老匹夫,他活该……” “这上面竟然还推荐了一家客栈,拿着报纸前往,可以享受折扣。” 那些看了报纸的读书人聚在一起,聊着报纸上的内容。 而聊着聊着,话题便来到了七十二岁老农一夜暴富上面。 毕竟,其他的文章可谈的东西并不多,唯有这个逆天改命的老农,最吸引人的目光。 逆天改命,谁都想拥有。 三弟家的酒楼里,三名秀才吃饭的时候,就聊到了这个上面。 “两位贤弟,最近苎麻的价格真涨了那么多?能让一个七十二岁老农一夜暴富?” 三人中,年纪最大的秀才开口询问。 他已经赶考了很多年,却一直都没能考取功名,便想着从商。 “这个我清楚。” 体型微胖的秀才正准备喝酒,听闻这话放下酒杯,“我七舅老爷家里就是种苎麻的,听他说今年的苎麻价格是往年的好几倍,并且还在涨。” 中年秀才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手持折扇的秀才开口,“报纸上说,是苏家的造纸术被泄露了,很多家族都得到了造纸术……造纸术可是一门很赚钱的买卖,为了抢夺生意,所以不惜代价收购苎麻。” “可惜啊!” 中年秀才叹了一口气,“我们知道得太晚了,要是提前知道,我们也收购一些苎麻,也能赚上不少银子。” “其实,还不晚。” 手持折扇的秀才压低声音,“最近苎麻涨价太快,很多农户待价而沽,如果能说服他们把苎麻卖给我们,还是可以赚钱的。” “当真?” 另外两名秀才问道。 “当真!” 折扇秀才点头,看向两人,“咱们要不要也去插上一脚,赚点小钱?” “自然可以!” “没问题。” 其他两人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下来。 而后,三人匆匆吃完饭,拿起报纸,雇了一辆马车,离开了苏城。 …… 状元街,书肆内。 身为书肆掌柜的周忠,在得知报纸价格被定为十枚铜钱一份的时候,便找到了江逸风。 此时的江逸风,正在与四位青楼女子玩石头剪刀布,输了脱衣服的那种。 只可惜,周忠的突然闯入,打搅了江逸风的雅兴。 “东家,报纸十枚铜钱一份是要赔钱的,我给你算一下,那么大的纸张要两枚铜钱一张,找人抄写一份……” 不得不说,周忠真是个尽职的掌柜,所有的花销都被他记在脑子里,直接就能说出来。 “东家,这报纸别说十枚铜钱一张,就算是三十枚铜钱都是要赔钱的,这次一共卖了五百份报纸,亏了二十多两银子的。” 虽然二十多两银子不算大钱,但亏本的买卖谁都不愿意做。 江逸风依依不舍让诗诗四人穿上衣服离开,而后看向周忠,“没事的,我本来就没想过用报纸赚钱,亏二十多两银子完全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周忠满脸问号,“发行报纸不是为了赚钱,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引导舆论,掌握话语权……江逸风在心中给出答案,嘴上却道:“这个你就不要过问了,以后你可能会清楚,但现在你理解不了。” 周忠:“……” “还有……” 江逸风再次说道:“虽然我并不打算依靠报纸赚钱,但并不表示报纸就不能赚钱。” 周忠闻言一怔,“东家,我实在看不出来哪里能赚钱?” “广告啊!” 江逸风翻了一眼周忠,声音中透着无奈,“亏我还带你跑了两户商家,你竟然还没意识到‘打广告’能带来多大的利润。” 听闻这话,周忠没有说话。 其实,他一直觉得打广告不靠谱,只是在报纸上写一些东西,就能让别人的生意变好,这种事情听着就不可思议。 因此,自从客栈的王掌柜之后,他就没想过找其他客户,一心扑在书籍出版上。 他有信心,能够让《水浒传》和《金瓶梅》大卖,达到供不应求的地步。 “你觉得打广告没有脚踏实地,不愿意搞是不是?”江逸风一眼就看穿了周忠的想法。 “是!” 周忠讪笑一声,低声说道:“自从王掌柜在我们这里打了广告,我就不敢从他的客栈门口路过,生怕广告没作用,见到他尴尬。” “你放心好了,他的生意一定火爆,不出意外的话,他明天就会来找你。” 江逸风直接给出肯定回答,原因无他,他在写广告的时候,昧着良心说了很多违心的话。 再加上优惠,可想而知客栈的生意多好。 “找我干什么?”周忠不解问道。 “当然是找你继续打广告啊!” “他真的会来?” 周忠愣了一下,接着问道:“东家,要是王掌柜再来,是不是还要十两银子?” 江逸风挑了一下眉,“你觉得呢?” 周忠一本正经道:“王掌柜算是我们第一个客户,他继续来找我们,也是对我们的信任,因此不管从道义上,还是其他方面,我们只能收十两银子。” 果然…… 太老实的人不适合谈生意。 江逸风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就打算告诉周忠要如何做。 却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忠叔,你这种想法是不对的。” 只从声音,江逸风便听出来,门外的是诗诗。 不过,她没有推门进来,只是在门外静静站着。 “进来说。” 江逸风朝着门外说了一声。 “谢公子。” 诗诗见江逸风没有斥责她,心中异常激动,知道自己赌对了。 深吸了一口气,她推门进来,朝着江逸风微微欠身,“公子,我无意偷听,只是……” 江逸风抬手打断诗诗,“别找借口了,我也不关心这个,你只需要告诉我,为何你觉得忠叔的想法是不对的。” 诗诗闻言,便清楚自己偷听暴露了,心里瞬间很是紧张。 不过,见江逸风脸色没什么变化,稍稍松了口气,鼓足勇气道:“我觉得忠叔刚刚的话,明显是读书人的做派,但王掌柜是个商人。” “读书人有太多的思想束缚,比较在意脸面,然而商人重利,用读书人的思维去跟商人谈,只可能被骗。” 周忠当即不服气反驳,“诗诗姑娘,为商之道,仁信为本,这是先贤记录在书上的,我哪里错了?” 诗诗回答道:“用书上的为商之道做生意,这本身就是错的。忠叔,你应该考虑,为何王掌柜还会来找你。” “为何来找我?” 周忠愣了一下,凝眉思索许久,语气有些不自信,“他信任我?” “呃……” 诗诗犹豫起来,看了一眼江逸风,摇头道:“算了,理由有些伤人,还是别说了。” “因为你好骗。” 江逸风明白诗诗要说什么,只能自己来当这个坏人,“他清楚,找你的话,你还会以十两银子的价格为他打广告。” 周忠心里一痛。 东家说话,太直白了。 诗诗点点头,说道:“咱们为他的客栈打了广告,他客栈的生意一定变好,于是就想着继续打广告,能找的只有你和公子。” “但公子是不会被他骗的,所以只能找你……就算后面要反悔,也是我们有错在先,打广告的价格要给他适当优惠。” 周忠用力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不可能,等到王掌柜找你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时,江逸风说完,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忙吧,我跟诗诗谈一些事情。” “是!” 周忠看了一眼诗诗,有些不情愿离开了。 等到周忠离开,江逸风做了个请的手势,“坐!” “谢公子!” 诗诗扭着水蛇腰靠近江逸风,一屁股坐在江逸风大腿上,一条玉臂很自然搂住江逸风脖颈。 江逸风有些无语,“我是让你坐在椅子上。” 诗诗娇笑一声,“奴家是个青楼女子,只习惯坐在恩客大腿上,公子莫要坏了我这一行的规矩。” 女人,你在玩火。 要不是老子压枪技术好,现在一定让你承受炮火洗礼。 江逸风深吸一口气,最后选择尊重诗诗的行业,问道:“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找王掌柜要多少?” 诗诗脸色一下子认真起来,轻轻咬着嘴唇思索起来,那模样看得江逸风心神荡漾。 许久之后,诗诗回答道:“若是奴家,会先考虑他打广告前后的营收差距,计算出他依靠广告多赚了多少,再抽取这部分的三成当广告费。” “如果把三成改成五成,就更合理了。” “那就五成。” 江逸风满意一笑,看向诗诗说道:“你有没有兴趣离开青楼,跟在我身边,为我工作?” 诗诗眼睛里射出两道精芒,想立刻开口答应,却还是问了一句,“公子,我是个青楼女子,不干净。” 江逸风却道:“英雄不问出处,我只看中你的本事,对于你的出身我不过问。” 听闻这话,诗诗眼睛中流出激动泪水,这么多年,她总算见到一个真心不在乎她身份的人了。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直接跪在江逸风面前,“公子,你若不弃,诗诗必永生追随。” 第67章 苏城的家族 就在江逸风把诗诗收入麾下的时候,苏城的各大家族,也都看到了报纸。 能够引起这些家族在意的,不是那些猎奇的文章,而是那篇七十二岁老农,依靠苎麻暴富的文章。 当然,老农所谓的暴富,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不过文章最后关于苎麻未来价格走向的分析,却让很多家族觉得很有道理。 “报纸上预测,苏家为了保证自家造纸的市场占有率,一定会不惜代价收购苎麻,而事实情况是,从几天前开始,苎麻价格的上涨速度就加快了,应该是苏家私下出了手。” “上面还推断,目前赵家占了四成的苎麻份额,苏家和其他需要苎麻的家族,一共占了两成,也就是说外面还有四成苎麻。”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造纸术有了,外面还有那么多苎麻,只要能够收购一成苎麻,也能占领不小的造纸市场份额,只是苎麻价格有点高。” “其实,价格高一点也无所谓,大不了造的纸涨价,重要的是,如何抢占市场……只要能有几个纸商达成合作,以后每年都能赚钱,赔的钱迟早会赚回来。” 这不是某一个家族的想法,而是苏城绝大部分家族的想法。 在他们的眼里,现在的苏家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他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让自己多分一杯羹。 于是乎,各大家族立刻行动起来,把大量的银钱都投入其中,加入争夺苎麻的行列。 苎麻的价格,每一天……不,准确来说是每个时辰,都会发生变化。 当然,有家族兴奋,就有家族愤怒。 例如赵家。 啪! 赵旭看到苎麻价格每个时辰都在上涨,气得把茶杯摔得粉碎,一双犀利的眼睛中透着寒芒。 赵丙方听到动静,连忙跑了进来,“父亲,谁又惹你生气了?” 赵旭没有说话,把报纸递了过去,让赵丙方自己看。 看到报纸的那一刻,赵丙方还有些不解,但旋即就被上面猎奇的标题给吸引住了,看完了后,大概明白过来。 “父亲,是因为报纸上,对苎麻未来价格的分析吗?” “嗯!” 赵旭欣慰地点点头,心说自己儿子还好没学傻,还是有些眼光的。 “按照我原本的计划,最多只需要花费往年三倍价格,就能收购所有的苎麻,到时候苏家没有苎麻造纸,我们就能顺势抢占整个造纸市场。” “然而,苏映雪铁了心与我争抢,苎麻价格一涨再涨不说,现在造纸术更是传开了,这苏映雪真是个废物,连家传的造纸术都看不好。” “现在苏城的绝大多数家族,都已经掌握了造纸术,他们一定想趁着这次机会,趁机分一杯羹,他们一定会加入争抢苎麻的行列,价格还会继续增加。” “到时候,别说是三倍价格,就算是五倍价格,赵家也不可能收购所有苎麻。” 赵旭趁着苏仁山不在苏城的这段时间,花费大价钱搞到了苏家造纸术,只要再买下绝大部分的苎麻,赵家便能一举抢下苏家的造纸市场。 或许第一年会吃大亏,不过长久下去,赵家一定会把钱赚回来。 到时候,赵家就有织布和造纸,两个赚钱的买卖了。 但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苏映雪没有看管好造纸术,导致泄露了出去,这样直接导致几乎所有家族都知道了如何造纸。 一想到自己花费了那么大代价,才拿到苏家的造纸术,结果其他家族只需要几百两银子,就能在春宵楼买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还有就是苏映雪铁了心跟他争抢苎麻,导致那些贱农待价而沽,迟迟不肯卖出手中的苎麻。 现在好了,其他家族现在也入场了,就算赵家财力再强,也不可能同时对付这么多家族。 无疑,他垄断造纸的目的,基本上破灭。 赵丙方听完赵旭的话,凝眉思考良久,开口问道:“父亲,这么说,这张报纸坏了咱家的好事?” “嗯!” 赵旭点点头,眯着眼睛道:“要不是书肆老板的身份特殊,我真想让他人间消失。” 赵丙方一怔,“他什么身份?” “苏家赘婿,不过最关键还是因为郡守。” 赵旭揉了揉太阳穴,继续道:“另外,就是他忽悠苏东楚,把苏家的造纸术偷了出来,以一千两银子的价格卖给了春宵楼的柳妈妈。” “他娘的,这个狗东西真是蠢,那么珍贵的造纸术,他一千两就卖了,他是没见过钱吗?” 赵丙方却突然问道:“父亲,你说苏东楚跟着他?” “没错!” 赵旭语气中透着不解,“这苏家三少爷也是傻,不相信自己亲姐,却偏偏对这个赘婿姐夫很喜欢,甚至还一直扬言,自己姐姐根本不配那个赘婿。” 赵丙方皱眉,“父亲,你就没想过这是他们的阴谋?” “想过,但后来又否定了,因为我实在想不出来,他们这样做能有什么好处。” “一点好处都没有?” “一点都没有。” 赵旭语气坚定,为自己儿子解释道:“你要清楚,如果这是阴谋,就说明苏家把造纸术拿出来当诱饵,但你觉得什么样的鱼,值得造纸术这样的鱼饵?” 作为一个老奸巨猾的商人,赵旭在得知整件事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可能是阴谋。 只可惜,即便他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因素都带入进来,发现总价值都不如造纸术高。 把造纸术公布出来,就说明苏家失去了立家之本。 因此,他只能相信,江逸风跟苏家闹掰是真事。 “有道理。” 赵丙方赞同地点点头,而后皱眉思考良久,开口问道:“父亲,你觉得接下来,苎麻还会继续上涨吗?” “一定会!” 赵旭用肯定的语气回答道:“在其他家族眼里,苏家就是一大块肥肉,谁都想咬上一口,为此可以不惜任何代价,反正一旦成功,以后都能把钱赚回来。” “父亲!” 赵丙方看向赵旭,很认真说道:“我们家的苎麻,都是在价格很低的时候购买的,如果我们卖掉手中的苎麻,是不是可以大赚一笔?” 第68章 苏家是不是克我们家 赵旭听到赵丙方话语的第一时间,觉得自己儿子读书读傻了,一点都不会做生意,要不然怎么能说出卖掉苎麻,这样的愚蠢办法。 毕竟,为了这些苎麻,他可是费了很大力气。 再说了,现在苏城的各大世家,都在等着抢占造纸市场,要是把苎麻卖掉,或许能赚一些银钱,但会失去抢占造纸市场的机会。 却在这时,赵丙方再次开口,“父亲,你一定觉得我的想法不成熟,不过我希望你能先听我把话说完。” 赵旭犹豫了下,点了点头,“你说吧。” 赵丙方道:“按照目前的局势分析,我们赵家已经无法独占造纸市场,甚至连五成市场都占不到,并且还要付出极大代价,这没有错吧?” “没错!” “我的想法是,既然我们赵家付出那么大代价,都无法独占整个市场,何不趁机卖掉手上的苎麻,大赚一笔?” 说完这话,赵丙方不等赵旭开口,便继续道:“我知道,父亲是想要苏家的造纸市场,但现在造纸市场也不是咱家的啊!” “既然如此,我们先让那些家族厮杀,消耗他们的财力,我们趁机积攒财富,今年不行就明年,明年不行就后年,一旦那些家族财力不足,我们可以像对付苏家那样,对付那些家族。” “不管这些家族占了多少的市场,只要他们有一年造不出来纸,我们赵家就能一下子把所有造纸市场夺过来。” 听完赵丙方的理由,赵旭眼前一亮,心中一阵狂喜。 他之前还担心,自己儿子一心求名,对做生意不感兴趣,导致他积攒的家业没人继承。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儿子不是书呆子,在做生意方面很有头脑。 连他都没想好如何解决眼前的问题,自己儿子却轻而易举给出令他满意的答案,太让他震惊了。 一想到这里,他又有些惋惜。 要是自己儿子能如他这般不要脸就好了,到时候成就只会更高。 赵旭眼珠转了几圈,笑呵呵道:“既然你这么有想法,我把这件事交给你处理如何?” 赵丙方的眼睛瞬间黯淡下来,“父亲,还是算了,我还不想出门。” “儿啊,你不能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应该多出去走走,你看看你大哥和二哥……” “大哥和二哥表面上是出去游历,实际上是被苏弘毅打怕了,不敢在苏城了。” “你都知道了?” 赵旭有些尴尬。 “我又不傻,他们俩三天两头鼻青脸肿,除了是被揍怕了,还能是什么原因?” 赵丙方说完,看向赵旭,“爹啊,你说苏家是不是克我们家?” “此话怎讲?” 赵丙方说道:“以前是以德服人、以理服人的苏弘毅压制我俩哥,好不容易等到他离开苏城,又出来了个苏东楚。” “虽然苏东楚武士境界不如他哥,但他会作诗词,他的那首《将进酒》我读了不止千遍,发现自己根本写不出来,郡守大人用一词压大周形容它,一点都不夸张。” 对他来说,最悲哀的事情不是苏东楚的诗词比他好,而是他感觉自己一辈子,都写不出超越的诗词。 这首《将进酒》就如同一座大山,把他压在下面,让他无法呼吸,并且无论如何都推不开。 听闻这话,赵旭想劝一下赵丙方,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父亲,我先回房间休息去了。” 赵丙方说完,直接朝着外面走去。 但没走几步,他又停了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 “对了,报纸上说,再有几日苏东楚的弟子会出售话本,上面可能有他的新诗,父亲帮我留意一下。” “我想看看,他的第二首诗,能否维持《将进酒》的水平。” …… 有青楼女子陪伴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江逸风都还没好好玩几次石头剪刀布,便过去了四天时间。 在这四天里,诗诗负责去跟商户洽谈广告的事情。 因为有王掌柜客栈当范例,很容易就吸引了大量商户。 面对这种情况,诗诗定下了三条规矩。 一,每个行业每次只有一家商铺会打广告。 二,但凡打广告的商铺,必须要通过实地考察,要是各项指标不达标,给再多钱都不会打广告。 三,任何手持报纸的客人,都必须享受折扣。 有了这三条规矩,既能保证相同行业对打广告名额的竞争,同时也能让客人拿到优惠,并且享受到更高的服务。 这样一来,客人对报纸上推荐的东西就会产生信任,能保证报纸打广告的含金量。 吃晚饭的时候,诗诗当着众人的面,让苏东楚帮忙搬来一个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 “东家,一共是一千二百两,这是半年的广告费。” 诗诗一边邀功,一边看向江逸风,好似在说,快夸奴家,快夸奴家。 “很不错。” 江逸风拿出来两百两银子,放到了诗诗面前,“这是给你的提成。” 诗诗正沉浸在被夸的喜悦中,看到江逸风拿出来这么多银子,瞪大眼睛道:“东家,这……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听闻这话,其他三位青楼女子以及周忠都不由看向诗诗,只有苏东楚淡定吃饭。 这可是两百两银钱,别说周忠这个把书肆快要搞倒闭的人了,就算是青楼这样的暴利行业,赚两百两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结果诗诗只用了四天,便赚到了这么多银子。 “给你的,你就拿着。” 江逸风霸道将银子推到诗诗面前,紧接着说道:“明天就是第十天了,今天晚上送你们回去。” 当初他从春宵楼找来四人,目的是制造话题。 现在话题有了,书肆和报纸也跟青楼女子绑定了,那些读书人只要一去青楼,便会想到他的书肆和报纸。 刚刚拿到银子的诗诗,听到要把她送回去,惊恐道:“东家,你不是答应让我跟着你嘛,为何又要送我回去?” 江逸风翻了一眼过去,说道:“不送你回去,我怎么给你赎身?不给你赎身,如何让你以后跟着我?” 言罢,江逸风嘴角上翘,“而且,我谋划了这么久,接下来该是最高潮的部分了。” 第69章 死心塌地 吃过饭,江逸风雇了一辆马车,将诗诗四人送回春宵楼。 柳妈妈看到江逸风到来,脸上的笑容比见了恩客还要灿烂,至于原因也很简单,这些天她依靠造纸术,狂赚了两万多两银子。 另外就是,她马上就要获得一首苏诗魁写的诗。 凭借苏诗魁的人气,只要这首诗不是很烂,她就能把诗诗捧起来,成为超越张月茹的歌妓。 “江公子,她们四个你可满意?”柳妈妈看了一眼自家姑娘,嘴角浮现出‘你懂得’的笑容。 她可不相信江逸风雇佣了自家姑娘十天,就只是让她们在状元街派发些东西,却不亲自品尝一下。 男人嘛! 她很懂! “很满意。” 江逸风自然明白柳妈妈在想什么,不过他懒得解释,“这些日子,柳妈妈依靠造纸术,应该赚了不少银钱吧?” 柳妈妈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指向一个箱子,“这里面是购买造纸术的一千两,早就为你准备好了,要不要验收一下?” “不用!” 江逸风笑着摆摆手,紧接着说道:“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千两银子等下还要还给柳妈妈。” 柳妈妈一怔,“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逸风道:“我想为诗诗赎身。” “赎身!” 柳妈妈瞪大了眼睛,心说不会是日久生情了吧! 不过,她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恢复过来,浅笑一声:“江公子,诗诗是春宵楼的头牌,为她赎身是很贵的。再说了,有赎身这个银两,每天换个新的都没问题,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江逸风全程都在微笑,表面上柳妈妈是在说给诗诗赎身不值得,但他岂能听不出来,其实这是用一种不伤和气的方法,委婉拒绝了他。 事实上,他早就猜到柳妈妈会拒绝,毕竟培养诗诗这样的头牌,一定花费了不少代价。 而诗诗连二十都不到,正是最润的年纪,还能为柳妈妈工作很多年,赚很多钱。 因此柳妈妈才不舍得让诗诗赎身。 “但我铁了心想为她赎身怎么办?”江逸风似笑非笑看向柳妈妈。 柳妈妈脸上招牌式的笑容消失不见,声音有些不悦,“既然江公子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那我就明说了,诗诗不允许被赎身。” “一点机会都不给吗?” “不给!” 柳妈妈语气坚决。 江逸风眯着眼睛看了过去,“柳妈妈,你是知道我的,心眼小,睚眦必报,你这样拒绝我,我会不高兴的。” 柳妈妈听到威胁,用略带嘲讽的笑声问道:“你不高兴,能奈我何?” “稍等!” 江逸风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放在柳妈妈面前,“早就猜到你会这么说,来,你自己选个方式,我来对付你。” “???” 柳妈妈满脸问号,打开纸张看了起来。 这一看,柳妈妈整张脸直接耷拉下来,脸上的表情别提多难看了,只见上面写着。 标题:对付柳妈妈的十八式 第一式:造谣! 利用报纸在读书人心中的影响力,造谣春宵楼姑娘有梅毒,已经有很多客人感染,让春宵楼没生意。 第二式:同归于尽! 前往苏家,把造纸术泄露的事情告诉苏家,凭大舅哥苏弘毅的脾气,柳妈妈会死得很惨。 第三式:借刀杀人! …… …… 柳妈妈看完,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在愤怒,江逸风竟然想了这么多方法对付自己。 在以前看过的话本中,自己这个职业才是反派才对,怎么到了现实中,她感觉自己变成了受害者。 砰! 柳妈妈眯着眼睛威胁道:“江逸风,你只是被苏家抛弃的赘婿,就不怕我找人弄死你?” 江逸风抬手指向苏东楚,“五鼎武士。” 紧接着,又指向自己,“随时为郡守背黑锅。” 最后,他看向柳妈妈,“你觉得他们俩,哪个是你敢招惹的?” 咯咯! 柳妈妈把牙齿咬出声来,如果眼神能杀人,江逸风早已碎尸万段。 但是,柳妈妈清楚,不管是苏东楚还是郡守,都不是她能够招惹的。 尤其是郡守。 别看郡守平时笑呵呵,然而一旦招惹到他,分分钟物理超度你。 郡守需要江逸风在那些灾民出事的时候背黑锅,谁要是在那些灾民的问题解决前,让江逸风出了事。 除非你能保证不被查出来,要不然郡守一定不会放了那个人。 只是…… 谁能想到原本只是背黑锅的倒霉蛋,竟然把黑锅变成了护身符。 “好,我允许你给诗诗赎身。”柳妈妈眯着眼睛看向江逸风,“但我要十万两银子,若是你拿不出来,就不能怪我了。” 十万两银子,一万两黄金。 这他娘的已经不是镶金边了,就算是诗诗是纯金打造的,也不值这个价。 于是乎,江逸风问道:“柳妈妈,你愿不愿意听听我的报价?” 柳妈妈摇头,“不愿意。” 江逸风才不管柳妈妈愿不愿意听,开口道:“一千两银子,另外帮助春宵楼争夺三年一度的花魁,在此期间的所有费用,由我一人负责。” 柳妈妈猛然睁大眼睛,带着质疑口吻问道:“你有这个本事,帮助春宵楼争夺到花魁?” “只要操作好,战老颜值超过高圆圆。” 战老? 高圆圆? 柳妈妈一头雾水。 这时,江逸风问道:“答不答应?” “当然答应,花魁可要比头牌值钱多了。” 说完这话,柳妈妈不解看向江逸风,“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你直接开口帮春宵楼搞出来一个花魁,我都会答应你,为何你还要多给一千两银子?” 江逸风微微一笑,“很简单,我想让诗诗知道,她在我心中,比花魁还要珍贵。” 想让一个人死心塌地追随,要么是对对方有天大的恩情,要么就是让对方觉得自己被重视。 对于诗诗这种没困难的人来说,天大的恩情几乎不可能了,那么就只能让她觉得,自己被需要,被重视。 要不然,他才没闲工夫跟柳妈妈来回拉扯,直接报出自己的价格,柳妈妈就会屁颠屁颠答应。 果然…… 见惯了世间冷暖的诗诗,在听到江逸风的话后,眼泪止不住流下来。 如果之前她只是觉得江逸风很厉害,自己追随他能有更好的发展,那么这一刻江逸风就是她的神。 她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但是眼下,江逸风让她去死,她会毫不犹豫选择去死。 “柳妈妈,不好了,有人来春宵楼闹事。” 就在这时,一个打手匆忙闯了进来,满脸惊恐表情。 闻言,柳妈妈轻蔑冷笑:“敢来春宵楼闹事,真是活腻了。” “是苏家大小姐。” 打手吞咽一下口水,“她带着几十个武士,扬言要是我们不把江逸风和苏东楚交出去,今天她就把春宵楼给一把火扬了。” 苏家大小姐! 柳妈妈前一秒有多狂妄,下一秒内心就有多恐惧,目光看向了江逸风。 感受到目光,江逸风往后退了两步,讪笑问道:“柳妈妈,咱们是合作伙伴,我还要帮春宵楼争取花魁,你应该不会出卖我吧?” 柳妈妈笑而不语。 一盏茶过后…… 柳妈妈亲自带着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的江逸风和苏东楚,来到了苏映雪面前。 第70章 高价抛售 虽然柳妈妈最近膨胀了许多,但让她跟苏家碰一碰,借给她多少胆子也不敢。 于是乎,在思考了几秒后,她毫不犹豫背叛了江逸风。 因为在她看来,无论江逸风承诺得多好,都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苏小姐……” 柳妈妈卑微得就像个丫鬟,低着头,不敢去看脸色铁青的苏映雪。 啪! 然而,柳妈妈只是刚开口,珠儿便一巴掌抽了过去,狠狠打在柳妈妈脸上。 “滚!” “是!” 柳妈妈被当众掌掴,内心很愤怒,不过最终还是乖乖退了回去。 这时,苏映雪走上前去,高傲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再配合她美到令人窒息的容貌,给人一种冰山的感觉。 她没有来到江逸风面前,而是走到诗诗跟前,冰冷目光看了过去。 诗诗不服气与苏映雪对视,但没一会就败下阵来,因为她自己能感受到,不管是气质上,还是容貌上,她都不如苏映雪。 苏映雪看到诗诗低头,便放过了她,来到江逸风面前。 啪! 苏映雪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江逸风脸上,厉声道:“带走!” “是!” 从苏家武士中走出四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押着江逸风和苏东楚上了马车。 紧接着,在苏家武士的护送下,马车驶离春宵楼。 …… 回去的路上,江逸风和苏映雪没有任何交流。 而回到苏府,苏映雪下令武士严加看守整个苏家,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安排好一切,苏映雪带着江逸风和苏东楚来到书房。 “雪雪,你刚刚是不是故意掌掴我的?”江逸风说道:“按照咱们之前的计划,可没说抽大嘴巴子的。” “你不觉得,这样会更逼真吗?”苏映雪一边解释,一边为江逸风松绑。 “但我是个男人,这样会很面子的。” “你都不要脸了,还在乎面子?” “也对!” 江逸风赞同地点点头。 不过,作为一个有仇必报的男人,就算是自家媳妇,他也不可能直接原谅。 于是乎,就在苏映雪转身为苏东楚松绑的时候,他一巴掌抽在了苏映雪的屁股上。 下一秒,两个人都愣住了。 苏映雪的第一感觉是羞怒,她从未想过,这种下流、粗鄙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这让她有种被侵犯的羞耻感。 但是,她好像又不是很排斥,仔细感受竟然还有一丝快感,那种麻麻的感觉遍布全身,让她产生了让江逸风再来一次的想法。 至于江逸风…… 他不可思议看着自己的手,心中惊呼手感也太好了吧! 即便是隔着衣物,他依然能感受到丰满圆润、翘挺结实、富有弹性,怪不得很多学习资料中,都有这种行为。 “老姐刚刚打了姐夫一下,现在姐夫还回来,谁都不欠谁了。” 苏东楚看到情况不对,担心江逸风被欺负,连忙大声圆场。 苏映雪也没想好怎么办,听到苏东楚这么说,索性借坡下驴,点头同意了。 然而…… 就在她转过身,继续为苏东楚松绑的时候,臀部又被拍了一下。 那种酸酸麻麻的感觉再次出现,让她不由夹紧双腿,舒适的感觉遍布全身,让她不由产生呻吟的冲动,吓得她连忙咬住嘴唇。 等到感觉散去,苏映雪知道自己必须要发火了,要不然显得自己矜持。 “江逸风……” 苏映雪满脸怒容转过身,打算好好训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赘婿。 结果,她刚转过去,便看到江逸风把脸伸到她面前。 江逸风道:“雪雪,东楚刚刚说的,一下换一下,你再打我一巴掌,咱们再次两清。” 苏映雪:“……” 江逸风见苏映雪迟迟不动手,连忙催促起来,“你快点打,等下我还要……咳咳,你可以多打几下,等下我还回来就可以了。” 他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在他看来,这一下换一下太值了。 所以,一下怎么可能够,只要苏映雪愿意换,多少下他都没问题。 他这个人,特长除了特长外,就只剩下脸皮厚了。 “别闹了!” 苏映雪厉声喝道:“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去做了,目前苎麻价格差不多已经到顶,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江逸风不舍看了一眼苏映雪完美的臀线,嘴上回答道:“高价抛售。” “高价抛售?” “你可以理解为,在价格高的时候,把苎麻卖掉盈利。” “这就是你所谓的办法?” “你是不是想说,也不过如此?” 苏映雪看向江逸风,没有说话,却点了点头。 没办法! 自从江逸风说她没完全跳出去后,她就一直在考虑江逸风的计划是什么,时间长了,江逸风的计划在她心中就变得特别高明起来。 结果……就这…… 江逸风微微一笑,“这才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进行多次的高价抛售,低价买进,在这个过程中控制赚差价。” 苏映雪蹙眉道:“我知道低价买,高价卖能赚钱,但前提是你能操控苎麻价格,眼下各大家族已经下场,你能控制苎麻价格?” “我能啊!” 江逸风自信看向苏映雪,“其实,想要控制苎麻价格很容易,只要散布一个消息就可以了。” “散布什么消息?” “就说苏家找到一种新的造纸原料代替苎麻,这种原料不但便宜,造出来的纸比麻纸更好……当各大家族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卖掉手中的苎麻?” “各大家族又不是傻子,他们不可能轻易相信你的。” “如果苏家开始抛售苎麻了呢?” 闻言,苏映雪沉吟许久,开口道:“应该会有一部分家族相信。” 江逸风继续道:“刚开始只是部分家族相信,后面其他家族不得不相信,这样苎麻价格就会如雪崩一样,瞬间崩塌,这时候我们就可以趁机买进了。” “为何还要买进?” 苏映雪不解,“我们已经有其他造纸原料了,已经不需要苎麻了。” 江逸风微笑说道:“我又没说买来自己用,买的目的是为了高价抛售?” 苏映雪眉梢一挑:“你还有办法把苎麻价格抬上去?” “当然!” 江逸风咧嘴一笑,“只要我在报纸上说,之前的消息有误,苏家没找到新的原料,再配合苏家大肆收购苎麻,价格不就上来了。” 第71章 买进卖出 对于苏城的家族来说,苏映雪前往春宵楼抓走江逸风和苏东楚,只是茶余饭后的话题罢了,几乎没家族关注。 因为此时的他们,一门心思扑在收购苎麻上,都想趁着这次机会,抢占苏家的造纸市场。 在这种情况下,苎麻的价格一涨再涨,竟然达到了往年的十倍。 这个价格已经不能用恐怖形容,简直是丧心病狂。 当然…… 苎麻的价格之所以疯狂上涨,主要还是江逸风在背后搞鬼。 要不是他让苏映雪故意抬高苎麻价格,就算各大家族下场,现阶段最多也只能达到往年五倍价格。 “不好了……” 就在江逸风、苏映雪、苏东楚三人在书房涮火锅的时候,珠儿找了过来,“大小姐,苏城的苎麻价格开始微跌,可苏家的苎麻才卖了四成。” 听闻这话,苏映雪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把目光看向旁边的江逸风。 江逸风优哉游哉夹起一块羊肉放入火锅中,抬头看了一眼珠儿,淡淡说道: “按照目前市场对于苎麻的需求量,苏家那一成多一点的苎麻,应该不会这么快引起苎麻价格下跌,除非有其他家族也在大量出货。” “赵家?” “嗯!” 江逸风给出肯定答复,“整个苏城,也只有赵家大量抛售苎麻,才能导致价格下跌。” 苏映雪凝眉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江逸风把烫好的羊肉夹起,吹了吹放进嘴里,而后开口问道:“已经卖掉的四成苎麻,有没有收回成本?” 苏映雪点点头,“收回了,还赚了不少。” “既然如此,那就用剩下的苎麻,好好陪赵家玩玩。”江逸风微微一笑,看向珠儿,“你立刻放出消息,就说苏家的苎麻按照市场价八折……不,按照五折出售,另外,再派个人前往书肆,告诉掌柜,第二期的报纸可以出售了。” 闻言,苏映雪一下子猜出江逸风要做什么,微微皱眉,“你要提前开始计划?让苎麻价格暴跌?” “没错。” “可……苏家的苎麻还没卖完。” 江逸风看向苏映雪,微笑问道:“你是想赚钱?还是想看到赵家倒霉?” “看赵家倒霉。” 苏映雪不假思索,接着犹豫问道:“只不过,提前开启计划跟赵家倒霉有什么关系?” 江逸风笑着解释道:“咱家也就一成多一点的苎麻,但赵家有四成苎麻,咱们今天一刻不停,也才卖掉半成苎麻,赵家卖的不会比我们多,所以赵家还有三点五成的苎麻……” 不用江逸风继续说下去,苏映雪就明白过来,“你是说,我们只会少赚,但赵家可能会亏?” 江逸风笑着点点头。 形容一个人不道德,经常会用‘损人利己’这个成语。 然而,江逸风不同,只要能让他不喜欢的人损失,就算是损人不利己,他也很乐意去做。 苏映雪看到江逸风点头,犹豫了几秒,看向珠儿,“就按照姑爷说的去做,先放出消息,以五折价格出售苎麻,而后再去书肆,通知掌柜发行第二期报纸。” “是!” 珠儿应了一声,离开了苏家。 当天下午,原本只是微跌的苎麻价格,直接断崖式崩了。 起初,其他家族听到消息说苏家在抛售苎麻,便纷纷找上门来,表示愿意购买。 虽然他们不清楚苏家为什么要出售苎麻,但他们本就需要苎麻,也就没想太多。 然而…… 这边契书都还没签好,第二期报纸就被发行出来。 因为有第一期报纸的铺垫,所以第二期报纸就算没有青楼女子售卖,销量也十分好,很快就被卖完了。 自然而然,各大家族也看到了报纸。 紧接着,各大家族慌了起来,连忙派人去各处通知,不要收购苎麻了。 因为报纸上用了采访的对话模式,从苏东楚的口中,一不小心‘打探’到,苏家有了可以代替苎麻的造纸原料。 并且苏东楚还信誓旦旦地说,这种原料不但多,价格还便宜,造出来的纸张也更好。 当然,如果只是依靠报纸上刊登这片文章,各大家族还不会太相信,关键是再配合上苏家五折出售苎麻,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毕竟,各大家族原本就在好奇,为什么苏家会突然卖掉苎麻? 这一下清楚了,苏家有更好造纸原料替代苎麻,不需要苎麻了,所以就卖掉了。 瞬间…… 原本都在购买苎麻的家族,全都不买了,反而想方设法要卖掉手上的苎麻。 然而,目前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有人收购。 就这样,上午的时候,苎麻价格还在很高的价位,到了下午,价格就跌了九成多,比往年还要更低一些。 一件物品的价格如果一直保持增长,就不会有太大问题,但一旦开始下跌,那就会是断崖式的,想控制都控制不住。 噼里啪啦! 赵家。 赵旭疯狂砸着家里的名贵瓷器,愤怒的表情仿佛是要杀人,家里的仆从别说劝阻了,甚至都不敢上前。 到最后,还是有人找来了赵丙方,才暂且稳住了赵旭。 “父亲,你别生气,对身体不好。” “我如何能不生气?” 赵旭的眼睛中充满血丝,“我们家的苎麻才卖了那么一点,价格就暴跌到往年的价格,我们家这次亏大了。” 听闻这话,赵丙方皱起眉头,过了许久才开口道:“父亲,其实你换个思路想一下,现在不正是我们家的机会嘛。” 赵旭闻言一怔,“什么机会?” “自然是抢占造纸行业的机会啊!”赵丙方停顿一下,继续道:“我们之前出售苎麻,是因为苎麻价格太高,继续争抢下去已经不值得了。” “但是现在,苎麻价格下跌这么厉害,甚至比往年还要低,我们何不入手苎麻,开始争抢苏家的造纸市场?” 赵旭叹了一口气,“报纸上说了,苏家发现了新的造纸原料,这种原料价格更便宜,造出来的纸更好。” “父亲愿意相信报纸上的内容?” “我……” 赵旭刚要说相信,却突然愣住了。 他一直都是个生性多疑的人,即便是跟随了他十几年的掌柜,他都不可能完全相信,为何对报纸就完全相信了? 按照他以前的性格,他肯定是要怀疑的,现在为什么直接相信了? 赵丙方继续道:“就算报纸上的内容是真的,但我觉得想要完全替代苎麻是不可能的,只要我们拥有足够的苎麻,造出来的纸就一定会有市场。” “再者说了,我们家织布也需要苎麻,若是实在不行,大不了今年多织一些廉价的麻布,总归是能够卖出去。” 听完自己儿子的话,赵旭陷入沉默,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不可否认,自己儿子的分析很有道理,对于赵家来说,再多的苎麻都能够用完。 问题是,这样会动用大量银子,而且存在很大的风险。 并且,在他的眼里,自己儿子的行为有些类似于赌气。 苏家买,我们就卖。 苏家卖,我们就买。 而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赌气。 于是乎,他在思考了一会后,说道:“儿啊,为父只能保证不出售苎麻,但要继续买进,那是不可能的。” “父亲……” “行了!” 赵旭摆了摆手,阻止赵丙方继续说下去,“你先下去吧!” 赵丙方见自己父亲已经下了决定,只能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到了次日,苎麻的价格只有往年的八成了。 要不是苎麻还能够被拿来织布,价格还会继续跌。 而这个时候,江逸风让珠儿悄默默的开始收购苎麻,过程不用太着急,就算花费几天时间都没问题。 当然,珠儿不能出面,要找个跟苏家没关系的人。 江逸风推荐的是诗诗。 一来,诗诗是个不错的做生意好手,很有头脑,就算遇到问题,也能随机应变。 二来,诗诗跟苏家属于‘敌对’关系,还是春宵楼的人,在苏城其他人眼里,春宵楼拥有造纸术,同样具备造纸的能力。 市面上,原本卖不动的苎麻,终于开始动了。 只不过,动的速度太慢,基本上没人注意到。 从表面上看,苏城所有的家族依然是在出售苎麻,也包括苏家。 并且,苏家还是降价最厉害的那个。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三日。 这个时候,一些精明的家族和商人,开始嗅到了不好的味道。 因为随着卖掉苎麻的家族越来越多,就算诗诗再偷偷摸摸收购,也已经隐瞒不住了。 “你说什么?春宵楼把你们几家的苎麻都收购了?” “就凭春宵楼的规模,要那么多苎麻做什么?难不成那个老鸨子以为,自己有资格跟苏家争抢造纸市场?” “我怀疑那些苎麻不是春宵楼收购的,因为那个老鸨子,不可能有那么大财力,收购这么多苎麻。” 苏城是整个九江郡的经济中心,也是九江郡最重要的城市,所以苏家和赵家收购的苎麻,可不仅仅是苏城的苎麻,而是整个九江郡的苎麻。 一郡之地何等辽阔,就算是一成的苎麻,也是相当恐怖的数量。 而春宵楼连家族都算不上,就算老鸨子存了一些积蓄,也不可能有财力收购这么多的苎麻。 “你是说,春宵楼在帮其他人收购苎麻?” “把老鸨子抓过来,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这些家族可没什么耐心,立刻就要命令家族武士,去把柳妈妈抓来。 然而…… 不等那些家族行动,一条信息便在苏城传开了。 这条信息是诗诗放出来的,她主动承认自己是在帮苏家收购苎麻。 本来就一头雾水的各大家族,这一下完全摸不着头脑了。 苏家不是在一直出售苎麻的吗? 为什么突然变成收购了? 难道…… 不得不承认,这些家族一个个都是老奸巨猾的存在,都不用第三期报纸进行诱导,他们就自行脑补出了原因。 “我明白了,苏映雪一定是看到争抢不过其他家族,便设计了一个计谋,先让苎麻价格暴跌,而后再偷摸着收购苎麻。” “就是如此,没想到这个苏家丫头如此聪明,能想到这种‘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办法。” “如果是这样,那第二期报纸上的东西就是骗人的了,根本就没有替代苎麻的造纸原料。” “谁规定报纸上的东西就一定是真的?我听说只要几两银子,就可以在报纸上刊登自己想写的东西,很多商铺都在上面打广告。” 所有的家族‘醒悟’过来,又加入到购买苎麻的行列中。 然而,这个时候苏家已经购买到了超过四成的苎麻,比赵家的苎麻还多。 于是乎,苎麻从无人问津,又一次变成了供不应求。 只用了两天时间,苎麻价格就回到了高点,达到了往年价格的七倍。 赵家。 赵旭满脸愧疚看向赵丙方,说道:“儿啊,为父没想到苏家这么阴险,竟然想到这么奸诈的计谋,要是早听你的,咱家可能真就抢占苏家的造纸市场了。” 赵丙方听着自己父亲的话,没有说话,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不清楚什么原因,只觉得心里很是慌乱,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在思索了良久后,他说道:“父亲,我觉得,咱们应该卖掉手上的苎麻,就算不卖,也不能再买,现在的市场我越来越看不透了,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操控了。” 赵旭:“……”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别人都在买的时候,自己儿子让卖掉。 别人都在卖的时候,自己儿子又让买。 反正就是别人要干什么,自己儿子非得反着来,主打一个叛逆。 沉思了好一会,赵旭说道:“儿啊,做生意不能朝三暮四,现在其他家族都在收购苎麻,我们应该跟上其他家族的步伐。” 与此同时,苏家。 江逸风让珠儿每一个小时,就来汇报一下苎麻价格。 当他听到价格达到往年八倍的时候,嘴角微微勾了起来,“时间到了,该是我们最后的绝杀时刻了。” 第72章 一定是苏东楚 当苏映雪听到江逸风说出绝杀时刻四个字,眼睛里射出两道兴奋光芒。 起初,她的确不明白江逸风要做什么,不过目睹整个过程后,她大概了解了一些。 而只从这了解的一点点,她便被深深震撼到,因为这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赚钱方式。 这些天她一直在打算盘珠子,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到的那种,才勉强算出来,苏家能赚多少银子。 看到那个数字的时候,她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连续验证了三次,才确定自己没有算错。 按照现在的价格抛售掉所有苎麻,苏家可以赚二十多万两银子。 若是价格再涨一些,三十万两也不是没可能。 然而,往年苏家三年的利润,也没有这么多。 这个时候,她才终于明白,什么叫真正的跳出去,也认识到自己跟江逸风的差距。 她之前想的是,把苏家收购的苎麻卖掉,然后依靠出售造纸原料赚钱。 而江逸风却用实际行动告诉她,赚钱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只要懂得运作就可以了。 太高明了! 想到这里,苏映雪看向珠儿,“用最快的速度,把苏家手上的苎麻抛售一空。” “是!” 珠儿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 江逸风连忙叫住珠儿,看向苏映雪问道:“谁告诉你要用最快的速度抛售苎麻的?” “不是你说抛售要快的吗?” 江逸风回想了一下,他好像还真说过这话,不过那是几天前,第一次抛售苎麻的时候。 于是乎,他解释道:“上一次,咱家的苎麻少,也是为了砸盘,自然越快越好。但现在咱家收购的苎麻比赵家都多,短时间内抛售势必会引起价格下跌,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苏映雪感觉江逸风说得有道理,问道:“那怎么办?” 江逸风道:“表面上苏家依然收购苎麻,但价格维持在中等就可以,私下找几个陌生面孔,偷摸着抛售苎麻,尽可能不要引起注意。” “明白了。” 苏映雪想了想,看向珠儿,“珠儿,按照姑爷的方法去做。” “是,小姐。” 珠儿点点头,旋即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苏城从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实则一场风暴,正在缓慢酝酿。 没有了负面消息,苎麻的价格稳定上涨,已经重新回到了往年的十倍价格。 但是,在各大家族没注意到的地方,一张张代表着苎麻的契书被悄然卖了出去,换来了一箱箱的金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被送到苏家。 要清楚,此时苏家的苎麻数量比赵家还要多,在如此大量的抛售下,就算是小心翼翼了,也抑制了苎麻的价格继续上涨。 因此,也就过了几天,就有些家族觉察到了异常。 太诡异了! 好似市场上的苎麻一下子多了不少,很多小一些的家族,突然间就不收购苎麻了。 随着收购苎麻的家族减少,上涨的势头终于被遏制,甚至还出现了短暂的下跌。 只不过,这个现象并未引起太多关注,那些财力比较雄厚的家族,依然还在收购苎麻。 其中收得最凶的,自然便是财力雄厚的赵家。 赵旭本就想着抢占苏家的造纸市场,现在收购的苎麻已经超过五成,是所有家族中拥有苎麻数量最多的。 这一日,赵丙方突然找到赵旭,“父亲,市场上的苎麻数量很不对劲,咱家不能继续收购了。” 赵旭悠闲喝着茶,随口问道:“哪里不对劲了?” “数量上不对劲。” 赵丙方沉着脸,继续道:“咱们家已经收购了超过五成的苎麻,之前猜测苏家趁着价格低,收购了三成苎麻,咱们两家就有八成苎麻了,但最近孩儿听说很多家族都收购了大量苎麻,这苎麻数量明显要比往年多太多了。” 赵家作为苎麻的需求大户,对于九江郡每年的苎麻产量很了解,就算每年上下会有浮动,差别也不会太大。 但是,眼下的苎麻产量,已经远超往年太多,这显然不可能。 “还有这种事?” 赵旭停下了喝茶动作,开始在心中盘算起来,过了好一会儿,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因为他只是稍微算一下,就发现自己儿子的推理是正确的,今年的苎麻数量不正常。 “为什么会这样?” “我怀疑有人在偷偷抛售苎麻。” 赵丙方说到这里停顿下来,看了一眼自己父亲,继续道:“我怀疑,这是苏家在搞鬼。” 赵旭皱眉问道:“你为什么觉得会是苏家?” 赵丙方道:“除了苏家,其他家族没那么多苎麻。” “只凭这一点?” “这一点足够了。” 赵丙方微微叹息,“这些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无所事事便会胡思乱想,于是我复盘了这次收购苎麻的前后,发现背后好像有一只手,在操控这一切。” “在高价的时候,抛售手上的苎麻,抛售完毕,再打压苎麻价格……不过最厉害的,还是接下来的做法,那就是在价格低的时候,大肆购买苎麻。” “等到手上有了足够多的苎麻,再让苎麻价格涨上来,再偷偷卖掉苎麻,一来一回间,就能赚很多钱。” 如果此时江逸风在现场,一定会被赵丙方的话震撼到,真诚称赞一句,不愧是苏城四大才子。 其他人的胡思乱想,就真的是胡思乱想。 四大才子的胡思乱想,随随便便就看穿了江逸风的操作方法。 “这……” 赵旭听着赵丙方的话,第一个反应就是太扯了。 但他在心中盘算过后发现,这种看似很扯的做法,轻松就能赚很多的银子。 于是乎,赵旭问道:“儿啊,你觉得是谁在操控一切。” 赵丙方眯了眯眼睛,表情严肃道:“一定是苏东楚,别看他年纪轻轻,其实他的智慧碾压整个苏城,我觉得即便苏城四大才子,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他是一个比苏弘毅还要恐怖的存在。” 说完,赵丙方不由打了个寒战。 苏东楚:“……” 第73章 借十万两 “他只是个少年,有这么厉害?” 赵旭听完赵丙方对苏东楚的肯定,不由皱起了眉头,猜测自己儿子是不是心里有阴影了。 毕竟,即便再聪明的少年,也始终是个少年,人生的阅历不够,怎么可能把整个苏城的家族玩弄于股掌。 “能写出来《将进酒》的少年,还不厉害吗?”赵丙方反问一句。 “但他之前给人的感觉就是纨绔子弟啊!” “这才是他的恐怖之处。” 赵丙方吞咽了下口水,全身瑟瑟发抖,“一般聪明的少年,都希望被其他人称赞,于是会不停释放自己的才华,成为最夺目的那个。” “但他不同,他懂得隐忍,甚至为了隐藏自己,不惜搞臭自己的名声,让别人误以为他是纨绔子弟,不会特别关注他,从而忽视他的存在。” “这样他就能够很好地成长,而后趁着所有人不注意,他一鸣惊人,把所有人踩在脚下。” 虽然赵丙方很聪明,能够看透很多东西,但他同时有个问题,那就是太在乎输赢了。 这样直接导致,他在输给了苏东楚后,满脑子都是那个在中元诗会上,轻蔑看向他,骂他是个垃圾的苏东楚。 这仿佛成为他的心魔。 因此,当他思考苏家谁有这样能力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东楚。 至于江逸风,他不就是个赘婿嘛! 说得好听是苏东楚喜欢粘着他,说难听点,他只是苏东楚的挡箭牌,被摆在台面上。 没错! 就是这样! “……” 赵旭直接沉默。 只不过,跟以前不同,听完分析后,他觉得自己儿子说得很有道理。 因为在整个过程中,到处都有苏东楚的影子。 “那接下来赵家要怎么办?” “抛售苎麻!” 赵丙方表情认真,接着叹了口气,“只不过,咱们家收的苎麻太多了,想要全部卖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能卖多少就是多少吧!” 赵旭眉梢一挑,“儿啊,你的意思是,咱家会亏?” 赵丙方点点头,“要是速度快一点,可能会少亏一点,但要是再耽搁时间,那就会亏很多。” 赵旭不解,“为什么会亏很多?” 赵丙方苦笑一声,“苏东楚的恐怖之处,就是不给别人翻盘的机会,他卖光苏家的苎麻后,一定会想方设法,让苎麻价格崩掉,就跟前几日那样。” 听闻这话,赵旭再也坐不住,站起身来,“我立刻开始抛售苎麻去。” 赵丙方看着匆匆离开的赵旭,禁不住自语道:“好恐怖的苏东楚。” 与此同时…… 赵旭父子口中恐怖的苏东楚,正在帮助灾民建设村子。 需要两个人才能搬动的木头,他一个人就能轻松拿捏,力量之大,看得众人瞠目结舌。 五鼎之力,恐怖如斯! 一起到来的,还有江逸风和苏映雪。 他们三人为了完成计划,把自己关在苏家那么长时间,现在苎麻被卖得差不多了,于是就来到煤山。 而这么长时间没来,村子已经初具规模,甚至还修了一条街出来。 当然,目前这条街上只有一个盖好的商铺,其他的商铺都还在筹备阶段。 庆幸的是,这一间商铺差不多够用了。 因为这间商铺,类似于小型超市,里面有各种生活用品,使用欠条就可以在这里购买东西。 这些灾民这些日子都赚了不少欠条,也缺少很多东西,所以花起欠条来都很豪爽,这间商铺里的商品,很多时候都不够买的。 江逸风在考虑,如何加大物资供应。 别看从苏城到煤山的距离不远,问题是路太差了,再加上牛车拉不了多少东西,想要增加物资供应,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有需要帮忙的吗?” 苏映雪看到江逸风皱眉不说话,便清冷道:“只要你需要帮忙,知会一声就可以。” “什么忙都可以?” “没错!” “先借给我十万两银子。” 江逸风也不跟苏映雪客气,张口就要了一个天文数字。 “十……十万两银子。” 苏映雪一下子不淡定了,“你要这么多银子干什么?” 江逸风咧嘴一笑,“我要钱当然是有用的了。” 苏映雪连忙追问,“什么用?” “这个不能告诉你。” 江逸风说到这里,神秘一笑道:“我接下来做的事情,以前还从未有人做过,所以我不清楚能不能成功。” 苏映雪却是蹙眉,“但我怎么觉得,你要十万两银子,是为了发展煤山,帮助这些灾民?” 江逸风翻了一眼过去,“这些灾民总人数都不到五千,就当五千算,十万两相当于一人二十两,我把他们卖了,都不值这个钱。” 苏映雪还真是误会他了,他借十万两,真不是拿来发展煤山。 毕竟,煤山是拿来赚钱的,就算要投入,也不可能投入十万两。 “好,我借给你。” 苏映雪盯着江逸风看了一会,突然就答应下来。 “记住这个约定,需要的时候找你拿。” 江逸风见苏映雪爽快答应下来,满意的笑了一下。 他真怕苏映雪头发长见识短,不借钱给他。 然而,江逸风哪里知道,别说十万两,就算是三十万两,苏映雪都愿意给他。 “坏人!”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 江逸风不用转身,单从这个称呼,就知道喊他的是大丫。 “找我有什么事情?” 江逸风和苏映雪同时转过身,看到大丫以及跟在后面的几个小孩子。 “你之前答应我们,只要会写十个字,就给我们一块糖吃,现在我会写十个字了。”大丫高傲仰起头,尾巴翘上了天。 “这么快就学会十个字了。”江逸风有些惊讶,问道:“那你写给我看看,只要够十个字,我就给你一块糖。” “好!” 大丫说着,捡起一根木棒,用手掌握住,在泥土上画了一横。 “一!” “……” 江逸风一阵沉默,想了想,为了不打击大丫积极性,便道:“行,算你一个。” “太好了。” 大丫脸上浮现出笑意,又在泥土上画了两横。 “二!” “也算!” “三!” “继续!” 江逸风已经知道大丫要写什么了,虽然觉得这有些耍赖,但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这是大丫和一众小孩子第一次学习写字,就算写得再简单,也是需要鼓励的。 然而…… 让江逸风万万没想到的是,大丫在泥土上画了四个横。 “四!” “……” 第74章 风沙迷了眼 虽然江逸风知道‘四’有‘亖’这种写法,但大丫显然是根据一二三,推理出来的‘亖’,不出意外的话,五她会画五个横。 跟我耍无赖是吧! 行! 咱们俩比一比。 “也算你对了。” 江逸风微微一笑,紧接着阻止要写‘五’的大丫,“你一个个的写太麻烦了,不如我说个字,只要你写出来,我就给你一块糖。” 大丫眼前一亮,“好啊!” 江逸风说道:“你给我写个‘万’吧!” “这个字有点大,能不能少点?”大丫攥着木棒的手停住了,睁着大眼睛,可怜巴巴看向江逸风。 江逸风对熊孩子可没什么爱心,摇头道:“那可不行,要不……你别写了。” “我写!” 大丫对糖特别执着,攥着木棒,开始写了起来。 果然…… 正如江逸风猜测的那样,大丫理解中的‘万’就是一万条横杠。 “你慢慢写,什么时候写好了,什么时候找我要糖,我先溜一圈。”江逸风说道。 “知道了,别打扰我写字。” 大丫不耐烦挥手,让江逸风赶紧离开。 而江逸风和苏映雪刚离开,大丫便大声道:“你们别愣着,赶快来帮忙,等下坏人发的糖,让你们舔一口。” 小伙伴闻言,纷纷找来木棒,帮大丫写字。 期间,他们还在抱怨,‘万’字难写。 “噗……” 苏映雪随着江逸风走出去很远,回头看到一群小孩蹲在地上画横杠,不由笑出声来。 “你真坏,竟然坑那些小孩,为何不直接教给他们如何写‘万’?” 江逸风说道:“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会,要是不给她一点教训,以后她不会好好学习。” 对于这群孩子,江逸风充满厚望,如果刚开始学习就偷奸耍滑,以后如何学习他教的那些知识? 要清楚,他教的那些知识,都是第一次出现在大周,没有一点毅力,根本不可能学会。 苏映雪看着眼前男人,突然发现越是与他接触,越是看不透他。 说他有本事吧,他能把自己的家财败光,但说他没本事,他却能轻松为苏家赚二十多万两银子。 再例如对待学习。 他明明整天忽悠苏东楚、王琨、宋远逃学,现在却又教导灾民的孩子好好学习。 他就像是一个矛盾体,让人捉摸不透。 “恩人在那里。” 就在这时,远处响起一阵高兴的声音。 苏映雪寻声看去,只见一个老者,带着十几个灾民跑了过来。 这些灾民跑到江逸风跟前,竟然掏出来了大量铜钱,足足有几十吊那么多。 江逸风看着铜钱,愣了一下问道:“你们哪来的铜钱?” “这是我们用欠条换的。” 为首的老者叫老张,以前是个村长,平日里对其他灾民很照顾,所以很多灾民都愿意听他的。 “用欠条换?” 江逸风愣了一下,心中很是纳闷,问道:“谁会愿意用铜钱换欠条?” “煤山周围村子的村民啊!” 老张黝黑的脸上浮现出笑容,“他们有时候会缺少些东西,又等不及集市,去苏城路途远,就会来我们这里买,还有就是这些村民馋的时候,会来俺们村子里吃火锅。但是恩人规定,不管是吃火锅,还是买东西,都必须用欠条,于是那些村民只能找俺们换欠条,久而久之就积累了这么多。” 江逸风听着老张的话,直接愣在了原地,他没想到自己搞出来的欠条会有意外之喜。 毕竟,他搞出来欠条的目的,是想在不花银钱的情况下,保证这些灾民干活的积极性。 不成想,周边村子的农民,会用铜钱换欠条。 再这样发展下去,以后自己出门,就真不需要带银两,签欠条就可以了。 “你们把这些铜钱拿给我是什么意思?” “帮恩人分担啊!” 老张嘿嘿笑着,十分真诚,“俺们都是农民,不懂太多大道理,不过俺们晓得知恩图报,晓得谁对俺们好,恩人在俺们最困难,最饥饿的时候给俺们送来粮食,还给俺们修房子,让俺们的小孩子读书,这些恩情俺们不会忘。” “现在俺们有能力赚银钱了,虽然不多,但想来也能帮助恩人,这是大家的一点心意,恩人你可不能拒绝。” 说完,老张和十几个灾民都满脸迫切看向江逸风。 江逸风听着老张的话,整个人受到了很大震撼,有些呆滞地看向那些铜钱,每一枚铜钱都锃光瓦亮,显然都是被认真擦拭过的。 不由得,江逸风觉得眼睛有些模糊,有些东西想要夺眶而出。 “这该死的风沙,一不小心又迷了眼。” 江逸风抹了一把眼泪,看向老张他们,“行,这些铜钱我收下了。” 听闻这话,老张他们脸上都露出来笑容,对于他们来说,能帮到江逸风让他们很高兴。 “恩人,俺们去上工了。” 老张朝着江逸风说完,又看向苏映雪,“恩人娘子,再见。” “再……再见。” 苏映雪听到老张的称呼,俏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但还是礼貌回应了一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苏映雪好像没那么讨厌江逸风了。 “哗啦啦!” 江逸风掂量了一下那些铜钱,发现自己完全拿不动,不由感慨道:“还真不少。” 苏映雪问道:“铜钱只是看着多,其实这也只有几十两而已,对你这个几天就能赚几十万两银子的人来说,几十两多吗?” “意义不同,无法比较。” “什么意思?” 江逸风没有解释,而是笑着问道:“雪雪,我突然有个新的赚钱想法,你要不要考虑投资一下?” 苏映雪眉梢一挑,“需要多少银子?” “不知道。” 江逸风摇了摇头,继续道:“但我能够保证,这个买卖一旦成功,苏家将会是大周最富有的。” …… 灰暗的夜空下,大丫与小伙伴还在地面上画着横。 他们周围一大片土地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横,看着就有不少。 只可惜,即便是这样,他们的‘万’字依然没有写好。 “王宇坤!” 就在这时,大丫看到一个瘦弱穿着破旧衣服,头发枯黄的小男孩从旁边走过,连忙喊了一声。 王宇坤听到大丫的声音,停下脚步问道:“大丫,你喊我有什么事?” “帮我写字。” 大丫递过去一根木棒,“那个坏人要我写个‘万’字,这个字笔画太多,我们已经写了很久。” “万?” 王宇坤犹豫了几秒,接过木棒,在泥土上工工整整写了个‘万’字,“万字是这么写的啊!” 第75章 大丈夫能屈能伸 就在江逸风和苏映雪悠闲着的时候,苏城内乱了套。 因为苎麻的价格,又开始暴跌了。 对于这次暴跌,很多家族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毕竟苏家找到新的造纸原料,已经被证明是假的了,苎麻没道理暴跌。 然而,他们哪里知道,现在苏家和赵家都在抛售苎麻。 而这两个家族几乎占有九成的苎麻,有一家抛售苎麻,都会引起暴跌,更何况两家同时抛售,这简直就是灾难。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这些家族眼里,苎麻还是唯一的造纸原料,所以就算苎麻的价格暴跌,也没有第一次那么恐怖。 然而…… 就算是这样,赵旭的脸色也格外难看,因为赵家还剩下将近五成的苎麻。 没办法! 赵家之前收购的苎麻数量太多,再加上最近很多家族都已经从苏家买到了苎麻,所以赵家的苎麻很难卖掉。 不过,最让赵旭愤怒的,还是赵家一旦降价,苏家就跟着降价,明摆着是搞针对。 “父亲,咱家还剩下多少苎麻?” 突然,赵丙方再次找了过来,关心问道。 “很多!” 赵旭只回答了两个字,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五成的苎麻,赵家根本用不完。 往年,赵家最多的一次,也只用了三成苎麻而已。 赵丙方皱起眉头,“卖不掉吗?” 赵旭苦笑着一声,“卖不掉,很多家族都已经有了苎麻,都是从苏家买的。” 赵丙方犹豫问道:“父亲,我们这次能亏多少银子?” “至少十万两!” 赵旭说出这个数字,心里刀绞一般疼痛,即便赵家很富有,这个数字也不是他一时半会能承受住的。 “亏了这么多。” 赵丙方瞪大了眼睛。 赵旭点了点头,“刚开始价格不高的时候,我们的收购价格就是往年三倍,后面便没有低于六倍价格了。” “这么说,苏家这次赚了二十多万两银子。” “差不多吧!” 赵旭心中又是一疼。 他本想着趁着苏仁山不在苏城,抢占苏家的造纸市场,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苏家会因此亏这么多银两。 要是早知道这种结果,他就不想着造纸市场了。 “苏东楚真是好手段。”赵丙方眯了眯眼睛,继续道:“父亲,现在唯一能挽回损失的,只有苏东楚了。” “他?” 赵旭不解看向自己儿子。 赵丙方解释道:“他有办法控制苎麻价格,只要他让苎麻价格上涨,我们高价卖掉苎麻,就能够赚钱,但……” 赵旭立刻便明白赵丙方的意思,“你是在担心,苏东楚不愿意帮赵家?” “嗯!” 赵丙方点了点头,“我之前为了吸引苏家注意力,故意说让苏映雪嫁给我,可想而知她多恨我,苏东楚怎么可能愿意帮赵家。” 听闻这话,赵旭有些不解,“儿啊,苏映雪那么漂亮,你真就一点都不喜欢?” “喜欢个屁!” 赵丙方十分肯定地摇头,“爹啊,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苏弘毅,因此他妹妹就算是再漂亮,我也不想有这样的大舅哥。” 苏映雪漂亮吗? 漂亮! 苏城第一美女并非浪得虚名,哪怕是苏城的花魁,都要比苏映雪逊色。 但是…… 苏城的家族,却没一个公子哥敢去招惹她,主要原因是苏弘毅。 试着想一下,在赵丙方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整天欺负他的两个哥哥,却被另一个人揍得鼻青脸肿,这对于小孩子来说,造成了多大的心理伤害。 说苏弘毅是他心中的魔鬼,也丝毫不为过。 追求苏映雪,呵呵……信不信就算苏映雪追求我,我都立马给她跪下,让她离我远一点。 “呃……” 赵旭讪笑一声,“苏家老大,的确有点霸道,你不喜欢苏映雪,也是明智之举,不过……我觉得苏家可能会帮我们。” 赵丙方一怔,“为什么?” 赵旭没有回答赵丙方,在房间中来回走了好几次,说道:“为父想改变一下赵家的发展方向,把以苏家为敌,变成与苏家合作?” “???” 赵丙方满脸问号,继续道:“但……但我们两家有仇啊!” 赵旭笑呵呵问道:“有什么仇?” “有……” 赵丙方刚要说些什么,突然却又愣住了。 苏东楚抢走了他诗词双绝的名头? 拜托! 人家诗词写得好,凭本事抢走的,这算仇吗? 苏家故意操纵苎麻价格,让赵家损失一大笔钱。 好像是赵家先偷了苏家的造纸术,而后再针对苏家,就算是有错,也是赵家的错。 唯一算得上仇恨的,就是苏弘毅小时候欺负他两个哥。 但是……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小孩子的事情,也算不上家族恩怨。 “好像没什么仇。”赵丙方愣了愣,“但……我们家做了那么多恶心的事情,苏家愿意跟我们合作吗?” “不去试一定没希望,试一下至少有希望。”赵旭说道。 “这样我们赵家会不会很没面子?”赵丙方担心问道。 “面子?” 赵旭却嗤笑一声,“儿啊,要论聪明,你爹我不如你哥仨,但要说不要脸,你哥仨绑在一起都不如我。” 爹啊! 不要脸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情,你能不能别沾沾自喜啊! 赵旭继续道:“这一局咱们输了,我本想着以后找机会报复回来,不过见你如此推崇苏东楚,把他都夸出花来了,我便想着为何不与苏家合作。” “如果苏东楚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那接下来会是苏家的大势,只要我们赵家能与苏家绑定在一起,就能借他们的势更上一层楼。” “做人千万不能太较真,该低头的时候就要低头,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输给厉害的人不丢人,丢人的是被厉害的人灭掉。” 赵丙方听着自己父亲的教诲,原地愣了很长时间。 以前他真的觉得自己父亲就是个只知道赚钱的商人,但是现在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父亲也是能说出来大道理。 “是!” 赵丙方拱手道:“谢父亲教诲。” 第76章 苏映雪,你什么态度? 江逸风和苏映雪刚回到苏家,珠儿便匆忙从府内跑了出来,一边搀扶苏映雪下车,一边低声在苏映雪耳边说道。 “小姐,二老爷带着宗亲来了。” 苏映雪皱眉问道:“他们来干什么?” 珠儿回答道:“说是要兴师问罪,问你是如何掌管苏家的,要不要躲一躲?” “他们也配?” 苏映雪语气高冷,轻蔑一笑。 紧接着,苏映雪在珠儿的带领下,率先一步回到府内。 江逸风见状,本想跟上去看看,但脚下每走几步就停了下来,一把拉住苏东楚,打算先搞清楚情况。 他问道:“东楚,二老爷和宗亲是怎么回事?” 苏东楚道:“二老爷是我老爹的弟弟,叫苏仁水,宗亲就是同宗的亲戚……” 江逸风从苏东楚口中得知,苏家作为一个传承了上百年的家族,可不仅仅只有他们家这一脉,也有很多旁支,便就是所谓的宗亲。 苏家祖先担心子孙后代分割财产,导致苏家实力越来越弱,于是立下规矩,苏家家主由长房嫡系继承,其他子孙只能每年分些银钱。 当然,若是长房嫡系不靠谱,宗亲也有权力废除家主,由族长和宗亲重新选举一个出来。 很显然,苏仁水这次带着宗亲过来,就是来抢夺家主之位的。 一旦让他成功了,苏仁山这一脉就要搬出苏家,以后苏家的生意,都与他们这一脉没任何关系。 “原来是来闹事的啊!” 江逸风眯了眯眼睛,便开始在身上摸索起来。 苏东楚瞬间明白江逸风意图,连忙阻止,“姐夫,可不能对他们下药。” 江逸风不解,“为什么不能对他们下药?” 苏东楚道:“宗亲中最有威望的是太叔公,二叔这次一定将其请来,他都快九十的人了,姐夫你一包泻药下去,可能会把他送走。” “这样啊!” 江逸风默默把泻药放了回去。 他这个人,太斯文,太优柔寡断,太心慈手软……要是面对坏人,太容易被欺负。 与此同时,苏映雪已经来到正厅,一走进去,便看到一屋子人。 其中最让苏映雪在意的,是坐在主座上须发皆白的老者,以及他旁边站着的那位,有些肥胖的中年人。 老者便是苏东楚口中的太叔公,是目前苏家辈分最高的,不过因为年龄太大,他只出席家族内特别重要的会议,平日里基本上请不动。 至于肥胖中年人,便是二叔苏仁水了。 在苏映雪进来之前,苏仁水满脸谄媚笑容,围在太叔公周围端茶倒水,但在看到苏映雪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苏仁水绷着脸走上前,用长辈的口吻训斥道:“苏映雪,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苏家……” 面对训斥,苏映雪直接无视,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来到老者面前。 恭敬行礼道:“太叔公!” 太叔公放下茶杯,叹了一口气,问道:“映雪,你应该清楚,太叔公为什么来吧?” 苏映雪点头,“大概猜到了一些。” 太叔公继续道:“仁山不在苏城,按道理我这个当太叔公的,不应该为难你这个小辈,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苏家百年家业,毁在你的手中,你详细与太叔公说说,苏家是不是出大事了?” “没有。” 听闻这话,苏仁水冷笑一声,“苏映雪,整个苏城都已经传开了,苏家造纸术被泄露出去,赵家趁机大肆收购苎麻,打算抢占苏家造纸市场。”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所有人哗然。 “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起初还以为是假的,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确有其事。” “造纸术是苏家立足的根本,若是造纸术泄露了出去,苏家岂不是要衰落了?” “以前我就觉得长房嫡系这一脉不行,现在证明我没看错,连造纸术都没守住,哪里还有资格当家主?” 苏家的长辈,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对苏映雪的指责。 过了好一会儿,太叔公微微抬手,压下去所有声音,看向苏映雪。 太叔公缓缓开口,“映雪,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如果是说造纸术被泄露的事情,这的确是我的错,不过……” 苏映雪停顿下来,目光扫过所有人,继续道:“但若是说苏家因此衰落,家父没资格当家主,这一点我不服气。” 苏仁水冷笑一声,“现在苏城的家族都有了造纸术,会不断侵吞苏家造纸市场,苏家难道不会衰落?” “不会。” “说个理由。” “不想说。” 苏映雪瞥了一眼苏仁水,闭口不谈苏家依靠苎麻,赚了二十多万两银子的事情。 当然,也不算是她故意隐瞒,主要是苏家的苎麻还没有完全卖光,要是现在把这件事说出来,一定会被眼前这些人传出去。 到时候,可能会导致苏家少赚几千两银子呢。 在解释和几千两银子之间,苏映雪但凡犹豫一秒钟,都是对几千两银子的不尊重。 至于这样做会不会尊重这些苏家长辈,苏映雪根本没放在心上。 要不是太叔公这次也来了,她会毫不犹豫命令家仆撵人,这些每年只知道从苏家吸血,一点用都没有的人,她看着都烦。 “苏映雪,你什么态度?” 苏仁水表面上怒气冲冲,心底却是乐开了个花,苏映雪越是如此,他越有希望成为苏家家主。 “今天来的,都是你的长辈,就算你心里再不爽,也应该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 “生意上的事情,各位叔伯就不要过问了,年底的分红不会少你们一枚铜钱,你们安心便是。” 苏映雪瞥了一眼苏仁水,依然没有搭理他,而是将目光扫过苏家宗亲。 砰! 看到这一幕,苏仁水用力拍了下桌子,怒道:“苏映雪,你目无尊长,没大没小……” 然而…… 就在苏仁水要发怒的时候,外面的家仆突然闯了进来,气喘吁吁道:“小姐,赵……赵家主带着赵丙方拜见,这是拜帖。” 第77章 合作的态度 苏映雪从家仆手上接过拜帖,看完了之后,便说道:“请进来吧!” “是!” 家仆应了一声,连忙退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苏仁月又开始挑毛病了,“苏映雪,今日太叔公和一众家族长辈都在,你竟然会客?有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你才知道我没把你放在眼里啊? 苏映雪斜视一眼苏仁水,朝着主座上的老者说道:“太叔公,赵家夫子这次前来,是来谈生意的,映雪自作主张请他们进来,还望太叔公原谅。” 苏仁水嗤笑道:“赵家主会跟你谈生意?” “仁水!” 太叔公淡淡看向苏仁水,吓得后者立刻闭上嘴巴。 太叔公继续道:“如果是来谈生意的,那就情有可原……仁水,待会莫要开口,别让外人笑话。” 苏仁水内心再不服,也只能咬牙切齿道:“是,太叔公。” 很快,赵旭父子被邀请进来。 刚刚进入正厅,父子俩就愣了一下,因为他们没想到苏家会有这么多人。 不过,在短暂的愣神后,赵旭好像明白了什么,心中暗道这是个好机会。 于是乎,他露出和蔼笑容,“我这个人,就是个大老粗,说话不会拐弯抹角,我这次前来,是想跟苏家谈一谈生意。” 谈一谈生意? 苏映雪并没有表现出太在意的样子。 然而,苏家其他人却对视一眼,眼睛中浮现出惊讶目光。 别看赵家只是个新的家族,但财富方面在苏城家族中却是数一数二的,其他家族做梦都想与赵家有合作,没想到今日赵家家主,会亲自带着儿子来苏家谈生意。 他们之前还以为,苏映雪是故意用赵家转移话题,没想到这是真的。 “谈什么生意?” 相比较苏家其他人,苏映雪只是冷淡开口。 要是以前,她或许真的会考虑跟赵家合作,现在的话,她真看不上赵家的生意,即便是赵家主营的织布生意。 没办法。 在见识到江逸风轻轻松松,就赚了二十多万两银子,其他的赚钱生意,已经无法进入她的眼睛。 赵旭眼神不由看了眼正厅内坐着苏家其他人,笑吟吟问道:“苏小姐,这里方便吗?” 苏映雪说道:“苏家的生意由我说了算,你无需在乎任何人,直接说便是。” 言外之意:不要把他们当人。 听闻这话,苏家宗亲都被气得够呛,要不是太叔公早早就警告他们不准乱说话,估计他们此时早就开始指责苏映雪了。 “那好吧!” 赵旭迟疑了一下,看向苏映雪,“赵家想与苏家全方面合作,不知道苏小姐愿不愿意?” 苏映雪微微蹙眉,“全方位合作?如何个全方位?” 赵旭解释道:“赵家介入苏家的生意,苏家介入赵家的生意,彼此之间互通有无,一起赚钱,利润平分。” 此言一出,苏家宗亲的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 他们齐刷刷看向苏映雪,不停使眼色,想让苏映雪答应下来。 原因很简单,苏家的造纸行业远没有赵家的织布行业赚钱,要是两家全方位合作,那岂不是说,苏家以后会多赚很多钱。 这时,赵旭继续道:“苏家应该已经卖掉所有苎麻,接下来应该会在苎麻触底后再买入,不过我的想法是,苏家不用买了,赵家今年收了足够多的苎麻,可以免费赠送给苏家,以表诚意。” 赠送苎麻! 苏家宗亲全身一震,脸上表情僵住了,尤其是苏仁水,感觉整个脑子都是一片空白。 要清楚,苏家每年需要的苎麻价值不少银子,免费送那么多苎麻,相当于白白送银子给苏家。 这……这赵家父子是疯了吗? 然而,苏映雪却是摇头,“赵家主,抱歉,苏家不会跟赵家全方位合作。” 如果只是部分合作,她或许还会考虑,要是全方位合作,那她一定拒绝。 因为现在的苏家,有一个比织布还要赚钱的买卖,那就是在冬天的时候卖煤炭。 按照江逸风给他算的数字,煤山那些煤炭,一天便能给苏家赚上万两银子,一个冬天的时间,可以赚上百万两银子。 而赵家的织布行业,一年撑死才赚二十万两,跟你平分利润,你想什么呢? 不过,她还是有些佩服赵旭的,在吃了亏后,非但没有怨恨苏家,反而立马调整对苏家态度,这要是换成其他家族,估计要斗个鱼死网破。 这种为了成功,可以不择手段的人,不成功才怪。 看到苏映雪拒绝,赵旭也不生气,目光看向一旁的赵丙方。 赵丙方凝眉思考了片刻,微笑道:“苏小姐,苏家的造纸一年利润在十万两银子,赵家的织布能赚二十万两,苏家与赵家合作百利而无一害,但你却拒绝了,是不是苏家有一个更赚钱的买卖,不想让赵家插手?” 苏映雪看了一眼过去,没有说话,不过心中却很震惊。 她没想到,赵丙方轻而易举,便猜到苏家有更赚钱的买卖,不亏是苏城四大才子,智商方面就是厉害。 但……还是不如江逸风。 “五十万两!” 赵丙方在心中盘算了一下,继续说道:“赵家愿意拿出来五十万两银子,入股苏家新的买卖,并且只占四成股份,不参与管理,如何?” 五十万两银子只占四成股份! 苏家宗亲只觉得双腿发软,心脏快要跳出胸膛,有些喘不过来气。 要清楚,他们这些苏家宗亲,一年能分到的银子也只有四五万两罢了。 五十万两银子,相当于苏家宗亲十多年分到的钱。 是赵家疯了? 还是苏映雪真有本事,真为苏家搞了个,这么赚钱的买卖? 苏映雪却不耐烦了,“我都说了不合作,你啰嗦什么。” “五十万两四成股份都不行?” 赵旭父子一凛,心中的震撼无法用言语表达。 他们之前还只是猜测,苏家有更赚钱的买卖,现在看来八九不离十了,并且可以肯定这门生意一年利润很恐怖。 要不然的话,苏映雪也不可能拒绝五十万两银子。 “不行!” 苏映雪坚决拒绝。 赵丙方咬咬牙,“苏小姐,你说个价格,只要我们能合作,什么条件赵家都答应。” “对对对!” 赵旭比自己儿子更直接,“苏小姐,你若是还在生我们父子的气,我可以给你跪下磕头。” 说着,赵旭真就要跪下。 第78章 苏家就是狗屎 虽然苏映雪不喜欢赵旭这种老奸巨猾之人,但也不可能真让其跪下,要不然传出去,会被其他家族说失了礼数。 于是乎,她连忙上前阻止,“赵伯伯,你若是跪下,就折煞晚辈了。” 赵旭脸上一喜,问道:“苏小姐,你同意与赵家合作了?” “我……” 苏映雪只想说,我只是不想让你跪下,哪里同意与赵家合作了? 你不要一有机会,就如那臭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不得不承认,面对赵旭这种不要脸的人,苏映雪实在没了办法。 “看来苏小姐还是不同意,那我还是跪下吧!”赵旭见苏映雪迟疑,便要再次跪下。 他这些年算是摸透了读圣贤书的人,甭管他们暗地里手段多么下作,明面上都是客客气气,因此只要在人前让他们觉得不好意思,很多事情都会很好解决。 虽然这样有损自己脸面,但只要脸皮厚,怕什么? 只要能让赵家与苏家绑定在一切,这都是值得的。 然而…… 就在这时…… 房外突然响起一道激动的声音,大声喊道:“我听说赵家主来了,是那个培养出三位苏城才子,苏城首富的赵老爷吗?小侄对赵家主早已崇拜许久,没想到今日赵家主会登门拜访,为何不通知我一声,差点错过了这次机会。” 声音落下,一道身影从外面进了正厅,在环顾一周后,目光落在了赵旭身上。 感受到来人目光,赵旭心中‘咯噔’一下,因为他看到来人的第一眼,便知道自己遇到对手了。 这个人与自己一样,都是那种不要脸的人。 “雪雪,你怎能如此没礼貌,都不给赵家主赐座。” 江逸风说着,走到坐在末尾位置的苏家宗亲跟前,不由分说夺过椅子,屁颠屁颠给赵旭搬了过去。 强行把赵旭按在椅子上后,江逸风开始嘘寒问暖起来。 “赵家主你渴不渴?我命人给你倒杯茶水如何?” “赵家主你饿不饿?最近我家厨子发明了一种新的吃法,名叫火锅。” “赵家主你累不累……” 赵旭只觉得面前有无数苍蝇飞来飞去,让他内心很是烦躁,有种一巴掌抽飞江逸风的冲动。 只不过,他也只是想想罢了。 在不知道苏东楚对江逸风究竟是什么态度的情况下,这个男人他不能动,必须和颜悦色相待。 “江公子,你客气了,我今天来是找苏小姐谈合作的。”赵旭一边客气回复,一边要把话题拉回合作上。 “赵家主是长辈,好不容易来一次,合作的事情可以缓一缓,苏家要先招待赵家主才是。” 江逸风又把话题给带偏了,朝着外面大喊道:“你们这些没眼力见的狗东西,赶紧给赵家主上茶。” 喊了一声后,他又看向赵旭,“赵家主,你喜欢喝什么茶?” “……” 赵旭突然有种深陷沼泽的感觉,无论他如何发力,都使不上一点力气。 砰! 却在这时,苏仁水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问道:“你是何人?这是苏家与赵家的高层会议,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在苏仁水眼里,江逸风的行为,是在阻止苏家和赵家合作。 蠢货! 苏映雪在心中骂了一声。 她已经看出来,赵旭拿江逸风没办法,只要一直耗下去,合作的事情一定谈崩,自己也能摆脱赵旭这个狗皮膏药了。 不成想,苏仁水会突然开口,这相当于帮赵旭化解了麻烦。 果然! 赵旭连忙顺着苏仁水的话说下去,“江公子,这是苏家和赵家的合作,你赘婿的身份不太适合,要不等我谈完,咱们找个时间慢慢聊。” 江逸风听到赵旭这么说,当即明白自己无法继续转移话题了,当即被气得够呛,心中大骂猪队友。 “他是我的夫婿。” 苏映雪突然说出江逸风的身份,接着看向赵旭,“赵家主,如果你真想谈合作,他必须在现场。” “夫婿?你什么时候有夫婿了?” 苏仁水愣了一下,而后大声道:“就算他是你的夫婿又如何?这是苏家和赵家的合作,他一个外人没资格参加。” 苏映雪淡然问道:“如果那个赚钱的生意是他的呢?” “你什么意思?” 苏映雪懒得向苏仁水解释,淡然道:“今日二叔带着各位宗族过来,应该是为了兴师问罪来。” “既然如此,你们赢了,我代表我父亲主动让出家主之位,以后我们这一脉与苏家没关系了。” “我们走!” 苏映雪说着,牵着江逸风的手就往外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直接让苏仁水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心中狂喜,脸上的笑容都差点隐藏不住。 因为他万万没想到,苏映雪竟然会为了一个野男人,直接帮自己大哥放弃家主之位。 当然,样子还是要做一下的。 “苏映雪,你泄露苏家造纸术,目无尊长,别说大哥不在苏城,就算大哥在,这家主之位他也没脸继续坐……” 苏仁水怒斥完,转首看向老者,“太叔公,按照家族规定,现在我就是苏家家主了。” 太叔公闻言,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其实,今日要是没有赵旭父子在,他会劝一下苏映雪的,毕竟苏仁山这一脉操持苏家这么久,一直都做得不错。 问题是有外人在,他要是再说什么,会让赵家父子觉得,苏家离开苏仁山这一脉就不行了。 因此,就算他不觉得苏仁水有资格当家主,也只能点头同意。 他要告诉所有人,苏家离开任何一个族人都可以,但这些族人离开苏家什么都不是。 “我是家主了。” 苏仁水心中狂喜,把目光看向赵家父子,踏着四方步走上前,“赵家主,苏映雪跟苏家已经没关系了,现在苏家由我做主,刚刚你说,五十万两银子入股苏家,我同意了。” “你同意管我屁事?” 赵旭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反转,整个人都变得冰冷无比,“没有苏仁山这一脉,你们苏家就是个狗屎,还他娘的五十万两,五两银子老子都嫌多。” “哈哈,儿子,这个傻逼把苏仁山一脉逼走了,咱们现在回家,干死苏家,抢占所有的造纸市场。” 第79章 不坑他坑谁 赵旭是一头狼,一头吃肉不吐骨头的凶狼。 他之所以跟苏家合作,是因为赵丙方告诉他,苏东楚是个必成大器的人,他要借苏东楚的运势让赵家更上一层楼。 他是一头狼,有资格跟他合作的,最起码也是一头狼。 但苏仁水在他眼里只能算狗。 一条狗也想跟他合作,做梦呢! 狗的下场,就是被他吃干抹净,连渣都不剩。 “……” 苏仁水如同吃了苍蝇一般,过了好半天才讪笑道:“赵……赵家主,你真喜欢开玩笑,呵……呵呵……” 赵旭犹如鹰隼一样的眼睛中,浮现出锁定猎物的寒芒,嗤笑一声,“你撒泡尿照照自己,配让我开玩笑吗?” 砰! 苏家一位宗亲猛地一拍桌子,怒道:“赵旭,这里是苏家,你休要放肆,苏家就算不与你合作,也是苏城大家族。” “哈哈……” 赵旭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事情一样,捧腹大笑起来,“不行了,真不行了,有时候真佩服苏仁山那家伙,竟然愿意养你们这群蠢货。” 说完这话,赵旭轻蔑看过去,“实话告诉你,在三个月前我就买通了苏家造纸厂的大师傅,获得了苏家造纸术。要不是有苏东楚在,一早看穿了我的目的,你们苏家今年连个屁的苎麻都收不到,最多两年,就没有纸商买你们家造的纸,一个连立族之本都没了的家族,屁都不是。” 赵丙方冷笑走上前,“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脸来兴师问罪,你们可知道,苏东楚最近依靠苎麻赚了二十多万两银子,而你们却逼走了他们一脉。” 赵丙方是个聪明人,所以能让他看得起的人没几个,苏东楚算一个,还是最看重的那个。 可以这么说,整个苏家,除了苏东楚外,其他人他都不放在眼里。 现在苏东楚一家被逼走,他无需再给苏家面子。 “什么?” “原来赵家一直觊觎苏家造纸术,三个月前就买通了大师傅,搞到了造纸术。” “还有苏东楚,竟然只依靠苎麻就为苏家赚了二十多万两,他是怎么做到的?” 苏家宗亲被赵旭父子的话震惊了,同时肠子都悔青了。 要是早知道这些,就算苏仁水跪着求他们来,他们也不可能来兴师问罪。 这下麻烦了。 没了苏仁山一脉,苏家岌岌可危了。 “不……不可能,苏东楚只是个纨绔子弟,他怎么可能如此厉害?”苏仁水失神道。 “蠢货!” 赵丙方一点脸面都不给苏仁水,“真是纨绔子弟,他能写出《将进酒》这样的诗词?” 全天下都能怀疑苏东楚,唯独赵丙方不会怀疑。 原因很简单,他诗词双绝都输给了苏东楚,要是苏东楚什么都不是,那他更加什么都不是了。 只有苏东楚越厉害,是大周诗仙,才能显得他了不起。 毕竟……‘你看看,他输给了诗仙’总要比‘你看看,他输给了垃圾’好听。 “苏仁水!” 太叔公突然暴喝一声,苍老的身体竟然有些健步如飞,来到了苏仁水跟前。 不由分说,他抬起苍老的巴掌,用力抽在苏仁水脸上。 紧接着,太叔公怒道:“我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若是不把苏映雪追回来,并且让他们这一脉重回苏家,我做主把你这一脉从族谱上踢出去。” “老家主果然没选错,这苏仁水跟苏仁山比,简直狗屁都不是。” “连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竟然想执掌苏家,就算苏家人都死光了,也轮不到他。” “要是不把苏映雪追回来,必定将他这一脉从族谱中拿掉,丢人现眼的玩意。” 苏家宗亲完美展示了什么叫墙头草。 而苏仁水只觉得天昏地暗,头晕目眩,整个天地都在旋转。 怎么会这样? 自己这家主之位还没坐热呢! 不对! 自己压根都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撸下来了。 然而,眼前的情况容不得他多想,连忙跑出正厅,去寻找苏映雪。 好不容易坐上的家主位置已经被撸下来,他可不能再被踢出族谱,要不然他这一脉,将无法继续从苏家拿到银钱,甚至自己住的宅子也会被苏家收回。 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可就真的天塌地陷了。 庆幸的是…… 苏仁水刚跑出正厅,还没走几步,便看到了苏映雪和江逸风。 两个人就像是在等他一样。 “映雪,刚刚是二叔……” “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苏映雪不等苏仁水把话说完,便抬手将其打断,朝着江逸风道:“咱们可以回去了。” 江逸风愣了一下,旋即笑道:“雪雪,你学坏了。” 苏映雪嫣然一笑,“这都是跟你学的。” 江逸风矢口否认,“我都是坑外人,可没教你坑傻……坑自己二叔。” “谁让他傻!” 苏映雪耸了耸肩,“没看清楚自己的实力,就敢觊觎家主的位置,不坑他坑谁。” 江逸风点了点头,“赵旭父子只会把他当猎物,怎么可能会跟他合作?而一旦赵旭父子原形毕露,苏家宗亲便不会放过你二叔。” “我看到你二叔脸都红了,应该被掌掴了,这招借刀杀人用得好。” 事实上,苏映雪并非真的要离开苏家,他们两个走出正厅,便找了个地方等着。 因为苏映雪清楚,赵旭要合作的不是苏家,是跟他们这一脉。 没了她这一脉,赵旭可不会跟苏家客气,而苏家宗亲对付不了赵旭,就只能求她回去。 “……” 苏仁水听着苏映雪和江逸风的对话,只觉得胸口越来越憋屈,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苏映雪和江逸风回到正厅,苏家宗亲全都站了起来,刚刚还狂妄无比的赵家父子,立刻又变回了小绵羊。 “映雪,这个位置你来坐吧!” 太叔公从主座上站起来,示意苏映雪去坐。 “太叔公,不着急。” 江逸风拦住苏映雪,微笑道:“我家雪雪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所以想让雪雪回来,也不是不可以,但必须约法三章。” 第80章 携寇自重 太叔公听到江逸风要约法三章,虽然没有一口拒绝,但脸色不是很好看,有种被要挟的感觉。 问题是,他不得不妥协,因为赵家父子只怕苏仁山这一脉。 于是乎,在思量再三后,太叔公缓缓开口,“你先说说看,若是不太过分,我便答应下来。” 江逸风也不客气,直接说道:“一,甭管以前苏家按照什么比例给宗亲分钱,从今年开始,无论苏家赚多少银子,宗亲每年只能得到十万两银子。” 往年宗亲差不多要分走苏家一半利润,如果以后再按照这个比例分,那就亏大了。 毕竟,单单是煤山,一年的利润就超过百万两,总不可能分五十万两银子给宗亲吧! “不行!” 立刻就有宗亲站起来反对,“如何分配利润,是苏家先祖定下的规矩,你这样做就是坏了祖宗之法。” “能不能妥协?” “不能!” 听到这个回答,江逸风看向苏映雪。 苏映雪更为直接,拉起江逸风的手就往外走,一副你们自己玩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那个宗亲急了,“别走啊,可以商量,什么都可以商量。” 江逸风停下脚步,先是看了眼那个宗亲,而后目光扫过所有人。 “请你们记住两件事,第一件事,是你们求我们回来的,不是我们自己想回来的。” “第二件事,我也不是跟你们商量,这是我们回来开出的条件,你们要么同意,我们要么离开。” 有些话,苏映雪碍于面子不好说出口,只能由他来说。 反正不是自己亲戚,以后大概率也不会再见面,所以说起话来不用太顾虑感受。 “……” 苏家宗亲心里很不是滋味,有种被指着鼻子骂的感觉,想要发火,但看了眼旁边的赵旭父子,只能把所有不满憋在肚子里。 “我同意了。” 在沉默许久后,太叔公开了口。 其实,他岂能看不出来宗亲内心的想法,不就是觊觎赵旭口中,苏家那个赚钱的买卖嘛。 要是没那个买卖,一年能分十万两其实不少了,毕竟以前每年才分五万两而已,这都翻倍了。 “太叔公!” 有宗亲不想答应。 但太叔公只是问了句,要不家主由你来当,那位宗亲就立马闭上了嘴巴。 江逸风继续道:“二,以后苏家所有的生意,宗亲都不准过问。” “那要是苏家不造纸了,宗亲也不能过问?”立刻又有宗亲开口反驳。 “不能!” 江逸风摇了摇头。 “造纸是苏家的根本,苏家不造纸了还是苏家吗?”那位宗亲大声问道。 江逸风看过去,“只要有钱,苏家依然是苏家,若是没钱,苏家就算造纸也不是苏家。” 此言一出,苏家宗亲直接沉默,默认了这个说法,同时也赞同了江逸风提出来的第二个条件。 至于不过问苏家做什么生意…… 事实上,他们本就没资格过问。 要不是苏仁水找到他们,说苏映雪泄露出去了造纸术,以后可能分不到钱,他们估计都不会来。 “三,以后宗亲想要罢免家主,必须经过家主同意才可以。” 听到这个条件,宗亲又坐不住了。 “前面两条我们勉强还能接受,这第三条是不是太过分了?哪有罢免家主,要经过家主同意的道理?” “按照你的说法,要是家主不同意罢免,我们宗亲岂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行,这一条绝对不行。” 能够罢免家主是宗亲唯一拿捏家主的手段,若是这个手段被限制住,以后宗亲拿家主就没任何办法了。 江逸风耸了耸肩,无奈道:“各位叔伯,我也不想如此,但你们这次太让雪雪寒心了,哪有辛苦为苏家赚银子,还被兴师问罪的道理。” 宗亲们闻言,明白江逸风是在拿这次的事情说事,借此让他们妥协。 只不过,就算他们理亏,要不可能做出这么大让步,把拿捏家主的手段交出去。 “咳咳!” 这时,太叔公咳嗽了两声,看向苏映雪问道:“看在我这个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老家伙面子上,这第三条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这……” 苏映雪为难看向江逸风。 江逸风自然看出来,太叔公这是在用身份压苏映雪,若是苏映雪不妥协,可能就会被按上个不孝的骂名。 “既然太叔公开口了,那就商量一下。”江逸风想了想,继续道:“那第三条就改成,想要罢免家主,需要经过八成族人同意才可以。” “并且,若是没能罢免成功,以后每年分给宗亲的银两少一万两……各位叔伯别瞪我,我这也是为了家族和谐,要不然三天两头罢免一次,会让人寒心的。” 太叔公说道:“这次是宗亲不对,就按照你说的办。” “多谢太叔公!” 江逸风连忙拜了过去。 太叔公看着江逸风,想说些什么,却就是张不开嘴。 这次宗亲输得太惨了。 他不想搭理江逸风。 江逸风却不在意,指着正厅主座,朝着苏映雪咧嘴一笑,“那个位置,你现在可以坐了。” “嗯!” 苏映雪轻轻点头,在所有宗亲注视下,坐在了主座上。 “恭喜苏小姐,贺喜苏小姐。” 赵旭朝着苏映雪拱了拱手,紧接着问道:“苏小姐,现在能不能谈一下咱们两家合作的事情了?” 又来了! 苏映雪有些头疼,她真不想跟赵家合作,更加不想与其他家族分享煤矿生意。 问题是,这次的事情赵旭是帮了忙的,自己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一口拒绝。 于是乎,她看向江逸风。 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在她只要遇到麻烦,就本能想要求助江逸风。 江逸风想了想,开口道:“雪雪,既然赵家主真心实意想与我们合作,我们答应了他便是,毕竟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苏映雪明白江逸风的意思,看向赵旭道:“那就谈一下吧!” 赵旭激动道:“之前我们谈的,五十万两银子占四成,现在我退一步,五十万两银子占三成,苏小姐意下如何?” 苏映雪在心中盘算了下,摇头道:“赵家主,你若是真心合作,五十万两银子,只能占一成。” 第81章 我不想努力 苏映雪的话就如同一枚重磅炸弹,直接在正厅内爆炸,震撼到了所有人。 因为他们无法相信,苏映雪给出的价格,会如此的离谱。 正常情况下,一个生意能在三到五年回本,就算是成功的投资项目。 这里就拿五年来说,相当于一年要分十万两银子,才能在五年内收回成本,相当于一年纯利润在一百万两银子。 这样的生意别说苏城,就算整个九江郡也没有,估计只有大周帝都才可能有。 赵旭强忍着没有发火,“苏小姐,我想问一下,你们苏家的新生意,真的值这么多吗?” 没有破口大骂,已经是他最后的礼貌。 毕竟,他自认为这次来苏家,自己把态度放得很低,更是不顾脸面要给苏映雪跪下,甚至还暗中帮了对方。 只要是个要点面子的人,也不可能漫天要价。 “值!” 苏映雪淡然看向赵旭,用肯定的语气道:“赵家主,看在你真诚合作的份上,有些话我便直接说了,若不是这门生意太大,我担心苏家吃不下,你就算给再多银子,都没可能插手进来。” 赵旭眉梢一挑,眼珠转了起来,问道:“如果我投入五十万两,五年能否回本?” “能!” “四年呢?” “也能!” “三……三年呢?” “这个就没办法保证了,不过还是有可能的。” 赵旭听着苏映雪的话,全身激动地颤抖,心中疯狂盘算起来。 五年能够回本,也就是一年要分到十万两银子,这门生意一年利润是一百万两银子。 四年能够回本,一年要分到十二万五千两银子,这门生意一年利润是一百二十五万两银子。 三年能够回本,一年要分到十六万六千两银子,这门生意一年的利润,就是一百六十六万两银子。 我的天。 就算是贩卖私盐,也很难赚这么多银子吧! 赵旭擦了一把汗,双手有些颤抖,“苏……苏小姐,能不能带我去看看,苏家的这门新生意?” “严格意义上,这门生意不是……” 虽然苏映雪很想把煤山的生意揽入苏家名下,但摸着良心讲,那是江逸风的生意。 要不是江逸风给郡守背黑锅,郡守不可能把煤山的地契给江逸风,便没有挖煤一说。 要不是江逸风的杂学,挖出来的煤燃烧就会产生有毒气体,就算挖出来煤,也不可能有人购买。 要不是江逸风负担那几千名灾民,也不可能有那么多挖煤的工人。 因此,即便苏家投入了一些银两,煤山的生意苏家也占不到半成。 说是苏家的生意,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然而…… 江逸风不等苏映雪把话说完,便将其打断,朝着赵旭道:“既然赵家主想看,那我们明日前往如何?” “行!” 赵旭连连点头,担心苏映雪反悔,忙道:“苏小姐,今日天色已晚,我们父子就先回去了,明日一早再来。” 说完,赵旭父子朝着苏映雪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了。 苏家宗亲见赵旭父子离开,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纷纷起身道别,灰溜溜离开了苏家。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苏映雪不解看向江逸风,“你为何要阻止我把实情说出来?” 江逸风微笑道:“说这些干嘛?” 苏映雪道:“若是说出来,就没人敢轻视你是个赘婿,甚至你可以不当赘婿,你难道就不想出人头地吗?” “呃……” 江逸风有些尴尬,因为他真不想出人头地。 上一世,他为了出人头地,整天累成狗,虽然在国内外有些名气,但名气就像是枷锁一样,行为举止都要注意,潜规则小明星都要偷偷摸摸。 这一世,他当了赘婿,不要脸了,发现活得太舒坦了。 心情好可以去青楼,心情不好也可以去青楼,看谁不爽就下泻药,最重要的是,还没人曝光他。 他想问一句,出人头地有当赘婿爽吗? 至于不当赘婿,他举双手反对。 他现在只要出谋划策,当个幕后之人就可以了,要是不当赘婿,所有事情就要亲力亲为,烦都要烦死。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被人关注,还有什么职业,能比当赘婿更好隐藏自己? 他不当诗仙! 但他可以培养一个诗仙。 他不当首富! 但他可以培养一个首富。 是自己当诗仙当首富好,还是让诗仙喊自己姐夫,让首富喊自己相公好? 当然…… 这样没有上进心的话他不能说,要不然望夫成龙的苏映雪,一定会不高兴。 于是乎,他真诚看向苏映雪,“其实只要我们真心相待,当赘婿我也愿意,而相比较出人头地,我更愿意当你背后的男人。” 我背后的男人? 苏映雪俏脸一红,脑海中浮现出话本中的某些情节,不敢去看江逸风。 “雪雪,你脸好红,是不是病了?”江逸风觉察到苏映雪异常,连忙上前关心问道。 “你……你不要过来。” 苏映雪阻止江逸风靠近自己,深吸一口气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咱们还是谈你的事情吧!难道你不想光宗耀祖吗?” 江逸风耸了耸肩,“对于读书人来说,出人头地,光宗耀祖是考取功名,但实话实说,我考不上。” 苏映雪道:“我可以支持你。” 江逸风回道:“但我不想努力朝着考取功名努力啊!” “你……” “雪雪!” 江逸风见苏映雪还要说,连忙将其打断,继续道:“你就别为我操心了,我暂时真没有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的想法,你就让我安静的当个赘婿吧!” 苏映雪实在没了办法,叹了一口气,“行吧,暂时不逼你了,不过你不能一直如此。” “行行行。” 江逸风敷衍地挥挥手,而后神秘一笑,掏出来两本书递了过去。 一本《水浒传》,一本《金瓶梅》。 苏映雪看了一眼,“这两本我已经看过了。” 江逸风坏笑一声,“这两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两本是精装版,带画的。” 第82章 你悟性很高 翌日,清晨。 因为赵旭父子今日要去煤山,所以江逸风早早就起了床,洗漱完毕后,在正厅用了餐。 这边刚用餐结束没多久,就有家仆前来禀告,说是赵旭父子到了。 不得不说,这父子俩在做生意方面,是真积极。 苏映雪带着江逸风和苏东楚出去迎接,双方在一阵虚伪的客套话后,便坐上马车,朝着煤山出发。 只不过,赵旭非要让赵丙方坐苏家马车,美名其曰:年轻人要多交流。 这一下,马车内的气氛就有些尴尬了。 毕竟,在外人眼里赵丙方追求过苏映雪,跟江逸风是情敌关系,还在中元诗会上针对苏东楚,两人是竞争关系。 但马车行驶起来后,江逸风发现,赵丙方的注意力都在苏东楚身上。 而苏东楚感受到赵丙方的目光,直接开启苏诗魁模式,全程斜视赵丙方,从不正眼瞧一下。 “苏兄,前几日听说你为弟子的话本题了一首诗,可惜话本迟迟没有发售,在下无法读到这首诗。” 在马车行驶了半个时辰后,赵丙方拱了拱手,“因为这首诗,在下寝食难安,苏兄能否提前告知?” 跟苏东楚相比,赵丙方对诗词的热爱达到狂热地步,因此在听到苏东楚有新的诗词后,他无时无刻都想一睹为快。 要不然,他这么好面子的一个人,也不可能坐苏家的马车。 “当然没问题。” 江逸风可不敢让苏东楚回答,否则这货大概率会来一句‘你配吗’。 以前赵丙方是敌人,用这三个字回答没问题,但现在赵家可能是合作伙伴,再用这三个字回答就不合适了。 说着,江逸风掏出来一本《水浒传》,翻到最后,那里有苏东楚写的新诗。 看到新诗,赵丙方犹如饥饿了很久的人看到食物一样,整个人都陷入其中。 《致弟子》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读到第一句的时候,赵丙方只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大鹏,与风一起展翅高飞,借着风的力量冲上九天云外。 那是自由的感觉,没有约束的感觉。 “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 “世人见我恒殊调,闻余大言皆冷笑。” “圣贤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 赵丙方读到后面三句,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相比较第一句的宏大,后面三句像是被轻视后的一种反抗,有种独自傲立天地间的感觉。 难道苏诗魁被人瞧不起了? 不可能。 苏诗魁诗词绝顶,更是能一计为苏家赚几十万两,除了年纪轻了些,几乎没有任何地方能被人瞧不起。 年纪轻? 我知道了! 这首诗不正是写给年轻人的嘛,告诉年轻人不要在乎世人的冷笑,要如同大鹏一样展翅飞起,哪怕跌落进江海里,也能掀起滔天巨浪。 好! 真是好! 赵丙方越读越是喜欢,甚至觉得这首诗是苏东楚写给他的。 因为他发现自己就是那个,特别在意世人看法的年轻人,因而在遭受一次失败后,很难从中走出来。 这不是在劝诫他,还能是什么? 还有,这首诗的名字是致弟子,弟子……难道苏诗魁是在暗示我,要收我做弟子? 赵丙方已经陷入自己的无限想象中,并且越往这方面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当即,他把话本小心翼翼放在身旁,而后朝着苏东楚拜了下去。 “恩师在上,请受弟子赵丙方一拜。” 砰! 砰! 砰! 赵丙方磕的三个头,把马车都撞出声来。 而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直接让江逸风三人愣住了,彼此对视一眼,满脸的问号。 这是什么情况? 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磕头拜师了? 是不是搞错什么了? 苏东楚满脸茫然,求助看向江逸风。 江逸风迟疑问道:“赵公子,你这是……” “拜师啊!” 赵丙方脸上带着笑意,说道:“虽然我悟性差了点,但还是读懂了这首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首诗是恩师写给我的。” 江逸风:“……” 赵丙方继续道:“我少年得志,被誉为苏城四大才子,一直觉得自己诗词双绝,但中元诗会却让我大受打击,从而一蹶不振,都不敢出来见人。” “然而读了这首诗,我豁然开朗……我要像大鹏一样,就算一时跌落又如何,连圣贤都说过后生可畏,我相信自己能再次飞起。” “再加上这首诗名为《致弟子》,所以我大胆猜测,恩师这是在暗示我拜师……虽然我悟性差了些,但这次绝对不会错。” 你他娘的悟性何止是差了些,根本就没有。 江逸风在心中腹诽,脸上却露出微笑,“赵公子,你太谦虚了,能够这么快就悟到东楚的真正意图,整个苏城也找不出来第二个。” 赵丙方惊喜问道:“这么说,我真猜对了?” “没错,东楚就是要收你当弟子。”江逸风看向苏东楚,“东楚,恭喜你,又收了一个弟子。” 听闻这话,苏东楚愣了一下,旋即明白江逸风的意思。 他朝着赵丙方点点头,“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二弟子了。” “谢恩师。” 赵丙方激动得热泪盈眶,再次深深拜了下去。 这一刻,他输给苏东楚的阴霾全都消失不见,因为弟子输给师父,属于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 而目睹整个过程的苏映雪,俊俏的脸蛋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苏东楚的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 我的臭弟弟现在都这么厉害了? 竟然只用了一首诗,就让堂堂苏城四大才子中的诗词双绝,死心塌地拜他为师。 一时间,苏映雪分不清楚,自己的弟弟是调皮捣蛋的混世魔王,还是眼前这个堪比文曲星下凡的苏诗魁。 思索了好一会,她都没找到答案,只能暗暗告诉自己,以后只要苏东楚不作死,她这个当姐的都不再动手。 “小姐,姑爷,我们到煤山了。”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停了下来,车夫的声音传了进来。 第83章 找个硬的靠山 “苏小姐,这里是煤山?” 赵旭从马车上下来,看着前方漆黑的土地,不由皱起了眉头。 对于煤山这个地方,只要是苏城的家族,基本上都是知道一些的。 只不过,对于农耕社会来说,只有能种庄稼的土地才是好土地,煤山的土地种什么死什么,白给都没人愿意要。 “嗯!” 苏映雪微微点头,带着众人朝着煤山深处走去。 一路上,能够看到很多灾民正在运输煤矿,他们看到江逸风的时候,都会停下脚步,问候一声恩公好。 等到他们来到矿坑边缘,能够看到矿坑底部有密密麻麻的矿工,正在努力挖着煤。 看到这一幕,赵旭猛地明白过来,惊呼问道:“苏小姐,你所说的生意,不会是卖石炭吧?” “正是。” 苏映雪轻轻颔首。 赵旭皱眉问道:“苏小姐,你难道不知道,石炭燃烧的时候会产生有毒气体,能杀死人的?” “我知道。”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卖石炭,这个生意是赚不了钱的?” “如果我说有办法,让石炭燃烧不产生有毒气体,你觉得卖煤炭赚钱吗?” 听闻这话,赵旭脸上的表情一滞,激动问道:“苏小姐,你有办法让石炭燃烧不产生有毒气体?” 苏映雪微微一笑。 赵旭得到肯定回答,当即觉得自己心脏都要跳出胸膛,因为他已经能够想到,这是一门多么赚钱的生意。 江逸风看着惊住的赵旭,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柴米油盐酱醋茶! 柴能够排在米和油的前面,足以证明柴的重要性。 所谓柴,其实就是烧锅的柴火,古代可没有天然气,生火做饭只能用柴火。 但是…… 苏城这样的城市有几十万人,住户有十多万户,每日燃烧的柴火数量是相当恐怖的。 久而久之,苏城周围的树木,基本上全都被砍伐殆尽了。 因此,现代人觉得古代到处都是树木,本身就是个错误认知,从晚清的老照片不难看出,京城周围基本上是没树木的。 这种情况下,就滋生了一个职业,那便是樵夫。 樵夫去很远的地方砍柴,然后挑到苏城卖钱。 然而,要是石炭没有毒的话,那以后就不用烧柴了,烧煤就可以了。 苏城十多万户,每天用五枚铜钱的石炭,这就是大几十万枚铜钱,就是大几百两银子。 一年下来,轻松就能卖二三十万两银子。 当然,这还不是消耗石炭的大头,真正消耗巨大的地方,是冬天取暖。 在没有石炭前,取暖要用木炭,而木炭必须要用大的树木才能烧成,并且制作的时候也有难度,所以价格上十分昂贵。 苏城上年冬天的木炭价格,要十几枚铜钱一斤,最冷的那几天,价格更是超过二十枚铜钱一斤。 可以这么说,整个苏城,真正能用得起木炭的,真没有多少。 但是,要是用石炭代替木炭,价格上便宜很多,消耗量十分巨大,一个冬天下来,轻松就能赚几十万两银子。 最重要的是,这还只是苏城。 整个九江郡,像模像样的大城市有几十座,就算只覆盖周围几个城市,轻轻松松赚的钱就能超过两百万两。 “按照一年盈利两百万两计算,一成就是二十万两。” 赵旭同样计算出利润,全身为之一颤,因为他发现自己投入的五十万两银子,两年半就能回本。 我的天! 原来五十万两占一成非但不贵,反而便宜了,因为就算六十万两占一成,这也是一笔成功的投资。 一想到这里,赵旭再也无法冷静下来,大声问道:“苏小姐,我出一百万两银子,占两成,你看如何?” 苏映雪知道赵旭已经看出来煤山的赚钱潜力,想了想,摇头道:“赵家主,你应该知道,这么赚钱的买卖,不是咱们两家能吃得下的。” 赵旭一愣,缓缓点头,“一年赚几百万两的生意,要是不找个硬一点的靠山,可能就不是咱们的了。” 他是从底层一点点爬上来的,因此比任何人都懂得游戏规则。 例如赵家的织布生意,在外人看来是靠自己的本事,实则最重要的是,他有一个过硬的靠山。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家的织布生意,一年利润也只有二十万两银子而已。 一个赚两百万两银子的生意,就算赵家和苏家的靠山绑在一起,估计也庇护不了。 念此,赵旭问道:“你打算找谁?” “郡守!” 赵旭眉梢一挑,提醒道:“他的胃口可不小,要喂饱他可不容易。” “三成!” 苏映雪伸出三根葱白玉指,“我打算把利润的三成拿出来喂饱他。” 赵旭一阵肉疼,“是不是太多了点?” “是有点多,但这是值得的。”苏映雪继续道:“剩下的六成,王家一成,宋家一成,苏家四成。” “王家?宋家?” 赵旭愣了一下。 这时,江逸风解释道:“王家和宋家是我结拜兄弟的家族,现在有赚钱的买卖,我这个当大哥的自然不能忘了他们。” 事实上,这只是一方面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多一个家族扛,煤山的生意就多一份安全。 “结拜兄弟能分一成,我儿子是苏诗魁的弟子,再不济也能分半成吧!”赵旭不停朝着赵丙方使眼色。 赵丙方犹豫了下,打算装作没看到赵旭使的眼色。 然而,他错估了自己老爹不要脸的程度,直接走上前,按着他的脑袋就要给苏东楚跪下。 江逸风好歹也是赵丙方长辈,连忙上前阻拦,“赵家主,没必要的,我做主再匀给你半成,不过这半成要三十万两银子。” “没问题!” 赵旭一脚踹开碍事的赵丙方,脸上的笑容别提多灿烂了。 对他来说,三十万两银子不算什么,重要的是能够占的份额,一点五成,一年利润就有三十万两。 投入的八十万两银子,三年不到就能回本,自己还是大赚。 “苏小姐,我还有一事相求。”赵旭看向苏映雪。 “什么事情?” 赵旭讪笑一声,“是这样的,你跟王家和宋家谈的时候,先别告诉他们是什么生意,我想尝试一下买下他们手中的份额。” 第84章 送礼物 江逸风听到赵旭的话,一点都不觉得意外,甚至觉得他不这么说才是意外。 虽然他与赵旭接触不多,但从对方的做事风格不难看出,这是个有野心,有魄力,有手段的男人。 如果把他穿越后遇到的人都打上分,赵旭目前是评分最高的。 这样的人不适合当朋友,不过却适合当合作伙伴。 因为一旦有人威胁到他的利益,都不用你出手,他就会解决掉威胁。 只不过,在此之前,要满足他的野心。 显而易见,一成五还不足以满足他,他想要更多。 江逸风笑了笑,朝着赵旭说道:“赵家主,王琨和宋远可是我的挚爱亲朋,结拜兄弟,你这样做有点不合适。” “我可以加钱。” 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 江逸风十分鄙视赵旭的加钱行为,说道:“赵家主,这不是加不加钱的问题,而是多一个家族进来,我们煤山的生意就会越安全。” “道理我都懂,但一想到这么赚钱的生意,我只占一成五,就全身都难受。”赵旭蹲下身子,用手抓了一把煤土,死死攥在手中。 “知己啊!” 江逸风惊喜道:“我跟你一样,只要看到好的东西,就想抢过来,要不然全身都难受。” 赵旭眉梢一挑,“既然你这么懂我,能不能……” “不能!” 江逸风直接摇头拒绝,“贪心不止终成贫,要是无法克制贪心,这煤山的生意指不定就属于谁了,不过……” 说到这里,江逸风话锋一转,继续道:“你不就是想赚钱嘛,我有赚钱的买卖啊!” 赵旭黯淡的目光猛地亮起,连忙追问:“什么赚钱的买卖?” “卖煤球炉。” 江逸风停顿下来,看了一眼满脸不解的赵旭,解释道:“现在的灶台不太适合烧煤,我打算发明一种烧煤的炉子,到时候只要烧煤,就离不开这种炉子。” 赵旭快速进行计算,“整个苏城有十多万户,一户一个煤球炉,这就是十几万个,这的确是个不错的生意。” “把煤球炉造小一点,家中的大锅就用不上了,只能换小锅做饭,这还能卖十几万口锅。” “对对对。” 赵旭不停点头,满脸兴奋,“咱们再把煤球炉制造得差一点,最多两年就会坏掉,这样一两年就要换个煤球炉。” 卧槽! 太阳神联盟! 江逸风眉梢一挑,想了想道:“既然要搞,那就狠一点,一年就报废。” “行!” 赵旭用力点头。 “我画好设计图,到时候赵家找人制作,就用赵家的名义,到时候我们四六分成,我四成,赵家六成。” “为什么要用赵家的名义出售?” “不用赵家,那用谁家的名义?” “苏家啊!” “那不行。” 江逸风摇头,“这门生意是我与赵家合作的,跟苏家没关系,只能用赵家的名义。” 赵旭跟着摇头,“赵家卖的东西很注重口碑,用赵家的名义卖煤炭炉,是砸赵家的招牌,这可不行。” 古代人做生意讲究诚信。 也只有宋远老爹那种奇葩,才会把陈米掺在新米内出售,其他家族对名声都是很在意的。 因此,赵旭才不愿意用赵家的名义出售煤炭炉。 “要不……我们找其他人?” 就在两人沉默的时候,江逸风和赵旭同时开口,接着两人开怀大笑起来。 “江公子,我突然发现咱们特别聊得来,你还有赚钱的买卖吗?” “有啊!” 江逸风说道:“我打算搞一个钱庄出来,让别人把银子存在我这里,用他们的银子放贷赚钱。” …… 几人从煤山回来后,便开始行动起来。 苏映雪和赵旭分别去王家和宋家,江逸风则是在路边捡起一块石头,买了个精美的木盒,前往了郡守府。 郡守听到江逸风前来拜访,还是相当热情的,毕竟自从江逸风接手了灾民后,他整个人轻松了很多。 “小生拜见郡守大人。” 江逸风双手抱拳,态度恭敬。 “你就别跟我客气了。”郡守就像是长辈一样,看向江逸风,“你今天来,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这倒不是。” 江逸风微微摇头,说道:“我今天来,是给郡守大人送礼物的。” 说着,他把精心挑选,独一无二,装着石头的木盒拿了出来,放在了郡守面前。 郡守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要不是他的郡守,会毫不犹豫抓起木盒砸向江逸风,大声质问,“你们苏城的规矩,送礼物都送石头是吧?” 这时,江逸风问道:“郡守大人不喜欢?” “……” 郡守自然不能说不喜欢,随后把木盒递给旁边仆从,“收起来吧!” “是!” 仆从接过木盒,转身就要离开。 等到仆从离开,江逸风微笑着掏出两份契书,放在了郡守面前。 “刚刚跟大人开了个小玩笑,这才是我送的礼物。” “这是什么?” 郡守不解,拿起契书仔细阅读起来,脸上的不悦缓缓舒展开来。 因为契书上写的是,苏家有一门生意,愿意将生意的三成利润,无偿献给他。 三成利润,至少也要有几千两吧! 郡守犹豫了下,将契书推回江逸风面前,“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种行为还是不要有了,我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岂能……” 江逸风见郡守开始说场面话,直接说道:“这门生意,一年利润超过两百万两银子,三成利润就是六十万两。” 话音落下,郡守的场面话戛然而止。 江逸风看到,郡守端着茶杯的手在不停颤抖,眼睛像是看到了鬼一样,睁得大大的,半天说不出来话。 “出去,都给我出去。” 郡守突然暴喝一声,让所有人都退出去。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整个正厅内就只剩下江逸风和郡守两个人,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事实上,就算郡守不说,这些人也不会留下来。 因为他们要是听了不该听的东西,大概率就小命不保了。 这时,郡守再次拿起契书,颤抖着双手问道:“你……你再说一遍,这门生意,三成的利润是多少银子?” 江逸风微微笑道:“一年至少六十万两。” 第85章 爱不释手 郡守再次听到‘六十万两’,只觉得有些口渴,伸手去端茶杯。 但此时他的双手,比帕金森患者都要抖,一杯水还没送到嘴边,就全部撒完。 “小江啊,你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郡守的称呼都变了,变得亲切了许多。 言外之意,我想要,不过这会影响我的名声,你帮我找个不影响我名声,还能让我收下的办法。 江逸风的目光扫了一周屋内,落在了案牍上,准确来说,是落在案牍上的一幅字上,上面写着‘清正廉明’四个字。 “郡守大人,晚辈从小就喜欢书法,今日一见大人的字,只觉得惊为天人,晚辈愿意花六十万两,购买这幅字怎么样?” “本官的字的确不错,但跟那些名家还是无法比较的,那些名家的字尚且不值千两银子,我的字何来六十万两。” 江逸风一下子就听出来,郡守不同意这个方法。 原因很简单,名家的字也才价值千两银子,我的你给六十万两银子,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其中有猫腻。 这一下难办了。 六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想要合理合法到郡守名下,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江逸风思考良久,说道:“郡守大人,最近我听说苏城周围土匪猖狂,很多商户都被迫害,这些银两是苏家筹备,帮助剿匪的。” 郡守想了想,开口道:“如果是支持剿匪的,这是好事,但不能只让苏家掏钱,苏城那么多商户,都应该为剿匪出点力。” 听着郡守的话,江逸风突然想到让子弹飞里的对白……得先让豪绅出钱,带着百姓捐钱,豪绅捐了,百姓才跟着捐,钱到手后,豪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账。 只不过,江逸风知道,郡守不会跟他三七分账,不管是豪绅的钱还是百姓的钱,郡守全都要。 呵呵…… 你特娘的全都要了,老子以后赚谁的钱去。 江逸风当即点头,“行,我立刻就去安排剿匪的事情,只是……苏城周围有土匪吗?” 郡守回忆了下,摇头道:“好像没有。” 苏城作为九江郡的主城,周边几乎没有大股的土匪,原因很简单,一旦出现大股土匪,郡守就会立刻派兵剿匪。 久而久之,苏城周围就没有大股土匪了,小股土匪倒是有,不过从来不敢劫持家族的商队。 至于原因,完全是打不过。 每个家族都有不少的武士,再加上武器装备精良,没有个几百人的土匪,真不敢招惹家族的商队。 问题是,几百人的土匪就是大股土匪了,郡守直接就派兵清理掉了。 “这个简单。” 江逸风提议道:“郡守安排士兵假装成土匪,专门劫持家族的商队,只要抢上几次,他们就会同意剿匪了。” 郡守连忙阻止,“这可不行,万一走漏了风声,我这个郡守就当到头了。” “这么看,剿匪也不行了。” 江逸风心中一笑,他早就看出来,郡守是个不想背负骂名,爱惜名声,却又想要钱的人。 只要有一点让自己身败名裂的风险,郡守都不可能答应。 “是啊!” 郡守眼睛中透着无奈。 江逸风突然一笑,“郡守大人,要不我给你银票?” 郡守闻言一怔,“何为银票?” “这个就是银票。” 江逸风说着,掏出来一张精心制作的银票。 这张银票上有复杂的图案,并且图案上有八道可以辨别真伪的地方,不过最重要的辨别方法,还是骑缝章。 开出银票的时候,有两张一模一样的票据,骑缝章同时在两张票据上盖章,一张票据上面有一半。 兑银子的时候,只有两个票据完美合成一个完整的骑缝章,才能够兑出来银子。 而开钱庄的想法,江逸风很早之前就有了,那时苏映雪让珠儿给他银子,结果搬来的是一箱子银子。 于是乎,他便想着,把钱庄搞起来。 一来,钱庄的银票用起来方便。 二来,钱庄赚起钱来,丝毫不比煤矿差,甚至还会更赚钱。 郡守拿着银票,仔细观察起来。 在此期间,江逸风解释道:“这是张一千两银子的银票,可以用它前往钱庄兑换一千两银子,若是以后银票普及了,也可以直接当银子使用,不过最重要的是,银票便于隐藏。” 便于隐藏。 郡守心中一喜,看着手中犹如一张纸的银票,嘴角浮现出了笑容。 相比较六十万两银子,银票的确便于隐藏。 “这钱庄什么时候开?” 郡守不动声色把一千两银票揣进袖子里。 江逸风微笑道:“如果郡守愿意帮忙,随时都可以开设钱庄。” “我怎么觉得,你是有备而来的。”郡守看了一眼江逸风,语气有些冷淡。 “郡守大人英明,晚辈的确带着点私心,想趁此机会开设钱庄,只是没想到这点小心思,被大人一眼看穿了,大人真是神鬼莫测、深谋远虑、慧眼如炬……” 江逸风没有找借口,直接承认下来,因为他清楚自己的小动作,根本瞒不住郡守。 “行了行了。” 郡守不好意思继续听下去了,抬手打断江逸风,淡然道:“本官乃一郡之长,保护商户不受侵害是我的责任,所以你大可安心。” “多谢大人。” 江逸风笑着拱了拱手,他知道事成了。 “你接下来应该很忙,本官就不留你吃饭了。” 郡守说着,拿起笔在两份契书上签了字,自己留下一份,另一份递给江逸风。 “大人,告辞!” 江逸风自然明白郡守的意思,无非是担心留他在府上,会招来其他人口舌。 毕竟,这可是六十万银子,就算是郡守,也不可能心安理得收下。 江逸风刚离开,郡守迫不及待把那一千两银票拿了出来。 “这么多年了,苏城那些家族,总算舍得送些有价值的东西了。” “说来也是奇怪,这明明是一张纸,加上些奇怪的图案,为何我就如此爱不释手呢?” “制作银票的纸张以前没见过,图案也不是画上去的,根本伪造不了,他是如何搞出来的?” 第86章 墨门侠士 江逸风拿着契书,心满意足走出郡守府,他自己都有些意外,此次的官商勾结竟然如此顺利。 现在靠山有了,煤炭可以正式出售,钱庄也可以提上日程。 想要搞好钱庄,可不只是说说那么简单,大周历史上还没出现过钱庄,更加没出现过银票,因此让普通人把银钱存入钱庄,基本上不可能。 也就是说,前期钱庄没有吸储能力,只能提前备好银子,供有需要的人借贷。 庆幸的是,苏家和赵家都投入了不少银两,前期不会出现‘缺钱’的情况。 但是,如果在这些银钱用完前,钱庄的吸储能力还没上来,就表示钱庄这种模式,还不适合现在的大周。 当然,江逸风还是很有信心,改变苏城百姓的习惯,让他们把银钱存到钱庄里。 咻! 就在江逸风思考,如何推广钱庄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窜出,挡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一个女人,即便穿着宽松的衣服,江逸风依然能看出来女人身体曲线优美,胸部丰满挺拔,身材十分火辣。 只不过,江逸风完全没心思欣赏眼前的女人,因为他看到女人手中,还提着一把锋利的宝剑。 “救……” 江逸风只用了零点一秒,便从女人锐利的目光中,感受到来者不善,扯着嗓子就要求救。 砰! 但女人只用了零点零一秒,就让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女人看着被自己打晕的江逸风,走上前如同拎小鸡仔一般,将其轻易提了起来,带出了苏城。 ……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逸风的意识逐渐恢复。 但他并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继续装晕,同时眼睛露出一个缝,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很快,他知道自己被抓到了一间荒废的破庙中,那个抓他的女人就在不远处,面前有一堆篝火,像是在烤东西。 江逸风先是分析了一下敌我之间的武力值,只用了零点零零一秒,他便得出自己在女人手上支撑不了一秒钟的结论。 毕竟,一个能将他神不知鬼不觉,从苏城带出来的女人,武力值估计比苏东楚都要强。 “醒了就别装死了。” 正当江逸风想着如何逃走的时候,女人突然看向了他,冰冷地说道:“你不想现在就死,就给我老实点。” “女侠,你真厉害,我刚醒来就被你发现了。” 江逸风坐了起来,发现自己手脚竟然没被绑起来,于是找来一根绳子,主动把自己双腿绑紧。 “女侠,我是个很懂事的人质,所以你千万别杀我。” “你也配用绳子?” 女人冷冷一笑,眼神中尽是轻蔑目光。 卧槽! 你什么意思? 信不信我让你在床上求饶? 江逸风心中很不爽,脸上却露出谄媚笑容,“女侠说的是,对付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根本不需要绳子。” 说完,他把腿上的绳子解开了。 没有绳子,有机会方便他逃走。 “……” 女人看到江逸风的操作,不由愣了一下,却也没有说什么。 “女侠,我能不能多嘴问一句,你为什么要抓我?”江逸风小心翼翼问道。 虽然他最近坑了各大家族不少银子,但他隐藏得那么好,不应该有家族发现是他在操纵苎麻价格。 既然如此,各大家族大概率不会买凶杀人。 女人一边用木棒扒拉火堆,一边说道:“今天我是去暗杀郡守的,无意间偷听到你们对话,发现你也不是个好人,因此决定先杀了你,过几天再把郡守杀了。” “呃……” 江逸风愣了几秒钟,大脑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女侠,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没人请你,你杀我纯属觉得我是个坏人?”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 江逸风直接无语,心说这女人怕不是脑子有病吧! 要是咱们俩有仇,或者有人买凶杀人,你杀我没问题。 问题是,就因为你偷听到我跟郡守的对话,就觉得我不是好人,就要杀了我,这也太草率了吧。 于是乎,他说道:“女侠,我是个好人。” “好人?” 女人看向江逸风,一连问出来好几个问题,“好人会用六十万两买一副字?好人会建议郡守派兵假装成土匪?好人会贿赂郡守?” “……” 江逸风回忆了一下,尴尬的笑了下,“女侠,请你相信我,虽然我贿赂郡守,建议郡守派兵假装成土匪,但我真是个好人。” “这话你信吗?” “信啊!” 江逸风用力点头。 他怎么可能不信,不信自己小命就不保了。 女人却懒得搭理江逸风,小木棒在火堆中扒拉了几下,扒拉出两个黑不溜秋的玩意。 虽然这两个玩意已经面目全非,但江逸风还是勉强分辨出来,它们生前是两个芋头。 看到芋头的那一刻,女人的眼睛在放光,不顾芋头烫手,快速拿在手中,一边吹气降温,一边小心翼翼剥开烧焦的外皮。 等到外皮全部剥落,女人一口咬了下去,鹅蛋脸上浮现满足表情。 江逸风忍不住问道:“女侠,你这是饿了多久了?” “三天了。” 女人吃东西的时候戒备心很弱,“三天前抓了一只野鸡,这两个芋头是潜进郡守府的时候,顺手带出来的不义之财。” 不义之财? 这估计是郡守种在花园中观赏用的芋头吧! 江逸风好奇问道:“你为什么不去酒楼吃顿好的?”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有能力去酒楼消费?” 闻言,江逸风仔细打量女人,这才发现女人的衣服上,多处都打着补丁。 头发也乱糟糟的,要不是颜值太能打,换作普通女人,他估计会把对方当成要饭的。 电视剧果然都是假的,大侠不工作,也吃不上热乎的饭菜。 想到这里,江逸风发动钞能力,“女侠,要不我请你去酒楼吃饭,你放过我如何?” 锵! 几乎在江逸风话音落下的同时,女人的佩剑就被拔了出来,直接横在江逸风的脖颈上。 “我是一个行侠仗义的侠士,不是郡守那种狗官,你若是再敢贿赂我,我立刻杀了你。” 我的天! 你是不是对贿赂有什么错误理解? 一顿饭最多也就价值几十枚铜钱,谁会用几十枚铜钱贿赂人? 不过,面对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冰冷剑刃,江逸风动都不敢动一下。 “胆小鬼!” 女人轻蔑嘲笑了一句,继续吃芋头。 不一会儿,两个芋头便被吃光,女人胡乱擦了下嘴巴,看向江逸风。 “现在是审判时间,若是你真的罪无可赦,我会杀了你,为民除害。” “……” 江逸风听着女人的威胁,虽然知道自己很危险,但却有想笑的冲动。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为民除害,怕不是话本看多了吧! “我,墨门赵头头,五鼎武士。”女人自我介绍了一句,而后掏出来一根拇指粗的黑色立香,“这是迷魂香,普通人闻了后会说实话。” 江逸风好奇问道:“如果说假话会怎么样?” “迷魂香闻了后只能说实话,说不了假话。” “我是说如果。” 江逸风道:“这迷魂香的原理是什么?为什么闻了后只能说真话?如果我说了假话,你能不能看出来?” “闭嘴!” 赵头头只觉得眼前,仿佛出现无数飞来飞去的苍蝇,当即怒道:“迷魂香是巨子研发的,巨子说没人能抵挡迷魂香,那就不可能有人抵挡迷魂香。” “万一你们巨子骗了你呢?” “巨子不可能骗人?” “我不相信。” 锵! 赵头头直接拔剑,再次横在江逸风脖颈处,“你相不相信?” “生命诚可贵,诚信价更高……”江逸风表情严肃,“从你身上,我便能看出来,你们巨子是个把诚信看得比生命更可贵的人。” “油嘴滑舌,不是好人。” 你又没体验过,凭什么说我油嘴滑舌? 江逸风在心中大声抗议了一句,而后一声不吭看着赵头头点燃迷魂香,送到他的鼻子底下。 顷刻间,江逸风便闻到一股异香,香味就像是吃芥末一样,很是上头。 “保持理智,千万不能迷糊!” “保持理智,千万不能迷糊!” “保持……” 然而,即便江逸风不断告诉自己要保持理智,但也只是坚持了十多秒,整个人就变得迷迷糊糊。 赵头头看到江逸风眼神迷离,自信笑了下,“就凭你这种人渣,也想抵挡迷魂香。” 迷魂香是墨门侠士必备的东西,当感觉一个人可能是坏人的时候,就将对方抓起来,用迷魂香审判。 如果审判结果,对方真是个坏人,就会直接杀掉。 “我问你,你是不是贿赂了郡守?”赵头头问出来了第一个问题。 此时的江逸风,像极了电影中吸嗨的瘾君子,迷迷糊糊道:“贿赂了,我给了他六十万两银子。” 赵头头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贿赂他?” “我有一门生意,需要他当靠山。” “你有没有害过人?” “害过!” “怎么害的?” “我从他们身上坑了二三十万两银子。” 坑了二三十万两银子。 这得伤害了多少个家庭。 赵头头目光一寒,缓缓把剑抽了出来,这种人渣他不可能放过。 “最后一个问题。” 赵头头沉声问道:“你觉得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 听到这个问题,江逸风陷入沉默,很长时间都没有进行回答。 “快回答,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好人怎么会坑别人二三十万两银子。” “但我也救了很多人。” “你救人?” 赵头头嗤笑一声,“虽然救人能够抵消罪行,但你的罪行,可不是救一两个人就能抵消掉的。你救了多少人?” 江逸风呆滞回答:“几千人。” “几……几千人!” 赵头头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她看向手中的迷魂香,人生第一次怀疑,迷魂香是不是真出问题了。 因为就算她这种侠士,也只不过救了几十人罢了。 救几千人,估计也只有墨门那些年岁很大的长老能做到,她这种普通弟子,想都不要想。 “说一下,你怎么救了几千人?” 赵头头调整了一下情绪,深吸一口气问道。 此时的江逸风,在迷魂香的作用下,自然是有问必答,把自己救几千人的事情,详细说了出来。 赵头头听完,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江逸风确实救了几千个灾民。 “按照墨门的规矩,他勾结郡守,祸害了那么多人,肯定是个坏人,一定要被杀死,但他同时又救了很多人。”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我要不要杀他?” 一方面是勾结郡守,祸害百姓的大罪,另一方面却又是救了几千人的大功,这让她很难取舍。 思考了许久,赵头头终于有了判断,“那些灾民还需要他,要是现在杀了他,那些灾民很难活下去,就先放他一条狗命吧!” 想到这里,赵头头找来水,泼在了江逸风脸上。 被冷水那么一激,江逸风瞬间清醒过来,立马抱着双臂,惊恐看向赵头头。 “刚刚在我意识迷糊的时候,你有没有做出禽兽的事情?” “没有!” 赵头头没好气道。 “我这么帅的男人,你竟然什么都不做?”江逸风低声骂了句,“你连禽兽都不如。” 赵头头怒道:“我的耳朵很好使,你若是再敢背后骂我,信不信我剁了你?” 我明明是当着你的面骂的。 江逸风心中腹诽一句,讪讪一笑,不再说话。 这时,赵头头道:“刚刚已经对你进行了审判,虽然你不是好人,但你救了不少人,功过相抵,暂时不杀你。” “不过,若是让我发现你做坏事,我会立刻找过来,把你剁了。” 说完,赵头头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 江逸风看到赵头头要走,立刻喊了一声。 “你还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最近我觉得自己总想做坏事,我担心克制不住自己,所以你能不能留在我身边,时刻监督我?” 江逸风真诚看向赵头头。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免费的保镖。 第87章 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 虽然江逸风不太清楚墨门是个什么样的组织,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组织嫉恶如仇,喜欢做惩恶扬善的事情。 因此,只要方法正确,他完全可以用一天三顿饭,招聘一个五鼎武士。 赵头头毫不犹豫拒绝,“我还要行侠仗义,哪有时间监督你?” 江逸风则不慌不忙问道:“你救过多少人?” “四十二个!” 赵头头昂了昂头,本就傲人的身材更加养眼,“我是我们这一代弟子中,救人最多的。” “才四十二个啊!” 江逸风的语气略带嘲讽。 “你……” 赵头头想要发火,但考虑到江逸风救过几千人,只能不服气闭上了嘴巴。 人家救了几千人,的确有资格嘲讽她这个救了四十二个人的。 好气啊! 自己竟然没坏蛋救的人多。 “你们墨门的核心宗旨是什么?”江逸风见赵头头气势上输给自己,便突然问道。 “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赵头头沉声回答。 “现在的墨门,配不上这十个字。” “你再说一遍?” 赵头头愤然拔剑,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把剑架在江逸风脖子上。 只不过,这一次江逸风很是淡定,说道:“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改变自己对墨门的看法,我这个人爱说实话。” “你凭什么说墨门配不上这十个字?” 正如江逸风猜测的那样,面对好人,赵头头手中的剑始终刺不下去,只能与他讲道理。 论实力,兴许一百个他都不是赵头头对手,但要是论口舌,再多的赵头头也不是他对手。 现在,是他的主场。 “就凭你的表现。” “我嫉恶如仇,专杀坏人,有什么问题?” “你嫉恶如仇,专杀坏人没问题,但你做的只是除天下之害罢了,兴天下之利呢?” “……” 赵头头一怔,不知道如何反驳。 江逸风语重心长道:“为什么‘兴天下之利’在‘除天下之害’前面,因为‘兴天下之利’更重要,然而现在的墨门,却只知道‘除天下之害’,看到坏人就杀,你们是墨门,还是魔门?” 赵头头大声反驳,“我们杀坏人难道有错?” “杀坏人没错!” 江逸风目光深邃,继续道:“但‘除天下之害’在‘兴天下之利’面前,只能算是小道,真正的救人大道是‘兴天下之利’。” “你如何证明?” “我救了几千人,你只救了四十二个人,这还不能证明吗?” “……” 赵头头无力反驳,气得直跺脚。 在墨门,谁救人多,谁有话语权。 她这个救四十二人的墨门弟子,在救了几千人的坏人面前,说话都没底气。 “那么问题来了。” 江逸风朝着赵头头微微一笑,“你继续杀坏人救人,一年能救多少人?你留在我身边,监督我,指导我,不让我变成彻头彻尾的坏人,又能救多少人?” “这……” 赵头头突然被问住了。 她自己私下里盘算过,如果今年努力一点,勉强能救五十人,当初她还觉得不少,可在江逸风几千人面前,就不值一提了。 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事实情况是,自己监督男人,不让男人变成坏人,好像救的人会更多。 “当然,我也不能耽误你的业绩,这样吧,我救的人分出来一成给你,算下来有好几百呢。” 江逸风就像是财大气粗的老板,在给自己的员工画大饼。 问题是,赵头头就吃这一套。 她的眼睛中闪烁着‘智慧’的目光,嘴角的笑容掩盖不住,开始幻想师父听到她救了几百人的时候,满脸震惊的样子。 “另外,你的一日三餐,住宿我全包了,不过没有薪酬,毕竟我觉得银钱就是对高洁侠士的亵渎。” “嗯!” 赵头头赞同点头,说道:“包吃住就行,千万不能给我薪酬。” 搞定! 江逸风不由笑了起来,像赵头头这种拥有侠义精神的人,平时看着很有原则,实则是最吃画大饼这一套的。 他都考虑好了,等到年底的时候,找铁匠打造一块‘大侠’的铁牌送给赵头头,保准她比得到一块金牌还要高兴。 还要安排一场隆重的欢送,找几十个会哭的百姓送别赵头头,保证来年她肯定还来给自己当免费保镖。 …… 江逸风带着赵头头离开破庙,问清楚苏城方向,两个人徒步回城。 庆幸的是,破庙距离苏城不远,两个人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回到苏城。 “你行不行啊?” 赵头头看着气喘吁吁的江逸风,满脸的嫌弃表情。 不准说男人不行! 江逸风很想大声训斥赵头头,无奈这一路快要把他累死了,别说反驳了,他都不想张嘴。 咕噜噜! 就在这时,赵头头肚子叫了起来。 “我饿了!” 赵头头揉了揉肚子,满脸迫切看向江逸风,像是在问我的一日三餐呢? 闻言,江逸风寻找了下,目光落在一家酒楼上,“带你去吃饭。” 听到吃饭二字,赵头头的眼睛顿时亮了,紧跟江逸风进了酒楼。 江逸风为了彰显财力,直接点了满满一桌子饭菜,看得赵头头眼睛放光。 “我不客气了。” 赵头头看似礼貌了说了一句,两只手就已经抓起一只烧鸡,大口咬了下去。 在江逸风震惊的目光中,那只烧鸡就被吃光,只剩下几根鸡骨头。 这还没有完,赵头头在巡视饭桌一周后,锁定了大肘子。 就这样,一桌子饭菜,江逸风都没动筷子,便被赵头头吃完了。 江逸风看到这一幕,都开始怀疑赵头头是不是因为太能吃,墨门养不起她,才让她出来行侠仗义的。 吃完了后,赵头头一脸满足,问道:“坏人,这一桌子饭菜,应该不便宜吧?” “不知道。” 江逸风耸了耸肩,说道:“我在苏城的酒楼里吃饭,基本上不需要花钱。” 现在书肆的报纸销量越来越高,打广告的效果越来越好,而他身为书肆东家,苏城的酒楼和客栈,对他都是免费的。 因为他们都想着让他开后门,能够上报纸打广告。 锵! 话音刚落,赵头头的剑就拔出来了一点点。 第88章 吃饭不给钱 “不要动不动就拔剑。” 江逸风也是醉了,他现在真觉得墨门是魔门,要不然怎么能培养出赵头头这种,杀心这么重的门人。 “你凭什么吃饭不给钱?”赵头头沉声问道:“你是不是要变成坏人了?” “我哪能这么快变成坏人。” 江逸风耐心解释道:“这间酒楼有求于我,要是我吃饭给钱,他们会哭的。” 赵头头冷哼一声,“你是把我当十岁小孩了吗?竟然用这种鬼话骗我。” 十岁小孩? 你是不是对十岁小孩的智商有什么错误认知? 你这智商,最多七岁,看在你身材傲人的份上,再给你加一岁,不能再多了。 江逸风微微一笑,“要不你亲自找来店小二,看他收不收我的钱。” “小二。” 赵头头也不废话,抬手便唤来了店小二,说道:“你帮我们算一下,这一桌子多少钱?” 店小二看了一眼江逸风,满脸讨好笑容,“掌柜已经吩咐过了,江公子来酒楼吃东西,一律免费。” 赵头头还以为店小二惧怕江逸风,当即表示,“有我在,你不用怕他,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他要是敢私下对付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店小二满脸问号,“江公子什么时候威胁我了?” 赵头头用看透一切的语气道:“我明白的,他这种人恶名在外,你们这些生活在底层的人不敢招惹他,只能忍气吞声。” 说着,赵头头走到店小二跟前,拍了拍对方肩膀,“但是,现在有我在,你无需惧怕任何人,勇敢对那些恶人说不。” “你脑子有病啊!” 店小二看着说着奇怪话语的赵头头,吓得后退了两步,“我在酒楼月俸有一两银子,酒楼还管饭吃,哪里忍气吞声了?” 一两银子! 赵头头眉梢一挑,如果她没记错,自己身上好像只有三四枚铜钱。 好像跟店小二相比,自己才是底层人。 “你怎么可能没忍气吞声,他吃饭没给钱,你都不敢说什么,这还不是怕他?”赵头头指着江逸风问道。 “不是啊!” “我不信。” “我管你信不信。” 店小二翻了一眼赵头头,他真不想跟赵头头继续说下去。 而赵头头见店小二欲言又止,愈加觉得店小二是恐惧江逸风,索性直接抽剑指向江逸风。 “我不管他要不要你的钱,但你必须给钱,吃饭给钱,天经地义。”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真给钱了,不过你别后悔。” “我绝不后悔。” “小二,给你钱。” 江逸风掏出来一两银子,放在了桌子上。 看到银子,店小二瞬间急了,“江公子,你的钱无论如何都不能收的,你还是收起来吧!” “我不给不行啊!她会杀了我的。”江逸风朝着赵头头看过去。 听闻这话,店小二被瞬间恼火,满脸怒容看向赵头头。 “你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我都说了江公子吃饭不用给钱,你为何非要逼着他给钱?” 说着,店小二竟然哭了起来,“要是我收了江公子的钱,掌柜一定会开除我,我找一份工作容易嘛,要是我失去了工作,这个冬天怎么过?” 噗通! 店小二跪在江逸风面前,“江公子,你的钱我真不能要,要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我都做不好,掌柜一定会开除我的,你就行行好,救救我吧!” 赵头头看到店小二下跪,有些不知所措,竟然觉得自己是坏人。 江逸风看向赵头头,“这银子,你说给不给?” “……” 赵头头脸上火辣辣的,犹豫了许久,最终说道:“不……不给。” 店小二听到不给,不停磕头感谢,“谢谢江公子,谢谢江公子。” “下去吧!” “是!” 店小二担心江逸风改变主意,逃一般离开了。 等到店小二离开,赵头头失神坐了下去,刚刚发生的事情,让她很受打击。 她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在帮助店小二,为什么对方非但不感激自己,反而要骂自己? 这时,江逸风问道:“是不是想不明白?” “嗯!” 赵头头点点头,看向江逸风,“我做错了吗?” 江逸风摇头,“你没做错。” “那我做对了?” “你也没做对!” “什么意思?” 江逸风想了想,道:“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还有灰色区域,如果你的眼中只有黑白,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赵头头缓缓摇头,“我还是不懂。” “举个例子吧!” 江逸风停顿几秒,说道:“我有一个朋友,他有一门很赚钱的生意,为了守住这门生意不被其他人夺走,他只能给自己找个强大的靠山,于是他贿赂了几十万两银子,你觉得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赵头头翻了一眼江逸风,“你说的不就是你自己嘛。” “好人还是坏人?” “官商勾结,坏人。” “是不是我没救那么多人,就被你杀了?” “是!” 江逸风继续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这门赚钱的生意,能够为几千个灾民提供工作?如果失去了这门生意,这些灾民将会无依无靠,冬天来临的时候,在饥寒交迫中死去。” 赵头头:“……” 江逸风再次问道:“如果不贿赂郡守,寻找他的庇护,就保不住生意,没有生意,那些灾民何去何从?现在你还觉得我做错了吗?” 错了? 但要是不这么做,那几千条人命就保不住了。 没错! 他勾结郡守,这种行为在门规里就是做坏事。 赵头头纠结道:“我不知道,你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不同的人,不同的时期,不同的位置,答案都是不同的。” 江逸风认真解释道:“对于那些灾民以及我来说,我的做法没有错,不过这只是眼下状态下我的答案,如果我换了个位置,成为朝廷命官,这就是错的,因为这违背了朝廷法度。” 赵头头本来很乱的脑子,在听到江逸风的话后,好像理顺了一些。 她有些明白江逸风的意思了。 于是乎,她问道:“接下来我要怎么做?”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管听我的话就可以了。” 第89章 一群纨绔子弟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赵头头听到江逸风让自己听话的时候,立刻警觉起来,蹙眉看了过去,“你是不是想骗我?” 果然是在江湖上历练过的,比徐宁和唐书白难骗多了。 在赵头头的注视下,江逸风不慌不忙,开口解释道:“你现在很迷茫,不知道方向,如果让你一个人走,你势必会迷失自己,只有在我的引导下,你才能找到正确方向。” 赵头头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之前说,让我引导你、监督你,不让你变成坏人,现在你却要引导我,你觉得这靠谱吗?” 江逸风愣了愣,总算体验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他没想到看着不太聪明的赵头头,竟然如此小心。 于是乎,他换了一种说法,“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相互引导,相互监督,一起找到正确的方向,你觉得如何?” “这还差不多。” 赵头头终于满意点头,目光看向江逸风,“接下来我们要去做什么?杀人还是救人?” 听闻这话,江逸风不由好奇,“你这次来苏城,是打算杀人还是打算救人?” “当然是杀人了。” 赵头头掰着手指,很认真说道:“我打算先杀郡守,杀完郡守再找几个奸商杀掉。” 说到奸商的时候,赵头头看了江逸风一眼,让后者心里发毛。 因为江逸风发现,在赵头头眼里坏人的性命就犹如草芥一般,没有一点价值,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杀掉。 江逸风想了想,微微摇头,“今天不杀人也不救人,我要带你去体验一下,兴天下之利。” “兴天下之利。” 赵头头眼睛放光,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以前她理解不了墨门的核心宗旨,只知道杀掉坏人,不过在江逸风的讲解下,她明白兴天下之利才是最重要的。 只不过,她一直不知道,如何兴天下之利。 …… 半个时辰后,江逸风带着赵头头,出现在了岳麓书院。 赵头头看着书院大门,蹙起眉头,不解问道:“你带我来书院做什么?” “教书!” “咱们不是要去做兴天下之利的事情吗?” “所谓兴天下之利,是指做对天下有利的事情,教育下一代,让他们有一个正义的价值观,等到他们长大了,就可以救很多人。” “有些道理。” 赵头头赞同地点点头,紧接着问道:“岳麓书院在整个九江郡都很有名,你这个一身铜臭的奸商,人家允许你进去吗?” 江逸风咧嘴一笑,“我除了是个奸商,还是岳麓书院的先生,你说巧不巧?” “我不信。” 赵头头不由想起江逸风怕死的样子,感觉对方完全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教书先生。 她想象的教书先生,要一身正气,直面生死也能做到面不改色,而不是像江逸风那般,自己找来绳子,把自己绑起来。 面对质疑,江逸风懒得解释,直接带着赵头头来到书院大门前。 与大门前杵着的两名门童说明了来意,其中一名门童便进入书院,过了十几分钟才回来。 而一起出来的,还有胡夫子。 自从江逸风答应成为岳麓书院的先生,胡夫子就一直在等他前来授课,只是过了这么长时间都没等来他,胡夫子都快要放弃了。 一番客套话后,胡夫子带着江逸风和赵头头进入岳麓书院。 岳麓书院作为九江郡顶级学府,环境十分优美,有池塘,有假山,有凉亭,还有长廊。 走在其中,如同前世去园林里游玩一般,身心都会得到放松。 “江先生,你今日打算教什么?”胡夫子好奇问道。 “呃……” 江逸风愣了一下。 他只是临时起意,让赵头头知道什么是兴天下之利,却根本没想好要教授什么。 如果现场胡诌一个,又容易被看出来漏洞,那可就尴尬了。 “射!” 却在这时,一道暴喝声骤然响起。 咻咻咻…… 当当当…… 江逸风连忙寻声看去,只见一位先生正在教导射箭。 不过可惜的是,这些学生看着只有六七岁,力量上太弱,很多人连弓都拉不起来。 江逸风转头看向胡夫子,“书院还教这个?” 胡夫子好奇反问,“君子六艺,为何不教?” “但……我好像没有学过。” “唉!” 胡夫子闻言,叹了一口气道:“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只可惜,科举不考这些,很多学府便不再教这些,所以很多人不知道也属正常。” 闻言,江逸风了然点头。 紧接着,他看到一名瘦弱学生,用出吃奶的力气都拉不开最轻的弓,突然眼前一亮。 “夫子,我知道第一节课要教什么了。” “教什么?” “保密,我准备一下,烦请夫子把学生都喊过来。” 江逸风神秘一笑,然后带着赵头头离开了岳麓书院。 等到两个人回来的时候,胡夫子就已经把所有学生都喊到了靶场上,差不多有三百人。 虽然三百名学生跟前世的学校相比不值一提,但在大周,三百名学生已经是顶级学府才有的规模。 这些学生没有任何队列可言,搞得靶场如同集市一般混乱,特别影响教学质量。 于是乎,江逸风大声道:“所有人从矮到高,按照顺序排成十队,排好队后开始授课。” “让我们排队,你谁啊?” “这新来的先生真是狂,有机会揍他一顿,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 “整个学府的先生,除了胡夫子之外,都不需要害怕。” 能来岳麓书院上学的,家里非富即贵,其中不少更是纨绔子弟。 别说江逸风只是个他们没见过的先生,就算是平时授课的先生,他们也不怎么放在眼里。 也只有胡夫子,才能让他们稍微害怕。 “需不需要我帮忙?” 赵头头微微皱眉,来到江逸风跟前,低声征求意见。 “这算是胡夫子对我的考验,要是我通不过,可没资格当岳麓书院的先生。” 江逸风见胡夫子全程没有插手的打算,便猜到了对方的意思。 “你有办法通过考验吗?” “有!” 江逸风自信一笑,“我只需要三句话,就能让他们乖乖排队。” 第90章 见证奇迹的时刻 江逸风说完,不等赵头头询问方法,便朝前跨出一步。 他大声说道:“首先,我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江逸风,从今天开始,教导你们杂学知识。” “其次,我是苏东楚大哥,他是我二弟。” “最后,我从一数到一百,若是还有人没按照我的要求排队,我会让二弟与你们谈谈。” 说完,江逸风微微一笑,开始数数起来。 而那些学生,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还对江逸风嗤之以鼻。 但听到最后两句话,他们就像是遇到饿狼的羊群,快速移动起来,不敢有一丁点迟疑。 苏东楚是谁? 在外面,他是苏家三少爷,苏诗魁,大周未来的诗仙。 然而,对于岳麓书院的学生来说,苏东楚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学府老大。 他们可以不怕学府里的先生,但不能不怕苏东楚。 毕竟,先生再厉害,最多也只是用戒尺打几下手掌,要是招惹到苏东楚,以后都别想在书院里面混了。 “九十八!” “九十九!” “一百!” 倒计时结束,江逸风看向靶场。 只见原本混乱不堪的学生,勉强组成了十个队伍,队伍七扭八歪,不忍直视。 不过,考虑到这些学生是第一次排队,江逸风便降低了些要求。 “这次我算你们合格,但下次要是再这样排队,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童年阴影。” 听闻这话,学生们都松了一口气。 这时,江逸风从袋子中拿出来一个滑轮,问道:“谁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我知道,这个是滑轮。”一名学生大声喊道:“我家的工人,装货卸货的时候,都会用这个。” “没错,这个是滑轮。” 江逸风肯定了那名学生的回答,再次问道:“那你们谁知道,滑轮的作用是什么?” “先生,我们学这个干什么?” “就是,只有工人才能用到滑轮,我们怎么可能用的上。” “……” 学生们在听到滑轮是工人使用的时候,便开始排斥滑轮。 在他们的心中,自己高高在上,滑轮这种下等人用的东西,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用上。 面对学生们的排斥,江逸风也不生气,面带微笑道:“滑轮的确是工人使用的,不过它还有很多其他的神奇用途,例如他能让一个文弱书生,拥有武士般的力量。” “这怎么可能?” “先生,你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吗?” “一鼎武士就有四百斤力量,文士的力量最多只有一百五十斤,两者没有可比性。” 学生们并不相信江逸风的话。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在这些学生的潜意识中,文士的力量就比不过武士。 “实践出真理!” 江逸风看向学生,挑选出一胖一瘦两个学生,“你们两个出来一下。” “是,先生。” 两名学生恭敬行礼,从队列中走出,站在江逸风两侧。 胖学生跟江逸风差不多高,全身赘肉,胳膊比江逸风大腿都要粗,目测体重超过两百斤。 相比较而言,另一侧的瘦学生比江逸风矮了一头,虽然不是骨瘦如柴,但很消瘦,体重在一百左右。 江逸风带着众人来到一棵树下,让赵头头找来一根绳子,绕在一根延伸出来的枝干上。 一头绑在胖学生身上,另一头递到瘦学生手中,“你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将其拉起来。” 瘦学生见状,苦笑摇头,“先生,不用尝试,我根本拉不动他。” 江逸风却不同意,“这是对照组,不管你能不能做到,都必须尝试。” “好吧!” 瘦学生无奈,只能按照用力拉绳子。 但是,体型上的差距太大了,任由瘦学生如何发力,胖同学都纹丝不动,一丁点都拉不动。 “现在大家都看到了,这位瘦同学无论如何用力,都拉不起了这位胖同学。” 江逸风说着,又拿出来几个滑轮,指挥赵头头,组装出来了一个滑轮组。 这是个四倍力滑轮组。 等到滑轮组组装完成,江逸风递给瘦学生一根绳子,让后者再尝试一下。 “先生,刚刚我都试过了,真没必要再尝试了。” 瘦学生哭丧着脸,声音中带着哀求,他不想继续出糗了。 江逸风却信誓旦旦道:“放心,这次你一定能拉起来他。” 瘦学生问道:“我要是拉不起来怎么办?” 江逸风想了想,“拉不起来,我让二弟揍你一顿。” 合着我里外里没好果子吃是吧! 瘦学生在心中抱怨一句,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再试一次。 “都看好了,接下来是见证奇迹的时刻。”江逸风朝着瘦学生看去,“你可以开始了。” 瘦学生抱着拼了的心态,用力拉动绳子。 紧接着,让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他竟然拉动了那个胖学生。 并且,他感觉自己还没用出全力,就算再来一个人,他也能拉动。 十分缓慢地,胖学生双脚离地,升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不管是学生,或者是那些先生,都被震惊到了,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们无法理解,瘦学生怎么突然能把胖同学拉起来了。 “现在大家看到的,便是滑轮组的厉害之处。”江逸风解释道:“这是一个四倍力滑轮组,相当于增加了这位瘦同学四倍的力量,勉强达到一鼎武士的力量。” “真是神奇,只依靠几个滑轮,竟然真让文弱书生拥有武士实力。” “这真是个奇迹,要不是亲眼所见,我万万不敢相信。” “虽然这滑轮组很神奇,但它有什么用呢?” 就在绝大多数学生,都被滑轮组的神奇震惊到的时候,一名学生好奇问道。 “用途可大了。” 江逸风走到放弓的架子上,取下一张弓,“其他的用途你们自己摸索,现在我告诉你们一个用途,那就是君子六艺中的射。” “试想一下,如果你们把滑轮组与弓结合到一起,是不是相当于力量增加了四倍?四倍的力量,能够让你们拉开多大力量的弓?” 此言一出,学生们还没觉得多厉害,但旁听的胡夫子和诸多先生,都猛然睁大了眼睛。 第91章 神奇的滑轮 “上力挽一百二十斤,过此则为虎力,亦不数出,中力减十之二三,下力及其半,彀满之时,皆能中的……” 一名教授弓射的先生,用不可思议的声音道:“能够拉开一百二十斤的弓的士兵,便可称作虎力,只是为数不多,但若是将滑轮与弓结合到一起,只需节省一半力量,下力弓手就可拥有上力弓手的虎力,此乃神器。” 另外一名先生捋着胡须,沉声说道:“大周屡遭蛮夷入侵,倘若能用滑轮造弓,将是一大杀器,亦可抵挡蛮夷。” “本以为杂学难登大雅之堂,却没想到第一节课便带来了惊喜,我都有些期待他接下来的授课了。” “我看这只是障眼法罢了,人的力量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增大,这是何种道理?” 岳麓书院一众先生,有的觉得江逸风教授的杂学有意思,有的则嗤之以鼻。 而作为院长的胡夫子,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轻笑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他的教学理念与他人都不相同,他认为师者不应该只是传道、授业、解惑,还要知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各尽其才的道理。 当然,以前他只是有这方面的感悟,直到遇到江逸风,听了那一番言论,才确定了自己的教学理念。 因此,不管江逸风教的是杂学,更或者是障眼法,只要能在学院里掀起一股浪潮,便达到了他的目的。 …… 接下来的时间,江逸风为学生们讲解滑轮组的使用方法,并且给他们布置了家庭作业,让他们找出滑轮组的特点。 授课结束,江逸风便带着赵头头离开。 学生们看着离开的江逸风,突然有些不舍,毕竟这种有意思的授课方式,以及教导的内容,都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下学刚走出院门,就再次见到了江逸风。 “为师要离开的时候,突然想到你们还没有滑轮,没有滑轮就无法完成功课,于是为师购置了大量滑轮送给你们。” “但是,考虑到你们都是不吃嗟来之食的好孩子,免费送就是在羞辱你们,你们一定是要给钱的,为师也不多要,一两银子两个滑轮,一人需要四个滑轮,就是二两银子。” “要是完不成为师布置的功课,为师的二弟会很生气……” “王琨、宋远,赶快来帮大哥维持好秩序,要是看到谁不给钱,给我往死里……教育。” 在江逸风的谆谆教导下,那些学生十分积极地购买滑轮,滑轮很快就被卖光了,带来了六百多两的纯利润。 “奸商。” 赵头头环抱双臂,声音中带着厌恶,“这些滑轮十枚铜钱一个,你竟然卖五百枚铜钱一个,他们都是你的学生,你骗他们还有良心吗?” 江逸风却不以为然,“他们都是富贵人家,这点钱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就算是你说的这样,你骗他们也不对啊!”赵头头认准江逸风做法不对,“你是他们的老师,要是连你都欺骗他们,他们以后还会相信谁?” “让他们认清现实,不要随便相信其他人,这也是为师者应该做的。”江逸风不以为然。 “强词夺理,不是好人,别跟我说话了,我不想搭理你。”赵头头恼火说道。 “哦!” 江逸风应了一声,紧接着问道:“那我接下来去救人,你还要不要跟着?” 赵头头一秒破防,“我当然要跟着了。” 说完后,她看到江逸风似笑非笑的表情,当即意识到自己上当了,气得跺了一脚,大喊一声烦死了。 …… 桃叶码头。 这里是苏城最大的码头,是苏城最重要的运输枢纽,每一日都有大量货物从这里运走或者运来。 而控制桃叶码头的是钱家,他们家本是做脚行生意的,后来组织了一些人,建造了桃叶码头,买了一些船,做起了水运生意。 靠着桃叶码头,有一处宅子,这里便是钱家。 “娘,娘……” 钱锦是岳麓书院的学生,下学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找自己亲娘。 “哼!” 一道冷哼声不满响起,呵斥道:“每次下学眼里就只有你娘,难道没看到你爹吗?”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汉子,名叫钱大壮,是钱锦的老爹。 原本他正在饮茶,听到钱锦的喊声,把茶杯重重放下。 钱锦缩了缩脑袋,“看到了啊!” 钱大壮道:“既然看到了,那就重新来过,进门前必须先喊老子。” “哦!” 钱锦应了一声,先是走出钱家,再次推开大门,“爹……” “这还差不多。” 钱大壮满意点点头。 却在这时,钱锦继续道:“我娘呢?” 钱大壮:“……” 钱锦见自己老爹脸色不是很好,忙解释道:“爹,你别生气,我找我娘有事。” 钱大壮怒道:“我是一家之主,你娘都要听我的,有什么事情跟我说。” “哦!” 钱锦再次应了一声,掏出来四个滑轮,“爹,这四个滑轮是先生让买的,你把钱给我。” “咳咳……” 钱大壮装模作样喝茶,听到自己儿子是来要钱的,一阵猛烈咳嗽,“要钱这种小事,你还是找你娘吧!” “我一开始就是找我娘的啊!”钱锦有些无语,再次大声喊道:“娘,娘……” 就在这时,两个脚夫匆忙跑了进来,“总行头,不好了,码头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钱大壮站了起来,露出一身虬结的肌肉。 “货物中有一件石雕,重量太大,再加上造型独特,使不上劲,工人们搬不动。”脚夫着急道:“现在码头因为这件石雕堵住了,要是不赶快处理,后面的货船可能就去其他码头了。” 钱大壮问道:“没有去请虎爷吗?” “请了,但虎爷没在家。” 虎爷是一名六鼎武士,属于钱家门客,遇到搬不动的货物,都会请虎爷出手。 “我去试一下吧!” 钱大壮撸了撸袖子,就要跟着脚夫前往码头。 “等一下。” 钱锦突然叫住钱大壮,说道:“老爹,你是总行头,是咱桃叶码头的脸面,怎能让你出手,这事交给我。” “你?” 钱大壮带着怀疑目光看着自己儿子,“你连一鼎武士都不是,能搬动那么重的货物?” “我有这个。”钱锦把滑轮拿了出来。 “这不就是普通的滑轮吗?” “当然不是。” 钱锦表情严肃,说道:“先生说,这是神奇的滑轮,能够增加人四倍力量。” 钱大壮瞪大了眼睛,问道:“竟然有如此神奇的东西,多少钱买的?” “一个,二十两银子!” 第92章 羡慕地流口水 钱大壮听到滑轮二十两银子一个,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儿子被坑了,想着要去岳麓书院找先生理论。 就算他们家不差钱,也不能被当成傻子啊! 但是,他看到自己儿子满脸自信的样子,便不由问道:“这四个滑轮,真能增加人四倍的力量?” 钱锦信誓旦旦点头,“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 “好!” 钱大壮咬咬牙,把心一横,“如果这四个滑轮真有你说的那般神奇,我给你八十两银子,但要是不行,我就去岳麓学院找那个先生。” “没问题。” “走!” 钱大壮带着钱锦,跟在两名脚夫后面,前往了码头。 因为钱家距离码头很近,所以没一会儿,他们便来到码头。 此时,码头上已经围满了人,有赤足的脚夫,有穿着纶巾儒衫的读书人,也有从其他地方来苏城做生意的商人。 这些人都围在一艘货船前,看着十几个脚夫使用吊杆,努力将一尊石雕从货船上卸下来。 只可惜,相比较石雕的重量,十几个脚夫再用力,也只是让石雕在甲板上滑动,根本没有吊起来的迹象。 “这石雕超过万斤,根本不是十几个脚夫能搬动的,只能找来武士,才有可能将其搬下来。” “如果不能短时间内把石雕搬下来,桃叶码头可就丢脸了,可能导致商船就不来这里卸货了。” “快看,钱家来人了。” 就在围观众人低声议论的时候,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所有人立刻闭上嘴巴,朝着钱府方向看去,看到了敢来的钱大壮。 “总行头……” 负责码头的行头连忙上前,苦着脸就要汇报情况。 “我都知道了。” 钱大壮打断那名行头,看向自己儿子,“老子再问你一次,你真能把石雕给搬下来,要是做不到,咱们钱家可就丢人了。” 钱锦咽了咽口水,看着围观那么多人,感受到了压力。 不过,他最终还是用力点头,“老爹,你放心,先生给我们演示过,我知道怎么做。” “去吧!” 钱大壮拍了拍钱锦的后背。 钱锦深吸一口气,让脚夫们先停下来,而后让人把吊杆放下来,学着江逸风教导的方法,做出来了一个四倍力滑轮组。 把四倍力滑轮组挂在吊杆上,重新绑好石雕,钱锦让脚夫们再次进行尝试。 脚夫们见钱锦只是把一个滑轮换成四个,看上去并没有太大变化,只能把目光看向总行头,也就是钱大壮。 钱大壮犹豫了下,大手一挥,“这是岳麓书院先生教的办法,俺相信岳麓书院,开始吧!” 表面上,他是表达自己对岳麓书院的信任,实则他是在甩锅。 成功也就罢了。 要是不成功,那就是岳麓书院的问题,跟他们钱家关系不大。 脚夫们见总行头下了命令,便不再犹豫,一起用力拉动绳子。 咯吱…… 吊杆的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绳子也绷得紧紧的。 “起来了,大家快看,石雕被吊起来了。” “脚夫还是原来那批脚夫,只是换了四个滑轮,就把石雕给吊起来了。” “这也太神奇了。” 围观众人发现,原本无论如何都无法吊起来的石雕,逐渐离开了货船甲板,不由发出震惊的声音。 身为总行头的钱大壮见状,紧张的脸上浮现出笑容,用力拍了拍儿子,说了句好样的,并且直呼一个滑轮二十两太值了。 …… 江逸风把卖滑轮赚到的银两,全都换成了各种物资,雇了几辆牛车,前往了煤山。 他本来不打算来煤山的,不过为了PUA赵头头,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只能演一场戏。 天色逐渐暗下来,两人来到煤山。 相较于之前,到了晚上就是漆黑一片,如今的煤山虽然算不上灯火通明,但也有多处光亮。 很多的灾民刚刚从矿场回来,他们稍微洗掉身上的石炭,便匆忙赶往商铺。 他们有的是来商铺吃饭,有的则是来买东西,也有一些只是来喝酒闲聊,生活自由惬意。 庆幸商铺足够大,要不然根本装不下这么多人。 商铺是江逸风开的,别看只收欠条,但若是换算一下,每日的利润可不低。 从苏城拉来一百两的商品,至少都能卖一百五十两,多的时候甚至可以到二百两。 只不过,就算是如此暴利,江逸风的商铺也属于很有良心的。 原因很简单,煤山太偏僻了,根本没商户愿意来,去苏城购买东西,来回就要三个时辰,六个小时。 若是雇佣牛车,花费就更加大了,根本得不偿失。 “我们到了。” 江逸风看着黑夜中的村子,嘴角不由自主露出微笑。 看着村子一点点建设起来,他特别有成就感。 赵头头下车,看着面前的村子,问道:“你救的人在这个村子里?” “不是!” 江逸风微笑道:“这个村子里,都是我救的人。” 赵头头看着前方巨大的村落,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 江逸风没有解释,朝着村子走了过去,赵头头犹豫了下,连忙跟上去。 刚进入村子,便有灾民发现了江逸风,稍微愣了愣,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恩人来了,所有人都出来,恩人来了。” 声音落下,让赵头头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一个个房屋中,不断有人跑了出来,他们有的还端着碗正在吃饭,有的人可能已经上床睡觉,脚上都没来得及穿鞋子。 “恩人,你怎么大晚上来了?” “恩人有没有吃饭?可以来我们家吃,今日抓了一只野鸡。” “狗柱,你他娘的想屁吃呢,一只野鸡就想把恩人拐走。” “……” “……” 灾民们里三层外三层,将江逸风围了起来。 赵头头看着热情的灾民们,羡慕地流口水,她做梦都想被自己救过的人围着,一口一个女侠叫她。 可惜,她一共只救了四十二个人,跟眼前一幕相比,差距太大了。 这时,江逸风道:“今日回城之后,突然发现温度骤降了许多,想到商铺里还没有过冬的衣物,于是连夜买了一些送来,我累着不要紧,但不能让你们冻着。” 灾民们听到江逸风如此挂念他们,很多人的眼睛都湿润了。 第93章 男女共处一室 赵头头见灾民们落泪,明白他们是真心感谢江逸风,心中不由迷茫起来。 按照墨门的鉴别方法,江逸风勾结郡守,坑别人钱财,十足的坏人。 但是…… 这些淳朴的灾民,对江逸风的感激是发自肺腑的,要不然不可能随便一嗓子,就把整个村子的人惊动了。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坏人凭什么能让灾民如此感激? 墨门没有教,她也想不明白。 不过,她真的好羡慕。 江逸风与灾民们聊了很久,一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他才说道:“好了,天色不早了,大家赶快回去休息,我也要回苏城。” 此言一出,村长老张道:“恩人,走夜路不安全,今晚就别回去了,冯掌柜在商铺里给你布置了房间。” 冯掌柜全名冯文轩,是江逸风聘请的商铺掌柜,不过他可不是苏城本地人士,而是江逸风从灾民中挑选出来的。 之所以挑选他,完全是因为冯文轩上过几年私塾,是灾民们为数不多认识字的读书人。 江逸风有些意外,看向冯文轩,“商铺里面有我的房间?” “有的。” 冯文轩停顿一下,看了眼赵头头,尴尬一声,“不过,只给东家布置了一间房,所以我担心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遭人闲言碎语,坏了东家的名声。” 你仔细看看,你东家我是那种在乎名声的人吗? 当然,江逸风不可能把心里话说出来,表情严肃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只要光明磊落,身正不怕影子斜,别人的闲言碎语都影响不到你。” 闻言,冯文轩只觉得惭愧。 亏他读了几年圣贤书,思想上却还如此污秽,竟然会往那方面想。 于是乎,他郑重朝着江逸风拱手行礼,“东家教训的是,是我肤浅了。” “无妨!” 江逸风说完,看向赵头头,“看来今晚只能委屈我了,不过你也无需内疚,我这个人很大度的。” “恩人真是个好人啊!” 围观的灾民纷纷感叹起来。 “……” 赵头头直接无语。 男女共处一室,是女的吃亏好不好,怎么在这些灾民眼里,吃亏的是那个坏人? 不过,诚然她心中再不满,最后也跟着江逸风进了房间,她可不想在外面过夜。 房间被打扫得很干净,比江逸风之前住的客栈好了不知道多少,还有放置被褥的衣柜,桌子板凳应有尽有。 只可惜,房间中只有一张床。 就在赵头头考虑,如何睡觉的时候,她看到江逸风打开衣柜,从中抱出来一床被褥,打了个地铺。 看到这一幕,赵头头有些感动,心中暗道:“他竟然把床让给我,看来之前可能是误会他了,他或许真是个好人。” 然而,她都没来得及感谢江逸风,便听后者说道:“地铺已经给你铺好了,晚上睡觉不准打呼,不准磨牙,不准说梦话,更不准对我有企图。” 这他娘的是给我铺的啊! 我真谢谢你! 赵头头的鹅蛋脸,直接被气成包子脸,对江逸风产生的那一点好感,顷刻间荡然无存。 “你是不是个男人?我是个女的,你竟然让我打地铺。” 江逸风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道:“你是五鼎武士,我跟你比就是弱鸡,你还是女侠,没道理侠士让一个普通人睡地上吧!” “不说了。” 赵头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江逸风,索性接受自己的命运,躺在了地铺上。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原本宽松的衣服在躺下后紧紧贴在身上,把她傲人的身材勾勒出来,胸前更是随着呼吸不断起伏。 江逸风看过去,顿时有种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的感觉,直呼受不鸟。 不过,考虑到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江逸风只敢想一想,可不敢有进一步行动。 一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诗诗好了。 要是诗诗的话,只需要他一个眼神,立马就会做出任君采撷的样子,简直太性福了。 “你坑那些学生的银子,是为了给这些灾民购置过冬的衣物?” 正当江逸风脑海中都是马赛克画面的时候,赵头头不合时宜开口问道。 “你一直跟着我,不是看到了嘛。”江逸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正经起来。 赵头头陷入沉默。 江逸风问道:“你是不是还无法接受,我身为先生,坑自己学生的银子?” “嗯!” 赵头头微微颔首。 江逸风笑道:“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如你所愿,有时候为了完成一些事情,就必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赵头头想了想,“是不是如同为了保住生意,你只能贿赂郡守,找他当靠山?” “差不多。” 赵头头突然坐了起来,盘腿坐在地铺上,看向江逸风,“我好像有些明白你的道理了,你能不能再给我详细讲讲?” 深更半夜,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用充满渴望的眼神看着你,这是多大的诱惑。 江逸风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一下子蹿了出来,连忙侧身压住自己的枪。 “讲个屁,睡觉。” 我他娘的又不是讲师,没责任为你解答,我爱说实话。 “不行,必须给我讲。” “不讲!” “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我可以再说一遍,但……” 江逸风看着站在自己床前,手持利剑的赵头头,苦笑一声,“但你能不能先把剑收起来?” 赵头头摇头,“那可不行,这是你教我的,要想完成一些事,就必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江逸风:“……” 我是让你用这一招对付其他人,不是让你来对付我。 江逸风心中直骂娘,却又无可奈何,甚至怀念苏东楚在身边的日子。 要是自己二弟在此,这娘们胆敢欺负自己,一定让二弟束缚住她双手双脚,让她知道什么是枪出如龙。 “说不说?” 赵头头寒声威胁。 江逸风不甘心如此屈服,咬牙道:“要我说也可以,但你要付出一点代价。” 赵头头问道:“什么代价?” 江逸风指了指自己的脸,“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第94章 有事冲我来,不准伤害东家 赵头头听着江逸风的话,整个人愣在原地,脸上一会儿羞红,一会儿愤怒,显然心中正在纠结。 江逸风见状,则是相当无语。 这赵女侠看着老大不小了,怎么还如同不经世事的小姑娘似的,自己只是让她亲一口脸,就做了半天心理斗争。 如果是诗诗……呃……这个不行,用专业人士做对比,有些欺负赵女侠了。 毕竟,诗诗可是那种一个秋波,就能让男人不含而立的存在。 不过,用自家娘子比,就不算欺负赵头头了。 别看苏映雪平时很高冷,让人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不过江逸风却很清楚,《金瓶梅》以及《金瓶梅精装版》,都快被自家娘子翻烂了。 可以这么说,纵然苏映雪没有实战经验,但在理论知识方面,绝不是赵头头能够比较的。 锵! 赵头头猛地把剑插入剑鞘内,转过身道:“为了完成一些事,我可以付出一些代价,却不是任何代价都能付出。” 江逸风嘿嘿笑道:“要不我给你打个折,你让我亲一口,我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 赵头头目光一寒,反问道:“你知道我是如何对付淫贼的吗?” “不知道。” 锵! 赵头头快速出剑,一道寒芒在房间中闪过,直接将蜡烛头部给切了下来。 没有了蜡烛的光亮,房间内瞬间暗了下来,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持剑的身影。 “头没了!” 江逸风只觉得下体一寒,讪讪笑道:“赵女侠,你辛苦了一天,早点休息。” 说完,他直接躺下,盖上被子,快速入眠。 …… 第二天一早,江逸风还在睡觉的时候,被开窗的声音吵醒了,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赵头头。 早晨的阳光照射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散发出夺目的光芒,就像是一尊精美的雕像,看得江逸风又开始想入非非了。 没办法! 他这个年龄的身体,没日的早上都会一柱擎天,尤其是昨晚还被刺激了。 赵头头感受到江逸风气息变化,当即瞥了一眼过去,“别装睡了,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我不是在装睡,只是不想打扰你早晨的惬意时光。”江逸风微笑问道:“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你说呢?” 赵头头幽怨看了过去,她打了一夜地铺,怎么可能舒服。 “我觉得总比破庙住着舒服。” 江逸风想告诉赵头头,能让你打地铺就不错了,别挑剔。 说完,他打开房门,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没一会儿,冯文轩端着洗脸水走了进来,“东家,昨天休息得怎么样?” “不好!” 江逸风看了一眼赵头头,意有所指道:“昨晚,有人拿剑威胁我就范,要不是我不畏强权,差一点就让她得逞。” 听闻这话,冯文轩看向赵头头,大义凛然道:“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不准伤害东家。” “我怎么了?” 赵头头满脸问号。 紧接着,细细品味江逸风的话,当即发现其中的问题,凤眼圆睁,“江逸风,你再敢胡说,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江逸风反问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是事实,但你没有说细节。” “我的天,你伤害了我还不够,竟然还想让我回忆细节,太残忍了。” “我劈了你!” “老冯,你帮我挡着,她不杀普通人。” 江逸风连忙躲在冯文轩后面,退到房门口,拔腿跑了出去。 只不过,他只猜到赵头头不伤害普通人,却没猜到自己这个弱鸡,在五鼎武士面前啥都不是。 眨眼的功夫,他便被赵头头拎着扔在地上,想要站起来的时候,胸口被赵头头踩住。 纵然赵头头只是轻微用力,江逸风都觉得像是有一座山压在身上一样,让他动弹不得。 “我错了,给个面子,等下请你吃早餐。” 江逸风特别识时务,立刻服软求饶。 “你辱我清白,一顿早餐就想打发我?” “要不……再加上午餐和晚餐?” “这还差不多。” 赵头头松开了脚。 这一下,江逸风都愣住了,心说你的清白只值三顿饭啊! 再者说了,之前都答应管你一天三顿饭,所以这三顿饭是你应得的。 果然,胸大无脑! “老冯,老冯……来福被临水村的人打伤了,你这里有没有药?” 江逸风刚站起来,商铺的外面传来一阵着急的声音,寻声看去,只见几十个村民,灰头土脸抬着来福来到商铺。 江逸风凑近一看,只见来福腹部出现一道渗人的伤口,鲜血止不住往外流。 冯文轩刚刚打扫完房间,听到喊声连忙跑了出来,在货架上快速找到一瓶药。 “有金疮药。” 冯文轩说着,就打开瓶口,打算往伤口上撒。 “这个刀伤太严重,金疮药是治不好的。”赵头头看了一眼伤口,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行走江湖这么长时间,经常遇到厮杀,刀伤剑伤更是司空见惯,因此她能立刻分辨出来,来福的刀伤能不能治好。 “你有办法救来福吗?” 李二牛跟来福关系最好,急切看向赵头头。 “如果我师叔在,或许有办法,但我不行。”赵头头神色黯淡,无奈摇头。 听闻这话,众人沉默不语。 “我来试一下。” 江逸风突然开口。 “恩人!” 众人这才注意到江逸风在一旁,着急问道:“恩人,你会治病?” “不会。” 江逸风摇头,皱眉说道:“不过,这种刀剑造成的外伤,我或许能够治疗。” 赵头头眉梢一挑,“这么重的刀伤你能治?” 要清楚,她的师叔被誉为大周神医,才能凭借高超的医术,治疗如此严重的刀伤。 而江逸风连大夫都不是,怎么可能治疗如此严重的刀伤? 江逸风没时间搭理赵头头,大声道:“除了老冯外,其他人都出去。” 哗啦啦! 那几十个灾民瞬间撤出商铺,他们对江逸风的命令没有任何迟疑。 “老冯,你帮我准备热水、针、蚕丝,最后再给我准备一些酒。”江逸风说完,又看向赵头头,“墨门的迷魂香,能不能借给我?” 第95章 把伤口缝起来 赵头头听到江逸风找自己借迷魂香,当即警惕起来,问道:“你借迷魂香干什么?” 虽然在外的墨门中人,人手一根迷魂香,但迷魂香特别珍贵,她平时都舍不得用。 江逸风问道:“迷魂香是不是能让人暂时失去知觉?” “是!” “迷魂香是不是只有用水泼才能醒来?” “必须用凉水泼才能醒来。” “那我借的就是迷魂香。”江逸风看了一眼来福,说道:“迷魂香在你眼里是审判好人坏人的道具,但在我眼里,它却是麻醉剂。” 赵头头满脸问号,“什么是麻醉剂?” 江逸风道:“你不用管麻醉剂是什么,只需要知道,迷魂香能救他就可以了。” 听到能救人,赵头头略微犹豫一下,便把迷魂香拿了出来。 在她心里,迷魂香再重要,也没有救死扶伤重要。 江逸风点燃迷魂香,来到来福跟前。 只不过,就在他让来福吸迷魂香的时候,来福害怕问道:“恩……恩人,我好疼,我会不会死?” 江逸风看了眼伤口,选择了沉默。 事实上,他别说十足把握了,甚至都没有一成把握,因为他只是个导演,对缝合伤口的所有知识,都是来自医疗剧。 并且,他手上没有任何医疗器械,也没有任何药物,稍微出现点意外,来福都必死无疑。 他现在就是死马当活马医。 来福见江逸风不说话,好像明白了什么,哭着说道:“恩人,我……我不想死,我答应过我爹和娘,要娶个媳妇,生很多很多孩子,我还没做到呢,要是死了,没脸在下面见爹和娘。” 关于来福的家庭情况,江逸风稍微了解一些,他们家三代单传,父母的心愿就是让他娶个婆娘,生很多孩子。 却没想到,一场水灾把一切都破坏了,父母为了救他被大水冲走,他跟着同村人逃难来到苏城。 别看他不比苏东楚大几岁,在前世都算不上成年人,但干起活来却特别卖力,江逸风第一次的奖赏名单中就有他。 他平时也很节省,把所有欠条都存起来,说是以后娶媳妇。 江逸风握住来福颤抖的手,微微一笑,“别害怕,我会治好你,到时候给你娶个屁股大的婆娘,给你生一窝孩子。” 握住江逸风的手,来福明显没那么害怕了,“谢谢恩人。” “吸一口,睡一觉你就会好起来。” 江逸风说着,把迷魂香递到来福鼻子跟前。 来福猛吸了一口,只过了几秒钟,便昏昏欲睡,失去了意识。 看到来福已经晕过去,江逸风大声喊道:“老冯,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东家,好了。” 冯文轩端着一盆热水,手上拿着江逸风需要的东西,匆忙跑了过来。 “热水不够,继续烧,越多越好。”江逸风吩咐完毕,又想到了什么,突然道:“还有,把针和蚕丝放在水里煮。” “是!” 冯文轩不敢迟疑,再次准备去了。 “我要做什么?” 赵头头等冯文轩离开,走上前表示想帮忙。 江逸风撕下自己的白色内衫,递给赵头头道:“帮他清理身体,把伤口周围的污渍全都要清洗赶紧,伤口也要打开,看看有没有脏东西。” “打……打开伤口!” 赵头头凤眼圆睁,震惊问道:“你是救人还是杀人?哪有打开伤口检查的?” 江逸风本不想解释,但他明白不说清楚,赵头头不会按照他说的去做。 于是乎,他说道:“伤口处有脏东西会引起感染,在没有药物的情况下,伤口感染死路一条。” 虽然赵头头没太听明白,但她要的只是个理由,点头道:“我明白了。” 说着,她就要去给来福清洗伤口。 “清理伤口前要用热水洗手,每块布只能用一到两次,总之一句话,必须保证伤口周围干净。” 江逸风看了眼脸色开始泛白的来福,继续道:“速度快一点,要不然失血过多,他也会死。” 如果只是缝合伤口,他还能用其他东西替代,勉强做一场简单的手术。 但要是来福失血过多,需要输血,凭现在的条件,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到了那个时候,来福生还的机会几乎没有。 江逸风安排完赵头头后,自己也没有闲着,抓起冯文轩拿来的酒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果然,酒的度数很低,不能用来杀菌。 他要用蒸馏的方法,提纯酒精浓度。 蒸馏法提纯酒精浓度的原理很简单,就是利用酒精和水的沸点差异,让温度维持在酒精和水沸点的中间值。 这样一来,酒精沸腾快速蒸发,水达不到沸点缓慢蒸发,从而达到提纯酒精含量的目的。 至于蒸馏器,在知道原理的情况下,很容易就能做个简单的。 “老冯,老冯……” 江逸风又开始喊冯文轩了,“给我准备生石灰,再准备几个碗,有急用。” “哦!” 冯文轩应了一声,很快找来生石灰和碗。 江逸风把生石灰倒入酒水中,依靠水与生石灰起化学反应,乙醇不与生石灰反应,除去大部分的水。 完成这一步后,江逸风把得到的酒精放到水盆中,水盆放在火上加热,再在上方倒扣一个倾斜碗,用来冷却蒸气。 蒸气顺着倾斜的碗滴下来,下方再放个容器接住,得到的便是高浓度酒精。 “江逸风,伤口已经清理干净了。” 这边还在蒸馏着的时候,赵头头喊了一声。 江逸风安排冯文轩看着蒸馏装置,自己则拿着高温消毒的针和蚕丝,走到了来福跟前。 他先是检查了下伤口,庆幸没有伤及内脏,只要把表面的伤口缝合上就可以了。 “你……你要干什么?” 赵头头一把抓住要下手的江逸风,声音有些颤抖,“你不会是打算,把伤口缝上吧?” “没错!” 江逸风没有否认,直接点头,“这么大的伤口一定要进行缝合,这样能够避免继续大出血,还能让伤口快速愈合。” 第96章 暴怒 看着呆滞的赵头头,江逸风清楚,对方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这种治疗方法。 不过,他没时间继续解释,深吸一口气就准备缝合伤口。 但是,知道怎么做跟敢不敢做完全是两回事。 江逸风平时连一只鸡都不敢杀,让他给人缝合伤口,就算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双手也颤抖个不停。 “我的手太抖了,你来。” 江逸风始终无法克服紧张,只能把针递到赵头头跟前。 “我来?” 赵头头惊呼一声,连忙摆手,“我不会缝合伤口啊!” 江逸风道:“你平时应该自己缝衣服吧,你就把来福的伤口当衣服缝,我在一旁指导你。” “不行,没有这样救人的。” 赵头头还是拒绝。 让她杀坏人没任何问题,但缝合伤口这种从未见过的事情,她实在做不出来。 “你自己也说过,他的伤必死无疑,既然如此,何不尝试一下我的治疗方法。” 江逸风有些急了,抓住赵头头双肩,沉声说道:“你记住,自己是在救人,没有任何事情比救人更重要。” 赵头头看着表情严肃的江逸风,心跳速度骤然加快,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于是乎,她用力点头,说道:“我试一下。” “多谢!” 江逸风松了一口气,开始指导赵头头如何缝合伤口。 不得不承认,赵头头不愧是江湖人,下针又快又准,一点都不紧张,心理素质远非江逸风能比。 大概过了一刻钟,来福的伤口被完全缝合上,赵头头甚至还在最后打了个蝴蝶结。 “现在是不是可以了?”赵头头看向江逸风。 “还没!” 江逸风摇摇头,从冯文轩那里拿到蒸馏出来的半碗高浓度酒精,小心翼翼涂抹在伤口上。 在没有消炎药的情况下,只能依靠高浓度酒精消毒杀菌。 赵头头问道:“你为什么要在伤口上涂抹酒水?” 江逸风解释道:“这是高浓度酒精,拥有杀菌消毒作用,不要问我什么是菌,现在我没办法告诉你,你只要明白对伤口愈合有好处就行了。” “我没想问你什么是菌啊!” 赵头头说完,眼睛盯着蒸馏酒,吞咽了下口水,“这个高浓度酒精酒香真浓,能不能让我喝一口?” 赵女侠不会是个酒鬼吧! 江逸风愣了下,看到来福伤口以及周围都消了毒,便把剩下的高浓度酒精递了过去。 “悠着点,这可不比你平时喝的低度酒,一不小心就会醉。”江逸风担心赵头头,好心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 赵头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而后把所剩不多的蒸馏酒一饮而尽,脸上露出满意笑容。 江逸风苦笑一声后,注意力便回到来福身上。 他先是在伤口上抹上金疮药,接着让冯文轩找来干净的布条,把伤口包扎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朝着外面喊了一声,“可以了,都进来吧!” …… 此时,在商铺外面等着的众人,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断来回踱步。 “张叔,你说恩人能不能救活来福?”李二牛满脸担忧神色。 “很难!” 村长老张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来福的伤有多重,你们也都看到了,这样的伤谁都治不好。” 李二牛闻言,神色黯淡下来。 “唉,来福真可怜。” “这孩子平时努力干活,拿到的薪酬从不乱花,就想着娶媳妇。” “可惜……这是要绝户了。” 其他灾民听到老张的话,都不由惋惜起来。 “他娘的,我去跟临水村的人拼了。” 李二牛双目赤红,就像是一头处于暴走边缘的斗牛,抄起挖煤用的镐头,就要去找临水村的人算账。 “憨货,给我站住。” 村长老张一把拽住李二牛,训斥道:“我知道你跟来福关系最好,很想为他报仇,但你有没有考虑过恩人?” “官府让恩人负责管理我们,要是我们伤了人,官府是不是会找恩人麻烦?再说了,你还有母亲和大丫,要是你也出了事,她们怎么办?” 闻言,李二牛原地愣了愣,不知道是自责,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把镐头扔在地上,抱头哭了起来。 他们九死一生从豫州逃到苏城,眼看着生活要变好了,却又要受这样的委屈,心里很不甘。 “可以了,你们进来吧!” 就在这时,江逸风的声音从上铺里传了出来。 众人闻言,顾不得继续悲伤,一股脑进入商铺中。 “恩……恩人,来福是不是死了?” 李二牛看到来福躺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声音有些颤抖。 “从目前的情况看,他应该没事了,不过最好要多观察几天,确保万无一失。”江逸风看到李二牛要哭,连忙解释道。 他可不想看到一个壮实的汉子哭哭啼啼。 “没事了?” “救活了!” “老张,以后再也不相信你的话了。” 众人一怔,旋即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笑容。 相比较村长老张,他们更愿意相信江逸风。 “恩人,我能不能看一下来福?”李二牛说着,就要走上前。 “不行,你身上太脏了。” 江逸风连忙阻止李二牛靠近,并且表情严肃道:“你们以后要看来福也不是不可以,但必须注意卫生,把全身都洗干净,要不然会害了他。” 刚刚为来福缝合伤口的时候,之所以让众人退去,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身上都很脏,容易造成伤口感染。 一旦伤口感染,在没有消炎药的情况下,来福大概率活不了。 “哦!” 李二牛应了一声,紧接着问道:“恩人,还有其他要注意的吗?” “注意事项等下再说。” 江逸风走到椅子前坐下,寒着脸沉声问道:“我想知道,来福是怎么受伤的?” 村长老张用眼神制止住几个要实话实说的人,讪笑道:“恩人,其实没什么,就是干活的时候不小心伤到……” “闭嘴!” 江逸风突然暴怒,用力拍在桌子上,目光扫过所有人,一字一顿道:“如果你们还认我这个恩人,就把实情告诉我。” 第97章 我为你们做主 众人还是第一次看到江逸风如此生气,都害怕地低下脑袋,不敢与江逸风对视。 “说!” 江逸风再次用力拍了下桌子,怒道:“你们若是再敢有任何隐瞒,从今往后就不要叫我恩人,从此我们再无任何关系。” 听闻这话,众人瞬间急了。 他们不愿意把事情原委说出来,主要是担心给江逸风招惹麻烦,但现在江逸风用划清界限威胁,他们不得不说了。 “我说。” 李二牛站了出来,抹了一把眼泪,说道:“恩人,是临水村的人打伤的来福,他们说我们每日在河里洗漱,冲刷构树皮,污染了水源,导致他们村子里很多人生病。” 闻言,江逸风皱起了眉头。 因为煤村的人口数量是普通村子的十倍左右,所以即便再小心,也会造成大量的生活污水。 再加上漂白构树皮,需要河水不断冲刷,的确会对下游村庄的生活用水带来很大程度上污染。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真不好带人去讨回公道,毕竟错在他们这边。 “临水村的人就是在放屁。”村长老张满脸的愤怒。 江逸风问道:“老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张看向江逸风,“恩人,临水村在煤村的上游,我们怎么可能污染他们的水源。” “在上游!” 江逸风眉梢一挑,总算明白众人为什么像是受了委屈一样。 从来都是水往低处流,就算受影响也是下游的村子受影响,哪里有上游村子受影响的道理。 李二牛委屈地哭了出来,“自达我们煤村开始建造,他们就瞧不起我们,骂我们是臭要饭的,要不是豫州发生水灾,谁愿意背井离乡,眼睁睁看着亲人饿死在路上。” “起初,他们欺负我们,我们都忍着,毕竟我们真可能影响到他们,但时间一长,我们发现根本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他们就是欺负我们是外地人,想从我们身上捞好处,用一枚铜钱换我们两枚铜钱的欠条,不过我们也忍了,担心一旦发生矛盾,会给恩人招惹麻烦。” “男子汉大丈夫,再哭我把你腿打断。”江逸风看着落泪的李二牛,骂了一句后,说道:“你们不用担心给我惹麻烦,咱们煤村这么多人,带人给我干死他们。” 众人看到江逸风要为他们做主,就像是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孩子见了父母,一个个再也控制不住,落下了眼泪。 他们从豫州逃难来到苏城,一路上不知道受了多少冷眼相待,只有江逸风把他们当人看。 为此,他们愿意承受委屈,不给江逸风添麻烦。 于是乎,村长老张道:“恩人,我们受点委屈没什么,那临水村有靠山,咱们招惹不起。” 江逸风不由问道:“临水村有什么靠山?” 老张也不是很确定,支支吾吾道:“好像清河县的县令,就是出自临水村。” 县令? 江逸风掏了掏耳朵,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在他眼里,县令也配当靠山? 大周实行郡县制,依次为,州郡、县、乡。 其中州郡最大的为郡守,直接受朝廷节制,郡尉辅佐郡守,掌管一郡军事,郡监负责监察。 一个州郡下面有数量不等的县,就拿九江郡来说,下面就设有九个县,满万户设县正,不满万户设县令,掌管一县政务,受郡守节制。 清河县只设有县令,说明不足万户,算是九个县中比较弱小的存在。 就这么个玩意,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只需要跟郡守说,清河县县令耽误煤山的生意,估计当天就会被撸下来。 当然,在这些灾民眼里,县令就是青天大老爷,高不可攀的大官。 “唉!” 江逸风不由叹了一口气,心中暗道:“都怪我,只想着忽悠他们干活,一直在扮惨,让他们觉得我很弱,导致他们即便被欺负,也只是忍气吞声,这太影响工作了,看来有必要稍微展现一下实力了。” 众人看到江逸风叹气,还以为招惹不起县令,为了不让江逸风为难,纷纷开口说道。 “恩人,这件事你别放在心上,我们没事的。” “以后看到临水村的人,我们就躲得远远的,不给他们任何找麻烦的机会。” “临水村的人来村里换欠条,别说一比二,就算是一比三,我们也换给他们。” 江逸风听着众人的话,明白他们是不想让他为难,心中感动的同时,却又十分愤怒。 感动是因为灾民真心感激他,为了不让他难做,甘愿自己受委屈。 而愤怒的原因,则是临水村的人太没底线,竟然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欺负这些遭受大苦难的人。 要清楚,在前世,都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这样的情况基本上不会发生。 “都他娘的放屁。” 江逸风心中升起一团怒火,看向众人道:“如果是你们主动惹事,别说被人打伤,就算是被人打死那也是活该,但现在是你们被欺负,就不能忍气吞声,这件事我为你们做主。” 老张连忙阻止,“恩人,临水村有县令当靠山,我们斗不过的。” 江逸风闻言,只是冷笑一声。 一个县令而已,他真不放在眼里,只要他愿意,轻而易举就能将其撸下来。 不过,他并不打算为了这点小事就去求助郡守,这样会显得他很无能。 他要用自己的办法,搞定整件事。 他这个人,从来没有防人之心,因为他有的是害人之心。 只要自己是害人的一方,那么需要防人的一方就是别人。 想到这里,江逸风说道:“我先回苏城一趟,中午的时候回来,在我回来之前,老张通知下去,今天所有人停掉手上工作,男人们都他娘的给我带上武器,等我从苏城回来,带你们去报仇。” 老张见江逸风要动真格的,连忙劝说,“恩人,此事应该从长计议,千万不能气盛。” “闭嘴。” 江逸风狠狠瞪了一眼老张,“年轻人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 第98章 你让我觉得恶心 老张见江逸风心意已决,便清楚自己劝不动了,既然劝不动,就索性多叫一些人,打起来的时候也能保护江逸风。 江逸风在老张等人离开后,吩咐冯文轩照顾好来福后,就带着赵头头回了苏城。 途中。 赵头头看着脸色铁青的江逸风,心中竟然产生了一丝畏惧,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江逸风如此认真。 不过,她还是鼓足勇气劝说,“我觉得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没必要让两个村子打起来,你应该清楚,那么多人一旦动手,可能会造成很大伤亡。” “管我屁事。” 江逸风毫不客气怼了一句过去,冷笑道:“你应该去劝临水村的人,让他们把打伤来福的凶手交出来,再让那些惹事的村民下跪道歉,这件事就解决了。” “就算整件事都是临水村的错,你就不能忍让一步吗?难道你想看到两个村子出现死伤才满意?” “赵女侠……不,应该称呼你为赵圣母,最开始听到墨门宗旨的时候,我还挺钦佩你的,但现在我只觉得你恶心。” 江逸风轻蔑冷笑,看着赵头头道:“你不希望出现伤亡,于是就让我们吃亏,你这道理狗屁都不是。” 赵头头把手放在剑柄上,寒声道:“你可以侮辱我,但你若是敢侮辱墨门,休怪我不顾及情面。” 江逸风丝毫不畏惧,嗤笑一声,“刺痛你脆弱的心脏了?愤怒了?现在你怎么不说忍让一步了?” 赵头头:“……” 江逸风继续冷笑,“刀子没有扎到自己身上,谁都不知道会有多疼,所以请你这个旁观者,别再发表令人作呕的言论了,这让我很恶心。” 闻言,赵头头想要反驳,却怎么都张不开嘴。 因为听完江逸风的话,她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言论有些逆天。 明明受委屈的是煤村,自己凭什么,或者说有什么资格让受委屈的人忍让一步? 最可笑的是,江逸风只是稍微对墨门不尊敬,她就要打要杀,也忘记忍让了。 只不过…… 话赶话到了这个地步,就算她知道自己错了,也不可能承认。 于是乎,她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 说完,她纵身一跃,离开了飞奔中的马车。 江逸风看着离开的赵头头,也没有阻拦,这种圣母一样的好人,在他身边多待一秒都恶心。 中午…… 此时此刻,整个煤村的人都聚集了起来,一眼看去全都是人。 根据江逸风的要求,不管是挖煤的,还是喂猪的,或者是割构树皮的,全都停下手上的工作,拿着自己干活的工具,在村子里集合。 事实上,他们早就对临水村憋了一肚子火,现在江逸风要带领他们讨回公道,他们自然不会退缩。 等待江逸风的期间,老张安排道:“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不动手就罢了,一旦动手,一定要保护好恩人,不能让他受一点伤。” “还有,恩人是帮我们讨回公道,如果闹出来人命,官府怪罪下来,你们都把责任推给我,谁他娘的要是敢指认恩人,别怪大家伙不客气。” “最后,无论恩人能否帮我们讨回公道,恩人还是恩人,我们不能怪他,都记住了吗?” 煤村的村民用力点头,扯着嗓子大喊道:“记住了。” 老张闻言,欣慰地笑了,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江逸风为他们这些人,付出的已经够多了,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把江逸风牵扯进来。 又等了半个时辰,远处出现了一辆马车。 马车停在村子外,江逸风带着苏东楚、王琨、宋远,以及苏诗魁弟子赵丙方,徒步走进村子里。 哗啦啦。 人群在老张的带领下,朝着江逸风汇集过去。 “几位恩人,你们怎么都来了?” 老张原本只有江逸风一人,没想到苏东楚、王琨、宋远三人也来了。 “大哥说你们被欺负了,我来帮你们打死他们。”苏东楚眼底绽放出兴奋光芒,他终于又能合理打架了。 不愧是师父! 乍一听说的话很粗鄙,却直指本心,不像其他迂腐的读书人,说个话都拐弯抹角,还要让人去猜。 赵丙方自从成为苏东楚的弟子,滤镜瞬间拉满,苏东楚的一举一动,他都觉得很合理。 “但你们还只是……” 老张想说,苏东楚三人太年轻,打架容易受伤。 然而,老张只是刚开口,便被江逸风打断了,“别废话了,直接出发,还有等下只要动手,都他娘的往死里打,谁要是敢手下留情,我腿给他打断。” 说完,他把赵丙方拉到众人前面,“我身边这位,是我二弟的弟子,他所在的赵家,是苏城最有钱的家族,因此就算打死人也没事,只管推到他身上。” “来,所有人随我一起,谢谢赵公子。” 江逸风说着,郑重朝着赵丙方拱手行礼。 “谢谢赵公子。” 煤村的村民有样学样,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全都朝着赵丙方拱手行礼。 赵丙方看着眼前一幕,虽然明白自己这是要背锅的节奏,但被如此多的人同时拱手行礼,只觉得心潮澎湃,豪情万丈。 “诸君,今日我便与你们疯狂一次,所有的后果,由赵家承担。” 江逸风大声道:“出发!” 众人高呼道:“出发!” 浩浩荡荡的人群,在江逸风的带领下,朝着临水村进发。 然而…… 他们刚走出煤村,便在前往临水村的必经之路上,看到了一道身影。 这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离开的赵头头。 赵头头搬来一块千斤巨石挡在路中央,她站在巨石之上,居高临下道:“江逸风,只要有我在,你休想让两个村子打起来。” 说完,她猛然挥出一道剑气,把脚下的千斤巨石劈开。 很显然,赵头头是在威胁江逸风。 “阻止我。” 江逸风嗤笑一声,“你还是先考虑,如何靠近我吧!” 说着,他旁若无人,径直走了过去。 “哼!” 赵头头冷哼一声,身影快速朝着江逸风移动。 只不过,眼看着赵头头就要靠近江逸风的时候,一道身影犹如蛰伏已久的猛虎一般,直接扑向了赵头头。 赵头头立刻挥剑格挡,却依然被击飞出去,倒退十多米才稳住身体。 而击飞赵头头的不是别人,正是苏东楚。 苏东楚满脸战意看向赵头头,“大哥说了,只要你靠近他,就让我打死你。” 第99章 把腿打断 事实上,江逸风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想过把苏东楚带来。 毕竟,煤村的青壮年是临水村的十倍有余,要是十个打一个都打不过,煤村活该被欺负。 但是在赵圣母离开后,他猜测这个女人大概率会出来阻止,这才带来了苏东楚。 两个人都是五鼎武士,就算苏东楚无法打败赵圣母,拦截住她应该没问题。 “你这么小的年纪就有五鼎之力?” 赵头头看到满脸稚嫩的苏东楚,俊俏的脸蛋上浮现震惊之色,声音中透着不可思议。 作为墨门弟子,她在武士方面的天赋还是很不错的,在同一批弟子中能位列前十。 然而,即便是如此,她突破到五鼎武士,也超过十六岁了,跟苏东楚完全没的比。 轰! 面对赵头头的问题,苏东楚用拳头作答,再次将赵头头击退。 “我们走。” 江逸风淡然看了眼战场,带着众人从一旁绕过去。 赵头头想要阻止,但每一次都会被苏东楚拦住,根本无法靠近江逸风。 “这位少侠,你可知你大哥要去干什么?”赵头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要带着煤村人去打临水村,两个村子一旦打起来,稍微不小心就会死很多人,我们要阻止他啊!” “管我屁事。” 苏东楚冷笑一声,看向赵头头,“我只知道,大哥安排给我的任务,是阻止你靠近他。” 赵头头大声问道:“煤村的人也把你叫作恩人,你跟他们应该很熟悉,难道你想看着那些熟悉的人去送死吗?” “不想。” 苏东楚先是摇头,紧接着说道:“但是,如果你口中的活着,是要被其他人欺负,受尽委屈,没有尊严,我觉得还不如死。” “所以你觉得自己大哥做的没错?” “我大哥从来不会错。” 苏东楚说完,抬手阻止赵头头说下去,“行了,我不吃你那一套,你有功夫劝我,不如考虑如何打败我。” “好!” 赵头头犹豫了下,挥剑冲向苏东楚。 …… 与此同时,江逸风带着煤山众人,浩浩荡荡犹如长蛇,朝着临水村进发。 临水村距离煤村并不算太远,也就半个时辰,他们便来到临水村地界。 一些正在地里干活的临水村村民,看到浩浩荡荡的队伍,吓得连忙丢下手上农活,跑回村子通知去了。 等江逸风带人来到临水村村口的时候,临水村也召集了两百多壮年,手上拿着各种铁器,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只不过,当临水村众人看到煤村来了这么多人的时候,不由吞咽了下口水,一个个紧张起来。 煤村的人十倍于他们,真要是打起来,他们太吃亏了。 “你……你们要干什么?” 临水村的村长曹瑾,心里同样发慌,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警告你们,清河县县令曹睿是我堂兄,你们若是敢乱来,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江逸风掏了掏耳朵,转头看向王琨和宋远,“三弟四弟,他在说什么?” 王琨和宋远闻言一怔,旋即明白江逸风的意思。 “大哥,我们也没听清楚。” “既然如此,那就把他抓过来,让他当着我的面说。” “是!” 王琨和宋远带着人走上前去。 “保护我,赶快保护我。” 曹瑾见状,大惊失色,叫嚷着让村里人保护自己。 还别说,临水村的人也都不怂,抄起武器把曹瑾保护起来,看样子要跟煤村的人碰一碰。 却在这时,江逸风的声音响起,“谁若是敢阻止,直接把腿打断,有我师侄在,不用怕任何人。” 虽然我师父是苏东楚,但我不是你师侄。 赵丙方翻了一眼占自己便宜的江逸风,接着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棒,跟在煤村的人后面冲上去。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这个读书人看着眼前的一幕,竟然觉得血液在沸腾。 很快,两个村子的人扭打在一起。 刚接触的时候,临水村的人还能凭借胆气,稍微抵挡住煤村的人。 但随着有人受伤,开始见红,煤村人的血性被激发出来,再加上人数上的优势,没一会就全方位碾压。 “你他娘的拽他干什么,大哥刚刚说了,只要有人敢阻止,直接把腿打断。” “把人的腿打断就这么难嘛,两个人抓住胳膊,再去两个人抓住腿,最后把棒子用力砸下去。” 在王琨和宋远的联合指导下,好几名临水村村民被抓住,被打断了腿。 咔嚓! 啊…… 随着骨头碎裂以及惨叫声响起,本就被压制的临水村人,瞬间吓破了胆。 因为他们发现,之前软弱的煤村人,现在真敢打断他们的腿。 “谁要是敢跑,老子一把火把临水村给烧了。” 江逸风看到曹瑾要逃回村子,连忙大声威胁起来。 为了告诉临水村的人自己不是开玩笑,江逸风真让人点燃了火把。 看到这一幕,那些本想逃回村子的临水村村民,只能停下脚步,一动都不敢动。 在见识到煤村人打断自己村里人的腿后,他们已经不怀疑,对方敢把他们村子给烧掉。 “最开始是谁在说话?”江逸风看向临水村村民,眯着眼道:“让那个人到我跟前来。” 听闻这话,临水村的村民,都把目光看向曹瑾。 曹瑾内心自然不愿意过去,问题是全村人都看向他,他身为村长根本躲不掉,只能硬着头皮,哆哆嗦嗦来到江逸风跟前。 “你刚刚说话声音太小,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江逸风面带笑容,玩味看向曹瑾。 噗通! 曹瑾看着江逸风的笑容,心中莫名恐怖,跪在地上,“大人饶命,我什么都没说。” “他骗我,我明明听到他说话了,他竟然说自己什么话都没说。”江逸风说着,面色一寒,“我觉得,打断他一条腿,他就会说实话了。” “我来!” 李二牛拿着胳膊粗的棒子走上前,抬手就砸了过去。 只听咔嚓一声,曹瑾的右腿以一个难以想象的角度弯曲,他整个人也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第100章 颠倒黑白 曹瑾哪里受过这种疼痛,整个人就像是蛆虫一般,抱着腿在地上不停打滚。 江逸风目睹这一切,不由抬眼看了眼老实巴交的李二牛,心中暗道一句,这憨货下手真狠。 过了好一会,在曹瑾的嚎叫声减弱一些后,他再次问道:“我再问你一次,你刚刚说了什么?” 这一次,曹瑾连一秒都没犹豫,大声道:“我说清河县县令曹睿是我的堂兄,你们若是敢乱来,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江逸风看向赵丙方,“师侄,他刚刚是不是这样说的?” 赵丙方心不甘情不愿回答:“是这样说的。” 闻言,江逸风脸上带着责怪神色看向曹瑾,“我就说嘛,你一定是说了什么的,还撒谎骗我,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骗我,打断你的腿不亏。” 曹瑾哪敢说个不字,忍着剧痛不断点头。 江逸风微笑道:“师侄,你过来一下,给师伯我当个临时记者。” 我不是你师侄。 赵丙方在心中大声抗议了下,不过还是老老实实走了过去,问道:“什么是记者?” 江逸风解释道:“记者,记录事实的人。” 赵丙方问道:“我要记录什么?” 江逸风指向曹瑾,“记录我与他的对话。” “嗯!” 赵丙方应了一声,把随身的纸和笔拿了出来。 当然,他带纸和笔的目的,是为了记录自己恩师,时不时可能冒出来的金句,没想到现在有了其他用途。 江逸风等赵丙方准备好,微笑看向曹瑾,问道:“姓名?” “曹瑾!” “哪里人士?” “大周国,九江郡,清河县,临水村人。” “年龄?” “四十二。” “你他娘看着得有六十,长得太急了吧!” 江逸风看着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曹瑾,禁不住吐槽一句。 而后,他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赵丙方记录的东西,提醒道:“我骂人这句不用记。” 赵丙方疑惑问道:“你不是让我记录事实吗?” “是记录事实,但没让你什么都记。” “哦!” 赵丙方把骂人的那句话划掉。 江逸风看向曹瑾,问道:“你刚刚说,清河县县令是你堂兄,这事是真是假?” “这……” 曹瑾看了眼赵丙方,不敢说了。 有些事情,可以说出来,但不能被记下来。 “二牛,把他另外一条腿也给打断,我这个人最烦磨磨唧唧的人了。”江逸风朝着李二牛不耐烦说道。 你不是说自己最烦别人骗你吗? 怎么又变成最烦别人磨磨唧唧了? 赵丙方心中吐槽一句,在考虑要不要把这句话记录下来。 “是!” 这时,李二牛拿着棒子走上前去。 “我说,我什么都说,不要打断我的腿。” 曹瑾有了之前的经历,早就对江逸风充满恐惧,只要稍微威胁一下,什么话都会说出来。 江逸风拦住李二牛,看着曹瑾问道:“我的要求只有两个,不能骗我,不磨叽,你能不能做到?” “能!” “行,我相信你,但你要是再骗我,或者再磨叽,我把你剩下两条腿都打断。” “是是是!” 虽然曹瑾不知道自己断了一条腿后,为什么还有两条腿,但他可不敢开口询问,只能不停点头。 “咳咳!” 江逸风清了清嗓子,又一次问道:“你刚刚说,清河县县令曹睿是你堂兄,这事是真是假?” 曹瑾用力点头,“是真的。” “你们有没有利益来往?” “这……” “二牛!” “我说!” 曹瑾被吓得哆嗦起来,连忙道:“我……我们有一点利益来往。” 江逸风道:“我不信。” 曹瑾都要哭出来了,“大人,我只是个村长,一共也就送过他几只鸡,一些碎银子,让他帮我在乡绅面前美言几句,让乡绅推选我当村长。” “这样啊!” 江逸风想了想,看向赵丙方道:“你就写,临水村村长曹瑾为了选上村长,输送了大量利益给清河县县令曹睿。” “……” 赵丙方直接停了下来,犹豫许久道:“人家只是送了几只鸡和一些碎银子,应该算不上大量利益输送吧!” 江逸风悲痛万分,“师侄,你家是有钱人,自然不在乎几只鸡和碎银子,但你要明白,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莫说是几只鸡,就算是一枚鸡蛋也是相当珍贵的。” 说完,江逸风看向李二牛,问道:“二牛,你愿意把自家的鸡送人吗?” “不愿意。” 李二牛头摇得像拨浪鼓。 江逸风又看向其他人,“你们呢?” “恩人,我们家压根就没有鸡。” “你看看,这么多家庭连鸡都没有,你还觉得几只鸡不是大量利益输送吗?” “……” 赵丙方一阵无语,思索了一会,把江逸风说的话写了上去。 其实,除了这些话,他还想再写一句,那就是江逸风贿赂了郡守六十万两银子。 跟六十万两银子相比,几只鸡算个毛。 当然,为了不让恩师生气,这些话没写出来。 等到赵丙方写好,江逸风继续问:“你堂兄回村的时候,有没有在别人家里吃过饭?有没有收过别人家的东西?” “吃过,也拿过,不过那都是……” “我只是让你说,没让你解释。” 江逸风瞪了一眼曹瑾,对赵丙方道:“你就写,县令曹睿身为父母官,非但不为百姓着想,反而搜刮民脂民膏,导致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赵丙方皱眉,“曹睿是从临水村出去的,回村的时候,在同村人家里吃饭,拿点土特产不是很正常吗?” 江逸风却道:“你觉得正常,是你思想觉悟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才是一个合格父母官应该达到的地步。” 赵丙方:“……” 虽然他觉得自己不算好人,很多时候沽名钓誉,但是跟江逸风相比,他觉得自己是个十足好人。 最重要的是,他有当文人的底线,不像江逸风这样,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想到这里,赵丙方愣住了,因为他突然发现,江逸风跟自己亲爹太像了。 只不过,他亲爹害人的法子,没有江逸风这么多。 江逸风问道:“你记不记?” “不记!” 赵丙方犹豫了下,坚决摇头。 “唐书白!” 江逸风大声喊道。 “老板,我在。” 唐书白从人群中跑了出来。 江逸风一把夺过赵丙方记录的东西,扔给唐书白,“接下来由你来记,到时候你们联合署名,更有说服力。” 第101章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江逸风之所以让赵丙方记录,并不是只有他能记录,而是苏城四大才子的身份更有说服力。 既然现在赵丙方不愿意记录了,那就让唐书白继续,反正到时候联合署名就行了。 “这……” 唐书白看着递过来的东西,整个人都犹豫了。 看到这一幕,赵丙方冷笑看向江逸风,“虽然我和他身份差距很大,但我们都是读书人,读书人有自己的节操和坚守,就算你是他老板又如何,他不可能丢掉……” “你不愿意记录?” 就在赵丙方激昂说着的时候,江逸风朝着唐书白看去。 “当然不是。” 唐书白摇头,把记录的纸张拿到江逸风跟前,“老板,我是觉得应该加上一幅插画,插画我都想好了,穿着官服的县令,从一间四处漏风的茅草屋内出来,怀中抱着大量金银。” “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江逸风夸赞了一句唐书白,微笑看向赵丙方,“师侄,你刚刚说得太快,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赵丙方:“……” 此时的他,别说重复一遍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哪里能想到,唐书白一点读书人的节操和坚守都没有,甚至还帮助江逸风出谋划策。 然而,赵丙方根本不知道,经过江逸风毒打的唐书白,现在比任何人都现实。 当然,他并不是放弃梦想,而是明白在自己肚子没填饱前,谈梦想就是做梦。 接下来的时间,江逸风又问了几个问题,基本上把唐睿塑造成一个强抢民女,搜刮民脂民膏,毫无建树的贪官形象。 “这次的采访到此结束,谢谢你的配合。” 江逸风面带笑容,看上去客客气气,表现出很高的职业素养。 闻言,曹瑾松了一口气,心说终于结束了。 他真怕江逸风继续问下去,因为按照江逸风的话术,再问下去自己堂兄就要变成反贼了。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堂兄曹睿带兵救援,他不相信眼前的男人,连官兵都不怕。 这时,江逸风道:“既然采访结束,那接下来我们就谈正事。” 曹瑾一怔,“什么正事?” “在之前的冲突中,是谁用利器刺伤得来福?” “这……” 曹瑾支支吾吾,不愿意开口。 作为村长,他不能做出卖同村人的事情,要不然以后谁还相信他。 问题是,江逸风的眼神太吓人,旁边还有拿着棒子的李二牛,随时准备着敲断他剩下的两条腿。 犹豫了好一会,曹瑾提议道:“大人,之前的冲突怪我们临水村,你看我们赔钱行不行?” 江逸风玩味问道:“赔多少?” 曹瑾想了想,忍痛道:“赔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你打发要饭的呢?” “大人,三两银子不少了啊!” 曹瑾见江逸风嫌少,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虽然临水村距离苏城不算远,但却归属清河县管辖,因此就算农忙结束,也不能前往苏城找活干,赚钱贴补家里。 而现在的光景,能够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哪里还能存下钱,三两银子已经很多了。 江逸风懒得废话,寒声道:“我不要赔偿,把人给我交出来。” “大人……” 曹瑾哀求。 江逸风无情打断,“我的话不想说第二遍,把人交出来。” “好吧!” 曹瑾看到江逸风如此强势,不敢再求情,转过身看向临水村众人,“曹蒙,你过来。” “村长,不能把曹蒙交出去。” “这个人如此狠毒,把曹蒙交出去,他会被打死的。” “既然赔三两银子不行,那就赔五两,五两不行赔十两,这样总行了吧!” 临水村的人都是曹姓,每家每户都沾亲带故,因此当听到要把曹蒙交出去的时候,一个个都不答应了。 然而,曹瑾早就被江逸风吓破了胆,只想早点了解整件事。 “曹蒙,这些是什么人你也看到了,你再不出来,是想害死全村人吗?” 此言一出,临水村众人中,走出来一个青年。 青年二十岁左右,身高一米八,肩膀宽阔,肌肉结实,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简直就是小了一号的李二牛。 李二牛看到青年,双目冒出火来,要不是江逸风没有命令,他估计早就动手了。 曹蒙来到江逸风跟前,可能是年轻气盛的缘故,丝毫不畏惧与江逸风对视,眼睛中没有丝毫屈服的意思。 这小子不错! 江逸风看着曹蒙,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萌生出爱才之心,想了想问道:“你可知自己伤了人?” “知道。”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个道理你懂?” “懂!” 曹蒙对江逸风说道:“如果被我刺伤的人死了,我这条命赔给他。” 卧槽! 不怕死! 我果然没猜错,这是个人才。 江逸风对曹蒙越来越满意,不过他也明白,曹蒙就像是一只猛兽,是需要驯服的。 于是乎,他问道:“你家中还有什么人?” “你要干什么?” 曹蒙瞬间暴怒,犹如发狂的野兽冲向江逸风,最后被李二牛拦住。 有软肋! 那就有办法驯服你! 江逸风心中一喜,淡然道:“你别误会,我只是好奇,如果你杀人偿命,家中的亲人怎么办?” 闻言,曹蒙身上的气势弱了一些。 江逸风问道:“你年纪不大,双亲应该都健在吧?” “哼!” 曹蒙冷哼一声,不回答江逸风。 曹瑾见状,在心中骂了句蠢货,连忙帮忙解释,“大人,曹蒙双亲几年前病死了,家中还有个八岁的妹妹。” 听到曹瑾说出自己的家庭情况,曹蒙狠狠瞪了一眼过去,一副要揍人的样子 “才八岁啊!” 江逸风微微摇了摇头,叹气道:“这么小的年纪,要是没人照顾,不知道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就算侥幸活下来,估计也会变成乞儿。” 这一次,曹蒙浑身一震,不怕死的气势完全消失。 江逸风问道:“现在知道怕了?” 曹蒙不服气道:“我不怕死,只是担心我死了后,谁来照顾梦瑶。” “她活该没人照顾。” 江逸风的声音逐渐冰冷,盯着曹蒙一字一顿道:“你家中有人需要照顾,难道被你刺伤的来福家里就没人需要照顾吗?” “若是来福一命呜呼,他的双亲谁来养,他的弟弟妹妹谁来照顾,你有没有考虑过他们一家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会不会变成乞儿?” “你们临水村欺负煤村是外地人,还动手把人刺伤,你还有脸不服气,真是厚颜无耻之徒。” 在江逸风的语言攻势下,曹蒙的脑袋耷拉了下去。 事实上,他也觉得临水村的做法不对,只可惜他人微言轻,根本没人在乎他,最终导致到了这个地步。 “对……对不起。” 曹蒙声若蚊虫,向江逸风道歉。 “你刺伤的不是我,无需向我道歉。”江逸风继续道:“来福生死未知,如果他死了,你给他偿命,如果他活下来,你赔偿给他银两,可有异议?” 曹蒙摇头,“没有异议?” 江逸风说道:“那行,在来福完全好之前,你都在煤村待着。” “嗯!” 曹蒙点头接受。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出现一队兵马,大概五百多人的样子,朝着他们这边狂奔而来。 “来了,我堂兄来了。” 曹瑾满脸狂喜表情,看向江逸风道:“哈哈,你完了,我与我堂兄关系最好,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第102章 羞于与之为伍 煤村众人听到官兵了,一个个都紧张起来,先是把目光看向江逸风,接着落在老张身上。 而老张感受到众人目光,脸上浮现一抹慷慨赴死的笑容,朝着所有人轻轻点头。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安排好,只要官兵出现,就把他推出去。 啪!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响起。 虽然这一巴掌力道不是很大,但却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纷纷看了过去。 打人的是江逸风。 挨打的是曹瑾。 “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敢打我。” 曹瑾捂着脸,难以置信看向江逸风。 “打你?” 江逸风冷笑一声,问道:“你信不信我敢当着你堂兄的面,把你另外两条腿打断?” 曹瑾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官兵,底气十足道:“我不信。” “嘿嘿,我专治各种不服。” 江逸风看向李二牛,“把他另外一条腿打断。” “是!” 李二牛提着棒子走到曹瑾跟前。 曹瑾见状,一边疯狂挣扎,一边大声求饶。 但在人高马大的李二牛跟前,曹瑾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他那条完好的腿被李二牛抓在手中,便无法挣脱。 李二牛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棒子,用力砸了下去。 只听咔嚓一声,曹瑾第二条腿也被打断,再次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声。 “真他娘的蠢。” 江逸风啐了一口,“暂且不说你堂兄能否将你救下,就算能,你眼下在我手中,真不知道你狂什么。” 曹瑾:“……” 这时,那五百多个官兵已经靠近。 为首两人骑着马,右边那人模样与曹瑾有几分相似,想来便是清河县的县令曹睿。 曹睿远远看到曹瑾被打断了腿,当即愤怒无比,大声喝道:“尔等贼子,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莫不是要造反?” 江逸风没有回答曹睿的话,而是扭头看向赵丙方,“师侄,对方污蔑我们造反,我不知道如何反驳,要不你出面解释一下?” “你……” 赵丙方快要被气炸了。 因为他已经看出来,江逸风找他过来,就是让他当背锅侠的。 问题是,他还不能坐视不理,在现在的情况下,一旦造反罪名被坐实,就算赵家依靠关系能将他救出来,他这一辈子也别想考功名了。 “师侄,别生气嘛!” 江逸风安抚的同时,掏出来一张报纸,“这是未来不知道哪一期的报纸,你就用它警告县令,要是敢乱来,就让他身败名裂。” “未来的报纸?” 赵丙方愣了下,接过报纸看了几眼,当即怒道:“你在编写这份报纸的时候,我还没有记录你与这个村长的对话,为何报纸上已经登了?” 江逸风不以为然,“只是前后顺序有些不同,答案都是相同的,不是吗?” “当然不是,你这是预设立场,万一这个县令是好官怎么办?” “好官?” 江逸风嗤笑一声,“就算他是好官,这样写也不冤枉他,他堂弟仗着他欺负其他人,他不管不问,这就是他的责任。” “纵然他有错,也达不到你报纸上写的那个地步。” 赵丙方说到这里,猛然醒悟过来,说道:“我知道你为何愿意赔钱发行报纸了,你是想借助报纸的力量,操控其他人的言论。” 江逸风耸了耸肩,“有人在乎真相,就有人不在乎真相,还有人只想发泄,既然如此,为何不能由我操纵呢?” “荒谬绝伦,羞于与之为伍。” 赵丙方觉得自己没必要说下去,把手中报纸一扔,拂袖朝着县令走去。 他要用自己的方法,去解决遇到的麻烦。 江逸风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弯腰捡起报纸,像是早就猜到这个结果一般。 “老板,我怎么觉得他有点傻?”唐书白凑到江逸风面前,压低声音问道。 “他就是以前的你。”江逸风看了一眼唐书白。 “卧槽,怪不得我觉得有点熟悉。”唐书白一怔,问道:“要不要我去帮一下他?” “不用!” 江逸风挥了挥手,说道:“他太顺了,应该让他吃点亏,这样他才能改变自己天真的想法。” “嗯!” 唐书白想到了曾经的自己,苦笑着点点头。 “唉!” 江逸风叹了一口气,有些无语道:“他为什么会觉得,我回苏城的一个上午,没有打听曹睿是什么样的官呢?” 虽然江逸风做事风格有些不择手段,但他都是针对‘坏人’,对于好人的话,他下手还是有分寸的。 为了不让自己错怪一个好人,他专门去了趟春宵楼,从老鸨子那里,大概对曹睿有了了解。 好官? 呵呵…… 如果真是一个好官,清河县就不会不到万户了。 …… 赵丙方自信走向曹睿跟前,隔着老远便自报身份。 “小生苏城赵家三公子赵丙方,拜见县令大人。” 不得不说,赵丙方把自己的身份放得足够低了。 凭借赵家的权势,就算他指着曹睿的鼻子骂,都没任何问题。 “苏城赵家!” 曹睿闻言一怔,看向身边县尉。 县尉上前,低声道:“赵家是做织布生意的,在上面有人,而赵家三公子被誉为诗词双绝,苏城四大才子之一,不可招惹。” “哦!” 曹睿闻言,当即下马,一路小跑来到赵丙方跟前,“原来是赵公子,本官仰慕已久,没想到今日一见,果然是青年才俊,待本官将这些反贼清剿,便设宴好好招待赵公子,我们谈谈诗词。” 赵丙方听着曹睿对自己的恭维,脸上不由露出笑容,心想自己就算不用手段,也能够解决眼前麻烦。 但是…… 当他听到曹睿称呼煤村众人为反贼的时候,心中一凛,连忙解释道:“县令大人,你可能搞错了,这是一个误会。” “误会?” 赵丙方解释道:“煤村与临水村发生了点小摩擦,于是煤村众人便来临水村讨回公道,他们都是普通老百姓,不是什么反贼。” 闻言,曹睿似笑非笑看向赵丙方,“赵公子,这群反贼奸诈无比,他们一定用奸计欺骗你,让你觉得他们是普通老百姓。” 第103章 恐惧的小老头 赵丙方不是傻子,相反他还很聪明。 因此,在他解释了一次后,看到曹睿还用‘反贼’两个字称呼煤村的村民,便明白眼前的清河县县令是故意这么做的。 至于为什么,他也能猜到一二,那就是为了加官进爵。 朝廷对于平叛反贼的官员奖赏力度巨大,于是就出现了杀良冒功的行为,一旦这些村民被定性为‘反贼’,曹睿再将他们击杀,这便是大功一件,有利于升迁。 想到这里,赵丙方心中就很愤怒,这种杀良冒功的行为,比江逸风要可恶一千倍,一万倍。 “赵公子,你应该还没考取功名吧?” 曹睿见赵丙方不说话,压低声音道:“要不这样,我将这些反贼诛杀,向朝廷讨赏之时加上你的名字,这对你考取功名有帮助。” 事实上,曹睿并不想把功劳分给赵丙方,无奈人家的身份摆在那里,若是不能让他跟自己拴在一起,会有告发的风险。 “……” 赵丙方听着曹睿的话,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 实话实说,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心动了。 九江郡属于北方,然自大周开国以来,北方多出武士,南方多出文士,甚至在某一年的科举考试中,出现过北方无一上榜的事情。 虽然排除不了阅卷官有偏袒南方考生的嫌疑,但不得不承认,南方考生的整体质量要优于北方考生。 就拿当今诗坛第一人,被称为大周诗仙的周青云来说,在十三岁写出来的诗词,都不是他这个诗词双绝能够比的。 也只有自己的恩师,估计才能在诗词方面超越周青云。 他这个诗词双绝放在南方,就是个笑话。 但很快,赵丙方便感受到深深的羞耻感。 他可以仗着自己的诗词目中无人,可以嚣张跋扈,唯独不能用如此下作的方法换取功名。 “不行!” 赵丙方坚决摇头,看向曹睿,一字一顿道:“他们是煤村的村民,不是反贼,你若是敢伤害他们,便是杀良冒功。” 闻言,曹睿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转而变得阴冷起来。 丝毫不怀疑,若不是赵丙方是赵家三公子,可能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赵公子,何必呢?” 曹睿阴冷笑了笑,突然大声道:“赵家三公子被反贼蛊惑,无法辨明是非,本官念其饱读圣贤书,可能只是一时迷了心窍,故将其控制住,希望他能迷途知返。” 说完,曹睿朝着县尉使了个眼色。 县尉自然明白曹睿的意思,挥了挥手,两名官兵走出,把赵丙方控制住。 为了防止赵丙方乱说话,甚至还将他的嘴给堵上。 这一刻,赵丙方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屈辱,他没想到小小的县令,竟然如此大胆。 同时,他也有些后悔,没有听江逸风的话。 “尔等反贼,若是乖乖束手就擒,本官尚能饶你们一命,但要是执迷不悟,就别怪本官大开杀戒了。” 曹睿控制住赵丙方后,朝着前方大声喊道。 虽然他只带了五百多名官兵,但那可都是全副武装,装逼精良,训练有素的官兵,反观这些村民,大多手中都只拿着棍棒,纵然数量上有巨大优势,也不可能是自己带来官兵的对手。 接下来,他只需要逼这些村民率先动手,他就能名正言顺‘剿匪’了。 …… 唐书白看到赵丙方被控制起来,朝着江逸风嘿嘿一笑,“老板,你师侄被抓了,该咱们出场了。” 江逸风瞪了一眼唐书白,训斥道:“不要动不动就说是我师侄,我丢不起这脸。” “那我该如何称呼?” “他做蠢事的时候,就说那傻子。” “这……老板,背后说人坏话,这不太好吧!” “你说‘那傻子’的时候,正面看着他,就不是背后说人坏话了。” 听闻这话,唐书白抬头看向被控制住的赵丙方,口中低声道:“那傻子。” 仿佛冥冥之中有所感应,赵丙方看向江逸风的方向,恰好看到唐书白嘴巴在动。 “他好像是在说……”赵丙方猜测道:“我救你。” 没错! 他们正在考虑如何救我。 瞬间,赵丙方特别感动,眼眶都湿润了起来。 他没有想到,自己如此瞧不上的江逸风和唐书白,会在他被抓的时候,想着如何营救他。 “大人,我们束手就擒。”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紧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老张哆哆嗦嗦站了出来,朝着曹睿方向缓慢走去。 在走出去几米后,他回头看了一眼煤村众人,脸上露出僵硬的笑容。 “大人,今天发生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我是罪魁祸首。” “大人,你要抓就抓我一个人,跟他们没关系。” “大人……” 老张看着装备精良的官兵,犹如看着一头头野兽,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在颤抖,内心十分恐惧。 但是,守护村子,保护村民和江逸风的信念,让他战胜恐惧。 不…… 这应该不能算是战胜,因为他的内心依然很害怕,只能算他暂时克服了恐惧。 “大人,要不要杀了他?” 县尉看着走上前的老张,从官兵手中拿过来一张弓,瞄准了那个全身颤抖的中年小老头。 “呜……呜呜……” 赵丙方听到县尉的话,疯狂挣扎,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老张被杀。 然而,不管是县令还是县尉,都装作没看到。 曹睿想了想,附在县尉耳边,低语了一句。 闻言,县尉目光一寒,直接开弓射箭。 咻! 箭矢划过天际,准确无误命中了老张。 “大胆匪首,竟然意图刺杀本官,还好本官的县尉提前觉察,阻止接近本官。”曹睿看到老张倒地,当即大声呵斥。 “老张……” “老张手无寸铁,怎么刺杀你?” “狗官,你是个狗官。” 煤村众人看到老张中箭,一个个愤怒无比,目眦欲裂,很多人都想冲出去。 “都不许动!” 江逸风看到所有官兵都已经开弓,明白煤村的村民只要乱动,会立刻被射杀。 很庆幸,煤村众人都很听他的话,无论多么愤怒,都没有冲出去,不给曹睿任何机会。 “你最好祈祷老张没事,要不然,我屠你九族。” 稳住所有人后,江逸风站了出来,冰冷看向曹睿。 这一刻,他怒了。 第104章 说话声音太大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这是江逸风第一次愤怒。 他心中的怒火仿佛要化作真实的火焰,将曹睿以及县尉焚烧殆尽,连渣渣都不剩下。 “你是谁?” 曹睿看着轻松稳住所有村民,并且扬言要屠他九族的男人,微微皱起了眉头。 江逸风冷笑反问:“我是谁重要吗?” 曹睿愣了一下,笑道:“不重要。” 说完,曹睿脸色一寒,大声道:“没想到这群反贼竟然有两个匪首,还好本官反应迅速,要不然就让他逃了。” 声音落下,他朝着县尉使了个眼色。 县尉了然,再次开弓搭箭,瞄准了江逸风。 面对弓箭,江逸风轻蔑一笑,“我要是你,会先搞清楚对方身份,再考虑要不要杀人灭口。” 曹睿拦住县尉,沉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提醒你,别招惹了自己招惹不起的存在。” “就凭你?” 曹睿不由冷笑,自信道:“我不觉得你拥有我不能动的身份。” “是吗?那就请你继续保持高傲。”江逸风目光一寒,朗声道:“王琨、宋远,出来。” “大哥,有何吩咐?” 王琨和宋远走了出来,站在江逸风两侧。 江逸风道:“报出你们的身份,我倒要看看,这个芝麻大点的县令,敢不敢动你们。” “是!” 两人依次走上前,朝着曹睿看去。 “家父苏城王家家主。” “俺爷爷是苏城宋家家主。” 王琨和宋远没有说太多,也不需要多说,只需要报出家门,便让曹睿心跳加速,不停咽口水。 相比较苏城赵家,王家和宋家那可是九江郡百年以上的大家族,底蕴可不是赵家那种暴发富能比的。 就拿宋家来说,在清河县拥有大量土地,由一个出了五服的宗亲负责。 然而,即便是这个宗亲,他见了都要客客气气。 因为一旦招惹这个宗亲,清河县的粮食可以贵到任何人都吃不起,也能便宜到粮食一文不值,到时候怨声载道,他这个县令就当到头了。 他连宋家宗亲都不敢招惹,更何况是宋家嫡系子孙,人家正眼瞧他一下,都是他的荣幸。 不过,最让他绝望的是,这两个王家和宋家的少爷,竟然喊‘匪首’大哥。 我的天! 小弟的身份都如此厉害了,大哥的身份岂不是要逆天。 念此,曹睿思绪不断运转,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官兵,就打算一条道走到黑。 只要……只要全都死光,把责任推卸到‘反贼’头上,应该就会没事吧。 “大哥!” 就在曹睿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的时候,一道身影从远处狂奔而来,速度比马匹都要快一些。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负责阻止赵头头的苏东楚。 此时的苏东楚,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仔细看会发现都是被剑划出来的,不过没有血渍,所以并未受伤。 “你没事吧?” 江逸风问了一句,四周张望了下,问道:“赵圣母呢?” 苏东楚咧嘴笑道:“被我打跑了。” “你们都是五鼎武士,你能压制她?” “我现在是六鼎武士了。”苏东楚轻松说道:“好久没这么痛快的打架了,结果一不小心就突破了。” 江逸风:“……” 他觉得苏东楚是在凡尔赛,但他没证据。 这时,苏东楚问道:“大哥,现在是什么情况?打完了没有?” “打完了。” 江逸风朝着曹睿撇撇嘴,“这个姓曹的县令,把你大哥定性为反贼,打算射杀你大哥,现在我都快吓死了。” 吓死了? 你是现场最有种的好不好! 不管是两个村子的村民,还是曹睿以及带来的官兵,心中都是这样想的。 “对了,老张也被射伤了。” 江逸风走近一看,发现箭矢只是刺穿老张胳膊,并没有伤及要害。 当然,这并不是县尉箭法不好,而是活着的匪首,要比死掉的匪首更有性价比。 “什么?” 苏东楚如同被激怒的野兽,虎目圆睁看向曹睿,大跨步走了过去。 看到苏东楚走过来,曹睿急了,看向县尉问道:“他是哪个家族的?” 县尉苦笑,“属下不知。” “他是苏家三少爷。” 赵丙方趁着看押自己的官兵不注意,一下子挣脱出来,满脸兴奋崇拜表情。 “同时,他还是我的恩师,《将进酒》和《致弟子》都是他所作,他是苏诗魁,更是大周未来的诗仙。” 曹睿听完赵丙方的话,彻底绝望了。 虽然他这边有五百多名官兵,只要稍微出动一些,就能镇压拥有六鼎之力的苏东楚,但要是对方想逃的话,他就没什么办法了。 而只要苏东楚能逃走,他杀光所有人的计划就不能进行,要不然就是同时得罪苏城几大家族。 都不需要几大家族动手,郡守大人就会亲自抓住他,将他送给几大家族。 到时候,他想死都是一种奢侈。 “苏……” 愣神间,苏东楚已经到了跟前,曹睿连忙拱手。 啪!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苏东楚的一巴掌。 这一巴掌的力道可不小,曹睿只觉得眼前冒出来很多小星星,脚下有些站立不稳。 “保护县令大……” 县尉装模作样喊了一声,脚下却动都不敢动一下。 “去尼玛的!” 苏东楚抬腿就是一脚,把县尉踹飞出去。 县尉可不是普通人,他是一名三鼎武士,但在六鼎的苏东楚跟前,一招都抵挡不住。 当然,也可能是县尉不敢抵挡。 苏东楚踹完县尉,拎着曹睿的衣领,就拽到了江逸风面前,狠狠摔在地上。 曹睿只觉得全身骨头都被摔散了,但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匆忙就要从地上站起来。 “在我大哥面前,你也配站着?”苏东楚喝道:“跪着与我大哥说话,不然腿给你打断。” 曹睿不敢违背苏东楚的话,只能跪了下去。 江逸风玩味问道:“你现在有什么话要说?” 啪! 曹睿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懊恼道:“大人,我刚刚说话声音太大,惊扰到你了,请你原谅。” 第105章 生根发芽 此时此刻,曹睿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了,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放低自己的姿态,保住自己的性命。 人只有活下来,才能有未来。 江逸风玩味道:“你可别叫我大人,刚刚我但凡晚点开口,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还有你这堂弟,他说与你的关系最好,我打断他两条腿,你是不会放过我的。” 闻言,曹睿看向不远处的曹瑾,恨不得杀了这个给自己惹麻烦的狗东西。 “大人,求你给我个机会,我一定会让你满意。” “你请便。” 江逸风做了个请的手势。 曹睿从地上站起来,目光扫视一周,最终看向李二牛。 他客客气气走了过去,拱手问道:“这位壮士,能否借你手中棍棒一用。” 李二牛听着曹睿文绉绉的话语,本想文绉绉回上一句,奈何自己没文化,想了半天只说出三个字。 “拿去吧!” “多谢!” 曹睿接过棒子,来到自己堂弟曹瑾跟前,高高把棒子举了起来。 而后,在曹瑾的求饶声中,棒子噼里啪啦不断落下,结结实实打在曹瑾身上。 起初的时候,曹瑾还能求饶,但到了后面,就只剩下微弱的惨叫声。 不过,即便是这样,曹睿也没有停下来。 因为他清楚,他和曹瑾想要活下来,自己不能心软,在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舍弃曹瑾。 “好了!” 江逸风看着奄奄一息的曹瑾,咧着嘴看向曹睿,“你他娘的真是个畜生,他可是你的挚爱血亲,同族兄弟,你竟然下得去手,太残忍了。” 曹睿立刻跪在地上,“大人教训的是,我他娘的就是个畜生。” “……” 这个回答,让江逸风不由一愣。 虽然他早就想到曹睿没什么底线,但没有想到会低到这种程度,为了保全自己,一点尊严和面子都不要了。 这样的人很可怕,为了往上爬会不择手段,包括舍弃亲情。 当然,只要你足够强大,他也会是最忠诚的狗。 “大人,你满意了吗?” 曹睿见江逸风不说话,鼓足勇气问道。 江逸风似笑非笑道:“我好像还是个反贼呢。” “误会,这都是误会。” “真是误会?” “真是误会!” 曹睿说完,站起身来,大声宣布道:“经本官认真核实,之前定性煤山村民为‘反贼’是一场误会,其本质上只是两个村子间的小矛盾,目前已经解决。” “另外,由于本官的冒失行为,误伤了煤村村长,对于这种鲁莽行为,本官很是自责,愿意拿出来一百两银子补偿伤者。” 对于曹睿来说,是‘匪’是‘民’都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但对于煤村众人来说,这句话却十分重要。 如果他们被定性为反贼,朝廷会不停追捕他们,除非他们死光,否则余生都不得安宁。 现在好了,他们还是民,今天的时候都不需要向州府汇报,在清河县内就能解决。 “大人,这下你能满意了吗?”曹睿紧张问道。 “满意了。” 江逸风笑着点了点头。 虽然今天发生的事情,跟他预想的有些出入,但结果还是可以很满意的。 “多谢……” 曹睿松了一口气,就要感谢江逸风。 “不行。” 却在这时,赵丙方突然开口,“他身为父母官,非但不为百姓解决问题,反而为了升官发财,故意定性普通百姓为‘反贼’,他这种做法上对不起圣上,下对不起信任他的百姓。” 曹睿脸色骤变,想要解释,却又不敢,只能求助看向江逸风。 江逸风懒得当众教导赵丙方,看向苏东楚,“把你弟子打晕带走。” “是!” 苏东楚看向赵丙方。 “恩师……” 赵丙方想要说服苏东楚,但只说出口几个字,脖颈处就遭到一记手刀,眩晕感瞬间遍布全身。 “多谢大人。” 曹睿连忙道谢。 江逸风摆了摆手,把赵丙方之前扔掉的报纸掏了出来,递给曹睿道:“我这里有一张报纸,里面有我采访曹瑾的内容,你好好看看。” “下官知道报纸,这是苏城……” 曹睿边看边说,结果只是稍微看了几眼,便立马停住了。 紧接着,他满头大汗,“大……大人,这份报纸万万不能发出去,要不然我就完了。” 江逸风淡然道:“你别紧张,我暂时还没有发行这期报纸的打算,至于会不会发行,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我的表现。” 曹睿瞬间明白江逸风的意思,作势就要再次跪下。 “你是官,别动不动就跪。” 江逸风拦住曹睿,拍了拍后者肩膀,“我这个人,重迹不重心,用行动说话吧。” “是!” 曹睿应了一句。 搞定了曹睿,江逸风看向临水村众人,大声道:“我们煤村的人,不会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若是你们再敢挑衅,煤村就不会像今天这般仁慈了。” 感受到江逸风的目光,临水村众人纷纷低下脑袋。 在经过了今天的事情后,就算借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再欺负煤村的人了。 毕竟,他们临水村最大的依仗,在江逸风面前都要跪着说话。 “煤村的人也给我听好了。” 江逸风再次开口,大声道:“既然你们叫我一声恩人,那我就会管你们一辈子,我除了管你们穿衣吃饭,还管你是不是被欺负了。” “以后只要你们被欺负,不要害怕,勇敢还击,无论造成任何后果,我江逸风都会为你们撑腰。” “当然,我不希望看到你们欺负别人的情况,谁他娘的要是敢仗着我欺负其他人,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们的靠山,都听清楚了吗?” 煤村众人闻言,一个个热泪盈眶,用响彻云霄的声音,大声吼道:“听清楚了。” 他们背井离乡来到苏城,害怕来之不易的生活消失不见,每个人都小心翼翼活着,被欺负了也忍着。 因为他们都是没有家的人,就像是没有根的浮萍,不知道下一刻会漂到什么地方。 但听了江逸风的话,他们明白自己有了新家。 煤山就是他们的新家,是他们可以安心生根发芽的新家。 第106章 断头饭 轰轰阗阗…… 一辆马车缓缓行驶在回苏城的道路上,车轮滚动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车厢内,宋远看向躺着的赵丙方,用脚轻轻踢了踢,抬头看向苏东楚。 “二哥,他好歹也是你弟子,你下手是不是太重了点?” “谁能想到他这么弱,我稍微出手,他就昏睡了这么长时间。”苏东楚感慨道:“我幻想的生活应该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却没想到,收的两个弟子吵架没输过,打架没赢过。” 江逸风听到苏东楚出口成章,满意的笑了笑,不枉他每日都逼苏东楚背诗。 只有背下的足够多了,才能够应对各种场合,不至于露馅。 “好诗!” 赵丙方突然坐了起来,眼睛中冒着光看向苏东楚,“恩师,这首诗好像不全,你能不能补全一下?” “不能。” 苏东楚愣了愣直接回绝,而后问道:“你该不会是听到我吟诗,才醒过来的吧?” “可能吧!” 赵丙方也不是很确定,他意识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听到苏东楚在吟诗。 至于苏东楚说他弱鸡,他倒是不介意。 他是个读书人,属于文士,自然无法跟那些粗鲁的武士相比。 “你对诗词还真是痴迷。” 江逸风突然有种冲动,让苏东楚再把赵丙方打晕过去,看看是不是真的用诗词将其唤醒。 但想到自己是师伯,属于长辈,这种缺德的事情,就不好意思做了。 “哼!” 赵丙方冷哼一声,“你明明知道那个叫曹睿的狗官不是个好东西,你为何不将其交给郡守?” 江逸风反问,“我为什么要把他交给郡守?” 赵丙方道:“自然是治他的罪啊!” 江逸风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 赵丙方愣了一下,回答道:“自然是让郡守治他的罪了,他杀良冒功的行为,按照朝廷律法是要砍头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然后,而是曹睿被抓了后,清河县怎么办?” “这个不用你操心,朝廷会派新的县令过来治理清河县。” “你能确保新县令不是曹睿这种货色?” “这……不能。” 赵丙方摇了摇头。 他毕竟不是唐书白和徐宁那种底层的读书人,时不时他就会从自己父亲口中听到肮脏的事情,其中一些狗官做的事情,比曹睿都要可恨。 因此,在他的潜意识中,现在的大周好官特别罕见。 就算曹睿被正法,新来的县令大概率也不是好官。 “既然新的县令,无法保证一定是好官,那我为什么要将曹睿交出去?”江逸风继续道:“我手中有他的把柄,他只要不听话,随时都能处理掉他。一个可以控制的狗官,和一个未知的狗官,你觉得那个更有利于我?” 赵丙方沉默了一会,猛然抬头,“不可否认,曹睿对你有利,但你不能因为他对你有利,就让他这个狗官逍遥法外。” “怎么说呢?” 江逸风思考了一会,回答道:“我跟你一样,对贪官污吏很痛恨,不过你要搞清楚一点,就是如今的朝廷是不是完全腐朽了,如果朝廷完全腐朽,清河县换再多的县令都没用。” “大周开国八百余年,威震四方,四夷臣服,纵横捭阖,睥睨天下,怎么可能腐朽?” “是吗?” 江逸风冷冷一笑,反问道:“如果大周真如此厉害,为何会拖欠九江郡三年军饷?为何豫州大水,几乎没任何救援,从而造成饿殍遍野?” “水灾无人管,火灾没人救,为了迎接其他国家的客人,撵走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这样的国家即便强大,也已经是在走下坡路了。” 虽然他穿越过来才几个月时间,但能够明显感受到,如今的大周岌岌可危,处处都透露着腐朽的气息。 不过,大周能坚挺八百余年,也已经相当厉害了,要清楚前世的王朝,三百年就是大限。 “这……” 赵丙方犹豫不决。 江逸风继续道:“或许在你的眼中,大周还很强大,但你读史应该明白,很多强大的王朝,都是突然间衰弱的。” “既然大周已经出现衰弱迹象,我为什么不为自己考虑,尽可能让自己变得强大,等到危机降临的时候,也能保护自己以及身边的人?” 闻言,赵丙方彻底不说话了。 …… 新的一天,阳光洒在煤村。 在一间茅草屋内,曹蒙带着妹妹曹梦瑶,心情忐忑住了一晚。 他原本以为,煤村的人会将他关起来,至少也会教训他一顿,为那个被他刺伤的人报仇。 但是,他非但没遇到任何折磨,甚至晚上还被带到一间简陋的茅草屋内。 这间茅草屋四处漏风,连个像样的门板都没有,要不是屋内烧着石炭,晚上都无法入睡。 不过,在见识到煤村其他房屋后,曹蒙知道自己住的这间茅草屋,已经算不错的了。 “阿哥,我饿了。” 曹梦瑶是个很可爱的女娃,小脸粉嘟嘟的,让人忍不住想捏上一把。 “……” 曹蒙不知道如何回答。 事实上,他也有些饥饿,问题是他现在的身份,实在不好意思找煤村要吃的东西。 砰! 就在这时,房门被一道巨大力量推开。 听到动静,曹蒙立刻把曹梦瑶保护在身后,警惕看向门口,发现来的是李二牛。 对于这个比自己还要壮实的人,曹蒙印象很深,就是他用棒子,硬生生打断了村长曹瑾的两条腿。 “你要干什么?” 曹蒙满脸警惕看向李二牛,做好了舍命保护妹妹的心理准备。 李二牛冷冷瞥了一眼曹蒙,把手中端着的两个碗放了下去,里面是香喷喷的米饭,米饭上面还浇着肉汁,香气扑鼻。 “这是你们兄妹俩的早饭。” 咕噜! 曹蒙和曹梦瑶看着浇着肉汁的米饭,不停吞咽口水,这比他们逢年过节吃得都要好。 “这……是不是我的断头饭?” 曹蒙看着丰盛的食物,抬头看向李二牛。 第107章 他已经没有家人了 放下碗正准备离开的李二牛,听到曹蒙的话一愣,“这就是普通早饭,怎么就变成断头饭了?” 曹蒙看向碗中的食物,不卑不亢道:“你是个好人,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承受不住,我不怕死。” 李二牛本就是憨厚之人,没太听懂曹蒙话中的意思,满脸问号,“你什么意思?” 看着挺凶,没想到心肠这么好,为了防止我害怕,到了这一刻都还在骗我。 曹蒙心中一阵感慨,紧接着开口道:“我听村里的老人说,犯人被砍头前的那一顿,会十分丰盛,所以我猜测这就是我的断头饭。” 这一次,李二牛听明白了,说道:“你瞎想啥呢,这就普通的早饭,算不上丰盛。” 普通早饭? 算不上丰盛? 曹蒙只觉得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你别开玩笑,哪有早饭就吃大米饭的,还有肉汁,村长家都没吃这么好。” 其实,真不怪曹蒙会误会,他平日吃的都是掺了各种东西的糙米,只有每年丰收和过年那几天,才能吃到纯正大米饭。 至于大米饭搭配油腻肉汁,他想都不敢想,更别提拿来当早饭了。 李二牛表情认真,对曹蒙说道:“我没开玩笑,我们早饭就吃这些,这是恩人强制要求的。” 曹蒙脑海中浮现出江逸风的样子,“你是说,这些大米饭都是你们恩人提供的?” 李二牛摇头,“一开始是恩人提供的,但后来有些人干活偷懒,于是恩人就按照我们的工作量给我们钱,让我们自己去商铺买着吃。” 曹蒙不由问道:“这么一大碗白米饭加肉汁多少铜钱?” 李二牛回答道:“六枚铜钱……米饭三枚铜钱,肉汁三枚铜钱。” 曹蒙惊呼,“一份六枚铜钱,两份岂不就是十二枚铜钱,好贵。” 他们兄妹二人,早饭就要花费十二枚铜钱,就算午饭和晚饭只吃一顿,那也要二十四枚铜钱。 问题是,他们家一年到头勉强能存下一两银子,按照这种吃法,都不够吃两个月的。 一想到这里,曹蒙犹豫了几秒,把自己那份推了回去,“我们俩吃一份就可以了。” “那可不行。” 李二牛摇头,把饭又给推了回去,“等下你要去煤山上工,这是个体力活,你要是不吃饱,身体会受不住的。” 天不怕地不怕的曹蒙,声若蚊虫,“我……我没钱,吃这么贵的饭。” “没钱不要紧,只要上工就给你发薪俸。”李二牛继续道:“恩人说了,俺们煤村不占你便宜,你每天挖的煤,扣掉来福的那份,剩下的属于你自己。” 闻言,曹蒙脸上一喜,问道:“挖煤的薪俸怎么算?” “一百斤煤八枚铜钱,来福每天能挖一千五百斤左右,给你算一千四,超过一千四百斤的部分属于你。” “一百斤八枚铜钱,我一天挖两千斤,就能赚……赚……” 曹蒙掰着手指,努力计算自己能赚多少铜钱,只是无奈他算术太差,半天都没计算出来。 “是四十八枚铜钱,你怎么比我还笨?”李二牛看到曹蒙半天都算不出结果,便随口给出了答案。 “这么困难你也能算出来?” “这哪里困难了?” 李二牛反问一句,继续道:“这样程度的计算,半个月前先生就教过了,我算是比较笨的了。” 曹蒙眉梢一挑,“你们村还有先生?” “那是当然。” 李二牛挺了挺胸膛,骄傲道:“这是恩人给我们找的,白天负责教导小孩读书识字,吃过晚饭先生会抽出一个时辰,教导大人认识字和算术。” 说到这里,李二牛看向曹梦瑶,“对了,你妹妹已经到了上学年纪,也要去上学。” 曹蒙不好意思道:“读书识字花钱太多,我……我们家没钱。” “你们家连买笔墨的钱都没吗?” “这个倒是有,但……” “有买笔墨的钱就够了,先生授课的免费,纸张由恩人提供。” “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人?” 曹蒙怔了怔,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 他之所以觉得假,完全是因为李二牛口中的江逸风,完美的就像是假的一样。 远了不说,就拿他们村子举例,即便所有村民都是同族,也有不少人在他父母死后,惦记他们家的田地和家宅。 连同村同族都尚且如此,更何况一个外人,反正他不太相信江逸风这么好。 “有啊,恩人就是。” 李二牛一说起江逸风,就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叮叮叮…… 不过,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阵敲击金属的声音。 李二牛听到声音,忙道:“快要上工了,你们俩赶快吃,到时候你跟我去上工,你妹妹……我回家一趟,让大丫带她去私塾,你不用担心他。” “大丫?” “我哥哥的孩子,比你妹妹稍大一点。” “多谢!” 曹蒙发自肺腑感谢一句,看到李二牛要走,忙道:“喂,我想问一下,那个被我刺伤的人,是不是有生命危险?” 李二牛停下脚步,两道寒芒从眼睛中一闪而过,“要不是恩人医术了得,来福昨天就死了,现在他还没醒,不过恩人说他已经没危险了。” “对不起,我当时只想保护村里人,没想过会把他伤这么重。”曹蒙真心道歉,“如果他的父母或者亲人气不过,可以打我一顿,我绝对不还手。” “唉!” 李二牛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来福的家人在大水的时候就死了,他是家里唯一的独苗,所以……他已经没有家人了。” “怎么可能?” 曹蒙心头一颤,看向李二牛,“那……那个人告诉我,来福是有家人的,有双亲,有弟弟妹妹。” 李二牛摇头,“恩人那样说,只是想让你遇事要三思而行,不能太鲁莽,否则会酿成大错。” 此言一出,曹蒙愣在了原地,泪水控制不住不断涌出来。 扑通! 他跪倒在地上,不停磕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第108章 私有、集体、公有 如果说之前的曹蒙,只是觉得自己错了,那么这一刻,他的心里都是内疚。 自己实在太混蛋,竟然刺伤这样一个可怜的人,还好那个人医术厉害,要是被刺伤的人死了,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李二牛虽然生气,但看到曹蒙真诚道歉,内心终于不忍责怪,“行了,起来吧,你要是真想道歉,等来福醒来,你向他道歉,你们赶快吃饭吧!” 说完,李二牛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哥,吃饭。” 曹梦瑶小心翼翼把早饭端到曹蒙跟前,说道:“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有力气干活,才能有钱弥补我们犯下的错。” 心中无比内疚的曹蒙,眼睛里突然闪过两道光芒,用力点头,“妹妹,你说得对,我要吃饱,我要努力干活,我要弥补他。” 说着,曹蒙抓起早饭,大口吃了起来。 曹梦瑶见状,婴儿肥的脸蛋上浮现出一抹笑容,端起了面前的饭碗。 兄妹俩已经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饭了。 香喷喷的大米饭浇上肉汁,时不时还能吃到豆子般大小的猪肉,并且还放足了盐,卖六枚铜钱一份,真不算太贵。 两大碗米饭,两人一粒米都没有剩下,连碗都被舔得干干净净。 兄妹俩刚吃完早饭,李二牛就带着大丫来了,交代大丫照顾好曹梦瑶后,就带着曹蒙去煤山上工。 一路上,李二牛向曹蒙介绍着煤村和煤山。 “我们煤村有很多工作,工作类型也分很多种,用恩人的话可以分为三种,私有、集体、公有……” “私有就是村民自己的生意,例如村头老李的铁匠铺、商铺旁边的裁缝……这些都是私有,有相应的需要可以找他们。” “集体就是整个村子,所有人一起持有,例如养猪场、养鸡场、我们居住的土地……这些是不准私人进行买卖的,必须由村子统一分配,恩人说这样能够避免什么兼并,我也不懂。” “公有就是恩人所有,这个涉及的就多了,例如村子中央的那间特别大的商铺、私塾、煤矿、造纸厂,这些都属于人。” 曹蒙听到这里,有些不解,“为什么恩人的东西叫公有?” 李二牛解释道:“恩人也被称作恩公,恩公所有,自然是公有。” “有道理!” 曹蒙听到这个解释,赞同地点点头,继续问道:“私塾不是免费的吗?属于公有的话,他岂不是要吃亏?” “恩人为我们做事,又不只是为了赚钱。”李二牛道:“私塾、道路……这些都属于公有,在这些上的投入都是赔钱。” “赔钱他为什么搞?” “要想富,先修路,少生孩子,多读书。” 李二牛咧嘴一笑,指着脚下的道路,“这条是从煤村通往煤山的路,以前来回一趟要半个时辰,现在节省了一半时间,比以前方便多了。恩人还说,以后还会修一条通往苏城的路,节省大家前往苏城的时间。” 曹蒙羡慕说道:“你们恩人真好。” 李二牛听到曹蒙夸江逸风人好,不由咧嘴笑了起来,那模样比夸自己都要开心。 两个人走一路,聊一路,很快就来到了煤山。 李二牛带着曹蒙来到自己挖煤的位置,把挖煤的技巧和要领教给曹蒙,而后便挥舞工具,开始挖煤起来。 曹蒙一身力气,并且是庄稼人出身,干起活来有模有样,没一会儿就能很熟练地挖煤了。 叮叮叮…… 曹蒙不断挥舞铁镐,直到听到敲击铁器的铃声,才茫然抬起头,看向已经停下来的李二牛。 “二牛哥,这是怎么了?” “该吃午饭了。” 李二牛说着,喊来负责称重,记录的账房,“老孙,先给曹蒙兄弟称一下,我估摸着这得有一千一百五十斤。” 煤山是没有监工的,只有几十个账房,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记录每个人挖了多少斤煤。 这些账房也都是煤村人,相比较普通人,他们都认识一些字,月薪俸是二两银子,比苏城秀才的收入稍低一些。 江逸风之所以给他们如此高的薪俸,主要目的还是想让村里人读书识字。 “一千二百一十斤,这小兄弟不错啊!” 很快,老孙便称重结束,一边记录,一边称赞。 “嘿嘿!” 曹蒙不好意思挠挠头。 这时,李二牛道:“走,咱们吃饭去吧!” 曹蒙一怔,“二牛哥,你不看看自己挖了多少吗?” 李二牛摇头,“不用看,每天都是一千四百斤左右,交给老孙就可以了。” “哦!” 曹蒙应了一声,跟着李二牛来到放饭的地方。 其实,放饭的地方就是以前搭建的粥棚,后来灾民们被转移到煤村,粥棚便被改造成了食堂,这样就不需要浪费时间回村吃饭了。 “那几个大木桶里装的是鸡蛋汤,野菜汤,这个是免费喝的,不用给钱……” “蒸屉里面是大肉包子,两枚铜钱一个,不过大多时候都抢不到,很快就会被买光。” “这里有十枚铜钱的规格餐,三枚铜钱大米饭,五枚铜钱猪下水,蔬菜两枚铜钱。” 咕噜! 曹蒙干了一上午,早就饥肠辘辘,听到李二牛的话,不停吞咽口水。 “二牛哥,我……” 李二牛不等曹蒙把话说完,便递过去一张欠条,“知道你没钱,这是借给你的,发了薪俸还我就行。” 曹蒙一怔,“这就是我们村里人说的欠条?” “嗯!” 李二牛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骂骂咧咧道:“你们村的人真不是东西,用十枚铜钱就想换我们二十枚铜钱的欠条,不换就欺负俺们。” 曹蒙羞愧难耐,“二牛哥,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们这么坏,不过我向你保证,我从来没这样干过。” “我又没说你,你别紧张,赶快排队买饭。” “嗯!” 曹蒙点点头,就要去排队,却被李二牛给拉住了,“排队之前先去旁边把手和脸洗一下,恩人说洗干净吃饭不容易生病。” 说着,李二牛带着曹蒙洗了手和脸,这才去排队买饭。 曹蒙买的是规格餐,比早饭还要多一些的大米饭,大米饭上面盖着一大勺的猪下水,还有一些炒胡萝卜丝、辣白菜、咸菜…… 中午这一顿,比早饭丰盛多了。 “真好吃。” 曹蒙狼吞虎咽吃了一口,食物的味道刺激着味蕾,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美味。 突然间,他竟然产生了,想要一直留在煤村的念头。 第109章 你的目的是什么? 寒冬,天气越来越冷了。 那感觉就像是置身于冰窟中一样,不管身处何地,寒气都会通过衣服的各个缝隙钻进来,让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个不停。 江逸风站在苏家正厅门口,感受着外面的寒冷,久久没有说话。 “江公子,你该不会在忧国忧民吧?” 苏家正厅内,除了苏映雪外,还有赵家家主赵旭,宋家家主宋守财,王家家主王之楼。 “我在想,天气越冷,我们的石炭销量就会越好。” 江逸风转过身,面带微笑看向三位家主。 忧国忧民那是朝廷的事情,对他来说,赚钱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他看向三位家主,问道:“各位,最近的石炭销量如何?” 王之楼率先开口,“最初很多人担心石炭燃烧产生毒气,买的人不多,但通过报纸的推广,石炭的销量越来越好,我宋家酒楼,一日可以卖掉十万斤左右。” 赵旭紧跟其后,“赵家在其他城也有一些产业,所以销量要好上一些,一日能卖二十万斤石炭。” “哈哈,看来都不如宋家。” 宋守财大笑起来,满脸得意,“我宋家米铺遍布整个九江郡,一日便可卖掉百万斤石炭,很多城市供不应求,无奈把石炭运过去需要花费不少时间,费用也很高。” 江逸风听着三位家主的汇报,眉头微微皱了下,“算上苏家,这一日才能卖一百五十万斤石炭,还是太少了。” 一百五十万斤看着不少,但换算一下就会发现,其实只是七百五十吨而已。 整个九江郡几十座城市,其中苏城更是有几十万人口,一天卖掉七百五十吨煤,平均下来一座城只有几十吨销量。 要清楚,煤山一天挖的煤,都不止这么多。 他本以为石炭会供不应求,不成想供大于求,要是这样下去,煤山挖的煤就要堆积。 这时,苏映雪淡淡开口,“我们四家的商铺都已经在出售石炭,就算以后会有增长,最多达到一百六七十万斤,想达到两百万斤,都会很困难。” “是啊!” 江逸风不可否认地点点头。 事实上,石炭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达到这样的销售量,已经是个奇迹了。 毕竟要把石炭卖出去,可不只是把煤挖出来,拉到城市里卖掉那么简单,还必须要有销售网。 庆幸的是,他与赵家、宋家、王家合作,可以把这三家的商铺当销售点,相当于石炭有了天然的销售网。 其中功劳最大的便是宋家。 宋家是整个九江郡最大的粮商,米铺遍布九江郡各个城市,依靠着如此多的销售点,一家卖掉的石炭就超过其他三家。 只不过,江逸风对这样的销量,还是有些不满意。 江逸风捏着下巴想了想,迟疑开口道:“其实,我有办法增加石炭的销售量。” “江公子,什么办法?” 三位家主心中一凛,全都用迫切的目光看向江逸风。 苏映雪没有说话,不过从她有些急促的呼吸中不难看出,她同样有些迫切。 “我的办法主要有三个部分。” 江逸风停顿一下,看向三人,“首先,我们不应该只在城中售卖石炭,要想办法把石炭卖到乡镇和农村去,在乡镇设立销售点。” “其次,现阶段城内的市场并没有完全打开,我打算找很多雇工,让他们充当石炭推销员,让他们挨家挨户推销石炭。” “第三……” 江逸风看向宋守财,“刚刚宋家主说了,石炭在很多城市都是供不应求,问题出在运输上,所以我们要找到更快的办法,把石炭运到各个城市。” 话音落下,苏映雪和三位家主微微皱起眉头,都在思考江逸风办法的可行性。 过了好一会,赵旭率先说道:“在乡镇设立销售点的想法不错,虽然那些农户没什么钱,但胜在人口众多,应该能卖掉不少石炭。” 王之楼道:“雇佣推销员挨家挨户推广也是个不错的办法,这样可以避免漏网之鱼,最大限度打开市场。” 不过,宋守财却皱起了眉,“宋家收粮、运粮、卖粮……运输能力超过苏城任何一个家族,因此不可能存在比宋家更快的办法,把石炭运到各个城市。” 江逸风想了想,问道:“宋家运粮,走的可是官道?” 宋守财点头,“没错。” 江逸风又问道:“有没有水路?” 宋守财回答:“有一些,不过并不是每个城市,都可以依靠水运的。” 闻言,江逸风看向苏映雪,问道:“雪雪,咱家有没有九江郡的舆图?” 苏映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三位家主,迟疑了起来。 江逸风见状,猛然醒悟过来,在古代别说普通百姓,就算是高官显贵,都是不允许私藏舆图的。 这时,赵旭微笑道:“苏小姐,舆图而已,赵家也有,我相信王家和宋家应该都有吧!” “有!” 王之楼和宋守财犹豫了下,便点头承认了。 事实上,随着大周朝廷对各个州郡的控制力减弱,只要是有些实力的家族,都会备着一张舆图,这已经算是不公开的秘密了。 现在三位家主说出这件事,就是想告诉苏映雪,大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都不会出卖谁。 苏映雪听到三位家主这样说,便不再犹豫,唤来珠儿,找来一张九江郡的舆图。 江逸风铺开舆图,整个九江郡的地形地貌,展现在几人面前。 九江郡之所以叫九江郡,主要是因为有九条江河,这九条江河就像是一张网,把九江郡分成一块块。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九江郡的城大多依水而建,每座城都有着众多的码头,大多数情况下都能依靠水运。 江逸风盯着地图看了一会,突然指着一座城市,问道:“这座城距离任何一条江河都很远,如何把石炭运过去?” 宋守财只是看了一眼,便说道:“这是平山关,属于关城,主要是为了抵御异族而建,所以没有水路,要往这里运输物资,都是从相近的三川城运输。” 说着,宋守财在地图上点了一下,把三川城的位置指了出来。 紧接着,宋守财继续道:“三川城在怒江之畔,水运发达,先把物资送到这里,再从这里运到平山关。” 江逸风问道:“从三川城到平山关,需要多少时间?” 宋守财道:“两座城市相距两百里,虽然有官道,但普通人无法使用,宋家也无法使用,所以需要四天时间。” 江逸风突然提议,“那要是在两座城之间,修一条道路呢?” “修路!” 听到这个提议,其他四人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听到江逸风的这个想法,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因为他们没想到,江逸风为了出售石炭,竟然会提出来修路这样荒唐的想法。 不过,碍于面子,三位家主没有开口,都把目光看向苏映雪。 苏映雪只好开口,“修路花费巨大,为了卖石炭专门修一条路,并非明智之举。” “江公子,前面两个建议我们可以接纳,但修路那是万万不可行的。” “平山关只有三万人,修路用掉的银子,依靠卖石炭猴年马月都赚不回来。” “如果不是官道,很容易滋生劫匪,到时候反而不安全。” 苏映雪开口后,其他三位家主,陆续说出来自己的想法。 听闻这话,江逸风明白,修路这个想法不会有人支持。 “那好吧!” 江逸风直接就妥协了,想了想道:“既然不修路,那就换个方式,让平山关的商户主动去三川城拉石炭回去。” 宋守财问道:“如何让平山关的商户拉石炭回去?” “只要让平山关的商户意识到,从三川城拉石炭到平山关卖能赚钱,就会有大量商人这样做。” 江逸风停顿了一下,微微笑道:“我打算在三川城这样交通便利的地方设立石炭批发点,批发点五万斤石炭起售,两枚铜钱一斤。” “便宜了一枚铜钱,这样会少赚很多银子的。” 宋守财只觉得心脏有刀割的感觉。 他能为了给家里省一顿饭,故意让郡守吃闭门羹,而后在路边捡一块石头当礼物,去郡守府吃一顿。 毫不夸张地说,他就是苏城最吝啬的人。 因此,当他听到要把石炭便宜卖给其他商户,让其他人赚差价,这比割他的肉还要难受。 不…… 这就是在割他的肉。 江逸风看向宋守财,“宋家主,你不要只想着少赚钱,你应该考虑,我们这样能多卖多少石炭,那些商户赚的只是小钱,我们赚的才是大头。” “好吧!” 宋守财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同时目光看向桌子上的羊肉,在心中告诉自己,等下离开的时候,一定要顺一些羊肉,算是对自己的补偿。 “对了!” 江逸风突然微笑问道:“最近我开了一家商铺,不知道三位家主有没有听说?” 赵旭眉梢一挑,“是不是之前你与我提过的钱庄?” 上次在煤山的时候,江逸风就跟他提到过钱庄,只不过他觉得太不靠谱。 毕竟,只要不是个傻子,都不可能把自己的银子放到别人那里,这种行为太冒险了。 于是乎,他只当钱庄是江逸风故意胡诌出来骗他的,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没想到江逸风真把钱庄搞出来了。 “没错。” 江逸风微微一笑,不等询问,便主动解释道:“钱庄主营的业务有两个,一是保管钱财,如果你觉得钱财放在家中不安全,可以放在钱庄,不收任何费用。” “二,钱庄提供借贷,如果手头最近有些紧,可以向钱庄借钱,当然,需要支付利息。” “当然,钱庄还有一个好处,例如你有一批银子在平山关,想要运到苏城,路途遥远不说,还特别不安全,你可以把银子存在平山关钱庄,拿着银票来苏城,在苏城钱庄取出银子。” 说着,江逸风拿出来几张银票,放在了几人面前。 这几张银票,分别是十两,千两,万两。 三位家主连忙接过银票,仔细观察起来, 银票刚入手,三位家主就是心中一凛,因为银票纸张传来的手感跟麻纸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纸张。 这一下,他们总算明白,为什么苏家不在乎造纸术泄露出去了。 因为苏家已经掌握更厉害的造纸术,能够造出来更好的纸张。 观察了许久后,赵旭拿起那张万两银子的银票,问道:“江公子,这张银票上写着万两,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张银票就是一万两银子?” 江逸风点点头,“没错,这张银票就是一万两银子。” 听闻这话,三位家主骤然睁大眼睛,眼睛中闪烁着震惊光芒。 因为他们大概猜测到,钱庄真正厉害的地方了。 赵旭深吸一口气,问道:“江公子,你跟我们三人提钱庄的目的,是不是想让我们把各自家族的钱财,都存放到你的钱庄里?” 江逸风摇头,“三位都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把钱财存放在其他地方。” 如果是一些小商人,可能还会把钱财存放到钱庄里,但像王家、赵家、宋家这样的家族,家中至少都有百万两银子。 他们拥有的财富,比钱庄都要多,自己轻而易举就能开个钱庄,怎么可能把钱财存到其他地方。 再说了,在他们三人眼里,把钱财存到其他地方,无论如何都不如自己保管安全。 “那你是目的是什么?” 王之楼看向江逸风,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笑容。 “很简单。” 江逸风看向三人,笑着说道:“我希望三位家主以后发薪俸的时候,能劳烦多一个步骤,把薪俸放到钱庄里,发给员工银票。” 宋家、王家、赵家三个家族,在整个九江郡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拥有着大量的雇工。 只要给这些雇工发薪俸的时候,给他们银票,相当于钱庄一下子就有大量的客户。 还有什么比这个发展客户的速度快? 第110章 无法拒绝的好处 三位家主是何等精明之人,他们只是略微思考一下,便明白江逸风是为了发展客户。 不过,三位家主都没有开口,而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考量着能不能从中捞到好处。 虽然在卖石炭方面,他们是合作伙伴,但丝毫不妨碍他们想在钱庄上面捞好处。 一码归一码,他们分得很清楚。 “江公子,这个忙不好帮啊!” 宋守财率先开口,晃了晃手中的银票,“说白了,这只是一张纸,我宋家米铺那么多雇工,不给他们银钱,给他们一张纸,我担心会引起众怒。” 江逸风微微笑道:“你可以告诉那些雇工,只要愿意收银票,每个月发薪俸的日子,可以在钱庄免费领取三斤精米,而这些精米,钱庄会向宋家购买。” 他早就想到,这三只老狐狸不可能轻易答应帮他,所以他为每个人,都量身定制了一些小福利。 只有让他们尝到甜头,三家才有可能帮助他。 果然…… 宋守财在听到江逸风的话后,眉梢不由挑了一下。 要清楚,他们三家在苏城的雇工就有万人,一人三斤精米,这可就是三万斤精米,也能赚不少银子。 当然,他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看向赵旭和王之楼,鸡贼地笑了一下。 “江公子,就算那些雇工答应,但我也不放心啊!” 王之楼第二个开口,他看向江逸风,“我们把银子存放在钱庄里,万一你拿着银子跑了,雇工换不来银子,最后还不是找我们麻烦。” 江逸风不慌不忙,夹起一片羊肉在火锅里涮了涮,吃下去后问道:“王家主,你觉得这火锅怎么样?” 王之楼看向翻滚着的汤汁,说道:“吃法新颖,味道也不错,最重要是很有氛围感,整体评价很不错。” 江逸风问道:“我提供火锅的配方,王家负责经营,咱们合伙开火锅店如何?” “当然可以啊!” 王之楼刚看到火锅的时候,便知道这种新颖的吃法,一定很受欢迎。 他原本打算等赵旭和宋守财离开后,单独跟江逸风谈合作的事情,却没想到后者主动提了出来。 “我们合伙开的火锅,各自占比五成,你的五成利润照常拿着,我的五成利润就当是出现意外的赔偿金,由你们三家共同掌管。” 江逸风看向三人,继续道:“如果我跑了,你们就用火锅店的利润补偿自己的损失,但若是我没跑,三年以后,需要把这些分红给我,进入一个新的三年周期。” 王之楼微笑点头,“这是个不错的办法。” 不过,他跟宋守财一样,依然没有答应下来。 江逸风知道,两人是在观望,想看看能不能获得更大的好处。 于是乎,三人同时看向赵旭。 赵旭微微一笑,直截了当道:“江公子,咱俩是一样的人,你应该知道,我是多么的贪婪,如果只是这么点好处,我可看不上。” 江逸风微笑反问,“赵家主,如何才能打动你?” “我想先听听你的价格。” “好!” 江逸风从怀中掏出来一张图纸,朝着赵旭展开。 只不过,他只让赵旭看了几秒,便将图纸折上,不给看了。 但就是这几秒,却让赵旭激动起来,“江公子,那……那是纺车?为什么跟我平时见到的纺车不同?” 赵家就是做织布的,他自然一下子分辨出,江逸风图纸上的纺车,跟赵家使用的纺车不同。 几乎瞬间,他就肯定那是一种新的纺车。 “这是脚踏纺车,纺线的速度是手摇纺车的好几倍,这个价格能不能打动赵家主?”江逸风问道。 华夏古代的纺车主要有两种,一种是手摇纺车,另一种是脚踏纺车。 脚踏纺车是在手摇纺车的基础上进行改良,能够解放双手,大大增加纺线的速度。 当然了,他之所以会画脚踏纺车图纸,主要还是自己做过一期关于纺车的节目,当初他为了寻找资料,花费了不少时间。 “我答应了。” 赵旭听到脚踏纺车能增加纺线速度,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并且伸手去拿图纸。 “别着急嘛!” 江逸风却将图纸收了起来,似笑非笑看向赵旭,“赵家主,我觉得脚踏纺车的价值,不应该只值这一点,你觉得呢?” 赵旭瞬间明白江逸风的意图,问道:“江公子,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我想让赵家的布店,王家的酒楼,宋家的米铺,以后允许使用银票购买东西。” “赵家的布店没问题,但另外两家,我就没办法了。” 此言一出,王之楼和宋守财面带微笑看向江逸风,仿佛在说,该我们的好处了。 啪啪! 江逸风轻轻一笑,拍了拍手掌。 不一会儿,珠儿端着一壶酒走了进来,放在了王之楼跟前。 “这是……酒!” 王之楼抽了抽鼻子,闻到浓郁的酒香,连忙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紧接着,一股热辣的酒水涌入他的喉咙,骤然之间,他只觉得有一团火坠入腹中,辛辣的感觉许久都挥之不去。 “好烈的酒!” 王之楼过了好一会,才压制住腹中那团火,大大吐出去一口气。 他们王家是开酒楼的,什么样的酒没喝过,但如此辛辣的酒却是第一见。 江逸风看着脸色涨红的王之楼,不由轻笑一声,这个时代的酒水度数都不一定有啤酒高,这种高酒精浓度的蒸馏酒,一般人喝下去都要缓一缓。 “王家主,你觉得这酒如何?” “不错。” 王之楼又回味了一下,继续道:“那些武士应该会喜欢,他们一直嚷嚷着普通酒水没味道。” 武士的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分解酒精的速度也快,所以武士喝普通酒水,就跟喝水差不多。 如果能引进这种烈酒,不但苏城的武士都会来王家酒楼,搞不好还能成为招牌。 这时,江逸风问道:“我把酿造这种酒的方法告诉你,以后王家酒楼可以使用银票,可以吗?” “可以!” 王之楼跟赵旭一样,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 “合作愉快!” 江逸风举起了酒杯。 “先别举杯。” 宋守财连忙拦住江逸风,着急问道:“你还没有给我好处呢。” 第111章 真香 宋守财看到赵旭和王之楼都得到了更大的好处,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当即就急了。 他本就是那种一文钱掰成两半花的人,对他来说,没有得到好处就是吃亏。 江逸风看向宋守财,很想把杂交水稻给他,无奈他自己也搞不出来啊! 而他会的那些东西,宋守财都用不上,也就是说,他拿不出来让宋守财满意的好东西。 于是,他耸了耸肩,“宋家主,抱歉,我这里没有适合你的东西。” “我不信。” 宋守财不顾脸面,伸手在江逸风身上翻找,试图找些东西出来。 无奈江逸风压根就没准备,所以他找了半天,什么东西都没找到。 这一下,他心里更难受了,总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江公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大家都是合作关系,你为何厚此薄彼?” “真不是我厚此薄彼,是我真想不到你需要什么。” 江逸风苦笑一声,问道:“要不你自己想下需要什么东西,我看看有没有办法给你搞来。” 宋守财立刻道:“我想要一种星秤,称重的时候显示一斤,实则只有五两,并且还不会被买米的客人发现端倪。” “……” 江逸风直接无语。 如果只是让五两显示一斤,这个很容易做到,在秤砣上动手脚就可以做到。 但要让买米的客人不发现端倪,这个就做不到了,毕竟只要不是傻子和瞎子,都能发现买的米只有平时一半。 “不行啊!” 宋守财见江逸风不说话,就清楚自己这个想法行不通,于是想了想道:“那你能不能让亩产的粮食增加,从三百斤增加到五百斤。” 这个我还真能。 只要挑选优良的种子,再施加各种化肥,亩产达到五百斤并不是难事。 问题是,不管是挑选优良的种子,还是各种化肥,都不是他现在能做到的。 “做不到。” 江逸风苦笑一声,看向宋守财,“宋家主,能不能说些实际点的要求?” “我觉得自己很实际啊!” 宋守财并未意识到自己的要求多离谱。 “……” 江逸风一阵沉默,想了想道:“宋家主,要不我给你说一下,允许米铺使用银票的好处吧!” 宋守财抱着双臂,一副不想听的样子,却也没有阻止江逸风。 江逸风道:“虽然银票是由纸张制作而成,但三位家主都知道,这是你们存放了银子到钱庄,才换来这些等价值的银票。” 闻言,三位家主赞同地点了点头。 即便他们在银子和银票之间,会毫不犹豫选择银子,不过有一点不可否认,那就是银票跟银子拥有同样价值。 至于江逸风会不会拿着银子跑掉,其实他们一点都不担心。 毕竟,有煤山的生意在,他们发薪俸的那点银子算个屁。 他们巴不得江逸风拿着银子跑路,到时候他们就有借口,抢占苏家在煤山的股份了。 江逸风继续道:“既然用银票就能兑换出银子,那是不是说银票就是银子,你们的商铺收银票,别人的商铺不收银票,会不会增加营收。” 此言一出,三位家主同时一怔。 他们只顾着从江逸风身上捞好处,却都没有想过,那些领了银票的雇工,是要把银票用掉的。 但是…… 其他的商铺不收银票,只有他们的商铺收,那些雇工就只能去他们的商铺,相当于又把银票收了回来。 这么一算,他们非但没吃亏,反而大赚了。 念此,赵旭和王之楼看向宋守财。 “宋家主,江公子给我们的只是蝇头小利,我们的店铺允许使用银票,会让我们赚更多。” “宋家主,你就同意了吧,要是其他米铺率先允许使用银票,你们家的米铺会少赚很多银子。” 闻言,宋守财的理智告诉自己,他应该答应。 但是想到赵旭和王之楼都得了那么大好处,自己才得了一点点好处,心里就特别不舒服。 见状,江逸风道:“要不然这样,咱们四家合伙开一家综合商铺,里面什么都卖,按照五三一一的分配利润。” “五三一一?” 三位家主都是不解。 江逸风微笑道:“苏家占五成利润,宋家三成利润,赵家和王家各占一成利润。” 事实上,综合商铺就是前世的超市,他本来是想着等到银票推广出去后,让苏家搞出来的。 毕竟,一家允许使用银票,并且什么都能买到的商铺,一旦开起来,就会有很恐怖的客流量。 不过,现在为了推广银票,他只能拿出来五成的利润。 毕竟,相比较综合商铺,钱庄的重要性更大一些。 “可以!” “我没问题。” 赵旭和王之楼并未意识到综合商铺的恐怖吸金能力,只想着早点说服宋守财,这样他们才能拿到脚踏纺车图纸和烈酒配方。 “这……好吧!” 宋守财终于答应下来。 紧接着,他们又谈了下详细步骤,便相继离开,着手准备去了。 宋守财是最后一个走的,他用羊肉看着不太新鲜,拿回家喂狗当借口,拿走了好几斤羊肉。 对于这种薅自己羊毛的行为,江逸风很不爽,要不是看在自己四弟的份上,他真想把泻药倒在羊肉上。 看看是狗拉肚子,还是人拉肚子。 等到三位家主离开,苏映雪说道:“脚踏纺车图纸、酿造烈酒的配方、五成综合商铺股份,这些东西看着就不普通,你还真是舍得。” 江逸风咧嘴一笑,“舍得舍得,有舍才会有得,为了宣传钱庄和银票,这些都是值得的。” 苏映雪漂亮的眼眸盯着江逸风,淡然开口,“我很好奇,钱庄又不买卖东西,真有你说的那么赚钱吗?” “比你想象中的还赚钱。” 江逸风说到这里,没有进行解释,而是问道:“雪雪,我让你调查的东西,调查的如何了?” 苏映雪从衣服里拿出来一张纸,递给江逸风道:“都在这里了,一共十八个家族,几乎遍布各行各业。” 江逸风接过张纸,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突然猥琐笑道: “真香。” 第112章 唯手熟尔 苏映雪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直接冷在了原地,面红耳赤,娇艳欲滴,脸上浮现一抹愠色。 她红着脸怒视江逸风,不由嗔道:“江逸风,你……” 江逸风看着满脸通红的苏映雪,微笑道:“你是我未过门的娘子,咱俩以后要睡在同一个被窝里的,你别告诉我这点小事你也在意?” 听闻这话,苏映雪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很多需要打马赛克的画面,俏脸上的红润一直蔓延到脖颈,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变化,用力攥紧拳头,咬着红唇道:“就……就算是如此,你也不能如此,会被当做登徒子的。” 江逸风看着大红脸的苏映雪,心中不由激动起来。 鲁迅说过男人有两大爱好——劝风尘女子从良,拉良家妇女下水。 不过,江逸风觉得男人的爱好远不止这两个,至少他看到自己的高冷冰山美女未婚妻红着脸胡思乱想,就十分的兴奋。 那是一种,其他男性无法靠近的冰山美女,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感觉。 “好好好,既然娘子吩咐了,以后我就矜持一些。” 江逸风说完,用炽热的目光看向苏映雪,“不过,这真是香的,而且还有你的体温。” 苏映雪:“……” 她想生气,却发现自己心里并不责怪男人,甚至还有些莫名开心。 我这是怎么了? 要是以前,敢有男人这样与我说话,我会毫不犹豫掌掴过去,现在我为什么不生气,反而会开心? 这种异样的情愫,让情窦初开的苏映雪忐忑不安,她感觉自己就像是《金瓶梅》中那些放荡的女人,变得不纯洁了。 她不敢继续这个话题,连忙说道:“这些都是我花费大力气调查到的,你赶快看吧!” “好滴!” 江逸风咧嘴一笑,打开了纸张。 纸张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仔细看会发现,这是十八个家族的详细资料。 “章家,曾经的九江郡织布行业龙头,因赵家出现,市场份额被抢占,为了寻找出路,从春宵楼购买造纸术,消耗家族至少九成财富购买大量苎麻,极度缺钱。” “公输家,木匠世家,祖上出过多名能工巧匠……” “柳家,酿酒世家……” 江逸风看完这些家族的资料,嘴角不由微微上翘,对这个调查结果很满意。 苏映雪看到江逸风露出的笑容,问道:“这十八个家族,是不是你接下来的目标?” “目标?” 江逸风笑着摇摇头,“雪雪,我不喜欢‘目标’二字,这会让人觉得,他们是我的猎物。” 苏映雪歪着脑袋问道:“他们不是你的猎物吗?” “当然不是。” 江逸风坚决否认,表情严肃,“他们是我的客人,神明一般的客人,我很尊重他们的。” 尊重? 呵呵…… 他们果然是你的猎物。 苏映雪非但没有相信江逸风的解释,反而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于是乎,她问道:“你打算如何对付他们?” “我是要帮他们。” 江逸风纠正了一句,耸了耸肩道:“我让你调查的这些家族有个共同点,那就是极度缺钱,本着助人为乐的高尚品德,我打算借钱给他们。” 苏映雪提醒道:“虽然他们极度缺钱,但依靠以前的积累,应该不需要借钱。” 江逸风神秘笑了起来,“之前他们不需要借钱,现在的话,恐怕不借钱不行了。” 苏映雪不解,“为什么?” “因为人工贵了啊!” 江逸风看向苏映雪,继续道:“下一期的报纸上,会刊登很多的招工启事,煤山,月薪俸五两银子,推销员,月薪俸八两银子,销售点掌柜,月薪俸十两银子……有这么多高薪俸的工作,谁还会去干月薪俸一两银子的工作?” 苏映雪骤然瞪大眼睛,“你疯了吗?竟然给这么高的薪俸。” “你别急。” 江逸风安抚了下苏映雪,微笑解释起来,“煤山的薪俸,我是按照李二牛的薪俸算的,其他人……多劳多得,你拿不到只能怪你不努力。” “推销员和销售点掌柜,没有基础薪酬,根据卖掉的石炭进行抽成,卖得多拿到的薪酬就高,卖不掉就拿不到高薪酬。” 听闻这话,苏映雪明白江逸风的意思,那就是故意把薪俸说得高高的,从而忽悠其他人干这三个工作。 在这种情况下,苏城的薪酬会在一段时间里变得虚高,因为其他商户和作坊要是不加薪俸,自己的雇工就会跑。 一旦人工成本增加,那十八个被盯上的家族,就只能借钱了。 而整个苏城,愿意借钱给他们的,估计只有江逸风的钱庄。 所以,他们无论如何都跑不掉。 一想到这里,苏映雪突然灵光一闪,目光灼灼看向江逸风,“你……你是不是在跟三个家主商量增加石炭销量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一步?” 江逸风并不否认,摊开双手道:“想让那些家族缺钱,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增加人工成本,这不是很难想的东西。” 不是很难想? 苏映雪不由苦笑,“我敢肯定,九成九的人都想不到。” 一直以来,她都自诩聪明,但在见识到江逸风的智慧后,她觉得自己以前高看自己了。 暂且不说江逸风每次思考问题,都能一环扣一环,他还能为了一个目标,果断割舍很多东西。 就例如脚踏纺车和烈酒,这两样东西拿到其他地方,足以造出来两个小家族,却被江逸风拿来当筹码。 实话实说,她不舍得。 “嘿嘿,大周太危险了,为了不让别人害我,我只能先想着去害别人,每天想着害别人,时间一长,就熟练了。” “……” 苏映雪无言以对。 这哪里是大周太危险,明明是你太危险好不好。 还有,除了你之外,谁会闲着没事,整天琢磨如何害人? “我还有一点不明白。” 苏映雪看向江逸风,“这十八个家族都属于没落的家族,他们在各自的行业中已经失去竞争力,你不担心借给他们钱,他们还不起吗?” 江逸风神秘一笑,“我要的就是他们还不起钱?” 第113章 准许你娶她为妾 “你希望他们还不上钱?” 苏映雪只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满脸不解看向江逸风,“你把钱借出去,应该希望他们还钱才对,为什么不想让他们还钱?” 江逸风看着激动的苏映雪,忍住伸手去捏对方脸蛋的冲动,微笑问道:“你知道钱庄目前有多少银子吗?” 苏映雪在心中盘算了一下,“苏家投入了十万两银子,卖掉煤山三成半股份的银子也在里面,一共是一百九十万两银子。” 江逸风又问道:“你觉得把这些银子借出去,再让家族还回来,到时候银子堆积如山,它们会变成什么?” 苏映雪本能开口,“银子就是银子,还能变成什么?” “它们会变成石头。” “银子怎么可能是石头?” 江逸风解释道:“当钱庄的银子越来越多,那么有的银子可能永远都不会被借出去,而借不出去的银子,跟一块石头有什么区别?” 苏映雪:“……” 虽然这话听上去很离谱,但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江逸风继续道:“但是,那些家族不还钱,就完全不一样了,我可以趁机入股他们的作坊,夺取他们的市场,用极少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润。” 苏映雪皱眉问道:“为什么是极少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润?” “你不会觉得,借钱不需要抵押吧?” 江逸风朝着苏映雪笑了一下,“他们来借钱,就跟去当铺典当东西一样,一百两银子的东西,最多给他们五十两,他们不还钱,相当于我用五十两银子,买了一百两银子的东西。” 苏映雪瞬间明白过来,惊呼问道:“这算不算另一种典当模式?” “算是吧!” 江逸风肯定地点点头,“虽然我也可以自己建作坊,跟他们打对台戏,最后占领他们市场,但这种方法太慢,而且还很麻烦,不如直接夺取他们的。” “呃……不能用‘夺取’二字,准确来说应该是帮助他们,要是没我的话,他们祖辈积攒的产业就没了,我这是在帮他们重振祖业,想想都觉得自己伟大。” 你是如何把害人说得冠冕堂皇的? 苏映雪心中腹诽一句,犹豫了几秒,问道:“如果他们还钱,那你怎么办?” 想另外的办法害……帮助他们。 当然,江逸风做好事不喜欢留名,所以没有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而是说道:“反正不会像其他家族那样,把银子窖藏起来。” 因为很多家族赚的银子太多,所以很喜欢把那些用不到的银子挖个坑埋起来,用文雅一点的说法就是窖藏。 在前世,窖藏银子还有一个很出名的故事,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没办法! 那时候没有银行,钱庄又不放心,银子花不完的情况下,就只能窖藏起来。 但是…… 真正会赚钱的人,从来不会把钱存起来,都是尽可能投入到其他地方,让钱生钱。 这一点,可以从前世那些身家千亿的有钱人身上看到,他们每个人都有不菲身家,不过流动资金却不多,大多都是各种资产。 用那些有钱人的话就是,不要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江逸风记得,曾经的世界首富盖茨,就买了二十七万英亩的土地,相当于一千一百多平方公里,面积相当于香港,比新加坡都要大。 你可以说那些资本家黑心,但不能否认他们的做法是正确的。 因此,江逸风不会把银子窖藏起来,他会不断投入各个地方,让钱生钱。 “好吧!” 苏映雪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犹豫了一会,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这十八个家族?” 江逸风捏着下巴沉默良久,“钱庄这个行业最好神秘一些,所以我不会亲自出面,我打算派个人去找他们谈。” “你打算找谁?” 江逸风思索片刻,突然问道:“诗诗是不是一直在府内住着?” 听到‘诗诗’二字,苏映雪目光一凝,面色不善看向江逸风。 一瞬间,江逸风就读懂了苏映雪要表达的意思——她很不高兴,吃醋了。 于是乎,他连忙解释道:“雪雪,你是知道的,最近我都没去找过她,我俩之间是清白的,我最爱的还是你。” 苏映雪听到最后一句话,俏脸羞红起来,娇嗔道:“你们之间是否清白与我有什么关系,再敢胡说,我……我不理你了。” 江逸风看着娇羞的苏映雪,大声道:“雪雪,你可不能不理我,你要是不理我,我买的那块地怎么办?” 苏映雪一怔,“你买的什么地?” “对你的死心塌地!” 江逸风把前世的土味情话拿了出来,用在苏映雪身上。 还别说,这一招真管用。 只见满脸不悦的苏映雪,突然笑出声来,那模样就像是一朵冰山雪莲开了花,让江逸风都看痴了。 老天爷啊! 你给我这么漂亮的媳妇,还想让我活过二十岁吗? 不过,他验证了一句话,那就是女人是用耳朵谈恋爱的。 只要男人会说好听的话,就算是冰山美人,也会被融化。 “你给我正经一点。”苏映雪啐了一口,“她一直在府内住着,我没有为难她。” “她只是个下人,你是主母,就算你为难她,那也是她的荣幸。”江逸风使劲说好话。 其实,他知道苏映雪让诗诗住进苏府,是冒着很大风险的。 毕竟,让一个歌妓住在府内,说出去会影响苏家的脸面。 要是以前的苏映雪,一定不会答应,也就现在,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对脸面没那么看重了。 不对! 这话有毛病! 怎么搞得我自己像是不要脸一样? “你就知道哄我。” 苏映雪翻了一眼江逸风,淡然说道:“我与她聊过几次,看出来她与普通的歌妓不同,有见识,有头脑,以后能帮到你……你若是真心喜欢,我准许你娶她为妾。” “……” 江逸风瞬间懵逼。 允许我娶诗诗为妾? 什么意思? 这是在考验我? 还是在给我颁发可以出去嫖的证书? 第114章 为所欲为 一般男人在听到老婆允许自己出去嫖的时候,一定会心花怒放,对老婆感恩戴德。 但江逸风不同。 可能是整日琢磨如何害人的原因,他第一时间考虑的是,这会不会是苏映雪给他下的套。 一旦他心花怒放,得意忘形,那就会惹怒苏映雪,当场完犊子。 “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江逸风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心中快速思考,而后猛地站起来,满脸痛苦表情,“雪雪,你说这样的话,伤透了我的心。” “就算诗诗很优秀,也能够帮助到我,但我真没有纳她为妾的想法……我的心很小,只能容纳你一个人。” 对于自己的回答,江逸风觉得可以给满分。 因为这个问题的关键,压根就不是考验他,或者问他愿不愿意纳妾,而是如何回答能让女人高兴。 切记,就算女人是真心想让你纳妾,此刻也不能表现出来。 毕竟,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希望自己的男人出去沾花惹草,你稍微表现出一点高兴,她们都会不高兴。 果然…… 苏映雪看着‘忠贞’的江逸风,冰冷的脸上不由浮现一抹笑意,说道:“行了,你就别演了,我不信男人不偷腥。” 江逸风反问,“岳丈偷腥吗?” 媳妇,来! 让我看看你是坚守自己的理论,还是要大义灭亲。 “……” 苏映雪一阵沉默,瞪了眼江逸风,“父亲与母亲很恩爱,两人相守半辈子,父亲绝对不会偷腥。” 江逸风似笑非笑问道:“你确定?” “确定!” 苏映雪看向江逸风,一字一顿道:“母亲是九阶武士,姥爷是宗师,你觉得父亲敢吗?” 江逸风:“……” 合着不是岳丈不偷腥,而是没这个胆。 九阶武士! 姥爷是宗师! 尼玛! 怪不得大舅子苏弘毅和小舅子苏东楚的天赋这么变态,原来是遗传的啊! 想到这里,江逸风好奇问道:“雪雪,你……” “我不喜欢打打杀杀,所以并未跟母亲学武,你不用害怕。”苏映雪明白江逸风要问什么,抢先一步回答道。 呵…… 呵呵…… 就算你是普通人,但大舅哥、岳母、姥爷都是强大的武士,我的处境比岳丈都要难。 于是乎,江逸风义正言辞道:“雪雪,我又不偷腥,为什么要害怕?我问你会不会武功,只是想着你以后遇到危险,有自保能力,你不会武功,我会担心的。” 虽然苏映雪不觉得江逸风说的是真话,但心里还是很高兴,说道:“别在我这里贫了,赶快去忙你的事情吧!” 江逸风看着娇羞的苏映雪,主动靠了过去,低声问道:“雪雪,我也不能一直跟苏东楚睡,你看……咱俩……” 此言一出,苏映雪白皙粉嫩的脸蛋,就像是要滴出血一般,看得江逸风很想亲上一口。 “不要脸的好色之徒,咱俩没正式成婚之前,你想都不要想。” 闻言,江逸风眉梢一挑,“雪雪,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只要咱俩完婚,我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 诗诗被苏映雪安排在一个小院中。 小院地面上铺着青石板,种植着不少的花草,一片宁静而雅致的景象。 江逸风走进小院的那一刻,被安排来照顾诗诗的丫鬟识趣的离开了,整个小院只剩下两人。 看到这种情况,江逸风苦笑一声,心说这勾引我犯罪的意图也太明显了吧。 江逸风在房门外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推开房门,走进了房间中。 刚进入房间,他便嗅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这香味让他禁不住直咽口水,目光本能寻找诗诗的身影。 很快,他就在床榻之上,看到了香气的源头。 只见诗诗身体侧卧,背部对着外面,穿着露背亵衣,所以江逸风看到的,是被满头青丝半遮着的,白皙光滑的后背。 那若隐若现的诱惑,让任何一个男人都想一探究竟。 呼…… 江逸风重重吐出一口气,让下腹的火焰平复下来,轻轻坐在了房间的椅子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要是装不下去,那就醒来吧,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与你谈!” “胆小鬼。” 诗诗不满娇哼一声,坐了起来,满脸幽怨看向江逸风,“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是在装睡的?” “进门的时候就发现了。” 诗诗好奇,“我以为自己装得挺像的,你是如何发现的?” 江逸风紧了紧衣服,“下次这样勾引人,最起码要选择天热的时候,这大冷天,睡觉应该盖被子。” 闻言,诗诗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公子,你好狠心。” 诗诗的眼睛里瞬间弥漫水雾,“奴家都如此了,你竟然视若无物,是嫌弃奴家身子脏,连伺候公子的资格都没有吗?” 诗诗一哭,当即让人产生楚楚可怜的感觉,再配合若隐若现的玉体,就算江逸风都产生将其搂进怀中的冲动。 只不过,他最后还是忍住了。 一来,第一次他是要留给自家娘子的。 二来,现在他们都在苏家,自己一个赘婿,在苏家把青楼头牌睡了,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安全。 于是乎,他淡然道:“我以前就说过,并不介意你的出身,也不嫌弃你。” 诗诗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碰我?” “算了,今天不宜谈正事,我改天再来。” 江逸风不想继续这样的话题,站起身就打算离开。 诗诗看到江逸风要离开,光着脚丫就跑了过去,拉住江逸风的手,露出小孩子犯错求原谅的表情。 “你别生气,奴家以后乖乖听话,再也不逼你了。” 逼还是要逼的,万一我就答应了呢! 只可惜,江逸风只敢在心里这样想,并没有说出来。 紧接着,他看到诗诗被冻得瑟瑟发抖,说道:“我不走,你赶快回床上吧,天气寒冷,别冻着自己。” “哦!” 诗诗乖巧应了声,而后跑回床边,把被子披在身上,又跑回江逸风跟前。 在江逸风不解的表情中,诗诗将其按在椅子上,并且把被子披在江逸风身上。 “???” 就在江逸风满脸茫然的时候,诗诗坐在了他的腿上。 但跟以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的整个身体,都蜷缩在江逸风怀中,把被子捂严实后,只把脑袋露了出来,如同搭了个窝。 “好了,咱们现在可以谈正事了。” 第115章 烧起来了 诗诗的速度太快,江逸风还没反应过来,柔软的娇躯便进入他的怀中。 虽然他在极力压制自己,但沁人心脾的体香不断钻进鼻子里,让他的双手不老实起来,轻轻在凝脂一般的皮肤上抚过。 诗诗感受到江逸风充满热量的手掌,轻轻咬住嘴唇,鼻腔中发出轻声呻吟。 她享受似的微眯眼睛,一边朝着江逸风不断索吻,一边用手在被子里不断摸索,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却在这时,江逸风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腕,不让她随意动弹,防止刺激到自己。 毕竟,在他这个血气方刚的年龄,就算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要小心,也遭不住这么刺激。 现在的他都要丧失理智了,打算不管不顾,将眼前的女人压在身下,好好蹂躏一番。 “主人,怎么了?” 诗诗仿佛故意一般,对江逸风的称呼都变了。 “你就别玩火了,咱们谈正事。” “主人,你是上火了吗?” 诗诗用无辜且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江逸风,满脸羞红表情,“要不主人说正事,诗诗帮助主人泄火。” 说着,她的头就要钻进被子里。 不得不说,诗诗不愧是春宵楼培养出的头牌,实在太会了。 她只是一个钻被子的动作,便让江逸风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少儿不宜的画面,全身的血液不受控制朝着腹下汇集。 有那么一个瞬间,江逸风真打算一不做二不休,让诗诗帮自己泄火。 不过,他最后还是忍住了,没让诗诗钻进去。 “老实点,不然我真走了。” 江逸风说完,还使劲朝着诗诗翘臀上拍了一下,疼得女人发出娇喘的声音。 “主人,你真是个正人君子。” 诗诗看向江逸风的眼睛里布满小星星。 江逸风不由嗤笑,手掌放在女人敏感的地方,“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会放过送上门的猎物,现在没有吃了你,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正人君子? 开什么玩笑。 要不是这里是苏家,刚刚诗诗那么勾引他,他早就把留给苏映雪的第一次,用在诗诗身上了。 诗诗看着江逸风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呼吸不由急促起来,她觉得坏坏的主人更加有吸引力。 她太喜欢了。 “主人,你早说嘛!” 诗诗嫣然一笑,手上突然握了一把,又快速松开,问道:“主人,你要吩咐诗诗做什么事情?” 江逸风感受到玉手松开自己,松了一口气,“我想让你负责钱庄。” 诗诗一怔,“让我当掌柜?” 江逸风点头,“虽然称呼不同,但你可以理解为掌柜。” “只要是主人安排的,奴家都没问题。” 诗诗说到这里停顿下来,迟疑道:“只是奴家不知道,钱庄是做什么的,也不懂得如何管理。” 江逸风简短介绍,“目前而言,钱庄的用途就两个,让别人把银子存进来,再把这些存在钱庄的银子借出去,同时收取利息。” “这么简单?” “如果这么简单就不让你负责了。” 江逸风的手不老实起来,一边挑逗着女人,一边悠哉开口:“钱庄很重要,其他人我信不过,也不相信他们的能力,所以只能来找你。” 诗诗闻言,潮红的脸上露出激动神色,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异样声音,“主人,我什么都听你的。” 看着怀中扭来扭去的诗诗,江逸风嘴角不由上翘。 刚刚你差点让我枪出如龙,现在我让你山泉飞泻,大家扯平了。 江逸风玩味问道:“你只听我的,难道就不想知道,钱庄有多少银子供你调动?” 诗诗错以为钱庄规模很小,当即表示,“只要是主人安排的,就算是再小的商铺,奴家也会拼尽全力。” 江逸风微笑说道:“钱庄的规模可不小,前期一共投入了一百九十万两银子。” “多少?” 诗诗一下子清醒过来,瞪大眼睛看向江逸风。 “一百九十万两银子。” 江逸风看着呆滞的诗诗,继续说道:“你舍弃一切追随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你,我会给你一个大大的舞台,让你有大展身手的机会。” 听闻这话,诗诗的眼睛中又出现了水雾。 她跟着江逸风有一段时间了,却一直都是做琐碎的事情,她差点以为江逸风收留她,是想将其占为己有。 当然,她并不介意如此,在那次江逸风为她解围后,她就心有所属了。 只不过,想到自己没有施展才能的机会,她心中就有些失落。 但万万没想到,江逸风竟然为她准备了这么大的礼物,让她掌管拥有一百九十万两银子的钱庄。 这可是一百九十万两银子,整个九江郡能够拿出来这么多银子,都不超过一只手。 “主人,谢谢你。” 诗诗对江逸风愈加死心塌地。 “别高兴太早。” 江逸风把苏映雪给他的名单掏了出来,“这上面有十八个家族,你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用家族产业做抵押,从钱庄里面借钱。我能够提供给你的帮助,只有安排报社配合你,很快苏城的薪俸就会大幅度提高,到时候他们就会出现没银子的情况,那时是你出击的最佳时机。” 诗诗当即保证,“主人放心,我一定完成你交代的事情,让他们从钱庄借银子。” 江逸风摇头,“让他们借银子只是第一步,最重要的是让他们还不起银子。” 诗诗不解,“主人,他们还不起银子,我们岂不是亏了?” 江逸风微笑道:“他们用家族产业做的抵押,还不起银子,就要把家族产业抵押给钱庄了。” 诗诗猛然醒悟过来,娇笑道:“主人,你好坏,但人家好喜欢。” 说着,诗诗把玉臂从被子里伸出,将名单随手扔掉,抓着江逸风的手,就朝着自己探索。 眼看着就要触碰到的时候,江逸风把手抽了出来,抱起诗诗走到床榻跟前。 主人难道是要…… 诗诗激动起来。 然而,江逸风只是将她放在床榻上,为她盖上被子,转身走出了屋子。 看着离开的江逸风,诗诗气得只捶被子,满脸幽怨表情。 “人家都……都痒死了,怎么就走了啊!” 第116章 工匠仙人 江逸风心心念念的大雪终于下了起来,只是一个晌午的时间,整座苏城便白茫茫一片,像是披上了银色纱巾。 而本就寒冷的天气,在下雪之后更加冷了,这直接让石炭的需求量大幅度提升,达到供不应求的地步。 并且,这还是在江逸风的方法没完全开展起来的情况下,要不然石炭的销量还会增加。 在下雪的第二天,新一期的苏城报正式发售。 虽然天气寒冷,很多人不愿意出门,但报纸依然很快销售一空。 不知从何时开始,报纸已经成为苏城读书人必看的存在。 “大雪封路,道路结冰,宋家无法运输粮食到苏城,粮食价格看涨。” “今年寒冬百年最冷,木炭价格一涨再涨,很多百姓无法取暖,冻伤、冻死者无数,庆幸石炭出现了。” “同样重量的石炭,价格比木炭便宜,燃烧产生的热量比木炭多,石炭拯救了无数人。” “著名中医张专家表示,石炭产生的气体非但没毒,少量吸入利于补肾壮阳。” “煤山招募大量矿工,月薪俸高达五两银子,报名点:苏家、赵家、王家、宋家。” “大量招募石炭推销员,月薪俸八两银子,口才好,善于交际者优先,报名点:任何一家出售石炭的商铺。” “大量招募城外石炭销售掌柜,月薪俸十两银子,识字,会算术者优先,报名点:苏家。” 这一期的报纸发售后,就如同在冬天里烧起了一把火,直接轰动苏城。 那些一个月累死累活,拿到的薪俸只够勉强生活的雇工,瞬间不满意自己当下的工作,纷纷前往报名点。 只是半天时间,就有几千人报名。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报名最多的竟然是石炭推销员,其次才是矿工。 后来江逸风分析了一下,发现自己忽视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石炭推销员只需在苏城内工作即可,矿工却要前往三十里外的煤山。 对于居住在城内的人来说,煤山就是鸟不拉屎的地方,安不安全暂且不论,居住和吃饭他们都觉得是大问题。 并且,三十里的路程,也不可能每天往返。 与之相比,石炭推销员的优点就太多了,不需要出城,不需要干活,不需要担心安全……最重要的是薪俸高。 于是乎,接下来的日子里,苏城多了很多石炭推销员。 起初,那些被敲门的居民,还能和颜悦色接待推销员,但随着一天被敲几次门,一些居民的脾气就变得很差了。 然而,即便是如此,依然抵挡不住石炭推销员的热情,因为业绩好的推销员,拿到的薪俸是真的高。 当然,绝大部分石炭推销员薪俸都不高,甚至都不到原本的八成,但他们有大饼和鸡汤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多家族的作坊,开始出现用工荒。 以前是:本老爷看你可怜,赏你一口饭,好好干,本老爷年底能不能纳妾就看你了。 现在是:管吃管住,福利好,不打不骂,人性化管理…… 只可惜,薪俸差距太大,说得再好听,也没有雇工愿意去。 于是,很多家族只好跟着提升薪俸。 那些有财力的家族,还能扛住大幅度提升薪俸,但那十八个家族,本就缺银子,现在还要上涨薪俸,无异于雪上加霜。 其中好几个家族,因为请不到雇工,都停工停产了。 这个时候,诗诗以钱庄掌柜的身份主动联系这些家族,表示可以提供银子支持。 这些缺银子的家族,听到可以从钱庄借来银子,便开始与诗诗接触,商量利息和抵押。 在此过程中,诗诗的本事就体现出来了。 虽然在外人眼里,诗诗只是青楼头牌,除了伺候男人外,根本就不会做生意。 但是这些人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青楼不只是教导她诗词歌赋,伺候男人,还教导她如何读懂男人的想法。 而这项为了伺候好男人学习的能力,在商业谈判中起到很大作用,那些男人一个细小的表情,都能让诗诗掌握他们的想法。 于是只用了半个月,诗诗就拿下了十二个家族,借出去了八十万两银子。 只不过,当诗诗拿着这个成绩,去找江逸风邀功的时候,却被按在床上,性感丰满的翘臀,结结实实挨了好几巴掌。 诗诗玉臂搂住江逸风脖子,满脸委屈,“主人,你为什么要惩罚奴家?” 惩罚? 我看你挺享受的。 江逸风低头看了眼诗诗的大白,连忙把目光移开,“钱庄里面的银子借出去越多越好,结果你只借出去八十万两。” 诗诗噘着小嘴,撒娇道:“不是奴家不想把银子借出去,实在是那些家族太小心,不愿意多借。” “这么说,我冤枉你了。” “你就冤枉奴家了,你要补偿奴家?” “怎么补偿?” “你给奴家揉一揉被打的地方?” 说着,诗诗转过身,把翘挺的臀部抬了起来。 顷刻间,江逸风血压飙升,部分充血。 “下去!” 江逸风低头呵斥一句自己不听话的部位。 “下去?” 诗诗闻言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娇笑一声,跪在了江逸风面前。 “别别别。” 江逸风连忙拦住诗诗,说道:“我不是让你下去,你赶快站起来,要不然就真下不去了。” 诗诗伸出粉舌舔了舔嘴唇,妩媚道:“奴家下去了,等下它就下去了。” 原理我都懂,关键我真不是那种能忍住的人,一个把持不住,可能就日复一日了。 想到这里,江逸风有些不舍扶起诗诗,正襟危坐道:“咱们还是谈一谈,剩下六个家族的情况吧!” “好吧!” 诗诗叹了一口气,朝着江逸风汇报,“剩下的六个家族,有三个家族正在商谈中,还有两个家族坚决表示不借银子。” 江逸风微微皱眉,“这才五个家族,还有一个家族是什么情况?” 诗诗回答道:“公输家族的情况有些特殊,他们想借银子,却不愿意用祖业做抵押,只愿意用某种工匠技法抵押。” 公输! 江逸风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公输家族的祖上是不是叫公输般?” 诗诗回忆了下,用不确定的语气道:“这个奴家没有详细打听过,不过上次去公输家,看到一个叫公输盘的牌位。” 江逸风笑着说道:“公输盘就是公输般。”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有一段时间了,发现这个世界跟原本的世界历史进程上差不多,但仔细对比,又有很多不一样。 大周可以类比华夏历史上的周朝,只不过周朝的八百年历史,分成了东周和西周,还分出来了春秋和战国,战国后期的周天子就是个吉祥物。 然而,大周的情况截然不同。 虽然大周已经在走下坡路,但朝廷依然有很强的话语权,曾经出现过的诸侯国,在大周中期便不复存在,春秋和战国也没有出现,很早就实行郡县制。 并且,隋朝才出现的科举考试,在大周也已经出现,从而能够从民间选拔人才,大大削弱了门阀世族的势力。 上一世历史上出现的很多人物,大周也都出现过,人生经历还都特别的相似。 与其说这个世界是异世界,倒不如说这是个平行世界。 诗诗闻言一怔,“主人,你知道公输般这个人?” 江逸风微笑道:“知道一点。” 公输般还有一个名字叫鲁班,是土木建筑鼻祖,木匠鼻祖,戏班祖师,发明了曲尺,墨斗,刨子。 班门弄斧中的班就是鲁班,由此可见其的知名度。 想到这里,江逸风不由问道:“诗诗,公输般的木匠手艺那么好,后人就算没完全学会,也不应该太差,公输家为什么会没落?” 诗诗说道:“我不知道公输般的手艺如何,但他后人的手艺,我只能用神奇来形容,只可惜他们家的脾气都很怪,总是得罪雇主,慢慢就没生意了。” 江逸风眉梢一挑,“他们是如何得罪雇主的?” 诗诗想了想,开口道:“有个雇主找公输家做个柜子,大小都说好了,结果公输家亲自看过后却说颜色和造型跟整体不搭,骂雇主家里太蠢,不配用公输家的柜子。” 闻言,江逸风不由在想,公输家要是在小日子,高低是个工匠仙人。 “公输家就没有宗亲管一管吗?” “公输家没宗亲。” 诗诗停顿一下,看向江逸风,“准确来说,应该说公输家的宗亲都死光了,剩下的族人不多了。” 江逸风猛然瞪大眼睛,“怎么就死光了?” “手艺好呗。” 诗诗耸了耸肩,解释说道:“每一位天子去世,都要修建帝陵,公输家那么出名,自然就被大量征召,还都是核心负责人。那些普通的匠人,修好帝陵后就会放出来,但知道整个帝陵的核心的公输家族人,下场只有陪葬。” “他们还真是……” 江逸风哭笑不得,想找个成语形容都找不到。 诗诗问道:“主人,公输家的情况太特殊,你说怎么办吧?” “这……” 江逸风迟疑起来,一时间也想不到好办法。 毕竟,他又不是木匠,公输家的技法再高明,他也用不上啊! 用几万两银子买一个用不上的专利,这笔账自己小舅子都知道亏死。 但是…… 那可是鲁班的后人,拥有着大周最顶级的土木建筑和工匠手艺,要是让他们就这么灭族,他总觉得吃亏。 国产凌凌漆内有句台词很经典,就算是一条内裤,一条卫生纸都有它的用处。 再怎么说,鲁班后人总要比内裤和卫生纸有用吧! 于是乎,他说道:“先别着急拒绝公输家,让我想个一举两得的办法,如果他们家揭不开锅,真需要银子,可以稍微借几百两银子帮他们渡过难关。” “明白。” 诗诗郑重点头。 “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 江逸风交代完毕,站了起来,不给诗诗挽留的机会,逃一般离开。 诗诗看着匆忙离开的江逸风,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有时候她觉得江逸风很会,各种手法就能让她的身体烧起来。 但更多的时候,江逸风都会守住一个底线,她努力很久都无法跨过去。 …… 江逸风走出诗诗居住的小院,寒风吹过,让他沸腾的血液快速冷静下来。 一想到送到跟前的鲍鱼他都没有吃,就不由低下头,用充满歉意的语气道:“兄弟,对不住。” 唰…… 突然,他耳边传来一道破空声。 他连忙抬头看去,只见一名背着大刀,满脸正气的男人,正似笑非笑看着他。 江逸风咽了咽口水,考虑是自己大声求救的声音快,还是对方的刀快。 却在这时,男人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江逸风?” 卧槽! 这是来找我的。 江逸风心中一凛,脸上却看不出异色,气定神闲道:“大侠,你搞错了,我不是江逸风。” 男人一怔,“刚刚师妹告诉我,你就是江逸风。” 江逸风扬了扬眉,“你师妹是谁?” “赵头头。” 男人说完,朝着江逸风拱了拱手,“在下墨门弟子钟不归,八鼎武士,这次找江逸风有些事情。” 玛德! 这是赵圣母的师兄! 争论不过我就喊人,早知道就给她下药,把她关起来了。 江逸风心中这样想着,但脸上满是笑容,抱了抱拳,“在下赵丙方,苏城四大才子之一,诗词双绝,今日来恩师家做客,没想到能偶遇墨门大侠,真是三生有幸,要不在下做东,咱们找个酒楼畅饮一番?” 钟不归摆摆手,“不用了,我还要去寻江逸风,告辞。” 说完,他就要离开。 “师兄,你被这个奸诈小人骗了。” 赵头头的声音骤然传来,而后一道倩影出现在钟不归身边,正是消失许久的赵圣母。 赵圣母盯着江逸风,说道:“你敢说自己不是江逸风?” 江逸风想了想,“我敢说,你放我走不?” “休想!” 赵圣母冷哼一声,耳朵动了下,转首看向钟不归,“师兄,苏家的武士觉察到我们了,赶快带他离开。” “嗯!” 钟不归看向江逸风。 江逸风当即表示,“别打晕我,我十分配合……” 第117章 你的贞洁,关我屁事 江逸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出现在上次的破庙中。 这一次他也没有装晕,直接坐了起来,忿忿不平看向篝火前的师兄妹两人。 老子都说配合了,为什么还要打晕老子? 江逸风是个很怕疼的人,就算钟不归的力道控制得很不错,这依然让他很不爽。 “江公子,你终于醒了。” 钟不归在江逸风坐起来的瞬间,便看了过去。 “废话,只有死人才不会醒。” 江逸风没好气怼了一句过去,不等两人邀请,就走到篝火旁大大咧咧坐下。 而后,更是虎口夺食,一把夺过赵圣母手中的烤鱼,一口咬了下去。 赵头头看到江逸风抢夺自己的食物,就如同护食的狗子一样,龇牙咧嘴就要动手。 “吃我的。” 钟不归把自己的烤鱼递给赵圣母,微笑着看向江逸风,“我听师妹说,你是个卑鄙无耻,胆小怕死的好色之徒,现在看着好像并不准确。” “呸呸呸,真难吃。” 江逸风把刚吃下的烤鱼吐掉,看向钟不归道:“你师妹胸大无脑,傻子一样,她对我能有什么好评价?” 钟不归笑着问道:“这么说,师妹她对你的评价错了?” 江逸风摇头,“这倒没错,我的确卑鄙无耻,胆小怕死,还特别好色。” “……” 钟不归不由愣住。 他原本以为江逸风要为自己解释,没想到对方直接承认师妹的评价,那你为何还要说师妹…… 呃…… 这家伙不会是专门为了骂师妹吧! 念此,他眯着眼睛看向江逸风,“江公子,你应该清楚,墨门嫉恶如仇,你把自己说成坏人,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江逸风扔掉手中难吃的烤鱼,笑着与钟不归对视,“你杀不了我。” 钟不归不解,“你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为何杀不了你?” “因为我功德无量。” 江逸风一点都不客气,评价说道:“你们墨门,表面上是除魔卫道的正义之士,但从你师妹的行事作风看,你们实际上就是一群空谈理想的蠢货。你们把墨门的规矩看得比生命都重要,墨门规定你们不能杀好人,你们就一定不会杀。” 钟不归微微皱了下眉,“你是说,自己救的那几千个灾民?” 江逸风咧嘴一笑,“那都是几个月前的事情,现在的我,救的人至少超过万人。” 此言一出,赵圣母惊呼出声,“不可能,煤村还是那么多村民,你怎么可能救了万人?” 江逸风瞥了眼赵圣母,并未搭理她,而是看向钟不归,问道:“九江郡往年的冬天,能冻死多少人?” 钟不归想了想,摇头道:“我无法给出详细数字,不过九江郡属于北方,天寒地冻,每年都会因缺少御寒的衣物,没有取暖的柴火,食物短缺,冻死饿死不少人。” 江逸风问:“如果保证取暖,能救多少人?” 钟不归答:“至少五千人。” 江逸风又问:“要是再保证食物呢?” 钟不归答:“还能救五千人。” 江逸风笑道:“按照你这么计算,即便不算那些灾民,我救的人也超过一万了。” 钟不归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江逸风说道:“我研究的石炭,三枚铜钱便可买一斤,价格只有木炭的十分之一,我还提供了成千上万的工作岗位,让那些没钱买食物的人,有钱买食物。” 闻言,钟不归缓缓点头,肯定着江逸风的话。 赵头头见状,连忙说道:“师兄,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他是个奸诈的商人,脑子里只想着赚钱,他要是真心救人,就应该把石炭和食物免费发放给那些穷苦百姓。” 江逸风差点被气笑,看向钟不归,“这就是你们墨门培养出来的脑残玩意?说话不经过大脑,骂她蠢货都是在侮辱蠢货。” 锵! 赵头头愤怒拔剑,朝着江逸风便刺了过去。 眼看着就要刺中江逸风,钟不归出手了,只见他比了个‘二’的手势,便轻松夹住了剑锋。 紧接着,钟不归看向江逸风,郑重问道:“江公子,你为何羞辱师妹?” 江逸风道:“我没羞辱她,只是在阐述事实,她让我免费发放石炭和食物的行为,的确很蠢。” 赵头头不服气,“哪里蠢了?” 江逸风冷笑,“你凭什么让我免费发放石炭和食物?” 赵头头道:“因为你有钱啊!” “我有钱就活该?” 江逸风玩味看向赵头头,说道:“煤山有一大群光棍,他们都没有老婆,你愿不愿意当他们所有人的老婆,给他们生孩子?” 赵头头怒道:“一女不嫁二夫,这关乎我的贞洁,这能一样吗?” “你的贞洁,关我屁事。” 江逸风嗤笑一声,“你不关心我的银子,难道指望我会关心你的贞洁?我有钱就应该免费发放石炭和食物,你能生孩子,也应该给其他人生孩子。” “……” 赵头头无力反驳。 正如江逸风所言,她不在乎别人的银子,别人凭什么在乎她的贞洁? 这时,钟不归开口问道:“江公子,师妹的做法的确欠妥,但我想问问你,如果是你的话,要如何救助那些穷苦百姓?” 江逸风有些无语,“救助穷苦百姓是朝廷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钟不归问道:“你看到那些无依无靠的人,难道没有恻隐之心?” 听到这个问题,江逸风微微皱眉。 他又不是畜生,要说完全没有恻隐之心那是假的,但让他把所有银两都拿出来,他宁愿当畜生。 于是乎,他回答道:“我有恻隐之心,不过我明白一个道理,叫量力而行,有多大本事做多大事情,做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情,就是在寻死。” “而我不能寻死,因为一旦我倒下了,煤村的几千人,以及九江郡那么多饥寒交迫的穷苦百姓,不知道要死多少。” 听闻这话,赵头头脸色一变,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多么鲁莽。 要是刚刚真把江逸风刺死了,相当于她变相害死了很多人。 这时,江逸风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们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说吧,有什么目的?” 钟不归犹豫开口,“本来是想找你借些银子,但现在的话,我想把你带走。” 第118章 浪费可耻,一群疯子 “你什么意思?” 江逸风警惕看向钟不归。 虽然他很清楚,自己救了那么多人,就算钟不归和赵圣母再讨厌他,也不可能杀他这个‘好人’。 这是墨门的门规,两个人都必须遵守。 但是,两个人却可以将他从苏城带走,而这就可怕了。 因为不管去任何地方,他都没可能比在苏城舒服。 “江公子莫要担心,我没有恶意。” 钟不归解释说道:“我们墨门需要一笔钱救人,不过你应该看出来了,墨门没钱,恰好这时师妹历练回来,说你十分有钱,于是我们师兄妹就想着找你借点。” 借? 借钱需要把人掠走? 你们的真实目的是想抢吧! 江逸风冷笑一声,他就知道,遇到墨门的这群神经病,自己准没好事。 这时,钟不归又道:“但是,听了你的话后,我觉得银子不能完全解决问题,墨门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所以就想着将你带回去。” “……” 江逸风直接沉默。 他都如此低调做人了,没想到还是无法掩盖身上的耀眼光芒。 他想了想问道:“我跟你回去,有好处吗?” “有!” 钟不归想了想,犹豫很久道:“只要你表现好,能够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我和师妹会推荐你加入墨门,成为墨门弟子。” 赵头头脸色骤变,“师兄,他这个人卑鄙无耻,简直就是人渣,怎么能让他加入墨门。” 钟不归凝重道:“为了救人,这也是无奈之举。” “停停停。” 江逸风连忙打断两人,用看傻子的表情看向两人,“你们两个是不是先搞明白一件事,我他娘的不想加入墨门。” 或许在钟不归和赵圣母眼里,墨门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 但在江逸风眼里,墨门几乎等同于魔门,这样的玩意自己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加入。 赵圣母瞬间愤怒,“你凭什么不想加入墨门?” “凭什么?” 江逸风眉梢一挑,掰着手指道:“首先,墨门的行事风格很危险,其他墨门弟子做的事情我不知道,但你想暗杀郡守,朝廷会允许这种暗杀朝廷命官的组织存在?” “其次,墨门就是一群穷光蛋,穿着有补丁的衣服,吃的东西连我养的旺财都嫌弃,我加入墨门喝西北风啊!” “第三,我无法认同你当下的理念,说句不好听的,你们在我看来就是一群莽夫,压根就不懂什么是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 “就凭这三点,你觉得我会想加入墨门?” 虽然从钟不归和赵圣母的实力上不难看出,墨门应该是个很强大的组织,但在江逸风眼里,墨门就是大周王朝重点针对的目标。 动不动就暗杀朝廷命官,还随意杀人,比黑恶势力都恐怖。 要不是他有大功德防身,实话实说,还真害怕墨门弟子。 谁知道这些莽夫会不会脑子一热,一剑将他捅了。 钟不归眉头紧皱,“墨门的形象在你眼里是这个样子?” 江逸风用力点头,“可能连这个都不如。” 钟不归捏着下巴道:“这就难办了。” 赵头头道:“师兄,一点都不难办,管他愿不愿意,直接打晕带走。” 听闻这话,钟不归看向江逸风。 这一个眼神,吓得江逸风连忙后退,生怕再次被打晕。 庆幸的是,钟不归没有赵头头那般鲁莽,摇头道:“江公子不是坏人,还是墨门的客人,所以不能敲晕他。” 我的天! 终于遇到一个讲道理的墨门弟子了。 江逸风听着钟不归的话,差一点就热泪盈眶。 却在这时,钟不归从怀中掏出一瓶液体,又拿出来一块麻布,缓缓把液体倒上去。 这手法,这操作,影视剧中至少出现过八百回。 不过,他还是讪笑着确认一下,“请问,这是什么东西?” “迷药!” 钟不归朝着江逸风笑了笑,“等下只要用此药捂住江公子口和鼻,只需一会功夫,江公子便会失去所有知觉,一点都不痛。” 我尼玛…… 这还是要弄晕老子啊! 江逸风在心中骂了句,脸上却是讨好似的笑容,“我觉得,君子应当动口不动手。” 钟不归一点都不在意,“你们这些读书人一直说,只有文士才能被称作君子,我们这些武士只能是莽夫,既然是莽夫,就不动口了。” 江逸风破口大骂,“是哪个狗娘养的读书人这样说的,我一直觉得,只要是品德高尚的人,都可以被称为君子。” “有道理。” 钟不归停下了动作,赞同地点点头。 紧接着,不等江逸风松口气,钟不归把迷药和麻布递给赵头头,“师妹,你是女子,由你来动手。” 曹尼玛! 在这里卡老子BUG呢? 江逸风考虑到自己的战力,忍住鱼死网破的冲动,说道:“真正厉害的文士,能够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你们想救人的话,只要把情况给我描述一下,我帮忙出谋划策就可以了。” 钟不归眉梢一挑,“你当真能运什么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这是当然了!” 江逸风连忙点头,继续道:“你把我从苏城带走,或许能救下你想救的人,但苏城没了我,那些灾民和穷苦百姓怎么办?不能为了救其他人,而害了另外一些人。” 钟不归沉默良久,赞同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刚刚是我鲁莽了,现在我就给你说一下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这时,赵头头突然绕到江逸风身后,把沾了迷药的麻布捂在江逸风鼻子和嘴巴上。 江逸风用力挣扎,但在五鼎之力的赵头头面前完全没用,只是稍微挣扎几下,就被强烈的眩晕感笼罩,晕死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钟不归愣了几秒,问道:“师妹,你为什么把江公子迷晕过去?我都与他说好了的。” 赵头头拍了拍手,得意笑道:“反正迷药都倒出来了,不使用就会浪费,师父说过,浪费是可耻的,所以就给他用上了。” 钟不归:“……” 江逸风:“……” 第119章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江逸风刚被掳走的时候,苏家的武士就已经察觉,一边派人追踪,一边将此事汇报给苏映雪。 苏映雪听到消息后,强行压制心中的慌乱,立刻发动苏家所有力量,开始对苏城进行地毯式搜索。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经过几个月的相处,那个她最初看不上的男人,已经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而苏家的做法,很快便引起轰动。 很多普通人在听到,苏家为了一个赘婿搞出来这么大动静的时候,纷纷猜测起来。 “这个苏家赘婿真是厉害,之前带着苏东楚逛青楼,非但没被苏映雪撵出苏家,竟然还能让苏家出动这么大力量寻找。” “嘿嘿,可能是这赘婿床上功夫了得,其中滋味,让苏映雪欲罢不能。” “这个我可以作证,那赘婿据说能够转动车轮,春宵楼老鸨子都要跪地求饶。”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那赘婿能够控制转向的。” 现在苏映雪掌管苏家,出动这么大力量寻找江逸风,自然会招惹不少口舌。 不过,这些人很快发现,事情好像比他们想象中的严重。 因为在他们前往米铺、酒楼、布店买东西的时候,发现很多商铺都关了门,他们打听后得知,赵家、王家、宋家、郡守府全都加入寻找苏家赘婿的行列中。 他们这才意识到,那个不起眼的苏家赘婿,绝不是他们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当然,这次被发动的势力,远不止这四个,春宵楼、菜帮朱家、脚行钱家、煤村的民众,也都在寻找江逸风。 在这么多势力中,最积极的莫过于煤村的村民。 也不知道是谁把消息透露给他们的,反正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们甚至没验证真伪,也不用老张开口,便自发拿起火把,在寒冷的冬季夜晚,漫山遍野搜寻起来。 至于其他的势力,除了春宵楼外,都是苏东楚发动的。 苏东楚作为岳麓书院老大,只需振臂一呼,小弟们便立刻回家召集人手。 只不过,这种行为让岳麓书院的先生们很是恼怒,因为他们授课的时候发现,学生们都没了。 在知道前因后果后,这些先生找到胡夫子告状。 “夫子,苏东楚仗着自己会写诗,自己经常逃学就罢了,这次竟然还带着其他学生逃学。” “必须给他立规矩,要不然他越来越不服管教,会带坏其他学生的。” “夫子,不能再让他胡来了。” 胡夫子听着先生们的告状,却是微微一笑,“你们看到的是没规矩,我看到的却是众志成城,换个角度看,其实还是可以接受的。” 听闻这话,先生们立刻明白胡夫子支持这种行为,纵然心中再不满,也没有再说什么。 等到先生们离开,胡夫子站起身,拿起煤球夹捣鼓了一下煤球炉,把手放在炉子上烤了烤,苍老的脸上浮现出笑意。 “死气沉沉的岳麓书院,终于开始焕发生机了。” 这一刻,这个探索了一辈子的教书先生,终于明白要走哪条路了。 另一边…… 再次醒来的江逸风,正在接受着钟不归的道歉。 钟不归满脸真诚,“江公子,实在是对不起,我没想师妹如此顽劣,竟然会将你迷晕。” 江逸风揉了揉太阳穴,他不想听道歉,只想早点远离这对师兄妹。 于是乎,他说道:“道歉就不必了,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钟不归忙问:“什么要求?” 江逸风道:“我解决你们遇到的麻烦后,请你们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钟不归笑着点头,“那是自然,只要问题解决,我们绝不会再打扰江公子。” 听闻这话,江逸风放下心来,问道:“说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钟不归想了想,开口道:“这件事发生在巴蜀郡邺城,邺城临邺水而建,平日里倒也没什么,但只要雨季来临,邺水便会泛滥,于是……” 听完钟不归的描述,江逸风对事情经过有了大概了解。 原来,邺城出现了一个叫巫教的门派,他们打着能够不让邺水泛滥的幌子,大肆敛财。 当然,如果只是单纯敛财,倒也不至于惊动墨门,问题出在活人祭祀。 每年雨季快要来临的时候,巫教便会以挑选河神新娘为由,寻找那些漂亮的女孩子,精心打扮过后投入邺水中。 要是邺水没泛滥,那就是巫教的功劳。 但若是邺水泛滥了,巫教会说挑选的姑娘没让河神满意,开始新一轮的祭祀。 久而久之,居住在邺城的普通百姓惶惶不可终日。 江逸风微微皱眉,“凭墨门的实力,灭不掉这个巫教吗?” 钟不归苦笑一声,“墨门自然能轻而易举灭掉巫教,关键是巫教有很多忠实信徒,若是直接灭掉巫教,恐怕解决不了问题,并且邺城的县正也参与其中。” 江逸风问道:“那你们找我借钱是为了什么?” 钟不归回答:“师叔观察邺水的情况后,发现只要凿渠引水,疏通河道,就能让邺水不再泛滥,墨门没钱,只能来找江公子借点。” 江逸风:“……” 合着是把自己当冤大头了啊! 再说了,就凭墨门那个穷酸样,嘴上说借银子,估计这辈子都指望不上他们还。 这时,赵头头见江逸风不说话,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没办法就借钱给我们。” 江逸风翻了一眼赵头头,“你觉得我把银子借给你,墨门就能解决问题?” 赵头头理直气壮道:“只要凿渠引水,疏通河道,邺水就不会发大水,这样问题不就解决了?” 江逸风冷笑,“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道理墨门知道,巫教知道,但普通百姓不知道。” 赵头头不解,“什么意思?” 钟不归想了想,开口解释道:“江公子的意思是,巫教为了敛财,不会允许墨门凿渠引水,疏通河道。” 赵头头却不以为然,轻蔑说道:“一个三流门派,墨门轻而易举便能灭掉。” “能不能别只顾着长胸,长一下脑子行不行?” 江逸风看了眼两个球,继续说道:“巫教有那么多信徒,人家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派信徒捣乱,墨门能有什么办法?” 赵头头脸上羞红一片,双手挡在胸前,怒道:“就算你说的很有道理,眼睛也不能乱看,否则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说得谁稀罕看一样。” 江逸风把头转向一旁。 虽然赵头头的很大,但裹得太严实,远没有诗诗那种若隐若现的好看。 而且,诗诗这小浪蹄子太会了,每次变换各种角度给他看,又白又大的他不知道看了多少,怎么可能稀罕裹得严严实实的。 “你……” 赵头头气得想砍人。 钟不归见状,连忙安抚了几句赵头头,而后无奈看向江逸风,“江公子,你就别刺激师妹了,她脾气不好。” 江逸风一听这话不高兴了,“她脾气不好我就要让着她,我脾气还不好呢,妨碍你们弄晕我三次吗?” 钟不归看出来江逸风一肚子怨气,自知理亏,犹豫许久掏出一个木质圆球,送到江逸风跟前。 “江公子,我将其当做赔礼送给你,你就别生气了。” 江逸风看着木质圆球,好奇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暴雨梨花针。” 钟不归解释说道:“这里面有机括,暗藏百枚毒针,使用的时候按一下开关,而后用力抛出去,便能造成大范围杀伤力。” 江逸风眉梢一挑,“这不是唐门的暗器吗?” “唐门?” 钟不归愣了下,看向江逸风,“江公子,江湖上并没有唐门,难道他们也会制作这种暗器?” 江逸风点了点头。 钟不归笑道:“有机会的话,我倒要讨教一下,不过暴雨梨花针真的是墨门暗器,墨门机关术,举世无双。” “这个我相信。” 江逸风再次点头。 其实,上次赵头头离开后,他就专门打听到关于墨门的信息,最后判断墨门就是前世的墨家。 而墨家作为诸子百家之一,研究的是自然科学,创立了几何学,物理学,光学等科学理论。 不过,墨家最出名的还是机关术。 江逸风猜测,唐门可能是从墨门分裂出去的,也可能是机缘巧合掌握了墨门的机关术,才在暗器方面那么厉害。 可惜的是,墨家机关术不只是暗器,还能制造很多其他东西,但唐门很显然只继承了暗器。 等一下! 江逸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个疯狂的想法在脑海中酝酿出来。 如果把火药发明出来,再配合墨家机关术,岂不是轻松就能把枪械发明出来了。 还有公输家…… 公输家的木匠本领举世无双,若是把蒸汽机的原理告诉他们,再配合高超的木匠工艺,蒸汽汽车是不是就能造出来了。 我的天! 这么重要的事情,我竟然现在才想起来。 想到这里,江逸风把木质圆球还了回去,微微一笑,“从你师妹咬牙切齿的表情不难看出,这个暗器应该很珍贵,君子不夺人所爱,我岂能收下。” 他停顿一下,看了眼赵头头,继续道:“我与你师妹经常吵架,主要是她过于鲁莽,很多做法非但不能救人,反而会害人。” 为了给钟不归留下好印象,江逸风只能稍稍改变自己的形象,至少得看上去充满正义。 “江公子,大仁大义!” 钟不归闻言,连忙站起来,朝着江逸风恭敬拱手,“不过,就算是这样,暴雨梨花针我也不可能收回。” “为什么?” 钟不归回答:“江公子是文士,遇到危险没有保命手段,这个暗器就当是给江公子防身用吧!” “这……” 江逸风装作为难模样,最后叹了一口气道:“还是钟大侠考虑周到,只有我安全了,才能救更多的人,所以我就免为其难收下了。” 说完,他将暴雨梨花针揣进衣服里,继续道:“刚刚你们说的那件事,我想到了解决办法了。” “什么办法?” 钟不归和赵头头同时看向江逸风。 江逸风不慌不忙道:“办法分两步,第一步,要先除掉巫教,让那些被蛊惑的百姓不再相信巫教,更加不相信河神娶新娘。” “第二步,那就是凿渠引水,疏通河道,只有彻底解决邺水泛滥,才能让巫教彻底消失。” 钟不归听完江逸风的办法,微微蹙眉,“江公子,除掉巫教和凿渠引水都很简单,但让普通百姓不再相信巫教,这个就很麻烦了。” 江逸风却是笑道:“我有一法,能够轻易解决这个麻烦,你有没有纸笔?” “有!” 钟不归掏出一个木管,轻轻晃动两下,就变成了一支毛笔,并且还自带墨水的那种。 江逸风提笔,把自己的办法写下来,交到钟不归手上。 钟不归看着还没干的墨水,尴尬笑了笑,问道:“江公子,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江逸风一怔,“你不识字?” 钟不归不好意思挠挠头,“从小看到字就头疼,所以并不认识它们。” 江逸风问道:“那你带纸笔干什么?” 钟不归老脸一红,“这样显得我是个读书人。” 江逸风:“……” 不过,他转念一想,就觉得这正常了。 自古以来的识字率都很低,他之所以觉得识字率高,完全是他身边都是有钱人,识字率自然很高。 事实上,大周的识字率只有百分之一左右,一百个人中只有一人认识字。 “师兄,不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赵头头脸色一沉,“我听到有很多人正在朝着我们这里过来,我们要赶快走了。” 然而,钟不归却犹豫了。 在思考良久后,他把江逸风写的办法折叠起来,交到赵头头手上,“你把这个带回去,我留下来。” 赵头头一怔,忙道:“师兄,我们现在逃完全来得及,不需要你断后。” “我不是断后!” 钟不归微微摇头,看向江逸风道:“虽然我与江公子接触不多,但发现他是有大才能之人,我想留在他身边,跟他学习兴天下之利的本事。” 听闻这话,赵头头愣了愣,蹙眉思考片刻,便朝着钟不归拱了拱手,而后就离开了。 等到赵头头离开,钟不归跟着江逸风走出破庙,下一秒直接愣住。 因为他看到,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举着火把寻找江逸风的人,数量之多,超出他的想象。 那些举着火把的人,就像是黑夜中的星光,照亮了冰冷刺骨的夜晚。 钟不归羡慕问道:“为何墨门一直践行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却没有你一个人得民心?” “可能是因为墨门太喜欢单打独斗了吧!” 江逸风说完,看钟不归不理解,咧嘴笑道:“曾经有个先生说,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这样任何的困难和敌人都是纸老虎。” 第120章 姐夫,你是不是在跟我姐亲嘴? 钟不归听着江逸风的话,眉头微微皱起,思索片刻后问道:“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普通百姓也要团结吗?” 江逸风笑着点点头,“最重要的就是团结普通百姓啊!” 钟不归却道:“普通百姓是愚昧的,是无知的,是懦弱的,要如何团结他们?” 江逸风撇了撇嘴,“你们墨门一直想着‘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也是真心为普通百姓着想,但你们从未相信百姓的力量,也不知道如何去借助百姓的力量,这就是墨门总是失败的原因。” 钟不归迟疑道:“虽然我不是很懂你说的这些,但能够感觉到,能够说出这番话的先生,一定很了不起。” 说完,他看了一眼漫山遍野寻来的火把,对江逸风道:“你能让这么多人帮助你,你也很了不起。” “别别别!” 江逸风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你折煞我了,我哪能跟他比,我跟他差距太大了。” 即便江逸风脸皮很厚,可以面不改色说谎,剽窃前世名家的诗篇,也不好意思跟那位先生相比。 “江公子……” “恩人……” “……” 一道道呼喊声愈来愈近。 很显然,寻找他的人已经找了过来。 “等下你别说话。” 江逸风朝着钟不归说了一句,而后大声喊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这道声音传播出去,很快就被搜寻的人听到,紧接着便是一道道惊喜的声音。 “江公子在破庙方向,赶快过来。” “恩人的声音,找到恩人了。” “快快快……” 在这些惊喜声中,钟不归看到,那些原本散落在各处的火光,快速汇集到一起,就像是一条湍急的大河,朝着他们奔涌而来。 这一刻,他第一次感受到百姓的力量,那不起眼的火光,竟然让黑昼都变得明亮起来。 这才是墨门一直追求的世界啊! 咻咻咻…… 就在钟不归被震撼到的时候,一道道破空声袭来,出现在破庙周围。 只是瞬间,钟不归便知道,他们已经被几百个武士包围起来。 出于本能,他将自己的大刀握在手中,警惕看向四周。 而各个家族的武士见状,也都纷纷掏出武器,一道道杀意锁定钟不归。 不过,为了防止误伤江逸风,双方都没有直接出手。 江逸风感受到气氛不对,连忙大声道:“都是误会,所有人把武器放下,刚刚是这位大侠救了我。” 说完,他让钟不归先放下武器。 虽然钟不归与江逸风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对后者却很是信任,把大刀给收了起来。 见状,来自各个家族的武士,也都收起来了武器。 这时,一道身影从黑夜中蹿出,单膝跪在江逸风面前,“姑爷,小姐担心了你一天,赶快随我们回去吧!” “不着急。” 江逸风朝着苏家武士笑了下,朝着前方走去,那里是不断汇集而来的煤村村民。 他们都是些普通人,在寒冷的冬季夜晚,很多人的手脚都冻僵了,脸也被冻得通红,但看到江逸风安然无恙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这一刻,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估计也会有所触动。 江逸风抹了一把眼角的湿润,笑着大声道:“大家放心,我没事,你们赶快回去休息吧!” “恩人说了,他没事,让我们放心。” “恩人让我们回去休息。” “恩人再见!” “恩人,我们回去了。” 煤村村民听到江逸风没事,纷纷放下心来,在老张的带领下回到了煤村。 等到所有村民离开,江逸风这才跟着苏家武士回到苏城。 当然,钟不归一路跟着。 回到苏家的时候,已经是子时。 正常情况下,这个时间苏映雪早就睡下,但今天整个苏家灯火通明,她在正厅内来回踱步,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她不敢想象,要是江逸风出了意外,自己该怎么办。 “雪雪,我回来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那道,她曾经最厌恶的声音。 听到声音,苏映雪顾不得自己的形象,连忙跑了出去,在门外看到了那个痞坏痞坏的男人。 看到男人安全归来,苏映雪顾不得形象,直接扑入男人怀中,死死将其抱住。 江逸风本想调侃几句的,但话到嘴边却停住了,微笑着拍了拍苏映雪。 珠儿见状,带着所有仆人悄然离开。 过了好长时间,苏映雪才红着脸松开江逸风,关心问道:“你没事吧?是谁绑走你的?” 江逸风微笑道:“没任何人绑走我,我也没事,这件事以后都别提了。” 关于墨门的事情,江逸风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尤其是不想让苏映雪知道。 毕竟,墨门的行事风格过于没有底线,随时都可能被朝廷盯上,搞不好就会导致满门抄斩。 “嗯!” 苏映雪见江逸风不愿意说,也就没有继续追问,静静地点了点头,而后凝视江逸风的眼睛。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不知不觉,周围的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苏映雪的脸上越来越红润,然后伸了伸脖子,同时把眼睛闭上了。 她本来的想法,是等到父母访友回来后,自己与江逸风完婚后,再把自己完全交出去。 但是,经历了这次江逸风被绑架后,她完全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不想再等下去。 她害怕某一天,江逸风突然消失,自己遗憾终身。 江逸风看着眼睛紧闭的苏映雪,明白了对方的心意,不由激动地直咽口水。 他这段时间,早就被诗诗撩拨得全身难受,现在苏映雪主动送上门,他没道理拒绝。 于是乎,他缓缓凑近苏映雪粉嫩的嘴唇,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得到。 然而…… 两个人的嘴唇刚刚触碰到,江逸风都还没享受到苏映雪软糯的嘴唇,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姐夫,你没事太好了,我听到你被抓走的时候,整个人……” 苏东楚突然停下来,眨巴了几下眼睛,贱兮兮问道:“姐夫,你是不是在跟我姐亲嘴?” 第121章 黑火药 苏东楚这一嗓子,吓得苏映雪快速松开江逸风,慌乱地理了理头发,不敢直视苏东楚。 那慌乱害羞的模样,像极了谈恋爱被家里人看到的样子。 江逸风却不在意,一把抱住苏映雪,笑嘻嘻道:“咱俩有婚约,又不是在偷情,你紧张什么?” 说着,也不管苏映雪愿不愿意,直接亲了上去。 在嘴唇接触的瞬间,苏映雪像是被定住一般,眼睛睁得大大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哪里能想到,江逸风会在苏东楚出现后,还敢强吻上来。 “呜……” 就在苏映雪懵了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条湿滑的舌头,正在试图撬开她的嘴唇。 她立刻死死咬紧牙关,并且用力推开江逸风,满脸羞红道:“你……你竟然伸舌头。” 江逸风舔了舔留有香涎的嘴唇,坏笑道:“这样更方便交流,《金瓶梅》中应该有类似的情节啊!” 听到《金瓶梅》三个字,苏映雪脑海中不受控制浮现很多画面,脸上更红了。 她努力不让自己去想书中内容,但这种事情哪里是能控制住的,反而她越是不去想,脑子就越会想。 于是乎,她转过身去,深吸一口气道:“天色已晚,我去休息了。” 说完,不等江逸风开口,便匆忙离开了。 江逸风看着离开的苏映雪,意犹未尽地笑了笑,转身对苏东楚道:“你小子,这么关键的时候你冒出来干什么?” 苏东楚嘿嘿一笑,“姐夫,你安全回家,我太激动了,没注意到你跟我姐在亲嘴,下次注意。” 江逸风看着满脸笑容的苏东楚,不由问道:“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要开心。” 苏东楚回答:“我这个一无是处的姐姐终于有人要了,不开心才怪。” 江逸风忙道:“你小点声音,要是让你姐听到,又要揍你。” “我一个大老爷们能怕她?” 苏东楚嘴上逞强,声音却小了很多。 血脉压制这种事情,是很难解释清楚的。 “行行行,你最有种了。”江逸风伸了个懒腰,“走,睡觉去。” 苏东楚跟在江逸风后面,撇了撇嘴,“今晚太刺激了,我有点睡不着,要不姐夫继续给我讲,白雪公主学会九阴真经,大战全真七子被打入绝情谷底,猎人苦等十六年,跟王子后妈好上的故事。” 我给你讲过这个故事? 江逸风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有这方面的记忆,不过那都是忽悠苏东楚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胡诌到哪里了。 于是乎,他说道:“早点睡觉,明天带你搞个刺激的东西出来。” 苏东楚连忙追问:“姐夫,什么刺激的东西?” 江逸风笑道:“明天你就知道了,反正很刺激。” “好嘞!” 苏东楚用力点头。 第二日…… 江逸风很晚才起床,顾不得吃饭,便带着苏东楚和钟不归前往集市。 在集市上溜达了半天,他终于集齐了制造火药需要的材料,前往煤山开始调配黑火药。 原本他没打算这么快制造黑火药的,但经过昨晚被绑架的事情后,他明白黑火药这东西,应该被制造出来了。 等到以后造出来枪械,谁他娘的再敢绑架他,直接打成筛子。 “江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钟不归看到江逸风把很多东西混合到一起,不由好奇问道。 纵然他是墨门弟子,也看不出来江逸风的目的。 江逸风神秘笑道:“我在制作一种很厉害的武器,这种武器一旦造出来,威力比暴雨梨花针还要恐怖。” 钟不归质疑问道:“暴雨梨花针在墨门暗器中排名第三,杀伤力恐怖至极,你能制造出比它还厉害的武器?” 江逸风自信点头,“别说排名第三的暴雨梨花针,就算是墨门排名第一的武器,也可能不如我的武器。” 这话看似吹牛,实则是江逸风真实想法。 虽然墨家机关术很厉害,但终究是大周时期的东西,年代上比火器晚了两千多年,墨家机关术受时代的局限性太大了。 然而,火药就不同了,只要稍微厉害点的匠人,都能依靠黑火药发明出很厉害的武器。 更何况,他还有墨门和公输家,这两家的匠人,放在小日子都是工匠仙人。 就这么形容吧! 墨门弟子和公输家族人,就相当于这个时代的科学家,武器制造大师,建筑大师。 只要他能把黑火药发明出来,依靠墨门和公输家的本事,一定能制造出厉害的武器。 钟不归看着自信的江逸风,心中觉得不太可能。 墨门机关术传承这么多年,早已开发到了极致,他不相信江逸风一个人,能比墨门这么多年的积累还厉害。 “完成!” 就在这时,江逸风突然说道。 苏东楚和钟不归闻言,立刻凑了上去,看到江逸风只是制造出黑色粉末,脸上表情有些怪异。 苏东楚问道:“姐夫,这就是你说的厉害武器?” “就是它们。” 江逸风微笑点头,介绍道:“这个叫黑火药,只要将它们装入密闭空间中点燃,就会发生大爆炸。” 按照前世的历史,黑火药是在隋唐时期被发明出来的,如果两个世界的进程一样,那么黑火药八百年后才会出现。 黑火药放在大周,纯纯黑科技。 “大爆炸!” 苏东楚顿时来了兴趣,催促道:“姐夫,那你还等什么,赶快搞个出来给我玩玩。” “一会就好。” 江逸风说着,拿出来提前准备好的竹子,砍下来一节后,把黑火药不断往里面塞。 为了增加爆炸威力,黑火药中还掺杂了石子,等到塞得严严实实,用泥土封死。 看着小臂大小的竹子,江逸风把引线做得很长,唯恐爆炸的时候来不及躲闪。 等到制作完成,江逸风把塞满黑火药的竹子递给钟不归,吩咐道:“你用火折子点燃引线,然后用力扔出去,扔远一点,不然会有危险。” 言罢,他拉着苏东楚躲得远远的。 苏东楚想上前看看,被江逸风敲了下脑袋,“我也是第一次制造这东西,安不安全还不一定,你先让他试,要是没炸死,姐夫再给你造几个玩玩。” 钟不归:“……” 第122章 威力还不够 钟不归看了眼手上的竹筒,想到江逸风害怕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 他觉得江逸风把制造武器想得过于简单,就拿暴雨梨花针来说,墨门足足研究了好几年,才勉强制造出最原始的成品。 而后,又经过了几十年,足足三代人的努力,把暴雨梨花针改了又改,才有了现在能排名第三的暗器。 因此,他不觉得江逸风只是把几样东西随意混合,装入竹筒,就能制造出比暴雨梨花针还要厉害的武器。 于是乎,他不慌不忙掏出火折子,吹了几口气,等到火折子发出火光,慢慢靠近引线。 滋滋滋…… 引线被点燃,开始火花四溅,快速燃烧。 但钟不归却淡定拿着竹筒,完全没有要扔出去的意思。 他完全不害怕。 他感觉江逸风说的大爆炸,只是在哄骗苏东楚,反正他不相信那几样东西能产生爆炸。 江逸风见状,连忙催促,“钟不归,你他娘的赶快扔掉竹筒,你是想寻死吗?” 钟不归淡定开口,“江公子,制造武器没你想的那名简单的,你这样制造的武器,是不可能比暴雨梨花针厉害的。” 江逸风见钟不归要跟他争论,当即急了,“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你快把竹筒扔掉,要不然就来不及了,你会被炸死的。” 钟不归还是不以为然,“我是八鼎武士,可不是竹筒能够杀死的。” 江逸风急道:“这不是竹筒,这他娘的是炸弹。” 钟不归问道:“这明明是竹筒,怎么就成炸弹了呢?” 滋滋滋…… 就算引线很长,此时也即将燃尽。 江逸风见说服不了钟不归,大声怒道:“钟不归,你若是老实听话,我还能允许你留在我身边,若是你与赵头头一样,立马给老子滚蛋,你也休想学到兴天下之利的办法。” 钟不归听到江逸风要撵他走,犹豫了下,只好把竹筒用力扔出去。 竹筒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弧线,落在了几十米外,一块岩石的下方。 就在竹筒落地的瞬间,最后一点引线燃烧殆尽。 轰隆…… 一道响彻云霄的爆炸声响起。 威力暂且不清楚,但声音震耳欲聋。 前一秒还不以为然的钟不归,先是本能缩了缩身体,而后像是遇到强敌一般,快速拉开距离,同时看向爆炸的方向。 只见刚刚竹筒落下的地方,一团巨大火焰溅起一地尘土,那块岩石被炸掉半边,碎石犹如暗器朝着四面八方四射出去。 咚咚咚…… 这些石子击中较近的树木,直接响起其中,发出砍木头的沉闷声音。 过了许久,当爆炸平息,尘土落下,地面上更是出现焦黑的小坑。 咕噜! 钟不归痴痴看着竹筒造成的破坏,不由自主吞咽起口水,即便他是八鼎武士,刚刚的爆炸也能让他受伤。 还好最后一刻,他把竹筒给扔掉了,要不然就算不死,拿着竹筒的那只手怕也是没了。 这竹筒产生的破坏力,就算不如暴雨梨花针,相差也不会太大。 但是…… 暴雨梨花针可是墨门几代人的心血,并且制作难度极高,墨门只有十分之一的人才能制作出来。 然而江逸风口中的炸弹,只要不是完全傻的痴儿,基本上都能制造出来,难度低了不知道多少倍。 实话实说,让他在暴雨梨花针和炸弹间做选择,他会毫不犹豫选择炸弹。 却在这时,江逸风略带嫌弃的声音传来,“这爆炸的威力也太小了吧,难道是配比不对,或者是硝石中有杂质?” 虽然对于钟不归来说,炸弹的威力很恐怖,但在江逸风看来,这也只能算威力比较大的炮仗。 问题是,他为了增加爆炸威力,往竹筒里塞了那么多火药,威力应该更大才对。 钟不归不由咂舌,咽了咽口水问道:“江……江公子,这威力你还不满意?” 江逸风则指着那块被炸掉一半的石头道:“连那块石头都没炸烂,我当然不满意了。” 钟不归:“……” “我必须想个办法增加爆炸威力。”江逸风捏着下巴,喃喃自语:“一硝二硫三木炭,一硝二硫三木炭……” 突然,江逸风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一硝二硫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爆炸威力不够,加白糖就可以了啊!” 想要制造出威力巨大的火药,除了配比要完美外,还可以通过掺杂白糖,增加火药的威力。 只不过,一想到白糖,江逸风又犯难了。 因为他穿越到大周的几个月,别说白糖了,哪怕是红糖都没有见过,只吃过饴糖,也就是麦芽糖。 但用麦芽制造不出白糖,两者根本不是同一种东西。 而制作白糖的原材料主要是甘蔗和甜菜,甜菜大周是肯定没有的,前世的甜菜是元朝时期,从阿拉伯国家传入华夏的。 至于甘蔗,他就不了解了,只能看向钟不归。 江逸风问道:“你有没有见过一种类似竹子的植物,不过内部不是中空的,咀嚼的话会流出甘甜的汁水。” 钟不归皱眉思索良久,眼前一亮,“江公子所说的可是诸柘?” “诸柘?” 江逸风一愣,想了想道:“你能不能画出来给我看看?” 钟不归道:“只要不是写,画还是没问题的。” 言罢,钟不归在地上,画出来了诸柘的模样。 而看到诸柘模样的江逸风,立刻兴奋起来,“没错,这就是我要的东西,原来它叫诸柘啊!” 钟不归好奇问道:“它不叫诸柘,难不成还有其他名字?” 江逸风不好解释,索性说道:“这个不重要,你只要告诉我,哪里能搞到这东西?” 钟不归回答:“诸柘主要生长在南方,九江郡属于北方,所以买不到,不过可以找一些在南方做生意的商人帮忙购买,只是路途遥远,诸柘又不贵重,太不划算。” 江逸风皱起眉头,“听你的意思,要花很多钱?” “没错!” 钟不归用力点头,继续道:“我曾经打听过,运一根诸柘来比方,需要花费这个数字。” 说完,钟不归郑重伸出一根手指。 “十两银子?” 江逸风眉梢一挑,要是这个价格,的确不算便宜。 “不是!” 钟不归摇头。 江逸风猛地睁大眼睛,“总不会是一百两银子吧!” “江公子,你真会开玩笑,怎么可能这么贵。” 钟不归说完,深吸一口气,说道:“需要十枚铜钱才能运来一根,要清楚,诸柘在南方一枚铜钱就可以买一根,相当于运输费用要九枚铜钱,太贵了。” 江逸风:“……” 第123章 你他娘的是个天才 江逸风听着钟不归的话,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那就是他不应该跟墨门这群穷逼谈钱。 在墨门弟子眼里,十枚铜钱是不少钱,但对他来说,十枚铜钱他都不好意思让诗诗叫一声给他听。 钟不归见江逸风不说话,便问道:“江公子,你是不是也觉得很贵?” 江逸风拍了拍钟不归的肩膀,“你对我的财富一无所知啊!” 钟不归愣了下,“什么意思?” 江逸风并未回答钟不归,而是问道:“你师妹是如何向你形容我的财富的?” 钟不归回忆了下,“师妹说你都是去酒楼吃饭,轻而易举就用滑轮赚了很多银子,贿赂郡守用了六十万……” 说到这里,钟不归突然停了下来,瞪大眼睛看向江逸风。 一个人能用六十万两银子贿赂别人,那么他身上的财富,就一定超过六十万两银子。 他跟一个身价超过六十万两银子的商人,说一根诸柘十枚铜钱太贵,说出去怕不是要被笑掉大牙。 念此,钟不归尴尬笑道:“江公子,是我唐突了。” 江逸风笑了笑,没有继续谈论自己的身价,换了个话题,问道:“钟大侠,你觉得我的炸弹如何?” 钟不归连忙拱手,国字脸上露出诚惶表情,“江公子,钟大侠这个称呼万万使不得,你以后叫我小钟就可以了。” 之前他只觉得江逸风是个平平无奇的有钱人,现在他发现,江逸风不光有钱,还能随手制造出比暴雨梨花针厉害的武器。 只是这一手,在墨门当中,都能享有很高的地位。 在这样的人面前,他哪有资格称作大侠,江逸风喊他小钟已经是他的荣幸了。 “行吧!” 江逸风可不会跟别人客气,用前辈的口吻说道:“小钟啊,你来评价一下我的炸弹。” “公子,我先检查一下。” 钟不归说着,先是来到竹筒爆炸的地方,接着又检查了下被石子击中的树木,最后走了回来。 他朝着江逸风再次拱手行礼,开口评价道:“根据晚辈的检查,炸弹的杀伤力在一丈范围内都很巨大,但超过一丈就快速锐减,不过提前放入的石子,倒是有不错的杀伤力范围,只是穿透力差了些。” “整体来说,一丈范围内,炸弹杀伤力大,超过一丈的话,就是暴雨梨花针厉害。但考虑到这只是公子随手制作出来的,要是不断进行改进和完善,炸弹的威力绝对会超过暴雨梨花针。” “公子能够在如此短时间里,制造出如此厉害的武器,实在是惊为天人,不可思议。” 江逸风听着评价,赞同的点了点头。 钟不归的评价很中肯,没有贬低或者抬高炸弹的意思,把炸弹的优点和缺点都说了出来。 于是乎,江逸风微笑问道:“小钟啊,你想知道竹筒爆炸的原理吗?” 钟不归眨了眨眼睛,“公子,什么是原理?” 江逸风想了想,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万事万物最基本的道理,可作为其他规律的基础,具有普遍的意义。” 钟不归说道:“这听上去,怎么跟墨门所授的东西有些相似?” 这不废话嘛! 墨门研究的是自然科学,我说的原理也是基于科学诞生的,两者不相似才怪呢。 江逸风心中吐槽一句,开玩笑道:“可能是因为我与墨门创始人的思想高度一致吧!”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钟不归眼睛一亮,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紧接着,他朝着江逸风毕恭毕敬道:“请公子教授我爆炸的原理。” 江逸风并未觉察到钟不归的态度变化,说道:“爆炸的原理是,在极短的时间里,释放出大量能量,产生高温,同时释放大量气体,即有限的空间发生气体无限膨胀的现象。” 钟不归沉默良久,开口问道:“公子,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那震耳欲聋的响声,是气体快速膨胀引起的?” 江逸风眼前一亮,用力点头,“没错,就是这个道理,没想到你还知道气体。” 钟不归笑了笑,“墨门中有关于气体的记载,甚至认为风就是气体高速移动产生的。” 卧槽! 墨门也太厉害了吧! 要清楚,大周放在前世相当于周朝,在后世人眼里,这是一个连华夏都还没统一的时期。 却没想到,就是在如此久远的时期,墨门竟然已经知道气体存在,并且知道风就是气体形成的。 江逸风平复了下内心,看向钟不归,“你继续,把自己领悟到的东西都说出来。” “是!” 钟不归思索片刻,缓缓开口,“公子往竹筒里面塞的黑色粉末,应该就是极短时间里,释放出大量能量,并释放大量气体的物质,而之所以用泥土封住竹口,是为了制造一个有限的空间。点燃黑色粉末后,释放出的大量气体找不到宣泄口,只能在竹筒中越积越多,等到超出竹筒的承受极限,就发生了巨大爆炸。” 江逸风更加兴奋了,“没错,这个就是爆炸的原理,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说到这里,他继续考验钟不归,问道:“那你觉得,如果使用这个原理,制造出武器?” 钟不归想了想,“第一种,改造一下公子的炸弹,把竹筒换成铁铸的,这样能够承受更多的气体,爆炸的威力也会更大,铁铸的外皮也能造成更大的破坏力。” “第二种,对口镖进行改造,口镖是依靠人的吹出的气体,把飞镖发出去,不过人力总归有限,要是用黑色粉末的话,飞镖的威力会更加巨大,只是飞镖形状要改一下。” “第三种,可以将其用于机关中,事先将其埋入土中,或者挂在树上,用燧石点燃引线,只要有人触碰,便会造成很大的破坏力。” 江逸风闻言,激动地握紧拳头,第一次觉得墨门弟子,还是有点用的。 因为在这么一会时间,钟不归便想到用黑火药,制造手雷、枪、地雷三种武器了。 这要是给的时间再多一些,肯定能够研究出更多的武器。 第124章 有人要跳河 江逸风刚接触钟不归的时候,还以为对方只是个武士,然而聊起武器就会发现,钟不归特别痴迷武器制造,更偏向于科学家。 钟不归都不需要引导,就能提出来各式各样的武器构想,其中有不少在前世甚至还出现过。 例如三眼铳、神火飞鸦、蒺藜火球…… 虽然这些武器构想,以他这个现代人的目光看很落后,但不要忘记钟不归只是刚刚接触黑火药。 在没有完全了解黑火药特性的情况下,都能提出来这么多构想,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恩人,不好了,曹蒙要跳河寻死?” 就在江逸风与钟不归聊着的时候,李二牛找了过来,气喘吁吁说道。 “曹蒙?” 江逸风愣了几秒,突然问道:“谁他娘的是曹蒙,他为何要跳河寻死?” 李二牛提醒道:“曹蒙就是那个刺伤来福的临水村村民,恩人将他抓回村子,说是只要来福死了,就让他偿命。” “偿命!” 钟不归心中一凛,朝着江逸风道:“公子,师妹把煤村和临水村的事情说给我了,当时我便训斥了她,不能为了不出现伤亡,就让另一方吃亏受委屈。不过我同样觉得,偿命也有些不妥,若是对方是故意为之,自然是要偿命的,但若是不小心导致人死亡,且知道错了,可以罚些钱财,补偿死者家属。” 即便钟不归从自己师妹那里得知,江逸风不喜欢被人左右想法,但还是鼓足勇气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江逸风听着钟不归的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越来越觉得钟不归是个人才。 因为钟不归提出来的裁决方法,竟然与后世的刑罚有些相似,对罪行进行了量化。 只是…… 他当初把曹蒙抓来,并不是为了偿命,而是觉得对方是个人才,留在临水村太浪费。 于是乎,他好奇问道:“来福又没死,不需要他偿命,他为什么要寻死?” 李二牛目光有些躲闪,支支吾吾道:“按照之前的约定,来福的伤好了后,煤村就要放他回临水村。” 江逸风眉梢一挑,“有人不让他回去?” 李二牛摇头,“这倒不是,是曹蒙自己不想回临水村,想请恩人留下他。” 江逸风问道:“他为什么不想回去?” 李二牛偷偷瞄了眼江逸风,回答道:“他说在煤村薪俸高,吃得好,自己妹子还能免费上学,而回临水村后就要挨饿,他们兄妹还会被同族欺负。” “想留下便留下,为何要跳河自杀?”江逸风还是没想明白,曹蒙自杀的原因。 “唐先生说,恩人是君子,君子一言,四匹马都追不上,说要送曹蒙回去,那就一定要送他回去,于是唐先生就帮忙出了个主意……” 李二牛突然闭上嘴巴,用力抽了一下自己的嘴,讪笑看向江逸风,“恩人,最后一句话我说漏嘴了,你能不能当没听到?” “你说呢?” 江逸风瞪了眼李二牛,骂骂咧咧道:“好一个唐先生,这货都学会帮人出主意了,给我玩心眼子是吧!” 说完,他用力抽在李二牛脑袋上,“还有你这个憨货,让你带个话都能露馅,怎么说你好?” 李二牛满脸委屈,“我说我不来,他们非要让我来,我也没办法啊!” “他们?” 江逸风看向李二牛,冷笑问道:“除了唐书白那狗东西,还有谁?” 李二牛意识到自己又说漏了,连忙闭上嘴巴,发誓再也不开口说话了。 “……” 目睹这一切的钟不归,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尴尬。 自己那个师妹,实在太不靠谱了,当时明明说江逸风仗势欺人,结果…… 以后宁愿相信母猪会爬树,也不能相信自己师妹的话,害得他还‘教导’江逸风应该怎么做。 想到这里,他好奇看向江逸风,心想煤村究竟有好,能让曹蒙不愿意回自己村子,甚至以死相逼。 …… 江逸风实验黑火药的地方距离煤村不远,不一会儿就赶了回去。 而此时河边已经围满了人,足足有好几百个,其中大部分都是矿工,还有一些看热闹的村民。 他们看到江逸风到来,连忙让出来一条道,同时不停给曹蒙使眼色。 曹蒙把心一横,大声道:“大人,草民曹蒙愿意加入煤村,请你无论如何都要答应,若不然草民就跳入这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江逸风做了个请的手势,“跳,你赶紧跳,刚好今天闲着无聊,就当是看戏了,你不跳我都看不起你。” 此言一出,曹蒙本能看向躲在人群中的唐书白,暗道这怎么跟唐先生说的不一样啊! 江逸风继续道:“来个人把他妹子喊来,让他妹子看着他跳,男人大丈夫,你说好了要跳的,要是不跳就没脸见人了。” 既然已经知道,这是唐书白出谋划着,一大群人忽悠他,那他索性将计就计,绝不劝说一句。 “恩人……” 就在这时,老张第一个跳出来,还没好利索的胳膊上挂着绷带,“恩人,曹蒙这小伙子吃苦耐劳,这个月挖的石炭就数他最多,就允许他加入煤村吧!” 江逸风寒着脸说道:“他挖的石炭多又如何?不要忘记,他差一点杀了来福,那孩子多可怜,濒死的时候还想着娶个屁股大的婆娘,生一窝小孩。” “噗……” “哈哈……” “来福毛都没长齐,就开始想婆娘了。” 围观的村民闻言,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而人群中的来福,羞红着脸站了出来,大声道:“恩人,你胡说八道,我……我明明说的是娶个婆娘,生很多孩子,怎么到你这里,就是屁股大的婆娘,生一窝小孩了?” 江逸风玩味说道:“屁股大的婆娘能生。” 来福眼睛立刻放出光芒,“那……那娶个屁股大的婆娘也行,但不能生一窝孩子,我又不是猪。” “哈哈……” 围观众人又是哄堂大笑起来。 这时,江逸风突然开口问道:“你是受害者,现在由你来决定,要不要曹蒙留在煤村?” 第125章 不背叛,不放弃 江逸风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来福。 这一刻,压力给到了他身上。 来福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忽然开始不停挠头,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江逸风见状,不由问道:“行不行你给个话,挠头做什么?” 来福脸上写满了纠结,回答道:“恩人,这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把你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就可以了。” “那行。” 来福深吸一口气,目光在曹蒙身上停留了下,最后看向江逸风,“如果只考虑我自己,我想让曹蒙加入村子。” 江逸风面无表情,问道:“他差点杀了你,你不恨他?” “恨!” 来福想都不想回答道:“我们家就我一个了,要是我死了,我们家就绝后了,我死了都没脸见俺爹娘。” 说到这里,来福苦笑一声,“但是在我养伤的这段时间,他和曹梦瑶几乎每天都来看我,向我道歉,陪我吃饭,给我讲故事,还说愿意当我的家人。当时我就在想,虽然我差点死掉,但我多了两个家人,这看上去很不错,所以我想让他们留在村子里。” 来福还是个没成年的半大孩子,别看平时笑嘻嘻,实则内心特别孤单,很渴望能够有家人。 要不然,他也不会在濒死的时候,还心心念念想着娶媳妇,生很多孩子。 而曹蒙兄妹俩无微不至的照顾,让来福有了家人的感觉。 “不过……” 就在这时,来福目光坚决,再次开口,“不过,若是恩人不想让他们留下,我便不让他们留下,恩人给了我两次生命,我这条命都是恩人的,恩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要是其他人说这样的话,江逸风会认为对方是把锅又甩了回来。 但说这话的是来福,这家伙满脑子都是屁股大的婆娘,生很多孩子,还有家人,根本没那么多脑子。 因此他想表达的意思,只是完全服从江逸风罢了。 “好!” 江逸风大喊一声,看向曹蒙,“既然来福想让你加入煤村,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做到一件事,我就答应你加入煤村。” 曹蒙脸上一喜,忙道:“大人,别说一件事,就算是一百件事,我都能做到。” 江逸风沉声道:“以你的脑子,大概想不到以死相逼这个办法,是谁在背后指点你,把那些人告诉我。” 前一秒还信誓旦旦的曹蒙,下一秒面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低着头一言不发。 江逸风见曹蒙不说话,继续道:“你不是很想加入煤村吗?只要说出来那些人的名字,我立刻就同意你的请求,并且还帮你盖一间大房子。” 扑通! 听闻这话,曹蒙突然跪了下去,用力磕了三个头。 紧接着,他大声道:“大人,多谢你能给我加入煤村的机会,但我不能把他们的名字说出来。” 江逸风寒着脸问道:“为什么不能说出他们的名字?” “我觉得这样不对。” 曹蒙目光坚定,一字一顿道:“他们帮了我,是我的恩人,我要是把他们供出来,就是不仁不义,哪怕是加入煤村,我都瞧不起自己。” 江逸风提醒道:“离开煤村,你妹妹便没了免费的私塾读书,还要跟着你一起饿肚子,能不能撑过去这个冬天都不一定。” 曹蒙沉默了一会,咬牙道:“就……就算是如此,我也不能供出来他们,这是我的底线。” 江逸风冷哼一声,“不知所谓,既然如此,那就滚吧!” “恩人……” 看到这种情况,众人就要求情。 “都他娘的给我闭嘴。” 江逸风却突然暴喝一声,震慑住所有人,“我已经给了他机会,是他自己没有把握住,难道你们要我留一个不听话的人在村子里吗?” “……” 众人闻言,都闭上了嘴巴。 曹蒙没有再说什么,又朝着江逸风磕了三个头,而后朝着煤村走去。 寒风中,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凄凉,让很多人都不忍心。 一直等到曹蒙的身影消失不见,江逸风突然开口,“我看你们挺想让他留下来的,那我也给你们一个机会。” 李二牛连忙追问,“恩人,什么机会?” 江逸风道:“只要那些在背后为曹蒙出谋划策的人自己站出来,我就让曹蒙加入煤村。” 此言一出,围观众人瞬间沉默。 那些人不敢站出来。 煤村的生活太好了,比他们在豫州的时候还要好,他们担心自己站出来,会被江逸风逐出煤村,这样就要再过流离失所的日子了。 但是,想到曹蒙落寞的身影,他们又于心不忍,心里很是纠结。 “恩人,有我。” 就在众人考量着的时候,来福第一个站了出来,“恩人,对不起,我真的不想让他们兄妹离开,所以帮忙想了办法,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李二牛讪笑一声,“虽然我笨了点,但我真的出谋划策了,我让曹蒙穿得破旧一点,这样显得可怜。” “我……” “有我……” “还有我……” 在来福和李二牛之后,一个又一个人站了出来,足足有十五个人。 “老板,还……还有我……” 而最后一个站出来的,就是唐书白了,胆小怕事的他都不敢直视江逸风的眼睛。 身为一个读书人,他明白地位高的人,不允许手下人三心二意,跟自己耍心眼,所以他知道江逸风很生气。 但是…… 他看到那么多没有读过书的人都站了出来,觉得自己要是不站出来,就白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以后也没资格谈礼义廉耻了。 “没有其他人了吗?” 江逸风目光扫向其他人,声音冰冷刺骨。 过了许久,都没人再站出来,而站出来的人数也跟李二牛说的一样。 “不管你们出于任何目的,欺骗我就是不对,罚你们用一个月的薪俸,请全村人吃一顿。”江逸风寒着脸说完,继续道:“另外,你们今天的表现我很满意。” 说完,江逸风带着钟不归和苏东楚朝着煤村走去。 看着离开的江逸风,众人满脸茫然,不明白江逸风这是什么意思,只能全都看向唐书白。 唐书白想了想,眼前一亮,问道:“刚刚老板是不是说,只要我们站出来,就允许曹蒙留下来?” 第126章 第一巧匠 虽然江逸风觉得曹蒙是个人才,也想让他加入煤村,但他不可能不进行测试,看清楚曹蒙是什么样的人。 而对于测试结果,江逸风很满意。 曹蒙哪怕被逐出煤村,都不愿意背叛那些帮助自己的人,这样知恩图报的人正是他需要的。 当天下午,江逸风给所有村民放了半天假,让村子为曹蒙和曹梦瑶举办了一场隆重的欢迎仪式,并且分给他们一块宅基地。 只不过,没等仪式结束,江逸风就带着苏东楚回了苏城。 至于钟不归,则被他留在煤村,研究火器。 虽然与苏城相比,煤村的条件要差很多,但研究火器最重要的是安全,在人口密集的城里,一旦黑火药发生爆炸,都会造成很多人死亡。 另外的原因,就是知道黑火药人越少越好,在城内很容易被发现。 这样比较下来,还是将钟不归留在煤山会更好一些。 可就算是这样,江逸风依然高兴不起来,因为大周的铁杂质太多,承受不住黑火药强度,他必须招募到好的铁匠,锻造出更好的铁才可以。 问题是,好的铁匠并不容易招募,江逸风都放出消息半个月,来的铁匠不少,却没有一个能让他满意。 而就在江逸风苦恼的时候,诗诗还找了过来。 这一次,苏映雪也在场,所以诗诗和江逸风很正经。 诗诗先是汇报了下钱庄的近况,“公子,自从综合商铺开始营业,越来越多的人都愿意使用银票购买货物,并且随着其他商铺的生意变差,大量商铺开始同意客人使用银票,这也加快了银票的普及,目前钱庄吸储了十三万两银子。” 苏映雪心里震惊,“这么短时间,钱庄就吸储了这么多银子?” 诗诗恭恭敬敬回答道:“钱庄有惠民活动,作坊通过钱庄发薪俸,雇工们能够免费领取三斤精米,久而久之,雇工开始逼着作坊发银票。” 苏映雪看向江逸风,“这样发下去,会不会亏钱?” “亏钱是一定的,不过这个投入是值得的。” 这种砸钱的方式,苏映雪可能不懂,但江逸风前世遇到太多次了。 就拿网约车大战来说,两家巨头为了抢占网约车市场,在四个月的补贴大战中,一共烧了二十多个亿。 虽然这导致两个巨头元气大伤,但也直接干掉其他的网约车平台,两大巨头瓜分了整个市场。 目前江逸风也是这样做的。 他担心其他家族意识到钱庄的潜力,纷纷进入这个行业,只能烧钱抢占市场。 苏映雪见江逸风如此自信,即便心里没谱,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江逸风问道:“那剩下的六个家族如何了?” 诗诗回答道:“除了那两家死活不愿意借钱的,另外三个家族全都搞定了。” “我想知道公输家的情况。” “他们还是只愿意用工匠技法抵押借钱,这一家子都很固执。”诗诗眯了眯眼睛,沉声问道:“公子,要不要用点手段?” 江逸风直接摇头,“对付这些把名誉看得比生命还要重的人,任何手段都没用,除非让他们意识到,公输家的手艺不是独一无二。” 听闻这话,诗诗苦笑摇头,“公子,虽然我很不喜欢他们这个家族,但有一点不得不承认,他们家的手艺真好,想找出比他们好的手艺几乎不可能。” “谁说不可能,我身边就有一个。”江逸风看了一眼诗诗,嘴角微微上翘。 他口中的那个人,自然就是钟不归。 钟不归是墨门弟子,机关术与公输家的手艺,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妙。 甚至在很多年前,墨门创始人墨翟,也就是墨子,还跟公输家始祖公输般,进行过一场巧匠较量,这便是著名的输攻墨守。 墨子与鲁班模拟了一场攻守战,鲁班九攻,墨子九守,最后墨子取得胜利,让楚王放弃攻打宋国。 因此,有可能打败公输家的,就只有墨门了。 想到这里,江逸风看向诗诗,“你与公输家约个时间,我去拜访一下。” 诗诗劝阻道:“公子,公输家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你去了一定不会给你好脸色,与其受辱,不如不。” 江逸风想了想,神秘笑着问道:“最近这些日子,你应该借给公输家不少银子吧?” 诗诗点头,“差不多有千两银子了。” 话音刚落,诗诗醒悟过来,妩媚的脸庞上浮现魅惑的笑容,朝着江逸风投去崇拜目光。 她原本江逸风是发自好心才借钱给公输家的,没想到很早之前就开始算计公输家了。 主人太坏了,诗诗好喜欢。 苏映雪听着江逸风与诗诗的对话,自然明白江逸风要做什么,不解问道:“公输家只是个做木匠的,价值并不是很高,你为何会对他们如此执着?” 江逸风微笑道:“雪雪,在你眼里没什么价值的公输家,才是十八个家族中最有价值的,我可以错过其他家族,但一定不能错过公输家。” 苏映雪想了想问道:“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 江逸风摇了摇头,“我的手段有时候不光彩,苏家最好不要掺和进来,否则会影响到苏家名声。” 苏映雪翻了一眼过去,“原来你还知道自己的手段不光彩,你可知道,最近外面都传什么?” “不知道。” 江逸风摇摇头。 他最近都在忙着招募铁匠,并不知道苏城最近在传的八卦。 “嘻嘻!” 诗诗朝着江逸风下半身看了一眼,掩嘴娇笑起来。 苏映雪满脸通红,目光避免与江逸风接触,“没什么,你还是别乱打听了。” 明明是你主动提的,怎么是我乱打听了? 江逸风有些疑惑,不过也没有太在意,想了想问道:“雪雪,既然找不到顶级的铁匠,那能不能找到顶级的铸剑大师?” “顶级的铸剑大师。” 苏映雪愣了一下,开口说道:“如果你找顶级的铁匠,我可能不知道是谁,但顶级的铸剑大师,非欧冶子莫属。” 第127章 被忽悠瘸了 “欧冶子!” 江逸风听到这个名字,不由激动起来。 这位欧冶子可不是普通人,他是春秋末期的铸剑大师,华夏的十大名剑中,有五把是他铸造的,另外五把中有两把是他女儿和女婿铸造的。 他的女儿和女婿,便是中路法师干将莫邪,就算出魔女都会一不小心被插死。 当然,欧冶子除了女儿和女婿外,还有个弟子叫薛烛,是著名的相剑师。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薛烛作为欧冶子的弟子,就算铸剑技术比不过欧冶子,想来也不会差太多。 苏映雪眉梢一扬,“你也知道欧冶子?” 江逸风有些无语,“雪雪,我好歹也是个秀才,这么出名的铸剑大师,我岂能不知道。” 苏映雪微笑调侃,“可能是你平时做事太没底线,我差点忘记你是个读书人了。” 调侃我是吧? 信不信我用舌头撬开你的嘴巴? 江逸风没有跟苏映雪一般见识,转而问道:“欧冶子是不是有个弟子叫薛烛?” “是!” “那薛烛的家族在什么地方?” “薛家在王都洛邑,不过你要想请薛家帮忙铸剑,估计没戏。” “为什么?” 江逸风不由皱起眉头。 苏映雪解释道:“薛家凭借着欧冶子的名气,一直受到天子赏识,专门负责为军队铸造武器,算是大周最富有的家族,几乎不可能请到薛家铸剑技术好的人。” 果然……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最赚钱的买卖中一定有军火。 江逸风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奈问道:“请不动薛家的铸剑高手,那还有其他办法吗?” 苏映雪微微蹙眉,“我不是说了嘛,你可以想方设法找到欧冶子,他才是最好的铸剑大师。” 江逸风惊呼,“你……你什么意思?欧冶子还活着?” 苏映白了一眼过去,“这不废话嘛,欧冶子还不到六十岁,虽然年龄已经很大,但大概率还活着。” 卧槽! 欧冶子跟前世的历史记载不同。 按照大周八百年来算,现在的大周属于东周,也就是战国后期。 但前世历史上的欧冶子,其实是春秋后期的人,距离他这个年代有两百五十多年历史。 结果,这个世界的欧冶子还不到六十岁,足足晚生了两百年。 不过,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见到欧冶子,江逸风便激动起来,连忙问道:“你知道欧冶子在哪里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苏映雪淡淡摇头,“欧冶子十年前便开始游历天下,有人在大周见过他,也有人说在未开化的蛮荒之地见过他,并没有准确的消息。” 江逸风顿时无语,“薛家请不动,欧冶子找不到人,雪雪啊,你什么时候也开始不靠谱了?” 苏映雪嫣然笑道:“这已经是我能想到最靠谱的了,其他比较出名的铸剑师,压根入不了你的眼。” “也对。” 江逸风撇撇嘴,说道:“既来之,则安之吧!” …… 此后的第三日,就在江逸风打算前往煤山,去看看钟不归进展的时候,诗诗找了过来,说是公输家愿意见他了。 江逸风听闻这话,当场气得直骂娘。 好歹自己之前还让诗诗资助公输家,没想到自己这个金主要见他们,竟然还是提前三天预约。 玛德! 给他们脸了。 江逸风怒气冲冲,与诗诗一起坐上马车,前往公输家。 公输家并不住在城内,他们住在距离苏城十里左右的郊外,那里有一大片的竹林。 公输家就住在这片竹林里。 按照诗诗的说法,这片竹林是公输家种植出来的,里面布置了很多的陷阱机关,要是不经过公输家允许进入竹林,基本上是有去无回。 不过还好,江逸风提前三天预约,公输家专门派人在竹林入口处,迎接他进入公输家。 只是迎接他的,是一个八岁左右的男童。 男童跟公输家其他人一样,态度十分高傲,要不是身高不允许,这小家伙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男童坐上马车,有稚嫩的口吻道:“不想死就按照我的指示前进,否则死了别怪我。” 此言一出,吓得车夫不停点头。 马车再次动起来后,江逸风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男童瞥了一眼江逸风,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公输旦,你可以称呼我为旦少爷,未来公输家的家主。” 江逸风也不生气,脸上写满了崇拜,“原来你就是旦少爷啊,久仰大名,我仰慕你很长时间了,没想到今日终于见到你。” 公输旦毕竟是小孩子,听到江逸风奉承自己,忙问道:“我已经如此有名了?连你都听说过我?” “那是当然。” 江逸风满脸诚恳表情,认真说道:“外面都在传,旦少爷在工匠上的天赋,不输先祖公输般,还说你现在的手艺,已经超过你的父亲,对了,你祖父是不是还活着?” 公输旦点头,“还活着。” 江逸风把公输旦捧得高高的,“那就还超过你爷爷,反正你们公输家,你是最厉害的,都在说天不生公输旦,巧匠万古如长夜。” 听闻这话,公输旦眼睛里放出来了光,觉得江逸风就是自家的知己。 尤其是那句‘天不生公输旦,巧匠万古如长夜’,简直说到他心坎里了。 他也觉得自己父亲和叔伯的技巧一般般,就算是他爷爷,也只是稍微超过他一点点。 江逸风突然压低声音,“你父亲教你的时候,有没有训斥你?” 公输旦噘嘴回答:“怎么可能不训斥,我昨天做的东西,就被他摔碎了。” “那是你父亲在嫉妒你。” 江逸风停顿一下,继续道:“你想一下,你的技术已经超越公输家所有人,等你爷爷仙逝后,家主的位置应该给谁?” “自然是给我父亲。” “当然不是……我觉得工匠是个很神圣的职业,用父死子继的方式传承家主之位太不公平,应该达者为师,谁工匠技术好,谁成为下一任家主。” 公输旦眼前一亮,“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爷爷死了后,家主位置应该给我。” 看着已经被自己忽悠瘸的公输旦,江逸风嘴角微微翘起。 他就喜欢跟小孩子交流,有童真,好骗。 第128章 挑拨离间 公输家的竹林面积很大,马车行驶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来到核心区域,也就是族人居住的地方。 江逸风看到公输家的第一眼,便产生了世外桃源的感觉。 因为公输家不像其他家族那样修建了府邸,一眼望去就是个有着几十户人家的村落,有良田,有池塘,有纵横交错的田间小路,时不时还有家畜的叫声。 马车停在村口,公输旦带着江逸风和诗诗,步行进入村子。 咯吱…… 还没走几步,江逸风便被一道声音吸引,寻声看过去,竟然看到了一架中式风车。 中式风车跟西方的风车有很大不同,乍一看就像是八个船帆立着放在一起,属于立轴大风车,不像西方风车那样有个风车房。 只不过,立轴大风车发明于宋代,现在还是大周,怎么就被公输家给造出来了? 公输旦见江逸风目光停留在风车上,骄傲说道:“这个叫船帆式风车,是我爷爷发明的,借助风的力量进行灌溉,排水,还能用来磨麦子,你以前应该没见过吧!” “没见过。” 江逸风摇头。 他这可没有骗公输旦,这种古老的中式风车,他只见过照片和复原图,真的没有见过实物。 事实上,自从蒸汽机被发明出来,全世界的风车逐渐沦为摆设和景观,已经没什么人使用了。 “只要你以后跟着我混,我能让你看到很多新奇的玩意。”公输旦像大人一样背着双臂,对着江逸风说道。 江逸风不动声色问道:“都有什么新奇的玩意?” “有……” 公输旦突然闭上嘴巴,讪笑道:“没什么,咱们走吧!” 这小家伙还挺谨慎,之前小看他了。 江逸风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能让公输旦知无不言呢。 紧接着,公输旦带着两人进入村子,一路上遇见不少村民,不过他们只向公输旦打招呼,完全没有搭理江逸风和诗诗的意思。 诗诗看到这种情况,很是生气,她觉得公输家的族人不尊重江逸风。 但是,身为当事人的江逸风,根本不在意这个,他已经看花了眼。 因为他看到的很多东西,在他穿越前的时代早已消失,制作方法也失传,能够亲眼看到实物,对一个纪录片导演来说,意义太重大了。 唯一可惜的是,他回不去了。 要不然依靠这些东西,他在国内外的名气,还会更上一层楼。 “我们到了!” 公输旦停在一个院落前。 这个院落用竹子围起来,没有任何特别之处,要不是知道这里是公输家,江逸风都以为这就是普通的农家小院。 推门进入院子,便听到锯木头的声音,看过去发现,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正在忙碌着。 在汉子旁边,有好几个小孩子,正全神贯注学习木匠活。 汉子感受到公输旦目光,当即喝了一声,“给我滚过来学习,要是再敢乱做东西,我打断你的腿。” 你吼什么吼? 难道你没听说过‘天不生公输旦,巧匠万古如长夜’吗? 人家都说我超过你和爷爷了,我才是公输家的未来,公输家下一代的家主应该是我的,是我让给你的。 公输旦在心中疯狂咆哮,脸上却唯唯诺诺,“爹,知道了。” 说着,他心不甘情不愿走了过去,跟其他孩子一起,老老实实看汉子做木匠活。 而在这个过程中,汉子只看了江逸风一眼,连声招呼都没有打,便继续低头锯木头。 “主人,他……” 诗诗觉得江逸风被冒犯到了。 “没事!” 江逸风却不在意这些。 只要有真本事,态度差一点他不会介意,也不需要向他敬酒。 一想到敬酒,他便想到了霍老,以前他觉得霍老来华夏,需要站起来给领导敬酒,现在才知道,霍老是坐小孩那一桌的。 并且,就算身体无法动弹,霍老也一直没有放弃对黑洞的探索。 铿铿…… 突然,一道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 江逸风看过去,只见一个老者把旱烟锅在石头上磕了磕,把里面的烧完的烟丝磕出来。 诗诗低声道:“主人,他是公输家当代家主公输昌,是公输家木匠手艺最好的。” “嗯!” 江逸风微微点头,朝着公输昌走了过去,拱手道:“晚辈江逸风,拜见前辈。” 公输昌跟他那个面瘫脸儿子一模一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在整个过程中,公输昌手上的木匠活一直没有停止。 “公……” 诗诗见状,再也忍不住了,走上前就要跟公输昌吵一架。 “没事。” 江逸风拉住诗诗,微笑看向公输昌,问道:“前辈,你这是在做鲁班锁吧?” 鲁班锁又叫孔明锁,八卦锁,相传是鲁班为了测试儿子智商,用六根木头制作的可拼可拆的玩具,使用了榫卯结构。 这个玩具的神奇之处,就是外观看上去严丝合缝,如果不提前熟悉一下,想要拆开鲁班锁,需要花费很长时间。 不过,一旦了解原理,鲁班锁就很容易拆开了。 曾经有一段时间,江逸风就迷上过鲁班锁。 此言一出,公输昌停了下来,淡然看向江逸风,“你也知道鲁班锁?” “略知一二。” “把这个拆开。” 公输昌从一堆鲁班锁中,挑选最经典的十字鲁班锁。 这种鲁班锁看着是六根木头拼在一起,实则想要抽动六根木头中的一根,将其拆开的时候,会发现一根木头都抽不动。 但是,这对于曾经了解过鲁班锁的江逸风来说,就太简单了。 江逸风嘴角微微上翘,拿起十字鲁班锁看了一会,最后找到那根关键的木头,用力一拧,严丝合缝的鲁班锁便散开了,变成六根带着豁口的木头。 “哇,主人你好厉害。” 诗诗看到十字鲁班锁被拆开,高兴地欢呼起来。 “低调,低调!” 江逸风让诗诗安静下来,接着看向公输昌,“前辈,这样是否可以?” 公输昌没有回答江逸风,又递给江逸风一款复杂的鲁班锁。 看到这种情况,江逸风依然没生气,随手接过来后,轻松就给打开了。 而后,他不等公输昌开口,便一屁股坐在那一堆鲁班锁跟前,都不用公输昌开口,就主动拿起来一款鲁班锁。 哗啦啦…… 哗啦啦…… 只见那些在普通人眼里,复杂难解的鲁班锁,在江逸风手中几个呼吸就化作几块木头。 不一会儿,就有十几个鲁班锁被拆开,零件散落一地。 “够了!” 就在江逸风还想继续的时候,公输昌开口阻止道:“你只顾着拆,都不拼上,等下想累死我这个老头子吗?” 哗啦啦! 江逸风又将一个鲁班锁拆开,微笑道:“如果前辈有需要,我可以帮忙把它们拼上。” “不用!” 公输昌眼里闪过一丝不解目光,“这里很多的鲁班锁,外面根本没有,你是如何做到,轻松拆开以及组装上的?” “这些小玩意,不是看一下就能懂的吗?” 对于公输昌来说,这些鲁班锁除了公输家的族人,其他人很难拆开或者组装上。 但对于穿越来的江逸风,这些鲁班锁在后世太常见了,在网上只要几十块钱,就能够买到好几款。 当然,他不可能把真实原因说出来,再就是他今天来的目的,是为了打击公输家的高傲气焰。 果然…… 才对江逸风有些好感的公输昌,当即皱起了眉头,语气中带着不满,“小伙子,你有点太狂了。” 江逸风真诚回答:“前辈,我不是狂,只是实话实说。” 公输昌冷笑,“这些鲁班锁,外人可没几个能够拆开,你认为这是实话?” “鲁班大师制造出鲁班锁的时候,没有人能打开,现在很多木匠都能制作鲁班锁,只要询问下他们,知道了原理,拆开任何鲁班锁都不是难事。” “强词夺理。” 江逸风微微摇头,“前辈,这可不是强词夺理,而是我觉得,公输家这些年的工匠手艺,已经不再遥遥领先了。鲁班大师在的时候,他发明出了很多木匠用的工具,但现在的公输家呢,想来没有发明一件新的工具吧。” 公输昌:“……” 江逸风继续道:“说得直白一些,现在的公输家,还是在吃鲁班大师留下来的红利,等到红利吃完了,其他木匠追赶上了,公输家还能剩下什么?” 公输昌冷哼一声,并未争论。 因为他自己也觉得江逸风的话有道理,公输家这些年在木匠方面,并没有太大进步。 只不过,这个问题他也没办法解决,心中有些烦躁。 公输昌沉声道:“如果你是来挖苦公输家的,可以回去了,公输家不欢迎你。” 江逸风当即露出笑意,“我并不是要挖苦公输家,而是想带领公输家,攀上另一个高峰。” 公输昌嗤笑道:“就凭你?” 江逸风点头,“对,就凭我。” 公输昌看向江逸风双手,“你的双手洁白如玉,一看就不是木匠,你凭什么觉得,能带领公输家攀上另一个高峰?” “我有银子和想法。” 江逸风用暴发户的口吻道:“公输家缺的东西有两样,一是各种各样的木材,有些木材需要从其他地方运来,花费极其巨大,有银子这就不是问题。” “二,公输家不缺少好的手艺,缺少的是一个攀上高峰的想法,说句不好听的,公输家已经进入死胡同,我可以将你们拉出来。” “虽然公输家已经没落,但想赚钱并不困难。”公输昌淡淡看了眼江逸风,继续道:“至于想法,我不觉得你能有什么好的想法。” “既然公输家不愿意被我带领,那咱们就算一下吧!” 江逸风从怀中掏出很多张欠条,放在公输昌面前,“这些都是公输家借的钱,我敬重你是前辈,所以不收你利息,只要偿还本金就行。” 公输昌没想到江逸风不按套路出牌,突然让公输家还钱,当即不知道如何回复了。 因为公输家已经很长时间没开张,根本无力偿还借的银子。 犹豫了许久,公输昌厚着脸皮问道:“能……能不能延迟些时日,公输家现在没钱。” “不能!” 江逸风直接摇头拒绝,“前辈,是你说公输家可以轻松赚到钱的,我也相信你了,你不会是打算欠钱不还吧?” “哎呀呀,这就不好办了,鲁班大师的后人欠钱不还,这要是说出去,鲁班大师的脸往哪里放,会被人嗤笑的。” 听着江逸风的话,公输昌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浮现着急神色,“我并未说欠钱不还,只是想延迟些时日,还有能不能不要提先祖名讳?” 江逸风道:“你也觉得给鲁班大师丢脸了?” 公输昌没有说话。 江逸风继续道:“既然觉得给鲁班大师丢脸,那就立刻还钱,要不然我告诉所有人,鲁班大师的后人借钱不还,反正丢脸的不是我。” 公输昌的气势弱了很多,“能不能商量一下?” “可以!” 江逸风看向公输昌,“我要的很简单,只要公输家答应臣服于我我,以后公输家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不过制造出来的东西要归我。” 公输昌语气坚决,“公输家不可能臣服于任何人。” 江逸风蹙眉问道:“你不怕我曝光公输家欠钱不还?” “怕!” 公输昌看向江逸风,“欠钱不还最多丢脸,要是臣服于你,公输家可能就没了,我不可能答应你。” “……” 江逸风闻言,沉默许久,叹气道:“你脑子怎么就如此轴呢?你可知道,在公输家这些年没有一点突破的时候,墨门已经寻找到突破的办法了。” “当年墨翟能打败鲁班大师,我不相信公输家不想赢一次墨门,但凭现在的公输家,非但没有任何赢的可能,还会被墨门远远甩在身后。” “前辈,你别用杀人的目光看我啊,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是一个叫赵头头的墨门弟子说的。” 公输昌听到墨门,智商就直线下降,怒道:“墨门欺人太甚,他们凭什么觉得公输家还会输给他们。” 江逸风咧嘴一笑,“因为我教给他们如何使用火药。” 第129章 这药真管用 正准备亲切问候墨门先人的公输昌,在听到江逸风的话后愣了下,不解看向江逸风。 江逸风好像明白公输昌哪里不解一样,解释说道:“我发明了火药,把配方给了墨门,那个叫赵头头墨门弟子见识到火药的厉害后,才说出公输家会被墨门远远甩在身后。” 公输昌了然,旋即看向江逸风,问道:“火药有这么厉害?” “有!” 江逸风表情严肃地点点头,“一旦火药大范围使用,会让当下的战争方式发生改变。” 说到这里,江逸风停顿下来,继续道:“要是当初鲁班大师掌握了火药,那么与墨翟的九攻九距战中,胜利一方会是鲁班大师。” 听闻这话,公输昌双手有些颤抖掏出旱烟锅,塞上烟丝点燃,用力抽了一大口,“你可知,这些年公输家复盘了多少次那场比试?” 江逸风摇头,“晚辈不知。” 公输昌伸出三根手指,“超过三百次,每年至少复盘一次,但你知道结果吗?” 这一次,公输昌不等江逸风回答,便用颤抖的声音回答:“基本上全输了,因为守城一方有天然优势,公输家作为攻击一方,赢的可能性太小,你凭什么觉得火药能扭转输赢?” 公输家最在意的,便是先祖与墨翟的那场比试,一直想着帮先祖赢回来。 问题是,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公输家复盘了很多次,却依然没有十足把握。 结果,江逸风大言不惭告诉他,只要有火药就能取得胜利,这是完全不把公输家的努力放在眼里啊! 江逸风微笑道:“前辈,我也不好向你描述火药,但只要你亲眼见过,就明白我为什么如此说了。” 公输昌没有说话,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过了许久才开口,“在哪里能够看到火药?” 江逸风当即回答:“煤山。” “我跟你去看看。” 公输昌像是下了决心一般,把旱烟锅在石头上磕了磕,淡然道:“不过,我可丑话说在前头,若是火药没你说的那么厉害,你以后都不准再提,让公输家臣服于你。” 江逸风笑着说道:“但凡火药无法震惊前辈,我都不会再提这件事,并且公输家欠的银子一笔勾销。” 公输昌看了眼江逸风,“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公输家不会少你一枚铜钱,毕竟欠钱不还这种事,一不小心就会被散布出去。” 虽然江逸风听出来,公输昌在内涵自己,但只要他脸皮厚,他就丝毫感觉不到尴尬。 接下来,公输昌交代了自己儿子几句,便跟着江逸风前往煤村。 “啪!” 公输昌刚离开没多久,公输旦脑袋上便挨了一巴掌。 “又在开小差,我刚刚讲的东西你记住了吗?”公输旦的父亲公输赞大声训斥道。 公输旦抱着脑袋,想要反驳两句,却发现自己还真是什么都没记住。 “给我好好学习。” 公输赞说完,觉得有些口渴,说道:“我去喝口水,你们把我教的东西记在脑子里,这是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 公输旦突然道:“父亲,你歇着,我去帮你倒水。” 公输赞看到公输旦这么积极,便点头同意了。 公输旦连忙跑进屋子里,回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一碗茶水。 公输赞是真渴了,那碗茶水很快就被喝完,而后让公输旦把碗送回去,继续教导孩子们。 咕噜噜! 只不过,才教了一会,他突然感受到腹部一阵绞痛。 “我……我要去下茅房。” 公输赞夹紧双腿,扔下工具,就要前往茅房。 却在这时,公输旦一把拉住他,虚心求教道:“父亲,你刚刚说的东西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你能不能再给我说一遍?” 公输赞捂着肚子,弯着腰道:“你……你等会,我去完厕所再教给你。” 公输旦就是不松手,“父亲,你这样太打击我学习的积极性了,要是爷爷在的话,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教给我。” 咕噜噜…… 公输赞感觉自己肚子里如同翻江倒海,狠狠瞪了眼公输旦,吓得后者松开了手。 趁此机会,公输赞冲向茅房。 公输旦看着夹紧双腿,迈着小碎步跑向茅房的父亲,脑海中不由浮现江逸风的样子。 他嘴角微微上翘,“他给我的泻药真管用。” …… 稍晚一些,江逸风和诗诗带着公输昌来到煤村。 而公输昌看着那么大的煤村,不由愣了一下,看向江逸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以前没有村子。” 江逸风面带笑容,“这个村子才建造了几个月,前辈不知道很正常。” 事实上,即便是报纸上刊登煤山招募矿工,苏城的居民也有很多不知道煤村的存在,自然不用说半与世隔绝的公输家了。 公输家除了采购生活必需品外,很少离开那片竹林,因此消息十分闭塞。 “哦!” 公输昌没有太在意煤村,问道:“我如何才能见识到火药?” “跟我来。” 江逸风说着,带着公输昌来到钟不归的住所。 因为钟不归要研究火药的缘故,所以他的住处被安排在距离煤村几百米的地方,孤零零坐落在河边。 这样一来,就算黑火药不小心爆炸了,对煤村也造不成太大伤害。 只可惜,钟不归并不在住处,找了个村民询问后,才知道钟不归在煤山。 由于山路不好走,于是江逸风让诗诗留在村子里,自己跟公输昌前往煤山。 来到煤山,问了三波人后,两人终于在一片还没开发的区域,见到了正在忙碌的钟不归。 “干什么呢?” 江逸风走上前,好奇问道。 “这里也有不少煤,但被一块石头压着,为了防止挖煤的时候,这块石头掉下来砸到人,老张求我将其炸掉。” 钟不归指着前方几米远的巨大岩石说道。 “炸掉。” 江逸风吓得后退了几步,“你不会已经点燃引线了吧?” “这倒没有。” 钟不归把手中的引线拿给江逸风看,说道:“公子,你是个普通人,等下可能来不及逃,所以你先离远一点。” 然而江逸风看着引线,脑海中浮现一个大胆想法。 第130章 什么是火药? “你等一下。” 江逸风连忙叫住要点燃引线的钟不归,目光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公输昌,微笑道:“前辈,你不是想见识下火药嘛,现在就有机会。” 公输昌淡然问道:“什么机会?” 江逸风拿过钟不归手中的引线,塞到公输昌手中,“你用火折子点燃它,就能见识到火药的威力了。” “你是说,这是火药?” 公输昌看着手中,比绳子还要细一些的引线,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个是引线,作用是点燃火药。”江逸风解释道。 公输昌闻言,看向那块巨大的岩石,微微皱起眉头,“火药究竟是什么,我什么都没看到。” 在公输昌的潜意识中,想要移开如此大的石头,需要制造巨大的器械。 但是,他顺着引线看过去,并未发现任何器械,只在巨石上被凿出来了一个个孔洞,里面好像塞了什么东西。 这一下,他对火药更加好奇了,开始在脑海里想象火药的样子。 是跟攻城云梯相似,还是跟攻城冲车相似,更或者跟公输家制造的巨驽车相似? “前辈,你的问题等你点燃引线后,我都会告诉你。” 江逸风说着,便朝着后方撤离,一边跑还一边安排钟不归,“小钟啊,你守在前辈跟前,别让他被火药波及到。” “是!” 钟不归点头应道。 没办法! 钟不归仗着自己是八鼎武士,引线只搞了几米长,对他来说是足够了,但对普通人来说,几米长的引线根本不够。 为了确保公输昌的安全,只能让钟不归留在身边,点燃引线后,把公输昌带到安全地方。 公输昌看着躲得远远的江逸风,再次皱了下眉头,没有说话,掏出来火折子吹了吹。 等到火折子冒出火光,公输昌在钟不归的指导下,成功点燃了引线。 滋滋…… 引线立刻火花四溅。 钟不归说道:“前辈,我们离远一点,要不然不安全。” “嗯!” 公输昌点了点头,向后退了两丈距离。 如果算上之前引线的长度,他们现在距离巨石已经超过十米,也就是三丈距离。 公输昌觉得,这个距离已经安全了。 但钟不归却道:“前辈,这个距离还不够,我们要继续离远一点。” 公输昌皱起了眉,“这个距离还不够?多远才能安全?” 钟不归想了想,“至少六丈,并且最好躲在掩体后面,否则可能会被飞溅的碎石波及。” “六丈!” 公输昌猛然睁大眼睛,心中产生了,对方是不是在骗自己的想法。 毕竟,他至今还不知道火药是什么样子,要是再退后六丈距离,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觉得在这里就可以了。” 公输昌不愿意继续后退,他必须亲眼见识到,江逸风口中的火药究竟有多厉害。 钟不归见公输昌不愿意撤退,又看到引线快没了,不由分说将公输昌扛在肩膀上,一直退到十丈远,江逸风躲的那个掩体后面。 公输昌见状,想要站起来看看,却被江逸风一把拉住。 “前辈,万万不可露头,否则会有危险的。”江逸风劝说道。 “我们距离那块巨石有十丈距离,我不相信世间有东西,能在这个距离还能伤害到我。” 公输昌有些固执,“再说了,我不亲眼所见,如何判断火药是不是真有你的那么厉害?” 江逸风死死拉住公输昌,“前辈放心,就算你不亲眼所见,也能见识到火药的厉害。” 公输昌却道:“我觉得还是亲眼所见较为妥当。” 说着,他用力挣脱江逸风,就要站起来。 然而…… 轰隆…… 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整个地面都在剧烈晃动,公输昌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看到巨石的方向,冒起了冲天火光,很多的碎石不断飞到天上。 这还没有完。 在爆炸声过后,一道无形的力量冲了过来,让地面上的尘土扬起。 哗啦啦…… 那些飞到天上的碎石子,纷纷落下来,甚至还有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落在了脚下。 “咕噜!” 公输昌捡起那块石头,吞咽了下口水,过了好一会才问道:“那……那宛如天崩地裂一般的惊雷巨响,便是火药造成的?” 江逸风对公输昌的表现很满意,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公输昌惊呼道:“这火药的威力也太恐怖了吧!” “勉强还行。” 这时,钟不归装了起来,“按照公子所言,目前的黑火药还只是半成品,如果是完成品的话,威力还要更大一些。” “这才是半成品。” 公输昌再也没有之前的冷静,鼓足勇气伸出脑袋看了下,发现那块巨石,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江逸风会说,如果先祖拥有火药,当时就不会输给墨翟了。 因为凭借火药的威力,大可以挖个通道到城墙下方,把城墙给炸掉。 除此之外,还可以使用投石车,巨驽车,把火药射入城墙之内,让火药在城内发生爆炸。 正如江逸风所说的那样,火药能够改变当下的战争模式。 他甚至有种感觉,随着火药的威力越来越大,以后城墙兴许都会失去御敌的作用。 公输昌沉默许久,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钟不归,“请问你是何门何派?” 钟不归恭敬回答道:“墨门弟子钟不归。” “墨门。” 公输昌目光一寒,沉声问道:“你可知道我来自哪个家族?” 钟不归摇头,“晚辈不知。” 公输昌眯着眼睛道:“我是公输般的后人。” “公输般。” 钟不归猛然瞪大了眼睛。 虽然他不识字,看不懂墨门记载的历史,但公输般三个字,就没有一个墨门弟子不知道。 因为巨子告诉他们,在墨门先祖生活的年代,天下间还有一个巧匠,拥有与他们先祖同样的巧匠手艺,那便是公输般。 眼前老者是公输般的后人,那必然也是一名巧匠。 念此,钟不归激动握住公输昌的手,说道:“前辈,很高兴认识你。” 第131章 引导,思考 “高兴?” 公输昌看到热情的钟不归,只觉得对方是在羞辱自己,冷冰冰道:“见到手下败将的子孙,你当然很高兴。” 钟不归还在激动中,丝毫没觉察到公输昌异常的态度,“前辈,对于那场比试,墨门弟子全都烂熟于心,复盘多次后发现,墨翟祖师只是侥幸获胜。” 在钟不归眼里,公输般是跟墨翟相同实力的巧匠,两人的技艺不相上下。 但是,他的话听在公输昌耳朵里,却像是在嘲讽:老东西,那场比试墨门弟子都记在心里,并且经常复盘羞辱你家祖先,我们祖师就是厉害。 同样的话,在不同的心境下,意思完全不同。 “好,真是好。” 公输昌气急败坏,咬着牙道:“我们俩进行一场比试,让我瞧瞧墨门的厉害。” 钟不归听到的是:见到你真好,咱们来一场友谊赛吧! “好啊!” 钟不归激动点头,掏出来一枚暴雨梨花针,“前辈,这算是墨门巧匠技艺的巅峰暗器,威力巨大,前辈拆解的时候要小心。” 公输昌冷哼一声,“你是认为我会触发机括,被暗器杀死吗?” 钟不归:“……” 他有些不明白,自己只是善意提醒一下,为何对方看着不是很高兴? 不过,他并未放在心上,而是全神贯注盯着公输昌,想看看公输般的后人,如何拆解暴雨梨花针。 作为墨门排名前三的暗器,只有十分之一的弟子能够制作出来,但有能力将其拆解的,整个墨门不超过十个。 毕竟,暴雨梨花针作为暗器,主要是用来杀人的,谁没事会冒着危险拆解它。 面对如此危险的暗器,江逸风当即躲得远远的,虽然他很想看公输家与墨门的巧匠比试,但他更想活着。 这种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的行为,完全不是他的风格。 然而…… 咔…… 江逸风还没去到安全区域,就听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回过头一看,发现公输昌已经将暴雨梨花针拆开。 紧接着,钟不归口中排名前三的暗器,就像是他拆鲁班锁那般,轻而易举就给拆开了。 里面的机括被破坏掉,甚至连那一枚枚针,都被公输昌拆下来,整整齐齐放在钟不归面前。 看到这一幕,江逸风都产生了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前辈,真是惊为天人啊!” 钟不归看到公输昌轻松便把暴雨梨花针拆开,忍不住惊呼道:“能够如此快的拆开暴雨梨花针,整个墨门中,也只有恩师以及鬼手师叔能够做到。” “哼!” 公输昌再次冷哼一声。 在他听来,钟不归要表达的意思是:你牛什么牛,我师父和师叔都比你拆得快。 “该你了。” 公输昌掏出一个鲁班锁扔给了钟不归。 “十八柱鲁班锁。” 江逸风惊呼出声。 这个十八柱鲁班锁,被誉为最难的鲁班锁,相比较其他鲁班锁,拆解它有着很严格的步骤,哪怕只是错一点,都不可能打开。 他前世刚拿到十八柱鲁班锁的时候,还是看着视频介绍才拆开的。 “我试一下。” 钟不归说着,仔细观察起来。 只不过,他在巧匠技艺上明显要弱于公输昌,足足观察了几分钟,才开始尝试拆解。 江逸风估摸着有半个时辰的样子,十八柱鲁班锁才被拆开,钟不归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小汗珠。 钟不归惊叹道:“前辈,这十八柱鲁班锁几乎将榫卯结构运用到极致,整个大周,估计也只有恩师能够与你一较高低。” 听闻这话,公输昌又不满了,他感觉钟不归还是在挖苦他,撸起袖子就要继续跟钟不归比试。 见状,江逸风连忙上前阻止,“前辈,小钟只是墨门弟子,就算赢了他也没意思,不如以后遇到墨门巨子,再一较高低。” 虽然比试很精彩,但钟不归拿出来的暗器都太危险,他担心公输昌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给送走。 “也对,欺负个弟子不算本事。”公输昌点点头,看向江逸风,“现在你能告诉我,什么是火药了吗?” “小钟,拿些火药给前辈看。”江逸风看向钟不归。 “前辈,稍等。” 钟不归抱了抱拳,转身离开。 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十多个用绳子拴在一起的竹筒。 公输昌见状,眉头皱起,“火药是竹筒?” 钟不归一边摇头,一边打开竹筒,“火药容易受潮,必须保存在干燥的密封环境下,所以这些干竹筒只是用来存放火药的容器。” 说完,他从竹筒中倒了一些火药出来。 公输昌看到那些黑色粉末,用手捻了一点,搓了搓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因为即便是亲眼见到火药,他都无法理解,这些黑色粉末,是如何将那块巨石炸开的。 但是,碍于面子的他又不好意思开口询问,只能犹如无头苍蝇般胡乱摸索,试图找出来原因。 江逸风自然看出来公输昌的窘状,不过他没有立刻进行解释,而是故意让公输昌为难,趁机打击对方的傲气。 等到觉得差不多了,江逸风才朝着钟不归看去,“小钟,你赶快给前辈解释火药的原理。” “哦!” 钟不归看向公输昌,认真解释起来,“火药在被点燃的瞬间,会释放出很多热量和气体,在有限的空间发生气体无限膨胀的现象,达到临界点的那一刻,就造成了爆炸。” 闻言,公输昌皱起眉头,“气体、膨胀、临界点……这都是什么东西?” 钟不归说道:“这些都是公子创造的词语,我觉得很贴切,就拿来使用了。” 江逸风有些无语,“前辈问的是这些词语的意思。” 虽然钟不归在武器制造方面很有天赋,但这货有时候又十分单纯,例如绑架他那次。 他说自己不是江逸风,钟不归真就相信了,要不是赵头头及时赶来,钟不归估计真就去赵府,把赵丙方当成他抓起来。 后来接触的时间长了,他才知道钟不归是那种很容易相信别人,并且不擅长说谎,基本上有问必答的人。 当然,这样性格的好处是,能够一心一意去研究东西,不太会被闲言碎语影响,因为这货压根就听不懂你拐弯抹角骂他。 至于直接骂……如果不怕被八鼎武士活活打死,那可以试一下。 江逸风给他的评价是,一个不擅长办公室政治,只想着搞研究的科学家。 “这样啊!” 钟不归想了想,组织了下语言,“前辈可以把气体看作风,只不过风是动起来的气体,我们肉眼看不到风,但快速跑步时,感觉脸上被风吹过,那便是气体造成的。” “膨胀的话……可以看作往麻袋里面装东西,这个过程中干瘪的麻袋会被撑起来,这个就是膨胀,只是爆炸造成的膨胀速度很快,刹那间就能撑满麻袋。” “至于临界点,就是麻袋装的东西太多,超过了极限,麻袋承受不住裂开了。” 公输昌听完解释,没有说话,把目光看向江逸风,像是在求证钟不归说的对不对。 江逸风笑着说道:“小钟的解释没有错,这个就是火药爆炸的原理。” “火药的威力巨大,的确震惊到我了,不过……”公输昌停顿一下,继续道:“不过你告诉我,风就是会动的气体,我不太相信。” 对于公输昌这样说,江逸风并没有觉得太意外。 虽然公输家和墨门都以巧匠闻名,但是两者之间的区别还是相当巨大的。 如果把墨门的研究的东西看作理论科学和应用科学,那么公输家就是只考虑应用科学。 举个简单的例子…… 就那刮风这个现象来说,墨门看到刮风会考虑,如何制造出刮风现象,同时还会思考,为什么会出现刮风现象。 而公输家不会考虑为什么会刮风,只会考虑如何制造出刮风现象。 就是因为这样的区别,钟不归能一下子理解气体,公输昌却始终抱着怀疑态度。 “前辈,你是不相信风是挥动的气体,还是不相信气体存在。”江逸风笑着问道。 “不相信气体存在,除非能让我看到。”公输昌说道。 听闻这话,钟不归皱起眉头,“前辈,你这就强人所难了,气体是无色无味的,如何让你看到?” “小钟,别着急。” 江逸风拍了下钟不归肩膀,微笑看向公输昌,“前辈,若是我能让你看到气体,公输家愿不愿意追随我?” 公输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移话题道:“先让我看到气体,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行!” 江逸风并不着急。 他今天的目的,就是打击公输家引以为傲的巧匠技法,让公输昌意识到,公输家再不变革,就会被墨门远远甩在身后。 有了危机感,再说服公输昌,就简单多了。 公输昌问道:“你如何让我看到气体?” “不着急,咱们先回煤村。” 江逸风说完,面带笑容朝着煤村方向走去。 见此情况,钟不归连忙追上去,他很好奇江逸风用什么办法,能让人看到气体。 公输昌则是犹豫了下,目光先是看向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巨石,旋即追赶江逸风的步伐。 当然,在回去途中,江逸风没有闲着。 他向钟不归和公输昌,简单介绍起空气组成。 为什么是简单介绍呢? 因为从初中校园毕业这么多年,他把学到的知识,基本上都还给了老师,他也记不清楚空气中各种气体的含量了。 “前辈,你觉得气体只是一种东西吗?”江逸风一只手背在身后,如同教书先生一般问道。 “别问我。” 公输昌就像是学渣,拒绝与江逸风交流。 对此,江逸风也不介意,微微一笑,看向钟不归,“小钟,你觉得呢?” 小钟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公子,我觉得气体不是一种东西。” 江逸风问道:“为什么你会这样觉得?” 小钟挠挠头,“我不知道如何解释,但就是觉得气体不应该只是一种东西。” “没错!” 江逸风像是故意一般,瞥了眼公输昌,“墨门有你这样的弟子,以后只会越来越强大,因为你愿意去学习新的事物,而不是制造个笼子,把自己锁起来。” “前辈,你脸色怎么有些铁青,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我刚刚那些话没有说你。” 面对江逸风的解释,公输昌冷哼了一声。 你不解释还好,你一解释,说的不是我还能是谁? 现场还有第四个人吗? 不过…… 就算内心再不爽,公输昌也把耳朵竖了起来,仔细倾听。 江逸风继续道:“举个简单的例子,人不呼吸就会憋死,这是不是就能证明,我们吸入体内的空气中,蕴含了我们需要的气体?我们吸入身体需要的气体,呼出的气体跟吸入的气体一样吗?以前燃烧石炭取暖,很多人会无缘无故死亡,导致死亡的原因是什么?有没有是一种有毒气体?” 江逸风看似在问问题,实则是在引导钟不归和公输昌思考。 不管能不能想明白其中的道理,但只要学会思考,那就是一件好事。 当初牛顿就是思考苹果为什么会砸自己,才发现了万有引力定律。 “公子,你说燃烧石炭会产生有毒气体,那有没有办法让这种气体消失?” 钟不归本就觉得气体不止一种,所以很快就接受了,只是作为墨门培养出来的弟子,他想着除掉有毒的气体。 “没有!” 江逸风微笑着摇摇头,“每一种物质都有存在的必要性,不能因为它有毒,就认为它一无是处。” “有毒气体能有什么用途?” “这个需要你自己去探索,我只能告诉你,有毒气体也有用途。” “我明白了。” 钟不归思索过后,点头回答道。 这时,江逸风看向公输昌,“前辈,人类呼吸需要气体,那你觉得火焰燃烧,需不需要气体?” 公输昌没好气道:“火焰又不需要呼吸,需要什么气体?” 第132章 这个先不提 江逸风把空气和气体的概念灌输给公输昌和钟不归后,便不再说什么,带着两人回到煤村。 “老冯,帮我准备半盆水、蜡烛、竹筒。” 江逸风将两人带到商铺中,让冯文轩找来自己需要的东西。 等到东西准备妥当,江逸风先是看向公输昌,“前辈,接下来我会做几个实验,借此让你看到气体。” “第一个实验,火焰燃烧需不需要气体?” 说着,江逸风同时点燃两根蜡烛,并且同时罩上竹筒。 不同之处在于,一个竹筒底部留有缝隙,另一个竹筒是密封起来的。 做完这些,江逸风看向公输昌和钟不归,“谁能来说一下,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即便不相信气体存在的公输昌,也不由认真思考起来。 “这样做的目的是对照。” 过了一会,钟不归突然开口,指着那个密封的竹筒道:“这个竹筒是密封的,空气无法进入其中,如果燃烧需要消耗某种气体,那么蜡烛就会熄灭。而这个竹筒底部有缝隙,空气可以源源不断进入其中,所以里面的蜡烛不会熄灭。只要两种蜡烛的结果与我说的一样,就证明了火焰燃烧需要消耗空气中的某种气体。” 卧槽! 这学习能力也太强悍了吧! 要不要找个时间,拿苹果砸他的脑袋,看他能不能把万有引力定律搞出来。 江逸风被钟不归震撼到,微笑着点点头,“没错,小钟回答的完全正确,现在让我们来揭晓答案。” 说着,江逸风将那个没用密封的竹筒打开,里面的蜡烛依然在燃烧。 江逸风看向公输昌,问道:“前辈,如果密封竹筒内的蜡烛熄灭,是不是就说明,火焰燃烧需要某种气体?” 公输昌把钟不归的话在心中念叨了几遍,确定合情合理后,表情严肃点了点头。 江逸风看到公输昌点头,这才把密封的竹筒打开,露出里面已经熄灭的蜡烛。 面对这个早已知道的答案,钟不归异常兴奋,因为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可以用实验的方式,验证自己推断出的原理。 公输昌的脸色则有些不好看,通过刚刚的实验,他已经意识到江逸风是正确的,气体是真实存在的。 “前辈,接下来我要让你看到气体了。” “不用了。” 公输昌没让江逸风继续做实验,叹了一口气道:“我输了,这一次又是墨门赢了,这下满意了吧!” 虽然他心里很不甘,但公输家输得起。 那种输了不认的行为,公输家先祖没有做,他同样不会做。 却在这时,钟不归脸上写满了不解,“前辈,墨门赢什么了?” 公输昌以为钟不归是在挖苦自己,冷哼说道:“我都承认输了,你为何还要咄咄逼人,难道要我给你磕头认输,你才满意?” 钟不归吓得连连摆手,“前辈,我怎么会让你磕头认输,只是我真不知道墨门赢了什么?” 公输昌脸色阴沉,“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装傻,羞辱公输家就这么有意思?” 江逸风见公输昌越来越生气,而钟不归又完全理解不了公输昌生气的原因,只能开口道:“前辈,有没有一种可能,一直以来都是你抱着分出胜负态度跟墨门比,小钟从始至终都没这种想法,他只是单纯认为你是前辈,想向你请教而已?” 公输昌坚决摇头,“不可能,从我们一见面,他就在讽刺公输家。” 钟不归忙道:“我没有。” 公输昌冷笑一声,“还在狡辩,如若不是讽刺,你为何要说墨门经常复盘那场比试?” 钟不归解释道:“自然是那场比试过于经典,我们这些晚辈是抱着学习的态度复盘,难道公输家不复盘?” “这个先不提。” 公输昌闻言一愣,突然想到公输家每年都会复盘。 但是,他始终觉得墨门没安好心,继续追问,“那我拆解墨门暗器的时候,你为何要提醒我小心?” 江逸风插嘴问道:“前辈,有没有一种可能,小钟只是担心你有危险?” “……” 公输昌再次一愣,沉默了一会,说道:“这个先不提,你为什么在我拆开暴雨梨花针后,说你师父和师叔也能做到?” “他们本来就能做到啊!” 钟不归停顿一下,脸上写满了崇拜,“恩师是墨门巨子,师叔号称鬼手,在晚辈眼里他们的巧匠技艺已经登峰造极,大周无人能敌。但没有想到,前辈第一次接触暴雨梨花针,便能轻松拆解,在巧匠技艺方面,前辈还超过了恩师和鬼手师叔,毕竟他们对暴雨梨花针结构很熟悉。” “……” 公输昌听到钟不归对自己有这么高的评价,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时,江逸风开口说道:“前辈,现在看来,是你误会小钟了,他根本就没想过与你一较高低,更加没有讽刺你。” 公输昌有些恍惚,“这不可能啊,你不是说有个墨门弟子,讽刺公输家永远不可能超过墨门的吗?” 此言一出,钟不归看向江逸风,“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江逸风见自己挑拨离间的事情被当众揭穿,不慌不忙解释道:“我前往公输家,发现他们造了个笼子把自己关起来,于是便想刺激一下他们,激发公输家斗志,不想再让他们颓废下去。” “原来是这样啊!” 钟不归瞬间就相信了江逸风的话。 “……” 看着如此好骗的钟不归,公输昌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他怎么就会认为,这样没有心机的人会嘲讽公输家。 他刚刚不是在跟钟不归斗,而是在跟自己斗。 想到这里,他苦笑一声,看向江逸风,“不管你是在挑拨离间,还是想刺激我,都必须承认你成功了。” 江逸风眉梢一挑,“这么说,前辈你答应跟我混了?” 公输昌看了眼钟不归,再次苦笑,“在见识到火药后,我就清楚,公输家要是再与世隔绝,真的会被墨门远远甩在身后。” “欢迎公输家!” 江逸风十分隆重拱了拱手,紧接着从怀中掏出一张图纸,“这是我送给公输家的礼物,希望前辈能够满意。” “什么东西?” 公输昌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图纸。 下一秒,他浑浊的眼睛中,迸发出两道精芒。 第133章 千里之外的文士 巴蜀郡,邺城。 虽然邺城不是巴蜀郡的主城,但也并不是一座小城,人口最多的时候超过十万。 然而现在,邺城的人口不足六万人,很多家里有闺女的老百姓,担心被巫教找上门,都逃离了邺城。 至于还留在邺城内的,要么抱着侥幸心态,要么家中没有闺女,不过更多的还是巫教忠实信徒。 这些忠实信徒对巫教很是狂热,别说让他们献出闺女,就算让他们献出自己的生命,这些人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又到了河神娶新娘的日子。 巫教以及信徒将一户人家团团围住,几名自称巫徒的巫教弟子,强行闯入这户人家,带走了一名妙龄少女。 少女年方二八,虽然长相算不上倾国倾城,却也生得白白净净,秀丽可人。 “爹、娘、救救我、救救我……” 少女奋力挣脱,无奈抓她的巫徒都是武士,力量远在她之上。 “桃子,桃子……” 少女的母亲一边喊着自己女儿的名字,一边朝着巫徒跪地磕头,“巫徒大人,我求求你了,我们老两口只有这一个女儿,要是她给河神做了新娘,我们还怎么活啊!” 为首的巫徒冷笑一声,“河神看上你家女儿,那是你们家的荣幸,你应该高兴,若是你再敢阻拦,可就是冒犯河神了。” “我跟你们拼了。” 就在这时,少女的父亲手持棍棒,朝着巫徒冲了过去。 只可惜,这些巫徒都是武士,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对抗的,少女的父亲还没上前就被击飞出去,半空中就吐了一大口鲜血。 “当家的。” 少女母亲哭着扑上去,哭声中带着无助。 “带走!” 巫徒就像是看垃圾一般,扫了眼少女父母,强行抓走了少女。 在这个过程中,住在周围的邻里,以及那些狂热的信徒,全都冷眼旁观,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甚至于,还有不少人在说风凉话。 “嫁给河神好啊,这是多大的荣耀,还能免一年税赋。” “活该,上个月我来提亲,那两个老东西说我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死活不愿意把桃子嫁给我。” “今年算是安全了……” 随着桃子被巫徒带走,众人见没热闹可看,很快就散了,只留下无助哭泣的老两口。 咯吱! 砰! 就在这时,敞开的院门突然关闭,而后六道身影出现在院落里。 这六道身影,为首的是两个中年人,剩下四人就很年轻了,最多不超过二十岁。 “药师叔,巫教就是恶,墨门为何不直接铲除他们?” 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墨门弟子,看着捂住的老两口,声音中充满怒意。 “现在还不是时候。” 长相儒雅的中年人走上前,掏出一枚药丸,塞到了少女父亲口中,“这几天好好休息,情绪不能有太大波动,你们的闺女墨门会想办法。” 说完,不等老两口说话,六人便消失在院落中。 而原本心如死灰的老两口,眼睛中缓缓燃起了希望光芒,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 邺城内的一处荒废宅院,这里是墨门弟子暂时居住的地方。 没办法! 墨门弟子是出了名的穷,住酒楼是不可能的,所以城外破庙、荒废宅院、停放棺材的义庄,就成了墨门弟子的首选。 “谁?给我滚出来。” 六人刚回到荒废宅院,体型消瘦,不爱说话的中年师叔目光一寒,看向了一个方向。 “鬼手师叔,是我。” 赵头头嘟着嘴从暗处走出来,说道:“还以为能夺过鬼手师叔的耳朵,没想到还是不行。” 听到赵头头的声音,两名师叔放下警惕,其他四人则走上前去。 “原来是赵师妹,这些时日你跟钟师兄去哪里了?” “钟师兄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赵师妹,你带着钟师兄突然消失,巨子师叔很生气,你要完蛋了。” 很显然,赵头头和钟不归前往苏城找江逸风借钱,没有经过墨门同意,属于擅自行动。 “你们才会完蛋,我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赵头头高傲地仰起头,同时把江逸风写的解决办法拿了出来,“我跟师兄找了个很厉害的文士,他不但给出了解决办法,还同意借银子给我们。” 虽然赵头头看不惯江逸风的做法,但这并不妨碍江逸风在她心里很厉害。 “从这个文士愿意借银子给墨门看,他就不会太厉害。” “厉害的文士,是不可能借银子给墨门的。” “我们在邺城待了一个多月了,都想不到解决办法,我不相信这个文士在千里之外,能想到办法。” 赵头头的四位师兄,笑着调侃起来。 “都给我闭嘴。” 赵头头气得跺脚,而后走到两名师叔跟前,恭敬道:“鬼手师叔,药师叔,请你们过目。” 鬼手师叔只是淡淡看了眼,便把目光看向其他地方,让人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药师叔见状,笑呵呵道:“我来看看吧!” “谢师叔!” 赵头头开心笑了起来。 “不过你可要有心理准备,这次邺城的问题,可不是一个千里之外的文士能够解决的。” 药师叔说着,便看了起来。 第一眼,字好丑。 第二眼,有点意思。 而当药师叔看到第三眼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严肃表情,眼睛里闪过震惊目光。 精妙! 实在太精妙了! 如果按照这个办法,邺城的问题,真有可能解决。 想到这里,药师叔把办法递给鬼手师叔,沉声道:“师兄,你看看赵头头带回来的办法。” “有用?” “很有用!” 鬼手师叔听闻这话,拿过来办法,仔细看了起来。 在此期间,药师叔问道:“赵头头,这个愿意出谋划策的文士叫什么?你如何认识的?” “他叫江逸风,我们……” 接下来的时间,赵头头把自己跟江逸风遇到的过程,详细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赵头头的四位师兄弟的脸上表情很怪异,因为他们觉得,江逸风骂赵头头的时候,顺带着把他们也给骂了。 “有意思。” 药师叔却笑了起来,说道:“等到把邺城的问题解决,我亲自前往苏城,去会会这个有意思的文士。” 第134章 蒸汽机他爹 赵头头听到药师叔打算去苏城见江逸风,当即皱眉问道:“师叔,他那个人坏得很,见他干什么?” “不不不。” 药师叔却是摇头,微笑说道:“虽然他的行事风格让人琢磨不透,但不可否认他救了很多人,或许真能从他身上找到兴天下之利的办法。” “但……他还骂我没脑子。” 赵头头看到药师叔很欣赏江逸风,不满大声说道。 药师叔拍了拍赵头头肩膀,语重心长道:“人家怎么能是骂你,你本来就没脑子,人家只是说实话。” “药师叔!” 赵头头气得把剑拔了出来,追着药师叔就砍。 只不过,药师叔拥有宗师实力,比赵头头强太多了,赵头头追都追不上。 “看完了。” 鬼手师叔沙哑的嗓音突然响起,冷冰冰开口,“这个办法可行。” 听闻这话,四名墨门弟子露出惊喜表情。 “赵师妹带回来的办法竟然可行。” “这个文士可是在千里之外,太厉害了。” “难道这就是巨子口中,一计定天下的文士?” 赵头头看到四名师兄惊讶的样子,满脸得意笑容,“这是我求来的办法,看你们以后谁还敢说我傻,我是墨门最聪明的。” 最聪明的? 药师叔眉梢一挑,玩味笑道:“头头啊,一个求来的办法,就能让你的认知发生这么大误差?” 听闻这话,四个墨门弟子纷纷调侃起来。 “药师叔,虽然赵师妹很傻,但她认知总是错的,阴阴得阳,所以她觉得自己很聪明。” “我觉得赵师妹没你们说的那么傻,毕竟傻子可不会抢功劳,哈哈……” “赵师妹什么都好,就是长了个死鸭子嘴。” 面对嘲讽,赵头头直接拔剑,追着几人砍。 就这样,在嬉笑打闹中时间来到傍晚。 “出发。” 一直闭目养神的鬼手师叔骤然睁眼,用沙哑的声音开口说道。 前一秒还在嘻嘻哈哈的几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面容变得异常冰冷,眼眸中透着森然杀意。 在夜幕的掩护下,七道身影朝着县衙而去。 …… 另一边,公输昌在看到图纸的那一刻,整个人就痴迷其中。 他花费了几个时辰,不但吃透了图纸上的结构,还进行了修改,让图纸变得更加合理。 “这样就合理了。” 公输昌看着自己修改后的图纸,满意的点点头,而后将图纸还给江逸风。 江逸风接过来一看,发现自己画的图纸,至少被修改了七成,只留下主体还能勉强分辨出,原图是他画的。 当然,他所画的原图,可谓是漏洞百出,毕竟他也不清楚蒸汽机是什么样子,只能凭借自己的知识,进行想象构图。 庆幸的是,有公输昌这个将巧匠技艺发挥到极致的工匠仙人在,就算有不合理的地方,公输昌随手就能进行完善。 可以这么说,公输昌改进后的图纸,结构上已经很接近现代了。 这让江逸风不由惊呼,如果钟不归是武器制造大师,那么公输昌就是机械大师。 “江公子,这个蒸汽机真能制造出来吗?” 公输昌情绪有些激动,拳头用力攥紧,他已经看出来,蒸汽机的潜力有多大。 就如江逸风答应他的那样,如果公输家能把蒸汽机制造出来,绝对能够攀上一个新的高度。 “真能制造出来。”江逸风肯定的点点头。 “你为何如此自信?”公输昌觉得江逸风自信过头。 因为我亲眼见过。 江逸风心中笑了笑,突然反问,“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公输家制造不出来的?” 听到江逸风近乎恭维的话,公输昌脸上不受控制浮现出笑容。 这小子……说话咋就这么好听呢? 要是墨门的直肠子说话这么好听,我至于那么生气吗? 念此,公输昌狠狠瞪了眼钟不归,笑眯眯看向江逸风,“那行,我现在就回去跟族人讨论如何制作,会尽快给你答复。” “别着急嘛。” 江逸风连忙拉住要走的公输昌,说道:“虽然我相信公输家能制造出蒸汽机,但还是有些难关也克服的。” 公输昌问道:“有什么难关?” 江逸风回答道:“首先,就是制造蒸汽机的材料,为了让蒸气的力量达到最大,材料爆裂的临界点必须很高。” “其次,那就是气密性,气密性不好的话,蒸气在累积的过程中就会有损耗。” “最后,就是零件需要特别高的精度。” 如果是在前世,随随便便买点材料,就能把蒸汽机给制造出来。 但这里是大周,别说钢了,就算是铁也不多见,相当于连制造蒸汽机的基础材料都没有。 除了钢铁外,还缺少橡胶,否则气缸的密封性绝对不达标。 “你想表达什么?” 公输昌可不相信江逸风只是在提醒他,这个家伙一定有其他目的。 “我是这样想的。” 江逸风说着,一把拉过来钟不归,继续道:“墨门弟子遍布大周各处,见多识广,材料方面的问题,兴许墨门能够解决,所以我希望你们两家合作。” 公输昌的脸色当即耷拉下来,寒声问道:“你认为可能吗?” 江逸风如实回答,“要是之前,我觉得不太可能,但现在前辈应该看到,墨门真没想过与公输家争什么。” 公输昌闻言,没有说话,抬头看了眼钟不归。 事实上,他也意识到公输家一直错怪墨门了,墨门非但没有把公输家当对手,甚至还很认同他们的技艺。 按理说,公输家没道理仇视墨门。 问题是,公输家仇视了墨门两三百年了,不可能说不仇视,就不仇视。 “难道前辈就不想早日看到蒸汽机吗?” 江逸风抓住公输昌软肋,不停劝说,“前辈应该清楚,只依靠公输家,很难制造出蒸汽机,为了早日看到蒸汽机,也应该联合墨门。” “把蒸汽机装在车上,不需要牛马,车子就能移动……把蒸汽机装在船上,没有风船就可以航行,并且还不知道疲惫。” “可以想象一下,蒸汽机被制造出来,公输家的声望会高到什么地步?” “以后的史书上会这样记在,公输昌,鲁班后人,制造出蒸汽机,将公输家带到一个新的高度,被誉为蒸汽机他爹。” 公输昌眼前一亮,用力点头,“好,我答应跟墨门合作。” 第135章 威胁县正 虽然公输家处于半与世隔绝状态,但这并不表示公输家不重视名声。 相反,公输家把名声看得比生命还重要,要不然也不会天天想着找墨门报仇。 而对一个重视名声的家族来说,还有什么比载入史书更重要,若不是老祖宗太出名,重开个族谱都没问题。 于是乎,公输昌脑子一热,就答应下来。 但是…… 他答应下来后,心里又有点后悔,他担心说服不了其他族人。 念此,他看向江逸风,讪笑道:“公输家与墨门合作的事情,能不能不要宣传?” 江逸风没有回答,用征求的目光看向钟不归。 “没问题。” 钟不归想都不想就点了点头,“只要能早点制造出蒸汽机,提不提墨门都无所谓。” 听闻这话,公输昌老脸一红。 他发现公输家的气度,远远比不过墨门。 “既然小钟没意见,那就这么办了。” 江逸风说完,看向公输昌,“前辈,你认不认识厉害的铁匠或者铸剑师?” 公输昌清楚江逸风的目的,想了想道:“厉害的铁匠没听说过,不过厉害的铸剑师我倒是认识一个。” “谁?” “欧冶子!” “前辈竟然认识欧冶子?” 公输昌翻了一眼震惊的江逸风,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满,“你当初见我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惊讶,难不成在你眼里,觉得我不如那个酒鬼?” 心眼真小! 再说了,你又没上历史书,我他娘都不认识你。 江逸风想了想,胡诌了个借口,“前辈,这可不怨我,你大多数时间都在村子里,极少有人认识你。” “哼!” 公输昌不满冷哼一声,却也接受了江逸风的借口。 因为即便是苏城内的家族,也只知道公输家,对于他这个公输家家主,知之甚少。 江逸风见公输昌不生气了,小心翼翼问道:“前辈,你是如何认识欧冶子前辈的?” “他要去游历天下,担心迷路,求我帮他做了个司南,这样就认识了,算得上老友。”公输昌没好气道。 “这么说,暂时找不到他?” 江逸风听着跟苏映雪差不多的回答,不由皱起了眉头。 一个找不到的铸剑大师,就算再厉害,也起不到作用。 这时,公输昌笑道:“这个酒鬼居无定所,要找他的确困难,但可以让他主动来找我们。” 江逸风连忙追问:“前辈,怎么让欧冶子前辈来找我们?” “你猜我为什么称呼他为酒鬼?” 公输昌看到江逸风露出恍然表情,坏笑一声,“他这个人嗜酒如命,听说哪里有好酒就会去那里,只要散布谣言,说苏城有绝世佳酿,他闻着味就来了。” 卧槽! 欧冶子不是你老友吗? 你竟然用假酒坑自己老友,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你会不会痛我不知道,反正我不会痛。 江逸风咧嘴一笑,“那我就听前辈的,散布苏城有好酒,把欧冶子前辈吸引过来。” “嗯嗯!” 公输昌不停点头。 他一想到欧冶子来苏城,看到没有佳酿的样子,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 邺城县衙。 县正醉醺醺回到县衙内院。 因为最近又到了河神娶新娘的日子,所以他被巫教请去喝酒了。 一想到每次河神娶新娘,自己就能捞到好处,他就不由高兴起来。 依靠着这些年跟巫教合作,他赚了不少银子,再存一些,就能买个更大的官了。 “咯吱……” 县正推开房门,走进自己卧室。 然而,他刚把蜡烛点起来,便吓得一身冷汗,醉意瞬间消失。 “你……你们是谁?” 县正看到自己卧室里,竟然坐着六个满脸杀气的武士。 他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这些人来者不善。 念此,他脚下慢慢向后退,并且暗自盘算,自己跑出去多远喊救命,县衙里当差的衙役能赶来救他。 然而…… 他的想法早已被看穿,只听一道沙哑且冰冷的声音响起,“你别想着会有人来救你,整个县衙只有你还有意识。” 县正声音发抖问道:“你……你什么意思?” 鬼手师叔冷哼一声,“你若是不知道什么意思,那就没有留你的必要了。” “别别别。” 县正吓得连连摆手,吞咽了下口水,“我……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请你放心,我不会大呼小叫喊救命的,你们有什么吩咐尽管提。” 鬼手师叔道:“河神娶新娘那日,我们需要你帮我对付巫教。” “你们要对付巫教?” 县正惊呼一声,连连摇头,“万万不可对付巫教,巫教能与河神沟通,若是铲除了巫教,邺水便会泛滥,到时候会生灵涂炭的。” 鬼手师叔森然问道:“你真这么认为?” “我……” 县正很想说出自己真这么认为,但感受到几人身上弥漫的杀意,有种几把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 只要他敢说谎,对方就会杀了他。 于是乎,他低声道:“那些都是巫教说的,我……我不这么认为。” 药师叔开口道:“既然如此,你就帮我们对付巫教。” “我真不能帮你们。” 县正哭丧着脸,哀求道:“巫教的信徒太多了,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帮你们对付巫教,他们会杀了我的。” “呵呵……” 赵头头冷笑一声,厉声问道:“你怕那些信徒杀了你,难道就不怕我们杀了你,我们的手段可比巫教厉害多了。” 锵! 赵头头拔剑出来,反射出的寒芒让县正双腿发软。 “师妹,用剑杀他太便宜他了,不如找来几匹马,将他五马分尸如何?” “大晚上的哪里找马,不如将他的人皮剥下来。” “你说的剥人皮,是不是在他头顶开一个口子,将水银倒进去,到时候他又疼又痒,想找个地方爬出去,然后就滋啦一声……” “这个办法不错,这个狗官早就该死了。” 赵头头的四位师兄,开始纷纷附和起来,最后更是把目光看向县正。 噗通…… 县正只觉得双腿发软,直接跪了下去,磕头哀求道:“几位大侠不要杀我,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第136章 你去给河神说一声 赵头头看着直接跪在地上求饶的县正,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以前她想让这些狗官对百姓好一点,说尽了好话都不行,甚至有一次她都跪下了,这些狗官还是无动于衷。 但这一次,他们只是按照江逸风说的办法,装模作样吓唬一下,这个狗官就自己下跪求饶,愿意配合他们了。 原来他的办法这么有用! 可恶! 为什么我墨门大聪明,就想不到这样的办法? 念此,赵头头很不服气,冲向跪地求饶的县正跟前,一边用脚踹,一边骂道:“你就不能誓死不屈吗?” 县正:“……” 我也想誓死不屈啊! 但你们要剥我的皮啊! 再说了,我都跪地求饶了,却依然遭受毒打。 要是我誓死不屈,指不定要遭受什么折磨,你们休想骗我。 药师叔看着瑟瑟发抖的县正,微笑着掏出一粒药丸,“把这个吃了,我们就离开。” 县正谨慎问道:“这是什么药丸?” “七虫七花断肠丹!”药师叔继续道:“这是用七种毒虫搭配七种毒花制造而成,前面三日只会拉肚子,若是三日后拿不到解药,就会肠穿肚烂。” 县正听到药丸如此剧毒,吓得不停求饶,“几位大侠,我什么都听你们的,能不能别让我吃毒丸?” 药师叔冰冷道:“你不吃毒丸,我们没办法相信你,就只能换个愿意吃毒丸的,例如县尉,县丞……” “我吃!” 县正发现自己并非不可替代后,为了保住自己小命,只能眼睛一闭,把毒丸吃了下去。 墨门众人看到县正吃下毒丸,留下一句不要耍花样,就离开了县衙。 咕噜噜…… 县正在众人走后没多久就有了反应,先是肚子里传来响声,接着便是一阵阵绞痛。 他一边跑向茅房,一边心惊,“这七虫七花断肠丹实在厉害,看来这一次我没的选择了。” 回去途中。 赵头头好奇问道:“药师叔,你什么时候研制出的七虫七花断肠丹?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药师叔咧嘴笑了起来,“哪有什么七虫七花断肠丹,那只不过是面粉加了点茱萸粉和泻药,最多只会拉几天肚子。” 赵头头:“……” …… 三天后,邺水河畔,巫教在准备河神娶新娘的仪式。 说是仪式,其实就是跳大神,有没有效果不清楚,但看着很唬人,有好几千人在围观。 其中一些虔诚的信徒,更是不断跪拜,祈祷河神保佑。 巫教教主,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妇人,河神娶新娘的仪式就是由她带着几十个弟子完成。 “把河神新娘带上来。” 等到仪式完成,巫教教主大喊了一声。 紧接着,人群中让开一条路,四名巫徒抬着一顶红色轿子,从人群中走出。 在红色轿子出现的那一刻,不管是不是巫教信徒,都跪倒在地上,不断高呼河神保佑。 要是江逸风此时在现场,一定会感慨鲁迅厉害,因为这一幕像极了《药》中吃人血馒头那一幕。 事实证明,现实往往比作品更加荒唐。 红色轿子被抬到巫教教主跟前,她掀开轿帘验明正身,而后大声道:“送新娘子去见河神。” 四名巫徒闻言,抬起轿子朝着邺水靠近。 “慢着。”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制止了四名巫徒的行为。 巫教教主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是县正,于是笑着问道:“陈县正,何故阻止仪式?” 陈县正说道:“有几位贵客想要看看新娘。” “贵客?” 巫教教主一怔,好奇问道:“哪里来的贵客?” 面对询问,陈县正并未进行回答,只是把目光看向人群。 与此同时,人群中走出来七道身影,正是赵头头他们。 “他们都是高手!” 巫教教主看着七人,猛地瞪大了眼睛。 在这七人中,那两名中年武士的实力,她完全看不透,只能看清楚那五位年轻武士的境界。 五位年轻武士,一名七鼎武士,三名六鼎武士,一名五鼎武士。 而她作为巫教教主,也才拥有七鼎之力。 念此,她脸上立刻堆满笑容,主动迎了上去,“几位贵客,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教主你太客气了。” 药师叔儒雅笑了下,目光看向红色轿子,“途径此地,恰好听说河神娶新娘,这种新鲜的事情我等不曾见过,所以叨扰教主了。” 巫教教主见药师叔十分客气,稍稍松了一口气,用悲天悯人的语气道:“给河神娶新娘都是为了邺城百姓,要不然河神生气,邺水不是泛滥,就是干旱。” “真是辛苦你了。” 药师叔说完,犹豫问道:“教主,我有个不情之请,想看看新娘子,能否让我等如愿?” “这……” 巫教教主内心是拒绝的,却又不敢招惹眼前几人,只好让徒弟把打扮好的姑娘从轿子里领出来。 此时,那个被小桃的姑娘,满脸都是泪水,双目无神,好像已经认命了一般。 药师叔仔细打量了一番,撇撇嘴道:“教主,这个姑娘太丑了吧,你挑这样的新娘子给河神,就不怕惹恼了河神吗?” 巫教教主本想说还行吧,可目光看到了赵头头,只能赞同点头,“的确是丑了点,但时间紧迫,来不及找其他新娘,只能是她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一点都不能马虎的,至于时间不够,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药师叔的脸上明明都是笑容,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起鸡皮疙瘩。 “什么办法?” 巫教教主连忙问道。 “你是巫教教主,想来能够跟河神交流,所以麻烦你去跟河神说一声,就说让他等几天,我给他送个漂亮的新娘子。” 听闻这话,巫教教主心中生出不好预感,当即就要大喊,让徒弟和教众保护自己。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个看着儒雅的武士就来到她面前,在她身上轻轻拍了下,她便发不出声音来。 宗师! 他竟然是宗师! 巫教教主心中大惊。 “教主,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药师叔目光一寒,微笑道:“这个办法是我提出来的,所以就由我送你去见河神吧!” 说完,他轻松拎起巫教教主,直接扔到了汹涌的邺水中。 第137章 我也想绑架他 ‘噗通’一声。 巫教教主落入水中。 正常情况下,一名七鼎武士就算不会游泳,也能够从邺水中安全逃出来。 问题是,巫教教主被药师叔封住了经脉,全身上下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沉下去。 “师父!” “教主!” 巫教弟子以及那些信徒,看到巫教教主沉入水底,全都惊慌大叫起来。 只不过,他们看着水流湍急的邺水,没有一个敢跳进去救人的。 “叫什么叫?” 药师叔突然暴喝一声,目光看向那些巫教弟子,“教主是河神指定的祭司,难不成河神还会害她不成?” 陈县正也帮腔说话,“教主是去通知河神,咱们要找个漂亮的新娘子,所以你们不用担心,再等一等。” 听闻这话,那些巫教弟子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心里有苦说不出。 作为巫教弟子,他们很清楚有没有河神,河神娶新娘只是巫教敛财的手段罢了。 因此,他们师父被扔进邺水,根本就不会遇到河神,而是会淹死在邺水中。 而跟巫教弟子不同,那些信徒对教主深信不疑,完全没有任何担心的样子。 等了好一会儿…… 药师叔看向巫教大弟子,一名五鼎武士,似笑非笑道:“你们教主怎么还不回来,麻烦你去催一下。” 说完,药师叔出现在那名巫教大弟子跟前,使用同样的手段,封住巫教大弟子全身经脉,将其也扔进邺水中。 墨门几人看着沉入水中的巫教弟子,眼睛中没有一丝怜悯。 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面对坏人的时候,不能有一丁点心慈手软。 而这一幕,看在陈县正眼里,却将其吓得不轻,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毕竟,巫教能够在邺城发展起来,跟他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又等了好一会儿…… 药师叔转首看向剩下的巫教弟子,眯了眯眼睛,沉声道:“教主怎么还不回来,麻烦你们一起去催催吧!” 那些巫教弟子闻言,一个个吓得脸色苍白,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不要把我们扔进邺水,不要把我们扔进邺水……” “那个老妖婆是骗你们的,根本就没有河神,她只是打着河神的幌子骗你们的钱。” “对,没有河神,那个老妖婆被扔进邺水就淹死了,我们都是骗你们的。” 没有了教主和大弟子,剩下的巫教弟子就是一盘散沙,听到药师叔要将他们扔进邺水,就把真相说了出来。 而听着他们的话,那些虔诚信徒和围观百姓都愣住了,旋即人群中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可怜的女儿啊!我娘害了你啊!” “巫教这群畜生,还我女儿的命来……” “将他们投入邺水,把他们统统淹死。” “杀了他们,不能让他们活着。” 知道真相的邺城百姓,尤其是那些闺女被抓走当新娘子的人家,一个个眼睛赤红,大叫着要杀死所有巫教弟子。 墨门众人见状,也没有客气,把剩下的几十个巫教弟子,一个接着一个扔到邺水中去。 这些巫教弟子最多只有二鼎之力,就算不封住他们的经脉,他们在邺水里扑腾几下就沉了下去。 等到所有巫教弟子都淹死在邺水中,药师叔撇了撇嘴,“看样子河神把他们都留下了,你们都回去吧!” “谢谢恩人!” 小桃的爹和娘拉着小桃来到药师叔面前,跪在地上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邺城其他老百姓见状,也都跟着跪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赵头头脸上洋溢起笑容,她做梦都想的一幕,终于也让自己遇上了。 …… 等到所有老百姓离开,陈县正毕恭毕敬走上前,颤颤巍巍道:“几……几位大侠,我已经按照你们的吩咐做了,能不能给我解药?” “还不能。” 药师叔抬手阻止要说出实话的赵头头,沉着脸看向陈县正,“虽然在你的帮助下,巫教被铲除了,但你的罪行并未完全抵消。” 陈县正心中一凛,声音颤抖问道:“你……你什么意思?不会也把我扔进邺水吧?” 药师叔摇摇头,微笑道:“这个你放心,不会把你扔进邺水,但需要你做一件事,只要你完成这件事,所有恩怨一笔勾销。” 陈县正听到自己不会被扔进邺水,松了一口气,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药师叔掏出一张图纸,“这上面是我师兄画的渠道,你只要命人凿出来这些渠道,邺水以后都不会泛滥。” “这……” 陈县正看了眼图纸,犹豫道:“凿这么多渠道,是一个相当大的工程,花费的银子数以万计,县衙没那么多银子。” 药师叔阴恻恻笑道:“县衙有没有银子不重要,只要你有银子就可以了,还有巫教,这些年搜刮了那么多银子,凿十多条渠道出来,应该不是难事吧!” “行吧!” 陈县正只觉得肉疼,只能老老实实妥协。 没办法! 谁让他的小命在人家手中,他不听话就是死。 不过,他这些年贪墨的银两加上巫教的银两,还是能够完成这个工程的,只是到时候剩不下银子了。 算了! 银子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真没了。 药师叔看到陈县正点头,这才掏出来一个药丸递过去,“这是半年的分量,每隔半年我就会来一次,检查工程进度的同时,给你一次解药,如果你不老实,可就没解药了。” “是是是!” 陈县正不停点头,忙不迭接过药丸咽了下去,而后说道:“大侠,这药丸有点喇嗓子。” 药师叔道:“我回去调整一下配方,尽可能让味道好一点。” “谢谢大侠。” 陈县正感激说道。 “我们走了。” 药师叔实在憋不住了,快速跟陈县正道别,带着其他人离开。 陈县正看着远去的身影,低头看了眼需要凿的渠道,不由叹了一口气。 而离开的墨门众人,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那个县正真是傻,泻药加上面粉就把他吓得半死。” “哈哈……他竟然说那药丸喇嗓子,那么干的面粉咽下去,不喇嗓子才怪。” “简直就跟做梦一样,邺城的问题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容易?” 药师叔轻轻摇头,“要是没有那个文士的办法,只凭咱们几个,根本解决不了这次遇到的问题。” 听闻这话,其他人都沉默了,默认了药师叔的话。 这时,赵头头想到了什么,问道:“师叔,你不会真打算找江逸风去吧?” 药师叔嘴角微微上翘,坏笑道:“他不是一直说墨门只会绑架人嘛,那我就如他所愿,也绑架他一次。” 第138章 江逸风写日记 江逸风从煤村回来后,苏城就下了一场大雪。 雪太大,外面太冷,于是他一直窝在家里。 期间,他以老板的身份,让公输家给自己做了一副麻将。 虽然这种活普通木匠也能做,但公输家作为鲁班后人,做出来的麻将相当于奢侈品中的爱马仕,是身份的象征。 身份? 一连玩了三天的江逸风,突然醒悟过来自己是个赘婿,怎么能天天在家打麻将? 他要如同那些被称赞的媳妇一样,操持家务,相妇教子,洗衣做饭…… 于是乎,他第四天穿好衣服,打算要奋发图强,做个合格的赘婿。 咯吱…… 房门打开! 咯吱…… 砰! 房门又被重重关闭。 “他娘的,外面真冷。” 江逸风打了个哆嗦,看了眼自己暖烘烘的房间,以及尚有余热的床,毫不犹豫躲进了被窝里。 “来人,来人。” 江逸风朝着外面大声喊了起来。 “姑爷,有什么吩咐。” 一个下人立刻跑了进来,毕恭毕敬问道。 现在江逸风在苏家的地位,比苏东楚都要高,只比苏映雪差了点,所有下人都不敢怠慢他。 江逸风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来一个脑袋,“你把大小姐喊来,就说打麻将。” 下人闻言,低声提醒道:“大小姐昨天输急眼了,说以后都不要喊她打麻将。” 江逸风翻了一眼下人,“这句话从她第一天打麻将就说,都连续说三天了,但你看到谁能撼动她的位置。” 下人苦笑道:“话虽如此,但大小姐说了,我要是再去喊她,就打断我的狗腿。” “真笨!” 江逸风想了想,稍微指点一二,“有你家大小姐在的地方,珠儿一定也在,到时候你就跟珠儿说打麻将,你家大小姐闻着味就来了。” “姑爷高啊!” 下人眼前一亮,竖起了大拇指。 “三个人不够,你再去别院把诗诗姑娘喊来。”江逸风继续道:“先把文房四宝给我准备一下。” 下人一怔,好奇问道:“姑爷准备文房四宝干什么,难道要读书?” 江逸风不满道:“让你准备就老老实实准备,问这么多干什么?” “是!” 下人连忙应道。 很快,下人便把文房四宝找来,还帮江逸风磨好墨,这才去喊人。 等到下人离去,江逸风拿起笔,略一犹豫,重重写下:赘婿日记。 “大周永安二年,乙丑月,丙寅日……去他娘的,还是换成阳历吧,还有一个月左右就要过年了,换算一下应该是1月13号,往前三天就是1月10号。” “1月10日,大雪,虽然今天下了大雪,但天还没亮我就起床了,身为一个赘婿,我必须把传宗接代当己任,我去敲了娘子的门,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她告诉我没门,我说我可以爬窗户。” “1月11日,大雪,经过昨天的事,我意识到娘子暂时不想要孩子,身为赘婿我只能妥协,不过我想着给娘子做点好吃的,去了集市,买了只鸡,给娘子煲汤喝,娘子说很好喝,以后不要再煲了。” “1月12日,大雪,天很冷,都结冰了,但我还是坚持洗好了衣服。” “1月13日,天气晴朗,不过外面还是很冷,早上出门买菜的时候遇到娘子,她让我好好读书,出人头地,以后考个状元,我觉得娘子说的很对,当晚挑灯夜读。” “1月14日……” 江逸风写到这里,停顿下来,本着严谨的态度,在不知道明天天气的情况下,他留下了足够的空格。 “1月14日,___,读书。” “1月15日,___,读书。” “1月16日,___,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1月17日,___,连续读了四天的书,很累,但我觉得很充实,我看到状元在向我招手,江逸风,加油。” “1月18日,___,不疯魔不成佛,读书。” 江逸风看到自己写完了一张纸,满意的吹了吹,把墨吹干后,满意的放了起来。 算上今天的,接下来一周的日记,只要加上天气情况,就都完成了。 虽然他没有洗衣做饭,没有相妇教子,但是他会写日记,等到百年以后,谁知道是真是假。 只要在后人眼里,他是一个洗衣做饭,努力读书,勤学好问的先祖就可以了。 什么? 日记造假不要脸? 都他娘的写日记了,连正经人都不是了,还要什么脸? 江逸风刚刚把日记收起来,房门便被推开,诗诗出现在门口。 “主人……” 诗诗看到房间里只有江逸风一个人,当即骚里骚气喊了一声,听得江逸风全身骨头都酥了。 “别发浪!” 江逸风表情严肃,认真说道:“雪雪和珠儿马上就来,要是让她俩看到你这么骚,咱们俩都没办法交代。” “哦!” 诗诗失望地应了一声,站在门口想了想,最后也没有进屋。 又等了一会,苏映雪带着珠儿赶来,看到江逸风房门外的诗诗,两人都微微皱了下眉头。 不过,苏映雪很快就恢复正常模样,唯有珠儿在打抱不平。 “小姐,你也不管管姑爷,他整日跟这个青楼女子待在一起,成何体统?” 苏映雪闻言,停下脚步,看向珠儿道:“不管她以前是什么人,现在她都是苏家的人,以后这种话少说。” 虽然她也不喜欢诗诗,但不可否认对方十分优秀。 这样优秀的人才,能为苏家所用,比什么都重要。 甚至于,她之前为了拴住诗诗,都想让江逸风纳对方为妾。 “是!” 珠儿见苏映雪有些不高兴,立刻回答道。 而后,两人来到房门口。 诗诗连忙行礼,苏映雪微微点了点头,第一个走进房间,诗诗和珠儿跟在后面。 “人终于齐了,你们收拾一下,咱们开始吧!”江逸风像个没事人一样,朝着三人说道。 “桌子上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苏映雪看到桌子上有笔墨纸砚,不由愣了一下。 江逸风自然不会告诉苏映雪,自己在编写日记,于是微笑道:“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嘛,所以就稍微读了点书。” “真是这样?” 苏映雪脸上写满了怀疑。 第139章 不要逼我在高兴的时候抽你 时光飞逝,不知不觉中又过去了几日。 天气没那么冷了,江逸风也愿意出门了。 他的第一站,便是男人的销魂窟,春宵楼。 当然,他不是去寻欢作乐,而是柳妈妈让诗诗带话找他有事。 对于这个老娘们,江逸风用脚指头都能猜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雅舍内。 这一次,除了江逸风和柳妈妈外,还多了一个玲珑剔透的,看着只有十三四岁的小萝莉。 小萝莉还很稚嫩,有点婴儿肥,不过已经能够看出来,再长大一点,这绝对是个不输于诗诗的美人。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小萝莉便是这次春宵楼争夺花魁的底牌。 “江公子,自从你给诗诗赎了身,就再也不来了,人家都想死你了。”柳妈妈扭着已经没那么灵活的水蛇腰,朝着江逸风款款走来。 江逸风挪了挪屁股,“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玩虚的了,我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说着,江逸风再次看向小萝莉。 小萝莉感受到江逸风的目光,连忙低下脑袋,粉嫩小脸红了大片。 这可不是诗诗那种为了勾引男人,故意装出来的害羞,而是真的害羞。 毕竟还是含苞待放的年纪,就算有柳妈妈手把手教导,看到他这种帅哥,也会不好意思的。 柳妈妈把小萝莉拉到江逸风跟前,问道:“她叫倩倩,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能不能让她成为花魁?” 江逸风仔细打量一番,点点头道:“将其打造成花魁自然是没问题,只不过……” 柳妈妈连忙追问:“只不过什么?” 江逸风说道:“是不是太小了点?” “小?” 柳妈妈突然伸出手,抓了一把小萝莉的胸,“还行吧,不过以后还会长的,现在能有这规模,已经是天赋异禀了。” 天赋异禀? 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竟然把这个成语用到这里。 不对…… 我他娘的根本不是说她胸小,而是说她年纪小。 江逸风差点被柳妈妈搞糊涂,解释说道:“我的意思是,她的年纪是不是太小了点?” “原来说的是年纪啊!” 柳妈妈掩嘴笑了笑,继续道:“倩倩年方二七,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不算小了。” 大周连年征战,为了快速补充人口,婚配的年龄都特别小,十三四岁就可以结婚生子。 问题是,江逸风不是那些上了萝莉岛的人,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他,就算再不要脸,也有自己的底线。 他实在无法让这么小的萝莉去争夺花魁。 想到这里,他看向柳妈妈,问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魏武遗风这个成语?” 魏武遗风? 柳妈妈思索了一会,摇摇头道:“没听说过,这个成语怎么了?” 江逸风缓慢开口,“魏武遗风讲的故事是,曾经有一个枭雄,他特别喜欢别人家的娘子,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不知夫人今宵愿与我同床共枕否?” “然后呢?” 柳妈妈还是没明白江逸风的意思。 江逸风问道:“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一代枭雄,只喜欢别人家的娘子吗?” “会嘬?” 柳妈妈眉梢一挑,意味深长笑了起来。 “不是!” “姿势多?” “不是!” “那是为什么?” “成熟丰满啊!” 江逸风继续道:“只要是男人,都喜欢那种散发出成熟魅力的丰满女子,而别人的娘子,都是那种成婚好几年,芳龄二十左右,完全发育开了,那时候最有味道。” 说到这里,他看向小萝莉,“你看看这个,就跟小孩子一样,除了那些连畜生都不如的变态,有几个能下得去手的?” 此言一出,柳妈妈茅塞顿开,终于明白过来。 她当初买下倩倩的时候,只顾着考虑漂亮、读书识字,年纪小……漂亮和读书识字是成为花魁的必要条件,这是不能少的。 年纪小则是为了能多给她挣几年钱,不至于没几年颜值就开始下降。 然而,她却忽视了,倩倩年纪太小,对男人的吸引力不如成熟的女性,就算被选上,短时间内也很难有恩客。 “江公子,时间来不及了啊!”柳妈妈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现在我上哪找个能争夺花魁的姑娘啊?” 江逸风不慌不忙,“别着急,你把春宵楼的姑娘都带来,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柳妈妈摇头,“春宵楼的姑娘连诗诗都不如,不会有合适的。” 江逸风却道:“在你眼里可能都不合适,但万一在我眼里就合适了呢?” 听闻这话,柳妈妈愣了一下,连忙跑出房间,去召集姑娘去了。 而柳妈妈刚离开,那个叫倩倩的小萝莉,就走到江逸风跟前,大大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 “谢谢你。” 江逸风愣了一下,笑着问道:“你为什么要谢谢我?” 小萝莉满脸认真,“我能看出来,你不想让我竞选花魁,才说那些话的。” 这小萝莉蛮聪明的! 江逸风不由惊讶,他自认为自己没有露出破绽,连柳妈妈那个人精都没看出来他的真实意图,没想到却被小萝莉看穿了。 “等我长大后,一定会报答你的。”小萝莉羞涩看向江逸风,“若是你不嫌弃,我可以以身相许。” “……” 江逸风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我之所以帮你,只求心安理得,你不要多想,我不需要你以身相许。” 小萝莉漂亮吗? 漂亮! 长大后至少都是诗诗那个级别的美女,甚至还要更漂亮。 但是…… 他实在喜欢不起来这么小的萝莉,他真不是变态。 再说了,他实在想不明白,这都没发育开的小萝莉,哪里会有苏映雪、诗诗、赵头头那种好。 唉! 还是不够变态啊! 看来自己没办法成为上层人士是有原因的。 小萝莉看着江逸风,表情认真说道:“但是……我已经喜欢你了怎么办?” 面对小萝莉的表白,江逸风在犹豫了几秒后,沉着脸说道: “不要逼我在高兴的时候抽你,给我滚远一点。” 第140章 曹尼玛,你坑我! 男人的一见钟情,大多是见色起意。 女人的一见钟情,除了见色起意外,还是为了利益。 虽然江逸风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帅的,但还没有帅到让小萝莉直接表白的地步,不出意外的话,小萝莉是带着目的向他表白的。 至于是什么目的,其实也很好猜测,无非就是想让他帮忙脱离苦海。 毕竟,即便他再看着不像好人,也要比小萝莉遇到的其他老色批要强。 小萝莉看到江逸风生气,吓得俏脸雪白,“公子息怒,都是倩倩不对,还望公子原谅。” 江逸风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异常平静,“你为自己考虑,这一点我不怪你,但你不该把主意打到我身上,还美其名曰喜欢我……你太着急了,着急到还没有获取我的好感,就想让我帮你脱离苦海。” “公子……” 小萝莉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 因为她所有心思,竟然都被江逸风看穿了。 “行了!” 江逸风抬手打断她,“我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别在我面前玩花样,所以你的解释我不想听,咱俩之间应该不会有太多交集,你起来吧!” 此言一出,小萝莉心如死灰,她没想到眼前的男人如此精明,也怪自己过于着急,竟然暴露了真实目的。 现在彻底完蛋了。 要是眼前这个有些正气的男人不帮她,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柳妈妈更不可能放过她,她就完全没希望逃离春宵楼了。 扑通! 倩倩稚嫩的脸上挂满泪水,跪在江逸风面前哀求道:“公子,你就救救我吧,我要是待在这里,一辈子就完了。” 江逸风看着哭泣的小萝莉没有说话,不过眉宇却微微皱了下。 他又不是畜生,要说完全不动容是骗人的,但他并不会因为动容出手帮助对方。 他不是圣人,也不是墨门那些人,救人这种事情与他无关。 想明白了这个,江逸风面无表情转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姑娘们,都排好队,接下来是你们体现价值的时候了。” 就在这时,柳妈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只要你们能被这位爷相中,他就能让你们成为花魁,这可是鲤鱼跃龙门的机会,你们可要把握住。” 柳妈妈话音落下,立刻惹来莺莺燕燕的一阵娇笑。 “柳妈妈,我们可会把和握了。” “柳妈妈,我不只是会把和握,我还会咬,不知这位爷喜欢哪种?” “柳妈妈,我们这么多人体现价值,我担心这位爷身体撑不住。” 不愧是青楼姑娘,开起车来猝不及防,并且车速很快,吓得江逸风都想逃了。 他真怕这些姑娘将他吸干。 “公子……” 小萝莉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突然开口道:“如果我能体现出自己的价值,你会不会救我?” 江逸风闻言一怔,看向小萝莉,问道:“你有什么价值?” “……” 小萝莉努力思考自己的价值。 漂亮? 这显然不行。 她可是从柳妈妈那里得知,眼前男人的娘子是苏城第一美女,还把春宵楼之前的头牌赎了去,身边并不缺少漂亮的女人。 再说了,眼前男人好像对年龄小的女人没兴趣,她的美貌对男人来说一文不值。 聪明? 她再次摇头。 虽然她自认为很聪明,但眼前的男人要更聪明,更何况男人有时候并不需要女人太聪明。 只是…… 她除了漂亮和聪明外,什么都没有了。 这时,江逸风淡然说道:“柳妈妈很快就会带着姑娘进来,你想好自己价值了没有?” “想好了。” 倩倩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江逸风微笑问道:“你的价值是什么?” 倩倩跪拜下去,“奴家乃罪臣吕正清之女……” 闻言,江逸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愤怒骂道:“曹尼玛,你坑我!” …… 当柳妈妈带着春宵楼姑娘走进房间的时候,倩倩已经站了起来,脸上的泪痕也已经被擦拭干净,看着像个没事人一样。 当然,柳妈妈也没把心思放在她身上。 柳妈妈一进来,便说道:“江公子,姑娘都带来了,你是打算穿着衣服看,还是脱了衣服看?” 还能脱衣服看? 柳妈妈,你真慷慨! 江逸风眉梢一挑,考虑到自己最近有些上火,义正言辞道:“穿着衣服看就行了。” “好嘞!” 柳妈妈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先进来十个姑娘。” 话音落下,便有十个姑娘,一个挨着一个走进房间,搔首弄姿,不断朝着江逸风抛媚眼。 不得不承认,这一批的姑娘质量很高,就算是最差的,也都达到探花找的最顶级妹子。 至于最漂亮的那个,放在前世,稍微包装一下,都可以进军演艺圈了。 只可惜,江逸风只是扫了一眼,便让柳妈妈换一批。 “江公子,第一批是最好的,要不你再看看?” 柳妈妈看到江逸风如此快地看完第一批,连忙开口提醒道。 “不用看了,直接换下一批。” “好吧!” 柳妈妈只好让第一批离开,又换了一批。 然而,接下来的姑娘质量,显然要逊于第一批,江逸风都不等她们站好,就挥手换人了。 换了几批后,江逸风见柳妈妈迟迟不叫人,便问道:“没人了吗?” “还有三个。” 柳妈妈满脸苦涩表情,说道:“但……但你连第一批都相中不了,这三个残次品就算了。” 残次品! 江逸风反而来了兴趣,“你又不是搞慈善的,会收残次品?” 柳妈妈翻了一眼说实话的江逸风,“除了一个眼拙的,剩下两个刚开始还好,后面就……算了,我喊过来给你瞧瞧吧!” 说完,她朝着外面喊了声。 等到三个姑娘进来,江逸风总算明白,为什么柳妈妈称呼她们为残次品了。 一个太胖,两百多斤,走起路来地板都发出声响。 一个太瘦,几十斤的样子,骨瘦如柴,从她不断咳嗽可以看出,她应该有病。 还有一个,身材倒是很不错,但皮肤有些黑,并且眉心处还有一个红色胎记。 江逸风目光扫过三人,嘴角微微上翘,“还别说,这三个残次品中,真有一个合适的。” 第141章 换个皮肤 “啥?” 柳妈妈以为自己听错了,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江逸风,“江公子,你没有跟我开玩笑吧,她们三个里面有人合适?” “对!” 江逸风微笑着点点头。 柳妈妈看到江逸风点头,连忙仔细打量过去,试图找到三位姑娘身上吸引男人的地方。 结果却是,她来回打量了好几遍,自己都不忍直视。 难不成江公子的审美跟普通人不同,就喜欢这种残次品? 柳妈妈心中暗自猜测,最后无奈问道:“江公子,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哪位姑娘合适?” “她!” 江逸风指向那个皮肤黝黑,眉心有红色胎记的姑娘。 “花花?” 柳妈妈愣了一下,笑容有些不自然,“江公子,你是不是看错了,她怎么可能合适?” 虽然花花的身材是三个人中最好的,但她却有个硬伤,那就是皮肤黝黑了些。 男人评价一个姑娘,都会用肤如凝脂,玉指如葱,玉骨冰肌这类成语,主要就是体现姑娘白皙的皮肤。 与之相比,就算另外两个姑娘一个太胖,一个太瘦,她都觉得没问题。 太胖的可以通过减肥,让体重降下来。 太瘦的那个,只要把病治好,稍微吃掉东西,就能胖起来。 但皮肤黝黑就没办法了,总不能给她换皮吧! “没错,就是她。” 江逸风说完,微笑问道:“这位姑娘应该没有接过客吧?” 柳妈妈摇摇头,“当初她爹卖她的时候,是趁着天黑送来的,根本无法分辨肤色,我当时见价格便宜,就买回来了,不成想第二天一看……根本就没人点她,可把我后悔死了。”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江逸风笑了笑,“想要争夺花魁,要么才貌俱佳,姿色达到诗诗那种,要么就只能另辟蹊径,走另外一种风格。” 柳妈妈一怔,“风格?” 江逸风解释道:“你可以把风格看作特色,有的男人喜欢大的,有的男人喜欢骚的,有喜欢胖的,有喜欢瘦的,不过这还算不上风格。” 听到这样的解释,柳妈妈似乎明白了,了然点了点头。 她经营春宵楼这么长时间,什么样的男人都见过,其中的确有一些就如江逸风说的那样,不喜欢漂亮的姑娘。 只不过…… 她看向江逸风,“江公子,但这是选花魁,大众爱好最重要,花花这种就算有客人喜欢,也不会太多,如何能夺得花魁。” “别着急。” 江逸风不慌不忙站起身,围绕着花花转了几圈,看向柳妈妈道:“你去准备一套男装,一把折扇,再备好胭脂水粉。” 柳妈妈一怔,“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我要给她换个皮肤。”江逸风继续道:“还有,给她改个名字?” “改什么名字?” “木兰!” 江逸风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名字。 柳妈妈细细品味了一下,点头道:“这个名字不错,以后她就叫木兰,还有什么吩咐吗?” “有!” 江逸风朝着柳妈妈咧嘴一笑,“你找个不怕死的,去苏家把我娘子请过来。” 柳妈妈:“……” 半个时辰后。 江逸风要的东西都被准备妥当,木兰也洗漱完毕,唯一还缺少的,就只有他的娘子了。 洗漱完毕的木兰,皮肤没之前那么黑了,皮肤也算水灵,不过依然算不上白皙。 她站在江逸风面前,低着头不敢说话。 虽然木兰来春宵楼有一年了,也从柳妈妈那里学到了讨好男人的方法,但她从来没有接过客,属于理论知识很足,却没实战经验。 “昂首挺胸,不要低着头。” 江逸风把手放在木兰后背,调整着她的站姿。 “哦!” 木兰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羞涩应了声。 “你好歹也在春宵楼待了一年,就算没亲身实战过,也应该见过不少,能不能不要我一摸你,就不好意思。” 江逸风都无语了。 如果是大家闺秀,摸一下害羞还能理解。 但木兰这种,在青楼混迹了一年的姑娘,什么场面没有见过,竟然还会害羞。 “你要摸谁?”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雪雪,你终于来了。” 江逸风连忙把手从木兰背上拿下来,笑着打开房门,把苏映雪和珠儿拉到了雅舍内。 柳妈妈也想跟着一起进来的,却被江逸风拒之门外。 “哼!” 珠儿冷哼一声,有些生气道:“江逸风,你越来越过分了,你自己来春宵楼还不行,竟然还把大小姐叫来。” 江逸风看着掐着腰,挡在自己面前的珠儿,直接抬手将其扒拉开,来到苏映雪跟前。 “雪雪,你能不能把上次的女扮男装,给木兰扮上?” 苏映雪微微蹙眉,“你不是说,我和珠儿的女扮男装不合格,一下子就能被分辨出来吗?” 江逸风笑道:“这次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好!” 苏映雪点头答应下来。 紧接着,苏映雪和珠儿两人,把自己理解的男装,给木兰换上了。 换上男装的木兰,虽然轻松就能分辨出来男女,但多了几分英气,让人产生了很飒的感觉。 只可惜,木兰气势上还是弱,体现不出战场上的肃杀之气。 “这样行了嘛?” 苏映雪看着自己的作品,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江逸风。 “可以了,接下来看我的。” 江逸风说着,把胭脂水粉拿过来,开始为木兰化妆。 “你会化妆?” 苏映雪愣住了。 “略懂一二。” 江逸风回答道。 虽然拍片的时候有专业的化妆师,不需要他亲自化妆,但见过了多少还是学了一些。 或许不是很熟练,不过应对眼前情况是足够了。 没一会儿,江逸风便为木兰画好了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朝着门外喊道:“柳妈妈,进来验货。” 闻言,一直等在外面的柳妈妈,迫不及待推开了门。 “木兰拜见柳妈妈。” 木兰按照江逸风吩咐,骤然转身向着柳妈妈拱了拱手。 而这个转身,加上木兰的妆容和着装,让柳妈妈只觉得眼前一亮,有那么一瞬间被惊艳到了。 第142章 讨价还价 木兰站的位置靠近窗户,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她身上,就像是她散发出光芒。 这一刻,木兰不再是娇弱的女子,身上多了刚毅和坚韧的气质,再配合上她原本有些黝黑的皮肤,让柳妈妈产生了英姿勃发的错觉。 木兰原本算不上精致的脸蛋,经过江逸风的化妆,变得棱角分明,产生了不同于青楼女子轻浮、风尘的感觉。 只可惜,柳妈妈才疏学浅,无法形容出这种感觉。 不过,最吸引柳妈妈的,却还是木兰的男子打扮。 因为技术问题,木兰的女扮男装轻易就能被分辨出,就是这个原因,让木兰同时拥有男人和女人的气质,并且两种气质毫无违和感融合到了一起。 至于眉心的红色胎记,在江逸风的画笔下,则成了燃烧的火焰,更是增添了味道。 “这……这也太美了吧!” 柳妈妈走到木兰跟前,拉着木兰双手,越看越是满意,“江公子,你这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真是厉害,不过……” 江逸风看着欲言又止的柳妈妈,问道:“是不是觉得,即便是这样,依然无法夺得花魁?” “嗯!” 柳妈妈点了点头,继续道:“现在的木兰最多只是让人眼前一亮,但跟其他青楼的头牌比,几乎没有任何优势。” 江逸风却一点都不慌,“这只是让木兰确定风格,接下来要加强她的风格。” 柳妈妈问道:“如何加强风格?” “通过妆容、服装、培训……” 江逸风解释着的时候,看到柳妈妈满脸不解,索性说道:“这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说了你也不会明白,交给我就可以了。” 事实上,他说的这些就是拍摄影视剧前需要做的准备。 有些影视剧之所以让观众觉得太假,不好看,就是这些准备没有做好。 江逸风要做的,就是通过一系列的手段,让木兰成为‘观众’心中所想的形象。 “那在此多谢江公子了。” “谢就不必了,你把银子给我结一下就行。” “结银子?” 柳妈妈心里一紧,不解问道:“江公子,什么银子?” “当然是我培养木兰的费用啊!”江逸风提醒道:“当初我只答应帮春宵楼争夺花魁,但没说帮你姑娘培养姑娘,总不能让我免费吧?” “这……” 柳妈妈犹豫问道:“江公子,这需要多少银子?” 江逸风见柳妈妈咬钩,微笑着说道:“银子我也不好说,你自己估算一下,首先是这种独特的女扮男装打扮,是由苏家大小姐独创。” “其次,我这种风格的妆容是大周独一份,只有我能画,正所谓物以稀为贵,这不可便宜。” “最后,木兰的形体还有很大缺陷,我打算花重金请一个八鼎武士教导她。” 柳妈妈听到江逸风把话说完,只觉得一阵肉疼,问道:“江公子,这七七八八算下来,需要的银子太多了,能不能便宜点?” 江逸风面露难色,“又不是春宵楼的姑娘,只要张开腿就能赚钱,我请人是需要成本的,实在不好便宜。” “江公子,你一定有办法便宜的” “容我想想。” 江逸风故作思考了一会,说道:“这样吧,只要你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可以免费帮你培养姑娘。” 柳妈妈连忙问道:“什么条件?” 江逸风抬手指向小萝莉,“第一个条件,你把她卖给我,当初你用了多少银子买的她?” “八千两!” 柳妈妈想了想,报出来一个价格。 去你大爷的。 就算这小萝莉是个极品,也不可能价值八千两银子。 真当大爷我是冤大头啊! 于是乎,江逸风说道:“柳妈妈,你要是心不诚,我可就尥蹶子不干了。” 柳妈妈见状,连忙改口,“跟你开个玩笑,你别生气,其实我买她花了五千两银子,要是江公子喜欢的话,三千两就可以带走。” 苏映雪听到价格从八千两降到三千两,不由眉梢一挑,暗道江逸风太会讲价了。 要是她的话,听到买的价格是八千两,最多讨价还价到七千两。 “能不能别扯犊子?” 就在苏映雪觉得价格已经很合适的时候,江逸风说道:“我说个诚心的价格,你愿意我就买下她,不愿意就拉倒。” 说完,江逸风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两?” 苏映雪微微摇头,觉得江逸风价格砍得太狠了,柳妈妈不可能答应。 然而…… 她听到江逸风说:“我只愿意出二百两,并且我敢保证,这个价格你也是赚的,你买她的价格不会超过一百两银子。” “这么好看的女娃,怎么可能不到一百两……” 柳妈妈刚要狡辩,看到江逸风要去问小萝莉,连忙讪笑上前,“二百就二百,但别人问起你,你要说三千两。” 江逸风淡然道:“我是读圣贤书的人,你让我说谎骗人?” 柳妈妈咬咬牙,“我再给你便宜五十两,能不能让你忘掉圣贤书?” “成交!” 江逸风咧嘴笑了起来。 “……” 苏映雪直接被震惊。 在她想来,两千两银子柳妈妈都不可能答应,却没想到江逸风说的是二百两。 就在她以为江逸风是在胡闹的时候,柳妈妈更绝,主动又降了五十两银子。 从八千两到一百五十两,这已经不是打对折了,这是打骨折,还是粉碎性骨折。 这时,江逸风提出来了第二个条件,“如果木兰夺得花魁,她接下来三年的形象价值,只能允许我使用。” 柳妈妈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江逸风装作无所谓的挥挥手,随意说道:“你可以理解为,木兰闲暇下来的时候,抽出一丁点时间,出去见一些人,说一些话,就可以从我这里拿到银子。” “能给多少银子?” 柳妈妈听到给银子,脸上当即浮现笑容。 江逸风想了想道:“每次一百两银子,看似不是很多,但三年下来,我保证能为你额外挣万儿八千两银子。” “这么多!” 柳妈妈惊呼一声,笑着点头道:“行,就把那个什么形象给你使用。” 听闻这话,江逸风脸上的笑容比柳妈妈还要灿烂。 第143章 你高冷的样子真迷人 江逸风跟柳妈妈达成合作后,便带着小萝莉和木兰,坐着马车回苏府了。 为了避嫌,江逸风与苏映雪同乘一辆马车,珠儿、木兰、小萝莉三人坐一辆马车。 “雪雪,没想到你会为了我来春宵楼,我太感动了。” 江逸风看着天仙一般的苏映雪,缓缓将苏映雪的手抓在手掌中,轻轻揉捏起来。 苏映雪的手柔软且光滑,摸起来很舒服,都不舍得松开。 “……” 苏映雪白了一眼江逸风,象征性挣扎了一下,就默许江逸风抓自己的手了。 紧接着,她冷淡说道:“说说吧,你为什么要帮春宵楼争夺花魁,又有什么目的?” 江逸风耸耸肩,笑道:“我这么敞亮的人,能有什么目的,你别瞎说?” “是吗?” 苏映雪看向江逸风,仿佛是在说,你看我相信你吗? “好吧!” 江逸风被看得心里发毛,只好如实说道:“我之所以帮春宵楼争夺花魁,是当初为诗诗赎身的条件,我这样一个言而有信的人,说到就要做到。” “呵呵……” 苏映雪高冷看向江逸风,“你言而有信,说到做到?要是没好处,就算八抬大轿抬你,你都不会去春宵楼。” 呃…… 虽然他在苏城百姓眼里,是个不务正业,经常出入青楼的风流赘婿,但极少有人知道,现在的春宵楼,他根本不去。 原因很简单,春宵楼的头牌都被他带回家了,春宵楼已经没什么能吸引他了。 只是他没想到,最先发现这个的,会是苏映雪。 江逸风看着高冷的苏映雪,心中一阵骚动,“雪雪,你高冷的样子真迷人,能让我亲一下不?” “???” 苏映雪满脸问号,一时间没明白过来。 而就在她愣神间,江逸风已经亲了上来。 不过,为了安全考虑,江逸风只是蜻蜓点水,浅浅亲了一下,没有伸舌头的那种。 “你……” 等苏映雪醒悟过来,满脸羞红,气急败坏。 “娇羞的娘子也很迷人。” “……” 苏映雪连忙捂住嘴巴,警惕看向江逸风。 江逸风故意舔了下嘴唇,砸吧下嘴唇,微笑说道:“你没猜错,帮助春宵楼争夺花魁只是一方面,我还有其他目的。” 苏映雪问道:“什么目的?” 江逸风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如果我能把柳妈妈口中的残次品包装成花魁,以后整个苏城的青楼,最想合作的人是谁?” “你!” 苏映雪想都没想,就给出了答案。 虽然她对青楼这个行业了解不多,但也知道花魁的重要性,一旦某个青楼争夺了花魁,那么接下来三年,这个青楼就是苏城最赚钱的青楼。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春宵楼的柳妈妈才愿意答应那么多条件。 “只是……” 苏映雪微微蹙眉,看向江逸风,“花魁争夺三年一次,就算每次能赚万两银子,平均到每年也才赚三千多两银子而已,我不信你会为了这点银子,废这么大力气。” “果然还是瞒不住你。” 江逸风继续道:“包装花魁只是为了让那些青楼听话,我的真实目的是为了他们青楼的姑娘。” 说到这里,他看向苏映雪,问道:“你不吃醋?” “我为什么要吃醋?” 苏映雪反问一句,说道:“你连诗诗都没有动,因此你不可能是为了与她们同床共枕,你一定有其他目的。” “我家娘子真聪明!” 江逸风夸了苏映雪一句,笑着说出自己的目的,“这些青楼的头牌,每一个都有不少的拥护者,如果能让她们帮忙宣传某样东西,这样东西会不会很受欢迎?” 苏映雪思索了一下,眼前一亮,“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用她们的形象打广告,就跟在报纸上打广告一样。” “没错!” 江逸风笑着点点头,“等下我就去找郡守,让他同意由我负责举办这次的花魁争夺,到时候擂台上都挂满广告语,再让那些头牌帮忙念广告,啧啧……一次性就能赚不少银子。” 闻言,苏映雪不由瞪大了眼睛,暗道竟然还能这样赚银子。 如果是以前,她会对江逸风的这个赚钱方法嗤之以鼻,不过在见识到报纸打广告的效果后,他才明白广告的魅力所在。 原本一家半死不活的酒楼,只要能在报纸上打广告,生意立马变得红火起来。 现在想在报纸上打广告,都要先把钱给了,然后回家等消息。 很显然,广告的位置不够用。 要是能让那些花魁打广告,或者在花魁大赛上打广告,可以这么说,那些商家会不惜一切代价,争夺广告位置。 这可就不是小钱了。 还有…… 苏映雪突然想到,江逸风从柳妈妈那里,把木兰的形象要了过来。 这看似没什么,但仔细一想,这依然是为了打广告。 由花魁打广告,这价格指定便宜不了,却只要给柳妈妈一百两银子,这赚大了啊! 念此,苏映雪惋惜道:“可惜,花魁只有一个,要是多几个,赚的银子会更多。” “谁规定的花魁只能有一个?”江逸风嘴角微微上翘,“别忘记,咱们是主办方,有几个花魁是我们说了算。” 苏映雪蹙眉,“就算由我们主办花魁比赛,也不可能乱来,这都是有规矩的。” “规矩?” 江逸风轻蔑一笑,“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更何况只要换个说法,就可以名正言顺了。” 苏映雪不解,“什么意思?” 江逸风回答:“以前的花魁保持不变,增加最有智慧花魁,最好身材花魁,最美笑容花魁,最花魁的花魁,随随便便就能搞出来几个名头。” 听到江逸风的办法,苏映雪缓缓点头,赞同了这个办法。 紧接着,她看向江逸风,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何要为那个叫倩倩的姑娘赎身,她有什么价值?” “她有个屁的价值。” 本来脸上还有笑容的江逸风,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好看起来,骂道:“她就是个害人精,我他娘的上她的当了。” 说完,他不等苏映雪询问,开口道:“你什么都别问,关于她的事情,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第144章 你就拿这个考验本官? 苏映雪见江逸风突然就生气了,瞬间意识到那个叫倩倩的姑娘身份不简单。 在犹豫了一会后,她压制住心中好奇,不去询问倩倩的身份。 这是父亲告诉她的,聪明的女人,要学会闭嘴。 “我等下去找郡守,你把她们两个送到煤山……” 江逸风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思索一下后,改口说道:“把木兰送到煤山,交给钟不归教导,我要让她有一身侠气,至于倩倩,你将她送到公输家。” 苏映雪眉梢微微蹙起,“公输家就是牢笼,你将她送到公输家,难不成是要将她关起来?” 江逸风无奈苦笑,“对于她,我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只有两个,一个是将她关起来,另一个就是永绝后患,但她才十四岁……” 在小萝莉说出自己身份的那一刻,他真的想过杀了她。 只要杀了她,问题就迎刃而解,他也不会遇到麻烦。 关键是,看着满脸泪水的小萝莉跪在自己面前,不停恳求他的凄惨模样,他实在下不去手。 苏映雪看出来江逸风很纠结,沉默问道:“要将她关多少时间?” “不知道。” 江逸风摇摇头,语气中透着无奈,“有可能是两三年,也有可能是五六年,不过最多不会超过十年。” 苏映雪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丝笑容,“十年后她二十四,依然可以拥有很好的人生,不是吗?” “是啊!” 江逸风闻言一怔,释怀笑了起来。 虽然倩倩需要被他囚禁十年,但至少她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十年后也才二十四,在前世都没有大学毕业,还有很长的人生。 并且…… 他之前只觉得倩倩的身份很棘手,现在换个角度想,倩倩又何尝不是一件厉害的武器。 想到这里,江逸风没那么担心了,朝着苏映雪道:“除了不允许她离开公输家,其他事情都不要管她。” “嗯!” 苏映雪看到江逸风状态有所改变,微微颔首,嘴角浮现一丝迷人笑容。 接下来的时间,江逸风又跟苏映雪谈了些细节,确定没什么纰漏后,他们就分开了。 苏映雪去安置倩倩和木兰,江逸风则前往郡守府。 可能是因为郡守提前做了安排的缘故,郡守府的那些府兵看到江逸风,没有一丁点阻拦,直接将他带到郡守跟前。 郡守今天的雅兴不错,正在书房里练习书法。 看到江逸风到来,连忙拉着江逸风欣赏自己的字,换来一波彩虹屁。 “说吧!” 郡守让下人端来茶水,屏退了所有人,看向江逸风,“你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这次又有什么事情?” 江逸风也不跟郡守客气,直截了当说出自己想法,“这不快要争夺花魁了嘛,我想承办下来。” “你?” 郡守停住手上动作,瞥了眼江逸风,“为了花魁的公平公正,选花魁都是由朝廷筹办,你……” 不等郡守把话说完,江逸风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郡守大人,你刚刚说话速度太快,我没太听清楚。” 言外之意:请重新组织下语言。 “两千两。” 郡守看了眼银票,品了口茶,淡然说道:“你就拿这个考验本官?” 江逸风看着有些贪心的郡守,非但不生气,反而嘴角微微上翘。 他不怕郡守贪,就怕郡守不贪。 不贪他贿赂谁去。 念此,江逸风直接掏出一叠银票,一张接着一张往郡守面前放。 刚开始,郡守心花怒放,眼睛都直了。 但超过五张,他心里开始担忧起来。 一个争夺花魁的比赛,就算能赚钱,也不至于让江逸风付出这么大代价吧! “够了,够了……” 郡守连忙阻止江逸风继续放银票,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你实话实说,不会是打算在选花魁的时候,搞出来什么大事吧?” 江逸风问道:“郡守大人,何出此言?” 郡守指着桌子上的银票道:“这里有一万两银子,你自己也要赚钱,我不相信选花魁的比赛,能赚这么多银子。” 一万两银子? 不不不…… 只要你不去钱庄兑银子,在我眼里这就是五张纸。 江逸风微微一笑,“我有自己赚钱的法子,郡守大人就不用担心了,一万两银子,能不能让我承办花魁比赛?” 郡守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好奇问道:“你如何依靠花魁比赛,赚这么多银子?” “商业机密,不方便透露。” 江逸风想了想,担心自己给郡守做嫁衣,于是闭口不言。 郡守见状,明白自己的行为有些唐突,笑着说道:“你不要误会,我其实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很会赚钱?” “还行吧!” 江逸风稍微谦虚了一下,问道:“郡守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嗯!” 郡守点了点头,“年底我就要赶赴洛邑述职,有你的帮助,今年从豫州逃难来的灾民没有大量死亡,九江郡依靠你的石炭,也没有出现大范围冻死的情况,我这一年的政绩还算不错。” 所谓述职,是古代特有的管理制度,从西周就开始了。 每年年终的时候,级别比较高的官吏就要前往都城,接受上级考核,对有功者加以提拔,对有罪者予以惩戒。 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标准,就是户口垦田,钱谷出入,方便朝廷对地方的了解和管理。 只不过,这种管理制度后来就没了,江逸风没想到自己竟然能遇到。 “但是……” 就在江逸风想着的时候,郡守话锋一转,继续道:“如今朝廷入不敷出,有些地方更是经常出现暴乱,因此本官希望你能为朝廷出一份力,捐一些银子出来。” 捐你大爷! 老子不久前才贿赂你六十万两银子,现在你怎么好意思让老子捐钱的? 不过,即便心里再不爽,江逸风还是问道:“要捐多少银子?” 郡守伸出来一根手指。 “十万两?” 江逸风眉梢一挑。 “不是……” 郡守轻轻摇头,语出惊人道:“我想让你捐一百万两银子。” 第145章 财权交易 要不是郡守是九江郡最大的官,江逸风在听到让他捐一百万两银子的那一刻,就会毫不犹豫破口大骂起来。 虽然之前钱庄有一百多万两银子,但自从借给那十八个家族银子后,目前钱庄算上吸储到的银子,勉强也就一百万两。 要是他把这些银子全都捐出去,钱庄没了银子,一旦出现挤兑潮,钱庄就完了。 他宁愿不承办花魁大赛,也不可能拿自家钱庄开玩笑。 念此,他收起桌子上的银票,起身说道:“大人,你就当我没来过,告辞。” “慢着!” 郡守连忙叫住江逸风,“有话好好说,你别着急走嘛。” “好好说?” 江逸风瞥了眼郡守,冷笑一声,“郡守大人,你开口就让我捐一百万两银子,这看着可不像好好说话。” “我这是有苦衷的。” “你有苦衷跟我没太大关系吧?” “自然与你没关系。” 郡守犹豫了一会,继续道:“这次述职属于大计,如果本官政绩卓越,可能会升迁的。” 大计? 述职分为岁计和大计,岁计一年一次,大计三年一次。 岁计相当于把地方的情况告知朝廷,大计则是对郡守三年政绩的考核,看看是奖赏还是惩戒。 想到这里,江逸风终于明白,为什么郡守让他捐一百万两银子了。 说的好听点,是为了缓解朝廷的财政压力,实则是想增加自己的政绩,从而获得升迁的机会。 而郡守已经是九江郡最大的官了,继续升迁只有两个结果。 一个是升迁到其他比较富裕的郡当郡守,另一个就是进入大周权力中心,入洛邑为官。 过了许久,江逸风淡然问道:“然后呢?” 郡守神秘一笑,“你帮我,我帮你。” 江逸风坐了回去,故作不解,“郡守大人如何帮我,我听不太明白?” “能不能别装?” 郡守翻了一眼江逸风,“这里就咱们俩,有什么话就放到台面上说,没必要拐弯抹角。” “行!” 江逸风不再废话,直接问道:“我捐一百万两,能得到什么好处?” 郡守说道:“首先,我愿意把煤山的股份拿出来,我已经问过了,一成股份二十万两,三成股份就是六十万两?” “等一下。” 江逸风连忙叫住郡守,“你听谁说的,煤山一成股份价值二十万两?” “宋家家主!” 郡守回忆了一下,“那日我邀请他来府内,期间故意套他的话,虽然他这个人抠门了一些,但在银子方面从来不会说谎,他还说愿意用十五万两银子一成股份的价格,收走我手上的股份。” 十五万两一成股份。 老四他爹真他娘的有种,竟然连郡守都敢骗,要银子不要命啊! 想到这里,他不由看向郡守,心中叹了一口气。 或许在官场上,郡守混得如鱼得水,但到了商场上,恐怕裤衩子都能被骗走。 “不是二十万两银子一成股份吗?” 郡守见江逸风突然不说话,忍不住开口问道。 “呃……” 江逸风在迟疑了几秒后,最终选择了老四他爹那条不要命的路,“以前是二十万两银子,现在涨了点,不过宋家主真抠门,竟然压郡守的价钱。” “就是!” 郡守点头,对江逸风道:“当场我就拒绝他了,想着过几天找你问问,愿意什么价格买下那些股份。” 江逸风一副我不是奸商的样子,“我当然跟宋家主不同,我出五十万两银子,收下三成股份如何?” “只多了五万两银子啊!” 郡守显然有些不满意。 “郡守大人,五万两银子不少了。” 江逸风耸了耸肩,表示很无奈,“你调离九江郡后,我还要打点新上任的郡守,这三成股份可能又要送出去了。” 送出去? 不可能的! 以前他只是估算煤山一年能赚两百万两银子,但现在已经正式出售石炭,他差不多能够确定,煤山一年的利润超过三百万两银子。 等到以后扩大规模后,可能赚的会更多。 既然股份的价值更高,那他自然不会再送股份,直接用银子贿赂。 这种刚刚晋升上来的郡守,应该没见过太多银子,一年只需十几二十万两银子就能喂饱,能省下大几十万两银子。 “也对。” 郡守觉得江逸风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五十万两银子吧,实话实说,要不是为了这次大计考核,我真舍不得。” 要不是怕煤山被夺走,老子也舍不得送股份。 江逸风心中吐槽一句,想了想问道:“煤山的股份只能卖五十万两银子,还差五十万两银子,郡守大人打算如何补偿我?” 郡守好像早就想好了一般,当即开口说:“如果这次大计考核顺利,我大概率要升迁,到时候手中的权力只会更大,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事情,我都会为你大开方便之门。” 说到这里,郡守看了眼江逸风,继续道:“江公子,你难道不想把钱庄,开到其他地方吗?” 听闻这话,江逸风会心一笑。 他当然想把钱庄开到其他地方。 钱庄能够在大周开起来的主要原因,那就是便利性,谁也不想去其他城市做生意的时候,还要雇人运输银子。 因此,钱庄遍布的网点越多,对那些去外地做生意的商人来说就越便利。 只要他能在其他人开钱庄前,让自己的钱庄尽可能遍布大周各个城市,客人就会源源不断把银子存进来。 “一言为定。” 江逸风一口答应下来,“剩下的五十万两银子我出了,就当是投资郡守大人了。” 说完这话,江逸风突然愣住。 他怎么感觉郡守和自己的行为,像极了阿美力卡的竞选资金制度。 有钱人花钱帮助候选人进行选举,候选人一旦成功选举,就会为‘帮助’自己的有钱人提供便利。 毕竟,那些有钱人又不傻,如果没有利益输送,怎么可能花那么多钱支持候选人竞选,总不能是为爱发电吧! 玛德! 又他娘的被某些群体骗了。 第146章 我休息的地方有床 江逸风从郡守府离开,并没有立刻回苏府,而是前往了自己的书肆。 因为书肆的生意越来越好,所以江逸风让周忠买下了周边几家商铺,将书肆扩张许多。 如今的书肆,分为两个部分。 一部分主要出售话本,就是《水浒传》和《金瓶梅》,当然这段时间里,江逸风又让徐宁写了《西游记》和《聊斋志异》两个新话本。 无一例外,这些在前世都有很高文学价值的书籍,很轻松就火爆起来。 依靠着四本爆款,徐宁已经成为九江郡最受欢迎的话本名家。 另外一部分,就是发行报纸的报社。 刚开始发行报纸的时候,十天半个月才能出一期,一期勉强只有千份报纸,主要原因是每一份报纸都需要找读书人手抄。 但是现在,报社使用的是活字印刷术,三天就能出一期,一期至少有三千份。 不但速度上快了许多,成本也大大降低。 如今的报社,就算没有广告费,也已经扭亏为盈,甚至还能小赚一点。 “东家!” 周忠看到江逸风到来,连忙迎了上去。 江逸风朝着周忠点点头,目光扫视一周书肆,问道:“诗诗不在书肆?” 虽然诗诗是钱庄的掌柜,但她也负责报社的广告洽谈,再加上钱庄距离书肆不远,所以她会经常来书肆。 周忠摇了摇头,“报纸的广告都卖到半年以后了,所以诗诗姑娘不常来,如果东家找她有事,我去钱庄将她叫来。” “不用。” 江逸风说着,掏出来一张纸递给周忠,“下一期的报纸,把这个刊登出来。” “这是什么?” 周忠本能问了一句,打开之后,猛地瞪大眼睛。 纸上的内容很简单,一共就两点。 第一点,通知苏城所有人,这届的花魁大赛由钱庄承办。 第二点,这届的花魁大赛的规则与往年不同。 江逸风看着愕然的周忠,心中很是得意。 因为换来承办花魁大赛的代价,是自己赚了五十万两银子。 毕竟,三成煤山的股份价值一百五十万两,自己五十万两银子就买下来了,又投资了郡守五十万两,他还赚五十万两。 “你去安排吧,我去钱庄。” 江逸风等到周忠看完,就离开书肆,前往钱庄找诗诗去了。 钱庄并不在状元街,不过距离也不远,也就隔着几条街。 如果说状元街只有读书人会去,那么钱庄所在的街道,就是商人经常去的了。 因为这条街上什么商铺都有,从外地来做生意的商人,主要就在这条街上购买货物。 来到钱庄的时候,江逸风恰好看到,诗诗正在送一名商人走出钱庄。 这名商人身上穿着绸缎长袍,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帽,腰间挂着精致的荷包,从荷包鼓鼓的样子不难看出,他刚刚应该存了不少银子。 “钱掌柜慢走,日后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钱庄找我。” 诗诗一改在江逸风面前的风骚模样,穿衣风格有些类似苏映雪,竟然显得有些端庄。 “诗诗姑娘,这次真要谢谢你了。” 钱掌柜抱了抱拳,语气诚恳,“这次带来了五万两银子,放在客栈不放心,带在身上又不方便,还好听说可以把银子存到钱庄,只是可惜,整个大周只有苏城有钱庄。” 诗诗轻笑一声,“钱掌柜放心,钱庄很快会开到其他地方,以后大周都会有我们的钱庄。” “那就再好不过了……” 钱掌柜又跟诗诗客套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诗诗送走钱掌柜,刚要转身回钱庄,突然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江逸风。 顷刻间,诗诗身上的端庄气质不见了,脸上转而浮现出春心荡漾的笑容。 这种气质上的变化,就像是一个高冷职业女性,瞬间变成了岛国老师。 如此熟悉的剧情,让江逸风很想扒光诗诗的衣服。 “主人,你怎么来了?” 诗诗连忙走上前去,用娇滴滴的声音问道。 “我有事找你。” 江逸风深吸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主人,去我平时休息的地方聊吧!” 诗诗走到江逸风跟前,低声说道:“我休息的地方有床,很舒服的。” “我找你有正事。” 江逸风有些无语。 大白天邀请他去办公室,明摆着是在勾引他。 问题是,他也不是多有克制力的人,在那种老板和秘书经常发生故事的场景下,他真怕自己把持不住。 “嘻嘻!” 诗诗妩媚轻笑几声,问道:“主人,你找我能有正经事情?” 老子哪次找你不是聊正经事情,是你把正经事情变得不正经好不好。 江逸风在心中抱怨了一句,开口说道:“我已经上下打点好了,这一届的花魁大赛由钱庄承办……” “钱庄要承办花魁大赛?” 不等江逸风把话说完,诗诗便惊呼出声。 “有什么问题吗?” 江逸风翻了眼大惊小怪的诗诗。 “没有!” 诗诗微微摇头,深吸一口气,“以前我做梦都想成为花魁,没想到现在由我承办花魁大赛,有种从棋子变成棋手的感觉,感觉不真实。” 江逸风愣了一下,能够明白诗诗这种感觉。 “主人,需要我做什么?” 诗诗很快恢复过来,看向江逸风问道。 “需要你赚银子。” 江逸风说到这里停顿下来,看向诗诗,“我考考你,你觉得如何依靠花魁大赛赚银子?” “打广告!” 诗诗略微思考,便给出答案,“花魁大赛是春节前最大的活动,到时候很多人会关注,而关注的人多了,就是打广告的最佳时机。” 江逸风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还有其他赚银子的方法吗?” 诗诗想了想,摇头道:“奴家想不到了,还有其他赚银子的方法?” 看到诗诗摇头,江逸风并不觉得奇怪。 毕竟,他想到的赚银子方法,大周还从来没出现过,诗诗没接触过。 对于没有接触过的东西,相当于超出认知。 而人不可能赚到认知外的银子。 想到这里,江逸风看向诗诗,“除了打广告外,我们还可以通过打榜和带货赚银子。” 第147章 古代版打榜和带货 诗诗听完江逸风说的赚钱方法,眼睛眨巴了几下,一脸茫然表情。 她听懂了那四个字,却无法明白它们的意思,于是好奇地询问:“主人,什么是打榜和带货?我为什从未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就对了。 你要是听说过,我就要怀疑你是不是穿越者。 江逸风心中暗暗想着,解释说道:“以前的花魁是由评委选出来的,但这次我打算改变规则,让脑残粉……不对,让那些参赛者的拥护者进行投票。” “票分为三种,分别是铜花、银花、金花……铜花一枚铜钱一朵,计票数一,银花十枚铜钱一朵,计票数十一,金花一两银子一朵,计票数一千二。谁获得的票数最多,最后就是花魁。” “你觉得那些拥护者,会为了自己喜欢的人投票吗?” 听完江逸风的话,诗诗眼前一亮,激动道:“根据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太会了。” 青楼里面的歌妓分为两种,一种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另一种是卖艺也卖身的红倌人。 当然,两者之间并没有严格界限。 只要给的足够多,清倌人可以变成红倌人。 而红倌人赚的足够多,不想出卖肉体了,只要重新塑造形象和定位,也能成为红倌人。 她以前就是清倌人,后来为了赚更多银子,才成为红倌人。 不过…… 作为春宵楼头牌,就算她是红倌人,也不是随随便便一个恩客,就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大多数情况下,她只会赔恩客吃吃饭,喝喝酒,就跟江逸风刚来苏城那次一样。 “可惜,要是那时候下手,可能就拿下主人了。” 诗诗看向江逸风,心中很是后悔,叹了一口气问道:“主人,我明白打榜的意思了,那带货是什么意思?” “就是把参赛的歌妓当推销员。” “推销员?” “没错!” 江逸风点点头,继续道:“普通推销员需要挨家挨户推销商品,但那些歌妓只需在大赛上,便能同时向很多人推销商品。”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诗诗用崇拜的眼神看向江逸风,眼睛里冒着小星星,“主人,你太厉害了,这么好的办法都能想到。” 不要用这种纯洁的眼神看我。 我越来越想扒光你的衣服了。 玛德! 这一定是前身的残魂导致的。 江逸风想到这里,吐出一口浊气,让自己的血液冷却下来,“你别光顾着崇拜我,接下来我安排给你做的事情很重要。” 诗诗又正经起来,问道:“主人,需要我做什么?” 江逸风道:“首先,就是把广告位置卖出去,价格要卖贵一点,三年才有一次的赚钱机会,可不能浪费了。” “其次,你去找各个青楼的老鸨子,稍微向他们透露,书肆有办法帮助他们争夺花魁。” 诗诗皱眉,“主人,你不是已经答应过柳妈妈了吗?” 江逸风挥挥手,让诗诗不要紧张,“放心,今年的花魁必定是春宵楼,我这样做的目的,是让那些青楼老鸨子讨好我,然后你再趁机,用契书把她们的头牌控制到咱们手中。” 听闻这话,诗诗不满撅起了嘴唇。 主人身边的青楼头牌有她一个就行了,多一个都不行。 不过,她还是问道:“主人,为什么要控制其他青楼的头牌,我一个还不能让你满意吗?” “大庭广众之下,你可不要胡说八道,咱们清清白白……” 江逸风说完,觉得清清白白不合适,改口道:“反正我跟你没有进行负距离交流,你不要乱说。” 诗诗嘟着粉嫩小嘴道:“人家可以跟主人负距离交流的。” 江逸风正经道:“我是个忠贞的赘婿,所以第一次只能留给自家娘子。” 忠贞是这个意思? 诗诗心里嘀咕一句,接着说道:“那行,第一次给主母,第二次给我,我吸死你。” 吸? 用什么吸? 江逸风脑海中,不受控制浮现出爱情动作片的精彩画面,当即狠狠掐了一下自己大腿。 玛德! 前身的残魂竟然在读取自己的记忆。 “咳咳……” 江逸风干咳两声,“咱们不讨论这个,我让你用契书控制那些青楼头牌,是为了让她们帮我赚银子。” 诗诗一怔,“难道主人打算开青楼?” “不开!” 江逸风直接摇头,“那些青楼头牌,都有不少拥护者,就算花魁大赛结束,也可以让她们帮忙打广告,卖东西,我管这个叫形象代言人。” “带盐人?” 诗诗满脸问号,“让她们打广告,卖东西,为什么要随身带盐?” “不是带盐人,是代言人。” 江逸风纠正一下,继续解释道:“所谓代言人,就是依靠自己的名气宣传商品,别人一想到代言人,就会想到商品,从而增加销量。” “原来是这样。” 诗诗了然点头,转而问道:“但那些老鸨子一个个精明得跟千年狐狸一样,她们会同意吗?” 江逸风看着没什么信心的诗诗,耸了耸肩道:“以后花魁比赛都是咱们承办,书肆还能帮忙包装花魁,她们不敢,也不愿意得罪我们。” “再说了,她们懂什么叫形象代言人吗?她们可能觉得不重要,随便给点银子就能签下来,等到她们醒悟过来的时候,那些青楼头牌的形象权已经是我们的了。” 诗诗听着江逸风的话,不停点头,眼里都是崇拜目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辛苦一点,等到花魁大赛结束,我不会亏待你,一定奖励你。”江逸风给诗诗画了个大饼。 “其实,奴家要的奖励很简单。” 诗诗媚眼如丝,朝着江逸风看去。 “告辞!” 江逸风瞬间明白诗诗要干什么,逃一般离开了。 而诗诗看着离开的江逸风,一阵娇笑,然后想了想,朝着外面走去。 这时,一名钱庄的伙计有事要汇报,见诗诗要离开,连忙问道: “掌柜,你干什么去?” “去买春药。” “买春药干什么?” “给苏映雪下药!” 诗诗的想法很简单,让苏映雪拿走江逸风的第一次,以后第二次,第三次……都是自己的。 第148章 我们已经决定当废物了 江逸风回到苏府的时候,苏映雪还没回来。 不过,临近过年,岳麓书院给所有学生放了假,所以苏东楚在家里。 当然,作为苏东楚的结拜兄弟,王琨和宋远也在。 两个人正跟着苏东楚练武。 “武士修炼,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但你们两个太废了,只能先练筋骨皮,也就是外功。” 苏东楚说着,一手轻松抓起一个重达五十斤的石锁,放到王琨和宋远跟前。 “我对你们的要求不高,你们今天就先从这个石锁开始锻炼吧!” “……” 王琨和宋远看了眼石锁,抬头看向苏东楚,“二哥,我们是做了什么逆天的事情,会让你觉得,我们能抓起来这么重的石锁?” 他们两个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的少爷,别说五十斤的石锁,就算是十斤的石锁,他们都不一定能抓起来。 事实上,他们并不想跟着练武,都是苏东楚逼他们的。 毕竟,这大冷天的,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点的人,都知道躲在烧着石炭的屋子里吃火锅舒服。 于是乎,王琨吸了吸冻僵的鼻子,“二哥,要不就算了,我们两个压根不是练武的料。” 宋远连忙点头附和,“二哥,三哥说得对。” “那可不行。” 苏东楚摇头拒绝,看向冻得哆哆嗦嗦的两人,“你们两个这么虚,以后若是遇到危险怎么办?我是在教你们防身之法。” 王琨提醒道:“二哥,咱们都是大家族的少爷,家里有钱有势,雇几个厉害的武士保护咱们就是了,不需要自己练武。” “二哥,三哥说得对。” 宋远又附和一声,并且嘴巴一咧,“虽然俺爹很抠门,但雇武士方面丝毫不含糊,估计他是担心我的银子被抢走。” 苏东楚闻言,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问道:“难道你们就甘心当一个只能继承家族大量财富,不需要奋斗就能衣食无忧,整天混吃等死的废物吗?” 王琨和宋远对视一眼,反问道:“二哥,当这样的废物有什么不好吗?” 虽然他们觉得自己还是挺有上进心的,但谁又能拒绝继承家族财富,不需要奋斗就衣食无忧呢? “……” 苏东楚一时间无言以对。 在犹豫几秒后,他握了握拳头,森然笑道:“来到苏府,练不练就不是你们能决定的了,管家,关门放……姐夫……” 就在苏东楚招呼管家关门的时候,忽然看到站在大门口的江逸风,顾不得教训不听话的三弟和四弟,连忙跑了过去。 王琨和宋远看到江逸风,顿时松了一口气,跟着跑了过去。 “大哥,你赶快救救我们,二哥总是逼我们练武。” 王琨立马向江逸风告状,他真的只想当混吃等死的废物,不想辛辛苦苦练武。 “姐夫,我这是为他们好,他们太弱了,以后遇到危险怎么办?” 苏东楚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江逸风没有立刻给出答复,转首看向苏东楚,“练武辛不辛苦?” “还好吧!” 苏东楚挠了挠头,回忆了下说道:“小时候母亲教导大哥的时候,我只是跟着随便学学,就达到了现在的境界。” “你天赋太高,没有参考价值,我想问普通正常人,多久能达到你的实力?” “几乎不可能达到。” “为什么?” “因为气血不够啊!” 苏东楚解释说道:“武士修行主要有三步,第一步是淬体,就是我正在教他们的,通过高强度训练淬炼身体。” “第二步就是药浴,每天淬炼身体后,要用珍贵的药材熬成汤浴,人浸泡其中,让身体吸收药材中的精华,起到稳固的作用。” “第三步吃大量食物,最好是肉食,我锻炼最凶猛的那段时间,一天要吃掉几十斤的牛肉。” “相比较第一步,后面两步更为重要,但要花费大量银子,普通人根本没那个财力。” 听闻这话,江逸风总算明白,为什么煤村几千人,却连一个武士都没有。 他们那些人平日里吃饱饭都是奢侈,怎么可能有银钱进行药浴,以及补充大量食物。 江逸风想了想问道:“有没有超级高手,遇到心仪的弟子,把自己的武功全部传输给对方,帮忙打通任督二脉,让普通人瞬间成为高手的情况?” “打通任督二脉?” 苏东楚脸上写满了茫然,“姐夫,任督二脉是什么东西?” 好吧! 看来勾引美女高手,把内力传给自己,快速成为高手不可能了。 “没什么!” 江逸风笑着敷衍了过去,继续问道:“有没有那种超级变态的武功心法,修炼几个月就能成为高手?” 苏东楚不解问道:“武功心法是什么东西?” 江逸风有些急了,“你刚刚不是说内练一口气嘛,武功心法就是练体内这口气的。” 苏东楚恍然大悟,“姐夫,你说的是行气法门啊!” 江逸风连忙点头,“对对对,有没有?” “没有!” 苏东楚用肯定的语气摇摇头,解释道:“基础的行气法门几乎一模一样,需要武士在修炼过程中根据自身体质进行调整,我与娘和大哥的行气法门都不一样。” “这么说,练武没有捷径了?” “练武怎么可能有捷径。” “那练个屁。” 江逸风顿时对练武没了兴趣。 他之所以问这么多关于练武的事情,就是想着自己有一天能成为高手。 当然,他成为高手的目的,可不是像墨门那样行侠仗义,而是为了自己的性福生活考虑。 他这辈子,注定不会只有苏映雪一个女人,以后会有很多女人。 问题是,没有一个好的身体,有再多女人也没用。 要清楚,古代那些皇帝平均年龄不到四十,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生活没有节制。 他本想着自己成为高手,这样就能夜夜笙歌,还不用担心身体亏空。 但苏东楚却告诉他,练武没有捷径,需要按部就班淬炼身体。 那还练个屁! 他宁愿少一点妹子,也不愿意辛苦淬炼身体。 “姐夫……” “你就别劝我们了,我们已经决定当废物了。” 第149章 轰他一下 “练武太辛苦,不如当废物。” 江逸风想到这里,目光看向苏东楚,“还有你,以后别只顾着练拳,我建议你学习用剑。” “用剑?” 苏东楚有些疑惑,“我用拳头挺好的,为什么要用剑?用剑会影响我的实力。” 事实上,苏东楚不愿意用剑,是有原因的。 虽然大周已经出现铁器,但铁的质量很差,还不如铜铸武器好用。 关键问题是,就算是铜铸武器,依然存在很大问题。 如果是铜铸剑的话,武士的境界一旦超过五鼎,在战斗中就很容易折断。 因此,使用剑的武士很少,大多都是使用大刀,铜锤,这种较为粗暴的武器。 江逸风解释说道:“我让你用剑的目的,不是与人厮杀,而是为了塑造你诗仙的人设。” “什么意思?” “你没觉得,使用剑要比使用其他武器帅吗?” 剑被称作百兵之君。 这里的君不是君王,而是君子的意思。 为什么是君子? 因为君子动口不动手。 剑这种兵器,被制造出来,就不太利于战斗,更多的时候是身份的象征。 毕竟,一个君王腰间佩戴一把剑剑,总比佩戴狼牙棒、铜锤、大刀好看。 “呃……” 苏东楚一阵无语,“姐夫,武士是要战斗的,帅有什么用?” 江逸风翻了眼苏东楚,“首先,随着黑火药的运用,热武器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武士的作用会越来越低,与其练好武功,不如练好瞄准。” “其次,你又不需要上阵杀敌,你的目标就是成为大周诗仙,你见过哪个诗仙用拳头揍人?” 虽然苏东楚一直不觉得自己是诗仙,但江逸风就是把他往这个方向打造的。 除此之外,就是对黑火药的运用了。 要清楚,这个世界的武士战力并不高,钟不归这种一流高手,连竹筒做成的炸弹都扛不住。 最厉害的大宗师,也只能面对二百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要是给这些士兵配上热武器,几十个士兵就能杀死大宗师。 如果能够把AK47或者冒着蓝火的加特林造出来,普通士兵一对一都可能单杀大宗师。 就这么形容吧,随着热武器的出现,武士的重要性会越来越低。 “姐夫,你说诗仙腰间佩戴一把剑我信服,不过你说黑火器能轻易杀死武士,我就不赞同了。”苏东楚有些不服气,“我见过黑火药的威力,虽然威力挺大,但只要武士在爆炸前察觉到,完全能够躲避开。” 江逸风摇了摇头,“那个用竹筒做成的炸弹,只能算半成品,还算不上火器,真正的火器,你是躲不掉的。” 暂且不说先进的热武器,就算是比较原始的燧发枪,子弹出膛速度也能达到三四百米每秒。 这个速度基本上跟音速相当,他不相信武士能够躲闪掉。 “我要试一下。” 苏东楚突然说道。 “你确定?” 江逸风眉梢一挑。 “确定。” 苏东楚用力点头。 “那行!” 江逸风想了一下,说道:“在城内不好使用火器,咱们去公输家,。”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此时间,让苏东楚死了心。 当然,他也想趁这次机会,看看公输家对火器的研究,有没有实质性突破。 毕竟上次前往公输家,都是好多天前的事情了。 “大哥,我们也要去。” 王琨和宋远连忙说道。 没热闹他们都想跟着江逸风,更何况现在有热闹看。 再说了,他们只从苏东楚口中听说过黑火药,还没有亲眼见过。 “行,一起去。” 江逸风稍微犹豫了下,就带着王琨和宋远坐上马车,前往了公输家。 来到公输家的竹林前,江逸风在竹林边缘寻找很多,找到一根表面看上去,与其他竹子无异的竹子。 咚咚咚! 江逸风捡起一根木棍用力敲击了几下,竹子发出类似敲击中空木头的声音。 然后,他们等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便有公输家的族人出来,带他们进入竹林。 走过漫长的竹林道路,几人进入公输家核心区域,听到了此起彼伏的爆炸声。 很显然,整个村子的公输族人,都在研究火药。 不过这也正常。 作为鲁班后人,好不容易遇到新奇的玩意,自然要进行各种尝试。 在一阵阵爆炸声中,江逸风带着三人来到公输昌的院落前。 此时此刻,公输昌正在跟公输赞,测试着一根管状木头。 这根木头小臂粗细,从色泽上不难看出,木头经过了特殊的硬化处理。 除此之外,管状木头外面还套上了好几个木质卡箍,可以防止木头炸裂。 公输昌检查一遍后,开始装填火药,甚至还放入一枚铁丸。 做完这一切,他点燃引线,快速躲到提前准备好的掩体后面。 轰! 一声巨响,铁丸射了出去,深深嵌入地面中。 公输昌走上前,拿起管状木头仔细查看起来,脸上露出失望表情。 “看来这种硬化木头的方法还是不行。” 公输昌把管状木头递给公输赞,沉着脸说道:“这根木头才用了三次,就已经出现裂缝,最多再使用两次,就会完全炸开。” 江逸风听到公输昌的话,微笑着推门进入院落,“或许木头经过公输家的特殊处理,坚硬程度足够,但太脆了。” 公输昌看到江逸风到来,走了上去问道:“江公子,难道只有使用铁管,才能承受住火药吗?” “就算是铁管,也要使用锻造的铁管才可以,铸造的铁管容易炸膛。” 虽然江逸风对热武器了解不多,但也知道枪管不能铸造,锻造才是最好的。 当然,这种事情也不绝对,要是力量足够大,把枪管铸造得粗一点,还是没那么容易炸膛的。 问题是,除了那些强大的武士,普通人拿不动太重的枪管。 “唉,看来木匠这个职业,以后要逐渐消失了。” 公输昌看着裂开的管状木头,不由叹了一口气,紧接着问道:“对了,江公子今天来公输家有什么事情吗?” 江逸风指向苏东楚,“他想试一下火器的厉害,你能不能用刚刚那个武器轰他一下?” 第150章 奇葩的火器 公输昌听到江逸风的要求,被吓了一大跳,连连摆手道:“江公子,这万万使不得,依靠火药发射出去的铁丸,杀伤力巨大,不小心会死人的。” 苏东楚却不以为然,“不用担心,我是六鼎武士。” 公输昌依然摇头,“六鼎武士也不行啊!” 苏东楚不服气问道:“不试过你怎么知道不行?” “谁说没试过?” 公输昌看了一眼苏东楚,继续道:“三日前,钟不归说要试一下火器的威力,非得让我朝着他轰一下,要不是他及时躲避,恐怕就不是胳膊被打伤那么简单了。” 听闻这话,苏东楚像泄了气的皮球,缩了缩脑袋。 人家钟不归是八鼎武士,都被火器打伤了胳膊,自己这个六鼎小渣渣,一不小心可能就送命了。 为了一点面子,玩什么命啊! 江逸风看出来苏东楚害怕了,就没有再提试一下的事情,目光看向公输昌问道:“前辈,我想知道,如果武士提前做好准备,能不能躲避过去火器攻击?” “能!” 公输昌用力点头,说道:“钟不归配合我做了很多次测试,他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三鼎之下躲避不了火器,不过三鼎之上的武士,很轻松就能躲避掉铁丸。” 江逸风说道:“看来三鼎武士就是分水岭。” “也不能这么说。” 公输昌一边把管状木头递给江逸风,一边说道:“火器相比较弓弩,有一个很大的优势,那就是不需要太大力量,只要继续改进下去,火器在战争中的实用性,会远远超过弓弩,而火器数量一多,就算大宗师也无处可躲。” 听到公输昌对火器的肯定,江逸风微笑着点点头。 或许在游戏中,弓弩手都是脆皮,一不小心就会被秒杀,但现实中的弓弩手一点都不弱,甚至比普通士兵都要厉害。 毕竟,要是弓弩手力气太小,根本就拉不开弓弩。 与之相比,火器就没这方面的问题,只要弹药充足,武器能够承受住,射击多少次都没问题。 江逸风把管状木头还给公输昌,问道:“前辈,除了这种武器,还有其他武器没?” “有!” 公输昌说完,看向自己儿子,“赶快去把其他的武器拿出来,给江公子看看。” “哦!” 公输赞应了一声,跑回了屋内。 不一会儿,公输赞搬出来了好几样奇形怪状的玩意,其中有一些甚至超出江逸风的认知。 公输昌见江逸风看不明白,当即开始一一介绍起来。 他先是拿起一个竹筒,说道:“这个是爆竹,使用方法很简单,只要一拉这根线,里面的打火石就会碰撞点燃火药,不过因为出口没有封死,所以塞进去的东西会发射出去,在黑夜中距离很远都能看到。” 嗤…… 介绍完毕,公输昌用力拉了下竹筒下方的线,发出打火石摩擦的声音。 过了几秒钟,竹筒发出‘啾’的声响,一道火光冲天而起,最后在天空中散开,把一大片天空染成白色。 这时,公输昌说道:“原理跟刚刚发射铁丸的铳一样,只是更粗了些,铁丸被换成了装着面粉的容器,升到空中面粉洒出来,能够起到传递消息的作用。” 把装着面粉的容器换一下,这不就是烟花了吗? 江逸风这样想着,看向公输昌道:“前辈,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公输昌一愣,“什么建议?” 江逸风说道:“这个爆竹的想法很不错,不过为什么只用来传递消息?要是把面粉换成火药,延迟爆炸,会不会有很大杀伤力?” 此言一出,公输昌整个人愣在原地,而后就像是吃了兴奋剂一般,让儿子找来竹筒和火药。 他似乎忘记江逸风四人还在这里,自顾自研究起来。 看到这一幕,公输赞朝着江逸风充满歉意笑了下,“江公子,俺爹就这个样子,一旦有什么奇思妙想,就不管不顾了,接下来就由我给你介绍吧!” “行!” 江逸风微笑点头,他就喜欢这种愿意钻研的工匠。 “这个是百筒神火铳!” 公输赞搬来一个四四方方的箱子,箱子边长一米,从外表看没有任何稀奇的地方。 但是,当箱子打开,里面竟然插着上百个管状木头,就像是喀秋莎的发射管一样,只是数量更加密集。 公输赞继续道:“可以一个一个引燃,也可以一起引燃,面对大量敌人的时候可以使用,缺点就是过于笨重,装弹麻烦。” PASS! 江逸风没有给任何评价。 原因很简单,这个百筒神火铳,就是个鸡肋。 不过他也清楚,能有如此的想法,属于很正常的情况。 毕竟,在华夏古代,也出现过类似的设计,就是三眼火铳。 要不是三眼火铳是铁质的,重量太大,估计枪口数量会更多,搞不好也能达到百筒。 “这个叫喷火铳,里面装着可燃油,一旦两军交战时,可以从后方点燃火药,将其中的可燃油喷出去,燃烧一大片敌人。” “这个叫盾铳,将盾牌跟火铳结合到一起,抵挡来自前方攻击的同时,还能进行反击。” “这个是……” 公输赞仔仔细细把每一种火器都告诉了江逸风。 还别说,其中有一些火器,在后世看来没什么用,但在现在这个时代,还是挺有用的。 就比如那个喷火铳。 当最前排的盾牌兵撞到一起的时候,就可以把喷火铳插进对方阵营盾牌的缝隙中,一下子就能撕开盾牌兵的口子。 不过,也有不少鸡肋的火器。 等到看完,天色也逐渐黑了下来,公输昌还沉浸在研究中,江逸风打算回去了。 “江公子,我还有件事要请教。” 公输赞突然叫住要离开的江逸风。 “什么事情?” 江逸风停下脚步,疑惑问道。 “今日苏小姐送来一个女娃娃,让公输家好好看管她,但我们公输家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不知道怎么办。” 公输赞苦恼地挠了挠头。 让公输家制作各种巧具没问题,但看管一个女娃娃,就有些为难他们了。 “她在哪里?” “她总算想逃走,我担心她乱入竹林,触发陷阱,就将她关了起来。” “带我去看看她!” 第151章 啪!啪!啪! 公输赞带着江逸风来到村落里,一间较为偏远的院落前。 院落应该很长时间没住过人,周围都长满了杂草,不过院落里还算干净,应该是公输家经常来打扫的缘故。 咯吱! 江逸风让公输赞离开后,自己推门进入其中,看到了被关着的小萝莉。 小萝莉看到江逸风到来,只是稍微抬了下眼皮,没有说任何话,眼睛里失去了光芒。 江逸风走到小萝莉跟前,坐了下去。 不过,他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坐着。 过了许久,小萝莉安耐不住性子,开口问道:“你是不是要将我关押一辈子,我永远都无法离开这里?” “不是!” 江逸风摇了摇头,犹豫开口,“你应该清楚,我是在保护你。” 小萝莉瞥了眼江逸风,讥讽说道:“你真虚伪,你明明是在保护自己。” “也可以这么说。” 江逸风没有反驳小萝莉,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不管是保护你,还是保护自己,你觉得我的做法有错吗?” “你……” 小萝莉想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停住了,脸色黯淡摇了摇头。 她不得不承认,江逸风将她关起来的做法没有错,甚至于……江逸风愿意把她关起来,她都要磕头感谢对方。 因为要是换作其他人,她的下场大概率只有一个,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但是我要报仇,你把我关起来,我如何……” 啪! 江逸风不等小萝莉把话说完,直接抬起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这一巴掌的力道可不小,小萝莉粉嫩的脸蛋上,以肉眼可见浮现一道清晰的巴掌印,不一会儿还浮肿起来。 这时,江逸风轻蔑一笑,“我,江逸风,一个赘婿,现在抽你一巴掌,你告诉我用什么办法找我报仇?” 小萝莉:“……” 江逸风继续道:“我打你一巴掌,你都没办法找我报仇,而你那个罪臣父亲得罪的人,比我厉害十倍,百倍,你凭什么找他们报仇?” 小萝莉怒道:“我父亲不是罪犯,他是个清官,他不愿意同流合污,才被那些狗官害了的。” “然后呢?” 江逸风看着愤怒的小萝莉,语气淡然问道。 “我要报仇!” 啪! 江逸风二话不说,又是一巴掌抽了过去。 这一次,他抽的是另外一半脸,让两边的脸看起来对称。 打完之后,江逸风皱眉道:“我刚刚的话你听到猪脑子里去了,你连找我报仇的本事都没有,凭什么会觉得,你有本事找那些人报仇?” 小萝莉捂着火辣辣的脸,“难道就因为他们身居高位,我就不报仇了吗?” 江逸风说道:“我没说不让你报仇,只是没想你现在报仇。” 小萝莉问道:“你什么意思?” 江逸风缓缓开口,“现在的你还很弱小,去找他们无异于自杀,但你可以潜伏起来,趁机积攒力量,找到机会再给他们必杀一击。” “我都被你关起来了,如何积攒力量?” “我不把你关起来,难道把你放出去,再被人贩子抓住卖掉?” 江逸风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小萝莉,“另外,谁告诉你在这里无法积攒力量,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萝莉说道:“这里是公输家,公输般的后人。” 江逸风问道:“公输般被誉为天下第一巧匠,你能把这个本事学了去,是不是积攒力量?” “是!” 小萝莉点头。 江逸风继续问道:“我会让人给你送书籍过来,只要是你想学习的知识,我都可以帮你搜罗到,当你拥有圣贤一般的智慧,能够一计定天下,这算不算积攒力量?” “是!” 小萝莉再次点头。 江逸风说道:“积攒力量的方法有很多种,但没有一种向你现在这样无能狂怒。” “我知道了。” 小萝莉沉默良久,冷静回答道。 江逸风见状,松了一口气道:“你也别记恨公输家,他们是怕你逃跑,误入都是机关的竹林里,才将你关起来的。” “我不会记恨公输家,但你打我两巴掌我记住了。”小萝莉咬着牙说道。 啪! 面对咬牙切齿的小萝莉,江逸风又是一巴掌打了过去,“第一课,面对自己的敌人,无论多么愤怒,在没有绝对把握干掉对方前,都不要露出来丝毫不满情绪,要露出微笑,人畜无害的微笑。” 说完,江逸风见没什么可教的了,站起身打算离开。 小萝莉看到江逸风要走,突然站起身,快步跑到江逸风面前,跪了下去。 “???” 江逸风满脸问号。 “我要拜你为老师,学习你的本事。” 小萝莉红肿着脸,眼睛里流着泪水,但却在努力让自己保持微笑。 很显然,江逸风的话她听进心里去了。 拜师? 江逸风愣了一下,旋即问道:“你刚刚还说要找我报仇,现在就想拜我为师,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有可能!” 小萝莉说道:“之前你在春宵楼里说过,只要我的价值足够大,你就愿意帮我,因此只要我的价值大于威胁,你就会收我当弟子。” 江逸风撇撇嘴道:“你除了脑子里,那些权贵贪赃枉法的罪证外,还有什么价值?” 之前在春宵楼的时候,他之所以说小萝莉坑他,就是因为小萝莉把自己父亲调查的罪证,全都记在了脑子里。 而他听到了那些罪证,即便只是听到一点点,都是很恐怖的事情。 因为一旦小萝莉被抓,说他听到了那些罪证,那些权贵绝对不会放过他。 要清楚,那些权贵的官职,很多比郡守还要高,真要对付他,不要太简单。 而他当时只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杀了小萝莉,可惜他心肠太软,实在无法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 另一个,就是把小萝莉关起来,不让任何人找到她。 小萝莉想了想,说道:“我有过目不忘的记忆,所有的东西看一遍都能记住,只要你愿意把知识传授给我,我掌握的知识越来越多,就一定能够帮到你。” 第152章 师兄,你是想笑死我们吗? 隔天中午。 煤山。 钟不归在指导了一会木兰如何练武后,抱着一个大箱子来到平时测试火器的地方,开始忙碌起来。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随着几道金属片清脆声音响起,钟不归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紧接着,他在箱子上按了下,身影快速后退,躲到一块岩石后面。 从岩石上数不清的孔洞不难看出,这块岩石经常被拿来当掩体。 咔咔咔…… 钟不归刚躲起来,箱子中便传出一阵阵机括被激发的声响。 箱子也在这时展开,露出里面跟公输家制造的百筒神火铳,差不多设计理念的奇怪结构。 不同的地方在于,百筒神火铳的所有铳口都是朝前的,而这件武器的铳口就像是花瓣,朝着四面八方散开,铳口也要粗大一些。 嗖嗖嗖…… 突然,那些朝着四面八方的铳口中,射出三十六个拳头大小的圆球。 有的圆球飞出去十多米远,有的却只飞出去几米远,凌乱地散落在木箱的周围。 呲…… 射出去的那些圆球,其中二十八个的引线被点燃,不断冒出白烟。 当引线燃烧殆尽,那一个个圆球瞬间爆开。 轰隆! 轰隆隆! 一道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爆炸产生的碎片激射出去,每个圆球都能覆盖方圆十多米范围内。 就算有些圆球的杀伤力范围重叠到了一起,这件武器覆盖的总面积也相当恐怖,远超这个时代所有的武器。 等到爆炸声过去,钟不归拿着纸和笔从掩体后面走了出来。 “武器:花开富贵。” “实验结果一:还是无法将机括的力量,均匀分散到每粒种子上,导致有的种子飞出去很远,有的只飞出去几米。” “建议:如若不能分配机括的力量,可以适当减少铳口数量,由三十六铳口减少为三十二铳口。” “实验结果二:只有二十八粒种子的引线成功引燃,比上次多引燃了三粒,不过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建议:有机会请教鬼手师叔,他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钟不归写到这里停顿下来,满意地点点头。 然而…… 他的实验报告在别人眼里,却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 “五七:画的花,后面圈圈。” “圈圈圈圈一:圈圈圈圈圈圈圈的圈圈,圈圈分圈圈圈圈圈子上,圈圈有的圈圈飞圈圈圈圈,有的只飞圈圈几米。” “圈圈:圈圈……三十六圈口圈圈圈三十二圈口。” 虽然钟不归最近一直跟着唐书白学习认识字,但学习的时间太短了,他会写的字还很少,大部分都是用圈代替。 这里的‘圈’不是字,真就是一个圆形。 并且,就算是他会写的字,写得也十分难看,很努力才能勉强分辨出来。 “师兄,你是想笑死我们吗?” 正当这时,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 声音落下,七道身影出现在钟不归周围,他们便是从巴蜀郡赶来的赵头头等人。 原本他们的计划是绑架江逸风,不过既然来了九江郡,自然要先来找钟不归。 只不过,他们刚来到现场,便看到钟不归在测试花开富贵。 “我还以为你们不打算出来了呢。” 钟不归语气淡然,显然早就知道几人来了。 说完,他看向两名中年人,恭敬行礼道:“弟子钟不归,拜见鬼手师叔,药师叔。” “嗯!” 鬼手师叔面无表情点点头。 “不归,你跟师叔说,刚刚那是什么玩意?” 药师叔则走上前去,一把搂住钟不归,眼睛里冒着光。 作为墨门弟子,刚刚的爆炸在他们看来就是艺术,心里迫切想搞明白那是什么。 “黑火药。” 钟不归停顿一下,看了眼赵头头,“这是江公子发明的。” 赵头头震惊问道:“这是那个坏人发明的?” “嗯!” 钟不归说着,从腰间的竹筒中倒出来一点点黑火药,给七个人都分了点。 而七个人分到黑火药,立刻研究起来。 有的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有的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试图找出来黑火药的神奇之处。 “这味道……应该是木炭,没错,就是木炭。” “还有硫磺和硝石。” “就这三种东西混合到一起,就能造成那么大破坏力?” 要是其他人,断然不可能分析出黑火药的成分。 关键是这七人都是墨门弟子,其中的鬼手师叔,更是机关术大师,轻而易举就能分析出黑火药成分。 钟不归见几人不明白,于是便把爆炸的原理说了出来。 七人听完,啧啧称奇。 “虽然我们墨门很早就发现了气体,但无法利用,他竟然比墨门更早利用气体。” “他不但利用了气体,还能证明气体分为很多种,就凭这一点,他已经领先墨门许多。” “听你这么一说,师叔我越来越想见他了,想问问他究竟是如何想到发明黑火药的?” 他们都没想到,墨门会在这方面,被一个人完全超越。 “师叔想见江公子?” 钟不归用好奇的目光看向药师叔。 “师叔不只是想见那个坏人,还打算绑架那个坏人。” 赵头头直接说出药师叔的真实目的。 “别胡说。” 药师叔瞪了一眼赵头头,朝着钟不归解释道:“师叔只是想跟他开个小玩笑,不是真要绑架他,毕竟他这次可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听闻这话,钟不归猛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江公子的办法,真把邺城的问题解决了?” “轻而易举!” 药师叔兴奋点头,语气有些激动,“要不是我们亲自操作,都不敢相信如此简单,就把邺城的麻烦解决了,巫教那些人也都被投了河。” “看来我果然没有猜错。” 钟不归突然低声嘀咕了一句。 药师叔问道:“没有猜错什么?” “我想……” 钟不归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从七个人身上扫过,这才继续开口道: “师父不是一直要把巨子之位传给我嘛,我想让江公子当墨门巨子。” “你们觉得我这个想法如何?” 第153章 师父不可能杀巨子吧! “什么?” 其他人听到钟不归的话,全都惊呼出声,脸上露出震惊表情。 就连很冷漠的鬼手师叔,面无表情的脸上也发生了些许变化,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 “不归,赶快让师叔看看,你是不是患了臆症?” 药师叔说着,一个闪身出现在钟不归跟前,扣住手腕检查起来。 过了一会,药师叔不解道:“很正常啊,为什么会说胡话?” “师叔,我没事。” 钟不归把手腕抽了出来,解释说道:“我想让江公子当墨门巨子,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听闻这话,很少说话的鬼手师叔开口问道:“说说看,你为什么想让他当巨子?” “是,师叔!” 钟不归在心中组织了下语言,“首先,江公子有大才能,他不只是发明出了黑火药,还发明出了另外一种很厉害的东西,江公子称其为蒸汽机。” 鬼手师叔眼睛一睁,“蒸汽机比黑火药还要厉害?” 钟不归不好意思笑了笑,“师叔,蒸汽机还处于理论阶段,并没有被制造出来,不过江公子说,蒸汽机是能改变世界的发明。” 赵头头见自己敬爱的师兄,都快成为江逸风的信徒了,不由道:“师兄,有没有可能,那个坏人在骗你?” “江公子有可能骗我,但没可能骗过公输昌。” 钟不归顿了一下,看向其他人,说道:“公输昌是公输般后人,蒸汽机的图纸是他修改的,他都被深深吸引了,还能有假?” “公输般,那个与先祖九攻九距的天下第一巧匠?” 墨门七人闻言,全都激动问道。 墨门跟公输家不同,他们对公输家没有一丁点仇视,反而很敬重这个能与自家先祖一较高低的厉害人物。 “嗯!” 钟不归眼睛里放着光,同样很激动,“我把暴雨梨花针让他拆解,他想都不想,眨眼功夫就拆开了,速度之快,只有师父和鬼手师叔能够相比。” 鬼手师叔微微摇头,“我与你师父对暴雨梨花针结构了如指掌,能够快速拆开不是难事,但对方能在不了解的情况下,把暴雨梨花针拆开,他比我们厉害。” 药师叔闻言,看了眼自己这位师兄。 如果论武功,自己这位师兄在墨门前十都算不上,要是论机关术,就连巨子都不如他。 要是连他都承认不如公输般的后人,那只能说明,对方在机关术上的造诣,已经超过墨门。 于是乎,他说道:“如果是这样,那蒸汽机的确很厉害,为什么没有制造出来?” 钟不归如实回答:“缺少材料,并且要花很多银子。” 鬼手师叔问道:“缺少什么材料?” “停停停!” 赵头头连忙叫住几人,“能不能不要一说到制造什么东西,就把正事给忘了?” “正事?” 几人茫然问道:“我们正在聊的蒸汽机,不是正事吗?” 赵头头一头黑线,咬牙提醒道:“我们现在聊的正事,是我这个傻师兄,要把巨子位置让给一个陌生人。” “……” 几人愣了几秒,猛然醒悟过来。 药师叔一拍脑门,看向鬼手师叔,责备道:“师兄,都怪你,都把我们带偏了。” 鬼手师叔:“……” 药师叔问道:“不归,蒸汽机的事情咱们等下再说,你继续说理由。” “是!” 钟不归继续道:“其次,江公子很有智慧,这一点就不用我说了,他能够在千里之外,用一计解决邺城的问题,这一点上墨门没人能够做到。” “而在我看来,墨门就像是一个人,其他弟子就是手、胳膊、腿……然而,我们没有一个聪明的大脑领导我们,这才导致我们这些年杀的坏人不少,但大周的百姓越来越苦。” 听闻这话,七人沉默了。 虽然他们不想承认,但事实却是如此,墨门没有大脑。 就拿现在的墨门巨子来说,他在机关术,武功……很多方面都旷古烁今,唯独没什么领导才能。 最让人无语的是,身为巨子整天想着要传位给钟不归,说是每天处理那么多事情,他没时间干自己的事情了。 狗屁干自己的事情。 他就是想出去杀恶人。 就这么说吧,墨门一半的凶名,都是这位巨子杀出来的。 “第三……” 钟不归眼睛里冒出来光芒,激动说道:“有一次我问江公子什么是原理,他告诉我,原理就是万事万物最基本的道理,可作为其他规律的基础,具有普遍的意义,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句话很熟悉?” 其中一名弟子道:“是很熟悉,好像是……先祖说过类似的话,这怎么了?” 钟不归道:“我问江公子,为何他的话跟先祖说过的话如此相似,他说可能是因为自己跟墨门先祖的思想高度一致,所以我就想,江公子是不是先祖的投胎转世。” 这句话就像是重磅炸弹,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先祖投胎转世! 我的天! 这终于能说明白,为什么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为何会如此厉害了。 墨翟在墨门的地位,就跟鲁班在公输家的地位一样,都是神一般的存在。 因此,当他们听到钟不归猜测的那一刻,心中已经对江逸风充满了敬畏。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件事就要重新合计一下了。” 药师叔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脸上表情很严肃。 一名弟子道:“其实,听完师兄的话,我内心很支持师兄,问题是,巨子师叔那边如何交代。” 鬼手师叔寒声道:“巨子师兄一直都很看好不归,要是听到不归要把巨子位置让给别人,这个人还不是墨门弟子,估计会一气之下,把这个人杀掉。” 赵头头打了个哆嗦,“师父的实力那么强,他想杀的人,没人能救得了。”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事实上,要说服墨门其他弟子简单,难的是说服现任巨子。 就在这时,钟不归道:“让师父直接把巨子传给江公子不太可能,但是我可以先让师父把位置传给我,我就是巨子了,然后我以巨子身份,把巨子位置传给江公子,师父总不可能杀巨子吧?” 听闻这话,药师叔道:“不归,你师父的确不可能杀巨子,但宰了你这个不孝弟子还是有可能的。” 钟不归:“……” 第154章 闲着没事,我来绑个架。 虽然钟不归对巨子位置没有太多想法,但这并不表示任何人都能坐这个位置,至少在其他几人眼里,江逸风的可能性不大。 “就算师父宰了我,我也觉得江公子适合当墨门巨子。” 钟不归属于那种一根筋的人,只要是他认定的东西,就算是粉身碎骨都不会改变。 “好吧!” 药师叔见钟不归如此坚决,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赵头头突然捂着肚子,有气无力道:“师兄,我们这段时间只顾着赶路,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赶快带我们去吃东西。” “我这里有馒头,你要不要垫吧一下?” 钟不归连忙把给自己准备的馒头拿了出来。 赵头头看到钟不归拿出来馒头,讪笑了几声,并没有伸手。 “怎么了?” 钟不归不解问道。 “不归啊!” 药师叔叹了一口气,走上前道:“我和鬼手师兄是你师叔,他们是你师弟师妹,我们千里迢迢从邺城赶来看你,你就给我们吃这个?” “也对!” 钟不归恍然大悟,掏出来一个袋子,“只吃馒头容易被噎着,我这里还有水,咸菜……” 药师叔看着不开窍的墨门大弟子,直接说道:“赵头头说,煤村有好吃的,我们要去吃好吃的。” 来的路上,赵头头一直告诉他们煤村有好吃的,这对于饥一顿饱一顿的几人来说,诱惑力不言而喻。 于是乎,为了赵头头口中好吃的,他们故意一天没有吃东西。 要不然的话,就凭两名宗师,五名五鼎以上的武士,什么样的猎物捕捉不到? 结果…… 唉! 早该想到的,跟自己这个师侄说话,不能拐弯抹角。 “你们早说啊!” 钟不归微微皱眉,抱怨了一句。 “……” 众人无语。 这货哪有脸抱怨他们的? …… 简单收拾一下,钟不归带着七人回到煤村。 刚进入煤村,七人就被看到的景物震惊了,因为他们看到了宽敞、平坦、干净的道路,以及还算整齐的房子。 最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就是煤村里面村民的精神面貌,所有村民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一个个充满活力,这种情况在其他地方从未见过。 “师兄,我上次来煤村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啊!” 赵头头看着眼前的煤村,不由发出惊讶的声音。 她跟其他人不同,两个月以前她就来过煤村。 那时的煤村,道路泥泞不堪,很多房子都只建造一半,村民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 然而现在,道路被铺上了细小的煤渣,两旁是一栋栋整齐的房子,村民们也都换上了新衣服。 “这很正常。” 钟不归早已习以为常,淡然解释道:“煤村的村民都很富有,请了很多周围村子的工匠,甚至连苏城的工匠都被请来了,建造的速度自然快了不少。” 赵头头皱眉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煤村村民手上只有欠条,并没有铜钱和银子,欠条只能在煤村使用。” “没错!” 钟不归点点头,继续道:“煤村里最近又开了很多商铺,什么东西都能买到,那些工匠有需要的东西,直接在煤村里购买就可以。” 药师叔突然问道:“那要是工匠只要想铜钱或者银子怎么办?” “去那里!” 钟不归抬手指向一家铺子,介绍了起来,“那是钱庄,可以把欠条换成银子,不过几乎没有人这么做。” “为什么没人这样做?” “因为苏城也开始使用银票了,没必要兑换。” “银票?不是欠条吗?” “欠条就是银票。” 钟不归说完,见几人不明白,解释道:“所谓银票,是你将银子放在钱庄后,钱庄给你的凭证,用这个凭证就可以兑出来银子。而欠条是江公子发的,恰好钱庄也是江公子的,因此可以把欠条当做银票的一种。” 听闻这话,药师叔笑了起来,问道:“你手上有没有银票,拿出来给我看看?” “给你。” 钟不归掏出来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一千两!” 药师叔瞪大了眼睛,惊呼问道:“这张银票能在钱庄里兑换一千两银子?” “可以!” 钟不归给出肯定回答。 “想法不错,但他还是太年轻了” 药师叔坏笑一声,眯着眼睛道:“等我仿造出银票,把钱庄里的银子全都兑换走,好好给他上一课。” 说着,他开始研究起来。 看到这种情况,钟不归也不阻拦,带着几人找了一家饭馆。 这家饭馆的布局很奇特,共分为两个部分。 一部分是普通饭馆用餐的桌子,另一部分是一条最多允许两个人并行的通道,需要用餐的人沿着通道走,便能看到一盘盘已经做好的食物。 并且,这些食物就算在寒冷的冬天,也都是温热的。 “这……” 赵头头不解看向钟不归。 钟不归来到通道入口,那里放着一摞托盘,他从中取了一个,边走边介绍道:“这是江公子发明的用餐方式,叫自选快餐,自己喜欢什么就拿什么,在取餐通道最后结账就行。” “明白了。” 赵头头和四个师弟,快速取了托盘,跟在钟不归后面挑选自己喜欢的食物。 钟不归看到五人就像是饿死鬼托生一样,看到什么菜都想拿,于是连忙提醒道:“吃多少拿多少,不准浪费。” 五人思索了一下,把托盘中的素菜都放了回去,一股脑全拿了纯肉的菜。 等到结账的时候,一共拿了五十道纯肉的菜,花掉了好几百枚铜钱。 几个人端着托盘,找了张比较大的桌子坐下。 “师兄,这个饭馆真黑,这一盘子纯肉的菜,竟然卖八枚铜钱,普通人怎么可能吃得起?”赵头头在心里算了下价格。 “普通人也不会一口气拿十道纯肉的菜啊!” 钟不归看了眼赵头头,继续道:“煤村的养殖场还没完全形成规模,所有的肉都是从苏城运来的,成本自然要高一些。不过,煤村里的人收入高,所以就算稍微贵一点,也能够消费得起。” 赵头头却道:“那个坏人这么有钱,几枚铜钱的小钱他都在乎,果然不是好人。” “……” 听闻这话,钟不归不由叹气,“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江公子骂你没脑子了,以后这样的话少说,别让其他人看出来你傻。” 赵头头瞬间急了,“师兄,你怎么跟那个坏人一样欺负我?” 我只是在说实话。 钟不归第一次体会到江逸风的无奈,想了想,转移话题道:“赶快吃饭吧,要不然他们可就吃光了。” 赵头头闻言,连忙看向其他人,发现他们正在狼吞虎咽。 “好吃,太好吃了,这个叫红烧肉的入口即化,我恨不得把盘子都吃掉。” “跟这里的饭菜相比,以前吃的都是狗屎,我都不想回去了。” “钟师兄,你跟江公子说一下,我也愿意跟他混。” 四个墨门弟子可没有任何形象可言,他们的筷子快速伸出,把一块块肉塞到嘴巴里。 看到这种情况,赵头头顾不得说话了,也开始加入争抢。 钟不归看着没有吃相的五人,苦笑着摇摇头,目光看向鬼手师叔和药师叔。 此时,两位师叔还在研究银票,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轻蔑,变得凝重起来。 “师叔,别研究了,先吃饭吧!” 钟不归把两碗米饭放到两人面前,“江公子发明出来的银票,有好几种防伪标志,甚至就连银票的纸张,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药师叔微微点头,“这银票制作得的确精妙,尤其是上面这些纹路,好像不是画上去的。” “这应该是印上去的。” 鬼手师叔声音冷淡,开口道:“这是我最近想到的一种方法,在石板上雕刻出文字,沾上墨汁,可以瞬间印刷出一张纸,没想到他竟然已经这么做了。” 要是江逸风在现场,一定会惊呼,鬼手师叔发明的是雕版印刷术。 “江公子何止这么做了,他还更近了一步。” 钟不归说着,在饭馆里四周张望了下,来到一名正在看报纸的书生面前,把报纸借了过来。 他把报纸递给鬼手师叔,说道:“这是报纸,使用的是活字印刷术,就是每个字是个独立个体,可以将它们随意排列。” 鬼手师叔闻言,连忙拿过报纸,看着那一个个方块字,脸上少有出现震惊表情。 “我还以为自己的想法遥遥领先其他人,不成想他竟然发明出了更为精妙的用法,不得不佩服他。” “我也对他越来越有兴趣了。” 药师叔捏着下巴笑了笑,看向钟不归,“不归,他最近会来煤山吗?” 钟不归摇头,“江公子每天都很忙碌,应该没时间来煤山。” “既然如此,那我就主动去找他。” 药师叔眯了眯眼睛,幻想着跟江逸风见面的场景。 …… 当天傍晚,江逸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苏府。 他感觉整个人都要被小萝莉榨干了。 “他娘的。” 江逸风忍不住爆粗口,骂道:“过目不忘真变态,很多知识我说一遍她就能记住,我绞尽脑汁想到的知识点,被她分分钟就给记下来了,唯一庆幸的是,她只是记住,还无法理解,要不然我这个老师,用不了几天就会被反超。” 他前世好歹也是985大学毕业的,就算很多知识记不太清楚,知识储备也是相当可观的。 无奈,小萝莉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再多的知识储备也不够小萝莉学习。 短短三天时间,他就感觉没什么可教的了。 毕竟…… 历史教不了,语文教不了,英语教不了,能教的只有物理、化学、数学。 问题是,他当初属于艺术生,这些知识他也只会一点点。 “要不随便给她出点做不出来的题目,说她太笨,放弃收她当弟子了?” 江逸风一想到每天要这么累,便有了放弃教导小萝莉的想法。 然而,在思索了一下,江逸风摇了摇头,“好不容易遇到个合适的弟子,就这么放弃,有点暴殄天物了。” 除了过目不忘的本事,他对小萝莉很满意。 在春宵楼的时候,小萝莉能够通过他跟柳妈妈的对话,分析出他是个可靠的人。 并且,她能够抓住一切机会,甚至用出了向他表达的手段,让他救自己脱离春宵楼。 后来见这种方法行不通,更是自曝身份,冒着被杀的危险,逼他做出选择。 还有在被他抽了三个耳光后,跪在他面前拜师。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洞察力,懂得隐忍,小心谨慎却又敢于冒险,审时度势,心思缜密的好苗子,以后都不一定能找到了。 “啧啧,只要将她培养起来,绝对能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江逸风想到这里,疲惫的身体里涌出来一股力量,让他觉得没那么累了。 咻…… 就在江逸风得意的时候,他猛然感受到身后传来破空声,脸上的笑容当即消失。 “他娘的,不会这么倒霉,又遇到绑架了吧?” 想到这里,他木讷地转过身,看到了一个满脸笑容的中年人。 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找上门来的药师叔。 “你好啊!” 药师叔朝着江逸风咧嘴一笑,“今晚闲着没事,我来绑个架,你不介意吧?” 你大爷! 你闲着没事就来绑架老子,老子得罪你了啊? 江逸风问候了一句对方,讪笑说道:“你好不容易有了绑架的雅兴,我怎么可能介意,我连绳子都为你准备好了。” 说着,他把手伸进怀中。 只不过,他拿出来的不是绳子,而是钟不归给他防身的暴雨梨花针。 暴雨梨花针在手,江逸风有了几分底气。 “我警告你,离我远一点,我手上这个是暴雨梨花针,墨门暗器,淬了毒的,一旦使用,方圆十丈范围内无一生还,你可不要逼我。” “暴雨梨花针,我也有。” 药师叔在怀中摸索了一番,竟然也掏出来一个暴雨梨花针,只是外形上要小了一些。 卧槽! 他怎么也有? 钟不归这货太不靠谱了,怎么会把这种暗器给绑架犯啊! 江逸风在心里骂了一句,想了想道:“就……就算你也有又如何?你没看到我的暴雨梨花针要大一些嘛。” 药师叔微笑问道:“然后呢?” “然后……” 江逸风绞尽脑汁,说道:“大的暴雨梨花针是公的,小的暴雨梨花针是母的,母的在公的面前没用。” 第155章 四十万两赎金 “……” 药师叔听着江逸风的话,有种智商被侮辱的感觉。 他特别想问江逸风,是不是在开玩笑? 要不然怎么可能用这种,连小孩子都不会相信的理由,骗他这个墨门宗师。 别说是他了,就算是墨门普通弟子,也不可能相信这么胡扯的理由。 毕竟,墨门弟子都是精心挑选的,属于普通人中的聪明人,怎么可能…… 呃…… 也不一定。 药师叔突然想到了赵头头,信心瞬间减少一半。 自己这个师侄,总是能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你带来惊喜。 “这位绑匪朋友。” 江逸风看到药师叔沉默,还以为对方真相信了他的话,继续开口道:“你绑架我无非为了银子,我直接给你银子,咱们免除复杂的绑架过程如何?” 药师叔笑着问道:“你能给我多少银子?” 江逸风想了想,反问道:“你是什么境界的武士?” 药师叔一愣,“你给我多少银子,跟我的境界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 江逸风上下打量了一番药师叔,解释道:“有多大本事吃多大碗的饭,如果你实力强大,我自然给的赎金多一点。” 药师叔赞同地点点头,突然问道:“若是我只是一鼎或者二鼎的武士呢?” 听闻这话,江逸风没有回答,而是换了个随时逃跑的姿势。 开什么玩笑? 之前绑架老子的至少都是五鼎武士,你一鼎二鼎的武士就想从我这里拿到赎金,我不要脸的吗? “我明白了。” 药师叔看着江逸风的举动,微微一笑,“我是宗师。” “宗师!” 江逸风惊呼一声,连忙问道:“你就是比九鼎武士还要厉害的宗师?” “没错!” 药师叔说着,从地上捡起一枚石子,朝着十多米外的大树射去。 梆! 一道敲击木头的声音响起,石子深深嵌入树干,威力比公输昌制造的火器还要大。 看到这一幕,江逸风直接瞪大了眼睛,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竟能把石子打出子弹威力。 要是自己小时候弹弹珠有这实力,绝对是孩子王。 只不过…… 现在武士的就业压力这么大的吗? 堂堂宗师,竟然也干起来绑架的勾当。 “宗师实力,你觉得多少赎金合适?” 药师叔面带微笑,看着发愣的江逸风。 “这……” 江逸风犹豫了几秒,突然道:“四十万两银子。” “多少?” 药师叔大声惊呼起来。 他本来只是想跟江逸风开玩笑的,但听到报出来的价格,他真产生了绑架的念头。 毕竟,这可是四十万两银子,能干太多事情了。 “四十万两银子。” 江逸风重复了一遍,继续说道:“不过,这四十万两银子,我不能一下子给你。” 药师叔本能问道:“为什么不能直接给我?” “太多了啊!” 江逸风向药师叔解释道:“四十万两多重,你比我清楚,就算给你,你能带走吗?” “再说了,我的银子都放在钱庄里,而钱庄里的银子大多都借给那些有需要的人了,剩下的银子是为了保证储户兑换,能够拿出来的现银不可能太多。” “什……什么意思?” 药师叔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你可以理解为,虽然我很想给你四十万两银子,但一次性拿不出来这么多银子。” 江逸风面露难色,解释说道。 “那怎么办?” 药师叔迫不及待地询问。 “容我想想。” 江逸风迟疑片刻,开口说道:“这样吧,我每个月给你一些银子,在此期间你就待在我身边,直到我给足你四十万两。” “也行!” 药师叔点了点头,问道:“你每个月能给我多少银子?” “一千两!” 江逸风伸出一根手指,偷偷瞄了眼绑匪。 “一千两?” 药师叔微微皱了下眉头,问道:“按照这样的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凑够四十万两?” “我给你算一下。” 江逸风掰着手指,认真说道:“一年是一万两千两,三十年是三十六万两,三十三年就够了。” 药师叔:“……” 江逸风继续道:“当然,你要是嫌时间太长,第三十年的时候,我省吃俭用,给你省下来四万两,凑够四十万两也行。” 药师叔轻笑一声,看向江逸风,“是不是待在你身边的时候,如果你遇到危险,我还要保护你?” “那是当然。” 江逸风用力点头,“你想啊,我要是死了,谁给你赎金?” “赎金?” 药师叔冷冷一笑,突然骂道:“这他娘的是赎金嘛,这他娘的是月俸,你他娘的想骗老子给你当护院。” 起初,他还没发现问题。 但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听到最后猛然醒悟过来,要是自己听了江逸风的话,跟普通的护院有什么区别? 不…… 他娘的还不如护院。 至少护院还管吃管住,自己还不管吃住。 “被看出来了!” 江逸风心中一凛,不过并未慌张,“只是听着像护院,实则根本不是……不过,既然你不答应,那咱们就换个方式支付赎金。” 药师叔问道:“什么方式?” 江逸风想了想,“你绑架我,说明你对我有了解,你也清楚我很会赚钱,这话没毛病吧?” “没毛病!” 药师叔点点头。 江逸风面带笑容道:“既然如此,你先借给我四十万两银子当本金,我拿去做生意,以后每年给你十万两,只要八年,你本金和赎金都有了。” 药师叔又好气又好笑,“要不是提前对你有过了解,又差点被你骗了,这个东西叫投资,你跟王家、宋家、赵家就是这么玩的。” 江逸风淡淡询问,“你觉得赵家、王家、宋家如何?” 药师叔不明白江逸风的目的,如实进行回答,“他们是苏城的顶级家族,家中金银无数,自然是厉害。” 江逸风挺了挺胸,傲然开口,“他们这么厉害的家族,都愿意拿出来几十万两银子投资我,由此可见把银子给我是多么划算的一件事。” 说到这里,江逸风停顿下来,看了眼绑匪,“实话实说,要不是咱俩有缘,你就算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会要你的银子,我这个人很有原则的。” 听闻这话,药师叔心动了。 第156章 你糊弄鬼呢? 虽然墨门弟子大多视金钱为粪土,但并不表示墨门不需要银子。 就拿药师叔负责的药阁来说,需要炼制迷魂香、迷药、熬制淬体的汤浴……任何一样都需要花费不少银子。 关键是,墨门弟子大多只顾着行侠仗义,就算有一些弟子劫富济贫,也都不会留一点银子。 要不是墨门也接一些暗杀,给别人修建墓室,治病之类的任务,墨门早就因为没银子,无法维系这么庞大的规模了。 因此,江逸风的一席话,打动了药师叔。 只不过…… 药师叔满脸为难看向江逸风,“我没有四十万两银子。” “也对!” 江逸风捏着下巴点点头,“虽然四十万两银子对我来说不多,但对你来说不算少,你要是有四十万两银子,就不会绑架我了。” 听到如此通情达理的话,药师叔觉得江逸风还怪好嘞。 “这样吧!” 江逸风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掏出来一张银票,“我也不能让你白来一趟,这是一张三百两银子的银票,你先拿去救救急,什么时候凑够四十万两银子,再来绑架我。” “也好!” 药师叔觉得这话有道理,点了点头走上前。 然而,当他把银票拿在手中,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了。 我他娘的是来绑架他的,怎么到最后,自己就带走了一张三百两的银票? 还有…… 为什么自己要凑够四十万两银子? 自己是来绑架的,不是来投资的。 “好小子,差点被你骗了。” 药师叔恶狠狠看向江逸风,眯着眼睛道:“三百两银子就想打发我,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你堂堂宗师都出来干绑架的勾当了,还想让我高看? 江逸风心中吐槽一句,真诚说道:“我都是在为你着想,你怎么会觉得我骗你呢?难道我的话没道理?” “你的话有道理。” 药师叔看向江逸风,森然说道:“但是,我现在只要四十万两银子。” “你看看,问题又回到原点了。” 江逸一脸无奈表情,“我同意给你银子了,只是身上没那么多,我说了两个办法你都不同意,我能有什么办法?” 药师叔想了想,问道:“我倒是有个不错的办法,你要不要听一下?” “说说看。” “我绑架你的赎金是四十万两银子,我就用这笔赎金投资你,你每年给我十万两银子,只要给我四年就行。”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 药师叔反问一句,微笑道:“首先,用这个办法只要四年,就能凑够赎金,比你的三十年和八年,至少都少了四年。” “其次,我投资给你四十万两银子,你到时候需要给我八十万两,现在你只需要给我四十万两,你相当于赚了四十万两。” 江逸风忙道:“但这样你就吃亏了啊!” “没事!” 药师叔大手一挥,“我绑架你,已经觉得对不起你了,让你赚四十万两银子,就当是给你赔礼道歉了。” 说完这话,药师叔看向江逸风,继续道:“当然,你要是觉得亏欠,也可以多送个几万两银子,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玩是吧! 行! 看咱俩谁会忽悠。 然而…… 江逸风却是眉梢一挑,微笑说道:“没问题,你一年后再来,到时候我双手奉上十万两银子。” 这一下,又把药师叔搞不会了,“一年后你真愿意给我十万两银子?”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江逸风嘴上这么说,却在心中补充了一句,反正我不是君子。 没错! 江逸风压根没想过给药师叔银子。 药师叔这个看似完美的办法,在江逸风眼里,就是绑匪给了自己一年时间准备。 一年时间,他可以组建一支火枪队,可以聘请宗师级别的武士,只要药师叔敢来,保证有来无回。 相比较而言,前面两个办法,真能拿到钱。 对于自己的雇员以及投资者,他还是很有信誉的。 “不对劲,你十分不对劲。” 江逸风的反常举动,让药师叔产生了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了?” 江逸风一副我很冤枉的样子,说道:“这个办法是你提出来的,我答应你,怎么就有不可告人的阴谋了?” 药师叔眉头紧锁,“根据我对你的了解,你不可能答应这么爽快。” “那我拒绝用你的办法?” “也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么样?” “有办法了。” 药师叔思索了一会,从怀中掏出来一样东西,“我这里有一枚毒丹,叫七虫七花断肠丹,如果没有解药,一年后就会肠穿肚烂,你……” 话只说到一半,药师叔就看到江逸风走上前,一把拿过毒药放进了嘴巴里。 江逸风吃完毒丹,张开嘴给药师叔看了眼,问道:“毒丹我已经吃了,现在你能相信了吧?” “……” 药师叔愣了好一会儿,用充满不解的语气问道:“这可是毒丹,你就不怕毒死自己?” 江逸风真诚道:“我当然怕,所以证明我没说谎骗你啊!” 七虫七花断肠丹? 你糊弄鬼呢? 老子前世科技那么发达,也只能制作出延时半个月的毒药,并且还没有解药一说。 大周这么落后,你告诉我能制造出延迟一年的毒药,如果你真有这本事,给你十万两银子又如何。 “……” 药师叔被江逸风的‘真诚’搞不会了。 他第一次发现,自的手段对江逸风,好像没有太大用。 “算了!” 药师叔见骗不了江逸风,只好结束这次绑架,“我是赵头头和钟不归的师叔,本名药辰,他们称呼我药师叔,我这次并非真的绑架你,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 说完这话,药师叔已经做好被江逸风指着他鼻子骂的准备。 按照赵头头所言,接下来江逸风应该会骂:你们墨门脑子有病啊,闲着没事就来绑架老子。 然而…… 江逸风却是激动道:“药辰大哥,我与你一见如故,咱俩结拜吧!” 第157章 药师叔发火了 药辰大哥? 一见如故? 结拜? 药辰被江逸风跳跃的思维惊呆了,一时半会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想不明白,江逸风为何不骂他,反而要跟他结拜。 赵头头不是说,江逸风对墨门的人都充满敌意,特别不好相处的吗? 然而…… 药辰哪里清楚,江逸风只是对赵头头充满敌意,并不是敌视墨门。 毕竟,只要是认识江逸风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唯利是图的人。 而对于唯利是图的人来说,只要这个人有足够的价值,他就会很热情。 没错! 在江逸风眼中,药辰就特别有价值。 当然,药辰的价值不是宗师级别的实力,而是对于药物的研究。 如果江逸风没有猜错,眼前的男人就是迷魂香的创造者,赵头头口中那个被誉为大周神医的师叔。 迷魂香? 不! 那玩意是强效麻醉剂。 “你认识我?” 药辰看着激动的江逸风,微微皱眉问道。 “认识!” 江逸风点点头,如实说道:“赵头头提到过你,她说你是大周神医,医术高超,还能研制出各种神奇的药物。” “原来是她啊!” 药辰听到是赵头头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瞬间坦然接受了,好像早已习惯一般。 “因为我是大周神医,所以你想与我结拜?” 药辰淡然看向江逸风,“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与我结拜的。” 江逸风摇了摇头,“我与你结拜,跟你是不是大周神医没关系。” 药辰闻言,微微皱眉,“那你为何要与我结拜?” 江逸风表情严肃,“咱们两个结拜,能救很多人。” 药辰不解追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知道如何治愈天花。” 江逸风嘴角微微上翘。 他不相信药辰这个大周神医、墨门宗师,能忍住治愈天花的诱惑。 听闻这话,药辰愣了几秒钟,突然道:“我越看越觉得你是我失散多年,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 第二天一早,江逸风和药辰一起出现在煤村。 此时此刻,赵头头与自己的四位师兄,正在指点木兰。 “木兰姑娘,你的眼睛里缺少杀气,杀气并不是绷着脸,要通过杀人慢慢积累,今晚我给你抓几个坏人,让你练练手。” “木兰姑娘,你没有武功底子,气势上总是差了点味道,这样吧,从现在开始我教你练武,咱们先从五十斤的石锁开始。” “光有武功底子也没有,还要把武功发挥出来,我为你挑选的武器是宣花斧,一斧子能将人劈成两半。” 钟不归正在跟鬼手师叔研究黑火药,因此教导木兰的任务,就落到了他们五人身上。 四位师兄各抒己见,都想让木兰跟着自己学习。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木兰,听着四人的话,都快要被吓哭了。 在她的眼里,这些人太可怕了。 若不是她知道自己是去争夺花魁,差点以为自己要上战场打仗呢? “都给我闭嘴。” 赵头头看着无助的木兰,一把将其护在身后,朝着四人骂道:“你们能不能懂点脑子,木兰是个姑娘,你们又是让她举石锁,又是让她使用宣花斧,这合适吗?” 此言一出,四人脑海中浮现出木兰举石锁,以及手持两把宣花斧的样子。 “好像不是很合适。” 四位师兄对视一眼,尴尬笑了起来。 “木兰,你听我的。” 赵头头转过身,满脸严肃说道:“今天晚上,我带你潜入县衙,杀几个狗官,让你体验一下什么是女侠,找一下女侠的气质。” 听到赵头头的话,木兰差点吓晕过去。 她本以为其他四人已经很可怕了,没想到赵头头更恐怖,要带她去杀朝廷命官。 “你能不能带木兰体验女侠的气质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要是再这样乱来,墨门迟早毁在你手中。” 正当这时,江逸风的声音传来。 听到这话,赵头头和四位师兄同时看过去,看到江逸风跟药师叔并排走来。 “江逸风,今天我的师叔和师兄都在,你再敢胡说八道,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赵头头看到江逸风先是一愣,旋即露出自信笑容。 仿佛是为了验证赵头头的话,四位师兄走向江逸风,脸上带着坏笑。 很显然,四人受赵头头的影响,对江逸风没有好感。 江逸风见状,却只是微微一笑,转首看向药辰,“大哥,我没说错吧,墨门再不好好管理一下,就成魔门了。” 大哥? 走上来的四人一脸懵逼,想不明白江逸风为何称呼他们的药师叔为大哥。 “都给我跪下!” 就在他们不解的时候,听到药师叔怒喝一声。 闻言,四人犹豫了一下,虽然内心很不情愿,但还是乖乖跪了下去。 别看平时药师叔跟他们有说有笑,一旦严肃起来,他们最好乖乖听话,要不然后果很严重。 “药……药师叔,为什么让他们跪下?” 赵头头看到这种情况,连忙追问起来。 “你也给我跪下。” 药辰瞪了一眼过去,厉声说道。 “我不跪。” 赵头头一口拒绝,满脸的不服气,“我又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让我跪下?” “头头,别说了,赶快跪下。” 四名师兄看到赵头头顶撞药师叔,连忙低声提醒道。 “我现在以墨门药阁阁主的身份问你,你跪还是不跪?” 药辰沉着脸,声音冰冷问道。 “师弟,发生什么事了?” 正在屋内研究黑火药鬼手师叔,听到外面的动静,带着钟不归走了出来。 钟不归走到赵头头跟前,问道:“头头,你怎么惹药师叔生气了?” “我没惹药师叔生气,都怪他。” 赵头头委屈地流出眼泪,指着江逸风道:“也不知道他给药师叔下了什么迷魂汤,药师叔非让我们下跪,我们也没做错什么啊!” 听闻这话,鬼手师叔和钟不归同时看向药辰。 “我们进屋聊。” 药辰朝着两人说了句,又看向赵头头,寒声道:“等我出来的时候,你若是还站着,我会将你逐出墨门,我做出的决定,就算巨子师兄,都无法阻止。” 说完,药辰走进屋内。 鬼手师叔和钟不归没有说什么,跟着一起进了屋。 他们都有些纳闷,一向温和,跟弟子们关系不错的药师叔,怎么突然变得如此严厉? 第158章 信仰崩塌 药辰、鬼手师叔、钟不归进屋后,江逸风面带笑容走到赵头头跟前。 赵头头看到江逸风就来气,强忍着一掌拍死对方的冲动,把脑袋转向一旁。 “木兰,搬个椅子过来。” 江逸风朝着满脸懵逼的木兰看去。 “是,公子。” 木兰不敢怠慢,快速搬来一把椅子,放到江逸风身后。 江逸风坐下去后,木兰犹豫了下,伸出手指按在江逸风太阳穴上,轻轻揉搓起来。 “不错!” 江逸风舒服地闭上眼睛,嘴上称赞了句。 “公子,你若是喜欢,就常来春宵楼,我随时听你差遣。” 木兰当即开口说道。 虽然她不是很聪明,但也明白只要自己处好跟江逸风的关系,以后就算是柳妈妈,都要敬她三分。 当然,最好的是让江逸风为她赎身,只是她不敢奢求。 毕竟,就算她在江逸风的帮助下,已经比以前好看太多,跟诗诗相比依然有不小差距。 江逸风有了诗诗,岂能看上她。 “嗯!” 江逸风轻轻点头。 “卑鄙无耻的好色之徒。” 赵头头见江逸风那么舒服,不满骂了一句。 “呵呵……” 江逸风轻笑一声,说道:“赵头头,你有时间评价我,不如思考自己,是不是要乖乖跪下。” 赵头头很是倔强,“我又没错,为什么要跪?” 江逸风笑着提醒,“你们的药师叔现在很生气,你要是不跪的话,他真会把你逐出墨门。” “我不信。” 赵头头咬咬牙,大声道:“药师叔是所有师叔中最好的,经常跟我们打成一片,我们这些弟子犯了错,他也会帮我们求情,我不相信他会把我逐出墨门。” 听闻这话,那四名跪着的墨门弟子,赞同地点点头。 “药师叔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为什么回来就完全变了?” “药师叔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警告你,你最好把药师叔变回来,要不然我们绝不会放过你。” 江逸风看着激动的五人,只是微微笑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 在赵头头五人眼里,他或许用了什么手段,才让药辰变得不一样了。 但事实上,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跟药辰聊了大半个晚上。 这大半个晚上,江逸风指出来了墨门存在的问题,并且把墨门一直这样下去的后果,给药辰分析了一遍。 结果可想而知,药辰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因此,他在听到赵头头五人言语的时候,才会如此生气。 屋内。 钟不归一进屋,便问道:“师叔,你为何惩罚赵头头他们?他们做错了什么,惹你这么生气?” “唉!” 药辰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昨晚我与江兄弟聊了一晚,明白了很多的道理,发现墨门现在除天下之害的方式错了。” “师弟,哪里错了?” 很少说话的鬼手师叔,微微蹙了下眉,开口追问。 他与药辰从小一起长大,明白自己这个师弟,一旦认定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服的。 然而,江逸风只用了一个晚上,就让药辰说出墨门错了,那只有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江逸风的话太具有颠覆性,连药辰这种信仰坚定的人,都被说服了。 “我们的目标错了。” 药辰停顿下来,看了一眼两人,问道:“我们墨门要除的害,是什么害?” “当然是坏人了。” 钟不归回答道。 “哪种坏人?” 药辰继续问道。 “欺负别人的人。” 钟不归说完,想了想,补充道:“那些欺压百姓的狗官,贪婪的商人……仗着自己武力强大,欺负其他人的武士。” 药辰听完钟不归的话,看向鬼手师叔,“师兄,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 鬼手师叔没有立刻回答,迟疑了许久,微微点了点头。 只不过,他跟钟不归相比,坚定中带着一丝迟疑。 “错了,都错了。” 药辰满脸痛苦神色,看向两人问道:“如果说仗着武力强大,欺负其他人的武士是坏人,那墨门也是坏人,因为我们经常仗着武力强大,随意杀掉别人。” “这……” 此言一出,钟不归和鬼手师叔同时愣住。 过了好一会,鬼手师叔说道:“我们墨门的确算不上好人,但我们都是为了除天下之害,这是无奈之举。” 表面上,鬼手师叔是在回答问题,实则这是两个人对‘除天下之害’的辩论。 一旦一方失败,以前的信仰就会土崩瓦解。 药辰问道:“那我们墨门杀了那么多坏人,坏人的数量减少了吗?” “没有减少!” 鬼手师叔犹豫了几秒,淡然摇了摇头。 药辰继续问道:“为何没有减少?” “不知道。” 鬼手师叔想了想,如实回答道。 “我知道。” 药辰继续道:“因为我们一开始就错了,我们以前的除害方式,只是杀掉一个坏人,但是我们忽略了人性,那些坏人被杀掉后,其他人即便是冒着死亡的风险,也想填补这个缺口,变成新的坏人。” 这一次,鬼手师叔没有反驳,缓缓点头赞同了药辰的话。 他们墨门拯救过很多地方,几乎每个地方的坏人被杀掉后,没过几年就会出现新的坏人。 这直接导致,他们要像割韭菜一样,杀了一波又一波。 “师弟,你找到了办法?”鬼手师叔问道。 “没有!” 药辰苦笑摇头,有些无奈,“我与江兄弟聊了一晚上,他并没有把解决办法告诉我,但是他告诉我了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江兄弟说,如果墨门继续这样没有节制地发展下去,那么以后墨门就会成为坏人。” 钟不归脸色骤变,“这怎么可能,我们墨门行侠仗义,怎么会成为坏人?” 药辰看了眼钟不归,淡然道:“你不要把自己当成墨门弟子,用普通人的视角去看墨门做过的事情。” 听闻这话,鬼手师叔和钟不归先是皱眉,紧接着把自己带入普通人视角。 只是过了几分钟,两人的脸色就变得苍白。 因为他们发现,从普通人的视角去看,现在的墨门简直就是魔门。 第159章 成大事者不能要脸 墨门是魔门! 这话听着有些骇人听闻,但鬼手师叔和钟不归知道,这话并不夸张。 远了不说,就拿刚刚五人教导木兰举例,他们五人很轻松就说出,抓几个坏人杀掉,一斧子把人劈成两半,杀几个狗官这样的话。 乍一听没毛病,然而细细品味就会发现,赵头头五人对生命没有一点敬畏之心。 在他们眼里,生命犹如草芥。 而有这样价值观的人,只要稍微走错一步,就可能成为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想到这里,鬼手师叔和钟不归猛吸一口凉气。 这时,药辰表情严肃,“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但在我看来,如若没有门规约束,墨门弟子对好人动手,都不会有心理负担。” “墨门弟子,应该不会如此吧!” 钟不归嘴上这么说着,语气却有些不自信。 “人心隔肚皮,这种事情谁都无法保证。” 药辰说到这里,停顿一下,继续道:“最可怕的是,我们竟然赋予弟子随意杀人的权力,要清楚,就算朝廷处死一个人,也需要经过层层审批的。” 钟不归道:“但……但他们杀的都是坏人啊!” 药辰却道:“好人与坏人都是由弟子说了算,但凡他们杀心重一点,或者对审判的人有偏见,都会导致无辜生命枉死。” 这一次,钟不归无力反驳了。 因为他也发现,让视生命如草芥的墨门弟子,去审判一个人的好坏,有点过于儿戏了。 就拿赵头头对江逸风的态度来说,只要审判的时候有一点坏心思,江逸风估计都已经被杀。 “师弟,你有解决办法吗?” 鬼手师叔听完两人对话,犹豫了好一会,开口询问道。 “师兄,你让我研制药物没问题,但这种事情真不适合我,不过……” 药辰说到这里,目光看向钟不归,笑着说道:“不过我突然觉得,这小子之前的提议不错。” 之前的提议? 鬼手师叔先是一怔,旋即明白过来,“你是说……让江逸风成为墨门巨子?” 药辰点点头,“江逸风在苏城就能解决千里之外邺城的问题,这样的文士正是墨门需要的。” 别看钟不归之前说了那么多,但在药辰和鬼手师叔心里,还是不同意钟不归把巨子之位让给江逸风。 毕竟,江逸风不是墨门弟子,甚至连墨门机关术和武功都不会,怎么可能让他当巨子? 然而,在经过一个晚上的聊天后,药辰觉得只有江逸风当巨子,才能够改变墨门现状。 听到这话,鬼手师叔沉默不语,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很显然,他对江逸风当墨门巨子,还有保留意见。 不过,钟不归则是满脸笑意,“药师叔,这么说你也同意我了?” “嗯!” 药辰点了点头。 鬼手师叔见状,提醒道:“你们俩别太高兴,这件事能不能成还要看巨子师兄,若是他不同意,你们俩同意也没用。” 药辰咧嘴笑道:“他同不同意都无所谓,反正巨子之位以后要传给不归,不归再传给江兄弟就可以了。” “这样不归就危险了,巨子师兄一气之下,保不准真能宰了这个逆徒。” “只要是为了墨门好,我死了也无妨。” 钟不归立刻表态。 “别动不动就想着死。” 药辰翻了一眼钟不归,想了想道:“大不了,等你当上巨子,什么都听江兄弟的就可以了,你自己把自己架空。” “也可以!” 钟不归淡淡点头。 “……” 鬼手师叔彻底无语。 他现在越来越好奇,江逸风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只用一个晚上,就让自己师弟发生这么大改变。 “对了。” 钟不归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药辰问道:“药师叔,你不会真打算将赵师妹逐出师门吧?” “刚刚我是吓唬她的。” 药辰说完,叹了一口气道:“不过,必须要对她严加管教了,我从江公子口中得知,她一直想着暗杀郡守。” “唉!” 鬼手师叔同样叹了一口气,古波不惊的脸上浮现一丝无奈,“她胆子越来越大了,吓唬她一下也好。” “接下来怎么做?” 钟不归看向两位师叔。 “演场戏。” 药辰嘴角微微上翘,坏笑说道。 屋外…… 赵头头依然不卑不亢站着。 即便江逸风已经提醒了她,她依然不觉得药师叔舍得将她逐出师门。 “师兄,你不要拦着我。” 就在这时,屋子里突然传出药辰的咆哮声,愤怒道:“今天她不乖乖跪下认错,我一定将她逐出墨门,她师父都救不了她,我说的。” 鬼手师叔的声音传出,“师弟,就算你让她跪下认错,总要告诉她,哪里错了吧?” 药辰的声音骤然抬高,“江兄弟只是善意提醒她一句,她竟然让自己的师兄教训江兄弟,这种行为跟那些坏人有什么不同?” “这……” “还有,不归让她教导别人练武,你听听她说的话,什么叫杀几个狗官体验当女侠的感觉,墨门什么时候把杀人当炫耀了?” 原本并不认为自己做错的赵头头,在听到药辰的话后,也开始觉得自己做的不妥。 只不过,她刚刚都说不跪了,要是现在跪下,她的脸往哪里放? 于是她咬了咬牙,打算继续坚持下去。 砰! 房门突然被暴力推开,钟不归快速蹿了出来。 “师……” 赵头头刚要开口问一下情况,就被钟不归抬手打断,“师妹,药师叔这次真生气了,鬼手师叔快要拦不住了,你赶快跪下认错,要不然真会被逐出墨门。” 咕噜! 赵头头吞咽了下口水,心里一阵紧张,纠结道:“但……我不要面子的吗?” “是面子重要,还是留在墨门重要?” 钟不归反问一句,继续道:“再说了,成大事者不能要脸,你看看江公子,就特别不要脸,所以总能成大事。” “……” 正在享受木兰按摩的江逸风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是! 你们演戏给赵头头看,扯上我干什么? 我不要脸管你们屁事,吃你们家大米了啊? 第160章 卖广告的收益 随着钟不归话音落下,赵头头眼前一亮,看向了江逸风。 紧接着,她用力点头,“师兄,你说得很对,要什么脸,我下跪认错。” “……” 江逸风看着毫不犹豫下跪的赵头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虽然他不怎么要脸,但把他当范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师叔,师妹已经知错了。” 钟不归在赵头头跪下后,朝着屋内大声喊道。 “哼!” 药辰寒着脸从屋子里走出来,装模作样训斥了五人几句后,让他们跟在江逸风身边学习。 对此,江逸风没有任何意见。 毕竟他们五人中最弱的赵头头,都拥有五鼎之力,其他四人的实力更强,这是给自己安排了五个保镖啊! 接下来的几天,江逸风一直待在煤村。 倒不是他不想离开,实在是药辰和鬼手师叔太热情,根本不让他走。 “江兄弟,你治疗天花的方法用的是什么道理?你能不能详细讲讲?” “江兄弟,你说机关术继续发展下去,能够制造飞在天上的大鸟,这是如何做到的?” “江兄弟……” 两个人整天拉着江逸风问东问西。 一开始,江逸风很乐意为他们解惑,想让他们在自己的领域里有所突破。 然而,两个人问的多了,江逸风看到两人,就本能觉得有无数苍蝇和蚊子,在自己耳边吵个不停。 庆幸的是,第三天的时候,诗诗找来了。 当然…… 找来的不是诗诗一人,还有公输昌。 公输昌经过几天的研究,终于把大周版的烟花发明了出来。 只不过,还无法像后世的烟花那样,有五颜六色的颜色。 而公输昌的到来,自然引起鬼手师叔的很大兴趣,两个大周最顶级的巧匠,私下里进行了一场比试。 这场比试的结果除了他们俩没人知道。 但是,从两个人比试过后,对彼此的态度不难看出,他们都认可了对方的技术。 另一边,江逸风把诗诗带到自己在煤村的住处。 “主人……” 诗诗很熟练坐在江逸风腿上,玉臂勾住江逸风脖颈,问道:“这几天有没有想诗诗?” “没太想。” 江逸风实话实说道。 “为什么没有想?” 诗诗噘着粉嫩嘴唇,撒娇问道。 “这鬼天气,摸都不能摸,想有个屁用?” 江逸风看了眼完全遮住娇躯的诗诗,语气中带着不满。 虽然冬季煤炭的销量很好,但他觉得还是夏天好。 夏天的时候,诗诗只穿一件薄纱,隔着薄纱抚摸的手感很好。 “嘻嘻!” 诗诗笑得花枝乱颤,附在江逸风耳边,低声道:“主人,你可以把手伸进来,那样暖和。” 说着,诗诗主动抓起江逸风的手,放进了衣服里。 “暖和是挺暖和的,不过……” 江逸风用力抓了两把,便把手收了回去,“防止隔墙有耳,咱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他这几天跟墨门的人接触多了,知道墨门有一些特殊的药物,如果从小使用的话,能够增强五感。 例如鬼手师叔和赵头头,他们两个增强的是听觉,几十米范围内的对话声他们都能听到。 这也是为什么,江逸风每次装晕,都会被赵头头轻易拆穿。 因此,他不敢跟诗诗乱来,防止被赵头头偷听到。 要清楚,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嘴上就没个把门的,一旦被她听到,就相当于整个煤村都听到了。 “隔墙有耳?” 诗诗愣了下,虽然她不是很明白,但还是谈起了正事,“我来汇报一下花魁大赛的广告情况。” “目前,服饰上的广告都已经卖掉了,初赛的广告费是一百两银子一家青楼,一共十八家青楼报名,广告费是一千八百两。” “根据规则,复赛只剩下九家青楼,所以服饰上的广告三百两一家,九家就是两千七百两银子。” “决赛剩下三家青楼,一千两一家,一共是三千两,因此这方面的广告费,一共是七千五百两。” 江逸风听到这个数字,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 “是!” 诗诗继续道:“接下来就是司仪的广告费,初赛是三千两,复赛是五千两,决赛是八千两,这是一万六千两。” 江逸风听完,想了想道:“把初赛改成一千两,复赛改成两千两,决赛改成五千两。” 诗诗提醒说道:“主人,这样我们会少赚很多银子。” 江逸风却道:“这个广告位你应该只卖了一家吧?” “没错!” 诗诗有些无奈,“主持人就一个,所以广告只能卖一次。” 江逸风嘴角微微上翘,“司仪不一定只有一个,再安排个女的……还有,主持人虽然只有一个,但可以让他们多报几个广告,每一个赛程扩充到十个。” 听闻这话,诗诗骤然瞪大眼睛,在心中算了下,惊呼道:“这……这相当于扩充了二十倍,这个广告位能赚十二万两银子了。” 很多吗? 前世有个叫华少的,嘴巴比机关枪都要快,一口气念几十个广告都没问题。 这才十个广告,已经很少了。 江逸风说道:“还有什么广告没卖出去的?” “独家!” 诗诗犹豫一下,说道:“独家广告费是五万两银子,很多人都觉得这个价格太贵了,所以问的人很多,但没有人真心购买。” 虽然苏城有不少家族,但不是每一个家族,都跟赵家、王家、宋家那样,可以轻松拿出来几十万两银子。 很多的家族,都是些小家族,总资产也才几万两银子。 因此,让这些家族拿出来五万两银子打广告,基本上不太可能。 “独家无论如何都不能降,要是没人买的话,就卖给煤山。”江逸风说道。 “煤山?” 诗诗皱起了眉头,不解问道:“煤山也是主人的生意,这样没有意义。” 江逸风看了一眼诗诗,微笑道:“煤山的生意,我只占了部分,但书肆的生意,全部都是我的,明白了吗?” 听闻这话,诗诗思考了一会,而后嘴角上翘,浮现一抹迷人笑容。 第161章 制造白糖 “主人,我们承办这次花魁大赛的广告收入,一共有十七万七千五百两银子。” 诗诗在心中盘算过后,报出来一个让自己震惊的数字。 她也是参加过花魁大赛的行内人士,却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花魁大赛能赚这么多银子。 “广告费都是小钱。” 江逸风却没把这些银子放在心上,转而说道:“最赚钱的是打榜环节和带货环节,这两个环节搞好,每个环节都有可能比广告收入高。” “奴家明白。” 诗诗连连点头,“已经安排了不少托,在打榜的时候他们会出手,故意刺激双方拥护者投票。” “嗯!” 江逸风点了点头,问道:“那带货环节呢,有没有联系好商家?” 诗诗犹豫回答道:“联系是联系了,只不过很多商户觉得,这种卖货的方式以前没见过,不愿意冒险花那么多银子。” “可以理解。” 江逸风想了想,继续道:“你去跟那些商家讲,我们不要坑位费,不过要按照销售额进行提成,先把初赛的九个商家敲定。” “那复赛和决赛呢?不趁机敲定商家吗?” “不敲定。” 江逸风说道:“这就跟刚开始卖广告一样,初赛就是拿来做案例的,只要初赛带货效果好,复赛和决赛就不会缺少商家,到时候也能收坑位费。” “奴家明白了。” 诗诗把江逸风的话记在心中。 “好了,如果没有其他事,你可以回去了。” 江逸风把要说的都说完后,便下了逐客令。 “哦!” 诗诗应了一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问道:“主人,你什么时候回苏家?” 江逸风微微一怔,好奇问道:“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 诗诗嫣然一笑,“等你回去的时候,我想请你和苏小姐吃顿饭,感谢你们对我的照顾。” 说完这话,诗诗打开房门离开了。 “吃饭?什么意思?” 江逸风看着离开的诗诗,满脸的问号。 …… 诗诗离开的时候,公输昌没有跟着,他跟江逸风一样,留在了煤村。 只不过,他的情况跟江逸风不同。 江逸风是想离开,药辰和鬼手师叔不让,而公输昌压根就不想离开。 没办法。 公输昌在见识到鬼手师叔神乎其神的机关术后,两个人即是朋友,又暗暗较劲,整日在一起研究火器。 可想而知,当今大周最厉害的巧匠和机关术大师,在一起会碰撞出多么恐怖的想法。 他们只用了十多天时间,就让火器的发展历程前进了几百年,更是直接跳过火绳枪,进入到燧发枪。 至于燧发枪的结构,两个人更是轻而易举就给出了好几种图纸,效率之恐怖,差点让江逸风怀疑他们是不是也是穿越者。 不过,一想到墨门精妙的机关术,以及公输家的巧匠技术,他就释然了。 因为枪械的结构复杂程度,甚至都不如暴雨梨花针,对两个大师自然没什么难度。 唯一可惜的是,材料方面有太大限制,从而导致即便把图纸搞出来了,却一直没办法把枪械制造出来。 不只是燧发枪,蒸汽机的情况也一样。 两个人把蒸汽机图纸修改了一遍又一遍,几乎跟江逸风前世的蒸汽机一模一样了,却就是材料不合格。 被逼急了,江逸风找来了煤村的铁匠,尝试着冶炼钢铁。 只可惜,他在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太少,用了好几天时间也只是让铁的强度增加一点点,一直达不到要求。 当然…… 也有好的事情发生,那就是江逸风购买的甘蔗,总算运到了苏城。 对于江逸风来说,花费的银子是小事,主要是花费的时间太长,前前后后将近两个月。 甘蔗运到煤村后,江逸风就开始着手制造白糖了。 首先,把甘蔗中的汁水压榨出来。 这个过程没有难度,只用了几天时间,就完成了这一步。 其次,通过熬煮的方式,把甘蔗汁熬成红糖。 这也没什么难度,随随便便找来百来户村民,当天就把汁水熬成红糖。 最后,把红糖变成白糖。 相比较前面两步,这一步就困难了,反正江逸风没什么好办法。 咯嘣…… 江逸风正在思考的时候,赵头头在旁边吃着块状红糖,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少吃一点,这些红糖是用来制作白糖的。” 江逸风不满皱起了眉头。 倒不是他小气,实在是从南方运一批甘蔗来北方太难了,他可不想在白糖制作出来前,红糖就被赵头头吃完。 “真小气。” 赵头头撇撇嘴,偷偷顺走几块红糖,跟其他小孩分享去了。 “江公子,你别跟赵师妹一般见识,她就这样。” 云溪山看到江逸风要生气,连忙劝说起来。 云溪山是赵头头那四位师兄中的一个,也是实力最强的一个,在墨门弟子中排名第三。 严格意义上,他也是墨门巨子的候选者之一。 只是让江逸风无语的是,墨门弟子对巨子之位都没太大兴趣,完全不像其他门派,为了争夺掌门之位大打出手。 因此,江逸风还特意询问过云溪山。 云溪山的解释是:“墨门巨子要想方设法赚钱,运作整个墨门,但我不会赚钱,自己一个人在外面都不一定能吃饱饭,要是让我当墨门巨子,大家都要喝西北风。” 当然,这只是云溪山给的理由,其他人有不同的理由。 赵头头的理由是:“成为巨子不能随便离开墨门,不能行侠仗义,最重要的原因是没有机会出去吃好吃的。” 钟不归的理由是:“我的目标是贯彻‘除天下之害,兴天下之利’这个理念,但我没这本事,所以我打算辅佐其他人。” 辅佐其他人? 你这个墨门大弟子都不想当墨门巨子,其他人谁会愿意当你们的巨子? 一想到这里,江逸风不由笑了起来,他特别想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被钟不归盯上了。 “王茂什么时候能把黄泥带来?” 江逸风为那个倒霉蛋默哀三秒钟后,看向云溪山问道。 王茂也是四位墨门弟子之一,实力比赵头头稍强一点点,在墨门弟子中排名很靠后。 “应该快了。” 云溪山说完,看着成块的红糖问道:“江公子,用黄泥真能把红糖变成白色的吗?” 江逸风自信一笑,“这个方法叫黄泥水淋糖法,使用这个方法就能让红糖变成白糖,至于原理……我也不清楚为什么?” 黄泥水淋糖法是《天工开物》中记载的方法。 古人都记载了这种方法,想来应该没什么问题,只不过其中的道理,江逸风就不太知道了。 难道是黄泥水把红糖中的色素过滤掉了? “江公子,黄泥带来了。” 就在这时,王茂抱着一袋子黄泥进来了。 江逸风看着黄泥,眨巴了几下眼睛,陷入到思考中。 虽然他知道黄泥水淋糖法,但详细如何操作就不知道了,总不能直接用黄泥水淋在红糖上面吧? 果然…… 理论是理论,应用是应用。 想到这里,江逸风看向云溪山,“你去端一些水过来,把黄泥浸泡在其中,得到黄泥水。” 说完,他又看向王茂,“你去把红糖砸碎,等下有用。” “哦!” 两人应了一声,忙碌了起来。 趁着这个时间,江逸风努力回忆黄泥水淋糖法的详细操作方法,哪怕能够回忆起一点点也是好的。 可惜的是,无论他如何努力,愣是一点都没记起来。 倒不是他记忆力太差,主要是他没想过自己会穿越,而前世的白糖又不贵,所以他只看了下名字,并没有看详细的内容。 “江公子,好了。” 云溪山和王茂完成了江逸风交代的任务。 江逸风看着黄泥水和红糖,咬咬牙,“把黄泥水慢慢淋在红糖上面。” “是!” 云溪山找来水瓢,舀起一瓢黄泥水淋在红糖上面。 一次! 两次! …… 多次! 随着黄泥水一遍又一遍淋在红糖上,红糖的颜色发生了些许变化,体积也在不断缩小。 但是,红糖并没有变成白糖,最多只是颜色变淡了一些。 但是,红糖的颜色也只是变淡了,并没有变成白糖。 “江公子……” 云溪山和王茂同时看向江逸风。 “别急,继续。” 江逸风气定神闲说了句,而后走出了房间,狠狠啐了一口,“玛德,果然小说中都是骗人的,黄泥水淋糖法根本行不通,或者说很难制作出白糖。” “怎么办呢?” 江逸风微微皱眉,自言自语道:“红糖跟白糖相比,应该只是多了色素和杂质,只要把这些色素和杂质清理掉,红糖就能变成白糖,问题是我不知道什么东西能起到过滤作用啊!” 等一下…… 过滤! 好像活性炭有过滤色素和杂质用。 那些防毒面具主要起作用的,也就是活性炭。 只是……活性炭跟木炭好像有些不同,木炭能不能起到过滤作用? 江逸风在思索了一会后,说道:“管它呢,先用木炭试一下,要是木炭不行,再想办法制造活性炭,总不能在他们面前丢脸。” 想到这里,江逸风走了回去,看到云溪山和王茂还在用黄泥水淋在红糖上。 “行了!” 江逸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第一步已经完成了,接下来你们准备一下,开始第二步。” 云溪山问道:“江公子,第二步我们要做什么?” “烧制木炭。” 江逸风说到这里停顿下来,看向两人说道:“你们把烧制好的木炭碾碎,越碎越好,然后再把红糖碾碎,越碎越好,再将两者混合到一起……” 江逸风也不管能不能成功,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他看向两人,“方法我已经教给你们了,你们可不能让我失望,努力把白糖制造出来。” 听闻这话,云溪山连忙问道:“江公子,你不在现场看着我们吗?” “这种简单的工作,需要我在现场看着吗?”江逸风高冷扫了一眼两人,“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要总想着让长辈在旁边看着,要学会自己摸索,懂了吗?” “懂了!” 云溪山和王茂连连点头。 “好好干!” 江逸风鼓励了一下两人就离开了。 等到江逸风离开,王茂撇撇嘴,抱怨道:“三师兄,他真好意思自称我们长辈,从年龄上看,我都要比他大。” 啪! 云溪山则一巴掌拍在王茂后脑门上,训斥道:“江公子跟药师叔是结拜兄弟的关系,他的确是我们的长辈。再说了,我们比他年长又如何?江公子会的那些东西,咱们两个会吗?你没看到药师叔和鬼手师叔,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吗?” “三师兄,我错了。” 王茂低着头道歉,看了眼江逸风离开的方向,羡慕说道:“如果不考虑年纪,他的确很厉害,真不知道他为何懂那么多?” 听闻这话,云溪山沉默了好一会,说道:“我突然感觉钟师兄说的话很有道理。” 王茂看向云溪山,“那句话?” 云溪山压低声音,“钟师兄说江公子可能是先祖转世。” …… 江逸风之所以不在现场看着,是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要是云溪山和王茂没能制造出白糖,他还能以两人太笨为借口,再争取一次机会。 从制糖的地方离开,江逸风来到另一处实验室。 在这个实验室中,两个人正在不停忙碌着,看到江逸风到来,两人才停下手上的工作,恭敬喊了一声江公子。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四名弟子中的另外两人,分别是尹五和张立堂。 张立堂在这一代墨门弟子中排名第五,而尹五的排名就跟赵头头和王茂一样,排名很低了。 这是墨门组队的规矩,一名排名较高的弟子带一个排名较低的弟子。 钟不归和赵头头是一组,张立堂和尹五是一组,云溪山和王茂是一组。 “东西制造好了吗?” 江逸风朝着两人点点头,目光看向两人正在制造的东西上。 “还没,就差一点了。” 张立堂摇了摇头,犹豫问道:“江公子,你说这个东西,真的能够飞起来吗?” “不知道。” 江逸风耸耸肩,继续道:“反正又不是我亲自测试,摔死了我大不了赔点银子。” 第162章 漂浮的道理 “啊?” 张立堂和尹五没想到江逸风会这么说,当即一脸懵逼表情。 “啊什么啊?” 江逸风表情严肃看向两人,“这气囊用的是上好的丝绸,价值几何你们很清楚,若是一不小心烧了,将你们卖了也赔不起。” “……” 听闻这话,张立堂和尹五没有说话,目光看向地上的丝绸。 虽然江逸风的话不中听,但事实的确是如此,江逸风让他们制造的东西,是用丝绸缝起来的。 他们一想到这里,就觉得一阵肉疼。 一匹上好的丝绸价值二两银子,相当于普通人两个月的薪俸。 而江逸风让他们制作的东西,足足用了上百匹的丝绸,价值两百多两银子,还真不是他们能赔得起的。 “江兄弟,江兄弟……”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药辰呼喊的声音。 江逸风寻声看去,看到药辰、公输昌、鬼手师叔找了过来。 三人不等江逸风开口,便指着张立堂和尹五正在制造的东西问道:“江兄弟,这便是你所说的,能够飞起来的东西?” 说完,三人用迫切的目光看向江逸风。 “嗯!” 江逸风点点头,微笑着介绍道:“此物名为热气球。” 鬼手师叔眼睛里放着光,“就跟木鸢一样飞起来?” “不一样。” 江逸风摇了摇头,解释道:“虽然两者都能够飞起来,但原理上完全不一样。” “有什么不同?” 三人就像是渴望知识的小学生,瞪大了眼睛看向江逸风。 “好吧!” 江逸风被三人盯得心里发毛,只好说道:“木鸢的原理我不好与你们解释,只能告诉你们热气球飞起来的原理。” “嗯嗯嗯!” 三人忙不迭点头。 江逸风想了想,问道:“你们知道木头为什么会漂浮在水面上吗?” “知道,木头比水轻。” 公输昌本能回答道。 听到这个回答,江逸风不由想起一个经典问题:一斤棉花重还是一斤铁重? 于是乎,他问道:“一斤木头重还是一斤水重?” “当然是……” 公输昌刚要回答,突然停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 尹五看到公输昌不说话,用胳膊肘碰了下张立堂,低声嘲讽道:“师兄,亏他还是大师,竟然不知道一斤水重。” 啪! 张立堂一巴掌拍在尹五脑袋上,“真是笨,都是一斤,明显一样重。” “呃……好像是这样。” 尹五醒悟过来,不解问道:“既然一样重,他为何不回答?” 张立堂瞥了眼过去,“前辈是大师,肯定是从这个问题想到了其他问题,回答这个问题没意义。” “他想到了什么问题?” 啪! 张立堂又打了一巴掌过去,“我要是知道,不就是大师了。” …… 事实上,听到江逸风问题的时候,不只有公输昌在思考,药辰和鬼手师叔也微微皱起眉头。 因为他们发现,江逸风的问题没那么简单。 木头为什么漂浮在水上? 他们的回答是木头比水轻。 问题是,一斤木头也会漂浮在一斤水上,两者的重量是一样的啊! 因此可以得出,木头比水轻这个答案是错误的,至少不是他们理解的样子。 三人思考许久,最终无奈放弃,看向江逸风,“江公子,我觉得自己的回答没错,但……算了,你还是直接告诉我们答案吧!” 江逸风微笑道:“前辈,其实你的回答也没错,只是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单位,如果加上这个单位,你就明白什么道理了。” 公输昌问道:“什么单位?” “大小。” 江逸风停顿一下,继续说道:“如果是同样大小的水和木头,孰轻孰重?” “木头!” 公输昌快速回答道。 “没错!” 江逸风趁机解释起来,“前辈刚刚说的木头比水轻,实则忽略了大小这个当量,相同大小的情况下,木头比水轻,所以能漂浮在水面上。” 呼…… 江逸风解释完毕,不由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代是没有密度这个概念,所以他只能用三人能听懂的语言,尽可能把密度的概念说给三人听。 “相同大小下,木头比水轻,原来是这个道理啊!” 公输昌、药辰、鬼手师叔三人恍然大悟。 “特定体积内的质量的度量,我称其为密度。”江逸风继续道:“而密度轻的物体,能够漂浮在密度大的物体上面。” “密度,这个名字贴切。” 公输昌赞同地点点头,而后问道:“只是……热气球飞起来,跟密度有什么关系?” 江逸风笑着说道:“既然水和木头都有自己的密度,那空气是不是也有密度,只要让热气球的密度小于空气密度,它就能如同木头漂浮在水上一样,漂浮在空气中。” 此言一出,原本想不通的三人,瞬间明白过来。 同时,公输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之前跟着江逸风,了解到空气的存在,要不然他完全听不懂热气球的原理。 这样下去,要不了几年时间,墨门就能远远超越公输家。 “道理我们都懂了,但……” 很少开口说话的鬼手师叔,目光看向还没完成的热气球,皱眉问道:“但你制造的热气球,每一样东西的密度都大过空气,它要如何漂浮在空气上?” “别着急嘛。” 江逸风把热气球图纸拿过来,放到三个人面前,“热气球一共由三个部分组成,最上面的气囊,下方的吊篮,以及加热装置。” “加热装置会不断加热热气球内的空气,空气受热就会膨胀,导致气囊内的空气密度降低,产生上升的力量,只要上升的力量超过热气球的总质量,热气球就能悬浮在空气中了。” 公输昌三人盯着江逸风的图纸,结合江逸风讲的东西,开始在大脑里模拟热气球升空。 而三人都是聪明之人,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不由啧啧称奇。 “没有想到密度竟然有如此妙用,若是这样的话,只要把青铜的体积制造的足够大,让它的密度小于水的密度,是不是青铜也可以漂浮在水面上?” 公输昌开玩笑说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鬼手师叔突然开口:“用青铜打造一艘船,坚硬程度远超木船。” 第163章 没完全成功 公输昌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鬼手师叔竟然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青铜船! 公输昌眼前一亮,兴奋说道:“如果这个办法可行,那打造出的青铜船会比木船坚硬太多了,打水战的时候,就是无敌存在。” 说完这话,公输昌看向江逸风,“你出银子,公输家和墨门出人,咱们造一艘青铜船出来?” 江逸风笑着摇摇头,“你们的想法不错,不过你们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什么问题?” 公输昌和鬼手师叔同时问道。 “动力!” 江逸风朝着两人看去,“现在的船只,依靠风帆产生的动力移动,但你们有没有想过,青铜船那么重,风帆能够移动它吗?” “就算勉强能够驱动,速度也远远赶不上木船,结果只会成为攻击目标,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虽然华夏古代没有发明出铁船,但是江逸风不相信,华夏古代没人意识到密度这个概念。 只要有人意识到,那就一定会有尝试制造铁船的想法。 然而,铁船并未出现过,所以他猜测,除了古代钢铁的产量少,技术限制外,还有一个可能性是驱动问题。 风帆产生的动力,驱动木船没问题,但要驱动重量是木船几倍乃至几十倍的铁船,就完全行不通了。 “这……” 听闻这话,公输昌和鬼手师叔也意识到自己考虑不周。 “当然……” 江逸风突然咧嘴一笑,“如果你们能将蒸汽机制造出来,就能让船只不再依靠风帆,到时候我可以花钱,制造一艘铁船玩玩。” 两人积极性那么高,他不可能扫兴。 “多谢江公子!” 公输昌和鬼手师叔连忙道谢,又小心翼翼问道:“江公子,口说无凭,你要不写个契书给我们?” 真不是两人不相信江逸风,实在是江逸风太会耍无赖了,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过几天就没了。 “契书?” 江逸风愣了一下,笑呵呵道:“两位前辈,你们说这样的话我可就伤心了,咱们相处这么长时间,你们难道还不能相信我吗?” 公输昌语重心长道:“就是相处的时间长了,我才不相信你,就拿前几天来说……” “行行行!” 江逸风看到公输昌要揭自己老底,连忙将其打断,“等我有空了,给你写个契书总行了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实验热气球。” “那……好吧!” 公输昌本想拒绝的。 毕竟据他了解,如果不能让江逸风现场写好契书,就有可能一直耍赖下去。 只不过,江逸风好歹是金主,都已经向他保证了,他也不好咄咄逼人,大不了以后多催几次。 随后,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回到热气球上。 事实上,在大周制造热气球,是一件十分不明智的行为。 主要原因,还是材料的限制。 例如前世的热气球,气囊使用的是耐高温的尼龙材料,燃料是丙烷或者液化石油气。 但在大周,这些东西全都没有,他也不会制造。 因此,他只能用其他东西,替代这几种材料。 尼龙材料可以用密闭性好的丝绸,表面涂抹动物脂肪提高耐热性,燃料的话可以用乙醇替代。 问题是,这两种材料弊端太多了,并且一点都不安全。 不过…… 就算是这样,他还是这么做了。 当然,他这样做是有目的的,那就是帮助运输。 现在煤山的矿坑越来越深,坡度越来越大,使用牛车废很大力气,才能够拉上来几百斤石炭。 如果能够把热气球发明出来,再配合牛车牵引,至少能让运输能力增加一倍。 “还要多少时间,才能将热气球制造好?” 江逸风看着还在忙碌的张立堂,不由开口问道。 “快了!” 张立堂看了几眼图纸,“气囊差不多缝好了,正在考虑涂抹动物脂肪,增加气囊的密闭性和耐热性。” 江逸风想了想,摇头道:“第一次就不用考虑这个了,先看看能不能飞起来,要是飞不起来,这就是浪费时间。” “是!” 张立堂只好点头。 而后,公输昌、药辰、鬼手师叔也上前帮忙,几个人齐心协力,用了两个时辰,终于完成了简化版的热气球。 有多简化呢? 就这么形容吧,跟小时候玩的孔明灯差不多,连吊篮都没有。 再加上气囊使用的丝绸颜色不一样,距离远了一看,就像是乞丐的衣服一样都是补丁,让人无法直视。 做完这些,江逸风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燃料抱了过来,那是一大桶的高浓度酒精。 公输昌吸了吸鼻子,看向江逸风问道:“这里面是酒吧?” “嗯!” 江逸风找来一个陶罐子,一边把乙醇倒进去,一边解释道:“这是经过我提纯后的酒,浓度很高,所以能够燃烧。” 听闻这话,公输昌、药辰、鬼手师叔满脸惊愕表情。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些酒跟水一样,而水与火不容,他们潜意识中认为,这些像水的液体不能燃烧。 看到三人惊愕的表情,江逸风也没有解释。 倒不是他不想解释,实在是他不知道如何开口,总不能把乙醇和水的分子式写给他们看。 关键问题是,就算分子式,他也只记得水的,乙醇的分子式早就忘记了。 …… 江逸风将陶罐子里灌满乙醇后,又找来一根粗大的麻绳当灯芯,插入到陶罐子中。 使用火折子点燃灯芯,这个巨大的酒精灯,果真燃烧了起来。 “成功了。” 江逸风松了一口气,招惹众人把坛子绑在气囊下方。 而随着酒精灯不断加热气囊内的气体,气囊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鼓了起来,变得越来越大。 只不过,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差不多用了半个时辰,气囊才完全鼓起来。 “飞起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张立堂突然兴奋喊道。 听闻这话,所有人都把目光看过去,只见热气球竟然真的在慢慢离开地面,直到飞到几十米空中,被绳子拽住才没有继续飞。 虽然几人早就知道热气球原理,但看到热气球真正飞起来,还是激动得手舞足蹈。 直到一阵风吹过,没有固定好的巨大酒精灯不停摇摆,不小心把气囊点燃。 第164章 过个好年 “着火啦,热气球着火啦!” 尹五看着化作一团火焰的热气球,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跑到那根拴着热气球的绳子跟前,就打算把热气球拉下来。 只可惜,热气球的气囊使用的是易燃的丝绸,只是一会儿就整个燃烧起来,从天空上掉了下来。 要不是药辰及时将尹五拉回来,他差一点就被掉落下来的火焰砸到。 尹五着急看向药辰,“药师叔,赶快想一下办法啊,要是再烧下去,就什么都没了。” “没了就没了呗!” 江逸风不以为然地笑道:“我们这次实验的目的,是让热气球飞起来,现在它飞起来了,我们已经成功了。” 尹五一阵肉疼,“但……但那是二百多两银子啊!” 江逸风嘴角微微上翘,拍了拍尹五的肩膀,“做研究、搞发明,就是在烧银子,慢慢习惯了就好。”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还在燃烧的热气球,表情变得很严肃:“你要记住,以后不管有多大损失,都不准像今天这样,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中,相比较银子,你的性命对我来说更重要。” 听着江逸风的话,尹五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在此之前,他内心根本不服江逸风,觉得这个比他还要年轻的青年,不就是比他有钱,比他会的东西多一点,根本没什么了不得。 但这一刻,江逸风的一番话,让他认识到自己之前的心胸多么狭隘。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速跑了过来,高兴喊道:“姐夫,我来看你了。” 众人寻声望去,看到了狂奔而来的苏东楚。 江逸风和公输昌倒还好,但药辰、鬼手师叔、尹五、张立堂四人,却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们惊讶地发现,苏东楚小小年纪,竟然拥有六鼎之力,这资质在墨门都属于多少年才出一个的类型。 “你不在苏城帮你姐的忙,来煤村做什么?” 现在距离年关越来越近,苏映雪特别忙碌,不光要准备年货,还要跟宗亲商量如何祭祖,跟那些与苏家有商业来往的家族走动一下。 往年这些事情都是岳丈苏仁山负责,无奈今年岳丈岳母访友去了,所以只能由苏映雪带着苏东楚去完成。 一想到这里,江逸风就不由感慨,古代访友一次真不容易。 不过,考虑到这个时代的交通工具和道路状况,他也能够理解。 远了不说,他从豫州逃难来苏城,就花费了几个月时间,就算会武功的药辰等人,从邺城来苏城,也花费了大半个月。 而岳丈岳母又不着急赶路,大概率路途上悠哉着慢慢走,大部分时间都在路上耽搁了。 “需要我的都忙完了,剩下的交给我姐就行了。”苏东楚用大男子的语气说道:“我这个姐姐,除了漂亮,也只剩这点用了。” “这话要是传到你姐耳朵里,他一定又要揍你。” 江逸风翻了眼苏东楚,朝着其他人介绍道:“这是我小舅子苏东楚,未来的大周诗仙,六鼎武士。” 未来的大周诗仙? 六鼎武士? 药辰眉梢一挑,来到苏东楚跟前,问道:“小兄弟,要不要考虑加入墨门?只要你加入墨门,我让巨子师兄收你为徒。” “没兴趣。” 苏东楚抬眼瞥了眼药辰,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江逸风见状,微微笑了下,并不觉得意外。 别看苏东楚实力不弱,事实上并不喜欢练武,他能达到现在的境界,纯粹是天赋好,随便练练就行了。 当然,苏东楚更加不喜欢读书,要不是苏映雪整天逼他,他一天岳麓书院都不想去。 “难道你不想成为天下第一高手?” 药辰愣了一下,蛊惑道:“我巨子师兄是大周第一高手,以你的天赋拜他为师,五十岁之前必定能成为大宗师。” “我为什么要成为天下第一高手?” 苏东楚满脸不解看向药辰,“我姥爷一天到头都在修炼,好不容易突破到宗师,也成了个老头子了,成为宗师又如何?” “再看看我娘,我姥爷说我娘天赋很高,本来很有希望成为宗师,结果遇到了我爹,荒废了修炼。” “虽然我娘没成宗师,但她活得很开心,我爹苏家家主,拥有的财富随随便便就能请几个宗师,然而只要我娘一声吼,我爹立马吓得跪下认错,不比成为宗师厉害?” 此言一出,众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江逸风已经没办法听下去了,心想自己这小舅子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就不怕这话传到岳丈耳中,挨一顿毒打吗? 药辰则是当场无语,半天不知道如何反驳。 “药辰大哥,我看还是算了吧!” 江逸风面带笑容走上前,“东楚才多大点年纪,你让他花费几十年时间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他当然不会答应。” “好吧!” 药辰叹了一口气,犹豫了几秒钟,掏出来几个药瓶,“这里面是增强五感汤浴的药引,原本只有墨门弟子才能使用,我与你有缘,就送你个机缘……你想要增加五感中的哪一感?” “不能全都选择吗?” 苏东楚看着五个药瓶,陷入到纠结中。 “不能!” 药辰表情严肃,认真说道:“五感不能随便增强,否则会导致五感混乱。” 苏东楚问道:“没有例外?” “有!” 药辰停顿一下,继续道:“巨子师兄同时增强了视觉,听觉,触觉,不过那是因为他的天赋太妖孽,普通人无法跟他比。” “好吧!” 苏东楚看向五个药瓶,犹豫说道:“我想增强听觉。” “给你。” 药辰把药瓶扔给苏东楚,“里面的药丸就是药引,你吃下去后就能进行汤浴,持续三年可以小成,十年大成,这是汤浴需要的药材。” 说完,药辰递给苏东楚一个药方。 “姐夫替你保管。” 江逸风一把夺过药方,揣进了自己兜里。 药辰见状,苦笑说道:“江兄弟,你年纪太大了,增加五感的汤浴对你没用,并且在没有药引的话,使用汤浴轻则造成耳鸣,重则可能会听不到东西的。” 自从江逸风知道墨门有增强五感的方法后,就一直缠着他,只是被他拒绝了。 真不是他不舍得,主要是增强五感的药物,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的。 不巧,江逸风就属于不适合那种。 其实,江逸风何止是不适合增强五感的药物,他还发现江逸风都不适合练武。 就算由巨子师兄亲自教导,配合最好的药材,顶天能达到三鼎武士。 江逸风的心思被看穿,也不觉得尴尬,“这药方很珍贵,让苏东楚拿着我不放心。” 药辰则是说道:“让你拿着,我也不放心。” “呵……tui……” 江逸风不满了,把药方掏了出来,“不就是增强五感嘛,我依靠杂学也能办到,甚至要更加厉害。” 药辰玩味问道:“有多厉害?” 江逸风想了想,“千里眼,顺风耳。” 听闻这话,药辰只是笑了笑。 他根本不相信千里眼和顺风耳,这种只在志怪话本中出现的东西。 “以后你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了。” 江逸风也没过多解释,毕竟在没有实物的情况下,解释就是掩饰。 “你姐让你在煤村住几天?”江逸风看向苏东楚问道。 “明天就要回去。” 苏东楚继续说道:“姐夫,难道你忘记了,明天就要争夺花魁了,不光我要回去,你也要回去。” “这么快?” 江逸风愣了一下,而后猛然想到,自己来到煤村已经好多天了。 算下时间,花魁大赛的确就在这两天举行。 念此,江逸风看向其他众人,“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明天开始就是连续三天的花魁大赛,你们要不要参加?” 虽然他很想众人日夜不停的做研究,搞发明,但更明白劳逸结合的重要性。 然而…… 公输昌第一个摇头,语气中带着漠然,“那些搔首弄姿的女人有什么好看的?还要连续看三天,不如留在煤村研究热气球。” 鬼手师叔紧跟其后,“我也留在煤村,争取年后制造出载人的热气球。” “嗯嗯……” 张立堂和尹五满脸兴奋,不停点头。 让他们自己制造热气球,可能没太大信心,但要是有公输昌和鬼手师叔带着,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药辰大哥呢?” 江逸风看向没有发表意见的药辰,以为对方在纠结去不去。 “我?” 药辰如梦初醒,摇头道:“我也不去了,打算尝试改善一下药方,争取能够增强两种以上的五感。” 嘚! 白问了! 自己早应该想到,这些人最大的乐趣就是做研究。 至于女人…… 只会耽误他们的手速。 想明白了这个,江逸风也没有再说什么,带着苏东楚回了煤村。 回到煤村后,江逸风看着忙碌的村民,犹豫了下让人把村长老张找来。 “恩人,有什么事情吗?” 老张很快就来了,朝着江逸风行礼问道。 “是这样的……” 江逸风面带微笑,“马上就要过年了,村民们也都辛苦几个月了,我想给大家放个假,休息一些日子。” “不用休息。” 老张连连摆手,“挖一天石炭能赚不少铜钱,耽误一天都心疼,村里很多小伙还想着多赚点钱,年后娶媳妇呢。” 是来福吗? 江逸风本能想到这个临死都在想媳妇的家伙,笑了笑道:“这样吧,愿意休息的休息,不愿意休息的可以上工,薪俸是平日里的三倍。” 三倍薪俸! 老张瞪大了眼睛,他觉得这一下,更加没人会休息了。 “另外,我打算请一个戏班子,你安排一下场地。” “恩人,请戏班子要花不少银子,没这个必要。” 江逸风瞪了一眼老张,训斥说道:“我又不是与你商量,只是通知你要招待好戏班子,不能失了礼数。” “好吧!” 老张面对强硬的江逸风,只好妥协了。 不过,他心里却是暖暖的,因为恩人一直在为他们着想。 “对了!” 江逸风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老张问道:“咱们村子里养的家畜长得如何?” “很不错!” 老张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有些激动道:“恩人买的猪都下了不少崽子,目前大猪和小猪超过二百头了,养鸡场更是有超过一千五百只鸡,每天能下大几百的鸡蛋。” 江逸风不是只买了一次猪和鸡,他几乎一有时间,就会买一些家畜送到煤村。 而煤村里负责养殖的村民,也都尽心尽责,把这些家畜照顾得很好。 原来的加上繁殖的,现在煤村的养殖业也算是初具规模了。 江逸风想了想道:“杀五十头猪,每家每户分一些,不准要钱,把无法下蛋的母鸡和鸡蛋,也发一些给大家伙。” 老张连连摆手,“恩人,不需要这样的,现在大家都有钱,自己花钱买肉吃也没问题。” “这不一样!” 江逸风笑着对老张说道:“这些家畜是我们集体养殖的,开始的时候就答应了大家,过年的时候杀了吃,我要是言而无信,以后谁还相信我?” “那……好吧!” 老张觉得江逸风说得有道理,点头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江逸风又安排了很多事情给老张,告诉他务必让大家过个好年。 第二天中午,江逸风带着苏东楚回了苏城。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苏城了,所以一进入苏城,就明显感受到苏城的不同。 家家户户都贴上了春联,挂上了红灯笼,道路上也多了很多卖年货的商贩,到处都充满了喜庆气息。 只不过,江逸风总觉得缺少点什么。 问题是,他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究竟是缺少什么。 砰! 就在这时,几个顽童在追逐打闹,其中一个孩童用力关了下门,猛地发出刺耳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江逸风打了个激灵,紧接着眼前一亮,兴奋说道:“我知道这个年缺少什么东西了。” 苏东楚满脸不解看向江逸风,“姐夫,你在说什么?” “等下你就知道了。” 江逸风说完,吩咐车夫暂时不要回苏家,调转马头前往公输家。 第165章 一切正常 虽然选花魁在傍晚,但当天下午,整个苏城就热闹起来。 那些参加花魁大赛歌妓的拥护者,就如同前世的脑残粉一般,有的拉起横幅,有的在街道上吆喝,进行疯狂宣传。 不过,从架势来看,呼声最高的有两人。 一人是上届的花魁,怡红楼的张月茹,另一人则是遗情馆的云绮罗。 当然,在她们拥护者的嘴里,她们分别是月茹仙子和绮罗仙子。 “哼!” 春宵楼内,柳妈妈听着外面的呼声,不满冷哼一声,“真是不害臊,两个红倌人还好意思称仙子,真不要脸,啊呸!” 表面上柳妈妈是嫌弃,实则是在嫉妒。 今年怡红楼和遗情馆为了拔得头筹,不但花重金找了诗词大家写了诗,据说还筹集了大量银子,打算砸进去。 而春宵楼这边,几乎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连自家的姑娘,柳妈妈都许久没见了。 她现在都不知道,江逸风将自家姑娘调教成什么样子了,能不能夺取花魁。 想到这里,柳妈妈看向窗户边端坐着的诗诗,“你前些日子前往煤村,有没有见过木兰?她有没有可能夺取花魁?” “妈妈!” 诗诗看出来柳妈妈心里着急,柔声安抚道:“莫要着急,你不相信我,还能不相信江公子吗?” 柳妈妈有些不满,“自从他上次带走木兰,我已经好多天没见到他了,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躲着我?” 诗诗抿嘴笑道:“公子最近真的很忙,别说是您,就算是我也只见过一面,苏大小姐更是一面都没见过。” 听闻这话,柳妈妈低声好奇问道:“这么长时间,江公子一直在忙什么?” 诗诗微微摇头,“我只是公子身边的一个掌柜而已,公子在忙什么,我哪能知道。” 柳妈妈面露惊讶神色,“这么长时间,你还没有拿下他?” “公子很难拿下的。” 诗诗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失落。 “你是我亲自调教出来的,你的本事我最清楚,不可能有男人能抵挡住。” 柳妈妈说到这里停顿下来,走到诗诗跟前,压低声音问道:“江公子不会是天阉吧?” “不是!” 诗诗用肯定的语气摇摇头,娇羞说道:“试过,一切正常。” 试过! 一切正常! 你细说一下啊! 柳妈妈就像是听八卦听到一半的人,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却又不敢继续打听。 现在的江逸风,可不是她能招惹的。 “你……你不会是用……” 柳妈妈话说到一半,目光看向了诗诗的粉嫩嘴唇。 “自然不是。” 诗诗俏脸一红,翻了眼柳妈妈,在耳边低语了一阵。 听完之后,柳妈妈一脸震惊,感慨说道:“想不到那种情况下他还能把持住,看来以前小看他了,你跟着这样的人,我也就放心了。” “谢谢妈妈关心。” 诗诗轻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位青楼姑娘拿着报纸,急匆匆推门进来,满脸兴奋表情,“妈妈,诗诗姐,江公子出手了。” “赶快给我看看。” 柳妈妈着急走上前,接过来报纸看了起来。 第一版没有! 第二版没有! 第三版没有! 第四版…… 柳妈妈骤然瞪大眼睛,因为她看到,第四版面全都是宣传木兰的。 不过,最让柳妈妈在意的,还是报纸最下面的那首诗。 赠别 娉娉袅袅十八余, 豆蔻梢头二月初。 春风十里苏城路, 卷上珠帘总不如。 “咦!” 柳妈妈看完这首诗,却是微微皱了下眉,“为什么这首诗不是苏诗魁写的?署名是赵丙方?” 诗诗不以为然道:“妈妈,苏诗魁写这首诗不合适。” “但……” “赵丙方是苏诗魁的弟子。” 诗诗朝着柳妈妈眨巴了几下眼睛。 “噢……” 柳妈妈愣了下,旋即恍然大悟,脸上出现了笑意,问道:“诗诗,这首诗咋样?” 虽然柳妈妈识字,但达不到赏析诗词的地步,她读不出来这首诗的好坏。 “很好!” 诗诗沉吟了一会,把诗的意思说给了柳妈妈听。 而柳妈妈听完,更加喜欢了,“春风十里不如你,不愧是苏诗魁……的弟子,这诗写的就是好。” 诗诗看着高兴的柳妈妈,嘴角微微上翘,浮现一抹迷人微笑。 与此同时…… 即便现在是下午,新出来的报纸也被抢购一空,很多人都读到了‘赠别’这首诗。 “这首诗写得真不错,仿佛眼前就有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一般,只不过……这怎么是赵丙方写的?” “虽然赵丙方被誉为诗词双绝,但他绝对写不出来这首诗,要说是苏诗魁所作,我还可能相信。” “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赵丙方现在是苏诗魁弟子,这首诗可能是苏诗魁帮忙润了笔。” “苏诗魁还是少年,他去过青楼吗?” “不用怀疑,苏诗魁去过青楼。” “几个月前,苏映雪把苏诗魁和那个赘婿一起抓回的苏家,这件事你忘记了?” “啊对对对,竟然忘记了这件事,苏诗魁不愧是风流才子,小小年纪……我这个年纪还不知道女人是何物。” “哈哈……” 苏东楚在读书人眼里的地位太高了,就算这首诗的署名不是他,依然引起了轰动。 而依靠这首诗的宣传,原本没任何名气的木兰,一下子成为继月茹仙子和绮罗仙子后,第三位呼声最高的。 当然,木兰的势头跟月茹仙子和绮罗仙子比,还是有不小差距。 毕竟人家两个人,一个是上一届的花魁,另一个差一点拿了花魁,本身就拥有很多拥护者。 反观木兰,都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只凭一首诗最多让人知道她,根本没拥护者。 不过,对于江逸风来说,这已经足够用了。 啪啪…… 而就在很多人在纠结,要选谁当花魁的时候,原本寂静的苏城里,突然响起了刺耳的爆炸声。 “卖爆竹了,卖爆竹了……又响又好玩的爆竹。” 苏城苏家很多的商铺中,都响起了叫卖的声音。 第166章 卖爆竹 突然出现的叫卖声,很快就吸引了大量的人围观。 只不过,这些围观的人,看着会爆炸的爆竹,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这种未知的东西,让很多人都产生了恐惧。 “父老乡亲们,你们好啊!” 就在围观者足够多的时候,江逸风站了出来,满脸带着笑意,“相信大家一定好奇这是何物,此物乃是爆竹,是公输家最近发明出来的新奇玩意,只要用火焰点燃扔出去,就会发出刺耳的爆炸声。” 说着,他让一旁的苏东楚点了个爆竹,朝着雪地扔了出去。 啪! 随着引线燃烧殆尽,爆竹把雪地炸开一个窟窿,吓得很多小孩子不断后退,紧张得捂住耳朵。 当然,他们只是表面上看着害怕,实则眼神中却充满了渴望目光。 “这爆竹多少钱一个?” 这时,一位跟苏东楚差不多大的少年开口问道。 江逸风看到有客人,连忙介绍道:“这种小型的一枚铜钱两个,这种中型的威力要大很多,所以要十枚铜钱一个,至于这种大型的,就要三两银子了。” 少年听到最大爆竹的价格,不由皱起了眉,“这种大型爆竹为什么这么贵?” “我给你演示一下。” 江逸风说着,把大的爆竹固定好,让店里的伙计点燃。 围观众人看到那么大的爆竹,全都不停后退,生怕波及自己。 毕竟,小的爆竹看着都有不小威力,这么大的爆竹,有可能把人炸死。 然而…… 当引线完全燃烧殆尽,那个大的爆竹并没有发生爆炸,而是突然射出一团火焰,托着长长的红色尾巴,飞到很高的空中发生爆炸。 虽然这只能算是低配版烟火,但空中形成的红色火球,还是引起了很多人的惊呼声。 “这……这是什么东西?” “我的天,它刚刚在天空中开出来了一朵花,太神奇了。” “太好看了,怪不得要三两银子一个,只是价格太贵,普通人根本买不起。” 江逸风听着周围人的话语,嘴角微微上翘,浮现出一抹难以觉察的微笑。 他当然知道大型爆竹很贵,因为这些大型爆竹压根就不是卖给普通人的,它主要面向的客户是有钱的家族和商户。 或许这样会少卖很多,不过售价高了,整体利润相差不会太大。 另外,就是他不坑穷人。 烟花是拿来看的,不是亲自放的,反而亲自放的人距离太近,观看效果不佳。 “这下就有年味了!” 江逸风看着天空中的烟花,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过年哪能没爆竹! 于是乎,他带着苏东楚前往公输家,让公输家族人制造大量的爆竹出来。 虽然时间很急迫,但公输家族人数量不少,再加上各种材料都是现成的,所以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制造出了大量爆竹。 并且,现在还在源源不断的制造着。 “大的太贵了,给我来十枚铜钱小的,再来两个中型的。” 少年满脸羡慕看了眼大型爆竹,最后选择了小型和中型爆竹。 “好嘞!” 江逸风让伙计收钱,同时递过去爆竹,提醒道:“放爆竹的时候小心一点,尤其是这种中型的,点燃了后立马扔掉,否则会把你的手掌炸掉。” “不要在家里、柴火堆、易燃的地方放,这些爆竹能够引起火灾,虽然过年需要爆竹增添喜庆,但要是因为爆竹走水,不如不放。” “还有,千万不要因为先生训斥你,就在先生上茅厕的时候,把爆竹扔进去,要不然先生全身……反正你小心一点。” 那名少年本来只是敷衍点头,但听到后面,眼睛里放出来了光。 紧接着,他用力点头,说道:“你放心,我一定小心,不被先生抓到。” 不被先生抓到? 你什么意思? 江逸风身为岳麓书院的先生,连忙就想警告青年不要乱来,但青年早已一溜烟跑掉了。 看着离开的青年,江逸风转头看向苏东楚,问道:“他……应该不是岳麓书院的吧?” “不是!” 苏东楚摇摇头,紧接着满脸兴奋,“姐夫,你真是个人才,竟然想到用爆竹炸茅厕,我都忍不住想对家里人试一下了。” 家里人? 你父母出去访友,你大哥不在家,你的家里人只有你姐了。 想到这里,江逸风连忙警告道:“你想死啊,要是被你姐抓住,她一定会杀了你。” 听闻这话,苏东楚哆嗦了下,“那还是算了,我还是换个人吧!” 说完,他把目光看向江逸风,下一秒连连摇头。 姐夫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能对姐夫做这样的事情? 既然老姐和姐夫都不行,那我应该找谁? 老三和老四? 不行! 他们是我的结拜兄弟,我这样对待他们,太不是东西了。 看来只能…… 不对…… 苏东楚愣了几秒,突然坏笑起来,“我可以把爆竹给老三和老四啊,他们也是有家里人的。” 想到这里,苏东楚偷摸抓了一把爆竹放了起来。 …… 江逸风在一家商铺推销完后,就带着苏东楚前往下一家商铺。 为了增加爆竹的销量,江逸风甚至把年兽的故事讲了出来。 虽然几乎没什么人相信年兽的故事,但很多人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多多少少买了一些。 不过,最豪爽的还是那些家族,他们一出手就是上百个大型爆竹。 当然,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放,还是为了卖货。 这些家族都不傻,在江逸风提出来了带货的概念后,他们打算依葫芦画瓢,在花魁大赛上卖自家东西。 而吸引客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这种很容易吸引眼球的大型爆竹。 就这样,公输家做的爆竹,很快就被抢购一空。 来苏城送爆竹的公输家族人,看到爆竹都被买光后,也都露出笑容。 当然,他们不是因为赚了钱,而是再次听到,苏城百姓对公输家的肯定。 “不愧是公输般后人,竟然制造出如此神奇的东西。” “那是当然,公输般是天下第一巧匠,公输家作为后人自然不会差。” “公输家没有给公输般丢脸……” 第167章 最会伪装的人 太阳缓缓落下,夜幕降临,花魁街燃起了大量灯火,照亮整条街道。 花魁街只是在选花魁日子里的雅称,平日里这里叫花柳街,是苏城青楼最多的一条街,也是男人寻欢作乐的主要去处。 花魁街的尽头,已经搭建起来了花台,花台被缠绕着花朵的竹栏分割开来,每一块区域都有编号。 虽然花魁大赛还没开始,但花魁街两旁早已站满了人,他们一边等待,一边议论着。 “据说今年的花魁大赛改了规则,谁知道规则改成了什么?” “报纸上说,为了增加观众们的参与感,这次的花魁大赛不设裁判,由我们这些观众投票选出花魁。” “票分为铜花、银花、金花,必须购买才能投票,不过价格不算贵,铜花只要一枚铜钱就能购买一朵。” “这么看来,的确比以前公平多了……就拿上一届来说,那个张月茹有什么资格跟绮罗仙子比,花魁就应该是绮罗仙子。” “放你妈的屁,云绮罗那个骚货连月茹仙子一根发丝都不如,她永远别想当花魁。” 月茹仙子的拥护者和绮罗仙子的拥护者都急了眼,撸起袖子就要打一架。 “你们两个找死是不?” 旁观者连忙拦住两人,沉声说道:“这次的花魁大赛不只有规则,还有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你们若是打起来,不但会失去投票资格,还会被府衙抓起来。” 虽然江逸风承办花魁大赛是为了赚钱,但也不想出现治安问题,要不然以后再承办就困难了。 因此,他让郡守在‘规定’的范围内,给他一些权力,让他维护花魁大赛时候的治安。 郡守还指望着江逸风的一百万两银子,自然给予最大的帮助,直接把郡尉借给了他。 要清楚,郡尉掌管着一个郡的军事力量,随随便便就能拉来几千府兵。 “哼!” 双方冷哼一声,飙了几句没有营养的狠话。 与此同时…… 在花魁街两旁的酒楼上,就是各大家族的族人了。 他们可不会跟普通人那样在街边等着,而是选择靠着街道的酒楼位置,一边吃着美食,一边喝着美酒。 不过,家族之间也是有差距的,靠近花台最好的位置,则是苏城最顶级的家族。 也就是赵家、宋家、王家、苏家。 当然,他们四个家族也都没花银子,因为酒楼是王家的。 王之楼喝了一口酒,看着街道两旁挂着的横幅,不由朝着苏映雪道:“苏小姐,江公子真是厉害,没想到他竟然能够利用花魁大赛赚钱。” 苏映雪谦虚说道:“他只是赚些小钱罢了,哪里能跟王家相提并论。” “小钱?” 正在疯狂吃东西的宋守财,停下手上的动作,“苏小姐,江公子赚的可不是小钱,我算了一下,承办这次花魁大赛,他至少赚十万两银子。” 赵旭闻言,摇了摇头,“何止十万两,至少十五万两。” 听着两人的话,苏映雪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因为诗诗告诉她,承办这场花魁大赛,江逸风至少赚二十万两银子。 虽然她不知道江逸风是如何做到的,但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她真被吓了一跳。 在她眼里,这只是普普通通的花魁大赛罢了,怎么可能赚这么多银子? 不过,诗诗都亲口说了,她没道理不相信。 “对了!” 就在这时,宋守财低声问道:“最近一些日子,郡守有没有给你们送拜帖?” 听闻这话,四人彼此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郡守找你们干什么?” 宋守财说完,解释了一句,“我觉得他找我没安好心,所以找了各种理由推脱,压根就没去。” “你也真够大胆的。” 王之楼听到宋守财的操作,不由惊叹一句。 王家是做酒楼生意的,自然要八面玲珑,不敢得罪任何人。 “怕他个球。” 宋守财满脸不在意,继续道:“今年他就要大计审核,好了会升职,差了会降职,就算他继续留在九江郡,我大不了备上厚礼去谢罪,他又不能把我怎么样。” 厚礼? 又是石头吧! 赵旭在心中吐槽了一句,脸上笑呵呵道:“宋家主掌管整个九江郡的粮食,郡守自然要给些面子,我们远不如你。” 宋守财轻笑一声,“行了,你就别捧杀我了,郡守只是不想跟我这个守财奴一般见识罢了,并不是真怕我。” 王之楼调侃说道:“原来宋家主知道自己抠门啊?” “嘿嘿……” 宋守财却是坏笑一声,“抠门有抠门的好处,这些年宋家可省下不少银子,再者就是我做出一些丢人的事情,很容易被原谅。” “……” 王之楼和赵旭闻言,突然无言以对。 因为他们第一次发现,这个表面上抠搜的宋家家主,绝不是别人想象中那么简单。 他比任何人都会伪装。 也对! 要是一个人只是抠门,绝对不可能把家族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并且还没有引起其他家族和郡守的厌恶。 “这难道就是江逸风口中的贝勃定律?” 苏映雪听着三人的对话,心中十分震惊。 所谓的贝勃定律,就是当人经历强烈刺激后,再施予的刺激对他来说会变得微不足道,从心理感受来说,第一次的大刺激冲淡了第二次的小刺激。 当时江逸风还给他举了个例子…… 说是一个好人做了一辈子好事,突然做了一件坏事,我们会说这个人是坏人,但坏人做了一辈子坏事,突然做一件好事,我们会说这是个好人。 原因就是,好人做的好事多了,其他人会认为他就应该这么做,从而失去了刺激感,不如做坏事带来的刺激大。 同样的道理,宋守财一直都是抠门的形象,久而久之就没人跟他一般见识。 问题是,他不是一直抠门,有些时候他会突然大方一下,让人生不出厌恶的感觉。 一想到这里,苏映雪不由多看了几眼宋守财。 如果把赵旭看作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那么宋守财就是一条看着没有任何危险,却带着剧毒的毒蛇。 果然…… 这三只老狐狸都不简单。 第168章 花魁大赛开始 “嘿嘿!” 宋守财看着不说话的三人,问道:“赶紧跟我说说,这次郡守找你们要了多少银子?” “十万两!” 赵旭看着略有幸灾乐祸的宋守财,心里十分不爽。 他本以为自己很不要脸了,不成想宋守财比他还不要脸,竟然给自己打造了个守财奴的人设。 当然,这个人设不一定是假的,宋守财极有可能真这么抠门。 但是…… 无论怎么样,他能顶着这个人设,游走在各个家族之间,这就是本事,不佩服都不行。 “十万两,这么多!” 宋守财惊呼一声,连忙追问道:“你不会真给郡守十万两银子吧?” “怎么可能?” 赵旭喝了一口酒,轻笑一声,“我找了很多借口,只给了他三万两银子。” “三万两也不少。” 宋守财一句话,就让赵旭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娘的! 大过年的让人扫兴,早知道就不来了。 “王家主,你给了多少?” 宋守财乐呵呵看向王之楼。 “我也给了三万两。” 王之楼说着,气定神闲抓起酒杯喝了口,但捏住酒杯的手却因为用力,都失去了血色。 很显然,他给的不止三万两。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酒楼做的是熟人生意,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尤其对方还是个郡守。 因此,他只好意思还了两万两银子,一共给了八万两银子。 一想到赵家和宋家加在一起,都没自己给的多,他就气得牙痒痒。 他娘的! 等下吩咐大厨,以后他们俩来酒楼吃饭,给他们下泻药。 “是吗?” 宋守财挑了挑眉,没多说什么,看向苏映雪问道:“苏小姐,苏家给了多少银子?” “一百万两。” 苏映雪面色淡然,补充说道:“江逸风给的。” “一……一百万两银子。” 宋守财大叫一声,双目圆瞪,表情十分震惊。 王之楼和赵旭也都瞪大眼睛看向苏映雪,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没错!” 苏映雪淡淡点头,继续道:“郡守需要银子,江逸风就答应了一百万两银子。” “苏小姐,这可是一百万两银子,你怎么看着还很淡定?” 三人看到苏映雪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要是以前,他们三个家族还能拿出来一百万两银子,不过自从购买了煤山的股份后,他们都拿不出来这么多银子。 整个苏城,能够拿出来这么多银子的,估计也只有苏家一个。 苏映雪解释道:“江逸风说,这一百万两银子是投资,以后会赚更多。” 王之楼问道:“你相信他了?” “相信了。” 苏映雪点了点头。 事实上,她最初是不相信的,不过看到江逸风如此有信心,她最终选择了相信。 一来,江逸风是她未来的男人,她无条件相信他。 二来,虽然江逸风经常说大话,但他说的大话,无一例外都做到了。 因为这两个原因,她没道理怀疑江逸风。 至于赔了…… 赔了就赔了呗,以后再赚就是了。 “不说这个了。” 赵旭见气氛有些不对,连忙转移话题,问道:“这些时日我都没见江公子了,他最近在忙什么?” “不知道。” 苏映雪停顿一下,继续道:“我也许久没见到他了。” 赵旭笑呵呵道:“你们这一对的关系,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咻咻咻! 就在这时,花魁街尽头突然升起三道火柱,火柱飞到空中爆炸,绽放出红色火焰。 当然,在普通人眼里,这爆炸形成的红色火焰,是火焰花朵。 “花魁大赛开始了。” 宋守财看向空中的火焰花朵,嘴上啧啧称奇,“这是公输家刚刚发明出来的新玩意,这种大的三两银子一个,真他娘的贵。” 王之楼微笑道:“我买了三千两银子的,接下来几天放,招揽客人来酒楼吃饭。” 赵旭说道:“我也买了不少,等下招揽生意用。” “看来……苏家也要买一些。” 苏映雪看到王家和赵家都买了大型爆竹,不由开口说道。 此言一出,宋守财、王之楼、赵旭都把目光看了过去。 “怎么了?” 苏映雪见三位家主都看向自己,满脸不解表情。 “苏小姐,你难道不知道,这爆竹就是你们苏家在卖?” “据说是公输家跟苏家合作,公输家制造,苏家帮忙出售。” “有时候真羡慕你们苏家,公输家那些人,就跟茅坑中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没想到竟然会跟你们苏家合作。” 三位家主声音中带着羡慕。 虽然他们不清楚爆竹的成本如何,但有一点不可否认,那就是逢年过节,爆竹都是必不可少的了。 而一个没有竞争对手的生意,可想而知利润多么恐怖,就过年这些时间,苏家都能赚不少银子。 “什么?” “这是苏家的?” “我怎么不知道?” 苏映雪听到三人的话,当场愣住了。 实话实说,要不是三位家主告诉她,她还以为是公输家在卖爆竹呢。 没想到,这门生意也是苏家的。 难道是他搞出来的? 苏映雪脑海中,浮现出江逸风的样子。 江逸风离开这么长时间,不可能待在煤村什么都没有干,所以极大可能,爆竹是他搞出来的。 “不愧是杂学,越来越能带来惊喜了。” 苏映雪看着空中绽开的红色花朵,不由暗道一句。 赵旭说道:“我看到江公子和苏诗魁一起推销爆竹,想来这可能是两个人跟公输家谈的吧!” “这就难怪了。” 苏映雪回了一句。 “出来了,出来了!” 就在这时,宋守财激动指着花台的方向,说道:“这次我花了五百两银子打广告,还不知道有没有用。” 王之楼瞥了一眼过去,“五百两你也好意思说,我足足花了三千两银子。” 就在两人说着的时候,在花台的方向,两个司仪缓缓走了上去。 两个司仪分别是男女,属于那种长相比较出众的类型,穿着也十分讲究,一看就不一般。 而两人的手上,都拿着一个扩声器…… 第169章 更赚了 两位司仪刚刚出现在花台上,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因为相较于往年,今年的选花魁明显有太大惊喜了。 男司仪:“亲爱的朋友们!” 女司仪:“先生们,女士们!” 合:“大家晚上好!” …… 直接参考春节联欢晚会开场白! …… 虽然对于江逸风来说,这种开场方式都看吐了,但在大周却是第一次出现,因而所有人都看得津津有味。 而在开场白过后,就是司仪口播广告了。 男司仪:“男人要肾好,就要喝肾宝,一瓶提神醒脑,两瓶用不疲劳,三瓶长生不老。” 女司仪:“呵护女人,更懂女人,排毒养颜丹,做极品女人。” 男司仪:“天天饮好茶,健康又开心,喝茶我只喝‘好茶’。” 女司仪:“高品质,好味道,太太乐厨具,把饭菜做得更美味。” 男司仪:“水晶之恋,一生不变,安泰金饰店。” 女司仪:“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丰裕大米。” 男司仪:“……” 女司仪:“……” 两个司仪十分敬业,无论广告词是什么,他们都能一丝不苟念出来,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训练。 而下方的观众,也没有因为广告心生厌恶,反而都觉得很有意思。 “哈哈……男人要肾好,就要喝肾宝,这写得太有意思了。” “能够写出这些词语的人绝对是他娘的人才,朗朗上口不说,还能让人瞬间记住。” “水晶之恋,一生不变……等下就去安泰金饰店看看,以前都没注意到这些。” 在一声声喝彩声中,那些购买了广告的商家和家族,脸上都不由浮现出了笑容。 即便广告只是刚刚打出去,但自家的商品都已经被记住,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苏小姐,你能不能帮忙问问江公子,我想入股他的书肆?” 就在这时,赵旭突然看向苏映雪,目光中带着一丝迫切。 “这……” 苏映雪迟疑了下,委婉说道:“这家书肆是他一人的产业,苏家也没有入股,所以我也不好开口。” 赵旭想了想,“十万两银子,我只要一成股份。” 苏映雪满脸歉意,“抱歉,我没办法做江逸风的主。”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赵旭笑了下,没有继续纠缠。 虽然他已经看出来书肆的潜力,但不能为了入股书肆,惹得苏映雪不高兴。 毕竟,相比较入股,跟苏家绑定在一起更为重要。 宋守财和王之楼看着吃瘪的赵旭,好像早就猜到这种结果一样,笑了笑没有说话。 书肆不是煤山。 煤山每年赚的银子太恐怖,苏家没能力独吞下来,只能寻找其他家族合作,还要找靠山庇护。 反观书肆,跟煤山差太多了,就算不与其他家族合作,苏家也不用担心其他人觊觎。 就在这时,男司仪声音响起,“接下来第一位登场的,是醉红楼头牌蝶舞姑娘。” 女司仪:“蝶舞姑娘天生娇美,擅长各种吹奏乐器,尤其擅长吹……吹箫。” 合:“有请蝶舞姑娘。” 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目光看向街头方向。 不知什么时候,那里停了一辆花车,随着两名司仪声音落下,花车缓缓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悦耳的奏乐声响起,蝶舞姑娘出现在众人眼中。 在柔和的灯火下,蝶舞姑娘就像是一颗璀璨星辰,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她肤如凝脂,吹弹可破,腰肢纤细,长相妖媚,一颦一笑仿佛都在勾魂。 “我的天,太魅了,这要是娶回家,如何受得了?” “受不了我也愿意,我愿意少活十年。” “蝶舞姑娘刚刚朝着我笑了笑,我要投票给蝶舞姑娘。” 蝶舞姑娘一出场,就引起很多人喜欢,大量的铜花被扔到花车上。 如果有的铜花掉落在地上,后面跟着醉红楼的姑娘,则会帮忙把铜花捡起来,放到花车上。 只不过,明显能够看到,虽然蝶舞姑娘引起的轰动不小,但出手的大多都是普通人,那些纨绔子弟,达官显贵,都没有出手。 或许蝶舞的姿色,对于普通人来说很不错,但对于各家族来说,她只能算不错。 等到花车来到街尾花台跟前,蝶舞姑娘在别人搀扶下,站到了一号的区域。 花车上的铜花,也都被醉红楼的姑娘放进蝶舞姑娘面前的箱子里,等到最后一起计算票数。 接下来,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 不知不觉中,还剩下最后三人。 她们分别是遗情馆的绮罗仙子,怡红楼的月茹仙子,以及春宵楼的木兰。 三位作为压轴,自然排在了最后一位。 “接下来有请绮罗仙子。” 随着司仪声音落下,又是一辆花车从街头缓缓驶出。 相比较其他青楼都是用公众乐师,遗情馆专门花大价钱为绮罗仙子雇佣了乐师,而当声乐响起的那一刻,所有人只觉得眼前出现一片花海。 紧接着,绮罗仙子出现在众人眼中。 而看到她的那一刻,现场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因为在看到她样貌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 她的五官像是用刻刀雕刻一般,细腻而富有神韵,她的眼睛如秋水般清澈,仿佛能洞察人心,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蝴蝶翅膀般轻盈。 这一刻,没人会觉得她是歌妓,只觉得她是仙子。 “太……太漂亮了,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忘记了呼吸,她就像是精美的瓷器,没有任何瑕疵。” “倾家荡产我都要投票给绮罗仙子……” 在一声声称赞声中,大量的铜花,银花被扔上了花车,其中甚至还有珍贵的金花。 当然,有财力扔银花和金花的,自然是那些达官贵人,纨绔子弟。 “不管你是谁,之前是不是有恩怨,只要你给绮罗扔花,咱俩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绮罗说过了,只要她能拿到花魁,就愿意接客,兄弟们不要错过这次机会。” “绮罗我喜欢你,我要娶你当小妾。” 对于普通人来说,绮罗仙子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但在这些人眼里,绮罗仙子也只是能当小妾,无法成为正妻。 在一声声兴奋的呼喊声中,绮罗仙子的花车也到了花台,她站在了十六号的位置。 只不过,因为给她投的票太多,遗情馆的姑娘忙了许久,才把所有的铜花、银花、金花收起来。 并且,箱子无法装下这么多,诗诗又命人送来了一个箱子。 “绮罗多谢诸位恩客。” 等到忙完,云绮罗朝着所有人微微欠身行礼。 与此同时…… 在街头的一间屋子里,木兰正在准备着。 当然,除了木兰外,屋子里还有很多其他人,例如江逸风、柳妈妈、诗诗,都在其中。 柳妈妈太紧张了,来回走动,沉不下心。 “柳妈妈,这只是初赛,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江逸风悠闲自得,一边喝着茶,一边微笑问道。 “木兰马上就要上场了,我能不紧张嘛。”柳妈妈脸上写满了紧张。 “你觉得木兰连初赛都过不去?” “这倒不是。” 柳妈妈说到这里,看向木兰,“不得不承认,江公子你真是好手段,只用了这么短时间,就让木兰完全变了样,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女侠呢。” 这话可不是奉承。 虽然木兰长相没有变,肤色也没有变,但身上的气质完全变了。 再配合她身上穿着的,能够一眼被分辨出来的男装,那种独特的味道一下子就起来了。 凭借柳妈妈多年的经验,这种另类的风格,很容易就能吸引到很多男人。 江逸风轻笑一声,“既然你也觉得她没问题,为何还要紧张?” 柳妈妈犹豫了一会,开口说道:“现在的木兰,只是有跟张月茹和云绮罗争夺花魁的资格,想要真的拿下花魁,还是做不到十拿九稳,除非……” 说着,柳妈妈看向江逸风。 江逸风一眼就看穿了柳妈妈的心思,连忙表态道:“你想都不要想,身为主办方,我要做到公平公正,不被其他青楼诟病。” 虽然他答应柳妈妈,要帮助木兰当选花魁,但他绝对不会拿花魁大赛开玩笑。 因为只有花魁大赛公平公正,以后才会有更多的人投广告,他不可能为了木兰的花魁,坏了花魁大赛的名声。 至于木兰能不能当选花魁? 嘿嘿…… 就算木兰没有当选花魁,柳妈妈敢找自己的麻烦? 再说了,到时候多设置几个花魁,总能有木兰一个花魁名额。 柳妈妈看了一眼诗诗,对江逸风道:“但你要是不出手,我觉得木兰很难当选花魁的,你可能不知道,那两个老骚货,都筹集了大量银子,打算刷票的。”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口中的那两个老骚货,就是我让诗诗告诉她们,可以刷票的。 你们不刷票,我他娘赚谁的银子去。 当然,江逸风脸上却是表情一愣,拍了下脑袋,“坏了,当时只想着给普通人投票的机会,却忽略了这个漏洞。” 柳妈妈闻言,连忙提议道:“要不……你修改一下规则,勒令每个青楼只能投一定的票数。” “那不行。” 江逸风想都不想直接摇头,“规则一旦公布,就不能随便修改,要不然别人会说有内幕的。” “那你说怎么办?” 柳妈妈有些不高兴了,“我之前完全相信你,也没有去筹备银子,现在根本来不及了,就算刷票也刷不过她们。” 听闻这话,江逸风没有说话,抬手指向诗诗,问道:“她是谁?” “诗诗啊!” 柳妈妈不明白江逸风意思,皱了下眉如实回答道。 “不对。” 江逸风轻轻摇头,说道:“她是钱庄的掌柜诗诗,掌管着百万两银子,你缺银子找她借啊!” 柳妈妈连连摇头,“那可不行,钱庄的利息很高的。” 江逸风大手一挥,“免息。” “这……” 柳妈妈凝眉思考了一会,说道:“免息的话,就不需要利息,这固然不错,但是要打败那两个老骚货,花的银子不在少数,你可是答应我……” 江逸风再次大手一挥,“只要是你购买的票,价格我给你算一半,你只要付出一半的银子,就能刷跟她们相当的票。” “真的?” 柳妈妈眉梢一挑,激动问道。 “真的。” 江逸风用力点头,继续说道:“不过,咱们之间要签一个契书。” 柳妈妈问道:“什么契书?” “自然是保密契书了。” 江逸风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无奈,“再怎么说,我这也是给你开了方便之门,你若是到处乱说,我的名声怎么办?” 你还有名声? 柳妈妈不由看向江逸风。 江逸风继续道:“所以,咱俩签个保密契书,若是这件事泄露出去,你赔偿给我一百万两银子。” “多……多少?” 柳妈妈惊呼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百万两。” 江逸风连忙说道:“反正你又没想过泄密,这只是为了保险,你怕什么啊!” “也对!” 柳妈妈想了想,觉得江逸风说的有理,于是用力点头,“行,我答应签保密契书,绝对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行!” 江逸风看向诗诗,笑着说道:“诗诗,拟定一份保密契书,还有借贷契书,千万不能收利息,不过要在三年内还完。” “明白!” 诗诗嫣然笑道。 “接下来……” 就在这时,男司仪的声音响起,“接下来有请最后一位选手,她就是春宵楼的木兰姑娘,被诗词双绝赵丙方称为‘春风十里不如你’……” 听到这道声音,江逸风看向柳妈妈,“该木兰出场了。” “嗯!” 柳妈妈说着,带着木兰和春宵楼的姑娘,走出了房子。 而等到众人离开,诗诗拿着契书走到江逸风跟前,微微蹙眉,“主人,真要把花的价格便宜卖给春宵楼吗?这样会少赚很多银子?” “这样只会赚更多银子。” 江逸风朝着诗诗神秘一笑,说道:“等下,你去联系遗情馆和怡红楼的妈妈,告诉她们,五折卖票给她们。” “也是五折?” 诗诗一怔,旋即明白过来。 只要三家都是五折,那么花的银两还是那么多。 但是,那些普通人,纨绔子弟,看到三家这么拼,就会花更多的银子。 所以……他们只会更赚,不会亏钱。 第170章 悬溺一响,纯爱登场 江逸风见诗诗想明白了后,便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主人,你这是要去哪里?” 诗诗看到江逸风要离开,连忙追问道。 江逸风回答道:“回家,睡觉!” 诗诗问道:“主人不留下来观看花魁比赛吗?” “不了,没意思。” 江逸风摇了摇头。 可能对于其他人来说,今年的花魁大赛很有意思。 然而,在他的眼里,这所谓的花魁大赛就像是前世的选秀节目一样,都他娘的是剧本。 最重要的是,这个剧本还是他自己写的,结果是什么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与其留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回家睡觉。 诗诗连忙追问:“主人,你要是走了,等下出现意外怎么办?” 江逸风微微一笑,“你是负责人,出现意外你自行处理。” 诗诗有些担忧,“奴家担心处理不好,让主人失望。” 听闻这话,江逸风想了想,问道:“你会勾引男人吗?” “主人,讨厌!” 诗诗用娇媚的眼神瞥了眼江逸风,顿时给人一种千娇百媚的感觉,“主人,你想让奴家在这里伺候你?” “咳咳……” 江逸风忍住点头的冲动,一本正经道:“我是想告诉你,这处理问题就跟你勾引男人一样,刚开始可能不熟练,但只要多积累经验,慢慢就会了。” “哦!” 诗诗失望应了一声。 她还以为江逸风想明白了呢,现在看来,还是要用春药。 另一边…… 怡红楼的张月茹刚刚站上十七号区域,作为上一届的花魁,她的出场无疑是将花魁大赛推上巅峰。 虽然从长相上比较,张月茹与云绮罗不相上下,都是倾城的美人,但张月茹身上却多了一丝大家闺秀的感觉。 正是这一丝的大家闺秀,让张月茹稍稍压过云绮罗。 毕竟,对于男人来说,与矜持的大家闺秀同床共枕,要比成为娇媚的青楼女子的入幕之宾,更加的刺激。 “能看到这么美的月茹仙子,今夜真是不虚此行。” “我想跪在月茹仙子面前,亲吻她的玉足,我想……” “今年的花魁,非月茹仙子莫属。” 就算张月茹已经站上了花台,下方的议论声依然络绎不绝,众人久久无法从张月茹的美艳中脱离出来。 花台上。 云绮罗看着一身红色霓裳羽衣的张月茹,冷笑一声,“姐姐今日穿得这么鲜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要出嫁了呢?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姐姐都那么大了。” 张月茹面对嘲讽,脸上看不出任何生气,笑吟吟道:“妹妹此言差矣,我觉得连花魁都拿不到的人,才应该找个人嫁了。” 云绮罗娇哼一声,“你不要高兴太早,今年的花魁一定是我。” “是吗?” 张月茹眼睛瞥了眼云绮罗面前的箱子,轻蔑笑道:“连两个箱子都装不满的人,何来的勇气与我争花魁?” “咯咯……” 云绮罗把牙齿咬出声来。 虽然她得到了一个半箱子的花,但还是不及张月茹,因为对方得到的花,足足装满了两个箱子。 她们之间的差距还是蛮大的。 云绮罗不肯服输,咬住粉嫩红唇,想了想道:“或许我争不过你,不过你别忘记剩下那一位。” “剩下那一位?” 张月茹微微一怔,看向自己身边空着的十八号区域,轻蔑一笑,“自从诗诗被赎身后,春宵楼已经不足为惧。” “你怎么知道春宵楼找不来更好的?” 云绮罗停顿一下,继续道:“你不要忘记,诗词双绝的赵丙方,专门给她作了一首诗。” “哼!” 听闻这话,张月茹不由冷哼一声。 她上一次之所以能够赢诗诗,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赵丙方为她作了一首诗。 结果却没想到,赵丙方今年为其他人作了诗,这让她心里十分不爽。 “那又如何?” 张月茹看向街头方向,冷冰冰道:“我不信一个没有拥护者的新人,能从我手中争夺花魁。” 云绮罗看着有些不悦的张月茹,嘴角微翘,心情好了很多。 “出来了!” 不知是谁突然大喊一声。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街头。 众人早就安耐不住,想看看这个能排在张月茹后面的木兰,究竟是何方神圣。 “咦?” 有人轻‘咦’起来。 因为他们发现,这个叫木兰的姑娘出场,竟然没有花车,没有奏乐,独自一人背着剑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没有白皙无瑕的皮肤,脸上的妆容也不精致,甚至还带着面纱,但身上却像是有独特的气质,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就在这时,竹笛的声音响起。 这是一首从未有过的曲调,在笛声响起的刹那间,所有人仿佛置身于江湖之中,有种说不出来的逍遥自在,热血沸腾。 没错! 江逸风把仙剑奇缘酒剑仙出场的砖石BGM拿了出来。 只可惜,材料不允许,要不然江逸风一定给木兰吊威压,让她来一场御剑飞行。 不过,即便是这样,木兰配合这首曲子,也让众人体会到了不一样的感觉。 如果说云绮罗和张月茹属于花大钱就能得到的女人,那么木兰就是花钱得不到的女人。 而男人的心理很奇怪,家里的不如野的,野的不如偷的,偷的不如偷不着的。 所以…… 让众人有得不到感觉的木兰,一下子就多了很多拥护者。 “女侠,你收了我吧!” “太飒了,完全不同的感觉,比月茹仙子和绮罗仙子更加迷人。” “若不是在花魁街看到她,我真以为她就是女侠,这感觉太奇妙了。” “明明是女扮男装,我却能一眼分辨出来,还有她身上的气质,我敢保证她绝对会武功。” “只可惜,她为什么轻纱遮面,无法看到她的模样。” “再给我来一百两的金花,我要投给她。” “给我来三百两……” 震惊过后,现场众人疯了一般,纷纷投票给木兰。 不过,木兰全程都不为所动,她按照江逸风教给她的,慢慢朝着花台走去。 一直等到她走出很远,柳妈妈才带着春宵楼的姑娘出来,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花…… 第171章 你是不是想害我们 与此同时,酒楼之上。 原本正在吃酒的苏映雪四人,都停下来手上的动作,全都看向了木兰。 过了好一会儿,王之楼看向苏映雪,问道:“这首曲子是何人所作?以前从未听过这样怪异且好听的曲调。” “不知。” 苏映雪微微摇头,想了想继续道:“不过,要是王家主喜欢的话,我可以帮忙问一下?” “那就有劳苏小姐了。” 王之楼起身敬了一杯酒,笑呵呵道:“若是对方答应,我愿意花大价钱购买此首曲子。” 王家酒楼不光是吃饭喝酒的地方,如果客人需要的话,会要求乐师奏乐助兴。 于是乎,遇到不错的曲子,王之楼都会花大价钱买下。 虽然绝大多数客人,是吃饭的时候想听些曲子,但也有不少客人,就是奔着酒楼的乐曲来的。 就在这时,赵旭开口问道:“苏小姐都帮王家主了,能不能也帮我一个忙?” “帮什么?” 苏映雪微微愣了下。 “我想要她。” 赵旭指了指木兰。 说完之后,他感觉其他三人目光有些怪异,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连忙解释道:“你们别误会,我不是要她这个人,而是想让她给赵家打广告。” “???” 三人满脸不解看向赵旭。 赵旭解释说道:“刚刚我就在想,既然报纸能打广告,司仪口播也能打广告,那能不能把人与商品绑定在一起呢?” 听闻这话,其他三人眼前一亮,恍然大悟。 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打广告方法,以后只要想到这位青楼姑娘,就会本能想到与之绑定的商品。 可以这么说,这种打广告的方式,要比在报纸上,以及司仪口播的效果都要好。 “想法不错,只是……” 苏映雪微微蹙眉,看向赵旭,“这位姑娘属于春宵楼,要找她打广告,不应该去找柳妈妈吗?为何要找我?” 赵旭苦笑一声,“苏小姐,这种打广告的方式我能想到,江公子难道想不到吗?” “……” 苏映雪闻言一愣。 赵旭继续道:“不出意外的话,江公子早就跟这十八个青楼的头牌签订了契书,所以找柳妈妈没有用,只能找江公子。” 苏映雪问道:“行,我可以帮你问下,不过你愿意出什么价格?” 赵旭想了想,“非独家的话,我愿意出一年五千两,独家的话,我愿意出两万两,带一次货,我愿意给三千两报酬,或者卖出货物利润的一成。” “好!” 苏映雪点头应了下来,“到时候我帮你问问。”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是她猜测,江逸风大概不会答应。 原因很简单,现在的木兰还不是花魁,还不是利润最大化。 当然,这个道理她明白,赵旭同样明白,要不然让她现在去问。 根本目的,就是希望江逸风看在她的面子上,答应下来。 “要我说,最厉害的不是这首曲子,也不是这位姑娘,而是诗魁书肆这家店。” 宋守财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看向三人说道:“不可否认,这个叫木兰的姑娘很惊艳,但你们似乎忘记了,她是由诗魁书肆包装出来的。” “也就是说,只要诗魁书肆愿意,可以批量制造出这样的姑娘,所以……我想入股诗魁书肆。” 说完这话,宋守财看向苏映雪。 “你想屁吃呢?” 赵旭愣了一下,嗤笑说道:“苏小姐之前都没答应我入股,怎么可能答应让你入股?” 宋守财瞥了眼赵旭,“咱俩不同,我儿子与江公子是结拜兄弟,看在结拜的份上,江公子多少会分点股份出来。” 王之楼听闻这话,连忙说道:“我儿子也跟江公子是结拜关系,这书肆的股份,也要让王家入一股吧?” “两个臭不要脸的,我……我儿子还是苏诗魁的弟子呢,你们知道弟子是什么关系吗?” 赵旭听着两人的话,突然激动起来,“天地君亲师,我儿子跟苏诗魁的师徒关系,总要比结拜兄弟更亲吧?” 王之楼摇头,“徒弟怎么可能比结拜兄弟更亲?” “正所谓师徒如父子,师父没有儿子的时候,徒弟就是师父的儿子,以后我儿子是要给苏诗魁送终的,你们拿什么比?” “……” 听闻这话,王之楼和宋守财败无言以对。 “老赵,你牛逼,佩服!” “他娘的,论不要脸,还要看你。” 虽然他们也想如此不要脸,但结拜兄弟的关系,好像跟徒弟真差点。 徒弟能给师父送终,结拜兄弟就不能。 “……” 苏映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很想跟赵旭说,赵丙方比她弟弟大了好几岁,自己弟弟还是武士,大概率赵丙方不在了,自己弟弟还活蹦乱跳。 并且…… 自己弟弟是赵丙方长辈,那么就跟赵旭是同一辈分,而赵旭跟宋守财和王之楼同一辈分,这岂不是说自己弟弟,是自己的两个结拜兄弟的长辈。 这关系,实在是太乱了。 算了! 就这样吧! 各论各的! 苏映雪不愿意去思考如此复杂的关系,随口说道:“行吧,到时候我帮你们问问,看看他愿不愿意,把书肆的股份卖给你们。” “不用问了,我愿意。” 苏映雪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 四人连忙转头看去,只见江逸风走了过来。 江逸风本来是想回家睡觉的,但走到半路突然想到苏映雪不在家,于是就来找苏映雪了。 没有废任何力气,他便在最好的位置,找到了苏映雪,同时听到了几人的对话。 “你真愿意把书肆的股份让出去?” 苏映雪微微蹙眉,不停朝着江逸风使眼色,让他再思考一下。 “真愿意。” 江逸风则是微微一笑,看向三人,“其实,我早就给老三和老四留了一成股份,不用钱就直接转给你们,当然,也可以给赵丙方留一份。” “什么?” 听闻这话,三人脸上非但没有笑容,反而谨慎问道:“江公子,你是不是想害我们?” 第172章 你根本不是人 宋守财、王之楼、赵旭三人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天上掉馅饼这种事情,那是一丁点都不相信。 尤其是宋守财,他自己连一枚铜钱都不舍得给别人,别人怎么可能会白白送他价值连城的股份。 用屁股都能想明白,这肯定是阴谋。 再联想到江逸风之前,洗劫了大半个苏城的家族,他们本能认为,江逸风是要害他们。 “你们说这样的话,我很心痛。” 江逸风满脸写满冤枉,委屈说道:“你们三位都是我的长辈,我怎么可能害你们?” “我们可不敢当你的长辈。” 赵旭连连摆手,“要是其他人说免费送股份,我还可能相信,你说这样的话,我连一个字都不信,你用苎麻坑那些家族的一幕,我记忆犹新。” 宋守财赞同地点头,“自从我儿子跟你结拜,每次见我都唉声叹气,一副我给他丢脸的样子,他娘的,我是他爹,还是他是我爹。” 王之楼也抱怨起来,“还有我儿子,我每次训完他,当天就会拉肚子,后来经过调查发现,这个逆子给我下泻药。” 三个人说完,同时看向江逸风,“江公子,我们不要书肆股份了还不行嘛,你就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 “……” 江逸风眨巴了几下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因为他感觉自己太冤枉了。 洗劫大半个苏城的家族……那是正常的商业行为,而且他前前后后也就赚了二十多万两银子,对很多家族都没影响。 而宋远看到宋守财就唉声叹气,这不应该是宋守财的问题吗? 谁让宋守财整天抠抠搜搜,宋远在玩伴面前抬不起头,不朝着他唉声叹气,朝着谁唉声叹气。 至于王琨给王之楼下泻药,就更冤枉了。 他记得自己只是教给王琨先下手为强,与其让别人把自己逼上绝路,不如先让别人无路可走。 但是,谁他娘的能想到,王琨把这一招用在自己亲爹身上了。 亲爹? 呃…… 他最多承认,自己忽悠公输旦给公输赞下泻药。 想到这里,江逸风看向三人,“那都是误会,你们听我解释,听完之后你们就知道我是好人了。” 好人? 你根本不是人。 三人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道:“江公子,你不用解释,我们相信你是好人。” “真相信?” “真相信!” “那我们继续谈免费送股份的事情吧!” “……” 宋守财、王之楼、赵旭三人,有种躲避不掉的感觉。 于是乎,三人用眼神交流一番,同时看向江逸风,“江公子,你就别拐弯抹角了,直接说目的吧!” 江逸风摊开双手,“我没有任何目的啊!” 赵旭瞥了眼过去,“江公子,你若是再这样,我们可就打道回府了。” 说着,三人站了起来,就要离开。 看到这一幕,江逸风只好说道:“其实吧,我真没有目的,只是有个小小请求。” “什么请求?” 三人看向江逸风。 “花魁比赛后,我就要跟郡守前往洛邑,一路上过于无聊,想让王琨、宋远、赵丙方陪我。” 江逸风面带笑容,说出来自己的小小请求。 “什么?” “你要把我们儿子带去洛邑?” “不行不行……” 三个人连连摇头,直接拒绝了江逸风。 他们就说嘛,江逸风不可能好心送给他们股份,原来是盯上他们儿子了。 “为什么不行?” 江逸风不解看向三人,“难道你们就不想让他们出去闯出一番天地吗?” “不想!”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紧接着,赵旭开口说道:“我三个儿子,老大和老二已经出去闯荡,我总要留一个在身边吧?” 宋守财紧跟其后,“我就宋远这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老宋家就完了。” 王之楼最后说道:“虽然王琨不是独生子,还有个弟弟,但他是王家长子,所以不能跟你去洛邑。” “……” 江逸风听着三人的理由,微微皱起了眉头,没有说话。 虽然三人给的理由各不相同,但他明白三人是在担心自己儿子前往洛邑后,会遇到不可测的危险。 举个简单的例子…… 要是宋远、王琨、赵丙方三人在九江郡,不管惹了多大麻烦,他们三家都有信心摆平。 但若是他们去了洛邑,有可能随随便便一个平民百姓,都拥有他们惹不起的恐怖背景。 毕竟,那可是洛邑,大周的都城,更是权力和经济的中心。 “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吗?” 江逸风微微顿了下,继续说道:“我可以保证他们三个的安全,并且我们可以继续谈……” 赵旭不等江逸风把话说完,就将其打断,“江公子,我们赚这么多银子,就是为了子孙后代,他们若是不在了,给再多银子又有什么用?” 闻言,江逸风看向宋守财和王之楼,两个人则是赞同地点头。 “好吧!” 江逸风见状,只能叹了一口气,“既然你们不愿意,那我就不强求你们了,书肆的股份……” “多谢江公子好意,正所谓无功不受禄,书肆的股份就算了。” 三人连忙打断江逸风的话,对之前心心念念的书肆股份避之不及。 我们不要你的股份! 你也别打我们儿子的主意! 而后,三人都不等初赛结束,就找了各种理由离开。 此时的他们,感觉在江逸风身边多待一秒钟,都十分危险。 等到三人离开,一直没说话的苏映雪微微蹙眉,冷淡道:“你并未跟我说过,要与郡守前往洛邑。” 江逸风有种偷情被抓的感觉,讪笑一声,“我之前没想好要不要亲自过去,这两天才下了决心。” 苏映雪问道:“能不能不去?” 江逸风反问,“你不想让我去?” “嗯!” 苏映雪轻轻点头,“洛邑是都城,那里的商人和家族都不好惹,关系网也错综复杂,我不放心你。” 听闻这话,江逸风愣了一下,旋即嘴角微翘。 以前那个死都不愿意嫁给他的女人,现在已经舍不得他了…… 第173章 她想睡你 江逸风看着担心自己的苏映雪,缓缓走上前牵住对方柔若无骨的手掌。 苏映雪只是稍微挣了挣,便不再反抗,任由江逸风牵着。 “我不会有危险的。” 江逸风柔声解释道:“首先,我并不是独自前往洛邑,而是跟着郡守一起去,只要我还有价值,郡守就不会让我置身于危险中。” “其次,我去洛邑是为了赚银子,并不是为了找麻烦,不会无缘无故招惹那些惹不起的人。” “第三,郡守留在洛邑的可能性很低,我极有可能只是洛邑几日游……所以你不用担心的。” 苏映雪微微皱眉,“你怎么突然间这么努力了?” 江逸风笑道:“不是你一直想让我努力的吗?” “……” 苏映雪沉默了一会,叹了一口气道:“我突然觉得,你当一个混吃等死,只管传宗接代的赘婿挺好。” 说到这里,苏映雪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江逸风,“我不想让你努力了。” 最开始她让江逸风努力,是想让他拿着银子离开。 后来,她让江逸风努力,是想让他考取功名,摘掉‘赘婿’头衔。 然而现在,她只想让江逸风留在自己身边。 “傻瓜!” 江逸风亲昵地喊了声,而后说道:“以前的我,的确只想混吃等死,传宗接代,但后来我想把这个世界变小一点,带你去看看这个世界。” 苏映雪闻言一愣,“你想把世界变小?” “嗯!” 江逸风微笑着点点头,解释道:“我说的变小不是真的把世界缩小,而是让我们拥有更快的速度,能够在相同的时间里,前往更多的地方。” 苏映雪歪着脑袋问道:“千里马的速度还不够快吗?” “不够……” 江逸风停顿一下,继续道:“远远不够,我要带你去的地方,就算千里马跑一辈子,都不可能到达。” 苏映雪问道:“所以这需要很多银子?” “没错!” 江逸风笑着说道:“其实,不只需要银子,还需要很多东西,这些东西在苏城不容易获得,只能前往洛邑。” 虽然苏城是九江郡的中心,九江郡的商人都会来苏城做生意,但九江郡始终只是大周众多郡中的一个。 而洛邑作为大周的中心,整个大周的商人都会前往这里,想要在洛邑找一样东西,要比在苏城容易多了。 当然,也不只是找东西,还有他需要的人才,都可能在洛邑找到。 “那我也要跟你去洛邑。” 苏映雪突然说道。 “不行!” 江逸风直接拒绝。 但他立马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声音柔和下来,“岳丈和岳母都不在,若是你也离开,苏家的产业谁来打理?” 苏映雪想了想,“让诗诗来打理,她在商业方面有很高的才能。” 江逸风却是摇头,“诗诗毕竟是外人,把那么大的产业交给她,我不放心。” 虽然他不认为诗诗会背叛他,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种事情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当然,他不让苏映雪跟着前往洛邑,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也觉得洛邑不安全。 在他没有在洛邑立足之前,是不可能让苏映雪前往洛邑的。 “那你把她睡了。” 苏映雪语出惊人,“你把她睡了,到时候再纳她为妾,她就是你的人,到时候她就不会背叛你。” 江逸风一本正经道:“我不是那种随便就能被睡的男人。” 苏映雪白了一眼江逸风,“诗诗那么漂亮,还会伺候男人,你会不喜欢?” “咳咳……” 江逸风很想摇头,但苏映雪充满灵气的眼睛盯着他,让他莫名心虚,“君子论迹不论心,我与她之间是清白的。” “这一点我要表扬你。” 苏映雪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我现在批准你睡她,而且我发现,她也很想睡你,一拍即合。” 说这些话的时候,苏映雪竟然还有些小激动。 江逸风有些尴尬,“雪雪,哪有人给自己男人找小妾的,这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 苏映雪反问一句,有理有据道:“其他人都有通房丫头,你就当她是通房丫头就行了。” 通房丫头! 听闻这话,江逸风都不知道如何反驳了。 因为即便是他,都很不适应通房丫头这种职业。 谁他娘跟老婆造小人的时候,旁边还有个人伺候着,现场直播啊! 问题是,这种形式在古代太常见了,尤其是大户人家,都会给少爷安排通房丫头。 毕竟…… 大户人家都是有头有脸的存在,少爷年轻气盛,保不准会忍不住前往青楼寻开心,这样会给家族丢脸。 但是,有了通房丫头,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 江逸风突然好奇问道:“雪雪,你实话告诉我,珠儿是不是你家里安排的通房丫头?” “嗯!” 苏映雪俏脸一红,微微颔首。 “……” 江逸风暗道一句,我果然没有猜错。 “你答不答应?” 苏映雪见江逸风突然不说话,连忙追问道。 “当然不答应了。” 江逸风翻了一眼苏映雪,表情认真道:“虽然诗诗是我赎身的,但她已经是自由身,我岂能为了咱们俩的目的,让她做牺牲品。” 苏映雪说道:“但是她也想睡你啊!” 江逸风耸耸肩,“那种睡是没有目的性的睡,要是带了目的性,再让她知道,会记恨与你的。” “我不信……” 啪! 江逸风一巴掌拍在苏映雪翘臀上,说道:“我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不答应,你就别劝我了。” 苏映雪揉了揉翘臀,娇嗔瞪了一眼江逸风,气嘟嘟的模样看得江逸风很想亲上去一口。 只是考虑到现在的位置太过于显眼,要是他亲上去的话,一定会被人看到。 他倒是不介意这个,但对苏映雪的名声就有很大不好的影响了。 想到这里,他目光看向花台上的十八位佳丽,轻笑一声道:“那些所谓的花魁,根本一点含金量都没有,最漂亮的那个,在我身边。” “你就嘚瑟吧!” 苏映雪红着脸说道。 第174章 诗诗,跟我来一趟 第二天一早,江逸风还在睡觉的时候,苏映雪就带着诗诗找来了。 苏映雪都不给江逸风穿衣服的时间,直接推门进来,吓得江逸风裹紧被子,缩在床榻一角,瑟瑟发抖。 虽然一日之计在于晨,但同时来两个,就是二日了,江逸风觉得自己的小身板可能受不了。 江逸风看着端坐着的苏映雪,讪笑道:“雪雪,你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大清早闯进男人闺房,不太合适吧?” 如果只有苏映雪一个人,他保准会让这婆娘见识下什么叫十八摸。 问题是,诗诗跟着一起来了,他就施展不开了。 “未出阁女子的房间才是闺房,你这最多是狗窝。”苏映雪继续道:“再者,你是我未来的夫婿,我进你房间没什么不合适。” “话虽如此,但这不是有外人嘛。” 江逸风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眼站在苏映雪身边的诗诗。 他现在真怕苏映雪没有放弃昨晚的计划,伙同诗诗强行将其按在床上,对他施加日复一日的暴行。 到时候,他是配合呢,还是不反抗呢? 苏映雪仿佛看穿了江逸风的担忧,轻笑一声道:“你不要害怕,她是来汇报昨晚初赛情况的。” “害怕?” 诗诗疑惑问道:“夫人,公子在害怕什么?” “我什么都不害怕。” 江逸风不给苏映雪说话的机会,率先一步开口,“你汇报吧!” “是!” 诗诗微微行礼,“花魁街两旁挂着的横幅广告,选手服饰上的广告,这部分是两千三百两银子,比预估多了五百两银子。” “司仪口播了二十个广告,每个广告一千两银子,这就是两万两……并且大部分商家看效果不错,昨晚就购买了复赛的口播广告,连广告词都不需要写新的。” 江逸风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这样最好,要不然就要写二十个新的广告词,想想都头疼。” 诗诗看到江逸风为了广告词头疼,于是提议道:“公子,要不要找些读书人,专门写广告词?” “你这个提议不错,的确需要专人写广告词,但没必要找读书人。” 江逸风思索了一会,开口说道:“你让忠叔在报纸上专门分一个版块出来,就是为各种商品征集广告词,一旦使用,将会获得丰厚报酬。” 诗诗眼前一亮,“专门找人写广告词的话,需要每个月开薪俸,但这样的话,只需要给广告词的钱就可以了,不需要养那么多闲人。” “诗诗,你这样说话我就要批评你了。” 江逸风表情严肃看向诗诗,正色道:“你应该说,我们书肆追求达则兼济天下,为苏城提供了赚钱的机会,别把我们说成奸商。” “是!” 诗诗抿嘴笑着应了一声,继续道:“广告部分的收入一共是两万两千三百两银子,接下来就是带货和打榜的收入。” “带货部分按照公子的意思,没有收坑位费,不过与那些商家签了五成的利润提成,昨日差不多提成了一万三千七百两银子,我擅自做主,分了两千……” 江逸风不等诗诗把话说完,就不耐烦摆了摆手,“你是负责人,这种小钱就不用向我汇报了,你自己决定就行。” 不管他心里是不是完全相信诗诗,在日常中都要表现出百分百相信。 疑人勿用,用人勿疑。 要是他连这一点银子的去向都要过问,不但会让诗诗做事畏手畏脚,而且时间长了,还会让诗诗心生芥蒂。 当然,账目他还是要查的,不可能完全放权给诗诗。 毕竟,他不是枭哥那种大师,背叛的人都送一百万。 听懂掌声! 诗诗看到江逸风对自己如此信任,心里得到很大的满足。 丝毫不怀疑,要不是苏映雪在场,她早就施展各种手段勾引江逸风了。 “最后一项,就是打榜的收入了。” 诗诗的声音有些激动,“昨日这部分的收入为两万八千两银子,即便扣除制造的成本,利润也有两万六千两。” 苏映雪听到这里,不由惊呼,“打榜竟然赚了这么多。” 诗诗笑着解释道:“这还只是初赛,竞争不是很激烈,要是决赛的话,都有可能超过五万两银子。” 苏映雪声音有些颤抖,“这么来说的话,承办这次花魁大赛,赚的银子不止二十万两?” 诗诗点点头,“二十万两只是广告收入,带货和打榜的收入并未计算进来,算上的话远不止二十万两,甚至有可能超过三十万两。” 嘶…… 听到诗诗说出的数字,苏映雪猛吸一口冷气,好一会儿都冷静不下来。 因为她万万没想到,江逸风不但用花魁大赛赚了银子,还赚了这么多银子,这都快赶上苏家所有产业一年的营收了。 然而…… 江逸风却不以为然,见识过前世的粉丝打榜,对他来说,这都是小意思。 “公子……” 诗诗掏出来账本,递到江逸风跟前,“这是做完营收的所有账目,请你过目。” 江逸风没有伸手去接,看向苏映雪道:“你不是很喜欢看账目嘛,你拿去看吧!” 诗诗十分懂事,立刻把账本送到苏映雪跟前。 苏映雪犹豫了下,同样没有伸手,“账本给我看,你做什么?” “我睡觉啊!” 江逸风说着往床上一趟,抱怨说道:“我还没睡醒,你们俩就闯进来了,现在诗诗汇报完毕,我当然要补个觉。” 虽然昨晚不等初赛结束,他就带着苏映雪回府了,但他没有立刻睡觉,而是拉着苏映雪吃了顿火锅。 他从煤村回来,刚进苏城就去了公输家,一直忙到下午。 下午的时候,他又忙着卖炮竹,晚上还抽了些时间见了柳妈妈一面,根本没有吃饭的时间。 而吃完火锅,他才去睡觉,完全没有睡醒。 “睡死你……” 苏映雪本想骂上一句,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转而说道:“你好好休息。” 说完,她看向诗诗,“诗诗,跟我来一趟,我有话要与你说。” “是!” 诗诗看了眼江逸风后,跟着苏映雪离开了。 “她把诗诗喊走干什么?” 江逸风看着离开的两人,顿时警觉起来。 第175章 我打算给你下药 离开江逸风住处,诗诗内心忐忑跟在苏映雪后面。 她为什么要找我? 难道是我跟主人的事情她知道了? 还是我打算给她下春药的事情被她知道了? 实话实说,对于这位苏家大小姐,主人的正妻,她心里是畏惧的。 倒不是苏映雪对她做过什么,就是单纯的害怕,类似于……小三见到原配。 苏映雪带着诗诗来到苏家正厅,屏退了所有下人,就连珠儿都没有留下。 “坐!” 苏映雪坐在主位上,淡淡朝着诗诗说道。 “……” 诗诗看了眼座位,想了想道:“夫人,我还是站着吧!” “你不用害怕,我只是有些事想问问你。” 苏映雪可能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不对,努力让自己露出和善笑容。 闻言,诗诗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坐了下去。 深吸一口气,她问道:“夫人,你要问诗诗什么?” 苏映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四周张望起来,确定周围不可能有其他人后,低声问道:“你……那里有春药吗?” 扑通! 诗诗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吓得连忙站起,跪在了苏映雪跟前。 “夫人,诗诗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不要把我撵出苏家?” “???” 苏映雪满脸问号,不解问道:“我什么时候要将你撵出苏家了?我只是问你有没有春药。” 诗诗支支吾吾了好一会,用颤抖声音道:“我……我身上有春药。” “太好了。” 苏映雪喜上眉梢,“把你身上的春药给我。” “是!” 诗诗不敢违背苏映雪,老老实实把自己买的春药送了过去。 春药用麻纸包裹,薄薄的如同纸片,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些白色粉末。 苏映雪小心翼翼用手指沾了点,犹犹豫豫就要放在鼻子下闻一闻,想看看是什么味道。 “夫人,这种春药的药效很强,一点点就会发作。” 诗诗被苏映雪的举止吓了一跳,连忙出声制止。 听闻这话,苏映雪赶紧端来茶水,把手指上的春药冲掉。 紧接着,她看向诗诗,问道:“春药放进食物里,还能不能起到效果?” “能!” 诗诗点点头,“不过放进食物和茶水里,会让效果减弱很多。” “我知道了。” 苏映雪把春药收了起来,朝着诗诗说道:“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走了。” “走?” 诗诗心中一凛,再次跪了下去,“夫人,求求你不要撵我走,我再也不敢了。” “撵你走?” 苏映雪一怔,不解问道:“我只是让你回去休息,没说要撵你走,你今天是怎么了?” 没说要撵我走? 难道是我会错意了? 诗诗忐忑看向苏映雪,犹豫了下说道:“我……我以为夫人责怪我私藏春药,要将我逐出苏家。” “我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撵你走。” 苏映雪笑着摇摇头,语气温和道:“再说了,你之前是青楼的姑娘,有春药不是很正常的吗?” “呃……” 诗诗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没错! 青楼里面很容易接触到春药。 毕竟,有些客人身体状态不佳的时候,需要春药帮忙。 而有些刚被卖到青楼的雏儿,不愿意接客,老鸨子也会使用春药,先将其的贞洁夺走。 所以苏映雪的话并没有错。 问题是,她现在已经不在青楼了。 苏映雪这么说,明显是没有改变对她的固有印象。 想到这里,诗诗当即说道:“夫人,这些春药是我私下里偷偷买的,请你责罚我。” 苏映雪好奇问道:“你不把这件事告诉我,我也不会知道,你为何要说出来?” 诗诗表情严肃,“我想让夫人以普通女子的眼光看待我,而不是青楼的姑娘。” 听闻这话,苏映雪猛地醒悟过来,自己刚刚的话语,带着极大的偏见。 虽然她没有太放进眼里,但对于诗诗来说,这就带着极大的羞辱了。 念此,她说道:“刚刚是我说话欠考虑,我向你道歉。” 向我道歉? 诗诗愣住了。 因为在严格意义上,她是苏家买来的,身份地位甚至不如苏家的仆人。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堂堂的苏家大小姐,竟然向她道歉,这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外面传言苏映雪很难与人相处是假的? 就在这时,苏映雪好奇问道:“你为什么私下里偷偷买春药?” “这……” 诗诗看了一眼苏映雪,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她总不可能告诉苏映雪,我买春药是打算给你下药的吧? 不过…… 她毕竟是春宵楼头牌,心思活泛,很快就想到了应对的方法。 “夫人,你要春药干什么?” “这……” 此言一出,苏映雪跟诗诗一样,也愣住了。 因为她要春药的目的,是给诗诗下药,但她不能说出来啊! 就这样,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长时间都没有开口。 “这样吧!” 苏映雪在沉默许久后,说道:“咱们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咱们同时说出来,要春药的目的。” “行!” 诗诗用力点头。 “我给人下药!” “我给人下药!” 几乎是同时,苏映雪和诗诗开口说道。 说完之后,两个人对视一眼,尴尬笑了出来。 因为她们的回答,基本上就是废话。 春药买来不给别人下药,难道还自己吃不成。 “这次咱们都诚实一点,把给谁下药说出来,不能有一丝隐瞒。” 苏映雪再次说道。 她刚刚想了一下,感觉江逸风的话有些道理,应该把这件事告知诗诗。 而诗诗早就对江逸风爱慕,不出意外的话,说不定他还会配合自己。 “好!” 诗诗咬咬牙,再次用力点头。 她的想法是,反正自己一定要跟江逸风在一起,现在说出来,遇到问题还能解决。 “我数到三!” 苏映雪说着,开始数了起来。 “一!” “二!” 三! 几乎是声音落下的瞬间,两个人同时说道: “我打算给你下药!” “我打算给你下药!” 说完之后,苏家正厅内安静的可怕,两个人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第176章 女人何必为难女人 此言一出,苏家正厅瞬间安静下来。 苏映雪与诗诗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看向对方。 “她竟然打算给我下春药?” “她为什么要给我下春药?” 这一刻,两人的心里话一模一样。 苏映雪想生气,觉得有人给自己下春药是不可饶恕的事情,但想到自己也打算给诗诗下春药,就不好意思生气了。 她总不能训斥诗诗,我能给你下春药,你凭什么给我下春药? 这种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不过,在沉默良久后,她好奇问道:“你为何要给我下春药?” 听到这个问题,诗诗内心只是稍稍纠结了下,便如实回答,“我想让公子睡你。” 说完,她偷瞄了苏映雪两眼,想看看苏映雪是不是很生气。 然而…… 苏映雪非但没有要生气的样子,反而嘴角还忍不住上翘,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一下,诗诗完全懵了。 她为什么不生气? 她为什么笑? 她…… 诗诗心中有太多问题,这让她的脑子很乱。 与她相比,苏映雪就冷静许多。 在略微思考了片刻后,苏映雪就想明白了一切,嘴角含笑道:“你还真是大胆,为了让江逸风宠幸你,竟然想到给我下药。” 诗诗心中一凛,“你……你都知道了?” “大概猜到了。” 苏映雪微微颔首,“江逸风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甚至他还有些好色,但他面对你的勾引,却能克制住自己,说明有另外的原因,我说得对不对?” 诗诗先是点头,而后不解问道:“你既然知道我勾引公子,为何不将我逐出苏家?” “两个原因。” 苏映雪想了想道:“第一个原因,我从小生活的环境告诉我,有本事的男人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只要他知道回来就行。” “第二个原因,你是个有价值的女人,他找了你没有坏处,我也认可你。” 虽然苏映雪也想让江逸风只喜欢她一个,但她明白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从小到大遇到的叔伯、父亲的朋友,或多或少都在外面有其他女人。 更是有一天,母亲告诉她,陪着她一起长大的珠儿,其实是她的通房丫头。 耳濡目染之下,她对男人有其他女人,早已习以为常了。 “……” 诗诗有些吃惊,她没想到苏映雪想得这么通透。 紧接着,她便被内心涌出的喜悦淹没。 因为苏映雪的话传达了一个信号给她,那就是苏映雪不排斥公子找其他女人,并且她还被苏映雪认可了。 一想到这里,她对苏映雪充满了感激。 就在这时,苏映雪突然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生气你给我下春药吗?” 诗诗不解问道:“夫人,你刚刚说的不就是原因吗?” 苏映雪淡淡摇头,“那只是不将你逐出苏家的原因,并不是不生气的原因。” 诗诗闻言,也好奇起来,“那你不生气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我给你下药的目的,也是让他睡了你。” 苏映雪看了眼目瞪口呆的诗诗,忍不住笑了起来,“他马上就要跟随郡守前往洛邑,我也想跟着去,但他以苏家产业没人照看为由阻止我……” 诗诗不等苏映雪说完,便想明白了,“所以你想让公子收了我,由我照看苏家产业?” “嗯!” 苏映雪轻轻点头。 “这……” 诗诗得到肯定回答,只觉得太魔幻了,沉默许久道:“夫人,你就不怕苏家毁在我手中?” 苏映雪笑吟吟道:“我观察了你许久,发现你比我更适合做生意,所以你不会毁了苏家,反而比我更有希望把苏家发扬光大。” 诗诗又道:“但我可以卷走苏家的银子啊!” 听闻这话,苏映雪似笑非笑看了眼诗诗,没有说话。 但诗诗却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压力,她突然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自己一旦想着卷走苏家的银子,自己绝对无法活着离开苏城。 苏家作为苏城最古老的家族,远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夫人,诗诗以后全听你的。” 诗诗突然朝着苏映雪行礼,态度毕恭毕敬。 很显然,苏映雪成为继江逸风之后,第二个让诗诗真心臣服的人。 苏映雪见状,开心问道:“这么说,你愿意帮我照看苏家产业了?” “不愿意。” 诗诗毫不犹豫点头。 苏映雪脸上的笑容凝固,“这就是你愿意听我的?” 诗诗解释道:“夫人,我是愿意听你的,但公子命令的优先权在你之上,而且,诗诗觉得公子的做法没错。” 说完,她看了一眼不悦的苏映雪,问道:“夫人,你应该明白,公子为何不想让你跟着前往洛邑吧?” 苏映雪轻轻点头。 表面上,江逸风说是为了苏家的产业,实则是担心她的安全。 诗诗继续道:“公子担心夫人,不想让夫人跟着,夫人担心公子,就想跟着,但是我觉得夫人忽略了一个问题。” 苏映雪一怔,“什么问题?” “那就是夫人跟着,会成为公子的软肋。” 诗诗回答完毕,顿了下说道:“公子的能力有目共睹,他就像是没有弱点一样,能够在任何环境下发展起来,若是夫人跟着,公子就有弱点了。” 听闻这话,苏映雪沉默了。 虽然她很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她会成为江逸风的弱点。 因此,她跟着非但起不到帮助作用,反而会让江逸风陷入被动。 “唉!” 苏映雪不由叹了口气,“看来,我还是不去的好。” “嗯!” 诗诗用力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不去了,多给他带些银子。” 苏映雪很快就调整好心态。 这时,诗诗问道:“夫人,你刚刚说的事情,还算数吗?” 苏映雪问道:“我刚刚说了很多事情,你指得是哪一个?” “就是给我下春药的事情。” 诗诗说着,白皙无瑕的俏脸上浮现出期待的红晕,竟然害羞了起来。 “要不要同意呢?” 苏映雪看着诗诗,心里犯难了。 第177章 若隐若现的感觉 看似花魁大赛的第一天,选手们只是亮相,事实上初赛比的是长相。 观众们根据选手的长相投票,淘汰九名选手,剩下九名选手进入复赛。 而第二天的复赛,比的是选手们的才艺。 这个才艺就分很多种了,可以是诗词歌赋,可以是吹拉弹唱,可以是……总之一句话,只要是才艺就行。 不过,往年绝大多数选手都会选择舞蹈。 原因也很简单,相比较其他形式的才艺,舞蹈是最能展现自己身材的才艺。 而对男人来说,柔软的身体能够做出各种复杂的体位,这是最能吸引他们的。 其中最为优秀的,自然是上一届的花魁月茹仙子,她表演的水袖击鼓舞火辣全场,即便结束了好一会,依然让人无法忘怀。 “你们这些淫贼在干什么?” 就在所有观众还沉浸在月茹仙子舞蹈中的时候,一道娇喝的声音骤然响起。 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唤醒所有人,他们寻声看去。 只见在花台旁边的屋顶上,一个面戴薄纱,女扮男装的女子,正在跟三名穿着夜行衣的男子对峙。 “没错,我们都是淫贼,没想到被你发现了我们的身份,不过这又如何?” 三名淫贼中的老大,脸上带着轻蔑笑容。 “我要抓住你们,将你们送往官府,为那些被你们伤害的良家女子报仇。” 女子面若寒霜,声音冰冷。 “就凭你?” 淫贼老大嗤笑一声,“你只有一人,我们有三人,今天谁抓住谁还不一定呢。” 淫贼老二舔了舔舌头,“我们早就想尝一尝,你这个正道仙子的味道了。” 女子大义凛然道:“我木兰与你们这些淫贼势不两立,看剑。” 说着,女子拔剑,朝着三名淫贼刺去。 面对女子的剑,三名淫贼看似危险,实则很轻松就躲避掉了。 “木兰?她不是春宵楼的选手吗?怎么跟淫贼打起来了?” “狗屁的淫贼,睁开你们的眼睛看清楚,木兰仙子根本不会武功。” “还真是……木兰仙子舞剑的姿势很标准,一看就专门学过,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才艺,相比较单纯的舞蹈,这个里面有故事。” “啧啧,木兰仙子刚刚的动作难度很高,要是……嘿嘿嘿……” 下方的观众稍微迷茫了下,就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便抬着头欣赏起来。 而这种表演才艺的方式,自然又是江逸风的杰作。 作为一个小有名气的导演,排练出一场戏剧,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撕拉! 一名淫贼躲避掉木兰的攻击,反手把木兰身上的衣服撕下来一块。 这一块的位置在肩膀位置,因此香肩露了出来,看得下方众人一阵欢呼,直呼太精彩了。 而一些带着小孩子来的家长,快速捂住孩子的眼睛,一边津津有味看着,一边教导道:“这不是小孩子能看的。” 当然,这也是江逸风设计的,还是针对男人设计的。 男人有时候特别奇怪,女人穿得太多不喜欢,同样一点不穿也不喜欢,就喜欢那种若隐若现的裸体感觉。 这好像能刺激男人的探索欲,征服欲,占有欲…… 于是乎,江逸风就设计了这一幕,让三个淫贼撕掉木兰身上的衣服。 撕拉! 半个背部露了出来。 撕拉! 半个小腹露了出来。 撕拉! 大长腿露了出来。 …… …… 木兰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就像是穿着一个千疮百孔的衣服。 当然,衣服也是特制的,关键的部位都没露出来,露出来的部位大多无关紧要,远不如比基尼露的多。 但即便是如此,对大周的人带来的刺激感也是极大的,有不少年轻力壮的青年,鼻子都流血了。 没办法! 相比较前世,大周在这些方面特别传统。 “哎呀!” 随着衣服上能撕的地方都被撕下来,木兰被淫贼老大一掌拍中,她整个人就像是陀螺一样,原地开始转圈。 顺势,木兰把盘着头发的发髻拔掉,一头乌黑的秀发飘了出来。 “救命啊,有没有少侠救我?” 木兰用惊恐中带着柔软的声音喊道。 黑色秀发配合半裸的身体,瞬间让男人们都生出了保护欲,纷纷大喊大叫起来。 “你们这三个淫贼,放开木兰,让我……不对,我来保护你。” “木兰仙子,你等我一下,我立刻去找梯子救你。” “他娘的,太刺激了。” 木兰看到现场气氛已经达到顶点,当即大声道:“少侠们,用你们手中的花砸他们,只要你们扔出来的花越多,这三个淫贼就会退去。” “花……赶快用花砸这三个淫贼。” “狗东西,给我离木兰仙子远一点。” “砸死你们这三个淫贼。” 在木兰的煽动下,无数的花被扔了出去。 那三个淫贼也像是遭受了攻击一般,缓慢朝着后面退去,口中不断发出求饶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等到三个淫贼完全退去,木兰才站起来。 她从高处朝着下方拱了拱手,用充满感激的声音道:“多谢各位少侠,今日恩情木兰没齿难忘,若是木兰明日能进入决赛,定当以真实面目示人。” 原本快要停下来的扔花举动,再次行动起来。 因为很简单,他们现在都还不知道木兰长什么样子,只能模糊看到,木兰长相应该不算太差。 但是,这若隐若现的样貌,就跟半裸的身体一样,同样对男人有很大的刺激性。 所以在听到木兰只要进决赛就露面,又开始扔花起来。 他们都想看到,木兰的真实样貌。 远处…… 诗诗看着不断扔花的男人们,嘴角浮现出一抹嘲讽笑容,“一群臭男人,加在一起都不如公子,还是公子好,我每次什么都不穿,他都不为所动。” 说着,她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满足的笑意。 “别发春了。” 苏映雪瞥了一眼诗诗,淡然说道:“你还是先考虑,如何成功下药吧!” 第178章 真他娘的虚伪 虽然苏映雪内心想拒绝诗诗,但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 她不可能因为不需要诗诗帮忙,就过河拆迁,否认自己说过的话。 真要是这样做了,诗诗对她一定会有怨言。 因此,她只能同意诗诗给江逸风下药。 只是没想到,江逸风好像提前察觉到了。 当她们端着下了药的早餐找过去的时候,江逸风已经前往煤村,把药辰带在了身边。 仿佛是想让她们死心一般,江逸风还特意把药辰的身份,当着她们的面说了出来。 而诗诗听到药辰是大周神医,还是武道宗师的时候,瞬间明白自己几乎没机会了。 “唉!” 想到这里,诗诗不由叹息一声,语气中透着不甘和无奈,“公子太聪明了,稍微察觉到风吹草动,就找了个高手保护自己,我根本找不到机会。” 聪明? 不…… 他是整天想着如何害别人,久而久之,就有了应对之策。 苏映雪心中暗道一句,看向诗诗道:“机会我已经给你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诗诗闻言,轻咬了下红艳润唇,恳求问道:“夫人,你能不能帮帮我?” “不能!” 苏映雪一口回绝,继续道:“我能给你机会,就已经是对你最大的帮助,我不可能再提供其他帮助。” 开什么玩笑呢? 我都允许你睡我男人了,还想让我继续帮忙,想都不要想。 反正机会我给了,你要是睡不到,就不能怪我了。 与此同时…… 江逸风带着药辰来到郡守府。 可能是临近前往洛邑述职的缘故,郡守府内特别繁忙,江逸风等了半个时辰,郡守才抽出来时间。 “江公子,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郡守看着自己的大金主,表现得十分热情。 真他娘的虚伪! 江逸风心中吐槽一句,嘴上同样虚伪道:“我也很想念大人,于是便趁着今日无事,来看望大人。” 看望我? 你还能再虚伪点吗? 谁不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你看望我是假,有事求我才是真。 郡守同样在心中吐槽一句,再次虚伪道:“既然如此,我立马吩咐人备好酒菜,我俩不醉不归。” 备酒菜? 呵呵…… 你这话至少说过三次,结果我连一双筷子都没见过。 江逸风心中冷笑,连连摆手道:“大人这几日一定很忙,我又怎能麻烦大人,所以备酒菜就不必了,只是……” 郡守看到江逸风欲言又止,心中一凛,“江公子,只是什么?是不是没能凑够一百万两银子?” 呵呵…… 我还以为你这只老狐狸不咬钩呢! “大人放心,不是银子的问题。” 江逸风说到这里停顿下来,看了眼药辰,继续道:“是这样的,从苏城前往洛邑路途遥远,我担心遇到匪徒,所以雇了些武士保护我。” 听闻这话,郡守便明白江逸风的意思,“你是想要凭引?” “没错!” 江逸风笑着点点头。 凭引类似于前世古代的路引,不同之处在于,凭引只对武士发放,普通人不需要凭引。 由此可见朝廷对武士的管控多么严格。 只不过,武士都是些放荡不羁爱自由的人,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没有凭引,其中最牛逼的还是墨门。 整个墨门,上上下下,一张凭引都没有。 要是前往其他城市,有没有凭引都无所谓,毕竟墨门弟子都是穿美特斯邦威的,从来不走寻常路进城。 问题是,他们这次去的是洛邑。 洛邑作为大周都城,守卫必定森严,墨门弟子别说穿美特斯邦威了,就算一只脚穿上特步,拥有飞一般的感觉,也不可能来去自如。 于是乎,他打算让郡守搞几个比较高级的凭引,就是不会被查的那种。 郡守犹豫说道:“江公子,你应该清楚,洛邑是都城,武士是不能随意进出的。” 要是其他事情,他还能帮忙。 但给几个不了解的武士颁发凭引,他内心就不想答应。 因为万一这些武士惹出来什么麻烦,朝廷是要找他问责的。 “我知道。” 江逸风微笑说道:“所以我来找大人帮忙,大人应该不会拒绝吧?” “这……” 郡守还指望着江逸风的一百万两银子,自然不能一口拒绝,想了想道:“江公子,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心安全问题,我们这一程走的是官道,还有府兵保护,匪徒是不敢靠近我们的。” 江逸风自然明白郡守的想法,于是装糊涂起来,“大人,路途上我自然不担心,我担心在洛邑被欺负。” 郡守笑呵呵道:“不会的,洛邑的治安很不错,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江逸风笑眯眯地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身上带那么多银子,觉得还是雇佣几个武士保护我比较好。” 郡守当即表示,“反正本官要保管一百万两银子,再多一点也没事,我可以帮你保管银子。” “大人误会了!” 江逸风却是摇头,咧嘴一笑,“我只准备了十万两银子,并没有一百万两银子。” 听闻这话,郡守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沉声问道:“江公子,这种事情可不准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的确只带十万两银子。” “那你答应本官的一百万两银子怎么办?” “大人,我是商人。” 江逸风满脸自信表情,“到了洛邑,我用十万两银子,赚一百万两银子给大人。” 他最初的确想着筹备一百万两银子给郡守。 然而,他让诗诗算了下,年前能够回笼的资金勉强也就勉强超过一百万两银子。 但是这些银子包含了工人的薪俸,商户的货款,以及公输家和墨门的研究经费。 要是把所有银子都给了郡守,不但要拖欠薪俸和货款,对于枪械、热气球、蒸汽机的研究要会停滞下来。 现在各项研究还都处于初期阶段,要是断了资金投入,会让公输家和墨门无法全身心搞研究的。 于是乎,他就想着,用十万两银子赚一百万两银子。 “大人,我是商人,自然是用这十万两银子,赚一百万两银子给你。” 第179章 你多掏点银子,我把你推荐给一个人 “什么?” 郡守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看向江逸风,“你……你要用十万两银子,赚一百万两银子给本官?” “没错!” 江逸风笑着点点头,反问道:“大人不相信我有这样的本事?” “你的本事本官早已见识过,自然相信你有这样的本事。” 郡守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迟疑问道:“只是……你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把十万两银子变成一百万两银子。” 江逸风撇撇嘴道:“这要看我的良心了。” 郡守一怔,“什么意思?” 江逸风解释道:“要是我良心多一点,半年以上才能赚够一百万两银子。” 半年? 郡守皱了下眉头,“若是你没良心呢?” “半个月!” 江逸风自信笑了起来,补充了一句,“最多半个月。” 此言一出,郡守不可思议睁大眼睛,死死盯着江逸风,想看看江逸风是不是在骗自己。 然而,凭他阅人无数的经验判断,江逸风没有说谎。 他真的能在半个月时间,赚一百万两银子。 嘶! 念此,郡守猛吸一口冷气,忍不住问道:“江公子,我能不能多嘴问一句,你如何在半个月赚一百万两银子?” “商业机密,不便告知。” 江逸风朝着郡守礼貌笑了下,搪塞了过去。 郡守见状,沉默了一会,突然道:“这个问题我可以不问,但我很想知道,给你一个月时间,你最多能赚多少银子?” “你问这个干什么?” 江逸风满脸谨慎表情,提醒说道:“我只答应给你一百万两银子,多出来的银子是我的。” 闻言,郡守眉梢一挑,“这么说来,你赚的银子超过一百万两。” 他娘的! 说漏嘴了! 江逸风抽了一下嘴巴,如实回答:“一个月时间,我赚的银子的确能超过一百万两,但多出来的部分,应该跟你没关系吧?” “跟我自然没关系。” 郡守看着谨慎的江逸风,温和地笑了笑,“不过,如果你能提供给我更多的银子,我可以把你推荐给一个人。” 江逸风直接抬手拒绝,“你就算把我推荐给天上的神仙,也值不了几十万两银子,所以……免了。” 郡守却不慌不忙,“本官说的这个人,你一定会答应,信不信?” “不信!” 江逸风翻了眼卖关子的郡守,轻蔑摇了摇头。 真不是他不相信郡守,而是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就没人值得他花几十万两银子去认识。 要清楚,即便是郡守这么大的官,他认识的时候,也只是用了一块石头。 也就是需要郡守当靠山,他才舍得拿出来六十万两银子。 “如果我说的这个人,是当今天子呢?” 郡守说着的时候,玩味看向江逸风。 “当今天子!” 江逸风猛吸一口气,瞪大了眼睛,口吃问道:“你……你说……要……要把我推荐给天子?” 大周还没有皇帝这个称呼,高高在上的那位被尊称为天子,合起来就是周天子。 大周的周天子,可不是前世周朝的周天子能比的,大周天子的权柄等同于后世的皇帝,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没错!” 郡守很满意的江逸风的表情,笑吟吟地点头。 “我不相信。” 江逸风吞咽了下口水,“就算你是一郡之长,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带我见到周天子。” 郡守微笑问道:“如果我还是当今天子的叔叔呢?” “你是大周宗室?” 江逸风再次瞪大眼睛。 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只虚伪、奸诈、一毛不拔的老狐狸,竟然会是周天子的叔叔,也就是大周宗室。 大周宗室可是妥妥的贵族,每一年大周都会给他们很多银子。 只不过,为了限制大周宗室对朝廷的影响,大周宗室很少被允许当官。 就算是当官,要求也十分严格,能够做到郡守位置,那是相当不容易。 怪不得郡守在苏城做任何事情都小心翼翼,为了九江郡的安宁,连那些家族都不敢得罪。 要不然,就凭宋守财那狗东西每年送的石头,都不可以被原谅。 “大周宗室,都快成笑话了。” 郡守嘴角浮现一抹苦笑,继续说道:“现在的大周,已经是千疮百孔,很多宗室都想帮忙,无奈祖宗之法限制,大周宗室为官者极少。” “明白!” 江逸风点点头。 表面上看,大周的国力依然很强盛。 但高高在上的那些人都知道,大周就像是空中楼阁一般,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了。 虽然大部分的宗室都是混吃等死的货色,不过也有不少宗室有先见之明,打算改变大周的现状。 这种情况,历朝历代都出现过,只可惜真正成功的几乎没有。 原因很简单…… 当一个王朝从内部完全腐朽的时候,远不是个别一些人就能够改变的,必须要经历一场大范围的改革,才可能起死回生。 郡守看向江逸风,“我将你推荐给周天子,你多掏些银子出来,如何?” 这一次,江逸风没有拒绝。 因为他正在考虑,周天子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 在思索了几秒过后,他问道:“你只把我推荐给周天子,不做出任何保证吗?” “没有任何保证。” 郡守一字一顿道:“我只让你见到天子,至于你能做到哪一步,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江逸风问道:“周天子脾气如何?好不好相处?” 郡守面无表情道:“不知道。” 不知道? 你他娘的就是不想说。 江逸风沉吟了一会,突然问道:“周天子是不是很缺银子?” 说完,他不等郡守开口,继续说道:“你不要说不知道,你能够坐到这个位置,一定知道周天子是不是缺银子。” 听闻这话,郡守愣了几秒,点头说道:“没错,周天子很缺银子,要不然也不可能拖欠三年的军饷。” “那我答应了!” 江逸风咧嘴一笑,说道:“周天子缺银子,而我恰恰会赚银子,我相信我们俩会一拍即合的。” 一拍即合? 郡守不由多看了江逸风几眼,什么话都没有说。 第180章 一定要死的好官 江逸风最初的目的,只是想找郡守签发一些凭引给自己。 但当知道郡守能带自己见到周天子后,便开始旁敲侧击,想多打听一些关于周天子的事情。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只要摸清楚周天子的性格秉性,他就有信心搞定对方。 只可惜,郡守这老狐狸嘴巴太严,他废了很大力气,都没套出来太多有用的信息。 突然,江逸风脑海中想到一个人,“大人,你可听说过吕正清?” 此言一出,郡守瞬间不淡定了,沉声反问,“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个名字?” 江逸风面色如常,笑眯眯道:“之前与一个洛邑来的商人聊天,他告诉我的这个名字,怎么了?” 郡守死死盯着江逸风,“当真是如此?” “要不然呢?” 江逸风反问一句,解释说道:“自从我来到苏城,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煤山,只可能从别人那里听说啊!” 听闻这话,郡守在心里盘算了下日子,面色稍稍好了一些。 紧接着,他看向江逸风,用略带警告的语气道:“江公子,如果你想在洛邑立足,就不要再提及这个名字,否则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江逸风装作不解,“为什么啊?” “别问!” 郡守瞪了眼江逸风,什么话都没说。 江逸风见状,想了想道:“大人,要不然这样,我问你三个问题,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三个问题过后,我以后都不再提及这个名字。” “好!” 郡守沉默许久,最终无奈点头。 根据他对江逸风的了解,若是不满足这个条件,江逸风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第一个问题……” 江逸风表情严肃起来,问道:“吕正清是一个好官吗?” 听到这个问题,郡守许久都没有说话,不过最后点了点头。 好官! 看来小萝莉没有骗自己。 江逸风心中暗道一句,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你是吕正清的敌人吗?” 这一次,郡守几乎没有思考,就直接摇头。 不是敌人! 看来郡守不让我提及吕正清,主要是为了我的安全考虑。 连身为大周宗室的郡守,都要如此小心,看来吕正清得罪的人不简单啊! “第三个问题……” 江逸风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在周天子眼里,吕正清是个好官吗?” “嗯?” 郡守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这个问题必须回答吗?” “必须回答。” “好吧!” 郡守犹豫好久,看向江逸风道:“在天子眼中,他是个一定要死的好官。” 一定要死的好官! 江逸风猛地瞪大眼睛,连忙追问:“为什么……” “打住!” 郡守抬手打断江逸风,提醒道:“你刚刚向我承诺,只问三个问题。” 江逸风很随意地耸耸肩,“行行行……我不问总行了吧!” “真不问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江逸风保证过后,在心中补充了一句,无奈我不是君子。 郡守闻言,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说道:“关于他的事情,别问,别提,躲得远远的。” “知道了。” 江逸风不耐烦摆摆手,“咱们谈正事,你能给我开多少张凭引?” 郡守笑呵呵道:“我是郡守,你要多少张,我就能开多少张。” “那行!” 江逸风也不客气,伸出一根手指,“先给我来一千张。” “一……一千张。” 郡守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惊呼出声,“你一共就带十万两银子,需要雇佣一千名武士?” “现在我很怀疑,你是让他们保护你,还是让他们攻打洛邑。” 真不是他大惊小怪,实在是江逸风要的凭引太多了。 要清楚,一千张凭引,就能让一千名武士进入洛邑。 “你别紧张。” 江逸风挥手安抚郡守冷静,解释说道:“虽然我要了一千张凭引,但没说带一千名武士进入洛邑,这多出来的凭引我留着备用,总不能每次需要凭引,都麻烦你吧!” 郡守却不上江逸风的当,“就算是如此,一千张凭引也太多了。” 江逸风想了想道:“既然一千张凭引不行,那九百张行不行?” “最多一百张。” “哎呀呀!” 江逸风看着郡守,说道:“大人,你这样做生意会亏死的,不能这样砍价。” 郡守愣了下,“不这样砍价,要如何砍价?” 江逸风道:“我说一千,你说八百,然后我说九百,你说七百,慢慢往下砍。” “也行!” 郡守点点头,看向江逸风。 江逸风道:“一千!” 郡守说道:“七百!” “成交!” 江逸风毫不客气说道。 “这就完了啊?” 郡守处于懵逼状态,一时半会没明白过来。 “完了啊!” “你不继续往下喊了?” “不喊了,太麻烦,七百够了。” 江逸风不给郡守反悔的机会,起身告辞道:“大人,该走的时候,你帮我准备好七百张凭引,多谢了。” 说完,江逸风带着药辰,就离开了郡守府,只留下满脸懵逼的郡守。 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就是想不到。 …… 虽然江逸风离开郡守府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晚上,但江逸风并没有回苏府。 他带着药辰,前往了公输家。 此时的公输家,大半个村子的人都还没休息,他们都在制造各种爆竹。 当然,他们可不是为了赚银子,主要是苏城百姓们的称赞,让他们特别享受。 只不过,江逸风没有找任何公输家的人,而是来到小萝莉居住的院落。 可能是增添了人气的缘故,院落不再荒凉。 “谁?” 江逸风刚刚靠近,小萝莉警惕的声音便从屋内响起。 “别担心,是我。” 江逸风开口说道。 “师父!” 小萝莉连忙打开房门,看到站在门外的江逸风,将其领到屋内。 小萝莉一边点灯,一边问道:“师父,你大晚上找弟子有何事?”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过几天我就要前往洛邑了。” 江逸风没有对小萝莉有任何隐瞒,直接把自己要去洛邑的事情说了出来。 第181章 太残忍了 江逸风说这话的同时,眼睛看着小萝莉。 他能够明显看到,小萝莉点灯的手微微颤了下,身体的动作也完全停止。 很显然,洛邑这两个字给小萝莉带来很大震惊。 然而…… 当小萝莉转过身,看向江逸风的时候,她脸上几乎看不出任何愤怒,几乎接近于正常状态。 “比以前能控制情绪了。” 江逸风称赞了一句小萝莉,继续说道:“不过,还是能够感受到愤怒,你要做到面带微笑听到别人谈论你的父亲。” “是,师父!” 小萝莉努力露出笑容。 只不过,这笑容一看就很假。 她暂时还无法完全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给我倒杯茶!” 江逸风面无表情说道。 “是!” 小萝莉轻轻应了一声,开始烧水沏茶。 在这个过程中,江逸风一句话都没有说,全程就干坐着。 “师父,茶!” 小萝莉把沏好的茶放到江逸风面前。 江逸风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小口,称赞道:“你泡茶的水平越来越好了。” “谢谢师父夸奖。” 小萝莉笑盈盈道。 江逸风看向小萝莉,“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前往洛邑吗?” “师父前往洛邑是师父的事情,弟子只要做好分内事情就好,与我无关的事情不要问。” 小萝莉就像是一个路人,说出来的话语中,听不出来一丁点对洛邑的向往。 “不错!” 江逸风又喝了一口茶,不知道是在夸茶好,还是在夸小萝莉成长了。 紧接着,他继续道:“我这次是跟郡守一起前往洛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郡守会向周天子推荐我。” 周天子! 小萝莉眼睛里闪过两道精芒,迫切说道:“师父,你能不能把家父的事情告知天子,他一定会为家父正名的。” “你又沉不住气了。” 江逸风抬眼看向小萝莉。 不过,他并没有责怪小萝莉,因为他觉得小萝莉已经很优秀了。 最明显的对比,就是小萝莉和赵头头。 他给赵头头讲了那么多道理,结果她一个字都没听进脑子里,总是说一些不动脑子的话语。 反观小萝莉,只要是他提出来的问题,最多三次,小萝莉就能改正过来。 这样的弟子,他真的很满意。 “弟子唐突了。” 小萝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时,江逸风问道:“你父亲应该见过周天子吧?” “见过!” 小萝莉点了点头。 “那你父亲对周天子是什么印象?” 江逸风继续问道。 他之所以大半夜来公输家,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想从小萝莉这里,打听到关于周天子的事情。 郡守不愿意多说,但小萝莉一定会说。 小萝莉稍微想了下,便开口说道:“家父提起周天子的次数并不多,毕竟周天子刚刚登基不久,家父接触的机会并不多。” “不过,家父对周天子的评价很高,说他是个励精图治,有雄才大略,仁德、英明的天子。” “只要师父告诉周天子,家父是冤枉的,周天子一定会为家父报仇。” 江逸风听着小萝莉的话,嘴上没有说话,心中则叹息起来。 小萝莉的父亲吕正清对周天子的评价如此之高,但小萝莉哪里知道,在周天子眼里,她的父亲是必须死的好官。 他现在还不知道‘必须死的好官’是什么意思,不过他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那便是前世另外一个必须死的好官。 岳飞! 岳王爷! 不容置疑岳飞是个好官。 但在宋高宗赵构眼里,岳飞也是个必须死的好官。 如果…… 他是说如果…… 如果当今周天子是赵构那种货色,他真不介意当那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丞相。 “师父,你在想什么?” 小萝莉看到江逸风不说话,便开口问道。 “我在想要不要告诉你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关于你父亲的事情。” 江逸风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向小萝莉,下定了决心,“你可知道,周天子是如何评价你的父亲的?” “当然是好官了。” 小萝莉甚是得意,“家父曾经说过两次,周天子夸他是好官,我也相信这句话。” “没错!” 江逸风点点头,继续说道:“但是,周天子在好官前面加了一个前缀。” 小萝莉问道:“什么前缀?” “一定要死的好官。” 江逸风也不管小萝莉能不能承受住,把郡守对他说的话,告诉给了小萝莉。 “师……师父,你……你别跟我开玩笑,周天子怎么可能这样评价父亲?” 小萝莉嘴上说着不相信,但泪水已经如同泉涌一般流下。 她内心知道,江逸风没有骗她。 而这对小萝莉来说,遭受的打击不比自己父亲被杀低。 渐渐地,小萝莉再也克制不住情绪,愤怒吼道:“我父亲尽忠职守,周天子凭什么这么评价我的父亲?他凭什么?” 江逸风看着歇斯底里的小萝莉,丝毫不怀疑,要是周天子在跟前,一定会被小萝莉活活咬死。 那种恨意,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能体会到。 “我不知道。” 江逸风轻轻摇头,转而看向小萝莉,“不过,我可以带你去寻找真相。” 小萝莉猛然抬起脑袋,“师父,你……你愿意让离开公输家了?” 江逸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淡然说道:“如果你无法完全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依然不会放你离开公输家。” “我能克制自己的情绪,师父,我真的能完全克制的情绪。” 小萝莉说完,极力让自己脸上浮现出笑容。 只可惜,她现在的情绪波动太大了,根本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调整过来的。 看到这里,江逸风站了起来,“走之前,我会再来一次,你需要完成两件事,才能跟我去洛邑。” “第一件事,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要再像今天这样。” “第二件事,把你父亲知道的东西写出来,如果可以的话,把那些人的画像给我搞出来。” 说完,江逸风便离开了。 而在房门关闭的那一刻,小萝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失声痛哭起来。 第182章 事无对错 回去的马车上。 药辰看着沉默不语的江逸风,主动开口道:“你刚刚是不是太残忍了?她还是个孩子。” 江逸风答非所问,“你都听到了?” 药辰点了点头,“虽然我增强的是嗅觉,但我毕竟是宗师,听力要比普通人好一些。” “原来如此。” 江逸风苦笑一声,揉着太阳穴道:“我也觉得残忍,不过我别无选择,她想要为父报仇,就不能是温室里的花朵,必须亲自面对现实。” 药辰犹豫说道:“我承认你的话有道理,但告诉她事实,相当于掐断了她的希望。” “希望?” 江逸风嗤笑一声,语气中透着轻蔑,“希望只是弱者的自我安慰罢了,要是她依靠希望报仇,不如去死。” “……” 药辰听闻这话,心中不由一凛。 他一直认为江逸风是个看似不要脸,实则心肠很好,做事有底线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受到煤村村民的爱戴。 但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以前只看到江逸风的一面,江逸风还有另外一面。 另外一面的江逸风很现实,现实到让他觉得,江逸风都不像好人了。 毕竟,他可不相信好人,会忍心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 然而他又不得不承认,江逸风的话有道理。 “我突然发现,人性比药性复杂多了,如果人人都是如此,我宁愿一辈子只跟中药交流。” 药辰说完,看向江逸风,问道:“她是你的弟子,你会帮她吗?” “不知道。” 江逸风想了想,摇头说道。 “不知道?” 药辰眉头紧皱,有些不可思议道:“她的父亲是个好官,而你又是她师父,你帮助她是正义之举。” “药辰大哥,很多事情是没有对错之分的。”江逸风声音中透着无奈。 “只要是事情,就一定会有对错。”药辰信誓旦旦反驳。 “是吗?” 江逸风想了想,微笑问道:“有一辆失控的马车,它的前方有两条路,一条路上有一个小孩,另外一条路上有十个小孩,你会让马车走哪条路?” 药辰回答道:“我可以强行让马车停下来。” “……” 江逸风想到药辰是宗师,一阵无语,说道:“药辰大哥,不是人人都能让狂奔的马车停下来的,两条路必须走一条。” 这一次,药辰犹豫了好一会,才进行回答:“我会选择小孩少的那条路,这样能救更多的人。” 江逸风又问:“若是那个小孩是你的孩子呢?” “……” 药辰瞬间沉默,过了很长时间才咬牙道:“我……我还是会选择人少的那条路。” 听到这个回答,江逸风并不觉得奇怪,甚至早就猜测到了。 倒不是他对药辰多了解,而是墨门弟子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尽可能救更多的人。 江逸风不慌不忙问道:“药辰大哥,你是墨门宗师,品行方面远超常人,连你都如此艰难做出选择,那些普通人会选择哪条路呢?” 药辰略微思考,“普通人应该会选择孩子多的那条路。” 江逸风又问:“他们错了吗?” “没错!” 药辰摇头,“为人父母,救自己孩子很正常。” 江逸风微微一笑,“既然你跟普通人的选择都没错,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个问题没有对错?” “……” 药辰彻底无言。 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打破了墨门‘万事皆有对错’的观点,让他对从小学习的东西产生了怀疑。 江逸风看着纠结的药辰,微笑着说道:“所谓对错之分,实则是经历、观点、立场的不同,从她的处境看,周天子是错的,但从其他人的处境看,周天子可能就是对的,在我没有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前,岂能轻言帮助?” 虽然从目前得到的信息看,吕正清大概率是被冤杀,但他不太相信周天子会是宋高宗那样的货色。 毕竟,吕正清对周天子评价极高。 药辰想了想问道:“如果周天子是个只顾享乐,昏庸无能的人呢?” 面对这个问题,江逸风突然笑道:“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 接下来的几天,江逸风一直忙碌。 他马上就要离开苏城,所以必须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 他可不希望自己从洛邑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又一个烂摊子。 而这一忙碌,就错过了花魁大赛的决赛。 不过,从苏映雪口中得知,决赛相当成功,木兰以略微优势夺得最美花魁称号。 至于张月茹和云绮罗,也分别获得最好身材花魁和最美笑容花魁。 对于同时出现三个花魁,只有极少部分人反对,绝大部分人都是赞同的。 毕竟,张月茹和云绮罗都有大量拥护者,要是不给她们花魁头衔,她们的拥护者不会答应。 当然,最让江逸风满意的,还是这次的花魁大赛,盈利了三十多万两银子。 就算是扣掉成本,以及奖励出去的银子,净利润也达到二十七万银子。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江逸风唯一觉得可惜的,就是花魁大赛三年才能举办一次。 “你这次真的只准备带十万两银子去洛邑?”苏映雪继续道:“男人出门在外,应该多带些银子。” 江逸风挑眉一笑,“十万两银子足够了,我到洛邑可以赚银子,难道你不相信我的本事?” 苏映雪抿了抿嘴,“我自然相信你的本事,只是有些担心。” 江逸风调侃道:“你应该担心洛邑的那些商人和家族,接下来他们就要被我洗劫了。” 听闻这话,苏映雪白了眼江逸风,“洛邑的能人异士很多,你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嗯!” 江逸风笑着点点头,他能感受到苏映雪对他的不舍。 “还有……” 苏映雪看向江逸风,表情严肃道:“虽然我知道你身边有厉害的武士,但你必须带上东楚,你是他姐夫,只有他会全心全意保护你。” 江逸风眉梢一挑,问道:“他跟我去洛邑,学业怎么办?” “你这话说的,好像他留在苏城,就会好好学习一样。” 苏映雪翻了一眼江逸风。 以前苏东楚只是不好好学习,还是会去学府上课的。 现在倒好,自从他夺得中元诗会的诗魁,基本上没去过学府。 起初她还会训斥几句,结果时间一长,她竟然习惯了…… 第183章 扑倒在床上…… 随着苏映雪的话音落下,江逸风尴尬地笑了笑。 因为苏东楚是跟着他学会逃学的。 在他来苏城之前,苏东楚从未逃过学。 “我没有抱怨你的意思。” 苏映雪掩嘴轻笑一声,提醒道:“照顾好东楚,别让他置身于危险中。” “明白!” 江逸风点了点头,向苏映雪保证,“我一定保护好他,不让他遇到一点危险。” “不只是他。” 苏映雪用饱含深意的眼神看了眼江逸风,一切皆在不言中。 江逸风自然读懂了苏映雪的意思,咧嘴笑了起来。 “另外……” 苏映雪停顿一下,继续道:“你前往洛邑之前,去见一下诗诗姑娘,你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总不能让人家没名没分等你回来吧!” 又来了! 江逸风有些郁闷,苦笑说道:“雪雪,你别总是把自己的男人往其他女人床上送啊!你就不能先拉到自己床上吗?” “不要脸!” 苏映雪红着脸瞪了眼江逸风,欲言又止,最终什么话都没说。 不过江逸风明白,苏映雪这种大家闺秀,对贞洁看得特别重,在没有成婚前,是不可能失身的。 虽然这种思想在后世看着挺少见,但在大周这个时期,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江逸风之所以没有更进一步,也是因为这个。 要是他与苏映雪在成婚前有了夫妻之事,会让苏映雪被别人嚼舌头根的。 “不管你想不想去,都必须去一趟。” 苏映雪朝着外面走去,同时说道:“最后,你出发的那天,我有点忙,就不去送你了。” 忙? 不送我? 我自己都不知道详细出发日期,你就知道那天自己会很忙? 再者,在这年关的时候,雇工们都放假了,你怎么可能忙? 江逸风明白,苏映雪是担心自己承受不住分别之痛,有极大的可能当众落泪,才说不送他的。 傲娇的小娘子! 江逸风嘿嘿一笑,想了想,带着药辰去找了诗诗。 虽然花魁大赛已经结束,但诗诗依然很忙,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 当然,主要是把各个青楼头牌变现。 她趁着花魁大赛的热度还没下去,每一天都会安排她们进行带货。 对此,各个青楼的老鸨子都有些怨言,毕竟自己青楼的头牌,每天都要给诗诗工作。 只不过,这些老鸨子也只是抱怨,没有一个人敢说出来。 一来,老鸨子们不敢得罪江逸风。 毕竟她们可是亲眼见证,江逸风在短时间内,就将一个残次品,改造成了花魁。 二来,江逸风给的太多了。 虽然她们的头牌每天都能赚银子,但依靠卖身体赚的银子,远不如带货分到的银子多。 她们不满的地方是,江逸风赚了大头,自己赚了小头。 三来,有契书在,她们若是敢反悔,需要赔偿很多银子。 一想到当初签下的契书,她们就忍不住想抽自己大嘴巴子。 因为她们当时脑子一热,就签订了她们赔偿不起的银子,要不然自己让头牌带货多好。 面对有怨言的老鸨子们,诗诗视若无睹。 相比较在乎这些人高不高兴,她更在乎能不能为江逸风赚更多银子。 “主……公子,你怎么来了?” 正在忙碌的诗诗,看到江逸风到来,差一点就喊错。 “忙不忙?” 江逸风看着面色有些憔悴的诗诗,笑着说道:“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安静的地方! 诗诗心中一动,羞涩说道:“公子,我这两天来月水了,不太方便。” 月水也就是月经。 用大周的说法是,月有盈亏,潮有朝夕,月事一月一行,与之相符,故谓之月水…… “你想什么呢?” 江逸风有些无语,说道:“我找你谈正事的。” 诗诗一阵娇笑,“奴家说的事情也很正,要是没那些事情,就没有小孩子了。” 说完,诗诗带着江逸风来到自己的休息室。 休息室是用普通房子改造而成,忙碌的时候诗诗就不回苏家了,就在休息室内休息,并且严令禁止其他人进入其中。 江逸风算是第一个进入休息室的。 “公子,那个武道宗师没跟着你吗?” 等到两人进入房间,诗诗突然开口问道。 “你来月水了。” 江逸风提醒了一句,紧接着又道:“他只是没跟着进来,就在周围,一旦发现不对,会闯进来的。” “哦!” 诗诗失望应了一声,问道:“公子,你有什么正事要说?” “交代一下你要做的事情。” 江逸风继续说道:“待我离开苏城,你要确保两件事能够正常运行,至于其他事情,都随便你自己决定。” 诗诗问道:“那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 江逸风表情严肃,“我离开苏城的时候,只会把墨门弟子带走,公输家会留在苏城,你要全力配合他们做研究。” 他最初的想法,是把墨门和公输家都带在身边。 但转念一想,就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公输家有几百的族人,真不是轻轻松松就能转移离开的。 于是乎,他只能让公输家留在苏城,只带墨门弟子离开。 “全力配合?” 诗诗有些没听明白。 “就是他们需要什么材料,你就给他们提供什么材料,不要在乎价格。” 江逸风解释说道。 “公子,公输家要的材料很贵的。” “很贵也必须配合。” 江逸风说到这里停顿一下,解释说道:“现在公输家研究的东西很重要,只要能够成功,带来的利润超出你的想象。” “奴家明白了。” 诗诗见江逸风如此严肃,便用力点了点头。 “第二件事……” 江逸风看向诗诗,“我不在苏城了,你要照顾好雪雪。” 诗诗皱了下眉,“公子,夫人比我聪明,需要我照顾?” 江逸风笑道:“雪雪只是聪明,但她的阅历远不如你,这就有可能导致她被骗。” “嗯!” 诗诗向江逸风保证,“只要有我在,绝对不会让夫人被骗。” 事实上,就算江逸风不说,她也不会让苏映雪遇到麻烦。 毕竟,苏映雪不反对她跟江逸风在一起,这种主母去哪里找。 第184章 练功 江逸风从休息室走出来的时候,两条腿都在发软。 他大意了! 原本他以为,诗诗来了月水,就没办法强迫他。 但他万万没想到,诗诗唇往吃含、巧舌如黄、鼓唇弄舌、舞枪弄棒……便让他缴械投降了好几次。 人这辈子最大的痛苦是没有女人。 比没有女人更痛苦的是,有漂亮的女人,身体不允许。 他娘的! 他的作案工具也不小啊,持久力也还不错,就是身体素质太差了。 “江兄弟,你身体也太差了吧!” 就在江逸风颤颤巍巍走着的时候,药辰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嘴角含着丝丝微笑。 “……” 听闻这话,江逸风明白,刚刚休息室内发生的事情,都被药辰听到了。 顷刻间,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以说男人丑,说男人穷,但不能说男人不行。 然而…… 正当江逸风恨不得一死了之的时候,药辰低声问道:“要不要我给你治一下?” 治? 真是该死,自己怎么忘记药辰是大周神医了? 当即,江逸风激动地看向药辰,“药辰大哥,你就是我亲哥,兄弟的性福生活就靠你了……这玩意好治吗?” “好治!” 药辰微微一笑,“我这里有两种治疗方案,一种就是依靠药物,好处是见效快,当天就能起效。” 江逸风谨慎问道:“有好处就有坏处,坏处是什么?” 药辰回答道:“坏处就是永远离不开药物,没有药物再也无法雄起。” “呃……” 江逸风一阵无语,心想这他娘的不就是伟哥吗? 如果是伟哥的话就算了,他从其他人那里了解过,这玩意吃多了效果会越来越差,最后吃药都没有作用。 当然,不排除药辰的药物不会引起耐药性。 但是…… 只要是个男人,都不太希望自己每一次都需要借助药物。 于是乎,江逸风问道:“药辰大哥,另外一种治疗方案呢?” 药辰笑眯眯道:“另外一种治疗方案就是练功。” “练功?” 江逸风闻言一怔,“你不是说我没有练武的资质吗?究其一生,最多也只是个低级武士。” 药辰解释道:“我说的是练功,不是练武。”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 药辰再次解释起来,“练武的目的是成为武士,练功的目的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让身体达到和谐地步。” 江逸风一知半解地挠挠头,“我怎么感觉练功跟锻炼身体差不多?” 药辰笑着点点头,“练功分为内功和外功,其中外功就是锻炼身体,内功则是调理身体周天,达到和谐稳定的状态。” 听闻这话,江逸风明白自己理解错了。 他以为的内功是武侠小说中,类似于武功心法的内功。 而药辰说的内功,其实就是吐纳之法,更接近古书上的内功,拥有强身健体的效果,因此也叫内养功或者内丹功。 想到这里,江逸风好奇问道:“药辰大哥,练功多长时间能小成?” 药辰自然明白江逸风的意思,似笑非笑道:“练功没有小成和大成之说,你每天在日出之时练一会,就可以改善身体素质。” “行!” 江逸风觉得,只要不让他举起几十斤石锤,他都是可以接受的,“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药辰朝着江逸风说道:“练功是不能着急的,我要先研究一下。” “研究一下。” 江逸风眉梢一挑,紧张问道:“药辰大哥,你不会不会练功吧?” 药辰很真诚地点点头,“我是武士,是练武的,练功是医术上记载的强身健体的方法,我以前只是看过一些,并没有深研究。” 江逸风心里发慌问道:“那要是练功出岔子了,会不会导致彻底失去男人的功能。” “这倒不会!” 药辰拍了拍江逸风的肩膀,“就算是练功出岔子,最多只会导致你岔气,不会影响你任何功能。” “那我就放心了。” 江逸风脸上露出笑容,而后猛然想到了什么,看向药辰道:“药辰大哥,今天发生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 “什么事情?” 药辰眉梢一挑,茫然问道。 “没事!” 江逸风放下心来。 …… 时间又过去两日,郡守派人告诉江逸风,明日出发前往洛邑。 出发之前,江逸风按照约定,再一次前往公输家看望小萝莉。 虽然只是短短几日没见,但小萝莉看着憔悴许多,有着很重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江逸风微微皱眉,淡然说道:“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跟我前往洛邑。” “弟子明白。” 小萝莉情绪很平静,走到床榻旁边的柜子前,从中拿出来一本书,放到江逸风面前。 紧接着,小萝莉说道:“师父,弟子深知还差很多,所以不打算跟你一起前往洛邑,这几日一直在编写这本书,请师父过目。” 对于小萝莉的回答,江逸风既惊讶又觉得正常。 惊讶的是小萝莉能够在几日时间,就明白自己眼下最重要的是蛰伏,而不是前往洛邑。 之所以又觉得正常,是因为跟小萝莉接触的时间足够长,对她有了足够了解。 念此,江逸风点点头,拿起那本书看了起来。 这不看还好,看了之后,即便他知道牵扯甚广,也不由被书中的内容震撼到了,半天都平复不下来。 “师父,若是你觉得太麻烦,我可以自己报仇,跟你没关系。” 小萝莉看到江逸风久久不说话,咬紧牙关说道。 “我已经看了书中的内容,你觉得还能脱得了关系吗?” 江逸风反问一句,把书合上,放在桌子上,“为师这次前往洛邑,会尽可能帮你调查书中内容,不过要不要帮你,还要等等看。” “多谢恩师。” 小萝莉感激的说道。 她这几日写这本书的时候,才发现其中牵扯有多么恐怖,别人躲都来不及,更加不要说帮她了。 因此,江逸风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就已经值得她跪下磕头感谢了…… 第185章 借花献佛 次日…… 就是江逸风和郡守出发前往洛邑的日子。 苏映雪就如之前说的那样没有来,诗诗也没有来,不过宋家、赵家、王家……以及很多家族都来了。 无论再怎么说,郡守这次前往洛邑述职,大概率回不来了,苏城的家族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老王,你说我拿一百两银子是不是有点多?” 在等待着的时候,宋守财凑到王之楼跟前,满脸心疼表情。 “多?” 王之楼翻了一眼宋守财,鄙视说道:“按照之前商量好的,你们宋家这种规模的家族,要送三千两银子,三百两是那些小家族送的档次,你拿一百两银子哪多了?” 听闻这话,宋守财也不觉得丢脸,心疼说道:“话虽如此,但我以前都是送石头的啊!” 实话实说,宋守财最初打算装病不来的,无奈他家里的王八羔子死活都不答应。 为了不让自己儿子每次看到他都摇头叹息,他只能忍着割肉般的疼痛,准备了一百两银子。 这可是一百两银子啊! 要是用来买装石头的盒子,至少够送郡守几百年的。 “呵呵……” 王之楼冷笑一声,脚下朝着旁边挪动了下,不愿意跟宋守财距离太近。 看到这种情况,宋守财刚要走过去,一支长长的队伍朝着城门走来。 队伍阵容很大,光是府兵就超过五百人,还有长长的车队,不过上面装着的可不是各种金银首饰,大多都是些弃之可惜,留之无用的东西。 不得不承认,郡守在苏城的这些年,真没收多少礼物。 最前面的马车停下,郡守掀开轿帘,明知故问道:“各位家主,你们这是何意?” “郡守大人,我们送送你。” 王之楼一秒入戏,眼睛中闪着泪花,快步走到郡守跟前,“郡守大人掌管九江郡这些年,九江郡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 甭管郡守是不是做得很好,现在该分别了,王之楼那是把能说的好话,都说了一个遍。 郡守听着这些话,就算脸皮很厚,也不好意思起来。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这里是小人的一点心意,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说着,王之楼命人把自己要送的银两抬了上来,放在了郡守面前。 “王家主,我是郡守,职责就是让九江郡百姓……” 郡守也是一番客套话,最后目光看向箱子,摇头拒绝道:“那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这些银两我不能收下,否则就是收受贿赂了。” “大人,你言重了,这怎么能是贿赂?” 赵旭摇头走上前,说道:“我们与大人早已是朋友,郡守此去一别,路途遥远,这是我们给大人的盘缠。” “赵家主说得没错,这是我们给的盘缠。” “洛邑的花费要比苏城贵上不少,大人身上备些银子准没错。” “大人管理苏城多年,我们不能让大人寒颤了,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收下这些银子。” 所有家主纷纷上前,把要送的银子,放到了郡守跟前。 郡守看着那一个个箱子,眼睛中放着光,心中高兴同时,装出无奈的样子。 “既然如此,那本官就勉为其难收下了,多谢各位家主。” 郡守朝着所有人拱手行礼。 “大人,这是我送你的。” 就在这时,宋守财挤开人群,气喘吁吁来到郡守跟前,掏出来一个钱袋子。 要不是现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他真想骂人。 这群狗东西速度太快了,再加上都有仆人帮忙搬东西,他硬是没几乎冲上去,搞得他是最后一个送礼的。 最后一个送礼的不丢人,丢人的是自己只送了一百两银子。 之前他还打算浑水摸鱼,现在是公开处刑了。 “又是石头?” 郡守看着钱袋子,第一个想法便是里面是石头。 没办法! 他收了宋守财那么多年石头,早就有了应激反应,看到宋守财送礼,就认为是石头。 “不是石头,这是银子。” 宋守财故意把‘银子’二字说得很清晰,唯恐别人搞错。 “银子!” 郡守眉梢一挑,连忙打开钱袋子,看到了其中的银子。 紧接着,他双目泛红,眼睛湿润了。 老天爷啊! 这么多年,他终于不送我石头了。 虽然宋守财只用了一百两银子,但是在郡守眼里,这一百两银子比一万两银子都珍贵。 太贵重了! 于是乎,郡守客气了一句,“宋家主,你看看你,人能来我就已经很感动了,你怎么还送礼……” “大人,你要是觉得我不应该送礼,就把银子还给我。” 宋守财不等郡守把话说完,突然开口说道。 “……” 郡守当场无语。 他很想问问宋守财,知不知道什么叫他娘的客气…… 我他娘的只是跟你客气一句,你他娘的就要把银两要回去,还能不能要点脸了? 当然,他现在遇到的问题是,自己要不要把银两还回去? 如果他把宋守财的一百两银子还回去,万一其他家族也这么说,自己岂不是也要把银两还回去? “大人,宋家主跟你开玩笑呢。” 就在郡守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时候,江逸风走了上来。 紧接着,不等宋守财说自己不是在开玩笑,江逸风就挥了挥手,便看到几十个工人,抬着大量箱子,放到了郡守面前。 “打开!” 江逸风淡然开口。 命令下达,一个个箱子都被打开,露出来里面一锭锭白花花的银子。 看到这么多银子,所有家主都瞪大了眼睛,尤其是宋守财,要不是有人拦着,他估计都扑上去了。 “大人,这是苏家的一点心意,请你收下。” 江逸风目光扫过所有人,朝着郡守说道。 “……” 郡守则是一阵无言。 要不是现场还有其他人,他真想问问江逸风要不要脸? 说好的一百万两银子,结果只给了十万两,你他娘的还算到苏家头上。 面子你挣了,亏都让我吃了。 但是…… 他又不能把真实情况说出来,只能咬牙切齿道:“多谢……苏家……” “大人客气了。” 江逸风咧嘴一笑。 第186章 门阀世家 原本还想着让郡守把一百两银子还给自己的宋守财,看到江逸风送了十万两银子,顿时不好意思再提这件事了。 他终归还是要些脸面的。 “宋家主、赵家主、王家主……” 就在这时,江逸风突然拿出来三封密封好的信,微笑着递给三人,“你们一人一封,里面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 “礼物!” 宋守财听到‘礼物’二字,眉梢不由一挑,当即就要拆开信封。 看到这一幕,江逸风连忙开口阻止,“宋家主,正所谓财不可外露,我建议你还是回家再看比较好。” 说完,江逸风还故意扫了眼其他人。 虽然宋守财很想打开信封,但他更怕别人觊觎他的财富,只能一边点头称是,一边把信封收了起来。 就凭江逸风平时出手的大方劲,即便他不知道信封里是什么,却也能够肯定价值绝对超过一百两银子。 一想到这里,他不由笑了起来。 他本以为今天要损失一百两银子,没想到江逸风送给他一份大礼,心情一下子就好了。 王之楼和赵旭见状,犹豫了片刻后,也都放弃现在打开信封。 只不过,他们俩跟宋守财这个财迷不同,他们总觉得江逸风不会这么好心,一定有其他目的,只是一时间想不到。 “好了!” 郡守看到江逸风出现后,所有人都不关注自己了,有些不悦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要起程了,诸位就送到这里吧!” “恭送大人!” 众人闻言,齐刷刷朝着郡守行礼。 而后,在众人的注视中,车队驶出苏城,慢慢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 “江公子,你还真是够不要脸的。” 车队行至城外几里的地方,郡守满脸不悦表情,看向同乘的江逸风,“这十万两银子,明明是你答应赠予本官的,怎么就成苏家送的了?”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江逸风随意摆了摆手,笑眯眯说道:“大人只要记住,这十万两银子给苏家挣了面子,等到了洛邑,我会给你挣面子。” “这还差不多。” 郡守这才满意地点头,又一次确认道:“你真能用十万两银子,在半个月时间里,赚一百万两银子?” 江逸风知道郡守是在担心自己政绩不够,于是笑着保证道:“大人放心了便是,我说能就一定能,只是……” 郡守心中一凛,连忙追问:“只是什么?” 江逸风突然盯着郡守,淡然道:“只是我的赚钱方式,估计会得罪不少人,大人能不能护我周全?” 郡守迟疑问道:“都会得罪些什么人?” 江逸风微笑反问,“我得罪什么人,大人能护住我?” “看你的价值。” 郡守眯了眯眼睛,继续说道:“只要你的价值足够,就算是得罪了当今天子,我都能护你周全。” 江逸风似笑非笑问道:“那若是门阀世家呢?” 听闻这话,郡守差点跳起来,惊呼问道:“你赚你的银子,没事得罪他们干什么?” 虽然大周采取科举制后,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门阀世家的壮大,但并没能完全灭掉门阀世家。 大周前中期国力强盛,这些门阀世家如同被驯服的狼一样听话。 然而,狼毕竟是狼,不是那么好驯服的。 当大周国力出现衰弱,便给了门阀世家可乘之机,他们依靠着不停蚕食大周朝廷,实力一点点壮大。 如今的门阀世家,加在一起的实力,比大周朝廷还要强大。 因此,在某种程度上,门阀世家比周天子还要难缠。 “大人,你别激动,我就随口说说。” 江逸风先是嘿嘿一笑,紧接着目光一凝,压低声音道:“大周最有钱的便是那些门阀世家,赚穷人的钱不如赚他们的钱,大人觉得呢?” “你是疯了吗?” 郡守惊慌地瞪大眼睛,“门阀世家的钱是那么好赚的吗?一不小心,你会粉身碎骨的。” 江逸风满脸好奇表情,“大人,门阀世家这么厉害?” “当然厉害,他们本是……” 郡守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满脸怒色看向江逸风,“你他娘的是不是在套我的话?” 江逸风一脸无辜,“没有啊,我怎么可能套郡守的话。” “你就是在套我的话。” 郡守盯着江逸风看了一会,沉声道:“表面上,你跟我谈的是生意,实则你是在旁敲侧击打听门阀世家的实力。” 江逸风面不改色,“大人,真没有,你误会我了。” “呵呵……” 郡守冷笑一声,“你他娘的能不能别装?你想知道什么,就不能直接问吗?” “唉!” 江逸风叹了一口气,耸耸肩道:“我倒是想直接问,但你的嘴巴比雏儿的两条腿夹得都紧,问了你也不会说。” “你这是什么狗屁比喻。” 郡守要被江逸风气炸了,黑着脸说道:“有些事情我不告诉你,是为了保护你。” “哦!” 江逸风心不在焉应了一声,完全没放在心上。 郡守想保护他这样的话,听听就算了,当真就是傻子了。 “不说这个了。” 郡守不愿意谈及门阀世家,于是转移话题问道:“你离开苏城的时候,给了宋家主、赵家主、王家主三个信封,里面装的是什么礼物?” “诗魁书肆的一成股份。” 江逸风没有隐瞒,直接把自己准备的礼物说了出来。 “你为什么给他们书肆股份?” 郡守好奇问道。 他可听说,书肆一成股份价值不少银子的。 “嘿嘿……” 江逸风朝着郡守咧嘴笑了笑,什么话都没有说。 与此同时…… 宋守财迫不及待回到家中,大声喊道:“儿子,儿子……你赶快出来,刚刚你结拜大哥送给我一件礼物,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你爹我非但没赔,反而大赚了一笔。” 然而,他喊了一会,却没有听到宋远应他。 “这个败家玩意,一定又出去玩了。” 宋守财骂了一句,自己打开信封,看到信封中有两张纸。 打开第一张纸,发现竟然是一份股份转让的契书,并且江逸风已经签了字,只要他签字,契书立马就会生效。 “这是书肆的一成股份。” 宋守财满脸惊喜表情,咧嘴笑道:“江逸风不愧是我儿子的结拜大哥,就是讲究,竟然……” 话说到一半,宋守财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紧接着,他快速打开第二张纸,只见上面写着: 股份归你,暂借宋远。 宋守财看完,仰天长啸,“不……” 第187章 这很合理 “你把宋家、王家、赵家的三位少爷给拐走了!” 当郡守听到江逸风给三家股份的原因后,忍不住惊呼出声。 别看这三个家族的生意都只在九江郡范围内,但不要忘记他们是九江郡最顶级的家族,放在整个大周都不算弱。 毕竟,整个大周才三十六郡,一郡之地的顶级家族,放在大周至少也能排名前一百。 而江逸风这狗东西,竟然把三家的少爷都给拐走了。 这可不是小事情。 必须立马送回去。 想到这里,郡守连忙问道:“这三家的少爷在哪里?我立刻派人送回去,要不然咱们走不出苏城范围,他们三家就会追上来。” 江逸风没有立刻回答,先是让马夫停车,而后看向郡守,“我知道他们会追上来,所以我早就有了应对之策。” 郡守问道:“什么应对之策?” 江逸风咧嘴一笑,反问道:“难道大人没发现,我的人没有跟着吗?” 听闻这话,郡守猛然想到,江逸风是坐着他的马车出的城。 当时他还纳闷,江逸风好歹也是苏家赘婿,苏映雪不应该让他只身前往洛邑。 现在看来,江逸风是带了人的,只是没有跟他的车队一起。 念此,郡守明白了江逸风的意图,“你……你打算不与我的车队一起,独自前往洛邑。” “嗯!” 江逸风笑着点点头。 “你疯了吗?” 郡守大声说道:“从九江郡前往洛邑,路途中有不少匪徒,若是没有府兵保护,遇到匪徒怎么办?” 别看苏城周围的治安不错,实则整个大周到处都有匪患,时常出现商队被打劫的情况。 朝廷也多次派军队剿过匪,无奈这些匪徒也不傻,看到大规模正规军,匪徒就往深山老林里一躲,根本就不露头。 但是只要正规军离开,匪徒就立刻出来为非作歹,让朝廷很是头疼。 不过庆幸的是,匪徒一般不敢打劫官家,尤其是他这种,有几百个府兵保护的队伍。 “嘿嘿!” 江逸风一阵渗人的坏笑,“我不怕遇到匪徒,就怕遇不到他们。行了,我走了,不然那三家就追上来了。” 说完,江逸风从郡守的马车上下来,消失在官道一侧的树林中。 而江逸风刚离开没多久,王之楼带着几十个武士追了上来,拦住了郡守的车队。 正常情况下,郡守的车队被拦截,一定会大发雷霆。 无奈郡守知道前因后果,明白三家被江逸风摆了一道,只能朝着三家不断赔笑。 郡守想到自己堂堂郡守,竟然如此憋屈,便不由暗道:“他娘的,以后再也不跟这个坑人的狗东西合作了。” …… 就在王家、赵家、宋家追赶上郡守车队的时候,药辰带着江逸风来到了一条偏僻小道。 这条小道上停着一个车队,规模上远不如郡守的车队,只有十多辆牛车,以及三辆马车。 牛车上装着一个个用麻绳捆绑着的木箱子,从木箱子外表看,箱子里装的东西很珍贵。 但是,车队只有十几个武士护卫,剩下的就是负责赶车的车夫了。 “东家,咱们雇佣的护卫是不是少了点?” 冯文轩看到江逸风回来,连忙走上前,低声提醒道。 “足够了。” 江逸风看向那十多个武士,嘴角微微上翘,浮现出一抹笑意。 事实上,这十多个武士护卫是他故意让冯文轩找的,其中最强的队长,也只不过拥有三鼎之力。 之所以找这些低级武士当护卫,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吸引匪徒打劫他们。 毫不夸张地说,他的车队在匪徒眼里,就是全身半裸着美女一般,充满了吸引力。 “东家,你要三思啊!” 冯文轩不明白江逸风的计划,不停劝说着。 “行了!” 江逸风直接打断冯文轩,压低声音道:“这个你就别过问了,你只需要记住,接下来车队由你负责,哪里匪徒多,你就往哪里走。” 冯文轩满脸不解,“东家,这是为什么啊?” 就凭他们的护卫力量,不应该躲着匪徒走嘛,为什么还要去招惹那些匪徒? 江逸风见冯文轩不肯罢休,想了想道:“你就当我要找那些匪徒借钱,不用还的那种。” 说完,江逸风不再理会冯文轩,坐上了一辆马车。 三辆马车…… 王茂、云溪山、尹五、张立堂一辆。 鬼手师叔、药辰、公输昌、钟不归一辆。 江逸风、苏东楚、王琨、宋远、赵头头一辆。 虽然表面上,他们的车队只有十多个实力低微的武士护卫,但实则他们这边还有两个武道宗师,以及七个五鼎之上的武士。 其中最弱的赵头头是五鼎武士,墨门大弟子钟不归,三弟子云溪山,五弟子张立堂,都是八鼎武士。 至于尹五和王茂的实力,比苏东楚都要强一些,由此可见车队隐藏起来的实力多么的恐怖。 不过,江逸风最大的依仗还不是他们。 他最大的依仗,是赵头头等人墨门弟子的身份。 以前他只当墨门都是群杀人放火,不受朝廷法律约束的疯子,后来了解多了,才知道自己的判断一点错都没有。 但杀的人足够多了,墨门就成了大周最大的非官方势力。 这要是放在武侠小说中,相当于武林门派。 只可惜,墨门比武林门派出现的时间早太多了,所以只能称呼墨门为非官方势力。 他甚至怀疑,墨门是不是第一个帮派形式存在的团体。 当然,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墨门威名在外。 那些山贼土匪听到墨门的名字,就像是老鼠见到猫……就是逃。 毕竟,被墨门灭掉的山贼土匪太多了,都被墨门杀怕了。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几人亮出来墨门弟子的身份,那些匪徒立刻吓尿。 听到这些的时候,江逸风就在想,既然如此,为什么自己不趁机打劫那些山贼土匪去? 不对! 应该说是借! 那些商队需要向山贼土匪留下过路钱,这合理吧! 山贼土匪向掌管他们生死的墨门缴纳买命钱,这同样很合理! 一想到这里,江逸风嘴角的笑容,就开始掩饰不住了。 第188章 山景真好 三天后。 咯吱…… 一条羊肠小道上,江逸风的车队缓慢行驶着,木头制作的车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随着马车的不停晃动,马车内的江逸风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一阵阵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 他再一次被大周的交通结结实实上了一课。 暂且不说三天时间,车队一共只行驶了不到两百里路,单就马车在路途中的颠簸,都快让他承受不住了。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前往煤村来回只需几个时辰的马车,都让他觉得骨头像是散架一般。 然而现在,除了停车休息,其他时间都在马车上,可想而知这是多大的折磨。 这还是为了确保马车能够连续行军,每天只跑五六十里地的情况下,若是急行军,他感觉自己一天就废了。 他越来越能明白,为什么岳父岳母出去访友,会用这么长时间。 要是换成他,一天最多三十里,不能再多了。 “亏你还是个男人,坐马车都受不了,真是个废物。” 赵头头看着脸色苍白的江逸风,出言嘲讽起来。 江逸风本不想搭理赵头头的,但看到女人傲人的身材,突然说道:“是你先招惹我的,接下来就不能怪我了。” 说完,江逸风转头看向苏东楚,“给我揍她一顿。” “好咧!” 苏东楚握了握拳头,目光看向赵头头。 “你……你不要过来。” 赵头头看着满脸坏笑的苏东楚,吓得躲在马车一角。 之前苏东楚还是五鼎武士的时候,她就已经打不过,现在苏东楚是六鼎武士,她就更加不是对手了。 并且,就算她被揍了,两位师叔和几位师兄也不会帮她。 因为是她先出言挖苦的江逸风。 然而…… 苏东楚哪里会搭理她。 这三天他在马车内也是无聊,除了吃饭就是睡觉,眼下终于有其他事情做了。 吃饭……睡觉……打头头! 赵头头见苏东楚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连忙大喊道:“江逸风,我与你之间的矛盾,你竟然找其他人帮忙,还算不算男人?” “你可以把我当女人,来,让姐姐给你丈量下尺寸。” 江逸风无所谓的耸耸肩,同时朝着赵头头伸出双手。 “……” 赵头头没想到江逸风会如此不要脸,在心中骂了句无耻,同时嘴上求饶道:“咱们有话好好说,大不了我向你道歉,这样总行了吧?” 江逸风得理不饶人,“你刚刚骂我是废物,这给我幼小的心灵带来了多大伤害你知道吗?一句道歉就完事了?” 赵头头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这样吧!” 江逸风假装思考了一下,开口说道:“看在你是无心之举的份上,我就大方地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的大腿让我枕一下,我太难受了。” “你要枕我的大腿?” 赵头头当即摇头拒绝,“我是女的,你是男的,我怎么可能让你枕大腿,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你不懂吗?” 江逸风夹着嗓音,朝着赵头头抛了个媚眼,“我刚刚不是说了嘛,你可以把我当女的,咱们是姐妹不就没事了。” 玛德! 恶心! 赵头头强忍着反胃,再次摇头道:“性别这种东西,生下来是什么样,这辈子就是什么样,岂能是我当你是女的,你就是女的了。” 呵呵…… 九十七种性别了解一下。 江逸风心中腹诽一句,已经没了耐心,寒着脸说道:“要么我让苏东楚揍你,要么你把大腿让给我枕,你自己选一个。” 话音落下,王琨一脸不悦,“赵头头,你这婆娘真是不识抬举,我家哥哥要枕你大腿,是你的福气,你还有意见了?” “三哥,你别生气。” 宋远笑呵呵看向赵头头,“头头姐,这大冬天的,咱们都穿着厚厚的裘衣,枕一下大腿算不上男女授受不亲。” “更何况你还是墨门弟子,大哥如此难受,你不应该出于侠义,帮一下他吗?” 王琨和宋远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的天衣无缝。 “这……” 赵头头听完宋远的话,目光看向江逸风,迟疑了起来。 其实,她也觉得江逸风要枕自己大腿,是为了让自己舒服一些。 因为从第一天开始,江逸风就蔫儿吧唧的,显然是受不住马车的颠簸。 “赵头头,你实话实说,凭你的姿色是能跟我姐比,还是能跟诗诗姐比?” 这时,苏东楚轻蔑冷笑,“但凡她们俩来了一人,你都没机会把大腿给姐夫枕,要不是姐夫太难受,我还担心你占姐夫便宜呢。” “……” 赵头头听到苏东楚的话很是不满,却又无力反驳。 她见过苏映雪和诗诗,不得不承认,两个人都比她好看,更有女人味。 江逸风看着陷入深深怀疑中的赵头头,很想鼓励她,你不需要跟苏映雪和诗诗比。 虽然你长相上比她们差了点,但你腰肢足够细,身材足够火辣,山峰足够高耸啊! “好吧!” 赵头头终于妥协,瞪了眼江逸风道:“不过,你不许乱动,要不然我会杀了你。” “你多想了!” 江逸风一边躺在赵头头大腿上,一边说道:“我现在什么都是软的,你动都没有条件,更别提我动了。” “什么意思?” 赵头头听着江逸风莫名其妙的话,满脸不解表情。 “没事!” 江逸风躺着,睁眼便看到两座高耸山峰,不由感叹一句这里风景真好。 有时候,从不一样的角度出发,能够发现不一样的美。 “吁……” 就在江逸风欣赏山景的时候,车夫突然停住了马车。 紧接着,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闻言,江逸风顾不得难受,瞬间坐了起来,满脸激动表情。 他现在很想抓住匪徒首领的脖子,大声质问对方,“三天,整整三天,你他娘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你知道这三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大哥,是不是钓到鱼了?” 王琨和宋远看着突然坐起的江逸风,眉梢一挑,激动问道。 第189章 盗亦有道 马车外面,大量山贼突然从道路旁的树林中蹿出来,将马车围得严严实实。 粗略估算一下,这些山贼差不多有三百人,算是中等规模的山贼了。 “保护东家,保护东家。” 冯文轩看到山贼的时候,一边抽出武器,一边朝着那些武士护卫大声喊道。 只可惜,那十多个低级武士护卫,看到这么多山贼,早就吓破了胆,根本听不到冯文轩的声音。 “行了!” 江逸风从马车上下来,一脚踹在冯文轩屁股上,“你他娘的一个文人,手无扶鸡之力,拿什么武器,赶快收起来。” 山贼在抢劫的时候,往往会杀鸡儆猴,把试图反抗,或者叫声最大的人杀掉,借此震慑其他人。 他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培训出来的掌柜,还没到洛邑,就被山贼杀掉。 “东家,离开煤村的时候我向所有人保证,要誓死保护你。” 冯文轩双手持着武器,全身因为害怕颤抖个不停,脚下却不退让一步。 他娘的! 还挺感动! 江逸风心里一暖,而后抬手一巴掌抽在冯文轩脑袋上,“滚犊子,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说完,江逸风走上前,朝着为首的劫匪抱拳,“各位道上的朋友,在下江逸风,不知谁是大当家。” “我!” 一个皮肤黝黑,生得五大三粗,全身散发彪悍气息的男人,扛着一根狼牙棒走了出来。 “吾乃黑风寨大当家震地虎秦洪,有没有听过本大爷的名号?” 我要是听过你的名号,就不会让车队瞎转悠了。 江逸风心中这样想,脸上却堆满笑容,“洪爷的名号自然是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洪爷只是往那一站,身上的王者之姿便让在下心悦诚服,愿意心甘情愿献上所有钱财和货物,希望洪爷笑纳。” “呃……这……” 秦洪听到江逸风的话,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开口。 正常情况下,那些被打劫的商队要么哭爹喊娘跪地求饶,要么拼死护住自己的钱财,从未出现过江逸风这种,客客气气献上所有东西。 这种完全不按套路的方式,搞得他都不会打劫了。 毕竟,按照打劫正规流程,接下来他是要砍翻几个刺头,吓得这些人乖乖交出财物的。 “洪爷,这样还不行吗?” 江逸风见秦洪不说话,一把拉开马车的帘子,指着赵头头道:“若是洪爷还不满意,我这里还有个貌美如花的家眷,也一并送给洪爷吧!” 江逸风继续诱惑秦洪。 虽然他计划走一路,收一路买命钱,但不同的匪徒,买命钱的标准是不同的。 如果是那种穷凶极恶,见人就杀的匪徒,买命钱的标准就是全部家当,加上几位当家的项上人头。 然而,要是那些讲道上规矩,迫于生计才去当匪徒,买命钱就会少很多。 接下来就看秦洪能不能抵挡住他的诱惑了。 “这……” 秦洪的目光在赵头头身上停留了许久,而后看向马车上捆绑着的木箱子,咬牙道:“家有家法,行有行规,既然你不反抗,只需要交出三成钱财和货物。” 江逸风见状,连忙提醒道:“洪爷,我后面的箱子里装的都是银子,足足有十万两,你真不打算全部抢走?” 嘶…… 十万两银子! 此言一出,所有的山贼眼睛里都在放光,显然都心动了。 秦洪摇摇头,“我们山贼有七不抢,八不夺的规矩,你如此配合我们,避免了兄弟们伤亡,我不可能全部抢走。” 七不抢: 附近村子不抢! 送信的不抢! 请医看病不抢! 送葬不抢! 坐月子的女人不抢! 媳妇回门不抢! 接亲的不抢! 八不夺: 不夺女人 不夺小户人家钱财 不夺镇宅增寿宝物 不夺娼门钱物 不夺耕地牛马 不夺自家兄弟亲属财物 不挖坟掘墓夺财 不夺药店郎中财物 这些行规就是普通人经常提到的盗亦有道。 事实上,山贼土匪之所以定下这样的规矩,除了盗亦有道外,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例如附近村子不抢…… 山贼土匪不怕官兵剿匪,反正只要他们往山里一躲,那些官兵不清楚山里情况,根本找不到他们。 但是,熟悉山里情况的不只有他们,那些附近的村民同样熟悉。 要是抢了他们,村民一定会领着官兵剿匪,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因此,山贼土匪不但不会抢附近村子,甚至必要的时候,还会出手帮助附近的村子。 至于后面几个不抢,就更容易理解了。 绝大多数古代人,最远都走不出百里地,基本上都是附近乡镇里面的,都在‘附近村子’这个范畴内。 当然…… 这些只是明面上的,还有一些暗地里的,例如八百里加急不抢、赴京赶考的书生不抢。 八百里加急关乎朝廷大事,山贼土匪若是敢抢,耽误了大事,天下的山贼土匪都要倒霉。 而赴京赶考的书生,保不准就能成为大官,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生死。 并且,山贼也不可能每次都打打杀杀,要不然每次都会死不少兄弟,要不了多长时间就没什么人了。 “大哥……” 在秦洪的身后,一个面相狠辣的山贼,开口劝说道:“兄弟们很久没开张了,他们又这么配合,我们何不全抢了?” “大当家,二当家说得没错,咱们全抢了吧!” “就算不全抢了,至少也要抢八成,这样兄弟们都能分上不少银两,只是他真的有十万两银子吗?” “从车辙深浅不难看出,那一个个箱子里装满了很重的东西,极有可能真是银两。” “那个娘们也很漂亮,我好久没碰过女人了,咱们把那个女的再抢了吧!” 二当家的话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众山贼不停叫嚣起来,并且已经逐渐不满足只抢银子了,还要抢女人。 看到这种情况,江逸风嘴角含笑看向秦洪,想看看这个大当家能不能抵挡住诱惑。 秦洪在沉默了一会后,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二当家脸上,“给我闭嘴,我是如何教你……” 扑哧! 就在秦洪训斥二当家的时候,二当家突然出手偷袭秦洪,一剑刺穿了秦洪的肚子。 第190章 一人足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瞬间惊呆所有人。 江逸风这边没想到山贼会窝里斗。 山贼那边则是没想到,二当家会突然偷袭大当家。 嗤! 二当家偷袭成功,不等大当家秦洪展开反击,就快速把剑从大当家体内抽出,快速拉开安全距离。 紧接着,他用力一甩,甩掉剑上的血渍。 “二当家,你干什么?” 看到这一幕,一个小喽啰大声质问道。 “我在给所有兄弟谋求财富。” 二当家先是瞥了眼秦洪,而后目光扫过所有懵逼的山贼,大声道:“兄弟们拿命抢劫,但秦洪总是说行有行规,我就想问问大家伙,你们是想荣华富贵,还是想遵守行规?” 此言一出,那些想为秦洪报仇的山贼,全都愣在了原地,眼里的目光变得纠结起来。 很显然,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或者说是全部,都认同二当家的话。 “二当家说得对,我们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不就是图荣华富贵嘛,凭什么让我们讲行规?” “这可是十万两银子,我们每个人都能分二三百两银子,足够回家盖房子、娶媳妇了。” “车上那个娘们我做梦都不敢想,现在只要将她抓起来,总能轮到我,死了都心甘情愿。” 在二当家的蛊惑下,这些山贼的道德底线荡然无存,每个人都被欲望侵蚀。 对于这种情况,二当家很是满意,他知道自己成功取代了秦洪的位置,成为了山贼老大。 于是乎,他扛着剑走到秦洪跟前,啐了一口道:“大哥,你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此时的秦洪已然重伤,被手捂着的伤口不断流血,脚下也变得踉跄起来。 不过,他的脸上并未露出丝毫胆怯表情,反而一双虎目瞪得很大,死死盯着二当家。 二当家被秦洪的气势吓到,犹豫了下,并没有选择靠近。 因为他清楚,即便秦洪已经重伤,实力上也要超过他,如果贸然靠近,很可能会被反杀。 想到此处,二当家大声道:“兄弟们,虽然你们嘴上认同我的话,但口说无凭,除非你们交投名状。” 一个小喽啰问道:“二当家,投名状是什么?” 二当家看了眼那名小喽啰,旋即举剑指向秦洪,“投名状就是砍他一刀,如果谁能夺得他的人头,就是山寨二当家。” 唰唰唰! 几乎是瞬间,所有山贼都看向了秦洪,在犹豫片刻后,绝大部分都举起了武器。 面对这种情况,秦洪丝毫不畏惧,一只手捂着伤口,一只手抬起狼牙棒,扫过曾经的手下。 那些山贼感受到秦洪的目光,立刻吓得停住脚步,不敢再继续靠近。 秦洪毕竟是大当家,即便受了伤,威慑力依然存在。 不过,在荣华富贵面前,还是有不少山贼战胜了内心的恐惧,朝着秦洪逼了上去。 “等一等,我有话要说。”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江逸风突然制止住了所有人。 本来就紧张的二当家,被江逸风的声音吓了一跳,怒道:“你他娘的立马给我闭嘴,不然老子宰了你。” 江逸风提高声音,“我也想闭嘴,但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告诉你。” 二当家不耐烦道:“什么重要的事情?” 江逸风回答:“我是想问问你,我把钱财、货物、女人都给你,你能不能放我离开?” “呸,怂货。” 二当家满脸嫌弃瞥了眼江逸风,眯着眼睛道:“你能够随身带着十万两银子,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女人跟着,想来家里有权有势,你认为我会放虎归山吗?” 江逸风哭丧着脸道:“但我把所有东西都给你了啊!就不能给条活路吗?” “这富家少爷太傻了,竟然跟山贼讨价还价。” “斩草要除根,我们不会给你任何找我们报仇的机会,所以你们必须死。” “哈哈……” 这一次,二当家还没开口说话,山贼们就大笑着嘲讽起来。 在他们眼里,江逸风他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他们宰割。 等到山贼小萝莉嘲讽完,二当家满脸戏谑表情,“小子,不是我不愿意放你们,实在是兄弟们不让我放你,所以我也没办法。” 江逸风说道:“但你马上就是他们的老大了,难道管不住他们?” 二当家笑着摇摇头,“我跟秦洪不一样,秦洪喜欢一言堂,我就比较民主,少数服从多数,兄弟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原来是这样啊!” 江逸风捏着下巴想了想,突然问道:“要是你的兄弟们让你去死,你会不会去死?” 二当家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自然而然回答,“只要兄弟们让我死,我会毫不犹豫去死。” 听闻这话,江逸风咧嘴一笑,“希望你说话算话……大家伙,都出来活动下筋骨。” “???” 二当家满脸不解表情。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中间的马车缓缓走下来,来到了江逸风跟前。 “鬼手老哥,怎么就你一个人?” 江逸风看到只有一人,不由连忙问道。 “我一个人够了。” 鬼手师叔淡然说道。 “一个人怎么可能够?” 江逸风回忆了下苏映雪告诉他的武士实力,继续道:“大宗师也只能对付一两百全副武装的士兵,这里可是有三百多人的,而你也不是大宗师。” 鬼手师叔面无表情道:“所谓全副武装的士兵,是穿着甲胄的士兵,这些山贼没有甲胄。” 甲胄! 江逸风眉梢一挑,突然想到了士兵穿不穿甲胄的区别。 在影视作品中,士兵穿不穿甲胄,都会被一刀劈死,实则完全不是影视剧中拍摄的那样。 穿了甲胄的士兵,不攻击裸露出来的部位,基本上造不成任何伤害。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在古代私自藏有甲胄等同于谋反,是相当重的罪行。 西汉时期,平定七国之乱的的名将周亚夫,就是因为购置了五百具甲胄,最后绝食而亡。 “看好了!” 鬼手师叔双手缩进袖子里,再次拿出来的时候,手指间夹着一个个暴雨梨花针发射器。 紧接着,在江逸风目瞪口呆的表情中,鬼手师叔把所有暴雨梨花针,扔向了那些山贼。 第191章 让二当家去死 虽然鬼手师叔同时扔出去暗器,但从暗器的行动轨迹不难看出,其中有着很精妙的手法。 要不然的话,明明是朝着前方扔出的暗器,不可能在空中拐弯,落在山贼最密集的地方。 咔咔咔…… 咻咻咻…… 暴雨梨花针暗器落地,里面的机括被激发,顷刻间射出一枚枚淬了毒的毒针。 这些毒针的速度齐快无比,别说是普通的山贼了,就算是稍弱一点的武士,都不可能躲避掉。 于是乎,江逸风就看到,很多的山贼被毒针刺中,疼得死去活来。 然而,这还没有完,鬼手师叔再次掏出八个暴雨梨花针暗器。 看到这一幕,江逸风连忙出言阻止,“鬼手老哥,你先等一下。” “怎么了?” 鬼手师叔满脸茫然看向江逸风。 “这……” 江逸风看着鬼手师叔手中珍贵的暴雨梨花针暗器,犹豫开口,“你不觉得,对付这些小喽啰,用这种暗器太浪费了吗?” 这可是暴雨梨花针,在江湖上价值斐然,一般都是在面对大量武士围堵的时候,才舍得使用。 但是现在,却被鬼手师叔拿来对付小喽啰,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浪费?” 鬼手师叔微微蹙眉,一副不太明白的样子。 这时,赵头头下了马车,开口解释道:“鬼手师叔是术阁阁主,最厉害本事就是制造各种暗器,像暴雨梨花针这种暗器,只要材料足够,一天能做好几个,而鬼手师叔平时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做暗器。” “好吧!” 听闻这话,江逸风知道自己鲁莽了。 他刚刚让鬼手师叔珍惜暴雨梨花针的行为,基本等同于让二马不要乱花钱,简直就是个笑话。 “暴雨梨花针!” 二当家听到三人对话,先是满脸震惊,而后失声道:“你……你们是墨门弟子。” “算你还有些见识。” 江逸风微微一笑,问道:“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 “饶命!” 二当家直接跪在地上,全身吓得瑟瑟发抖。 对于普通人来说,墨门是一群行侠仗义的武士。 但在他们这些做了坏事的人眼里,墨门就是一群没有任何同情心的疯子。 墨门上上下下,杀起人来都不会有一丁点心慈手软,并且不管老弱妇孺,只要是做过坏事,都会被他们无情杀死。 其中墨门最恐怖的一次战绩,是当代墨门巨子,一人挑翻一个三千人的山寨。 当然,并不是正面厮杀,前前后后用了半个月时间,才灭掉这个山寨。 然而即便如此,这样的战绩也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因为半个月杀掉三千人,相当于一天要杀两百个山贼。 而他们这样规模的山寨,面对墨门巨子,都不够两天杀的。 “别介啊!” 江逸风玩味看向二当家,“我还是喜欢看你刚刚狂妄的样子,你能不能恢复一下?” “小……小人不敢。” 二当家全身颤抖,连一点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这就没意思了。” 江逸风说完,目光一寒,扫过所有山贼,“射进你们身体内的毒针,都淬了七步断肠散,只要你们走上七步,就会心脏爆裂而死,所以我建议你们不要想着逃。” 江逸风担心山贼们逃走,连忙出声吓唬他们。 然而…… 江逸风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鬼手师叔会拆台。 只听鬼手师叔说道:“江公子,这不是七步断肠散,而是毒痛散,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中毒者全身剧痛无比,不过死不了人,疼上三天就行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山贼们的表情是,你他娘的坑我是不是? 而江逸风的表情是,兄弟,有没有必要这么实诚? “呵呵……” 江逸风干笑两声,继续道:“不管是什么毒,反正你们都中毒了,要么乖乖听话,要么送你们去见秦洪。” 秦洪:“……” 他很想提醒江逸风,自己还没有死。 不过考虑到现在的氛围,他最终选择了闭嘴。 而那些山贼小喽啰闻言,都放弃了逃跑的念头,一个个老实站在原地。 等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江逸风咧嘴一笑,说道:“现在,我与你们玩一个游戏,能不能抓住这最后活的机会,就看你们的了。” 说完,他目光扫了下所有人,继续道:“我们要玩的游戏叫我想让二当家去死,赞同二当家去死的,我给你们一条活路,若是不想让二当家死的,我只能杀光你们所有人。” 此言一出,二当家只觉得头晕目眩,吾命休矣。 因为他都不需要用脑子想,都知道他们会选择什么。 “二当家,对不住了,我不想死。” 就在这时,之前第一个开口支持二当家的小喽啰,第一个举手让二当家去死。 有了这个小喽啰带头,其他的山贼都纷纷举手,选择让二当家去死。 “一、二、三……算了,不数了,几乎所有人都赞同了。” 江逸风说完,微笑看向二当家,“二当家,你刚刚说为了兄弟们什么都愿意干,现在兄弟们让你去死,你要毫不犹豫去死。” 言罢,江逸风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当家看了眼身边的武器,又看向不久前还支持他的手下,心如死灰。 其实他也明白,当他带头背叛秦洪的时候,就知道总有一天,自己也会被他们背叛。 只不过,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而已。 于是乎,他大声祈求道:我不想死,求求你放过我,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说完,他不停朝着江逸风磕头,希望能活下来。 然而,对于这种背叛自己大哥的人,江逸风根本不会放过,更加不会收留。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背叛自己。 “晚了,你没机会了。” 江逸风冷冰冰看向二当家,说道:“我本来给了你一次机会的,只可惜你没有把握住。” “赵头头,他的人头归你了。” 江逸风看向赵头头。 “好咧!” 赵头头漂亮的脸蛋上,浮现出一抹笑容,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毛孔悚然。 第192章 你很让我意外 二当家看着不断走向自己的赵头头,心里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因为他清楚,在墨门宗师面前,但凡他有丝毫反抗之心,就会被瞬间击杀。 所以,他活命的机会,就是体现出自己的价值。 只不过,对于墨门来说,自己的价值是什么呢? “等一下。” 二当家顾不得思考,先是大声阻止赵头头靠近,而后看向江逸风,“别……别杀我,我还有价值。” 听闻这话,江逸风挥挥手阻止赵头头,玩味问道:“你还有什么价值?” 二当家不假思索问道:“我有很多银子,能不能买我一条命?” “很多银子。” 江逸风眉梢一挑,连忙上前搀扶起二当家,“兄弟,你怎么跪在地上了,地上凉,你赶快站起来。” 论变脸速度,江逸风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兄弟,你有多少银子?” 江逸风把二当家搀扶起来后,还特意为他拍打了下膝盖上的泥土,主打一个服务周到。 “我……我有两千两银子。” 二当家犹豫了下,把自己的银子多说了十倍。 事实上,他这么多年,一共只存了两百两银子。 对于他来说,这两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是他省吃俭用,再用二当家的身份贪点,才搞这么多银子。 只可惜,江逸风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两百两银子根本打动不了江逸风,他只能多说十倍。 然而,即便二当家把自己的银子多说十倍,江逸风还是皱起了眉头。 江逸风冷冰冰问道:“兄弟,你没跟我开玩笑?” “没……没开玩笑。” 二当家看到江逸风的脸色,立刻明白自己说少了。 无奈,这种话一旦说出口,就不能改了,否则之前的两千两银子,都没人会相信。 “他娘的,给我跪下。” 前一秒还喊兄弟的江逸风,下一秒踹在二当家身上,怒道:“我是个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圣贤为天下立志,我为圣贤立志,你竟然用银子这种腌臜之物轻贱与我,是不是太瞧不起读书人了?” “……”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他们听着江逸风的话,总觉得十分别扭,感觉‘圣贤’二字从他口中说出,都是对圣贤的侮辱。 然而,二当家看着愤怒的江逸风,心中却是一喜。 因为他读懂了江逸风的意思,简单翻译就是,“我是读书人,你得加钱。” 想明白了这点,他老老实实跪了下去,讪笑说道:“大人,虽然我只有两千两银子,但我知道哪里能搞到更多银子。” 不错! 是个聪明人! 江逸风在心中称赞了一句二当家,再次训斥道:“你是不是耳朵里塞驴毛了?我都说了自己是读书人,银子在我眼里是腌臜之物。” “对对对,是小人说错了。” 二当家说着,重重给了自己一巴掌,继续道:“大人,距离我们山寨不算远的地方,有一个名为清风寨的山寨,这个山寨有两千人,是这条路上最大的山寨,也是最富裕的山寨。” “两千人!” 江逸风眉梢一挑,转首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鬼手师叔,发现对方根本不搭理自己,只能大声喊道:“药辰大哥,你们几个人,能不能灭掉一个两千人的山寨?” 药辰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给我两个月时间。” 江逸风一怔,不解问道:“两个月你能灭掉两千人的山寨?” “差不多!” 药辰停顿一下,继续道:“两个月我能炼制出,毒死两千人的毒药。” “原来如此。” 江逸风捏着下巴想了想,问道:“两个月时间太长了,估计郡守等不及,能不能快一点?” 药辰沉默了一会,“如果我配合鬼手师兄,一个月时间,也能灭掉两千人的山寨。” “时间还是有点长。” 虽然时间缩短了一个月,但江逸风还是摇了摇头。 咕噜! 跪在地上的二当家,听着江逸风跟药辰的对话,则不由吞咽了下口水。 以前他对墨门的了解,大多都是来源于传言,因此对传言的内容,最多只相信五六成。 他不相信当代墨门巨子,能凭一人之力,灭掉一个三千人山寨。 但是现在,他相信了。 还好刚刚没有拼命! 二当家暗自庆幸,深吸一口气道:“大人,我有一个方法,能够灭掉清风寨,并且花费的时间,不超过半个月。” “你?” 江逸风满脸狐疑看向二当家,“你能有什么办法?” 二当家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借助墨门的威望,收编周围大大小小的山贼,驱使这些山贼,围攻清风寨。” 江逸风听到二当家的办法,不由眉梢一挑,发现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并且,这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够一次性,搜刮周围所有山寨的财富…… 不对! 应该是为民除害,清除所有的山贼。 江逸风似笑非笑看向二当家,“这个办法应该不是你刚刚想到的吧?” “嘿嘿!” 二当家不好意思挠挠头,“自从我当山贼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了,既然干的是刀口舔血的买卖,那就要做大做强,创造辉煌。” “要么我把命丢了,要么我就让这个世界记住我……先成为我们山寨的老大,再联合其他山寨干掉最大的山寨,一步步做到最强。” 江逸风眯了眯眼睛,森然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背叛了自己的老大?” “嗯!” 二当家没有狡辩,看了眼秦洪就直接点头承认下来,“秦洪是个讲行规的老大,他对兄弟们也很好,不过他会成为绊脚石,所以我早就想过取而代之,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提前了。” 江逸风问道:“是因为那十万两银子?” “嗯!” 二当家再次点头,“只要有这十万两银子,我有信心半年内干掉清风寨,成为这条道上最大的山贼。” “你……很让我意外啊!” 江逸风看着二当家,没来由说了句。 因为他感觉,眼前的二当家,拥有成为枭雄的潜力。 这样一个枭雄,是杀了呢? 还是为自己所用呢? 第193章 中医与现代医学配合 江逸风看着二当家,突然之间犯了难。 他起了爱才之心,同时又怕自己有一天会跟秦洪一样,被二当家背刺。 二当家这样的人,就像是一匹永远吃不饱的狼,任何阻挡他的人,都会成为他的目标,被他撕碎吞噬。 二当家是没有任何底线的。 没有底线。 江逸风突然眉梢一挑,微笑看向二当家,“我给你个机会,三天时间,收编三个山寨。” 说着,他来到中间的马车,跟药辰交流一番。 等到再次走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块墨门弟子腰牌,以及一粒药丸。 江逸风把墨门弟子腰牌扔给二当家,说道:“这是墨门身份象征,暂时借给你使用。” “多谢大人。” 二当家先是朝着江逸风磕头,而后才捡起腰牌,双手激动得颤抖。 这腰牌看似普通,但对山贼来说,却是催命符。 可以这么说,除了那些很大的山寨,普通的山寨听到墨门的名字,都会吓得两腿发软。 江逸风见二当家收下腰牌,又把药丸拿了出来,“这是一枚毒……” “大人,我吃。” 二当家都不等江逸风说完,没有丝毫犹豫,就抓起毒丸吃了下去。 二当家明白,只有自己的小命被捏在对方手中,对方才能放心他,他才能有活命机会。 而江逸风看到这一幕,不由愣了下,没想到二当家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果断。 他当初敢吃毒丸,是因为他知道毒药不可能延迟那么长时间,所以猜测毒丸是假的。 但二当家都没听完他的话,所以不可能知道毒丸是假的,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让他放心。 这样的人实在太优秀了。 “去吧!” 江逸风说道:“三日后,回你们山寨找我拿解药。” “是!” 二当家起身,快速离开了。 等到二当家走远,赵头头皱眉走上前来,不解问道:“你真打算相信他?他连自己大哥都敢杀,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江逸风一边走向倒地的秦洪,一边说道:“我相不相信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完成我想做的事情,这是他的价值。” 赵头头说道:“你想做的不就是灭掉清风寨嘛,这件事我也可以做到,这有什么难的。” “不不不……” 江逸风连连摇头,咧嘴笑道:“灭掉清风寨只是第一步,我的目的可要比这个远大多了,以后你就会明白。” 赵头头不依不饶,“不行,你必须现在说。” “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他是我为别人准备的礼物。” 江逸风说完,大声喊道:“药辰大哥,你来一下,你看看这个人还有没有救?” 声音落下,药辰便从马车内出来,飘然来到秦洪面前。 不得不说,二当家下手是真狠,一剑刺穿了秦洪的肚子,要不是担心秦洪临死反击,只要一转剑柄,秦洪的肚子就会被绞烂。 药辰看着还在流血的秦洪,拿出来几枚银针,插在秦洪不同的穴道上。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秦洪的伤口便不再流血了。 而后,药辰小心翼翼检查起来,沉声说道:“我全力出手,有三成可能将他救活。” “只有三成?” 江逸风微微皱起眉头。 相比较二当家,他其实更想收下秦洪。 倒不是说秦洪比二当家优秀,而是秦洪这种讲行规的人,一旦效忠于他,就绝对不会背叛。 要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被二当家偷袭重伤后,都没有开口求饶。 “三成不少了。” 药辰翻了眼江逸风,继续道:“外面的伤口容易治疗,但他体内也受了伤,想要让那些伤口痊愈,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江逸风闻言,想了想问道:“如果将他体内的伤口缝起来,会不会增加他存活的可能性?” 药辰问道:“是不是就如跟来福那样?” “嗯!” 江逸风点点头,把自己给来福治疗的过程,详细告诉了药辰。 药辰很认真听着,听完之后不由称赞起来,“原来赵头头说的把肚子缝起来是这个意思,之前听她讲,我还想着你真乱来,现在听上去合理多了。” 赵头头不服气道:“我也没说错啊,他就是用线把肚子缝起来了。” 药辰无语说道:“但你没告诉我,用的针和线要经过高温杀毒,也没有告诉我,要用酒精杀毒,避免伤口感染化脓。” 作为大周神医,药辰知道整个治疗过程,最危险的是治疗后的伤口化脓。 很多患者治疗过程中没事,然而之后伤口有了炎症,不断恶化,那就致命了。 以前他不明白化脓的原因,现在听了江逸风的话,他才明白这是空气中,那些肉眼看不到的生物导致的。 赵头头噘着嘴,嘴里嘀咕道:“我还以为那些都不重要呢,所以就没说。” 药辰摇头叹息道:“亏你还是墨门弟子,竟然连一点医术都不懂。” “我……我又没打算加入药阁,为什么要懂医术。”赵头头俏脸一红,走到鬼手师叔跟前,问道:“师叔,我加入术阁,你收不收?” 正在回收暴雨梨花针暗器的鬼手师叔,突然停了下来,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一丝慌乱,“头头,师叔没得罪你吧?” “没有啊!” 赵头头不解,“这话是什么意思?” 鬼手师叔解释道:“既然我没得罪你,你为什么要加入术阁折磨我?” 噗! 此言一出,不光江逸风和药辰没忍住,很多山贼都笑出声来。 “烦死了!” 赵头头气得跺脚,瞪向那些山贼,缓缓抽出自己的武器,“你们这些拦路打劫的山贼,今日本女侠要为民除害,受死吧!” 说完,她持剑朝着山贼砍了过去,吓得那些山贼四散逃开。 不过,赵头头只是想发泄一下罢了,并不是真的杀人,所以并未伤害一个人。 与此同时…… 药辰也听完了江逸风的治疗方案,说道:“我配合你,治好他的可能性不超过六成,现在就要给他动手术吗?” “还不行。” 江逸风迟疑说道:“他失血过多,要给他补血。” 第194章 当个屁的山贼 虽然药辰使用银针封住秦洪穴道,让伤口不再流血,但这依然无法挽回秦洪失血过多的情况。 这种情况下,再给秦洪动手术,无异于送他去死,所以必须补充血液。 然而,补充血液这种在前世特别容易的事情,对现在的他来说几乎完成不了。 单就匹配血型,就特别的麻烦。 “补血!” 药辰看了眼脸色苍白的秦洪,点头赞同道:“他的情况的确需要补血,我可以开些补血的方子,只是这会不会来不及?” 江逸风闻言,明白药辰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于是解释道:“我说的补血,是将其他人体内的血液,输送到秦洪体内,跟你理解的有些不同。” 药辰骤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问:“可以把一个人的血液,输送到另一个人体内?” “可以!” 江逸风点点头,继续道:“我把血液分为四种,分别是甲型、乙型、混合型、全能型,全能型能为所有血型输血,其他的三种血型只能给相同血型的人输血。” 药辰从未想过血液也有不同,愣了愣问道:“这都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 “没错!” 江逸风直接点头承认下来。 甭管前世是谁提出来的血型说,在大周这个世界,血型说就是他提出来的。 药辰并未产生怀疑,而是凝眉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分辨出这四种血液?” “当然有。” 江逸风想了想,开口说道:“最简单的一个方法,就是将两个人的血液混合到一起,如果两个人血型相同,就不会出现凝集现象,若是出现了凝集,说明两个人血型不同。” 药辰思索了一下,问道:“是不是说,抽取秦洪的血,与不同人的血混合,不出现凝集,就可以相互输血。” “不一定。” 江逸风摇了摇头,“如果秦洪是全能型,那么他的血能跟任何一种血型融合,但别人的血输给他,他就会出现凝集现象。” 药辰苦笑一声,“听着有些麻烦。” 江逸风点头赞同,“实际操作起来会更麻烦,但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说完,江逸风和药辰同时看向奄奄一息的秦洪。 紧接着,药辰使用银针,封住秦洪周身穴道,将他的心脉降到最低,再由鬼手师叔和钟不归,将其抬到山寨。 秦洪的山寨叫顺风寨,意思是打劫的时候一路顺风。 只可惜,自达起了这个名字,山寨就没有顺风过,这次更是被二当家偷袭,差点身死。 顺风寨的规模不是很大,建造在一处险峻的山峰上,只有一条被遮掩起来的山路能够通往,借此抵抗官兵剿匪。 不过,这样有利有弊。 利就是山寨隐蔽,易守难攻,能够轻易抵挡住强攻。 弊端就是个人前往山寨都很困难,更不要说运输物资了,因此顺风寨十分简陋。 没有粗大木头和铁链组成的护墙,甚至连个像样的大门都没有,只有一片错落有致的房子。 这些房子多是用山石和木材搭建而成,说好听点就是,充满了原始和野性的美感,说难听点,这他娘的拿来喂猪,都怕房子突然倒塌。 在山寨的最后,有一座相对比较好的房子,这便是秦洪住处。 鬼手师叔和钟不归将其抬到房子里,江逸风则让冯文轩赶快去准备手术需要的东西。 冯文轩参与过来福的手术,所以需要什么他很清楚,转身就安排山贼准备去了。 在这个过程中,江逸风看了眼奄奄一息的秦洪,朝着鬼手师叔看去,“鬼手老哥,你能不能制作一种一端尖锐,中空的器具出来?” 鬼手师叔淡然问道:“对粗细有要求吗?” “越细越好。” 江逸风本想直接把注射针的尺寸告诉鬼手师叔的,但想到大周的科技水平,他不觉得鬼手师叔能够制造出来。 于是乎,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让鬼手师叔尽可能制造得细一点。 “我试一下。” 鬼手师叔说着,带着张立堂和尹五走了出去。 很显然,想要快速制造出江逸风要求的针,他需要其他人帮助。 而江逸风则有些后悔,鬼手师叔在煤村这些时间,他竟然没想着制造医疗器材。 “药辰大哥,还能封住穴道多久?” 江逸风清楚,针灸是不能长时间封住穴道的,否则会造成永久性伤害。 “最多还有一个时辰。” 药辰把手放在秦洪手腕处号了号脉,沉着脸说道。 “我们要在一个时辰内,给秦洪匹配合适的血型。” 江逸风说完,眉头紧皱起来,苦笑一声,“把血液输到秦洪体内,就已经很困难了,不出意外的话,十有八九会引起感染。” 暂且不说二当家的武器是不是传说中的破伤风之刃,只说现在的治疗环境,只能用糟糕透顶来形容。 在这样的情况下,秦洪一定会感染,要是无法抑制住感染,秦洪必死无疑。 问题是,他没有抗生素,也不知道如何制造抗生素。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身为医者不可能救下每一个人,我们尽力就好。”药辰用医者的口吻说道。 “嗯!” 江逸风先是点头,突然问道:“武士的身体素质,是不是比普通人强很多,有没有可能抵抗住炎症?” 药辰说道:“武士的身体素质的确比普通人强,抵抗炎症的能力也强一些,不过出现大范围炎症,就算是武士也抵挡不住。” 江逸风不由问道:“武士体内就没有内力之类的玩意吗?” “你说的是气吗?” 药辰问了一句,继续道:“武士练武,体内没有气,只有练功的有气,但整个墨门只有巨子师兄练功,其他人都不练。” 听闻这话,江逸风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墨门巨子如此厉害,有没有可能跟同时练武练功有关。 因为在他的眼里,大周武士的修炼体系好像是残缺的,就像是武侠小说中,只修炼外功,不修炼内力一样。 只有墨门巨子那种,两种一起修炼,才是正确的方法。 当然,这也不能怪大周。 毕竟大周对后世来说,实在过于久远了,很多的东西都处于萌芽阶段,练武和练功也没有混为一谈。 “这么说来,只能硬抗了。” 江逸风看向秦洪,觉得他活下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江兄弟,你忘记我了吗?” 药辰微微一笑,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解决炎症问题的,但我会的医术中有些办法能对付炎症,所以你只管缝合伤口,其他交由我。” 听闻这话,江逸风猛然拍了下脑袋,“我怎么忘记中医了,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并不比现代医学差。” 在江逸风眼里,医术分为中医、西医、现代医学。 他是把西医跟现代医学分开的。 因为在他看来,西方有个屁的医学,要不然也不会一个黑死病,就杀死了数以百计的民众。 至于现代医学,是工业革命后的产物,跟西方古代的医学,完全就是两码事。 “中医?现代医学?” 药辰满脸不解表情。 “这不重要,救人要紧。” 江逸风没办法解释这两个词语。 没错! 他连中医都没办法解释。 虽然按照前世的时间线,中医起源于周朝,但周朝并不叫中医,而是称其为巫医,就是依靠巫术和草药结合治疗。 像药辰这种,只依靠草药治疗病患,已经远远超过这个时代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大周的医术也不能称作中医,因为中医这个叫法,是国外人对华夏医术的称呼,在此之前中医都有其他名字。 “对,救人要紧。” 药辰闻言,心思全都放在秦洪身上。 江逸风见状,松了一口气,让赵头头喊来所有山贼,开始为秦洪匹配血型。 匹配血型的速度还算挺快,半个时辰就挑选出十二个没有出现凝集反应的山贼,让他们洗干净身体,带到江逸风面前。 江逸风看着瑟瑟发抖的山贼,安抚说道:“你们别害怕,只要输的血不是很多,你们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我……我们没有害怕。” 一个山贼小喽啰不自然笑着说道。 “要不是你两条腿,比在青楼里大战三天的男人都要抖,我差点就相信你的鬼话了。” 江逸风为了缓和这些小喽啰紧张的气氛,开玩笑说道。 而男人在一起,谈论最多的话题,就是女人。 因此,当这个话题一开始,其他山贼都说个不停。 “大人,青楼是富贵老爷去的地方,我们这种人,最多逛窑子,根本去不起青楼。” “我听二当家说,青楼里面的姑娘皮肤就跟白玉一般,又白又嫩,还很润。” “我也听二当家说过,他说去一次青楼,点一次头牌,要花二两银子。” “我的天,二两银子,真他娘的贵。” 前一秒还紧张的山贼,下一秒就停不下来了,言语中都是对二当家的羡慕。 听闻这话,江逸风冷笑一声,说道:“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们,你们二当家在骗你们,他压根就没去过青楼。” 立刻就有小喽啰开口反对,“不可能,二当家说了,他去过青楼。” “他说了你们就信?” 江逸风反问一句。 “我们不信二当家,难不成信你?” 那个小喽啰好似不怕江逸风了,据理力争。 你可以杀了我们,但你不能玷污我们向往的青楼。 “嘿嘿,你还真得相信我。” 江逸风说着,大摇大摆坐了下去,朝着山贼们露出一丝大家都懂的笑容,“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是青楼常客,那些老鸨子见到我,比见了财神爷都兴奋。” 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问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说你们二当家说谎吗?” “不知道。” 十多个山贼同时摇头。 “因为去青楼点头牌,二两银子根本不够。”江逸风表情严肃道:“我第一次去,足足花了二十二两银子,就这我还没能跟头牌困觉。” “什么?” “二十二两银子。” “那些头牌那里镶金了啊?” 此言一出,那些山贼都震惊了,更是问出来江逸风以前的疑惑。 毕竟,他们这些底层的山贼,并不比大周底层的百姓好,大多数时间也都是饿肚子。 “你们懂个屁,有钱人玩的东西,能跟你们一样吗?” 江逸风翻了眼那些只用下半身考虑的山贼,一脸的鄙视表情。 “好像……有些道理。” “我听说天子下地干活用的锄头,都是用金子做的。” “我也想去青楼,体验一下有钱人玩的东西。” 在江逸风编织的画卷中,那些山贼迷失了,脑子里努力想象着青楼的好。 江逸风见状,大手一挥道:“去青楼还不是简简单单,等有机会,我带你们去青楼,让头牌伺候你们。” 听到这话,那些山贼的眼睛里都放出光来,一口一个大哥叫着。 他们这些山贼,可没有太大的忠诚可言,只要谁给的多,他们会毫不犹豫背叛之前的老大。 虽然江逸风对这种行为很不可耻,但这就是底层人生活的一种手段。 “其实,我要是你们,还当个屁的山贼。” 就在这时,江逸风朝着他们说道:“在苏城郊外有个叫煤村的村子,那个村子里常年招收雇工,你们要力气有力气,去煤村当雇工啊!” 一个小喽啰问道:“我听说当雇工的收入很低的,月薪俸只有几百枚铜钱,还累。” 江逸风摇摇头,“煤村的雇工,多是一个月可以赚五两银子,怎么可能几百枚铜钱?” “五两银子!” 山贼们再次被震撼到了。 因为他们拿命去拼,一年下来,也分不到五两银子。 江逸风继续道:“除了银子,每天还管饭,有肉的那种,馒头和米饭都管饱,要是表现足够好,被煤村接纳,成为煤村的村民,还送你一间房子。” “真的假的,管饭还让吃饱,并且还有肉?” “如果有房子,再存几个月银子,岂不是就能娶个媳妇了。” “我的天,我还当个屁的山贼,我要去煤村当雇工。” 山贼们纷纷叫嚷起来。 第195章 饿极了,我会杀人 当赵头头看到山贼围绕在江逸风周围的那一刻,就明白这些可怜的山贼,要被江逸风忽悠了。 事实不出她所料,只是一会儿时间,她便听到山贼们打算前往煤村当雇工。 于是乎,她来到正在稳定秦洪身体状况的药辰跟前,低声道:“药师叔,你也不管管江逸风,他在骗那些山贼呢。” 药辰随口问道:“江兄弟骗山贼什么了?” 赵头头当即回答:“这些山贼被他骗得都不愿意当山贼了。” “……” 药辰一阵无语,看向赵头头道:“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 赵头头先是茫然,思考了几秒钟,突然醒悟过来。 她刚刚只是在想这些山贼是不是被骗了,却没有想到这些山贼去了煤村,不但解决了山贼问题,煤村还增加了劳动力。 这……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药辰见赵头头想明白了,微微叹息道:“如果顺风寨交由墨门处理,大概率是全部击杀,但转念一想,这些山贼何尝不是生活所迫,才上山做了匪徒,哪怕能吃到一口饱饭,他们也不会过刀口舔血的生活。反观江兄弟的做法,解决匪患的同时,还保护了这些山贼的性命,手段比墨门高太多了,越是与他相处,越是觉得他适合当墨门巨子。” “……” 赵头头陷入到沉默,忍不住想要点头赞同。 只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就……就算是这样,这些山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不应该杀了他们吗?” “你想到的东西,江兄弟自然也想到了。” 药辰好像看穿了赵头头,轻笑一声,继续道:“但你忽视了一点,那就是有秦洪这个大当家在,顺风寨不可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赵头头张了张嘴,声音低了很多,“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总要给这些山贼一点教训吧?” 药辰耸耸肩,“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你还是去问江兄弟吧!” 赵头头抱着双臂,把头撇向一旁,“我才不去问他。” 听闻这话,药辰只是笑了笑,便继续把心思放在秦洪身上,不再搭理赵头头。 因为他清楚,自己这个师侄,看似很笨,其实一点也不聪明,唯独对墨门的理念特别坚守。 她可能嘴上说不去,实则她一定会去。 果然…… 赵头头在思考了好一会儿后,心里越来越好奇,最终忍受不住,来到了被山贼包围着的江逸风面前。 赵头头怀抱双臂,高冷说道:“江逸风,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给我解答一下。” “什么问题?” 正在跟山贼们聊得热火朝天的江逸风,听到赵头头的话,面带微笑问道。 赵头头目光扫了一周山贼,冷冰冰道:“虽然我知道他们被生活所迫,才落草为寇,但他们这些年抢了不少人,总不能不惩罚一下,就放过他们吧?” 此言一出,山贼们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好不容易被江逸风点燃的热情,也瞬间降到冰点。 是啊! 甭管江逸风跟他们多聊得来,始终改变不了他们是山贼的事实,一旦被官府知道他们的身份,肯定要抓捕他们。 因此,他们这辈子只能当山贼,无法前往煤村当雇工。 “你为什么落草为寇?” 就在这时,江逸风突然看向一名山贼。 那名山贼不知道江逸风这样问的目的,苦笑一声,如实回答道:“吃不饱饭啊,家里土地都被乡绅夺了去,一家五口人只剩下我没有饿死,不当山贼我也要被饿死。” “你呢?” 江逸风又看向另外一个山贼。 第二个山贼狠狠啐了一口,说道:“我的情况跟他差不多,但凡能吃一口饱饭,我也不会当山贼。” “大人,我们都不是那种好吃懒做的懒汉,只要有一处出力能吃饱肚子的地方,都不会落草为寇。” “我们山寨绝大多数人,都是因为吃不饱饭才加入的顺风寨……” 后面的山贼,都不需要江逸风询问,便一个个说出自己当山贼的原因。 江逸风听完之后,转头看向赵头头,问道:“现在你明白了吗?” “???” 赵头头满脸茫然,“明白什么?” 江逸风一脸无奈,“当然是明白,我为什么不惩罚他们啊!” 赵头头生气说道:“你什么都没说,我怎么可能明白?” “唉,这么简单的东西你都不懂。” 江逸风叹了一口气,朝着赵头头解释道:“他们落草为寇的原因都是吃不饱,天大地大,吃饱肚子最大,要是我饿急了,别说当山贼抢东西,就算是杀人,我也毫不犹豫掏刀子。” 说完,江逸风看向那些感激涕零的山贼,继续道:“你们也别担心自己匪徒的身份,只要你们愿意,我会给你们办理正常的身份,不过……” 江逸风目光一寒,寒声说道:“不过,等你们进了煤村,若是再敢做偷鸡摸狗的事情,我必杀你们。” 在江逸风眼中,这些山贼大多都是为了讨一口饭,才加入的顺风寨,真正的坏人估计只有二当家一个。 之所以这样,主要是秦洪的功劳,他这样性格的大当家,不可能允许山寨里有品行恶劣的人存在。 而品行恶劣的人,也不会加入清风寨,大多会选择那种没什么约束的山寨。 “大人,你放心,只要让我们吃饱肚子,绝对不会做偷鸡摸狗的事情。” 江逸风话音落下,立刻就有山贼信誓旦旦说道。 “嗯!” 江逸风点点头,转头看向赵头头,问道:“现在你满意了吗?” “满意了。” 赵头头想了想,点头说道。 虽然她很多时候都不想承认江逸风是对的,但事实情况却是,每一次江逸风的话都很有道理。 尤其是那句,要是被饿急了,他不光会抢,还会杀人。 当然,她饿急了也不会杀人,不过她无法保证自己不会去抢。 只有经历过饥饿的人,才会明白,饥饿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第196章 谁愿意,我带谁去青楼 就在江逸风这边聊着的时候,秦洪的情况逐渐恶化。 因为有些银针封住穴道的时间太长,药辰不得不将银针拔下来,否则银针封穴就会出现反效果。 而随着银针被一根根拔掉,秦洪的身体逐渐复苏,伤情也开始不受控制的恶化起来。 伤口再次流出鲜血。 “头头!” 药辰一边微调银针,一边大声道:“赶快去看看你鬼手师叔,他有没有做好输血的装置。” “哦!” 赵头头说着,就要跑出去找鬼手师叔。 “我来了。” 只是赵头头刚起步,鬼手师叔就出现在门口,手中拿着漏洞模样的器具。 器具是用木头制造而成,大的一端拳头大小,尖锐的一端已经尽可能做小了,却依然比输液针粗了不少,只比前世喝奶的吸管小了一些。 虽然在江逸风眼里,这还是太粗了,但鬼手师叔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制造出这么个玩意,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可以吗?” 鬼手师叔把器具交给江逸风。 “我只能说,拼一把吧!” 江逸风说着,深吸一口气道:“现在秦洪的情况很危急,所以不用考虑感染的问题,最重要的是,把血液输送到他体内,把伤口缝起来。” “药辰大哥,你负责用银针封住出血的地方,对了,给他吸两口迷魂香,这玩意能够让人失去知觉,可以当强效麻醉剂用。” “鬼手老哥,缝合伤口需要很灵活的双手,这一点上没人比你更合适,所以等下就由你来把伤口缝起来。” 听到江逸风的安排,药辰没什么意见。 但鬼手师叔却是不停摇头,“江公子,虽然我会一点医术,但跟你说的完全不同,我不知道如何缝合伤口。” 这玩意我也是第一次,你不会我同样不会。 江逸风心中这样想着,嘴上却轻松说道:“这是很简单的事情,就跟你缝衣服一样,大不了我在一旁指导你。” “这……” 鬼手师叔还是不放心自己。 “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江逸风无奈之下,只能道德绑架鬼手师叔。 “好吧!” 鬼手师叔闻言,只好答应下来。 江逸风见鬼手师叔终于同意,连忙开始尝试,把输血器具插进秦洪血管里。 无奈,他这个人连鸡都没杀过,这种需要专业知识的东西,更不是他的强项。 他连续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反而把秦洪胳膊上,扎出来好几个伤口。 “这是治疗的一部分吗?” 赵头头凑上前来,满脸好奇问道。 “算是吧!” 江逸风面不改色心不跳,说道:“接下来,要将这一端插入秦洪血管里……这个凸出来的就是血管……” 江逸风正在讲解的时候,却看到赵头头一把夺过输血器具,朝着秦洪胳膊上扎去。 看到这种情况,他连忙阻止道:“你别胡闹,这需要很专业的知识,你什么都不懂,万一把输血器具毁掉,秦洪就必死……” “已经进去了!” 江逸风话还没说完,赵头头突然说道。 “进去了?” 江逸风不可思议看去,发现只比血管细一点的尖端,竟然真扎进秦洪血管中。 “你……怎么做到的?”江逸风不由问道。 “我师父教我的。” 赵头头抱着双臂,满脸得意表情,“我师父没当巨子前,是刑阁阁主,专门研究了很多刑讯逼供的方法,这种方法就是他教我的,整个墨门除了师父,只有我和钟师兄会。” “呵……呵呵……” 江逸风略有尴尬地干笑两声。 他哪里能想到,赵头头如此精准的手法,竟然是用来折磨人的。 “你要不要学,我可以教你?” 赵头头发现自己终于有一方面超过江逸风,便高兴说道。 “先救人再说。” 江逸风敷衍过去,而后看向那准备好的十二个山贼。 咕噜! 那十二个山贼感受到江逸风的目光,全都吞咽了下口水,把脑袋低了下去。 虽然江逸风告诉他们,给别人输血是安全的,但他们还是很紧张,害怕一不小心就死了。 见此情况,江逸风道:“谁愿意输血,我就带谁去青楼。” “江逸风,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么恶心的事情。”赵头头不满说道。 “对!” 一名山贼走上前,用力点头道:“大当家以前待我们不薄,就算不去青楼,我们也要救他,先抽我的血。” 另外一名山贼更快一步撸起袖子,“大人,去不去青楼不重要,重要的是救大当家,我身体好,抽我的。” “都他娘的别抢,我还没尝过女人的味道呢,各位哥哥就让给我吧!”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些山贼都急躁了起来。 没办法! 秦洪不允许山寨抢女人,久而久之,顺风寨的山贼都快憋出病来了。 “……” 赵头头看着如此火爆的场面,红着脸骂了句不要脸,便抱着双臂站到一旁。 江逸风划开一个人的手腕,顿时流出来了鲜红血液,顺着漏洞模样的器具,流进秦洪体内。 随着血液输入,秦洪的脸色总算有些好转,不再惨白。 “鬼手老哥,咱们也快点开始吧!” 江逸风说着,从冯文轩手中接过针和线,郑重递到鬼手师叔手中。 鬼手师叔犹豫了下,深吸一口气来到秦洪跟前,在江逸风的指导下,缓缓打开了肚子,露出来了里面的器官。 草! 江逸风看到体内器官的第一眼,便忍不住骂了一句,因为他发现自己高看自己了。 因为血腥味不断冲击他的大脑,让他忍不住产生了干呕的冲动。 相比较而言,药辰、鬼手师叔、就连赵头头都是面不改色,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把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缝合上就好了……我出去一趟。” 江逸风快速指出来需要缝合的地方,而后再也忍受不住,逃一般离开了房子。 呕…… 江逸风刚到门外,就使劲干呕起来。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医学生在刚开始学解剖课的时候,很长时间都不愿意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