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恶毒女配,带空间种田赢麻了》 穿越到异世 晨钟报晓,鸡鸣犬吠,金秋时分,清源镇里的男女老少都在为自家的粮食收成在田里忙碌,却无人注意到一道流星从天边悄然划过。 而那方向,只有一个破烂不堪的茅草屋,细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出屋内的一片狼藉,地上的血迹也是清晰可见。 “好痛。”林槿衣不明白自己明明是为了救落水的小孩跳进了河里,要死也应该是淹死的,为何身上处处都会传来阵痛,尤其是脑袋那处。 “阿姐,阿姐,你快醒醒啊。”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我……她可是自己一不小心滑倒磕在桌角上的,和我可没有关系!”林老太眼神瞟了瞟,见屋外没人抬脚就要逃走。 “你不许走!你杀了姐姐!”小男孩扑到了林老太身上,抓着她的裤腿嚎啕大哭起来。 “你闭嘴,小丧门星。”林老太一叫把小娃娃踢开,临走时又拿走了桌上唯一的一吊钱。 林槿衣脑袋昏昏沉沉的,本不想睁开眼睛,奈何旁边人的哭声实在太过撕心裂肺,林槿衣强撑着精神,抬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别哭了。” “阿姐你终于醒了!我扶阿姐到床上休息吧。”林槿衣心里虽然疑惑这河边怎么会有床,身体先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林槿衣半靠着墙边,突然后颈一热,林槿衣伸手去摸,手上鲜红的血一下子让她清醒了过来。 眼前的陌生场景,更是让林槿衣心口一凉,“你是谁?” 小男孩原本憋在眼眶的眼泪,一下子又喷涌了出来,“阿姐是不要小宁了吗?” 林宁小手下意识的想去抓林槿衣的胳膊,但在看到林槿衣眼中的疏离与怀疑后,又怯生生的收了回去。 “我……不是的。”面对面前粉雕玉琢的小孩,林槿衣也顾不上心里的万般疑惑,一把将小男孩捞到了自己怀里安抚着。 林槿衣轻声细语的哄着怀里的小孩。 “小宁,阿姐不是不要你了,而是因为磕到脑袋忘记了很多事情。”林宁这才停止抽泣,一股脑的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听了林宁的描述,林槿衣一下子想起这和她昨晚看到的一本小说中的情节一模一样,“可我为什么拿到的是炮灰女配的剧本,而不是女主的?就因为这个女配和我同名同姓吗。” 想到书中女配还没活到半本书就被男主杀死,林槿衣只觉得自己脑袋又痛了起来。 林槿衣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粗布衣服和眼前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林宁,林槿衣知道她是真的穿越了,穿越到了书中的世界。 在书中林槿衣意外救下了从敌国手中逃生的大将军,在发现了他的身份后为了得到荣华富贵,一直以救命之恩作为要挟。 然而只是要钱也就罢了,后来她竟又没经受住的诱惑,站到了男主的敌对面,不止害的男主被革职,甚至后来又将男主的消息出卖给敌国,致使无数将士白白战死沙场,故而女配死后,尸首便被挂在城墙上以儆效尤。 “这一世,我只求远离这些纷争,做个闲散的农家女子便好了。”林槿衣出神的想着接下来的日子该如何生活,突然一阵咕噜噜的响声拉回了她的心绪。 低头一看,林宁涨红着脸,手死死压着自己的肚子。 “饿了?这有什么害羞的,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林槿衣将林宁放在床上,自己凭借着模糊的记忆进了厨房。 厨房里只有一个土灶,一大一小两个陶罐。 林槿衣上前掀开大的陶罐,底部有几个圆滚滚黑乎乎的东西,林槿衣皱了皱眉头,又打开了那个小罐子,如果不是小罐子底部铺着一层薄薄的米粒,林槿衣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阿姐,咱们家早就没有吃的了。我不饿的。”林槿衣肚子里也是空的要紧,头上的伤口又没处理,眼前一黑差点又晕了过去。 林宁扶着林槿衣又回到了床上,两人为了节省气力双双躺在床上不再动弹。 “这和死在河里有什么区别?饿死怕是更难受吧,让我穿越难道就是让我来体验一下饿死的感觉吗?” 林槿衣的眼皮又开始打架,气息也越来越微弱,“姐姐,对不起。” 林宁突然爬了起来,到床尾处的柜子里不知在寻摸些什么。 她一边找,一边悄悄的看向林槿衣,林槿衣半眯着眼睛假装睡着。 林宁见状从柜子里掏出了一个东西,就要翻身下床。 “站住,手里拿的什么东西?”林宁被吓的手一抖,手心里的东西就掉到了床铺上,是一块鱼形的玉佩。 林宁咬着嘴唇,急匆匆的说道:“我知道姐姐很看重这个东西,可是不卖掉它的话,姐姐的伤就治不好了。” “这个东西,怎么看上去这么熟悉?”林槿衣伸手将玉佩拿到了眼前,手上的鲜血也沾到了玉佩之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血竟然一点点的渗透进了玉佩之中,突然一道刺眼的光芒从玉佩中直射出来。 “阿姐!” 然而再睁开眼时眼前的场景又变了一番,但依旧不是自己熟悉的世界,而是一个世外桃源的存在。 青石小路,路边是种满了花草坡地,一条河贯穿着这块地方,水汽氤氲,在河的尽头形成了一汪泉水,泉水旁边则是一间竹屋。 林槿衣极力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环顾四周,在这一亩三分地只有她一个人,其余的地方则被白雾掩盖着,看不真切。 “这不是小说里提到的空间吗!不过空间不应该在女主身上?这么一看我还是有做主角的潜质的。” 想到此,林槿衣稍微开心了起来,小跑着进了那间竹屋,屋子里的东西和书中描写的别无二致,架子上放了几本书和几袋种子,以及一些工具,林槿衣则是直奔角落一大袋的白米。 林槿衣回忆着书中对空间使用方法的描写,心念一转再一睁开眼,就又回到了那个破旧的茅草屋,林宁倒在她的怀里,脸上满是泪痕,已然是哭晕了过去。 林槿衣第一次进入空间,在林宁眼中便是她晕了过去。 林槿衣没有第一时间叫醒他,而是悄悄的来到厨房,再一掀开盖子,里面已经盛满了白花花的大米。 “看来我猜的没有错,空间里的东西只要我想把它移动到哪里,它就会自动到哪里了。”林槿衣思付片刻,决定在夜深人静之时再进入空间一探究竟。 相遇 “小宁醒醒,起来吃东西了。”林槿衣端着一碗白粥回了屋子。 “姐姐?”林宁开始有些讶异,但看到林槿衣手里的白粥抿了抿嘴唇,没有再问下去,而是安静的喝着碗里的粥。 林槿衣知道林宁八成是误会自己已经卖了玉佩,索性也没解释。 “阿姐既然有了钱,就去抓些药回来吧。不然伤口会越来越恶化的。”林宁将碗里的粥吃的一干二净,吃完了还要在手里牢牢捧着不舍得松开。 “我知道,那小宁在家里乖乖的,饿了就去锅里再盛粥,累了就睡觉。阿姐很快就回来。” 林槿衣住的地方是镇中的一个小村子,临溪村,村里没有医馆,只有一个半吊子郎中开了一间药房,村里的人有些小疼小热便会去那药房里抓上几服药,吃了便回家继续挺着。 林槿衣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拎着小半袋米慢悠悠的走进药房。 “嗯?这不是林姐儿吗,又被老太太给打了?”柜台里的人只抬眼看了一瞬,就又低下头拨弄着算盘。 林槿衣没有说话,反倒是旁边的女人露出些许不悦的神情,重拍了一下周逸的手。 “嘶——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周逸白了身边人一眼,不情不愿的从柜子上取下来两包药,“这是治外伤的药,一天半包,十文钱。” 林槿衣将手中的小半袋米放在了柜台上,周逸挑眉伸手将布袋打开,看到里面干净的白米就是一愣。 林槿衣抿抿唇,小心商量的语气:“我没有钱,可以用这袋米换吗?” 周逸呵斥一声,伸手指着林槿衣的鼻子就要说些什么,而一旁的许灵儿忙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而后冲林槿衣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林槿衣把药拿走,林槿衣了然一笑,冲着许灵儿说了一声谢谢。 林槿衣拿了药,前脚刚踏出门槛,身后就又传来了周逸的声音。 “既然灵儿要帮你这个忙,那你也顺便帮我们一个忙好了。后院躺着一个叫花子,满身是血的八成也活不了了,你把他的尸体给我弄走,省得死在我家晦气。” 林槿衣表面上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心里却翻江倒海起来。 她拎着手里的药一步步向药房的后院走去,还未见到人,就先看到了一大片拖拽后的血痕,一直延伸到了药房后的灌木从中。 林槿衣壮着胆子又走近了两步,便看到了灌木丛中露出的一双脚,男人脚底被戳了好几个血洞,右脚的脚踝也肿起了大包。 林槿衣蹲在地上由于着要不要救眼前这个明显就是书中所说的西陵国的大将军。 书中西陵国国力微弱,饱受战乱之苦,多亏男主用兵如神征战四方才得以让西陵国在战乱之中有了一席之地。 林槿衣一边叹气一边将男人从草丛里拉了出来,男人轻的吓人,仿佛只有浑身只剩下了骨架子,林槿衣没费太多力气就将人整个的拉了出来。 待看清男人的全貌之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男人的上衣已经破烂不堪,露出大片的胸膛,被烈火灼烧后的皮肤没有一处是好的,也正因为这火让箭伤贯穿留下的伤口结了痂,否则如今林槿衣看见的便是一具尸体了,但男人微微起伏着的胸膛却让林槿衣无法忽视。 未来要杀了自己的人就躺在自己的面前。 “如果你现在就死了,那么我也不用担心未来会不会死在你手里了吧。” 猛然回神,林槿衣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了景煜的脖子上,只要稍稍一用力,这个在战场上呼风唤雨的战神便会死在这个不知名的小山村里,而她也不用整日的担惊受怕了。 哗啦——旁边草丛传来的声音吓了林槿衣一跳,她紧张的盯着声音传出的方向,一只兔子慢悠悠的蹦了出来。 经此一吓,林槿衣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想法多么恐怖。 “我还就不信,我改变不了自己的结局?”林槿衣深吸一口气将男人背到了背上,一步一个脚印的将男人背回了茅草屋,放到了床边儿,林槿衣后背也已经被汗和男人身上的血完全打湿。 “阿姐,你不是去买药了吗,这是谁啊?”林宁被这血腥气吓到,怯生生的从床上爬下来躲到了林槿衣身后。 “别怕,小宁去熬药吧。”林槿衣把手里的药包递给林宁,林宁得了令一溜烟跑进了厨房,仿佛床上的人是什么妖魔鬼怪一般。 屋里又只剩下了林槿衣一人,另一个则是昏迷不醒,故而林槿衣再次进入了玉佩空间之中。 泉眼位于整个空间的最中央,林槿衣知道这泉水便是空间的灵气汇聚之地。 “是死是活,全看你的命了。”林槿衣从空间中取了一瓢灵泉水便退了出来。 男人许久没有喝到水,嘴唇已经干裂破皮,但身体的本能却让他张开嘴大口喝着碗里的灵泉水。 林槿衣又去外边,打来了一盆子的清水,掀开衣服时,男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别害怕,我是要救你的。” 林槿衣将男人身上的血污用清水仔仔细细的清洗了一遍,在这过程中不由得一遍又一遍感叹男人的意志是如此的顽强。 林槿衣的动作也格外轻柔起来,取了一床被子盖住了男人满是伤痕的身体,抬手将男人脸上的恶鬼面具摘了下来,这一拿,林槿衣差点没吓得一蹦三尺高。 只见男人一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眼中杀气腾腾。 林槿衣先是被吓了一跳,而后转念想到男人怕是现在连抬起胳膊都困难,又谈何杀她呢? “既然你一直醒着,那就该知道我是在救你。”林槿衣说完,心安定下来胆子也大了起来,继续整理着男人脸上的脏污。 “你……认识我?”随着脸上的污泥和血痂被拭去,男人精致的面庞逐渐显露出来,脸如雕刻般俊美异常,林槿衣心想怪不得这将军上阵杀敌时要带着恶鬼一般的面具,顶着这张英俊无比的脸,对敌军确实没什么威慑力。 林槿衣明知故问的说道“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了?”景煜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景煜的回答在林槿衣的意料之中,书里的景煜也是失了忆,以至于过了很久这位已经被所有人认为战死的将军才重回朝堂。 于是这一次林槿衣决定提前告诉他,让他早日恢复原本的生活,也让自己早点安定下来。 “你是将军,这里是清源镇,离两国边境很近。”林槿衣将来龙去脉都交代了出来,满心期待着男人让自己送他返京,最好在给上自己一点酬劳。 林槿衣正计划着得到酬劳后该如何去花,然而景煜一开口就打碎了她的美梦。 “我不是将军。” 林槿衣一愣,而后又想到他是失了忆,于是又耐心的解释道:“你身上的伤都是打仗留下的,而你身上的衣服料子华贵之极,也不是小兵小卒能穿的。还有这个面具,西陵国的人都认识的。” 林槿衣真假参半的哄骗着景煜。 然而景煜却紧皱着眉头,对林槿衣的话十分反感。 “或许我只是一个士兵,为了混淆视听救下真正的将军才穿成这个样子的。” 林槿衣听了他的解释瞪大了眼睛,又找不出来其他的说辞来反驳景煜。 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想不通事情为何这么快就拜托了她的掌控,林槿衣摆了摆手示意景煜不要再说话。 醒来 “阿姐,药熬好了,快趁热喝吧。”林宁双手捧着一个破瓷碗,碗里的药汁一看就是滚烫滚烫的,烫的林宁指尖发红,可小孩却也当做没感觉一样。 “快放下,别把手给烫到了。”林槿衣接过药碗连忙放到了桌子上。 “就熬了这一碗药吗?”林宁摇了摇头,告诉林槿衣厨房的锅里还有一碗。 “那好,等这药稍微有点凉了你就喂给他喝。”林宁话音一落,一大一小两个人的视线一下子都聚到了她的身上。 “为什么?阿姐,这可是你好不容易弄来的药。” 林槿衣摸了摸自己后脑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她冲林宁伸出手。 “你看,我已经不流血了。倒是他,如果再不喝药的话,能不能喘气都不一定呢。”林宁倔强的低下头,没有吭声,林槿衣以为他这是别扭的同意了摸了摸林宁的头发,便钻进了厨房。 林槿衣离开后,林宁悄悄的爬上了床,一双大眼睛死死的顶着床上的景煜,景煜原本合眼假寐着,然而身体却本能的感受到了外界的杀意,倏然睁开了眼睛,景煜一睁眼就看到自己的手正掐着眼前小孩的脖颈,景煜指尖下意识就要用力却忽然想到了林槿衣方才说的话,才恍然回过神来,施施然放开了手。 “你要杀了我?”景煜半垂着眼眸,没有争辩,毕竟谁会不相信自己的弟弟而是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呢。 林宁看了他半晌,而后用一种林槿衣从来没有见过的语气说道。 “放心,我暂时不会告诉阿姐的,你很厉害,阿姐对你这么好,你可要知恩图报。”林宁语气中充满了威胁,然而身后背着的小手却止不住的发抖。 “好。”见景煜应了下来,林宁这才不情不愿的拿起药碗,将药汁一勺勺喂到男人嘴边。 林槿衣看着罐里的大米,心想着总喝白粥也不是个事儿,可这家里又只有大米。 林槿衣在厨房灶台上左翻翻右翻翻,翻到了一块放在碗里的酸味浓郁的布,林槿衣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是醋布,一些人家将醋布泡在水里醋味便会跑出来用做调味使用。 “罢了,虽然条件简陋但也比喝白粥强,况且这个时代的人恐怕还没吃过肠粉这种东西吧?”林槿衣看向角落里的小石磨,计上心头。 喝过灵泉水的林槿衣,力气也大了起来不过半晌时间就磨出了满满一碗的米粉,而后将米粉用灵泉水勾兑成稠度适中的米浆。 因着有在乡下和姥姥生活的经验,烧火开灶也没能难住林槿衣,一张张白嫩透明的肠粉皮被林槿衣卷了起来,浇上用醋布煮出的醋汁,简易版的肠粉就这样被林槿衣做了出来。 即使是林槿衣紧赶慢赶,肠粉也是过了半个时辰才做好,林槿衣端着肠粉回到房间时,就看到景煜和林宁两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对方,一言不发。 “咳咳咳,饭做好了,小宁下来吃饭吧。”林宁应了一声,迈着两条小短腿坐到了桌旁。 “哇塞,好好吃,阿姐这是什么?”肠粉入口即化,软嫩的口感让林宁眼中一亮。 “就是用米粉做的,小宁以后如果还想吃的话,阿姐继续给小宁做,好不好?” 小宁笑着点点头。 况且这并不是一碗普通的肠粉,而是被林槿衣混入了灵泉水,林宁长期营养不良,这灵泉水对他也是大有裨益。 一碗热腾腾的肠粉下了肚,景煜不由觉得自己身上的伤口也没那么痛了。 三人在房间里说说笑笑,丝毫没有注意到外面一双浑浊阴鸷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他们。 “林丫头!没想到你这生活还蛮滋润的,屋里竟然还养了个野男人?”林槿衣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时皱了皱眉头,林宁的反应更甚直接从凳子上窜了下来挡在了林槿衣身前。 “坏人!你是坏人,你离我阿姐远点!小心我告诉里正,你之前害阿姐受伤的事。” 林老太呲着一口黄牙笑了,丝毫没了之前害怕的样子,“你问问你阿姐,她敢吗,她敢把里正叫过来,把全村的人叫过来,告诉他们这屋里头还藏着一个大男人吗?” 林宁听了气得直跺脚,小拳头紧紧攥着。 “钱你也拿走了,还来这里做什么?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林丫头,这你就生分了不是?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奶奶,你花钱给我也是名正言顺的事儿,难道不是嘛?” 林槿衣听完冷哼了一声“奶奶?你说的是要杀了我的人吗?” 原本的林槿衣懦弱胆小,面对林老太的无赖行为一向敢怒不敢言。 然而这次林槿衣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反驳起她来,欺软怕硬的林老太心里也发怵起来,然而想到那个质地极好的玉佩,林老太的心再次硬了起来 “不管你怎么说我,你也改变不了你是我孙女的事实。你现在私藏男人,就是败坏了林家的门风!造孽啊!”林老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天喊地的控诉着林槿衣。 林槿衣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脑仁都要被这人吵的炸裂,“够了!我已经没有钱了,钱都被你拿走了。”见林槿衣态度有所松动,林老太立刻收了哭声,抬头看着林槿衣。 “没有钱,你还有那个玉佩呢,林丫头。” 且不说这玉佩乃是原主母亲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更何况现在林槿衣发现了其中空间的玄妙,这玉佩是万万不能给出去的。 想到此,林槿衣也知道这场交易再没有任何可以转圜的余地,于是俯下身子抓住林老太的衣领,无视林老太震惊的神情将她拎出了家门,锁上了门栓。 “好好好!林丫头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林老太万万没想到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丫头片子居然敢对自己动手把自己赶出了家门,气血上涌小跑着要去里正那里告状。 “阿姐,现在怎么办啊?要不还是把他送走吧,不然里正会罚我们的。”林槿衣摸了摸林宁的头,安抚着他。 “怕什么?我只是救了一个人而已,他要罚我什么?” “可是,可是这样的话阿姐的名声就……” 你是我夫君 “名声?名声是最没有用的东西,我怕他们做甚?”林槿衣拍了拍林宁的肩膀,劝他不用为自己担心。 没过多久院子里就传来来熙熙攘攘的交谈声。 “林老太啊,你这是又做些什么呢?林丫头够苦的了。”说话的是个男人,林槿衣想着这应该就是林老太口中的里正,也就是这个山野小村的村长。 “她还苦!她屋里养着个男人嘞,她还苦!” 林老太一张嘴说个不停,口中的唾沫星子都溅在了里正的衣领上。 “好好好,那就进去看看。”里正嘴里应和着林老太,心里却不相信一向温软的林槿衣会干出屋里藏男人这种事。 然而里正一进屋,看见床上那躺着的景煜一下子傻了眼。 “林,林丫头,这是谁家的男人,怎么跑到你这里来了?莫不是有人欺负你?”见里正也是个心地善良的,林槿衣的脸色缓和下来,笑着对里正说:“叔,没人欺负我,他是我从白河那里捡回来的。” 里正闻言一拍大腿,道:“白河啊,我听说白河那边的镇子被东襄国的人给毁了,整个村子的人呀,都没了!” 清源镇同样位于两国交界,整天过的也都是刀架在脖子上的危险日子,听到景煜是白河镇的人,里正心里生出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白河镇?白河镇的人怎么了!那他也是个陌生人,你是我的孙女,不花钱养我,反而把钱花在这个野男人身上。” 林老太的话虽然刻薄,却也无法反驳,里正也只能拉住林老太的胳膊防止她冲到林槿衣身边去。 林老太嘴里不饶人,各种脏话也从嗓子眼里冒了出来,只骂林槿衣也就罢了,可连带着景煜也被骂的狗血淋头,林槿衣心想这大佬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看着景煜的脸色越来越黑,林槿衣大喝一声。 “够了!” 林老太被吓得一下子失了声,林槿衣继续说道:“他……他是我夫君,算不得什么外人。”林老太闻言冷哼了一声 “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算得什么正经夫妻?” 林槿衣也不搭话,拎起角落的扁担装模做样的挥了挥,将林老太给轰了出去。 “算得算不得也是我们两人的事,和您也没什么关系。” 林槿衣又转过身看向了里正说道:“这一趟也是麻烦叔了,日后成亲了一定请您来喝喜酒。” 林槿衣的话信息量过于庞大,里正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便离开了林槿衣的家。 在外边耍完了威风,林槿衣这才想到屋里头的人当下还不知道是何种心情,于是急急进了屋向景煜解释。 “我方才是为了糊弄他们才出此下策的,你不用放在心上,等你的伤好了,就可以回家了。”林槿衣没有发现景煜眼中闪着的光芒一下子暗淡了几分。 “那阿姐在别人眼里岂不是守寡了,那可不行,你不能走!”林宁一下子跳了起来,林槿衣连忙捂住他的嘴。 “别听小孩子瞎说。” “看来我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我现在便走吧。”景煜不顾身上的伤口强撑着坐了起来。 “别……别……小心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你现在伤没好!走哪儿去。等你伤好了,你去哪儿我都不拦着。” 林槿衣不由分说的将景煜又塞回了被窝里。 景煜的心思转了转“姑娘心地善良,可是在下却身无分文无以为报,又失了忆。” 林槿衣知道景煜心中所想,为了不横生事端,索性就让景煜认为她只是个贪财之人,于是林槿衣点了点头说:“没关系,我知道你是个将军,等你以后回了京城,再将钱寄给我便是。” 景煜有心反驳,但看到林槿衣雀跃的眼神,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是夜,林槿衣再次进入了灵田之中,又取了一大缸的灵泉水到家里的水缸里。 心想着这人要是光喝水不吃药便好了也不是个事。为了掩盖灵泉的存在,林槿衣想着从明日起便去附近的山上采些草药回来,景煜若是问起来就说是自己采来的草药治好的伤。 打算好一切,林槿衣才又回到床上,合眼休息。 一大清早,林槿衣家的屋顶就升起阵阵炊烟,整个茅草屋都被浸在这苦涩的中药味里,林槿衣的父母都是中医,她大小也习惯了这种味道,并没有觉得不妥,然而当她端着药碗进了屋,看见两人不约而同地捏起鼻子,林槿衣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药苦味确实重了些。 “今天就先忍忍吧,喝完这最后一碗也没有药了。”景煜藏在被子下的拳头又紧了紧。 “姑娘不必再买药了,在下的伤自己能长好的。”景煜说的十分轻松,仿佛想让自己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长好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这里没有外人,你不必逞强。”林槿衣发现景煜即使是失了忆,下了战场也依旧像一根紧绷着的弦,丝毫不敢放松,也没有完全相信过自己。 景煜顿了顿,没有回答林槿衣,继续低着头一口口缀着碗里的药汁。 除了灵田里的那袋大米,家里再没有其他吃的,林槿衣只能熬些白粥,再搞清了那几块黑煤球一样的东西是咸菜疙瘩后,便切将其切成了丝,咸菜配着白粥也算熬过了这一顿。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一会吃完饭我就去山上看看,采些药草和野果野菜回来吃。”林宁原本还一小口一小口的品尝着碗里的白粥,听到林槿衣说要走,立刻囫囵个儿的喝个干净,跳下椅子自觉地背起了地上的背篓。 “阿姐在家休息就好,我自己去就行了。”见林宁一气呵成的动作,林槿衣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有些草药小宁又不认识,况且山路崎岖,你一个小孩子去阿姐怎么能放心?”林宁梗着脖子想要反驳阿姐自己往常都是一个人去的,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林槿衣就将背篓夺了过去。 “好了,你就在家照顾他,要是有谁敲门,死活也别给他们开门知道了吗?”林宁撅着小嘴,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柳暗花明又一村 “呦?林丫头这也是要上山?”林槿衣一抬头,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背上背着弓箭网兜的男人叫住了自己,脸上带着憨笑。 林槿衣飞快的搜索着自己脑海中残存的原主记忆。 “是啊,王大哥,打算去山上挖点野菜回家。”王猎户见林槿衣要自己上山,很是震惊。 “这山里不安全,你个女孩子家,可不能总去。” 不安全?哪儿不安全?林槿衣虽然心中有此疑惑,却也没问出来,如是说:“今天只是解决一下燃眉之急,以后不会来的。” “那就好,今天你和我一同上山吧,到时候我打的猎物多的话,也可以分你一些。”王猎户也是个心地善良的人,知道林槿衣无依无靠遇见了便想着能帮便帮上一把。 “那就多谢王大哥了。” 多一个人也就多了一份保障,林槿衣知道自己的斤两,没有推脱。 两人走到了半山腰便停了下来,没有再深入大山之中。 王猎户卸下了背上的装备,尽数放在了大石头上,“我去打些山鸡兔子,不会走远,你就在这附近采些野菜等我就好。”林槿衣点了点头,“王大哥可要注意安全。” 待王猎户走后,林槿衣这才开始认真观察起周围的植物来。一片开满紫红色花的地块吸引了林槿衣的注意力。 “这不是刺尖头草吗?正好是止血的药草” 林槿衣蹲下身,将一半的刺尖头草连花带茎拔了出来放到背篓里,而后用手一点点拨开地上的土,好将剩下的药草在不破坏根的情况下拔出来移植到空间里去。土壤坚硬,等到所有的药草被拔完,林槿衣的指尖已经嵌满了泥块,林槿衣忽略指尖传来的刺痛,继续搜寻着附近的药草。 此后除了一些桑叶和能吃的野菜,林槿衣再没发现什么好东西,正当她觉得此行将要失望而归的时候,突然一根黄白色的植物根茎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中,只见那东西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绿叶,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根树枝插在土里,然而对中草药了如指掌的林槿衣却是眼前一亮,让她不顾手上的疼痛再次挖起土来,地下黄白色的块茎一点点露出来,宛如一块巨大的生姜。 不知什么时候王猎户突然回来站到了林槿衣身后,看见她手上拿着的东西一伸手将其打掉在地上。 “林丫头你挖这东西做什么,臊臭臊臭的!不能吃,这些才是能吃的野菜。”王猎户随手一指旁边的苦菜。 “哎!这不是吃的菜,这是药,好东西,很值钱的。”林槿衣像是找到了宝贝一样,又将地上的“生姜块”捡了回来。 王猎户闻言不解的摸了摸脑袋。 “这东西在往里走还有老多了呢,也没听人说值钱啊。”林槿衣又蹲在地上翻了翻,却再没有出现天麻的影子,看来她挖到的这株是独麻。 “你是说里面有更多这个植物?”林槿衣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深山天麻的价值不可小觑,比起野山参也不遑多让,如果能挖到许多,钱也是不用愁了。 王猎户见状眉头皱得高高的,“哎,有是有,但你可不兴去啊。山里面有草寇还有猛禽,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去得?”王猎户转过身,从地上的网兜里掏出一只死兔子来。 不由分说地将兔子装到了林槿衣地竹筐里,“这只兔子给你,我看你的筐里也装了不少的野菜了,该下山了。” 王猎户将猎物给了林槿衣,她也不好再驳了人家的面子,只是却留了个心眼,在下山回家的路上一路流下的标记。 “今天多亏王大哥了,以后有什么我能帮的上的忙王大哥也可以来找我。”林槿衣不想平白受了别人的恩惠,打算改日自己再上山挖些天麻下来,卖的钱分给王猎户一些。 “得嘞,你回去吧,可千万别自己上山了。你若是还想挖野菜,就在我打猎的时候来找我。”送别了王猎户,林槿衣满载而归回了家。 “阿姐你终于回来了,小宁想死你了。”林槿衣刚走到院子里,屋里的林宁就跑出来抱住了她。林槿衣将竹筐放下来,微微倾斜筐身将里面的兔子给林宁看了看。 “这才一下午没见而已,看阿姐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是兔子!阿姐怎么抓到兔子的?” 林槿衣摸了摸林宁的头,将林宁带回了屋。 一进屋,抬眼便撞上了景煜的眼神,只见景煜坐靠在墙边,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 “怎么没继续躺着?”林槿衣放下手里的兔子,将筐里的野菜和药草在桌上分拣开来。 “躺得太久了。” 林槿衣一愣,转念一想在古代病人要一直在床上躺着还没有手机确实挺无聊的,看到野菜堆里的蒲公英,林槿衣一把抓了起来,将上面能吃的叶子摘掉,留下茎秆和蒲公英花。 “喏,没意思的话就拿这个解闷吧”林槿衣不假思索地将手中的一大把蒲公英递到景煜的面前。 景煜一愣,林槿衣也是一愣。 景煜是没有想到对方会给自己一大把的蒲公英解闷,而林槿衣却是因为发现这个动作太像自己给景煜送花求爱一般,想到此林槿衣的耳垂微微发红。 然而景煜愣了几秒后,还是将蒲公英接了过来。 “这个,用这个花杆可以折一些小动物”林槿衣拿起两根花杆,没两下便折出了一个小兔子来,“怎么样,可爱吧?”林槿衣举着手中的小兔子在林宁面前晃了晃。 “你的手受伤了,挖野菜弄的?”景煜不提醒还好,这一提林槿衣感觉自己的指尖又刺痛起来,想到自己指甲盖里满是泥渣,林槿衣连忙将自己的手背到身后。 “不洗干净的话,伤口不容易好。”景煜抬起手盯着林槿衣,大有她不乖乖伸出手就要盯她到地老天荒的架势,林槿衣微微叹气,认命的把自己的手放到了景煜的手上,男人的手宽大而温暖,常年手脚冰凉的林槿衣心中一动。 景煜用水打湿白布,小心翼翼地擦去林槿衣指尖的泥土,露出了被石砾磨红的手指。 看着景煜认真细致,生怕下手重了的模样,林槿衣非常想说自己这个身体没这么娇贵,手上更是因为长久的劳作留下不少茧子。 不过,被人这么细心的对待,似乎还不错? 其乐融融 林槿衣的父母忙于工作,从小林槿衣便学会了自力更生,亲戚朋友们常常说她像个小大人,渐渐地父母也为林槿衣的独立而感到自豪,为了得到父母的关注和喜爱,林槿衣便一日比一日乖巧懂事,直到弟弟出生,她看见父母在弟弟摔倒后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安慰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有些东西是她无论如何努力也得不到的。 “嘶——”指尖的刺痛将林槿衣的思绪拉了回来。 “怎么了?你看上去……” 林宁这个时候也凑了过来,“阿姐看上去怎么不开心?” “没有,第一次有人给我治伤,不习惯而已。”林宁听了扑到了林槿衣的怀里,用着孩子特有的娃娃音说道:“我以后长大了,会保护姐姐的!” 林槿衣安抚似的拍了拍林宁的背。 “好,阿姐等着。” 手上的污垢被清理干净后,林槿衣连忙将手抽了回来,“你们先玩,我去给你们炖兔子肉吃。” 林槿衣到了厨房,才发现灶台上的瓶瓶罐罐里除了盐和醋布再没其他的调味品,又看到灶台边上半人高的柴火堆。 “还是烤兔肉吃吧。” 林槿衣说干就干,将兔子和柴火捧到了院里中央,将景煜和林宁也叫了出来,一人安排了一个小板凳,“我来架篝火,处理兔子的事情,就靠你了。” 林槿衣将给兔子剥皮去毛的重大任务交给了景煜,毕竟让她来整的话恐怕要明年才能吃上烤兔肉了。 “那阿姐我要干些什么啊?” “小宁就负责把药草碾碎吧,一会要敷在他身上的。”手中的打火石一点点被碰撞出火星,火星落到枯草上就变成了小火苗,林槿衣小心翼翼地吹着地上的小火苗,生怕它一个不小心便熄灭了,木条也渐渐被点燃,升起了阵阵黑烟,直到木条中的水分被烤干,火堆里的黑烟才消失不见。 林槿衣这才抬起头,想看看那两人的进度如何,然而只听林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身体的抖动却骗不过林槿衣,再一看景煜那边也是眉眼间带着笑意,指着自己的脸,林槿衣一下子明白过来,手在脸上一抹,一抹黑灰赫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林槿衣不抹还罢,一抹更成了小花猫的模样,林宁的身子抖的更厉害了。 “林宁!” 听到林槿衣的呵斥,林宁吓得一激灵不知所措的看着林槿衣,只见林槿衣一个反手将自己手上的黑灰尽数抹在了林宁的脸上。 “现在你也是小花猫了!看你还笑我。”林宁重新展露笑颜,伸出手直攻林槿衣的痒痒肉,逗得林槿衣笑个不停。 “好了好了,不闹了一会天都黑了。”林宁和林槿衣打闹的时候,景煜也已经将兔子处理得干干净净,林槿衣莞尔一笑接过兔子时,顺手也在景煜的脸上摸了两道黑印。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一家人?景煜正在心里正细细回味着这个词,那边林槿衣已经将兔子架在了火堆上。随着林槿衣手中的木条一点点转动,烤肉的香气也逐渐逸散开来。 “好香啊,阿姐是怎么抓住这只兔子的?”林槿衣见到了时候,随手撒了一把盐上去,“不是我抓的,是碰到王大哥在打猎,送给我的。” “那,那王大哥知道咱家多了个人么?”林宁一边问一边偷瞄着景煜。 “应该是不知道吧,为什么这么问?” 林宁小大人般的呼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还好还好,王大哥不知道这件事,那以后还能做我姐夫呢?”林宁话音一落,景煜手里的木棍咔嚓一声断裂了。 “你,你,你瞎说什么呢?什么姐夫?” “我觉得王大哥喜欢阿姐啊,阿姐不……”没等他说完,林槿衣连忙撕下一小块肉塞进了林宁的嘴里。 “呼呼呼,烫烫烫。”林宁一边招呼着烫,一边又舍不得把嘴里的肉吐出来,进退两难。 看着林宁纠结的小模样,林槿衣的心情大好“这就对了,吃饭的时候少说话。” “你以后还会去山上采药吗?”一直没说话的景煜突然开了口,林槿衣思考片刻,撕下兔腿递到了景煜的面前,“要去的,里面还有我想要的东西,不过下次我打算自己去。” 林槿衣心想着后天自己是要进深山采摘天麻没法带上王猎户,却没发现景煜紧皱着的眉头在她说自己要独行时突然舒展开来。 一只兔子的肉并不多,而且只有寡淡的咸味,却也让三个久没有尝到荤腥的人十分满足。 林槿衣熄灭了火苗,扶着景煜回到了床上,“这个药草汁可以止血,促进伤口愈合的。”林槿衣掀起景煜的上衣,发现他身上的外伤确实愈合了不少,也不知道是灵泉水的效果显著,还是景煜的身体愈合速度本来就很快。 “小宁去缸里倒些水来吧。”林槿衣可没忘记自己手上的药只是做做表面样子,真正治好景煜的还是她空间里的灵泉水。 林槿衣心无旁骛的在景煜的身体上摸着药汁,然而在手不经意间碰到景煜的腹肌时还是停了下来,抬眼一看,景煜以及合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的模样。 看着景煜安静的睡颜,完全没了他清醒时看人的压迫感,林槿衣一个没把持住,色从心头起,用手指戳起了景煜的腹肌。 林槿衣轻戳了几下,见景煜没有反应,胆子又大了起来,指尖在景煜的几块腹肌间划来划去,一不小心便碰到了景煜的腰。 “咳——”一下子被摸到了敏感处,景煜一个没忍住哼出了声,还没等景煜睁开眼,林槿衣便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跑到了屋外,只留下一串话音,“腿上的伤你自己抹吧。” “敢摸不敢当吗?”景煜拿起药碗,觉得腹部又像是有什么划过一般,痒痒的。 “苍天啊,我刚才究竟在做什么,我居然摸了他的腹肌!”林槿衣拍了拍自己通红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虽然这一次我不会当坏人了,但是保不齐以后恢复记忆了,因为我轻薄过他,他救把我杀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啊。” “毕竟书里可是说过,景煜对待追求他的女子可是从不手软,书里接近过他的女子只有两个,一个是女主,一个就是自己这个炮灰角色了。”林槿衣在院中给自己做了好一番的心里建设,在说服自己现在的景煜对她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之后,才敢重新回屋。 发财之道 “那个……”再看到景煜的脸,林槿衣感觉自己的舌头就像打了结,还是景煜先行出声解围,“药我都已经敷好了。” “那就好,我估计再过个一周的时间,你的伤也就好了大半了。待我把采来的药材卖了,就送你去县里,那里自有认识你的人。”林槿衣稀里糊涂的将自己这些天来的打算合盘说出。 景煜抬眼望向林槿衣,看着景煜脸上毫不掩饰的失落之情,林槿衣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丢弃受伤猫咪的大恶人。 “我的伤好了,就可以帮你干活,也可以帮你照顾小宁。”景煜还想再说,林槿衣却打断了他的话,“你难道要这样稀里糊涂的过一辈子吗,一直不知道自己是谁?你一个大将军,怎么能在这荒野乡村度过余生。” “大将军?你是想要让我上阵杀敌吗?”景煜说到杀这个词时,胃里顿时翻江倒海起来,景煜强忍着身上的不适,而林槿衣也发现了景煜的不正常。 论一个不愿意杀人的将军,该如何领兵打仗?林槿衣的脑海里不合时宜的出现了这个问题。 “不是这样的,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林槿衣不明白,景煜的反应为何同书上所写的有这么大的出入,竟然还出现了创伤后的应激障碍,变得不愿意杀人。 夜深人静,林槿衣趁着两人都睡着了的功夫,带着她挖来的刺头草和天麻进了空间。空间中的灵田能加快植物的生长速度,不仅如此还有着逆天的克隆作用,种下去一根天麻,几日后便能收获四根。 灵田中的植物生长速度,是以几何倍所增长的。忙活完了一切,林槿衣才重新入睡,也因此睡到了日上三竿才堪堪醒来。 林槿衣往旁边一看,林宁和景煜的床铺都已经整齐的叠好。林槿衣穿好衣服,走到门口便看见林宁捧着一大块圆木桩向景煜走去,而景煜提着砍刀一下下将木桩砍成烧火用的木条。 汗水顺着景煜的额角流下,此刻的景煜果真如他自己所言,不是什么杀神战神,只是一个普通农夫罢了。林槿衣本不想破坏这温馨的一幕,然而看到景煜因为动作过大扯动伤口而蹙眉时,林槿衣连忙把他拦了下来。 “你想体验生活我是没什么意见,但是也不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啊。”林槿衣看了一眼,景煜的脚边已经堆了不少的柴火,“你劈的这些柴够了,这几天可别再干活了。”景煜抹掉脸上的汗珠,嗯了一声。 “也要夸夸小宁,帮姐姐干了这么久的活呢。” 夏天的日头毒辣,林槿衣在外边站了没一会,就觉得汗流浃背,连忙把两人也喊进了屋,“这天气也太热了。”高温天气让林槿衣颇为烦躁,开始万分想念起现代社会的空调。 “我去给阿姐倒点水吧。”林宁一说话,林槿衣才发现小孩的脸一直红扑扑的。 “小宁的脸怎么这么红,该不会是中暑了吧?”林宁懵懂的摇了摇头。 林槿衣让林宁继续躺在床上,自己去厨房接水,脚下突然踢到了一块白色石头。 “打火石?”林槿衣突然灵光一闪“打火石不就是硝石吗,既然有这东西我何不用来制冰呢?”林槿衣兴高采烈的翻出一个大盆,在里面倒上水,又在盆的中央放了三个小碗,碗里放上昨天采的酸酸甜甜的浆果和水。 随后,林槿衣便将地上的硝石一股脑地扔进了盆里,硝石和水发生反应伴随着刺啦刺啦的响声,水中的热量不断被硝石吸收,碗里的果汁也逐渐变成了冰沙的模样。 “阿姐,你又在厨房变了什么戏法吗?”在林宁眼中,厨房俨然成为了一个神奇的地方,林槿衣可以从那里做出来许多他没见过的好吃的。 “这个叫冰沙,我在里面加了浆果,这可是清凉解暑之必备。”手里的冰沙一人一碗,舌尖上的清凉驱散了夏日的炎热,林槿衣享受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冰沙虽好却不能贪凉多吃,对身体不好。”景煜嘴上提醒着林槿衣,碗中的冰沙却也是吃了个一干二净 “放心吧,就是想在吃也没有材料可以坐了。”林宁闻言守着碗底的冰沙更加珍惜,恨不得一粒一粒品尝。 “对了,明天我还要上山一趟,这次可能去的久一点,不用担心我。” 景煜顿了顿,问道:“你自己一个人去吗?” “对啊,总麻烦王大哥也不太好。”见景煜沉默不语,林槿衣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道:“你伤还没好全,更不能和我一起去了。”为了打消景煜的顾虑,林槿衣不得不撒了个谎。 “放心吧,这山我小时候就经常爬,没什么危险的。”见林槿衣信心满满,景煜这才点了点头。到了第二天,为了避开中午的大太阳,林槿衣特意早了两个时辰出发去了山上。 前天留下的痕迹还在,林槿衣很轻松的便到达了当初挖天麻的地方,而她接下来要走的路是陌生且充满危险的,林槿衣闻着自己衣服上她特意弄出的硫磺味道,给自己打了打气,“这么重的硫磺味,应该不会有猛兽来靠近我了吧。” 林槿衣一步步朝向山的更深处进发,一开始她还谨慎的聆听分辨着周围的声音,生怕突然出现什么东西攻击自己,然而在她看见一大片的天麻生长地后,心里的这点担忧全都抛在了脑后。 “这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无论是在哪儿没钱可真是寸步难行。”想到自己挣了钱就可以不再整日吃糠咽菜,林槿衣蹲在地上,沉浸在收割天麻的快乐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传来了细细簌簌的声音。 “老大,你看这有个人,还是个女的。”一旁的老大拍了一下他的头,“小声点,一会她跑了怎么办?”贼眉鼠眼的小弟连连称是,又说道:“老大是要把这女的绑回去吗?” 老大一边点头,一边拔出腰间的匕首,“山上那群女的我都看腻了,也该弄点新鲜的了。” 高个子的男人一个箭步冲到了林槿衣的身后,林槿衣刚要尖叫,脖颈间的刺痛感让她镇定了下来。 “你们想要什么?”林槿衣还想谈判,男人却没这个耐心,直接一个手刀直击林槿衣的后颈将她打昏过去。 “当然是,要你了!”两个匪贼的淫笑声被林间树冠上的鸟鸣声所掩盖,茅草屋中的景煜突然感到心神不宁。 误入险境 林槿衣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的脸,她想反抗却发现自己的胳膊被反手绑在身后。 见林槿衣醒了,刘二伸手解开了林槿衣眼睛上的布条,刺眼的火光跃入林槿衣的眼帘。 “呦,醒了啊。”刘二一双黑手抚摸着林槿衣白嫩的脸蛋,面对扑面而来的恶臭气息,林槿衣一边屏住呼吸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周围。 这里原本是个天然洞窟,后来被这些匪贼挖掘改造,建造成了如今的模样。 “你们是山匪?”看着这洞中之人的穿着打扮,林槿衣不得不承认自己遇到了最坏的情况——被山匪抓进了老巢。 “什么山匪,小美人说的怎么这么难听,我们这是梁山好汉,落草……落草。”刘二记不得后半句话,急得挠头。 “落草为寇。”一个穿着粗布长衫的人出了声,文绉绉的样子与其他山匪剽悍的气质完全不同,林槿衣发现他也是唯一一个身上没携带任何武器的人。 而他的身边则是个身高八尺有余的壮汉,坐在虎皮椅上睥睨着林槿衣。林槿衣猜测这应该就是这群山匪的头头,而刘二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林槿衣的猜测。 “大当家的打算怎么处置这个女的?是不是还给兄弟们……”王猛听后冷哼了一声,刘二立刻蔫巴下来。 “这么好的美人,怎么能先便宜了你们。”王猛走到了槿衣面前,林槿衣只觉得面前的人虎背熊腰,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般。 “放了我,我会给你们钱。”林槿衣压住心里的慌乱,镇定的说道。 王猛一听笑出了声,林槿衣一看以为有戏,心绪刚放松些许,王猛接下来的话却如同当头棒喝,“你们清源镇的人都穷的很,能有几个破钱?”王猛拍了拍林槿衣的头,捏起林槿衣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既然来到这儿了,也就别想出去了。”林槿衣一歪头,恶狠狠的咬在了王猛的手腕上,王猛吃痛大手一推林槿衣的后脑勺便磕在了石壁上,震得她发晕。 “那个什么李寒,你不是读过点书吗,好好劝劝她,到时候别在洞房的时候给老子耍性子。”穿着粗布长衫的男人点了点头,走到林槿衣的身边将她拽了起来,把她带到了一个小房间。 “你先在这里呆着吧,王猛他暂时不会伤害你的。” 林槿衣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望着李寒。 “能先把我身上的绳子解开吗,在这里我一个弱女子也是跑不掉的。”不出林槿衣的所料,对方面对她的眼泪攻势果然心软了下来,伸手去掉了她身上上的束缚。 林槿衣摸着手腕上的红印,默默观察着旁边的男人,这时她发现对方的手腕上同样有着被捆绑过后的痕迹,林槿衣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你也是被抓上山的,对吗?”李寒一愣,再看向林槿衣时发现对方眼里早已是一片清明,只有脸上的泪痕证明了刚才他没有看错,李寒了然一笑,“没错,我确实是被抓到这里来的,算算时间也有一个月了。” “我们可以合作,一起逃出去。”除了相信眼前这个人,林槿衣也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你很聪明,但是我并不认为咱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能逃出这个地方。”李寒饶有兴味的看着林槿衣,见李寒对逃跑还是观望的态度,林槿衣不得不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我手中有迷药,无色无味。你只要同那个大当家说要洞房前设下酒宴,届时将药神不知鬼不觉地放进酒里。”李寒眯了眯眼睛,原本他以为林槿衣与其他被抓过来的女人一样,都是妄想着让自己把她们放走,然而林槿衣不但猜到了他的身份,还提出了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想到这个山寨并没有自己要找的人,李寒自知再留下来等着也是毫无意义,于是点了点头。 “那好,我去同大当家说,你准备好你的东西。”见李寒愿意配合自己,林槿衣心中的一块大石也放了下来,不由得分心去想自己这么久没回家,景煜和小宁是否会担心。 然而时间却不允许她再多想,趁着房里没人,林槿衣连忙进了空间。 时隔多天,她曾经种下的种子已经在空间里长大开花,空间里的种子类型很多,种下时还分不清是什么植物,但现在林槿衣一眼便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曼陀罗花。 曼陀罗花泡酒可以做成简易的麻醉剂。林槿衣取了竹屋的研钵,将一大把的曼陀罗花的果实磨成了粉末,装进了小瓶子里。 出了空间没多久,李寒就将好消息告诉了林槿衣,表示大当家同意了她的要求,会在太阳落山前准备好一切。 “这是迷药粉,交给你。”林槿衣顿了顿,没有向李寒解释这是她自制的迷药。 李寒抱了抱拳,说道:“如果今夜逃出生天,李某对姑娘可是感激不尽了。” 林槿衣并不知道曼陀罗花的药效能维持多久,够不够她们两人逃下山去,然而此刻为了稳住李寒,她只能硬着头皮笑着点了点头。 而山下,景煜坐在院中看着天边艳红如血的晚霞,心中的恐慌一点点放大。林槿衣从来没有这个时辰也不回家的时候,小宁坐在一旁也是坐立难安。 “噫?小宁?这是谁?”王屠户打猎归来,想着今天的收获也颇为丰厚便打算再给林槿衣送上一只兔子,然而走到家门口就看见林宁和景煜两人愁眉苦脸的坐在院中。 林宁听到王猎户的声音喜出望外,以为林槿衣又是随着王猎户一同回来。 “王大哥你来了!那我阿姐是不是也回来了!”林宁兴高采烈地跑出院门,然而门外只站着王猎户和他身后拖着的小鹿,林宁再也止不住自己的眼泪,扑进王猎户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景煜看到林宁兴高采烈地去找王猎户,想到林槿衣要靠别人来保护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做,落寞之感一下子涌上了心头,即便如此景煜还是出了门,想看看这个王猎户究竟是何方人士。 然而一出门,只看见林宁扑在别人的怀里哭,却依旧没有看见林槿衣的踪影,景煜登时如坠冰窖。 英雄救美 “什么?!你一个大男人,居然放任她自己去山上,你是不是疯了?”王猎户不由分说地薅住了景煜的衣领,景煜强压着心里的怒火问道:“你没看见过她?” “看见什么?我在山上连个人影都没看见!她现在都还没回来,定是被山匪给抓去了!”王猎户瞪了一眼景煜,随后蹲下身子抹去林宁脸上豆大的泪珠,“小宁别怕,我这就去找里正,让里正叫来衙门的人。”王猎户说完,也不管景煜是何种反应扔下自己背的东西便跑去了里正家。 林宁不知所措的看向王猎户离开的方向。 “看好家,不要乱跑。”景煜的声音冷的吓人,林宁第一次感觉眼前之人是那么的陌生,小孩子明显感受到景煜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林宁害怕的后退了好几步。 景煜拾起了王猎户留下的一把砍刀背在了背上,将院门关好,顺着林宁所指的那座深山走去。 而寨子中,林槿衣的计划稳步实施着,寨子中的所有人都喝了李寒加过料的酒,直到最后一个人也倒下了,林槿衣才快速的掀了自己的盖头。 “你先把自己的衣服换下来吧,这一身嫁衣不方便逃跑。” 林槿衣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绣着并蒂莲花的秀禾服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谁能想到这王猛居然还存着一套嫁衣,非要林槿衣穿上不可。 想到自己的迷药药效时间并不长,林槿衣摇了摇头,拉着李寒连忙逃出了洞窟。 见林槿衣即使跑到气喘吁吁也不肯慢下来半刻,李寒隐隐感觉到事情不妙。 “你跑这么快做什么,难道是你的药没有作用?”林槿衣这时候不再隐瞒,说出了迷药的真相,李寒拧着眉头刚想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了叫喊声。 “他们肯定还没跑远!给我把他们抓住!” “该死的,肯定是先晕倒的那几个醒过来了”李寒知道大事不妙,自己和林槿衣虽然跑出了一段距离,可在这深山老林之中还是对方的速度更占优势,李寒抓着已经力竭的林槿衣再次飞奔起来。 “咻——”箭矢的破空之声在林槿衣耳边炸开,箭头深深的没入了面前李寒的肩膀,李寒吃痛脚下一滑,带着林槿衣两人双双从斜坡处滚了下去。 “你没事吧?”林槿衣连忙爬起来,想要拉着李寒继续跑,然而李寒却在刚才跌倒的时候扭伤了脚腕。 “狗东西,原来就是你小子下的药,看我今天不弄死你个叛徒!”几个呼吸间,那群山匪就追到了眼前,手里提着砍刀,恶狠狠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人。 林槿衣看着自己的周围已经被山匪团团围住,心里一寒,只觉得万事休矣。 刘二手中的砍刀迎面砍了下来,林槿衣下意识地闭眼等死。 “哎呦——”一块石头突然飞来砸中了刘二的手腕,刀也落在了地上,还没等林槿衣睁开眼睛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之中,林槿衣心中大喜回头一看。 “景煜。” 林槿衣不自觉地说出了他的名字,尚在失忆的景煜疑惑的看了林槿衣一眼。 “别害怕,受伤了吗?” 林槿衣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 “那就好。”看着林槿衣一身红装,景煜还想询问,一边的刘二骂骂咧咧的开了口:“别在这给我上演什么英雄救美的戏码,老子不吃这一套,是不是就是你小子刚才暗算我!” 刘二捡起地上的砍刀,气势汹汹的朝景煜冲了过来。景煜眉头一皱,只见他身形一晃便让刘二扑了个空,而后手起掌落狠狠的拍在了刘二的后颈处,人当即晕了过去。其余人见状觉得大事不妙,一哄而上想要靠人多势众来打败景煜。 “你朋友能打得过这群人吗?”这时候李寒也缓了过来。林槿衣摇了摇头,要是说在景煜的全盛时期就是再来十个这样的歪瓜裂枣,景煜也打得过,然而现在景煜可是浑身带着伤。 果不其然,交手没多久景煜身上刚长好的伤口就因为动作过大渗出血来,被几个山贼发现更是专攻他们要害之处。 李寒见所有山匪的注意力都在与景煜的搏斗之上,站起身想要悄悄跑走,走前李寒悄悄往后看了一眼,只这一眼便让他瞪大了眼睛。 “主子!” 他这一吼,景煜下意识地分神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却让敌人钻了空子,手中的匕首朝着景煜的后腰就扎了过去,林槿衣看在眼中来不及多想冲上前死死抓住了匕刃,景煜迅速反应过来,钳住了那人的手腕狠狠向后一折。 景煜拿开匕首就看到,林槿衣手心已然被割破,流出的血刺痛了景煜的心,景煜一个回身不假思索的将手中的匕首插进了那人的心脏位置。 血喷涌了一地,连景煜的衣服上都撒上了星星点点的痕迹。当第一个死人出现,其他人才意识到面前之人的恐怖,拉着自己躺在地上哀嚎的兄弟飞快的逃走了。 然而景煜像是没看见般,只是愣愣的看着地上的那具尸体,脑海中全是马革裹尸,血流成河的场景。 “景煜,景煜!你醒醒!”林槿衣想到景煜失忆后对杀人的排斥,慌乱的遮住了他的眼睛不让他再看这血腥的一幕。 “我没事。”景煜嘴上说着没事,手却死死的抱着林槿衣,下意识的闻着她身上淡淡的不同于令他厌恶的血腥味的清香。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林槿衣也顾不得现在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只想着先将景煜安抚下来。 “主子,原来你真的在清源镇啊!属下找你可是找了好久了。”李寒一出声,林槿衣这才想起身边还站着一个人施施然的放开了抱着景煜的手。 景煜怨怼的瞪了李寒一眼,李寒也意识到自己坏了主子的好事,不知所措的搓着手。 “你……你是景煜的手下?” “没错,我是主子手底下一只护卫队的小队长。主子您受伤失踪后,护卫队的人都在找您。”景煜心中还有怨气,没理会李寒,林槿衣却以为是景煜不记得他。 “他受伤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李寒惊呼了一声“哎呀!主子这您怎么能失忆了啊。”李寒立刻凑到景煜的身边,对他嘘寒问暖起来。 林槿衣却觉得李寒的神色有些奇怪,仿佛听到景煜失忆,很高兴似的? 突然出现的下属 林槿衣,李寒,景煜三个伤员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走下山,一下山林槿衣就看到了山下团团转的王猎户。 “王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还不是听说你上山一直没回来?以为你是被山匪抓走了。可是那些个衙门的人也不管,我……”王猎户想起衙门那些人的嘴脸,气的直咬牙。 林槿衣不想节外生枝,更怕暴露景煜的身份,只对王猎户解释道自己是掉进了坑里,被景煜救了出来。 王猎户见林槿衣不愿多说,寒暄了几句陪着林槿衣走回了家后便离开了。 “不对呀,林丫头怎么穿的一身红衣服?像是成亲去了。”王猎户突然想起不对,然而一回头林槿衣三人早已经进了屋,王猎户也只好作罢拎着自己的小鹿回了家。 林宁看到林槿衣回来,一下子扑到了林槿衣怀里,又是一番大哭,林槿衣耐着性子哄了许久,直到林宁哭累了睡着才作罢。 “说吧,你们在山上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你这身衣服。”景煜的语气不怒自威,林槿衣下意识的正襟危坐起来。 这样的景煜才是李寒所熟悉的样子,他从容的将在山寨中发生的一切都讲给了景煜听。 “那你呢,你有什么想说的?如果不是我去找你,你是不是就要……” 景煜没有继续说下去,李寒下意识地看向景煜的手,食指和拇指不停摩擦着,是景煜生气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可,可惜那些天麻忘了带回来。”大难不死,林槿衣不免又心疼起那些等同于白花花的银子的天麻。 景煜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李寒后退了半步,想着主子要杀这个女的时可千万别波及到自己头上。 林槿衣也觉出了景煜的怒气,连忙挽救道“我知道你这么厉害,肯定会来救我的。你看我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呵~”景煜的这声轻笑,却令李寒大跌眼镜。 主子什么时候,这么平易近人了? “那个,我身上正好还有点药,主子您先把身上的伤处理一下吧。”李寒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嗯,给我吧。”景煜伸手讲药瓶拿了过去,李寒以为主子是警惕心强,不愿意让别人帮忙上药,然而下一刻景煜就把把药半数倒在了林槿衣的手心上。 “主,主子,这药是属下一直珍藏着的,林姑娘这点小伤,用不了那么多。”李寒看着自己千金难换,用来保命的药被景煜这么用,也是肉疼的很。 “这伤哪里小?流了这么多的血。”景煜十分不赞成李寒的那套说辞,继续为林槿衣上着药。 “对了,你说你是景煜的手下,那你是要带他回京城吗?”林槿衣没有想到自己随便从山上带回来的一个人,居然都认识景煜。 “对,对啊,等主子伤好了,我就会送主子回京城。”李寒一边说一边摸了摸鼻子。 “我不认识他,为什么要跟他回去?”景煜低着头,声音发闷。 “这……”林槿衣盯着景煜给自己上药的动作,沉默了片刻说道:“你骗人,其实你还是记得他的,不然怎么会用一个来历不明人的药?”景煜的手一抖,李寒宝贵的药粉又洒出去了一点。林槿衣这一看,便知道自己这又是猜对了。 “我只是想起来一点点事情而已,隐约记得他这么个人,可是关于我为什么来到这里,为什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不清楚。”景煜不动声色地抓着林槿衣的袖子。 “还不都是因为那些该死的东襄国人,屡次进犯,害的边境百姓民不聊生,主子在和他们交战时不小心中了圈套,这才和兄弟们失散的。”李寒洋洋洒洒又讲了许多的细节,然而景煜却没什么心思去听,反而是林槿衣听的认真,想要努力合上书中的剧情。 虽然有许多细节已经和书中不同,但是大致的走向还没有跑偏,林槿衣暗自舒了一口气。 “那好,等到景煜的伤好了,你们就可以走了。”林槿衣怕景煜拒绝,说完匆忙离开了屋子。 林槿衣走后,李寒明显感觉到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景煜的眼神再次让他感到了畏惧,“边城现在如何了?” 李寒没了方才的轻松感,低着头应道:“属下离开时,祁统领接管了城中之事,护卫队里的人皆被派出寻找将军,在这后来的事情属下也不知道了。” “我知道了,和林槿衣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要知道。” “是。” 李寒战战兢兢的出了屋,林槿衣正坐在厨房准备着晚饭,瞧着李寒被汗浸湿的脊背不由觉得奇怪。 这两人在屋里做什么了,李寒怎么出了一身的汗? “那个林姑娘,多谢你这些日子以来,对我家主子的照顾了。” 林槿衣又往灶坑里添了一把柴火说道:“不用客气,等你们回去了,记得给我寄钱就好。” 李寒不动声色地点头,心里却奇怪景煜为何对这种贪图钱财之人区别对待。 林槿衣自顾自的炒着野菜,一回头发现李寒还没走,“有什么想说的直说便好。” “其实边关战事告急,军中一直群龙无首现下肯定是乱成了一锅粥。我希望林姑娘能劝劝主子,让他早点回城。” 林槿衣想到景煜现在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皱起眉头,“为什么要回边城,而不回京?” “总要先给边城的兄弟报个平安不是,军里现在定是传言满天飞了。更何况边城的军医也更懂得治外伤,对主子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李寒的话挑不出什么毛病,但林槿衣依旧心存顾虑。 “这话你和景煜说过了吗?” “还没有,我打算过一阵子再说,先和林姑娘说是因为我家主子脾气倔,希望到时候林姑娘能多劝劝主子。”对于景煜脾气倔这一点,林槿衣深有感触,连点了三个头表示赞同。 “我尽量吧,还是要看景煜自己的决定。”林槿衣对这个凭空出现的自称是景煜手下的人,依旧抱有着怀疑的态度。 露出马脚 “这我知道的。”李寒紧张异常,仿佛呆在景煜的身边比呆在土匪窝里还吓人。 “你很害怕景煜?” “这军中上下,谁不害怕主子?”李寒悄声说道,生怕声音高那么一点就被里面的景煜听见。 “他其实待人很温和的,你们别怕他,多和他沟通就好。”林槿衣一开口李寒看她的眼神又复杂了半分,谁不知道他们的景将军最讨厌的就是说废话的人,报告军情时他们恨不得一句话浓缩成几个字来说。 然而李寒并没有反驳林槿衣,附和的点点头。林槿衣这才放心下来,她想着高处不胜寒,如果景煜周围的人一直怕他,不愿意和他说话,那景煜未免过得太孤独了些。 家里多了一口人,也就多了一张要吃饭的嘴。幸而李寒也是个能干的,见林槿衣家中已然是穷的揭不开锅,便自告奋勇的去外面打短工,卖力气挣钱。 “外边天气热,干活容易中暑。我给你把衣服改了改,也凉快些。”李寒出去打工也有一阵子,林槿衣趁这个时候缝了个短袖出来。 “多谢林姑娘了。” 林槿衣背过身,李寒也背了过去三下五除二的穿好衣服。 “怎么样?还……” 林槿衣以为李寒已经穿好了衣服,一转过身就看到李寒赤裸着的后背。 对于一个现代人,这当然没有什么可吃惊的,令林槿衣吃惊的是,李寒背上居然有一块叶形刺青。 “合身的!”李寒一转头看见林槿衣神色不对,心头也是一紧。 “怎么了?” 林槿衣迅速摆出了女儿家的娇羞姿态,半遮着自己的眼眸说道“没什么,这里不比军中,你……” 李寒一听哈哈一笑,连忙表示是自己疏忽了,同林槿衣道了歉便出门干活去了。 “那个纹身?我记得是东襄国一个神秘组织的标志啊。难道李寒?”趁着李寒不再的时候,林槿衣询问景煜对这个李寒究竟是何想法。 “就像你所期望的,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会和李寒一同返回军中。等到了那里,我自会把钱托人给你。”景煜的语气淡然又疏离,一点也看不出曾经那副粘着她不愿离开的样子。 自从受了那次刺激景煜的记忆也应该恢复了不少,曾经不愿意离开也只是因为失忆导致的对她的依赖而已。然而当景煜真的变成了她当初希望的那样时,林槿衣心里只感觉空出了好大一块。 “可是,可是李寒他,你不觉得他就这么凭空出现,很奇怪吗?” 景煜这才放下手中被他磨得发亮的匕首,看向林槿衣。 “奇怪?若是真要追根溯源的话,李寒似乎也是你带回来的。怎么现在反倒说人家奇怪起来了。”林槿衣有苦难言,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看了书知道李寒身上刺青的来历才有此怀疑。 “直觉!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求求你,不要和他离开好不好?” 景煜哼笑出声,言语间带着嘲讽。 “林槿衣,你以为我是任人摆布的木偶吗,任凭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林槿衣听后,不明白景煜怎么突然变了性情,只觉得她与景煜的距离一下子被拉长很远很远。 “我知道了。”林槿衣失落的转过身,身后景煜搭在膝头的手一动,却在差点拉到林槿衣衣袖时又停了下来。林槿衣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急需出去散散步。 “叫你总是赶我离开,这下子也要让你尝尝个中滋味。”景煜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指尖轻抚着刀刃。 “李寒吗?”景煜的记忆确实在一点点恢复,李寒的话也却是真的,但他现在更想先行回京。但想到林槿衣对李寒莫名的敌视。 “既然如此,就依着你再演一出戏吧。” 林宁眼看着景煜在把阿姐气走后自己笑得开心,还低声的自言自语,虽然听不清楚,却也牢牢记在了心里,打算等阿姐回来后告上一状。 这天夜里,李寒再次提出了要即刻返回军中的事情。 “不必,我要先回京城,看看朝中现在是如何模样了。”景煜提高了声调,叫坐在门口吹着夜风的林槿衣也能听个一清二楚。 “可是主子,军中的兄弟们都很关心您,您还是先去边关报个平安吧。” “不必多言,我意已决,出去!” 下一秒,李寒便怒气冲冲的出了屋,路过林槿衣身边时竟是连看也没看。 “李寒这么想把景煜带回边关,该不会是边关现在已经被东襄国的人占领了吧?!”林槿衣庆幸着景煜还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半分,否则也不会拒绝李寒。 没过多久,李寒便像个没事人一样回来了,甚至手里头还拎着一只山鸡。 “怎么还拎了只鸡回来?”林槿衣如同往常一样和李寒闲聊。 “没事干,便去山那边转了两圈,正好碰见这只瘸腿鸡,就抓回来了。正好炖了鸡汤,给主子补一补。” 林槿衣笑了笑“你对景煜的好,想必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李寒顺势接过了林槿衣手中的菜刀,蹲在地上处理起山鸡的皮毛,“没什么,这都是身为属下我应该做的。林姑娘去屋里歇着吧,我知道这些天你也忙着采草药,挺累的。” 林槿衣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便先依着他回了屋内。 景煜靠在床边给自己换药,两个人相顾无言。渐渐地肉汤的香气飘到了屋中,林宁的肚子也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等了这么久,主子和林姑娘也该饿了吧,先喝点鸡汤垫垫肚子吧。” 林宁立刻跑了过去,期待的盯着李寒碗里的鸡汤。林槿衣伸手把两碗鸡汤接了过来,放到了桌上。 “急什么,现在喝太烫了,小宁等等再喝。” “好,可是阿姐鸡汤真的好香噢。”林宁一张嘴,口水差点都流了出来。 “是啊。没想到你做饭的技术还这么好。”林槿衣也凑到碗边闻了闻,然而特别醇香的香味下林槿衣却闻到了另一种熟悉的味道。 断舍离 这个味道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小宁,先等等,不要喝。”林槿衣放下鸡汤,盯着景煜“这汤有问题。” “怎么了?” 还没等我去问林寒,他已经跑了,看来他是看出来我已经发现这个鸡汤有问题了。 林宁乖乖的放下了碗,林槿衣摸了摸林宁的头,“等会阿姐给你做一份更好喝的鸡汤,好不好。” 林宁点点头,景煜也放下了鸡汤,“所以他是想毒死我们?” 林槿衣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他已经走远了,我们现在追也来不及啊。” 景煜点点头,“还好发现的及时。” 翌日,林槿衣趁着齐景煜和林宁睡的正熟,偷偷的打开了空间。 原本还是幼苗的植物们,这一次成长的更为茁壮了。 林槿衣一眼扫了过去,一株长着碧绿色叶子的植物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抹绿色在四周都是红色蔷薇里极为的乍眼。 林槿衣走过去,叶片扁平细长,顶部带着尖针,林槿衣再次开启了挖土技能,将这株植物一点点从灵田里挖掘出来。 不出所料地,这是一株人参,参体饱满,参须却极少,颜色暗沉,上面布满了铁线纹的痕迹。林槿衣看着自己手上这株人参,心里也是心疼不已。 “只是在空间呆了短短两个月,就长成了这副百年人参的样子,如果能一直留着你的话,以后岂不是要价值千金了。” 然而这些种子中,却只种出了这一根人参,然而面对现在身无分文,景煜又重病不起的窘况,林槿衣不得不大出血一回。 林槿衣将人参带出了空间,林宁这个时候也返回了房间。 “小宁真乖。”林槿衣接过衣服,用干毛巾搓了搓林宁的头发。 “小宁快去换上干衣服,然后就去床上躺着休息吧。” “我不要,我要照顾阿姐。”林宁执着的站在林槿衣的面前,林槿衣索性一把将林宁抱了起来,放到了刚才她躺着的床上,“等小宁醒来,再照顾阿姐,好不好?嗯?” 林槿衣轻拍着林宁的背,一接触床板,疲倦感也如潮水般席卷了林宁的身体,竟是一沾枕头便睡着了,林槿衣无奈的笑了笑,回过头又去照顾景煜。 有了上一次扒景煜衣服的经验,这一次林槿衣的动作也是轻车熟路,三两下就将景煜的上半身脱了个一干二净,也看到了他身上纵横交错的刀伤,新伤覆盖着旧伤,可以说景煜身上连块好皮肤都是难得一见。 “你以为你是神吗,靠自己就可以救下所有人?”林槿衣嘴里埋怨着,手上却是用毛巾仔细的擦去伤口旁的血污,“又要想着救我,又要不顾自身安全跑去给村民们报信,你以为自己是男主就可以战无不胜,以一敌百了吗?” 林槿衣又想到了那场滔天大火,鼻腔间似乎都还弥漫着那股烧焦的味道,手上便是一抖。 “嘶——疼”半昏半醒的时候,景煜便听到了一个人在自己耳边不停说着什么,却又听不真切,直到林槿衣一下子戳到了他的伤口,景煜一下子痛的精神了起来。 “醒了?感觉怎么样,快喝口水吧。”看到景煜醒了,林槿衣迫不及待地喂了几口灵泉水。 “还好,死不了。”说完,两个人便只是看着对方,相顾无言。林槿衣撇过头,把沾满了血污的手巾洗好,拧干。 “村子里的人怎么样了?那场火……” 提到这件事,林槿衣感觉到景煜的身体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我回到村中后,那些人已经闯进了村子里。十几个人将手无寸铁的村民都抓了起来,逼问我的下落。” 林槿衣想到那老太太的为人,毫不犹豫的说道:“那林老太太肯定把咱们住的地方告诉他们了吧。” “没错,他们去找我们,发现我们已经是人去楼空。” “那他们应该离开村子,再去找你,难不成你被他们发现了。” “并没有,他们发现我们不在,于是恼羞成怒,开始杀害村民,我为了救他们,于是冲了出去和他们打了起来。他们看村民们开始四散奔逃,索性要来个玉石俱焚的下场,于是放火点燃了村屋。”景煜说的时候很言简,但是林槿衣也不难猜出景煜当时所处境地是如何的艰难。 “我或许知道你在日后为何是受万民景仰的大将军了。” “嗯?” 即使是身处高位,也依旧关心着每一个普通百姓,即使对方并不认识他,甚至是在上一秒刚出卖了他的人,景煜也依然毫不犹豫地守护着西陵国的百姓。 如若让此明珠生尘,林槿衣觉得这恐怕是她此生最大的罪过了。 “没什么,等你伤好了,我陪着你一起回京城。”在书中,这片灵田空间为男主打败东襄国提供了不少助力,而现在空间在她的手上,林槿衣想着自己怎么也要保护着景煜平安回到京城,然后将空间还给女主。 景煜没有多想,现在清源村被烧了一个一干二净,林槿衣无家可归,除了和自己回到京城,并没有更好的去处了。 在与东襄国的人交手后,脑海中那些模糊不清的记忆也更多地浮现了出来。 “都是些皮肉伤,休息上两三天也就足够了,我们得快点回京城才行。” 景煜隐隐感觉,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朝堂之中一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嗯,那你就好好休息吧,我出去买点东西回来。” 经此一事,林槿衣知道事情再不能耽搁下去,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于是带上了那株人参下了楼,向店小二打听了药房的位置便出了客栈。大雨过后,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味道,街上也陆陆续续的出现了行人,林槿衣按着店小二的指示,在路边找到了一间大药房。 “里边请,姑娘是来买什么药的啊。”伙计听见林槿衣进门的声音,抬起头招呼了一句,随后继续拨弄起手下的算盘。 “我是来卖药的,还请你叫一下你们这里管事的。”伙计这才又抬起头,重新打量着林槿衣说道:“我们掌柜的有事在身,姑娘要卖什么药,拿给我看就好。” 林槿衣摇了摇头,这株百年人参金贵得很,林槿衣想着伙计自然做不了这么大的主,执着的让他去请掌柜。 那伙计见自己被小瞧了,嘴巴一瞥,钻进了旁边的小门。过了一会,一个年岁稍长的男人走了出来。 “掌柜的,就是她了,说要来卖药,还非要请您出来看。” 掌柜的捻了一把自己的胡子,不耐烦的说道:“什么药啊?还值得请我来看,顶多也就是几两银子的事呗。” 伙计一听也来了劲,挺直了腰板应和着那掌柜。 责任之重 林槿衣嘴角一勾,不慌不忙的从包裹里逃出了那株百年人参,掌柜的刚看见案上的破布时还轻蔑地哼了一声,然而当林槿衣打开布包,露出里面的人参时,掌柜立刻瞪大了双眼,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林槿衣的面前,手颤巍巍的伸向那株百年人参。 “掌柜的这下知道我为什么叫您出来了吧,我想这东西的价值,不是一个小伙计就能说的算的。”掌柜的开心的嘴都快咧到了耳后去,不管林槿衣说了什么都一并称是。 还连忙招呼伙计去搬个椅子给林槿衣坐。 “客官是哪儿来的这么好的人参呐。” “这是家父早年间买来保命的,可惜还没来得及用就……家里也因此拮据下来,不得不变卖了这株野山参,否则放在以前,我们是怎么也舍不得卖的啊。”掌柜的也没有去怀疑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在林槿衣的允许后将人参上称称了称。 “呦,这份量差点就一斤了呢。”掌柜的像是捧着什么宝贝一样,轻手轻脚的将人参又放回了案子上,“不知道姑娘打算出什么价格啊?” 林槿衣不知道现如今的人参究竟值多少价格,索性报出一个较高的价——一百两。 “哎呦呦!这可使不得。”药店老板像是触电一般,连连摆手眉毛都皱到了一块。 林槿衣见状,立刻露出伤心之色。 “可怜我在家的母亲了,不但失去了相公,现在生病都没钱医治,这根人参,可真是我们娘俩儿的命了啊。”说到动情处,林槿衣还真真的掉下几滴眼泪来。 “我知道,可我们这实在是小店,没那么多钱。”林槿衣没有说话,继续低着头抹眼泪。 掌柜的见状一咬牙“这样吧,六十两!最多了。这莫阳县本也不大,姑娘就是去别家店,也没有我这个价格了。” 林槿衣抽泣两声,点了点头。 临走时,林槿衣还不忘给景煜买点外伤用的药。掌柜的见她也是个可怜人,又把买的药打了点折扣。 林槿衣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五十五两银子,感觉外边的空气都香甜了起来。 回到客栈,林槿衣付了接下来几日的房租,回到屋里时依旧掩盖不住眉间的喜悦。 “去哪儿了,这么高兴?” 林槿衣早就想好了说辞,对景煜解释道自己在这个莫阳县有个远房亲戚,以前借过她家的钱,现在她去讨要了回来。 “是吗,挺好的,路上不怕风餐露宿了。”景煜言语间没有怀疑,林槿衣却觉得他眉眼间一点也不像是相信了的样子。 但是现在并不能告诉他空间的事情,林槿衣觉得这件事应该让陆清漓告诉他。 “我也给你买了药,抹在伤口上会好的快些。”林槿衣再次探向景煜的额头,已经不再发热了,无论多少次林槿衣都会感叹这灵泉的效果是真的好。 林宁睡了一下午,此刻也养足了精神,三个人坐在房间里大眼瞪着小眼。 “对了,你的失忆现在好了吗?” 景煜没有继续隐瞒,点了点头,直言自己已经记起了大部分的事情。林槿衣突然回想起当初景煜当时的种种言论,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 “你还记得当初我跟你说你是将军的时候,你当时的表情有多鄙视我吗?就好像我在说你是个女人一样。” 景煜听了没恼,反而是用一种探寻的目光看着林槿衣。 “实在是你当时的借口太过拙劣了吧,一个没上过战场的人,是怎么知道当今将军是戴着面具作战的?难不成?” 林槿衣的笑容一下子凝固在了脸上,正头脑风暴着该如何蒙混过关,门外突然响起了店小二的声音,“客官现在要不要出来吃个饭?一会到了饭点的话,大堂就没有位置了。” 林槿衣如蒙大赦,连忙去开门。 “去,我们现在就去。”林宁的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一听要去吃饭立马牵上了林槿衣的手。林槿衣看也不看身后的景煜,飞也似的逃了。 看着林槿衣落荒而逃的身影,景煜一直低迷着的心情倏然雨过天晴,嘴角不自觉的微微扬起。 林槿衣走到一楼,果然大堂里没几个人在吃饭,林槿衣寻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点了两荤一素,景煜姗姗来迟,坐到了林槿衣的右手边。 “阿姐,我们是有钱了吗?”林宁的眼睛死死盯着被店小二端上来的那盘红烧肉,眼睛里都泛着绿光。 “是啊,以后小宁想吃什么都和阿姐说,不过也不能光吃肉,不吃青菜噢。”林槿衣捏了捏林宁的胳膊,决心要多挣点钱好把小孩养胖一点。 菜很快就上齐了,大堂里也陆陆续续来了吃饭的客人,原本冷清的客栈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吃饭的人不乏高谈阔论之人,林槿衣闲来无事也竖起耳朵听了听,这不听则罢一听就让她听到了个坏消息。 “王兄可知余津郡那里闹了饥荒?”被问到的青袍男子呷了口酒,说道:“哪能不知道呢,而且啊,这朝廷拨下来的赈灾款到现在还没个着落呢,余津郡现在是饿殍遍野啊。” “嘿,那郡守我知道,经常压榨百姓,自己富得流油,不知道背地里屯了多少的粮食呢。”接下来就是灰袍男人对那郡守长达几分钟之久的控诉。 林槿衣却将听来的这事放在了心上,看向一旁的景煜,却发现对方早已经注视着自己。 “你也听见了?就是说余津郡闹饥荒的事情。” 景煜不慌不忙的夹了一筷子青菜,尝了尝味道,觉得竟然还没有林槿衣挖来的野菜好吃。 就在林槿衣觉得景煜这是要和她冷战后,景煜这才回应道:“知道,怎么了,你想去那里?” 林槿衣没有隐瞒,“是,我想去那里,帮帮他们。” 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林槿衣脑海中突然冒出爷爷在她小时常说的这句话。既然空间在自己的手里,林槿衣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帮帮他们。 一场乌龙 “巧了,我也正有此意。” 景煜微微一笑,抬手夹了一筷子的红烧肉放到了林槿衣碗中。景煜的决定对林槿衣来说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这个人一向是爱民如子的。 更何况,林槿衣记得在这个余津郡有景煜真正的昔年部下,只是在书中并未介绍余津郡灾荒一事。 但是景煜没有主动说出来的事,林槿衣也乐得装傻。一顿饭安安静静的吃完,三个人又回了房间。 林宁在屋中坐了一会,发现林槿衣没有要回家的意思,走到林槿衣身边扯了扯她的袖子,“阿姐,我们不回家了吗?” 即使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林宁还是幻想着他们只是避雨过后出来吃好吃的的,吃完了也就该回家了。 对上林宁澄澈的目光,林槿衣一时语噎。清源村已经毁了,就算她有心带林宁回去,她们也已经没有家了。林槿衣暗自叹了口气,而后脸上挂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小宁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吗,外面有很多很多好吃的,还有新衣服。”小宁低着头,不让正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被林槿衣看见。 “嗯嗯,只要能和阿姐在一起,小宁在哪里都是开心的。”林槿衣何尝听不出林宁声音里的哭腔,她没有揭穿只是用力的将林宁拥入怀中。 “姐姐会一直陪在小宁身边的。”直到我把你送到你亲生父母的手里。 林槿衣没有忘记,林宁并不是原主的亲弟弟,他也是在外捡来的孩子,正因为如此林宁小小年纪才如此得乖巧懂事,一点也不像她那个混世魔王般的弟弟。林宁的家家境殷实,如今的家主也很爱林宁,将林宁送回去才是最好的选择,只不过到时候她又会变成孤身一人罢了。 “清源村的事情我也有责任,等到了京城我会安置好你们的。” 林槿衣也不客气,直言道:“那我就在此谢过将军了,无论将军给我们安排了什么地方,我们也都是感激万分的。” “是吗?那就安排在将军府里好了。” 林槿衣一愣,发现景煜虽然笑着,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林槿衣觉着景煜定是在开她的玩笑,也不甘示弱的回答道。 “乐意之至。” 到了晚上,林槿衣又给景煜上了一遍药,见自己身上的伤口都开始结痂,景煜便提出明天就启程去余津郡,“余津郡路途不近,我们速度慢早上出发的话晚上大抵就能到达了。” “不行,到了余津郡更没有时间休息了,怎么也要在县里在安顿一天再说。你当你的身体是铁打的吗。”林槿衣并不打算隐瞒自己手里的钱,于是掏出了四十两的银票和十五两的碎银子。 “我们现在可不是一穷二白的,到时候下午租辆马车,晚上到余津郡不是问题。” 用钱的时候总不能处处隐瞒,林槿衣打算把手里的银票交给景煜保管,也可以打消景煜的戒心。果不其然,景煜果然惊讶于她如何得到了这么多一笔钱,“我昏迷的时候你去干嘛了?”景煜上下打量着林槿衣。 “哎?打住打住,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可没干什么不法勾当,我只是去卖了一株人参而已。” “人参?哪里来的。”林槿衣早就搬出了想好的说辞,“背着你逃跑的时候突然看见的。” 虽然这个借口很是拙劣,但是景煜也找不到证据说她说谎,看着景煜哑口无言的样子,林槿衣美滋滋的笑了起来。 “看来你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景煜一脸讳莫如深的说出了这句话,而后转头吹灭了房间里的烛灯。 “好了,好了,睡觉吧,不是说要好好休息吗?”林槿衣轻哼一声,因为房间里只有两张床,林槿衣便和林宁凑活躺在了一起。客栈的环境比那个茅草屋好上太多太多,没有蚊虫叮咬,没有从窗口漏进来的冷风,林槿衣觉得这是她自穿越过来睡得最舒服的一觉,也因此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行。 这不醒便罢,一睁开眼林槿衣发现林宁竟然睡在自己对面床上。林槿衣浑身一下子僵硬了起来,生怕自己一回头看到的就是景煜的脸。这也太奇怪了吧,我知道自己睡相不好,可也不至于半夜梦游爬到景煜的床上吧。林槿衣脑袋一片混乱,身体确实动也不敢动,反观那边的林宁依然睡得正香。 “醒了?”景煜端着一盘小笼包突然推门而入,林槿衣又是一个激灵。 “你你你,我我我。”林槿衣只觉得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于是指了指林宁又指了指自己。景煜心领神会,将手里的小笼包放到了桌上。 “你还说,半夜我醒了看见...” 林槿衣紧张极了,生怕景煜说出她半夜爬上他床的话来。见到林槿衣紧张的模样,又想到这房间的布局是完全对称的,景煜猜到林槿衣怕是误会了什么,于是坏心眼的拉长了语调。“看到...看到你的腿压着林宁睡觉呢。” “我看不下去,于是把林宁叫过来和我一起睡了。”虽然没有发生爬了景煜床这样的丑事,但是被别人看到自己狂野的睡姿,林槿衣的脸腾一下红了个彻底。 “原······原来是这样啊,下次我会注意的。”林槿衣暗自决定以后绝对不能为了省钱就只订两间房! “怎么,因为不是和我睡在一起的,所以失望了吗。”景煜用着欠揍的调调打趣着她。 林槿衣白了景煜一眼,不再理他,自己穿好了外衣叫醒了林宁。 “本来以为你们早上能醒的,没想到睡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只能吃点包子了。”景煜已经把饭端进了屋里,两个人索性也就在屋里吃完了算得上是早饭的午饭。 “你起那么早,是去做什么去了?”林槿衣迫切的想要找点话题,好让她忘记早上起床时发生的乌龙,于是随口问道。 “去打探了一下余津郡现在的情况如何。”见景煜回应了她,林槿衣欣喜的将这个话题继续了下去。 身体接触 “那你都打探到了什么?” “那处的郡守叫江荣,据说是……当今秦相的一个远方亲戚,于是为官极为的嚣张跋扈,经常搜刮民脂民膏。”说道秦相时,景煜停顿了一下,林槿衣知道这是因为这个秦相是景煜的死对头。 “那如今的饥荒又是怎么回事?” “余津郡临水而建,然而今年水势过猛冲破了堤坝,大部分的粮仓被淹,百姓们家中的存粮不多,又遇到洪灾,就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林槿衣觉得事有蹊跷,总不可能这余津郡所有的粮仓都建在堤坝旁边吧?难不成幸存下来的粮仓不肯放粮? 林槿衣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景煜赞许的点了点头,“确实有一部分的粮仓没有被淹,而他们同属于江荣名下。”说到此,林槿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江荣,身为一方郡守,非但不开仓放粮,居然还借此机会坐地起价?百姓们本就因为洪水受难,又如何拿出钱来买粮?”想到这个江荣和秦相的关系,林槿衣默默感叹这些人真是蛇鼠一窝。 “因着秦相的关系,也没人敢告,也告不赢他,于是不少百姓想要离开余津郡。” “该不会,余津郡现在不让人进出吧?” “那倒没有,江荣还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我们能进去的,但是里面的人出不来而已,美其名曰说是要找到破坏堤坝的人。”林槿衣想到江荣的可恨之处,忍不住恶狠狠的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俨然把那包子当作了江荣一般。 景煜看到林槿衣义愤填膺的模样,眉眼间带上了笑意。 “你笑什么,难不成你已经有了对付江荣的办法了?”景煜点了点头。 “等到了余津郡你就知道了。”景煜嘴上应付着,心里却在反思自己的笑意那么明显吗? 在客栈休息了足够多的时间,林槿衣叫了辆马车准备出发去余津郡。 “二位确定是要去余津郡?”车夫是个头发花白但却精神矍铄的老头。 听到他们的目的地,老瞿惊讶的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 “您没听错,我们就是要去余津郡的。”老瞿深深的皱起眉头,林槿衣无奈又掏出了一点碎银,“我有个亲戚在里面受苦呢,这余津郡我是非去不可,劳烦您通融一下了。” “嗨,也没什么可通融的,老朽一开始只是有些惊讶而已。这钱你还是留着吧,余津郡里面的情况不好,用钱的地方可太多了。”老瞿拍了拍马脖子,“上车吧!” 三人上了马车,一路晃晃悠悠的出了莫阳县,走上大道。老瞿显然经验十足,车不仅走的快还稳,但即便如此没过多久林槿衣也感受到了晕车带来的不适感,脸色逐渐苍白起来。 “你怎么了,晕车?”景煜见她脸色不好,正要让车夫停车,林槿衣摆了摆手,“没事,还是赶路要紧,我还撑得住,眯一下就好了。” “还有多久才能到余津郡?”景煜探出头,询问老瞿。 “这才走了一半的路呢。”景煜想着先停车休息,一回头发现林槿衣已经以小鸡啄米的姿势睡着了。林宁高举着手,想要托着林槿衣的头。 “你到这边来休息着。” 景煜扶过林槿衣的身子,让她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林宁不服气的蹬了景煜一眼,然而林宁知道自己人微言轻还是乖乖坐到了对面。 “等我长大,我就能照顾好阿姐了!到时候把你赶跑。”林宁虽然声音小,却也逃不过景煜的耳朵。 闻言,景煜搂着林槿衣肩膀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在车上睡了一觉,林槿衣晕车的症状也减轻了不少。奈何背后的靠枕靠起来实在太过舒服,林槿衣下意识地不想起来,侧了侧身打算换个更舒服的姿势入睡。 林槿衣这一换姿势,温热的呼吸直直地喷薄在了景煜的颈间,这个时候半睡半醒的林槿衣也觉得不太对劲,手不老实的上下摸索起来,心想,嗯?我的泰迪熊怎么没有毛了? “谁!”在林槿衣的手摸到了景煜脸上时,她一下子惊醒了过来,若不是在马车里,林槿衣觉得自己差不多能一蹦三尺高,头自然也重重磕在了马车顶上。 景煜看她避自己如蛇蝎的样子,原本愉悦的心情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还能是谁?”林槿衣正揉着自己被撞疼的后脑勺,一抬头就看见景煜摆着一副臭脸看着自己,眼前的场景也并不是她原来的那个家。 “对不起,我一定是睡得太死了,导致我倒在你身上都没发现。”林槿衣发现自己越说对方的脸色就越差,于是连忙坐到了对角线处,离景煜最远的位置认真的承诺道:“你放心,这次我肯定不会打扰到你了。”说完林槿衣继续用余光打量着景煜的神色,可对方似乎没有一点消气了的样子。 不会吧?这么小气,不久被我靠了一会吗。难道说他很讨厌我的触碰?当初我摸了他的身体他没反抗,也只是因为他正在生病,不方便对我动手而已。而现在…… 林槿衣上下打量着景煜,想到他当初满身是血杀气腾腾的出现在她面前,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现在的景煜可不是当初那个失了忆的,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的傻白甜了。 林槿衣自顾自地下了结论,暗想着自己可要少与景煜进行身体接触,不然……自己的小命哪天丢了都不知道。 “不是这样的,是……”林宁看到林槿衣道歉,刚要揭穿景煜,告诉阿姐明明是他先动的手。景煜一个冷眼飞了过来。 “少说话” “就是你!” “到了到了,到余津郡城门口了。”林宁的话再次被车夫打断,林槿衣不想再继续这个死亡话题,连忙拉着林宁下了车。 城门口,聚集了不少的官兵和百姓。无一例外的都是想要出城的人,一大群人乌泱泱的聚在城门处,想要趁乱离开。 到达余津郡 然而手无寸铁的百姓自然是打不过官兵,因此哭喊声也是不绝于耳,一些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渴望守门人能够对他网开一面,林槿衣站在不远处观察了一会,发现守门人就连那些偷偷给塞钱的人也赶了回去。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竟真的没有一个人出来。 “你们看吧,如今余津郡管的真是特别严格,普通人是出不来的。不过倒是没听说他们对进去的人有什么要求。”老瞿拍了拍马脖子,“你们呐,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要去里面的人。进去了,可要注意安全。”林槿衣从锦囊里掏出一粒碎银作为车费付给了老瞿。 “放心吧,我们会多加小心的,那就就此别过了。”林槿衣客套了两句,送走了车夫后,三个人便朝着城门口走去。 有个眼尖的守卫余光看见他们走了过来,立刻拍了拍队长提醒他。 “站住!你们三个要干嘛?没事别在这里晃悠。”队长恶狠狠的冲景煜吼道,手里不停掂量着粗木棍。 林槿衣看了一眼景煜,见他一脸的倨傲就知道他是不会主动和这些人沟通了,于是开口:“我们是要进余津郡里去。” “什,什么?” 林槿衣早知如此,不耐其烦的又重复了一遍,随后便看那领队露出了一个活见鬼的表情。 另一个人凑到领队耳边,小声说道:“队长?怎么还有人要往里近啊,这上面也没交代让不让外人近啊。”领队啧了一声。 领队没想到在这个非常时期居然也有人想要进来,毕竟越来越多的人想要出城,就代表着他们余津郡在外的名声也是越来越差了。 “我哪知道,老子也是第一次遇见啊!” “既然没有不让进城的规定,各位也没有拦着我们的道理。”景煜的话掷地有声,领队那人下意识地要反驳,可一抬头就被景煜的眼神将自己嘴里骂人的话又下了回去。 “哎?队长你怎么不骂人了?” “小兔崽子!没你说话的份。”领队一侧身,将堵路的木栅栏挪开,“快进快进。”领队都发了话,其他人更是没有拦着的道理,就这样三人在一众百姓和官兵惊讶的眼神中,踏进了余津郡的地盘,头也不回。 “队长,我怎么觉着你有点怕那男的?”领队一个巴掌拍上说话之人的后脑勺,“你个小兔崽子啥也不怕,哪天小命没了都不知道!” 领队回过头,看着景煜的背影讪讪说道:“你不懂,这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那眼神我在战场上见过。” 小跟班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记得队长之所以是队长,就是因为曾经参加过和东襄国之间的战争。 林槿衣三人所到之处,百姓纷纷侧目。林槿衣不用听也知道这些人定是在讨论他们的身份,说不成他们还会被认定为江党之流。 看着一旁依旧气定神闲的景煜,林槿衣一脸期待的问了那个问题:“现在我们进来了,你总该告诉我你的计划是什么了吧?” “我的计划就是……”景煜忽然压低了声线,渐渐俯下身,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神色也鲜少的紧张。 看着他如此,林槿衣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么机密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在大街上说了吧,不如先找一家客栈。”林槿衣也自觉放低了声音配合着景煜。 然而景煜突然嘴角一勾,直起了身子。 “我的计划就是见机行事。”说完,留下上当受骗的林槿衣在风中凌乱,自己大步流星的离开。 “狗男人!”林槿衣知道自己又是被戏弄了,恶狠狠的从嘴里吐出这三个字。 三人依旧找了一个客栈落脚。同福客栈,规模不小,有三层楼高,但是却意外的门庭冷落,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进进出出。 里面的人看见一下子来了三个客人,也是颇为吃惊,立刻推销起自家的房间有多么的好。这一次林槿衣正打算吸取上次的教训,订三间房的时候,景煜伸手阻止了她掏钱的动作。 “要一间双人房。” “为什么?我们又不缺钱。”林槿衣还记着仇,气鼓鼓的要把钱袋拿回来。 “住三间房不安全,到时候如果有歹人出现,我怎么立刻保护你们两个的安全。” 林槿衣撇过头去,重重哼了一声,“谁需要你的保护!”嘴上不依不饶,林槿衣手上却还是付了一间双人房的钱。 一进屋,便是一股铺面而来的潮气。即使被褥都是干净的,也掩盖不了这里已经许久无人居住的事实。 这一次,林槿衣态度坚决的要让林宁和景煜在一起睡,两人对望一眼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客栈人多眼杂,却也是最好打探消息的地方,于是几人收拾好了行李,从三楼下来跑到二楼来饮酒喝茶。 林槿衣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既能与人闲聊又可看到街上的景色。临近饭点,客栈里的人还是寥寥无几,连店小二都懒洋洋的坐在板凳上磕着瓜子。 “小二,这客栈怎么没人来吃饭呢?”店小二正无聊的紧,见有人搭话便凑了过来,“客官难道是外乡人?若想要人多,得到东街那边的客栈才行。那边是江大人的地盘。”说着,店小二叹了一口气,“还不是我们掌柜的,靠着给江大人上贡,才勉强维持这个客栈的生计。” “那你们,就对这个江大人完全没有办法了吗?比如联名上告什么的?” “哎呦!谁敢啊,谁不知道我们江大人是秦相的一个远方女婿,谁敢惹他?那不晴等着。”店小二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和店小二聊了这么一会,所说的情况和他们在莫阳县听到的别无二致。 林槿衣还想要问,下面突然传来哄乱之声。 “得嘞,来活了,不和客官你们聊了。”店小二噔噔噔下了楼,林槿衣从窗口探出头去,只见一帮穿着破旧的百姓一齐拥在了门口。 “哎哎,都别挤!排好队,否则有吃的也不卖给你们!”是那店小二的声音。 各司其职 这一威胁,原本乱哄哄的人群陆续开始排起长队。街上其他人对此熟视无睹,似乎早就看惯了这一幕。 “走吧,我们下去看看这家客栈在搞什么名堂。”下了楼,林槿衣才知道原来是客栈支起了一处粥棚,价格低廉,用来卖给那些没钱买米的穷人。 “看来这个店老板还是个好人。”景煜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那些因为抢到一碗白粥而激动的热泪盈眶的难民,在发现景煜整个人几乎笼罩在悲伤的气息下时,林槿衣鬼使神差的握住了景煜的手,“会好起来的,我们这次来不就是为了救人吗?” “嗯。”景煜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时所有外泄的情绪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平静的让林槿衣怀疑自己刚才是否看走了眼。想到此,林槿衣飞快的松开了手。手心里的柔软一下子空了,景煜愣了一瞬,没有说话。 “娘亲,我不喝了,你喝吧。”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对身旁的母亲说道。 “乖啊,趁热喝,娘亲不饿。”那妇人脸色蜡黄,身形无比消瘦,手里只端着一碗稀薄的白粥。 “娘亲骗人,娘亲也好几天没有吃饭了,怎么能不饿?”小女孩怎么也不愿意吃,一直推拒着。 林槿衣不忍见到如此情景,于是走上前掏出一点碎银。“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拿去买粮食吧。您和孩子都不能饿着呀。” 妇人见到林槿衣手里的银子,震惊的抬起头,眼泪凝聚在眼眶里,“这,这,这是真的吗”妇人的手开始抖起来,不敢伸手去拿林槿衣的钱,林槿衣索性俯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有了这个,就可以买好吃的了。”林槿衣将手中的钱塞到了小女孩手里,女孩单纯的觉得遇到了好人,说了句谢谢哥哥便收下了银子。 “谢谢,谢谢大恩人。”妇人举起手连连拜谢,林槿衣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说了声不用谢就退回了景煜身边。 光靠钱能救一个人,却救不了所有的人,林槿衣深知这个道理,她抬头看向景煜,心想,只是他在我身边带着我就算有办法也实施不了啊。 “我有些事情要出去一趟,你就呆在客栈里哪儿也别去知道了吗?”林槿衣万万没想到这机会竟然说来就来,笑着答应了景煜的要求。在目送景煜消失在街道后,林槿衣的心思也活泛了起来。 “小宁就呆在客栈里,阿姐有事要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可是,他不是说让阿姐不要随便出门吗?”林槿衣摸了摸林宁的脑袋,脸上装出生气的表情,“小宁,你是听姐姐的,还是听他的啊?” 林宁急道:“我当然听阿姐的。” “这就对了,放心姐姐很快就回来,而且会比他先回来。”林槿衣觉得景煜大抵是去找那个他曾经的下属,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回来的。安抚好林宁,林槿衣向店小二打听了最近的粮店的位置。 “最近的?从这条街往西边走,路边倒是有一家,不过现在他家的粮食也没多少,还要维持自家的生活。” “那他家可有过哄抬物价?” “那倒没有,洪灾刚发生的时候,他家的粮食还是正常价,那时候买的可多了,故而现在他们没多少粮食了。”林槿衣满意的点了点头,她要的就是这种店家。 林槿衣顺着店家所指的方向,顺利找到了这家米行——李记米行。大门紧闭着,外面挂着个停业的牌子,即使如此林槿衣还是走上前叩响了木门。过了许久,里面才出现悉悉索索的声音,而后一个声音喊道:“停业了停业了,没粮食卖了。” “我不是来买粮食的,我有更重要的事。麻烦先把门打开吧。”里面的人沉默了一会,随后便听到了门闩被拉开的声音,一个脑袋从门缝探了出来,见林槿衣是个女人,便将门完全的打开了。 “你有什么事?”“粮食的事,我手里有粮食,要找你们东家。”听了这话,前面带路的人差点没摔了个趔趄。 “有,有粮食?那我们也买不起啊,况且我们家是正常价出售粮食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来的。”那人还是摸不着头脑,只是依言将林槿衣引到了东家的房间,“先生!有人来找你,说,说是来卖粮食的。” 没过多久,一人慌慌张张的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系着马褂上的扣子,“谁啊,谁要卖粮食?”那人遥遥一指,李默见是个女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半分,但还是谦和的邀请林槿衣到一旁的凉亭入座。 “在下李默,不知道姑娘是何许人也?” “乔玉。”来的路上,林槿衣便想好了要用假名隐藏身份。 “姑娘果真是要来卖粮食?如果是江大人的旨意的话,就不必多言了。”江荣为了更好的卖高价粮,起初也收买了许多的粮店来替他卖粮,李默则是粮店中极少部分不愿意妥协的。 “我不是,我卖的也只是普通的粮食。我和李先生一样,都是这乱世中不甘于强权的普通人罢了。” 李默的神情突然郑重了起来,挺直了腰板,不复刚才的怠惰。“是我误会姑娘了,但是这余津郡内,姑娘何来粮食?” 林槿衣心说只要你给我水稻种子,往灵田里一放没三两天我就能给你种出水稻来,“先生不必担忧,这粮食我不仅有,还不少。只不过是还没处理过的水稻。” “先生今日便可以张贴布告,雇些人来舂米,至于这工钱就用粮食来抵。”李默愣了许久,可观察林槿衣的神色认真,又不似作伪。林槿衣掏出一两银子。“这是定金,先生只管放心大胆的去做,三日后我必定将粮食奉上。” “好好好,那我就静候姑娘佳音了。” “对了,还劳烦先生把店中所有的水稻种子卖给我。”李默还沉浸在有粮食的喜悦之中,痛快的答应了林槿衣的要求。 救人专业户 两人目送着林槿衣背着一大袋子的水稻种子出了门。 看着林槿衣的背影,一个荒诞的念头从他脑袋里冒了出来。 “东家,你说她要这么多种子干嘛?该不会是回去种吧?” 李默给了那人一个暴栗,“你傻还是她傻?你家水稻三天就种出来了?是真是假,三日后便可知晓。” 小伙计摸了摸脑袋说道:“那这招工的布告还贴吗?” “贴,当然贴。” 林槿衣背上背着一大袋种子,自然不能扛着就回客栈,于是林槿衣想着找个角落先把种子放进灵田。 林槿衣四处张望着,闪身钻进了两个房子间的夹缝之中,夹缝外堆放着竹篓等杂物,林槿衣费了点力气才成功钻进去。 林槿衣蹲下身立刻进入了灵田之中,匆忙的将种子放到竹屋里便退了出来。 一眨眼的功夫,林槿衣脚下的大袋子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咳——”林槿衣抬脚刚要走,突然一声咳嗽吓得她一个激灵。难道有人也在这里?那他岂非看到我的动作了? 林槿衣随手拎起墙边的一根木棍,“谁在这里?”夹缝中有些昏暗,林槿衣凝神观察下来才发现夹缝中除了潮气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林槿衣壮着胆子又往前走了两步,到了第三步她的脚就被什么东西绊住了,很软,林槿衣一下子想到了什么,手里的棍子下意识地就挥了过去。 只听见一声闷哼,根据手上的手感,林槿衣怀疑自己是打到了对方的头。 又观察了一会,林槿衣才蹲下身,想要看看被自己打晕的人。凭借着透进来的微弱的光芒,林槿衣勉强能看清对方的容貌,很是清秀,年龄也不过十几的样子,嘴边溢着鲜血。 “该不会是被我那一棍打到吐血了吧?”林槿衣连忙搭上那人的手腕,“原来是中毒了,吓我一跳。” 想到刚才的声音,林槿衣不由得怀疑对方是否有看到袋子凭空消失的一幕。 思前想后,林槿衣还是背上了那人。一背上,熟悉的感觉立马让林槿衣梦回一个月前。 “为什么我不是在捡人,就是在捡人的路上?”想到家里两个人都是她捡回来的,林槿衣心中不由得泛起深深的不解。 背上的人看着瘦,这重量却是实打实的沉,若不是林槿衣有过好几次背人的经验,几次都要让男人和地面来上个亲密接触。 好在男人晕倒的地方离客栈并不算远,到了客栈楼下,店小二立刻就迎了上来,“哎呦,我来帮忙吧,客官要把他放到那里去?” 卸下了背上的重担,林槿衣大口呼吸了几下,“放,放到我房间去。” 店小二应了一声,扶着男人慢慢上了楼,林槿衣跟在后面。还没等林槿衣推门,面前的门反倒自己打开了,一抬眼就看到景煜一脸审视的看着自己,再看到店小二背上的人后,景煜的脸色更深了。 “啊,这个他,我……”店小二也觉出这屋里的气压变得越来越低,将男人放到床上,脚底一抹油飞也似的溜走了。 景煜看了一眼林槿衣没说话,转身去看床上的人,指尖抹了一点男人嘴边的血。 “别闻!有毒的。”景煜回过头,盯着林槿衣眼中带着初见时的戒备。 “你下的毒?” “当然不是!是我救了他好不?”景煜垂下眼眸,似是在分辨林槿衣的话有几分真假。 过了好一会,景煜出言道“你既然知道他是中了毒,可有办法解毒?” 林槿衣一开始以为他是气自己带回来个陌生人,然而如今一看事情似乎和自己想得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要救,你认识他?”景煜默了一会说道:“你不认识他,不也照样把人救回来了吗?” 林槿衣被这句话堵到哑口无言,就在她放弃抵抗,觉得景煜不会告诉自己实情打算直接救人时,景煜忽然说道“我确实认识他,他是我曾经的下属。” “噢,啊?!”林槿衣一惊一乍的反应,反倒让景煜更加的困惑起来,但景煜面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殊不知他的话在林槿衣心里又掀起了惊涛骇浪。 该不会,我随手救的一个人就是景煜安插在余津郡的旧部下吧,这未免也太巧了,况且我觉得是巧合,景煜可不一定这么觉得。 会不会因此更加怀疑自己是敌国的奸细了? 想到此,林槿衣用余光观察着景煜的神色,此刻对方的注意力全都放到了床上之人的身上,没有看到林槿衣一脸的紧张。 “有救有救,当然有救,只是普通的毒药而已。”林槿衣连忙表了决心,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床上的人后来一直是景煜的贴身护卫,可不能让景煜觉得是她害死了他的属下。 “那我去买药来做解毒丸,你先喂点水给他吧。”林槿衣说完就溜出了房间,说是买药实际上只是找了个借口进空间制取解毒丸而已。 普通的解毒丸制作时间很快,但林槿衣为了不引起景煜的怀疑,又在楼下等了好一会才回到房间。 “喏,解药。吃了之后再过半个时辰他就能醒过来了。” “好。”景煜接过林槿衣的药,没有犹豫的喂给了他。一时无话,林槿衣生怕床上的人下一秒又出了什么状况,大气也不敢出,景煜也没什么要说话的意思,房间里异常的安静。 知道半个时辰过后,床上的人悠悠醒转。 “青鸾?” 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床上的人在听到了这两字后立刻就要翻身下床,景煜眼疾手快的将他又摁回了床上。 青鸾刚解了毒,脑袋还不是很清楚迷糊间说了一声“主子?” “嗯,是我。”过了一会,青鸾才完全反应过来面前的一切不是梦,站在他床边的人正是被朝廷传言生死,不明凶多吉少的主子。 “主子您怎么会在这里?是属下办事不利!让主子看到了属下中毒的样子。”青鸾再一次翻身下了床,单膝跪在了景煜的面前。 另一位主子 “无事,你可知道给你下毒的人是谁?” “正是余津郡的郡守江荣。”对于这个结果景煜毫不意外,点了一下头示意青鸾继续说下去。 “属下一直奉命呆在余津郡,这期间并未横生事端,不过堤坝被毁一事出来,属下便想着调查一番,却没想到竟中了那人的招。属下自当领罚!” 景煜没有回应青鸾,反倒是看了一眼林槿衣,“你觉得呢?” 林槿衣万万没想到这个问题会抛到自己头上,想了想说道:“我觉得还是不,不用罚他了吧,他刚解完毒,身体还很虚弱。” 青鸾的身体却并没有因为林槿衣的求情而放松下来,景煜向来赏罚分明,断不可能因为一个人的求情而改变。 “好,那就不罚他了。”青鸾惊讶到浑身一抖,大脑又死机了一般,竟是谢恩都忘在了脑后。 景煜知道青鸾内心的震动,并未出声催促,最后还是林槿衣走上前将青鸾扶了起来。 “是你?”当青鸾抬起头,看到林槿衣的脸时,最擅长探查情报的青鸾一下子就想起了林槿衣是在小巷中打了自己一棍的那个人。 “你还记得她?”景煜显然对此来了兴趣,继续追问道。 “是主子,属下当时藏在暗巷之中,姑娘进来之后就给了属下一棍。” “没有其他的了?” 林槿衣生怕青鸾还记得布袋凭空消失的事情,连忙出言打岔。 “难为你当时中了毒,神经错乱下还能记得这种事情了。”言外之意就是告诉青鸾,你当时那是神经错乱了!看见什么奇怪的事情也都只是幻觉而已。 青鸾顿了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没有其它的了,被姑娘打后我就晕了过去,剩下的就不知道了。” 景煜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不知道主子这一趟来,是要做些什么?” “解决掉这个江荣,顺便把你带走。”青鸾有些疑惑,但余光看了一眼林槿衣还是闭上了嘴。 “有什么话不必忌讳她。”青鸾愣了一下,在心里默默的将林槿衣的重要性又提高了一度,“主子的计划是要收网了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看看吧。” “江荣的事情,你可有眉目了?” “回主子,属下怀疑破坏堤坝的正是江荣手下的人,此次粮价水涨船高也是他们一手策划,为的就是大捞上一笔。据属下所知,江荣每年都会向秦相进贡一笔不小的金钱。属下,属下此次中毒,就是在潜入江荣府中时被人发现。” “噢?能让你中招,那人也是个高手了。”景煜的眉头皱了起来,林槿衣没想到京城那边的手竟然也伸到了这偏僻的余津郡来。贪官一日不除,余津郡的百姓就永无宁日。 “属下觉得那人多半是,京城里的人。” 林槿衣突然问道:“那你可有查到关于破坏堤坝那人的线索。” 经过之前的种种,青鸾俨然把林槿衣当成了半个主子,故而回答了她的话。 “那人就在江荣府中。只是属下还未能接近此人。” “我并不打算在余津郡暴露身份,铲除江荣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林槿衣思考片刻,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青鸾,余津郡缺粮这件事,附近各地的粮商可知晓?” 这个问题问的太过刁钻,青鸾思考了一会,才回道。 “应当是不知道的。” “那便好了,你让青鸾出城,将余津郡高价收粮的消息告诉那些粮商,至于价格吗。就按照江荣的价格,每斗一百八十钱。”林槿衣向景煜说出了自己的建议,言语间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思,显然是没把景煜当成外人。 “姑娘可知,这每斗一百八十钱是超出市场五成的价格?” 林槿衣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如果不这么做,怎么能引诱他们把大批粮食运来?” “这……”青鸾想不通其中关窍,只觉得林槿衣的想法如此大胆,于是试探性地看向景煜。 “就按照她说的做。”有了景煜的命令,青鸾心里那点怀疑也烟消云散。 “今晚就出发吧。” 林槿衣眉毛一挑,反驳景煜说道:“不行。” 林槿衣不觉得有什么,青鸾的心却是重重一跳。这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三番五次的对主子的决定指手画脚。 “他身上的毒才解,身体还没休息好,你就让他长途跋涉。你知不知道要体谅下属的?”林槿衣想自己灵田里还会产些粮食出来,也能支撑到那些粮商带着粮食来到余津郡。 青鸾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心里十分赞同林槿衣的话,然而下一刻他就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肯定被景煜尽收眼底,于是飞快的低下头去,正要认错。 “是我考虑不周了,青鸾先休息一天,明晚再出发吧。” “是——是。”青鸾走出房间时,只觉得自己的脚步还是虚浮的。 景煜一转身,也发现了对方的不正常。 “怎么,傻了?” 青鸾一下子晃过神来,“没有没有!属下只是觉得,嗯……主子您变了很多。”景煜一愣,没再多言只是一招手让青鸾继续跟上。 “这里的郡监,和江荣可有什么牵扯?” “回主子,没有,此处监御史是个叫陶恺的,为人一直清廉正直,只是年岁大了,即使知道江荣手里不干净,也是有心无力。”景煜点了点头,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还不至于要到他亮出身份才能解决的地步。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没有气力去抓,咱们就把证据送到他手上,他只需要一纸诉状就够了。” “只是这一件事,似乎并不能扳倒江荣?” 景煜叹了一口气,“从根上就坏的东西,怎么能通过修建枝桠就能变好的呢?”青鸾知道这种事自己不应多言,自觉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主子,属下当真要去找那些粮商吗,恕属下愚钝,不明白林姑娘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景煜沉吟片刻“我大概猜到了她的意图,只不过这种办法也是我没有想到的,至于能不能成功,你把人找来不就知道了?” 青鸾了然,主子这是在变相的说,无论林槿衣成功与否,他都愿意支持。 景煜自然不知青鸾心里的想法,也就让他这么误会了去。 恩爱日常 在景煜和青鸾出去商讨如何对付江荣的时候,林槿衣也没闲着,躺在床上就一头扎进了空间之中。 林槿衣脱了鞋,挽起袖子,一粒粒的将水稻种子种在灵田之中。 长时间的弯腰劳作让林槿衣意识到交出百斤粮食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好在空间中的植物都十分的茁壮,同样一株稻穗空间里的产量也会是普通水稻的二倍。 林槿衣每每想要放弃的时候,脑海里都会不自觉的浮现出那个小女孩的声音,和那些饿着肚子却依旧在辛勤劳作只为喝上一碗稀饭的百姓们。 林槿衣已经力竭的身体,在想到这些以后,总能凭空再生出些力气来。直到快到了晚饭时间,林槿衣才从空间里退出来。 人虽然躺在床上,可过度劳累的酸痛也实打实的印在身上,林槿衣正想多休息一会,却没想到这时候景煜和青鸾也回来了。 “下楼吧,该去吃饭了。”林槿衣只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散了架,躺在床上哼唧了两声。 景煜见状便走到了林槿衣的床边。青鸾见状自觉地走到了林宁身旁。 “林宁?我们先下去好不好,先把菜点好坐在下面等。”林宁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牵上了青鸾的手,青鸾飞快的将林宁带出了房间,屋子里只剩下了林槿衣和景煜两个人。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林槿衣支支吾吾了一会,最后搪塞了一句,“我腰疼。” 景煜眯了眯眼睛,似乎是在想一个在床上躺了一下午的人为什么会腰疼。林槿衣被景煜的目光看的脸热,索性背过身不去看他。 “也许是你躺的太久了,正需要起来活动活动,或者下去吃完饭再回来躺着?” 林槿衣也知道自己再不松口未免也太过奇怪,于是应了一声,慢吞吞的坐了起来,双脚刚一站起来,就感觉大腿一软,景煜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我不在的时候,你做什么了?” 林槿衣将自己的胳膊从景煜的手里抽出来,“没干什么,应该就是像你说的那样,躺太久了。”林槿衣重重的点了两下头,生怕景煜不信一样,当下忍着酸痛快走了两步。 墨迹了许久,两人终于下了楼,坐到了餐桌上,青鸾点的菜也已经上了桌子。 “这些菜都是属下按照您和林姑娘的口味点的。”见青鸾对自己如此用心,林槿衣冲着他笑了笑。 方才青鸾顾及着景煜一直没动筷,林宁也乖巧的没有吃,林槿衣脑袋里没有和景煜的尊卑概念,直接伸筷子去夹鹌鹑蛋。 然而林槿衣手上没劲,那鹌鹑蛋又光滑无比,林槿衣接连夹了好几次都没夹上来。 鹌鹑蛋已经被自己的筷子碰过,林槿衣又不能放弃,只得改用筷子去戳,结果戳了几下还是没中,手反而抖了起来。 “真笨。” 林槿衣瞪了景煜一眼,谁料下一刻景煜就将那个鹌鹑蛋夹到了林槿衣的碗里。 “你才笨呢。”林槿衣小声吐槽了一句,还是乖乖将那个鹌鹑蛋吃下了肚。 “对了主子,属下突然想到今天晚上江荣有可能会去的地方。” “哪里?” “相思苑” “……” 林槿衣正埋头苦吃着,见景煜没了声音,还以为他不知道相思苑是个什么地方,于是开口解释道:“就是青楼,对吧?” 林槿衣看着青鸾说,青鸾点了点头。 “那好,今天晚上我们也去相思苑看看。”林槿衣正低头吃着碗里的肉,心念一动却没说什么。 两个人各怀心思的吃完了饭,景煜便带着青鸾去了那个相思苑踩点。 “小宁乖乖的呆在客栈里噢,阿姐也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林宁不明白为什么阿姐总是在景煜离开后,又要偷偷离开。然而万事以林槿衣为先的林宁,自然乖乖的应了下来。 “好,我会等阿姐回来的。”林槿衣摸了摸林宁的头,看着他单纯的的眼睛,林槿衣也不忍心再骗他。 “如果阿姐今晚上没回来,小宁也不要害怕好不好?阿姐是去抓坏人了!”林宁的眼睛有些湿漉漉的,却还是点了点头。 “放心吧阿姐,我已经长大了。”安抚好林宁,林槿衣也悄然离开了客栈,而目的地和景煜也是一样——相思苑。 相思苑前,不少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在门前迎客,里面灯火通明,是达官显贵常聚于此。 相思苑里面的繁荣和街头上的萧瑟景象形成了极大的差别。林槿衣顺着人流,也挤进里面去。耳边竟是些淫靡之词,无非是讨论哪个姑娘长得好看,哪个姑娘会唱小曲儿之类的。 “你可知道今天相思苑为什么聚了这么多人吗?连二楼的雅座都坐满了?” “褚兄,你也知道我是第一次来这地方,我哪知道是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秦姑娘出场表演的日子!这美人,老鸨她可是宝贝的紧,以往都是以面纱示人的,听说今天就要露面了。” 那人看着自己面前乌泱泱的人群,当下对这秦姑娘的容貌也生了更大的兴趣,“这不得是天仙下凡的容貌啊。谁知道呢,也许是老鸨子骗人的,是与不是今夜一看便知了。” 林槿衣站在旁边听了个全,想到二人提到的雅座,想着江荣大抵就在上面,于是没有在大厅多做停留,噔噔噔上了楼。 林槿衣在走廊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想要找到景煜的身影亦或者是关于江荣的线索,然而旁边的门突然被人踹开,一个醉醺醺的大汉突然闯了出来,林槿衣一时不察撞上了那人的后背。 “嗯?美人?!”那醉酒的大汉一回头,看见林槿衣的脸,一下子就生了色心,伸手就拽上了林槿衣的胳膊,要把她拉进屋里。 “你住手!我不是这里的人,你放开。”林槿衣哪里是大汉的对手,挣扎无果,见迎面走来了两个女子又立刻求助道。 “木棉,你上去帮帮她。”木棉皱了皱眉头,这种强迫的事相思苑里见的多了。 更改计划 “秦姑娘未免也过于多管闲事了。”木棉嘴里嘟囔着,却乖乖动作起来靠近了那个醉酒大汉。 原因无他,谁让秦姑娘现在是这相思苑里身价最高的姑娘,她惹不起。 “客官,她年纪小不懂事,我来陪您。”木棉一双玉手抚上了男人的胸膛,半推半拉的把男人带进了房间,男人也就顺势放开了林槿衣。 “姑娘没事吧?看姑娘的样子,似乎是第一次来相思苑?” 林槿衣长出一口气,用力搓了搓被那人摸索过的皮肤,“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林槿衣一抬头,看见面前这人一袭紫衣,面带紫纱只留一双明眸在外顾盼流连。 “外边不安全,姑娘还是随我进屋里来吧。”林槿衣正要拒绝,余光却突然瞥见熟悉的身影在楼梯处闪过。 “那就有劳姑娘了。”直到躲到秦霜的房间之中,林槿衣也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何要对景煜避之如蛇蝎,或许是还没想好如何解释自己为何出现在相思苑的。 但对眼前救了自己的秦霜,林槿衣也不能全然信任,打算等到景煜走过,自己便离开房间。 “见到姑娘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姑娘和我有点像呢。” 秦霜坐到梳妆台前,摘下了脸上的面纱。林槿衣认真打量起她的容貌来,正如秦霜所说她们二人脸型确实有些相像,眼睛更是如此,只不过秦霜脸上带着浓妆,更增加了妖冶之美。 “姑娘这是什么意思?”秦霜拉开抽屉,手放在里面不知道摸索着什么,屋内香烟袅袅。 “你可知道外面来的人都是为了谁?”林槿衣想了想在一楼听到的那些言语 “秦姑娘?你就是秦姑娘?”秦霜点了点头,林槿衣透过镜子的反射依稀能分辨出秦霜脸上的悲伤之色。 “我曾与袁妈妈约定过只卖艺不卖身,可身在这青楼,便早晚有这一天的。我终究是躲不过去的。” 林槿衣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惜,警惕心也放下了不少,“如果可以,你为何不逃呢?”话一出口,林槿衣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蛛丝马迹一般,为何秦霜会把她一个陌生人邀请进来,又为何要同她说这些话,一切的行为似乎都是为了一件事——逃跑。 “我当然想逃!我早就想离开这里了!”秦霜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梳妆桌被她震得晃了两下。 “今天便是我的机会,否则我只有被送到江荣床上的份。遇见你之前,我只有三成的把握,可是现在我却遇见了你。”听到江荣的名字,林槿衣的眼睛一亮。 “什么意思,你打算怎么逃跑。”秦霜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手上传出摆弄东西的声音。 “我劝你,还是不要问太多为好。”秦霜回过头去看床上的林槿衣,然而床上却空无一物。 秦霜嘴一张正要说话,突然一抹冰凉抵上了她的喉咙,不知去向的林槿衣竟是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秦霜稳了稳心神“姑娘这是做什么,平白无故的怎么要杀我。” “都这个时候了,秦姑娘就不要和我装傻了。你是不是想让我替代你留在相思苑,好让你逃出这里?”这只是林槿衣的猜测,然而看到秦霜抿着唇一言不发的模样,林槿衣知道自己这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秦霜突然掩面哭泣起来。“这是我最后的机会,这一次我是真的躲不过去了。” 看着秦霜伤心欲绝的模样,林槿衣心中一跳问道:“我问你,要救你的人是谁?”秦霜抿着唇,不愿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林槿衣手中的匕首又逼近了两分,这是她特意放在空间里用来防身的。 秦霜闭上了眼睛。“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说出他的名字的。” 秦霜睫毛微颤,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林槿衣看着她眼角处那一点鲜红的朱砂痣,笑了笑,没想到自己这一趟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放心我不会杀你,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会代替你留在相思苑,好让你趁机离开。”秦霜睁开眼,愣了好久。 “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要你,把这个药粉放在江荣的酒里,然后看着他喝下去。”秦霜杏眼一瞪,怒道:“你疯了!那可是郡守。” “放心,这又不是毒药,只是迷药而已。况且等到他发现,你也已经逃走了不是吗?” 秦霜脸上出现些许的动摇,林槿衣又说:“而且我会拿走他的令牌,下令让守城的官兵开城门,届时你就可以逃出余津郡了。” 秦霜沉默半晌。“好,我答应你。我的节目被放在最后一个,在此之前江荣便会到我房里来的,届时你可一定要来把他弄走。”林槿衣点了点头。 将迷药交给秦霜,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找到景煜,好处理到时候被迷晕的江荣。 林槿衣出了秦霜的房间,在栏杆处眺望着,没过多久林槿衣便发现对面圆桌处被一群女人簇拥着的景煜和青鸾。一个人正端着酒杯要往景煜的嘴里喂。 也不知道你们是来抓人的,还是来消遣的?看着景煜身边那些女人,林槿衣的火气蹭一下便上来了,怒气冲冲的走了过去。 青鸾下意识地发现了什么,一回头就撞上了林槿衣的目光,当下便是一愣。 “主,主子,我好像看到。” “看到什么了?有话快说。”景煜再次推开靠的越来越近的女人,不耐烦的说道。 还没等青鸾说出口,林槿衣就已经冲到了景煜的面前。想也不想便一屁股坐到了景煜的腿上。 旁边一个红衣女子立刻哧笑一声,她可没忘记刚才有一个姐妹也要坐上去,然而动作刚做到一半,就被这人一把推出了一米多远。 然而正当她准备看林槿衣的笑话时,景煜嘴角一勾,手竟然是环到了林槿衣的腰间。 “看见没,这是我的人?你们都快点滚蛋,别打扰我们。”这些姑娘都是看景煜气宇不凡,才一拥而上。 景煜之前没有贸然赶走所有女子只是怕自己显得太过突出,眼下怀里抱着个林槿衣倒也没了这种顾虑。 使了一个眼色,便让青鸾立刻将所有的姑娘赶走了。 占有欲 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林槿衣正要站起来,却被景煜扣住了腰身。 “你干什么?”景煜原本就是下意识地动作,如今被林槿衣一呵斥也松开了手。 青鸾咳了两声,从旁边又拿了个椅子给林槿衣坐。 景煜轻声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来抓人的了。”哪像你,美人在怀恐怕连原本来的目的都忘了。林槿衣吃味的瞪了景煜一眼,景煜不明所以还以为她是因为刚才自己搂了她而生气。 “抓人?你怎么抓他,这件事我和青鸾自然能处理好。”林槿衣抱着肩膀,看向青鸾。 “那你说说你们打怎么打算的?” “属下和主子前来只是为了探探这江荣的虚实,并不打算真的对他做些什么。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拿到江荣的令牌做做文章。” “嗯,现在这机会就在你的眼前,我已经给秦霜提供了迷药,到时候你就直接进去拿就行了。”青鸾嘴巴微张,显然很是吃惊。 “林姑娘难道不是第一次来余津郡吗,是怎么和秦霜牵上线的?” “这你就不用问了,我自然有我的办法。那迷药药效强,但却不持久,到时候他也只会以为自己喝多了睡了一觉罢了。秦霜也确定了江荣是一定会进她的房间的。” 景煜食指轻叩着红木桌子。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似乎并没有告诉你我们想要得到江荣的令牌。不知道你私下里和秦霜又达成了什么交易?” 林槿衣一顿,有些懊恼。她总不能说看见秦霜眼角的那点朱砂痣,她怀疑秦霜是一位状元未来的妻子吧? 书中对那状元之妻的描述并不多,连名字都是以何夫人代称,最让林槿衣印象深刻的就是这点朱砂痣了。现下卖给秦霜这个人情,未来对拉拢那位状元郎也是大有裨益的。 “确实有,我私心里想把她救出去。这对我来说很重要,至于理由我不能说。我只希望青鸾能带着她一同离开余津郡。”青鸾没说话只是看向景煜,景煜眨了眨眼。 “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问,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办吧。”见景煜没有再追究自己和秦霜的关系,林槿衣心情大好,随手便端起了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青鸾刚想阻止,毕竟那是主子刚刚用过的酒杯,然而谁料林槿衣的动作太快,青鸾索性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三人坐在二楼的角落处,没过多久,青鸾用手遥遥一指,“主子,那人便是江荣了。” 林槿衣顺着青鸾的手看过去,在看清江荣的容貌后,不禁感叹这人还真是相由心生,这个江荣肥头大耳一眼看上去便不像是个好人。 不出秦霜所料的,一楼的歌舞声响了没多久江荣就迫不及待地上了楼。 青鸾也随之退了出去。又等了好一会,青鸾引走了房间外江荣的侍卫,景煜和林槿衣趁机进入了房间。江荣已经被放倒在了床上,秦霜站在一旁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你别怕,现在你就可以离开了,接下来的表演我会替你完成,不会让别人知道你离开的事情。” 秦霜深深的看了林槿衣一眼,“大恩不言谢,如果未来还能遇见,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林槿衣笑了笑,心想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青鸾拿着令牌,带着秦霜安全离开了相思苑,林槿衣则坐了下来,为自己化起了妆。 景煜坐在床边看着她的动作突然说道:“真不明白秦霜为什么值得你这么做?” 林槿衣心说我这可都是为了你铺的路,然而嘴上却是另一套说辞:“觉得有趣罢了,毕竟能在这么多人看着的舞台上表演,我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呢。” 景煜也被她这句话给逗笑了,没再追问下去。 秦霜的妆容很是艳丽,正好可以用来遮盖林槿衣与她不同的地方,况且这相思苑里见过秦霜真容的人并不多。 林槿衣和秦霜的身形相似,在柜子里找了件繁琐的红衣纱裙穿在身上,再戴上面纱。准备好了一切,林槿衣装作秦霜的样子,大大方方的出了房间。 门外的侍卫也没怀疑她的身份,只是走进了房间,景煜已经提前把江荣弄了个半醒,又打翻了酒坛子让整个屋子充斥着酒香。闻到屋里的酒味,侍卫便意识到江荣这是喝醉了。 袁妈妈这个时候也走了上来,拉住了林槿衣的手。 “霜啊,到了你表演的时候了。”林槿衣点了点头,随着袁妈妈下了楼。 侍卫簇拥着江荣,唤了好一会,江荣才悠悠醒转。 “嘶,我头怎么这么晕的慌?” “回大人,大人一定是太高兴了才喝的多了些吧。”江荣皱了皱眉头,感觉事情有些不对。 然而下一秒,一声悠扬的琴音从外边传来,琴声婉转连绵,似是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 “这是谁弹得琴?” “回大人,是秦姑娘。”江荣想着自己醉酒前,秦霜同他说过的话,不由得大笑一声,心底那点怀疑也抛在了脑后,乐呵呵的走出了房间,靠在栏杆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台上抚琴的林槿衣。 在所有人离开房间后,景煜趁其不备也溜了出来,重新找了个座位,如同那些寻欢作乐的公子哥一般探着头看着楼下林槿衣的表演。 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一个普通的山村女子,不仅擅医药,如今更是擅乐理,甚至连商人之间的那些事情也是略知一二。 景煜一边想着,一边举起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一曲罢了,台下的人立刻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不少人抛出银子来砸到台上,这也是相思苑里不成文的规矩,没一会台上几乎就被银子铺满,可见林槿衣的表演之绝。 台下的人欢呼着,嚷嚷着要让林槿衣摘下面纱,甚至一些人吹着口哨,嘴上说着那些不堪入耳的玩笑,来吸引林槿衣的注意力。 景煜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好像被人抓住了一般,难以呼吸。甚至没由来的生出一股冲动,想要跳下去将林槿衣带走,藏起来,只能让他一个人看到。 计划之中 景煜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估摸着这些时间也够青鸾带着秦霜离开余津郡了。 林槿衣静静地站在台上,台下的人嘘声四起要求她摘下面纱。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这么做时,突然一抹暗色从她的面前闪过,下一刻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腰肢被人搂住,整个人瞬间腾空而起,林槿衣吓得双手死死抓住了面前的衣服,把头埋在景煜的胸膛。 “这谁啊!” “秦姑娘!秦姑娘被带走了!”台下的观众不明所以,还以为又是相思苑的什么新把戏,只是嚷嚷着,没有一个人动作。 “来人!快给我追!把秦霜给我留下!”江荣此次出行并没有带上那位武功高强的护卫,身边的人都是三教九流之派,等到他们冲出相思苑门口时,景煜抱着林槿衣早就没了踪影。 “回大人,他们已经不见了。”一个小喽啰跑回来将此事告知江荣,江荣一拍大腿,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伸手一掏兜却是空空如也。 “该死的!快回府上严加看守,谁拿着我的令牌回去就立刻处死!还有城门口,谁要出城也给我抓回来!”江荣一脚踢开了身边的管家,管家连滚带爬的跑出了相思苑,先将消息报给了江府的护卫,然后才去给城外的守卫们报信。 刚跑到城门口,就看见原本紧闭着的城门大敞四开着,一些一直蹲守在城门口的流民借此机会纷纷涌了出去。 “快关上!快关上!大人的令牌被偷了。” “后面的人越来越少了,我估计是江荣已经发现了。”青鸾回头看了一眼,而后在马屁股上又重重拍了一下。 “别担心,他们追不上我们,放心吧,我会把你送回家的。”秦霜点了点头,心却在狂跳不止,仿佛这一场出逃只是一场梦,醒来后她又是那个要在人前卖笑的青楼女子。 “你也太大胆了,直接就这样?那样?把我带走了就?”林槿衣在空中比划了两下景煜当时的动作,一脸的惊讶。 景煜失笑,哑然道:“不然呢,难道还要等到你摘下面纱让所有人看到你的样子吗?” 林槿衣听来便觉得这是景煜对她化妆技术的质疑。 “怎么,是我化的不好看,还是化的不像秦霜?”景煜不置可否,扭过头去不再看林槿衣。 林槿衣穿着一身紫色纱裙太过惹眼,景煜把林槿衣带到了一处暗巷内,而后背过身等着她换好衣服。 “幸好我在里面还穿着自己的衣服,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机智。”景煜听着身后悉悉索索的,衣服掉在地上的声音,耳朵尖微红起来,回道:“嗯,确实很机智。” 林槿衣换好衣服,两人就像是普通百姓一般,肆无忌惮的走在大街上。 她想到了林宁,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情况,“你说,我离开这么久林宁会不会想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既然担心,又为何要跟上来?” 林槿衣眨了眨眼睛,想到自己今天太过不合常理的举动,想了想说道:“我这不是更担心你的安危吗,更何况我今天也帮了忙的,嗯?” “但愿如此。”想到林槿衣出了清源村后种种奇怪的行为,景煜刚沉静下来的心,又烦躁了起来。 回到客栈时,林宁还没睡觉,乖乖的坐在床上眼巴巴的望着门口,林槿衣一开门,林宁立刻就扑了过来,“阿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林槿衣揉了揉林宁的脑袋,把林宁又重新抱回到了床上,“都几点了还不睡觉。快睡觉吧。” “那阿姐你呢?”林槿衣想起自己脸上还带着在相思苑时化的妆,“我洗了脸再睡。” 等林槿衣收拾好一切,准备躺上床时,发现景煜依旧穿着那一身黑衣服,并没有要入睡的意思,林槿衣想了想,还是将嘴边的问话又咽了回去。 万一问多了,开始怀疑我可就不好了。林槿衣想到此,便盖上被子合上了眼眸。 林槿衣躺在床上没多久,就感觉到眼前那一点光亮也消失殆尽,林槿衣知道这是景煜熄灭了蜡烛,离开了房间。 林槿衣也没闲着,再次进入了空间,当初种下的那一批种子已然长成了齐腰高的水稻,收成颇丰。 林槿衣又打开了剩下的半袋子水稻种子,一点一点播撒在灵田之中。一直忙活到了大半夜,林槿衣才从空间出来沉沉睡下,这一睡又是睡到了日上三竿。 出乎意料的是,景煜在这个时候依旧没有回来。 “早知道昨天还是问问他去哪里好了,现在还不回来,不知道是不是遇到危险了啊?”直到林槿衣和林宁吃完了午饭,客栈里还是不见景煜的影子,林槿衣决定还是先去弄好她和粮店约定好的事情。 “乔姑娘,我们又见面了,不知道这粮食?” 林槿衣早早便做好了准备,事先找了一座无人的破庙,将空间里的水稻一股脑的全都移了出来。 她将李默和他身后的一众工人引到了破庙门口,伸手一指,“就在这里面了。” 李默刚才还笑吟吟的脸一下子耷拉了下来,“不知道我与姑娘是何愁何怨,竟然要如此戏弄于我。” “我?我可没有,粮食真的就在里面。真假与否掌柜的一看便知了。”见林槿衣面上一点也没有恼羞成怒的样子,李默的心也开始动摇起来。 一咬牙,便随着林槿衣进了破庙门口,这一看,他也是傻了眼,“这,这,这里居然真的有这么多的粮食?”水稻一层一层叠成了小山包,堆满了整个破庙,也确实如同林槿衣所说的那样,都是还未经过处理的水稻。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有粮食了!”李默身后的工人也都欢呼雀跃起来,浑身充满了干劲。 “现在粮食我也送到了,掌柜的处理好后便可以卖给现在那些吃不上饭的人了。也可以解决一时之需。”李默点了点头,眼里只有这成堆的粮食,连半分注意力也没再分到林槿衣身上。 解决完李默这边的事情,林槿衣连忙回了到了客栈,一进屋便看到景煜正在为自己右臂上的伤口包扎。 糟糕,捂不住了 “怎么偷偷摸摸出去一趟,回来还受伤了?”林槿衣接过景煜手中的纱布,将原本绑的七扭八歪的地方拆开又重新绑好。 “江荣府里那个暗卫确实厉害,我把账本和人带出来的时候也费了一番功夫。” 林槿衣没想到景煜还真的是去江荣府上了,还真是大胆敢一个人单枪匹马进去,“那证据被你放到哪里去了。” “监御史,陶恺。” 林槿衣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有了这些证据,就能把江荣捉拿归案了吗?” 景煜抿着唇,眉间带着散不开的愠气,“他毕竟是一郡之守,想要把他从这个位置上弄下来,这点事是行不通的。只能是给他一点威慑,让他停止垄断粮仓这种行为。” “这么说的话,如果他铁了心不放粮我们也没什么办法了?” 这时景煜突然抬手将林槿衣额间的碎发拢了拢,“这就多亏了你了,虽然彻查江荣的消息传回京城还需要些时间,但是你让那些粮商来余津郡,正好解决了当下的困难。” 冷不丁收到了景煜的夸奖,林槿衣心里有点小骄傲。 “那是当然,我让青鸾说余津郡的粮价是高于市场平均价的,这样一来势必会有大批的粮商涌入。他们带着粮食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到时候却因为价高而卖不出去,一来一回只会损失更多。” “于是,这粮价就降下来了对吗?”景煜了然的揉了揉林槿衣的头发。 “我能为余津郡的百姓做的事情也就只有这些了,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理论而已.我怕...”林槿衣也不能保证事实真的向她所推测的一样进行,万一天有不测风云。 景煜安慰道:“不用怕,大不了我们就劫了他们的粮仓,把里面的粮食都偷出来。”林槿衣知道这是下下策的行为,如果能借粮商之手把粮价打下来那是最好的事了。 “行了,伤口也绑好了。那我们接下来这几天怎么办?”林槿衣看着景煜手臂上自己打出来的蝴蝶结满意的说道。 “没什么需要忙的了,至于等待青鸾回来的这几天,我们就好好的在余津郡玩一玩吧。”林槿衣眨了眨眼睛,没有想到在景煜口中居然也能说出玩这个字眼。 “玩才不是最重要的,挣钱才是!”林槿衣突然想起自己如今的荷包已经瘪下去了一半,愤慨说道:“你知不知道我们出来生活,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花销,更何况现在又多了一个青鸾。” 林槿衣一边说,一边想象着自己荷包里的钱都飞走了的样子。 “嗯,你想怎么挣钱都可以。” 林槿衣开心了,“具体的办法我还没想好,等明天出去转转再说。” 景煜点了点头,“时候不早了,该睡觉了,不然明天你没精力。” 景煜一边说着一边意有所指扫了一眼林槿衣的身体。 想到当初自己因为在空间播种太久而起不来床的事情,林槿衣心虚的瞪了景煜一眼,一把拉过被子扭头装睡。 景煜轻笑一声,指尖一弹一道劲风打灭了屋里的烛火。 一夜无事。 林槿衣好不容易睡了个好觉,心情大好,起床也是颇为的干净利落,“没想到这余津郡的清晨,空气还不错。” 林槿衣本想把林宁也叫出来一同散步,奈何客栈里的生活实在太过安逸,林宁也懒散了起来,说什么也不愿意早起,林槿衣便随他睡个懒觉了。 景煜随口问道:“想去哪里?”林槿衣刚想说随便走走,突然两个面黄肌瘦的人从她两人旁边走过。 “哎!我听说李家铺子又有粮食卖了。”那人手里握着一张银票,眼里都放着光芒。 “什么?那李家铺子也坚持不住,投靠那位大人了?” “不是不是!他家卖的粮食比往常还要便宜呢,你去了就知道了!”那人说完也不等对面的人回应,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一溜烟跑了起来。 李家铺子?想来就是我找的那一家了,不过价格居然变得更低了吗林槿衣心里想着,眼神一直追着那两个人离去的方向。 “我们也去这个李家铺子瞧瞧吧。” 听到景煜这么说,林槿衣如临大敌,反驳道:“还是别了吧,没什么好看的,一个卖粮食的铺子而已。” 林槿衣说着就拉上了景煜的袖子,想要带他往相反的方向走。 “谁说的,我还是很好奇,如今这种局面,有谁能在江荣的眼皮子底下变出便宜的粮食来卖。”景煜说的真挚,丝毫没有怀疑到她的样子,林槿衣的心确实咚咚咚跳个不停。 然而景煜是铁了心要去,林槿衣知道自己再阻拦更是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于是硬着头皮跟着景煜往李家铺子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见到乌泱泱的一群人聚集在这条街上,想要挤到李家铺子门口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见状,林槿衣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么多人想必李默也是看不到自己的,也不用担心自己的马甲被景煜发现了。 “你看,我说的吧,这里人这么多没什么好看的。”景煜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找了个人少的角落等待着。 铺子门口,一个身影突然站到了凳子上,双手拢在嘴前大声喊道:“大家都别挤!粮食还有,但是今天只能卖这么多了!大家如果还想要就明日再来。” “那还是今天这个价格吗?”人群中,一个大嗓门的人喊道。 “当然是这个价格了,价格是不会变的,我家掌柜的也知道现在郡里百姓有不少买不起粮食的,甚至还有活活饿死的妇孺老人。”他顿了顿,扫了眼拥挤的人群,警告似的叮嘱了一句,“也拜托大家不要囤积粮食,把粮食分给那些更需要的人。” 林槿衣一眼认出说话的人就是那天给她开门的那个小伙计。 看来李默比她想象的要更乐善好施一点,竟然不惜代价的低价出售粮食,林槿衣如此想着,便决定要无条件的将自己种出来的粮食送给李默。 然而身边的景煜却突然动了起来,林槿衣吓了一跳,连忙抓住了他,“你要做什么?” 景煜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你不想知道这个李家铺子为什么突然出现了粮食吗?” 林槿衣心说我当然知道,我还生怕让你也知道。 妇唱夫随 林槿衣随便扯了个借口说道:“可能就是以前攒下来的,然后现在善心大发就拿出来卖了。”景煜摇了摇头,显然十分不赞成她的猜测。 “可是,可是这外边的人这么多,我们也挤不进去不是?”景煜勾唇一笑,手搂上了林槿衣的肩膀。将林槿衣带到了李家铺子的后院墙。 林槿衣抬头看着这高高的院墙,在联想到景煜的动作,暗道不妙。 然而还没等林槿衣阻止,景煜双脚一蹬,直接攀上了墙边,再一用力双脚稳稳的站在了寸余之地的围墙上。 林槿衣怕高的很,死死抱着景煜不敢往下看,“快下去快下去。” 直到林槿衣双脚落了地,林槿衣还是心有余悸的抓着景煜的衣袖,“能不能不要总是飞来飞去的?” 景煜看起来心情大好,反手握住了林槿衣有些发凉的手,“放心,摔不到你。” “你们到这里来做什么?要买米到前院去,后院闲人不得进的!”那伙计拎着手里舂米的棒槌,走到两人面前想把两人赶到前院去。 景煜解释道:“我不是要买米,我是想见你们掌柜的一面。” 那伙计愣了一会,又细细打量起了景煜,最终点了点头,“那行,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我们掌柜的。” 林槿衣不动声色地躲到了景煜的身后,只露出来一双眼睛,“你想问掌柜的什么?如果只是问他粮食哪里来的,他是不会告诉你的吧。”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景煜说完,那边伙计就已经将李默带了过来。 李默遥一看,要找自己的人正如同伙计所说是个男人,并不是那日给自己提供粮食的人。 然而走到近处,李默这才发现这人背后居然还藏着一个人,看着那双露出的眼睛,李默隐隐觉得有些熟悉,但还是没当场问出来,“不知道这位客官找我所为何事啊?” 景煜说完,那边伙计就已经将李默带了过来。 景煜故作神秘的买了个关子:“我想有些事情我们还是私下说比较好,在这里...” 李默当下领会了景煜的意思,于是将二人又请到了内室。 李默在前面带着路,林槿衣便走在后面躲着他。 景煜心中虽然疑惑,然而当下却不是可以询问的时机,只好忍耐了下来,和李默说起话来,“掌柜可知道,如今在这余津郡里,你大肆贩卖低价粮食势必会引起官府的注意?” 李默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景煜要同他说的竟然是这种话题,“引起了又怎么样,我这粮食一不是偷的,二不是抢的,他江大人难不成还要把我抓起来吗?” 景煜没有直接反驳他的话,而是委婉的提醒:“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更何况人人皆知这郡中的粮食如今都掌控在郡守手中,若是非要将盗窃之罪安到掌柜头上,掌柜也是百口莫辩了吧。” 景煜所说不假,李默听后也是头疼不已,冷不丁一抬头突然撞上了林槿衣的目光。 林槿衣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脸,对着李默轻摇了两下头。 “怎么?”见李默神色突然有异,景煜询问道。 “没,没什么。”李默意会忙收回视线,紧接着岔开话题,“客官既然能来找我,许是有了帮我度过如今难关的办法?” 景煜点了点头,“若是官府之人来查,你便说这些粮食来自监御史陶恺之手,他们自然不敢动你。” 李默的心宛如坐上了过山车一般,额间不断有冷汗流出。 “可是草民和陶大人并无关系。” 景煜浅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只需要这么说,问题自会迎刃而解。”李 默搓了搓手指,缓解着心头的紧张,“那便多谢贵人了。” 就在林槿衣以为景煜交代完了事情,她终于可以解放下来时,景煜突然又冒出了一句,“不知道掌柜的可否告知在下,向你提供粮食的究竟是什么人?” 李默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景煜身边的林槿衣思索了片刻。 “我对此人也并不熟悉,只知道她叫乔玉。” 景煜没有再问细节,在知道了乔玉这个名字之后便离开了李家铺子,只是出门的时候还念叨着此事。 林槿衣连忙为自己撇清关系:“这乔玉应该只是个跑腿的罢了,你也不用太将她放在心上。” “或许吧。” 把林槿衣和景煜送走,李默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这二位在唱什么双簧戏呢,”他笑着摇了摇头,“一个给我提供粮食,一个教我怎么卖粮食,还真是有意思。” 直到回到客栈,景煜都没有再提起乔玉的事情,林槿衣便不再担心自己会掉马甲,注意力也开始放在了如何挣钱上来。 林槿衣心中想出了无数个挣钱的办法,奈何这些办法都基于她要利用空间的基础上, 又想到自己整日与景煜寸步不离,想要继续瞒着空间的存在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绞尽脑汁的想着,突然一家医馆映入眼帘。 “请进,小姐是要买药还是要看病?”说话的是个半大的孩子,堪堪比柜台高那么一点。 林槿衣摇摇头,“我既不是来看病的,也不是来抓药的,就是想来问问你们这里还需要坐堂行医之人吗?” 听到林槿衣的话,阿木反而看向了景煜,问道:“是你要来坐堂?你学医多久了。” 林槿衣摆了摆手,又指了一下自己,“不是他,是我给人看病。” 阿木一张小脸都皱了起来,“女子怎么能给人看病,我们这里可是正经医馆!别来添乱。” 林槿衣怒极反笑,“谁说女子就不能看病了,我也不一定比你们这里的郎中差。” 阿木哼了一声,“我才不信,我师傅可厉害了!” 景煜伸手抹了一把柜台上的算盘,指尖立刻覆上了一层薄灰,一阵见血的说道:“贵医馆已经许久没有开业了吧?” 阿木脸一下子红了,二话不说把景煜手边的算盘夺了过去。 “那是因为我师傅年龄大了,他,他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医馆才渐渐没落的。”阿木说着说着,竟眼睛红了起来,“都是我不好,没有和师傅好好学医术,现在不仅治不好师傅,就连医馆也快支撑不下去了。” “别伤心啊。”林槿衣原本还觉得这小孩目中无人,当下直到小孩自己一个人支撑着医馆也心疼起来。 开始挣钱 “你放心,有我在,不止能治好你师傅,还能让医馆继续经营下去。”阿木狐疑的看着林槿衣,不确定道:“真,真的吗?”林槿衣点了点头。 “先让我去看看你师傅好吗?” 阿木犹豫了一会,双手不停搅动着,“我师傅他姓凌,至于我,你叫我阿木就好,你们俩就随我进来吧。”介绍完他们二人的情况,林槿衣和景煜被阿木领到了里面的院子。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对着院中晒干的草药,嘴里念念有词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师傅,来客人了!”那老人像是没听到一般,依旧把玩着手里的药草,阿木无奈只能走到了老人的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袖,却依旧没什么反应。阿木无措地看向林槿衣,林槿衣摆了摆手后走上前,说道:“如果晚辈没看错的话,这是虎耳草吧。主医风热咳嗽,有清热解毒的功效。” “你,你认识这些药材?” 林槿衣拱了拱手,“晚辈不才,对于医术略知一二。”凌先生呆呆地看了一会林槿衣,而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眼神也清明了些许,“阿木?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把客人带到这里来了。外面的药卖没了吗?” “不是的师傅,她们不是来买药的。” “看病啊,那姑娘还是另寻别家吧,不瞒姑娘,老朽最近这脑袋不知为何开始不灵光起来,恐怕也是不能为人治病了。” 这一次林槿衣先行解释道:“这些事情阿木都同我说了。晚辈前来是想在先生的医馆里当个坐堂大夫。” “这...”凌先生仔仔细细将林槿衣打量了一番。 “如果先生不相信我的医术,可以考一考我。”林槿衣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凌先生沉吟片刻,考了几句伤寒杂病论以及黄帝内经里的几句话,林槿衣皆是对答如流。凌先生见林槿衣的医术并不是空谈,也不打算再深入考验下去,便道:“既然如此,姑娘便留在我这小医馆里吧,左右我这医馆也没什么病人,无非是头疼脑热之人来这里抓服药。” 林槿衣没有辩驳,毕竟她真正的实力就算现在说出来,凌先生也是不会相信的。 凌先生又说道:“既然是坐堂郎中,那这坐诊的钱就三七分吧,你七我三。”两人只是萍水相逢,凌先生便对她如此优待,林槿衣想自己这着自己算是没找错地方。 “剩下的事情,阿木你来告诉林姑娘吧,我先进屋休息了。”阿木搀扶着凌先生进了屋,随后便将林槿衣带到了凌先生往日里坐诊的地方,和外面的柜台只有一帘之隔。 “偶尔也会有些病人来看病,姐姐你就呆在这里,有病人了我就会把他带进来的。”说完,阿木就要出去继续守着他那个柜台。 “一天能有几个病人?” 阿木神情恹恹的说道:“以前是有很多的,可是自从师傅有一次抓错药,传了出去,病人就变得很少很少了。” 这可不行,没有病人的话怎么挣钱?阿木走后,林槿衣苦思冥想着该如何为医馆招揽客人。一个医馆最重要的就是名声,名声打出去了,自然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病人来找,可问题就是该如何扭转当前医馆的名声呢?林槿衣突然把目光放到了景煜身上。 景煜发现了林槿衣热切的目光,于是问道:“怎么了?” 林槿衣在脑海中构想了这个办法的可能性,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现在有一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啊不对,是两个。”景煜没有说话,静静的等待着,“一个是把林宁接到医馆来,他一个人在客栈也是无聊,正好可以来和阿木带个伴。” “而另一个任务嘛——”林槿衣拉了拉长音,景煜直觉林槿衣要说的并不是什么好事。“就是你现在去找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最好是身患疑难杂症的,别人都治不好的那种,你把他带来。”景煜的嘴角不受控的抽了抽。 “我尽量吧。”景煜应道。第一件事做来自然简单,景煜出去没多久便将林宁带了过来。然而景煜还没坐下歇息一会,就被林槿衣又催着出去找病人了。 “阿姐,这里是哪儿啊?” 林槿衣将林宁带到柜台边上,说道:“这是你阿木哥哥,是个小郎中噢。阿姐怕你一个人在客栈无聊,所以把你也叫来这里”林宁点了点头,主动向阿木打了个招呼道:“阿木哥哥好,我叫林宁。”阿木紧张的撇过头不去看眼前的小不点,他已经许久没有和同龄人接触了,更别提玩耍。 “嗯,好。” “那就让小宁跟着你吧,也能学到点东西,你俩也能做个伴。”林宁站在阿木旁边有点忐忑,伸出去的手停顿了一下又收了回来。林槿衣看到了却没出言提醒,只见阿木的耳朵愈发红了起来,回握住了林宁的手,身体都僵硬了起来。 阿木说:“那,那我们走吧。”林宁应了一声,回给了阿木一个甜甜的笑容。 “不愧是叫阿木,这性格也太别扭了些。”林槿衣看着阿木牵着林宁的小手,走路同手同脚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 确实如阿木所说,林槿衣在医馆里呆了一炷香的功夫也没有来一个病人,期间外边也只有一个人过来买药。林槿衣闲来无聊,便爬到桌子上进入了空间。以往林槿衣都将注意力放在了种在灵田里的药草上,这一次她想着看看竹屋里还有什么可以用的东西。 架子上依旧还有些没有用过的种子,林槿衣也看不出那都是些什么,想着有时间的时候再把她们种出来。除此之外,架子上还有十几本的医书,一本针灸论突然吸引了林槿衣的注意力。 林槿衣没想太多就拿了起来,那书比她想象的还要重,里面似乎夹着什么东西鼓鼓的,林槿衣一翻开一个小布包便掉在了地上。林槿衣捡起一看,布包里面竟然是十几根长度粗细不一的金针。 “空间里还有这种好东西呢?”林槿衣又把目光放到了医书上面,这一看不得了,只见书里的文字化作了一道道金光,不断地飞进她的脑袋之中,林槿衣只觉得头痛欲裂,医书也摔在了地上。 认可 痛感消失之后,一切好像都没发生过一样。林槿衣捡起地上的医书,再没有奇怪的现象发生,仿佛手上这本书只是一本普通的医书。 “怎么回事?我刚刚明明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脑袋里了。可是现在我怎么又想不起来了。” 耳边传来了阿木的呼唤声,林槿衣出空间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将那包金针也带了出来。 “怎么了?”林槿衣问道。 阿木怒气冲冲的看着她,一张小脸又皱在了一起,“你怎么还睡过去了,叫了你好久,好不容易来个病人,等半天了都!”林槿衣这才发现这屋子里头又多了一个人。男人的脸看上去正当壮年,然而身形却像个小老头,佝偻着腰。 “坐吧,坐吧!”徐彪扶着腰一点点挪动着身体坐在了林槿衣的对面。 “行了,那你们先看着,我回前面去了。”林槿衣点了点头,面对眼前的第一位病人深呼了一口气。 “请问你是有哪里不舒服?” “老毛病了一直腰疼背疼的,不过这两天好像更严重了!想要转身弯腰就是钻心的疼啊。” 林槿衣给徐彪探了探脉,又问:“是不是早上的时候身体会比较僵硬,晚上的时候会更疼些。”徐彪原本对林槿衣带着点抵触心理,然而在林槿衣说出他好几个症状的时候,自己也开始激动起来。 “对对对,怎么样,这病还有得治吗?你是不知道,我这一家老小全靠我一个人养活,我现在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得,眼看一家人就快要饿死了。” 林槿衣走到徐彪身后,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脊柱,有略微的侧弯。这人大抵是得了强直性脊柱炎,若是以针灸疗法来治,林槿衣下意识的看向桌上的金针。突然,林槿衣脑海里多出了一大堆她之前从未学过的人体穴位和施针技巧。 原来这就是那本医书的功效吗,居然让我直接学会了书里的内容——针灸,这金手指未免开的也太大了些,看来日后要将空间里的书都看上一看。林槿衣正想着,徐彪发现林槿衣久久没说话,也开始慌了起来。“大夫,你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我没得治了吗。”林槿衣回过神来,连忙拍了拍徐彪得肩膀。 “不用担心,能治好,你现在的症状还不是很严重,只要扎上几针再辅佐上药物便好了。”徐彪听的一愣一愣的,只听明白了林槿衣说他这病可以治好,于是连连点头。 “那,那怎么扎,在哪儿扎?”林槿衣思索片刻,将徐彪带到了更里面的小隔间里,让他坐到了床上。 “就在这里,把上半身衣服脱了吧。” 林槿衣将布包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挑选着一会要用到的金针,一转身却发现对方还傻坐着,问道:“怎么不脱衣服?” 徐彪闻言吞吞吐吐的说道:“你,你不还没出去呢吗,我现在就脱不太好吧。” 林槿衣不明所以地问道:“反正一会扎针的时候我也会看到,脱衣服也要害羞吗?” “噢——噢”见林槿衣理直气壮的样子,徐彪下意识地开始脱起衣服来,然而刚脱到一半他才将林槿衣的话琢磨过味来,连忙停下了动作,“不,不对啊,你一个女子怎么好为我扎针的。我记得这个医馆不是凌先生的吗?” 林槿衣皱着眉头,看徐彪还是一脸犹豫的样子忍不住威胁道:“不扎针的话,你的腰只会越来越痛,到时候一点重活也干不了了。更何况,在大夫眼里,病人是没有男女之分的。”在这个朝代虽然没有规定女子不能为医,但是会医术的女子却可以称得上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在这偏僻的余津郡,林槿衣还是独一份。 “行,行吧!你都不怕了,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徐彪心一横,将上半身的衣服脱了个精光。林槿衣心无旁骛地走上前,开始施针。徐彪看着林槿衣手中细长细长的金针,手掌心微微冒起汗来,然而当针真正扎进去那一刻,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疼。林槿衣看出了他的顾虑,出言安慰。 “放心吧,现在没那么疼。明天才是疼的时候呢。” “明,明天还要扎?”林槿衣点了点头,缓缓转动着手中的金针,“一连扎三天,三天后你的腰疼就会有所缓解了,做转身动作也不会痛。”林槿衣说的认真,徐彪还是半信半疑的态度,毕竟他这毛病凌先生说没什么办法可以医治了。 “不会给我扎坏了吧,那我可是要去告你的!”徐彪试探性的说道,林槿衣又是生气又是委屈,正要说话。 “你们在干什么?”景煜在外边没看到人,然而一挑开帘子就看见林槿衣正和其他男人共处一室,林槿衣将徐彪的身影挡住了大半,但景煜还是看到了徐彪裸露出来的肩头,说出的话也带上了十分的怒气。林槿衣被吓的手一抖,差点把刚插进去的金针给拔出来。 “我在给他看病!”林槿衣转过身来,看到满脸怒气的景煜,又想到徐彪之前对自己种种的不信任,突然委屈了起来,一颗心就像是在酸水里泡着,景煜看到林槿衣眼中似乎带泪的模样,仿佛自己敢再说一句凶她的话,下一刻眼里的泪珠就要哗哗的流出来。而下一刻随着林槿衣的动作,徐彪身上的金针也露了出来,见状景煜的怒气便化成了灰,那点子醋意也消失了大半。 景煜知道自己误会了,轻声道:“嗯,我知道,我没打扰到你吧。”林槿衣摇了摇头,独自平复着心情。 “那好,那我在外边等你,你让我去做的事情我已经弄好了。”林槿衣又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景煜见状便离开了小屋。 “那个,没啥事吧?”徐彪小声说道,生怕林槿衣一个不顺心,就把手里的金针尽数插进他身体里。 “能有什么事?”林槿衣嘴上说着没事,却意识到她可以不在乎任何人对她这个女大夫的看法,却无法不在乎景煜的,想到如果景煜也不能理解自己,心里就是一阵烦闷。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林槿衣才将徐彪身上所有的针都拔了下来。徐彪下床走了两步,“好像还真有效果,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 意外之喜 “嗯,这是药方子,你拿去外堂抓药吧,一日服用两回,明天这个时候再来找我施针。”徐彪连连点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然而一出去看到坐着的景煜,脸下意识地就板了起来,一溜烟的逃了。林槿衣随之出来,看了景煜一眼没说话,转身去找了一碗米酒回来,这才坐在桌前给自己的金针消毒。 “怎么不和我说话了?不想知道我给你找来了一个什么样的病人吗?” 林槿衣顿了顿,抬起头迎上了景煜的目光,“先不说这个,你是怎么看待女子行医的?” “没有看待这一说,无论是谁想要做什么,只需要遵从他的内心就好,何必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如果真要我来评判的话,我甚至觉得女子为官也是未尝不可的。至于...”景煜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至于我刚才的失态,也仅仅是因为某种个人原因,并不是我对女子行医有所偏见。” “好吧,谢谢你。”林槿衣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景煜对男女没有偏见的想法上,她万万没想到出身富贵之家的景煜竟然出奇的拥有男女平等的思想,这放在现代也是难得一见的。景煜笑了笑,没有再说些什么。 “那,那你出去这一趟找到什么病人了?” 景煜从衣服里掏出一块红木牌子来,林槿衣接了过来上面刻一个薛字。 “这是什么意思?” “薛家是余津郡有名的富商,家主年过半旬膝下却只孕有一女。”林槿衣嘴角抽了抽,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中形成。 “你该不会是让我去治一治这个家主的不孕之症吧?”景煜一下子楞了,脸色也古怪起来,林槿衣见状知道自己这是猜错了,尴尬的低下头,“你,你继续说。” “病了的不是他,是他的女儿。薛掌柜没有儿子,故而将这个女儿当作了儿子来养,会带她出来与人做生意。然而这一个月,薛掌柜的女儿却突然闭门不出,与此同时薛家也张贴出告示,募集神医。” “这么说,余津郡现在没有一个能治好他女儿的大夫?” 景煜点了点头,说道:“薛家不止有钱,名声还颇大,如果你能治好她女儿的怪病,那这医馆也不愁没有生意了。” “试一试吧,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我眼前,我可不能让他溜走了。” “今天不早了,明日我再陪你去这个薛家看看。”林槿衣没有拒绝,让景煜跟着也多了一份保障。很快便到了晚饭时间,阿木破天荒的邀请他们留下来一起吃饭,林槿衣欣然应允。 “那,那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我去做饭。”阿木转身就要走,林宁亦步亦趋的再次跟了上去。 “阿木这孩子也是苦了他了,人还不大,就要独自承担起养医馆的压力来。”景煜听后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现在已经是很好的了,起码不用再受战乱之苦。”林槿衣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覆盖在景煜的手上。 “等我们回到京城,一切都会好的。” “嗯。” 阿木走进厨房,才发现后面还跟着一个小跟班,“你怎么也进来了,厨房烟气重,你快出去。”林宁摇了摇头,坐到了灶台前熟练的点着火。 “我在家时也经常帮阿姐做饭的,阿木哥哥不用担心我会添乱。” 阿木苦笑了一下。,说道“没想到像你这样的小孩,还烧过火。”林宁笑了笑,继续帮阿木打着下手。过了一会,阿木见林宁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样子,不禁用自己手中的木棍捅了捅林宁的胳膊,“你不觉得跟我在一起无聊吗?”林宁抢过阿木手里的木棍,折断之后扔进了火堆里。 “我从小就没有朋友,更何况阿木哥哥会的东西很多,所以我很喜欢和阿木哥哥在一起玩的。” “是吗,你是第二个夸我的人。”阿木眼中映射着火光,看不出情绪。 林宁问道:“第一个是你爹?还是你娘?”阿木摇了摇头,“都不是,是师傅。我是被师傅捡来的,我也不记得我爹娘的样子了。”阿木的语气低落下来,林宁想了想站起身,学着往常林槿衣哄他的样子,在阿木头上拍了两下。“别伤心。” “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也是我阿姐捡来的。但是她不知道我已经想起来了。不过就算这样,我也当她是我的亲姐姐。这个秘密只有你知道哦。”林宁伸出拇指,然后将阿木的拇指和自己对在了一起,“这样你就不能把我的秘密告诉别人了。” 阿木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你姐姐,确实很好。” “我知道,所以我不想让她担心我。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完成心愿,找到你爹娘的。”阿木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锅里的水却在这个时候翻滚了起来,林宁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了过去。阿木顿了顿,没再说话只是将手边的菜递给了林宁。 托林槿衣的福,医馆今天开了张,餐桌上也见了点荤腥。 “林姑娘还真是让老朽刮目相看啊。”阿木将今天遇到徐彪的事情说给了凌先生。凌先生称赞道:“徐彪的病情我是知道的,很是棘手,没想到林姑娘妙手回春,竟然还精通针灸之术。”林槿衣知道自己是占了空间的便宜,不愿多言,谦虚的回了凌先生几句便转移了话题。 “不知道林姑娘打算在老朽这医馆呆多久。”林槿衣也不知道具体的日期,于是看向景煜。 “不超过两周。我们便回离开余津郡。”景煜话音刚落,当啷一声,阿木手里的筷子掉了一根。阿木匆忙道:“没,没事,我手抖了没拿稳而已。” “放心,在走之前我会尽力治好凌先生的失忆之症的。这样日后医馆的日子也会好过些。”一顿饭吃下来,几人各怀心思。天色渐晚,医馆地方本就不大,林槿衣便张罗着要回客栈。 “阿姐,我想留在医馆睡,可以吗?”林槿衣觉着左右这几日也是医馆客栈两头跑,住在医馆也没什么不方便,只是…… 结下因果 “小宁想住在这里我是没什么意见的,可是凌先生这里未必有地方可以住啊。” 林宁抬眼悄悄地看向阿木,阿木别扭的清了清嗓子,“林,林宁可以和我在一起睡。” 林槿衣知道阿木本性良善,很是放心的将林宁交到了阿木的手上。 “那也好,不然让小宁天天跑来跑去也怪累的。”阿木握着林宁的小手,木讷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回去了,明日再来。”林槿衣和景煜一前一后出了医馆,迎着月光在街上漫步,“今儿个的夜景可真美啊。” 景煜点了点头,脱下外氅披到了林槿衣的身上,“更深露重,别着凉了。”林槿衣心里一暖,说道:“对了,那个江荣最近怎么样了?” “陶恺手里有了证据,人也硬气了起来,给江荣找了不少的麻烦,也逼得他放了点粮食出来。”林槿衣冷笑一声,“这个江荣,大难临头了却还是想着如何压榨黎民百姓。” “他会遭到报应的。”看着林槿衣依旧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景煜突然不假思索地说道:“大不了我便亮明自己的身份,逼他放粮。”林槿衣刚想应和,这个办法用来多么解气,却突然想起书中的一段描写。秦相不满景煜手握重兵,动摇了他在朝中的地位,于是趁景煜与朝廷失联之时,派出杀手暗杀。 “不行,不行,那样的话坏人也知道了你的位置。现在你身边只有一个青鸾,若是遇上敌人太危险了。”景煜定定的看着林槿衣分析着利弊,眼中浓墨翻滚着看不出情绪。 “你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林槿衣的话戛然而止,景煜怎么可能会有考虑不周的时候,除非是在诈她,林槿衣背后立刻生出冷汗来。 “我都是瞎猜的,瞎猜的。” “到了,时候不早,该休息了。” 林槿衣用余光瞟了一眼景煜,见他眉眼依旧淡然,才觉得没那么紧张,“那我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林槿衣匆匆脱了外衣,像是后面有狼撵着她一般,嗖一下就钻进了被窝里背对着景煜。景煜轻笑一声,也和衣躺在了床上。 这一夜,林槿衣睡得并不安稳。因着那晚和景煜说的话,林槿衣便做了一个噩梦,在梦里她又变成了那个背叛景煜的人,被景煜知道了于是要亲手杀了她。眼看着景煜手中的剑就要没入自己的胸口,林槿衣突然惊醒了过来,“不,不要!我没背叛你!”林槿衣一睁眼,就看到景煜的脸就停在自己床边,心脏骤然一疼眼泪也流了出来。 “别害怕,你只是做噩梦了而已。”景煜伸手轻轻拍着林槿衣的后背,林槿衣深呼吸了好一会,才从被杀的恐惧中缓过来。 “我没事的。”林槿衣坐了起来,有意避开景煜的手。晚上的梦让林槿衣心有余悸,就连前往医馆的路上也同景煜保持着距离。景煜察觉到林槿衣的不对劲,自觉地跟在林槿衣的后面,想到林槿衣惊醒前说的那句话,景煜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阿姐,你来了啊。”林槿衣到医馆的时候,林宁正啃着阿木给他的红枣干。两个人显然相处得极好。 “嗯,没给你阿木哥哥添麻烦吧。”林宁用力摇了摇头,“没有,我可乖了,睡姿也很好的。”林槿衣扯了扯嘴角,强烈怀疑林宁是在暗嘲她睡觉姿势不好。 “你来的正好,徐彪早就在里面等着你了。”林槿衣点了点头,将手洗干净后进了小屋,不曾想景煜也跟了进来,“你怎么也进来了?” 景煜扫了徐彪一眼,在角落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回道:“怕你有危险。”林槿衣看着徐彪虽然一脸的憨样,但也却是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便同意景煜留了下来。 “昨天夜里感觉怎么样?腰还疼吗?”徐彪畏惧着景煜,一直不敢同林槿衣说话。直到林槿衣主动问他,他忙不迭的分享着自己的喜悦。 “不疼了!一点也不疼了,这是我这发病以来睡的最好的一觉了。神医啊!”徐彪说着说着激动起来,牵动了腰上的金针,一股钻心的痛让他又呲牙咧嘴起来。林槿衣批评道:“好好说话,动什么?既然你觉得我治的这么好,就多跟邻居们宣传一下。” “行!没问题。”半个时辰过去,林槿衣为徐彪施完了针,自己也因为一直站着而有些脱力,“好了,你走吧,明日再来最后一趟就行了。”徐彪应了一声,高兴的走出了医馆。许是徐彪的宣传真的有了点效果,他走后没多久,就又来了几个病人。也只是营养不良或是受了风寒这类的小病。 滴水汇成江河,吃饭的时候,林槿衣居然也分得了二十两得银子。 “这几天买药的人也多了些,再加上有了看病的人,着实挣了不少的钱。”阿木说着,往林宁的碗里夹了一块肉。 “既然如此,阿木可以拿着这些钱给自己和凌先生再置办点衣裳。”林槿衣瞧着阿木身上的衣服极为的不合身,一看就是穿了三四年的,补丁打着补丁,袖口都洗到发白的模样。 “等你们走了,医馆也会变成以前的样子了。现在还是省着点比较好。”被阿木这一提,林槿衣也发愁起来。如果他没猜错凌先生的失忆,是因为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这是不可逆的,只能适当缓解。林槿衣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本医书来,“这本书上记载了针灸之术,如果你能把他学会的话,自然不用担心医馆的事情。” 书里的内容她已经融会贯通,再留这本书在手里也是糟蹋,不如留给阿木,至于能否学会也要看阿木自己的造化了。 “这...”阿木的直觉告诉他这本书一定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林槿衣又劝道:“收着吧,相逢即是缘,也许将来你也能帮到我们呢。”阿木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宁,想了想,接过了林槿衣手里的书。 新的机遇 “这个恩,我记下了,日后我一定会报答于你的!”林槿衣直到阿木有天赋也能吃苦,但就是心思重,只是笑了笑,并没想着以后真让他报答。 “这饭也吃完了,我们去那个薛家看看吧。”林槿衣提议道。 “好。”林槿衣和景煜走后,阿木一个人对着手上的医书发起了呆。上面的文字他都认识,结合在一起竟让自小饱读医书的阿木也觉得晦涩难懂,幸好旁边有图解加以辅助,才勉强能看懂一点。 “怎么了,你是觉得阿姐给的东西不好吗?”林宁的声音带着点委屈。 “不是,特别好,好到我觉得我配不上。”在阿木心里,她们两个只是萍水相逢,因为一点利益而聚在一起的陌生人而已。而对方却给了他如此重礼。 “怎么会,阿木哥哥最厉害了。阿姐能把这书给你,肯定是认为你能学会的!阿木哥哥长大以后肯定也是一个神医。” “神医不敢当,我只希望能护住我想要护住的人。”阿木抬起手,轻轻的摸了一下林宁的头发。很软。 另一边,景煜已经带着林槿衣来到了薛府,林槿衣感慨道:“不愧是富商,门口还放了两个大貔貅。”门口的护院见有人靠近,立刻走了过来。 “你们是干什么的?” 景煜掏出了那个小木牌,递给了其中一个护院,说道:“我们是来为薛家小姐看病的。”那护院看了看木牌,招呼另一个人进去通报。过了一会,便从门口又走出来一个人。 “你们两个,随我进来吧。”两人被带进了薛府,院中假山林立,花香满院,青石子路一直通往大堂。 “老爷,这就是昨天说要来看小姐的那个大夫了。”薛贵放下手中的君山银针,抬起头打量着二人,“怎么是两个人,难不成阁下看病还需要一个女子来帮忙吗?” 林槿衣的火气蹭一下子上来了,刚要说话就被景煜拽了一下,景煜抢先说道:“薛老板有所不知,我才是打下手的那个人,真正给薛小姐治病的是我身边的这位林姑娘。”薛贵刚抿着茶,被景煜的话一惊,一下子抿下去了一大口热茶。 “咳咳咳——你说什么,你说她才是大夫?”景煜点了点头,“信与不信,薛老板一试便知。”想到自己姑娘的病本就不愿意见人,再看到上门的是个女医,薛贵当下就起了要把人轰出去的心思。 “给我把他们——”然而薛贵在撞上了景煜的眼神后,后半句话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薛贵常年混迹于官场与商场之间,对危险异常的敏感,而面前之人带给他的压迫感,比他第一次见到江荣江郡守有过之而无不及。薛贵甚至打心底里觉得,这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主,于是将自己的话生生的转了个弯,“把他们带到小姐的房间去!” 管家等在一边,差点没摔了个趔趄。本来听老爷前半句的意思,他都准备好将这二人轰走,然而老爷的态度居然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得——得嘞。” 薛贵走在前面,管家领着林槿衣和景煜两人跟在后头。绕过前面的大堂,两人被带到了后边的厢房外。院子外种着一棵大桃树,正是盛开的时候,桃花飘飘扬扬落满了整个院子,树下还扎了一个红木秋千,院子的摆设极为雅致,一看便是女子的闺处。 “看来你们小姐是个温柔活泼的人。” 听了林槿衣的赞赏,管家反倒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以前小姐活泼好动,常常在院子里荡秋千,还会摘花酿酒。可是自从生了病,小姐是连屋门也不愿意出了。” “你们小姐的病,可是在脸上?” 管家连连点头,“没错!您是怎么知道的?老爷对此介意的很,那些给小姐看过病的人,老爷都是让他们守口如瓶的。”林槿衣笑了笑,说道:“我也是女子,怎么能不理解女子的心思。”这时候门突然被人打开,林槿衣凑过去看,却没想到一只花瓶从里面飞了出来,摔倒地上碎片四溅,景煜眼疾手快的将林槿衣拉到自己的身后。 “哎呦喂!小祖宗你别伤着自己。”薛贵一边说一边退了出来,衣服也是凌乱不堪。“你没事吧?”林槿衣看着地上的花瓶碎片,又看到景煜手指被碎片划出的伤口,瞪了薛贵一眼。 “没什么事,小伤而已。” “实在是对不住了,小女这病后脾气确实有点大。”薛贵道了声歉。 “你在这里等着我。”林槿衣不听薛贵的解释,自己便闯进了屋里。 “你是谁?给我出去!”薛涵意识到有陌生人进了屋,更加的恼火起来,随手又将手边的镇纸给扔了出来。“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你不想治病了吗?你知不知道你爹因为你,日夜操劳头发都白了。”薛贵有没有因为她日夜操劳林槿衣不知道,薛贵的头发白了倒是真的。薛涵一听不疑有他,果然冷静了下来,起码不再乱扔东西了。 “你走吧,我的病是治不好的,那么多人都没治好,你见了我也只会笑话我而已。” 林槿衣轻哼了一声,反而向薛涵靠近。“他们又不是我,他们治不好不代表我也治不好。”林槿衣想了想,又说道:“更何况你我都是女子,你不用有其他的心理负担。”薛涵没有说话,却也没有阻止林槿衣靠近的行为。林槿衣一直走进里屋,才看见床上坐着的薛涵,蓬散着的头发遮住了脸。 “你好,我是林槿衣。” “...薛涵”见薛涵没有排斥自己,林槿衣索性拉了一张凳子坐到了薛涵的旁边,薛涵立刻警觉起来,用手挡住了自己的脸。“你别害怕,不看到你的脸,我又如何治病呢?你放心,我不会有任何其他的想法的。”当林槿衣真正面对病人时,语气也不自觉地温柔了起来。即使得不到薛涵的回应,林槿衣也只是耐心的等待着。过了许久,薛涵一点点放下了双手。 “放心,我不会辜负你对我的信任的。” 春心萌动 林槿衣轻轻揭开面纱,薛涵的脸也一点点露了出来,林槿衣的心也越来越往下沉。薛涵的脸伤得比她2想象的还要严重,黑褐色的突起几乎遍布了薛涵的大半张脸,时不时还有脓液从中涌出,同剩下的小半张白净的脸庞形成鲜明的对比。 见林槿衣不说话,薛涵刚升腾起的希望又破灭的一干二净。“你快走!离开我家!”林槿衣回握住薛涵的手,不让她胡思乱想,急急说道:“你这个病我虽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还是有七成机会的,让我试一试好吗。”薛涵破罐子破摔似的没在反抗,反正她已经习惯天天喝那些苦药的日子了。 林槿衣掏出布包,里面的金针暴露在薛涵的眼前。 “这,这是什么意思?” 林槿衣起身拿来蜡烛,利用高温给金针一根根消毒,“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的脸应该是中了毒,这也是为什么你的脸久久不能愈合,一直处于溃烂的原因。而针灸能把你脸上的毒给逼出来。” “不过毒血排出的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些疼,不知道你能不能...”薛涵的手死死攥着衣服,直到指尖发白,林槿衣的治法她闻所未闻,或许真的可以?薛涵内心挣扎了好一会,才说道:“没事的,只要能治好我的脸,我受的住。” 确定了薛涵的想法,林槿衣才将金针缓缓插入薛涵的穴位之中。没一会,薛涵的脑袋便被林槿衣扎的像个刺球一样,脸上的伤口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脓血不停的往外冒出。 薛涵紧咬着下唇,显然承受着不小的痛苦。林槿衣等了一会,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将金针一点点拔了出来,“过犹不及,今天就先进行到这里吧。”林槿衣取来一盆清水,小心翼翼地拭去薛涵脸上的脓血。薛涵试探性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好像...好像那些脓包消下去了一点?”林槿衣点了点头,那本医书记载的针灸之术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 薛涵愣住了,下意识的想要照照镜子,却又怕只是自己的幻觉,林槿衣打算让她单独呆会,便走出了房间。 薛贵见林槿衣在薛涵的房间停留了不短的时间,觉得此事有门,望眼欲穿的在外边等待着,见林槿衣出来便立刻迎了上去问道:“怎么样,小女没有抵触吧?” 林槿衣摇了摇头,“我已经给她针灸过一次了,颇有成效,不出五天我就能将薛小姐脸上的毒全部拔出。过后薛小姐只要加以调养,容貌救能恢复如初了。”薛贵大喜过望,激动的热泪盈眶。 “不,不对,你说小女是中了毒?不是沾染上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吗。”林槿衣一个现代人自然不相信那些鬼怪之说,更何况薛涵的伤明明白白就是毒药所致的只不过这下的毒也并不常见罢了,不过结合薛贵富甲一方的身份便也不难理解了于是解释道:“这就是中毒,与其考虑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薛老板不如想想自己得罪了什么人,我估计这个人还是非富即贵的那种。” “这怎么可能呢,我做生意都是本本分分的,就算在价钱上和人起了争执也不至于害我家到如此境地啊!”薛贵说着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脸倏一下子白了。林槿衣知道这是人家的家事,便没有再多言,只是留下了一张祛毒的药方,并承诺自己明天还会再来。薛贵让管家取来二十两银子作为定金,便匆匆离去了。 出了薛府,景煜像是有了心事一般,完全不像林槿衣那般高兴。 “怎么了,你是担心我治不好薛涵吗?” 景煜听后笑了一下,“怎么会,我还不曾见过你做什么事失败的样子呢。” “那你皱着个眉头,在想什么?” “我在想给薛涵下毒的人,会不会是江荣。”林槿衣心想怎么哪里有坏事哪里就有这江荣的影子? “为什么?你打探到他们两个有仇?”景煜摇了摇头,说道:“算不上仇,只是薛涵曾经容貌过人,坊间传言江荣一直有想要把薛涵纳妾的想法,薛贵自是不愿意,甚至有一次将江荣派来上门提亲的人扫地出门。这件事情过了没多久,薛涵便闭门不出了。” 林槿衣听的一愣一愣得,不明白景煜只是出去了一下午的功夫,怎么了解了薛家的这么多事情,说道:“虽然江荣很可疑,可毕竟没有证据,想来薛贵就算怀疑到了江荣头上,也是没有办法的吧。” “江荣他既然敢做,那我也不介意让他再多上一个敌人。你只管治好薛涵,薛贵与江荣的事情我自会处理。” “好。”林槿衣这才发现景煜并非像她想象的那样是个只会动武的将军,景煜的心思比她想象的还要深。林槿衣突然生出一股冲动,想要问景煜现在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可有怀疑她是别人派来的奸细?但这个想法很快便被林槿衣抹去了。 回到医馆的时候,阿木正站在柜台后边学习着那本医书,甚至用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银针在自己身上实验。林槿衣知道没有空间的辅助,想要学会其中的针灸之术自然要付出不小的努力,便也没去阻止阿木。一直在医馆呆到了深夜,送走了最后一位病人后,景煜和林槿衣又结伴返回了客栈。 走着走着,想到未来将要面对的一切,林槿衣不禁心生感慨道:“如果江荣不在了的话,这余津郡也不失为一个好地方。” 景煜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林槿衣问道:“如果江荣入了狱,你就会留在这里了吗?”林槿衣第一反应便是这怎么可能?就算江荣入狱,她还是要陪着景煜回到京城,然后让陆清漓帮他打败蠢蠢欲动的东襄国。 “咳咳我,我应该不会。”今晚的月光有些暗淡,也导致林槿衣并没有发现景煜的眼神在听到她的话后有所改变。 “为什么,当初你离开村子,也只是因为村子被毁不得不出来。现在你在余津郡找到了存身之地,为什么还不会离开?” 计划成功 在这短短的几秒钟,林槿衣想了无数种借口,却又被自己一一反驳。说自己是为了钱?可自己又在这里努力挣钱,丝毫没有要靠景煜的意思。说自己无家可归?可自己又找了个医馆谋生。林槿衣不禁想起上一次被人质问为何要留景煜在身边的时候,索性破罐子破摔的说道。 “因为你是我夫君啊!我不和你在一起,我和谁在一起?”景煜显然也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回答,楞了好一会。然而话一出口,林槿衣不禁又后悔起来,毕竟他们并没有真正拜堂成亲过,这个借口深究起来还是很勉强。就在林槿衣想着如何再为自己的行为找补的时候,景煜突然说话了。 “夫人说得对。” 林槿衣的大脑一下子变得一片空白,最后连自己是如何走到客栈也忘记了。回到客栈后,景煜还如同往常一样,仿佛那句夫人只是她的幻想错觉,林槿衣有意提起,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在床上辗转反侧。 该死的,明明是我骗了景煜,我在这里脸红个什么劲,更何况他肯定也没把我说的话当成真的,他是将军,我只是平民,他要娶的是宰相的女儿,我算的了什么。 林槿衣躺在床上想了许多,那点雀跃的心情也在她的胡思乱想中一点点被浇灭。到了第二天,生活依旧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给徐彪和薛涵扎针,然后再回医馆继续坐堂,顺便帮助一下陷入难题的阿木。正当林槿衣和景煜坐在门口两两相望的发呆时,街上突然乱了起来。一群人向城门方向跑去,途中也不断的有人加入,余津郡一改往日的平静。 林槿衣问道:“是不是青鸾带着粮商回来了?!”越来越多的人涌向城门,林槿衣甚至看见了一些官兵。 “估计是的,现在外边很乱,你呆在医馆哪里也不要去,我去城门口看看。”林槿衣点了点头,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去了也只能添乱。 “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难道城门开了,咱们可以出去了?”一个商贩将一个奔跑的人拦了下来。 “没有没有,还是不能出去,但是外边有人要进来了,据说他们还带着可多的粮食嘞!”商贩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连忙叫上了家人也往城门口赶去。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离的近的百姓纷纷凑到了城门口,想要看看别人口中的粮食究竟在哪里。 “这余津郡怎么还不让近呢?不是说这里粮价高吗,我们可是特意拉来这五车的粮食啊。” “嘿,你们怎么也来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这好事能让你老黄一个得了去?”好几家被拦在城门外,粮商们纷纷嚷嚷吵个不休。 “东家,你看现在怎么办?”一个小伙计掀开轿帘,里面的人一身白衣悠哉的扇着手里的扇子说道:“能怎么办,我就说这是个圈套吧,大哥还非要叫我来。” “圈,圈套?”小伙计傻了眼。 “算了,虽然卖不到那么高的价格,但起码也能卖出去。直接打道回府更是亏本,且等着吧,自然有人来给咱们开门。”白帆坐在轿中不慌不忙,其余的商贩却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纷纷抗议,守城的士兵顶着巨大的压力。 “江大人怎么还没传话?这里这么多人,究竟是放还是不放啊。”领队急得不行,不停的询问,不一会一边的小士兵跑了过来,喊道:“老大,江大人来了!不止如此,就连陶大人也来了。”领队的汗掉的更加的快了,连忙带上人去迎接两位大人。 “参见江大人,陶大人!这城门口聚集了...”江荣不耐烦的摆摆手,城里的探子早就将城外的事情告诉了他,“行了,我都知道了,有什么可说的。”领队尴尬的笑了笑,问道:“那大人,这人究竟要不要放进来?”还没等江荣说话,另一边的陶恺先出了声。 “放!怎么能不放,现在余津郡正值灾年,不正好缺少粮食吗,你说是吧江大人?” 江荣咬碎了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个是字。 “这下就不怕郡里那些粮店恶意抬价了,有这么多粮食在,他们岂敢再卖那么高的价格?”陶恺好不容易得势,言语间自然要多讽刺江荣两句。 “陶大人开心就好!”江荣气不过,长袖一甩,竟是径直离开了。领队看着离开的江荣也傻了眼,下意识地看向陶恺。 “看我做什么?开门放人!”领队连连称是,城门缓缓打开,一车又一车的粮食运进了余津郡。百姓们纷纷上前围观,有的甚至痛哭流涕起来。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啊。”“是啊,终于不用再忍受那些天价粮了!”白帆撩开车帘若有所思的听了一会。 “青鸾,计划进行的如何?”景煜在将陶恺叫到城门口后,便如约回到客栈与青鸾汇合。 “回主子,属下找来了四家粮商,他们对属下的话都是深信不疑带来了不少的粮食。”景煜应了一声,又问道:“那你觉得谁会是第一个突破口?”来时青鸾承诺余津郡的粮价超高,然而当这些粮商开始售卖时就会发现实际上余津郡根本承担不起这么贵的粮,那么粮商们就会面临降价还是直接离开的选择。 “属下以为,应当是白家。白家所派的这个小公子为人机敏,心地还算良善。” “好,那你有机会便将余津郡真实的情况告诉他吧。”当第一个降价的人出现,其余的人为了将损失降到最低,自然也会纷纷效仿,“还有,顺便调查一下薛涵中毒的事情,我怀疑这件事和江荣还有关系。”青鸾得了令,飞快的离开了客栈,景煜也随之回到了医馆。 “怎么样,事情进展的还顺利吗?”看到景煜回来,林槿衣立马迎了上去,景煜回答道:“目前还算顺利,那些粮食也已经进了城,现在就是等待他们逐步降价了。”听到好消息,林槿衣也高兴起来。 “太好了,总算解决了余津郡当务之急的问题。” 入住薛家 “嗯,到时候彻底处理完粮食的事情,我们也该离开余津郡了。” 林槿衣呼吸一窒,这些天来习惯了呆在医馆的日子,突然提起要离开的事情,倒是生出些许的不舍来,只是现在还不是她享受平淡生活的时候。 “我知道了,在我们走之前我会处理好薛涵和医馆的事情的。” 为了能让薛涵的毒尽快被去除,林槿衣早早赶来了薛家。这一次薛贵将她奉若上宾,连端来的茶都变成了上好的碧螺春,可见薛贵对这个女儿是打心眼里疼爱的。 “林大夫,您上次为小女施完针后,我瞧着小女脸上确实好了些,林大夫着实是妙手回春啊!”薛贵见到林槿衣,仿佛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拉着林槿衣问东问西。 “薛老板放心吧,虽然我不日就会离开余津郡,但是在此之前我定会将薛小姐脸上的余毒全部驱除的。”林槿衣给薛贵吃了颗定心丸,而后才走进薛涵的闺房。 这一次房间十分的干净整洁,薛涵手握一本书卷半倚在榻上,看起来精神甚好。见林槿衣进门,薛涵立刻放下手中的书上前迎接,说道:“林大夫你来了,我这正看着书呢。”林槿衣点了点头。 “看书也好,近日你不能出门吹风,正好看书打发些日子,只是也要有节制,不要伤了眼睛。” 说话间,薛涵坐到了榻上,林槿衣如法炮制的给金针消毒,再施针,这一次的疼痛更甚,薛涵鬓间的冷汗都流了下来。林槿衣想要转移对疼痛的注意力,也有心打探些事情,于是说:“薛小姐可知道自己是如何中毒的?”疼痛之下,薛涵想了好一会才说:“我也不知道,如果说有什么特殊的事情的话,那便是我在发病的前一天去灵隐寺烧了香,当时我就觉得有些不适,只是那天灵隐寺并非只有我一人。” “直到第二天,我的脸才发了病,一个人找上我爹,说是因为他造孽太多佛祖惩罚下来,才导致自己的女儿被邪祟缠身,我爹对此也是深信不疑。”林槿衣紧皱着眉头,薛涵见状又说道:“林大夫是不是也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我爹怎么可能造孽太多,此事定是有人做鬼!只可惜,我却不知道从何查起。” “我自然是不信的,只不过调查此事还需要时间精力。”林槿衣随口说着,薛涵却是眼睛一亮,“林大夫有如此医术和智谋,定能查出我所中何毒,是何人所下。只要林大夫能帮我查清这来龙去脉,我愿付二百两的诊金给林大夫。”林槿衣本不想参与这背后的阴谋,打算为薛涵解了毒便就此了事,然而这二百两银子却让林槿衣开始动摇。 “我尽力,但如果不能查到的话,薛姑娘也不要怪罪于我。” “这个你放心!就算查不到,治病的诊金我还是会照付的”林槿衣收了针,再次擦去薛涵脸上的脓血,仔细观察了片刻后说道。 “既然如此,那在下可能要在薛府叨扰几日了,一是快点治好你的脸,二是我觉得你中毒之事和薛府的人脱不了干系。”所有人都去了灵隐寺,唯有薛涵感觉不适,林槿衣想到的唯一一种可能便是薛府中有什么东西和灵隐寺里的东西发生了反应,才会导致只有薛涵一人中毒。 “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哪里会觉得打扰!我这就去知会爹爹,让他给你准备一间上好的屋子。”薛贵知晓此事后,为了方便,索性将林槿衣的房间就安排在了薛涵的旁边,二人同吃同住,待遇也是极好的,只是景煜得了消息后,却是愈发得看薛家不顺眼。 夜里,林槿衣不在客栈居住,便由青鸾接替了她的位置。景煜定定的看着床对面的青鸾,将青鸾盯得浑身的不自在。“主子,要不我还是去屋顶上护卫吧?”“不用,林槿衣让你睡在这里你便睡着。”景煜自己都没感觉出来,他说话时带着浓浓的怨念。青鸾尴尬的咳嗽两声,身体僵硬的躺在床上,心想。这林姑娘让我睡在这里哪是为了我好啊,这不是给我拉主子的仇恨呢吗。 “薛家的事情,你调查的怎么样了?” “薛家小姐这边没查出来什么,薛贵这边倒是有点线索。曾经上门断言薛涵是邪祟缠身的那个算命先生,属下查到了他和江家的金钱往来。而且,属下还觉得这薛府里似乎有江家的暗探。”景煜听后皱起眉头,思索片刻。 “这件事,你只需要告诉薛贵便好,他若是连个奸细也查不明白,那也不要做什么生意了。”青鸾知道主子这是为林槿衣留宿薛家而不痛快,没再说些什么。 骤然入住到新的环境,身边也没有熟悉的人,林槿衣睡的也是极不安稳,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脑子里不断闪过和景煜相处的一幕幕场景,直到天光微熹,林槿衣也没能成功入睡,索性直接穿好衣服出了门。巧的是,林槿衣刚一出门便看到一个丫鬟端着一盆夜来香正要进薛涵的房间。 “等一下!你手里端着的是什么花?” 那丫鬟楞了一下,她虽然并不认识初来乍到的林槿衣,但是出于谨慎还是回了林槿衣的话,“这是夜来香,小姐素来招蚊子,这花正好可以驱逐蚊子。”林槿衣凑近闻了闻,此花开的甚好,正是香气浓郁扑鼻。 “这一段时间都不要在薛小姐房里摆这种花了。”夜来香香气太过浓郁,林槿衣想着薛涵不适合长时间呆在这种环境下,然而那丫鬟却不领情,眉毛一立。 “那怎么能行?你是谁啊,怎么连小姐的事都管,小姐可是吩咐我每日都要换上新鲜的夜来香的。”林槿衣本来就没睡好,此刻火气也蹭一下窜上了头顶。 “我说不能放就是不能放,这东西对你家小姐身体没好处。”谁料那丫鬟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似的,一下子就变了脸色,反驳道:“你污蔑谁呢,我怎么可能会做出对我家小姐不利的事情!” 蛛丝马迹 林槿衣觉得奇怪,自己明明是在说花,这婢女为何要扯到自己身上去。两人争吵的声音并不小,也吸引了屋里薛涵的注意力,薛涵连忙走了出来问道:“怎么了林大夫?发生什么了。”林槿衣看了那婢女一眼,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个明白。 “青儿,林大夫是薛府的贵宾,林大夫让你做什么你便去做,莫要顶撞,现在给林大夫道歉!”那婢女这才知道自己闯了祸,向林槿衣行了个大礼,“是奴婢无礼,还请林大夫赎罪。”林槿衣摆了摆手,对方既然已经道歉,她也没必要再斤斤计较。 “既然林大夫说夜来香不好,那便换成从前的一叶兰放到我屋子里吧。”青儿愣了一下,飞快的用余光扫了林槿衣一眼。“是,小姐。”青儿站起身,抱着那盆夜来香迅速的离开了,林槿衣望着青儿的背影,陷入沉思。 解决完事情,薛涵便将林槿衣迎进了自己的屋子。这一次林槿衣才注意到薛涵的屋里摆放着许多的花花草草,甚至连卧房的窗台上也摆放着两盆花植。“薛小姐很喜欢养花?”薛涵点了点头,走到一株君子兰的旁边,掏出干净的手帕擦去叶片上的浮灰。 “看着这些花花草草生机盎然的样子,感觉自己也生出些活力来了呢。” “嗯,养花可以修身养性,也有利于你保持心情愉悦。” 聊了没多久,便有个丫鬟捧着一盆一叶兰进了屋,替换掉了薛涵屋里的那盆夜来香。薛涵随口问道:“怎么不是青儿来。” “回小姐,小青说她身体不太舒服,便让奴婢来替她换花。”薛涵点了点头,薛府对于下人历来宽容,她这个小姐也没那么多的架子。 “我听薛小姐方才说,卧房里以前放的是一叶兰,最近才变成夜来香的?”薛涵称是,林槿衣又说道:“那是什么时候换的?”薛涵想了一会,回答道:“好像有一个多月了吧。”见林槿衣面色凝重,薛涵想到了什么。 “林大夫是怀疑这夜来香有毒?可是这换花的事情却是发生在灵隐寺之前的。而且,这花每两日便会换一盆新的,难不成...”薛涵突然想到了她最不愿意相信的一种情况。 “或许就是我们想的那样,薛家有人要害你。至于和夜来香有没有关系...我只是猜测而已,毕竟这单独的一种香气或许没毒,但是两种香气聚在一起可就不一定了。而且你脸上的毒,是一种持续性的,也就是说在你的附近一直有引发你身上毒性的东西。” 薛涵的脸逐渐发白,“我记得,你当时是拜了佛像后便出现了不适吧?” “没错,当时烧香的时候我就觉得脸上有些痒。”话一出口,薛涵便意识到了什么,再结合林槿衣的话,“你说会不会是灵隐寺的香和夜来香发生了反应,才会导致我中毒。”林槿衣也正是这么想的,两人一拍即合。 “换花的事情是青儿提出来的,她说这花香气宜人,有助入眠。看来我中毒这件事和青儿脱离不了干系。” “现在夜来香换了下去,你的脸也在逐渐变好,想必这幕后黑手肯定不会再坐以待毙,接下来只要看着青儿,她自然会露出马脚来。”薛涵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划。林槿衣施完针,便决定去医馆一趟。到了医馆,林宁依旧腻在阿木的身边,见到林槿衣前来,阿木显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挡在了林宁的身前。林槿衣同阿木说了会话,便发现阿木对针灸的了解又精进了许多,阿木对医术的天赋比她想象的要更高,也不枉她将这本奇书交给阿木。 “那小宁,阿木我就先走了。过两日再来看你们。” “好,阿姐再见。”见林槿衣要走,阿木这才把林宁从自己身后解放出了,林宁走到林槿衣身旁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阿木看着林槿衣离开的身影,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林宁瞧见后又重新握住了阿木的手,想要说些什么,却意识到自己安慰的话都是那么的苍白。林宁知道阿木哥哥这是不想让自己离开,然而他的去留却不是自己能决定的,更何况他也不能就这样离开阿姐。 林槿衣本想就此回到薛府,然而愣神之际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到了客栈门口。 “罢了,好像也好几天没看见景煜了,顺便也说一下薛涵的事情,万一对扳倒江荣有帮助呢?”林槿衣在客栈门口站了好一会,才抬脚进去。林槿衣站在房门口,想到景煜在里面不知道做着什么,没来由的生出一股紧张感。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门,面前的门率先被打开了,就看到青鸾背着一只手一脸防备的看着自己。 “林姑娘?”青鸾一看是林槿衣,身后握着暗器的手也放了下来。林槿衣尴尬的笑了一声,进了屋子,这才发现景煜并不在客栈,正纠结着要不要问景煜的下落,青鸾像是知道了她的心思一般,说道:“主子他去找白家的小少爷了,说是要商讨降低粮价的事情。” “嗯,那现在城里的百姓都怎么样了?” “那些百姓见新来的这些粮商也都卖那么高的价格,便自发的聚在一起请求粮商们降价,因着不是江家的店,官兵自然也不会去管,现在这几个粮商可都是愁掉了头发呢。主子这一次去想必一定能说服白家的人,这样,就不会再有百姓吃不上饭的情况了。” 林槿衣知道余津郡粮食问题彻底解决的那一天,也是他们离开的那一天。林槿衣又将薛涵中毒的猜测告诉了青鸾,青鸾回复道:“林姑娘放心,只要薛家能和陶大人联起手来对付江荣,不怕他再祸害余津郡的百姓。林姑娘只管治好薛小姐,其余的事情属下自然会查个明白的。”呆了好一会,也不见景煜回来,林槿衣暗自叹了一口气。 初知心意 “那我回薛府了,你好好照顾景煜吧。” “林姑娘不等主子回来吗?” 林槿衣哼了一声,“我等他做什么,该说的我已经和你说完了,等他也没什么用。”林槿衣说完,不顾青鸾的再次挽留,便离开了客栈。林槿衣低着头走的急切,然而一出客栈门口迎面便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对不起。”道歉的话刚说出口,头顶便传来一声轻笑,林槿衣一抬头便知道自己这是被戏弄了,于是白了面前这人一眼。 “怎么,不想看到我吗?” “哪有,景将军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和我见面。”这醋味满满的话从嘴里一出来,林槿衣自己也是一楞,景煜顿了顿,才说道:“你也没有告诉过我你什么时候回来,更何况不是你先斩后奏的要到薛府居住吗。” “噢噢噢。”林槿衣有些恼怒,甩开了景煜的手,“我要回薛府了,你继续忙吧。” “我送你回去吧。”林槿衣没理会他,径直朝着薛府的方向走去,景煜默默的跟在旁边。因为自己的那句话,林槿衣心里觉得别扭,竟是一路上也没有和景煜说上一句话,直到走到了薛府的大门。 “那个...你先。”林槿衣也不知道自己在同景煜别扭些什么,想必自己的行为在对方眼里看来也是十分奇怪的。 “我先回去,有事你会找我,对吗?”林槿衣见景煜抢了自己的台词,呆呆的点了点头。然而下一刻,景煜竟然直接拉住了她的手,一把将林槿衣拉入怀中,熟悉的气息瞬间围绕在自己的全身,林槿衣又是一呆。 “夫人不要再生气了。”景煜微微低着头,热气喷在林槿衣的耳尖,痒痒的。 “我,我知道了。”林槿衣的脸腾一下子红了起来,一把推开景煜,飞也似的跑进了薛府。薛涵的脸好了不少,也不会整日窝在房间不愿出门,此刻正好坐在池塘边赏着鲤鱼,一眼便看见林槿衣的奇怪行为。薛涵招了招手,示意林槿衣和她一起来喂鱼,林槿衣恍惚的走到了薛涵身边。 “林大夫脸怎么这么红,莫不是去见情郎了?”薛涵见林槿衣眼带桃花面含春色,便猜测道。 “什,什么情郎啊,只是一个朋友而已。”薛涵笑了笑,只当林槿衣是抹不开面子,“噢,原来是朋友啊。”然而林槿衣下意识地便觉得薛涵的语气不对,不依不饶的反驳道:“怎么,你还不信呢。” “林大夫这可就冤枉我了,我哪里说不信了,莫不是林大夫自己也不信只是朋友这个说辞?” “你...我”林槿衣支支吾吾的,一时间竟也说不清自己对景煜的感情,似乎并不再是曾经单纯的利益关系。林槿衣开始审视自己的感情,决定一直跟着景煜的目的难道仅仅是因为和东襄国的争斗,为了要还回空间吗?林槿衣想,这一切或许从景煜为了保护自己而深陷火场那天,就已经发生变化了。 只是,景煜现如今又是如何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的呢,刚才又为何要抱住自己,是试探吗?想到这种可能,林槿衣的心没由来的抽痛了一下 “怎么了?”薛涵见林槿衣的脸色越来越差,不由得觉得奇怪,刚才不还是一脸娇羞的模样吗。 “没什么,我喜欢人家,人家却不喜欢我罢了,没准还怀疑我是要害他呢。” “虽然我没有什么情感经历,但我想什么事情还是要说开的好,或许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糟。” 林槿衣笑了一下,随后便转移了话题,薛涵也识趣的不再提及此事。“青儿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了爹爹,鱼钩已经放了下去,就看这鱼何时上钩了。” “也许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林槿衣大胆猜测着,而事情也确实如同她预料的那般。青鸾在与薛贵联手之后,便对青儿展开了跟踪,第二天便发现青儿偷偷溜出了薛府,同一个陌生男子在一家胭脂铺面前汇合了。青鸾躲在暗处,直到那男子掏出一个纸包交给青儿时,猛然出手将二人拿下,绑回了薛府。 “薛老板,这人我也给你带回来了,有什么便问吧。”薛贵看着眼前五花大绑的二人,怒从心头起,啪一声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青儿,我问你!是不是你给小姐下的毒?”青儿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身体抖得如筛糠一般。 “冤枉啊老爷,我怎么会害小姐呢。”青鸾听了,将那包药粉重重摔在地上,“那青儿姑娘不妨解释解释这包毒粉?” “什么毒粉,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青鸾冷笑一声,直接蹲下身打开了那包药粉,右手掐住青儿的下巴,强迫她张开了嘴,“你若是不说,可别怪我把手一抖把这粉全到进你嘴里。”青儿瞪大了眼睛,呜咽着想要挣开青鸾的束缚,然而一个弱女子又哪里是青鸾的对手。 薛涵看着青儿求助的眼神,心底有些不忍,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林槿衣见状直接挡住了薛涵的视线,“如果受不了,那就别看了。”薛涵稳了稳心神深呼了一口气,对着林槿衣摇了摇头。青儿见连薛涵都弃自己于不顾,一咬牙将那点事情都说了出来。 “老爷,小姐,青儿是被迫的啊!都是这个人,拿青儿的家人威胁我,若是我不照着他说的去做,他便要杀了我全家。”见青儿招了供,青鸾便放开了青儿,青儿连磕头,直到额头冒血才停下来。青儿身旁的男人冷哼了一声,一直不曾说话。 “你倒是硬气的很吗,想来你也是不害怕这毒粉的” “哼!”毒粉只能毁人容貌,男人自然不觉得害怕,心里还想着只要自己打死也不承认,薛家拿自己也没什么办法。 “那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几时?”青鸾话音刚落,咔的一声边折断了男人的右臂。 “啊——”男人疼的脸色发白,紧咬着牙关,冷汗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解决与分别 男人还是不说话,咬牙硬挺着,青鸾二话不说拎起了他另一条胳膊,又是一拧。 “我什么都不知道!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青鸾没有理会,而是将手又放到了男人的脚腕上,用上了五分的力气。 “我只要再用些力,你的骨头可就碎了,从此以后可就变成了个废人。” 林槿衣说:“我知道你也只是个棋子而已,只要你说出背后之人,薛家自会饶你一命。”连打了几个巴掌后,林槿衣适时的给了颗甜枣。男人心下也开始动摇起来,手臂脱臼还可以接上,可是腿骨断了可就真的残废了。男人正想着,青鸾手底下又用了几分力气。 “我说!我说!是江大人让我这么做的。” 猜想一旦被证实,剩下的事情众人自然也如同明镜一般。江荣因为求人不得,便生出了得不到便毁掉的想法,然而林槿衣的出现却打破了他的计划,于是就派男人出来再次下毒。在男人交代完一切之后,青鸾便一掌将男人拍晕了过去。 “薛老板,事情既然已经水落石出,想必薛老板心中也该有所计较了吧。” 薛贵骤然知道真相,此刻也是气血翻涌,想到如果今日没有林槿衣等人在场的话,薛涵又会再次中毒,对江荣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好好好!害女之仇,我薛贵定然不会就此忘却,也定然不会放过江荣此等小人!” 民不与官斗,更何况是要依靠官府的商人,此前薛贵一直不愿意与江荣为敌,哪怕是江荣一直对薛涵虎视眈眈,他也只是一再的退让,然而这一次他却真正的意识到面对江荣,自己的退让只会惹来更多的祸端。而眼下有陶恺的帮助,以及暗地里景煜的助力,是推到江荣最好的时机,想明白此事之后,薛贵便同意了与陶恺的结盟。 有了薛贵的加入,陶恺在余津郡重新掌权,竟是以调查之名直接将江荣软禁了起来,并对外公布了江荣的种种恶行,包括那件故意破坏堤坝抬高粮价之事。于此同时,因为白家粮价降价,其余外来的粮商便也随之降价。那些原本跟随江荣的粮商,自知大势已去,也将粮价降到了正常价位,甚至为了摆脱恶名,不惜送粮,一时间陶恺名声大噪获得了众多百姓的支持。 “没想到,不过几天的事情,余津郡居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薛涵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禁感慨道。这几天林槿衣一直窝在薛府为薛涵针灸,薛涵的脸已经好了大半,脸上原本溃烂的地方也已经生出粉嫩的新肉。“虽说事情爆发就在这短短几日,可实际上却是许多人在背后苦苦经营了许久才获得的结果。”林槿衣想到昨日见到景煜时,对方眼下的青黑,以及下巴处隐隐冒出来的胡茬。 “说的也是,余而且津郡的百姓早就对江荣积怨已久,幸好陶大人明察秋毫,总算把这个祸害关进了大牢。”听到薛涵对陶大人的赞美之词,林槿衣不禁为景煜生出些不忿来。 明明那陶大人一直胆小怕事,不敢涉险得罪秦相才导致江荣在余津郡如此猖狂。就连景煜将证据送到了他的手里,祝他一臂之力后,在向京上书之时,用的还是景煜的名义。这种事情余津郡的百姓自然不知,只拥护爱戴陶恺一人,然而京城之中承受秦相怨恨和怒火的还是景煜。这一切自然景煜自然没有告诉她,她从青鸾处才得知此事的真相。 “我要离开余津郡了,往后你只要按时喝我给你留下的药房。容貌自然能恢复之前的样子。”林槿衣心情不好,对薛涵说的话也冷了几分。薛涵眨了眨眼睛,将原本挽留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转身从身后的梳妆桌里拿出了三张银票。 “我知道林姑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这三百两一是感谢林姑娘治好我的伤,而是我对林姑娘的一番心意。山高路远,槿衣可要珍重自身。”薛涵淡淡笑着,眼中情谊不似作伪,林槿衣心下也生出一股感动来,回抱住了薛涵。 “我会的。” 林槿衣收了银票,出了薛府的大门,便看到青鸾正站在那里等着她,旁边停着一辆马车。 “走吧,我们去接林宁。”景煜挑开车帘,向林槿衣伸出了手,林槿衣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手放到了景煜的手心之中。路上,林槿衣再次通过车窗观察这街上的景色,只是这一次路上不再有沿街乞讨的百姓,也不再有饿死街头的孤儿,淡淡的米香萦绕在鼻尖,林槿衣欣慰一笑,放下了窗帘。 “这些天,辛苦你了。” “还好。”景煜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林槿衣想了想,便坐到了景煜的旁边,把他的头扳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累了的话,就睡一觉吧。”景煜轻笑了一声,随着她的动作没有反抗。 “笑什么,不愿意靠的话就去靠硬邦邦的木板去吧。” “怎么会。”景煜这几日为了处理江荣的事,夜不能寐,此刻骤然放松下来,说了这三个字后竟然直接睡了过去。青鸾知道自家主子许久没有休息,马车走的也是异常缓慢,薛家到医馆这一小段路竟然也走了半炷香的功夫。 青鸾隔着车帘低声说道:“主子,我去将林宁接回来。”景煜眼睫微动,却没有理会,林槿衣只当景煜还没醒于是替他应了一声,“去吧。”听到是林槿衣回复自己,青鸾眉毛一挑没再说什么,跳下马车走到了医馆门口。 林宁眼尖一下子便见到青鸾,而后下意识地抓紧了阿木的手,阿木这才抬起头来。看到青鸾,阿木心里隐隐觉得不妙,但是还是强撑着说道:“客官想要买什么药?” “我不买药,我是来带走林宁的。你姐姐就在车上等着你呢。” 阿木没见过青鸾,于是看向林宁确认,林宁缓缓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分别的这一天终究是要到来的。 如梦如幻 “阿木哥哥,我要走了...你照顾好自己不要一看起书来就忘了吃饭,也要好好照顾凌爷爷。”林宁把自己的手从阿木的手心里抽开,阿木没有阻止,只是用力抓住了衣服的下摆。 “宁儿,你们要去哪里?” “我不知道,大概是京城吧。” “嗯,你等着我。” 林宁愣了一下,阿木说完便转身回了屋里。林宁这才反应过来阿木是要让他现在等着他,至于以后么...林宁想入了神,直到阿木的声音再次响起,林宁才反应过来。 “让你久等了,这个草叫银霜草,至于用处以后你姐姐自然会知晓。”林宁接过阿木手中的花盆,心里一酸,半是玩笑半是失落的说道:“怎得就阿姐有送别礼物,我什么也没有。” “这个是给你的,还望你不要嫌弃。”阿木手心静静躺着一个小木雕,是两个小兔子依偎在一起的模样。木雕并不是很精致,上面还依稀可见一些木刺,在看到阿木手上的伤痕后,林宁立刻明白这木雕是阿木亲手做出来的。“你做的我当然喜欢,我会好好收藏的。” “该走了。”青鸾见两个人在这里说个没完,于是出声提醒道。林宁心里有点酸涩,却还是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走了,阿木哥哥再见。”随后青鸾便牵起了林宁的手。 “嗯,你等着我。” 听了这话,林宁心中一动,回头看向阿木,对方却只是站在原地注视着他。直到林宁坐上马车,阿木都没再说些什么。马车缓缓动了起来,林宁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从窗子里探出头来,“阿木哥哥,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然而,医馆门口却已经没有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宁想让青鸾停下来,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或许那句话只是戏言而已,自己知道了阿木的真实姓名又能如何。想到此林宁便垂头丧气起来,低着头把玩着手中的木雕,或许这是唯一能证明他们曾经有过一段过去的东西了。 “这是什么东西?”林槿衣知道林宁心情不好,于是有心挑起话题。 “这个,阿木说这是银霜草。他还说这草的用处以后你就知道了。” “银霜草?”林槿衣接过花盆,仔细端详起来。眼前这盆银霜草的叶片上有一层细细的绒毛,顶端是一朵青色的花苞,此外看不出什么奇特的地方,林槿衣只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一时间却想不起是在哪里听到过,只不过阿木能送来,想必也不是一般的东西。林槿衣想着有机会便将这草放到空间里好生养着。 林槿衣又同林宁说了好一会话,景煜知道自己再装睡下去未免太过奇怪,于是装作悠然醒来的样子。 “嗯——林宁也上来了?” 突然听到景煜说话,林槿衣这才想起来景煜还一直靠在自己的身上,于是连忙站了起来又挪到了林宁的旁边,“你醒了,小宁上来有好一会了。” 景煜没说什么,只是坐正了身体,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青鸾,快点走吧,不然什么时候才能到泾阳城?” “是,主子。”青鸾声音一落,林槿衣明显感觉到马车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起来。 “泾阳城?那是哪里,离京城近吗? “挺近的,我们先去一趟泾阳城,再回京城。” 林槿衣知道泾阳城这个地方,书中提及泾阳城内住着一位王爷,也是当今皇帝的弟弟——靖王。当今皇帝宋高哲是从前的太上皇钦定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太子,故而众位卿家皆认为太上皇对传位的唯一人选便是宋高哲,然而只有宋高哲自己才知道这太子之位,是他从自己这个弟弟手里抢来的。于是即使封了他靖王之位后,已然将他拘禁起来,生怕他私下建立自己的势力。只不过皇帝虽然有心拘禁,明面上还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说什么不愿意自己这唯一的弟弟去戍守边城云云,于是朝中大多数人并不知道皇帝真正的心思。 然而景煜的身份实在太过尴尬,手握兵权背后却无世家撑腰,在皇帝眼里必是桀骜不驯的存在。林槿衣想了又想,努力想要回想起接下来书中发生的事情,却发现原本那些清晰的记忆不知道何时模糊了起来。 难道,我的到来已经影响了此书的命运了吗。“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莫名的,林槿衣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句话来。或许,在她和景煜纠缠的越来越深的情况下,她和景煜的未来也同样模糊起来。 “你去泾阳城,是为了什么?”景煜默默看着林槿衣神色变换,最终问出了这么一句,景煜犹豫了片刻,回答道:“去看一个人。” 林槿衣大惊,该不会真的那么巧吧,景煜还真的要去看那个靖王?林槿衣有心阻止,可这却并是她应该知道的事情,就这么说出口只会惹来景煜的怀疑,于是面上更是纠结起来,景煜看在眼里。 “你去过泾阳城?” “没,没去过。听说过,只不过对那里印象不太好。”林槿衣尴尬的回应着。 “嗯,别担心,你不会出什么事的。”林槿衣心道,我能有什么事,还不是你非要作死的去看什么靖王。 青鸾驾驶着马车,日夜兼程地赶往泾阳城。原本在青鸾的计划中,只要走上一天一夜,便能到达泾阳城,奈何他却没想到车上还有林槿衣这个变数。经过了一夜的颠簸,第二天林槿衣终于是受不了了,捂着嘴冲出了马车,青鸾见状连忙停了下来,林槿衣跳下马车,跌跌撞撞的走到树边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这,林姑娘晕车这么严重的吗。我看林宁还没什么事呢。”青鸾看向林宁,发现他只是脸色有些发白。 “罢了,在这里休息一下吧。你去猎些吃的回来。” “是,主子。”青鸾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作为影门七首之一,居然沦落到要去猎野味的地步。 野餐 “不过等朱雀他们见到这样的主子,想必也会吓一大跳吧?”青鸾这么想着,足尖点地,几个呼吸间便隐入了山林之中。 “还好吗?”景煜拿来一个水壶递给林槿衣漱口,清冽的水冲去了嘴里的苦味,林槿衣才觉得好了一些。 “晕车是老毛病了,休息一会就好了。还有多久才能到泾阳城?”景煜闻言抬头看了看,估摸着时辰说道:“今天晚上应该就到了。” 景煜这么说时,是算上了留给林槿衣的休息时间,林槿衣却想着早点出发她也能早点解脱,于是对景煜说:“那我们现在便继续赶路吧,左右我也是要吐,还不如让马车再走快点,也能早点到泾阳城休息。” “不必。”景煜拉着林槿衣坐到了路边的一处大石头上,自己则去捡了果子回来,“我已经让青鸾去弄吃的了,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会。吃点酸果吧。”说完,景煜将摘来的酸果分成了三份,一份给了林槿衣,一份给了林宁,另一份则是用树叶包着放到了一边。 林间的野果酸酸甜甜,吃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林槿衣刚吐过东西正好觉得嘴里没味,一连吃了好几个酸果子。景煜瞧着林槿衣吃的欢快,鬼使神差的自己也拿起一个放进嘴里。 真酸。 “怎么了?”林槿衣眼尖的发现景煜忽然皱起了眉头,手里还拿着一个被咬过的青皮果子,是最酸的那种。 “没什么。”景煜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将那个酸掉牙的果子囫囵个吃了下去。林槿衣忍住唇边的笑意,从自己那堆里挑了一个红色最多的果子扔给了景煜。吃个果子的功夫,青鸾便拎着两只兔子走了回来。 “主子,这山野间也没什么吃的,属下猎到了两只兔子,便回来了。”青鸾怕景煜等的急了,连兔子脖子上的燕尾镖还没来得及取下就匆匆赶了回来。景煜点了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溪说道:“去把兔子处理一下,回来烤兔肉。” 青鸾应了一声,又兢兢业业地走到了溪边,掏出自己的宝贝匕首开始为兔子脱毛,边脱还边念念有词的说道:“不是我不珍惜你们啊,实在是主子的命令不可违抗,你放心,等回到了泾阳城,我一定将你们洗干净。再淬上毒,这样主子就不会让我去打野味了吧?” 林槿衣休息了一会,晕车的感觉也没那么的强烈了,于是也帮着景煜捡来木枝堆在一起。见木堆差不多成型,景煜掏出打火石将火堆点了起来。青鸾将兔子弄好,一回来便看见自家主子轻车熟路的点着火堆。见青鸾回来,景煜二话不说便将兔子接了过来,串到了一个长树枝上,架在火堆上烤了起来。青鸾被景煜这一串熟练的动作吓呆了,愣在原地。 “青鸾,别楞着了,坐下来一起等着吧。”林槿衣邀请青鸾坐下,青鸾自然不敢,直到景煜也做了一个坐下的手势,青鸾才席地坐在了景煜的身边,犹豫了一下说道:“主子,要不然还是我来吧。” “不用,你以前也没做过这种东西吧。”青鸾听后心说,主子啊,我都没做过这种事情,怎么您看起来做的这么熟练啊。这时候林槿衣及时解释道:“之前景煜被我救回家的时候,在我家里吃过几次烤肉,所以还挺熟练的。” “原来林姑娘救了我家主子,失敬了。”青鸾站起身,向林槿衣行了个大礼,林槿衣摆了摆手,让青鸾不必如此。 纵使几人出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却也没有想到会有路边烤肉这一项,幸好车里还剩了几张咸饼,也能中和兔肉的寡淡无味。兔肉烫手,林槿衣下意识地将饼子从中间剖开,将兔肉塞了进去,俨然当成了肉夹馍来吃。 青鸾突然发现林槿衣的特殊吃法,喜道:“这个方法倒是好。”于是三人也是有样学样,也将肉夹到了饼子里。 “你们没吃过这样的东西吗?” “没有,虽然这个做法看起来简单,但是属下在京城里还朕真没见过有人这么做。” 林槿衣觉着自己突然嗅到了一丝商机,兴致勃勃地说道:“这个叫肉夹馍,当然我们手里这样的属于简易版,真正的肉夹馍是由外皮酥脆,内里松软地白馍里面夹上香醇可口的腊汁肉做成的,而且根据每个人的口味不同,还可以在里面加上青椒碎。馍香肉酥,吃起来可是回味无穷!” “听起来好香,阿姐我好想吃你说的这个肉夹馍啊。”林宁一边说,一边又吃了一大口兔肉解馋。 “属下也觉得这肉夹馍应当是很好吃的东西。”林槿衣连连点头,又看向景煜说道:“你觉得呢,你说如果我在城里卖肉夹馍,能不能赚上一笔?” “应该可以,这种新奇的东西大家都是很喜欢的。不过你也无需自己去做,只用将这方子卖给酒楼坐等收钱就好了。”林槿衣也觉得景煜这个办法甚好,毕竟她总不可能天天支个摊子,什么也不干光卖肉夹馍。想到到了泾阳城,自己又有了新的收入来源,林槿衣便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干劲。 吃完了兔肉,确认火堆已经彻底的熄灭后,私四人又回到了马车上。景煜还是不太放心的问道:“你确定你休息好了,去泾阳城也不是那么着急的。” “我确定,我确定,再不赶路的话,到了晚上路就更不好走了。”景煜见林槿衣说话中气十足,眼神发亮也不再劝说,青鸾一扬马鞭,马车又缓缓动了起来。 身后,两个黑衣人见马车离开便现出了身形。其中一人看着他们留下的火堆说道:“他们真是主子要找的人吗,怎么还敢在路边烤肉?” “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远远的跟着,寸步不敢再近吗?”二人从余津郡一路跟踪而来,一直维持着最远的距离,若是没有马车印,早就跟丢了。 刺杀 “不知道。咱俩跟踪人的经验不是挺多的吗?”高的听了白了矮个子的一眼,“你懂什么,他们不是普通人!咱们若是再靠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咱们的任务就只是知道他们最后的目的地而已,至于杀他们那是后面人的事情。” “我懂了。”二人又再原地等了好久,这才重新顺着车辙印跟在林槿衣等人的后面。 想要挣钱的心念支撑着林槿衣,接下来的路程林槿衣也没有再发生晕车到呕吐的事情发生。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槿衣探出头去看着漫天的乌云,心情也压抑起来,这条路上安静异常,除了马儿的声音再没有其他的动静,林槿衣反倒觉得不安起来。 林槿衣轻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这条路,太安静了些?”景煜依旧是一副老僧入定的做派,连眼睛都没睁开便说道:“是有些安静,就是不知道这安静下面究竟藏着些什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有人在跟踪我们?”景煜这回没回答,反倒是睁开了眼睛,敲了敲木板,林槿衣明显感觉到马车的速度更快了些。“或许有,不过我更希望我猜的是错的。”景煜自己一个人还罢,但是现在马车上呆着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要保护,如果真来了什么高手,他们是万万应付不了的。 林槿衣还想问,然而没想到变故来的比她想象的还要快。一只冷箭咻的一声透过小窗直射了进来,死钉在厚厚的木板上。“趴下!照顾好自己!”景煜飞快的将林槿衣和林宁按到座位下,自己闪身飞出马车。马儿受了惊吓,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这一番动作下来,林槿衣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 车外,青鸾已经和数十个黑衣人纠缠起来,景煜先是将缰绳绑在了一棵树上,而后加入这场争斗之中。数十个黑衣人皆手握长剑,招招取人性命,景煜趁其不备绕到一人身后,一脚踢上了敌人的手腕,那人手一抖景煜顺势便将他手里的剑夺了过来,一个转身剑尖瞬间没入了那人的腹腔之中。 “主子,都是一帮喽啰而已,属下能对付。”青鸾一脚踢开试图抓住他脚腕的黑衣人,从树上一跃而下跳到了景煜身边。“不必,速战速决。”景煜话音一落,内力凝聚于剑上,剑尖所到之处如秋风扫落叶般,一时间竟无人能近身。 “大家一起上!”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句,所有人立刻围成了一个圆圈,将青鸾和景煜困在其中。看着这阵仗,青鸾反倒笑了,不再掷出手中的暗器,反倒是一动不动的蹲在了原地。黑衣人大喜,以为他们这是放弃了抵抗,于是众人一起冲了上来。 危急关头,景煜竟是闭上了眼睛,就在黑衣人以为此次任务如此简单的时候,面前突然有一道虚影闪过。景煜虽闭着眼,却能感受到周围所有人的一举一动,等到所有人运动一定的位置,一招平沙落雁,精准的割断了每一个人的喉咙。这一系列的动作不过呼吸之间,青鸾知道那些人也只能看到自己主子的虚影,更别提反抗了xfanjia “不——”一个人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开口便是满嘴的血腥味,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着。再一看其他人,脖子上皆出现了深可见骨的刀口,还没等他继续反应,身体便瘫倒在地,每个人的死状都带着惊惧之色,眼睛瞪的极大。 “主子的武功又精进了。”景煜将手中的剑扔给了青鸾,“处理好,我们要快点回到泾阳城。”青鸾接过剑,只见剑身锋芒不减唯有剑尖沾上了些许的血,看着景煜杀了数十人后依旧衣不染尘的模样,青鸾不禁感叹自家主子有时候真像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这一批只是用来试探他们的工具,武力自然普通,但接下来的人可就没那么容易对付了。青鸾深知这个道理,草草翻查了几人的尸体,便回到了马车上,将受惊的马儿安慰好。 “你,你没事吧?”林槿衣将景煜仔仔细细的看了个遍,发现对方除了眼睛有些发红,竟然是脸不红气不喘的,空气中明明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可这人竟然连血也没沾到一点,仿佛下去一趟只是吹了个晚风。 “没什么事,一帮小喽啰,夫人还担心我杀不了吗?”林槿衣这才发现,景煜眼中杀意不减反增,竟是愈发的变红,说话也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感觉。林槿衣来不及多想,直接伸手抓住了景煜紧握着的手。“你当然能对付得了,放心不会有人再来伤害我们了,放松。”林槿衣一边说,一边缓缓掰开景煜的手,将自己的手一点点放到景煜的手心。 “还记得我曾经在家里做过的冰沙吗?我觉得也可以卖给酒楼,又能挣上一笔。其实我会的菜还很多的,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觉得我自己也能开一个酒楼。”林槿衣轻声说着一些生活的琐事,希望能将景煜从那种偏执的心境中拽出来。“先在京城开一家总店,然后就是周围大大小小的城池,最好能在余津郡也开上一个。”林槿衣洋洋洒洒的说了不少,也不管景煜有没有反应。 “你大概不知道,制冰是官府看管的行当,私下里制冰可是违法的。”林槿衣下意识地反驳道:“不是吧,连冰都要管制,还有没有人权了。”而后看着景煜眼中一片清明,林槿衣这才反应过来。 “你好了?” 景煜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认真说道:“嗯,吓到你了吗?”林槿衣摇了摇头,景煜常年身处战场,那里只有遍地的尸骨残骸和被鲜血染红的大地,在那里生命从来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只是一把刀,一个数字而已。而景煜作为将军不但承担着莫大的精神压力,还要克制自己骨子里的良善,有见血失控的毛病也是正常的。 下意识的保护 “不过还好,起码我现在失控的时候还能分清敌我,虐杀的也只是敌人而已。”景煜淡然的说着,仿佛这是一件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事情。林槿衣却从这其中察觉出一丝不对,开口问道:“现在?那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景煜半眯着眼睛,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那时候我还不是大将军,只是随父出征,初到战场的那一个月我并没有不适应,我知道死人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可是就在那一天,我和父亲被围困在一个山谷之中。”景煜听了下来,握住林槿衣的手又紧了几分。“我想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三天三夜,密不透风的山谷里血流成河,连空气都弥漫着血雾,呼吸间都是那恶心人的味道。三千士兵,逃出来的不过百人,甚至父亲也...” “从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变得敌我不分,上了战场见了血便无人能再近我的身,直到后来我遇见了我的师傅,他教了我一套清心决,让我可以控制自己。”这段往事,除了曾经亲眼目睹过的人,景煜没有和任何人分享过,如今面对林槿衣,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竟然就这么轻易的被他说了出来。 “那些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一切都在变好的路上,不是吗?”林槿衣没有把自己的手从景煜的手中抽出来,而是回握住了他的手,传递着她掌心的温暖。 青鸾害怕第二波杀手立刻跟上了,催动马车跑的飞快,车帘猎猎作响,车架也因为剧烈的颠簸一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林宁突然问道:“阿姐,这马车不会散架吧?”林槿衣见状伸手压着林宁的腿,以防他从座位上滑落下去。 “那倒不至于散架,不过有些损坏倒是在所难免的了。”一帘之隔,林槿衣都能听见马儿正喘着粗气,已有力竭之态。林槿衣心里也是颇为得紧张,手心都渗出汗来,马车不知道颠簸了多久,终于慢慢降低了速度,最终停了下来。 “主子,到城门口了。”青鸾知会了一声,便跳下了马车接受城门守卫的检查。没一会,便有一个士兵撩开车帘看了一眼,打量着车里的三人。 “行了,你们进去吧。”领头的守卫一声令下,城门缓缓打开,青鸾回到马车上,一行四人总算是相安无事的进了泾阳城。景煜见林槿衣紧张不减,于是出言安慰道:“放心吧,我们住的地方很安全,况且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在泾阳城内动手。” “那就好,说起来我们难道不住在客栈吗?” “不,我们住在影门分部,山海楼。”林槿衣对影门这个地方有些印象,似乎青鸾就是影门中人,影门为了培养影卫而存在,里面高手迭出,行踪神秘,属于景煜的势力范围。这些事情林槿衣都是从书上得知,眼下自然不能显露出来,于是佯装疑惑的问道:“影门?那是什么地方?” 景煜回答道:“去了你便知道了。”林槿衣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车外的景色之中。泾阳城是个大城,就连街道都要比余津郡宽上一倍,虽然到了傍晚,却还能见到街上灯火摇曳,行人步履匆匆的景象。马车再一幢三层小楼面前停了下来,门口的摆设很是简朴,唯有门额上一个写着山海楼的匾额能证明此地并不是什么闲地。 暗红色的大门光滑异常,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林槿衣看着青鸾在门上慢慢摸索着,疑惑道:“这门明明都没有锁的,青鸾为什么不直接往里推?” “因为...”咔的一声,青鸾所摸的地方竟然冒出了一块突起,青鸾抓住那块突起顺势往外一拉,大门倏然被打开,只见门的背面竟然连接着数十只暗箭,借着月色林槿衣都能看到那箭头上泛着的冷光。景煜适时地解释道:“因为如果推门进去,那回立刻触发门上地机关,变成一个刺猬。”xfanjia “怪不得那门外边做成光滑的,这样不熟悉的人顺手就推进来了。”林槿衣只觉得后怕,进了山海楼的院中也感觉那扇门背后都不是安全的。“嗯?青鸾怎么不进来?”林槿衣一回头,发现青鸾还在门后。 “先退后两步,他就能进来了。”景煜拉着林槿衣和林宁又往院子里走了两步,青鸾见距离已经足够远,手便放开了门上的机关,没了与之抗衡的拉力,弦上的冷箭嗖嗖嗖的放了出来,尽数扎在了门框上,箭头没入了大半,可见其威力不可小觑。 “...这是什么机关,还是一次性的,开门必触发?”景煜听了林槿衣的吐槽笑了笑说道:“没办法,这是他老人家的恶趣味。” 能被景煜称为老人家的能是谁?听景煜的语气,似乎对这人还很是尊敬。林槿衣正想着要不要问时,一个黑影突然从二楼的窗口一跃而下,跳到了景煜的面前。林槿衣第一反应便是有刺客,见那黑影还要靠近景煜,身体比脑子行动的还快,林槿衣下意识地便挡在了景煜的身前,视死如归的闭上了眼睛。 精卫也没多想,见有人居然敢如此靠近主子,于是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把林槿衣推开。“哎!别!”青鸾眼睁睁看着精卫要对林槿衣下手,立刻出言提醒道。电光火石间,景煜搂住林槿衣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精卫一下子扑了个空,也察觉出不对劲来,飞快的屈膝跪在原地。 “主子赎罪,属下失职,误以为主子带来的客人要对主子不利。”林槿衣呆呆的听精卫说完,才意识到这里明明是景煜的地盘,怎么可能会有刺客出现,意识到自己搞了个乌龙,林槿衣的脸腾一下子红了起来,连忙挣扎出景煜的怀抱。 “无事,你起来吧。”景煜语气淡漠,精卫虽然站起身来,心里也是止不住的打起鼓来,乖乖站在原地不敢多言。 景煜的心思 “刚才为什么要突然闯到我身前?”景煜的声音有些严厉,林槿衣嗫嚅着,不想承认刚才自己自作多情的行为。景煜又问道:“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随便走的而已!难道连这个你也要管吗?”然而景煜听了她的回答,怒意不减反增,看了她一眼后,没再说什么径直进入了楼中,留下精卫站在风中凌乱。“青,青鸾,主子这是生我的气了?可是主子又没惩罚我?” 青鸾摇了摇头,眼神往林槿衣身上瞥了一下,以此来暗示精卫。精卫诧异道:“不会吧,不会吧。”下意识的跳到了离林槿衣两丈远的地方,林槿衣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如何的解释,好在青鸾及时解围道:“林姑娘,跟属下走吧,好为您安排房间。” 精卫跟在青鸾后头,想看看主子带来的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走上了二楼,青鸾停顿片刻,抬头往上一看,并没有景煜的身影,便止住了脚步停在二楼。“林姑娘和您弟弟便住在这个房间,我和精卫住在一楼,主子住在三楼。不过平日里没有主子的命令,我们是不能上去的。”青鸾没有明说,林槿衣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那好,时候不早了,林姑娘早点休息吧。”青鸾安顿好林槿衣,刚一退出房间,身后的精卫突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精卫问道:“哎?这两人是什么来头,怎么带到山海楼来了。”青鸾难得的卡了壳,想了好一会回答道:“之前主子失踪,是林姑娘救了主子。不过我觉得主子对待林姑娘也很特殊,不单单是对待恩人那种,哎我也说不好。” “是吗,你这么一说我突然知道如何让主子开心起来了。”精卫笑着说道。青鸾努着嘴,不太相信精卫的话,劝道:“真的假的,你别玩脱了,虽然主子对咱们一向宽容,但是你也不能拿主子做实验。” “我心里有数,你以为谁都像你们男人一样,不解风情?女人才是最了解女人的!”精卫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长发,两指捏在一起吹了个哨子。片刻过后,楼上传来了回应。“得了,我去哄主子了。顺便报告一下最近泾阳城里发生的事情。”精卫一跃而出,抓住顶梁上垂下来的一根绳索,借力荡上了三楼,落地时的声音轻的却如同一根银针掉落在地上一样。 “主子,精卫求见。”精卫候在门外,等待着景煜的命令。“进来吧。” 景煜坐在桌旁,漫不经心的喝着杯中的龙井,可精卫却觉着自家主子越是摆出一副悠闲的模样,实际却等她已久了。精卫想了想,决定还是先说说最近打探到的事情。“回主子,现在除了我,朱雀和青鸾知道您的下落外,其余人依然不知道您的下落,甚至京城有人传言主子您已战死沙场。” “那关于东襄国,他们怎么说?” “因为主子您不在,边疆的祁将虽苦苦支撑着,却也不是东襄国的对手,于是秦相便提出议和,割让一部分城池外据说还要奉上一位和亲公主。皇上,据说皇上已有动摇的念头。不过朝中其他老将据理力争,坚决不肯割让城池,两派僵持不下。”安慕小说网 景煜冷笑一声,“他们还真当我死了不成,景家还不到没人的地步。”当年景煜的父亲拼了性命才收复了边境的十几座城池,也由此巩固了太上皇的地位,而如今的皇帝竟是要动动嘴便将他们拱手送人。 精卫劝道:“主子,回京一事还需从长计议,朝中情况不容乐观。”景煜合上眼眸,深呼了一口气,“我知道。”说了这些憋屈的事情,精卫心里也不痛快起来,便将林槿衣的事情抛到了脑后,正欲出去和青鸾吐槽一番,正当她刚后退了半步时。 “等一下。”精卫立刻停下了动作,问道:“主子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林槿衣她们,安排住在哪里了?”林槿衣?这个名字在精卫心头过了一秒,林,精卫立刻反应过来这不就是青鸾口中所说的林姑娘吗?于是回答道:“回主子,青鸾把她们安排在了二楼,还告诉了她们没有主子的命令她们是不能上来的。主子不用担心会被打扰。” 话一出口,精卫察觉到屋里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分。“青鸾这个时候倒知道懂规矩了。”听着景煜的语气,精卫心里默默为青鸾默哀了一秒钟,又想起自己的猜测,说道:“主子,我或许知道当时林姑娘为什么挡在您的身前。” 景煜果然被激起了几分好奇心,“你说。” “属下以为,林姑娘这是想保护您,她当时肯定以为属下是图谋不轨之人,否则怎么会挡在您的身前呢?”景煜听了精卫的分析,神色柔和了几分,但眼里还是带着几分怀疑的态度。“你会不会是猜错了,她不是说她是随便走的吗?”精卫心中腹诽着,主子猜人心思不一向是一针带血的吗,怎么到林姑娘这里反而怀疑起自己来了。 “怎么会,主子您是不知道女人总是口是心非的,再说了如果说林姑娘真是随便走的,未免也太牵强了些。”景煜自然知晓这个道理,可是面对林槿衣他却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起来,“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好好照顾她。” “是,属下告退。” 精卫又如法炮制地让手臂缠绕在绳索上,顺势滑了下来,和青鸾再次打了个照面。青鸾问道:“怎么样?主子都说什么了?你没玩脱吧?”精卫轻哼一声,弹了一下青鸾的脑门,气道:“我什么时候失手过,玩脱过?更何况我哪里是玩,我那是合理猜测主子的心思!” “好好好,那你和主子都说什么了?”精卫把和景煜说过的那些情况大致地和青鸾讲了一遍,又说了景煜对于青鸾告诉林槿衣不让她私自上三楼十分不满的事情。 互相试探 青鸾听了不死心的问道:“主子很生气?真的吗?”精卫在还是个小丫头的时候就惯会捉弄别人,长大了更是如此,对精卫的话青鸾自然不敢全信,但由觉得在林槿衣的事情上自家主子生出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想法也属正常。 “当然啦!至于怎么补救,你自己去想吧,我可不管你。”精卫毫不留情的转过身,发尾轻轻扫过青鸾的鼻尖。青鸾愣在原地绞尽脑汁的想着,没有看到精卫在转过身后那抑制不住的笑意。 屋内,林槿衣回想着脑海中有关泾阳城的所有记忆,书中景煜正是在泾阳城里面见了靖王,甚至和对方来往甚密,这一切都被秦相派来的暗探发现,并报告给了他,以至于景煜回到京城后,秦相立刻将景煜与靖王来往一事上报给了皇帝,让皇帝误以为景煜是要谋反,故而力排众议革了职景煜的职。 至于这个暗探,林槿衣自然知道他的身份,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林槿衣彻底背叛景煜的催化剂。 彼时,暗探找上林槿衣,要求她协助自己在景煜与靖王会面之时制造出景煜谋反的证据,这个证据自然也让景煜在朝堂对峙之时受了大亏。然而如今书中人换成了自己,林槿衣自然不能让自己再重蹈覆辙。 “就是……就是不知道这个暗探,什么时候会找上门来。”想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林槿衣的精神也随之放松了下来,舟车劳顿的疲惫立刻涌上四肢,不一会林槿衣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到了第二天,林槿衣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林姑娘醒了吗?我是来送早餐的。” 迷糊间,林槿衣听到个是个清脆的女声,想了想,噢,是那个叫精卫的影卫。 “来了。”林槿衣下了床一开门,便看到精卫手上端着两盘饭菜。 “打扰了,不知道这里的饭菜合不合两位的胃口,如果有什么不适应的可以直接和我说。”精卫一边说,一边将其中一盘饭菜放到了桌子上,林槿衣看出来这是份两人份的早餐,想到此便看向了精卫手中另一盘饭菜。于是问道:“这一份是要送给景煜的吗?” 精卫点了点头,又说道:“林姑娘放心,如果这些不够吃,可以再管我要。”林槿衣冲精卫笑了一下,说道:“不,我不是想说这个,我是想说可不可以让我把这份饭送到景煜的房间去?”昨天青鸾告诉自己没有景煜的命令,任何人不能私自上三楼,可是如果她连景煜的面都见不到,那就更不会知道景煜何时去见靖王了。 精卫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吧,不过我要跟在林姑娘后面,毕竟如果出了什么差错,我可是担不起什么责任的。”林槿衣痛快的回答道:“没问题。”精卫确认过后,将手中的盘子交到了林槿衣手中,两指捏在一起吹了一声哨子,不一会,精卫便说道:“好了,我们上去吧。” “嗯?景煜已经同意我们要上去了吗?”精卫嗯了一声,亦步亦趋的跟在林槿衣的身后,刚才主子已经回应了我,只是林姑娘没有听见罢了。林槿衣了然道:“噢,原来是这样,那你们之间的哨声还真是神奇,短短两声竟然包含了这么多的意思。”林槿衣下意识地以为精卫连同自己也要上来的事情也报告给了景煜。 “嗯...并没有,哨声只是。”精卫话还没有说完,林槿衣一登上三楼便迫不及待地敲开了景煜的门。“进。”听到景煜的允许,林槿衣直接伸手推开了门扉。 景煜的房间与林槿衣想象的差别很大,偌大的屋子里居然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和一个放置佩剑的架子,空荡的像个毛胚房一样。唯有木头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和上面雕刻着的复杂花纹彰显着这个房间的不普通。“你怎么也上来了?”景煜见到林槿衣显然很是吃惊,看向精卫问道。 “回主子,是林姑娘自告奋勇要来给主子送早餐,于是属下便将林姑娘也带了上来。”听到精卫的解释,林槿衣这才知道原来景煜还不知道自己要上来,顿时觉得有些尴尬,整个人缩了起来,生怕景煜注意到自己后要把自己赶下去。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林槿衣正低着头胡思乱想着,骤然听到景煜的话,下意识的动了起来要往外走,一抬头发现精卫也在往外走。“额...” 林槿衣正犹豫着不知道如何动作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景煜无奈的声音,“我让精卫出去,你出去做什么?”精卫关上门前,对林槿衣默默比了个加油的动作,随后便关上了房门,留下林槿衣和景煜共处一室。景煜拿起筷子吃着早餐,林槿衣找了个角落的凳子自己坐了下来。 “找我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这山海楼里一共就咱们这几个人,我不找你说话的话,也没什么可干的,可无聊了。”林槿衣楚楚可怜的说道。景煜想到昨晚精卫报告给自己的事情,于是说道:“平日里你可以直接来找我,不用提前报告给我。” “太好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经常来烦你的,只是有时候会上来。”景煜吃了一口碗里的青菜,应了一声。“对了,接下来这几天你打算做些什么?我记得你说过你来泾阳城是为了看一个人。” 景煜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抬头看着林槿衣。“你对那个人很好奇?”事关自己的生死,林槿衣不可避免地紧张了一下,“也没有,随便问问而已,如果是我不应该知道的,那我就不再问了。”只是这样就不知道如何阻止景煜和靖王接触了,林槿衣觉得接下来的路似乎更加的不好走了。 景煜沉默了许久,就在林槿衣想着自己要不要再提起别的话题来转移一下景煜的注意力时,景煜突然说道:“是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