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长生,不死的我终将无敌》 第1章 落魄子弟长生路 陈观楼掘地三尺,从家里翻出十两银子,置办礼物。 钱不多,礼物就要大,越大越体面。他置办了两只风干鸡,两只风干鸭,担心收礼的人嫌弃,又添置了两块酱肉,封了一包银子,前往平江侯府后巷刘管事家。 来到刘府,嘿,好气派的宅子,两进的院落。侯府一管事,都住上了老爷们才能住的大宅子,不得了。 侯府富贵啊! 三步台阶上前,拉起大门上的铜环,敲击三下。 不一会,大门隔壁的侧门开了,一个年轻的门房伸出头来瞧着他,见他面生,穿得也不咋样,那神情,眼睛立马长在了头顶上。 陈观楼赶紧上前,陪着笑,“麻烦小哥通报一声刘管事,我是隔壁东巷的陈观楼,陈承宗的儿子。” 说罢,从兜里掏出几个铜板,手法不太熟练的塞入年轻门房的手中。 十个铜板,陈观楼心疼啊。好在面上不显,手不抖,表现出手面很阔的样子。 门房收了钱,态度立马一改,露了一张笑脸,“等着。” 话音一落,啪的一声,侧门关了。 陈观楼:…… 他只能站在门前,耐心等着。 平江侯府姓陈,陈观楼也姓陈,一个祖宗传下来的。只可惜,陈观楼投生太晚,没赶上好时候。到陈观楼父亲这一辈的时候,同侯府已经出了五服。以前祭祀的时候,还能同侯府的主家们见一面,如今连祭祀都没资格参加。侯府早就不认他们这群出了五服的亲戚。 说是亲戚,都是客气话。 堂堂第一代平江侯后人,如今连侯府的下人都不如。遇到事,还得求到侯府管事头上,用心置办礼物,生怕人家嫌弃不肯帮忙。 陈冠楼家里早在祖父那一辈就已经败落,成了破落户。无奈之下,干起了贱业,在天牢谋了个职缺。 这差事好啊,父传子,子传孙,妥妥的世袭制,顶班制,铁得不能再铁的铁饭碗,安全性还有保证。只要不嫌弃这一行低贱被人看不起,可以一直干到老干到死。 中途死了,那是命不好。 陈观楼的父亲,就属于命不好的人。在陈观楼十岁那年,因公牺牲。第二年,母亲忧思成疾,也走了。他是长姐拉扯大了。长姐前些年嫁了人,带着他这个拖油瓶,暗地里受了不少婆家气。 如今,陈观楼年十八,到了可以顶班继承父业的年纪。堂堂男子汉,也不能一直跟着长姐吃姐夫家喝姐夫家,得尽早立起来。 陈观楼前面十八年,一直浑浑噩噩,受到当世社会风气,他人言语的影响,一直抗拒继承父业,口口声声说那是贱业,为此长姐暗地里哭了好多回。 直到两个月前,他突然觉醒宿慧,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上辈子生活在现代,什么低贱不低贱是不存在的,妥妥的铁饭碗,傻子才拒绝。 更关键的是,觉醒宿慧的时候,识海中的长生道果也随之复苏,他获得了长生,长生不老,而非不死。 大夏朝以武立国,以武为尊。人们年幼时,就会测试武脉。拥有先天武脉者,便可习武。武功小成,晋升一品武者,之后是二品三品……一直到九品武者。九品之上,据说乃是宗师,宗师之上,过于神秘,市井百姓无从得知。 成为武者,便可获得身份地位,境遇比之普通人,那可是高高在上。也因此,市面上充斥着暴力。若没有一点防身的看家本事,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弄死。 陈观楼没有武脉,他当然不甘心。他连皇帝老儿孜孜以求却不得的长生都有了,身为宿慧者,可谓是天选之子,没道理不能习武,不能成为武者。 学儒学进入稷下学宫,成为儒生武者,是来不及了,他也没那天赋,更没钱财。读书是要花钱的,花好多好多钱。 这天下,有什么地方,不需要花钱,就可以学遍天下武学? 思来想去,唯有天牢。里面关押的都是人才,个个说话又好听,超有趣。 因此,他必须继承父亲的差事,进入天牢当差。 早在两个月前,他就递交了顶班的申请,却石沉大海,连个回响都没有。前些天,姐夫拗不过长姐的哀求,帮他走了趟人情,这才晓得,父亲留下的职缺早就被人花钱顶了。一个萝卜一个坑,现在没位置安置他。那边的意思是,希望他能识趣点,另寻别的差事。 陈观楼大怒! 凭一句话,就想让他放弃天牢的差事,放弃成为武者的机会,做梦。 是以,他想到了平江侯府,都是一个祖宗传下来的,如今他有了难,找侯府帮忙很应该吧。 侯府的主家肯定看不上他这个破落户,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他也不浪费那精力那钱,果断退而求其次,走刘管事的门路。 刘管事是侯府的二管事,宰相门房七品官,堂堂侯府的管事那可是威风八面。区区天牢一职缺,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为了这句话,陈观楼愿意做小伏低,当龟孙子。只要能进天牢,怎么着都成。上辈子,他就是职场人,早就历练出来,脸皮是有的,脸面是没有的。挣钱嘛,不寒碜! 这年头,无论干什么,都是钱难挣,屎难吃。 他已经做好了被人刁难落面子的准备,做好了应对最难堪的场面! 没等多久,侧门再次开启,还是那个年轻的门房,“太太请你进去。” “多谢小哥!” 陈观楼长舒一口气,总算跨进了刘家。又听门房称呼刘管事的老婆为太太,心头不由得啧啧称叹。好大派头,一管事的老婆,也敢称太太。转念一想,刘管事貌似是二品武者,二品武者的老婆称为太太,不算过分,应该的。 进了刘宅,过了仪门,穿过回廊,眼前一亮,假山假石,名贵花木,好生阔气。 好一个侯府管事,这小日子过的,陈观楼打心眼里羡慕。比他这个破落户强多了。 难怪侯府一些不成器的子孙,称呼刘管事为刘老爷,或是刘爷爷。一个奴仆,骑在了主家后辈的头上作威作福,陈家老祖知道了,也不知棺材板子会不会被掀翻。 第2章 坐怀不乱 陈观楼被请进了花厅。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收了礼物,他又赶紧将封好的一包银子递上去。对方掂量了一下份量,看表情似乎还算满意。 “你且等着,太太一会就来。” “多谢!” 小丫鬟上了茶水,陈观楼抿了口,茶水清香,茶叶不错。刘家下人待客还算体面,没因为他是破落户,就拿残茶招待他。 陈观楼一下子就多了三分信心,很客气的冲奉茶的小丫鬟笑了笑,表示感谢。小丫鬟却以衣袖遮掩唇角,偷偷发笑,转身离去。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刘管事的老婆姗姗来迟。 听到门外的动静,陈观楼及时起身,望向门口方向。花厅光线忽然一暗,走进来两个人。 打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陈观楼偷偷瞄了眼,好一个身段妖娆的女子。模样至多算是清秀,一双眼睛却仿佛会说话一般,眉目流转间,顿生三分魅惑。原本六分的长相,配上那惹人的欲语还休多情又似无情的眼眸,加上妖娆的身段,顿时就有了十分魅力。比那容貌出众的大姑娘还要勾人。 熟了! 熟透了! 就像是能滴出水的水蜜桃,任谁都想咬一口。 此妇人必定是刘管事的老婆,刘万氏。 陈观楼不敢多看,急忙收敛目光,眼观鼻鼻观心,心中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刘万氏身后跟着一个小丫鬟伺候,正是之前的奉茶丫鬟。 “小子见过太太。” 有求于人,陈观楼是毫无心理障碍的上前行了个晚辈礼。同族有跟他一般大的小子称呼刘管事为刘爷爷,他对刘万氏行个晚辈礼,不寒碜。 求人嘛,就要摆正姿态。 “你就是东巷陈承宗的儿子,都长什么大了。别这么拘束,坐下说话吧。你小的时候我还见过你。” 刘万氏笑眯眯坐上主家位。 陈观楼没有低头说话的习惯,他抬起头笑着说道:“太太记得小子,是小子的荣幸!” 他不抬头还好,他这一抬头,刘万氏就看清了他的模样。脸上的笑容瞬间就从微微一笑,变成了灿烂的笑。 好个风流俊俏的小郎君,小丫鬟没说谎,真正是一表人才。纵然陪着笑,也不会让人感觉谄媚猥琐,只觉着小郎君又和气又知礼,叫人好生喜爱。 陈承宗长得一般,没想到他儿子竟然是这般俊俏。 “坐那么远做什么。坐过来。”刘万氏招手。 陈观楼迟疑半秒钟,对方不避讳,他没道理胆怯。上前两步,坐在了侧方位,离着刘万氏也就一张小方桌的距离。手放在桌上,就能勾住对方。离得这么近,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香味,有点像是橘子味道,他又多瞄了两眼。 刘万氏将他的小动作全都看在眼里,心中窃喜不已。 “你找我家老爷,不巧,他人不在家。侯府那边临时有差遣,说不准什么时候能回来。你有什么困难,不妨告诉我,一样的。” 走到这一步,他已经没有第二笔钱置办礼物,意味着没了退路。刘管事既然不在家,他只能赌一把,赌刘万氏的良心。 “回禀太太,家父在天牢那边的差事,早已被人顶替。如今我想进天牢当差,却走不通门路。只能厚颜求到刘管事和太太跟前。还望刘管事和太太看在家父的面上,能拉拔一把。” 刘万氏眉目流转,“我当什么事。你想继承你父亲的差事,对吧。” “正是!” “天牢差役属于贱业,你大好儿郎,想好了吗?”刘万氏语气怪可惜的。 陈观楼正色道:“我已成年,不能再让长姐替我操心。世道艰难,天牢的差事虽说是贱业,却也能安身立命,强过终日浑噩过日子。” “你倒是想得明白。此事我会转告我家老爷。可曾定亲?” 刘万氏笑眯眯的盯着他看,越看越欢喜。身体不由得朝他的方向倾斜,桌沿正好抵着胸口,身段越发凸出。 陈观楼上辈子常常陪客户鬼混,早就修炼出一颗金刚不坏之心,目睹啪啪啪他都能冷静自持,眼不动身不动。刘万氏区区这点阵仗,还撩不动他。 他却忘了,上辈子历尽千帆,久经沙场,身体早已经免疫。眼下这具身体还是个雏,又是最热血冲动的年纪。 有点上头,烧心,考验意志力。 他不动声色,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本能。 “未曾定亲。” “可是眼光太高?”刘万氏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离着他就只有两寸远。勾勾手指头就能勾住他的衣袖。 “不曾立业,哪敢成家。” 说罢,他伸手端起茶杯。 他的手刚一碰到白瓷茶杯,一只柔弱细腻的手就搭在了他的手背上,被轻轻的缠啊缠。 陈观楼:…… 嗯! 暂且保持不动。 刘管事知道他婆娘是这德行吗?放着这么一个妖媚的婆娘在家里,他就放心?不怕头顶青青草原?亦或是,早已经深绿色。 好个浪荡娘们,手上动作是越发的缠人。 “都说成家立业。你怎么反过来了?”刘万氏笑得很热烈,眼神仿佛会拉丝,已经织就出一个盘丝洞,只差将年轻郎君拉进洞内,就地正法。 “总不能耽误人家姑娘。” “你倒是好心。茶水烫吗,怎么不喝?” 陈观楼闻言,赶紧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二品武者的婆娘,不敢招惹,敬而远之。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不想死。 等事情办成,以后离这娘们远远的。 “我乏了!你回去等消息吧!” 刚刚还热情如火的刘万氏,一秒钟的功夫,就换了一张嘴脸,端茶送客。 陈观楼明显愣住,盯着对方脸上看了看,不是开玩笑。 他没有试图挣扎,多做停留。而是站起身,行了个礼,“麻烦太太替我操心,小子告辞!” 刘万氏神情端庄地摆摆手,示意他放心回家,很快就会有消息。 陈观楼一头雾水地走出刘宅,回头还看了眼紧闭的大门。他拿不准刘万氏的态度,就因为他没有回应?还是因为他没有回应? 前者,麻烦大了,对方记恨上他。刘万氏一看就不是心胸宽阔之人。 后者,欣赏他的颜值,进而欣赏他的人品?别的不敢说,单说他这张脸,如果下海,一晚至少五万起步。 金城武知道吧! 他比金城武还要帅那么一丢丢。 刘万氏眼神拉丝,那她是没遇上对手。他要是正经起来,何止是拉丝,眼神特么的能织网。上辈子,他就是靠着这一手绝技,大姑娘小媳妇哭着喊着要他抱抱。 他就是太有骨气了,否则早就住大别墅开豪车,哪里需要陪客户鬼混。 第3章 捧上铁饭碗 “太太,这是陈观楼送来的礼单,你请过目。” 管家将礼单呈上。 刘万氏拿过礼单一看,轻笑一声,“他倒是舍得。” 区区十两银子的礼物,刘万氏自然看不上眼。但是以陈观楼如今的处境,舍得送出十两银子的礼物,必定是倾尽了全力,可谓是诚意十足。 “太太要帮他吗?”小丫鬟秀娟小心翼翼询问。 刘万氏瞥了眼秀娟,似笑非笑,“怎么着,看上他了。” 秀娟大大方方的承认,“瞧太太说的,那么俊的郎君,谁不喜欢。不过奴婢倒不是看中他的外貌,而是难得陈氏一族还有人愿意上进,不嫌弃天牢乃是贱业。太太莫非是嫌他不识趣?” 刘万氏呵呵两声,面露冷笑,“秀娟,以往可曾有人抵挡本太太的攻伐?” “不曾有过。那些人个个仿佛色中饿鬼,不堪入目。唯独陈观楼例外。” “偏偏就是他面对本太太的攻伐,不为所动。此子将来必非池中之物。你说我该不该帮他。” 秀娟顿时谨慎起来。 既不能直接说帮,可是不帮又很违心。她看得出来,陈观楼真的很在意天牢这份差事。 她便斟酌道:“既然收了他的礼,总该让老爷知道此事。” 刘万氏点点头,“有理!收钱办事,是老爷的规矩。只不过十两少了些。此事……”她笑了笑,“还是等老爷回来后再说吧。” …… 傍晚,刘管事忙碌了一天回到家。刘万氏热情的迎了上去,亲手绞了热毛巾给他洗脸擦身,又是揉肩。 等身上舒坦了,一桌精致的席面摆上桌,两口子身子挨着身子,一起吃吃喝喝。 “老爷今儿回来得挺晚。” “府中那些个嘴碎烂心肠的婆子,整日里偷懒耍滑胡说八道,传到了大哥儿的耳中,大老爷也知道了,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我忙着安抚大老爷,又将那帮碎嘴子婆娘给发卖了,就耽误了时间。” 刘万氏一听,很是意外,“侯府可是积善之家,怎舍得发卖下人。不怕有损名声吗?” “大老爷动了真怒,谁都劝不动。积善之家,也只是说说而已。”刘管家嗤笑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刘万氏赶忙斟酒,将酒杯倒满,“今儿我这也有件事。老爷猜猜,今儿谁来了。” “谁啊?”刘管事不甚在意的问道。 “陈承宗,老爷还记得吗?就是那个在天牢当差,脑子有点愚钝的。” “他死了好些年吧。”刘管事想起来了。 “他有个儿子,一转眼已经长大了,叫陈观楼。今儿登门,提着风干鸭风干鸡酱肉,还包了一封银子,也算有诚意。说是想进天牢当差,替他父亲的位置。奈何,他父亲的位置早就被人占了。老爷,你说这事要不要帮?” 刘万氏装似随意的说起此事,手里的筷子也没停,一直忙乎着给刘管事夹菜。显得夹菜才是正经事,陈观楼只不过是顺带一提的小事。 刘管事喝着酒,“这个陈观楼如何?” “陈家里面少有的有上进心的人。不过,他家和侯府早就出了五服,要我说,干脆就不帮。帮了他,老爷又得不到丝毫好处。”刘万氏掷地有声。 刘管事本不想帮,可是刘万氏这么一说,他反而改了主意。 “帮他也不是不成。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可是,侯府那边总得打声招呼吧。”刘万氏嘀咕道,“我不乐意上二少奶奶那里奉承。只收了区区十两银子的礼,还累得我跑一趟,亏大了。” 刘万氏一脸嫌弃,很不耐烦,嫌刘管事给她找事做。板着脸,很不高兴。刘管事却乐呵呵的搂着她笑道:“你都说,陈观楼是陈家少有上进的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帮就帮了。” “在天牢当差,能有什么出息。” “这可就难说了。万一哪天,谁落了难关在了天牢,有他在里面,好歹有个照应。” “呸呸呸!侯府富贵百年,你可别胡说八道。” “娘子说得对。就辛苦娘子往二少奶奶跟前走一趟,将此事报知二少奶奶。我们帮了陈家子弟,总得让侯府记住我们的好。” 刘万氏斜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罢了,就依着你。我看中了一套头面首饰……” “买买买,全都买回来。” …… 数天之后,陈观楼得知天牢的差事定了,一颗大石头终于落地。他特意赶到刘宅道谢,这回既没见到刘管事,也没见到刘万氏,只见到小丫鬟秀娟。 秀娟不肯收他的礼,只说道:“等你有了钱,置办一份更体面的礼物来道谢,更显诚意。” 陈观楼闻言一想,深觉有理。但他也没收回礼物,哪有送礼还将礼物提回去的道理。 秀娟拗不过他,只得将礼物收下。 长姐得知他搞定了天牢的差事,直呼菩萨保佑。当天就提着肉菜回到陈家。 陈承宗过世,没留下几个银子,唯独留下一栋一进小宅院,离着侯府就两条巷子,离着朝廷各大衙门也只有几条街的距离。堪比后世京城三环内的黄金地段。 当初家里最困难的时候,也没舍得卖了这栋小宅子。此乃明智之举。否则,陈观楼还要赁房子住。 陈家长姐大名陈小兰,二十好几,模样是典型的小家碧玉,宜家宜室。嫁给了城门小吏苏大诚的小儿子,日子过得还行,三五天总能吃回肉,就是手头没什么钱。 当陈小兰拿出一封银子交给陈观楼,陈观楼说什么也不肯要。 别人不清楚陈小兰在苏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一清二楚。当初陈小兰新婚的时候,他还是小屁孩,跟着大姐在苏家讨了两年生活。大姐在苏家怎么做小伏低,怎么受婆婆气,受妯娌气,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苏家两兄弟没分家,挣的钱都要交给苏大诚的婆娘,然后再统一分配。陈小兰身为苏家小儿媳妇,根本沾不到银子。多亏姐夫是幺儿受宠,手头还算宽裕,大姐才有银子使唤。 这些银子是大姐好不容易从姐夫手中拿来的,他得多厚实的脸皮会要这些银子。 “姐,你就别操心我了。我去衙门当差,一日三餐都在衙门吃,还有四季制服穿,根本没地方花钱。” “胡说!就算吃穿不花钱,人情来往总要花钱。到了衙门当差,你不能太独。当年,父亲就是行事太独,遇事的时候也没个人帮衬。” “人情来往,大姐更不用操心我。等拿了薪水,我就请衙门的同僚吃饭,定不会吝啬。再说了,家里的情况也没瞒人,衙门里的人肯定早就打听清楚了,知道我现在没钱,不会这个时候要我请客。大姐,你赶紧把钱拿回去。要是让你家老太太知道了,又该闹腾。” 陈小兰迟疑片刻,“真不要?” 陈观楼连连摇头,坚决不要。他都打算好了,拿到薪水之前,他就赖在天牢,坚决不花一文钱。 第4章 分辨死活 一大早,陈观楼来到天牢报到。 见过各位上官后,被分给了许狱吏。 “见过许狱吏!”他微微一躬身,做足了下属晚辈的姿态。 “叫我许叔。我和你爹是手足兄弟,你小子,终于长大了。”许富贵拍着陈观楼的肩膀,显得很热情。 陈观楼面上显得极为惊喜又有些腼腆,厚着脸皮叫了一声“许叔”。心里头对许富贵的话那是半个字都不敢相信。 他可是听大姐说过,当年老爹过世,到家里吊唁的人里头,似乎并没有这位许叔许富贵。 “哎,你的事我听说了。当初你要顶你父亲的差,我是有心帮忙,奈何人微言轻,你爹留下的位置早就被人占了,我也是有心无力啊。好在你有门路,自己就搞定了。” “多谢许叔惦记。许叔的恩德,小子铭记在心。如今,小子囊中羞涩。等小子领了了俸禄,再请许叔到冠美楼吃酒。” “哪要你请,到时候许叔请你。”许富贵哈哈大笑,显得极为爽朗。笑过之后又问道:“你去见了几位上官,他们可有对你说什么?” “上官说,家父的位置已经没了,狱吏一职暂无空缺,我先在狱卒的位置上干着。” “这帮……算了,狱卒就狱卒吧。贤侄啊,你别生怨。别看狱卒不起眼,狱卒也有狱卒的好处。我先带带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走,我先带你去领腰刀制服,去厨房将名字登记上……” “我听许叔的,以后就在狱卒的位置上踏实的干。还要多谢许叔照顾。” “说什么谢,以后不许这般客气。” 陈观楼笑而不语,这话听听就行了。他要是真不客气,就该倒霉了。 穿上暗红色的狱卒制服,配上制式腰刀,束紧了腰带,又整理的衣领子,摸着腰间的刀把子,陈观楼深吸一口气,从今以后他也是捧着铁饭碗的公务员,格外神气。 “嘿,这身衣服你穿在身上还挺俊。” 许富贵见到他换好衣衫,招呼他跟上。 “你跟着我,以后就在丙字号牢房当差。丙字号房……” 一个人说,一个听。陈观楼紧跟在许富贵身后,穿过回廊,月亮门,过了闸门后又过了两道门,终于走进了天牢丙字号大牢。 阴暗,浑浊,一股霉味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味道,直接冲鼻而来。陈观楼屏住呼吸,好一会才适应这里的味道。往前数步,拐个弯,前方是一道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昏暗甬道,甬道两旁就是牢房。 “以后你就在这里当差,负责巡视。你就跟……大头,卢大头过来。这是新来的小陈,陈观楼。你以后就带着小陈一起巡视。小陈啊,好好当差,我看好你。” “我一定好好当差。” “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卢大头。” 许富贵安置好陈观楼后,就离开了天牢,去外面公事房喝茶去了。 卢大头人如其名,头很大。陈观楼怀疑对方是不是有脑积水。个子不高,比他矮了半个头,身子壮壮的。 “那个陈……” “我叫陈观楼,大头哥叫我小陈就行了。” “以后就跟着我当差。” “我听大头哥的,有任何事大头哥尽管吩咐。” 卢大头见他姿态恭敬,很是满意,“我先带你巡一遍。” 丙子号房关押的都是汪洋大盗,江湖败类。陈观楼那个兴奋啊,想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他怀揣着好奇的心情,跟着卢大头从丙子号一号牢房开始巡视。 “巡视呢,最要紧的是检查人数对不对,人数出了差错,我们所有人都要吃挂落。这是重中之重,记住了吗?” 陈观楼赶紧点头说记住了。 “其次是看有没有阴谋闹事的。丙子号关押的人都不太安分,要当心他们内外串通消息,一定不能大意。还有就是要及时分辨死活。” “敢问大头哥,怎么分辨死活。”陈观楼虚心请教。 卢大头瞥了他一眼,指着前方十三号房。十三号牢房只关押了一个人,双脚被铁链锁着,整个人趴在污秽的地面上,生死不知。 “你看他是死是活?” 陈观楼来到十三号房门前细细查看,那犯人趴着不动,连个起伏都没有,一时间难以分辨。不过,若是人死了,卢大头肯定不会这般轻松。 但他还是说道:“我实在分辨不出,请大头哥教我。” 卢大头嘿嘿一笑,一棍子敲击在牢房栅栏上。黑暗的甬道,传来回响,着实有些震耳。 “嘿,起来了。” 趴在地上的犯人,像是蛆一般,蠕动了两下,复又不动了。 卢大头得意一笑,“瞧见了吧,这就是活。天牢里面虽说死人很正常,但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得先让上官知道这个人快死了,懂了吗?” “多谢大头哥指点,小弟懂了。” 陈观楼深以为然,上报犯人要死了,这就叫尽责。救不救,医不医,由上官决定。哪天人真的死了,因为有了前面的铺垫,大家都好交差。 一路巡视,丙子号房有上百间牢房,竟然差不多都住满了。尼玛,天牢竟然关押了这么多汪洋大盗,地方上的治安得差到什么程度。 剩下最后十来间都是空牢房,陈观楼本以为不用巡视,没想到卢大头竟然带着他往最深处走去。并悄声告诉他,“别的倒也罢了,最里面的那一间,记住了,每天都要仔细查看,不可懈怠。若是出了事,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丙子号牢房的最深处,暗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之潮湿,地面上仿佛有一层水。昏暗中,他似乎听见了粗壮的呼吸声,不像是人发出的。 越往里走,越有种恐怖片的氛围。仿佛藏着择人而噬的怪物,随时都扑出来啃食人类。 陈观楼跟在卢大头身后,少有的紧张起来。什么样罪大恶极的人物,被关押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深处。 到了! 稻草堆里,一个四肢脖颈都被铁链牢牢锁住的中年?老年?男人,头发胡子乱糟糟的也跟稻草似的。借着一点微弱的光线,陈观楼看清楚犯人双眼紧闭,脸上似乎被刺了字,因被胡子遮盖看不清具体什么字。头一直低垂着,靠坐在墙边。起伏的胸膛,粗壮的呼吸,这个男人即便被关押在天牢深处,身体依旧很强壮。 “没事,走吧!” 卢大头似乎很惧怕里面的犯人,确认犯人没事后,就带着陈观楼急匆匆离去。 第5章 区区两百两就想收买我 天牢巡视,分为早中晚三班。 陈观楼跟在卢大头身边,干了小半个月的白班,轮班的时候不出意外被分在了晚班。 一群老油条,晚上闸门一关,没有上官盯着,一个个都不耐烦值班。陈观楼便担任起晚班巡视的重任,独自走在暗无天日的丙字号大牢的长长甬道内。 经过十三号牢房,他照例敲击了一下牢房栅栏。里面的犯人一如既往像是蛆似的蠕动了两下,证明还活着。当差这么长时间,他还没见过十三号房犯人的真面目。 真能趴啊! 一路往深处走。 “小哥,小哥……” 二十五号牢房的胖子,一个胖子,身处天牢,可是很少见的。关键是身上还没有伤。从第一天当差起,陈观楼就注意到对方,放高利贷的有活力的社会团体的小头目,据说是得罪了贵人,找了个由头被关进了天牢。 “小哥,这里……” “什么事?”陈观楼不假辞色,神情严肃。 可他毕竟年轻,落在这帮老油条犯人眼中,就有点色厉内荏,装腔作势,底气不足。看起来是个好忽悠的新丁。 “小哥帮我一个忙,帮我带句话给外面,一百两。” 陈观楼扭头就走,都不耐烦和对方浪费一个字。 胖子顿时急了,“小哥请慢。一百五十两……实在不行,两百两。到底行不行,小哥你给句实在话啊!” 陈观楼理都不理他,连个正眼都懒得给对方。对方明显将他当傻子玩弄。两百两的买卖,这么好的事情,胖子怎么不找其他狱卒传话,偏偏找上他这个新丁。别告诉他,胖子好心,特意照顾他这个新丁。 胖子不是个好人!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岂能被区区两百两银子收买。 卢大头再三强调,严防内外串通。必定是因为之前天牢出过内外串通造成严重后果的大事。他一个新丁,没家世没背景,又是刚来,哪来的胆量敢玩内外串通的把戏。只怕有命赚钱没命花。 不理会胖子的糖衣炮弹,他继续巡视牢房,一间间清点人数,确定犯人都还活着。 巡视到六十号牢房,他特意多看了两眼。之前他就打听清楚了,六十号牢房关押的是老鹰门的帮主。 老鹰门名为武馆,实为有活力的社会团体。明面上干着合法的买卖,背地里却干着杀人越货的勾当。前段时间被六扇门端掉。 陈观楼之所以注意此人,是他多日观察,综合考量后,认为对方是比较好打交道的人。且,对方是有真功夫在身,堂堂一品武者,已经入了武道。开武馆的时候,也担着教导门下弟子的职责。对他来说是个机会。 他可没忘记自己来天牢当差的使命。 学武! 老鹰门帮主姓罗,大名罗敬天,是个中年莽汉。他显然也注意到陈观楼,知道这是天牢新来的狱卒。 “小哥!” 多日观察,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何事?”陈观楼不假辞色,站在牢房外,表情冷漠无情。 “帮个忙,搞点酒菜来吃。我给钱。”罗敬天舔了舔舌头,一身的伤痕,显然被用了刑。 陈观楼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尽管想要接触对方,却也不能轻易让对方得逞。 “小哥等等。需要什么条件,尽管开口。” 陈观楼回过身看着对方,“为何是我?” 他一个无权无势的新丁,不值得这帮老油条投资。 罗敬天苦笑一声,“其他人太特么黑了。一壶酒要老子十两银子,一只烧鸡竟然开价二十两。老子是有钱,却不甘心被那帮黑心老油条当牛羊宰杀。只要小哥要价便宜点,我绝无二话。” 陈观楼微微眯眼,盯着对方,思考对方华语中几分真几分假。 然后,他就说了一句,“没钱!” “小哥早说啊!我有相熟的店,小哥只需上门报上我的名号,就能拿到免费的酒菜,还有跑路费拿。如何?” “我不要钱。”陈观楼站在牢门前,双手抱胸。 罗敬天愣住,下意识问道,“小哥不要钱,是想要?” “我想习武!”陈观楼大大方方说出自己的要求。 这下子轮到罗敬天开始迟疑,“我观小哥体魄,似乎没有武脉。” “天牢当差,没点防身的本事,总归不太安心。”陈观楼如此解释道。 罗敬天了然点点头。 天牢狱卒,总得有点看家本事才行。就算只会耍三五招假把式,好歹能胡混过去。 他皱眉深思了片刻,“我这里倒是有一门外练功夫,名叫天雷功。最适合没有武脉的普通人。只是,这门功夫有个极大的缺陷。” “什么缺陷?” “天雷功顾名思义,至刚至阳。学习这门功夫,需燃烧气血,有损寿元。练到第一层,就要损伤一个月寿元,练到第五层,就要损伤一年寿元。若是练至九层,至少损伤五年寿元。因此,少有人选择练这门功夫。但,这门功夫的确适合没有武脉之人练习。” 陈观楼闻言,心中大喜。 损害寿元,别人怕,他不怕啊! 他有长生道果,别说区区五年,就算十年百年也损得起。 不过,他没有立即答应交易,反而很是嫌弃的询问:“难道就没有别的功法?” “不瞒小哥,其他功夫都要配合内功心法,方有成效。可是小哥没有武脉,无法修炼内功心法,这……” 罗敬天摆明了态度,不是他不配合,不肯拿出更上乘武功秘籍。而是陈观楼天生没有武脉,练不了上乘武功秘籍。 陈观楼心一狠,咬咬牙,一副艰难做出决定的模样,“你先将天雷功交给我,改日我自会给你送上酒菜。” “小哥想清楚了?有损寿元……” “少废话。” 罗敬天当即将天雷功全篇传授给陈观楼,又细细讲解了练武的窍门和一些心得。 待巡视完大牢,陈观楼回到值房,嘿,里面热火朝天。赌牌的,喝酒的,睡大觉的,不一而足。 卢大头赌红了眼,晚春季节,又是阴寒潮湿的天牢地界,输的额头冒汗,脱光了衣衫,就只剩一条底裤套在身上。 陈观楼凑在对方身边,在几个关键时刻,不动神色间出言提醒,帮着卢大头回了本。之后不再多事,干脆利落躺在床铺上睡大觉。 第6章 放弃吧,你不行 大早上换班。 卢大头带着酣战一夜的兴奋,搂着陈观楼的肩膀,拿出一两银子塞在他手中。 “好兄弟!” 昨晚上,陈观楼帮卢大头回本后,卢大头仿佛赌神附身,大杀四方。 陈观楼也没推辞,大方收下银子,顺便说了句,“十赌九输!”赌鬼是没有好下场的。 “放心吧,我有分寸。”卢大头不甚在意。 出门的时候,遇到另外几个赌鬼,一个个灰白着一张脸,一看就知道输了个精光。双方碰见,都看卢大头不顺眼,一肚子输钱的怨气。其中一人,格外多看了陈观楼两眼,对他很是不满,显然是记恨他帮卢大头回本一事。 照规矩,赢家请吃酒。 卢大头哈哈大笑,痛快应承下来,答应今儿在冠美楼请吃酒。说定了此事后,众人散去,各自回家歇息。 陈观楼回到位于侯府附近的家中,一进的小宅院,正堂三间,东西各一间厢房,外带一间厨房,一间耳房,一间洗漱。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喝了口水,他就开始习武。 天雷功,是一门外练功夫,主练拳法。照着罗敬天说的窍门,他开始细细摸索,独自领会。 练了三个时辰收功,隐约摸到了入门的门槛。 到了约定的时辰,他来到冠美楼赴宴。 卢大头做东,请大家吃酒席。因为晚上还要当差,他不敢喝酒。老油条们就无所谓了,只要不喝醉,喝点酒又算得了什么。官老爷们晚上也要享受生活,除非有大事发生,不会在晚上突袭检查天牢。 众人喝了个三分醉,掐着时间上差,好险没耽误差事。 没想到进衙门的时候,碰见了张狱吏,这么晚了竟然还没下差。 “混账!” 张狱吏看着一个个酒气冲天,喝得半醉的狱卒,气得破口大骂。 “还有没有一点当差的样。” “大人明鉴,夜晚当差,值房阴暗潮湿,若是不喝点酒抵一抵寒气,即便是精壮汉子不出三年身子骨也得垮。” “还请大人看在我们平日里当差还算尽心用力的份上,饶了这一回!” “大人,不是我等不守规矩,实在是这个月伙食银子不足额,吃得太差了。身子骨都饿瘦了三斤,必须得补一补。” 老油条们仗着资历深,七嘴八舌,想要蒙混过关。 陈观楼站在队伍最后面,不敢出头。这里没他说话的份,他只需跟着众人一起行动就行。 张狱吏有心发作,却也知道此时不合适。这笔账暂且记下,收拾几个狱卒有的是机会,不急在此时。 他厌恶的挥挥手,“滚滚滚,赶紧滚去当差。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谢大人宽恕!” 张狱吏,区区一衙门胥吏,自然没资格称大人。狱卒们这么称呼,也算是给足了面子。张狱吏若是为了喝酒一事追究,那就是不讲规矩。你不讲规矩,就别怪咱们乱来了啊! 狱卒想给上官找麻烦,有的是办法。挖坑埋人,一挖一个准。到时候谁掉脑袋,嘿嘿,那可就难说了。 好在张狱吏脑子还算清醒,没有真的追究。 众狱卒辞了张狱吏,前往天牢值班。 晚上巡视丙子号大牢,陈观楼主动承担起责任。 来到关押罗敬天的牢房门前,将一壶酒,还有一份油纸包裹的卤肉递给了对方。 “烧鸡没有,卤肉将就着吃吧。” 罗敬天哪里在乎这个,有吃就不错了。接过酒肉,就开始狼吞虎咽,大口往嘴里灌酒。一口气吃了个五分饱,才放慢了速度,“他奶奶的,多久没喝过酒了。那帮黑心烂肠子的狱卒,没个好东西。还是陈小哥你人好。不过,这卤肉的味道,不像是我说的那家的手艺。” 陈观楼当然不可能去罗敬天介绍的酒楼购买酒肉,以防被人利用,落下内外串通的嫌疑。 “酒肉是来的时候,顺路在街边小店买的。” 罗敬天手上动作一顿,接着又若无其事继续吃起来,“陈小哥放心,我知道规矩。我不让你带话,这事犯忌讳。” 如此甚好。 陈观楼很满意对方的识趣,然后问起关心的事情,“天雷功多长时间能入门?多长时间能练至一层?” 罗敬天边吃边说道:“一般人想要入门至少得七八天,资质差一点十天半月也是有的。比如我,只用了三天时间入门,两月时间练至一层。” 他脸上颇有得色,显然对自己的练武天赋感到很满意。 陈观楼闻言,心头一顿。自己只用了三个时辰,就摸到了入门的门槛,这算什么速度?天赋异禀?练武奇才? 特么的。 如果他是练武奇才,凭啥没有武脉,不能修炼内功心法,不能踏入武道成为武者。他不服! 老天爷到底有没有长眼,放着他这么大个练武奇才不喂饭吃,偏偏青睐一些歪瓜裂枣。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不能因为别人说自己没有武脉,不能修炼内功心法,就真的放弃。必须亲自练一练才行。 “有无内功心法?” 罗敬天愣住,然后放下酒肉,擦擦一嘴的油,苦口婆心的说道,“陈小哥,我知道你心有不甘。有无数普通人和你一样,不甘心只做一个拳脚师傅,试图突破武脉的限制,修炼内功心法。可是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严重者,强行修炼,最终爆体而亡。内功心法我有,可是我要给了你,就是害了你啊!强行修炼,乃是取死之道,寿不过三十。这是无数前辈用斑斑血泪总结出来的教训,不能不听。” 听到最后,陈观楼原本晦暗的心情,突然雀跃无比。 他急忙问道:“你的意思是,有损寿元?” “何止是有损寿元,分明是拿命换功法,有命换没命享。只有拥有武脉者,方能修炼内功心法,增长寿数,这是亘古不变的事实。陈小哥,我知道你不甘,但我还是要说,放弃吧!” “你不用劝我,我自有主张。你只管将内功心法教给我。” “这……你……”罗敬天想不通,他都将道理说明白了,为啥陈小哥不肯听劝。此乃取死之道尔。可惜啊,难得遇见一个没被污染的狱卒,接下来就要眼睁睁看着对方走向死亡。 第7章 劫狱 《天禅宝功》,罗敬天教给陈观楼的内功心法,绝不是街边随处可见的大路货,算得上中等品级的内功心法。 白天在家,陈观楼尝试修炼内功。 果不其然,没有武脉的他,很快就尝到了苦头,不仅毫无进展,且浑身痛苦。尤其是五脏六腑,感觉被一股力量挤压,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 好在,他身负长生道果,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长生道果转眼间就修复好他的身体。否则,他就要因为强行修炼内功心法而身负重伤。 尝试过后,他念头越发通达,更加坚定了修炼内功心法的决心。别人不能练,他凭借长生道果不惧寿元损害,不惧腹脏重伤,完全可以横推强行修炼。 自此,他就开始了上班当差摸鱼,下班练功的生活。 想到自己长生不老,怕他日忘了今时今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他决定写日记。 大乾泰兴四十五年,四月十八,天晴。 卢大头赌输了,找我借钱。我一个穷光蛋哪有钱借给他。只请他吃了一碗牛肉面。 泰兴四十五年,四月二十五,小雨。 听说许富贵同张狱吏不和,两人正在蒋狱丞跟前别矛头。 泰兴四十五年,四月二十八,阴天。 我见到了抢我萝卜坑的王八蛋,万狱吏,管着甲子号大牢,油水最足的大牢,里面关押的都是犯官。他显然也认出了我。身为后来者,却后来居上管着甲子号大牢,显然背景深厚,暂时惹不起。以后躲着他。待老子…… 泰兴四十五年,五月初一,天晴。 大吉大利,今日发薪水。月俸二两,奖金八两。这份铁饭碗,我端定了。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端牢这碗饭。 当庆贺,晚上勾栏听曲! 泰兴四十五年,五月初二,小雨。 置办了一份礼物,给苏家送去。苏老婆子一如既往势利眼,难得对我露出笑脸,对大姐也是少见的和颜悦色。 只要苏老婆子不苛待大姐,大不了以后多送点礼。 泰兴四十五年,五月初三,阴雨天。 到刘家送礼,很可惜没能见到刘万氏。丫鬟秀娟怪好的,就是坏习惯太多,喜欢动手动脚。 泰兴四十五年,五月初十,阴天。 蒋狱丞罕见的来到天牢巡查,不太寻常。 泰兴四十五年,五月十二。 夜班,摸鱼。 泰兴四十五年,五月十四。 夜班,继续摸鱼。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右眼跳个不停,感觉不太好。 泰兴四十五年,五月十八,小雨。 卧槽! 夜班巡视,陈观楼提着水火棍,独自一人在丙子号大牢巡视,清点人数,确定死活,以防万一。 这份差事,他已经做熟了。除了几个新关进来的犯人,其他都是老熟人。只是,十三号房的犯人,至今他还没见到真面目。 从头到尾巡视一遍,准备回值房睡觉。 走到半途,他突然停下脚步。 安静! 今晚的大牢,很诡异的,显得极为安静,安静得不正常。就算是深夜,大牢的犯人也该有点小动静。长长的甬道内,有回声,理应能听见值房内传来的响动。每晚这个时候,是值房最热闹的时候,怎么可能如此安静。 特么的,出事了 别管出什么事,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陈观楼不再迟疑,当机立断,打开最近的牢门,直接溜了进去。顺手又将牢门锁上。 牢房内的犯人,不知被关押了多长时间,浑身恶臭,胡子头发就跟杂草似的覆盖整张脸。犯人的双眼微微睁开一条缝,陈观楼伸手冲对方比划,“嘘!” 只要对方帮自己这回,日后必有回报。 犯人明显迟疑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利弊。很快就有了结果,犯人又缓缓睡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陈观楼长舒一口气,将杂乱的稻草盖在自己身上,躲藏起来。 他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却不妨碍他凭着直觉做出选择。不做炮灰,藏起来,以待局势明朗。 偌大的天牢,安静得犹如鬼域。天牢内的犯人,似乎早就收到了风声,一个个都在装死,装得死的不能再死的样子。 往日耀武扬威的狱卒都不见了踪影,就剩下陈观楼这只小虾米躲在稻草堆下面。 有人来了! 听脚步声,来的不止一个人。 陈观楼透过稻草缝隙,朝外面偷看了一眼。这一看,再也不敢看第二眼。 只见一群面戴恶鬼面具,身披黑色披风人闯进了大牢。 这分明就是传闻中鬼域门的打扮。 鬼域门,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谁都没见过鬼域门的人,却都知道这个门派行事隐秘鬼祟且凶残。鬼域门徒出,万事皆休。 好个胆大包天的鬼域门,竟然敢闯入天牢劫狱。 鬼域门的人在前方距离两个牢房的位置停下,其中一人拿出一截铁丝,往锁眼里面一捅,几秒钟的功夫就开了牢门的大锁。 牢房内关押的是上个月才入狱的犯人,罪名是抢夺税银。进来后就被用了大刑,这些天一直在牢房内养伤。上面担心他死了,税银却没下落。 鬼域门众人中走出一人,亲自扶着犯人走出牢房。 “恭迎堂主!” 鬼域门众人一个个抱拳行礼。 其中一人赶紧呈上面具披风以及一双柔软合脚的布鞋。 陈观楼见到这一幕,顿时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本以为一区区江湖贼寇,竟然是鼎鼎大名不见踪影的鬼域门堂主。 问题来了,既然是鬼域门堂主,为何要以身犯险去抢夺税银,还被六扇门抓了个正着。 陈观楼屏住呼吸,不敢闹出丝毫动静,他怕死啊! 长生未半而中道崩阻,这种事情绝不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鬼域门来得快去得也快,救出堂主后,带着人迅速离开。 陈观楼却依旧没动,直到半个时辰后,确定没了危险,他才掀开身上的稻草,出了牢房急匆匆往值房赶去。 满地血污和尸体,三道闸门全都敞开。大牢内安静如鸡。也不知大牢外面是什么情况。 陈观楼面色狰狞,他很清楚,他不能全须全尾的出去。出去就是死! 咬咬牙,狠狠心,不再迟疑,他当机立断朝墙上撞去,果断昏了过去。 第8章 带薪休假 因公负伤,带薪休假。 休假期间,参加了几场丧事,送上丧仪。 这些枉死的同僚,尽管平日里关系一般,相处一般,还有一些龌龊,但好好的人突然就做了炮灰,陈观楼也是唏嘘感叹不已。小人物,没人权,连生死都决定不了。 卢大头没死,全须全尾的活着,这是一个意外惊喜。 出事那晚,卢大头因为兜里没钱,还欠了赌债,就没参与当晚的赌博。眼不见心不烦,偷偷跑到公事房睡觉摸鱼,因此有幸躲过一劫。 卢大头提着两斤肉来看望陈观楼。 大姐陈小兰很高兴,热情的将人迎进门。 自从陈观楼受了伤,陈小兰就跟天塌似的,直接跑回陈家照顾受伤的弟弟。要不是陈观楼拦着,她就干脆住下来了。 好说歹说,才拦住了关心则乱的大姐,白天过来照顾一二,晚上依旧回苏家。 陈观楼自家知自家事,伤势并不严重,只是看起来很凄惨罢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能因为自己,又害得大姐在苏家难做。 其实姐夫为人还不错,奈何苏家没分家,家务内宅都是苏老婆子说了算。苏老婆子就是小说中常见的恶毒婆婆,势利眼。 当初陈家两年内死了男女主人,苏老婆子就想退婚。还是苏大诚拍板决定,不能做落井下石,捧高踩低的事情,坚持让小儿子娶了陈小兰,连带着陈观楼也跟着在苏家吃了两年闲饭。 好在,大姐和姐夫感情一直不错。要不然,光是苏老婆子的刁难,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下去了。 “人来就行了,带什么礼物,你太客气了。小楼在房里等着你,他早就盼着你来。你们慢慢聊,我给你们烧两个下酒菜。不过,小楼有伤在身,你可不能惯着他喝酒。” “大姐放心,我有分寸。” 卢大头进了书房,就见陈观楼捧着一份过期的邸报,看得津津有味。 “大头哥来了,快坐。”陈观楼起身迎客,取了水壶斟茶。 “别忙活了,你受了伤,哪能让你一个伤员操持。我自己来。” 卢大头抢过水壶,先干了两杯茶。 一转眼的功夫,天气就热了起来。从衙门过来,路程虽然近,他还是出了一身臭汗。 哎! 卢大头放下茶杯,重重叹了一声,“蒋狱丞没了。” 陈观楼顿时一惊,很是诧异,“没了?” “说是喝多了酒,掉进了河里淹死了。”说完,卢大头嗤笑一声,“你信吗?” 陈观楼张张嘴,他当然不相信。这么鬼扯的理由,那些人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就差在脑门上写上杀人灭口四个字。 他跟着叹了一声,“死了太多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上面对劫狱一事到底如何处置?” 从事发那晚起,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提过鬼域门三个字。自始至终,衙门表态,这是一场行径恶劣的劫狱事件,江湖贼匪以武犯禁。 鬼域门三个字,不见文字,不见口头。逃出天牢的鬼域门堂主,在众人眼中,只是一个胆大包天的贼匪。 陈观楼不确定上面的人是否知道真相,蒋狱丞是否无辜。但以他两辈子的见识分析此事,堂堂鬼域门堂主,掩藏身份扮做汪洋大盗,打劫税银,还被六扇门抓获投入天牢,受了重刑。这事怎么看怎么诡异,太不寻常。 更像是一种表态,更准确的说法是投名状。 具体给谁交投名状,这里头水太深,陈观楼猜不透。 上面的大人物斗法,结果无辜的狱卒的受到牵连枉死,找谁说理去。死了的人都是白死。谁说天牢安全的,时不时来个劫狱,谁遭得住。 陈观楼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多留几个心眼。这次多亏反应及时,才侥幸逃过一劫。还要抓紧时间修炼武功,提升自己的境界。就算打不赢那些武道强者,好歹能为自己争取逃命的机会。 只有活着,才有未来。 “既然拿蒋狱丞顶了罪,上面还会继续追究吗?”陈观楼问道。 卢大头身为老油条,消息渠道多,他说道:“接下来的事,就不是我们这个层面有资格参与的。刑部那边的头头脑脑们有得忙,不知道下去几个人,又爬上来几个人。” 陈观楼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不继续深挖牵连天牢,他就放心了。他决定过几天就销假回去上班。 “你倒是厚道人,听说死的人家,你都送了一份礼。”卢大头对待陈观楼,以前只限于酒肉同僚。直到这一次,得知陈观楼连不熟悉人都送了奠仪,他才高看对方一眼,打算拿对方当真朋友对待。 陈观楼真心实意的说道:“毕竟同僚一场,能帮就帮。” “我算是知道了,你是真厚道。不像其他人,特么的,同僚这么多年,人死了,不露面就算了,连一份奠仪都没有,真是令人寒心。哪天我要是死了,我也不指望那帮王八蛋,还得靠老弟你替我张罗一二。” “呸呸呸,大家都长命百岁。” 陈观楼怀疑卢大头受了大刺激,说话才会如此消极,活得好好的提什么死不死,一点都不讲究。 “行,我不提生死。好兄弟,以后有好事,绝对忘不了你。” “你赌输了,别找我借钱,我就谢天谢地。” “我又不是次次都输。等下次我就翻本。” 陈观楼:…… 他与赌毒不共戴天。 前后养了半个月的伤,陈观楼正式销假上班。 闸门前换上了新面孔,以前的老面孔受到牵连枉死。来到熟悉的值房,一如既往的乌烟瘴气,新面孔老面孔混在一起。 中午吃饭的时候,许富贵少见的找到他,说要聊聊。 自第一天报道,陈观楼极少见到许富贵,都不在一处当差,想要碰面得特意找机会才行。 这次,许富贵突然主动找他,陈观楼暗道,就他现在的衰运,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 “小楼啊,有人反应你不守规矩,不仅给犯人带吃带喝的,还爱帮忙往外传递消息。” 第9章 有小人告状 靠,有小人告状。 他才来天牢当差多久啊,就碍了某些人的眼,在背后打小报告。 他自问做人还算圆滑,做事也算踏实,不嫌累不嫌脏,竟然还有人看他不顺眼偷偷打小报告。这些人的心啊,就如罗敬天说的那样,特么的没一个好人,全都是黑心烂肠子的玩意。抓起来挨个砍头,没有一个是冤枉的。 “许叔,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我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清楚,你肯定清楚。说我给犯人带吃带喝,我不否认。大牢里面所有人都这么干。说我往外传递消息,我是死也不认。我刚来第一天,你的教导还历历在目,我是时刻谨记在心,不该犯的规矩,我是坚守底线绝不触犯。我是你的人,我犯了事,就是给许叔你制造麻烦,我岂是这等忘恩负义之辈。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歹毒用心,竟然编排谣言。许叔,这是有人试图通过我来攻击你啊!不可不防!” 许富贵表情复杂的看着陈观楼,臭小子嘴巴挺能说的啊! 他沉默不言,似乎是在考量话中几分真几分假,又像是在考虑这件事的后果。想起陈观楼来天牢后的表现,刚拿到俸禄第一时间给他送礼,又是喝酒又是勾栏听曲,年纪轻轻就很懂事。为人也算厚道,比起那帮老油条,清澈得甚至有点愚蠢。 转眼的功夫,许富贵似乎有了主张,“我当然信你做不出串通内外的事情,但是,劫狱那晚,你是唯一的活口,难免有人私下里叽叽歪歪。这回的事情,摆明了有人要搞你,最近你最好低调些,不要硬出头。有什么事,及时告诉我,不要擅作主张。” “多谢许叔,我一定谨记许叔的教诲。” “如此甚好!好好当差吧,他们非要冤枉你,我肯定不答应。” 许富贵拍拍陈观楼的肩膀,离开了食堂。 陈观楼却出了一身冷汗,不是因为许富贵,而是因为他刚意识到鬼域门劫狱那晚,值房的人都死光了,就活了他一个,显然他已经成了某些人眼中的靶子。 明明上面已经不追究了,偏偏天牢这边有人非要逮着事情不放,想搞把大的,典型的损人不利己。 特么的,这么做分明是犯众怒。 他找到卢大头,将事情一说。卢大头皱起眉头想了想,突然拍着大腿,骂了一句国粹,“肯定是张万通那个杂碎。” “张万通,我可没得罪过他。” “老弟啊,你新来,不了解情况。张万通别看表面上大大咧咧,看起来大方,其实最记仇最小气的人。上次,你帮我回本,那晚张万通输得连底裤都没保住,肯定记恨在心。他不敢动我,他敢动我,劳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但你是新人,他这是盯上你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去帮你说和。没他这么做事的,必须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肯定是他吗?”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卢大头十分肯定。 陈观楼半信半疑,先让卢大头去试探一二。他想不通,张万通能这么智障。 不知道卢大头是怎么跟张万通说的,反正张万通见到他后,是一脸的心虚。 陈观楼:…… 还真是张万通这厮打小报告啊! 就因为他帮卢大头回本,这么点小事,就记恨上他。靠,小人一个!这笔账先记下。 …… 罗敬天被带走了,受了重刑。 两日后被送回天牢,是被人拖着回来的,一地的血痕,皮开肉绽,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真是惨不忍睹。 陈观楼偷偷给了他一碗吊命的稀饭。 又过了两日,罗敬天的案子判了。 斩立决! 家属流放西北! 这天,陈观楼巡视大牢,经过六十号牢房的时候,问了句,“怎么样?” “还活着!” 罗敬天靠在墙壁上,支撑着身体。 他惨烈一笑,“劳陈小哥挂念。” 陈观楼:……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一个狱卒一个犯人,说什么关心是共情,特么的太过虚伪。 他轻咳一声,干脆问道:“你不是在外面找了人帮你跑关系嘛,之前看你一点都不慌,我还以为你有把握。如今判了,你什么打算。” “马上就要死的人,哪有什么打算。”罗敬天艰难地蠕动了一下身体,“唯独放心不下我的家人,也不知能不能活着达到西北。” 他眼巴巴的望着牢门外的陈观楼。 陈观楼却避开了他的目光,沉默走开。 他一个小小的狱卒,自身难保,没有余力去帮助别人。他和罗敬天只是交易,并无交情,谁也不欠谁。 吃完断头饭,第二天就要拖出去砍头。 或许是不甘心,或许是还侥幸的抱着一线希望。当陈观楼再次经过牢门的时候,罗敬天不顾断裂的骨头,忍着剧痛拖着残躯爬到牢门前,激动地说道:“城外二十里杨柳村田庄桂花树下。只求你保我家人平安离开京城地界,里面的东西全是你的。你不是想学武吗,高深的武学,还有银子,都有。” 陈观楼本来想走开,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走出两步,他终究还是回了头。 他来到牢门前,蹲着身看着对方。 罗敬天咧着嘴笑了,一张没有牙齿的嘴,牙齿都被拔掉了,看起来像个血腥黑洞,格外诡异。 “你为什么担心你家人走不出京城?你之前花钱请人在外面帮你活动,人呢?” 罗敬天呵呵的笑,满是苦涩,他一把抓住陈观楼的衣袖,“答应我。” 陈观楼皱起了眉头,紧接着露出了震惊又恍然的表情,“帮你的人就是害你的人。” “帮我!”罗敬天再次说道,紧接着又压低嗓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桂花树下有一本功法,是我意外得到的。至今我还没能窥探其中奥秘,无法入门。这本功法,据说害死了不下百人。我没骗你,真没骗你。” 陈观楼深深看了他一眼,起身,沉默离开。 罗敬天望着他的背影,却笑了,一脸释怀。 第10章 这可由不得你 罗敬天被砍了头。 人缘还行,有人给他收尸。 陈观楼没有急着去城外,他打听到罗家家属要半个月后才启程前往西北流放,这些日子他就安心在天牢当差。 直到他感觉风波平息,天牢外陌生面孔少了后,才乔装打扮去了城外杨柳村。果然在桂花树下挖出一个油纸包裹。也没看里面的内容,急匆匆的赶回京城,确定没人跟踪,他才回到家。 来不及喝口水,打开包裹,金银珠宝外加一千两银票,合计起来估摸得有两千两。除此之外,就是一张名单,迅速扫了眼,他果断将名单放在烛火下,亲眼看着名单烧成灰烬。 包裹最下面,是一本功法秘籍《升天录》。 光是看名字,陈观楼就难掩激动。是他想的那个升天吗?难道这是个隐藏的修仙世界?世上真有修仙大佬? 他着急翻看,接着一脸沮丧。 有没有修仙大佬暂且不知,暂时没办法修炼他是确定的。 因为,看不懂! 里面的语言文字太过晦涩,需得一个字一个字地抠,每个字理解错误其中含义,就有走火入魔的危险。难怪罗敬天拿到这本秘籍后,一直没有修炼。他一口气翻到最后,竟然还藏着几页刀谱。 照着刀谱比划了一下,感觉刀谱和《升天录》秘籍配合着使用,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升天录》应该是一门极其高深的功法,罗敬天犯不着临死之前拿这个东西骗他。暂时修炼不了,他决定先将整本秘籍背下来,然后见缝插针找有学问的人咨询,弄懂里面每个字的真正含义。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一年不行就两年三年……他一点都不着急。 有钱好办事。 陈观楼找到押送犯人流放的衙役,大家都是一个系统当差的差人,平日里虽然很少打交道,但只要钱到位,帮忙照看几个犯人不在话下。 他给了钱,打点好关系,没在罗家人面前露面,只是目送罗家人出了城门。之后他花钱请的打行高手,将一路护送罗家人平安到达西北流放地。 罗敬天只是让他护送家人平安出京城,陈观楼得了《升天录》以及银子,干脆好人做到底,请人护送到西北。如果真有人要杀罗家人,肯定不会在京城地界内动手,应该会是离开京城后,某个危险路段动手。 打行安排了一个高手护送,双方在城外五里亭碰面。 到了五里亭,就看见一个头戴斗笠双手抱剑的江湖人。 “就你一个?”陈观楼有点怀疑对方的实力。蚁多咬死象,区区一个人,就算能打五个,难道还能一口气打十个二十个。 “娄老板放心,这是我们打行最顶尖的高手。”打行负责接待的管事,谄媚笑道。 陈观楼和打行接触没用真名,他化名姓娄,娄老五,大家都叫他娄老板。 “万一对方人多……” 唰! 剑出鞘! 剑入鞘! 刚刚飞过的苍蝇,被劈成了两半,落在石桌上。 陈观楼龇了一下牙花,心头一哆嗦,好快的剑!他盯着剑手,剑手的面目一直被斗笠盖着,只能看见下半张脸,胡子拉碴,看起来有点落魄又有点不羁的潇洒,始终没有张嘴说话。 他悄声问打行管事,“几品?” 打行管事比划一个二。 二品武者。 这就是二品武者的实力吗?出剑之快,陈观楼根本没看见对方怎么出剑,自始至终之听见一声响动。剑出鞘入鞘,他竟然只听见一声响动,这速度,果然是二品的实力。 不过,身为顾客,他还是挑剔一下。 “不是说三品吗?” “娄老板有所不知,你给的价钱,就只有二品。” 言下之意,三品高手有,得加钱。 陈观楼想了想,咬咬牙,“再来几个一品,我怕人不够。” “这个……娄老板或许不太了解行情,如果二品武者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品武者更没办法。”打行管事很含蓄的点出,娄老板啊你是个外行。咱不坑你钱,咱是做长久生意的人。 陈观楼果断付了钱。 剑客拿钱就走,几个起落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打行管事见他付钱这么爽快,开始推销生意,“娄老板放心,这一趟保证没问题。你以后有需要,再来找我,我给你打折,打个九五折。” 陈观楼极为嫌弃,他不要打折,他要一门刀法,大路货也可以,他不嫌弃。这方面,相信打行的人应该很在行。 打行管事果然在行,给他推荐了一门不需要内功心法就可以练的刀法,还说看在合作的份上,可以免费送他。 这么好? 陈观楼顿时怀疑,这一单,他怕不是做了冤大头。 得了刀法,回到天牢继续当差。 丙字号大牢又关进来一批新的犯人。 路过六十号大牢,新来的采花贼。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据说以前在地方上犯案,没被抓住。竟然胆大包天跑到京城犯案,还摸到兵部侍郎的家里,差一点糟蹋了侍郎大人家的闺女。 幸亏,侍郎家养着几名武者,家里的家丁也很尽责,及时发现采花贼的踪迹,一招擒获。 采花贼的隔壁关着的则是江湖人称“空空先生”的汪洋大盗,盗遍天南地北,还跑到公主府盗窃。 公主府的守卫可不是吃素的,任他有三头六臂,还是落入了天罗地网,打断了双腿被关进天牢。 两个人,一个被打断了双手,一个被打断了双腿,又都是栽在京城豪门权贵家中,当真是难兄难弟。 “有吃的吗?”空空先生被打断了双腿,动弹不了,只能靠着墙壁。脸上上都是血污,自从被抓就没清理过。看起来很狼狈。 “找打饭的。”陈观楼说完,继续巡视。这种刚来的犯人,在天牢就属于肥羊。他是新丁,很自觉的摆正位置,不和老油条们抢这些肥羊的生意。 空空先生叫道:“打饭的特么的太心黑,一碗粥都敢开口要五两银子。不给就给我吃潲水稀饭。” 陈观楼瞥了对方一眼,继续往前巡视。 空空先生又叫道:“我有钱,可我不想当冤大头。” 陈观楼:…… 呵呵! 这可由不得你! 第11章 守规矩 进了天牢就要守着天牢的规矩。 不守规矩,天牢的狱卒会让犯人们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什么叫做悔不当初。不需要动刑,有的是办法让犯人就范。敢不给钱,就让你尝尝什么叫人间地狱。 有钱的赶紧爽快给钱,没钱的就想办法找钱。 不将犯人榨出银子来,就是狱卒的失职。 为何一个新丁,每个月都能拿八两十两的奖金,还有其他外快。钱不可能从天上掉下来,天牢关押的犯人,就是天牢衙门上上下下的财源,是大家的收入保证。 所以,除非必要,狱卒也不希望大牢里关押的犯人死掉。 短短几天时间,空空先生终于妥协,吃上了烧鸡,喝上了小酒,就连腿上的伤也进行了治疗包扎。 隔壁的采花贼,比空空先生更识趣,知道自己犯的事遭人恨,从进来第一天就果断配合狱卒的要求,要钱给钱,要料给料,早早过上了喝酒吃肉的日子。 只是,天牢要价太高。 豪客如空空先生也感觉吃不消。 他和陈观楼唠叨,“一天两顿,一顿三十两银子,一天就是六十两。十天就要六百两,百天就是六千两。我如果要换药,还要另外给钱。特么的,这和抢钱有什么区别。我挣点钱容易嘛。” 陈观楼和他熟悉后,也乐意跟他闲聊几句,“说的都是废话,你可以选择不吃。”黄金书屋 “妈的,但凡你们天牢的吃食没那么恶心人,我也就忍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 “小哥,要不你帮帮我吧。我知道你收费比别人便宜。反正都是给钱,与其让那帮黑心烂肠子的玩意赚,不如让你赚。” 陈观楼自从得了罗敬天的包裹,如今大小也是个有钱人。他哼了一声,“你看我像是要钱的人吗?” 凡是关进天牢的人,欲望都降到了最低,只求生存。若是有钱,就求生存条件稍微好点,吃点好吃的。如果有钱还有关系,要求就会稍微多一点,除了吃的,还盼着早点了结官司能从天牢活着出去。 活着,活得好一点,就是天牢犯人的诉求。为了这个,大部分犯人都愿意付出性命之外的任何东西,包括不限于老婆孩子爹娘。 “小哥,你别嫌少啊!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只求一口吃的。”空空先生可怜巴巴。 陈观楼似笑非笑,“你确定?我要功法,我要你的独门秘籍,你愿意吗?” 空空先生的表情透着意外,迟疑了片刻之后,他才小心翼翼的,生怕得罪人,语气特别郑重又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没有武脉……” “有没有武脉是我的事。你就说愿不愿意吧。” 空空先生显得很纠结犹豫。 陈观楼也不逼他,这本就是一场交易,“你自己考虑。我厚道提醒一句,就算我能帮你,也很有限。你大可将我的话当做玩笑。” 说罢,他继续巡视天牢。 过了两日,空空先生似乎是想通了,再次叫住陈观楼。 “我愿意交易。给了秘籍,就不用给钱?” “你宁愿舍弃秘籍,都不愿意给钱?”陈观楼还挺意外,都说习武之人将秘籍看得格外重要,为了秘籍杀人夺宝的事情更是经常发生。 空空先生苦笑不已,他也是有苦难言,走投无路啊!否则,他也舍不得拿秘籍换吃的,更是想趁机换一份保障。 他愤恨道“我也不怕被你们报复,直说吧,那帮狱卒恨不得榨干了我,还要连皮带骨的拆卸。就算我有金山银山也遭不住他们的盘剥。更何况我并没有金山银山。 我也不瞒你,别看我作案多起,好似搞了很多钱,但是像我这样的人,通常钱来的快去得也快,根本没什么积蓄。否则,我也不会心疼银子。 怕就怕,银子被榨干了,那帮狱卒老油条到时候会要我的命。我想活着出去,还不如走走你的路子。陈小哥,你是厚道人,你肯定不会像他们那样。” “可我只是一个新丁。” “新丁也有新丁的路子。我相信陈小哥。” “你信我?可我都不敢相信自己。” 空空先生咬着牙,内心明显在纠结。转念一想,既然已经决定在陈观楼身上投资,又何必瞻前顾后,无非就是梭哈。 “我信你!”他郑重其事,无比笃定。 这下轮到陈观楼对他刮目相看,“不后悔吗?” 空空先生掷地有声地说道,“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我就赌一把。赌你陈小哥是个有原则的人。” 陈观楼沉默片刻,才说道“我不可能天天给你送吃的,最多八天十天送一回。期间还要靠你自己应付其他狱卒。你也愿意?” 空空先生张张嘴,陡然发现陈观楼也是心黑的,只不过和其他狱卒相比,算是比下有余。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若是改口,以后条件肯定更苛刻。说不定对方从此不再接受他的交易,甚至联合其他狱卒收拾他。 就算心头后悔,他也咬着牙认了,重重地说道“愿意!” “行!你有诚意,我也会尽量关照。你的独家秘籍是什么?” 说起独家秘籍,空空先生顿时来了精神,“陈小哥认为,像我这样的大盗靠什么行走江湖?” 义气? 肯定不是。 名气? 更是扯谈。 陈观楼试着猜测,“溜门撬锁?” 空空先生格外嫌弃,“溜门撬锁那是小贼。像我这样的大盗,大贼,靠的是千变万化,扮鬼像鬼,扮人像人。” “你是说易容术!”陈观楼很惊喜。 “陈小哥有见识,就是易容术。不过,我这门易容术有些特别,靠的不是外物,而是……” 话音一落,就见空空先生现场给他来了一场震撼表演。只见他脸部肌肉骨骼扭曲,仿佛撕裂一般,那场面格外瘆人。很快,平平无奇的三十汉子,转眼间变成了一个四十出头的老农,眉眼骨相都改变了。 没有持续多久,空空先生就恢复了原貌,还在一个劲喘气。显然累得不行。 他解释道“受了伤,今不如昔。” “你就靠易容术偷盗?” “别人都骂我们是梁上君子,然而我从不做梁上君子,我都是大大方方从大门口走进失主家。” “你去公主府也是走大门?” “我扮做公主府的采购管事,大大方方从侧门进入。”空空先生很是得意。同行做到他这个程度,一个都没有。他是这行的祖宗! “还是被抓了。”陈观楼调侃道。 空空先生面色一僵,狡辩道“那是我运气不好,碰见了正主,被人当场拆穿。” “你这门秘籍叫什么名字?” “就叫千变万化。若是小哥能习得内功心法,方知妙用无穷。” “我就要你这门千变万化。” 第12章 他只是一个被牵连的小喽啰 12 别人如何练功,陈观楼不清楚。他一直按照自己的节奏练功。 天禅宝功已有小成,配合千变万化使用,很快,镜子里面出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糙汉子。 陈观楼盯着镜子里面的新形象,五官脸型都做了改变,一个全新的模样。别说不熟悉他的人认不出来,就连大姐陈小兰站在面前,也认不出他。 张嘴说话,骨骼肌肉的改变,连带着声音也发生了变化。简直令人惊喜。 事不宜迟,他穿上夜行衣,套上一个头套,偷偷翻出院墙。 他早就打听清楚了,张万通有个相好的,住在暗子巷。晚上不当差,他都歇在相好的家里。 来到目的地,蹲在房顶上。听着动静,待到屋里的人都熟睡后,他跳下房顶。 有武功就是不一样,以前他可不敢随便从房顶跳下来,怕磕着碰着,更怕死不成断手断脚,就是惜命。现在,房顶到地面那点距离,在他眼里都是等闲,轻轻一跳,轻松落地,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嘿嘿,他如今也是身怀武功的人。就是不清楚自己到底处于什么水平,和一品武者相比还有多大的差距。 往屋里吹了一口香,等了半盏茶的时间,他大大方方走进去,扛起张万通就往外走。 一盆冷水泼面,张万通浑浑噩噩中醒过来,然后发现被捆绑在一张椅子上,周围漆黑一片,唯有他的面前有一根蜡烛。 他被人绑架了! 这是什么地方? 什么人绑他? 图财?图命? 他战战兢兢,四下张望却什么都看不见。 他哆哆嗦嗦惊慌不已,“哪路好汉?我有钱!我家地窖里面埋着银子。请好汉网开一面,不要杀我。事后我绝不追究,更不会往外吐一个字。” “你做了什么?” “什么?”突然听到声音,张万通又是惊喜又是恐惧,惊喜是他果然被人绑架了,对方愿意谈,就还有交易的余地。恐惧的是,对方一直藏在黑暗中不露面,又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一时间他摸不清头脑。又担心说错了话,惹怒对方。 “好汉,你指的是什么?事情太多了,还请好汉指条明路,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张万通又是谄媚又是惊慌,眼珠子四处飘,也没看见绑架他的人。 “蒋万年为什么会死?” “你是说蒋狱丞!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再多说一句,要你死!”扮成绑匪的陈观楼吐出最有力量的话。 此话一出,张万通果然老实下来,不敢胡乱揣测,甚至连眼睛也不敢四处乱飘。 “好汉,我冤枉啊!蒋狱丞的死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是上面要找人顶罪,恰恰蒋狱丞貌似知道点什么,然后就淹死了。我知道蒋狱丞死得很冤枉,可是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狱卒,无权无势,其中内情我是真不知道啊。” “没半点关系,不知道?听人说你最近很忙啊,还有空打小报告搅风搅雨。”绑匪似笑非笑,透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笃定,以及冷酷和凶狠。似乎下一秒,就会一刀结果了他。 张万通一哆嗦,接着又开始叫屈,“不是我,我也不想的,我也是听吩咐做事。” “说来听听。”绑匪似乎很感兴趣。 “是是是!蒋狱丞一死,狱丞的位置就空了出来,几位狱吏都想进步。尤其是许富贵和张狱吏,二人都是老资历,关系又多。不过,他们不知道万狱吏也盯上了狱丞的位置,万狱吏虽说资历浅了些,可他背后据说有大靠山,惹不起的那种。万狱吏找到我,让我想办法搅乱局面,给许富贵还有张狱吏制造点麻烦,让双方斗起来。”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没想到万狱吏心机如此深沉。黄金书屋 “你是怎么做的?”绑匪语气突然变得阴沉沉。 “我就特意给许富贵找了点麻烦,然后特意同张狱吏来往密切。许富贵果然认定是张狱吏搞鬼想要陷害他。现在他们两人已经斗了起来。” “你给许富贵找了什么麻烦。” “他手头的人不太干净,这个时候捅上去,够他吃一壶。再一个,他的账目本就有问题,尤其是去年大牢里面突然间死了好几个犯人。” “听说他手里头有个新丁,也不干净?” “好汉连这事都知道,你不会是……” “想死吗?” “好汉饶命,我说,我说。”人在屋檐下必须得低头。为了保命,张万通是什么都往吐。 “那个新丁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个添头,有他没他都要打两枣。谁让他跟着许富贵混。许富贵碍了别人的眼,他手底下的人都得倒霉。” 这话倒是没有说错。 跟错了老大,老大倒霉,小弟还想置身事外全身而退,那就是自欺欺人。 陈观楼总算搞清楚张万通针对自己的理由。特么的,典型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就是被殃及的无辜的鱼。 的天牢,一个狱丞的位置,上面还没漏出风声,下面已经斗得你死我活。小人物都斗得这么凶残,上面的大人物斗起来岂不是要天翻地覆。无法想象大人物斗法,会有多少无辜的池鱼被殃及,又会死多少人。 小人物活得卑微,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万狱吏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不遗余力的帮他?” 张万通竟然犹豫起来,罕见的扭捏。 陈观楼直接一板子拍在他的胸口,差点将他的肋骨拍断。 “想死我成全你。” “我说,我说!”张万通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心肺都被拍碎了,每说一句话都感觉心口发痛,“万狱吏承诺我,事成之后,提拔我坐他的位置,让我管理甲字号大牢。” 这饼真香! 不怪张万通上钩。 狱卒是贱业,挣钱少还被人嫌弃,工作环境也不好。捞点油水还被人骂黑心烂肠子。有时候,还要承担拷问行刑打钱的活。总之就是又脏又臭又贱。 但凡有点机会,狱卒们都想跳出去另谋出路。 陈观楼是例外,他是主动跳进这个大染缸。 从狱卒到狱吏,一字之差,地位身份钱财天差地别。 狱卒基本上没机会见到官老爷,狱吏多少还有机会在官老爷面前露脸。单就这一点,就足以让无数人豁出去拼了! 当官才是至高理想! 万般皆下品,唯有当官好! 官老爷!官老爷!这三个字,对上下几千年的男人女人们都拥有着致命的诱惑力。纵然只是区区一个小吏,比起狱卒那也是强了十倍百倍,值得付出一切去搏一搏! 第13章 另一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将张万通打晕,送回他相好的床上,陈观楼在外面转了一圈,确保安全后才回到家。 躺在床上,久久不眠。 他和万狱吏没有打过交道,甚至没说过话。但二人之间渊源颇深。死鬼老爹留下的萝卜坑,就是被万狱吏动用关系抢了去,害得他差点错失天牢铁饭碗。 万狱吏要争狱丞一职,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得逞。只是,该从何下手?他一个小狱卒,根本没资格参与斗争,也没办法影响上面的决定?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万狱吏得逞? 那他以后岂能有好日子过。 不过…… 事情也不是没有操作的余地。 狱丞再贱,那也是官,等于进入了官员序列,虽然是最底层的。 狱吏再牛,也只是吏。从来都是流水的衙门铁打的吏。 狱吏想要跨越阶层当狱丞,不说千难万难,只能说很少,少到凤毛麟角。没有一个官员会冒着被同阶层的人鄙视唾弃的风险,提拔一个吏当官。除非遇到靠山硬,背景来历硬茬到可以不顾官场规矩的官员,才有可能打破千百年来的传统。 万狱吏想升职,必须走通上面的关系。此人的背景如果真的硬茬到可以不顾传统规矩,他也不至于做个狱吏。可见,他的背景关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他想升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其他狱吏同样有关系有背景,就比如许富贵,老油条,在天牢当差这么多年,肯定认识几个有力人物。他不一定能竞争赢万狱吏。陈观楼却相信,许富贵赢不了,但一定有办法坏了万狱吏的好事。 这是另类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 次日一早,张万通自昏睡中醒来,胸口的伤痛证明一切都是真的,并非做梦。他一边愤恨咒骂,扬言要报仇。一方面心有惊恐,左思右想,他怀疑天牢有人想害他。 绑匪全程只关心是天牢内部的事情,分明是冲着最近的狱丞之争。如此想来,昨晚绑架逼问他的人,很可能就是天牢中的某人。他记得绑匪的声音,只要人还在天牢,他一定能找出这个王八蛋,将对方大卸八块。 为此,他不惜拖着病痛前往天牢当差,都没想过要请假去看大夫治伤。 进门的时候,许富贵手底下的新丁,叫陈观楼的主动跟他打招呼,怪有礼貌的一个小伙子,还没被天牢这个大染缸污染。只可惜,人太心善,竟然对犯人释放善意,蠢货。听说爱好收集武学秘籍,哼,没有武脉的人收集再多的秘籍也没鸟用。说不定还会引来大麻烦。 年轻人啊,不懂事! 下次给他点教训,叫对方知道什么叫做社会险恶。 进了天牢,遇到相熟的牌友,大家胡乱吹牛。他没怀疑这些牌友,熟得不能再熟,肯定不是牌友绑他。 其实,他已经有了怀疑的目标。他怀疑甲字号大牢的狱卒。万狱吏承诺他,事成之后让他当狱吏,管理甲字号大牢。明显触动了甲字号大牢那帮狱卒的利益。 大家都想进步,非他一个。 他想当狱吏,其他人肯定更想。 他甚至怀疑,万狱吏对别的狱卒也做出了差不多的承诺。说不定他帮万狱吏做事的消息,就是被万狱吏身边的人传出去的。否则,他一个小小的狱卒,为啥被人特意针对。 特么的。 越想越觉着是这么一回事。 张万通狠狠吐了一口,心中将甲字号大牢那帮老少爷们们都骂了个狗血淋头。一边骂,一边想办法混入是甲字号队伍中,寻找昨晚的绑匪。打牌是最好的社交方式,为此,他还偷了相好的钱,就为了能顺利实施计划。 中午吃饭的时候,卢大头跟陈观楼抱怨,“张万通那厮,越来越过分了。玩归玩,以前好歹还守在值房。今儿个,从早上起就没见人,你猜他去了哪里。他跑到甲字号大牢舔别人的屁股沟子。哼,就他,还想调入甲字号大牢当差,也不瞧瞧,他一个文盲,大字不识一个,怎么和那帮官老爷打交道。” 陈观楼心头了然一笑。他猜到张万通跑去甲字号大牢的原因,估摸对方怀疑绑匪来自于甲字号大牢。 不过他更好奇另外一件事,“什么时候狱卒当差,还要识字?” 特么的,这年头有几个读书人会跑来做狱卒啊。 也就是他,读过几年书,还乐意捧天牢这碗铁饭碗。 卢大头剔着牙,一边闲扯道“以前,没有这个规矩,甲乙丙三个字号的狱卒都是一群不识字的大老粗,也不耽误当差。不知道是哪一年改了规矩,据说是有个落马的大官,临死前留了张要命的字条。狱卒不识字,当场毁了字条。本来这也没什么,照规矩一切有字的都得毁掉。坏就坏在,这个官员的案子后来翻案了,他留字条一事也被翻了出来。这下子,相当于捅了马蜂窝,要了命。 自那以后,进入甲字号大牢当差,都要识字。其实,按你的条件,你完全可以进入甲字号大牢。不过你是新人,不懂规矩,冒然进入甲字号大牢当差,就怕一个不小心,丢了性命。” “大头哥说的对,我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还要跟着大头哥多多学习。”陈观楼适当的捧了下对方。 “哈哈哈……”这话卢大头爱听,“其实甲字号大牢也就那样,虽然待遇更高一些,但是风险也大。那些犯官,别看今日落难,说不定哪天就起复,官复原职。这差不好当啊!还不如咱们丙字号自在,不用担心得罪谁。”黄金书屋 “大头哥太有见地了,果然是这个理。世上就数当官的最难伺候。”陈观楼殷勤的斟茶奉承。 卢大头说起劲了,嘴上就没个把门,“没错,换我我肯定不乐意去甲字号大牢当差,给人当孙子,没劲透了。而且,这几年稷下学宫出身的官员,落马的特别多。稷下学宫你知道吧,那帮人爱抱团,很不好惹。一个个都鼻孔朝天,根本不拿我们狱卒当人。偏偏你还要小心伺候着,就怕一言不合,咔嚓一声,一剑要了我们的命,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第14章 有样学样 陈观楼手里头有了钱,出手就阔气。 当晚,他就请许富贵去勾栏听曲。 花楼新来的姑娘,貌美还会哄人,拿钱办事,将许富贵哄得心花怒放。 陈观楼趁机表忠心,说整个丙字号大牢的狱卒都盼着他能当上狱丞,大家也能跟着沾光更进一步。装似不经意间透露出张万通那厮找了新靠山,已经得了承诺。 许富贵…… 他恶狠狠地说道“张万通那厮不懂规矩,竟然去抱张狱吏的大腿。哼,我老早就看他不顺眼。等我升了狱丞,第一个拿他开刀。” 陈观楼装作很意外的样子,“我怎么听说张万通是万狱吏的人。今天一天,张万通都在甲字号大牢厮混,大家都说他想调入甲字号大牢当差。毕竟那边油水足,还能跟当官的打交道。” “什么?你确定?”许富贵再三追问。 陈观楼顿时慌起来,“我,我不知道啊,我也是道听途说。许叔,你也知道,狱卒嘴里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都有,我也分不清哪句真哪句假。不过,张万通今天一天都在甲字号大牢厮混,倒是真的。听说今天一天输了不少钱。往天输钱,他都臭着一张脸。今天倒是怪了,输了钱他还笑。许叔,你说他笑什么?” “他还能笑什么。特么的,这个王八蛋!小楼你很好,这个消息很及时。”许富贵显然将陈观楼的话听了进去,并且脑补了不少内容。 “这个消息对许叔有用就好。许叔,狱丞一事没问题吧。” “凡事事在人为。你放心,许叔会记得你的好。有许叔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的好处。以后,你多留意狱卒之间的谈话。像这次张万通的消息就很有用。” 许富贵气了一阵,有美人安慰,很快又高兴起来。 原本还想扭捏一下,客气说不过夜。得知陈观楼很懂事的已经提前支付了过夜的资费,他就爽快的跟着美人进了屋,并一再承诺将来有好处定忘不了陈观楼。 陈观楼…… 听听就算了,当真那是真的傻。 闲子已经落下,怀疑的种子也已经种下,能起多大作用,陈观楼也没把握。 尽人事听天命! 他就不信万狱吏是天选之子,还能从吏到丞,一步跨越阶层。 …… 张万通认定霉神一定住进了他家里。这些天,尽碰到倒霉事。 先是半夜被人绑,接着打牌输了个精光,现在许富贵又来找他麻烦,处处刁难他。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可以不鸟许富贵,可是许富贵却有办法让他苦不堪言。这日子没法过了。黄金书屋 陈观楼像是一个旁观者,留意一切动静。他只希望这潭水能够越来越浑。浑水才能摸鱼,浑水才能让上头重视。 万狱吏想钻空子,从吏升到丞。他赌的无非就是上面不重视天牢,不重视天牢狱丞一职,他才有操作的空间。 这是陈观楼思考几天时间想通的道理。 上辈子他跑业务,拉多少业务赚多少钱,又是分地区又是分客户,公司业务员之间其实不存在直接的利益冲突。吃喝玩乐一条龙他熟悉,内斗他不熟,经验浅薄。如今涉及到官场上的斗争,全靠上辈子阅片无数总结出来的经验,只有将事情闹大,牵涉的人越来越多,上面当官的才肯施舍一个正眼。他只需这一眼,破坏万狱吏的计划。除了万狱吏,谁当狱丞都行。 不管那些人如何乱斗,他照旧按照排班表巡视天牢。 兵部侍郎的怒气很大,因此采花贼的案子很快判了下来,斩立决。 采花贼这才意识到这回是真的死定了,毫无转圜的余地。 死之前,只想吃几顿好的。 奈何,他的钱已经被狱卒给榨干了,现在连一壶酒都买不起。知道陈观楼喜欢收集秘籍,他就打算拿自己的独门功夫换取临死前的享受。 “反正我要死了,秘籍留着也没用。我不求别的,只求这几天小哥能照顾我一二,给点好吃好喝的,让我做个饱死鬼。” 陈观楼答应了。 他对将死之人总愿意给予多一点照顾,力所能及的善意,他愿意释放。 采花贼用来交易的独门功夫是轻功。这些年他采花无数,能顺利逃过官府的追铺,全靠一手精妙绝伦的轻功。他还吹嘘,他的轻功至少能排进江湖前十。 “陈小哥若是不信,可以问隔壁的空空先生,他清楚我在江湖上的名声。” 空空先生证实了采花贼的说法,“五品之下,轻功勉强排进前十。五品之上,乃是天堑,根本没有排名的资格。” “五品之上,难道就进入了另外一个武道领域?”陈观楼很好奇。 空空先生很遗憾地说道“我只有二品,没资格感受五品以上的实力究竟是何等的恐怖。但我亲眼见过两个六品武者对打,那场面堪比天轰地裂,其势好似排山倒海。其震撼无法形容。我说的你可能不信,将来你有机会亲眼见到五品以上武者出手,你就会明白我的感受。” 完成交易后,采花贼又附赠了陈观楼一个迷香配方。 “陈小哥放心,这个配方干净得很,不是用在那个事情上,属于杀人越货必备品。” “我是狱卒,不杀人也不越货。” “总之有备无患。反正我要死了,这些都是独家配方,跟我一起进了棺材怪可惜的。” “你糟蹋无数良家妇女,早该想到有今天。算了,我就承你的好意。” 陈观楼嘴上嫌弃,手上动作可不慢。杀人越货必备品,虽然他没害人心,也要防备着别人害他,这玩意好用啊。 天牢的犯人果然都是人才,一个个说话好听,又有本事。 自上班以来,他对自己在天牢的收获感到很满意。当初决定捧天牢铁饭碗的决定,太正确了。 他是信人! 接下来几天,他包了采花贼的伙食,一日两餐,餐餐都有酒肉。其他狱卒知道了,也没吭声。 一个马上就要砍头的采花贼,临死前想吃点好吃的,陈观楼又愿意做这个好人,就随他去吧。 就连平日里喜欢拿资历说话,指东指西的张万通,因为最近霉运连连,焦头烂额,也没空理会陈观楼这一举动,只骂了一句“愚蠢!” 第15章 岂容尔等惦记 采花贼被砍了头,六十号牢房又空了出来。 因狱丞之争,天牢上上下下斗得越发厉害,狱卒们也被迫站队参与其中。 不站队想当骑墙派,只有死路一条。事关前程性命,骑墙派通常是最先死的那一撮人。 没有人能容忍一个骑墙派在身边活动。 只不过,还等不到收拾骑墙派,乙字号大牢率先出了事。 勋贵家的家奴死了。 家奴为主子顶罪,其实都是做表面文章,走个过场。等事情平息下去后,家奴就会放出去。 万万没想到,案子还没了结,人却死了。 这可是捅了马蜂窝,遮不住啊! 事情惊动了主事官,主事官终于舍得双眼往下面瞧一眼,得知天牢最近因为狱丞之争闹得乌烟瘴气,如今还闹出人命,大为震怒。 “狱丞之位,岂是尔等小小狱吏能惦记。” 一句话直接封死了所有人上进的路。 “既然不守本分,休怪本官无情!” 此话一出,就意味着必须死人。只能用死人的鲜血,方能给家奴背后的勋贵交代,方能让天牢上下一干人员,从狱吏到狱卒以及杂役们知道好歹。 纵然污秽如天牢,那也是官府的地盘,容不得一群卒子翻天。 管乙字号大牢的赵狱吏常年请假养病,平日里都是几个班头负责大小事情。 主事官杀鸡儆猴,将家奴死的那天当值的班头以及狱卒抓的抓,关的关,杀的杀,一个都没放过。 这一轮屠刀下来,天牢上下噤若寒蝉,谁都不敢替枉死的狱卒们喊一声冤,最多就是多包二两奠仪,聊表心意。黄金书屋 赵狱吏因为管理不当,虽然没被追责,却被夺了管理乙字号大牢的权柄,被罚去守库房。由张狱吏接替他的工作。 一时间,天牢上下秋风雅静,大家都守着规矩。 张万通也断了上进的路,显得格外颓废,整日睡大觉,半步不肯踏进大牢。大家敢怒不敢言,他是老资历,徒子徒孙不少,就连许富贵也只能找找茬,没办法将他开革。 之前,张万通想上进,许富贵找茬,他还挺难受。如今,他彻底摆烂,面对许富贵找茬,他是彻底不在意了。他也不怕被打小报告,就摆烂怎么着。 这个时候往上面告状,还是区区狱卒偷懒这等小事,上官只会认为许富贵无事生非,故意找麻烦,又没能力,一点都没眼色。没眼色的家伙都该统统滚蛋。 许富贵是有眼色的人,所以他见张万通彻底摆烂,也懒得管了。反正手低下那么多人,总有会来事的。 数天之后,狱丞一职终于尘埃落定。上面直接安排人空降。 新来的狱丞姓范,听说还是个一品武者,以前考过科举,奈何名落孙山。给人当了几年师爷,攒了钱财和人脉,走老东家的关系,空降狱丞,正式进入官员序列。范狱丞的个人经历,也算是人生励志典范。 他的人生很励志,可是对于许富贵他们来说,简直是心头滴血。 不甘心啊! 下了班,许富贵拉上陈观楼卢大头几个老实人喝酒。喝多了就开始抱怨,“我们干一辈子狱吏,想上进有错吗?凭什么要堵死我们上进的路。一边嫌我们低贱,一边又离不开我们,到底谁贱啊?那个姓范的,不就是读了几年书,同样没功名,他凭什么就能当狱丞。老子也有钱,为什么不肯给我们狱吏上进的机会。” “许叔喝多了,喝点茶水解酒。”陈观楼不动声色换下对方的酒杯。 “我没醉。小楼啊,你读过书,想办法找找侯府的关系,看能不能往别的衙门调。天牢这地不适合你,你待在天牢浪费了。” “瞧许叔说的,我现在挺好。” “现在好不等于一辈子好。天牢是贱业,别为了一点银子蒙蔽了心眼,耽误了前程。我们都是没办法,离开天牢找不到其他出路,只能捧着这碗夹生饭,还要装作很好吃的样子。你不一样,你姓陈,和平江侯是一个祖宗。你还有别的出路,别认死理抱着天牢这碗夹生饭不肯放手。真的,许叔跟你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要不是看你实诚,我是不会和你讲这些。” 许富贵是真的喝醉了。 清醒的时候,这些话打死都不可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也就是大家一个桌子上喝酒,情绪上头,才肯说出几句肺腑之言。 然而,陈观楼有自己的追求。在他心目中,没有任何一个衙门能比得上天牢。低调,习武,收集各门派功夫,还有大把银子进账,还不用在上官眼皮子底下当差,堪称完美。 陈观楼端起酒杯,“谢许叔真心替我着想,我敬许叔一杯。我干了,许叔随意。” 他很爽快的一口气喝光杯中酒,大家都齐声叫好。 许富贵的好意他心领了,但他有自己的长久打算。 许富贵搂着他,“你要听我的话,就多找找关系。一辈子当个狱卒能有什么出息。不要怕花钱。就是要趁着年轻往上搏。” 许富贵化身人生导师,给大家上起了人生这堂大课。别管爱不爱听,都要做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万一明儿许富贵酒醒后,想起谁谁谁态度不恭敬甚至敷衍嫌弃,暗暗记恨上,也挺麻烦。大家又不是张万通那样的老资历,没有摆烂的资格。 一顿酒吃完,比平日里当差还累。全程都在听许富贵的大道理和抱怨,还不能反驳。一旦谁敢反驳一句,他就要耍酒疯。 最后,陈观楼同卢大头两人将许富贵送回家,连口热水都没喝上就出来了。 两人走在月光下,卢大头唉声叹气,小声抱怨了一句,“姓范的屁都不懂,却能空降当狱丞,我也觉着有点不公平。狱吏只是读书少,论对天牢的了解和掌控,十个姓范的也比不上。” 陈观楼就一句话,“范狱丞是一品武者。” 卢大头依旧不服气,“一品又怎么样。天牢不是六扇门的捕快,更不是锦衣卫的番子,不需要那么高的武力。就像我,只会几招唬人假把式,狱卒这活还不是干得像模像样。倒是你,别天天琢磨着武功秘籍,那玩意没用。我们都是没有武脉的普通人,还不如想想怎么多捞点钱。” 第16章 苏夫子 回家后,陈观楼先是练了半个时辰的刀法,又用一个时辰练习《天禅宝功》。 有长生道果抵消修炼内功心法带来的身体损伤,但是练功过程的痛苦感受,却无法抵消,他要完整承受。其中滋味,难以言说。若非毅力惊人,谁特么乐意受这份苦。 他做梦都想拥有武脉。 听人说,拥有武脉者,修炼内功心法,好似水到渠成,格外顺利。他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样的体验。只能实名羡慕。 偶尔就用老天爷给他开了一扇门,又给他关上一扇窗来安慰自己。 等练完功,他全身就像是从水里面捞出来的。 干脆脱光了,直接打井水冲洗身体。 整个家就他一个人,周围也没高楼,不怕被人看见。 值得安慰的是,《天禅宝功》进展迅速,他已经顺利修炼到第三层。配合打行管事送的刀法,普通的刀法,在他手里也能耍得虎虎生威,一刀劈开树干。不知道和一品武者对上,能走几招,有没有几成胜算。 真的很好奇啊! 说不得什么时候,得找人练练。 最头痛的还是《升天录》,以及《升天录》最后几页刀谱,他很眼馋。 真的很气人,他好歹也是二本院校毕业,专业成绩常年稳居前百分之五,这辈子竟然成了半文盲。读了几年书,能读书识字,衙门文书工作也能胜任,却看不懂《升天录》!找谁说理去。 不行! 必须得尽快想法子攻克《升天录》。 …… 陈小兰的公爹苏大诚有个堂兄弟,办了一间私塾,人称苏夫子。 苏夫子年轻那会,颇有才名,是周围有名的少年才俊。不仅年纪轻轻考取了秀才,还身具武脉,一心想要考取稷下学宫。 眼看着苏夫子要成才,苏家就要富贵,偏在这时候出了个意外。武脉被毁,稷下学宫成了妄想,前程毁之一旦。 自此之后,苏夫子就开始颓废,厌世,宁愿做一个废物也不愿意哪怕振作一下。一二十年的时间,硬生生将一个年轻才俊,变成了中年油腻废物男。 直到父母双亡,家里没了生计,眼看着吃饭都成问题,再不振作起来就得活生生饿死。不知是不是想通了,苏夫子终于接受了命运给予他的苦难,走出家门,在亲戚的资助下,开了一间私塾。 他名声虽毁,但他才学之名始终在邻里之间流传。见他浪子回头,邻里们都很信服,愿意将孩子送给他教导。 于是,私塾就这么办了起来,挣的钱足够吃喝养家。 媒婆趁机上门,给他介绍了一个带着两个拖油瓶的俏寡妇。 苏夫子欣然答应。 立业成家,寡妇进门后,连着给他生了两个孩子。连带着前面的两个拖油瓶,家里四个孩子,日子看起来很是热闹兴旺。 临近午时,陈观楼提着一块五花肉来到苏夫子家。 苏师母不到四十岁,或许是养得好,模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称的上好容颜。当年,以苏夫子的条件,娶个黄花闺女也是可以操作的。乡下大把的穷苦人家,只需一点聘礼,就能带走一个大姑娘。 苏夫子之所以看中了带着拖油瓶的苏师母,就因为苏师母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身段又柔。两个拖油瓶,他养得起。黄金书屋 无论哪个年代,美貌和帅气都属于稀缺资源。 “来就来嘛,还这么客气。”苏师母嘴上嫌陈观楼破费,手上动作可是一点都不慢。一把拿过五花肉,掂一掂,就知道至少五斤重。她满意地点点头。 “让师母见笑了。我来拜见夫子,总不好意思空着手来。”陈观楼含笑说道。 “没什么不好意思。夫子在书房,你自去。我去给你们炒两个下酒菜,一会你们边吃边聊。” “吃肉了,吃肉了。”苏夫子的小儿子见今儿有肉,欢喜的叫起来。 苏师母嫌弃小儿子丢人,当着陈观楼的面骂道,“眼皮子浅的玩意,平日里是没给你吃吗?滚滚滚,别耽误老娘做事。” 陈观楼…… 俏妇人可惜长了一张嘴,美貌瞬间减去五成。 陈观楼在书房见到苏夫子。 苏夫子的私塾事业看样子办得不错,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书桌竟然是用酸枝木做的,看包浆还是老物件。 他跟着大姐陈小兰在苏家讨生活的时候,就在苏夫子的私塾读过两年书。苏夫子是他正儿八经的老师。 学生有疑问来请教老师,很应该吧。 《升天录》通篇他已经背诵下来。他将顺序打乱,随机抽取四个字请教苏夫子。 苏夫子见他还愿意做学问,很是高兴,很用心的为他答疑解惑,并告诉这些字的出处。 陈观楼提笔一一记下,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他打算回家的时候去一趟书店,将苏夫子说的那几本参考书买回家,平日有空就自己琢磨。 “听说你顶替父职,去了天牢当差。本以为你从此从事贱业,忘了学问。如今你肯来请教,老夫很高兴。学海无涯,你身在天牢还不忘学习,甚好。将来有机会,还是要尽早跳出天牢这个坑,莫要蹉跎了。” “多谢夫子教诲。我家的情况夫子也清楚,为了讨口饭吃,天牢也挺好的。” “你啊你,当年读书要是肯多用点功,未必不能考取功名。你要赚钱,大可以去找个商行做事,犯不着去天牢。” 陈观楼含笑说道“商行讨生活,在世人眼中也是贱业。同是贱业,天牢少了许多麻烦,没那么多人情世故。相对而言,还是天牢好些。” “你……”苏夫子大为不满,虽说同是贱业,很明显商行做事要比天牢更体面。天牢狱卒都是见不得人的玩意,除了在大牢内耍耍威风,得点银钱,背后要遭人戳脊梁骨,被人骂断子绝孙。商行的钱好歹干净。 见苏夫子动了怒火,陈观楼赶忙安抚,“我知道夫子关心我。只是,我如今已经进了天牢,一天是狱卒,就要当好一天的差。至于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 哼! 苏夫子依旧不满,继续说教,吃饭也不忘叨叨叨。恨不得马上立刻将陈观楼的脑袋洗干净,将自己的人生观点强行灌入进去。 陈观楼根本不在意,今儿上门的目的已经达成,也为将来继续请教打好了基础。他吃好喝好,嗯嗯嗯应付几声。吃完饭,嘴巴一抹,果断告辞跑路。 第17章 他不犯贱 回家的路上,特意去了一趟书店,按照苏夫子开的书单,买了几本书,花费十三两银子。 这年头,书籍太贵,读书过分昂贵,甚至谈得上奢侈。 当年大姐陈小兰在婆家讨生活,还坚持送他上私塾,其中心酸委屈难以言表。再一次意识到自己亏欠大姐太多。 他干脆又买了一套首饰,金耳环,金手镯,金项链,金戒指。另外买了几斤猪头肉,提着一壶酒上苏家。 酒肉给了苏老婆子。 苏老婆子原本拉长的脸,罕见的有了笑容,还留他吃晚饭。 他肯定不吃。 他要是吃了晚饭,苏老婆子又得唠叨好几天,大姐耳边不得清闲。 陈小兰却不赞同。 姐弟俩私下里说话,“你买的酒菜,就该留下来吃饭。别跟她客气。你越是客气,她越是得寸进尺。” “姐,你知道我的脾气,我不耐烦应酬。下次,下次我一定留下来。姐,你先别忙活,你看这是什么,弟弟我如今有钱,特意给你置办的。” 陈观楼拿出置办的金首饰,嘚瑟的笑。 “天啦!”陈小兰见到这一堆首饰,顿时又急又气。她先是朝门外张望,确定婆母和妯娌没有偷看,然后赶紧关上门窗,压低嗓门,“你哪来的钱?你干什么呢?你可不能乱来啊!” “姐,这些钱来路光明正大,你不用担心我。天牢每个月除了固定的薪水,还有奖金。奖金才是大头。我一个人生活,又没什么开销,几个月下来攒了点钱,想着大姐身上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就替你置办一套。” 陈小兰听完他的解释,这才放心下来。只要钱来路正就行。 看着金晃晃的首饰,她又是高兴又是心酸。摸着自己光溜溜的脖颈,手腕,苦笑一声,“你送我这些,我也戴不出去。我穿金戴银,婆母一件像样首饰都没有,光是邻里的口水都能淹死我。这些首饰,在我手里怕是保不住。” “难不成苏老婆子还敢抢儿媳妇娘家送的首饰不成?”陈观楼眼一瞪,一副凶样。 陈小兰叹息一声,“抢倒是不会抢,就是话里话外,能将人磋磨死。” 陈观楼气愤不已,“她要想戴,找苏大诚要去,凭什么盯着儿媳妇的私房。姐,你别怕,大胆的戴。” “不了。不能给自己找麻烦,更不能给你找麻烦。这些首饰你都拿回去,以后权当聘礼。” “不行!这是送给你的,哪有拿回去的道理。大不了你收藏起来,拿来压箱底。姐夫两兄弟迟早要分家。再说了,大姐,你手头上也需要攒一点私房。你养我这么多年,现在轮到弟弟我给你撑腰,你别怕。” 陈小兰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有你这番话,这些年的苦没白吃。行,我听你的,首饰用来压箱底。” “等一等!” 见陈小兰将首饰收捡起来,陈观楼突然想起一件事。 “以防万一,每件首饰我都打上特殊印记。” 陈小兰明显愣住,“这……”她本想说弟弟小人之心。可是转念一想,弟弟这么做也是为了她着想,怕她在苏家为难,担心发生难堪的场面,提前做个准备。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说弟弟做错了。 陈观楼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细心在首饰背面划出一道“√”模样有点像耐克的商标。这是独属于大姐的首饰标记。 “这下好了,拥有这个标记的首饰,天下间唯有大姐。他日若是有人胡说八道,这就是证据。” 陈小兰感到十分欣慰,“你想得倒是周到。”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姐弟俩相聚说了许多话。 趁着还没到饭点,陈观楼提出告辞。 苏老婆子留他吃饭,他坚决推辞,走得干脆利落。 苏老婆子这下子满意了,晚上有酒有菜,还不用另外添一双筷子。 陈小兰得了体面,苏老婆子就将火力对准大儿媳妇,骂骂咧咧没个消停。 …… 隔个三五天,陈观楼就去请教苏夫子。每回苏夫子都耐心解答,再来一顿啰嗦说教。 时日长了,并不是每一次去他都准备礼物。 有时候去的匆忙,身上只带了几颗饴糖,给苏夫子的两个孩子吃。孩子很满意,苏师母却不满。 一次两次不带礼物,苏师母还能容忍。次数稍显一多,苏师母就有了怨言。 这一日,是陈观楼照例去请教苏夫子,顺路买了几个烧饼带去。 苏师母看着烧饼,态度略显冷淡的接过来,又说道“倒是难为你想得周到。今儿的中午饭有了,就怕夫子嫌弃没有酒肉。他也不想想,一家子这么多张嘴吃饭,他挣的那点束脩能吃个饱饭就不错了,还想顿顿酒肉,美得他。” 陈观楼…… 好尴尬。 “都怪我,来得匆忙,错过了肉摊。我这就去买几斤肉回来,一定要让夫子吃好喝好。” 苏师母就跟学过变脸似的,立马笑颜如花,“哪需要你亲自跑一趟。叫两个小的去路口赊一斤回来。” “不用赊账,赊账岂不是丢夫子的脸面。”陈观楼当场数了五钱银子交给苏师母,对方心满意足,才肯放过他。 陈观楼心想,以后苏夫子这里是不能来了。来一回就得被苏师母嫌弃一回。他又不犯贱。 世上有学问的人何其多也。 苏师母得了银钱,亲自去路口买了二斤肉回来。但是只烧了一斤肉,剩下一斤肉放在碗柜里,打算晚上吃。 照理说,苏夫子挣得不少。然而,苏师母却始终不满意,一直过得抠抠搜搜,一副小家子气的做派。 她和前头的丈夫,生育了一儿一女。两个孩子都已经大了。闺女简单,一副简单的嫁妆就能打发出去。难的是大儿子的婚事,成家要一笔钱。成了家之后,就得考虑搬出去独自立业,又是一笔钱。现在住的房子是苏夫子祖上传下来的,怎么着也轮不到大儿子当家。 她和苏夫子还生育了一儿一女。两个孩子都还小。苏夫子年纪又那么大,万一哪天人不在了,孩子又小,大儿子还没立起来,到时候她一个妇道人家可怎么办啊。总不能三嫁四嫁。 她抠抠搜搜,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第18章 托他办件事 陈观楼不再去苏夫子家,转头就去了平江侯府私塾,一顿酒肉就搞定了私塾的杜夫子。继续保持三五天就去请教一回的频率。 靠着这样的办法,他逐渐弄懂了《升天录》第一篇的意思,开始尝试修炼《升天录》。其中艰辛难以言表。 幸亏有长生道果,抵消身体的损伤,他才能坚持下来。 天牢工作按部就班。 范狱丞不愧做过师爷,办事的手段极为老辣,不动声色间就敲打了一众狱吏,并安抚了狱吏们的情绪,使人生出敬畏之心。 之后,范狱丞又亲自做东,请大家上冠美楼吃酒。 大棒加上红枣,将天牢上下一干人等哄得晕头转向,心服口服。 卢大头私下里同陈观楼唠叨,“范狱丞比蒋狱丞更有手段。蒋狱丞虽说死得冤枉,可也不算真的冤枉。” 陈观楼喝了一口酒,试探说道“蒋狱丞喝酒掉河里淹死,这手法有点拙劣。” “几个生瓜蛋子干的活,难免粗糙。” 哎呀,听这口气,卢大头似乎知道一些内情。 陈观楼想要继续套话,没想到卢大头主动转移了话题,似乎他自己也意识到酒后失言,说了不该说的。 陈观楼只能暗道可惜。他还想打听打听,究竟是上面哪位神仙打架,波及到天牢的狱卒。那一晚凶险得很,差一点他也丢了性命。 最近天牢很热闹,一口气关进来几十号人,牢房都塞满了。 原因是,打行拿钱替人消灾,奉命打群架,打出了人命。 按理说,一般的民间官司,就算打出了人命,也没资格关进天牢。县衙的牢房没那么紧俏。 奈何,这里是京城。一块转头掉下来砸中十个人,五个人都有可能是某个权贵家的拐着弯的亲戚。 京城别的不多,拐着弯的权贵亲戚格外多。说不定街头卖肉的猪肉佬都有一个转了七八个弯道的权贵亲戚。 打群架的两伙人马,背后都有人,往上面一捅,六扇门头都大了。得,全都关进天牢,择期审案。 陈观楼是万万没想到,七拐八拐,这案子还能和他扯上关系。 这天下了班,刚走出衙门,迎面走来一个娇俏的姑娘。正是刘管事家的小丫鬟秀娟。 “我等你好长时间。” “你怎么来了?” 两个人同时开口。 秀娟抿唇一笑,“陈小哥,我家老爷请你过府喝酒。之前去了你家递帖子,只可惜你人不在。我只好守在天牢外恭候大驾。这么热的天,你也不请我喝口水。” 陈观楼赶紧将人请到隔壁茶铺,请了一碗茶水喝。 “你是说刘管事请我喝酒?” “对啊!” “这……刘管事怎会请我喝酒?”陈观楼很疑惑,他和刘管事至今没见过一面,他也没什么值得惦记,刘管事怎会请他喝酒。 “为何不能请你喝酒。你有什么疑问,见了我家老爷,当面问他不就行了。时辰不早,我家老爷正在府中等候。快随我走吧。” 陈观楼想了想,刘管事帮了自己好大的忙,虽说这事对于对方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但他必须承这份情。 别管这顿酒有什么名堂,他都必须走一趟。 再次来到刘宅,一切都是老样子,可他的心境却完全不同。 来的路上,他特意置办了一份丰厚的礼物,感谢当日刘管事的慷慨相助。 兜兜转转几个月,他总算见到了大名鼎鼎的刘管事,一个中年汉子,身体略显肥胖,给人的感觉很和蔼,一张脸总是笑眯眯的。然而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像是藏着刀霜雪剑,随时会杀出来,将人捅个对穿。 陈观楼仔细应对,上前见礼。 “小楼来了,快过来坐,不用那么多礼。上两回你来,我人不在家,错过了。今儿,你一定要陪我好好喝一杯。” “承蒙刘管事看得起我,帮了我好大的忙,我敬你一杯,先干为敬。” 陈观楼没废话,大口喝酒就对了。 刘管事瞧在眼里,很是满意。 “小楼真不错,来来来,把酒杯满上。” 片刻之后,刘万氏想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衣裙,俏生生来到席上。陈观楼定睛一看,心跳快乐两拍,赶紧收敛目光,不敢多瞧。 刘万氏抿唇一笑,紧挨着刘管事坐下,“小楼来了啊,还跟以前一样那么客气。” 她素手斟酒,嫩白细滑的手指,就跟丝线似的,一把缠住男人的心。 “老爷,我当初怎么说来着,我就说陈小哥是陈家少有的懂上进的人,没错吧。” “哈哈哈……娘子的眼光自然错不了。” 两口子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陈观楼眼观鼻鼻观心,喝着素酒,心无旁骛。 似乎是戏演完了,刘万氏施施然离去,留下一阵香风,怪好闻的。 刘管事亲自给陈观楼斟酒,终于说到了正事。 “今儿叫你过来,实为一件事。最近天牢关了一批人,你替我照看照看,别让天牢那帮老油条糟践人。你告诉他们,银子我管够,别问牢里的人敲竹杠。他们都是奉命行事。” “管事指的是,最近因为打群架被关进天牢的两帮人马?”陈观楼酒量不错,上辈子锻炼出来的,这辈子的体质同样是千杯不倒的酒量。十几杯酒下肚,他是一点醉意都没有。一听刘管事托付的事情,他顿时清醒。这事可大可小,必须搞清楚来龙去脉,可不敢胡乱答应。 刘管事冷哼一声,“那群打行的人不用理会,你们天牢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招呼那群打行。招呼得好,我另有银子。那些庄客护卫,你帮我照顾好,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这? 陈观楼抿了一口酒,“我斗胆问一句,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狱卒,在天牢既无人脉也没有权势背景,刘管事怎么会想到我。还有,侯府怎么会和这帮打群架的庄客护卫扯上关系?” 刘管事拍着他的肩膀,哈哈一笑,“刚才,你要是满口答应下来,我倒是不敢将事情交给你办。不瞒你说,天牢上面的人,该打点的我都会打点到位。不过,天牢那地方,你身在其中比我更清楚。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你们狱卒啊,啧,目前来说,我只信得过你。你帮我照顾那些人,需要花钱的地方你只管说一声,定不会让你白忙活。至于侯府为什么会牵扯其中,你了解两帮人马打架的缘故吗?” 第19章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陈观楼还真的了解过这桩官司的来龙去脉。 城外一个柳姓地主,出钱出力,组织人手开荒。用时三年时间,将荒地开成了熟地,总共开荒面积约莫五千亩。 这个时候,有个吴姓地主跑出来,说荒地是他家的,他现在要收回五千亩已经养熟的土地,并且拿出了地契。 柳姓地主当然不同意。自己费心费力开荒五千亩,土地刚养熟,眼看着就有了收成,突然跑出来一个人摘果子,还不给任何补偿。这事到任何地方他都占着理。 双方你来我往,交手数次,谁也不让谁,火气也是越来越大。到最后,直接从文斗进阶到武斗。 以武为尊的世道,亮出武力,才能解决问题。 柳姓地主家有庄客有护卫,武力值杠杠的。 吴姓地主家同样有庄客护卫。 双方一开战,那场面叫一个火爆。 打来打去,吴姓地主家的武力值显然不敌柳姓地主家的。一怒之下,吴姓地主干脆请了打行的人帮忙,来一场决战。 结果就是双方都动了家伙事,当场打死了人。官司先是打到县衙,本以为很简单的一个案子,谁知道背后还涉及到京城权贵。 柳姓地主背后的靠山正是平江侯府,柳姓地主就类似于一个白手套,替侯府出面做事圈地搞钱。 吴姓地主背后的靠山则是朝中新贵,江图,时任少府铜丞,城门巡检,专门替皇帝搞钱,极得皇帝宠幸。 朝中有人嘴巴毒辣,给江图取了个绰号,人称江贵妃。 可见此人在皇帝跟前多么受宠信。皇帝可谓是一日离不开江图,但凡江图提出的建议,十个得有七八个会被采纳。 别说朝臣中没人比得上江图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就连太子,诸位皇子都要讨好这位朝中新贵。 吴姓地主原本只是个破落户,江图同样出身微寒。待到江图发达,吴姓地主靠着同江家拐着弯的亲戚关系,短短几年时间就置办起好大一份家业,行事越发嚣张跋扈。旁人慑于江图的威风,凡事避让,让吴姓地主越发狂妄,如今连侯府都敢算计。 却没想到,柳姓地主仗着有侯府撑腰,并不将吴姓地主放在眼里,加上又占着理,双方就闹了起来。 当地县衙一开始不知道这件案子的水竟然这么深,下意识就要偏袒吴姓地主。幸亏师爷给力,暗中提醒,县令大人当场吓出一身冷汗。两边他都得罪不起,干脆将案子上报。 京兆尹…… 特么的,难道我就惹得起。 案子继续上报,最后落到刑部手中。 刑部报无可报,一时间刑部上下都很头痛。有个大聪明出了主意,先把人关进天牢再说。其用意是,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以免出现意外。 可是谁都知道,最容易出意外的地方,就是天牢。 地方上的牢房,如果说狱卒的胆子是5,天牢狱卒的胆子就是10。 了解完整个案子的全貌,陈观楼下意识的抖了两下。两尊神仙打架,他一个小小的狱卒,何等何能,竟然被人拉入局中,太看得起他了吧。 “眼下,江图势大,吴姓地主分明是仗着江图的势胡作非为,强抢良田。说破天,这桩官司也是吴姓地主不占理。可是,官府却迟迟不判,还将案子捅到了刑部,说到底大家都慑于江图的势。不怕别的,就怕江图进谗言。毕竟,江图每天都能见到皇帝。形势如此,侯府为何还要选择同江图硬扛,会不会因小失大?” 陈观楼不想掺和这件案子,他只想当个混吃等死每天摸鱼的狱卒。 刘管事偏不肯放过他,“小楼啊,你的话很有道理。如果是一般人遇到这事,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认命。可他江图好死不死,胆敢招惹侯府,这桩案子就不可能这么轻易了结。若是侯府退让,以后还如何在勋贵中立足? 别人怕江图,侯府可不怕他。江图在朝中,还做不到一手遮天。他只是个佞臣,解闷的小玩意,也敢打勋贵的主意。五千亩土地不多,他想要,派个人来客客气气说一声,给他就是。可他偏要抢,那就别怪侯府打他的脸。” 刘管事一副杀气腾腾的态度,陈观楼难免多想了想。 他小心翼翼问道“这是侯府的意思?” “这不仅仅是侯府的意思,更是所有勋贵的意思。这桩案子,并非侯府单打独斗。朝中恨不得江图死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只需时机一到,御史们就会动起来。” 听刘管事的口气,这桩案子的胜算很大。勋贵世家同朝中大臣似乎已经达成了默契,要借着这桩案子,杀一杀江图的威风。若是能就此弄死江图,最好不过。 可是,陈观楼没这么乐观。 江图的大名,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几岁的小孩都知道皇帝离不开江图。 “皇帝对江图那般宠信,这桩案子说大不大,真能扳倒江图?”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就算扳不倒他,也要恶心他。你啊,还年轻。不懂朝局。这朝廷上的事情,从来不是一撮而就,而是一场漫长的斗争。不管输赢,该出手的时候就必须出手,亮出爪牙,下面的人才会坚定的跟随。” 陈观楼连连点头,此话有理。 老是龟缩不出,凡事都是忍让,再强的势力,也禁不起一而再再而三打压士气。长期以往,下面的人失了斗争的心气,丧失了信心,人心也随之散了。等到真正冲锋的时候,一回头才发现,人都跑光了。 别管能不能打赢,既然开了战,就要狠狠打一场。就算打输了,也能鼓舞军心士气,让下面的人知道我们有一战之力,只是暂时落在下风。等时机一到,未尝不能翻盘。同时,这也是清洗自家队伍的大好时机,将那些墙头草心志不坚定者,借此机会清洗掉,纯洁队伍。 而且,这桩案子,如果侯府选择退让,讨好江图,落在皇帝的耳中,皇帝又会怎么想?会不会怀疑勋贵的忠诚。 江图会不会被猜疑,不确定。但是侯府一定会被皇帝猜疑。 一旦被皇帝猜疑,接下来就要面临被皇帝打压。 反过来,侯府同江图开战,未必不能获得好处。万一,皇帝乐见其成呢? 陈观楼想了许多,也喝了许多酒。 喝了这顿酒,他就知道,这事他避不开。 第20章 搞钱 “我知道你为难,但这事还得你来办。” 刘管事语重心长的对陈观楼说道,拍着他的肩膀,加重语言的力量。让陈观楼无法拒绝。 陈观楼夹了一筷子菜,“关照几个人,只要有银子,事情好办。只是……,”他略显迟疑,“如果打行的人在天牢出了事,会不会怀疑侯府?” “你的意思是?” “我全听刘管事的吩咐做事。就是想知道侯府的态度,我也好拿捏住分寸。” “你能这么想很好。打行的人,的确不宜在天牢出事。侯府虽然不怕有人栽赃,可真真要背上草菅人命的污名,可不是什么好事。” 陈观楼顺着就说了一句,“别的不怕,就怕宫里头想太多,怀疑侯府的手长了些。到时候江图再进谗言,威力可就大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小楼,之前是我看轻了你。你年纪虽小,做事情却很谨慎。这样吧,打行的人你也顺便关照一二,确保人不死就行。” 言下之意,该磋磨就得磋磨,不能让打行的人好过。 陈观楼喝着酒,心想,打钱这活不归他负责。加上这桩案子闹大了,两边人马都有靠山,天牢的人别的本事稀松平常,眼力见那叫一个有分寸。什么人能磋磨,什么人不能动,大家心里都有谱。明知道打行背后的靠山是江图,不会有人想不开故意折腾人。 反正人关在天牢,一切都照着天牢的规矩来。刘管事也休想插手。 他嘴上答应着,心里头却想着,只要保证两边的人别死在天牢,这桩差事就算完成。至于事后的好处,只要事情不出漏子,别牵连到他的头上,好处不好处都无所谓。 吃了酒,被夜风一吹,顿觉身上一凉。 想到天不亮就要去当差,他抓紧时间回家睡觉。 天牢里面乱糟糟的,卢大头一上午都在抱怨。 “这两帮人,上面不知道干什么吃的,把人关进天牢成心给我们找事。一个个进了天牢还跟大爷似的。换做以前,先饿几顿,再押到刑房,不出几天时间全都老老实实。哪像现在,打不能打,饿不能饿,骂几句都不行。什么时候我们天牢这般下贱,就跟龟孙子似的。” 陈观楼呵呵一笑,自嘲道“在别人眼里,我们狱卒一直都是龟孙子,又脏又贱。” “特么的,钱不脏。谁不是为了二两碎银。别人都说,前世不修,今世才会做狱卒。你猜我前世是什么人,会不会也是个汪洋大盗。” “有可能。” 担心出意外,许富贵竟然亲自下到牢房,监督狱卒的巡视工作。 他还不厌其烦地提醒大家,“一个江大人,一个平江侯府,两头我们都惹不起。大家打起精神,多辛苦些。等这桩案子结了,我请大家喝酒。” “许老大,你给上面说一声啊,别将所有人都关在丙字号大牢。我们丙字号大牢又不是丫鬟养的,凭啥好事轮不到我们,脏活累活全丢给我们丙字号。” “就是就是。” “就我们这群三脚猫功夫的人,给这么大的担子,上面的官老爷是真不怕出事啊。” “说不定官老爷就盼着出事。” “不许胡说。上官的决定,岂容你们质疑。好好给我当差,都警醒点,等案子结了,自有你们的好处。”许富贵严厉申斥,让大家端正态度。 众狱卒抱怨不已。 “好处不指望,只求别让我们背锅就行。” “我们狱卒的命就不是命,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上面到底什么时候断案,养一群祖宗,我可受不了。我们丙字号大牢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委屈。” 丙字号大牢一直以来,都是关押汪洋大盗,江湖败类。钱不是最多的,但是丙字号大牢的狱卒是过得最舒坦的,这在天牢是公认的事实。 如今将一群本该关押在乙字号大牢的人,关进了丙字号大牢。大家私下里抱怨,都说许富贵没本事,斗不过隔壁的张狱吏。否则,这烫手山芋就该由张狱吏捧着。 许富贵知道大家有怨气。他本人也是一肚子怨气。只是没想到,大家这么不给他面子,连表面功夫都不肯做,只会一个劲的抱怨。有本事找范狱丞抱怨啊! 他懒得废话,将陈观楼叫到角落说话。 不知不觉间,新丁陈观楼,反而成了他可以倾诉咨询的人。想来想去,或许是因为陈观楼没有同流合污,照顾犯人也只是图犯人手中的武功秘籍而已。做人也还中规中矩。不像其他老油条,一味的钻进钱眼里。仗着资历老,不给他面子。 “你说范狱丞是不是拿我杀鸡儆猴?” “许叔怎么会这么想?范狱丞应该犯不着这么做。” “那他为什么把人关押在丙字号大牢。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他就可以借机治我的罪。” “许叔,你最近是不是睡不好,压力太大了?”陈观楼小心问道。 许富贵很是烦躁,表情特别苦闷,“柿子捡软的捏。甲字号大牢,本就是关押犯官的地方。这回的案子,按理说那些人都该关进乙字号大牢,且乙字号大牢,据我所知还有很多空牢房。这事,我越是琢磨越透着古怪。” 陈观楼顺着他的思路,说道“或许,张狱吏抢先一步,抢先跟范狱丞亲近,表了态度。”黄金书屋 许富贵连连点头,“有道理。那么我是不是也该和范狱丞亲近一二?” “该表态的时候,就不能迟疑。”陈观楼如此说道。职场生存,要做个上道识趣的人。不做积极分子,却也不能做那个特立独行招人厌恶的人。随大流也要讲究方式方法和时机。 许富贵显然听进去了,当场就下了决定,要找机会和范狱丞亲近一二。 和上官亲近,少不了银子开道。 许富贵这人小气,舍不得自己掏银子,于是将主意打在牢房里的犯人头上。 他惹不起江图,惹不起平江侯府。但是,那些江湖败类,有活力的社会团体,他根本不怕。 这下子,犯人们倒霉了。 打钱! 赶紧打钱! 否则大刑伺候! 看在空空先生传授秘籍的份上,陈观楼提前通知他,“有钱拿钱,千万别吝啬。当心皮肉之苦。” 空空先生心头大骂狱卒贪婪,一边叫苦,“可我没钱了。” “就算是借,也要搞一笔钱交上去。不是和你开玩笑,许狱吏要走关系,你们不出钱,就是给他找不痛快。他不痛快,你们所有人都得去刑房走一趟。我听说,几个打钱的老哥,包括休假的都被请了回来。” 第21章 钱财迷人眼 空空先生听劝,拿出压箱底的钱财,免了皮肉之苦。 其他犯人就没他的好运气。 一时间,丙字号大牢内,传来的全是惨叫声。 许富贵得了银钱,狱卒们也趁机发了一笔财,大家都很满意。之前的怨气也消了下去。 许富贵拿钱走关系,亲近范狱丞,看样子效果很好,第二天就见他脸上有了笑容。 他还特意拍了陈观楼的肩膀,夸道“干的不错。好好干,以后也让你当个班头。” “许叔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让许叔丢脸。” 平江侯府同江图的斗法,貌似有了进展。 此案终于惊动了皇帝,御史们憋着劲开始发力,趁机参江图一本。参他与民争利,草菅人命,贪腐枉法,败坏朝纲,阴蓄大志。 别的罪名倒也罢了,凡是当官的,就离不开与民争利,贪腐枉法这些事情。真正要命的是最后一条阴蓄大志。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办法,这条罪名能不能被坐实不要紧,关键是要在皇帝心中种下一颗种子,一颗怀疑的种子。 江图不就是靠着皇帝的宠信,才能在朝中耀武扬威。没了皇帝的宠信,他连一条狗都不如。一个没有底蕴没有背景靠山,起于微末的小人物,侥幸得了皇帝的宠信,一飞冲天。对付这样的人,只需要毁掉他在皇帝心目中的固有印象,转眼间就能毁掉他的一切,将他打入尘埃,甚至还不如发家之前的处境。 弹劾的奏疏像是雪片一样飞入宫中,结果全都被皇帝留中不发。皇帝既不表态,也不阻止御史们的弹劾。于是,都察院的御史发起了更大规模的弹劾,其他官员,甚至连地方官员也开始参与其中。 一时间,江图可谓是四面楚歌,人人喊打。 瞧着这局面,陈观楼嘀咕了一句,“过了,过了,弄巧成拙。” 卢大头听不懂,很是疑惑,“怎么就过了?现在满朝都在弹劾江图,眼看着他就要倒了,你怎么唱起了反调。” 陈观楼哼了一声,“御史弹劾江图阴蓄大志,结果满朝文物都在弹劾他。岂不是反过来证明江图是无辜的。所以我才说弄巧成拙。真要落实江图阴蓄大志的阴谋,弹劾必须有个度,同时还需要大批官员反过来支持江图。现在这个局面,人人对江图喊打喊杀,只会让皇帝更加信任江图,认定有人要害江图。棋差一着,这一局侯府恐怕要输了。” 卢大头似乎第一次认识陈观楼一般,深深看了他一眼,“可以啊,没想到你还懂朝局,之前小看你了。不过这事和我们没关系,上面再怎么斗,也不会影响天牢。天牢还是那个天牢。不过,你也姓陈,侯府若是输了,对你没影响吧。” “我跟侯府早就出了五服,就算是夷三族也轮不到我头上。”陈观楼吐槽了一句。砍头轮不到他,享福自然也轮不到他。富贵和责任相辅相成。 陈观楼以为侯府要输了,已经做好了被殃及池鱼的准备。没想到,局势又发生了变化。就在文武百官对江图喊打喊杀的当下,突然有勇士站出来替江图说话。 有了一个就有第二个,替江图说话的人越来越多,地位也越来越高,甚至连皇子都加入了其中。 原本看起来对江图很有利的局面,转眼间又被逆转。 皇子加入这桩口水官司,瞬间就为单纯的两派斗争,披上了诡谲阴谋的味道,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那个架势。 皇帝貌似很生气,在某个午休后的下午,当着朝中几个大臣的面,斥责了几位皇子。话里话外都在骂。全程不提一句江图,却句句都指向了江图。 皇宫就跟筛子似的,宫里头的消息,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传出来。 眼前的局势,陈观楼有点糊涂,有点懵逼。侯府那边还是有聪明人啊,竟然和他想到了一处,转眼间就逆转了局势,江图危矣。这一局,侯府说不定能赢。 卢大头一脸乐呵呵的,“我就说嘛,江图小人一个,怎么能次次都赢。这一回说不定就要倒霉。那群打行的人,到时候全用大刑伺候,我要亲自打一鞭子,出一出最近受的鸟气。诶,你这是什么表情,侯府赢了,你该高兴才对啊。毕竟你也姓陈。” “我没有不高兴。我是在想,侯府那头既然有智囊,为啥之前还会走出臭棋,差一点让江图得利。太过弄险!”陈观楼想不明白,得有多自负的人,才会玩这一出啊。就不怕翻船吗?但凡皇帝的性子急躁一点,早早的表态,侯府就彻底输了。 卢大头轻咳一声,“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你又不是侯府的人。说不定人家这么做,另有深意。” 陈观楼呵呵一笑,吐槽道“我想不出有什么深意,只看到了自负和自以为是。或许是我得到的信息太少,所以无法窥探全貌,也就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 “这么想就对了。我们不过是狱卒,好好当差,每月拿银子吃酒喝肉,旁的就别操心了。” “大头哥说得对,是我胡思乱想。” “想一想也没关系,别影响当差就行。”黄金书屋 因为江图处境不妙,刑部干了一件事,将吴姓地主抓了起来。 天牢这边也在蠢蠢欲动,以张万通为首的一帮狱卒,嚷嚷着对打行人员动大刑,先打一波钱。免得后面六扇门的捕快插一脚,钱都进了六扇门的口袋。 许富贵也很心动。 陈观楼私下里赶紧劝许富贵,万万不可财迷心窍。 “局势看似很明朗,但毕竟还没真正分出胜负,皇帝也没表态。只要皇帝对江图信任一日,江图就倒不了。这个时候急着打钱,万一日后江图翻盘追究起此事,许叔和丙字号所有狱卒都吃不了兜着走,说不定就要人头落地。妥当起见,我认为还是维持现状较好。” 许富贵犹犹豫豫,很是纠结。 他问了一句,“你真的认为江图还有翻盘的机会?” 陈观楼不答反问,“朝中有谁比江图更懂皇帝的心思,有谁比江图更懂讨皇帝欢心?” 江贵妃这个诨号,可不是乱叫的。 幸进之臣,江图当之无愧。 第22章 打服了,才懂得好好说话 许富贵身上有许多毛病,虚荣,贪财,心黑手辣,翻脸无情。但他也有一个优点,就是听劝。 他听了陈观楼的话,也认定保持现状,虽然有可能损失一笔钱,却不会有任何风险。天牢做事,还是稳妥一些好。 朝廷上的事情说不准。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在朝堂上,不用三十年,三年五年八年就有可能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今朝阶下囚,明日说不定就能登天子堂。 老皇帝当了四十五年皇帝,皇子们也都逐一成年,皇子壮皇帝老,朝堂越发混乱。 江图一介小人,能得圣宠,未尝不是因为老皇帝疑心病太重的缘故。老皇帝开始不信任身边的老臣,不信任勋贵世家,不信任亲儿子。以前一起并肩战斗的老伙计也失去了信任。反倒是无依无靠,没有背景来历的江图,一个‘简单’的小人,得了老皇帝的青睐。 这些内情,身在天牢的狱卒们并不知情,但不妨碍大家用生活的小聪明做出判断。老皇帝做事越来越阴晴不定,稳妥点好,稳妥点才能活得长久。 许富贵鼓励陈观楼,“老话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小楼啊,以后许叔做事若是过于急躁,你要记得提醒许叔一声。我们丙字号大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也不希望大家出事吧。” “只要许叔不嫌弃我多嘴就好。” “不嫌弃,不嫌弃。哈哈哈……” 许富贵按下搞钱的想法,驳了张万通的提议。 张万通很不服。 得知是陈观楼进了‘谗言’,这一日,他故意带着人将陈观楼堵在甬道内。甬道两边的牢房都空着。 这里是大牢的最深处,除了最后一间牢房关着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陈观楼手持水火棍,表情冷漠地看着张万通。 “小子,你到底懂不懂规矩?”马仔一率先叫嚷道。 “一个新丁,竟然敢坏了大家的财路,找死吗?”马仔二狠狠吐了口唾沫,手持腰刀,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砍人。 按规矩,进入大牢巡视,所有狱卒都要解腰刀,只能携带水火棍。怕的就是犯人铤而走险,抢走腰刀,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现在这帮人为了对付自己,连基本的规矩都不守,真不怕犯人们抢走腰刀啊。 “卢大头怎么教你的?” “跪下!给张头磕三个头,看在你死鬼父亲的份上,这回就饶了你。” “跪下!” “跪下!” 一群马仔冲陈观楼凶狠的叫嚣着,要在气势上迫使他屈服。这一招,他们在许多人身上都用过,效果很好。想必这一次也不例外。 然而,他们叫破了嗓子,陈观楼依旧站着不动。 “特么的,你听不懂人话吗,赶紧跪下!” “我陈观楼这辈子只跪天地父母。你们想让我跪下,还不够格。” “小子,口气很大啊!你这是在找死。”马仔二已经拔出了腰刀。 张万通抬手阻拦,身为这群狱卒的老大,他表现得威风凛凛“陈观楼,我不管你有什么依仗,平江侯府是不是你的本家。这一回,你犯了众怒。跪下磕头认错,我大度不再追究。否则,卢大头不肯教你的,我亲自教。” “认错?我何错之有?”陈观楼嗤笑一声。他内心很紧张,但面上丝毫不虚。学武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和人对战过,自己究竟什么实力也不清楚。 不如,就趁此机会,掂一掂彼此的份量。 若是技不如人,挨打也是活该,他认了! 若是……他要让张万通这帮人知道点好歹,以后见了他,都得避着他走。 “张头何必同他废话。打一顿他才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不该做。” 张万通很不满意,陈观楼一个新丁,竟然敢不给他面子。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他“嗯”一声,手一挥,马仔二第一个挥舞着腰刀朝陈观楼杀去。 哐! 腰刀落地,马仔二倒在地上。 看似凶狠的一刀,一开始,陈观楼还如临大敌,结果对方的速度和刀法落在眼中就跟三岁小孩耍大棒似的可笑。他手持水火棍,只需轻轻一记格挡,一击之下,马仔二连带着腰刀就飞了出去。 这下子,陈观楼有了信心。 这么长时间练武,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都愣着做什么,一起上。” 张万通一声怒吼,七八个狱卒纷纷挥舞腰刀冲陈观楼杀来。 哐哐哐…… 一群土鸡瓦狗,连陈观楼的一击之力都扛不住,纷纷倒地抱着胳膊腿哎呦哎呦惨叫。 站着的人,只剩下张万通。 陈观楼缓缓地朝对方走去。 张万通步步后退,“你想干什么?我提醒你,你别乱来啊。我大小也是班头,你要是动了我,就是以下犯上。” “张班头说什么胡话,你找我切磋武艺,我打你两棍子很应该吧。” “你你你……有话好好说。”张万通连连后退,显得惊慌无措。他想不通啊,这才几个月,陈观楼从犯人手里搜集武功秘籍,竟然练成了,不科学啊。练武真要这么简单,人人都成了武林高手,何必苦兮兮在天牢当狱卒。 而且,他很确定陈观楼没有武脉。大家都是没有武脉的普通人,凭啥陈观楼练武进展这么快,这么多人打他一个都打不赢。 然而眼下局势,容不得他不服气。 张万通能屈能伸,果断服软,“我答应你,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陈观楼默不作声,微微眯起双眼。实则,他在考虑利弊。杀人肯定是不行的。 张万通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满意,赶紧加码,“赔钱,我们愿意赔钱。二十两,不,五十两。” “成交!”陈观楼果断答应,借机了断此事。 天牢内不好生事。 张万通若是不识趣,在天牢外,有的是办法收拾人。 张万通如释重负,带着手下的马仔急匆匆离去。仿佛堵路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陈观楼望着这群人的背影,冷哼一声,世人都是欺软怕硬的贱货,这个道理在任何时代任何地方都通用。 “小子,过来让我看看。” 他的背后,甬道最深处,突然传来一道粗狂而苍老的声音。 第23章 污蔑!他污蔑我啊! 陈观楼缓缓回过头,心头莫名有点发虚。 恐惧来源于未知。 关于最深处那间牢房,狱卒之间说法很多,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到关键点。他曾偷偷打听过案子,却一无所获。据说那人被关押了几十年,估摸着案卷都弄没了。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本该离开的他,鬼使神差,有种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朝最深处走去。 “你……” 四肢都被铁链锁住的犯人,杂乱的头发胡须遮掩下,一双眼睛显得格外幽深。漫长的牢狱岁月,并没有令他心智崩溃,他明显还保持着理智,拥有着成年人的智慧。 或许是长久不说话,他的嗓子仿佛是生锈的铁门,每发出一个音,都在摩擦着咽喉肌肉,嘶哑又暗沉,给人阴森森的感觉,和牢房的气氛很配,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你……明明没有武脉,为何能修习内功心法。”大胡子犯人想不通,双眼透着疑惑,他将陈观楼上下打量,得出一个肯定的结论,“你身上有古怪。” 陈观楼心头一惊,好犀利的犯人。 他板着脸,当然不肯承认自己有古怪,却也没有斥责对方。他拿不准对方来历背景,为什么关在天牢这么多年没人理会。外面的人似乎早已经将他忘记了,唯有天牢丙字号大牢的狱卒记得有他这号人物存在。 “你走近些,让我看看。” 陈观楼站着没动,大胡子犯人却动了,他扯动铁链,猛地扑向牢房栅栏,突然哈哈一笑。 陈观楼正好奇对方在笑什么,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突然对他出手,出手就是杀招。陈观楼差点懵了,好还在他反应迅猛,提棍格挡,直接就是刀法里面的杀招。爱读广告、更新最快。为了避免转马丢失内容下载 爱读最快,无广告,陈年老书虫客服帮您找想看的书! “是不是很震惊?”大胡子犯人似笑非笑,早已经看透了陈观楼的心思,“真正该感到震惊的人是老夫。老夫在三招之内竟然没能制服一个没有武脉的普通武夫,真乃奇耻大辱。” 陈观楼嘴角抽抽,他不和对方计较。对待高人,理应客气些。“敢问前辈,你能否看出我的深浅?” 这一点陈观楼尤为关心。 如果武者能够轻易看透他的深浅,那他就跟脱光了衣服的光屁股没啥区别,整个人在别人眼里就是透明的。想想都有点不寒而栗。 大胡子犯人啧啧两声,“你身上有古怪,这一点毋庸置疑。至于深浅,小子,你到底修习的什么内功心法,老夫竟然看不透。古怪!你身上矛盾的地方太多了。什么样的功法竟然能遮掩。” 陈观楼闻言,心中大喜。 不管是长生道果的缘故,还是《升天录》的原因,只要别人看不透他的深浅,他就有了装逼的机会。哈哈哈…… 容他先嘚瑟一下。 “以前辈高深武学竟然都看不透,看来我的功法还是有独到之处。” “小子,你没武脉却能修炼武功,莫非你的内功心法格外特殊,专门为你这样的普通人创作的?” 陈观楼笑而不语。 他喜欢对方脑补。自我脑补才是最猛的武器。 “不对,不对。”转过头,大胡子犯人又否定了之前的猜测,“如果世上真有适合普通人修习的内功心法,老夫绝不可能没有听闻。绝不可能至今只有你一人有练出成果。归根结底,你能练武,不是功法的原因,而是你本身就有古怪。” 陈观楼面色一僵,好犀利的大胡子,直指问题根本。 但,他也有依仗。 不管对方怎么猜测,只要他死不开口不承认,就算对方的猜测无限接近于答案,也不可能得知真相。 “小子,你究竟有何古怪,快如实说来。” 陈观楼呵呵一笑,“前辈莫要说笑。我就一个普通人,哪有什么古怪。我真要有古怪,就不会在天牢当狱卒。” “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在天牢当差都做了什么,以微末利益套取他人的武功秘籍,这些日子收获想必很丰厚吧。” 陈观楼被噎,转眼,他又理直气壮地说道“公开透明的交易,全靠你情我愿,从无强迫,何来套取。前辈说话着实过于难听。” “哼!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天牢的犯人,在你们狱卒面前,就是待宰的牛羊。说什么你情我愿,本质上还是以势欺人。若是在外面,那些秘籍,别说交易,就算是看一眼也要挖出你的一双招子。” 陈观楼当即驳斥道,“前辈此言差矣!此时此势,又岂能用彼时彼势来对比。就算没有我,大牢里的犯人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方能勉强活着。和我交易,至少能让他们日子好过一点,多少能感受到一点尊严。再说了,犯人也可以选择不交易,我从不勉强。” 事关声誉,他当然要据理力争。天牢生存环境,决定了交易方式,这怎么能叫以势压人呢? 污蔑! 妥妥的污蔑! 第24章 你敢威胁我 “强词夺理!”大胡子犯人叱骂道。 陈观楼抿唇一笑,“天牢,律法具体之所在,又岂能拿外面的游戏规则来衡量天牢的做派。前辈,你迂腐了。” 大胡子犯人听他骂迂腐二字,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乱糟糟的头发根根竖起,眼睛瞪得像铜铃,好生可怖。 看得出来,大胡子犯人是个脾气暴躁的人。难为他能在大牢内忍耐这么多年,不见天日,平日里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至此,陈观楼多少也能明白狱卒为什么怕了。 脾气暴躁,武力强大,纵然四肢被铁链锁着,可是对于狱卒来说,此人的威胁堪比行走的炸药包,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炸了,大家都跟着粉身碎骨。 没人想死!却又不得不靠近这个炸药包,那就只能远远看一眼,确定人还活着就行。 难为打饭的狱卒,以及清理便桶的杂役。 “前辈何必同我置气,你过的桥比我吃过的盐都多。你见识广博,理应知道我说的是对的。之所以难以接受,是因为天牢实在是暗无天日,处处都在吃人,偏偏你是被吃的那个。故而你心中不忿,恨透了我们这些狱卒。但凡我们狱卒做点什么事,都是仗势欺人。若是在外面,你们一根手指头就能收拾我们。如今强弱颠倒,令人唏嘘,难怪前辈心有怨气。” “你既然知道天牢暗无天日,是在吃人,为何还要甘当狱卒,为虎作伥?我听你说话,似是读过书的,你怎能如此堕落。”大胡子犯人愤怒质问,不解可惜可叹。 类似的情况,自陈观楼当狱卒以来,就遇到过不少。很多人一听说他当了狱卒,都会露出一副可惜的模样。 面对大胡子,他当即摊手,“前辈,我要吃饭啊!” “你读过书,哪里都能吃饭,没必要做狱卒。这行当有损阴德。” “可是我还想习武。外面习武有多贵,前辈知道吗。而且,只能学一些大路货的三流武功。像我这样没有武脉的人,想要进门派,去稷下学宫,学习高深武学,根本就是妄想。但是天牢却能满足我学习高深武学的奢望。” 大胡子犯人万万没想到,陈观楼竟然是为了学武才甘当狱卒。他不知该说对方蠢还是聪明,只说了一句,“你倒是实诚。” 他很确定,陈观楼说的是真话。对方真的是冲着功法秘籍才会做狱卒。几个月下来,很明显对方小有所成。从几个月前一个连假把式都不会的普通人,到如今竟然能在他手中走下三招,很不简单。只可惜,没有武脉。 “好叫前辈知道,我最大的特点就是诚信。” “你是想让老夫拿秘籍换酒肉?” “也可以不用。”陈观楼此刻有点心虚,同五品武者交易,他底气不足啊。对方又是个脾气暴躁的人。 大胡子犯人哈哈一笑,“你可知老夫是什么人,为何会关在天牢数年无人理会?” 陈观楼老实摇头,他确实不知道。 大胡子犯人继续笑着,“下次带上酒肉,老夫就给你说个故事。” 陈观楼迟疑。 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可他真的很好奇,很想知道大胡子究竟犯了什么事,得罪了哪路神仙,被关进天牢,不见天日。 堂堂五品武者,得出动多少人,多深的计谋,多牛逼的算计才能将人抓住啊。五品啊!想都不敢想得一个境界存在。 人家现在境界跌落,只有三品,四肢还被铁链捆绑行动不便的情况下,只用三招就打得他丢盔弃甲。难怪人家能成为丙字号大牢最神秘的存在,最具威慑力的存在,所有狱卒避他而走,没人敢在他老人家面前放肆。 威胁天,威胁地,也不敢威胁大胡子。 见陈观楼迟疑,大胡子显然很不满意,“小子,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从老夫这里套话吗?” “我不信!如果真有很多人想找你套话,为何这些年不曾有过一个人来审你。” “审?呵呵……”大胡子的气质陡然一变,变得阴冷,像是毒蛇一样,“他们敢审吗?” “他们既然不敢,为什么还让你活着?”陈观楼好奇的问道。 大胡子嗤笑一声,“我死了,岂不是便宜了我。让我活着,暗无天日的活着,让我生不如死,他们才能称心如意啊!小子,告诉你也无妨,老夫当年诨号杀人魔。”爱读广告、更新最快。为了避免转马丢失内容下载 爱读最快,无广告,陈年老书虫客服帮您找想看的书! “十年前你不是已经死了吗?被千刀万剐。” “这个你得问官府,为何李代桃僵,鱼目混珠,欺瞒世人。这其中有大秘密啊。小子,想立功吗,想升官吗?” “想!不过你以为拿这个诱惑我就错了。我可不傻。不过,改日我依旧我会给你送来酒菜,就当是感谢你替我解惑。” 陈观楼心知肚明,大胡子杀人魔没安好心。想想也是,那么暴躁,愤怒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突发好心。如果他真的只是个十八岁的初入社会的少年,或许真的会上当。然而,两世为人,虽有强烈好奇心,却也懂得保命要紧。 大胡子杀人魔显然没想到陈观楼会拒绝他,面色当即一沉,“小子,你以为你不听就逃得掉吗?只要我放出风声,你就活不到练成绝世武功的那一天。就连你身上的秘密,三木之下,迟早被人审出来。” “你敢威胁我?” 自从觉醒宿慧以来,陈观楼第一次出离愤怒,生出了滔天杀意。 第25章 周旋 《武道长生,不死的我终将无敌》全本免费阅读 第25章周旋 他不能轻举妄动。 陈观楼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于是,他迅速压下眉眼,掩藏内心的杀意。并且很快调整情绪,作出一副受到威胁后不敢置信,又愤怒的表情,却又拿对方无可奈何。像是一个真正的十八岁少年,面对他人的威胁毫无办法。同时又怀揣着一丝丝少年人都有的侥幸心理,希望对方只是说说而已,并不是真的要威胁他。 大胡子杀人魔饶有兴趣的看着陈观楼,貌似很满意对方的表情变幻,享受着玩弄他人命运的爽感。 “我只听说有人宁死也要保守秘密。第一次遇到强迫他人聆听秘密的人。前辈行事,果然出人意料。” 陈观楼随口捧了对方一句,心中却在翻滚,要如何度过这个危机。大胡子杀人魔,绝对是个性情乖张之人,绝不能寄希望于对方的良心。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如果说,之前露出杀心,是因为愤怒。 那么此刻,冷静下来后的陈观楼,却有了真正想要弄死对方的想法。难的是,如何不留痕迹,将自己摘出去。还有,对方是五品武者,尽管境界跌落只有三品的实力,也不是自己能招惹的。想要弄死对方,不能靠武力,只能智取。 眼下,就得好好哄住对方,绝不能让对方大嘴巴乱说话,将自己的秘密说出去。尽管大胡子不知道真相,谁又能保证对方会不会胡编乱造,比如说自己身怀巨宝所以能修习内功心法。消息一旦传出去,那个后果,他不敢想象。 在有自保之力之前,他绝对不能暴露出自己身上的古怪之处。这次的事情,也给了他一个深刻的教训,以后动武一定要避开人群,遮掩面容行迹,不能让任何人猜测到自己身上。更不能让人知道自己修炼了内功心法。 谢天谢地,他拥有长生道果,以及貌似能遮掩他人耳目的《升天录》。表面看起来,他只是一个会几招粗浅功夫的武夫,会耍几招大路货的刀法,实属平常。 “小子,老夫肯将秘密告诉你,你应该感到荣幸。你也不用怕,老夫的秘密只会保护你,绝不会害了你。” 呸! 鬼才相信。 对方说的每一个字,甚至连标点符号,陈观楼都不会相信。 杀人魔之所以能成为杀人魔,绝对是个自私自利,残忍冷酷之人。这样的人,类似于反社会人格,毫无同情心,无法与人共情,甚至根本没有一个人类该有的情感。就是个杀人机器。从这类人口中说出的话,纵然带着温情,也只是‘拙劣’的模仿。他在模仿正常人说话的方式,以此哄骗世人,掩盖自己的本性。 杀人魔还有一个特点,他们都聪明,善于摆布他人的情感和命运,喜好玩弄他人的人生,从中得到快感。 陈观楼暗自叹息一声,自己真是时运不济,频频走霉运,竟然招惹上这个灾星。运气不得不说,真是糟透了。 “前辈莫要哄骗我。你的秘密,外面那么多人想知道。我一个小小的狱卒,既无背景靠山,也无自保之力。求前辈看在我还算恭敬的份上,饶我一次。以后,酒肉我包了。” “哈哈哈……”大胡子杀人魔笑得极为畅快,对于陈观楼臣服认输的态度大感满意,“小子,你不用怕。只要我活着一日,你就死不了。” “可是……” “五品武者,可得一百寿数。纵然天牢的日子让老夫的身体每况愈下,老夫活到八九十岁还是不成问题的。”大胡子杀人魔很是自傲。 陈观楼暗自咬牙,真是个老不死的狗东西。 他如释重负,“如此甚好。从今以后,我可就盼着前辈能长命百岁。” “小子,老夫甚至可以教你习武。你拿着功法秘籍,却没有师傅指教,全靠自学,恐怕有不少谬误。你有任何疑问,以后都可以来询问老夫。前提是,你只要你听话,老夫就亏待不了你。你若是不听话,哼哼,别看老夫被关在这里,但老夫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陈观楼咬咬牙,躬身一拜,“我知道了。前辈放心,小子 第26章 直戳心口,痛啊! 《武道长生,不死的我终将无敌》全本免费阅读 第26章直戳心口,痛啊! “杀人魔姓段,大名段天林,身具武脉。仗着武力,伙同乡间几个伙伴,纵横乡里,成为当地有名的泼皮。后来朝廷对北边用兵,段无林和他的伙伴都被征召入伍。几个人进了军队,如鱼得水,很快就得到提拔。” 杜夫子将杀人魔的过往缓缓道来。 陈观楼这才知道,杀人魔竟然当过兵。 “不仅当过兵,还当了武将。毕竟身具武脉,武力高强,纵然不修私德,行事张狂,但军队就是需要他这样的人,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入伍前,段了一门亲事。却因为他常年在外,迟迟不能成婚,眼看着女方的年龄越来越大,就由段家父母写信给段天林,让他想个办法回家成亲,或是送女方到北边成亲。 段天林在军队接连升官,认为女方已经配不上自己。如果未婚妻愿意自贬为妾,他就派人接女方前往北边。此言一出,女方父母大怒,当场退了婚事。段天林的父母也自知自家儿子混账,于是没通知段无林就擅自做主,同意退婚,各自婚娶。 原本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段天林得知后,却大怒,说女方不识好歹,还扬言要给女方家一个好看。大家都以为他说的是气话,却没想到他竟然偷偷跑回老家,将女方满门屠杀,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放过。” 果然是个恶人。 女方退婚,有理有据,何错之有。杀人魔段天林就因此屠人满门,已经不配做人,分明就是个畜生。仗着武力,行事肆无忌惮,根本没有将律法人命放在眼里。果然是反社会人格,手段凶残,报复心极强。 “然后呢,他被抓起来了吗?” 杜夫子喝着酒摇着头,“此事他做得隐秘,后来衙门才查清楚此事真相。但他做的事,瞒不住几个好兄弟。女方满门被屠的消息传到北边,那几个好兄弟一算时间,就知道是他干的。据说,还亲自质问过段天林。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说的,反正这事暂时就瞒了下来。 不过,段天林此人颇有心机。他担心有朝一日事情败露,于是在一次外出行动中,带领部下,算计几个兄弟一起干了一件天怒人怨的事情,屠村!整个村323人,不分男女老幼,被他们屠戮一空。这下子,几兄弟彻底成了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这次屠村还有个传闻,当时村里头住了几个外乡人。传闻段天林他们从外乡人嘴里撬出了一个秘密。具体内情无从得知。 总之,从那以后,段天林开始以杀人为乐,时常带人出营,跑到偏远地区干一些杀人勾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他的事情终于被上面的人知道了。他提前得了消息,知道上面要抓他,秋后算账,就连他的靠山也不肯保他,于是他借着打仗的机会诈死逃走,顺带着将他几个兄弟都给杀了。” 手段够狠够毒,做事干脆利落。听到这里,陈观楼认为,段天林但凡还有点人性,而不是反社会人格,好好在军营里面干,而不是以杀人为乐,未必不能干出一番事业。 “后来,他怎么被抓住的?” 杜夫子端着酒杯,摇头晃脑的哼唱了两句戏腔,继续说道:“段天林诈死之后,隐姓埋名,就干起了杀人越货打家劫舍的勾当。他死性难改,眼看风声过去,又开始杀人取乐。杀几个人,屠人满门已经不能满足他。他竟然又带着人去屠村。一开始被他得手了两回,第三回他终于落进了陷阱,被当场抓获。后来被判了凌迟,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不! 杀人魔段天林根本没死,还好好活在大牢内。 这个秘密,恐怕连天牢内的人都不清楚。 陈观楼问道:“行刑那天,杜夫子有去看吗?” “那般血腥场面,看他做甚。当时民愤很大,官府担心有民众闹事,派兵将刑场围了起来。百姓根本进不去,只能在远处围观。老夫一斯文读书人,岂能去凑那等血腥热闹。” 公开行刑,却又将刑场围起来,不许人近距离观看。说是怕民众闹事,陈观楼却知道,是为了掩盖李代桃僵的真相。 “段天林在军营多年,应该有很多袍泽。他被抓,他军中袍泽没人替他说情吗?好歹判个斩立决,也比凌迟好。” 杜夫子摇摇头,“没听说有军中袍泽替他说话。据说段天林性情乖张,连结义兄弟都杀, 第27章 破局 《武道长生,不死的我终将无敌》全本免费阅读 第27章破局 了解了杀人魔段天林的历史,陈观楼越发意识到自己惹来了一个大麻烦,要命的大麻烦。 不管是谁在保段天林的命,不管段天林身上有无秘密,此时此刻,他陈观楼的名字说不定已经上了某个大人物的桌头,欲除之而后快。 天牢没有秘密,那要看对什么人。 对于外面的小人物来说,天牢是个神秘的阴森恐怖的地方,别说窥探,连靠近都不敢。但对于有些人来说,天牢发生的每一件事,都逃不过他们的双眼。 他和段天林谈话,真的没人发觉吗? 陈观楼可不敢这么乐观,他将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无非就两种结果,从他身上撬走段天林的秘密,从他身上撬走能修炼内功心法的秘密。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以他现在的处境,都承受不起。 半夜三更不睡觉,他坐在屋顶上,喝着闷酒,想着破局的办法。 段天林必须死!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可是…… 如何死?如何善后?大人物的怒火,天牢上下无人能承受。 关键是,他根本不知道段天林身上的秘密,为什么大人物会保一个杀人魔的性命。 但是,他又凭什么认定大人物是心甘情愿在保段天林的性命,万一大人物也想段天林死了。十年过去了,当初不能做的事情,现在未必不能。 陈观楼思路越发开阔。 段天林这种人活着就是浪费粮食,谁会心甘情愿的保他。这里面肯定有见不得人的交易。 他从房顶上跳下,心头已经有了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一大早上班,陈观楼带着酒肉到了天牢。给柳姓地主家的庄客护卫分了一部分,剩下的全都给了杀人魔段天林。 时隔多年,再次喝酒吃肉,杀人魔段天林像个叫花子似的狼吞虎咽,肉掉在地上他也不嫌脏,直接捡起来丢进嘴里,再喝一口酒,爽死他。 “小子,你很不错。明儿我想吃卤牛肉,先给我来五斤。” “没问题。” 陈观楼转身就走,这一趟巡视算是完成任务。 “喂,我让你走了吗?”段天林嚣张至极,张狂叫嚣。 陈观楼停下脚步,背对着身后,一道杀意从眼中闪过,最后面无表情地说道:“前辈也不希望我现在就出事吧。想要找到像我这样好使唤的人可不容易。” “小子,你有种。你就不想听听老夫的故事。” “不瞒前辈,昨日找人打听了杀人魔的案情,听完后很是不适。还请前辈见谅。” “你也认定那些人都是我杀的。” 陈观楼沉默应对。 段天林突然冲上前,抓住牢门,冲他的背影嘿嘿发笑,“人都是我杀的,我罪该万死,千刀万剐,死不足惜。可我偏偏还活着,你猜猜为什么?” 陈观楼猛地回头,“无非就是交易,把柄,利益权衡,逃不出这几样原因。总不能有人报恩吧。” “你小子有点意思。嘿嘿……”段天林放松身体,饶有兴致的看着陈观楼,“不仅身上有古怪,而且你的表现也不像是十八岁的样子,很沉稳嘛。换做其他人,年龄比你大一轮,听到老夫的名号都要吓得屁滚尿有。你竟然还能分心同老夫斗智斗勇,打言语官司。陈小哥啊,你看看你做的什么事情,老夫本想饶过你,可你却越来越吸引老夫的注意力。不算计你一把,都对不起我自己。” 陈观楼要气死了。 因为他表现得太好,所以被惦记,所以被算计。言下之意,是他活该吗? 无耻! 下贱! 强词夺理! 对方分明是在觊觎自己身上的秘密。 没有人甘心一辈子被关押在天牢里,尤其是段天林这种随心所欲,性情乖张的人,更受不得管束。无故屠村,从某种角度来说,其实就是段天林在宣泄被人管束的怒火。 原本就是个泼皮混混,一朝入军营,天天被军纪约束,被上官压制,时日一长必定生出暴躁野心。杀人,屠杀无辜的村民,践踏他人的生命,玩弄他人的人生,就是他宣泄的途径。 纯纯一变态,反社会分子。< 第28章 此子不足为谋 《武道长生,不死的我终将无敌》全本免费阅读 第28章此子不足为谋 好大一口黑锅盖在太子殿下头上,太子殿下直呼倒了八辈子血霉。心头越发恼怒记恨江图,欲除之而后快。对老皇帝也是各种不满。 他不敢说出口,却不妨碍他心里头想,老皇帝是越发人老昏聩。 敢问世上可有三十年太子? 心中生出迫切感,迫切的想要掌权。恨不得冲到老皇帝跟前,大声表白,儿臣愿意替父皇分忧,父皇自此可以安心在太极宫炼丹修仙。朝中诸般事情,他身为太子,当仁不让,一定会在臣子们的协助下,好好处理,不让父皇操半点心。 只可惜,他也只敢想想而已。 老皇帝发作了太子殿下,还没出气,又将朝臣叫到跟前大骂一通,骂臣子们不懂为君父分忧,整日里拿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骚扰他,耽误他炼丹大事。 又当着众臣的面,将江图骂了一顿,骂对方辜负皇恩。当场罢了江图的官职,让他回家思过。 众臣一看,得,皇帝分明是重重举起,轻轻放下,摆明了要继续袒护江图。 罢官算个屁。 江图随时都能官复原职,说不定还能官升一级,只需老皇帝一句话。 这一回合,看似侯府赢了,其实只赢了个面子。真正的赢家还是江图。 江图简在帝心,短时间内,别想将他赶出朝堂。 最倒霉的还是太子殿下,只因一句话就被卷入这桩是非,还被老皇帝怀疑包藏祸心,当场大骂不似人子。可谓是里子面子全无,这会还在东宫思过。 不过,江图也因此开罪于太子殿下。 众臣子乐见其成。 这些是非,同天牢唯一有关联的就是,江图被罢官的当天,柳姓地主家的庄客护卫当场释放。打行的打手们,每人十板子,外加十两银子罚款,统统滚出天牢。 至于这桩案子的苦主,被打死的人,没人真正关心。就是个充数的尸体工具罢了。谁会在意一件工具。 许富贵大叹可惜,抱怨陈观楼耽误他发财。 早知道江图会输这场官司,他就不该听陈观楼的话,直接打钱,大赚一笔。 陈观楼也不辩解,只问了一句,“许叔真的认为江图输了?” “他都被罢官了,不是他输,难不成是他赢。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不是有意怪你,只是可惜了一笔银子。关进天牢的人,照着规矩都要吐银子出来。纵然是甲字号大牢的官老爷们也不例外。这回的事情我就当买个教训,你自去忙吧。” 陈观楼称诺,果断离去。 许富贵的想法,他左右不了,只能说此子不足为谋。 卢大头知道他挨了一顿批,请他喝酒安慰他,“别往心里去。这回的案子,大家都没钱拿,还白操这么多心,大家心里头都有怨言。” 陈观楼就嘀咕了一句,“江图简在帝心,迟早官复原职。” “你怎么看出来的?你咋就断定江图依旧得陛下宠信?陛下可是罢了他的官职。” “罢官只是权宜之计,堵悠悠众口。毕竟,江图这几年侵犯了很多人的利益,大家都看他不顺眼,他早已犯了众怒。可正因为他犯了众怒,在陛下心目中,他越发可信任。一个无依无靠的孤臣,唯一的依仗就是陛下的宠信。” 这唯一的依仗,也是他的护身符,是老皇帝信任他的原因。老皇帝眼中,江图没和任何势力勾结,只忠于他。这份‘单纯’的忠心,胜过朝中所有文武百官。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做不得准。”卢大头随口反驳。 陈观楼也不争论,只笑着说道:“今年年底,就能见分晓。到时候大头哥就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这事你要是说准了,到时候我请你喝酒。”卢大头很爽快的,随口做出了一个承诺。一顿酒,以狱卒的收入来说,小意思啦。十顿酒都不在话下。 两个人正吃着酒,张万通带着徒子徒孙们也走进了酒楼。 卢大头当即就拍着桌子站起来,并对陈观楼说道,“张万通敢找你麻烦,我替你出头,不用怕。” “多些大头哥。张班头是知理的人,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找我麻烦。” “天没黑啊,怎么说起了胡话。”卢大头一脸不解。 第29章 杀段天林 《武道长生,不死的我终将无敌》全本免费阅读 第29章杀段天林 刘小川拿出一封信交给陈观楼。 “刘管事吩咐我将这封信亲自交到你手中。” “没别的吩咐?没一句口信?”陈观楼很好奇。 刘小川摇头,“我的任务完成了。陈小哥的茶水很好喝。告辞!” 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办完事情,绝不拖泥带水。 陈观楼将人送出门,这才返回书房拆开信件,从信封里面掉出两张银票,合计五十两。 这就是刘管事当初承诺的好处,称的上丰厚。也是个信人,官司才刚结束,就派人送来银票。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着,天牢一如既往,打牌摸鱼。 唯独陈观楼,内心一直很焦虑。 他第一次意识到,在天牢杀一个人竟然这么难。 轰! 忽然之间,一声巨响传来。值房内所有人都在瞬间停下了动作,望着门外。 “什么声音?” “发生了什么事?” “靠!劫狱!” “有人硬闯天牢。赶紧拿家伙,并肩子上。” 天牢建筑,一半在地面一半在地下。 悍匪直接从房顶突破,杀进了天牢。竟然来了一二十人。 “杀啊!” “赶紧出去求援,有人劫狱。” 狱卒们全都懵了,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碰见劫狱,还是如此大规模,如此野蛮强悍,如此无视律法,直接以暴力劫狱。 陈观楼突然大吼一声,手持腰刀就冲上去,表现得英勇无畏。 一二十个悍匪,个个蒙面,有使剑的有使刀的,还有使鞭的。看似有组织有章法,实则一打起来,全都各自为战。 这帮悍匪分明是临时组织起来,进行了这次劫狱。 陈观楼冲入杀阵,一边抵挡一边往甬道深处褪去。 这是天赐,天赐的机会。 他正愁怎么弄死段天林,而不会牵连到自己头上。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送到了面前。 退却的时候,他还不忘打开牢房。 犯人:…… 啥意思,让他们做炮火。 这些犯人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跑出去。 陈观楼也无所谓,他要的只是混乱。 疾驰的脚步突然停住。 陈观楼的前面站着一个黑衣蒙面人,手持利剑,双眼毫无感情的看着他。貌似下一秒就要杀了他。 剑客! 陈观楼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对方。那个打行剑客。罗敬天被砍头,罗家人被流放,担心有人中途暗杀,当初他花钱请打行出面,护送罗家人平安到达西北。 护送者,是一名打行雇佣的剑客。 其实他并没有认出剑客,他只是认出了剑客手中的剑。 之前的委托,打行顺利完成,罗家人已经顺利抵达西北。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了剑客,还是在此时此地。打行竟然会接劫狱的活?劫的是谁?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他。 两人对视三秒,然后很有默契的各做各的事情,互不干扰。 为了杀段天林,陈观楼早就在脑海中构思了无数种办法,就连如何实施他也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回。 只能智取。 却没想到,剑客竟然和他一个方向。 两人面面相觑。 陈观楼干脆退让一步,请对方先走。 剑客也没客气,直冲甬道最深处而去。陈观楼见状,心头一沉,对方要劫的人莫非就是段天林? 段天林如果被劫走,那他怎么办?他的秘密岂不是有了暴露的风险。 绝不能让对方劫走段天林。 打又打不过只能暗算。 脑海翻滚,正合计着如何暗算,甬道深处却传来打杀动静。剑客同段天林打起来了。 陈观楼赶紧冲上去,随意躲进附近一间牢房,暗中窥探。 牢门洞开,剑客持剑,在狭小的牢房内大战段天林。 段天林四肢被铁链捆绑,施展不开,面对剑客的攻击,只能被动防守。一边追问对方,“是不是姓宋的派你来杀我?十年了,他终于等不及了。哈哈哈,一条小臭虫也敢杀老夫,找死!” 陈观楼心跳如鼓。 剑客竟然是来杀段天林,真是天助也。 听着远处的动静,呼喝声,援军来了。天牢隔一条街就是六扇门,六扇门里面高手如云,据他所知,还有五品武者坐镇。 一旦让六扇门的人过来 第30章 等死吧! 《武道长生,不死的我终将无敌》全本免费阅读 第30章等死吧! 和陈观楼想到一处的狱卒不少。 打开牢门,放出犯人,制造混乱。 狱卒们也不是将所有犯人都放出来,而是有选择性的放。对狱卒充满怨恨,在天牢遭受非人折磨的这一类是犯人是绝对不能放出来的。 制造混乱这一招起到了效果,当六扇门的捕快杀来,劫狱的悍匪们正在和犯人打生打死。 捕快们出手就是杀招,似乎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风紧,扯呼!” 一声呼喝,悍匪们纷纷自破漏的房顶洞口逃命,捕快们全都追了出去。 犯人再次被关进大牢,地面上全是残肢断臂,还来不及收拾。 刑部天官来到天牢查看现场,后面跟了一大串大小官员。 陈观楼偷摸溜进人群中,身上都是血迹,他自己抹上去的。脸上已经干掉的血迹,同样是他自己抹上去的。一看就是大战悍匪,英勇无畏的形象。 周围的狱卒,差不多都是这副模样,这里没有一个笨人。笨蛋在天牢活不过三集。 以前没来天牢当差之前,陈观楼曾天真的以为天牢的工作是最安全的,只需要看着犯人就行。进了这一行才知道,天下的衙门都是一个吊样,该死不死全看是命。 卢大头悄声问他,“没事吧?” “多谢大头哥关心,我没事。大头哥怎么样,没受伤吧。” 卢大头嘿嘿一笑,小声说道:“和你一样,血都是别人的。我躲在牢房里,幸运躲过一劫,你呢?” “一样。”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是同为狱卒的默契。 “一开始看你冲那么猛,还担心你小子不懂事。如今看来,我的担心全是多余的。” 陈观楼说道:“总要做个样子。” “没错,做足样子,我们好交差,上官也有借口搪塞上面。” 陈观楼望着最前方,人太多了,他根本没资格挤到前面,根本看不清来的官员都有谁,什么官职。 他就问了一句,“谁来了,这么大的阵仗?” “左侍郎大人亲临现场,天牢上下所有人都跟着提心吊胆。最近几天,大家都小心些。以免上面借题发挥,又拿我们狱卒出气。” “多谢大头哥提醒,我知道了。” 刑部左侍郎亲自考察是是劫狱现场。显然左侍郎大人并非外行,而是有着丰富刑侦经验的人,不仅经验丰富而且学识出众。 现场很混乱。 狱卒们故意破坏了现场,除了没法子将残肢断臂偷偷带出去清理外,其他痕迹能破坏的都破坏了。绝不能让上面的人看出狱卒偷懒耍滑放出犯人躲避悍匪的真相。 面对被破坏的现场,左侍郎不动声色,只是盯着房顶看。 狱卒们没办法破坏房顶上痕迹。 突然,左侍郎大人一个跃身,就飞到了房梁上。 陈观楼暗中惊讶,卢大头悄声告诉他,“左侍郎大人乃是二品武者,还有进士功名。” 陈观楼:…… 这年头的读书人都这么猛吗? 自从他进了天牢当差,就感觉一二品武者满地走。平日生活中却一个都看不到。敢情,武者都被朝廷吸纳,成了朝廷的鹰犬。 卢大头又告诉他,“出自稷下学宫。” “左侍郎大人来自稷下学宫?” “正是。稷下学宫只招收有武脉的读书人。可惜,你没有武脉,否则也可以试着考一考稷下学宫。考上了这辈子就发达了。” 陈观楼心中了然。 稷下学宫就好似后世清北一样的存在。考上了,前程无忧,同窗同校遍布天下各个衙门,升官发财只是等闲。 难怪其他官员在左侍郎大人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观楼有点后悔混进人群,现在退走还来得及吗? 他不怕别的,只怕被人看出自己修炼了内功心法,到时候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 不过,段过,他只是诈一诈,并非真正看出他身怀内功心法。长生道果或是《升天录》有遮掩作用。 就是不知是不是真的,他必须尽快确认此事。< 第31章 不速之客 《武道长生,不死的我终将无敌》全本免费阅读 第31章不速之客 陈观楼不怕被上面调查,更怕剑客还有那个神秘的锦衣男。 剑客能发现他,没道理锦衣男没发现他。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半夜,陈观楼突然被噩梦惊醒,一头冷汗。但是他躺在床上却没有动弹分毫。 没有根据,他就是确定屋里多了一个人,尽管这个人隐藏得很好。他的直觉向来都很敏锐,从未欺骗过他。 他屏住呼吸,假装睡觉,希望能蒙混过去。 却不料…… “醒了就起来吧。”一道清冷暗哑的嗓音,不带丝毫感情。 循着声音,陈观楼确定对方就在窗户边。 他缓缓睁开眼,起身,努力适应黑暗,朝窗户边看去。 剑客! 来者是剑客! 不知为何,他竟然偷偷松了一口气。如果来的人是锦衣男,他现在已经死了吧。没有任何根据,他偏偏就如此确定:面对剑客,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谁都没有点灯。黑暗的氛围,很适合今晚的谈话。 陈观楼摸黑来到桌边,倒了一杯水,问对方:“喝吗?” 剑客见他如此镇定,竟然笑了一声,“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陈观楼自顾自的端着茶杯喝水,然后坐在圆凳上,语气平和的说道:“你如果要杀我,早就动手了。犯不着同一个小小的狱卒啰嗦。” “你也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狱卒,却有胆量谋害杀人魔段天林。” 陈观楼矢口否认,坚决反击,“你别污蔑人。我是想放人出来,救大家一命。” “都这个时候,你还胡说八道,是真不怕死啊。你以为我没有证据就敢乱说吗?” 话音一落,原本藏得好好的各种毒药迷魂药就被丢在桌子上。 陈观楼大惊失色,毒药被搜了出来,《升天录》呢,会不会也被搜了出来。 他心中惊惧不安,却不敢露出丝毫痕迹,就连呼吸都放慢了节奏。生怕对方从呼吸的变化得知他的真实想法。 对待这些武者,他是丝毫不敢大意。 毕竟他没有武脉,他根本不知道也无法体会拥有武脉的人究竟有多牛叉。 “我只是以防万一。”他弱弱的辩解了一句。示敌以弱,这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杀了剑客? 疯了吧! 人家二品,说不定还是二品巅峰。 他一个初学武功几个月的人,拿什么杀二品武者。 人可以自信,但不能自大! “一个人有没有杀心,你以为你瞒得住。听人说,这些日子,你没少照顾段天林。” “我是被逼的。”陈观楼说这话的时候,显得特别委屈。 “他为什么逼你?” 难道这就是剑客今晚突袭他的原因。 陈观楼思虑了两秒钟,没有任何隐瞒,将前因后果交代得清清楚楚。唯独隐瞒了自己会内功心法,身怀秘密,且被段天林威胁的片段。只说段天林乃是五品武者,想要杀他易如反掌,他不得不屈服。 剑客似乎信了他的话。 “你哪来的自信,竟然敢浑水摸鱼,妄想杀了段天林?” “总得搏一搏,万一成功了呢。我不想一辈子被人威胁。谁都不知道他在外面还有没有党羽同伙,我一个人无所谓,我还有大姐。大姐养我长大很不容易,我不能连累她。” “你胆子不小。” “这位大侠,看在我们合作过一次的份上,能不能给我一个痛快。”陈观楼可怜兮兮的,几乎是在哀求。 剑客笑了,“你之前信誓旦旦说我不会杀你,这会怎么又怕了。” 陈观楼小心解释道,“我仔细想了想,我只是小小的狱卒,何至于让堂堂二品武者亲自跑一趟。” 剑客沉默良久,久到陈观楼汗水浸湿了衣衫,对方才说道:“放心,这次不杀你。” 这次不杀,难道下次杀吗? 陈观楼心头直呼,能不能来个痛快点的,能把话说清楚吗? “多谢大侠!大侠放心,今天天牢发生了太多事,过于混乱。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经历劫狱,脑子现在还嗡嗡的。他们说我受了刺激,怕是这辈子都想不起白天的事情。” 他很诚恳的表态。 在生死面前,一切阴谋阳谋都要小心翼翼藏起来,唯有真诚能得人心。 谁让他实力不济。 他要是有二品武者的武力,别说二品,就算只有一品,他也敢拼一拼。 “不过,你要帮我做件事情。” “大侠请吩咐。” “我听说天牢少了个犯人。” “十三号犯人,我至今没见过那个犯人的正脸,天天都趴在牢房里。据说只是个无名小卒,是个偷鸡摸狗的小贼 第32章 阴魂不散 《武道长生,不死的我终将无敌》全本免费阅读 第32章阴魂不散 终于送走了瘟神。 陈观楼躺在床上没有动弹,默默计算着时间。一个时辰后,确定剑客不会去而复返,他才急匆匆跑到厨房,从灶膛内挖出包裹。 谢天谢地,《升天录》没被搜走,所有的武功秘籍都躺在包裹内。 他的秘密藏住了。 此刻,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剑客没有看出他修炼了内功心法。 当初段天林之所以能看出来他修炼内功心法,是因为他动了武,使出了《升天录》里面的刀法。虽然刚刚修炼,却还是抵挡了段天林三招。 就是这三招,让他暴露了。 由此可以确定,长生道果或是《升天录》的确有遮掩的作用。前提是他不能动武。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遮掩他没有武脉的事实?即便打起来,对方也看不出自己的深浅? 他从天牢犯人口中得知有一种情况,被称之为隐脉。 那他可不可以伪造一条隐脉,骗过所有人。 希望还是在天牢。 只有天牢的可爱的犯人们,才能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将秘籍藏好,他又一次提醒自己,切记切记,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和人动武,尤其是和真正的武者。一眼就被人看穿深浅。 第二天一大早到天牢当差,所有狱卒全都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经过一晚上的思考,大家都想明白了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不像以前,随便糊弄一番,就能混过去。 这一次,刑部侍郎大人亲自主持彻查此案,天牢上下肯定要被扒一层皮。 倒霉啊! 霉运来了,大家当差的积极性是空前高涨。 卢大头罕见的和陈观楼一起巡视天牢。 陈观楼趁机问道:“大头哥,我们该怎么办?” 卢大头也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看着地面残留的血迹,好一会都没动弹。 陈观楼也不催促他,只是继续说道:“一大早过来,就看见六扇门的捕快进进出出。我还看见了锦衣卫的番子。这案子,难道惊动了锦衣卫?锦衣卫要插手查案吗?” 卢大头摇着头,咬着后槽牙,“小陈,十三号犯人你天天巡视,有发现异常吗?” “没有啊!天天趴在牢房里面,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大头哥,十三号犯人不就是个无名小卒嘛,上面不至于这么大张旗鼓吧。” 陈观楼没想到机会来得如此之快,这就聊到了十三号。 “哎,话是这么说,可是上面逮着十三号犯人不放手,我们只能照着上面的吩咐办事。”卢大头唉声叹气,显得无能为力,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办差。 “可是,我们能做什么。我们只是狱卒,连案卷都接触不了,又能知道什么。” “不在于我们知道什么,而是上面认定我们应该知道点什么。”卢大头一脸烦躁。 靠! 陈观楼踢了一脚牢门栅栏,“十三号犯人一天到晚连个屁都不放,我们能知道个屁。上面的人,都这么想当然吗?” “别说了。你仔细回想回想,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我一会问问左右牢房的人,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陈观楼小声提醒了一句,“大头哥,左右牢房这几个月换了几茬。”怕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卢大头黑着脸,“问不出来也要问。实在不行就大刑伺候,必须拿出点东西给上面交差,记住了吗?” 陈观楼点头,默默替左右牢房的犯人叫屈。 有史以来,天牢上下首次这般忙碌,人人尽忠职守,绝无偷奸耍滑摸鱼打牌吹牛的存在。每个人的表现都堪称标兵,样板。就连摸鱼老大张万通这厮,都亲自带队巡视天牢督促杂役打扫卫生,清扫便桶,不要把天牢搞得那么臭。 尽管天牢真的很臭,也要努力做出闻起来有点好闻的样子,务必让上峰满意。 来来回回的调查人员,来了一茬又一茬。 房顶的大洞还没来得及补,说是留着方便调查。下雨天淋湿了犯人怎么办?凉拌! 如果又有悍匪从房顶大洞跑来劫狱,怎么办? 狱卒是干什么吃的。加派人手巡视啊! 得!全是狱卒的锅。 十三号牢房也是调查的重点,就连每一块砖头,墙头缝都被搜查了一遍又一遍。甚至还找来了据说修炼特殊功法,能够感应环境的高人在 第33章 隐脉其实是催命符 《武道长生,不死的我终将无敌》全本免费阅读 第33章隐脉其实是催命符 “十三号犯人被抓,是因为他在酒楼用餐,同贵人起了冲突。被抓起来后,他又交代不出身上财物的来历,于是按照盗窃罪被投进了天牢。刚进天牢,就受了大刑,皮开肉绽四肢都断了,也没从他身上打出一文钱。 据说他的口音初一听是京城人士,但是个别字眼明显有外地人学京城话的调调。因此判断他应该是外地来的。具体从哪里来的,至今也不清楚。” 吃了几口羊肉,陈观楼就主动介绍十三号的情况。 这些日子他可没闲着,已经很用心的打听十三号犯人的情况。 “就这些?”剑客明显不满意。 陈观楼喝了一口酒,也没看对方一眼,继续说道:“六扇门将十三号牢房搜了个底朝天,就差将砖头一块块撬走,我所知道的就是,貌似没有查出有用的线索。还有就是,十三号犯人骨头很硬,打钱的狱卒说,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么硬气的江湖莽汉。另外,十三号手上有老茧,显然是个习武之人,但他并无武脉。所以,他不可能修炼什么奇特功法。” 没有武脉的人,只能练一些粗浅功夫,大路货色。练不了高深武学。 “你的意思是,十三号纯靠意志力,熬过了那么多暗无天日的日子,还活着被人劫走。” “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除非,他有隐脉,打钱的狱卒眼界不够,看不出来。” 此刻,陈观楼心中无比紧张,无比忐忑。 他还是第一次在人前提起隐脉二字。 为了掩饰自己,他大口吃喝,没有多看剑客一眼。 “隐脉吗?隐脉者,万中无一。”剑客喃喃自语。 “什么是隐脉?我听其他人议论,说十三号可能是隐脉,可是谁都说不清楚什么是隐脉。” 剑客不疑有他,直接说道:“所谓隐脉,表面看就是个普通人。需五品以上武者帮忙打通隐脉,方可修炼高深武学。” “意思是,隐脉是不通的武脉?五品以下都看不出来。” “你这么说也对,就是不通畅的武脉,且隐藏得很深。大部分武者都分辨不出隐脉和普通人的区别。” 陈观楼一脸期待,“那你分辨得出吗?看我有没有隐脉?” “你?”剑客似乎听见了天大的笑话,“我虽然不懂分辨,但我可以确定你没有隐脉。” “凭什么断定我没有。” “上一次京城出现隐脉,还是在十年前。由此可知,隐脉何其罕见。” “十年前那个隐脉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功成名就。” “死了!没有!”剑客言简意赅。 陈观楼疑惑不解。 剑客见他好奇,于是好心为他解释,“隐脉何其罕见稀有,一旦被发现,稷下学宫就会将其吸纳。之后……就没有之后了。” 陈观楼张着嘴,不敢置信。 敢情隐脉竟然是唐僧肉。 “既然罕见,为何要杀?”他不解。 “隐脉有一个特点,能够隐藏修为。即便是宗师,也看不出隐脉武者的深浅。且,隐脉武者修炼武功,速度奇快无比,有很大机率步入宗师境界。听完这些,你首先想到什么。”剑客似笑非笑的反问道。 “天选之子。”陈观楼脱口而出。隐脉妥妥的天选之子,小说模板主角。 没想到剑客竟然嗤笑一声,摇头说道:“隐脉武者,根本就是天选的刺客。这类人活着一天,很多人都要寝食难安。” 陈观楼张口结舌,想要反驳,却发现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他是无话可说。只叹这狗日的世道。 是啊! 武学天才,看不出深浅,可以完美的伪装成一个普通人。就问权贵们怕不怕,宗师们怕不怕,武者们怕不怕。 以武为尊,大家打的是明牌。 突然,来了一个打暗牌的家伙,谁不胆战心惊。 杀! 必须除之而后快。 这种人绝不能活着。 陈观楼默默喝了一口酒,心里头翻江倒海,隐脉有这么大的隐患,他之前的设想已然流产。 他压下心头的各种复杂念头,继续聊 第34章 一个棒槌 《武道长生,不死的我终将无敌》全本免费阅读 第34章一个棒槌 这个月值夜班。 陈观楼抹着嘴角的油,晃晃悠悠,缓步走进天牢。 卢大头在一角冲他招手。 陈观楼左右看看,然后朝对方走去。 卢大头一把扯过他,将他拉到避人的角落说话。 “有没有钱?” 陈观楼闻着对方身上的酸臭味,大冬天,衣服竟然穿出了味道,这是去哪里鬼混了一夜。 他看着对方眼中的红血丝,问道:“赌了一晚上?一天一夜?输了多少?” “特么的,这几回运气都不行,全输光了。” “输光了?刚发下来的是薪水,十几两银子全都输光了?” “放心,我肯定能翻本。之前只是运气不好。其实一开始我是赢了的,谁想到后来新来了一个小子,特么的全都输了出去。” 陈观楼默默取下钱袋子,原本想借十两银子,想了想最终还是只拿了五两银子。 “这可是我的老婆本,你可别又输光了。还是少赌点。” “谢了,兄弟。这次我肯定能翻本。” “你打算又去赌坊?”陈观楼多嘴问了一句。 卢大头却摇头,“这回我找张万通那厮翻本。我已经和甲字号大牢的人联系好了,今晚他们那边有局,你要不要去?” 陈观楼连连摇头,这辈子他和赌毒不共戴天。 他试着劝道:“案子还没结,上面是说不准就会下来查案。这个时候开赌,真不怕出事吗?” 这帮老赌鬼狱卒,是真不怕事啊。 劫狱的案子还没了结,具体什么章程,上面还没发话。这帮人老实了十天半个月,又开始赌起来。 真是一天都忍不住。 如果被抓了个现行,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吧,出不了事。大晚上,不会有人来天牢查案。再说了,今晚是甲字号大牢做东,查不到我们头上。” 卢大头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和所有赌鬼一个德行,总是莫名自信。总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赌神下凡,气运在身。 “我先去睡一觉,晚上还要熬通宵。如果有事,你就派人到甲字号大牢找我。行了,你去忙吧。” 卢大头有了银子,就有了信心。偷偷跑去公事房摸鱼睡觉,养足精神,为晚上的赌局做准备。 陈观楼摇摇头,永远不要指望一个赌鬼能痛改前非。戒赌是不可能戒赌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戒赌。 这帮老油条狱卒,妥妥的五毒俱全,毫无节操可言。 他借出去的五两银子,纯当打水漂,也不指望卢大头能及时还钱。 走进天牢,值房内的人果然少了一半。 全员到齐的现象,果然是昙花一现,纯粹是为应付上面的调查。时间一长,大家都松懈下来,没人将上面的调查放在眼里。 劫狱的是悍匪,死的是犯人,和他们狱卒有什么关系。大家都怀揣着侥幸心理。 陈观楼在是狱卒中,算是一个另类,不赌牌,不同流合污。他也不会做小人告状这种遭人恨的事情,不会断人钱财,更不会叽叽歪歪劝人从良,不要赌博。 虽然有人看不惯他,但,因他出手还算大方,请了好几次酒,大家还一起女票过,因此,通常没人找他麻烦,最多就是无视他。或是将巡视牢房的差事都丢给他。 陈观楼喜欢巡视牢房,最喜欢一个人巡视。别人不爱干的活,他不会抢着干,却也不会拒绝摊派。偶尔抱怨一下,也只是想装成一个正常的普通狱卒。 他总不能兴致勃勃的去巡视,一看就有古怪。 天牢的犯人就是藏宝库,他很乐意代别人巡视牢房。 甲字号房开赌局,丙字号房也没闲着。留在值房的狱卒玩不起甲字号房的高端赌局,却不介意玩一玩小赌怡情,玩十文钱一把的赌,大家都玩得兴致高涨,热火朝天。 陈观楼嫌弃值房吵闹,干脆拿起水火棍,提前去巡视牢房。 “小陈,帮我盯一盯四十号房,那小子不老实。明天就抓他打钱。” “四十号房犯了什么事?” “地方上的小世家,自以为是,跑到京城冲大头蒜,这种人活该被抓。落到我们手上,叫他吃点苦头,以后出去了才知道眉眼高低,不至于得罪了贵人将性 第35章 大祸临头 《武道长生,不死的我终将无敌》全本免费阅读 第35章大祸临头 一圈巡视下来,没有了段天林这个威胁,陈观楼感觉异常轻松。 他哼着歌谣朝值房走去,眼看就要到了,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值房大门内外,站着两排牛高马大的六扇门捕快,一个个拉长着一张脸,好似牛头马面巡视地盘。 陈观楼见此情况,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上面当官的好阴险啊,趁着大家松懈的时候,猛地来个突然袭击。偏偏今晚人员不齐,有一半人不在岗位,要么去了甲字号大牢参与赌局,要么去了公事房睡觉。 留在值房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赌博,被抓了个现行。 完蛋了! 陈观楼有点庆幸,又有点担忧,他怕被牵连。只得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朝值房内走去。 值房内静悄悄,连个喘大气的人都没有。 他一进去,就看见狱卒李虎跪在正中央。今晚值房的赌局,就是他组的。其他狱卒跪在两侧,个个害怕的瑟瑟发抖。 前方位置,刑部左侍郎,大名孙道宁,孙大人正端坐在椅子上,手里还端着一个白瓷茶杯,茶杯里的茶水正冒着热气。气雾上升,缥缈迷幻,孙大人的面目也跟着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不管有错没错,陈观楼二话不说,当即跪下来请罪,“给大人请安!未能及时迎接大人,请大人恕罪。” 特么的,这膝盖真软啊!跪着真不舒服! 然而,谁让他是身份低微的狱卒,连大声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你就是唯一在当差的那个。” “回禀大人,刚好轮到小的当差。” 孙侍郎似笑非笑,“早就听闻天牢管理混乱不堪,一干狱卒五毒俱全。不管什么人,只要进了天牢,别管有罪没罪,都得被扒下一层皮。衙门中最恶毒之人,非狱卒莫属。” 听到这话,陈观楼暗暗撇嘴,内心很是唾弃。 孙侍郎怎么有脸说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令人叹为观止。 狱卒再坏,也只是明面上的坏。哪里比得上当官的,动辄灭人全家,灭人全族。动动嘴皮子,就是数十人数百人甚至数千人掉脑袋。动动私心,就有几千两几万两几十万两银子进入荷包。动动手里的权柄,天下百姓都要做牛做马,永世不得翻身。 比起当官的,狱卒的坏,简直坏得太可爱了。只要给钱,狱卒就会好吃好喝关照着,还帮忙请医问药。 狱卒再坏,也不及当官的百分之一。 当然,这些他只敢在心里头想想。此时此刻,孙侍郎最大,他说太阳从西边升起来,大家也只能附和称是,还要说一声“大人英明”! “偌大的天牢,竟然只有一个狱卒在兢兢业业当差巡视,真是令本官叹为观止。” 陈观楼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不需要夸赞,越夸他,他越感到危险。 求求了,赶紧查案去吧。 “尔等食朝廷俸禄,却在当差时间聚众赌博,天牢巡视大事竟然只交给一个人当差,简直荒唐!尔等知罪吗?” “知罪!请大人再给一次机会,我们一定改正。”李虎带头说道,战战兢兢,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本官一直相信惩前毖后,有过当罚,有功必赏。但也要给犯错的人改正的机会。” 李虎等人闻言,心中惊喜连连,孙大人是要放过他们吗? “但是……”孙侍郎一个转折,又让众狱卒一颗心全都提了起来,“尔等狱卒,最是恶毒低贱,眼中唯有钱财却不知恩义。若是不施以雷霆手段,尔等根本不会知道好歹。更何况,据本官所知,今晚当差的人不止你们,至少有一半的人不在岗位上。在岗的人,也仅有一人在遵守职责当差。此情此景,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 众狱卒大汗淋漓,差点就要闭过气去。 孙道宁什么意思,要将丙字号大牢的狱卒全都咔嚓了吗? 他也不想想,狱卒这份工作,在世人眼中是何等的低贱,良家子根本不会来当这份差事。也就是他们,心甘情愿担着这份低贱的工作,替上官分忧,替朝廷分忧。 至于钱财,若是天牢狱卒不打钱,靠朝廷那点拨款,天牢早就开不下去,早就破产倒闭关门算逑。 天牢上上下下几百张嘴巴吃饭,光是靠上面拨款,天牢里面的犯人有一个算一个,三天饿九顿,全都得饿死。 天牢能够运转良好,全都是靠着他们狱卒一力支撑,靠着狱卒们不顾名声打 第36章 救命 《武道长生,不死的我终将无敌》全本免费阅读 第36章救命 “能够知道恪守本分,已经强过大部分人。偌大的天牢,只有你一人当差,其他人要么缺岗,要么聚赌,呵呵……” 孙道宁一冷笑,众狱卒就浑身哆嗦冒冷汗。 恰在此时,得到消息的许富贵,还有范狱丞姗姗来迟。 两人一进门,就跪下请罪。 陈观楼借此脱身,瞬间松了一口气。 瞧着许富贵,以及范狱丞额头上的汗水,以及松垮的衣衫,可以想象他们在睡梦中被人吵醒,得知孙道宁突袭天牢,不顾形象拼命赶了过来。 许富贵的家离着天牢近。但范狱丞是武者,住得远,却和许富贵一起赶到天牢。 至于卢大头他们,也不知道这会有没有得到消息。大家都被困在这里,恐怕没人给卢大头他们递消息。衙门口门房,肯定早就被六扇门控制了起来。 “不知大人深夜而来,未能远迎,恕罪恕罪。” 范狱丞是一品武者,面对二品武者的孙道宁,他多少还是有点底气的。尽管他官职低微,同孙道宁之间差了十几级,却不妨碍底气十足。 半夜三更,突袭天牢,这本就不合规矩。真要闹起来,孙道宁未必就能占理。至于抓到狱卒们聚赌,天气严寒,狱卒都是普通人,聚在一起避寒,赌博醒神,情有可原。 没有哪个当官的,会苛刻要求狱卒随时都在岗,随时巡视天牢。这不现实。 就是一月二两银子的工作,还没有升职的空间,一日狱卒一辈子狱卒,要求就别那么高。又不是皇宫侍卫,前途无量,要求高理所当然。 拿着狱卒的工钱,却按照皇宫侍卫的标准当要求,这纯粹是刁难。 反正,范狱丞不心虚。 就算孙道宁以权压人,他也不怕。他背后也有靠山,谁怕谁。且,狱丞只是过渡。过个一两年,他就会调走。 “不知大人深夜突袭天牢,所为何事?”范狱丞又追问了一句,“莫非是之前的劫狱案有了眉目?” 陈观楼赶紧竖起耳朵听。 孙道宁目光如鹰隼一般扫视着范狱丞,“堂堂武者,竟然屈居狱丞一职。天牢这地,还真是惊喜连连。” 范狱丞轻咳一声,“都是给朝廷当差,给陛下分忧。” “说得好!范狱丞请起来说话。本官今儿原本是在衙门内翻阅卷宗,突然想起一个细节,故而来天牢查看。没想到正好撞上这帮狱卒聚赌。虽说,天牢自有法度,这地不归本官管,但既然看见了,本官总不能无视。” “大人明鉴,天牢阴寒潮湿,狱卒都是普通人,长期在天牢当差就怕身体扛不住。因此,只要差事不出差错,一些不太规矩的事情都是允许的。” 范狱丞直接将话挑明。 孙道宁点点头,“范狱丞说得有理。只是,偌大的天牢,仅有一人当差,似乎不合适吧。” 范狱丞眉头一皱,“竟然如此荒唐。大人放心,此事下官一定严查。查出来后,必定严惩不贷。” “如此甚好!时辰不早,本官先去十三号牢房查案,你们忙。” “下官陪着大人。” “不用!本官查案,不喜有人在旁打扰。” 孙道宁起身,带着六扇门的捕快前往十三号牢房。 许富贵张嘴结舌。 李虎斗胆问了一句,“范大人,平安了吗?” “平安个屁。落在孙侍郎的手中,都是你们活该。孙侍郎暂时不追究你们,那是给右侍郎大人面子。早就提醒过你们,皮绷紧了,一个个都不听。哪天人头落地都是活该。来个人,去十三号看着。” “让小陈去!”许富贵终于发出了自己的声音,“小陈当差用心。” 一句用心,范狱丞心领神会。孙道宁口中唯一在当差的人,说的就是陈观楼。 范狱丞果断点头同意,指着陈观楼,“你赶紧跟过去看看,有什么情况及时回报。” 陈观楼领命,又问了一句,“孙大人会追究我们吗?” 范狱丞板着脸,官威十足,“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别管其他的。也轮不到你来管。” 陈观楼:…… 他默默来到十三号牢房,站在外围。 自从修炼《升天录》,虽然还只是第一篇,但他明显感觉到五官变得敏锐。此刻,他隔着人群,却能清晰得看到牢房里面的情况。 孙 第37章 破财消灾 《武道长生,不死的我终将无敌》全本免费阅读 第37章破财消灾 许富贵似懂非懂,眼巴巴的望着范狱丞,希望对方再多给点提示。大不了,给一笔银子孝敬姓范的。 范狱丞看着不开窍的许富贵,冷哼一声,十分嫌弃道:“孙侍郎一心查案,哪有心思过问天牢的闲事。但是,他不过问,却不妨碍他在关键的时刻顺嘴提一句。武大人若是丢了面子,尔等能好得了?” 好不了!肯定好不了! 上官的面子,就是老天爷,必须坚定维护。 许富贵这回开了窍,“我等低贱之人,犯了错,理应受罚。本想亲自到武大人跟前请罪,奈何怕污了武大人的眼。此事还需范大人帮帮忙,感激不尽。” 许富贵的想法很简单,当官的就没有不爱钱。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大问题。命保住了,钱还会有。天牢一日不空,狱卒一日不穷。 钱财在性命面前,屁都不是。 范狱丞很满意许富贵的识趣,但他依旧板着脸,只是嗯了一声。 许富贵只得厚着脸,避开其他人,承诺了一个数字。 范狱丞最终满意点头,并且叮嘱许富贵尽快。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大人的意思是……” “总得有人出来承担罪名。” 许富贵心头瞬间冒出了一个名字,张万通! 张万通这厮仗着老资历,向来不给他面子,此次对方犯事,他当然没有理由去保住张万通这厮。 他当即表示明白,“我会尽快将名单交上去。” “如此甚好!” 范狱丞走了。 许富贵高坐主位,开始训斥众狱卒。 “聚众赌博,缺岗偷懒,放在平时不算什么大事,教训两句就过去了。但是这回,算你们运气不好,偏偏撞在了枪口上。你们倒霉,我也要跟着受累。别指望上面会放过我等。范狱丞的话刚才你们都听见了,一个人五十两银子,两天时间赶紧凑齐。还有,银子只是用来保住你们的命,狱卒这份差事能不能保住,我说了不算。” “五十两,要我们的命啊!” “嫌多吗?嫌多可以不交,后果自负。” “就不能打钱吗?” “打打打,就知道打钱。打完钱替你们擦屁股,下个月发薪水的时候,你们自己掏钱吗?还要不要吃饭了。知不知道上面已经半年没拨款了。别指望打钱。就这样,都给我散了。” 众狱卒心中哀嚎不已,五十两银子,两天之内凑齐,简直是要命。 等许富贵一走,众人开始怨声载道,都在抱怨自己运气不好,撞在孙道宁手上。虽说大家都怨恨孙道宁,却无人敢明着抱怨。就怕当中有二五仔,偷偷打小报告,平白给自己招来祸事。 卢大头脸都绿了。 今晚他输惨了,不仅输光了借来的银子,还欠了赌债。 他是有名的赌棍,亲朋好友都被他借光了,眼下他只想到陈观楼。 “小陈,这回你一定要帮我啊!我是真没办法了。谁能想到人倒霉,喝凉水都能塞牙。先保住这份差事,最多两个月,我一定还你。” 陈观楼连连苦笑,“大头哥,不是我不肯帮你,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来天牢也就半年多而已,每个月的钱全攒着,也拿不出两份五十两。我最多最多还能借给你五两银子,大头哥千万别嫌少。” 卢大头很是失望。 转念一想,眼下能有五两银子,好歹解决了十分之一的资金。 “好兄弟,这份恩情我记住了。你现在就把银子给我,我还要想办法从别的地方搞点钱。” 陈观楼借口银子不在身上,要明天才能给。 卢大头听了后,就提醒他明天一定要带银子来。然后急匆匆去了牢房,显然是打算从犯人身上想办法凑银子。 其他赌棍和卢大头一个德行,全都往犯人身上打主意,今晚上集体出动敲竹杠放福利。 陈观楼则躲在值房睡大觉。 第一次,值房这么安静冷清。 两天时间,每个狱卒都如数上交了五十两。甲字号同乙字号大牢的狱卒也倒了霉,跟着交钱。 一时间,天牢上下怨气满腹,不少人都在偷偷诅咒孙道宁,诅咒他生儿子没屁眼。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天牢查案,还多管闲事,脑子有病。 然而,事情远没有结束。 银子交上去没几天,真正的危机来了。 首先被拿下的就是张万通那厮,范狱丞给了 第38章 使唤剑客很应该吧 《武道长生,不死的我终将无敌》全本免费阅读 第38章使唤剑客很应该吧 没有见到意料中的惊喜神色,范狱丞微微有些不满。 他不太高兴的质问道:“你不乐意?” 陈观楼连忙收敛表情,做出诚惶诚恐的样子,有些迟疑有点纠结,小心翼翼地答道:“不敢欺瞒大人,甲字号万狱吏同我有些过节。我若是调过去,只怕会耽误了差事,辜负大人的期望。” 哦! 范狱丞一脸恍然,“你是指万狱吏占了你父亲位置那件事?放心吧,本官已经问过万狱吏,你调过去,他没有意见,并且还有些期待。他还说,占了你父亲位,害得你只能做个狱卒,很是过意不去。一直想要补偿你,你千万不要推辞。” 屁话! 万狱吏如果真的有心补偿,当初他们姐弟那么困难的时候,怎么没见他出现。口头补偿,却从不落到行动上,真是棒棒的。 陈观楼绝不相信万狱吏说的话,恐怕补偿是假,趁机收拾他是真。 他只想留在丙字号大牢,同大牢里面的犯人亲切交流,不惹事,默默苟着。 可是,看范狱丞的表情,他要是继续拒绝的话,恐怕吃不了兜着走。 只能咬咬牙,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多谢大人给我机会,小的一定会好好当差。”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你和万狱吏那点小矛盾,本官相信你的智慧,一定可以顺利化解。希望你在甲字号大牢当差,能够一如既往,忠于职守。” “是!谨遵大人吩咐。” “不错,不错。本官看好你,好好干。” 范狱丞很满意他的知情识趣,嘱咐他明儿一早就去甲字号大牢报到。 陈观楼满心郁闷,心头将范狱丞的祖宗问候了一遍又一遍。明知道他和万狱吏不对付,还故意将他调过去,到底是在奖励他还是故意为难他。 他自问不曾得罪过范狱丞,平日里又很低调,怎么就入了范狱丞的眼。 当许富贵得知他要被调去甲字号大牢,眼神有些古怪,悄悄问他,“你得罪范狱丞了?” “我不知道。许叔有没有内幕消息?” 连许富贵都认为他是得罪了范狱丞,可见他和万狱吏之间的矛盾,绝非三言两语能解决。 天牢当差的人,可能是环境造就人,这里的人普通心胸狭窄,脾气暴躁,贪财好色又贪生怕死。人类身上的劣根性,体现得淋漓尽致。 要说万狱吏对他点成见,绝不可能。万狱吏能大方容下他,呵呵? 许富贵捏着下巴,琢磨了一会,“你有没有得罪姓万的?” “我和他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但他肯定记住了你。” “许叔的意思是,万狱吏主动要的我?” 这不可能吧。 姓万的有毛病吗,主动要他过去做什么,方便折辱吗? 姓万的胆敢折辱他,他也不是软柿子,自有办法收拾对方。 “不管是不是他主动要的你,如今你落到他的手中,你自己当心点。当差的时候多留几个心眼,甲字号大牢关押的都是犯官,很容易出差错得罪人。要知道,这些当官的同窗同年同乡,关系遍布整个官场。不是丙字号大牢能比。总之,你自求多福吧。” 陈观楼心里头哇凉哇凉,如此不看好他去甲字号大牢,好似龙潭虎穴一般。看来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只可惜了他的秘籍,他的功法。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还有高深内功心法《升天录》,以及升天录刀法。有了这两个,其他功法也就没那么值得稀罕。 卢大头替他担忧之余,又乐观得替他高兴。 “姓万的又没有三头六臂,怕他个屁。走,今晚上冠美楼,不醉不归。再叫上两个小娘子,好好陪你一晚。翠娘可是一直惦记着你哦。” 陈观楼报以苦笑。 众狱卒嚷嚷着要替他践行,说他是第一个从丙字号大牢调到甲字号大牢的人,不管将来如何,先爽了今晚再说。 陈观楼没二话,知道大家最近手头紧张,他主动承担了酒席钱,请大家喝酒吃肉。算是给丙字号大牢当差生活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酒桌上,有人提起张万通的近况。 “听人说吗,张头带着徒子徒孙离开天牢后,直接就加入了打行,做了包打听。” “他倒是找了份好差事。” “京城他地头熟,做包打听倒是合适。” “听说最近他专门跑几个县衙的案子。” “怎么着,他还想包揽诉讼。他连字都不认识。” “不认识字有什么关系,牢房里面的门道,他一清二楚。大把的人愿意请他帮忙跑关系跑衙门。大不了花钱请个师爷。” “就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