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上司的心思你别猜》 第一章 妙论派冉冉升起的新星,未来的机关术大师——尤利西斯! 此刻,深陷作业地狱! 能够有机会系统地学习机关术,他非常荣幸,但是……为什么建筑学是必修课。 听不懂,怎么想都听不懂。 《须弥建筑演化及其发展》《雨林建筑史》……什么时候能写完,他想回宿舍睡觉。 幻想中,他下笔如有神。 现实中,他生产学术垃圾。 难道第一步就要折戟吗? 写作业时,什么都比作业有意思,他正想假装口渴抬头喝一口咖啡,别问,问就是学术氛围太浓厚了,开小差都觉得罪过。 抿一口,苦。 再来一口。 抬头,智慧宫怎么空了,人嘞?尤利西斯左探探右探探,不见一个人影。 隐约听见了争吵声,似乎是从上方传来的,一种莫(八)名(卦)的欲/望驱使着他想要听得更清晰些。 于是他抄起了桌面上的废纸,完美的理由,处理垃圾。 接近声源,他放缓脚步,用稿纸半遮住脸,假装经过,可惜天不遂人愿,战火波及到了他身上,那个头发亮晶晶的,插着根羽毛的学长朝他一指。 尤利西斯:你说我吗.jpg 真是个不争气的人,学长勾勾手指就过去了。 哦,非常好的吃瓜位置,使我的作业旋转。 面上不显但是心里已经开始脚趾抠地了,他是来吃瓜的,不是来变成瓜的。 站在两位学长中间就好像道成林巡林员养的暝彩鸟一样,巴不得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学长完全没有注意到尤利西斯内心崩溃。 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微笑就好了,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尤利西斯再次提问:“请问……” 话音未落,院徽明显是刹诃伐罗学院直系学长那位无心地打断到。 “很好,既然这样,就让外人来判断吧!” 不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突然就成了法官,锤子呢,来一个锤子。 灰发的学长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不屑还是不在意。 尤利西斯默默举起废纸,再次遮住了脸:“那个……到底发生了什么。” 空气突然冷凝,倒是让上头的卡维冷静下来,他摁了摁被艾尔海森气得阵痛的太阳穴,把无关路人牵扯进来,他很愧疚。 关于这个课题的争吵,爆发已是必然,他生气也是因为艾尔海森的话语直截了当地指出了问题所在,感性和理性产生了冲突。 他疲惫地向无辜路人道歉,低头,注意到了尤利西斯头顶上帽子的院徽。 总觉得眼熟……他打量了一番。 让尤利西斯不知所措。 不是,他不会在自己都不清楚的情况下犯事了吧。 “呃……”因为陷入思考而紧锁的眉头松开了,“你是最近妙论派很有名的新生吧。” 征服须弥机关术第一步,扬名教令院。 余光扫过了少年怀里抱着的那叠稿纸,内容似乎与自己所擅长的建筑学有关,他想到了补偿的方案,向着对面的艾尔海森挑衅地揽过了学弟的肩。 “不跟你浪费时间了,我辅导小学弟写作业去了。” 好拙劣的挑衅,再抠鞋底就要报废了。 被卡维一边推着走,尤利西斯一边努力扭着脖子礼貌地向艾尔海森道别,虽然大概率得不到什么回应。 …… “前辈……” 卡维,妙论派之光,遭遇了在教令院学习生涯上的又一大难题,深刻反省是否是自己的教学方式有问题,不然为什么尤利西斯的建筑图纸会如此的……抽象。 对自己的绘画水平有着充分了解,尤利西斯没有气馁,反过来安慰着卡维:“没事的学长,不就是挂科吗,没有挂科的学者不是好学者。” 卡维把头埋进手臂里,嘟囔着:“你这是哪来的歪理。” 很快,他又重整旗鼓。 “不行,我一定要教会你。”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卡维,败北。 天才如卡维怎么也想不明白,尤利西斯是怎么通过入学考试的。 “啊,我是特招进来的。” 卡维猛的抬头,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我猜的,好多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了。”尤利西斯无意识地用着笔在稿纸上胡乱画着没有意义的图形。 而且,作为入学的学者,尤利西斯的年纪也太小了些。 隐隐约约地察觉到背后的隐情,卡维打住了这个话题,望着窗的方向,透过琉璃窗的只有淡淡的月光,在智慧宫的地面上撒下的零碎的光斑。 见天色已晚,感觉自己耽误了后辈的时间,卡维提议道,要不就由他来请客,解决今天的晚餐。 认为自己浪费了卡维时间的尤利西斯:? 在由谁请客一事上就不要客套来客套去了,累得慌,决定了轮流来后,卡维对自己新晋的饭搭子十分满意。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却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说明了自己和学弟就是命中注定的前后辈。卡维如是想。 …… 两三杯酒下肚,卡维就将争执的来龙去脉给新认识的学弟倒个干净。 还不太了解人情世故的尤利西斯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这个时候只要点头就好了。 他可以做个良好的倾听者,正如他以往倾听着父亲所作出的新诗那般。 时不时点头表示自己在听是他的态度,有些时候人们也仅仅需要态度罢了。 非常会做表面工作,谁看了不夸他一句认真,然后猛猛画三张大饼,畅想美好未来,伟大前途。 《不管你说什么都在听的尤利西斯》 喝着喝着卡维就睡过去了。 看他醉前也不叮嘱一句的样子,应该是常态了,尤利西斯镇定地在酒馆里喝着老板友情提供的果汁。 仅为成年人提供的场所,就连桌椅也在排挤他,晃了晃够不着地面的脚,尤利西斯忿忿地想,以后长高了肯定要回来一雪前耻。 十年之期已至,恭迎少爷回归。 被自己的胡思乱想逗笑了,尤利西斯向下够了够,挨到地板后,从位置上站起。 果汁喝多了…… 不巧的是,他刚离开位置,二楼的灯突然全灭了。 枫丹侦探的剧情不合时宜地浮现。 刻意操控的灯光,黑暗中的惊声尖叫,被指认的三位嫌疑人,与年轻侦探和他的代言人。 真相只有一个——! 他摸索着下楼,循着记忆到达前台,这个时间段的酒馆正是热闹的时候,没有这个意外,老板应该能赚挺多钱。 这边老板正在大声地说话,安抚客人情绪,只是小小地断电,很快就能恢复的。 尤利西斯有着丰富的抹黑行动的经验,顺利到达老板身边后,他拍了拍老板的小臂。 “能让我来修吗?” 负责维修的工人迟迟未到,老板也试过了以往故障的修理方案,可惜无一见效,此时尤利西斯无疑是解了燃眉之急。 在须弥城开了那么多年的酒馆,老板当然清楚教令院最不缺的就是天才,以貌取人是最不得当的行为。 实在修不好提前歇业也没关系,反正他们酒馆主打的就是一个全须弥无平替。 点起了原始的蜡烛,老板半蹲着看着尤利西斯的动作。 嚯,教令院什么时候招年纪这么小的学生了。 “小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他开着玩笑地问到。 尤利西斯在看到线路的第一眼就判断出了问题不是很大所以仍有余裕地回答老板的问题,当然是不正经的。 “我是从业十二年的专业维修工。”拿着扳手扭了扭。 “嚯,那小师傅你今年几岁了。” “十二。” ? 老板哭笑不得。 摸了一手油的尤利西斯心态崩崩的,到底是谁浇的。 不知道他是触动了哪个开关,总之酒馆的灯亮了。 老板好奇地探头:“是哪里出问题了?” 接过友情提供的手帕,把手上沾着的油擦个七七八八,尤利西斯不太好说…… 难道他要跟老板说是他力大飞砖把管道拧回了原位吗? “系统检测到能量消耗异常,保险丝熔断,自动跳线了。” “不对啊,我们家一直都是这样的,怎么会今天突然异常呢。” “啊,说不定有人偷偷连接了你家能源呢。”没素质的家伙哪都有。 “嗯?”隐约有了怀疑对象,老板将他抛之脑后,对着尤利西斯爽朗一笑,“谢谢你,小师傅,今天你们那单就免了。” 尤利西斯握拳:“好耶。” 以后毕业不了他就靠这手艺吃饭了,凭技术吃饭,不寒碜。 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 卡维:? ———— 狠狠夸赞了后辈的见义勇为,高度赞扬了尤利西斯的天赋。 但凡匀一点给建筑学,他也不至于写不出作业。 “卡维前辈……为什么建筑学不仅要学画图,还要学历史啊……” 尤利学习未半而中道崩殂,他和建筑史之中肯定要先完蛋一个,而那个人一定会是他。 哈哈,今天就从教令院顶上跳下去。 卡维:该不该提醒他刹诃伐罗学院不止建筑史要学呢…… 正打算再教一次的时候,却见尤利西斯仿佛被铲干净了堵塞的淤泥的小溪一般茅塞顿开地、眼睛发着光地写着。 什么,难道后辈要开窍了? 卡维有种类似漫长工程终于竣工的欣慰感,太不容易了。 一看,写的什么玩意。 尤利西斯:(释然) “只要接受了自己写的是垃圾的事实,就不会写不出作业了。” 看来已经是彻底放弃了。 从尤利西斯已经写完的那几张看来,通篇胡言乱语中竟然隐隐地切到了课程主题,难道他真的是个天才? 就这样,尤利西斯一边唾弃自己一边生产着学术垃圾,及不及格是一回事,不交的话老师是真的有可能直接判定他挂科的,到时候就不只是再上一年建筑史的问题。 是建筑史老师还兼职教建筑力学的问题。 在智慧宫过夜,是教令院学者的日常,毕竟在知识几乎可以用金钱衡量的须弥,任何学术成果对于学者来说,都将是一笔金灿灿的经费! 有人领低保,有人领套房。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不过如此,天才与凡庸之间就是存在沟壑。 但是这和一个刚入学不久还在和作业苦苦作斗争的小朋友有什么关系呢,尤利西斯只是想不挂科而已。 引据用典已经完全是无意识地抄写着,尤利西斯的瞳孔中已经失去了高光,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这份折磨了两个人的作业终于完成了。 智慧宫之内需保持安静,在图书管理员警告过一次后,即便想要夸奖一下后辈,卡维也只能压低声线。 “真棒。” 怎么感觉像在哄小孩? 第二章 事实证明,鼓励教育对于学不进去的人并不管用。 卡维都有点怀疑自己的教学水平了。 “尤利,你确定,这个三视图对吗。” 少年无辜地抬眸,鸢紫色的眼睛闪着清澈又愚蠢的光芒:“不对吗?” 妙论派之光沉默。 “制图不能过关的话,你的机关学很可能不及格。” 尤利:! 什么都能出问题,机关术不行! 他又埋头死盯着书上给出的例题,如临大敌地提笔,又画了一组三视图。 期待的目光,卡维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又错了。” 璃月有句古话叫做: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用在这里形容尤利西斯再合适不过了。 他的机关术梦想难道就要止于此步吗? 不,不行! 在短暂的萎靡后,他又打起精神,拿出研究机关术的十二分力气琢磨了一番。 哦——!成功了? 卡维沉吟片刻,终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在智慧宫只能小声欢呼,尤利西斯双手握拳:“好耶。” 此时此刻,一种莫大的自豪感在这位妙论派之光的心里洋溢,这不是他教过的最难教的学生,但这成就感又从何而起? 他感激地握住卡维的手,上下晃了晃:“谢谢你卡维前辈,我悟了!” ? “不是,你悟了什么?” “不知道,总之先悟一下。” 夜色正晚,这已经不知道是他们在图书馆里待着的第几天。总算解决了尤利西斯苦手科目,也就是所有科目。 这几天对于卡维的精神来说是莫大的折磨。区别于那些听不懂人话的客户,尤利西斯的优点在于他还是能听懂一点的,而且实在听不懂了还能开口骂。 尤利西斯非常感谢热心肠的卡维前辈,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 他是个孤儿。不久前,他的父亲因一场意外去世。不幸中的万幸,教令院怜悯于他的遭遇,并没有收回当初作为课题奖励给父亲的房产。 所以与他的父亲生前的朋友告别回到须弥城后也能有下脚的地方,只是屋子里再也见不到当初的景象了。 机关术不是父亲的理想,而是他的理想。 尤利西斯和父亲约定过,要坚持自己的梦想。即使是不太感冒的建筑学,他也要克服…… 熄灭了灯,怀揣着对明天课堂检测的恐惧,进入了睡梦…… …… 没有做梦。 也许是那一次给他留下的阴影太过深重。他再也没有做过梦。即使是一夜无梦,一种疲惫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究竟是为什么呢? 不管怎样,太阳依旧升起,生活依然要继续。现在他必须要面对在教令院学习生涯中的第一座大山——课堂检测。 老师能不能不要课堂检测…… 什么,加平时分,老师您慢慢测,我超爱课堂检测的。 尤利西斯是通过推荐信特招进教令院的,并非适龄学生,所以他的个子在同级的学生中显得尤为娇小。 作为插班生,他跟不上老师的教学进度,老师又不可能因为他一个学生而放慢教学进度,虽然很可怜尤利西斯,但也只能按照教学规划讲下去。 跟不上,尤利西斯的课后作业总是惨不忍睹,让老师连连摇头,又因为他是插班生而放过他一马。 总的来说,学习之路真是困难重重。 在小小的教令院里挖呀挖呀挖,考小小的考试,挂小小的科。在大大的教令院里挖呀。考大大的考试,挂大大的科。 可怜的未成年的尤利西斯,总是因为他的特殊被老师特别关照。点名,起来回答问题。回答错误,门口罚站。 “站够了吗?”“没有。” “为什么回答不出来?”“老师我真不会。” “再站一会儿,反省一下吧。” …… “反省够了吗?”“够了。” “你知道你的问题所在吗?”“知道。” “那你说说你的问题出现在哪里?”“我不应该说我没听懂。” 够了,我说够了。 把老师气得那叫一个七窍生烟,胡子翘得老高,人送外号反省哥。 当然,真正的主角总是拥有隐藏的能力,能被特招进教令院,尤利西斯岂是等闲之辈? 智慧之神给尤利西斯关上了建筑学的门,又给他开了扇敞亮的落地窗。 看他在机关学上一展身手——! “尤利西斯……第一学年不上机关学实操课……”不忍心破坏少年人的期待,但还是残忍地告诉他这个事实。 有如在水天丛林野游被风纪官抓个正着一般,透心凉,起了场大雨无情地浇在他的痴心妄想上。 这里需要辟谣一下的是,风纪官只处理学术相关的案件,就算你当着他们的面在大街上裸奔,也并不属于他们的管辖范围,你只会被三十人团抓进大牢而已,这么一想是不是瞬间放心了不少? 不过正常人也不会当着风纪官的面裸奔吧……有特殊癖好另当别论。 一天课程结束,真是充实而辛苦的一天啊。 力学老师狠心地布置了双倍的作业给尤利西斯,美其名曰,多做题,巩固知识。 他苦口婆心地说:“出去别说你是我教出来的学生。” “老师我会的。”少年诚恳地点头,眼睛里的真诚不似作伪。 这种时候也没必要使用必杀技了吧。 “现在不打好基础,等以后工作了,出建筑事故了怎么办。” 尤利西斯眨巴眼睛,脱口而出:“自首。” ? “你别顶嘴。”老师瞪了他一眼。 “好吧。”还委屈上了。 “知道你对隔壁更感兴趣,但你要清楚,要想在刹诃伐罗学院毕业,你建筑类专业一门都不能挂。”他苦口婆心地阐明利害,只是希望尤利西斯能稍微认真一点,把他在机关术上的兴趣匀一点去学习其他科目。 但老师确实误会尤利西斯了,他建筑类学不好是因为他不想学吗?是因为他根本没开那方面的窍啊! 打开笔记本,哇,满满的知识点标注,打开作业本,哇,全是错。 耿直的审美能把卡维气个半死。 大,就是好,量多,管饱。 ———— 父亲生前是个体面人。 尤利西斯已经进化到能够面不改色地开着地狱笑话了。 走在须弥城街道上最害怕的不是被镀金旅团逼到巷子里打劫(哦,这个也挺可怕的),而是被父亲的熟人叫住问你是不是xxx的儿子,你和他长得可真像啊,你父亲最近过得怎样,什么?节哀…… 遇到热情的还会给他来一个窒息的拥抱,不是说热情不好,就是……真的要呼吸不过来了。 妙论派老师的“特别关照”也是因为他的父亲,只能说父亲人缘太好了。 这种体验,就该让提纳里也来享受一下。 要来教令院上学的话,提纳里是不是还不够年龄啊…… 尤利西斯掰着手指算着好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和他一起感受学习的苦,只可惜他没考虑到一点:提纳里是个天才儿童。 ———— 再次被卡维邀请去酒馆聚一聚,尤利西斯对他这种将聚餐地点定在未成年人不能完整体验的地方这一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那边刚传来风声说两位天才闹掰了,这边卡维就在酒馆借酒消愁,仰头一杯又一杯。 让尤利西斯这个从来没有尝过酒的滋味的小孩升起了好奇心,但酒馆老板在他张口说话前就拒绝了他的请求并放置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哦不…… 尤利西斯央求地看着他,然而无济于事。 他只能捧着那杯热牛奶,有一下没一下地啜着,顺带盯着已经喝到有点东倒西歪的卡维别滚到地上。 唏嘘。 彼时的尤利西斯还没领教过卡维的酒品,不知道这人真喝醉了会干出什么事,幸亏卡维还知道稍微收敛点,没闹出让小孩子送他回家的……笑话? “可恶的混蛋。”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终于解决了那杯惹人生厌的热牛奶,奶腥味依然在舌苔上弥漫,他擦了擦因为杯口太大粘上嘴边的奶,顺着卡维的话说:“对对对,他就是个坏蛋。” “我们不跟他玩了,乖。” 趁着卡维喝醉狠狠地占口头上的便宜。 对于那位知论派的学长,尤利西斯知之甚少,为数不多的了解还是来自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高情商:有个性,低情商:不合群。 当然,他是一个非常主观的人,绝对不会说什么“未知全貌,不予评价”。 谁料卡维还没醉透,理智尚存,瞪了他一眼,对他不与自己同仇敌忾气愤。 尤利西斯能说什么,他难道要展示一下从父亲那里学来的研究成果——提瓦特各国方言粗话大全吗? 那叫一个骂得昏天黑地口沫横飞,以妈为圆心辐射整个家族,骂得你天灵盖跟暝彩鸟一起起飞,分不清南北东西。 最后总结,研究地挺好,下次别研究了。 为父亲的学习生涯留下了不小的人生阴影。 做个文明须弥人,父亲语重心长地教育到。 跟知论派的学者吵架只会把自己气到健康之家的病床上紧急就医,这是无数学者用实际行动学到的教训。 所以干嘛想不开和学文字的吵架。 尤利西斯在心里叹口气,正了正神色,决定将父亲交给自己的“邪门歪道”悉数传授给良心太多的卡维,某些不存在的东西在隐隐作痛呢。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折磨他人。” 乱七八糟的道理讲得头头是道,趁着卡维还不清晰给他灌输一些离经叛道的思想,侃侃而谈着完全不像平时对外展示的少言形象。 回过神来一看,卡维在他滔滔不绝的演讲中陷入了甜美的睡眠。 少年托腮,没有因为听众的不捧场气馁,反而觉得自己真是一个说大话的人才,建议以后代表部门发表演讲什么的都由他来。 将来的尤利西斯一定会辱骂现在的自己,没事找事。 被工作压垮的未来,目前不在少年人的想象中。啧啧,学生还是太单纯了。 在邻桌震惊的眼神里拿出了作业,邻桌明显同样是在教令院就读的学者,先前听着尤利西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就已经忍不住想笑,强压下嘴角,现在看到他在酒馆里学习顿时心态爆炸。 不是,没必要在酒馆卷他吧! 现在的新生都这么可怕了吗? 但这也不怪尤利西斯,老师对他的殷切希望,他怎么忍心辜负这沉甸甸的信任,只得见缝插针地找时间做完来。 于是在酒馆这个“神圣的”休息场所,一位学者埋头奋笔疾书,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等到卡维终于从睡梦中悠悠转醒,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让他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的年纪,不然怎么会看到尤利西斯在酒馆写作业。 见卡维恢复意识,尤利西斯放下了笔。 邻桌松了口气,好险,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找老板借纸和笔写论文了。 “前辈醒了,我还说前辈要是还不醒我就请镀金旅团帮忙把前辈架回家里,真可惜。”不是你在遗憾什么? 卡维一哽,站起身,伸手。尤利西斯精心打理的卷发变成了鸟窝。 尤利西斯:。 抬眼,痛心地看着卡维手上被带走的金色发丝:“前辈,你赔我,你知道学者的头发有多宝贵吗?” 卡维心虚地背过手,安慰道:“你还年轻,还会长的。” 尤利:盯—— 就连一刻也没有为头发的逝去而哀悼,来到现场的是——发际线升高。 学者的未来真是一片漆黑呢。 第三章 妙论派建筑图纸神秘失踪为哪般,是什么让学生连连叫骂:不是,这你也要?重大学术案件失踪的设计草案,敬请收看《今日须弥》。 “临近期中考试,我院出现了一种奇怪现象,表现为建筑设计图纸神秘失踪或被毁坏。” “前台记者为您报道。 某不愿透露姓名的有关人士声称在智慧宫。这题自习结束后,无意间将已完成的图纸放置桌面上第二天惊慌发现图纸消失无影踪。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须弥粗口* 针对此事我们采访了其他相关受害者。” “大慈树王在上。我就离开了一个提瓦特时不到回来,我的图纸就被擦得一干二净。该死的,究竟是哪个混蛋?” “该名学者由于语言过于激烈,已被三十人团送走。” “哦,天呐!你们是在采访吗?哦,爸爸妈妈你们看到我了吗?哦,哦,是有关最近的图纸失踪案吗?咳咳,本案件已由风纪官全权接手,案件还在调查中,请大家稍安勿躁。” 案件尚未结束,请各位学者保管好自己的财物,避免丢失。 “都市记者为您报道。” —————— 少年绘声绘色地念着报纸上的新闻,末了,冲着有着长耳朵的朋友挑了挑眉。 “你们刹诃伐罗学院这么……”提纳里在脑海中检索着该用什么样的形容词来描述。 不错,来人正是被提前录取的天才儿童提纳里!就读于教令院最古老的学院,阿弥利多学院。 本以为提纳里会和自己一样,在学习的苦海中挣扎,谁曾想他竟然在生论派混得如鱼得水,从未有过学习瓶颈,真是令人羡慕嫉妒。 “……”听完好友转述的话后,提纳里一阵无语,“你也太偏科了吧。” 提起这个,尤利西斯的眉头皱了皱,又很快舒展。 “我还想和老师说我的作业被偷走了,借此直接通过期中考试呢。”他撇了撇嘴,看着报纸末端的小字,上面写着:在大风纪官的带领下,风纪官迅速侦破此次案件。 转页,就是罪犯的作案手法—— “啊?”尤利西斯惊讶地坐起身,引得提纳里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一目十行地扫完了专栏的所有内容,尤利西斯几乎要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 最终清咳了两声压抑住笑意。 “据罪犯的供词,他通过渠道向盗宝团购买了一只由盗宝团驯养的盗宝鼬,并借此偷走图纸,由于盗宝鼬初具智能且行为不可控,在实施盗窃行为中破坏了一些图纸。” 尤利西斯翻转报纸,将自己正在看的那一页朝向提纳里,指着报道末尾的配图,上面是一名被打码的学者以及一只不到人小腿高的鼬科动物双手平举铐上手铐的照片。 提纳里:…… 2秒后,两人一起发出了笑声。 “神偷”原来是只小动物,风纪官一本正经地为盗宝鼬量身定做了手铐还为它戴上,真的是一群人才。 深吸一口气,平复激动的心情,尤利西斯有些好奇:“话说这个大风纪官,是谁?办事效率好高啊。” 提纳里:“不认识,你不是比我早入学吗?不辞而别的家伙。” “首先我没有不辞而别,其次,虽然我挂科罚站缺交作业,但我依旧是个好学生。”尤利西斯环胸,似乎对此颇为自豪。 提纳里不置可否。 值得一提的是,在卡维前辈的不懈努力下,尤利西斯终于开了窍,不再是之前那个吊车尾,建筑学一窍不通的偏科生了。 所以他的图纸被偷了。 真是乐极生悲,那个偷图纸的人也真是荤素不忌(?),尤利西斯的图纸也敢偷,就不怕建了房子压死人。 说不定压死了人还要跑回来要求尤利西斯提供自己才是原设计师的证据,然后举报热线,尤利西斯蹲牢。 对此,尤利西斯表示,反正他将来不从事建筑相关行业,害不死任何人,可以说是相当有自知之明了。 —————— 新上任不久的大风纪官赛诺,在一众下属面前,打了个喷嚏。 赛诺沉默了一会。 风纪官们意识到他又想说些“冻结吧!”的冷笑话,互相使了使眼色,推搡了推搡去,最终在纯粹的眼神交流中推选出了一位“受害者”。 “赛诺大人……” 少年大风纪官只是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琥珀色的眼睛看不出一丝波动,不再言语,竟让众人有了劫后余生的错觉。 这位大风纪官上任以来办事雷厉风行,从未出错,让一众下属都误以为这是一位严厉的上司,谁能想到上司会喜欢冷笑话…… 最可怕的不是和赛诺大人一起出任务,而是任务结束后返程途中听到大风纪官的冷笑话——这是风纪官的共识。 不过请大家不用担心,如果不是什么重大案件,是不配大风纪官行动的。 —————— 教令院里有人欢喜有人忧,喜的是案件结束,自己的图纸完好无损,忧的是…… “什么,原来我的图纸被擦不是那个罪犯,是哪个缺德佬!”学者抓狂地揪着自己的头发,面前是前来收尾向受害者解释案件详情的风纪官。 不得不说,风纪官们各个都是会做样子的,私底下再怎么闹腾,到了正式场合都是一副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样子。 同行的恶性竞争,在知识几乎等量于金钱的须弥,是非常司空见惯的,一般建议双方私底下协商调解…… 学者只得忍气吞声。 一阵唏嘘,看来这人的期中考试注定要挂科了。 而案件的受害者之一,尤利西斯,正在同他久别重逢的好友,购置必需品。 作为听觉灵敏的人种,提纳里难以忍受须弥城嘈杂的声音,这也是为什么他的父母选择久居森林而非城市。 商贩的叫卖声,武器锤炼的声音,又或是某处的争执声,对于提纳里都是折磨,就算伸手把耳朵折下来,那些声音仍旧无法控制地进入耳道。 尤利西斯默了默,转身拉着提纳里向一处寂静的角落走去,此时一位紫发的小女孩仰头一笑,看向来人,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一样。 “呀,贵客来了,想要什么?就没有我多莉拿不出来的。”少女搓搓手,脸上俱是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彼时的多莉仅仅只是一位有些经商头脑的小贩,但从她的一言一行中不难看出她未来的成功。 这多亏了她敏锐的商业嗅觉。 尤利西斯同她结识,还是因为某次见义勇为,少女因为惹眼,引来了同行的嫉妒,被雇佣而来的镀金旅团堵在鲜少有人经过的巷子威胁。 而尤利西斯就是那个不走寻常路的,恰好那天经过了巷子,掂量了一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最后在花坛种着的观赏树上折了根茂盛的树枝,又顺了个作为城市美化的陶罐,蹑手蹑脚地靠近。 往那俩雇佣兵头上一挂,矮下身拉着多莉展开了生死时速。 上一次剧烈运动还是跟父亲在道成林里荡四叶印…… 犹如天神降临的尤利西斯一开口,滤镜瞬间破碎。 雇佣兵废了老大一股劲才把头从陶罐中解救出来,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往外追的时候,没走两步,就被三十人团的人团团包围。 打不过就摇人,谁真的跟肌肉比他脑袋还大的壮汉硬碰硬啊,人家手一抓,他脑袋就碎了。 初出茅庐的商人多莉狠狠地吃了一堑,从此学会了隐藏身份,决心做一名行踪不定又能出现在任何地点的商人。 作为救命恩人的尤利西斯自然拥有了未来首富桑歌玛哈巴依老爷的永久会员价。 当然,其中不乏含有多莉潜在的小心思在。 时间回到现在,来到这处巷子后,提纳里被噪音刺激到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一些,面对年轻却自信的商人,他并没有轻视,而是将所需的物品一一念出。 多莉时不时点点头,认真地听着,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将提纳里所要求的物品一件一件对应地拿了出来。 确实如她所言,应有尽有。 清点了一番,提纳里点头道谢,多莉笑得眯起了眼,说:“看在尤利西斯老爷的面子上,给您会员价!” “抹去零头,一共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摩拉。” 哇,好吉利的数字。 没等提纳里拿出装有摩拉的袋子,尤利西斯就抢先付了钱,真是做生意的人最喜欢的爽快性格。 “下次请客请回我不就好了。” 见提纳里拧起眉不赞同的样子,尤利西斯摊摊手,上手给郭狐转了个圈。 “承蒙惠顾,欢迎下次光临!”多莉摆摆手,在两人走后打开装有摩拉的袋子,果不其然,金灿灿,沉甸甸。 —————— 为了自己的课题,许多学者选择前往他国交流,教令院最近有一项新的企划,学者报名即可前往枫丹交流学业。 枫丹的机械正是尤利西斯非常感兴趣的一部分,所以在听到这个企划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报名…… 第四章 什么,报名费五十万摩拉! 一想到是跨国研学,瞬间就感觉很合理了不少,尤利西斯盘算着存款,确认不会影响到正常生活后毫不犹豫地提交了报名表以及报名费。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似乎是没想到真的会有人报名,凭借着良好的专业素养,他点了点头,怕尤利西斯反悔似的,以极快的速度把装有报名费的袋子拿走放入柜子底下。 一场双方都满意的交易就此达成…… 可惜天气说变就变,尤利西斯一转身,天上就下起了瓢泼的大雨。雨林,下雨也是常态,只是刚好今天出门就没带伞,想着要不干脆在这里等雨势小一点再回去。 工作人员殷勤地从柜台里拿出了把伞,往尤利西斯手里一塞,好像很不希望他久留一样。 尤利西斯没有发现异常,还朝他道了声谢:“您真是个好人。” 那人脸上闪过一丝心虚的神色,又摆出了夸张的动作为少年送行。 —————— “所以……”提纳里无奈扶额,“你就是那个刹诃伐罗被诈骗五十万摩拉的白痴?” 尤利西斯正襟危坐,讷讷称是。 “你怎么想的?”提纳里深深叹了一口气,“教令院怎么可能让学者自主缴费?” 少年有些委屈地对了对手指,辩解道:“但那是老师说的啊。” “那个老师也是他们请人来假扮的……你就没有一点分辨能力吗?就算是我也不能让别人凭空长出大脑来。” 尤利西斯的头越低越下,最后干脆在桌子上给提纳里嗑了几下:“对不起……” 见他真心悔过,提纳里总算放了他一马,但要求是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尤利西斯一定要先向三十人团报案,而不是不加以思考的相信。 “你也不想你的学生时代全是黑历史吧。” 想了想自己在学院里的名声,尤利西斯捂脸:“已经回不去了。” 随风飘散吧,他逝去的名声。 见他还是一副沮丧的样子,提纳里抬手,在他额头弹了一下:“好了好了,反正钱都找回来了。” 尤利西斯小声嘟囔着什么,饶是听力灵敏的提纳里也没听清:“嗯?” “我还是想去枫丹看看……”少年半仰起脸,眼里闪烁的是从未有过的光芒。 “我还以为是什么是呢,你想去就去啊。”提纳里挑眉,没有想尤利西斯想象中的那样否定他。 这无疑给了尤利西斯自信,他激动地上去抱了抱,然后被提纳里嫌弃地推开。 “不要高兴的太早,我记得你现在是在费明娜老师的组里吧,她知道你被骗了的事情吗?” “呃。” 也对,在刹诃伐罗应该已经传遍了吧,哈哈。 —————— “尤利西斯,如果你的脑子没被机油塞满的话,应该不会犯下这么愚蠢的错误吧。”办公桌后的女士有着绸缎般的黑色长发,嘴角微抿,一丝笑意也无。 少年缩了缩脖子,像没有脖子的团雀。 “你哪来那么多钱。” “父亲的遗产……”少年目移,不敢直视正在气头上的导师。 费明娜女士闭了闭眼,压下怒意,甩给尤利西斯一叠纸:“好,去枫丹是吧,填申请去!”然后一摆手,像是受够了尤利西斯在她面前碍眼,让他赶紧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尤利西斯微微后仰,生怕老师反悔,抽走那叠纸蹦蹦跳跳地向门外走去,出门不到一秒又折了回来,眼睛亮晶晶:“谢谢老师!” “去去去。” —————— “枫丹啊……”听到尤利西斯将要前去的目的地,卡维像是想起了什么,叹气。但在少年询问的目光里只是摇摇头,什么也不说。 前辈有小秘密,包容,包容。 “那前辈有什么想要的枫丹特产吗,我可以替你带点回来。”让他这么继续消沉下去也不行,尤利西斯努力地找着话题,“或者侦探?” 但他只是摇头。 好好好。 不说是吧,闷死你,以后都别说了。 卡维已经毕业,正在接受社会的毒打,平时什么什么都不肯说的东西,在酒醉后三两下都吐露的一干二净。 残酷的成人世界在尤利西斯这个没出社会的年轻人面前展开。 只要阁楼的客户和门框比墙还高的可恶说不清那个更离谱。 尤利西斯默默地把建筑设计彻底划出自己的未来职业规划,不然以后就是他和卡维两个一起在酒馆里你一句我一句的吐槽奇葩客户了。 多亏卡维,他一个从不喝酒的都在酒馆里混了个熟,常来的都知道尤利西斯这个天天在酒馆喝果汁的小孩。 好喝,爱喝。 卡维在酒馆醉得不省人事也是见怪不怪了,没到这个时候,尤利西斯就会占点口头上的便宜,比如假装自己是卡维长辈…… 当然只敢在脑子里想想,在外面还是得给前辈留点面子的,不然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酒鬼事后肯定会给卡维通风报信,到时候可就不止道歉那么简单了。 闲来无事不如做点旅行规划……虽然按照尤利西斯的性格,这个规划到最后肯定是一点边都沾不上的。 枫丹的神明比起须弥的,似乎更为……醒目?作为大明星的形象活跃在人群中间。 相较起来,小吉祥草王大人好像,确实…… 没有什么消息。 嗯嗯,欧庇克莱歌剧院是一定要去的,还有要记得给提纳里带点枫丹的植物,他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 枫丹的研究院,他们研究院好像爆了来着。 希望能够同意他参观一下研究院的残骸吧。 —————— 诈骗案的最后是,三十人团压着那个团伙,假工作人员和假老师过来上门道歉,并把五十万摩拉归还。 确实很丢人。 邻里都看着呢,指指点点的,三十人团的人员他都快认全了,隔三差五的麻烦人家。 “要不留下喝口茶,休息休息?”怀抱着愧疚,也抱有一丝挽回形象的心思,尤利西斯试探性的邀请。 意料之中的被拒绝了。负责押送犯人的那名三十人团成员笑着说,他现在是三十人团里的名人了,新人们都想来瞻仰一下这位据说非常能来事的家伙。 尤利西斯讪讪一笑,忙请他们离开。 不用想,他以后肯定会作为典型案例在三十人团的内部传阅来去,从此留下一个无名传说……一个被拙劣骗局诈骗的学者。 …… 前往水之国的交通工具……当然是船! 在大海上晃来晃去,一眼望去,水天相接,一片蓝色,偶有几只飞鸟飞过才知道船是在行动的。 那什么,大船儿推开波浪。 船上一个课题组的同学好多都在晕船的样子,上吐下泻的,整个人都萎靡不振,看到他完全不受影响,非常嫉妒。 “你小子,不会偷吃了什么秘方吧。” 明明都是第一次在海上航行,凭什么尤利西斯什么事都没有!咽下喉中因为反胃涌上来的东西,张牙舞爪地靠近尤利西斯。 尤利西斯:…… 默默后退,转身逃跑,在甲板上被同学们追逐着,直到被忍无可忍的费明娜勒令禁止各自返回各自的舱室不要捣乱。 没事做,睡大觉! 随着船身的轻微摇晃,进入了睡眠。 久违的梦境,让尤利西斯有些怔愣,传统须弥人一直将不会做梦视为理智的象征而自傲,成年人是不会做梦的,做梦是只有小孩才有的。 尤利西斯纯当自己是个小孩了。 只是这个梦好奇怪,他是以旁观者的视角,看着梦境中的他,幼时的他,遵循着过去的记忆行动着。 看着梦中模糊的父亲的脸。 时间果然很可怕,他已经记不清父亲的脸了。 看着幼时的自己荡着秋千,许下豪情壮志,被那个模糊了脸的高大男人举起。 哦哦,回忆童年。 他盘腿坐下,撑着脸,看着小时候的自己犯傻,真是美好的回忆啊…… 忽然一阵剧烈的摇晃,就好像地震一样,尤利西斯从床上滚下来。 懵了一阵,听到外面的号声,原来已经到站了。 打开房门,是同须弥完全不同的气味,枫丹就像一块无端被拔高的水面,遥望甚至能看到须弥城,不愧是须弥的地标性建筑。 同行的推了推他,他才回过神,跟着导师办理了手续。 看着大家都没有心思在听自己讲话,费明娜一挥手,让所有人自由活动。 果然是旅游! 与须弥截然不同的景色,一时间大家都像土包子进城一样,时不时发出惊叹的声音。 尤利西斯看到路上巡逻的发条机关,眼神已经发直了。 发条机关,男人的浪漫(bushi)。 好想上手拆,手痒痒,但这是在别的国度,可恶。 尤利西斯握紧拳头,暗暗发誓,在临走之前一定要拆一个。 枫丹的能量体系与须弥的也有所不同,他感觉对于自己的研究方向隐隐有了些想法……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前一黑,抬头一看,一个戴着墨镜的,表情严肃一看就不好惹的西装男士正站在他面前,身后是撑着阳伞的金发华服少女…… ? 自己挡道了? 尤利西斯向旁边挪了挪,不跟本地人较劲。 正欲离开,少女轻笑了声。 “请留步。” 第五章 尤利西斯左右看了看,也没其他人了,看来是在叫自己。 坏了,不会是惹到本地不好惹的人物了吧…… ………… 名为露泽的露天咖啡厅里,面前的金发少女轻轻点点头,了然道:“所以你是从须弥来的?听说那里和枫丹很不一样。” 少年的面前摆着两杯饮料,一杯是露泽咖啡厅的招牌咖啡,另一杯则是不住冒着气泡的神秘饮料,少女身后较为年长的那位保镖,名为迈勒斯,举手投足尽是……用枫丹的名词来形容,是绅士风度吧。他微微躬身:“尤利西斯先生是第一次来到须弥,想来没有尝试过枫丹特有的新型饮料——枫达。” “枫达在枫丹的年轻人群体非常受欢迎,尤其是它与众不同的口感,更是让人称赞。”在三人鼓励的目光中(虽然西尔弗戴着墨镜完全看不见眼睛),尤利西斯将信将疑地浅浅喝了一口。 这种仿佛气泡在舌尖跳舞的口感,混合着果汁的甜味。 少年眼睛一亮,抬头认真道谢,正想询问其中原理,但这又是别人国度的专利,想来肯定是不会告诉他的,没关系,他自己试。 旋转瓶身,商标与宣传词完美诠释了这款饮料的特点“清爽枫达,畅饮世界”,不过这一看就不符合提纳里或者卡维的口味,很好,他独吞了。 欣于见到新结识的朋友喜欢自己的推荐,娜维娅双手合十,抬高音量:“迈勒斯,西尔弗。” 两人会心的点点头,离开,不一会便回来了,还带着烹饪炉与一些烘焙用的食材。 尤利西斯一惊,这,这难道是枫丹人的特异功能吗? “蛋,糖,杏仁,我都带了。” 少女笑了笑,准备一展身手……说实话,但从外表上看,娜维娅并不像是会做饭的样子,或许这就是枫丹人的业余爱好吧,谁看了不说一声优雅,真优雅。 无论哪一项步骤,都是由娜维娅本人亲自动手的,看她脸上的笑容似乎也乐在其中。 随着时间的流逝,烹饪炉里渐渐传出诱人香味。 尤利西斯:我承认刚刚的声音太大了。 “每个人都必须有三个!”娜维娅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从烹饪炉里端出冒着热气的马卡龙放在了精致的盘子里,一边招呼迈勒斯与西尔弗坐下。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我就做了我最喜欢的三种,绝对不会出错!”少女自信满满,充满期待地看着尤利西斯,等待着他的评价。 似乎不能简单的通过马卡龙的颜色来判断口味,尤利西斯挑出颜色作为食物来说最正常的那个,一咬。 “树莓味的,好吃。”最平常的口味,最美味的享受,他又伸手向剩余两个。 “这是什么味的。”清甜中带着恰到好处的酸味,极大的引起了食客的食欲。 有了前面两个马卡龙的铺垫,尤利西斯彻底放松警惕,最后那块红色的马卡龙说不定是苹果味的呢……这么想着,结果就是一股直冲大脑的酸味。 少女恶作剧成功似的笑出声,身后的西尔弗鼓掌,面无表情地:“作战胜利。” “咳咳。”直到咽下喉咙,那股酸味依然在舌尖停留,似乎还想让他多多感受一会,没这个必要。 有点恶作剧过头了,娜维娅握拳遮住扬起的嘴角:“抱歉抱歉,没想到这次的西红柿太酸了。” 尤利西斯摆摆手,抹掉眼角生理性的眼泪,然后询问到:“这种酸度的西红柿,还有吗?” “欸?”有些意外少年这么询问,娜维娅侧过头看向迈勒斯,得到了确认的答案后向尤利西斯点点头:“有是有,你想要的话我们可以送你,但……” “运输回须弥确实有点麻烦,”尤利西斯思索片刻,“不如做成罐头吧,方便保存,还能最大限度的保留原有的酸度。” “而且这种酸度的西红柿说不定很适合做菜呢。” 倒是给了娜维娅另一种思路来处理刺玫会积留的农产品,比起她的父亲,她实在不擅长经商。 此刻还满脑子想着怎么拿食物整提纳里的尤利西斯茫然抬头,不明白为什么娜维娅看他的眼神突然变了。 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尤利西斯最后一饮而尽那杯咖啡,好像和在须弥喝的差不多,不过那个时候是为了熬夜更有精神而特意点的,为苦而苦,这杯本来是要用来细细品尝的,谁想到尤利西斯直接牛饮,看得咖啡厅老板咬紧了牙关,要不是因为尤利西斯是外国人,他就要从柜台后面出来给尤利西斯一点颜色瞧瞧了。 “好喝吗?” “跟在须弥差不多,不过我们那边的味道更浓一点,大家都比较喜欢喝原生态一点的。”因为更提神。 尤利西斯咂咂嘴:“有奶油味。” “好像还加了什么香料,是枫丹特产吗?”再让他品鉴下去,老板的秘方就暴露了,在老板怒气升起前,娜维娅“腾”的起身,转移阵地。 ………… “枫丹的神明,是神明样子的?” 提起那位水神,娜维娅的脸色微变,似乎对她颇有意见,在脑海里翻来覆去的,想不出准确的形容词,她最终决定:“水神最近经常观看歌剧院的审判,也许你可以在那里见到她。” 懵懵懂懂的,好像明白了水神在枫丹人心中的地位。 “哦,好吧,不过我确实有要去欧庇克莱歌剧院的意向。”从口袋中拿出了在港口拿到的枫丹简易地图,尤利西斯确认了一下枫丹人去观看审判确实需要跨海,深感交通之不便…… 什么,飞艇。 天杀的教令院,你集结了那么多学者的智慧到底研究了什么?研究了几千年科技不如人家枫丹,都不在一个层次了! 他也要飞行器也要自律机关! 不过须弥确实缺少像枫丹这么丰富到野外都能看到的能源。 —————— 与娜维娅分别后,尤利西斯并没有急着前往歌剧院,而是选择继续在枫丹廷逛逛,就是要小心别触犯了什么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法律,娜维娅走之前和他提了一点那些比较离谱的法律,比如不允许在餐厅里单吃番茄酱什么的。 呃……一般也不会有人这么做的吧。 服装店门口,一个类人的生物正在与店员争执着什么,最终沮丧的转身,看来谈判失败。 背后长着一对小翅膀,看样子是不能飞的……等等,那个是美露莘吧。 那个美露莘在店铺背后的阴影处暗自沮丧着,很难过的样子,看周围人不多,似乎美露莘和服装店有相左意见也是稀疏平常的。 一种突如其来的好奇心驱使他上前询问。 “您好,这位……小姐?”尤利西斯尽可能地缓和语气,让自己看上去且听上去没那么像要干什么坏事的人,“您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美露莘警惕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好像不是很想跟他交流,但又因为自身的礼貌而开口:“衣服……” 尤利西斯上下扫了眼,得出结果:“是因为衣服不合身吗?” “确实,你们看上去比较难买到合适的衣服。” 并且从商业的角度来讲,美露莘在枫丹算是人口稀少的种族,专门为了人数只占其余人口零头的种族提□□业链怎么想都连成本价都赚不回来。 在人类身上刚好的衣服到了美露莘的身上就有点过长了,压得她的尾巴下垂,不太舒服,这也是她会和店员产生争执的原因,她希望店员能重视起美露莘的需求。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您稍作裁剪一下……”被美露莘审视的眼神一扫,一个激灵,尤利西斯捧起自己的证明,发誓到,“如果我有任何违法的行为我愿意被永久驱逐出境。” 美露莘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不好意思地笑笑:“嗯……因为前段时间的事情,那维莱特大人希望我们小心一点,尤其是来自须弥的学者。” “?” 看出了他的疑惑,美露莘解释到:“有一名须弥的学者,好像是来和研究院交流学术的,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触摸我的姐妹,又进行了一系列的冒犯行为,被驱逐出境啦。” 难怪尤利西斯隐隐觉得不妙,原来是有前车之鉴,但他很快的把锅一甩:“哦,他是生论派的,比较喜欢研究生物,我是妙论派的,只喜欢发条机关。” “……”美露莘懵懂地看着他,“哦。” 怎么有种须弥学者风评被害的感觉…… 算了,须弥学者风评被害也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再说了,须弥学者和他尤利西斯有什么关系,不知道,不了解,纯路人。 “您把要改的衣服给我看看吧。”说罢,感觉有些歧义,改口道,“你应该还有其他衣服吧,我先帮你改改。” 美露莘从身后的布包中拿出了几件尺码小小的衣服,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瞬间感觉好有压力。 展开了其中一件,感觉版型还是能抢救一下的,他站起身,让美露莘跟着他一起去服装店借点针线,还有缝纫机。 不是吧,你真会做啊。 震惊路人。 嘿,谁还没会讨生活的日子呢。 跟店员说清楚了情况,当然,动用了点钞能力,表示在不会影响到店内生意的情况下,成功借到了缝纫机。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在一声声赞美中失去了自己。 事实也确实如此,谁能想到才这么高的半大少年踩缝纫机那么熟练,要知道在枫丹,一般动作如此利索的,不是在梅洛彼得堡呆过,就是职业裁缝了。 呃,这人看着也不像枫丹本地人,不会是少年犯吧? 尤利西斯:? 不是吧,我就缝个衣服,你就这么看我? 寒心,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而是……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被尤利西斯一改,这衣服还真有点像模像样了。 美露莘抱着那件已经改好的衣服蹦了蹦,正想要套上,被店员转了个身:“那边有试衣间。” “好哦。” 在美露莘穿衣服的那段间隙中,店员发问:“您不是枫丹人吧,那孩子这样会不会给您添麻烦。” 尤利西斯一愣,她们关系看上去也不是特别糟糕,怎么会吵起来。 “其实还好,我挺闲的。”好多天呢,只要不被遣送回国。 看出了他的疑惑,店员笑道:“您知道的,美露莘也是枫丹的公民,但有关于她们的行业很难展开,所以我们也很难开口帮忙。” 啊?帮不帮不就动动手吗? 不明白店员想要表示什么意思,尤利西斯暂时以不变应万变,闷头继续踩着缝纫机,美露莘的身材也只能买童装了,但是身上又长着人类没有的翅膀和尾巴。 “这些衣服都是她的吗?” “嗯……应该还有她家人的吧。”看着尤利西斯如法炮制地要在这件衣服背后裁出两个供翅膀露出的洞,店员连忙制止,“您且稍等。” “美露莘之间也有差异的。” 什么差异,还会有长得比人高的美露莘吗…… “她的家人有些没有翅膀。” 要求好多,好想罢工,她为什么可以什么都不做就动动嘴啊……好歹上来搭把手,随便拿出一件来缝不行吗? 心里吐槽着,尤利西斯没有说出来,只是把多余的线头剪去,又是一件。 美露莘又蹦蹦跳跳地从试衣间出来,在两人面前转了个圈:“好看吗?” 尤利西斯鼓掌:“好看,不愧是我。” “啊,”有些后知后觉,美露莘搭上了尤利西斯的手,“我叫莉雅丝,是逐影庭的成员,目前正在休假中。” 哇,一下子就变得精明起来了,看上去没之前好骗了。 尤利西斯回握住她的手上下晃了晃,总感觉有一道审视的目光…… “尤利西斯,来枫丹研学的学者。” 顺着方向回望,店员小姐依然保持着专业的礼节性微笑。 可能是他感觉错了吧。 莉雅丝踮起脚在尤利西斯的耳边说。 “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请您帮我调整一下家里的家具。” 尤利西斯讶然:“你怎么知道的?” “我好歹是逐影庭的成员,这点观察力还是有的。”莉雅丝得意地叉着腰,“你手部的茧子,还有身上的气味,那些细节,在我眼中无所遁形!” “好好好,不愧是警官大人。”尤利西斯捧场地拍拍手,“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欸?你答应的那么爽快吗?”莉雅丝歪歪头,“我还以为你会在犹豫一下呢,要提高警惕心,万一以后被坏人骗了怎么办。” “……”前不久刚被人骗过的尤利西斯被戳中了痛点,一时无言。 “?”见他不说话,莉雅丝难以置信地说,“你不会真的被人骗过吧。” 尤利西斯沉重地点头,状似无意地转移话题:“哎呀,是现在就出发吗?好呀好呀。” 被他的态度无语到,莉雅丝不好说什么,踮脚把剩下没有裁完的衣服全数收进布包里,回首朝尤利西斯使了个眼色:“走吧。” “是,警官大人。” —————— 美露莘们在枫丹廷的住所是由逐影庭提供的,大家都住得很近,时不时可以上门串串门。 一路上不时有着和莉雅丝长相相似的美露莘和她打着招呼,对于被莉雅丝领回来的尤利西斯虽然疑惑,不过因为同伴之间的信任没有多言。 终于……好奇心实在忍不住的某些美露莘上前问:“莉雅丝,他是谁呀?” “我带回来的……木工?”她回头看了看尤利西斯,确认他对于这个称呼没有不满,继续和她的同事们解释道,“他说他可以帮我调整一下家具的尺寸。” 尤利西斯:我可没这么说。 “哇。” 美露莘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隐隐还有些期待。 被这样一群美露莘盯着,尤利西斯哪好意思拒绝,只得随着莉雅丝说的去了。 房间为了符合美露莘的身高做了调整,尤利西斯需要微微弯腰才能进去,看得出来莉雅丝是更倾向于木制家具的,也难怪介绍他是木工。 既然如此,木工先生就要大显身手了! 万万没想到人体力学的知识那么快就用上了,不过美露莘也能用人体力学来衡量吗…… 莉雅丝从厨房端出了一杯果汁,看那颜色应该不会是什么奇怪的口味……泡泡橘,枫丹人你们真爱泡泡橘啊。 只是对于美露莘来说刚刚好的杯子到了人类的手里就显得小了不少,两口就喝完了。 既然喝了人家东西就要给人家办事,看着莉雅丝坐在椅子上脚都挨不到地板,就连桌子都要稍稍直起身才能够到,好可怜。 善心大放送,首先就给她把桌腿凳腿给锯了。 ………… 果然是项体力活,不一会就汗流浃背了,真想时光倒流给那个夸下海口的自己一拳让他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出门,一双双期待的眼睛。 尤利西斯知道今天是没办法善终了…… “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尤利西斯此时此刻只想躺回旅馆睡大觉,他只是一个柔弱的学者,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明明他是来旅游的,为什么打起了白工。 以后无偿加班的日子多着呢,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第六章 枫丹的地貌,确实与须弥全然不同。 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心旷神怡,也许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弦,尤利西斯忽然地诗情大发,提笔想要将这幅景象画下。 然而最后的结果是与画布上抽象的色块面面相觑,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方面确实没有天赋。 这里并不是人迹罕至的地方,所以,当旁边传来笑声时,他一点也不意外。转头看到一个带着礼帽的年轻男子,看着他的杰作,不住地发笑。 给这人添了不小的乐子。 那人捧腹大笑,完了摸了摸眼泪。拿出来一个方形的小铁盒,说这是枫丹科学院最新研发出的一款留影机,能够将画面保存在画片上。说完,给尤利西斯演示了一番。 枫丹科技,很神奇吧? 说什么觉得他这人很合眼缘什么什么的,就把留影机送给了尤利西斯还附赠了几张画片。 然后那人就不知所踪,就像他出现时那般神秘。 多好的一个人呐。尤利西斯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保存着他这台象征着两人友谊的留影机,用留影机将每一刻的美好保存。 只是尤里西斯,拍照的技术,也不值得夸赞,或者说很烂。 既然如此,就不要急着去追求那些所谓的美景。还是踏踏实实的,拍一些简单的东西,比如要带回去送给提纳里的枫丹特产。 柔灯铃,静雅而清美的紫色花卉。其香清淡悠长、细腻柔和,因此常被用来制作名贵的香水。 来枫丹后买的植物百科,记录在册的大多数植物,都被介绍为制作香水的原料。 可能枫丹人真的很喜欢香水吧。 把柔灯铃带回去。提纳里一定会很喜欢。只不过不清楚经历了漂洋过海后这株柔灯铃是否还能完好无损?幸亏有刚才那位先生赠送的留影机,尤利西斯得以拍下柔灯铃的原本面貌,而不是面目全非的残枝败叶。 对照着百科,在枫丹廷北部的郊区,四处寻找了一番。收集了一些花卉等回到旅馆后,再尝试用提纳里教给他的方法,制作成干花便于保存。 在寻找合适的拍照角度途中,不时被突然暴动的自律机关——不是突然铲起泥巴往他头上一抛,就是突然发生故障朝他发起攻击。 枫丹的野外这么危险的吗? 幸亏他躲得及时,在他远离后,自律机关就恢复了正常,进行他们原本应该的作业。 爬上那座小山丘。据他观察,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角度。能够拍到很多很多,比如来往的船只,天上的流云,陆上大湖中游弋的群鱼。 枫丹的海洋,认真说来,其实是湖水。据说对于那些拥有神之眼的人来说,他们能够在水底自由的行动,他真的很好奇水底的景象,是否如童话书那般瑰丽奇妙。 啊?但是梅洛彼得堡好像就是在海底,如果代价是去蹲牢的话,那还是算了。 当他来到那处平地时,一位女士正对着画架画着什么。原来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不过也只能怪他没有把握好时机。明明尤利西斯的动作并不大,那位女士却好像被他吓到一样,停笔,从凳子上站起。 在夕阳的渲染下,那位女士的金发仿佛朦胧地闪着暖光,她的神色冷淡,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只是眉宇间透露着几分熟悉,像是他曾在哪里见过一样,可尤利西斯分明是第一次来到枫丹。 他有些尴尬地,抬了抬手中的留影机。表示自己无意打扰,只是过来拍照。远远地,他看见那个女士点了点头。于是他亲轻手轻脚地靠近,在看清楚尤利西斯的相貌后,那位女士有些怔愣。 ? 好生奇怪,尤利西斯十分肯定自己与这位女士是初次见面。 那位女士的神情缓和,竟是主动搭话道。 “你是来自教令院的学者吧?” 虽然自己身上这套院服十分明显地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但尤利西斯还是很好奇。毕竟一般的枫丹人还是不怎么关注来自外国学者的。 她笑了笑,自我介绍到。原来她也是,或者说曾经是在教令院学习的学者。 非常巧的是。她与尤利西斯竟是来自于同一个学院,也就是刹诃伐罗学院 尤里西斯迟钝的大脑忽然闪过一丝灵光。 他微微张大了嘴。 “请问你和卡维前辈,是不是……?”有些冒昧地,他问。 她点了点头。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啊,在异国他乡旅游偶然遇到了前辈的母亲。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她好像有些难过。尤里西斯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在须弥一直没有见过她。还有卡维前辈的母亲她又为什会出现在枫丹。 或许跟法拉娜女士此时所展露出的悲伤有关。 这让尤利西斯有些手足无措。 他想要讲一些笑话。使这位女士笑逐颜开,但他并不像自己的父亲那样巧舌如簧。他努力地从自己贫瘠的大脑中,试图找出一些没那么地狱的笑话。 但是他失败了。 很难过,所以他只能静静地看着法拉娜女士自己调理好自己的情绪。 他也不能算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发挥吧。 至少他长得不算难看,不会给法拉娜女士本就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 法拉娜女士有些晃神地抬起手,想要抚摸尤利西斯的脸庞。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也有可能是想起了自己素未谋面的母亲,尤利西斯没有抗拒。 她的手是微凉的,颤抖着,不知在透过他的脸在怀念哪位故人? 不久,她问。 你的父亲呢?他还好吗? 原来她真的认识? 尤利西斯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她真相,法拉娜的精神看上去有些脆弱,不知道那个糟糕的消息,会不会让她更难过? 尤利西斯咽了咽口水,还是选择告诉她。 “父亲他,在我小的时候,就因为意外去世了。” “这样啊。”她敛了敛眉,睫毛遮住了她的双眸,让尤利西斯无法透过那双眼睛看清她的情绪。 她忽然展颜,取下了那副画。 “送给你了。你怎么处理都行。” 尤利西斯一时间不知道收还是不收,是有什么深意?抑或者是来自长辈的关怀,他一概不知。 “那、那我可以带回去,给卡维前辈看看吗?” “嗯……你和卡维关系很好吗?”就好像是稀疏平常的朋友长辈的关怀一样,她微微歪着头,问。 “卡维学长帮助了我很多,我很感谢他。”通常这个时候一般都会出现一些转折,但尤利西斯总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后辈来说,要是跟前辈的母亲讲述那些有关于卡维的糗事,是不是不太好。 他最终还是隐去了那些时常从卡维嘴里听见的那些抱怨。 只是挑选了一些确实有趣的事情。如卡维在他们学院里,被叫做“妙论派之光” 她好像看出了什么?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像一位长辈那样,淡淡地笑着,笑着看着他。 就这样,他们坐在草坪上,听着尤利西斯讲着那些有关于,她许久未见到孩子的故事,直到落日彻底没入海平面,直到月亮升起,直到远处的枫丹廷亮起点点街灯。 在昏暗的大地上,一个打着灯的人影靠近,是一位高大的枫丹男性,尤利西斯提起了警惕心,却看见法拉娜好像与他相识似的,朝着他露出笑颜。 接着他们相拥。 于是,尤利西斯明白了,为什么。 没有打扰夫妻的亲昵,尤利西斯抱起画,悄悄离开了,一如他来时的那样。 等到法拉娜回首,少年已然消失无影踪。 —————— 尤利西斯有些难过,但他又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也许是在替卡维难过吧。 摩挲着那副画角落的署名,他想……还是告诉前辈吧。 淡淡的低落,淡淡的喜悦,人的情绪真是复杂。 若能像机关那样简单就好了,也许会少一些无言的悲伤。 …… 莉雅丝询问过尤利西斯是否愿意和她一起回到所有美露莘的家乡,那座由巨兽厄里那斯的残骸形成的岛屿,美露莘自魔兽的血肉中诞生。 尤利西斯没有拒绝,虽然之前被莉雅丝害得很惨,但一想到还有那么多的美露莘需要帮助,他的良心就不允许他坐视不理,守护美露莘,责任在我! 作为经验丰富的逐影庭成员,莉雅丝友情提醒尤利西斯穿上便于行走的鞋子以及脏了也不可惜的衣服,尤利西斯隐隐感觉这将是一场苦战。 但是……作为教令院的学者,他最不缺的就是院服,一套脏了坏了,还有千千万万套等着。 而且来枫丹前他早有准备,学者为了研究上山下海都是习以为常,因论派的早就在沙漠待的喝风饮沙,就连同学院的学者有的为了找出和机关相匹配尺寸的零件,找了须弥城唯一的铁匠拜了师,日日打铁。 所以只是些泥巴而已,他才不会畏惧! ……………… “咕噜噜……” 也没有人告诉他真的要下海啊! “咕噜噜……咕噜噜……”神秘的力量保佑着他,他没有窒息而亡,顺着洋流东窜西窜的,终于到了那处村子。 第七章·番外 雨林的危险向来只在大人口中听说,稚童总是怀抱一腔孤勇幻想成为英雄,于是那神秘幽寂的树深就成了须弥孩子魂牵梦萦的未知。 慈爱的雨林,无情的雨林。 那一天道成林的雨很大,死域夺去了父亲的生命,夺走了他的未来。 雨幕模糊了视线,洋洋洒洒地落下,洗去了所有,也包括父亲流出的血,悉数冲刷,渗入土壤,了无痕迹。 很久,也许不久。 他跪坐在雨中,在父亲身旁。 月莲的叶也已被瓢泼的雨压折了茎,再无当初折叶做伞的心情。 他早已知晓死亡的意义,却是第一次直观面对着生命的流逝。 匆匆赶来的长着狐狸耳朵的长发男子似乎是父亲的朋友,他找来了身着绿色制服的巡林员,在合力消除死域瘤后,他靠近了在这次意外中失去父亲的孩子。 他面露悲伤,想要安慰却找不出任何合适的理由,该如何同年幼的孩子解释死亡呢,是永远沉睡的亲人,还是再也无法听见的早安。 雨丝打在脸上,分不清是天在哭泣还是他的悲伤。 也许尤利西斯看起来冷静到可怕,远超乎这个年纪应有的成熟。 但他终究只是一个孩子。 —————— 父亲的朋友将他接到了自己的家中,凝重地与一位成年女性说着什么。 一头墨绿色到近黑的小狐狸抱着绘本,从叶帘的缝隙中转进来,好像找到了什么伟大的发现一样,指着绘本上一片金黄的热砂上同他们一样长着长耳狐尾的类人型生物,兴奋地说:“爸爸你看,我找到了我们的祖先!” 男子在孩子进来的那一瞬间就收好了脸上的忧愁,半蹲下身,一边夸赞一边引着孩子继续他的发现。 “是吗,你找到了。” 对着绘本上的文字,小狐狸逐字逐句地念着:“【巴螺迦修那】……原来我们是沙漠的大狗!”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被父亲好笑地摸乱了头发。 他的余光发现了屋子里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的,与他年龄相仿的小孩。 耳尖抖了抖,他看向父亲,在鼓励的眼神中伸出了友谊的小手。 “你好,我叫提纳里。” 出乎意料的,他得到了回复。 “尤利西斯,你好。” 果然还是小孩和小孩更容易沟通吗,想到一路上不发一言的尤利西斯,让健谈的男人有些挫败。 不过也好,至少尤利西斯没有因为父亲的死亡而陷入负面情绪无法自拔,不然他也没有办法了。 小孩的友谊总是突如其来且莫名其妙,不一会,提纳里和尤利西斯就窝在角落里头挨着头一起看起了绘本,就是……尤利西斯的手为什么一直捏着提纳里的尾巴尖啊!平时这小孩可是就连他家长都不给摸的,新交的朋友魅力就这么大吗? —————— “叔叔,你不要伤心,父亲不希望有人因为他的死而难过。” “他说过,人终究会死的。” “我不哭,我不难过,所以……不要难过。” 尤利西斯踮起脚尖,用袖角擦去了男人的眼泪,故作成熟地模仿着大人,拍拍他的脑袋。 “什么嘛,被小孩子安慰了。”抱起尤利西斯,掂了掂,虽然一个人带着小孩在雨林闯荡,但那家伙把尤利西斯养的很好。 想到好友走的走散的散,也不知道他们的子辈是否还有机会再续友谊…… —————— 就这样,尤利西斯暂时在道成林住下了,白天和提纳里一起在有巡林员巡逻的雨林玩耍,夜晚躺在床上听提纳里的母亲念着故事书。 书中的狐耳英雄是神明虔诚的信徒,他将长弓拉似满月,指向那些意图侵扰家人安宁的魔物,这便是【巴螺迦修那】,沙漠的大狗。 然而仅仅只是听着母亲讲述的睡前故事,并不能满足孩童那份过于旺盛的好奇心。但从小养成的良好的生物钟。让他已经昏昏欲睡。小狐狸耷拉着眼皮,扯了扯母亲的袖角。 “妈妈,下次爸爸去沙漠考察的时候,能带上我吗?” 这让她有些苦恼,但她不是那种会糊弄小孩子的家长。她只是给提纳里阐明了利害关系。 但是他小小的脑袋里怎么能装下那么多大道理呢?他只是去想绘本中他的祖先的故乡——沙漠。沙漠是什么样的地方呢?距离雨林有多远呢?在小孩子小小的一方世界中,大人很难描述出很远是有多远,很久是有多久。 一天经历的太多,尤利西斯已经陷入了甜美的梦乡。那是须弥所有成年人都无法拥有的梦境。他在这边沉沉地睡着,殊不知他新交的好友,已经准备把它带上去往那个很远很远的,有着黄金梦乡的,那个所谓故乡。 不一会儿,小提纳里也睡着了。 也许在他的梦里,他正像绘本中的那条沙漠中的大狗一样,在金色的沙浪中奔跑,又或者是遥望沙漠中那一弯银月。 在他们睡后,两位大人讨论了一下,是否要尊重孩子的选择,只是结果呢…… 第二天出乎意料的是,先醒来的那个居然是后睡着的。小狐狸如往常那样,坐起身,想要伸一伸懒腰。却莫名感觉到一阵束缚。扭头发现,是新认识的小伙伴正紧紧的抓着他的尾巴尖。 他挣了挣,没有挣脱。 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正在看好戏的父亲,然而父亲只是抱臂,笑着在看他的笑话。 小狐狸鼓了鼓腮帮子,将从父亲那边受来的气,转移到小伙伴身上,捏了捏光是看上去手感就很好的小伙伴肥嘟嘟的脸。 尤利西斯迷茫地睁开了眼睛,看来还没有完全清醒。他又抱着尾巴蹭了蹭,似乎下一秒又要睡去。 “醒—来—啦—。”提纳里拖长了音,想要叫醒尤利西斯,但无济于事。 “尤利,太阳都要晒屁股了。你再拽着我的尾巴,我也没办法起床了。” 尤利西斯这才睁开眼,揉揉眼睛,红了脸很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 他还没有改过曾经的生活习惯。毕竟父亲对他一直是溺爱的,等他睡到自然醒。 现在不一样了,他想。所以说要向前看。 但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做起来好难。他只能习惯,习惯没有父亲的生活。 感觉到尤利西斯的情绪忽然低落,提纳里不知所措。他摇了摇尤利西斯的手,希望将他的注意力转移。 他又看像自己的父亲,央求到:“你就答应我吧。” 在得到点头的答复后,他高兴的与尤利西斯贴紧,分享自己的喜悦。 尤利西斯还没有意识到,他已经被绑定了。他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疑问:“嗯?” “父亲已经答应我了,我们可以去沙漠了。” 与提纳里不同,尤利西斯从父亲的口中听说过。防沙壁背后到处黄沙满天,绝不是什么值得游玩的地方,那里干旱炎热。甚至和雨林一样危险。在金砂底下,隐藏着神秘的掠食者,有毒的猎手,那些都是足以致命的。 沙漠并不安全,也不美好。但他并不想破坏朋友美好的愿望。 所以他沉默着。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 为了那一天,提纳里准备了很多很多,几乎要把在他这个年纪能想到的所有需要的东西全都准备好了。他兴致冲冲地拉上了好友,跟随着父亲。 为了照顾两个小孩子,提纳里的父亲没有像往常那样选择徒步前往,而是雇佣了商队,让两个小孩能够坐在驼兽背上。 越靠近沙漠越是炎热,那种热和雨林的闷热湿热不一样,是那种仿佛在炙烤着什么,要让皮肤皲裂的热。 提纳里已经有些昏昏沉沉,太阳晒得烫,很不舒服。但他坚持,一定要到沙漠去,只能依着他,不时的给他喂点水。终于跨过防沙壁,踩上了层层沙砾。 结果,没走几步路提纳里就彻底晕来过去。 提纳里的父亲,是又紧张,又想笑。 见尤利西斯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他说:“没办法,这孩子的头发绿的发黑。” 啧啧两声。 于是,提纳里的计划,刚开始就这样结束了。 被紧急送回雨林的提纳里沮丧的说。 “沙漠的大狗,在我这一代退化了。” “但是……但提纳里你不是狐狸吗?狐狸和狗……”白走一趟后,尤利西斯发出疑问。 这倒是个问题,但在当时年纪尚小的提纳里的心中,狐狸和狗哪有什么区别? 这事便成了未来大名鼎鼎的巡林官提纳里的一份永远无法过去的童年黑历史。 第八章 这个村庄,名为海沫村,是美露莘们的家乡。 既然是属于那些小生灵的家园,就不必追求所谓人类的审美,一切只要为他们方便就足够了。 美露莘本身就渴望的向人类靠拢,所以这些矮矮小小的房子与人类社会的就很相似。 但这房子就连少年体型的尤利西斯都需要弯下腰来才能进入,确实有些为难人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在设计房屋。这上面来说尤利西斯可以说是非常……普通。在这方面他只能勉强拿个良好,但是怎么能让她们委曲求全。 所以在征询了应该是她们村长的意见后,尤利西斯将海默村的全貌用留影机拍摄了下,。他承诺绝对不会将照片外传,除了他找的那个外援,也就是卡维。 大家长同意后,确定了不会出现什么外交事故。尤利西斯准备收手,但是来都来了,什么都不做也不太好。 如果自己上手去修理那些桌子、椅子、什么家具。到时候毁了整体的美观度,挨骂是小事……好吧,挨骂也不是小事。总之就是不能轻易动手。不是推脱,绝对不是。 美露莘们有些失落,尤利西斯怎么忍心。看到她们低垂着的脑袋,只能跟他们比划着解释。 画饼?可能是吧。还是希望她们能够放心。交给卡维的话,完全没有问题。 这就是信任,妙论派之光的实力。 不知道他这一系列落入了谁的眼中?应该算是私人委托吧,尽管美露莘的背后站着的是枫丹的最高审判官。 当然尤利西斯并不知道这点。 无事可做,尤利西斯,这边钓钓鱼,那边修修花。还品尝了一下美露莘们喜欢的汐藻,口味,不好说。 竟然很快的就和她们打成了一片。虽然说美露莘们大多诞生于几百年前,但是不少美露莘还是像孩童那样天真。 仅仅是简单的一二三木头人,她们也玩的很开心,玩的不亦乐乎。还有跳房子,他们竟然没有玩过,缺少了童年。 在听说了尤利西斯来到枫丹的目的是为了学习与自律机关的相关技术后,美露莘们对此不太了解,却纷纷表示支持。 美露莘的诞生总是伴随着一些不知道有什么用处的物品,有时是一根螺丝,有时是一块齿轮,或者镜子这些。有什么意义就不为人知了。 作为友情的象征,莉雅丝把和她一起诞生的那块齿轮,送给了尤利西斯。 没有想到会收到这种回报。 尤利西斯突然低下头,肩膀一颤一颤的。 “你怎么了,你不会在哭吧?” “没有,我这是在高兴。” “哦,你没哭就好。”她放下心来。 “这里会不会很无聊?没有一点娱乐设施。” “还好吧?我不会特别在意那些娱乐项目。嗯……要是说一点都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但这不是有你们在吗?” 摸上了他觊觎已久的,莉雅丝的脑袋。 莉雅丝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一把哨子,她用力地吹,吹醒了尤利西斯一时上头的脑袋。 “对警官太不尊重了。小心我把你逮捕。” 尤利西斯连忙笑着求饶:“不要啊,警官大人,只是摸摸,摸摸而已,没有必要让我蹲牢吧。” “哼哼,知道我的厉害了吧。”美露莘叉腰,好得意的样子。 “饶了小的吧。” 这是在休假时间,大家都知道他们是在开玩笑。所以继续嘻嘻哈哈地玩闹起来。 尤利西斯提出要出去看看。 正好莉雅丝还想留在海沫村同她的家人叙叙旧,就让尤利西斯自己走了。 不过村长,好像有个不情之请。 “快要到吃晚饭的时候了,玛梅赫她应该还在外面画画。尤利能不能请你喊她回来。玛梅赫一沉浸在画画中,就很容易忘了吃饭。” 尤利西斯答应了他。 “咕噜噜,咕噜噜。”又是在洋流里翻滚,虽然一阵翻江倒海,但不得不说的是,确实很方便,还不用看路。 今天天气很好,也许会有好事发生。 其实对于枫丹人来说厄里那斯山并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这里有很多魔兽死后的残渣,会影响人体的健康。 来到这里的人,不是为了研究什么,就是为了偷走什么。 所以在看到盗宝团鬼鬼祟祟地挖着什么东西时。 尤利西斯躲在一个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吹响了莉雅丝借给他的哨子。 “该死!”疑似这群盗宝团首领的人物抱怨了声,带着他的小弟们纷纷逃离。 所以他们没能挖完的东西,就由尤利西斯来接手了。 就算是捡漏,他理不直气也壮。 究竟是什么东西,让盗宝团在这里挖。走的匆忙,他们没有带走挖掘的工具,倒是让尤利西斯又占了个便宜。 寻着他们挖掘的地方又向下挖了挖,好像铲到了什么硬东西。 尤利西斯不是因论派的,在挖掘这方面平平无奇,只能尽可能的保证不会损害。 最后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无法动弹的自律机关,看起来就跟枫丹平里负责巡逻的那些机械狗没有什么差别。 但尤利西斯就是隐隐约约觉得这东西很重要。 四下无人,他便带走了。 “哇哦!你在干什么呢?”后面突然传来声音,她的说话方式很像是舞台上的演员。 好吧,舞台剧演员。也勉强算是她的副业。 “来自异乡的旅客,擅自挖掘文物你猜你要在梅洛彼得堡关几年呢?” 被人当场抓包,有些心虚,但他怎么可能让自己陷入这种被动的局面。 “要不您就当做没看见吧。” “你说话真有意思,我可是枫丹的水神,怎么可能放任你做出这种事情。“” “除非……” 除非什么?直觉告诉他,这位神明并不会为难他。 “除非你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解释清楚为什么你要执着于这台报废的机器。” “哦,芙宁娜大人,您有所不知,我从小不想要拥有一条狗,但是我对狗毛过敏。所以我改变了想法,我想拥有一条机械狗。” 哎,这当然这是胡诌的。 芙宁娜也看出来了。正如尤利西斯所想的那般,她没有为难他,只是自顾自地转了转她的手杖。 真是催人泪下,他都有些感动了。 演戏演的有点夸张了。 “看在你帮了美露莘那么多忙的份上,这台机器,本水神就不追究你的过错了!” 不愧是水神大人,仁慈又慷慨。 “明日正午将有一场审判,你会来吗?” 尤利西斯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因为…… 明天就是返程的日子了。 他很遗憾,计划赶不上变化,枫丹的标志性建筑歌剧院他竟然没有进去参观。 枫丹三座知名建筑物欧庇克莱歌剧院,沫芒宫,还有海底的梅洛彼得堡。其中除非你犯了事,不然肯定进不了的监狱,就是遥遥看了一眼的沫芒宫,以及完全没去成的歌剧院。 最有名的都没去过,等会到须弥后,同学问起,好没面子。 算了,反正面子这种东西,早在几年前他就没有了。 …… 糟糕,是不是忘记找玛梅赫了! 沾满颜料的美露莘拍拍他的手臂表示不必在意,她已经在野外摘了泡泡橘垫肚子了。 这么一说让尤利西斯更加愧疚了,偏偏这小家伙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补偿也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开始。 最后一起分享了树莓,完全忘记了海沫村里,瑟琳村长还在等玛梅赫回去吃晚饭…… —————— 过了水神的明路,他终于不用费尽心思,想方设法地把自律机关带回去了。 不过,还是得稍微藏藏,教令院某些老古董,就是不愿意看到有人研究这些,自命清高的家伙们,改天找个日子把他们都炸上天。 第九章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但事情确实是这样的,尤利西斯的老师,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爱好,那就是……钓鱼。 支着个小板凳儿,打个窝,将饵料挂在鱼钩上,抛竿,看着它在水面沉沉浮浮,感觉心情舒畅。作为费明娜最喜欢的学生之一,尤利西斯自然也被邀请一起来享受这夜晚的宁静。 但是…… “老师你不觉得这附近有点阴森吗?”又一阵凉风吹来,尤利西斯打了个寒颤,总觉得有些不可名状的东西正在暗处窥视着他们的小命。 “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畏畏缩缩的性子。” “老师,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我很珍惜我的小命。”尤利西斯闭眼,双手合十,做出祈祷的样子。 “哦,所以你要不要钓?” “要。”尤利西斯不假思索地回答。 “鉴于你是新手。”费明娜从工具箱中拿出了一个更为轻便的鱼竿,一看就是那种给小孩子玩的儿童语感。尤利西斯也没有抱怨,接过鱼竿学着老师刚才的样子将饵料黏在鱼钩上,随手抛出,在等待鱼上钩的那段时间内,费明娜突然问,“准备好了吗,你的毕业论文。” 尤利西斯倒吸一口凉气,没有想到老师这就图穷匕见了,怎么能在放松心情的时候提起这种扫兴的话题。 他支支吾吾地,想要蒙混过关。 “看你的样子,不会是想要研究什么机械生命吧。”费明娜抬起墨镜,睨了他一眼。尤利西斯向来参不透这位导师的心情,见她又把墨镜戴了回去,他才开口。 “老师您是知道的,那种违法乱纪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去做的。”尤利西斯讨好地笑笑,余光飘到海面上。 注意到自己的鱼竿猛地下沉,似乎是钓上了什么东西,这就来了转移话题的机会,他抓住鱼竿,被钓上的可能是条“大鱼”,竟然把尤利西斯也拉的往下沉了沉。 “费明娜老师,救救……”发出了孱弱的呼救,他只是一位羸弱的学者,请不要为难他。 看着自己的鱼竿毫无动静,费明娜被墨镜遮住的眼角抽了抽,这小子,难道是新手保护期。 实在看不下去了,从尤利西斯的手中接过了那把鱼竿,熟练地和“大鱼”来一场你前进我后退,有来有回的拉扯。 终于!她定了定神,用力一甩——! 大失所望。 费明娜把鱼竿往地上一丢,甩锅道:“你这是什么运气。” 发条机关·水下巡游型,无力地转了转尾巴,无故损坏野外工作的发条机关,应该不会被关进梅洛彼得堡吧…… 尤利西斯和费明娜交换了一个眼神,把发条机关推回了水里。 真是一条“大鱼”啊。 放生了一条生命,感觉不存在的功德增加了,机械生命也是生命! —————— 听说了尤利西斯要离开枫丹回去须弥后,莉雅丝和逐影庭的同事们讨论了一下,决定送他一份难以忘怀的礼物。 于是尤利西斯准备带回须弥的那头机关·侦察记录型,就被难得调皮的美露莘们贴满了贴纸,听说梅洛彼得堡的那位公爵的武器上,也被美露莘们贴了贴纸,也许这也是她们表达喜欢情绪的一种体现吧。 总之,尤利西斯哭笑不得地收下了这份礼物。 —————— 返程的船,还是跟来时那样,晃得那些人脸都绿了,捂着嘴要吐不吐的样子,好可怜。听说吃点酸味的东西会好受一点,尤利西斯友情提供了,他从娜维娅那里拿到的西红柿罐头。 一勺下肚,同行的学者脸都皱成一团,等到酸味散得差不多,他谴责道:“你这罐头是哪里来的。” “呃……”尤利西斯脑筋光速转动,想了个理由出来,“从枫丹本地人那里买来的,怎么了,我还没吃过,味道如何?” 那人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放过他一马。+ 其实那股酸味过去,还挺好吃的。 一边嫌弃着一边转过身偷偷挖着吃,最好再嘴硬一点,那样挖地就不用铲子了。 又牺牲了一罐罐头,尤利西斯在心中暗自思考着,物色着下一位受害者…… 不,这才不是恶作剧,而是让友谊更加牢固的纽带。 只字不提玩闹后被他们暴打的事情,尤利西斯和他最后的倔强。 客船荡啊荡,客船摇啊摇。 尤利西斯按下快门,一不小心,学者撑着护栏呕吐的画面就被照片永恒的记录了下来……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心痛他为数不多的画片,还是该嘲笑学者的黑历史被高清保存了…… 就是有点影响胃口。 进行了一场并不公平的追逐战,为了抢夺拍有自己黑历史的画片,那名学者也算是拼尽全力,在仍被晕船状态影响的情况下,和尤利西斯从船头追到船尾,可尤利西斯岂能让他就这么轻易如愿,他抓着二楼的栏杆,一使劲,翻到了二楼的观景台。 来不及享受占据上风的优越感,费明娜老师厉声喝斥,尤利西斯灰溜溜地从二楼下来了。 但是…… 他把画片交到了费明娜手中,这下谁也拿不到了。 尤利西斯大胜利! 激烈运动了一番,晕船的人更晕了,船医担心他的身体健康,忙劝他回舱室休息,这下画片彻底抢不过来了。 费明娜朝他扫了一眼,瞬间变得乖巧起来,挂着文静的微笑。 早就清楚了他本性的老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他当头一棒…… “毕业论文……” 只用四个字就制服了尤利西斯,让他乖乖回到船舱里继续纠结着他的毕业论文,延毕什么的,不要啊—— —————— 没有跟朋友们打一声招呼,尤利西斯一下船就神神秘秘地抱着一个箱子回到自己家中,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直接闭门不出……鉴于教令院多得是研究上头后就干脆闭关失联的,起初,他们还没有那么担心。 将近半个月,尤利西斯都没有从他的屋子里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死在自己家里了呢……忍无可忍之时,提纳里带人翘了尤利西斯他家的锁,别担心,费明娜老师准许过。 开门,没有像提纳里想象中的那样:零件丢得到处都是,花盆中的花枯萎了不知道多少天……这些场景全都没有出现,但是,人呢? 工作台上只有随意摆放的工具,不见人影。卧室却传来了敲敲打打的声音。 提纳里带上了大门,这个时候就不要在意礼不礼貌的问题了! 在他推开房门的前一刻,就从里面被拉开了,尤利西斯也没有他设想的那样邋邋遢遢,相反,精气神还不错,虽然惊讶为什么提纳里可以进到他的房子里,但尤利西斯没有纠结那么多,反而抓住提纳里的手腕一扯,把他拉进了卧室。 暖色的灯光下,一个从未见过的机器闪着红色的微弱的光。 尤利西斯拉过提纳里的手,按上了那台机械狗脖子处的能量管。 “提纳里,快,释放一点元素力。” 他很期待的样子,似乎已经能想象到接下来的发展,本着对好友的信任,提纳里没有犹豫,淡淡的荧绿色的草元素力进入了那处储存着能量的管道。 没有输出多少元素力,那台机械狗就好像充满了电,从跪坐着的姿势变成直立着。 “编号:ra89757,为您服务。” 尤利西斯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失败了呢。” 扭头,看到提纳里面色不愉的样子,心里一咯噔,才想起来自己什么都没有跟提纳里解释。 “哦对对对……”他半蹲下身,朝着机械狗发出指令,“坐下。” 机械狗歪了歪头,乖顺地坐下。 仅仅是这样其实跟教令院他们研究的机关没什么差别,尤利西斯点了点那处真正重要的地方,就是刚才让提纳里输入能量的管道,对于尤利西斯来说,研究已经有点偏移了他原来的设想,不过还好毕业论文他还没有开始写,换个方向再记录就好了。 尤利西斯给那台装置取了一个朴实无华的名字。 “万能能量转换器。” “补充:目前仅支持元素力和太阳能。” 连接处适配绝大多数教令院目前研究出的机关,对于教令院来说确实是一项实用的发明,但…… “你原本不会是想研究,机械生命吧。” 提纳里指出了尤利西斯原本一带而过的话语, “呃……” 事实上是,在这半个月里,越是对这台发条机关研究,越是觉得它与目前枫丹现行的发条机关不一样,在提纳里来之前,他依靠其他能量短暂的启动了一下这台机械。 虽然它隐藏的很好,但尤利西斯就是察觉到了,这台发条机关初具智能。 放在现在的须弥,他还是有可能被风纪官抓走的! 为了保命,他表面上对发条机关下达指令,实际警告它最好隐藏好自己的特殊。 深感自己给自己找来了一个麻烦,尤利西斯却没有像教令院要求的那样直接销毁发条机关,而是选择修改了之前的志愿……不过他之前也没想好未来要做什么职业来着,反正不是建筑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