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小蘑菇遇到恋爱脑后》 第1章 昏暗的灯光,喧闹的声音,晃动的人影…… 林琛刚睁开眼,就被眼前盘丝洞一般群魔乱舞的场景给惊呆了。 这、这是哪里? 怎么这么多人? 身为重度社恐患者,林琛瞬间感到整个人要碎掉了。 恰在这时,一只手搭了过来,不偏不倚落在了他的肩头。 林琛浑身一激灵,像炸了毛的猫一样,身体绷得笔直。要不是双腿前有桌子挡着,他铁定会站起来飞奔到屋外。 许是察觉到了林琛满身的抗拒,那只胳膊又收了回去。 这干净利落的举动,隐隐透露出几分有恃无恐,但精神高度紧绷的林琛,完全没有注意到。 “抱歉……我去、卫生间。”磕磕绊绊扯出这样一个理由,林琛连看都不敢看身旁之人,借着摇晃的光影,缩着身子,小心翼翼摸出吵杂的ktv包厢。 直至去到卫生间,处在亮堂安静的环境中,林琛的紧张感才消除一些。 在洗手池前默默站了一会儿,待紊乱的心跳平稳下来后,他缓缓抬眸,看向面前的镜子。 只见镜子里是一个脸色苍白的瘦弱少年。 那张脸与他长得相差无几,只是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白得瘆人,而唇色又鲜红似血。 乍一看,很有飘飘那味儿。 林琛凝目看向镜中少年的眉心,没发现有魂不归位之类的异样。 真是奇怪,好端端的,为什么会一脸死人相? 林琛是一朵小蘑菇,机缘巧合变成人后,在一所道教学院里修行,习的卜卦看相之类的玄学知识。出于习惯,会不自觉地拿专业眼光看人。 这具身体既然没问题,那不正常之处,就出现在脸上。 林琛抬手抹了下嘴唇,不出意外,蹭下一片红色。 这是什么? 盯着指肚上的颜色愣了几秒后,林琛恍然意识到大概、也许是……口红。 ??? 他不是男生吗?为什么还化妆? 在林琛有限的认知中,只有男演员男明星,才需要化妆,原身只是一名大学生,涂脂抹粉的实在是……有点不像话。 洗手池前正好放着一块香皂,林琛没做犹豫,拿起香皂弯腰洗脸。 他是第一次接触口红,发现很油腻又着色深,担心只用香皂洗不干净,非常大力地搓着嘴唇和脸庞。 本来只打算洗掉口红就结束,谁知脸上也油腻腻的涂了东西。 原来比墙还白的肤色,也是化妆品的功劳,他便干脆给整张脸都做了深度清洁。 林琛并不知道原身本身就是冷白皮,洗完发现肤色并没有深太多,又埋头搓了了半天,直到将巴掌大的脸搓得通红,才停了手。 虽然现在看着顺眼了一些,但脸上左一块右一块泛起的红印,很像是挨打了一样,不太适合出去见人。 虽然有了人形后,就算是人类了。 但,林琛不喜欢和人类往来,尤其害怕陌生人的目光注视,这会让他陷入紧张焦虑的内耗中。 因此,他放弃了集体的大学生活,选择在国内唯一一所道教学院里,做了个记名小道士。 不为别的,就为了可以随时申请打坐闭关,还不限制时长,只要功课过关,哪怕闭关半年一年都可以,简直是社恐人士的天堂。 养父母一开始听说他要去道教学院上学,还以为他看破红尘要出家,纷纷劝他冷静。 还好他在熟人面前没那么社恐,说了做人以来最多的话,终于解释清楚,得到了家人的支持。 以为之后就可以尽情享受美好的独处时光了,哪知大一结束后,就被穿越大神选中,丢来这个书中世界做任务,不完成不能回去。 这是修行中必经的考验,虽然来得突然,林琛还算接受良好。 只是…… 随着脑中的记忆铺散开来,林琛意识到,比起做任务,迫在眉睫的是解除眼下的困境。 他借用的这具身体,虽然与自己长得一摸一样,名字也相同,但命运却相差万里。 收养他的养父母十分恩爱,拿他当亲生孩子对待。 而原身在很小的时候,就父母离异,一直被当成拖油瓶,扔在姑姑和舅舅家寄养。 从上小学便开始住校,一直到大学,除了每个月初父母象征性地打来一些生活费外,原身可以说是无人疼、无人爱,更无人管的三无野孩子。 说实话,在这样恶劣的生存条件下,原身能健康长大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居然没有辍学,还考上了大学,简直可以当学习典范了。 至于沾染了一些坏毛病,还有些严重,都是能够理解的。 但,林琛可以理解原身愤世嫉俗,认为全世界都亏欠他,又自卑敏感,觉得谁都瞧不上自己。 却不能理解原身在物质上喜欢与人攀比,甚至到病态的地步。 父母每个月打过来的生活费,维持一日三餐都勉强,原身却非要省下来买昂贵的衣服鞋子,和不必要的电子产品。 打肿脸充胖子,给自己营造家庭富裕的假象。 甚至在发现无论怎么节省,都不能维持富家少爷人设后,原身还通过不正规渠道,借了高额网贷。 人的贪欲是无法被满足的,只会越喂越大。 当所需要的金钱越来越多,而欠下的网贷,如越滚越大的雪球一般,怎么都还不上后,原身竟然仗着有一副还算看得过去的皮囊,打算卖身给自己找个金主。 好巧不巧,林琛穿过来的时候,正是原身和金主初见之际。 刚刚将手搭在他肩膀上的人,便是原身托别人牵线,给自己找的金主。 听说此人是有钱有闲的富二代,年纪不到30岁,在印象里都是大腹便便的有钱人中,属于优质金主。 要不是有中间人牵线,以原身这个未出校门的底层大学生,根本就接触不到。 原身也知道这个机会千载难逢,下血本将自己从上到下捯饬了一番。 换了新发型,做了热玛吉,还请人按照明星标准给自己化了套精致妆容。 因为知道金主喜欢清纯大学生,原身倒没有在衣服上大做文章,要不然又要欠下一笔不小的网贷。 林琛透过沾着水汽的发梢,看向面前的镜子,只看到一个头发湿露露,脸上干干净净的男大学生。 原身花了4位数精心做的发型和妆容,经过刚刚的暴力清洗,全部毁之一旦。 林琛蹙起眉头,还未来得及产生什么想法,有人走了过来。 他循声看过去,神色一怔。 是刚刚坐在身边的金主。 对方穿着一身剪裁得当的深灰色西装,五官成熟端正,手腕上戴着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表,浑身上下充斥着着有钱人的气息。 对比之下,穿着白T和牛仔裤的林琛,愈发显得清澈愚蠢,也十分寒酸。 林琛垂在身侧的一只手,悄悄握了起来。 他本来就不喜欢与陌生人接触,对方又有着那样尴尬的身份,此刻想逃的心理,达到了顶峰。 在包厢里等了许久,始终不见人回来,金主尚文昊终于按耐不住性子,决定出来找人。 其实在见到这个求包养的男大学生时,他并不是太满意。 毕竟尚大少阅人无数,又男女通吃,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知道自己喜欢清纯那一款,故意穿着朴素,但精致的发型和妆容,以及眼中藏不住的欲望,处处暴露出真实的内心。 虽然野心不小,段位又太低级,好在底子还算不错,尚文昊没有彻底失去兴趣。 他这个人虽然对小情儿要求高,但不是吃亏的主,凡是看得过眼的人,都会尝尝鲜。 万一吃得满意了,就放在身边养几天,或者长期包养,主打一个全面撒网,绝不漏过。 因此一开始,尚文昊对林琛的打算,是花点小钱玩几天。 比起女人,尚文昊更喜欢男人。 因为男人在床上可以放得非常开,什么花样都能来不说,还随时都能玩,不用顾虑姨妈期,最重要的一点,没有怀孕风险。 尚文昊毕竟是家里独子,以后会娶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做妻子,要是在这之前有谁怀了他的孩子,那就麻烦了。 但美女易得,帅哥却不多见。 知情识趣、乖巧听话的小鲜肉,就更难得了。 所以尚文昊身边来来去去,还是美女更多一些。 时间一长,他对男伴的要求,不得不稍微低了一些。 如果今晚见的是个女大学生,尚文昊就直接买单走人了。 清纯漂亮的小帅哥太难见了,假清纯又有点姿色的小帅哥,也勉强能凑合。 好久没睡过男的了,就当解解馋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尚文昊纡尊降贵地出来找人。 他以为林琛是故意拿乔,才迟迟不回来的。因为不是很满意对方,做戏不太走心,一路慢悠悠走了过来。 由于没弄出什么动静,直到走到眼前,才被林琛发现。 在林琛紧张得不知所措时,尚文昊借着白炽灯光,慢条斯理地打量着他。 本来是想再确认下对方的姿色,哪成想一眼看过去后,竟然移不开目光了。 洗去艳俗的妆容,露出真实面目的少年,像是晨间挂着露珠的栀子花,纯洁又秀雅,令人止不住怦然心动,恍惚中有种情窦初开的错觉。 尚文昊本就只钟爱纯情小白花这一类型,不加任何修饰的林琛,气质干净,容貌清纯,完美踩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他越看越满意,越看心越热,鬼使神差之下,很不绅士,更确切是急色地,一把抓住少年垂在身侧的手腕。 “林……琛?还是林深?”尚文昊非常后悔刚刚没有仔细听牵线人的介绍,像个毛头小子一般,语无伦次地确认,“小刘这人口音重,我没听清你的名字。” 小刘就是牵线人,全名叫刘子明。 突然被抓住手腕,林琛先是一惊,继而反应迅速地挣脱出来,并抬脚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至于对方的问话,林琛又不打算被对方包养,便没作回答。 他想的是,金主要包养人,肯定是选择听话好掌控的,他不愿配合,对方多半就会打消念头。 但他不知道,尚文昊此刻沉迷于他那张天然去雕饰的清纯脸庞上,正是色迷心窍之际,别说他不理人,就是凶巴巴发脾气,也只会当成是在调情,被对方美滋滋地笑纳。 第2章 对于社恐来说,安静不可怕,可怕的是和陌生人一起面对安静。 林琛不明白为何会陷入这样诡异的寂静之中。 是真的寂静,针落可闻的那种。 面前杵着的人存在感太强了,令林琛非常难受,想要逃离这里的心情又出现了。 林琛此刻所站的位置,右手边是墙,身后是男厕,左手边是尚文昊。 想要离开这里,只能从门神一样的尚文昊这边走。 洗手池就这么大一块儿地,尚文昊人高马大的,几乎将出路堵严实,他不让开,林琛根本无法出去。 早知如此,从ktv包厢里出来后,直接离开就好了。 干嘛要来卫生间? 想要确认自己穿成什么样子,回宿舍再看不好吗? 林琛陷入了焦虑的内耗中。 如果有人能看到林琛的内心,就会看到一个石化的小蘑菇在慢慢破碎。 林琛一旦陷入内耗,就会产生全身碎掉的无助感。 所以他才会喜欢一个人宅着,谁都不见。 其实林琛心胸挺开阔的,仅有的内耗,都用在了与人社交上。 就像不喜欢吃榴莲的人,面对榴莲会本能讨厌。 林琛不喜欢与人,尤其是与陌生人接触,重点是接触,而不是陌生人,这是他的问题,所以没办法把情绪转移到陌生人身上,只能自我消化。 但眼下,显然不是自我消化的好时机。 林琛深吸一口气,顶着头皮发麻的不适感,磕磕绊绊道:“您、您可否……让下,我想……出、出去。” 因为紧张,最后两个字几乎抖得听不清。 好在一直全神贯注的尚文昊,听清了那两个关键字,前所未有的温声细语问:“你是不想在这里待着了,对吗?正好我也待腻了,我们换个地方?” 说着,又伸出手去搂林琛的肩膀。 不同于上次只是试探,这一次,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清纯少年实在少见,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尚文昊不打算错过。 结果胳膊伸出去后,却没揽到人,反而错开位置扑了个空。 这是怎么回事? 盯着空落落的胳膊,尚文昊满腹疑惑。 趁着他发呆的空档,林琛麻利开溜。 不想刚迈出一步,手腕便被抓住了。 林琛:“……” 林琛深吸一口气,猛得翻转手腕, 他并不是单纯靠力气挣脱尚文昊的钳制,还暗自手指掐诀,为自己助力。 之前躲开尚文昊的各种碰触,也是用的这种方法。 不然单靠力气,是拼不过这个身材魁伟的金主。而且两个男人扭打起来,没眼看不说,还会引来旁人围观,让自己更加社死。 林琛便利用所学帮自己脱困,既不显眼,还很有效。 可惜,虽然顺利脱困,尚文昊却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你这是什么意思,跟我玩欲擒故纵呢?”屡次抓不到人,尚文昊伪装出来的好修养快要维持不住了,快步走到门口,挡住少年的去路。 “……”林琛垂下眼眸,淡粉色的唇瓣抿得死紧。 如果熟悉他的人,会看出他的情绪处在崩溃的边缘。 这个时候,是没有人敢惹他的。 可惜尚文昊对林琛一点都不了解,以为林琛的沉默,是屈服的表现,扬起得意的笑容,正要开口,一道男声突兀的响起:“呦,真巧啊,上个厕所还能碰见熟人,看来以后出门得多看看黄历,不然可太晦气了。” 语气讥讽,又十分嚣张。 尚文昊不用回头看,只听声音就知道来人是谁,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在心里骂了几句脏话,他转过身来,特意将看中的清纯少年挡在身后,低眉顺目道:“原来是乔二少,真是巧啊,太巧了。” 林琛被挡住视线,看不到来人的模样,但是听到尚文昊对此人的称呼,陡然竖起耳朵。 他穿来的这个世界,是一本,还是感情线混乱的狗血。 主角攻是一个嘴甜会来事,靠着傍金主吃软饭,在帅哥如云的娱乐圈杀出一条血路,成为人气断层的顶流大明星。 这一路走来,被他利用过的有钱小受,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因为这些人身份地位都不一般,虽然事后知道被欺骗了感情,但是顾着脸面,没人敢往外说。 当然了,这些人之所以守口如瓶,也有主角光环在里面作祟。 但是有一个富二代,却是个硬茬子,知道主角攻利用他的财势往上爬,对他只是逢场作戏,气得非要把吃的亏讨回来。 结果可想而知,在强大的主角光环下,他不仅没有报复回来,还把自己家人连累了进去,最后落得家破人亡,英年早逝的凄惨下场。 最讽刺的是,他死后,网上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将他当成污蔑主角攻的恶毒小人,反复鞭尸咒骂。 而主角攻经历这场风波后,演艺事业不仅没有受到影响,还收割了一波心疼他的死忠粉,人气更高了。 林琛来这里的任务,就是找到那个可怜的富二代,帮助他扭转悲惨的命运。 对方名叫乔予白,在家里行二,因此听到“乔二少”这个称呼后,立即警觉起来。 由于身高受限,他被尚文昊挡得死死的,看不到外面一点光景。 就在林琛想办法的时候,听到面前的尚文昊又说道:“我是不是挡住乔二少的路了,我这就离开,不妨碍你们。” 尚文昊边说话,边微微侧身往后伸手,要带林琛离开。 林琛绷着脸后退一步,不让他碰到自己。 没捞到人,尚文昊脸上的假笑有崩裂的迹象。 偏偏这时,将他举动尽收眼底的乔予白,毫不掩饰地冷嗤一声:“既然知道挡道了,就赶紧滚,磨磨唧唧等着我请你呢?” 这句话,成功让尚文昊表情碎裂。 尚文昊比乔予白小2岁,家世虽然没有对方好,但也在一个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按说两人年龄相仿,哪怕没有多么亲密的情谊,起码也会像其他人一样,面上和和气气,维持一派祥和的假象。 但这两人,但凡见面,就像两只斗鸡一般,各种冷嘲热讽,极为不对付。 当然,一般情况下,都是家世更好的乔予白,拿话讽刺年纪小一些的尚文昊。 不怪乔予白仗势欺人,实在是尚文昊先做事不地道。 两人本科上的同一所大学,当时尚文昊看上了同年级一个男生,对方虽然长得不像林琛那样纯,但有一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看起来柔弱又惹人怜惜。 尚文昊见了以后,瞬间保护欲爆棚。 可惜,对方却看上了恣意张狂、高他们两届的学长乔予白。 任尚文昊怎么疯狂追求,都不为所动。 虽然乔予白并没有接受这个学弟的求爱,但尚文昊却因此与他结了仇。 他自然不敢明着对乔予白做什么,只敢在背后做些小动作。 比如造谣乔予白私生活混乱,对谁谁始乱终弃等等。 尚文昊都是花钱找人办的这些事,不容易查到他头上,这些谣言又都是捕风捉影,没有石锤,出面回应,或是费力气抓出造谣者,反而让人以为真有些什么,更加勾出八卦之心,简直得不偿失。 对于这种情况,任其自行冷却是最好的办法。 因此乔予白便没理会。 尚文昊却以为这种泼脏水的行为,能治住乔予白,之后没少在他背后造谣。 这种事做得多了,难免露出马脚,最后还是被乔予白知道了。 尚文昊做事还算谨慎,虽然矛头指向他,却没让乔予白找到实际证据。 乔予白性格强势,不是吃亏的主,直接公开与他撕破脸,至此以后,两人见面,就是这样水火不容的状态。 尚文昊作为做错事一方,并不认为对不起乔予白,在他的理解里,他只是编排了一些不实信息,虽然影响了乔予白的风评,又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 而每次见面,尚文昊却都被对方不留情面地怒怼,是他受伤更多。 明明乔予白比他大,家世也更好,却总揪着一点过往小事拿他出气,真是气量小又没格局。 如果在以前,被乔予白说几重话,尚文昊只当耳旁风,也就过去了。 但这次不一样。 他看中的少年就在身后,目睹了他当众被人下面子,以后还怎么让对方听他的? 于是,尚文昊罕见的硬气起来:“乔予白,我尚文昊平日里对你客客气气,那是我涵养好,你别可别得寸进尺,乱摆少爷架子。这ktv是公共场所,花了钱的都能进,凭什么你谁让谁滚,谁就得滚?” 乔予白诧异地瞥向反应异常的尚文昊。 他长着一双灵动狡黠的狐狸眼,注视谁的时候,无端会产生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人感到无所遁形。 而他的长相又属于蛇蝎美人那一挂,妖艳张扬,很有攻击性,一般人根本hld不住。 其实乔予白外表看着精明难搞,内里却是个傻憨憨。 要不然他也不会说话直来直去,总是得罪人。 但就是因为这过大的反差,常常会让不熟的人,对他产生误解。 这也是尚文昊那些蹩脚的造谣,会有人信的原因。 乔予白本就很厌恶尚文昊,听到他的智障言论,轻蔑一笑:“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这ktv还真是我家开的,恭喜你,你被我拉进黑名单了,现在就带着你的人赶紧滚,你们消费了多少我也不要了。你尚大少的钱,我可不敢赚,我嫌晦气。” 有的人,只会在家里横,出了门就变成见谁都点头哈腰的孙子。 乔予白越恰恰相反,他在家里像个受气包一样,爸妈和哥哥不管怎么怼他,他都一声不吭,最多弱弱反驳一两句。 但只要一出家门,就变成了揣着炸药包的悍匪,看谁不顺眼就呛谁。 他也不是无缘无故就冲人发火找茬,又有过硬的家世兜底,因此没人敢惹他。 久而久之,圈子里都知道乔家二少长着一副勾人的狐媚相,性子也跟恶毒反派一样,口无遮拦、嚣张跋扈,谁见谁躲。 尚文昊除了因为有过“夺妻”之恨,十分讨厌乔予白,对方那张不顾忌别人面子,专挑痛处踩的尖牙利嘴,也是两人关系恶化的“功臣”。 今天晚上的局是牵线人安排的,尚文昊只负责买单。知道这家ktv竟然是乔家开的,气得头顶直冒鬼火。 虽然乔予白说了不要他出钱,但他尚大少会缺这一点钱? 面子被人这样踩在脚下,等别人知道了,指不定怎么笑话他呢。 该死的乔二整天说遇到他晦气,他觉得对方才是那个晦气的扫把星。 也就是投了个好胎,爹妈有本事不说,哥哥也很争气,要是换个普通家庭,就冲这张狂劲儿,能不能长大成人都不好说。 尚文昊愤恨地瞪了鼻孔朝天的乔予白一眼,从皮夹里取出一叠大钞,往洗手池台上一拍,怒道:“我尚大少最不缺的就是钱,你要给我免单,我可不占这个便宜。省的以后有人说我蛮不讲理,在你这里吃霸王餐。也不用你乔二少赶我,我正打算走人呢。” 尚文昊气归气,理智还在,知道他们尚家压根不是乔家的对手,甚至连乔予白的大哥都斗不过,只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扔下钱后,就拽着一直护在身后的少年,要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 哪知他刚迈出一只脚,乔予白那张没把门的嘴又发话了:“你要滚就滚,扒拉着个孩子干什么?没看到人家一点都不想跟你走吗?” 第3章 林琛一直以为被尚文昊藏在后背,这位乔二少看不到自己。 没想到他不仅看到了,竟然还出言帮自己说话。 他并不知道,这场冲突的起因,就是乔予白看到尚文昊这个花心大萝卜,又在逼良为娼,还逼的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孩儿,才决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听出乔予白想插手自己的好事,骂人的话在肚子里滚了好几圈后,尚文昊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道:“乔二少,你家住在太平洋吗?管这么宽?你的那些破事,我有过问一件吗?” “我有什么破事?”乔予白虽然语气里满是嘲讽,但心里是真的不明白,“像我这么清白守男德的人,别说在富二代里不多见了,就是普通人里也难找。” 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男人到28岁,就算没有结婚,也谈过几个对象,而乔予白还是个母单,初吻都没有送出去。 身边人都戏称他是一朵纯洁无暇的大奇葩。 “呵呵。”尚文昊抬眼看向装作一脸无辜的人,拆穿道,“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彼此有个什么事,谁不知道?你最近不是谈了一个小明星,天天出双入对吗?你哥要是知道你把他辛苦赚来的钱,都花在捧戏子上,你说他会怎么想?” 看到乔予白变了脸色,尚文昊快意地补充:“要不,我现在就告诉乔大少?” “你敢!我用得着你多嘴多舌?”比起父母,乔予白更怕这个大自己5岁的哥哥,气焰立马降下一半。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打算不管这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可能在旁人眼中,他的行为,属于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 但既然让他碰到了,这闲事他就管定了。 没人知道,乔予白除了天真没心眼外,还是个热心肠。 乔予白虽然跟尚文昊不常打交道,也知道这位是出了名的花心滥情,男女不忌,烂黄瓜一根。 若是只找那些臭味相投的同类也就罢了,偏偏他口味奇葩,专爱找那些涉世未深的青涩大学生,长得越单纯越好骗,他就越喜欢。 要不是找的都是18岁以上的,乔予白还以为他有炼铜癖,要报警抓他。 所以,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这位乔二少,确实异于常人的单纯。 他不仅思想简单,做事也不过脑子,不问青红皂白,直接上手将绷着身体,躲避尚文昊碰触的林琛拽到自己身后。 这出人意料的举动,令尚文昊愣怔过后,气得差点跳脚。 乔予白仗着身高优势,将比自己矮的男孩儿护起来,对吹胡子瞪眼的尚文昊说道:“你要是敢把我的事告诉我哥,今晚的事,还有你之前的那些腌臜事,不仅整个圈子都知道,我还会放到网上,让广大网友见识见识你的阴损德行。” “我哪里阴损了?乔予白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尚文昊急赤白脸地反驳,“我是谈得多了一些,但从来都是你情我愿,好聚好散。那些人跟过我后,最差的也能落辆车或者一套房子,好的话,借着我的钱和名气,不是做大网红,就是进军演艺圈,成为小有名气的明星。说句自夸的话,靠着我,多少人轻松跨越了阶层,我是他们的贵人好不好?” “神TM贵人,你去问问你祸害过的那些人,有人把你当贵人吗?人家离开你后,靠着自己闯出了一番事业。到你嘴里,就成了你的功劳,你咋这么能耐呢?你是财神爷吗?沾了你之后,就能变大富大贵?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乔予白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白眼恨不得翻上天去。 “那没有我……” 尚文昊还要争辩,被乔予白不耐烦地打断:“没有你,那些人说不定过得更好呢。来,你问问这个孩子,人家愿意跟你吗?” 说完,乔予白侧过身,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林琛,换上温和的语气,轻声道:“小孩儿,你好,我叫乔予白,是这家ktv的负责人,这个姓尚的大叔,是不是在欺负你?你别怕,只管实话实说,有什么我给你做主。” “乔予白!你是不是有病?什么大叔?我有那么老吗?”尚文昊是真的气得蹦起来了,“我才26岁,只比这个男孩儿大7岁,正值青春年华,就是按辈分喊,也是喊我哥哥,你是出国几年,把脑子学坏了,国内的年龄辈分都不会算了吗?” “原来这个孩子才19岁。”乔予白脸上的神情更加一言难尽,“尚文昊你还真是喜好专一,上大学的时候就只谈十八.九岁的,过去七八年了,还是只找这个年龄的,你恶不恶心啊。” “你男朋友不是也比你小吗?小4岁还是5岁来着,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他比我小4岁,但是,不仅早毕业了,还过了法定结婚年龄,别拿你这个游走在违法边缘的潜在犯罪分子,跟我们正常人相提并论。” “行,你清高,你了不起。祝愿你这辈子都不跟十几岁的人谈恋爱。”尚文昊话还没说完,又有人走了过来。 “小叔叔,你是掉厕所里了吗,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一个穿着黑白色卫衣的男生,闯入了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中。 “咦?”男生的目光扫过气成河豚的尚文昊,停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少年身上,“林琛,你怎么在这里?” 乔予白闻言,眸子猛得一亮:“文轩,这个孩子你认识?” 来的男生,名叫乔文轩,是乔予白的侄子。 乔予白的爸爸,是家里老幺,比上面的哥哥姐姐,小了一二十岁。 所以他们一家人,在家族里辈分都比较大。 虽然乔予白只比乔文轩大9岁,但是对方却要喊他小叔。 乔文轩今年十九岁,上大二。 因此乔予白才会认为如今的大学生,该喊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叔叔”。 乔予白今晚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大侄子学习太累想放松出来玩一玩,他不放心,硬跟过来的。 本来他打算上完厕所,就要走人的。 毕竟快30的人了,跟一群大学生实在玩不到一块儿去。 结果出来看到一个和他侄子年纪差不多的小孩儿,被不怀好意的尚文昊堵在厕所门口。 他将侄子乔文轩代入进去,怒火不由得噌噌往外冒。 可见他做事虽冲动,但并不是毫无缘由。 知道侄子认识这个似乎被吓傻的孩子,乔予白更加鄙视尚文昊,继续问向乔文轩:“他是你同学?还是你在学校见过他?” “我们……”不知道为何,乔文轩似乎很不愿意透露与林琛的关系,吱唔了半天后,才勉强道,“是……同学。” “你干嘛突然变结巴了?给我好好说话。”乔予白年纪不比乔文轩大多少,却很有做长辈的派头,教训完后,将林琛推到乔文轩身边,示意侄子照看好。 乔予白过来的时候,只看到尚文昊和一个明显是学生的男孩儿拉拉扯扯,并没有听到对方说一句话。 刚刚和尚文昊互怼了那么久,也没见他吭一声,便以为对方是腼腆不爱说话的性子,自动归类到需要照顾的角色上。 乔文轩不知是不像小叔叔这般热心,还是有别的原因,在林琛站到他身边时,非常明显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嫌弃一般拉开两人的距离。 乔予白转回身与尚文昊继续打嘴仗,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林琛注意到了。 他是很在意社交距离的人,自从被尚文昊强硬地堵在洗手池边时,就浑身不舒服,后来虽然被乔予白暂时解救出来,也只是换了个人挡在自己面前。 虽然被乔予白拉到身后时,四周没有遮挡,可以离开。 但是一来,对方为了他,在与尚文昊争执。二来,这是他的任务对象,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撇下对方走人。 这时候又被转移到另一个男生身边,随着人越来越多,林琛社恐的症状,隐隐有加重之势。 好在这个男生,也不喜欢与人距离过近,看到对方往旁边站过去,林琛也向另一边移去。 两个同龄人,有志一同地拉开了之间的距离。 明眼人都能看出,乔文轩是嫌弃林琛,才不愿与他挨在一起的。 但在林琛的角度上看,却觉得乔文轩真是很有边界感的一个人,对他升起不少好感。 当然,好感最多的,还是乐于助人的乔予白。 原身只是一个从外地来这里上大学的穷学生,与富家子弟乔予白完全没有交集,要想见到,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结果刚来就遇到了任务对象,运气还真是不错。 他拿到这本书的剧情有限,只知道乔予白的大致遭遇,虽然可怜对方的遭遇,但总好像隔着什么,无法有真切的感受。 如今本人就在眼前,那么鲜活生动,不再是只有几句介绍的纸片人。 任务对象虽然脾气不太好,还有些凶,但心地善良,是个好人。 好人应该有好报,不应该遭遇那些悲惨的经历。 直到此刻,穿越而来的林琛,终于对自己的任务,有了具象的认知。 第4章 在林琛胡思乱想之际,争吵的两人,隐隐有战火升级的趋势。 其实,尚文昊原本打算强撑几个回合就认怂的,但是没想到乔予白的目是要破坏他的好事,这他哪里会答应? 本来他就很满意不可多得的清纯少年,再有人来抢夺,那就更不愿意放手了。 但他不敢真惹乔予白,口条也没对方利索。 “坑蒙拐骗”了这么多年,尚大少第一次踢到铁板,对方还是一直讨厌的宿敌,别提多糟心了。 虽然权衡利弊后,尚文昊应该自认倒霉,吃下这个闷亏。 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就因为乔二少看不过,他就得把到嘴的鸭子放走,凭什么? 尚文昊越想越气,干脆将一直隐身的另一个当事人也拉入了战场。他没记住林琛的名字,以为他叫“林深”,说道:“林深,你告诉乔二少,你是不是自愿跟我的?” 尚文昊换小情儿,比换衣服还快,经常会委托一些中间人,帮忙物色条件合适的少男少女。 今晚的局,他是被邀请来的,自然很有自信看中的少年和他口径一致。 但他不知道,此时的林琛,芯子已经换了,是决计不会和他站在统一战线的。 尚文昊的话一说完,在场的3个人,都将目光放在一直不吭声,cs盆栽的林琛身上。 被这么多人注视着,老实说,压力非常大。 林琛心中的小蘑菇,又发着抖碎成了一片片。 尽管很不想开口,但他知道,自己要是不说些什么,场面会更加尴尬。 林琛深吸了好几口气,鼓足勇气说道:“对、不起,我……不、愿意。” 虽是拒绝,还知道先道歉,也算是很有礼貌了。 此话一出,除了乔予白之外,另外2个人都非常吃惊。 尚文昊吃惊,再正常不过。 乔文轩会吃惊,是因为十分了解这个同班同学的秉性。 早在林琛萌生出卖身的想法之前,他就已经看出对方以后会走什么路了。 与靠借网贷打造富二代形象的林琛不同,乔文轩是真正的富家子弟。 因为家教严格,他平日里吃穿用度,与一般人无异。 但也只是看起来。 稍微有些家底的,都能从那些不显山露水的细节,看出他家里的底蕴。 真正的有钱人,身上似乎装着雷达,可能一般人看不出来,但彼此是能感应到的。 从第一次见面,乔文轩就知道,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的林琛,从头到脚都是伪装的。 大学不像初高中课程那么满,同学之间恨不得除了睡觉外,都在一起。 大学生之间,已经开始建立自己的小圈子,志不同道不合的,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交集。 虽然同学了一年,乔文轩对林琛并不熟悉。 两人甚至都没说过几次话。 但不管亲眼所见,还是道听途说,林琛爱慕虚荣、不学无术的形象,早已深入在心。 一开始见到林琛在这里,乔文轩会惊讶,纯粹是因为他们家的ktv,消费水平挺高的,为了保证客户的私密性,还实行的会员制,以林琛的条件,是进不来的。 但是联想到风评不好的尚文昊也在,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一个是喜欢玩弄清纯大学生的色胚,一个是想傍有钱人的穷学生,也就他那个单纯的小叔叔看不出门道,硬要瞎掺合。 他没拦着,是因为知道乔予白和尚文昊不对付,难得有个机会让小叔叔出出气,乐得在一旁看热闹。 如今听到林琛竟然改了口风,做出一副被逼的姿态,乔文轩第一个不乐意了。 “林琛,你……” 乔文轩刚开口,就被乔予白打断了:“尚文昊,你听到了吧,人家不愿意跟你,还不赶紧滚蛋。” “……”乔文轩的表情,顿时像吃坏肚子一样,别提多扭曲了。 同样神色扭曲的,还有尚文昊。 他不可置信地盯向,始终不与自己视线相对的的林琛,隐忍着怒气问道:“林深,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重新回答。” “想好再答。”尚文昊咬着牙暗暗威胁道。 林琛没有什么可再回答的。 垂着眼帘往后退了一步。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这样的举动,比说些什么,杀伤力还要大。 尚文昊当即怒目而视,脏话险些飙出来。 倒不是他涵养有多好,而是乔予白这人有大病,不喜欢身边人说脏字,谁坏了规矩,他就会上手打。 是真打。 别看乔二少身材纤细,受气十足。 这家伙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学过散打,也不知道跟哪个华人师傅学的,下手时,看着也没有多厉害,但招招阴损。 虽然不至于将人揍出个好歹来,但只要在他手底下走上一遭,不躺个十天半个月,都起不来,受的苦痛,也让人终身难忘。 尚文昊就曾经不小心在他面前犯过忌讳,吃过大苦头。 因此再生气,哪怕几乎理智全无,也不敢飙一句脏话。 尚文昊瞪着一双喷火的眼睛,迈着急躁的步子,向关键时刻突然背叛自己的少年走去,结果半道被乔予白拦住了。 “还不死心呢?要不我请你出去?” 轻飘飘的一句话,震慑意味十足。 尚文昊本能得双腿发抖,再不敢有一丝不忿:“行,既然乔二少非要当这个太平洋警察,我也不能不给你面子,我这就走。” 给自己挽回一些面子后,尚文昊到底是气不过,又将拍在水池上的一沓钱装回兜里。 经过始终低垂着脑袋,看不清面容的少年时,恶狠狠道:“你给我等着!” 被贴脸威胁,单薄弱势的少年却宛若局外人一般,丝毫不为所动。 尚文昊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气急败坏地离开了。 等他走远后,乔予白说道:“文轩,我先回去了,你注意着时间,别玩太晚。” 竟是要走。 乔文轩对于自家小叔叔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为,很是了解,乖巧应道:“知道啦,我会早点回家的,小叔叔再见。” “走了。”乔予白挥挥手,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压根没有跟帮助的少年攀谈的意思。 他做事一向随心所欲。 今天的事情是他主动插手的,根本没想着得到感谢。 只是萍水相逢,以后也不会有交集,便干脆连客套也省了。 他是走得挺潇洒,却苦了反应迟钝的林琛。 等不善交际的少年,鼓足勇气想跟任务对象搭讪的时候,对方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了。 “……”社恐少年十分苦恼。 他的心思都摆在脸上,留下来的乔文轩看到后,冷哼一声:“怎么,没跟我小叔叔搭上话,很后悔?我告诉你,林琛,不该想的人别肖想,就你这样的,也就姓尚的老色胚看得上。今儿遇到我小叔叔是你幸运好,要真落到那姓尚的手里,到时候可是连渣都不剩。” 见林琛不为所动,乔文轩又补充道:“尚文昊是gay圈出了名的吃肉不吐骨头的主,你竟然敢招他,真是胆儿够肥。” 不用乔文轩说,林琛也能看出尚文昊不是善类。 相由心生,从面相上就能大致了解一个人的秉性。 他借的这个原身,在这本里没有详细的描写,是个出场没多久就挂了的炮灰角色。 因此,穿越大神才给他这个身份。 虽然任务对象走了,对方的侄子还在,而且与他是同学,林琛强压下社恐心理,出声问道:“你小、叔叔,已经……交、交男朋友了?” 这本小书,按照男频文的说法,就是一本主角攻大开后宫,从小明星变成顶流的逆袭爽文。 但凡有钱有颜的男性角色,都只爱主角攻一人,心甘情愿为主角攻倾注全部财力,助他攀上事业顶峰。 如果乔予白真像尚文昊说的那样,谈了个小明星男朋友的话,那对方一定就是主角攻。 “你还真将主意打到我小叔叔头上来了?”乔文轩的性格跟乔予白有些像,是一点就着的炮竹,指着林琛的鼻子怒斥,“你要不要脸,我小叔叔刚帮了你,你不感恩就算了,还想吸他的血,你心肠怎么这么坏呢?” “我不是……想吸你小叔叔、的血,我没……” “没有?那你问我小叔叔有没有谈男朋友干什么?关你什么事?我还不敢问呢。”乔文轩的指尖差点戳到林琛的鼻梁上,语气阴森道,“管好你自己吧,阔少。” 最后两个字,妥妥的嘲讽。 林琛不是原身,对于这两字毫无感觉,并不会破防。 知道从乔文轩这里打听不出什么,他也不勉强,转了话题:“你们家……是在西南方吗?让你小叔叔回去的路上,不要走香山路,天黑,那一片儿又设备老化,很容易出事故。” “你在说什么鬼话?”乔文轩不明白话题怎么跳到交通事故上来了,一脸莫名其妙。 “……”林琛很想说他刚刚看到乔予白眉宇间有一团煞气,虽不浓烈,但一直在蠢蠢欲动。 这是危险即将降临之兆。 原身没有接触过玄学,突然说出一些专业术语,乔文轩一定不会相信。 “我、我……” 但一时间,林琛又找不到理由为自己佐证,就在焦急之际,乔文轩骂了句“有病”,撇下他回包厢里去了。 眼睁睁看着乔文轩的背影瞬间消失不见,林琛叹了口气,只好自己前去阻拦乔予白涉险。 第 5 章 这家ktv接待的都是中高端客户,服务质量自然没话说。 有服务生看到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从楼上匆匆跑下来,热情地上前询问:“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被拦住去路,林琛并没有生气,抬眼看了眼面前的服务生,目光落在对方别在胸前口袋里的笔:“你好,我……能借一下纸和笔吗? ” “当然可以。”服务生麻利地将笔和装在口袋里的便利贴拿出来,递给林琛。 然后很自觉地退到一边去,不窥探客人的隐私。 林琛冲服务生感激一笑,而后低头在纸上龙飞凤舞画起来。 他画的是万事顺意符,能保人化险为夷,事事平安。 这种平安符只有近身使用,效果才最佳。 但乔予白离开得太突然,根本不给林琛反应的机会。 这会儿想追上对方,肯定来不及了,只好使用符箓帮对方脱险。 好在乔予白刚走,他画的符箓在一定范围内,作用基本不会打折扣。 这时候林琛突然明白,为什么穿越大神会找上他了。 只要会画符,便可以借助四方神力使用符箓,就算原身没有接触过这些,也没关系。 画完后,林琛将符箓合于双掌之内,心中默念口诀,须臾间,符箓化成一缕轻风,追随着开车上路的乔予白而去。 在那位服务生的眼里,余光只看到少年在便签纸上写了什么,然后放在手心里许愿。 双手合十,确实是许愿的常用手势。 虽然这个动作有些奇怪,但不至于到引人侧目的程度。 那服务生也是担心年轻的客人有其他需求,才默默关注的。 林琛做完这些后,将笔和剩下的便签纸都还给服务生,道过谢便离开了这家ktv。 去到外面,看着人来人往的热闹街头,又是一阵头皮发麻。 其实一开始,林琛的社恐症状没有这么严重,只是不怎么喜欢社交而已。 后来进了道教学院,一年里有大半年都在闭关修炼,导致他沿袭了做蘑菇时的孤僻习惯,身边但凡多个人,就浑身不自在。 像现在这样周围人潮涌动,林琛不由得呼吸急促,后背直冒冷汗,恨不能原地消失。 可惜他在符箓上学得尚浅,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 吓到人不说,再被传到网上,那可就麻烦了。 虽然他们道家玄学通达天地,连接鬼神,但对外宣称的是要相信科学主义,主打一个“我修我的道,你们爱信不信”的本我理念。 林琛并不知道,虽然这本的世界观设定,跟现实差不多,但是有一些人,是很相信怪力乱神的,也就是俗称的迷信。 比如乔予白。 不止他,他们全家都十分迷信。 乔予白见到尚文昊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出门忘了多看看黄历,结果遇到了晦气的人。 这并不是故意骂尚文昊的,而是就这样做的。 出门办事,若办的是小事,只需看下黄历,若是大一些的事,就需要拜一拜,或者找人算一算。 乔予白的迷信,还算是正常程度。 也就是招员工的时候,有意识避开与自己属相相冲之人,外出谈生意时,遇到与自己属相不合的,会让其他人前去接待。 可能会有人觉得他这样就算极端迷信了,但在他哥面前,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乔大少乔予鑫迷信到什么程度呢?但凡出去吃个饭,都要先打听一下厨师的年龄,生怕对方属相与自己不合,影响自己的气运。 乔文轩倒不像两个叔叔这般魔怔,他其实不大信这些,但因为家里人信,只得随大流跟着信奉。 林琛说的那些话,他面上表现得不相信,其实暗暗记在了心里。 不管对方是胡说的,还是真能看出些什么,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当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 但因为说的人是没什么信誉可言的林琛,回到包厢后,乔文轩独自坐在一边,将对方的话反反复复琢磨了几十遍,才下定决心给乔予白打电话。 没办法,他这个小叔叔最信这些了,他不把关的话,万一传错话闹出什么岔子,那就糟糕了。 乔文轩在给乔予白打电话的时候,又把林琛的话想了一遍,没揪出什么问题,才放下心来。 因为脑子里一直在想别的事情,等听到手机传来的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时,他整个人有一瞬间的愣怔。 怎么会打不通? 难道真出事了? 乔文轩的冷汗立马下来了。 他要早知道林琛那小子预感挺准的,肯定会第一时间转告小叔叔。 哪会儿坐在这里瞎耽误功夫? 这可怎么办? 乔文轩噌得从沙发上站起来,不顾身边人惊诧的目光,径直往门口走去。 结果刚去到外面,电话便接通了。 “打电话干嘛?别告诉我你今晚不打算回家。” 听到乔予白独有的阴阳怪气腔调,乔文轩一颗乱扑腾的心,终于稍稍归了位。长舒了口气后,小心翼翼问道:“小叔叔,刚刚给你打电话,怎么是无法接通啊?在大马路上开着车,还能信号不好?” “你干什么?要查我?”乔予白的脑回路十分异于常人,竟然误以为侄子打这通电话,是来查勤的,笑骂道,“我作风最是端正,说回家就是回家,可不会半路改道去别处瞎玩儿。” 乔文轩曾经做过这种阳奉阴违的事情,脸颊一红,猛咳几声,扯回正题:“我没有怀疑你去别的地方鬼混,我是担心你……” “担心我?”乔予白语气里满是稀奇,“担心我什么?难道我这么大个人,还会迷路不成?” “不是,小叔叔,你别老打岔。”听出乔予白那边没什么异常,乔文轩底气足了一些,“是我……我……” 他实在是不想在乔予白跟前提心怀不轨的林琛,便换了个说辞:“你走后,我右眼皮一直乱跳,右眼跳那啥嘛,所以我就给你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平安。现在知道你那边没有事,我就放心了,估计是昨晚没睡好,大脑操控的眼轮匝肌和眼面神经发生……” “停!”乔予白制止住侄子掉书袋,语气突然变得认真,“其实你的预感,还挺准的。” “???”乔文轩提起一颗心,急吼吼问道,“怎么了?难道路上出、出……”什么事了? 由于忌讳随口说的话成真,乔文轩迟迟不敢把剩下的话说完。 但他不说完,乔予白也能听出后面要说什么,宽慰道:“你别多想,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我刚把车开到香山路口时,车子突然抛锚了,你刚才打我电话打不通,是因为我正在跟4s店打电话,他们一会儿就派人过来了,你那边要是散场快的话,没准儿我还能拐回去接上你呢。” “别来接我,你也别开车了,干脆打的回去吧。” 乔文轩总觉得好好的车,在路上突然抛锚非常诡异,他小叔出门前都会看黄历,要是不吉利是不会出来的,突然来这么一出,真的很不对劲。 “没事儿,这辆车我最近很少开,出状况实在是太……砰——” 巨大的碰撞声盖过了乔予白的声音。 乔文轩登时心头一紧,死死攥住手机,努力倾听电话那头的动静。 可惜,除了刚刚像是重物撞击的声音以外,再听不到其他声响。 在这陡然安静的间隙,乔文轩的心跳声忍不住越来越大,就在耳膜要被怦怦声占据之际,听筒里终于响起了乔予白的声音:“哎哟吓我一跳,你听见刚刚的响声没,目测一百多米外的红绿灯口,有个巨大的广告牌突然掉了下来,还好我的车抛锚了,要不然我正常开过去的话,等红灯时铁定被砸到。我突然觉得我这车挺旺我的,抛锚怎么了,变相帮我躲灾了啊,以后我得经常开这辆车。” 乔予白的声音越说越轻快,可见他是真的很开心。 香山路那一片设备老化,很容易出事故…… 林琛的提醒,居然这么精准。 乔文轩只觉脊背发凉。 不等他说什么,乔予白说道:“4s店打电话过来了,不跟你说了,先挂了。” 乔文轩站在原地,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呆楞了两秒,突然飞速往楼下跑去。 许是他跑得动静太大了,之前接待过林琛的那个服务生迎了出来:“您好轩少,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你看到林琛没?”话出口后,想到这里的人并不认识林琛,乔文轩又道,“就是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男生,长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年纪很小像是高中生。” 林琛的特征很好描述,也很容易令人记住。 那服务员笑道:“见过,刚走不久。” “走了?”乔文轩懊恼地“啧”了一声,急匆匆去追人。 等他赶到大门外,哪里还看得到林琛的影子。 乔文轩拿起手机,准备给林琛打电话。 结果想起来两人不熟,压根没有联系方式,就连vx都没加。 也是这一耽搁,让他冷静下来。 虽然他并不怎么关注林琛,对此人不了解,但好歹同学了一年,如果对方真在这方面有什么才能,他不可能没有听说过。 要知道,才能就像咳嗽,是隐藏不了的。 而且如今的大学生,一个比一个傲气又浮躁,有点什么早嚷嚷着满世界知道了。 也许只是误打误撞蒙对了。 毕竟他小叔叔总是打扮得像个花孔雀一样,明眼人都能看出是个多金的富少,林琛耍手段打他小叔叔的主意,也不是不可能。 想通后,乔文轩转身又回了ktv。 今晚约的人里有他暗恋的女生,刚刚小叔叔在,他都没来得及展示自己呢。 第 6 章 乔文轩前脚刚踏进包厢,手机便发出“叮”的一声。 是vx提示音。 打开一看,乔予白向他发来88888转账。 乔文轩睁大眼睛数了三遍,都是5位数,抖着手赶紧点了收款。 小叔叔在他面前一向抠搜,今儿怎么突然变这么大方了? 尽管乐得牙花都呲出来了,乔文轩还是矜持地回复信息。 【乔文轩:哎哟不小心点了接收,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发这么大的红包?我退给您?】 【乔予白:尾巴都摇出重影了,就别在这儿装了。给你你就拿着,哪儿那么多废话。】 乔文轩往身后看看并不存在的尾巴,撇撇嘴,继续打字。 【乔文轩:要是你像二叔那样经常打赏我,我至于因为你这难得的一个红包,这么惊讶吗?】 乔文轩的二叔,就是乔予白的哥哥乔予鑫。 【乔予白:哟,还抱怨上了啊,红包还我,后悔发你了。】 【乔文轩:想的美,我是貔貅,只进不出,不还!】 在以往,乔文轩要是拿“貔貅”比喻自己,乔予白早开启嘲讽模式了。 结果,这次竟罕见得变了画风。 【乔予白:是是是,你是小貔貅,下次右眼再跳了,记得告诉我,还有打赏。】 原来这个转账,跟刚刚的电话有关。 乔文轩坐不住了,看了眼和其他女生一起开心唱歌的心上人,咬咬牙又出去了。 去到僻静的角落,乔文轩直接给乔予白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乔予白感兴趣问道:“怎么,你眼皮又跳了吗?” 早知道随口扯的借口会被反复提起,就不说这个谎了。 不行,要是不扯谎的话,就得把林琛供出来了,这不是帮对方在小叔叔面前刷存在感么? 乔文轩定了定神,说道:“没有,我看你这会儿有时间跟我发信息,是不是车子问题不大?” “哦,4s店的人正在检查呢,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乔予白刚说完这句话,4s店的人突然走了过来,他对着手机说了声“稍等”,然后垂下手,问向来人,“怎么样?哪里出了毛病?” 来人没有立即回答,神情显而易见的一言难尽。 乔予白心里一沉,问道:“难道这车报废了?” “……”来人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车主。 只见对方看起来挺年轻的,应该二十出头,染着一头浅栗色的短发,衬得肤色很白,有种羊脂玉的温润细腻感。 也许是夜晚路灯的问题,或者是因为对方长着一双又大又灵动的狐狸眼,眼波流转间带着一股媚气,配上削瘦的下颌线,给人一种邪魅入骨的风流意味。 随着人们生活条件变好,审美也跟着提高。 现在不仅女生,就连男生都很懂得打扮自己,走在街上,经常能看到俊男靓女。 长得帅的男生,不是什么稀罕物。 但是男生女相,又长得这么妖的男生,实在少见。 而且对方似乎对自己的容貌认知很清晰,穿着打扮和长相一个风格,新潮又炫酷,就连头发丝都带不羁的张扬。 这种长得极具攻击的邪气帅哥,如果不是工作原因,来人是很不愿意与之打交道的。 原因无他,通常都是很有个性很难搞。 对方也确实难搞。 想到被叫来的原因,这位4s店的工作人员在心里叹了口气,挂上职业微笑,不疾不徐道:“乔先生您好,经检测,您的车没有出任何故障。” “???”听到的信息太过意外,乔予白微微张大那双流光溢彩的狐狸眼,看起来更加夺魂摄魄,“那个,你们没有检查错吗?我的车半路突然抛锚,我是很确……” “定”字还没说出口,伴随着轰鸣声响起,乔予白那辆骚粉色的昂贵跑车,启动了起来。 “这是修好了,还是压根没问题?”乔予白虽然不常开这辆太过骚包的车,但对爱车还是很了解的,一听启动声,就知道车子没问题了。 “这辆车是正常的。”坐在驾驶座上的工作人员,脸上的表情也很难形容。 大概因为他们几个人大张旗鼓跑过来,发现车子一点事情都没有,觉得有点魔幻。 “怎么会是正常的呢?”乔予白托着下巴打量车子,百思不得其解。 他刚开过这个路口的时候,车子突然莫名其妙熄火。 要不是出了故障,那还能是什么? 难不成遇鬼……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乔予白轻咳一声,扬起笑容向3位辛苦赶过来的工作人员道谢。 目送几人走后,他想起电话还没挂,放到耳边:“大侄子,还在不?” “在呐,一直听着呢,车没事真是太好了。”知道只是虚惊一场,乔文轩放下心的同时,又不觉得林琛的预言准了。 本来这种玄幻的东西,不是谁都能学的。 看来那小子早就瞄上他家了,知道他小叔叔信这些,专门准备了这一招。 真是好险,差点上当。 乔文轩挂断电话,心情轻松地回了包厢内。 他这进进出出一副很忙的模样,引起屋里一众人的好奇,等坐下后,关系最好的丁浩楠揽住他的肩膀,半开玩笑吐槽道:“不是说等咱们小叔叔走后,敞开了玩的么?大家都等着轩大少你一展歌喉呢,结果你把大家晾在这里半天,合适么?” “我这不是有急事要处理么?”说话间,有人将话筒递了过来,乔文轩接到手里,顶着众人期待的目光,站起身去到表演台,“刚才有事怠慢大家了,我唱一首歌给大家赔罪。” “至少三首!” “想听粤语歌。” “可以用你家乡话唱吗?” …… 乔文轩为了在暗恋的女生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统统答应了,还自己加了筹码:“我小叔叔刚刚给我发了个大红包,大家还想吃什么尽管点,不要客气。” “好哦好哦,轩少真阔气!” “轩少太帅了。” 在乔文轩打了鸡血一般,深情高歌的时候,乔予白担心再出意外状况,绕过香山路往家驶去。 虽然换了路线,路上也没有多花太多时间,但是很不巧的,一进屋就和哥哥乔予鑫打了照面。 乔予鑫是加班狂魔,恨不得一天24小时住在公司里,最近又在准备上市,乔予白有阵子没见到他了。 冷不丁碰了面,乔予白第一反应就是往屋里跑。 “站住。”乔予鑫也是刚到家,此刻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下巴往旁边的座位点了点,眼都不抬,“坐下,问你件事。” 这位乔家长男,充分展现了什么是不苟言笑的霸总。 比起父母,乔予白更怕这个大5岁的哥哥。 怕到本科毕业后,花了一年时间考去国外读研,避免与亲哥哥经常见面。 因为想逃离的心太急切了,根本没有心思研究留学的国家,导致他做出人生中第一个,也是最重大的失误。 他将留学地点选在了德国。 那时候只想着离家足够远,哥哥手伸得再长,也管不到自己,忽略了毕业问题。 他23岁出国,读完2年硕士,回来已经27岁了。 如果列一个毕业率排行榜的话,德国排第二,没有别的国家敢排第一。 网上盛传的那句“在德国留学的3年将是你5年中最难忘的7年”,一点都不危言耸听。 甚至当乔予白用4年多的时间修完学分,周围同学都惊讶和羡慕不已。 28岁之前,乔予白都封闭在学校里,除了学习外,很少接触其他,所以他虽然奔三了,心智却比同龄人幼稚得多。 “什么事啊哥?”乔予白见了哥哥,就像老鼠见了猫,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垂下头缩着肩膀,轻手轻脚坐到乔予鑫指定的位置上。 “怎么回来这么晚?”乔予鑫冷冰冰问道。 那语气,像是在质问工作上出纰漏的下属。 “也……不晚啊,才10点多……多点。”乔予白弱弱反驳。 乔予鑫:“我记得你是6点下班。” 只是一句简单的事实陈述,却比惊雷还要吓人。 乔予白缩缩脖子,不得不将乔文轩供了出来:“文轩今晚和同学有聚会,我送他过去,耽误了些时间。” “文轩和朋友去唱k这件事我也知道。”乔予鑫还给他提供了一笔聚会资金,了解的不比乔予白少,“送完文轩后,你又去哪儿了?” 乔予白委屈道:“送完我就回来了啊,这不刚到家?” 乔予鑫不动声色地,抬眼看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弟弟,眉宇间是无法形容的糟心。 是的,糟心。 如果乔予白真如外表那样,是个风流不羁的花花公子,他也就不担心了。 但偏偏这家伙长着一副处处留情、片叶不沾身的浪荡子模样,实际却是只单纯好骗的小白兔。 都28了,连恋爱都没谈过。 说出去压根没人信。 他这个弟弟要是喜欢女孩子倒还好,在长期规训下,就算有女孩子比较跳脱,也离谱不到哪里去。 偏偏乔予白性别男,性向也是男,一想到这只幼稚到愚蠢的小兔子,要在有八百个心眼子的狼群里找伴侣,乔予鑫焦虑得整宿睡不着。 但偏偏,小白兔本兔的乔予白,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 天天像只花孔雀一样,生怕那些不怀好意的饿狼注意不到。 想到这里,乔予鑫下颌线绷得更紧了,将手中的报纸拍在乔予白眼前:“没去哪儿,那这是什么?” “什么啊?弄得神神秘……”看清报纸上的内容,乔予白倏地消音。 第 7 章 只见头版头条上,硕大的标题写着—— 新晋小鲜肉顾念安夜会乔氏富少乔予白,激情畅聊3个小时…… 后面那六个点很灵性,引人无限遐想。 乔予白看到这个为了夺人眼球,故意往擦边上靠的题目,一阵黑线:“这些狗仔就喜欢捕风捉影,发布不实言论,哥你怎么还信这些。” “难道这个什么姓顾的小鲜肉,你不认识?你们私下没有见过面?”乔予鑫质问道。 乔予白摸摸鼻子,不情不愿地承认:“认识,私下也见过。” “乔予白!”这三个字是从乔予鑫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脑子进水了?身为堂堂乔家二少,和一个小明星打什么交道?难道你看上他了?” 乔予白对乔予鑫的惧怕,是从小形成的。 大概因为是家里老幺,他小时候很调皮很不听话,经常惹祸。爸爸妈妈顶多恐吓几句,很少打他,但乔予鑫却不会手软,只要惹到这个哥哥,一顿毒打是免不了的。 尽管大一些后,乔予鑫没再对他动过手,在德国留学期间,他还学了散打,一般人包括乔予鑫在内,都近不了他的身。 但小时候的威压已经成存在,不会随着时间和年龄而消失。 “我……”乔予白老老实实坦白,“他在追我,我觉得他还行。” “我不同意。”乔予鑫一句话,直接将弟弟刚萌生出的爱情幼芽摁死了,“以后不准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再让我发现,打断你的腿。” 乔予白:“……” 凭什么? 才不要听你的。 乔予白虽然怕自家大哥,但不是什么都听对方的。 阳奉阴违这一套,他已经玩得很溜了。 乔予鑫并不知道弟弟胆敢忤逆自己,以为他的沉默是顺从的意思,将报纸又拿了回去:“我真没想到,有天我们家会出现在娱乐版面上。” 乔予鑫这句讥讽,比直接骂人还要扎心。 “……”乔予白顶着巨大的压力,小声分辩,“我掌管着一家娱乐公司,上娱乐版面也没什么。” “你还知道你手里有家娱乐公司啊。”乔予鑫凉凉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小明星为什么放着那么多年纪小的帅哥美女不追,却来追大自己好几岁的你?” 乔予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他想靠我上位,我又不傻。” 说出去可能没人信,乔予白并不介意有人为了金钱或者地位接近自己。 因为他确实有钱有势。 这是从生下来,就一直紧密跟随他的东西。 密不可分,无法割舍。 如果他要求未来的伴侣,抛开金钱权势,只喜欢他这个人。那就相当于让人抛开事实不谈,只说其他的东西,简直离谱,且有病。 而且换种角度来说,这是他的资本,在求偶中占有很大的优势。 为什么要怕别人冲着钱权找上他呢? 他今年28岁,年纪已经不占优势了,再把这项优势去掉,还剩下什么?还怎么脱单? 其实早两年,乔予白根本没有动过这方面的心思。 可能是即将迈入30岁大关,有了年龄危机,才会这么着急。 虽然脱单的心情迫切,但他也不会是个男人都要。 顾念安各方面比较符合他的要求,他才决定接触接触。 两人目前最多处于暧昧阶段,离确定关系还早。 之前尚文昊造谣乔予白谈了男朋友,乔予白懒得跟对方掰扯,才没有澄清。 在他看来,谣言止于智者。 不相干的人怎么想他,他才懒得管。 像乔予白这样想法奇葩的人,世上大概没几个。 乔予鑫想不到,弟弟竟然还知道别人会想靠着他往上爬,觉得欣慰的同时,又有不满:“既然你都知道,干嘛还搭理那个小明星?你现在就把他拉黑,以后不准再见面。” “……”乔予白撇撇嘴,并不接这茬儿,“你说完了吗?我困了,想上楼洗澡睡觉。” 乔予鑫虽然强势,不至于逼着弟弟当场掏出手机,把那小明星的联系方式删掉,摆摆手:“那你快去睡吧。”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好。”乔予白没听出这份内敛的兄长之情,毫不犹豫地站起来往楼上走去。 在他们四口之家,乔予白年纪最小,地位也最低。 因为有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哥哥在前面做榜样,他做什么都不对,都不能令家人满意。 动不动就被教育、被数落,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他也曾因为委屈难受,表达过不忿,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习惯了。 或者说是懒得计较了。 说句难听的,家里就是法外之地,讲道理、要公平,根本没有用。 有跟家人掰扯的时间,还不如自己找点开心的事情做。 这也是乔予白急着找对象的原因之一。 他家家教严,不结婚不准搬出去住。乔予白打算30岁之前,把结婚这件人生大事完成。 他做事向来有目标有决心,就算哥哥反对,也丝毫影响不到他。 等回到屋里,已经把乔予鑫那些话在脑中清空了。 等乔予白洗完澡出来,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一直在嗡嗡响。 他拿起手机躺到床上,划开屏幕,看到一连串的vx信息占据整个屏幕。 都是同一个人发来的。 名字叫顾念安。 【顾念安:这会儿在做什么呢?】 【顾念安:探头.gif】 【顾念安:晚上吃了什么?】 【顾念安:好奇.gif】 【顾念安:今天上班累不累?】 …… 乔予白皱着眉头往上扒拉信息。 他虽然对顾念安挺有好感,很乐意收到对方的信息,但对于夺命连环发,就敬谢不敏了。 特别一圈看下来,没找到有什么实质性内容的信息,更是隐隐升起一丝不爽。 乔予白不是个爱计较的人,但处在感情中时,会变得非常龟毛。 可以说有些完美主义。 这还是跟顾念安接触一段时间后发现的。 所以,虽然对顾念安感官挺好的,他暂时并没有进一步接触的打算。 大概因为心门一直是紧闭状态,突然想要打开,不是那么容易。 这时候已经十一点了,明天早上有个重要会议,乔予白没有聊天的兴致,便捡着最近一条信息回复过去。 不等顾念安回复,又发了一条【我要睡觉了,晚安】的信息,单方面结束了这场毫无营养的对话。 然后摁灭手机,闭眼睡觉。 因为受到林琛那张符的保护,乔予白没有经历被广告牌砸到的意外,平安回到了家。 林琛本人都不知道,这样一个善心的举动,不仅帮助乔予白免于受伤住院,还影响了他和主角攻顾念安的感情发展。 原剧情是乔予白在香山路等红绿灯的时候,头顶上老旧的广告牌突然掉下来,斜着砸在车窗上,坐在驾驶位上的他受到波及,一只腿被严重挤压,粉碎性骨折。 这个时候的顾念安,只是一个刚出道的新人,通告很少,有大把的空余时间。 于是,他便经常去医院看望乔予白,后来干脆住在医院里,贴身照顾对方。 乔予白住了大半年医院,顾念安便悉心照顾了他大半年。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乔予白伤到一只腿,日常行动不便,照顾起来并不轻松。 小他4岁的顾念安,从未有过一句抱怨不说,连不耐烦都没有,一直贴心周到地伺候他。 就是这样真心实意,又难能可贵的举动,深深打动了乔予白,让他放下心防,义无反顾选择与顾念安在一起。 顾念安从一个名不见经传,只能在自家公司制作的网剧里做男主角的小演员,成为作品不断、家喻户晓的大明星,是乔予白在背后动用关系和财力,为他铺的路。 而如今林琛这类似于蝴蝶煽动翅膀的举动,直接去掉了促进两人感情变化的剧情。 打车回到学校的林琛,对此一无所知。 此刻往宿舍走的他,正因为一通陌生号码的来电而发愁。 社恐人士不仅不喜欢与人交际,电话也不喜欢接,更别提陌生人打来的。 林琛本人的手机常年静音,除了家人,基本没人联系他,就算联系,也是发信息。 如果是他自己的手机,面对显示外地的陌生号码来电,林琛直接无视了。 但现在他用着别人的身份,这通电话不是找他,而是找的原身。 林琛经过短暂的内心挣扎,点了接听。 “你好,请问是林琛先生吗?”听筒里响起一道男声。 对方的普通话不是很标准,带着浓浓的口音。 林琛手心开始冒汗,很怀疑对方是什么诈骗分子。 他的沉默,令电话那边的人也沉默了一瞬,紧接着,对方又道:“截止到昨天,您在我司的小额贷欠款金额为214352.68,逾期32天,已经构成违约,逾期记录会影响您的征信……” “???” 听到高到离谱的欠款数额后,林琛整个人陷入呆滞之中。 电话里的人之后说了什么,他都听不到了。 等意识回笼后,通话已经结束了。 林琛放下手机,茫然地看向前方。 宿舍楼就在眼前,但此时的他,却突然觉得非常遥远。 第 8 章 虽然欠下巨额贷款的是原身,听到吓人的具体金额后,林琛的内心还是受到不小的波动。 毕竟做人没多久,哪里经历过什么事。 在原地默默站了一会儿后,林琛终于冷静下来。 将手机放回兜里,继续往宿舍走去。 一边走,一边在内心盘算着怎么在这个世界赚钱。 他倒不是打算帮原主把欠款还上,也没能力还。 但他在这里待一天,就会产生一定的花销,原身已经这么困难了,他不能再花原主的钱。 而且原主也没钱。 刚刚付打的钱的时候,他看到了原身的存款,只有215块3毛4。 这少得可怜的金额,他也不好意思再动。 宿舍很快便到了,关于赚钱之事还没想出眉目,林琛只好暂时搁置。 原身住的寝室是4人寝,住进来的只有3个人。 屋内的两个室友看到林琛回来后,都是一愣。 因为原身出门前,打过招呼说晚上不回来了。 不过原身经常食言,室友们在最初惊讶过后,继续埋头各忙各的。 拥有原身记忆的林琛,知道原身虚荣又不知收敛的性格,时常引得周围人的不满,没几个人愿意搭理他。 不搭理也好,林琛实在是没有一点精力应付社交。 这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到了就寝时间。 林琛找出睡衣,轻手轻脚去卫生间洗漱。 出来后,又小心翼翼爬到上铺睡觉。 整个过程,尽量不惊动到其他人。 两个室友注意到林琛的举止跟以往不一样,但没有放在心上。 原身以前也有过行为异常的时候,他们早见怪不怪了。 林琛临睡前,打开手机定早起的闹钟。 这时候,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发件人显示的是一串数字,比手机号长。 内容是催缴欠款的信息,跟刚刚的电话内容差不多。 直观看到原身欠下的网贷金额,林琛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又开始波动了。 心中的小蘑菇碎了满地。 20多万,对于没接触过社会又家境普通的大学生来说,相当于天文数字了。 林琛本人家境一般,在他们那个二三线城市里,勉强够上小康水平。 拍拍怦怦乱跳的心口,他坐起来找出纸笔,画了一个静心符,贴在额头上,然后躺回被窝里。 他担心因为这件事,夜里睡不好,所以画了张助眠的符箓,帮助自己入睡。 等他闭上眼睛后,那张静心符突然凭空消失。 没多久,绵长的呼吸声从林琛鼻息间传出。 * 第二天,6点一到,闹钟响了起来。 林琛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开,手先循着声音将闹钟关掉。 一分钟之后,他睁开双眼,轻手轻脚下床。 换上运动服,拿着手机便出门了。 这么早当然不是去上课,也不是吃早饭,而是去晨练。 在操场角落里打完八段锦,练了一套太极拳后,又沿着橡胶跑道慢跑。 林琛虽然很宅,不爱出门不爱社交,但并不懒惰。 他做的这些,是原世界道教学院规定的早课,练习了一年之后,已经养成了习惯,哪怕来到书中世界,也没想着偷懒不练。 一个小时之后,林琛大汗淋漓地回了宿舍。 这时候刚过7点,那两位室友还没起。 趁着这个空档儿,他钻进卫生间洗澡。 等出来后,室友们才陆续醒来。 床上的两人,睡眼朦胧中看到衣衫整齐又潮气蓬勃的隽秀少年,惊讶得瞌睡虫都跑没了。 林琛有独特的躲避周围人视线的技能,低垂着眼眸,如在无人之境一般,拿上课本便出门了。 * 站在食堂窗口前,林琛将饭卡放到机器上,慢吞吞道:“一碗……豆腐脑。” “好的。”食堂阿姨扣完钱,冲眼前眉清目秀的少年笑了笑,动作麻利地拿碗去盛。 林琛看到那一碗白白嫩嫩的豆腐脑,温润的双眼刚弯起弧度,便见食堂阿姨往里面浇了一勺卤汁,又放上香菜。 速度快得像是在林琛眼前变了个魔术。 “……” 家乡只吃甜豆腐脑的林琛,只觉得当头受到了暴击。 就在他试图说些什么的时候,食堂阿姨又加了少许辣油,将一碗在林琛看来是邪.教食物的咸豆腐脑递到窗口:“好了,端稳当,学生仔。” “……”林琛抿紧双唇,抖着手接过那碗面目全非的豆腐脑,虚弱道,“……谢、谢。” 早上食堂人不多,食堂阿姨有空跟来打饭的学生聊上两句:“不客气,学生仔你是大一新生吗?这么面嫩,长得可真俊。” 听到食堂阿姨热情的夸夸,林琛耳根一片通红,迅速低下头,端着碗离开窗口。 “大小伙子怎么这么腼腆,还没夸两句就脸红。”食堂阿姨冲排上来的女学生抱怨道。 那女生扎着个高马尾,五官明艳大气,一看就是性格爽朗外向的类型。 果不其然,她看了眼在角落里坐下的林琛,笑着回道:“现在的男生面皮也很薄,一夸就害羞。” “男孩子不能这么害羞。” “一碗豆腐脑,不要香菜。”女生点完早饭,随口附和,“是的,男生不能太害羞。” 女生又去另一个窗口买了4个煎包,然后端着早餐,径直走到刚刚和食堂阿姨谈论的男生面前,礼貌询问:“林琛,我可以坐在你对面吗?” 林琛正对着那碗又咸又辣的豆腐脑痛苦面具,闻言抬起头,看向来人。 对方是他同班同学,名叫杨梦莹。 “可、以,请坐。”林琛将桌子上的托盘往身边拉了一些,给女生让出一大块儿位置。 杨梦莹注意到他这一细心的举动,笑道:“谢谢,很少在食堂看到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来吃饭。” 其实已经不早了,吃得稍微慢点会有迟到的风险。 只是原身一向赖床,早饭基本没吃过,杨梦莹不好直接指出来,才这样委婉提了下。 “……嗯。”面对女生的搭讪,一声不吭太没礼貌,林琛慢半拍点点头。 原身一贯独来独往,和寝室的人都不怎么熟,更别提班里的同学了。 早上的食堂气氛紧迫,杨梦莹虽然察觉出林琛似乎和印象中不太一样,也没有多想,聊了两句发现沟通困难,便埋头专心吃饭。 林琛如今手头紧张,哪怕不能接受咸豆腐脑,还是硬着头皮吃进嘴里。 好在他买的两个包子没有踩坑,香菇鸡肉和猪肉大葱这两种口味,食堂做得意外好吃。 吃完后,林琛站起身便离开了。 压根没想着叫上对面同班的杨梦莹。 杨梦莹其实先吃完的,一直没走,是想等着林琛一起去教室。 结果她这个同学,不仅长得一脸稚气,心智也不成熟,竟然撇下她一个人走了。 “……”杨梦莹倒没怎么生气,而是觉得难以理解。 她这么大一个人坐在面前,是怎么做到无视的? 眼看时间快要来不及了,杨梦莹来不及多想,站起身匆匆往教室赶去。 等进到教室后,又吃了一惊。 只见很少有人选的第一排,坐着经常迟到逃课的林琛。 杨梦莹每次上课都在第一排,除了班里另一个男生外,没人再在第一排出现过。 今天突然多出来一个人,她既觉得新奇,又有些不适应。 坐到常坐的位置上,趁着老师在讲台上准备PPT,杨梦莹没忍住瞟了林琛两眼。 这一看,目光便收不住了。 都说侧脸是检验帅哥美女颜值的最佳标准。 从她的角度刚好看到林琛的侧脸。 平心而论,林琛并不是她见过最帅气的男生,但是怎么说呢,大概因为男生娃娃脸的不多,所以觉得比较特别。 而且,林琛虽然长着一张讨喜的娃娃脸,和圆润漆黑的小鹿眼,但并不女气,眉宇间自带一股英气。特别是只看侧脸的时候,脸型线条变得棱角分明,有种凌厉的美感。 看着雕塑般的精致五官,杨梦莹没忍住内心的蠢蠢欲动,拿出手机,给林琛发了一条信息。 她是团支书,有班里每个人的vx。 【杨梦莹:林琛,我觉得你很适合我们cspy社团,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社团是有偿的,只要出cs就可以赚小钱钱哦~】 林琛上课时间是不看手机的,还会静音,等发现杨梦莹抛来的橄榄枝时,已经是中午了。 他这时刚打了午饭,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看到这条信息,说不心动是假的。 如今的他身无分文,有赚钱的门路,当然很乐意尝试。 但是cspy…… 这大大超出了林琛的能力范围。 先不说需要他cs什么角色,会不会cs得不像,单是想到会被人围观,哪怕只有一人看,他也觉得羞耻爆表,做不来一点。 就在他斟酌着怎么委婉拒绝杨梦莹的邀请时,电话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刘子明打来的。 看到这个名字,林琛眼皮猛得乱跳起来。 刘子明是大他两届的学长,也是帮原身找金主的牵线人。 两个人不同届,也没有什么交际往来,这时候给他打电话,不用想,肯定和金主之事有关。 想到昨晚的情形,林琛更加不想接电话了。 他不明白,都已经明确表达拒绝了,这事不是应该翻篇了吗? 心思单纯、没有经过什么事的人,看问题的思维都很单纯,直白点就是一根筋。 林琛以为明确拒绝了尚文昊,两人就两清了,以后互不干涉,也不会有交集。 尚文昊临走前威胁的那句“走着瞧”,不过是放狠话,为了出气而已。 但他不知道,那不仅仅是放狠话,还是通知。 得罪了尚大少,可不会轻易善了。 刘子明大概知道林琛不会及时接他的电话,第一遍没人接后,紧接着又打了过来。 下课后,林琛便关了静音。 手机铃声一直响个不停,虽然他很快改回静音了,但是手机依然在震动,引得周围吃饭的同学纷纷侧目。 那些目光犹如实质般,扎在身上很不好受。 林琛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往外走。 “林琛,你要出去吗?你的饭……”杨梦莹点的饭做得慢,等她端着托盘想和早上一样,找林琛一起就餐时,就看到林琛急匆匆往外面走去。 对方走的太快了,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人已经不在了。 男生就是这点不好,个高腿长,一转眼就没影儿了。 好在林琛的午饭还在原位放着,看起来似乎没吃多少,杨梦莹预感对方还会回来,便走过去坐到对面,边吃边等着林琛回来。 第 9 章 杨梦莹上课前给林琛发的那个信息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如今cs圈也越来越卷,只靠单纯出cs变装视频,流量越来越少。于是,和社团成员商量过后,她们决定跟风拍短视频。 既然是短视频,就会有人物,有剧情,也有男女角色。 她们这个娘子军社团,组建之初,只是因为兴趣爱好才走在一起,后来有个视频意外爆了,来了波流量,才开始往变现的方向发展。 虽然圈子里也有女cser以出男角色为主,但她们几个,出正太还可以,成年男性是一点都不行。 因此,招男生进社团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 杨梦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林琛。 每个人都有欣赏的颜值类型,林琛正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只是之前林琛上课总是迟到请假,出勤率堪忧,杨梦莹担心他也会鸽掉社团的活动,便迟迟没有抛出橄榄枝。 今天早上在食堂见到林琛后,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间又萌生出邀请对方加入的想法。 后来在教室里看到林琛不仅按时到课,还主动坐在第一排,一时冲动,或者是女生的第六感,让她觉得林琛有了改变,不再颓废摆烂,打算努力上进。 杨梦莹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眼光,认为这次不会看错,边吃午饭边等林琛回来。 而去到外面的林琛,正要找处僻静的地方接电话,却刚好遇到了找过来的刘子明。 对方脸上丝毫不见惊讶或是意外,明摆着是特意找过来的。 两人相差两届,教学楼不在一处,原身也不常在食堂吃饭,真不知道刘子明从哪里打听到他的行踪。 没料到会直接与刘子明遇到,林琛下意识后退几步,不愿意碰到对方的意图十分明显。 刘子明知道林琛不会乐意见到自己,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双手抱胸道:“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他今年大四,在学校待了3年,认识的人不少,随便抓个人都能充当眼线。 得知林琛的行踪后,一路跑过来堵人。 这时候气还没喘顺,又压抑着怒火,语气自然很不好,有种山雨欲来的架势。 刘子明来者不善,林琛当然不会傻乎乎答应跟他走。 这时候正是学生吃午饭的高峰期,食堂门口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虽然他们所在的地方位置有些偏,但周围没有遮挡物,做什么都会被路人看到。 大概因为这个原因,尽管气得头顶要冒烟了,刘子明依然表现得克制又礼貌。 林琛其实很不希望刘子明这么守规矩。 要是对方上来就揍他,或者要把他强.制带走,他反抗挣脱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现在对方一动不动,他实在不好先动手。 林琛每天的晨课不是白坚持的,单论身手,专门学过散打的乔予白都不是他的对手,更别说跑几步就喘个不停的刘子明。 见林琛一直沉默不吭声,和以往判若两人,刘子明不耐烦地紧皱眉头:“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跟你说话呢,都不知道吱个声?以前的谄媚劲儿去哪儿了?” 难听话谁都不爱听,林琛握紧拳头,正要有所行动,忽然有人走了过来。 为了避免误伤到无辜的路人,他又放下拳头。 刘子明看到他的动作后,不屑一笑:“怎么,觉得伤自尊了想动手呢?当初是谁像只哈巴狗一样,一把鼻涕一把泪来求我救你一命的?这才过了几天,就忘了?还是说,你攀上高枝儿了,巴上姓乔的那个老男人……” “你tm才老男人,你全家都老!”刚刚慢悠悠走过去那个的人,听到刘子明的话,猛的转过身,二话不说就挥着拳头朝刘子明扑了上去。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乔文轩。 他走过来的时候,林琛就注意到他了。 社恐少年不会跟同学主动打招呼,乔文轩也不会理会跟看不上的同学。 两人就像陌生人一般,互相视而不见。 刘子明背对乔文轩站着,注意力都放在敢耍他的林琛身上,压根没留意谁从身边走过去了。 于是好巧不巧,刚在背后说人坏话,便被当事人的侄子听到了。 乔文轩别看着脾气暴躁,很有不良少年那范儿,但其实从小到大,都是很听家人和老师话的乖乖崽。 别说打架斗殴了,就连骂人,也是成年后才学会的。 他这样的,就是俗称的嘴炮第一强,实力战五渣。 所以,虽然他气势汹汹地冲刘子明杀了过去,结果没几个回合,便处于了下风。 乔文轩袭击刘子明的举动来得太突然,刘子明压根没看清打自己的人是谁。 但有人敢惹他,他可不会客气,发现对方战力渣渣,更是铆足劲儿要教训这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找打的人。 就在他打算下黑手之际,突然手腕被一股大力狠狠攥住,耳边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松、手。” 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冬的语气,令刘子明禁不住一个激灵。 等他循声扭头看过去时,与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对上。 骤然之间,刘子明升腾起一个诡异的念头,那就是眼前的稚气少年,好似换了一个人。 陌生,又极具压迫感。 奇怪,明明他比这个小子还要高一些的,怎么莫名觉得自己矮上一大截? 不容他细想,手腕处的施压突然加大,刘子明再也坚持不住,边呼痛边放开了手中之人。 看到他松手了,林琛却没有就此罢休的打算:“你,跟他、道歉。” 刘子明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睛:“喂,林琛,你有没有搞错!是他先跑过来打我的,我只是正当防卫,难道要我站着不动等着挨打吗?而且,我也没有……” “道歉!”林琛另只手抓住刘子明的肩头,迫使他整个人转向乔文轩。 刘子明像个木偶一般,被迫朝先对自己动手的人弯下腰。 乔文轩被刘子轩那三两下熟练的反击打得有些懵,看到对方向自己鞠躬,一脸呆愣。 就在他有些搞不清状况的时候,一股温热从鼻孔流了出来。 乔文轩本能地抬手去擦,结果擦了一手背鼻血。 看到乔文轩被打出鼻血,林琛脸上的神色更是阴沉。 他没有说什么,只手上用力。 “疼疼疼——”刘子明立马惨叫起来,声音都变调了,“好好,我道歉,我这就道歉,求求你别再用力了,我要疼死了。” 林琛卸去一些力。 刘子明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正好他是微微躬身的姿态,便把头低下去,态度诚恳道:“这位同学,非常对不起,今天……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还有。”林琛像个不知满足的恶霸一样,又道。 还有? 刘子明要哭了。 他都已经道歉了,还要他怎样? 他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我……我……”刘子明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 林琛看看支支吾吾的刘子明,再看向还在发愣的乔文轩,突然明白了什么,说道:“你打的、这个人,叫乔文轩,他……” “我艹!”刘子明这才正眼看向刚刚打过的人,颤抖着声音道,“轩少,对不起啊,真是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我刚刚没注意看你,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是该死,我不该在背后那样说乔二少,是我嘴贱,我该死……” 他刚刚嘴了人家小叔叔,被打真是一点都不冤。 而且他居然还敢还手,揍了乔家小少爷,真是完蛋,只怕要小命不保。 “行了行了,别哭丧了,闭嘴吧!吵死了。”乔文轩终于回过神来,皱着眉头看向不住点头哈腰的人,只觉得一阵晦气。 刘子明一听,立马消音。 林琛制止得及时,乔文轩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是轩大少身娇肉嫩,鼻梁被刘子明的拳头蹭到,流了血,看起来挺严重,其实说轻伤都勉强。 但到底丢人。 还是在讨厌的人面前出了洋相。 这时候乔文轩只顾被羞耻心蒙蔽,忘记追究刘子明提起自家小叔叔的原由,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走之前,他其实想打回去的。 但刘子明一副痛得涕泪纵横的模样,看起来比他还惨,他就没下得去手。 也怕到时候将人打急眼了,林琛也控制不住,再被揍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难得来吃次食堂,就遇上这个事情。 真是倒霉。 “以后敢再嘴贱,有你的好果子吃!”撂下狠话后,乔文轩实在呆不下去了,转身就走。 竟然这么轻易就被放过了,刘子明有些不敢相信,望着乔文轩飞速离开的背影,怔怔出神。 林琛则松开刘子明,快步去追乔文轩。 “林琛!”刘子明慢半拍意识到,把要找的人给放跑了,想去把人追回来。 结果刚迈出脚步,肩头传来一阵刺痛。 真tm疼,刘子明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完蛋,他骨头不会出事吧? 想不到林琛这小子,看着弱鸡一个,力气竟然如此大? 刘子明捂住不住抽疼的肩膀,脚步一转,向医务室走去。 反正林琛也跑不了,当务之急还是先去检查下被肩膀和手腕有没有问题。 * “乔文轩。” 林琛快步追上了乔文轩,还没组织好语言,就见乔文轩走到操场旁的洗手池,打开水龙头,弯腰清洗脸上的血迹。 林琛不方便打扰,默默站在一边,等他洗好后,问道:“你……有事没?要不要、去……” 他想问乔文轩要不要去医务室,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关你什么事?跟你……”乔文轩习惯性开启嘲讽模式,想到刚刚要不是有林琛的阻拦,他铁定会被刘子明狠揍。 虽然事后肯定能把这个亏讨回来,但皮肉之苦没人替他受,便硬生生止住了为出口的恶言,软下语气问,“你跟过来干什么?” 不等林琛回来,又别别扭扭道:“刚刚的事,谢了。算我欠你一次,以后你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找……” 思及林琛的品性,乔文轩不敢将话说得太满,改口道:“我要是能帮你的话,肯定会帮你。” 要是不能帮的话,就不帮。 “不、不用。”林琛摆手拒绝,说明来意,“你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你什么时候变结巴了?”乔文轩没有管林琛的提议,而是上下打量起画风不对劲的林琛。 其实他和林琛没怎么接触过,对方说话什么样子压根不清楚。 但是正常人说话都不会这么磕磕绊绊,所以才有此问。 也不怪乔文轩误会林琛结巴。 林琛穿来之前,一直在闭关修炼,将近大半年时间都独自一人,除了在心里跟自己说话外,没跟别人说过话。 虽然不至于语言功能退化,但确实有些影响。 怕乔文轩发现什么,林琛抿紧双唇,不敢再吭声了。 “奇奇怪怪。”乔文轩并不在意林琛异常的言行,随口吐槽完,才回道,“我没什么事,不用去医务室,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 “可是……”林琛正要再劝,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担心又是网贷公司的电话,赶忙拿出来查看。 结果是杨梦莹打来的vx电话。 第 10 章 见是杨梦莹的来电,林琛暗自松了口气,然后……又纠结起要不要接。 对方发vx邀请他加入cspy社团,因为刘子明突然打来电话,他没来得及编辑婉拒的信息。 发信息拒绝和打电话拒绝,不是一个概念。 虽然不接电话很没礼貌,但林琛衷心希望杨梦莹发现打不通vx电话后,改用文字跟他交流。 社恐人士真是很惧怕语音交流。 “谁的电话啊,怎么一直不接?”乔文轩这么问,是希望林琛赶紧忙别的事,别再纠缠他。 “杨梦莹、打来……” “谁?你说谁?”乔文轩大步走到林琛身边,探头往他手机屏幕上看去,见果然是杨梦莹打来的,气不打一出来,“杨梦莹打来的电话,你竟然敢不接?哎不是,她干嘛给你打电话啊?” 后面一句话,隐隐含着浓浓的醋味。 没错,乔文轩暗恋的女生就是杨梦莹。 “我……”林琛本来说话就不利索,被强势逼问后,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乔文轩是急脾气,没空等林琛墨迹,催促道:“不想回答就赶紧接电话。” 说完,直接替林琛按了接听健。 “???”林琛惊得瞪大眼睛,无助地看向手快的乔文轩。 不等他说什么,手机里响起杨梦莹的声音:“林琛,你在哪里?怎么还不回来?你的午饭都要凉了。” 杨梦莹一直等在食堂里,直到吃完饭,还没见林琛回来,便忍不住打来电话。 vx通话的听筒音量大,乔文轩又站在林琛身边,将杨梦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当即醋意横生。 杨梦莹干什么管林琛在哪里?还提起午饭。 难得这两人一起约着吃午饭吗? 哎不是,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孤男寡女一起吃什么饭,莫非是……好上了? 乔文轩被自己的想法气到了,咬牙切齿地怒瞪林琛。 林琛没注意到乔文轩脸上丰富多彩的表情,想好说辞后,对杨梦莹回道:“我有点事耽搁了,我晚会儿,回去吃,谢谢你,提醒我。” 因为乔文轩指出他说话结巴,林琛便尽量说短句。 但他这样说话还是很奇怪,不过比之前语不成句好了一些。 “你是有事要忙吗?”杨梦莹热心道,“要不我帮你把午饭打包,给你拿过去吧。食堂可以打包的,还不收费,非常方便。” 暗恋的女生主动给别的男生打包午饭,乔文轩双眼恨不得喷出火来。 “不用,谢谢……” “谢谢,不用帮林琛打包,他、我们马上回去。”乔文轩没有忍住,擅自替说话急死人的林琛回道。 “是乔文轩吗?你和林琛在一起啊?”杨梦莹听出乔文轩的声音,好奇问道。 “对,我们在一起,现在忙完了,就是准备回去呢。”乔文轩并不知道要回哪里,反正先应了再说。 杨梦莹:“哦好的,那我等着你们。” 听出暗恋女生的语气里带着隐藏不住的开心,通话结束后,乔文轩阴阳怪气道:“林琛你出息了啊,居然和咱班花这么熟。” 其实他想吐槽的是,对方竟然无下限到连女生的软饭都要吃。 杨梦莹虽然不是本地人,但家境很不错,按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小富婆一枚。 当然,对方条件跟本地的乔家比,还是差一些的。 乔文轩是纯粹喜欢杨梦莹这个人,无关其他。 当然,以他的家境,也不需要他考虑未来伴侣的家庭条件。 “我没有。”林琛收起手机,再次问道,“你确定,不去医务室?” “我没受伤,可能最近上火了,才突然流鼻血的。”乔文轩哪里会愿意承认被人打得流鼻血。 不过他确实没受什么伤,去医务室纯粹小题大做。 林琛见他清洗过后,没有再流鼻血,便不再坚持这个话题:“那,你要跟我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原来你们约在食堂一起吃午饭啊。” 乔文轩先是稍稍松了口气。 因为怎么看,食堂也不是适合约会的地方。但转念一想,一个女生愿意和一个男生约在食堂一起吃饭,那肯定对对方有点意思。 于是,乔文轩一副被欠了几千万的怨种语气说道:“我本来就是要去食堂吃饭的,既然你也要去,那就一起呗。” 怕林琛拒绝,乔文轩干脆拉住他的手臂,往食堂走去。 林琛十分抗拒与别人肢体接触,迅速抽回胳膊。 “怎么,你不愿意跟我一起?”乔文轩不悦地皱起眉头。 他轩大少愿意赏脸作陪,竟然有人不知好歹敢拒绝? “不是,”林琛慢吞吞解释,“不用拉着。” “切,你以为我想跟你拉拉扯扯啊?”乔文轩放下心来,双手抱胸走在林琛身侧。 两人身量差不多一样高,一起走的时候步伐基本一致,很快便到了食堂。 一进来,乔文轩双眼犹如探照灯一般,四处寻找心上人的身影。 结果竟然没有找到,便老大不爽地问道:“你跟杨梦莹约好在哪个位置一起吃饭?” “没约。”林琛说完,径直往放着午饭的位置走去。 他特意找了个有柱子挡着,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 结果,乔文轩看到两人所在的位置这么隐蔽,以为他俩真的谈上了,也顾不上去打饭了,直接坐到杨梦莹对面。 “……”林琛只好坐到另一边,并把乔文轩面前的餐盘挪到自己身前。 杨梦莹已经吃完了,餐盘也被收走了。 要不是她一直守在这里,林琛一口没吃的午饭,也会被收走。 乔文轩也是坐下后,才发现桌子上只有一份饭,以为杨梦莹还没吃,绅士地问:“梦莹,你想吃什么?我去打饭。” 反正他没听说,也没有见杨梦莹对外官宣脱单的事情,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该追还继续追。 “我吃过啦。”杨梦莹对乔文轩笑道,“就是因为吃完了,发现林琛还没回来,饭菜也凉了,才给他打了那通电话。” “原来如此。” 乔文轩听出两人不像是约会。 毕竟约会的话,一方有事离开,另一方不会自己先吃。 于是他试探问道:“那你要走了吗?” “我不走。”杨梦莹的回答,令乔文轩心碎一地,“我等林琛,等着你们。” 乔文轩:“……” 他听到了,他是顺带加上的。 难道林琛真把他暗恋的女生追到手了? 乔文轩愤恨地瞥了林琛一眼,站起身:“那我自己去打饭。” 其实他气都气饱了,根本没胃口吃下任何东西。 但不吃饭的话,就没办法留下来观察敌情了。 第 11 章 就算乔文轩隐约觉得心上人跟林琛没什么暧昧,但不弄清楚的话,晚上肯定睡不着。 怕错过重要信息,他打了份快速做好的热干面,又买了瓶酸奶,然后快速回到座位上。 “你们在聊什么?”乔文轩把吸管插进酸奶瓶里,放到杨梦莹面前。 动作自然又熟练,可见没少这样做。 他不知道,自打他走后,林琛低头默默吃饭,杨梦莹则拿出手机刷视频看。 两人如同不认识般,一句话都没说。 “谢谢。”梦莹经常收到乔文轩的各种示好,因为对方没有明确表态,她便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找机会再回礼回去。 她偏头看了眼埋头认真干饭的娃娃脸少年,回道:“我们没有说话。” 这话,乔文轩是信的。 林琛在他面前说话都结巴,在女生面前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之前他怎么没听闻过林琛说话有问题呢? 还是对方只在他面前结巴? 乔文轩努力回想昨晚的情形,试图找出证据证明林琛到底是不是结巴。 但很可惜,昨晚他没怎么在意过林琛,关于对方的记忆非常模糊。 乔文轩一边思考,一边吃饭,很快一碗热干面便吃完了。 这还是顾忌着暗恋的女生就在面前,特意收敛了许多,要不然,他会吃得更快。 谁知,他的碗筷都被食堂阿姨收走了,林琛还在吃。 “……”乔文轩从没见过哪个男生,吃饭这么斯文的。 杨梦莹也没想到林琛会吃这么慢,她没有午休的习惯,特意留下来是为了跟林琛说加入社团的事情。 虽然现在还不到1点,但是这么干等着也太尬了。 于是她等了又等,后来忍不住问道:“林琛,我今天早上给你发的那条信息,你看到了吗?” 乔文轩倏地支棱起耳朵,并在心里疯狂吐槽: 什么信息? 林琛这臭小子,居然敢不秒回他心上人的信息! “看到了。”林琛抬起头,想了下,说道,“我就是要回复你,结果有事,耽搁了。” 因为在开口之前,先在心里预想了一遍,这次说话更顺畅了一些。 “!!!”乔文轩偏过脸怒瞪林琛。 好啊,小结巴在女生面前竟然不结巴了! 果然是只在他面前装说话不利索。 对于乔文轩无声的指控,林琛自动屏蔽了。 杨梦莹只顾和林琛说话,也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等不到林琛下文,有些着急地问道:“那你的意思呢?要不要加入?” 林琛原本的打算,是委婉拒绝杨梦莹的邀请。 但这时,却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而促使他改变想法的,是杨梦莹一直在食堂里,等着他回来这一举动。 没有她守在这里,他出去那么久,等回来后,午饭早被收走了。 他如今正是缺钱的时候,一顿饭钱对他来说都非常珍贵。 要不然,他早上也不会强撑着,把那碗又咸又辣的邪.教豆腐脑吃完。 而且没了午饭,他肯定要再买一份,杨梦莹相当于帮他省了一顿饭钱。 所以,林琛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再拒绝对方。 “那个,cs角色的时候,会有很多人围观吗?” 出角色就是为了给人看的,林琛既然打算答应杨梦莹的邀请,便会努力克服心理障碍,接受别人打量的目光。 但是人太多的话,他肯定是不行的。 也许等以后适应了,人多点也没关系,但是,现在的他接受不了。 “我们基本上不去漫展,不会有很多人围观的。”杨梦莹听出林琛有意向,热情介绍道,“我们社团在社交媒体上运营的有账号,主要进行室内cs表演,然后拍成视频发出来,引流涨粉后,接各个二次元项目的广告推广,我说的有小钱钱,就是拍广告的收入。现在短视频挺火的,二次元客户群体也很庞大,基本上不愁接不到广告,广告费也很可观。你外形条件挺好的,来加入我们,一起创业赚钱吧。” 林琛没想着创业,只想赚钱。 知道杨梦莹这个社团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像小公司那样的商业模式,更有兴趣了。 “那我加入吧,谢谢你邀请我。”林琛并不拿乔,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加入我们的社团?”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如此容易就搞定了,杨梦莹顿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真的。”林琛认真点头。 “太好了,我给她们发信息说一下这个好消息。”杨梦莹开心地将这件事发到社团群里。 林琛继续低头吃饭。 默默在一旁围观的乔文轩,终于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喜欢杨梦莹,自然知道对方和几个小姐妹一起弄了一个cs社团。他还关注了那个社团的视频号,粉丝有3万多,流量算是挺不错的。 乔文轩自认自己外形挺拿得出手的,一直很想加入进去,和心上人有更多接触的机会。 但因为这个社团成员只都是女生,以为不要男生,便没好意思提。 这时候见杨梦莹主动邀请身为男生的林琛入社团,不由得蠢蠢欲动。 他是很想顺势提出也想加入,但碍于面子,一直没有说出口。 杨梦莹和小姐妹聊完信息后,又对林琛道:“我把你拉进社团群,咱们社团加上你目前是5个人,有两个是其他系的,你没事可以在群里多聊聊天,跟大家熟悉熟悉,以后周六日我们要一起活动了,你周末有时间吗?” 林琛终于吃完了,掏出纸擦擦嘴,回道:“有。” 杨梦莹:“如果忙起来的话,周内也会占用你的课余时间,你课后没有其他安排吧?” 林琛想了下,回道:“暂时没有。” 杨梦莹很满意林琛的配合,继续道:“你刚加入咱们社团,按说不应该立马给你安排活儿。但我们最近在筹备一个小短剧,基本上已经准备齐全,马上就会开拍,所以需要你快速上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好。”林琛没多做犹豫,答应下来。 这么好说话? 杨梦莹有些意外。 大概因为预设了会遭到拒绝,结果林琛不仅答应了她,还非常配合,导致她总有种如坠梦中的感觉。 “我们也是第一次拍小短剧,还在摸索阶段,不比你懂多少,我们一起学习一起进步。”杨梦莹能感觉出林琛的紧张,安抚道。 林琛点头。 乔文轩看着心上人像是哄小孩一般对待林琛,酸气又溢满胸腔。 终于忍耐不住,开口道:“梦莹,既然你们社团要拍什么短剧,是不是打算招一批新人?” 第 12 章 傲娇的轩少爷,在心上人面前,到底是说不出“我也想加入”这样的话。 “没有,我们社团不打算要太多人,毕竟是个小社团,人太多的话,就兼顾不过来了。”杨梦莹没有get到乔文轩的用意,回答的话,直接把他自荐的路堵死了。 乔文轩:“……” 行吧。 三个人的聊天,他始终没有姓名。 但到底不甘心,他又改变策略:“那你们社团缺经费吗?” “你干嘛?想资助我们社团吗?”杨梦莹开玩笑道。 “有这个想法,就是不知道你们需不需要。”乔文轩矜持道。 但凡玩cspy,开销都很大,要不是杨梦莹手里有些存款,她们这个社团,前期根本办不起来。 虽然现在积攒了一些粉丝量,也有甲方爸爸出资合作,但她们社团仍处于不怎么盈利的状态。特别短剧一开拍,就没空接广告了,到时候只怕要捉襟见肘。 有人愿意出资,她们当然欢迎,但对方是与她有着若有似无暧昧的乔文轩,杨梦莹便犹豫了。 利益合作一旦掺入感情,是很麻烦的事情。 场面突然冷了下来。 林琛趁着这个空档,说道:“我回宿舍午休,再见。” “哦好,再见。”杨梦莹冲林琛挥手再见。 刚从食堂出来,林琛的手机又响了。 依旧是陌生的外地号码,与上次电话同一个归属地。 林琛按了静音,将手机又放回兜里。 刚走两步,短信提示音响起。 他拿出来一看,果然是催贷款的信息。 林琛:“……” 天天被这样骚扰,实在令人心惊胆战。 怪不得原身会想要走歪门邪道。 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林琛毕竟不是原身,没有置喙原身的立场,便不再纠结这些无法改变的事情,快步回了宿舍。 他作息很规律,早睡早起,中午必须睡午觉。 这时候也才刚过一点,可以休息半个小时,林琛便定好闹钟,将手机静音,睡了过去。 也正是因为手机静音,有人给他打电话,他醒了之后才看到。 找他的依然是刘子明。 林琛要去上课,便没有第一时间回过去,而是发了vx询问什么事情。 等到了教室,刘子明既没有再打来电话,也没有回信息,林琛便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这次他没有选择第一排,而是坐在了第二排。 而他的前面,则坐着乔文轩。 坐下后,林琛拿出夹在书本里的东西,几番犹豫之后,拍了拍乔文轩的肩膀。 “干嘛?”乔文轩转过头来,看到是林琛后,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回归如常。 林琛好似没有看出乔文轩并不想与自己聊天,慢吞吞问道:“你还流鼻血吗?” 他其实用的音量比正常要小,坐在乔文轩旁边的杨梦莹扭过头来:“什么流鼻血?乔文轩你今天流鼻血了?” 乔文轩嫌林琛多嘴,瞪了他一眼,对着杨梦莹笑嘻嘻道:“别听林琛瞎说,我好得很,怎么会流鼻血?” 林琛不懂乔文轩为什么要在女生面前说谎,但知道不去拆穿。 杨梦莹似乎相信了乔文轩的花言巧语,又将头转了回去。 怕杨梦莹再听到什么,林琛干脆不再说话,将握在手里的东西递到乔文轩眼前。 那是一个用纸折成的三角形。 乔文轩没看出门道,问:“这是什么?” 林琛小声道:“这个是平安符,你拿着吧。” “你哪儿来的平安符?”乔文轩身体后仰,一脸戒备盯着那个小小的符箓。 林琛本想说是自己画的,但是乔文轩那一脸堤防的模样太明显了,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改口道:“这是我求来的,能保人平安,虽然,不能保太长时间,但挺灵的。” 随着林琛跟人说话越来越多,虽然还是基本短句为主,好歹越来越流畅,不会让人觉得有违和感。 乔文轩早忘了吐槽林琛是小结巴的事情,他因着家里的原因,也很信神灵。 见林琛要把求来的平安符给自己,脸上的神情不再是堤防,而是惊恐了:“你干什么要把求来的平安符给我?你你你……” 莫不是对我有意思? 担心问出来被杨梦莹听到,产生误会,乔文轩“你”了半天,迟迟没有下文。 林琛愈发看不懂乔文轩这个人,解释道:“你中午不是流……不舒服,所以给你这个,预防一下。” 他还是担心乔文轩被刘子那两下揍出好歹来,对方不愿意去医务室,只好回宿舍后,画了这张有治疗功效的符箓。 他虽然经常被师父夸很有灵气,好好学将来肯定会有所成。 到底入道时间短,会的都是基础符箓。 这个符箓虽然有治疗的功效,只对轻微的症状有作用,稍微严重一些,就无能为力了。 不过看乔文轩精神抖擞的模样,也不像会有什么严重的问题。 被尚文昊打了之事,乔文轩早列为毕生之耻,不愿意再提起,也不允许别人提。 更加不会接受林琛的好意:“不用,你求来的东西,还是自己用吧。” “……” 林琛说出正常的语句都有些费劲,去说服别人就更难了,只好将符箓收了起来。 然后便听到乔文轩长长舒了口气,并且迅速转过身去。 为什么他明明是好意,乔文轩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对他如临大敌 。 林琛垂下眼帘,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没有em太久。 大概是做人的时间不够长,林琛对人类的行为有很多不解,这也是他社恐的原因。 他看不懂别人很多行为,听不懂他们说的很多话,更理解不了暗含的深层意思…… 做人真是比做蘑菇难多了。 林琛不管做什么,都带着一股执拗劲儿。 在他眼里,没有攻克不了的困难。 如果有,那就是不够努力。 符箓既然明着送不出去,那就暗地里送。 趁乔文轩不注意,他掐指诀将符箓送到乔文轩上衣口袋里。 他修为太浅,这张符箓最多能坚持两天的功效。 失效后就会自动湮灭,无痕无迹,不怕乔文轩发现。 到底是第一次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做完后,林琛心虚地低下头假装看课本,一直到老师来,才抬起头。 第 13 章 等下午上完课后,杨梦莹带着一个女生,喜气洋洋地来找林琛:“今晚先放松一下,一起出去吃一顿,庆祝你加入我们的社团。” 那个女生也是社团成员,名叫方雁,笑着道:“早就跟梦莹说过我们需要男cser,她终于招进来一个,大家都很开心,欢迎你的加入。” 面对热情的两个女生,林琛根本招架不住,只想逃。 但他硬生生止住这一想法,暗自深吸几口气,然后道:“谢谢,我也很高兴。” 女生都很心细。 杨梦莹注意到林琛神情不自然,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让女生请客,指着杵在门口的乔文轩道:“今晚不止庆祝你的加入,还庆祝我们社团有了长期资助的金主。” “这顿饭也是金主请我们的。”方雁小声补充道。 林琛一听,便知道中午离开食堂后,杨梦莹接受了乔文轩的资金赞助。 于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那我们现在出发吧。”杨梦莹不是性格别扭之人,既然决定接受乔文轩的帮助,便表现得大大方方,也如实展现自己的情绪。 四个人出了教学楼后,不等杨梦莹开口,方雁放下手机说道:“张蔓刚给我发了信息,她和王安琪在图书馆门口等着我们。” 张蔓和王安琪是其他系的社团成员。 杨梦莹:“好,那我们去接她俩。” 等人齐后,乔文轩这个小金主才发话:“我定的是一家私房菜,我们打车去,怎么样?” “都听金主爸爸的。”张蔓是个大咧咧的女生,毫不顾忌地戏称同龄男生。 乔文轩听了,连连摆手:“叫我金主都够夸张了,怎么还连爸……那两个字也带上了?不要这样喊我,叫我名字就行,不要奇奇怪怪的称呼。” “好的,收到。”张蔓立即应道,“可是直接叫你的名字,总觉得有些冒犯。” “轩少,你们要去干什么?又有局吗?”丁浩楠拍着篮球从路边走过,看到乔文轩后,收起篮球跑了过来。 他和乔文轩关系最铁,知道对方暗恋杨梦莹。 便想做个助攻。 乔文轩是临时决定资助杨梦莹的社团,晚上的聚餐也是仓促定下的,没来得及知会丁浩楠,这时见了他便道:“对,我们有局,不过是我们社团的聚会,你自己玩去吧。” 丁浩楠虽好奇乔文轩什么时候和杨梦莹弄了个社团,但聪明的没问,乐呵呵道:“好嘞,那我先走啦。” 等他走远后,张蔓又问道:“那个男生叫你轩少,我们要不要也这样喊你?” “不用,那是他们瞎叫的,你们叫我乔文轩或者文轩都行。”乔文轩不想再纠结一个称呼了,直接说道,“我虽然预定了位置,但也得早点赶过去,那家私厨很好吃,但做饭速度有点慢。” 杨梦莹也说道:“对,我们赶紧走吧。” 于是,一行人便往校门口走去。 林琛走在最后面,一声不吭,像个透明人一样。 乔文轩不方便和女生们走在一起,只好落在最后跟林琛并排走。 他还是不喜欢林琛,觉得对方是那种吃软饭的虚伪男。 但杨梦莹挺看中林琛的,虽然不知道看中哪一点,他没办法改变心上人的看法,只好在一旁盯着,万一对方狐狸尾巴露出来,好及时应对。 而林琛对乔文轩印象却是不错。 别的不说,中午的时候,要不是对方突然冲出来,他不会那么容易摆脱刘子明。 刚想到刘子明,这人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林琛没空接他的电话,挂断后发了xv过去。 【林琛:有什么事?】 哪怕是用文字沟通,林琛也话多不了一点。 那边很快有了回复。 【刘子明:接电话说。】 【林琛:不方便接电话。】 【刘子明:艹,#?%%&……】 对方发了一串脏话过来。 林琛懒得看,直接摁灭手机,并静音。 乔文轩注意到他的举动,问道:“怎么,你很重视今晚的聚餐,还把手机调成静音,不想别人打扰你?” 怕前面的几个女生听到,乔文轩说话声音很轻。 他其实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涉及到心上人,就变得有些不理智。 “有骚扰电话。”林琛回道。 乔文轩不信:“谁会骚扰你?” 在他眼里,只有林琛会去骚扰别人。 林琛慢吞吞回道:“诈骗集团。” 乔文轩:“……” 一听就是忽悠,这天是聊不了一点。 轩大少不再试图跟看不顺眼的人尬聊。 于是两人就这么尴尬地一路走到了校门口。 看到有计程车停了过来,活泼的张蔓夸赞道:“文轩,你什么时候打的车,这么快就来了,真贴心。” “在跟你们说过安排之后。”乔文轩回答的时候,眼睛一直看向杨梦莹,“我办事还可以吧?” 杨梦莹笑笑,没有说话。 “可以,太可以了。”张蔓接道,然后故作为难,“不过两辆车,我们6个人要怎么坐?” 其实双数是最好分的,张蔓之所以会这样问,便是在意和谁分在一起。 乔文轩没有听出她的话中之意,回道:“3个人坐一辆呗。” “那谁跟谁一起坐啊?”张蔓又问。 乔文轩这才听出话外音,不着痕迹地瞥了这个新认识的女生,直接做出安排:“按说应该女生和男生分开坐一辆车的,但是3个女生坐后排太挤了,也很不绅士,所以……” 说道这里,乔文轩直接将脸转向杨梦莹:“就委屈我们社团的社长杨梦莹,跟我们两个男生坐一辆车了。放心,你坐副驾驶,不跟我们挤在一起。” 他话音未落,张蔓脸上便现出若有似无的懊恼神色。 金主都发话了,且安排得很合理,没人提出异议,听话地依次上了车。 乔文轩等大家都上了车,才坐进车里。 刚上车,手机响了起来。 乔文轩本想摁掉,看到是小叔叔乔予白打来的,忙接通,热情道:“小叔叔,怎么啦?” “听说你今天放学后又没回家?怎么回事?晚上又有约?”乔予白本是来“查岗”的,结果一句话,直接暴露了自己也没在家。 乔文轩笑眯眯道:“小叔叔,你不是也没回家?怎么好意思来问我?” “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小屁孩儿,能跟我能比吗?快说,你今晚又有什么事?还是请同学唱k吗?” “也不能天天唱k啊,今晚我们聚餐,也就小聚一下,不会回去太晚的,你放心。” “在哪儿聚?要不要我开车送你们?”乔予白像是一个操心的老母亲般,恨不能亲自陪同。 第 14 章 乔文轩赶紧推辞:“不用啦,我们打了车,已经坐上了。” “行吧。”铺垫够了,乔予白放轻声音,问道,“还跟那个女孩儿一起?” 叔侄两人就差9岁,平日里更像是兄弟一样相处,乔文轩有个什么事,都会告诉乔予白。 乔文轩就坐在杨梦莹身后,闻言尴尬得咳嗽一声,将手机往后放,声音也小了许多,一看就是做贼心虚:“有什么回去再说,我这边快到了,挂了啊。” 不等那边的乔予白抗议,乔文轩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有一个侄子控的小叔叔,真是麻烦。 有时候乔文轩都怀疑,乔予白知道自己是gay,以后不会娶妻生子,干脆将他当成儿子养。 简单说,就是对他管得很严。 昨晚也是,知道他和同学去ktv,非要跟过来,确认他们只是单纯唱k才离开。 要知道,爸妈都不会管他这么多。 怕乔予白再打过来,乔文轩干脆将手机静音。 这样的情形,昨晚也出现过一次,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杨梦莹,感慨道:“你小叔叔真关心你,对你真好。” “他是很好,就是有时候太操心了。”虽然总是埋怨乔予白管他严,但乔文轩跟这个小叔叔最亲,“真不知道我一个大小伙子,有什么可令他担心的。” 杨梦莹:“你小叔叔虽然不比你大多少,但毕竟是你的长辈,你在他眼里,估计和小孩子差不多。” 乔文轩立即反驳:“我才不是小孩子,我马上都要20了。” “说起来,你是不是快过生日了?”杨梦莹顺势问道。 乔文轩确实快过生日了,略带羞涩道:“嗯,快了。” 同时一颗心止不住乱想,心上人是打算给他过生日吗? 很可惜,之后杨梦莹没有再说话。 惹得急性子的乔文轩,抓耳挠腮了一路。 等到了目的地,轩大少脸色通红,鼻尖冒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跑步过来的。 几个女生看出他的异常,但都没人敢开口打趣他。 这家私厨只接待预约客人,乔文轩走在最前面,带着大家往里进。 林琛作为唯二的男生,肯定是要让女生先进,就在他抬起脚,准备给后面的人让出位置时,却听张蔓说道:“你走后面去。” 用的是命令的语气。 林琛就算再迟钝,也听出来她对自己带着莫名的敌意。 他们今天是第一次见。 按说不存在什么积怨才对。 林琛很有一套自洽理论。 想不明白便不去想,反正他从来不会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要是所有人都不理他,反而再好不过。 也正是因为走在最后面,他第一个看到了乔予白。 乔予白从乔文轩几人经过的包间走出来,刚好和路过的林琛打了个照面。 昨天的乔予白,一身多巴胺撞色穿搭,时髦又张扬,走在路上没人敢跟他搭话,恐怕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而今天的他,却穿着素白的新中式唐装,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宽松长裤,低调又内敛,就连那张妖媚风流的脸庞,也被衬得温润柔和了许多。 如果要形容的话,昨天的他是花花公子,今天就变成了良家妇男。 看第一眼时,林琛差点没认出来。 等他发现这是自己的任务对象,想做些什么时,却见乔予白拿出手机拨了号码打出去,等不到接通后,扬声唤道:“乔文轩,回头。” 在乔文轩抖了一下,转过身的时候,乔予白冲他走了过去:“你的手机静音了吗,为什么打了没听到铃声响?” “小叔叔,你怎么在这里?”乔文轩看了眼身边的女生,尤其是杨梦莹,然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等着挨骂。 “来这里当然是吃饭啊,你不也是么?”乔予白并没有骂乔文轩,也没觉得有什么可骂的。 他虽然管乔文轩严,但不专.制,也不会无缘无故数落对方。 “是,我们就是在这里聚餐。”A市这么大,私厨也有不少,他们叔侄竟然还能遇到,乔文轩放弃挣扎,邀请道,“小叔叔,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被任务对象忽视彻底的林琛,闻言倏地亮起双眸。 内心的小蘑菇摇旗呐喊,希望乔予白答应。 哪知,现实是残酷的。 乔予白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不了,我约的有人,你们小年轻自己聚吧。” “约了谁?”问完后,发现太多嘴了,乔文轩忙补救,“你爱约谁约谁,才不管你,我们去我们的包间啦。” “去吧,吃完后给我打个电话,我这边也不会太早结束,应该能送你们回去。”乔予白嘱咐完,便往自己包间走去。 乔文轩带着几个女生去他们的包间。 一直充当背景盆栽的林琛,却没急着跟上去。 而是站在原地,默默看着乔予白从眼前走过去。 两人有过一面之缘,对方还帮了自己,怎么说,再见面也应该打招呼的。 虽然被忽略彻底,林琛觉得自己本来就不起眼,乔予白看不到自己也很正常。 眼看着乔予白打开包间门要进去,林琛脑子一热,追了过去:“先生——” 乔予白脚步一顿,扭过头来。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林琛。 乔予白这个人,有个技能,其实也是缺点,那就是眼里没人。 但凡他不认识的人,在他眼中,跟无脸的npc一样,都自动屏蔽了。 就跟那些眼里没活的人一样,有什么东西掉在面前,跨过去都不会低头看一下捡起来。 东西不会喊人,被忽略后,很难被注意到。 而被乔予白忽略的人,只要喊了他,就能被他注意到。 看到一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乔予白只觉眼熟无比,没等他想起来在哪儿见过对方,陡然听到了乔文轩的声音。 “林琛,怎么还不进来?”乔文轩从包间露出半边身子,看到林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乔予白身边,眉头高高皱起,大步上前来抓人,语气也很不善,“你干什么呢?快跟我回咱们屋。” “我有事……”林琛明白,想见乔予白一次不容易,不把握这次机会,下次再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对方已经和主角攻在一起了,如果不早点阻止的话,等两人感情变得深厚稳固,再想拆散只怕就来不及了。 “你能有什么事?”乔文轩不等林琛把话说完,一把将他拽走,“跟我回去。” “不……”林琛明知已经失去和乔予白说话的好时机,但却不甘心就这样无功而返,倔强地双腿扎在地上,就是不走。 第 15 章 “咦?”拽了半天,发现拽不动人,乔文轩奇怪地看向林琛。然后猝不及防地,余光瞥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 陌生,是因为没见过此人。 而熟悉,则是他曾经刷短视频时,无意中刷过对方。 乔文轩眨眨眼,干脆将目光移全部移到那人身上。 然后便看到一张宛如被刀削斧凿过的英俊脸庞。 除了长相令人眼前一亮外,此人身量极高,肩膀很宽,很有时下流行的双开门那味儿,一米八三的乔予白站在他身边,莫名有一种娇小依人的错觉。 乔文轩的雷达迅速响了起来。 这人是谁? 为什么和小叔叔在一起? “他是谁?” 等乔文轩回过神来,发现竟然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林琛心里的小蘑菇,也在大声发问。 其实他隐隐有了答案,只是想再确认一番。 “他……”一向牙尖嘴利的乔予白,难得吱唔了起来,“他是我一个……朋友,嗯,朋友,就兴你和一群朋友聚餐,不许我和朋友小聚吗?” “……”乔文轩也瞧出不对劲来,目光一直在小叔叔和陌生的男人之间来回扫视。 乔予白被看得尴尬无比,有些恼羞成怒地下逐客令:“好了,快带着你朋友回去吧,再不回去,那几个被你怠慢的女生,可要生气了。” 他说的是几个女生,其实特指乔文轩暗恋的杨梦莹。 乔文轩听出来了,本就后悔刚刚的脱口而出,赶忙顺着台阶道:“嗯嗯,我们这就回去,林琛,走了。” 这次林琛没再强着不走,收了力道,跟着乔文轩离开了。 乔予白也和身边的男人,即顾念安回了包间内。 顾念安将包间门关上,坐到乔予白身边:“予白哥,刚刚那个帅气小孩儿,就是你侄子吗?” “什么小孩儿,你可别在他面前这样说,十八九岁的男生正是最敏感的时候,他听了铁定要生气的。而且,”乔予白半开玩笑道,“你也没比他大几岁,他是小孩儿,你是什么?大小孩儿吗?” “好吧,我体会到这句话的杀伤力了。”顾念安乖乖认错,“以后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 …… 另一边,乔文轩却没拽着林琛回包间,反而径直去了洗手间。 他当然不是要带林琛上厕所,而是有话要说。 两人站在在洗手池前,将原本宽敞的空间,衬得十分拥挤。 乔文轩不等林琛站稳,直接冲他发了脾气:“林琛,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准打我小叔叔的主意,你是记性不好,还是觉得我乔文轩说的话就是耳旁风,想不听就不听?” “我没想打你小叔叔主意。”直面乔文轩的怒气,娃娃脸的少年丝毫不惧怕,黑曜石般的双眸闪着坚定的光芒。 “那你刚刚硬凑到我小叔叔面前要干什么?” “我是找他有事情……” “你找他有事?”乔文轩不屑地冷哼,“你和我小叔叔八杆子打不着,找他有什么事?你听听你这谎话能站住脚不?” “我……”林琛急得脖子都红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先不说他来此的目的不能说,就他这话都说不囫囵的状态,能解释明白个什么? 乔文轩却以为林琛是恼羞成怒了,愈加往伤口上撒盐:“本来我想装不知道,给你留个脸面,但你一而再再而三想打我家人的主意,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说着,乔文轩上前一步,紧盯向林琛那双无辜的湿润眼睛,冷冷道:“听说你欠了网贷公司一大笔钱,是二十万还是三十万?网贷公司天天给你打电话,你很崩溃吧?但是怪谁呢?谁让你碰这种黑心高利贷?成年人要为自己犯的错买单,与其想着傍上金主帮你把这个窟窿填上,还是去打工还钱比较快。” 安静听完后,林琛只是诧异问道:“这件事你怎么会知道?” 问完后,想起之前刘子明一直给自己打电话,林琛又问:“是刘子明告诉你的?” 欠网贷的事情毕竟不光彩,要不是原身实在没办法了,也不会找刘子明说出此事,寻求帮助。 “有闲心担心是不是那个嘴上没把门的人告诉我的,你还不如担心他会不会把你的丑事到处往外说。” “……”林琛还真没想过这件事情。 毕竟不是他欠的网贷,就算被乔文轩视为伤疤当场揭穿,林琛也没什么切身体会。 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令乔文轩更加火大:“你还真是有颗强心脏,这都不破防,好,很好!” “我……”欠网贷的事情太复杂了,林琛便不再说这件事,“反正我找你小叔叔,不是你想的那样要傍上他,我是有事情跟他说。” “什么事?” “……”林琛再次词穷。 就在气氛逐渐凝固之际,杨梦莹的声音响了起来:“乔文轩,林琛,你们两个有什么话不能进屋说吗?服务员催我们点菜了。” 迟迟等不到两个男生回屋,杨梦莹这个社团负责人,只好出来找人。 “好,这就来。”乔文轩对着杨梦莹,语气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等杨梦莹离开后,乔文轩对林琛道:“不说什么事,我不会让你见我小叔叔的。” 撂下狠话后,轩大少率先离开。 林琛望着他飞速离去的背影,预感这次的任务,将会异常艰难。 不过他不是会轻言放弃的人。 而且穿越大神给的考验,要是简单的话,那也太便宜他了。 就在林琛调整好心态,打算跟上去的时候,却见乔文轩又去而复返。 林琛露出疑惑的神色,还未开口询问,乔文轩已经气势汹汹来到了他面前。 “你什么时候把这东西放我这里的?”乔文轩从兜里拿出叠成三角形的符箓,质问道。 林琛虽然没想过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但是临危不乱:“给你看过之后。” “我不是说我不要吗?你干什么这么多事?”乔文轩怒火上头,一把拽住林琛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见没机会接触我小叔叔,所以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 “我……”林琛弄不懂乔文轩的脑回路,刚要辩解,便被打断了。 “我告诉你,我只喜欢女生,男人只会让我觉得恶心,你要还想在学校里好好上学,就别再想歪门邪道,不然我有的是办法整治你!” 乔文轩这话并不只是说说而已,只要他想,有的是办法惩治讨厌的人。 “我只是,担心你受伤,这也不行?”林琛十分不解。 “不行!无事献殷勤,都是不安好心,管好你自己,少做多余的事。”乔文轩懒得再掰扯下去,将那个三角形符箓扔给林琛后,便气冲冲离开了。 第 16 章 好心为别人,却被当成别有用心狠狠拒绝了,说不难受,那是假的。 但,他有帮助人的权利,被帮助的人,也有拒绝他的权利。 这是很正常的事,没必要为此多做纠结。 林琛很快调整好心态,将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平安符分解湮灭,然后抬脚回了聚餐的包间。 这家私厨的风格,仿的汉风,典雅古朴。 包间内的装潢,更加古色古香。 只见雪白的墙上挂着工笔山水画,中间一张原木色长桌子,两边放着专供跪坐的支踵。 一进来,有种穿回古代的恍惚感。 林琛很喜欢古风的东西,一眼便喜欢上了这里。 同时也明白过来,乔予白为什么穿着改良唐装。 由于他进来得晚,只剩一个靠门的位置空着,便默默坐了过去。 他在道教学院的时候,也经常用支踵,落座时姿态自然,宛如青松般笔挺优雅,不禁引得其他人为之侧目。 林琛虽然身着普通日常,却莫名与周围古朴典雅的风格非常搭。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好似他就是从古代穿越而来的,并不是现代人。 杨梦莹更加觉得林琛会很适合她们准备的这部短剧,等他坐好,将菜单递过去:“我们都点过了,就差你了。” 坐在林琛对面的方雁,将刚刚乔文轩的话复述了一遍:“他家的菜口味不错,但是量有点少,有喜欢的就尽管点。” “也别点太多,我们毕竟才6个人。”坐在方雁旁边的张蔓,不冷不热来了这么一句。 “好。”林琛大致扫了下菜单,发现点的菜已经不少了,他在吃上没什么要求,便又将菜单递给杨梦莹。 杨梦莹对新加入的成员,格外照顾:“怎么不点?难道是没有喜欢的吗?” “不是。”林琛想了想,道,“我喜欢吃的,你们都点了。” “好吧。”杨梦莹也不勉强,将菜单交给一直等待的服务员,“先做这些吧,要是不够吃了,到时候我们再点。” 等服务员拿着菜单推门出去后,杨梦莹笑盈盈道:“很高兴我们社团迎来了两位新成员,我正式给大家介绍一下,坐在我对面的,是乔文轩,感谢轩大少慷慨解囊,资助我们社团。” “感谢感谢。” “欢迎欢迎。” 在座的几个女生,纷纷开心道。 “接下来就要介绍一下我们社团唯一一个男cser,林琛。他之前没有接触这方面,有劳大家以后多多教教他。”杨梦莹是真的很欣赏林琛,话里话外都充满着对他的照顾。 “有劳大家。”林琛冷不丁站起身,冲着大家鞠了一躬。 他只是不善言辞,不喜欢社交,礼貌还是懂的。 大家见他突然行此大礼,纷纷说道:“不用这样,快坐下快坐下。” 等林琛坐下后,杨梦莹说道:“大家都是同学,用不着这么客气。以后熟了你就知道了,咱们社团的女生别看一个个都很淑女,其实骨子里大大咧咧,还是人来疯。” “社长,你可不要这样说,我们是真淑女,说话都不会大声呢。”张蔓说道。 “就是,再也没有咱们这么腼腆温柔的淑女了。”方雁也帮腔道。 她俩一起头,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有女孩子在的地方,就是温馨美好。 林琛虽然没有参与她们的谈话,灰蒙蒙的心情却明朗了许多。 一顿饭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中结束了。 “我小叔叔说,我们结束了要给他打电话,真的是老妈子一样。”乔文轩虽然是在抱怨,语气里却是藏不住的炫耀,“他还偷偷把我们的账单给结了。” “你小叔叔真好啊。”方安琪感叹道。 “还行吧。”乔文轩给乔予白打过去电话,嘴角快要咧到耳后去了。 那边很快接通:“你们结束了?” “嗯,小叔叔,我们是去找你,还是直接门口见?”乔文轩像个等家长来接的宝宝般,乖乖问道。 乔予白:“你们下来吧,我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你那边早就结束了吗?”乔文轩立马站了起来,“我们这就下去。” 小叔叔不是在约会吗?怎么那么早就结束了? 聚餐很容易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乔文轩觉得他们没有吃多久,其实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 等他们去到门口时,乔予白已经开着车停在路边上了。 “小叔叔。”乔文轩率先跑了过去,伸着头往车里瞧,想看看跟乔予白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在不在。 “看什么?”乔予白催促道,“快安排你那些同学上车,后面那辆车也是咱们的。” 乔文轩往后面看了一眼,见是辆计程车,转回头问乔予白:“小叔叔,你这是帮我们把车也打好了吗?你怎么这么体贴啊。” “我不是一直很体贴么?别贫嘴了,快上车,你二叔打电话催我们回家了。” “哦,好。”乔文轩有点怕总是不苟言笑的乔予鑫,忙去招呼大家上车。 他们怎么来的,回去时也是同样的安排。 乔文轩带着杨梦莹和林琛坐的乔予白的车,另外三个女生坐的计程车。 除了乔文轩不住校外,其他人都回学校。 于是,两辆车先回了他们的学校。之后,乔予白开车带着乔文轩往家赶。 在路上的时候,乔予白趁机教侄子:“你怎么回事,我都暗示你好几遍了,你干什么还让你喜欢的那女孩儿坐副驾驶座,你们两个坐后面呗。真是的,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把握,你是呆头鹅吗?” “我……”乔文轩不是没看明白乔予白的暗示,只是不想让居心不良的林琛,跟乔予白坐在一起。 万一林琛发神经,在车上当众勾引他小叔叔,那可怎么办? 于是只好忍痛放弃和心上人,一起坐车后座的大好机会。 “你什么?”乔文轩继续教导,“你是男孩子,要主动知道吗?脸皮薄是追不到女孩子的,难道你还指望人家女孩子反过来追求你吗?” “我没有,我当然知道要男生主动,我一直在很努力追她。”乔文轩为了追心上人都动了小金库,已经很拼了。 “那就好,俗话说烈女怕缠郎,你脸皮厚一些,多约约人家,不怕追不到。”乔予白自己都是个感情小白,竟然敢教别人。 他和乔文轩,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只听乔文轩乐呵呵道:“我记住啦。” 乔予白想起什么,又问:“对了,刚刚坐你旁边那个男孩儿看着挺眼熟的,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第 17 章 乔文轩不想在小叔叔面前提起林琛,含糊“嗯”了一声。 本以为这个话题就揭过去了,哪成想乔予白并没有结束的意思:“在哪儿见过啊?你记得吗?” “你经常去学校接我,他是我同学,你觉得眼熟很正常。” “对,你同学,想起来了!”乔予白终于把林琛这个人对上了,“他就是昨晚那个差点被姓尚祸害的孩子。我看他长得挺小的,是跳级了吗?” 乔文轩撅撅嘴,很不想跟乔予白谈论林琛,但又不能扫小叔叔的兴,只好不情不愿回道:“他没跳级,就是看起来小,其实……人挺精的,很有心计。” “别这样说人家,不能背后说人坏话。”乔予白十分正直地制止。 “谁说他坏话了,他就是为人不行,我只是实事求是说出来而已。”乔文轩愤愤不平道。 乔予白冷静地指出问题所在:“他既然为人不好,你干嘛跟他玩?” “我才不想跟他玩呢。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进了梦莹的社团,所以今晚的社团聚餐,他才在。” “你亲眼看到人家耍手段了么,就这么说人家。” “小叔叔,你干嘛说话向着外人,不向着自己人呢?他就是耍手段了,还需要我在旁边看吗?他要没耍手段,梦莹那个娘子军社团,干嘛要他一个男的加入?” “也许他有什么特别的才能呢?不要小看人啊。”乔予白并没有向着谁,只是站在理性的立场上说话而已。 这话却成功点燃了乔文轩的怒火:“他有个鬼的才能!一个从山沟沟里出来的穷学生,眼界窄又爱慕虚荣,整天不走正道,就想吃软饭傍大款,妄图山鸡变凤凰。小叔叔你是不知道,你昨晚来那一出,不是救他,而是把他的好事搅黄了。” “怎么会呢?”乔予白完全不相信,“我是看到他不愿意被尚文昊纠缠,才上去帮他的。” “说不定人家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呢。” “是吗?”乔予白还是不信,却没什么有力证据。 “当然了,林琛这个人爱慕虚荣,又不自量力,为了给自己营造有钱人假象,不惜去借高利贷,欠下二三十万网贷,网贷公司天天催命符一样,打电话催他还款,他不走歪门邪道,怎么可能补上这个大窟窿?” “怎么会欠那么多钱?”乔予白只觉得不可思议。 虽然二三十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有过将近5年的留学经历,他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也知道柴米油盐贵,也知道现在很多人生活不易。 “那谁知道呢?反正他这个人,也就面相看着挺乖,其实一肚子花花肠子,他就连我……”怕说太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乔文轩没有说出怀疑林琛连自己都想勾引这话,总结道,“反正多行不义必自毙,我等着他翻车的那一天。” 一个出身不好的穷学生,欠下超出能力范围的大额贷款,确实人品不怎么样。 乔予白便不再试图劝说乔文轩别拿有色眼光看人。 他不问了,乔文轩话却多了起来:“小叔叔,今晚和你吃饭的那个帅哥,是谁啊?” “不是说了么,一个朋友。”不知为何,提起刚刚一起用餐的顾念安,乔予白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坐在后座的乔文轩看不到乔予白脸上的表情,继续好奇询问:“他是你公司的艺人吗?我好像刷到过他演的剧,剧没听说过,不过他的扮相还可以,让人挺有印象的,他叫什么来着?糟糕,竟然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我不是说那个剧,我是说他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姓顾……”乔文轩边说边刷手机,没多久便搜出来了,“顾念安,他是叫这个名字吧?他确实挺帅的,一般男艺人很难驾驭古装造……” “型”字还没说出来,乔文轩搜到了“顾念安与乔家二少疑似恋情曝光”的新闻。 他天天除了上课就是挖空心思追心上人,就算玩手机也只是打游戏,很少看娱乐八卦,看到这个吸睛的标题后,迅速点进视频去看。 因为是临时起意,忘记将手机音量调低,大声念着劲爆恋情标题的AI男声,毫无预警地在车内响起。 事已至此,乔文轩心一横,顺势问道:“小叔叔,你真跟顾念安在谈恋爱啊?” “那些八卦爆料有几个准的?”乔予白似乎回答了,又似乎什么都没说。 “确实大部分都是标题党,可是……”乔文轩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正要说什么,冷不丁看到虎口上一片红。 “可是什么?”乔予白抬眸看了眼后视镜,神色瞬间变了,“怎么回事?你怎么流鼻血了?” 不等乔文轩回答,他立即将车停到路边,转回身捧住乔文轩的脸,紧张道:“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流鼻血?是吃什么东西上火了吗?” “我……”乔文轩这时候眼前一阵发黑,想说些什么,嘴巴却不听使唤,什么都说不出来。 乔予白找出湿巾给他擦鼻血:“你别说话了,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等他坐回去准备发动车子时,手机响了起来,是顾念安的来电。 乔予白瞟了一眼,没有心情,也没空理会,开着车子驶向就近的医院。 等到了地方后,乔文轩也缓过来一些,竟然说什么都不愿意下车。 “闹什么脾气?快下车去医院看看怎么回事?”乔予白打开车门,耐着性子哄道。 要不是担心乔文轩再流鼻血,他早上手了。 “就是流鼻血而已,大概上火了,没必要来医院。”乔文轩不知道在别扭什么,说什么也不愿意下车。 “你这孩子……”乔予白正要训斥不听话的侄子,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次来电的是乔予鑫,他立马接了起来:“哥,怎么了?” “你们怎么还没回来,这都几点了?”乔予鑫的语气,像是在查夜不归宿学生的宿管阿姨一般。 “本来是回家呢,文轩突然流鼻血了,我就带他来医院看看。” “流鼻血?怎么回事?”乔予鑫紧张道。 乔予白:“不知道,反正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 乔予鑫不放心,拿了车钥匙往外走:“在哪个医院?” “你要过来吗?”乔予白听出自家大哥不信任自己的办事能力,有点生气,“我能搞定的,你就别过来了。” 乔予鑫不为所动:“我已经出门了,在哪个医院?” 乔予白只好把医院名字说了一遍。 听到乔予鑫要过来,乔文轩立马不闹脾气了,乖乖下了车。 第 18 章 看到乔文轩如此乖觉,乔予白笑骂道:“合着这个家就我没威信是不?你二叔人还没到呢,你就怕成这样?” “不是的。”乔文轩想说些什么宽慰乔予白,但他这时候脑子突突跳,什么都想不起来。 “行了,先去医院吧。”乔予白懒得掰扯这些既定事实,推着乔文轩往门诊部走去。 乔予白本以为乔文轩只是上火了,没想到医生听了乔文轩描述的症状后,让他去拍脑ct。 只有头部出了问题才需要拍脑ct,乔予白一听,心立马悬了起来,想问乔文轩怎么回事,又怕刺激到他,只默默陪着去拍片。 现在医院都联网,这边乔文轩刚拍完ct,医生便在电脑上看到了结果。 等他们回来后,不等乔予白问什么,医生先说道:“看起来有些轻微脑震荡,不严重,但是最好留院观察一下。” 脑震荡? 乔予白看向耷拉着脑袋的乔文轩,忍下满腹疑问,对医生道:“好,我这就给他办住院手续,那他流鼻血不是上火吗?” “不是,”医生道,“头部受到撞击后,没有及时躺平休息,所以才流鼻血的。” 乔予白一听,终于忍不住去问乔文轩:“你吃饭的时候磕到头了吗?怎么没听你说?” “吃饭时,”乔文轩托着越来越沉的脑袋,含含糊糊道,“没有磕到头啊。” “那是什么时候磕到的?” 医生见乔予白一副不问出答案不罢休的架势,又看看柔弱可怜的乔文轩,说道:“有什么话等去病房再问,赶紧让他躺着去吧。” “哦好。”乔予白扶起娇弱的侄子去找病房。 等安置好乔文轩,护士来给他输上水后,乔予白却又不着急问了。 反正人在这里也跑不了,不如先好好休息。 哪知乔文轩躺了没一会儿,自己却忍不住招了:“我压根没磕到头,就是今天中午的时候,和一个同学有了点摩擦,小叔叔,这个医院的医生是不是医术不行啊?” “说什么呢,这是三甲医院,怎么会医术不行?你和同学有什么摩擦?你们打架了?” 深知乔文轩那三脚猫的功夫,谁也打不过,乔予白不等乔文轩回答,便下了定论:“铁定是你挨打,你还真是出息了,在学校被人打了,还打成脑震荡,竟然能忍住不告状。” “我才不是被他打成的脑震荡。”要在平时,为了面子,乔文轩铁定是不愿意说的,但这时候他意识不太清楚,不由得什么都往外倒,“那人最多揍了我两下就被拉开了,我都没感觉到疼,要是这样就能被他打出脑震荡,他是绝世高手,还是我是纸糊的?” “他是不是绝世高手我不知道,但你确实是纸糊的。”乔予白无情吐槽,“你忘了你小时候的外号叫柔弱大小姐嘛?” 乔文轩作为独生子,大概家里人太娇生惯养了,导致他动不动就生病,体质非常娇弱。 家里人又迷信,为了让他健康些,一直让他在后脑勺留了条长辫子,直到小学毕业才剪掉。 不仅家里人,就连同学也会称呼他是娇气的“大小姐”。 “可那是中午的事情,到现在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要是当时有什么问题,怎么会……”拖到现在? 乔文轩想起来当时也流鼻血了,倏地消音。 “怎么会什么?怎么不说了?” 被乔予白一个劲儿逼问,乔文轩只得道出实情:“我那时候虽然也流鼻血了,但是很快止住了,也不像现在这样头晕得厉害,还有点恶心。” 脑震荡是即刻发作的病症,乔文轩比一般人还要差的体质,确实坚持不了一下午没事。 乔予白便信了不是中午打架导致的:“那就是你刚刚吃饭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哪里了,你是不是怕牵连到喜欢的那个女生,所以才瞒着不说的?” “没有,刚刚吃饭的时候一点事都没发生。”乔文轩怕乔予白冤枉心上人,绞尽脑汁想为对方开脱,但想来想去都没找到好的理由,于是问道,“小叔叔,你说那种求来的符箓,是不是可以保佑人平安不生病什么的?” “当然可以了,不过那种符箓不好求,怎么,你想让我给你求一个啊?”乔予白为了让乔文轩说出实情,故意诈他,“也不是不可以,告诉我是怎么磕到头的,我就去给你求一个。” 乔文轩听完却是沉默了。 他一直以为林琛是在耍手段骗他,没想到竟然给他了一个真符箓。 他不仅不领情,还把那个符箓弄得皱皱巴巴…… 乔文轩胆战心惊地问:“要是对那种符箓做了大不敬的事情,会受到惩罚吗?” 乔予白十分疑惑:“什么大不敬的事?” “就是弄皱什么的……”乔文轩越说声音越小。 “???”乔予白像看白痴一样看乔文轩,“谁会没事去毁坏符箓,不想活了吗?” 乔予白这话当然是夸大了。 毁坏符箓并不会折寿,只是会倒点霉,再加上被神灵拉黑,得不到保佑而已。 但这对于信奉神灵之人来说,跟判死刑差不多。 乔文轩不懂这些,当即被吓得脸色苍白:“这这这这会死吗?” “当然……”乔予白瞥见乔文轩脸色不对,迅速改口,“不会。” 他很了解这个大侄子,知道对方不怎么信这些。 将两人的对话在脑中过了一遍后,问道:“你干嘛突然提起符箓?难道是那个梦莹给你求了什么符吗?” “不是。”乔文轩不懂这些,怕受到神灵的惩罚,坦诚道,“是林琛送我了个平安符,我不要,他还偷着送给我。我以为他没安好心,发现后立马还给了他。我当时太生气,不小心把那符箓给捏皱了,小叔叔,这是不是会受到什么惩罚啊?” 乔予白问:“什么样子的平安符?” “是一个叠成三角形的符箓,白色的。我见符箓都是黄色的,就以为是假的。” “只要道法高深,什么纸都能画符,不一定要黄纸。”乔予白松了口气,“问题不大,你问问林琛在哪儿求的,挑个日子去跪拜赔罪就没事了。” “真的没事吗?神灵不会怪罪我对他大不敬吗?”乔文轩仍旧不放心。 “只要你诚心认错,神灵不会怪罪你的。”乔予白好奇道,“林琛不就是咱俩之前说的那个孩子吗?他没事干嘛送你个平安符?” 第 19 章 “那是因为……”乔文轩越想越觉得辜负了林琛一番好意,将中午发生的事情如实道来,“中午我去食堂吃饭时,碰到一个嘴贱的人,我上去揍他,结果反被对方给揍了。当时林琛也在,他拉住了那个人,算是帮了我。我那时就流鼻血了,但洗了之后就没事了。林琛让我去医务室看看,我没去。” “等下午上课前,他找到我,要把求来的平安符给我,说可以保人平安什么的,我以为他是骗我的,就没收。谁知道他那么执着,又偷偷塞我口袋里。”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发现口袋里装着那个福利,立马跑去还给他了。我以为他在捉弄我,气得将那个符箓捏坏了,还扔到林琛身上……” 乔文轩越说越觉得自己做得不对,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不过他说得挺清楚的,乔予白听明白了:“要不是林琛及时拉住打你的人,你怕是要被一顿胖揍吧?” 乔文轩别别扭扭承认:“……是。” “你要是听林琛的话去医务室,被打出脑震荡的事情不会拖到晚上,对不对?”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确实是自己的自大耽误了病情,乔文轩扁扁嘴:“……对。” “林琛如果没有偷偷送你平安符,你下午不会在学校安稳上完课,要是你没有发现那个平安符,或者在发现后不还给人家,你现在也不会来医院,你知道吗?” “那个符箓,也没有那么神……”乔文轩弱弱反驳。 “那你带着那个符箓的时候,有觉得像现在这么不舒服吗?” “那倒是……”乔文轩老实道,“没有。” “所以,”乔予白总结道,“那个林琛不仅出手帮了你,还关心你的伤情,知道你不愿意去医务室,就特意把求来的平安符送你,你不收,人家还偷偷给你。这么好的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怎么到你嘴里,却成了很有心计的坏人?乔文轩,你是是非不分,还是单纯看人家不顺眼啊?” “我是看他不顺眼,但那是因为他爱慕虚荣,谎话连篇还想傍大……” 乔予白打断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有点虚荣心也很正常,至于傍大款这件事,我亲眼见到他拒绝了尚文昊,尚文昊虽然人不咋地,家世还是拿得出手的,他能拒绝,足以证明不是爱慕虚荣之人。” 乔文轩争辩道:“他要真不爱慕虚荣,怎么会天天装有钱人,还欠下二三十万的网贷!” “说不定人家是被骗了才欠下那么多钱,现在有很多网络诈骗,专门骗你们这些清澈愚蠢的大学生。再说了,这件事你有证据证明是真的吗?” “是真的,他就是因为还不上网贷,才联系刘子明那个拉皮条的,搭上的尚文昊。” 乔予白听下来,仍旧持怀疑态度:“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还要拒绝尚文昊?” “那是因为他又见到小叔叔你,想攀上更有钱的你,所以才拒绝尚文昊的。” 乔予白听得直皱眉:“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拒绝尚文昊了,你这个说辞不成立。” “谁知道他是不是在对尚文昊欲拒还迎?要是没有小叔叔你插手,说不定昨晚俩人已经好上了。” “谁知道,说不定,这些都是假设词,乔文轩,你拿不确定的猜想,去污蔑对你有恩的同学,你亏不亏心?” “我……” 林琛一再帮助乔文轩,确实对他有恩,乔文轩无法反驳这一点,气势弱下许多:“我也跟林琛说了,会还他恩情的。” “嘴上说着要还人恩情,却又在背地里污蔑人家,恩将仇报说的就是你吧。” “我……”乔文轩被怼得哑口无言。 “等你出院后,先去向神灵磕头请罪,然后再向林琛认错道歉。”乔予白命令道。 “……”经这么一梳理,乔文轩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乖乖答应,“知道了。” “这个孩子人不错,性格也好,你有机会多跟人家来往,要是能成为好朋友,那就更好了。”这还是乔予白第一次干涉乔文轩的交友。 乔文轩现在虽然对林琛有了一些改观,却还不至于想跟对方交朋友,小叔叔的一番好意又不能拒绝,只得含糊应道:“知道了。” “我总觉得……”乔予白正要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乔予鑫的来电。 对方已经赶到医院,打电话是询问乔予白叔侄两人所在的位置。 乔予白将病房号告诉了乔予鑫,挂断电话后对乔文轩交代道:“我今晚和朋友吃饭的事情,别告诉你二叔。” “好。”尽管很好奇为什么不能说,乔文轩还是听话地答应了。 没多久,乔予鑫便来了。 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乔文轩,和他手腕上戴的住院手环,乔予鑫纳闷道:“流个鼻血而已,就要住院?” “他被人打出轻微脑震荡,当然要住院。”不等乔文轩解释,乔予白直接将他卖了。 反正这种事也瞒不住,还不如实话实说。 “你们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打了?”乔予鑫虽是这样问,其实并不相信。 毕竟以乔予白的身手,只有他打别人,没人敢动得了他。 “他中午在学校的时候,被人打了。”乔予白瞥了眼恨不能缩进被子里的乔文轩,吐槽道,“我早说过让你跟我学几招防身,你就是不听,还嫌我管得宽,现在可好,吃亏了吧?” “被谁打的?”乔予鑫皱眉问道,似乎等问出人来,就打算找对方算帐。 “我没问出来,你问吧。”乔予白站起身,把位置让给乔予鑫,自己去到一边的凳子上坐下。 他手长腿长,坐在连靠背都没有的凳子上,看起来十分委屈。 乔予鑫扫了他一眼,说道:“你先回家吧,这里我守着就行。” “你明天不是要去外地出差吗?”乔予白对自家大哥的行踪很了解,直接拒绝,“我在这里就行了,其实你不用来这一趟的,我虽然看着不靠谱,做事还是稳当的。” 乔予鑫没觉得乔予白做事不稳当,但没有为自己辩白,坐到床边轻声问道:“文轩,你现在好点没?还流鼻血吗?” 乔文轩在乔予鑫面前,同乔予白一样,像老鼠见了猫,乖得不行:“好多了,不流鼻血了。” “挡着脸做什么?不闷吗?”说着,乔予鑫就去拉遮住乔文轩半张脸的被子。 没有受到阻挠,便成功将被子拉了下去,看到侄子红白交接的脸颊,乔予鑫又问:“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第 20 章 “没发烧,我没事。”乔文轩哪里好意思说是因为害臊才脸红的,拉起被子蒙住脸。 乔予鑫也意识到乔文轩大概是不好意思了,便不问了。 他是爱操心的性格,又去吩咐乔予白:“予白,你回去吧,这里有我看着就行了。” 乔予白坐着没动:“你明天不出差了吗?” “出差,不过下午才走,上午可以不用去公司,你明天不还要上班?” 乔予鑫都这样说了,乔予白便不再坚持:“行,那我回去了。” “快走吧。” 走到门口时,乔予白回头问道:“爸妈知道文轩的事情吗?” “不知道,他们已经睡下了,你明天再跟他们说吧。” “好。”乔予白关上病房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开上车后,他没有回家,而是拐弯去了家酒吧。 这个点儿,有人已经进入了梦乡,有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冯沐辰正在几个美女面前表演魔术,冷不丁抬眼,瞥见一个长相妖媚的男人,站在不远处笑吟吟望着自己,手一抖,纸牌里藏的玄机都掉落了出来。 “这就是你花了一天一夜辛苦学来的魔术?这也太菜了吧。”坐在他对面的张鹏程爆笑如雷。 “不表演了,姑娘们先去别处玩吧,一会儿再喊你们。”冯沐辰无视好友的嘲笑,打发了身边的美女们后,向那人招手示意,“予白,你怎么来了?” “小乔来啦?”张鹏程赶忙扭头去看,等乔予白走过来后,阴阳怪气道,“大忙人不是去约会了吗,怎么又跑这儿来了?” 不怪张鹏程会这样说,本来三人约好今晚一起来酒吧玩,乔予白临时有别的约会,放了他们鸽子。 “不欢迎我啊?那我走。”乔予白说着真要往外走。 “别走别走,我不就开个玩笑嘛。”张鹏程将乔予白拉回来,按在沙发上,“你这人什么时候变这么小气了,一点玩笑都开不得。” “我不一直很小气吗?”乔予白乜斜着眼瞪向张鹏程。 趁他俩打嘴仗的时候,冯沐辰端来一杯鸡尾酒放在乔予白面前:“怎么带着气,约会不顺利吗?” “我开车过来的,不能喝酒。”乔予白将酒推回给冯沐辰。 冯沐辰拿起来喝了一口,笃定道:“看来真是约会不顺利,怎么了?说出来让我和老张开心开心。” “快说快说,好久没有乐子了。”张鹏程在一旁催促。 “我是你们的乐子吗?见我不开心,一个个这么高兴。” “我当年被甩的时候,笑得最大声的不是你吗?这叫风水轮流转。”张鹏程毫无兄弟之爱,只想吃瓜,“你那个小鲜肉不是对你挺殷勤的么,天天嘘寒问暖的,怎么还会惹你生气?” “……”乔予白过来就是为了找人吐槽,也不端着,说出缘由,“他摸我的手。” “……” 张鹏程和冯沐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半天没说一句话。 空气突然陷入一片安静。 过了一会儿,冯沐辰打破这诡异的气氛:“那个,你刚刚说什么?音乐声有点大,我没听清。” 不等乔予白说什么,张鹏程哈哈大笑起来:“我天,乔予白,你真是一朵大奇葩。摸你手你就生气了,那以后结了婚还有更过分的事,你不得气死?” “滚蛋,你才奇葩,你根本就没懂我在气什么。” 张鹏程虚心请教:“那么请问你在气什么?” 乔予白:“我刚不是说了么,他摸我的手。” “然后呢?” “没了。” “……”张鹏程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去。 冯沐辰也听不下去了:“那个,喜欢一个人想要触碰对方,是很正常的事情,他摸你的手是对你表达喜欢,你没必要生气。” 张鹏程却道:“快跟他分了吧,这个男的太过分了,现在就敢摸你的手,等以后岂不是还会跟你亲嘴,摸其他地方,渣男一个,赶紧分。” “你别在这里添乱了。”冯沐辰很想捂住张鹏程的嘴。 “我哪里添乱了,我不是在帮小乔骂那个渣男嘛。”张鹏程无辜极了。 “用不着你骂,我已经骂过他了。”乔予白的话,令在场的两人再次石化。 “什……么,你已经骂过他了?”张鹏程猛拍大腿,“牛叉啊真牛叉,乔予白,活该你单身到现在,你要能脱单,太阳得从西边升起来。” “有那么夸张吗?我只是在择偶方面,要求严了一点而已。” “你那是严了一点吗?你那是……”张鹏程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只好说道,“算了,你要不然还是和纸片人谈恋爱吧,三次元的男人不适合你。” “怎么听你的语气,我好像不是个正常人似的?”乔予白狐疑道。 “现在很流行和纸片人谈恋爱啊,哪里不正常了。” “我知道很多人喜欢玩乙游,这很正常,但是你说起我的语气,很不正常。” 张鹏程也不藏着掖着:“你……确实不太正常。” “我哪里不正常?”乔予白非常不服气。 “情侣之间拉拉小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不仅生气,还骂人家,这是正常人会做出来的事情吗?” 冯沐辰在一旁附和:“你确实做得有点过分了。” “你们根本就没懂我生气的点。我是傻子吗?不知道情侣之间会有亲密行为?”乔予白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两位好友,“我生气是因为,我和他还不是情侣呢,他凭什么摸我的手?谁给他的权利?” 尽管乔予白生气是事出有因。 但张鹏程和冯沐辰两人,还是觉得他过于小题大做。 “摸手而已,又不会掉块肉,你不要这么敏感啊。”张鹏程劝解。 “不行,我接受不了如此轻浮的行为。” “……”张鹏程已经不知道自己今晚是第几次无语了。 怎么会有如此奇葩之人? 真的很想敲开乔予白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那你打算怎么办?”冯沐辰还算稳重,冷静问道。 “我不知道。”乔予白也很迷茫,“除了这点,他其他方面还挺符合我的要求。” 一开始,他觉得顾念安是个很不错的对象。 但接触下来,却发现对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不过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只要不是有原则性的问题,没必要轻易将对方pass掉。 张鹏程睁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问:“我一直很好奇,你对伴侣的要求到底是什么?” 第 21 章 乔予白回道:“我的要求,和大家的都差不多。” 张鹏程呵呵一笑:“我不信,说来听听。” 冯沐辰也好奇地竖起耳朵。 “这有什么不信的?我难道还会设置一些很苛刻的条件,故意让自己找不到男朋友吗?” 张鹏程和冯沐辰相视一笑,一起吐槽:“难说。” 为了让两个好友信服,乔予白只好说出自己的择偶条件,但在说之前,先打预防针:“那你们可别笑话我啊。” 张鹏程点头如捣蒜:“一二十年的好兄弟了,谁会笑话你啊。” 冯沐辰也保证道:“放心,不会笑话你的。” 乔予白这才说道:“我想找一个温柔体贴,深情专一,长得好看,比我小,没有感情经历的男朋友。哦对了,学历要和我差不多,不然聊不到一起去。” 乔予白是根据自身的情况,罗列出的这些条件。 他自认非常务实和接地气,结果两个好友听完后,一阵沉默。 乔予白奇怪道:“你们两个那是什么表情?我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吗?” “呃……”张鹏程一副吃坏肚子的表情,憋了半天,最后来了句,“你其实是独身主义者,对吧?” “我就差把‘我想结婚’这四个字写脸上了,你难道看不到吗?” “予白,你这个择偶条件能改吗?”冯沐辰委婉道。 “为什么要改?这些条件不是很容易满足吗?”乔予白是真的不明白,“我甚至都不要求对方是做什么工作,家里有没有钱,条件已经如此宽松了,还要怎么改?我总不能是个男人就可以吧?” “没要你那样,但是……”张鹏程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呲牙咧嘴干什么?难道是牙疼?”乔予白皱眉道。 “这么给你说吧,”张鹏程心一横,说道,“你觉得一个成年男性,是处男的几率有多大?” “不知道,没关注过这方面的数据。”说完,乔予白回过味来,不高兴道,“怎么,你自己不是处男了,就以为这世上的男人都跟你一样,也都不是处?” “好好的,你把我扯进来干什么?我没觉得这个世上没有处男,肯定是有的,但是很少很少,符合你所有条件的就更少,你能明白吧?” “我没觉得少,顾念安就完全符合我的要求。” 冯沐辰露出怀疑的神色:“他亲口告诉你他是处男,没有谈过?” “虽然不是亲口说的,也差不多。” “我不信!”张鹏程虽然没有见过顾念安本人,但是凭直觉认为他不是什么单纯小白兔,“他都二十多了,还是个小明星,怎么可能没有和别人谈过?” “怎么不可能?我都快30了,不也没谈过吗?” 张鹏程:“你那是去德国留学几年给耽误了,正常情况下谁不在成年后谈恋爱啊?你不是有个侄子正上大学么,你问问他谈了没?” 乔文轩虽然没有谈,但是有喜欢的女生,谈恋爱是迟早的事情。 乔予白不吭声了。 冯沐辰道:“予白,可能是我们多心了,但你这个对象,看着不像是个单纯的人,你还是多考察考察,再决定要不要交往。” 他一开始也觉得乔予白的择偶条件很天真傻气,现在却觉得也有好的地方。 起码能筛掉一些不怀好意的渣男。 “我知道,不过……”乔予白不喜欢将家里的事往外说,摇摇头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乔予鑫的来电。 冯沐辰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了然:“你哥又给你打电话了?” “嗯。”酒吧这种环境不适合接乔予鑫的电话,乔予白挂断了,然后站起身,“我要回家了。” “哎,你都这么大了,为什么家人还管还这么严啊,真是无法理解。”张鹏程唉声叹气。 “谁知道?走了。”打过招呼后,乔予白快步往外走去。 回到车上后,乔予白立马将电话打过去:“怎么了?” “刚刚怎么挂断我的电话?你还没到家?”乔予鑫像是在乔予白身上装了定位器一样,知道他还在外面。 乔予白:“刚刚按错了,是还没到家,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问你到家没。这么晚了,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信息。” 大概在乔予鑫眼里,乔予白还是个没长大的弟弟,总是事事都关心。 乔予白很烦这种事无巨细的操心,但又拒绝不了,只好应道:“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想快点结婚离开家的念头在脑中不断闪现。 没有做太多思想斗争,乔予白拿出手机,给顾念安发了一条信息:【抱歉,今晚对你发了脾气,过两天我请你吃饭吧?】 顾念很快发来回复:【不用道歉,予白哥,是我唐突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还是让我请你吃饭赔罪吧。】 看到顾念安认错态度很好,乔予白心里的气去了大半:【好,地方你定吧。】 发完后,他发动车子往家驶去。 乔予白并不知道,刚分开不久,又热情秒回的顾念安,此刻正躺在床上,怀里搂着个半果少年。 “顾哥哥,跟谁发信息呢?”少年仰起白嫩的脸庞,娇滴滴地问道。 “工作上的事情。”顾念安将手机藏在枕头下,捏住少年的下巴,照着殷红的唇瓣咬了上去,“吃醋了?小东西,怎么连我的工作也要争风吃醋?” * 林琛回到宿舍后,没有急着洗漱睡觉,而是拿上纸笔和身份证,又出去了。 大二宿舍管得不严,夜不归宿也没人查。 于是跟室友打过招呼后,林琛便去了校门口的网吧,用身份证开了一张通宵卡。 他当然不是要彻夜打游戏。 而是要赚钱。 虽然才来这里不到2天,也没有花多少钱,但看着账户上可怜的余额,和手机里不断发来的催债短信,林琛对于赚钱这件事,越来越急迫。 还是在回来的路上,听到杨梦莹和乔文轩的谈话,给了他灵感。 这个世界的人,很喜欢在网络平台上买东西,越是稀奇古怪的,越喜欢买。 虽然加入了杨梦莹的cs社团,但不是一进去就有工资拿,因此还得自己想办法。 一路上,林琛一边听他们聊天,一边在手机上搜索到那个平台,宛如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一般,看到了玲琅满目的网上小店。 这个平台不仅可以挂购物车卖东西,还能当成朋友圈发视频或者图片,甚至可以直播,总之就是想方设法帮店主圈粉卖东西。 林琛了解之后,在这个平台上开通了账号,打算售卖符箓赚钱。 宿舍晚上十一点准时熄灯,林琛这才不得不来了网吧。 第 22 章 林琛虽然没有在网上卖过东西,也知道售卖的商品上架后,不会立刻被拍下。 于是趁着在网吧包了个小单间,把精力都花在了画符,和拍照这些前期准备工作上。 画符对他来说,不需要什么成本,只要有纸和笔就行,但画符的过程,是很费神和消耗精力的。 林琛道行尚浅,一次最多能画20多张,再多就吃不消了。 而且,也不知道这些符箓能不能顺利卖出去,他便不贪多,画够20张便停下,然后拍照,添加到购物车里。 虽然身处网吧,林琛却只抱着手机在忙碌,压根不看面前的电脑一眼。 还没忙完,阵阵困意袭来,雷打不动的生物钟来催他睡觉了。 还有6张符箓没有传上去。 不过都拍过照片了,明天再传也可以。 林琛抄将自己的物品收了起来,然后关灯,窝进小沙发里睡觉。 在睡着之前,到底不放心网吧的安保,他找出一张平安符,贴在锁好的门上,然后才安心入睡。 与时下熬夜成瘾的大学生不一样,他的作息,健康得令人发指。 尽管前一天晚了一个多小时才睡,第二天六点整,林琛还是醒了过来。 坐起来检查了一遍身上的物品后,他站起身揭下门上的符箓,然后打开门,离开了这家网吧。 回到学校后,他照例去操场晨练。 在打完十多分钟的八段锦后,林琛注意到不远处有人在看自己。 这可不是他自恋。 昨天早上,也有人一直在看他,还拿出手机似乎拍了他。 清晨的操场上,不止他一个早起的学生。 但其他人要么在晨跑,要么在散步,只有他一个人在打太极拳。 大概因为画风特立独行,所以招来别人的好奇。 别人要看他,他管不了,也没勇气去管。 因此林琛没有放在心上。 但连续两天被同一个人盯着看,而且对方在今天一见到他后,便早有准备般举起手机,这样的行为,委实有些冒犯了。 林琛停下动作,抬眼静静看向疑似在偷拍自己的男生。 希望对方在知道被发现了后,能够识趣地离开。 哪知,那人不仅仍旧在堂而皇之地偷拍,竟然还往他这边走了几步,拉短两人的距离。 这……也太过分了。 林琛没在记忆里搜到对方,知道这个人之前与原身没有交集。 对于陌生人,社恐的他更做不到上前制止。 而且,万一是他太敏感,对方并没有在偷拍他,是在拍操场,或者只是在玩手机,那就大型社死了。 林琛只好收回目光,假装对方不存在,继续自己的晨课。 作为重度社恐患者,他甚至连换个地方的勇气都没有。 要是对方跟上来,增添内耗和焦虑的只会是自己。 明天再换地方好了。 这样自我宽慰后,林琛真的视一直举着手机的人如无物。 打完太极拳后,林琛飞也似的跑回宿舍。 由于他离开得太突然,也太快了,偷拍他的那个男生,完全没有机会上前搭讪。 “早知道刚才被发现的时候,就过去打招呼了,真是错过一个大好机会。”男生看着手机里拍下来的完整视频,唇角止不住扬了起来,“没关系,我赌他明天还会来,明天再认识好了。” 偷拍的男生,并不知道林琛一点都不想认识他,并且明天也不会再来操场晨练了。 林琛飞奔回宿舍后,先找出一个收纳盒,将画好的符箓存放起来,然后趁着两个舍友还没醒,拿着干净的衣服去洗漱。 等他洗好出来,室友才陆续醒来。 “林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可能是昨晚林琛先主动跟室友说了话,今天,也有室友主动跟他打招呼。 人和人之间就是这样,只要有一方先主动破冰,另一方也会礼尚往来,维持表面的客套。 “刚刚。”林琛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报备道,“我先去吃饭了。” 说完,拿起课本便离开了。 等他走后,刚刚说话的室友,也就是吕飞,对另一个哈欠连连的人说道:“怎么感觉林琛有点不一样了,像换了个人,你察觉出来没啊,大刘。” 大刘揉着眼睛,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不知道,反正在网吧通宵后,第二天我是没有精力去上课的。” “我不是说精力方面……算了。”兵荒马乱的早上不适合聊天,吕飞不再说话,努力挣扎着起床。 * 林琛早上洗澡的时候多花了些时间,因此只能去食堂买了早餐,在路上吃。 非常巧合的,快到教学楼时,遇到了同样边走边喝豆浆的杨梦莹。 “你也起晚了吗?”杨梦莹笑弯了眼,“看到你后我就不慌了,我昨晚回去把咱们那个短剧的剧本改了下,才睡晚了,你昨晚干什么了?” “去网吧。” “噗——”杨梦莹差点呛到,“不是吧,你竟然去玩通宵?你……还好吗?要不要请假回去补觉?” 两人到底还不太熟,杨梦莹没办法指责林琛的行为。 “我睡觉了,没熬夜。”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教室,林琛止住话题,“下课再说。” “好,正好我也有事情要跟你说,中午一起吃饭。”约好后,两人坐到第一排,等着老师开始讲课。 *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 下课后,杨梦莹充满歉意地对林琛说道:“得晚上再说事了。文轩生病住院了,正好下午没课,我想现在去医院看他,顺便给他带点午饭,他好像一个人在医院。” “怎么住院了?”林琛关心道。 “不知道,他不愿意说。”杨梦莹顿了顿,又道,“我只知道他是送完我们之后,就去了医院,我担心他生病跟我们有关,想咱们一起去看他,你觉得呢?” “好,去吧。”林琛也想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那好,方雁也同意一起去,我再跟张蔓她俩说一声,你等我会儿。”杨梦莹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立即跟张蔓打电话。 方雁抱着课本走过来:“不用打了,我已经跟张蔓她俩说过了,她和王安琪也去,这会儿已经去校门口等我们了。” “好,那我们也走吧。”杨梦莹挂断电话,给张蔓发了信息说明原因,然后带着林琛和方雁,急急往校门口赶去。 第 23 章 乔文轩趁着生病住院,给杨梦莹发信息装可怜,让她来看自己。 本以为能多些机会和心上人相处,哪知对方竟然带着4个闪亮的大灯泡来看他。 “你们怎么都来了?”乔文轩顿时傻眼了,头也更疼了。 “你怎么突然住院了?是出了什么事吗?”杨梦莹并不懂乔文轩的少男心事,关心地问道。 “没、没事。”乔文轩哪里好意思让心上人知道,自己被人打进了医院,拉起被子蒙住头。 “是不是送完我们后,你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杨梦莹又问。 “是因为我们你才住院的吗?”张蔓也问。 “不是。”乔文轩只得拉下被子解释,“我昨天中午就不舒服了,跟你们没关系。” “真的?”杨梦莹还是不放心。 “真的。”乔文轩还没经历过如此尴尬的场面,只想让太有同学爱的几人赶紧走,“你们是一下课就过来了吗?没吃午饭吧?医院的饭不好吃,我就不留你们了。” “知道医院的饭不好吃,我们点了外卖,一会儿就送过来,也给你点了你最爱吃的鳗鱼饭。” 为了节省时间,杨梦莹在来的路上给大家点了外卖,地址直接选在乔文轩所在的医院。 听了杨梦莹的话,乔文轩更加后悔不该嘴欠给她发信息。 “这么热闹?我还以为我走错病房了。”就在这时,西装笔挺、浑身透着精英范儿的乔予白推门进来了。 本来乔予鑫要等到乔予白下班来医院后,两人换班的。 但公司临时有点事,他只好先走了。 乔予白不知道乔文轩叫了杨梦莹来医院,怕他一个人在医院寂寞,一下班就着急忙慌赶了过来。 见到他后,杨梦莹疑惑地瞥向自称被家人抛弃的小可怜乔文轩。 撒谎被当场识破的乔文轩,这下更是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是文轩把你们喊过来的吧?”乔予白看到杨梦莹也在,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热情地招待几人,“你们吃饭了吗?正好一会儿有人会送饭过来,我让他多带几份。” 他急着赶过来,没时间回家带午饭,便让助理代劳了。 “不用,我们点过外卖了。”杨梦莹连连摆手,“谢谢小叔叔。” 乔予白也就比乔文轩大9岁,仗着辈分大,做了对方叔叔。 但从没指望和乔文轩同龄的同学也喊自己叔叔。 这时候听到杨梦莹喊他小叔叔,总觉得占了莫大的便宜,更加热情道:“那这样吧,我请你们喝奶茶好了,想喝什么你们自己点。” 说着,乔予白打开外卖软件,选了最贵的一家奶茶店,然后将手机递给杨梦莹。 像他将手机这种隐私之物,毫不设防地交给别人,还是不熟悉的人,并不多见。 也由此可见,其性格的率真。 杨梦莹无法推辞此番好意,接过手机找张蔓几人点奶茶。 点完后,她回到乔予白身边:“小叔叔,你喝什么口味的?我帮你点。” 乔予白迷失在女孩子一声声甜美的“小叔叔”中,不爱喝奶茶的他,破天荒的也点了一杯。 杨梦莹又去问藏在被窝里的乔文轩:“文轩,你要喝什么?” “百香果。”乔文轩隔着被子说道。 杨梦莹点好后,将手机还给乔予白。 等乔予白付完款后,她好奇道:“小叔叔,你的手机壳里怎么装着一个黄色三角?” 乔予白用的是透明手机壳,里面装了什么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那个用黄纸折成的三角形上,还写着黑色毛笔字。 “你说这个吗?”乔予白将手机翻过来露出背面,“这是老爷符,寺里求来的,能保平安和发财,老爷保号听过吗?” 乔予白兴致勃勃跟小年轻传播封建迷信。 “小叔叔。”乔文轩不赞同地唤了一声。 他是知道杨梦莹不信这些,才制止乔予白的。 “知道知道,不说了。”乔予白好脾气地收起手机,不再吭声。 “原来是这样。”杨梦莹很后悔不该多嘴问那一句,也不吭声了。 她不说话,其他人更不敢说什么,气氛顿时陷入尴尬之中。 一直默默站在病床床尾的林琛,双眼却一阵发亮。 早在乔予白将手机给杨梦莹的时候,林琛就注意到手机壳里装着的符箓了。 听到乔予白的话后,更加欣喜不已。 乔予白竟然信神灵,而且还是虔诚的信徒。 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可以利用专业,让对方和那个渣男分手呢? 可是,怎么劝分呢? 就在林琛暗自琢磨之际,杨梦莹的手机响了。 是外卖员打来的。 “我下去拿外卖。”杨梦莹打过招呼后,喊上张蔓和林琛一起出去了。 她们刚走没多久,乔予白的助理提着饭盒进来了。 同时,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公司有急事,需要乔予白前去处理一下。 娱乐公司闲时上的是行政班,忙的时候,就不分上下班时间。 “小叔叔,那你快走吧,这里有同学陪我,你不用担心。”乔文轩懂事地说道。 为了陪乔文轩,乔予白特意将下午的工作都推了,没想到还是有工作找了过来。 他叹了口气:“你妈妈回来要到晚上了,我处理完事情尽快过来。” 乔文轩的爸爸负责着国外的公司,妈妈没事会经常飞过去陪他。 所以,不能第一时间赶回来照顾儿子。 “快走吧,不用急着回来陪我,我同学他们会陪我的。” 话虽这样说,乔文轩并不好意思让几个同学一直陪着自己。 “那麻烦你们了,等我忙完,晚上请你们吃饭。”乔予白却以为这几个同学会一直在,对方雁几人承诺后,放心地走了。 等林琛拿了外卖回来,没看到乔予白的人影,拎着乔文轩的鳗鱼饭走到病床边:“你小叔叔呢?” “他回公司了。”和乔予白谈过后,乔文轩意识到自己对林琛有很大的成见,如今见了他,不再戴着有色眼镜,态度也变得很好。 林琛没有注意到这一变化,念着乔文轩是病人,主动将饭盒打开:“要喂你吃饭吗?” “不、不用!”乔文轩简直有些受宠若惊,挣扎着要坐起来。 “别起来,脑震荡,最好一直躺着。”林琛按着乔文轩的肩膀,让他躺了回去。 “你怎么知道我脑震荡?”乔文轩抓住林琛的胳膊,震惊道。 第 24 章 “因为林琛在上来时候,特意去护士台问了你的情况。”杨梦莹帮忙解释道。 她一直以为男生都比较粗心,没想到林琛竟然能注意到她都忽视的事情。 不由得对林琛印象更好。 “原来是这样。”乔文轩安心躺下。 这样也好,本就瞒不住,还省了他自己说。 “躺着吃饭不方便,还是让林琛喂你吧。”杨梦莹多少察觉出乔文轩对林琛有成见,因此想给两人制造机会缓和关系。 林琛也道:“我喂你。” 因为是短句,又不带情绪,听在乔文轩耳里,莫名有一种霸道男友的即视感。 等等。 霸道男友是什么鬼? 乔文轩为自己诡异的脑回路感到震惊。 同时意识到被林琛喂饭的行为,十分暧昧。 他可是直男,暗恋的女生就在这里,他怎么能让喜欢男人的林琛喂他吃饭呢? 呃……林琛是喜欢男人的吧? 为了钱傍大款,并不能证明性向就为男。 而且,林琛还拒绝了。 乔文轩怕连林琛的性向也误会了,不敢再胡思乱想,一咬牙,应道:“谢谢,麻烦你了。” “没事。”只是举手之劳,林琛不觉得有什么麻烦的,在病床边坐下。 “林琛,桌子上那个白色饭盒,是文轩小叔叔让人带过来的午饭,看起来像是家里人做的,你问问文轩想吃哪个。”方雁提醒道。 “好。”林琛起身将那个饭盒打开,拿出里面分装好的饭菜,摆在桌子上给乔文轩看,“你要吃哪个?” 有人愿意喂他吃饭,已经是烧高香了,乔文轩哪里敢挑拣:“都行,你看着夹吧。” “好。”林琛虽然没有喂别人吃过饭,但心细,这些饭菜又没有太多汤汤水水,不会出现不好喂,或者洒得到处都是的情况,做起来还挺轻松的。 而享受投喂的乔文轩,却有不一样的感受。 由于躺着,他的视线基本被林琛所占据,喂进嘴里的食物是什么,倒不太注意。 他还是第一次认真看林琛的模样。 老实说,对方长得还真是不错。白白嫩嫩又一脸纯真,一看就是很讨长辈喜欢的类型。 而且,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是死亡角度,竟还觉得林琛长得很好看,可见其颜值十分抗打。 长得乖巧又标致,要是误入歧途,实在可惜。 乔文轩突然理解小叔叔之前为何会多管闲事,要是现在的他遇到当时的情景,也会出手相助的。 想到乔予白,乔文轩就很想问林琛,到底有什么事要找他小叔叔。 无奈病房里人太多,不是解惑的好时机。 就在乔文轩胡思乱想之际,林琛将两份饭菜被都喂给了他。 因为他对到嘴边的饭菜来者不拒,导致林琛一直不敢停。 不过乔文轩这个年纪的男生,正是食量大的时候,多少都吃得下。 林琛实在没饭菜可喂,停下动作问道:“你吃饱了没?” 他对其他人的饭量不了解,因此才有此问。 “啊,饱了饱了,辛苦你了,多谢。”乔文轩这才意识到一不小心吃撑了,不好意思地目光闪躲。 “擦嘴。”林琛将纸巾递到乔文轩面前,又指指手中的空外卖餐盒。 乔文轩明白他的意思,擦完嘴后,将纸巾扔到餐盒里。 林琛默默收拾好桌面,把垃圾装在空的外卖袋里,然后去到杨梦莹那里,拿起自己的那份外卖,站在角落里慢吞吞吃起来。 乔文轩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林琛而动,看到林琛拿起饭盒后,这才想起来他也没吃午饭。 因为躺在床上,视线受到限制,除了林琛外,乔文轩没看到其他人,因此将这个重要的事情给忽略了。 林琛居然空着肚子,先喂他吃饭。 这…… 他可真该死啊。 之前为什么会觉得林琛人品很差,不是好人呢? 哪个坏人会对讨厌自己的人,做到如此地步? 乔文轩摸摸圆滚滚的肚子,羞臊地拉起被子蒙住自己。 还没自闭一会儿,手机响了起来。 是乔予白打来的。 挂断电话后,轩大少别别扭扭从被子里露出头来,眼睛看向低着头斯文吃饭的林琛,对杨梦莹道:“我小叔叔点的奶茶到了,烦劳你们谁下去拿一下。” “我们两个去吧。”方雁很自觉地拉着王安琪下去了。 “刚吃完饭就有奶茶喝,好幸福哦。文轩,你小叔叔真是个体贴的好男人。”张蔓夸赞道。 “我小叔叔就是很好,家人中,我最喜欢的就是他。”有人夸乔予白,乔文轩觉得比自己被夸还开心。 “你这个家人,包含父母吗?”张蔓似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问道。 “当然包括了。”偏偏乔文轩根本不怕这种致命问题,干脆利落地给出答案。 两人没聊多久,林琛吃完了饭,默默将大家放在一起的垃圾掂出去扔掉。 乔文轩看到他的举动后,心里愈发不是滋味,更觉得之前对林琛偏见太深了。 于是,等杨梦莹提出要走时,他同意之后,冲林琛道:“林琛,你能留下来一会儿吗?” “干嘛让林琛单独留下,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吗?”张蔓好奇道。 不等乔文轩想出理由,杨梦莹道:“他们男生之间的事情,我们女生就别打听了。快跟我回去改剧本吧,我突然冒出来好多灵感,不知道用哪个好,你们帮我把把关。” “要改剧本了?我可以加戏吗?”张蔓顿时不关心乔文轩了,拉着杨梦莹撒娇,“求求多给我点戏份吧,让我陪睡都行,好梦莹求求你。” “回去再说。”杨梦莹这一招十分管用,张蔓几人迫不及待地拉着她离开了病房。 几个女生一走,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乔文轩不习惯地轻咳一声,扭捏道:“林琛,你能过来一些吗?我有话跟你说。” 林琛心不是一般细,担心乔文轩说话不方便,直接走到病床边。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缩短太多,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乔文轩不自在地缩了缩肩,顶着巨大的羞耻,认真道:“林琛,对不起,我之前不该那样对你,是我太混帐了,我向你道歉。” 第 25 章 “我……”一向说话利索的乔文轩,难得变得磕磕绊绊,“我承认之前对你带着太多偏见,总是误会你,而你却不计前嫌,一直在帮助我,我……我很羞愧,也很抱歉,对不起,林琛,我认识到我的错误了,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请你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可以吗?” 不等林琛有所反应,乔文轩又道:“要不是昨天中午你制止了刘子明,只怕我这次不会只是轻微脑震荡,林琛,你就是我的恩人,不管你提出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提几个要求都行,我保证。” “……”林琛被乔文轩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态度,给整不会了。 他再迟钝,也感受到乔文轩对自己的不喜欢。 但这不怪乔文轩。 是他无缘无故要找人家小叔叔,换谁都会对他心存戒备。 林琛的沉默,却让乔文轩误会是自己伤他太深,令他委屈得说不出话来,忍不住哽咽道:“林琛,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求你原谅我,但是请你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求求你了。” 乔文轩不愧是小时候被叫“娇气大小姐”的人,眼泪说来就来。 林琛顿时慌了:“你别哭啊,我……我原谅你,你也没做错什么,不要这么自责。” “我就是做错了,我知道。”大概人一生病,就会变得很脆错,乔文轩擦去眼角的泪水,可怜兮兮看向林琛,“你想好提什么要求了吗?不管有多难,我都会努力办到。” 在乔文轩恳切的目光中,林琛不由得被带着走,真去想该提什么要求。 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 直性子的他,直接说了出来:“你能帮我,把你小叔叔约出来吗?我有事想跟他说。” “好。”乔文轩果然遵守诺言,爽快答应了,甚至不问林琛想跟乔予白说什么,“还有吗?” “没了。”林琛摇头。 “真的没有了吗?”乔文轩很想说些什么,又怕伤了林琛的自尊不得不憋着,“你再想想。” 林琛睁着一双纯净明亮的小鹿眼,无辜地回望乔文轩。 “就是……”乔文轩急得头顶差点冒烟,努力引导,“一些很急的,迫在眉睫的,很需要别人帮助的事情。” 乔文轩就差主动说,要借给林琛二十万还网贷了。 谁知,他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林琛还跟木头一样,在那里点头:“就找你小叔叔,挺急的。” “……”乔文轩差点憋出内伤来。 “是不是很难啊?”林琛以为乔文轩的沉默,是无声的拒绝,主动给他递过去台阶,“要是你小叔叔很忙的话,我可以等。” “不是,他没那么忙,今晚他肯定会过来的,你在这里一直等着,就能见到他。”乔文轩不死心地再次问道,“其他的呢?这个要求太简单了,你可以提难一些的。” “这个,就很难了。”林琛确实是这样想的。 他借用的这个身份,和乔予白毫无交集,要不是有乔文轩在,是很难见上一面的。 “……”乔文轩捂住脑门,只觉头大。 怎么了解下来,发现林琛竟然和外表一样,如此单纯傻气。 小叔叔又一次猜对了,那笔网贷,肯定是林琛受骗才背上的。 乔文轩刚给cs社团打过一笔钱,如今一下子拿不出二三十万,只好把这件事暂时搁下。 当然,也有了解到林琛赤诚天真的本性后,不敢再随意说话做事。 “我给我小叔叔打电话,确认一下他晚上会不会过来。”说完,乔文轩真的拿出手机给乔予白打电话。 “谢谢你。” 林琛真诚的一声道谢,令乔文轩差点按错键挂断电话。 好在乔予白及时接通:“怎么了文轩?” 乔文轩暼了眼突然变紧张的林琛,干脆将声音外放:“小叔叔,你那边忙吗?今晚还能过来吗?” “怎么了,你那些同学等不及要走了吗?别让他们走,我说了请他们吃晚饭,一定会履行承诺的。”乔予白抬腕看了眼时间,发现离晚上还早,奇怪道,“你打电话是有别的事吗?” “梦莹她们要改剧本,先回学校了。是她们社团的工作,挺重要的,我就没有留她们。”乔文轩一说起心上人,就有点刹不住车,好在及时想起来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拉回正题,“我就是想问问小叔叔你忙完后,还过来不?” 乔予白:“当然过去了,我怎么会放心让你一个人在医院。你那些同学都回去了吗?” “林琛陪着我呢。” “就他自己吗?这个孩子真是挺不错的,你多和人家聊聊啊。你生着病人家不仅来看你,还愿意留下来陪你,这可是很难得的,你要珍惜这份友谊。他喜欢吃什么?我给你们点些水果糕点,你们无聊了当零食吃。”乔予白也才二十多岁,却很有做家长的风范,处处为侄子考虑。 乔文轩正想讨好林琛,随口问道:“林琛,你喜欢吃什么水果?” 林琛:“梨。” 乔文轩没料到林琛的喜好这么朴素,又问:“还有吗?” “苹果,橘子。”林琛将知道的水果都说了出来。 这些水果不仅常见,还非常便宜。 对于轩大少来说,委实有些拿不出手来请客。 乔文轩深吸了几口气,对着手机道:“小叔叔,我这个朋友不挑嘴,你看着给我们买吧。” 手机是外放,乔予白也听到了林琛的回答,笑道:“我知道了,你们玩吧,一会儿就把好吃的给你们送到。” 因为乔文轩这通电话,乔予白以为侄子想自己了,加快速度将手里的活儿忙完,便急匆匆赶来医院。 他到的时候,乔文轩正在跟林琛科普他送过去的那些糕点。 医院白天,为了方便医生护士查房,病房门都是开着的。 站在门口,乔予白听到自家侄子用一种嫌弃又略带宠溺的语气说道:“雪媚娘你都没有听说过吗?雪媚娘就是雪媚娘,一直就叫这名儿,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会起这样一个名字?” “你别急。”对比乔予白有些气急败坏的语气,林琛的声音像是一股清冽的泉水,很容易将人心中的火气冲刷掉。 果然,乔文轩的气焰低了下去:“你要是喜欢吃雪媚娘的话,下次还让小叔叔给我们买。” “你这么凶,你小叔叔不想给你买。”乔予白迈着大长腿,笑盈盈地走进病房内。 听到他的声音,林琛双眸骤亮,猛地抬起头。 第 26 章 “小叔叔,我哪里凶啦?不要冤枉好人。”乔文轩见到乔予白也很高兴。 要不是不能乱动,他恐怕早就跳下床,把乔予白押到林琛面前去了。 他这个人,讨厌谁的时候,对方做什么都看不顺眼。 倘若喜欢谁的话,那简直恨不得将心掏出来对对方。 当然了,这一性格特征是乔家祖传,乔予白也是这样的人,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冤没冤枉的,你自己知道。”乔予白适当点了下侄子,然后笑着看向沉默稳重的少年,语气温和道,“林琛你好,我们之前见过面,你还记得吗?” “记、得。”大概是太期盼见到乔予白了,等人真的出现在眼前时,林琛又变成之前说话磕磕绊绊的样子。 乔文轩目光担忧地看了过去。 乔予白以为是自己太过热情吓到了小朋友,往后退开两步,降低自己的压迫感:“谢谢你一直在这里陪着文轩,他妈妈已经下飞机了,正在赶来的路上,等她到了之后,咱们俩去吃好吃的,怎么样?” “好,要不小叔叔你现在就带林琛走吧?”乔文轩忙不迭替林琛应下来,并且很有眼色地助攻,“我妈妈再有20多分钟就到了,这么点时间,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 闻言,乔予白先去看林琛。 只见腼腆的少年,瞪大一双黑蘸蘸的明亮眸子,眼中露出强烈的期盼目光,明显是很赞成乔文轩的提议。 难道小朋友饿了? 乔予白这个只长年纪,不长心眼的大人,唯一想到的只有这个原因。 他充满歉意地冲林琛笑笑,然后对乔文轩道:“既然这样,也不差多等一会儿,不把你全须全尾地交给你妈妈,我可不放心。” “……”乔文轩只能顺从地接下这份沉重的亲情。 担心林琛等得焦急,乔文轩主动挑起对方感兴趣的话题:“小叔叔,你打算带林琛去哪里吃饭?他在这里陪了我一下午,劳苦功高,你可不要随便找个地方打发他。” “我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吗?我当然会选个不错的地方好好招待你同学。”说着,乔予白就去问林琛,“林同学,一会儿带你去吃自助餐可以吗?” 吃自助餐,不会存在不合口味的情况,因此乔予白才做如此安排。 但自助餐有点不好的地方,那就是环境比较嘈杂,不适合聊天。 乔予白以为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热闹,便没将环境问题考虑在内。 林琛没有吃过自助餐,想不到这些弊端,连连点头:“好。” “不好。”乔文轩又插进来干涉,“自助餐人太多了,乱糟糟的,吃不好,也没办法谈事情,换个地方吧小叔叔。” “又不是请你,你哪那么多意见?”乔予白不明白大侄子抽的哪门子风,突然变得这么多事,用眼神示意乔文轩闭嘴。 乔文轩明明看到了,却依然故我:“我是为林琛考虑才提意见的,你还是换个安静点的地方吧。” 乔予白只好再度询问林琛:“你想换个安静点的地方吗?” “安静,最好。”林琛猛点头。 “那去吃日料吧?”乔予白这次知道该征求谁的意见,直接去问乔文轩。 “日料好,虽然吃不饱,但是味道可以,环境幽静。”乔文轩勉强满意。 “只有你这个大胃王,才会觉得吃不饱。”吐槽到一半,乔予白转头上下打量纤细瘦弱的林琛,“林同学平时饭量怎么样?” “他是小鸟胃,吃一点就饱了。”乔文轩抢先回道。 他跟林琛吃过三次饭,很有发言的资格。 “行吧。”乔予白见林琛没有反对,只好改变地方,拿出手机预约了一家日料店。 他这边刚忙完,一个衣着时髦的美妇人风风火火跑进病房。 “宝贝,你怎么突然住院了?妈妈担心死了。”乔文轩的妈妈柳婉飞扑到病床边,紧张地打量宝贝儿子。 “我没事,妈你克制一点。”在同学面前被叫“宝贝”,乔文轩只觉得整个人臊成了一只熟虾,只想赶紧藏起来。 柳婉并不知道儿子的少男心思,小心翼翼捧着乔文轩的脑袋:“好端端的怎么会脑震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乔文轩拉开母亲的手:“妈,你先别管我了,小叔叔有事要忙,你先让他走。” “好。”柳婉很听儿子的话,站起身去到乔予白身边,“予白,谢谢你照顾文轩,改天请你吃饭,你有事就赶紧走吧。” 柳婉也是直脾气,说完便挥手赶人。 “好的嫂嫂,那我先走了。”乔予白又跟乔文轩道了别,然后拉着局促不安的林琛走了。 出了病房,乔予白本想松开林琛的,但对方表现得太僵硬了,似乎连路都有点不会走了,便善解人意地一直拉着他。 林琛确实快变成一具石人。 倒不是因为社恐,而是想到接下来的艰巨任务,紧张得手脚冰凉,脑袋一片空白。 因为一直找不到机会和乔予白说话,导致他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与对方搭话上,却忘记去思考之后的事情。 如今真的只有他们两个人了,林琛这朵没扛过事的小蘑菇,完全吓傻了。 乔予白并不知道拉着的人,已经和一抹游魂没什么两样。 一路将林琛带到停着的车子旁,这才松开他,并绅士地拉开车门:“上车吧,林同学。” 等了一会儿,不见林琛有任何反应,乔予白以为他改变了主意,好脾气地问道:“怎么,是不想吃日料了吗?那你想吃什么?不要怕,有想法尽管说,既然是请你吃饭,肯定是你做主。” “我……”林琛刚说了一个字,旁边的车突然响了一声。 原来是有人也来取车。 乔予白拍拍林琛的肩膀:“先上车吧,不然挡别人的道了。” “……哦。”林琛回过神,赶紧弯腰钻进车内。 乔予白将车门关上,对来人道了歉,然后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拿出手机,低头扒拉屏幕挑选餐厅:“想好吃什么了吗?还是要再考虑一会儿?” 处在狭窄的车内,林琛更加紧张了,淡色的双唇变成了蜡白色,双手也不自觉地颤抖。 许是嗅到了空气中的凝滞气氛,乔予白抬起头,疑惑地看向状态明显不对劲的少年。 “你……”乔予白斟酌着言辞,缓缓问道,“你很紧张吗?林同学。” 第 27 章 密闭空间内,是很容易传递情绪的。 乔予白还未等到林琛的回答,先被感染上了他的紧张情绪。 等听到浑身僵直的少年,真的轻轻“嗯”了一声后,那股紧张感愈加真切。 乔予白十分不解,也有些委屈: 这个小朋友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他是长得很凶,还是给人的感觉很可怕? 很显然,眼下不是询问的时候。 而是要缓解这尴尬的场面。 好在乔予白很有这方面经验。 也是因为太擅长了,以至于他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我要去找你。” 低沉缓慢的声音,犹如山间的清风,直直吹拂进心间,勾起林琛的注意力。 “什、么?”林琛圆睁着双眸,疑惑地抬起头看向乔予白。 “我要去找你。”乔予白又重复了一遍。 这句话没头没尾,很是突兀,可乔予白却没有解释的意思,继续不疾不徐道:“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来的时候,我已经背上行囊,踏向远方。” “虽然前路未知。或许坎坷,布满荆棘;或许顺遂,还充满诱惑,但我都不会动摇,因为我知道,我要去找你。” “……”林琛呼吸一顿,隐隐有些明白乔予白这是在做什么。 “我吹过春天的风,淋过夏天的雨,翻过秋天的山,看过冬天的雪。 我彷徨过,忧伤过,快乐过,也迷茫过。 不管我经历何种遭遇,我的心一直都很坚定,那就是——我要去找你。” “也许要不了多久,也许将终其一生。我不怕,也不觉得辛苦,更不会感到孤独。因为我知道,只要继续向前走去,终有一天能找到你。 我会找到你,未来的我自己。” 说完长长一段话后,乔予白便停了下来,不再吭声。 车内又变得安静。 可这一次,却神奇地没有那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了。 “……你,”林琛的状态似乎好了一些,不再有随时碎掉的即视感,“刚刚、是在念诗吗?” “对。”乔予白扬起唇角笑了起来。 不是客气的笑,而是真的很开心。 一双媚气的狐狸眼,弯成了细细的月牙。 说起来可能有些矫情,出身在商贾之家的乔予白,却有一颗文艺青年心。 要不是家人不允许,大学他就报考中文系了。 他倒不是想从事文学行业,而是单纯喜欢,喜欢与文豪大家隔空对话。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轻松,又净化心灵。 所以每当乔予白紧张的时候,都会在心里默念一些散文诗,给自己解压。 他不是一个藏私的人,身边的朋友若是也出现紧张的情绪,他都会分享这个好方法,还很乐于念诗给朋友们听。 但是他身边那些人,没一个有文化细胞的,总是拒绝他的好意。 于是渐渐的,他只给自己一个人念诗。 要不是刚刚林琛紧张得似乎随时要昏倒,乔予白也不会做出这个不过脑子的唐突行为。 “以前上学的时候,因为年纪小,一有个风吹草动,我的一颗玻璃心就受不了。”乔予白用着怀念的语气说道,“特别是考试前,不管准备得多充分,只要站在考场门口,我就觉得天旋地转,仿佛末世来临。也是无意间,我发现,只要在心里默默念诗,心情就能得到很大的缓解,甚至有时候还会觉得内心充满了力量,有种战无不胜的错觉。” 乔予白虽然没直接提“紧张”二字,但句句都与“紧张”两字有关。 林琛静静听完,小声呢喃:“言灵。” “什么?”乔予白没有听清,不自觉地往林琛那边凑近了一些。 “没……”林琛虽然没那么紧张了,但脑子还浆糊着,无法解释刚刚无意识说出的专业术语,略作思索后,夸道,“你念诗,真好听。” 这不是盲目吹捧。 乔予白的声音清亮,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磁性,当放缓语调时,又有种独特的温柔,属于引人入胜的声线,很招声控的人喜欢。 听他念诗,不仅缓解心情,也是一种享受。 “真的好听吗?”乔予白却是不大信。 他爱好比较偏门,喜欢的都是一些不出名的小众诗歌。 身边的朋友不喜欢听他念诗,也有没听过这些诗歌,以为他在随口胡编糊弄人的原因。 “好听。”林琛重重点头,给予最高评价,“我很喜欢、听你念诗。” “你喜欢?”乔予白激动到有些坐不住了,“你真的喜欢吗?不是在说客套话?” 活了快三十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认可他的冷门爱好。 乔予白不禁有种伯牙遇到子期的兴奋感。 人是情绪化的动物。 难得找到认同感,乔予白对林琛,不自觉得想要亲近。 “真的、喜欢。”林琛不能理解乔予白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激动,因为不适应这突来的热情,缩着肩膀往车门躲去。 “那你……”乔予白正准备跟林琛分享一下喜欢的诗歌,看到他的防备姿态,意识到自己太过忘情,忙坐好拉开两人的距离,“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有时候很容易上头,忘记顾及别人的感受,你别见怪。” 说完,乔予白想起来面前腼腆敏感的少年,是侄子的同学,自己却一点长辈的模样都没有,顿觉无比汗颜。 “那个……”乔予白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眼神闪躲不敢去看林琛,“你想好要吃什么了吗?” 林琛早忘了这茬儿,由于实在想不起来之前定的哪家餐厅,乖巧道:“你……您定吧。” “干嘛突然用敬语?”此时的乔予白,已经将林琛归类为知音,哪里愿意听他用词恭敬,“其实我大不了你几岁,你在我面前说话就随意一点,不要有什么顾忌。” “……好。” “你也别学其他同学喊我‘小叔叔’,每听一次我都觉得惭愧,辈分大就是这点不好。”说着,乔予白突然心血来潮,笑眯眯地怂恿,“你可以喊我予白哥。” “!!!”林琛吓了一跳。 这不是平白长乔文轩一辈么? 林琛赶忙摇头:“不、行。” 乔予白明白林琛的顾忌,不在意道:“没关系的,不用管文轩那小子,我们各论各的。” 毕竟没有哪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喜欢被人喊叔叔。 林琛还是摇头。 乔予白见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林琛左思右想,试探地问道,“喊你‘先生’可以吗?” 第 28 章 之前在那家私厨,林琛就是这样喊乔予白的。 林琛是一朵很有边界感的小蘑菇。 他来这里只是做任务,完成后就会离开。 与任务对象只是萍水之交,称呼一声“乔先生”已足够。 但因为乔文轩也姓乔,所以林琛便把姓氏去掉了。 “先生?”乔予白总觉得哪里说不上来的奇怪,但又想不起来,无奈妥协,“除了‘小叔叔’,你怎么喊我都可以。” 林琛脸上终于有了表情,露出淡淡的笑容:“谢谢。” “都说不了不用这么客气。”乔予白唇角的笑意一直没有下去,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难得我们这么谈得来,不如交个朋友吧,你觉得呢?” 乔予白本来就对林琛印象很好,越聊越投机,情不自禁想要来个“桃园结义”。 “好。”林琛自然很乐意。 “哈哈……”得到同意,乔予白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本就是单纯直白的性子,很容易便情绪外露。 虽然高兴,但他没有忘记两人的目的:“既然你没有新的想法,那我们还吃日料吧?” 林琛:“好。” 乔予白再次笑眯了眼,然后发动车子,往定好的日料店驶去。 因为提前预约过了,两人到达之后,直接被带去了包间。 这家日料店设计简约朴素,包间内铺着榻榻米,配的是原木矮桌和蒲团。 两人盘腿坐下后,乔予白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笑盈盈问道:“你有忌口的吗?比如不吃芥末什么的。” 通过短暂的接触,和从乔文轩那里得到的信息,乔予白知道林琛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朋友,便体贴地担负起点餐的重任。 “芥末,是什么?”林琛不懂就问,丝毫不觉得丢人和羞耻。 乔予白也没有嘲笑林琛,耐心解释:“是一种调料,很冲,很辣,很上头,一般人不太能适应。” 林琛:“我不吃辣。” “那就不要。”乔予白继续看菜单。 日料店的菜品种类不多,很快乔予白便点好了,等服务员走后,他这才问道:“现在还紧张吗?” “不了。”林琛摇头。 乔予白笑笑,正欲说什么,却听不善言辞的少年抢先说道:“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乔予白讶异地挑眉。 怎么突然收到了好人卡? 他也没做什么啊。 因为这一打岔,乔予白忘记要说什么。 气氛又陷入安静。 好在两人之前聊得挺好,倒不会有尴尬的感觉。 “先喝点茶吧。”乔予白实在想不起来,只好放弃,给两人倒大麦茶喝。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乔予白放下杯子,掏出手机。 是顾念安打来的。 “我接个电话。”乔予白懒得从蒲团上起来,向林琛知会了一声后,按下接听键:“怎么了?” “予白哥,刚刚给你发vx,你没回,所以我才给你打了电话。”顾念安在和乔予白说话时,总会带上显而易见的小心,“明天我收工早,晚上请你去吃日料,你看可以吗?九野日料,离你公司挺进的。” 乔予白看着手边餐巾纸上印着的“九野”字样,无声笑了:“换个地方吧。” 顾念安犹豫地问:“予白哥是不想吃日料,还是想换一家?” “我现在就在九野,换家别的吧。”乔予白皱起眉峰。 他刚刚说的话很难理解吗? 隔着手机,顾念安不知道乔予白隐隐有些不爽,继续在雷区上蹦跶:“予白哥和谁在吃日料?是和你那个侄子吗?” 乔予白一直上翘的唇角,渐渐抿直。 这个顾念安是疯了吗? 竟然敢来查他的岗。 “我的事,你少问。”乔予白脾气一上来,很容易不管不顾,不等顾念安说什么,便挂断电话。 喝完倒好的茶,乔予白还不解气,想做些什么时,一抬眼,看到坐在对面的林琛。 长相乖巧的少年,坐姿也乖得不像话。 背挺得笔直,松柏一样,又一直安安静静的,乍一看,很像一尊精雕细琢的雕塑,或者是赏心悦目的壁画。 见到美好的事物,人的心情会不由自主变好。 特别是对上林琛那双清澈见底的明亮眸子时,乔予白心中刚聚起的郁气,奇迹般的消散了。 “抱歉,刚刚有些失态,没吓到你吧?”乔予白自己都没意识到,在跟林琛说话时,不自觉地将语调放轻。 “没。”林琛并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见乔予白神色不快,便想让他开心一些,“你刚刚,念的那首诗,名字是叫,《我要去找你》吗?” “对。”说起爱好,乔予白心情好了许多,“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会说两次‘我要去找你’?我第一遍念的是诗的名字,第二遍念的是开头第一句。” “你真的喜欢我念的诗吗?”这会儿冷静下来,乔予白理智上线,又觉得林琛之前那番言论,很像只是在客套。 “喜欢。”林琛这朵单纯的小蘑菇,压根不知道什么是客套。小鹿一样的眼睛里溢满bulingbuling的星星,“你念诗、的样子,很好看,声音也好听,我的心里,在下雨。” 一开始,乔予白被少年直白的语言,夸得很不好意思。 听到后面,却满腹疑惑:“什么下雨?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现在的大学生,又整什么新梗了吗? “就是下雨。”林琛不仅不善言辞,词汇量也很匮乏,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说道,“天上会下大雨,暴雨,小雨,我喜欢小雨,绵绵细雨,落在身上,很舒服。” 这番话,落在旁人耳朵里,只怕会以为林琛在胡言乱语。 乔予白脑回路异于常人,没觉得林琛在说胡话,反而凝神听得认真。 只是听完后,依然摸不着头脑。 他以为是年龄代沟在作祟。 乔予白这个傻憨憨,宁愿怀疑是自己老了,不理解现在的年轻人,也没想着去怀疑林琛。 而林琛,还在试图描述内心感受:“你刚才,念诗时,我心里,在下小雨,淅淅沥沥的小雨。” “这样啊。”乔予白一个字都没听懂,但碍于面子,不好意思再让林琛解释。 正好服务员过来上菜,这个话题便揭过去了。 虽然没懂,乔予白却听出林琛是在夸自己。 心里美滋滋的,唇角又翘得老高。 也许是听多了“下雨”这两个字,乔予白在看到香煎口蘑时,笑着说道:“我最爱吃这道菜了,蘑菇在雨后,会生长得特别快,如果要说谁最喜欢下雨,那一定是蘑菇。” 第 29 章 乔予白只是随便拿了个眼前的东西,往林琛说的内容上靠,却不知道竟误打误撞,说到点子上了。 林琛虽然修成了人形,依然保持着部分蘑菇的习性。 比如喜欢潮湿的气候,比如喜欢安静和宅着。 所以,当林琛用下雨去形容什么的时候,其实是在表达喜欢。 这种发自内心的昂扬情绪,是“喜欢”一词无法概括,也不够表述的。 听到乔予白提起蘑菇,林琛盯着那盘用同类做成的料理,面无表情问:“你喜欢,吃蘑菇?” “喜欢。”乔予白盯着那盘圆圆的白色口蘑,双眼放光,“我最喜欢吃蘑菇了,我觉得蘑菇比肉还好吃,特别是这种又白又胖嘟嘟的蘑菇,简直是人间美味。” “哦。”林琛知道蘑菇在人类的食谱上,虽然早就接受了这一事实,但还是有点介意,“有毒的,蘑菇,你喜欢吃吗?” “毒蘑菇?”乔予白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我没有想看见小人的爱好,毒蘑菇我可不敢吃。” 林琛就是一朵有毒的蘑菇,闻言松了口气,暗戳戳对乔予白洗脑:“毒蘑菇,不好吃的。” “我知道。”乔予白想起网上流行过的梗,笑嘻嘻念道,“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正常人都不会吃毒蘑菇的。” “什么是,红伞伞,白杆杆?”林琛一脸好奇。 “你不知道这首歌吗?”乔予白觉得稀奇,兴致勃勃解释道,“这是在说一种毒蘑菇,红伞伞是指上面红色的伞盖,白杆杆是指的蘑菇的……茎,还是身体?就是下面那一部分。” 乔予白作为一个吃货,只对各种美食感兴趣,对于做成美食的食材,却没有兴致了解,因此解释到一半,知识贫瘠了。 不过他解释得挺清楚,林琛懂了。 并在心里默默道:那我就是白伞伞,白杆杆。 “你要不要尝尝看?”乔予白吃饭时,其实不喜欢给别人夹菜,总觉得这种行为很过界。 但林琛一看就没有吃过日料,担心他不好意思,或者不敢吃,因此很热情地要为他布菜。 “不了,谢谢。”林琛没有吃同类的爱好,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那这个寿司你想吃吗?还有天妇罗。”乔予白拿着公筷,像是菜品讲解员般,一边指着桌上的各色菜品,一边耐心询问林琛。 林琛没什么忌口的,除了蘑菇外,其他的都能吃。 “谢谢,不用给我、夹菜,我自己吃。” “不用客气,我们不是说好要做朋友的么?以后‘谢谢’之类的话就不要说了。”乔予白没有放弃投喂林琛的念头,“朋友之间互相夹菜是很正常的,而且我也喜欢给人夹菜。” “谢……好吧。”林琛推辞不过,只好任由乔予白热情地为自己服务。 话刚说完不久,他面前的餐碟,便被各种食物占满了。 “……”林琛眨眨眼,不明白眼前怎么会出现一座“小山”。 而始作俑者,似乎没有发现桌上一大半的食物都去到了林琛那里,还在乐此不疲地为他夹菜。 “可、可以了,你也吃。”林琛实在招架不住乔予白的热情,又不知道如何制止他,整朵小蘑菇无助极了。 乔予白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超过,停了下来,赧然笑道:“那好吧,你自己吃,如果不够的话我们再点。” 乔予白见惯乔文轩的大食量,以为同龄的林琛也和侄子差不多,没成想,林琛不仅吃得少,还吃得特别慢。 用细嚼慢咽来形容,都不够恰当。 乔予白单手托腮,好奇地盯着慢慢吞吞咀嚼的林琛,终是忍不住问道:“这些菜不合胃口吗?” “没,很好吃。” “那你……”乔予白想到什么,突然捂嘴笑起来,笑够了之后,小声吐槽道,“怎么像小猫一样,吃相可可爱爱。” 林琛还是第一次被人说像猫。 抬起头,圆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小鹿眼,无辜地望向笑意不止的乔予白。 “你这样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我,更像小猫儿了。”乔予白似乎被点了笑穴,笑得完全停不下来。 林琛抿着淡色的双唇,默默看着他。 心里的小蘑菇,却张牙舞爪地晃来晃去,并大声反驳:不是小猫,是小蘑菇。 林琛这个重度社恐,只敢在心里抗议。 不过,要是被乔予白知道他的秘密,怕是会吓晕吧。 他的任务对象是个好人,可不能吓到他。 于是,林琛又低下头,慢吞吞品尝美食。 乔予白没吃上几口,却笑得腮帮子酸疼,不敢再开玩笑,也老老实实吃起来。 一顿饭,就在这和谐静谧的氛围中结束了。 乔予白结完账后,发现时间才刚过21点。 这个点儿,对于上班族来说还早,但对于学生族来说,该洗洗睡了。 可不知怎的,他就是不想把人送回学校。 老实说,活了二十多年,他鲜少与谁相处得如此轻松惬意过。 大概在家里压抑久了,去到外面,他就变成了难伺候又爱找茬儿的金贵少爷,看谁都不爽,谁都不能令他满意。 像是一只敏感的刺猬,竖起满身的尖刺,遇到谁都想扎一下。 哪怕是与暧昧对象顾念安相处时,也总是磕磕碰碰的,不怎么顺畅。 而今晚,他愣是没从林琛身上挑出毛病来。 不仅如此,一想到两人要分别,竟然还有些舍不得。 怎会如此? 乔予白想不明白,却知道不能放林琛走。 “你急着回学校吗?”乔予白一手把玩着车钥匙,状似不经意问道。 “不急。”林琛快速回道。 这个回答,大大取悦了别扭又死爱面子的乔予白。 只见他努力压着翘起的唇角,像是勉为其难道:“那我们换个地方,再玩会儿怎么样?你要是不想……”去的话,就送你回学校。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林琛已忙不迭点头:“好。” 这下子,乔予白的唇角比AK还难压:“既然你还想再玩会儿,那我再带你去个地方。” 乔予白不仅傲娇,还很懂得偷换概念。 轻飘飘一句话,便把不愿回去的人,从他变成了无辜的林琛。 林琛不懂人类的语言艺术,又因为一直没找到机会办正事,巴不得多和乔予白呆一会儿,顺着他道:“对,我想再玩会儿。” 见林琛主动认下安给他的“罪名”,乔予白得意得就差摇尾巴了。 第 30 章 索性乔予白很懂得见好就收,站起身不再拿乔:“那走吧,有个地方很不错,带你去见识下。” “安静吗?”林琛也跟着起身。 “看来你很喜欢安静的地方。”乔予白记下少年的喜好,很快想到合适的地方,“我知道哪里非常安静,我带你去。” “好。”林琛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跟在乔予白身后。 乔予白听着身后亦步亦趋的脚步声,嘴角差点咧到耳后根去。 到了停车的地方,怕被林琛发现,乔予白手动将脸上过于灿烂的笑容,恢复成正常表情。 林琛没有注意过乔予白的神色,一路上都在积攒勇气,待坐上车后,说道:“先生,这次,我请你吧?” 虽然不谙世事,林琛也知道不能一直占人便宜。 “你要请我?”乔予白笑着捏捏鼻梁,果断拒绝了,“下次吧,今晚都由我来安排。” “可是……” 乔予白打断道:“怎么,难道你不想再跟我一起出来玩了吗?” “没。”林琛一脸真诚,“我想的。” “嗯。”乔予白满意地点点头,同时暗暗为约定了下次而欢欣雀跃。 他也是坐上车之后,才想起来,以他的年龄和身份,与林琛很难有交集。 怕乖巧可爱的少年事后反悔,干脆拿出手机打开vx:“我们加一下vx好友。” “哦,好。”林琛乖乖掏出手机。 添加了好友后,乔予白还不满足,把自己的手机号发了过去,并用理所应当的语气说道:“也把你手机号发我,身为朋友,没有彼此的电话号码,像什么话?” “好。”林琛这朵见识浅薄的小蘑菇,完全被乔予白唬住了,对方说什么,就做什么。 可能是林琛太百依百顺了,乔二少竟然得寸进尺提了新的要求:“你住的宿舍楼号是多少?你们学校允许车辆进入,下次出来玩,我直接把车开到宿舍楼下,这样你省得走路了。” 都说,越是有诸多理由,越是为了掩盖真实意图。 乔予白随心所欲惯了,压根没想着探究自己反常行为背后的深意。 而林琛更不会怀疑什么,老老实实把宿舍号发给乔予白,还主动交代自己的行踪:“我有时,会在cs社团。” “把社团的地址也发给我。”乔予白一向强势,不管越不越界,直接命令道。 林琛为难道:“我没去过,不知道在哪儿。” “等你去过之后,把地方发给我,要是难找的话,拍个大门口的照片。” “好。”林琛默默记下。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乔予白霸道的一面忍不住露出头:“你把课程表也发我一份吧,我有时候工作忙,知道你什么时候休息,也好约时间见面。” 其实乔予白想知道林琛的上课时间,问侄子乔文轩就可以了。 不知道是他没想起来,还是只想让林琛亲自告诉他。 课程表是现成的,就存在vx收藏里。 林琛很听话的找出来,发给乔予白。 一会儿的功夫,快把林琛所有隐私都扒出来了。 看着满满的收获,乔予白终于满足了,收起手机,语气轻快道:“系上安全带,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嗯。”林琛没有问乔予白要带他去哪里,十分信任地扣上安全带,端正坐好。 “腰板挺那么板正做什么,不累吗?”余光瞥见少年又是坐得笔直,宛如竹子一般,虽然很好看,但乔予白总觉得会很辛苦,多管闲事的老毛病不禁又犯了。 “不累。”林琛虽然这样说,还是将背部稍稍往后靠了些。 乖巧听话的少年,真是讨人喜欢。 乔予白收回目光,舒畅地在心里哼起歌。 没过多久,乔予白那辆张扬骚包的粉色跑车,带着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是一家清吧。 里面昏暗幽静,安全感十足,很符合林琛的要求。 依旧是乔予白为林琛打开车门,还学着网络上流行的梗,笑着弯腰做出邀请的姿势:“王子请下车。” 坐在车里的林琛,仰头看着满面春风的乔予白,也被感染得露出笑容:“先生,你真好。” “???”又被莫名其妙塞了一张好人卡,乔予白这次不再沉默,“你很喜欢给人发好人卡吗?” “什么?”林琛下了车,疑惑地眨眨眼睛。 “就是……”话到嘴边,发现怎么说都不合适,乔予白便放弃这个话题,“算了,没事,看看这里你喜欢吗?” 乔予白领着林琛熟门熟路往里进。 这家清吧是张鹏程开的。 张鹏程是个甩手掌柜,经常不在,所以乔予白很放心地带林琛过来了。 哪知刚进门,就看到张大少斜倚在吧台上,在看调酒师炫技。 乔予白脚下一顿,突然有种转身就走的冲动。 可是来都来了,再换地方的话,麻烦不说,也没时间可浪费了。 乔二少暗叹一声,抬脚往吧台走去。 张鹏程不经意间回头,看到熟悉的面孔,抬起手在空中猛挥。 等人走近了,轻声问道:“小乔,你怎么来啦?” “有空包间吗?”乔予白没有和好友聊天的兴致,直奔主题。 “你要包间做什么?”张鹏程注意到跟在乔予白身后的少年,眼中带着疑惑和几分受伤,“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昨天不是刚找过你?”乔予白低声催促道,“快给我找间舒适又安静的包间。” 张鹏程开这家清吧,主要是为了能时不时和好友们聚在一起,聊天解闷。 因此专门在二楼设置了几个VIP包间。 “好嘛,这就带你去。”张鹏程深知乔予白惹不得的性格,收起好奇心,带着他们两人去了环境最好的包间。 离开前,趁乔予白不注意,张鹏程偷瞄了林琛好几眼,记下这个陌生面孔后,出了包间就给冯沐辰发信息。 乔予白并不知道两个好友在八卦他精彩的感情生活,笑眯眯地询问林琛:“这里的环境,你喜欢吗?” 清吧本就是私密性很强的场所,乔予白又要了个包间,等于再加了一层防护罩,把两人放在绝对寂静安全的空间内。 社恐人士最喜欢这样的地方,林琛眉宇放松,唇角微微上扬:“我很喜欢,先生,谢谢你。” 林琛一口一个“先生”,喊得乔予白心花怒放,便忘了计较他的客气与多礼。 做了一路心理建设的林琛,知道机不可失,心一横,说起来此的目的:“先生,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啊?”乔予白不知暴风雨将至,笑盈盈地将双肘支在桌子上,眼里是不易察觉的宠溺,“你尽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