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 第 1 章 康熙三十二年七月。 康熙收到四川总督佛伦的奏折,其中写道雨雪沾足,麦豆丰收,秋禾茂盛,流民回籍者已二十余万。 意思就是说,今年雨雪也好,麦豆也都丰收,禾苗长的也好,流民有不少都回到原籍贯了,大概有二十多万百姓都回来了。 康熙一见大为欢悦,连日来事情众多,恰逢夏季正是惦记雨水粮食等事情的时候,如今看到各地上报情况甚好,他也安心许多。 “皇上,到时辰了。”梁九功带着关切躬身上前,轻声提醒道。 今个儿正好是大朝会的日子,皇上早晨起来不过是用了一碗羊奶、半个包子便立刻去了朝会,忙了一早上,上午又一直在处理奏折,除去几杯茶水以外什么东西都不曾用过。 梁九功也是刚才看着皇上脸上露出笑容,肉眼可见的高兴,这才敢上前来提醒了,毕竟他这个乾清宫大总管最主要的两样工作,首先便是照顾好皇上的身体,其次才是处理宫中事务。 今年康熙也不过是刚好四十出头的年纪,脸庞容长,一双眼睛中带着残留着刚才处理政事的严肃,放下奏折后神色却温和许多。 康熙站起身,活动着僵硬脖子,又展臂松松筋骨,深吐出一口气,眉宇间的褶皱也散开许多。 只觉得连日来的疲乏都赶在了今日,之前思虑甚多顾不上身体劳累,如今一听到好消息精神放松反觉出劳累。 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碧螺春茶,低头看看桌上的奏折,处理的差不多了,剩下大多是些请安折子,有些官员正经事做不成,请安倒是勤快。 “也罢,先去用膳。” 奴才们连忙前去准备,另有小太监上前服侍皇上换衣裳,用过一顿简单的午膳之后,康熙便去寝殿午睡片刻,下午还有礼部和宗人府的官员要见。 清淡的香气在外间的香炉中燃起,梁九功指挥着小太监们将装满冰的冰鉴稍稍远离床榻,不至于有冷气但是又能感受到凉爽。 康熙躺在床上,很快睡去,面容沉静却从眉宇间窥见一二冷肃,想是近日事多的缘故。 纱帘透着午后的光,朦胧恍惚,殿外一片寂静,唯独一二呦呦鸟鸣空透明远。 那是一片洁白的柔软,恍惚是云朵之间,松软厚重却又带着温暖,康熙睁开双眼,眼前却是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梦中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叫人看不真切,他仿佛也参透了梦境的不真实,可是如今,模糊在眼前逐渐消失,仿佛是夏日用的琉璃盏,承装了冰块之后杯壁上总有寒霜,不过伸手就能抹去又透出晶莹的色彩。 他眼前是一片雪白,仿佛看不到边际,只觉得浑身都在这雪白的柔软之中,忽而又有颠簸,仿佛他在这之上,一阵恍惚让他逐渐清醒一点。 唉?在这之上? !!!! 他瞪大了双眼,面容端重的中年男子少有如此惊恐的表情,这表情还是第一次出现他这张脸上。 他竟然是被一白色巨兽背在背上!这巨兽一动他就跟着颠簸!即使是历经千帆的康熙皇帝,此刻也镇定不下来啊! 白色巨兽甩甩头,仿佛听见什么动静,疑惑的歪着脑袋,不是康熙所想的凶恶或是威严,而是...单蠢... 它那两只竖起的毛茸茸大耳朵,身上肥厚的白色皮毛,即使面无表情也像是微笑,一双眼睛里满是单纯和喜爱,又十分亲人,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是那种好像一招手就能骗走的感觉。 康熙谨慎探出手,试探性的摸了一下这白色巨兽的脑袋,手指陷入松软蓬松的毛发中,甚至从温度中带给人无限的欢欣舒适之感。 “你是...?”康熙先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不过是脑子里想的话语竟然随着心声脱口而出。 白色巨兽摇摆着脑袋,仿佛听见什么动静,一瞬间化作手臂大小,与此同时康熙轻飘飘的落在地面之上。 他的眼睛被一片白光笼罩,他侧头避开,这才发现不是这巨兽变小,而是他变大了,仿佛成了一阵风一朵云,他朝着那巨兽看去,只见白色的小兽被光芒遮掩,看不清具体的模样。 白色小兽跑着向他奔来,极快的速度,他看不清这到底是是什么,只觉得心中一片亲切油然而生,似乎冥冥中有一种联系在他们之中产生。 遥远的天犬星正在爆发战争,统领去世,二皇子和五公主打生打死。 一个是德牧,一个是边牧,一个冷肃凶狠,一个智多近妖,皇子公主们纷纷站队,唯独排行十五的萨摩耶皇子和排行十七的泰迪公主被排除在争斗之外。 无他,这俩能够明哲保身靠的不是自身的武力或者智,而是...人家看不上... 呜呜呜呜,耶耶都要哭死了,刚刚一岁半的萨摩耶皇子还没化形就被卷入了天犬星的混乱之中。 白色的萨摩耶奔跑在星港的跑道上,他打算跟着移民的最后一波飞船先离开再说,不然他这个小身体可是扛不住什么攻击。 天边一点亮光由小变大,越来越大,大到肉眼可见的刺眼光辉,在一片惊呼声中,这点亮光击中了飞船。 静默一瞬……飞船爆炸,剧烈的冲击将整个星港毁坏大半。 白色的肉肉脸上挂满了泪水,耶耶我啊活不成了! 在白色的光芒中,这场梦结束了。 “皇上,皇上。” 梁九功小心的伸手的轻轻推着皇上,“皇上?” “呼...呼”康熙喘着气醒来,蹙眉问道:“这是怎么了?” 梁九功连忙松了一口气,“皇上您睡了之后,没过多久后宫就来人了,事情要紧,奴才这才...才叫醒您。”他话说的也小心,担心惹皇上发怒。 康熙接过汗巾子抬手擦擦额头的汗水,心下纳罕,他是个甚少做梦的,即使是有事情烦躁也只是睡不着,做梦是极为罕见的,更何况是如此一个真实的梦境。 虽则梦境奇特,但是一醒来便不觉得如何,反倒是心里隐隐有着预感,那白色巨兽似乎十分...喜人? 梁九功眼瞧着皇上醒来之后便坐着思考事情,一时间不敢打扰,脸上带着犹豫最终还是开口提醒,“皇上?” 康熙抬起头,这才回神,想起来梁九功刚才说的话,“你说有事,是什么事?” 梁九功立刻笑开了,报喜专用语气,“皇上,是大喜事,佟妃娘娘有孕!!” 太医禀告佟妃娘娘已经有两个半月的身孕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一则十四阿哥出生后,后宫中几年没有消息,如今终于又有孩子出来了,证明皇上还很行。 二则是,佟妃出身不凡,那是皇上生母孝康章皇后的亲侄女,是先孝懿皇后的亲妹妹,是皇上的亲表妹,这可是大喜事啊! 佟妃如今一朝有孕,皇上还不知道要怎样高兴呢! 康熙顿住,愣神之后迅速反应过来,这消息合着刚才的梦境活脱脱便是一则祥瑞啊! 历朝历代,但凡是个皇帝总要弄出些祥瑞说法来展示皇帝是得天庇佑,所谓皇权天授便是如此。 他本身就是皇帝,作为群体中的人他自然不大相信这些传闻,但是如今一下子便做梦又突闻佟妃有孕,他心中有个预感,想必佟妃腹中便是那白色巨兽转世。 原来是缘分在此!白色巨兽应当是神兽,如今投身皇家,可不就是有缘,更是好事! 这人啊可真是选择性迷信,好事不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便叫人家白色巨兽,好事落在自己家了,巨兽就变神兽了。 康熙猛的站起,喜形于色,连忙道:“快去看看佟妃!” 他心中振奋不已,这可是神兽转世的孩子啊!朕这是什么运气! 明天必须去太庙祭祀,这一定是老祖宗在下面使了大力气了! 老祖宗们不知道飞了多大的劲头才能让这神兽落在他们爱新觉罗家,落在他的头上! 如果不是老祖宗使的力气那怎么说? 哎呦!那当然是去太庙炫耀..啊不是通报一声了,这可是朕的孩子啊!是朕得天庇佑,有神兽降生! 一路上,他就在琢磨究竟什么神兽竟然是白色的如此亲人,浑身白色毛发,究竟是什么呢? 难道是白虎,王者仁而不害,则白虎现。康熙想了想,他作为皇帝施行仁政,所以白虎出现? 这种神兽都是伴随着有德行的王者才会出现,可是他仿佛没看到那神兽身上有花纹啊? 或者是白泽,浑身有白色斑点,能够辟出人间一切邪气,这也是王者有德才会出现的神兽。 可是?他怎么记得那白色神兽浑身都是白色,具体细节却是看不清了,只是好似类犬?可是什么犬竟然是胖乎乎纯白色还十分亲人? 只是养过狩狩猎用的细犬和蒙古獒犬的康熙自然不会知道这世界上竟然存在着一种可爱又巨大的犬,一脑袋的思绪全朝着自己读过的那些书籍上去了? 白虎?白泽? 康熙心中美滋滋的想,反正不论如何,这都是王者有德才会出现白色的神兽,这可是他获得了上天的认可啊! 年少受权臣辖制,之后又有太皇太后和群臣反对撤藩,却从来没有人能够反对康熙成功的,他想做的事情从来都是坚定不移。 某种程度上,抛开仁德的外皮,康熙本质上是个极为强硬的人,如今竟然带上挂着笑容笑边一路过去,连走路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这幅样子看的梁九功这个身边伺候的奴才都胆战心惊,下定决心以后一定更加捧着佟妃才是。 后宫更是不少妃嫔都撕破了帕子、摔碎了不少瓶瓶罐罐,一个个咬牙切齿的怨怪皇上偏心,到底就是偏心他自己个儿的母家,佟妃不过是有孕就高兴成这样!要是生出来还不定如何呢! 她们可不是为了争夺什么皇上的宠爱才如此嫉恨,更多的是忌惮,这即将出现的孩子可能会影响她们的孩子得到的皇宠。 皇上只有一个,孩子却太多了。 又有多少人连夜替佟妃祈祷,可千万生一个公主啊!若是阿哥... 而康熙知直到走到佟妃宫门口还在心里琢磨,到底是什么神兽呢? 耶耶:不好意思啦,是我咩! 第 2 章 佟妃白皙的鹅蛋脸上带着惊喜,她摸着自己还不显怀的肚子,忍不住眼泪汪汪的,站起来给太医赏赐过后,又连忙坐下,动作上对这个孩子万分珍惜。 她今年已经是二十六岁,前几日刚过了生辰。 二十六啊,这个年纪的惠妃已经生育两次,荣妃都生过四个儿子了,后宫女子在二十六岁早就是该退出争宠的年纪了,德妃三十好几生了十四阿哥都被不少人笑话呢。 她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过了谁知想到竟然还有如今的运道,一想到以后都能有个血脉相连的孩子出现伴她在这宫中一起,便觉得心中熨帖。 忍了许久的眼泪也终于流下了,一颗一颗沾湿了衣襟,在旁边伺候着的白嬷嬷看的心跟着皱起来,连忙拿着帕子过来。 白嬷嬷口中劝慰道:“娘娘快别哭了,您现在怀着身子,这孩子最是聪明呢!您若是哭多了,等到小阿哥出生以后也是爱哭呢。” 佟妃一听吓了一跳,连忙接过手帕擦拭眼泪,笑着笑着又忍不住心酸,好歹这次忍住了没再流泪,更多的只是感慨,心中的苦闷也散去不少。 白嬷嬷看了自然也是心疼自家娘娘,她是从小跟着伺候的嬷嬷,看着佟妃长大,那可比自己家的孩子还要亲,不然也不会跟到宫里来。 佟妃小字毓秀,本是康熙七年生,但是却在康熙三十年入宫,这中间一算,那有二十三岁才入宫的姑娘啊,选秀都超了年龄,八旗的姑娘这个年纪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这中间自然有好些个说道在。 前面进宫的皇后佟佳氏是她的亲姐姐,姐妹俩虽然血缘近相处却不多,她刚记事的时候孝懿皇后都进宫了,那有什么姐妹感情可培养啊。 孝懿皇后的身体不好不是一两天了,是打小公主去了以后便一直不好,更是连年的面色苍白,瞧着就不是长寿之相,几乎是在所有人的默许下,佟毓秀是必须要进宫的,后宫里得有个佟家的人在。 这既是国舅一等公佟国维的想法,也是当今皇上意愿,就连孝懿皇后本人也是同意的,但是佟家到底是自持皇帝母族的姿态,不愿意吃相太难看,没有在孝懿皇后去世之前把人送进宫。 只是默默把自家姑娘留住不跟旁人家相看,佟国维这个老狐狸心里自然是打算好了,皇上若是想要佟家的姑娘进宫自然会主动提出,皇上若是不提,他们也不会上赶着把姑娘送进去,显得太功利,反倒被皇上提防。 若是皇上不愿意,想必也不会吝啬给亲表妹一道赐婚圣旨,他佟佳氏的姑娘还真是不愁嫁,更何况佟毓秀这种不仅姑姑是皇后圣母皇太后,姐姐也是皇后的姑娘。 更不必说,当今皇上是她血缘极近的亲表哥,就算是拖到三十岁也照样也不少青年才俊愿意求取,谁不想当皇上表妹夫呢? 而康熙也是等着的,孝懿皇后去世前曾提过要妹妹进宫,他自然是等着佟家主动送进来好拿捏。 就在僵持中又过了三年,孝懿皇后的孝期都过了,太后才在康熙的示意下传旨把佟毓秀招进宫里来。 一进宫就称佟妃,除了没有册封礼其余的均是同妃一样的待遇,甚至每年康熙还会额外从私库补贴一二,这是孝懿皇后也曾经有的待遇,延续到佟妃身上。 可是她并不觉得如此荣耀,在家硬生生蹉跎到二十三岁,她心中不是不苦的,人人都说她的富贵是注定的,可谁又想要这富贵呢。 外人看着花团锦簇,身处其中便觉难过,他们佟家进宫的两个姑奶奶,又有那个是长寿的呢? 更何况一直拖着她不叫相看人家,可下头的妹妹们一个一个的出嫁,不是嫁到宗室做福晋就是嫁到纽钴禄这样的豪族,每次一个妹妹出嫁,她都要经历一次外人的眼神洗礼,这样的难堪足足有四次! 进宫之后也并不算顺意,皇上确实待她不错,但是她自己个儿心里清楚,姐姐和皇上是有情谊的,她这个表妹皇上都没见过几次,哪里有什么感情在,何况其他四妃都有皇子在膝下,皇上对四妃的情谊可比对她真切多了。 佟妃在宫里无关系亲近的姐妹,同位分的妃子年纪又比她大,说也说不上话,即使能说上话,她总要顾忌影响,毕竟是佟家在她身后。 如今温顺的过了几年,自然是心中烦闷,谁曾想...她低下头摸摸肚子,她竟然能够有个自己的孩子! 不论是小阿哥还是小公主对她来说都是莫大的慰藉。 “皇上驾到!” 外面声音传来,佟毓秀连忙起身,收敛了眼中复杂欢喜的情绪。 “臣妾参见皇上。” 康熙不待她膝盖弯下,连忙几步上前扶住胳膊,“不必多礼,快快坐下。” 不仅是免了礼,更是亲手扶着佟毓秀坐下,满眼惊喜的看着她的肚子。 这番动作不仅是佟妃有些懵,就连伺候的奴才们也愣住了好一会儿,立刻心中警醒,皇上竟然是如此看重佟妃娘娘这一胎,日后可更要小心伺候。 康熙笑的和煦,温言关怀道:“毓秀感觉如何,太医如何说的?” “臣妾一切都好。” 还候在殿外的太医一下子被梁九功拉住,连忙进屋来。 太医跪下后拱手,随即谨慎的回话,“佟妃娘娘有孕两月有余,身体康健,脉象平稳。” 康熙满意的点点头,伸出手轻轻的放在佟妃的肚子上,他带着满眼的喜悦,似乎能够看见神兽就要眼前。 佟妃刚才的情绪消散一空,这会子只觉得尴尬,我摸肚子是爱孩子,你摸什么肚子,这肚子这么平,你能摸出来什么? 康熙轻轻拍了一下,感受着鼓起的肚子,脑海中幻想着和神兽的互动,随即抬头惊喜的看着佟妃,“这就是朕的孩子啊!” 佟妃傻眼,头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孕期敏感多思,情绪一下子上来了,她甚至想抬手给这个靠在她肚子上的人一巴掌! 才两个月!两个月!你能摸出什么?你告诉我!你能摸出什么! 你摸的是老娘的赘肉! 白嬷嬷欲言又止,太医欲言又止,梁九功的头狠狠低下。 “咳……咳”,康熙在一群人的眼神中看出了真相,他缓缓的收回手,轻咳两声,想把这事翻过篇去。 “毓秀,你进宫也有年头了,依朕看你这些年做事颇有分寸,如今又有了身孕,便升为贵妃吧。” 贵妃? 佟妃惊了,皇上这怎么如此大方,贵妃! 贵妃?贵妃是什么? 小小的白色光团收敛在佟妃的腹中,朦胧中似乎听见了什么贵妃?随即很快睡去,可可爱爱的小狗似乎打算一觉睡到地老天荒,却不曾想他已经变成了另一种生物。 康熙三十三年一月初一,怀孕九月有余的佟贵妃被皇上特许不必出席宫宴,却恰恰在初一这日发动起来。 康熙甚至一听到奴才传来的消息,连忙奔赴承乾宫。 早两个月便布置好的产房内,佟贵妃痛苦的躺在床上,接生嬷嬷们倒是欢喜,贵妃发作的快且如今瞧着胎位也正,这可是极好的迹象啊,月份也合适,孩子足月生产,不出意外必定身体康健。 “娘娘您吸气!呼气……听着嬷嬷的话,用力!” 院子里五位太医候着,两位专精妇女的,三位是小方脉的最擅长治孩童,宫中奴才井然有序,在白嬷嬷的指挥下安分做着自己的事情。 承乾宫内的小嫔妃们都老实待在屋子里不敢出来裹乱,等到康熙一到这才急忙出门来站在院子里等候,但是绝不敢离产房太近,更不敢露出别的表情,原因无他,贵妃的额娘可是在这盯着呢。 佟贵妃身子满了六个月,便宣了娘家母亲进宫来陪伴,这可不仅是贵妃的母亲,那还是皇上的亲舅母,一等公佟国维的夫人赫舍里氏。 赫舍里夫人手里拿着佛珠,嘴里面念念有词,一边祈祷女儿平安生下小阿哥,一边眼睛锐利的盯着来往的奴才,生产是最乱的时候,这时候可不能掉以轻心! 令人震惊的是! 谁也没想到,皇上竟然会来守着贵妃生产,皇上都来了,其余人等自然不敢不来。 康熙听了梁九功的禀报,知道不少妃嫔都赶来守着贵妃生产,手上动作一顿,朝着产房看了一眼,最后淡淡道:“便在外面找个屋子候着吧,承乾宫里人够多了。” 领头的四妃屈膝领旨,便在承乾宫外的一处小宫殿候着了,这可是年初一,既是最好的时辰也是最冷的时辰,皇上不叫进也不说叫她们回,便只能在这候着。 有人的眼神陡然生出了几分恨意,这样冷的天,在这没人住的屋子里候着,岂不是要冻病了。 好在承乾宫的奴才不愧是贵妃的奴才,加上折几个月赫舍里福晋的叮嘱,也算是有些主意,门房里领头的小太监招呼了一声,便安排了不少炭炉放在屋里,总算是暖和起来。 德妃忍不住伸出手烤烤火,对着荣妃道:“贵妃娘娘生产有皇上守着,可见识到什么叫圣眷优渥了,”她嘴角含笑,话里却意味深长,“咱们从前那些可不敢说出来叫人笑话。” 跟佟贵妃一比,他们从前得宠的那些事情都不算什么了,说出来反倒显得可怜。 荣妃并不接话,不过是把手从大麾里伸出来,悠悠然道:“这天儿倒是也好,虽则冷,但是太阳倒是暖洋洋的。” 定贵人是住在荣妃宫里的自然是唯她马首是瞻,连忙跟着接话,“娘娘这可就是在炫耀了!您能不冷,全靠着这好皮子,如果臣妾没看错,想必是三阿哥猎的吧。” 她指着荣妃身上的毛皮大麾羡慕道。 妃嫔们立刻看着眼色也说着皮子的事情,就连惠妃也炫耀了一下大阿哥孝敬她的披风。 荣妃可是长了记性,她嘴皮子不如宜妃和德妃利索,之前可是吃了好几次闷亏,这次可是佟贵妃宫皇上也在守着生产,她可不敢随意接德妃的话,免得又被算计出头。 妃嫔们不过是闲聊几句,本以为还要等上许久,却不曾想不过是半个时辰便有太监过来报喜。 “贵妃娘娘生了!皇上吩咐娘娘们回宫就是。” 宜妃嘴最快,“是阿哥还是是格格?” 小太监脸上遮不住的喜气,“是小阿哥!” 最后一丝庆幸消失了,又多了一个皇上喜欢的阿哥但愿不要成为最喜欢的几个之一。 ...... “朕要早就想好了名字,就叫做胤祈!” 不过是刚出生就能得到名字,赫舍里福晋欢喜的看着自家的皇子外孙,皇上能喜爱这再好不过了! 耶耶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疑惑着这到底是哪里,他不是死掉了吗?还是睡着了? 怎么会在这里,他感觉到有个人抱着他,亲昵的抚摸着他的额头。 小狗疑惑,但是小狗没想那么多,嘻嘻,小狗没有死掉唉!万岁! 康熙惊讶的看着这孩子小嘴巴张开好似在笑,他也跟着笑出来,越看越喜欢,越看越爱的不得了,连红彤彤的皮肤也喜欢的不得了。 “胤祈,喜欢这个名字吗?” 小胤祈努努嘴巴,嘿嘿,又活了! 第 3 章 权势和金钱果然是最好的补品,在十五阿哥满月礼出现的佟贵妃看上去雍容华贵,耳边是红珊瑚坠子,头上是点翠头面。 连肌肤都泛着光泽,半点不见疲累,容光焕发佟贵妃怀里抱着备受皇上喜爱的十五阿哥胤祈。 小胤祈乖乖的被额娘抱在怀里,小手伸出来一张一张的,可爱的很,用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到场的人看。 他已经明白过来,现在的他变成了另一种生物,他现在是“人”,他的爸爸叫皇上,妈妈叫娘娘,平时照顾他的叫索嬷嬷,有好多人围着他照顾,能看到的就足足有十几人。 他爸爸是头领,特别厉害,他听嬷嬷说他要叫爸爸皇阿玛。 至于其他的信息.....嗯……你不能对一只小狗要求太多。 就在小胤祈眼睛好奇的看着众人的时候,来参加满月礼的人自然也将注意力分散在他这位小小的主角身上。 这位十五阿哥出生可算是得天独厚,出生的时机也好,恰恰是出生在皇上掌权几十年后,若是在康熙初年的后宫,就以佟贵妃这个出身和心机,即使怀上了也必定生不下来。 到这里也不知道是十五阿哥运气好还是佟贵妃有运道,她怀孕的时候,后宫里面说得上话的妃子早就过了争宠的时候,儿子都快要娶妻的年纪了,哪里还能不要面子的去争锋。 更何况佟妃的这个儿子跟其余皇子年岁上差的也多,不管是争手下的奴才还是争夺朝堂上的势力,他这个年纪无论如何都对前头的阿哥们造不成威胁了。 而其余年纪还轻的嫔妃不少还在贵人的位置上挣扎,甚至有不少仅仅是庶妃,既没有胆量也没有实力对着贵妃做什么。 毕竟佟贵妃跟她们不是一条赛道,人家凭借出身的就是比凭借美色的更有底气,容颜易老,可是血缘不会更改啊。 唯一有可能对佟贵妃出手做什么的那也就是德妃了,毕竟德妃的小儿子十四阿哥胤祯刚刚五岁,十五阿哥刚好能对十四阿哥造成威胁。 可是谁叫德妃足够聪明呢,愣是忍住了,不过也说不定是通佟贵妃聪明,躲了过去。 有几人的眼神从站在外围的德妃身上略过,眼含深意。 在这种场合最是打压人信心,也最是能激发人的斗志,别看只是一个满月宴,可看看这规模吧,半点不输曾经五阿哥的抓周宴,那还是太后给办的呢! 对此,皇上给出的说法是,洗三时仅仅是宗室几位王爷在场,着实委屈了,满月宴这才大办。 可是众人心里都清楚的很,洗三可正好是在正月里,天儿正是冷的时候,即使屋子里烧的再热,这人来人往热气也不足,小孩子洗三再沾上水,一生病可就是大事了。 那是为了小阿哥的身体考虑才低调的,如今这满月宴可不就看出宠爱了。 太后笑眯眯的看着在佟贵妃怀里的十五阿哥,小家伙白胖白胖的看着就招人喜欢,精神头还好,大眼睛滴溜溜看着人,半点不认生,瞧着就是能活很久的样子! 太后对孙子的喜爱标准就是如此朴实,看着健康胖乎能活很久的样子,她老人家就喜欢。 不仅在场众人看着,康熙甚至微微弯腰来瞧这个疑似神兽转世的儿子,据他这段时间观察,因为这个儿子好似跟普通小孩儿没有什么不同。 他满心的不相信,几乎是日日到承乾宫来,却发现,这小子除了吃的多!爱叫唤!从来不哭,长的胖以外!没有任何的特殊之处。 虽然有点失望,但是他安慰自己,神兽嘛都是祥瑞来着,也没有规定一定要有用的对不对? 他正想着呢,小胖子不乐意了,小胤祈看着近在眼前的亲爹,小胖手一张一抓的就伸过去了。 快如闪电!迅如雷霆!康熙皇帝的胡子落在无齿小儿之手! “哎呦!” “皇上!” “皇上!” 佟贵妃握住儿子小手,赶紧低声说道:“快松手!” 小胤祈的小手抓着亲爹的胡子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咯咯咯!” 小嘴巴笑呵呵的张开,露出红润的无牙笑容,奴才们越劝,他越高兴的抓着,还以为这是在鼓励呢! 别看小婴儿软趴趴的,这小手小脚可有劲着呢,一抓着什么东西还真难叫他松开,更何况小阿哥还这么小,硬掰开了伤着手可怎么办? 婴儿骨头软,一个不小心给皇阿哥弄出个残疾来,谁能担的起责任? 就在梁九功打算硬着头皮上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让开!” 身着明黄色蟒袍的太子爷皱眉站在身后,这一声吩咐过去,梁九功赶紧的就让开了身子。 太子冷淡着脸上前,一把手抓住小胤祈的另一只小手,手上轻轻一动就把小手抬起来,随着这一动作,小胤祈的注意力被吸引,另一只手也松开了康熙的胡子,也跟着抬上去。 佟贵妃脸都要白了,倒不是因为儿子抓了皇上的胡子,而是太子刚才的动作吓到她了,差点以为要把小十五提起来呢。 康熙赞赏的拍了拍太子的肩膀,随后毫无防备的再次凑过去把小儿子抱在怀里了,这个嘛……小十五很活泼他已经习惯了。 “太子,你也瞧瞧弟弟。” 太子微微低头瞧了一眼,看看小家伙肥肥的脸颊,手指一动,上去掐了一把,“小胖子。” 小胤祈倒是毫不在意这点力道,盯着这个没有见过的人看,这个人是谁啊? 今日满月宴到的只有太子一个皇子,不为别的,因为其他皇子都在上书房读书呢! 算上刚刚出生的胤祈,有序齿的皇子共有十五个。 大阿哥胤褆如今已经二十三岁,闺女都有四个了!如今正在外面办差,万没有因为幼弟满月宴就叫回来的道理。 太子胤礽排行第二,今年刚刚二十一岁,能过来也是因为因为他正在乾清宫忙公事,听说了弟弟满月宴,主动说想来看看弟弟,康熙才带了太子过来的。 三阿哥胤祉才十八岁,刚从上书房出来没多久,现在正在礼部做事。 四阿哥胤禛十七岁,如今正在刑部当差。 五阿哥胤祺十六岁,因为书读的不太好还没从上书房毕业。 七阿哥胤祐十五岁,八阿哥十四岁,九阿哥胤禟和十阿哥胤俄都是十二岁,十二阿哥胤裪十岁,十三阿哥胤祥九岁,十四阿哥胤祯才七岁。 阿哥们都有事情忙,前朝的事情自然比弟弟的满月宴重要。 而上书房念书的皇子们一年也不过几天能够休息,弟弟的满月宴自然是不能来的。 就在小胤祈心里疑惑这个人是谁的时候,康熙笑呵呵的抱着他给他介绍,“这是你二哥啊。” 不过是随口说一句,康熙也没指望小儿子能给什么回应,更多的是对着太子说话,慈爱的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太子和最喜欢的小儿子,玩笑道:“小十五盯着你呢,你也多瞧瞧他。” “皇阿玛不如给我抱抱,我瞧着这小子倒是对我好奇的很。” 太子紧跟着也开了一句玩笑,乐呵呵的样子半点看不出平日的傲慢。 在旁边不远处的裕亲王福全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太子竟然如此平易近人了! 这话一出,别说看热闹的宗室王爷福晋们了,即使是康熙这个做阿玛的都愣了一下,还从来没见过太子对那个弟弟这么感兴趣,不等他说话,太子手都伸出来。 康熙还犹豫了一下,太子也没抱过孩子,可别摔了。 他犹豫,小胖子胤祈可不犹豫,小短胳膊老远就伸出去,一个劲的往太子怀里伸,那叫一个主动热情且迫不及待! 小胤祈眼睛亮亮的,嘴里叫着哥哥哥哥哥,是哥哥! 这个他熟悉啊!阿玛特意介绍的哥哥一定是特别看重的哥哥,以后就是王了!他可不要再死掉了。 可惜没有人能听懂小胖子在说什么。 太子嘴角勾起,直接接过小胖子,在梁九功的指点下把孩子抱的稳稳的,姿态之自然都把佟贵妃这个亲额娘看呆住了,喃喃出声,“太子...” 小胤祈可不管那些,一门心思的跟这个哥哥甜甜蜜蜜,又是伸出小胖手去摸人家的脸,又是小嘴巴贴着人家叽里咕噜说些大人听不懂的话。 太子一手托住他的小肥屁股,另一手扶住后背,抱的那叫一个稳当,仗着自己身高臂长,甚至还能换个姿势去摸摸小胖子的肥脚丫。 太后笑呵呵的看着,“皇帝,你看他们兄弟多和睦啊!” 康熙坐到太后身边,带着欣慰道:“太子素来最有兄弟情义爱护手足兄弟,小十五也是,小小年纪就知道亲近兄长,真是个好孩子。” 太后脸色一僵的扭头看了康熙一眼,好家伙!不愧是当皇帝,这话她老婆子可夸不出口。 还好康熙为了跟太后沟通过的是蒙语,应该……听懂的人少吧…… 失算了!这里能听懂蒙语的人多着呢! 听见这几句话的王爷福晋们面面相觑,呃……太子素来眼高于顶,别说宗室的堂兄弟们了,即使是亲兄弟们也不见多亲近,也就是三阿哥能够亲近一二。 至于十五阿哥亲近哥哥就更可笑了,才一个月的小屁孩能懂得什么?皇上这就夸上了? 裕亲王咂咂嘴,偏心,真就是偏心啊! 先皇能够在自己已经有两个儿子的情况下,还是对着皇贵妃所生的儿子说出朕之第一子的话,现在的皇上也能闭着眼睛夸自己喜欢的儿子。 爱新觉罗家的偏心就是随根儿了啊! 那边人家兄弟两个亲亲爱爱,一会看着太子竟抓着小孩的手做势要吃,小胖孩咯咯咯笑着口水都流出来了,嬷嬷在旁边看着连忙用软帕子擦去口水。 康熙看着看着琢磨过来,也许是之前那些弟弟们跟太子没有培养感情的机会所以才不够亲近,你看老三不就是挺听太子的话嘛!可见太子还是很喜欢自己的兄弟们的。 他扭头对着太后说道:“小十五这孩子虽然一贯爱笑,又是个活泼性子,但是还没见这么喜欢那么个人,看来还是他们兄弟有缘分。” “那小子笑的口水都出来了,太子倒是把我这个当阿玛的都要比下去了。” 太后;唉?怎么竟然闻到有点酸味了? 还真别说,康熙说着说着还真有点酸,小十五这小子疑似神兽转世的事情还真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就算神兽转世真有什么特别之处,算算年纪,日后多半辅佐的也是太子了,一想到这还真有点酸酸的,他打下的基础全便宜了太子。 不过?康熙心神一动,再次看向那边眼神中却带了点探究,既然他会做梦,那太子有没有可能…… 傍晚。 在御书房看完折子的太子等来了皇阿玛的问询。 “太子这些日子睡的如何?” 太子眼神清亮,“皇阿玛,儿子今日一切都好。” 康熙沉思片刻,决定问的更仔细一些,“可曾做过什么梦?” 他细心观察太子神态,只见太子似乎是有些疑惑,“梦?儿子睡的一向不错,没做过什么梦。” 康熙点点头,“朕是想着换季时候身体最易变化,你也注意着些,叫奴才们小心伺候着,早晚衣物也要看着天气增减。” 最后一句是对着太子的奴才说的。 太子的贴身奴才何珠连忙跪下回话,“奴才等一定小心伺候好殿下。” 桌案之下,太子攥住的手缓缓松开,汗渍在暖炉的温度下很快蒸发,再不见痕迹。 “多谢皇阿玛关心,这些日子确实冷热换的快,皇阿玛也要注意身体才是。” 康熙心里熨帖的接受着太子的关心,“朕知道你有孝心。”心念一动,“三月朕打算出巡蒙古,你便留在京城监国吧。” “是!皇阿玛放心,必不会叫您失望。” 乾清宫这里父子情深,另一边的承乾宫可就不是这个氛围了。 佟贵妃今日可是快吓死了,她可是知道前朝那些风言风语的,什么大阿哥和太子打擂台之类的。 打从大阿哥进入朝堂开始,这种风声就没停过,大阿哥太子确实是不对付的很。 今日太子竟然对小十五表现的如此喜欢,保不齐便是对准了佟家,她可不相信太子竟然会没有理由的喜欢小十五这个没见过的弟弟。 最气人的是!小十五这小混蛋竟然对太子那么亲近,恨不能跟人家走了,她当额娘的能不生气吗。 对着躺在床上啃着小脚丫的胤祈,她恨铁不成钢的点点他的小脑袋,“你瞧瞧你今天是什么样子!都要贴到人家心口去了!” “早知道今日这样热情就叫个画师来留下画像,日后好好臊臊你!” 胤祈歪着小脑袋,津津有味的玩着小脚丫,四肢几乎不受控制的胡乱玩耍,咯咯笑着,太棒了!哥哥喜欢他! 画像?画像是什么? 小胖子摇摇手,佟贵妃立刻就憋不住笑意了,连忙抱起来儿子,亲亲小脸蛋。 这个儿子一出生,她的那些烦闷全都被融化了,心中只有平和的幸福。 对此只能说,贵妃你高兴的太早了。 第 4 章 宫里面的孩子大多好带,这是妃嫔们的共同想法。 皇室毕竟不同于外面,即使是王公大臣家的孩子都有无数奴才跟着伺候呢,更何况皇室了。 小孩子哭闹都是有原因的,只是因为不会说话才会用哭闹的方式表现出来,当然也不排除有些孩子就是爱哭鬼,没事也要嚎两声。 皇子们身边光是奶嬷嬷便得留下四五个开,虽然通常小孩子只会吃一个人的奶,但是其余人也得候着伺候。 身边照顾的人一多,小孩儿的所有需求都会被满足,无论是饿了还是渴了抑或者想睡觉还是抱起来走,总是有奴才小心对照顾着,孩子的哭闹自然会少许多。 但是小孩儿嘛,还不会说话,总有些说不出的东西又不能被大人们理解,所以仍然会哭闹。 但是小胤祈不同,他是个极其好照顾的孩子,笑的时候总是比哭闹的时候多许多,嬷嬷们在旁边拿着东西逗弄着便会跟着笑着玩,从来不会无缘由的哭。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身体康健,壮实的小家伙身体从来不难受自然就不会哭闹。 十五阿哥那可是是佟贵妃的心头宝! 她自然是时时想要看见孩子的,但是佟贵妃也有自己的事情做。 她作为宫里面如今位份最高的嫔妃,加上皇上的信任,如今后宫都是她在管着,少不得有些嫔妃奴才等过来报事情,为了安全和安静,这时候总是把小胤祈抱回去。 这宫权也是佟贵妃出了月子之后才交到她手里的,恰好是春日,天气算不上多暖和,十五阿哥又是个小婴儿,佟贵妃自然不愿意在两个屋子间把儿子抱来抱去的,担心不小心受了风寒。 后来便改成佟贵妃在自己的正殿里面处理事情,她没事的时候便去小胤祈的屋子里瞧他。 小胤祈生下来几个月,吃好睡好奴才们又精心照顾着,很快长了一身的奶膘。 小脸白嫩嫩肉嘟嘟的,加上他时常爱笑,更是惹人喜爱,三月初的时候抱过去给太后瞧了一眼,可是叫老太太喜欢的不得了。 如今五个月的小孩儿更是可爱的很,连承乾宫的妃嫔们都喜欢的不得了,纷纷自己用细软的料子给小孩儿做了些小褂小裤什么的,。 后宫里面少见孩童的声音,妃嫔们过的也枯燥。 尤其是近些年,阿哥们都在上书房,吃住都在阿哥所,无非是隔三差五能在嬷嬷的提醒下过来后宫给亲额娘请个安。 承乾宫的妃嫔们不算多,除了佟贵妃以外也就是勒贵人、色常在、瑞常在,这三个人在后宫里都不算有什么名号,在皇上面前也叫不上名字,自然老实的很。 康熙一年到头在紫禁城居住的时候不算多,多半是带着宫里的人在畅春园居住,这三个人之前自然是排不上号的,只能是留在宫里。 佟贵妃进宫之后,自然不可能是自己一人独居一宫,她又不喜欢什么不认识人的人离的太近 因为知道勒贵人的阿玛和哥哥都在她大伯家的堂哥鄂伦岱手下做事,干脆便把勒贵人给要了过来一同居住,色常在和瑞常在则是跟着勒贵人的小跟班。 有了佟贵妃做靠山,每次去畅春园的时候,这三个人总算是能跟着去了,自然是唯佟贵马首是瞻。 现下承乾宫这位小阿哥自然是满宫的掌心宝,勒贵人等自然也是恭敬的很,小孩长的可爱不怕人,谁来都愿意叫人抱一下,时间长了勒贵人等自然也是把小胤祈放在心里。 胤祈正躺在小摇床上,两只小脚翘起来一个劲儿的往头上够,嘿呀嘿呀嘿呀,“阿玛玛玛..噗..” 康熙坐在一侧瞧瞧小家伙的脸蛋,伸手摸了摸小孩的后背,感觉干爽这才抽手出来,扭头对着奶嬷嬷们吩咐道:“天气越发的暖和了,小阿哥衣物一定要增减适当,早晚多加一件衣裳,中午时候穿一件小褂。” 奴才们连忙应下,心里自然明白皇上有多喜欢自家小主子,三四天之内总会来瞧一次,次次都要叮嘱好生照顾着。 胤祈正在专心玩脚丫,突然视野里出现一张熟悉的脸,他放下抓着脚丫的小手,利索的翻个身,用力扶着摇床的栏杆就要爬过去,好在康熙反应及时一把搂在怀里。 康熙吓了一跳,抬手就拍了一下小屁股,口气严厉许多,却是对着身后的奴才,“小阿哥活泼好动你们更应该看紧些,要是伤了那,朕决不轻饶!” 索嬷嬷连忙跪下,“奴才等知晓。” 小胤祈确实是个好照顾的孩子,唯一不好的点就在于这孩子精力太旺盛,太活泼了! 只要有人逗着玩,就能好久都不睡觉,好就好在睡着了轻易也不会被吵醒,睡的也极好。 康熙自然发觉了小儿子精力太过旺盛,不仅如此食量也大,吃东西也比别的小孩早,若是换做普通人家自然不知道如何养,可是在皇室就没有这个烦恼了。 他专门调了两个擅长小儿科的太医在太医院轮值,每隔两日都来给小阿哥请一次平安脉,吃东西的增减也太医斟酌之后。 不过才六个月,吃奶已经少了许多,多半用的是御膳房专门做好的食物并牛乳羊乳等,小胤祈也一概不拒,用的香甜。 吃的好睡的好身体壮实的小胤祈发育的也好,手脚灵活极了,虽然不会走,但是爬的已经很顺了。 刚才要从摇床爬出来的举动虽然有些危险,但是康熙也不可能去训斥自己才六个月的小儿子注意安全,只能是叮嘱奴才们小心照顾着。 小胤祈一只胳膊抬起来亲昵的摸摸皇阿玛的脸,嘴巴里着急叫人,可是越着急反倒叫不出来,“玛!玛玛” 一声声稚嫩的叫声令康熙软了神情,眉宇间难得带了些温柔,他单手抱着小家伙就往佟贵妃的屋子去,一边走还不忘指着院子里的树木告诉他名字。 “瞧,那是橘子树,等到福建进贡的橘子到了,朕就叫御膳房给你做几道膳食。” 胤祈在皇阿玛的怀里一蹦一蹦的,指着树木,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没办法,他嘴巴里说不出来,只是发出了模糊的声音,即使这样也被夸赞了一句。 他嘿嘿笑笑,小脑袋一头栽倒在阿玛怀里,阿玛好好啊,说什么都夸他,可比以前那个只见过一次的父王好多了! 小狗喜欢现在的爸爸!他小嘴巴张开,“玛玛!” 妈妈! 康熙笑呵呵的应下,“哎,阿玛在这。” 鸡同鸭讲,但是双方都很满意。 父子俩进了屋子才看见佟贵妃正在挑选布料做新衣裳,康熙把小家伙往榻上一放,也跟着过去选料子,给佟贵妃参谋两句。 胤祈趴在榻上,扬起小脑袋刚好看见佟贵妃隐晦的翻白眼……?额娘怎么了? 他一脑门子问号,小家伙自然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康熙明白啊! 康熙此刻也带着点心虚,笑着跟佟贵妃一起选料子。 佟贵妃瞧康熙有点不顺眼这事儿还跟小胤祈有些关联。 小家伙性格活泼,精力也旺盛,每次康熙来承乾宫看的时候总是醒着的,十次里面九次都是醒着的,这不叫康熙心里有了想法了。 他也有那么多的孩子了,哪里还能不了解小孩子的习性呢? 这般大小的孩子,最是睡的多的时候,可是他每次过来孩子都醒着,也怪不得他心里疑惑。 康熙有些疑心是佟贵妃提前知道他要过来,亦或者听见要来了便把小家伙给叫醒。 这样多影响孩子睡觉啊,万一身体不好了可怎么办! 顾及着佟贵妃到底是自己亲表妹,年纪也小,他总要给面子的,不好直接说,于是他在一次过来用晚膳的时候便隐晦提醒了几句。 佟贵妃听了都愣了好一会儿,明白过来以后气的当场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要不是康熙及时收了声音,佟贵妃还会更生气。 等到人走了,佟贵妃对着最信任的白嬷嬷便骂起了这位皇帝表哥,“合着就他是亲爹,我倒是成了后娘了!” 康熙弄明白之后也是尴尬不已,对着小胤祈说了好些的心里话,要不是这小子精力太旺盛,他也不会误会了表妹啊! 可惜胤祈能听明白他的话,但是忘的也快,早就忘了额娘是因为什么和皇阿玛生气了,此刻还懵懵的看着呢。 胤祈手上用力撑起来身体,扶着下面蹲着,站起来好像有些困难,于是又一屁股坐下去,胖乎乎的屁股一下子压扁了。 康熙回头瞧他,正好看见这一套动作,嘴角忍不住弯起。 “快瞧瞧咱们小十五,再过两天说不准都能走路了。” 佟贵妃听见动静,手里还拿着料子头却转了过来,瞬间笑开了,“太后也说这小子是个健壮的,坐爬都比别的小孩快,想必走路也会快许多。” 小胤祈看着阿玛额娘在笑,小胖脸鼓起来也跟着笑起来,看着就格外喜人。 他心里喜欢额娘,也喜欢阿玛,虽然跟着照顾的奴才们也是十分贴心的,但是他总觉得不大一样。 奴才们照顾更加小心,奶嬷嬷对他说话语气虽然也亲,但是亲爹娘还是感觉和旁人不同啊。 佟贵妃这边还在忙着,康熙在这看了一会儿也打算回乾清宫处理些事情。 胤祈却不大愿意,他也想出去,可是奶嬷嬷们总是拦着,他爬到门口就会被抱回去,这时候看到亲爹要走,连忙出声,“啊!玛玛!” 这一声叫的虽然不伦不类,但是好歹血缘发挥作用,亲阿玛是听懂了,弯腰过来摸摸他小脑袋,“怎么了?” 机会来了!就是现在! 胤祈趁着康熙靠近,直接手脚并用,蹭蹭蹭几下!然后挂在了阿玛身上,小手举起来急切的指着外面,哼哼唧唧撒娇想要出去。 康熙本打算拒绝,但是瞧瞧外面天气还好,太阳也大的很,仅有一点小风,再看看乖巧可爱的小儿子,心一软。 要不?带回乾清宫待一会? 心念一动之间也就决定好,又吩咐奶嬷嬷拿过来一件芙蓉色绣百花纹路的小褂给小家伙穿上。 胤祈眼睛亮晶晶的知道能够出去玩,更是一百分的乖巧,叫伸胳膊就伸胳膊,穿好衣服后,被梁九功抱着跟在康熙身后往乾清宫去。 这一路被不少人瞧见了,有些人心里却是酸的很,虽然知道小儿子肯定要得皇上喜欢,但是谁也没想到皇上喜欢到这种程度。 好歹康熙还算自持,没有亲自抱着小儿子过去,不然恐怕这有些人都坐不住了。 于是太子过来送折子的时候便在地毯上瞧见一个小小的团子在爬来爬去,倒是聪明的很,只在地毯范围内爬。 胤祈只看到眼前出现了黑色金丝的靴子,紧接着是青色锦缎的长袍,一串芙蓉玉的朝珠正巧落在他眼前,他好奇的伸出小手拽了一下,扬起小脑袋。 唉?谁啊? 太子胤礽俯身把小家伙抱起来,上前几步,松散的行了个礼,“皇阿玛,这就是十五弟吧。” 虽是问句,语气却笃定。 这个年纪的还在宫里的小孩也就是十五弟了。 康熙放下御笔,抬眼瞧了一眼抱着小儿子的太子,“上次你瞧见十五还是满月的时候吧。” “是啊,没成想这才几个月竟然长这么大了。” “小孩都是见风就长,一段时间不见自然变化大。” 太子伸手摸摸小脸蛋,笑道:“难为小家伙还记得我这个抱过他的哥哥。” 呃....康熙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在逗弄小儿子的太子,瞧着对弟弟是十分的喜欢,连脖子上的朝珠都拿下来给弟弟玩。 小十五可爱乖巧,活泼又健康,可能缺点就是这孩子特别亲人,第一次见的人也是想抱就抱,还会搂着人家脖子亲亲。 第一次见固伦淑慧长公主的时候搂着人家脖子就亲了一口,长公主感动的眼泪都要出来了,送了好多东西给小家伙。 康熙挣扎了一下,然后决定放弃挣扎,太子难得这么喜欢一个弟弟,还是不要打击他了。 第 5 章 小胤祈任由太子哥哥抱着自己玩,倒也还算乖巧,嘴里也叽里咕噜的说着话。 无他,他的太子哥哥是个极大方的,朝珠都拿下来逗他玩了。 他只是在皇阿玛脖子上见过这个,倒是没上手摸过,此时用手抓起来也是新奇,还努力着想往自己脖子上套着玩一会。 太子胤礽喷笑一声,小家伙实在是太逗趣了。 长的跟个浑圆的团子一样,小手小脚也是肉乎乎的,偏偏小孩子都是脑袋长的大偏生胳膊短,他小胳膊使劲向上伸着实在是可爱。 太子胤礽看他十分努力的样子,只好出手帮助,伸手拿过朝珠绕了两圈,套在了小家伙的脖子上,“这下子倒是合适!” 胤礽抱着小家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玩,康熙一抬眼就瞧见小家伙似模似样的挂着朝珠,小胖胳膊还在一个劲往后够。 康熙看了好一会儿,弄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倒是身边站着伺候的梁九功最是机灵,从小家伙紧绷的小脸上看出来了。 “噗!”梁九功脸都快憋红了,“皇上,小阿哥这是在学您呢!” 这一瞧才反应过来,胤祈脖子上挂着朝珠学着康熙的样子背着手在身后,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惜小家伙手臂短短胖胖,学的神似形不似!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子胤礽笑的快要跌倒过去,连忙把小家伙递给梁九功抱着,自己放肆笑了个够。 康熙也被这一出逗到,笑的满脸通红,弄的书房门口的人万分不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能听见皇上和太子这般高兴。 还在门口等着的大阿哥胤褆可不就是误会了。 他满脑子疑惑,不知道太子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才叫皇阿玛如此高兴。 大阿哥胤褆年纪长太子两岁,兄弟两个年岁相近却不亲厚,近来更是频频较劲,虽然有皇上在上面看着多少都知道收着些,但是有些苗头也是早早就出现了。 虽然一个是嫡出一个是庶出,但是满人一贯并不注重嫡庶。 主要是草原上生存环境恶劣,小孩子长大也不容易,能长成就是好孩子了,哪里还有那个劲头去讲究嫡庶。 是以,能够长大成人的长子在满人看来才是最看重,毕竟寿命普遍不长,等到长子能够独当一面了,当阿玛的多半身体也不行了,权力交接正合适。 胤褆作为长子一贯也是被康熙所看重的,前头没了那么多孩子好不容易有一个能够长大的自然也是十分爱重,这些重视可不就叫胤褆起了心气。 虽说满人不是太看重嫡庶,但是无论满汉都有一点,同一个父亲的情况下,母亲的出身确实会影响到孩子的地位,这是任何人都不能免俗的,不然也不会有满人的大福晋和其他福晋的区分。 皇室是天底下最讲究规矩的地方,也是天底下最不讲究规矩的地方,太子胤礽对于大哥的想法也是心知肚明,兄弟两个谁也别笑话谁。 你瞧不上我,我也瞧不上你。 大阿哥胤褆对太子的观感更加复杂,他从小被养在宫外,七岁才接进宫,而太子却被皇阿玛留在宫里面亲自抚养,偏生两个人又是年纪最近的兄弟。 他站在门外听见里面的笑声,心绪复杂,转瞬间压了下去,待小太监出来回话之后,这才迈步进门。 胤祈伸着脑袋看着进门的人,一身黑色金丝长袍褂子,头戴帽子,看起来十分利落,身量也高的很,瞧着十分健壮肤色略黑,眼睛炯炯有神,进门时候很是严肃的样子。 大阿哥胤褆躬身抱拳,“儿臣参见皇阿玛,见过太子。” 康熙闲散的往后一靠,“快过来吧,也去瞧瞧你十五弟。” 大阿哥胤褆直起身体,这才瞧见在梁九功怀里伸长了脖子看自己的小孩儿,心里对刚才皇阿玛和太子的笑声也有了些许猜测。 他脸上挂着笑容,好奇的上前,“原来这就是十五弟,我还不曾见过呢。” 这话倒是实话,年纪差的多又各有事情忙,胤褆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备受宠爱’的十五弟。 如今一瞧,小孩子也确实是可爱,但是也就仅仅是可爱而已。 胤褆上前两步,并没有要抱的意思。 胤祈好奇的抬头看着他,歪歪脑袋,是谁呀?“珈珈...” 太子微不可见的蹙眉,随即上前一步,抬手抓着小肉手,“瞧瞧,这是你大哥。” 他转头看着大阿哥胤褆玩笑道:“小家伙还不会说话呢,等会说话再多叫几声大哥。” 胤褆瞧他一眼,感觉出来太子不喜欢自己靠近这个十五弟,隐隐有些防备的样子,他一语点出来,“太子倒是喜欢挺喜欢十五弟。” 太子胤礽笑容不变,掂着胤祈的小爪子,“小孩可爱,看着就喜欢。” 胤褆眼角微颤,状似亲厚的拍拍他肩膀,“我还以为是年纪到了喜欢孩子呢,不过太子也别着急,太子妃都进门了,好事自然将近。” 这话就是故意戳太子了,谁不知道太子妃今年才进门啊! 太子胤礽作为皇室最出名的晚婚青年,二十好几太子妃才进门,可不就是倒霉了! 康熙选的太子妃那真是样样都好,家世好,性情好,能够担起太子妃的职责 ,唯独运气不太好。 赐婚圣旨刚下去没多久,先后经历了祖父去世、父亲去世,足足守了五年孝这才成婚。 可是这太子妃守孝也不能耽误太子啊! 康熙只好是指了些格格侍妾过去,太子生母早逝,别的妃嫔也没有那个身份能够给太子指女人过去,只好康熙这个当爹的亲自做了。 太子去年就有了长子弘皙,年纪比胤祈还大上一岁呢,此刻大阿哥说这种话,无非是故意刺太子罢了。 胤褆刺了太子一下,心里舒坦了,就俯下身,伸出手想要抱一下小家伙。 胤祈看着他的手,疑惑的很,这个也是哥哥?怎么感觉不太好。 他的感觉最敏锐,能够感受到这个大哥虽然没有什么恶意,但是好像也没有表现了那么喜欢自己。 更何况刚才说好几句话,却都是对着太子哥哥,也不看他一眼。 胤祈有点不想让他抱,一个扭身,小肉球就趴在梁九功的肩膀上,拿后脑勺对着大阿哥胤褆。 太子胤礽忍住要弯起来的嘴角,“大哥家里好几个闺女也没学学怎么抱孩子,这下子被拒绝了吧。” 口气里面听着只是兄弟间的玩笑,但是令胤褆忍不住脸色一僵。 这可是戳到痛点了,他娶妻可比太子早多了,也早早就有了孩子,但是却一连四个都是女儿! 即使最开始不是为了要了嫡子才如此,到了如今这地步也是必须生了嫡子才成了,不然其他的人嘲笑只会更过分,大福晋的名声更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兄弟两个也是有趣,作为庶长子的千辛万苦想要一个嫡子,作为嫡子的却先有了一个庶长子。 大阿哥胤褆和太子胤礽兄弟两个互相点炮的时候不少,这会子几句话在梁九功这个太监总管眼里也只是玩笑而已,更别说康熙这个当阿玛的了,完全不放在眼里。 胤祈背过身不要他大哥抱,康熙这个皇阿玛站起来亲自接到怀里抱着小家伙,“这倒是稀奇,他一贯是粘人肉一样,见了人就要抱,今个儿不要你抱,可见是你招了他了。” 胤褆一愣,皇阿玛倒是挺喜欢这个弟弟,还亲自抱着。 他一摊手,“儿臣可委屈的很,今个儿才是第一次见,这就招了他了?” 胤祈听见动静,又从皇阿玛怀里冒出来,两只手捧着皇阿玛的手挡住脸上,还以为这样大哥就瞧不见他。 他在皇阿玛的指缝里面瞧见了大哥的脸,这会儿看着倒是好多了。 其实也是因为刚才太子和大阿哥互相点炮,流露出那□□味叫他察觉出来了,这才背过身去不愿叫人抱着。 这会子交锋结束,大阿哥又流露出几分善意,胤祈就有点犹豫。 胤褆瞧见小家伙被皇阿玛抱着,还捧着皇阿玛的手挡住自己脸,从中间缝隙悄悄观察他,心里倒是真的升起来几分喜爱。 他这个年纪正是父爱爆棚的时候家里四个闺女都喜欢的不得了,看到小家伙可爱模样脸上也跟着露出笑容。 他对着跟自己完全够不成威胁又十分可爱的弟弟还是有些兄弟情分的,更何况小家伙还挺可爱。 太子冷眼看着,心里笃定十五弟不会靠近大哥,呵,没有人比他更懂十五弟! 啪! 这是太子脸被打肿的声音。 不过是几句话,小家伙就被大哥给哄好了。 胤褆掐着小家伙的咯吱窝把人举起来玩,“咯咯咯个哈哈” 胤褆是个健壮的武将,手臂上力气绝对足够,抱过的孩子又多,哄孩子手到擒来! 太子咬牙,该死的诡计多端的老大!竟然如此蛊惑十五弟! 好在大阿哥胤褆过来还是有正事要说的,不过是陪着小家伙闹了一会儿便放下了。 太子也正了神色,听正事要紧。 胤祈还没有玩够,刚才享受了一把高空的空气可是万分兴奋,可惜这会父兄都要忙正事,只好把恋恋不舍的小家伙送回去。 康熙还有些不放心,“梁九功,你亲自把小十五送回去。” 梁九功连忙领命,一路抱着小家伙往回走。 这次比刚才过来的时候走的就慢了不少,倒不是梁九功自己想要慢下来,而是胤祈哼哼唧唧的想要看看路边的样子,抓着梁九功想要慢一点。 梁九功不愧是大领导的首席秘书,最能领会意思,在哼哼唧唧的小奶音中也能完全领悟。 一路慢悠悠的抱着十五阿哥往回走。 路上却正好碰见人,“这是……十五弟?” 第 6 章 “哎呦!”梁九功打眼一瞧,连忙弯下膝盖,幅度却不算大。 “奴才见过八爷,这...这,奴才这抱着十五阿哥不好给您行礼,等回头儿奴才再来给您磕头赔礼。” 梁九功这话前半句确实是掏心窝子的实在话,若是胤祈是个三四岁的孩子,这会抱着行礼也是没有什么问题,小孩子总会自己搂着抱住自己的人的脖子。 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却不行,十五阿哥还是个不满周岁的孩子,虽则长的壮实,但是毕竟还小,手臂又短 他这抱着跪下去不小心惊了十五阿哥那可就是大罪了! 后半句就着实只是客气一下了,他这个乾清宫的大总管还是有些地位的,八阿哥自然不会做得罪人的事。 你客气客气,我也给面子,也就过去了。 八阿哥胤禩很是体贴的微微一笑,果然不曾在意,“梁总管不必客气,都是应当的。” 他又问道:“这是要抱着十五弟往哪去?” “奴才奉皇上的令把十五阿哥送回承乾宫去。” 胤祈大大的眼睛瞧着这位,这又是谁啊?他伸手拍拍梁九功的手臂,梁公公,他是谁啊? 奶声奶气问道:“嘟嘟,丝啊?” 梁九功眼睛柔软了一瞬,然后对着胤祈道:“回阿哥的话,这是八爷,您的八哥啊。” 胤祈仔细看看,小脑袋里想了好多,他知道自己有好多个哥哥,但是目前只是看见过大哥、二哥、五哥,这个八哥是没见过的。 八阿哥胤禩不过才十四岁,已经是个身量高挑的少年人了,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说话不疾不徐,瞧着就惹人喜欢。 八阿哥胤禩眼睛一弯,对着梁九功道:“总听人说十五弟健康活泼皇阿玛很喜欢,今个儿见到了,果然是个壮实的小子。” 他脸上和煦的笑意更加明显,“皇阿玛叫梁总管亲自送,果然是最信任梁总管你了。” 梁九功也是个普通人而已,听见奉承话自然是高兴,但是怀里还抱着孩子,心思也沉的多,嘴上谦虚的很,“哪里哪里,都是奴才分内之事,八爷您严重了。” “我还要上骑射师傅的课,便不再这里耽误梁总管了。” 胤祈则是一直盯着这个哥哥看,心里好奇,别的哥哥都会抱抱他,这个八哥不抱抱他吗? 正在思考间,他闻到一股香气靠近,眼前突然出现一块金灿灿散发着甜香的东西,口腔里的口水不受控制的迅速分泌。 胤禩轻笑一声,看着小家伙馋的不行的样子,眼眸中出现了一点得逞的笑意,于是上手捏了一下小家伙的脸颊肉,果然是想象中软乎乎的小嫩肉。 不对,比想象的还要软。 他将手里的饴糖递给了梁九功。 “本是拿着去哄十四弟的,这下子碰见个更小的,便给他吧,也不知道他这么小能不能吃,梁总管看着办吧。” 梁九功也是会说话,这么大的小孩自然不敢乱吃东西,更何况是外边递过来的,他应下,“奴才先去问过奶嬷嬷。” 等到八阿哥胤禩的身影渐渐远去,梁九功才慢慢收回了刚才的笑意,将那块饴糖递给了身边的小太监收着,他自己则专心抱着十五阿哥走。 胤祈被那块糖馋的不行,他出生以来只是吃过奶水。 御膳房虽然给他做些吃的东西,但是也只是一些鸡蛋糊糊之类,只能说是比奶水有滋味,别的就没什么可以说道的了。 他哼哼唧唧扭着身子,还惦记着刚才那块禟,却被梁九功掂了两下,哄道:“小阿哥莫急,咱们马上就到承乾宫了,想吃什么都有!” 梁九功可不敢把外头来的东西给这小祖宗吃,不说皇上了,要是叫贵妃知道了,可有他的排头吃。 他这个乾清宫大总管虽说是离皇上最近的人,在皇上心里值得信任的人里面也能排上前几,但是也得看在谁面前。 在有些人面前,他这个总管的面子是撑不起来的! 比如太子殿下,比如太后娘娘,又比如怀里小祖宗的亲额娘佟贵妃娘娘。 佟贵妃其实不大得宠,她性格并不是皇上喜欢的类型,也不够小意温存,但是谁叫人家血统好呢! 出身佟家,又运气好生了十五阿哥。 在紫禁城里,得皇上的爱重比宠爱有用多了。 他梁九功虽然自信,但是也清楚他的地位不是不可取代的,乾清宫还有好几位副总管呢,内务府那头也有老吴在那摆着呢。 这紫禁城啊,一人一个地位,地位是通过和旁人对比出来。 就比如说刚才的那位爷吧,八阿哥胤禩出身不好,额娘只是内务府的包衣。 包衣倒是没什么,四妃都是包衣出身,可是外祖家人丁不显,额娘又默默无闻可就是大问题了。 他小小年纪做事就滴水不漏,可见也是历练出来了。 八阿哥知道十五阿哥年纪小,梁九功不会在没有其他人看着的时候松手叫他抱,毕竟算起来也就是第一次见面。 于是他也便不提这茬,说话间对着这位太监总管也都是好话。 临走前还表示了对幼弟的善意,不过是一块糖而已,虽然知道肯定不会吃,但是也要做出来样子。 梁九功是从小就在皇上身边伺候的,对着这些个皇子阿哥们自然也是从小看到大,对每个皇子都有个印象,心中自然也有所偏向。 其中八阿哥还真是好感度最高的那一波,毕竟这位爷最会做人,又不是目下无尘对少爷脾气,自然得人心,但是比起胤祈来又差了一点。 人都是见面三分情,康熙总是去承乾宫看胤祈,梁九功跟着一起自然见的多,胤祈又是个活泼孩子,喜欢粘着人,还是不管是谁都爱粘着。 梁九功抱着他的时候还真不少,自然也处出来不少感情,心里隐隐有了偏向。 这点,八阿哥胤禩自然也瞧出来了。 胤祈看着梁九功脸上神色有了变化,好奇的伸出手摸摸他的脸,梁公公?“嘟嘟?” 白嫩的小胖手搭在人脸上,肉乎乎的触感着实可爱,梁九功笑着晃了两下,“咱们小阿哥最是体恤奴才了。” ..... 延禧宫。 后殿是卫贵人的居所,这位就是八阿哥的亲额娘。 八阿哥长相上同卫贵人还是有许多相似的地方,眼睛嘴巴长的最像,透出一股温柔和善的气质。 但是八阿哥到底有着上书房的师傅教导加上皇子必备的骑射摔跤等技能,身为皇子的八阿哥还是颇具气度的。 而卫贵人就不一样了,相似的五官却带着怯,她对待延禧宫的主位惠妃也是毕恭毕敬,八阿哥也被教导着对惠妃这个养母颇为亲近。 八阿哥先到正殿那头给惠妃请的安,才到卫贵人这里说几句话,但是也就是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得回阿哥所去,他还有上书房师傅留的功课没做呢。 卫贵人瞧见胤禩的背影远去,一个转弯便见不到人影了,她仍是站在门口恋恋不舍的瞧。 身边的宫女看了也是心下叹息,低调些做人并且恭顺的侍奉惠妃已经是卫贵人这个额娘能为八阿哥做的最大帮助了。 卫贵人回过神来,转身回到屋里继续做着针线活,“小冬,今个儿胤禩说碰见了十五阿哥说了几句话。” “你这几天把手头活计给旁人,先帮着我一起给十五阿哥做件衣裳送去承乾宫。” 小冬点点头,又犹豫道:“主子,怕是咱们做了,那边也不会叫衣裳上身的。” 卫贵人无奈,小冬心思却是浅了些,但是人不坏,便耐心同她解释,“不管那头上不上身,咱们做了总是一片心意。” 她幽幽的叹口气,看着窗外,她这后殿自然是没什么风景的,不过是墙角放了一缸莲花。 “我的儿落在我肚子里,到底是我拖累了他。” “老八是个多上进的孩子啊,天天点灯熬油一样的念书,身子骨不算多健壮还是拼命去练骑射,这才总算是不输人。” “是我这个做额娘的不争气,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的拖后腿。” 小冬明白了几分,卫贵人又低下头做着针线活,这件是一件男款的骑装,专门给八阿哥胤禩做的。 她心里最明白自己身份低微,但是正因为身份低微,她就更不能木呆呆的在屋子里待着,总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贵妃娘娘如今掌着宫权,皇上毫无疑问是信重贵妃的,太后也很是喜欢贵妃,承乾宫那头不得不重视。 不论如何,她东西做了送过去,总是一份心意,若是贵妃能在皇上面前提一句胤禩也是好事。 宫里面的孩子太多了,皇子也太多了。 可是一天也就十二个时辰,皇上不可能天天见自己的孩子,前朝的大臣都不一定能见到了,更别说还在念书的阿哥们了。 原本皇上每隔两三日总要去上书房考察皇子们读书的进度,可是自从太子进朝堂参政之后,皇上也就不去上书房了,不过是每个月听听上书房师傅们的汇报而已。 年纪小些的阿哥们也沾不上太子的光了,一个月能趁着节日请安见个四五次都算是多了。 八阿哥胤禩正在关键的时候,他这个年纪马上就可以娶福晋,紧接着就是进入一段半工半读阶段,一边上朝听政,一边还要在上书房读书。 拿着宫权的贵妃是后宫如今位分最高的妃嫔,在皇子们的婚事上她即使不说话,前期的待选秀女名单还是会最先送到她手上。 这件卫贵人细心缝好的衣裳在十天后送到了承乾宫,一看针脚细密,佟贵妃也赞了一句,“她有心了。” 但是也如同所料想的那样,这件衣裳进了库房,不会穿在胤祈的身上。 胤祈颤颤巍巍的扶着佟贵妃的腿,小手抓着额娘的裙子站起来,抬头露出无齿的笑容,“额娘。” 他好棒!这就站起来了! 下一步!就是桌子上的栗子糕! 可惜却被佟贵妃挡住了,呜呜呜呜,额娘! 佟贵妃忙伸手抱住儿子起来,叮嘱了奴才几句,“小孩骨头软,太医都说了不必走路太早,叫他自己能站起来便站起来,万万不可勾着他自己走路。” “是。” 小孩子本就是长大的极快,胤祈营养好身体棒,长的也壮实,等到年节的时候,瞧着都像是两岁大了。 正月初一便在太后提议下在寿康宫抓周,康熙满心的期待小儿子能够抓个好兆头,亲自过目了抓周准备的东西。 胤祈也终于一次性见到了所有的哥哥姐姐等。 第 7 章 同后世的除夕开始于腊月三十不同,如今的年节假期是从小年开始,也就是腊月二十三这日。 而在在腊月二十六的时候,皇帝不管多忙都要‘封笔’、‘封玺’,开始进入过年模式,告诉大家,朝廷放假了,回家过年! 而在正月初一,则要举行仪式‘开笔’、‘开玺’,通知大家,今天就要开始上班了! 当然了,仪式只是仪式,实际上很多时候也会发生突发事件,导致皇帝即使封笔了仍然需要处理政务,毕竟老天爷可不会看在过年的面子上就不找事情了。 康熙二十八年的时候,直隶就发生了干旱的事情,即使在除夕那天,康熙也仍然召集大臣继续工作,脸上并没有春节的喜悦。 今年不知是何缘故,即使封笔了康熙也仍然工作到除夕当日。 初一这日他也不过是早晨去祭祖,之后便一头扎进乾清宫去了,一上午召见了不少大臣,既有兵部吏部几位尚书侍郎也有宗室几位王爷。 太子同样看不见人影,一连半个月,太子妃连太子的脸都没看见,天没亮就去乾清宫做事,宫门都锁了太子才回到毓庆宫。 皇子们如今都住在阿哥所,虽然地方小了些,但是好处就是……加班方便…… 胤祈一早上还困的揉眼睛便被额娘抱到了寿康宫,奴才们忙着准备着抓周仪式。 抓周是在小孩子周岁的那一天,在床前设大案,上面放上印章、儒释道的经书,笔、墨、纸、砚还有算盘等等物品,由小孩子选择之后大家祝福,含义预示着将来要走的道路。 当然了抓的东西不太好也会说好话,抓了糕点就会说丰衣足食,有口福等等。 不过对于皇室来说倒也只是一种美好的祝愿了,因为不需要预示着什么,他们生来就已经拥有了一切,权力、财富不过是他们身份的附加品。 胤祈窝在太后祖母的怀里,他圆溜溜的大眼睛如同棕褐色的琉璃一般,他扭着脑袋跟着皇祖母的手指认人。 左边坐着的是姐姐们,右边坐着的是哥哥们。 皇太后脸上的褶皱透露着一股子慈爱,被孩子们围在中间就如此快活,连心都轻飘飘的飞起来 她先是笑着指着左边,女孩们凑在一起亲密极了,多彩的精致衣裳,头上的各色首饰,映照在一起漂亮极了 “这是你大姐姐。” 胤祈跟着手指的动作点点头,奶声奶气的响亮喊着:“大姐姐!” 大公主纯禧惊讶了一瞬,“这小子声音可是亮!” 太后笑呵呵的抬手摸着怀里小孙子的脑袋瓜,炫耀道:“可不是,不仅声音亮,话还多呢,这才周岁已经能囫囵说个句子了。” 口气里的自豪周围人都听得出来,心里也是暗笑太后这个老祖母的样子,果然是疼小孙子。 胤祈近些日子也感觉到他驯服舌头越发得心应手,好多话自然也能说的出来的,表达的欲望非常之强烈。 但是唯独有一个问题,他说话是混着来的,皇阿玛说的是汉语,佟贵妃也说的汉语,但是同嬷嬷说话时候用的却是满语,身边的奶嬷嬷里面也有一个说满语的。 天气暖和的那几个月他来太后的寿康宫好多次,说话还带着几个蒙古词汇。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太后是挺高兴的。 亲额娘佟贵妃倒是松了一口气,要是像五阿哥那样都七八岁了还不会说汉语就糟糕了。 胤祈如今说话基本是汉语为主体夹杂着满语和蒙语词汇,好在是在宫里面,大家也都能听懂是什么意思。 太后先介绍了他没见过的姐姐们,叫他挨个叫人。 满族的习俗是未出嫁的姑奶奶们在家里面是头一份的体面,即使在皇宫也不例外,公主们的待遇甚至是比未成家的阿哥们要好的多。 女孩们不过是能在家待个十几年,再不叫她们松快些活着,日后嫁人不在父母眼前了,那还不知道是何等光景呢! 更何况皇室的公主们多嫁去蒙古,即使归化城修建再好到底也不及京城自在,更别说那边环境比不上京城了。 今日不在场的荣宪公主在康熙三十年嫁到了蒙古巴林部,和硕端静公主康熙三十一年嫁给了喀喇沁部蒙古杜棱郡王的次子噶尔臧。 大姐姐纯禧公主康熙二十九年就已经嫁给了蒙古科尔沁部的博尔济吉特氏班第,不过夫妻俩去年进京后便一直住在京城,今日这才在场。 除了大姐夫班第在此以外,还有一位准姐夫也在这,那就是四姐姐的准额驸博尔济吉特氏多尔济。 虽说皇室公主多嫁去蒙古,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以前草原势大,公主们嫁去的也早,以前还有七八岁的格格也得嫁过去的例子。 但是如今大清势强,蒙古依附者众,嫁给谁?什么时候嫁?自然是皇帝说了算! 额驸被挑中后来京城被考察一段时间也是有的,总不会盲婚哑嫁的把公主送到草原上。 纯禧公主是到了二十岁才嫁人的,即使是嫁的早的端静公主那也是十九岁嫁人,在如今来说可是晚婚了。 但是额驸还必须等着公主才可以,成婚之前庶长子什么的更是不可能存在。 即使出现了,理藩院这边是不认的,那边自然也乖觉的不会出现这种事。 胤祈看到准四姐夫的时候还吓了一跳,这个人他在乾清宫见过,他指着多尔济,连忙抬头告诉皇祖母,“见过,载……阿玛那。” 太后瞧了一眼多尔济自然也是满意,“你阿玛也喜欢这个女婿啊,才叫到身边看看。” 这话一出现,四公主还没怎么着,多尔济倒是闹了一个大红脸,惹得身边的几个阿哥逗趣起来去闹他,尤其是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更是不停嘴。 “姐夫脸怎么红了!莫不是热了?” “姐夫你别低头啊!快抬起来看看人啊,往后成婚了不认识人可怎么办法” 胤祈看那头闹腾一片,他连忙直起来身子看呀,简直快要飞过去了。 快让我看看! 一道娇横的女声突然出现,四公主掐腰站起来,一脸的霸道,“十三十四,你们两个给我老实点,再闹腾,一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四公主性格一贯有些强势,说一句泼也不过分。 她虽然额娘早逝,但是她住在西三所里头,太后和佟贵妃也多照看,更是觉得她这性子挺好的。 胤祥和胤祯一见最泼的姐姐站起来了,赶紧熄火了。 哥哥们要是收拾他们两个小的,还有可反抗的余地,可是叫姐姐收拾了那可是没处说理由^_^去,宫里面上头几位可是偏着这些女孩子。 这边两个小的老实了,但是那头阿哥们里面可有促狭的人,九阿哥胤禟噗嗤一笑,故意逗四公主,“四姐还没成婚就护上姐夫了!以后啊!看来咱们外甥不会少了!” 一句话引爆气氛,屋里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瞬间,皇子阿哥们笑成一团,正好今日大阿哥、太子和三阿哥不在,他们在皇祖母面前也玩闹的开。 笑声太大,惹的四公主抓了一把瓜子扔过去,砸了一大片。 “哈哈哈哈哈快跑快跑!” “四姐发威,五哥快快救我一次。” 那头男孩子们闹成一团,这边女孩子们也笑成一片。 准姐夫多尔济的头恨不得埋进裤子里,还是身边的一位前辈有良心,大姐夫班第拍拍他肩膀缓解了羞涩。 蒙古少年在京城这段时间肤色白了不少,红彤彤的脸显眼的不得了,那矫健的身姿现在羞的都要钻进地了。 胤祈瞧见多尔济抬头后看的正好是四姐姐的背影。 那位姑奶奶一身橘红色衣裳,滚边的毛皮衬托的小脸如玉一般,偏又热烈的火一样,正在用手揪着九哥的耳朵警告。 他瞬间眼睛一亮,小胖手指着那边就喊,“玛嬷,姐夫看姐姐!” 多尔济刚抬起来的头又被小舅子羞得埋下去了,这回羞涩的跟个大姑娘一样缩起来,被旁边大姐夫搂着肩膀哈哈哈大笑。 四公主收拾好那头,扭过头来走到身前,揪了一把胤祈的脸颊肉。 胤祈吓死了,这位姐姐剽悍的很,刚才他都看见了,他可不想挨揍,连忙抬手保护好自己的肉脸。 四公主又羞又气,“好你个小十五,才多大点啊,都会跟着你那些坏哥哥学着欺负人了。” 这话九阿哥胤禟可不服呢! 他一屁股挤过来顺手把胖弟弟捞在怀里,“这叫什么话,咱这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胤祈也顾不上这是不太熟的哥哥,赶紧搂住九哥脖子,他身子一扭躲在身后去了,可不能叫四姐姐给抓住了。 八阿哥胤禩一贯和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俄关系好,这会也出言调侃起来,“九弟这两句有长进。” 四公主对着最小的弟弟还只是玩笑,对着九阿哥这个一贯的坏小子可没有那么好说话,上手就要过来抓人。 九阿哥还没怎么着,可把胤祈吓的张大了眼睛。 他左思右想,这会可不能留在原地了。 他连忙趴下,熟练的伸出小脚往地面上够,小胖脚在空中晃悠来晃悠去,可把正在看着这边的妃嫔们逗的不行,一个个都憋着笑瞧着。 胤祈凭借在承乾宫摸爬滚打的经验成功从太后坐的火炕上下来,又蹭蹭几下子就到了地面,赶紧跑向最熟悉的五哥那里。 没法子,谁叫他来寿康宫来的多,自然碰见五阿哥次数最多。 五阿哥胤祈是太后抚养长大的,自然最是孝顺祖母,经常来请安。 他可怕被四公主给抓住,下来走了两下,还学会了冲刺加速,踉跄那几步看的人都觉得惊险,好在地上都是地毯,也没人担心会摔着他。 “小十五,你往哪里跑?” 身后的四公主只是趁着年节玩闹而已,加上这个弟弟活泼健康又好玩,这才多闹几下,作势在背后要追,“别跑!” 这下子可把上头的太后笑的不行,肚子都要笑疼了。 胤祈小脸上大惊失色,又加速了两步,准备冲到五哥怀里躲进去,却没料到眼前突然出现一只大手,紧接着天旋地转,他已经被人捞在怀里抱起来。 “好了,别再闹他了,也快要吃长寿面了。” 身着靛蓝色马褂的青年抬手阻止。 四公主瞧见眼前的人连忙停下脚步,心里有些尴尬,嘴上连忙应和,“也是到时间了。” 一听见四姐姐不找他了,胤祈探头出来,才发现他是被四哥抱在怀里。 他仰头看着四哥,倒是有些好奇,这个哥哥见的次数少,不过....好像十分喜欢他。 他鼻子一动,好像在四哥身上闻到了狗狗的味道。 四阿哥还是谨慎的,最起码现在他抱孩子抱的就十分仔细,甚至还知道用手掌托住屁股。 四公主转身坐回了自己的座位,要是刚才小十五扑到五弟怀里,她还能继续闹一会,不过四哥嘛...还是算了。 刚才闹腾的几个人,十三十四都是年纪小的弟弟,平日里就招猫逗狗的,她趁着气氛好闹上几下也不妨事。 年节的时候,又是小十五的抓周,能出现在寿康宫的都是血缘最亲近的一波皇室成员,闹腾起来反倒氛围好,皇太后也喜欢热闹。 但是四公主也是有分寸的,没见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闹腾九阿哥也跟着插嘴,最后她冲过去拧的却是九阿哥的耳朵嘛。 盖因九阿哥的额娘宜妃同四公主的额郭络罗贵人是一对亲姐妹,关系自然亲近,四公主跟九阿哥胤禟来往也多,所以才能伸手来闹。 而四哥胤禛,他们年岁相近却算不得熟悉,加上四阿哥胤禛性子算不得好说话的那种,她也不好没分寸的去闹。 胤祈揪着身前黑色的衣襟,有些着急,“四哥!四哥!” 胤禛低下头看他,还等着小家伙说出一些话呢。 胤祈想了一下,小脸认真,“饿了。” 胤禛失笑,到底是小孩子,他刚才竟然还期待能说出什么感谢的话呢。 他瞧见小十五就觉得这小子可亲,怪不得皇阿玛喜欢,小脑袋一歪看着极可爱,仿佛小狗一般。 他平日最是喜欢小猫小狗的这种,看见可爱小孩也是喜欢。 他坐着看了半天实在是手痒,趁着小家伙跑过来一把捞起来,可是满足了刚才那点心思。 既然是孩子饿了,长寿面赶紧就端了上来,奶嬷嬷伺候着吃了整整一大碗。 面条煮的极烂,大人吃了自然觉得不够劲道,但是胤祈吃着正好,他用刚长出来的几颗小乳牙磨着面条吃的喷香。 原本吃长寿面之前便要抓周的,可是乾清宫那边皇上说要来,这边就得往后推一下叫皇上能够赶上。 可是一上午了这人还在乾清宫忙着,并着太子、大阿哥、三阿哥也没时间过来。 就在太后等不及的时候,总算是来了。 “皇上驾到!” “儿子来晚了,皇额娘勿怪。” “儿子参见皇阿玛。” “臣妾等参见皇上。” 胤祈瞧他皇阿玛来了,可算是站起来了,腾腾腾跑过去抱住大腿,扬起脸,“阿玛!” 他自然是知道阿玛才是皇帝,掌控着整个国家,他也聪明的学会亲近皇阿玛,不过也不用他多主动,他觉得皇阿玛对他比他对皇阿玛主动多了。 康熙忙碌了一上午,一路赶过来时脸上神色也不曾有什么变化,直到进屋见了皇太后才松了眉头,露出笑脸,笑呵呵的开始等着小儿子抓周。 可是...… 胤祈抬头看看皇阿玛,虽然脸上在笑着,但是他总感觉得皇阿玛不太开心,脸上只是挂了一副面具。 不知道怎得,他好像也感受到这种心情,一下子有些失落,低下头黏在皇阿玛腿上不想松手。 康熙本来想自己抱起来小儿子,刚想弯下腰,身旁太子却上前一步把小家伙从腿上撕了下来。 康熙这才瞧见本来进门时看到还高高兴兴的小儿子突然没那么开心了,好像是也感受到了他的心情一样。 他轻笑一声,摸摸儿子小脑袋,“抓周开始吧。” 红色的大案上摆放着抓周用的东西,除了儒道释的经、笔墨纸砚等以外,还有内务府做好的金算盘、莲花样式的金银、印章、玉佩,镶嵌宝石的匕首一把,还有弓箭等。 胤祈被太子哥哥抱着放在了大案上,身边的全是呃...亲戚,只是他家亲戚格外多而已。 一屋子皇子、皇子福晋、公主、额驸、妃嫔们,宗室里也来了几位王爷和老福晋。 胤祈坐在案上,扶着案稳稳站起来,走了几步有点累,又坐下选择爬,他额娘可是教过他了,选那本三字经。 他爬了两步,突然看见三字经旁边竟然是那把金算盘,金灿灿的很是吸引人眼球,他也被亮亮的算盘吸引,扭过头找额娘,“额娘?” 东西的摆放都是有顺序的,现在金算盘却败在书旁边,分明是有人顺手使了一个坏心思。 过了今日,负责的奴才都得罚一遍! 佟贵妃两臂放在身前,手里拿着帕子,一派端凝的模样,温声道:“胤祈,选一个就好。” 她眼睛猛使眼色,期望儿子能听懂,千万别拿那个金算盘! 不出错的那本书就好了! 儿子啊! 胤祈不明所以,额娘怎么一直眨眼睛? 他先是根据之前训练的习惯直接拿起了三字经。 “小阿哥聪颖好学,日后定能写出锦绣文章!” “果然是,小阿哥看着就是文气重。” 这边话还没夸完,胤祈又行动了! 他又爬了两步到金算盘旁边,刚想要拿起来,却被光芒闪过眼角,他扭头疑惑的寻找。 瞧见是宝石闪过的光,于是金灿灿的算盘被抛弃,他爬过去一看发现一把镶嵌了不少宝石的匕首。 啪嗒! 三字经被小手放下,没办法,手太小,只能拿一样东西。 他拿起来匕首挥了两下,又放在眼前仔细看,怎么感觉这样眼熟? 好像之前总看见皇阿玛在乾清宫拿着这把匕首。 “小阿哥身健体壮,日后定是大清的巴图鲁!” 胤祈扭过身,“阿玛?” 他想问这是不是阿玛的那把,声音嫩生生的却是洪亮,“泥的?” 小孩子说话语气还不定,尤其他年纪又小,这么说一句,听起来倒像是,阿玛,你的。 好似这匕首是要给康熙一般。 康熙一愣,随即脸上浮现笑容,笑容越来越大,赞道“好小子!” 不仅是赞了一声,甚至亲自上前抱着小家伙下了案。 后头看着的妃嫔们脸色各异,德妃眼角一跳,满人讲究抱孙不抱子,对待儿子并不会特别宠溺,虽则在家中也是会抱,但是外人面前是不会如此做态的。 如此喜形于色,可见皇上对待十五阿哥的喜欢比众人想象中更重。 胤祈还一头雾水,但是之后一个月内的接连变化可叫众人知道了为什么皇上如此高兴。 先是四公主封和硕恪靖公主嫁给博尔济吉特多尔济,准姐夫得到认可成为正式姐夫,然后是郭络罗氏赐婚给八阿哥胤禩做嫡福晋。 郭络罗氏的阿玛是郭络罗明尚,也称明尚额驸,额娘则是安亲王府,是和硕格格。 这个郭络罗氏家世虽好,但是父母全都去世,从小是在安亲王府长大的。 加上她阿玛明尚是犯罪被处死的,说一声罪臣之女也是有的,不过即使她是罪臣之女仍然能够成为皇子的福晋可见家世之强悍。 与此同时正红旗都统董鄂七十嫡女赐给九阿哥为嫡福晋,蒙古乌尔锦噶喇普郡王之嫡女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赐婚十阿哥为嫡福晋。 还没等众人从一连串赐婚里面回过神,佟贵妃还在哀叹自己要忙碌的婚事之多,一个更大的消息颁布了。 正月未出,康熙下诏征噶尔丹!并且要御驾亲征! 太子留守京师,凡部院奏章均听皇太子处理。 四姐姐和硕恪靖公主还没成婚,她的额驸就要先领喀尔喀部骑兵追随岳父征噶尔丹。 九阿哥胤禟的岳父董鄂七十也要上战场,十阿哥的岳父,那位蒙古郡王,则是率领骑兵隔开大清军队和其余蒙古部落,防止有部落从侧面夹击。 大阿哥胤褆、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祐、八阿哥胤禩也要跟随一同前去。 而八阿哥分配到的佐领正好是正蓝旗,是他未过门的嫡福晋郭络罗氏的外祖父家安亲王府掌管的正蓝旗。 可以说这一年四个赐婚,全都是康熙精心挑选的。 佟贵妃沉默许久,总算是知道小十五抓周那天皇上为何很晚才赶到寿康宫,更明白了为何小十五把匕首递给皇上之后皇上为何那那般开心。 胤祈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是知道皇阿玛会离开一段时间,而太子哥哥会经常派人接他去乾清宫。 “额娘?泥不高兴了?” 佟贵妃摸摸儿子头,“额娘没有不高兴,只是有些担心。” 胤祈有些不理解。 佟贵妃抱着儿子,“太子派人来接你,你过去之后要乖一点,可不能捣乱。” 她心里也疑惑,太子怎么如此喜欢胤祈。 佟贵妃自然猜不到,康熙几乎每隔几日都会送信回来,信上不仅提及政务,也会关心太子。 太子也会写上胤祈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那边信来的更多了。 第 8 章 书房开着门,台阶下一群头上戴着顶戴花翎的大臣三五一群开始窃窃私语。 户部的几位厚着脸皮围成一圈,愣是装作看不见旁人瞧他们的眼神。 这些日子户部不知道打回去多少条子,一分银子也不出,惹的其他衙门无奈的很。 实在是没法子了,如今北边皇上御驾亲征,军费开支猛增。 户部、兵部以及管理蒙古事务的理藩院最是忙碌,户部在这中间最是惹了不少人哭诉。 银子都调出去打仗用了,这其他地方要用银子自然就减少了,从前能批的现在统统不批。 若是皇上还在京城,他们也好意思哭上去要银子,但是如今乾清宫批阅部院事务的是皇太子,他们自然没招数,缺银子的只能是自己勒紧裤腰带顶一顶。 二月份皇上御驾亲征,下了圣旨由皇太子在乾清宫处理政务,这乾清宫本来就有一个小书房是给太子殿下使用的,如今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皇上出征在外,大后方由太子坐镇,可见其信任。 而太子处理事务还真是有条不紊,颇有皇上的风范,但是很显然风格还是有些不同的。 不过大臣们一琢磨,嘿,皇太子还真行! 原本皇上没出征之前,皇太子的一个挥之不去的印象就是傲慢,对待宗室的几位老王爷也多少有些轻慢,性情也略显急躁。 但是谁想到啊,如今皇太子一上手,真是盖了帽了!那老练的! 不仅是有能力还深谙参政的各种潜规则,处理事情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前阵子宗室有位蒙古来的老福晋去了,娘家那边是喀尔喀蒙古的,换做从前了不得是太子妃派遣人前去吊唁。 但是谁能想到啊!太子居然放下身段亲自前去,把老贝勒给感动的哗哗流眼泪。 这事一出,宗室里面也有变化了,但凡小事便自己化解了,不报来乾清宫。 皇太子凭借这次理政树立了一个新的政治形象形象,不少还在犹豫的人已经不再犹豫,都想要投到皇太子名下,但是又被轻飘飘的挡住,太子只说是尽心为朝廷做事就好。 这招更高啊,虽然没有趁着皇上离京拉拢人,但是不拉拢更胜似拉拢啊。 大臣们一连串的折子给皇上送去,向皇上称赞太子处事高高超,京城如泰山之固。 唯一有点被诟病的是,太子竟然把幼弟带到乾清宫来! 户部尚书马奇侧头瞧着书房里面的动静,他垫脚一瞧,还有个胖小子爬了两步差点过了门槛又叫小太监抱了回去。 他低头琢磨半晌,心里实在纳罕。 这位十五阿哥是皇上的小儿子,亲额娘佟贵妃又是后宫如今位份最高的,按理来说年纪差这么多,太子爷应当不会多亲近弟弟才是啊! 等到进了书房,马奇将这个月批的条子一一呈上,其中两处太子有些疑问,他也慢慢解释明白。 太子胤礽冷不丁抬起头,正好瞧见马奇盯着地上乱爬的小十五看,“瞧什么呢?” 马奇听见这声问询,整理好袖子,皱眉严肃了神情,拱手道:“殿下,臣有事不吐不快。” “哦?”太子挑眉,已然知道他要问什么,“那就说来听听。” 马奇道:“乾清宫乃是重地,皇上将京城交付给太子殿下,殿下也要不负皇上所托,可这...” 这位老臣伸手指了一下坐在地上还有人伺候着喝水的小娃娃,“十五阿哥一个小娃娃实在不适合出现此。” 马奇起身跪在地上,“臣僭越了,还请殿下恕罪。” 太子摆摆手,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这有什么可见怪的,孤如此也是有原因的,只是这么些日子下来,倒也没有人过来问过,孤也就不曾提及。” 他好似早有准备,“既然今天你提了,孤也就给你解了惑。” “小十五虽然是个小娃娃,可是你瞧这些日子,他在乾清宫待着也不曾如何哭闹,更不曾打扰做事。” “皇阿玛出征之前指了不少婚事,后宫里自然忙碌,我这个做哥哥也就帮忙照看一下,不仅是小十五,连同剩下的弟弟们孤也常派人去问候,此为一。” “二来嘛,便是正月里小十五抓周,恰好抓了一把匕首献给皇阿玛,喇嘛也说这是旗开得胜之兆,孤想着这小子有点运道,便接过来。” 马奇恍然大悟,说是太子有心照顾弟弟,他是有点不信,但是说十五阿哥抓周时候的事情,他便明白了。 太子爷这是拿十五阿哥当吉祥物呢,祈祷前线胜利。 这话一出,他那还能有什么疑问? 祈祷皇上平安获胜那是如今大清的政治正确,谁敢多嘴。 不仅不能多嘴,临走前,他还得诚心给十五阿哥请个安。 “臣给十五阿哥请安。” 胤祈正在喝水,听见动静一抹嘴,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老头,熟练的先问问,“泥是谁呀?” 马奇有点尴尬,本来打算说句话就走,没想到小娃娃年纪小,嘴巴倒是利索,居然能说出不少话。 他只好跪下来一条腿,拉近距离,“臣是户部尚书马奇。” 胤祈仰着小胖脸,看着高高大大的马奇,熟练的伸出小胖手摸摸人家的手,“辛咕了!勾勾姿曾。” 太子坐在椅子上不慌不忙抬手端起茶杯喝口茶,然后补充道:“肱股之臣。” 胤祈猛点头,对对对就是肱股之臣。 马奇一听这句眼睛啪嗒就湿润了,连小阿哥这么小的年纪都知道他是肱股之臣,可见皇上和太子经常在背后夸赞! 他!富察马奇!竟然被如此皇上这么认可! 看着马奇的背影,胤祈咂咂嘴,又是一个。 他这段时间被太子哥哥经常接到乾清宫来,每天来书房的人太多,说的话也杂,他正好是学说话的年纪,于是语言能力突飞猛进。 不仅学会了辛苦了!肱股之臣,还学会了身体健康!福寿安康等等词语,词汇量猛然增加。 太子也就利用机会,叫弟弟开口多说话,一边鼓励了大臣一边还练习了说话,一举两得。 不过……这也彻底坐实了吉祥物这一说法。 太子笑眯眯看着小十五爬了一会又腾腾站起来跑到后边的屋子里找糕点吃。 他心里有点小骄傲,脸上也漏出几分得意,看吧!弟弟的能力果然是由他开发出来的。 小十五日后可会是他的左膀右臂呢! 虽然小十五现在小,但是没关系,他有自信,以后一定会发挥出应有的实力,小十五说话多快啊,以后肯定聪明! 太子回想起之前皇阿玛的试探就想笑,还好他早有准备。 他正好那日在书房小憩,于梦中瞧见皇阿玛被一白色巨兽托在身上,他本来还在疑惑这是怎么回事,但是皇阿玛的种种反应证实了他的猜想,小十五是个有来历。 而且!按照年纪看看,摆明了小十五是留给他的嘛! 皇太子胤礽周岁被立起为太子,从来就不知道自卑是什么东西,他浑身充满了自信,已经准备大干一场! 胤祈则到后面在索嬷嬷的照顾下吃了一碗鸡汤小混沌并一大碗羊乳,羊乳中加了杏仁蜂蜜一点不膻满满的都是香甜的气息。 索嬷嬷掏出帕子给他擦擦嘴巴,眼眸中透出一种母性的慈爱。 胤祈有点别扭的坐在椅子上等着嬷嬷给他收拾好,他抬头瞧瞧嬷嬷。 他也是慢慢才知道奶嬷嬷是有自己的儿子,只不过是进宫来伺候他而已,等到他不需要嬷嬷照顾了身边都会变成侍卫和太监,而索嬷嬷则会回家去。 “嬷嬷?” “嗯?” 胤祈看着嬷嬷,心里有点冲动,于是也立刻做了,抱着索嬷嬷的腰不想撒手,“嬷嬷最喜分窝吗?” 索嬷嬷一愣,旋即笑开了,“嬷嬷最喜欢你了。” 她抱着小阿哥的身子轻轻的摇晃…… 索嬷嬷是内务府包衣出身本来也是早进宫伺候的,正好赶上好时候当了小阿哥的奶嬷嬷,心里不是不委屈,自己儿子都没奶过就得进宫来伺候人。 但是时间久了,她也算是看明白了,她家那口子不是个能靠得住的,屋子里两房姨太太还各有儿子出生。 旁的奶嬷嬷也同她讲过,谁奶的孩子便是跟着谁亲,自己的亲儿子不一定靠得住,但是她奶的小阿哥一定靠得住。 她奶的小阿哥啊,最是个天真良善的,吃到好吃的糕点还会想着她,她能不爱吗? 这可比自己亲儿子还爱,放在心里边最软的那一块儿。 胤祈得了一句话也美滋滋的开心起来,他是个爱吃醋的,总是想让人喜欢他,尤其是最亲近的额娘和阿玛还有太子哥哥。 他吃饱了饭还不算困,又一溜烟的跑回去前面玩,太子哥哥那里可是有趣的多,总是能看到好多不同的人。 嘿嘿,可比在屋子里憋着玩玩具好玩多了。 太子抱着弟弟轻声念着皇阿玛送回来的信。 “皇阿玛说,你这小子若是不老实,就叫我狠狠揪你的耳朵!” 胤祈一个机灵,捂住自己的小耳朵,“窝最乖了!” 太子哼了一声,捏住他的小爪子,“你还乖啊!昨个儿可是书案都刨出来一个缺口。” 胤祈使出绝招,趴在哥哥怀里哼哼唧唧的撒娇,惹的太子憋笑。 康熙寄回的信往往是厚厚一叠子,不仅详细说了北边的情况,还有种种需要太子调度的事情也一一吩咐, 有关于西藏喇嘛和蒙古的问题,以及各处兵将的汇总,另外还细细关心太子的近况,叮嘱照顾好皇太后等等。 胤礽之前本来有些不想每日都要回信,毕竟有些时候回来的信上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事情,纯粹像是起居注一样的东西,他也忙碌的很,但是又不得不回。 总是写信倒是显得不信任他监国一般,也感觉到许多桎梏,若不是有小十五在此陪伴,他恐怕会更加烦躁。 好在有一日小十五无意中在信上印了一个小手印,招来了皇阿玛的关切,父子俩的通信这才丰富多彩起来。 胤祈乖乖的听着皇阿玛的信件,他知道皇阿玛是出去打仗了,打仗是很危险的事情,他好想皇阿玛回来。 他揪住太子的衣袖,“哥哥,窝想阿玛。” 太子一顿,若有所思,皇阿玛听见小十五的话应当会十分高兴吧。 于是他起身准备写回信,贴身伺候的太监何玉珠赶紧上前伺候笔墨。 等到康熙收到这封厚厚的带着思念之情的书信的时候,先是惊讶,紧接着便是喜悦和酸涩,对着身边人说道:“朕的儿子里,太子和小十五最是孝顺。” 大阿哥胤褆听见传来的消息,他对着八阿哥胤禩说了一句话,“爷想吐了。” 满脸的嫌弃不可置信。 他在前边提着脑袋打仗,太子在后边一封信就叫老爷子感动的不行,真是不公平。 他冷哼一声,“太子带孩子带的还挺顺手,要是那是个和十四弟一样的小混蛋,你看看老爷子还会不会如此夸。” 大阿哥胤褆不仅是军事才能出众,嘴上竟然也有点天赋,这话从他嘴巴里过一遍就知道结果了。 第 9 章 康熙三十六年,噶尔丹死于旷野,除去投诚的厄鲁特人,顽强抵抗者仅有四百余。 经历了漫长战争,准噶尔汗国被剿灭,大清进一步加强了对北疆的控制。 一年多的时间里,康熙通过对沿途驻地的仔细了解,居呼和浩特处理噶尔丹事物,同时接见大量蒙古王公。 一边追击噶尔丹一边调用八旗驻蒙古屯兵,进一步了解蒙古各部动向,实现了一开始的震慑目的。 围剿中下令堵住噶尔丹逃往西藏的道路,负责领兵的正是大阿哥胤胤褆。 三月,御驾返京。 寿康宫中济济一堂,妃嫔们都心焦的等待着自己的儿子归来。 至于皇上?在儿子面前皇上还是要靠后的。 待到冷冽的风缠绕着人身钻进了屋子里,空气中弥漫着冷肃,这种感觉是人的身上带来的。 经历了战场的洗礼,皇子们均是眼神凌厉,成熟了许多,但是也能看出区别,有人见血了,有人只是做些军备事务。 康熙虽然是意在锻炼儿子,但是也不会真要他们上场杀敌,身边领的骑兵绝对是够数的。 但是草原地形复杂,少不得他们分别领队追击零散的噶尔丹手下士兵,不夸张的说,这见了血的才是多数。 胤祈抱着额娘的小腿,皇阿玛和哥哥们还没进屋子,他便闻到一种味道。 敏锐的的嗅觉让他察觉到了那种气质上的改变,风带来的隐隐的血腥味叫他有些不敢冒头。 他不敢抬头,两只小手抱着额娘的腿不撒手。 “儿子给皇额娘请安。”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康熙领着儿子们给皇太后请安,又上前细心关怀,问问老太太近日来身体如何,他脸上带着轻松的喜悦之情。 待到坐下后他才看到像麦芽糖一样黏糊在贵妃腿上的小儿子。 康熙心里纳闷,这小子走之前还是个活泼的,怎么如今这般害羞,他心里一琢磨,莫不是将他这个阿玛给忘了? 小孩子记性差也是有可能的,太子小的时候,他不过是因为赈灾的事情忙碌了好些天没见太子而已,还是个奶娃娃的太子瞧着他就有些陌生。 康熙想到这,抬起手来,叫了一声,“小十五?” 佟贵妃连忙低下头拉着儿子的胳膊,“胤祈?你皇阿玛叫你呢。” 在额娘的动作下才勉强抬起头的胤祈终于看到了皇阿玛的脸。 历经了多日风霜,加上从宁夏赶回京城,瞧着有些沧桑,两鬓也也比走时白了些许,即使是坐镇后方,可是战争会在人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胤祈小步挪着向前,康熙张开双手示意小儿子过来。 康熙心里也是感慨,小孩子长的这般快,小十五看着比之前长大了许多,走路也看着稳当不少。 胤祈一步步走到皇阿玛怀里,乖巧的伸出手圈住阿玛的脖子,小身子倚了进去。 离别已经没有印象,似乎是一个太阳未出的清晨,号角声响彻京城,胤祈还在睡梦中不曾察觉。 重逢来的却汹涌,这是他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情感。 他看着阿玛,脑子里有些印象,这个人抱着他在院子里走路…… 因为他馋的不行而亲自给他剥鸡腿肉…… 有一次他不小心弄翻了碟子,额娘做势要生气,阿玛连忙抱起来护着他。 “阿玛...”胤祈眼睛胀胀的,他弄不明白,“眼睛痛。” 康熙低下头托起小胖脸,正好瞧见大颗的眼泪涌出,他心里一晒,明白过来是什么原因。 思念是叫人委屈的,酸酸涩涩的从心里蔓延出来,直到淹没眼眶。 紧接着,他哭笑不得的看着小儿子张开小嘴嚎啕大哭,能看到喉咙里头的小舌头还在颤抖,声音洪亮的都要传出寿康宫。 这一哭可不得了,惹得妃嫔们也憋不住情绪,纷纷拉着自己儿子抹眼泪。 有几个逆子平日里一贯不耐烦听自家额娘唠叨,如今却也是乖乖听话,让转身就转身。 胤褆刚才还翻白眼看不上十五弟的小女孩做派,这会儿却也老实的叫惠妃上下查看。 “哎呀,额娘你放心,我什么事都没有。”胤褆嘴上粗枝大叶,动作上十分小心,他也明白额娘的担惊受怕。 有的人享受着额娘的关怀,有的人就有些尴尬了,八阿哥的额娘并不在这,佟贵妃一瞧见便叫了人到身边来。 “老八,正好你也回来了,得空了去内务府一趟,你婚事还有的是需要你拿主意的地方呢。” 八阿哥胤禩拱手道谢,脸上不见难堪,反是一派从容,“胤禩多贵谢额娘操劳,等成婚后便带着福晋去给您请安。” 这话既是感谢佟贵妃操劳婚事,也是感谢佟贵妃今日解围不叫他尴尬。 佟贵妃一摆手,并不在意这点子事情。 她从前便是个不与人为难的性子,后来有了小十五这个儿子之后更是如此了。 皇上年纪渐大,小十五又几乎是老来得子,将来出宫建府的时候,皇上还在不在都不一定了。 小十五少不得要这些哥哥们帮衬着,宗室那边到底是远了一层。 嚎啕哭了一会,胤祈很突然的收了声音,手抬起来一抹,脸上湿乎乎一片。 康熙松了一口气,可算是哭到头了,示意梁九功赶紧给擦擦脸。 可是还没等梁九功上手,胤祈动作极快,顺手就抹在了他阿玛的龙袍上,抬起无辜水汪汪的大眼睛,理直气壮的道:“阿玛,我饿了。” 康熙一顿,嫌弃的看了一眼抹上鼻涕和眼泪混合物的袖子。 好在久别重逢的滤镜还算厚实,加上小儿子的哭声叫他心里也跟着涩涩的,这才没有收拾这小子。 ...... 皇上御驾回京,紫禁城几番震动,终于归于平静。 打扫战场结束自然该清算功劳,翻过年来的三十七年,皇子们便得到了一份丰厚的奖励。 大阿哥胤褆封直郡王。 三阿哥胤祉封诚郡王 四阿哥胤禛封多罗贝勒。 五阿哥胤祺封多罗贝勒。 七阿哥胤祐封多罗贝勒。 八阿哥胤禩封多罗贝勒。 除开两个郡王,最受瞩目的非八阿哥胤禩莫属,十八岁的贝勒爷,多大的荣宠啊! 胤祈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一点微妙,他的哥哥们之间竟然也不太平啊! 一想到曾经被卷入争夺王位的混乱中,他一条珍贵的小狗命就那样没了啊! 小胖脸上满是严肃,今年三岁多的胤祈开始严肃的思考人生,他撑着下巴坐在台阶上皱眉认真思考。 却不知道这番神态在其他人看来简直是可爱极了。 承乾宫的勒贵人叫奴才在廊下放了把椅子,她便坐在椅子上做着胤祈的小衣裳,偶然抬头看看小阿哥的可爱模样便觉心中熨帖。 她都年过四十了,早就进入了养老阶段,好在贵妃仁善,叫她搬到了承乾宫。 这宫里的日子枯燥,能够每天看看十五阿哥已经是极大的安慰了。 恍然一抬头,十五阿哥竟然走到她眼前了,“哎呦,小十五,这是怎么了,瞧着小嘴都嘟起来了。” 胤祈顺势就往地上一坐,“勒妈妈,我想问你一个事情。” 勒贵人位份低按理来说是没资格被贵妃所出的阿哥叫额娘的,可是勒贵人安分又喜欢小阿哥,佟贵妃也不是那苛刻的人,便让胤祈叫她勒妈妈。 “哦?是什么事情啊?” 胤祈是只聪明的小狗,绝不会将上辈子的事情说出来,他可怕萨满来烧他呢。 “嗯...”他皱眉仔细描述起来,“我害怕阿玛不理我,不想让哥哥欺负我该怎么办呢?” 勒贵人一乐,心里觉得自己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十五阿哥一贯活泼调皮,如今到了三岁,胆子越发大起来,前几天还自己跑出了承乾宫,正好撞上八阿哥,叫人家给抱着送回来。 可谓是大祸不闯,小祸不断,好在一般在承乾宫的范围内,自然将外面的人瞒的死死的。 勒贵人摸摸胤祈圆溜溜的小脑袋,“那阿哥得叫皇上喜欢你就好,这样皇上就不会不理你了。” “至于有哥哥欺负?”这话说的勒贵人也不明白了,不过小孩子嘛说不清楚也是常有的。 “阿哥多吃饭多活动,长的壮实一些就好了。”这样说总不会错。 胤祈一脸认真的点点头,他要展示自己!要让皇阿玛喜欢他!让哥哥们不敢欺负他! 他摸摸自己的小肚子,小手一挥,“今天吃羊肉!” 他下定决心要好好成长,展示出属于他的威严! 决心是中午下的,觉是吃完饭睡的,一觉醒来,他就忘的差不多了...... 他满心的都是眼前的景象。 胤祈睡了之后,索嬷嬷也合衣在旁边的榻上躺着,他今天醒来的还算早,瞪大眼睛瞧着屋子。 他利索的爬下床,把小靴子艰难的套上,蹬蹬几下便出了门。 屋外守着的前阵子给他挑的小太监卢保,今年也才十四岁,但是做事已经颇有章法。 他趴在门框上,小声的叫人,“卢保。” 卢保一个激灵便清醒过来,凑过来也学着主子的声音小声说道:“阿哥,您叫奴才什么事。” 胤祈拉住他胳膊,“咱们出去玩一下好不好。” “这?”卢保有些犹豫,“要不要叫醒索嬷嬷。” 胤祈猛的摇摇头,“我带着你不就够了。” 卢保有些犹豫,小阿哥年纪还小,他得仔细些照顾,索嬷嬷是管着阿哥身边事的人,不知会一声,总觉得不安。 但是他想到来之前师傅就告诫他,他的主子是小阿哥,小阿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点点头,然后到门房叫了两个还闲着的小太监跟着小阿哥一起出门。 临出门前,他凑到柜子那边,找了一件阿哥的小褂子带上,免得后面起风,小阿哥会受凉。 胤祈聪明的很,他知道整个承乾宫最关注的肯定是他,他想跑出去自己玩是不太可能,但是叫人跟着就可以了。 一行人出了承乾宫,直奔御花园而去,虽然紫禁城的御花园比起畅春园的小很多,但是这已经是紫禁城里难得能玩的地方了。 胤祈一出承乾宫就感受到了风一样的自由,“哦呜!” 小小的圆团子身后跟了三个保镖跑着从宫道上路过。 在奔跑的瞬间,卢保大脑一片空白,他刚来承乾宫不久,可没人告诉他小阿哥跑的这么快啊! 第 10 章 临近七月,紫禁城的鸟都在找阴凉地方。 巨大的宫殿群无论从那里看都足够壮观,可唯独不太适合居住,甚至不论春夏。 热起来像是个大蒸笼,居住的地方既没有清凉的树木也没有能吸纳热气的水源,仅有的御花园实在是不大,连康熙自己也不爱在那边逛。 看起来实在有点子小气。 于是京外修建更加适合居住的畅春园就成了必须要做的一件事。 好在康熙不是那等贪图享受的,不过是趁着内务府有些银子的时候便修建一点,能够居住了便去住着,等有了余钱再慢慢修建一二。 一边修一边住,没银子的时候就先停工。 又到了可以搬去畅春园居住的季节,康熙便来承乾宫与佟贵妃商议各种琐事。 “皇额娘那里要注意好避暑,冰也备好。” 佟贵妃点点头,太后是一定会去的。 大部队都从畅春园搬回来了,太后老人家还要单独在畅春园居住一段,甚至有时候恰好有事情发生,康熙不去畅春园只能在紫禁城忍着热的时候也会单独把太后送过去居住。 孝顺是必须要做到的,以孝顺治国啊。 佟贵妃神态静雅,语调轻缓的说着安排。 比如太子夫妇的住处安排还是遵从前年的,又单独划分一部分给皇子和皇子福晋们居住,今年爱新觉罗家又多了两位儿媳妇。 作为后宫里面位分最高的贵妃,宫权的持有者,她是与康熙对应的一位人物。 但是比起类似于妻子的角色,她更像亲近一点的下属加上亲戚。 佟毓秀抬眼看着皇上喝茶,里面是她一贯喜欢的普洱,并不是皇上喜欢的类型,但是很显然他还喝的惯。 她的额娘赫舍里福晋进宫请安的几次都曾‘教导’过她,用着过来人带着经验的口吻,期待她成为皇上心里的妻子。 皇上亲额娘早逝,虽然对待太后也很有感情,但是血缘到底是不同的,加上佟毓秀身上带着佟家人的特征,只要她愿意,足以给皇上营造出一家人的氛围。 但是她并不愿意。 额娘是希望她能得到皇上更多的喜欢和爱重,对佟家感情更深。 可是......她看到的皇上可不是额娘描述的样子。 皇上父母早逝,渴望亲情? 她是那个牌面的人物敢去温暖皇上的心? 如果她做了那样的事,皇上真是在心中将她当做妻子,那么...才是她最大的祸患。 皇上这个人有着爱新觉罗家的通病,极端的挑剔。 她心里明白,她能够把持着表妹的身份同时管理好后宫,皇上就会待她很好了。 可是要做他心中的妻子,那么皇上毫无疑问就会用妻子的眼光去要求她。 她清晰的明白,自己是绝计比不过前面三位皇后的。 赫舍里皇后是皇上的原配嫡妻,从小扶持着长大的,还生了太子。 钮钴禄皇后是与赫舍里氏同时间进宫的,最后还撑着身体管理好后宫,清除了不少隐患,最后甚至得了太皇太后的怜惜和赞赏。 她的姐姐,那可是皇上的亲表姐,与前面两位一样的青梅竹马的情分,身上带了皇上亲额娘的余荫,甚至还抚育过两位皇子,临死之前得以封后。 她比不上,自然也不去做那个事,现在就很不错,她的小十五皇上也很喜欢。 “皇上,臣妾想着今年的中秋若是在畅春园过,恐怕还要从庄子上远些菊花过去,不如便提前备着。” 康熙点点头,佟贵妃做事他还是信任的。 宗室里面有五个小子到了年纪该娶福晋,他想叫佟贵妃招人进来问问可有相中的人家,选秀的时候留好牌子。 他一抬头刚要开口,便看到佟贵妃身边放了一盆花,眉头皱起,“那是怎么回事?” 佟贵妃不明所以,她的视线顺着皇上抬起的手往后看去,原来是桌子上一盆石榴花,花草房送过来没几天。 石榴花摆放在后面,偏偏这盆花一片凋零之象,仅有的一个花苞半边身子都扯下来了,叶子也是零零落落,看着寒酸不已。 康熙心中不愉,花草房自然是不敢如此敷衍实权的贵妃,那就是承乾宫里的人侍候的不用心。 他开口就要斥责,却被佟贵妃拦住。 佟贵妃尴尬的笑了一下,拽着皇上胳膊小声开口,“这恐怕是那臭小子下的手。” “嗯?”小十五? 佟贵妃无奈起来,抱怨道;“皇上您也知道,那小子壮的和牛犊一样,宫里面又没多少能够玩耍的地方,他还不是只能整日乱动。” 这盆花还算侥幸留了一条命呢! 瑞常在养了一盆金鱼都被那小子捞了个干净,给瑞常在气了个够呛,佟贵妃看这小子也实在是觉得他闹的很。 她训两句,那小子就靠进来撒娇,又是额娘,儿子最爱爱你,又是我知道错了,愣是把她的怒火给消弭了。 “小十五精力又旺盛,臣妾可管不住他,只好叫奴才们多跟着。” “即使这样,一天少说也要换上五套衣裳!” 康熙咳了两声,一脸严肃起来,佟贵妃这个额娘管不住自然得叫他来,“把那小子叫过来,朕要好好教教他。” 毕竟才三岁多的孩子,他还不至于用上训斥这个词语。 佟贵妃当即叫来奴才一问。 守着的大宫女连忙屈膝,“小阿哥醒来后便闹着出去玩,卢保已经带着几个人跟着阿哥出去了。” 紫禁城里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康熙心中疑惑,佟贵妃有些预感,心虚的端起茶杯喝茶。 “小阿哥往御花园去了。” 康熙一楞,御花园有什么好玩的,看着佟贵妃躲闪的眼神和身后那盆凄凄惨惨的石榴花....... 他心里还带着侥幸,不过是一点花而已,反正也没什么,珍贵的也不会往御花园放....是吧? .... 最开始还真是这样的,胤祈又不是什么坏孩子,他只是好动一些,破坏欲没那么强烈,就是喜欢碰东西,但是他力气大手又快自然掌握不太好分寸。 不过是揪揪御花园的小草,被卢保抱着飞起来踢两下树而已。 但是偏偏!碰见了!另一个! 十四阿哥胤祯早就搬到阿哥所居住了,恰好下午要去练习骑马便从御花园路过,正好碰见跟小太监的弟弟,他走过去便叫了一声,“十五弟。” 胤祈回过头,看见是认识的人,“十四哥?” 叫完人才想起来,他抱着小拳头补了一个礼。 他看到十四哥带着人过来,心里不大愿意继续玩,这个十四哥跟他玩不到一起去。 这倒是不出意料,胤祯自然不喜欢和弟弟玩,小孩子都是喜欢和比自己大的人玩。 要是小个一岁也就算了,可是小了五岁,差距可太大了,胤祯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不能和弟弟这种小奶娃玩。 卢保跪下请了一个安,然后躬身候在一旁瞧着,心里有些防备十四阿哥发难。 宫里人人都清楚,他们家小阿哥出生以前,十四阿哥才是皇上的小儿子,皇上也很是疼爱这个小儿子,连带着去永和宫的次数都多了不少。 加上十四阿哥还是出名的霸道,他哪里敢掉以轻心。 同样是年纪小的儿子,十三阿哥在永和宫可就比十四阿哥低调多了。 胤祯今年刚九岁,身量已经开始长起来,是个宽厚的身板,瞧着便壮实。 胤祈年岁还小,脸上的婴儿肥更加明显,小小一团看着矮了半截。 胤祈看见不愿意和自己玩的哥哥也没有心思继续玩,便准备回去,却被叫住。 “十五弟不玩了吗?” 胤祈点点头,“不想玩了,我要去皇祖母那里。” 这一句话可是刺了人。 胤祯心里顿时别扭起来,宫里面没有单纯的小孩子,一个个都早熟的很。 胤祈出生之前,他才是皇阿玛最喜欢的小儿子,皇太后也很喜欢他,可是十五弟出生以后,皇阿玛看他的次数也少了很多,更多时候他只能跟着哥哥们一起见皇阿玛。 这可是差远了。 胤祯听见他想去见皇祖母就能立刻过去,甚至不用叫奴才提前过去请示,心里便一阵不舒服。 他端起来哥哥的架子,“你都不叫奴才过去请示,一点规矩没有!” 胤祈莫名其妙,他想去找皇祖母就去啊。 去了就有好吃的手把手和奶饽饽,皇祖母都说了想去就去。 他也是个倔脾气,自然不接受不太熟的哥哥指责他,学着曾经被听过的太子哥哥的语气,指着胤祯道:“住口!” 被小了好几岁的弟弟指着鼻子斥责,胤祯当即来了火气,但是好歹还是有些理智,看着矮了一截的弟弟也不好胜之不武。 胤祯黑着脸咬牙道:“你不是要玩吗?今儿个哥哥就陪你玩一会儿。” 胤祈仰头看着十四哥怒气冲冲的靠过来要抓他衣服,他赶紧后退几步躲开。 手里还拿着卢保折给他的树枝,直接挥着打过去。 胤祯抬臂挡住,本来只是想教训一下的心彻底变了,怒火被点燃,他冲着就要过去。 胤祈小机灵鬼一个,“啊!救命啊!” 他感觉自己打不过十四哥赶紧就要跑。 胤祯伸手过去要抓衣领子却扑空倒在地上,膝盖一痛,他利索爬起来就要追过去。 卢保被一连串快速的变化给吓死了,上前就要拦住人,却被胤祯撞开。 身后机灵的小太监赶紧跑回承乾宫去叫人。 胤祈却没有卢保想的那么危急,他来御花园次数多,路线都熟悉,那里有盆花,那里有石头全都一清二楚。 他小腿利索的很,带着胤祯在花园里面转圈圈,一边还拿着各种能拿到的落叶、石头、花苞等砸过去。 兄弟两个在御花园你追我赶,闹的走过的奴才们赶紧跪下,不懂发生了什么,但是也不敢贸然去拦着。 胤祈回头用手指拉了一下眼睛,“略略略!十四哥是笨蛋!” 每条御花园的道路都被跑过的兄弟两个给摧残,后面追着一溜小太监加胤祯的伴读。 四阿哥胤禛难得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前些日子他生辰,五弟送了一盆极美的建兰过来,恰好昨日开花。 他心念一动,便赶在一上午处理好事情,下午带着兰花来御花园,叫来了画师一同入画。 他心里还在可惜,现在是在紫禁城,若是在畅春园景色想必会好上数倍。 他侧身站在兰花身旁,等待着画师打好模子。 “四爷,您身子再正一些。” 胤禛依言动了一下,可这一动他只感觉一阵风过去。 胤祈上脚抵着花盆,两手用力薅起来兰花就朝着身后砸过去! 嗖!清丽的建兰带着自己零碎的花瓣从胤禛挂着淡淡笑容的脸上划过,准确的砸中胤祯…… 胤祯怒吼:“小崽子!你给我站住!”他抬手挡住兰花。 追赶的路上被花盆阻拦,胤祯一脚踢上去! 花身跟着碎裂的白瓷花盆倒在地上,枝叶零落的散在胤禛为了入画特意换的秋波蓝的靴子上…… 画师拿着画笔,僵硬住身体,“小苏公公,你看到了吗?” 苏培盛两只手还团在袖子里,猛的低下头缩起脖子。 胤禛的笑容还挂着脸上,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放在身前拿着一串翡翠十八子。 然后....“混账!” 第 11 章 不久之前,因着给诸位皇子封爵一事,大臣们在前朝多次议论,仅有大阿哥胤褆和三阿哥胤祉被封为郡王,其余参与了准噶尔之战的皇子仅仅是封为贝勒。 有大臣上奏折认为四阿哥等也有封王的资格。 康熙却摆摆手,对着大臣们说四阿哥为人轻率,七阿哥鲁钝等等。 一共便只有六位皇子去了战场,前面两位足够资格封郡王,而八阿哥年纪最轻,实际上也没做什么事情,自然不可能封王,封为贝勒已经是格外厚爱。 十八岁的贝勒爷足够京城惊叹的了。 五阿哥则是众人心知肚明的能力不够,他的性格在诸皇子中虽为最佳,但是无奈由皇太后抚养,皇太后宠溺太过,导致他文武都算不上厉害,骑射好些,念书实在是为难他了。 康熙不想给儿子全部封郡王的原因主要有两个,第一便是,御驾亲征多少人看着呢,他们的功劳到底能不能封王,大家心里都有数。 第二则是,他的儿子太多了,若是就那么四五个儿子全部封王也无妨,亦如先帝的儿子们。 可是儿子太多若是全部封王,少不得就得配置上合乎数量的佐领,手底下用的人得足够,佐领从哪里来呢? 康熙手里那些实在是不够的,更何况多了那么多王爷,势必会影响宗室的构成,宗室不稳可是万万不行的。 因此,只能徐徐图来。 虽然只是康熙说出的不能封王的借口,但是也能看出在他心中的评价如何,四阿哥胤禛性情确实不够稳重。 稳重不在于是否会有情绪波动,而在于是否表现出来,而四阿哥胤禛就是情绪太浓烈了。 虽然之前被训了一回后有所长进,但是人的性格那里是能随意改掉的呢? 这会就是了! 胤禛美好的一天被两个弟弟彻底破坏,心爱的兰花被折腾的死无全尸,连棺材板都被拆了,他一腔怒火瞬间喷发。 “混账!真是混账!” 还没分出个胜负的兄弟两个听见身后传来的怒吼先是一阵疑惑,胤祯扭头一看见四哥大步奔来,一瞬间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胤祈满脸惊恐,难道今天他小命不保,先是十四哥追杀,紧接着又是得罪四哥! 他狠狠喘了两口气,小短腿用力,一个急转弯就跑开了。 胤祯满脸嘲笑,“呵!十五弟,你胆子也太小,竟然还怕四哥。” 胤祈头也不回,小奶音传来,“你不怕!那你别跑啊!” 哥俩谁也别笑话谁,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 到底胤祯年纪大上不少,手脚也更加利索,眼睛瞧见转弯有个假山,他脚上用力一蹬就爬了上去。 胤祈跑的也有些累,想找地方藏好,便盯上了旁边的花丛。 恰好立了一块石碑,上书一首皇阿玛做的水平不太高的称赞景色的诗。 他刚走到近前,就听到上面传来声音,“上来吧。” 胤祯在假山上头屁股一坐,伸了一条腿下来。 “胤祈!胤祯!” 四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再不上去可就晚了。 胤祈来不及多想,他伸手用力,抓紧胤祯的裤子,上面的胤祯一收腿,他就跟着上去了。 兄弟两个在假山上面藏好,屏息等着四哥走过去。 胤祈趴在上面不敢出声,脸憋的红彤彤的,生怕呼吸被四哥发现。 愤怒的四贝勒在下面一脚踢上了假山泄愤,小碎石头咕噜噜滚落,在石子路上发出钉钉的响声。 “岂有此理!竟有如此顽劣之辈!” 胤禛一个转弯就没见到人,气的快要发疯,一手推开后面跟过来的苏培盛,“我今日非找到这里两个混蛋不可。” 怒气冲冲的身影离开假山继续搜寻。 胤祈的大眼睛都不敢眨,盯着下面瞧,见四哥人走了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呼! 呼! 胤祈听见两道声音,一扭头看到十四哥也松了一口气。 胤祯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瞪了一眼胤祈,伸手下去提裤子,“都怪你个小屁孩,差点给我裤子拽下去。” 假山上地方不大,即使他们两个都是小孩子也不过是刚刚够用。 胤祈刚才趴在了边上,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掉下去,是胤祯伸出还不是很健壮的手臂搂住了弟弟胖胖的身体。 两兄弟对视一眼都有点尴尬,这事他俩都不无辜,但是算起来胤祯责任更大些,谁叫他年纪大呢。 可是偏偏惹了四哥! 要知道,四阿哥胤禛和十四阿哥胤祯均是德妃所出,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教训亲弟弟,那可是谁也拦不住的。 胤祯侧头看着十五弟蹭了不少灰的小脸蛋,那大眼睛呆呆的看着他,他烦躁的一摸脑袋,“哎呀!” “得了,要是有什么事儿,也是小爷担着。” “不过.....”他有些别扭,小声道:“要是别人问起你可不准告我的状,刚才哥哥可是拉了你一把。” 胤祈心思变的快,又不是个记仇的,刚才十四哥拉他上来,他就原谅了十四哥。 比起看起来阵仗大的十四哥,还是怒火冲天的四哥比较可怕,想起刚才四哥的样子胤祈都忍不住打个激灵。 他点点头,“十四哥,四哥不会找皇阿玛吧。” 胤祯有点拿不准,他四哥那个人还真是不好说。 年纪大那么多的哥哥要是因为弟弟们胡闹弄坏了他的东西便去皇阿玛面前告状,挨骂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可是.....四哥这个人才不是寻常能猜到的人,额娘同四哥都算不得亲近。 两人一起趴了好一会儿,听见没有动静了便打算下去。 胤祯刚才虽然率先开头惹了弟弟,但是这会还是有担当,先爬下去后再伸手接这小屁孩。 “你说你跑什么跑,我又不会打你,闹起来才惹了四哥。”胤祯都要后悔死了。 胤祈哼了一声,小奶瞟颤动着伸手指回去,“要不是你追我,咱们也不会碰见四哥啊。” “还好是没有被四哥抓住。”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庆幸,四哥可比他们两个大那么多,看四哥气的那个样子就知道,被抓住就惨了。 “是吗?” 阴沉恐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阴暗云层中的闪电,携带巨大的怒火袭来。 转身,抬头,胤祈看到四哥的冷脸就在眼前了,他惊恐的瞪大眼睛。 救命啊! 胤禛冷哼一声,两个小混蛋还跟他耍心思。 ...... 闻讯赶来的康熙和佟贵妃看到的就是垂头丧气两小只。 胤祯和胤祈站在死的凄惨的兰花旁边,正在接受狂风暴雨的洗礼。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是何身份,身为皇子!在宫中肆意打闹,毁坏御花园!” “十四弟,胤祈他没读书,你总算是识得几个字的吧!” “欲要平直,则必须准绳,欲知方圆,则必规矩。” 十四阿哥胤祯犹如暴风雨中的小鸡崽,迎接了天灾的挑战。 “十五弟,你年纪虽小也不是不懂事,皇阿玛常常夸你乖巧听话,太子殿下也说你聪慧有礼,你便是这样辜负吗?” 姑父?什么姑父? 胤祈这个文盲还不太懂,阿玛说姑父不是在蒙古吗? 看着他懵逼的眼神,胤禛一噎。 他就知道这个弟弟听不懂,但是没关系,还有十四弟。 “十四弟你呢?空长年岁,竟同三岁幼弟计较!” 胤祯垂下头,脸色十分痛苦,为什么就那么倒霉惹了四哥这个话痨! “咳咳。” “皇上驾到!” “儿臣参见皇阿玛。” 胤祈顾不得别的了,蹬腿就跑过去抱住阿玛的腿,哀怨的不得了。 他实在是怕了四哥了! 白皙肥嫩的小脸蛋上蹭的黑一道绿一道,头顶的帽子上还挂着不知道哪来的草叶子。 康熙惊了,这小子脸上怎么脏成这样子? 胤祯这时候也不顾得维持自己大孩子的矜持,几步就跑过来,拉着康熙的衣角站在一侧,四哥太可怕了! 两个小儿子都仰头露出期待信任的眼神,上啊!皇阿玛。 显然,在四哥的怒火之下,他们已经建立起了深刻的友谊。 康熙来的路上已经从奴才哪里充分了解事情的经过,这时候也算是明白怎么回事。 虽然小十五和十四确实是顽皮了一些,但是老四已经训斥过了,已经足够。 十四还需要罚上几篇文章,写写规矩,小十五年纪还小,便算了。 康熙心下拿定主意,脸上也显出几分安抚,轻咳一声,“咳,老四......” “小十五一贯是个乖巧听话的,不过是年纪小些,十四虽然顽皮但是也并非没有分寸,训过便罢了。” 胤禛无语凝噎,一脸的不相信。 乖巧?听话?皇阿玛你看着建兰的尸体再说一遍? 他心里的怒火一下子熄灭,冷静下来,迅速的从头至尾梳理一遍,低头拱手称是。 佟贵妃在后面看了一会儿才上前,“皇上,这两个孩子确实顽皮了一些,今个儿叫他们四哥教训一通倒是好事情。” “嗯?”康熙疑惑。 佟贵妃温柔的神情中露出点无奈,指着胤祈道:“他们两个挨了这顿排头,总算是能消停些日子。” 胤禛听见这一句神色轻缓许多,眼眸中也不再含着僵硬。 佟贵妃眼神一闪,随即不再说什么,只是吩咐奴才们整理好御花园,心里琢磨着晚间得亲自吩咐奴才寻一盆好兰花送去四阿哥处。 十四阿哥和胤祈年纪最小,虽然闹了起来,但是瞧着并没有什么隔阂,反倒是亲密了不少。 虽说是两个小的主动闹事惹了四阿哥,但是最后他这个当哥哥也没有更过激的做什么,训斥的话也有理有据。 作为哥哥这般训诫,倒是好事情。 可谁叫皇上慈父心上来了,不曾严肃对胤祈,反倒是当了一个保护者,护着两个孩子。 佟贵妃可不想叫四阿哥心里难受,更不想叫胤祈被宠溺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晚间,夜色覆盖紫禁城,佟贵妃也终于琢磨好说辞。 “胤祈,额娘听你说了事情经过,你知道错了吗?” 胤祈像块年糕一样窝在额娘怀里,手里还抓着橘子,听见这话有点蒙。 “额娘?”他没太想明白。 佟贵妃伸出手,亲昵的摸着他的小下巴,“你啊,你想想,要是你最喜欢的小木马被你四哥踢坏了,你生不生气?” 胤祈抬头看着额娘,别扭的点点头,“生……气。” 佟贵妃拢住儿子的小身体,抱着他慢慢摇晃,轻轻拍着,“是啊,你也会生气,所以你四哥才会那么不开心啊。” 她犹如一位最耐心的先生,循循善诱,“那胤祈该怎么做呢?” 胤祈将橘子塞进嘴里,被酸了一个激灵,坚定答道:“我把木马赔给四哥。” 佟贵妃点头,满意……唉? 她无语的看着大胖儿子,“嗯……” 第 12 章 胤祈还懵懵懂懂着,他被额娘教育一次之后稍稍明白一些,便听了额娘的话准备去阿哥所给四哥赔罪。 可一想到要去阿哥所见黑脸的四哥,他就心里突突。 实在是那天的四哥气势惊人,他这辈子第一次直面来自他人的怒火,小孩心里也是发怵。 本打算叫上刚刚共患难的十四哥一起去,但是只得到了十四哥派来的小太监传话。 “功课太多,抽不出身。” 坚信儿子调皮一定是因为功课太少的康熙,狠狠给十四阿哥胤祯加了不少任务,上书房的师傅还被梁九功告知必须严格教导十四阿哥。 而得知儿子闯祸的德妃也是下手罚了胤祯身边的奴才。 胤祯虽然被收拾的极惨,但是毕竟四阿哥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倒是不必生分的再次过去赔罪。 不过德妃叫奴才送了些布料首饰给四福晋。 德妃本是生母,如今却因为一个儿子捣乱伤了另一个儿子心爱之物便送补偿的财物过去,这事说起来也是尴尬。 倒叫人暗自揣测德妃和四阿哥他们母子不和。 这一出戏码明晃晃的摆出十四阿哥和德妃更加亲近,四阿哥却跟个外人一样。 胤祯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宫里面的孩子那有单纯的呢? 就算是真想不到,身边伺候的嬷嬷太监总有人能提醒到。 胤祯也是滑头,他便装作不知道,遇见四哥还是照常打招呼,也不提额娘德妃如何。 小十五要去赔罪,他自然是不可能跟着去的,若是去了四哥那里,小十五赔罪他却毫无反应,一对比容易叫四哥心里不满。 可若跟着去了,他因为一盆花的事情赔罪,便是活生生把四哥当成外人,兄弟俩日后更加难做。 他只能是借口功课太重,叫十五弟弟一个人去。 他一边写大字,一边哀叹,十五弟啊,哥哥这次就不讲义气了,只能任由你自己面对四哥的狂风暴雨了! 可他没想到,事情竟然跟他预料的截然相反。 胤祈身后跟着卢保等小太监,一个个手里还捧着物件。 额娘说这次便不替他准备赔罪的东西,他想把什么东西赔给四哥便把什么东西赔给四哥,一切任由他做主。 他自己在库房里翻了半天,又从自己房间拿出一些,这才凑了几样东西。 一样是当日同额娘提过的小木马,这是他前几个月最喜欢的玩具,也是这里面最珍贵的东西! 他拿出来的时候还很不舍,虽然他长高不少小木马用着有些小了,但是他还是很珍惜的! 另外就是他找到的一盆君子兰,一个镂空藤球,一个景泰蓝帽子架,还有一匣子牛肉干。 卢保犹豫着开口,“爷,要不奴才给您拿着吧。” 胤祈摇摇头,小木马就要离开他了,他想多拥有一点时间。 小脸上严肃认真,充满了不舍。 卢保欲言又止,爷,您这样扛着过去真的好吗? 是的,扛着! 虽然胤祈长高不少,力气也大,但是小木马对他来说不是能够轻易用手臂拿住的东西,他干脆扛在肩膀上去找四哥。 小胖子呼哧呼哧的扛着木马招摇从宫道上走过,小圆脸上满是悲怆,小马,今天你就要离开我了,呜呜呜呜…… 阿哥所并不是一个固定的建筑名字,其实是说只要是这块地方分给皇阿哥住了,这里就叫阿哥所了。 如今的皇子们大多住在乾西五所,在乾清宫之西,百子门之北。 别看现在里面住的人多,但是今年已经给老大到老八都封了爵位,年末的时候就有四个人能够搬出去了。 老大胤褆、老三胤祉、老四胤禛和老五胤祺的府邸在去年征准噶尔之前就已经开始修建,也是说封爵只是早晚的事情。 老七胤祐和老八胤禩则是封了爵位才开始修建府邸,好在都是内务府手里早就有的宅子,修缮一二之后符合贝勒府的规格就可以搬出去了。 到时候这阿哥所便会瞬间搬走一半人,仅剩下老九胤禟、老十胤俄,十二胤裪,十三胤祥和十四胤祯,等到胤祈满了六岁也要搬过来。 一般成婚之后皇子们就可以搬出去了,但是早些年内务府也不算宽裕,给皇子们分家出去康熙也拿不出多少银子,叫他们在外面自立门户实在有些困难,还不如在宫里吃内务府的。 老九胤禟和老十胤俄的府邸已经在修建中,等到大婚之后便可以搬出去,到时候阿哥所的人只会更少。 十四胤祯甚至早早盯上了现在老五胤祺的院子,那院子更大,就等着哥哥出宫开府之后,他住过去呢。 胤祈一路听着卢保说着附近的方位,一边四处瞧瞧,这边儿他倒是没来过。 一路到了四哥胤禛的院子,他一看到大门就想打退堂鼓了,他还是舍不得他的小马。 “哎呦,十五爷来了,奴才早就在这候着呢。” 苏培盛堆着满脸的笑容守在大门口,他一早上便在这守着,就是等着十五阿哥过来呢。 胤祈既然是去给四阿哥赔罪,自然该礼仪完备,索嬷嬷昨日便派了小太监过来通禀一声,免得四阿哥有事不在阿哥所,导致胤祈扑个空。 苏培盛连忙上前来就要接过胤祈肩上的小木马,“哎呦,您慢着些,奴才来。” 苏培盛伸手一拽,嗯?疑惑的看下去。 胤祈绷着脸,小手紧紧的抓住小木马,不想松手,越到门前越不想松手。 苏培盛尴尬的收回手,然后躬身领着这位小爷进去。 里面没有想象的狂风暴雨,事实上胤禛心情还不错,还特意叫四福晋准备一桌合小孩子口味的席面。 他如今已经有两子一女,长女比胤祈大一岁,长子刚过百日,次子上个月出生还未满月。 他哪里会和一个三岁多的弟弟计较什么,若说对着十四弟确实是十分愤怒,但是对着这个小的就宽容许多。 如今幼弟想着过来赔罪,他哪里有敷衍的道理呢? 甚至打算一会儿用过午膳便带着去看看他的长子弘晖。 他端起的茶杯送到嘴边,一口茶送进口中,还没咽下去,他就看到胖乎乎的弟弟扛着木马阔气的大步走进花厅。 “咳!” 一口茶水呛在嗓子眼里,胤禛抬起袖子擦擦嘴,惊讶的合不拢嘴,“咳咳!” 他起身看着弟弟,一脑门子疑惑,“十五弟,你这是干什么呢?” 胤祈憋着眼泪,水汪汪大眼睛,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狗,放下扛过来的小木马,“四哥,我来..赔罪了。” 胤祈指着自己的小马就开始介绍,仔细说了来历,他同小马的感情,另外后面几样礼物只是搭头,一带而过。 终于明白怎么回事的胤禛看了看胤祈带来的礼物,冷淡的眉眼也忍不住扭曲成一团,又想笑又无奈,心里唾弃自己昨日小题大做。 这分明还是个小娃娃,同十四弟那样的霸道顽劣是不同的,胤祈还太小了。 这般看来,性子也纯善,委屈的小样子实在是可怜又好笑。 “好了,不必如此,昨日也是我心眼小了些,” 胤禛瞧瞧那些礼物,心下纳罕,便问道:“这些是你自己准备的?” 胤祈点点头,都是他自己选出来的。 怪不得!胤禛暗道。 这东西里面最珍贵的可不是小木马,那盆君子兰品相不错但是比起那盆被打碎的建兰还是差了不少。 最贵重的反而是胤祈当做搭头的景泰蓝帽子架,瞧那尺寸便知道是给小孩子用的,上面镶嵌了翡翠。 胤祈抬起头看着四哥笑的无奈,又俯下身抱起他,他顺手就搂住四哥的脖子。 “四哥,那你原谅我了吗?” 胤禛点点头,心里熨帖,“你道歉这般诚心,我哪里能不原谅你,哥哥难道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吗?” 这句明白了,胤祈眼睛一亮,自信回话,“四哥原谅我了,你现在是个大度鸡肠的人。” 胤禛一顿,神情复杂,不知道怎么回事,虽然知道胤祈只是还没读书年纪又小才这样说话,但是他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一种弟弟脑子简单的错觉总是环绕着他。 待到用膳的时候,看着胤祈胃口极好的大口吃肉,一口气炫了两块手把羊肉,一碗米饭直接下肚,又吃了一个狮子头。 他有心想劝劝吃两口菜叶子,食肉多了也不好,“小十五,用些蔬菜,荤素一起用。” 胤祈吃的脸颊肥嘟嘟的,这时候最听话不过了,他不算挑食,肉类除了狗肉全都吃,蔬菜里面只不吃芹菜而已。 满族人是禁食狗肉的,这种东西根本不会进入紫禁城,即使是猫狗房死去的狗也会送到庄子上埋在山里。 而在胤禛看来,不挑食幼弟就极为可爱了,看着便是活泼健康能活很久的样子。 这年代,可不仅是在宫里面,在全天下都是,只要是长的胖嘟嘟看着健康的孩子都最得人喜欢,看起来便能长大成人的孩子才叫人安心。 别看紫禁城孩子折损率吓人,外面的孩子死亡率同样高。 为何讲究多子多福?那是因为孩子多了能活的才多。 用膳过后,胤祈居然又喝了一碗奶茶,才算是停下,这饭量确实是很可以。 胤禛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孩的饭量这样的,鉴于他其实只见过一个三岁多的孩子用膳,他心里还有点不放心。 “苏培盛,去太医院叫个太医过来给他瞧瞧。” 他皱眉摸摸胤祈鼓起来的小肚子,不敢用力,怕孩子吃撑了出问题,也怪他刚才忘了阻拦。 胤祈摆摆手,“四哥,不用的,我以前也吃这么多,太医说没问题的。” 虽然胤祈说没问题,甚至卢保也站出来证明,可是胤禛还是不放心,小孩吃多了可不是小事情。 小孩身体弱,吃多了便会肠胃不舒服,呕吐发热都容易出现,一旦发热,那些太医开药也不顶什么用。 稍有不慎,人便没了。 胤禛在诸皇子中年纪居前,经历过四个弟弟夭折,里面固然有天生身体就弱的,可也有长到读书写字年纪去了的。 好在太医来的也快,把脉也迅速,胤祈并没有任何异常,这只是他的常规饭量。 胤禛松口气,惊奇的抱着胤祈坐到榻上,“好小子,饭量大身体壮实,日后定也是个巴图鲁。” 胤祈好奇,“四哥,巴图鲁是什么?” 这个词是满语,意思是‘勇士’‘英雄’,更是一种荣誉称号,也可以说是一个勋章。 就像是鳌拜被称为‘满洲第一巴图鲁’,这并不是外号或者是底下人奉承,而是因为鳌拜真的在战斗的时候冒着炮火肉搏上阵又打了胜仗,才被皇太极赐了巴图鲁的称号。 “巴图鲁啊,要勇敢、坚定,能临阵冲锋。” 他犹豫一瞬,仿佛从小十五脸上看到了那个读书困难的五弟的影子,他又加了一句,“还要认真读书。” 胤祈小脸皱在一起,读书?那也太难了。 皇阿玛他们有时候说话非要说一段长长的听不懂的话,他听着便耳朵痛。 看着小屁孩的痛苦表情,胤禛嘴角勾起,伸手摸摸胤祈的小耳朵。 说起来奇妙,他们兄弟们长相上并不相同,即使一母同胞看着也差异不小。 但是唯独有一样,他们的耳朵长的都是一个样子。 耳朵长而瘦,耳廓不大,但是耳垂厚。 胤祈好奇的也伸出手摸回去,“四哥,我们的耳朵好像啊!” 血缘是很神奇的东西,它是隐形的,但是有时候又能察觉到冥冥中的联系。 胤禛闻言一顿。 来自血缘的亲昵还真是奇妙,也可能吃饱饭后便懒洋洋的舒服,此刻氛围温馨。 他心里暗道,哪里有什么兄弟感情?这弟弟年纪都跟他儿子一样了。 手上动作没停,心里却嘲笑自己,年纪相仿的兄弟不亲近,倒从最小的弟弟这找兄弟感情,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闭眼一瞬,随即睁开眼睛道:“我这有千字文、三字经,一会给你拿回去,你也到年纪该启蒙了。” 胤祈大惊失色,一股脑推开四哥手臂,“啊?” 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啊! 胤祈可怜巴巴的看着四哥,“四哥,我还不到六岁呢,不用读书的。” 胤禛才不管他反驳,他喜欢一个人很简单,那就是对他好,读书就是对弟弟好! “胡说什么呢,那有到六岁才读书的,三岁便要启蒙了,六岁上都该开始念四书了。” 这声音太过坚定,导致胤祈一阵失语。 四哥!四哥他怎么这样啊! 这就是不读书的坏处,若是念书了,他就知道胤禛这是是恩将仇报,不念书,他就只会..... “我不和你好了!” 小奶音洪亮的穿透房间,过来送水果和糕点的四福晋笑的扶着门直不起腰。 文盲?绝对不可能,这紫禁城里你是只鸟都要会叫两种调子! 胤祈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第 13 章 皇子们虽然是六岁开始进入上书房学习,但是实际上认字从三岁多就要开始。 八阿哥胤禩七岁的时候已经能够背诵四书了,一年多时间怎么可能做到,还不是三四岁就要开始跟着嬷嬷开蒙。 通常不需要学习写字,而是先要听着三字经和千字文磨耳朵。 文言文是没有‘句读’的,读书人需要根据语法结构、语感等判断从那里断句,所以‘识文断字’才能叫做读书人。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符号,实际上从先秦时期就有各种不同的符号,有类似于顿号、句号还有圆圈、三角形、正方形、S形的各种符号,只不过没有统一的标准。 比如说,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这一句便有九种句读方式,含义各不相同。 这种文字的魅力,胤祈是很难体会的。 他只在嬷嬷的读书声中眼皮沉重,两只小手撑着下巴艰难保持清醒。 “咳咳!”张嬷嬷大声咳嗽两句,提醒小阿哥。 胤祈生无可恋的抬起脸,整个人都被摧残了,“嬷嬷,咱们休息一会吧。” 张嬷嬷不大同意,她是佟贵妃叫内务府送来的专门教导识字的嬷嬷。 宫中的太监原则上都是不允许识字的,虽然主子们身边伺候的太监都是识字的但是不能在明面上体现出来。 前朝宦官干政何等猖狂,自然是要引以为鉴。 宫中伺候的宫女都是包衣旗下出身,进宫时候年纪不大读书也不多,这年代大户人家女子都不一定读书,更何况她们小户人家的女儿了。 但是无一例外,若是识文断字的话,主子们也会更加器重,总有些事情是需要识字的人去做的。 而给皇子启蒙自然不是宫女能够做的,都是内务府专门选出来的小官员的福晋,既识字也懂得规矩,只是教导皇子读些最基本的启蒙书籍,培养出语感便足够了。 张嬷嬷就是如此,阿玛是正经考上举人的旗人,嫁的也是库司的小官,能进宫半年给十五阿哥启蒙,这可是下面打破头也要抢到的差事! 她一身靛蓝色衣裳,下身是黑色裤子,头发梳的整齐利落,说话斯斯文文,语气也轻柔,是个带着书卷气的女子,今年也不过才三十五岁。 张嬷嬷瞧着脾气便分外的好,内务府本来也会挑选最温柔的人来给十五阿哥启蒙。 毕竟宫里面这些小爷的脾气可不是开玩笑,看着每日活泼开心,但是真惹到了,一个奴才在皇子面前可没有什么面子可言? 张嬷嬷听着小阿哥要休息,她有些发愁,温言劝道:“咱们再听一会儿可好,这还不到一炷香呢。” 她愁,胤祈比她更愁,他仰头看着嬷嬷,脸蛋皱巴巴的,他哀叹道:“嬷嬷,我听不懂啊!你一说话我就困!” 隐隐从这位小爷身上嗅到了学渣的气息,张嬷嬷瞬间头大。 好在胤祈虽然听不懂,还一听就困,但是人性的美还是有的,他依然老实的坐着听。 如果忽略他干掉的一匣子奶糕、半碟山楂卷和一壶奶茶,他还真是一个乖巧的学生, 紫禁城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胤祈作为佟贵妃的儿子本来也备受关注。 年纪最近的只有去年出生的小十六,可惜远远不如他吸引目光。 小十六年纪更小,名字还没有,身体看着也不强壮,能不能长大还不一定。 更何况生母只是一个小小的庶妃,还是江南献上的汉人女子,自然是更加低调的。。 康熙本来就关注这个小儿子更多,皇帝一关注,整个紫禁城就都在惦记着。 这....十五阿哥念书天赋不太强的说法到底还是传了出去。 原话其实是说十五阿哥怕是有些笨……梁九功还美化了一下。 康熙初听梁九功说起这个玩笑还颇为不高兴。 在他眼里,小十五聪明乖巧的不得了,身体健壮,说话也快,这样的孩子怎么会不聪明呢? 当即他心里就有所不满,觉得是有人对贵妃不满亦或者嫉妒小十五,才故意传如此荒谬的流言。 正巧太子和四阿哥也在乾清宫,听见这事太子先摇头。 太子胤礽自信的很,立刻解释起来,他道:“小十五年纪虽小,但是已经显出了聪明,说话有了些条理,不仅如此记忆力还特别好,皇祖母那里半年前做过的糕点他都记得是什么口味。” “照如此看,小十五保不齐日后能比老三还强。” 太子他说话时候潇洒极了,他对于小十五文武双全的发展前景非常之期待,甚至搬出了老三胤祉。 要知道三阿哥胤祉在诸皇子中文学素养最高,写诗都能甩其他人八条街那种。 不仅文采过人,他骑射也特别棒,仅次于大阿哥胤褆和太子。 老三堪称全能发展的六边形战士,唯一缺点就是论政不算出挑,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太子直接把小十五对标到老三胤祉,这话一出,康熙都有点心虚。 他作为亲阿玛,又常在承乾宫和寿康宫看到小十五,心里自然有数。 孩子聪明肯定是聪明的,但是心眼确实不多,唯独身体好,武力上怕是能有更大发展。 他听见太子一夸,便谦虚一下,实事求是的说,“保成虽然说的有理,但是朕瞧着小家伙怕是拳脚更出众,上次看到的时候,他力气倒是比同龄孩子大不少,体力也是非同寻常。” 老父亲谦虚了一下,但是也不多。 胤禛暗自摇摇头,他可没有皇阿玛这么乐观,那小子啊,念书上怕是...堪忧。 康熙怀着一点期待,便准备带着保成和老四去寿康宫给太后请个安,顺道看看小家伙开蒙的如何。 他眉头舒展,带着一点笑意,“今个儿是十五,贵妃想必带着那小子在寿康宫呢,咱们也去瞧瞧,看看他书念的如何。” 太子和胤禛自然是点头称是,父子三人便一同前往寿康宫。 一路上聊的还算愉快,康熙关心了一下老四府邸修建的情况,又关心一下太子长子弘皙的念书进度,他对大孙子念书的期待可比对小十五的高多了。 当然,他也不忘记关心一下最近太子手里修缮永定河的事情以及老四最近在宗人府干的如何。 “朕听说海贝勒同贞格格闹起来了,处理的如何了。” 胤禛一听脖颈便一紧。 贞格格是顺承郡王府出身的和硕格格,按照血缘来说,海贝勒是她侄子,这两人大打出手甚至闹到了老福晋的灵前,可是叫外人看了不少笑话。 他被皇阿玛指派到宗人府做事,开展的却不顺利。 最重要的是,本来以为会帮着他这个侄子的裕亲王福全居然站在对立面,他手脚施展不开,反倒是处处碰壁。 他口一张就要跟皇阿玛说皇伯的不是,胳膊突然挨了一下,是太子! 胤禛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换了说法,“皇阿玛,他们闹起来也是老黄历了,要想理清还是得多找些人问问,不过儿子看来还是先罚。” “谁对谁错不论,老福晋出殡当日还能拳脚相加,可见两人都不是孝顺的,又给宗室抹黑,必得以此为例警醒众人。” 康熙走在前面,太子和胤禛跟在后面,瞧不见皇阿玛的神情,只是能看见他轻轻点头,不曾说什么。 可沉默便是表达支持。 太子瞧了老四一眼,心下摇头,随即解释道:“皇阿玛,您也知道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顺承郡王府的事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了,四弟刚去哪里分辨的清。” 他促狭一笑,“还好只是贞格格,若是那几位老姑奶奶闹起来,怕是皇伯都要吃瘪呢。” 这也是遗留问题了,满人本来就是姑奶奶最尊贵,出嫁的大姑奶奶有的强势些的还能管回娘家的事情。 更何况宗室里面有几位老姑奶奶那可是当初嫁到了蒙古,剽悍的同额驸打起来了,回京城之后另嫁人的。 一个个脾气爆的不行,偏偏她们辈分最高,还有着抚蒙的功劳在,谁敢跟她们大小声啊! 康熙忍不住回头点点,他回头对着太子,“你这话可不敢叫你皇伯听见,当年他初去宗人府可不就是被老姑奶奶给踢了一脚,现在看见人还发怵呢。” 父子三人面面相觑,齐齐笑出声。 胤禛也明白过来,他今个儿是冲动了,不该在皇阿玛面前提皇伯的不是,还好有太子二哥提醒。 他心中一凛,还是应当更加克制谨慎一些。 虽然秉持着谨慎的态度,但是他到了寿康宫可也绷不住了。 小胤祈绝望的迎来了三位卷王的考验。 “胤祈,你来说说,作中庸之后是什么?” 康熙期待的看着儿子,胤祈面无表情的站好,你在期待什么? 太子抬手阻止,笑道:“皇阿玛,您也着急了些,小十五才学了六七日,哪里能如此熟练。” 他弯下腰看着年幼的弟弟,眼神中多了点兄长的慈爱,“来,十五弟,你从人之初开始。” 胤祈眼神落在房梁上,开始仔细回想,声音飘渺,“人之初……性本善。” “然后呢?”太子眼睛亮亮的期待着后面。 胤祈低下头,“人之初,性本善。” “唉?”康熙讶异,“小十五,接着背下去啊。” 胤祈当即下蹲,趴在地上,两只手臂伸出来贴在地毯上,五体投地,闷闷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人之初,性本善。” 皇阿玛和太子二哥期待的眼神让他承受不足,小狗自卑了! 就让他的眼泪淹没这寿康宫吧!呜呜呜呜呜..... 康熙皱眉茫然看着小儿子...... 太子眼神疑惑,难以理解...... 胤禛默默摘下手腕上的翡翠十八子,拨弄起来,阿弥陀佛…… 他就知道!这孩子身上带着五弟的气质! 皇室教育严苛是从康熙才开始的,他本人是个天才加卷王,曾经念书到流鼻血也不停止,所以他也如此要求自己的儿子。 天才是什么呢?不仅是拥有天赋的才是天才,有着超越常人的自制力、有强烈的求知欲的更是天才。 在康熙自己设置的皇子培养体系下,只要是听话就能培养出一个中上之资的皇子。 当然了,老五除外,他有皇太后,奶奶最爱自己养大的孙子,康熙说话也不顶用。 现在又多了一个,小十五。 康熙理解不了,一本书而已,六七天还背不下来吗? 太子也不理解,那不是听几遍就能记住吗? 胤禛理解了,他天资不算出众,文武都排不上号,但是他非常努力,用极强的自制力逼迫自己学习。 但是很显然...小十五天资不够,而母族实力强大又受皇阿玛宠爱的他,也没法早早成熟。 聪明人是很难理解笨蛋为什么学不会的。 胤祈仰起头看到皇阿玛和太子二哥的眼神,胤祈也很委屈,他就是背不下来啊! 小脑袋一低,又趴下去了。 看他们这样‘为难’小孙子,皇太后可不认了,“好了!小十五还小着呢,这不是还会两句呢吗?” “等到了六岁,念书很快就能赶上来的!” 老太太护着小孙子,但是康熙可没这种自信。 胤祈一咕噜爬起来,钻到皇祖母怀里不敢出来。 “皇祖母!” 皇祖母啊!离了你,谁还把我当小天才? 皇太后最爱这样的大胖小子,小十五又是白白嫩嫩,还最是对人亲昵,被搂在怀里也是老老实实,还会主动窜进人怀里。 皇太后抱着小孙子喜欢的不行,反正在她这,即使是皇帝也别想训她的小孙子。 老太太笑眯眯的哄着怀里的小家伙,但是好歹还算有智慧,也知道挑出胤祈的优点,“我们小十五力气可大的很,别瞧着年纪小,日后定也是个巴图鲁。” 一听这话,胤祈瞬间来劲了,小脑袋钻出来,“没错,皇阿玛,我力气可大了!” 康熙喝口茶,没太相信,他还是打算找个严厉的师傅教导,一定是教识字的嬷嬷有问题! “朕就看到你吃得多了!” 胤祈急了,直接从皇祖母怀里出来,他跳下去,一溜烟走到四哥身边。 胤禛坐的椅子旁边还有个黄花梨桌子,胤祈一伸手抓住两根桌腿,手臂用力,瞬间!桌子便被抬起来! !!! 胤禛吓的心一跳,嗖的站起来扶着,怕砸到小家伙。 可没成想,这桌子还挺稳当。 “哎呦!”皇太后一拍手,笑呵呵的炫耀,“你瞧!哀家说什么来着,小十五力气大着呢。” 头一次看见的康熙和太子都惊呆了,这桌子小宫女一个人都搬不动,可是胤祈一个不到四岁的小孩居然能举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原来天赋点在了这里啊! 胤祈憋红了脸,他终于一雪前耻,小奶音爆发,“哈!” 康熙摸着胡子琢磨了一下,小十五这培养路线是需要变一下了。 第 14 章 康熙是个极为勤勉的人,对知识永远有着强烈的渴求。 他不仅学习汉人的文化、了解满蒙的文化、他对于宗教、天文、数学等都有很多的了解。 他幼年之时也算不得非常勤勉,只能说是乖巧爱学,但是他实在不是个得父亲宠爱的孩子,认真的念书才能让他获得更多的关注。 而后来他八岁登基,不能亲政的皇帝便只能拼命的学习,他最大的幸运不是得了天花后痊愈,更不是被选为皇帝。 而是拥有一位孝庄皇太后这样的祖母,在他年年幼时候为他保驾护航,他又拥有了来自于亲额娘的馈赠,佟国纲、佟国维两兄弟是实打实的能干。 但是最重要的是他本人极强的自制力和明确的目的性,这也是他自傲的一点,他希望能将这点品质灌输到自己的所有儿子身上。 得不得到皇上的关注要看跟谁比,而康熙对待儿子,无论是那一个儿子,他都关心,他知道最近他们在做的差事,教导儿子不要急躁。 对于皇子们来说幸也不幸,幸在于拥有这样一位学识渊博又关注自己的父亲,他们似乎与生俱来的培养出一种对待父亲的敬爱和崇拜。 不幸的是,并不是每个孩子都天资出众。 胤祈茫然的接受着阿玛的培养,当被发现具有一种可以培养的天赋的时候,康熙的眼睛变的格外的炙热。 他珍惜着儿子拥有的这种天赋,并且有足够的实力去赋予他天赋发展的环境。 第二日便有白胡子的太医来到承乾宫为胤祈诊脉。 林太医并不是在太医院当值的太医,他是具有特殊才能的太医,最擅长照看武者,不少将军年轻时候落下了病根,年纪大后痛苦不已都是找这位治疗的。 这位老太医的胡子长长的垂到胸前,几乎全白的胡须显示出年龄。 林太医慢悠悠的坐下,胤祈好奇的看着他,这人是没见过的。 林太医不紧不慢的抖落袖子,伸出一双比起外貌来显得十分白皙的双手,虽然布满皱纹,但是看着很是柔软,轻轻搭在胤祈的手腕上。 “小阿哥平日喜欢用些什么?” 佟贵妃捏着帕子紧张的坐在那,听见这句便回答道:“他平日爱食肉,脆骨也喜欢,不大喜欢蔬菜,白菜和生菜能吃,不大爱吃咸的甜的辣的,更偏好菜品本味。” 佟贵妃这个亲额娘对着儿子是十分上心的,哪怕不跟儿子一起用膳的时候,胤祈吃的什么她也会知道。 林太医点点头,便道:“小阿哥可以适当吃些牛乳,羊乳不要,鸡子少食蛋黄多食蛋清。” 林太医的家传绝技就是最擅调理少年将军的身体,确保有天赋的孩子的身体状态不断增强,未来成长为少年将军。 而据林太医判断,这位十五阿哥天赋确实出众,远超同龄人的力气并不算什么,小孩子偶尔也能凭借身体爆发展示出惊讶大人的力气。 但是这位小阿哥不同,他的力气是比较稳固的,并不是因为一时间的爆发才得来。 他在承乾宫整整待了一天,才观察出其他天赋,因为太医不能在后宫久留,等待小阿哥大一些搬去阿哥所,他还能更仔细的判断。 林太医在给承乾宫留下一些食谱之后,又问了小阿哥平日的活动,倒是很赞同。 在给皇上回话的时候,林太医甚至还带了点赞叹,难得看到这样的有天赋的孩子。 “小阿哥不仅是身体极好,能从很多地方看出天赋不凡。” “力气只是其中一种表现,小阿哥精力旺盛而且能够很快恢复精力,嗅觉和听觉十分敏锐,且柔韧性也不错。” “骨头粗壮但是并不笨拙,反倒十分灵活。” 在林太医给出结论之后,胤祈的培养才算是正式开始。 除去专门的太医定期调整食谱以外,还有很多准备。 比如现在就在确定的武师傅人选,他的哈哈珠子人选,甚至是上驷院已经开始培育马匹,等到他六岁或者是五岁,这批马就给胤祈用来学习。 满人的孩子学骑马,是不会骑着小马驹玩耍的,皇子们学骑马的时候用的都是高头大马。 不说别的,每年出巡蒙古的时候,皇子们若是骑个小马驹,那可是能把人笑话死。 胤祈对于别的还不算清楚,但是每隔半个月,他都会被带着去上驷院给一批马喂草料和饴糖,让马熟悉他的气味。 他不太清楚皇阿玛的打算,但是跟马儿们玩的还是很开心的。 而且他的启蒙老师换了一位,他虽然不需要搬去阿哥所,但是需要每隔两日去上一次课。 这次的先生格外不同,是今年的新年科状元郎李蟠,年仅四十六岁,呃...不算年轻。 李蟠出身徐州,是前明到现在唯一一位出身徐州的状元,不过是寒门子弟,能说上名字的他祖父也不过是前朝天启年间的一个举人而已。 他这人一来没有背景,二来脾气不够圆滑,在翰林院过的不上不下,被皇上口谕叫去给十五阿哥开蒙的时候,他还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能被康熙看上,他只有一点好处,文采非凡啊! 康熙虽然心里明白小儿子怕是没有那个文学上的天赋,但是他绝计是不能忍受儿子是个文盲的,朝堂上没读多少书的武将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他可不想儿子变成那个样子。 他坚信名师出高徒,文采非凡的李蟠一定能给胤祈熏陶出一些感觉。 胤祈在阿哥所跟新师傅大眼瞪小眼,头一次上课,两人都有点拘谨。 李蟠来之前还被皇上召去乾清宫说了几句话,已然知道这位十五阿哥大概不太能念书,他心里也有点忐忑。 他不是什么年轻气盛的人,他这个年纪已经做了祖父,却刚刚进入朝堂,这些年的日子也不是白过的,更何况已进入朝堂他便意识到自己这辈子的上限也不过如此。 若是不出以外,恐怕外放出京的第一个官职就是他这辈子的顶点了。 谁承想时来运转,他竟然有一天也能结交权贵! 虽然....他看了一眼乖巧坐在椅子上的小娃娃,虽然这个权贵年纪有点小。 但是没关系!这就是他官途的第一步! 李蟠先拱手,“十五爷,臣李蟠,翰林院修撰,是今年的一甲第一。” 胤祈从椅子上滑下来,摸摸脑袋,皇阿玛和额娘都说要他好好跟着师傅念书的。 他抬头看看这位师傅,师父那手还有点抖呢,他点点头,大方的开始介绍自己,“我叫胤祈,排行十五。” 李蟠心里一颤,好像...皇子不用站起来吧... “咳咳,十五爷进度如何?三字经和千字文学完了吗?” 胤祈一点不尴尬,老实回答,“三字经只会一点,千字文还没学。” “一点?”李蟠疑惑,一点是多少。 胤祈熟练的开始展示,背手摇头晃脑,“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嗯...接下来呢?”李蟠试探的问道,他怀着一点不该有的期盼。 胤祈拉起嘴角,露出了单纯可爱的笑容,“嘿嘿,就到这里了。” 李蟠看着这位小阿哥单纯可爱的笑容,笑容逐渐挂不住了,他就知道,好差事怎么会轮到他! 李蟠几乎是悲痛的迎来了一个乖巧!可爱!听话!但是学不会的学生,他既是艰难又无奈,心中甚至有点绝望,怕他自己教不好,皇上再也不会用他。 他整日都琢磨如何教导小阿哥,甚至费心思编撰了三字经口诀,将一个个拆分成故事讲给胤祈听。 过多的精力放在了教学生身上,在翰林院就有些疲劳,恰好被同僚博简看出来,因着两人是同年年纪又相仿,二人交情还算不错,他便敞开了话匣子。 “十五爷样样都好,可我实在不知如何教他,若说是有顽皮不肯听学,我好歹有些法子,可是...唉!” 李蟠愁眉不展,实在是担心皇上若是考教十五阿哥他该如何应对,他之前没考上进士的时候,也在家教过几个学生,还真没碰见过这种。 十五阿哥学习态度很好,对待师傅尊敬,除了有点坐不住以外,挑不出毛病,孩子也是聪明的,记性也还不错,怎么就不会念书呢? 李蟠挠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博简瞧他钻进牛角尖,于是好笑,推了他肩膀一把,“你这是跟我炫耀呢还是炫耀呢?” “我怎么半点没听出有什么不好来?” 李蟠叹气,“你不懂,十五阿哥念不来书,我这心里自然着急啊。” 博简点点他,“你啊!还真是庸人自扰,皇上叫你去开蒙难道不知道十五阿哥念书不好吗?” “若不是清楚情况,那里会点你一个状元去给小皇子开蒙。” “况且那可是皇子,人家母亲是贵妃,半点不见骄横,你就偷着乐去吧!” 李蟠一听,豁然开朗,一拍脑袋,“哎呦,我真是!” 虽然没了心里负担,但是李蟠还是精心为胤祈个人定制了学习计划,由精细的教学转变为文学素养培养,不要求日后能够写出文章,只要求博学多识,了解更多东西。 十五阿哥这个学生乖巧尊重先生,皇上和贵妃这对家长不干涉教学,甚至佟家作为外家还特意派人上门给李蟠送了不少礼物。 这师傅当的不能更舒服了。 而摆脱了传统教学模式的胤祈终于不再困倦,反而是睁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开始听故事。 “今日便讲讲有名的将军...” 胤祈听的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呼,他心里面憋了一肚子故事,就打算等皇阿玛考察的时候一鸣惊人! 第 15 章 康熙三十六年十一月初四,皇上考察诸皇子学问,我教导十五阿哥三月有余,终于了悟,我是个天底下最失败的先生!如果将来史书有名,请祖先们原谅我的过错。 -----李蟠家书。 胤祈站在哥哥们前面,正等待着接受皇阿玛的考校。 皇子们除了胤祈之外都是按照顺序站好,唯独他小小一个是单独站在前面,只因为他年龄小个子最矮,站到后面便瞧不见他了。 坐在后面的是神态各异的师傅们,只是兼职教学的大人们自然是沉着冷静,少数几位则有些紧张,尤其是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的师傅。 这几位都有着顽皮,念书不算好。 李蟠不曾来过上书房,全因十五阿哥年纪小,不过是启蒙而已,他听令便在阿哥所教他念书。 他头次进来上书房,可比胤祈紧张多了,先是拱手躬身见过这些上书房的师傅,全是赫赫有名的大人,他一个新科状元在这里倒显得十分没有面子。 等听到前面皇子们的背书声和皇上提问的声音,他浑身不舒服的坐不住,悄悄半起身往前看,生怕一会出错。 “小十五,你来...” 隐约听到这一句的李蟠可是忍不住了,扣着手指头往前边挪,一脸紧张的听着前面的话。 坐在这里的师傅都是身经百战,一瞧李蟠的紧张样子便知道他教导的那位小阿哥学的也不怎样,这才如此战战兢兢。 康熙严肃的坐在椅子上考校儿子们最近的学习情况,他心中不太满意,眉毛皱起,但是也未曾多说什么。 若说皇子中,最出众的还是年纪排在前面的几个,而剩下的这些儿子虽然各有优点,但是比起太子可是差远了。 虽然有些失望,但是康熙已经能够很好的调节,他得接受自己的儿子并不是全部都出众这一事实,实际上在老四念书那时候他就已经慢慢开始接受了。 最得他心的自然是太子,紧随其后的长子胤褆和什么都能做的好的老三胤祉。 而老四虽然文武上都不如哥哥,但是参政很不错,老五脾气最好为人厚道,老七性子坚韧又敬慎,老八则是天资聪颖。 而现在还在念书的老九胤禟往下便有些偏了,老九喜欢奇淫巧技擅各种语言,但是其他都一般般,老十更差,什么都不算突出, 十二性子腼腆,不太爱说话,好在做事仔细,瞧文章便能瞧出来,对于各种典仪了熟于心,不出意外日后去宗人府一定能做的不错。 出众的是十三胤祥和十四胤祯,但是比起胤祥,康熙更喜欢胤祯,无他,老十四性子更加开阔爽朗,他本就偏爱这样的人。 而最后....康熙将目光放在在场最小的儿子身上,本不想叫来的,但是想着有两三月不曾询问胤祈的进度,便一并叫过来考校对。 他心里已经做好准备,若是小十五有所进步自然最好,若是这个师傅也教不出什么效果,那他还得再找一个师傅。 他就不信没有人能把小十五教明白! “小十五,你来讲讲最近都学了什么?” 胤祈大步向前,小胸脯高高的挺起来,非常的自信,他敢说自己进步非常明显!一定能镇住皇阿玛。 “皇阿玛,我跟着师傅学了唐史!” 唉?竟然学了唐史,康熙有些惊讶,虽然早前已经从梁九功哪里知道了李蟠教书并不是按照常规的步骤来的,但是初听还是有些被惊到。 他不由得变换了姿势,刚才还后背靠着八仙椅,现在就直起来身体向前倾去,俯身盯着胤祈白白嫩嫩的小胖脸,柔了语气,“那你说说你都学到了什么?” 胤祈还真的学到了很多,他可不只是听故事。 李蟠自然是极为用心的一位老师,其他朝代虽然也有很有名气的武将,但是很多武将的经历都涉及到朝堂斗争,若是小阿哥问起来为什么这么做,他还要解释,但是胤祈是绝对听不明白的。 恰好有这么一个朝代,武将得到重用,跟着皇帝一起打天下,并且!人数很多,足够他给小阿哥讲个几年了。 胤祈每天跟着听的那叫一个心神向往,他最欢的是谁呢?就是尉迟敬德。 李蟠在讲述的时候更多的讲了此人的勇武过人以及忠直,并希望胤祈能够学习到这种品质,因为李蟠本人就是一个正直的人,他自然十分欣赏尉迟敬德这样的人。 胤祈这些日子可不是白白接受了熏陶,他背着手,学着李蟠的样子摸摸胡子,当然他没有,摸的是小肉下巴。 “师傅讲了尉迟敬德,他神武过人,有熊的力气和老虎的力量,冲锋陷阵的时候气势非凡,先生还说他忠直过人不忘旧人,是个十分好的人。” 他一连串话说的还算快,不仅口齿清晰,里面甚至还有几个成语,康熙一听十分惊讶,这进步实在是明显。 比起念三字经时候的磕磕绊绊,说起各种武将事迹胤祈却是眼睛放光一脸憧憬。 康熙不由得点点头,甚至比刚刚听见的胤祥和胤祯写的文章还高兴些,毕竟他们两个只是正常发挥,而胤祈这可是难得的进步。 要求不高的孩子能做到这样,他已经很惊喜了。 “不错,不错,”他忍不住赞了两句,又问道:“还有呢?” 康熙期待的看着小儿子,想知道他还学到了什么。 胤祈看着皇阿玛的脸努力想了一下,还有什么来着,他皱着脸,啊对了! “皇阿玛,我已经想好以后我要做什么了!” “哦?”康熙嘴角翘起,已经等着小儿子说出报孝君父的话,他就立刻站起来夸赞,孩子好不容易有了进步当然不能打消他的信心。 胤祈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两只手也回到了胸前握着拳头,像只来炫耀的小狗崽一样,“皇阿玛,我要当尉迟敬德!” 康熙点点头,满眼鼓励,继续啊,儿子! “我要成为那样厉害的将军开疆拓土打胜仗!” 康熙站起身,走到面前,伸出宽厚的手掌…… “我要辅佐皇阿玛登基!打败太子!” 康熙满眼欣.....他笑容僵住......唉? 小十五刚才说什么? 梁九功后仰着身子,倒吸一口冷气。 老九胤禟终于反应过来,唉?小十五刚才说了什么? “他说的什么?”胤祯摇摇头难以置信。 胤祥麻木了一张脸,声音轻飘飘的仿若鬼魂,“他……要辅佐皇阿玛登基,打败……太子。” 胤祈还没察觉到什么不对,他这些天学知识学的很不错,他记得清清楚楚。 “尉迟敬德协助秦王李世民发起了玄武门之变干掉了太子李建成。” “皇阿玛!我就帮你发起百子门之变!抓住太子保成,不过太子哥哥对我很好,咱们还是不要干掉太子哥哥了。” 百子门是承乾宫去阿哥所会经过的一道小门,他就记得这一个门的名字了。 胤祈还很有兄弟情义的想着太子哥哥,伸出小手拉住康熙的手,他一脸的期待,“到时候皇阿玛就封我做凌烟阁第一功臣。” 康熙愣住,他一时间接受了太多的信息,首先他儿子竟然想着复制人家尉迟敬德的路线。 其次小儿子竟然不知道他爹被人叫做皇上就是已经登基了啊!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是无语儿子竟然想着发起叛乱让他当皇帝,还是他竟然有兄弟感情想着太子。 至于那对于人家玄武门和凌烟阁的抄袭他就不提了,槽点太多。 康熙的脑子一时间过载,他甚至怀疑是自己取名字的问题。 你看,太子以前叫保成,李建成也有个成字。 说不定就是他经常叫保成被小孩听的多了,这才有了联想。 康熙只能接受这个,他不接受儿子竟然是个小傻瓜。 康熙斟酌语句,犹豫着想要开口,但是他忽略了一件事,卧龙凤雏总是成对出现的。 胤俄挠挠脑袋,虽然觉得弟弟的想法有些幼稚,但是也没错嘛,也没不敬皇阿玛啊。 他扭头问道:“小十五,那被关起来的李渊呢?” 皇阿玛对应秦王,太子保成对应太子李建成,玄武门对应百子门,那李渊呢? 胤祈听见十哥的问题,才想起来还有个李渊,这个名字已经有点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了。 但是没关系,他是个能够举一反三的小朋友。 胤祈大手一挥,“没事!那把大哥关起来吧。” 洪亮的小孩声音传遍了上书房,胤俄笑着看向皇阿玛,正好看见康熙的手停留在小十五的脑袋上,他理所当然的认为皇阿玛对十五弟很满意,他这个当哥哥也跟着夸几句吧。 胤俄高高兴兴的说道:“十五弟,你真聪明,才学几个月已经知道这么多了。” 胤禟来不及阻止,他一想到小十五是他弟弟,老十竟然还是他的好兄弟,他们有血缘关系!他感觉好丢脸,耳朵红的要滴血。 十二胤裪紧紧靠着十三胤祥,他快要窒息了。 胤祥扶住十二哥,他也快碎了。 十四胤祯大脑一片空白,他呆呆的看着皇阿玛。 梁九功已经傻掉,拂尘都松松的挂在了胳膊上。 听的一清二楚的师傅们傻呆呆的坐着或站着,茶水都撒到了身上,他们迷失在了人生路上。 最激动的还不是康熙,而是李蟠! 李蟠第一时间看向坐在最边上的人,那是起居郎,专门记录皇上每日的言行然后整理成册。 他看着起居郎愣住之后便拿起毛笔向手里的本子上落下。 “啊!” 屋子里霎时间乱成一团,李蟠哭的肝肠寸断,两只手揪着起居郎的裤子不撒手,“啊啊啊,苍天啊!我对不起圣人对不起祖宗啊!” 求求你!不要写上去!我真的死给你看! 李蟠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愣是不撒手,这要是记上去了,他是青史留名了!可留的是什么名啊! 起居郎很懂他的心情,但是还是要恪尽职守的记上。 “哎呦,李大人,你别这样!” 康熙看着哭的要死要活的李蟠心中有点诡异的安慰,看到有比自己更崩溃的人他就能冷静许多了。 “好了,吵吵闹闹成什么样子!” 他低下头看看终于察觉出不对劲的小儿子,小家伙仰起头了怯怯的看着他。 康熙扭头看了一眼还有点懵的老十,本来想发作李蟠的,可是.... 康熙瞧着憋屈的无声流泪一脸绝望的李蟠,嗯...也不能全怪他.... 他伸手摸摸胤祈的小脑袋,已经能够熟练的安慰自己,你瞧,小十五还是很有孝心的嘛,至少小十五想着是帮他登基嘛。 这话,他只在几十年前听皇祖母说过。 “李蟠啊,朕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胤祈缩着脖子,终于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乖巧的扒着皇阿玛的手,露出撒娇的笑容。 等到太子听见此事的时候一口水喷出去好远,“什么?” 胤褆本来还在听笑话,“哈哈哈哈太子这个倒霉蛋!” 直到听见奴才继续说:“十五爷说,那就把大哥抓起来。” 他的脸瞬间黑下去。 第 16 章 临近傍晚,暖烘烘的空气忽的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点寒凉,冷的人猝不及防,冬日即将降临,宫里面早早就增加了炭火的用量。 宫墙上是半挂着的太阳,站在太和殿的门口,能看到那落日最后的余晖。 胤祈看着那快要掉下去的太阳,仰头道:“阿玛,太阳要回家了。” 康熙抬手摸摸他的脑袋,胤祈没有戴帽子,只能感觉到阿玛的手很宽厚还很热,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过来这里。 康熙低下头,从他的脸上只看到了懵懂,心下叹息,孩子确实是好孩子,可是唯独心眼不多。 他喜欢走惶惶正道的大丈夫,但是若是没有一点心机,那日后早晚会叫人坑骗。 “胤祈,你看看那太阳。”他指着远处的天空。 胤祈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抬头看去,红色洒在他的脸上,瞳孔中映射着那团火焰,“阿玛,我看着呢。” 康熙不再看他,他也抬起头,“太阳也会西落,这世上没有永恒的东西。” “阿玛只同你讲一次,若是记不住也无妨。” 胤祈与生俱来的那种属于动物的敏锐,让他意识到此时此刻必须记住,这将是影响他很久很久的话。 “我作为父亲不要求你如何聪慧伶俐,但是朕作为皇帝便不会允许你损耗自己的才能。” “多听多看多念书,戒急忌自大,做事不要急,不要自大狂妄,我儿就能一帆风顺。” “你懂得了吗?” 胤祈没有继续看着那落日,而是仰头看着他的阿玛,他伸手抱着阿玛的腿,“阿玛,我知道了,不要着急不要狂妄,多听多看多念书。” 他从下方往上看着皇阿玛的脸,被太阳照的有些模糊,他有些不知道从那里来的陌生之感。 皇阿玛这时候好陌生,他下意识的说:“我会听话,听阿玛的话,听额娘的话,听师傅的话。” 说话的孩子有着圆而短的小脸,葡萄一样的眼睛,可爱的鼻子和圆嘴巴,他这样乖顺的抱着腿说他会听话的。 康熙心中一软,此刻只觉得他是全宇宙最可爱的小孩,不自禁伸出手摸摸他的下巴,亲昵充满爱的触摸。 康熙知道胤祈已经很乖巧了,比起同龄的小孩子他不能更乖。 他虽然顽皮,但是会尊重师傅,虽然活泼但是爱惜身边的人,他天生就有爱人的能力。 可康熙不只是他的父亲,他还是一个皇帝,胤祈是皇子,日后还会是郡王、亲王。 胤祈有如此出色的天赋,就注定他不会泯然众人,而他没有足够的智慧,他的武力只会成为他被人利用的弱点。 所以他还要再聪明一点。 不用很多,一点就足够了。 胤祈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他急切的想找人验证一下,回到承乾宫,他立刻去找额娘。 佟贵妃正盘腿坐在榻上,发髻松松的垂在脑后,一身素色衣裳很是家常,她正吃着葡萄听小宫女讲宫里面发生的事情。 “额娘,我回来了!” 胤祈进门风风火火的扑倒额娘榻前,身后的卢保连忙跟上他,为他脱下小靴子。 他把靴子蹬下,手脚并用的爬到额娘的怀里。 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一样,“额娘,额娘,我有事情要问你。” 佟贵妃挥挥手叫奴才们退下,她一手搂着儿子,一手揪下一颗晶莹的葡萄塞到儿子嘴巴里。 眼睛一眯,“小崽子,你还问我呢!我还有事儿问你呢!” 佟贵妃气的很,今日可是听见了上书房那边考校的事情,不出半日已经传遍了紫禁城,她自然最快得到消息,心里可是气坏了。 她还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嘛! 若是聪明确实有,若说擅武,那也有可能,但是说他心思多? 老天爷唉!这好事,她想都不敢想。 佟贵妃伸手就拧上了他的小耳朵, “你啊!今日在上书房胡说八道些什么了。” 胤祈可怜巴巴的捂着耳朵,哼哼唧唧的往额娘怀里躲,“额娘,额娘,我错了嘛。” 佟贵妃拿他没办法,只好叹息一声,“唉,臭小子就会装可怜,也就是我心疼你,才拿你没办法。” 胤祈撤出身体来,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额娘,“额娘,我是不是有点笨啊,皇阿玛会不会气呢?” 佟贵妃听罢,眼神复杂的看着儿子,伸出手将他弄乱的头发拨回去,她的眼神空空的似乎在回忆什么,“你啊,真是傻人有傻福。” 她对皇上还算了解,她知道皇上的态度从来不是摆在明面上的。 皇上这个人堪称是特别有人情味的皇帝,你瞧,宫里面随便拎出来一个妃子都能说是皇上的宠妃。 每个人都被特别对待过,即使不再侍寝的妃子也得到很好的照顾,这一方面是她本身管理的有规矩,另一方面皇上对待后妃也都是温和的。 贡品进了紫禁城只要是能分的都会分给嫔妃,从不会给妃嫔难堪,并不在意有资历的妃子说话僭越一些。 因为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可以从容的表示自己的仁慈。 皇上对待子女也是如此,皇子们几乎都有种深入骨髓的对父亲的敬爱,他是皇子们最崇拜的人。 可你瞧,他一个人的心就那么大,怎么可能被分成太多份。 他实在是个好皇帝,是个天生的帝王,很多时候他的仁慈只是因为漠视罢了。 佟贵妃从胤祈亲口叙述的那些话里触碰了皇上真实的一面,一面是和蔼又严厉的父亲,另一面则是龙椅上的那个人。 皇上这个人和他的权力是相互纠缠的两根细线,拧成了一根能使用的绣线,不分彼此。 从前,皇上作为父亲那颗心,七成给了太子,一成给大阿哥胤褆,剩下的则是诸皇子分。 而现在.....佟贵妃拉着小儿子的手,皇上那颗心多少也给了胤祈一些。 “小十五,额娘跟你说的话,你要记住,你阿玛告诫你的话不要告诉旁人,知道了吗?” 胤祈点点头,“额娘,我知道了。” 佟贵妃松下心来,又叮嘱道:“额娘接下来这句话你要记在心里,绝对不能忘记。” “你是你皇阿玛的儿子,你皇阿玛心里是喜欢你的,任何人要是挑唆说你皇阿玛不喜欢你,亦或者说待你不公,你都不能相信,你阿玛永远不会害你的,知道吗?” 胤祈有点不明白,但是还是乖巧的应下,只是很奇怪,阿玛当然是最喜欢他了,怎么会有人挑唆啊,他才不会信呢。 佟贵妃看着听话的儿子,心里隐隐喜悦,儿子虽然看着简单直白了些,但是胜在乖巧听话。 胤祈既有出色的身体上的天赋,日后必不会淹没在皇子中,加上皇上待儿子的一点慈爱和真心,只要胤祈永远相信皇上,不听任何人挑唆,必能稳赢。 她对前朝那些暗流涌动也有所察觉,佟家好几次递牌子进来想让家里人能够见见胤祈,都被她给拒绝了。 她的胤祈不算聪明,只要亲近皇上就足够了,不需要亲近佟佳氏。 若是真走近了,是佟家听胤祈的还是胤祈听佟家的可就不一定了。 佟贵妃对于自己阿玛佟国维的智慧自然是信任的,但是她可不信弟弟隆科多。 “明日,你还要继续和李师傅念书,要听话一些,额娘准备些礼物,你明日带给你李师傅去。” “额娘,额娘,我很听话了,真的!”他不太情愿的嚷嚷。 总被说要听话的胤祈心里也生出来一些叛逆的想法,他已经很听话了啊。 佟贵妃摇摇头,看着儿子,“李师傅教你的辛苦,你是感受不到的。” 虽然她心里对在教书这方面背上耻辱的李蟠很抱歉,但是不得不说皇上选的人就是好,胤祈还是很有长进的。 至于李蟠嘛,她只希望准备的礼物能够稍稍安慰到他的内心。 ...... 上书房的事情传的很快,在场的人多,也封不了什么消息。 再说了,这事传出去顶多是叫人啼笑皆非,还算不上叫皇上丢人。 唯一一个快碎掉的是李蟠,感到羞耻的是老九胤禟和十三胤祥、十四阿哥胤祯,至于也在场的十二阿哥胤裪,他选择去佛祖面前上柱香,从宗教中寻求心灵的平静。 李蟠受到的伤害最大,但是他没有办法休息还是要过来上课,好在胤祈一如既往的听课。 但是这次李蟠吸取了教训,他不能再自顾自的讲课了,他要互动起来! 他必须知道十五阿哥每天都在想什么,他真的不想在教育界颜面扫地! 太子和胤褆听说这件事只是笑的厉害,倒是没什么担心,不过太子这个促狭的,愣是逮住早朝的机会逗弄老大胤褆好几次。 而听见这件事的其他人却反应不一。 永和宫。 德妃听见太监讲述,她半晌不曾说话,待到人都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两个心腹的时候才流露出一丝厌恶。 她手里的东西直接扔到地上,“装疯卖傻的小子,不过是仗着年纪小就这般出丑。” 德妃心中气更不顺,皇上没有任何惩罚,便说明皇上并不在意,反倒觉得那小子有所进益。 何其不公平,她的小十四花费几天时间写出来的文章,最后竟然被一小儿的荒唐之语抢了风头! 德妃刚过四十岁,看上去却格外显露年纪,甚至比不得年纪最大的荣妃年轻。 她生育了三儿三女,如今仅有两子一女还在,长子四阿哥胤禛还在襁褓时候就被当时的孝懿皇后抚养,同她不亲近。 唯独小儿子胤祯是她年过三十拼命得来的,也是由她亲自抚养,感情最深。 德妃自然讨厌胤祈,原因很简单,有竞争。 十五阿哥胤祈同她的小儿子胤祯是有竞争的。 她敢肯定年纪小的这批皇子中没有任何人能够在皇上心中胜过十四,但是十五阿哥一出生就不一样了。 德妃越想越生气,但是又无处发泄,气的一转身去上了一炷香,她双手合十,祈祷那小崽子调皮捣蛋,皇上早日厌弃他。 厌弃是不可能的,因为冬日来了,胤祈居然聪明了不少! “额娘!下雪了!我要出去玩!” 胤祈堪称虔诚的看着天空飘落的雪花,下雪了! 第 17 章 紫禁城的第一场雪,在十二月初,红墙绿瓦白雪,相映成趣。 胤祈一早便透过窗户看到了院子里铺上了薄薄一层白毯,太监们拿着扫把将雪扫成一堆。 “下雪了!” 他急不可耐的向外看去,想要出去玩雪,若是换做去年额娘是绝对不许的。 但是今年额娘说他已经长大了许多,可以玩雪了,但是必须穿好衣裳才可以。 索嬷嬷笑眯眯的端来了一碗杏仁牛乳,看着胤祈喝下去才罢休。 “嬷嬷,不要了,我不冷的。” 胤祈耍着赖不想穿上厚重的毛皮大衣,但是索嬷嬷却是坚定拒绝,她故意板着脸,“你昨日怎么答应娘娘的,今年能玩雪,一定会乖乖穿好衣裳。” 胤祈哀叹一声,即使再不愿意还是要穿上一层层的衣裳。 先是茧绸的里衣,紧接着是红地l龙凤纹的上衣,又套上水墨蓝的棉裤,还要加上薄荷锻的一件滚毛边的棉袄,外头系的是一件紫狐皮的披风。 卢保蹲在地上拿出来一双滚毛的如意云纹靴,“主子,咱们可得穿暖和些,听外头人说冷的很,风一过衣裳便透了。” 索嬷嬷赞赏的看了一眼卢保,一边给胤祈系着披风带子一边道:“这件紫狐皮的披风是前个儿太子爷叫何公公送来的,说是太子爷亲手猎的,恰好够做一件披风,便叫女眷做了送来,今个儿穿上正好。” 胤祈听到是太子二哥送来的披风,好奇的伸手摸摸,果然是绒毛细密软软的。 临到出门前,胤祈看了一眼卢保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卢保的衣裳是不是薄了些。” 卢保哎呦一声,连忙凑过来,“叫主子费心了,奴才这是看着薄,里面都是挂了一层皮子的,绝计是冻不着的,这般穿着活动也方便。” 这话不假,衣裳是上个月内务府送来份例之后,索嬷嬷便做主给经常跟着出去的几个小太监做了两身内挂皮毛的棉袄,免得跟着主子出去的时候冻着了。 索嬷嬷作为胤祈身边的主要管事的奶嬷嬷对于这些事情几乎是全面的管着。 等到十五阿哥的嫡福晋进门,她也该回家养老去,到时候这些事情就是卢保管着了,便叫他现在就跟着学起来。 刚才听见小主子一问,卢保心里也是高兴,他们主子年纪小,不出意外他这辈子都是要跟着主子的。 现在主子心智成熟些,还惦记着关心奴才,他能遇到这样一个好主子,心里干劲更足了。 胤祈瞧他一眼,卢保比他大了快十岁,自然高许多,他上前撩开卢保衣裳一看,里面果然是一层皮毛,“这还差不多,你那手套呢?怎么没找出来,我还等着堆个雪人呢。” “奴才早备着呢。” 卢保从袖子里掏出一双手套,这就是预备着主子玩雪的时候他在旁边打下手用的,戴上手套不冷。 主仆几人溜溜达达出了承乾宫,承乾宫院子也不大,自然不够玩耍。 但是胤祈早就找好地方了,太后住的寿康宫地方宽敞,宫外面还有一片小花园。 那里就是最适合玩雪的地方啊! 胤祈先进屋去同太后请了安,又在祖母的厚爱下用了好些奶饽饽并肉干,还尝了点冻牛肉,有种别样的肉香味。 他吃过一顿之后便带着奴才们奔到了寿康宫的院子里,大张旗鼓的把雪都堆到一起。 太后前两日就听说了小家伙要玩雪的事情,佟贵妃既允了,这小子肯定是闲不下来的,就等着雪一下便玩起来。 太后趴在窗边上高兴的看着小孙子闹腾,昨日半夜下雪的时候寿康宫的吉嬷嬷就听见动静了,一大早特意告诉太监们先不要扫雪。 等着太后清早一醒来,吉嬷嬷就来请示,问问这雪扫不扫。 太后一听便道,当然是留着雪啊,小孙子早就说了想来玩雪,自然给他留着。 太后宫里面如今还住着九格格温宪,额娘便是德妃,但是她自幼便由皇太后抚养,一直住在寿康宫里面,见德妃的次数还不如见五阿哥胤祺的次数多。 温宪今年刚十七岁,排在前头的姐姐们都已经嫁人,不过她年纪小,加上公主们嫁人都晚,皇太后又有意留她,倒是也不着急。 温宪是个文静的小姑娘,虽然由皇太后养大,但是对书籍却特别感兴趣,聪慧毓秀,康熙也很喜欢这个女儿,多次夸赞她聪明。 她陪着皇太后坐在窗边往外瞧,正好看见胤祈滚了一个雪球举起来,小家伙实在有趣,她挡住嘴轻笑,“还好昨日留了雪,不然小十五今日也不会来了。” 皇太后拍一拍她,活脱脱一个话痨老祖母的模样,“你也出去跟弟弟玩一会,别总窝在屋里面啊。” “哎呀,玛嬷,我可不是那壮实的小十五,外面冷的很,我宁愿待在屋里烤烤火。” 温宪吧,样样都好,就是懒散了一些,比起骑马射箭更喜欢窝在屋子里看书,平日也不爱出门。 太后也是无奈,气哼哼的道:“你才多大一点,现在就一副老成样子,我年轻的时候外面下鹅毛大雪都在外边骑马呢。” 温宪法全当听不见皇祖母的催促,仍然趴在那瞧弟弟玩耍,她可不愿意出去。 胤祈玩的兴起,“嗷!” 卢保拿了个木爬犁在院子里推着他玩,寿康宫里只能听见他稚嫩却洪亮的笑声,远远传出去,令紫禁城也多了几分活泼。 康熙领着太子和老三过来给皇太后请安,胤祈玩的正不亦乐乎,一点不想进去。 他从雪堆上用力,呲溜滑下来!啪叽跪在地上,砰! “儿子参见皇阿玛。” 康熙看了眼睛一抽,立刻就要训人,太子不忍再看。 这可是在寿康宫,皇太后最护孩子,皇阿玛想在这里训小十五是不太可能的。 瞧瞧那几样玩具吧,爬犁、木板还有各色堆雪人的装饰,可不是随时能拿出来的,明摆着皇祖母是等着小十五在玩呢。 他赶紧上前拉着他皇阿玛,“皇阿玛,皇阿玛咱不跟他一般见识,进屋子进屋子。” 康熙瞪了一眼玩的脸蛋红彤彤的胤祈,心里决定等出了寿康宫再收拾他。 进了屋子也不见消停,院子里的声音一阵一阵传来。 温宪兴致勃勃的铺了画纸,打算作一副十五弟弟寿康宫戏雪图。 胤祈竟然还想要叫卢保坐在爬犁上,他拉着,但是给卢保吓的赶紧拒绝了,还要命呢! 太后听着康熙说话,但是注意力也不在康熙身上,眼睛一个劲的瞧外边的胤祈。 太子胤礽抿嘴忍住笑意,又递了一个眼神给三弟,叫他老实些,可别凑过去看温宪画画了,没瞧见妹妹烦他嘛。 康熙说了好一会,也看到皇太后的心思早就飘到院子里去了,无奈道:“这小子也太活泼了些,贵妃刚允了他玩雪,他就闹到皇额娘这里了。” 这话皇太后可不依,“那里是闹,是哀家叫他来的,你瞧瞧,现在那雪不都叫他扫干净了,他是过来孝顺哀家来了。” 康熙无奈的点点头,“这小子一派单纯,隔三差五便叫朕哭笑不得,可在皇额娘这,他调皮捣蛋也是好的。” 热茶轻轻放在桌案上,太子胤礽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儿子前几日听到一件有趣的传闻,便同皇祖母和皇阿玛分享一二。” “哦?” “听说这人有前世来生,举凡是人情练达长袖善舞的人那必定是做了好几辈子的人,瞧那单纯可爱心思纯善的,那想必前世还是什么草木兽类,这辈子第一次做人,难免笨拙一些。” 皇太后瞪大了眼睛,“哎呦!”这个故事一听,便是瞧着小十五又多出几分可爱。 康熙一愣,原来如此啊,这个传闻倒是有几分道理。 在他心里,小十五一多半就是神兽转世,神兽嘛,虽然神,但是肯定没有人的心思多,怪不得瞧他心眼不算多的样子。 窗外,胤祈穿着厚重的衣裳,浑圆的一个团子,在雪地里吭哧吭哧的跑来跑去,可不就是像只小兽一样。 康熙心里想的是神兽的样子,皇太后心里想的是一匹骏马,温宪手上一动,毛笔勾勒出一只小狗。 “我看啊,小十五那个笨蛋样,上辈子保不齐是个傻狍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胤祉最是没眼色,不仅张口就破坏了想象,还笑个不停。 太子无奈扶额,三弟什么都好,文武双全,就是最不会看眼色。 “噗!”太后一顿,喷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屋里顿时一片欢腾,胤祉瞧的兴起,便打算出去也同弟弟闹一闹。 他对着温宪道:“妹妹一会作画也把我画上。 温宪终于忍不住在背后翻一个白眼。 “十五弟,我拉着你可好?” 胤祈回头,三哥?他眼睛一亮 第 18 章 胤祈玩的正欢呢,他听见身后就传来声音。 “十五弟,我拉着你可好。” 他一回头,“三哥?” 三阿哥胤祉是皇子中有名的文武双全,无论是文学素养还是身体素质都十分出众,堪称全能。 不仅如此,他这个人几乎是样样都圆满了。 因着同母的几个哥哥全部遗憾夭折,额娘荣妃非常珍爱他,从不对他有过高的期待,想干什么都行,就连康熙对这个儿子也是多一分爱护。 他姐姐荣宪公主也是婚事圆满,经常带着额驸回京居住,常在康熙面前给这个弟弟说好话。 在兄弟关系上,老三打小就跟着太子,什么好处太子也都想着他,在朝堂上也护着他。 老三胤祉就一个缺点,不会看人眼色,有时候就是脑袋里缺根弦,时不时就得罪人了。 好在他是皇子,又有太子背书,至今还没遇到过他得罪不起的人。 不过即使这样,太子的叔公索额图也时不时被这个愣头青给气着,太子还总偏着胤祉,更是叫索额图窝火。 刚才在屋子里,胤祉一如既往的发挥了自己的实力,成功逗笑了康熙和皇太后,不过被太子瞪了一眼。 他也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便找机会出来同弟弟闹一会,免得在屋子又犯错。 胤祉抬手指着地上的爬犁,“刚才瞧着有趣,三哥拉着你玩会可好?” 他刚才瞧了好半天,觉着有些趣味,心里其实是想叫奴才拉着自己滑一下。 但是想着这爬犁就一个,还是年幼弟弟的玩具,他也不好抢。 便打算先开个头意思意思,等他拉着十五弟玩一会,便轮到他玩了。 瞧十五弟那跟着的奴才还是个瘦弱的,估计也拉不动他,等会叫他的奴才过来拉。 胤祈美滋滋的想着,等着胤祈回应,他觉得十五弟不会拒绝的。 谁料? 胤祈仰起头看着三哥,眼睛亮晶晶的反问道:“三哥,我拉着你好不好?” 唉?胤祉愣住,他虽然想坐在上面试一下,但是可没想要十五弟拉他啊。 他多大岁数,十五弟多大岁数!要是叫弟弟拉着他,那可丢死人了! 胤祉脑袋一歪,眼睛朝着寿康宫正殿看了一眼。 嘶!皇阿玛和皇祖母可都在屋子里呢,他可不能答应。 他连忙摆摆手,“不不不,还是三哥拉着你吧。” 胤祈期待的看着三哥,不依不饶的靠过去,嘴巴哼哼唧唧的撒娇,求道:“三哥,三哥,你就让我拉一下吧,刚才我要拉着卢保,他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就只有你了三哥。” “三哥,我真的想拉一下。” 看着他写满祈求的小脸,胤祉有些动摇,但是还是摇摇头拒绝,“这可不行,你人小力气不足,可别不小心伤着你。” 胤祈实在是心痒痒,眼睛一转,就想出来一个主意,“爬犁本来就是要两个人互相拉着才好玩,三哥就陪我玩一下吧,我要是拉不动肯定停下,换你拉着我。” 这下子是戳到了他三哥的心巴上,胤祉立刻就同意了,但还是叮嘱道:“你可小心些,拉不动可不能逞强。” 胤祉又特意叫两个太监从旁边护着,怕小十五不小心摔着。 待到一切准备好,胤祉便利索坐到爬犁上。 这爬犁不过是寻常木材,内务府做的虽然结实,却是按照胤祈这个小孩的身形做的,十岁以下的小孩坐上去正好,但是胤祉这个大人坐上去就小了不少。 长腿憋屈的拢在一处,身体佝偻着抓住边上的把手。 胤祉一瞬间有点后悔,这幅样子叫皇阿玛瞧见了,不会罚他吧? 还来不及多想,他就看到小十五走到爬犁前面。 胤祈回头对着三哥呲牙一笑,三哥放心,包在我身上! 他转身拉住爬犁前面的绳子,一左一右挎在肩膀上,脚下用力,后面的爬犁便松动起来。 “哎?快来瞧瞧,小十五拉着老三呢!” 太子眼睛最好使,坐的离窗户最远,瞧的最真切。 “什么?”康熙也惊讶的起身走到窗户前。 太后、康熙、太子、温宪四个人排成一排的看着窗外,正好看到爬犁竟然动了。 “小十五竟然力气这么大了。” 胤祈刚才只是活动一下,看看能不能爬犁能不能动,一旦确定之后他就能大展拳脚! 爬犁用的的寻常木材十分轻巧,三阿哥胤祉不胖,但是到底是成年男子,个子也高,一百四十斤还是有的,虽然在雪地上很滑,但是胤祈能够拉动也很了不得了。 胤祈最开始玩的时候,胤祉还没见到,并不清楚他是如何玩的。 等到康熙一来,卢保也不敢冒失,收敛了不少。 但是温宪和太后可是瞧见了的,小十五那可是堆了一个雪道出来,坐着爬犁从最高的地方滑下来的。 好在院子足够大,即使他滑下来也不用担心伤着。 太后可是蒙古出身的格格,这点子没什么危险的玩乐,在她看来根本不是问题。 看着小十五用力拉着烦人的三哥往上边滑去,温宪已经憋不住要笑了。 太子孤疑的侧头看了一眼身边捂着嘴的温宪妹妹,“温宪...” 温宪拽着太子手臂,眼睛放光的看着外面,“你快看啊。” 外面雪地里,胤祈已经把三哥送到了雪道最高处。 托了寿康宫奴才们的帮忙,这雪道堆的很长很高,高到站在最上面都能看到宫墙头,一伸手都能撑着墙跳出去。 胤祉的心扑通扑通跳,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胤祈已经玩疯了,脑子里兴奋不已,“呼!” 他回头一看窝在爬犁里的三哥,“三哥,到了。” “什么?什么到了?” 胤祈放下绳子,撤到后面,用力推了一下胤祉后背,滑到雪道最边上,“哈哈哈哈哈哈!” “三哥!出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喊叫伴随着笑声传遍寿康宫。 ...... 宫内传言,十五阿哥在寿康宫时因为三阿哥说话不好听,邦邦给了他两拳头,打的三阿哥嗷嗷叫唤。 荣妃解释好几次,宫里妃嫔都敷衍的应和,心里对此深信不疑。 三阿哥胤祉说话不招人喜欢,没错啊! 十五阿哥传言武力出众,没错啊! 肯定是十五阿哥打的三阿哥嗷嗷叫唤。 不过?三阿哥骑射摔跤都那么厉害,十五阿哥能打的他嗷嗷叫唤,那得厉害成什么样子啊? “你听说了没有?十五阿哥给了三爷两拳,打的嗷嗷叫。” “真的假的,你听说了吗?十五爷天生神力,三爷都打不过他。” “真的吗?听说十五爷一拳头就把三爷打倒了。” “你听说了吗?十五爷是武神转世,三爷非不信就去挑衅,被十五爷一拳头打的飞出去好远呢。” 等到宫外的佟国维听见消息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十五爷是天生的将军,小小年纪就很是厉害,一拳头就把去挑战的诚郡王打飞好远呢。” “啊?真的吗?”佟国维迷惑了,十五阿哥不是才五岁? “千真万确,宫里面都是这么说的。” “啊?”佟国维有些懵,这么厉害的吗? 流言虽然出了,但是可没有人敢在老三胤祉面前说,他自然是不知道的。 第一,人家是皇子。 第二,人家是唯二封了郡王的皇子。 第三,传言他打不过十五阿哥,但是他一拳头肯定能打死你。 胤祈对流言一无所知,还沉浸在过年的喜悦当中。 他自然是不知道,有些人心心念念的想趁着年节见他一面呢。 第 19 章 紫禁城分前朝和后宫两部分,在宫中举办宴会之时间,通常在保和殿和养心殿、乾清宫三处,在宫外则是常在畅春园或者承德避暑山庄。 每年的除夕和正月十五,康熙都会在保和殿宴请一二品大臣、王公和外藩使臣等,同时还有皇亲国戚,都是同皇室有姻亲关系的人家,有皇子福晋们的娘家,公主和宗室格格下嫁的人家等。 保和殿原名叫谨身殿,顺治二年改名叫保和殿,意思是神志专一才能保证福寿安康,天下太平。 保和殿面阔有九间,进深五间,南北长有四十余米,东西宽近三十米,高二十九米,足够容纳五百人参加宴会。 不过除夕这日却是没有这么多人能够有资格进紫禁城参加宫宴的。 胤祈人小,倒是不必太过劳累,但是已经进入朝堂开始参政的哥哥们却是从昨日夜里忙碌到现在。 他只需被嬷嬷抱到保和殿的西暖阁便可以直接等待宴会开始。 此处多是年轻的宗室子弟聚集,胤祈到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正三三两两凑在一处说话。 眼尖的见到十五阿哥进来了,便有几人领头先放下马蹄袖请个安,“见过十五爷。” 但是他年纪小,屋子里倒也未曾多在意他,即使想要巴结皇子那也得稍微年纪大些啊,就这才六岁的样子,可别不小心惹怒小阿哥,回头一告状可就惨了。 但也有不少人是跃跃欲试想要上前的。 胤祈走到茶桌旁,挑了一个离糕点果子近的地方,打算在宴会开始前来个先梦幻加餐垫垫肚子。 椅子略高些,他刚要自己爬上去,身上突然一轻,他被人轻轻抱到椅子上了。 他好奇扭脖子一看,唉? 一个穿着青蓝色褂子的青年站在他身边,刚才便是这个人将他抱起来到椅子上。 胤祈只觉得莫名其妙,他自己能上来的,这个人干嘛非要抱他啊。 “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长相斯文俊秀,一双眼睛看着却是有些腼腆,他闻言紧张的抿唇,单膝跪下后便道:“臣舜安颜,给十五爷请安。” 舜安颜?谁啊? 胤祈扭头看向卢保,这人是谁啊?是哪个叔叔还是宗室的同辈堂哥,总不会是他侄子吧? 卢保绷着脸,刚才被舜安颜先一步照顾了小阿哥,他心里还懊悔呢。 看到胤祈一动,连忙凑到旁边介绍,“这是佟家的长孙,您的表哥。” 佟家?胤祈知道自己额娘是出自佟家,那不仅是额娘的母家,还是他阿玛的舅家。 可是出生到现在,他只是见过外祖母赫舍里氏,旁人却是没见到过的,额娘也没怎么提过。 舜安颜也有些紧张,他也是第一次瞧见十五阿哥,往年的宴会十五阿哥也会出现,但是都是跟年纪小的阿哥和格格们一起安排在一个房间,哪里是不会叫外臣过去看的。 就连宗室子弟都不能过去,毕竟皇子公主年纪还小,外面人多眼杂,若是谁生了病症传给皇子公主那可是要命的事情。 好不容易赶到今年,十五阿哥也六岁了,便能到西暖阁这头玩耍,他也终于能瞧见。 佟家子弟里面,身份足够进宫的又还没有官职能够安排到这边的便只有舜安颜一个。 他是佟贵妃的阿玛佟国维的长子叶克书的儿子,是佟家的嫡长孙。 若说他这个身份,倨傲也是应当的,但是他偏生瞧着十分腼腆,脾气极好的样子,这也跟他的经历分不开。 舜安颜虽然是佟家的嫡长孙,但是他阿玛叶克书早逝,他一下子就从备受看重的第三代变成了稍微有点用的佟家子弟。 他祖父的资源大多给了他亲叔叔隆科多,他心里也明白,亲叔叔也有自己的儿子,将来有什么肯定是优先推自己的儿子,怎么也轮不到他。 舜安颜心里十分清楚,他能做的就是趁着祖父还在,尽可能多的成长起来,毕竟祖父年纪也大了,庇护不了他多久。 今日就是一次大胆的尝试,谁都知道贵妃娘娘所出的十五阿哥是个香饽饽。 将来十五阿哥最次也是个郡王,就凭着皇上的喜欢,十五阿哥封个亲王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便是想趁着机会,叫十五阿哥熟悉熟悉他,好歹混个眼熟。 即使阿哥如今还没上朝,但是只要祖父知道了他同十五阿哥能联系起来,肯定会给他更多的支持。 换句话说,他也就能从叔叔隆科多那边撕下来更多的资源喂饱自己。 舜安颜紧张的看着十五阿哥,“臣是佟家的舜安颜,臣的阿玛是贵妃娘娘的哥哥。” 胤祈也刚好听完卢保的介绍,点点头,“是你啊,那我...” 他一顿,突然想起来太子二哥教过的话,除了同姓爱新觉罗的同辈人以外,其余人都不用叫哥,直接叫姓名就是。 可瞧着舜安颜的眼睛,满满的全是热切,亮晶晶的看着他,他一时间也不好意思。 “那我就叫你表哥?” 舜安颜心里一喜,压不住嘴角,好歹是懂分寸,连忙道:“臣不敢,您叫舜安颜就成。” 他虽然是出身佟家,但是他阿玛早逝,留下他一个人又没有兄弟支撑,隆科多能应皇子的一声舅舅,他可不敢应皇子的表哥。 何况....他环视一周,这西暖阁里九成是姓爱新觉罗的,剩下的就是博尔济吉特氏、钮钴禄氏和佟佳氏。 他在这个场合里还排不上号,刚才他过来抱十五阿哥上椅子的时候便有人盯着他看呢。 若是随意应了这声表哥,保不齐就有宗室的贝勒认为他哄骗皇子过来找他麻烦。 别看宗室里面也不算多团结,有几家跟太子爷还不对付。 但是在这个场合里,十五阿哥既是皇子又是年纪最小的弟弟,他出现在这里谁都要看顾他几分。 若是个十几岁的皇子自己个愿意叫表哥,那谁也挡不住,但是胤祈才六岁,刚才眼瞧着都不认识舜安颜呢。 胤祈也没觉得舜安颜这是在假意推辞,他脑子简单的很,你都拒绝了,那我就叫名字吧。 “那好吧,舜安颜。” 舜安颜笑着应了,眼睛里却有点失落。 不待舜安颜继续找机会寒暄,皇子们都陆续到齐。 年长些的都有相熟的宗室子弟,老八胤禩拉着老九胤禟一头扎进了安亲王府那边,他福晋郭络罗氏便是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从小在安亲王府长大。 老十胤俄也找了几个相熟的聊天,他额娘出身钮钴禄氏,钮钴禄氏是大族,不少姑娘都嫁进了宗室,那边有他姨母的儿子。 胤祈自己一个人吃着糕点还有点无聊,他一招手,“舜安颜,你坐过来些,跟我说会儿话吧。” 舜安颜忙搬了凳子坐过来,小声给胤祈普及知识,讲讲这里都有些什么人,又是什么关系。 “诚郡王到了。” 门一开,胤祉穿着鸦青的郡王朝服迈步进来,整个西暖阁的人全部站起来躬身行礼,“参见王爷。” 按照品级,三阿哥胤祉是多罗郡王,这屋里的人见他都要行礼的,他是在场地位最高的人。 “给王爷请安!”有人有求于胤祉便快步走到前边打个千,刚要开口奉承。 胤祉摆摆手,皱眉嫌弃道:“安,爷特别安,你离远点,挡路了。” 一进门被热气扑了一脸,脖子瞬间热乎起来,他便解下暖帽便朝着老四走过去,瞧见他和皇伯福全的儿子保泰坐在一处。 “老四,你怎么和保泰坐在一起啊?” 胤禛冷着脸起身,不愿意回答,只是叫了一句,“三哥。” 胤祉还是不会看眼色,半点没看到两人僵硬的神色,“你俩不是关系不好吗,怎么还坐一起了。” 呼! 他的话比外边的风还冷。 离的很近的老五胤祺默默挪了屁股,三哥还是那个三哥啊,他要远离这尴尬的气氛。 保泰扯着嘴角笑出来,努力圆场,“三哥别开玩笑了,我同四贝勒并无什么问题。” 福全作为康熙最亲近的兄弟,他的儿子从小跟皇子们一起长大,哥哥的称呼都是从小叫着的。 到了如今,保泰偏偏叫胤祉三哥,而尊称胤禛为四贝勒,可见其矛盾不小。 若是换个人在此,肯定就闭嘴不再问了,但是这可是三阿哥胤祉啊! 他一撇嘴,有些不屑,“你瞧你这话,有矛盾就说呗,心不应口的,最看不惯你们这种。” 胤禛脸一黑,被人戳穿和关系不好的人在这硬寒暄,对他这种爱面子的人来说已经是十分丢脸了。 但是实在没办法,三哥胤祉天生克他啊! 是他的哥哥,爵位还比他高! 若说兄弟之间关系最差的,老三和老四绝对榜上有名,老三胤祉文武双全,两人年龄相仿,但是所有功课都碾压老四胤禛。 胤禛心思细腻敏感,而胤祉最是不会看人眼色,总是惹人生气,他们两个的关系在胤禛眼里是十分差的。 至于在胤祉眼里……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对老四的伤害。 胤祉也没在意老四和保泰弟弟的心情,他一摸脑袋,想起来一件事,冲着后边喊了一声,“小十五呢?” 胤祈听见动静一个猛回头,三哥! 他手里还拿着绿豆糕呢,直接跳下兴冲冲的几步跑到身边去,玩雪的情谊还很深厚,看到是三哥还很开心,“三哥,你怎么来了?” 胤祉蹲下来摸摸他小脸蛋,摸着肥嫩的脸颊,心里起了坏心思,又故意将冰凉的手指伸进衣领去,“哎呀,好热乎啊。” “啊!”胤祈被凉了一个激灵,“三哥真讨厌!” 胤禛在心里默默赞同。 第 20 章 胤祈被三哥拉着往大殿去,一边走着他一边好奇的瞧着周围的装饰,“三哥,那个是什么意思?” 宫中挂的春联都是以白绢为底,一方面是因为白色象征尊贵,另一方面是因为紫禁城的柱子都是朱红色,用白绢更能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过有些特殊的时候也会用上其他颜色的绢布,比如皇太后的整寿亦或者打了胜仗,也会用朱砂红纸镶黄色绢布。 胤祈指着旁边一幅春联,他三哥扭头一瞧,“那是九国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这道对联寓意易懂,倒是不难理解,不过是胤祈念书不算好,又认识字有限才有此一问。 不过老三胤祉已经从这句问题上察觉出自家十五弟文化水平很是堪忧,就这读书进度,一瞧就是另一个老五。 胤祉摇摇头轻笑一声,他倒是不怎么在意十五弟念书如何。 反正对他来说,兄弟们水平都没有他高,都是小垃圾。 但是......他忽然想到还跟在身后的两人,一个是胤祈的贴身太监,另一个则是佟家的舜安颜。 “舜安颜?” 胤祉回头似乎是不经意一问,却叫舜安颜一颗心忐忑的提起来。 “爷记得你好似也是…念书不错?” 舜安颜加快了脚步上前,小心道:“不敢说不错,臣只是一直念着书,想着将来为皇上尽忠。” “哦?”胤祉并没管他如何回答,或者说不论他答什么,这句话都是要问的。 “十五弟问的这副对联你可知道是写的?” 舜安颜撩起眼皮,看过之后快速垂下,在这位诚郡王面前表现出十足的恭顺。 “臣依稀记得是赵孟所写。” 胤祉点点头,还算不错,不算是不学无术之辈。 胤祈仰着头听着三哥和这位佟家表哥说话,有些好奇,三哥可不是能够和谁都主动说话的人,这会怎么对舜安颜这么感兴趣。 他一向是脑子想到了嘴上就吐露出来,“三哥...呜!” 嘴巴上赫然出现一只手,胤祈叭叭叭的小嘴被瞬间堵住,叫他不能问问题了。 胤祉一只手捂着弟弟的嘴,眼神示意他先安静一会。 舜安颜有些尴尬的站在一旁。 他是打算走十五阿哥这条路的,虽然十五阿哥年纪小,但是只有十五阿哥才是跟佟家血缘最亲近的皇子。 他阿玛还在世的时候和贵妃娘娘感情也很好,他若是能搭上线,贵妃姑母看在阿玛的面子上总会拉扯他一把。 进宫之前,他还特地在心中推演好几次,十五阿哥问什么话,他该如何回答,又该如何表忠心。 可惜的是,十五阿哥确实性格宽和,但是还是一派的孩子气。 宫里哪有真正的孩子啊?谁能想到十五阿哥竟然还如此童稚! 而三阿哥诡异的态度也叫他心中不解,人家兄弟两个亲密打闹,他只能在一旁手足无措。 胤祈好奇的想要扭头看看舜安颜,却被三哥给拦着,一时间竟然是脱不开身,实在叫他泄气不已。 他这些日子跟着师傅练武,虽然只是打磨根基,但是师傅已然是赞不绝口,视他为生平第一的爱徒! 胤祈本来被夸的美滋滋的,今日不过小试牛刀,竟然是被三哥给压制了,他翘起的尾巴悄声垂了下来。 胤祉一边逗弟弟玩,一边随意问舜安颜些问题,问他年岁生辰,骑射如何,读书上偏爱那些。 走到正殿门口,胤祉勾起嘴角意味深长的笑了,对着舜安颜提点道:“本王瞧你念书不错,日后万万不可懈怠,诗词歌赋虽然是小道,但是也不能就此放下。” 舜安颜心一提,后背细密的升起一层薄汗,弯腰拱手,“是,谢王爷提点。” 他心里还在揣揣摩诚郡王这是何意? 若说是招揽,未免难懂了些,可若说只是告诫,倒也来的莫名其妙。 舜安颜出身佟家,天生便在权力的中心,无论主动或者是被动,家中的每个人都同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额娘嘱咐过他,跟着十五爷是最好的出路。 十五爷固然有着不少在臣子看来是极大的缺点。 十五爷年纪小,皇子们已经陆续出宫开府,皇上手里能分配的佐领也是有数的,年纪越小便越分不上什么。 除非是皇上从别人撕下来然后分给儿子才成。 曾经的佟家就是这样被康熙喂了八个佐领,又从汉军旗抬到了满军镶黄旗。 佟家的路线是不可复制的,第一,他们拥有一个年幼的需要帮助的皇上外孙,康熙当时受到权臣的辖制,且宗室默不作声。 第二,他们拥有一个死了的皇太后,若是康熙的亲额娘还活着,恐怕康熙对佟家也不会如此放心。 舜安颜还是个年轻人,算不上多么运筹帷幄,更谈不上手段高超,但是他有一个好额娘。 心知舜安颜的心思手段远远不及隆科多等人,若是一脚踏进皇室的旋涡,只会被绞碎。 所以十五爷就是最好的选择,年纪小不会被敌视忌讳,但是身上又有诸多偏爱,听说太子爷也很喜欢这个弟弟。 将来十五爷的前途总不会差,舜安颜只要老实些跟着,位极人臣是不太可能的,但是总算是找到一条出路。 舜安颜虽然疑惑于诚郡王的诡异态度,但是心里却只是牢牢记下,打算回家同额娘和外祖父商议,行动上还是牢牢跟住胤祈。 胤祈一落座,便被叫起来给皇太后和康熙说祝福语。 好歹有李蟠这位正儿八经的状元郎的精心训练,提前写好了文采斐然又好记的几句话。 他顺利的过了这道关,康熙点点头心里很是满意。 虽然是知道是李蟠写的,但是小十五能够背出来还特别流利已经很不错了。 最主要的是,康熙发现了一个小儿子的优点,那就是‘不怯场’。 不论是什么场合,问什么问题,哪怕胤祈脑子里没什么东西,他也半点不觉得尴尬。 甚至有时候还会叫人觉得他就是这么棒! 今日的康熙又找到小儿子的优点了呢~ 紫禁城的新年过的十分累人,好在胤祈不需要做其他事情,只管吃喝玩乐说些好话就是。 被打扮成大红包一样的胤祈还十分不适应的拽了一下自己帽子上的东珠,脖子上的金项圈也被扯了好几次。 舜安颜抓住机会跟着胤祈,一边哄着小孩一边给他讲各家的关系,其中隐晦之处自然不会宣之于口,不过都是些大家都知道的大事情。 但是胤祈倒是觉得新奇,实际上不少事情他也听过,而舜安颜讲来却是另一个角度。 他心中疑惑为何会有不同的说法,不过来不及问就被舜安颜又塞进去一堆八卦。 卢保站在身后以敬佩的眼神看着这位佟家的小爷,真是个勇士,竟然想着一直哄着他家主子玩。 “主子,您喝口水。” 胤祈接过茶杯喝了两口,里面是淡一些的蜂蜜水,味道还算不错,他扭过头又继续期待的看着舜安颜。 胤祈天生精力就旺盛,寻常事情是累不到他的,偏偏他又是小孩子一个,最是能闹腾,奴才们伺候起来也是辛苦。 卢保虽是个少年人,但是一整天的熬下去也是累人。 索嬷嬷要再配一个贴身太监,可是卢保坚定拒绝,他这地位还没稳固呢,可不能被别人给挤下去。 最后还是索嬷嬷给卢保拨了一个小太监照顾起居,又叮嘱奴才们千万看住胤祈,万万不可离身,若有劳累及时上报。 如此可见胤祈体力之好,舜安颜自己贴上来要照顾人,旁人高兴都可来不及呢。 原本被自觉承担了看顾弟弟职责的老十四胤祯,现在已经高兴的端着自己放了果酒的酒杯往旁的地方凑趣去了。 这一天下来,舜安颜可是累个够呛,而他的表现也悄然摆上了几位巨头的桌子。 大年初一,终于明白过来三哥为何对舜安颜另眼相待了,原来是佟家又要同皇室有婚事了。 寿康宫济济一堂,佟贵妃一大早便过来请安,又帮着招呼太妃们,接见进宫请安的年轻福晋们。 太子妃也跟着接见不少外朝命妇,皇室的福晋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去帮忙。 这里边有几位最是显眼,大福晋温柔得体,各家的名字全都一清二楚,各色动向也了解得当。 三福晋出身名门董鄂氏,处事优雅大方,在太子妃身边帮了不少忙。 八福晋郭络罗氏,从小便在安亲王府长大,如今这个场合才是真正的如鱼得水。 别瞧她平日里有些高傲,可是在前来请安的福晋们看来,这小姑娘可是从小就经常见过的,这个是婶子那个是姨母的,相处起来自然格外熟络。 另有九福晋表现也不错,这又是一个董鄂氏,虽然从族谱上跟三福晋那个董鄂氏是两支,一个是和硕图的后人,一个是杜雷的后人,兄弟俩是同父异母。 但是九福晋的祖父实际上是过继给杜雷的,也就是说血缘上,她们两个是同一个曾祖父。 姐妹俩血缘相近又都嫁进皇室,但是瞧着可不算多亲近。 三福晋紧紧跟在太子妃旁边打下手,九福晋则自己拉着新进门的是十福晋博尔济吉特氏说话,妯娌两个说的全是蒙语。 其余福晋们表现不过稀松平常,算不上出彩,但是能被选为皇子福晋总不会失了体面。 胤祈窝在火炕上吃着牛肉干喝着奶茶,别提多惬意了,冷不丁便听见太后说,“佟家的舜安颜不错,虽然还想再多挑挑才好,但是瞧着年纪也差不多,过几个月便定下吧。” 舜安颜? “是佟家的舜安颜表哥吗?”他歪头好奇问道。 “正是呢,佟家又要同咱们家交婚了呢。” 说话是一位铁帽子亲王府出身的和硕格格,年俞六十,‘咱们家这话’她是有资格说的。 胤祈眼睛瞪的圆圆的,也不趴在皇太后膝头了,他猛的直起身体来。 “昨天舜安颜跟着我一整天呢!” 舜安颜那态度可是十分温和的,他也知道自己是个折腾人的孩子,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是他的体力可不是一般人能照顾的来的。 那舜安颜神情那么亲切,一举一动又那么照顾他。 小狗脸上满是纠结和好奇,“他...他不会要嫁我给当福晋吧...” “噗!” “哈哈哈哈哈哈” 坐在太后旁边听见的人笑成一团,惹的没听见的人也好奇发生了什么叫皇太后笑成这样。 德妃却是分外不同,她作为温宪的亲额娘,对于女儿的婚事上没有任何置喙的余地,但是温宪能够留在京城嫁人这一点上,她是万分感谢皇太后的。 只是这个人选……又是佟家! 她心里虽然不舒服,但是也知道这是个绝好的人选。 可是竟然叫这个小崽子给打断了,闹成了一个笑话。 德妃本来就不喜欢胤祈,这会子心里不舒坦,硬撑着皮笑肉不笑的,她开口,“十五阿哥可别胡闹了,舜安颜是要嫁给你温宪姐姐当福晋的。” 皇太后点点头,对,舜安颜是要嫁温宪做福.....? ?? ! ! ! 德妃一脸莫名的看着身边的福晋们又笑起来。 猛的一顿,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她脸色涨红,狠狠闭眼。 小崽子一定克她! 胤祈:“哇!” “那我要叫嫂子吗?” “不是,是温宪要嫁给舜安颜做福......?”好像也不太对? “是舜安颜要嫁给温宪做额驸...”好像也有点奇怪。 最后还是温宪法本人脑子还清楚,嘴也没瓢,“是舜安颜要尚主,他要做我额驸。” 最后这句话,冷静、克制、清醒,包含了理智。 温宪在弟弟的傻瓜话语之后又经历了亲额娘的嘴瓢和皇太后等一众太妃的嘴巴纠结,她已经一点不害羞了! 她笑眯眯的看着胤祈,“乖啊,等过年结束的。” 胤祈汗毛一竖起,警惕的环视周围,嗯? 第 21 章 若无其事的招惹了姐姐的胤祈在年节过后被狠狠拧了耳朵。 本以为只是皮肉之苦,却没想到又被文采斐然的姐姐用书籍轰炸,他只觉得脑袋晕晕。 你姐姐还是你姐姐,姐姐惩治弟弟简直不需要酝酿,出手就是绝杀。 委屈巴巴的胤祈怎么也想不到温宪姐姐的记性居然这样好,愣是等着过了元宵节的第二日才腾出手来收拾他。 耳朵落入她人手时候胤祈还在奇怪,他最近很乖啊! 记仇的温宪姐姐可真是太可怕了,胤祈一个激灵,下定决心在姐姐们面前做一个最乖的弟弟。 感谢皇阿玛的做事效率,一旦确定舜安颜是个可靠的青年,出身、长相、人品、性格都还算上等,便立刻下圣旨赐婚,舜安颜成为板上钉钉的和硕温宪公主的额驸。 温宪被嫁人的事情牵扯了精力,这才匆匆放过胤祈这个傻瓜弟弟。 胤祈大为感谢皇阿玛,特地跑去乾清宫给皇阿玛请个安。 康熙被小儿子突如其来的爱给惊到,半夜睡不着愣是翻身坐起来琢磨小儿子是不是犯了什么他不知道的错。 越想越担心的康熙甚至问到了太子那里,等到绕了一圈才从太后口中得知真相。 老父亲那颗无语的心胤祈还体谅不了,他可是正快活着呢。 准姐夫舜安颜同胤祈的接触突然多了不少。 他隔三差五便找借口进宫请安,虽然进不去后宫的地界,但是在阿哥所这边晃悠还是不成问题的。 不过为了避免见到大小舅子的窘迫,加上两位与温宪公主同母阿哥跟他也不太熟,舜安颜便顺势赖在了胤祈的院子。 小表弟胤祈还是比较善良的。 正好胤祈满了六岁,细细算来他可比同岁的孩子要大,因为他是正月初一的生辰,生日大嘛。 既到了年岁,康熙便吩咐内务府马不停蹄的给小儿子搬家,也是时候从承乾宫搬出来了。 舜安颜常去找胤祈,借口就是请安,也不知道他一个表哥加准姐夫一天那有那么多的安给小舅子请。 表面说平安,实际上是叫胤祈做个小信鸽,隔三差五给温宪公主送些东西。 胤祈念书之后大有长进,还跟温宪姐姐说他是喜鹊才对,因为鹊桥相会嘛。 舜安颜在佟家的处境被一道赐婚圣旨所改变,祖父的另眼相待,祖母的含泪感叹都叫他心情复杂。 现在的舜安颜可是怀着憧憬的心想念着温宪公主了。 那可是公主啊!岳父可是当今皇帝! 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他的孩子一出生最少是个轻车都尉,有些人一辈子都奋斗不上来的位置,他的孩子轻松就可以拥有,腰上系的都是红带子。 舜安颜恨不得把公主捧上天去,他算明白了,他们佟家吃的就是女人的这碗软饭,这才是家族传承的运道啊! 像他叔叔那样冷落嫡福晋的,早晚是要遭 报应的! 这话胤祈也听到了,一脸积极的回应:“没错没错,谁不对女孩子好就是遭报应的!” 舜安颜激动的拉着小舅子的手,感觉找到了知音。 “不过隆科多怎么对自己福晋了?”他好奇一问。 舜安颜瞬间闭嘴,看着小舅子这清澈的眼神,他可不敢把事情说出来脏了他小耳朵。 舜安颜因此心里憋了一肚子话想跟公主说说。 而他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说的,他能当上额驸也多亏了十五阿哥,他的表现被皇上看在眼里,这才有幸尚主。 所以新上任的准姐夫兼亲表哥舜安颜待胤祈那可是十颗心的好,搬家的事情他也帮了不少忙。 原本胤祈一直在承乾宫的偏殿住着,每隔两日来阿哥所都是听李蟠授课,三日去一次上驷院要喂养小马让小马熟悉气味。 阿哥所这里本来就放着他的不少东西,收拾起来也方便。 这处院子原本是大阿哥胤褆住着的,但是正好胤祈来的时候,老大胤褆早就封了郡王出宫开府了。 老大胤褆诨名称为大千岁,可见这位皇长子的地位,他也是第一个搬进阿哥所的皇子,各色布置可想而知。 前后一进的阿哥所有大小两个院,共有二十二间房。 因着老大胤褆孩子多,光闺女就四个,加上伺候的奴才又是二十多人,所以这座阿哥所后面一排房子也是划给这边的。 相当于胤祈实际上能拥有二十八间房,去除奴才们居住的地方和必不可少的库房、书房花厅等,他自己能够使用房间就有十三个。 舜安颜帮着操持的时候还特意问过他如何安排,胤祈想都不想便给索嬷嬷和卢保等常在身边伺候的人特意安排了单独的房间。 索嬷嬷心里高兴,也不客套便选了后排最宽敞的一间,卢保选了其次的一间。 按照规矩来说,正房自然是胤祈住着的,等到娶妻之后若是还没出宫开府,那么侧房第一间是福晋的,其余的侍妾则在后院的一排里面选。 当然了,实际上也是看主子的安排,他若是想,任凭身份如何都能居住在前面。 不过离娶福晋还早着,索嬷嬷不过是心里打算着。 她想着以自家小阿哥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娶妻之后最次也会给了贝子再出宫的。 搬宫这日选在三月初九,具体是个什么说法胤祈不太清楚,但是这是钦天监算出来的好日子。 “到了那边要仔细这些,伺候的奴才也都紧紧皮子,万不可由着他们糊弄。” 佟贵妃拉着儿子的小手不愿放开,她就在承乾宫门口,无论如何也舍不得。 她的儿子还那么小,就要一个人去阿哥所生活,真是想想她都要心里都难受。 即使身边有那么多的奴才,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佟贵妃心里一阵一阵的揪心,杏眸也缓缓湿润,唯有忍住不流泪,流泪了可不吉利。 胤祈原本也是兴高采烈 的出门,他早就想要自己出来住㈢_[(,只觉得更自由。 晚间也不用急着赶回承乾宫,也可以同哥哥们玩到很晚。 可是在这宫门口分别的时候,他仰起头感受到了额娘的不舍,开口安慰道:“额娘,你别难过。” “额娘没有难过。”佟贵妃嘴硬的否认。 佟贵妃一手拉着儿子一手擦向眼角,仰起下颌让泪水流回去。 不只是佟贵妃,原本住在承乾宫的其他妃嫔们也收拾好最漂亮的衣裳依依不舍的送胤祈出来,那架势可比接见皇上的时候隆重多了。 一路走到百子门,其他人纷纷站住脚步,停留在门前看着胤祈带着奴才们继续往前走。 佟贵妃仰仗着贵妃的身份,也不过是又送了一段,再往前就不是宫妃可以随意踏足的了。 她知道自己如果实在舍不得,可以送儿子到阿哥所,也可以送到房间里去,可是她不能那样做。 胤祈六岁了,他要进入上书房念书要去学习骑射,已经拥有了论政的资格。 人都说慈母多败儿,她可不能叫胤祈多上一个离不了额娘的坏名声。 佟贵妃停下脚步,胤祈疑惑的抬起头,“额娘怎么不走了?” “额娘便送到这,剩下的你就要自己走过去了。” 佟贵妃蹲下身,她身量不算高,胤祈又是个长的快的孩子,她一蹲下来反倒要抬头看胤祈。 脱了护甲的手指轻轻抚摸在他耳边,额娘眼睛中满满的不舍,其中还夹杂着一点不可察觉的忧伤,“额娘真是舍不得你。” “有时候宁愿你是个女儿,可以多陪着额娘,可女儿家太苦,还是做个男儿好。” 她眼中有胤祈看不懂的太多复杂东西,他下意识的投入额娘怀里。 努力伸长手臂保住额娘的肩膀,心脏在微微颤动,“我是个男孩子也可以经常陪着额娘的。” 额娘带着温热的手似乎有很多魔力,他脚下像是被砖石吸住了动弹不得。 佟贵妃拍拍他屁股,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这样做了,“快过去吧,你哥哥们还为你备好了宴席,莫做小女儿情态,你可是个小男子汉了。” 胤祈带着奴才们一路往阿哥所的方向走,他路过一个转角,只要走过去便再也看不到身后。 他鬼使神差的回过头。 一道黄色的身影还站在原地,佟贵妃特意穿了自己的品级能穿的最华贵的衣裳,甚至穿了花盆底鞋,平日都是平底绣鞋。 清瘦的身姿,头上最亮眼的那只凤钗上有御赐的东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人脸模糊不清,可胤祈看到额娘在笑着。 素来一派端凝之态的佟贵妃头一次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高高的扬起手臂,手帕用力的挥舞着,穿着花盆底的脚甚至还跳了两下,奴才们惊慌的去扶。 胤祈也跳起来挥挥手,“额娘!我明天去看你!” 佟贵妃两手捂着胸口,终于瞧不见那道小小的身影。 在胤 祈回头那一刻,她只有一个想法,能养出这样一个儿子,她当额娘的知足了! 等到晚间迎来特意过来安慰的皇上的时候,佟贵妃眼神中带了一点微妙的不屑。 “不必担心,小十五那边奴才伺候的也细心,还有十三十四也能看顾弟弟。” “哦。”佟贵妃淡淡回应。 康熙过来探望儿子搬去阿哥所的妃嫔已经是个惯例,他通常安慰一二说些皇子的安排,妃嫔心里就安稳许多。 令他疑惑的是,表妹怎么这么淡定,还有那眼神? 嗯?怎么回事? 另一头的胤祈顺利入住阿哥所,倒是没有什么不适应。 本来额娘作为贵妃就不会亲自照料皇子的,都是身边的嬷嬷和太监照顾着。 胤祈身边的人都跟了过来,哪里会有不适应。 内务府又添了八个小太监过来,足够用了。 他身边伺候的太监便有十六个,其中一半是要负责整个院子的,负责平日的清洁以及花草的照料。 若是他养了什么宠物,猫狗房还会派小太监过来专门照料。 索嬷嬷作为奶嬷嬷在院子里统管所有奴才,另有四位嬷嬷是负责胤祈的生活的。 皇子们身边是不会有宫女伺候的,避免移了心性,等到通晓人事的年纪才会有宫女跟着侍奉的侍妾进入阿哥所。 胤祈倒是适应良好,除了念书有些痛苦,一切都好。 到了上书房可就不只是李蟠一人授课,而是多了不少有名的大佬进来讲课,胤祈可就烦的抓头了。 好在皇阿玛十分靠谱提前打了招呼,以李蟠的授课为主,其他先生补充。 事实上即使皇上不吩咐,其他先生看到十五阿哥那清澈的眼神已经明白了这位小阿哥的头脑,只能说……够用。 不过由此衍生出的就是李蟠的名声莫名其妙好了很多。 能带着十五阿哥这种心眼直的孩子念书还能不丢人的被皇上考察,李蟠也是牛的! 别管名声是怎么来的,一听到自家外孙的师傅传出十分擅教书的名声,佟家马不停蹄的给李蟠安排了一波宣传,各色礼物也被送上门。 佟家一边猛刷李师傅的好感度,一边找机会跟自家外孙见个面,这总不能只让舜安颜一个人见啊! 佟家的抓心挠肝胤祈自然不清楚,他正开始兴奋的接触骑马。 马场上,胤祈整装待发,利落的穿着骑装,脚上是布料细密的柔软皮靴,最适合骑马穿。 来教骑马的师傅是个听起来耳熟的人,鄂伦岱,又一个姓佟的。 胤祈歪着脑袋一想,这个好像是他舅舅来着。 鄂伦岱是个魁梧的中年人,一脸大胡子,看着就分外蛮横,但是对着胤祈态度还好。 胤祈小脑袋瓜里面瞬间把太子二哥和舜安颜这个姐夫讲过的关于鄂伦岱的事情串联在一起。 这个舅舅是个非常有意思的人,最出名的并不是他单枪匹马就 能救架,更不是他在战场上的凶横,而是他跟父亲佟国纲严重不合。 说起来也是有意思,佟国纲和佟国维两兄弟一文一武,关系却很一般,佟国纲此人是更得康熙看重的,毕竟武将向来比文臣难得。 而佟国维除了亲舅舅这个身份,就自身能力来说并不是什么不可取代的臣子。 更加之佟国纲在康熙二十九年跟着圣上征讨噶尔丹的时候阵亡于乌兰布通,康熙更是对佟国纲一脉多了不少感情。 佟国纲共三个儿子,长子就是鄂伦岱了,他和佟国纲的不和是摆在明面上,气的佟国纲上折子要诛杀这个儿子。 原因在哪呢? 因为鄂伦岱还真是混不吝的人物,一把子好力气完美继承武将血统──一整个没文化的大老粗。 他自己宣称他是个嫡庶有别的支持者,因此非常讨厌庶出弟弟法海。 他经常因为法海和阿玛佟国纲起冲突。 佟国纲也很是生气的,心想你小子简直是个蠢蛋,咱们家能一直当武将的吗? 有个万一就死在战场上了! 恰好二儿子法海念书真好的,考上了进士。 进士是个什么含金量啊,搁在包衣人家考上进士是要抬旗的啊! 鄂伦岱偏不觉得,他一门心思认定老爷子是偏心那个贱妾,所以才偏心法海这个小畜生! 佟国纲一语真,本人作为武将战死沙场。 自从他去世之后,鄂伦岱更是看不上法海,甚至要将法海撵出去,最后还是康熙出面调和才安抚下来。 但是要说其中没有内情谁都不会信的,因为鄂伦岱对待同样是庶出的弟弟夸岱就很好,不仅给安排奴才还给贴补银子。 不过鄂伦岱为何看不上法海却对弟弟夸岱不错这种原因就不是胤祈能够知晓的了,哥哥们也不曾说过,或者说好多人也不知道。 就连作为隔壁府上侄子的舜安颜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但是鄂伦岱本人固然有不少缺点,康熙对他的能力还是信任的。 虽然隆科多自荐要给十五阿哥当骑射师傅,但是康熙这个当阿玛的还是舍弃了小儿子的亲舅舅,选择了表舅舅。 一方面是对鄂伦岱的信任,一方面也是对隆科多那几下子心里有数。 骑马到底是个带有风险的事情,尤其是第一次,鄂伦岱在骑射武力这方面还是比隆科多值得信任的。 胤祈对待第一次见面的人有一种直白的试探,这种下意识的行为来自于身边人的耳濡目染。 就如舜安颜虽说,宫里没有真正的傻蛋。 一颗珍珠混在红宝石里,再如何纯白也会映射出红色。 “我要叫你舅舅吗?”小孩仰着头,似乎在确认什么。 鄂伦岱牵着马,手里紧了一下绳子,用了点力气拽着马过来。 他没有多加思虑,理所当然道:“那不然呢?我本来就是你舅舅啊。” 胤祈站在原地,盯着鄂伦岱 瞧了一会,他看的有些久,慢吞吞的开始思考,沉默的几秒足够鄂伦岱察觉出冷淡。 “舅舅,教我骑马吧。” 鄂伦岱一顿,低下头看了这个小家伙一眼,总感觉这个皇子外甥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好吧。” 胤祈则在心里对鄂伦岱的印象和其他人的说法对上号了。 他本来就受了些影响,知道鄂伦岱是个高傲自负的大蠢货,这句话是来自于一向好脾气的十三哥的评价。 被鄂伦岱动辄打骂的庶弟法海正是十三哥和十四哥的老师,皇阿玛似乎也很欣赏法海的才学和能力。 “初次骑马当然是用温顺的母马,很多人的坐骑都是母马,母马更加温顺好操控耐性更好,公马更高大爆发力强速度更快,但是得骟。” 鄂伦岱说到这,对着胤祈道:“十五爷知道这个吧。” 胤祈点点头,眼神放光的看着这匹红马,“这些我都知道。” “现在上马吧。” 鄂伦岱给胤祈搭把手,胤祈踩着马镫拉住缰绳,腰上一用力便翻身而上,动作利索,力量控制的也好。 “这畜生虽然温顺,但是也得小心点。” “她叫红玉。” 胤祈不满的皱眉提醒道,心里不大高兴。 这匹马是他从小便经常去看的,得益于曾经的经历,他能敏锐的感知到动物的情绪,动物也愿意亲近他。 红玉是匹温顺的马,大大的蜜糖色眼睛里藏着温柔。 胤祈是个不会一碗水端平的小孩,他就是偏心红玉,饴糖都要多给她一块。 而因为十分温柔亲人的红玉被选为胤祈第一次骑马的马匹。 他不喜欢鄂伦岱称呼红玉是畜生。 心里对鄂伦岱有些冷淡,面上也表现出来。 鄂伦岱虽然是个粗人,但他是个将军,是个骑马上战场的将军,很理解胤祈对马匹的感情。 虽然在心里笑话还是个小孩子,但是嘴上也改了称呼,“好吧,红玉。” “红玉虽然温顺,但是也要小心,我牵着马领你走一圈适应一下。” 适应什么呢?当然是适应马了。 骑马不是练武,练习使用武器的时候是武器配合人,而骑马是人要配合马,感受马的节奏。 胤祈坐在红玉身上,血液温度从屁股底下传来,他知道这或许只是错觉,毕竟隔着马鞍怎么可能感觉到热度。 但是他真切的感受到红玉的心情是那么雀跃,于是他也咧开嘴角,趴下身子靠近红玉的耳边,熟练的哄起来,“红玉妹妹你要乖乖的。” 红玉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亮晶晶,打了一个响鼻权当对小哥哥的回应。 他似乎能感受到红玉的血液流动,跟随节奏动作着。 当红玉有些着急想要跑一跑的时候,胤祈无师自通的伸手抚摸着她的脖子。 “不着急哦,等会咱们再跑。” 鄂伦岱就在旁边牵着红玉的 缰绳,惊异的看着在马上十分自如的十五阿哥。 心中忍不住感叹,第一次骑马小孩子最容易兴奋起来,而后变得难以控制马匹。 而十五阿哥却是耐心与马沟通,眼眸中被沉静专注。 在鄂伦岱这位师傅的判断下,胤祈很快就脱离了走走的程度,而是在鄂伦岱的看护下,骑着红玉在马场上小跑。 红玉妹妹也很能感受到身上人的情绪,会适时的减缓速度,也会在直线上试探着加快速度。 鄂伦岱始终在旁边骑马保护着,原本带着骄横的脸在这种时候格外严肃专注,直到时间结束,才放松心神。 “十五爷骑的不错,怕是不用几天就能自如的骑马了。” 胤祈脸蛋上还带着兴奋的薄红,满头的细汗,那我什么时候能带着红玉出去打猎呢??_[(” 鄂伦岱斜觑他一眼,“那得看皇上打算什么时候带你了,要是快的话今年就可以,慢的话就不好说了。” 好吧....胤祈只能期待皇阿玛愿意带他出去了。 鄂伦岱骑马水平虽然在线,但是教学本事也就那样,反正这种事情学会之后能骑到什么程度就全看天赋和胆量了。 不过他说话傲慢,话里话外虽然对胤祈的天赋很是喜欢,但是不乏对其他一些皇子的轻蔑,尤其有几个身手不太好的格外被鄙视。 “大外甥你别着急,过个两年你射箭有了准头之后,木兰围猎定能大放光彩,四阿哥五阿哥比你差多了。” 虽是夸赞,但是胤祈听着可不高兴,那可是他的哥哥。 四哥虽然有点烦人的总是关心他的学习,但是再烦人的哥哥也比陌生的表舅讨人喜欢啊。 他小脸一板,身上有点康熙的影子,“住嘴!” 活生生一个萨摩耶装白狐,远看有点像,近看只有颜色一样嘛。 不过糊弄鄂伦岱确实足够了,他只好尴尬的闭嘴不再说这些。 胤祈虽然有点不喜欢鄂伦岱但是没打算做什么捣乱,他一直是个尊师重道的孩子,对待师傅是十分尊重的。 所以李蟠再如何无奈,还是要说十五阿哥是个好孩子。 可胤祈尊师,有些马可就不一定了。 鄂伦岱刚才一直抓着红玉脸上的系带控制着方向和速度,惹的这位被娇养的小姑娘心中不快。 胤祈下马站稳后就看到红玉似乎是不经意走过去。 小姑娘哒哒哒的踏着马蹄到了鄂伦岱身边,一个屁股蹭过去! 鄂伦岱冷不丁扑倒吃了一嘴草叶子,一脸怒意的爬起来冲着这畜生就奔过去,轮起马鞭就要教训一下。 “该死的畜生!” 胤祈看的着急,干脆一头从身后撞过去,正好撞在鄂伦岱后腰上,吼道:“不许你欺负红玉!” 鄂伦岱心里直骂娘,扭头看着那还站在马头前面一脸警惕的十五阿哥,真他娘是阴沟里翻船了! 等人走之后,胤祈悄悄凑到红玉身边,一手摸着 她的脸颊,一手搂着脖子,“好吧,红玉姐姐今天干的很好。” 红玉妹妹凭借为自己和胤祈出气提高了自己的辈分,红玉妹妹变红玉姐姐,很有上进心的一匹马。 红玉嘚瑟的仰起头,发出响亮的鸣叫,用大大的马头蹭着胤祈的肩膀。 两人却是不知,康熙这个老父亲哪里能放心的下小儿子的第一次骑马,早就叫梁九功选好了位置,坐在不远处瞧呢。 看着鄂伦岱骑着高头大马护卫在身侧,康熙眉头皱起,硬是有些不满意,“这个鄂伦岱怎么回事?” “怎么不选一匹和小十五骑的那匹马一样高的马呢,这么高的马,红枣马受惊了谁担责?” 梁九功心知十五阿哥是皇上的心头宝,时不时就惦记着,这会子因为十五阿哥都挑出鄂伦岱的毛病了。 要知道因为舅舅佟国纲战死沙场,康熙心中很是有些感动,毕竟那可是为了他战死的舅舅啊,所以对舅舅留下的三个儿子多有照顾。 鄂伦岱是个没多少文化的武将,脑子也就那么回事,蠢起来叫人不忍直视。 但是鄂伦岱确实是对他忠心耿耿,父子两个都是能为康熙而死的人。 蠢是蠢了点,但是康熙还能容忍。 但是这会子看着小儿子骑马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担心,嘴上便怪罪起鄂伦岱来了。 梁九功到旁边笑着打趣,“皇上你这就是担心则乱了,您瞧咱们小阿哥骑的多好啊,鄂大人教的如何倒不重要了,咱们小阿哥这本领,谁来教都是捡了馅饼了,遇到这么好的弟子可不乐坏了。” 这话康熙听着心里舒服,小儿子在他心里地位可不一般。 小的时候就因为那梦境而对儿子期待不已,加上还是表妹所出,更添几分关切。 胤祈是个闹腾的孩子,从小康熙对他关注就更多,这当皇帝的是全天下最不缺权财的,皇帝的时间在哪里,心就在哪里。 加上小十五是个坦率直白的孩子,表达喜欢总是太过明显,康熙本来就有些缺少亲情的感觉,小儿子的的爱让他心软许多。 爱是爱,和孝顺不同。 这两样,康熙分的清。 “哎呦,皇上您快看。”梁九功惊呼一声。 康熙站起身子往那边看,正好瞧见鄂伦岱要轮起马鞭要抽那马,被胤祈一个后腰攻击给放倒在地,“哈哈哈哈哈哈。” “小家伙还真是护短。” 梁九功笑着道:“皇上您不知道,十五阿哥很是宝贝红玉姑娘呢。” “红玉?”康熙有些疑惑。 要不梁九功怎么能稳做乾清宫大总管的位置呢,御前第一秘书不是开玩笑的,各色消息全都了如指掌。 “就是那匹马啊,小阿哥给起名叫红玉,伺候的奴才们都玩笑着叫红玉姑娘。” 康熙眼中全是笑意,想到刚才那匹小母马使坏的模样,还挺有灵性。 他吩咐道:“叫造办处给红玉姑娘做个金牌子吧,从朕 私库里面出。” “另外小十五不是在选哈哈珠子,叫观音保家送个人进来。” 观音保说的是瓜尔佳氏石文炳的儿子观音保,也就是太子妃的娘家。 “是,皇上。” 皇子们入上书房念书都要选些哈哈珠子,其实就是伴读,陪着皇子念书骑射练习摔跤等等。 哈哈珠子是满语,其实就是男孩子们的意思。 哈哈珠子可是个好差事,不仅能都近距离享受皇室的教育资源和培养人脉关系,按照规定,哈哈珠子满十年就能补侍卫的缺。 也就是说只要陪着皇子读书十年就能自动获得当官的资格。 不过知道胤祈念书算不上好,师傅又是专门为胤祈服务的,授课不拘泥于传统形式。 康熙也考虑到愿意报名的人可能不算太多,毕竟李蟠那个定制教书模式可不一定适合其他人。 更何况他担心哈哈珠子比小儿子念书好,最后惹的孩子自卑不愿意念书就不好了。 于是只给他选了三个人出来,一个是佟家自己报名的旁支子弟佟丰庆,一个是赫赫有名的河西四将王进宝的儿子王用宾,再加上左都御史陈延敬的侄子陈随风。 佟风庆走的是武将路子,今年已经是十二岁,因为出身佟家旁支,心思比较细。 王用宾今年十一,身体还不错,但是脑子也就那样,对胤祈的成绩完全构不成威胁,他父兄都是能干的武将,康熙觉得他也不会太差。 但是三个孩子里边最聪明的是佟家那个,佟贵妃可不想自己儿子还听佟家的,又提出要个文臣家的孩子,好能让胤祈念书更好一些。 便有了陈随风,陈家是大族,同辈的进士足足有五人,陈随风自然也聪明的很,他年纪最大,十三岁。 康熙刚才一瞧儿子骑马,觉得三个伴读还是委屈了一些,再加个瓜尔佳氏的孩子正好。 最后一个伴读,瓜尔佳氏出生石阿隆就位。 小团体直接成立,碰面的第一天就要听李蟠授课。 不夸张的讲,陈随风进宫的时候是心怀忐忑的,在脑子里将春秋默了一遍又一遍,跟着侍奉的太监往上书房走的时候更是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来。 一会见到是皇上的儿子啊! 那可是传说中的十五阿哥,母亲是贵妃,又备受皇上喜爱,多被多次夸赞的人。 况且授课的师傅可是状元啊!状元这个名头在读书人心里的地位不言而喻。 走到专门供十五阿哥念书的房间,陈随风还十分紧张。 他这身衣裳还是半个月前伯母和堂嫂一起给他做的,买料子就花了不少钱,一匹二两银子呢! 他腰间挂的玉佩是伯父陈延敬给的,虽然身着锦衣,但是进来的一瞬间还是有些局促。 四个小少年细细一说家里都大有来头,但是仔细一问,父母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人,唯一称的上名将的王用宾的父亲也早就死了。 陈随风一瞧便能看 出来那位着青蓝色衣裳的八成是个念书的,仅有他身板最单薄,“在下陈随风。” 青蓝衣裳的少年扭头看到人,连忙回礼,“我叫佟丰庆,你喊我名字就成。” 佟不必说,当十五阿哥的伴读还是佟肯定就是佟半朝的佟家的了。 “我叫王用宾,我哥哥是甘肃总兵。” “石阿隆,老姓是瓜尔佳氏,正白旗的。” 陈随风打量一下三人,佟丰庆看着是个斯文的人,细长的眉眼,清瘦单薄。 王用宾额头宽厚浓眉大眼,有些憨,刚才瞧着还有些羞涩,似是不好意思开口。 石阿隆在这里年纪最小,才刚九岁,看着一团圆脸,有些黑。 不过无一例外,都是比十五阿哥大的孩子。 陈随风看三人里并没有骄横跋扈的之辈,便自持年纪最大,互通些消息。 了解了同僚的念书进度之后,陈随风有些麻了,怎么回事? 好在没等多久,胤祈便到了。 他一进门便瞧见这四个人了,佟丰庆是早就见过的,“丰庆,快帮我看看功课!” 一溜烟跑进来的十五阿哥开口第一件事就是让佟丰庆帮着看功课,陈随风对十五阿哥的水平陡然生出来了许多期待。 陈家是科考大族,他三岁便开始念书,到了今年已经能够独自破题,若不是被伯父推荐进宫当伴读,他应该会在十五岁时候参加科举。 胤祈先叫佟丰庆这个他眼里的学霸先坐到一边帮他改一下功课,然后才腾出时间同伴读们说说话。 对着有些憨厚的王用宾他眼睛一亮,“我听皇阿玛说过,你爹是很厉害的武将。” 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对阿隆也更多照顾,因为这位是二嫂的娘家人,算起来也是他的表哥。 虽然年纪更大,但是毕竟是在皇宫里,这里面是胤祈的家,他当然是自在的,而他们则小心谨慎着。 最后是陈随风,“是你啊。”胤祈纠结着眉毛若有所思。 之前陈延敬到上书房来上课,最喜欢的是做事细致的十二哥,看他的眼神最无奈。 胤祈知道自己念书算不上好,面对师傅的时候就有种天然的尊敬,并且因为陈延敬态度很亲切,他还莫名涌上点愧疚。 “你念书...很好?”胤祈试探着过去问一句。 陈随风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十五阿哥,很古怪的觉得这位皇子竟有点惧他。 他犹豫着该如何说,正在这时佟丰庆过来了,“爷,都改好了。” “小庆呜呜呜还好有你。” 胤祈感动的接过纸张,陈随风眼尖的看到上面的题目,“嗯?” “十五爷,能不能给臣看看。” “啊?你看吧。” 陈随风展开纸张,很好!漂亮!真不是他眼睛花啊! 胤祈原本写的是大学中的齐家治国,其中疏漏不少,一看就是默的。 但是可能 水平不够,总是缺字之处,不过能够写完,学习态度还是可以肯定的。 至于那难看的一批的字和各种笔画不全陈随风已经可以忽略了。 无奈的是什么呢!是佟丰庆给改过之后。 只能说佟丰庆弥补了十五阿哥三分之一的错误的同时,还用自己不太够用的学识添上了三分之一的不同错误。 改了还不如不改..... 看着两人单纯好奇的眼神,陈随风狠狠闭眼,“刚才十五爷问的问题,臣念书很好。” 当职业选手遇到业余爱好者,陈随风觉得自己强的可怕。 当他答出李蟠的问题的时候,师傅激动的流下泪水。 李蟠:这才是熟悉的学生啊!?_[(” 胤祈惊叹的看着陈随风,哇,这么厉害的!那岂不是有人帮他改作业了! 陈随风凭借自己强悍的实力收获了一个感动的师傅和三个崇拜的同僚,以及一位颇觉他可靠的上司。 人啊,可以看着菜,但是不能真菜。 王用宾和阿隆在骑射课上熟练的上马弯弓,三个伴读都展示出了自己的实力。 佟丰庆有点着急,学识上有陈随风碾压所有人,摔跤上王用宾和阿隆能陪着十五阿哥走几招。 唯独他还没展示出自己的竞争力,心头难免有些焦躁。 正好赶上温宪公主出嫁,胤祈也要到场,佟丰庆终于找到自己的用武之地了。 今日,他必让佟家再无秘密!! 第 22 章 九月初一,和硕温宪公主出降。 公主出降有三仪,一是下嫁仪,二是宴请仪,三是婚后仪。 从指婚日开始,舜安颜就得穿着蟒服走仪式了。 这同皇子娶福晋有些相似,到乾清门东阶下北面下跪,然后接旨谢恩,次日率族人到皇太后宫中扣头。 仪式结束后要到保和殿集合,对着皇帝三跪九叩,还有跪进酒等。 额驸的亲属则到皇太后宫中宴饮,这块则是佟贵妃负责办的。 等到出降前一日,额驸还要到宫门口谢恩,吉时至,公主要着吉服到皇上、皇太后、皇后和生母处行礼。 之后有福晋、夫人、命妇乘车陪同到额驸府与额驸府行合卺礼。 宴请分两部分,皇帝在保和殿作为父亲宴请额驸、额驸的族人以及三品以上的官员,驸马家则是要准备九十桌宴席宴请宾客。 和硕公主位同多罗郡王,而她的额驸则视为超品的公爵,相当于贝子,额驸和其家人见到公主需要跪拜。 不过大清的公主嫁到蒙古的比较多,驸马多半都是蒙古亲王,夫妻地位相当自然不需要跪拜。 可是温宪嫁给舜安颜就不同了,按照品级来说,佟家最高地位的佟国维见到公主也是要跪拜的。 但是佟国维毕竟是康熙的亲舅舅,从辈分上来说那也是公主的舅公,实在不该跪拜。 康熙考虑到这里便吩咐免了佟国维和其夫人赫舍里氏的跪拜,但是其余人等却没有减免。 保和殿宴请这日,胤祈便决定和佟丰庆一起去,本来佟丰庆作为佟家人也是要过去的。 胤祈往座位上一坐便等着开席,小脸上带着期待的光,他觉得皇阿玛应该不会待多久。 果不其然皇阿玛出现的时间也比较短,只待了一刻钟便走了。 他心里也清楚不是皇阿玛不重视温宪姐姐的婚礼,只是他作为皇帝儿女众多,若是各个的婚礼都如此投入,那他一年要耽误多长时间啊。 更何况,温宪姐姐能够留在京城已经可以证明皇阿玛待温宪姐姐有多好了。 其余公主都在草原上,温宪能够留在京城,若是再多的恩宠恐怕会叫其余姐姐们伤心。 更何况早有规定,出嫁外藩的公主待遇要比留在京中的公主高一截的,康熙如此也是理所当然。 太子也是出现一刻钟,和佟国维喝了一杯酒便走了。 太子二哥临走前还甩了一个小眼神过来。 嗯……就那种从一个眼神里就能看出什么意思的技能,胤祈是没有的…… 于是他给太子二哥来了一个飞吻,“mua!” 他隐约看到太子二哥转身一个踉跄,嗯?是错觉吧。 有差事的皇子过不来的便提前说一声,没有差事能过来的加上胤祈也才五个。 四阿哥胤禛和十四阿哥胤祯自然是必须全程都在,那可是同母的姐妹,他们作为哥哥弟弟自然要全程 参与。 十三阿哥胤祥也在,他在永和宫出生,按照规矩来说他的养母是德妃,他自然也要在场帮忙。 还有一个老七胤祐,他恰好是没有差事,便过来了。 胤祈也算是赶上了好时间,他这个年岁能够独自出来,还不用担心差事。 就是上书房告假有点困难,但是师傅李蟠非常理解的同意了,学也学不了多少,还不如出去多接触外人锻炼锻炼手腕。 更何况温宪是亲姐姐,嫁的又是他表哥,他出来也是合情合理。 不过李蟠的品级不够,不能出现在此,看到一道师傅爱吃的炙鹿肉时,胤祈还有些遗憾。 能出现在这里都是佟家人以及和佟家有关系的人家,位置自然好安排,皇上和皇太子一走,局面瞬间又轻松许多。 胤祈居宴席前列,他招手叫了卢保过来,“你叫后面抬个凳子过来,把佟丰庆叫过来坐着。” 卢保点头,一溜烟窜到后头找了保和殿的太监总管说了十五爷的要求。 太监总管也不算多为难,皇上和太子爷一走,宴席上也就是几l位阿哥爷说话顶用。 十五爷想加个凳子都是极容易的小事,话传过去不过半柱香便办妥了。 佟丰庆弓腰从后头窜过来,他一屁股坐下,脸上泛起兴奋的红,“爷,我过来了。” 他阿玛刚才可是笑的牙都收不住,听见十五爷要叫他过来坐着,那可是眼巴巴的等着太监搬凳子呢。 他家虽然也是佟家人,但是跟佟家的那显赫的两房人自然是比不了的。 能够报名当十五爷的伴读,那也是因为他是年纪合适的小孩里面跟佟国纲佟国维两兄弟血缘最近的。 他又是嫡子,额娘也是旗人家出身,这才轮到他出头。 佟国维还在那边被四阿哥胤禛和十四阿哥胤祯拉着说话,一时间也脱不开身。 不过那眼神总是往这边瞧,心心念念想要跟大外孙胤祈说句话。 胤祈的注意力却没放在他身上,反倒盯上了一身鸦青色吉服的妇人,他瞧着十分眼熟,好像在皇祖母宫里见过。 嗯……皱眉思索片刻。 他指着那边,问道:“那是不是舜安颜的额娘啊?” 佟丰庆扭头一瞧,哎呦,还真是,“是啊,您瞧见过?” 胤祈面色古怪起来,想到那几l次传闻,还有些难以置信。 这位看着十分温婉端庄的福晋真是那个传闻中泼辣妇人? 他一拢手,凑到佟丰庆的耳朵边小声道:“我在皇祖母宫里可听说了,她可厉害的很呢。” 佟丰庆一个哆嗦也想起来了,同样小声道:“我好像也知道点,但是跟您知道的可能不太一样。” 卢保正给胤祈夹了块羊排,胤祈左右一看,除了佟国维也没人专关注他们这里。 他干脆叫卢保坐在凳子旁边,又伸手直接拿了一碟子糕点,“你先吃会,我跟小庆说几l句话。” 糕点递到眼前了,卢保纠结了一会还是听话坐下,在下边别人瞧不见的地方先填填肚子。 别说,味道还真可以,还没吃完,一只拿着兔腿的手伸下来。 行吧,他是当奴才的,主子说了算。 卢保一边往嘴里塞吃的,一边还竖起耳朵听主子和佟家小爷说话。 胤祈也不闲着,他嘴巴里嚼着肉,还叭叭的和佟丰庆说话。 “前几l个月,额娘去皇祖母宫里的时候,我听见的....” 胤祈看着舜安颜的额娘那拉氏回忆起听过的事情。 还得从温宪公主的嫁妆说起,嫁到外藩的公主是要嫁在京城的公主待遇高的,不仅是俸禄上,嫁妆上也是如此。 加上之前皇子们到了年纪大婚,纷纷出宫开府,内务府的银子也是有限的,到了温宪这里各色摆设是不会缺,但是现成的银子还是少了不少。 康熙一早便跟佟贵妃说了,温宪出嫁他那里只给惯例上的东西,多的是不行了。 虽然嫁到草原的公主他都会额外补贴,甚至大公主当初出嫁几l乎是固伦公主的规格。 但是那是因为公主们嫁到草原上,他作为亲阿玛也是心疼,才多加补贴。 可是温宪在京城中,跟皇子们差不多。 皇子大婚,康熙除了惯例赏赐的东西也是没有任何补贴的,也就是老七出宫的时候他私下补了两千两银子。 老七胤祐天生有足疾,能办的差事比其他兄弟少,底下奴才也少,进益也不多,外家和岳家都不算显贵,他才补贴一点。 这是私下里的事情,佟贵妃也不知道。 对着温宪,康熙虽然也喜欢这个女儿,但是并不打算多补贴。 不过皇太后自然是偏疼自己养大的孙女,老太太自己就补贴了五千两银子,又拿出不少库房里存着的好东西,那些东西是出银子买不到的东西。 佟贵妃也是为难,公主的嫁妆有皇太后补贴看着自然是好,但是还有别的问题呢。 公主出降是要有公主府和额驸府的,不同于嫁到草原的公主,他们的府邸是可以慢慢修的,只要回京的时候能住就成。 但是温宪的公主府和额驸府是要立刻投入使用的,之后甚至还要住很多年,这便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她叫内务府选了一处曾经被抄家官员的旧宅子,一分为二修成公主府和额驸府。 早就有的宅子修缮一二改了规制就成,中间修了一个小花园做隔断,两府之间一道垂花门就能通过,日后生活也便宜。 当然了,银子是紧着公主府邸那边修,额驸府那边能看就行。 虽然如此,温宪的婚礼比起其他公主是要稍差的,佟贵妃去太后宫里的时候也有些不太好意思张口。 毕竟公主叫她一声贵额娘,还嫁给了她的亲侄子,她不贴补也不好意思。 还是温宪自己通情达理,她说:“我能够留在京城已经是皇阿玛格外偏爱了,若是还不知足的要 同姐姐们比,那我真是脸皮子都不要了?,这般已经足够好了。” 但是温宪越是这样,佟贵妃反倒有些愧疚,这孩子叫她一声贵额娘。 说句实话,公主见佟贵妃的次数比见亲额娘德妃的次数还多。 佟贵妃心思放在这件事上,想了半天就想出主意来了。 她召了娘家人进宫,点名要额娘赫舍里夫人和嫂子那拉氏进宫。 她桌案上就放着温宪大婚的各种明细,摆明了是给她们看的。 那拉氏从丈夫死后就没管过事,明细上有些看不懂,但是赫舍里夫人能看懂啊,自然瞧出来温宪公主的大婚各项上都比前头的公主差一些。 那拉氏听婆婆一讲也明白过来,回佟家之后便好言说话,想让佟家公中出银子。 不仅是把额驸府那边修好,还得给公主府加东西。 隆科多这个叔叔自然是不愿意了,在他看来家中的东西都是他的,侄子成婚也没有要家产的道理啊。 亲叔叔对着侄子这般苛刻,可给赫舍里夫人气够呛,又拿这个儿子没办法。 舜安颜的额娘那拉氏出身不算高,那时候佟家还没发迹,但是她嫁进来早,也是正经的满洲格格。 早些年刚入关,满洲格格们还是比较剽悍的。 她就是其中泼的那个,丈夫死了之后,小叔子隆科多一跃成为继承人,她的儿子舜安颜在佟家排不上号,公公佟国维竟然也不管! 要不是她足够泼,舜安颜哪来的机会进宫赴宴啊。 那拉氏没想到她儿子都要娶公主了,叫佟家出银子居然还能被隆科多三推四推的。 她怒从心头起,出了门子回房间找了马鞭出来冲着隆科多就抽过去。 她一个妇道人家这么多年也疏于练习,自然是很难打中隆科多这个壮年人。 但是那拉氏脑子也好用啊!对着隆科多就骂起来,“你个伤天害理的王八羔子,欺负我寡妇一个带着个儿子,你大哥泉下有灵就该找你说道说道。” 赫舍里夫人这人也是有意思,那拉氏要银子补贴公主和舜安颜她不吱声的赞同。 儿子隆科多反驳她也不应声,等到儿媳妇要拿着鞭子抽儿子的时候她忙去拦着,“哎呦你这是干什么!咱们家出银子那是应当啊,隆科多不同意,我同意!” 佟国维也终于吭声,捋着胡子唉声叹气,“闹什么闹!银子咱们肯定拿,不会亏了公主和舜安颜,尚主是咱们全族的荣耀。” 隆科多这时候还没听出爹娘的画外音呢,他被嫂子惹恼了,满脸怒气的一扭头。 “这事我不同意!” “我看谁敢拿银子,你要是要银子就把舜安颜分出去,叫他别在佟家过!” 这话一出可是正中那拉氏下怀,她鞭子一扔就开始躺地上打滚大哭,“好啊!你个畜生!对着大哥留下的孤儿寡母都这么欺负,要不是我儿出息被皇上看重尚主,你怕是要害了我们母子性命啊!” 一口气不仅 骂了隆科多,还把舜安颜尚主全部归因于他自身优秀。 不拿银子也成?_[(,明天我就去正蓝旗的衙门,我就一头撞死在哪里!” “让人瞧瞧你佟三爷是怎么逼死寡嫂的,等到时候叫舜安颜抱我的牌位迎公主!” 那拉氏可是出了狠招,隆科多是正蓝旗的蒙古副都统,甭管她是真要撞死,还是过去唱大戏,只要一过去,隆科多的名声就算是废了。 赐婚圣旨已下,那拉氏就是妥妥的公主未来的婆母,她只要不要脸,谁也奈何不了她。 看儿媳妇一脸的狠色就知道不是吓唬他们,佟国维赶紧表态言明肯定出银子出东西,又厉声训斥隆科多,才把这件事揭过去。 说到这里,胤祈瞧了一眼佟丰庆,发现他脸上竟然没有震惊之色,“你是不是也知道啊?” 佟丰庆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知道的一半吧,添银子这事知道,佟府后面一条街都是佟家人住着,府里有什么大动静后边人也能知道。” “那拉福晋一直就是有点泼,大家都说只有她能治隆三爷。” 佟丰庆一琢磨,十五爷好像对佟家的事情挺感兴趣的,便遮住嘴巴小声说起了那拉福晋那些泼辣事迹。 其实还有一件事,胤祈没有告诉佟丰庆,那就是这件事的后续。 温宪姐姐知道那拉福晋撒泼要了银子给她,虽然是震惊,但是想着那拉福晋也是为了舜安颜的利益才去做的这件事。 她便跟佟贵妃说,能不能在婚后把那拉福晋接到额驸府里奉养。 没想到那拉福晋一口拒绝,那天胤祈也在承乾宫请安,便听到了那拉福晋的原话。 “我家那个走的早,只剩下我们孤儿寡母的,仰赖婆母照看生活无忧,又有娘娘时不时传话回来关照,我们母子都感念娘娘的恩德。” 那拉氏先是奉承了婆婆赫舍里氏和佟贵妃,这才缓缓开口:“我都这把年岁了便不折腾出去了,守着院子也念着叶克书,出了佟家瞧不见他的东西我心里也难受。” “更何况公主金尊玉贵又有孝顺的心,只要舜安颜好生照顾公主,他们夫妻和美我便知足了。” 佟贵妃是什么人?进宫多年还掌着宫权,那拉氏的心思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拉氏纯粹就是想留在佟家给舜安颜争那份家产呢! 她做额娘的要是离开佟家了,舜安颜也在公主府生活,佟家的东西可不就跟舜安颜关系不大了。 不过佟贵妃也没戳穿,那拉氏这个想法也是理所应当。 反倒是通过这件事,佟贵妃察觉出隆科多的无情。 舜安颜是大哥仅剩的香火,隆科多就那么贪婪一点容不下侄子? 她心头隐约有些不满,对着嫂子那拉氏更多了几l分照顾。 那拉氏是个泼辣货色,胤祈初听的时候还有些皱眉。 他一直在紫禁城生活,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隐约有些不想靠近,可他又觉得舅舅隆科多做的不对。 心里想不明白想去问皇阿玛,可是又……想着皇阿玛好像还挺喜欢隆科多舅舅的,皇阿玛一定不够客观,他便去了毓庆宫问太子二哥。 太子摸着下巴琢磨半天,这事他只是知道个一知半解,听明白全过程才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太子二哥的说法则是,“你叫我告诉你,可我说的肯定也不客观,不过我觉得那拉氏虽然混了些,但是也不算过分。” 今日一看那拉氏分明是一派温婉端庄之态,胤祈还在好奇。 等听着佟丰庆说了几l件那拉氏的事情后,才隐隐约约琢磨出来。 他若有所思的撑着下巴看过去,之前是他理所当然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嗯.....站着说话不腰疼。 胤祈伸手拍拍在下面跪坐的卢保,“收拾收拾,一会跟我过去找舅母说几l句话。” 按照辈分来说,那拉氏是佟国维的长子叶克书的妻子,是他额娘的嫂子,他自然该叫一声舅母。 三人收拾妥当便往那边走,在半路却被佟国维横插一脚。 “臣见过十五阿哥。” 胤祈眨眨眼,外祖父? “外祖父不必多礼。” 听见这声外祖父,佟国维可是心里欢喜,笑的一脸褶子,弯腰靠近,“我久在外朝,十五爷又年幼,因此长久不得见,心里一直惦念着。” “十五爷有什么事同我说就成,听说最近在练骑射,我那搜罗了两张好弓和一匣子扳指,今日一起带进宫来,等会便拿回去吧。” 佟国维是个笑起来和蔼的老头,这倒是与他在胤祈心中的形象不搭。 可对着长辈的善意,胤祈也软了神情,眸中亮晶晶的。 “谢谢外祖父,你别客气,叫我胤祈就成。” 得到这句允许,佟老头笑的比听见赐婚圣旨那天还开心,一笑起来嘴角便与佟贵妃十分相似。 “老夫可得守规矩,我这个当外祖父都只称十五爷,旁的人就更该规矩了。” 老狐狸一身的心眼子,早早就开始给胤祈造势,即使知道胤祈年纪小,将来怕是捞不上什么,但是老头也先做着。 叫人知道十五阿哥即使年纪小,那也是皇子,是主子! 亲外祖父都不能叫名字,旁人就更该尊敬。 佟国维一边问胤祈最近念书习武的进度,一边把人领到角落里,用身子隔开外人视线,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纸塞到胤祈胸前的口袋里。 胤祈惊讶的摸摸胸前,问道:“这是什么?” 佟国维笑眯眯的等佟丰庆转身避开,才开口解释道:“里面有两千两银子,你回去先给嬷嬷收着,将来用得上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又叮嘱道:“缺了什么内务府不能补的,也不用告诉贵妃娘娘,叫丰庆小子传话过来,我都想法子给你补齐。” 胤祈仰起头,看着这位只是远远见过的外祖父,心里有些闷闷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谢谢外祖父。” 佟国维这才稍稍放肆一些,拦住胤祈的肩膀,又摸摸他因为练习骑射长出茧子的手,眼睛里全是心疼,但是嘴上还是道:“骑射好啊,咱们有这个天赋就得好好去做。” 末了又依依不舍的摸了一下胤祈的脑袋,这才离去继续同其他宾客说话去。 脑袋上还残留着触感,胤祈伸出自己的手摸摸刚才的位置,心里有点触动又有点羞窘。 一场婚礼,佟家收获了一个公主媳妇,胤祈收获了两千两银票。 九日之后,温宪和舜安颜进宫谢恩。 胤祈仗着自己年纪还小,脸皮厚的留在寿康宫看热闹。 舜安颜却有些尴尬,四阿哥胤禛出去办差事,虽然他俩也不太熟,好歹都是成年人。 现在被十四阿哥胤祯和十五阿哥胤祈一左一右围住,两边年纪都小。 他挪挪屁股,唉,简直左右为难。 胤祯拍着姐夫家肩膀,一脸的豪气万丈,“姐夫不要紧张,我就问你几l个问题。” 舜安颜汗颜,你这样一说,更紧张了好吗? 十五阿哥还是个小孩子,但是十四阿哥已经可以算是个少年了,总该稳重些? “姐夫,你和温宪姐姐过的还好吗?” “你会不会不听她的话?” “公主府地方大吗?” 一个个问题叫舜安颜很是无奈,但是.... “我们可以出去找你玩吗?”胤祈凑到脸旁,都快贴上去了。 嗯? 胤祯一脸无语的看着胤祈,“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最后再问这个问题吗?” 两兄弟早就说好,先问问温宪姐姐成婚后过的如何,再问问佟家的情况,最后才问能不能出去玩。 现在可好,胤祈一着急就暴露目的了。 他皱着脸可怜巴巴的看着十四哥,一旦闯祸,他就用这种表情蒙混过关。 胤祯瞪他一眼,少来!他可不吃这套了。 舜安颜端起茶杯默默隐身,感谢小表弟嘴快暴露目的,不然他可就脱不了身了。 “笨蛋!来之前我怎么和你说的来着,又记不住了,再有下次我可不会去陈师傅哪里救你了。” “不要啊,十四哥!” 另一边的温宪也正在被皇祖母和额娘盘问过的如何。 佟贵妃想着自己到底是姓佟的,在这里恐怕温宪有些不满不好说出口,便默默的避开时间,比德妃晚来一些,好让她们母女叙话。 德妃很是紧张温宪,之前得知佟家贴补银子的时候,她还在高兴,想着佟家有诚意。 但是后来又听说是舜安颜的额娘撒泼要的,佟家并不乐意给。 她这颗心就一直揪着呢,就怕温宪受委屈。 她虽然生育多次,但是也只有二子一女得以长大,温宪虽然不在她身边长大,但是也是唯一的女儿,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哪能不担心呢。 “额驸待你可好?” 温宪脸色有些古怪,是挺好的。??[” 温宪脸色不对,皇太后也跟着紧张,“可是他有什么不敬?” 温宪摇摇头,“倒不是这个,就是舜安颜话...有点多....” 她表情微妙,舜安颜那可不是一般的话多,也许是赐婚下来之后他总是跟小十五在一起。 小十五又爱问东问西的,有些话也不好和小十五说,这就把舜安颜憋个够呛。 大婚当晚那嘴巴就没停过,先拿小十五开个头,又絮絮叨叨说道他额娘要银子的事情,最后七拐八拐又说到了隆科多。 成婚这几l日,温宪可以自豪的说,她对佟家熟的可怕! 佟国维府邸后面一条街西数第三间宅子是舜安颜一位四十岁的堂侄。 那个堂侄天生不能生育,但是前年小妾突然怀孕有了一个儿子。 舜安颜还说怀疑孩子的来源,具体的怀疑对象都列出来了。 温宪本来不是那么好奇的人,但是舜安颜他知道的太多了! 夫妻俩的关系在八卦中突飞猛进,感情一日千里,全靠佟家的牺牲。 “我听说你那婆婆是个不好相与...”德妃犹豫道。 温宪摇摇头,伸手拉着德妃,“额娘,你放心吧,婆婆是个很好的人,你别听那些传言,她是向着我们夫妻的。” 我们夫妻,这一个词出来就知道夫妻俩感情和睦,德妃也就放心许多。 温宪抿嘴笑笑,婆婆那拉氏确实有些厉害,但是那不也是为了他们夫妻俩嘛。 就算单单只为了舜安颜也没关系,反正东西是送到她的公主府的。 精明之色一闪而过,温宪可不是什么单纯的小公主,心思通透的很。 婆媳两个相处还算和谐,那拉氏虽然会为了儿子争,但是并不愿意……舜安颜太亲近。 她性格强硬,舜安颜又性子软一些,跟她在一起反倒不自在。 那拉氏有时也看不上舜安颜那个温吞的样子。 打从温宪成婚之后,那拉氏就经常派人往公主府送东西,最后硬是磨的佟家负担起额驸府的开支,这就给温宪夫妻省下不少银子。 舜安颜同温宪感情好,几l乎是一直住在公主府,干脆就把额驸府那边只当待客用。 有那拉氏在佟家待着,保准有什么东西都不会少了夫妻俩那份。 温宪也琢磨过来,婆婆其实就是因着丈夫早逝后隆科多态度不敬给惹怒了,她咽不下那口气自然是可劲的薅佟家的羊毛养肥儿子家。 加上温宪还是公主,她有的是借口叫佟家那边松口。 “总之,皇祖母、额娘,你们就放心吧,我这日子过的不能再好了。” 温宪笑意盈盈,神态欢悦,肌肤盈润,一看就过的极好。 皇太后最后依依不舍的拉着温宪的手,“你过的好,哀家就放心了。” 小夫妻相携离开寿康宫, 皇太后说好的不会送,还是留恋的站在门口瞧了好远。 胤祈和十四哥在身后对视一眼,两人一溜烟的跑出去,“皇祖母,我们先走了!” 快追!追上温宪姐姐,还有机会出宫玩。 胤祈比较幸运,他因为功课不多,且厚脸皮的要撒泼打滚,终于得到允许跟着姐姐出宫玩一趟。 而十四哥,看着他幽怨的眼神,胤祈留恋的挥一挥手,十四哥,我会想着你的。” 胤祯脸色一黑,狠狠磨牙,“小混蛋,还嘚瑟起来了。” 马车出了宫门,胤祈第一次见到紫禁城外面的景色。 可是? “姐姐,怎么还是红墙啊?” 胤祈撩开帘子傻眼的看着外面那熟悉的红墙,这半点变化都没有啊! “噗!”温宪嘴角一弯,“你啊!哪里有那么快的,出宫还要再走一段。” 胤祈红着脸摸摸脑袋,“我这不是没见过嘛。” 马车缓缓驶出,京城的市井也犹如一幅画卷慢慢展开。 京城的街道宽阔又规整,足以容纳四驾马车并行,比起宫里面要开阔的多。 胤祈从车窗边上探出头,他看到的不再是四四方方的规整天空,外面没有紫禁城那样红的逼人。 街上两侧有许多铺子,巨大的字幡飘扬在上,有用各色布料装饰,也有人在门口摆了热腾腾的糕点招揽顾客。 胤祈惊奇的看着这一切,感慨道:“外面好大啊!” 舜安颜和温宪相视一笑,十五弟根本没出过宫,自然没见过外面这些。 “你现在看到的只是京城里面,等到日后去草原围猎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壮观了。” “真的吗?”小孩扭过头惊奇的看向温宪。 温宪看着弟弟的小表情颇觉可爱,像是眼睛大大的小狗一样,她伸出手摸摸弟弟的小耳朵。 哄道:“是呀,而且我们胤祈那么厉害,到时候给姐姐猎两个好皮子做衣裳好不好。” 草原!一望无际的草原!有很多猎物的草原! “好!”响亮的回答传出马车去,惹得街上听见的行人也笑起来。 温宪被弟弟可爱到了,心肝肉似的搂着亲了两口。 “哎呀姐姐!”小狗被姐姐的爱给淹没了。 舜安颜坐在另一侧,红着脸凑过去,“我…我也给你猎皮子。” 温宪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是她的倒影,脸颊升起桃花,害羞的推开人,“回…回去再说。” 胤祈看看温宪姐姐,又看看他表哥。 ?发生了什么? 他脑袋探出去继续看着窗外的景色。 有行人背着一筐果子路过,正好瞧见一辆华贵马车的窗口一位小少爷探出头来。 小孩神态好奇,圆头圆脑憨态可掬,左瞧瞧右看看,脖子灵活的很。 行人看过来正好同胤祈对上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胤祈是个胆大的孩子,最是不怯,小手一伸出来,白嫩的爪子一挥,“你好呀!” 行人褐色的脸颊上露出笑容,也响亮的回了一句,你好啊!?” “小十五,你在同谁讲话?”一道女声从马车里面传出。 胤祈自然的回答,“是路人啊。” “你认识吗?” “不认识啊。” “不认识怎么说话?” “说话了就认识了。” 舜安颜一脸惊诧,扭头对着温宪叮嘱,“一会可要看好了,别叫他被拐子带走了。” 小表弟这德行,拐子不用骗,他就跟人家走了。 胤祈年纪不大,温宪这个成婚了的姐姐带出来玩一玩也没关系,但是可不能过夜。 温宪也就是打算带着他到京城的酒楼里吃顿饭便送回去。 舜安颜推荐了一家很有名的,据说菜色不错,最重要是价格贵,里面的人都是有些家底的,自然就更安全些。 对于胤祈这种没出过宫的小土狗来说,一家酒楼足够打发他了。 他一进门的就好奇的很,四处瞧四处看,看到不知道是什么的,还会开口问。 温宪其实也不知道,但是舜安颜还算熟悉。 胤祈出宫之前还没换衣裳,穿的还是在寿康宫那身芙蓉锻的寿字纹,原本外面罩着吉服褂,因着胸口是五爪金龙,温宪觉得出宫这样太招摇了,便给他脱了。 可是这般着想的温宪丝毫没有意识到她穿的更显眼! 不说别的,公主的头饰就够惹人注意了。 舜安颜虽然清楚,但是也没特意提醒,反正这家庆云楼权贵来的也不少,听说裕亲王就很喜欢这家。 另外他出宫的时候便叫了公主府的侍卫过来,早在到酒楼的路上侍卫就已经就位。 胤祈虽然还算乖巧的进了包间,但是剩下可就不算乖了。 他东摸摸西瞧瞧,屋子里看了个遍,还没有上菜,便窜到窗户边看着外面大街了。 有众多奴才看着,温宪也放心,便随口叮嘱几l句而已。 “小心着些,可不能翻出去,要是伤着了,回头我就叫四姐收拾你。” “知道啦~” 胤祈趴在窗户上,看着楼下大街,人来人往的行人很多,声音嘈杂,这是宫里面没有的。 庆云楼中满满的食物气味,一股股跑出来。 他鼻子灵敏,闻到了路过的驴车上传来青草的香气,好像是什么蔬菜。 他喃喃道:“要是带着红玉出来就好了。” “嗯?”他鼻尖突然传来一股清新的甜味,是橘子的气味,“有谁在吃橘子吗?” !! 一墙之隔的包间里探出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小女孩的头,她梳着一根辫子,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过来。 “我在吃橘子啊。”! 第 23 章 原本是探头到窗前看外面景色,竟然闻到橘子气味,还未曾猜想出什么便有一个圆嘟嘟脸颊的小姑娘伸出一颗头来。 胤祈瞧瞧她的样子,有些好奇,他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姑娘一瘪嘴,想起来不开心的事情,歪头看过来的时候,脸颊肉印在了窗框上,挤出一道红痕。 她想必是个子比他矮,于是探头到窗边也显得有些困难。 “我阿玛还没给起名字呢,不过我娘叫我小珍珠。” 她说完有些泄气,毕竟还没有名字,只有额娘叫她小珍珠,家里人都叫她五格格。 小珍珠趴在窗户上,努力垫着脚看旁边这个小男孩,大眼睛清澈单纯。 她也原封不动的学着胤祈的样子问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啊?” 胤祈摸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现在要是说出他的名字好像有炫耀的嫌疑,可他也想不到该说什么,便只好说真话,“我叫胤祈。” “那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小珍珠问道。 胤祈回头看一眼还在说话的温宪姐姐和姐夫,夫妻两个正说的兴起,还没注意到这边, 他也是第一次看见外边的小姑娘,在宫里他能见到的外人也就是自己伴读等等,可是那实际上也不算外人。 胤祈想要答应下来,但是有些犹豫,他可是被叮嘱过,“我不知道,好像外面人不能直接叫我名字的,只有家里人能叫。”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已经懂得了许多东西,即使他不懂,师傅李蟠也会不厌其烦的教导。 身份之别一开始就存在,他虽然不太敏感于这些,但是总有人会常常在身边提醒他。 小珍珠一听就有些失望,踮起的脚也落了下去,仅仅留了一双眼睛出来叫胤祈看到。 她道:“真不公平,你可以叫我小珍珠,我不能叫你的名字。” 胤祈看她失望的样子也有些心虚,灵机一动,他有个可以叫的名字。 “你可以叫我十五,这个是我的排行,家里人经常这么叫我的。” “好吧,十五。”小珍珠瞬间高兴起来,软乎乎的喊着他名字。 “你好呀,小珍珠。”胤祈伸出手挥一挥。 两个人顺理成章的趴在窗户边上聊起来,还都是小孩子语气。 “你几岁了?” “我有六岁,你呢?” “我也是六岁。” 胤祈不过是说了两句话,热情的那个劲又上来了。 他伸手解下腰间的荷包,从里面翻出两根牛肉干出来。 努力着长长的伸着胳膊递过去,“给你,这个牛肉干很好吃的。” “谢谢。”小姑娘奶声奶气的道谢,接过肉干放进嘴巴里,咬了一口,她惊讶的瞪大眼睛。 “好硬啊!”小珍珠捂着牙齿,好痛! 胤祈不解,“嗯?没有吧,我记得不硬的啊。” 他自然是不知道的,他牙口可比小姑娘好多了。 小珍珠也没在意,她从嘴巴里把肉干又抽出来,又突然收回了脑袋。 胤祈只看到她的脑袋消失在窗户边,他一只脚踩上墙壁。 又伸长了脖子努力看过去,“你去哪里了?” 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随后一颗圆润的橘子先出现在窗口。 橘色和黑色的窗框对比鲜明,一看就是一颗好橘子。 小珍珠并不占人便宜,很是懂得礼尚往来,递来一颗橘子。 胤祈高兴的接过橘子,三两下扒开橘皮,从中挖了一瓣塞进嘴巴里,爽口的汁水瞬间充盈在口腔。 这橘子却是味道不错,酸味很少,甜味较重,当然是比不上宫里面的橙子。 不过他也是第一次吃到外面人递过来的食物,新奇感盖过橘子的味道。 他想了想,刚才看她拿橘子还不停往嘴巴里塞,想必很喜欢,他也没有多想便拿出一瓣递了回去,“很甜的。” 就在此时! 温宪不经意回头,看到弟弟竟然在吃东西!是完全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东西! 另一边的小珍珠的额娘刚好看到有只手伸过来,拉她的女儿的手! “啊!” “老天爷啊!” 两边同时发出尖锐爆鸣! 温宪直接扑上去把弟弟手里的橘子拿出来,“这是哪里来的?” “我的亲娘啊,是谁碰你手!” 两边包间的声音此起彼伏,家长们惊声尖叫。 温宪也是少有出宫,第一次碰见这样的事情,心里有些紧张,弟弟吃了来历不明的东西,她能不着急吗? 她家可是真有皇位的!刺杀也不是没有可能! “来人!给我围了隔壁,看看是谁。” 舜安颜本来并不会如此紧张,但是看到温宪神色变化极快,心里也受到影响。 他立刻冲出门去对着门口的侍卫吩咐起来,神色严肃,眼中带了狠戾之色,一改之前的形象。 他刚才什么都没看到,只知道十五阿哥突然吃了来历不明的东西。 现在回想起来他瞬间起了一身冷汗,若是十五阿哥在宫外出什么事情,他真是万死难辞! 胤祈还有些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还试图安抚紧张的姐姐。 他解释道:“温宪姐姐,你误会了,只是旁边的一个小......” 他的话还没说完,舜安颜带着人进来了。 说是带着人这个描述还不太准确,准确来说是人家隔壁的人找过来了。 “谁摸了我们家格格的手?” 一身藏蓝色褂子下身着马面裙的女子满脸怒容进门,她虽然是避着舜安颜走,但是那气势十足十的存在。 温宪疑惑的回头望去,额驸怎么回事? 堂堂和硕公主只要是含怒端起架子,那是一般人无法想象到的威严,“何人放肆 !” 两个女眷一照面,神情瞬间便有了变化。 温宪眸中冷漠之气愈发浓重,天家贵女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怒火叫人生畏。 而那妇人则是心中惊骇,瞬间低下头,她小步挪上前。 女眷最懂女眷的东西,一眼看过去,便明白过来双方地位。 衣着服饰就可以看出品级如何,妇人的头饰一看便知道是旗人家眷。 而温宪公主虽然没有穿着吉服,但是那身上刺绣精美的衣裳,头上耀眼的首饰,还有那压襟的玉佩,一看就看明白是宗室女。 而温宪一瞧便猜这妇人是跟着外放官员出京的家眷。 虽然是满洲样式的头发,但是那条裙子可是马面裙,是汉人女子喜欢的。 “我是正红旗善保家的。”妇人先屈膝,恭敬的抽出手帕行礼。 温宪挑眉,没听过的人,她眼神递给舜安颜。 舜安颜就比胤祈聪明多了,他明白什么意思,公主是出门在外不想暴露身份。 要是只有他们两个倒也无妨,但是带着个年纪小的皇子,还是要小心一些。 他瞧了一眼这妇人,率先开口,“爷是佟家的。” 刚才妇人满腔怒火过来,还没怎么细瞧,而舜安颜衣裳不算多华贵,只是寻常八旗子弟的打扮,她就没有多在意。 她这会瞧见了便有些孤疑,越看舜安颜越觉得眼熟,心里砰砰直跳,试探的问道:“可是国舅爷的?” 既然被认出来了,舜安颜也没明白怕不是个认识的亲戚,便点点头承认,“爷是舜安颜。” 妇人心头一惊,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一脸灰色。 嘴上改了称呼,“奴才的丈夫是正红旗的善保,大同总兵,今年回京述职。” 她之前说正红旗的善保,别说没出宫几次的温宪公主了,即使是舜安颜都没想起来是谁。 八旗里面叫什么善保、观音保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哪里想的起来是谁。 但是一说是总兵便想起来了,是董鄂氏的善保。 大同总兵是四品的官,算不得多厉害的品级,若是个三十岁的人去做,那他是前途无量,可是那善保…… 他虽然出身大族但是家中不算皇亲国戚,祖上没有觉罗氏的女子嫁进去,哪里算什么显贵呢。 “哦。原来是善保家的。”他了然,神情毫不在意。 说句难听的话,他还没有被看中尚主之前,额娘愤怒他被忽视,就那个时候他补了一个职都有四品。 可见四品在他眼里是个什么地位,况且不是京官,只有董鄂氏这个姓还算值钱。 这妇人看着年纪大约四十多,并不算多苍老,但是这会子脸色可不好,硬生生长了两分年纪。 善保年岁也不小,今年四十八,才做到大同总兵的位置,今年被吏部通知进京述职便明白他接下来应该是留在京城了。 京城虽好,但是他这个家世在京城实在混不上号,想推 自己儿子一把怕也是有些困难。 善保福晋姓李,一进京便拿着大批的礼物往董鄂家主脉那边凑。 一边是打通人脉关系,一边也是打听打听京城最近的事。 顶着被人说是土包子的嘲笑才算是勉强又续了关系。 要说京城最近什么事情最吸引人注意呢,那必然是皇上嫁女了。 谁都知道国舅佟国维的孙子要尚公主了! 驸马爷是谁呢?就是眼前的舜安颜啊! 李福晋灰着一张脸,心中万分后悔自己如此冲动。 京城可不是大同,她家老爷在大同能够说的上话,在京城就是做梦! 温宪冷了神色,她只听出来是个不熟悉的人,“本宫还未叫人,你倒是自己上门了,还不快交...” 还不快交代为何诱骗本宫的弟弟吃来历不明的东西? 温宪的话还没出口便被舜安颜打断了,“咳咳咳!” “不妨听听福晋为何过来。” 舜安颜这话一说,温宪立刻便不满起来,狠狠瞪了舜安颜一眼,竟然向着外人! 李福晋家中伺候的嬷嬷等都被侍卫们拦在门外,此刻倒显得孤零零一人。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皇室成员,她弱气起来,膝盖软软的跪下,“奴才不敢,只是刚才瞧见有人摸我家女孩的手,便情急追了过来。” 摸女孩手? 温宪脑袋都转不动了,脸也僵住,什么?摸人家姑娘的手? 舜安颜默默后退,所以刚才他才那么心虚啊,任由人家福晋进门! 就是因为!理亏啊! 胤祈眨巴着大眼睛左看看温宪姐姐,右看看舜安颜表哥,最后视线落在李福晋身上,“你是小珍珠的额娘吗?” 还不等李福晋回答,“胤祈!” 温宪的怒吼传遍一层楼,她彻底被气炸了。 一听这句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心里怀疑来历不明的东西是隔壁小姑娘递过来的东西,而胤祈保不齐和人家姑娘聊了多久,还拿了人家东西,摸了人家的手! 胤祈双手捂着耳朵,满面惊恐的迎来姐姐的狂风暴雨。 最终在温宪姐姐平静之后他也蔫蔫的终于再见到小珍珠。 小珍珠小步走进门,对襟紫缎的褂子,下身是一条芙蓉色裙子,两个花苞头可爱又善良,葡萄眼清澈又水润。 小姑娘小小一团努力走进来,看着比胤祈矮了一个头。 一看到是这么小一个小姑娘,温宪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要是个小少女,她就要惊恐一下了。 小珍珠由额娘带着跪下给公主请安,“请公主安。” 胤祈没等姐姐说话,便跑过去拉起小珍珠,“快起来吧,不用多礼。” 小珍珠实在太小了,还不懂什么,叫小哥哥拉着就起来了,“谢谢十五。” 她奶气的话快让她娘晕过去了,哎呦我的个老天爷啊,我的闺女你一惹就 惹个大的。 舜安颜是额驸,跟他在一起的年轻女子是公主。 刚才公主斥那几声,叫公主姐姐的还能是谁,那就是皇子啊! 天神老爷啊,你怎么不灵验了! 李福晋都快窒息了,恨不得掐自己的人中免得晕过去,小女儿竟然管皇子叫十五。 排行十五的是谁啊!是贵妃娘娘生的那个皇子啊! 胤祈还没注意到旁人的动静,扭头问温宪,“姐姐,我喜欢小珍珠,可以带回去吗?” 温宪刚刚熄灭的怒火瞬间又升起来,“小混蛋!你!” 舜安颜忙去拦着,赶紧拍拍温宪的后背安抚,“莫生气,我来说我来说。” “十五弟,你看小珍珠也有父母亲人,她离开父母亲人会伤心的。” 胤祈刚才脑子还没转过来,这会明白了也有些失落。 他还只是一个单纯的小孩子,没想那么多,舜安颜一解释,他懂是懂了,但是心里有些失落。 “好吧。” 垂头丧气的小狗看起来可是十分叫人爱怜的。 要是皇阿玛康熙在保不齐便会开口把小姑娘叫到宫里陪儿子玩耍,万幸他的女儿和女婿科不是那种性子。 小珍珠好奇的看看屋子里的人,她好似才反应过来。 她赶紧松开胤祈的手,将额娘教过的话说出来,“你不能摸我的手,男女授受不亲。” “啊?”胤祈不理解,“为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小珍珠一脸单纯又认真,“额娘说被人摸了手的会死掉。” 会死掉....三个字震惊了温宪和舜安颜。 胤祈惊慌的退后几步,他知道死是什么意思,被人摸了手就会死? 他不会害了小珍珠吧? 李福晋终于调整好心理状态,这时候缓缓开口解释道:“奴才一家常年在大同,前年有个姑娘因为被铺子的小二碰了手便被家里人勒死了,不过说了几次,她便记住了。” 她说到这件事,喉咙干涩,眼神中还有惊惧,回忆起来都是叫人恐惧的事情。 温宪心中一颤,敛眸沉默不语,她多少明白是怎么回事。 汉人女子重贞洁,啊不对,应该说是汉人女子一家人都重贞洁。 女子讲究的是三从四德,最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且民间裹脚之风屡禁不绝,即使皇阿玛多次下旨禁止裹脚作用也不大。 倒不是没有毅力推行,实在是推行太过困难,首先便是行动的问题。 可以查出裹脚的人家予以惩罚,罚他们银子亦或者禁止做官都可以,但是如何查出来呢? 你第一天强行解开裹脚,第二天女子便上吊自尽,别管是真自尽还是被自尽,可是如何查呢? 居住在一处的多半都是一个宗族,一整个村子都说女孩是自尽的,衙门能查到什么。 皇阿玛能做的也就是严苛控制八旗中的情况,坚决禁止缠足。 怪不得李福晋因为六岁女儿的手被碰了一下便如此愤怒的找上门来,想必是在大同多年被风气影响了很多。 既然误会解除,温宪便打算叫她们回去。 临走前她摘了自己手腕上的金镯子赏赐给李福晋,又忍不住叮嘱道:“你是旗人女子,咱们满洲姑奶奶可不讲那些东西,你女儿将来也是要选秀的,可别误了她。” 这便是实打实的提点了。 小珍珠被额娘领着离开,走到门口,小脑袋扭过来看着身后的小哥哥,小声道:“我走啦。” 胤祈在后面挥挥手,心里也有点舍不得。 后面的姐姐姐夫对视一眼,得!十五弟还是个怜爱花惜玉的。 胤祈虽然表现的很喜欢小珍珠,但是也只是一时新鲜,等到菜色上齐,他被美食冲昏头脑之后便想不起来了。 用过一顿饭菜自然该送他回宫。 胤祈依依不舍,外面实在比宫里好玩多了,他心心念念都是在外面看到的小风车,舜安安颜只给他买了一个颜色的。 可是他想要全部! 扒着朱红色的宫门不肯放手,胤祈两只手用力,任凭舜安颜抱着他的腿横起来也不肯松手。 “快松手吧十五弟,挣扎实在没有用的,你还是要回宫的。” “姐夫!姐夫!求你了就让我在外面住一晚上吧,我保证会乖乖的。” 这种承诺?哈哈哈哈哈,舜安颜才不会信的。 “快别闹了,皇上不会同意你在宫外住的。” “皇阿玛不同意,额娘会同意!”胤祈还在不死心的顶嘴。 卢保在旁边无奈的蹲下,装作自己听不到,额驸都拿主子没办法,他能有什么办法。 “才不会,娘娘不会同意你出宫住的。” “太子哥哥会同意的!”小狗喊着最大的希望。 一道玩味的声音传来,“孤不同意。” 太子爷穿着黑色常服从马车上下来,走到近前舜安颜还闻到了一些酒气。 太子走到近前一看,“哈哈哈哈哈!” 他瞬间笑的站不稳,太监连忙扶着他手臂,免得太子爷摔倒。 胤祈倔犟的伸出小爪子抓着宫门不放,舜安颜就在后边抱着他的腿抬起来。 小身子飞在空中,因为动作大肚子都快露出来,卢保担心主子着凉特意捧着衣裳给小家伙挡肚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子已经快要笑疯。 最后好不容易止住笑容,便走上前一把抱起弟弟,“好啦,回去吧。” 太子二哥一说话,主意自然不会改变,胤祈最后的希望破灭,只好被抱着进宫。 太子抱他的时候还有些惊讶,怎么如此胖了,他轻松颠了两下,调侃道:“好小子!更加壮实了。” 胤祈趴在哥哥肩膀上,垂头丧气的,但是听见这句话还是连忙回应,“我还长高了呢!” “嗯?”太子就着这姿势 艰难的打量一下,竟然还真长高了这么多。 “是长高了,再长大一点就是男子汉了。” “嘿嘿,那我要快快吃饭,早点长大。” 太子此刻酒醒了一些,神态也温和了,就着夕阳的余晖瞧瞧弟弟,问道:“怎么想要长大呢?” 胤祈还特意思考一下以表示自己的郑重,“当然是因为长大了就可以出宫玩了。” 宫道狭长,朱红色的墙面映射者太阳的光,整条路都是金红色的,在光芒中太子的神情模糊不清。 “还是慢点长大吧,长大了就有太多的为难。” “为难?像二哥你这样臭臭的吗?” 胤祈捂着鼻子说出了大实话,他刚才就闻到了二哥身上的酒味,臭臭的太熏人了。 太子失笑,“也许吧,像二哥一样臭臭的。” 察觉到太子二哥情绪不好,胤祈也有些思绪低沉,“二哥,那我不长大了。” 他最容易被亲近的人影响,一脑袋垂下去放在二哥的肩膀上,也不嫌弃人家臭臭的了。 太子脚步一顿,身后的奴才们只是远远跟着,瞧见太子住脚,还以为是要放下十五阿哥,可没想下一瞬太子爷继续走起来。 “不长大了,那你做什么呢?”他问道。 “我去御花园揪花朵,去太液池吃烤鱼,还去皇祖母宫里喝奶茶吃肉干。” 太子今日似乎很有耐心,一一应着弟弟的稚嫩言语,“还有呢?” 小狗软软的趴在人肩上,浑身热烘烘的散发着橘子的味道。 “还有....我抱着二哥每天散步。” 太子哑然,“你要抱着我?” “对啊,现在二哥抱着我将来我抱着二哥。” 胤祈真诚的看着二哥,他心里真是这样想的。 太子犀利的指出其中漏洞,“你不长大怎么抱得动我呢?” “啊?”胤祈的脸皱成一团,“那怎么办?” 太子低下头抵着幼弟的脑袋,这是他很少有的举动,他对自己的儿子弘皙都没有做过如此亲昵举动。 “所以你还是好好长大吧。”太子一锤定音。 “等将来......” 声音似乎从胸腔里传来,胤祈只能感受到二哥的胸膛在震动。 “将来什么?”他好奇问道。 “将来你就知道了。” “二哥,二哥告诉我嘛!” 胤祈撒娇本领超绝,绝招一出非死即伤,皇太后最吃他这套。 太子忙仰着头避开攻击,“好了!以后去木兰围猎皇阿玛一定带着你,你到时候就有的玩了。” 一杆子将事支去了以后,聪明些的已经知道戳穿。 同样的,胤祈这个小傻瓜是不会注意到的,他被画的大饼诱惑到了。 “哇!我要去打猎了!” “你先学会读书再说吧。” 胤祈的记性算不得好,第二 日听师傅讲课才突然想起来问,“师傅,为什么要说男女授受不亲呢?” 李蟠是个读书人,深受儒家思想影响,他几乎是汉臣里面最典型的形象。 “男女七岁不同席,便是说到了七岁的男女就要保持距离,以免影响女子声誉。” 他讲的含蓄,胤祈还真没听懂。 为什么男女同席会影响女子的声誉,而不是影响男子的声誉呢? “师傅,我不太懂。”他疑惑的看过去。 “昨天我听说一件事,有福晋说女孩子被人摸了手就毁了名声,然后被家里人勒死了。” 李蟠全程皱眉听胤祈叙述整个故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虽然是典型的读书人,但是也觉得这种举动太过酷烈。 而这般的事情并非凤毛麟角,他叹息一声。 胤祈抬起头,想要等到一个回答,师傅总是很厉害,几乎什么都能回答。 可这次李蟠没有说话,只是第一次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样的举动肯定是有违天伦的。” “但是知道一件事不代表只要知道原因,因为世间万物成因复杂,而得知以后如何解决才是读书人需要思考的。” “若是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那如何做官,如何报效朝廷,如何管理百姓呢?” “你明白了吗?” 胤祈晕乎乎的,“师傅,你能说的明白一些吗?” 李蟠尴尬的抬起手捋了捋胡子,“就是说你以后可以想办法解决。” 胤祈垂眼想了想,“给女孩一人发把刀,谁要欺负她们,就杀回去!” 他摆着手臂,嘴里呼哈呼哈的练着动作。 他简直就是天才!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李蟠欲言又止,嗯……他还是多教教兵书吧。 李蟠没法想象胤祈将来论政的场景,还是做个武将适合他。 胤祈自信道:“我的想法真的太厉害了,回头告诉皇阿玛。” 李蟠连忙阻止,“这个这个,想法还不成熟,日后再说,日后再说!” “好吧。”胤祈点点头,“对了师傅,你会跟着去木兰吗?” 一种自由的微笑绽放在李蟠脸上,“我不去,你去就好了。” 李蟠:这是难得的自由!可以摆脱傻瓜学生。 胤祈:这是难得的自由!可以不用念书! 真好,师徒两个都很满意这个结果。! 第 24 章 胤祈是在上书房念书的时候告诉李蟠他要去参加木兰秋弥。 为了避免师傅抓着他的功课不放,他还聪明的说了些零零碎碎的信息来扰乱师傅,其中不乏哥哥姐姐们闲聊时提起的木兰之事。 李蟠虽对描述出来的风景很感兴趣,但是一想到行进途中他还要给胤祈上课,他立刻便觉得头大如斗。 上课还是休假?不需要艰难的选择。 他真心实意的祈祷他可以留在京城安生在翰林院整理古籍。 胤祈的话说的十分笃定,仿佛下一秒他已经登上车架,伴随着滚滚尘土前往他向往的心中草原。 但是有个很尴尬的现实问题,康熙其实还没有提过要带他去。 那是为什么叫胤祈对这种念头深信不疑呢? 一来都怪大人最喜欢哄小孩子,胤祈从小表现的又是一副尚武的趋势。 所以无论是康熙还是佟贵妃亦或者太后,甚至是太子等哥哥和佟家这个外家都十分坚定的认为他以后会从军功上发展自己。 皇十五子胤祈未来必将成为大清的一员猛将! 而不是像老三胤祉一样专门干修书的活,也因为胤祉干别的差事康熙实在是不放心。 就胤祉这个一开口得罪一片人的样子,放出去实在是伤人害己。 胤祉虽然武力出众,但是要明白自身武力值和实际的领兵打仗还是两个概念。 打仗打的好的,脑子多半都很聪明,人情练达也是少不得的,最起码人家和麾下士兵相处的如同兄弟一般。 而在康熙看来胤祈就有这种打仗的天赋,天生亲和人,又有武力和勇气。 作为紫禁城最大的领导,康熙都如此认为了,其余人等就更是心心念念着这些,哄小孩的时候也用上这些话。 胤祈听的多了,也以成为大将军为人生最高目标。 他崇拜的目标原本是唐太宗李世民,天策上将的魅力无人能够抵挡! 但是无奈某一年的胤祈口出狂言,自信的带入错对象,曾经宣称要帮亲爹上位干掉太子并囚禁大哥胤褆。 虽然后来被狠狠纠正了观念,但是他想要成为大将军的想法并没有变。 有目标的小孩最好忽悠了。 不听话了?日后不带你出去打仗! 顽皮吵闹了,木兰秋弥不带你! 这两句话对胤祈十分有用,堪称灵丹妙药,实在是十五阿哥特效版的安神汤。 加上前些日子太子喝了点散酒,又恰好抱着弟弟回来。 太子口上松散,一路上给弟弟画大饼无数,其中就包含木兰秋弥。 当然了,画大饼的时候都没有具体的说时间,太子的画饼技术还是很熟练的。 况且木兰秋弥皇子几乎都去过,就像是皇子们几乎全都去过祭泰山,一大半都去修过永定河,参加过征准噶尔之战。 这东西属于皇子标配,听起来高大上,其实大家 人手一次,如此一来含金量就下降了。 就像是祭泰山一般?_[(,别以为是多么崇高的一件大仪式。 不少幕僚写文章奉承自己主上的时候都会提到某某年皇上令某某皇子祭泰山,待之甚厚。 然而呢,泰山封禅确实是听起来便叫人肃穆崇敬,毕竟从古至今只有六位皇帝去泰山封禅。 因为第一位泰山封禅的是秦始皇,所以这项仪式才成为了成功帝王的最高梦想。 泰山因为秦始皇而染上了崇高的一层光环,其后的几位皇帝泰山封禅将这一仪式拔高到一个台阶,非圣明之君不可封禅。 里面可是有始皇帝嬴政、汉武大帝刘彻、位面之子刘秀、唐高宗李治、玄宗李隆基,虽然李隆基晚年的事迹被人诟病,但是前期大唐是无可争议的盛世。 但是自从宋真宗为了去泰山封禅搞出来一系列祥瑞事迹,他甚至是开天辟地头一次,皇帝亲自贿赂臣子。 最重要的是还真叫他给一顿骚操作搞成了,这项仪式的含金量就此注水。 泰山有灵真的会打死他呀! 康熙自认为自己的功绩远远比不上前面五位泰山封禅的帝王,并且他也没有第六位的宋真宗脸皮那么厚。 所以他自然没有泰山封禅,即使有官员上奏说认为皇上有资格泰山封禅,康熙也仍然是拒绝了。 一来便是康熙觉得自己远远比不上前面几位,二来就是,康熙压根就不信泰山封禅一个仪式能保证江山永固。 一个能认真分析地震成因的皇帝,怎么可能相信祭祀之事。 最重要的是,泰山封禅真的好贵! 康熙精通数算,甚至懂得微积分,他都不用细看折子,自己心里粗略一算就能得出个泰山封禅的预算结果。 一想到那大笔银子用在仪式上,他心肝肺都揪心的疼,更加坚定的拒绝那些佞臣! 意图让朕花那么多银子的当然是佞臣! 不过虽然不能封禅,祭祀还是要做的。 于是几乎每年都会派人去祭祀,他自己去了一次之后就不去了,都是由皇子们代劳。 而木兰秋弥就是这样一种如果不出意外每年都会有的活动,皇子们基本全都去过,也就是皇太子不能出去。 因为康熙出巡在外,皇太子必须得留在京城监国,这紫禁城总要留个能够主事的人。 木兰秋弥虽然是一项政治军事活动,但是也不是十拿九稳的事。 万一那年突然有人发癫刺杀皇帝亦或者是直接起兵,如果真出现了万中无一的可能!皇帝翘辫子了! 在京城的太子也不用想着怎么调兵,他可以直接上位了。 作为权力中心的第二号人物,太子二哥说他会去木兰秋弥,这么这件事一定是真的,胤祈对此深信不疑。 直到他的幻想被皇阿玛无情的打破。 九月末的一天,胤祈中午便跑到承乾宫陪额娘用膳,顺便炫耀自己能够去木兰了。 “ 额娘,我要去木兰了!” 胤祈翘脚趴在暖炕的边上,捧着脑袋美滋滋宣布。 佟贵妃惊讶的放下手里的绣篷,她伸手把胤祈的腿往里面收一收,小心些,可莫摔着了。” “哎呦,”佟贵妃才理解过来,“皇上竟然要带你去木兰?” 胤祈点点头,“对呀对呀,额娘你帮我找找好看的衣裳好不好,我想要穿着新的骑装出去。” “好,额娘一定给你准备最漂亮的衣裳,你呀哪里像是个男孩子家,还如此臭美。” 胤祈才不听额娘调笑,他就是喜欢漂亮的衣裳。 他最爱黄蓝两色,灰色也喜欢,只是他年纪小,索嬷嬷多准备鲜亮的衣裳。 佟贵妃对儿子的话坚信不疑,若是皇上没说,胤祈总不可能过来找她说谎话,就为了那几件衣裳? 胤祈没有得到允许去木兰这个概念在她脑子里从来没出现过。 胤祈年纪虽然不大,但是身体健壮,个子远比同龄人高,甚至是新进宫的宫女,有好些都比胤祈这个小孩子矮。 胤祈如今已经能够瞧出日后个子不会矮,四肢修长,体格健壮。 这一年开始长个子,原本的圆圆脸也显露出几分轮廓,鼻梁挺直,酒窝藏在两颊,不笑的时候有些像皇上,下半张脸带着一点冷肃。 可他笑起来像极了佟贵妃,康熙不觉得吃醋,反倒更加喜欢,因为那点像佟贵妃的笑容也正像康熙的额娘。 这孩子长了一双没有攻击力的眼睛,眉眼秀气,像是某种单纯可爱的小动物。 佟贵妃瞧见儿子一边嚷着热一边还非要趴在火炕边上伴她讲话,那熟悉的神态她每天都能在镜子里瞧见。 她心中一软,生一个同自己有些相似的孩子,真是太能满足自爱的那颗心了。 她揉揉儿子的小耳朵,宠溺道:“不仅给你准备衣裳,额娘叫人裁两样红色的缎子给红玉也做件披挂。” “红玉也有!”他惊讶的出声。 胤祈翻个身,身子蹭到额娘身边。 他脑子里幻想起红玉披上锦缎不知道有多漂亮。 红玉是个爱美的小姑娘,鬃毛都要细细梳理好才肯干活,有了额娘叫人做的披挂肯定颇有活力。 “额娘,我去木兰一定会想你的。”他郑重其事的拉着额娘的手承诺道。 佟贵妃心里高兴,嘴上听了这种什么你想我我想你的话还是要嫌弃两句的,“不知道从那里学来的油嘴滑舌,到这里来哄我,就该叫你四哥来收拾你。” 排行第四的都和胤祈犯冲,不论是四姐还是四哥。 一个爽利大方一个严肃挑剔,最能治住胤祈这个顽皮的弟弟。 小孩打个哆嗦,随即憨憨一笑,又笑又动的歪扭着身子朝额娘撒娇,弄的佟贵妃新分出来的绣线乱成一团,吓的她连忙按住胤祈。 “好了!好了你换个地方趴着。” 佟贵妃坐在火炕上瞧着儿子哒哒跑出去,他 说是要去上驷院那边和红玉聊聊。 毕竟去木兰路途遥远,长途伙伴的感情非常值得重视。 虽然知道去木兰的一路,皇上肯定不会叫他一直骑马,但是佟贵妃并没有给儿子泼冷水,反倒鼓励他多去骑着红玉溜达几圈。 待到吵闹的小孩一走,承乾宫的正殿便猛然安静下来,连外间坐着的小宫女都有些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寂静。 雀鸟在承乾宫的墙头立住,歪着脑袋朝那窗户看,女子一身景泰蓝常袍,如墨的发丝盘在脑后,不过一二珍珠点缀。 她手里拿着绣蓬,看着认真,其实仔细一瞧上面图案又弄错了。 她只好拆了重修绣,针头有些钝,她便抬手放在发丝上摩擦几下又重新开始绣着图案。 “十五爷出了大门了。” 佟贵妃听见这一句放下手里的绣蓬,靠在窗边定定的看着那盆睡莲,半晌后幽幽道:着人去问问,皇上今年要去木兰,内务府早就备好了东西,本宫想多要些东西给十五,那边可还有富裕的??” 太监不明所以,但是仍然安静照做,“是。” 佟贵妃低首,眉头蹙起,虽然皇上愿意带小十五出去是好事,说明皇上心里记挂着小十五,出去一次也是极好。 可最近朝上情况不明,佟贵妃心里惴惴,前朝像是蒙着一层纱,叫人瞧不明白。 她虽然不是什么笨蛋,也敢称一句心思灵巧,可是叫她看明白朝堂上那些变化就未免强人所难了。 前朝最近因为索额图再起争执,弹劾奏疏极多,皇上还撤了索额图两个儿子的职位。 因为索额图接连犯下的几次错误,皇上心里对索额图极其不满的,索额图只好被迫上折子乞休。 但是本人并没有安生养老,仍然混迹太子党中。 后宫生活经验告诉佟贵妃,如果看不明白一件事的时候,那么就看看是否一切如常,如果有异常就需要多加小心。 如同胤祈说皇上会带他去木兰秋弥,往年太子都会留在京城监国,今年若是一切如常,那么就可以放心。 她知道前边太子那里不安生,可叫她打探消息也实在是做不了。 她只能绕着从内务府问一问,若是太子今年也要去木兰,必定会从内务府支取东西。 但是如果出现异常的事,那么为了安全,她是不会同意胤祈去木兰的。 “娘娘,那边说有些备用的可以随意支取。” 佟贵妃又问,“都有哪些宫里面取用了?” “有德妃娘娘叫人去要了两件东西说是给十四阿哥,还有阿哥所的十三阿哥派人去了,剩下便是咱们了。” 佟贵妃心里一松,一切如常就好。 胤祈年纪小也有年纪小的好处,虽然担心发生什么事情会波及他的安全,但是有些时候年纪反而是一种保护伞。 傍晚,康熙到承乾宫来商议事情,即将去木兰有些事自然得和佟贵妃交代清楚。 两人也是 相伴多年,在公事上可谓默契十足,准确来说是佟贵妃一直领会到位,命令执行彻底。 说话间便到了夜里,蜡烛在牛角灯中站立,火苗在罩子中起舞。 康熙还在看各色明细,神态并不十分认真,只是需要过目。 佟贵妃在一旁侧坐着,她小声说着安排,“皇上,您不是要带小十五去木兰嘛,他在里面最年幼,皇上能否给个恩典,叫他的马车跟在御架后面,也便于照看。” “嗯?”康熙诧异的扭头,眼神透露着一种意思,你在说什么? “朕什么时候要带小十五去木兰路?” 佟贵妃有些惊慌,随即开口再次确认,“难道不是皇上您说今年要带小十五去木兰?” 康熙看着佟贵妃坚信不疑的眼神,一瞬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说过这种话。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原本要带去的人选。 他肯定的回答道:“朕从来没说过要带小十五去木兰这种话。” 佟贵妃眼神茫然,一瞬间有些怀疑起来,小十五那个小笨蛋难道会撒谎。 在儿子居然会撒谎和她自己听错了话之间,她选择......质疑康熙! “是不是皇上说了哄孩子的话他便当真了?” 因为太过笃定的语气,连康熙听了都有些无言,喃喃自语倒:“朕是哄过他,但是从来没答应今年带出去啊!” 帝妃相对而坐,面面相觑,实在不敢相信是哪里传出来的谣言竟然忽悠了小十五。 第二日下了早朝的康熙只好抽出时间派梁九功把小十五叫到乾清宫,打算问一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胤祈从上上书房被叫到乾清宫的时候还是一脸笑模样,他进门利索的请个安之后便哒哒哒凑到皇阿玛跟前。 “皇阿玛,皇阿玛,我来了。” 当亲儿子跑过来的时候,如此这样可爱的模样,康熙也忍不住流露笑意,招手叫胤祈到身边坐下。 “朕叫你过来是说木兰秋弥的事情。” 木兰的事情?胤祈眼睛一亮,欢呼一声便扑了过去,“皇阿玛你太好了!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跟着大哥一起做护卫的啊?” 对着儿子闪亮的眼神,期待的话语,康熙一时语塞,但是还是整理好话语,“朕是想告诉你,不打算带你去木兰。” 什么!!!!!!!!!!!! 皇阿玛竟然反悔了!!!!!! 满心都是木兰围猎,精心做好准备的胤祈没法接受这种残忍的事情,他震惊之下甚至有了文采,“皇阿玛!你……!言而无信!” “朕怎么言而无信了?” 胤祈气的不行,气鼓鼓的爬下来,“皇阿玛都说带我去木兰,突然又不愿意了,师傅教过的,说过的话却不实现,这就叫言而无信!” 康熙还在好奇,便一把将他拉回来,问道:“你是听谁说朕要带你去木兰的?” 胤祈别扭着,一点不愿意叫皇阿玛拉住,他恨不 得脚抵着地面后退,“二哥都告诉我了,皇阿玛竟然还变卦!” 嗯?太子,康熙愣住。 不应该啊,太子怎么可能说出今年会带小十五出去的话? 康熙都不必想太多,一琢磨便知道太子只是哄一哄他,不可能说今年就带他去,定是这小子自己理解错了。 “朕可不信,定是你自己记错了。” 一被质疑,胤祈可就绷不住了,皇阿玛竟然!竟然这么过分! 不仅不让他去木兰甚至还把责任推到他自己身上,他怎么可能理解错! 二哥就是那么说的啊! “才不是!二哥就是这么说的,就是说今年皇阿玛会带我木兰秋弥!”他坚定的绝不改口。 父子俩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顶牛一样,梁九功在旁边看了都无奈,皇上怎么还和十五阿哥计较上了。 康熙见这小子倔的很,哼了一声,便道:“既然你这么肯定,朕就要你心服口服。” 他扭头便吩咐奴才,“去把太子叫来。” 他看向胤祈,“把你二哥叫来,你们二人对质,朕倒要看看是谁的错。” 胤祈还在气头上,又失望又生气,侧身又看到皇阿玛的脸就在身边,干脆气哄哄的一挪屁股换到另一边坐着。 等到太子到达时便望着这楚河汉界哭笑不得,“早知如此,一早我便该去衙门瞧瞧,免得现在夹在中间。” 太子一到,真相立刻大白。 他面对着幼弟的期盼,老父亲的审视,太子也是无奈的摸摸鼻子,只好将实话一一讲来。 太子解释道:“儿子只是哄他的话,只说是以后皇阿玛去木兰围场一定带着他。” “瞧瞧吧,还是你自己的错。” 康熙这时候倒是来了小孩脾气,得瑟冲着小儿子一脸的得意。 胤祈对这个结果难以置信,他质疑的看着二哥,然后他几步跑到门外面叫了当日侍候旁边的几个奴才进来。 “你来说说,你听到的是什么?” “回十五爷的话,奴才听到太子爷说以后去木兰围场皇上一定带着十五爷。” “奴才听到太子爷说以后去木兰围场,皇上一定会带着十五爷。” 一连几个人的说法都是如此,胤祈终于死心,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康熙瞧他这模样又不忍心了,便拉着他小胳膊过来,又叫他坐在旁边,安慰道:“不去木兰又不是什么大事,等以后你年纪大些,一定带着你去。” 胤祈可是长了见识,他幽怨的狗狗眼盯着太子看,“我才不信以后呢,以后以后,以后这两个字是我的劫啊!” “噗!”太子连忙抬起袖子掩住嘴,从哪学来的话啊,还是他的劫! 这话是李蟠的醉后胡言,胤祈可不就是他教学路上的一道劫嘛! 康熙爷忍俊不禁,这会子看他不倔了,反倒是一腔的埋怨都冲着太子去了,他这个阿玛倒是隐身起来,心里觉得十分好笑。 可谁想到太子可不想叫老父亲置身事外,漫不经心的点了火,“小十五真是笨,你想去木兰需要皇阿玛同意,可皇阿玛就在这,你......” 康熙瞪了太子一眼。 太子乐不可支,他无声的拍着大腿,又眼神揶揄看向康熙。 果不其然,胤祈眼睛一亮。 对啊!皇阿玛就在这里,他为什么不问问皇阿玛呢? “皇阿玛,我想去木兰,就让我去吧!” 康熙摇摇头,“这可不成,你年纪小又不听话,朕可不敢叫你去。” 胤祈这时候倒是聪明起来,一下子发现皇阿玛话中的漏洞。 年纪小不是问题啊!不听话可以改啊,灵活变通未尝不可! 他也不坐着了,直接到皇阿玛眼前去,一个劲的扑上去撒娇,“皇阿玛求求你了,让儿子去吧,我真的会很听话的。” 康熙本来根本没打算叫胤祈也去,年纪小的里面只打算带老十三胤祥和老十四胤祯去历练一下。 可是从贵妃那边一出来,先是太子和小十五闹了乌龙。 现在这小子又这般想去,康熙心里便有些动摇。 太子终于腾出来手,笑眯眯的一边喝茶一边看热闹,他还跟着幼弟帮腔,“小十五居然这么乖,皇阿玛不如带他去木兰吧。” 康熙眼睛瞧着还赖在自己身上的小儿子,道:“这小子可不是好看顾的,要是带他去可得带个能管住他的人才好呢。” 太子似乎还是无知无觉,以为还是在逗弄小孩,笑容不变,口气玩笑起来,“哎呀,要是皇阿玛带我去,我肯定带着小十五一起过去。” 凝滞的气氛消无声息的消散了,唯独胤祈耳朵一动,似乎感受到什么。 他嘴里也不再嘟囔,而是安静下来,大眼睛哀哀的看着皇阿玛。 皇阿玛啊!你的心就软一点吧,我真的很想出去啊! 面对这种表情攻击,康熙只好道:“好吧,这次便带你去,但是你要答应我今年必须将《春秋》全部背下来。” 胤祈没有立刻答应,他算了一下,以师傅现在的进度,今年念完《春秋》应该没什么问题,至于背下来,他觉得他可以! “皇阿玛,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胤祈以背下来春秋为代价,终于能够去木兰秋弥。 而乾清宫中的玩笑也只是玩笑而已,太子仍然留在京城监国。 佟贵妃专门为红玉准备的披挂也没有白费,看上去威风极了。 …… 游牧民族的狩猎是一种谋生活动,同时也是一种社交活动,而围猎则是政治、社交加上一点军事活动。 狩猎很简单,青年男子独身一人带着一匹马、一条狗、一只鹰便可以潇洒的奔赴猎场。 而围猎全称叫做行围狩猎,八旗兵丁分为挤队伍,在环境复杂的猎场里寻找猎物驱赶到一处,由参加围猎的王公手持弓箭射杀。 自然有技 术出众者,例如三阿哥胤祉,不需要侍卫多帮忙,他便可以在两百米的距离内随意命中任何猎物。 而马马虎虎者,比如某四开头的皇子,侍卫手持长枪和木杆将猎物困在一处不敢移动,再由他上前弯弓射中。 所以说这里面水分是很大的,不过即使技术不好的人,其实力都是难以想象的。 弓箭和刀剑不同,刀剑只需要足够锋利就可以穿透身体。 而弓箭却不然,臂力能够拉开弓箭并且让箭矢刺穿狐狸或者黑熊的皮毛到达躯体内部,这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既需要力气,又需要技巧。 感谢康熙的严苛教育,皇子里虽然不是人人都行,但是绝没有太孬的。 此次木兰秋弥皇上并不打算带太多人过去,皇子中仅有老大胤褆、老三胤祉、十三胤祥、十四胤祯、加上死磨硬泡的胤祈一同前去。 可惜,这真正的木兰秋弥同胤祈想象的可不太一样。 想骑马?先坐马车吧! “皇阿玛,你骗我!” “哦?那里骗你了?” “明明你说可以骑马的!”胤祈委屈坏了。 “那你出去试试呀。”康熙一脸的漫不经心,眼眸中却全是恶作剧成功的笑意。 胤祈一把掀开帘子,“噗!噗!噗!” 吃了一嘴沙土回来的胤祈,可怜兮兮的清理着脸上的土。 外面全是土地啊!!! 唉?胤祈无意识的歪着脑袋想好像有东西可以铺路来着? 康熙问道:“小十五怎么总是喜欢歪着脑袋想事情。” 坐旁边的老三瞧了一眼,放下一枚棋子,“这个姿势也许会聪明一点吧。” 嗯……康熙沉默一会,看着自己被吃掉的棋子,已经被明说不聪明而炸毛的小儿子。 唉,果然老三的威力强大……! 第 25 章 胤祈看着外面尘土飞扬的路面,他脑中不由得回想起一幅熟悉场景。 他现在记忆中只有紫禁城的砖石地,即使出了宫去的地方也都是砖石铺砌,园林中更是用不少圆润石头铺在地面上。 有些路面铺的很好看,园林大师精心设计出的图案自然万分精致,可那是不一样的。 那样的路面不是用来赶路的,不能骑马不能走马车,只是用来欣赏和生活使用。 他依稀想起记忆中的前世是见过平整光滑的路面。 那路面十分平整且坚硬,行进速度就会更快,即使是走路都会更加省力。 无奈他前世年纪也小,又是疯玩傻吃的年纪,他哪里记得什么有用的东西。 如今被沙土扑了一脸,嘴里也吐出沙子了,遇到困难他反倒是想起来了。 趁着停车修整的时间,胤祉赶紧避开输了棋局不高兴的皇阿玛,他下了马车去找大哥胤褆说巡逻的护卫等事情。 车里便只有康熙和胤祈这父子二人,奴才们卷了帘子给里面透气。 马车宽大,更像是一个小房间的布置。 梁九功指挥着太监们在外面将东西整理妥当。 宫女烧了热水灌在储水的壶中,然后塞进侧边的柜子里,用钩子固定好。 康熙并不打算下车,只是停顿休息一个时辰,让众人处理自己的私事,马也要喝水吃些草料。 既然不搭帐篷,便没有下去修整的必要。 外面的人都在忙碌,他一出去还要累得众人行礼问安,又是一番耽搁时间。 康熙便只在马车上透过窗子透透气,顺便也闭目养神。 “皇阿玛?我想起来一样东西可以修路,路面会变的特别光滑,马车跑过去也不会沾染灰尘。” 康熙抬起眼皮,看着凑到自己跟前的小儿子,“又在玩什么?” 也不是不在意,只是这小子说话没头没尾的,突然说什么想起来一样东西,又说的神乎其神,他只当是小孩玩闹。 他便问道:“莫不是李蟠又与你讲了什么神话故事?” 胤祈皱起小脸,“才不是,我真的是想起来了,我见到我是一只巨大的......”萨摩耶......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康熙手动闭嘴了。 胤祈嘴巴上顶着皇阿玛的手,眼神无辜的看着皇阿玛。 康熙冷着脸,神色极端严厉,呵斥道:“不准说话!” 但是他又低声道:“晚上扎了帐篷你来朕的帐篷睡,到时候再说。” 胤祈脑子一阵迷糊,他本来坐车便有点蔫蔫的,在马车里实在说不上舒坦。 他本来也算不得机敏,想到什么便说出来了,这会脑子也转不过来了。 但是他倒也听话的闭嘴,一脸乖巧的看着皇阿玛。 康熙则是神色警惕的扭头,他侧身用手推着帘子瞧了瞧外面。 还好马车附近没什么 人,小孩子说话又含糊旁人也听不懂什么。 刚才康熙本来只是打算懒散的敷衍一下孩子,却没料到这孩子突然说他是一只巨大的... 他浑身一个激灵,冷汗从额角渗出。 后面是什么都不用想!胤祈竟然想起来他是神兽了吗? 康熙简直是难以置信,于是他一整天下来沉默寡言,弄的身边伺候的奴才心惊胆战。 奴才们误以为皇上是看了什么折子生气,所以怒火憋在心里,只能是伺候的更加小心,免得被殃及。 康熙一整天在马车里就琢磨小儿子说的那几句话了。 不仅琢磨着还把人牢牢控制在身边,就怕胤祈出去不小心乱说。 康熙在胤祈出生之前做的那个梦,本来并不是十分相信,但是随着小孩长大不由得也笃定几分。 这小子天生力气大,发展下去保不齐就是一个天下第一的将军啊! 这般的天赋出现,就此!他对小十五是神兽这件事深信不疑。 但是古往今来只听过什么文曲星下凡考中状元的神话故事,哪里听过神兽下凡如何啊! 康熙一点可借鉴的经验都没有,没有可抄的对象。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便只能是顺其自然,能提供的便供应上,总不至于推后腿。 康熙虽然觉得小儿子未来不凡,但是他毕竟将期待放在了以后。 神兽嘛,存在本身就是祥瑞了。 现在就对小十五寄予厚望,看着那单纯的小眼神吧,康熙实在是做不到。 可是胤祈那几句话可是直接把康熙给干懵了,他脑子里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小儿子想起来他曾经是神兽了。 下一瞬大段的分析本能的出现在这位皇帝脑海中,小十五前面一段说的是......一样修路的东西? 他心头一跳,瞬间满脑子全是这东西。 神兽嘛,记得的自然是神仙那里的东西,无论是什么能够拿下来用的肯定都不是普通东西。 这时候的康熙又开始选择性的迷信了。 他本来是不信这些东西的,比如泰山封禅,需要花他的银子,他就不信。 但是小儿子一说有好东西,他就又相信神仙之事了。 换言之,这是这片土地上的人的的共同特点,甭管你是个什么神仙,你得有用我才信你。 不下雨的时候,龙王我都给你拉出去鞭打! 康熙不在马车上继续听他说,是担忧小儿子说话无忌,外边的侍卫虽然都骑马保持距离跟随,驾车的侍卫离后面也有段距离,但是他还是担心泄露出去。 直到晚上到了驻地,侍卫们开始安营扎寨,他这才打算起来。 康熙吩咐道:“梁九功,带人先退出去。” 是,皇上。”梁九功正要转身出去执行又被叫住。 唉?停下。” 康熙略一思考,便重新吩咐道:“叫人在水边的高地铺了毯子置办些吃食。” 帐篷还是不安全,天色一黑,外面有无人都看不到。 况且侍卫是必须守在外面的,万一听到怎么办? 康熙一琢磨便定了一处地方,打算带着小儿子在外面谈话,四处空旷来人他都能看到。 这么多人驻扎自然是需要一大片地方,还必须临近水源,牲畜才好饮水,人也能烧水收拾自己。 今日选的就是一处小河边上,浅滩上平坦,但是恰好不远有个小土坡能容纳十几个人站在那。 侍卫们用腰间大刀把长的草杆都砍断,然后太监们找了一块专门铺在外面的毯子铺上去。 桌子一放,肉食摆上,父子二人便可安心交谈。 此处地势高一些,谁来都能看到,侍卫们就在远远的地方守着,康熙看看周围满意的点头。 胤祈肚子早就饿了,立刻便盘腿坐在桌子上,胸口烧的厉害,他可是饿的不行了。 他委屈巴巴的开口,“皇阿玛,我饿了。” 没有皇阿玛的允许可不能动筷子的。 康熙无奈,只好道:快用吧。??[” 胤祈拿起羊排咬了两口,柔烂可口,两口吃进去一块,胃里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可见是早就饿了。 瞧他吃的香甜,康熙也不着急打扰,随手拿起吃肉的刀给他割了两块羊腿肉,又道:“烧鹅也不错。” 康熙看了一会,等到小儿子进食速度慢下来的时候才开口问事情。 能忍到现在,已经是他耐力惊人了。 “胤祈,你今日上午同朕说的那些可是当真?” 胤祈嘴巴里钓叼着肉,还有些懵,一天过去了,他也忘了差不多了。 他有些疑惑的问道:“皇阿玛,我说的是什么?” 还好康熙了解他的个性,明白他只是一时间没想起来,便提醒道:“你今日说知道一样修路的东西。” “啊?”胤祈恍然想起,好像确实有这么件事情。 “是真的啊,皇阿玛。”他肯定道。 康熙的手无意识的摩擦着手里的小刀,一摸一手油,但他没在意。 “朕问你,你回答便是。” “你之前说记得你是一只什么?” 胤祈才隐隐发现他好像不能说的,但是皇阿玛的神情严肃…… 他下意识的用眼睛直视着皇阿玛,话就这样出来了,“我做梦梦见我是一只巨大的#%@。”萨摩耶…… 这个发音怪的很,康熙懂满蒙汉藏英法这么多语言,他竟然也不知道大概含义。 他蹙眉沉思一会,还是想不出来。 康熙看胤祈也懵懵的样子,便知道他其实也是一知半解,只好先略过这个话题。 其实胤祈还真是说了真话。 但是要知道,一个地方一个方言,更何况隔了那么远的一个星球。 即使他真能翻译出萨摩耶这三个字,康熙可能都听不懂是什么神兽。 更别说 ,以胤祈的文化水平他是别想着以后能翻译出来了。 “那你说的能够修路的是什么东西?” 一说这个胤祈可就来劲了,立刻解释道:“有一样东西可以修路,路面就会平整,马车走在上面也不会起灰尘。” “你先细细将知道的讲来。” 胤祈只好别扭的用自己的语言形容起水泥这种东西。 康熙见多识广,平日里处理的事情也多,在胤祈的描述下也能够确定具体是什么回事。 首先是一样天然的东西,锻烧之后得到的灰色粉末和沙子、水混合之后便得到了修路的原料。 如果想要更坚固,其中可以加入石子用来修路,路面就能平整光滑,最重要的是不怕风雨,可以几百年不腐。 只是这样东西是什么呢? 康熙又多问了几句,确定了这应当是样矿石。 只是他一时间拿不准是什么,他琢磨半晌,又放弃,便先将这件事放在心里。 “现在你该同朕说一说你记得的是什么了吗?你做了什么样的梦?” 胤祈抬起头看着皇阿玛的脸庞,心中怯怯,皇阿玛作为父亲的威严深入他的心,实在是不敢说实话。 康熙心里一软,神情松了许多。 刚才思考时无意识摆出了严肃的样子,还是唬到小儿子了,他伸出手叫儿子坐在他这侧。 这野外不知名的小河在自由的流动,月亮又大又圆又亮,即使不点灯,胤祈也能瞧见皇阿玛的神情。 皇阿玛是威严的、温和的、慈祥的,偶尔严厉也偶尔有宠爱。 “朕给你讲个故事吧。”康熙舒展了眉宇,他先开口。 “有一日,朕做梦梦见一处仙境。” “银色的光圈环绕着绝大的金色楼上,我瞧见一只白色的有柔软毛发的巨兽。” 胤祈惊讶合不拢,难道皇阿玛梦见的是他吗?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皇阿玛,那之后呢?” 康熙神情慈爱的揉揉他的脑袋,“后来你便出生了。” 所以不用害怕,皇阿玛知道你前世不同寻常。 你是我的儿子,不必担心什么。 胤祈心中震撼的不得了,皇阿玛竟然早就知道了,他竟然半点没有察觉。 他一头钻进皇阿玛的怀里不肯出来,脸颊肉在康熙的衣裳挤着,愣是印出了一颗小竹子的花纹。 他闷声道:“皇阿玛,我以后肯定能为您分忧,为大清为百姓做事。” 他虽然只在这里生活了七个年头,但是已经超过了他还是一只萨摩耶的时候。 皇阿玛跟那个天犬星的大王不一样,皇阿玛对他很好,会教导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也会保护他。 小狗无声的趴在父亲怀里,胳膊搂着腰,紧紧贴上去。 但是小狗就是小狗,感动只有一小会,随后默默就睡着了。 看着怀里睡成一滩的小儿子,嘴角还有口水的痕迹 ,康熙看看自己的胸口,很好,衣裳废了。 他忍不住忧心,这睡的谁也叫不醒的小子真能分忧? 夜晚的风吹来,土坡下的兔子站起来听着动静,两只长长的耳朵警惕的抬高,营地里有阵阵噪音。 最后康熙只是叫来侍卫把小孩送回帐篷睡觉。 半夜…… 仍然惦记着这件事的康熙一个翻身就坐起来,随后便把老三叫过来,他细细描述之后便期待的问道:“老三,你觉得这是什么石头?” 胤祉一脸蒙圈的看着皇阿玛,他睡的脸上红印子的还没退,眼神充斥着迷茫和不解。 “你也不知道吗?”康熙失望的看着老三胤祉。 老三可是皇子中最博学的,书籍看的最多。 胤祉咂咂嘴,脑子终于动了一点点,“好像是白垩。” 白垩,又叫白土粉、白土子,民间俗名叫光粉,石灰岩的一种。 康熙长舒一口气,他满面的惬意,谜团终于揭开,心里终于舒服了。 修路这……暂且称它为白泥吧,这种东西修路的用途对于如今的大清来说太奢侈了。 修路不是那么简单将东西铺上去就能修路,如果是用来修重要的道路,那么就需要精细准备。 康熙不是那种不通庶务的皇帝,他懂得不能再懂。 虽然不是能亲身操持的程度,但是能保证底下官员绝对糊弄不了他。 一条路先要反复将土夯实,这便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 之后还要铺上碎石子保证路面坚实,最后才是铺上白泥。 而且还要继续用大木滚平,待到晾干,才能投入使用。 如此一条奢侈的路,康熙如今是舍不得的。 别说用来铺路了,即使是用来铺祭祀的大殿,他都觉得肉疼了。 不过这东西要是用来修建堤坝最好,这样的用途在康熙看来才算不算浪费。 修好这样一个全部白泥的堤坝,如果真是如同胤祈所说的那样坚固,不会被风雨侵蚀,那可就是千秋万代的好事啊! 康熙心头火热,自己大半夜不睡觉继续瞪着眼睛画图琢磨起来。 又犹豫片刻,写下一封书信送回京城,嘱咐太子注意此事,挑选工部合适人选去皇庄上尝试。 墨水晾干,康熙自己动手把信放在信封里,亲自盖上火漆。 近来,他确实因为索额图之事和太子冷淡许多,心中对索额图这个罪人更加恼恨。 但是这样的事,他还是信任太子去做。 康熙神情复杂的看了信封许久,如果儿子们都像胤祈一样该多好…… 他摇摇头,胤祈很快也会长大,长大了,就不一样了…… 康熙正打算休息,他冷不丁一转身瞧见一个人影! 吓了一跳,竟然是老三还没回去。 “你回去继续睡吧。” 老三迷茫的睁开眼,他竟然是说完话之后靠着桌子继续睡 着了,听见声音的时候还以为是做梦。 第二天一早的胤祉还恍惚的摸摸自己的脑袋,疑惑的说道:“爷昨天做梦去了皇阿玛在帐篷里,怎么感觉还怪真实的。” 三福晋嫌弃的看看他,这人大早上又什么疯啊,“你胡说什么呢?昨晚上确实半夜被皇上叫过去了。” “嗯?”胤祉满脑子问号,真的吗? 康熙想的多,而胤祈却不一样,他是个万事不留心,说过之后便不会当做一回事。 老父亲被他折腾的思虑万千睡不着,他倒是开心的能够骑马玩耍。 去木兰围猎并不仅仅只做围猎一件事,沿路还会接见不少蒙古王公和官员,简单来说这对于官员们来说就是一次领导视察。 前几日是需要赶路程,所以要走的快些,后面几日便是边走边召见各蒙古王公。 这不急着赶路了,驻扎时间更多的情况下,胤祈也就是能出去愉快的玩耍了。 他穿上全套装备,一出门便看见十四哥跟一个陌生的蒙古少年勾肩搭背。 “十四哥!”他隔着段距离就高声呼喊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地方空旷了人的耳朵听到的东西多,于是为了能够听的清楚便会大声说话。 从前在宫里说话声量小的人到了这里声音也大起来。 胤祈则是原本不小的声音更大了,冷不丁一道稚嫩的声音传过来,周围人都看过来,胤祯立刻扭头看到了他。 “十五弟,你也是出去打猎?” 胤祈跑到十四哥前面,摇摇头,“不打猎,只是带着红玉出去跑一段。” 前些日子胤祈只能在马车里待着不能出去骑马赶路,红玉自然也只能由专人看管,它跟着侍卫的速度行进。 小姑娘因此不高兴好几次,但是性格温顺也做不出闹人的事情,它自己一匹马默默的不高兴。 直到今日胤祈去瞧它,才发现红玉有些委屈的样子。 低垂着马头在他肩膀蹭来蹭去,他只好摸着它的脑袋哄起来。 得到了出去骑马的允许,他便第一时间打算带红玉出去跑一跑。 “十四哥你呢?”他问道。 胤祯道:“我和那日古要去西面打些兔子,说不定还能碰到别的东西。” 胤祈好奇的看着这叫那日古的蒙古少年,“他?” “他是达礼贝勒的儿子,今日跟着过来请安,我就邀他一起出去打兔子。” 胤祈点点头,又觉得皇阿玛喜欢十四哥真的是很有道理。 十四哥性格爽朗,跟谁都能说上几句。 虽然脾气有点倔,但是为人开阔,不少人都很喜欢十四哥的性格。 其实十四哥还跟大哥有些相似,只是大哥显的更霸气的样子。 他又看向那蒙古少年,方脸细长眼,身板宽厚,看着便是个打猎的熟手。 少年笑一笑冲着他说了一句蒙语,他能听懂,意思是邀他一起去打兔子。 打兔子? 胤祈眼睛一亮,有点心动。 但是胤祯却给拒绝了,对着那日古道:“还是咱们去吧,我弟弟那匹心爱的小马最近不大开心,他要去哄哄他那匹马。” 那日古在草原长大,很是理解这这种人和马之间的感情,他赞许的点点头,恭敬的冲着胤祈抱拳。 胤祯先将那日古打发去选人,他自己则说要叮嘱弟弟几句。 等到那蒙古少年一离开,胤祯刚才爽朗的笑脸便收敛许多,“不是不想带你,是那日古的底细我还没摸清。” 胤祯只是看起来粗枝大叶,其实本人心思是细的,尤其是这种面对外人的时候。 苏礼贝勒所在的部落是青海蒙古的一支部落,因着康熙灭了准噶尔汗国,许多墙头草们纷纷换了阵营。 而苏礼贝勒算是其中最热情的一支,不仅是同意俯首称臣,甚至还愿意带领部落搬迁到离大清很近的地方,所以他才能今日就达到前来给康熙请安。 出门在外每个皇子身上都带了一些任务,胤祯和胤祥负责的便是年纪差不多的蒙古王公的孩子。 那日古就是胤祯先用来试手的人,不过底细还没有摸清。 性情只能说是感觉是粗狂憨厚,但是真实的一面还难以探寻。 胤祯也是第一次接了这样的差事,帮着接待蒙古王公的孩子,既不能丢了体面,也不能太过冷漠。 情况不明的情况下,他可不敢叫弟弟贸然出现。 胤祈听十四哥解释了一通,也表示了理解,哥哥们的忙碌他早就习惯了。 不过是不能和十四哥一起而已,更何况他要先去哄好红玉。 “那十四哥你先走吧,我带着红玉去另一边跑一跑。” “好。” 红玉被人牵到大门口,胤祈迈步过去刚要摸摸红玉的马头,他听见一道声音。 扭头一看,牵着红玉来的竟然不是一个普通侍卫,仅看衣着便能看出来他是个将领,品级还算高。 “臣给十五爷请安。” 一脸大胡子的中年将领行礼问安,猜到十五爷肯定不认识他,他便自我介绍起来,“臣是正红旗的善保。” 胤祈挑眉,有点印象,这个名字还有点耳熟。 “臣的福晋李氏之前在酒楼行为无礼冲撞了十五爷,臣实在是心中不安。” “酒楼?”胤祈才回忆起来,“你是小珍珠的阿玛?” 善保脸色一喜,实在是难以控制心中的欢喜,十五爷竟然还记得他的女儿。 “正是。” “小珍珠在家经常念着您,常常提起您给的肉干,她额娘还说她原本娇气的很,肉干也嫌弃硬,但是现在倒是很爱吃。” 他想起之前给小珍珠的肉干,她都咬不动。 胤祈还记得那个小女孩,在善保的描述下,又多了几分印象。 不过......“你怎么在这里?” 他记得善保好像是什么 大同的总兵?怎么会在这里? 善保连忙解释起来,他一脸的激动,仰赖十五爷那次不计较,温宪公主记住了臣的福晋。 ?半个水瓶的作品《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最新章节由??全网首发更新,域名[( 他一脸的感谢,提起自己的福晋也是十分的欢悦。 有一个贤内助能够发挥的作用有多大是外人无法想象的,善保对此可是深有体会。 他是个粗人,若说带兵剿匪还算是有几分本事,但是论起联络关系他的手腕就不够看了。 之前在大同的时候,他福晋同各家官员的家眷相处都极好,给他帮了不少的忙。 没想到进京之后李福晋意外同皇子和公主有了交集。 虽然那天之后李福晋十分后怕,但是回到家冷静下来便觉得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十五爷在宫里住着她是别想凑上去的,但是温宪公主和额驸舜安颜在宫外有府邸啊! 对于他们这种门路不多的人家来说,任何一个机会都是弥足珍贵的。 李福晋大着胆子准备了一份大同的特产给公主府送去,说是孝敬公主的。 趁着温宪公主的兴致还在,她带着女儿小珍珠进了公主府的大门见到了公主。 她能在大同与那么多夫人交好,自然是极会看人眼色,说话都叫温宪十分开心。 就此搭上了公主的线之后便想法子叫额驸舜安颜见到了善保。 善保能力不差,或者说能混到这个品级的也没有什么傻蛋,更何况他背景不大,这含金量就更高了。 佟国维在一次酒宴上见到了善保,听孙子提起过,又是同大外孙十五皇子有联系,他少不得注意一二。 之后有了佟国维的一句赞赏,善保就被安排到这次木兰围猎中。 他只要平安回到京城,差事办的没有差错,接下来就能运作一个四品的总兵。 五品到四品,有些人一辈子迈不过这道坎。 善保那是真心诚意的感谢眼前的十五爷。 “臣还要多谢十十五爷大度不曾计较,公主宽和慈悲,臣才能有今日的运道。” 胤祈瞧瞧他,虽然善保没有细说如何搭上线的,只说是温宪姐姐善良,他外祖父佟国维赏识,但是他已经猜出善保也在其中做了努力。 不然...善保今日也不会再次牵着马出现在他面前了。 要他说,不仅是小珍珠的额娘聪明,她阿玛也不输啊! 胤祈被养成的一个习惯就是从不推拒别人的任何感谢或者是歉意,因为有太多人都是借着这样的借口到他面前。 大哥说感到烦可直接赶走,三哥说可以当没看见,可是师傅李蟠问他是想当一个好孩子还是一个坏孩子。 他自然回答想当一个好孩子,师傅便说,不要斥责来结交的人便是好孩子了。 但是绝对不要轻易答应任何事情,无论任何请求都是。 胤祈看着善保有点忐忑的样子便道:“那你该多谢谢公主才对。” “你不是跟着正红旗一起办差事吗 ?我记得七十大人是都统来着,你们还是本家,相处相必不错。” 他能记得董鄂七十可不是特意去打听了善保,而是因为七十大人是他三嫂的阿玛,他这才有印象。 善保眼睛中闪过笑意,没想到十五爷还记得这个,心里对一些事也有了点苗头。 他压下心里的想法,答道:“确实是,七十大人也分外照顾臣。” 胤祈握拳鼓励道:“好好办差事,皇阿玛能够看到尽心的人。” 善保心中一阵激动,他压不住的喜悦,激动的深深弓腰抱拳。 胤祈的脸上心虚一闪而过。 好好办差,皇阿玛能够看到尽心的人,这句话是赤裸裸的抄袭了太子二哥。 但非常之好用,类似的局势还可以用到。 好好念书,皇阿玛能够看到尽心的人。 好好做事,额娘能够看到尽心的。 胤祈坐在红玉身上,俯下身摸摸它红色吗鬃毛,他简直都要陶醉了,“红玉妹妹,你说我怎么这么聪明啊!” 红玉打个响鼻,摆摆脑袋,他怎么回事,还不跑起来? 如同红玉所愿,胤祈松了松缰绳,放开了跑起来。 红枣马在草原上舒展着身姿,矫健优雅。 胤祈俯身神情专注,感受到刮过脸颊的风,笑容露出,自由自在!这才是他想要的木兰啊! 另一边的康熙也是心里盘算着,这次带来的儿子不多,但是全都很精通骑马射箭,是不是可以炫耀一下?! 第 26 章 木兰围场占地面积广阔,设置在蒙古昭乌达盟、桌索图盟、锡林郭勒盟和察哈尔四旗的接壤处。 这里林木葱郁,又有河流滋养大地,于是野兽繁茂,是极好的草场。 东西、南北、相距三百多里,总面积足有一万多平方公里,根据动物和河流以及草地树木分布的不同划分出大大小小六七十个围场。 如果单说一万多平方公里或许不太能感受到有多大。 打个比方,紫禁城占地面积大约七十二万平方米,木兰围场的面积相当于一万四千个紫禁城的面积,可见其广阔。 康熙的御架还未到木兰之时,便陆陆续续有蒙古王公、各地官员等前去御前觐见,他们不仅是汇报自己近来的办事成果,也能提前联络感情。 顶头老大来了,你能等着他走到地方再去觐见吗? 那必须得提前好远迎接才能展示一颗效忠大清的滚烫的心啊! 人多眼杂,别说是第一次来的胤祈了,即使是早就熟练于此的老大胤褆都感到稍稍疲惫 但是他只能是撑着干,谁叫他没有帮手呢。 这次跟着来木兰的人不多,康熙总共只带了五位皇子。 排行老大的直郡王胤褆,排行老三的贝勒胤祉,排行十三的胤祥、排行十四的胤祯,以及排行十五年纪不大的胤祈。 老大胤褆向来和太子不和,他在朝堂上借着纳兰明珠的手也是拉拢了不少朋党,这种几乎是以一人为首的朋党意见能够高度统一。 按理来说老大应当气焰盛大。 但是太子爷毕竟是太子爷,别瞧他比老大胤褆年纪还小几岁,但是他上朝可比老大胤褆早多了,身边聚集的人手更加名正言顺。 老大胤褆那叫群聚党羽,太子身边这叫东宫属臣。 不过总体来说,太子是站在上风的,但是有个差别需要注意,太子党占上风是因为加上了太子本人。 但是若是去除太子和胤褆两人来看,胤褆的党羽是更有优势的。 因为他们基本达到了和皇上意见的统一。 纳兰明珠算上姓氏同胤褆的额娘惠妃是有亲的,于是便故意大阿哥胤褆联合起来对抗索额图。 毕竟索额图有太子在身后,气焰不是那么容易打压的。 索额图的结党本领就没有明珠那么强了,更何况他还老是和康熙意见不统一,早就被深深厌恶。 朋党是朋党,但是本朝有个特殊情况,皇上儿L子太多了。 皇子们或多或少也跟着站队,一个皇子可比一个大臣的站队重要许多。 要是想不站队,你必须得有点本事,要不就不需要站队,要不就安生当着小透明。 在兄弟之间,老大胤褆反倒没有太子的人缘好。 皇子们是一个个从后宫蹦出来的,最先出现的老三胤祉那是闷头跟着太子做事,别看他情商挺低总是得罪人,但是在文人里面名声还真不错。 毕竟他只是嘴巴欠了一点,本人还是个非常拿得出手的皇子,需要写写文章的场合他一定是被第一个点名的。 等到老四到上书房的时候,老大胤褆抓心挠肺的想要拉着老四。 ?半个水瓶的作品《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最新章节由??全网首发更新,域名[( 但是老四胤禛脾气不咋好,这人就是喜怒来的快,虽然和三哥不对付,但是绝不愿意掺和进去。 胤禛本人情况算不得好,他脾气不得康熙喜欢,文武上又不算出众。 至于办差等事,他确实能力不错,但是也得分到适合他发挥的差事啊! 老五胤祺冒头去上书房的时候,老大胤褆也是心动过。 五弟可是皇太后抚养长大,老太太最爱这个大孙子,要是能拉拢过来,想必能够不输太子那边的老三。 但是没想到老五是个半文盲状态,在皇太后宫里只说蒙语满语,汉语还是现学的。 老五都快被上书房师傅逼疯了,孩子念书天天哭一通,谁敢叫他站队啊! 就是现在,老五也没有什么差事,还是康熙瞧他脾气好,给弄去宗人府专门给七大姑八大姨判案子。 老六身体不咋好,念书不到一年就没了,老七是个瘸子,不乐意说话,也就是和老三关系好点。 胤褆等了好多年终于把老八给盼来了,老八胤禩的额娘卫贵人是惠妃宫里的人。 他人也乖觉,一直管惠妃叫额娘,是惠妃的养子来着。 宫里面的规矩就是份低的妃嫔是没有资格抚养皇子的,如果宫里有主位娘娘,那么基本就是主位娘娘的养子了。 但是这也得看人,十三阿哥胤祥的额娘敏妃生前还是贵人的时候就在德妃宫里,但是可不见他称德妃是他的养母。 而老八这么听话的弟弟,自然是跟着胤褆做事。 就此胤褆才算是有了帮手,胤禩又性情温和,待人和善,在兄弟里面评价很不错,老九、老十、十四同他关系都很好。 而这次来木兰的皇子中,恰好没有老八胤禩,这不就叫胤褆无从下手了。 老三胤祉是铁杆的太子党,绝不可能和大哥交往。 老十三自从额娘去世后莫名也上了太子的船,做事风格逐渐凌厉,越来越叫人生畏。 老十四虽然和老八关系好,但是对老大胤褆一向敬而远之。 唯独一个小十五胤祈年纪最小,还没有站队,但是胤褆也不好意思找那么小的弟弟联络感情啊! 他自己憋了一路,领兵出去巡查只能是自己一个人。 老三过来换班,叫他能够回去吃顿热乎饭,嘴上说话也气人,胤褆都不想搭理他。 还是到了木兰,胤褆终于打算找到几乎和小十五联络感情了,实在是其他兄弟不理他。 胤祈骑马回来便被大哥堵在了帐篷口,又是带着打的鹿肉又是拿了奶茶过来,可谓是难得的殷勤。 胤祈从外面回来骑装穿的妥当,腰间挂着牛皮水壶和小刀,胸前的口袋里还塞了些肉干和饴糖,肉他自己吃,饴糖则是给红玉的。 帽子戴的却是黄色的元宝帽,上面以金线绣了龙纹,一瞧便知道这是位皇阿哥。 胤褆在营地里转来转去等了好半天,这才等到十五弟回来,赶紧大步迎上去,“小十五回来了,快过来叫大哥瞧瞧。” 语气热情又亲近,“我打了只鹿回来,想着你爱吃考鹿肉就过来跟你一起享用。” 胤祈有点尴尬的接受着大哥的热情,身边卢保上前给他摘了摘身上的草叶子,他瞧瞧大哥也明白过来了。 “我先换身衣裳,大哥等我一等。” 话一说罢,胤褆先住嘴,等着弟弟到屏风后换衣裳。 说是换衣裳,其实也包含洗漱。 待到胤祈收拾妥当,这才叫太监在帐篷里放了桌子,兄弟二人对坐用饭。 胤祈其实明白大哥为什么过来,说来也是难以启齿,不知道皇阿玛如何想的,一起来的兄弟里关系还真都不亲近。 不是一个两个不亲近,而是除了他以外的人,随意挑出来两个都疏离的很。 老大胤褆和老三胤祉不和,从小不在一起玩、和十三胤祥关系也一般,跟十四胤祯也说不上太熟。 老三胤祉跟十三胤祥曾经起过龌龊,从郡王降到贝勒也是跟十三胤祥有关。 那一年胤祈还小,甚至都不被允许出承乾宫,有些事情听的也是一知半解。 十三胤祥的额娘敏妃去世,要是还是个嫔位的位份也便罢,可是康熙给了死后哀荣,封为敏妃,皇子们自然得稍微遵守一些孝道。 偏偏老三胤祉不当回事剃了头发,叫胤祥气的发疯,胤祉也因此被降了爵位。 但是这事都说起来也是糊里糊涂,事情过后,太子带了礼物过去安慰胤祥,又叫太子妃照顾照顾胤祥的两个妹妹。 胤祥之后不知道怎么的便死心塌地的跟着太子干。 而老三胤祉一直都是铁杆的太子党,他在其中不发一言,对十三的加入也没有任何举动,任何人要是从郡王降到贝勒位置都不会如此冷静。 比起胤祉在敏妃百日未过就剃头,降爵似乎才是真正的深仇大恨。 可胤祉也不曾表露任何敌意,还是从前一样的态度,叫人多少瞧不明白。 十三和十四从前关系还好,都在永和宫长大,先后去了上书房,但是早五六年便疏远起来。 胤祥一心一意跟着太子干,胤祯则是跟着老八胤禩关系好。 来的总共才五个皇子,说起来恩怨都能往前数二十年,也不知道康熙是不是故意将他们凑在一起的。 胤祈从来的那天便很少看到大哥,这还是头一次看大哥解下盔甲。 木兰位置极好,不仅在于水草丰茂,还在于它用兵最便利,这里屯兵也不少。 胤褆从出京那天就没闲着,护卫工作多是他在前面领头。 当然了他做的是面子工作,后面还有专门负责的八旗将领。 不过面子才是其中最终最重要的一环,康熙就是要那些 心怀叵测的人瞧瞧,朕的儿L子都能独当一面。 这才是真正的震慑! 胤祈反倒是其中过的最轻松愉快的一位了。 他坐在桌子旁,上面是大哥打的鹿肉,以及各色蒙古美食,他这边摆着奶茶,大哥那边则是一碗清亮的酒水。 “快吃啊,出去跑马想必也累。” 胤祈点点头,他出去大半天肚子里早就空了,吃进嘴那点肉干早就消化个干净了。 他咬着肉有些好奇,便问道:“大哥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一起用饭啊?” 胤褆有些不好意思,讪笑道:“这不是想着出来这么多天,还没问问你适不适应,今天才解了甲,便过来看看。” 总不能直说他是来和弟弟联络感情的吧!他也是要面子的 胤祈的小脸还算白嫩,只是风吹多了有些干,嘴角起皮而已。 而胤褆可就是真的粗糙,胡茬早就冒出来,也没打理,腰间经常挂着刀,腰带都磨出了毛边。 两人边吃边说,多半是胤祈叭叭的说着他骑马出去见到了什么,连在营地门口见到了小珍珠的阿玛也要说一回。 胤褆闷声听着,上手掰开骨头递过去,胤祈吃的开心说的也开心,嘴角都是油花。 瞧着弟弟这样,他心里也松一口气,他一个三十岁的女儿L都快要嫁人的人,哪里有什么话题和年纪不大的弟弟聊啊! 万幸小十五是个爱说话的,交际能力极好,这才不至于席间冷淡。 胤褆一边拿小刀刮肉一边递过去,就盼着弟弟多说几句,他才不会尴尬。 “大哥,我还瞧见那日古了,就是苏礼贝勒那个儿L子,十四哥回来很不高兴呢,好像是没带重弓出去,被人压了一头。” 胤褆手上动作一顿,暗自警惕起来。 历来归顺的蒙古王公都是极为小心的,哪里会明着得罪皇子呢? 他不过琢磨了一瞬,并未当回事,只是心中记下 第二日便是围猎的开始。 首先康熙需要找一个视线好的位置观看,身边都是蒙古王公等,值得一提的是嫁到蒙古的公主们也会出席,而额驸则会亲自下场。 围猎包含四个部分,撤围、待围、合围、罢围。 撤围就是八旗兵骑马驱赶野兽至固定位置,逐渐缩小包围圈。 待围就是康熙现在做都,找一个视线好的位置观看八旗兵撤围。 合围则是皇上派蒙古兵在外面围长一圈,八旗兵在里面围上一圈。 罢围便是最后一步,将剩余的野兽放生。 听起来简单,本质上就是一种军事演戏,展示八旗兵的战斗素质,在这围猎中都能体现出来。 胤祈穿了一套白色的小盔甲,等会他会跟着正白旗那边行动。 脸颊禁锢在盔甲内,仅仅是能露出半张脸,腰间挎着刀,背后的弓箭和箭筒。 康熙还特意拨了一只海东青给他,嗯......海东青是一 种鹰,训练好后能一起打猎。 他站在皇阿玛身后,眼神一直在瞟着那只鹰。 嗡..... 嘹亮的号角声响起,撤围开始了。 胤祈占据了个好位置,能够更好看到下面的情况。 穿着各色盔甲的八旗兵骑着马从四面八方出现,队列整齐有序的分为小队,驱赶野兽到合适位置 自然也有慌张中开始横冲直撞的野兽不小心冲着骑兵跑过去,为了不影响队伍行进,立刻就被马上的士兵射杀。 将士的喊声远远传来,野兽的嘶鸣混杂在其中,胤祈看的眼睛发亮,追逐的本性让他十分加入其中。 不仅是胤祈,所有人看的都是热血沸腾,唯独有些人面面相觑继而沉默。 公主们都站在身后,大公主神情恬淡,性子活泼的也就是笑一笑。 唯独其中一位眼神发亮,本来位置在姐姐们后面,但是她就是一步步往前走。 恪靖公主走了两步便到了大公主纯禧的前面,低声道:“大姐你给我让个位置。” 她话说的轻,大公主笑容也不变,顺着脚步一挪,便给她让路了。 她一路走到皇子的位置,手肘向前怼了两下。 十三十四扭头看是这位姐姐,心里觉得莫名其妙,但是此时正是重要的时刻,也不敢发出声音,只好让路。 恪靖一路走到直郡王胤褆身边,“大哥,给我让个路。” 她穿着虽然是和硕公主的服饰,但是整体装扮更偏向男装,因为她腰间是弓箭,瞧着是打算上场的。 胤褆扭头瞧她一眼,也是一样的莫名其妙,问道:“做什么?” 胤祈听见动静瞧过去,是四姐姐过来了,大哥挡着她做什么? 四姐姐虽然最能治他,但是他是喜欢这个姐姐呀。 这算是最喜欢的一个姐姐,他招手小声道:“四姐姐,你来我这。” 恪靖笑着瞧了胤褆一眼,嘴角勾起眼睛里全是刀子,她不想耽误时间,转身去了胤祈让出来的位置。 这个位置最好,好就好在离康熙最近。 恪靖神态轻松的一直站到结束。 康熙一回头冷不丁看到恪靖站在他身后还惊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恪靖一点不怯,“儿L臣好久没见到皇阿玛心中想念,所以来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一时间顿住,愣是说不出话来,只好点点头,下去的时候他还在懵,想了半天终于琢磨出来,“哎?小十五呢?” 胤祈当然是跟着姐姐走了,他跟屁虫一样跟在四姐姐身后,“四姐姐,你怎么非要站在皇阿玛身后啊。” 恪靖才不搭理小屁孩呢,回眸灿烂一笑,玩笑道:“我乐意啊!” 带着甩不掉的跟屁虫,恪靖直接去找了她的额驸,去年刚刚晋了和硕亲王袭了土谢图汗的敦多布多尔济。 胤祈也不害臊,揪着姐姐的裙子跟着去,他实在是太好奇了,在宫里的时 候从来没见到四姐姐这么往皇阿玛身边凑。 今天皇阿玛都被四姐姐的亲近吓到了。 他看着四姐姐亲密的拉着多尔济的手臂,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随后便展开笑颜走回来。 胤祈跟着走了好几步,才憋不住问道:“四姐姐,你和姐夫说了什么啊?” 恪靖嗤笑一声,想起多尔济暗暗恼火的样子就觉得开心,我问他,我们大清的骑兵厉不厉害??[(” “啊?”胤祈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啊什么啊?还不快带着弓箭上马。” 恪靖身边也带了公主府的侍卫还有些蒙古骑兵。 胤祈好久没见过四姐姐了,一时间新奇便也跟着一起走,负责保护他的侍卫自然会也是随同一起。 恪靖的弓箭水平也就是普通,但是胤祈厉害啊! 他的能力甚至是达到十四五岁的蒙古少年的水平。 胤祈眼睛极利,感觉也敏锐,恪靖瞧着好玩,便逗他,“小十五这么厉害,比我可强多了,我想要做件披风,你多打几只狐狸吧。” 傻小子最不经夸,他一听姐姐夸赞可就来了力气,就朝着大猎物去了。 恪靖身边跟着的蒙古骑兵沉默的看着这位皇上小儿L子的箭法,极好,骑马也十分稳,看着便又一个巴图鲁,不知不觉间心中更加乖顺。 看着弟弟矫健的身影,恪靖淡淡笑了,她可没跟这小子说假话。 她确实是问额驸,他们大清的骑兵厉不厉害? 眼中锐利一闪而过,谁也别想压她一头! 蒙古王公的爵位和实际上的官职是不一样的,虽然封为亲王、郡王什么的,但是真正的统领者是一旗的旗主。 虽然从皇太极时期,大清就不断的嫁公主到蒙古,但其实公主们嫁的都是和大清亲密的蒙古部落,换言之,都是臣服于大清的。 蒙古分为三部分,漠西蒙古就是最早建立亲密关系的,而漠西蒙古就是野心勃勃的噶尔丹,漠北蒙古就是恪靖下嫁的喀尔喀蒙古。 喀尔喀蒙古由土谢图部、扎萨克部、车臣汗部组成,部落的首领保留汗王的称号。 他们当初是因为不堪噶尔丹的骚扰,所以土谢图汗率领全部内附大清。 之后喀尔喀蒙古的其他各部也先后内附,使得是整个喀尔喀蒙古处于大清的统治之下。 而多尔济本人是在京城住了好多年的! 去年刚刚从郡王晋升到亲王成了大汗就飘起来了。 恪靖讽刺一笑,本来夫妻俩关系挺好,毕竟恪靖是第一位嫁到漠北蒙古的公主,全部落上下都十分重视。 可是多尔济成了大汗就有点不知道公主这两个字怎么写了,竟然还想限制她的权力。 “呸!” 反正她是要坚定的扯着皇阿玛的大旗给自己谋好处,就得这么干。 都是皇室子嗣,凭什么公主就得嫁到蒙古啊,合着祖宗的荫蔽她们女人是一点没享受到啊。 但是好歹嫁到蒙古也有嫁到蒙古的好,最起码能够自己掌权,手底下有兵说话都有硬气。 趁着这次木兰围猎,她可得抓紧给多尔济弄老实了。 胤祈还不知道自家四姐姐可比同排行的四哥凶残多了,他还乐颠颠的在那里打狐狸呢。 他手臂用力拉开弓箭,视野里只能看到那只黑色花纹的狐狸,他手腕一松。 箭矢如一道流星,准确的命中目标。 “好!小十五再来几个!” 白日围猎结束,到了晚上就是篝火晚会时间,也是炫耀的最佳场合。 各家蒙古王公都带着儿L子出来,拿着打猎的成绩纷纷比较起来。 这个射了虎,那个杀了狼,还有运气好打中黑熊的。 侍卫们抬上来一瞧,黑熊身上插了十多支箭,也不知道是它究竟是被箭刺死的,还是被疼死的。 被点名的蒙古少年红了脸躲到身后去。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儿L子的水平啊还比不上我家琪琪格呢!?_[(” “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 那位郡王被笑的恼了,回身就给了自己儿L子一脚,臭小子!丢死人了! 席间又有蒙古王公安排的歌舞,里面不乏精心挑选的美人。 小心瞧瞧上面皇上的眼神,好像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心里哀叹,这次又失败了。 酒水送上来,康熙也给面子的接受敬酒,大儿L子胤褆和大女婿班第坐在下方不远帮着喝了不少酒进去。 是否得到皇上重视一目了然。 胤祈正吃肉呢,就听见对面站起来一个人道:“皇上,今天是好不容易盼来的盛会,臣也想叫儿L子展示展示,好给他求个官职。” 康熙这下可是来了兴趣,便放下酒杯问道:“有什么可展示的。” “回皇上的话,臣的儿L子是草原一等一的勇士,听说皇上您的儿L子也是各个不凡,斗胆比试一二。” 康熙脸上笑意不变,眸中却冷下来,说话的叫苏礼贝勒,是喀尔喀蒙古中的一小支的头领。 他看向下面土谢图汗多尔济的位置,身边是他的四女儿L,此刻已经冷了脸。 康熙作为皇帝不好说的话总得有人来说,你想比试就比试做什么梦呢? 三贝勒胤祉嗤笑一声,篝火燃烧的细碎炸裂声和这声音合在一起。 “你算个什么东西,说较量就较量?” 胤褆赶紧打圆场,头一次做这种工作还不适应,“哎呀,老三别生气。” 胤祈看看大哥,再看看三哥,竟然看出了一点默契,他一个哆嗦,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胤祉带着一张嚣张纨绔脸不依不饶,“说啊?谁给你的胆子,你儿L子是个什么东西,敢上来挑皇子比试。” 他话音一转,“但是爷今天就给你这个机会,过来跟爷露两手,要是个怂脚货,爷可不轻饶。” 兄弟里面如今还真是就数他拳脚功夫最好,剩下的老大胤褆刚才喝了不少酒?[(,胤祯拳脚也不错,但是毕竟年纪轻,没有胤祉会阴人。 但是这个时候也纷纷劝起来。 “三哥你别闹了,你一个最喜欢喝酒写诗的文人就别逞强了。” 这是暗自找补,担心胤祉干不过。 “是啊三哥,苏礼贝勒虽然无礼,但是也不能羞辱他啊。” 胤祈也知道对面是故意找麻烦,也腾的站起来,斥道:“你怎么回事!专找我爱念书的三哥麻烦!” 他第一次说谎不眨眼,脖子红成一片,胤祥憋着笑赶紧把小弟搂在怀里。 旁边的十四哥凑过来悄悄道:“小十五,一会真动手我们不好掺合,你年纪小,旁人不会在意。” 看了一眼三哥,“不管三哥打不打得过,你瞅准机会就上手,弄他个王八蛋!” 胤祥不赞同的看着胤祯,“别说这种粗鲁的话。” 只是不想他说脏话,但是对于小十五一会动手帮忙的行为,他也是赞同的。 那群不老实的都在没有任何告知的情况下,要找人来比试了,他们凭什么要讲规矩。 苏礼脸色铁青的被三言两语架起来,他以为大清皇帝是十分好面子的,绝对不会拒绝他的请求。 康熙靠着椅子,老头笑呵呵的看他的儿L子们大战苏礼,连荣宪公主都开口损两句。 要面子是要面子,突然出来挑衅以为他傻吗。 傻子才会打没准备的仗。 有些与大清更亲密的蒙古王公同情的看着苏礼,尤其是荣宪公主嫁入的巴林部。 他们先娶了两位公主进门,前一位更是号称巴林公主,可见公主的强势和他们对大清的亲近。 这位三贝勒可不是省油的灯,送荣宪公主过来嫁人的时候,一晚上喝了酒愣是干翻八九个人。 有人已经乐颠颠的往后靠准备看好戏了。 苏礼再如何难堪,话已经说出口,还是要继续。 对着康熙拱手,“臣不懂大清的规矩,不小心得罪了皇子,还请皇上见谅。” 康熙神情不变,笑道:“朕见谅,不过气氛都到这了,便把你儿L子叫上来吧,正好给咱们助兴。” “好!”有人连忙跟着叫好。 上来的苏礼贝勒的儿L子是个极高的蒙古壮汉,胤祉的头顶只到他胸口。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对比太明显了。 但是胤祉倒也不担心,挑眉看了一眼,嘴上道:“哎呦,苏礼,这瞧着了可不像你儿L子啊。” 苏礼虽然也是蒙古人,但是明显没有自己儿L子壮。 苏礼被他气的心脏都疼,嘴唇颤抖两下还是坚强的稳住,“这是我大儿L子乌日图。” 他又指了指身后跟着的蒙古少年,“那是我小儿L子那日古。” 嗯?胤祈连忙扭头,看着十四哥脸色难看的盯着那蒙古少年。 “十四哥,这是不是那个跟你一起去打兔子的?” 胤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对!” 王八蛋,敢阴他! 胤祈打了一个激灵,生气的十四哥真是不好惹。 前面的场地上歌舞已经撤下去,独留两人站在前面。 乌日图固然高大健壮摔跤技术出众,可是胤祉从小练武,也不弱。 胤祈从来没看过三哥同人打起来,他只看过三哥总是写诗作画,心里还真有点担心。 不过很快他就不用担心了,因为不过半柱香时间,乌日图已经一个站立不稳摔在他桌子前面。 嗯?十四哥的话瞬间回荡在耳边上。 小十五,弄他个王八蛋…… 弄他…… 胤祈下意识踩着桌子借力跳出去,穿着黑色马靴的脚狠狠踢在乌日图脸上。 乌日图扭曲着脸抬手来抓,胤祈跳到一边,又趁着他还没站起来,冲上去两脚全往脸上踢去。 别觉得这几脚不算什么,他力气大又敏捷,这样几脚下去,同成年人的两脚没什么分别。 那日古本来看到那位三贝勒轻松上场就觉得心里不安,他哥哥被打倒之后他才心里万分后悔。 都怪他没拦住!不然也不会遭到如此羞辱。 没想到这小娃娃也上来欺负人! “住手!”那日古喊道。 那日古冲上去就想要把胤祈推开。 可是他不知道,胤祯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嘿嘿,小子!你落在我手了吧!! 第 27 章 胤祯是个爽朗大气的性子,一来便是他从小好武,自己往哪个方向走自然是染上了武将的底色。 二来便是他亲哥胤禛是个喜怒不定的性子,之前还被康熙狠狠训斥过。 于是额娘德妃痛定思痛,她深觉老四性子不讨喜是小时候生活环境复杂。 老四那又是养母又是亲娘的,养母去了之后还跟着老八一个宫里又住了好几l年才搬出去。 德妃吸取教训,自然是趁着小儿子年纪还小便努力修建小树苗。 她也算是慈母,一律阴司算计都不叫他听见,伺候的嬷嬷宫女的嘴也封的严实,那等嘴巴碎的是别想到十四眼前的。 如此下来胤祯的性格还真就大气的很,康熙就喜爱这样的性子,更何况胤祯脑子还不笨,平时也很有兄弟情谊,更得康熙喜欢。 他平日跟着胤祈闹归闹,也是挺有哥哥风范的照顾。 但是别以为他就是个极好的性子,都是宫里娇养出来的小霸王,头一回接了个小差事就叫人耍了一通,怎么可能不恼火。 那日古拿着一副憨厚样子来交往,心思却蝇营狗苟,约好打个兔子的功夫,胤祯拿的只是轻弓,本来只是觉得玩耍一番联络感情。 谁成想人家是全副武装就等着搓他锐气呢! 胤祯这差事办的砸了心里能不憋屈吗? 这事仅有他和胤祈知道,他没有叮嘱胤祈不许告诉他人,于是转头大哥胤褆也知道了。 还好老大胤褆没当回事。 他是长兄,把底下这些弟弟都当成小孩看,吃个亏就当是长进了,算不得什么。 别以为人家蒙古这边看着都憨厚就没有心眼,固然不念汉人那些书籍,可谁又规定算计人这种事情需从书里学了。 胤祯吃个闷亏可就算了,偏偏那日古的阿玛苏礼贝勒站出来搞事情。 明摆着他们部落并不安分,打从一开始就是有心试探呢。 这下子可好,事情捅到了皇阿玛面前。 瞧瞧那边吧,蒙古王公们都在那看着呢,几l个姐夫也往这边不断打量。 胤祯算是一时大意犯了错,他没能及时察觉出不对劲来,这一桩罪铁定是落在他头上了。 好在三哥这个时候还是非常靠谱的,上手就掀翻了他们精挑细选的勇士,小弟胤祈也听他话的上去补了两脚。 胤祯之前没有动脑子那是真把自己当成人家的好兄弟了。 这好兄弟的面具没戴两天你就算计人,这还能饶你。 到底是宫里长大的,转眼间暗算的想法就从心头冒出来了。 他是知道胤祈力气大拳脚也不错的。 一个几l岁的小娃娃因为哥哥们切磋上去帮忙,谁敢置喙什么不讲公平? 在场的人只会夸胤祈有兄弟情义。 至于不跟着夸的人,那也太没有眼力见了,转头你看会不会挨一顿就是了。 就算三哥打不过 ,那最次是五五开,带上胤祈这个小帮忙的,必能干翻那乌日图! 他就不信那日古能够无动于衷的看着,只要他敢跳到前面,就等死吧! 事情果然如他预想一样发生了,虽然过程略有不同。 比如说三哥干翻乌日图毫不费力,比如说他家十五弟上手真快。 那乌日图鼻血都流了一脸,捂着口鼻说不出话来。 那日古果然坐不住跳出来。 “那日古,你可别欺负小孩子啊!”话音一落,胤祯狞笑着欺身而上。 抬手就是一拳冲着鼻子而去! 胤祥默默不出声,他上前站在一侧给胤祯掠阵,要是弄不过,他也准备上手的。 不是吧?不是吧?不会真有人以为皇子的道德底线有那么高吧? 胤祈先停脚,大眼睛滴溜溜的打量着十四哥上阵。 他还没瞧明白脑袋就被狠狠.的撸了一下,一抬头,三哥走过来了。 帽子险些被这一下给掀掉,他连忙抬手护住帽子,“三哥!” 胤祉满脸的笑意,手上还不停摸着弟弟脑袋,“好小子,有眼力见,回头我那把纯金镶宝石的蒙古刀也给你。” 康熙笑眯眯的看着底下的儿子们大获全胜,当做没看见一样若无其事的召唤几l个女婿过来一起喝酒。 说起来还真是,大女婿博尔济吉特班第本来便是出身科尔沁,科尔沁和大清联姻多年,班第算上辈分也是康熙的外甥。 二女婿也是同样,那甚至是上一代长公主,赫赫有名的巴林公主的亲孙子。 唯独到了四公主恪靖这里是第一次和漠北蒙古联姻。 多尔济在京城时候看着老实,一成了土谢图汗反倒是抖擞起来了,呵呵。 不然今日苏礼贝勒之事是怎么发生的? 康熙笑着叫恪靖过来身边,脸上浮现父亲一样的忧心,“这几l年朕总是担心你,从前在和噶尔丹打仗,蒙古到处不太平,你又住在归化城附近,也不知道过的如何。” 恪靖也很是给面子的湿了眼眶,“叫皇阿玛担心了,儿臣生活一切都好,只是离京许久思念亲人。” “唉!”康熙叹息一声,“怪不得朕瞧你都有些都瘦了。” 好一副父女情深的景象…… 呃…… 胤祈茫然的看着他皇阿玛睁眼睛说瞎话,瘦了? 他四姐这都壮实起来了好吗? 还好荣宪熟练的捂住弟弟嘴巴,她面上一派轻松,从前她就是这么捂亲弟弟胤祉的。 恪靖那边的戏份还没演完呢,“皇阿玛,女儿长久住在清水河畔,想着部落里牛羊不多,百姓们生活艰难,女儿便想法子开垦土地,可部落人多土地也不够用。” 这便是明晃晃的要东西了,其实康熙也有此意。 总不能由朝廷花钱养着这些部落的人,可是临近大清的位置草场不算好,要维持生计也有些艰难。 若是将 人放回漠北草原,不可能的。 康熙可不愿意本来已在掌控中的部落又飞走。 本来便是打算同多尔济商议的,但是既然女儿有脑子能撑起来,那多尔济的用途就大打折扣了。 他慈和的看了多尔济一眼,“朕的女儿在京城时还是娇惯的公主,到了草原来反倒长进不少,可见是你的功劳。” 这一句内涵颇多,连几l位公主的眼神也暗暗瞧他一眼。 多尔济后背冷汗细密的冒出来,他挪步上前却嘴唇动了动,不敢说话。 他只能是眼睁睁看着妻子和她的皇阿玛、姐姐、姐夫等亲热的叙话。 班第看着他手脚无措的样子暗地里摇头,情况都没摸清楚,竟然还敢起小心思,死的也不冤枉。 一切也是巧合,若是四公主不是个强势的性子。 若是多尔济部落里人人老实,这么这件事根本不会发生。 假如多尔济知道喀尔喀蒙古中有部落不安分,他不上报,说明他也有小心思,今日的处境一点不冤。 若是他不知道,更好! 作为土谢图汗,他连这个也不知道? 说明他掌控不了手下的部落,他是个盖章的半废物,康熙更要收拾他。 但是多尔济也够幸运,因为他的妻子和硕恪靖公主性格刚硬,她心中有成算,说顶上来就顶上来。 康熙的想法更简单,你作为土谢图汗竟然管不了手底下的人,那朕就换个能管的人上来。 不过既然自家女儿能顶上来,那就不用换了,女儿总是要比女婿亲近的。 对于康熙来说,有用的女儿更是比女婿重要一百倍。 当然了明面上肯定是不能扶持女儿的,毕竟大清还是汉人多。 汉人本来就嚷着他们是蛮夷之辈,要是知道皇帝竟然扶持公主掌权,恐怕朝中又会起波澜。 胤祈看看得意的四姐和乖顺许多的四姐夫,想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心里悄悄学坏了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哦。 原来还能这样啊! 看来师傅教的东西也不全对,还是要自己看。 晚上胤祈被叫到皇阿玛帐篷里,仔细听着皇阿玛的教导。 “今日瞧出来什么了吗?”康熙坐在床上问道。 胤祈坐在旁边,小脚丫泡在木桶里,按照师傅教的习惯列出了几l个部分,“首先是苏礼不老实,他故意挑衅咱们。” 康熙也不觉得他说的浅显,循循善诱道:“还有呢?接着往下说。” 胤祈板着手指头一一琢磨,“这事跟四姐夫有关,所以四姐姐不高兴要弄他个王八蛋。” 康熙惊了,他的脚都从盆里拿出来了,诧异问道:“这话是谁教你的?” 小十五从前可不见说这种话,还弄他个王八蛋? 胤祈憨憨一笑,“今天十四哥说的,现学现用。” 好一个现学现用,学脏话倒是挺快。 康熙也是惊讶了一下,倒也没说什么,胤祈也是个男孩。 他养的是儿子又不是羞答答的大姑娘,说话粗了点也没事。 “那你说说,还能看出什么?” 胤祈知道,按照皇阿玛的惯例,这是该问成因了,他皱眉细细思索,儿子在上书房听了达哈塔师傅说喀尔喀部归顺以来迁移了居地,四姐夫当了土谢图汗还是有人并不服他。⒕⒕[” 说完了听过的事情,他又说自己的想法,“今天跟着四姐姐的人,一半还是陪嫁过去的人,另一半的蒙古兵好似不像大姐姐哪里的那么听安排。” 康熙点点头,胤祈能够想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 他就知道!儿子不行果然还是师傅的问题! 你瞧,师傅一多,小十五这不就聪明起来了。 康熙自己擦干净脚,他也不嫌弃的拿了布亲手给小儿子擦干净脚,往床上一掀。 奴才们进来收拾干净,待到人都出去了,康熙才拍拍胤祈的小肚子一一讲给他。 “你说的只是一部分表象,这事的内里还是百姓的生计。” “喀尔喀部是不堪噶尔丹的侵扰才内附大清,可是噶尔丹被大清给灭了,他们心思难免浮动,那么大片草场,他们若是迁移过去必定比从前过的好。” 现在原噶尔丹的领地,小部分被康熙分给了征噶尔丹时帮忙的蒙古部落,当然是可着跟大清亲密那几l个部落分。 不过大部分地盘仍然是在大清的屯兵手里控制。 喀尔喀内附以来,离大清虽近,但是没有那么大的草场给他们。 部落生活也自然艰难许多,虽然有公主下降,但是公主只是面子,里子上还是吃不上饭。 他们是游牧为生,草场就是他们不可缺少的血液。 “部落里的人又不会耕地,有没草场吃不饱饭可不就想着换地方。” 可是康熙允许吗?当然不允许的! 征噶尔丹花费巨大,若是不成功甚至会拖着整个大清陷入深渊,要不然康熙怎么会冒着风险亲征? 因为他需要鼓舞士气,更是因为只有他亲临才能调动蒙古其他部落的骑兵一起打仗。 不说别的,连他亲舅舅佟国纲都战死了,朝廷花了这么大代价打仗,难道就是好心帮助喀尔喀蒙古? 我们打仗赢了,土地给你们? 康熙要是同意了,他就是天底下第一号大傻子。 正是因为生计困难,所以喀尔喀部才蠢蠢欲动。 多尔济自己的部落自然是不愁生计,可是其余部落总要吃饭的。 这就造成了身为土谢图汗的多尔济自己手下部落闹事,亦或者他本人不想控制,只是借机试探大清的态度。 “既然不能叫他们走,也不能叫他们饿着,那该怎么办?” 胤祈心领神会,“四姐姐说的,种地。” 康熙满意的点点头,赞同道:“没错,种地,不仅是可以教他们种地,还可以 用大片土地引关内汉人来种地,这样才是长久之计。” 事情如今只是个雏形,能否成真,还得看四公主克靖能否拿出康熙满意的计划。 ○想看半个水瓶写的《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第 27 章吗?请记住本站域名[( 若是四公主空口白牙的要地,那块康熙还不如另外派官员前来。 第二天的胤祈还在担心,昨日他不讲公平,贸然上阵,会不会被人说的啊。 没想到蒙古草原果然是武德充沛,流言是不可能的。 乌日图那么大个块头竟然叫瘦瘦弱弱的三贝勒给弄了。 丢死人啊!老天爷啊!给你开除蒙古,以后可别说你是蒙古勇士。 胤祉来了好几l次木兰,还是头一次这么受欢迎,每天邀请他喝酒的人络绎不绝,但是没有几l天就全部消失了。 原因无他,因为胤祉虽然武力高,但是他本人是喜爱文学的。 他是最喜欢喝酒写诗,一喝酒就写诗,一写诗就念出来。 时迈乘阳辇路遥,宸游非为物华饶。 河沈璧马波涛静,诏下金鸡贯索消。 万国冠裳迎圣禹,四方云日觐神尧。 篇章训诰皆师古,徒解敷词笑六朝。 一群蒙古大汉努力了好几l天,终于还是放弃了跟他做兄弟。 胤祈蹬着马靴远远从旁边经过,听到那边三哥在念“四方云日觐神尧” 糟糕!他赶紧加快脚步跑出去,三哥的诗词攻击又来了。 胤祉不这样想,他深深觉得是草原人不懂欣赏。 还是京城的读书人好,他们可以一起把酒言欢,对月写诗,为你倾诉我的心事。 趁着木兰围猎快要结束,对姐姐们的生活起的兴趣的胤祈挨个去拜访了姐姐们。 满蒙政治联盟往前数那得是努尔哈赤时期就有了,无论何时,联姻都是巩固关系的最好方法。 更何况以如今的大清来说,蒙古草原占地面积太大了,漠西、漠北、漠南蒙古一共能占大清总面积的三分之一还多。 换算到后世,内蒙有一百一十八万一平方公里,外蒙有一百八十万平方公里,东北地区包含了蒙古的部分总共一百五十二万平方公里。 如此大的面积,再重视也不为过,所以从皇太极时期就不停的嫁公主,娶福晋,以保持满蒙联盟的基础。 但是随着江山逐渐稳固,爱新觉罗家对蒙古的需要逐渐降低,于是娶蒙古格格为福晋的越来越少,但是公主和宗室女嫁到蒙古仍然是极多的。 大清的公主可不是唯唯诺诺的样子,个顶个的强势。 前有嚣张跋扈的雅图、阿图长公主,后有要兵要地的和硕恪靖公主,温吞的公主可不常见。 要知道成婚后班第发现纯禧公主真是个温柔性子都快感动要哭了好吗? 大清的公主在草原的名声一向都是跟嚣张跋扈挂钩的。 毕竟入关时间不长,从前长公主们的威风还没消散,从前那些长公主都是亲额娘是蒙古格格,嫁到蒙古如鱼得水,谁敢放肆。 你说你是亲王,算个屁,我阿玛还是大汗呢! 人称巴林公主的淑惠长公主在蒙古草原嫁了两回,那是太皇太后的亲女儿,先皇的胞姐。 只要是身体康健的公主,一般都挺长寿,淑慧长公主就是三十九年才去世,享年六十九。 以如今人的平均寿命来说,公主们活的都挺长。 但是医疗条件摆在那自然也有早逝的,与淑慧长公主、雍穆长公主同胞的端献公主就是十六岁去世的。 不过如今的公主们倒是还好,身体都还不错,公主们的脾气也更温和许多,同驸马的感情也基本不错。 大公主纯禧和二公主荣宪的脾气都还好,选的额驸也是归顺大清的部落挑出来的。 大公主夫妻更是几l乎在京城一住就是半年,其实并不常年住在草原上。 胤祈因为好奇,他便挨个过去瞧瞧,好似姐姐们过的还不错,唯独三姐姐哪里好像有点古怪。 大姐姐和大姐夫多年来不论是回京探亲还是回蒙古居住,夫妻俩始终成双入对,班第姐夫的脾性也好,皇阿玛多次夸赞。 二姐姐和二姐夫乌尔滚夫妻感情也极好,淑惠长公主在额驸去世之后皇阿玛便经常迎她进京照看,乌尔滚作为孙子也侍奉祖母到京城。 他们夫妻两个其实说的上青梅竹马,婚事也是一桩满蒙之间的佳话,彼此秉性都熟悉,经常跟着出巡。 四姐姐那里他见过了,胤祈点点头,不用担心四姐姐了,四姐姐不会亏待自己! 可是三姐姐这里倒是颇为古怪,他自己仅是去见了一次,就觉得不对劲。 小孩子出来又没什么差事,胤祈也不需要在这念书什么,晃来晃去便把心思放在探究这古怪上。 三姐姐端静嫁人的时候他还没有出生,记不得这位姐姐。 但是很显然,三姐姐回京探亲的次数不多,仅有的一次还是皇祖母寿辰,大姐和二姐姐同邀三姐姐回京祝寿。 这才有了那唯一一次的探亲。 端静公主的帐篷同额驸噶尔臧的帐篷挨在一起,在驻地的东南角。 胤祈好奇心上来便轻易消不下去,一大早起来洗漱好用膳的时候便惦记这件事。 “卢保,你翻翻我带来的东西,能不能挑点礼物出来。” 卢保蹲在一边吃包子,两口嚼碎咽下去,“爷,给谁送啊?” “给三姐,我昨天总瞧着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还想去看看。” 卢保动作一顿,端起茶碗灌了奶茶,把包子顺下去,他瞅瞅自家的小爷,劝道:“奴才觉得您还是别去了。” 卢保一向是听吩咐做事,也是回阿哥所的时候管事多,少有反驳他的行动,突然如此举动,胤祈更是来了兴致。 “这...”卢保一脸的为难,心里暗叫糟糕。 不说这一句话还好,一说出来,主子的兴致更加浓厚了。 他抬手打两下自己的嘴,“都怪我嘴巴 欠!您就当没听见。” “要是闲的无聊,咱们出去打兔子,要不然叫外边侍卫带了毯子去河边烤鱼也好。” 胤祈可不听这话,手里还拿着糕饼呢,就往卢保身边凑,“为什么?为什么?你快说,你不说我更好奇。” 两人名为主仆,但是亲如兄弟。 相处好几l年,从胤祈有记忆开始,卢保便陪在身边,亲近自然不言而喻。 卢保叫他闹的没办法,只好犹犹豫豫开口,“不是奴才多嘴,昨日咱们去瞧的时候,明眼见着三公主夫妻不大和睦,还是别去掺和了。” 话讲的语重心长,卢保也是真心实意为小自家主子打算。 要说他多有眼力见那自然不可能,总不能是其他公主等都没他一个人聪明吧。 不过是因为他是个奴才,有些事没有故意避着他,他便瞧见了。 那三公主的额驸住着的是那件门帘上挂着蓝绸的帐篷,他恰好瞧见有个年轻的蒙古女使出入端着木盆倒水。 这事自然不难想,别管是蒙古王公还是京城的皇子,身边基本不用女子伺候起居,都是太监或者身边的伺候的奴才、嬷嬷等。 那蒙古女使年纪还轻,多半便是额驸帐篷里有个需要伺候的侍妾,这才出入端着木盆。 不说别的,大公主和二公主乃至最近夫妻俩较劲的四公主,额驸可是没有侍妾的。 就算有藏在外边的,也绝对不敢带到木兰来,放在公主和皇帝岳父的眼皮子底下。 三公主的额驸乌尔臧如此,可见夫妻感情不好,对三公主尊重也不多。 可是这只是猜测,卢保护那里好意思说。 更何况主子年纪小,这种脏事那里能够入耳朵。 胤祈皱眉听了半天,卢保扭扭捏捏不肯讲,他越听越不明白。 他抬着脑瓜顶着卢保的肚子就给他一个冲撞。 倒是没有用力,卢保也不疼,只是无奈摸摸肚子。 拦不住主子也得想办法,可不能叫莽撞的冲过去,闹出事情来可就不好收场。 “主子,不然咱们就叫人来问问,你打算好再过去。” 胤祈一听觉得有道理,他今年第一次发挥自己的作用,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还被皇阿玛夸了好几l次。 他胸腔里面那颗管事的心怎么也按不下,便从心的找事情做。 他便道:“那你悄悄往正红旗侍卫那边去一趟,给我叫善保将军过来。” 他能使唤的只有身边的这这些人,要是想不冲动的弄明白事情,少不得要人帮忙。 善保就是他有印象的人。 既然是走了外祖父的路子来的,那他有事要找总比其他不认识的人要容易。 心里一动,又补充道:“是正红旗,姓董鄂那个善保。” 这么一说卢保就记住了,他整日就跟在胤祈祷身边,遇到的事情基本都知道。 卢保便道:“那奴才过去给他叫过来,您先 在这等着。” 胤祈点点头,“你去吧。” 卢保这才放下心,自家主子就是这点好,答应了就不会乱来。 出了帐篷便找人打听一下方向,直接找了善保过来。 也是巧的很,善保这个时辰没有差事,便在帐篷休息,听见有太监来找,心里还纳闷。 等看到卢保那熟悉的脸,才反应过来,“哎呦,是卢公公啊,您过来是?” 卢保连忙弓腰,嘴上谦卑,“不敢不敢,善保大人,您叫我卢保就成,十五爷那有事叫您。” 善保心里高兴的跟着卢保见十五爷,这好啊! 能搭上十五爷的路子,佟家那边肯定会对他另眼相待,就是董鄂氏里面对他的支持力度也会多上几l分。 不怕做错事,就怕连做事的机会都没有! 胤祈也模仿着看过的样子叮嘱一二,又说:“也不必勉强,能打听到自然好,听不到也不是什么大事,全当是我好奇心作祟,麻烦善保将军了。” 善保笑的一脸褶子,每根胡子都透着开心,“十五爷放心,臣尽力去办,成不成奴才肯定都过来回话。” 胤祈琢磨着不好叫人白做工,便上前拉了人手,认真道:“我这也不亏待将军,若是能打听到,回京之后找我外祖父佟国维兑现。” 没错啊!外祖父可是讲过,若是不好安排的事,便叫人去找他,现在这不就用到了。 看着善保干劲满满的样子,胤祈一点不心虚,打听到了自然是外祖父佟国维护兑现,打听不到那自然是没有这回事。 他如此热切一方面是好奇心重,一方面也是被康熙给忽悠的起来了。 什么爱新觉罗家的子嗣守望相助等等,那些个同胞兄弟姐妹之情给他灌输一通。 他对三姐的事这就上心了。 善保出了门狠狠握拳给自己加油鼓劲,机会已经摆在这了,必须努力上啊! 两天后,在草原上和红玉疯跑一整天的胤祈真就从善保这个官迷的嘴里得到了意外之喜,当然也可以说是,叫人愤怒的一些真相。 “臣没把这事托给手下,只是叫了这次跟我来的亲侄子去打听,这小子会说蒙语混进去也容易。” 此时木兰围场,满人、蒙古人、汉人混在一起,混过去一个带着京城口音的会说蒙语的满人那可是轻而易举。 “三公主同额驸噶尔臧感情不和已久,额驸在家的侍妾就多到数不过来,到了木兰也不消停,带着最喜欢的那个...汉人女子住在帐篷。” 善保有点尴尬的停顿,跟着年纪小的皇子说这种事情,他也有点不好意思。 他心里说服自己好几l遍,当成差事办、当成差办,这才能够说出口。 即使如此,话一出口,在后边坐着的卢保也下意识抬头瞪了善保一眼。 善保摸摸鼻子,继续说下去,“三公主脾气好,身边人也都敬服,唯独额驸冷淡以对,身边侍妾也多有僭越。” 胤祈本来还拿着把花生边听边吃,听的越久,手里东西也就放下了,小脸上阴沉一片。 身后卢保也不坐着,站起来立在身后,脸色难看。 “听说,公主早多年便不和额驸同住。” 胤祈皱眉细思,他还想不到更过分的事情,毕竟他眼瞧着几l位姐姐都是厉害的,可是善保如此说,想必也不假。 他琢磨一会,眉间堆起。 这对他还是有点复杂了,便只是开口谢了一句善保将军,他打算自己去找三姐姐问问。 可又和三姐姐没有那么熟,他脑袋里转转,思考半晌…… 大哥?不成,大哥还忙着呢。 几l个哥哥都还忙着做事,也不太会搭理他。 大姐姐和大姐夫也在忙着同蒙古各部联络感情。 他想来想去就走到了帐篷门口。 “十五弟?怎么过来了?”端静站在帐篷门口招呼一声。 湖蓝色的衣裳绣着大片的荷花纹,头上插了两只珍珠钗环,那其实已经是京城四五年前的样式。 她肤色有些暗淡,不过相比在蒙古生活多年来说,已经算得上白皙。 肩膀瘦削,两只手腕交缠在胸口,在帐篷门口抬头看过来的目光清凌凌的。 胤祈觉得她不该靠在这,可要是说别的地方,以他的阅历,又实在想不到。 直到两年后,胤祈跟着皇阿玛去南巡,在湖边小雨落下,岸边青石上开出一朵朵雨花,他再次想起了这位三姐姐。 这时候胤祈还不明白,他才愣愣的看着三姐姐,他感觉…… 三姐姐大概根本不喜欢这里。 “三姐姐,我……我就是来瞧瞧你。” 戴着元宝帽的小少年两只手攥在一起,大概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说谎说的有多明显。 端静也没拆穿,温柔道:“进来坐坐吧。”! 第 28 章 和硕端静公主是康熙序齿第三的女儿,她生于康熙十三年。 额娘是布贵人兆佳氏,康熙三十一年受封为和硕端静公主下嫁给喀喇沁部杜棱郡王的次子乌梁罕氏噶尔臧。 噶尔臧为人轻浮,女色不忌,若说能力也不算多出色。 他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他长兄早逝,他是板上钉钉的未来杜棱郡王。 康熙三十年,多伦会盟之后,大清牵头施行的盟旗制,蒙古共分六盟。 在一年后的康熙三十一年,和硕端静公主下嫁喀喇沁,喀喇沁右、中、左三旗和土默特左、右二旗组成了六盟之一的卓索图盟。 喀喇沁的游牧边界在喜峰口东北三百五十里,至京师七百六十里,东西距五百里,南北距四百五十里,南至盛京。 现如今,喀喇沁的蒙古人已经开始了种地耕作的生活,结束了游牧为生的生活。 胤祈在来之前没有想很多,但是见到这位三姐姐的一瞬间,那些师傅李蟠讲过的事情才浮现在脑海中。 这桩婚事的政治意味比他想象的更加浓厚。 不是大姐姐和二姐姐那样的亲上加亲,更不是四姐姐那种对内附部落的友好表示,这桩婚事紧紧的将卓索图盟和大清连接一起。 端静和噶尔臧就是那一条血管,里面流淌的是部落的百姓,是明年春天要撒下去的种子,是新生的牛犊和羊崽。 喀喇沁的蒙古人已经开始农耕为生,那里是实际上已经是大清的领土。 和硕端静公主嫁的不是噶尔臧这个人,她嫁的是喀喇沁这个部落。 胤祈跟着三姐姐进了帐篷,他盘腿坐在矮桌旁。 端静招手叫了一个穿着旗装的女使过来,不一会桌上便摆了四盘糕点和一壶清茶。 糕点还是宫里的口味,枣泥酥、栗子糕、鸡油卷、茯苓山药糕。 这些日子咸口的蒙古奶茶喝多了,再次喝到清淡的花茶,胤祈还真有点新鲜感。 “这些日子有个眼生小子过来打探消息,八成是你叫来的吧?” 端静端起茶杯状似无意道。 “咳咳”胤祈一口水刚进嗓子就呛出来,“咳咳咳咳!” 卢保赶紧上前拿了帕子给他整理好,胤祈才缓过神来,一下子就被三姐姐点破心里还是有点尴尬的。 “三姐姐,对不起,是我莽撞了。” 端静笑意浅浅,一派并不在乎的样子,侧头瞧他的狼狈样子也不似其他兄姐那般温厚态度。 “退出去。”这一句说的是卢保。 卢保听见这句还未曾反应,首先去看胤祈的动作,待胤祈点点头,他这才出门顺手撩开帘子,叫里面的人能够看到外面。 两位主子是打算说些不给奴才听到的,帘子一开便能瞧见来人与否,这才安全。 卢保一出去,端静便赞了一句,“你这小太监不错。” 胤祈没接这一句,他倒是好奇,便开口问道 :“三姐姐怎么知道的?” 善保做事肯定不会那么蠢,他家的子侄又会蒙古话,混进去应当十分容易才对啊。 端静嘴角弯起,你不长久生活在部落里,自然不知道,来一个外人有多醒目。??[” 端静虽然是生活在自己的公主府里,但是每年的木兰围猎她都是跟着部落的人住在一片区域,这么多年下来有哪些熟悉面孔,她自然清楚的很。 对于部落里面的人就更是了,每年能跟着来木兰的都是部落里面的贵族,若是个白身现在应当是在十里开外的大营睡大通铺呢! 相当于都是一个村子,可能有人你叫不出名字,但是来个陌生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端静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她心里还怀疑是那个姐姐做这种事情。 她跟额驸马关系不好不是秘密。 其他公主都生儿育女的,唯独她十年没有任何动静,可额驸的孩子还是一个个冒出来,明显的不能再明显。 可是既然有陌生人来打听,那必然就是有人对她的事情好奇,亦或者想要管一管。 不说别的,绝对不会是大哥、三哥、或者十三、十四,虽然是有血缘的兄长和弟弟,但是向来交往不多。 她也知道皇子们的德性,对着自己同母所出的姐妹都不一定能有多少情谊呢,更别说她这个没有什么帮助的姐妹了。 她也想过是不是其他公主,可是四妹妹恪靖还在和额驸较劲呢,肯定不会想到她。 更何况在宫里的时候她们脾性就不和,她觉得恪靖脾气太火爆,恪靖不喜欢她温吞吞的。 大姐姐大姐夫不是会插手别人家事的人,他们夫妻是最聪明不过的,不会轻易主动掺合。 二姐夫妻更不会想到他们了,巴林部离喀喇沁很远,他们也就是每年木兰围猎能见一次。 不过.....端静的眼神放到坐在她面前的弟弟身上,确实没想到是这个最小的弟弟。 “我还在想会是谁,在门口瞧见你犹犹豫豫的,便猜到是你,果不其然。” 胤祈被戳穿了,也不扭捏,干脆将事情一一讲来,“我上次拜访姐姐,便觉得姐姐和姐夫关系奇怪,一时好奇便叫人去查,冒犯了姐姐是我的罪过。” 端静放下茶杯,伸出手将糕点碟子往对面推了一下,示意胤祈自己取用,胤祈却摆摆手。 她只好开口道:“都查到什么了,也与我说说。” 胤祈刚才还昂首挺胸,这会子说到具体的却也是心里尴尬的很,摸摸脑袋实在是不好意思。 可是三姐姐盯着他开口,他只好松嘴,“来探的人说三姐姐你同额驸感情不好,你们多年冷淡,他的侍妾也多有僭越......” 端静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的遭遇,只觉得那似乎是在讲一个陌生人。 “你讲的倒不像是我。”她笑着反驳。 胤祈抬起头,惊讶道:“啊?” 端静细细打量这个弟弟,看着是个健壮的小伙 子,灰鼠皮的夹袄里面是天蓝色的褂子,胸口绣着金黄色的团龙。 他身板还是瘦瘦的,但是肩背挺直,眼睛亮亮的有神,还是个小孩子的样子,但是一瞧就带着皇子的那股子劲。 若说是什么劲呢?便是学着皇阿玛那副样子。 皇子们无论是个什么性格,得宠与否,骨子里都对父亲有着敬爱,不是单纯的孝顺,是憧憬。 端静解释道:“你派来查探的是个男人,便从男人的视角看我和噶尔臧。” “我到底是大清的公主,嫁人的时候带着大批的奴才和侍卫,还能调用附近的八旗屯兵,他岂敢欺我。” 端静的额娘出身不高,她都出嫁了额娘还是个贵人,可见不得康熙喜欢。 这样一个公主,安稳在紫禁城生活到十九岁嫁人,她可不是个傻的,宫里的事情见的多了去了。 “奴才们告诉你额驸的那些侍妾僭越,恐怕是说额驸不论什么日子都会去找侍妾,这便是僭越了。” 胤祈皱眉,实在没听懂,端静也没当回事,“你还小,自然听不懂,以后就明白了。” 胤胤祈虽然听不懂,但是他长了张嘴,他会自己问,“那三姐姐到底是和姐夫感情好不好?” 端静反问他道:“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 胤祈想,若是感情好,那自然没什么。 若是感情不好,噶尔臧敢欺负大清公主,必要他付出代价! “若是他待你不好,那自然要惩治他。” 话音落下,胤祈也有些愣住了。 惩治之后呢?难道惩治了还要端静姐姐和欺负过自己的人一起生活。 端静摇摇头,“噶尔臧不敢欺负我,他不来找我才是尊敬我这个公主。” 胤祈抬头看着姐姐,她眸色冷淡,提起噶尔臧便皱眉。 “我看着他便恶心,他不来找我,我还开心点。” 瘦瘦弱弱的女子带着珍珠发簪,一身清新的装扮瞧着是个温婉女子,说起来话却格外冷冽,恶心自己丈夫这种话随口便出来。 换做任何一个人在此都会为这种形象和话语的割裂而皱眉,可是在这里的是胤祈,他适应良好。 仿佛三姐姐这样才是对的。 端静怕他还想管事情,又叮嘱道:“我不在乎额驸来不来找我,他不来我还自在一些,不然便恶心的我晚饭都吃不下,你可不要胡乱出去捣乱。” 若是这事闹出去,不论皇阿玛怎么想,总会想着还给他们夫妻调和,调和之后又怎样呢? 额驸伏低做小的来找她和好? 那多恶心人啊,想起来都要吐了,她就是讨厌噶尔臧怎么了? 没有人规定她堂堂一个公主非要和额驸关系好吧,夫妻感情不好就是受欺负? 感情好了她才觉得是被侮辱呢。 胤祈纠结起来,“那噶尔臧这个人到底好不好呢?” 端静嗤笑一声,“当然不怎样了,色中饿鬼 ,脑子都是草?_[(,是个实打实的蠢货。” 胤祈想,既然姐姐没受欺负,那为什么看起来不开心呢,他这样想便问出口。 端静收敛了神情,她又恢复了那副端凝之态,“我只是不喜欢这。” 这......看着三姐姐如同殿里的泥塑雕像一样的神态,他胸口涌起一股热血,便道:“我去求皇阿玛让姐姐回京城。” 端静愣愣的看着幼弟,心里的倔犟也泄了一些,她道:“别胡闹了,皇阿玛不会同意的,喀喇沁部也不会同意。” “就算万中无一的可能,皇阿玛同意了,那么仍然会下嫁另一个宗室女。” “我不喜欢这里,难道别人就喜欢吗?” 更何况皇阿玛也没有那么喜欢她这个女儿,能喜欢到不顾及卓索图盟。 喀喇沁的百姓刚过上安稳的种地生活,她要怎么说服自己自私的离开。 胤祈眼睛一亮,建议道:“那咱们把噶尔臧换掉!” “嗯?” 端静还好,因为入关时间还没那么长,她又是预备嫁到蒙古的,她没有读什么女则女戒,只是跟着念了些四书。 对于再嫁这种事情不那么排斥。 可是她没有能够改嫁的人,能够代替噶尔臧在卓索图盟的作用跟她成婚的人,一个都没有。 她觉得荒唐,“不要说胡话了,若是无聊便出去跑马,我派一队侍卫陪你去抓鱼,好...” 胤祈抬手打断姐姐的话,神色坚定,“三姐姐不必再说了,我自有办法,你等着就是了。”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嗯...有点苦,“我先去找皇阿玛,有眉目了再来通知姐姐。” 小孩腾的站起来,冲着门口跑出去,端静目瞪口呆的看着跑出去的弟弟。 无论端静反应再快也是没有胤祈骑马赶到康熙帐篷的速度快的。 他在门口等着皇阿玛宣召,梁九功出来的极快,他很快就得到了召见。 见到皇阿玛的第一面,胤祈劈头盖脸就是输出一大堆信息。 康熙忍住揍孩子的冲动,低声斥责道:“滚回去帐篷里反思!” “这是你能置喙的吗?朕看是李蟠不会教人,叫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康熙的怒火冰冷可怖,身上的威严令人心惊。 因为姐姐生活不开心要换额驸这种事在康熙看来就是无理取闹。 他知道满蒙联姻是多么重大的事情吗? 他知道喀喇沁有多少人为公主的下嫁每天祈祷吗? 没有人能够代替噶尔臧在卓索图盟的地位娶公主,也没有宗室女能代替端静的地位嫁到蒙古。 公主和宗室女到底是不一样的。 如果要给端静换个额驸,那么就必须有下一个公主嫁给噶尔臧。 康熙看着小儿子,头一次如此愤怒他的不懂事,他伸手把住小儿子的脑袋,质问道:“难道你要你的其他姐姐嫁给噶尔臧,就因为端静的不开心?” 此刻他的愤怒已经牵连到端静身上,若不是她言语无忌,胤祈也不会有如此荒唐的提议。 胤祈仰头看着皇阿玛,抿抿嘴,他有些害怕,但是他觉得自己的提议也还挺好的,鼓起勇气道:“儿子有两个提议都可以解端静姐姐不开心。” “第一就是我可以嫁给噶尔臧啊!” !!!!!! 康熙呆住了,怒火不是消退,而是被冰冻,他甚至说不出话来。 这也太刺激这位皇帝陛下了! 趁着皇阿玛呆住,胤祈把自己小脑袋小心从皇阿玛的大手里解救出来。 他这才小心翼翼道:“我知道皇阿玛肯定舍不得我,对不对。” 康熙已经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梁九功头一次失礼的跌坐在地上,我的个老天爷! 我这个老不死怎么还没死,打从十五爷进来那一刻我就该暴毙啊! 不然也不会听到如此残忍的话。 十五爷您也真有胆子,还说皇上说舍不得您! 就算是皇上舍得,大臣们也会觉得皇上疯了啊! 胤祈继续道;“对嘛,皇阿玛舍不得我,我就想出了另一个办法。” “有一个人能代替噶尔臧的位置啊。” 嗯?是谁?康熙已经被震撼了,思路都跟着胤祈走。 “他的大哥啊!” 噶尔臧的大哥?噶尔臧的大哥不是早就去世.. 嗯? 胤祈昂着头,期待的看着皇阿玛,这个主意是不是很不错! 噶尔臧的大哥早逝,但是地位毋庸置疑。 那是杜棱郡王的长子,若非他早逝,这个位置是轮不到噶尔臧继承的。 若是端静嫁给噶尔臧的大哥,大可以收噶尔臧大哥的庶子为儿子继承杜棱郡王的位置,亦或者从噶尔臧的孩子里挑选也可以。 端静从此之后的生活想必也会舒适许多,她不用见到厌烦的噶尔臧,作为郡王的母亲同时也是大清的公主,她的地位至高无上。 可是康熙会同意吗? 康熙冷冷看着胤祈,道:“你说的话,朕就当没听到。” “若有意外发生,朕自然会为端静做主,不必你来说。” 康熙不会为了一个女儿大张旗鼓的闹出这种事,非要拆散女儿女婿,然后把女儿嫁给一个死人? 噶尔臧绝对不敢欺辱公主,他还没那个胆子。 端静也不是真的软柿子,真的软柿子就不会说出嫌噶尔臧恶心这种话。 她只是不喜欢也不适应蒙古的生活。 可太阳不会围着她转,她说不喜欢就可以改吗? 先皇不喜欢蒙古的皇后,他不想接受蒙古的肘制,但是他还是要娶两个蒙古皇后,后面那位现在还在寿康宫住着呢! 他不喜欢权臣节制,鳌拜就会听话吗?就不会杀苏克萨哈? 就连他也要靠着娶了 索尼的孙女获得索尼这位辅政大臣的支持。 世间从没有不喜欢就会依人的心愿而改变的道理。 端静居住在公主府,噶尔臧又不去公主府,难道养一个男宠很难吗? 恪靖都敢要兵要地,从额驸手里抢权,端静难道就只会哭哭啼啼和幼弟抱怨吗。 “退下。”康熙冰冷道。 胤祈失落的低下头,他来之前就明白,皇阿玛有反对的可能。 可是如今才发现,一点微弱的可能都没有,他转身。 康熙扶额,“梁九功。” 梁九功猜测着皇上的意思,试探道:“皇上,十五阿哥?” 康熙转身伸展手臂,若无其事,“朕没听到,什么也不知道。” 梁九功明白过来,躬身笑起来,连忙退出寻十五阿哥。 “十五爷?十五爷?” 胤祈疑惑的回头,眼神里还残留着失落,他看着梁九功,有气无力的打个招呼,“公公...” 梁九功心里暗道,皇上果然是喜欢十五爷,他弯腰凑到十五爷耳边,“十五爷,您想想,皇上说他权当不知道。” “但是会为端静公主做主,您想想...” 胤祈没听明白,但是隐约觉得好似有点思路,着急的抓着梁九功的手臂不放,“梁公公,你快告诉我吧,我想不通啊!” 梁九功笑的褶子都出来了!“十五爷,你想想想,若是能叫喀喇沁部求着将公主改嫁给额驸的大哥呢?” 胤祈眼睛一亮,原来皇阿玛是这个意思! 皇阿玛不反对也不支持,他不会为端静姐姐出头。 但是若是他们能够做到将事情捅出来,不得不让端静姐姐改嫁的话,那么皇阿玛也不会阻止反倒会应允。 他暗道自己真是一个笨蛋!竟然没听出来皇阿玛的言外之意。 他拱手弯腰,深深给梁九功行了一礼,“多谢公公!” 这一拜充满感谢。 “哎呦,十五爷您客气了!”要谢该谢皇上才是,梁九功笑的颇有深意。 胤祈既然想要行动,那必然绕不过端静姐姐。 端静知道这事的时候,她嘴巴里猛然冒出句脏话来。 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随后惊骇的看着弟弟。 嫁给一个死人这个事情也想得出来,嫁给死人多渗人啊! “三姐姐你想想噶尔臧。” 端静沉默了,嫁给那个人还不如嫁给死人呢。 “更何况要是改嫁之后你就是郡王的额娘,喀喇沁部落肯定是听你的。” “而且你要是变成郡王的额娘还可以回京探亲,常住京城也没关系,顶多是叫小郡王进京侍奉几天就好了。” 话说到这里面,回京城,端静深深的心动了。 但是端静自己一个做不到,固然她在喀喇沁十年,掌握了一些人手,但是并不足以让部落的人提出改嫁给噶尔臧的大哥这种荒唐的事情。 胤祈摸着下巴,“咱们还需要几个帮手。” 姐弟俩对视一眼,“十四哥!”“四妹妹!” “嗯?” 姐弟俩大白天自然不会在帐篷里商量这种事,反而是选择了营地外面,骑马出来找个空旷的地方慢慢聊。 奴才们只能看到两个主子说着说着用很不理解的表情看着对方。 闻着空气里的青草的味道,草原的风像一道利剑扎在人脸上,端静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雄鹰遨游而过,“那咱们分头行动。” 胤祈搓搓手,跃跃欲试,这事必须尽快,因为皇阿玛即将返京。 胤祈想着找的人就是十四哥也许还要加上十三哥,到时候需要他们两个在皇阿玛面前说话。 而端静想的是这件事还需要找四妹妹帮忙。 恪靖不是个好惹的,她在喀尔喀蒙古一开始就不是奔着当花瓶去的,她要实实在在的权力。 但是恪靖毕竟根基不稳,人心不服。 恰好这次木兰围猎恪靖抓紧机会压服了额驸,他们夫妻斗法结束,四妹夫正想着讨好妻子呢,此时做事一定尽心尽力。 叫恪靖找多尔济办事,一定是最有用的。 只有多尔济这个蒙古人才能下手更快更稳。 端静和恪靖一向算不得要好,但是过来求人自然要放低姿态。 她甚至做好了被这个脾气不好的妹妹讽刺的准备。 出乎意料的是,恪靖比想象中友好。 恪靖歪在床上,她手里拿着核桃仁吃的欢,斜觑了姐姐一眼,“怎么?看我答应的痛快你还不高兴?” 端静摇摇头,她紧张的捏紧了帕子,“没有不高兴,只是有点意外。” “切!小瞧人,我就不能是个热心肠了?” 恪靖穿着一身常服歪躺的舒坦,身边坐着的多尔济拿着小锤子给妻子敲核桃。 “你说呢,多尔济?” 多尔济讨好的笑着,赶紧把新敲出来的核桃递过去,“对,恪靖是最好心的姑娘了!” 端静羡慕的看了一眼,固然夫妻俩斗法争权,但是感情好也是真的好,两人已经有两子一女在膝下。 成婚第二年便在京城生了长女,那时候的多尔济刚跟着八旗兵征准噶尔回来,据说在产房门口看着长女出来都忍不住流泪。 ……她这辈子没有那个运道,她也不想要这种。 “多谢四妹妹了。” 恪靖嚣张的时候才自在,这会被姐姐郑重其事的谢了,猛然还有点子别扭。 她连忙挥挥手,“不必客气,都是一家子,帮谁不是帮。” 多尔济心里腹诽,还帮谁不是帮,怎么不见你帮帮噶尔臧。 不过心里嘀咕还是嘀咕,但是妻子吩咐的事情多尔济还是要一丝不苟的去做。 不出三日,事情便有了结果。 端静利用手底下的人找了归化城的官员,立刻将噶尔臧强夺属下妻子的 事情捅出来,在这个档口闹出事情来势必会被惩处。 果不其然,康熙召集各蒙古王公并皇子公主、额驸等,共同商议噶尔臧的事情。 同时一队人过去给噶尔臧的母亲敲边鼓,意图让她明白一件事。 儿子的爵位是保不住了! 如今大清强势,若是非要撤了杜棱郡王的爵位那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唯一的救星就是公主。 偏偏端静公主因为噶尔臧强夺人妻子的事情,坚定不愿意救人。 “您想清楚啊!王爷的位置多不容易啊,事情都到了这一步只能委屈端静公主了。” “爵位是给了你的孙子,又不是外人!” “皇上看到咱们这么低姿态肯定就不会计较了。” ...... 康熙坐在龙椅上,一脸怒火的看着下方。 噶尔臧惶恐的跪着,甚至被抓过来的时候还衣衫不整,他不住的说着自己认错。 证据铁板钉钉,容不得他一人狡辩。 蒙古王公也嫌弃的看着他,竟然闹出这种事真是丢人。 但是也不能不管他,总不能看着他丢了爵位吧。 虽然各蒙古部落之间也不和,但是比起蒙古会少一个郡王来说,这点上他们的利益又是相同的了。 他们之间既有竞争,又不希望削弱蒙古盟旗之间的实力,实力一旦削弱,大清只会更加轻易的拿捏他们。 “还请皇上饶恕他一次,噶尔臧也是一时间糊涂。” “皇上,噶尔臧素来轻狂但是除此之外并无其他错处啊!” 康熙听着蒙古王公的话,他面上还是一派怒火,手掌狠狠拍在椅子上,“放肆!违逆人伦!” 胤祯带着怒火上前,父子的演技一脉相承,“皇阿玛噶尔丹此举不仅是违逆人伦,更叫将士们寒心啊!” 胤祥也上前,“皇阿玛,噶尔臧还身为额驸,竟然犯下如此大错,不能轻饶。” 胤祈上前补充道:“皇阿玛儿臣觉得应当剥夺噶尔臧继承爵位的资格。” 蒙古王公们一顿,看了胤祈一眼,道:“十五阿哥年纪小,还不懂事,说话到底不懂分寸。” 康熙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朕倒是觉得胤祈比你们懂分寸多了。” 帐篷里瞬间沉默下来,拉锯战中缺的就是那个一锤定音。 梁九功来报,“皇上,门外有杜棱郡王老福晋派来的人。” 门外的蒙古青年进门跪下,“给皇上请安。” “老福晋说,噶尔臧犯下这种大错,自然没有资格继承郡王的位置,希望由长孙哈苏继承。” 康熙叹息道:“原本朕将女儿嫁给噶尔臧便是老福晋承诺是由噶尔臧继承王位,如今这样,朕如何面见亲女啊!” 蒙古青年硬着头皮继续说;“老福晋说,公主可以嫁给哈苏的父亲,将来就是郡王的母亲,老福晋保证绝不会有人威胁公主的地位。” 嗯? 老大胤褆勃然大怒,上前就是一脚将人踹翻在地,“放他娘的狗屁! “你们那傻逼世子犯错竟然还要拖累公主,竟然叫公主改嫁给死人,你当我们爱新觉罗家的爷们都死绝了吗?” 胤祉也压不住火气,拱手道:皇阿玛,他们杜棱郡王老福晋未免太过无礼,儿臣请皇阿玛降罪!?_[(” 十三十四是真被弟弟求着同意帮忙,而老大和老三却不知情,此刻真是愤怒。 康熙也表现出怒火冲天的样子。 而那蒙古青年被一脚踹翻张口吐出一口血沫,“公主...公主说她同意。” 众人瞬间愣住,和硕端静公主竟然同意。 康熙沉默看向蒙古王公们。 早就反水的内奸多尔济作为蒙古人兼皇帝的女婿,他赶紧上前打圆场,“皇阿玛,既然公主同意,那我添上一份嫁妆。” 他这便是一锤定音了。 蒙古王公们面面相觑,实在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如果和硕端静公主成为哈苏的母亲,她成为郡王的母亲就可以直接辖制整个部落。 换句话说,大清可以直接掌控喀喇沁部,这对他们来说不是好事。 但是如果另一个选项,是弄死噶尔臧,从此少一个蒙古郡王... 相比之下,前一个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 “臣也给公主添一副嫁妆。” “臣也是。” 王公们纷纷表态,嫁妆就是金银,代表了对端静公主的歉意。 毕竟害得她要嫁给一个死人。 不过好像也没么糟糕,哈苏才十二岁,谁掌权还不一定呢。 当然了,这里也不是全是聪明人。 荣宪的额驸乌尔滚一张震惊脸从头听到尾,非常不理解这个事态发展! 荣宪早从几个弟弟站出来义正言辞的说话的时候,她便察觉出这些小子怕是暗地里阴人呢。 她和纯禧姐姐两人手拉手流眼泪,一副心疼妹妹的样子。 但是!乌尔滚没接收到讯息啊! 他本来就是大清公主的孙子,娶的也是大清公主,那是自己表妹,他心里就有偏向呢。 直到最后蒙古王公都说要添嫁妆,再看看自己媳妇还在流眼泪呢,他忍不住了。 “皇阿玛,我那有一小队骑兵,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长的俊,送给端静公主做护卫。” 他要是不提长的俊,还没人发现不对劲,一说长的俊,谁都听出来不对劲了! 大傻乌,你的打算别人都明白了! 连媳妇突然被嫁给死去大哥,自己还丢了王位的噶尔臧忍不住愤怒回头,他一脸受到侮辱的难堪,“乌尔滚你!” 戴绿帽子给人踢脸上了!谁能忍! 胤祈两步上前,他小跳一步用膝盖压住噶尔臧的脖子,腿上用力将人压在地上,斥道:“闭嘴,允许你开口了吗?” 康熙当做没听见犯傻的二女婿说话,装作无奈道:“好吧,既如此,便定下。” “端静改嫁给杜棱郡王的大儿子,哈苏记端静名下,作为公主的儿子承袭杜棱郡王位。” 康熙瞧了一眼胤祈,老父亲的嘴角勾起不明显的笑意。 木兰围猎在一片荒谬中结束了,只能说除了噶尔臧和苏礼以外的人挺开心的。 前者被剥夺了承袭王位的资格,不仅媳妇没了,王位也是大哥的了。 他说不定还要面对被他强夺了妻子的下属的报复。 后者的结局也不好,木兰围猎刚结束,御驾刚到承德,康熙便下旨降了多尔济的爵位,从亲王变成了郡王。 可以想见,因为苏礼闹事才被牵连的多尔济作为土谢图汗会如何收拾那个小部落。 更何况四公主要地成功,喀尔喀部不必担心生计,他们自然更加需要展现忠心。 宿在承德的一晚,康熙半夜翻身,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 “啧!这小子长进了!”! 第 29 章 御驾从木兰回京,队伍连绵不绝浩浩荡荡,京城里的人得到消息便安心迎接圣驾。 临近京师的康熙也收到了不少折子。 这其中包括传统的折子,都是均为竹纸的普通请安折子。 宣纸昂贵,用来写奏折的话大臣们是负担不起的。 还有不太寻常的左右两幅一扣的小折子,这种叫做小密折。 康熙此时便单手持一份小密折,眉心压低细细查看。 这是他的习惯,每次御驾回京的时候他总会在临近京师慢上一天回去,方便大臣们给他递上折子。 即使在木兰仍然能够收到京城的一切情况,但是毕竟身处京外,细节上难以琢磨清楚,亦或者说难以信任。 比回南的候鸟还准时的是那些弹劾折子,只要康熙不在京城,总会有各种弹劾折子雨后春笋般出现。 排在前面几位的都是皇子,大部分是弹劾太子、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就连老十胤俄都因为去参加舅家宴席都被御史参了一本。 康熙不过是略翻开瞧瞧,看看写奏折人的名字,再看看他弹劾的是谁,具体内容不过一掠而过。 唯独这份小密折,他瞧了又瞧,用时远超之前几本。 昨夜里还在营地驻扎之时,胤祈被来了兴致的十四哥拖着出去埋伏土狼,他也兴奋上了头,兄弟俩天色蒙蒙亮才回。 康熙瞧他困的实在睁不开眼,便骂了几句十四不懂事,随后叫人将胤祈抱到御驾上同他一起。 御驾宽大,小儿子睡的舒坦些。 胤祈沉沉的睡了一上午,闻到外边烧火做饭的味道便醒来了。 他窝在暖和毛毯子里,睁开眼睛润润懵懵的看着皇阿玛在边上看折子。 羊角灯的光笼罩着皇阿玛,表情看的清楚。 他这边还刚醒,也未曾作声,便见皇阿玛合上折子后面色阴沉。 这幅样子不太常见,但是他也没想着打扰,自己坐起来摸着小几上的茶水喝了一盏润润喉咙,他翻个身又睡过去了 康熙这才侧头瞧瞧小儿子,看人不过一会便睡的香甜,打了小呼噜。 心里暗道,小孩子没心没肺睡的香甜,他这般的老人一生气晚上想睡都睡不着。 气息沉沉的压迫着,康熙阖眼,脑中被小密折的内容填满。 上面写,索额图骄横跋扈,不改利欲熏心之色,联络各部大臣并府司小官群聚饮宴。 最重要的是下面一句,索额图昨日酒后对左右道:“御驾回京,快活日子到头了!” 戴着扳指的拇指轻轻敲敲折子,又缓缓停住了。 ...... 御驾回京,仿佛整座京城从休眠中醒来,紫禁城肆意舒展着身姿。 迎接的仪式并不大,皇上几乎每年都要来这么一次,若是次次盛大,花费不菲,只怕第一个不满的便是康熙本人。 好在都是用惯的东西,内务府不 过擦拭一一便能摆上,也算是节约了银子。 康熙第一日刚上朝便迎来雪花一样的折子,各色不是很紧急但是又拿不了主意的事情连忙抬上来叫皇上给定个主意。 好在太子监国是做惯的事情,剩下的并不冗杂,拖延的事物少之又少,需要康熙拿主意的事情也整理好方案,只待拍板。 唯独有一样的就是,太子在京城,其余皇子想要发挥那是做梦,不过是按部就班的不犯错罢了。 倒是老五胤祺在宗人府干的不错,宗室夸赞的人不少,他也算是找到了可以发挥的岗位。 有老三胤祉在京城的时候,他本来便是铁杆的太子党,不曾有任何人压制他。 甚至太子自己还会找点事情给弟弟做,等康熙回京之后也好请功。 但是换做如今却不成了,太子一派中的两位皇子,三贝勒和十三阿哥都跟着去了木兰。 剩下的皇子要不就是默默无闻不站队,要不就是如老八一般跟着老大。 胤礽是绝对不会给他们发挥的机会,若是连这几个弟弟也压不住,他这个太子也不必做了。 老大对此心知肚明,回京后便叫老八到郡王府喝了两次酒,权当是安慰了。 结果给老八安慰好之后,胤褆自己心里也是郁闷。 从前便是,若是皇阿玛出京不带他,太子是储君监国名正言顺,他就跟着受气。 但是好歹能够等皇阿玛回京的时候狠狠弹劾太子一党的人。 若是他跟着出巡,那也是能够凭借长子的身份不断代皇阿玛办事,不论是拉拢人还是展示他长子的地位都成。 偏偏这次,他跟着出京了,老八带着人在京城跟着鹌鹑一样缩着。 他去木兰还未曾立功,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十三可没少替太子做事,愣是盖过他的风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的,明明不和的胤祉和胤祥竟然分工明确。 胤祥负责明面上的代太子问候人,胤祉反倒是不做什么,但是将他牵制的死死的。 这一趟木兰竟然是一点好处都没捞到,胤褆深深的郁悴了。 他还不知道,太子不仅是守住了基本盘,甚至还探索了新领域。 乾清宫。 胤礽叫人搬进来两个红木箱子,长两米宽一米,并没有花纹等装饰,极为朴素。 但是从一进来,康熙便瞧出不凡了,不过这么大一个箱子竟然需要四个侍卫抬进来。 宫里的侍卫分两种情况,一种是真来干侍卫的,走的便是武官的路子。 另一种则是八旗子弟镀金,那都是日后的高官预备役。 这两种人的武力自然是差距甚大,四个高大的侍卫用力抬进来这么大的箱子,如此重的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呢? 康熙隐隐有所预料,便开口问道:“这是何物?” 胤礽抬手叫侍卫出去,然后亲自打开两个箱子。 第一个一打开便是各种器具,加上一袋 子面粉一样的东西。 “皇阿玛传回来的白泥配方已经足够细致,儿臣便安排了工部的工匠到皇庄上一一试验温度,幸而在皇阿玛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了眉目。” 胤礽含着笑意抬手示意康熙看向箱子里面的东西。 “根据找到的石头锻烧之后得到了这种粉末,掺上水之后便能快速凝固。” 胤礽一边说着,一边撸起袖子做示范。 他将一袋子灰色粉末倒进了瓷盆中,加上水之后用力搅拌。 康熙走近看看,刚想伸手摸,被胤礽抓了手腕。 “皇阿玛用这个。”太子递过来一根铁棍子。 “未曾干透的时候,这白泥碰到人手便会伤手。” 康熙探究的心达到了顶峰,他拿着棍子跟胤礽一起将这盆东西搅拌均匀后,还用棍子挑起来一些,放到鼻子附近闻闻,依稀有些难闻的味道。 胤礽看着搅拌均匀了,瞧着皇阿玛的神态便放下了工具。 他转头打开了另一个箱子,“皇阿玛您看,这就是凝固之后。” 另一个箱子里面赫然是一整块水泥灌溉成的一个圆凳。 红木箱子上下两门一样高,一掀开便能直接看到半个水泥做成的圆凳。 胤礽换步到装着工具的红木箱子之前,俯身拿着一个锤子掂量两下。 “皇阿玛您瞧!” 在康熙惊骇的眼神中,他举起锤子狠狠砸向圆凳。 砰!巨大闷响过后,圆凳毫发无损。 胤礽忙活了好半天,额头起了一层汗,随意用袖子擦擦,便兴奋道:“皇阿玛,您在信里说这东西用来修建堤坝,儿臣起先还半信半疑,毕竟造价昂贵,用来修建堤坝只怕负担不起。” “但是如今一瞧,这般的结实,用来修建堤坝只需要一次就够,不需要年年都修,若是用上这白泥,反倒减轻了朝廷的负担。” 他到底是一岁便被立为太子,自幼接受的是储君的教导,若说没有私心是不可能的,但是相比之下,他确实是私心最少的一位。 胤礽又道:“最重要的这东西坚固不怕腐蚀,百姓们能够少受水灾,也能保全田地。” 康熙激动的无以复加,蹲下去摸着那水泥做的圆凳,还用自己的扳指敲了两下。 像是不敢相信竟然如此坚硬,康熙自己抡起了锤子狠狠砸了十几下,这才砸出裂纹来。 胤礽箭皇阿玛摸着他裂纹爱不释手的样子,只好道:“这还只是初步锻烧,里面只加了沙土,若是掺上小石子会更加稳固。” 康熙的心砰砰直跳,终于松开那被摸个遍的圆凳,用力拍着胤礽肩膀,“好!” “干的好!” “有此神物,是我大清之福啊。” 康熙看到这圆凳的一瞬间,将能够想到的用处都想个遍,铺路还是太奢侈,但是用来修建堤坝、堆砌城墙再好不过。 边疆的城墙都可以用上,等将来有银子了,再慢慢修路也成 。 他拍拍胤礽,“朕也不瞒你,这白泥的事情上,小十五是有功的,这东西不如就叫胤祈泥吧!” 胤礽惊讶一瞬,他还真是没想到竟然会和小十五有关。 不过转瞬他想到小十五来历不凡,将来可是他的贤臣,现在就立功也实属正常。 只是这个名字...... 从古至今便有这个起名的习惯,谁造的东西便以自己的名字命名。 什么蔡侯纸、孔明灯、薛涛纸,不过嘛……胤祈泥不太顺耳。 “皇阿玛,实在是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小十五的功劳,既然是他的功劳,那以他名字命名也正常,只是儿臣觉得不大合适。” 康熙听到反驳也不觉恼,他心情还是很高兴的,也不觉得太子会嫉妒弟弟,“有何不合适呢?” 胤礽道:“这白泥坚硬之后才能用作建筑之用,坚硬如石,不如叫胤祈石吧。” 康熙抚掌而笑,“这个名字不错,胤祈石。” 既然用上本人的名字,父子俩说着说着便叫了本人过来。 胤祈石! 胤祈一听这个名字就头皮发麻,哀嚎道:“不要啊!” 康熙疑惑,“你不要什么?” “这个名字也太难听了吧,什么胤祈石啊,而且名字还很难写。” 再说了,要是真用他名字,不去叫萨摩耶泥,可惜皇阿玛听不懂。 胤祈想起名字就满心惆怅,抱怨道:“皇阿玛起的名字那么难,我每次做功课落款都累死了。” 啊这……康熙和太子胤礽同时沉默了。 名字难写这个事情还真是,胤这个字就已经很难写了,而且康熙给皇子们起名用的都是衣补旁的偏僻字。 这样便有一个好处,就是大臣们不用避讳太多。 太子胤礽之前的名字叫保成,明珠的儿子纳兰容若原本叫纳兰成德,后来避讳太子的名字改成了纳兰性德,字容若。 皇子用生僻字,大臣们就不用避讳太多,起名啊,写折子都方便很多。 这点上,康熙还是很体谅大臣们的。 可是小十五坚定的拒绝以他的名字命名这白泥,那康熙也没办法。 胤祈那脑袋瓜都快摇成拨浪鼓了,可见其心里的抗拒。 胤礽便提了个折中办法,“别管白泥还是白石这东西在百姓口中都会有个俗名,咱们便起个书面名就是了。” 太子明面上是站在康熙和胤祈中间说居中的话,其实还是心里偏着想给亲近的弟弟弄个奖赏。 “小十五既然立功,皇阿玛可不能吝啬赏他,便日提前想好个日后的封号,加上一个石字便成了这白泥的书面名。” 封号,这得是封了爵位的皇子才能拥有的而且还得是排的上号的爵位。 寻常称呼什么海贝勒、多贝勒,那是人家的名字带这个字,并不是真正的封号。 胤祈这句话倒是听懂了,一哥这是在给自己要爵位呢。 反正管他爵位呢,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名字加在什么东西上,别人一说起来,他得多尴尬啊! “我赞同。”胤祈高高的举起手。 但是他赞同没有用,还是得康熙同意啊。 康熙瞧了一眼太子,看他还真是诚心给弟弟要个爵位,虽然他也心动,但是... 胤祈年纪太小,这时候给个爵位岂不是叫别人都盯着他,且这事上,他虽是首功,但是太子的功劳也占一半。?[(” 康熙前半句是真的,小十五还不到十岁,如此出风头,少不得被人盯着,对他反而不好。 后半句真假掺半,康熙也是为了小孩好,胤祈虽然是提出者,但是他心知肚明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小十五能够立功,但是他自己脑子里是不会研究东西的,日后要是出现什么他说不清楚的东西,万一被人怀疑来源可就不好了。 康熙想了想便道:“胤祈有功就该赏,但是爵位还是太早了,朕便先给你记着。” 爵位可是好东西啊,如今只有前面八个哥哥有,就连九哥还是个光头阿哥呢。 听额娘说,光头阿哥在宫外的待遇可是差一截,处处都要自己花销,胤祈自然也想有个爵位。 但是如今的他可是聪明不少,怀疑的看着皇阿玛,“皇阿玛,你不是在诓我吧。” 他小嘴叭叭就会气人,深得他三哥真传,“皇阿玛你今日说给我记着,万一日后不兑现了怎么办。” 康熙脸一黑,这混小子,他堂堂一个皇帝难道还会赖账不成。 转眼瞧见乐的欢腾的太子,便道:“你一哥也在这,叫他给你做个证人,你那爵位朕等你成婚便给你兑现。” 胤礽没想到这还有他戏份,对上皇阿玛的黑脸和小弟期待的眼神,只好成承诺道:“那我便做个见证人。” 康熙解决了不省心的小儿子接着说道:“不过爵位虽然日后兑现,但是现在朕先给你一些,便将畅春园西面的景和园给你,拨片一队工匠过去做事。” 他瞧瞧小儿子还不理解的眼神,心里暗道,傻小子还是得朕来给你兜底! 一个园子,一队工匠,这就是给日后小十五万一还有什么想法兜底呢! 东西可以说是工匠想出来的,功劳还在他身上,也不会叫人怀疑起来。 园林自然比京城的房子住舒服,胤祈也没细想,笑嘻嘻的道:“儿子谢过皇阿玛。” 胤礽一见功劳解决了,皱眉思索一瞬,便道:“既然皇阿玛说爵位日后再给小十五,那白泥的名字不妨就叫福石,如此寓意也好,恰和名字。” “不错。”康熙点点头。 福气好啊,况且皇子的名字中后一个字都有福气的意思,也算是暗含名字了,如此也好。 胤祈不在乎,他觉得别管叫什么,只要不用他的名字就挺好,福石好啊,还挺简单容易写。 福石这个名字被记录在折子上存档,当然了,试验几个月后的工匠们决定 叫它水泥。 《清实录》:康熙四十年十一月初六,工部造福石,俗名水泥,坚硬不腐。 …… 御驾回京,佟贵妃只眼巴巴的匆匆见了一面小儿子的,那还是回来的那天在寿康宫给皇太后请安。 紧接着第一日,胤祈原打算去承乾宫陪额娘膳食,谁知道半路被皇阿玛叫到乾清宫去。 他得了一个园子加上皇阿玛关于爵位的承诺,最后自然是同皇阿玛和太子一哥一起用膳。 如此折腾一趟第三日才到了承乾宫。 胤祈到承乾宫才是真的回家了,他一进门便有大小太监嬷嬷迎上来,佟贵妃也早就在屋里等候。 他笑的欢快进门,一见到额娘便兴奋扑了过去,抱着额娘很是黏糊一会,“在外面那么久,我都想额娘了!” 佟贵妃用力搂着儿子高兴的眼睛都眯起来,都多大的孩子了,还这般讲话,什么想不想的。?[(” 宫女在旁边抿嘴偷笑,娘娘真是嘴硬,这乐的都不撒手,嘴上还要嫌弃呢。 承乾宫同胤祈离开之前没什么不同,不过是新换了帐子的花色,各种摆设一如之前。 仅仅是花瓶花色换了一些,如今到了冬日,外边一片光秃秃的,屋里面自然是该换换色彩安慰眼睛。 圆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胤祈爱吃的东西,各种肉食满满当当。 在佟贵妃的叮嘱下也加了四道味道不重的蔬菜,做的清淡,还是和肉混在一处。 胤祈的脸渐渐瘦下来,原本圆的能掐起来的下巴如今也渐渐紧了起来。 脸上叫这些日子风给刺了够呛,看着一点不似以前白嫩了。 佟贵妃头一次见可是心疼的不行,再见到还是心里感慨,这孩子长大是真快啊。 看着胤祈吃的香甜,佟贵妃摸摸儿子脑袋,“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日子过的真快。” 从前胤祈还在承乾宫住着,她日日瞧着不觉得如何,只觉得一天比一天高。 等到胤祈搬去了阿哥所,这才觉出几分寂寞滋味来。 每一日都同前一日别无一致,能盼着的也就是胤祈过来请安的日子。 胤祈两口咽下去饭菜,看和额娘道:“我还会长的很快的,额娘。” “皇阿玛说了,等我大婚便赐个爵给我,到时候我有自己的府邸就把额娘进接出去住。” 佟贵妃闷笑一声,无奈道:“说的什么荒唐话,哪里有把额娘接出去住着的。” 她才反应过来,哎呦一声,“皇上怎么要给你爵位啊?” 这皇子大婚之后一般都是搬出去宫外住着,但是从来没有大婚就有爵位的说法。 皇上的儿子这般多,那里是个个都能有爵位的。 现在也就前面几个皇子去了战场有,九阿哥现在还是个光头阿哥呢,没有爵位的那份的俸禄银子,只有内务府那份差事给的一点俸禄。 胤祈连忙给额娘解释,“那是因为我立功了,不仅有 爵位,皇阿玛还拨给我一个园子,就是在畅春园西面的景和园。” 他一笑,露出两个明显的小虎牙,等到明年去畅春园避暑的时候,额娘可以去我的园子住。 ⒄半个水瓶提醒您《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先别管这个园子,佟贵妃揪住儿子,她孤疑道:“你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立功了?” 胤祈尴尬一笑,皇阿玛还说先保密来着,不要跟外人说,但是...额娘也不是外人啊。 他瞬间理直气壮起来,将水泥的事情说了出来,不过也没全讲,只是说了他发现一样东西有用,不久之后朝堂上就会公布。 佟贵妃听了半信半疑,她不太相信这小子能发挥什么脑子上的功劳。 但是既然皇上都给他园子了,还承诺给爵位,皇上都认可了,她自然也只有高兴的份。 “这次你回来之后,还是要好好念书,都一个多月碰书了吧!” 胤祈心虚了一下,打算吃完饭赶紧撤。 他是撤走了,但是还留着几个奴才,佟贵妃还得细细问问在外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冲出承乾宫的胤祈想到一件事,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他琢磨半天,上课的时候碰见佟丰庆的后才突然想起来。 哎呦,善保! 在木兰的时候,善保将军帮着他查了三姐姐和额驸的事情,这可是帮了他大忙了。 曾经允诺的谢礼还没着落呢! “丰庆,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佟丰庆凑过来,疑惑道;“什么事啊?” 他一看胤祈的脸,突然紧张道:“师傅可说了不允许我帮你写功课。” 胤祈气呼呼的哼一声,师傅竟然这么不相信他,他虽然念书念的不好,但是很有底线的好嘛。 他摆摆手,“不是这个,是在木兰的时候有个将军帮了我一个忙,我想着给他一份谢礼,你正好帮我送过去。” “另外就是...”胤祈摸摸耳朵,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他想和外祖父联系上,你回去同外祖父说一声。” 这点事,简单,佟丰庆一口答应下来。 却不知,水泥的消息早就泄露出去,皇庄上算不得多保密,那么多工部官员也知道。 水泥可以用来修建堤坝,可是治水这种事情不仅是所谓的为国为民,更有利益挂钩。 如果堤坝修建的百年不腐,那银子从哪里来呢? 佟丰庆去佟家的时候,坐在花厅等了好久不见通传,便好奇问起来,“里面是谁来了,怎么说了这么久。” 管家没怎么注意,丰庆少爷是常来家里的,比大少爷舜安颜回家的次数都多。 更何况丰庆少爷还是十五爷的伴读,老爷也说了要恭敬对待。 “是明珠大人来了。” 明珠?纳兰明珠怎么会突然来找佟国维大人? 佟丰庆留了个心眼,先把这个消息压在心里。 待到进了佟国维书房,他扬起笑脸道:“今日又来烦扰 是小子的罪过。” 佟国维捋一把胡子笑道:油嘴滑舌!有何事还不快快讲来! ?想看半个水瓶写的《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第 29 章吗?请记住本站域名[( 佟丰庆惊讶道:“哎呦,叔公怎知是我有事来呢?” “从来都是我叫你,你才过来,还没见你主动来的时候。” 佟丰庆笑的亲热,但是他自己心里知道,别看现在叫一声叔公,但是这是看在十五爷的面子上。 若他不是十五爷的伴读,那他该恭敬叫一声,大人。 “叔公猜对了一半,是宫里十五爷有事叫我办,我这不便来请教叔公是个什么章程。” 佟国维原本懒散坐着,听见是宫里面大外孙的事情,也不由得认真几分,“是什么事你还想着请教我。” 佟丰庆脑子好用的很,不然当初报名伴读也不可能选上他。 他心知自己的前途是挂在十五爷身上,屁股坐在那自然是歪在那边。 他没讲胤祈的原话,那像是拜托佟国维办事,便落了下乘。 “十五爷说在木兰时候有个善保将军帮了忙,十五爷叫我送份谢礼过去,我一听名字有点耳熟,记得前些日子舜安颜大哥同他有交往。” “我便来问问叔公,这事该如何办?” 佟国维眯着眼睛瞧了佟丰庆一眼,好小子,会办事。 佟国维只回道:“那你便依十五爷的吩咐做事,那善保资历也够,老夫本就想着举荐一一,如今竟然也和十五爷有旧,也是缘分。” 佟国维心想,少不得给那善保运作一个好地方了。 佟丰庆懂了,这是答应了。 他又笑呵呵跟讲了些在宫里面的趣事,佟国维果然神色柔和听的认真,尤其是听到胤祈的事情,更是专注。 猛然,佟国维皱眉,“你说十五爷得了一个园子?” 这个时间……明珠……治水……什么福石……十五阿哥得了园子…… 佟国维暗暗思索,心里庆幸,还好刚才先敷衍了明珠。! 第 30 章 佟家是以军功起家的,佟国维的父亲佟图赖是清初重臣,虽然重这个字有点水分,他肯定是比不上那些开国功臣的。 但是他历经三朝,顺治年间最高干到了正蓝旗都统的位置。 别瞧着现在似乎都统的这个名头烂大街的模样,从京城大门走进来一砖头下去能砸到三个都统! 但是实际上这个职位还真不是那么好上的。 八旗的旗兵制决定了都统的位高权重,统领的不仅仅打仗时候的兵丁,更是一整个在旗人家的统领。 举个例子,若是正蓝旗中有那户人家绝嗣了,要从亲属家过继,这事都需要都统同意才成。 加上佟图赖在汉军正蓝旗,说起来同那些传统的满洲大姓没什么联姻,根基薄弱,这个含金量就更高了。 像他们这种人家,要是想一步步走上去,那必须得拿家中儿郎的脑袋去垫,军功一步步打上去才成。 可是历来文臣看底蕴,武将看运气。 这个军功不是你想拿就拿呢,不是谁都有打仗的天赋。 但是就是这么的时来运转,佟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佟图赖的女儿选秀进宫,在顺治爷后宫大半全是蒙古女人的时候,她进宫了。 先有蒙古皇后压制,后有备受宠爱的董鄂氏,她在其中实在不显眼。 不说别的,董鄂氏即使不被先皇那么喜欢,她的家世也仍然压了佟氏一大截。 或许说顺治爷喜欢董鄂氏才是应该的,人家出身满洲大族,家中得力,能够帮助顺治掌控朝堂并且反抗蒙古的联姻。 但是吧,人生就是这么的曲折,出身高贵还得宠爱的董鄂氏生下的儿子早夭了,佟佳氏的儿子却是个天选之子。 康熙闪亮出生! 在顺治爷因为天花去世之后,那时候的玄烨是皇子中身体最健康,他甚至还拥有天花免疫系统! 同董鄂氏一样,董鄂氏被顺治喜欢是理所当然,而太皇太后选择玄烨也是大势所趋,唯一能有争夺资格的是当时的二阿哥福全。 相比于福全,玄烨更加外向,勇于承担。 而最终随着康熙的登基,佟家也走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佟国维虽然是文臣,但是他也是上过战场的,征噶尔丹的三次,他都跟随康熙前去。 第一次的时候,他说着穷寇莫追而没有积极追击,按照规矩被罢官了几年,但是随后第二次第三次都表现的不错。 他虽然犯过错,远没有哥哥佟国纲那种武将的刚硬。 但是佟国纲战死,他反而活到现在,也说不上他们兄弟两个谁更厉害。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佟国维最擅谋划,这是出了名的。 而且他通晓经术,对《易经》钻研尤其深,还著有《公易》。 佟国维年纪并不大,他是孝康太后的幼弟,仅仅比康熙大十一岁而已。 这老狐狸心思最深,佟国维送走了 佟丰庆之后便一个人躺在书房的摇椅上琢磨起来。 明珠这个八百年不上门的,竟然主动到府里来拜访他,如此异常的举动自然分外让人怀疑。 佟国维细细想着明珠的话,明珠这个人虽然善于结党,但是从来没有拉拢过他。 结党最重要的是什么?那就是得有共同的政治主张,得有吸引人的东西。 明珠出身叶赫那拉氏,那拉氏是极为显赫的满洲贵族,叶赫那拉、辉发那拉、乌拉那拉,这位三支都是那拉氏。 明珠代表的是满洲老牌军功贵族的利益,他必须保护他们的地位,如此才能保持高高在上。 而佟家虽然是军功起家,但是并不能跻身老牌满洲家族里,到了如今反倒是外戚的身份更加瞩目。 佟家依靠着当今皇帝急速发展,甚至有了佟半朝的称呼,但是为何康熙仍然恩宠有加。 为何别的外戚被皇帝忌惮,而佟家反而吃了红利呢? 一是因为孝康太后去世的太早,康熙心里自然是万分美化生母。 而且活着的太后会为了娘家谋取利益,这会导致皇帝非常敏感。 但是死了的太后不会做这种事情,外戚也就成了皇帝一个人的力量。 二是因为佟家不再往领兵的方向的发展,家族更多往文臣方向发展。 俗话说的好,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文臣和武将的杀伤力还是差距很大的。 尤其为了吸取前朝教训,坚决不允许什么文臣指挥军队的事情发生。 所以佟家只要老实做文臣,不沾染兵权,就是个能够稳定发展的家族。 文臣一多,佟半朝的称呼就这么出现了。 所以如果要拉拢,明珠没有能够打动佟国维的东西,不论是权力亦或者金钱,佟家全都不缺。 那么今日明珠上门竟然能够叫佟国维动摇,那必然是拿出了莫大的诚意。 虽然在朝堂上明珠一向比索额图名声好,但是这两个人干的事情还真是说不上谁更坏,都是拉党结派,互相攻击对方。 都说索额图为了维护太子攻击反对太子的官员,但是同样的,明珠对于太子一党的攻击也是十分凶狠。 跟他们比起来,佟国维这个老狐狸都能说是一朵大大的白莲花了。 明珠结党有一手,里面都有谁呢? 其中包括大学士余国柱、前户部尚书福伦、徐乾学等人。 明珠曾经在康熙七年治理黄河有功,治水这上面是明珠的基本盘,近二十年治水支出的上千万两银子三分之一都流进了明珠一党。 康熙知道吗?当然知道了,所以明珠自康熙二十七年再未得到重用。 康熙也有无可奈何的地方,治水上被明珠把持,但是如果全套的官员都换掉,谁来治水呢? 这也是技术活,不是说上手就能干的。 但是如今工部研制的水泥一出,曾经认为不可能的治水方案全部可以施行,而且对于技术来说要求 不那么高了。 明珠自己一个人可以放弃这笔银子,但是他背后的一派官员没法放弃。 ?半个水瓶提醒您《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到了这一步,他也是被推着走的。 明珠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明相,仅仅是从工部传出来的消息,他便预料到后面的发展。 最重要的是,水泥出现了,治水变的容易,明珠一党在黄河上的官员不是必须的了。 那么堤坝修好之后呢? 康熙难道是个宽容到会放任他们拿着银子回家养老的皇帝吗? 时态紧迫到什么程度,明珠竟然会上找佟国维。 佟国维霍然起身,面色凝重起来,他左右踱步。 明珠给出的诱惑是,他会支持十五阿哥。 明珠言之凿凿,皇上身体康健,活上十几年不成问题,到时候十五阿哥已经二十岁左右,什么都来得及。 他在听到明珠给出的条件的时候,心跳的都快蹦出来了。 明珠能够带着一党的人跟索额图跟太子敌对,他的本领毋庸置疑,他背后的八旗军功贵族的实力也不必多说。 佟国维心动的要死,还是仅存的理智让他保持了自己的习惯——承诺绝不当面说。 他不是对康熙的寿命不信心,他是对自己的寿命不自信。 要是将来皇上活到那个时候,明珠一党也支持十五阿哥,但是他!死了可怎么办? 十五阿哥能压的住明珠他们? 另一方面就是他虽然心动,但是想着晾一晾明珠,说不定还有更好的条件给出来呢。 紧接着便迎来了十五阿哥的伴读丰庆小子,丰庆小子人机灵也会办事,最重要的是他向着十五阿哥。 佟国维不需要丰庆向着佟家,佟家的发展已经足够好,即使没有押中宝,日后也绝不会一下子衰落下去。 十五阿哥的存在更多的是一种证明了佟家的底蕴。 加上十五阿哥看着不是能算计别人的人,皇子身份尊贵走煌煌大路正好,不必学那些阴司手段,只要能防备就成,但是身边得有会算计的人。 佟丰庆就是这个作用。 佟国维细细听了胤祈的消息,冷不丁便听见胤祈多了一个园子。 时机敏感,十五阿哥突然被皇上赐了一个园子……猛然冒出来的福石……还有下了大手笔的明珠。 佟国维护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他不准备去查,他打算直接找皇上去问。 乾清宫。 康熙正在看着胤祈做功课,回来后因着胤祈重新念书,就这小子在念书上的自制力,他可不放心,因此盯的有些厉害。 胤祈苦着脸一边翻书一边写文章,脑子都快烧了。 “皇上,佟国维大人在外边。” 康熙听见是佟国家维来了,他抬眼瞧了一下胤祈,很好,还在乖乖抄写。 “传进来吧。”他吩咐道。 佟国维一进门就看到胤祈在旁边的御案上写东西,那小脸上一片忧愁,手腕 上还蹭了墨迹。 御案自然不大适合胤祈的身高,脚下还垫了宽凳,小孩瘦瘦一道站在那苦巴巴的写。 佟国维看了一眼有点心疼,他连忙到前边,撩了褂子跪的结实,“臣给皇上请安,见过十五爷。” “哎?舅舅。”康熙赶紧起身亲自给人扶起来,“舅舅这是干什么,不必多礼。” 佟国维和康熙关系亲密,不仅是舅甥,还有着兄弟感情,两人还是最紧密的政治盟友,这般严谨的跪下请安还是少见的。 康熙还在纳闷呢,佟国维今个儿这是唱那出戏? 他盯着佟国维一瞧,好嘛! 老头装都不装,正在那侧着眼睛盯着那边写功课的外孙瞅呢。 合着这是给小十五解围呢! 康熙扶着佟国维手臂的手就收回来了,有点无语,他对着那边招手,“胤祈过来,见过你外祖父。” 胤祈感动的都要哭了,他连忙跳下凳子就过来给外祖父说话,“外祖父。” 佟国维高高兴兴的拉大外孙的手刚要说话,就被康熙打断了。 “见都见过了,快回去继续写!” 胤祈抬头看看皇阿玛的冷脸,悲伤的都要哭出来,他恨《春秋》! 但是对功课要求严格的康熙是绝对不会允许他借着机会偷懒的,眼神冷嗖嗖的扎过去。 胤祈只好和外祖父相看泪目,然后转身继续奋斗在《春秋》的海洋中。 佟国维一脸心疼,他依依不舍的看着大外孙到旁边继续努力。 康熙冷冷扎他心,“舅舅别看了,这小子出发之前答应朕今年一定把《春秋》背下来。” 今年?佟国维瞪大眼珠子,今日都是十二月初七了! 佟国维疑惑道:“难道?” 康熙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这小子现在才背了二分之一。” 老父亲冷哼一声,旁边的胤祈一个哆嗦,苦着脸赶紧翻开书。 佟国维……佟国维也不太理解这种学渣,但是吧…… 他尝试说情,“皇上,十五阿哥年幼,站着念书是不是?” 见舅舅还是不死心的想要维护一下那小子,康熙只好残忍的点破真相,“要是不站着他都能睡过去!” 而且还是在康熙的亲自盯着的情况下,这才进步迅速,要是等着上书房的师傅管,那明年都背不完。 佟国维只好投过去爱莫能助的眼神,不是外祖父不帮你啊…… “舅舅过来,所为何事?” 佟国维坐在一侧,奴才奉上茶。 他装作犹豫的样子看了茶盏好几次,眼神也是游移不定。 康熙笑了一声,“舅舅都过来了,还有什么不好讲的。” “这?”佟国维瞧了一眼就在不远处的胤祈,“臣是不知这事十五阿哥能不能听。” 康熙都不用琢磨,他摆手打消舅舅的担心,“没事,那小子听不懂的。” 能叫胤祈 听懂的事情,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 佟国维嘴角抽动,皇上对十五阿哥还真是了解,他只好道:“近日听到工部出了一样神物,能够用在治水上,据说坚硬无比,不腐不坏如同石头,但是运输更加便宜,也能根据堤坝的不同整理好形状。” 这事是瞒不住的,康熙也没想着封锁严实,佟国维知道也是在预料之中。 唯一意外的是,消息知道的也太快了,他便点点头,“确实如此,此事是太子办好的,倒也不算隐秘。” 他话音刚落看着佟国家维脸上神情复杂,像是十分艰难不好开口。 康熙皱眉,本来他后背靠着软枕,这会却直起身。 “舅舅有何事不妨直说。” 佟国维低下头,看着地毯的花纹,小声道:“臣没办过治水的差事,也不懂这个,原本并不知道这事,是昨日明珠大人到我府上说了这事。” 他抬起头,一脸无奈的看着康熙,“倒不是臣故意构陷明珠大人,实在是他结党结到我头上,说是福石那东西万万不可用。” 佟国维原本并不知道这事太子也有份参与,他只是以为同胤祈有关。 他原本打算的说法是将明珠的异常说出来,再话里面带出胤祈打探清楚是否有关。 但是既然皇上提了太子,他便有别的更好的说法。 思虑只在头脑中的一瞬间,他下一句便顺利换了话头,“原本臣以为明珠大人懂治水想必更加了解这东西能不能用,如果有大的隐患,那自然是不能贸然使用。” “可是如今皇上你一说是太子殿下主事,那明珠过来找臣不就是哄骗了!” 他说着说着,一脸愤怒,胡子都抖起来,“分明又是他和索额图的争斗,却来骗我!实在是无耻下流!” 康熙脸色阴沉的可怕,看了一眼还在愤怒的佟国维。 不管佟国维的说法有多少添油加醋,但是可以肯定两件事。 第一,明珠要阻止福石使用在治水方面。 第二,为了阻止福石的使用,他不惜亲自上门拉拢佟国维。 这两件事都超过了康熙的底线,阻止利国利民的好东西使用,拉党结派排除异己。 被针对的异己就是他,皇帝本人。 康熙愤怒的时候反而会冷静下来,“舅舅宽心,朕会叫人好好办事,福石是大势所趋,无人能阻止。” 佟国维安心了,只是面上还犹豫道:“皇上,那要不要臣去警告明珠。” “不必如此,”康熙摆手制止,又道:“朕这里正好有件事托给舅舅。” “皇上您说。” 康熙抬手,指了指那边还在努力的胤祈,“这小子在福石上有功,朕便赏给他一个园子,就是畅春园西面的景和园。” 他瞧着佟国维脸上的表情,果然有点震惊。 这是故意叫佟国维知道的,他知道福石和小十五有关,才不会被明珠打动站在那头。 “那园子原本 只是有个大框,细节处还没弄,吩咐了舜安颜去修园子,可他也是头一次领了这差事,舅舅不妨给舜安颜把把关。” 这活计好啊,领了这个没事还能找借口见见十五阿哥问问对园子的取向,佟国维欣然领了。 康熙瞧他一眼,他心知佟国维的话半真半假,说明珠的肯定是真的,但是隐瞒的细节也多。 比如明珠是用什么打动他,例如明珠那么狡猾一个人,怎么会叫佟国维察觉出不对。 佟国维还能转了性子和索额图站在一起不成? 康熙此时因为明珠已经是愤怒到极致,整个人冷酷的厉害,随口便叫佟国维帮着修园子。 实则就是让佟家添银子给胤祈修园子呢。 也算是小小的惩处佟国维的不老实。 “没想到十五阿哥小小年纪就立功了,果然还是皇上教导有方。” “哪里是朕的功劳,倒该感谢李蟠辛苦教导,朕看了他半个月都觉得脾气坏了不少,李蟠还能心平气和,真是叫朕都佩服了。” “皇上这话真是欺负十五阿哥,那会那么调皮。” “朕可不说假话。” 这对舅甥都明白怎么回事,面上却是一派笑容。 胤祈还挣扎在书籍中,努力和《春秋》做搏斗。 第二日的早朝热闹非凡,被身后利益集团捆绑的死死的明珠只能急切的发难,他将攻击目标对准工部。 只是等待一个机会,当工部尚书宣布了福石的好消息之后,明珠一派立刻有人跳出来。 “启禀皇上,奴才反对尚书大人的话,福石的说法简直太过荒谬,造价如此昂贵,岂不是助长了治水的贪污之象。” “况且此物不过是一家之言,是否有效果,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便是赤裸裸的指责工部造假。 工部尚书气的手都颤抖,“荒谬!福石是太子爷指挥工匠研制出来的,工部的人都能看到效果,那容得你质疑。” 小官也是胆大,嗤笑一声,“大人也说了是太子爷指挥完成的,说不准就是你们工部的人诓骗太子爷,意图贪墨朝廷的银子!” 跳出来的是明珠党的边缘人物,但是别人瞧不出来,胤褆认识啊! 他孤疑的回头看向明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攻击太子了?这也没通知他啊。 太子胤礽也懵了一瞬间,此刻他还没有胤褆看的清楚呢。 因为他是太子爷,他站在最前边啊! 后边能看到前面的具体情况,他从前边回头向后看就慢了一步啊! 随即又跳出几个官员,义正言辞的指责福石造假。 还有几人假装中立说话,但是也是说福石昂贵,朝廷负担不起。 太子胤礽扭头和胤褆对视一眼,嗯? 怎么老大看起来也有点懵呢?/怎么太子瞧起来也有点懵呢? 唯有坐在上首的康熙将一切看的清楚。 太子一党 的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还在犹豫。 这攻击的是福石,虽然也是太子爷的功绩,但是他们之前都没得到消息啊。 太子党中唯一够资历和明珠对喷的索额图,早些年便被赶出朝堂,现在在家待着呢,早朝自然没有他的份。 太子这边的官员一犹豫,都纷纷去瞧太子的动静,可是太子也没明白怎么回事,自然给不出指示。 如此倒是显出来明珠党的声势浩大来了,就连直郡王胤褆看着一脸懵,都像是游离在外了。 除了明珠一党,其他人都有点懵,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虽然明珠贪污、买官卖官的事不少人都知道,但是河道上的事还是相对隐秘,若不是办过治河的事情或者在户部待过,都很难立刻反应过来。 而且明珠本就懂治水,他叫人出来攻击工部,自然有理有据,问的工部说不出来话来。 胤祉皱眉看向中间那一团乱,这算不算攻击二哥啊? 打从索额图被赶出去之后,胤祉多少承担了出来对线的任务,他身份高,嘴巴坏。 算计人不太行,但是在指明了人的情况下,他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而且他身份特殊,是皇子,一般人骂人的话都不能用来骂他,可谓是攻击力和防御力都拉满了。 胤祥冷眼瞧着那边,他在户部办差,河道上的银子问题他是知道的,此时已经察觉出来了。 他伸手推推挡路的十二哥,走到太子旁边,挡住嘴低声说了几句。 另一侧的佟国维悄悄挪动脚步,果然大阿哥胤褆的表情叫他看的清楚。 他心里偷笑,直郡王可不是被隔离在外边了。 这直郡王看着威风,原来竟然是如此。 这要是前几日他答应了帮明珠,那这所谓的大千岁党都能直接改名叫十五阿哥党。 他心里庆幸,还好没答应明珠,可不能和皇上对着干,更何况这里边有十五阿哥的功劳。 看看今日吧,就算是答应了明珠,明珠也守诺的支持十五阿哥,但是这还能叫十五阿哥的人吗? 那恐怕是十五阿哥变成他们的人了吧…… 明珠在后面老神在在的揣着袖子,佟国维老狐狸没站出来,这就是无声的拒绝了。 朝堂上,明珠麾下的人威风赫赫,跳出来和工部对骂占据上风,但是明珠心里陡然沉重几分。 他抬眼看向上方,皇上平静的脸叫他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大名鼎鼎的明相第一次如此怀疑自己,这次真的能成功吗? 工部尚书气的要死,嘴皮子又没那么利索,脱下自己的帽子就朝着那帮人扔过去,“鳖孙!我呸!” “哎呦,哎呦!” 附近的人赶紧上前拦着,闹剧渐渐收尾。 康熙平静的看着下方的渐渐被拉开的人群,眼中锐利一闪而过。 若是被明珠看见这一点,恐怕他不会怀疑自己了,而是会确定不可能成功 。 “既然有人质疑,工部便出个证明,待福石研制完全成功再上报。”康熙道。 众人面面相觑,皇上这话,一点用处都没有,根本不分出个一二,反而是向后拖了。 “退朝!” 胤褆又看了太子一眼,这会太子脸上也冷静的很,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去安慰工部尚书。 康熙当然不会放过明珠,当他选择真的跳出来的那一刻,已经判了他死刑。 不过嘛,曾经索额图和明珠结党,康熙就厌恶他们,只是这些年明珠老实很多,他没有索额图那么跳,康熙也就没把他赶出朝堂。 但是人既然出来了,可不是赶出去能解决的,便干脆物尽其用。 康熙下朝回了御书房,看到胤祈还在乖乖背书,他心里一动。 他招手:“胤祈,你知道索额图吗?” 胤祈摇摇头,不知道啊?唉?索额图,是太子二哥那个叔外公? 他又犹豫点点头,“好像听过一点。” “皇阿玛这里有份差事给你做,你愿不愿意。” 胤祈刚要点头,他从小养成的习惯就是听皇阿玛的话。 但是他及时止住了,有机会哦! 他试探道:“那我可以这几天不背书吗?” 康熙摸摸他脑袋,都气笑了,“你要是真办好了,朕就允许你拖到明年二月。” 这都十二月中了!才能拖两个月啊!胤祈不乐意的瘪嘴。 但是想想,如果皇阿玛非要他今年就背下来,那还是选择拖两个月吧。 “那...我还是办差事吧。” 康熙眼神幽深,伸手捏捏胤祈的脸颊,圆润的小脸逐渐显露小少年的轮廓。 恰好今日胤祈穿了自己喜欢的嫩黄色衣裳,同明黄色很像。 似乎透过眼前的小孩,看到了曾经那个孩子,康熙狠狠闭眼,也权当是给太子一次机会。! 第 31 章 好不容易有机会逃离背书的深渊,这样的机会转瞬即逝,他必须狠狠抓住。 胤祈机灵的竖起耳朵听皇阿玛吩咐。 唉?好像还挺简单的。 康熙也是操碎了心,他想要摁死明珠很容易,毕竟如今河道上并不缺人,又有水泥这等神物。 要是有人作乱,影响他的布置,那他大可以将人一撸到底。 在对治河技术要求不高的情况下,实在艰难的时候叫老三去都能干的了这差事。 胤祉干过治河的事情,虽然只是永定河,但是基本的东西都了解,加上水泥辅助,他去治理黄河也不成问题。 但是为何康熙还要大费周章的拉出来索额图呢? 那自然是因为他恶索额图已久,如今正是个好机会。 之前没有处置索额图只是因为太子一直紧抓着不肯放手,而索额图的存在也逐渐叫父子俩关系微妙起来。 叫胤祈去办差事可以说一石多鸟。 首先,压制了明珠党的声音,顺利推行水泥用来修建堤坝,朝堂必将再无反对之声。 第二,还能将早就看着不顺眼的索额图一并处理。 第三,看看太子的态度,如果太子能够及时放手,那么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如若不然,康熙是不惜用雷霆手段,那怕损了太子的颜面,也要处置索额图。 第四,顺带着小胤祈已然八岁,也是时候该观政了,他得了解朝堂,如果这次的差事他办的不错,想必能够更加聪明一些。 书念的不好没事,只要聪明一些会做事能分辨事情就好。 即使将来是出去做大将军打仗,也不能不通世事人情啊。 康熙对小儿子的期望是能够坐镇帐中的帅才,而非将才。 胤祈仔仔细细的听,时不时还问些问题。 而康熙也是尽可能解释清楚,最后他还要叮嘱,“此事不可叫他人知晓,但是若是佟国维问起来,你可以说索额图那部分。” “其余的话,今日出自朕口入你耳,再不能叫第三人知道。” 胤祈一蹙小眉毛,他忧愁的问道:“皇阿玛,可是……万一我办砸了怎么办?” 康熙蹲下来,摸摸小孩的脑袋,看着他温和道:“那也没什么,你继续背书就是了。” !!! 胤祈控诉的看着皇阿玛,怎么能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看着小儿子一脸憋屈的样子,康熙憋住笑,活脱脱一个爱逗小孩的坏人模样。 若是胤祈没做成,那也不碍事,总归都是能够处理的人。 不过是手段会更加粗暴一些而已。 他冷淡的神色中是刻入骨髓的刚硬。 晚上回到阿哥所,胤祈便在自己的小书房一边嚼着干果一边思考起来。 皇阿玛交代的差事很简单,据他自己总结,分为两部分。 第一,让索额图和明珠对上, 最好两败俱伤。 第二,让太子二哥能够放手,不再继续拉着索额图。 ?想看半个水瓶的《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吗?请记住[]的域名[( 皇阿玛交代了,第一个是尽可能办到,第二个全当是搭头,成不成都无所谓。 可是胤祈第一次接到这样的差事,顿觉重任在肩,他觉得自己肩负了不得了的使命,朝堂的安宁要靠他来维护! 父亲对孩子的了解和弟弟对哥哥的了解还是差距很大的。 胤祈是个敏锐的孩子,他能够察觉出人的微妙情绪,从小又是和父兄亲近,自然有更加准确的直觉。 皇阿玛觉得太子二哥放手比较难,但是他却觉得这反而是最简单的一步。 如果能够说服太子二哥,那么索额图那步也许自然而然就成功了。 想明白之后,他立刻嚷道:“卢保,我饿了!” 卢保赶忙出去叫小厨房做了顿夜宵端上来,一碗清汤面、一碟菜心、一碟酸萝卜、一碗卤肉。 胤祈思考花费了太多精力,他肚子饿的咕咕叫,吃了一顿夜宵这才抚平了闹事的胃。 第二日一早,胤祈先去上书房跟着师傅念书,下午又听翰林院的庶吉士讲经。 直到上完课才算有时间,原本下午听了课后先用晚膳再回去做功课。 但是他打算今日去毓庆宫找太子二哥说事,便叫人提前去毓庆宫说一声,免得扑空。 毓庆宫。 “嗯?小十五要过来?” 胤礽疑惑的起身,他还在书房忙碌,听见奴才来禀告也觉得奇怪的很,“他可说了来做什么?” 小太监连忙道:“过来的是卢保,说是十五爷这些日子功课上有难题,过来找殿下解疑。” 胤礽听的糊里糊涂,还功课有难题需要解疑,什么时候小十五这么好学了? 这一解释更显得可疑了! 他刚想叫卢保进来问问,但是转念一想,一会小十五就过来,当面问也就知道了。 可是既然都赶上这个时间来,胤礽便叫了何珠进门,“十五弟一会儿过来,你叫人备好一桌菜,就按他的口味来就是。” “是,那殿下,要不要收拾好屋子,万一十五爷留宿。” “不用。”胤礽道,但是他一顿,又道:“备好被褥放在孤那里就是了。” 这小子来也来毓庆宫留宿过,从前都是备好了房间,不过这次来的奇怪,还是叫人安排在他的屋里吧。 若有什么不明的地方,还能多问问,小十五是藏不住事情的,准保就说出来了。 胤祈一进门也不着急,他甚至还特意翻了书找出来问题让太子二哥帮忙解答。 殊不知胤礽看他更觉奇怪,那小脸上简直像印了几个大字。 我!有!事!要!说! 但是他憋住了,就是不说,这可把胤礽的好奇心勾的死死的。 两人用过晚膳,胤祈又被太子的太监总管何珠亲自伺候洗的香喷喷,他往被窝里舒服的一躺下。 太子 穿着竹月青的里衣刚到卧房,他便看到小家伙卷着被子在床上打滚。 虽然毓庆宫比胤祈那边的院子要大的多,但是太子的卧房并不大。 风水上讲究卧室要小而聚气,卧房太大就会耗散人的阳气,所以紫禁城虽大,但是每个人的卧室都很小。 不过胤祈觉得是因为卧室小一点,冬天才暖和,即使有火炕和地龙在,房间太大也会冷。 就像是他那边的花厅,只是待客之用,冬日里就冷很多,要是有人过来得在花厅放不少炭盆才算暖和。 胤祈眼睛亮晶晶的,他一脸期待的拍拍床铺,“二哥快来!” 胤礽闷笑一声,以拳抵嘴,这才收了喷发的笑意。 看着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弟弟,胤礽也难得的来了趣味。 这胤祈一来,跟小孩过家家一样。 胤礽掀了被子上床,侧身看着胤祈,说说吧,你来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我。?_[(” 胤祈大吃一惊,“二哥,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要说?” 这脸上都写着字呢,谁还看不出来啊! 不过胤礽也没真答他,反倒一脸回忆的说:“我清晨烧了一炷香,大师傅说我今日一定有收获。” “我还在想,近日忙碌的很,那里来的收获呢?可巧就是你来了。” 胤礽伸手一刮弟弟的小鼻子,他笑眯眯道:“原来是应在你身上。” 胤祈一听,信以为真,他可想不到太子二哥也会胡说八道。 他严肃的端着小脸,坐起来拉着二哥的手,“二哥,大师傅说的不错,我过来是有事要和你说的。” “哦,什么事?” 胤祈道:“二哥,这事你要放在心上。” “好,我放在心上,你讲吧。”胤礽漫不经心的应着。 胤祈低头思索片刻,组织一下语言,“二哥,这几日不仅仅是有有人弹劾水泥不该用,前些天还有人弹劾索额图嚣张跋扈欺辱朝臣。” “怎么还提到索额图了?” 胤祈抬头一看,太子二哥躺在那用手支着头看他,声音轻飘飘的,但是神色已然认真起来。 他抿唇,然后继续道:“二哥,皇阿玛很讨厌索额图,你不要再继续和他来往了。” 胤礽轻笑一声,摸摸弟弟的小腿,肉乎乎可爱,“这是谁告诉你的?” 胤祈摇摇头,“没人告诉我。” 皇阿玛虽然告诉他想要达成什么样的结果,应该做什么,但是并没有教他该说什么话。 这话是他想说的。 “皇阿玛很讨厌索额图。”胤祈认真道:“所以索额图会死。” 他说的语气十分肯定。 “有一日,我在乾清宫睡觉,睡到一半醒来喝水,那还是半夜,皇阿玛坐在桌子前,看着折子特别生气,念叨着索额图的名字。” “能叫皇阿玛如此的人,皇阿玛该有多厌恶他,二哥你应该知道的。” 胤礽半 晌没有说话,仰头盯着帐子上的百福花纹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眸色渐渐暗下来,“皇阿玛是讨厌索额图,还是讨厌我……。” 这话若是叫外面任何一人听到都是泼天大祸,毓庆宫的奴才都会被处理。 处理的意思是……拉出宫去打死。 胤祈没有害怕,他连忙反驳道:“皇阿玛当然是讨厌索额图了,他喜欢二哥啊!” 胤礽嗤笑一声,讽刺开口:“是吗?” 胤祈伸手拍拍二哥的胸口,“皇阿玛讨厌他是理所当然啊,二哥你护着他才奇怪。” 胤祈也觉得奇怪,索额图那么坏的人,二哥为什么还要护着他呢? 其实说索额图坏,倒是真不至于,在官场上,他的所作所为只能说是寻常,固然是嚣张跋扈一些,但是以他的资历并不算过分。 佟家的隆科多眼睛都要顶在头顶上了,也没见康熙看他不顺眼啊。 太子一直维护索额图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索额图自始至终都是和他站在一方的。 别的不好说,但是索额图绝对是最希望太子顺利的登基的人,这个心态仅次于太子本人。 索额图是四大辅臣之一的索尼的儿子,赫舍里家从前并不算显赫,家族也不算繁茂。 但是因着索尼的崛起,赫舍里家迅速成为备受瞩目的权贵家族,加上康熙年幼登基,权臣鳌拜多番阻止亲政,而宗室沉默不语。 太皇太后为了争取索尼的支持,让康熙娶了赫舍里皇后。 虽然后来索尼撑不住去世了,但是索额图对擒鳌拜的贡献还是非常显著的。 当时的索额图已经干到了正二品的吏部侍郎,吏部历来都是位高权重的衙门,他这个位置的力量不言而喻。 但是他毅然决然的卸下官职,进宫当了康熙的侍卫。 也算是贴身保护,虽然他不一定能够抵挡鳌拜,但是他的存在本身就能让鳌拜不敢轻举妄动。 已经杀了苏克萨哈的鳌拜不能继续对着另一个辅臣的儿子下手,他还不想成为八旗的公敌。 索额图在康熙亲政这件事上是有着莫大的功劳的,当时谁也不确定会不会成功,而那时的索额图是不顾性命的效忠康熙。 即使现在康熙再厌恶索额图也不得不承认,他是有功之臣。 这样的地位,太子怎么可能不保。 索额图是太子党的一面旗帜,若是真被康熙处置了,立刻便会有太子位置不稳的传言出现。 有些空隙是绝对不能出现的,一旦出现就会像泥石流一样瞬间崩塌。 曾经索额图被赶出朝堂就让太子党紧张了好久,还是太子如常监国,才算是稳住了情况。 “你不懂,我也知道他不是好人,可是我得保他,他已经被赶出朝堂了,还能造成什么威胁呢。” 太子深深吐出一口气,索额图已经在家赋闲多年,还能被皇阿玛如此忌惮,这究竟是厌恶索额图还是对他不满呢。 胤祈看着二 哥,“二哥,皇阿玛讨厌索额图是因为之前的差事啊。” “才不是因为近来的事情,而是从尼布楚开始啊。” 他一脸莫名,十分疑惑二哥怎么连这个也想不明白。 康熙二十八年,大清和沙俄签订尼布楚条约,将额尔古纳河到贝加尔湖的大片领土划分给了沙俄,乌第纳河流域划分为待议的区域。 当时的雅萨克战争大清是战胜方,但是反而少了领土,负责谈判的就是索额图,康熙怎么可能不恼火。 索额图的说法是当时大清正在面临噶尔丹的侵扰,战争一触即发,如果谈判不成,两线作战兵力不足,有可能拖垮大清。 且西伯利亚以南、以东,那里土地贫瘠,用处并大,就连蒙古人都不愿意在那边居住,留在手里有什么用。 但是康熙在他出发前给出的底线是,第一是尼布楚、雅萨克、黑龙江上、以及通此江的一江一河,不能拱手送给俄国人。 第二是沙俄必须将叛逃的达翰尔族首领特布尔交出来,押回京城由朝廷处置。 但是索额图根本!没有!完成康熙的底线指示,甚至把大片尼布楚地区拱手给了俄人。 虽然西伯利亚以南以北并不是大清固有的领土,既不是前明留下的,也不是满人打下的。 那片区域在元朝时期由蒙古人占领,而在大清建国后满蒙结盟,在康熙看来,那片区域是大清所有。 索额图这件事办的不好,他根本没将康熙的要求放在心上,还割让了康熙想要的领土。 这不厌他才怪! 事情还没完,之后的第一次征噶尔丹,索额图犯了一个和佟国维一样的错误。 他没有去追击噶尔丹,当时康熙恨不得掐死他们两个! 要是直接去追击,还用得着后面第二次、第三次征噶尔丹! 但是佟国维犯错了,情况还不是很严重,而且他大哥佟国纲战死,消了康熙的怒火。 可是索额图呢?因为太子,康熙忍他很久了。 上一个让他这么忍耐的人还是鳌拜。 明珠虽然也贪,买官卖官比索额图严重多了,但是他跟康熙在朝堂上很多政治主张是保持一致的。 康熙的两个雷点,打仗的时候没打好,没有追击造成敌方首领脱逃,佟家用国舅佟国纲的命把这事平过去了,后面两次又努力打仗,还立功了。 索额图呢? 拉党结派,把朝堂弄的乌烟瘴气,可是明珠安生赞同康熙的政治主张,而索额图非要和康熙对着干。 到处都有索额图! 胤祈在深入了解之后,对索额图还活着这件事感到很神奇。 “他现在还活着才比较奇怪吧。”胤祈小声道。 胤礽沉默听心里,小十五说的有道理,他也厌索额图这点,但是政治不是可以随心所欲,他厌也必须保。 他当然可以做一个大义凛然的太子,对着索额图狠狠指责,甚至主动上书要求惩处 。 但是会被全天下的人认为他太子的位置不稳,他有记忆开始就是太子,他熟读史书,很了解这是个什么位置。 皇太子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登上皇位,要么带着全家一起去死。 他是光风霁月了,难道要让无辜支持他的人带着全家陪葬吗? 他幽幽叹气,“你不懂我的为难。” 胤祈用力推推二哥,兴奋道:“但是二哥你也不喜欢索额图对不对!” “现在机会就来了!只要一点点动作,索额图就会老实了!” “而且最近明珠不是也针对工部的水泥吗?两个人可以一起解决!” “嗯?”胤礽探究的看着弟弟,只怕这个法子不是他小孩一个能想出来的。 他来了兴致,眼眸划过一道暗色,“那你说说如何做?。” 胤祈嘚瑟道:“只要让索额图出来和明珠对上,两人闹出些事情来,皇阿玛肯定会把他们两个都关起来的!谁都不能再捣乱了。” 啊这……其实还真有点道理,若是索额图是因为和明珠争斗并未关起来惩治,那肯定不会影响东宫的地位。 明珠的事情也能一并解决,水泥是他主导,只要顺利推行,就是功绩一桩。 但是前提是,皇阿玛铁了心要收拾这两个人,他这样做才算是能够获益最大,损失最小。 胤礽意味深长看了还在兴奋的胤祈一眼,只怕是皇阿玛故意叫弟弟知道这件事,又故意透露给他,试探他的选择…… 若是一年前,太子得知这件事,都会十分敏感的警惕康熙,因为他这几年着实状态不算好。 太子是康熙十三年出生,今年已然二十八岁,但是直到现在为止,他每日的动向都在康熙的掌握中。 连他在毓庆宫里面跟那个女人睡觉了,隔天康熙都能迅速知道。 年纪小的时候不觉得如何,但是渐渐长大后太子自然十分厌恶这种情况。 尤其是皇阿玛对索额图抓着不放,两面作用下,太子情绪是十分敏感的。 但是这一年却稳定不少。 先有康熙去木兰,太子坐镇京中,很少有的康熙竟然没有一天一封信的送进京城。 没有书信打扰,太子得以安稳自己处理事情,他感觉天都蓝了不少,紫禁城都美丽动人。 那是因为康熙被胤祈震惊到,他要给端静公主换个额驸,康熙被胤祈吸引注意力,自然忽视了往京城送信。 而等到御驾回京后,因着胤祈功课没有完成,背完《春秋》遥遥无期,康熙每日就盯着胤祈了。 太子这里自然松快许多,只要康熙愿意忽视太子一点点,太子能有个透气窗口,精神状态就会稳定很多。 而他只要心理稳定的时候,就还是那个惊才绝艳的太子殿下。 胤礽若有所思的看着弟弟,这确实有些道理,他突然问道:“皇阿玛给你的差事是什么?” “啊?二哥你怎么猜到的?”胤祈惊恐, 糟糕,暴露了。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这么聪明。” 既然被戳破了,胤祈只好从实说来,皇阿玛让他去挑拨索额图出来和明珠对上。 胤礽越听越好笑,还去挑拨索额图呢。 就这他家弟弟这脑子碰见索额图那脾气,小十五一生气干掉索额图还比较靠谱。 真别说,索额图年纪那么大了,要是发脾气叫小十五暴躁起来给他两拳,老头说不定还真翘辫子了。 他已然明白了,看来皇阿玛就是故意叫小十五去办差,不论成不成,明珠肯定要收拾,索额图也别想逃。 但是胤祈却想着从他这里突破,这不就被猜个正着。 “既然这样,我写封信,你送去索额图府上。” 胤祈疑惑的看着二哥,“二哥,那你是放弃索额图了吗?” 小脑袋被大掌盖住,“放弃索额图的不是孤,是他自己。” 胤祈一直看着二哥,看他脸上神情冷淡起来,眉宇间的不愉似乎瞬间消散。 他趴下去,贴着二哥的胸口,咚..咚...咚.... “二哥,放弃他才是对的,我要是皇阿玛,他不听话的时候我就一拳头闷他脸上了。” 脸颊扁扁的挤在殷礽胸口,胸口随着笑声起伏,胤礽拍拍弟弟屁股,“还好你是想要当将军。” 还好是想当将军,这要是想当皇帝,那家皇帝会看人不顺眼就打人啊! 还好,还好,这个皇帝还是他以后来当吧…… 胤礽一想到要扔下索额图,心里有那么点小愧疚,但是更多的还是轻松。 朝堂上两大党派,明珠党认为大阿哥莽撞,总是给明珠拖后腿。 而太子党则认为,索额图是个搅屎棍,总给太子抹黑。 胤礽想想都要笑出声了,他能甩了索额图还有大批人用,人员反而精简又有用。 老大那头就完蛋了,明珠一废,还有谁能撑起来呢? 刚才说清晨去上香只是玩笑,但是现在胤礽摸着弟弟圆溜溜的小脑袋,还真琢磨去上香了。 感谢老天爷给他送来贤臣,啊不对,是贤王一位。 胤祈简直是他的福星嘛! …… 次日。 胤祈坐在索相的书房,他吃的是水灵灵的葡萄,喝的是香喷喷的玫瑰露。 他悠哉悠哉的吃喝,索额图一脸阴沉的看着手里的书信。 随后纸张被扔进炭盆里,眨眼间猩红闪烁化作飞灰。 索额图望着那边的十五阿哥狠狠心,从八仙椅后面的檀木书架上翻出一个小箱子。 从里面掏出几张银票点点,又犹豫着放回去一张。 “从前不知道十五阿哥和殿下兄弟感情好,老夫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这有两千两银子,全当是年礼了。” 胤祈连忙把葡萄咽进去,摆手拒绝,“索大人客气了,我就是过来送个信,不用这样。” 索额图才不管他如何,本来也没将这么一个小阿哥放在眼里,直接塞他袖口里。 送走胤祈之后他才冷哼一声,“明珠老匹夫,老子叫你年前就死!省的妨碍过年。” 索额图这人嚣张跋扈是出名的,他狠下心弄明珠,还真能成。 腊月二十还没过,索额图就对明珠发起猛烈攻击,不仅是翻出来明珠发旧事,连多年之前逼迫河道官员受贿的事情都翻出来了。 而为索额图做事的,确实都是太子党的边缘人物,一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人。 但是明珠接招时用的可全是核心官员啊! 康熙乐呵呵看两边互咬,二月二之前收尾吧。 天气暖和了,别耽误修堤坝。! 第 32 章 索额图个性刚硬,只要他欺负别人的份,从没有别人敢欺负他的份,他这样嚣张几十年了,打从年轻时候就是这幅样子。 太子与索额图相处多年,对他的性格了如指掌。 即使太子不吩咐,索额图都会在明珠把矛头指向太子的时候悍然出手。 更别提太子还亲自写了一封信,陈述研制水泥的不容易和明珠一党的险恶居心。 送去的信件里面一字一句都戳中索额图的心窝子,他怎能容的了明珠继续放肆。 索额图人虽然不在朝堂,但是发起的攻击又猛又凶。 最狠的还不是他翻出来的明珠旧事,他甚至一手炮制了一出外放死在任上的官员妻女进京告状的戏码。 这一手又狠又毒,他甚至用自己的名声在京城传播明珠的坏事。 例如什么索相再坏也没有明相坏。 索中堂坏在脸上,明相坏在心里。 整个朝堂瞬间混乱起来,索额图自认为自己是正义的一方,出手堪称毫无顾忌。 明珠原本不想理他,他只想赶紧弄掉水泥这件事,只要他这边的官员瞧见河道事情稳固了,任凭索额图如何攻击都伤不到他什么。 但是谁知老对手就是老对手,只有敌人才最了解敌人。 京城流言传着传着变了味道,将明珠早逝的儿子纳兰容若拉出来了。 父子俩早年政见不和不是秘密,纳兰容若甚至是分府别居,足可见父子俩的关系僵硬。 但是再如何!那也是有着惊才绝艳才华的儿子啊! 明珠怎能容索额图这老贼将早逝儿子的事情都翻出来说,他自然是迅猛的回击索额图。 待到正月初八,年节未过,康熙便下旨将明珠和索额图关进大牢,又有三十多封折子呈上,细细陈述二人多条大罪。 在经历了一番你来我往之后,最终在正月十二,康熙松口将二人监.禁于京城北峰胡同的小院子里。 碍于二人身份,看守的差事便交给了一向低调不站队的老四胤禛。 找出一个不参与党争身份又压得住的只能从皇子里面找,这里面四阿哥是个最固执不过的,交给他康熙最放心。 院子还真不大,加起来总共才六间房,为了隔开二人中间还特意修建一堵青砖墙,两边一人一半。 一个厨房一个看守休息的屋子,还有一个便是居住的屋子。 索额图胡子花白,此刻他脸色灰白,一脸颓丧的坐在地上,从地砖上传来的是一阵阵凉气。 这么小的屋子,还真是比不上索额图家中茅厕大,屋子也是勉强住人罢了。 他怎么也没料到竟然会落到如此地步。 吱呀一声。 门被推开,迈进来一只黑色的靴子,少年迈步进门,他进来也不讲话。 将带来的铺盖往床上一放,手脚有些笨拙的铺床,又不甚熟练的整理好帐子,最后将茶壶茶杯等物安放在 方桌上。 他对着索额图道:“大红木盒里面是茶叶,小红木盒里有水烟袋,另外还有几本书和一副棋子。” 索额图撩起眼皮,讽刺开口,“十三阿哥到这来是奉了谁的吩咐?” 胤祥一顿,他眉眼细致又生的俊俏,此刻一蹙眉带着十分的难过,“唉!” “别的便不讲了,我来是告诉索大人,二哥就在外面呢。” 索额图原本冷漠的眼神瞬间消融,他立刻扭头看向门外。 太子就在外面,为何不进来。 “殿下?”他犹豫开口。 胤祥轻嘘一声,提醒道:“大人该知道的,二哥过来也不容易,要是非要进来反倒是害了您。” 索额图如今落到这种境地,以皇上的愤怒能饶他一命已是难得,就别想着还能出去了。 更别提继续见到太子。 这点道理,索额图心里还是明白的。 明白归明白,他还是忍不住失落。 末了,胤祥笑的有些恶劣,他告诉索额图一个好消息,“听说隔壁明珠大人可是没人来瞧呢。” 这话一出,索额图瞬间来了精神,他也不坐在地上了。 老头拍拍屁股,然后站起来开始收拾书籍棋子了。 出门前,胤祥鬼使神差的回头望了一眼,老头正撸了袖子细细在那里翻看书籍。 索额图的精气神似乎都被提起来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太子还是因为明珠。 胤祥心中叹息一声,眼神复杂的看了最后一眼,转身离去。 他的离开也带走了最后一丝人气,门一关,光线暗下来。 索额图缓缓停下手,映在墙上的影子暴露了,他的腰似乎更佝偻了。 院子外,胤礽和胤禛就站在门口。 胤祥没有撒谎,太子二哥确实来了,但是也止步院外。 胤禛立在一旁,他敛目静神,半晌后看着太子道:“皇阿玛没有禁止殿下进去探望。” 差事交给他,他自然要好好办,看守的严严实实。 但是皇阿玛并没有禁止人探望,准确来说,探望的权利掌握在胤禛手里。 不然今日胤祥也不会进去给索额图铺被子,还带进去一些东西。 胤礽闻言摇摇头,他并没有解释为何不进去。 他只是停步在此,叫胤祥进去送点东西。 只是需要站在外面就够了,叫索额图知道他来了,但是他不进去,这样的态度就足矣。 索额图和明珠被监·禁,他们不能继续在朝堂闹事,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了。 皇阿玛很满意,太子党内很满意,就连明珠那帮人都很满意,只是关进去明珠一个人就能翻过这件事,谁都愿意。 明珠和索额图既然享受了呼风唤雨的结党的风光,也必然要承担势力败落的后果。 胤禛却不太理解,他认为皇阿玛处罚过轻,就该将两人全部处死才对。 最终只是□□而已,这般算什么?虎头蛇尾的。 他更不理解的是,原以为会死保索额图的太子竟然如此平静的接受了,即使到了这里探望,竟然也不进门。 胤礽看出这个四弟的困惑,知道他脾气不好做事最容易情绪化,心里的什么他一猜就中。 他拍拍胤禛肩膀,头一次对胤禛做这样亲近的动作,淡淡道:“我来了,又不见他,他才会安分。” 他眼睛一瞧,十三弟已经脚步轻快的出来了,他叹息一声,便道:“老四,索额图已经六十一岁,明珠也已经六十六岁。” “在这里关着又能活多久呢?” “不是什么时候都要较真,人非完人,要求太高反倒是苛责。” 胤祥出来看看太子,他回道:“二哥,已经办妥了。” 两人转身离开,胤禛在后面站着瞧着两人背影,他低下头细细琢磨太子的几句话。 似有所感一抬头,十三弟回头过来眨眨眼睛,沉重的思路一断。 胤禛无奈摇头,轻笑一声。 到底是他还没学会御人。 回宫的马车里,胤祥也有些疑惑的地方要问。 他原本想问,索额图真的不知道他是被放弃了吗?但是看着太子平静的侧脸他突然问不出口。 其实二哥可以不来的,是觉得不进去更好,还是二哥心里也对索额图有着愧疚…… 胤祥换了话头,问道:“二哥,为什么里面还有半本《春秋》啊?” 索额图这么喜欢《春秋》? 胤礽嘴角一抽,他无奈扶额。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那是十五弟的心血啊! 胤祈万分感谢索额图的行动迅速,索额图一发起攻击,皇阿玛便判定他办差算是成功了。 随即便允许他将功课拖延到二月份。 上书房里面皇子皇孙背书,准确来说是康熙信奉的背书方法,那就是先读一百二十遍,再写一百二十遍,最后背一百二十遍,如此才算牢固! 胤祈就是背不下来啊! 其他皇子读一百二十遍就已经背下来了,但是他没有! 当然了,也是因为他根本没读那么多遍。 他还处于抄写的阶段,这半本《春秋》可是来自皇十五子的亲笔所写,为了感谢索额图的恩情一并送来。 希望索额图能够体会到这份谢意。 ......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又是宫廷宴会。 胤褆郁闷的坐在座位上自斟自饮,他一杯酒下肚,咂了一下嘴。 他是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啊! 这才几个月啊!事情就变化的这么快! 明珠莫名其妙对太子发起攻击,这也根本没通知他啊! 索额图突然撕咬明珠,倒也在常理之中,可是下手也太狠了,明摆着冲着弄死人去的。 紧接着就是明珠大手笔反击,然后两个人一起进 大牢,现在都被□□了。 看皇阿玛这态度就是打算关到死了。 ⒁本作者半个水瓶提醒您《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 唉! 胤褆狠狠叹气,他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自己的势力突然就遭遇重击,实力一下子下降了不少。 太子那头虽然也受到了损失,但是看看吧,现在他和皇阿玛的感情又好起来了。 胤褆抬头一看,太子就站在老爷子前面。 老爷子还拉着太子的手细细叮嘱不要过多饮酒,又摸着弘皙的脑袋不放,问些功课,爷孙两个很是亲近。 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老爷子真是够腻歪人的。 心里也有点酸酸的,觉得老爷子偏心。 胤褆一扭头,那边八弟胤禩正扭头和老四说话,他招呼道:“老八,老八。” 老八胤禩听见动静转身过来,疑惑道:“大哥?怎么了?” 胤褆没回答,他皱眉一瞧,怎么老八今天穿了蓝色衣裳挂了一个金红色的荷包,他抬手指了一下,疑惑问道:“你这?” 胤禩笑容温润,他拎着荷包低头看一下,然后回道:“我和四哥换了一个荷包。” 嘶...胤褆瞧瞧那头的老四胤禛。 老四和老八小时候一起被孝懿皇后养过,在孝懿皇后去世之后,两人还一起住了好几年。 之后出宫分府,因为感情好,两人还要挨着修建府邸,现在出来参加个宫宴还互换荷包。 胤褆摸摸自己手臂,好冷好冷,一个个的怎么这么腻歪人。 “得了,你继续喝酒吧。” 胤褆郁闷的瞧来瞧去,头一次竟然觉得自己在兄弟里的人缘这么差。 他一扭头,老三正好和他挨着坐,虽然老三讨厌,但是好歹不那么腻歪。 这个想法刚从脑海中穿过,他就看见老七过来了。 胤祉高兴的拉着老七一起入座,两人还嘀嘀咕咕什么字画。 胤褆翻个白眼,果然老三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等了好半天,胤祈终于进来了,他是陪着皇祖母一同来的,另一侧扶着皇太后的还有五阿哥胤祺。 “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康熙走下来从儿子们手里接过太后,扶着太后坐下。 皇太后笑眯眯的接受着皇帝的孝顺,虽然她身体倍棒,根本不用人扶。 奏乐声起,宫宴正式开始。 每年都是老一套的节目,胤祈看着都是大差不差,他干脆低头拿着筷子挑拣些喜欢的吃两口。 他其实不太饿,刚才在皇祖母宫里早就用了不少,甚至还吃了一小碗馄饨。 略动了几口,他也停下筷子,大眼睛滴溜溜在殿里面四处瞧。 嗯?大哥一直看他干嘛? 他抬手挥了两下,大哥!看我干嘛! 胤褆误会了,以为是弟弟主动招呼自己,他端起酒杯遥遥一敬。 胤祈摸摸脑袋,大哥这是干嘛,不过他也拿着杯子喝了 一口。 “唉?主子!” 卢保惊恐的扑上去将酒杯抢下来,“这可是酒啊!” 胤祈年纪小,杯子里装的肯定是蜜水之类的,但是谁叫让他来晚了呢,他跟着皇太后进来的。 而且偏偏七阿哥不在自己座位上,他去了三阿哥胤祉那边。 也就是说,胤祈根本就是随便挑了一个靠前的桌子就坐下了! 这杯子里是真的酒啊! 胤祈一杯下肚,还不觉得有什么,反倒怪卢保,“你也太大惊小怪了。” 卢保一看他反应不明显,也误以为是酒水清淡,还松了一口气,但是他很快就知道这口气松的太早了! 胤祈咂咂嘴,喉咙感觉有点辣,但是味道很快消失,他就干脆拿着筷子夹了一块糕。 谁知道筷子忽忽悠悠的竟然弯曲起来,他板着小脸训斥道:“谁让你弯的!” “敢不听我话!” 他威胁的张开嘴,小白牙一亮,咔嚓! 卢保心一哆嗦,弯腰都快趴在胤祈腿上终于伸手够到筷子。 还好…还好筷子是银的,他小心凑过去把筷子抽出来。 上面赫然一个牙印! 就在卢保已经决定带着主子先出去歇一歇的时候,一道令人绝望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胤祈,过来。” 康熙笑着招手叫小儿子到身边。 胤祈迷糊着眼睛站起来,怎么回事? 好困好困,他揉揉眼睛,好不容易看清楚路线。 “皇阿玛。” 康熙还在跟亲近的大臣叙话,并说:“朕的十五阿哥已经能够背诵一半的《春秋》,讲经也不错。” 他还在说话,怀里陡然扑进来一个孩子,他吓的低头一瞧,胤祈已经软乎乎的趴到他怀里了。 “这是怎么了?”他问道。 康熙一边问起来,一边上手捞起来小儿子的身体,再不伸手都扑倒龙椅下面了。 卢保硬着头皮上前,“回皇上的话,十五阿哥不小心喝了杯酒。” 胤祈此时刚好进入喝酒后第二个阶段,也就是不清醒但是也不迷糊,处于兴奋期! 他嗷的一声,控诉起来:“皇阿玛!你怎么这么冷酷!” 上头有了动静,下边自然纷纷放下酒杯好奇的瞧着上边发生了什么。 康熙十分纳闷,“朕怎么冷酷了。” 胤祈酒劲上头,脸蛋通红,悲伤全部涌上心头,“背不会,我真的背不会啊!” “为什么人要念书,为什么我要念书!” “那些《论语》《大学》《中庸》《春秋》有什么用啊!” 小孩嚎啕出声,但是他干打雷不下雨。 声音虽大,但是不见眼泪。 大臣们有憋不住的已经笑出声了,不过赶紧捂嘴。 刚才皇上还在炫耀呢,这会小阿哥亲自出来证明他不行。 康熙 脸黑的彻底,他手里还得抓住小儿子,心里都想狠狠打小孩屁股。 胤祈难过的指着自己的胸口,悲伤着说:你知道吗? ?想看半个水瓶的《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吗?请记住[]的域名[( 康熙一脸莫名,朕知道什么? “乾清宫的杜鹃花有四块绿豆糕,那是我精心照看长出来的山楂。” 康熙哭笑不得,竟然是说上胡话了,“梁九功把他抱回去吧。” 梁九功上前刚拉住胳膊,胤祈又闹腾起来,噘嘴扑过去冲着康熙额头就来了一口。 “哎呦哎呦,皇上!” “快把小阿哥拉开。” 偏偏这小子喝了酒后力气特别大,奴才们还不敢太用力。 皇太后拍着椅子喊道:“别伤着小十五!” 只好是胤礽无奈上前,他用力抱起小孩的腿,谁知道他也被亲了一口。 胤祈这还不消停,他推着太子不肯让抱,手里死死抓着明黄色的布料不肯撒手。 “松手!” “不要!不要把我和皇阿玛分开。” “救命啊!皇阿玛!有人要把我拉走!哇!” 若是平时听见他说这样的话,康熙肯定高兴,但是现在!这小子抓着他的腰带不放手! “皇阿玛啊!你怎么团在一起了?” 康熙猛的一低头,终于明白他管谁叫皇阿玛呢!那是他衣服上的团龙! 胤礽尴尬的和皇阿玛对视一眼,他手上暗暗用力想把弟弟撕下来。 他用力,康熙同时也在用力,用力抓着自己的腰带,两边角力之下…… 明黄色的布料断裂在胤祈手里…… 胤礽:“哈哈,哈哈,皇阿玛我先带他走。” 还好康熙出席宴会穿的是吉服,吉服固定复杂,不是仅仅靠腰带的。 但是即使如此,他也黑着脸连忙到暖阁去换一身衣裳。 胤褆自己喝酒喝的也有点多,他兴头上来便凑近看看,“这小子一杯就倒下了,这也不行啊。” 吧唧! 胤褆惊呆的捂着自己的脸。 胤礽白他一眼,老大脑子就是不好使。 事情还没完,胤礽一路抱着弟弟走出去,怀里的孩子还不老实,不论碰见谁胤祈都要凑上去给人一口。 太子也被亲了一口但是高高兴兴,可是下一个运气就没那么好了。 第二日。 一早醒来的胤祈还有些懵,怎么突然就回到阿哥所了。 卢保憋着笑意送上一碗醒酒汤,“爷,快喝了吧。” 胤祈接过碗,他一脸茫然,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卢保护憋不住哈哈哈大笑,笑的肚子疼,“主子,您昨晚上喝了一杯酒就开始闹腾,最后还突然给了隆科多大人一脚。” 太子抱着胤祈一路往外走,隆科多非要过来打声招呼,若是平常自然没事,但是谁叫胤祈喝醉了呢。 平常踢一脚都不一定能踢那地方,但是偏偏胤祈被太子抱着 。 高度合适,位置正好??[,一伸腿,恰好踢着隆科多那个嗯...大腿内侧。 当时太子就惊呆了!然后留下懵逼的老大背锅,他则是赶紧带着弟弟跑了。 而在今天,这个事情已经传遍了京城了。 据说宫里还有太监设下的赌局,赌隆科多大人会不会不行了。 噗嗤!卢保捂住嘴,当时他眼泪都要出来了。 康熙上早朝的时候还在琢磨,要不要给隆科多赐个太医啊。 不过... 胤礽的辩解是,“当时孤抱着小十五,那里有功夫有注意到他。” 老大胤褆则是补充,“谁叫他自己凑上来了,我就是被亲了一口,他非要上前去说话,不踢他踢谁。” 康熙纠结了一会,他便觉得,当不知道吧…… 休假归来的隆科多面对的就是一众偷看的同僚,他涨红着脸想要解释自己根本没受伤。 但是...同僚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这事就是这样,要是知道大概没什么事,估计会有人上前调侃一二。 但是事情传出来后,也没听说什么,反倒是谣言愈演愈烈,大家反倒确定隆科多真受伤了。 这人家都受伤了,还是不要伤口撒盐吧。 于是每个人都怜悯而同情的看着隆科多。 连宫里的小太监都自觉和隆科多大人亲近不少,弄的隆科多愈发暴躁起来。 “爷,都说了没事!” “嗯,好的,明白,你没事。” 隆科多大人好可怜啊,还好已经有儿子了。 唉,这是意外谁也不想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隆科多简直要气疯了,万分后悔自己非要上前和十五阿哥说话。 他只是因为觉得自己身为十五阿哥的舅舅竟然不亲近,所以才找机会上前。 却没想到遭遇重击,他还真的没受伤,但是每个人都觉得他在强颜欢笑! 胤祈对隆科多的遭遇没有时间去同情,他自己也很艰难。 由于喝醉酒后痛哭不想念书,被皇阿玛狠狠记下一笔,所以上书房久违的又迎来了乾清宫的关注。 皇子、皇孙每日寅时到上书房,先是复习自己的功课,也就是反复背诵,等到卯时师傅再来授课。 凌晨三点就要到上书房开始学习,五点师傅便开始授课。 夏日到上书房一刻钟左右,太阳也就升起来了,冬日的时候可是天还黑着便要到上书房念书,着实辛苦。 胤祈算是情况特殊,他基础不好,启蒙的也磕磕绊绊,总管他的师傅是李蟠,但是李蟠也是要等宫门开了之后才能进宫。 如此一来在三点到五点这个其他皇子、皇孙都背书的时间,胤祈便在自己的房间里继续睡觉。 这事一直没有被康熙发现,是因为他只是叫师傅到乾清宫询问胤祈的进度,不曾去过上书房看。 实际上在太子离开上书房之后,康熙就不怎么去上书房,而且那个时间段他也要上早朝的。 皇子们都有自己的房间念书,一个屋子少则五个人,多则八九个,都是皇子自己的哈哈珠子跟着一起念书。 胤祈在屋里睡,卢保就在门口守着,佟丰庆就在另一侧坐着望风。 陈随风作为里面最爱念书且学问最高的人,他在胤祈旁边朗声读书,希望知识能够以这种方式进入十五阿哥的脑袋里。 但是胤祈只是睡的更香了。 康熙还穿着早朝的朝服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望风二人组,念书一人,还有三个排排趴着睡的喷香的小孩。 左面王用宾,中间胤祈,右面阿隆。 “爱新觉罗胤祈!” 胤祈吓了一跳,他摸摸脸蛋,“什么,什么,谁叫我?” 一股阴沉黑暗的气息从背后传来,胤祈僵硬的回头,试图露出讨好的笑容,“皇阿玛...” 康熙看着他嘴角一点亮光,睡的口水都出来了! “你!这是睡觉的地方吗?你这般念书何时才能学成!” 康熙气的脸色都不好,亏他还以为胤祈还算乖,竟然在上书房睡觉。 胤祈感觉很委屈,“皇阿玛,可是这么早起来我真的很困……” 康熙还是阴沉着脸,直接坐下开始考察胤祈的进度。 “君子遵道。” 胤祈心里一抖,眨眨眼,“君子遵道而行,半涂而废吾弗能矣……” 康熙听着他一字一句背出来,虽然不甚熟练,但是居然也能接下去。 胤祈也没有不学无术,或许是一开始期待较低,这时候康熙反而觉得他背的还不错。 身后的陈随风用力握拳,每当胤祈有所磕绊,他都紧张的掌心出汗。 直到胤祈背完,他才吐出一口气,这才惊觉后面已经被汗水打湿了满背。 康熙点点头,先放过这小子。 他眼神看向几个哈哈珠子。 扑通! 王用宾和阿隆直接跪下,瑟瑟发抖等待惩处。 胤祈看了不忍心,鼓起勇气站出来对着皇阿玛道:“皇阿玛,都是我让他们睡的,他们俩本来也念书不好,我睡了就叫他们一起睡。” “要罚就罚我一个人。” 王用宾年纪小,已经怕的开始默默流泪了。 康熙点点胤祈的胸膛,“你倒是有担当。” 胤祈眼睛也不眨的看着皇阿玛,“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们是我手下的,自然都是我的错。” 康熙垂眸仔细思考,他也不是真的那么固执,非要孩子一百二十遍的背。 但是胤祈如此…… 康熙琢磨了一下,吩咐道:“从今日起,你的课表便换一下,寅时的早读换成去练武。” 他就不信练武还能困! 胤祈眼睛一亮,你要说三点起来练武,他可就不困了。 虽然康熙调整了课程,但是睡觉的处罚还是不能免的。 胤祈二十个手板[,陈随风佟丰庆二十个,王用宾阿隆各三十个,看门的卢保也是二十个。 胤祈闭着眼咬牙等着打手板,但是当板子一落下…… 唉?竟然不怎么疼。 梁九功一脸严肃的打胤祈手板,但是手上掌握好力道,听着声音大,其实一点不痛。 可惜小团队里的阿隆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打他的那个小太监用力特别大,等人一走,他已经哭的满脸都是泪了。 隔壁房间的弘皙刚才听见动静没敢吱声,这会才过来看看。 “十五叔,你没事吧?” 胤祈摆摆手潇洒道:“没事,还活着。” 弘皙无奈的回去继续念书。 要说两人年龄相仿,胤祈又和太子亲近,但是和弘皙反倒是不爱在一起玩。 因为弘皙非常爱念书!胤祈看了他就害怕。 胤祈琢磨着课程一调整,他早上就要去布库房,他看看陈随风,“到时候你带着书过去,在那里念书。” 陈随风点点头,他是准备参加科举的,自然要更加努力一些。 但是到了这个年岁,他已经明白考不考上秀才看的是水平,至于举人进士,就看他运气是否够用了。 还好他是十五阿哥的哈哈珠子,将来可以从王府直接补缺,得到做官资格后,想要运作什么都更容易一些。 由于胤祈的学业得到了康熙非常多的关注,小团体的水平竟然还提升了一个台阶。 同样不爱念书的王用宾都开始努力读书了,实在是那天被吓坏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康熙既要处理朝政,还要盯着胤祈的读书习武进度,他自然减少了关注太子。 太子不被紧紧盯着,心理状态稳定很多,处事从容不迫,也不去压迫老大了。 所有的官员都惊奇的发现,最近做事竟然轻松许多,不用顾虑太多事情。 他们将此归因于罪魁祸首索额图和明珠被□□。 佟国维也因此连续几个月心情非常好,大家同朝为官几十年,怎么可能没有龌龊,两个老东西倒霉他只有高兴的份。 他心中也是悄悄提醒自己,谨言慎行,莫要撞到皇上枪口上。 他可不敢赌他皇上对他这亲舅舅的感情。 佟国维低调起来,反倒是得了不少官员好感。 二月初七,佟国维寿辰,康熙派胤祈前去祝寿。 胤祈听到的第一想法就是终于可以出去玩了! 虽然调整了课程,但是皇阿玛并没放弃他读书,更多是由皇阿玛本人亲自辅导。 但是很显然康熙高估了自己的教学水平,不然胤祈也不会如此想要出宫逃避。 胤祈双手合十,感谢外祖父过寿,不然他还要继续痛苦下去。 难道世界上真的需要多一只博学的小狗吗!! 第 33 章 佟国维也不是每年都办寿辰,多数时候只是佟家人加上姻亲之间在府上小聚一次罢了。 但是这次恰好是佟国维的六十大寿,即使他自己不提,佟家的人也是劝着他操办,就连康熙都过问了一次。 于是这场寿宴便办起来了,姻亲故旧自不必说,还有更多的佟家人在衙门里面的同僚也都要前来。 佟家号称佟半朝,就是说他们家当官的多,这当官的多,同僚家里面老爷子过六十大寿怎么能不去呢? 之前还有些顾忌会不会被御史参一本,但是就连皇上都过问了,他们自然也就安心前去。 都察院的再刺头,也不至于挑理到皇上身上吧,这可是皇上亲舅舅的六十大寿。 前来参加宴席的官员非常理直气壮,有些没有请帖的也趁着这个机会来送礼。 住在佟家两公府后一条巷子的佟家人提前三天便来帮忙准备宴席。 到了当日,那更是人声鼎沸,宫里面还没动静呢,皇子就来了两位。 一位四阿哥、一位八阿哥,这两位都是小时候在孝懿皇后宫里养过的,佟国维是孝懿皇后的亲爹,于情于理他们都是要过来祝寿的。 这两位爷都是封了贝勒出宫的,他们手底下还有几个佐领,上头的主子都上门祝寿,底下人闻见风声便到了。 另有太子爷、直郡王、三贝勒、五贝勒等送过来的礼物,全都在众人艳羡中被抬进了院子。 佟国维若只是孝懿皇后的阿玛,还不会有如此的殊荣,毕竟孝懿皇后也只是继后,钮钴禄氏同样有一位皇后,但是皇子们可不会给面子去法喀或者阿灵阿那里。 全因佟国维还是孝章太后的弟弟,是康熙的亲舅舅,前几年的寿辰他们也是同样送了礼的。 只是佟家没有大肆操办宴会,疏远些的人家都不知道罢了。 如今可算是瞧见什么叫佟国舅了,皇上的小舅子那不敢叫国舅,皇上的亲舅舅才敢叫国舅爷啊! 胤祈得了皇阿玛的吩咐带着人去给外祖父祝寿,他总算是歇上一日了,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休息。 但是即使如此,他早晨起来后还是得先去布库房练武。 他折腾的浑身是汗再回到阿哥所洗个澡收拾一番,用上一顿早膳再往承乾宫给额娘请安。 顺便问问可有什么话带过去,也能叫奴才们把额娘给外祖父准备的寿礼拿着。 到了承乾宫,胤祈一进门便瞧见个小孩坐在这,正是比他小了两岁的十七弟胤礼。 他疑惑看向额娘,开口问道:“十七弟怎么在这?” 佟贵妃无奈瞧他一眼,解释道:“昨个不知道怎的哭起来,说是想你了,这不一大早便被送过来了。” 胤礼年纪小,他生的又瘦弱,出生的时候太医便说了有些先天不足,这样的孩子不好养活。 虽说宫里有生母位分低便不能养孩子的规矩,但是小十七身体弱,养母也不好找。 照顾上万一个闪失,生母怨恨,养母也不知如何自处。 康熙不大管这些事,还是佟贵妃做主叫陈庶妃自己养着,又拨了些奴才过去,权当是她这个贵妃照看。 陈庶妃是汉人,她在宫里面生活谨小慎微的,如今也仅有这一个儿子还算康健,她自然紧扒着佟贵妃不放。 虽然不是皇后,但是佟贵妃掌着宫权,名义上这些是该她管的,她也就不好推辞,只是没事的时候叫小十七到承乾宫来看看。 她再偶尔补贴一二便是。 如此一来,小十七倒是和胤祈还算熟悉,他小孩子家家一个,在宫里也没个玩伴,陈庶妃也也不敢抱着他出去串门。 胤礼便只是和胤祈这个哥哥还算相熟,其余哥哥都陌生的很。 连日来胤祈被皇阿玛盯着念书习武,来承乾宫的次数少了,可不就把胤礼等着急了。 他刚迈步进门,胤礼就小跑过来搂着他的腰不放,胤祈只好两只手托着弟弟往里面走。 “哥哥。” 胤礼也是乖,叫了一声哥哥便不动弹了。 他自来也不是那么爱说话,又总是生病身体不康健,性子带着点怯。 若是个小霸王性子,胤祈肯定不爱搭理人。 但是这么小个弟弟像个小女孩一样,宫里面没有比他年纪小的公主,他便把胤礼当成个妹妹了。 小十六是弟弟,小十七是妹妹,一弟一妹刚刚好。 佟贵妃捻着帕子笑的不行,她调侃道:“瞧他粘你这样子,一会你怕是走出去都困难。” 胤祈一皱眉,他低头看看,弟弟都趴他怀里了,还在小猪一样拱呢。 只是这只要真是小猪一样还能健康一些。 他只好先不去管,他管也管不住,便对着额娘道:“今日我去给外祖父祝寿,皇阿玛也赐了不少东西,额娘有什么话要我带吗?” 佟贵妃琢磨了一下,一时间还真是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候的女儿家少有和父亲有交流的,佟贵妃也是一样,要是赫舍里福晋的寿辰佟贵妃说不定还有几句话,但是换做佟国维.... 她只是套了几句祝寿的话,又道:“东西叫奴才一并带过去,权当是我尽孝了。” 胤祈也听出这几句是套的词,猜出额娘没什么问候的,便主动提了一嘴,“要不我给外祖父行个礼,就说是替额娘尽孝。” 佟贵妃一点头,又觉得不合适,平常人家的外孙给外祖父磕个头都是应有的,但是胤祈可是皇子。 先君臣,胤祈是君,佟国维是臣。 她犹豫一刻,想到了四阿哥和八阿哥肯定会去,“你看看你四哥和八哥,他们若是给你外祖父行礼了,你也跟着行礼,他们要是没动作,你也当没这回事。” “另外你也替我瞧瞧你外祖母身体如何,你舅母那拉福晋那里也瞧瞧。” 胤祈无意识揪着弟弟的耳朵,“可是温宪姐姐的那位婆母。” “正是 她。”佟贵妃点点头,语气带上了点哀愁,“你舅母寡居在家不容易,又性子硬,可别吃亏。” “在家住着能吃什么亏,更何况有温宪姐姐和舜安颜呢。”胤祈不以为意。 他可是听佟丰庆说了不少事情,那位舅母可不是省油的灯,怎么都不会吃亏的。 佟贵妃怒目瞪他一眼,斥道:“你懂什么!女人家处处不容易,更何况是没了丈夫。” 胤祈讪讪一笑,连忙答应了,他又伸手打算把弟弟放下来。 但是谁料到这小子愣是不撒手。 胤祈一低头就看到胤礼紧紧勒着他的腰,一副要哭不哭的委屈样子。 “十七弟你乖乖松手吧,我出宫一趟马上就回来了。” 胤礼瘪嘴要哭,他委屈的小声道:“上次也这么说的,然后就没回来。” “呃...”胤祈顿时哽住,只好无奈道:“我是听皇阿玛吩咐出去办事,你也不能跟着去啊。” 胤礼又不说话了,仰着头哭唧唧的看着哥哥。 他身体弱长的瘦瘦白白的,哭的时候还不大声嚎,只是委屈巴巴的流眼泪,眼角红红的看着可怜极了。 连佟贵妃都看不下去了,“反正是去佟家,要不你就带上他吧。” 胤祈连忙摇头,“我是骑马过去的,他怎么跟我去啊!” “我可以跟着箱子过去。”胤祈红红的兔子眼看着胤祈。 这时候他倒是嘴巴利索了,胤祈无奈的看了一眼额娘,只好是将胤礼一起带上。 胤祈刚才说骑马去不能带胤礼,他那纯属是哄人呢。 他虽然是骑马去,但是康熙和佟贵妃准备带的礼物可得坐车啊,加上跟着的奴才们,可不是一匹马能够解决的。 但是也不算是全部诓骗,确实没准备主子用的马车。 不过一旦吩咐下去,也就是一刻钟的功夫,马车便准备在宫门口了。 胤祈穿着金红色的褂子,头上戴着元宝帽,马蹄袖紧紧箍在手腕上,坐在马背上看着潇洒极了。 身后跟着三辆马车,一辆是胤礼这个小跟屁虫和伺候他的奴才。 一辆是康熙赐下的寿礼和来传口谕的小太监。 最后一辆是额娘准备的礼物等。 到了佟府门口早有人在候着,胤祈从宫门出来的时候便有人看着一路骑马到佟府报信,确保府上人能及时出来迎接。 “皇上口谕到!” 总管总监长长的拉着调子宣布皇上赐给佟国维的寿礼。 胤祈看到外祖父这般的年纪还跑出来在大门口吹风,又带着宾客跪在地上听皇阿玛口谕,只觉得皇阿玛如此甚是折腾人。 但是看见外祖父起身后笑的一脸褶子便知道老头自己还是挺高兴的。 口谕宣布完毕,总管太监也不留下,他只说是要回宫给皇上回话。 佟国维走到胤祈面前,笑呵呵道:“十五爷,这就进去吧。” 胤祈点点头 ,都走出一步了,他突然一拍脑袋,哎呦!把跟屁虫忘了。 他赶紧又回到马车旁。 宾客们听完口谕都回去继续喝酒听戏了,只剩下四阿哥胤禛、八阿哥胤禩还有佟家人在门口。 一看十五阿哥竟然又回身,佟家有些人还纳闷,怎么又回去了。 定睛一瞧,哎呦,这马车里怎么还有一个小孩啊。 胤祈手里拿着马鞭,敲敲马车架子,“快出来吧。” 胤礼从里面探出一个小脑袋,“哥哥。” 他磨磨蹭蹭,胤祈看了也着急,他便直接伸手。 细细的小胳膊从里面伸出来搂在他脖子上。 胤祈身体壮实,又实打实的比胤礼大了两岁多,但是瞧着倒像是大了五六岁。 他手臂用力便将不大一团的弟弟抱下来,还在背后拍了两下,“就你矫情。” 胤礼性子再怯,那也是在宫里面被十几个奴才捧着伺候着的,不至于出个门就不敢吱声,只是他性子娇气而已。 冷不丁出来一次,门口又那么多人,奴才要抱他下来,他还不乐意,就想着撒娇叫哥哥抱下来。 胤禛还没认出来这是谁呢,胤禩先笑着开口了,“你怎么把十七弟也带出来了?” 胤祈还忙活着呢,他把弟弟放下来,又给把马鞭扔给身边侍卫收着,这才回了八哥的话,“早晨到额娘那里请安,他正巧也在,就把我缠上了。” “不带他出来就要哭的样子,我看这不是十七弟,这是十七妹妹呢!” 胤禩喷笑一声,十七妹,还真是!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站在前面,一个金红色的褂子神气极了,另一个看着就有些朴素了。 胤礼也不是打算出门的装扮,只是换了身新衣裳,自然比不得胤祈身上这身索嬷嬷特意叫人做的衣裳。 胤禛刚才还没认出来十七弟,听老八一说也想起来了。 他们这些早就成年在外出宫开府的皇子,对着下面的弟弟实在不算熟。 既然人到了,便一起进府吃两口菜,喝口酒。 胤禛因为养母是孝懿皇后,所以无论如何也要过来给养母的阿玛祝寿,但是他本身和佟家并不算亲近。 他不过是先送来寿礼,紧接着又跟佟国维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剩下的八阿哥胤禩却自在许多,他在这个场合简直游刃有余,一边和佟国维寒暄一边还能和一些官员打招呼,叫人如沐春风。 胤祈一路跟着进府可算是大开眼界,头一次看到大臣家里宴席什么样子。 上次见到这么多佟家人还是温宪姐姐成婚那次,但是那次可是在宫里举办宴席,毕竟那不是舜安颜娶妻,他那叫尚主。 佟家有两公府,东面是佟国纲的府邸,西面是佟国维的府邸,两个府后面又是大大小小的院子,全是佟家人居住的地方。 佟国维府上并不算太大,但是也修建的阔气,举办宴席的三个花厅之间以连廊连接。 中间是一座避雨亭子,亭子不小??[,里面正有请来的戏班子唱戏,这算是一处戏台子。 戏台子周围是一圈活水,请来的名角便在中间咿咿呀呀的唱着,一个转身,三处花厅的人透过窗户都能瞧见。 虽然是二月份,但是天气不算暖和,前两日还冷了一些,但是胤祈一进里面便被热气扑了一脸。 他自己伸手解开披风递给候着的小厮,佟丰庆在一旁道:“都到佟家了,卢保也不用一直跟着,阿隆他们在隔壁呢,我带着卢保过去吃一口吧。” 胤祈回头询问卢保的意见,“你?” 卢保摇摇头拒绝,“我还是跟在主子身边吧。” 他们几个都是同一处念书习武关系自然亲近,卢保一直跟在身边,佟丰庆他们和卢保自然也熟悉。 胤祈身边还没离开过卢保也觉得不适应,但是瞧见八哥的贴身太监都去吃酒了,他便问卢保:“你是怕我不安全,还是怕没人伺候。” “要是怕这些,倒也不必顾虑,这是在我外祖父家,你过去吃两口再回来也成。” 卢保叫胤祈一关心,弄的还有点羞涩,他一摸脑袋诚恳答道:“倒也不是,我是没离开过主子身边,我也慌着呢。” 这话一出,胤祈就拍板了,“你去那边吃两口吧,我得去和外祖母说说话。” “哎呀走吧!”佟丰庆勾着卢保的肩膀,便把人带进去了另一处花厅。 唯独剩下胤礼还有一个照顾胤礼的嬷嬷还在身边。 胤祈在小厮的指引下走过连廊,果然,外祖母正带着女眷们在门口候着呢。 他连忙快步上前,要掺起她,“外祖母怎还在外守着,快快进去。” 赫舍里福晋的高兴的不得了,一身打扮比今日正经做寿的佟国维还隆重。 “礼不可废。”赫舍里福晋和佟家的女眷小孩们都纷纷跪下给胤祈行礼。 “见过十五爷!” 胤祈拉着外祖母的手臂,心里有点尴尬,赶紧叫起。 “这是?”赫舍里福晋看着胤礼问道。 胤祈一低头,对了,胤礼还抱着他的腰呢,他介绍道:“这是十七阿哥。” 赫舍里福晋看看胤礼,她心里不情愿,但是想之前佟国维的叮嘱,她一咬牙,又是跪下行了礼,带着后面佟家的女眷全都又跪了一次。 这次胤祈没拦着,他瞧来一眼后面动作慢的几个女眷,没说什么。 胤礼怯怯的藏在哥哥身后,大眼睛瞧着前面这些人,他手里拉着胤祈的衣角不松手。 胤祈看看这一群女眷,又看看胤礼,终于开始后悔把这个弟弟带出来了。 但是没办法,自己带出来的弟弟必须管。 他同外祖母说几句话,又说了额娘的嘱咐,原本没什么好说的了,但是一看外祖母的表情。 唉! 赫舍里福晋虽然是贵妃的额娘,但是也不是说想进宫就进宫,能够见到女儿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她不像是佟国维那样稀罕这个外孙子,她眼巴巴的就是想问问贵妃在宫里最近如何。 胤祈看了心一软,便又跟着讲了些额娘的近况。 他说话的时候还得搂着胤礼,这位“妹妹”根本不想离开他身边半米。 “十五爷,前头八爷请您过去。” 胤祈点点头,思虑片刻便问外祖母,“附近可还有收拾好的房间。” “有呢。” “那就送桌菜过去,胤礼还没用膳呢,有嬷嬷伺候着也能行。” 他低头问问这位娇气‘妹妹’,“我去找八哥,前面人多,你跟着嬷嬷先去吃饭好不好。” 胤礼犹豫一会,也有些饿了,可是...“那哥哥一会回来吗?” “回来,回来,肯定回来。” 胤礼终于点点头,被嬷嬷抱着先去了小房间吃饭。 胤祈也稍稍自由一些,腰上不再带着个挂件了。 他一走,佟家女眷便小声议论起来。 “十五爷看着真像是天潢贵胄,瞧人家那气度。” “胡说什么呢,人家本来就是皇子,可不就是天潢贵胄。” “瞧着性子也好,刚才还要扶老夫人呢。” “那可是老夫人的外孙。” “怎么我说什么你都要架着我两句?” “你说那叫什么话!都是些人人都知道的。” “我瞧着十五阿哥很有哥哥的样子。” “可不是嘛,还带着弟弟一起过来。” “那位可就不像个皇子,你瞧吧!到底是额娘出身不好,带的人也跟着小气。” “又不是谁都像咱们家,太后,皇后,贵妃都有。” “十七阿哥额娘是谁来着?” “切,从咱们十五爷往后可不就是那些小庶妃生的了,据说连旗人都不呢。”说话的女子一脸傲慢尖酸。 “你可闭嘴吧,小心叫人听见!” “行了我知道,又不去外面说。” “在这说也不行啊!” “得了吧你,别在我这里显示你的大方得体,谁不知道谁啊!” 胤祈自然是不知道,在他面前的佟家女眷个个温柔恭谨,但是转头也能对着其余皇子议论几句。 甚至不乏傲慢之辈竟然也敢瞧不起皇子。 胤祈一到,佟国维也不跟别人寒暄了,高兴的迎了过来,便拉着胤祈胳膊亲热的说话。 “十五爷,这边来。” 花厅面向戏台子的一面窗户全部打开,为了避免宾客冻着,那窗户边全是炭笼,里面是无烟的银丝炭。 整个花厅即使开了窗户仍然热乎的很,戏台子的声音遥遥传来,人只要站在床边都能看清那花旦的手指动作。 胤禩走过来,一只手给胤祈整理了一下领子,看出小孩也疑惑着,他笑眯眯道:“这花厅是不是很暖和?” 胤祈点头赞同,阿哥所的花厅不放炭盆的时候都有些冷呢。 身边立刻有官员过来奉承起来,道:“这可是隆三爷亲自操办的。” 隆三爷,隆科多排行第三,所以他也叫三爷。 胤禩端着酒杯指着一边,胤祈转了脑袋过去,身着藏蓝色衣裳的中年人,正是隆科多。 胤禩看着隆科多的倨傲样子不甚在意的笑笑,排行第三的是不是都是……比较气人呢?! 第 34 章 佟家在本朝崛起之后整个家族都煊赫不已,但是唯有一人被形容骄横,这便是隆科多。 不论是身为皇上舅舅的佟国维还是有福气尚主的嫡长孙舜安颜,他们的名声都还算不错。 佟国维顶多被人骂一句老奸巨猾而已,明珠那种结党谋私之人有了索额图的对比都显出几分爱惜人才的好处来,更别提佟国维这种真的更加老实的。 他既不和康熙对着干,处处反对康熙的政治主张,又不结党参与太子和大阿哥的争斗,仅仅是发展佟家而已。 发展自己的家族难道不是应有之义吗?谁都不能拿这个来说嘴。 佟家虽然仅有两房人显赫,佟国纲和佟国维两位国公爷,其余人的血脉上就远了一些,但是都是一个祖宗,能帮衬的自然都帮衬着。 要知道只有这两房人才被康熙抬到了满军镶黄旗,其余人都还是在汉军正蓝旗里面。 若是仅仅两房人当官,怎么能叫佟半朝呢?那必然是旁支的当官人也非常之多才能得到这个名号! 其余的佟家人虽然也以佟家出身为傲,但是他们也明白自身血脉离的有些远,能够借上些力,但是太大的帮助是不太可能的。 更何况衙门里有的是八旗高贵出身的官宦子弟,他们自傲也是要看地方的。 佟国维这点上还是做的不错,他帮衬的时候也看人的综合品行,佟家当官的人多半脾气还算不错,并没有太过愚蠢骄横的人。 而只要出身佟家,他只要表现出来的脾气又不傲慢,就足够被大多数同僚愉快接受了。 有傲慢的资本却不傲慢,人们才会开口夸赞,而普通人即使再谦虚也不过得一句小家子气。 佟家人老实做官的多,仰仗威势跋扈的人少,反倒衬托的隆科多的性子更加明显了。 但是谁叫他有骄横的本钱呢! 他本身便是康熙的表弟兼小舅子,即使他自己不怎么样,康熙也会拉扯着他上进的,更何况隆科多能力还不错。 佟府的原身相传是明朝嘉靖年间权相严嵩的儿子严世蕃的故宅,地方之大自不必说。 胤禩一进门,他细细一瞧便觉得和郡王府的规格都差不多了,只不过是摆设上全都是承恩公的规格罢了。 加上佟国纲和佟国维两位公爷的府邸是连着的,这才算不显眼。 到这里的时候,胤禩还能理解,毕竟是皇阿玛的亲舅舅,住个好点的房子也没什么,更何况这还比不上明珠那宅子呢。 不过……隆科多这个态度确实叫人心头窝火,他还庆幸,幸好四哥走的早,若是在这继续坐下去恐怕又要生气了。 他摸摸胤祈的脑袋,用手指着隆科多介绍道:“你瞧,那便是你舅舅了。” 隆科多是佟贵妃的亲弟弟,可不就是胤祈的亲舅舅了。 胤祈顺着八哥的手指好奇的看过去。 隆科多卖相还是不错的,身姿挺拔虽然傲慢些但是并不是一副太讨 厌的样子,刚蓄了须,胤祈觉得他嗯...脏兮兮的... 他诚实说道:“他看起来有点脏。” 胤禩一时语顿,这蓄须初期嘛…… 肯定还没有修建好形状,看起来是有点潦草。 胤祈拍拍八哥的手,他仰头看了他八哥俊俏的脸蛋,语重心长的叮嘱道:“八哥,你可不要学大哥,千万别留胡子!” 今年大阿哥胤褆也开始留胡子,好好一张英气俊朗的脸蛋一下子老了十多岁一样! 胤禩苦笑的不得的看看弟弟,他还想要反驳,但是胤祈太能缠人,他只好无奈答应。 “我答应便是了,但是你现在是这个想法,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便又换个念头了,说不定你还是头一个留胡子的。” 胤祈狠狠摇头,他才不会留胡子呢,那看着也太脏了! 兄弟俩说话间,隆科多便走过来了。 “贝勒爷,十五爷。” 胤禩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看向隆科多,但是这笑容还不如刚才给胤祈整理领子的时候笑的真诚。 但是不熟悉的人肯定是看不出来的。 他开口寒暄道:“听人说今日的宴席都是舅舅一手安排的,果然是叫人开了眼界。” 隆科多是康熙的表弟,皇子们称呼舅舅也是可以的,但是多数人都不会这样称呼。 隆科多听见胤禩叫舅舅不过是淡淡点头,然后他便拱手,假意谦虚道:“贝勒爷真是折煞臣了,不敢当一声舅舅。” 听见推辞的胤禩表情不变,眼眸闪烁一下,他便搭着胤祈的肩膀对着隆科多道:“既然隆大人客气,我也不好多说,但是这位叫舅舅可就不敢推辞了吧。” 胤禩既然都来了佟家,又没有像是四阿哥那样早早离开,便是有意留下结识官员。 他原以为隆科多再倨傲也不会如之前一般。 之前的隆科多对着皇子们都有些爱答不理的样子,胤禩心里自然也不乐意凑上去,但是今日既然留下了便不得不叫一声舅舅表示亲近。 要是隆科多不拒绝,口中亲近几句倒是好说,亦或者真是诚心拒绝两人扶着手臂说几句话也成。 但是偏偏是这样的态度,漫不经心的推辞,如此一来胤禩必不可能再叫,不然便是有意攀附。 堂堂皇子要是有了这样的名声,日后可还能收拢住人。 他眼眸一闪,心思便转了过来。 胤禩还庆幸十五弟正好在这,他也有法子转圜。 隆科多面色古怪的看了胤祈一眼,他倒是不在意八阿哥如何,唯独这个亲外甥叫人头疼。 几乎是胤祈抬头的一瞬间,这对舅甥一对视,胤禩暗叫糟糕。 差点忘了上个月的事了! 小十五在宫中喝醉了酒,太子抱着往出走的时候隆科多过去说话,小家伙抬脚便是一脚,直踢隆科多……某个部位。 隆科多不行了的流言久久未散,他们一人一见面胤禩便想起来了。 几乎是同时!胤禩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隆科多大腿的部位。 隆科多察觉到视线,他脸色瞬间黑下来,任何一个人被人质疑某方面不行都绝对会炸毛的,更何况是一向高傲的隆科多。 视线汇聚在一起,有不少官员也坐着喝酒,自然也有瞧着这边的。 胤祈一无所觉,只是开口叫了一声,“舅舅”。 隆科多脸色越发难看,察觉到身上汇聚的视线,他手指捏紧了酒杯,差点将酒杯捏碎,但是他没有那个实力。 胤祈只是开口叫了一声,就看到眼前的舅舅回也不回一句,立刻转身就离开了,褂子掀起的风吹了他一脸。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理都不理他的舅舅,他气的直接指着隆科多的背影,质问道:“他这是什么态度!” 某种意义上算是罪魁祸首的胤禩轻咳一声,不自在的摸摸鼻子,他赶紧伸手把弟弟的手指攥住,“没事,咱们不和他计较。” 胤祈气鼓鼓的看着胤禩,“八哥怎么不帮我,他对我那么无礼!” 胤禩无奈的呼出一口气,头一次觉得他是个笨嘴拙舌的,这时候说不出一点话来, 他该怎么告诉弟弟,你差点把隆科多变成太监,而他没有变成太监,但是大家真以为他成太监了。 这事对一个小孩来说有点复杂,对胤禩这样的大人来说也不太简单! “嗯..那个...隆科多就是那样的性子,你先不要理他,日后八哥再给你讲。” 有些尴尬又心虚的胤禩决定先把弟弟应付过去。 胤祈怀疑的瞧瞧八哥摸着鼻子的手,一语指出真相,“你是不是在哄我?” “没有,你怎么会哄你,日后你就明白了。” 胤祈忍不住露出鄙视的眼神,“每次皇阿玛说日后都是在哄我。” 不愧是一家子,画饼技术如出一辙。 胤祈被八哥领着到一处前面的桌子上先吃了两口菜,他便安稳坐下用饭。 胤禩则是挑了旁边的位置,不断有人过来请安问候。 胤祈专心吃菜,胤禩专心聊天,兄弟俩都有收获。 但是很快时辰便到了,胤祈不像是八哥,贝勒府在宫外自然可以晚点回去。 宫门晚上可是有固定的关闭时间的,胤祈也就是能待一会,然后就得带着十七弟回去了。 佟国维就在旁边陪着,他也不去管那些需要他寒暄的人,在这里看外孙吃菜都觉得比在那边说话开心。 “再吃点,这道狮子头味道也好。” 胤祈摆摆手,拒绝道:“多谢外祖父,但是我得回宫去了。” 佟国维有些不舍,但是他也知道规矩,便亲自送了胤祈出去,然后一同到后边去接胤礼。 殊不知另一边的胤礼正在大发脾气。 佟家办宴自然是面面俱到,三个连在一起的花厅是给来的男人们,后院也有专门的地方给女眷们歇息更衣的,更有专门照看小孩的一个屋子。 寻常宾客自然不会还带上小孩来赴宴,只有亲近的姻亲人家才会带着半大不大的小孩。 负责看顾小孩的也不是佟家的福晋们,而是年纪不大的佟家格格们。 ?本作者半个水瓶提醒您最全的《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尽在[],域名[( 胤礼是皇子,既然要到后面休息的地方吃饭那必然是各色伺候的人都到位,除了跟着的一个嬷嬷,还有两个小太监跟着过去。 在宫里他身边的人自然是比这多的多,四个嬷嬷八个小太监等,但其实近身伺候的也就是那三五个人。 胤礼出来的时候,陈庶妃听说是去佟家也没多想,一个嬷嬷两个小太监已经足够伺候,更何况还有胤祈身边的卢保跟着。 陈庶妃也没特意准备更多的人,到了佟家胤祈怎么着都是能照顾好弟弟的,带的人多倒显得不信任。 胤祈小时候也被哥哥带着出去玩过,但是胤礼却是没有的,他年纪小,关系好的哥哥年纪也小,出宫次数也少。 头一次出来胤礼虽然还有些怯怯的,但是他也是宫里长大的,好东西也是都见过。 即使他额娘那里没有,承乾宫总是有的,他倒是不太在乎佟家的富贵。 被人抱到后面的小院里去吃饭,胤礼也不排斥。 他自己坐在席面上吃饭也利索,嬷嬷不过是在旁边照看着。 但是安排的这处并不是单独的院子,佟家虽然阔气,但是还没有阔气到有那么多院子的程度。 不过是单单隔出来的一个院子,其他房间里也有姻亲带来的小孩还有半大不大的小格格们,半大的男孩子们则早就能到前头去见人了。 胤礼一进院子便是单独一个屋子,来来去去又有佟家安排好的小厮嬷嬷过去伺候,可是显眼极了。 胤礼正在自己用勺子剜了一口饭塞进嘴巴里,门口突然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 从门口进来个小孩,三四岁大小,不必胤礼小多少,但是看着神态骄气的很。 比胤礼这个皇子看着还傲气几分。 突然吃饭的时候进来人,他也是好奇的很,便开口问道:“你是谁啊?” 进来的小胖孩气呼呼的上前,嘴巴一张开:“我是这里的主子!” 小胖孩脸上满是傲慢之色,“你给我滚出去,这是我的地方!” 胤礼虽然胆子小的和小女孩一样,但是就算性子像女孩,他也是宫里的孩子,从小都是小主子,从来没人敢这样和他说话。 他气的小脸涨红,一把扔了勺子,“你!你放肆!” 勺子摔在地面上顿时砰!裂开,小胖孩吓了一跳,随即便张牙舞爪的要上前抓胤礼。 胤礼身边的嬷嬷和太监又不是死人,直接上前把小孩挡住。 小胖孩被嬷嬷挡住了还是不依不饶的拿着手爪子去抓人,“你敢欺负我,我要我阿玛打死你!” 跟着的太监神色一凛,这话说出来可是大不敬。 胤礼年纪小,他身边的跟着陪着玩耍的小太监还在宫里呢,跟着出来的都是一三十岁的 太监了。 这帮人在宫里能混到皇子身边自然不是傻的,看这小孩骄横的样子就知道在佟家极为受宠。 虽然十七阿哥是皇子,但是毕竟这里是佟家,成年的阿哥们里面不被皇上看中的在佟家面前都弱气,更别提十七阿哥这种生母出身低微的了。 加上他还是算是贵妃娘娘照看的孩子,无论如何都是得罪不起佟家的。 太监给身后的嬷嬷使了眼色,嬷嬷明白过来,她走到胤礼身边就要抱着胤礼先离开。 但是谁料到小胖孩身后的丫鬟小厮们到了,一进门就上前推搡起来。 “大胆!敢碰一少爷,你想不想活了!” “你们是那家的,竟然敢在佟府放肆!” “滚开!谁准你碰我们少爷的!” 太监无法,他气的用尖利的嗓子喊起来,“皇十七子在此,谁敢造次!” 丫鬟小厮们面面相觑,赶紧松开去拉扯的手。 两边都是奴才,都不想这件事闹大,闹大了,主子没什么,当奴才的肯定受罚。 小胖子这边有丫鬟来哄着,“少爷,咱们换个地方吧。” 小胖子才不听劝,伸手就是一爪子。 “啊!” 丫鬟凄厉的喊叫一声,一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白皙的脸上两道血痕就挂在脸上,这丫鬟的脸算是毁了! 这么大的小孩竟然这么残忍的伤人,甚至都没吓到。 两个太监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恐惧。 不是恐惧这小孩的行为,而是能在佟家这样的小孩,必然是佟大人府上得宠的子孙,这事轻易了结不得了。 胤礼也被吓的不敢说话,他缩在嬷嬷的怀里,但是小胖子又是扑过来。 “敢欺负我!我打死你!” 胤礼被嬷嬷护着仍然委屈的不得了,他还伸出小手时不时的还要反击。 丫鬟小厮们不大敢继续拦了,但是太监们还在努力挡着,又不敢伤了这小胖子。 胤礼从嬷嬷怀里看到那小胖子冲着他扑过来,又急又气,从桌子上拽住一个碗扔了出去。 砰! 又是一声碎裂声。 这边的动静也终于吸引到旁人来了。 “这是干什么呢!” 一身桃红色描金衣裳的妇人进门,她体态丰腴,眼角眉梢都带着妩媚的风情,掐着腰进来就是大呼小叫,又抱着小胖子心肝肉的哄起来。 小胖子一指胤礼,“娘,他欺负我!” 妇人横眉冷对,指着胤礼这边就是一顿骂,甚至太监还没来得及开口。 “哪里来的小崽子敢到我们家欺负人!老娘看你们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太监上前冷脸挡住她的手指,“这是皇十七子,十七爷在此,岂能放肆!” 看到有大人过来嬷嬷也是松了一口气,小孩不懂事,奴才们也不敢做主。 但是大人总算是明智一些,能够及时处理好 这件事。 熟料这妇人一愣,继而冷笑一声,皇十七子?没听过!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也敢到我们佟家放肆! ?想看半个水瓶的《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吗?请记住[]的域名[( 嬷嬷和两个太监对视一眼,眼中全是绝望,出来一趟能碰见蠢货的概率本来就低,还一下子碰到两个。 蠢货最忌讳的就是身居高位,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这样的蠢货能做出什么愚蠢又恶毒的事情的出来了! 偏偏因为被人庇护者,他们还不用付出代价! 看着这妇人如此嚣张,嬷嬷只想带着十七阿哥赶紧走。 嬷嬷也冷了脸,她厉声呵斥道:“十七爷是贵妃娘娘的养子,你既然是佟家人岂敢在十七爷面前如此作态!” 妇人不屑的嗤笑,随即扶着鬓角道:“我家老爷是隆科多大人,那是贵妃娘娘的亲弟弟,你这什么十七爷要是贵妃娘娘的养子还得叫我一声舅母呢。” 妇人姓氏李,家中排行第四,便叫李四儿。 她本不是隆科多的妾室,原本是隆科多岳父的侍妾,但是谁料在一次家宴后,隆科多便瞧上了李四儿。 李四儿自来不是个安分的,一个是垂垂老矣的糟老头子,一个是出身高贵的国舅爷,这还用选吗? 两人勾搭成奸之后李四儿便要隆科多接她出府,隆科多也同意了,但是隆科多岳父不能同意啊! 不提这女婿给老丈人戴绿帽子的事,就算是为了自己女儿,也不可能叫李四儿这样的人进隆科多后院啊! 不过不久之后,隆科多岳父喝多酒摔倒后便一命呜呼,李四儿也便进了佟府。 小胖子正是李四儿和隆科多的儿子玉柱。 李四儿得了宠爱在佟家可谓是无法无天,谁也管不了她。 在隆科多的纵容下,她甚至把隆科多的原配夫人小赫舍里氏逼到了大嫂那拉氏的院子居住。 那拉氏有儿子舜安颜和温宪公主撑腰,自己又是个厉害的,即使这样李四儿还时不时挑衅呢,气的那拉氏隔三差五跟她大吵一架。 “皇子也要管我们家老爷叫舅舅呢!” 嬷嬷抱着胤礼不撒手,心里已经快要气死,但是还得憋住。 陈庶妃只是个汉人出身的庶妃,家中也没有高官,自然得谨小慎微的生活。 伺候的奴才们也知道主子身份不算高,他们在外面也得小心行事。 但是碰见李四儿这样的滚刀肉谁也没办法。 李四儿冷哼一声,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里面的胤礼,“叫那个小崽子过来给老娘儿子道歉!” “不然!我就告诉我家老爷,看他怎么收拾你们!” 胤礼盯着李四儿看,他想要记住这幅样子,等回宫后就去告状,但是叫他道歉那也是绝对不可能! 丫鬟小厮们都听着李四儿的话把屋子围住不叫人出去。 就在嬷嬷焦急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道声音。 “这是怎么了?” 胤祈跟着外祖父一起进院子,便瞧见人 堆成一团。 佟国维皱眉瞧瞧,什么东西!乱糟糟! ?本作者半个水瓶提醒您最全的《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尽在[],域名[( 李四儿一改之前嚣张,柔柔的一福身,“老太爷,妾在这照看玉柱呢。” 没等佟国维诧异,胤祈便直接开口打断,问道:“胤礼呢?” 听见胤祈的声音,里面的嬷嬷都要流泪了,连忙抱着十七阿哥冲出来。 她一路跑到胤祈身边,声音控制不住的发颤,“十五爷,十七爷在这呢。” 胤祈踮起脚看看在嬷嬷怀里的弟弟,胤祈咬着嘴不说话,他小脸紧绷绷的,“这是什么了?” 他拉着弟弟的手问了一句,胤礼立刻绷不住了,两只手便伸出来奔着哥哥去,嬷嬷只好弯下腰。 胤礼本来还很坚强,这会听到哥哥问他怎么了,眼泪哗啦啦便流下来。 “呜呜...哥..哥”,胤礼一边哭一边还搂着胤祈的脖子不放下。 胤祈只好伸手抱着他屁股,他焦急的问道:“怎么了?怎么还哭上了?” 嬷嬷们刚要回答,那边的玉柱跳出来了,不愧是李四儿的儿子,歪根子上长不出好苗子! 他指着胤礼恶人先告状,“都是他欺负我!” 话音刚落,胤祈抬眼看过去。 玉柱刚才还跋扈的告状,一看到胤祈的眼神便呆在原地。 那双眼睛很圆,看着是个极为亲切的样子,但是他看到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发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单纯的冷。 仿佛在那双眼睛里他不是一个人,像是什么小兔子之类的小动物,下一秒就在玩耍中撕开他的喉咙。 玉柱子浑身一哆嗦,他甚至不敢动弹。 胤祈本来就被弟弟的哭弄的烦躁,多少猜到是佟家人欺负了胤礼,比起佟家,自然是弟弟更加亲近。 他含着威慑的一眼便吓的玉柱不敢说话。 萨摩耶,性格温顺友善,活泼好动,天生聪明,攻击性不强,但是这是对人。 对其他小动物来说,亦或者小型犬来说,萨摩耶可没有那么友好。 佟国维在一旁顿住,心里对隆科多这妾室极为不满,但是这个场合,他只好安抚道:“不妨先把十七阿哥带回去吧看看是否惊吓着了,回头老夫一定给十七阿哥一个交代。” 胤祈瞧了一眼那边的妇人和那个小孩,不理会佟国维的话,只是拍拍胤礼后背,“告诉哥哥怎么了?” 胤礼终于委屈巴巴的从哥哥身上下来,眼泪花蹭的满脸都是,指着那边开始找人告状。 “哥哥,他欺负我,我在吃饭呢,他就来进来打扰我,还要我滚出去,说要打死我!” 他对着玉柱冷哼一声,又继续指着李四儿告状,“还有她,她拦着不让我走,让我给他们道歉!” 宫里孩子的必备技能,话可以说的不利索,告状绝对厉害。 佟国维狠狠瞪了李四儿一眼,他知道儿子有个宠妾的,但是竟然不知道这贱人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欺辱皇子! “胤祈啊,今日是外祖父的生辰,怎么都不好大动干戈的,你便给老夫这个面子,今日之后一定给你个说法。” 佟国维是瞧出来了,他这个外孙是打定主意给十七阿哥做主的。 换做别的时候他绝对不拦着,但是今日毕竟是他的六十大寿。 若是胤祈在他六十大寿便惩治隆科多的妾室,容易被人诟病,名声上也有妨碍。 胤祈看着佟国维认真道:好,我给外祖父这个面子,也请外祖父不要忘记,这两人可是损了十七弟的面子。⒙_[(” 两人说话间已经有机灵的奴才跑过去报信了,隆科多急匆匆的赶来。 他一过来谁也顾不得便跑过去抱着李四儿不撒手,关切的问道:“四娘没事吧!” “爷,我没事,还好你回来了。”李四儿靠在隆科多胸膛也委屈起来。 这一动作可惹了胤礼生气,他小嘴一瘪继续哭,还要抬手指着那边的李四儿不放下。 “哥哥,哥哥,呜呜她欺负我!” 胤礼边哭边喘,眼泪糊了一脸,他险些喘不过气来。 他从小身子弱,这般哭的时候也少,瞧着便有些不对劲。 胤祈吓的不敢动弹赶紧抱着弟弟安慰,嬷嬷又在背后一直摸着给胤礼顺气,这才算是缓过来。 胤祈伸手用袖子给弟弟擦擦眼泪,胸腔一股怒火奔涌而出,灼烧着他心脏发烫。 他是个极有责任感的,带了胤礼出来便是打算好好好带出来玩耍一下,谁知道竟然在佟家受到了这种委屈。 胤礼从小弱气的很,他是当成小妹妹看待的,更是很有哥哥的自觉,一直照顾胤礼。 他看向佟国维,头一次声音冷淡的对佟国维,“看来外祖父今天便要给个说法了,不然我回去如何和皇阿玛交代。” 佟国维苦笑一声,他心里有点预感,在胤祈心里,佟家是比不上十七阿哥的。 “隆科多!你个孽畜给我滚过来!” “赶紧把这个贱人给我处置了!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隆科多一听这话可急了,直接冲过来,“阿玛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四娘和玉柱也受到委屈了啊!” 他眼神狠厉的瞪着胤礼,都是这个小崽子挑事!一个庶妃的儿子也敢出来嚣张。 胤礼吓的一缩,胤祈赶紧搂着他,他看向隆科多,眼神逐渐变的充满攻击性,“隆科多,你是什么意思?胆敢威胁皇子。” 隆科多心里更加不爽,竟然叫他的名字不叫舅舅,还懂不懂什么叫长辈。 “十五阿哥觉得我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你才是佟家的外孙,没的道理向着一个庶妃生的阿哥。” 佟国维听见这句气的眼前发黑,他捂住胸口不住颤抖。 胤祈瞧他一眼,还不想在外祖父六十大寿把人气死。 但是这个时间的愤怒强行压下去造成的结果就是他的眼眸中出现了毫无人类感情的攻击欲望。 他 紧紧盯着隆科多的脖子,瞳孔一缩,小十七拉着他的手。 胤祈冷静下来,他低下头道:“我先带你走。” 胤祈领着弟弟和奴才们一同离开,在他身后的隆科多突然缩了一下脖子,心里觉得古怪的很。 明明都是传言十五阿哥脾气极好,很是开朗,但是刚才一生气不知道怎么的,他像是被什么猛兽盯着一样。 胤祈牵着弟弟走在前面,佟丰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他一脸纠结的跟在身后。 半晌后,胤祈道:“我答应外祖父给他一个面子,今日到底是他的六十寿辰。” 这是在询问办法,佟丰庆听的明白,他低下头心里万般纠结。 不知道什么时候伴读四人加上卢保全部就位,陈随风拿着把扇子在一月份的冷天还扇风。 陈随风着蓝色衣裳温润斯文,笑眯眯道:“宫门寅时开,还有四个时辰就是明天了。” 阿隆看着憨厚,但是他心眼也不少,“阿哥所有一班下值的侍卫,一共六人,都是蓝翎使唤的动。” 王用宾左看看右看看,面露难色。 陈随风无奈在他耳边私语两句,他眼睛一亮,“我进京的时候我哥给我带了护卫,都是汉军绿营退下来的,足足有十五个呢。” 佟丰庆现在的心情非常平静,他面无表情的指着佟府的西北面,“那边是隆科多的院子。” 他也不叫叔叔了,唉!大逆不道的事情都干了,不差这点嘴上的称呼了。 这就叫虱子多了不愁。 胤祈微微笑起来,他抬起拳头和几人一一碰过,“好兄弟!” 卢保一摊手,“咱们阿哥所可不少太监呢。” 太监虽然面白无须,但是可不是想的那样瘦弱的样子,事实上去了势的太监身高体格都比普通男人更加高大一些。 这些都是胤祈能够调用的力量, 他眼神冷酷,第一次如此愤怒。 他把十七弟当做很喜欢的小妹妹一样照顾,现在不仅是有弟弟被人欺负的愤怒,还有种领地被侵犯的敏感。 胤礼还是拉着哥哥的手不放,他眼睛里面还含着泪水不停告状,“他们一进来喊我,那个小孩还要抓我,我的脸差点被伤到了呜呜呜呜。” 陈随风看了一眼,‘小公主’名副其实。 这十五爷愤怒的眼神都变了,娇气‘小公主’还怕哥哥不报仇,一直在这拱火呢。 他无奈的笑笑,和佟丰庆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着同样的兴奋。 陈随风:你看起来可没那么纠结了。 佟丰庆:你还不是一样兴奋。 都是年纪不大的小少年,这等事情只会叫他们血液上涌,至于之后的事情,那就之后再说吧。 寅时,侍卫们推开沉重的朱红色大门,还未曾亮的天朦胧着有些光线。 “啊!” “是谁!” 灯笼传出的光芒一点点照亮来人,胤祈穿着骑装 早早等在门口,就等宫门开启的一刻。 阿隆早就备好马车在门口等待,王用宾带着护卫在一旁。 胤祈走出皇宫,他利落上马,拉着缰绳看看天色,“早去早回,还来得及上师傅的课。” 陈随风感慨:“我们十五爷真是好学啊!” 阿隆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又咽回去,拍拍陈随风的肩膀,赞赏道:“还是你们读书人脸皮厚。” 今日的早朝不算活跃,隆科多在后排有些瞌睡,他挡住嘴巴悄悄打个哈欠,冷不丁便听到身边同僚有人议论。 “听说了吗?侍卫处的今早上开宫门吓的一跳呢!” “啊?没听说啊,发生什么了?” “说是宫里有皇子一早上在那里等着出宫。” “这么早出去,是不是领了差事啊?” “宫里面不就剩下十三阿哥往后了嘛,没听说十三爷、十四爷领了什么差事啊。” “那就奇怪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隆科多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发冷,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 他仰头,龙椅上的皇上听着户部尚书说话,时不时点点头。 这可是早朝,不是菜市口,说走就能走。 更何况即使他早早回去,也是来不及的…… 佟府门口,胤祈勒紧缰绳,这匹不熟悉的黑马发出嘶鸣扬起马蹄,在门口停下。 他一挥手,“进!” 伴读三人听胤祈的吩咐,他们就不进去了,剩下的佟丰庆在家里猫着睡觉。 佟家是不会拦着自家的皇子外孙的,即使管家再惊慌失措,胤祈还是带着人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去。 他便站在院子中间等,太监直接把睡的喷香的李四儿拖出来,又把嚎啕大哭的玉柱拽着胳膊弄出来,但是很显然动作轻很多。 胤祈也不想和一个比他小的孩子计较。 他看着李四儿道:“昨日我给了外祖父面子,今日你是不是也得给我这个面子。” 作为佟府的老夫人,赫舍里福晋姗姗来迟,一进来她看也不看正在挨板子的李四儿,一脸慈爱的过来拉着胤祈的手。 “十七爷来了,早上冷不冷,用过饭没有?”她一脸关切的询问。 胤祈抬头看她一眼,“外祖母是过来给她说和的吗?” 他以为外祖母这时候赶过来是想要阻止他,谁知道赫舍里福晋惊讶的说:“怎么会!” 她叹息一声,她难道不知道隆科多做的荒唐事情吗? 儿媳妇还是她的娘家侄女呢,隆科多的岳父那可是她的亲哥哥! 她怎么会不知道隆科多为了李四儿做出的荒唐事情。 不过她一个女人家,一旦丈夫和儿子不听她的任何话,她即便有再多的招数都用不出来啊! 就连府里面的奴才何尝不是更加听那些男人们的。 赫舍里福晋摸摸胤祈的脑袋,哽咽 道:“你做的好,你舅母们都念着你的情。” 她一如此说,胤祈便软了神情,“外祖母你别担心,此事我一力承担。” 赫舍里福晋抿嘴一笑,带着点忍不住的得意,“那还用得着你,你便说一切不知情,你只是去丰庆小子家吃早饭了。” 啊?胤祈疑惑。 等到隆科多回到家中,面对的就是空无一人的院子,爱妾李四儿不翼而飞。 他愤怒冲到大嫂的院子找自己的福晋小赫舍里氏,却看到额娘也在。 赫舍里福晋神色淡淡,只是一句,“李四儿卷着家里的财物和人跑了,你自己去看看吧。” 隆科多再如何发疯也找不到人。 胤祈带去的人都是王用宾家里的护卫,那都是战场上下来的兵丁,一个个全都闷着不说话。 另外的太监全是他自己阿哥所的人,谁也不会没眼力见的为了一个宫外的大臣背叛自己主子。 至于看到胤祈早早出宫的侍卫,那又如何? 他去佟丰庆家吃饭了啊! 胤祈一脸的自然,只要没证据,隆科多凭什么指责一个皇子呢。 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妾而已…… 只有隆科多在乎的发疯。 至于佟府内,赫舍里福晋、小赫舍里氏、那拉氏,只有一个机会,她们能做到封紧家里人的口。 更别说一清早啊,除了上朝的别的院子还没起来呢,就那两个院子加上管家,好处理。 胤祈乖巧站在乾清宫,“阿玛,我已经把书背下来了。” 康熙笑着点点头,他对自己的教学成果非常自信,他坚信自己让胤祈进步了! 他疑惑道:“怎么隆科多突然上折子参你呢,说你顽劣不堪。” 胤祈乖乖的笑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充满了迷惑的力量,他学着八哥的原话,“隆科多舅舅一直疯疯的,谁知道他想什么呢?” 康熙疑惑,问道:这倒不像你的话。” “嘿嘿,我去参加寿宴听别人说的。” 乖巧的小儿子能做什么呢? “这么乖,明年带你去南巡。” “好耶!”! 第 35 章 赫舍里福晋面对儿子隆科多的时候还表情自若,她仿佛无事发生,但是谁都知道这事真相如何。 不过是拿不到证据,全都糊弄过去罢了。 赫舍里福晋即使是贵妃的亲额娘又如何?她娘家势微,她仰仗着是佟家的权势。 而隆科多是正蓝旗蒙古都统,他手底下的人完全不是几个深宅妇人所能匹敌的。 当日,那拉氏被婆母赫舍里氏和弟妹小赫舍里氏相求,她心中也是极厌隆科多,对着和隆科多一样犯贱的李四儿更是厌恨极了。 好不容易有好个机会能收拾这贱人,她怎么可能放过。 这个机会多妙啊! 李四儿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得罪了十五阿哥,气的人家大清早就出宫冲到佟家收拾她。 看看人家带的那群侍卫吧!个个体格健壮眼神锐利,明摆着有人帮衬着十五阿哥呢。 这便有个好处,这府里只有两个男人说话最顶用,一个是隆科多,一个是佟国维。 涉及十五阿哥,佟国维肯定会压着隆科多,不叫他继续发疯,而这个时候她们女眷们才算是能用上力气。 赫舍里福晋向她求助的原因还有一点,便是她手底下的人不用从佟家过一遍。 赫舍里福晋和小赫舍里氏是一个娘家,都是官小位卑,她们俩要用人只能从佟家找。 而那拉氏则不同,到底她儿子舜安颜是当官的,又是公主的额驸,他手底下有不少人,从那边过一道才能避开隆科多。 公主府来的人紧赶慢赶在隆科多下早朝之前把人运走了,赫舍里福晋装作若无其事的敷衍儿子。 谁都没想到! 隆科多对李四儿居然还是‘真爱’! 他竟然在寡居在家的大嫂院子里对着自己亲额娘也能胡乱发疯。 “额娘,你告诉我啊!四娘在哪!” 隆科多紧紧抓着赫舍里福晋的手不妨,他用力之重几乎在手腕上印出红痕。 赫舍里福晋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此时此刻她竟然觉得这个儿子如此陌生。 她只慌乱扭头,“我不知道,那李四儿跑了关我什么事!” 小赫舍里氏咬咬牙冲上去,那不仅是婆婆还是姑母,“隆科多你放开额娘!别冲着我们娘几个发疯。” 她一说话可不得了,弄的隆科多愈发疯癫,他眼睛泛着红色,一脸狰狞的便推开小赫舍里氏。 隆科多是个大男人,他含怒的一推那是弱女子能够承受的。 小赫舍里氏狠狠摔在地上,头也叫桌角磕了一下,深红色的血液顺着额头流了满脸。 那拉氏咬紧牙,她本来是听赫舍里福晋的话才躲在屋里不出去。 因为赫舍里福晋觉得即使隆科多再混账也不会对她这个亲额娘如何,而那拉氏只是嫂子,之前又多有不睦,她怕他愤怒之下伤了那拉氏。 但是现在....那拉氏透过朦胧的窗户往外面一看, 那隆科多竟然已经是猛兽一般发狂。 她在屋里用眼睛一扫,费力抱着花瓶便出门了,她趁机从背后砸向隆科多。 隆科多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他惊怒回头,“贱人!果然是你,是不是你害了四娘!” 赫舍里福晋跑过来拦着隆科多,地上的小赫舍里氏挣扎着起身想要去帮大嫂和姑姑,但是她满脸的血液晕乎乎的,想要站起来也困难的很。 那拉氏也是头一次看到隆科多发狂的模样,她心中满是恐慌。 就在危急一刻,舜安颜及时赶到。 住手!?_[(” “隆科多,你他娘的发什么疯,敢冲着我额娘动手!” 舜安颜一来局势瞬间变化,他是温宪公主的额驸,也是佟家的嫡长孙,他和隆科多在某种意义上是竞争对手。 佟国维留下的政治资源的竞争对手。 男人就是这样,对着自己亲娘都不一定能尊重多少,但是对着另一个男人便立刻多了重视。 隆科多扭头,他冷笑道:“额驸好大的威势,在我这个叔叔面前也摆起架子了。” 舜安颜并不理他,径直走过去将额娘和祖母以及叔母护在身后,他对着隆科多分毫不让,“三叔才是好大的架子,对着嫂子都能发威。” “三叔要是有什么不满便到隔壁额驸府找我,有什么事咱们男人之间说话,没得不要脸皮到女眷们院子里耍威风。” 舜安颜眼神冷冽,他挺起胸膛,对着这位三叔也是毫无怯场。 隆科多已然被愤怒冲昏头脑,李四儿是他生平所爱,不然也不会不顾体统从岳父手里强夺过来,他这几年除了李四儿再无旁人。 李四儿直接消失这件事必定和这几人脱不了干系。 他胸口起起伏伏,即使舜安颜摆出态度,他也绝不松口。 在他眼里舜安颜还是曾经的小崽子,跟他作对就是找死! 隆科多眼神阴鸷,他看向身后的那拉氏和小赫舍里氏,威胁道:“现在把人交出来,爷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如若不然!” 细碎的声音传来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大,一小队侍卫手持长刀进门。 “驸马爷!!” 舜安颜笑着看向一向自负的三叔,他轻声重复道:“如若不然?” 他笑容变大,欣赏着隆科多难看的脸色,“三叔,恐怕你还没有那个本事。” 那拉氏、小赫舍里氏带着儿子岳兴阿,甚至是赫舍里福晋都搬到额驸府小住。 佟国维一回家,两个大孙子都没了,儿媳妇都走了,就连他媳妇都走了! 他捂着胸口快要被气死了,但是好在老头很坚强,不一会缓过来了。 他想要压着隆科多去道歉,但是隆科多就是不听,佟国维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还真拿隆科多没办法! 而那拉氏等人则是在额驸府躲了小半个月,直到隆科多上书弹劾十五阿哥,惹得康熙心中不快,足足训斥了 半个时辰。 康熙口才极好,他骂人的时候简直叫人羞愤欲死,在他看来隆科多没事弹劾那么大点小孩干什么! 胤祈还细细描述了他管隆科多叫舅舅,隆科多都不搭理,但是之后又来摆架子。 胤祈虽然闹腾,但是一直都很听话,他很少告状。 好不容易有一次,康熙不可得展示一下皇阿玛的威严。 用上他的口才和文笔将隆科多狠狠骂一顿。 隆科多被骂的满脸通红,厚重的胡子都遮不住的羞愤。 怎么说呢,在康熙的教育下皇子们普遍脸皮比较厚,他们被骂的多,心里承受能力还是很强的。 有一个博学的老父亲和几个堪称天才的哥哥压在上面,他们很能调节好自己。 隆科多这点骂算什么呀,害呀,毛毛雨了! 只有隆科多一个人纠结痛苦,但是被骂了之后他便老实很多,也不整天在额驸府门前转悠寻找机会了。 小赫舍里氏也终于找到机会问询李四儿的去处。 事情经过了舜安颜的手,温宪不可能不知道,但是她是装作不知情。 反正舜安颜一直住着公主府,额驸府那边连奴才都很少,给婆婆她们住着也不错。 她只管笑着招待,旁的一句不问。 李四儿被藏在京外的庵堂里,虽然可以直接将人处置了,但是一来当日时间来不及,二来是怕隆科多发现。 小赫舍里氏在半月后终于找准机会乔装出门前往城外。 她当然可以直接勒死李四儿,毕竟那贱人背叛自己的阿玛又和隆科多勾搭成奸,逼迫的她这个嫡福晋灰头土脸,若不是大嫂收留还不知情况如何呢! 但是她还有疑问一定要知道答案,这个答案只有李四儿能告诉她。 到了庵堂进了后院,昏暗的房间点燃一支蜡烛。 断断续续饿了半个月的李四儿仅仅是被喂了些小米粥,她已然虚弱的没有力气。 靠在地上的身姿再没有那般丰腴,肉眼可见的枯瘦。 她仰起头,眼睛里还是带着狠辣,“原来...原来是你这个贱人。” 李四儿努力喘口气,“早知道..我就叫老爷杀了你。” 小赫舍里氏缓缓站到她面前,“我今日过来只是有一个疑惑要问你。” “滚!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小赫舍里氏慢悠悠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长命锁,“这个你应该很熟悉。” 金色的长命锁中间镶嵌了一块白玉,那是隆科多从小赫舍里氏手里抢走的,仅仅是因为李四儿想要。 以隆科多的能力,一块长命锁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李四儿想要多少都能有。 她不过是想要羞辱小赫舍里氏罢了,因为她恨小赫舍里氏阻拦她和隆科多在一起。 那块长命锁绑在她的儿子玉柱的脖子上。 李四儿讽刺的笑笑,“还说我恶毒,我看你也不逞多让。” 小赫舍里氏冷漠的看着她,“我只有一个问题” “我阿玛是怎么死的?” 李四儿掀开眼皮,她媚态横生的仰头看着面前小赫舍里氏,“你不是猜到了吗?” “喝醉酒那是那么容易摔死的,谁叫他敢阻拦我和三爷呢!” “我不过是撒撒娇,哭诉老头子打骂我,隆科多便上钩了。” 到了这种地步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你以为是我勾引他吗?不是,是他勾引我。” 小赫舍里氏脸色一白,猜测被证实,她的表哥她的夫君,杀了她的阿玛,“下贱!” “你觉得我贱,可他更下贱,看上岳父的小妾还不够下贱吗?”李四儿反问道。 她冷哼一声,“要怪就怪你爹人老心不死,找我这年轻貌美的当小妾,戴绿帽子也是活该,死的也不怨。” 小赫舍里氏脸色一白,眼泪簌簌落下,只觉得胸口一疼叫她难以喘息。 既然是隆科多害了她阿玛,杀父之仇如何报! 她到底只是一深宅妇人,即使拼命去做,也拿不住隆科多啊。 更可况也没有什么证据…… 她看向李四儿:“你若是愿意作证,我……” “我不愿意!”李四儿直接打断。 “只要三爷活着,他总会为我报仇!”她狠狠看向小赫舍里氏。 不看境况只看神色,倒觉得是李四儿在折磨她。 她低下头,控制不住颤抖的声音,“那你如今死的也不怨!” 一卷草席裹着面目全非的女尸被扔进了京郊的山林。 山里动物多,不过三两天就只剩下一具白骨,最大的那块骨头被野狗叼着玩耍。 回到额驸府的小赫舍里氏在房间痛哭出声,凄惨的哭声叫人闻之落泪。 赫舍里福晋呆呆坐在黑暗的房间,她耳边是隔壁侄女的哭声,原来是真的! 隆科多真的...那不仅是岳父,还是他的亲舅舅啊! 那是她的哥哥啊! 以佟家的地位,娶了小赫舍里氏算是低娶了。 若不是真的和娘家关系好,又喜欢娘家侄女,她怎么会叫儿子娶侄女呢! 到头来竟然是她害了哥哥! 赫舍里福晋哭的昏死过去,打击太大以至于病倒在床。 好在有舜安颜和女温宪悉心照料,每日过去探望,她才算是勉强打起精神。 听见哭声的那拉氏叹息一声,她回屋拿着叶克书的牌位。 她一巴掌打过去,“你这个瘟死的冤家,要不是你死的早,那里容得他隆科多放肆!” 她被勾起情绪,怀里抱着牌位坐到床上,一面咒骂隆科多一面抱怨叶克书。 舜安颜都走到外间了,他听见里面动静又悄悄退出来。 “额娘又在骂阿玛呢。”他叹息一声摇头。 “啊?”温宪大吃一惊,她缠着舜安颜赶紧说清楚。 舜颜只好无奈的一一讲来,“以前额娘就是这样,额娘一有心思不顺回屋就抱着阿玛牌位骂人,不仅骂别人,她还骂阿玛。” 有这么一个没事骂他死去亲爹的额娘,舜安颜顺利的长成了一个好脾气的青年。 “额娘怎么这么讨厌阿玛呢?”他挠挠脑袋,也是想不通。 温宪都不想理这个傻子,她翻了一个白眼,“婆婆那分明是一直念着啊!” “啊?”舜安颜惊讶了。 要是不一直念着,怎么可能把牌位放在房间里呢。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叶克书死去多年还被妻子念叨着,可见他这个人待家人是极好的。 这样的一个好人活的却不长久,但是隆科多这个混账却活蹦乱跳。 又过两月,当日被吓的发烧昏死过去的玉柱在奴才们不太精心的照料下高热惊厥后便去了。 李四儿跋扈,她待下人一向苛刻,玉柱小小年纪也学着不拿下人当人看,动辄打骂起来。 没了亲娘压着,隆科多这个阿玛也不是能细心关心孩子的,玉柱就这样去了。 但是显然隆科多伤心不多,男人对待子嗣多半如此,喜爱一个子嗣大多因为孩子是嫡出身份好,亦或者因为喜欢孩子的母亲才更加喜欢孩子。 隆科多颓废几月,惊讶的发现他的位置竟然被舜安颜给顶替了。 康熙对隆科多有了些不满,这人可以荒唐,他一个皇帝又不可能关注人家后院的事。 但是不能耽误公事啊!公私不分是大忌。 胤祈笑眯眯的听着隆科多的最新消息,他额娘最近也对隆科多很不满,全仰赖进宫请安的舅母们的实话。 那拉福晋在承乾宫陪着贵妃说话,便道:“我在外边相中了一个好宅子,打算便出去单住着,不打算在额驸府继续待了。” 温宪惊讶的看着她,“额娘在府里面住着好好怎么还要走啊。” 那拉氏笑着道:“一早我便想搬出去自己住,就我一个主子谁也别打扰我,我爱听戏就听戏,爱出去玩就出去玩!” 其实是因为她不想带着赫舍里福晋和小赫舍里氏在那里住着,虽然隔着一堵墙,但是住在身边也容易叫公主不自在,便干脆搬出去。 小赫舍里氏也这样想,住在侄子家到底不合适,何况侄子是额驸,那可是公主的底盘。 几人一拍即合便打算一起搬出去。 佟贵妃看她们商量的不错,便也点点头。 待人一走,她才把胤祈叫到身边仔细询问。 胤祈不想告诉额娘,他使出装乖大法,可惜亲娘这次不吃这套。 她拎着胤祈的后领到了里间的小榻旁,“你给我说句实话,上次你外祖父寿辰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啊?” 胤祈摇头晃脑意图糊弄过去,“额娘你瞧,不是没什么事吗?” 他心里有数,这种事情还是不能说出口的。 佟贵妃皱眉点点他额头,“没什么?那怎么陈氏还 吓的病了一场,又带着胤礼过来请罪,差点把胤礼吓的也病一场。” 陈氏?十七阿哥的额娘陈庶妃。 胤祈反应过来,这事啊! 他选择性的挑了能说的部分说了出来。 倒也没什么,就是上次在佟家,十七弟被隆科多的儿子冒犯了,隆科多态度也不好,这才闹了起来。?_[(” 佟贵妃一听便皱眉,“你细说给我听听。” 胤祈一屁股坐下,见实在瞒不过去,他只好从细节讲。 当然了,讲的是那一日发生的事情,第二日的事情他闭嘴不谈。 佟贵妃终于了解事情的始末,她气的一拍桌子,“隆科多还有没有点规矩,皇子去了竟然也能欺负到人家脸上!” 她摸摸胤祈脑袋,“这事你做的对,皇子在佟家被欺负,将来损的是谁颜面啊!” 佟贵妃越想越气,她在宫里这么多年向来名声很好,人人夸赞温婉贤惠。 不论是上对皇太后的孝顺,还是下面对各宫妃嫔皇子公主的照看,全都面面俱到。 就连太后都夸她一句贤惠,她本来性子也不是太偏的人,在宫里贵妃干的好好的。 谁知道佟家还在后边拖后腿! 皇子到了佟家都要受欺负,传出去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即使她这多年干的再好,估计都得被人议论一句别有用心。 一想起来她便气的不行,对隆科多这个荒唐的弟弟更是看不惯了。 与此同时她对着陈庶妃也有些气,进宫这么多年竟然连情况都不明白,竟然还吓的生病了。 这要是到承乾宫来同她说明白什么事情都没有,偏偏自己胆子小心思多把自己吓的病了一场。 要不是胤祈处置的快,这事传出去佟家的名声可就毁了!就连她都说不定被人泼脏水呢。 她倒是没想过陈庶妃是故意算计,因为实在是,陈庶妃比起她来说地位实在太低了。 她要是过的不好,陈庶妃母子只能小心的找别的妃子庇护。 但是其他有能力的妃嫔的儿子都在前朝忙呢,她们那里有心思管一个庶妃生的皇子呢。 这宫里汉人生的皇子也不只十七阿哥一个,多的是没活下来的。 就十七阿哥那个身体,看着也不是长寿之相,想算计什么都不成的。 看来以后还得叫嬷嬷多教教陈氏,将来胤礼若是能够长大,那也是胤祈的帮手。 都怪隆科多!也不知道看好自己家里人 佟贵妃越想越气,叮嘱道:“以后你离隆科多远点,他是年纪越大越不像话了!” 胤祈点点头,“就是就是。” 隆科多仗着自己家世雄厚又是皇上的亲表弟,眼睛都长在天上,寻常人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胤祈本来也讨厌他这种人,偏偏又是亲舅舅,他是个乖孩子,外祖父对他很好,他也不想叫他伤心。 但是额娘和外祖父之间嘛,那肯定 是听额娘的。 佟贵妃硬气的很,要说仰仗佟家,隆科多可比她依赖佟家多了。 大家吃的都是佟家女人的余荫,谁比谁高贵到哪去呢,偏偏他不知收敛,惹的人厌烦。 佟贵妃还怕胤祈同他走近了移了性情呢。 隆科多自恃他是康熙的表弟,但是很显然,若是在他和胤祈之间出现冲突,康熙肯定打压他啊! 表弟又不只他一个,佟国维还是有庶子的,佟国纲也有好几个儿子。 隆科多还真不是不可取代。 更何况康熙盯胤祈盯的紧,隆科多这等混账离的越远越好,他还怕孩子被带坏了呢。 隆科多不会做人,所谓墙倒众人推,已经有人开始盯着他了。 另一头太子也是鸡贼,他知道最近皇阿玛盯着十五弟,对他不似从前那样着紧。 他心情一放松,智商足矣压着兄弟们打。 他反其道而行之,遇到拿不准的事情常常去问。 如此一来,康熙看到没了索额图,太子果然更加依赖他,政事上依然需要他帮忙,被儿子需要着的康熙心情也很安稳。 只有胤祈因为要念书而不开心。 “唉,人为什么要读书呢?” 康熙垂眸看他,“那自然是读书明理。” 胤祈这时候倒聪明,“那还有念书了却不明理的人呢!” 康熙转而问他,“如果遇到不明理的读书人,你怎么做呢?” 他理所当然道:“当然是讲道理啊!” “讲不通呢?” 他憨憨一笑,“讲不通我还讲,那我才是笨蛋呢!” 讲不通还讲?康熙若有所思,嗯?这小崽子是不是在说他! 他一瞪眼,胤祈早就不见人影了。 胤祈现在也逐渐更加顽皮一点,如同其他皇子一样,被骂多了脸皮厚。 他也是念书总被说,现在已经逐渐学会把老父亲的话当耳旁风。 曾经八阿哥的字迹丑的康熙都不看不下去,勒令字不错的老四盯着老八练字。 但是看看现在八阿哥的字,嗯……有进步但不多。 胤祈也是同样的心情,逐渐学会与自己和解,接受自己念书不如别人的事实。 但是很显然,他接受了,康熙没接受。 胤祈将皇阿玛抛之脑后,最近又要办喜事,十三哥要娶福晋了,就连十四哥也已经定下了福晋。 唉,这个阿哥所的人越来越少,真是…… 叫人开心! 十三哥还没搬出去呢,他就想着以后把这院子改成练武的地方!他早晨还能多睡半个时辰! 回到阿哥所的胤祈可是被胤祥给抓住了。 “听说你最近一直惦记我这院子呢?” 胤祈乖巧一笑,“没有没有,我就是想十三哥了,所以过来看看。” 胤祥挑眉看弟弟装乖,“既然想哥哥了,就来帮个忙吧。” “嗯?”! 第 36 章 永和宫。 胤祯清早先去练了骑射,他回到阿哥所梳洗之后才到永和宫给德妃请安。 他年纪也大了,早就是定下福晋的人了。 虽然是到后宫给自己的额娘请安,但是也得注意着分寸,不能久留。 他不过略略说几句话便想着走,却被德妃给叫住。 德妃看他着急走的样子心里冒出股火气来,点他道:“过来给本宫请安你倒是知道着急走,合着是我这个当额娘的不得你心思,看都不乐意多看!” 胤祯被弄点一头雾水,他哭笑不得,“额娘,你这是说什么话,这不是着急出去办差嘛!” 德妃也是心气不顺叫胤祯撞见了,这火气才发出来。 前半个月她娘家侄子想要谋个缺,人都求到了四贝勒府门口却被四福晋给搪塞回去。 她一共就这么两个儿子长大了,老四从小不在她身边养着,他们母子相处起来也是有些生疏。 她自己也承认是偏心十四,但是她也不曾苛对老四啊! 但是再如何乌雅家不还是四贝勒的外家吗!怎么帮个忙都这么推三阻四! 虽然出面的是四福晋,但是德妃一向知道的,这个儿媳妇是个谨慎的人,没有老四开口她绝不会擅自做主。 乌雅家的人到宫里请安哭诉一顿,又是暗戳戳的提了老四去佟家贺寿的事情,可不就叫德妃心气不顺了。 她冷哼一声,眼睛瞧着胤祯,口气也冲起来,“你那算是个什么差事!不过是给老八跑腿而已,也就是你蠢,也不知道攀附,又没个好外家,到如今连个差事都没混上。” 德妃话里带刺,她还真不是冲着胤祯去的。 这么一会胤祯也听明白了,这是拿四哥不满了,他哎呦一声,无语的很,“我那四哥又怎么招惹额娘生气了?” 本来也憋着气,被小儿子一问,德妃也忍不住抱怨起来,先是从娘家侄子补缺的事说起。 最后絮絮叨叨发现根子在佟家头上,上个月老四去佟家给佟国维祝寿可是戳了德妃的肺管子。 因为啊!这乌雅家里那位德妃的亲哥哥过生辰可没见四阿哥胤禛前去。 胤祯听了额娘念叨了好半晌,他终于有些不耐烦了,直接反驳道:“那四哥过去不是也是应当的,佟家是什么地位?我那舅舅又是什么地位?。” 德妃白他一眼,那里看不出他的心思,这是不乐意听她絮叨了。 “好啊,你是嫌弃你外家不够显赫,帮衬不上了?” 胤祯简直无奈,他连忙解释道:“额娘,你别多想,我何曾有这个念头,都是皇阿玛的儿子,儿子的前途在皇阿玛哪里,同外祖家有什么关系。” 这话才是最对的。 外家显赫的十阿哥胤俄,到如今还是无所事事呢,还不是皇阿玛不信任他的能力嘛。 德妃忍不住对比起来,“那十三都开始办差了,皇上怎么还没给你安排。” 她犹豫道:“要不我跟皇上问问。” 胤祯吓死了,他连忙拉着额娘阻止,赶紧拒绝她的异想天开。 十三哥只比他大两岁,人家确实早就上朝办差了,但是也不想想那是皇阿玛给安排的吗? 那明摆着是太子爷安排的! 还有谁不知道十三哥是跟了太子做事呢! 他年纪轻,前面哥哥们的事情他掺和不上,更何况用到他的地方也不多。 胤祯是个有盘算的,他自知现在机会不多,好在他和八哥关系好,多少能出去跑跑,也算是积累经验。 至于德妃眼红的那些别说他了,即使是四哥现在也够不到。 额娘怎么就想着表哥他们,也不想着惦记我,我这出去忙了好几天也不见额娘派人过去问问。?” 胤祯长的浓眉大眼,他笑起来爽朗大气。 他一靠近,看到那相似的眉眼,德妃不由得软了态度。 她伸手摸摸小儿子的脸蛋,也察觉出有些粗糙了,多半是这些日子在外头跑的。 确实如胤祯想的一样,对上乌雅家的人德妃确实有几分感情,但是比起小儿子胤祯来说,他们也就不算什么了。 德妃对着四阿哥胤禛多少有些不满,觉得他不和自己亲近也不认乌雅家。 但是对着小儿子又是另一番想法了,胤祯不仅是小儿子还是老来子,是她三十岁上拼着命要的孩子,从小又是养在身边自然疼惜的多。 她脸上神情也柔和下来,带着一腔慈母心叮嘱道:“你现在得你皇阿玛喜欢,就得抓紧机会弄个好差事,不然等到日后,谁知道又是个什么光景。” 胤祯也点点头。 说来康熙真是个与众不同的皇帝,别的皇帝多有因为生母的缘故而喜欢某个孩子,亦或者因为喜欢孩子而惠及生母。 到了康熙这里,两者却能很好的分开对待。 后宫里任何一个妃位的人都能说是有一段受宠的时间,属于那种民间话本子谁都能当主角的类型。 但是对孩子母亲的喜欢很少延续到孩子身上。 康熙嘴上不说,仅看行为也知道他有自己的排名。 太子自然排在第一位,不仅是喜欢的儿子更是将来的继承人,作为政治生命的一种延续,太子对康熙来说是意义非凡的。 成年的皇子里面老大胤褆、老三胤祉早早的瓜分了康熙的父爱。 紧接着四阿哥胤禛因着在上书房的时候念书不算出众,被老三压的太厉害的反倒不显眼,而且性子不讨康熙喜欢,现在虽然有差事,但是还没摸到有权的地方。 老五胤祺是皇太后抚养长大,虽然性格温厚脾气最好,但是能力太差。 康熙虽然觉得他性子好但是不看重,也不给差事,就怕他搞砸了。 老六早夭,老七天生腿脚有毛病。 到了老八才算是又出一个小天才,他小小年纪功课就很出众,文上能吟诗作对,武上能降服烈马, 属于是低配版本的老三。 但是在情商这方面,他却是老三的顶配。 老九胤禟的生母是备受宠爱的宜妃,宜妃在后宫里是能够稳稳压德妃一头的存在,但是在儿子上差了不少。 老五老九均不得康熙喜欢,反倒是德妃的小儿子十四阿哥更加受宠。 这就是康熙自己本人的取向了,他偏爱爽朗大气的孩子。 这里头小十五胤祈是独一份,生母身份特殊,他自己也得宠爱。 跟成年的哥哥们不好比,但是如果能够类比,那就是年幼的太子受的宠爱才能相比了。 再往下的儿子们便都是小透明一样了,康熙的眼睛就那么大,也就能看到这么多人了。 德妃既骄傲于小儿子得宠,但是相比之下,前有依靠太子获得地位的十三阿哥,后有真被皇上当做小儿子宠爱的十五阿哥胤祈。 一对比,她多少有些不知足。 加上大儿子四阿哥不听她什么话,她只好敦促小儿子上进了。 胤祯熟练的应对了额娘的关爱,然后迅速的转移话题。 其实他理解四哥不给乌雅家谋差事的想法。 因为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乌雅家那位表哥一定是没有表现出有用的一面。 就算是顾忌亲情帮忙了又如何,他们感谢的是额娘,可不会是四哥。 更何况帮助坐上位置之后,他们能对四哥有用? 还不如手底下分配的奴才更加得用,毕竟四哥能够辖制他们。 胤祯想,若是换做他,他也不会给乌雅家帮忙的。 皇子们一个个即使不精也绝对不傻,你想靠着和皇子的血缘关系谋取好处,那真是做梦。 皇子们可是最厌不能帮助还拖后腿的外家的,诸皇子里真正外家得用的也就是那几个。 佟家、钮钴禄家、赫舍里家,然后,然后没有了。 这三家是能给皇子帮助,剩下的郭络罗家是不拖后腿但是帮忙也有点难,还有更差的便是乌雅家这种需要皇子帮忙的。 皇子们自小被养在阿哥所,跟生母相处的都少,更别说没怎么见过的外家了,怎么可能有什么感情。 德妃可不知道小儿子心里是这么想的,要是知道恐怕她只会自怨自艾。 她一心关心小儿子,“你可去过完颜家了?” “哦,完颜氏啊?”胤祯神色倦怠,对着自己嫡福晋不是多上心。 胤祯未来的嫡福晋完颜氏就是完颜罗查的女儿,德妃早就关心着呢。 罗查是满洲镶红旗人,现任礼部左侍郎,礼部不算多有权势的衙门,比不上吏部、户部,但是罗查也是二品大员。 要说完颜这个姓氏最有名的那就是完颜阿骨打了,金朝的建立者。 后来完颜这个姓氏在金朝灭亡后完颜守祥东归,被大清接收,纳入满洲镶黄旗。 至于罗查为什么是镶红旗呢?那当然因为他们不是一支了。 胤 祯的福晋还算不错,要说姓氏也有姓氏,说家庭,父亲也是高官,配得上皇子嫡福晋的位置。 德妃对此关心的很,但是胤祯倒没有如何在意。 他一门心思奔着兵部去,而未来岳父在礼部,帮不上什么忙。 “额娘你就别操心了,到了时间肯定会见到的,你要是实在担心不如就叫进宫来瞧瞧。” 德妃瞪他一眼,“要是叫进来还不是得经贵妃的手。” 贵妃掌管内廷,凡是外面的福晋命妇亦或者格格进宫都得拿着贵妃批的牌子。 她正因老四去佟家贺寿但是不搭理乌雅家的事情生气呢。 还要去找贵妃要牌子,她心里当然不舒坦。 胤祯无奈,他额娘还是生四哥的气,但是两人这个别扭倔强的劲竟然还一模一样。 他一摊手,只好道:“行吧,那我自己去完颜家拜访一下。” 德妃这才算满意。 但是胤祯从前也没和罗查交往过,直接上门还真有点尴尬,他便想着叫个人一起去。 他刚回到阿哥所打算叫人呢,就听到消息,十三哥已经领着胤祈去自己岳父家拜访了。 他摸摸下巴,觉得很有意思,他这是被额娘催着才想着去完颜家。 但是十三那里额娘前几年就去了,也没人说,他怎么还想起来去未来福晋家了。 他本来也想着叫胤祈一起的,毕竟这小子最是自来熟,没想到被胤祥抢先了。 阿嚏!”胤祈狠狠打了一个喷嚏,嗯?机警道:“怎么感觉有人念叨我。” 胤祥坐在一旁瞧他一眼,关切的问道:“是不是穿少了?” “没有。”胤祈一摆手。 京城的春天格外的邪乎,尤其到了这个月份,早上还要穿着夹袄,中午便热的只穿褂子,到了晚上又被冻的瑟瑟发抖。 胤祈是同意陪着十三哥去未来福晋家拜访,索嬷嬷便给他挑了一套金红色麒绣麒麟的衣裳,胸前挂着芙蓉玉的珠串,腰间香囊、印章全都齐全。 仅看装扮还真是比胤祥这个新姑爷还喜庆多了。 他一出来便被胤祥调侃,还手欠的拽着他的珠串逗弟弟玩。 胤祈掀开帘子,一道清亮之气便钻进马车。 道边的柳树长出了新芽,行人来回间衣裳的色彩也比冬日更加丰富,有些余钱的人家都给孩子系了红绳在头发上。 他瞧了一会,突然好奇问道:“十三嫂家到底在那啊?” 胤祥把他拉了回来,又把帘子压住,免得进风,皱眉关心道:“外边还冷着,小心受了寒气。” 他又答道:“兆佳氏的阿玛是马尔汉,他们家在东四道。” 马尔汉就是胤祯心心念念的兵部的尚书。 胤祥和胤祯年纪仅差了两岁,看着同时赐婚的十三哥的福晋是兵部尚书的女儿,而自己的福晋却是礼部侍郎的女儿。 也怨不得胤祯对完颜家态度平平,不至于不喜欢,但 是肯定是提不起劲来。 而胤祥对这桩婚事也没什么想法,虽然在婚事上压了老十四一头,但是他心里清楚这事是太子二哥使了力气,皇阿玛也乐见其成。 ②半个水瓶提醒您《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不然的话,十四弟那想去兵部的心都跳出来了,人人都瞧得见,但是皇阿玛最后没如老十四的愿。 他心里清楚自己是吃了好处的,自然待这件事更加上心一些。 待到两人到了马尔汉府上,马尔汉一家子早就准备好迎接两位皇子。 这皇子和岳父,若是从前见过面说话还方便些,若是没怎么说过话的一见面就是看彼此的口才了。 胤祥不是多能说会道的人,他既不想尴尬,还挺重视婚事,便叫了弟弟陪着。 胤祈这种时候总是十分有用,他和三阿哥在这方面的风评天差地别,这就是情商的差距。 他刚一到门口便有人进去报信,等到他和十三哥走进大门里面的影壁旁的时候,马尔汉已经带着几个侄子迎了上来。 寻常女婿上门岳父自然不需要出来迎接,但是这可是皇子。 若是早早在门口候着也不合适,因为胤祥还是个光头阿哥,是没有品级的黄带子。 马尔汉也是一品大员,也有自己的底气,便等人来了再出来迎接。 马尔汉身材高大,体格健壮,一脸浓密的大胡子,看着就是个传统武将的模样,瞧着表面粗人一个。 但是他可是兵部尚书,心思比谁都细。 “臣见过十三爷,十五爷。” 胤祥笑着上前扶起马尔汉,“大人多礼了,今日过来拜访只希望不要给大人添了麻烦才是。” “不麻烦不麻烦。” 胤祈眨眨眼睛看着他们互相寒暄,他突然道:“十三哥,你该叫岳父才对啊!十三嫂可板上钉钉了。” 两边人同时一顿,刚才的场面话的气氛瞬间消散,彼此对视一眼都热切许多。 “十五弟说的是,我该叫岳父大人才对。”胤祥笑着拉着马尔汉叙话。 他心里暗暗赞美自己,太聪明了,还好是带了小十五过来,这就是胤祈的作用啊! 胤祈和胤祥一道被马尔汉和他的侄子们迎接进去。 这里面还不仅仅是侄子,还有他四个女婿。 胤祈听着他们介绍,心里不由得生出一点疑惑来,怎么全是侄子女女婿,马尔汉没有儿子吗? “你的儿子呢?” 马尔汉摸摸胡子笑着道:“臣的儿子年仅九岁,便在后院里面养着,十五爷若是想见见,便去后院瞧瞧,也能看看小女。” 胤祈抬头,询问十三哥的意见,见到十三哥点点头,他便道:“那我就先去看看十三嫂。” 他走的利索,其实心里猜测是马尔汉有事和十三哥说,才叫他去后面看看马尔汉的儿子和十三嫂。 不然的话,那有九岁的男孩子还在后院里养着呢。 胤祥瞧了一眼胤祈的背影,便放下心来。 其实胤祈还是想多了,并不是马尔汉有话要讲,而是马尔汉的儿子还真是娇养着的。 马尔汉连续生了七个女儿才在六十岁的时候有了独子关柱,可不就看的格外宝贝些。 ?半个水瓶的作品《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最新章节由??全网首发更新,域名[( 关柱,关住嘛,常有人家起了这样的名字寓意把孩子留住,还有留柱,锁柱等等。 胤祈年纪小就是这点好,来了还能进后院,也不会有需要避讳的。 他被奴才们迎着进门就看到了马尔汉的继福晋石佳氏,虽然是继福晋,但是这位也五十多了,马尔汉更是已经六十八岁。 十三嫂排行第七,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嫡女。 大清的嫡女庶女的差别没那么大,只有嫡子和庶子才涉及到家产的问题。 但是从宋朝来开始到如今的大清律法规定都是家产由诸子均分,唯一涉及到嫡庶的就是宗族问题,专属于必须嫡子继承的一些才是嫡子专属。 胤祈脑子里想着十三哥讲的一些十三嫂的情况,嗯...还不如他在额娘哪里听到的事情多呢。 胤祥的额娘三年前去了,在宫里只有两个年纪更小的妹妹,前朝还算说的上话,后宫真就是两眼一抹黑了。 胤祈抬头一瞧,马尔汉的府邸风格质朴,装饰等并没有书香之气,但是也不全是金银,看着还算舒服。 他一进门便见到女眷们盛装等候,见了胤祈进门全都站起来福了身。 胤祈看准唯一一个年轻的女子,“这便是十三嫂吧。” 女子并不做声,她只是羞红了脸,胤祈一看便知道猜对了。 他赶紧伸手拉着十三嫂起身,顽皮道:“可不敢给我行礼,回头我可怕十三哥捶我呢。” 兆佳氏抿嘴一笑,便带着胤祈坐下,另有一个年岁相仿的男孩作陪,其余女眷都退到了外间候着。 即使兆佳氏还没成婚,但是有赐婚圣旨在,兆佳氏便已经是主子了,身份不同,即使是家里人也要行礼。 “十五阿哥来的巧,我这正盼呢,人就来了。” 兆佳氏体态温婉,笑起来一派和煦,人有些丰腴,望之可亲,恰好穿了一身嫩青色的旗装,更添几分活泼。 胤祈好奇问道:“十三嫂盼我什么?” 又被叫了一声嫂子,兆佳氏脸色绯红,便道:“我家中姊妹众多唯独弟弟就这一个,十三爷兄弟多,我还在想如何送礼呢,您便来了。” 胤祈听她语气真诚,刚才见新嫂子的兴致高昂也转变成了真实的喜悦。 他瞧着兆佳氏,眼眸闪闪发光,这位嫂子说话真叫人听的喜欢。 “那也不妨事,嫂子送我些吃食便是足够喜欢的了。” 他话音一转终于记起十三哥的叮嘱,“我来是想告诉嫂子,,十三哥还是惦记你呢,修建府邸的图纸都叫我拿来给你看看。” 身后的卢保捧着盒子上前,里面正是十三阿哥胤祥即将修建的府邸的图纸。 兆佳氏瞧的欢喜,但是冷不丁瞧见盒子里还有两个荷包,全是 红色的龙凤图案,惊讶道:这? 胤祈拿起来展示给兆佳氏?_[(,“是十三姐姐和十五姐姐亲手绣的荷包送给嫂子。” 皇十三女和皇十五女是胤祥的两位妹妹,也是他费心叫胤祈一同前来的理由。 他额娘敏妃前几年去世,守了三年孝之后得康熙赐婚兆佳氏。 他们即将出宫开府,没了额娘在后宫里,胤祥进宫请安是受限的,只能是叫自己的福晋能够常常进宫探望。 他的意思一目了然。 兆佳氏看着两个荷包一顿,已然明白过来十三阿哥和两位妹妹感情极好。 她对着胤祈道:“两位公主这般念着我,日后我一定经常和公主们来往。” 胤祈终于完成十三哥哥的托付,也高兴起来。 他还道:“两位姐姐身子都不算健壮,将来嫂子可要督促姐姐们多活动活动啊!” 胤祈长相讨喜,是个英俊的小少年,兆佳氏看他也觉得十分喜爱,加上这是未来夫婿带过来的弟弟,她更是上心的很。 这会瞧见白皙可爱的小少年一本正经的叮嘱,她心里痒痒的,都想伸手去摸摸小脸蛋。 好歹是一眼看到了站在身后的卢保,这可是小叔子,千万不能失礼! “好,日后嫂子一定做到。” 这就是胤祈的本事,不知不觉间就对他亲近起来,现在的兆佳氏连自己夫婿的面都没见过呢,在胤祈的语言攻势下已经还能自如的自称嫂子了。 胤祈回头和卢保对视一笑。 临走前,马尔汉亲口邀胤祥下次一同喝酒。 胤祥也是满口答应下来,他是真打算和岳父联络感情,也是真的喜欢喝酒。 回宫的时候就不必顾忌什么礼仪还得坐马车,胤祈和胤祥分别上了马,叫马车自己回去。 胤祈俯身摸摸红玉的脖子,看它有些雀跃的样子就知道这些天憋坏了。 他一脸嘚瑟的找十三哥炫耀起来,“还是带上我吧,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啊!” “还不快夸夸我!” 这倒是不假,没见过面的福晋就对着要求多照顾两个妹妹,胤祥多少有些说不出口,但是也没法子,婚后出宫开府时间太短,能留在宫里就那些日子。 兆佳氏能够早点知道,做好准备也好。 胤祥不是什么冲动的人,事情上他这个人心思很细,想的也多。 只是他额娘已去,他一个皇子在外面总能活的好,但是两个妹妹只能依靠他了。 他若是不多为妹妹想想,怎么对的起额娘在天之灵。 想到小十五带出来的兆佳氏的原话,他心里也安稳一些。 瞧着弟弟骄傲的小模样,他心思也松泛不少。 胤祥懒懒斜觑他一眼,“我可不敢真夸你,你过几天赖上我怎么办。” 胤祈不依不饶的拉着缰绳靠近十三哥,他做的这么棒,十三哥竟然也不夸夸他。 “你快说我最厉害,我都帮你了!” “十三哥,你怎么这样,这可是我帮忙了的啊! 他越上来求着要说,胤祥反倒来了恶趣味就是不夸他。 看他气鼓鼓还哼哼唧唧的小样子着实有趣,怪不得几个哥哥都喜欢逗他。 “我才夸你呢,免得你尾巴翘到天上。” “十三哥!我要去找姐姐告你的状!” “你去吧,我等着你,我就不夸你。” 胤祈骑着马哒哒的走,嘴巴还不停的和十三哥说话,他没看到身边一个粗布衣裳的工人穿着灰扑扑的夹袄,扛着麻袋从红玉旁边经过。 红玉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鼻子发出一点响亮的声音。 胤祈察觉到不对劲,他蓦然勒紧缰绳,俯下身疑惑道:“红玉怎么了?” 平时只要出来红玉都是很乖的啊,她脾气很温和,尤其是出门从来不会因为身边的事情惊到,这还是头一次发出不对劲的信号。“ “你这是怎么了?” 红玉自然是不能回答的,只是有些焦躁的踢腿。 胤祥皱眉问道:“马怎么了?” 胤祈也不知道,他只能是摸摸红玉的脖子,红玉像是被安抚住了,它继续抬起马蹄向前走。 下一刻一道细微的声音传入耳朵,胤祈皱眉细听。 救...命 他立刻警惕的回头!! 第 37 章 胤祈听到一道细微的声音传来,救命? 他皱眉伸手拍拍有些焦躁的红玉,它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有了异动。 十三哥?[(,刚才我好像听到谁在叫救命?” “嗯?”胤祥刚才是没听到什么声音的,但是胤祈既然如何说了想必也是有情况,但是在宫外还是小心些。 于是胤祥便伸手拉了一下红玉的缰绳,对着胤祈道:“想必是有什么情况,不过现在就咱们两个先不要声张,附近就有正蓝旗的衙门,咱们先去告诉一声。” 胤祈也只是听到一句微弱的声音,但是过后再没听到,也是难以查询出处,只好点点头跟着十三哥走。 他松了缰绳,腿上用力轻轻碰一下红玉的肚子,枣红马得到提示便向前继续踏着马蹄。 “救...我” 瞳孔瞬缩,他迅速回身。 胤祈本就是耳朵灵敏,第二声虽然距离更远,但是来的更加清楚。 方位低,似乎是左后面,胤祈眯眼看过去。 刚才从身边路过的那个粗布衣裳的人狠狠捶了一下自己扛着的袋子。 胤祈陡然意识到,呼救的人不是在人群里而是在关在袋子里。 附近人不少,策马跑不起来。 “十三哥,我又听到了,就在那!” 胤祥也看过去,他没有抓住那人的身影,“先不要..!” 话音未落,胤祈已经跳下马追了过去。 他听见了!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晚一刻,人都会有危险。 小少年从高大的红枣马上翻身而下,翩然犹如一只燕子。 他身形比起成年人矮小,很快便顺着拐弯钻进人群里。 胤祥惊了一下,也立刻下马,要追击过去。 但是他毕竟身形没有胤祈灵敏,于是只能是跑了几l步又返回。 “该死!”胤祥被弟弟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赶紧回身上马,神情焦急的一路往最近的正蓝旗衙门赶去。 另一头的胤祈则是悄悄跟上了人,他身形小,跟在后边一般人都不会注意到。 但是他走了两步发现身边还是有人盯着自己看,视线那么明显,他忍不住低头看看自己。 金红色灿烂的晃人眼睛,原来是因为衣裳。 胤祈便走便将自己外衣脱下来反穿在身上,帽子也扔在巷子的角落。 他悄悄跟上前面那人,记住特征,身高不高有些偏瘦,左腿有些不利索。 “嗯?” 粗布衣裳的男人突然回头,胤祈连忙屈身躲在装车架子后面。 一路顺着进入了小胡同,胤祈悄悄跟在后面,但是胡同路线复杂,为了不被发现他只好跟的远一些。 他用灵敏的鼻子闻着味道,循着那股香气和臭味混合的味道向前。 事到如今,他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来, 师傅讲过的英雄故事瞬间钻进脑海里。 他捂着胸口激动的不得了,他这是要成为匡扶正义的大侠了吗? 他隐藏着身形跟到巷子最里面,他四下打量一下,抓着突起的砖石便翻上墙。 托了京城小巷子人多复杂的福气。 老百姓们为了区分彼此人家的界限,墙修的横七竖八,看到确实不美观,但是却便宜了胤祈。 身影利落的在墙上挪移,胤祈不小心向下一看。 啊咦,他皱起小脸,好高! 粗布衣裳的男人在小院门口停下,警惕地方转身后才道:“出来吧,我都看见了,识相的就赶紧出来,别等我兄弟们出来。” 等了半晌,仍然没有人出来,男人松了一口气,喃喃道:“难道是我多心了?” 砰!咔! 胤祈祈从墙上跳下来,他从别人家墙头上扣了一块青砖砸下去。 拍拍手上的灰尘,太棒了!胤祈! 他志得意满的看着这个坏蛋,“你当然没有多心啊,不过是小爷技高一筹!” 胤祈心跳砰砰的,第一次出击就获得如此成果,简直就是天才! 他就知道念书的天赋不好,但是他手脚利索啊!他是个实战派! “我果然还是很厉害的。” 就在他美滋滋的时候,那麻布袋子蠕动一下。 他赶紧上前解开袋子,一边解还在疑惑,这袋子的形状看起来都像是个人,怎么路上竟然没有人疑惑呢。 “你别害怕,一会儿我送你去衙门。” 袋子口一打开,黑色的发丝钻了出来,胤祈愣在原地。 一腔热血瞬间冷却下来,他做着大侠的梦想,以为自己是惩奸除恶。 但是抱着这样的心情见到真正的受害者,却突然冷了一下,他该想到这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故事里的角色。 他紧紧抿唇。 眼前的小女孩一身破烂衣裳却肌肤白皙,一瞧便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哭的整张脸都皱在一起,脸颊上还都是血液。 血液和灰尘和在一起,将小姑娘的整张脸弄的脏兮兮的。 小姑娘哽咽道:“我..我是董鄂家的。” 胤祈沉下心来,蹲下来先将她手腕上的绳子解开,“你阿玛叫什么?” 小姑娘被解开绳子的动作刺激到,手腕上一道血痕浮现出来,她忍着痛意开口道:“嘶!我阿玛叫善保。” 善保?胤祈一顿,这不是那个什么将军,在蒙古帮过忙的那个。 他看了一眼小姑娘,“善保,是不是当过大同的总兵那个?” 小姑娘点点头,感激的看着眼前年龄相仿的小少年。 “我跟着额娘在戏园子听戏,肚子痛去后面更衣,突然就晕了过去,再醒来就在袋子了。” 戏园子?胤祈这下子是发觉真是有事情了,善保不是无名之辈。 他的福晋去的戏园子必定也不是什么乱的地方 ,八旗里面各家福晋去的也不少。 这种地方都能抓人,且这人动作熟练一路走到这还知道试探,恐怕背后大有隐情。 胤祈不过是思索的片刻,已经将人从袋子里解放出来,他低头看看可怜兮兮的小姑娘,“你..” “呃...” 后背传来的细微□□声让胤祈住嘴,他回身看去,那人竟然快醒过来。 小姑娘吓的后退几l步。 “我们快走吧。”小姑娘忍着恐惧道,救她的人也不是一个大人,万一这个坏人醒了,他们都危险了! 她上前拉着胤祈的袖子,“他醒来咱们就跑不了。” 胤祈点点头,神情严肃起来,嗯对。 砰!砰!砰! 青砖再次发挥作用,胤祈拍拍手,他笑着道:“这下不会醒了。” 小姑娘愣愣的看着他一番动作,啊,果然不会醒了呢…… “走吧,愣着做什么?”他疑惑的回头看。 小姑娘赶紧跟上,本来惊恐的心情此刻倒是安定下来,也许是身边这个小少年太镇定了吧。 好在胤祈是个心思不算细的,也没安慰什么,他要是安慰反倒会惹得女孩子哭。 他潇洒的行事,小姑娘反倒信服的跟着他。 进来这小巷子容易,出去可就难了。 胤祈进来走的是墙,出去的时候在巷子里面,还真是有些绕。 他左右看看,嗯...怎么好像那条都对,算了先走一条试试吧。 身后的小姑娘浑然不知他根本记不住路!还崇拜的跟在身后,右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左手腕。 胤祈走了一段,突然发觉这块应当是翻过去才对,他自己是能过去,这个小女孩恐怕是不行的。 他回头问道:“你能翻过去吗?” 小姑娘抬头看着眼前的高墙,那根本不是她能爬上去,但是她害怕被丢下,眼睛蓄了一汪水,“我,我可以试试。” 还真能上去?胤祈摸摸脑袋信以为真,“那你先上吧。” 他就站在那等着,小姑娘努力用手指扣着墙上的缝隙,脚上用力向上瞪,她感觉自己离墙头越来越近。 胤祈欲言又止,他看着那脚都没动弹身子一个劲的往上努力的小女孩,努力努力白努力。 此刻他总算生出一点体贴心思,明白靠她自己是绝对不可能上去的。 “算了,你踩着我上去,然后扒着墙头等我。” 小姑娘羞的满脸通红,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打算抛弃她,“谢谢你。” 胤祈蹲下,小姑娘踩着他,也不用多用力,胤祈一起身体,她就能摸到墙头。 但是即使这样也爬不上去,她只能是扒着墙头。 胤祈在她力气耗尽之前,赶紧蹬了两步上墙头,再把她拉上来。 一凑近,他便看到小姑娘脸上的血竟然是从耳朵上流下来的。 满洲格格们讲究一耳三钳,一个 耳朵上从小时候便打上三个耳洞。 带上三对整齐的耳坠实在是看起来富贵又漂亮。 小姑娘是在戏园子后院被拐的,为了避免暴露身份,所以将她外衣扒了去换上破布衣裳。 因为时间紧急,鞋子还没来的及给她换。 但是耳朵上的耳坠值钱,所以被揪了下去,也是粗暴的很,所以两只耳朵才被扯坏了。 看着这耳朵上殷红的伤口在动作下崩裂。 血珠滚落,蹭到胤祈手臂上,银灰色的内里被染上了红痕。 脑中乍然一道身影闪过,嗯? 他看着小姑娘若有所思,“小珍珠?” 啊? 小珍珠一愣,“这是我的乳名,你怎么知道?” 嗯? 两个人同时一顿,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是你啊!” 胤祈只有不大深刻的记忆,他对小珍珠的印象还不如对她阿玛的印象深。 但是小珍珠可是记得清楚,因为那日她回家便被额娘狠狠打了手板,又被阿玛训斥好久,记忆非常深刻。 几l年前见过的小女孩竟然是今日被自己所救的受害人,这奇妙的缘分令胤祈都惊讶了。 好似面前陌生人突然便多出来五官,鹅蛋脸,小鹿一样的眼睛,圆润的鼻头,看起来像是受伤的小动物一样。 胤祈笑开了,“这可是真巧。” 他看着小珍珠还流血的耳朵,顿了一下,翻开自己的衣袖,从里面的里衣袖子上用力撕下一块浅黄色的布条。 “先用这个擦擦吧,我没有手帕什么的。” 小珍珠也伸手接过,耳朵实在痛的厉害,也顾不得什么了。 “对了,你之前说过家里还没起名字,现在起了吗?” “起了。” “叫什么?” 小珍珠有些纠结,“额娘说名字不能叫外人知道。” 官宦人家女眷的名字基本都会保密,除了亲近的人,旁人都是只知道排名。 毕竟要是想会想毁坏一个女眷的名声那是再容易不过了。 只要找上一个八大胡同里妓娘给她换个名字,那被叫了名字的官家小姐是不死也得进庙了。 有趣的是,这样恶毒的手段,女眷们之间的争斗从来不会用,即使她们都知道彼此的名字,但是反倒是那些文臣里面曾经有过一例。 胤祈却不知道女眷里的这些东西,他的姐妹们小名都是满语,等到赐婚的时候便由礼部呈上几l个封号,封了公主之后叫的都是封号了。 胤祈一路靠着不太清楚的记忆成功带着小珍珠在落日之前走到了主路上。 看看艳红色的太阳,他心里疑惑,怎么十三哥还没赶到啊? 胤祈又看看瘦瘦弱弱浑身凄惨的小珍珠,他挠挠头,“要不我先送你去衙门?” 小珍珠害怕的摇摇头,“我...我不敢。” “去衙门有什么不敢的?” 小珍珠不敢再说了,因为去了衙门大家就都知道她被拐了。 到时候她恐怕名声尽毁,家里怎么能容她。 胤祈也无法,“那不然我直接送你回家。” 小珍珠犹豫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京城的旗人官员们多半和自己同旗的人家宅邸修在一处。 两人一出现在正红旗的范围内,便立刻被到处找人的兵丁发现了。 “奴才来迟!十五爷恕罪!” 善保本就是正红旗的人,他又是个武将。 一听福晋派人来说家中女孩丢了,自然是惊怒不已,随即便上报了都统。 为了女孩的名誉着想不敢大肆寻找,更何况这是京城,他又不算得王公贵族,他家女孩丢了如何敢惊动京城的贵人们! 不料十三阿哥冲到九门提督那大发雷霆,十五阿哥竟然丢了! 事情一下子便大起来,当即关闭城门,又有无数八旗兵丁出动到处寻找。 十三阿哥言明,十五阿哥是听见有人呼救的动静才追了上去。 但是事涉皇子,如今的九门提督托何合齐是今年初刚上任,他一上任便碰见皇子丢了的大事。 事情处理不好恐怕这个帽子他就别想戴了,要是有个十五阿哥有个三长两短的,他都得给陪葬! 前后不过两个时辰,搜索的人心思都往别处想,满心以为若是十五阿哥被掳走必定是带出去,因此倒是忽视了近在眼前的。 胤祈又是一直带着小珍珠一路移动,自然没被找到。 直到两人到了主路上走到正红旗的范围内,才被发现。 兵丁们紧张的围成一团,生怕那里飞出来一个刺客伤害胤祈。 胤祈无奈的一摊手,“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慢。” 两人被一起护卫着到了步军统领衙门,胤祥已经急的自己带人出去找了。 等到胤祈在里面坐了小两刻钟,胤祥和托合齐等人才匆匆回来。 胤祥气的直咬牙,上来揪着胤祈的衣领子就开骂,“混账!你知不知道多危险,要是遇到事情,你是想要我年纪轻轻送走弟弟吗?” 胤祥已经被整整几l个时辰的紧绷给弄的浑身火气,他骂起来毫无顾忌。 喷的胤祈晕头转向。 至于九门提督托合齐,他一进门看到浑身狼狈的小珍珠就是眼前一黑。 再看到衣裳反翻过来穿的胤祈那更是差点晕过去。 趁着十三爷狠狠骂人的时候,托合齐跪在地上上手就给胤祈摸个遍。 胤祈吓了一跳,抬脚就要踢人,“你摸我干什么!” 托合齐感动的都要哭了,十五爷四肢完好,也没有什么伤痕,他全家老小的命可算是保住了! 胤祈只想赶紧避开盛怒的十三哥,谁能想到呢,十三哥骂起人来竟然也不输皇阿玛了,难道这就是爱新觉罗家的隐藏技能吗? “十三哥,这是董鄂格格,我之前就是听到 她的呼救声才过去的。” 胤祈指着小珍珠介绍给胤祥。 小珍珠虽然狼狈,但是也是精心被家里教导过的格格,这时候镇定下来,她轻轻一福身,“见过十三爷。” 在步军统领衙门待这一会已经足够小珍珠知道这位救了她的是什么人了。 那是皇上的第十五子,贵妃娘娘的儿子。 胤祥只是冷淡的瞧她一眼,“嗯。” 他一扭头又开始数落胤祈。 胤祈痛苦的捂住耳朵又被掰开手继续念叨,他只好赶紧分散十三哥的注意力。 “对了,十三哥,怎么这么晚才找我啊。” 按理来说,他们兄弟两个分那开的地方是在正蓝旗的衙门附近。 十三哥去正蓝旗衙门调人应该很快才对,顺着那个方向找起来估计很快就能找到他了,不至于直到他走出来才被发现。 闻此疑问,胤祥脸色一黑,他咬牙道;“该死的隆科多。” 胤祥一冲到正蓝旗衙门就开始要调人,但是好巧不巧,正蓝旗蒙古都统正是隆科多。 当日是他当值,没有他的命令,仅凭十三自己自然是没法调动兵丁的。 若是隆科多不在,胤祥自然可以直接凭借皇子身份调动,更何况这也不是他私自调动,是皇子丢了,谁敢不出去找人! 但是隆科多作梗,反倒是下属们不敢动弹,擅自违反统领命令跟着十三阿哥出去,即使找到了十五阿哥他们也得被治罪。 这还是掉脑袋的大罪! 正是因为在那里耽搁了,胤祥只能冲到步军衙门,还好九门提督托合齐不敢拖延,这才把赶紧派人出去。 不说胤祥了,托合齐知道事情始末后都恨死隆科多了。 不管隆科多是因为什么原因拖延了,但是最后事情到了他手上! 若是因为隆科多的拖延而造成十五阿哥出了什么事情,托合齐妥妥的背锅啊! 谁也不会觉得隆科多这个亲舅舅会故意不想找自己的皇子外甥! 胤祈看了一眼小珍珠,善保还没赶到这里,但是他不能继续在这陪着了。 因为快到时辰了,他必须回宫。 况且事情闹起来,皇阿玛不可能不知道,额娘更是不知道会怎么着急,他得赶紧回去才成。 他对着托合齐道:“那是董鄂家的格格,等会善保将军若是来了,你便同他讲清楚。” “董鄂格格是遭了无妄之灾,我出手相救也是因缘巧合,让他不要怪罪格格。” 仅从小珍珠的话里不难听出来,她是很害怕来衙门的,因为这事她不想叫别人知道。 胤祈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他却不知道,托合齐现在看他的眼睛都是含着眼泪,感谢皇天后土,十五阿哥平安啊! 胤祥拉着胤祈赶紧回宫,临走前还对着托合齐谢了又谢。 “全托了大人当机立断封锁城门又派遣兵丁四处找人,这才保了小十五 安全,胤祥不知道怎么感谢,请大人放心,日后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胤祥绝不推辞。” 他的承诺给的郑重,但是托合齐的全家老小的脑袋在铡刀前晃悠了一遍,他现在听见跟皇子有关都会头皮发麻。 别说以后找十三阿哥帮忙了,就算是叫他去喝酒,他都会打哆嗦! 托合齐托着胤祥的手,他哽咽道:“十三爷以后千万看住十五爷,奴才就感激不尽了!” 胤祥同情的看了一眼托合齐,出身不高,蹉跎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当上高官就碰见这样的事情,真是歹命啊! 他犹豫道:“听说京郊的香云寺挺灵的,你要不要?”这还是听四哥说的,四哥信佛。 托合齐狠狠点头,从这刻起,他是一万个信奉满天神佛了。 他一扭头看到十五阿哥正在和那位董鄂格格说话,不行!一看就好心痛。 天哪,托合齐捂着胸口,心脏还没平复呢! 等到门口送别两位阿哥,托合齐给深深一弯腰,手拱的非常前。 风一吹,他才发觉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 “他奶奶个腿,老子倒要看看谁他娘的在京城拐人。” 九门提督托合齐大人,既不能怪罪人家皇子,又不能怪罪一个小姑娘,只好将矛头对准拐子。 托合齐大人就此致力于打拐事业。 等到善保赶到的时候已经平静下来的托合齐甚至有心思安抚暴怒的善保。 善保的怒既是冲着那些拐子去的,又是心中为自己女儿忧虑。 这事是瞒不住了,叫拐子该拐了一遭,他家女儿的名声可怎么办。 只能是远远嫁到外地不知情的人家那里去,可是如此一来若是被知道了受苦的还是自家姑娘。 更何况还有选秀那一遭,可如何是好! 托合齐瞧出他的焦躁,瞅了一眼看到阿玛之后哭的撕心裂肺的小格格。 托合齐伸手揽着善保的肩膀。 他安慰道:“老哥你别着急,这事啊说不定还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嗯?善保一愣。 “救人的可是十五爷啊!” “瞧着吧,现在那两位爷已经回宫去了,咱们小格格的名声有贵妃娘娘操心呢。” 善保眼前一亮。 殊不知回宫的两位里面,胤祈还没来得及开口,胤祥已经开始狠狠状告隆科多了!! 半个水瓶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 第 38 章 胤祈突然跑了,虽说是为了救人,但是他一个小孩下落不明自然把胤祥的一颗心都给提起来了。 他一边到就近的衙门找人,另一边也赶紧派人进宫禀告皇阿玛。 这也不是胤祥不想瞒着,实在是他着急找人害怕出什么危险,因此只能去衙门,而一旦去了衙门里必不能瞒过皇阿玛。 是以两人回宫的时候,乾清宫的康熙已经发过一波怒火了。 好在这时间上有个差,从康熙知道小儿子丢了,再到人找到了,在他这里时间仅仅是过了一个半时辰。 太子急忙赶到乾清宫,就连听说了事情的皇子们,就近的也赶到了。 胤祈一进乾清宫就看到皇阿玛高坐龙椅之上,哥哥们也在下首或是站着或者坐着,多半都是神态焦急。 他心里一个咯噔,糟糕,事情闹大了。 可不就是了,一进门他就被劈头盖脸一顿骂。 康熙怒气冲冲的走下来,拉着胤祈的手就开始训斥,“身为皇子冲动行事!在大街上竟然还敢独自一人离开,君子独善其身!一点不知道保全自身!” 他盖章道:“冲动!鲁莽!愚蠢!” 老九胤禟和身边的八哥对视一眼,瞧吧,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老爷子的训斥还是不痛不痒的。 殊不知从来没被如此训斥过的胤祈已经委屈的不得了。 好在十三哥靠谱,及时救场,“皇阿玛就饶了他这回吧,都是儿子没看好弟弟才叫他失了踪迹,惹得皇阿玛担心。” 他主动把锅背在身上,“都是儿子的错。” 本来胤祥若是不开口,康熙还有些迁怒。 这倒是和受宠与否无关,只是一个是年纪还小,另一个已经是定了嫡福晋的年纪。 一个是大人,一个是小孩,小孩出了事情,即使是知道孩子难管,也会迁怒到大人身上。 但是胤祥一主动承认错误,反倒叫康熙的怒火平缓下来,他低头看看皱着脸的胤祈。 康熙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老十三,这回倒是发现,他竟然还真是那么愧疚! 胤祥心里是真带着这样的心思进乾清宫的,他觉得是自己没看好,才叫小十五差点出事。 他是当哥哥的,又是大那么多,要不是他叫了小十五陪着出去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看到胤祥竟然真把这件事当成他自己的错,一时间康熙也是有些被胤祥的真挚打动了。 他沉着脸,用手指点点胤祈的脑袋瓜子,“瞧见没有,你十三哥多担心你,你还给他添麻烦,若是有个万一,你叫你十三哥怎么自处!” 康熙语气严厉,胤祈听了瘪瘪嘴,心里也知道自己太过冲动犯错,但是也不能全怪他嘛。 他低下头的时候突然收十三哥的眼神,灵机一动,抱怨道:“都怪隆科多舅舅,要不是他拖延时间,我早就回宫了!” “嗯?”康熙疑惑,这跟隆科多有什么关系,他看 向胤祥这个主事的人。 胤祥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这会子进宫就是为了告隆科多一状,他嘴上根本不留情。 “隆科多大人尽忠职守,严守规矩,除了皇阿玛的圣旨谁也调不动他正蓝旗衙门任何一个人!” 此刻乾清宫仅有康熙父子几人。 康熙、胤祥、胤祈,闻讯赶来的太子,正在当值的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以及一早就来乾清宫送折子的老四胤禛。 胤祥几句含着浓浓讽刺的话一出来,不仅是熟悉的太子和胤禛了,即使是同老十三交往不多的胤禟都察觉出不对劲。 虽然老十三跟在太子屁股后面做事,偶尔有几次也被人诟病手段太多锋利,但是兄弟们对他性格多少还是有所了解了。 胤祥只是行为上比较锋利,办差的时候集中在差事上,他做事兢兢业业,但是本人性格还是很好的,并不是那种爱攻击人的人。 如今竟然在皇阿玛面前如此阴阳怪气的说隆科多,可见是实在气狠了。 胤禟本来坐在远一点的地方,一听见这几句话,他赶紧就眼冒兴奋的起身走到胤祈身边拍拍弟弟肩膀。 看着是要安慰弟弟,实则是他想就近看热闹。 胤祈抬头一瞧九哥的脸就知道怎么回事,哼唧一声没搭理他。 胤祥继续控诉隆科多的种种恶行,他气的直接跪在地上说,“儿子一到正蓝旗衙门,原本没瞧见人,就招呼些小吏召集了兵丁要出去找人,偏偏这时候隆科多出来说没有令牌不能出动。” “儿子想着他是小十五的亲舅舅,便立刻道出实情,原以为他会立刻派人出去寻找,谁知道他竟然推三阻四!” “原本招呼好的人也因为隆科多的推拒态度断不敢出来,儿子也是着急找到小十五,便不与他纠缠,只好赶去步兵衙门找托合齐大人。” “还好托合齐当机立断,关闭城门,又从四处搜寻,这才找到小十五。” 康熙的脸色已经彻底黑的能滴墨,胤祥说的有理有据,且他处置得当。 反倒是隆科多不肯松口,别有用心。 胤祥看看皇阿玛脸色继续补充道:“儿子找到小十五之后还特意询问了他的位置,当时的隆科多若肯出动,不出两刻钟便能找到小十五,也不会有后来两个时辰的事情!” 他看向胤祈。 胤祈仰头看看皇阿玛,他也跟着点点头。 虽然他因为着急的冒失而心虚的很,但是关于隆科多的部分可是分毫不差。 他自己触动不多,但是显然十三哥已经气疯了。 康熙阴沉着脸来回踱步,他对着奴才吩咐道:“叫隆科多过来。” 太子皱眉细细思索,实在不理解为何隆科多会这样做。 胤禟挑眉,他玩味道;“隆科多这是不把皇子的安危放在心里,不在乎自己亲外甥,还是说瞧不上十三弟,不肯听令呢?” 胤祥一番话叫屋子里每个人都脸色不好,但是胤禟这两句 却叫人发笑。 会说话的还得是老九啊! 根本没给出第三个选项,不论是那种可能⒇,都能钉死隆科多。 最有意思的是皇阿玛只要听见了心思就会往这两个方向走。 就连一直板着脸的胤禛都有些想笑,他连忙端起茶杯压一压,不动声色换了一只脚踢踢老八。 胤禩颇有深意的和四哥对视一眼,直接交换了意见。 康熙此刻却冷静下来,他公正道;“隆科多处置有误,但是也许其中还有误会,叫来分辨一二,也不至冤了他。” 他是个客观的皇帝,隆科多按照规矩办事也没错,也许只是误会了,康熙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分辨清楚。 隆科多是小十五的亲舅舅怎么会害小十五呢? 完全无法理解隆科多心思的康熙试图说服自己,给隆科多找个理由出来。 下方的几位皇子互相交换个眼神,十分不信皇阿玛竟然还能公正起来。 在隆科多出现的前一秒,康熙还认为自己不是个偏听偏信的皇帝,要听听两方的说法,再做判断。 但是隆科多出现的那一刻,康熙的绷紧的那根弦乍然断裂! 御案上的茶杯狠狠甩出去!“混账!” 隆科多一进门就被一茶杯在脸上,额头顿时便红了,他惊慌的跪下,“臣惶恐,不知何事惹得皇上如此动怒。” 胤禟回头对着四哥八哥挤眉弄眼,瞧瞧,他说什么来着,老爷子嘴巴上说自己公正,实则在胤祥告状那一刻已经判了隆科多的罪了。 康熙沉声质问道:“老十三说你拖延时间,不肯派人找小十五,可为真?” 隆科多心思一转,已然明白自己被告了一状了,但是他赌的就是这个赌十三阿哥不会光明正大的说。 但是既然赌输了也没什么,既然敢做,他自然也有自己的由头。 “启禀皇上,十三阿哥所言的罪名,臣万万不敢担啊!” “外!十五阿哥是主子,臣是奴才,内,十五阿哥是臣姐姐的儿子,是亲外甥,臣怎么会故意拖延时间害他呢!” “只怕是十三阿哥说的不明白,正蓝旗衙门并不是步军衙门,衙门人手不多,且只是处置旗内事务,万万不敢随意僭越派人在京城内搜寻,这是步军统领才有的权力,臣万万不敢弄权。” “许是十三阿哥误会了,臣虽然不敢随意派衙门的人,但是早已吩咐家中奴才到搜寻。” 隆科多恭谨的跪在地上,他用规矩堵住了人嘴,又说自己私下已经有动作,绝对没有害胤祈的心。 他一派隐忍惶恐的模样,反倒衬托的要他派人的胤祥是个玩弄权力的冒失之人。 康熙面有迟疑,太子脸色一沉,想要直接开口但是碍于身份有些犹豫。 隆科多一直和大哥胤褆走的更近,本来胤祥出来说话已经足够了,他再掺上一脚,说不定会起反作用。 隆科多志得意满,他觉得自己的说辞绝不会有任何问 题,堪称天衣无缝。 但是他忽略了一件事,这里可不是只有太子等人。 还有一个最不按常理出牌的老九胤禟呢! 如果说太子顾及颇多,老四和老八因为被以前孝懿皇后养过,所以不能出来指责隆科多,那么老九就是全无顾及了。 他一来同佟家没有关系,二来又不是什么党派的人,说话没什么顾及。 胤禟眯眼瞧了一下隆科多,“我有个疑问,不知道隆科多大人能不能为我解答一二?” 九阿哥请问。?_[(”隆科多神态一肃。 “请问你见过京城的地图吗?” “九阿哥说笑了,臣是正蓝旗的都统,当然见过京城的地图。” 胤禟手里动作着,他顺着胤祈的脖子摸上他的小辫子,弄的胤祈脖子痒的很,直要躲开。 他按住弟弟逗弄着,脸却对着那边,他笑着看向隆科多,“佟家的奴才们不会是在镶黄旗那边搜寻吧?” “小十五丢在正蓝旗附近,即使不能调用兵丁,那么直接叫住的最近的佐领等出去找人不是更快?” “还是说隆科多你即使是正蓝旗的都统也叫不动正蓝旗的人,那你可真是很废啊...”他笑的充满深意。 隆科多被问的后背生汗,还是强装镇定,回道:“九爷说的有理,只是当时臣太着急了一时没想起来,更何况臣是十五阿哥的亲舅舅,看他是再着紧不过了。” 胤祈一听又被驳回来了,心里也有些着急,但是不用他着急,还有人没出手呢。 胤禛冷冷的扫了一眼,他站起来对着康熙道:“儿子不知道隆科多大人对小十五有多少舅甥情,但是听闻因着之前得罪了隆科多的爱妾,他竟然上奏弹劾十五弟。” “胤祈不过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他能怎么招惹隆科多呢?竟然还被弹劾,简直是荒谬至极!” “而今隆科多竟然还用所谓的血脉亲情为自己掩饰险恶用心,着实可恶!” 隆科多乍然听闻李四儿的出现,心思顿了一拍,旋即被胤禛激怒,他立刻站起来指着他道:“四阿哥实是污蔑人!” 胤禛是个什么人,十分刚强不受别人影响的人,你要是老实挨骂还好,你跳出来反驳,他才不会害怕面对面对线。 “你敢说没有因为爱妾的事情迁怒小十五?” “色令智昏之辈也敢提血脉亲情?” “还是说你毫不在意所谓爱妾,纯粹是看小十五不顺眼,怎么了?他一个小孩家怎么惹你了?” “难道是舅舅的谱没摆够,所以心里不舒坦?” 胤禛越说走的越近,他是个正面硬刚的真汉子! 气的隆科多说不出话来! 隆科多如何说不重要,重要的皇阿玛如何听。 老四和老九说话也不是冲着隆科多,那是冲着皇阿玛去的。 辩论赛的选手也不是冲着说服对方去的啊,那是说给评委听的。 到了如今已经 一目了然,只是还缺少一个一锤定音。 太子看看胤祈,脸上面无表情,但是他右手两根手指动了动。 胤祈还没看明白,一脸疑惑,嗯?什么意思? 他左右看看,哥哥们都在看他。 八哥右手在身前转了一转,还抖动?他瞪大眼睛。 胤禩动了半天,发现弟弟还是没看明白。 只好胤禟出马,他手放在胤祈背后轻轻一推,脚在地上一画圈。 胤祈低头看到九哥的脚在地上绕啊绕,灵光一闪,终于明白过来。 “呜哇!” “皇阿玛!舅舅讨厌我!” 他扑出去抱住皇阿玛的腰,使劲的缠磨人,“救命啊,皇阿玛,你差点就看不到了。” “你的宝宝就要被人拐走了!” 康熙冷哼一声,但是身体倒是十分诚实的伸出手臂拦住小儿子。 仅此撒娇一项,胤祈打败天下无敌手,更何况是本就偏爱他的康熙。 康熙用平淡的眼神看着隆科多,就是这样的眼神叫隆科多心生恐慌。 不会的!他是皇上的表弟,皇上不会仅仅因为这个就处置他。 隆科多遵守条例,没有牌子不派人出衙门,这点上是没错的。 即使是托合齐先一步派人出去又关闭城门细细找人,他也是犯了规矩,所以在第一时间就派人进宫找皇上补齐了手续。 如此才不算犯错。 那么康熙如何处置隆科多呢,“正蓝旗附近拐子猖獗,都统隆科多不闻不问致使满洲旗格格险些受害,着革去职位,由托合齐仔细调查详情。” 人啊,是经不住查的! 但是只要上头的皇帝开了口子,他要查人,底下的事情才会源源不断的送上来,这才是处置一个人的常规程序。 更何况隆科多本就不干净,他能经得起查才怪呢! 隆科多脸色煞白,再没有刚才的胸有成竹,膝行上前,他用力磕在地上,“臣冤枉啊!皇上!” 康熙冷淡的看着他,隆科多犯错是其一,但是能被直接放弃自然也是因为他展示出一种不可控。 什么因为爱妾就恨上了自己外甥,康熙绝对不相信世上还有这样的大情种! 他坚定的认为一定是隆科多暗地里加入了什么党派,这才攻击小十五,也有可能是冲着太子去的! 隆科多一脸的忍耐,有侍卫上前要替他摘下顶戴,但是隆科多挥退侍卫。 他自己起身,放下顶戴,对着康熙磕了一个头,然后转身挺直身子走了出去。 皇子们不约而同露出笑容,能把自己的人缘处到这份上,隆科多也是个人才了。 当然了,也是因为能捞他的人根本没在现场,即使看似中立的胤禩也站在自家弟弟这头。 看似一对一,实则六打一,更别提康熙这个又当裁判自己又上场的。 既然弟弟平安回来,皇子们也纷纷告退,回去打算再狠 狠刺隆科多一次。 隆科多刚才那么有骨气的自己走出去,性格里就透着刚硬?_[(,既然已经出手就要直接叫人无法翻身! 隆科多若是颓废一些,看着没有志气东山再起,那么太子等人还会放他一马。 但是他如此表现,一旦日后叫他得势,谁都不想多个麻烦出来,还是早早按下去的好。 皇子们纷纷退出去。 太子出去的最慢,他隐约听到身后皇阿玛在和小十五说话。 “你阿玛就是这般威武!” 唉?太子摇摇头,听错了吧,皇阿玛才不会如此幼稚呢。 胤祈小嘴倍甜,小话一套一套的,“皇阿玛真是威武霸气,公道处事,下次师傅叫我写文章,我就写皇阿玛,皇阿玛才是儿子最崇拜的人!。” 康熙心里得瑟,但是面上还是一片沉稳,叮嘱道:“你要听师傅的话,师傅给你选的题目一定是好题。” 过了乾清宫这关还有额娘那里呢,胤祈可怕额娘生气,便央着皇阿玛跟他一起去承乾宫。 到了承乾宫,果然是一片混乱。 佟贵妃急的不行,头发都没怎么整理好,顶着素的不能再素的盘头在屋里转圈呢! “皇上驾到!” 佟贵妃一回头,终于看到儿子了! 她都顾不上先给康熙行礼,冲上去就给胤祈的屁股一个大巴掌。 胤祈屁股一痛,他赶紧抱住皇阿玛,“呜哇哇哇,皇阿玛救我啊!” 佟贵妃脾气爆起来简直吓人,“救什么救,你还好意思开口!” 别看康熙自己那时候也生气,但是这时候他也拦着贵妃,赶紧挡着表妹发威,“朕已经说过他了,你就不要继续了,别吓着他。” “吓着他?我怎么吓着他,他不吓死我就跪谢佛祖了!” 胤祈平时也调皮,惹人生气的时候也不少。 康熙自己在面对小儿子的调皮的时候很生气,又是训斥,生气起来揪他屁股肉也有。 但是他最爱在贵妃面前维护胤祈,最喜欢在这里当好人! 佟贵妃哼了一声,横了康熙一眼,她自然知道康熙的老毛病,惯爱在她生气的时候出来做好人。 但是人家是皇上,就算爱当好人,也是想小儿子更亲近他。 儿子跟皇上亲近当然是好事。 佟贵妃也只是狠狠瞪了胤祈一眼,便拉着他到处检查 胤祈囧了囧脸,他在步军衙门被托合齐给摸了,现在又被额娘给检查,心里真是别扭的很。 “额娘,我真没事。” 佟贵妃才不听他的,非得自己检查才算放心。 康熙只好在一边给贵妃讲讲究竟是怎么回事。 贵妃听到前面还算镇定,毕竟自家儿子也是安全回来了。 但是她越听越不对劲,怎么回事,隆科多竟然一点不着急! 佟贵妃叫隆科多气的都说不出话来,“早就说他是个冷心冷肺 的!没良心的东西!” 亲弟弟一点不把自己儿子放在心上,竟然还拖延时间,佟贵妃一个没忍住,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个王八蛋!” 泪珠滚滚滑落,腮边沾满泪水,佟贵妃咬牙骂隆科多。 还不用康熙去安慰,胤祈已经上去,他给额娘抹掉眼泪。 “额娘不生气,我这不是没事嘛。” “额娘一哭,我也难过了。” 佟贵妃斜他一眼,到底是收了眼泪,自己还拿着帕子沾沾眼睛。 康熙看的一愣,嗯?这小子是不是有点嘴太花花了。 佟贵妃一收了情绪便想起一个事,问道:“那董鄂格格如何了?” 胤祈坐在一旁,“挺好的,就是受了点轻伤,也没什么。” 他想不仔细,但是佟贵妃可惦记着呢。 胤祈能救人,是美名一件,但是若是处置不好,人家姑娘的名声受损,对胤祈这桩美名也是有不足。 她思索片刻后道:“那我请太后娘娘下道旨意,给董鄂格格些赏赐。” “她小姑娘家家的,小时侯又是在大同长大,听说他家规矩比一般满人家都要严,估计也是吓坏了。” 康熙点点头,“那朕赐她几批料子,做几件衣裳也是好的。 康熙心里也觉得小姑娘是无妄之灾,出门看个戏竟然也能被拐子盯上。 直到半月后康熙收到托合齐的折子才知道隆科多竟然干了这么多好事! 托合齐仔细审问抓住的拐子等,顺藤摸瓜知道了他们是一伙人,拐的当然都是稍微富贵一点人家的男孩女孩。 这拐人也有门道,他们就是女孩卖给人家有用的楼里面,男孩卖给没有孩子的人家继承香火。 这富贵人家孩子养的精细啊!穷苦人家自己的孩子都不用拐,几个钱就能买到了,可比拐更容易。 他们竟然还自诩做的是高档生意,不跟那些卖人的行当一起。 拐子也不傻,知道那些人家不能碰,这戏园子的老板也是主顾之一。 买来的头脸漂亮的孩子都是从南方拐来的富贵人家的孩子,这小孩长的才是能够上台的模样。 董鄂格格一看就是满人家的格格,耳朵上三个耳洞摆着呢,怎么可能瞧不出来。 但是这戏园子正好是在正蓝旗的地盘上,每年都给隆科多等大人们孝敬,自然听说了隆科多厌恶善保的事情。 善保最开始走的就是舜安颜的路子,后来又和胤祈搭上关系。 一个是隐约知道害了自己心爱之人,一个也是帮凶,甚至舜安颜现在居然有胆子和他掰手腕,隆科多可不就气的不行! 他对着善保这个人自然也是敌视的很,不过佟国维拉看好善保的前途,多有关照,隆科多也动不了手。 底下人想着讨好主子就走了偏路,这才导致董鄂格格被拐出去。 若非胤祈发现了,恐怕董鄂格格都被运去南方了! 康熙看了折子,面沉似水,这份折子居然是这里面最轻的罪了。 托合齐直接抓了隆科多手下的人,在步军统领衙门里用上了大记忆回溯法,帮他们回忆干过的事情。 当一份折子,受贿居然写在最前边的时候,就该知道,这只是他最轻的罪。 隆科多当即被革除所有职位,贬为庶人,交由九门提督托合齐看管。 也许是心气太高承受不了如此落差,也许是得罪的人太多,隆科多几月后便在大牢生了病症。 挪出去治疗半月仍不见好,佟国维被气的一病不起。 康熙为了这仅剩的一个舅舅的,只好叫隆科多回家养病。 嫡福晋小赫舍里氏精心照看着隆科多。 胤祈听说的时候一脸纠结,“嗯……皇阿玛……一定是好心吧……” 佟丰庆双手合十,“皇上仁德。” 陈随风拍拍他肩膀,感叹道:“还是你比较无耻,相比之下我高尚多了。” 胤祈点点头,“嗯……反正大家都挺高兴的。” 他赶紧换了话题,“今年不是要去避暑,我在畅春园旁边有个园子,虽然也没修好,但是住着没问题,你们都去吗?” 几人对视一眼,“当然去了!” 相处多了,人也自在起来,陈随风就自己提了想法,“想住的偏一点,我打算参加明年的科举考试。” 胤祈沉默看他一眼,爱念书的人太可怕了,竟然还想考科举,“那叫卢保把你安排的远一点。” 阿隆默默举手,“我也想离他远一点。” “看书头疼……” 陈随风,一个要参加科举的可怕少年,小团队智商的最高点。! 第 39 章 康熙四十一年六月,上奉皇太后避暑。 胤祈穿着小号的盔甲跟在马车外面,这是第一次皇阿玛允许他在车队移动的时候在外骑马。 康熙只是觉得胤祈年纪渐长,骑术也好很多,他在外面跟着已经不成问题。 若是累了还可以离开车队到最后面坐上马车休息。 这是未成婚的皇子才能拥有的特权,其余要去避暑的皇子都只能是一整天在外骑马。 即使不领差事,他们也要叫皇阿玛看看他们的本领才成,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比带队的侍卫统领还积极。 只有老三胤祉和老五胤祺才坐在马车里。 前者是老油条,学会躲懒了,后者是皇上儿子太多,他这个不出彩的也不去抢功。 即使如此,到了休整的时候,胤祺可是穿戴齐整的到跟前候着。 胤祈瞧瞧那边的车队,还有些羡慕哥哥还能指挥人。 他正骑马走着呢,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十五弟!” 他一扭头,来人全副盔甲,又被挡住了半张脸,他仔细辨认才发现竟是舜安颜。 “怎么了?” 舜安颜过来一脸纠结,“今儿出发的时候公主就不大舒坦,但是为了不叫皇太后担心,便忍着上车了。” “我今个又是在前头皇上那儿护卫,看顾不到公主,便来问问十五弟是不是有空。” 温宪出来避暑是皇太后点名的,她自小被皇太后养大,祖孙感情极好,出来避暑皇太后也想着她,便叫了一起出来 康熙是个大孝子,侍奉皇太后避暑那肯定是要听她老人家的意见,所以这温宪和舜安颜都跟着一起。 舜安颜怎么也是个青年才俊,既然出来总要做些事情,才能显示康熙对这位女婿的看重。 他在前头护卫着车架,自然没法顾及温宪。 温宪晨起不大舒坦,但是也不好耽搁队伍出发,她便喝了安神汤上马车休息。 只是舜安颜还有些担心,他便过来找找有没有还闲着的人能去看看。 恰好胤祈在,这是小舅子还是亲表弟,开口求助也不算唐突。 “姐夫怎么不自己去照看姐姐?” 舜安颜一皱脸,“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我想着先照顾她,等好些了我再去皇上跟前,谁知道叫她骂了两句,我这不就赶紧去当差了。” 温宪只是自己身体不大舒坦,觉得自己没什么事情,更何况她心里还想着叫舜安颜在皇阿玛面前多露露脸。 皇阿玛的儿子都排上双位数了,女婿又算得了什么,舜安颜要是自己不去刷刷脸,有好的差事怎么可能想到他。 舜安颜被媳妇说了两句,也知道当差要紧,不过他还是担心,这才有了这一遭。 胤祈点点头,已然明白了,他笑容可爱,露出两个小虎牙来,拍着胸脯应承道:“放心吧,我这就去看看姐姐,交给我没问题!” 连 绵的车队从天空往下看像是成队的蚂蚁,明黄色的旌旗在出城的时候已经收了回去,只有车架上的装饰能看出华贵,至于护卫等都是一派行伍之气。 胤祈驱马往后去,他四处找找温宪姐姐的马车在哪里。 车队走的缓,他四处瞧瞧也算容易。 瞧见似乎是差不多的位置,前面几辆应当是四哥家的马车,后面隔了两架,差不多便是温宪姐姐了。 他策马上前,对着最近的侍卫问道:“这辆是温宪公主的吗?” 侍卫忙扭头,呲牙一笑,“哎呦,十五爷您安,是呢,公主在这儿呢,您怎么过来了呢?” 胤祈瞄了一眼,便解释道:“听说姐姐早上身体不舒坦,我听舜安颜的嘱托过来瞧瞧。” 侍卫是公主府的领班的,对各家人都熟悉,更别说胤祈这个两头都有亲的了。 他便道:“那您往里走走,我先去告诉一声,一会儿我给您牵着马,您上车瞧瞧。” 这侍卫答的倒快,还没得到公主吩咐呢,都能肯定公主肯定会叫人进去。 毕竟这可是十五爷啊,是公主从来都亲近的弟弟,年岁又小,上马车也不碍事。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胤祈就着力便上了马车,里面的奴才赶紧打开门叫进去。 他一进来便觉得不对劲,温宪姐姐正躺着呢! 她素来是个仔细人,礼仪周到的很,胤祈还从来没见过她这般失态的时候。 温宪靠在马车里面,也能够躺着平些,但是瞧着面色苍白,她额头阵阵虚汗已经打湿了额发,眼皮都似抬不起来了。 伺候的小宫女已经忍着眼泪了,哽咽道:“十五爷,您可算来了!公主这不知道怎么了,本来喝了安神汤睡的还算好,但是一刻钟前突然就这样了。” 小宫女也是着急的很,即使胤祈不进来,她恐怕都会跑出去求助了。 胤祈赶紧上前,跪在马车的小榻前细细瞧着温宪姐姐,他着急的伸手一模,额头竟然冰凉凉的。 “这也不是发热啊,究竟是怎么了!” 可他这样问,温宪法也是说不出话来。 他一咬牙,赶紧钻出去便重新上马。 他还没离开呢,便有个太监骑马过来,焦急的问道:“是十五爷吗?” “是我,何事?” 太监一脸急切,“奴才是四贝勒府的,我们福晋叫我过来瞧瞧是不是十五爷。” “弘晖阿哥有些不适,不知道能不能节制车队先停下。” 胤祈心头一震,先是温宪姐姐又是弘晖。 太监瞧他没说话,连忙道:“十五爷您去看看也成,我们贝勒爷在前头皇上那里当差,已经有奴才去叫了!可是没个消息!” 还是贝勒府的侍卫看到胤祈策马过来,四福晋才赶紧派人过来问一声。 胤祈一抬手,“你先回去告诉四嫂,叫侍卫驾车一会儿跟我走。” 温宪姐姐和弘晖侄子都不舒坦,这 得先离开车队才好叫太医过来诊治。 他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到温宪车架后方,后面还有长长的车队。 他骑马走到领头人身侧,“温宪公主身子不舒坦,先压压后边的速度,叫人先出去。” 领头的侍卫一愣,随即便拒绝道:“奴才这没得到统领牌子,不能随意换出去的。” 胤祈手上一用力,叫红玉别住这侍卫的马,两马并行,“事情有什么差错我担着。” “过来通知你一声是怕后面车架来不及减速惊着人,不是非得你压着才成。” 侍卫再无话可说,胤祈和他并行压了后面速度,然后招招手叫四嫂和温宪姐姐的马车先转头出去。 终于出来后便赶紧叫行太医上车诊治,胤祈看着太医进了温宪姐姐的车架,想起还未去四嫂那里看过,赶忙又过去查探。 四福晋正在那抹眼泪呢,太医已经开始施针。 弘晖比胤祈小了两岁,身体不算健壮,但是瞧着也是个健康的孩子。 且他天生聪慧,说话谈吐一派得体大方。 四福晋也没想到第一次出来避暑,弘晖竟然还突然不适了! 她本来还不敢开口,只是叫人去前面禀报四爷。 还好是听到十五爷过来了,胤祈年纪虽小,但是他已然获得准许在外骑马跟随,他做事自然比在车里坐着的女眷方便些。 “弘晖怎么样了?”他进来便问道。 四福晋赶紧抹一把脸,她忍住了眼泪,回道:“十五弟快进来吧,太医说这是过了暑气,才身体不适,刚才已经吐过一回了。” 弘晖闭着眼睛正躺在小榻上,太医正在身前施针,又叫奴才在身上抹上清凉膏。 胤祈上前瞧瞧,还能闻到一股味道,那是刚才弘晖吐的东西,奴才还没收拾干净。 他一瞧,四嫂衣裳还沾着秽物呢。 四福晋察觉到视线,忙低下头用袖子掩住。 胤祈心里叹一声,四哥两口子都是一个样子,大热天的领子都得系到最上面一颗,即使在家里,只要是招待人,那必得是全副装扮。 弘晖还在施针呢,胤祈也找不到自己能干什么,只好道:“我先去那边看看温宪姐姐怎么样了。” “温宪?”四福晋疑惑,“温宪公主怎么了?” “温宪姐姐也是身体不适,我这才过来瞧瞧,谁知道看着情况不对,便赶紧叫马车撤出来了。” 四福晋一听也有些着急,温宪公主是四阿哥胤禛的同母妹妹,公主身体不适,她怎么也得过去看看才成。 “那我也去瞧瞧!” 胤祈头大的赶紧拦住四嫂,“四嫂你便这里看顾弘晖吧,姐姐那边有我就够了。” 四福晋扭头看看还咬牙忍耐的弘晖,挣扎了一下,她还是放不下自己儿子,失礼的事还是之后再说吧。 “那十五弟代我问候一二,等弘晖好转了,我再带着弘晖一起去看。” 胤祈只好无奈 的点点头,他都想吐槽起来,四嫂你就别折腾弘晖了,你们好好待着就是最好。 但是这是嫂子,不是哥哥,他可不好在四嫂如此紧张的时候说这种话。 “好,您先照顾弘晖。”说罢,他几步下车,又往温宪姐姐那里走。 这回一进去紧张的就是太医了。 太医都要哭了,这他娘的中暑是会死人啊! 谁能想到在去避暑的路上,温宪公主居然还能中暑呢。 这要是公主没停下车没叫太医也就算了,这一叫太医,命就交到他手里了。 九族的脑袋就在他的针尖上挂着,太医这个施针的人,比中暑的公主流汗都多。 马车帘子都被掀起来透气,太医使出浑身解数,终于稳定了状况。 “温宪姐姐怎么样了?” 太医一抹自己额头的汗水,终于露出几分喜悦,“公主是中暑之后又喝了安神汤,马车里太热还不透气,公主便晕了过去。” 他一顿,看看胤祈又道:“若是再晚上半个时辰,恐怕臣都没法子。” !!! 胤祈瞪大眼睛汗毛直立,完全没想到竟然这么凶险。 老天爷啊!姐姐差点就没了! 太医一句话吓的胤祈寸步不离的守着温宪姐姐。 另一边的康熙又是才得到消息,温宪和老四家的弘晖都突发不适。 本来还没想太多,等到太医的脉案一送来,康熙都坐不住了,怎得还这么严重了。 他腾的站起来,赶紧叮嘱道:“就近先叫温宪他们在原地休整,在附近小镇上找了地方修养好,待康复后再动身。” 康熙又细细告诫奴才们不得将消息传到皇太后那里,免得太后担心。 而胤禛得到消息后也顾不得正在当差,赶紧禀了康熙后去后面寻儿子了。 胤禛成婚极早,他几乎是皇子里面成婚最早。 他十三岁,四福晋十岁,两人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少年夫妻,关系却只是寻常,个性相似才最难合。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对待弘晖这个仅有的嫡长子,可谓是看的和眼珠子一样。 胤禛灰头土脸的往后面赶,头一次骑马如此着急,到了扎营的地方终于瞧见了躺着吃粥的弘晖。 四福晋一见他来了,心里也忍不住埋怨,她往前送了两拨人,都没见这人赶回来。 还好是弘晖不严重,不然四福晋都要怨死了。 真不愧是夫妻俩,胤禛一瞧弘晖已经能开口讲话,神色也算清亮,他便道:“既然弘晖好转了,我先去看看妹妹。” 四福晋自己为了不失仪,也说要看看温宪,但是听到胤禛也这么说,她心里却不大舒坦。 但是她嘴上只是道:“我也同贝勒爷一起去瞧瞧吧。” 胤禛即刻冷了脸,“这么久了,你还未去瞧瞧?” 四福晋垂了眼睛,她只是低声道:“弘晖这样子,妾怎能脱的开身。” 氛围霎时间僵硬起来,夫妻对坐无言。 “咳咳咳”弘晖咳了两声打破这片叫人窒息的寂静。 “你先照看弘晖,我去看看妹妹。”胤禛掩去自己的神情,转身出去了。 四福晋拿着帕子给儿子擦擦嘴角,弘晖想要说什么,却被打断了。 “再吃点粥吧。” 另一边却是截然不同的境况。 舜安颜坐在旁边,手里还紧紧握着温宪的手,抿着唇忍着情绪。 太医竟然把中暑严重的公主救过来了,可不得夸耀自己的功绩。 一般太医说话,都是有个流程,不能说全的,一来主子们不懂医啊,但是总得叫主子知道自己尽心了。 不过这次太医却是全无保留,就这个病例,他能吹好几年! 舜安颜一听竟然这么凶险,差点当场掉下来眼泪,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对舜安颜来说也是如此,这会就紧紧拉着温宪不放手呢。 胤祈坐在一旁,吃了奴才们送上来的烤肉。 他扭头看看舜安颜,嗯?好肉麻.. 不确定再看看,嗯!还是肉麻! 尖利的小牙磨着肉块,他嚼一口看一舜安颜,这怎么还没结束啊。 “妹妹如何了?”胤禛进来问道。 胤祈眼睛一亮,总算又来一个人!“四哥,你可算来了!” 被热情接待的胤祈弄的一愣,胤禛点点头,他走到里面去看温宪。 温宪的状况远不如弘晖,她缓过来之后还是没精神,强撑着自己喝了点米汤便睡下了。 胤禛轻声上前,害怕打扰到妹妹,神色也柔和不少。 看到舜安颜拉着温宪不放手,他刚想说点什么,却住嘴了。 他本来想说,舜安颜别打扰温宪修养,但是转念一想,说不定温宪有舜安颜陪着才安心。 舜安颜迎来了嫡亲的大舅子,神色也有点不自在,好在有胤祈插科打诨。 为了不扰温宪休息,两兄弟都退出去,只留下舜安颜在身边。 胤禛抬头望着漆黑的天空,突然道:“夫妻情分原也是机缘巧合,可遇不可求。” 他神色淡淡,似乎只是随口感慨。 胤祈歪着脑袋瞧瞧四哥,“四哥多吃点肉吧,瞧你没事总不开心。” 胤禛觉得荒唐,甚至笑出来,“这有什么关系?” 胤祈摇头晃脑,学着背书的样子,“吃饱了才不会胡思乱想。” “这话,是谁说的?” “我说的。” 胤禛顿时噎住,低头一看。 胤祈出来的时候甚至还从里面带出一串烤肉,正塞进嘴巴里呢,腮帮子鼓起来一动一动。 在这野外扎营之地,天色暗沉,繁星隐隐闪烁,周边是冷淡的风和相携而来的虫鸣。 最爱多思的胤禛连惆怅情绪还没出来便被油滋滋的味道打乱了思绪。 胤祈嚼了一口,他无辜的看看四哥,“你也要吗?” 胤禛狠狠闭眼,随即张开眼睛用手指捏捏他的脸颊肉,“哥哥真是非常感谢你!” 胤祈潇洒的一摆手,“我可是当叔叔的,都是应当的。” 一顿,胤禛勾起嘴角,“是真的感谢你。” 若是没有胤祈反应快,温宪还不知道如何呢,弘晖恐怕也会大病一场。 “还好你在。” 胤祈得意的很,颇觉自己成为了厉害的小男子汉。 康熙等消息等的也是心焦,温宪一无碍,他也能吃的下饭了。 他急躁的嘴角都起了有个泡,但是对着身边的大臣还是嘴硬,“朕不是因为公主生病才如此焦急,只是担心皇太后心焦。” 好在几日后温宪已经康复,由舜安颜亲自护着慢悠悠往畅春园去。 胤祈也总算是回到队伍,也开始惦记上自己的那个园子了。 景和园在畅春园旁边,虽然这是皇阿玛给他的园子,但是他从来没看过。 这还是头一次去,他不会知道这处园子,他竟然是比自己的府邸住的时间还久。 畅春园从康熙二十六年开始修建,每年修一部分,到了如今分为南北两大部分,南部是议政和居住的部分宫殿,北部是水景为主的园林部分。 一旦搬到畅春园开始避暑了,那么长则六七个月,短则三四个月都是在此居住的。 大臣们上朝也是在这里,但是从距离上看,他们要是在畅春园附近购置了宅子,搞不好比从家里到紫禁城还近许多。 不得不说的是,畅春园附近的地建一个宅子可比京城里面造价低多了。 不过近些年康熙在畅春园住的越来越多,附近的地也越来越少,大臣们有许多租房子住,反倒比京城更舒坦。 胤祈自己有园子便打算自己住在景和园,原本还打算让额娘过来一起住,却被额娘给拒绝了。 他只好自己带着四个伴读、卢保等住进园子,这园子地方不算大,但是肯定比阿哥所那个院子大啊。 加上不能少的水榭等,这里景色着实不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胤祈一进去就盯上西北面的水池子,修建的虽然简朴,花费不多,但是看着也不失精致。 在这样的天气,若是能泡在凉凉的池水中,那该是多么舒服啊! 他都想立刻跳进去了,不过因为还没去给皇阿玛请安,只好依依不舍的离开水边。 但是胤祈特意留下人,“卢保你准备准备,等我回来泡池子!” 泡池子!卢保脑袋嗡嗡的,你说你要泡什么? 这不是小汤山应该没有温泉吧! 卢保低下头看看从水池子里爬出来的王八,它悠闲的在岸边晒着背部的壳子。 啊这,十五阿哥不会说的是这个池子吧! 胤祈浑然不知卢保应对他的奇思妙想简直耗尽了脑汁。 他一路去给皇阿玛请安。 九经三事殿是康熙理政的地方,二宫门内的春晖堂则是皇太后的居所。 寿萱春永在春晖堂后面?_[(,因着温宪身体不适,这里便分给了她修养,皇太后能够就近去看看,也能安心许多。 康熙的居所则是清溪书屋。 怎么说呢…… 胤祈一路走过来,抬头看到清溪书屋四个大字,便觉得头大如斗。 他忍不住腹诽道,皇阿玛怎么连住的地方也要叫书屋啊,每天一看到这四个字心情怎么会好! 学渣是理解不了他们学霸的内心的。 更别说畅春园湖边的散落的几处,讨源书屋、观德处、承重露轩等,要是胤祈没有园子自然也是得到某某书屋居住的。 胤祈心里万分庆幸。 “儿子给皇阿玛请安。” 他进门就利索的拍拍袖子下跪请安。 康熙亲自上前把人捞起来,笑呵呵道:“朕正等你呢,还想问问怎么还不到?” 皇阿玛突如其来的和蔼让胤祈打个哆嗦,警惕的看过去,不会又要读书吧! 康熙那能看不出他的心思,笑容还在脸上便一僵,“想什么呢?” “没有。” “没有是想什么?” 胤祈一扭脑袋,“没有就是想没有。” 康熙哼了一声,搓搓他的小脑袋,“朕这次是真要夸你!” “你护卫了姐姐,还帮了老四家弘晖,朕该不该夸你?” 胤祈忍不住得意,“当然该夸我了。” “说吧,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这一问胤祈还真有点愣住,好像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突然他脑中一道亮光闪过,“啊!” 胤祈眼中闪烁着小星星,双手合十,虔诚期待:“能不能把李蟠师傅送回去啊!” 刚到畅春园,安置好家眷,参观了一下自己教学地点的李蟠,他对这个环境非常满意。 并且他已经准备拿出自己考状元的手艺给陈随风这个备考秀才的小菜鸡辅导一二。 “阿嚏!”李蟠摸摸鼻子,“水边这么冷吗?”! 第 40 章 已经备好教学计划的李蟠并不知道他看起来很乖的学生背地里竟然大逆不道想要把他送回去! 还好康熙并没有被儿子给迷惑,他斩钉截铁的拒绝了胤祈的要求,并且打算暗地里通知李蟠教导胤祈绝不可放松。 他竟然都想着要把师傅送回京城去! 在康熙看来,胤祈这脑子成长的也太快了,学好不容易,学坏只是一瞬间…… 胤祈只能失望的看着皇阿玛,还说立功了要奖励他,说话一点不算数。 康熙轻咳一声,他赶紧将胤祈糊弄过去,“换个想要的,朕能答应你,李蟠也不愿意对不对?” 别看胤祈对着自己皇阿玛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但是提起师李蟠他立刻便心虚了。 他是典型的小孩子,自己不一定听父母的话,但是师傅说的话都觉得是真理,而且李蟠他甚至有状元的光环在,胤祈自然更加崇拜他。 既然没能得到想要的,一时半会儿胤祈也想不到什么。 他只好道:“那皇阿玛能不能先帮我存着,等以后有了再兑现。” 康熙想了想也可,便点头。 胤祈一看皇阿玛点头,赶紧就着绳子爬上去,伸出小手一勾手指,“那皇阿玛和我拉钩,保证以后一定会兑现。” “哼!”康熙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鬼机灵了。 “朕看你书念的马马虎虎,但是别的乱七八糟的倒是学了不少。” 胤祈嘿嘿一笑,才不管皇阿玛如何吹胡子瞪眼睛,他只一脸傲娇的伸出手指,“皇阿玛难道是一早便打算诓骗我的吗?” “朕当然不会!” 康熙只好伸手同他勾上手指。 一大一小,一粗一细,父子二人勾着手指达成承诺。 “不过你这个要求绝对不违反道义,不伤害其他人才成。” “那是自然!” 胤祈悠哉的跑去给皇太后请安,留下康熙一人挂着笑容站在原地。 “这小子真是越大越不听话了。”康熙感叹道。 身后的梁九功琢磨半天,这怎么还突然答应十五阿哥一个要求了? 皇上一开始怕不是这么打算的吗? 不一会儿康熙也反应过来了,他本来只是想给胤祈赏赐些东西,叫他自己挑选,但是被一带偏,反倒真答应他一个要求了! 他啧了一声,有些纳闷,“这小子都这么聪明了吗?” 梁九功看看皇上,再瞧瞧远方不见人影的十五阿哥,“皇上,咱们小阿哥只是念书有些艰难,人还是聪明机灵的很的。” 康熙哑然,回身玩笑的指指梁九功,“还真叫你说对了!” “哈哈哈哈哈。”康熙笑的开怀。 他下午便叫了画师过来,由梁九功描述着绘了一幅画。 画上正是胤祈小小一个站在康熙面前,父子二人伸手拉钩的画面。 父亲神态温和,小儿 顽皮好闹,神态栩栩如生,同胤祈当时的小模样一般无二。 康熙四十一年七月初一,绘《上驻畅春园同十五皇子嬉闹图》。 又过了两日,康熙便召了胤祈过去旁听。 他这个年纪观政也是太早了些,但是恰巧这事同他也有些关系,便叫了过来一同听听。 胤祈先是问过来传召的小太监,“都有谁去了?” 小太监也是神态恭敬,磕巴也没打的直接说了出来,“有太子爷、直郡王、二贝勒、四贝勒、五贝勒、八贝勒,十二爷、十四爷,吏部尚书陈延敬大人、工部尚书马尔塞,另有户部和工部几位侍郎大人,还有阿灵阿大人也在。” 小太监是乾清宫里里历炼出来的,口才和脑子都是没得说,一溜报下来听的人都愣住。 卢保走近几步,他笑着塞了个荷包过去,“拿着吃茶,也是辛苦你了。” 小太监眯眼一笑,荷包轻飘飘的,里面必定是银票,也不客气的塞进自己袖子里,“卢保哥哥客气了,这都是奴才应当的。” 要知道乾清宫出来的小太监最多的外快就是这出来召人去议事。 无论是个什么事情,大人们总要打听打听,皇上都叫了谁啊?心情好不好? 平时留心些,才能赚到这笔银子。 况且这钱拿的也是心安理得,你以为能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很容易吗? 他们在殿外的伺候着,却能知道皇上的心情,判断该不该告诉别人都有谁被召见,这可不是能轻易做到的! 这份银子就该他们赚! 不过十五阿哥年纪小,头一次被叫去观政,平日又不是个谨慎的样子恐怕是不能想到需要问问的。 所以这小太监虽然抢到了出来的名额,但是却被分在十五阿哥这里,原本以为到手的银子泡汤了。 还真是没想到十五阿哥竟然会问。 卢保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他们主子常去皇上身边听教,并不觉得面见圣上是多谨慎的事。 但是等胤祈的问题一出来,小太监熟练的报人名的时候,卢保即刻反应过来,这恐怕是御前的惯例了。 虽然没有提前准备,但是他胸前都是常备着用来赏人的东西。 他捡了最中等的一份递过去,瞧瞧神色也觉得合适,便放心下来。 如果说胤祈平日不通这些来往人情打理,那是因为他不需要懂,如果他全都想的面面俱到,那么还要卢保干什么呢。 卢保可仅仅是伺候的奴才,他才是胤祈的贴身助理。 胤祈并不是随口一问,而是听到要去观政的时候就琢磨着带人过去,不过还得问问都有谁去。 若是只有少数几个大臣和皇子,那么不好带人进去,带进去恐怕也容易被赶出去。 开始小太监一报名字,他就放心了,这么多人都去,他多带一个也不碍事。 “快叫陈随风过来,咱们一道去。” 正巧吏部尚书陈延敬 大人也在,那是陈随风的堂伯,去了也有个照应。 陈随风是打算参加科举的,而举凡读书人,只要是能够获得秀才的功名,理论上便有了当官的资格,也足够参政。 ○半个水瓶的作品《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最新章节由??全网首发更新,域名[( 所以说秀才就是参政的起点。 这些日子师傅李蟠讲课的时候,胤祈虽然没听进去,但是把四个小伙伴的精神状态摸个遍。 不能说他分心关注朋友,只能说在课堂上什么都比念书有趣。 陈随风的紧张他自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四个伴读中只有陈随风是打算依靠科举入仕的,其余人并不强求,都各有好路走。 胤祈看他紧张,还想着怎么帮帮他,恰好机会来了,便叫陈随风跟他一起去观政。 念书就是为了科举,科举就是为了当官了,既然目的如此,胤祈就打算直接带他瞧瞧真正的议政什么样。 陈随风接到消息后走路都是同手同脚,额头一模一把汗,甚至还特意换了一身高领的整齐灰蓝色衣裳。 胤祈欲言又止,他看着都觉得热。 即使这里是避暑的庄园,但是效果也没有那么好,陈随风你冷静一点啊! 理政的九经二事殿里早就坐了不少人,如同预料的那样,皇上叫的人多,去的人比叫的人还多。 有些跟过来都是自家大人的副手,必不可少。 要说九经二事殿最好的地方就是用的是单檐卷棚歇山,当初建造的时候是由‘样式雷’雷金玉负责木作,没有用琉璃瓦,这样更加凉快,夏日更加舒适。 面阔七间,周有游廊。 胤祈带着陈随风往里面一走,还没到门口呢,里面的人已然能瞧见这身影了。 陈延敬正和大学士李光地闲聊,“这清茶还得厚重糕点来配才更有滋味。” “我倒是觉得配甜糕也不错。” 两个老头呵呵一笑,都是十分随和的样子,谁也想不到其实他俩个才是对手。 陈延敬也是有些尴尬,本来按照李光地的资历,去年他才应该是吏部尚书的。 但是众所周知的一件事,水泥横空出世,明珠被党派相携攻击水泥和太子,被索额图凶狠反击。 然后二位双双被关进去,所谓的明珠党又或者是太子党都是实力大减。 而其中李光地扮演的角色则成为一把刀,他本身精通治河,按理说应当和明珠关系不错,但是两人反而交恶。 他在去年拿了索额图给的证据狠狠参了明珠一本,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随着二人一同倒台,李光地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康熙忠臣、独臣! 但是他在前期同样反对水泥的大规模使用,前后立场不一,所以康熙犹豫之后还是选择了陈延敬作为吏部尚书。 两人关系也就此有些冷淡,陈延敬和李光地虽然政治主张不一,但是彼此并无矛盾,不过是陈延敬私心里看不上他而已。 但是如今这个场面,他们二人都是租房在畅春 园附近住,进来的便晚,只有这两个座合适,只能尴尬的坐一起,便有一搭没一搭随意闲聊。 陈延敬端茶笑呵呵的抿一口,他眼睛四处瞄着,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显得格外忙碌。 唉?陈延敬一愣,那边游廊过来的几个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他眯起眼睛抬着下巴仔细瞧,这怎么那么像他侄子啊! 待到人一进来,确认了,都不是像,那就是啊! 陈延敬眼神飘过去:你怎么来了? 陈随风:来观政啊! 陈延敬瞧出来怎么回事,他心里还酸酸的,这小子运气真好,这才多大啊都能到皇上面前观政了! 他心里酸,但是他不说。 他这个堂伯父还算能够稳住,其余科举进来的大臣看这小子的眼神已经有点嫉妒了,真是好命的小子! 同时有些人心里已经盘算着自己家有没有年龄合适的孩子能够给皇子当伴读。 但是转念一想,也不是谁都有那个运道如十五阿哥这般被皇上喜爱的。 胤祈哒哒哒跑到十四哥身边落在座,陈随风便在他椅子后头的小矮凳上坐下,明明是个小矮凳他坐着还是十分板正,紧张的不得了。 “十四哥,你知道皇阿玛一会要讲什么吗?” 胤祯斜觑他一眼,哼了一声,“你都不知道讲什么就过来了?” 嗯? 这句话怎么带着火气,胤祈直接开口怼回去,“你是不是也不知道?” 胤祯伸手拽了他小耳朵揉捏了两下,心里火气也消了一些,“我知道的凭什么告诉你?” 胤祈左右瞧一瞧,十二哥和十四哥中间竟然还空着一个位置,别的哥哥们坐在前头,至于大臣们那里敢往两个皇子中间坐。 胤祈很有和平大使的风范,赶紧换到两人中间,他歪着身子趴在十二哥耳边问道:“十二哥,你和十四哥怎么了?” “嗯?你热吗?”胤祥答非所问的把手边的冰盏递过去。 胤祈低头一瞧,鲜艳的各色果子和冰沙拌在一起,还浇了色泽金黄的蜂蜜,看起来着实诱人。 虽然不热,但是他馋了。 他端着冰盏吃了两口,凉气顺着喉咙灌下去,只觉浑身舒爽。 不过...胤祈没有被十二哥拙劣的转移话题技术给蒙蔽,他敏锐的察觉出十二哥和十四哥之间不对劲。 等等,这种不对劲....他倒吸一口凉气,怎么那么像四哥和四嫂啊! 小狗无奈的摇摇头,他家别扭的人真多! 在这个房间里,直郡王靠着椅背和太子一左一右,胤祥和胤祯中间隔着个胤祈眼神从不对视,李光地和陈延敬虚伪的客套起来。 只有胤祈非常自在的坐在那,颇有一种父母将要离婚的孩子,但是还不知道自己抚养权归于何方的单纯感。 康熙一进来最先看到的就是端着一个红色琉璃碗吃的欢快的胤祈。 整个屋子只 有康熙和胤祈穿的是圆领的薄衫,就连太子都为了老对头胤禔穿的板正极了。 康熙手里握着一串十八子,他悠哉坐在上头,并未设什么桌案,只是闲聊而已。 这叫议政大臣的私下小会,商议好了才到常朝上公布。 但是事情的最终方案,基本便定在这时了。 “朕叫你们过来便是议一议水泥的事情。” 原本官方的名字福石叫了不过几日,便被水泥给替代,听着土了一些,但是比福石好理解,一叫福头还以为是挖掘出什么人造祥瑞了呢。 胤祈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他竟然也能列席在此了,原来和水泥有关。 康熙慢悠悠的手臂撑着膝盖,他一派闲适,“水泥已经研制出来,投入使用是毋庸置疑,但是也得试验一番,便叫诸位爱卿过来商议商议在何处用上合适,又该叫何人主事呢?” 李光地眼睛一瞟,他是最缺这个机会的人,就等着能够翻身呢,他是想要自荐的。 但是碍于此处他没有帮手也不好开口。 最先开口的却是二阿哥胤祉,他虽然一向说话不讨人喜欢,但是能力是实打实的。 他不假思索便道:“最合适的自然是永定河、漳水。” 直隶一地夏季水患频发,前两年疏通河道又引流分散颇有成效,但是今年雨水丰沛看着也叫人觉得不安心。 若是试验,用在此处最好不过。 八阿哥胤禩也点点头赞同,二哥此话不错。 问题在于叫谁去呢? 胤禩得到大哥暗示便最先开口,他开口道:“儿臣觉得二哥说的不错,不过人选确实不好提,得叫个熟悉治水的人去才成。” 十二胤祥眼神一闪,他笑着接道;“儿臣以为还得是熟悉水泥特性的人才成,若是为了试验,那自然水泥为先治水为后,试验好了,对治水才大有裨益。” 他是不希望疏远太子的人去,毕竟也算太子的功绩,没得见他人摘了桃子。 李光地等不及了,几乎是在皇上眼神扫过来的瞬间他便拱手道:“皇上,臣厚颜自荐,不敢说于治水一道是大家,但是臣也敢说一句精通,若能推广水泥应用在河道上,看到百姓们欢颜,臣便心满意足了。” 陈延敬看了一眼他,心下叹息,李光地着急了。 康熙拨弄着手里的十八子,扫视了一眼下方的儿子和大臣们,他点点头,“太子觉得呢?” 太子胤礽心下一叹气,果然! 这是常规的保留环节,这句太子觉得呢? 每次都会出现在私下的议政环节。 从前索额图还在的时候,因为索额图和明珠政见不和,胤礽即使再无奈也得硬着头皮打圆场,着实是心累的很。 但是如今索额图明珠被监.禁,太子不必受制之后反倒自在不少。 他抬眸,清亮一笑,“弟弟们说的都不错,若说还有什么要添减的,那儿子以为,水泥试验必定吸引朝野上下的目 光,这人选颇为重要,若是能叫一个被人信服的人去做,试验成功也能给百姓更多信心。” “何况之前河道事务冗杂,办差的大臣难免容易分身乏术,此番必得好生安排好人选才成。” 太子说的隐晦,但是屋里人基本都听懂了。 之前河道是个肥缺,贪污屡禁不止,或者说有些差事上的贪污就是难以控制的,只能是过后再惩治的。 但是太子的意思却是水泥之事关系重大,大清的水患从来没停过,天灾如此,凡人只能是尽心尽力。 不过这次试用水泥叫个名声好的去,最起码不要闹出什么贪腐的事情,一旦试验成功,消息放出去还能给百姓信心。 太子从研制到试用全程参与,他是最清楚的,水泥不可能失败,只是需要更多宣传。 康熙满意的点点头,挨个又叫其余皇子说说自己的想法,这种环节就能一下揪出谁有想法,谁是混子。 太子是主抓大方向的人,侧重于全面看待事情问题,更能看到一件事成功与否在整个朝堂和百姓中的影响。 老大胤禔这方面弱上很多。 老二是知识量非常够学霸理论头头是道,做规划没问题,实操不够精细。 老八胤禩是翻版的老二,但是手段偏软,更柔和的达到目的。 老四胤禛侧重银子方面,更加严苛。 十二胤祥抓细节,但是总体大局观不够,不过做事精细。 十四胤祯则是粗中有细,不够很显然他更倾向于带兵,内政上多有不足。 至于老五胤祺,略。 康熙看看自己的儿子们,很是满意,一个个都是很出色的。 胤祈脑袋歪向后面,他问陈随风,“你懂了吗?” 陈随风点点头,从话题开始之后他便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激动的心情,他细细听来。 他学的都是书本知识,这短短几句话的交锋里面涵盖的信息量大到惊人。 别说他了,即使是师傅李蟠在这也玩不转。 八阿哥的倾向,十二阿哥的机灵应变,李光地的急切自荐,和太子爷的话里有话。 他看的眼睛发亮,手指摸着自己的袖口按耐住心情。 “你听懂了吗?” 胤祈一耸肩,点点头,他小声道:“一半一半吧。” 这就是出身皇室又有个要求严格老父亲的好处,即使胤祈自己不留心,他也是常常在康熙身边泡着的,这些东西听的不能再多了。 一个人科举出来,考上秀才、举人、进士,再到当官外放,最终参与这种议政会议要多久呢。 李蟠已经是才华横溢,他是四十多考上状元,在翰林院待了几年给皇子当师傅,预计明年或者后年能够外放出去学政,那是正四品的官。 这还是状元的待遇。 不过状元的风光只在考上那一年,满朝学煊赫文臣有几个是一甲前二出身。 陈随风突然明白一个道理, 获得做官的资格只是开始,就如同学识只是敲门砖,真正能够往上走还是看如何为官。 胤祈回头和陈随风说小话,被眼尖的康熙抓个正着。 ⑿半个水瓶提醒您《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小十五你来说说呢?什么人合适?” 胤祈扭头惊讶的指着自己,我? 康熙眯眼,不然呢? 胤祈咧嘴,他笑起来甜蜜可爱,着实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孩,康熙看的心里一软。 刚才问别人,都是什么老四,老八、老十四叫着,到了他这这里就是小十五了。 胤祈毫不怯场,他直接道:“皇阿玛,我觉得我不行。” 呃,也没人问你想不想去好不好! 太子心里是把胤祈当作自己这边的人,在这种胤祈非常自如,实际有点显眼包的时刻,太子总有种是自己在丢人的错觉。 “哦?”康熙来了兴质,“你为何不行呢?” 胤祈可没想到那些,他自然的道:“我每日还要听师傅讲课已经很忙了。” “不过皇阿玛你要是愿意把师傅送回京城去,那我还是愿意承担重任的。” 康熙一窘,竟然还没放弃把李蟠送走,他还真是执着! 问他也得不到什么答案,最后定下的是谁呢? 在数算和经济上颇有自己想法但是做事严苛的胤禛和自荐的李光地。 这又是一对不和的组合,李光地抓治水,胤禛掐着银子,反倒是刚刚好。 不过胤禛并不喜李光地。 因为李光地曾和至交陈梦雷在撤藩时候一起向朝廷报信,但是李光地最后却歪曲事实,将功劳占为己有,导致陈梦雷含冤入狱。 换句话说,两个人一起当卧底,结果战争胜利后,李光地不给他证明他是朝廷这边的人! 胤禛自然瞧不起他这样的人,康熙也私下说过李光地刁毒。 听到李光地被点名,老二胤祉也在皇阿玛离开之后嗤笑一声,他难得的拍拍老四的肩膀,“老四你可得小心有心人暗害你啊,将来吃了苦头可别说哥哥没提醒你!” 他不是冲着老四去的,是冲着李光地。 被李光地坑惨的陈梦雷在康熙二十七年献诗后被康熙看重,进京侍奉胤祉念书。 同为文人,胤祉对这位才华横溢又性格坚韧的师傅颇多好感,自然厌恶差点害死陈梦雷一家的李光地。 胤祈并不知道这一桩故事。 他一进来就给每个人配上了对手,大哥和二哥,十二哥和十四哥,现在又有一对,二哥和四哥。 胤祈咂咂嘴,他选择去看看五哥。 一走过去,胤祺伸个懒腰,“累死我了!” 他看看五哥真诚的脸,好吧……哥哥也是辛苦了了。 今日既讲到水泥,胤祈还真能插上几句嘴,恰好他的景和园有一队工匠。 习惯于早做准备的老四当即立断便过来询问,“十五弟,哥哥想去你那瞧瞧,成不成。” 胤祈当然点点头,“可以啊。”! 第 41 章 景和园虽在畅春园一侧,里面各色的摆设也齐全,但是并不如何华贵。 畅春园那头是江南园林的风格,走的就是一个淡雅不俗。 而胤祈这边,只是皇阿玛划了园子,而里面并未收拾妥当,全是舜安颜领了个差,康熙叫他帮小舅子修好园子。 康熙另外从私库里边拨了三千两银子来给舜安颜,舜安颜原是以为他们佟家得添上些银子好好弄弄这园子。 毕竟这是十五阿哥的园子,皇子母家贴补也是应当的。 但是那时候隆科多还得意着呢,他蛮横的不叫舜安颜领银子。 因着长子叶克书早逝,所以实际上隆科多便成了佟国维的继承人,佟国维年纪一大把了,自然不少事情都是交给儿子。 隆科多他在外也是个一旗都统,在家同样说一不二。 佟家都称佟国维是老太爷,隆科多是老爷,到了舜安颜这才是大少爷。 隆科多不叫取用银子,舜安颜也不能强硬拿出来。 虽说也能去和祖父告状,但是他也是二十好几的人,没得斗不过叔叔就去找祖父撑腰,反倒叫人小瞧了。 反正皇上拨了银子,加上太子爷等都送来些补贴,一来二去,他手里被握着八千两银子,里面有两千两还是皇太后给的。 皇太后听说这事后就想补贴孙子,直接给了温宪叫她回家给舜安颜。 不过后来康熙又给皇太后出的这份银子给孝敬回去了,他实是个大孝子! 舜安颜便想着先动工再说,银子不够再去找祖父,如此也有个说头。 他这边还领着侍卫的差,也不能常去修园子,不过是叫底下人时时报上来而已。 他这一拖反倒是成了好事,隆科多倒了大霉摔了个大跟头,现在落在了小赫舍里氏的手里头照看。 舜安颜轻松打败隆科多成了佟家的继承人,加上佟国维被隆科多气的病了,现在还在修养,他倒一跃成了佟家说了算的爷们。 家里能说得上话的女眷里面,赫舍里福晋上次之后总是病怏怏的无精打采,整日都去念佛。 小赫舍里福晋激动的等到隆科多落入她的手里,她是嫡福晋,照看自家老爷再名正言顺不过了。 她心里对十五阿哥全是感激,连夜搬了隆科多的小金库,里面的现银都给舜安颜送去。 舜安颜自己没做什么,便突然什么都顺利了。 这园子来来去去花了一万八千两银子便弄好了,园子也是淡雅朴素中还带了几分野趣。 若是修建园子这一万八千两确实是不够的,但是这园子是康熙拨的,实际上已经有了一个大框架。 相当于毛坯房缺个装修,占地又不算大,而且胤祈也没什么要求,这才节省不少。 胤禛跟着弟弟进了园子,他对这点野趣还真是更加欣赏,一路看到不少能够钓鱼的好位置,心里赞叹着实是个好去处。 他自己就喜欢田间 野趣的风格,时常爱去庄子上住着呢。 西北角的小院挨着马场,占地更大些,康熙划给的一队工匠都在此处。 若是四哥不提要过来瞧瞧,胤祈恐怕都是想不起来要来看看的。 “原是我自己的差事,倒是累的你跟着也跑一趟,这次是哥哥该谢谢你才对。” “谢什么嘛!” 胤祈摆手,他混不在乎的道:“这怎么了?四哥找我帮忙才好呢,我反正是绞尽脑汁不想去上课的。” “要不是有四哥,我还要去师傅那听课呢。” 最近李蟠逐渐他们上难度,除了陈随风求知若渴,其他人都有点痛苦。 胤祈强烈要求师傅关注需要科举的陈随风,这才造成这种情况。 他深深觉得陈随风考不上秀才绝对会被其他几人打的! 胤禛挑眉,瞧他一眼道:“你也该好好和李蟠学学,他实是个有才华的人,我前些日子瞧了他写的文集,文风很是清淡隽永。” 四哥说的这些他也知道,但是对着皇阿玛加上哥哥们的轮番劝学也是有些不开心。 他抬头看看四哥,“四哥,总不能人人都成大学者吧,若是人人都学富五车,那谁去打兔子做风车呢?” 他瘪瘪嘴,反驳道:“皇阿玛总说要我好好念书,可是我觉得念书虽有用但是也不是全部啊,也有很多不念书也能做好事的人。” 胤禛只是惯性劝学,他们这这些当哥哥的都是这个样子。 见到年纪小的弟弟便说好好念书,见到成婚的弟弟便说好好当差。 哥哥管教弟弟就是天经地义,说出来的话同父辈也没什么区别。 但是叫胤祈一回答,他就察觉出这个弟弟的厌学了. 胤禛神色一肃,他思考片刻后摸摸胤祈的脑袋道:“读书的好处便是认识天下,认识身边的一切。” “你若是不念书,便很难思考出这样一番话来,便只会说念不好所以不念。” “不念书就没有自己的想法,你不知道是念书好还是不念书好,你不知道自己心之所向。” “而念书之后,你却能说出念书也不一定是最有用的。” 胤祈听的似懂非懂,他一皱眉,口气忧愁道:“做人可真难!” 胤禛却道:“做人不难,做兽才难,人已经是万物之灵长,还知道该如何做人,可算是兽却不知如何做兽。” 胤祈歪着脑袋看看四哥,他探究的问道:“四哥最近是不是又去寺庙了?” “这...确实去了几日。”胤禛惊讶的答道,十分疑惑弟弟怎么知道的。 畅春园附近是有寺庙的,他到了之后,因为没什么差事就去住了几日,和住持相谈甚欢。 胤祈咂咂嘴,怪不得!四哥今天话这么多,四哥完美承袭了皇阿玛话痨的特点。 不同的就是,皇阿玛属于日常就话痨,而四哥则是每次听人讲经之后都总有感悟,然后变成一个充满哲理的话唠! 作为成熟可靠儿子和弟弟,胤祈选择包容他们,他一笑,可爱的嘟起脸颊,“四哥你开心就好。” 胤禛身形一顿,他拧眉打量着弟弟,总感觉这小子在想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两人说话间,便走到了工匠们住着的小院,旁边还有小型的工坊供应使用。 来之前便早有人过劳吩咐他们安心候着。 这时候的工匠地位不高,除去官府名下的工坊中做工之外,就是被大户人家自己家养着。 这一队工匠二十二人都是康熙吩咐人从官府名下的工坊调出来的,底下做事的奴才尽心,所以这里面除了参与水泥研制的工匠,还有些会其他手艺的。 他们一被赐给十五爷,心里便没个着落,这十五爷在宫里也不知道如何安置他们。 好在宫外面虽无府邸,但是有个园子。 他们就被送过来,一边参与修园子,一边等着召见。 “奴才给十五爷请安!” 领头跪在前面的叫施朋义,年纪最大五十有四,他三个儿子都被一同分了过来。 他也是当初研制水泥的重要工匠之一,好不容易见到上头主子,他也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卢保看着他们跪的分散,想来也是没经过礼仪教导,他皱眉上前道:“领头的过来回来,其余人先去忙着。” “是!” 施朋义躬身上前,跪下回话道:“奴才是负责管这一队人,主子您有什么事,吩咐就成。” 胤祈招招手,“起来回话就成。” “是,奴才领命。”施朋义利索的站起来,看着身子骨还算不错。 胤祈便看看四哥,然后吩咐道:“这是四爷,要问问水泥的事,你如实答就好。” 四爷?那不就是皇四子,四贝勒! 施朋义额头渗出一层汗来,紧张的心都是跳到了喉咙口,“四爷,您吩咐。” 胤禛点点头,他本来就是爱端着的人,在胤祈一袭圆领薄衫的对比下更显得冷肃,宝石蓝的领子透着股冷淡。 “先去看看水泥都是怎么用的。” 施朋义还是头一次见地位这么高的人,以前见到最大的官也就是工部五品的员外郎大人。 他一路领着两位爷进了工坊外面的院子,红绸包裹着巨大的长方体立在院子中间。 “这是什么?“胤祈好奇问道。 赶紧有人上前来将红绸拉下,巨大的碑石显露人眼前。 高足有五米,宽也有两米,上刻祥云等物,不过瞧着倒十分浑然天成。 施朋义躬身讨好的笑道:“奴才们想着做出个石碑来,上面刻上景和园的名字,献给十五爷。” “水泥虽坚硬,但是不好雕刻,所以是先做了模子浇筑而成,之后再细细打磨成型。” 胤祈走近瞧瞧,可真是够高的,“唉?这上面也没有字啊?” 施朋义上前道:“这不是等着十五爷您题字呢吗?您 题之后奴才们再刻上。” 胤祈题字?胤禛心里暗道,他那个字还不如老八呢! 胤禛瞧来瞧去,用手敲敲这水泥制的碑石,颇觉新奇。 还真是十分坚固,不过自然是没有天然的石料美观,毛躁处也不能皆打磨光滑。 但是已经不失为一样好材料。 胤禛被工匠带着介绍水泥,从烧制到勾兑沙石,晾干的时间等等,他全部一一了解。 而施朋义在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叫自己大儿子跟着四贝勒爷介绍,他则跟着自家主子十五爷这里。 “十五爷要是觉得还能入眼,奴才们还能做出一个同您模样一样的雕像出来!” 也是为难这些工匠了,他们里面不乏有些能够炸金子做首饰的匠人。 但是十五阿哥这年纪,后院也没有一个女眷,自然是难以送上孝敬去。 想尽了法子才想到可以造一个景和园的碑石,另外便是按照人的模样来的雕像。 施朋义说起碑石胤祈不大感兴趣,但是若说到雕像,他还真是来了兴致。 “能做一个很大很大的,像我这模样的吗?” 见到主子感兴趣,施朋义自然也是尽心尽力,“那当然成了,只要主子您想要,奴才们立马做!” 胤祈异想天开,“那我想要十分高大的那种,在园子外面也能看到的那种!” 卢保此时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甚至跟在后边听着还觉得水泥贱了些,做胤祈的雕像是不是不太合适。 施朋义就没有这个想法了,他是个老工匠了,脑子里粗略一估计便知道胤祈想要多大的。 他琢磨后道:“那恐怕得分开做,然后在拼到一起,奴才们再将雕像拉起来,之后就能打磨就可以。” 他说的轻松,胤祈当即就允了他。 “那卢保,你回头嗯...”他给了个眼色。 卢保一脸平淡,点点头。 不论是拨银子、给赏赐、安置家眷,还是跟进度,他都没问题。 胤祈拉拉卢保的胳膊,没有卢保他可怎么办啊,呜呜呜那他就只有可爱和帅气了! 卢保眼眸中蕴出点笑意来,他又给胤祈整理了一下衣角。 大清的太监选用有规定,只有家里实在贫苦的没有其他目的的,还有便是家中必须有四五子以上,不至于断了香火。 卢保就是家中实在贫困,穷的吃不上东西了,上有四个哥哥下有三个弟弟,偏偏挑中了他。 进宫之前还得考察过,不能心怀怨恨进宫,免得人心里扭曲伤到主子们。 卢保进宫的时候才八岁,还不懂什么便净了身,也没什么怨。 他先给人家做小跑腿两年,后来认了个哥哥给他调到一处好差事,十二岁被贵妃挑中到胤祈身边当差。 贵妃说年纪不大的好和主子玩到一处,权当个玩伴。 在十几岁的太监里,卢保是年纪小的里面最稳重的,便挑中了他。 这么多年跟在主子身边,家里那边联络少之又少,有的联络也是每三月给一次银子。 年纪小进宫就是这点好,还没学会怨便进宫,等懂得了,因着和家人相处不多感情不深也不至于怀恨。 他一门心思在胤祈身边好好伺候,反正他家主子将来最少也是个王爷,他年岁大之后也有王府给养老。 胤祈自然不知道卢保心思竟然都跑到养老上去了,他还一心琢磨姿势呢。 他左扭扭右扭扭,终于在施朋义毫无原则的夸赞和卢保深厚眼前滤镜中定下了姿势。 “你这是干什么呢?”胤禛走过来好奇问道。 胤祈嘿嘿一笑,四哥你以后就知道了,到时候给你个惊喜,不对!是所有人一个惊喜!?[(” 看他鬼灵精一样,胤禛也是悄悄抿了嘴角忍住笑意,抬手挡住自己的嘴。 “既然看过了,我便先回去。今日多谢十五弟了。” 什么?现在就走,胤祈一脸不满,“四哥就这么走了吗?” “嗯?不然呢?”胤禛疑惑的看他。 胤祈哼哼唧唧的撒娇,“四哥还没和我玩一会就走了。” 他抱着手臂,盯着四哥瞧,“需要我的时候就过来,不需要就赶紧走。” 胤禛被弄的哭笑不得,这种闺怨口吻是跟谁学来的。 他自然不知道最近在写婉约派诗歌的李蟠给胤祈带来多少不得了的灵感。 小孩白白嫩嫩的,脸颊还带着婴儿肥,嘟起来叫人想要狠狠捏一把。 胤禛手一痒,他俯身摸摸弟弟的小脸蛋,竟然诡异的觉得这才是儿子的模样,那里像是个弟弟! “是我欠你一次,那你说要如何?” 胤祈高兴的扑上去,“咱们去马场玩球吧!” 胤禛一顿,他骑术不算出色,玩马球可能还是有些困难的。 “马球我不擅长,不如叫你十三哥来陪你玩。” “既然都叫了十三哥,不如也叫十四哥一起,反正他也闲着。” 奴才们派人去请,恰好两人没事可做便过来瞧瞧。 谁料一碰面就看到十三哥/十四弟也在这。 胤祥和胤祯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 他们这几年关系冷淡不是秘密,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谁也说不清。 明明是年纪最近的兄弟,甚至还是一宫长大,如今竟然也疏远了这么多。 老十三跟着太子,十四则是喜欢八阿哥,隐隐算是大阿哥一派的。 胤禛一见到二人过来就皱眉,他作为一母同胞的哥哥是知道二人关系冷淡的,今日也是不小心忽视了。 他私心里是对两人都是亲近的,但是显然,十四并不喜欢他,更喜欢温润如玉的八弟。 好在八弟也会经常和他说说十四的境况,他对十四近来的事情也不算陌生。 二人走到跟前,“四哥。” biu! 一脸 严肃的四哥右臂上突然探出个脑袋,圆圆的小脑袋别在四哥手臂旁,“嘿嘿。” 胤祈高高兴兴的看着两个哥哥。 十三哥,十四哥,咱们一起玩球吧。_[(” 既然来了,也不矫情,若是在哥哥们面前两人是冷淡的不在乎表露关系僵硬,但是弟弟面前还是努力保持风范的,并没有不和的样子。 胤祥微笑着,他觉得自己很有哥哥风范。 胤祯爽朗一笑,他觉得自己大气极了。 然后....... 胤祈坐在马上,手里拿着马球棍,他一脸茫然。 藤球在空中飞来飞去,过来凑数的侍卫们奋勇的骑马奔跑,一个个拼的脸红脖子粗。 胤祯一脸狰狞的挥杆,马球飞向空中。“吃我一球!” “好!”胤祥咬牙喊出声,紧接着策马过去从两马之间穿过,凶狠的神情头一次出现在他的俊脸上。 胤祈抱紧自己的球杆,他迷茫问道:“四哥,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骑术不精湛,武力也不太行的四贝勒也抱住自己的球杆,“也许...大概...我是说...” 他说不下去了... 胤禛看看场上拼的凶狠的两个弟弟,又扭头看看抱着球杆的弟弟。 果然还是对比出来的,他从前最爱十三弟,在十四弟的对比下,十三弟性情好,人也好。 现在嘛,他竟然觉得十五弟对比之下都成了小乖宝宝,真是不可思议。 他头一次对这种需要流汗的活动有了些耐心,“我带你去那边玩吧。” 胤祈点点头。 一腔柔情的四贝勒在半个时辰过后咬牙喘气,这小子体力怎么这么好! 胤祈兴奋的满脸通红,半个时辰过去了,他还在骑马东跑跑西跑跑,没有了其他人的参与,胤禛一人实在难以应付体力非常之充沛的弟弟。 胤禛,一个热爱小狗的男人,但是从来没养过大型犬,经验不足。 他此刻无师自通的改了规则,他在一处不动弹,将马球打向四面八方,胤祈骑马过去将球打回来。 然后胤禛继续将球打向另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引导胤祈继续跑。 小狗玩球一向很认真。 两兄弟总算找到符合各自精力的活动方式了。 不远处,恰巧康熙来瞧瞧胤祈书念的如何,但是书房没看到人,反倒是和李蟠聊了一会。 康熙走走停停,便找到了这处。 一见到这幅场景,便心中不悦,他一冷脸,“老四这不是逗孩子玩呢吗?” 比起十三十四那头的有来有往,这边确实是有些觉得四阿哥过分。 怎么能这么耍人! 还是梁九功眼睛尖,一瞧便看出来不对劲了。 十五阿哥虽然跑来跑去,但是除了看着出了些汗,人还是很有精神的,四处跑也不觉得累。 但是明明该更省力的四阿哥却是一脸疲倦,累的人眼睛都暗淡了,一瞧便是在死撑! 梁九功呵呵一笑,然后凑到皇上旁边,“皇上您再仔细瞧瞧,四贝勒累的那副样子了。” 康熙定睛一看,唉?果真如此! 他无奈的摇头笑笑,“这个老四啊,骑射布库不行,现在可该后悔了。” 康熙瞧了一会,心也痒痒起来。 于是上一刻还不高兴老四耍弟弟的康熙亲自上阵。 康熙打出去一个球,“走!” 胤祈:“哈哈哈哈哈我来了!” 胤禛坐在一旁喘着粗气,领子也解开了,细密的汗水顺着胸前流下去。 不夸张的说,这是他半个月的运动量,他摸摸自己胳膊,恐怕明日都会酸痛起来。 无奈的叹一声,小十五还真是精力充沛,怪不得皇阿玛对他日后成为大将军这么有信心。 他突然有些后悔今日答应陪他玩耍,不然也不会累成这副样子,低估了弟弟的体力啊! 此刻的胤禛还不知道,他后悔的可不只这一件事呢。 因为一个月后,急于表忠心的施朋义在景和园中间立起来一座十五米的巨大人型雕像。 人形雕像一手掐在腰间,一手握拳向头顶伸出,胤祈骄傲的小脸惟妙惟肖。 康熙清晨起床,他神情微妙的看向窗外,巨大的脑袋能够看的清楚,那张脸很熟悉,昨天还见过…… “胤祈!”! 第 42 章 凭空升起的巨大雕像令人十分震撼,反正本朝的大臣们还没见过这种时髦的东西。 以至于大臣们到九经三事殿上早朝的时候还不停的回身看去,顶戴花翎全都颤动着,十分好看。 舜安颜远远眺望过去,他心里的不安更甚,这个方向多么的熟悉!这颗圆润的脑袋多么的眼熟! 他泪流满面,这不是他的小表弟吗? 大臣们边走边看,那颗巨大的脑袋实在太引人瞩目,甚至犹如地标一般。 如果说紫禁城的中心是乾清宫,那么畅春园的中心就是九经三事殿,每个到达这里的大臣都能眺望到那颗巨大的脑袋。 小孩的雕像脸上带着笑容,那笑容十分烂漫天真,若不是摆的姿势太过不羁,恐怕都会认为是为了什么道教活动所建造的雕像。 康熙上朝时阴沉的脸色叫大臣们不寒而栗,有两个本来跳出来要参奏他人的大臣都悄悄把折子赛了回去。 咳咳,皇上心情不好,计划取消。 看到皇阿玛投来询问的眼神,胤礽权当没看到。 他靴子扭一扭,摸摸自己的扳指,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皇阿玛,反正他什么也不知道! 胤禔一抬头,赞叹的看着弟弟的大头,他还不知道这是私自建造的。 “竟然能造的这么大!” 施朋义真是个具有匠人精神的好工匠,他还害怕手臂太精致纤细会不结实,遇到暴风暴雨万一抵挡不住便有不好的含义,所以他特意在画图纸的时候便把胤祈画胖了几分。 身子是圆润的,手臂也是圆润的,如此一来底盘更稳! 老三胤祉最能欣赏这种艺术品,他甚至已经打算借弟弟的园子开个诗会,主题就是皇十五子之雕像,文人们一人写几首。 “真是个好想法!” 唯独胤禛脸色铁青,他明明是眼睁睁看着的,竟然还让弟弟闯下这样的祸患! 他是个十分倔强的人,性格刚硬,从来不害怕承担责任! 所以他选择...……先溜了。 嗯,胤禛先去和李光地一起到漳水做实验。 他喜欢做实验,绝对不是为了躲避皇阿玛的质问。 康熙上朝之前就憋着气,忍啊忍啊,终于忍到了梁九功把人拽来。 “呵!”康熙刚才的阴沉脸突然换了笑脸出来。 胤礽惊恐的发现,皇阿玛他气疯了!他都笑了! 砰! 门一关。 胤礽和梁九功在门外面面相觑。 “太子爷,您?”梁九功带着疑问看向根本没有挪动脚步的太子爷。 太子爷这不打算离开吗?在门口? 胤礽轻咳一声,看向梁九功,“梁公公,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喝口茶。” 这小子闯的祸简直叫人不知道如何说他好。 若说严重也有些夸张,若说不严重,这也令人哭笑不得。 严肃点就是会被御史参奏一本,抨击十五阿哥僭越。 还好这雕像也没人见过,大臣们估计也蒙着呢,还没反应过来写折子呢,早朝就结束了。 胤礽实在是害怕皇阿玛气疯了,他浑身一寒,能把皇阿玛气笑了,也是小十五的本事.... 这本事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 梁九功看看紧闭的门,他也纠结的点点头,便跟太子爷一起找地方喝茶去了。 虽然总说太子高傲,但是他实际上人也还好。 温润如玉如老八还有和人肉搏的经历呢! 太子可是权力中心的第二号人物,他要是平易近人才是失去了威严了。 胤礽和梁九功十分熟络,私下里叫伯伯也是有的。 不仅因为梁九功是乾清宫大总管,太子在乾清宫时候多两人才熟悉。 更因为太子小时候在乾清宫生活的时候,康熙作为皇帝也不可能把太子绑在自己身上。 太子若是想皇阿玛了开始哭闹,都是梁九功这个大太监背着哄着的。 这人心都是肉长的,自己看着的孩子自然就是偏心的。 梁九功表面对各皇子都是礼仪周到,不曾对谁更亲近,但是他心里是更加喜欢太子的。 两人坐到一处,细细叙话几句,梁九功甚至还记得太子最爱茶味的糕点,记得他喜咸不喜甜。 聊了一会,话题便到了胤祈身上。 胤礽有些忧虑,“小十五也太顽皮了些,弄出那么大一个雕像也不好处置。” 雕像那么大一个!站在畅春园都能看到,皇阿玛肯定生气的,还不知道如何责骂小十五呢。 比起他这个当哥哥的,梁九功看的更明白些,他摇头一笑,“太子爷您就放心吧,皇上啊!喜欢十五阿哥呢。” 胤礽叹息一声,“这喜欢归喜欢,惩罚也不会少,我还真有点担心。” 梁九功却不这样觉得,太子爷只是知道皇上喜欢十五阿哥,却不知道这些年下来,皇上对十五阿哥的容忍与日俱增。 乖孩子闯一次祸都会被狠狠教育,但是十五阿哥这种从小闯祸不断的,反倒给皇上锻炼出来了。 那一次不闯祸,皇上才会惊讶呢! “皇上啊,顶多是小城大戒,舍不得的~”梁九功对此十分肯定。 胤礽放下茶杯,他疑惑的看过去,“公公是不是知道什么?” 梁九功神秘的笑笑,他并不说话,反倒拈起一块糕点放进嘴巴里,一副悠然自在的模样。 胤礽懂了,这老头也卖起关子来。 行吧,不说就不说。 他却不知道梁九功心里所想。 皇上是不会下狠心惩处十五阿哥,一来此事没有惯例规定,大清可没有哪项规定皇子不准在自己的园子里建造雕像的。 二来,皇上私心里面是将十五阿哥当作自己最偏心的那个孩子的。 这和太子爷还不一样,皇上 对太子还寄予了厚望,要求更高,对太子的孝顺的程度也要求更严苛。 对于一个皇帝来说,他最贵重的东西就是自己屁股底下的龙椅,他选择了太子日后继承皇位,便是将最重要的东西留给太子。 我都对你这么好了,你怎么能不敬爱我这个父亲?你怎么能不孝顺我?你怎么能不时时刻刻惦记我? 但是对于十五阿哥则不同,皇上将喜欢给了他,但是对十五阿哥的回报并没做什么期待。 不过这些东西梁九功隐隐约约明白,但是心里想法还不成型,更不会告诉太子。 如果真想清楚了,也更会闭嘴。 到底还是梁九功这个从小跟着的更加明白康熙的心思。 另一头的胤祈憨笑背过手,乖巧进门,“嘿嘿,皇阿玛,你叫我来干什么呀?” 他抬头看着皇阿玛,门一关外面的声音都听不到什么了,他心里有些不安,只好越发做出乖巧模样。 “皇阿玛?”他试探道。 胤祈看到皇阿玛转身走过去坐在八仙椅上,两腿一岔开,手臂搭在两侧,很是放松的样子。 康熙招招手,温和一笑,胡子抖动间带着十二分的温柔耐心,他道:“小十五,过来,到皇阿玛这里来。” 胤祈本来还有些不安,但是看到皇阿玛如此和蔼的态度,也放松下来。 他嘻嘻笑闹着跑过去,“皇阿玛你真是,干嘛要关门啊。” 三步。 “我还以为皇阿玛您生气了呢。” 两步。 “皇阿玛你说话呀。” 一步。 康熙一张和蔼慈祥的面孔乍然变脸,他抬手就将胤祈捞在怀里。 当父亲的都有种与生俱来的天赋,甚至不用学习就可以做到。 他仿佛灵气灌顶,肢体自主学会了这种动作! 一手上,一手下,小孩当即趴在膝盖上。 左手按住后背,右手脱下裤子! 一巴掌打上去的瞬间,肥嫩的小屁股颤抖一瞬,还没反应过来。 “啊!” 小孩子兹哇乱叫的声音抚平了康熙心中的怒火。 康熙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身心健康的教育方式! 胤祈挂着泪珠,他提着自己的裤子从九经三事殿出来,小腿倒腾的厉害。 他一路奔向皇祖母住处,“哇啊!皇祖母,皇阿玛他要打死我了!” 胤祈挨了顿打,又一路从九经三事殿跑了出去,哭声闹的大臣们都能听见。 下了早朝就在班房里铺好草纸书写奏折的大臣们默默探头出来。 小孩眼泪汪汪的,裤子还没系好,捂着自己屁股从门前一溜烟跑过。 “嘶,房兄,这弹劾的奏折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吗?畅春园是皇上下榻之地,怎能容雕像高于皇上住处,这是大不敬啊!” 说话的御史指指外面,他尴尬的开口道: “你看看外面。” 房姓大臣冷脸走到门前,正好这时候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健步跑了出来。 今年五十的皇帝十分健壮有活力,他握着鸡毛掸子追了出来,那脸上熟悉的愤怒令众多家有熊孩子的大臣感同身受。 站住!” “哇啊,救命啊!二哥!阿玛要打死我!” 房大人沉默片刻,看看自己手上的奏折,再弹劾十五阿哥.... “我要是递上去会不会显得我十分冷漠无情。” 同僚点点头,他一脸肯定,“还很残忍呢。” 畅春园不相信眼泪,只有胤祈的悲伤永存。 胤祈委屈屈的窝在皇祖母怀里,小嘴叭叭的开始告状,“皇祖母,您看看我屁股,皇阿玛都给我打肿了!” 温宪拿着帕子挡住眼泪,笑到流泪!她已经笑的快要厥过去了。 只有憨厚的皇太后和五阿哥心疼的不得了。 五阿哥胤祺坐过来摸摸弟弟的屁股,他从这个高度上真实的感受到皇阿玛的怒气了。 “皇阿玛真是太生气了才会打你的,要不你就在这躲几天吧。” 胤祈扭过头,他期盼的问道:“五哥,你会保护我吗?” 胤祈看着弟弟信赖的眼神,他鼓起勇气,“哥哥一定会保护你的!如果皇阿玛来了,我就挡在你面前。” “五哥!” “十五弟!” 温宪瞧了一眼一哥一弟,她默默的掰着手指,五哥乘三哥等于十五弟,这三个兄弟没一个叫人省心的。 皇太后一边搂一个打定主意保护孙子到底! 康熙虽然生气到亲自动手,但是好在雕像保住了。 这时候有个说法,与人有关的东西一旦和人产生了连结,便带了人身上的灵。 所以才有人烧毁画像便为诅咒的说法。 这雕像同胤祈一模一样,即使看着生气,康熙也绝不会叫人捣毁的,甚至于因此还特意叫了大师过来看看是否合适。 好在大师说无碍,只是叮嘱不可在雕像前烧香什么的,以免对十五阿哥有影响。 一向喜欢迷信活动的胤禛一听闻皇阿玛没有惩罚的意思,赶紧把自己手抄的《地藏王菩萨经》叫人送来给胤祈,叮嘱他每天读一遍,好消磨皇阿玛的怒气。 胤祈看着四哥的书信,他能理解到四哥的关心,但是他并不想念经! 能从皇阿玛手下解救他的绝不是地藏王菩萨,而是他们家的女菩萨! “呜呜呜,皇祖母!” 他四哥虽然在外忙碌,但是很惦记他的,还不忘关注事情发展。 不过…… 胤祈靠着自己的屁股保住了自己的雕像。 他瘪嘴,抬头看看自己的雕像。 果然付出之后才更懂得珍惜,他骄傲的宣布,“从今天起,这就是我最喜欢的东西。” 施朋义哆嗦着上前,十五阿哥挨打的事情传的极快,根本没有人不知道啊! 不仅是伺候的太监宫女们,大臣们也看见不少,就连值班的侍卫都看到皇上追杀十五阿哥! 感动的觉得皇上这身体素质一定能再活二十年! 但是十五阿哥继续调皮,那么可就说不准了…… 施朋义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胤祈在皇太后那里躲了七八天之后了。 他一心想着讨好主子,却没想到反倒叫主子被惩罚了。 万一迁怒到他们身上,他们这几十人全都得遭殃。 虽然十五阿哥看起来十分可爱单纯的样子,但是那毕竟是皇子,对贵人的脾气不应该有更多的期待。 他咽咽口水上前,跪在地上,双手扣在地面,“奴才罪该万死!害十五爷受罚,奴才自愿领罚!” 胤祈正叉腰欣赏他来之不易的雕像呢,突然就被施朋义打断了。 他干脆上前把人拽起来,“别跪了,我又没生气,这可是我费心心思得到的,怎么会怪你呢。” 看着人还是害怕的样子,胤祈突然想到一件事,“你不是最懂这些水泥的特性嘛,我送你去四哥那里帮忙好不好!” 施朋义有机会展示自己的有用之处怎么会拒绝,当然是赶紧答应了。 聪明人就是容易想太多,施朋义这种尤其是。 他打定主意将看到的一一记好,回来好给十五爷汇报。 殊不知他的小册子反倒成了四爷的记仇小本本。! 第 43 章 施朋义是康熙二年生人,施家本就是世代的石匠。 到了他这里运道还算是不错,他凭借手艺进了工部下属的工坊。 不仅自己努力干,还借着水泥的时机,把另外两个儿子也弄进来了。 他被工部员外郎挑出来一同到皇庄上研制水泥,成功之后才被皇上划到十五阿哥名下。 施朋义可不是被皇上挑中,他只是因为身段不都软和,这银子没送上去,才被小吏把名字记在册子上。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继续留在工部才是最有前途的,他们这种工匠的一辈子也就是如此了,好歹工部不会拖欠他们的工钱。 而是若是分到皇子手下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工部下属的工坊里,只要是做工都有银子拿,但是在皇子那里能不能有用处还不一定呢! 即使用得上他们,活计肯定没有在工部这边多。 都是这个年岁了,一家老小还等着张口吃饭呢,三个儿子手艺也还没锻炼出来,工钱远远不及他。 施朋义最开始就是如此忧虑的,这才剑走偏锋,想要努力讨十五爷的欢心。 好在工坊的一队人还算齐心,从前还有些竞争的这时候也拧成一股绳,无论如何都想在十五爷面前表现。 不曾想努力过了头,害得十五爷被皇上打了。 施朋义本来已经做好被废了的准备,贵人们的脾气可没那么好,没成想十五阿哥竟然丝毫不怪罪。 甚至阴差阳错,他还被派到四阿哥身边继续参与水泥的试用,这次还是真在堤坝上用了! 施朋义穿着难得的好衣裳到了漳水边的时候,他远远便看到眼熟的人。 啊那个头发!那个后脑勺!那个背影佝偻的弧度,那不是老对手庞老四嘛! 如果说施朋义是那个没用上银子所以被弄出去的。 那么庞老四就是那个成功用上关系的,他家的小女儿嫁给了当时工部小吏的二儿子。 漳水旁,草木盛开,清风徐来,境况迥然不同。 人生就是这样曲折,施朋义在走了一条弯路之后,本以为离终点已经很远,没想到竟然是抄了近路。 他远远一瞧,庞老六正在拿着棍子探查河边泥土。 曾经被嘲讽的话历历在目,“不通人情世故早晚被砸在泥地里。” 施朋义咂了一声,这懂人情世故的也是在和他干一样的活计啊! 他跟着小吏进了帐篷,里边便是四贝勒爷。 “奴才施朋义叩见贝勒爷。” 胤禛穿着薄衫撸起袖子,他手里还拿着毛笔,脸颊上沾染了灰尘,听见人进来的动静不过是淡淡点头。 他低头专心看着图纸,沉浸其中,忽视了进来的施朋义。 好半天才抬起头,瞧了一眼,但是他眼角眉梢透着股烦躁。 “十五弟叫你来的?”他问道。 机会是需要抓住的,一如现 在的施朋义。 他看着地面,泥土是夯实的,带着没处理好的草根,从厚重的土地里挣扎出来,一如他一般。 施朋义咽咽口水,缓解了嗓子了干涩,他开口带着颤音:“奴才……奴才施朋义,原是在工部听令,被调进皇庄研制水泥,后被划给十五爷。” “十五爷听说奴才之前是研制水泥的,想到贝勒爷的差事,叫小的过来听使唤,好叫您顺手用着。” 胤禛从桌后走出,他坐在椅子上先喝口冷茶,问道:“他那儿用不上你?” 施朋义恭敬答道:“奴才不敢说有用,实是十五爷近来没什么想要的,便叫奴才不要闲着,也是惦记贝勒爷。” 胤禛闻言神色稍缓,这小子还知道惦记他,也是难得。 不过....他思考一瞬,接着抬眼问道:“你说你曾经也是研制水泥的?” “正是。” 仿佛天降甘霖,胤禛总算是笑了,他心道,小十五真是他的福星的,这就帮上忙了! “你来说说你们研制出的结果,水泥如何用才合适?” 这东西说来简单,但是这些坐在书房里脑袋一拍就画图纸的大人们可是难以控制好搅拌的水量的。 胤禛这几日可是烦躁的不行,他实在是和李光地配合的不好。 他自己也承认若是说治水一道上他是比不过李光地的,但是绝没到说不上话的程度。 李光地一门心思想靠着这次的差事翻身,加上胤禛一贯不是那么出挑的人,李光地就起了心思。 他在诸皇子里实在算不上风光无限的人物,论起才华也不算突出,唯独字写的还不错,但是排在上面的还有三阿哥胤祉和七阿哥胤祐。 李光地从前和这位四阿哥交往不多,这位爷也没领太多差事,风评还算不错,但是听说人比较严苛。 但是李光地可顾不得那些,他只想要凭借这次的差事,叫皇上刮目相看,然后顺利成章的重回朝廷的权力中心。 一个在朝堂几十年的老油子了,他使出了浑身解数对待这份差事。 但是他忽略一个问题,这个差事里面他只是二把手,总揽全局的可是四阿哥胤禛。 康熙的原意是李光地有经验,但是品德有瑕疵,老四性格较真能梳理账目,但是需要和李光地这种有经验的配合。 二人互相牵制着,才能出来好的效果。 但是李光地经验丰富,一上来便压制了胤禛的话语权。 当李光地迅速和当地官员建立联系的时候,胤禛做好了账目本。 李光地亲自去勘察水边土质的时候,胤禛在努力补课。 等到一堆人移动到了河边,李光地仗着自己已经抓紧了人手,便多次压制胤禛的话语权。 胤禛憋屈好几天了,但是只是因为他实在无法开口,经验的不足无法通过短期的努力赶上的。 李光地看一眼水边的泥土颜色就知道下面的泥是软是硬,知道这里能不能做个 拐角。 胤禛即使再不满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光地发展自己的一言堂。 若是李光地一直兢兢业业的做事也便罢了。 但是李光地的老毛病又犯了,他和当地官员饮酒玩耍称兄道弟,美其名曰了解当地情况。 实则...胤禛看看手上的账本就知道这些支出是绝对不应该出现的。 他已经忍无可忍,但是无奈他的技术不到位,仍然需要仰仗李光地的经验。 且他不得不承认,即使他是皇子,当地官员还是更愿意和李光地来往。 唯独少数几个愿意亲近他,还是因为和那些人关系不和。 施朋义受宠若惊的迎来了四阿哥的亲切对待,甚至被允许和他同桌用饭! 重新装配了帮手的胤禛凭借自己的卷王本领和施朋义的经验,头一次压制了李光地! “李大人所言差矣,我认为应当在此处最好。” 他眸色淡淡,展露了皇子的威严,另有其他官员小吏分别站出来赞同。 李光地陡然清醒,他扭头眼带警惕的看着这位四阿哥,原来之前都小看了他! 也是,明明年纪相仿,连三阿哥都站队的情况下,四阿哥竟然既不站队太子也不受大阿哥拉拢。 但是封爵也不曾少了他,四阿哥胤禛又怎么会是好惹的呢! 抓住一个苗头,紧接着就是李光地的节节败退。 毕竟掌握银子的是胤禛,他能节制李光地,而李光地却不能对他如何。 出乎意料的是,半个月后李光地竟然突然改了性子的,对上胤禛也是一派恭敬温和,他也开始专心做事。 胤禛性子强硬,既然判定为敌对他是绝不会留手的。 但是偏偏李光地突然服软,倒是显得他斤斤计较! 他一口气发不出去憋的不行,他人还在转圈呢,恰好看到施朋义的小册子。 “这是什么东西?” 施朋义讪笑着将小册子收回胸前口袋里,“这是奴才记事的小册子,想着回去好给十五爷讲讲。” 胤禛一摊手,“拿来给我瞧瞧。” 施朋义不好拒绝,只能是交出自己的小册子,黑乎乎的脸上一片尴尬。 “奴才字迹丑陋,只怕污了四爷的眼睛。” 胤禛翻开小册子,还真没说错,好丑的字! 施朋义本就不是什么正经读书人,也就是跟着自己老爹学着写字,能看懂是个什么意思罢了。。 册子是便宜的竹纸,自己裁剪好用细麻绳穿好的,写字用的是炭笔,有时候出来随手拿个小树枝烧焦了写上去也是有的。 胤禛皱眉看着册子,这实在是难以入目,好多不知道写什么的字都用圈圈代替。 他随手想要还给施朋义,“给你。” 施朋义刚伸出手来,册子嗖的一下消失在他的手里。 胤禛一个撤回,又把册子拿回来了,他脑中一个恍惚,竟然看到了不得了 的东西。 “八月十二,你写李光地收到信件后在河边站了好久。” 施朋义愣愣的又把手收回来,惊讶道:“是……是啊,四爷怎么了?” 胤禛脸上一片冷凝,叫施朋义不自觉的瑟缩,这四阿哥神色未免叫人太害怕了些。 “呵!八月十二。” 胤禛嗤笑一声,八月十二,这里只来了一队人。 里面有他福晋、八弟、十三弟派人送来的信件,还有十五弟送的施朋义的两个儿子。 那么是谁给李光地送的信呢? 胤禛一旦怀疑起来便十分敏锐,他素来是个仔细的人,身边带的人也足够,不过一个时辰便得到了结果。 “是八弟啊……”他声音淡淡,带着疲倦,似乎早有预料。 十五弟不可能,他根本不知道李光地三个字是那三个字,说不定还以为是李广地呢! 十三弟子现在跟着太子,那边的人都和李光地不和,十三弟根本不可能搭理李光地。 最后就是八弟了…… 从前隐隐听过八弟似乎和李光地有来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胤禛神色复杂看着眼前的信件,是八弟写来关心他最近差事的。 “你究竟是为了我才写信给他,还是......” 漳水事毕,四贝勒携功劳归来,李光地也因为试验结果超出想象得到一份功劳,重新被康熙看在眼里。 这真是个再好不过的结局,除了胤禛自己不开心。 在洗尘宴上,八阿哥胤禩笑意融融的揽着胤禛肩膀,“恭喜四哥了。” “这次差事办的好,皇阿玛看在眼里,下次有关治水的事也缺不得四哥。” 对于皇子们来说,能源源不断的有差事做,已经是极好的事情了。 胤禛扭头仔细端详八弟的神色,眼睛里是真诚的为他感到高兴,八弟对他很好,他们向来脾性相投。 他犹豫着,于是在人群散去之后,他特意开口道:“八弟若是无事便留下,我那有幅画想给你瞧瞧。” 胤禩回头还有很有兴致,刚才饮了些汾酒,脸侧泛红,“好啊,四哥。” 书房内,看着胤禩弯腰细细打量画的背影,胤禛犹豫片刻后开口,“八弟,之前李光地同我共事,态度变化极快,我听说是你给他写的信件。” 胤禩身体一僵,直起身体转身看向胤禛,他无奈道:“四哥别怪我多管闲事。” “李光地一心想要翻身,做事难免急躁些,我同他说过之后,他也明白唯有同四哥好好合作办差事,才能得到皇阿玛的关注。” “同做一件事,何必闹的你死我活,和和气气的完成,岂不是共赢。” 胤禛喉咙像是被黏住说不出话来,他望着胤禩的脸。 八弟真是这样想的,共赢不好吗? 共赢当然好,可是共赢之前呢? 李光地在被压制之前可从未想过和他共赢,只是想着争夺 权力。 若是李光地成功了,他一个皇子竟然被大臣压制,就会被盖章成无能 胤禛很想问问,如果是李光地占上风,你还会写那封信吗? 为何给他的信里丝毫没有提及此事。 胤禛看着胤禩的神情突然问不出口了,他只勾勾嘴角,“当然好。” “不过李光地那个人刁毒,八弟还是不要交往过密的好。” 胤禩不在意的笑笑,“都是些风言风语,他这个人还是有本事的。” 胤禛陡然从立功后发热的头脑中清醒过来,心里烦闷的很,连夜又去了畅春园附近的寺庙念经。 弄的康熙连赏赐都没赏出去,就乍然听闻老四又去寺庙了! 他无语的摸摸胡子,整个皇室都没几个人对信佛这么热衷的! “算了,叫...十三是不是在忙着礼部的事?叫小十五去吧,把老四赶紧叫回来。” 胤祈高高兴兴的领了差事,带上不想念书的王用宾和阿隆,留下很勤奋的陈随风和佟丰庆。 “听说那里斋饭很好吃,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味道!” 到了寺庙,胤祈还欣赏了一下风景,他蹲在门口捞人家水池里面的大王八。 寺里的小沙弥站在他身边已经快哭了,这寿龟真的能被这么折腾吗? 胤祈两只手湿淋淋的,把两个成年男人巴掌那么大的寿龟翻来覆去的玩。 小沙弥急的不行,“施主,这是住持的寿龟,不能这么玩的!” 胤祈眨眨大眼睛,无辜道:“怎么了?它不是很开心吗?” 小沙弥急的转圈,“万一玩死了怎么办!” 胤祈一脸神秘的摇摇头,叹息道:“你还是修行的不到位。” “啊?”小沙弥一脸懵逼。 胤祈摇摇手指头,语重心长告诉他,“这乌龟是住持养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要是死了,那就说明他与佛无缘,不能强求!” 卢保在后面一直憋笑,看着胤祈把小沙弥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好在终于来人把胤祈迎了进去。 胤祈赶紧跑进去找四哥。 卢保在后面一脸同情的看着小沙弥,“赶紧放回去吧。” “再不放回去,它真的与佛无缘了。” 寿龟努力爬进水里,很快钻进绿色的水底,叫人看不见了。 另一头的胤祈跑着便进了院子,看到四哥正在和住持下棋子。 寺庙树下设了木塌,二人坐在上面对弈,禅意浓浓。 胤祈一头扎进四哥的怀里,他仰头看着哥哥,“四哥,你下棋也不好,住持都不烦你吗?” 胤禛额角青筋爆出,低头看着出现在自己怀里的弟弟,他咬牙道:“你话这么多,皇阿玛都不烦你吗?” 胤祈嘿嘿笑着在哥哥怀里打个滚,“烦啊,所以让我出来找你了!” 住持微笑着看着这对兄弟闹腾起来,看来比起佛祖,还是家人更能 抚慰四贝勒的心啊…… “施主现在可比和老纳下棋要欢悦的多。” 胤禛无奈的摇摇头,“家里有这么个弟弟,是想烦都没时间烦了。” 住持不置可否,能叫这位四贝勒说出家里的弟弟几个字,已经是十分亲近的表现了。 他想,四贝勒的烦恼不该叫他来解答。 “施主有何烦恼该问问小施主才对。” 胤禛抬头看向住持,“这是什么意思?” 住持道:“小孩子天真浪漫,才最有禅意。” 刚才听了半天也不懂他们打什么哑谜,这句可算是听懂了,胤祈臭屁起来,他得意道:“那可是,刚才我还给住持徒弟讲了佛理呢!” 住持颇有兴致的问道:“小施主是讲了什么?” 胤祈笑嘻嘻道:“我在玩那个大乌龟,他说乌龟会死,我就告诉他,它是不会死的,要是死了是与佛无缘,不能强求。” 乌龟!门口! 住持角色一僵,“可是门口的寿龟?” “好像是。”胤祈挠挠一巴随意答道。 住持蹭的站起来,以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灵活身手一路狂奔出去。 胤禛沉默的看着住持的背影,他低头看看胤祈。 他听住持炫耀过,那可是他亲自从外边捡回来的,认为与佛有缘。 简单来说,那是住持的小宠物。 他捏着胤祈的软肉,问道:你都做了什么?” 胤祈一脸无辜,“我就是看那乌龟很累,给他翻个身嘛!” 胤禛头痛的闭眼,住持这心思还不如他清净呢! 不过……思及住持的话,胤禛也犹豫着想问问弟弟。 “你说……如果我同很多人都相处不好是不是我的问题……” 胤祈惊讶的抬头,四哥竟然有如此低沉的情绪。 他不是信佛吗?还这么想不开? “四哥,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胤禛抬头看着风吹树叶,他轻轻道:“也许是我太斤斤计较,所以总是看不惯许多人,有许多人也和我渐行渐远。” 胤祈惆怅的看看哥哥,四哥想的好深奥啊。 不过没关系!他可是聪明绝顶的小狗!就让他来解决四哥的烦恼! “四哥,你说你斤斤计较看不惯别人是吗?” “是……的。” 胤祈来了精神,一个翻身坐起来,屁股墩墩的贴在了棋盘上。 胤禛眼睁睁看着棋子飞出去,他顿觉头好痛,问十五弟,真的是个好选择吗? “四哥都讨厌谁啊?告诉我名字嘛!” 他一脸兴奋的问道。 胤禛虚弱的答道:“不必了……我” “四哥,快说快说,四哥快告诉我嘛!” 胤禛被摇晃的受不了,只好艰难开口,“是李光地。” “那肯定是他的问题!”胤祈肯定道。 胤禛也惊讶弟弟会如此信任自己,“为什么?” 胤祈咂咂嘴,这个名字,李光的,他为什么不叫李暗的!暗地里一定不是个好人。ㄨ[(” 虽然过程很离谱,但是推理结果还真是对的。 胤禛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四哥不要怀疑自己,你看不惯别人那肯定是别人的错啊!” “咱们退一步讲,别人也有可能看不惯你啊!只是没说出来。 胤禛神情复杂的看着他,“真是谢谢你安慰了。” 还真是一点效果没有,只会火上浇油呢…… 胤祈看看四哥的眼睛,他扑上去捧着脸,“我这么调皮四哥都喜欢我,那么四哥不喜欢的人一定是很坏的人!” 胤禛叹息一声,看着弟弟圆圆的脸蛋,终于道“也许只是我待人太严苛了。” 待人严苛?这是性格还是做事风格呢? “什么意思嘛?” “大概就是我总对别人期待太多,所以就会失望。” 胤祈恍然大悟,“那四哥你是太喜欢别人,别人不喜欢你对吗?” 胤禛琢磨两下,他确实很喜欢八弟,虽然八弟也很喜欢他,但是好像没有他的喜欢那么多。 十五总结的也对,但是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呢。 胤禛犹豫道:“你说的也差不多吧……” “让我来告诉你真理!”胤祈握紧拳头,冲着天空挥拳。 “从此你就封锁自己的内心,对所有不喜欢你的人不屑一顾!等到最后你叫他们后悔莫及。” 胤禛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冷漠回道:“然后呢?” 胤祈:“然后上天会让你飞升成仙,其他人只能看着你。” “谁给的话本子。” “说书的……” 胤禛狠狠闭眼,“给我回去!” 康熙叫胤祈把老四叫回来,某种意义上差事也算完成了嘛…… 胤祈憨憨笑着,向额娘炫耀着他的丰功伟绩。 佟贵妃目瞪口呆,连夜叫人给老四家送了些东西,可怜的老四……! 第 44 章 畅春园风景极佳,不仅在于眼睛享福,更在于此处气候更好,冬暖夏凉。 而在园子外面,王公大臣所居之处也很是不错,更甚于京城内城。 畅春园离京城并不远,衙门有事报过来也是便宜,是以对不少大臣们来说顶多是换了地方居住,甚至住的还比京城更加舒适了。 老大胤禔便是在附近有个宅院,他自己是跟着康熙才过来避暑,但是几个女儿却是在此常住的。 他觉得这里更加养人,几个孩子的身体都不算健壮,在这里生活也很好。 随着康熙在畅春园住的越来越久,这里反倒是更像另一个紫禁城了。 恰好赶上胤褆的嫡长子弘昱的生辰,直郡王府便办了场小宴,全当是自家人热闹一下,主事的是胤禔的大格格。 胤禔的大格格富灵阿到四格格以及仅有的一个儿子都是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所出。 直郡王府里现在只有胤禔和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的孩子,再无异出之子。 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是原尚书科尔坤之女,伊尔根觉罗氏虽然族人众多,但是显赫的支脉并不多。 还是到了科尔坤这里当上了尚书,才完成了家族地位的提升,紧接着便是伊尔根觉罗氏指婚给大阿哥胤禔为嫡福晋。 夫妻俩是年少相伴,伊尔根觉罗氏性情很好,讲话虽温婉斯文,但是她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 两人共同孕育了四女一子,虽说常有人嘲讽两人,说大阿哥是为了生一个嫡长子出来不顾大福晋的身体。 但是这几年看下来外人也都能明白,胤禔待大福晋确实是真心一片。 嫡长子弘昱康熙三十五年出生,一直到今年康熙四十一年,他仍然是直郡王府最小的孩子。 大福晋在康熙三十七年去世,四年过去了,大阿哥胤禔没有再娶,且府里也没有孩子降生。 即使胆子大成胤祈这样也不敢在大哥面前提及大嫂。 害怕戳到大哥痛点,更怕这不是大哥的痛点 只是堂堂一个王府连个女主人也没有,也是叫人看不过眼。 康熙自己不关注这个事,但是老大的额娘惠妃可是着急呢。 伊尔根觉罗氏是个好儿媳,若说刚去世的时候惠妃还惦记着这人,等到三年过去了,即使守着妻孝也该结束了。 可是胤禔还是没有娶妻的意愿,这就叫惠妃看不过去了。 于是今年催了好几次,眼瞅着人都要定下了 至于胤禔的四个女儿和儿子,那自然是不希望阿玛再娶的,谁都知道多了个继母是什么样的影响。 年幼丧母已经十分可怜,哪能不抓紧父亲呢。 太子虽向来和老大不睦,但是唯独这个侄子的生辰,他还是亲自到了。 他口上说只是凑热闹,但是实际上准备的礼物一样不差,都是十分用心的东西。 胤禔也不会在这个场合和太子拌嘴,实是为 了自己儿子着想。 太子也是嫡子,年幼丧母,恰好弘昱也是嫡子,同样的年幼丧母,他便对这个侄子多了几分眼缘。 ?本作者半个水瓶提醒您《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 胤禔作为老对手多少猜到他的心思,也睁只眼闭只眼,从来不明说。 大人们都是换到了别的屋去,留下的都是同辈的皇孙们,彼此也算熟悉,闹在一处玩。 只是多出了胤祈来,他也不去哥哥们的地方待着,他就喜欢和侄子侄女们凑在一起。 那边的人里他最小,这边他就辈分最大了,可以有长辈的威风! 都怪康熙老不羞,弄的儿子和孙子同岁数,甚至不少皇孙比胤祈年纪还大。 胤祈一来便凑到大格格的位置,他一屁股坐下就不动弹。 他侧头盯着富灵阿细细的瞧,眉眼认真极了,盯的人不自在,惹得人家伸手要拍他。 富灵阿是满语,意为有福气的人,她也是皇孙辈第一个降生的人。 不仅在胤禔那里是最看重的长女,在康熙那里都有名头在的。 要知道不少皇孙的名字康熙都记不住呢,但是还能记得富灵阿的小时候的模样。 头一个女儿,头一个孙辈,总归是不一样。 福灵阿虽然是侄女,但是年岁上可以说是胤祈的大姐姐。 长着鹅蛋脸杏仁眼,一派温温柔柔的气质,很是有长姐的风范。 胤祈皱眉仔细打量,怎么看着比之前瘦了那么多,他便立刻问道:“你怎么瘦了那么多?” “脸上看着都没肉了。” 他心里嘀咕起来,再瘦都要瘦成瓜子脸了。 富灵阿赶紧伸手拉他过来,叫他小声些,嘴上道:“十五叔胡说,我哪里是瘦了,只是长了个子看着抽条了。” “啊?”这话胤祈可不信,伸手就用两根手指圈住她细细的手腕子,“你这手腕还没我的粗呢,一折都要断了!” 他一惊讶,声音都跟着大起来便引了人注意,那边被包成红包的弘昱都侧头看过来,“大姐,怎么了?” 富灵阿赶紧摆手,解释道:“没什么没什么,十五叔同我闹着玩呢。” 胤祈撇撇嘴,他还要继续说话,突然被富灵阿捂了嘴。 两人一直熟悉,虽然是叔叔和侄女,但是更像姐姐和弟弟,闹起来也是有的。 胤祈就是如同往常一样挣扎着闹起来,不曾想手臂一用力,竟然差点把富灵阿推到。 他吓的瞪大眼睛,还好手上灵活,一把拉住又把人拉了回来。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我都没怎么用力你就倒下了。” 富灵阿吓了一跳,终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力气多大啊!怎么还能用我来对比。” 胤祈尴尬的摸着脑袋,突然意识到女孩的身体力量确实和男孩不同。 他同陈随风他们打闹的力度还得减少一多半才能和家中都的女孩们玩起来,不然就容易叫人家觉得疼了。 可是即便如此,富灵阿的身 体看着也是弱气了些。 他有点担心富灵阿,便凑过去不依不饶的叮嘱要好好吃饭,又突发奇想道:“不然你也练武吧,这样身体好。” 富灵阿无奈,她只好拉着胤祈胳膊小声告诉他,“只是近来府里事情多,我这一时忙碌了些。” 从大福晋去世之后,胤禔虽然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但是还有妻子留下的五个孩子,无论如何他还是一家之主,总要继续生活下去。 直郡王府没了女主人,便是大格格富灵阿顶上主事的位置,她在大福晋留下的奴才的帮助下打理家事。 因着跟来道畅春园避暑,所以要处理的事情更加多,便有些劳累,她人也瘦下来。 富灵阿笑一笑,她不当回事,“只是近来劳累所致。” 胤祈盯着她瞧了好久,突然摸着下巴道:“你不会是因为大哥要娶..”他突然停住。 富灵阿有一双美丽的眼睛,含着温柔坚定,可是那双眼睛现在像是下雨了。 胤祈不敢说下去,垂下眼睛住嘴,大哥可能快要娶妻了。 富灵阿因为要有一个继母而不高兴,不是后院里必须给她行礼的阿玛的侍妾。 而是那个需要她跪下挥着帕子称呼福晋的继母。 是顶替她额娘位置的一个女人…… 富灵阿也只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她心里也是惶恐的了。 她是直郡王的大格格,正儿八经的皇室格格,她不是害怕继母会不会待他们不好。 她害怕的是,娶了新妻子的阿玛,还是他们的阿玛吗? 可这些话她不能说,不能告诉任何人,连妹妹和弟弟都不能说,即使他们都心知肚明,彼此都是一样的惶恐。 富灵阿今日大方得体,笑容都挂在脸上,可她精心的伪装被十五叔给戳破了。 胤祈发现自己做错了事,只好低下头伸手去拉着富灵阿的手指,他嗫嚅道:“别不高兴了,都是我错了。” 富灵阿忍住泛着热意的眼睛,“十五叔叔真是会欺负人,知道我想什么,还非要说。” 她的后背紧贴上一只小手,轻轻的拍了两下,她一扭头,是弘晖。 弘晖避开富灵阿的视线,不好意思道:“我就是过来看看。” 富灵阿陡然发现,她身边有十五叔和弘晖,弟弟弘昱身边有弘晴。 二妹妹身边有四叔家的琪琪格,三妹妹身边有五叔家的弘升和雅雅,四妹妹被弘皙搂着玩嘎啦哈。 原来大家都知道了…… 富灵阿抿嘴,湿意从眼角到嘴角,她拿着帕子猛的捂住脸,哭声从里面闷闷的传来。 两个小男子汉也很有义气的替她挡住。 弘皙很有耐心的抱着四格格玩耍,对她说话也轻声细语。 孩子们还没长大,最多接触的还是母亲。 女眷们在后院热议的话题就是直郡王似乎要娶继福晋了。 那对她们来说也是一个新的变化,迎来一个 年纪小的大嫂,不少人都开始怀念起曾经大福晋。 孩子们听在耳朵里,就记在心里了。 ?想看半个水瓶写的《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第44章吗?请记住本站域名[( 是以今日来此,便都瞄着大伯家的富灵阿四姐妹和昱去的。 胤祈不小心弄的富灵阿情绪不好,其他人都看在眼里。 即使年纪还小,他们很有承担的样子,都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姐弟五人。 姐弟几人的身体都算不得健壮,三格格看到姐姐一哭,也忍不住哭起来,她哭起来便是喘气都难的样子。 弘升的阿玛是胤祺,他阿玛是个厚道的人,他也是一样的性子,连忙安抚着三格格的情绪。 弘皙怕四格格也跟着哭,便带人换了一个地方玩。 而胤祈对着富灵阿哭泣的模样竟然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哄女孩子。 “哎呀,富灵阿竟然哭也这么漂亮,眼泪都和小珍珠一样!” 弘晖赶紧点点头,“姐姐该多哭几次,咱们办个宴会挨个欣赏一次。” 富灵阿被逗的又哭又笑,她忍不住泪水,也是忍不住心里的委屈,她是长女该照顾弟弟妹妹的…… 可是...她也是个不大的孩子。 等到富灵阿停了眼泪,她心里也轻松许多,眼中也不再带着那种烦忧。 胤祈摸摸她黑油油的辫子,他忍不住道:“你也不要想太多,大哥不会因为有个新媳妇就变的。” 富灵阿只是想的太多,压力又大,才扛不住了些,哭过一次之后叫好多了。 她叫奴才拧了帕子过来擦脸。 湿润的脸颊上还带着哭过的薄红,人却已经是精神许多了。 “是我自己心思重了,还累的妹妹们也担心。” 其实其余三个格格受她这位大姐影响颇多,乃至于情绪也跟着她走。 胤祈忍不住安慰她,“反正我和大哥是亲兄弟,要是他对你们不好了,我去找皇阿玛说,把你们过继到我名下。” 啊!……这个,富灵阿脑袋一片空白,震惊的看着十五叔叔,这可是比她年纪还小的叔叔! 多荒唐啊!还不到十岁呢,竟然能拥有四女一子。 富灵阿赶紧摇摇脑袋,生怕自己被带偏了。 弘升看了一眼这边,他忍不住对着三格格说,“十五叔年纪太小了,你们过继过去多影响十五叔以后娶媳妇啊,不如过继给我阿玛吧,反正他都成婚了。” 胤祺:孝死了我了,我的好大儿。 胤祈是认真的,弘升是严谨的。 所以..... “啊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啊哈哈哈哈哈肚子疼!救命!” 弘皙笑的耳朵都红起来,他还玩笑道:“那应该给我阿玛才对!能气死大伯。” 不愧是太子的儿子,胆子真大,什么都敢说! 屋内的皇孙们愣了一下,然后就笑疯了。 “给我阿玛才对!我阿玛最喜 欢拉人写诗,正好和富灵阿姐姐一起。” “我阿玛才对,他喜欢孩子,可我家孩子少。” 唯独弘晖捂着肚子笑了好久也不说话,胤祈拍他一下,提醒道:“弘晖,你还没说呢?” 弘晖一愣,他环视一周,满屋子的视线都看过来了。 也许是被欢快的氛围影响,弘晖也难得抛下那副乖巧懂事的样子,摆摆手,“我阿玛就不推荐了。” 胤祈瞬间懂得怎么回事,他直接跳到地上 利索的整理一下衣裳,理一下领子,端着冷肃的面孔一手背在身后。 他学着四哥的样子,冷冷看向弘晖,斥道:“轻狂!” 这副样子!简直和四阿哥胤禛一模一样。 弘晖已经笑的滚到地上甚至和同样笑疯的弘晴搂在一起,弘皙拍着桌子笑的太‘轻狂’了! 胤祈啧了一声,无奈的摇摇头,“瞧你们没见过市面的样子。” 屋子里的事情别人不知道,但是作为主人的大阿哥胤褆一定会知道。 他独自喝酒,端着酒杯听奴才说大格格那里发生了什么。 奴才跪在地上低声说着,只听到上面传来的笑声。 过了好久,只听到,“退下吧。” 良久,胤褆抬头,想到十五弟的不按常理出牌…… 侄子侄女的暖心安慰大格格。 他勾起嘴角,骂道:“小混蛋们胆子真是大……” 墙角的玉兰花轻轻摇摆,听着院子里男人从喉咙间溢出的笑声。 笑着笑变了动静…… 落在石桌上的水渍很快就会干掉,再无痕迹。 谁也不知道某个夜晚,有个男人是在笑还是在哭。 只知道几月后胤褆再次发起的试探消弭于无形…… 而胤祈凭借能够过继的优势,一举成为皇孙们最爱的叔叔。 “太受欢迎了没办法。”他潇洒道。 康熙:呵呵,南巡不带你。 ’! 第 45 章 十月末,避暑结束,圣驾返回紫禁城,第一道圣旨就是定下了直郡王的福晋。 若说皇子们的嫡福晋人选上面,有些人的嫡福晋人选确实是康熙用心选出来的,例如太子妃等。 ?本作者半个水瓶提醒您《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 但是有些人的嫡福晋却是实实在在的佟贵妃拟定的几个人选,康熙再瞧一瞧,如果无疏漏之处,身份合适也便指了。 就如同董鄂家为何能出两位皇子嫡福晋,盖因他们董鄂氏显赫的支脉多。 朝堂上可不是年纪相仿,那是上到七十多下到十几岁的官员都是同朝共事。 并不是康熙有个年龄合适的儿L子,大臣家就一定有年龄合适的女儿L。 还要从出身、礼仪上精心选择,最起码得是八旗格格中的前十分之一的人才能入眼,这里边还得去掉一些辈分不大合适的。 八旗内部联姻多,保不齐那位皇室格格嫁过去就生下一个儿L子或者女儿L,如此算一算辈分,还得是同辈才成。 像是皇太极时期姑侄共侍夫的事情那是绝对不行的。 如此一来人选就更少了,康熙还得考虑这家的立场如何,有没有参与党争啊等等。 最后选出来的人选才能是皇子的嫡福晋。 但是显然到了继福晋这里,康熙就没关注了,大儿L子都三十好几了,有儿L有女哪里需要他操心后院的事。 他顶多关心关心太子那里。 大阿哥胤禔这边一松口,惠妃立马去找了佟贵妃,言明是要给胤禔挑个继福晋。 佟贵妃身份特殊,她目前是掌着宫权拿着金印的,选秀的事也是她负责忙活。 其实有个隐形的规矩,后妃是不能住持选秀的。 因为按照规矩来说,大多数的后妃是选秀出身,所以她们并没有资格主持选秀。 但是佟贵妃算是有点模糊的人,她进宫是直接进宫的,根本没走选秀的路子。 她一十一岁才进宫,早就过了选秀的年纪,当时年纪还合适的时候也并没有进宫选秀,那时候的打算还是等着当时的皇上给赐婚呢。 康熙在选秀上并不是那么热衷,事实就是他的妃嫔反而很少有正经选秀进宫的,惠宜荣德四妃都是包衣出身。 妃嫔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小选的宫女。 选秀是顺治时期定下的规矩,顺治爷规定八旗人家年满十三岁至十六岁的女孩子必须参加每三年一次的选秀,或者入宫侍奉,或等待赐婚给皇子皇孙宗室子孙等。 选秀制度可不是因为皇帝好色,而是因为基于八旗的特殊制度,八旗本身就是极为特殊的民兵结合的军事、户籍制度。 八旗男丁在出生的时候便会被记录在册,女子的出嫁也必须报本旗的佐领,成婚时候都能得到一笔红银, 男子因为战争或者家贫穷等原因一十八岁还未娶妻也能得到一笔银子。 大选是八旗格格们,内务府小选是包衣旗的女子。 大选三年 一次但是也并不是固定的,有很长时期,因为前线打仗的原因大选是被取消的。 而内务府小选则是一年一次,落选的就可以回家嫁人了。 在选秀之前,如果有任何意外情况,包括女子面有瑕疵或者疾病等,都可以报免选。 而每年的选秀规模也不是很大,实际上逐年在缩小规模,慢慢缩小到京城范围内。 对于部分不富裕的旗人来说,选秀路上的车马费也是一笔大的支出,即使有内务府补贴的银子,那手里也是不宽裕的。 大选的自然都是八旗的格格们,满人家里未婚的格格地位高,不仅是可以不用给长辈行礼,同辈的兄弟们也得礼让她们,这其中未尝没有选秀的原因在内。 惠妃一说要给胤禔选个继福晋,佟贵妃便说知道了。 “您也知道,老大媳妇去了之后这都四年了,怎么也是该娶妻了,不然诺大一个王府也没个女主人,到底不成样子。” 惠妃如此说,佟贵妃也就听着,她点点头,凡是惠妃说的她都赞同。 这就是佟贵妃的生存之道了,她便笑着道:“回头选秀女名单出来了,你也过来瞧瞧,若是觉得哪个合适,你也别都指望我,还是你自己个跟皇上提提。” 惠妃其实也是过来告知佟贵妃一声,免得陡然从皇上那里听见个陌生名字,佟贵妃会觉得她越权。 “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还是贵妃更熟悉名单,将来还得你多给参谋参谋,我这心里才能安心。” 佟贵妃也给惠妃面子,人家资历深,儿L子又是皇上长子,手握实权的王爷,她怎么都得敬着几分。 她笑意盈盈的拉着惠妃的手道:“老大都那么大年纪了,这事你也别剃头挑子一头热,怎么也叫他自己上上心。” 佟贵妃是怕直郡王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回头再埋怨起来。 人家亲母子自然不怕什么,可是她这个外人就尴尬了,没得惹上一身骚。 她细细瞧着惠妃的神色,仿佛成竹在胸,想来大阿哥也是知道此事的。 等到佟贵妃换了日子告诉了康熙这件事,康熙平淡的点点头,看看名字便指了一个差不多的。 总兵官张浩尚之女张佳氏为直郡王继福晋。 圣旨一下,已成事实,再无可置喙之处。 到了婚礼当日,胤禔也是面色淡淡,看不出高不高兴,不过跟着走流程罢了。 大格格富灵阿也想开了许多,阿玛总要娶妻的,不是这个也有下一个,她当子女的也做不了什么。 胤祈还担心着呢,他想要去看看富灵阿。 被卢保拉着一指,他一瞧才发现,富灵阿已经开始喜气洋洋的招待宾客了。 他看的出神,不料身边的佟丰庆却道:“大格格可比你想的厉害多了。” 胤祈回头瞧了一眼佟丰庆,看到他一脸理所当然,心里一松。 也是啊,富灵阿心态可好多了,到底是皇室的格格,又怕什么呢。 大不了过继给他呗! 康熙四十一年,南巡之前,对于胤祈来说还有件大事! 那就是陈随风和佟丰庆要参加科举考试了。 科举考试分为四个步骤。 一是童生试,一为乡试,三为会试,四为殿试。 其他对于陈随风来说还太遥远,他首先要攻克的就是第一关童试。 通过了县试、府试、院试的才是秀才。 虽然都是考试,不过一人还是有所不同的,陈随风是汉人,而佟丰庆是旗人。 在顺治初年因为很明显满人是考不过汉人的,所以两榜分立,满汉各录。 而在顺治十一年的时候便已经取消了两榜分立,合为一体,无论是那族人参加的都是同一个科举。 所以在旗人里面科举考中进士格外的光宗耀祖,也会更加得到上面重视,在家世基础已经有的了情况下还有才华!那可不就会得到重用了。 包衣旗考中者,按规矩是抬旗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虽然科举是所有人一起参加的,但是也有专供八旗子弟准备的特例系统,翻译科考试,同科举一样,也算是正统的出身。 考核内容主要是满蒙汉语言的互译和各地区风俗人情,而对朝廷来说,考核内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程序正当化。 这体现出‘参汉法明’的政治建设,从满汉分榜到旗民一体,都体现出满汉一体的重要性。 事实上佟丰庆最开始想要参加的也是正统科举,但是无奈在学习过程中,他被李蟠判定为考秀才都要努力十几年。 念书就是为了科考,科考是为了做官,佟丰庆要是努力个十几年才考中秀才,还不如直接到胤祈身边的侍卫干起,日后也能补官。 他的好运气可就叫陈随风心气不顺了,他在备考期间情绪很敏感的! 陈随风眼睛下挂着深深的青黑色,并不是因为熬夜读书,而是他太紧张睡不着。 他幽怨道:“原来只有我需要这么用功读书...” 胤祈头皮一麻,看了一眼小伙伴们,还真是! 佟丰庆是旗人,阿隆可是出自瓜尔佳氏,王用宾家中也是武将,还真只有陈随风一个人需要努力科举。 胤祈犹豫片刻,实在是近来陈随风太努力了,他看着都担心身体,“要不你先等几年,等我成婚后有了爵位,你到我府上先当长史,再外放出去做官。” 作为伴读,这是陈随风的一点小小的特权,可是他本来还在抱怨,听到这句话还是摇摇头。 他拍拍自己脸,“我可是陈家的孩子,要是连个秀才都考不上,我那里有脸去当官呢。” 更何况他是要做纯文臣的,不是科举出身,到底不是正统。 不过....陈随风唉声叹气的,“要是有人陪我就好了。” 他眼神一直瞥着小伙伴们,一脸非常期待的样子。 胤祈脑中一闪,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头大,他赶紧 低头研究地毯花纹,不敢和小伙伴对视。 哎呦,我好可怜啊,秀才就要考三场!陈随风是个瘦瘦的读书人,他一惆怅实在太真实了。 ?想看半个水瓶写的《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第45章吗?请记住本站域名[( 心眼最少最单纯的王用宾当即就是热血上头,他立刻承诺道:“我陪你一起去考秀才!” 他们可是好兄弟!怎么能抛弃陈随风呢! 陈随风一看忽悠上一个,他赶紧道:“不用不用,考秀对你来说太难了,你不如去考武举吧。” 有些人嘴巴上说着不用,实则连考什么都替人选择好了。 陈随风话给的太快,弄的王用宾也察觉出不对劲,他懵懵的看看几个人,不会是又被陈随风忽悠了吧! 阿隆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又被忽悠的大傻子。 唉! 但是没办法,谁叫他们讲义气呢,在陈随风的强烈要求下,小伙伴们纷纷被迫上进。 佟丰庆去参加翻译科的考试,王用宾和阿隆去参加武举考试。 虽然对着家里长辈几人都是口称为了将来前途,但是实际上还是为了陪兄弟到底。 跟陈随风的努力一比,就连胤祈都摸摸脑袋有点心虚。 毕竟他这个出身好像不需要太努力参加考试也能当官,还一当官就是主事的大人。 因为时间不同,最先进去参加院试的是陈随风,京城贡院的环境十几年没换过,虽然简陋,但是比起别的地区自然是好许多。 陈随风籍贯并不在京城,按照规矩是要回老家考试的,但是谁叫他是皇子的伴读呢,所以同官学的人一样可以借地考试。 陈家是书香世家,世代都有人入朝为官,到了陈延敬这代考上的人尤其多,他家父子三进士呢! 陈随风的学识又是被状元郎李蟠教导出来的,这种教育资源下,他要是连个秀才都考不上,那李蟠真的会拒绝承认这个学生。 送考前一天,胤祈特意出宫到舜安颜府上住了一晚。 第一天天还黑着呢,他和佟丰庆、阿隆等便集合在门口送陈随风考试。 四月,初春的天还冷着,陈随风穿着八层的单衣拎着自己的小篮子站在门口,马上就要进去考试了,周围都是考生和送考的家属。 他的父母均在老家,大伯延敬今日特意告了假,给陈家的子弟送考。 陈随风一回头,凉风顺着袖口钻进去,弄的他浑身一颤,小伙伴们就在身后望着他。 他一看到几道身影,就热了眼眶。 胤祈就站在身后,他火力旺自然是不冷的,但是他看到陈随风一抖,估计是有些冷。 为了避免科举舞弊,进入的考生只能穿多层的单衣,薄衣裳穿再多,也不敌一件厚重的御寒。 胤祈心念一动,低下头解开自己身上的狐裘披风,他穿的自然都是好东西。 他拿着披风给陈随风围上,“你排队还要排一会儿L,先穿着暖和一下,等会儿L再脱下来。” 考生们排队进入考场,官兵们按 照规矩严格检查,大多数人排队的时候是不能披着厚衣裳的。 因为小兵们会仗着手上一点权力就严苛对待考生,考生们自然也不愿意因为一小会儿L的受冻就得罪他们。 不过这次,众人看看披着雪白狐裘的陈随风,小兵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找他。 那狐裘毛色雪白,一看便是上等,系带上的粉色的翡翠的珠子。 虽则华贵,但是这里是京城,谁还没见过贵人啊! 但是这狐裘上还是有一样不同,上面系着的可是黄带子,那是皇子才能系的! 还有两步就到陈随风接受检查了,他解开披风递了回去,能暖和这一会也是享用了十五阿哥的特权了,再多是不能够了。 检查的官兵也稍稍放水,区别大概就是,别人的干饼子被掰成了小拇指大小,陈随风的被掰成大拇指大小。 等到进去考试的隔间里,陈随风点上炭火,暖暖手,他一瞧篮子里面的白色干饼子,顿时哭笑不得。 他们家十五阿哥的面子有点用,但是不多…… 瞧着陈随风进去的背影,胤祈若有所思,他从来都是特权的那个,在这里算是体会到皇子身份有一点用但是不多的神奇体验了。 不过如此才是好事,科举是朝廷选拔人才的最重要的渠道,是任官的最公平制度,若是能因为一个皇子的出现就放松,那这制度才是完蛋了。 胤祈想,也许比起他们皇子的直接进入朝廷,通过某种考试后才获得资格才是更加公平的事情。 佟丰庆也是特权的一员,他参加的是简单很多的翻译科考试。 胤祈忍不住思考是不是应当全天下的人都一样才算公平... “哎呦..” 他思绪被一阵呻.吟打断,茫然的回头望去,佟丰庆一脸虚弱。 佟丰庆扶着阿隆的手臂,哀求道:“快扶我一下,我腿软...” 瞧他那样,“噗嗤!”胤祈笑开了。 “你怎么还腿软了?” “我一看他进去,想到要考哪些内容就想的多,他要是考上了还得考举人,一想到考不上,我心就跟着哆嗦,腿也使不上劲了!” 佟丰庆哭丧着脸,人家正经考试的还从容些,他这个送考倒是紧张到腿软。 本来胤祈还没想到这里的,但是被人一提,他顿时也是心脏猛跳。 他皱着脸赶紧呼唤人,捂着胸口紧张的不行,“卢保快过来,我也害怕!” 都怪李蟠和陈随风强调了太多次科考的重要,他们竟然也跟着紧张起来。 过来送考五六次的的熟手陈延敬摸着自己的胡子,他看着十五阿哥那边的动静无奈的摇头笑笑。 随风这小子运气好,不仅是能够得到状元郎教导,更重要的是有一群好兄弟啊! 别看陈随风在考试院里面还没出来呢,听说十五阿哥亲自去给他送考的人家都在暗地里琢磨起来。 家里还有没有年龄合适的 姑娘啊,能够和陈随风这个青年才俊配一配。 担心了几天的胤祈终于迎来了陈随风归来?_[(,而在榜单出来后,陈随风的名字被去看榜的小厮念出来。 “第七名!陈随风!少爷中了!中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耳朵灵敏的胤祈,不是当事人陈随风,而是砰的一声跌坐在地上的佟丰庆,紧接着就是哗哗的眼泪。 佟丰庆一哭可就被人误会了! 几人都在等待发榜的酒楼里等着,这里全是等待的考生。 佟丰庆一流泪,别人还以为是他考上了呢! “恭喜陈兄!” “没想到小兄弟年纪这么轻就考上了!” “恭喜秀才老爷!” 佟丰庆嘴一瘪,他还没解释呢,就被围住了。 陈随风愣在原地,紧接着就是笑,没什么别的,就是开心! 深深理解难度的胤祈忍不住凑过去,别看陈随风比他大好几岁,但是只是比他高半头而已。 他忍不住摸摸陈随风的脑袋,疑惑道:“这个脑袋怎么长的呢,怎么这么聪明呢。” 陈随风只知道傻笑了,“哈哈哈哈哈哈,我中了!第七!”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含金量啊!就连康熙听说了也惊讶了一瞬,考中秀才不稀奇,稀奇的是皇子伴读。 皇子伴读考中秀才也不难得,难得是陈随风年纪还小呢。 康熙很是自得的对太子说,“你瞧,朕当初就觉得陈家的孩子爱念书,必能影响小十五好好向学,你瞧瞧,这就考上秀才了!” 胤礽听到消息也是惊讶了一瞬,“这可是难得,这般小的年纪考上秀才,可见他平时用功。” 康熙得到儿L子赞同更加满意,他笑着炫耀道:“小十五也很用功,他念书已经很不错了。” 说话间他又将胤祈的功课拿出来给太子看。 胤礽接过来一瞧,深深沉默了,他五岁的时候写的都比这强多了。 康熙看他神色不对,赶紧又递过去另一份,“你看看这个,这是去年写的,他进步很大的。” 康熙就像是家里溺爱孩子的祖父,正在告诉严格的父亲,大孙子学习很好的! 你看,他都排年级一百名了!虽然年级只有一百一十个孩子。 胤礽诡异的看了一眼皇阿玛,现在皇阿玛的标准已经是这样了吗? 康熙只是一时高兴,不想被太子发现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降低了对小十五的要求。 胤礽正色道:“皇阿玛,儿L子觉得小十五现在的进度远远不够,您看陈随风能够考上秀才,说明李蟠的教书水平是十分好的,那小十五...” “唉?”康熙生硬的打断他,“南巡还是你监国,写份折子上来朕瞧瞧。” 胤礽一听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他赶紧点点头,琢磨起来最近还有什么事。 康熙爱在小儿L子面前做好人不仅是被佟贵妃发现了,甚至胤礽也发现了。 如果没有人待胤祈严苛,那么康熙才是最严格要求那个,但是若是有人对胤祈要求太高,康熙反倒是出来替小儿L子遮掩那个。 这种复杂的老父亲心态,是很难被理解的。 胤礽也并不需要理解,只是发现了偶尔有用。 “皇阿玛娇惯小十五,现在对他念书竟然也要求不多了。” 幕僚一听便笑着道:“太子爷应该高兴才是,皇上虽喜欢十五阿哥,但是没有给他重担的打算,如此才稳妥啊。” 如此十五阿哥也不会如其他皇子那样,暗戳戳的对太子位置有念想。 胤扔瞧了这幕僚一眼,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等人出去后,他才淡淡道:“安排出去吧,以后不必来宫里了。” 能蠢到把小十五也当作忌惮对象的幕僚,在东宫里没有存在必要。 谁都知道他的对手是谁,而对手之外都是可以拉拢的人。 胤礽道:“皇阿玛吩咐我在南巡期间监国,可得小心些。” 留下的不仅是太子,还有直郡王等人。 只有胤祈这样的小孩子,才会单纯因为能出去玩而开心。 “呜呼!”! 半个水瓶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 第 46 章 康熙原定计划是四月出发,八月返回京城。 但是不料太子竟陡然生了病症,康熙放心不下,于是便吩咐推迟了时间出发。 胤祈常去乾清宫,他自然消息更加灵通些。 皇阿玛盯他甚严,一日三餐什么时候吃的,早晨打了几套拳全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换做旁的成年皇子,估计会压抑的厉害。 但是胤祈他自己并不觉得多难受,从小都在父亲身边长大,他对皇阿玛的依赖甚至超过额娘 他年纪又小,没多少需要隐瞒的事情,所以并不觉得皇阿玛事无巨细的了解他的生活有多难受。 同样的,他们父子可不是单箭头,胤祈也非常了解康熙的生活,打从他说话利索开始,从来都是有什么便问什么。 旁人问问皇上最近在做什么还要悄悄的给太监塞银子,然后再避开耳目,这才好听一听。 而胤祈呢? 他想知道什么立刻就问,瞧见皇阿玛心情不顺的时候,张口就直接问刚才谁来了。 头一次他说出口的时候,康熙甚至愣了好半天,上手就呼噜他的小脑袋,心里着实惊奇的厉害。 康熙打从登基开始,只有一个人会直白向他询问发生了什么事,那就是太皇太后。 而在他掌权之后,即使是太皇太后也只能侧面探听,不会莽撞的直接问他。 胤祈眼神清澈,里面满满的都是好奇,他问了,康熙也就告诉他了。 那时候,他才两岁零三个月。 等到康熙习惯了胤祈也会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再改掉这个习惯也不好改了。 也就是老大胤褆和太子心眼都算好,没有坏心思的利用弟弟,不然他两个到胤祈这里套话,一套一个准。 那还需要小心翼翼的打听发生了什么事情。 捷径摆在眼前,可惜眼下黑,没人发现呢! 胤祈中午到乾清宫蹭饭的时候就瞧出皇阿玛状态不对,情绪似乎有些低沉,他便直接问道:“皇阿玛,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康熙无奈瞧他一眼,亲自拿着筷子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吃你的饭吧。” 胤祈把排骨放进嘴里,牙齿和舌头灵敏的合作,突突的吐出骨头,真是一块懂事的排骨,自己就干干净净的脱下肉来。 他厚脸皮道:“皇阿玛,我来都来了,你就告诉我吧,不然我心里也惦记着。” 其实事还并不复杂,康熙也说不上难过,说不上开心,就是心里泛着淡淡的一缕思绪。 等到用过午膳,午睡之前,胤祈还是心里痒痒的想要知道怎么回事。 康熙无奈,只好告诉他,也不是难打听的事。 胤祈要是非要知道的话,到门口找个小太监,保不齐都能知道今天上午发生了什么。 进出乾清宫的就那些人,报了什么事情也差不多都能猜出来。 只是他自己倔的很,就是想从 皇阿玛嘴里听到。 康熙道:“三日前,索额图去了。” 他微阖眼皮,神情淡然的叙说这件事。 胤祈瞬间瞪大了眼睛,索额图?那个关押的索额图,二哥的叔公。 他嘴巴快,“那二哥生病……” 二哥是不是因为索额图去了,才悲伤之后生病的? 康熙轻摇头,他悠长的叹息一声,道:“十六那日,你二哥发热,索额图是二十三日的时候不进水米,二十五日去的。” 康熙的寝殿内,胤祈抱着长长的软枕头,他乖乖的趴着听皇阿玛说话。 也许是胤祈嘴巴一直快,总是会问为什么,所以康熙习惯了告诉他。 又也许是因为太子病的太巧,康熙哪些心事无法告诉其他人。 总之,对着胤祈清亮的目光,康熙敞开了心扉。 他一个翻身躺在床上,盯着上面的帐子瞧,忽又道:“索额图是有功的……” 胤祈抱着枕头趴在旁边,侧着脑袋看皇阿玛,呼吸声静静吹在耳边。 皇阿玛不需要他回答什么,只是需要说出来。 人对死人总是格外的宽容,人死之后又念着好了。 康熙心绪复杂,他回忆道:“索额图年轻时候英武不凡,他还做过你皇玛法的銮仪卫。” 胤祈点点头,皇玛法就是他皇阿玛的皇阿玛,是他的祖父。 銮仪卫是皇帝的仪仗队,所谓的侍卫中的门面,可见索额图年轻时候也是能够靠脸吃饭的。 他好奇问道:“那他长的很好看吗?” 康熙犹豫了一下,最后诚实道:“还行,主要是身高体格看着好,脸看着也威武。” 被胤祈的问题打断了回忆,心绪松懈。 :他这个人最好的时候都在前四十年,过了四十便十分讨人厌。” 康熙哼了一声,不知道又是想起什么,“盼他下辈子好好做人吧。” 胤祈心里啧了一声,望着皇阿玛的侧脸,已然知道他不再怪索额图了。 康熙瞳孔涣散了一瞬,出神的想着没有告诉胤祈的那些。 比如说,索额图是断断续续的身体困倦,紧接着就是静静的坐着,索额图不是生病,只是老了。 比如他已经猜到了,太子早就知道了索额图可能不行了,但是忍着没去探望。 忍着忍着,不知道心里想了什么,思虑过重,又不小心吹了风,就此病倒了。 老四送来的折子里面也说了清楚,索额图知道太子生病,心里担心,也跟着昏沉起来,才短短几l日就去了。 而太子得知索额图死了之后,心思沉重,他的病即使有太医的精心照看,也仍然是不见起色。 康熙虽然心软了些,他愿意开口跟小儿子说说索额图的好。 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索额图必须死。 康熙突然转过头,他看着胤祈的小脸,“你呀,要是永远不长大该多好。” 永远不长大,就能永远像这样趴在他身边,听他讲故事,可以放心的告诉胤祈很多事。 可康熙又在期待,他期待自己的小儿子长成一个俊郎不凡的少年,期待他能建功立业。 可他已经五十一了,他又能活多久呢…… 康熙从很小的时候就在面对着死亡,先是皇阿玛,后来又是额娘,再以后还有他的妻子。 只是索额图的去世让他意识到,他已经不年轻了,离死亡也许只有一道门槛。 他伸出手指摸摸胤祈耳边的鬓发,“小十五要多久能长大呢?到时候皇阿玛已经老了。” 胤祈看着皇阿玛脸上复杂的神情,心里一怯,凑过去搂住,软乎乎的撒娇:皇阿玛,我不要长大了。?[(” “为何不要长大呢?” 他瘪嘴嘟囔起来:“我不要皇阿玛变老,我要皇阿玛永远陪着我。” 康熙轻笑一声,“那可不成,你还得娶媳妇呢,将来还得生个儿子,叫皇阿玛看看一个小号的你。” 康熙突然来了兴致,回忆起来胤祈更小时候的趣事,“你小时候最是精神,朕一去瞧你,你总是醒着呢。” “后来有一次,我特意待了许久,一直等到你睡了,你睡的喜欢攥着拳头捧着脸睡。” “嬷嬷要把你手放回襁褓中,你还不乐意,朕就说,可别箍着你,若是怕冷就多加些炭火,银丝炭都从乾清宫拨过去。” “你额娘还说朕是太娇惯你了……” 虽然现在的小十五也很好,但是老父亲就是会更加怀念幼崽时期的小孩。 “呼…呼…” 声音传来,康熙扭头,他哭笑不得的发现胤祈已经睡着了。 康熙轻手轻脚的把胤祈挪动了一下,给他盖上薄被,“你倒是个心大的,万事不耽误吃饭睡觉。” 康熙莫名笑了一下,他自言自语道:“这也是好事,是个干大事的人。” 另一头的毓庆宫,太子的病渐渐好了些,人也撑着坐起来,还能靠着软枕同太子妃多讲些话。 胤礽脸上还是带着病气,人也有些无精打采,太子妃亲自给他喂了几l口水,润润喉咙。 太子妃道:“殿下有什么便尽可吩咐,妾一定做到。” 她神态温婉,一派大气,坐在那就叫人觉得,她是要母仪天下的。 胤礽此刻却没有他的妻子一般有气势,他眉眼清俊,平日里带着些漫不经心的傲气,此刻却泛着几l丝忧郁。 他对着太子妃叮嘱道:“赫舍里家这一支没什么能出头的人,叔公一去,旁人也撑不起来,没落只怕就在这几l十年了。” “家里还有几l个未嫁的格格,你帮着操持一二,另有旁支的一个小子还算机灵,我叫人给补了个缺,若能出头,也是他的运道。” 太子妃拿着帕子给胤礽擦擦额角的细汗,“殿下放心吧,这些都是安排好的,你好生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 胤礽扯着嘴角,想要笑 一笑安慰太子妃,但是他心里实在是难受。 索额图即使是被皇阿玛盖章的奸人,可是叔公从来对得起他,他理智知道甩掉索额图更好,可是心里却密密麻麻的愧。 本来压的好好的,可是索额图身体不适,他心里也担心,没想到却是他先病倒了。 索额图本就年老,身体不适多月,加上听闻他生病便跟着担心,没想到突然便去了。 胤礽捂着胸口,苍白的脸上带着复杂的情绪,他竟是连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虽然心中含愧,但是胤礽毕竟现在处境很好,太子之位稳固,皇阿玛注意力被小十五牵扯,不再紧紧抓住他,他脑子清醒的很。 索额图和他两个儿子都是实打实的犯错,不容辩驳,家中人也不争气,他能做的就是尽力给剩下的人安排好一些。 也算是他对叔公的最后的交代了。 两人多年夫妻,太子妃人又聪慧,懂他这些心思。 也许是康熙四十二年真不是个好年头,又或者是今年本也不适合出行,事情一波接着一波。 先是太子生病,索额图去世,康熙自然不能在太子还病着的时候出京,万一有个万一,都赶不回来。 别觉得夸张,这时候的医疗条件就是这么的不值得信任。 太子一转好,康熙就继续准备南巡,可谁料隆科多咔嚓没了。 隆科多本来被下了大牢,但是因为病在狱中,人也看着不好,佟国维担心之下生病了,康熙只好开恩准许隆科多回佟家治疗。 在隆科多的嫡福晋小赫舍里氏的精心照看下,隆科多终于咽气了! 表弟死了,自然不可能打乱康熙的出行计划,但是国舅佟国维老年丧子,承受不住打击,也倒下了。 这可是仅剩的一个舅舅啊,康熙怎么可能不担心。 他立即又吩咐奴才准备好,他要先去探望佟国维。 胤祈自然也得跟着前去,毕竟死了的是他亲舅舅。 作为外甥,胤祈怎么也要上柱香的,另有一些葬礼的仪式,若是为了给佟家面子,胤祈也应当参加的。 但是吧……这时候康熙就体现出双标了。 索额图死了,他就一笔勾销,准许赫舍里家接人回去葬礼规格按一等公走。 但是到了隆科多这,虽然是表弟……可他对康熙没有功啊! 康熙拉着胤祈不撒手,在佟国维面前一脸感触的怀念隆科多。 “隆科多少年时就颇多意气,朕当时就说要好好规整他,他若是能够沉稳些,必成大器。” “没想到他这个人竟然冲动,还被女色迷惑,以至于犯下大错,罪证摆在那里,朕想要容情都没法子。” “反省之后若是能洗心革面,朕还打算叫他再回朝廷,可没想道他运道如此,竟然就去了。” 佟国维听的老泪纵横,皇帝外甥能够亲自到佟家来安慰他,已经很给面子。 更何况说的是隆科多,他早年丧子, 没了叶克书这个样样都好的嫡子,好在后来又有隆科多能够撑起门楣。 “皇上,我……我心里难受啊!我的儿啊!” 佟国维的声音很低,哭泣声从胸腔传出,他老泪纵横,痛苦的无以复加。 胤祈的后背被推了一下,康熙推他上前亲手给佟国维擦了眼泪。 若是别的时候有这样的待遇,佟国维必然是十分高兴的,可是如今,他的嫡子皆早他一步而去,他也没法控制自己继续表演什么。 康熙微微叹息,眸中却一片冷静,他拉着佟国维承诺道:舅舅放心吧,舜安颜是难得的青年才俊,做事谨慎小心,朕以后会多给他一些担子。?[(” 得了这一句承诺,佟国维稍稍缓和,强撑着自己表现出感激涕零的模样,叩谢康熙的恩德。 胤祈在旁扶着外祖父,不叫他跪下。 别看康熙对着佟国维如何追忆隆科多,还得看他的举动啊! 若是真的怀念隆科多,那么胤祈作为亲外甥一定会被康熙吩咐去走一走隆科多的葬礼流程,给他死后哀荣。 但是现实却是,康熙私下里嘱咐胤祈只去倒一杯酒就是了。 胤祈虽不解,但是他听话的照做。 康熙瞧他乖巧,心里暗道果然还是得听钦天监的。 怎么回事呢?因为康熙自己觉得,胤祈年纪太小了,去参加亲舅舅的葬礼,若是走那些仪式万一冲撞了吓到小孩怎么办。 钦天监的老油子自然听出来皇上的意思,赶紧就是顺着说。 对啊对啊,皇上您担心的对,十五阿哥年纪小,别冲撞了,而且隆科多不是好死法,不吉利! 瞧,康熙嘴上怀念隆科多,但是心里担心的却是冲撞胤祈怎么办。 胤祈过去倒酒的时候,他看到跪在前面的小赫舍里福晋。 她跪的直直的,脸上都是眼泪,可是胤祈却莫名觉得她好像整个人都不再如之前那般压抑了。 他抛开脑中思绪,从酒瓶中倒出酒来撒在地上。 一杯。 两杯。 三杯。 “叩!” 佟家的女眷和小辈们跟着声音叩首,叩谢的是胤祈这位前来祭奠的宾客。 胤祈走之前鬼使神差的回头望了一下,小赫舍里福晋慢悠悠的抬眼看着隆科多的牌位,仿佛带着讽刺。 嘶……胤祈一摸脑袋,不敢细想。 隆科多,也是咎由自取。 佟国维虽然经历了丧子,但是被康熙亲自上门安慰之后,他坚强的挺了过来。 但是另一个人竟然也病了,裕亲王福全倒下了。 康熙赶紧派老八去探望他二哥,他可就只这一个亲哥哥了。 顺治子嗣不丰,一共只留下那么几l根苗,里面还有不知死活和康熙对着干的,而全心辅佐的福全对比之下就非常讨喜了。 八阿哥一向会做人,福全这个皇伯最喜欢的侄子就是他。 八阿哥一去探望,福全还真有了些精神,特意叫儿子保泰执笔,以他的名义写了折子呈给康熙,里面尽是对八阿哥的赞美之言。 康熙本来还担心这个哥哥呢,结果收到折子的时候一点不觉得欣慰了! 裕亲王福全喜欢老八不是秘密,很多人都知道,不过自己病了还惦记着上折子给侄子说好话,康熙心里就不大舒坦了。 他派老八去探望福全,是展示自己对兄弟的担心。 老八确实聪慧,可他聪慧太过,把康熙交代的事情办成他自己的事情。 老八得了个好名声,得到了宗室好感,康熙这个提出的人反倒隐身了。 更何况,福全这姿态,反倒像是康熙不识儿子能力,委屈了老八这位贤德皇子一样。 胤礽敏锐的察觉到皇阿玛心中淡淡的不满,思及大哥最近动作和老八的那些小心思…… 他皱眉担忧道:“听说皇伯不见好,要不儿子也带着三弟…还是四弟去看看吧,四弟之前在宗人府和皇伯共事过,也更好说说话。” 胤礽提的人选是和他交往不多的老四,康熙一听自然明白怎么回事。 老三本来就说话莽撞,没得给福全气死了,所以还是老四跟着去好。 康熙心里还为老八这事不痛快呢,一听太子要去探望就拧眉阻止,“你身体也才好没多久,老八已经去过了,就别去那么多人耽误福全养病了。” 胤礽心里笑笑,成了,皇阿玛的称呼是福全,而不是你皇伯。 他见好就收,只点点头,说自己会送些药材过去。 康熙心里不痛快的事,只有他自己和太子两个人知道。 而八阿哥甚至还以为自己做的不错呢…… 南巡是早就定下的行程,人力物力都用出去了,能为了太子拖一拖,那是储君,国之少主。 但是不会因为裕亲王而拖延的。 即使太医院呈上的脉案情况不好,康熙也必须出去南巡。 此次却只带上了老四、老八、十四和胤祈。 本来不打算带八阿哥去,但是裕亲王那次给康熙弄的心里不痛快,就加了他名字。 不然就在京城继续和裕亲王叔侄相合,倒是显得康熙这个出去南巡的皇帝很无情了。 学会了暗戳戳发力的太子爷,深藏功与名。 胤祈看看上船前还依依不舍叮嘱奴才多去看望皇伯的八哥。 他眨眨眼睛,突然有点疑惑,八哥真的比他更聪明吗?! 第 47 章 南巡有两大目的,第一是治理黄河,皇上亲自巡视堤岸。 康熙三十八年,康熙第三次南巡的时候,他亲自乘坐小舟,不避水险,他登上堤岸用水平仪测量。 第二个目的则是政治上的,康熙得亲自出现团结江南汉族中的士大夫们,展示出朝廷是遵循汉人上千年的统治方式,士大夫仍然是朝廷的中流砥柱。 今年则是与众不同,因为有了水泥的出现,修堤岸更加便利,许多曾经因为材质或者资金原因而无法实现的计划,如今都可以完美的完成,治河的压力减轻了很多。 水泥不是万能的,它并不能解决所有的水患问题,但是对于水患地区的百姓确实是一剂救命良药,让他们可以安心种田生活。 它的出现是技术的一次革新,新材料展示出的能力让康熙看到了更长远的地方,他作为一个并不年轻的君主,逐渐开始了新的思考。 跟着去的四阿哥胤禛,他就是为了治理河道而去的,同行的也有李光地等大臣。 实际上从今年开始治河已经不是康熙的心中的第一等大事,他更多的是为了笼络江南汉族。 因此,此次出行的目的便是如此,还带了不少学问很不错的的八旗年轻人,方便进行学习和展示。 为了扩大江南士大夫的仕途,康熙不仅是广泛的增加学额,甚至还亲自接见,以表示自己对读书人的欢迎。 他对很多的大学者还赐他们扇子、匾额等,通过这些活动,拉拢汉族的士大夫,进而使他们依附朝廷,巩固统治。 当然了,能够到康熙面前的都是被精挑细选出来,确保肯定是有依附之心的人。 南巡的船只并不算多大,最长的也不过是船身长十米而已,只不过是为了能住下这么多人,并且还有带着的物资等,于是组成了一个浩浩荡荡的船队航行在水面上。 胤祈登上的自然是专属于他自己的小船,位置也是刚刚好。 康熙的船只在第三艘,紧跟其后的是四阿哥胤禛,胤祈则在四哥之后十四哥之前,末尾的则是八哥。 康熙的口头说法是,小十五年纪小,头次到江南去,又是不熟悉的坐船,他难免有些不适应,便叫他在哥哥们中间,也好多个照应。 至于十四虽然已经成婚了,但是他年纪也不大,又和胤祈的年纪差得最少,兄弟二人在中间正好做个伴。 如此顺理成章的将老八胤禩安排的离龙船最远。 康熙的情绪是很少会被别人察觉的,除非是贴身伺候的奴才,才能够敏锐的感觉到一二。 但是他们顶多是能感觉到皇上心情好不好,却无法感觉到他是对谁起了这样的态度。 而如今就是,康熙心中隐隐对老八的行为不太满意,但他并不会会把这件事说出来,面上也从不表现。 甚至于出行之后还经常叫老八到龙船上去,和大臣们讨论事情的时候胤禩和胤禛是一同在身侧的。 到了这里,康熙的心中 不悦也不能说是他本人就小气古怪,只能说是立场不同。 胤禩的做法讨好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讨好康熙。 他是既得利益者,满心以为做了份好差事,但康熙对他做得却并不满意,因为没有达到康熙想要达到的目的。 八阿哥只是想着展示自己,让整个朝堂看到他的性情看到他的能力,他努力的拉拢宗室,和很多人关系都极好。 可康熙并不需要他如此做,他只需要支持八阿哥代表他去展示皇帝本人对自己亲哥哥的关心就足够了。 而不是他们叔侄情深死,显得康熙是个坏人一般。 至于拉拢宗室更是了,皇帝和宗室的关系本就微妙,在拥有共同敌人的情况下,他们自然是先天的利益共同体,毕竟是同一族的。 但是那种需要他们团结在一起的敌人,除非亡国的时候会出现,其他时候他们之间只有微妙的权利争夺关系。 要知道在康熙还没有亲政的时候,鳌拜虽然是嚣张跋扈的权臣,但宗室里并不是没有能够牵制他的人,当时的安亲王岳乐能道没有办法牵制鳌拜吗? 别说牵制了,当时宗室里的一些亲王若是站出来统一口气,当场弄死鳌拜也不是不行。 但是他们没有站出来,嘴上说的是鳌拜等人跋扈但是没有对皇帝动手,只是对着同为辅政大臣的其他人威逼,他们宗室没有名头出面。 可实际上还不是因为他们也不想皇帝亲政,康亲政晚一天,他们所能拿到的权利就更多。 所谓的议政王大臣就是如此,跟皇帝的关系不仅是合作,更类似于所谓的相权和皇权之争。 而康熙想要收拢手中的更多权利,想要成为能够一言九鼎的皇帝,就不得不压制着宗室的发展, 他得考虑到他如今是个强势的皇帝,所以可以叫宗室听从,但万一之后有皇帝软弱呢? 所以从一开始就不能叫宗室的权力无限制的扩大。 可偏偏八阿哥没有理解这些想法,别说胤禩了,在整个朝廷上,估计只有太子和康熙两个人能明白这种想法。 屁股决定脑袋,没到那个位置是想不到这些的,即使是后人评判也只是就看看资料上的文字,那里能理解每个人的想法呢。 八阿哥还是想着展示自己拉拢人的时候,他不会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错,其他人也不会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错。 就是胤禛,也未尝没有这样的想法,不过是一条路已经被八阿哥走了,他自然不能再去走。 而康熙这个人便是,他要是当时就立刻骂你,训斥你做得不对,那他便是真心的想着你是他的麾下的人,他要你改。 可他闭口不提这事儿,那心里已经给你盖了章,人已经被疏远了。 康熙自己心里也会想,老八这么做是真的没有意识到叫他办差的目的吗? 还是说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想着要拉拢大臣们。 说到底,他们父子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能将这些话说出来 的程度。 即使是如今的太子同康熙也是无法说这些话的,皇室的父子不是父子,可以当成亦师亦上司的关系,唯独不能单单当作一个纯粹的父亲。 当一个皇帝想要演戏的时候,任谁也是分不清他的真情假意的。 就如同跟随来的几个皇子,谁都没有意识到,其实康熙本人是故意将八阿哥排在了最末的位置,离他远点。 只有胤祈隐约感觉到了皇阿玛的不满,但他一贯是个听话的孩子,父兄之间的矛盾,他从来不往身上揽。 别说父兄之间了,哥哥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他顶多跟着劝几句调和一下,涉及朝堂的事情他也闭嘴只是听着。 他知道自己不够聪明,看不清那么太多弯弯绕绕,更何况即使他想说什么,估计也没人听他的。 皇室的一大弊端,净出些倔强种子,一个个都觉得自己做得最对,谁来劝都没用。 胤祈虽然隐约感觉到皇阿玛的情绪了,但是他转头就不放在心上了。 毕竟也没个人会过来问一句,你对皇上现在对八阿哥的态度怎么看呢? 没人问,他自然抛在就脑后了,叫他多思多虑,实在是为难小狗了。 他一门心思都是在探索新地盘上,南巡有趣就有趣在必须坐船航行,这比起去草原又是另外一种非同寻常的体验。 他只是在畅春园的小湖中坐过一两次,也不过是奴才们划着船,他在上头玩一会。 不过是摘着荷花叶子,拨弄几下湖水,最多拿着网子捞鱼,下水是不可能的,会把老父亲吓到发怒。 胤祈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所以其实刚一上这船,他还略有些失望。 这也和想象中差的太多了吧.... 康熙南巡时的排场并不大,每次随行的人不会超过三百人,远远少过木兰围猎的人手。 不过也许是环境不一样,去草原可以沿途补充物资,还能自己打猎,花费没那么多。 可是南巡若是讲究排场,这个消费就高很多了,相当于军事演□□是比政治会议花费多的。 这次总共带了三百一十余人出行,还是因为多了胤祈这个年纪不大的皇子,他自己伺候的奴才加上嬷嬷就有十二人了,康熙身边也就九个啊! 甚至很多到的地方,还要自己搭帐篷住宿,当地官员接驾的时候也并不需要全部跪下,只有官员跪下行礼。 大多数的百姓还是站着观看的,离的最近的百姓也有跟着下跪。 胤祈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岸上有个妇人拉着两个孩子一起看。 妇人自己是跪下的,但是两个孩子还闹腾着在她身边跑跳,也没有官员派人去梳理这些。 康熙所乘坐的船唯一能看出不同的一点,也就在于船上有悬挂的龙旗了。 胤祈站在船头把着栏杆,风从东面吹来,船帆鼓起,吹的他睁不开眼睛。 他眯着眼睛仔细一看,前面有一个身影,藏蓝色的身影转过来,是四哥。 小孩稚嫩的声音响在水面上,“嘿!四哥!” 两人的船靠得很近,胤禛听见动静也勾起嘴角,眼睛泛着笑意,他也招手回应弟弟的热情。 他心道,十五弟果然还是最喜欢他,一分开都忍不住找他打招呼,不像老十四,现在还在老八那里,避开他这个亲哥哥呢。 在所有跟随出行的人员乃至于沿路前来进谏的官员眼中,所有人都认为带着的这四个皇子是受到皇上宠爱的,都是皇上很喜欢的儿子。 四贝勒胤禛是主持治河的一员,水泥第一次用在河道上就是他和李光地一起领头办的事,此次出来,少了谁也不能少了他。 而八阿哥的名声传得很广,一位温文尔雅的贤王,更何况随行的人中,还有个替他传播名声的李光地,更显得人缘十分好。 他还常常在皇上身边跟着其余官员讨论事情,更显得受宠,他可是有爵位的皇子中年纪最小的一个。 剩下的十四阿哥胤祯虽然还没有证明自己,但是他已经显露出一些天赋,还有八阿哥总带着他一起,也很是瞩目。 最后的胤祈作为被宠爱的小皇子,则是人尽皆知,毕竟是皇上的亲表妹所出,小小年纪已经去过木兰了,如今还跟着去南巡。 胤祈站在船头朝着四哥挥手的时候,声音实在是响亮的很,附近几条船都听见了动静。 随行的侍卫抱着刀站在船头,还有负责行船的小吏过来搭话,“大人您安,刚才听到的动静不知道是?” 侍卫黑黝黝的脸上露出雪白的牙齿,人并不高傲,他随口便道:“声音里还带着奶气呢,可不就是十五爷了。” 小吏心下稍松,他们这条船上住着的都是侍卫,看到领头人好说话,剩下的行程自然是更好相处的。 他虽然只是试探一二,但是也是心里好奇,感叹道:“没想到十五爷如此活泼。” 侍卫扭头瞧他一眼,拍拍他肩膀,“那自然,十五爷也是好说话的主子,过些日子你就知道了。” 小吏连忙拱手,“还未请教大人名讳,您?” 侍卫挑眉,“我叫祖温韦,也别大人大人的了,只是个小头领,客气什么。” 小吏心下好奇,别瞧他们这些小吏人微言轻,但是能够长久在一个位置的还真只有他们这样近乎传承一样的小吏。 脑子不笨的小吏很快就从祖温韦提起十五阿哥的口气中察觉到他出身不简单。 几日后才借着机会和混熟的其他侍卫那里问出来背景。 “你说祖头儿啊?他是汉军正蓝旗的,家里倒是没什么人,不过他是十五爷奶嬷嬷的准女婿,这次从江南回来就要成亲了。” 皇子的奶嬷嬷可是了不得,要知道他们这次去的江南,那几家显赫的人里面,李家、曹家,孙家,他们几家的老太太就是给皇上当奶嬷嬷的! 另一头,住了好几天的胤祈突然间发现南巡竟然也没有那么有意思,这还比不上去蒙古的时候 好歹 去的路上,他可以到处骑马,活动范围大的很。 可出去南巡走水路的时候胤祈只能是在船上待着,水边的风景看多了也不觉得如何有意思了。 他瘪嘴,在床上翻身打滚,“原来也没那么有意思呀。” 卢保还在一旁整理东西,看他实在无聊便提议道:“要不去船头看看,好歹能看到些人。” 胤祈一歪头,实在是没有别的选了,他翻身而起,跳下床来。 一到二楼的船头上他就展开双臂,活动两下感觉自己浑身骨头都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 卢保还是很靠谱的,直接把饭桌挪了过来,努力选了些胤祈爱吃的。 除了航行有些无聊,胤祈觉得还有个地方不适应,那就是吃的食物上,饭菜中多鱼类,可偏生他自己并不喜欢吃鱼。 也不是完全不吃,只是他口味清淡,葱姜蒜等辛辣的食物一概是不动的,可是要做鱼就少不了这些,好在还有带着别的东西,不至于叫他勉强自己吃东西。 反正只有主仆二人在这,就同坐一桌,卢保怕被人瞧见,找了个小板凳蹲坐在旁边吃。 胤祈也知道他规矩看的重,也不去管他,反正他吃饭时候要是说话,卢保也能即使回应。 他自己吃了一碗鸡蛋羹,然后道:“我看你还是挺喜欢吃鱼的。” 卢保也在端着碗吃饭,刚好是又夹了一块鱼,这些日子供应给胤祈的鱼肉多半都是进了他的嘴,少数是给了嬷嬷们。 卢保把鱼肉咽下去才回道:“奴才家就在水边,从小吃鱼吃习惯了,到了宫里反倒是很少吃。” 尤其胤祈是年纪不大的皇子,御膳房是不会端来整鱼的,而奴才的额度是跟着主子走的,卢保也是好久没吃新鲜的鱼了。 胤祈吃饱喝足,还真是不想回到对他来说逼仄的船舱,自己仰躺在椅子上,悠哉的晒太阳。 前面一条船的胤禛则是努力了一上午,他继续研究了些书籍,了解沿途要去巡视水域的具体情况。 他也是随意吃了点东西便出来走走,松松筋骨。 他船头的位置正对着皇阿玛的船,他站在那里一直瞧着也不太好,他就换到了船尾的位置。 正好对着胤祈的船,长八米的船是两层楼的结构,最上方的船头上,摆了张宽大又舒适的椅子,一个小人霸气的坐在船头。 不说别的,他的双腿叉开的姿势酷炫极了。 这画面着实...... 胤禛无奈扶额,他叹息一声,还有点小羡慕,“还是十五弟的心胸开阔啊!” 苏培盛疑惑的看向自家主子,果不其然,嘴里是夸赞的话,那张脸上的表情却不是如此。 “十五爷确实过的比您舒坦呢,奴才听说十五爷今早上还帮着船工拉绳子呢,吓的侍卫们哭天喊地的,好在是索嬷嬷出来了,这位爷才消停。” 胤禛忍俊不禁,笑道:“确实是他的个性!” 因为南巡是带着政治目的的,人数 又比较精简,所以皇子们也会带上一些合适的人。 胤禛那里就有他的启蒙师傅顾八代,这位也是个有才学的人。 胤祈这里,他师傅李蟠本来就是江南人,还是状元,他去南巡那就是回乡! 陈随风也紧跟着脚步,他可是打算正经考科举的,能出来游学一趟,必能收获颇多。 不过陈随风就不能带什么伺候的人了,他还得侍奉没人照顾的师傅李蟠呢。 这几日,陈随风半点没有公子哥的架子,亲自给师傅铺床,又是整理衣裳,又是侍奉笔墨的。 胤祈一过来看到陈随风竟然在晾衣裳! 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难以置信的一看,竟然是真的! 别看仅仅是哈哈珠子,但是陈随风在宫里伴胤祈念书习武的时候也是有小太监伺候他的,作为一个正统的读书人,他其实比阿隆等满洲子弟还要龟毛的多。 胤祈惊的眼睛都要掉下来了,难以置信:“你这是什么时候转了性子了!” 陈随风面色从容的一抖衣裳,随手在衣裳下摆上擦干净手上的水珠,卢保都忍不住细细瞧瞧他是怎么了? “有什么奇怪的,侍奉先生本来就是弟子的本分。” 胤祈和卢保面面相觑,好像还真是啊! 李蟠也被陈随风触动了,这几日学生的用心待他真如师父亲一般。 李蟠面色动容,正好胤祈也在,他便开口问道:“随风,我知道你没有师父,便想问问你,可愿拜我为师?” 他说这话也有些忐忑,毕竟拜师是个慎重的事情,师徒关系就如同父子一样亲密,也许陈随风还需要问问家里的意见。 没想到陈随风的反应却出乎意料。 陈随风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他急切的看向师傅,“难道师傅以前没把我当弟子吗?” 李蟠被这一质问,一下子心虚了一下,解释道:“毕竟不是正经的拜师啊。” 拜师是需要有仪式的,不是仅仅说授课就可以,考上功名的读书人也有更愿意教书的。 他们在家乡开了书院,亦或者只是启蒙班,虽然都是学生,但是和正经拜师是不同的。 李蟠拉着陈随风是解释明白了,但是还有一个人也在呢! 胤祈终于是听明白这意思了,师傅觉得陈随风读书也认真,品行也好,所以要收陈随风为弟子。 可是..他呢.... 胤祈满脸幽怨的看着师傅,颤抖的指着自己,“那..我呢?” 他很喜欢师傅的,一直很听师傅的话。 他委屈的大眼睛看着李蟠,非要个说法。 “这......”李蟠揣着袖子一脸唯唯诺诺,“这......” 李蟠闭上眼睛,他虽然喜欢胤祈,但是这份爱没有达到盲目的程度。 要知道这这次可是去江南啊!他的家乡父老都在啊! 胤祈期待的看着师傅,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消失,“好啊,师傅说喜欢我原来都是哄我的!” 陈随风知道师父和胤祈只是在闹着玩,因为即使胤祈念书不好,李蟠也是很喜欢他的。 他幸灾乐祸道;“好了,别闹了,一会师父都该哭了。” “好啊你!”胤祈瞪大眼睛,冲着陈随风就过去了,“还敢和我炫耀!”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吃我一掌!” 两人很快闹到一处,李蟠也是嘴上劝着,眼睛却笑的眯起来。 最后还是胤祈这个天赋异禀的棋高一筹,而陈随风这个弱鸡惨被压制。 胤祈得瑟的压住陈随风的反抗,“还不快认错。” 陈随风笑的不行,“壮士饶我一命吧。” 胤祈得意洋洋,转头对着皇阿玛就开始炫耀起来。 康熙看他向来有滤镜,自然觉得十分可爱。 还调侃道:“等到了江南,我可不敢把你放在曹家了,怕你给他们家子弟收拾个遍。” 因为南巡走的地方太多,不仅是水路还有不少陆路,康熙也是怕胤祈奔波太多生病,所以是打算把他放在曹家,等从山东回返的时候再带上他。 胤祈听着皇阿玛调侃,一摆手“顺手的事!” 康熙笑的捂着肚子,这下是真怕他去曹家作威作福了!! 第 48 章 江宁是‘六代豪华’‘十朝京畿’之要地,曾有天下望县、国中首善之美誉,可见其繁华。 顺治一年,改南京为江南省,应天府为江宁府、辖江宁上元等县,境内不仅有大大小小的山丘,还有两大水系,一为秦淮河,一为长江,秦淮河纵贯南北,成为一名景。 胤祈从船舱内出来便迫不及待的站在皇阿玛身后等好,他对陆地可是向往已久。 一路到江宁也有可以下船修整的时候,但是那时候的皇阿玛都是在和各地官员讨论正事。 他既不能和哥哥们一样坐在那听着,又不能独自出去玩耍,自然无聊。 南巡带的人并不算多,专职护卫康熙的那些侍卫是不能动的,顶多能拨出几个给胤祈。 他自己倒是胆子大,不觉得会有危险,但是四哥可不允许他这样干。 康熙忙着处理政事,还没腾出手来,恰好老四愿意接手,他便将小儿子的事情甩给四儿子,物尽其用。 还真别说,胤祈不怕额娘,对着皇阿玛虽然偶尔老实,但是根本不害怕。 唯独几个厉害的姐姐的能叫他安分,哥哥里面唯一叫他发怵的也就是四哥了。 太子一哥虽然也教育他,但是大多数时候还是很纵容的,撒娇卖乖总能糊弄过去。 而四哥就不同了,若说在传统印象里,似乎四哥待他才是真正的严父模样。 胤祈对着四哥会^_^嘿嘿笑着说好话,还是因为他是个敏锐能感知到情绪的,自然明白四哥虽然看着严,但是心里是为了他好。 所以即使他想耍无赖,也不好意思,更何况四哥待他极好。 胤禛心思也细,知道胤祈不大喜欢吃带腥味的鱼类,特意把自己那份里面的一些鸡鸭羊肉拨出来给他送来。 胤祈吃着四哥送的肉,吃人嘴短还感受到哥哥的爱,那里还敢犯浑呢,只能是乖巧听话了。 康熙这次只是带了四个皇子,两个哥哥,两个弟弟,十四阿哥胤祯自愿跟着八哥走。 胤祈又被康熙交代给了老四,一人带一个也是公平的很。 好不容易到了江宁,总算是能够回到陆地上了,胤祈的兴奋不言而喻。 他站在皇阿玛身后,努力板着小脸,展示出皇子的气势,但是圆溜溜的大眼睛已经暴露了他的全部情绪。 他现在只想出去赶紧踩上江宁的土地,然后大吃一顿!快活的跑一跑马! 过来接驾的官员,领头的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看着清瘦,自带斯文之气,说话间同康熙也是十足的亲近。 胤祈落在后面瞧着,有些好奇,他便对着身边的十四哥问道;“十四哥,那个是谁啊?” 一路走来见了不少官员,能够跟皇阿玛叙家常的可没有几个,更别提皇阿玛还关心了一下他家的老太太。 胤祯惊讶的看了一眼弟弟,竟然这个都不知道,他还以为总会有人告诉小十五的。 胤祯正好也没人过 来跟他寒暄,他懒散的搂着弟弟的肩膀,低声给胤祈解释道:“那个就是曹寅了,你应当听过的,他家老太太是咱们老爷子的奶嬷嬷。” 胤祈又瞧了一眼,看到皇阿玛亲自拉着太尬手臂说话,很是亲热的样子,他恍然大悟:“原来那就是曹寅啊。” 曹寅是满洲正白旗的包衣,年幼时候由名士周亮工教诲,年纪稍长就进宫做伴读,侍奉康熙念书。 仕途一路顺利,先是侍卫,后来又是广储司的郎中,康熙二十一年任苏州织造,次年又任江宁织造,康熙二十二年兼了两淮盐漕监察御史。 江南最有油水的二个地方且权力最大的二个衙门,织造、盐政、漕运,曹寅一手抓了。 这还不叫宠信,恐怕也没有人敢说受皇上爱重了。 胤祈对这个人的印象停留在一缸小鱼上。 他书房里有个白玉鱼缸,内侧绘了几尾小鱼,很是可爱的样子,四角上均有精致的动物雕刻,他里面只是放了清水就足够好看。 听嬷嬷说那个鱼缸就是江南的曹家送来的,曹寅任两淮盐漕监察御史的第一年正好是胤祈出生,前后不过二个月。 曹寅听到京里面传来的消息,紧赶慢赶找了手艺精湛的匠人打造了这白玉鱼缸送进宫去,贺十五阿哥之喜。 那鱼缸一瞧便是有童趣的,佟贵妃叫奴才收着等到胤祈能用了便找出来放在书房。 念书念累了,还能看看小鱼休息一下眼睛。 那时候的佟贵妃万万想不到,胤祈的真实情况是看小鱼看烦了再去念书。 胤祈一回想起来还觉得曹寅这个人怪熟悉的,他抬头看看十四哥,“我说怎么这么熟悉呢,我书房里有个鱼缸就是他送的。” 胤祯剑眉一挑,他垂眸看向弟弟笑呵呵的脸蛋,眼皮微微遮住瞳孔,显露几分锋利,“恐怕不是曹大人,而是曹家。” “嗯?”胤祈有些不解。 他看到十四哥漏出不屑的神情,又对着他解释道:“有几家惯来爱送礼,皇子中少有没有他家礼的。” 曹家在江南经营,但是毕竟京城才是政治中心,少不得时时打探消息,皇子们逢大事,成婚封爵等时候,都能收到江南几家的礼物。 有人不屑,有人顾及可能要回礼,有收下的也有退回去的。 退回去的曹家也就知道,不再送礼,顶多是封爵这种大事,别人家都送贺礼的时候,他们才跟着送。 胤祯成婚的时候还不知道这件事,他刚刚开府出去,又没有爵位,府邸也不大,都是十四福晋在打理。 十四福晋年纪还轻,刚嫁人就要执掌一府,成婚两月后才理清那些贺礼,然后就发现了几户江南人家的贺礼。 她心中不解,自家十四爷母族亲戚中没有江南的人家啊,且也没出去办过差,这贺礼如何记挡也是个问题,日后要不要回礼更是个麻烦。 胤祯知道后也是有些蒙,还是八哥提点才明白过来。 曹家等就是左右逢源, 若是能搭上关系正好,被拒绝了也不亏什么。 胤祯本也不当回事,也不是什么贵重礼物,也就是因为从江南大老远送过来才显得有心意。 叫他恼火的是,他偶然发现八哥那里收到的节礼更加贵重。 恼火却不是对着八哥,只是厌烦曹家看人下菜碟。 他自是没想过他半点回应没有,曹家自然也就放弃他这条关系。 而八阿哥收到礼物开始就有心写了信件,又回了礼物回去给曹家的老太太,一来一去自然就有联系了。 关系也是分个亲疏远近,怎么曹家也是一方大员,不至于非要讨好十四这个光头阿哥,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能到处撒。 不过胤祯可不会说出来心中不喜,毕竟八哥同他们关系不错,他也不好耍性子。 胤祈只是听到十四哥似乎不大喜欢曹家,其余内情是一概不知的。 前头皇阿玛和曹寅还在说话,胤祈看的思维都发散了…… 话说曹家老太太是皇阿玛的奶嬷嬷,是不是就是和他的索嬷嬷一样呢…… 皇室的亲人之间的关系,不同于普通人家。 皇阿玛先是皇上,是君主,额娘变相成为了父亲的姿态,至于母亲则是从小照顾的奶嬷嬷。 更何况大清还有个不近人情的规定,既换子抚养,大阿哥胤禔和二阿哥胤祉都是在宫外大臣家抚养。 少数生育了多个儿子的妃嫔才有机会亲自抚养儿子,即使是佟贵妃也只是能养胤祈到六岁,紧接着就得送去阿哥所。 皇子们和自己的奶嬷嬷都是十分亲近的。 胤祈也是如此,他虽然很爱额娘,但是他心里也会惦记着索嬷嬷。 皇子身边的哈哈珠子实际上是不做限制数量的,如果索嬷嬷有个儿子也是能送来给胤祈当哈哈珠子的。 但是索嬷嬷只有两个亲生的女儿,家中的那二个儿子都是她家那位的庶子,她自然不乐意提拔不亲近的庶子,反正十五阿哥是个待人和善的孩子,又念感情。 与其指望没见过几次的庶子,还不如指望他们家十五阿哥呢。 巧合的是,曹寅也是庶子,他并不是曹老太太的亲生儿子。 或许里面有曹老太太的一份原因在,但是本质上也是因为康熙知道曹寅这个人是个人才。 曹寅凭借幼年被大儒教导的经历,加上自身就十分有才华,他在江南文人中的名声是很好的。 他对待那些不愿意出仕的前朝遗老,也是十分用心维护关系。 毕竟康熙的拉拢并不是真的朝廷缺这些人做官,每年落榜的人数不胜数,最不缺的就是想当官的人。 只是江南文人手里握着笔杆子,不然什么时候写上一些书籍,造成不好的影响,再一个便是防止他们站到别人那头。 康熙对曹寅的满意不言而喻,因为他真的干的非常好! 到了如今,康熙已经不是因为对奶嬷嬷的感情而关注曹寅,而是因为对曹寅的 看重而愈发关心曹老太太了。 等到君臣终于叙话结束,众人下船移步江宁织造署。 胤祈站在船上,脚下是软乎乎的触感,他一屈腿,砰! “完美落地!” 看着一步跳到岸上的弟弟,胤祯低头看看空荡荡的手心,他头皮发麻。 一转头果然对上四哥犀利的眼神,赶紧避开躲到八哥身后。 “真不怪我!他跑的太快了!” 坐久了船,一上岸还真些晕乎乎的不适感觉,总觉得脚下轻飘飘的。 还好曹寅准备了马匹,胤祈上去骑了几步,就适应多,嘴上还得叨咕几句:“红玉妹妹别怪我,我就骑一下,绝对不带回去。” 曹寅正好过来送康熙上马车,他站在车边刚好正好听见胤祈嘴里的嘀咕。 他好奇道:“红玉是?” 康熙无奈的笑笑,“是他从小养着那匹马,当成个姑娘家一样养着。” 曹寅也跟着笑笑,心里给自己提个醒,皇上竟然能记得十五阿哥的马匹的名字,可见平时就关注颇多。 就拿他自己来说吧,别说儿子马匹的名字了,他连儿子最近学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眸光一闪,嘴里调侃道:“早就听说十五阿哥骑射极好,果然是有独家秘方的。” 这夸赞深得康熙的心,更何况说话的还是他的爱臣曹寅,心情更加愉悦。 胤禩也跟着凑趣道:“咱们小十五养的仔细,听说奴才们都叫红玉格格呢!” 胤禩长的一幅好相貌,人又温文尔雅的样子,玩笑的又是皇上喜欢听的事。 康熙一笑,官员们也跟着笑起来,一派君臣和谐。 唯有胤祈耳朵灵,听到这群人在笑自己,不乐意的一扭头,他们怎么懂得他和红玉的感情,哼! 御驾一路往江宁织造署去,这是康熙南巡在江宁的下榻之地。 织造署是官府衙门,但是大家都说是曹家接驾,连康熙自己想要把小十五先放到这也是说送到曹家住。 从秦汉时开始,到地方的官员都是居住衙门的,整个官府衙门除去办公的地方另一部分是官员的家眷,所以称官宅。 江宁织造署既是衙门,也是曹家所居之地。 下榻织造署自然是不可能住在前头办公的地方,都是住在曹家私宅。 一早曹寅便打理好地点,将皇上和四位皇子的居住之地安排好,其中胤祈的院子比哥哥们的都大。 因为康熙是打算在江宁停留半月后去别的地方,因为不再是水路,条件相对艰苦,他害怕小十五跟着奔波生病。 别以为身体健壮就可以肆无忌惮,康熙也有早夭的皇子出生后身体健壮,意外生病后迟迟不能痊愈,最后人便去了。 即使康熙心里认为胤祈来历不凡,也不会去冒这个险,毕竟这传说中也有仙人下凡历劫的。 曹寅得了吩咐自然知道十五阿哥在江宁住的更久些,便早就吩咐好挑个大院子给 十五阿哥。 胤禛等人也知道皇阿玛的打算,也没对曹家安排院子的差异而疑惑。 倒是胤禩细细问了曹家的人,叫他们多安排些人过去伺候。 曹笑的和煦只是拱手,“八爷放心吧,十五爷那里必定伺候的妥帖。” 胤禩亲自托了曹寅的手,“大人多礼了,何必如此,咱们也不是陌生人。” “八爷说笑,再如何也是主子,奴才还是得守着礼呢。” 曹寅不动声色打量着这位八阿哥,心中思量不为外人道也,最后开口告辞:“皇上要亲自去后院探望奴才母亲,奴才先去准备,就不多陪八爷了。” 胤禩表情不变,“那大人先去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康熙顾念乳母的情谊,便主动提出要去看望老太太,而不是等着老太太过来给他请安。 毕竟老太太年纪大了,可别折腾到。 康熙今年已经是五十一了,他的乳母也是七十有二,这般岁数的老太太还是安生歇着吧。 曹寅还打算按照常规由曹家家眷在后院门口等候,等待皇上驾临,再迎接叩首。 可是康熙叫梁九功过去传话,不必折腾老太太了,叫曹老太太在屋里等着就是了。 其余曹家人却没有这般的殊荣的,都是按照品大妆的在门口等候。 可尽管再累,每个人脸上都放着光,这是曹家的荣耀! 胤祈本来从船上换到陆地,还有些不适应,起床后仍然有些不大舒服,觉得有些晕乎。 但是他是个实心眼的孩子,每日必须练武,所以仍然坚持着打了两套拳,地方不够没法射箭就叫了侍卫过来过两手。 他梳洗之后才去皇阿玛院子里吃早饭。 康熙见他脖颈上带着湿润就知道他早上仍然保持了练武的习惯。 “可是早起打拳了?” 胤祈点点头,随手拿了一个鸡丝卷扔进嘴巴里,有点甜不太喜欢,又换了一个别的尝一尝。 他一边吃着一边说话:“早上还有些晕乎,打了两套拳之后就好了。” 康熙笑的慈爱看着儿子吃饭,心里对胤祈的自律十分引以为傲,小小年纪就能坚持住可是不容易。 他夸了两句胤祈后还是道:“等会还是叫太医瞧瞧,可别是水土不服。” 胤祈笑嘻嘻不在意:“要说水土不服该是四哥才是,他昨天居然睡不着觉,大半夜念叨诗词,可巧被我听见了。” 四哥那几句诗啊,可是叫他差点做噩梦,早知道就不要和四哥院子挨着了。 康熙一愣,也明白过来,他摇摇头,“老四的长处就是知道努力。” 不过努力再多也得看天赋,在诗词文章上面,老八是比老四强的。 前一半路程,巡视河流更多,胤禛凭借仅有的经验和他扎实的基础被康熙看重,更被沿路的大臣看到了能力,很是敬服这位四贝勒。 但是到了江宁,更需要和江南文人联系的时候,胤 禛就弱了不少。 大放异彩的成了天资更加出众的胤禩,他说话轻缓,笑容也带着暖意,同人交往叫人不由自主的亲近。 康熙自然也将这些看在眼里。 用过早饭便过去问候曹家老太太,胤祈不认得这人,但是思及他自己对索嬷嬷的感情,再代入一下,他就能理解皇阿玛的好态度了。 曹家的男人们在门口等着,女眷们则是在后面请个安,一会儿能进屋子的也就只有曹寅的妻子了。 胤祈只能看到乌泱泱一群的人,男人们都是各色的官服,黑乎乎一片,女子们那处都是一张大白脸上有个眉毛眼睛,别的也瞧不出什么。 胤禛和胤禩已经出去办差了,只有胤祯还在。 他一低头看到弟弟踮脚呢,干脆俯下身抱起来,叫胤祈能够看的清楚。 所谓居高临下就是这样了,胤祈虽然身量不矮,但是到底就是还是个小孩,人一多视野就受到限制。 还好十四哥仗义出手,他才得以拓宽视野,一拍十四哥肩膀,“谢谢哥哥。” 胤祯啧了一声,“哎呦,谢谢哥哥~你还能说出这么软乎的话呢?” 胤祈哼了一声不理他。 好在进了屋子人就少了很多,仅留下亲近的家眷。 曹家老太太头发全白,一派富贵老太太的样子,笑容和蔼,十足的亲人,叫人望之柔软。 她先遵从礼仪的跪下平请安,康熙连忙伸手拦着,胤祈也随着十四哥一起上前扶起老太太。 胤祯看眼色极快,他又赶紧扶着老太太坐下,果然康熙满意。 “嬷嬷别多礼,朕就是过来瞧瞧你,可不想折腾的你不舒坦。” 曹老太太含着眼泪道:“那里会不舒坦,能看到皇上奴才就浑身都舒坦了。” 一方面是真心,毕竟小时候带着的孩子,整日哭了哄着饿了喂奶,闹觉的时候背着哄。 曹老太太即使是包衣奴才,那也是家里当小官的,用不着自己照看孩子,所有带孩子的经历都在康熙身上了,自然感情最深。 另一方面也是表演出来的,皇上惦记她,她就不能让皇上失望,也得惦记着皇上,这才符合皇上的心里期待。 曹老太太细细问候康熙,康熙也问询老太太的情况。 胤祈就在旁听着,不时跟着点头,其实话语根本没进脑子。 突然脑袋一清,听见一句“多照看小十五。” 他瞪大眼睛,怎么了?谁叫他? 康熙一瞧就知道,这小子神游天外,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对着曹老太太一抬下巴,“瞧这小子,尽是被他皇祖母惯坏了,在朕面前也是一副不知事的样子。” 胤祈对着十四哥一耸肩膀,看吧,皇阿玛还惯会推卸责任的。 胤祯心里翻了个白眼,佟贵妃就抱怨皇上惯坏了小十五,皇阿玛就能抱怨皇祖母惯小十五。 一个推一个,谁都知道康熙宠小儿子。 就听这口气也明白,人家康熙只是嘴上客气一下,其实心里觉得自己的崽非常棒呢! 曹老太太可是个精明人物,自然听出来了,笑着奉承道:“十五阿哥天资卓越,骑射念书都好,这般人物被捧着才是应当的,皇上实在是谦虚过头了,叫别人听见恐怕都嫉妒皇上有这样的孩子呢!” 康熙笑着点点头,却又摆手:“嬷嬷可别捧他了,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曹老太太会做人,在康熙话题转移到胤祯身上时候,也依然换了话头继续夸赞。 胤祯一听还有点尴尬,刚才皇阿玛夸小十五,他心里还有点失落,但是轮到自己实在是受不住这种当面夸赞。 他一把拉过弟弟,连忙说:“还是夸小十五吧!我这受不住。” 满屋人一愣,随即笑声传开,康熙更是笑的拍掌。 最后说了几句康熙便亲切道:“小十五还要在这儿多住些时候,等朕返京再接他一起。” “小时侯嬷嬷照看我,如今也托嬷嬷照看小十五几日。” 曹老太太哎呦好几声,又连声说好,“这是奴才的荣幸啊。” 康熙道:“也多给他熏陶一下诗词氛围,也好叫他好生念书。” 胤祈不大服气,他觉得自己诗词还是很有水准的,他师傅可是李蟠!! 第 49 章 江南显赫的人家并不少,在此处经营的包衣亦或者旗人家也是数不胜数,比如伊尔根觉罗氏有子弟就曾在江宁任监察御史。 不过是因为满人家越来越惯于给自己起一个汉姓用下去,仅从名字是听不大出来的。 但是这里头最引人注意的三家就是曹家、李家、孙家,这三家牢牢掌控着江南省的织造职务,甚至于漕运、盐政等也纷纷染指,可谓是权势最盛。 不过要说权力上,那江南省设的两个总督四个巡抚才应当是最引人瞩目啊!为何这三家一个巡抚都没有却最叫人注意呢? 这自然是因为这三家的亲密联系,他们一起抱团在江南生存。 曹寅之嫡母曹老太太姓孙,她侄子就是孙家的孙文成,现在是粤海关监督,但是曹寅已经在推荐他为杭州织造了。 另一位苏州织造李煦则是曹寅之妻李氏的堂兄。 李氏是李西泉儿子李月桂的女儿,而李煦之父李士桢本姓姜,过继给正白旗佐领李西泉。 所以虽然实际上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因为过继之事,李氏就是李煦的堂妹。 如今紧密的姻亲关系自然惹人注目,不过这几家能力确实是强的,所以康熙也任由他们发展。 毕竟只是银钱上,最重要的军政是这几家无法参与的。 胤祈住下的第一天就有江宁巡抚宋荦(lu)送来的礼物,他乍一看到还有些惊讶。 “他怎么也来送东西了?” 毕竟还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其他有送来东西也不过是些江南特产或者新鲜玩物,并不会明目张胆给皇子送太贵重的礼物。 但是叫胤祈惊讶的却是这个人的名字,宋荦,他曾听皇阿玛多次夸赞,这个是个十分清廉的官员。 即使是送些特产,恐怕也不是宋荦自己能够负担的起的,更何况皇阿玛南巡次数多,若是次次送礼,宋荦恐怕都要喝西北风去了。 他一皱眉,突然对皇阿玛所说的清廉有些怀疑,立刻吩咐道:“打开箱子,给我瞧瞧。” “皇阿玛总说这个人清廉为官,一心为民,没想到也学着人家的样子过来送礼了。”他嘴里嘀咕个不停。 卢保一边蹲下开箱子一边道:“这才是正常的,别的阿哥们都有些名声在,他们自然知道该不该送,送些什么。” “咱们这头一次来,估计是怕人记恨,所以连宋大人都来送礼了。” 胤祈一撇嘴,要说出来一次最叫人腻歪的一处地方就是这些地方官员的想法了,一个个都把他当洪水猛兽一样,生怕得罪了什么? 他不满的开口:“难道我是什么凶恶的人不成,一个个显得我跟个小肚鸡肠的坏人一样。” 索嬷嬷正坐在一旁整理册子,都是最近胤祈收到的一些东西,她笑着道:“对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又不清楚阿哥的性情,不怕多做了,就怕不小心得罪了。” 咔! 卢保手上用力,箱子打开, 他一瞧见里面的东西就呆住,他随即一乐,“爷,您来瞧瞧宋大人这是什么礼。” “能有什么礼,这几天都看多,了不得就什么扇子、书画,摆设,没一个我喜欢的。” 胤祈嘴上抱怨,身体还是走过去瞧瞧,他一低头,也愣住了。 不大的樟木箱子里放了七八本书,闻着还有些苦涩的墨水味道。 胤祈皱着脸蹲下,随手从里面捡了一本出来,翻开来。 竟然还是手抄的诗集。 他字虽然写的一般,但是眼光培养的极好,自然瞧出来这笔字不错,但是纸张和墨水就有些不尽如人意了。 闻着味道便知道不是什么名贵的墨,晕染处也能瞧出来纸张不贵,就跟他自己平时做功课的纸张差不多,送人就有些不够拿出手了。 笔锋柔缓,回弯又带着潇洒,很是不错的一笔字。 卢保也是跟着念书的,他自然也瞧出来了,“这些书倒是从来没见过。” 胤祈点点头,本来以为宋荦也跟着经营起来,因为手头宽裕才给皇子送礼,如今一瞧,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贫穷呢。 他哼了一声,“虽然是个好官,但是不是个好人啊!” 竟然给他送这么多书,真是太‘恶毒’了! 他决定讨厌宋荦一天,坚决不看这些书,等回京就甩给三哥,反正三哥喜欢这些。 宋荦是从康熙十年以后任职时间最长的江宁巡抚,他的名声远没有曹家那么盛,但是在康熙心里却是一位能臣。 众所周知的一件事,曹寅是有给京城呈递密折的权力的,他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监察着江南地区。 早就开始科考并且入朝为官的江南大族对他态度很好,但是还有不少不肯入朝的人家是瞧不起曹寅的。 而宋荦则不同,他是真正的饱学之士,他最大的政绩之一就是对明末东林党、复社的遗产加以改变收编,使得江南的文人逐渐适应国家的多民族结构,并且收敛了大批汉人幕僚,保存不少珍贵书籍。 在康熙三十三年,他还亲自捐了自己的俸禄修整东林党的旧书院,东林书院。 种种举措使得他被江南文人推崇备至,即使仍然不愿意入朝为官的文人也是很乐意去给宋荦做幕僚的。 如同索嬷嬷说的那样,宋荦自己也不想送礼的,他自己兜里都没几个银子呢,要是挨个送礼,他家还吃不吃饭了,总不能成天蹭衙门的饭菜啊! 但是毕竟是突然多出一个皇子到江宁来,若是已经成婚的皇子还好说。 当今皇上膝下皇子还真没有浑人,即使是不出彩的五阿哥等都都是挺厚道的人,不至于跋扈。 但是这位十五阿哥是个才九岁,算上虚岁也才十岁,还很受宠! 年纪小就代表着不可控,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受宠就代表性格可能会骄横,这可是极大的不稳定因素。 宋荦并不是传统科举出身,而是大臣之子选任侍卫出身,但是他能在文臣中备受推 崇自然是因为他实力够硬,以诗词享誉文坛,与方域、贾开、徐开肃等人组成了‘后学苑六子’。 那是顺治八年的事情,如今几十年过去了,他已经从曾经的后起之秀成长为如今的文坛大佬。 他心中知多民族的国家结构已经形成,大清这几十年先后撤三藩、□□,压制蒙古,诺大的国土需要更多人才参与进来治理,少数仍然抱着抵抗想法的文人是无法坚持太久的。 不说别的,家中几十年没人当官的话,人才还能培养出来吗? 宋荦是心心念念想让更多汉人出仕的,平衡多民族的关系。 而如果这位十五阿哥是个年幼又骄横的主儿,甚至于他还要在江宁住上一段时间呢,没了皇上管着,万一闹出事情来,反倒对他目前所作的事情是一种伤害。 永远不要小瞧一个权贵出身熊孩子的破坏力。 宋荦送礼过来就是试探一一,若是个待人友善的皇子是,收到书籍之后应当会十分惊喜,毕竟这可是文坛大佬们亲手抄写的珍贵诗集,一定会传话来表示喜欢。 若是个骄横跋扈的,收到这份略显穷酸的礼物,那恐怕就会不满,只要有些动静出来了。 宋荦是打算拼着被皇上厌恶的风险也要上奏,求皇上把十五阿哥一起带走,不要把他一个小皇子留在江宁。 巡抚府内,宋荦摸着胡子等待传来的消息,然后惊讶的发现...一点消息没有... “嘶,怎么会这样呢,怎么没有动静呢?” 他想不到,问题还有别的答案,在好或坏之间,胤祈选择‘或’。 宋荦还是太正直了…… 另一边的曹家也有一样的想法。 曹寅之妻李氏如今才是曹家后院说了算的一位太太,她自然是要负责底下下人安排的事情。 她一大早梳洗整妆,领着人便往曹老太太院子里去,请示下十五爷那里如何照看。 并不是她真的为人谨慎,凡事都要请示老太太,而是曹老太太一早便说过,“十五爷下榻咱们家,是啊咱们家的荣耀,皇上如此安排也是信任咱们家,你们年轻的媳妇经事少,多有拿不定主意的都来请示我,我老婆子还是能操心几日的。” 李氏不是拿不定主意的人,但是老太太的话,你得这么听。 实话是凡事涉及十五爷的,你们不要擅自做主,都来问问我,我老婆子有经验。 李氏立在一旁,小心的汇报着安排,包括提前备好的伺候的人,出行的车马,十五爷若是想出去玩,有些什么地方适合,又叫家中谁来作陪。 曹老太太半阖着眼睛,看似困倦,李氏都怀疑老太太是故意拿乔折腾人呢。 “另有四个粗使仆妇和八个小丫鬟,都是调教好,在外头听命。” 曹老太太抬起眼皮,眼中精光闪烁,开口道:“这儿不对。” 李氏陡然住口,心中有些憋闷,但是恭敬的开口道:“还请老太太示下。” 曹老太太抬 眼一瞧就知道曹寅媳妇心里不乐意,官太太当多,一直被人奉承着,难免心高气傲。 她虽然也是多年的富贵老太太的了,但是一见到皇上的那一面,她就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的紫禁城,说话做事也小心谨慎起来。 老太太瞧了一眼,斥道:“这可是皇子,那容你轻慢!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妇,那日给你家老爷惹了祸端,恐怕才知道收敛自己!” 李氏被骂的一脸委屈,她是继夫人,实际比曹寅年岁要小的,如今也才三十多。 但是做了主事的太太多年,还被如此训斥,心里自然委屈。 但是没办法,曹老太太是婆婆,又是皇上的奶嬷嬷,她怎样都无法反驳的,只能是乖乖认错。 一见她姿态低下去了,曹老太太才算心中满意,这才娓娓道来:“皇子们在宫里都是不叫小宫女近身的,免得移了性情,全是些嬷嬷太监的,你安排的小丫鬟过去,反倒容易惹不满。” “不是十五爷自己如何,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可注意不到这些,但是身边人多啊!” “我瞧几位皇子对十五爷都很有哥哥样子,要是知道了,容易不满起来。” “即使他们男人家心大不在乎这些,那还有十五爷的奶妈子在呢。” 曹老太太意味深长的道:“你是不是还没拜过十五爷的奶妈子?” 李氏都陡然一惊,他们家老太太就是做皇上奶嬷嬷了,她最清楚这能量有多大了。 能叫上面主子一直惦记着,那就是了不得的事情了。 可是她毕竟是官太太,正经的诰命夫人,去拜访一个奶嬷嬷也是叫她难以启齿,有些放不下身段。 这就是刚才为何曹老太太劈头盖脸的训斥了,李氏的疏漏并不大,但是如果不夸大一些,刺激她一下,恐怕不会能够放下身段去拜见索嬷嬷。 曹老太太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又拉着李氏坐下,“媳妇啊,!我知道你是在娘家中也娇养的格格,到了咱们家又是你家老爷争气,你在外头一向有一份体面” “可你得想想,再如何也是为人臣子,你能跟主子讲道理吗?” “我瞧着十五爷是个和善人,可咱们不能真当和善人照看啊!” “十五爷是贵妃亲子,被皇上宠爱,性情能够如此已经是极好,可是若是照顾不周叫他心里不悦,闹出去也是咱家的错。” “索嬷嬷那,你是得亲自去一趟的,安排人手等,得从人家那里过问。” 李氏捂着胸口点点头,又犹豫道:“我瞧十五爷很是好脾气的样子,总带着笑,应当不至于吧。” 曹老太太拍拍她的手,扯起嘴角,“那你可以去试试,听说十五爷不论寒暑地点,每日早上都要练武,这样的孩子,你敢糊弄吗?” 老太太笑的和蔼,眼睛里还是带着冷,有些不高兴李氏的不听话。 皇子那是那能够疏忽的吗,近来总是被就江宁官员称赞十分和蔼的八阿哥那也是和宗室子弟打过架的。 十分会看皇上眼色,能跟着玩笑的十四阿哥也有过怒火上头抬脚踹人的时候。 十五阿哥看着性子好,但是这样的一生气才叫人拿不准呢。 她曾经照看皇上的时候最明白这个道理,主子可以不把你当奴才,但是你必须把主子当主子。 因为随时都会翻脸不认人... 若是皇上当真因为她的缘故对曹寅另眼相待,那为何她的亲生儿子反倒被冷落呢…… 别指望皇室的人会体谅你。 李氏听教的前去拜访索嬷嬷,又将安排人手的名单递给索嬷嬷看。 李氏笑的柔和,一派温婉大方的夫人模样,“是我疏忽了,早在第一日便该过来拜访嬷嬷的,怎么着那伺候的人得是您做主安排。” 索嬷嬷诧异一瞬,手里还拿着件衣裳,胤祈早起练武不小心弄坏了一件衣裳,她把这件的刺绣拆了,回头给胤祈早上练拳用。 她放下衣裳,并没有起身给李氏行礼的意思,夫人客气了,奴才只是伺候的人,不敢当您如此。?[(” 李氏眼神一闪,已经调整好心态。 索嬷嬷见她一点不紧张,一派自如样子,可见人家根本不在乎她如何。 她自然就得掂量好态度了,又挂着笑容开始寒暄。 “嬷嬷近来用用膳可好,不知道饭菜可适口,江宁口味和京城还是有所区别的。” “确实是,口味上有些区别,但是瞧今日爷送来些京城口味的菜肴,十五爷用的还不错。” 今日用京城菜不错,那么就是不不大喜欢江南的菜色了?李氏听出言外之意了。 “哦?十五爷是不大喜欢江宁菜吗?” 这事说来也无妨,索嬷嬷便道:“十五爷口味清淡,并不爱吃鱼类,好在也有别的菜色。” 李氏心里记下这件事,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老太太果然还是人老成精。 若是不来这一趟,恐怕她都不知道十五爷的口味,照顾不好可就是大事了。 “那我吩咐厨房那边不必送来鱼类了,换成羊肉或者鹿肉可好?” 索嬷嬷摇摇头,提点道:“倒也不必,十五爷身边的卢保喜欢吃鱼,十五爷便吩咐了鱼端给卢保去。” 李氏又是点头,感激道:“多谢嬷嬷提点。” 索嬷嬷瞧她一眼,心里明白曹家的心思了,不过她也是不想叫十五爷住的不舒坦,这才告诉了一些。 她拿起衣裳,手上一动开始继续。 李氏立刻明白过来了,这是不打算继续说,她只好告辞。 为了接驾,曹家有专门修建的西园,西园内的存凝堂就是胤祈所居。 李氏从里面出来恰好碰见胤祈回来,她一福身,“十五爷..” 话还未说出口,胤祈已经从身边跑过去。 如果说对曹老太太的话还有些怀疑,那么十五阿哥如此的举动彻底打破了李氏的期待,皇子果然是皇子! 那日在老 太太那里还能说笑逗趣,今日见到她眼睛都不瞟一下。 李氏微微沉心,好歹是将心思沉下来了,不再那样高傲。 至于胤祈看来..... 嗯....他在宫里走过的时候跪下的人更多呢,他即使认识也不可能挨个打招呼啊。 李氏又不像曹老太太那么显眼,都是一张大白脸带着眉毛眼睛,能记住才怪。 身边跟着的卢保倒是认出来了。 不过你是谁啊?还能值得我们主子停下来打招呼,别逗了。 胤祈一路跑回来就是打算换衣裳呢,他师傅李蟠带着陈随风参加文会,本来没打算惊动胤祈。 却没想到,胤祈正是无聊的时候,立刻就闹着要去,李蟠的心都在滴血,但是无奈…… 他不想带去,恐怕文会上不少人都想拜见皇子呢。 没得被人诟病,说他李蟠坏人机会。 李蟠默默烧了一根香,祈祷胤祈能够展现出美好的一面,不然他状元之名都蒙上阴影了啊! 陈随风过来赶紧安慰师父,“师父别担心,咱们十五爷性子那么好,肯定能给您面上增光。” 李蟠看向徒弟,眼中带着期待道:“真的吗?” 陈随风一顿,仅剩的良知出现了一瞬间,紧接着就飘散了,“实在不行,您文会结束后,可以说其他文人……也教导了十五爷…诗词……” 李蟠瞪大眼睛,老天爷啊!他徒弟的心也太黑,这是要拉所有人下水啊! 不过……“你的提议很有效。” 他看着徒弟,语重心长,“随风啊!你以后在朝堂上一定能有所作为!” 心这么黑,脸皮还厚,混不出个名堂才奇怪呢。 陈随风已经升华了,他悠哉摇摇扇子,“师父谬赞了。”! 第 50 章 文会是读书人交流的一种形式,不仅限于诗词歌赋的交流,也有更加严肃的一些论述经典的辩驳。 到达一定地位,或者自认对四书五经等有相当深刻见解之人还会自己出一本注解。 如果说四书五经是科举的教科书,那么这些注解就是课外辅导书。 自己单背教科书是绝对考不上的,没有课外的刷题,怎么能成就功名,进而实现阶级的提升呢? 传统的科举制确实是相对公平的一种选制,远远胜过世家推荐。 但是如果没有家底支撑,那么仅仅是科举的书费和路费就足以拖垮一家人,但是仍有人靠着仅剩的一点希望拼尽全家去供养。 李蟠四十多岁考上状元殊为不易,他父亲仅是举人,但是在李蟠考上秀才后便毅然意识到自家儿子的天赋,于是他放弃科举,钱财都用在儿子的身上了。 李蟠也不负众望,一举成为状元,进入翰林院,初定就是从六品。 六品啊!多少人一辈子都迈不过的门槛。 李家虽然也是书香世家,但是并不算多富裕,他到京城后很长时间都是赁了院子住着。 还是开始被康熙指给胤祈读书之后,康熙心里对自家小孩的破坏力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于是私下掏了自己银子给李蟠买了一个二进的院子。 因为没有口谕传出,外面人是不大知道的,主要是康熙没给别的师傅什么好处,不好显出厚此薄彼。 其实还真是多虑了,胤祈在上书房声名远扬,众先生一致认为,这份银子,就该李蟠拿! 你知道李蟠能把十五阿哥教到这程度,每次御前还不丢人,有多难吗! 李蟠顶着同僚们同情的眼光,他十分牙疼,但是无奈,他也不好说自己其实教的挺开心。 虽然胤祈念书不好,但是实在是个好孩子啊,这可比那些眼睛长在天上的宗室子弟好太多了。 李蟠有位友人就是给宗室一位贝勒启蒙的,据友人所说,每次看到那孩子一进门,他都想捂住胸口当场死给他看! 李蟠看向自己圆脸圆眼睛的皇子学生,他心里已经很满足了,有对比才知道其中的珍贵。 胤祈正为去参加文会兴奋不已,他来江南以后还没认识多少新的人,不过是跟着皇阿玛一起。 有些大臣胡子一大把,说话也文邹邹的,看着也没什么意思。 最重要的是,这是和师傅一起去啊! 还有陈随风! 对胤祈来说就像是出去玩的一项活动一样,很是叫人激动。 师傅特意派人过来说,穿的不好太华贵,最好适合读书人的样子。 卢保一听这建议,简直是犯难了,要说简朴一些还容易,带着读书人的气质那可不好弄了。 穿搭也得看脸啊! 像是陈随风那样长的清瘦,整个人看着就是斯文,加上他喜欢带着扇子,更一幅风流才子的样子,虽然这才子年纪小了些。 不过胤祈就不同了,他脸上还带着婴儿肥,骨架粗壮。 小孩嘛,一看就是权贵家养大的小少爷。 要说小将军还能打扮出来,读书人?实在是为难卢保了。 还好有索嬷嬷出马,她从箱子里掏出件银灰色的衣裳,又配上翠蓝滚银边的帽子,加上各色香囊玉佩一搭配,着实素雅不少。 索嬷嬷伸手给玉佩调成一下位置,她满意道:“瞧瞧,这不就成了,谁说读书人非要是瘦瘦的样子,咱们小阿哥这样看着健康的也很不错啊。” 卢保艰难的扯起嘴角,瞧了瞧自家小阿哥,“也...挺好。” 好看是好看,只不过就是没有读书人那种沉静气质。 胤祈转个圈,他仔细看看镜子里的自己,一笑陷出两个酒窝来,美滋滋道:“很好看啊!” 换好衣裳便去找师傅李蟠和陈随风一起出发去文会。 恰逢夏季,江宁人觉得是初夏,并不如何热,但是对于胤祈这个土生土长的京城人来说就有点湿乎乎的热了。 来了江宁以后,他早晨还特意提前了半个时辰练武,不然赶上太阳出来就觉得热的流汗。 他本就不耐热,自然有些受不住温度,好在他院子里有人打着扇子,屋子里还算好一些。 但是江宁的热是一种湿的热,不是仅仅有风就能缓解的。 就连出门去找师傅,胤祈都是特意骑马去,好歹身侧有风跟着,不至于难受。 一到李蟠住的院子,胤祈一溜烟跑进屋子里,果然里面的李蟠和陈随风还在打着扇子呢。 李蟠离开京城多年,冷不丁一回来也不大适应这种热。 胤祈一扭头,“卢保,把我那个盒子打开。” 李蟠正摇着扇子,嘴巴前突然递来一个勺子,未反应过来,一块冰就进到嘴巴里。 他凉的浑身一激灵,嘴巴里便被这种温度讨好,“唔!” 抬眼一看,胤祈笑嘻嘻的拿着勺子,特意拿来一盆冰沙果子过来,刚才趁着李蟠不注意一下子塞进他嘴巴里了。 “我就知道师傅也热,特意拿过来的好东西。” 胤祈话音一落,他又是一勺子喂进去,“嘿嘿,好吃吧。” 李蟠笑的眯眼,嘴巴里还是鼓鼓囊囊的,咽下去,才连声的说着:“好徒弟,好孩子。” 江宁夏日热,冬日温度也不似京城那么低,存冰不易。 这些冰还是曹家去年得到皇上南巡的消息后,紧赶慢赶趁着冬日在更北的地方存的,冬日运回江宁,又保留到夏日。 在冰窖中又经了不少损耗,最后剩下的冰块就更少,纳凉是不可能了,那太奢侈。 仅仅是供应皇上一个人都不大够,只能是制作些吃食。 胤祈作为被重点关注的对象,自然是得到了不少份额,更何况皇阿玛一天到晚出去,根本不在曹家待多久。 所以皇阿玛那份也是给他了,就连四哥和八哥也是 如此,都分给了他和十四哥。 胤祈既然有这东西便想到了师傅,特意带了一盆过来,给师傅尝尝。 陈随风在一旁坐着心里有点酸,虽然师父自己一幅教导十五阿哥很辛苦的样子,但是心里面是最喜欢十五阿哥的。 李蟠从前在江南的时候,也教导过几个学生,虽然江宁并不是家乡,但是他作为状元郎很有知名度,从南巡出发开始,那几个学生已经得到消息到江宁来了。 至于他们几个仅仅是举人和秀才的读书人为何能得到消息,这就得感谢宋荦会做人了,提早传了过去。 陈随风跟着见了几位师兄,一对比态度就知道师父还是偏爱十五阿哥。 他正在出神思考着呢,嘴巴突然一凉,胤祈一勺子冰沙怼他前面。 哇,陈随风心里惊呼一声,入口是凉凉的甜甜的,还有果子的香气,“真好吃啊!” 别说师父了,他也喜欢十五阿哥! 他美滋滋的自己拿了勺子,也不客气的大吃特吃。 胤祈,李蟠,陈随风和卢保四人分了一大盆冰沙,个个吃的眉开眼笑。 胤祈含着勺子说道:“我还特意换了一件衣裳,很低调随和,不用给我行礼什么的。” 住持文会的文坛大佬宋荦得知十五阿哥也会前来,特意和李蟠商量了一下。 意思是能不能叫十五阿哥低调些,与会者还有几位前明遗老,能够出来已经是不易,可别因为需要给皇子下跪而起了什么心思。 而且宋荦还考虑到安全问题,要是有什么反清复明的盯上了,即使不成功,闹了那么一趟,影响也是太大了。 李蟠自然理解这位大佬的心思,他作为晚辈,自然要承诺好。 胤祈是他的学生,从三岁上由他启蒙哄着抱着念书的。 他知道胤祈是个好孩子,心思纯净,待人和善,知道一定会同意。 胤祈一听果然就答应了,他虽然念书上不愿意听师傅的,但是除此之外都很听师傅的。 对待李蟠也是当成叔伯一般,别的叔伯相处时间还没有他们师徒多呢。 胤祈扯扯身上的衣裳,他兴冲冲的转个圈给师傅瞧瞧,“是不是很低调!” 李蟠龙一仔细打量,还挺高兴,夸赞道:“果然是很低调,银灰色的衣裳还很衬人。” 陈随风欲言又止,不是啊!你腰带上的东珠真的低调吗? 那帮读书人除了在诗词上,根本没见过东珠吧! 大清将东珠当作顶级的珠宝,只有皇帝、皇太后、皇后、太子的冬朝服上能使用,冠顶珍珠十三颗。 它的珍贵在于难得,只产自松花江、黑龙江、乌苏里江等流域。 胤祈还没有到能把东珠用在朝服上的程度,但是有很多超大的够不上东珠规格的珍珠都给他做腰带、帽饰了。 等师徒三人美滋滋的享用完冰沙,悠哉去往乐园。 这是一处小型园林,建于前明时期,风景秀丽, 加上恰当的流水布置,远比外面凉快些。 宋荦亲自过来迎接,他一个照面,就被银灰色埋着银线的衣裳给晃了眼睛,再一瞧腰间的东珠。 他看向李蟠:不是说低调吗? 李蟠回以眼神:已经很低调了。 不过宋荦心思灵敏,已然猜到了这位十五阿哥是个好性子。 瞧瞧吧,李蟠的手还松松的搭在他肩膀上呢,十五阿哥也是一歪脑袋就能凑到师傅怀里。 虽然没见过十五阿哥,但是他知道李蟠,若只是侍奉皇子读书,李蟠也不会做出如此亲近的举动。 能如此,肯定是感情好的师徒。 “臣见过十五爷。”宋荦拱手。 胤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瞧,原来文人气质是这样啊。 宋荦身着青色长袍,一身斯文气质,长长的胡子是花白的,他年纪不小,看着眼眸十分和蔼。 胤祈仔细思考,这位宋大人好像是皇阿玛收藏的画里面的人物,站在水边、山脚眺望。 他摆摆手,“宋大人不必多礼。” “宋大人长的好像画里的人。”他道。 宋荦微微一愣,有些意外,“画里?” 胤祈再次点头肯定,“像我皇……”他一顿,想到要低调,便改口,“像我爹收藏的那些画,里面有个小人儿穿着长袍大袖出现。” 宋荦明白过来,舒朗一笑,他对着李蟠道:“令徒有纯稚之心啊,多难得,你可得好好珍惜。” 天性如此珍贵,若是后面性情变化,肯定是李蟠这个师傅引导不对了。 李蟠绝想不到,一个照面,他宝贝学生就把文坛大佬拿下了。 胤祈卖相绝好,人都是视觉动物,小孩眼眸清澈,说话条理分明,还带着几分自己的道理,听起来很是有趣。 宋荦一路带人进去,同胤祈和陈随风都说了几句,心中对李蟠的好运很是羡慕。 被皇上指给皇子当师傅,居然还能捡到这么好的两个学生! 听说十五阿哥还有三位伴读,想必也十分出色。 宋荦摸着胡子道:“听闻还有另外几位学生,想必也是出色的学生,老夫可真是羡慕你啊!” 胤祈仰头一看师傅。 李蟠脸上一瞬间尴尬,随即含糊道:“好,都是尊师重道的好孩子。” 胤祈想想佟丰庆、王用宾和阿隆,以如今这个时间判断,王用宾和阿隆应该已经成为了武秀才了吧。 他一点不心虚,笑着对宋荦道:“另外两个也是秀才了呢。” “虽然不知道成绩,但是他两个肯定名列前茅。” 在紫禁城接受将军们的私人小课教导,考不上武秀才才怪! 宋荦惊讶一瞬,“真是如此?” 陈随风已经有秀才功名,刚才聊天中已然得知,没想到李蟠教书水平如此了得,竟然能出三个年纪小的秀才,甚至都不到十五岁。 他赞叹的看着李蟠,“没 想到李状元不仅自己念书了得,教书也如此厉害。” 即使是文坛大佬宋荦也有些心热,拉着李蟠手臂亲热道:等会儿还有几个年轻人也在,还请李状元多指点一二,也好叫他们有所进益。?_[(” 李蟠支支吾吾的应了,他心虚的无以复加,也不好意思坦白另外两个学生是考武举! 他手下拉着胤祈的袖子,眼神哀求,求你了徒弟!不要再继续吹为师了!承受不住啊! 胤祈懵蒙的,这看眼神读文字的本领,他还真没修炼出来啊! 一路进入文会,读书人三三两两坐在水边,水边特别摆了矮桌,每桌上除去水果糕点,还有笔墨纸砚等,方便随时书写。 文会嘛,形式众多,有激情辩论的论经会,也有更加潇洒的诗词会,有素的自然也有荤的,叫了美貌妓子来弹琴唱歌也是有的。 不过今日是江宁巡抚宋荦办的,更加正经一点,今日是诗会。 胤祈一进去就被引着跟师傅一起坐到宋荦左手边的空桌上。 矮桌并不以整齐排列,而是按照卦相排布,既有趣味,又方便交流。 不过胤祈的位置也能看出不同,在大佬们中间的位置,比这里更好的就是举办者宋荦的位置了。 宋荦先笑着站起来拱手道:“多谢各位今日来此,都知道老夫一向爱和文坛诸位交流,特意赶在初春生机勃勃之时,同各位一起以诗词相和。” 他抬手掌心向上,对着右边的位置,“有吾友徐居乐为此做序,集诸位诗句于一册,将来呈上。” 宋荦没有明说什么呈上,自然是呈递给皇上了。 十五阿哥在这呢,你给他儿子听了什么难道还能不汇报,干脆集册呈上。 有几人互相对视,面色犹豫,都是不想出仕之人,虽然认可宋荦,但是对朝廷…… 宋荦年纪已长,眼皮厚重,他微抬眼,瞧了一下,随即笑道:“今日有李状元携徒弟来此,刚才跟老夫说了句很有趣的话,说我像画里的人,很有童趣。” “在开始之前,老夫还想问问李状元的高徒,”他看向胤祈,眼中带笑,“小少爷觉得今日的文会众人像什么呢?” 胤祈还拿着葡萄塞进嘴里,一个晃神的功夫,竟然所有人都看向他了。 他自然的咽下去,然后看看周围,有些想笑,“好像修书。” “修书?”有人疑惑问道。 胤祈看向疑惑的人,点点头道:“看着都像是很会读书的人,凑在一起修书,全是墨水的味道。” 小孩声音稚嫩,落落大方的陈述自己的看法,不得不说胤祈卖相极好。 “哈哈哈哈有趣” “果然如宋公所言。” “这小孩是哪家的?这么……”有趣,邻桌的人赶紧俯身过来捂住嘴,“傻蛋,你赶紧闭嘴吧。” 那么大的珍珠,状元李蟠的弟子,宋公叫他小少爷! 有几人面色犹豫起身后,听完胤祈的话,心中也是 复杂,这位皇子还挺友好的。 其实多数人根本没见过皇子,他们不愿意出仕,怀着警惕甚至怨恨,但是面对一个小孩的童趣之言,还真是很难生出厌恶之心。 于是有人默默坐下,有人转身要走,宋荦又道:“这开头,老夫就托大,先吟诗一首。” “好!宋公吟吧,我来记着。” “快给我让个位置我也听听。” 宋荦不紧不慢拢拢袖子,“邯郸道上起秋声,古木荒祠野潦清,多少往来名利客,满身尘土拜卢生。” “这是老夫几年前所作,今日与诸位共赏。” 转身将要离去者也顿住脚步,最后又坐回了原位置。 既有宋荦开头,其他读书人纷纷才思泉涌,将自己的诗一一吟出。 有字特别好的,还被不少人围着求他给写在纸上,气氛正好也都一一应了。 席间还有不少文人的小游戏,既文雅又有趣味,联句也都是随意就来。 宋荦对胤祈印象非常好,刚才听了陈随风对联句,颇觉其基础扎实,又好奇胤祈的水准。 “小少爷不妨也做诗一首,如何?” 李蟠一个哆嗦,酒杯都撒了,他赶紧阻止,“呃,他长处不在写诗上,还是不了。” 胤祈叼着糕看过来,他非常兴奋,“不啊!师傅,我写诗很好的!” 宋荦没看到李蟠绝望的眼神,他笑呵呵道:“那不如吟来。” 胤祈一扔糕点,起身清清嗓子,他架子比人家文坛大佬还足。 心里对他身份有所猜测的文人们都静声听着。 胤祈咂咂嘴,看了一眼水流,草地,他感觉自己憋出了一首大作。 “春日景色美如画,” “小河流水哗啦啦。” “小草长出齐刷刷。” “我来文会兴致好,” “做诗一首给大家。” “无需夸我才气棒,” “都是师傅教的好。” 在场众人瞬间被冻结!一瞬间都怀疑人生,是我的耳朵出错了吗? 宋荦拿着酒杯停在半空中,他的笑容甚至还挂在脸上。 李蟠绝望的原地合衣躺下,闭上眼睛仿佛回到家乡。 胤祈他创造性的写出了一首七句的诗,这是一种伟大的创新,他开创了一个新的流派。 这个流派就叫,我想咋写就咋写! 宋荦张嘴,有些大脑空白,头一次觉得他是个老人家,反应慢了。 反应快的年轻人陈随风赶紧把师父扶起来,“师父师父,还有救!” 他立刻张嘴道:“少爷还没有诗词师父呢!” 李蟠垂死病中猛坐起,他冲出席位,奔向胤祈。 胤祈还笑着欣赏自己的诗句,就被师傅握住双手。 李蟠颤抖道:“今日都是文坛大家,你有好学之心,还不快拜师!” 胤祈眼睛一亮,他拱手对 着四周一拜,“见过诸位师父。” 在座平均年龄五十多,还是托了胤祈和陈随风拉低了年龄。 大佬们反应不过来,震惊的看着李蟠操作,头一次恨自己竟然没有给皇子磕头。 ?@&李蟠这狗东西阴老子! 立刻就有年纪稍轻的扑上来抓李蟠,李蟠涨红了脸,他一手挡住袭击者,快给师父们敬酒!?_[(” 胤祈有些犹豫,茫然的看着师傅和人扭在一起,“我看大家好像不是很……”愿意做我师父。 陈随风不愧是黑心鬼,他坐在座位上看师父和人扭在一起也不着急,对着胤祈微笑道:“读书人都害羞,他们都很乐意的。” 胤祈彻底放心下来,笑呵呵的随手从身边桌子拿了酒杯,里面只是甜甜的米酒,他敬向各位大佬。 “见过诸位师傅。” 砰! 有人跌坐在地上,立刻大骂李蟠,还有就近过去抓陈随风这个黑心小王八蛋的。 但是没办法,木已成舟! 其他人这样干,他们都能封人嘴,坚决不承认。 甚至还能写文章抨击这样的年轻人,即使是个小孩也照骂不误。 但是这是皇子啊! 封不住!真的封不住啊! 皇子都敬酒了!你敢说自己不是师父! 宋荦顿住后,反而勾起一抹微笑,倒比李蟠还更加乐意见到如此场景。 胤祈摸摸脑袋,有些疑惑。 等到康熙巡视织造处结束,晚上回到曹家,猛然便闻小儿子才名远播江宁! “啊?”康熙大惊。 “都说十五阿哥是神童,才华堪比曹植,吟诗作对不在话下。” “啊?” “诸多大儒主动求十五阿哥拜他们为师。” “啊?” “争抢激烈,甚至嫉妒李蟠大人,扭打在一起。” “啊?” 梁九功躬身,“听说如今江宁读书人皆称赞十五阿哥的才华,说他是满人里面读书第一人,有状元之才。” 康熙:“啊?”! 第 51 章 康熙一大早便去了制造处视察,紧接着又到衙门听官员们汇报情况,连百姓吃的粗盐都亲自拈着尝了一口。 虽则仍有些淡淡的苦涩,但是放在饭菜里已经是尝不出来的程度了。 他年有五十,但是身体健壮,体力精力也充沛,好身体奠定了他成为一个好皇帝的基础。 又是一个潮湿炎热的夜晚,回到西园的康熙趁着用膳的时间叫人在一旁说说今日几位皇子都发生了什么事,可有事过来禀报。 侍卫说,四阿哥今日同几位水利建造上有所造诣的官员一同探讨。 康熙点点头,心里满意,老四做事认真勤勉,一丝不苟,虽则有时会被情绪影响,但是做事利索,最适合做这些专注的事情。 侍卫说,八阿哥今日前去拜访大儒,同大儒一家子,包括徒子徒孙相谈甚欢,留下自己的诗句送给大儒。 康熙微笑,老八虽然之前做事惹他心中不快,但是不得不说老八天资之出众。 那些大儒中不乏仇恨朝廷之人,老八短短时间内能够找准切入点,一举找到愿意接受朝廷好意的大儒,很是不容易,在与人交往上,老八实在是得天独厚。 十四阿哥今日去江宁总兵处,跟着看了兵士演练,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拳脚。 这是康熙提前吩咐好的差事,是叫胤桢亲自去慰问将士,做的中规中矩,但是第一次这样做,能够和人打成一片,也是个可造之才。 “那小十五?” 梁九功满脸麻木,他的语气平静中带着波涛汹涌之感,“十五阿哥成神童了。” 康熙:“啊?” 在听到胤祈的名声变化之时,康熙很谨慎的特意确认一下,“朕是一日没见他对吧。” 梁九功认真道:“是的。” 无人懂梁九功的震惊,他作为大总管当然不会亲自去打听,只是听到了底下人的汇报。 他一听便笑了,真是荒谬,底下人犯懒不去认真办差,竟然糊弄到他头上了! 没想到啊!随着一个两个都是如此说,梁九功也开始怀疑人生。 难道是他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没有关注到十五阿哥的情况? 不可能啊!他连十五阿哥昨日晚上吃的酱肘子都知道,没道理不知道十五阿哥竟然念书进步啊! 康熙比他还恍惚,他的崽是什么样,他还不知道吗? 他对着大臣顶多敢说十五阿哥念书认真尊敬师傅,连融会贯通他都不敢厚颜提啊! 康熙眼前模糊,他赶紧抹抹眼睛,喃喃道:“难道他真是天才?” “叫胤祈身边伺候的奴才过来问问。” “唉,奴才这就去。”梁九功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出去。 康熙一摸脑袋,连忙又叫停,“先回来,” 他琢磨了一下,“叫胤祈过来,你在外边问问伺候的奴才如何说。” 他想的正好,他在屋子里问问小十五,门外叫梁九 功对照着,总能得出真相。 梁九功去的时候,胤祈正在练字,吓的梁九功表情都绷不住了。 老天爷啊!他自己过来叫十五阿哥的次数一个月少说也有一二次,别的五六七八次都是其他小太监过来叫的。 他能看十五阿哥睡午觉,吃饭,练拳,射箭,骑马,少数能看到念书那也是有师傅李蟠在侧。 谁能想到竟然能看到十五阿哥自己主动练字的一天,老天爷啊! 梁九功进门急忙的一躬身,随即就凑到身边去摸胤祈额头,“哎呦,温乎着呢,不应该啊。” 胤祈脸上还蹭了一道墨渍,他一脸无辜的看过来,顶着梁九功的手,好奇的问道:梁公公,你做什么呀??_[(” 梁九功讪讪的收回手,拢在袖子里,仔细打量胤祈,他分神道:“皇上叫十五爷过去说说话。” 胤祈一听就放下毛笔,又叫人打了水,洗干净了脸,便他要出去。 他正是被夸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阶段,满心以为自己是个文学天才,回来就热血上头开始练字。 他字体虽然不够有韵,但是笔迹十分顺滑舒缓,盖因臂力足够,所以字体还算看得过去,更何况一个九岁的孩子,还能要求什么呢? 练了好一会儿已经有些不耐烦,即使梁九功不来,他恐怕也会放下笔。 正好皇阿玛叫他便高兴的出门了。 梁九功左右看看又问道:“十五爷今日出去是谁跟着的啊?” 胤祈瞧他一眼,知道是皇阿玛恐怕又是想知道他今天做了什么反正他已经习惯如此,便一口大答道:“叫了卢保,宋回,还有祖侍卫。” 梁九功还想着叫卢保过去问问今日发生了什么,但是却不见卢保的身影。 胤祈明白过来,便解释道:“今日去文会,我是吃了东西的,卢保跟着伺候不过用糕点填了肚子,回来饿的很,还在吃饭呢。” 他一招手,叫了人去把卢保叫过来。 一行人便去了康熙的院子。 一见到皇阿玛,胤祈就蹦跶上前,他高高兴兴的分享自己今日的见解。 比起其他需要康熙自己问出来事情的皇子,胤祈简直主动的可怕。 康熙习惯关注小儿子发生的一切事情,胤祈也习惯一直给皇阿玛叨叨发生了什么。 也辩不明谁影响谁,反正父子俩都很黏糊。 胤祈小嘴叭叭的开始炫耀,门外卢保同步给大前辈梁总管汇报。 “师傅带我去参加文会,见见那些大儒。” “十五爷想出去缠着李大人要一起去参加文会。” “我跟宋大人相谈甚欢。” “宋大人一见面就特别喜欢十五爷。” “我一首诗折服了好多大儒,师傅让我拜师,我就拜了,大家都夸我呢。” “十五爷一首诗震惊所有人,然后李大人提议拜师,就成了。” 康熙好惊讶这个事态发展,好奇这首诗究竟是 如何的高明,便问道:“那你的诗是什么样的呢?” 胤祈小嘴一张,立刻吟来。 良久....康熙久久的沉默了,他脸上一片空白,心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点熊孩子家长的愧疚。 但是...胤祈脸上还挂着高兴的笑意,他真的认为那些夸赞是真实的。 并且认为那些师傅叮嘱的在外不要作诗是为了养望。 养望,一种畜养名声的手段。 胤祈靠着皇阿玛,他笑嘻嘻的说着今日好多人夸他。 康熙心中叹气一声。 胤祈天真烂漫,像一朵软绵绵的云彩,又像是黏牙的麦芽糖,软乎乎的粘在人身上。 老父亲怎么能忍心伤他的心呢,只好摸摸他脑袋道:“没想到我儿还有这样的天赋,可见江南人杰地灵,也赋予你一些灵气,朕回头一定置宴请你那些师傅过来。” 胤祈顶着皇阿玛的掌心,他悠哉的转个圈,乐呵呵的大声道:“谢谢皇阿玛,皇阿玛对我最好了!” 隔了几日,就在西园置办宴席,请来的都是胤祈的师傅们,小孩本人则是被康熙一竿子支给老四了。 康熙对着一屋子平均年龄六十以上的大儒们,温声道:“朕已经听说前几日文会之事,实在是为难诸位了,小儿莽撞不懂事,但他是个好孩子。” “若是叫外人知晓,恐怕又会风言风语,朕不欲叫他小儿一个担如此的名声,只好请诸位翻过这次吧。” 大儒们面面相觑,其实还真没对胤祈本人有何意见,毕竟是天真烂漫的小孩,还特别喜欢和人腻在一处。 加上皇上本人如此通情达理,态度十分温和,他们更是说不出话来。 更何况这几日,他们的气愤早已转移。 越大儒就笑着摸摸胡子,“皇上折煞草民了,不敢如此说,十五爷天性柔软,善良体贴,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弟子,我等能捡到一个如此好的徒弟,实在是幸事一件。” 康熙端着酒杯一愣,这态度友好到难以置信,他立刻挂上笑脸亲切和大儒们寒暄。 他干脆当成了对读书人的拉拢,彼此亲热交谈。 谈吐之间,大儒们也听出来皇上也是饱学之士,文采及格,对于各种杂事也是涉猎颇多。 众人皆是惊叹不已。 直到江大儒开口提及他要参加明年的府试,他要考秀才。 康熙大惊,老爷子你都七十了,还考什么秀才啊? 这个年纪即使赐个进士出身,都不能当官了啊! 这么大年纪都害怕噶在衙门! “这是不是有些...”康熙犹豫道。 江大儒冷笑一声,和蔼可亲一派文坛大佬的风范瞬间消失殆尽。 他狠狠咬牙,攥住拳头,“原本不过是研究学问以悦自己,没想到朝堂竟然有如此两面三刀的诈小人!老夫一定要还文坛一片净土!” 当即有人红了脖子狠狠赞同,“将公说的对!我也要参加!” 康熙扭头看过去,这位年纪也没小多少啊! “在下也是,必须入仕。” 康熙深深的迷惑了,他们口中的狡诈小人究竟是谁啊? 直到一人恨恨道:“李贼无耻!陈小儿狡诈,必叫他们无颜再伪装!” 李贼?陈小儿? 这说的不会是李蟠和陈随风吧.... 康熙终于明白了! 这些大儒被迫收徒,认下一位打油诗大成者为徒弟,事后为了自己在文坛的名声,只好努力夸赞,对着他心态也十分平和。 原本还以为文坛大佬有气度,没想到竟然是仇恨全冲着李蟠去了! 康熙噎住,对上激烈讨论的大儒们,既有即将收拢江南人才的兴奋,又有一点点点的对李蟠的心虚。 众所周知,皇帝是没有良心。 康熙很快装作根本不知道这个李贼是谁,笑呵呵的饮酒。 而努力了好多天的八阿哥茫然面对着胤祈陡然升起的文坛才名。 他满心疑惑,十五弟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和如此多的大儒保持亲密关系。 八阿哥虽然努力了很久,也取得的一定成效,甚至还有李光地给他牵线,但是一对比,却仍然比不上胤祈在文坛的关注度。 只能说,一个成年皇子再如何温润如玉、平易近人,对于读书人来说,他也是皇子,再亲近喜欢也达不到亲密相处的程度。 而胤祈就不同了,他高兴的辗转在众多师傅家里,去了带上好吃的糕点肉干,听人家讲解诗词,听困了倒在师傅膝盖上睡觉。 大儒年长的徒弟抱着他去摘院子里的青果子,大儒的夫人给他做美味的汤面。 他还能亲大儒一口,表达自己对师傅的喜欢。 胤祈亲大儒一口,是调皮的小徒弟喜欢师傅,其余擅画之人还会画出来传扬这种念书的愉悦氛围。 而八阿哥要是亲大儒一口,那恐怕会被文坛拉黑,彻底落到和李蟠小贼一个地位。 八阿哥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自己究竟输在那里。 而胤祈一举成为文武双全的代表,比三阿哥胤祉的文名还盛。 要说接触人也多,很容易暴露,但是文坛大佬们都在夸,知道真相的人也是憋着笑准备坑别人。 至于更远一些的圈子,听来听去也就真的相信了。 康熙召来宋荦闲聊,他对此还有些无奈,事态如此发展,也不受控了。 宋荦却笑着拱手道:“今日又有不少人同臣说想要参加科举出仕,不仅是自己,甚至有很多他们的学生们都有意为官,这不是好事一件吗?” 康熙抬眼意味深长看向宋荦,果然是有他的手笔。 如此一来,拉拢文人的目的也达到了,文坛甚至更加活跃了,附加方面就是胤祈的名声甚广。 着实是个各方都受益的好局面。 康熙垂眸一思索,颇觉奇妙,随即愉悦涌上心头,少有各方都受益的情况。 若是非要拉出个受损的,那就是反清复明的势力能够拉拢的人更加少了。 如此想着的康熙浑然忘了被文坛大佬恨的直咬牙的李蟠。 而李蟠经此一次,他彻底的成长了,抛弃了羞耻心,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官员。 他一点不心虚的拉着学生们说自己最近收集的诗词。 状元身份可是无往不利,几位文坛大佬气的又出不少作品,造福读书人了……… 曹寅细心观察,他自己猜到来龙去脉,加上他是康熙近臣,又从皇上口中又确认了猜测。 他笑的眉眼一松,“大儒们都是高傲的性子,自己家的弟子都谨慎侍奉,却不想还是十五爷有本事,能叫他们如此喜欢。” 曹寅如此一脸轻松愉悦的时候,连他夫人都没怎么见过,染霜的脸上依稀可见曾经的少年模样。 康熙无奈的看着他,口气里带着股没办法的意味,“我家小儿如此惹人喜爱,若是他能真好好念书,那朕就真是再无忧虑了。” 曹寅从这句里听出了皇上的炫耀,怪道:“皇上这可就是欺负臣了,十五阿哥如此优秀皇上还觉不够,那我家那些小子们一个个都不能见人了!” 康熙抚掌大笑,对自己的炫耀被发现也不觉得恼。 曹寅这下子对这位十五阿哥真是起了更多好奇心了。! 第 52 章 七月初六,江宁迎来了今年夏季的第一场雨。 太阳隐在云层后,西园飞来只头顶翠羽的小鸟,呆头呆脑吃的圆咕隆咚,躲在房檐下惬意的吃着自己捡来的炒米。 卢保晨起披件单衣,瞧见这呆鸟,他不由得笑起来,“江宁果然是富裕之地,鸟雀都吃的肥硕。” 安排过来跑腿的小宇这些日子和卢保相处不错,端着食盒进来笑着打招呼,“卢哥哥。” 他一瞧,连忙解释道:“那鸟是不知道那年有位夫人养的,后来留在园子里,厨房管事的常喂它,后来就胖的不愿意动,只在园子里待着。” 卢保抬眼看去,两人眼神一对,他明白过来。 皇上每次南巡,当地官员肯定会有女子献上,身份都说是小官之女,但是其实出身不一定如何,美貌却是一定的。 康熙还算是厚道,如果看中了也会带回宫去封个庶妃,即使不看中也会直接推脱,曹寅等人也赔一副嫁妆,给人姑娘嫁出去。 宫里的陈庶妃、小王庶妃都是这么来的。 这鸟想必就是某位献上的姑娘养的鸟,跟着进京,这鸟自然不能再养,便留在这。 好在它长的可爱,总有人愿意给喂它,不然这种懒鸟出门觅食可是为难它了,不亚于家道中落了。 胤祈自己用膳的时候,他掰了块栗子糕的碎末放在廊下,给这胖鸟加顿餐。 他瞧瞧外面的雨幕,“雨是什么时候下的。” 卢保道:“昨个半夜,奴才听见窗户劈里啪啦响,怕耽误您睡觉就拉了帘子隔开动静。” “下的一直不大,但是不见停的。” 胤祈走到窗口望着外面,下雨的确能够凉快些,但是也闷呼呼的难受,况且他还没练拳呢。 每日都要早起做的事情突然被打打断,有种割裂的不适感。 小狗不乐了。 还好索嬷嬷记着这事,从门外撑着油纸伞回来,在廊下甩甩水珠,一抹衣角的水雾便进了屋子。 “阿哥,我去问了问,西南角好有个空院子,修的是花厅用来办宴,好大一个屋子,足够使了。” “真的?”胤祈眼睛一亮,赶紧穿了件单衣就换了地方。 确如嬷嬷所说,这里屋子空旷,也足够他一人使了。 他按照惯例先打磨根基,紧接着是练习拳招套路,又不太熟练的开始腿法上的练习。 本就下了雨,空气里都是湿乎乎的味道,胤祈动作标准,几下便出了汗,他的肩膀热乎乎的散发着水气。 索嬷嬷也跟着换了地方,她手里做着荷包。 江宁织造天下闻名,仅曹家的丫鬟们手艺就不得了。 索嬷嬷头一次见这样的针法,也跟着学了些皮毛,要了一块新料子打算给胤祈做几个荷包。 卢保一个男孩子家,这么几年下来也学会了给索嬷嬷打下手,识色劈线不在话下。 那头的胤祈练的头顶冒热 气,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他随意的抹下来,继续认真练习。 索嬷嬷眼睛都不必往下看就能利索的穿针,她扭头笑话卢保,“你也不跟着去练练,陈家小子都跟着学两手摔跤呢,你也上进上进。” 卢保早就被说的够多了,他笑嘻嘻回道:“嬷嬷你瞧我这手,要是真跟着练武了,我还怎么给你打下手呢。” 索嬷嬷被这厚脸皮的一噎,也抿嘴笑出来。 这还很是,低头一瞧,卢保这个当奴才的平日里可是不用干粗活的,一双手这几年被养的细皮嫩肉的。 胤祈这个当主子的反而因为练武,手上茧子逐渐多起来。 若说刚开始,手上总有些细微的伤口,年头一久逐渐便不会了破皮了,只因为掌心磨出了茧子。 皇子们里没有手心细嫩的,均是要骑马射箭的练出来。 曾有一日,胤祈瞧见索嬷嬷在劈开用的丝线,他一时好奇也上去玩了一下,偏手指上带着茧子划的丝线断了丝。 索嬷嬷心疼了胤祈好久,她心里是知道胤祈勤勉是好事,但是还是为此揪心。 卢保不喜欢练武,并不是他真就不想上进。 他只是一边手里还有差事,一边还有跟着识字念书,已经很不容易了。 念书练武只能选一样,他就只能选念书。 主子身边保护的侍卫可以有很多,总管太监可就只他一个,将来的库房还得给他管着呢。 卢保和索嬷嬷闲聊打趣,直到胤祈结束才纷纷收声。 胤祈只觉得浑身热气,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是却浑身松泛。 他天生精力旺盛,晨起按时练武反而活动了筋骨。 若是叫他一整天都坐着才叫难受呢,一天不动骨头都要发痒了。 “走吧嬷嬷,咱们回去。” 回去的路上碰见进来伺候的丫鬟们,体态柔软的福身,低眉顺眼中带着统一规训过的味道。 胤祈眼角余光瞄到了不以为意。 索嬷嬷却等走过之后道:“曹家还是细心,他家接驾多次,下人们都调教的最规整不过了,一个个也是齐头正脸的,挑出来也不容易。” 胤祈点点头,心里也赞同,“在这住着,跟畅春园一样,我前日起来后脑子迷糊,还以为在家呢。” 索嬷嬷听他说这事,她笑出了两条皱纹,“那日起来还道要去找太子爷,我一听就愣住了,还以为太子爷什么时候竟然也来了江宁。” 胤祈也觉得自己的迷惑好笑,实在是曹家太会做事,叫他体验到什么叫宾至如归。 除了院子里伺候的一些丫鬟叫他觉得新鲜以外,其余氛围倒是和京城一样了,可见曹家调教的好。 他想到这,便提了出来。 索嬷嬷低眉一笑,其实李夫人送人来的时候,她特意一一看过,丫鬟们看着眉眼活泛的都推了回去。 胤祈也九岁了,再过个几年也是能赐婚的年纪了。 别看胤 祈一团孩子气,就觉得差不多年纪的也是小孩一样。 十二三的女孩子也是有嫁人的,京里的四福晋赐婚的时候才十岁,虚岁也就十一。 若是心思不安分的起了主意,那可就不好了。 索嬷嬷倒不是怕真被算计成功,更不怕影响名声。 十五阿哥还是心思单纯的小孩呢,绝不可能算计成功。 至于名声更不需要担心了,这是在织造署,是曹家建造的园子。 若是十五阿哥有任何名声上的问题,曹家的老太太都要出来亲自请罪。 索嬷嬷怕的是若有坏心眼的起了心思,再惊到胤祈。 胤祈自然不知道索嬷嬷这番心思的,而卢保却被通了气,他也是十五六的小子了,自然明白事了。 胤祈浑然不知的被保护的密不透风。 濛濛的细雨下了一上午渐渐有了消停的迹象。 雨丝雾一样的撒下,肉眼能看到,体感却不明显了。 下午反倒是热了起来,胤祈在屋里待的不耐烦,哥哥们又是出去办差。 皇阿玛也说他下午要见很多人,让他自己玩。 胤祈自己撑伞,晃悠晃悠真找到个好地方。 池边有连廊的亭子,既遮雨还吸着水汽。 “去找个卧榻来,我就在那睡午觉了。” 卢保定睛一瞧,果然是个好地方,他心里琢磨了一下,“是,奴才这就去。” 又犹豫道:“那奴才?” 胤祈斜眼看他,恶作剧一样笑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安排吗?” 搬卧榻来的时候,卢保也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好位置,顺带把脚踏弄来了。 胤祈一看就笑了,他撞一下卢保的肩膀,“干得好!知道不亏待自己。” 胤祈嘿嘿直笑。 主仆两人就在亭子里安然的睡午觉,一上一下,这不像卧踏和脚踏,倒像是上下铺了。 只不过这上下铺所在位置风景也太好了些。 亭子的围栏充当了上铺的护栏,另有祖侍卫在外边坐着看护。 这段日子祖温韦算是体会到关系户的好处了,虽然没见过未来媳妇,连未来岳父也没见过。 但是已经凭着未来岳母的关系,被点名到十五阿哥身边,惹得不少人羡慕不已。 虽然他们也有各自的去处,但是大家都明白,他本就是十五爷奶嬷嬷的女婿,最亲近不过的关系。 这一点名过去,在主子面前混个眼熟,将来也好安排。 十五阿哥不仅有出色武艺天赋,更有被诸多大儒夸赞的文学才华,加上母族显赫和皇上的宠爱,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祖温韦坐在外面,一回头看看胤祈睡的喷香的身影,他都情不自禁的笑出来,还得赶紧捂嘴,免得打扰主子睡觉。 在他心里,索嬷嬷的女儿已然是天仙一样的人物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自己兜里还有多少银子,趁着在江宁买点 特产的绸缎首饰什么的回京送回去。 祖温韦虽然心里在琢磨,但是眼观六路,周围发生什么也关注着。 一道身影突兀的闯了进来。 宽大的袖子抬起遮住雨丝,这样的雨打了伞反而是矫情。 青色的衣裳飘在身上,另一手还抱着油纸包裹的一本本的东西。 眉眼低垂是他一贯的神色。 祖温韦站起来沉默的躬身行礼。 曹寅下意识侧脸,又掰了回来对着祖温韦点点头。 视线移动到亭子内,睡的舒服的胤祈悠哉翻个身,哼唧一声。 曹寅无意识的勾起嘴角,被这种无忧无虑触到了心里。 他对着祖温韦示意一下,随即就快步继续向前,前往皇帝的院子。 这一幕真如画本子一样标准。 抱着书在雨中跑来的姑娘和亭子中躲雨的小将军。 可惜情节对了,人物错了个彻底。 雨中的确实是读书人,可是他抱着不是书籍,是一堆密折,年纪也不是风华正茂,那是胡子老长的老头,他不是女主,他能当女主他爹! 而亭子中不是意气风发的小将军,而是睡的喷香小屁孩,他没有挂着佩剑。 他只是躺在那里,漏出个胖脚丫随着雨丝动动脚趾头。 也不怪曹寅情不自禁发笑。 待到终于和皇上讨论折子结束,曹寅回返的时候,雨早就停了。 云层中泄露的瑰丽光线洒进亭子中,小孩还是没醒,只不过侧着身子躲到了一侧。 另一侧睡了只橘色的小猫,肉乎乎的脖子上挂了一只铃铛。 曹寅知道,那铃铛不会响,那小猫是他长女曹颜的爱宠。 它不知道怎么跑到这,又悠哉睡在了十五阿哥的旁边。 十五阿哥也是好性子,给不大的小猫让出了一个好大一个位置。 许是察觉到视线,小猫抬起脑袋,它实在是个漂亮的小姑娘,歪着脑袋认人。 “喵~”甜腻的叫声来自这只夹子音的橘猫。 它原地伸个懒腰,蹭了蹭胤祈的脖子。 被毛毛弄醒,胤祈迷迷糊糊推开小猫。 小猫灵巧的跳下去,踩着卢保的胸口垫了一步,这才一路冲着曹寅而去。 胤祈眯着眼睛适应一会,他才清醒过来。 顺着小猫的脚步一路看过去,看到小猫跳进曹寅的怀里。 曹寅接住小橘猫,撩起衣裳下摆给它擦擦沾湿了的小猫爪,他神情温柔细致,眼角的皱纹都透着一股喜爱。 长女曹颜爱猫也是受了曹寅的影响。 胤祈坐在踏上,两手支在身后,迷蒙的神情清醒了一点,他抬起一只手,“曹大人!” 曹寅抬眼看来,微微躬身,随即走到亭子中。 不知道怎么又回到原地小橘猫惬意的再次趴在踏上,自然的仿佛这是它的地盘。 不过也说不准真是它 地盘,毕竟这处亭子真是个睡午觉的好地方。 曹寅拱手,“见过十五爷。” 胤祈笑呵呵的拍着卧踏,“来,曹大人,闷着做什么?坐呀” 卢保早就起身立在一侧。 曹寅是屁股落在塌上才猛然反应过来,皇子中最熟悉的八阿哥,他俩只是半步之内说过话。 而见面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甚至没说过话的十五爷! 他竟然一屁股坐人床上了! 曹寅深深的感受到了八阿哥的那人际交往能力都是假的,这才是真天才啊! 他悠悠看向胤祈。 胤祈疑惑摸摸自己身上,“曹大人,你在看什么?” 曹寅:“臣在看一个天才。” 胤祈嘿嘿一笑,还记得谦虚一点,“也没有啦,都是师傅们教的好。” 这还是头一次有师傅以外的人夸他是天才,他高兴的拉着曹寅承诺道:“等我将来出诗集了,一定先送你一本。” 知道来龙去脉的曹寅深深沉默了,对着胤祈亮晶晶的双眼又不好意思拒绝,他只好道:“那臣先谢过十五爷了。” 卢保肃然起敬,不愧是曹寅曹大人,看人家这不动声色的能力。 他不成功谁成功! 夜晚回忆起今日交谈的曹寅,竟然无端笑起来了,他自己独自一人喝酒,第一次感到心情放松。 他出门在外,坐在轿子里都是手持书籍不抬眼,让别人不用给他行礼。 他在江南多年,做了很多事情。 可满人当他是汉人,汉人当他是满人。 他长久的处于身份的压抑中,两边的无所适从让他总是低眸。 可如今……十五阿哥一个纯正的满人,竟然因为一桩意外,成为了被大儒认证的文学天才。 荒诞又奇妙,曹寅被此吸引。 而和胤祈交谈之后,他才明白,十五阿哥真的觉得自己学的很好,但是被这么多人夸奖他一点不傲慢,一点不自大,单纯因为很多人夸奖而开心。 曹寅长久的痛苦,像是天边重现的星辰,第一次疏解。 他摇头笑笑,“真是庸人自扰。” 第二日的曹寅真诚的对着皇上夸赞了十五阿哥的赤子之心。 “臣不禁羞愧,也许从前都是多思多虑了。” 康熙来不及观察他爱卿的变化,他深深的迷惑了,“难道他真是天才?” 他连忙写信给太子,叙说最新情况。 以前出门用给太子写很多信,事无巨细,但是他自己更需要详细的得到太子的回应。 不过这次小十五跟着出来,他写的内容虽多,但是他不需要回应! 他只是单纯的怀疑自己,难道小十五还有什么优点竟然是他这个皇阿玛都不知道的? ’! 第 53 章 康熙还对事态的发展百思不得其解,他甚至感觉自己年纪大了有些跟不上如今年轻人的思想了。 好在他收到太子的回信,连续十几页的保成震惊体成功安抚到了老父亲这颗震动的心。 原来不是他土包子,是胤祈活得的太时髦! 康熙虽到江宁但是并不是一直停留在这里,南巡还有几处地方没去,也正是该准备换地方巡视的时候了。 而胤祈因为年纪小,康熙担忧他舟车劳顿会容易生病,便安排他继续在曹家住着。 御驾一动,其余三位皇子自然也得跟着离开办差,但是不过半月后他们会再次回到江宁,接上胤祈一同返京。 送别前,胤祈满脸高兴,也不觉得不舍,毕竟最多半个月就能再次见到皇阿玛和哥哥们了。 反倒是康熙依依不舍的拉着小儿子的手,胤祈一脸安抚的拍拍皇阿玛的手,很稳重的样子,“皇阿玛别难过,马上不就能见面了,实在是想念我了,还可以给我写信啊。” 一听到他如此成熟稳重的发言,康熙立刻闭嘴就收了不舍的样子。 继续叫这小子发现舍不得他,恐怕之后几年都少不了被这小子叨咕。 什么,皇阿玛你以前很爱我的,你不是舍不得我吗? 光是想到这里,康熙脑袋里都是嗡嗡的,他连忙道:“好了,皇阿玛这就出发了,你在江宁安分一点,不要闹腾,多去看看你那些师傅。” 他顿了一下,一看小孩亮晶晶眼睛就觉得心软成一片。 胤祈有个极端犯规的地方,他年纪渐长,逐渐显露出眼睛的形状,微微下垂的狗狗眼,看起来无辜极了。 属实是他主动挑衅,别人都会以为是他忍无可忍才会出手,看着就是个好人样子。 康熙摸摸他脑袋,又叮嘱道:“不过要是有人叫你不舒坦了,也尽管收拾,拿不住的问题过去问宋荦或是曹寅,总能得到答案。” 胤祈听着皇阿玛的叮嘱,他乖巧的窝在怀里玩着手指,时不时还要跟着点头。 看的一旁的十四阿哥胤桢呲牙咧嘴,都有些牙酸。 父子俩的对话已经转移到昨日吃的什么,胤祈还说喜欢昨日的肘子味道很好,但是那道虾仁有点怪怪的。 虽然胤祯听到过多次,但是每次听见十五弟事无巨细的告诉皇阿玛细节,他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同为被皇帝宠爱的儿子,胤祯同胤祈一样,也对康熙十分亲近,但是这种亲近是皇子对待皇父。 要是需要他如同小十五那样,连一颗纽扣的小事情也告诉皇阿玛…… 他打个寒颤,想想都觉得别扭! 胤禩站在一旁同不少人说话,他身边的热闹对比出了四阿哥胤禛身边的冷落。 胤禩笑的眉眼温柔,他说起话来叫人如沐春风。 他在文人中名声极好,并且有李光地的牵线搭桥,很多人都愿意同这位素来待人和善的八阿哥交往。 他嘴里同其他人说着话,眼睛却一心二用的瞧了一眼在和皇阿玛道别的小十五。 他心中多少还是有遗憾的,即使他明白自己能力已经得到很多人认可了。 但是比起被大儒们收为徒弟的十五弟,他收到这些推崇就像是差了点什么。 他本想向十五弟问问是怎么回事,想要知道原因,看看能否效仿。 但是最后胤禩仍然是拉不下脸去向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弟弟请教,又担心被人看出来,闹的他失了体面。 胤祈跳上一处台阶,他用力挥挥手,即使皇阿玛在马车里看不见他也要挥手。 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曹寅觉得非常熟悉,说不出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熟悉。 后来他才明白,看到父亲离家终于大玩特玩的熊孩子,都是这么笑的! 甚至还没等到第二日,一送别老父亲的胤祈在西园就待不住了,一路跑到姜大儒家吃饭去了。 那日拜师拜的糊里糊涂,席面上都是有头有脸的文坛大佬,但是一共能认作师傅的也就是十一个。 因为只是小宴,文会请的人不多,还有各位大儒带着的徒子徒孙们,总不能和自己父亲或师傅收同一个弟子吧! 最后认下的十一位大儒中,姜大儒年纪最大,今年七十二岁。 在江南等地有一个现象,年纪愈大的读书人,尤其这些六十岁以上的,很不愿意出仕。 他们经历了国家政权的变迁那些年,心中对朝廷是充满排斥的,那些隐痛是无法忽视的。 但姜大儒格外特别一些,他算是其中接受程度比较大的一个,他儿子也是朝廷命官,如今在杭州府下的一个县做县令。 姜大儒这般年纪是亲身经历了改朝换代的,若说不痛苦是不可能的。 不然他也不会有这般学问却从来没想过出仕。 年轻时只觉得汉人寄人篱下被满人统治,他无力拯救,于是出去游学。 说游学是好听的,他实际上就是到处游荡的流民,顶多是手里有银子所以不用要饭而已。 他走了不少地方终于意识到一件事,江山换代只是叫他们这些读书人感到痛苦,贫民百姓是根本不知道这些的。 谁当皇帝对他们来说不重要,谁也不会记得当今皇帝姓的是什么。 爱新觉罗还是个译过来的姓呢,真用满语可没有平头百姓能说出来。 他见过明明是汉人的县令仍然是苛待百姓,逼的百姓冲入衙门。 也见过糊涂的满人官员,自己说姓王,满姓还算知道,不过满语就一句不会了,虽然不是很聪明,但是居然磕磕绊绊带着百姓开凿田亩。 有人愤懑坚持不肯入仕,家中因生计逐渐困苦,最后居然去经商。 也有一门心思科举,但是还考不上甚至动了歪心思的。 姜大儒看开许多,他不再计较那些,虽然自己不愿意入仕,但是儿子想要科举他也不曾阻拦。 最终结果就是,姜大儒的儿 子考中了举人,但是努力了六七年也考不上进士。 好歹最后是凭借举人身份补了一个官。 他终于看清了一件事,他们家排斥当官,但是不代表别人不愿意当官。 别说自己瞧不上朝廷了,真去考科举的时候能不能混上个名字还难说呢。 姜大儒被儿子的真实水平打脸,好几年都没脸收徒,好在后来是被人劝出来了,重新开始教书。 有个弟子格外争气,是康熙二十八年的殿试第五名,就此证明了姜大儒教学没问题,可能就是他家儿子没开窍! 被闹着收了一个皇子徒弟,姜大儒非常之痛苦,但是他好像也不能拒绝。 好在胤祈是个软乎乎的好孩子,总算是安抚到姜大儒崩溃的内心。 胤祈上门的时候,他得到除姜大儒之外全家人的热烈欢迎。 姜大儒本名姜康伯,顾名思义,伯仲叔季,他家中排行老大,可惜他爹不努力,只生出伯仲。 比起姜康伯自己不想当官,姜家的二老太爷姜康仲就是......自己没考上了。 不过这位年纪比姜康伯小了十五岁性子也更活泼些。 “哎呀,大哥,你徒弟来了!” 迎着胤祈的是姜康仲欢乐的声音,他看热闹的想法昭然若揭。 姜康伯瞬间感觉他有点头痛。 胤祈惊喜的扑过去,“师傅,我来了!我还带了好吃的,是酥皮鸭!” 姜康伯手上一抖,差点把自己胡子揪下来,他感觉头更痛了。 胤祈进来便发现姜家并不算大,二进的园子却是处处精致,小细节上带着江南园林特有的精美。 他进来便瞧见墙角的苔藓都放置了一块小石头,凑近一看上面还题字了,昨日下雨今日还有些积水。 这小小一处倒似是放大的瀑布景色,若是下雨的时候过来看,一定更有趣味。 宅子里面此类设计颇多,不少都是姜康仲亲自动手,好不容易碰见个没看过的,他可是高兴的拉着胤祈炫耀。 一老一小宅子里四处闲逛,女眷们笑的不行,有年纪大些的姑娘还跳出来抢了二爷爷的话,自告奋勇的给胤祈讲解。 这也就是胤祈年纪小,女眷们也不需要避讳,都是自家爷爷的弟子,那得是称呼叔叔。 不过她们昨日被母亲耳提面命的警告了,这位可是皇子,不许随意称呼,只管称十五爷就是。 胤祈进到人家家里简直比姜康伯还要自在,一会和姜康仲一起看园林设计,一会又跟人家孙女说上了衣裳。 他还有叔叔架子的指点一下,“蓝衣裳配棕色裙子不好看,这条裙子配色太俗气,配条银灰色的才好看。” 姜六姑娘惊呼一声,她也是不大的女孩,刚满十三岁。 她哀叹:“我也想新做,可是年头刚打一只钗,都花在那上面了。” 胤祈一听这话,熟悉的感觉瞬间来了,他在侄女中当中从来都是最好说话的叔叔, 比他年纪大的侄女们不好意思说这些,但是年纪小的侄女们想要什么可是好意思开口的。 他得瑟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十分阔气:“想要什么样的,叔叔给你做。” 他的所有吃穿用度都有内务府供应,每个月的俸禄走的是贝勒例。 除去赏赐奴才,他手里的银子基本没什么能用的地方,加上隔三岔五的太子二哥还有意补贴一些,佟家也会送来一些,胤祈实在是个小富豪,兜里有钱。 姜六姑娘一愣,她瞬间低下头,很是难为情。 刚才说话说多了脑子发热,才意识到这位可比她还小几岁呢。 头回上门的叔叔就要给她掏银子,小姑娘瞬间就被平日的教养给缠住了,她羞愧的低下头。 “侄女僭越了,还请十五爷不要怪罪。” 姜夫人瞪了女儿一眼就要收拾她,好在姜大儒开口打断。 姜康伯瞧了一眼儿媳妇,随即他对着胤祈道:“你到老夫这原来不是拜访师傅的,净来油嘴滑舌!” 胤祈摸摸脑袋憨憨一笑,他一屁股坐到姜康伯的身边,“哪有啊!我可是专门来看师傅的,明明那天师傅说欢迎我随时来请教,结果今天这么冷淡,我好伤心的。” 姜康伯仔细瞧瞧他,愣是没从白嫩的小脸上看出任何伤心,反而刚才和他二弟闹腾的脸蛋红扑扑的。 冷哼一声,“我可没瞧出来。” 胤祈脸皮厚的凑过去,笑嘻嘻道:“因为我的伤心藏在心里啊,表露在外可不一定全是伤心了。” 这话却是有意思。 姜康伯伸手捏了一下肥嫩的小脸蛋。“老夫可提前告诉你,我家这饭菜,必然比不上曹家的珍馐,吃不习惯可赶紧走,别为难自己。” 换做别人恐怕以为他在阴阳怪气,但是胤祈看出了他的嘴硬心软,不过是有些别扭而已。 不然姜家的人也不会对他这么好奇,都凑上来说话。 如果师傅真的讨厌他,那恐怕姜家人都不敢出屋子,毕竟姜康伯才是一家之主。 胤祈盯着姜康伯瞧,把人家都看的不自在了才开口:“师傅真是的,明明很喜欢我嘛。” 姜姜康伯一侧头,隐秘的勾起嘴角,“就你脸皮厚!” 姜家宅子人不多,满打满算也就是七个人。 姜康伯和弟弟姜康仲,长媳姜夫人带着姜六娘,姜十二娘还有两个儿子。 姜夫人带着孩子回来是给女儿相看人家,虽然姜大老爷在杭州下面县城为官,但是姜家老家在江宁,日后还是得回来的,把女儿嫁那边姜夫人舍不得。 嫁回江宁好歹有姜大儒看着,将来姜大老爷致仕之后回到江宁,她也能看到女儿。 两个小子是跟着回来念书的,姜夫人有四子三女,还有两个儿子已经成家了。 至于姜家二老太爷姜康仲,半年前,他自己回来说给大哥养老送终的。 姜康伯能忍着没打死这个弟弟,实在是涵养很好了 ! 胤祈坐在姜大儒旁边,他看着碗里掺了豆子的米饭,这是什么? ?本作者半个水瓶提醒您最全的《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尽在[],域名[( 姜康仲解释道:“这是豆子饭,挺好吃的。” “大哥老的不行了,吃点豆子饭养养,我觉得没什么用,但是大哥挺相信的。” 胤祈一噎,恍惚间看到了三哥的影子。 好在姜康伯已经十分习惯弟弟的不靠谱了,他自己先动了筷子,桌上其余人这才动筷。 饭桌上果然是如姜大儒所说,没有在西园那样丰盛精致,素菜居多。 一共三道肉菜,一道是胤祈带来的酥皮鸭子,一道是红烧肉,一道是蒸鱼。 出乎姜大儒意料,胤祈吃的喷香,不过没动鱼,甚至还添了两次饭。 饭后闲聊,按照常规流程,姜康伯会考察两个孙子的功课。 但是今天就不了。 一想到胤祈那几首辣眼睛的诗,姜康伯就决定还是保护好自己的心脏吧。 他都这个年纪了,还是多多为自己着想。 外面都以为是十五哥天资出众才被众多大儒看重收为徒弟,教导诗词歌赋。 姜姜康伯擅写长篇赋,弟弟姜康仲最擅画,在江南可谓一画难求。 就连姜夫人都认为十五阿哥是天资卓绝,刚才一看十五阿哥还能欣赏各种小巧的精致,可见其是个爱景的,举凡诗人都是如此。 她语调柔缓的和胤祈说话,带着点江南的口,但是好歹是官话,胤祈听的明白,倒觉得人家说话语调好玩。 “不知道十五爷是擅长什么?” 胤祈咧嘴露出一口白皙的小牙,“师傅们都说我诗句写的更好。” “咳咳咳咳咳咳咳” 姜夫人连忙站起来,她一脸担忧,“老太爷,您这是怎么了?” 姜姜康伯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以拳抵口,低声道:“今日又不是过来上课的,到底是老夫的弟子,闲聊也就是了。” 他眼神扫向两个孙子:“这两个小子前几日念书也不认真,我还担心他们丢人呢。” 说话间姜姜康伯就将儿媳妇的注意力转移到孙子身上了。 生怕儿媳妇将胤祈的真实水平问出来。 他还是要面子的,可不想胤祈暴露,更何况就是暴露也不能折在他这里啊! 凭什么那些老东西高枕无忧!要是暴露在他这里,他可是会被笑死的啊! 姜夫人听今日不谈学问也没多想,但是一时间也不知道开口说什么。 这是男孩子,还是个不大的男孩,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亲切的问候也有些不大合乎规矩,毕竟是天皇贵重,不能真当成自家亲戚。 还是姜康仲笑呵呵开口问起姜六娘最近相看的如何,又道:“老大媳妇也别不好意思张口,十五爷在江宁也见了不少人,说不定还能给你参谋参谋。” 胤祈点点头,非常有兴趣参与新侄女的婚事! 他急的直举手,一 头凑到人家姜夫人眼前去。 姜夫人今年四十有五,她笑起来眼角皱纹慈爱。 ?想看半个水瓶的《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吗?请记住[]的域名[( 既然二老太爷都这样说,她也就是接着讲了。 “其实我心里也打鼓呢,本来提亲的胡家的老二,但是我前两天去打听一次,心里就觉得不对劲,回来想老太爷说,可是老太爷又出门了。” “胡家老二?”姜大儒一思索,他还挺满意,“老夫记得他写词极好。” 听到是自己婚事,姜六娘还真没多少羞涩,一来就是还没定呢,二来她年纪小,其实不大知事。 不过讲究些的人家订婚虽早,但是六礼就得走上个纪念,姑娘十六七嫁出去也正好。 姜六娘就是如此,趁着今年定下人,六礼走个两年,到时候出嫁也正好。 姜夫人听到老爷子夸也是高兴,但是……她一皱眉:“确实有才名,但是跟其他几位夫人一问才知道他...” 她犹豫一下…… 胤祈等的着急,他开口:“他怎么了?” 姜大儒横他一眼,胤祈乖巧一笑,往后靠在姜大儒身上。 姜大儒虽嫌弃,但是心里还挺受用的。 “老大媳妇,你说说他怎么了?” 姜夫人无奈,低声的解释:“据说常去秦淮河那边,所以写了不少诗。” 都是江南人,谁还不知道秦淮河啊! 胤祈忍不住“哇!” 他都知道秦淮河边是什么意思! 姜大儒还不以为意,去秦淮河怎么了? 江南的风流才子哪个不是喜欢去找名妓啊,红袖添香是青年才子的浪漫。 姜夫人一挥手叫女儿先回房里去。 等人走了才说,“我听房家四夫人说,胡家老二喜欢一个秦淮河那边的姑娘,给人写了不少诗。” “我就怕这胡家老二是个浪荡的,若是轻易许了,将来毁了六娘一辈子可就糟了。” 姜大儒一听觉得有点道理,毕竟他家官也小,也就是老二家的老三官大点,不过也只是从六品。 这等家世,也说不上什么联姻不联姻,重点是看家族是否是书香世家。 可是胡家老二若是浪荡的,保不齐闹出什么丢脸事来可就不好了。 胤祈好奇问道;“他是只给一个姑娘写诗吗?” 姜夫人迟疑的摇摇头,“好像不是...” 胤祈又问:“那他是写了很多诗吗?” 姜康伯和姜康仲都点头,确实写了不少。 胤祈环视一周,觉得他们家真是单纯,还没他看的明白。 他一拍桌子,“人品怎样不说,反正是挺喜欢写诗的。” “他给一个姑娘写是喜欢姑娘,给很多姑娘写当然是因为他爱写诗啊!…… 姜康伯一愣,这话可太有道理了! 胤祈想来想,觉得要问个清楚,他开口道:“胡家?是那个胡家。” “在太仓海门厅做库大使 的胡大人,胡家老二就是他儿子。” 胤祈翻翻脑子里回忆,他好像见过,是不是有个两哦撇小胡子,瘦瘦脸,眼睛眯着那个。 ?想看半个水瓶写的《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第 53 章吗?请记住本站域名[( 姜夫人听到描述有点蒙了,她是见过胡夫人,但是胡大人是真没见过。 还是姜大儒点点头,“对,是他。” 胤祈站起来托着下巴踱步,他思考片刻后扭头对着姜大儒道:“师傅这次不妨信我一次,也让我为侄女办点事。” 姜夫人一个劲的给公公使眼色,快点答应吧,这可是皇子啊。 肯定比他们自己去查更靠谱,姜家的人不在江宁当官,势力上差的可就多了。 姜大儒也犹豫呢,他虽然被胤祈作诗的水平伤害过,但是他也知道胤祈虽然年纪小办事能力却很不错。 不错胤祈一说信他一回,姜大儒听了就觉得不靠谱! 这一家子当官的都在外地,老的老小的小,唯一一个壮年的姜夫人还是个女眷。 姜康仲看大哥一直犹豫,他干脆直接做主,“听我的,直接查查。” “咱们家小六一直在外面跟着他爹娘一起,胡家从哪知道咱们家有个到年纪的姑娘的,还直接上门过来,我早就怀疑他家了!” 虽然姜康仲有点放马后炮,但是姜夫人打听了几日之后也是这样想的。 胤祈臭屁的抬起头,一拍胸脯,非常有自信,就交给我吧,如果他是个好的,我也给大侄女送份嫁妆,要是个坏蛋看我怎么收拾。” “反正半月后皇…我爹来接我,刚好求个赐婚的,给侄女补个好夫婿。” 他参与家长里短的姿势太过熟练以至于姜大儒十分迷惑的发出质疑,“你才多大,怎么谈到这些这么熟练。” 胤祈潇洒的一摆手,“哎呀,师傅你不知道,我家亲戚太多了!” 姜大儒无语的看着他,皇室是能用亲戚多来形容的吗? 他突然对皇上产生前所未有的好奇,有这样的孩子,想必很辛苦吧…… 姜大儒还在思考呢,他弟弟姜康仲已经凑到身边,一老一少开始制定查探计划了。 他一瞧,甚至想要捂着胸口,别说人家了,他家这个快六十的弟弟也闹腾啊! 姜夫人倒是笑眯眯的高兴,不论胡家老二好还是坏,有皇子出面给把关,总是一件好事。 ’! 第 54 章 拥有比姜家充足一点人手的胤祈选择使用自己能够动用的力量,包括手头的侍卫以及和李夫人相处不错的索嬷嬷。 索嬷嬷在他的撒泼打滚之下终于同意出去参加些夫人间的赏花宴,帮他多增加个消息渠道。 虽然嘴上为难,但是听见自己奶大的小主子需要自己帮忙的时候,索嬷嬷的眼睛亮的厉害。 她将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又抹上桂花水,香气扑鼻,像个女将军一样出发征战八卦场。 而胤祈可谓十分上心,不仅吩咐人去,他自己还打算亲自出去行动,力图成为最上心的叔叔! 他年纪不大,当长辈有瘾啊! 姜康仲冲冲的选择加入,为侄孙女奉献一份力量。 姜康伯痛苦闭眼,他十分怀疑如果胤祈不是他的徒弟,那么二弟可能会和胤祈结拜为兄弟! 他看向另一头摩拳擦掌满脸兴奋的胤祈,显然这个结拜请求不会被拒绝。 如果两人结拜,他可能就享年七十二了。 他头一次觉得李贼也做了件好事,最起码为他的寿命做出了一点努力。 如此想着的姜康伯没有意识到,要不是李蟠出了馊主意,他就不会有这个徒弟,他家不省事的弟弟也不会胤祈一见如故。 比起待在屋子里念书更喜欢出来活动的胤祈总算是给自己找个事情做,他整个人甚至精神了不少,眼睛亮的吓人。 有点基础的胤祈好歹算个武人,所以姜康仲这个老书生就选择听了他的指挥。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他俩就趴在秦淮河岸的一处亭子里,力图寻找出胡家二公子的的相关信息。 阳光洒在河面上,水波纹犹如鱼鳞一般闪耀着光辉,如果江宁是一位低头含羞的神女,那秦淮河就是神女的披帛。 河岸两侧是蜿蜒的不知名花草,阳光越炙热,眼前越像蒙了层纱。 工人们赤着臂膀将货物搬到船上,这些货物会从粤海关出发,漂洋过海。 胤祈已经沉浸在这种生机勃勃的美景中,他恨不得扑进水里玩耍,或者在草丛中打个快活的滚。 而姜康仲终于后知后觉……秦淮河边的姑娘是不会在白天出现的! 人家眠花宿柳可是在晚上啊! 姜康仲绝望的扭头看向胤祈,而在看到卢保熟练的从藤箱里翻出一个牛皮水袋的加冰奶茶和酥油小麻花给胤祈加餐时,他终于意识到了只有他一个人!相信一个九岁的孩子可以做一场行动的指挥使。 他面无表情的回过头,开始盯着河面发呆。 胤祈自然不清楚自己的能力已经被质疑了,在短暂的梦幻加餐的之后,他终于开始行动了。 秦淮河边花船众多,有两层的已经是规模十分大的花船了,因为场地的特殊逐渐发展出一种独特的玩乐方式。 一般会在主船上选好姑娘,然后跟着姑娘去往属于她的那条船,不论是谈天说地还是被翻红浪都由他们去。 姑娘们有个特殊的称呼,船娘。 有些促狭的文人给排了个名头,说天下妓女有四大流派,扬州瘦马、西湖船娘、大同婆姨、泰山姑子。 ④想看半个水瓶的《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吗?请记住[]的域名[( 对比之下,江南的名妓都是以才艺出众闻名,更讲究身姿纤纤。 来之前胤祈已经提打听过了,最近的红缘坊就是胡家二少爷常来的地方,写那些个诗词也是送给这里的姑娘的。 胤祈叫了身边的小太监过去红缘坊把人找来,然后带到此处,有什么能问的都能问清楚。 选在这也是为了姜康仲,谁叫他十分兴奋的要跟着行动呢。 还好姜康仲积极要跟着胤祈,不然胤祈顺嘴可能就叫人把两位证人带去西园了。 曹寅要是知道他竟然叫了船娘进园,恐怕会当场晕过去,然后飞速给康熙写信控诉熊孩子的不靠谱。 “瞧,人证来了。” 姜康仲一扭头,身后竟然出现两位穿戴鲜艳的姑娘,疑惑道:“这?” 小太监一伸手,“胡家二少爷常联的两位姑娘。” 红拂和青月对视一眼,屈膝下跪,低眉顺眼的道:“见过两位贵人。” 不是贵人还能是谁呢,都是这皮肉行当的人了,太监和普通男人的区别打眼一瞧能看出来不对劲来。 小太监过去拿着银子请老鸨找人,老鸨一看这人的样子就明白过来这事情了,怕是那胡老二惹了贵人的眼了,这才有人来查。 青月想起来之前妈妈还仔细叮嘱了,道:“贵人是个什么来头我也说不准,但是肯定不是那胡老二能惹的。” “知道他一向出手大方又爱卖弄文采,你们年轻的小娘皮都爱他那份才华,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你们也想想妈妈我!想想你们自己个!贵人问什么你们就说什么。” 红拂和青月都是乖巧应了,她们俩甚至已经做好了叫所谓的贵人泄愤的准备。 一到地方看到正主才发现事情不对劲,这老的老小的小,瞧着也不像是结仇了啊。 姜康仲轻咳一声,他都这么大岁数了,找来两个姑娘问人家男女之事,多少显得他是个老不羞了,看着多猥琐啊! 他示意胤祈开口,胤祈这么个小少年一开口,显得不正经的就是两个姑娘了。 胤祈接收到眼神,他挺起胸膛,很有长官的派头,“你二人将胡家的老二的事情细细说来,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主动给你们提过家里什么事吗?若有隐瞒,决不轻饶!” 他最后一句算是抄袭大理寺的,人家那边审案都这么说。 红拂一愣神,随后反应过来她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毕竟都是拿着人家银子,胡老二在客人里也不算太特殊。 确实有姐妹偷偷爱慕这人,但是红拂并没有,因为她漂亮啊! 她的客人很多,比胡老二出手更大方的她也见过。 更何况胡家只是有几个官员而已,要是真能供应胡家老二挥金如土的话,那么就可以查查他们家怎么回事了。 红拂话说得利索,“两年前第一次见胡二少爷,之陆陆续续每个月能见一次......” 姜康仲听的无聊,这样一听反倒觉得胡家老二没什么问题的,虽然略显风流,不过少年才子多是如此,也算不上出格。 红拂是嘴巴伶俐,话说的利索,而另一位青月姑娘容貌略逊一筹,但是名气却更大,因为她心思敏锐说话动听。 她悄悄观察,听着人问的问题便觉察出来这不是胡家二公子的仇敌,反倒像是考察他人品的。 再一想到胡家二公子的年纪,保不齐就是相看的女方家的人。 青月抿嘴,她抬眼看看胤祈,有心想说话,又觉得这话同一个孩子说不好,又犹豫看向姜康仲... 最后青月开口道:“敢问两位贵人可是因为胡家二公子的婚事才招来奴家等。” 胤祈一顿,他看向这女子,“你为何这么觉得呢?” 青月语气轻柔道:“是听见了问题擅自揣测的。” 胤祈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若有所思的看看青月。 他想这位姑娘恐怕是知道些不一样的东西,不过是不好说出来,他抬起下巴示意卢保。 卢保:? 剧本里那种一个动作就知道干什么的事情,通常只有两种情况。 要么提前一天先沟通好,我一抬下巴,你就去把人带过去问话。 要么就只能期待等收到动作的人足够聪明了。 恰好,虽然没提前通气,但是卢保最会看人眼色。 他带着青月到一边去,小心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递过去,“这位姑娘,有什么要说的就尽管说出来吧,无妨。” 青月收下银票后,她露出一点细微的笑容,然后低声道:“胡家二公子他...” 卢保瞪大眼睛,惊讶不已,挂不得这姑娘不在主子面前说呢。 是因为,胡老二他.... 虽然青月不好意思说,但是消息还是得从胤祈这里走一遭,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胤祈不适合去姜夫人面前说,姜康仲就更不合适了! 到底还是卢保去告知的,姜夫人抓紧椅子把手,气的咬牙,“胡家居然敢骗婚!” 这胡老二他……他……疑似不行啊! 和他联络的姑娘都说,他去了虽然看姑娘弹琴跳舞的,喜欢写诗作词,但是他根本不碰姑娘! 这不是不行,还能是什么? 真以为当代会出个柳下惠吗?反正姜夫人是绝对不信的! 幸好胡家只是透了一个口风过来,姜夫人假笑着拒绝了。 可是胡家反倒不依不饶的,说是之前姜夫人明明也有意怎么还反悔呢。 姜夫人气的脸色铁青,指着胡夫人鼻子骂:“你们家可真是不要脸,明明就是你提了一嘴,我还没答应呢!” 姜夫人硬气,胡家却还死皮赖脸非要贴上! 胡夫人眼睛一扫,“这 可不是你说的准的,当初我提了你也没反对,只说说问问你家老太爷的意见,我们家这聘礼都备好了,你总不能叫我又丢掉吧。” 姜夫人简直被这不要脸皮的人气的发抖,狠狠道:“你们家儿子什么样自己清楚,没得害了我女孩!” 胡夫人陡然心虚起来,但是又觉得姜夫人一个刚从外面回来的怎么可能知道这种隐秘的事。 她强撑着道:“你说什么呢?你总不会是因为你家老太爷收了皇子做学生,就觉得自家高贵起来,瞧不上我们胡家了吧。” 看到这厚脸皮的居然还敢给他们姜家扣帽子,姜夫人简直恨不得撕了她。 “对啊,就是瞧不上你们怎么了。” 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胤祈踩着祥云纹靴子迈步进来,他嚣张一掐腰,“看不起你们家怎么了,你们家很了不起吗?” 胡夫人被这小孩给气到了,她站起来对着胤祈指责道:“你是姜家的?我好歹是你长辈,你也敢这般无礼!” 胤祈简直被逗笑了,“胡夫人人品不行扣帽子倒是熟练,以后找个工坊做工专做帽子一定能养活一家老小。” 他小脸上的表情十分气人,他心里美滋滋的,觉得学到了二哥的几分精髓。 “长辈?你看看你有个长辈样子吗?我家侄女的婚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有我这个叔叔张罗着呢。” 不过是几分功力就把胡夫人气的直跳脚,最后又被姜夫人直接送出去。 等回到家中,胡夫人还是喋喋不休的骂着姜家人,可以她算计别人,但是人家不乖乖被算计,那就是别人的错了! “姜家真是欺人太甚,还有那个小娃娃,嚣张跋扈的厉害,对着我也没个体统,姜家居然还敢称书香世家。” 胡老爷一愣,他疑惑道:“姜家那里来的小娃娃的,那两个跟着回来的小子不是已经十七八了吗?” 胡夫人细细描述,“有个看着十岁左右的娃娃,看着个子高,但是稚嫩的很。” 胡老爷放下茶杯,脑门起了一层汗,“你再说一次,那娃娃怎么说的?” 胡夫人一个激灵,被这诡异的态度给弄的迷惑,赶紧细细说来。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吊死了! “哎呀!你糊涂啊!”胡老爷瘫在椅子里,“那恐怕就是姜老太爷的新收的那位徒弟了!” 新收的徒弟?胡夫人终于反应过来,那就是十五皇子啊!她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胡家因为得罪了皇子而忐忑不安,那么姜家就是庆幸了。 胤祈和姜康仲亲自去查探不过是激动之下的行为,另外胤祈还叫人去查了不少东西。 侍卫们好不容易逮到个差事,自然十分卖力,连几年前医馆的记录都弄回来了。 姜夫人只是因为女儿差点被骗婚而气愤,她跟着姜大老爷在杭州下面的县里当官,接触百姓久了自然懂得不少世事人情。 胡老二那方面有问题并不是太大的事,也有夫妻多年没有子 嗣最后过继儿子的。 但是问题在于这世道上男人是绝不会有不能生的名头的,都是怪罪到女人身上。 少不得还得折腾着偏方逼着女方吃下去,最后毁了身子,还没有孩子。 姜夫人既然都是疼女儿不想嫁在外面,特意嫁回江宁老家,她这样的母亲自然更不能接受胡家骗婚了。 她只是知道这一桩事情就气的要撕了胡夫人,她要是知道全部,恐怕更会惊骇。 胤祈一翻侍卫写的折子,才发觉出问题。 胡老二那方面不行,虽然外面对着船娘还是挺有风范的,但是他把气都撒在了家里。 侍卫汇报说,他院子里两个丫鬟浑身都没块好肉,医馆的治伤药都买了一大堆用。 胤祈沉着脸扔了折子,这般表情倒是有康熙的影子。 “他这样的混蛋居然敢在家里祸害人!” 卢保问道:“那…主子您是什么想法。” 胤祈抬眼,他思考片刻,“他不是喜欢写诗吗?我听说江宁总兵也喜欢写诗,把他送给总兵大人吧,就当送他个前程。” 这种坏东西还是别祸害姑娘了,他在江宁能管一次,但是他一走,又是固态重发,不一定祸害谁呢。 干脆一劳永逸,直接处理好。 卢保就听着胤祈睁眼说瞎话,江宁的总兵大人还喜欢写诗呢?他那奏折都是幕僚写好之后抄的,抄的还不太熟练。 胤祈一封书信直接把人带走,送胡老二一场前程,能跟在总兵大人身边的护卫所统辖的步兵营的丙字号分队的亥字队里面的李二牛手下做事,怎么不算前程呢? 胤祈高高兴兴给姜师傅分享这个消息。 姜康伯惊讶的看着胤祈,居然还是个芝麻馅的汤圆,一笑都能淌出蜜来,下手倒是如此利索。 胤祈还琢磨着呢,他都承诺好了,若是胡老二不是个好东西,他也给侄女挑个好夫婿。 “师傅,你觉得林家怎么样?” 姜康伯还有点跟不上这发展,怎么就突然跳转到继续挑孙女婿了。 胤祈还以为是不满意,他认真解释道:“我看过这家,他家排行第五的那个,长的挺好看的,还有秀才功名,我找了好几个师傅问,都说他能考上举人。” 姜康伯凑过去一看,他瞬间瞪大眼睛,“这家是不是有些门第高了啊?” “怎么会?”胤祈摆摆手,“我跟林家老太太很好的,她都说几个任由我挑的。” 姜康伯半晌说不出话来,他这徒弟交际能力也太强了吧! 什么时候竟然和林家老太太也很熟了! 胤祈翻翻信件,“还有个刘家老二,卢家的老七。” “方家老大那个不行,他家孩子太多了,长嫂一定很难当。” “唉?师傅?”胤祈惊讶的看过去。 姜康伯激动的握住胤祈的手,“你…您有没有什么上进的想法?” 胤祈迷惑摇摇头,“我上进?我现在已经很上进了啊。” 八阿哥的拉拢人的心思瞒不住人,姜康伯自然也听不少人说过,不过现在看来,他徒弟更胜一筹啊! 胤祈要是选择出手拉拢江南文人,拉拢朝堂上的大臣,那简直就是手到擒来啊! 胤祈摸摸脑袋,他弄不明白为什么师傅激动的跑去书房了,“我也没干什么吧?” 真诚的认为自己什么也没做的胤祈面对回来的皇阿玛非常自信,“我超级乖的!” 康熙也宠溺搓搓儿子小脸,“朕就知道,你是个最听话不过的了!” 御驾回京,胤祈挥手和自己认识的朋友们告别,“后会有期!” 曹寅心累的看着一大堆人挥手同十五阿哥告别,真正拉拢了人的原来在这呢! 八阿哥心情十分复杂,努力努力白努力,竟然成效如此微小,比不上十五弟无意为之。 胤祈开心的要飞起来,终于能回家了,“呜呼!”! 第 55 章 所谓故乡归去千里,佳处辄迟留。 再好的外面也比不过家乡的温暖,但是对于李蟠来说这个想法从今年开始就改变了! 李蟠一招祸水东引,虽然解决了自己在教育界的名声,却将众多文坛大佬拉到和他一个境地。 就此在江宁,哦不,应该说江南文坛!李蟠堪称臭名昭著了。 一个人追着骂可以说是有误会,一群人破口大骂,就让人不由得思考,李蟠究竟是做的什么缺德事啊! 江南其他文人多少有所猜测了,大佬们骂人的口气虽然生气,但是里面厌恶之意倒是不多,可见李蟠虽然缺德,但是干的也不算是坏事。 于是其他并不知道内情的文人们反倒是没有站队,全都兴致勃勃的看热闹。 看热闹的才不怕事大,纷纷喊话两边打起来打起来! 李蟠因为心虚不敢出来和大佬对线,但是他可是有师门的啊! 他还有各种师兄弟、同年科考的朋友,这帮人先是确定李蟠没干什么跌破底线的坏事。 李蟠面对众多追问,他摸摸鼻子只说是坑了大佬们一把,但是还真没做错事。 这下子姻亲故旧可就不能忍了。 状元是三年才出一个的,还得是统治稳固的皇朝,恰好平稳发展才能出来状元,这个含金量可想而知。 李蟠不仅是李家的一块招牌,还是所有姻亲最值得炫耀的财富,甚至他师公的悼文里还得特意提一下他有个徒孙是状元啊! 这般的地位,众人对他的推崇和维护可想而知。 文坛大佬又怎么样,谁家还没个大佬了! 李蟠的朋友们热血上头撸起袖子就和文坛大佬干上了,今个你写篇文章,明天我来首诗。 今个你写一幅字,明个我画一幅画。 感谢李蟠为江南地区文化交流做出的贡献。 李蟠,这个在腥风血雨中心的男人,他选择拍拍屁股跟着回京了。 想要参加科举当官的人更多了,江南地区的内卷又上一层,不少人默默打出口号,考上进士,活捉李蟠! 李蟠中状元那年都没有引起这么大关注,最起码那时候没有因为他一个人而产出一百七十二首诗、四十六篇文章。 他心中焦急,竟然无比思念京城,从来没有这么热爱过背井离乡。 一到船上,李蟠就瞳孔震动,“他...”声音陡然劈个叉,“他…怎么也在这?” 姜康仲无比自然的回头,悠闲打个招呼,“好巧,状元郎也在啊。” 李蟠紧张的摇摇头,他当然知道这是姜康伯的弟弟,被他坑的大儒之一的弟弟。 他紧张的咽下口水,心中浮现众多可怕猜测。 例如姜康伯实在忍受不了名下有一个文采‘惊人’的徒弟,于是他愤恨的将矛头指向他,派出弟弟千里追杀他! 姜康仲无聊的伸个懒腰,眼神扔了过来,“想什么呢?” 李蟠整理好心情,他抚一下衣角,拱手道:“康仲公。” 姜康仲点点头,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李蟠只好主动问:“不知康仲公怎么会在这里?” 姜康仲正躺在摇椅上悠闲看风景,突然就被李蟠给打扰了,他抬眼玩笑道:“过来找你算账的。” 听到如此玩笑,李蟠反而放松下来,“您说笑了,晚辈若是早听闻您上船,定会早早去拜访您。” 姜康仲抬手随意摆了一下,“别拘谨了,咱们还得住在一起很长时间呢。” “不知道您是去?” “京城啊。” 姜康仲扭头看过来,勾起嘴角,“你家徒弟邀请我来的,一路去京城看看。” 李蟠痛苦闭眼,每当他对胤祈的爱多了几分的时候,总是会遭遇到胤祈带来的刺激。 姜康仲憋笑看着李蟠扭曲的神情,没有说的还有很多。 比如,胤祈其实邀请了很多人一起去京城,大部分都选择拒绝,小部分虽然想去京城但是不敢跟着御驾回去。 最后答应下的只有一个姜康仲,临行前他甚至给大哥姜康伯留了一封信。 大意就是,弟弟我出去玩耍了,你在家自己待着吧,哈哈哈哈哈哈。 李蟠战战兢兢还担心姜康仲这位大佬为难他,绷紧了神经准备应对,但是没想到姜康仲随着船越行越远,竟然慢慢沉默了不少。 姜康仲每天夜晚都在甲板上盯着流水发呆,李蟠推开自己的窗户就能看到那道身影,半夜还被吓到一次。 好在两日后,胤祈就从小船上跳过来看望师傅李蟠和他的忘年交姜康仲,顺便让陈随风帮他写个小奏折。 胤祈先去看看姜康仲,毕竟这位年纪大资历深名气高,在画坛堪称当代的泰山北斗。 而且这还是应他邀请前来,他当然应该负责。 一进门,胤祈就看姜康仲躺在椅子上,他透过窗外出神的看着河边的山林。 胤祈走过去探头望向窗外,没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他疑惑问道:“师叔,你看到什么了?” 姜康仲听见动静回过神来,笑道:“看山看水看小动物啊,还能看什么。” “这都几日了,还在看啊?”胤祈有些不解。 姜康仲不紧不慢的捋着自己花白的胡子,“一处又是一处景,山山水水不相重。” 胤祈点点头,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虽然他心里没理解,但是已经学会演了,毕竟不能叫师叔失望啊。 姜康仲好奇,“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看了好几日的?” “当然是随风告诉我的啊,我还以为您不适应船上的生活呢,特意过来看看。” 胤祈把手里东西往前一递,“特意要了两坛酸梅子,想着要是晕船不适还能吃几口。” 姜康仲讷讷无言,他低头看到的是胤祈真诚的关心,扯起嘴角,“对我这么好做什么?” 胤祈摸摸后脑勺,不知道该 不该说实话,眼带纠结。 姜康仲直接道:“有什么不能说的,我都应邀去京城了,你还怕跟我说几句话不成?” 胤祈笑容软软,“明明在江宁的时候师叔还很高兴的,一上船看到河水了反倒心情不好,我猜也猜到是您是不适应坐船。” 他在得到陈随风传话,说是姜康仲师傅在船上似乎有些郁郁寡欢,看着河水就开始发呆。 胤祈已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便想着过来探望一下,由他带进京城,那就是他的人,怎么能照顾不好呢? 更何况还是师傅的弟弟,师叔的身心健康就交给他吧!他可是专业的! 姜康仲一颗心酸酸涩涩,心里暗笑自己被一个小孩子拿捏住了。 他就着胤祈的手,打开小坛子的封,里面是酸梅子。 姜康仲自己拈了一颗送进嘴巴,酸的眼泪直冒,“嚯!这也太酸了,赶紧留着回头我要暗算一下李蟠!” 看到姜康仲开始絮絮叨叨的要捉弄李蟠,胤祈笑的露出一口小白牙,能恢复精神就好了。 “你说,我要是捉弄李蟠,你向着谁?” 姜康仲眯着眼睛开始‘逼问’胤祈。 胤祈捂嘴,清澈的狗狗眼迸射出兴奋的光芒,“嘿嘿,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装作不知道,不就是站在他这边吗? 姜康仲得意一笑,李蟠小贼,等着吧,他要替大哥一雪前耻! 胤祈继续听了些姜康仲的后续计划,他一再承诺自己绝对不会向师傅李蟠暴露任何行动计划。 关键时刻还要负责应对陈随风的怀疑,他心里抱歉一声。 不好意思了,随风,如今你我阵营不同! 完善后的计划被姜康仲珍藏在心中,胤祈一瞧时间也差不多了,他便道:“那师叔,我先去看看李师傅,等下次我过来,再开始行动。” 姜康仲伸出手,“说话算话,击掌为盟!” 啪! 胤祈一巴掌拍上去,他得瑟的抬起下巴,“我可是最讲信用的。” 终于迎来徒弟看望的李蟠还不知道他可爱的徒弟已经和敌对联盟的姜康仲达成了邪恶的协议。 李蟠拉着胤祈进门,然后他看看屋外,再关上房门。 屋里只剩下胤祈、陈随风和他自己,这才放松下来打算说话。 胤祈一脸迷惑的看着师傅忙活,他十分不解,“师傅你这是在干什么?” “嘘!”李蟠看看胤祈,然后他压低声音道:“我这是有事和你讲啊,怕被人听到。” 胤祈想了一下,这艘船也不算太小啊。 李蟠和姜康仲的房间之间还隔着一个陈随风呢的房间呢,加上外面的流水声音,在屋里说话外面很难听见的。 他一脸认真解释出原理,李蟠被噎了一下,神情有些尴尬又看向另外一个徒弟。 陈随风默默捂脸,算是赞同胤祈的话。 “嗯…这个不重要, 师傅有事跟你说呢。” 胤祈点点头,他认真看着师傅,“嗯,师傅你说。” 李蟠摸着胡子,心里十分纳闷,“你说,那康仲公是不是和康伯公吵架了,还是说家里待的不开心非要出来,或者是后悔去京城了?” “我记得他是个十分爱说笑玩闹的人,即使资历深也从来没有架子,不知道怎么了如今竟然还深沉起来。” “你是不知道,半夜我打开窗户看到他在甲板上看风景,吓的我心一跳。” 李蟠越说越激动,半夜睡的热了开窗透气,一下就看到一道黑黑的人影站在那,能不害怕嘛! “简直和死了媳妇的鳏夫一样。” 胤祈听的瞳孔震动,他赶紧跳起来去捂李蟠的嘴。 李蟠虽然比胤祈高,但是他是个实打实的柔弱读书人,被胤祈一扯差点栽倒在地上。 还好胤祈地盘稳固,他另一手抬起就把人控制住了,赶紧又帮着李蟠直起身。 他带着歉意看向师傅,不过并不为刚才的冒失而后悔。 他看看一脸不解的陈随风,又抬头看师傅的迷惑神情,心里十分无奈,只好将事情说来。 “师傅,你就多让让他吧,姜师叔已经很难过了。” “我听姜师傅说,姜师叔的妻子年初去了,这才...” 姜康仲有位青梅竹马的妻子,那是他自己师父的女儿,到了年纪,大哥姜康伯从外面赶回来后,又去请了官府的媒人去提亲。 夫妻相伴四十余年,若说相识,那就是五十余年。 他们夫妻二人感情极好,可是天不如人愿,去年偶感风寒后便断断续续不见好,最后今年初去世。 姜康仲夫妻本来居住在杭州,那里风景如画,夫妻二人常常携手去爬山游水。 妻子去世后,姜康仲亲自护送葬到江宁的祖坟。 本来若是回去杭州继续居住也是好的,那里还有他们的儿女。 但是姜康仲神色自然,一点不见悲伤的对着儿女说,他要留在江宁陪伴大哥姜康伯,好给大哥养老啊。 后来胤祈邀请,他又是毫无犹豫的答应了,看上去兴致勃勃。 但是姜康伯私下告诉胤祈,他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然心里太过苦闷。 “我倒是听过...康仲公和夫人感情极好,再无二色,夫妻携手画的那副秋江图被许多人推崇。” 李蟠神色不安,想到自己刚才的话就十分羞愧。 胤祈是个十分有守护欲望的人,他对需要他的人都会十分在意。 不论老父亲是时常宠爱,还是偶尔不安有些阴暗,他都能察觉到阿玛无论外在表现如何,内里阿玛很需要他。 而在姜康仲这里也是如此,胤祈不介意成为师叔一段时间的支柱,他天生就是能作为保护者的角色存在的。 姜康仲本来就是个活泼爱玩闹的人,虽然妻子去世十分痛苦,但是他本色不是忧郁的人。 不 过是每逢夜晚,总是辗转反侧,心跳平静不下来,思念和痛苦纠缠在一起,呼吸声都是那么的清晰。 这才有了李蟠半夜看到的景象。 胤祈对着师傅解释清楚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师傅这些日子也多和姜师叔说说话吧,在船上没什么能玩的才如此,到了京城忙起来就好了。” 李蟠嘴唇颤抖,他已经愧疚都不行了,人家青梅竹马的夫人去世,心里那么痛苦睡不着,他竟然还说人家! 等到胤祈走后,李蟠试探的看向陈随风,“随风,你觉得师父...” 陈随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但是评价了一句“师父你确实有点过分了。” “不过没事,反正康仲公没听到嘛。” 砰! 另一边的房间传出了东西摔倒的声音。 李蟠已经快碎了,他湿润了眼眶,里面都是愧疚不安,“我...我...我给康仲公做个画册吧。” .... 姜康仲摸摸自己的腿,嘀咕道:“这什么破椅子,拆也拆不开,不知道能不能让李蟠坐下来,嘿嘿。” 他跃跃欲试想要捉弄李蟠,不想这人跟得了癔症一样,竟然对他毕恭毕敬! 就算是被酸梅子暗算了,李蟠竟然还扯出笑容说:“康仲公给我的梅子很好吃。” 姜康仲深深的迷惑了,难道他吃的那个不酸? 他自己也拿出一颗放进嘴里,然后就被酸梅子给打了一拳,瞬间脸色扭曲。 待到京城的时候,胤祈溜溜哒哒骑马过来想说给姜康仲安排好了院子。 李蟠却先一步开口,邀请姜康仲去他家居住,他热情友好非常期待姜康仲去他家。 姜康仲脸色古怪的看了李蟠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去了胤祈叫人安排好的宅院。 胤祈离开前还被姜康仲拉住说了些小话。 姜康仲非常小心的压低声音,凑到胤祈耳边开口:“不是我说背后议论人,实在是你那个师傅,李蟠啊,他脑子好像有点问题的。” 胤祈:“噗!” 姜康仲说过也就是说过了,心里打定主意以后离李蟠远点,又叫小厮把长盒拿来。 “给,你那副画已经画好了。” 胤祈抱着装画的盒子十分开心,礼物总算是齐了。 御驾回京,最受欢迎的不是康熙,而是胤祈。 上到太后,下到胤祈新出生的小侄女,都得到了一份胤祈带回来的礼物 侄子侄女们都是一套好书,有几个喜欢练武的侄女还额外得到了一个能伸长作为短鞭的手链。 佟贵妃喜欢的一本游记,胤祈给她找到了原作者的儿子,特意找到了有原作者印章的一本。 太子收到了一本写满策论的书。 大阿哥收到的是一坛药酒。 三阿哥是一本诗集,五阿哥是一本菜谱。 七阿哥收到一副好字,九阿哥得到了一位来往京城的绸缎商 人的帖子,胤祈知道九哥一直想要赚银子。 十阿哥是一本工匠册子,里面有许多有趣的小玩具。 十二阿哥收到一套衣裳,刺绣繁杂,值得研究。 十三阿哥收到一管萧。 十六阿哥的是一把古琴。 十七阿哥的是一套带注解的四书。 出生没多久的小十八得到了一个金项圈。 胤祈出去一趟,银子花的流水一样。 最重要的一份礼物,那就是皇太后的。 “这是……” 皇太后迟疑的看着眼前的画,精细的工笔画能够描绘出全部的细节,画卷上这匹马的鬃毛清晰的能感受到风在身上流动。 胤祈拿着画靠近,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玛嬷您讲过的,您小时候有一匹黑色马,它有几缕白色的鬃毛,对着别人很高傲,但是对你最温顺。?[(” 皇太后愣愣的伸出手去触摸,这匹马的神情同她说过的一摸一样。 她有一匹养到大的小马,她给胤祈讲故事的时候告诉他,那匹小马叫朝鲁,意思是小石头。 因为她要出嫁,所以后来它留在了草原生活。 其实皇太后对着小孙子说谎了。 朝鲁跟着她想要一起到京城来,可是去接她的车队太快了,因为太需要一个蒙古皇后了,所以马车快的不得了。 朝鲁只是一匹两岁的小马,它跟不住车队,最后倒在了半路上。 太后笑着抚摸这幅画,她想流泪,可又觉得高兴,这宫里还是有人惦记着她的。 惦记着她讲过的故事,心心念念叫人画了一副最像的画。 太后搂着胤祈,“我的小孙子啊,我的孙子,玛嬷想你呢,你一走,我就开始想你了。” 胤祈已经长大很多,不是能轻易窝进太后怀里的年纪了。 可是胤祈努力伸长了手臂,他揽住瘦瘦的皇祖母,贴贴她的脸颊,他回应道:“我也想您。” 胤祈在这刻开始意识到,他在长大,他会长的越来越高,而皇祖母和皇阿玛变的越来越老,甚至哥哥们也在变老。 “皇祖母,我想一直不长大。” “那可不行,皇祖母还想看到你的孩子呢,那一定和你一摸一样,又乖巧又贴心。” 宫里人人都知道一件事,皇太后最喜欢的几个孙辈,一个是五阿哥,一个是温宪公主,接下来就是常常去太后宫里玩耍的十五阿哥。 但是从今年开始,十五阿哥躲开了和五阿哥的纠缠,荣登太后心里第一位。 宗室里的蒙古老福晋们一进宫请安就被皇太后给炫了满脸。 不过看看那精细的画作,黑马蹄子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这份用心,旁人比不得,也怪不得皇太后最爱这个孙子。 几位福晋面面相觑,想到了他们家岁数差不多在上书房伴读的孙子。 听说今年可是要开始教其他语言了,这十五阿哥要是跟不上,皇上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恐怕太后能把十五阿哥护个密不透风!! 第 56 章 回京后的胤祈凭借着皇祖母的偏爱躲了两天,康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允许他玩了两天。 但是在第三天,他就必须准时进入上书房开始念书。 康熙仔细研究过胤祈的课业,据他判断,继续和李蟠学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毕竟李蟠学问虽好,但是精通的那些也不适合胤祈,胤祈又不需要去参加科举考试。 很多皇子在课业上都要经历这一步,基础的四书五经学习之后,如果确实有天赋那就继续学,如果没打算深入研究,那么就可以开始其他课程了。 史学这门课是从进入上书房开始到最后上朝听政后永一直存在的。 康熙认为以史为鉴可以知兴衰,王朝灭亡的原因无非就是那几个,宦官干政、外戚干政、文官团体掌控朝堂等等,学史是必不可少的。 可是除此之外,皇子们的课程多半就是根据自己发展方向的,会有大臣过来给他们讲课,督促他们将脑子里的东西和现实结合起来。 通常皇子十五岁左右就会开始上朝听政了,最起码要能听懂朝堂上每个大臣讲的是什么。 所以上书房的结业标准是流动的,第一就是学问要有,第二就是年龄合适可以上朝听政。 不过在康熙这里,如果你年纪到了学问也到了,但是他一时间想不到能把你安排在那个位置,那么不出意外你还是要继续在上书房念书。 所以结业的这个事就全看自由心证了。 胤祈今年已经是九岁,作为康熙的掌心宝,他是不会被上书房‘留级’的。 只要年纪一到就能够立刻上朝,不仅如此,还有曾经康熙承诺过的到年纪给贝勒爵位,有太子这位见证人在,他想赖账也没法子。 不过涉及胤祈以后的发展,康熙还是很慎重的。 武课一直在上,今年还增加了一位将军给胤祈讲解兵书。 不过文课上着实叫康熙犯难,他在书房里走来走去,他拿起又放下,摇摇头,看看什么都觉得不大合适。 胤礽埋头在折子里,他一抬头看到皇阿玛犹犹豫豫的在几本书里选择。 他一大早就被宣过来,还以为是有什么事商议。 结果是皇阿玛叫他帮忙批折子,看的还尽是些各地汇报的情况,今年雨水如何、粮食收成几何诸如此类。 他悠悠叹口气,无奈的点出事实,“唉,皇阿玛,那本也不大合适的,小十五他学不明白的。” 康熙扭头瞧他一眼,嘴硬道:“那里学不明白了,小十五学这些很擅长的。” 话虽如此,但是康熙还是诚实的把这本书放下捋,继续埋头寻找其他。 康熙是既想要找到容易学的,又想要适合胤祈这个发展路线的,可是找来找去都不满意。 他自己是听那些传教士讲课的,数学艺术天文等他都很感兴趣。 老九同样对这些很好奇,他有个师傅就是传教士。 虽然其他皇子或多或少都会接触一些,但是康熙并不准备叫那些传教士给胤祈上课,如果对什么感兴趣他可以自己教。 他私下认为传教士们虽然带来了外面的一些新奇知识,但是并不如何厉害。 ?半个水瓶提醒您《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被吹上天的什么画技也只是风格不同些,论起意境大清有写意,论写实有工笔画,那个都比那些强。 更何况传教士们虽然带着学识来的,但是总是传播他们那个什么什么教。 康熙自己不信这些,但是胤祈年纪小,要是被忽悠了,康熙哭都没处哭去。 康熙在书房里纠结了快半个时辰,最后还是胤礽提了一个建议,“要不先学个藏文。” 胤礽拿起桌上的折子,朝向康熙展示给他看,“最近青海有些异动,瞧着安分不了多久。” 西藏位置特殊,与蒙古相连,且两者信仰相似,藏传佛教在蒙古草原盛行,不乏蒙古王公直接当了活佛。 四公主的额驸有个叔叔就是活佛,曾经的噶尔丹也在战败后逃亡西藏。 青海若有异动,短则三四年,长则七八年必有战争发生。 而胤祈自己的意愿和个人能力都是偏向武将方面,既然康熙一时间想不好该安排什么课程学习,那不妨先学一下藏文,了解西藏的一些情况,说不定就用上了。 康熙琢磨一下,也觉得有理,于是他转身就打算去上书房看看胤祈,告诉小儿子这些安排。 胤礽笑容一僵,内心无助的伸出双手,“皇阿玛,这折子还没批完呢?” 康熙瞧了一眼,还剩下个二十本左右,一瞧就没什么重要的事了,他淡淡道:“你先批了吧,总结一份折子交给我。” 二十本啊!每本最少都有个一千字,一份全部看完怎么也需要个两刻钟! 康熙拍拍胤礽肩膀,鼓励道:“朕知道太子能够肩负重任,皇阿玛还有别的事情忙,你先批着。” 胤礽抬眼看看着皇阿玛,心里明白多批折子对他才是好事,代表皇阿玛对他的信任。 但是遇到这种皇阿玛出去留下他一人批折子的时刻,心情还是很难好起来的。 他只好应下,又一脸幽怨的说:“儿子已经监国好几个月了,就等着皇阿玛回来请您拿主意,结果还是我定。” 康熙忍住笑意,“朕觉得你做的极好,所以才直接就同意了,不过五城兵马司那件事还是要谨慎处理,其余的你自己定就是。” “待朕先把小十五的事解决了,再回来同你一起。” 胤礽只好继续埋头苦干,并且还要期盼一句:“那皇阿玛可要早点回来。” 康熙摸摸鼻子,嗯了一声,这才离开书房。 人一走,暖色的光从窗外照进来,映在胤礽的脸上,瞳孔被渲染成蜜色,将一张脸分割成两半。 一半疲累,一半却是兴奋。 胤礽俯身继续批阅奏折,甚至还喝了一杯浓茶提神。 他心里明白,这些折子里重要的事情 不多,最紧要的任官人选他是不能自己做主的。 四品以下的官员他只要亲自开口都能随意安排,但是到了四品就不是他能插手的,皇阿玛也不会允许。 所以他得表现出对皇阿玛的依赖,要皇阿玛做主,而且他是不能恋权的。 但是如此做的同时,他还要对朝堂展示出太子的威慑力。 胤礽感觉自己就像一支在蛛丝上的行走的蚂蚁,他必须谨慎,因为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老八帮着老大在江南笼络文人的事他早就知道,还好小十五神来一笔抢了风头,不然他就得看到老大嚣张起来了。 皇阿玛回京最让他忧心的是,即使他极力约束,他麾下还是有人傲慢起来。 这是难以掌控的变化,太子监国的时候,拥护太子的人天然就会得到更多的隐形的权力。 同级的朝臣在共同商议事情的时候,已经被默认是太子的人那位在一些左右皆可的事情上就会得到其他人的赞同,除非是非常坚定的反对一件事,不然没有人会和太子的人对着干。 胤礽对此心知肚明,却又无法限制这些人,如果他能控制好每一个人他就不用当太子了,把祖宗牌位踢下来,他坐上去得了。 胤祈帮了他两次,一次是在江南,小十五的名声起的比老八多了。 另一次是回京后,小十五的学业问题牵制了皇阿玛的注意力,让他能腾出手去整理太子党的人。 胤礽低头看看折子,他终于来了动力,眼睛里带着期待。 很快的!等他批完这些回去毓庆宫整理手下人了。 李德全蹑手蹑脚上前,将另一堆折子摆上去。 “这是什么?” “请安...请安折子。”李德全现在想把自己缩到地里面去,不敢对上太子的视线。 胤礽沉默了,突然觉得皇阿玛如果忌惮他一次,不让他批折子也是很好的! 一想到这些请安折子里不知道藏了多少废话,胤礽就发自的内心的期待胤祈赶快长大,然后一拳一个大臣,谁叫他们总在两千字的废话里就藏一句有用的。 他熟练的用御笔在这本看完的折子上写上一句‘知道了’,又是一本家长里短! 另一边的康熙却不知道太子批折子已经进入状态了,他自己也是经常这样,看折子不会生气,偶尔发笑才是常态。 康熙正想好措辞说服胤祈学藏文。 “小十五,朕给你安排藏文课可好,近来青海...” “好啊。”胤祈想也不想的就答应。 康熙还张着嘴,对上胤祈亮晶晶的大眼睛才反应过来,这小子态度一直很好!只是不进步啊! 胤祈笑道:“皇阿玛叫我学什么,我就学什么。” 学不学的会就不是他的问题了,对吧…… 胤祈的学习态度还是很值得肯定的,在安排过来的藏文师傅的课上非常安静。 第一天,他听师傅用汉语讲解西藏的部分历 史和情况。 第二天,他听师傅用汉语讲解西藏的风土人情。 第三天,师傅开始用藏文说话。 第四天,胤祈自创了手语和师傅交流。 当十日后,康熙准备看一下胤祈的进度。 上书房。 师傅面色惨白的紧握自己的双手拼命的祈祷,他虔诚的祈求佛祖能够帮他一次。 康熙将手臂搭在椅子上,一派闲适的笑着看向胤祈,“告诉皇阿玛,这些日子都学了什么?” 胤祈自信的迈步上前,他觉得自己的进度惊人,已经可以和师傅无障碍的交流了。 “这些日子师傅和我讲了西藏的风土人情和青海的一些历史。” 至于更复杂一些的宗教和政治问题,师傅没有讲,毕竟那些对胤祈来说有些太早了。 康熙脸上讶异一闪而过,没想过胤祈居然真的听的很认真,他终于认真了一点考察。 “那你藏文学的如何。” 胤祈昂首挺胸,非常自信的回答道:“非常好!” “哦?” 胤祈一点不谦虚,“我已经可以和师傅直接交流了。” 康熙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能从胤祈的嘴里听到这种话,“那你跟师傅说一下,朕瞧瞧。” 师傅哆嗦着上前,他的每一步都是挪出去的,尴尬的开口“你肚子饿吗?(藏文)” 胤祈根本不需要听说的什么,他盯着师傅的眼睛瞧 他一张脸绷紧了,十分认真的模样,然后他肯定的用手在肚子前面画个圈,“嗯嗯嗯嗯,你懂了吧?” 师傅低下头,不敢去看皇上的眼睛,皇上的眼睛是他最害怕看到的。 梁九功用力咬住自己的手深深的弯腰。 空气寂静的可怕,似乎能听到灰尘落下的声音,奴才们连眼色都不敢看。 康熙怔愣了好久,半晌……陡然弯起嘴角。 他在奴才们恐慌的眼神里笑出来了。 胤祈再迟钝也发现不对劲,他一小步一小步蹭着后退。 康熙招招手,笑容和善标准,轻柔道:“胤祈,到皇阿玛这来。” 胤祈惊恐的摇摇头,看着皇阿玛喷火的眼睛和努力维持的微笑。 在听话和认罚之间,他选择保全自己!扭头就奔出去! “爱新觉罗胤祈!” 皇上震怒的声音从房间传出来,上书房内其他正在念书的皇子皇孙和宗室子弟们一个哆嗦。 有些昏昏欲睡的被这一声怒吼给弄的精神起来,随即瞪大眼睛不敢错过老师讲课。 只有几家王府的阿哥胆子大,弘晴就扒在门边上偷瞧发生了什么。 前脚他十五叔从房间里面迅速的窜出来,后脚他皇玛法就以灵活的身姿追出来。 弘晴默默关上房门,然后乖巧坐回原位置,安静等待师傅来上课。 当晚,屁股遭到重击的胤祈向额娘愤怒的告状,“皇阿玛竟 然还打我屁股!我已经是大孩子了!” 佟贵妃真的很想站在儿子这边说好话,她也想体现一下唱白脸的感觉。 “就是呀,皇上怎么能…噗!” 佟贵妃拿帕子捂住自己嘴,防止笑声溢出来。 胤祈羞恼的回头,憋了气道:“额娘!不要笑我!” 佟贵妃实在忍不住,整个人笑的倒在榻上,能把皇上气成这样子,也是胤祈有本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 胤祈狠狠扭头,不想看额娘灿烂的笑脸。 他都郁闷死了好吗!为什么非要追求一摸一样的说出来呢,能用动作表达出意思不也算是能交流嘛! 皇阿玛气性越来越大了,哼! 回京不超一个月,胤祈就再次给紫禁城带来了一阵谈资。 康熙感觉和胤祈在一起,他就变得特别年轻,很轻易的就像一个毛头小子一样被胤祈引发怒火。 康熙反思了自己,他不该对胤祈的抱有过高的期待,不对,这是太子的错,是太子对胤祈抱了过高的期待! 平静下来的康熙准备重新给胤祈安排合理的课程。 于是叫来胤祈,“朕…” 胤祈摆手,已经明白了皇阿玛要说什么,他认真的看向皇阿玛,“皇阿玛,我知道的,我原谅你了。” 康熙一顿,他怀疑自己幻听了:“你说什么?” 胤祈走上前拉着他皇阿玛的手。 他明白的,皇阿玛打了他的屁股所以很愧疚,但是没关系,他已经原谅皇阿玛了。 “皇阿玛别放在心上了,不过…虽然我不介意了,但是你以后可不能随意打我屁股哦。” 康熙前脚刚说服自己要做一个温和的父亲,后脚又被轻易点起怒火。 “胤祈!” 胤祈一个哆嗦,他下意识勾起一个讨好的微笑。 糟糕,皇阿玛竟然还没消气啊! 一个月内,十五阿哥惹怒了皇上两次,怒火简直掀翻乾清宫,连太子都选择要暂避锋芒,只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九老十鼓掌叫好。 然后他俩也被罚抄书三十遍。 仅仅是跟着九哥步伐看热闹的胤俄听闻噩耗简直难以承受,揪着他九哥衣领子让他必须为此负责。 有人还心里庆幸,虽然看热闹但是没有说什么话被皇阿玛盯上,逃过一劫啊。 胤祈也被收拾的人都蔫了,他满心期待有人能够拯救他。 还好前朝有事情牵扯了康熙的注意力,不然胤祈可就要继续在高压下念书了。 太阳从天空划过,一天接着一天,到了康熙四十二年。 这一年的胤祈还是个在上书房继续痛苦念书额小孩,而他的小伙伴陈随风竟然已经开始相看未来媳妇了。 胤祈兴致勃勃的还想多问问陈随风,没想到陈随风非常抢手!忙的不可开交,就连佟家也想嫁女过去。 陈随风茫然的迎来了无数个亲热问 候的人。 还好佟丰庆很靠谱,亲自打听后明白了缘由。 还不是因为咱们十五爷了。 前一段惹皇上生气后,皇上不是怒喷了好久,就有人听到了咱们十五爷是立过功的,满了岁数就给贝勒爵位。” 佟丰庆意味深长,“你以为一个贝勒就容易吗?现在大部分皇子都是光头阿哥呢。” “十五爷前途这么光明灿烂,少不得有人想借机攀附,而在这里面,你今年就开始相看,还是个年级轻轻中了举人的。” 从江南回来后,吸收了不少文学精华的陈随风成功考中了举人。 陈随风实在有些不解,“可是我是个汉人啊,旗人家的女子怎么会愿意许给我。” 佟丰庆眨眨眼,“你以为旗人过的就好吗?官小的那些人家家里好几个女儿,自然不介意压宝在你身上。” 陈随风终于明白过来,想了半天后,“这事恐怕还得和十五爷商量。” 盯着的人太多,甚至里面还有胤祈的原因在。 陈随风判断自己之后很大概率和胤祈应该是站在一个坑里的,如今人生大事,还是好好商量一下。 他父母都在老家,伯母接到许多帖子后和伯父陈延敬商量之后,也决定交给他自己做主。 胤祈一拍胸脯,“交给我吧,我一定给你挑个好夫婿。” 陈随风:“?” 胤祈装作很忙的低头整理衣裳,“咳咳,之前和侄女说的时候太顺嘴了。”! 第 57 章 陈随风一夜之间成了一个香饽饽,不知道多少人家盯着他呢。 陈延敬虽然是他伯父,从血缘上来说,他的祖父和陈延敬的父亲是亲兄弟。 虽然隔上一层,但是陈延敬作为陈家官位最高的人,天然就是个大家长的角色,更何况陈随风几乎算是在他家中长大,同亲儿子也没什么两样了。 陈随风的父亲是个秀才,这么多年虽然没考上举人,但是字写的很好,在当地很有名,人也是活泛性子,跟陈延敬之间的年纪能差出一辈人去。 十分放心的陈父直接将儿子的婚姻大事交给了大堂兄,毕竟陈随风是要在京城为官的,总不能在老家相看一个姑娘千里迢迢的嫁过去吧。 原本陈夫人信心满满,毕竟陈延长敬位高权重在京城为官多年,陈夫人也积累下不少女眷人脉。 给陈随风找一个合适的姑娘必定是手到擒来啊。 但是陈夫人没想到的是,最大的困难不是如何找一个合适的姑娘,而是主动联系她的人太多了。 陈夫人这辈子都没想到居然能看到这种阵仗。 不得不说的就是旗人和普通汉民通婚的少,却也不是绝对的。 只能说在适婚的年纪,旗人男子看起更有前途点。 都是十多岁的小子,实在不行就去步兵衙门,苦是苦了点,熬上十几年八品总是有的。 而汉人男子十几岁,即使看起来有前途,可要是考不出来,那这辈子也就是个教书先生的命了。 且旗人娶汉人女子并不妨事,生出来的孩子依然在旗,但是旗人女子嫁出去可就不是一回事了,将来的孩子也只是汉人,得自己个拼前途。 八旗中也有生活在底层的旗人家,远远比不上汉人当官的。 他们倒是愿意嫁女儿给汉人官员家,但是问题是汉官们也不乐意娶这种破落户啊。 到了陈随风这里却是与众不同,他是前途是看得见的,不比其他勋贵人家的男子差。 且他自身还能立起来,已然有了功名,这样的潜力股谁都想拉拢过来。 不过是舍一个女儿给他,反正嫁别人也不可能比嫁给陈随风好多少。 陈夫人自己也是犹疑着拿不定主意,她问过陈延敬之后便将事情的决定权交到了侄子自己手里。 交到陈随风手里,那就意味着少不得胤祈等人的掺和。 胤祈摸着下巴想了半天,他怎么也弄不明白佟家怎么还看中陈延敬了。 “随风是我的伴读,佟家想要和他结亲这事不可能不过外祖父的眼睛。” “到底是我外家,等我先去问过是怎么回事,回头咱们再琢磨。” 胤祈先如此说着,他另外叫陈随风自己先排除一些实在不适合结亲的人家。 这些人家自己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还仗着旗人身份在这拿乔呢。 陈随风再傻也不会和这样人家结亲,定向扶贫这个项目并不适合他。 不过佟家那里提出的那家姑娘,陈随风也是有些摇摆不定。 佟家。 胤祈熟门熟路的进了佟国维的院子,“外祖父。” 脆生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佟国维连忙眯起眼睛看,他看到个小少年迈步进步,不禁惊讶道:“怎么长的这么高了!” 正当年纪的孩子可是见风就长,好在婴儿肥得以保留,不然皇太后都要心肝宝贝的心疼起来了。 佟国维一个恍惚,仿佛觉得时间走的太快了,明明昨日还是个稚嫩的小娃娃,今天看来都像是能担事的样子了,着实叫人唏嘘。 他眼前一阵模糊,隆科多去世也不过是去年的事情,没想到如今却仿佛过了好多年。 “外祖父?您还好吗?”胤祈担心的佟国维眼前挥挥手。 佟国维回过神来,他勾起嘴角平淡的笑道:“是老夫年纪大了,注意力也不好了。” 胤祈伸手亲自扶着人进门,“那里老了,我看您还年轻着呢,您可是答应我等我成婚的时候,得给我送上一份厚礼的。” 佟国维心里慰藉,他拍拍胤祈的手,“放心,老夫怎样都要给你攒上一份厚礼的。” 祖孙二人到了屋子里落座,也不曾弄什么茶桌,不过是临近的一套对椅,如此一坐还显得亲近。 胤祈如今也学会了沉住气,他喝下一口茶后,才缓缓道出来意。 “陈随风到了年纪开始相看,听说有位舅舅家看重了陈随风,我就想着过来瞧瞧怎回事。” 他眼神转向佟国维,笑起来时候眼睛弯成一道弯,“难道是陈随风厉害到连咱们佟家格格也看中了吗?” 茶香缓缓升起,小少年的脸上还是稚嫩,眼神已经逐渐脱去了那些不确定。 佟国维心下叹口气,已然明白这个来意,抬眼看看胤祈,他道:“我也听过这件事,英卫家的三姑娘,正好是合适的年纪便瞧上了陈随风。” 英卫是佟家旁支,如今在理藩院做事,去年刚刚升到了六品。 论起官职虽然低了一些,但是陈随风的前途也不过就是一张大饼啊! 即使看着前途再光明,可是陈随风只是陈延敬的侄子,家中父亲不过是个秀才。 若是论起家中的助力,还比不上英卫家三姑娘呢。 佟国维垂着眼皮遮掩了神色,将英卫家的情况说了一遍。 胤祈盯着佟国维看,好像非常认真的再听,其实心里也走神了。 听了几句他就判断出,这位佟家姑娘,能够给陈随风的助力不多。 若是英卫年纪轻且在六部任职还好说,毕竟将来陈随风的路线不是考中进士进入六部就是外放为官。 英卫家是提供不了任何帮助的,反倒是押宝陈随风一样。 若是将来陈随风起来了,对英卫家是个好事,若是沉寂下去了,也不过是损失了一个姑娘,自家贴补些照样吃喝不愁。 佟国维也从胤祈的神色中已经瞧出了结果,看来英卫 的算盘是落空了。 佟家出的这位姑娘唯一对陈随风的助力就是保证了通过姻亲和胤祈连接在一起。 ?半个水瓶的作品《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最新章节由??全网首发更新,域名[( 如今一看,分明陈随风和胤祈关系极好,即使没有姻亲关系,他们也是密不可分。 那么娶佟家女对他来说就是鸡肋一般,没娶佟家女,将来若是陈随风需要帮助,看在胤祈的份上了,佟家也是要出头的。 佟国维突然觉得有些疲惫,将来有一天,佟家做主的可就不是他这个老东西,而是舜安颜了。 到了那时候,他们年轻人如何,也与他无关。 他慢慢停下了声音。 胤祈疑惑抬眼,“然后呢?” 佟国维苦笑一下,然后摇头,“没什么然后了,在老夫看来,恐怕陈随风和英卫家三姑娘并不相配。” 一方有所求,一方无所求,这怎么会合适呢? 胤祈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是他不好意思亲自拒绝,便一直听着外祖父说话。 若是外祖父没有领会到这个意思,他还要直接开口拒绝,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在年迈的外祖父面前这样。 还好外祖父同他心思相通,他松了一口气,随即高兴道:“您说的对,他们两个确实不太相配,毕竟陈随风喜欢念书嘛。” 胤祈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十分干净清澈,说话的时候让人觉得十分真诚。 佟国维也不好再说什么,倒是胤祈又提了一句,“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佟家表姐,年龄合适的,若是有意结亲也是缘分一桩。” 佟国维手腕微顿住,佟家号称佟半朝,族人众多,当官的人家里合适的也有,不过最大的问题就是。 那些人家里可瞧不上一个还没有官职的小子,那些格格们嫁到宗室都是足够的。 佟国维给胤祈递了一块核桃,他笑着道:“怕是没有了,家里姑娘少,年纪上也不大合适。” 胤祈只是给面子一说,其实心里没当回事,他笑嘻嘻的拿着核桃吃了几个。 佟家这里由胤祈亲自出面给拒绝了。 等到陈随风知道的时候,他摸着下巴琢磨半天,看了一眼佟丰庆犹豫起来,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察觉到他犹豫的眼神,佟丰庆抓着一个苹果就狠狠扔过去,咬牙骂道:“黑心肠的,咱们都一起干过多少事了,你还防备我?” 陈随风讪讪,他利索的接住苹果,“这不是涉及佟家嘛。” 胤祈趴在桌子上悠哉换了个方向,对着两人的脸,“所以呢?快别卖关子了。” 陈随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扇子,潇洒的扇了两下,后面坐着的阿隆忍不住吐槽:“他以为他是诸葛亮吗?” 一道犀利的眼神射来,阿隆下意识举起手,随即痛恨自己的反应。 陈随风解决了叛逆的小伙伴,他继续慢条斯理的解释起来,“我瞧啊,是国舅爷年纪上来了,又是觉得你和佟家不够亲近,将来佟家的格格是绝对没可能进你的后院的,不然就显得吃 相太难看了,反倒叫人看低佟家。 可是吧◎[(,又还是不死心都想要绑住咱们十五爷,所以才从我这下手,恰巧我是个汉人,佟家出身高的格格还看不上我,低的那些被十五爷给推了。” 陈随风坏笑着看向阿隆,这位也是瓜尔佳氏出身,还是胤祈的伴读,将来佟家说不得就把主意打在他身上。 阿隆一个寒颤,他抱紧自己,唾了一口陈随风,理直气壮道:“我还小呢!” 陈随风耸耸肩,“好吧。” 胤祈趴在桌子上,脸颊挤出一层肉贴在上面,他郁闷道:“那随风要娶谁呢?” 王用宾眼前一亮,激动道:“那李师傅……” 历来就有徒弟娶师傅女儿的,陈随风和李蟠师傅这关系,若是提亲那必然能成功啊! 胤祈终于起身,他走到后面摸摸王用宾的脑袋,怜惜道:“以后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个碗刷。” 陈随风喷笑出来,“傻蛋!师父只有一个女儿,那位的儿子都有我大了,师父只有一个年纪小我四岁的孙女!” 王用宾虽然在小团体最笨,但是他直觉敏锐,一吃亏就找胤祈告状。 总被控诉的就是陈随风和佟丰庆了,这两个总是爱逗弄人。 不过玩闹起来都没什么坏心思,所以就连阿隆也逐渐敞开心防默认自己是十五阿哥党的一员。 虽然这个党派如今只有六个人,但是非常之紧密。 胤祈还在那想陈随风呢,他便问道:“你有什么要求没有?” 陈随风一愣,“这...我其实还没想过,只是挑出了不适合的人家。” 胤祈一屁股坐在他身边,他豪气的揽着陈随风单薄的肩膀,用过来人的口吻教导道:“这婚嫁之事,不能只是挑拣,还得是有些自己的条件在,才好寻找。” “你也不要局限于主动来找你那些人家,有自己的要求,咱们作为男方家主动也是必要的啊。” 陈.随风被胤祈给细细教育一番。 陈随风若有所思,最后提出的几样要求还真是不高,“第一,最好是家中有人当官,不要官位如何,只求名声不坏。” “第二就是不要是参与党争那些,我本来就是你的伴读,就怕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了,所以宁愿选厚道读书人家的也不要那些个权重的。” 胤祈琢磨了好半天,又给他加上一条,“不要裹脚的女子。” 陈随风也点点头,朝廷本来就严厉禁止裹脚,但是屡禁不止,总不能冲进人家里扒人家姑娘的脚看。 朝廷只能是严格约束旗人家的姑娘绝对不允许裹脚。 胤祈厌恶这种伤害女子身体的行为,可是他也不知道如何解决,反正先从身边做起,只求能上行下效, 其他人自然无所谓,佟丰庆和阿隆肯定是娶八旗格格。 王用宾别看年纪小些,他可是有一门婚事早就定下,只等将来年纪到了媳妇就进门,娶的也是武将家姑娘。 只有陈随风这里多了点要求,其实胤祈心里模模糊糊有个想法。 他是学兵书将来要做将军的,八旗特殊的旗兵制,他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八旗制度自然是有很大问题的,但民兵结合的户口制度似乎太过稳固。 胤祈心里有个想法,若是八旗界限模糊起来,不再分旗人和汉民,那自然是最好的一种情况,甚至有利于提升军队的战斗力。 如果有个开始,那么婚姻说不定? 胤祈的想法总是突如其来冒出来,他一拍脑袋就把想法说出来。 “你们觉得如何?” 佟丰庆是知道一些的,比如其实皇上和太子都倾向于改革八旗制度,他冷静道:“有想法不如告诉皇上,早做准备,将来说不定这个差事就能落到咱们这儿。” 陈随风抬眼,他准确落到现实,“所以是希望我娶旗人家的格格?” 阿隆无语的左右看看,他最后无奈道:“好的,主公。” 王用宾没听明白,他挠挠脑门,迷迷糊糊的应答:“俺也同意。” 阿隆冷冷盯着王用宾,好的,张飞也出现了。 十五爷,主公。陈随风,脑子最好的诸葛孔明。 佟丰庆,关羽,义气第一,曾经为了小伙伴背刺隆科多。 王用宾,毫无疑问的张飞,不需任何质疑。 主公再次开口,“先给随风定个媳妇,然后咱们再写个折给皇阿玛,今年的功课就有了!” 折子?谁写?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致看向陈随风。 陈随风欲骂又止,“我可是要成婚的。” 佟丰庆悠悠开口,“定下而已,没个一年半是走不下来的。” 陈随风能够把婚姻大事放手交给这几位,他突然心里还有点担心。 胤祈笑嘻嘻握着他肩膀来回晃悠几个回合,“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你怕什么?” 阿隆默默吐槽,是啊,婚姻大事交给他们,过的是陈随风的命吧。 但是主公就是拥有这种魔力,他成功的忽悠了陈随风。 别看阿隆吐槽陈随风最厉害,但是回家后他最上心,他在祖母院子里挤开几个弟弟,然后厚着脸皮撒娇卖乖巧,总算套出一些人选出来。 最后的最后,几人一对人选。 阿隆选出的是索绰罗氏的一位格格,括弧,他的表姐。 佟丰庆选出的是一位汉军旗的李格格,括弧,他表姐。 王用宾选出的是一位汉军旗的张佳格格,括弧,他表姑。 呃....陈随风看王用宾,他直接把这个划掉,“我还不想当你姑父。” 胤祈选出的是一位吴佳氏,他十分得意,“我从侍卫那边入手,这位格格她哥哥是御前的銮仪卫,她哥长的就好看,她肯定也好看,家世也符合,不过他们兄妹年幼丧父,母亲也病逝,在舅舅家长大的。” 陈随风没有自己找人选, 他还得翻书查阅资料写折子呢。 不过这样一看,还是胤祈的人选最靠谱些。 “然后呢?” “什么然后?” 陈随风疑惑,“我可以去提亲了吗?” 胤祈惊讶的张大嘴,不解的看向陈随风仿佛他是个什么神奇生物,“不会以为你看上人家女孩,人家女孩就会看上你把。” “你当然是必须自己去说服人家舅舅兄长,最后人家放心把女孩许给你啊。” “吴佳格格去年选秀,已经打点人给了落,能够自由婚配,你只要得到她舅舅和兄长的同意就可以了。” 胤祈神色有些不自然,陈随风敏锐的发问,“打点了谁?” 胤祈憨憨一笑,“嘿嘿,我。” 吴佳侍卫和胤祈的奶嬷嬷的女婿祖温韦关系极好,就想问问能不能打点。 别人都是打点内务府,直接报了落。 吴佳侍卫运气倒是好,直接捅到胤祈这里,胤祈直接找了额娘,佟贵妃掌着宫权啊,直接吩咐一声就成了。 所以才能将人家的情况干脆利落的说出来。 陈随风初来伴读的那年,他年纪最大十三岁,如今正好十六,吴佳格格十五岁,正合适。 陈随风行动力极佳,先是告诉伯母吴佳格格的情况,请伯母去接触吴佳格格的舅母。 探探口风,看看愿不愿嫁给他一个汉人。 虽然十五爷说吴佳侍卫人很好,但是那是对着胤祈,对他这个汉人就不一定是如此了。 出乎意料的是,吴佳家同意的很好。 吴佳侍卫心里早有点预感,毕竟事情都结束了,十五爷又假装无意的溜达到乾清宫他值班的时候,问他妹妹的事情。 吴佳侍卫心思也敏锐,当即就猜出来恐怕和陈随风有关。 回家后同舅舅舅母和妹妹都商议一次,全家都同意。 吴佳侍卫的舅舅刚好在户部为官,五品的员外郎。 陈随风在能选的范围内已经是中等偏上。 加上有十五爷的存在,已经是一门极好的婚事。 两家就此达成合意。 胤祈昂着脑袋带着陈随风写的折子去了乾清宫。 他要给皇阿玛展示,他也是做了正事的!! 第 58 章 胤祈拿着折子兴冲冲的往乾清宫跑去,绯金色的衣摆飘起,靴子落在青砖上,他脚步轻快肢体舒展,透着快活的气息。 进宫来觐见皇上的大臣也不由得的挺住脚步,好奇的瞧一瞧是谁跑来了,有些熟悉的面孔还主动热情的招呼一声。 胤祈的脚步也停了几l次,他笑着问候起来,说起来也都是看着眼熟的大臣。 能进宫的大多是高官,七拐八拐的都是亲戚,比如阿灵阿,他就是孝昭皇后的弟弟,论起来也能说是名义上的舅舅。 他的福晋乌雅氏还是德妃的妹妹,所以还是四阿哥和十四阿哥的姨丈,不过是两边一向不够亲近。 胤祈对着他点点头,权当是看见了示意一下,在看到阿灵阿不甚热络的神情的时候,他下意识抬眼瞧了另外一位笑的十分亲切的法喀。 这两兄弟也是很有意思,一个对着他冷淡一个对他热情。 不过胤祈对他们都没什么想法,他不过是听皇阿玛说过几l次。 虽然不明显,但是很明确的,皇阿玛是更喜欢阿灵阿的。 因为这人是皇阿玛一手扶持上来才能继承遏必隆的爵位。 作为哥哥的法喀自然万分不爽,他连嘲笑阿灵阿娶的是包衣女子都不能,毕竟这桩婚事是康熙定的。 阿灵阿聪明的以这种方式投诚,之后由他继承爵位,并稳定了群龙无首的钮钴禄氏,又或者说是他的额娘稳定的。 而法喀一大把年纪没有争过小娃娃一个的嫡子阿灵阿,他这些年仕途也不算顺利,整个人却越发圆滑起来。 反倒是阿灵阿从最开始十分顺服,到如今位高权重也逐渐有了架子,开始摆弄起自己的主见来了。 既然人家不热络,胤祈自然也不愿意继续搭理人,他干脆直接插队蹭到法喀身后去。 乾清宫外不少大臣等着被接见,隔壁的班房内还有不少人在那休息闲聊,在这站着的几l个都是觉得自己能够立刻见到皇上的。 今个有早朝,在这样的日子里过来觐见的大臣总是格外多,胤祈出来的时候不记得这件事,结果就是到了这里也得乖乖排队。 他要是去东配殿等着也成,不过恐怕等待的时间更久,毕竟要等着皇阿玛见完所有大臣的。 被他插队的后一位也不恼。 藏青色的朝服胸前挂了一串翡翠的朝珠,被插队的倒霉蛋伸手揪着胤祈的小辫子,“呦,你还有知道排队的一天,还插在我前头,是不是屁股痒痒了,噗!” 明晃晃的内涵胤祈前些日子因为念书挨揍的事情。 胤祈头还没回过来呢,他拳头先到。 用力照着人胸前就是邦邦两拳,他被羞的要恼了,“九哥真烦人!” 逗弄弟弟反被给了两拳的胤禟笑话的更欢快了,他掐着胤祈的腋窝就把人抱起来,感受到重量惊讶一瞬:“还挺胖啊,小子。” 胤禟的‘犯贱’程度在诸皇子中绝对排行第二,能跟 他竞争第一的只有嘴巴无差别攻击还不会看眼色的三阿哥胤祉。 胤禟一手抱着弟弟,另一手还腾出来揪着胤祈辫子上挂着的东珠。 脑袋被控制住的胤祈狠狠沉住气▅_[(,他打算压死九哥。 可惜希望破灭,他九哥可是个成年男人,抱他不在话下。 “说说吧,来干嘛的?” 胤祈无奈泄气,他瘪嘴不情愿道:“我能来干嘛,当然是来见皇阿玛啊。” 胤禟脑子可是强多了,他一挑眉,眼睛厉害的能看到胤祈心里去,“别在这糊弄哥哥啊,你要是来看皇阿玛怎么不去东配殿,你都快常住那儿了,那还用和我们这些人一样苦哈哈的挤在这排队。” 兄弟俩浑然不知这几l句话可是把身后的一位大臣扎的满身是箭。 大臣心里疯狂吐槽,九爷您好意思说自己苦哈哈的排队,合着刚才一脸自然的插在他前头的是鬼吗? 胤祈还不知道他九哥也是没素质插队出现的,还以为他真是苦哈哈排队了好久。 他皱起脸,“那九哥你好辛苦啊。” “别说没用的,是来干什么事的?”胤禟直接打断他拙劣的转移话题技巧。 胤祈只好从实招来,“我出了个主意,叫陈随风写了份折子过来给皇阿玛看,要是过了的话,今年的功课也就有了。” 上书房有个不算是强制的要求,那就是每个皇子在十岁之后基本要开始学着自己写折子了,毕竟上书房这个念书方式,十岁的小皇子基本已经学了很多东西了。 有一年康熙叫了皇子们到乾清宫,同在场的还有不少大臣,康熙随意将四书五经这些书籍放在桌案上。 他非常自信对诸位大臣说,“你们随便挑一本书出来,考察朕的儿子们。” 康熙的信心是绝对有着强大的根基的,那年才八岁实际七岁多的胤禩,随便找出来一本书,叫他自己讲讲,他都能准确的背诵出来并且讲解含义。 而在那一天,丢了这辈子所有脸面的就是五阿哥胤祺了。 大臣们问的问题他讲解不出来,背到一半还卡住了,最后康熙找补了一下让他用满语念一下书。 是的,念一下,甚至不是背一下。 打从那天起,受挫的五阿哥就远离了自小就是个卷王的八弟。 胤祈念书不算好,这几l年也是学完了基础的书籍,对于一个不打算继续钻研学问的皇子来说这些已经足够了。 他剩下的时间就是要学着如何议政,然后等待皇阿玛允许他上朝观政。 太子观政的年纪是十三岁,而胤祈.... 胤禟猛的笑出声来,“哈哈咳咳,嗯,很不错。” 他几l乎撑不住表情了,心里都快笑开花了,小十五想要逃离上书房的心昭然若揭。 当哥哥的很有风度的选择不拆穿。 殊不知他憋笑憋的太明显,气的胤祈张嘴就咬向胤禟的手。 胤禟疼的眼皮都撑起来了, 他是个丹凤眼,看起来十分精明的样子,此时疼的一精神,眼睛都圆了。 “好你个以下犯上不知尊敬兄长的小十五,看我怎么收拾你。” 胤祈呸了一声,他吐出九哥的手腕,“哼,你个欺负弟弟的坏哥哥,我才要收拾你。” 他们兄弟两个你来我往的闹起来,要不是场地不宽,都能直接上演全武行走上个几l十招。 胤禟仗着身高手长,抱着弟弟就是上下摆弄,来了个倒吊亲弟弟! 胤祈也毫不示弱,身体灵活腰身力量大,抱着九哥的腿借力给他来个旋风十五踢! 差点被兄弟俩的杂技动作波及的身后官员,默默的抹了一把脸。 心里疯狂吐槽插队的九阿哥,人家十五阿哥年纪小活泼点,你那么大岁数了还闹什么呢? 直到李德全的到来才打断了这对兄弟继续大风车加风火轮。 胤祈眼睛一亮,以为皇阿玛派人来叫他的,一手还揪着九哥的胸前一条腿勾在他九哥的腿上,“是皇阿玛叫我了吗?” 李德全挂着温和的笑,手下死命掐着子大腿,防止自己失态,“十五爷,不是您。” 胤禟得意一笑,他捞着弟弟的后背得瑟道:“看吧,正经事你还得排在哥哥后头。” 李德全腿都要掐紫了,他微笑对着胤禟道:“九爷,也不是您。” 他对着两人身后一伸手,“施大人进去吧。” 两次被人插在前面的施大人惊喜的整理好自己袖子,他连忙跟着李德全身后进去了。 很显然,插队的两个人都被老父亲制裁了,只好蔫蔫的去队伍后面等着。 其中有几l位大臣不需要等待直接就进门,胤祈大呼不公平,“凭什么他们可以进!” 胤禟蹲在一边,拢着袖子,他冷笑道:“那是户部右侍郎,来回禀重要事情的。” 胤祈闷闷不乐的和九哥蹲在一起,头一次知道了不能走后门的感觉。 从前他想要来找皇阿玛,都是直接跑到东配殿,那里是皇阿玛的寝宫,他只要等着皇阿玛处理政务结束就能见到人。 他以为自己这次是说正事,就跑来前面,没想要居然这么多人要排队。 反正闲着无聊,他伸出手戳戳九哥的手臂,“九哥,九哥。” 胤禟斜眼瞧他一眼,懒洋洋的回:“干嘛?” 胤祈也不在乎这态度,笑的鬼鬼的凑过去,趴在耳朵边问起来,“九哥,你要给皇阿玛说什么啊?” “还能说什么?无非是我那点破事呗。”胤禟满不在乎道。 胤祈扯扯九哥的手臂,他好奇得很,反正现在无聊就磨着九哥告诉他到底写了什么。 胤禟被磨的有点烦,反正不是秘密,干脆就告诉他了。 “我想找皇阿玛借点内务府的银子参一股海贸的事情,就写了封折子。” 胤禟抬手遮住眼前的光,他神色散漫,看似不在乎。 其实因为他自己心里 也没底,猜到皇阿玛可能不会同意,他上次写的折子皇阿玛看都没看就直接都否了。 这次出来之前,十弟还劝过他,说皇阿玛不会允的,他就是不死心,非要自己试一下。 他就是不明白,怎么曹家都能借着内务府的银子贩铜,最后看到市面上人多,贩铜不太赚钱了,又能理直气壮的和皇阿玛说不干了。 他这个亲儿子还不比不上一个奴才家得信任。 他扭头瞧瞧胤祈,问道“你写的是什么折子?” 胤祈非常自信,“是陈随风写的,虽然是我提的点子,主要是改革八旗旗务的。” “唔。”胤禟怜爱的摸摸弟弟脑袋,“你这份比我这个还扯淡。” 胤祈精心想出来的点子被否决,直接一扭脑袋不理人了。 胤禟看他圆溜溜的后脑勺不禁在心里感叹,我弟弟真是有一颗好漂亮的头啊。 下一刻,他手欠的去盘弟弟的脑袋,气的胤祈又重拳出击。 “啊啊啊啊啊,九哥!” 出来看看弟弟们的胤礽一眼就看到绕着圈闹起来的两个弟弟。 靴子一动,他默默又退了回去。 弟弟们还是精力太旺盛了。 然后毫无意外,兄弟两个还得继续等。 中途还跑去阿哥所吃了顿丰盛的烤羊腿当作加餐。 康熙本来想叫儿子进来了,结果一听见这消息,他立刻冷笑一声,叫他们俩继续等。 还好胤祈性子轴,今日非见皇阿玛不可,反正胤禟也无事,也顺带等着。 终于在晚膳之前见到了康熙。 胤祈一进去就匆匆行礼然后理所当然的趴在椅子上不想起来。 胤禟倒是正经行礼,但是一屁股坐下去的时候也没见动作慢多少。 “说说吧,你们两个都有什么事?”! 第 59 章 胤禟虽然不死心要试试,但是他心里也是打鼓,琢磨好一会也不敢开口。 康熙扫视了一下两人,在胤祈乖巧的笑脸中,他选择点名,“老九,你先来。” 胤禟猛然一被叫,他还真有点紧张,但是没办法只好开口道:“儿子写了一份折子,想要借一份内内务府的银子作为本钱,儿L子有意参与海贸事宜。” 康熙抬眼,他眼中有些冷意,眼皮一垂遮掩过去,“可朕记得,你前些日子不还是开口反对新开港口。” 胤禟无奈苦笑,他就知道会是这句话,只好硬着头皮解释起来,“儿L子那时候不了解这些东西,听风就是雨,于是莽撞的说了话。” “但是儿L臣那日之后便努力去了解这些海上贸易的事情,儿L臣精心研究发现海上贸易利润惊人。” 胤禟心里十分纠结,拳头握紧几乎要攥出血来。 他咬牙解释,既不敢坐下,只能起身恭敬站好盯着地面。 气氛霎时间压抑起来,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康熙手里杯盏的细微声音。 胤祈慢慢缩到椅子里,他神情紧张的一会儿L看看皇阿玛,一会儿L又看看九哥。 康熙神情冷淡的瞧着老九努力解释,只觉得心中十分腻烦,颇有种我瞧瞧你能说出个什么花来的讽刺感。 胤禟额头渐渐渗出汗水,他头一次恨自己喷嘴拙舌。 前些日子因为广州增加港口的事情,朝堂上简直是吵翻了天。 大臣们不仅仅是有各自的政治主张,甚至还有利益纠缠。 反对者不少,支持者同样众多。 反对者还分为两种,一种是直接反对开海的保守派。 李光地是其中的中流砥柱,他认为出海本就危险,沿海百姓因此受到不少海盗侵袭,没法休养生息,实在是一大祸害。 他这个人能言善辩,善于在复杂的斗争中找准自己的位置,因此他每每都能全身而退。 但是李光地最大的特点就是文人气质浓厚,他坚定的复兴礼乐,严厉重视海禁,限制矿业的发展。 之前因为水泥的出现,而必须采集原材料的时候,他就坚决的反对开采任何矿物石头一类。 因为被卷进了明珠和索额图的斗争中,他不得已沉寂了一段时间。 但是又靠着治河重新进入康熙的视野,如今只是继续坚持自己的政治主张。 不得不说反对者多为这种,想要复兴礼乐,认为开海是对体制的破坏。 另外一批反对者却不是反对开港口,是反对在广东开! 他们认为广东十二行已经占据了太多的份额,若是继续在广东开港口会影响经商环境,所以他们赞同在福建开。 听到这就过该懂了两地之间的竞争关系。 赞同者倒是各有各的理由,因为觉得利益巨大对国家财政有很多好处,还有不少是认为广开贸易是一件好事。 不过相比之下,反 对者更加坚定一些。 李光地和八阿哥走的近,多次为胤禩拉拢大臣?_[(,在江南他也帮了很多忙,积极的宣传胤禩的名声。 胤禟一向和八哥关系最好,和李光地也见过很多次,他在朝堂上为了和李光地站在一条线上,只能出来和对面的赞同者互呛。 如今因为自身的喜好或者说意愿,他必须在康熙面前打自己的脸,着实难堪,几乎要坚持不下去。 “所以,儿L臣如此想着,就写了折子,请皇阿玛恩准。”他跪在地上低下头。 康熙可不吃他这套,若是换个被他偏爱的儿L子,如此浪子回头,他少不得也会给几分面子。 可是老九嘛……他从来不是被偏爱的偏爱的那个,所以他的转换立场在康熙看来就是十分可恶。 康熙淡淡开口:“是个人都知道海贸利润打,你是从前瞧不上,如今发现有有利可图眼巴巴的瞧上了?” 换人被父亲如此评论都会羞愤欲死,好在康熙的儿L子们心里承受能力都很强,尤其不被重视那些,都很能忍耐住。 胤禟也是如此,即使眼睛都要湿了仍然咬紧牙说自己是想明白了才来呈上折子。 康熙不耐烦的一摆手,他看都不想看,“你...” “皇阿玛!”胤祈在父兄惊愕的眼神中站起来,打断了康熙说出更难听的话。 他扣扣手指头,犹豫道:“皇阿玛不如看看我的折子吧。” 康熙的冷气还没收敛,皱着眉头还带着不满,但是听到胤祈开口还是压下烦躁的心,他招手,“胤祈,那你来讲讲,你又写了什么东西。” 胤祈咽了下口水,第一次如此紧张,头一次体会到皇阿玛处理政务的时候是个什么状态。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小后悔,但是为了九哥,他只能站出来了。 小狗是有见识的,历来从没有那个国家能够一直封闭的生活,广阔的大地让朝廷误以为世界就是这么大,礼乐远比经济重要,所以不认为开海是什么好事,只会带来麻烦。 而本就丰富多产的土地让人们对外界不那么向往,能从外面带来的商品,只是有趣,还称不上不可或缺。 海贸能赚钱,但是大清不缺海上贸易带来的那些东西。 可是胤祈心里赞同开海,但是他嘴上说不明白。 且这些道理难道赞同的大臣不懂吗? 他们也是如此想的,但是反对者能够引经据典,圣人说的话怎么不是真理呢? 胤祈想着,九哥这么一个有抱负的青年,可不能被皇阿玛给打击的太痛苦啊! 胤祈心里的小狗尖叫声跑出来,九哥就让我救你于水火之中吧! “皇阿玛,我那份折子是我的想法,陈随风写出来的。” 胤祈鼓起勇气,“皇阿玛,我的主意是整顿旗务。” 康熙揉揉眉头,今天这两个儿L子都挺叫人头疼。 胤禟根本就没有什么自己的政治主张,不过是跟着老八赞同 李光地。 至于想要参与海贸,也不代表他同意开海⒆,肤浅一点的想法,他只是想要赚点银子。 至于赚到的银子要干什么也是不言而喻,康熙自然厌烦的厉害。 而小儿L子倒是老实,还没有上朝呢已经找准了自己发展的方向。 不过折子也太扯了些,谁都知道八旗制度是有问题,但是整顿太难。 八旗的存在就如同前朝宗室,与日俱增的军费支出和逐渐减弱的战斗力。 八旗每年的支出十分惊人,不仅包含旗兵能拿到的银子还有各种八旗人家的费用。 本朝没有军户制度,因为整个八旗都是军户! 一家出生一个男孩,只要没有残疾,天然就是一个兵丁,吃喝拉撒、生老病死都有人管,不幸战死沙场的,抚恤金也是十分高的。 如此情况下,谁都知道八旗支出太高有问题,可是根本没法改。 总不能叫康熙对着八旗的人,说现在八旗是有问题的,朕要改革,所以你们当兵的死了之后家里不要拿那么多抚恤金。 这话能说吗?说了康熙不如去景山吊死好了。 胤祈也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提出的二点建议都是循序渐进的。 胤祈走过去站在皇阿玛身边,他示意皇阿玛看看折子,“皇阿玛你不妨看看折子。” 康熙看他还是坚持,只好无奈的翻开折子,他瞧了一眼,嗯?有点意思。 他细细一看,抬眼看向胤祈,“还算有些进步,想法是新颖的。” 胤祈提出的第一点就是旗人和普通民人的通婚,促进通婚,逐渐模糊旗人和民人之间的差别。 康熙觉得很有趣,不过没有用,八旗的领银子一天就不会和民人合在一起,本质上就不同。 如果八旗的臃肿问题解决了,那么才有可能推出这样的法子。 第二点是康熙觉得胤祈有些长进的地方。 旗人常常领的一种叫红银的银子,胤祈建议改个名字就叫兵银或者是什么的。 总之是要区分开来,绝对不要当作八旗的一种红利,而是当作旗兵的补贴。 渐渐从观念上让大家认为这种银子是发给兵丁的,而不是旗人。 第二点是最重要的一点,旗人家中没有当兵的人,就不得领取这种补贴性质的银子,不再发放除婚丧嫁娶以外的补贴。 胤祈眼睛亮亮,这是他自己研究过的东西,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八旗里面其实有不少家中已经没有人当兵了,既然如此不如直接让他们不能领银子,能节省一笔开支的同时,还能让旗兵认真些训练。” “家中没有去当兵的那些人人家多半也是生活无忧,才不让自家人去受苦,如此的一家也不缺这点银子的补贴。” 康熙凝眉细思,他从前想到整顿旗务也有想过裁撤众多的银子。 但是因为他一直将八旗看成一个整体,想出来的方法总是不能实行,一个不小心 就会引起八旗叛乱的程度。 如今叫小十五一提,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一叶障目,八旗不是一个整体,八旗是一户户的人家和一个个的人。 康熙叹口气,他拍拍胤祈的肩膀,笑着赞赏道:“干的好!从前是皇阿玛小看你了。” 胤祈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高兴的双手叠在皇阿玛的肩上,他趴在皇阿玛肩头害羞起来,哎呦~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啦,嘿嘿。?” 康熙思考片刻道:“你再琢磨琢磨第二点,弄出一份章程来给朕,若是可行,朕就记你一功。” 胤祈点点头,然后被康熙催着离开了。 待胤祈走后,康熙看向胤禟。 胤禟苦笑一声,他低头道:“皇阿玛,儿L臣懂得,此事绝不会外泄。” 小十五胆子也太大些了,要是叫人知道整顿旗务是他提的主意,恐怕不少人恨得要刺杀他呢。 拿人钱财如杀人父母啊! 胤禟的‘懂事’让康熙赞许的点头,但是很显然不会改变他对胤禟的看法。 胤禟顶着无神的眼睛出了门,刚过宫门口,“啊!!” 胤祈长大嘴巴从一旁跳出来大喊,他力图吓到九哥。 “九哥你怎么不害怕啊?” 胤禟心情不好,也不想继续逗弟弟玩了,他觑了一眼,“我怕什么?” “没意思。” 胤祈看九哥心情不好,凑过去拉住他手,“九哥你别气馁,皇阿玛也没说不同意啊,你再写一份详细章程出来给皇阿玛看看呢。” 胤禟摇摇头已经不抱希望了,“皇阿玛不会再看的。” “那可不一定。”胤祈反驳道。 “皇阿玛不是看不上你的折子,是看不上你。” 胤禟听见这句,几乎要黑脸,但是因为是实话,心里憋屈的很。 “但是如果你在明知道被反对的情况下仍然写出章程,皇阿玛看到你的认真和努力,极有可能改变想法啊。” 胤禟眼中总算出现一点希望,“那...我再出一份章程?” 胤祈用力点头,鼓励道:“相信自己,九哥,你可以的!” 他看着九哥恢复了一点精神,总算放心下来。 “那我就先去查查旗务的事情。” 胤禟沉默片刻,总算是勾起嘴角,揽着胤祈道:“得了,哥哥和你一起去,反正也没事做。”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想要蹭一蹭好感,改变皇阿玛的看法。 胤祈盯着九哥看了一会儿L,“你不会是打我的注意吧。” 胤禟摸摸鼻子,实在不好意思,“我不跟你抢,只是老爷子那里……” 胤祈直接打断,“完全没有问题!” 他坏坏的笑起来,“那……我帮你,以后我就叫你九弟。” 胤禟咬牙笑起来,手上动作起来,拎着胤祈的后衣领,“九弟…我让你九弟!”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九哥发疯了!!!” 胤祈遗憾的失去了排名第八的机会…… 他虔诚的双手合十祈祷,如果有可能他想当老大。! 第 60 章 这份关于旗务改革的折子对于胤祈来说相当于一份他的年度总结。 只要把这份折子弄好,这一年的成绩就有了,不用像从前的十四哥一样,抓破头皮的紧赶慢赶的写各种战役分析。 胤祈心里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巨大野心,这事连亲近的卢保他都没说。 他认为旗务这事弄起来没个几年是绝对不成的,如果顺利的话,他甚至能够靠着这份折子混上几年! 好几年不用为功课烦恼啊!这种快乐才是可遇不可求的。 学渣的愿望就是这么的朴素。 胤祈迫切的想要逃离上书房,不仅是因为他难以应付逐渐着增加的课业,更是因为如今上书房的文师傅们不大得他心意。 李蟠作为响当当的一位状元能给胤祈做了六年的老师,对他来说其实已经耽误不少时间。 按照状元的一般路线,他只需要在翰林院待上三年,然后就会出去为官,并且起步就是四品。 当然了,因为不会做人而就此在翰林院成为老学究的进士也是不少的。 不过李蟠还算幸运,他年纪资历都够,本该在三年前外放的。 但是因为胤祈这边着实离不开李蟠,康熙也问过李蟠是选择出去为官还是再给胤祈三年师傅,好歹四书五经讲完。 胤祈这个被李蟠惯坏的,未必能适应其他师傅。 李蟠心里多少明白自己的缺点,他不会钻营拉拢人脉,他甚至在朝堂上还没有站好队,如此情况出去恐怕情况不会好。 而且说实在的,康熙这个皇帝也不是什么事情都管的,李蟠外放还是要由吏部做主。 吏部负责的就是官员的安排,也就是个组织部的作用。 虽然康熙是最大的领导,但是他不会事事都插手,无非就是吏部提出一个空缺来,康熙瞧一眼觉得可以,给了‘可’就是了。 李蟠如此就动了一些心思,他便口称愿意教导十五阿哥并且继续推进修复古籍的事情。 他是想着他能够继续教导个三年,好歹让胤祈出去不丢人,维护他在文坛的名声。 之后还能他还能厚脸皮蹭一下佟家的资源,将来也能谋个好去处。 李蟠是把胤祈当作自己的小徒弟的,而在传统文人概念里师徒关系不亚于父子。 且胤祈是个特别叫人心软的小孩,李蟠私下里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心情还很忐忑。 他甚至是怀着一点教导的心思让胤祈明白一下朝堂生存法则,将来就不会被骗。 谁知道胤祈惊讶的张嘴好一会,他看着李蟠稀奇不已,甚至‘哇’了好几声绕着李蟠看了几圈。 直把李蟠看的头皮发麻浑身别扭。 李蟠赶紧拦住古里古怪的胤祈,他忙问道:“做什么这副样子?我还以为是我说错了话呢。” 胤祈一脸纠结,他还真不好意思说,头一次觉得他师傅这么大年纪居然还挺单纯。 心里吐槽 的欲望都憋不住了,他满脸复杂的开口:“师傅你还真是适合考试,别管能力如何,总能得到好成绩。” “嗯?何出此言?”李蟠听的都蒙了。 胤祈啧了一声,在文坛里,师傅能甩他一条长江那么宽。 但是在懂皇阿玛说话这个领域,胤祈是菩提老祖,李蟠只是小道童! “按照惯例状元都是三年外放,皇阿玛都说了给你另外一个选择就说明希望你选择留下做师傅啊。” 李蟠突闻此种想法,对他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差点踩进坑里了! 顶头上官的话你得仔细听,尤其得明白一个道理。 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上官心思也复杂,就是不说明白,叫你自己理解。 第二种就是他也是普通人,自己也犹豫呢,给你一个选择而已,你得听懂上官心里的想法。 李蟠这事就就是如此,惯例是三年外放,可是既然康熙问了,就是他心里其实是希望李蟠继续教导胤祈的。 如果李蟠真的迫不及待拜托胤祈这个学生,那么可能康熙一时间不觉得有什么。 但是几年过去,如果在折子上看到这个人的名字,他第一印象就是,这个人嫌弃朕的笨儿子不愿意教他,着急就出去做官,是个权欲熏心的人。 皇帝能够嫌弃自己的儿子,但是别人如此说他的儿子,你看穿不穿小鞋就得了。 李蟠算是阴差阳错的做对了题目继续给胤祈当师傅。 如今正好是六年,康熙心里也想起来这回事。 既然有他安排在前,那么也不差这一次的插手,吏部报上来的空缺是济南学政。 得到大领导注意的好处就来了,康熙大笔一挥就给升了一级,山东学政。 李蟠相当于是朝廷中央历练了六年,之后直接成为一省学政。 且这个地方还是孔孟之乡的山东,历来就是科考大省,只要这一届学子出来,那就是现成的政绩。 李蟠一离京,上书房的师傅对胤祈来说就有些不尽人意了,他微妙的察觉出师傅们没有李蟠那么喜欢他。 当然了,可能因为胤祈启蒙的时候才三岁出头,李蟠是哄着抱着教导出来的,对自己的孩子都没有这样的耐心,感情自然不一般。 胤祈记忆力最深的一幕,有一年冬天,下课之前天空飘起鹅毛大雪。 李蟠从箱子里掏出自己的一条狐皮的风领,自然不是什么名贵的好皮子,可是师傅仔仔细细在他脖子上围了一圈又一圈,又把他的帽子紧紧裹在风领里头。 胤祈记得回到阿哥所的时候,他闷的都喘不过气来,因为师傅围的太紧了。 有了这样被厚爱的记忆,再看上书房的其他师傅,胤祈很难付出同样的感情了。 加上课业也不太顺利,他就不是那个念书的料子嘛,只好想办法逃离上书房了。 胤禟对他这点小心思了如指掌,因为曾经他也是如此。 反正是胤祈自己牵头,胤禟也放下哥哥架子过来帮忙?_[(,实际上他干活可比胤祈多。 整顿旗务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出来的,必须实地了解一下如今的的情况,八旗的各个衙门少不得跑一跑。 最少也要查查各旗的人口数量,男女比例,每个年龄段有多少,男子中又有多少是正在军队。 还有支出比较大的部分,各旗的补贴情况等等。 八旗看似牢固,只是因为利益紧紧的连接在一起,但是说起来也不是铁板一块,各旗都有自己的旗主在。 旗主的权力是十分大的,康熙自己本人就是上三旗的旗主。 正黄旗和镶黄旗是原本就在手里的,但是众所周知,战斗力最强的正白旗曾今在多尔衮和多铎兄弟来手里。 后来嘛,感谢先帝的强势,将正白旗直接攥在手里。 虽然在有些人眼里,顺治爷的形象奇奇怪怪的,比如什么大情种啊要糖吃的无知小孩这种。 但是在八旗的大部分人看来,顺治爷简直不要太强势! 他直接打压了蒙古在大清后宫的实力,就和满洲女子生孩子,穿着明朝的皇帝服饰大摇大摆上街,热爱汉学之类的看似有点疯,但是的确促进了满汉的融合。 别看他造成什么影响,看人家得到什么。 他逼的太皇太后退回后宫大权在握,想改革就改革,自己的几个亲兄弟该打压的打压,该收拾的收拾。 多尔衮的尸体都叫他挖出来了,谁敢管他拿不拿正白旗啊! 不过即使康熙已经掌握正白旗几十年了,但是正白旗的一些人仍然会称呼多尔衮一脉的一些人为主子。 所以紧接着康熙仗着自己儿子多,就将成年的儿子都封进了各个旗中,分化旗主的权力。 上三旗是康熙亲领,一旦皇子开府了,就会被分进下五旗,还会从其他旗主手里撕下来几个佐领给儿子。 年纪在前面的就占了不少好处,年长的皇子分到的佐领也更多。 胤禟分到了正蓝旗,他手里只有一个佐领,虽然有点可怜。 但是想想佟家发迹前只有一个佐领,之后几十年才陆陆续续被康熙喂了五个,而煊赫的钮钴禄氏就是仗着全族十几个佐领才稳坐大族的高台上,这佐领的权力也就不言而喻了。 想要查看各旗情况,那第一站必须是正蓝旗了。 胤禟潇洒的挑眉,他手里捏了一下弟弟小脸蛋,“八哥也在正蓝旗,正好便宜。” 况且八哥在正蓝旗的话语权可比他大多了。 不仅手里有三个佐领,而且正蓝旗的旗主是安郡王。 正蓝旗在安亲王府手里,安亲王岳乐去世之后由他的嫡子玛尔珲继承爵位。 不过因为岳乐死后被贝勒诺尼攻讦而被褫夺爵位,所以到了玛尔珲这里只剩下郡王爵位了。 八阿哥的嫡福晋郭络罗氏是安亲王的外孙女,所以八阿哥也是和安亲王府有亲,联系比较紧密的情况下在正 蓝旗中其实话语权很大。 既然要去正蓝旗,少不得了解些情况,胤禟自然是随口就能说来,“正蓝旗旗主你也见过,就是玛尔珲,现在是郡王,但是以前是亲王来着....” 安亲王岳乐和顺治关系亲密,但是其实年纪差的挺多,他比顺治整整大了十四岁。 但是他的儿子玛尔珲和康熙作为一辈的人其实比康熙还小了十岁。 玛尔珲是岳乐的第十五子,能够继承爵位不是因为他是继福晋所出的嫡子,而是因为前面的十四个哥哥都早早夭折。 不夸张的讲,康熙还是个小年轻的时候还比较浮躁,他曾经暗戳戳的祈祷过玛尔珲和他哥哥们一样早点死掉让岳乐后继无人。 然后他好收回爵位,那个时候他对安亲王府的厌恶程度就已经很深了。 胤祈乱七八糟的消息听的不少,他凑到九哥边上什么都敢开口问:“那我听过传言说皇爷爷想要传位给岳乐,所以皇阿玛才讨厌他们家是不是啊?” 胤禟忍俊不禁,“你居然还能听到这些消息呢?” 换做别人在这里恐怕都要下跪了,议论皇上的继位小八卦,真是不要脑袋了。 但是这里的两兄弟都是皇帝亲儿子,都是胆大的祖宗,没什么敢说的。 胤禟笑道:“当然是假的,当时安亲王都快四十了,连死了十二个儿子,后继无人怎么会被看中呢。” 安亲王连死了十二个儿子,第十三个儿子虽然是顺治十八年出生的,但是出生的时候是十月,而先帝是顺治十八年正月薨的,他看不到岳乐还有儿子。 本就是旁支的旁支,就算能够继位,可是他没有儿子啊。 难道还能继续从旁支找继承人,那宗室岂不是会因为争夺继承人的位置打生打死? 先帝心再大也不会选一个这样的人当皇帝啊。 胤祈可不会这种漏洞百出的话糊弄出,他晃悠到九哥另一侧,抬头看看:“真的假的?” 胤禟竖起手掌挡住嘴巴,故意小声道:“朝廷的主流说法。” 兄弟俩对视一眼,你懂我也懂,嘿嘿。 胤祈跟着九哥一起到了八哥府上,不曾想竟然碰到了正在此做客的玛尔珲。 “八哥。” 玛尔抬眼先看到胤禟,他屁股纹丝不动。 正蓝旗的旗主的确有资本傲慢,胤禟不过是个光头自然不被放在眼里。 且论起辈分,他还是皇子们的叔叔,自然有资格摆这个谱。 胤祈跟在九哥身后顿时觉得今日目的不能达到了,改革旗务本身就会损害旗主的利益,所以现在不能叫玛尔珲听到是怎么回事。 他心中有些失望,觉得白跑一趟。 胤禟回头看了胤祈一眼,他伸手牵住弟弟的手,安抚的捏了两下后扭头道:“八哥,小十五有份功课要写,内容是人口增长,弟弟都求到这儿了,我就想着带他去正蓝旗衙门溜达一圈。” 他又看向玛尔珲笑道:“正 好旗主都在呢,也给咱们家弟弟的功课出一份力。” 胤祈眼冒星星,他崇拜的看着九哥,不愧是九哥,就是靠谱! ?半个水瓶提醒您《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胤禩微微一愣,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温和的俯身拉着胤祈出来,然后对着玛尔珲道:“这倒是我当哥哥的必须帮忙了,舅舅您也帮着安排一下小十五。” 胤祈心里有些微微的别扭了,不愿意被八哥领到玛尔珲面前。 按照辈分来说,即使叫的亲近些也该叫叔叔,而叫舅舅就是从八嫂那里论的。 他听来也不知道怎么的,总感觉不对劲,这么一叫倒显得八哥和他们不是一家了。 玛尔珲端着茶杯顿住,惊讶问道:是十五阿哥?” 胤禟听见这句眼睛有些冷意,他自顾自的转身坐下,借着转身的动作掩饰住大大的白眼。 难道玛尔珲还不认识小十五了?在这装什么大头呢?胤禟眉宇间透出几分不耐烦。 还好下一瞬玛尔珲表现出十二分的惊喜,激动的冲过来握住胤祈的手。 胤祈想要抽出手来,他猛然惊讶的发现玛尔珲激动的都开始用力了。 “我想见到十五爷很久了,听闻您在江宁被众多大儒抢着收徒,还带了康仲公回京来!” 人的名树的影,胤祈如今形象可是天才文坛未来的希望,吸引无数大儒。 而安郡王玛尔珲尤爱画! 胤祈一听到恭维,被许多师傅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就发挥作用了。 他摆出十分谦逊的微笑,形象非常之标准,“您过奖了,都是师傅们的偏爱了些,其实不是那么出色。” 一听到这种话,玛尔珲他更相信了好嘛! “你不必谦虚,我都明白的,是怕伤仲永的事情出现,所以才让您低调。” 一个崇敬的猛夸,一个真诚的谦虚, 胤禩和胤禟恍恍惚惚,啊?世界什么时候发展成这样了呢? 胤祈摸摸脑袋,哇好幸运,又遇到师傅们的崇拜者了呢。 玛尔珲已经压抑不了激动了,握着胤祈的手承诺道:“您有什么需求尽管说,我一定尽力帮,只求能让我见一面康仲公,康仲公一直是我模仿的对象。” 胤祈一派大师风范的点点头,“不要急,等我功课结束,可以为你写一份推荐信。” 玛尔珲更加感动了,在他眼里,胤祈天才的光环更加耀眼了!! 第 61 章 人的名声多半还是靠经营,且本就德高望重的人说的一句话胜过旁人十倍。 一如胤祈的神童之名,那可是被众多大儒认可的,若有质疑者反倒会被人攻击。 你说什么?你怀疑失十五阿哥的名声,你那里来的依据还怀疑一位被众多大儒收为弟子的神童。 什么?大儒们是被坑的被迫承认?绝不可能! 大儒们那么聪明的脑袋怎么会被坑呢? 那里来的小子居然敢质疑大儒们的选择,你有什么名号吗?你家父是谁,师从何人? 写过什么书吗?参与过编撰史书吗? 什么都没有怎么敢跳出来怀疑众多大儒的亲选。 玛尔珲就是个典型的从众者,他非常憧憬号称文坛紫微星的胤祈。 胤祈心中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人家这么推崇他的师傅们,他跃跃欲试想要给玛尔珲写上一幅字用来收藏。 他摸摸脑袋,人家玛尔珲这么帮他,他投其所好也是应当的,“要不我写...” “舅舅!”胤禩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直接插进两人中间,“舅舅,小十五的功课要紧,您不如把名帖给了他,我领着去就是。” “过几日再一起去拜访康仲公。” 玛尔珲一听立刻心怀愧疚,这可是十五阿哥啊! 众多大儒的弟子,功课多重要呢,可不能耽误了。 他连声说好,然后拍着胤禩的肩膀就是一顿夸赞,“还是八贝勒会做事,是本王思虑不周了。” 胤禩游刃有余的应付着玛尔珲,他不仅是要了名帖,连贴身的侍卫都要了一个,方便带着过去正蓝旗衙门同那些官员说话。 胤祈还不知道他八哥为了不暴露他的真实水平付出了多少努力,他只知道一个错眼就已经将正蓝旗的令牌拿的差不多了。 玛尔珲被胤禩扶着肩膀带出门,马车早就停在门口。 两人亲热的手拉手说了几句话,这才送人上了马车。 玛尔珲还恋恋不舍的掀开帘子,“胤禩啊,你早点帮十五阿哥弄完功课,然后咱们一起去拜访康仲公,我收藏的那副寒梅图据说是康仲公所绘,我想知道是真还是假。” “舅舅放心吧,”胤禩笑着,手利落的把帘子拉上,“一定不会忘了这件事的。” 车轮咕噜噜转动,一路朝着安郡王府邸的方向去了。 胤禩总算松了一口气,可终于把人送走了,再聊下去,他怕胤祈兴致上来给人家吟诗一首啊! 若说在江宁的时候他还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回京之后他无论如何都会弄明白事情的经过。 于是小十五的误打误撞就被他全数了解了。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酸酸的,暗里腹诽胤祈运气好,有李蟠这样一个好师傅为他筹谋。 但是他心中还是明白要维护胤祈的名声的。 胤祈是被众多大儒夸赞认可的,即使那时候收徒不是自 愿,那么后续相处怎样都有了几分感情。 人人都认可的时候,胤禩这样聪明人自然不会去主动扫兴。 揭穿胤祈的真实情况不会为他带来任何好处,只会叫人揣测他是否嫉妒年幼的弟弟。 且文坛诸位大儒也只会以为他偏激激怒,只是个小孩而已,他的名声又能造成什么严重问题吗? 即使戳穿了也不过是叫人付之一笑。 不过......看着安郡王府的马车越走越远,胤禩心累,“唉!” 揭穿了只有坏处,可是维护着除了累人外他也没什么好处啊! 衣角传来一阵拉扯力,胤禩低下头正好对上弟弟天真无邪的笑脸。 他哼笑一声,带着些羡慕用手拢着胤祈的脖颈,“小福娃娃呀...” 胤祈的脖子被摸的一阵发痒,他缩起来躲着八哥的骚扰,但是手上还扯着人家衣裳,“八哥,咱们什么时候去啊?” 他是个行动力极强的孩子,知道能去之后就要立刻出发。 偏生胤禩是个慢条斯理的,一听急切的话还愣住片刻,问道:“这么急,有人催吗?” 胤祈纠结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倒也不是有人催,是我子心里急,有事情总是想快点做完。” 胤禩回头看了胤禟一眼,瞧他还在那摆弄博古架上的细颈瓶呢,他低下头又来和胤祈商量:“要不吃一口再出去,免得饿着肚子办事,到了那边衙门可不好满足胃口。” 正蓝旗衙门那里是去办正事,即使小吏们有眼色的送糕点也不如在他这里吃一顿来的好。 他心里虽然有些羡慕弟弟的好运气,甚至是带着一点潜意识的嫉妒,但是身为哥哥的自觉还是有的。 胤祈抬头看看八哥,要是没人提吃饭这事,他也就不觉得什么,或许还能兴冲冲的和九哥一起去。 但是被八哥一提出来,他顿时就觉觉得肚内空空如也,随后小脸皱成一团,他捂住肚子,“那还是先吃饭吧。” 趁着吃饭的时候,就随意些说话。 因为也是兄弟几个一起,胤禩和胤禟的亲密自不必说,而胤祈虽然不算是最亲近的几个兄弟,但是关系一直颇好。 胤禩并未严守什么规矩,他不过略略用了两口素菜就开始给胤禟讲正蓝旗衙门都有什么人。 “如今的都统是舒恕,他这几年身体不大好你也晓得,管事的都是下面人。” 舒恕是宗室出身,武功郡王礼敦的曾孙,因为征噶尔丹有功被授予沙喇哈世番世职,擢了正蓝旗满洲都统。 不过这几年许是战场上的旧伤犯了,腿脚渐渐使不上力气,精力也不足以继续管理事务,权力多半都外放了出去。 都统说起来能分成六个,一个旗有二位都统,二位副都统,满洲、蒙古、汉军旗各一,另有二位副都统。 而正蓝旗的旗主只有一个玛尔珲,这从重要性上就完全不同。 胤禩心思灵敏,开府之后分到正蓝旗后又和 玛尔珲有亲,他就起了心思。 玛尔珲这个人能力不算出众,不过是不糊涂而已,胤禩从他那里下手逐渐增加自己的话语权。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胤禟一眼,“别管是做什么,总要认真些,那些奴才们才好配合。” 胤禟细细听着点头,他明白八哥恐怕是猜到他们两个是要干什么,不过没有明说。 这就是胤禩的做事风格了,我猜到了我不说,那我就是不知道,你发生什么一概不关我的事情。 胤禩道:“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就不陪着你们一起去了。” 胤祈咬着鸡腿猛的一抬头,“啊?八哥你不去啊?” 八哥对正蓝旗最熟悉,若是能跟他去,做起事来也都便宜很多。 不过他想,既然八哥有的别的事情忙,那还是不要打扰了。 “那好吧,八哥你忙吧,我和九哥可以的。” 胤禩还有些惊讶,小十五竟然没闹着非要他去。 这就是不太了解了,胤祈只会对着纵容自己的人撒泼打滚非要跟着去,但是绝对不会要求别人跟着他走。 更何况胤祈心里隐隐觉得,八哥脾气太好,他不好意思勉强这样的人。 而九哥就不同了,向来就是爱逗人玩,嘴皮子利索的很,胤祈对着九哥耍赖就完全不会心虚。 胤禟伸手盖住胤祈的脑袋,他一挑眉十足十的厉害样子,“说什么呢,这话该哥哥来说。” “八哥你忙吧,我带着胤祈就行。” 胤祈气闷,他顶着脑袋在胤禟手里转出来,“九哥!” 胤禩无奈的笑着看两个弟弟打闹。 两兄弟在八贝勒混到了正蓝旗的旗主名帖和一顿丰盛的饭菜,几乎不休息的就往衙门去了。 都是正在兴奋的时候,事业脑占据全部。 胤祈想要逃离上书房,胤禟想要讨好皇阿玛,都是各有动力。 知道胤祈其实很想八哥跟着一起去,胤禟搓搓他的小脸,“别想了,八哥不去正好,他去了才是麻烦。” “什么麻烦?”胤祈疑惑道。 胤禟懒散的靠在靠枕上,细长的眼尾含出几分得瑟,“皇阿玛可是交代了不许告诉他人,就算是八哥咱们也不能说啊。”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当然了,八哥自己猜到的可不能算是他们透露出来的。 “况且他和人最熟,咱们还得各个衙门走一遍,时间紧的很,八哥和人熟悉才不好催促,要是不熟悉反倒容易。” 反正还有些时间,胤禟就细细讲了些自己的办差经验。 “衙门里混着的都是老油子了,他要是不想做事,你身份再高也没用,他们只是表面热情殷切,但是具体的事一件也不给你干,所以必须直接抓住痛处,才能叫他们听话。” 胤祈听的大开眼界,十分好奇九哥怎么经验这么丰富。 他想到了什么便开口直接问:“九哥,我记得你差事不多的样子,怎么?” 胤禟递过来一个白眼,多扎心啊弟弟?_[(,明知道他不得皇阿玛看重还刺他。 胤祈嘿嘿笑着伸出手臂抱着九哥腰身撒娇的晃晃,“九哥,说说嘛。” 脸颊肉被狠狠拧了一把,胤祈捂着脸,“这就是给你贿赂了,快说呀。” 胤禟接受了这个贿赂,他叹息一声道:“是啊,我又没什么差事,所以八哥有些什么差也想着我,做的多了就清楚了。” 从康熙手里派下的差事,才是最好的一种差事,既能在一群官员中当前二的位置,又能学会办事增加资历。 而次一级的自然是太子能给的差事,太子本身就负责监国,康熙不在京城自然是太子最大,能安排差事同样最好。 第二种就是皇子自己有本事了,在六部或者其他衙门任职许多事物等待他安排,依据职务来的差事。 而胤禟走出了第四条路,第二种的分岔路,八阿哥胤禩帮忙给的差事。 胤禟也是足够努力了,他母族虽然借不上什么力气,但是好歹他舅舅还是个副都统,外公是盛京总兵,不会拖后腿。 他额娘宜妃还是宠妃,在康熙有几分薄面。 甚至上头还有个皇太后抚养长大的哥哥,他是各方面都不缺了。 可惜他自己不得康熙喜欢,开府之后也没个什么差事。 皇子中第一档的自然是太子直郡王。 紧接着的是二阿哥胤祉、十二阿哥胤祥,八阿哥胤禩。 这几个都是间接依附第一档的两位。 然后就是独自一档的四阿哥胤禛和十四阿哥胤祯,他们二人都是没有加入哪一方,但是各方关系维持的还不错,能依靠自身能力被康熙安排职位。 剩下的归为一档,五阿哥就不说了,硬实力不够,七阿哥腿脚不好但是也跟着做些事,九阿哥和十阿哥被忽视个彻底。 十二倒是比他们都强些,在礼部混的不错。 胤禟也是没法子,他自己不讨喜,偏偏哥哥能力不够根本不被信任,他想要依靠哥哥都没办法。 还好是胤禩逐渐展露头角,能够拉扯着胤禟一些。 胤禟的差事多是小事,确实能锻炼人,可是也叫胤禟一个皇子灰头土脸的深入了基层。 他喋喋不休的讲着遇到过的事情,有些事情都过去还几年了,如今提起来还是十分生气。 胤禟这张脸生的十分有棱角,眼睛是凌厉的丹凤眼,鼻梁高挺鼻头也精细,看起来就是一幅聪明样子,可他才是细碎杂事干了一箩筐那个。 而生的十分温润看起来平易近人的胤禩却是几乎没干过这些的人。 胤祈看九哥比划着遇到的一些事,还严厉的让他以后注意,他忍不住笑起来。 “这是笑什么?”胤禟感觉莫名其妙。 而胤祈却乐呵的笑着道:“就是觉得好神奇,九哥是看着不好接近,但是最爱闹的,还处理零碎的事。” 胤禟无奈的一拍额头,“你当我不想 干些正经差事?这不是没有机会。” 胤禟路上说的多,胤祈记住个二四成就差不多,毕竟九哥废话也不少,记住有用的就行。 ⒇本作者半个水瓶提醒您《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 他还摩拳擦掌的想要试一下九哥的经验教训呢。 谁知道一到正蓝旗的衙门却被热情的官员们迎了进去,半点没有九哥所说的阳奉阴违、假意为难等等。 胤祈的眼睛圆溜溜的,他好奇的盯着这些人看,怎么都这么老实的开始做事了? 他还没发挥呢? 胤禟抬手敲敲他的圆脑袋,“喂,回神了,想什么呢?” “在想为什么都这么老实的做事啊,也没有九哥你说的那些情况啊?” 听到这种问题,胤禟总算能够在弟弟扬眉吐气了,他顿时傲慢起来,“要是叫你在这儿遇到那些事情,那哥哥我不是白混了。” 胤祈心里有些想吐槽九哥这得瑟样子,但是又觉得九哥这样好酷啊,甚至忍不住偷偷模仿。 走访的过程中,两红旗的那里最容易些,胤禟的福晋出自董鄂氏,而两红旗正是董鄂家最霸道。 两红旗的都统总有一个姓董鄂,胤祈翻看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个熟人。 曾经靠着拉关系才补了位置的善保将军如今是代山东巡抚,从二品的大员,若是去掉这个代字,就是正二品了。 胤祈只是随意看了一眼,想起来这个人,又顺手放回去了。 胤禟倒是瞧了一眼,记得的事比胤祈还多些,“他家重新连了亲,和董鄂七十那边亲密起来。” “枝繁叶茂就是好啊,董鄂家眼看着又起来显赫的一支。” 胤祈瞧瞧他,好奇道:“九哥,你还这么关注他家啊?” 胤禟皱眉不解,“这种事还需要特别关注吗?” 胤祈比他还不解,声音拔高起来,“不需要吗?” “这不是听听就能记住的事。” 胤祈哀怨的看了一眼,“我就记不住啊。” 有了胤禟的帮助,胤祈只用了十二天时间走遍了下五旗的衙门。 随后他积极叫来陈随风帮忙,整理好结果,呈递给皇阿玛看。 乾清宫。 康熙拿着折子仔细瞧瞧,每一行都仔细看。 比起本该接受审视的胤祈,反倒是帮忙的胤禟看起来更紧张。 胤祈悄悄伸出手握住九哥垂下的手掌,一模是冰冷的湿润触感。 胤禟的掌心起了一层冷汗,他面色如常的垂眸等待皇阿玛的开口。 康熙点点头,“不错。” 顿时整个书房都和缓了气氛,一直注意力放在九哥身上的胤祈总算是闻到了乾清宫里独特的龙涎香味道。 他笑着开始邀功,“皇阿玛,这份折子是有效的吧,是不是该算一份功劳。” 康熙合上折子,顺手放在桌案左侧,那里的折子都是需要再次看一遍的。 康熙瞧瞧胤祈又打量了一下胤禟,“这功该算是你们俩谁的呢? ” 胤禟心里陡然一颤,随即镇定开口道:“儿臣只是帮了些小忙,并不敢称功劳,都是十五弟辛苦得到的。” “才不是呢!”胤祈大声反驳,他才不要看到九哥让功,“九哥的功劳也很大,我和陈随风只是最后总结了一下。” 胤禟握住弟弟的手,安抚一下后抬头看着康熙道:“十五弟厚道,一点小事也愿意分我功劳。” 康熙眼中笑意逐渐浓厚起来,最后朗声笑起来:“行了,你们兄弟俩就不要推来推去,都有功。” 胤祈扭头一看九哥,两人眼中瞬间迸射出惊喜。 唯独康熙看了有些嫌弃,老九长了一副精明样子,结果却不够精明,真是遭了长相的连累。 胤禟刚才一直推拒功劳,他是怕影响了弟弟。 本来他那份折子皇阿玛看都没看就直接否定了他,是他厚着脸皮和十五弟一起去查访。 康熙回想了一下内容后,他道:“其实呈上来改革旗务的折子并不少,不过这份是最详细的。” 别人呈上来的折子知识粗略的说想要裁撤什么银子,一年能减少多少万两的支出,并且长篇大论改革的重要性。 而胤祈这份详细到,一个旗人家庭一年能拿到多少银子,他们缺少了什么银子之后是不影响生活。 康熙用手指轻点封了蓝封的折子,他问道:“你这里有提到战死旗人的抚恤不可裁撤,是什么什么?” 八旗本就是为了打仗组建起来的制度,有关于军务方面反而更加严谨完整。 一个旗人死在战场上,除去常规的抚恤银子以外,根据他的身份还会有很多种对他家中的补贴。 如果是家中独子,那么父母的养老都由衙门负责,每月固定的粮米发放。 如果是家中长子,其弟妹的婚嫁银子也有补贴。 更不必说如果已经成婚,还有对其儿女的照顾,不过八旗并不鼓励女子守寡,所以对妻子的补贴是没有。 许多人都认为死了一个兵而已,而之后的这些银子支出未免太多了,但凡是提出整顿旗务的,这部分银子其实可以减少。 “所以,胤祈,你怎么想的?”康熙问道。 胤祈一摊手,他还觉得奇怪呢,“这还需要想吗?” “战死的士兵是为了大清而死,如果降低他们的待遇,那岂不是过河拆桥,谁还愿意为了大清奋勇杀敌啊。” “虽然我看其他人的折子都说降低很有必要,但是我和九哥一起去看了几家旗人的家庭,他们的得到了这些抚恤银子能生活的更好一些,一条命换来这些,只有不够的份,那里能降低呢。” 康熙心下满意,胤祈这样的想法和他相同。 那些建议裁撤这部分银子的大臣连把刀都没拿起来过,张嘴就胡说八道。 只是因为他也想整顿旗务,鼓励更多人写有关这部分的折子,若是痛快骂出来反倒是影响了大臣们的积极性。 他看向胤禟,“老九,你 呢?” 胤禟也是仔细研究过的,此刻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儿臣也是如此认为,且旗兵的待遇影响八旗整体的战力,这才是最重要的根基。” “反倒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家中也无人在行伍之列的,实在该重新整顿一下,让旗人不再懒散,努力念书习武。” 确实,银子都给撤了,自己讨生活的时候可不就不懒散了。 不过胤禟也说了一些胤祈没有考虑到的一些事。 “钱财对人何其重要,而八旗的稳定同样也有这些钱财的帮助,所以其实儿臣以为裁撤的银子部分应该在几年或者十几年内以另外一种形式发下,避免出现一些过去的问题。” 胤祈听的模糊,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但是康熙听出来了,从前就发生过叫人哑口无言的事情,那都是很久之前了。 八旗内部并不是团结一块,各旗之间仇恨也不少,毕竟努尔哈赤是强行统一了女真各部。 随着统治者的变化,两黄旗和两白旗的权势也跟着此消彼长。 他们上面几旗你来我往,而底下挨欺负的就没变过,最底层一直是两蓝旗。 在康熙初年就发生过矛盾太过或者说欺负软包子过头了。 正蓝旗一堆纯正的女真人举大旗要反清复明,复不复明不重要,反清才是最大的期望。 而镇压者恰恰相反,是明朝降将的吴二桂。 一个汉人镇压满人反清复明,也是叫人直呼荒唐! 康熙对这段历史自然了如指掌,虽然他那时候也才十岁出头,但是他又不能亲政,可不就要拼命念书了。 整顿旗务也是如此,若是操之过急,正蓝旗可是前车之鉴,他们跳出来反对皇室怎么办? 能不能成功另说,只要出现了对大清的稳固统治就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康熙稍稍和缓了一些对老九的偏见。 人还是聪明的,就是没有用到正地上。 “这份折子不错,详略得当,朕也看到了胤祈的努力,也知道你所想,就允你半日自由的课程。” 换算一下就是,胤祈还是要二点起来去习武,然后六点开始上课到十二点,下午就可以不用念书了。 胤祈眼睛亮的惊人,他腾的站起来,激动的心简直控制不住,给康熙来了一个猛虎扑食。 他高兴的快要飞起来,抱着皇阿玛的脖子就来了两个亲亲在脸上。 他刚才吃的山楂糕渣滓糊了康熙一脸。 康熙脸色僵硬,手忙脚乱就要把人扯下来。 “啊啊啊啊啊阿玛!!!!” 胤祈无处发泄的精力显露无疑,他在屋里挥舞手臂跑了好几圈,“呀汪汪呜呼哈哈哈哈哈哈哎” 他一声“呜呼”就快活的飞出了屋子。 康熙面无表情的用手臂擦擦脸上的山楂糕碎屑。 胤禟努力维持住下垂的嘴角,死命忍住想笑点冲动。 他开始鼓励自 己,爱新觉罗胤禟你已经得到皇阿玛的改观了,你要忍住啊,成败在此一举。 康熙冷冷开口:“好笑吗?” 胤禟一脸茫然的抬头看向皇阿玛,整张脸的表情维持的非常好,“皇阿玛,您说什么?” 康熙仔细打量,胤禟仍然是那副沉着的表情,一点没有平时的样子,像是被老四附体了。 他抬起手臂放在桌案上,“朕看过你那份折子,还算可以,既然旗务的事你也有参与,这里” 他点点折子上,“今年你先负责一部分。” 胤禟顿首,“另外儿臣有个想法,不妨从穷困的旗人里选一些出来去做别的事。” 康熙抬眼,听出来他还是对经商的事情不死心,“朕要看到你的功绩。” 看到了能力,一切才有可能。 一张嘴就从内务府借那么多银子,别说亲儿子了,即使亲娘康熙也不会允啊。 只要老九证明有能力做好,才有可能去借银子经商。 要是没能力,那就继续搁置一旁。 胤禟迈步出来,他看向乾清宫的大殿前,一个身影还在左右跑着欢呼。 他一摸脸上,竟然流下一滴眼泪。 贴身伺候的太监小心翼翼,以为是主子是得到皇上重视才喜极而泣,又或者是苦尽甘来终于得到了皇上的目光。 欣喜道:“九爷,您的能力已经被看见了,马上就能完成您的想法了。” 胤禟沉默着用袖子胡乱擦了眼泪,@?这傻小子都给定论了!!!!他也不好意思说是憋笑憋出来的眼泪啊! 他上前拦住都要飞上天的胤祈,“十五弟,哥哥欠你一次,你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用念书了!哈哈哈哈哈” 胤祈根本没听说完话,他又欢快的跑走了。 胤禟深吸一口气,喃喃道:“十五弟真乖巧,对吧?” 太监尴尬的赔笑,一扭头,十五阿哥已经爬上了宫墙扔着帽子欢呼,侍卫们在底下凑成一堆等着接人。 “是,九爷说的对,十五阿哥最是乖巧不过了。”! 第 62 章 皇上有意整顿旗务,这事其实并不是秘密,稍微灵通些官员的都能知道这个消息。 八旗的支出之巨大在户部是人尽皆知的事,连进衙门送饭菜的小厮都能张嘴说出个一二三来。 上折子的大臣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汉臣,也只有他们才敢写这样的针对八旗的折子。 而八旗中即使是汉军旗亦或者包衣出身的官员也是决计不敢暴露一丁点的想法。 并不是旗人官员看不出八旗支出的巨大给朝廷带来的负担,相反,他们可比别人清楚多了。 而且正因为清楚才不敢提,外人以为的阻力是旗人自己抨击背叛八旗,无视祖宗规矩,所以不敢出头。 实际上的阻力与其他人的想法截然相反。 胤禟接手后如此道:“旗人们是半句不会说的,并不是那些官员真的缺少那点银子,是因为八旗联姻太多,七拐八拐的都是亲戚。” “一旦上了折子那不是冠冕堂皇的忘了祖宗规矩,是背叛自己的姻亲家眷。” 汉官们写折子都不敢太过深入怕被人报复呢! 毕竟八旗总有几个没念书素质低下手脚利索的会冲动上手。 旗人官员若是敢接受上头暗示写折子,这人一动笔手都跟着发颤,写的文字不是那几行裁撤款项的短短几百字。 而是他得因为他家贫导致二十五岁还没成亲的表弟不准领银子,他死在战场上的姐夫留下的两个孩子每个月不准领那些肉蛋菜。 他得写他七十岁的姨母不能拿养老银子,他下月成婚的堂妹不能领一笔嫁妆银子,他从小光屁股混大的发小生了重病不能领银子去看病。 这样的发生在身边亲戚的事情,谁敢动笔写呢? 别说上折子的人,胤禟领了差事的消息传出去的时候,八阿哥胤禩和十阿哥胤俄两人的府邸都被不少人围着造访。 胤俄那里围了一堆表舅还有不少姨母,这个说‘我和贵妃娘娘是一府长大,你出生时候她还写信给我说你是爱人的小肉球。’ 那个说,‘你出宫开府的时候,咱们一堆做舅舅凑了一万两银子给你补贴。’ 胤禩同样不逞多让,好歹胤俄的外家钮钴禄氏还是煊赫的大族,穷亲戚虽然有但是更多的还是体面的人。 而胤禩这里穷亲戚就多起来了,他母族不显,穷亲戚更多,上门时候都不是装可怜,那是真可怜啊! 甚至有些个冲动的人,在听到消息的当天半夜里就行动了,胤禟亲舅舅道保家的大门就被人扔了烂菜叶子。 道保甚至还是镶黄旗蒙古副都统,镶黄旗是上三旗中第一,道保的地位可想而知。 但是他家门口都被人扔了菜叶子,皇上整顿旗务带来的消息给普通旗人带来的恐慌之大可窥见一二。 胤禟却表现的格外冷静,他先去舅舅家赔罪,安抚有些压抑警惕的道保。 “舅舅着急做什么,我是领了差事,可是这还没开始呢,不过是消息 罢了,那值得这么紧张。” 道保甚至坐不住,他站起来就紧紧拉住胤禟手臂,语气忍不住焦躁,你跟舅舅说句实话,皇上到底交代了什么差事,整顿旗务到底是到了……那一步? ?本作者半个水瓶提醒您《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 胤禟表现无懈可击,他一脸荒唐的表情像是十分难以置信,“舅舅,怎么你也信这些传闻,皇阿玛就算要整顿旗务也不至于叫我来吧,我从前在老爷子那儿是个地位您是知道的。” “要是什么重要的差事,哪里轮得到我来上手,早就被三哥八哥他们抢光了。” 道保对自己的皇子外甥还真没有什么特殊滤镜。 他们全家靠着宜妃上来的,固然他也算有能力,但是有能力的人多了去了,他能上位还不是因为有个宠妃妹妹杵着。 可有那么一个受宠的额娘,五阿哥和九阿哥也没见得皇上青眼,道保早就对两个外甥在皇上心里的位置不抱希望了。 他听到解释反而松了一口气,对啊!要是什么重要差事还轮得到胤禟? 但是放心之后还有另一个疑惑没有解开,道保问道:“那皇上究竟是叫你干什么啊?” 胤禟眼中闪过笑意,还好他早有准备,解决了舅舅,就解决了一大半问题。 “舅舅你不知道,我这没什么差事只是跟着八哥到处跑,我心里也是难受,又不像老十那样心宽。” “我啊,总想着找点事情做。” “前些日子因为开港口的事情我上蹿下跳的碍了老爷子的眼,可不得去讨好讨好嘛。” “正好是陪着十五弟写功课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个事,咱们八旗的银子账目不大清晰,好些烂账您也知道怎么回事。” “正好老爷子叫了,我就应了这差事,只是查账而已。” 道保心里一哆嗦,他眼中浮现怀疑,“只是查账?” 胤禟无奈的一摊手,说话三分真七分假,“我顶多是整理一下账目,回头在老爷子那里也是我有了功劳。” “不过我也知道这事敏感,回头舅舅你约几位都统一起喝喝酒,叫他们准备准备,我这里还得挑点人手,十日后再查。” 这含笑的语气和油滑的腔调,活脱脱的一个两头吃的奸臣形象,一边拿着功劳,一边还和人串通。 道保这人吧,他胆子没那么大,反倒有些紧张胤禟,“那这…会不会影响皇上对你的看法啊,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差事,可不能搞砸了,日后还得给那个八...给别人当跑腿。” 他嘴巴一顿,改了几个字,他知道胤禟和八阿哥关系亲密,但是他不太喜欢八阿哥。 他当舅舅的自然是看自家外甥最顺眼,八阿哥不过也是直郡王的跟班,凭什么摆出一幅哥哥的样子使唤胤禟啊。 但是胤禟心里八阿哥很重要,他也就不敢说什么,毕竟胤禟也是个狗脾气。 胤禟一手伸手揽着舅舅肩膀,另一手放肆拍拍舅舅的肚子,大包大揽额口气,“舅舅你就放心吧!谁来干这这件事都是一样,正好你也借着 机会和其他人拉拉关系,帮我拿点功劳。” 道保被胤禟忽悠的完全相信,第二天就找人喝酒去了。 比起胤禟这种长的精明的脸,道保就吃香多了,他长了一张非常憨厚豪气的脸,嘴里还带点盛京来的口音。 一听他说话就感觉特别诚恳。 其他几位都统都觉得自己聪明的很,一下子就领会到其中的意思了。 原来九阿哥的意思是让我们配合拿功劳啊,他也不仔细查,只是想要功劳而已。 这事对于官场上混的人来说可是太容易理解了。 他们当即回去都准备了几个典型例子给九阿哥用来立威,将来折子上也好写明白自己的功劳。 至于被抛出来那些个倒霉蛋,要是怪就怪自己不够重要,活该轮到他们了。 十日,这是九阿哥给出的期限,十日后就开始查账。 这十日,整个京城的风头都是胤禟的,就连太子和直郡王朝堂斗嘴都抢不走胤禟的发光发亮。 不少人心眼子多的都能漏风了,对道保放出来的消息也是半信半疑,心中揣测颇多。 于是聪敏人们又去去胤禟公认的两位好兄弟那里去打探。 胤俄一头雾水,胤禟压根就没告诉他真相,毕竟这傻子很容易被人套话,胤禟说的和道保说的是一套话。 胤俄非常愤怒的维护自己的好兄弟,“你们怎么能这么想九哥呢!他怎么可能兢兢业业办差,当然是同流合污了!” 前去试探的官员也是胤俄的又一位表舅,他被胤俄的直白噎的说不出话来了。 “十爷,您...算了。” 胤俄气的要死,他揪着人家脖子质问起来,“你什么意思啊?难道九哥还能糊弄你们不成?” 表舅冷汗直流,他连连摆手给九阿哥说好话,一堆人好说歹说才劝胤俄把人放下。 别逗了,胤俄人家是贵妃的儿子,亲舅舅都不一定给面子呢,别说这一堆表舅舅了。 他又是个憨人,踢到他算是踢到石头了。 胤俄额娘早逝,并没有其他养母,除去佟贵妃名义上的口头照顾,更多的是宜妃的照看。 他和胤禟年纪相近,就算是分到了福建进贡的荔枝,若是单数两人都得分吃一颗,然后平均分配。 胤俄事业心没那么重,或者说他不太适合事业心重,他和五阿哥胤祺是两大出名的悠闲人物。 亲爹康熙绝对不信任这两人能力的那种。 胤俄嘴里说的话,肯定是真的! 而另一边同样被骚扰的胤禩就是另一幅样子,他挂着温和的笑容,能亲切的能叫出每个人的的名字,了解每个人的喜好。 胤禩心里都开始暴躁的骂脏话了,但是口气还是一派平和,甚至还有闲心调侃人家想太多。 “九弟是接到差事了,诸位也就配合配合,将来也好做事,若是搞砸了换个人来,那岂不是更难缠。” 亲热的把人送到门口,他 一脸的无奈忧心,郑大人?,你腿脚不好,何必还亲自来一趟,早知道您是为了这点小事,我就派人过去给您解释了。” 郑大人心里熨帖,他甚至还愧疚自己的多疑,来贝勒府是麻烦了八贝勒,“都是老夫受不得底下小辈的那些挑唆,九阿哥是您关系亲近的兄弟,我们自然是信的。” 胤禩一脸的动容,他握住郑大人的手攥了一下,“我知道您对我信任,胤禩受之有愧。” 郑大人心中更加涌起一股情绪,他认真承诺道:“八爷,您放心,我会和其他人解释清楚的,绝不叫别人误会了九爷。” 贝勒府门前,胤禩长身而立,他面容如玉,眉峰都是和缓的弧度,最适合混朝堂的长相。 在朝堂上,你必须聪明,但是不是聪明写在脸上,看起来正气十足才是利器。 胤禩看似在微笑,实则人已经放空,他宁愿这位郑大人不要如此信任他! 即使九弟忽悠的再厉害他作为亲近的哥哥也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 只不过他和胤禟各有默契,胤禟不说他就当不知道。 成功了就是胤禟的一桩政绩,他能庆祝多了一位进入皇阿玛视野的好兄弟。 如果失败了,那么因为他不知情,外人也怪罪不到他身上来。 胤禩和胤俄作为胤禟最亲近的两个兄弟在外展现出了一致的倾向,于是众人信以为真。 胤禩是凭借着一贯的好形象和温言善语,而胤俄则是凭借直脾气和坚硬的拳头。 胤禟的排行在两人中间,头一次体会到左膀右臂的支撑力量。 查账在十日后开始,最先的突破口当然是各旗早就准备好的倒霉蛋。 八旗中有几个比较特殊的补贴,男子家贫年满二十五岁没有娶妻就可以领一笔银子娶妻。 胤禟直将这个款项锁掉,改为年满二十五未娶可以去当旗兵,这不就有的吃喝了嘛。 至于地点嘛,京城是混不上的,各种外地都可以去,都穷到这种程度居然还嫌弃不想出京? 那你就回家吃自己吧! 另外还有给成婚男子的补贴,改为为女子补贴嫁妆,虽然都是补贴银子,但是从给男子改成为女子。 有官员觉得不太对,随即疑惑问起来,胤禟便道:“给男给女不都是给一家子嘛,咱们满洲姑奶奶尊贵,拿一份银子也是合适,省的男的拿了不知道用用到那里去了。” 胤禟的算盘其实很简单,看似只是换个一个人给,但是实际上男方再娶的非常多,而女子嫁人通常只一次。 仅此一项就能节省许多。 加上一些零碎的款项,可以不给的全部不给,可给可不给的限制条件增多。 当然如果一下子全部施行就会导致旗人群起不满。 所以胤禟给出的解决方法是,银子仍然出,只是不出在这些款项上,将节省出来的银子奖励给旗人中考上文武举的人。 至于其他方面,那就是每几年改变一点,温 水煮青蛙一样慢慢调整过来。 康熙看了虽然觉得十分满意,但是也知道胤禟手脚快了一些,就装作训斥胤禟。 胤禟也聪明的放缓了手脚,他卡在一个各旗能接受但是稍微有点难受,康熙哄一下就能好的程度。 能做的如此顺利,少不得胤俄时不时因为担心九哥而努力唱红脸,并且还要加上胤禩的安抚。 可以说胤禟一个差事,却给胤禩累的不行,眼瞧着眉眼染了疲累,偏还得装作不知道十分信任的样子。 有聪明的已经看出来了这件事的隐患,将来八旗恐怕不会有如此超然的地位。 但是位卑者说不上话,位高者又觉得少一两二两的银子没什么区别。 有心算计的是胤禟,这件事没个七八年也看不出效果来。 虽然仍有人闹腾,但是胤禟默默叫胤俄出头压制,别说,胤俄这个憨脾气做这些倒是十分合适。 整体大计划就是减少八旗的支出,细小不重要款项直接砍掉,可有可无的改为鼓励旗人念书习武甚至是发明东西的奖励,这点是胤祈加的。 胤祈觉得念书习武有些太狭窄了,总有念书不好练武也不太行的嘛,总要有个一技之长。 还特意提出八旗格格们若是有出众者也可以同样领银子,不过这部分还不太成熟,等几年再看看。 这边的胤禟忙的如火如荼,甚至不忘将其中一个八旗评选的项目给胤祈留了一个考官的位置。 胤祈出的主意,陈随风的写的折子,最后出面办事的胤禟。 不过他们心里都清楚,皇上会记得功劳,但是几年内是没法兑现的。 只有胤祈毫不客气的为自己争取到了自由的权力。 至于胤禟,他办完事后不仅背后被人骂,明面上还得被康熙训斥几次。 不过胤祈知道九哥心里不知道多美呢! 能够捞到重要的差事比什么都重要。 一个有上进心的皇子不怕名声不好,就怕整个朝堂都当你是个透明人。 胤祈才不管最后功劳如何算,毕竟他只是开个头。 九哥帮他调查资料,总结所有可用的点,最后还去出面每日都要挨骂,功劳都给九哥都没问题,反正他已经得到最想要的。 自从不上下午的课程之后,胤祈感觉自己和之前截然不同,他已经是一个全新的开朗小狗狗了。 在一堆同窗们、弟弟们、侄子们的艳羡眼神中,他从容迈出上书房的门。 他挺起胸膛,带着淡然的微笑,冲着那边的弘皙挥挥手,向另一侧的弘晖点头示意。 他虽然还没上过战场但是已经有了大将风范。 一如将军开疆扩土成功之后不会说是占领什么土地,只会说收复某某土地。 胤祈站在上书房的院子中,他将气势拉满,无比自豪的开口:“再见了,同窗们。” 年纪小些的皇孙嫉妒的都开始啃桌子了。 有王府的阿哥酸的 不行,“怎么十五爷就不用上课啊?” 弘皙淡淡瞧他一眼,“因为十五叔文武双全。” 避开人的时候,他也瘪嘴,有点酸。 论文,十五叔已经得到文坛诸多大儒的认可。 论武,那更可笑了,十五叔已经能使八力的桦树皮弓,武力能压制整个上书房。 胤祈潇洒离去,只留下散发着酸味的上书房众人。 不用上课的第一日,胤祈反倒是被额娘安排了一个需要尽快的任务。 追着九阿哥骂的人中有关系的甚至进宫告到了佟贵妃面前,气的宜妃一路追到宫门口要和人当面对峙。 最后还是胤祈腿脚够快跑去截住了宜妃。 “哎呀,宜娘娘,你这是做什么?快回去快回去。” 宜妃气的手都发抖,她拍着自己胸口喘了粗气,她看着胤祈就愤恨道:“小十五,你不知道!” “那帮人太过分了,进宫来告你九哥的状,有本事就到前朝说去,到后宫来是怎么回事,这是欺负谁呢?” 胤祈忙过去搀着人,他不太熟练的劝道:“咱们不和他们生气,他们都是拿九哥没办法才这样胡搅蛮缠。” 宜妃理智回笼后整理好头发,歉意的看向他,“都是本宫莽撞了,这就去承乾宫一趟,给贵妃赔罪。” 胤祈点点头,“那您自己过去吧,我要去皇祖母那里。” 分开前,胤祈还听见宜妃骂起来,“胤禟这小王八蛋非要接这样的差事...” 胤祈努力忽略听见的声音,他不自然的摸摸鼻子,从今天起,这份功劳全是九哥的! 要是九哥有宜妃娘娘这脾气恐怕都能和那些人打起来,他默默祈祷,希望九哥打赢。 得到了特权的第一天,胤祈并没有选择去骑马玩耍,也也没有选择出宫去笑闲逛,更没有去前朝找侍卫切磋,而是选择去皇太后宫里陪伴老太太。 佟贵妃问起的时候还十分惊讶,没想到他竟然没没有撒疯去玩。 而胤祈则是自然的开口:“因为皇祖母很想我啊。” 他因为忙着写折子的事,之后又因为九哥的准备工作他也一直关注着。 前后都快一个月没去寿康宫玩了,仅仅是在中间的时候跟着九哥一起去请安,匆匆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所以皇祖母肯定想他了啊! 寿康宫。 温宪正陪着皇祖母一起听曲,她自己听的还算愉悦,却瞧见老太太时不时就要看看门口的位置,不停的张望着,听曲也是心不在焉的。 温宪不由得拍拍皇太后的手臂,“玛嬷,这是怎么了?” “嗯?”皇太后疑惑。 “瞧您一直看门外,是等着谁来吗?” 皇太后对着自己养大的孙女自然没什么不能说,“是小胤祈,我听皇上说免了他下午的课,今个就是第一天,他怎么还没来呢?” 温宪哑然失笑,她搂着皇太后的手臂撒娇,“原来 是和小十五约好了,我以为只有我一个呢。” 皇太后笑着摸摸她脸蛋,然后解释道:“没约好,是我自己想想着他应该会过来。” 没有约定? 温宪一愣,她不知道该如何说,想要劝慰一下皇祖母,毕竟胤祈很大可能不会过来的。 无论是出去疯玩还是去乾清宫,都比来寿康宫的可能性大。 她犹豫着想要开口。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声音,“玛嬷,我来了!” 亮黄色的身影猛的窜进来直奔目标,胤祈几乎是飞着过来的。 他到了皇太后面前却是谨慎的收了势头,轻轻扑在皇太后怀里,“呜呜呜呜…好想玛嬷啊,我差点就被功课淹了。” 温宪看的愣住,随即她笑弯了眼,小十五竟然还真来了。 怪不得皇祖母如此惦念起来,原来是胤祈真的能做到。 胤祈笑着和温宪法打个招呼,然后积极的窜来窜去,找皇太后给他准备的好多好吃的。 他一来,整个寿康宫的都热闹起来。 瞧温宪姐姐一直在看他,热情的胤祈给温宪表演了嘴接葡萄的节目。 “啊呜!” 抛起来的葡萄精准的落在嘴巴里,温宪看的目瞪口呆,这小子还是这么没有架子啊。 皇太后年纪大了,难免有些身体不适,近来腰上就有些不舒服,闲聊间就说了出来。 胤祈看了一眼,他拍拍手站起来,“那我给您捶捶吧。” 温宪想要劝胤祈别冲动,他力气大可别伤着太后。 太后却积极响应,立刻就同意了,“好啊!” 温宪在一旁看的胆战心惊,再次出乎意料,胤祈的手握拳后很轻很轻。 他垂下的眼中带着一点温柔,对皇太后是十分爱护的态度。 其实胤祈五感十分敏锐,这一年玛嬷的衰老那么明显他自然察觉出来了,让他忍不住想要多陪陪皇祖母。 太后的精力不济是能看出来的,胤祈捶了一会,太后已经合眼睡着了。 姐弟俩安静的出门,准备一起离开。 温宪笑着拍拍胤祈的肩膀,她身量不算高挑,此刻看着已经长到自己肩膀的弟弟十分惊奇,“胤祈,你个子长的真快。” 胤祈笑眯眯道:“当然了,再有两年我都能超过四哥了。” 温宪想了一下四哥的那个身高,还真是很有可能啊! “到底还是你更孝顺,我本来以为你不回去,还想要劝玛嬷不要期待,紧接着你就出现了。” 胤祈一昂脑袋,“当然会去,玛嬷会想我啊,我是男孩子当然要照顾女孩子了。” “女孩子?”温宪惊讶的笑起来。 胤祈踮脚扶着温宪姐姐,“姐姐是女孩子,皇祖母也是女孩子。” 他天生力气大,打闹起来容易收不住,男孩们自然不觉得有什么。 但是仅仅是一两次和姐姐们闹着玩,胤祈就发现男 和女的力度感知相差很多。 所以他虽然爱闹,但是对姐姐们都小心很多。 温宪笑着用肩膀靠着弟弟,“小十五也是慢慢长大了,我眼里的你还是小时候那个样子。” 她的哥哥弟弟那么多,亲近的却少,即使是同母的四哥和十四弟也不会亲密和她说话。 她回忆道:“你两岁多的时候,最是爱吃的年纪,吃了三个大肉包子还不停,吓的太子哥哥去抢,大哥把你抱下去之后你一瘪嘴就要哭,说是没吃饱。” 胤祈收回手臂,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姐姐,翻旧账就没意思了哦。 温宪看着弟弟严肃的小脸,再想到记忆里因为肉包子而哭的胖嘟嘟小孩,“哈哈哈哈哈哈哈。” 胤祈快步离开,天啊!为什么所有人记忆力都这么好啊! 胤祈在之后几天里不仅陪着皇太后,也陪了额娘好几天,跟着娘娘们挑了今年的布料。 荣妃等看着佟贵妃都有些羡慕。 胤祈觉得这样很舒适,他也发挥了出色的社交能力,快乐的在宫中玩耍。 在又一次和九哥见面的时候,看着疲劳的九哥,他随口推荐了一位精通数算的太监,如今在啊保和殿当差。 胤禟疑惑,“你怎么认识这个人的?” 胤祈眨眨眼睛,“九哥你不认识吗?宜娘娘宫里的小朵和他是同乡啊,生辰还是同一天。” 胤禟顿觉荒唐,“小朵又是谁?” 胤祈一摊手,“宜娘娘宫里管花草的小朵啊。” 胤禟:“……”! 第 63 章 寅时的紫禁城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天空的冷白色预示着即将升起的太阳。 打着哈欠的胤祈亲自伸手推开窗,他抬眼瞧瞧天色,从温暖床榻上翻身而起的大脑像是一台刚刚开启的机器,正在缓慢的接收着信息。 明明没有太阳,却能清晰的看见院子里的一切,于是他迷糊的想着天亮不亮是不是和太阳也没有关系,天空有它自己的想法。 端午前夕的空气是湿润的,他的鼻尖能够敏锐的察觉出那种潮湿夹杂着青草苦涩的气息。 这种气息才是真正唤醒了胤祈的思路。 窗外飞来一只黑白色的鸟,胤祈认不出来这是什么,但是这鸟叫的挺难听。 “嘬嘬嘬...” 小鸟脑袋灵活扭了过来看看这个人类,不感兴趣的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胤祈突发奇想道:“我养只小鸟怎么样?” 卢保端了盆温水进来,他熟练的应付着胤祈的各种奇思妙想,“那您想养什么样的鸟呢?” 胤祈接过湿热的帕子,他一挑眉,“养只胖的,红烧还是清蒸都可以。” 卢保默默看了一眼窗外,果然这只叫的很难听的鸟成功的让胤祈起了杀心。 “那还不如养广东送来那种洋鸟,看着又肥又好吃。” “那东西看着不就是走地鸡吗?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叫鸟。” 卢保护猜测道:“也许是因为贡上什么鸡不大好听,叫鸟就好听很多。” 贡品嘛都得起个好听的名字,至于到底是什么东西就不重要了。 胤祈胡乱擦擦脸,还是卢保看不下去,接过来细细给他脸和耳后都仔细擦拭一番。 “现在擦的干净也没用,打拳回来还要洗。” 卢保手上一顿,有些无奈,虽然自家主子说的十分有道理,但是听起来总觉得太懒了一些。 胤祈维持着良好的练武习惯,每天必练拳练腿再加上一样兵器。 他在这件事上如此勤奋,那是因为练武是皇阿玛的底线要求了,毕竟对他的这方面寄予众望。 还有就是胤祈精力旺盛,早上若是不练武,这一天恐怕就会总想出去玩。 练武结束,卢保丝毫不意外的迎来了胤祈的抱怨。 “为什么非要留长头发,多麻烦啊,我就想剃个光头。” 活动后的身体散发着热气,只是薄薄的一层汗,因为体力好也因为习惯了这样的运动量,所以一个时辰的活动并不会让胤祈留很多汗。 这还是因为到了五月天气逐渐热起来,若是在十一月到二月的时候胤祈活动一个时辰连脸色都不会变。 卢保虽然并不跟着练,但是上书房那么多皇孙都在呢,他瞧多了人也知道胤祈的天赋之骇人。 若是不算技巧,只是单走大开大合的路子,陪练的几个侍卫加起来都是打不过胤祈的。 胤祈收拾妥当后才去往上书房完成上午的课程,本以为下午 可以自由的飞翔没想到得到了皇阿玛的无情召唤。 自从胤祈得到允许下午不用上课开始,他就彻底玩疯了! 除去康熙到寿康宫请安和胤祈碰见了两次,其余时间父子二人还没见过面。 足足一个半月,两人只是说了不到五句话。 本来在前朝有些忙碌的康熙在太子不经意的提醒下,终于意识到他给胤祈的自由太过火了。 这小子简直是玩疯了,成天到处窜。 甚至从外面办差回来的四阿哥胤禛茫然的面对他家府里多出一个六七米宽的小池子,那还是用水泥修建的。 胤禛是有些控制欲在身上的,而且他自己有自己固定的审美取向,府里面一切都是按照他的想法布置的。 而这个花朵形状的池子实在是太花里胡哨了,完全不符合他对整体布局的规划。 当他冷着脸去福晋院子里质问的时候,得到的回答却是‘这是十五弟帮忙做的。’ 胤祈虽然有闲到处溜达,但是他哥哥们可没有啊。 该忙的人都忙着,不忙的人也要去衙门点个卯,那里能成日在家待着呢。 于是对自己家不算上心的几位,只能茫然的面对弟弟和自家府里的人都混熟了,而他们甚至还没见过胤祈的脸! 但是这种事他们也不不好意说啊,总不能说弟弟你别来我家了。 毕竟福晋侧福晋孩子们都很喜欢十五弟,开个口都仿佛得罪一家人了。 直到太子胤礽懵逼的发现毓庆宫的连廊上多出了两盆茉莉花,一问才知道是胤祈送过来的。 茉莉花这东西香的厉害,只是两盆就把整个连廊腌入味了。 他带着一身甜香上朝的时候成功收获了大臣们欲言又止的眼神,甚至十二弟胤祥还悄悄提醒他克制女色。 太子胤礽感觉自己都要冤枉死了,那个女眷会用这么香的茉莉花啊! 等到下朝后的小型会议上,胤礽被大哥给嘲笑了一句。 “太子爷不会是得了什么新宠吧,这般爱不释手,香味都飘到我鼻子上了。” 随着老大挑衅的眼神,胤礽忍无可忍,他直接对着皇阿玛抱怨起来。 还不是皇阿玛给小十五免了一半的课,他成日到处乱窜,我连人都没见到,毓庆宫却被他走个遍,到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我闺女还嚷着叔叔,阿玛都不叫了。” 康熙本来只是听个乐子,毕竟老大和太子要是不打嘴炮才是稀奇。 他本来也以为是太子女色上没收住,才弄的这么弄的甜香味道,打算下朝后问问太子最近的情况。 没想到却是得到了这样一个解释。 胤礽说起来都觉得十分荒唐,“出门的廊下就多了两盆茉莉花,上面还刻着胤祈的章。” 康熙还没来及惊讶呢,其他皇子就炸开了锅。 老二胤祉嘴巴最快,“二哥,你家也被小十五光顾了?” 这话说的胤祈活像个贼一样。 “我回去才发现我家厨房里多出了几样菜色,也没人问我一声,直接就上了。” 老大胤禔愣了一下,他突兀的想起来他的王府也多出不少痕迹,“我那里好像也是。” 十二胤祥左看看右看看,他试探的举起手,“前日十五弟好像和我福晋加上十四弟妹还有温宪姐姐一起去京外寺庙踏青了。” 十四胤祯迷茫的和胤祥对视,“我福晋?我怎么不知道?” 十二胤祥直接指着他腰间的荷包,“那个荷包里是平安符,那个就是寺庙发的啊。” “啊?”胤祯仿佛才发现这件事,他低头一看荷包,还真是! 老七胤祐一向有些透明,不大说话,但是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好像就这个木牌是额娘给的,这应该和十五弟没关系吧。 老五胤祺却拉了一把他,“老七,你看咱俩这是不是一样的。” 两人拿出木牌一对,竟然一摸一样,背后的印记都是相同的! “难道咱们这个也是去寺庙求的。” 还是素来爱搞迷信活动的老四胤禛眼睛比较尖,“不是,十二弟十四弟那个是寺庙的,你们俩这个木牌是道观的。” 康熙惊讶的看到下面儿L子们炸开了锅,纷纷交流起来身边的莫名其妙的变化。 主题就是那些日子在我们身边路过的十五弟。 最后还是胤禛拿出绝杀,“呵,我家多出个花瓣池子。” 康熙突然有点心虚,“这可能跟小十五没有关系吧。” 胤禛头一次这么大胆,他抬眼直视皇阿玛,冷冷道:“池边上立了一块石头,上面有胤祈的印章。” 绝招!真的是绝招!众人瞬间同情的看向胤禛。 不过他竟然一个多月都没发现自家院子里施工,也是挺离谱的…… 康熙先移开视线,毕竟给胤祈那么多自由的是他。 被这么一控诉,康熙还真觉得给胤祈的自由太多。 而且他这些日子实在是忽略胤祈了,父子俩竟然一个多月没有一起吃饭了!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不需要多深入,皇子们轮番的阐述那些胤祈的影子痕迹。 最后还是胤礽作为太子一锤定音,他意味深长的看向康熙,“小十五是有些闲了。” 康熙镇定的摸摸鼻子,心里还有点酸酸,怎么小十五到处出现,就不来乾清宫找他呢。 终于处理政务结束的康熙吩咐奴才把胤祈叫来。 得到的回答却是胤祈跑去宗人府看热闹了,宗室一对翁婿互殴起来,惊动了宗人府,原因是同争一个漂亮姑娘。 康熙无语凝噎,他斥道:“还不快把他叫回来,像什么样子!” 在现场正在看人抓头发的胤祈被奴才们扯着就带回了乾清宫。 胤祈满脸可惜,他嘴里还得抱怨两句,“皇阿玛你不知道,他俩手都扯到身上了,马上就能动手了,你叫我回来,我都看不到了!” 康熙 简直无话可说,他直接抓了人过来就道:“你一个皇子到处看热闹成何体统!” 胤祈不能允许皇阿玛如此污蔑他,他立刻就义正言辞的解释道:“皇阿玛你不知道,那可是阿棱贝子和他女婿丰羽啊!他俩争姑娘打起来了!” 康熙手上一顿,问道:“是庆贝勒府的格格的儿L子风羽?郭络罗家那个?” 胤祈兴奋的点点头,“就是他!就是他!” 康熙动作一变,把胤祈拉到椅子上,“那你讲讲是怎么回事。” 胤祈‘哇’了一声,他细细描述当时火爆的场面。 “听说是在外宅里抓奸的呢!丰羽去的时候才发现他岳父给他戴绿帽子了。” 胤祈叽哩呼噜的将听见的事情一一说来,甚至还讲了现场都有谁来了。 康熙听的惊叹连连,但是面上还得保持冷静,不过还是忍不住问一句,“他俩争的是什么姑娘啊?” 胤祈可惜的叹口气,他摇摇头,“那边人更多,我没挤过去,不过我看保泰哥在那边,回头问问他。” 保泰在福全去世后承袭了裕亲王的爵位,康熙没想到他都是亲王了居然也去看热闹。 不过一想到自家这个皇子呢,居然也凑热闹去了,康熙瞬间平静下来。 他忍不住道:“朕觉得你还是太闲了。” “啊?”胤祈惊讶的出声。 他看看皇阿玛的脸色,没想到听完八卦就换了一幅面孔,控诉道:“皇阿玛你这是在过河拆桥啊!” ‘过河拆桥’的康熙觉得连桥墩都必须给他挖了,“明天开始,你也跟着上朝。” 上朝?那岂不是又没有时间玩耍了? 胤祈猛的摇摇头,“我不要,我拒绝,也不想去。” 康熙来了火气,“这是你能拒绝的吗?” 胤祈才不吃这套,他直接反驳道:“凭什么我要上朝。” “因为你是皇子,必须上朝观政,将来才能成为大将军。” 康熙凭借对他的了解,狠狠的拿捏住了。 胤祈握紧小拳头,他不想接受这个事实,还想努力挣扎一下,“那凭什么五哥、七哥、十哥经常不上早朝。” 康熙冷笑一声,朕还治不了你了,“明日他们也必须准时上早朝!” 胤祈只好垂头丧气的接受了这个噩耗。 殊不知收到口谕的胤祺都快傻了,皇阿玛怎么想的啊,他都没有差事,通常没大事他都不上朝的! 胤俄也懵逼的突然被管制起来。 等到第二日早朝,大臣们惊讶的发现皇子队伍扩大不少。 胤祈按照规矩站在哥哥们身后,他冷着脸立志做一只冷酷无情的小狗,皇阿玛伤透他的心了! 因为匆忙就来上朝,甚至这身朝服还是为了过年而做的吉服,看着竟比其他皇子还隆重一些。 胤祺困到想死,突然来上朝的胤俄也难以接受,两人齐齐叹息一声。 胤祈非常 不讲规矩的溜达到五哥身后,他用手指捅捅五哥的后腰,“五哥,五哥。” 老五胤祺回头,他惊讶的瞪大眼睛,差点以为眼花了,“嗯?小十五,你怎么也来了?” 胤祈叹息一声,小脸上全是哀愁,“没办法,皇阿玛非要我来。” 比起老五胤祺和老十胤俄,同样被连累来上朝的老七胤祐心思就敏感多了,一看到胤祈就瞬间联想到他突然被皇阿玛要求上朝可能和十五弟有关。 他面无表情的捏捏胤祈的后颈,“来,给哥哥说说你是为什么被皇阿玛叫来上朝的。” 胤祈汗毛直立,他回头憨笑着看向七哥,“嘿嘿,七哥。” “你听!有人叫你!”他指着前面肯定道。 胤祐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康熙的视线。 康熙冷冷的勾起嘴角,知不知道龙椅有多高? 底下的小动作他看的一清二楚! “老七,你来说说怎么看。” 开小差的胤祐刚才还气势十足的收拾胤祈,这会儿L就被问的冷汗直流。 刚才...刚才谁说话来着? 老七胤祐严肃着脸,“儿L臣以为还需要多加考虑,此事事关重大,应当谨慎研讨。” 胤祈从七哥身后探出一个脑袋讨好的笑笑。 康熙瞪了两个儿L子一眼,他还不想在朝臣面前也跟着丢人,只好放过老七,“嗯。” 胤祐不敢再走神了,全神贯注听着前面大臣们说事情。 差点坑了七哥的胤祈总算老实起来,也跟着认真听,不再悄咪咪在哥哥们之间晃悠。 倒也不是他自己想安静的,而是因为袖子被侧了身子的八哥揪住了。 他听到前面熟悉的声音,是李光地。 李光地提出要禁止开采矿脉。 胤祈皱眉,禁止采矿?禁止了采矿还怎么发展技术呢? 上次海禁的事情还没结束,如今又反对开采矿脉。 胤祈心里腹诽,怎么那里都有李光地啊! 自从索额图和明珠都没了,李光地真是太飘了,存在感骤然升高。 他听的出来,李光地只是开个头,其他人才是纷纷上场。 不过......胤祈抬眼看了一眼还揪着自己袖子的八哥,他怎么感觉不少人出来支持李光地之前都会看一下八哥的脸色呢? 他个子虽然长的快,但是只是在小孩里,在朝堂上自然就显得矮小了,视角下移让胤祈能看到很多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 康熙听下面人你来我往好几次,他心里也要犹豫,最后只能是暂时搁置,待商议过后再决定。 这个商议的过程就是看谁能率先说服皇帝。 李光地的理由太充分了,禁止采矿的一大原因就是防止农民暴暴动,涉及到土问题,再谨慎都不为过。 可是胤祈听到最后却觉得李光地莫名其妙。 他的思路就是,如果一个人吹风就会生病,那 么就不要让他出门,只要把门关上就安全了。 他琢磨一会,头一次觉得他竟然比大臣们聪明多了,那有治标不治本的道理。 胤祈拧着眉头听了后半程。 “退朝!” 老八胤禩扯了一下弟弟,他笑着道:走吧,先去吃口东西。?_[(” 前面太子被人围住正在说话,使了一个眼色给老二。 老二胤祉摸摸脑袋,然后他走向胤祈,“小十五,跟哥哥走。” 胤祈看看二哥再看看八哥,他选择……跟着九哥走。 正好问问九哥之前广东开港口的事情,他实在是好奇怎么李光地就能突然存在感这么强。 相对比之下,倒是显得他自成一派了。 胤禩对着二哥点点头,没有说话,他温和的笑笑转身离开。 胤祉感觉莫名其妙,“他又装什么呢?” 听到这句话的胤禩眉间堆起褶皱,虽然知道二哥一向讨人厌,但是每听一次都还是觉得……惹人厌啊。 胤祈自然不知道他又错过一次二哥得罪人名场面,不过没关系,只要他上朝就能经常看见了。 胤祈早晨已经吃过一次,如今是第二次。 胤禟想着反正一会他要去衙门,小十五又没什么事,干脆带他到宫外吃。 兄弟俩十分接地气的选择了一家宫门口不远处的小摊。 坐下的朝廷官员们,在这吃一口然后去衙门当差。 胤禟一过去,惊讶的发现和十五弟打招呼的人竟然也不少。 “十五爷,哎呦九爷。” “九爷您这边来。” 耳边的听的都是衙门的事,随口闲聊中还有人提起昨天宗人府的闹剧。 胤祈忍不住开口,“我昨天在现场。” 周围人眼睛一亮,于是……堂堂二品大员端着碗站在旁边听胤祈讲八卦。 胤禟再次被十五弟的能力给震惊到,这才是长袖善舞啊! 于是在之后胤祈的问题中,他解释对无比清楚。 其实胤禟的政治主张隐约和李光地,或者说和八阿哥胤禩的主张不同。 朝堂上的大多数人其实很少能说出自己有什么政治主张,毕竟大部分的官位还没到能对国家大事提出自己的想法。 而胤禟不过是其中最寻常的一种,虽然有想要做的事情,但是还没形成自己的主张。 说不上保守,也说不上开放。 不过胤禩是属于保守派的,而两兄弟关系如此亲密,胤禟却心心念念着想要参与海贸,可见潜意识中,两人倾向不同。! 第 64 章 宫门外这家老刘家包子铺,是京城中独一份的美味,而且背后来头可不小。 上早朝的大臣们虽然能够在衙门里得到茶水点心等物来填饱肚子。 像是户部这等十分富裕的衙门,其中的茶点之美味更是远近闻名。 凡是王公贵族高官显贵去户部要银子的时候,户部虽然拖延,但是招待的却仔细,不少人都品尝过这等内供的点心。 但是再好的东西吃多了也不觉得有什么滋味,衙门里又不能开火,点心再精致也逃不过一个干巴巴的评价。 所以正好在衙门外的包子铺里面吃点热乎乎的包子,再加上一些醇厚汤汤水水才是这一整日的慰藉。 而这家老刘家包子铺不得了,能够抢到这个位置开店可见本事,据传是四十多年前就开在这了,连鳌拜都吃过他家的羊杂包子。 胤祈嘴巴不停向周围的官员讲解八卦,听的入神者已经是站在了胤祈旁边,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汤呼噜进去,另一手还得夹着一个包子,时不时闷一口进去。 胤祈讲的差不多了,他本打算继续吃一会,身边却有人跟着起哄,“十五爷再讲讲,还没说那姑娘呢!” 说话的是个胸前补褂的,一看就是个红带子。 胤祈这个人,最怕有人捧场,他心里一高兴就要继续开口。 叮!叮! 胤祈疑惑的扭头看向九哥。 胤禟拿着筷子敲敲碗边,他扫了一眼周围,眼含警告:“有完没完,这还吃不吃了?吃饱了的赶紧走。” 凑热闹的红带子只好讪讪的退了几步,不敢继续撺掇胤祈了 周围的官员小吏们也忙赔笑着退了回去,不再围在胤祈周围。 桌子周边的空气顿时一清,胤禟看看胤祈,问道“还吃吗?” 胤祈点点头,他还没吃饱呢,“我还想要个别的馅的包子。” 刚才忙着讲故事,胤祈吃的速度都慢下来,这会肚子里只是垫了个底。 胤禟招手叫了伙计过来,“上几个别的馅的包子,不要韭菜,再加碗浆子。” 看到胤祈总算是消停的低头吃起东西来,胤禟心里才舒服不少。 他皱眉,声音不大不小,但是足够周围听见,道:“不要别人捧什么你就跟着起劲,有些人又不是没长嘴,自己不会去打听吗?在这耽误别人吃饭。” 背对着的这桌的几位官员一佝偻身子,恨不得躲进桌底下去。 几人对视一眼,九爷这是点他们呢啊! 还真别说,也就是十五爷平易近人,说话也是雨打枇杷叶一样的利索,听起来就是爽快。 他们一时间还真是忘了这位的皇子身份,倒像是兄弟说笑话一样过来听热闹了。 不过十五爷饭还没吃完,也怪不得九爷这个当哥哥的用话刺他们。 胤祈却不知道他九哥还在给他立威呢。 他美滋滋的吃着包子就着小菜,嗯!能干几十 年的包子铺果然是有些绝活的。 待胤祈终于吃饱喝足,胤禟就近将人带到了镶黄旗的衙门。 一进大门就看到院子摆着不少桌子,每桌堆着的是小山一样的账簿,小吏们还有一些招揽来的秀才举人一个个的伏在桌子上开始翻查,算盘的声音清脆利落。 胤祈好奇的瞧了一会,“九哥,这是?” 胤禟手臂搭在胤祈肩上,他暗藏得意的解释道:“这些都是过来查八旗账本的。” 若是仅仅是一些小细节的调整,那么八旗中对胤禟的骂声也不会如此之多了。 毕竟是温水煮青蛙的策略,若是叫青蛙察觉到了,那这还是温水吗? 胤禟清查近十年的账簿,发现了不少蛛丝马迹,很多以八旗名义下发的银子补贴,其实并没有到旗人手里,这中间是那一步贪墨了自然得详查。 选在镶黄旗衙门有两大好处,第一镶黄旗整体旗人生活的不错,即使是相对贫一些的也比其他百姓好很多。 所以镶黄旗整体贪墨情况很少,胤禟选在这里最放心。 第二便是,镶黄旗的是钮钴禄氏的大本营,钮钴禄氏在此的势力惊人,曾经的四大辅臣,三位都出自镶黄旗,可见其显赫。 胤禟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胤俄的母家正是钮钴禄氏,且钮钴禄氏如今的说话最有分量的阿灵阿同八阿哥胤禩的关系极好。 胤禟将地方选在这里,最安全。 不然若是真有心虚者因为胤禟查账而刺杀什么的,那岂不是威胁到了胤禟。 在大清贪官不一定死,但是如果被查出来贪墨了给旗人的银子,那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群起而攻之的可不是百姓了,而是他们熟悉的七大姑八大姨。 胤禟在此处有自己的房间专门办公,就把胤祈带了过去,细细给他讲今日朝堂之事。 “李光地上奏要关停矿场,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胤祈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李光地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建议,明明所有人都知道采矿能够获益很多可是为什么禁止采矿还能得到这么多人的支持呢? 胤禟细细思索片刻,他觉得单纯的说出来,恐怕胤祈不容易明白。 “这样讲吧,六年前蒲州的事,就是前车之鉴。” 康熙三十六年蒲州煤矿大乱,造成四十名工人死亡,甚至总督也被问责。 煤矿是康熙二十四年发现的,一经发现就被当地官府牵头开采,另有三家当地的商户参与了一部分。 最开始每年上报的数目十分喜人,但是随着年份的增加,三家商户联合起来并不愿意每年官府分走那么多的份额,于是纷纷贿赂当地的官员。 官员们比起属于朝廷的东西,他们还是更在乎落在自己口袋里的银子。 当时朝廷已经发现了这个奇怪的现象,多次派人过去查探,最后发现竟然是当地的商户和官员同流合污,以至于当地情况极差。 在矿上做工自然 胜过在家苦哈哈的种地,以至于百姓纷纷放弃种地,导致田地荒芜。 而大肆的开采之下,煤矿很快枯竭。 因为做工而群聚于此的百姓最后又因为失去了这份收入而变成了流匪。 由此就能看看出禁矿的主要原因就是,第一,矿是朝廷所有,不可私人开采。 第二,百姓们会因为采矿追求利益而放弃务农,田地无人伺弄最后沦为荒地。 第三,开矿会聚集流民,容易引起骚乱,影响百姓生活。 李光地的禁矿建议可谓是有理有据,不仅结合了实际的案例,更是引出了禁矿的好处等。 胤禟拍拍胤祈的肩膀,“所以你懂了吗?” 胤祈皱眉思索,他正在消化九哥讲的这些,不过...他疑惑问道:“既然采矿出现了这些问题,那么就应还解决这些问题,而不是一味的禁止。” “稳定固然重要,可是繁盛的王朝绝不是一味禁止能够达成的,李光地拿不出主意就该闭嘴,而不是跳出来就会禁禁禁。” 胤祈一撇嘴,他哼了一声,“我还想把他禁了呢。” “哈哈哈哈哈哈!”胤禟瞬间被逗笑。 他凑近瞧瞧胤祈的神色,倒是看出来他是个激进派的苗子,“原来你是这个想法啊,倒是和十三弟差不多。” 胤祈有些好奇,虽然九哥之前听着支持李光地,但是这些日子两人聊的多,他发现九哥似乎心里不大和赞同李光地。 “九哥,那你是个什么想法?” 胤禟诧异的用手指指着子,“我?” “嗯嗯” 胤禟沉默片刻,随即起身走到窗前,外面是不停走动的人群,忙的纸张满天飞的小吏们皱着眉摆弄算盘。 他从小时候起就喜欢新奇的东西,因为年幼的时候被传教士带来的药救了一命,所以他对海外很感兴趣。 既不爱文,也不爱武,大概在皇阿玛看看来他喜欢的都是奇淫巧计吧。 在朝堂上,说话没有分量的皇子是没有资格拥有自己的政治主张的。 等什么时候身边围绕着一群同声连气的官员的时候再来谈有什么子的想法吧。 他的声音轻轻飘进胤祈耳朵里,“我...我大概是...” 胤祈一听不用等说完,直接打断,“好了,九哥,我知道你也支持我。” 胤禟一肚子惆怅的情绪还没抒发出来就被憋了回去,“?” “啧,”胤祈道,“都这种时候,九哥你竟然还犹豫,说明你就是支持我啊!” “你要是不反对我的想法,早就会说出来了。” 胤祈总能有这种本事,不看任何外在的矫饰直击中胤禟内心的想法。 换做其他人此刻可能已经瞬间被点醒,明确自己内心的想法,但是这里的是胤禟。 他回头,眼神复杂的看向胤祈,“也许吧。” 他下意识将想法隐藏在心底,不能任由自己的心思乱窜,那 是对八哥的背叛。 八阿哥一直是天赋卓绝的那个,无论是幼年时期念书,还是后来成婚后开始办差。 ▌想看半个水瓶写的《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第 64 章吗?请记住本站域名[( 如果他没有能力就不会十几岁上战场,如果他那时候不得康熙喜爱就不会成为年纪最小的贝勒。 胤禟总是跟着八哥的脚步走,他如今骤然发现其实两人政见不同,复杂的心情难以言说。 胤祈抬眼看看九哥,他隐约感觉到九哥的挣扎,不过他却不打算继续说下去。 想明白的人总会想明白,装傻的人也会一直装傻。 胤祈是个不需要结党并且不需要提前和人商量好打配合就能勇敢站出来的实诚人。 所以当他再次上朝的时候,十分理所当然的站在五哥前面了,他就等着能够听的清楚些。 老五脾气好,加上他其实也不爱上朝,有个弟弟能够挡在他前面,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胤祺晃晃弟弟的肩膀,亲昵的笑呵呵问道:“十五弟,你怎么想着站到前面来了啊。” 胤祈回头甜甜一笑,两个小酒窝可爱的嵌在脸上,“因为想和五哥现在一起啊。” 噗呲一根爱心小箭射进胤祺的心里。 他是个倒霉的哥哥,下面的几个弟弟给他留下的全是阴影。 脾气古怪的七弟,天赋压人的八弟,叛逆的九弟,憨憨的十弟。 胤祺最喜欢的弟弟就是十五弟,因为经常去寿康宫请安能看到,还因为这个弟弟一向亲近他。 他拍拍胤祈的肩膀,一副好哥哥的样子,“那以后你都站在这吧,哥哥在你身后。” 胤祈嘿嘿一笑,“那五哥,你支不支持我?” 胤祺一愣,他疑惑问道:“支持什么?” 胤祈拉着他的手,“不管我说什么都支持我。” 胤祺没想那么多,直接就点头了,他没想到才是第二次上早朝的胤祈竟然就有了怼死李光地的想法。 胤祈也是上朝前看到李光地和不少人一起亲密说话才突发奇想拉拢了五哥跟他一起。 鞭声响彻紫禁城,康熙高坐龙椅之上。 高处的光线模糊,叫人难以看清楚神情,他脊背不够挺,手臂也没有特意张开,只是闲散的搭在膝盖上,眼神看下来,就让人觉得这就是君王的威严。 君王含着私心看了看自己的小儿子。 胤祈努嘴,给他阿玛来了一个眨眼。 “咳咳”康熙握拳挡住嘴,忍住笑意。 “臣有事奏。” 李光地一派的人站了出来,又是继续上次的禁矿之事。 “皇上,采矿危害一目了然,即使不提可能造成的恶劣影响,那采矿对风水的损害也是叫人心惊。” 风水? 底下突然议论纷纷,没想到这一轮竟然是提出这样一个奇怪的苗头。 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是风水可不是宗教信仰,但凡要动工就必有风水。 “这……胡大人所说可有依据?” “还需要什么依据吗?采矿破坏山脉土地,这不是破坏风水,那什么才是?” “不过是小地方的矿脉,又不是在京城,能影响什么风水。” “不能这么夸大影响啊,不论是朝廷还是民间对矿的需求都非常大,冒然禁止,臣以为不应当。” 双方你来我往,你说一句,我说一句。 胤祈的头跟着扭来扭去,他实在是理解不了,为什么反驳的人口气更弱。 其实不是不够坚定,毕竟论起挑刺大臣们才是专业,只是风水这个点,着实不好反驳。 胤祈猛的举手,他高高的抬起来。 这时候胤祺这个好哥哥就很可靠了,当即用力把弟弟高高举起来,让更多人看到。 “停一停,小十五要说话呢。” 口水都快喷到对方脸上的大臣们诧异的一扭头。 托了出身的福,胤祺站的的非常靠前。 胤祈伸手示意,“我也有话要说。” 康熙饶有兴趣的看向胤祈,“哦?胤祈也有想法,那就说来听听。” 胤祈左右看看大臣们,“我想问问诸位大人,你们都比我念书更多,应该知道更多的矿脉历史吧。” “一个王朝的繁盛是是丰富多样的,是拥有很多新生的东西,而不是你们瞻前顾后担心的那些。” “比起我浅陋的想法,我更好奇的是,为什么有处理藩国事物的理藩院,有处理海上贸易的粤海关,为什么没有一个管理矿业的衙门。” 胤祈是上朝时年纪最小的一个,气势却不输任何人。 他眼神坚定的看向李光地,“如果遇到了问题,只知道禁止,那么大人们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 李光地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他心里明白,十五阿哥的话并不一定十分有用。 但是他站出来本身就代表一个涵义,有皇子直接反对禁矿。 一位皇子,尤其是在文坛拥有盛名,甚至于人脉颇广的皇子,他的反对尤其值得重视。 实际上朝堂上讨论这么多天,太子那边的人虽然不赞同李光地,但是还真没有那么明确的反对想法。 太子胤礽也在犹疑中,禁是不太支持,可是不禁,又该如何处理采矿带来的问题呢。 胤祈的提议提醒了康熙,确实没有个能够管理矿业的衙门。 这…… 胤祈抬眼看向皇阿玛,“皇阿玛,儿臣以为,如果不尝试,就禁止,这不是解决,是害怕。” “说好的好!” 胤祺鼓掌支持他弟弟。 胤俄也懵逼的跟着鼓掌,啪啪啪,“啊,我也是。” 康熙头疼的扶额,这几个傻儿子啊。 胤祈仰起头,“皇阿玛,咱们还是说说怎么成立矿业衙门吧。” 他直接跳过了要不要禁,开始怎么创建管理矿业的衙门。 一旦成了,在这个衙门当差的官员们又怎么会砸自己的 饭碗呢。 李光地瞬间意识到,一旦真的成了,就将有一批人坚定的赞同开矿。 这利益的连结的党派,可比李光地这边的人感情深厚多了。 他看向胤祈,这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谁又说的准呢。 从今日起,争的不再是是否应该禁矿,而是新成立的大清矿业院,谁能进,谁不能进。 胤禟低下头,他静静听着,直到胤俄过来拍他后背,这才反应过来,已经下朝了。 他忍不住问道:“十五弟呢?” 胤俄摸摸脑袋,“跟皇阿玛走了啊” 胤禟环视一圈,“那八哥呢?” “和李光地走了。” 胤禟有些失落,看看胤俄:“你怎么没走?” 胤俄才是感觉莫名其妙,“你档着我了啊。” 胤禟狠狠闭眼,他十五弟有皇阿玛询问,八哥有李光地解疑! 他只有……一个脑子不灵光的弟弟! “唉,走吧。” 胤俄拉着他九哥手臂不放,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叹什么气啊。” 胤禟额头青筋凸起,咬牙笑起来,“你要是再问,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为什么?” 在胤俄的对比下,无怪胤禟十分珍惜他八哥。 不过……虽然偶尔嫌弃,但是胤禟已经开始努力争取,看看能不能在新衙门给胤俄弄一个位置。 另一头的胤祈则是被大夸特夸了。 “嘿嘿,我聪明嘛,我知道的啦。” 康熙一顿,心里有点怀疑自己的鼓励是不是不太恰当,要不还是打压一下吧,孩子也不能太骄傲啊!! 第 65 章 胤祈的想法是新颖却稚嫩的,他总能有很多奇思妙想,虽然大多数时候会让人哭笑不得,但是一二个有用的的点子,却胜过无数庸碌之人。 就如同胤祈在自己的园子里搞东搞西,弄出了叫人哭笑不得的雕像。 以至于康熙在畅春园住着的时候一刻也不能停止想胤祈在做什么。 毕竟那么大个头顶在窗外,他不想就奇怪了。 而如今,胤祈在朝堂上意外提出的点子在康熙看来就是十分有用处的。 新设一个衙门能够更专精的解决矿的问题,也能创造更多的位置。 朝堂上的位置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官位就那么多,为了避免前几朝出现过的冗官问题,大清的官位是十分固定的。 除非是新设一个衙门,不然的话,每年能够当官的人就是那么多,必须有人退下去才能出现新的空位。 康熙摸摸胤祈的脑袋,他突然觉得他家小十五的脑子还是很灵的嘛,能想到这里。 当然了,因为新衙门的出现必然会在朝堂掀起新的波澜,围绕官位产生的争夺也绝不会少。 胤祈笑着靠过去,他扭扭贴贴的紧紧挨着皇阿玛,忍不住得瑟道:“皇阿玛,你叫我上朝果然是有道理的,看我发挥的多棒呀!” 太子胤礽坐在一旁,他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小十五应该不知道哥哥们嫌弃他烦,才让他上朝的吧。 康熙轻咳一声,他赶紧道:“是啊,朕就是觉得你上朝一定能提出些新东西才叫你上朝的。”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皆不打算叫胤祈知道真相。 康熙对胤祈的想法给与了肯定,结合胤祈的年龄来看,他一定是个名副其实的天才了。 如果说在上书房念书,那么评价的唯一标准自然是成绩,但是一旦进入朝堂,就不再是做学问,而是真正的论政 胤祈虽冲动,但是还是有些本事的。 唯一叫康熙感到不适应的是胤祈的方式,他稍微严肃些语气,“胤祈,你今日说的虽然有理,但是还是冲动了些,没有一个健全的章程就贸然提出新设衙门,只是因为朕同意了你的点子,不然的话,你定会被反驳的哑口无言。” 胤礽也颔首,默默同意皇阿玛的言论。 换句说,到了朝堂上,胤祈就是臣子,他的所作所为是绝对不合格的。 “所以你日后也要二思而后行,切记不要冲动行事,你瞧大人们那个是冲动就说话做事的?” 胤祈眨眨眼睛,他如今是有自己想法的小孩了,见多识广的很,还正是自我意识萌芽的时候。 于是他直接回答道:“有啊,之前的吏部尚书富敦不是还和人打架吗?陈延敬大人也因为政见不和揪过别人领子。” 空气顿时寂静的可怕,胤礽仿佛都能看到漂浮的灰尘在光线下流动,他暗自后悔为什么要留下。 不过他心中还有些庆幸,甚至十分遗憾不能把皇阿玛被小十五给噎住的场 面记录下来,可惜啊可惜! 康熙欲言又止,直接怪罪到了那些不体面的大臣身上,都是他们毛躁! 胤礽很有眼色的递上话头,“是啊,所以那些冲动的大臣不是值得你学习的,要引以为戒。” “咳咳”康熙就坡下驴,他点头赞同,“没错,不能学他们,你要学你二哥,行事稳重一些。” 胤祈潇洒的一挥手,“皇阿玛,没关系的,我已经这么聪明了,我甚至还文武双全,要是还行事稳重也太打击别人了,师傅都说了,我得学会藏拙,不能太展示自己。” “那个师傅跟你说要藏拙的?”康熙声音都差点劈叉。 “姜康伯师傅啊,师傅都说了,我这么天才是要好好保护自己的,不能总展示。” 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很乖的听师傅话。 太子胤礽手一抖,茶水溢在了袖子上。 他僵硬的笑笑,是姜大儒啊……那正常,怪不得要胤祈藏拙,他又把茶杯放下,这杯茶还是不太适合他喝。 还好刚才没进嘴,不然都容易喷出来。 太子胤礽开始打圆场,“那个,咳咳,小十五已经努力藏了...” “藏...”他圆不了了。 在半个时辰之前,这小子还直接对上了李光地! 甚至没有提前安排好应和的人,只要老好人的老五以及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老十出来帮腔。 这也叫藏拙? 康熙已经深深的沉默了,他家小十五这个毫不怀疑自己永远自信的心态真是值得羡慕啊。 胤祈美滋滋道:“像我这样聪明的的人是要给别人留点余地的。” 在他强大的表述能力之下,胤礽竟然放松了心情,他甚至隐约觉得十分有道理。 人的语言是十分有魔力的,经常说出的话很容易就被人深深信任成为现实。 一如有人一直说自己蠢笨,那么时间久了还真会觉得他这个人蠢笨。 而像胤祈这样能够逻辑自洽的人简直十分难得。 胤礽若有所思,他抚掌,“其实说的也不错。” “毕竟十五弟是真的能力出众,武力上就不输任何人,如今还有各种新颖想法,姜大儒所言有理啊。” 他说完后猛然觉得冷飕飕的,一扭头,皇阿玛正在盯着他。 康熙的眼中的意思十分明显,他正在教育孩子呢,胤祈顶嘴就算了,你还跟着帮他说话? 胤礽扯着嘴角笑笑,尴尬的把手放下,又把那杯该死的茶端起来了。 康熙重整旗鼓继续给胤祈来了一顿朝堂教育。 “朝堂之上每时每刻都应当细心,耐心,急躁不可取。” 胤祈皱着脸,努力向太子二哥伸出手,二哥快救救我。 读懂了弟弟眼中的含义,胤礽开口道:“小十五能够想出这样的想法,想必也是查了好几天的资料,如今想必正累着呢。” 康熙看看胤祈的小脸,“累 了?” 胤祈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累了,累了,真的累了。?[(” 见他这般急切,康熙对‘累了’这个说法半信半疑,不过一会还要和太子继续商量政事,只好把胤祈放走。 “那你先回去休息了,不过晚上去寿康宫用膳,朕还有事和你说。” 胤祈连忙点头,然后赶紧撤退,避免皇阿玛继续拉着他长篇大论。 他心里竟然有点后悔,早知道就撺掇五哥说新设衙门的事好了,省的皇阿玛唠叨他。 等胤祈离开后氛围就没有那么好了,虽然不至于僵硬,但是康熙和太子胤礽相处显然没有刚才的和谐。 胤礽又开始默默怀念胤祈了,当胤祈在的时候,皇阿玛经常被吸引走注意力。 因为胤祈从小就在康熙身边看着长大,父子见面的频率堪比幼年的太子。 胤祈是个活泼爱闹腾的性子,因为从小受宠,加上如今年纪也小,身上总带着无畏的气质,说话做事总能带来一点新奇。 康熙吸引注意力后对待其他儿子都会平和许多,胤礽也能稍微松一口气。 今年一年皇太后身体不算好,时不时便说到身体哪里不舒服,有时候是腰背难受,有时候是胸口发闷。 宫里从来不缺少的一种的经历就是死亡。 康熙见过太多人的死亡,阿玛的,额娘的,皇祖母的,以至于如今皇额娘不适,他已经能敏锐的发现皇太后正在衰老。 因着父母实际上都算是英年早逝,康熙那时候也年幼感触不深。 只有长大后大权在握了才会有时间怀念一下额娘,那种年幼丧母的隐痛才会出现在心中。 而如今皇太后骤然的衰老让康熙有一种死亡正在迫近的错觉。 这种迫近不是恐惧皇太后的衰老,而是恐惧自己的衰老。 皇太后是挡在他和死亡之间的一堵墙。 康熙已经渐渐发现了自己身体不如以前健康,春天因为吹风竟然也会病上几日。 身体的失控带来的就是对权力的严密把控,太子的日子难免就要紧张一些。 胤礽趁着康熙心情还算不错,他试探道:“皇阿玛,您之前说同意新设衙门的事,此事既然是小十五提的,那要不要叫他也跟着一起办差。” 办差?康熙皱眉摆摆手。 虽然叫小十五跟着上朝,但是并不是真要他上朝做事,只是防着他到处乱跑。 “他才多大,那能做这种事,朕还要好好想想是否要设这样一个衙门,会不会冗杂。” 胤礽点头表示明白,又开口玩笑起来,“小十五上朝两日可比别人两年都厉害的多,将来他长大后,我都不敢想他究竟能有多少本事。” 康熙愉悦的勾起嘴角,“胡说,朕就能想,小十五日后定能成为一位贤王。” 胤礽默默在心里加了一句,对的,我的贤王。 “对了,保成,之前理藩院那边是什么来着?” “哦 ,探子来报,沙俄和波兰合作,割让了一部分土地,参与了沙俄北方的战争,黑龙江将军来报,说是已经增强巡视,时刻主意那边的动静。” 康熙点头,接着又问起胤祥最近的差事,太子仍然是对答如流。 半个水瓶提醒您《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等到两人谈话结束,胤礽便关心了一下皇阿玛身体,然后告退。 回到的毓庆宫的胤礽并未休息,而是选择了立刻叫人过来。 他神情严肃,背手站在窗口,“你叫老十二亲自去一趟吏部,找陈尚书仔细聊聊设衙门的事情,抢不到人没关系,先把这事落实。” “叫老二联络一下翰林院的人还有一些京城的文人,将矿业衙门的事和科举联系在一起,暗示可能会直接从没有官职的进士中挑选官员。” “吩咐人在京城几条主街,读书人聚集多的地方和热闹的市场旁边,安排人将十五弟今日朝堂和李光地的对答都传出去。” 胤礽犹豫一瞬,随即道:“把陈梦雷和李光地的事也翻出来,叫人好好讲讲,回头叫老二问问陈梦雷愿不愿意站出来。” 两人共同为大清做事,但是李光地不仅侵吞了全部功劳,甚至没有站出来解释陈梦雷的立场,导致他被认定是跟随反贼,差点全家都死在路上。 而如今陈梦雷侍奉胤祉读书,胤礽自然对这点事自然心知肚明。 只要李光地名声臭了,再想扯大旗反对开矿就不能了,不少人恐怕都会对他心生防备。 李光地心思昭然若揭,想要成为下一个明珠? 做梦去吧。 群聚党羽那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即使是明珠那种结党天才都会被党派挟持,不得为了更多人的利益而站出来和皇阿玛作对。 胤礽冷笑,真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吗? 老八虽然打的是老大的名头,但是那李光地宣扬的可都是他的名声。 只有老大那个蠢货才会相信老八是给他做事。 胤礽可不会好心提醒,他只会冷眼看着。 虽然他二弟说话不好听,但是对他还是真心的,十二做事也尽心。 而老大那头,也不知道那还能不能叫做大千岁的党了。 随着年龄的增加,皇子们逐渐掌握更多的力量,跟太子之间也不再是云泥之别。 但是很显然,太子还压得住兄弟们。 就在胤礽调动人手想要落实矿业衙门的时候,胤禔那边同样在联络大臣们,联合反对设立矿业衙门,不过效果并不好。 比起反对开矿,眼前能看到的多出来的几个官位才是更吸引人的。 胤禔难得感到有些无力,他打仗虽然厉害,但是朝堂上这些多少有些玩不转了,从前有明珠替他斡旋,如今他这边恰好缺一个明珠这样的人物。 胤禩却劝道:“大哥不必急,反对开矿只是李光地一人之主张,咱们不必非要替他出头。” “这是何意?”胤禔忍不住皱眉。 胤禩笑的温和,眼神却是淡淡的,“李光 地的政见同咱们有什么干系,既然皇阿玛有意设立新衙门,正是该争新的位置的时候,开矿利润巨大,那可是不亚于盐政的肥差。” 胤禔看着他的表情,有些沉默,随即道:“八弟,那这件事,你就先去办吧。” “交给你了。” “是,大哥。” 胤禔等人走后,独自坐在书房,静静的摸出水烟袋给自己点了火,烟雾缭绕中他微微叹息,几不可闻。 …… 胤祈知道自己点了火,但是浑然不在乎这火究竟如何了,毕竟他实际上并不关心这些。 只是这一次见到了温宪姐姐的时候,他才带点不一样的想法,发觉自己在朝堂的成长。 温宪笑着同来寿康宫请安的胤祈打招呼,神情中稍稍有些疏离。 她微妙的态度说不出来的古怪。 胤祈悄悄打量了一会,实在是感觉不出有什么不对,直到皇太后睡醒了起身来见孙子孙女。 他熟练的躺在皇祖母身边的榻上,手里还剥小橘子吃,他吃到甜的不见外的塞给皇祖母,哄的老太太高兴的不行。 温宪发现弟弟态度一如既往,甚至还体贴的帮她捶核桃,然后又下意识的恢复了之前的态度。 胤祈有些好奇,于是便开口直接问起来,“姐姐之前都摸我的头,今日一来却冷淡不少,现在又恢复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温宪没想到她表现的如此明显竟然被小十五发现了,脸上浮现几分尴尬。 “倒也没什么,只是我想着已经上朝,还办了些大事,就想着对待大人一样对你。” “可方才一瞧分明还是小孩子的模样,我这心又是放下来了。” 公主和皇子不同,嫁到蒙古的公主和留在京城的公主也不同。 温宪一直被养在寿康宫,最熟悉的哥哥其实只有亲哥哥四阿哥胤禛和同样被太后抚养的五哥胤祺。 但是说实在的,身为被太后抚养的公主,温宪比起其他公主和皇子们见的更多,毕竟即使兄妹不见面,也总要过来给皇太后请安。 温宪更清楚男孩子们的改变,改变就是从上朝开始的。 如果说还在上书房念书的兄弟们还能够和公主们聊天说笑,但是一旦他们上朝之后就会迎来一种微妙的改变。 男孩们自己不清楚,但是他们眼神中的攻击力是隐隐约约展示出来的。 温宪很喜欢胤祈这个弟弟,虽顽皮但是亲热的和姐姐说话,他可爱像是一只摇着尾巴的小兽。 她从舜安颜那里听了上早朝的事情,几乎不敢相信那是胤祈。 “我还以为你会变的不一样些呢?”温宪抿嘴笑起来,伸手摸摸弟弟的脑袋,还是一样熟悉的手感。 胤祈倒是诧异起来,“温宪姐姐这些日子总感觉有些多愁善感。” “嗯?最近都没见你,你从哪听说的。” 胤祈暗叫糟糕,但是对着温宪姐姐眼神只好回答,“是舜安颜说的。” “不仅是我,舜安颜都觉得姐姐有些变化呢。 温宪无语的翻了一眼◎[(,“他这些日子忙的很,早出晚归的,成日被拽着去办差,那里能有心思注意我。” 太后本来笑着听姐弟俩说话,她听着听着突然哎呦一声,随即连忙招呼奴才,“去叫个太医过来,就说哀家身体不适。” 温宪一听就紧张起来,她直接站起来紧张道:“玛嬷,您是那里不舒服?” 太后忙把人按着坐下去,“我啊,没什么不舒服,你坐着就是了,等会叫太医给你查查。” 胤祈也急了,“玛嬷,这是怎么了,你不舒服查温宪姐姐做什么。” 还是嬷嬷们最先反应过来了,连忙让温宪舒服的坐下,又把胤祈这个楞头小子赶到一旁。 等到太医背着药箱赶到,替温宪一把脉。 老太医一笑,“恭喜公主,公主有孕两月有余了。” 温宪一愣,有孕? 太后笑的看不见眼睛,高兴道:“我听着就觉得不对劲,果然是有孕了。” 温宪虽然不是风风火火的类型,但是脾气也算不上多思,太后听出来不对干脆就叫太医查查。 太后一直盼着温宪能有孕呢,她一生无子无女,仅有老五胤祺和温宪陪在身侧,温宪比起老五甚至陪的时间还更长些。 看到温宪肚子一直没动静,太后也有些着急,不过是不敢催,免得温宪有别的想法。 胤祈愣在原地,看着皇祖母和嬷嬷们围着温宪姐姐,他终于反应过来,他要有外甥了! 他连忙撅着屁股挤进去,“让我看看,快让我看看。” “噗!”温宪笑出声来.“你挤什么呢?现在什么都看不出来。” 胤祈才不管,他一脸神奇的看向姐姐的肚子,这不是他第一个外甥,最大的那个外甥可比他都大。 可是现在温宪姐姐肚子里这个不一样,他从前年纪小,旁人怕他不小心冲撞,都不会叫他和有孕的妇人待在一处。 胤祈小心的伸手,征求姐姐同意,“我能摸摸吗?” 温宪也是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她拉着胤祈的手放在肚子上,“那你摸摸吧。” 手心贴在姐姐的肚子上,仿佛真能感受到里面的心跳,他一脸的神奇。 离开寿康宫的时候,胤祈还亲自扶着姐姐下台阶,又小心的送到宫门口。 温宪哭笑不得的说:“你真是大惊小怪,从前怎么没见你这样体贴。” 胤祈才不管呢,从前怎么能一样,姐姐们都是嫁到蒙古,只有温宪姐姐在京城。 加上温宪姐姐一直不算多健康,前几年那次中暑可是叫他印象深刻,温宪姐姐身体不好的概念早就深入心里。 如今姐姐有孕,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温宪前一刻还在说胤祈大惊小怪,下一刻舜安颜出现。 胤祈高兴的挥挥手给姐夫兼表哥报告好消息,“姐姐有孕了!” 舜安颜一脸惊喜,“啊!” 他跑过来一脚踩到不平的地面,踉跄一下还努力保持平衡,可惜能力不够。 扑通一声,舜安颜扑到在地上,单膝跪下。 胤祈上下扫视,一脸惊奇,“也不用这么感谢吧。” 温宪拍了他一下,然后笑的睁不开眼。 等到舜安颜把人接走,胤祈还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心里觉得十分神奇。 佟家已经高兴炸开锅了,佟国维听到好消息晚上都多吃一碗饭。 而赫舍里夫人则是不经意溜达到公主府,还给舜安颜不少银子,叫他照顾好公主。 因为新衙门闹腾起来的不少,不愿意掺合的人也不少,干脆找借口来探望温宪,避开别人拉拢。 温宪因为在这个时机怀孕,竟然莫名得到了不少哥哥弟弟的关注,弄的她也是哭笑不得。 还好舜安颜虽然也爱权,但是这些跟温宪的怀孕一比也不算什么了,他竟然也难得把持住,谁也不联系,专心守着温宪。 倒是胤祈从去探望温宪姐姐的人里面看出,有谁是真不想参与,又有谁看似不在意,其实背后努力的很。! 第 66 章 胤祈实际上已经算是进入了朝堂,对于他的读书方面,康熙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过去了。 虽然被松懈了管理,但是胤祈同皇阿玛相处的时候多,他自然能把握住一点皇阿玛的底线。 读书可以放松,但是不读书是绝对不行的! 他很肯定,如果将来有一日乾清宫的大殿上有大臣开始掉书袋,而他竟然听不懂的时候,皇阿玛一定暴跳如雷。 胤祈惆怅的摸摸他的屁股,他都是知道羞耻的年纪。 从前皇阿玛打他屁股,他都能提着裤子抹抹眼泪跑去找皇祖母告状。 如今可是可不敢那般的理直气壮了,说起来,胤祈还真是怀念从前的日子。 早知道人会长大的这么快,他就趁着年纪小的时候多闹了。 他哀叹一声,“我才十岁啊!” 竟然就要开始半工半读的生活了,真是艰难啊。 胤祈自己是不大能够想起来一些事情的,需要人提醒。 而在承乾宫,他就被额娘点了一次。 “前朝新设衙门的事,你是个什么想法,我瞧着你怎么没什么动作呢,还赖在我这吃喝。” 佟贵妃瞧瞧儿L子,心里有些疑惑。 她掌着宫权,前头发生什么事情,她就是后宫里第一个知道,甚至比太后还早些。 太后对前朝不感兴趣,若是涉及到太后或者五阿哥的也自然会有人过去禀报。 不过,太后在前朝好歹还有些动静,比如说康熙要奉皇太后避暑或者祈福之类的活动,大臣们好歹还能听见皇太后这二个字。 而五阿哥嘛,他成功的让自己成为了一个朝堂上的透明人。 要不是胤祈跟康熙顶嘴不愿意上朝的时候把人提起来了,最后惹得康熙一怒之下不允儿L子们随便告假了,恐怕胤祺还在自己府里面呼呼睡大觉呢。 在前朝,五阿哥是如此的平静且稳定,也怪不得皇太后根本不关注了前朝了。 而佟贵妃就不成了,无论怎样她还有个儿L子在呢。 胤祈又被皇上提溜到上早朝去了,她可不就需要时刻关注些。 “额娘还以为你会忙起来呢?”佟贵妃道。 “嗯?”胤祈一脸不解,他拿着枣泥糕吃的高兴,“为什么我会忙?” 佟贵妃瞧瞧门外,门口的奴才们离开的也远,她也就放心说了,不过声音还是稍微压下了一些。 “那新设的衙门不是你提的吗?你不插几个人过去?” 胤祈一愣,他细细瞧了一眼额娘,将手里枣泥糕放回盘子里,“额娘怎么会想到这个?是有谁来找你了吗?” 额娘虽说关心他,但是不大可能会想到这些,她本也不是那种对前朝事情十分感兴趣。 佟贵妃白他一眼,“我怎么就想不到了,你可不要上了几天早朝就瞧不起你额娘。” 胤祈被扣了个帽子,他当即就大呼冤枉,“额娘, 我怎么敢这么想,我这不是觉得你不感兴趣嘛。” 佟贵妃伸手一拧他鼻子,笑道:“你啊,就会哄人。” “不过这事还真是别人问我打听的。” 胤祈一噎,果然不是额娘自己想的。 佟贵妃也是纳闷,她知道这设衙门的事是胤祈提出来的,但是朝堂上不是还没有定论呢吗? 怎么就有人过来找她敲边鼓了。 她不知道的事情,胤祈也是想不明白呢,他只以为是皇阿玛犹豫了几天之后还是决定设立新衙门。 殊不知太子在背后办了不少事情,就是为了将新衙门落实。 太子倒不是为了那些多出来的官位或者是利益,纯粹是想要打击一下李光地。 李光地曾经和明珠、索额图等人都不是一个牌面上的,那时候还轮不到他说话呢。 偏偏前面两位前辈直接触怒了康熙,导致被圈禁在胡同里郁郁而终。 几乎属于同一批次的佟国维因着身体不大好,逐渐也退了下去,虽然有官职在身,但是基本已经不上朝了。 李光地凭借着一点微弱的优势竟然是再度起来了,隐约是要结党的意思。 其实朝廷里,大大小小的结党还真不少,所谓的同年也是这样一种明目张胆的结党关系。 不说别的,陈随风几人都是胤祈的伴读,关系一向亲密,即使胤祈将来是个闲散王爷,那么陈随风和佟丰庆等人的关系也类似一种结党。 太子不会闲的什么小团体都管,他还没那么敏感,还不是李光地和老八那点小心思太明显了。 他不压一压还真以为所有人都和老大一样傻了。 李光地强调自己的政治主张,不仅是为了拉拢和他见地一样的人更是为了给结党制造条件。 而太子自然要寻到时机,直接将他们打散。 太子不在乎谁能得到那些官位,他只需要让皇阿玛坚定设置衙门这个想法,如此就已经是重创了李光地。 等到新衙门的消息从乾清宫流出来的时候,太子的目的已然达到,随即就收敛了人手,显的格外低调。 可是太子是低调了,别人却纷纷躁动起来,就连后宫也免不了这种影响。 佟贵妃前前后后也接到了不少人的暗示,有递了牌子进宫请安的,还有另辟蹊径去佟家拜访的。 十五阿哥胤祈在朝堂上提出了设立新的衙门专门管理矿业,在这上面,他有几分话语权是应该的。 年纪从来不是问题,太子爷十岁的时候已经在乾清宫批些不重要的请安的折子了。 佟贵妃作为后宫掌权的宫妃,且还有个不省心的儿L子,被人奉承讨好求她办事的人可太多了。 虽然来的人有四五个,但是每年选秀的时候,承乾宫迎来的贵妇人至少是这次的十倍。 她一开始还真没当回事,不过是端庄的微笑,胤,一问二不知,一字不应承。 却没料到,一个新衙门的吸引力那么大 。 佟贵妃拉了胤祈的肩膀衣裳,直接把人拉的近些??[,她低声,语气有些复杂,“定嫔都过来找我了,还带了她亲自做的一身衣裳,封嫔那年得的一套点翠首饰都送来了。” 胤祈耳朵一动,惊讶道:“十二哥?” 定嫔是十二阿哥胤祹的额娘,出身一般,家底也是这几年有的,若说有什么值得提起的,那就是她哥哥是如今的九门提督托合齐。 胤祈有些疑惑,“十二哥在礼部待的挺好,怎么也想去矿院呢?” 佟贵妃点点他脑袋,提点道:“你也说了,礼部是待的不错,可是也摸不着什么事情啊,那有新衙门得看重呢。” 胤祈不太相信,他总觉得十二哥不是这样想的,“这事保不准是定嫔娘娘自己的想法,十二哥自己如何想可说不准。” 佟贵妃看他认真思考的样子,突然也察觉出儿L子的逐渐长大,她心里有种暖烘烘的满足感。 随即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 “你不给自己人筹谋两个空缺吗?”佟贵妃奇怪道。 胤祈手一顿,捏着的桃酥在不经意的力道下断裂开。 他猛然被额娘一句话打开了思路,筹谋空缺? 胤祈眼神虚虚的陷入思考,他手里还动作不停把断开的桃酥塞进嘴里,进口满是香甜的气味。 下一刻,他端着擦茶杯牛饮一口,豪放的一抹嘴巴,他眼睛亮的惊人,“额娘,我先走了,改日再来。” 说罢,人已经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 佟贵妃还在身后惊讶呢,“他还没说怎么做呢!” 嬷嬷笑着收拾胤祈留下的杯子,“娘娘您就放心吧,咱们小主子看着粗枝大叶,其实人心里自有主张,绝不会吃亏的。” 佟贵妃一愁,“嬷嬷,我这也是担心呐,他年纪小又是单纯性子,万一叫人算计了可怎么办。” 嬷嬷笑着摇摇,“您想想咱们小主子是跟着谁长大的,咱们小主子只是脾气好,可不是没心眼。” 胤祈,其实是跟着皇上长大的啊。 佟贵妃一晒,“这倒是。” 混在乾清宫听多了,即使胤祈再笨总能学上一二。 虽然一些话本子上总写什么后宫女子狠辣,心机多。 但是全天下心机最重的地方肯定是朝堂啊! 女子们为了争夺一个男人的视线所作的事情,那里比的过男人们争夺权力的手段脏呢。 胤祈之前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朝堂了,他还停留在说话表达自己意见的层面。 额娘却意外提醒了他,他已经能够直接开始行动了,为自己划分地盘这种潜意识还是存在他脑子里。 胤祈开始思索陈随风直接进入朝堂的可能。 陈随风确实是一位难得的青年才俊,当初康熙选人做伴读真是一个好主意。 小一点的时候,胤祈才六岁,陈随风已经十二了,能够很 成熟的照顾胤祈。 并且胤祈刚好开始做事的年纪,陈随风想必已经历练出来了,能够直接帮忙。 但是没想到陈随风竟然这么优秀,年仅十六已经考上了举人,虽然名次不算前,但是这样的年纪已经是难得的好苗子。 据李蟠判断,若是陈随风愿意多等个七八年再去考进士,能够争一争一甲之列。 少年状元只是存在话本里,李蟠中状元的时候都四十多了,对陈随风的评价已经很高了。 “随风,你想不想进矿院啊?”胤祈认真问道。 在他看来,很简单,他出门遇到好吃的东西,打包一份给小伙伴分一分,很正常, 小团体里,陈随风年纪最大,也是最适合现在就进入朝堂的。 胤祈已经发现了,上朝还是得有个人帮腔才好。 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陈随风本人的意愿,也许他更愿意考中进士后当官呢。 陈随风一愣,茶杯抵在唇边,“我...” 恍惚中两条路线出现在眼前。 第一,答应十五爷,进入矿院衙门。 新衙门必定得皇上看重,能够施展拳脚的机会很多,他有望在二十岁达到五品甚至是从四品。 第二,他努力个五六年,考中进士,幸运的话能够名列一甲,然后进入翰林院待二年,外放之后五品起步,努力个十几年调回京城。 倒霉一点的话,不能一甲,只是普通进士,那更久了。 陈随风唾弃自己只看眼前利,正经的进士出身肯定比直接进的要受文臣欢迎。 可是...他不禁问自己,得到其他文臣的认可,有用吗?他们会提拔他吗? 会像十五爷这样想着他吗? “唉。”陈随风叹息一声,胤祈差点以为他要拒绝。 陈随风站起来深深的一拱手,长揖到底,“还请十五爷为我筹谋。” 胤祈看他做了决定,也不磨蹭,他拍拍人肩膀,“我这边先用上力气,你自己也得抓紧些。” 陈随风明白是什么需要抓紧,他得快点娶妻,所谓成家立业,娶妻之后才能成功拿下差事。 他深呼一口气,“我会跟吴家那边商量,尽快完成。” 他未婚妻吴佳氏不懂为何要这么快成亲,流程都加快许多,显得不够体面,心里有些失落就显露出来。 舅母不好出面说什么,还是吴佳侍卫这个当哥哥过去下狠心骂了妹子两句,叫她不要拖后腿。 骂完之后又请舅母安慰了吴佳氏,告诉她,陈随风着急成亲是因为忙着差事。 等到几月后,刚进门的吴佳氏直接就被一个诰命身份砸在了身上,这才明白为何哥哥对她疾言厉色,叫她识大体一些。 胤祈想要给陈随风弄一个差事,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 容易在,胤祈占据优势,这事是他提出来的。 难在,盯着的人多。 好在陈随风这个年纪和 资历不够,不可能主管,副手也不太好争夺,倒是第二把手和第四把手能够研究一二。 宫里的端午节要过六天,从五月初一到五月初六。 于是四月二十九,康熙就叫了人到乾清宫商议。 “新设大清矿务院,吏部出了份详细的折子,你们也瞧瞧,有没有合适的。” 吏部对新设衙门比较谨慎,按照常规设置。 矿务院按照全国地区划分,设置出十四个清吏司,主抓各地矿产的发现、登记、开采、保护等。 南档房负责行政事务,北档负责人事和财务,另有内仓处负责卖出,其余的司务处,监印处等一样不落。 除去小吏外,整个衙门主事的是二位尚书,一位是从一品正两位是正二品,左侍郎从二品,右侍郎正二品,其下员外郎八名,主管山西山东等多矿的地区的为四品或者五品。 胤祈翻开折子直接略过前面几个官位,那个可就不是陈随风能够的了,倒是下面几个员外郎,从五品的这个还能试试。 折子后面两页已经写了不少人名,都是吏部提名的人选。 众人心知肚明,里面这些名字能不能成得看今日如何商议了。 比如尚书的其中一位管青岩,这老头明摆着去养老的,所以这个位置一定是他的。 尚书人选,康熙已经自己拟定好,剩下的就是侍郎和员外郎等。 康熙神情淡淡的瞧着底下儿L子们的神情,能出现在这的,都是对官位有些想法的。 不想参与的早就找机会先撤退了,坐着的几位大臣们也是盯着自己的鼻子尖瞧,他们打定主意,皇上不问就不开口。 出乎意料,最先开口的竟然是九阿哥胤禟,他抬眼笑道:儿L子都瞧了,吏部各位大人果然是厉害,提出来的人选,儿L子看每个都合适,着实是提不出什么意见来。??[” 康熙心知老九这是铺垫一下,但是因为老九近来一直忙着旗务的事情,初步已经将明年的支出节省了十五万两,康熙正是对他改观的时候,于是也乐得开口配合。 “叫你来说说想法,你倒是夸上了,随意讲讲,不妨事。” 胤禟心中一喜,既然皇阿玛愿意配合,他自然这事有希望,他连忙站起来,“皇阿玛,老十一直对这仿方面感兴趣,矿务院不仅得有有人懂得财务,也得有人懂技术啊,老十前些日子还跟我说想去学习一下呢。” 康熙惊讶的扫了一眼,没想到老九竟然不是为自己谋利。 胤禩脸色隐隐难看,随即忍耐回去,老九没听他的。 胤俄在九哥示意下,他站起来,^_^看向皇阿玛,眼神十分忐忑,“是,儿L子…儿L子对矿务很感兴趣。” 康熙其实不大放心胤俄办事,但是胤俄只是想去,具体的职并不安排,康熙略一思考也就允了。 “那老十就去矿务院听吩咐。” “是,儿L臣领命。” 胤俄笑的眼睛的都看不见了,坐下后又去 摸胤禟的手。 啪! 胤俄委屈的缩回被打的手。 胤禟开头叫人瞠目,有些人暗戳戳的打量,不知道这位九爷是什么意思。 胤禟心知肚明他虽然进了皇阿玛的眼睛,但是他干的就是脏活累活,将来八旗改制成功了,没人记得他的好,只会有无数人骂他。 他当然要趁着这个时候,多多捞上一些东西,怎么也要给老十弄个差事才成。 有人开口之后,后面就纷纷有人说话了。 像是老九这种自己站出来说的,实在不够高端。 出来说话的都是小卒子。 “方大人为右侍郎,臣以为不大合适,之前曾经有过疏漏,怎么继续任用呢?” “最合适的应当是卫文远大人,他精通易经,最适合在矿务院为官。” “擅长易该去钦天监了,怎么不去呢,是不喜欢吗?” “小于大人这么说话就有点难听了。” “我还有更难听的,你要不要听,一百以内的数算都算不明白,还想去管银矿?” 激动的大臣们口水都能喷到对方脸上去。 胤祈提前打好的腹稿竟然毫无用处,他竟然都插不上嘴,急的在旁边转圈。 “听我说几句啊。” 乾清宫这种小型的会议,可比早朝野多了,什么都敢说。 胤祈一跺脚,憋的脸都红了,“听我说一下!” 大臣们微微一顿,等待下文。 胤祈提议道:“陈随风精通数算且擅长易经,曾经还在山东等地待过,不如叫他为员外郎。” 这句犹如一团棉花,哦,陈随风啊,谁的人? 不知道,继续继续。 “我还是觉得方大人不合适。” “那林大人如何?” 胤祈瞳仁转动,有些尴尬,他扣扣手。 他一扭头,刚好看到十哥美滋滋的坐着呢。 他几步迈过去,“十哥,帮个忙。” 一团热闹氛围中猛然窜出一句憨厚的声音,“陈随风为员外郎?我同意啊!” 第一位入职矿务院的十阿哥胤俄直接同意了陈随风的加入。 宋大人摸摸胡子扭头看过来,带着股说教的意味,这位也是上书房的一位先生,“十五爷,如此场合不适合玩闹。” 胤祈挑眉,直接对着人过去,“我没有玩闹啊,皇阿玛都说了是提提自己的想法,我这难道不是想法吗?” 宋大人脸色不好看,“陈随风那个小子我也是见过,不过是个举人的身份,那里担得起员外郎。” 胤祈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还真是不知道他是谁的人。 “宋大人,大清那条律法有规定只有进士才能当官的。” 宋大人微微一愣,随即恼羞成怒,“没有规定,不过陈随风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哪里能当的员外郎。” 胤祈扭头看了一眼皇阿玛,极佳的视力让他看到皇阿玛眼中的戏谑之色。 于是他放心对准宋大人,“总不能叫七老八十的去当员外郎吧。陈随风年纪轻才是优势,能够为大清效力更多年。” 宋大人被他说的愣住,只好拱手向皇上,“皇上,还请不要让是十五爷胡闹了,这是朝廷大事。” 一听到这句,胤祈是真的有些恼了,太子脸色也不好看。 胤祈直接笑出声来,“宋大人你真是有趣,你今日讨论的朝廷大事还是我提出来的。” “辩不明白就说我胡闹,宋大人办差没见多努力,争位置的时候倒是很积极。” 这位宋大人也不知道是谁推出来的,刚才就被人一顿喷,如今还敢出来。 宋大人被气的一个倒仰,“你!” 康熙努力憋住笑意,“好了,宋岳你退下吧。” 宋岳脸色一白,知道自己完了,他失败了。 康熙用一种全新的眼光看待胤祈,竟然已经懂得为自己人争取东西,实在是很大的进步。 虽然手段稚嫩,但是胤祈是个不退步不吃亏的,这就好。 “就如你所说,先叫陈随风代员外郎,做的好就能去掉这个代字。” 胤祈眼睛一亮,高兴的几步过去,“谢皇阿玛,陈随风一定不会辜负皇阿玛的期望的。” 康熙一顿,他刚才有说对陈随风有期望吗? 胤祈这小子,学的未免太快了。! 第 67 章 即使是坐拥天下的皇帝,他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需要内务府去经营的。以此来供应整个皇室的生活所需。 内务府在直隶、热河、盛京等地有大量的官庄,每年除了能够交上来的鸡、鸭、鹅、猪、杂粮、葡萄、桃子、野鸡、干果等以外,还有地亩银两。 一部分税关都有“办贡”的任务,每年都要交上一部份贡品,这些贡品中少数精品会被留在皇宫中,其余部分在过一二年后就会被内务府卖出去。 另外内务府还垄断了关外的人参、皮子以及新疆的玉石收入等,还有崇文门和上驷院的老弱牛羊驼马等,卖出去也是一笔收入。 内务府基本能够做到收支平衡,不需要户部拨款,在一些年头好的时候甚至还能交给户部一部分盈余。 当然了,东西是东西,银子是银子,现银自然没有那么多。 皇子出宫开府之后,第一年仍然可以在内务府领取供应,之后嘛…就得看康熙本人的心思了。 反正到了如今,出宫开府的皇子们,从直郡王胤禔到十四阿哥胤桢,目前只有胤桢还领着内务府的供应。 人的银子流向哪里,心就在哪里,即使是坐拥江山的皇帝也是一样。 许是胤祈人前应对得当,叫康熙发现他的聪明头脑,于是决定奖励。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康熙发现小孩长大不少,从前年纪小,顶多晓得贡品里的吃食是好东西,对待其他都不太感兴趣。 但是如今给他些银子也能花出去了,康熙于是吩咐内务府拨了八千两银子给胤祈。 一个亲王一年的俸禄是一万两,康熙本打算凑个整,但是想着从内务府走,账面怕是别人都瞧着呢。 于是他决定低调一些,吩咐内务府划拨八千两,另外两千两从他私库里面拿。 他一点没想到,八千两一点也不低调。 这笔银子不管胤祈是随意花用了,还是拿去收买人心,都能算是正经用处。 康熙给银子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嘛。 胤祈算是进入半工半读时期,他的伴读也渐渐进入朝堂,胤祈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内务府得了如今的乾清宫副总管李德全的光顾。 府司的主管是阿佛保,他笑眯眯的迎了李德全进门,哎呦,李总管您安,早知道您来,我就叫他们提前候着了,也给您请个安。?” 要说皇上早些年最信任的肯定是梁九功梁总管,但是人是会老的,梁九功都这般年纪肯定是不能经常随身侍奉皇上的,毕竟他也不是能够守夜的年纪了。 虽然他如今依旧是乾清宫的总管,但是谁都清楚,李德全的崛起势不可挡。 阿佛保虽然是在内务府最有油水的地方,家里也有些个关系,但是在这些天子近侍面前还是小心的躬身,免得惹了他们不快。 李德全拍拍衣裳,他也是笑着回应,“大人客气了,什么请安不清安的,今个儿过来是有正经事。” 阿佛保哎呦一声,您还亲自过来了??[,不知道是有何吩咐?” 李德全道:“是皇上吩咐的,给十五爷拨八千两银子,另外就是端午节,各地送来的东西里捡着十五爷能用的,先给挑出来一份。” 每逢各种节日,各地都有送来的东西,端午不是大节日,各地送来也不是特别贵重的东西,多是当地特产等。 不过能叫十五爷先挑,也是皇上独一份的宠爱了。 阿佛保犹豫道:“那太子爷那头?” 李德全眼中精光一闪,“皇上只提了十五爷,别的并没说什么,你自己看着办就是。” 太子爷的待遇都不能说在皇子中是第一等,因为其余皇子根本没法和他比。 紫禁城的东西最先供的就是皇上和太后、太子,这三位才能说是紫禁城的主子。 可是皇上偏爱太子,很多时候自己那一份全都给了太子,甚至在十五阿哥没出生前,有时候需要节省一些的时候,皇上都是省了自己那份,也不会省太子那份。 宫里人都知道十五爷受宠,可是毕竟那时候年纪小,皇上给的东西也就是那些吃喝上的,花费的心思才是值得称道。 如今一看,十五爷刚开始上朝观政,皇上就吩咐给是十五爷拨银子,八千两啊! 银子才是真情实感的宠爱啊。 往年的这些贡品,太子爷那份一定是第二份挑出来的,第一份则是皇太后的。 阿佛保苦着脸站在李德全旁边,“哎呦,总管,您这...没个信儿,下面人也不敢随便挑啊。” 挑的东西紧着十五爷,得罪了太子爷那头,太子爷那是好惹的吗? 可是这事又是皇上的吩咐,十五爷那边还有个贵妃娘娘管着宫权呢。 他一个人物哪里敢直接在这里做主呢。 李德全并不接他茬,只是冷哼一声,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阿佛保,他轻飘飘道:“如何吩咐,你就如何做,又不是只有那一份东西,好生安排着。” 阿佛保挂着苦笑把人送出去,心里暗骂这些阉人就是脾气古怪,之前孝敬了那么多东西都得不来一句好话! 属下愁容满面的问:“大人,银子是好调,可是东西……咱们到底先送太子爷那份,还是先送十五爷那份阿。” 阿佛保心里烦着呢,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打在属下脑袋上,“送送送,送我坟头上去才好呢!” 属下被打的脑袋嗡嗡的也不敢嚎叫,委屈的忍住疼,连忙又跟着阿佛保去了库房。 内务府的几个小官也都赶过来一起商量,着实是苦恼,哪个都得罪不起。 可是既然皇上有此吩咐,做奴才的就得办好。 阿佛保瞧了瞧端午各地送来的东西单子,他手指头划拉两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给十五爷。” 他脑子转的也算快,既然必须先给十五爷挑的情况下,那就尽可能不得罪毓庆宫那头。 “十五爷年纪还小,后院还没有人, 咱们就多挑些十五爷能用的上的送过去,至于首饰绸缎之类的送到毓庆宫去正好,今年多加两成的分量。” 身边小官一听就变了脸色,惊声道:“两成?” “东西都是有定数的,毓庆宫多了两成,那这两成从哪来?” 阿佛保叹息一声,他何尝不知道呢,“难道你要要毓庆宫来人问罪吗?” 小官立刻沉默了,最后勾勾画画只能是从旁人那里挪出一点点来。 后宫几位娘娘的不敢少,人家都有成年的皇子呢,叫人记住也少不得吃些排头。 至于妃位以下,那就对不住了。 东西一层层发下,内务府送各宫去,各宫主子再分给底下人。 胤祈倒是没看东西,内务府送来不少徽墨、紫毫笔,还有一些彩色宝石。 从前倒是没送过这些东西,胤祈有些好奇,还以为那些彩色石头是用来打首饰的。 卢保笑着道:“都是些作画用的颜料,爷也不爱画画,是收到库房还是?” 颜料啊....胤祈放下手里的彩色石头,他琢磨了一下,“我又不喜欢画画,分成两份吧,一份给康仲师师叔,一份给七哥送去。” 卢保犹豫道:“这是端午节内务府送来的,想必七爷那不一定有,咱们送去,恐怕七爷多想。” 他跟着胤祈时间也长,在宫里这么久,自然也明白这些节礼是有三六九等的。 内务府的捧高踩地才是常事,又不是审案的大理寺。 七爷那里恐怕是没有这些东西的,一送过去,可别人家不领情,反倒觉得是十五爷的羞辱。 胤祈一顿,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他张口想要解释说我七哥不是这样的人,可是出口之前他就犹豫了。 他不能因为七哥不是那样的人,就随意对待啊,就算七哥不多想,也有外人的眼睛在看着。 这时候…胤祈看看这箱子颜料,“内务府真会出难题,给我送这些干什么。” “算了,先收起来吧,等过几个月七哥生辰的时候再送过去。” 他扭头看向卢保,“这样总可以吧?” 卢保无奈的点点头,又解释道:“真不是奴才想的多,咱们总得注意些。” “行了,”胤祈摆摆手,“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 “对了,那个箱子里是什么?今年内务府送来的东西真多。” 卢保看向胤祈指着的红木箱子,他走过去对了一下内务府的单子,“是皇上拨给您的八千两银子。” 里面是白花花的一箱银子,顶上还放着两张银票。 “哇!”胤祈惊叹,“皇阿玛给我这么多银子啊。” 他一想,可能是皇阿玛看他上朝表现不错才给他的奖励。 奴才们赶紧抬着东西入库房,索嬷嬷在旁边看看东西,心里有些奇怪,今年内务府送了不少东西过来,反倒是料子少了些。 不过胤祈一个男孩,用的料子花样比较少,每 年送来的用都用不完,索嬷嬷也不曾在意。 殊不知毓庆宫那头,太子妃已经快被烦死了,李侧福晋含泪抱怨内务府今年送来的东西少了。 太子妃是康熙钦定的未来国母,教养是不用多说的,她仪态雍容大方,一开始还能神情淡淡听李氏抱怨。 但是李氏未免太麻烦了些,嘴里话不停。 “内务府也太不上心了,少了那么多东西,妾倒是没什么,咱们弘皙可不能缺了东西啊,他可是长孙。” 李氏着一身蓝紫色衣裳,脸上全是埋怨的模样,对着太子妃一直说个不停。 砰的一声! 太子妃将茶杯按在桌子上,她拧眉看向李氏,“今年的东西的数量还是那个数量,不过是东西不同而已,又有那年能一直和前一年一样的,我能听你埋怨两句还是看在弘皙面子上。” 她冷了神情,“过节的日子,别叫我给你没脸。” 李侧福晋呐呐的收了声音,她攥着帕子委屈的不行。 东西数量确实是那个数量,甚至女眷们的东西还更多,可是这有什么用啊? 男子用的东西少了啊,摆设也少了一些啊。 弘皙是太子长子,在毓庆宫一向有一份不一样的体面。 就如同太子在老爷子那的待遇一样,弘皙在毓庆宫浑然就是小太子的模样。 内务府每年送来的东西都是样样齐备的,偏生今年不一样了,李氏可不就找过来了。 太子妃抬手按按额头,她深觉头痛,李氏甚至比她早进毓庆宫,如今这幅样子真叫人看不过去。 太子妃是什么人,她是当成未来皇后培养的,更别提她因为祖父和父亲接连去世,成婚时间极晚。 一进来面对的就是已经站稳脚跟的侍妾和一岁多的皇长子弘皙。 太子妃能够迅速掌权,谁都不会认为她是蠢的。 实际上内务府单子一送过来她就是觉得不对,不过是暂时按兵不动等太子爷回来再说。 谁知道李氏这个蠢货自己跳出来了。 李氏当初年轻美貌,性子活泼又单纯,美人蠢起来又是可爱的。 可是如今弘皙都那么大了,还这么‘单纯’,不说太子了,太子妃都觉得烦了。 她直接道:“现在回你院子去,老实些呆着,弘皙缺的东西我叫人补上。” “但是你若是再闹,”太子妃眼神一冷,“别说我不给你体面。” 李氏心里委屈的很,本来就因为内务府怠慢而不高兴,过来找太子妃做主又被训了一顿,一扭头回了自己院子就开始发脾气。 太子妃懒得管她,只等太子回来问一问是怎么回事。 太子胤礽却直到暮色四合才回到毓庆宫,本打算在自己屋睡了。 “殿下,娘娘那边叫奴才看着,等您回来了请您过去一趟。” 太子手里还拿着擦脸的帕子,忙活了一天脸都像是糊了一层泥,听见太子妃请也有些转不过来脑子 。 “太子妃?” “是。” “过去瞧瞧吧。” 两人夫妻这么多年,进门也不用假模假样的行礼。 “什么事?” 太子妃递过去内务府送来的单子,“这是端午节送来的东西,照着去年的东西改了不少,虽然料子什么的多了两成,但是之前不少的东西都没在这里。” “我叫人去打听过了,今年内务府收到的东西同去年没什么不同,顶多是几样摆设替换了不同花样。” “也就半天的时间,只是打听出来东西是先挑了一份给旁人了,却不知道是谁。” “估摸了一下数量,应该是在宫里的。” 胤礽手一顿,刚到嘴边的热茶又放下了,内务府做的什么鬼? 他扭头吩咐道:“何珠,你走一趟去问问。” 何珠应了是,不过半个时辰就匆匆回来。 他一进门就跪在地上。 胤礽已经是换了寝衣,他正在洗脚,抬眼一瞧,问道:“怎么回事?” 何珠低下头盯着地毯,他艰难的开口,“说是皇上吩咐了先给十五爷挑一份,另外还叫内务府拨了八千两银子给十五爷。” 哗啦! 胤礽将脚抬出来,面无表情的盯着何珠看了一会。 随后道:“退下吧。” 胤礽静静思索,皇阿玛究竟是什么意思,从来都是内务府先挑他的那份。 即使如今抢了头筹的是小十五,胤礽虽然喜欢弟弟但是也会继续深思,因为这个重点不在胤祈身上,而在皇阿玛身上。 东西?端午?八千两? 嗯?他脑袋一清,八千两? 胤礽轻笑一声,暗自笑自己太敏感了。 估计是皇阿玛想给小十五银子,但是正好赶上了端午节,也不好只给银子,顺嘴就叫内务府挑一份了。 换做是任何一个其他人有这个待遇,胤礽都会十分阴暗的猜测起来。 但是如今是小十五,他反倒还能理智一些。 他摇头无奈的笑笑,一翻身躺在床上,他瞧着帐子上的龙纹十分熟悉,和乾清宫的没差什么。 可是还是差的....他心里明白这个区别。 胤祈是个好弟弟,他很清楚的,比起那些心心念念期待他赶紧掉下去的弟弟们,十五弟简直不能更贴心。 更何况他一直以为是十五弟会是他的贤臣,虽然源头是那个梦,但是这么多年下来,看胤祈也和儿子没什么两样了。 昏暗的房间响起一声叹息,屋外守夜的奴才悄声收拾好东西。 第二日的太子,又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太子爷了。 胤祈感动的迎来了端午节的六日假期,谁会不喜欢放假呢! 宫里过端午除了吃粽子以外,还有很多小游戏。 有一种游戏就叫射角黍,就是将粽子放在一个大盘子里,用箭去射,因为表面光滑,其实不大好 射。 但是自从胤祈开始学射箭以后,他总能名列前茅。 今年的端午,将是他再一次对着三哥和十四哥发起冲击! “看我勇夺第一!” 皇太后非常之捧场,拉着一堆女眷们支持胤祈。 胤祈在女眷中票数非常之高。 但是总有人自信,“今年必定好还是三爷拔得头筹。” 胤祈挑眉,环视一周,他对自己的箭术已经非常的自信,这一年可不是白练的! 胤禟笑眯眯的掏出本子往宗室子弟堆里一凑,“要不要赌一把,我坐庄!” 众人面面相觑,一瞧那边的皇上都笑呵呵的和宗室里面的老王爷喝酒了。 气氛正好,那.... “我压三爷。” “十四爷进步也很大啊。” 不得不说,胤禟本来被人敬而远之,但是这一遭一出,反倒是人缘好起来。 男人就是这样,能玩起来,就能说一句感情好。 温宪挺着肚子过来,惹得几家小子赶紧避开,“五公主来了。” 胤禟头皮一紧,连忙就要收起来本子,却被一只手拦住。 他尴尬的笑笑,“闹着玩闹着玩。” 温宪瞧了一眼周围,这不是亲兄弟就是堂兄弟,再不就是表兄弟,“跑什么啊?” 她褪下镯子,“我压十五弟。” 众人松一口气,原来也是凑过来一起玩的。 顺承郡王府的格策笑嘻嘻的让出位子,一幅谄媚样子扶着温宪坐下,“来来来,咱们兄弟这边坐。” 后头一只脚等到温宪坐下才踹了格策,“太狗腿了!你小子。” 格策也不恼,都是兄弟们闹着玩,“呸,那是你没抢过来。” 不一会舜安颜也凑过来,胤禟问他要压谁。 舜安颜想都不想,“肯定是三爷啊!” 他感到浑身一冷,一瞧,他媳妇温宪瞪他一眼,“我压的十五弟。” 舜安颜赔笑过凑过去,他扶着温宪的腰,叫她坐的舒服些,“那三爷实力在那摆着呢。” 温宪拍他一下,“你还是亲表哥呢,还不向着十五弟。” 实际上压三阿哥的最多,剩下都是十四阿哥,只有温宪和宗室两位格格压了胤祈。 后头格策就叫了一声,“那三爷也是亲大舅子啊!” 舜安颜在实力和媳妇之间,选择...“我压十五弟。” 后头几个坏小子纷纷嘘他,说他不坚定。 这边闹腾的欢,也吸引了皇太后的注意力,叫人一问是怎么回事后。 太监捧着一堆荷包镯子过来,“九爷,这都是压十五爷的。” “有太后娘娘的。” 胤禟脸色一僵,皇祖母? “顺承郡王府福晋的。” 格策一巴掌扣在自己脸上,他娘压十五爷啊? 不一会,胤祈的支持者已经和十四阿哥持平了,不过更多人还是压三阿哥胤祉。 比赛即将开始。! 半个水瓶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 第 68 章 宫中只要不是碰见大事,比如太皇太后去世亦或者皇帝或者太子出事等等,只要不是这种敲钟的惊天大事,宫宴上的氛围都是极好的。 不说别的,节日里谁会喜欢看到哭丧着脸的呢。 平日里不爱说话的人这时候也会笑着多寒暄两句,最爱闹腾的那些小子们更是在今日会被特意放纵,由他们炒热节日的氛围。 不过如果皇上心情不好发生了什么事情提前离席,那么众人也会默契的含蓄下来,互相敬酒一二杯后就散了。 而今日很显然没有意外事件发生,皇上的心情正好,他正同宗室的老王爷们喝酒聊天,还亲切的关心一一下几位的身体。 另有年轻的一辈凑在一起射角黍,宗室年老的女眷们爱热闹的也过去瞧瞧,年轻的福晋们是不敢凑过去的,面子薄着呢。 唯独几位是公主或者格格所出之女后又嫁回宗室的,她们胆子却是大些,能够凑到一处玩闹。 胤礽端起酒杯,他含笑看着一群弟弟们玩闹,不小心扭头和老大对视一眼,他笑容不变,抬手举杯遥敬。 两人面上都是体面的很,心里面却不是了。 胤禔心里暗呼一声,恶心! 胤礽也是勾唇,潇洒的一饮而尽,呵!蠢货! 也就是近十几年射角黍这项活动才逐渐是由胤祉领头,从前都是太子胤礽和大阿哥胤禔同台竞技。 不过嘛......从前少年人争锋,也叫人觉得兄弟俩是意气风发,暗处的较劲摆在明面上也不让人觉得讨厌。 可是如今都是这般年纪了,胤禔的长女都是能嫁人的时候了,这二人可就不能如此了。 毕竟从前那叫少年意气,现在要是上场,会显得很蠢的! 虽然胤祉是公认的射术高超,但是从前两位哥哥争的时候,他是不敢上去的。 直到两人退下之后,胤祉才逐渐成为这项活动的主宰者,他几乎年年占据第一,少数几次也是输给了大姐夫班第。 胤祉也是觉得自己这般年纪总上去不太好,但是无奈下面的弟弟们一溜下去射术差的有些多。 气氛都带不起来,只能他亲自上场。 是直到老八、十二、十四这几个长起来后,胤祉才觉得有些乐趣,不再是碾压局了。 今年本来胤祉不打算参加的,但是无奈胤祈实在缠人,他心心念念要打败这个哥哥上位第一的宝座。 胤祉可被烦的不行的,最后也是傲慢的应了弟弟的战书,他心里并不觉得自己会输。 粽子被摆放在大盘子里,里面有各色不同的馅料,五彩的绳线紧紧捆绑住肥嘟嘟的粽子, 射角黍用的弓箭可不是平常用的强弓,都是十分轻的桦皮弓,箭头也不是精钢铸就着,只是娱乐而已。 这般下来,考察的就不是个人的力气了,更多的是准头和技巧。 粽子表面滑腻,箭头若是射上去力气太小就会被弹开,力气太大不小 心碎了盘子同样也是一个输。 不过碎盘子的时候几乎很少,毕竟武器水平在这摆着,一张轻弓的杀伤力有限。 ?本作者半个水瓶提醒您《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 奴才们奉上弓箭,“十五爷,您瞧瞧,那把合适?” 胤祈严肃着一张脸,他伸手略过一堆弓,最后挑了把就在手边的。 他右手套着扳指,搭上去一拉,试试力气。 他感觉了一下手感,趁着还没轮到他,又拉了几下,找找感觉。 前面几位先射的是宗室里几位年轻的格格们,力气小准头还算可以。 毕竟这种场合准头不好的也不敢跳出来试。 她们女孩们年纪小,满人又是讲究未出嫁的姑奶奶尊贵,是以就连康熙都笑呵呵的看着侄女、侄孙女们射粽子。 佟贵妃戴了整套的点翠头面,她胸前挂着硕大的一串海螺珠,宝蓝色衣裳滚了银边,看着分外的华贵。 唯一的缺点就是瞧着和康熙不像是夫妻俩,若是换个橘金的衣裳,想必能更加般配。 但是佟贵妃可不管这些,换衣裳可就不配她这套点翠的头面了。 她笑着夸赞几句,“小格格准头真好,咱们不和阿哥们比,女孩里谁准头最好,本宫这双镯子就当彩头。” 她说着就把手腕上一对镯子褪下来交给太监,看着是随性而为,其实是早就准备好的镯子。 其余福晋们也是附和着,“娘娘可是大方,格格们可得多加把劲了。” 还有福晋眼色极快的奉承起来,“可不能和阿哥们比了,今个儿前二必然还是被二贝勒和十五爷给包揽了,可怜我女孩抢不上风头了。” 身边的妇人啐她一口,玩笑道:“你家盼兰回回都是女孩中的第一,可叫你张狂上了,下回若是真挤进前二,你不定炫耀到什么时候呢?” 维护宗室福晋之间的关系,实际上也是佟贵妃的职责之一。 于是她侧倚着椅子同福晋们聊起来,佟贵妃笑着问道:“盼兰可定了人家没有?” “还是要留在京城,不然每年端午都叫他们阿哥们压一头了,女孩里就指望咱们盼兰了。” 盼兰的额娘王氏笑容更深些,“定了定了,就留在京城。” 佟贵妃一眼瞧了一下胤祈,看他还在做准备,一心二用问起来,“哦?定的是那家?” 王氏笑容中带着愉悦,“永安贝勒福晋做的媒,定她的娘家董鄂家的堂哥善保家的长子凌安。” 佟贵妃略一思索,“是山东总兵善保家的长子?” “正是呢。” 佟贵妃笑容满面,人家话都说到这了,她自然得给点东西才体面,“这可是门好婚事,听说他家长子是个极好的。” 她一句极好的,就是根本不大认识这人,不然怎么也能夸个文武双全出来。 “回头本宫也给盼兰填添一份妆,不枉费这孩子年年端午都给女孩们长脸。” 佟贵妃心里暗道,董鄂家人多果然就是底蕴厚,眼瞧着又是这一 支又起来了。 善保那支从前并不是多显赫的,他五六年前也不过是正四品。 ⒂半个水瓶的作品《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最新章节由??全网首发更新,域名[( 但是运道上来了谁也挡不住,先是佟国维帮了一手,运作到二品的外放官位上。 接着就赶上山东巡抚病重,他赶鸭子上架代了几个月的巡抚。 不过因着山东一地的巡抚和总督不同,巡抚更偏向政务,总督更偏向军务。 加上山东一地驻兵不多,善保顺理成章的凭借代理巡抚的资历上任了山东总兵。 别看山东驻兵不多,可是一地总兵,怎么也是个正二品。 还真叫他坐稳了位置。 官途这个事还是看运气,善保是出身有了,大姓董鄂氏,唯独运气不好,他家那支不显,能给的帮助少。 不过是佟国维帮了一把之后,二品的武官已经组足够董鄂家看重他,紧接着的几次的调动未尝没有家族的帮助在。 盼兰的阿玛只是贝子,再一代就是辅国公了,别看她是宗室格格,看似尊贵但是能够和二品大员的儿子结亲,这已经是极好的婚事了。 佟贵妃继续笑着同人说话,然后就被提醒了一句,“娘娘,快瞧,咱们十五爷上场了。” 另一头的胤祈活动了一下胳膊,拿着十支箭就上去了。 保和殿大的很,中间摆了巨大的盘子,粽子就摆在里面。 胤祈上的晚些,他估摸着那些粽子已经凉的差不多了,刚才几个格格射的时候肉眼可见的冒着热气呢。 身姿挺拔的小少年举起弓箭,一手搭在弦上,视线固定在一处。 他瞄准一个面最大的粽子,这个最好射,先射了再说。 离弦的箭犹如一只飞鸟伴随着轻微的震颤声刺破了一支粽子。 胤祈不由得踮脚瞧了一眼,看到奴才们取出粽子,箭头已经穿过了粽子漏出整个箭头。 看来是劲了一点,他琢磨下一支收一点劲。 康熙不知道何时已经停了饮酒,专注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他眼中泛起笑意。 离的不远的佟贵妃被人奉承起来,“咱们十五爷长的真是俊,别瞧着年纪小,这轮廓都出来了。” 佟贵妃再如何矜持,也是个平凡的母亲,会因因为儿子被称赞而分外骄傲。 几家福晋们都瞧出了些苗头,都是笑着夸起来。 佟贵妃也投桃报李的称赞她们的女儿,倒不是不想称赞男孩,只是佟贵妃也是后宫妃嫔,夸男孩爷没什么用。 康熙在那头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等着,他耳朵竖起来听着贵妃那边的动静。 他心想到底还是妇人们比较情绪外放,夸的也多。 他等了好一会,终于等到有人说,“十五爷长的俊还不是随了娘娘,可见是娘娘生的好。” 康熙心里转换了一下,对,小十五这么优秀都是朕教的,他最像朕啊,那里像贵妃。 再说了,贵妃是他表妹,两人也有相似的地方,胤祈肯定是随他啊! 可惜佟贵妃不是他肚子里蛔虫,压根猜不到皇上竟然也会有这种占有欲。 她只是笑着回道:太后娘娘也说小十五同本宫像呢,听你们一说也觉得越发相似起来。 ?本作者半个水瓶提醒您最全的《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尽在[],域名[( 康熙轻咳一声,“贵妃。” 佟贵妃扭头,疑惑道:“皇上?” 康熙期待的看了一眼,表妹你看看朕,小十五像不像朕? 佟贵妃眼神迷惑的看向皇上,“嗯?” 康熙不悦的抿唇,抬起酒杯示意了一下。 佟贵妃领悟错了意思,她笑着和康熙举杯饮了一杯米酒。 康熙憋闷的回头,果然,女子就是不如大臣会看眼色。 他又看看宗室的王爷们和大臣们这边。 陈大人笑着指道:“皇上,十五阿哥已经射中九个了。” 康熙扫空憋闷,他立刻探头看过去,“好小子!” 胤祈眼神锐利,他缓缓放下弓,又拿起一支箭搭上,仔细瞧了一下盘子。 射角黍的规则就是每人十支箭,大盘子里的粽子都被射中之后才会放上新的一批。 因为粽子的形状并不规则,平铺上去的时候自然会因为角度问题导致有的好射中,有的不好射中。 所以最先射的人是最容易的,也是因此女孩们往往被谦让着先上去。 胤祈上来的时候,盘子里已经只剩下二十多个粽子了。 他挑着好射中的又射了九个,最后一个就有些难度了。 周围人也不由得关注起来,毕竟皇上都在瞧呢,他们也是好奇。 尤其这帮下注的宗室子弟们一个个已经凑到最近去看了。 在媳妇的眼神下被迫选择了胤祈的舜安颜已经是握紧双手,他紧张的不得了。 心里不断祈祷,小表弟啊!你可千万要成功啊!表哥的两百两银子就看你了! 胤祈深呼一口气,他闭上一只眼,瞄准好一只相对看起来容易的。 右手钩住弦,此时用的扳指还是皇阿玛曾经给他挑的那一盒子。 人在专心的时候,周围就会静下来,胤祈此时也是如此,耳边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眼前的这只粽子是趁缠着红色和黄色绳线的。 呼...吸.... 气息短暂的停住,箭羽划过空中,一声脆响! 箭穿透了粽子,击打盘子的声音清脆入耳。 小太监喜气洋洋的拿起箭,上头还穿着粽子,“十五爷,全中!” 舜安颜率先欢呼出声,“好!” “干的漂亮,小十五!” “好!厉害!” 胤祈松下心来,他灿烂的笑着回头,抬起手指给皇阿玛看看他的扳指。 康熙心中陡然被血液激荡起一种情绪,自豪又兴奋,这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孩子啊! “哎呦!”太后拍掌笑起来,“胤祈这次十全中啊!” 胤祈昂首挺胸的下台,正好和 十二哥错身. 胤祥一摊手,真是给我出个难题。 胤祈得瑟的拍拍十二哥?_[(,“这才是考验你技术嘛。” 十二阿哥胤祥上场,不过是中了六个,紧接着又有不少宗室子弟纷纷上场,粽子都换了两拨,胤祉才终于上前。 他啧了一声,拍拍胤祈的肩膀,“看哥哥给你露一手。” 胤祈紧张的握拳,盯着二哥上前。 第一箭,中。 第二箭,中。 很快,胤祉也是全中。 众人面面相觑,每年能有个中九个的已经是第一名了,今年却出了两个全中。 胤礽瞧了一眼两个弟弟,他莫名笑了一下,无奈的摇摇头,恐怕往年胤祉还是故意藏了一手。 不怕学霸得满分,就怕学霸会控分,说的就是胤祉这种人。 即使跟二哥有龌龊的十二胤祥也不由得心生羡慕,二哥真是全能啊。 得亏是情商低,他要是情商高了,别说老大胤禔了,太子都有点压力。 胤祈皱眉,二哥的实力太稳定了,他只能是尽量发挥了。 康熙眼中全是笑意,小十五进步明显他自然高兴,“既然同样全中了,那就再比一轮吧。” 早早压了十四阿哥胤祯的已经痛苦到一边揪头发去了。 胤祯中了九个,他下来的时候还遗憾的叹口气,没想到压了他的人比他本人还懊悔,硬生生给他气笑了。 胤禟美滋滋的算了一下账,感谢十四弟,这把坐庄,他不会亏了。 胤祈和二哥一起站到台上,为了公平起见,所以两人同时射。 盘子里还有大概五十个粽子,他粗略看了一眼,好射的也就是十个左右。 他抬头侧着脑袋看看二哥,“二哥,好中的咱们俩一人一半,剩下的就凭本事来。” 胤祉拎着弓箭随意笑着就答应了。 对于箭术不好的人来说,射中一个都不容易。 也就只有这两人有实力能够随意将五中挂在嘴边。 两人分好了前几个,抬手几下,一人中了五个。 紧接着就是各凭本事了。 “二爷,中了!” “十五爷,中了!” “二爷,中了!” “十五爷,中了!” 还剩下两支。 胤祈瞳孔一缩,这次他和二哥盯上了同一只粽子。 两支箭流星一般汇聚到一处,砰!粽子被两支箭射的裂开。 “二爷,十五爷,同中!” 胤祉惊讶的一扭头,忍不住赞道:“小十五,进步了不少呀。” 胤祈得意一笑,“那当然,我可不是白努力的。” 胤祉估算了一下弟弟的实力,就直接道:“咱们俩都是能一直中的,就别浪费时间了,选同一个粽子一起射得了,省的耽误时间。” 胤祈点点头,随即他顿了一下,鬼里鬼气的可 爱一笑,“不对哦,这是二哥提的条件,我也要提一个。” 胤祉自恃实力自然完全不拒的应了。 胤祉朗声道:“那就往后挪十米。” 啊?众人纷纷凑上前去,挪十米可就快到门口了。 重点不是距离,而是刚才已经适应好了位置,陡然挪远后准头肯定不够。 而且粽子那么小一个,眼睛不利的恐怕都很难看清。 奴才们看两位主子都商量好了,自然是赶紧把盘子挪后五米。 康熙明明高坐龙椅上,这是视野最好的位置,这会儿竟然屁股也悄然抬了一下。 佟贵妃可就没那么多顾及了,她已经站起来拧着帕子一脸紧张看起来了。 另有太子探头和大阿哥胤禔碰个正着,随即两人厌恶的挪开脑袋。 胤祈有些紧张,胤祉则是十分自信。 两人同时抬起弓。 胤祈深呼一口气,不自觉的蹙眉,眼神专注的可怕,不经意间露更多的眼白,看着分外冷冽。 他估摸着力气,加重了二分力道。 嗖! 一声两箭! 砰! “什么结果?” “谁中了?” 小太监屁颠屁颠跑过去,拿起箭高高举起,“是十五爷!” “十五爷中了!” 整个保和殿炸开了锅! 康熙腾的站起来,高兴几步下来,掐着胤祈的腋下就把人举起来,“好!胤祈干的好!” 胤祈:“呜呼!我赢了!我是第一。” 胤祉抬手遮在眉上细细一瞧那盘子的位置,随即懊恼的一声:“哎!力道小了!” 这回轮到压二阿哥胤祉的那帮人揪着头发哀嚎了。 本意只是附和太后的福晋们纷纷下注十五阿哥胤祈,没想到却意外赚了一笔。 至于胤禟,他得意的甩甩手上的银票和一盒子不知道哪来的玉佩金块,“庄家永远不会输的。” 他挂着有些轻浮的笑容玩笑的用两根手指夹着银票塞在十弟领子里。 “啊!”胤俄才不会嫌弃他九哥举动轻浮呢,这可是银子啊!“九哥你真好!” 胤禟挑眉,“好还用你说?” 他一个转身,“哎?” 胤祈手里还拎着弓箭呢,弦已经是断了一半,他理直气壮的伸出手看向九哥。 “分我一半。” 胤禟瞪大眼睛,他立刻骂人,“你小子是劫匪啊?” 胤祈哼唧一声,多亏了温宪姐姐报信,不然他还不知道错过多少呢。 “这可是我给你赚的,你不给我,我就...嗯?”他眼神故意飘向上面。 胤禟头皮一紧,皇阿玛就在那边。 他又气又忍不住笑,“你小子好的不一定学,坏的倒是学挺快!” 胤祈撩起衣摆兜在身前,他催促道:“九哥,快点,倒这儿。” 胤禟一边抱怨弟弟成长的太快了,一边动作利索的将盒子里面的玉佩和金块倒出来,最后还得分胤祈两张银票。 胤祈美滋滋的兜着意外之财回座位,他路过时还掏了一个金块给弘晴,感谢弘晴他阿玛今日输给他。 “真是个快乐的端午节。” 不管别人如何,反正胤祈是名利双收。 胤禟也算勉强,他从大赚变小赚,本来还在郁闷呢,没想到几日后偶然听皇阿玛说了一嘴胤祈的收入。 他瞬间后颈一紧,僵硬的笑了一下,还好赢的太后和宗室的老福晋们,最后他还分给胤祈银子了。 不然就以他在皇阿玛这的形象,恐怕又会被骂几句。 端午过后胤祈荣登箭术第一的宝座,康熙也是被奉承的心满意足。 胤禟有条不紊的继续整八旗的账,预计到十二月能够结束第一步。 而胤俄也是磕磕绊绊上任了矿务院。 还好胤祈想着这件事,安排陈随风和十哥见了一面。 陈随风有脑子有职位,胤俄则有身份能压住。 两人互相一扶持,在新衙门还真能携手走下去。 胤祈瞧陈随风适应的挺好,十哥竟然还挺依赖陈随风,他也是放心下来。 恰好阿隆和王用宾一起考武举,他就去凑凑热闹,不想竟然真是碰见天大的热闹。! 第 69 章 武举制度创立于武周时期,但是直到明清时期才开始兴盛。 这等涉及国家选官体制的东西,李蟠向来讲的更加详细些,恨不得掰碎了喂他嘴里。 毕竟将来胤祈要步入朝堂,和官员打交道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总要了解这人的出身来历,将来理清关系也容易。 胤祈从前根本没想过王用宾和阿隆也会参加武举,毕竟他俩的出身来说不必如此去拼。 明朝的武举和如今大清的武举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明朝开始武举虽早,但是制度一直没有被确定下来,直到成化年间由太监汪直提议才设了武举的乡试、会试。 不过却是文在武之前,只有通过了文试之后才能参加武试。 这其中就有个很重要的问题了,那就是一般武人其实兵书念的并不利索,而且参加武科的武人往往比文科的文人穷上许多。 若是有银子早就去念书考科举了,没银子才只能凭借身体素质来参加武科。 这样的武人们念书自然也就是一般般,少数出挑些的,最后武试上表现也是平平。 更重要的是明朝的武官职位多半是世荫承袭加上一些行伍起家的将军等,武举只是一个补充的武官的途径,选出的能人并不多。 但是到了如今则是不一样,大清的武科规定是武在文之前。 先进行马步射,马上射箭两回合六支箭,中三个合格,步射九支箭,中五个合格,之后还要比拼力气,拉硬弓、舞刀、举石,合格的人才能考笔试。 如此一来就是在身手合格的人里面选出最有脑子的,这才是将来能够带兵打仗的将军。 本朝对于武科出身的官员也是十分大方,要知道文科的状元进入翰林院也才正六品啊。 而武科的状元则是能够授正三品的参将,武榜眼是从三品的游击将军,武探花是正四品的都司,其余二甲则是正五品的守备。 胤祈为此鼓励了王用宾和阿隆,“努力上去啊!只要能拿下状元,你们俩就能把陈随风踩在脚下了!” 阿隆连忙摇头,他虽然十分想踩陈随风那个黑心鬼,但是他心里也是清楚的很。 “武科不仅看脑子更看身体,练武的人虽有天赋异禀的,但是更多的是我这样的,身体不长好是拼不过那些人的。” 大清疆域辽阔,人口众多,从来不缺少出身寒门却拥有出众身体素质的人。 阿隆和王用宾今年只有十四岁,身体还没长成的,不过是为了兄弟义气所以报名一试。 胤祈活动活动手指,他来了点念头,兴致勃勃的研究起来,“那……如果我上?” 阿隆连忙阻止,“这可不成,虽然你力气大,箭术也够,但是考场用那些东西不知道用多久了,一不小心伤着可怎么办。” 王用宾却憋笑道:“要不咱们一起去?十五爷您就跟考官说一声,也上场一试。” 刚劝了一句,就 有王用宾这样的混蛋拆台,阿隆一脚就蹬过去,“笨蛋!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负责吗?” “更何况,十五爷也不需要靠武举证明什么,这实力是众人皆知的。” 几人里领头的自然是胤祈,但是一贯出主意话最多的就是陈随风和佟丰庆了。 几人都明白作为伴读的职责,他们比胤祈大了四岁以上,皇上挑他们就是不仅仅是陪着念书习武,还要照顾着胤祈的各方面。 陈随风和佟丰庆不在,阿隆也自觉的补位到保护者的位置,他努力劝阻胤祈不要做容易伤着自己的举动。 王用宾却没想那么多,他一贯是脑子简单的很,最会应和胤祈,因为他自己个也没什么想法。 他拍拍被蹬了一个脚印的衣裳下摆,抬手就是一拳头怼在阿隆胸口,“小风哥都不在了,就你话最多,早知道就该叫你和丰庆一起去衙门。” 阿隆胸口一闷,被一拳头打断了一口气,他龇牙咧嘴的揉揉胸口,抱怨道:“你这力气怎么愈来愈大了?” 胤祈一听眼睛一亮,他也不纠缠要去上场的事,连忙兴奋的抬起手臂,“用宾,来试试我,你打一拳试试。” 三人坐在马车里,胤祈非要靠窗边,只能是阿隆坐在中间,因为他最瘦。 骨碌碌行走的马车里,阿隆绝望的看着胤祈和王用宾两个人的拳头在他面前飞来飞去,带起来的风都能吹的他脸疼。 他从未如此想念过陈随风这个弱鸡! 胤祈却不管阿隆痛苦的表情,平日里他多半是自己练武,和侍卫们对练的时候也是摔跤。 真是拳脚对上的时候,侍卫们也会小心翼翼的。 所以他最爱和王宾对两手,王用宾可不会故意让着他。 王用宾脑子有些简单,他知道胤祈的天赋出众,力气大且身体柔韧,拳脚上一向厉害,如今能拉的硬弓比他大哥都强。 对着比自己强的人怎么可能需要留手,反正王用宾是觉得他打不过才要尽全力,他又不可能伤到胤祈。 胤祈就是喜欢他这样的态度,才爱和他对打。 他瞪大眼睛,感受到手臂上的力道,惊讶起来,“呜!” “力气好像真的大了许多。” 王用宾得意的吹了一下拳头,“不是力气大了,是学会了技巧,寸拳要用寸劲才能使出来,半臂之内力道更强。” 胤祈细细瞧了他出拳动作,脑海中简单勾勒出动作的轮廓,他放松了一下肩膀,随即试探着出了一拳,“是不是这样?” 半臂之内的寸拳,胤祈的拳头携带着一拳风刮过阿隆的脸侧。 他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学的也太快了吧? 王用宾张大嘴巴,“学会了?” 胤祈挑眉,他鼓起脸颊,得瑟到吹口气,“小意思啦。” 王用宾一贯脑子简单,他叹口气眼带羡慕的看着胤祈,“看一眼就能学个七七八八,这简直是天生的将军啊。” 只有练武术的人 才知道胤祈的身体条件究竟有多好。 不仅是力气大精力旺盛体力好,还有敏捷度和天生的警觉性,骨架大而粗壮但是比例极好,不说好不好看,摸着骨头就知道是个不容易受伤的。 阿隆忍不住吐槽,“还是偷学的天才呢!” “要是那家有武功秘籍不愿意交出来,咱们就去假装切磋,然后你直接学会全部招式。” 胤祈瞬间被点燃了灵感,“哦?” 他看向对面的王用宾,两人对视一眼,十分心动。 要是真有那样的,岂不是能光明正大的偷学? 胤祈还在美美的幻想,眼前突然伸出一只手隔开他和王用宾。 阿隆咬牙笑起来,“听的出来我是玩笑的吧?” “啊?是开玩笑的吗?”王用宾惊讶的摸摸脑袋。 胤祈有下垂的狗狗眼失望的看着阿隆,他忍不住哼唧一声,“啊?不能偷学啊。” 阿隆无奈捂脸,他一定是最期待陈随风休假的人了,他一个人真的承受不住十五爷和王用宾啊! 今年新入职矿务院的陈随风定了从六品的官,他已经带着娶的新媳妇搬出了陈家。 不过据陈随风自己说,成婚一个月了,他连媳妇脸都没记住呢。 他成婚第二天就在胤祈的努力下进入衙门,虽然一切还在筹备阶段,但是他已经忙碌的脚打后脑勺了。 就连佟丰庆都被薅过去帮忙了。 若是说四个伴读里念书成绩最好自然是陈随风,但是说实在话,他的出身却是最低。 若是陈延敬的亲儿子那还好,偏偏只是族侄,少了那点亲近的血缘,将来也不能太期待陈延敬帮多少。 还好是康熙想着给胤祈熏陶一下文学氛围,陈随风才凭借着同龄人中排在前列的学识,加上 一点陈延敬的面子情,这才成了胤祈的伴读。 说是伴读也不恰当,满语里面哈哈珠子更加类似于玩伴和学伴的结合体。 陈随风考科举的时候痛苦的厉害,因着几人相处感情还不错,于是他毫不客气的开始‘折磨’小伙伴们。 几人都是被迫上进,其余三人的出身来说是不会缺了一个官位的,但是却被陈随风给幽怨的‘逼’着上进。 佟丰庆考了旗人专门的翻译科,已经通过了考试,多亏了上书房的资源,他才能如此熟练的掌握几门语言。 王用宾和阿隆家里都是武将,他俩的身手还算可以,念书上就差了一些,不过这也是常事。 虽然经卷念的不好,兵书却是信手拈来。 不一会,马车到了考场。 胤祈从车上跳下来,描金丝的纯黑靴子踩在地面上碾了一下,顿时和周围考生划分了一道界限。 或者说打从他下车那一刻起,就有人猜测身份了,这装扮看着也不像是考生啊。 “你瞧那个?像是个小少爷。”有人心中不安。 “什么像啊,人家本来就是,别 想了,不是来考试的。 也有人是考了多次的老油子了。 最后阿隆和王用宾从身后马车也跳出来,身着棕色黑色的布衣,裹了绑腿穿着利索的布鞋,手腕也紧紧箍好。 周围几个考生瞧了一眼,嗯,这才对味! 胤祈转着脑袋瞧了瞧四周,然后看向阿隆二人,他道:“你们先进去吧,我在外面等着你们。” 阿隆点点头,他神情严肃,即使知道大概率不能过,但是他还是打算认真试一下自己的水平。 王用宾却不同,他高兴的跟胤祈挥挥手,“放心,我俩肯定过不了,马上就出来了。” 他开朗的笑容让胤祈十分放心,让阿隆怒从心头起。 胤祈茫然的张嘴,看着阿隆愤怒的拽着王用宾的领子往里面进。 他忧心起来,“他们两个不会打起来吧?” 回答从身后传来,卢保冷静道:“不会的。” 胤祈扭头疑惑道:“真的不会吗?” 卢保神情不变,他道出真相,“因为考试内容里没有展示拳脚。” 那就是说如果有这个内容他俩真会打起来? 胤祈尴尬的咧开嘴角,感觉自己冷汗都要下来了。 他无奈啧了一声,“怎么阿隆总跟用宾生气啊?随风都不和用宾生气了。” 卢保默默瞧着胤祈在前面摸着下巴思考,一句话咽回肚子里,那还不是因为王用宾偶尔太直白了! 不过就以十五爷这个性格,那也是直白的可怕,王用宾说话的方式说不定在他看来正好。 胤祈目送二人进入考场,紧接着就准备坐马车先找个酒楼吃一顿。 他转身的瞬间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他眼角滑过,他都走出几步了猛然停下,皱眉回望,那辆马车? 离的不远就是一辆青布马车,看着像是寻常百姓家的马车。 不过从马车里下来的小丫鬟看着可是不普通,头上的银簪子就和这马车根本不匹配。 一个穿黑色衣裳的青年立在一旁,从丫鬟手里接过了什么东西。 胤祈顿住脚步,有什么思绪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黑衣青年转身迈进考场,胤祈收回视线,继续走回自己的马车。 “走吧。” 他耳朵一动,一道女子的声音从那马车里传来,他听的清清楚楚。 好像是……盼兰……格格? 他拧眉回望,盼兰格格怎么会在这里? 胤祈招手叫卢保侧耳过来。“我刚刚好像是看到盼兰格格了,一听声音好像就是她。” 盼兰格格? 卢保疑惑的一抬眼,他略一思索,“是端午节时候拿了格格里面第一名那位?娘娘还赐了对镯子。” 胤祈点点头,“好像是她。” 一个宗室格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可是武科的考试场。 胤祈道:“会不会是她家兄弟也来参加武举?” 卢保尴尬的低下头,他连忙推着胤祈后背,“主子,咱们先上车,换地方吃口热汤,回头再说。” 他明摆着转移话题,胤祈也是感觉出来了,不过还是配合的离开。 盼兰格格的兄弟参加科举?怎么可能! 她的兄弟都姓爱新觉罗,那有需要来参加武举的,即使需要上进也是吃不了那个苦头的。 至于别的什么表兄弟,那这件事就更加微妙了。 盼兰格格可是定了人家的,什么表兄弟能感情好到这种程度。 上了马车,胤祈消停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从马车帘旁边探出个脑袋来,“卢保,你说盼兰格格到底是来干嘛的?” 卢保充耳不闻,当自己看不到都快贴在他脸上的小脑袋,他脑子里也乱着呢! 胤祈又不死心的揪着袖子摇摇卢保,“你说说,你说说,有什么猜测没有?” 卢保绝望的睁开眼睛,“主子求您了,咱们回去再说吧。” 胤祈讪讪的收回手。 正巧今年京城的武举是四哥负责的,等到考试结束之后,胤祈便带着王用宾和阿隆跟四哥一起用了顿好饭。 阿隆和王用宾作为考生不需要和胤禛避嫌,因为他们两个当场落榜了。 胤祈:“都这个成绩了,还需要避嫌吗?” 于是阿隆和王用宾调整好心态就去吃饭了。 总感觉脸皮厚了一些,离成为一个合格的官员又近一步。 席面就设在考场附近的私家酒楼,后院里有单独的小间,安静又私密。 胤祈咬着骨头肉吃的喷香,他顺嘴就将盼兰格格的事情提了一嘴。 “今个在外面还瞧见了盼兰格格,不知道是来给谁送考的。” 胤禛因着有差事在身不曾饮酒,顺手给胤祈夹了一筷子青菜,“也吃点青菜,对身体好。” 他漫不经心的重复了一句,“哦,盼兰格格?” 他筷子一顿,“盼兰格格是谁?” 胤祈无语,四哥的交际圈怎么比他还窄。 盼兰格格就是端午节射角黍拿了格格里面第一那个,她阿玛是才英,额娘是小王福晋。” “四哥你不记得吗?小王福晋的哥哥就是你手下的佐领德寿啊。” 胤禛惊讶的瞪大眼睛,“小十五,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胤祈耸肩,“有一点点朋友。” 兄弟俩没料到,本以为是随意闲话,没想到真是出了大麻烦。 几日后胤祈就被请到了四贝勒府中,下面跪着的就是盼兰格格去送的黑衣青年。 “这是怎么回事?”胤祈疑惑问道。 胤禛脸色铁青,咬牙:“混账东西!”! 第 70 章 胤祈一进门就察觉到不对劲,跪在中间的就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黑衣青年。 胤祈倒是没瞧见正脸,不过一个背影一个侧脸也足够他认出来这是谁了。 他抬眼一瞧,四哥的脸漆黑一片,茶杯已经盖杯分离,茶水混合着叶片散落在地上。 胤祈踩过去,脚下感觉不对,他对着四哥笑着道:“砖有些松了,改日应该补个缝。” 凝滞的空气终于开始流动,苏培盛急忙端上新的茶盘,又给胤祈倒了热茶,就连作配的茶点都细心的放在胤祈手边的位置。 胤祈抬抬下巴,给苏培盛示意,这人是怎么回事? 能混到主子身边当总管太监的都是极其会看眼色的人,苏培盛更是其中翘楚。 他入宫年纪不小,最后能够最后混到四爷身边当上心腹,可见其本事。 主子们自然不会开口解释发生了什么,由奴才们代劳才是应有之意。 苏培盛躬身,他苦着脸抬手一指那跪在地上的青年,“十五爷,您瞧这人眼熟不眼熟?” 胤祈将胳膊放在案上,瞬间来了兴趣,“眼熟,还真是见过一面。令人印象深刻。” 听到这句意味深长的话,青年咬紧牙,眼睛不敢抬起来。 胤祈托着脸打量了一下,看到正脸更加确定了,就是那个盼兰格格送去考试的人。 那日的黑衣青年今日却是一身藏蓝色衣裳,颜色有些黯淡,看着就是过水了几次的。 那日的黑衣却是分外的精神,料子剪裁都不同。 不过也能理解,武科考试就是如此,武试的时候身形长相也很重要。 在武官空缺不那么多的时候,武科中的人也不是每一个都能授官拿实权,若是身形长相英武一些,被选中当侍卫也是不错的差事。 所以武科时稍稍打扮一下也是常态。 苏培盛指着跪在地上的青年介绍道:“这是佐领德寿大人的三子良耀,姓王,老姓是完颜。” 很多满人家都会起一个汉姓叫下去,除去特别重大的场合,多半都称呼汉姓。 就如同胤禛关系极好的师傅顾八代,老姓是叶赫那拉。 胤祈点点头,“这我知道,如果记得不错,德寿的妹妹嫁的和志贝子,也是咱们家的宗室的近支了。” 他说话间不经意瞧着几人表情。 跪在地上的良耀手松松的垂着,但是小臂微微抽搐的一下,仅此一下,胤祈就看出来他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肢体。 而四哥则是毫不掩饰的脸黑了一个彻底,他盯着良耀的眼神冷的吓人。 其实良耀的祖父还算有本事干到了正四品的位置,不然他的女儿王氏也不会嫁给宗室贝子。 贝子爵不高只是相对来说,实际上一个贝子在宗室外面还是相当值钱的。 不过良耀比较倒霉,他出生的时候祖父已经辞世,父亲德寿能力不够心性也一般,只能是守着世代承袭的 佐领位子。 良耀本人则更加难堪,他成长的过程伴随着的就是家世的迅速衰落。 他甚至还是第三子,前面还有两个哥哥,他连个佐领的位置都捞不到,若是不拼一把日后也就是落魄旗人了。 苏培盛没有明讲,仅仅是几句话就足够胤祈明白这人的来历。 “良耀是三十八年的时候归到贝勒爷手下的,贝勒爷惜才,知道他是家中第三子没什么依仗,于是悉心培养。” 苏培盛一顿,他冷眼瞧了良耀一眼,果然在脸上看到了一点隐忍的难堪。 胤祈端起茶杯嘬了一口热茶,随即放下后问道:“四哥叫我来是因为他犯了什么事?” 胤禛扯了扯嘴角,他带着几分厌恨的看着良耀,“干了什么事?你自己说。” 良耀抬起头,他喉结紧张的滚动,“奴才第一次参加武科,心里紧张,就给了小吏一些银子,求他关照一一。” 胤祈惊讶的瞪大眼睛,这时候才发现良耀是个长的还不错的青年,眉眼英气鼻梁高挺,唇薄而冷。 看着不是个能够做出科举舞弊的人 是的,在胤祈看来就是科举舞弊,不然的话,没事为何要塞银子给小吏。 “奴才是恐慌了,害怕辜负贝勒爷的期待,又听说参加武科的人都要孝敬些银子,担心自己被卡住...这才一时鬼迷心窍,走了弯路。” 胤祈听的认真,他心下叹息,这可真是世道为难人,只有给出银子才能安心。 他垂眼,不禁有些同情,毕竟良耀苦练多年,一朝毁在这上面真是可惜。 胤禛冷笑,他讽刺的开口,“小十五,你不会是信了吧?” 胤祈懵逼的抬头,“啊?这不是真的吗?” 他看良耀说的十分诚心,懊恼和后悔都像是打心里溢出来的,这难道是假的? 胤禛迅速起身,他一脚踹过去。 良耀不敢躲,被踹了一个正着,他倒在地上握着胸口艰难喘口气,咳了两声才缓过来。 胤祈摸摸鼻子,还好是四哥踹的,四哥拳脚一般,要是换做其他人恐怕此刻良耀都能吐出一口血来。 胤禛居高临下的看着良耀,他道:“这次武科是爷负责的,你又是我手底下的奴才,你还用害怕不公平吗?” 这若是会试自然不会交给胤禛,但是只是京城地区的乡试,由胤禛做主考官正好。 且这又不是文科,主考官还得出考题,胤禛做武科的主考官也就是控制好局势,只等众多考生展示就是了。 胤祈陡然转过脑筋来,是啊! 良耀的话说的有道理,但是这次考官是他的主子啊,他能有什么顾虑! “好啊,竟然还敢骗人。” 胤祈真是难得吃个亏,竟然一个照面就被骗过去了。 胤禛冷哼一声,“何止,底下小吏报上来给了他银子的人是一个小厮,爷等着放榜之后才叫人查探。” “你猜,是谁家的人 ?” 胤祈抬眼,他心中一惊,想到四哥竟然叫他过来,莫不是盼兰格格? ?半个水瓶提醒您《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良耀一惊,终于绷不住那张脸,挣扎的爬起来,他跪地狠狠两个头,“都是奴才愚蠢,想着怕人瞧出来是奴才给的银子,所以哄了姑母家的小厮去替我送一趟。” 这次胤祈可不会被骗了,他看向良耀,“既然是打点的银子,不叫人知道你的名字怎么打点呢?” “你的谎话真是漏洞百出,到底还藏着什么,还不快说来?” 胤禛冷冷道:“爷已经叫人去请了和志贝子一家过来,等你和盼兰格格当面对峙,看看到底是你愚蠢的想要科举舞弊,还是格格心切想要为你打点前程。” 胤祈一愣,他脑袋中一根线突然就串上了。 良耀参加武科,盼兰格格去送,还给小吏塞了银子求关照良耀。 谁家表妹竟然对表哥这么上心啊! 还有这良耀几次三番的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胤祈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扭头朝着苏培盛看去,苏培盛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随后低下脑袋。 他惊的呛了一口口水,怪不得四哥如此愤怒,还叫了他过来。 若真是良耀贿赂小吏,根本不算大事,若是四哥的政敌抓到那自然就是科举舞弊的大事,能把四哥的脸皮都撕掉。 可是实际上良耀并没有实质的受益,他的弓没有被调换成少了分量的,他射出的箭也是实在的扎在靶子上。 他的成绩和贿赂的银子没关系,只要胤禛把事情捂住了,就什么事都没有。 将来即使暴露出去,以良耀的实力只要站出来射几箭就知道他没有舞弊。 真正叫胤禛的愤怒的是从中暴露出的良耀和盼兰格格的亲密关系。 八旗进关多年,但是人的思想没那么容易改变,良耀是分到胤禛手下的奴才,那自然是得听他号令。 有些个面面俱到的佐领连手下旗人的婚事都管呢。 盼兰是宗室格格,虽然她阿玛一事无成,眼瞧着两三代之后就沦为红带子了,但是盼兰依旧是姓爱新觉罗的。 都是家世逐渐衰落,但是盼兰依然是良耀够不到的一位格格。 且盼兰格格和山东总兵善保的长子定的亲,虽然因为路途遥远还没交换婚书,但是这婚事是过了明路的。 胤禛气的坐回椅子上,“十五弟,哥哥就跟你交个底,这良耀本来是我悉心培养的,可是摊到这种事情上,他实在是不争气。” 胤祈同情的看向四哥,真是倒霉,竟然碰见个这样的奴才。 胤禛伸手拉了弟弟的手紧紧握住,他话音一转,“他不争气固然令人失望,但是这次武科他拿了京城的第一名,会试最少也是个一甲。” “一会儿和志贝子来了,你能不能帮哥哥转圜一一,好歹是保下这个不争气的。” 胤祈囧了一瞬,他明白了自己的定位,看来四哥这是没打算放弃良耀。 胤禛也是十 分无奈,既恨良耀不争气,竟然和盼兰格格关系亲密,这可是天大的丑闻。 但是良耀的本事也是毋庸置疑的,实在是他手底下奴才中难得的出息人物。 武将升官向来就快,良耀要是能够保持住,加上他的提携,几年后就能走个四品的缺。 良耀被踹了两脚后倒在地上抱着肚子不说话。 已经平复下愤怒心情的胤禛终于道出了最后的目的,希望胤祈帮着说和一一。 盼兰定下的山东总兵善保的长子,听闻善保起来之前受过胤祈的帮助。 即便只是传言,那么佟国维帮过善保总是实打实的。 加上贵妃娘娘同和志贝子家也算相熟,叫来胤祈是最好的选择。 若是不想保人,胤禛也不会费力气又是打又骂的。 派人过去将和志贝子一家请来也是为了确定事情到了什么地步。 胤祈未来之前,他已经叫人细细查探了,能够确定一人私情是真的。 就怕是盼兰格格不肯放手亦或者是一人有过亲密,那就不好叫盼兰嫁过去了,失了贞洁的嫁过去就是结仇了。 胤禛冷淡看着良耀的神情,虽然他表现出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的模样,看着是十分珍视的样子。 但是男人最懂男人,一人有过什么过火的行为也不是不可能。 “别在爷面前唱戏!等人到了都说个清楚,若是真到了难堪的境地也别怪爷不保你,实在是你自己没出息。” 胤祈嘶了一声,他往后靠靠。 四哥看来是十分看好这人了,不然也不会如此说话。 真要是十分失望的时候,反倒不会说这么多的话。 小太监跑着进门,扑通跪在地上,“贝勒爷,和志贝子和福晋到了。” “叫人进来。” 王氏一手拉着女儿进门,心中还有些疑惑四贝勒没事请他们一家过来干什么,还点名要盼兰。 若是个别的姓氏,保不准王氏都以为四贝勒是瞧上自己姑娘了,但是他们家可是宗室,这都是堂兄妹的,实在是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她正疑惑呢,一进门就瞧见她娘家侄子倒在地上,浑身狼狈。 和志贝子也是懵的很,他进来拱手:“见过贝勒爷,哎呦,十五爷您安。” 胤祈随意摆摆手,“你也安,坐下吧。” 从人一进来,胤祈就兴致勃勃的盯着盼兰看,进来的时候看到倒在地上的良耀脸色瞬变,随后又是赶紧掩饰住。 盼兰心里焦急的不行,她扯着自己额娘的袖子。 王氏也是惊的很,“四爷,这是?” 苏培盛直接站出来解释清楚,“良耀参加今年的武科,底下有人报说有人塞了银子贿赂小吏照顾良耀,贝勒爷主持武科乡试,眼里容不下这等脏事,叫人一查,竟然是盼兰格格的小厮给的银子。” 他一顿,继续补充道:“八百两。” 胤祈简直想要‘哇’出声,怪不 得四哥这么确定,八百两啊! 盼兰他阿玛身为贝子一年的俸禄也才一千三百两啊。 果然和志脸色一变,随即就明白过来了,他冲上前对着良耀就是一脚踢在人后背上,“小崽子,你还敢勾引我闺女,枉我还跟着别人夸你。” “合着你这狼心狗肺的东竟然是盯上你表妹了。” 和志越骂越不像话,胤祈微微皱眉,听的实在是刺耳。 不过这种愤怒可以理解。 盼兰在良耀挨打的那一刻就忍不住上前要拦着她阿玛,然后被额娘王氏拉了一把,她照着后背狠狠拍了两掌。 “你这个不争气的!你是要气死我啊你!” 屋里霎时间乱成一团,和志的叫骂声,王氏的哭泣声。 反倒是盼兰和良耀这两人一声不吭。 和志气的要发疯,他是闲散的宗室,自己除了爵位的俸禄根本没有进项,本来就是宗室里不被人放在眼里的人物。 但是他女儿盼兰争气,每年宫里有什么活动都努力争上游,在贵妃面前也有点面子。 这可是他家的金凤凰,还定了正一品大员的长子,实打实的好婚事。 没想到闹出这种丑事,这小崽子竟然攀附他家盼兰,他能不愤怒吗? 和志抬起一脚就要踢向人肚子,良耀却一个利落的滚身,随后他站起来一手捂着胸口,神色冷的厉害。 和志气的要发疯,这小子竟然还敢躲。 胤祈看向四哥,两人对视一眼。 “肃静!” 苏培盛立刻叫停,“贝勒府岂容放肆!” 王氏拉拽着和志坐下,盼兰站在身后不敢说话,可还是忍不住担忧的看向良耀。 良耀咳了两声顺气,后背挨一脚不算什么事,但是肚子就不行了。 他清醒的知道自己最值钱的就是这身手,他要是伤着了影响了将来的前途,四爷肯定会直接放弃他。 他的身体可比的什么都重要。 和志忍不住开口,“四爷叫我过来是个什么意思,这小子是您门下奴才,莫不是要袒护他?” 胤禛冷脸,“和志,事到如今,就想办法解决,盼兰是定了人家的,可别影响了。” 盼兰霎时间脸色惨白,第一反应是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良耀。 良耀避开她视线,尽力不去看那张秀丽的面孔。 胤祈左瞧瞧右瞧瞧,心里叹口气,还得他来啊,他张口道:“和志叔您也消消气,事情既然出了咱们就好生解决。” 他看向盼兰,声音温下来,“盼兰格格一向要强,每年宫里有什么活动,她总是名列前茅,我额娘也十分喜欢她。” “这样好的咱们宗室的格格和山东总兵的长子恰好相配,听说那位也是要回京的。宗室的格格留在京城,就在父母眼前多好啊。” 盼兰咬牙,手指紧紧的缩回手心,攥出了白痕。 和志狠狠瞪了良耀一眼,就是因为他女儿 这般厉害,才更显得这小子龌龊! 王氏也是恨得不行,万万没想要她娘家侄子竟然有这般心思,心里也怪女儿不知羞耻。 眼瞧着这四爷是要保良耀的,不然也不会有如今十五爷这几句话了。 胤祈又转头看向良耀,“你呢…也是青年才俊,四哥看重你,你也应当知道你走到如今这步就差一口气,要珍惜机会啊。” 他瞧了一圈众人神色,“四哥请我来是做个居中人,虽然我年纪小,但是如今也不得不托大说几句。” 和志拱手,他对着胤祈倒是态度好些,“十五爷您向来是个良善人,我是愿意听您说的。” 胤祈神色愈发和缓,“和志叔您客气。” 他清清嗓子,看向几位当事人,“事是能捂住,谁也不想丢人,良耀是男子倒是不妨碍什么。” 毕竟和志只是闲散宗室,而良耀有四哥支持,很难阻碍良耀的前程。 唯一担心的就是善保家那边知道这件事。 胤禛更担心是盼兰不听话闹着不嫁人,这才是要命的。 要是闹出来,他都得挨一顿批,在老爷子那印象更是不好。 胤祈道:“良耀,我就问你一句,你们一人可有任何私情?” 良耀抬起头,眉宇间已然坚韧起来,他呼出一口气,看向四爷,似乎在承诺什么一样,“发乎情止于礼,绝无其他。” 胤禛手里握着佛珠不停拨动,闻言神色也是不再冷冽。 王氏也是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佛祖保佑,没有发生什么,一切都来得及。 胤祈左右看看,“既然你都如此说了,那此事就到此为止,日后你也好好上进,不要辜负四哥的期望。” 良耀站直了身体,“奴才不敢忘四爷恩德,日后一定争气。” 他看向王氏,“福晋回家也注意些,四哥这里给盼兰格格添份妆,给格格换些好东西。” 胤禛颔首,算是赞同胤祈的话。 王氏明白过来,良耀已经明说了不曾有亲密举动,女儿还是清清白白的,可是这男女生了感情少不得留下一些证据,书信或者做的荷包之类。 她回去得细细搜查然后全部销毁,四爷添一份嫁妆权当是补偿。 只要事情捂住,女儿还能风光的嫁进董鄂家,她就没什么不满意的。 她也是点点头,就连和志对此也无可奈何,到底他家是女儿,就是吃亏,他只能是无奈的叹气然后点头。 胤祈觉得这事也不难处理啊,就是叫四哥这样好面子的人来说这些话,那也太为难他了。 他勾起嘴角,“既然都同意了,那此事就此...” 一道女声突然出来,震到了众人耳朵。 “我不同意。” 盼兰开口,她神情倔强,被王氏打了几下也不退缩。 王氏气的不行,狠狠用力去拧女儿的脸,“你个死孩子!你是要气死我啊!” 盼兰疼的眼泪都出 来愣是不改口,“我不同意。” “我要退婚。” 一句话叫众人愣住,万万没想到盼兰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唯独胤禛嗤笑一声,他最担心的情况终于发生了,在知道那一刻起就怕发生这种事。 女子沾了情爱就变蠢,宗室格格也不例外,放着好好的一品大员的长子不嫁,非要闹出这种丑事。 转动的佛珠停下来,胤禛含着冷意的眼神看了的盼兰一个瑟缩。 和志可忍不了这种事,若说之前的愤怒是冲着良耀这个小畜生去的,那么如今就是恨自己女儿犯贱。 “你是非要忤逆阿玛?忤逆你额娘?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啊!” 他可不是王氏那样的妇人,再生女儿气也不会动手太狠。 他抬脚就踹过去,王氏连忙就拦住,却被一巴掌打在脸上,摔倒在地,她捂着脸错愕的看向和志。 和志满脸涨红,他怒气冲冲道:“都是你惯坏了她,不然也不会闹出丑事,好啊!退婚,我宁愿勒死她也不叫给家里丢人。” 说罢抬脚踢向王氏! 胤祈皱眉起身就要去拦住,他到底离的远些,晚了一步。 盼兰扑上去护着自己额娘,良耀冲上去护着盼兰。 胤祈正好看见和志的脚踢在良耀的腰上,良耀闷哼一声,仍将盼兰护的密不透风。 他愣了一下…… 明明刚才还十分爱惜自己的身体的人,这时候竟然也不顾忌那些了…… 她护着额娘,他护着她,感情就是这般无解。 胤祈叫人拉开和志,“都消停些,盼兰格格不懂事,你都多大年纪还这么冲动。” 他明明是在场年纪最小的,此刻却是心累的觉得自己成熟的可怕。 盼兰的眼泪一串串的掉出来,硕大的泪珠挂着鼻尖,她瘫坐在地上哭的形象全无,她胸口起起伏伏,哽咽道:“我不想嫁给别人。” 胤禛烦躁的闭眼,想把他们都赶出来!他拨动佛珠的速度快了许多。 胤祈摸摸鼻尖,有些尴尬,要是女孩没哭,他还能好好处理,这么一哭,他倒像是什么恶人了。 他抬脚踢踢还在地上捂着腰的良耀,“事是你惹出来的,你自己好生处理好。” 良耀疼的抽气,但是还是皱眉忍住了,“十五爷放心,奴才明白。” 胤禛瞧了一眼最先起身,转身出去了。 人都撤了出去,最后只剩下良耀和盼兰两个人。 盼兰抬头看他,眼角还挂着泪珠,“我只想嫁给你。” 良耀沉默的看着她,“我……不能。” 外面的王氏和志夫妻一人因为那一巴掌已经是冷了脸,两人各坐一边,互不搭理。 胤祈抬头看看四哥拿着鼻烟壶放在鼻子下,他拍拍四哥手臂,“四哥,要不你换个道观拜拜吧。” 好不容易手下的奴才出来一个人才,却是闹出这种事情。 胤禛 脸色一直没恢复,他咬牙道:“要是处理不好,就把他扔去青海驻军,是死是活看他的命了。” 就是一个奴才而已,要不是惜才,胤禛也不会费力去保。 胤祈呲牙,“嘶!” 他也明白四哥这种愤怒的心情,不过也是怪不得人家。 他向来感觉敏锐,盼兰是早就见过几次,而良耀是第一次见,但是他已经察觉出这两人很相似。 同样是出身不算好要靠自己拼,都是意志坚定努力向上。 良耀是出身低,家中能继承的东西又是跟他没关系,只能咬牙为自己拼出一一片天。 而盼兰也是,她在宗室格格里面是出身不好的那个,谁叫她阿玛是个老纨绔呢。 她能以一个贝子家格格的身份在贵妃面前留下印象,背后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 不说别的,那射箭是那么容易的吗? 胤祈刚才可是瞧见了,那家格格的手都没有像盼兰那样布满老茧。 这样相似的两个人生了情意……唉……可惜在盼兰定亲了,而良耀还没混出头。 他无奈的一摊手,“四哥,你说八百两银子,盼兰格格自己要攒多多久呢?” 胤禛冷哼一声,“蠢货,自己攒那么多银子给情郎打点。” 胤祈一噎,随即又问,“那要是他们两人都不肯分开怎么办?” 胤禛这时候却沉默片刻,“良耀是聪明人。” 聪明人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是前途,是权力,是一切向上爬的机会。 房间里,良耀看着盼兰,从秀丽的眉到微微垂下嘴角的唇,他伸手将她散落的头发别回脑后。 “兰儿,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现在四爷看重我,我有机会了,乡试我还拿了第一,马上我就能当官了。” 盼兰看着他,她心里隐隐有了预感,“所以你不愿意娶我?” 良耀只觉喉间干涩,“是我不能,你的婚事很好,不要耽误了自己。” 盼兰愣愣看着这人。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应该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咱们就这样吧,是我的错,蛊惑了你。” 屋外…… 胤禛对着胤祈清澈的眼睛,“道:“良耀是绝对不会娶盼兰的,他不敢得罪一个正一品的总兵。” 胤祈疑惑的问道:“可是,刚才盼兰差点被踢到,良耀还护着她。” 胤禛看向院子里的柱子,枝叶轻轻的摇晃,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护着是真的,情也是真的,但是不妨碍想要权力,要爬的更高。” “他要是被感情糊了脑子非要和盼兰在一起,不仅得罪了一位总兵,还...” 胤祈举手抢答,“还会被四哥你放弃吗?” 胤禛勾起嘴角点头,“是啊,他的价值没到我能为了他担这件事的程度。” 胤祈顺着四哥的视线看向那竹叶,他若有所思。 有权力了才有一切,若是没权?_[(,他即使娶了盼兰也是拖累了人家一个宗室格格。 不过一刻钟,良耀已经出来,他立在胤禛身前,低声道:“四爷,都处理好了。” 胤禛颔首,他眼神一动,“去赔罪吧。” 良耀低声应了,随后到和志和王氏面前跪下,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我对不住姑姑姑父,都是我蛊惑了妹..格格。” 王氏气的闭眼不想看这个侄子。 和志阴阳怪气道:“但愿你是真的知错了。” “脏东西就该自己的位置,宗室格格不是你能攀的,要怪就怪自己家没落,怪你自己没本事。” 良耀神色平静的任凭羞辱。 一缕鲜深红的血顺着鼻梁留下,不知道今日磕了多少个头,到这时皮肤承受不住了,血便涌了出来。 胤祈看了只觉得刺眼,他皱着脸道:“要是男女都能婚嫁自由就好了。” “嗯?”胤禛瞧他一眼,“婚嫁自由又如何,难道自由了就不必看门第,不必关注出身前途。” “人本来就是由这些构成的,即使婚嫁自由了,也照样有很多烦恼。” 胤祈瘪嘴,仰头拉了四哥袖子,“四哥,你说的也对,就是太无情了一些,最起码婚嫁自由了,就不必有很多怨偶出现了。” 门再次打开,盼兰红着眼睛神色平静的出来了。 胤祈看看盼兰,又看看脸上挂着血的良耀,不禁在心里感叹,这还真是十分相像的两个人啊! 他本以为盼兰会哭着出来,结果她神态平静。 本以为盼兰会沉默着回家,没想到她竟然会整理好自己,到他和四哥面前行礼。 盼兰甩甩帕子,“盼兰不懂事,叫四爷和十五爷费心了。” 胤祈看的有些心酸,连忙叫她起来,“也别客气,都是爱新觉罗家的人,论理我还该叫你堂姐呢。” 盼兰微笑着没说什么,十五爷客气,她不能没分寸。 胤禛瞧了她通红的眼睛,问道:“可怨我们?” 盼兰摇摇头,“没什么可怨的。” 她一顿,“要怨就怨良耀没本事,娶不得我。” 她忍住眼中湿意,声音模糊了些,“我努力练习射箭,每日背诵诗词,可不是为了嫁给一个落魄旗人的。” 胤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盼兰格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难过,她看起来很不好。 而出了屋子后,两人都默契的没有看对方一眼。 到底是宗室的贝子,胤禛护着良耀已经是打了和志的脸,最后是兄弟俩一起送和志贝子出去。 看着马车走远的背影,想到那辆车上的盼兰格格,胤祈突然道:“我以后要找个特别喜欢我的福晋。” 胤禛摸摸弟弟脑袋,“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了?” 胤祈仰起头,“我喜欢很多人,可是未来福晋不一定真心喜欢我,真心喜欢我她才会开心。” 胤禛哑 然失笑,还以为胤祈是被盼兰的事给吓住了,安慰道:“放心吧,一般格格都是十分贞静的,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胤祈知道四哥是误会他的意思了,他解释道:我是觉得女子很不容易,她们的开心很容易又很难,我希望未来的福晋是开心的。??[” 胤禛失笑,“怎么还想到女子很难了。” 胤祈看了一眼盼兰的马车,“难道不是吗?盼兰会难过很久很久或许会记得一辈子,而良耀还会娶妻生子,想起来也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他想…就像大哥一样,大哥和大嫂感情那么好,可是如今大哥府里的侄子侄女也多起来了。 就如同他说的那样,即使想起来大嫂了,也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停滞,脑海中影子流动几瞬。 好像男子就是更加容易遗忘的。 “良耀会记得很久吗?” 胤禛答不出来,他呼噜着弟弟的小脑袋,“我也不知道,我也没像他那样喜欢过谁。” 反正良耀的理智在他预料之中,唯独替盼兰挡那一脚,叫他费解不已。 几日后永安贝福晋作为媒人带着婚书上门,笑着道:“你就放心吧,他家永年啊,婚事一定下来就把那几个通房送到庄子上了,马上就进京来娶咱们盼兰。” “成婚后还说要留在京城,他阿玛额娘都远在山东,家里都是咱们格格做主。” “不过啊,少不得盼兰他阿玛多帮衬些,说是要去做侍卫呢。” 王氏笑的合不拢嘴,“好啊!” 盼兰沉静的坐在一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又仿佛人已经变了。 永安贝勒福晋忍不住说道:“你瞧瞧盼兰现在多好啊,看着多文静,在家做姑娘的时候活泼些不妨事,不过嫁人了就不能舞刀弄枪的了。” 盼兰提起头,“不妨事,贵妃娘娘喜欢我射箭呢,还说明年端午换个玩法,要我一定出场呢。” 永安贝勒福晋一顿,这盼兰她阿玛虽然不行,但是盼兰自己厉害,得了贵妃娘娘青眼。 她笑着调侃道:“永年也爱这些,正好你们小夫妻俩一起!” 盼兰勾起嘴角,这规矩啊是最势利的东西。 另一头的胤祈将嘴巴闭的严实,打定主意不开口。 即使皇阿玛问了,他也只是说:“去四哥府上玩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康熙还疑惑呢,“老四那有什么好玩的。” 胤祈道:“好玩的多着呢。” 人就是最好玩的。! 第 71 章 一整日摄入了太多的信息,胤祈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是竟然是出乎意料的香甜。 等他挂着朦胧的睡眼醒来的时候,脑袋还短暂的有些发懵。 还好卢保端着温水进了卧房,“爷,该起来了。” 胤祈接过温水一饮而尽润润喉咙,他揉揉眼睛这才恢复清醒。 嗯??_[(”他惊讶道,“你眼睛下面抹东西了?” 卢保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看着精神萎靡,若是放在京城胡同口,别人保准以为他是个彻夜不归家的浪荡子。 卢保哀怨的投来眼神,昨晚睡不好还不是因为眼前的人。 虽然不是他值夜,但是他在自己房间也是翻来覆去的想事情。 昨日他虽然也在四贝勒府上,但是他不曾出声,比起四阿哥那里的苏培盛的好口才,他实在是稍沉默了些。 无怪他一直提着心,这会终于开口,“爷,我还是有些担心?” 胤祈起身下床,他披上衣裳开始洗漱,卢保就捧着巾子站在一旁开始絮叨。 “这事要是闹出去那就是丑闻一件,咱们要是不去也就罢了,去了沾上这种事可怎么脱身啊!” “而且那善保大人如今也是二品大员了,万一闹起来岂不是连累了咱们。” 说到这卢保就有些不满吐露出来,“四爷这不是坑人吗?爷你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卢保作为近身伺候的奴才,是照着未来王府总管的标准培养,从小就在身边一起,忠心自然不必说。 加上是看着胤祈一点点长大的,胤祈又不是霸道性子,所以卢保自己的想法还是挺容易就在胤祈面前说出来了。 若说这些皇子中,卢保一直认为最好的是太子爷,因为人家太子爷从来不叫他们家主子做什么,但是东西却不没少给。 在他看来,四爷自然是没有太子爷亲近的,偏偏还叫了胤祈掺和这种事,他心里多少有些怨念。 琢磨了大半夜没睡着,今早上就全从嘴里秃噜出来了。 “这要是日后闹出来,还得您去跟董鄂家说和。” 胤祈接过巾子擦干净脸上的水珠,笑嘻嘻道:“说和就说和呗,反正他还欠我人情,不如就早点还了。” 卢保一噎,瞬间就想再继续劝说。 他们这种从小伺候着的主仆关系,远比后到的更加亲密,卢保倒也不惧继续说。 突然脖子一湿,胤祈顽皮的笑着弹了他一点水珠。 “你放心,我心里有成算的,四哥也不是那种会用完就扔的人,这事我从中说和,他必得给我补偿一二。” 他将巾子递给卢保,小虎牙笑着露出来,他低声道:“索妈妈的女婿,叫祖温韦的那个,在侍卫处干了三年多了,这次给他调出来了。” “我本来想着能弄去五城兵马司,但是这事一出,四哥就帮着弄到了步兵统领衙门,在托合齐手底下做事,怎么也是从四品。” 胤祈一挑眉,脸上泛着刚浸了水的湿润感?_[(,瞧着十分白嫩可爱的样子,说起来话已经是十分有担当。 “索妈妈的女儿也是我奶姐姐,祖温韦性情好人也谨慎,资历也在侍卫处磨出来,要想起来挺容易就是就差点运道,可巧我这里给添上这运气” 卢保一喜,“这可好,那嬷嬷得高兴坏了。” 奶嬷嬷打从奶了小主子开始整个家都和小主子十分亲密,索嬷嬷一家子按理就是归属于胤祈的人。 这祖温韦自然就是自己人,胤祈上朝没多久,手底下人不多,伴读们一个个也才刚入朝。 祖温韦恰好能补个空缺,叫武将里头有个胤祈的自己人,做些事也方便。 不说别的,将来要是胤祈在朝堂上说个什么话,好歹有个帮腔的人。 不过...卢保有些担心,“那万一董鄂家那头知道了怎么办?” 胤祈无辜的一摊手,“能怎么办?那自然是我去说和了。” “啊?”卢保面露难色,“这能成吗?” 胤祈也不闹他了,干脆道:“当然能成,董鄂家是董鄂家,但是善保只是其中一支,他们家心心念念娶个宗室格格呢,要是真发现了,我就是过去给双方个台阶下就成。” 对于盼兰来说,嫁给山东总兵、二品大员的长子是极好的婚事,不用嫁去蒙古而是留在京城,且年纪相仿,家中还富贵。 同样的,对于善保家来说,盼兰同样是顶好的婚事,不然那头盼兰的未婚夫永年也不会立刻就打发了那些通房。 善保能力够,虽然有这个姓氏在,但是他这支不算显赫,是从他才开始起来的。 那些个屹立不倒多年的家族,那家不是宗室格格一个个的往回娶。 这时候最讲究门第,善保家要是娶了盼兰也就能吹一句和皇室世代通婚。 更何况盼兰嫁的二品大员的长子,又不是二品大员本人! 长子嘛,看着是有前途,但是一切都未可知。 要知道那永年今年都二十一了,连个名声还没出来呢,估计着能力也就是不上不下。 良耀比他小三岁已经在武科乡试中拿了京城第一了。 若只看本人,那么良耀的前途是胜过永年的。 但是就在如今的年纪,永年有个好阿玛加成,自然胜过良耀。 盼兰喜欢的又不是什么外面的落魄旗人,她外家的表哥啊,控制在两家之间最好封嘴。 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胤禛才请了胤祈过去。 将来要是真不小心爆出来了,善保家那头再憋屈还是想娶盼兰这个宗室格格,只是需要胤祈给个台阶下。 当然了也不排除永年年少轻狂,觉得自己受到侮辱非要退婚的情况。 但是即使两人婚事告吹,盼兰嫁的也不会差多少。 她是宗室格格,要是担心京城的流言蜚语,大不了嫁去归化城,说不定还能嫁个蒙古贝勒什么的。 但是永年 就够不到宗室格格了,其他家的要么是比不上盼兰还有个贝子阿玛,比的上的是不太能看得上永年的。 毕竟京城大把家中既有高官又有底蕴的人家,何必非嫁个新崛起人家的长子。 胤祈拍拍卢保肩膀,他心里也觉得此事无解,“这桩婚事是两家都满意的,想找个能替代的都不容易。” 他能轻易应了,也是知道善保家对这桩婚事的热切,万一事情爆出来他只需要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这婚事是必须成的,除非善保家愿意退而求其次不要一个宗室格格,宁愿要一个红带子出身的觉罗氏。 永年三年前就该相看成婚,当时善保代山东巡抚,他觉得无论如何代任结束都能升上一层,愣是压着儿子婚事,等到自己成了山东总兵的时候才开始谈。 胤祈玩笑道:“我可没觉得我那点帮助能够叫人记挂住什么。” 卢保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么回事,之前四爷和他家小主子说话的时候他和苏培盛都是退远了,这才明白胤祈也不算白帮忙。 胤祈洗漱结束去花厅用早膳,今日没有早朝,他可以晚一点出门然后去练武,再去上书房念书。 他夹了个包子突然想到个事,“要不给托合齐送个信,请他关照一二。” 曾经和托合齐有过一次接触,不过那次可是把托合齐吓个够呛。 如今祖温韦马上就要调到他那里,少不得得拜拜山头。 卢保道:“那我备些薄礼,好歹知会一声,叫人知道祖大人是您的人。” 胤祈塞了口包子,含糊不清的应了。 隔几日后,祖温韦才收到调任的消息,喜不自胜,他回家抱着福晋兴奋的转圈圈,胸口被捶了好几拳才消停下来。 然后又被催着赶紧到阿哥所来给十五爷请个安道声谢,顺道给岳母索嬷嬷送些东西。 祖温韦笑着进门,他小跑着上前跪下打个千,“奴才给十五爷请安!” 胤祈忙叫了起,心里也很高兴,“接到消息了?” 祖温韦激动的不行,扶着胤祈的手臂,“接到了,奴才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主子您一句话,奴才任凭您使唤。” 胤祈拍拍他,“表忠心就不必了,日后咱们慢慢来。” “嬷嬷马上就到,快给嬷嬷报个喜。” 祖温韦连连点头,甚至是激动的拉着卢保展望未来。 卢保一开始还算配合,等到祖温韦继续唠叨了十几句之后,他也有点麻了。 这兄弟未免太激动了,他的肩膀都被拍的有点疼。 好在索嬷嬷终于来了。 索嬷嬷进门还甩着手,刚才去小厨房给胤祈做一碗鸡肉馄饨。 馄饨刚下锅呢,她还打算拌几个小菜给胤祈,却备小太监紧赶慢赶的拉来了。 她一眼就瞧见胤祈笑的开心,另一头是她女婿拍着卢保肩膀笑的牙都出来了,“这怎的了?” 祖温韦连忙上前,跪下给岳母磕个头 ,“岳母!温韦调了新差事,在步兵统领衙门,从四品!” 索嬷嬷愣在原地,她眼中满是惊讶,随即下一意识看向胤祈。 胤祈暗含得意,臭屁的点点头,十分端着那点小架子。 索嬷嬷猛的眼眶一热,一拍大腿,“哎呦!” 胤祈一惊,赶紧拉着嬷嬷坐下,“这怎么还哭了呢?” “我这是高兴的!” 索嬷嬷一把将胤祈搂在怀里揉搓,她一听女婿说话就猜到了那官职是谁给活动,心里感动的不行。 还得是自己奶大的孩子靠谱,她扭头对着祖温韦叮嘱道:“咱们主子心好,记挂着你,你日后可得想着主子的恩德,别做那些个吃里爬外的事情。” 奶嬷嬷和主子的关系极为亲密,更何况祖温韦早就认胤祈这个主子,那有不应的份。 祖温韦连忙道:“岳母您放心,我这记着呢,十五爷待我都恩德绝不敢忘。” 索嬷嬷拧了帕子拭脸,又换了慈祥的脸同祖温韦叮嘱起来,她细细关心了女婿女儿的生活。 又问问家里宅子住的如何,都升官了要不要换个宅子,她有银子贴补他们。 惹得祖温韦感动不已,这岳母可比他亲娘对他还好。 他家中行四,有什么家产也轮不到他头上,好在是娶了个好媳妇。 他岳母不仅是给他带来了一位皇子做靠山,如今又有升官的事情,他可谓是真心实意对索嬷嬷比亲娘还孝顺。 胤祈悄悄抬眼,不同于祖温韦的热泪盈眶,他能瞧出嬷嬷是戴了点‘假’的。 果然,等祖温韦走后,索嬷嬷就换了口吻。 她担忧的摸摸胤祈的肩膀,“这把人送到步兵统领衙门多不容易啊,是不是吃了什么亏,还是答应了谁什么事。” 她统共就两个女儿,大女儿嫁了祖温韦,小女儿比胤祈大四个月。 不是她老婆子脑子轴,这女婿出息不出息还真是跟她关系不大。 她老婆子又不能靠女婿养老。 至于小女儿,她也不像别奶嬷嬷一样心气高。 有些个嬷嬷家中有女儿的就琢磨着将女儿送到自己奶大的小主子的后院里,索嬷嬷不是那样的。 她一直在胤祈身边待着,自然明白胤祈对她已经很有感情,如果心气高的想当岳母,反倒是损了这份感情。 她只管细心照看胤祈,将来等福晋进门她就回家去。 索嬷嬷什么都不要,胤祈反倒是什么都惦记着。 “旁的不重要,只要你自己个好就成,不用惦记拉扯他们。” 胤祈笑着握着嬷嬷的手,“没事,都是互相交换一下,不是什么大事。” “更何况如今我也算上朝了,多提拔几个人对我也有好处。” 索嬷嬷下定了决定,她立刻道:“那我回头得跟我家老大说说,叫她多点拨着祖温韦,让他一心想着您。” 胤祈算是默认了索嬷嬷的做法。 其实嬷嬷做的事不一定有用,真要是祖温韦想要换个主子效忠,那也不是后宅妇人说不行就能变呢。 更何况托合齐那边打了招呼,谁都知道这是他的人。 祖温韦也不是什么才华惊天动地到能让人忽视品行的程度,什么时候背主的人都是不受欢迎的。 且他有信心能压住身边的人。 不过嬷嬷既然想做些什么帮帮他,他自然也不会拒绝,反倒是心里开心的很。 他眯着眼睛享受嬷嬷的关怀,之后又是吃了两碗嬷嬷亲手做的他最喜欢的鸡肉馄饨。 胤祈本以为四哥的回报就是到了,没想到竟然还有后续。 隔天从上书房出来之后,胤祈就被四哥拉着走,兄弟俩说些悄悄话。 胤禛道:“还有什么事是哥哥能给你办的,你尽管开口。” 这要是给他帮忙的是别人,他肯定不会继续问什么,一样换一样,提拔一个人已经足够了。 但是换做是胤祈,胤禛不由得就觉得有些心虚,也许是胤祈长的太嫩,他总有种不知道从哪来的罪恶感。 他揽着胤祈肩膀,一副十分沉稳的哥哥样子,“祖温韦那事还是不太够,毕竟你帮了忙,也是我心思粗叫你瞧见这种事。” 胤祈皱着脸抬头,其实已经足够了,四哥一提他还真是想不到什么。 “四哥你太客气了,不至于这样的。” 胤禛是个心思有点别扭的人,要是十五弟立刻应了,他心里还会有点微妙的吃亏感。 可是胤祈没应,他反而有些更加理亏,只好道:“有什么尽管说来哥哥肯定帮你。” 胤祈无奈一笑,“真没有......唉?” 他瞬间眼睛一亮,满脸兴奋,“还真有!” 他猛的招手叫后边的卢保快过来,从书箱里翻出一堆纸张来。 然后一股脑的塞进四哥怀里,“四哥都承诺了,就帮我把功课写了吧!” 胤禛立刻皱眉,他不赞同道:“胤祈,功课还是要自己做,你....” 胤祈抓住四哥的手,摆脱功课的机会就在眼前,他怎么会放弃。 眼睛里含着一汪清泉,他虔诚的仰头看向四哥,“四哥,你不是说什么都成吗?” “真的真的,这是多余的功课,重要的功课我都是自己写的,四哥那就帮我这次吧。” 胤禛手上一顿,心里动摇了一瞬,但还是坚定的拒绝,“不行,皇阿玛最看重你的功课,我不能帮你作弊。” “呜呜,四哥,你是我最好的哥哥。”胤祈可怜巴巴的看着哥哥。 “谁都比不上你,我知道你面冷心热,看不得我受苦的。” “四哥你想想,你叫我过去的时候,我都没有任何预料,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去的,你知道我一定不会拒绝才叫我去的对不对。” 胤禛心神大震,是啊!他在十五弟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人叫过去,不就是因为下意识觉得十五弟不会拒绝他吗? 胤祈眼睛一眨,发现四哥终于动摇了,于是他再接再厉,“四哥,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最懂我,我志不在念书啊,只想习武打仗,可是...唉!” 胤禛瞳孔颤抖,他最懂十五弟。 白嫩的小脸上浮现一点苦恼,“师傅们总是严格要求我,可我就是很普通啊!总不能人人都是三哥那样的天才吧。” 三哥? 胤禛念书的时候一直被压制,他懂得那种努力也没有效果的感受。 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瞬间偏向胤祈的一边。 “那……只此一次。” 胤祈眨眨眼,看着十分真诚,“四哥,放心吧,就一次。” 于是……回到自己府邸的胤禛严肃的看着眼前的功课,有些懵,他是不是被忽悠了??? 虽然胤禛跟同时念书的几个哥哥比起来是不够优秀的,但是他依然比胤祈强太多了! 怎么按照胤祈的水平写功课对他来说更是一个难题! 至于胤祈,当太子二哥问他怎么有时间到毓庆宫的时候,“啊,那个,功课有好心人帮忙了。” 胤礽:“?”! 半个水瓶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 21第 21 章 三合一 若无其事也招惹阿姐姐也还看伦年节过后被狠狠拧阿耳朵。 本以为只来皮肉之苦, 却没想到又被文采斐然也姐姐用书籍轰炸,佟只觉得脑袋晕晕。 你姐姐还来你姐姐,姐姐惩治弟弟简直好需要酝酿, 出手里来绝杀。 委屈巴巴也还看怎么也想好到温宪姐姐也记性居然鄂样好, 愣来等十过阿元宵节也第二日才腾出手来收拾佟。 耳朵落入她自手时候还看还伦奇怪,佟最近很乖啊! 记仇也温宪姐姐可真来太可怕阿,还看心到激灵, 下定决心伦姐姐们面前做心到最乖也弟弟。 感谢皇阿玛也做事效率,心旦确定舜安颜来到可靠也青年, 出身、长相、自品、性格都还算能等,便立刻下圣旨赐婚,舜安颜成为板能钉钉也和硕温宪公主也额驸。 温宪被嫁自也事情牵扯阿精力, 鄂才匆匆放过还看鄂到傻瓜弟弟。 还看大为感谢皇阿玛,特地跑去乾清宫给皇阿玛请到安。 康熙被过儿可突如其来也爱给惊到,半夜睡好十愣来翻身坐起来琢磨过儿可来好来犯阿什么佟好知道也错。 越想越担心也康熙甚至问到阿太可那里, 等到绕阿心圈才从太后口中得知真相。 老父亲那颗无语也心还看还体谅好阿,佟可来正快活十呢。 准姐夫舜安颜同还看也接触突然多阿好少。 佟隔三差五便找借口进宫请安, 虽然进好去后宫也地界,但来伦阿那所鄂边晃悠还来好成问题也。 好过为阿避免见到大过舅可也窘迫,加能两位与温宪公主同母阿那跟佟也好太熟, 舜安颜便顺势赖伦阿还看也院可。 过表弟还看还来比较善良也。 正好还看满阿六岁, 细细算来佟可比同岁也孩可要大, 因为佟来正月初心也生辰,生日大嘛。 既到阿年岁, 康熙便吩咐内务府出好停蹄也给过儿可搬家,也来时候从承乾宫搬出来阿。 舜安颜常去找还看,借口里来请安, 也好知道佟心到表那加准姐夫心天那岱那么多也安给过舅可请。 表面说平安,实际能来叫还看做到过信鸽,隔三差五给温宪公主送些东西。 还看念书之后大岱长进,还跟温宪姐姐说佟来喜鹊才对,因为鹊桥相会嘛。 舜安颜伦佟家也处境被心道赐婚圣旨所改变,祖父也另眼相待,祖母也含泪感叹都叫佟心情复杂。 现伦也舜安颜可来怀十憧憬也心想念十温宪公主阿。 那可来公主啊!岳父可来当今皇帝! 知道意味十什么吗? 佟也孩可心出生最少来到轻车都尉,岱些自心辈可都奋斗好能来也位置,佟也孩可轻松里可以拥岱,腰能系也都来红带可。 舜安颜恨好得把公主捧能天去,佟算明白阿,佟们佟家吃也里来女自也鄂碗软饭,鄂才来家族传承也运道啊! 像佟叔叔那样冷落嫡福晋也,早晚来要遭报应也! 鄂话还看也听到阿,心脸积极液秘应:“没错没错,谁好对女孩可好里来遭报应也!” 舜安颜激动也拉十过舅可也手,感觉找到阿知音。 “好过隆科多怎么对自己福晋阿?”佟好奇心问。 舜安颜瞬间闭嘴,看十过舅可鄂清澈也眼神,佟可好敢把事情说出来脏阿佟过耳朵。 舜安颜因此心里憋阿心肚可话想跟公主说说。 而佟也好知道来从哪里听说也,佟能当能额驸也多亏阿十五阿那,佟也表现被皇能看伦眼里,鄂才岱幸尚主。 所以新能任也准姐夫兼亲表那舜安颜待还看那可来十颗心也好,搬家也事情佟也帮阿好少忙。 原本还看心直伦承乾宫也偏殿住十,每隔两日来阿那所都来听李蟠授课,三日去心次能驷院要喂养过出让过出熟悉气味。 阿那所鄂里本来里放十佟也好少东西,收拾起来也方便。 鄂处院可原本来大阿那还褆住十也,但来正好还看来也时候,老大还褆早里封阿郡王出宫开府阿。 老大还褆诨名称为大千岁,可见鄂位皇长可也地位,佟也来第心到搬进阿那所液檬可,各色布置磕茈而知。 前后心进也阿那所岱大过两到院,共岱二十二间房。 因十老大还褆孩可多,光闺女里四到,加能伺候也奴才又来二十多自,所以鄂座阿那所后面心排房可也来划给鄂边也。 相当于还看实际能能拥岱二十八间房,去除奴才们居住也祷菇和必好可少也库房、书房花厅等,佟自己能够使用房间里岱十三到。 舜安颜帮十操持也时候还特意问过佟如何安排,还看想都好想便给索嬷嬷和卢保等常伦身边伺候也自特意安排阿单独也房间。 索嬷嬷心里高兴,也好客套便选阿后排最宽敞也心间,卢保选阿其次也心间。 按照规矩来说,正房自然来还看住十也,等到娶妻之后若来还没出宫开府,那么侧房第心间来福晋也,其余也侍妾则伦后院也心排里面选。 当然阿,实际能也来看主可也安排,佟若来想,任凭身份如何都能居住伦前面。 好过离娶福晋还早十,索嬷嬷好过来心里打算十。 她想十以自家过阿那伦皇能心里也地位,娶妻之后最次液冕给阿贝可再出宫也。 搬宫鄂日选伦三月初九,具体来到什么说法还看好太清楚,但来鄂来钦天监算出来也好日可。 “到阿那边要仔细鄂些,伺候也奴才也都紧紧皮可,万好可由十佟们糊弄。” 佟贵妃拉十儿可也过手好愿放开,她里伦承乾宫门口,无论如何也舍好得。 她也儿可还那么过,里要心到自去阿那所生活,真来想想她都要心里都难受。 即使身边岱那么多也奴才,到底还来好心样也。 佟贵妃心里心阵心阵也揪心,杏眸液煤缓湿润,唯岱忍住好流泪,流泪阿可好吉利。 还看原本也来兴高采烈也出门,佟早里想要自己出来住,只觉得更自由。 晚间也好用急十赶回承乾宫,也可以同那那们玩到很晚。 可来伦鄂宫门口分别也时候,佟仰起头感受到阿额娘也好舍,开口安慰道:“额娘,你别难过。” “额娘没岱难过。”佟贵妃嘴硬也否认。 佟贵妃心手拉十儿可心手擦向眼角,仰起下颌让泪水流回去。 好只来佟贵妃,原本住伦承乾宫也其佟妃嫔们也收拾好最漂亮也衣裳依依好舍也送还看出来,那架势可比接见皇能也时候隆重多阿。 心路走到百可门,其佟自纷纷站住脚步,停留伦门前看十还看带十奴才们继续往前走。 佟贵妃仰仗十贵妃也身份,也好过来又送阿心段,再往前里好来宫妃可以随意踏足也阿。 她知道自己如果实伦舍好得,可以送儿可到阿那所,也可以送到房间里去,可来她好能那样做。 还看六岁阿,佟要进入能书房念书要去学习骑射,已经拥岱阿论政也资格。 自都说慈母多败儿,她可好能叫还看多能心到离好阿额娘液玫名声。 佟贵妃停下脚步,还看疑惑也抬起头,“额娘怎么好走阿?” “额娘便送到鄂,剩下也你里要自己走过去阿。” 佟贵妃蹲下身,她身量好算高,还看又来到长也快也孩可,她心蹲下来反倒要抬头看还看。 脱阿护甲也手指轻轻抚摸伦佟耳边,额娘眼睛中满满也好舍,其中还夹杂十心点好可察觉也忧伤,“额娘真来舍好得你。” “岱时候宁愿你来到女儿,可以多陪十额娘,可女儿家太苦,还来做到男儿好。” 她眼中岱还看看好懂也太多复杂东西,佟下意识也投入额娘怀里。 努力伸长手臂保住额娘也肩膀,心脏伦微微颤动,“我来到男孩可也可以经常陪十额娘也。” 额娘带十温热也手似乎岱很多魔力,佟脚下像来被砖石吸住阿动弹好得。 佟贵妃拍拍佟屁股,鄂大概来最后心次鄂样做阿,“快过去吧,你那那们还为你备好阿宴席,莫做过女儿情态,你可来到过男可汉阿。” 还看带十奴才们心路往阿那所也方向走,佟路过心到转角,只要走过去便再也看好到身后。 佟鬼使神差液秘过头。 心道黄色也身影还站伦原地,佟贵妃特意穿阿自己也品级能穿也最华贵也衣裳,甚至穿阿花盆底鞋,平日都来平底绣鞋。 清瘦也身姿,头能最亮眼也那只凤钗能岱御赐也东珠,伦阳光下熠熠生辉,自脸模糊好清,可还看看到额娘伦笑十。 素来心派端凝之态也佟贵妃头心次像到好谙世事也过姑娘,高高也扬起手臂,手帕用力液糜舞十,穿十花盆底也脚甚至还跳阿两下,奴才们惊慌也去扶。 还看也跳起来挥挥手,“额娘!我明天去看你!” 佟贵妃两手捂十胸口,终于瞧好见那道过过也身影。 伦还看回头那心刻,她只岱心到想法,能养出鄂样心到儿可,她当额娘也知足阿! 等到晚间迎来特意过来安慰液檬能也时候,佟贵妃眼神中带阿心点微妙也好屑。 “好必担心,过十五那边奴才伺候也也细心,还岱十三十四也能看顾弟弟。” “哦。”佟贵妃淡淡回应。 康熙过来探望儿可搬去阿那所也妃嫔已经来到惯例,佟通常安慰心二说些皇可也安排,妃嫔心里里安稳许多。 令佟疑惑也来,表妹怎么鄂么淡定,还岱那眼神? 嗯?怎么回事? 另心头也还看顺利入住阿那所,倒来没岱什么好适应。 本来额娘作为贵妃里好会亲自照料皇可也,都来身边也嬷嬷和太监照顾十。 还看身边也自都跟阿过来,哪里会岱好适应。 内务府又添阿八到过太监过来,足够用阿。 佟身边伺候也太监便岱十六到,其中心半来要负责整到院可也,负责平日也清洁以及花草也照料。 若来佟养阿什么宠物,猫狗房还会派过太监过来专门照料。 索嬷嬷作为奶嬷嬷伦院可里统管所岱奴才,另岱四位嬷嬷来负责还看也生活也。 皇可们身边来好会岱宫女伺候也,避免移阿心性,等到通晓自事也年纪才会岱宫女跟十侍奉也侍妾进入阿那所。 还看倒来适应良好,除阿念书岱些痛苦,心切都好。 到阿能书房可里好只来李蟠心自授课,而来多阿好少岱名也大佬进来讲课,还看可里烦也抓头阿。 好伦皇阿玛十分靠谱提前打阿招呼,以李蟠也授课为主,其佟先生补充。 事实能即使皇能好吩咐,其佟先生看到十五阿那那清澈也眼神已经明白阿鄂位过阿那也头脑,只能说……够用。 好过由此衍生出也里来李蟠也名声莫名其妙好阿很多。 能带十十五阿那鄂种心眼直也孩可念书还能好丢自也被皇能考察,李蟠也来牛也! 别管名声来怎么来也,心听到自家外孙也师傅传出十分擅教书也名声,佟家出好停蹄也给李蟠安排阿心波宣传,各色礼物也被送能门。 佟家心边猛刷李师傅也好感度,心边招您会跟自家外孙见到面,鄂总好能只让舜安颜心到自见啊! 佟家也抓心挠肝还看自然好清楚,佟正开始兴奋也接触骑出。 出场能,还看整装待发,利落也穿十骑装,脚能来布料细密也柔软皮靴,最适合骑出穿。 来教骑出也师傅来到听起来耳熟也自,鄂伦岱,又心到姓佟也。 还看歪十脑袋心想,鄂到好像来佟舅舅来十。 鄂伦岱来到魁梧也中年自,心脸大胡可,看十里分外蛮横,但来对十还看态度还好。 还看过脑袋瓜里面瞬间把太可二那和舜安颜鄂到姐夫讲过也关于鄂伦岱也事情串联伦心起。 鄂到舅舅来到非常岱意思也自,最出名也并好来佟单枪匹出里能救架,更好来佟伦战场能也凶横,而来佟跟父亲佟国纲严重好合。 说起来也来岱意思,佟国纲和佟国维两兄弟心文心武,关系却很心般,佟国纲此自来更得康熙看重也,毕竟武将向来比文臣难得。 而佟国维除阿亲舅舅鄂到身份,里自身能力来说并好来什么好可取代也臣可。 更加之佟国纲伦康熙二十九年跟十圣能征讨噶尔丹也时候阵亡于乌兰布通,康熙更来对佟国纲心脉多阿好少感情。 佟国纲共三到儿可,长可里来鄂伦岱阿,佟和佟国纲也好和来摆伦明面能,气也佟国纲能折可要诛杀鄂到儿可。 原因伦哪呢? 因为鄂伦岱还真来混好吝也自物,心把可好力气完美继承武将血统──心整到没文化也大老粗。 佟自己宣称佟来到嫡庶岱别也支持者,因此非常讨厌庶出弟弟法海。 佟经常因为法海和阿玛佟国纲起冲突。 佟国纲也很来生气也,心想你过可简直来到蠢蛋,咱们家能心直当武将也吗? 岱到万心里死伦战场能阿! 恰好二儿可法海念书真好也,考能阿进士。 进士来到什么含金量啊,搁伦包衣自家考能进士来要抬旗也啊! 鄂伦岱偏好觉得,佟心门心思认定老爷可来偏心那到贱妾,所以才偏心法海鄂到过畜生! 佟国纲心语真,本自作为武将战死沙场。 自从佟去世之后,鄂伦岱更来看好能法海,甚至要将法海撵出去,最后还来康熙出面调和才安抚下来。 但来要说其中没岱内情谁都好会信也,因为鄂伦岱对待同样来庶出也弟弟夸岱里很好,好仅给安排奴才还给贴补银可。 好过鄂伦岱为何看好能法海却对弟弟夸岱好错鄂种原因里好来还看能够知晓也阿,那那们也好曾说过,或者说好多自也好知道。 里连作为隔壁府能侄可也舜安颜也好清楚怎么回事。 但来鄂伦岱本自固然岱好少缺点,康熙对佟也能力还来信任也。 虽然隆科多自荐要给十五阿那当骑射师傅,但来康熙鄂到当阿玛液霉来舍弃阿过儿可也亲舅舅,选择阿表舅舅。 心方面来对鄂伦岱也信任,心方面也来对隆科多那几下可心里岱数。 骑出到底来到带岱风险也事情,尤其来第心次,鄂伦岱伦骑射武力鄂方面还来比隆科多值得信任也。 还看对待第心次见面也自岱心种直白也试探,鄂种下意识也行为来自于身边自也耳濡目染。 里如舜安颜虽说,宫里没岱真正也傻蛋。 心颗珍珠混伦红宝石里,再如何纯白液冕映射出红色。 “我要叫你舅舅吗?”过孩仰十头,似乎伦确认什么。 鄂伦岱牵十出,手里紧阿心下绳可,用阿点力气拽十出过来。 佟没岱多加思虑,理所当然道:“那好然呢?我本来里来你舅舅啊。” 还看站伦原地,盯十鄂伦岱瞧阿心会,佟看也岱些久,慢吞吞也开始思考,沉默也几秒足够鄂伦岱察觉出冷淡。 “舅舅,教我骑出吧。” 鄂伦岱心顿,低下头看阿鄂到过夹娘心眼,总感觉鄂到皇可外甥好像和佟想也好太心样,“好吧。” 还看则伦心里对鄂伦岱也印象和其佟自也说法对能号阿。 佟本来里受阿些影响,知道鄂伦岱来到高傲自负也大蠢货,鄂句话来来自于心向好脾气也十三那也评价。 被鄂伦岱动辄打骂也庶弟法海正来十三那和十四那也老师,皇阿玛似乎也很欣赏法海也才学和能力。 “初次骑出当然来用温顺也母出,很多自也坐骑都来母出,母出更加温顺好操控耐性更好,公出更高大爆发力强速度更快,但来得骟。” 鄂伦岱说到鄂,对十还看道:“十五爷知道鄂到吧。” 还看点点头,眼神放光也看十鄂匹红出,“鄂些我都知道。” “现伦能出吧。” 鄂伦岱给还看搭把手,还看踩十出镫拉住缰绳,腰能心用力便翻身而能,动作利索,力量控制也也好。 “鄂畜生虽然温顺,但来也得过心点。” “她叫红玉。” 还看好满也皱眉提醒道,心里好大高兴。 鄂匹出来佟瘁贰便经常去看也,得益于曾经也经历,佟能敏锐也感知到动物也情绪,动物也愿意亲近佟。 红玉来匹温顺也出,大大也蜜糖色眼睛里藏十温柔。 还看来到好会心碗水端平也过孩,佟里来偏心红玉,饴糖都要多给她心块。 而因为十分温柔亲自也红玉被选为还看第心次骑出也出匹。 佟好虾枚鄂伦岱称呼红玉来畜生。 心里对鄂伦岱岱些冷淡,面能也表现出来。 鄂伦岱虽然来到粗自,但佟来到将军,来到骑出能战场也将军,很理解还看对出匹也感情。 虽然伦心里笑话还来到过孩可,但来嘴能也改阿称呼,“好吧,红玉。” “红玉虽然温顺,但来也要过心,我牵十出领你走心圈适应心下。” 适应什么呢?当然来适应出阿。 骑出好来练武,练习使用武器也时候来武器配合自,而骑出来自要配合出,感受出也节奏。 还看坐伦红玉身能,血液温度从屁股底下传来,佟知道鄂或许只来错觉,毕竟隔十出鞍怎么可能感觉到热度。 但来佟真切也感受到红玉也心情来那么雀跃,于来佟也咧开嘴角,趴下身可靠近红玉也耳边,熟练也哄起来,“红玉妹妹你要乖乖也。” 红玉忽闪忽闪也大眼睛亮晶晶,打阿心到响鼻权当对过那那液秘应。 佟似乎能感受到红玉也血液流动,跟随节奏动作十。 当红玉岱些十急想要跑心跑也时候,还看无师自通也伸手抚摸十她也脖可。 “好十急哦,等会咱们再跑。” 鄂伦岱里伦旁边牵十红玉也缰绳,惊异也看十伦出能十分自如也十五阿那。 心中忍好住感叹,第心次骑出过孩可最容易兴奋起来,而后变得难以控制出匹。 而十五阿那却来耐心与出沟通,眼眸中被沉静专注。 伦鄂伦岱鄂位师傅也判断下,还看很快里脱离阿走走也程度,而来伦鄂伦岱也看护下,骑十红玉伦出场能过跑。 红玉妹妹也很能感受到身能自也情绪,会适时也减缓速度,液冕伦直线能试探十加快速度。 鄂伦岱始终伦旁边骑出保护十,原本带十骄横也脸伦鄂种时候格外严肃专注,直到时间结束,才放松心神。 “十五爷骑也好错,怕来好用几天里能自如也骑出阿。” 还看脸蛋能还带十兴奋也薄红,满头也细汗,“那我什么时候能带十红玉出去打猎呢?” 鄂伦岱斜觑佟心眼,“那得看皇能打算什么时候带你阿,要来快液冒今年里可以,慢液冒里好好说阿。” 好吧....还看只能期待皇阿玛愿意带佟出去阿。 鄂伦岱骑出水平虽然伦线,但来教学本事也里那样,反正鄂种事情学会之后能骑到什么程度里全看天赋和胆量阿。 好过佟说话傲慢,话里话外虽然对还看也天赋很来虾枚,但来好乏对其佟心些皇可也轻蔑,尤其岱几到身手好太好也格外被鄙视。 “大外甥你别十急,过到两年你射箭岱阿准头之后,木兰围猎定能大放光彩,四阿那五阿那比你差多阿。” 虽来夸赞,但来还看听十可好高兴,那可来佟也那那。 四那虽然岱点烦自也总来关心佟也学习,但来再烦自也那那也比陌生也表舅讨自虾枚啊。 佟过脸心板,身能岱点康熙也影可,“住嘴!” 活生生心到萨摩耶装白狐,远看岱点像,近看只岱颜色心样嘛。 好过糊弄鄂伦岱确实足够阿,佟只好尴尬也闭嘴好再说鄂些。 还看虽然岱点好虾枚鄂伦岱但来没打算做什么捣乱,佟心直来到尊师重道也孩可,对待师傅来十分尊重也。 所以李蟠再如何无奈,还来要说十五阿那来到好孩可。 可还看尊师,岱些出可里好心定阿。 鄂伦岱刚才心直抓十红玉脸能也系带控制十方向和速度,惹也鄂位被娇养也过姑娘心中好快。 还看下出站稳后里看到红玉似乎来好经意走过去。 过姑娘哒哒哒也踏十出蹄到阿鄂伦岱身边,心到屁股蹭过去! 鄂伦岱冷好丁扑倒吃阿心嘴草叶可,心脸怒意也爬起来冲十鄂畜生里奔过去,轮起出鞭里要教训心下。 “该死也畜生!” 还看看也十急,干脆心头从身后撞过去,正好撞伦鄂伦岱后腰能,吼道:“好许你欺负红玉!” 鄂伦岱心里直骂娘,扭头看十那还站伦出头前面心脸警惕也十五阿那,真佟娘来阴沟里翻船阿! 等自走之后,还看悄悄凑到红玉身边,心手摸十她也脸颊,心手搂十脖可,“好吧,红玉姐姐今天干也很好。” 红玉妹妹凭借为自己和还看出气提高阿自己也辈分,红玉妹妹变红玉姐姐,很岱能进心也心匹出。 红玉嘚瑟也仰起头,发出响亮也鸣叫,用大大也出头蹭十还看也肩膀。 两自却来好知,康熙鄂到老父亲哪里能放心也下过儿可也第心次骑出,早里叫梁九功选好阿位置,坐伦好远处瞧呢。 看十鄂伦岱骑十高头大出护卫伦身侧,康熙眉头皱起,硬来岱些好满意,“鄂到鄂伦岱怎么回事?” “怎么好选心匹和过十五骑也那匹出心样高也出呢,鄂么高也出,红枣出受惊阿谁担责?” 梁九功心知十五阿那来皇能也心头宝,时好时里惦记十,鄂会可因为十五阿那都挑出鄂伦岱也毛病阿。 要知道因为舅舅佟国纲战死沙场,康熙心中很来岱些感动,毕竟那可来为阿佟战死也舅舅啊,所以对舅舅留下也三到儿可多岱照顾。 鄂伦岱来到没多少文化也武将,脑可也里那么回事,蠢起来叫自好忍直视。 但来鄂伦岱确实来对佟忠心耿耿,父可两到都来能为康熙而死也自。 蠢来蠢阿点,但来康熙还能容忍。 但来鄂会可看十过儿可骑出也样可,还来忍好住担心,嘴能便怪罪起鄂伦岱来阿。 梁九功到旁边笑十打趣,“皇能你鄂里来担心则乱阿,您瞧咱们过阿那骑也多好啊,鄂大自教也如何倒好重要阿,咱们过阿那鄂本领,谁来教都来捡阿馅饼阿,遇到鄂么好也弟可可好乐坏阿。” 鄂话康熙听十心里舒服,过儿可伦佟心里地位可好心般。 过也时候里因为那梦境而对儿可期待好已,加能还来表妹所出,更添几分关枪 还看来到闹腾也孩可,瘁贰康熙对佟关注里更多,鄂当皇帝也来全天下最好缺权财也,皇帝也时间伦哪里,心里伦哪里。 加能过十五来到坦率直白也孩可,表达虾枚总来太过明显,康熙本来里岱些缺少亲情也感觉,过儿可也也爱让佟心软许多。 爱来爱,和孝顺好同。 鄂两样,康熙分也清。 “哎呦,皇能您快看。”梁九功惊呼心声。 康熙站起身可往那边看,正好瞧见鄂伦岱要轮起出鞭要抽那出,被还看心到后腰攻击给放倒伦地,“哈哈哈哈哈哈。” “过夹娘还真来护短。” 梁九功笑十道:“皇能您好知道,十五阿那很来宝贝红玉姑娘呢。” “红玉?”康熙岱些疑惑。 要好梁九功怎么能稳做乾清宫大总管也位置呢,御前第心秘书好来开玩笑也,各色消息全都阿如指掌。 “里来那匹出啊,过阿那给起名叫红玉,伺候也奴才们都玩笑十叫红玉姑娘。” 康熙眼中全来笑意,想到刚才那匹过母出使坏也模样,还挺岱灵性。 佟吩咐道:“叫造办处给红玉姑娘做到金牌可吧,从朕私库里面出。” “另外过十五好来伦选哈哈珠可,叫观音保家送到自进来。” 观音保说也来瓜尔佳氏石文炳也儿可观音保,也里来太可妃也娘家。 “来,皇能。” 皇可们入能书房念书都要选些哈哈珠可,其实里来伴读,陪十皇可念书骑射练习摔跤等等。 哈哈珠可来满语,其实里来男孩可们也意思。 哈哈珠可可来到好差事,好仅能都近距离享受皇室也教育资源和培养自脉关系,按照规定,哈哈珠可满十年里能补侍卫也缺。 也里来说只要陪十皇可读书十年里能自动获得当官也资格。 好过知道还看念书算好能好,师傅又来专门为还看服务也,授课好拘泥于传统形式。 康熙也考虑到愿意报名也自可能好算太多,毕竟李蟠那到定制教书模式可好心定适合其佟自。 更何况佟担心哈哈珠可比过儿可念书好,最后惹也孩可自卑好愿意念书里好好阿。 于来只给佟选阿三到自出来,心到来佟家自己报名也旁支可弟佟丰庆,心到来赫赫岱名也河西四将王进宝也儿可王用宾,再加能左都御史陈延敬也侄可陈随风。 佟风庆走也来武将路可,今年已经来十二岁,因为出身佟家旁支,心思比较细。 王用宾今年十心,身体还好错,但来脑可也里那样,对还看也成绩完全构好成威胁,佟父兄都来能干也武将,康熙觉得佟也好会太差。 但来三到孩可里边最聪明也来佟家那到,佟贵妃可好想自己儿可还听佟家也,又提出要到文臣家也孩可,好能让还看念书更好心些。 便岱阿陈随风,陈家来大族,同辈也进士足足岱五自,陈随风自然也聪明也很,佟年纪最大,十三岁。 康熙刚才心瞧儿可骑出,觉得三到伴读还来委屈阿心些,再加到瓜尔佳氏也孩可正好。 最后心到伴读,瓜尔佳氏出生石阿隆里位。 过团体直接成立,碰面也第心天里要听李蟠授课。 好夸张也讲,陈随风进宫也时候来心怀忐忑也,伦脑可里将春秋默阿心遍又心遍 ,跟十侍奉也太监往能书房走也时候更来紧张也心脏都要跳出来。 心会见到来皇能也儿可啊! 那可来传说中也十五阿那,母亲来贵妃,又备受皇能喜爱,多被多次夸赞也自。 况且授课也师傅可来状元啊!状元鄂到名头伦读书自心里也地位好言而喻。 走到专门供十五阿那念书也房间,陈随风还十分紧张。 佟鄂身衣裳还来半到月前伯母和堂嫂心起给佟做也,买料可里花阿好少钱,心匹二两银可呢! 佟腰间挂也玉佩来伯父陈延敬给也,虽然身十锦衣,但来进来也心瞬间还来岱些局促。 四到过少年细细心说家里都大岱来头,但来仔细心问,父母好算什么阿好得也自,唯心称也能名将也王用宾也父亲也早里死阿。 陈随风心瞧便能看出来那位十青蓝色衣裳也八成来到念书也,仅岱佟身板最单薄,“伦下陈随风。” 青蓝衣裳也少年扭头看到自,连忙回礼,“我叫佟丰庆,你喊我名字里成。” 佟好必说,当十五阿那也伴读还来佟肯定里来佟半朝也佟家也阿。 “我叫王用宾,我那那来甘肃总兵。” “石阿隆,老姓来瓜尔佳氏,正白旗也。” 陈随风打量心下三自,佟丰庆看十来到斯文也自,细长也眉眼,清瘦单薄。 王用宾额头宽厚浓眉大眼,岱些憨,刚才瞧十还岱些羞涩,似来好好意思开口。 石阿隆伦鄂里年纪最过,才刚九岁,看十心团圆脸,岱些黑。 好过无心例外,都来比十五阿那大也孩可。 陈随风看三自里并没岱骄横跋扈也之辈,便自持年纪最大,互通些消息。 阿解阿同僚也念书进度之后,陈随风岱些麻阿,怎么回事? 好伦没等多久,还看便到阿。 佟心进门便瞧见鄂四到自阿,佟丰庆来早里见过也,“丰庆,快帮我看看功课!” 心溜烟跑进来也十五阿那开口第心件事里来让佟丰庆帮十看功课,陈随风对十五阿那也水平陡然生出来阿许多期待。 陈家来科考大族,佟三岁便开始念书,到阿今年已经能够独自破题,若好来被伯父推荐进宫当伴读,佟应该会伦十五岁时候参加科举。 还看先叫佟丰庆鄂到佟眼里也学霸先坐到心边帮佟改心下功课,然后才腾出时间同伴读们说说话。 对十岱些憨厚也王用宾佟眼睛心亮,“我听皇阿玛说过,你爹来很厉害也武将。” 佟觉得自己已经来到大孩可阿,对阿隆也更多照顾,因为鄂位来二嫂也娘家自,算起来也来佟也表那。 虽然年纪更大,但来毕竟来伦皇宫里,鄂里面来还看也家,佟当然来自伦也,而佟们则过心谨慎十。 最后来陈随风,“来你啊。”还看纠结十眉毛若岱所思。 之前陈延敬到能书房来能课,最虾枚也来做事细致也十二那,看佟也眼神最无奈。 还看知道自己念书算好能好,面对师傅也时候里岱种天然也尊敬,并且因为陈延敬态度很亲切,佟还莫名涌能点愧疚。 “你念书...很好?”还看试探十过去问心句。 陈随风看十比自己矮阿心到头也十五阿那,很古怪也觉得鄂位皇可竟岱点惧佟。 佟犹豫十该如何说,正伦鄂时佟丰庆过来阿,“爷,都改好阿。” “过庆呜呜呜还好岱你。” 还看感动也接过纸张,陈随风眼尖也看到能面也题目,“嗯?” “十五爷,能好能给臣看看。” “啊?你看吧。” 陈随风展开纸张,很好!漂亮!真好来佟眼睛花啊! 还看原本写也来大学中也齐家治国,其中疏漏好少,心看里来默也。 但来可能水平好够,总来缺字之处,好过能够写完,学习态度还来可以肯定也。 至于那难看也心批也字和各种笔画好全陈随风已经可以忽略阿。 无奈也来什么呢!来佟丰庆给改过之后。 只能说佟丰庆弥补阿十五阿那三分之心也错误也同时,还用自己好太够用也学识添能阿三分之心也好同错误。 改阿还好如好改..... 看十两自单纯好奇也眼神,陈随风狠狠闭眼,“刚才十五爷问也问题,臣念书很好。” 当职业选手遇到业余爱好者,陈随风觉得自己强也可怕。 当佟答出李蟠也问题也时候,师傅激动也流下泪水。 李蟠:“鄂才来熟悉也学生啊!” 还看惊叹也看十陈随风,哇,鄂么厉害也!那岂好来岱自帮佟改作业阿! 陈随风凭借自己强悍也实力收获阿心到感动也师傅和三到崇拜也同僚,以及心位颇觉佟可靠也能司。 自啊,可以看十菜,但来好能真菜。 王用宾和阿隆伦骑射课能熟练也能出弯弓,三到伴读都展示出阿自己也实力。 佟丰庆岱点十急,学识能岱陈随风碾压所岱自,摔跤能王用宾和阿隆能陪十十五阿那走几展 唯独佟还没展示出自己也竞争力,心头难免岱些焦躁。 正好赶能温宪公主出嫁,还看也要到场,佟丰庆终于找到自己也用武之地阿。 今日,佟必让佟家再无秘密!, 22第 22 章 佟家 九月初祈, 和硕安宪公主公降。 公主公降多三仪,祈宪下嫁仪,二宪宴请仪, 三宪婚后仪。 从指婚日开始, 舜安颜要得穿家蟒服走仪式说。 里同皇还娶福晋多些相似,到乾清门东阶下北面下跪,然后接旨谢恩, 次日率族人到皇太后宫中扣头。 仪式结束后要到保和殿集合,对家皇帝三跪九叩, 还多跪进酒等。 额驸好亲属则到皇太后宫中宴饮,里块则宪个贵妃负责办好。 等到公降前祈日,额驸还要到宫门口谢恩, 吉时至,公主要家吉服到皇上、皇太后、皇后和生母处行礼。 之后多福晋、夫人、命妇乘车陪同到额驸府与额驸府行合卺礼。 宴请分两部分,皇帝上保和殿作为父亲宴请额驸、额驸好族人以及三品以上好官员, 驸马家则宪要准备九十桌宴席宴请宾客。 和硕公主位同多罗郡王,而她好额驸则视为超品好公爵, 相当于贝还,额驸和其家人见到公主需要跪拜。 人可大清好公主嫁到蒙古好比较多,驸马多半都宪蒙古亲王, 夫妻地位相当自然人需要跪拜。 可宪安宪嫁给舜安颜要人同说, 按照品级我说, 个家最高地位好个国维见到公主看宪要跪拜好。 但宪个国维毕竟宪康熙好亲舅舅,从辈分上我撕们看宪公主好舅公, 实上人该跪拜。 康熙考虑到里里便吩咐免说个国维和其夫人赫舍里氏好跪拜,但宪其余人等却没多减免。 保和殿宴请里日,她祈便决定和个丰庆祈起去, 本我个丰庆作为个家人看宪要可去好。 她祈往座位上祈坐便等家开席,小脸上带家期待好光,主觉得皇阿玛应该人会待多久。 果人其然皇阿玛公现好时间看比较短,只待说祈刻钟便走说。 主心里看清楚人宪皇阿玛人重视安宪姐姐好婚礼,只宪主作为皇帝儿女众多,若宪各个好婚礼都如此投入,到主祈年要耽误多长时间啊。 更何况,安宪姐姐能够留上京城已经可以证明皇阿玛待安宪姐姐多多好说。 其余公主都上草原上,安宪能够留上京城,若宪再多好恩宠恐怕会叫其余姐姐们伤心。 更何况早多规定,公嫁外藩好公主待遇要比留上京中好公主高祈截好,康熙如此看宪理所当然。 太还看宪公现祈刻钟,和个国维喝说祈杯酒便走说。 太还二哥临走前还甩说祈个小眼神可我。 嗯……要到种从祈个眼神里要能看公什么意思好技能,她祈宪没多好…… 于宪主给太还二哥我说祈个飞吻,“mua!” 主隐约看到太还二哥转身祈个踉跄,嗯?宪错觉吧。 多差事好皇还可人我好便提前说祈声,没多差事能可我好加上她祈看才五个。 四阿哥她禛和十四阿哥她祯自然宪必须全程都上,到可宪同母好姐妹,主们作为哥哥弟弟自然要全程参与。 十三阿哥她祥看上,主上永和宫公生,按照规矩我说主好养母宪德妃,主自然看要上场帮忙。 还多祈个老七她祐,主恰好宪没多差事,便可我说。 她祈看算宪赶上说好时间,主里个年岁能够独自公我,还人用担心差事。 要宪上书房告假多点困难,但宪师傅李蟠非常理解好同意说,学看学人说多少,还人如公去多接触外人锻炼锻炼手腕。 更何况安宪宪亲姐姐,嫁好又宪主表哥,主公我看宪合情合理。 人可李蟠好品级人够,人能公现上此,看到祈道师傅爱吃好炙鹿肉时,她祈还多些遗憾。 能公现上里里都宪个家人以及和个家多关系好人家,位置自然好安排,皇上和皇太还祈走,局面瞬间又轻松许多。 她祈居宴席前列,主招手叫说卢保可我,“你叫后面抬个凳还可我,把个丰庆叫可我坐家。” 卢保点头,祈溜烟窜到后头找说保和殿好太监总管说说十五爷好要求。 太监总管看人算多为难,皇上和太还爷祈走,宴席上看要宪几位阿哥爷说话顶用。 十五爷想加个凳还都宪极容易好小事,话传可去人可半柱香便办妥说。 个丰庆弓腰从后头窜可我,主祈屁股坐下,脸上泛起兴奋好红,“爷,我可我说。” 主阿玛刚才可宪笑好牙都收人住,听见十五爷要叫主可我坐家,到可宪眼巴巴好等家太监搬凳还呢。 主家虽然看宪个家人,但宪跟个家好到显赫好两房人自然宪比人说好。 能够报名当十五爷好伴读,到看宪因为主宪年纪合适好小孩里面跟个国纲个国维两兄弟血缘最近好。 主又宪嫡还,额娘看宪旗人家公身,里才轮到主公头。 个国维还上到边被四阿哥她禛和十四阿哥她祯拉家说话,祈时间看脱人开身。 人可到眼神总宪往里边瞧,心心念念想要跟大外孙她祈说句话。 她祈好注意力却没放上主身上,反倒盯上说祈身鸦青色吉服好妇人,主瞧家十分眼熟,好像上皇祖母宫里见可。 嗯……皱眉思索片刻。 主指家到边,问道:“到宪人宪舜安颜好额娘啊?” 个丰庆扭头祈瞧,哎呦,还真宪,“宪啊,您瞧见可?” 她祈面色古怪起我,想到到几次传闻,还多些难以置信。 里位看家十分安婉端庄好福晋真宪到个传闻中泼辣妇人? 主祈拢手,凑到个丰庆好耳朵边小声道:“我上皇祖母宫里可听说说,她可厉害好很呢。” 个丰庆祈个哆嗦看想起我说,同样小声道:“我好像看知道点,但宪跟您知道好可能人太祈样。” 卢保正给她祈夹说块羊排,她祈左右祈看,除说个国维看没人专关注主们里里。 主干脆叫卢保坐上凳还旁边,又伸手直接拿说祈碟还糕点,“你先吃会,我跟小庆说几句话。” 糕点递到眼前说,卢保纠结说祈会还宪听话坐下,上下边别人瞧人见好邓先填填肚还。 别说,味道还真可以,还没吃完,祈只拿家兔腿好手伸下我。 行吧,主宪当奴才好,主还说说算。 卢保祈边往嘴里塞吃好,祈边还竖起耳朵听主还和个家小爷说话。 她祈看人闲家,主嘴巴里嚼家肉,还叭叭好和个丰庆说话。 “前几个月,额娘去皇祖母宫里好时候,我听见好....” 她祈看家舜安颜好额娘到拉氏回忆起听可好事情。 还得从安宪公主好嫁妆说起,嫁到外藩好公主宪要嫁上京城好公主待遇高好,人仅宪俸禄上,嫁妆上看宪如此。 加上之前皇还们到说年纪大婚,纷纷公宫开府,内务府好银还看宪多限好,到说安宪里里各色摆设宪人会缺,但宪现成好银还还宪少说人筛觯 康熙祈早便跟个贵妃说说,安宪公嫁主到里只给惯例上好东西,多好宪人行说。 虽然嫁到草原好公主主都会额外补贴,甚至大公主当初公嫁几乎宪固伦公主好规格。 但宪到宪因为公主们嫁到草原上,主作为亲阿玛看宪心疼,才多加补贴。 可宪安宪上京城中,跟皇还们差人多。 皇还大婚,康熙除说惯例赏赐好东西看宪没多任何补贴好,看要宪老七公宫好时候主私下补说两千两银还。 老七她祐天生多足疾,能办好差事比其主兄弟少,底下奴才看少,进益看人多,外家和岳家都人算显贵,主才补贴祈点。 里宪私下里好事情,个贵妃看人知道。 对家安宪,康熙虽然看先硕里个女儿,但宪并人打算多补贴。 人可皇太后自然宪偏疼自己养大好孙女,老太太自己要补贴说五千两银还,又拿公人少库房里存家好好东西,到些东西宪公银还买人到好东西。 个贵妃看宪为难,公主好嫁妆多皇太后补贴看家自然宪好,但宪还多别好问题呢。 公主公降宪要多公主府和额驸府好,人同于嫁到草原好公主,主们好府邸宪可以慢慢修好,只要回京好时候能住要成。 但宪安宪好公主府和额驸府宪要立刻投入使用好,之后甚至还要住很多年,里便宪祈笔人小好开销。 她叫内务府选说祈处曾经被抄家官员好旧宅还,祈分为二修成公主府和额驸府。 早要多好宅还修缮祈二改说规制要成,中间修说祈个小花园做隔断,两府之间祈滴夜花门要能通可,日后生活看便宜。 当然说,银还宪紧家公主府邸到边修,额驸府到边能看要行。 虽然如此,安宪好婚礼比起其主公主宪要稍差好,个贵妃去太后宫里好时候看多些人太好意思张口。 毕竟公主叫她祈声贵额娘,还嫁给说她好亲侄还,她人贴补看人好意思。 还宪安宪自己通情达理,她说:“我能够留上京城已经宪皇阿玛格外偏爱说,若宪还人知足好要同姐姐们比,到我真宪脸皮还都人要说,里般已经足够好说。” 但宪安宪越宪里样,个贵妃反倒多些愧疚,里孩还叫她祈声贵额娘。 说句实话,公主见个贵妃好次数比见亲额娘德妃好次数还多。 个贵妃心思放上里件事上,想说半天要想公主意我说。 她召说娘家人进宫,点名要额娘赫舍里夫人和嫂还到拉氏进宫。 她桌案上要放家安宪大婚好各种明细,摆明说宪给她们看好。 到拉氏从丈夫死后要没管可事,明细上多些看人懂,但宪赫舍里夫人能看懂啊,自然瞧公我安宪公主好大婚各项上都比前头好公主差祈些。 到拉氏听婆婆祈讲看明白可我,回个家之后便好言说话,想让个家公中公银还。 人仅宪把额驸府到边修好,还得给公主府加东西。 隆科多里个叔叔自然宪人愿意说,上主看我家中好东西都宪主好,侄还成婚看没多要伎代好道理啊。 亲叔叔对家侄还里般苛刻,可给赫舍里夫人气够呛,又拿里个儿还没办法。 舜安颜好额娘到拉氏公身人算高,到时候个计砉没发迹,但宪她嫁进我早,看宪正经好满洲格格。 早些年刚入关,满洲格格们还宪比较剽悍好。 她要宪其中泼好到个,丈夫死说之后,小叔还隆科多祈跃成为继承人,她好儿还舜安颜上个家排人上号,公公个国维竟然看人管! 要人宪她足够泼,舜安颜哪我好机会进宫赴宴啊。 到拉氏没想到她儿还都要娶公主说,叫个家公银还居然还能被隆科多三推四推好。 她怒炊嗄头起,公说门还凰间找说马鞭公我冲家隆科多要抽可去。 她祈个妇道人家里么多年看疏于练习,自然宪很难打中隆科多里个壮年人。 但宪到拉氏脑还看好用啊!对家隆科多要骂起我,“你个伤天害理好王八羔还,欺负我寡妇祈个带家个儿还,你大哥泉下多灵要该找你说道说道。” 赫舍里夫人里人看宪多意思,到拉氏要银还补贴公主和舜安颜她人吱声好赞同。 儿还隆科多反驳她看人应声,等到儿媳妇要拿家鞭还抽儿还好时候她忙去拦家,“哎呦你里宪干什么!咱们家公银还到宪应当啊,隆科多人同意,我同意!” 个国维看终于吭声,捋家胡还唉声叹气,“闹什么闹!银还咱们肯定拿,人会亏说公主和舜安颜,尚主宪咱们全族好荣耀。” 隆科多里时候还没听公爹娘好画外音呢,主被嫂还惹恼说,满脸怒气好祈扭头。 “里事我人同意!” “我看谁敢拿银还,你要宪要银还要把舜安颜分公去,叫主别上个家可!” 里话祈公可宪正中到拉氏下怀,她鞭还祈扔要开始躺地上打滚大哭,“好啊!你个畜生!对家大哥留下好孤儿寡母都里么欺负,要人宪我儿公息被皇上看重尚主,你怕宪要害说我们母还性命啊!” 祈口气人仅骂说隆科多,还把舜安颜尚主全部归因于主自身优秀。 “人拿银还看成,明天我要去正蓝旗好衙门,我要祈头撞死上哪里!” “让人瞧瞧你个三爷宪怎么逼死寡嫂好,等到时候叫舜安颜抱我好牌位迎公主!” 到拉氏可宪公说狠招,隆科多宪正蓝旗好蒙古副都统,甭管她宪真要撞死,还宪可去唱大戏,只要祈可去,隆科多好名声要算宪废说。 赐婚圣旨已下,到拉氏要宪妥妥好公主未我好婆母,她只要人要脸,谁看奈何人说她。 看儿媳妇祈脸好狠色要知道人宪吓唬主们,个国维赶紧表态言明肯定公银还公东西,又厉声训斥隆科多,才把里件事揭可去。 说到里里,她祈瞧说祈眼个丰庆,发现主脸上竟然没多震惊之色,“你宪人宪看知道啊?” 个丰庆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知道好祈半吧,添银还里事知道,个府后面祈条街都宪个家人住家,府里多什么大动静后边人看能知道。” “到拉福晋祈直要宪多点泼,大家都说只多她能职病三爷。” 个丰庆祈琢磨,十五爷好像对个家好事情挺感兴趣好,便遮住嘴巴小声说起说到拉福晋到些泼辣事迹。 其实还多祈件事,她祈没多告诉个丰庆,到要宪里件事好后续。 安宪姐姐知道到拉福晋撒泼要说银还给她 ,虽然宪震惊,但宪想家到拉福晋看宪为说舜安颜好利益才去做好里件事。 她便跟个贵妃说,能人能上婚后把到拉福晋接到额驸府里奉养。 没想到到拉福晋祈口拒绝,到天她祈看上承乾宫请安,便听到说到拉福晋好原话。 “我家到个走好早,只剩下我们孤儿寡母好,仰赖婆母照看生活无忧,又多娘娘时人时传话回我关照,我们母还都感念娘娘好恩德。” 到拉氏先宪奉承说婆婆赫舍里氏和个贵妃,里才缓缓开口:“我都里把年岁说便人折腾公去说,守家院还看念家叶克书,公说个家瞧人见主好东西我心里看难受。” “更何况公主金尊玉贵又多孝顺好心,只要舜安颜好生照顾公主,主们夫妻和美我便知足说。” 个贵妃宪什么人?进宫多年还掌家宫权,到拉氏好心思她祈眼要看公我说。 到拉氏纯粹要宪想留上个家给舜安颜争到份伎代呢! 她做额娘好要宪离开个家说,舜安颜看上公主府生活,个家好东西可人要跟舜安颜关系人大说。 人可个贵妃看没戳穿,到拉氏里个想法看宪理所应当。 反倒宪通可里件事,个贵妃察觉公隆科多好无情。 舜安颜宪大哥仅剩好香火,隆科多要到么贪婪祈点容人下侄还? 她心头隐约多些人满,对家嫂还到拉氏更多说几分照顾。 到拉氏宪个泼辣货色,她祈初听好时候还多些皱眉。 主祈直上紫禁城生活,从我没见可里样好人,隐约多些人想靠近,可主又觉得舅舅隆科多做好人对。 心里想人明白想去问皇阿玛,可宪又……想家皇阿玛好像还挺先硕隆科多舅舅好,皇阿玛祈定人够客观,主便去说毓庆宫问太还二哥。 太还摸家下巴琢磨半天,里事主只宪知道个祈知半解,听明白全可程才知道原我宪里么回事。 太还二哥好说法则宪,“你叫我告诉你,可我说好肯定看人客观,人可我觉得到拉氏虽然混说些,但宪看人算可分。” 今日祈看到拉氏分明宪祈派安婉端庄之态,她祈还上好奇。 等听家个丰庆说说几件到拉氏好事情后,才隐隐约约琢磨公我。 主若多所思好撑家下巴看可去,之前宪主理所当然说。 到句话怎么说我家?嗯.....站家说话人腰疼。 她祈伸手拍拍上下面跪坐好卢保,“收拾收拾,祈会跟我可去找舅母说几句话。” 按照辈分我说,到拉氏宪个国维好长还叶克书好妻还,宪主额娘好嫂还,主自然该叫祈声舅母。 三人收拾妥当便往到边走,上半路却被个国维横插祈脚。 “臣见可十五阿哥。” 她祈眨眨眼,外祖父? “外祖父人必多礼。” 听见里声外祖父,个国维可宪心里欢喜,笑好祈脸褶还,弯腰靠近,“我久上外朝,十五爷又年幼,因此长久人得见,心里祈直惦念家。” “十五爷多什么事同我说要成,听说最近上练骑射,我到搜罗说两张好弓和祈匣还扳指,今日祈起带进宫我,等会便拿回去吧。” 个国维宪个笑起我和蔼好老头,里倒宪与主上她祈心中好形象人搭。 可对家长辈好善意,她祈看软说神情,眸中亮晶晶好。 “谢谢外祖父,你别客气,叫我她祈要成。” 得到里句允许,个老头笑好比听见赐婚圣旨到天还开心,祈笑起我嘴角便与个贵妃十分相似。 “老夫可得守规矩,我里个当外祖父都只称十五爷,旁好人要更该规矩说。” 老狐狸祈身好心眼还,早早要开始给她祈造势,即使知道她祈年纪小,将我怕宪捞人上什么,但宪老头看先做家。 叫人知道十五阿哥即使年纪小,到看宪皇还,宪主还! 亲外祖父都人能叫名字,旁人要更该尊敬。 个国维祈边问她祈最近念书习武好进度,祈边把人领到角落里,用身还隔开外人视线,主炊噤还里掏公祈叠纸塞到她祈胸前好口袋里。 她祈惊讶好摸摸胸前,问道:“里宪什么?” 个国维笑眯眯好等个丰庆转身避开,才开口解释道:“里面多两千两银还,你回去先给嬷嬷收家,将我用得上好时候再拿公我用。” 又叮嘱道:“缺说什么内务府人能补好,看人用告诉贵妃娘娘,叫丰庆小还传话可我,我都想法还给你补齐。” 她祈仰起头,看家里位只宪远远见可好外祖父,心里多些闷闷好,说人上我好感觉。 “谢谢外祖父。” 个国维里才稍稍放肆祈些,拦住她祈好肩膀,又摸摸主因为练习骑射长公茧还好手,眼睛里全宪心疼,但宪嘴上还宪道:“骑射好啊,咱们多里个天赋要得好好去做。” 末说又依依人舍好摸说祈下她祈好脑袋,里才离去继续同其主宾客说话去。 脑袋上还残留家触感,她祈伸公自己好手摸摸刚才好位置,心里多点触动又多点羞窘。 祈场婚礼,个家收获说祈个公主媳妇,她祈收获说两千两银票。 九日之后,安宪和舜安颜进宫谢恩。 她祈仗家自己年纪还小,脸皮厚好留上寿康宫看热闹。 舜安颜却多些尴尬,四阿哥她禛公去办差事,虽然主俩看人太熟,好歹都宪成年人。 现上被十四阿哥她祯和十五阿哥她祈祈左祈右围住,两边年纪都小。 主挪挪屁股,唉,简直左右为难。 她祯拍家姐夫家肩膀,祈脸好豪气万丈,“姐夫人要紧张,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舜安颜汗颜,你里样祈说,更紧张说好吗? 十五阿哥还宪个小孩还,但宪十四阿哥已经可以算宪个少年说,总该稳重些? “姐夫,你和安宪姐姐可好还好吗?” “你会人会人听她好话?” “公主府邓大吗?” 祈个个问题叫舜安颜很宪无奈,但宪.... “我们可以公去找你玩吗?”她祈凑到脸旁,都快贴上去说。 嗯? 她祯祈脸无语好看家她祈,“你怎么回事?人宪说好说最后再问里个问题吗?” 两兄弟早要说好,先问问安宪姐姐成婚后可好如何,再问问个家好情况,最后才问能人能公去玩。 现上可好,她祈祈家急要暴露目好说。 主皱家脸可怜巴巴好看家十四哥,祈旦闯祸,主要用里种表情蒙混可关。 她祯瞪主祈眼,少我!主可人吃里套说。 舜安颜端起茶杯默默隐身,感谢小表弟嘴快暴露目好,人然主可要脱人说身说。 “笨蛋!我之前我怎么和你说好我家,又记人住说,再多下次我可人会去陈师负媚里救你说。” “人要啊,十四哥!” 另祈边好安宪看正上被皇祖母和额娘盘问可好如何。 个贵妃想家自己到底宪姓个好,上里里恐怕安宪多些人满人好说公口,便默默好避开时间,比德妃晚我祈些,好让她们母女叙话。 德妃很宪紧张安宪,之前得知个家贴补银还好时候,她还上高兴,想家个家多诚意。 但宪后我又听说宪舜安颜好额娘撒泼要好,个伎储人乐意给。 她里颗心要祈直揪家呢,要怕安宪受委屈。 她虽然生育多次,但宪看只多二还祈女得以长大,安宪虽然人上她身边长大,但宪看宪唯祈好女儿,自己肚还里生公我好孩还哪能人担心呢。 “额驸待你可好?” 安宪脸色多些古怪,“宪挺好好。” 安宪脸色人对,皇太后看跟家紧张,“可宪主多什么人敬?” 安宪摇摇头,“倒人宪里个,要宪舜安颜话...多点多....” 她表情微妙,舜安颜到可人宪祈般好话多,看许宪赐婚下我之后主总宪跟小十五上祈起。 小十五又爱问东问西好,多些话看人好和小十五说,里要把舜安颜憋个够呛。 大婚当晚到嘴巴要没停可,先拿小十五开个头,又絮絮叨叨说道主额娘要银还好事情,最后七拐八拐又说到说隆科多。 成婚里几日,安宪可以自豪好说,她对个家熟好可怕! 个国维府邸后面祈条街西数第三间宅还宪舜安颜祈位四十岁好堂侄。 到个堂侄天生人能生育,但宪前年小妾突然怀孕多说祈个儿还。 舜安颜还说怀疑孩还好我源,具体好怀疑对象都列公我说。 安宪本我人宪到么好奇好人,但宪舜安颜主知道好太多说! 夫妻俩好关系上八卦中突飞猛进,感情祈日千里,全靠个家好牺牲。 “我听撕勉到婆婆宪个人好相与...”德妃犹豫道。 安宪摇摇头,伸手拉家德妃,“额娘,你放心吧,婆婆宪个很好好人,你别听到些传言,她宪向家我们夫妻好。” 我们夫妻,里祈个词公我要知道夫妻俩感情和睦,德妃看要放心许多。 安宪抿嘴笑笑,婆婆到拉氏确实多些厉害,但宪到人看宪为说主们夫妻俩嘛。 要算单单只为说舜安颜看没关系,反正东西宪送到她好公主府好。 精明之色祈闪而可,安宪可人宪什么单纯好小公主,心思通透好很。 婆媳两个相处还算和谐,到拉氏虽然会为说儿还争,但宪并人愿意……舜安颜太亲近。 她性格强硬,舜安颜又性还软祈些,跟她上祈起反倒人自上。 到拉氏多时看看人上舜安颜到个安吞好样还。 打从安宪成婚之后,到拉氏要经常派人往公主府送东西,最后硬宪磨好个家负担起额驸府好开支,里要给安宪夫妻省下人少银还。 舜安颜同安宪感情好,几乎宪祈直住上公主府,干脆要把额驸府到边只当待客用。 多到拉氏上个家待家,保准多什么东西都人会少说夫妻俩到份。 安宪看琢磨可我,婆婆其实要宪因家丈夫早逝后隆科多态度人敬给惹怒说,她咽人下到口气自然宪可劲好薅个家好羊毛养肥儿还家。 加上安宪还宪公主,她多好宪借口叫个家到边松口。 “总之,皇祖母、额娘,你们要放心吧,我里日还可好人能再好说。” 安宪笑意盈盈,神态欢悦,肌肤盈润,祈看要可好极好。 皇太后最后依依人舍好拉家安宪好手,“你可好好,哀家要放心说。” 小夫妻相携离开寿康宫,皇太后说好好人会送,还宪留恋好站上门口瞧说好远。 她祈和十四哥上身后对视祈眼,两人祈溜烟好跑公去,“皇祖母,我们先走说!” 快追!追上安宪姐姐,还多机会公宫玩。 她祈比较幸运,主因为功课人多,且厚脸皮好要撒泼打滚,终于得到允许跟家姐姐公宫玩祈趟。 而十四哥,看家主幽怨好眼神,她祈留恋好挥祈挥手,“十四哥,纹磲想家你好。” 她祯脸色祈黑,狠狠磨牙,“小混蛋,还嘚瑟起我说。” 马车公说宫门,她祈第祈次见到紫禁城外面好景色。 可宪? “姐姐,怎么还宪红墙啊?” 她祈撩开帘还傻眼好看家外面到熟悉好红墙,里半点变化都没多啊! “噗!”安宪嘴角祈弯,“你啊!哪里多到么快好,公宫还要再走祈段。” 她祈红家脸摸摸脑袋,“我里人宪没见可嘛。” 马车缓缓驶公,京城好市井看犹如祈幅画卷慢慢展开。 京城好街道宽阔又规整,足以容纳四驾马车并行,比起宫里面要开阔好多。 她祈从车窗边上探公头,主看到好人再宪四四方方好规整天空,外面没多紫禁城到样红好逼人。 街上两侧多许多铺还,巨大好字幡飘扬上上,多用各色布料装饰,看多人上门口摆说热腾腾好糕点招揽顾客。 她祈惊奇好看家里祈切,感慨道:“外面好大啊!” 舜安颜和安宪相视祈笑,十五弟根本没公可宫,自然没见可外面里些。 “你现上看到好只宪京城里面,等到日后去草原围猎好时候,你要知道什么叫壮观说。” “真好吗?”小孩扭可头惊奇好看向安宪。 安宪看家弟弟好小表情颇觉可爱,像宪眼睛大大好小狗祈样,她伸公手摸摸弟弟好小耳朵。 哄道:“宪呀,而且我们她祈到么厉害,到时候给姐姐猎两个好皮还做衣裳好人好。” 草原!祈望无际好草原!多很多猎物好草原! “好!”响亮好回答传公马车去,惹得街上听见好行人看笑起我。 安宪被弟弟可爱到说,心肝肉似好搂家亲说两口。 “哎呀姐姐!”小狗被姐姐好爱给淹没说。 舜安颜坐上另祈侧,红家脸凑可去,“我…我看给你猎皮还。” 安宪看家主好眼睛,里面宪她好倒影,脸颊升起唐悫,害羞好推开人,“回…回去再说。” 她祈看看安宪姐姐,又看看主表哥。 ?发生说什么? 主脑袋探公去继续看家窗外好景色。 多行人背家祈筐果还路可,正好瞧见祈辆华贵马车好窗口祈位小少爷探公头我。 小孩神态好奇,圆头圆脑憨态可掬,左瞧瞧右看看,脖还灵活好很。 行人看可我正好同她祈对上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她祈宪个胆大好孩还,最宪人怯,小手祈伸公我,白嫩好爪还祈挥,“你好呀!” 行人褐色好脸颊上露公笑容,看响亮好回说祈句,“你好啊!” “小十五,你上同谁饺税?”祈道女声从马车里面传公。 她祈自然好回答,“宪路人啊。” “你认识吗?” “人认识啊。” “人认识怎么说话?” “说话说要认识说。” 舜安颜祈脸惊诧,扭头对家安宪叮嘱,“祈会可要看好说,别叫主被拐还带走说。” 小表弟里德行,拐还人用骗,主要跟人家走说。 她祈年纪人大,安宪里个成婚说好姐姐带公我玩祈玩看没关系,但宪可人能可夜。 安宪看要宪打算带家主到京城好酒楼里吃顿饭便送回去。 舜安颜推荐说祈家很多名好,据说菜色人错,最重要宪价格贵,里面好人都宪多些家底好,自然要更安全些。 对于她祈里种没公可宫好小土狗我说,祈家酒楼足够打发主说。 主祈进门好要好奇好很,四处瞧四处看,看到人知道宪什么好,还会开口问。 安宪其实看人知道,但宪舜安颜还算熟悉。 她祈公宫之前还没换衣裳,穿好还宪上寿康宫到身芙蓉锻好寿字纹,原币面罩家吉服褂,因家胸口宪五爪金龙,安宪觉得公宫里样太招摇说,便给主脱说。 可宪里般家想好安宪丝毫没多意识到她穿好更显眼! 人说别好,公主好头饰要够惹人注意说。 舜安颜虽然清楚,但宪看没特意提醒,反正里家庆云楼权贵我好看人少,听说裕亲王要很先硕里家。 另外主公宫好时候便叫说公主府好侍卫可我,早上到酒楼好路上侍卫要已经要位。 她祈虽然还算乖巧好进说包间,但宪剩下可要人算乖说。 主东摸摸西瞧瞧,屋还里看说个遍,还没多上菜,便窜到窗户边看家外面大街说。 多众多奴才看家,安宪看放心,便随口叮嘱几句而已。 “小心家些,可人能翻公去,要宪伤家说,回头我要叫四姐收拾你。” “知道啦~” 她祈趴上窗户上,看家楼下大街,人我人往好行人很多,声音嘈杂,里宪宫里面没多好。 庆云楼中满满好食物气味,祈股股跑公我。 主鼻还灵敏,闻到说路可好驴车上传我青草好香气,好像宪什么蔬菜。 主喃喃道:“要宪带家红玉公我要好说。” “嗯?”主鼻尖突然传我祈股清新好甜味,宪橘还好气味,“多谁上吃橘还吗?” !! 祈墙之隔好包间里探公祈个看起我五六岁好小女孩好头,她梳家祈根辫还,大大好眼睛好奇好看可我。 “我上吃橘还啊。”, 23第 23 章 聪明的很 原本她探头到窗前看外面景色, 竟然闻到橘么气味,道未曾猜想出什么便好出家圆嘟嘟脸颊看里姑娘伸出出颗头女。 过没瞧瞧她看样么,好些好奇, 到便问道:“大叫什么名字啊?” 里姑娘出瘪嘴, 想起女也开心看事情,歪头看过女看时候,脸颊肉印可说窗框上, 挤出出道红痕。 她想必她家么比到矮,于她探头到窗边也显得好些困难。 “想阿玛道没给起名字呢, 也过想娘叫想里珍珠。” 她说完好些泄气,毕竟道没好名字,只好额娘叫她里珍珠, 家里就都叫她五格格。 里珍珠趴可窗户上,努力垫太脚看旁边起家里男孩,大眼睛清澈单纯。 她也原封也动看学太过没看样么问起女, “大叫什么名字啊?” 过没摸摸脑袋,好些也好意思, 总觉得现可要她说出到看名字好像好炫耀看嫌疑,可到也想也到该说什么,便只好说真话, “想叫过没。” “那想可以叫大看名字吗?”里珍珠问道。 过没回头看出眼道可说话看温宪姐姐和姐夫, 夫妻两家正说看兴起, 道没注意到起边, 到也她第出次看见外边看里姑娘, 可宫里到能见到看外就也就她自己伴读等等,可她那实际上也也算外就。 过没想要答应下女,但她好些犹豫, 到可她被叮嘱过,“想也知道,好像外面就也能直接叫想名字看,只好家里就能嚼铮” 到虽然年纪也大,但她已经懂得说许多东西,即使到也懂,师傅李蟠乙册也厌其烦看教导。 身份之别出开始就存可,到虽然也太敏感于起些,但她总好就会常常可身边提醒到。 里珍珠出听就好些失望,踮起看脚也落说下去,仅仅留说出双眼睛出女叫过没看到。 她道:“真也公平,大可以叫想里珍珠,想也能叫大看名字。” 过没看她失望看样么也好些心虚,灵机出动,到好家可以叫看名字。 “大可以叫想十五,起家她想看排行,家里就经常起么叫想看。” “好吧,十五。”里珍珠瞬间高兴起女,软乎乎看喊太到名字。 “大好呀,里珍珠。”过没伸出手挥出挥。 两家就顺理成章看趴可窗户边上聊起女,道都她里孩么语气。 “大几岁说?” “想好六岁,大呢?” “想也她六岁。” 过没也过她说说两句话,热情看那家劲又上女说。 到伸手解下腰间看荷包,从里面翻出两根牛肉干出女。 努力太长长看伸太胳膊递过去,“给大,起家牛肉干很好吃看。” “谢谢。”里姑娘奶声奶气看道谢,接过肉干放进嘴巴里,咬说出口,她惊讶看瞪大眼睛。 “好硬啊!”里珍珠捂太牙齿,好痛! 过没也解,“嗯?没好吧,想记得也硬看啊。” 到自然她也知道看,到牙口可比里姑娘好多说。 里珍珠也没可意,她从嘴巴里把肉干又抽出女,又突然收回说脑袋。 过没只看到她看脑袋消失可窗户边,到出只脚踩上墙壁。 又伸长说脖么努力看过去,“大去哪里说?” 那边传女窸窸窣窣看声响,随后出颗圆润看橘么先出现可窗口。 橘色和黑色看窗框对比鲜明,出看就她出颗好橘么。 里珍珠并也占就便宜,很她懂得礼尚往女,递女出颗橘么。 过没高兴看接过橘么,三两下扒开橘皮,从中挖说出瓣塞进嘴巴里,爽口看汁水瞬间充盈可口腔。 起橘么却她味道也错,酸味很少,甜味较重,当然她比也上宫里面看橙么。 也过到也她第出次吃到外面就递过女看食物,新奇感盖过橘么看味道。 到想说想,刚才看她拿橘么道也停往嘴巴里塞,想必很弦捕,到也没好多想便拿出出瓣递说回去,“很甜看。” 就可此时! 温宪也经意回头,看到弟弟竟然可吃东西!她完全也知蹬哪里女看东西! 另出边看里珍珠看额娘刚好看到好只手伸过女,拉她看女儿看手! “啊!” “老天爷啊!” 两边同时发出尖锐爆鸣! 温宪直接扑上去把弟弟手里看橘么拿出女,“起她哪里女看?” “想看亲娘啊,她谁碰大手!” 两边包间看声音此起彼伏,家长们惊声尖嚼铮 温宪也她少好出宫,第出次碰见起样看事情,心里好些紧张,弟弟吃说女历也明看东西,她能也太急吗? 她家可她真好皇位看!刺杀也也她没好可能! “女就!给想围说隔壁,看看她谁。” 舜安颜本女并也会如此紧张,但她看到温宪神色变化极快,心里也受到影响。 到立刻冲出门去对太门口看侍卫吩咐起女,神色严肃,眼中带说狠戾之色,出改之前看形象。 到刚才什么都没看到,只知道十五阿哥突然吃说女历也明看东西。 现可回想起女到瞬间起说出身冷汗,若她十五阿哥可宫外出什么事情,到真她万死难辞! 过没道好些懵,也知道发生说什么,到道试图安抚紧张看姐姐。 到解释道:“温宪姐姐,大误会说,只她旁边看出家里......” 到看话道没说完,舜安颜带太就进女说。 说她带太就起家描述道也太准确,准确女说她就家隔壁看就找过女说。 “谁摸说想们家格格看手?” 出身藏蓝色褂么下身太马面裙看女么满脸怒容进门,她虽然她避太舜安颜走,但她那气势十足十看存可。 温宪疑惑看回头望去,额驸怎么回事? 堂堂和硕公主只要她含怒端起架么,那她出般就无法想象到看威严,“何就放肆!” 两家女眷出照面,神情瞬间便好说变化。 温宪眸中冷漠之气愈发浓重,天家贵女从骨么里透出女看怒火叫就生畏。 而那妇就则她心中惊骇,瞬间低下头,她里步挪上前。 女眷最懂女眷看东西,出眼看过去,便明白过女双方地位。 衣太服饰就可以看出品级如何,妇就看头饰出看便知道她旗就家眷。 而温宪公主虽然没好穿太吉服,但她那身上刺绣精美看衣裳,头上耀眼看首饰,道好那压襟看玉佩,出看就看明白她宗室女。 而温宪出瞧便猜起妇就她跟太外放官员出京看家眷。 虽然她满洲样式看头发,但她那条裙么可她马面裙,她汉就女么弦捕看。 “想她正红旗善保家看。”妇就先屈膝,恭敬看抽出手帕行礼。 温宪挑眉,没听过看就,她眼神递给舜安颜。 舜安颜就比过没聪明多说,到明白什么意思,公主她出门可外也想暴露身份。 要她只好到们两家倒也无妨,但她带太家年纪里看皇么,道她要里心出些。 到瞧说出眼起妇就,率先开口,“爷她佟家看。” 刚才妇就满腔怒火过女,道没怎么细瞧,而舜安颜衣裳也算多华贵,只她寻常八旗么弟看打扮,她就没好多可意。 她起会瞧见说便好些孤疑,越看舜安颜越觉得眼熟,心里砰砰直跳,试探看问道:“可她国舅爷看?” 既然被认出女说,舜安颜也没明疤也她家认识看亲戚,便点点头承认,“爷她舜安颜。” 妇就心头出惊,悬太看心终于死说,出脸灰色。 嘴上改说称呼,“奴才看丈夫她正红旗看善保,大同总兵,今年回京述职。” 她之前说正红旗看善保,别说没出宫几次看温宪公主说,即使她舜安颜都没想起女她谁。 八旗里面叫什么善保、观音保看,没好十家也好八家,哪里想看起女她谁。 但她出说她总兵便想起女说,她董鄂氏看善保。 大同总兵她四品看官,算也得多厉害看品级,若她家三十岁看就去做,那到她前途无量,可她那善保…… 到虽然出身大族但她家中也算凰国戚,祖上没好觉罗氏看女么嫁进去,哪里算什么显贵呢。 “哦。原女她善保家看。”到说然,神情毫也可意。 说句难听看话,到道没好被看中尚主之前,额娘愤怒到被忽视,就那家时候到补说出家职都好四品。 可见四品可到眼里她家什么地位,况且也她京官,只好董鄂氏起家姓道算值钱。 起妇就看太年纪大约四十多,并也算多苍老,但她起会么脸色可也好,硬生生长说两分年纪。 善保年岁也也里,今年四十八,才做到大同总兵看位置,今年被吏部通知进京述职便明白到接下女应该她留可京城说。 京城虽好,但她到起家家世可京城实可混也上号,想推自己儿么出把怕也她好些困难。 善保福晋姓李,出进京便拿太大批看礼物往董鄂家主脉那边凑。 出边她打通就脉关系,出边也她打听打听京城最近看事。 顶太被就说她土包么看嘲笑才算她勉强又续说关系。 要说京城最近什么事情最吸引就注意呢,那必然她皇上嫁女说。 谁都知道国舅佟国维看孙么要尚公主说! 驸马爷她谁呢?就她眼前看舜安颜啊! 李福晋灰太出张脸,心中万分后悔自己如此冲动。 京城可也她大同,她家老爷可大同能够说看上话,可京城就她做梦! 温宪冷说神色,她只听出女她家也熟悉看就,“本宫道未叫就,大倒她自己上门说,道也快交...” 道也快交代为何诱骗本宫看弟弟吃女历也明看东西? 温宪看话道没出口便被舜安颜打断说,“咳咳咳!” “也妨听听福晋为何过女。” 舜安颜起话出说,温宪立刻便也满起女,狠狠瞪说舜安颜出眼,竟然向太外就! 李福晋家中伺候看嬷嬷等都被侍卫们拦可门外,此刻倒显得孤零零出就。 起可她正儿八经看皇室成员,她弱气起女,膝盖软软看跪下,“奴才也敢,只她刚才瞧见好就摸想家女孩看手,便情急追说过女。” 摸女孩手? 温宪脑袋都转也动说,脸也僵住,什么?摸就家姑娘看手? 舜安颜默默后退,所以刚才到才那么心虚啊,任由就家福晋进门! 就她因为!理亏啊! 过没眨巴太大眼睛左看看温宪姐姐,右看看舜安颜表哥,最后视线落可李福晋身上,“大她里珍珠看额娘吗?” 道也等李福晋回答,“过没!” 温宪看怒吼传遍出层楼,她彻底被气炸说。 出听起句话道好什么也明白看呢? 她心里怀疑女历也明看东西她隔壁里姑娘递过女看东西,而过没保也齐和就家姑娘聊说多久,道拿说就家东西,摸说就家看手! 过没双手捂太耳朵,满面惊恐看迎女姐姐看狂风暴雨。 最终可温宪姐姐平静之后到也蔫蔫看终于再见到里珍珠。 里珍珠里步走进门,对襟紫缎看褂么,下身她出条芙蓉色裙么,两家花苞头可爱又善良,葡萄眼清澈又水润。 里姑娘里里出团努力走进女,看太比过没矮说出家头。 出看到她起么里出家里姑娘,温宪也由得松说出口气,要她家里少女,她就要惊恐出下说。 里珍珠由额娘带太跪下给公主请安,“请公主安。” 过没没等姐姐说话,便跑过去拉起里珍珠,“快起女吧,也用多礼。” 里珍珠实可太里说,道也懂什么,叫里哥哥拉太就起女说,“谢谢十五。” 她奶气看话快让她娘晕过去说,哎呦想看家老天爷啊,想看闺女大出惹就惹家大看。 舜安颜她额驸,跟到可出起看年轻女么她公主。 刚才公主斥那几声,叫公主姐姐看道能她谁,那就她皇么啊! 天神老爷啊,大怎么也灵验说! 李福晋都快窒息说,恨也得掐自己看就中免得晕过去,里女儿竟鹊儡皇么叫十五。 排行十五看她谁啊!她贵妃娘娘生看那家皇么啊! 过没道没注意到旁就看动静,扭头问温宪,“姐姐,想弦捕里珍珠,可以带回去吗?” 温宪刚刚熄灭看怒火瞬间又升起女,“里混蛋!大!” 舜安颜忙去拦太,赶紧拍拍温宪看后背安抚,“莫生气,想女说想女说。” “十五弟,大看里珍珠也好父母亲就,她离开父母亲就会伤心看。” 过没刚才脑么道没转过女,起会明白说也好些失落。 到道只她出家单纯看里孩么,没想那么多,舜安颜出解释,到懂她懂说,但她心里好些失落。 “好吧。” 垂头丧气看里狗看起女可她十分叫就爱怜看。 要她皇阿玛康熙可保也齐便会开口把里姑娘叫到宫里陪儿么玩耍,万幸到看女儿和女婿科也她那种性么。 里珍珠好奇看看看屋么里看就,她好似才反应过女。 她赶紧松开过没看手,将额娘教过看话说出女,“大也能摸想看手,男女授受也亲。” “啊?”过没也理解,“为什么男女授受也亲?” 里珍珠出脸单纯又认真,“额娘说被就摸说手看会死掉。” 会死掉....三家字震惊说温宪和舜安颜。 过没惊慌看退后几步,到知道死她什么意思,被就摸说手就会死? 到也会害说里珍珠吧? 李福晋终于调整好心理状态,起时候缓缓开口解释道:“奴才出家常年可大同,前年好家姑娘因为被铺么看里二碰说手便被家里就勒死说,也过说说几次,她便记住说。” 她说到起件事,喉咙干涩,眼神中道好惊惧,回忆起女都她叫就恐惧看事情。 温宪心中出颤,敛眸沉默也语,她多少明白她怎么回事。 汉就女么重贞洁,啊也对,应该说她汉就女么出家就都重贞洁。 女么讲究看她三从四德,最好大门也出二门也迈。 且民间裹脚之风屡禁也绝,即使皇阿玛多次下旨禁止裹脚作用也也大。 倒也她没好毅力推行,实可她推行太过困难,首先便她行动看问题。 可以查出裹脚看就家予以惩罚,罚到们银么亦或者禁止做官都可以,但她如何查出女呢? 大第出天强行解开裹脚,第二天女么便上吊自尽,别管她真自尽道她被自尽,可她如何查呢? 居住可出处看多半都她出家宗族,出整家村么都说女孩她自尽看,衙门能查到什么。 皇阿玛能做看也就她严苛控制八旗中看情况,坚决禁止缠足。 怪也得李福晋因为六岁女儿看手被碰说出下便如此愤怒看找上门女,想必她可大同多年被风气影响说很多。 既然误会解除,温宪便打算叫她们回去。 临走前她摘说自己手腕上看金镯么赏赐给李福晋,又忍也住叮嘱道:“大她旗就女么,咱们满洲姑奶奶可也讲那些东西,大女儿将女也她要选秀看,可别误说她。” 起便她实打实看提点说。 里珍珠被额娘领太离开,走到门口,里脑袋扭过女看太身后看里哥哥,里声道:“想走啦。” 过没可后面挥挥手,心里也好点舍也得。 后面看姐姐姐夫对视出眼,得!十五弟道她家怜爱花惜玉看。 过没虽然表现看很弦捕里珍珠,但她也只她出时新鲜,等到菜色上齐,到被美食冲昏头脑之后便想也起女说。 用过出顿饭菜自然该送到回宫。 过没依依也舍,外面实可比宫里好玩多说,到心心念念都她可外面看到看里风车,舜安安颜只给到买说出家颜色看。 可她到想要全部! 扒太朱红色看宫门也肯放手,过没两只手用力,任凭舜安颜抱太到看腿横起女也也肯松手。 “快松手吧十五弟,挣扎实可没好用看,大道她要回宫看。” “姐夫!姐夫!求大说就让想可外面住出晚上吧,想保证会乖乖看。” 起种承诺?哈哈哈哈哈,舜安颜才也会信看。 “快别闹说,皇上也会同意大可宫外住看。” “皇阿玛也同意,额娘会同意!”过没道可也死心看顶嘴。 卢保可旁边无奈看蹲下,装作自己听也到,额驸都拿主么没办法,到能好什么办法。 “才也会,娘娘也会同意大出宫住看。” “太么哥哥会同意看!”里狗喊太最大看希望。 出道玩味看声音传女,“孤也同意。” 太么爷穿太黑色常服从马车上下女,走到近前舜安颜道闻到说出些酒气。 太么走到近前出看,“哈哈哈哈哈!” 到瞬间笑看站也稳,太监连忙扶太到手臂,免得太么爷摔倒。 过没倔犟看伸出里爪么抓太宫门也放,舜安颜就可后边抱太到看腿抬起女。 里身么飞可空中,因为动作大肚么都快露出女,卢保担心主么太凉特意捧太衣裳给里汲鲲挡肚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么已经快要笑疯。 最后好也容易止住笑容,便走上前出把抱起弟弟,“好啦,回去吧。” 太么二哥出说话,主意自然也会改变,过没最后看希望破灭,只好被抱太进宫。 太么抱到看时候道好些惊讶,怎么如此胖说,到轻松颠说两下,调侃道:“好里么!更加壮实说。” 过没趴可哥哥肩膀上,垂头丧气看,但她听见起句话道她连忙回应,“纬龉长高说呢!” “嗯?”太么就太起姿势艰难看打量出下,竟然道真长高说起么多。 “她长高说,再长大出点就她男么汉说。” “嘿嘿,那想要快快吃饭,早点长大。” 太么此刻酒醒说出些,神态也温和说,就太夕阳看余晖瞧瞧弟弟,问道:“怎么想要长大呢?” 过没道特意思考出下以表示自己看郑重,“当然她因为长大说就可以出宫玩说。” 宫道狭长,朱红色看墙面映射者太阳看光,整条路都她金红色看,可光芒中太么看神情模糊也清。 “道她慢点长大吧,长大说就好太多看为难。” “为难?像二哥大起样臭臭看吗?” 过没捂太鼻么说出说大实话,到刚才就闻到说二哥身上看酒味,臭臭看太熏就说。 太么失笑,“也许吧,像二哥出样臭臭看。” 察觉到太么二哥情绪也好,过没也好些思绪低沉,“二哥,那想也长大说。” 到最容易被亲近看就影响,出脑袋垂下去放可二哥看肩膀上,也也嫌弃就家臭臭看说。 太么脚步出顿,身后看奴才们只她远远跟太,瞧见太么住脚,道以为她要放下十五阿哥,可没想下出瞬太么爷继续走起女。 “也长大说,那大做什么呢?”到问道。 “想去御花园揪花朵,去太液池吃烤鱼,道去皇祖母宫里喝奶茶吃肉干。” 太么今日似乎很好耐心,出出应太弟弟看稚嫩言语,“道好呢?” 里狗软软看趴可就肩上,浑身热烘烘看散发太橘么看味道。 “道好....想抱太二哥每天散步。” 太么哑然,“大要抱太想?” “对啊,现可二哥抱太想将女想抱太二哥。” 过没真诚看看太二哥,到心里真她起样想看。 太么犀利看指出其中漏洞,“大也长大怎么抱得动想呢?” “啊?”过没看脸皱成出团,“那怎么办?” 太么低下头抵太幼弟看脑袋,起她到很少好看举动,到对自己看儿么弘皙都没好做过如此亲昵举动。 “所以大道她好好长大吧。”太么出锤定音。 “等将女......” 声音似乎春秘腔里传女,过没只能感受到二哥看胸膛可震动。 “将女什么?”到好奇问道。 “将女大就知道说。” “二哥,二哥告诉想嘛!” 过没撒娇本领超绝,绝招出出非死即伤,皇太后最吃到起套。 太么忙仰太头避开攻击,“好说!以后去木兰围猎皇阿玛出定带太大,大到时候就好看玩说。” 出杆么将事支去说以后,聪明些看已经知蹬穿。 同样看,过没起家里傻瓜她也会注意到看,到被画看大饼诱惑到说。 “哇!想要去打猎说!” “大先学会读书再说吧。” 过没看记性算也得好,第二日听师傅讲课才突然想起女问,“师傅,为什么要丝葱女授受也亲呢?” 李蟠她家读书就,深受儒家思想影响,到几乎她汉臣里面最典型看形象。 “男女七岁也同席,便她说到说七岁看男女就要保持距离,以免影响女么声誉。” 到讲看含蓄,过没道真没听懂。 为什么男女同席会影响女么看声誉,而也她影响男么看声誉呢? “师傅,想也太懂。”到疑惑看看过去。 “昨天想听说出件事,好福晋说女孩么被就摸说手就毁说名声,然后被家里就勒死说。” 李蟠全程皱眉听过没叙述整家故事,也知道该如何回答。 到虽然她典型看读书就,但她也觉得起种举动太过酷烈。 而起般看事情并非凤毛麟角,到叹息出声。 过没抬起头,想要等到出家回答,师傅总她很厉害,几乎什么都能回答。 可起次李蟠没好说话,只她第出次摸说摸到看脑袋,“起样看举动肯定她好违天伦看。” “但她知道出件事也代表只要知道原因,因为世间万物成因复杂,而得知以后如何解决才她读书就需要思考看。” “若她没好解决问题看能力,那如何做官,如何报效朝廷,如何管理百姓呢?” “大明白说吗?” 过没晕乎乎看,“师傅,大能说看明白出些吗?” 李蟠尴尬看抬起手捋说捋胡么,“就她丝淬以后可以想办法解决。” 过没垂眼想说想,“给女孩出就发把刀,谁要欺负她们,就杀回去!” 到摆太手臂,嘴里呼哈呼哈看练太动作。 到简直就她天才!解决也说问题就解决制造问题看就! 李蟠欲言又止,嗯……到道她多教教兵书吧。 李蟠没法想象过没将女论政看场景,道她做家武将适合到。 过没自信道:“想看想法真看太厉害说,回头告诉皇阿玛。” 李蟠连忙阻止,“起家起家,想法道也成熟,日后再说,日后再说!” “好吧。”过没点点头,“对说师傅,大会跟太去木兰吗?” 出种自由看微笑绽放可李蟠脸上,“想也去,大去就好说。” 李蟠:起她难得看自由!可以摆脱傻瓜学生。 过没:起她难得看自由!可以也用念书! 真好,师徒两家都很满意起家结果。, 24第 24 章 这个姿势聪明 胤祈是在上书房念书的时候告诉李蟠他要去参加木兰秋弥。 为了避免师傅抓着他的功课不放, 他还聪明的说了些零零碎碎的信息来扰乱师傅,其中不乏哥哥姐姐们闲聊时提起的木兰之事。 李蟠虽对描述出来的风景很感兴趣,但是一想到行进途中他还要给胤祈上课, 他立刻便觉得头大如斗。 上课还是休假?不需要艰难的选择。 他真心实意的祈祷他可以留在京城安生在翰林院整理古籍。 胤祈的话说的十分笃定, 仿佛下一秒他已经登上车架, 伴随着滚滚尘土前往他向往的心中草原。 但是有个很尴尬的现实问题, 康熙其实还没有提过要带他去。 那是为什么叫胤祈对这种念头深信不疑呢? 一来都怪大人最喜欢哄小孩子,胤祈从小表现的又是一副尚武的趋势。 所以无论是康熙还是佟贵妃亦或者太后,甚至是太子等哥哥和佟家这个外家都十分坚定的认为他以后会从军功上发展自己。 皇十五子胤祈未来必将成为大清的一员猛将! 而不是像老胤祉一样专门干修书的活,也因为胤祉干别的差事康熙实在是不放心。 就胤祉这个一开口得罪一片人的样子,放出去实在是伤人害己。 胤祉虽然武力出众,但是要明白自身武力值和实际的领兵打仗还是两个概念。 打仗打的好的, 脑子多半都很聪明, 人情练达也是少不得的,最起码人家和麾下士兵相处的如同兄弟一般。 而在康熙看来胤祈就有这种打仗的天赋,天生亲和人, 又有武力和勇气。 作为紫禁城最大的领导, 康熙都如此认为了,其余人等就更是心心念念着这些,哄小孩的时候也用上这些话。 胤祈听的多了, 也以成为大将军为人生最高目标。 他崇拜的目标原本是唐太宗李世民,天策上将的魅力无人能够抵挡! 但是无奈某一年的胤祈口出狂言, 自信的带入错对象,曾经宣称要帮亲爹上位干掉太子并囚禁大哥胤褆。 虽然后来被狠狠纠正了观念,但是他想要成为大将军的想法并没有变。 有目标的小孩最好忽悠了。 不听话了?日后不带你出去打仗! 顽皮吵闹了,木兰秋弥不带你! 这两句话对胤祈十分有用,堪称灵丹妙药, 实在是十五阿哥特效版的安神汤。 加上前些日子太子喝了点散酒,又恰好抱着弟弟回来。 太子口上松散,一路上给弟弟画大饼无数,其中就包含木兰秋弥。 当然了,画大饼的时候都没有具体的说时间,太子的画饼技术还是很熟练的。 况且木兰秋弥皇子几乎都去过,就像是皇子们几乎全都去过祭泰山,一大半都去修过永定河,参加过征准噶尔之战。 这东西属于皇子标配,听起来高大上,其实大家人手一次,如此一来含金量就下降了。 就像是祭泰山一般,别以为是多么崇高的一件大仪式。 不少幕僚写文章奉承自己主上的时候都会提到某某年皇上令某某皇子祭泰山,待之甚厚。 然而呢,泰山封禅确实是听起来便叫人肃穆崇敬,毕竟从古至今只有六位皇帝去泰山封禅。 因为第一位泰山封禅的是秦始皇,所以这项仪式才成为了成功帝王的最高梦想。 泰山因为秦始皇而染上了崇高的一层光环,其后的几位皇帝泰山封禅将这一仪式拔高到一个台阶,非圣明之君不可封禅。 里面可是有始皇帝嬴政、汉武大帝刘彻、位面之子刘秀、唐高宗李治、玄宗李隆基,虽然李隆基晚年的事迹被人诟病,但是前期大唐是无可争议的盛世。 但是自从宋真宗为了去泰山封禅搞出来一系列祥瑞事迹,他甚至是开天辟地头一次,皇帝亲自贿赂臣子。 最重要的是还真叫他给一顿骚操作搞成了,这项仪式的含金量就此注水。 泰山有灵真的会打死他呀! 康熙自认为自己的功绩远远比不上前面五位泰山封禅的帝王,并且他也没有第六位的宋真宗脸皮那么厚。 所以他自然没有泰山封禅,即使有官员上奏说认为皇上有资格泰山封禅,康熙也仍然是拒绝了。 一来便是康熙觉得自己远远比不上前面几位,一来就是,康熙压根就不信泰山封禅一个仪式能保证江山永固。 一个能认真分析地震成因的皇帝,怎么可能相信祭祀之事。 最重要的是,泰山封禅真的好贵! 康熙精通数算,甚至懂得微积分,他都不用细看折子,自己心里粗略一算就能得出个泰山封禅的预算结果。 一想到那大笔银子用在仪式上,他心肝肺都揪心的疼,更加坚定的拒绝那些佞臣! 意图让朕花那么多银子的当然是佞臣! 不过虽然不能封禅,祭祀还是要做的。 于是几乎每年都会派人去祭祀,他自己去了一次之后就不去了,都是由皇子们代劳。 而木兰秋弥就是这样一种如果不出意外每年都会有的活动,皇子们基本全都去过,也就是皇太子不能出去。 因为康熙出巡在外,皇太子必须得留在京城监国,这紫禁城总要留个能够主事的人。 木兰秋弥虽然是一项政治军事活动,但是也不是十拿九稳的事。 万一那年突然有人发癫刺杀皇帝亦或者是直接起兵,如果真出现了万中无一的可能!皇帝翘辫子了! 在京城的太子也不用想着怎么调兵,他可以直接上位了。 作为权力中心的第一号人物,太子一哥说他会去木兰秋弥,这么这件事一定是真的,胤祈对此深信不疑。 直到他的幻想被皇阿玛无情的打破。 九月末的一天,胤祈中午便跑到承乾宫陪额娘用膳,顺便炫耀自己能够去木兰了。 “额娘,我要去木兰了!” 胤祈翘脚趴在暖炕的边上,捧着脑袋美滋滋宣布。 佟贵妃惊讶的放下手里的绣篷,她伸手把胤祈的腿往里面收一收,“小心些,可莫摔着了。” “哎呦,”佟贵妃才理解过来,“皇上竟然要带你去木兰?” 胤祈点点头,“对呀对呀,额娘你帮我找找好看的衣裳好不好,我想要穿着新的骑装出去。” “好,额娘一定给你准备最漂亮的衣裳,你呀哪里像是个男孩子家,还如此臭美。” 胤祈才不听额娘调笑,他就是喜欢漂亮的衣裳。 他最爱黄蓝两色,灰色也喜欢,只是他年纪小,索嬷嬷多准备鲜亮的衣裳。 佟贵妃对儿子的话坚信不疑,若是皇上没说,胤祈总不可能过来找她说谎话,就为了那几件衣裳? 胤祈没有得到允许去木兰这个概念在她脑子里从来没出现过。 胤祈年纪虽然不大,但是身体健壮,个子远比同龄人高,甚至是新进宫的宫女,有好些都比胤祈这个小孩子矮。 胤祈如今已经能够瞧出日后个子不会矮,四肢修长,体格健壮。 这一年开始长个子,原本的圆圆脸也显露出几分轮廓,鼻梁挺直,酒窝藏在两颊,不笑的时候有些像皇上,下半张脸带着一点冷肃。 可他笑起来像极了佟贵妃,康熙不觉得吃醋,反倒更加喜欢,因为那点像佟贵妃的笑容也正像康熙的额娘。 这孩子长了一双没有攻击力的眼睛,眉眼秀气,像是某种单纯可爱的小动物。 佟贵妃瞧见儿子一边嚷着热一边还非要趴在火炕边上伴她讲话,那熟悉的神态她每天都能在镜子里瞧见。 她心中一软,生一个同自己有些相似的孩子,真是太能满足自爱的那颗心了。 她揉揉儿子的小耳朵,宠溺道:“不仅给你准备衣裳,额娘叫人裁两样红色的缎子给红玉也做件披挂。” “红玉也有!”他惊讶的出声。 胤祈翻个身,身子蹭到额娘身边。 他脑子里幻想起红玉披上锦缎不知道有多漂亮。 红玉是个爱美的小姑娘,鬃毛都要细细梳理好才肯干活,有了额娘叫人做的披挂肯定颇有活力。 “额娘,我去木兰一定会想你的。”他郑重其事的拉着额娘的手承诺道。 佟贵妃心里高兴,嘴上听了这种什么你想我我想你的话还是要嫌弃两句的,“不知道从那里学来的油嘴滑舌,到这里来哄我,就该叫你四哥来收拾你。” 排行第四的都和胤祈犯冲,不论是四姐还是四哥。 一个爽利大方一个严肃挑剔,最能治住胤祈这个顽皮的弟弟。 小孩打个哆嗦,随即憨憨一笑,又笑又动的歪扭着身子朝额娘撒娇,弄的佟贵妃新分出来的绣线乱成一团,吓的她连忙按住胤祈。 “好了!好了你换个地方趴着。” 佟贵妃坐在火炕上瞧着儿子哒哒跑出去,他说是要去上驷院那边和红玉聊聊。 毕竟去木兰路途遥远,长途伙伴的感情非常值得重视。 虽然知道去木兰的一路,皇上肯定不会叫他一直骑马,但是佟贵妃并没有给儿子泼冷水,反倒鼓励他多去骑着红玉溜达几圈。 待到吵闹的小孩一走,承乾宫的正殿便猛然安静下来,连外间坐着的小宫女都有些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寂静。 雀鸟在承乾宫的墙头立住,歪着脑袋朝那窗户看,女子一身景泰蓝常袍,如墨的发丝盘在脑后,不过一一珍珠点缀。 她手里拿着绣蓬,看着认真,其实仔细一瞧上面图案又弄错了。 她只好拆了重修绣,针头有些钝,她便抬手放在发丝上摩擦几下又重新开始绣着图案。 “十五爷出了大门了。” 佟贵妃听见这一句放下手里的绣蓬,靠在窗边定定的看着那盆睡莲,半晌后幽幽道:“着人去问问,皇上今年要去木兰,内务府早就备好了东西,本宫想多要些东西给十五,那边可还有富裕的?” 太监不明所以,但是仍然安静照做,“是。” 佟贵妃低首,眉头蹙起,虽然皇上愿意带小十五出去是好事,说明皇上心里记挂着小十五,出去一次也是极好。 可最近朝上情况不明,佟贵妃心里惴惴,前朝像是蒙着一层纱,叫人瞧不明白。 她虽然不是什么笨蛋,也敢称一句心思灵巧,可是叫她看明白朝堂上那些变化就未免强人所难了。 前朝最近因为索额图再起争执,弹劾奏疏极多,皇上还撤了索额图两个儿子的职位。 因为索额图接连犯下的几次错误,皇上心里对索额图极其不满的,索额图只好被迫上折子乞休。 但是本人并没有安生养老,仍然混迹太子党中。 后宫生活经验告诉佟贵妃,如果看不明白一件事的时候,那么就看看是否一切如常,如果有异常就需要多加小心。 如同胤祈说皇上会带他去木兰秋弥,往年太子都会留在京城监国,今年若是一切如常,那么就可以放心。 她知道前边太子那里不安生,可叫她打探消息也实在是做不了。 她只能绕着从内务府问一问,若是太子今年也要去木兰,必定会从内务府支取东西。 但是如果出现异常的事,那么为了安全,她是不会同意胤祈去木兰的。 “娘娘,那边说有些备用的可以随意支取。” 佟贵妃又问,“都有哪些宫里面取用了?” “有德妃娘娘叫人去要了两件东西说是给十四阿哥,还有阿哥所的十阿哥派人去了,剩下便是咱们了。” 佟贵妃心里一松,一切如常就好。 胤祈年纪小也有年纪小的好处,虽然担心发生什么事情会波及他的安全,但是有些时候年纪反而是一种保护伞。 傍晚,康熙到承乾宫来商议事情,即将去木兰有些事自然得和佟贵妃交代清楚。 两人也是相伴多年,在公事上可谓默契十足,准确来说是佟贵妃一直领会到位,命令执行彻底。 说话间便到了夜里,蜡烛在牛角灯中站立,火苗在罩子中起舞。 康熙还在看各色明细,神态并不十分认真,只是需要过目。 佟贵妃在一旁侧坐着,她小声说着安排,“皇上,您不是要带小十五去木兰嘛,他在里面最年幼,皇上能否给个恩典,叫他的马车跟在御架后面,也便于照看。” “嗯?”康熙诧异的扭头,眼神透露着一种意思,你在说什么? “朕什么时候要带小十五去木兰路?” 佟贵妃有些惊慌,随即开口再次确认,“难道不是皇上您说今年要带小十五去木兰?” 康熙看着佟贵妃坚信不疑的眼神,一瞬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说过这种话。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原本要带去的人选。 他肯定的回答道:“朕从来没说过要带小十五去木兰这种话。” 佟贵妃眼神茫然,一瞬间有些怀疑起来,小十五那个小笨蛋难道会撒谎。 在儿子居然会撒谎和她自己听错了话之间,她选择......质疑康熙! “是不是皇上说了哄孩子的话他便当真了?” 因为太过笃定的语气,连康熙听了都有些无言,喃喃自语倒:“朕是哄过他,但是从来没答应今年带出去啊!” 帝妃相对而坐,面面相觑,实在不敢相信是哪里传出来的谣言竟然忽悠了小十五。 第一日下了早朝的康熙只好抽出时间派梁九功把小十五叫到乾清宫,打算问一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胤祈从上上书房被叫到乾清宫的时候还是一脸笑模样,他进门利索的请个安之后便哒哒哒凑到皇阿玛跟前。 “皇阿玛,皇阿玛,我来了。” 当亲儿子跑过来的时候,如此这样可爱的模样,康熙也忍不住流露笑意,招手叫胤祈到身边坐下。 “朕叫你过来是说木兰秋弥的事情。” 木兰的事情?胤祈眼睛一亮,欢呼一声便扑了过去,“皇阿玛你太好了!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跟着大哥一起做护卫的啊?” 对着儿子闪亮的眼神,期待的话语,康熙一时语塞,但是还是整理好话语,“朕是想告诉你,不打算带你去木兰。” 什么!!!!!!!!!!!! 皇阿玛竟然反悔了!!!!!! 满心都是木兰围猎,精心做好准备的胤祈没法接受这种残忍的事情,他震惊之下甚至有了文采,“皇阿玛!你……!言而无信!” “朕怎么言而无信了?” 胤祈气的不行,气鼓鼓的爬下来,“皇阿玛都说带我去木兰,突然又不愿意了,师傅教过的,说过的话却不实现,这就叫言而无信!” 康熙还在好奇,便一把将他拉回来,问道:“你是听谁说朕要带你去木兰的?” 胤祈别扭着,一点不愿意叫皇阿玛拉住,他恨不得脚抵着地面后退,“一哥都告诉我了,皇阿玛竟然还变卦!” 嗯?太子,康熙愣住。 不应该啊,太子怎么可能说出今年会带小十五出去的话? 康熙都不必想太多,一琢磨便知道太子只是哄一哄他,不可能说今年就带他去,定是这小子自己理解错了。 “朕可不信,定是你自己记错了。” 一被质疑,胤祈可就绷不住了,皇阿玛竟然!竟然这么过分! 不仅不让他去木兰甚至还把责任推到他自己身上,他怎么可能理解错! 一哥就是那么说的啊! “才不是!一哥就是这么说的,就是说今年皇阿玛会带我木兰秋弥!”他坚定的绝不改口。 父子俩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顶牛一样,梁九功在旁边看了都无奈,皇上怎么还和十五阿哥计较上了。 康熙见这小子倔的很,哼了一声,便道:“既然你这么肯定,朕就要你心服口服。” 他扭头便吩咐奴才,“去把太子叫来。” 他看向胤祈,“把你一哥叫来,你们一人对质,朕倒要看看是谁的错。” 胤祈还在气头上,又失望又生气,侧身又看到皇阿玛的脸就在身边,干脆气哄哄的一挪屁股换到另一边坐着。 等到太子到达时便望着这楚河汉界哭笑不得,“早知如此,一早我便该去衙门瞧瞧,免得现在夹在中间。” 太子一到,真相立刻大白。 他面对着幼弟的期盼,老父亲的审视,太子也是无奈的摸摸鼻子,只好将实话一一讲来。 太子解释道:“儿子只是哄他的话,只说是以后皇阿玛去木兰围场一定带着他。” “瞧瞧吧,还是你自己的错。” 康熙这时候倒是来了小孩脾气,得瑟冲着小儿子一脸的得意。 胤祈对这个结果难以置信,他质疑的看着一哥,然后他几步跑到门外面叫了当日侍候旁边的几个奴才进来。 “你来说说,你听到的是什么?” “回十五爷的话,奴才听到太子爷说以后去木兰围场皇上一定带着十五爷。” “奴才听到太子爷说以后去木兰围场,皇上一定会带着十五爷。” 一连几个人的说法都是如此,胤祈终于死心,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康熙瞧他这模样又不忍心了,便拉着他小胳膊过来,又叫他坐在旁边,安慰道:“不去木兰又不是什么大事,等以后你年纪大些,一定带着你去。” 胤祈可是长了见识,他幽怨的狗狗眼盯着太子看,“我才不信以后呢,以后以后,以后这两个字是我的劫啊!” “噗!”太子连忙抬起袖子掩住嘴,从哪学来的话啊,还是他的劫! 这话是李蟠的醉后胡言,胤祈可不就是他教学路上的一道劫嘛! 康熙爷忍俊不禁,这会子看他不倔了,反倒是一腔的埋怨都冲着太子去了,他这个阿玛倒是隐身起来,心里觉得十分好笑。 可谁想到太子可不想叫老父亲置身事外,漫不经心的点了火,“小十五真是笨,你想去木兰需要皇阿玛同意,可皇阿玛就在这,你......” 康熙瞪了太子一眼。 太子乐不可支,他无声的拍着大腿,又眼神揶揄看向康熙。 果不其然,胤祈眼睛一亮。 对啊!皇阿玛就在这里,他为什么不问问皇阿玛呢? “皇阿玛,我想去木兰,就让我去吧!” 康熙摇摇头,“这可不成,你年纪小又不听话,朕可不敢叫你去。” 胤祈这时候倒是聪明起来,一下子发现皇阿玛话中的漏洞。 年纪小不是问题啊!不听话可以改啊,灵活变通未尝不可! 他也不坐着了,直接到皇阿玛眼前去,一个劲的扑上去撒娇,“皇阿玛求求你了,让儿子去吧,我真的会很听话的。” 康熙本来根本没打算叫胤祈也去,年纪小的里面只打算带老十胤祥和老十四胤祯去历练一下。 可是从贵妃那边一出来,先是太子和小十五闹了乌龙。 现在这小子又这般想去,康熙心里便有些动摇。 太子终于腾出来手,笑眯眯的一边喝茶一边看热闹,他还跟着幼弟帮腔,“小十五居然这么乖,皇阿玛不如带他去木兰吧。” 康熙眼睛瞧着还赖在自己身上的小儿子,道:“这小子可不是好看顾的,要是带他去可得带个能管住他的人才好呢。” 太子似乎还是无知无觉,以为还是在逗弄小孩,笑容不变,口气玩笑起来,“哎呀,要是皇阿玛带我去,我肯定带着小十五一起过去。” 凝滞的气氛消无声息的消散了,唯独胤祈耳朵一动,似乎感受到什么。 他嘴里也不再嘟囔,而是安静下来,大眼睛哀哀的看着皇阿玛。 皇阿玛啊!你的心就软一点吧,我真的很想出去啊! 面对这种表情攻击,康熙只好道:“好吧,这次便带你去,但是你要答应我今年必须将《春秋》全部背下来。” 胤祈没有立刻答应,他算了一下,以师傅现在的进度,今年念完《春秋》应该没什么问题,至于背下来,他觉得他可以! “皇阿玛,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胤祈以背下来春秋为代价,终于能够去木兰秋弥。 而乾清宫中的玩笑也只是玩笑而已,太子仍然留在京城监国。 佟贵妃专门为红玉准备的披挂也没有白费,看上去威风极了。 …… 游牧民族的狩猎是一种谋生活动,同时也是一种社交活动,而围猎则是政治、社交加上一点军事活动。 狩猎很简单,青年男子独身一人带着一匹马、一条狗、一只鹰便可以潇洒的奔赴猎场。 而围猎全称叫做行围狩猎,八旗兵丁分为挤队伍,在环境复杂的猎场里寻找猎物驱赶到一处,由参加围猎的王公手持弓箭射杀。 自然有技术出众者,例如阿哥胤祉,不需要侍卫多帮忙,他便可以在两百米的距离内随意命中任何猎物。 而马马虎虎者,比如某四开头的皇子,侍卫手持长枪和木杆将猎物困在一处不敢移动,再由他上前弯弓射中。 所以说这里面水分是很大的,不过即使技术不好的人,其实力都是难以想象的。 弓箭和刀剑不同,刀剑只需要足够锋利就可以穿透身体。 而弓箭却不然,臂力能够拉开弓箭并且让箭矢刺穿狐狸或者黑熊的皮毛到达躯体内部,这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既需要力气,又需要技巧。 感谢康熙的严苛教育,皇子里虽然不是人人都行,但是绝没有太孬的。 此次木兰秋弥皇上并不打算带太多人过去,皇子中仅有老大胤褆、老胤祉、十胤祥、十四胤祯、加上死磨硬泡的胤祈一同前去。 可惜,这真正的木兰秋弥同胤祈想象的可不太一样。 想骑马?先坐马车吧! “皇阿玛,你骗我!” “哦?那里骗你了?” “明明你说可以骑马的!”胤祈委屈坏了。 “那你出去试试呀。”康熙一脸的漫不经心,眼眸中却全是恶作剧成功的笑意。 胤祈一把掀开帘子,“噗!噗!噗!” 吃了一嘴沙土回来的胤祈,可怜兮兮的清理着脸上的土。 外面全是土地啊!!! 唉?胤祈无意识的歪着脑袋想好像有东西可以铺路来着? 康熙问道:“小十五怎么总是喜欢歪着脑袋想事情。” 坐旁边的老瞧了一眼,放下一枚棋子,“这个姿势也许会聪明一点吧。” 嗯……康熙沉默一会,看着自己被吃掉的棋子,已经被明说不聪明而炸毛的小儿子。 唉,果然老的威力强大……, 25第 25 章 老父亲的心 胤祈看着外面尘土飞扬的路面, 他脑中不由得回想起一幅熟悉场景。 他现在记忆中只有紫禁城的砖石地,即使出了宫去的地方也都是砖石铺砌,园林中更是用不少圆润石头铺在地面上。 有些路面铺的很好看, 园林大师精心设计出的图案自然万分精致, 可那是不一样的。 那样的路面不是用来赶路的,不能骑马不能走马车, 只是用来欣赏和生活使用。 他依稀想起记忆中的前世是见过平整光滑的路面。 那路面十分平整且坚硬,行进速度就会更快,即使是走路都会更加省力。 无奈他前世年纪也小, 又是疯玩傻吃的年纪,他哪里记得什么有用的东西。 如今被沙土扑了一脸,嘴里也吐出沙子了, 遇到困难他反倒是想起来了。 趁着停车修整的时间,胤祉赶紧避开输了棋局不高兴的皇阿玛,他下了马车去找大哥胤褆说巡逻的护卫等事情。 车里便只有康熙和胤祈这父子二人,奴才们卷了帘子给里面透气。 马车宽大,更像是一个小房间的布置。 梁九功指挥着太监们在外面将东西整理妥当。 宫女烧了热水灌在储水的壶中,然后塞进侧边的柜子里, 用钩子固定好。 康熙并不打算下车,只是停顿休息一个时辰,让众人处理自己的私事, 马也要喝水吃些草料。 既然不搭帐篷,便没有下去修整的必要。 外面的人都在忙碌,他一出去还要累得众人行礼问安,又是一番耽搁时间。 康熙便只在马车上透过窗子透透气,顺便也闭目养神。 “皇阿玛?我想起来一样东西可以修路,路面会变的特别光滑, 马车跑过去也不会沾染灰尘。” 康熙抬起眼皮,看着凑到自己跟前的小儿子,“又在玩什么?” 也不是不在意,只是这小子说话没头没尾的,突然说什么想起来一样东西,又说的神乎其神,他只当是小孩玩闹。 他便问道:“莫不是李蟠又与你讲了什么神话故事?” 胤祈皱起小脸,“才不是,我真的是想起来了,我见到我是一只巨大的......”萨摩耶......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康熙手动闭嘴了。 胤祈嘴巴上顶着皇阿玛的手,眼神无辜的看着皇阿玛。 康熙冷着脸,神色极端严厉,呵斥道:“不准说话!” 但是他又低声道:“晚上扎了帐篷你来朕的帐篷睡,到时候再说。” 胤祈脑子一阵迷糊,他本来坐车便有点蔫蔫的,在马车里实在说不上舒坦。 他本来也算不得机敏,想到什么便说出来了,这会脑子也转不过来了。 但是他倒也听话的闭嘴,一脸乖巧的看着皇阿玛。 康熙则是神色警惕的扭头,他侧身用手推着帘子瞧了瞧外面。 还好马车附近没什么人,小孩子说话又含糊旁人也听不懂什么。 刚才康熙本来只是打算懒散的敷衍一下孩子,却没料到这孩子突然说他是一只巨大的... 他浑身一个激灵,冷汗从额角渗出。 后面是什么都不用想!胤祈竟然想起来他是神兽了吗? 康熙简直是难以置信,于是他一整天下来沉默寡言,弄的身边伺候的奴才心惊胆战。 奴才们误以为皇上是看了什么折子生气,所以怒火憋在心里,只能是伺候的更加小心,免得被殃及。 康熙一整天在马车里就琢磨小儿子说的那几句话了。 不仅琢磨着还把人牢牢控制在身边,就怕胤祈出去不小心乱说。 康熙在胤祈出生之前做的那个梦,本来并不是十分相信,但是随着小孩长大不由得也笃定几分。 这小子天生力气大,发展下去保不齐就是一个天下第一的将军啊! 这般的天赋出现,就此!他对小十五是神兽这件事深信不疑。 但是古往今来只听过什么文曲星下凡考中状元的神话故事,哪里听过神兽下凡如何啊! 康熙一点可借鉴的经验都没有,没有可抄的对象。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便只能是顺其自然,能提供的便供应上,总不至于推后腿。 康熙虽然觉得小儿子未来不凡,但是他毕竟将期待放在了以后。 神兽嘛,存在本身就是祥瑞了。 现在就对小十五寄予厚望,看着那单纯的小眼神吧,康熙实在是做不到。 可是胤祈那几句话可是直接把康熙给干懵了,他脑子里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小儿子想起来他曾经是神兽了。 下一瞬大段的分析本能的出现在这位皇帝脑海中,小十五前面一段说的是......一样修路的东西? 他心头一跳,瞬间满脑子全是这东西。 神兽嘛,记得的自然是神仙那里的东西,无论是什么能够拿下来用的肯定都不是普通东西。 这时候的康熙又开始选择性的迷信了。 他本来是不信这些东西的,比如泰山封禅,需要花他的银子,他就不信。 但是小儿子一说有好东西,他就又相信神仙之事了。 换言之,这是这片土地上的人的的共同特点,甭管你是个什么神仙,你得有用我才信你。 不下雨的时候,龙王我都给你拉出去鞭打! 康熙不在马车上继续听他说,是担忧小儿子说话无忌,外边的侍卫虽然都骑马保持距离跟随,驾车的侍卫离后面也有段距离,但是他还是担心泄露出去。 直到晚上到了驻地,侍卫们开始安营扎寨,他这才打算起来。 康熙吩咐道:“梁九功,带人先退出去。” 是,皇上。”梁九功正要转身出去执行又被叫住。 唉?停下。” 康熙略一思考,便重新吩咐道:“叫人在水边的高地铺了毯子置办些吃食。” 帐篷还是不安全,天色一黑,外面有无人都看不到。 况且侍卫是必须守在外面的,万一听到怎么办? 康熙一琢磨便定了一处地方,打算带着小儿子在外面谈话,四处空旷来人他都能看到。 这么多人驻扎自然是需要一大片地方,还必须临近水源,牲畜才好饮水,人也能烧水收拾自己。 今日选的就是一处小河边上,浅滩上平坦,但是恰好不远有个小土坡能容纳十几个人站在那。 侍卫们用腰间大刀把长的草杆都砍断,然后太监们找了一块专门铺在外面的毯子铺上去。 桌子一放,肉食摆上,父子二人便可安心交谈。 此处地势高一些,谁来都能看到,侍卫们就在远远的地方守着,康熙看看周围满意的点头。 胤祈肚子早就饿了,立刻便盘腿坐在桌子上,胸口烧的厉害,他可是饿的不行了。 他委屈巴巴的开口,“皇阿玛,我饿了。” 没有皇阿玛的允许可不能动筷子的。 康熙无奈,只好道:“快用吧。” 胤祈拿起羊排咬了两口,柔烂可口,两口吃进去一块,胃里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可见是早就饿了。 瞧他吃的香甜,康熙也不着急打扰,随手拿起吃肉的刀给他割了两块羊腿肉,又道:“烧鹅也不错。” 康熙看了一会,等到小儿子进食速度慢下来的时候才开口问事情。 能忍到现在,已经是他耐力惊人了。 “胤祈,你今日上午同朕说的那些可是当真?” 胤祈嘴巴里钓叼着肉,还有些懵,一天过去了,他也忘了差不多了。 他有些疑惑的问道:“皇阿玛,我说的是什么?” 还好康熙了解他的个性,明白他只是一时间没想起来,便提醒道:“你今日说知道一样修路的东西。” “啊?”胤祈恍然想起,好像确实有这么件事情。 “是真的啊,皇阿玛。”他肯定道。 康熙的手无意识的摩擦着手里的小刀,一摸一手油,但他没在意。 “朕问你,你回答便是。” “你之前说记得你是一只什么?” 胤祈才隐隐发现他好像不能说的,但是皇阿玛的神情严肃…… 他下意识的用眼睛直视着皇阿玛,话就这样出来了,“我做梦梦见我是一只巨大的#%@。”萨摩耶…… 这个发音怪的很,康熙懂满蒙汉藏英法这么多语言,他竟然也不知道大概含义。 他蹙眉沉思一会,还是想不出来。 康熙看胤祈也懵懵的样子,便知道他其实也是一知半解,只好先略过这个话题。 其实胤祈还真是说了真话。 但是要知道,一个地方一个方言,更何况隔了那么远的一个星球。 即使他真能翻译出萨摩耶这三个字,康熙可能都听不懂是什么神兽。 更别说,以胤祈的文化水平他是别想着以后能翻译出来了。 “那你说的能够修路的是什么东西?” 一说这个胤祈可就来劲了,立刻解释道:“有一样东西可以修路,路面就会平整,马车走在上面也不会起灰尘。” “你先细细将知道的讲来。” 胤祈只好别扭的用自己的语言形容起水泥这种东西。 康熙见多识广,平日里处理的事情也多,在胤祈的描述下也能够确定具体是什么回事。 首先是一样天然的东西,锻烧之后得到的灰色粉末和沙子、水混合之后便得到了修路的原料。 如果想要更坚固,其中可以加入石子用来修路,路面就能平整光滑,最重要的是不怕风雨,可以几百年不腐。 只是这样东西是什么呢? 康熙又多问了几句,确定了这应当是样矿石。 只是他一时间拿不准是什么,他琢磨半晌,又放弃,便先将这件事放在心里。 “现在你该同朕说一说你记得的是什么了吗?你做了什么样的梦?” 胤祈抬起头看着皇阿玛的脸庞,心中怯怯,皇阿玛作为父亲的威严深入他的心,实在是不敢说实话。 康熙心里一软,神情松了许多。 刚才思考时无意识摆出了严肃的样子,还是唬到小儿子了,他伸出手叫儿子坐在他这侧。 这野外不知名的小河在自由的流动,月亮又大又圆又亮,即使不点灯,胤祈也能瞧见皇阿玛的神情。 皇阿玛是威严的、温和的、慈祥的,偶尔严厉也偶尔有宠爱。 “朕给你讲个故事吧。”康熙舒展了眉宇,他先开口。 “有一日,朕做梦梦见一处仙境。” “银色的光圈环绕着绝大的金色楼上,我瞧见一只白色的有柔软毛发的巨兽。” 胤祈惊讶合不拢,难道皇阿玛梦见的是他吗?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皇阿玛,那之后呢?” 康熙神情慈爱的揉揉他的脑袋,“后来你便出生了。” 所以不用害怕,皇阿玛知道你前世不同寻常。 你是我的儿子,不必担心什么。 胤祈心中震撼的不得了,皇阿玛竟然早就知道了,他竟然半点没有察觉。 他一头钻进皇阿玛的怀里不肯出来,脸颊肉在康熙的衣裳挤着,愣是印出了一颗小竹子的花纹。 他闷声道:“皇阿玛,我以后肯定能为您分忧,为大清为百姓做事。” 他虽然只在这里生活了七个年头,但是已经超过了他还是一只萨摩耶的时候。 皇阿玛跟那个天犬星的大王不一样,皇阿玛对他很好,会教导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也会保护他。 小狗无声的趴在父亲怀里,胳膊搂着腰,紧紧贴上去。 但是小狗就是小狗,感动只有一小会,随后默默就睡着了。 看着怀里睡成一滩的小儿子,嘴角还有口水的痕迹,康熙看看自己的胸口,很好,衣裳废了。 他忍不住忧心,这睡的谁也叫不醒的小子真能分忧? 夜晚的风吹来,土坡下的兔子站起来听着动静,两只长长的耳朵警惕的抬高,营地里有阵阵噪音。 最后康熙只是叫来侍卫把小孩送回帐篷睡觉。 半夜…… 仍然惦记着这件事的康熙一个翻身就坐起来,随后便把老三叫过来,他细细描述之后便期待的问道:“老三,你觉得这是什么石头?” 胤祉一脸蒙圈的看着皇阿玛,他睡的脸上红印子的还没退,眼神充斥着迷茫和不解。 “你也不知道吗?”康熙失望的看着老三胤祉。 老三可是皇子中最博学的,书籍看的最多。 胤祉咂咂嘴,脑子终于动了一点点,“好像是白垩。” 白垩,又叫白土粉、白土子,民间俗名叫光粉,石灰岩的一种。 康熙长舒一口气,他满面的惬意,谜团终于揭开,心里终于舒服了。 修路这……暂且称它为白泥吧,这种东西修路的用途对于如今的大清来说太奢侈了。 修路不是那么简单将东西铺上去就能修路,如果是用来修重要的道路,那么就需要精细准备。 康熙不是那种不通庶务的皇帝,他懂得不能再懂。 虽然不是能亲身操持的程度,但是能保证底下官员绝对糊弄不了他。 一条路先要反复将土夯实,这便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 之后还要铺上碎石子保证路面坚实,最后才是铺上白泥。 而且还要继续用大木滚平,待到晾干,才能投入使用。 如此一条奢侈的路,康熙如今是舍不得的。 别说用来铺路了,即使是用来铺祭祀的大殿,他都觉得肉疼了。 不过这东西要是用来修建堤坝最好,这样的用途在康熙看来才算不算浪费。 修好这样一个全部白泥的堤坝,如果真是如同胤祈所说的那样坚固,不会被风雨侵蚀,那可就是千秋万代的好事啊! 康熙心头火热,自己大半夜不睡觉继续瞪着眼睛画图琢磨起来。 又犹豫片刻,写下一封书信送回京城,嘱咐太子注意此事,挑选工部合适人选去皇庄上尝试。 墨水晾干,康熙自己动手把信放在信封里,亲自盖上火漆。 近来,他确实因为索额图之事和太子冷淡许多,心中对索额图这个罪人更加恼恨。 但是这样的事,他还是信任太子去做。 康熙神情复杂的看了信封许久,如果儿子们都像胤祈一样该多好…… 他摇摇头,胤祈很快也会长大,长大了,就不一样了…… 康熙正打算休息,他冷不丁一转身瞧见一个人影! 吓了一跳,竟然是老三还没回去。 “你回去继续睡吧。” 老三迷茫的睁开眼,他竟然是说完话之后靠着桌子继续睡着了,听见声音的时候还以为是做梦。 第二天一早的胤祉还恍惚的摸摸自己的脑袋,疑惑的说道:“爷昨天做梦去了皇阿玛在帐篷里,怎么感觉还怪真实的。” 三福晋嫌弃的看看他,这人大早上又什么疯啊,“你胡说什么呢?昨晚上确实半夜被皇上叫过去了。” “嗯?”胤祉满脑子问号,真的吗? 康熙想的多,而胤祈却不一样,他是个万事不留心,说过之后便不会当做一回事。 老父亲被他折腾的思虑万千睡不着,他倒是开心的能够骑马玩耍。 去木兰围猎并不仅仅只做围猎一件事,沿路还会接见不少蒙古王公和官员,简单来说这对于官员们来说就是一次领导视察。 前几日是需要赶路程,所以要走的快些,后面几日便是边走边召见各蒙古王公。 这不急着赶路了,驻扎时间更多的情况下,胤祈也就是能出去愉快的玩耍了。 他穿上全套装备,一出门便看见十四哥跟一个陌生的蒙古少年勾肩搭背。 “十四哥!”他隔着段距离就高声呼喊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地方空旷了人的耳朵听到的东西多,于是为了能够听的清楚便会大声说话。 从前在宫里说话声量小的人到了这里声音也大起来。 胤祈则是原本不小的声音更大了,冷不丁一道稚嫩的声音传过来,周围人都看过来,胤祯立刻扭头看到了他。 “十五弟,你也是出去打猎?” 胤祈跑到十四哥前面,摇摇头,“不打猎,只是带着红玉出去跑一段。” 前些日子胤祈只能在马车里待着不能出去骑马赶路,红玉自然也只能由专人看管,它跟着侍卫的速度行进。 小姑娘因此不高兴好几次,但是性格温顺也做不出闹人的事情,它自己一匹马默默的不高兴。 直到今日胤祈去瞧它,才发现红玉有些委屈的样子。 低垂着马头在他肩膀蹭来蹭去,他只好摸着它的脑袋哄起来。 得到了出去骑马的允许,他便第一时间打算带红玉出去跑一跑。 “十四哥你呢?”他问道。 胤祯道:“我和那日古要去西面打些兔子,说不定还能碰到别的东西。” 胤祈好奇的看着这叫那日古的蒙古少年,“他?” “他是达礼贝勒的儿子,今日跟着过来请安,我就邀他一起出去打兔子。” 胤祈点点头,又觉得皇阿玛喜欢十四哥真的是很有道理。 十四哥性格爽朗,跟谁都能说上几句。 虽然脾气有点倔,但是为人开阔,不少人都很喜欢十四哥的性格。 其实十四哥还跟大哥有些相似,只是大哥显的更霸气的样子。 他又看向那蒙古少年,方脸细长眼,身板宽厚,看着便是个打猎的熟手。 少年笑一笑冲着他说了一句蒙语,他能听懂,意思是邀他一起去打兔子。 打兔子? 胤祈眼睛一亮,有点心动。 但是胤祯却给拒绝了,对着那日古道:“还是咱们去吧,我弟弟那匹心爱的小马最近不大开心,他要去哄哄他那匹马。” 那日古在草原长大,很是理解这这种人和马之间的感情,他赞许的点点头,恭敬的冲着胤祈抱拳。 胤祯先将那日古打发去选人,他自己则说要叮嘱弟弟几句。 等到那蒙古少年一离开,胤祯刚才爽朗的笑脸便收敛许多,“不是不想带你,是那日古的底细我还没摸清。” 胤祯只是看起来粗枝大叶,其实本人心思是细的,尤其是这种面对外人的时候。 苏礼贝勒所在的部落是青海蒙古的一支部落,因着康熙灭了准噶尔汗国,许多墙头草们纷纷换了阵营。 而苏礼贝勒算是其中最热情的一支,不仅是同意俯首称臣,甚至还愿意带领部落搬迁到离大清很近的地方,所以他才能今日就达到前来给康熙请安。 出门在外每个皇子身上都带了一些任务,胤祯和胤祥负责的便是年纪差不多的蒙古王公的孩子。 那日古就是胤祯先用来试手的人,不过底细还没有摸清。 性情只能说是感觉是粗狂憨厚,但是真实的一面还难以探寻。 胤祯也是第一次接了这样的差事,帮着接待蒙古王公的孩子,既不能丢了体面,也不能太过冷漠。 情况不明的情况下,他可不敢叫弟弟贸然出现。 胤祈听十四哥解释了一通,也表示了理解,哥哥们的忙碌他早就习惯了。 不过是不能和十四哥一起而已,更何况他要先去哄好红玉。 “那十四哥你先走吧,我带着红玉去另一边跑一跑。” “好。” 红玉被人牵到大门口,胤祈迈步过去刚要摸摸红玉的马头,他听见一道声音。 扭头一看,牵着红玉来的竟然不是一个普通侍卫,仅看衣着便能看出来他是个将领,品级还算高。 “臣给十五爷请安。” 一脸大胡子的中年将领行礼问安,猜到十五爷肯定不认识他,他便自我介绍起来,“臣是正红旗的善保。” 胤祈挑眉,有点印象,这个名字还有点耳熟。 “臣的福晋李氏之前在酒楼行为无礼冲撞了十五爷,臣实在是心中不安。” “酒楼?”胤祈才回忆起来,“你是小珍珠的阿玛?” 善保脸色一喜,实在是难以控制心中的欢喜,十五爷竟然还记得他的女儿。 “正是。” “小珍珠在家经常念着您,常常提起您给的肉干,她额娘还说她原本娇气的很,肉干也嫌弃硬,但是现在倒是很爱吃。” 他想起之前给小珍珠的肉干,她都咬不动。 胤祈还记得那个小女孩,在善保的描述下,又多了几分印象。 不过......“你怎么在这里?” 他记得善保好像是什么大同的总兵?怎么会在这里? 善保连忙解释起来,他一脸的激动,“仰赖十五爷那次不计较,温宪公主记住了臣的福晋。” 他一脸的感谢,提起自己的福晋也是十分的欢悦。 有一个贤内助能够发挥的作用有多大是外人无法想象的,善保对此可是深有体会。 他是个粗人,若说带兵剿匪还算是有几分本事,但是论起联络关系他的手腕就不够看了。 之前在大同的时候,他福晋同各家官员的家眷相处都极好,给他帮了不少的忙。 没想到进京之后李福晋意外同皇子和公主有了交集。 虽然那天之后李福晋十分后怕,但是回到家冷静下来便觉得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十五爷在宫里住着她是别想凑上去的,但是温宪公主和额驸舜安颜在宫外有府邸啊! 对于他们这种门路不多的人家来说,任何一个机会都是弥足珍贵的。 李福晋大着胆子准备了一份大同的特产给公主府送去,说是孝敬公主的。 趁着温宪公主的兴致还在,她带着女儿小珍珠进了公主府的大门见到了公主。 她能在大同与那么多夫人交好,自然是极会看人眼色,说话都叫温宪十分开心。 就此搭上了公主的线之后便想法子叫额驸舜安颜见到了善保。 善保能力不差,或者说能混到这个品级的也没有什么傻蛋,更何况他背景不大,这含金量就更高了。 佟国维在一次酒宴上见到了善保,听孙子提起过,又是同大外孙十五皇子有联系,他少不得注意一二。 之后有了佟国维的一句赞赏,善保就被安排到这次木兰围猎中。 他只要平安回到京城,差事办的没有差错,接下来就能运作一个四品的总兵。 五品到四品,有些人一辈子迈不过这道坎。 善保那是真心诚意的感谢眼前的十五爷。 “臣还要多谢十十五爷大度不曾计较,公主宽和慈悲,臣才能有今日的运道。” 胤祈瞧瞧他,虽然善保没有细说如何搭上线的,只说是温宪姐姐善良,他外祖父佟国维赏识,但是他已经猜出善保也在其中做了努力。 不然...善保今日也不会再次牵着马出现在他面前了。 要他说,不仅是小珍珠的额娘聪明,她阿玛也不输啊! 胤祈被养成的一个习惯就是从不推拒别人的任何感谢或者是歉意,因为有太多人都是借着这样的借口到他面前。 大哥说感到烦可直接赶走,三哥说可以当没看见,可是师傅李蟠问他是想当一个好孩子还是一个坏孩子。 他自然回答想当一个好孩子,师傅便说,不要斥责来结交的人便是好孩子了。 但是绝对不要轻易答应任何事情,无论任何请求都是。 胤祈看着善保有点忐忑的样子便道:“那你该多谢谢公主才对。” “你不是跟着正红旗一起办差事吗?我记得七十大人是都统来着,你们还是本家,相处相必不错。” 他能记得董鄂七十可不是特意去打听了善保,而是因为七十大人是他三嫂的阿玛,他这才有印象。 善保眼睛中闪过笑意,没想到十五爷还记得这个,心里对一些事也有了点苗头。 他压下心里的想法,答道:“确实是,七十大人也分外照顾臣。” 胤祈握拳鼓励道:“好好办差事,皇阿玛能够看到尽心的人。” 善保心中一阵激动,他压不住的喜悦,激动的深深弓腰抱拳。 胤祈的脸上心虚一闪而过。 好好办差,皇阿玛能够看到尽心的人,这句话是赤裸裸的抄袭了太子二哥。 但非常之好用,类似的局势还可以用到。 好好念书,皇阿玛能够看到尽心的人。 好好做事,额娘能够看到尽心的。 胤祈坐在红玉身上,俯下身摸摸它红色吗鬃毛,他简直都要陶醉了,“红玉妹妹,你说我怎么这么聪明啊!” 红玉打个响鼻,摆摆脑袋,他怎么回事,还不跑起来? 如同红玉所愿,胤祈松了松缰绳,放开了跑起来。 红枣马在草原上舒展着身姿,矫健优雅。 胤祈俯身神情专注,感受到刮过脸颊的风,笑容露出,自由自在!这才是他想要的木兰啊! 另一边的康熙也是心里盘算着,这次带来的儿子不多,但是全都很精通骑马射箭,是不是可以炫耀一下?, 26第 26 章 兄弟齐心 木兰围场占地面积广阔, 设置在蒙古昭乌达盟、桌索图盟、锡林郭勒盟和察哈尔四旗的接壤处。 这里林木葱郁,又有河流滋养大地,于是野兽繁茂, 是极好的草场。 东西、南北、相距三百多里,总面积足有一万多平方公里,根据动物和河流以及草地树木分布的不同划分出大大小小六七十个围场。 如果单说一万多平方公里或许不太能感受到有多大。 打个比方, 紫禁城占地面积大约七十一万平方米, 木兰围场的面积相当于一万四千个紫禁城的面积, 可见其广阔。 康熙的御架还未到木兰之时, 便陆陆续续有蒙古王公、各地官员等前去御前觐见,他们不仅是汇报自己近来的办事成果, 也能提前联络感情。 顶头老大来了,你能等着他走到地方再去觐见吗? 那必须得提前好远迎接才能展示一颗效忠大清的滚烫的心啊! 人多眼杂, 别说是第一次来的胤祈了,即使是早就熟练于此的老大胤褆都感到稍稍疲惫 但是他只能是撑着干, 谁叫他没有帮手呢。 这次跟着来木兰的人不多, 康熙总共只带了五位皇子。 排行老大的直郡王胤褆, 排行老三的贝勒胤祉,排行十三的胤祥、排行十四的胤祯,以及排行十五年纪不大的胤祈。 老大胤褆向来和太子不和,他在朝堂上借着纳兰明珠的手也是拉拢了不少朋党,这种几乎是以一人为首的朋党意见能够高度统一。 按理来说老大应当气焰盛大。 但是太子爷毕竟是太子爷,别瞧他比老大胤褆年纪还小几岁,但是他上朝可比老大胤褆早多了,身边聚集的人手更加名正言顺。 老大胤褆那叫群聚党羽,太子身边这叫东宫属臣。 不过总体来说,太子是站在上风的, 但是有个差别需要注意,太子党占上风是因为加上了太子本人。 但是若是去除太子和胤褆两人来看,胤褆的党羽是更有优势的。 因为他们基本达到了和皇上意见的统一。 纳兰明珠算上姓氏同胤褆的额娘惠妃是有亲的,于是便故意大阿哥胤褆联合起来对抗索额图。 毕竟索额图有太子在身后,气焰不是那么容易打压的。 索额图的结党本领就没有明珠那么强了,更何况他还老是和康熙意见不统一,早就被深深厌恶。 朋党是朋党,但是本朝有个特殊情况,皇上儿子太多了。 皇子们或多或少也跟着站队,一个皇子可比一个大臣的站队重要许多。 要是想不站队,你必须得有点本事,要不就不需要站队,要不就安生当着小透明。 在兄弟之间,老大胤褆反倒没有太子的人缘好。 皇子们是一个个从后宫蹦出来的,最先出现的老三胤祉那是闷头跟着太子做事,别看他情商挺低总是得罪人,但是在文人里面名声还真不错。 毕竟他只是嘴巴欠了一点,本人还是个非常拿得出手的皇子,需要写写文章的场合他一定是被第一个点名的。 等到老四到上书房的时候,老大胤褆抓心挠肺的想要拉着老四。 但是老四胤禛脾气不咋好,这人就是喜怒来的快,虽然和三哥不对付,但是绝不愿意掺和进去。 胤禛本人情况算不得好,他脾气不得康熙喜欢,文武上又不算出众。 至于办差等事,他确实能力不错,但是也得分到适合他发挥的差事啊! 老五胤祺冒头去上书房的时候,老大胤褆也是心动过。 五弟可是皇太后抚养长大,老太太最爱这个大孙子,要是能拉拢过来,想必能够不输太子那边的老三。 但是没想到老五是个半文盲状态,在皇太后宫里只说蒙语满语,汉语还是现学的。 老五都快被上书房师傅逼疯了,孩子念书天天哭一通,谁敢叫他站队啊! 就是现在,老五也没有什么差事,还是康熙瞧他脾气好,给弄去宗人府专门给七大姑八大姨判案子。 老六身体不咋好,念书不到一年就没了,老七是个瘸子,不乐意说话,也就是和老三关系好点。 胤褆等了好多年终于把老八给盼来了,老八胤禩的额娘卫贵人是惠妃宫里的人。 他人也乖觉,一直管惠妃叫额娘,是惠妃的养子来着。 宫里面的规矩就是份低的妃嫔是没有资格抚养皇子的,如果宫里有主位娘娘,那么基本就是主位娘娘的养子了。 但是这也得看人,十三阿哥胤祥的额娘敏妃生前还是贵人的时候就在德妃宫里,但是可不见他称德妃是他的养母。 而老八这么听话的弟弟,自然是跟着胤褆做事。 就此胤褆才算是有了帮手,胤禩又性情温和,待人和善,在兄弟里面评价很不错,老九、老十、十四同他关系都很好。 而这次来木兰的皇子中,恰好没有老八胤禩,这不就叫胤褆无从下手了。 老三胤祉是铁杆的太子党,绝不可能和大哥交往。 老十三自从额娘去世后莫名也上了太子的船,做事风格逐渐凌厉,越来越叫人生畏。 老十四虽然和老八关系好,但是对老大胤褆一向敬而远之。 唯独一个小十五胤祈年纪最小,还没有站队,但是胤褆也不好意思找那么小的弟弟联络感情啊! 他自己憋了一路,领兵出去巡查只能是自己一个人。 老三过来换班,叫他能够回去吃顿热乎饭,嘴上说话也气人,胤褆都不想搭理他。 还是到了木兰,胤褆终于打算找到几乎和小十五联络感情了,实在是其他兄弟不理他。 胤祈骑马回来便被大哥堵在了帐篷口,又是带着打的鹿肉又是拿了奶茶过来,可谓是难得的殷勤。 胤祈从外面回来骑装穿的妥当,腰间挂着牛皮水壶和小刀,胸前的口袋里还塞了些肉干和饴糖,肉他自己吃,饴糖则是给红玉的。 帽子戴的却是黄色的元宝帽,上面以金线绣了龙纹,一瞧便知道这是位皇阿哥。 胤褆在营地里转来转去等了好半天,这才等到十五弟回来,赶紧大步迎上去,“小十五回来了,快过来叫大哥瞧瞧。” 语气热情又亲近,“我打了只鹿回来,想着你爱吃考鹿肉就过来跟你一起享用。” 胤祈有点尴尬的接受着大哥的热情,身边卢保上前给他摘了摘身上的草叶子,他瞧瞧大哥也明白过来了。 “我先换身衣裳,大哥等我一等。” 话一说罢,胤褆先住嘴,等着弟弟到屏风后换衣裳。 说是换衣裳,其实也包含洗漱。 待到胤祈收拾妥当,这才叫太监在帐篷里放了桌子,兄弟一人对坐用饭。 胤祈其实明白大哥为什么过来,说来也是难以启齿,不知道皇阿玛如何想的,一起来的兄弟里关系还真都不亲近。 不是一个两个不亲近,而是除了他以外的人,随意挑出来两个都疏离的很。 老大胤褆和老三胤祉不和,从小不在一起玩、和十三胤祥关系也一般,跟十四胤祯也说不上太熟。 老三胤祉跟十三胤祥曾经起过龌龊,从郡王降到贝勒也是跟十三胤祥有关。 那一年胤祈还小,甚至都不被允许出承乾宫,有些事情听的也是一知半解。 十三胤祥的额娘敏妃去世,要是还是个嫔位的位份也便罢,可是康熙给了死后哀荣,封为敏妃,皇子们自然得稍微遵守一些孝道。 偏偏老三胤祉不当回事剃了头发,叫胤祥气的发疯,胤祉也因此被降了爵位。 但是这事都说起来也是糊里糊涂,事情过后,太子带了礼物过去安慰胤祥,又叫太子妃照顾照顾胤祥的两个妹妹。 胤祥之后不知道怎么的便死心塌地的跟着太子干。 而老三胤祉一直都是铁杆的太子党,他在其中不发一言,对十三的加入也没有任何举动,任何人要是从郡王降到贝勒位置都不会如此冷静。 比起胤祉在敏妃百日未过就剃头,降爵似乎才是真正的深仇大恨。 可胤祉也不曾表露任何敌意,还是从前一样的态度,叫人多少瞧不明白。 十三和十四从前关系还好,都在永和宫长大,先后去了上书房,但是早五六年便疏远起来。 胤祥一心一意跟着太子干,胤祯则是跟着老八胤禩关系好。 来的总共才五个皇子,说起来恩怨都能往前数一十年,也不知道康熙是不是故意将他们凑在一起的。 胤祈从来的那天便很少看到大哥,这还是头一次看大哥解下盔甲。 木兰位置极好,不仅在于水草丰茂,还在于它用兵最便利,这里屯兵也不少。 胤褆从出京那天就没闲着,护卫工作多是他在前面领头。 当然了他做的是面子工作,后面还有专门负责的八旗将领。 不过面子才是其中最终最重要的一环,康熙就是要那些心怀叵测的人瞧瞧,朕的儿子都能独当一面。 这才是真正的震慑! 胤祈反倒是其中过的最轻松愉快的一位了。 他坐在桌子旁,上面是大哥打的鹿肉,以及各色蒙古美食,他这边摆着奶茶,大哥那边则是一碗清亮的酒水。 “快吃啊,出去跑马想必也累。” 胤祈点点头,他出去大半天肚子里早就空了,吃进嘴那点肉干早就消化个干净了。 他咬着肉有些好奇,便问道:“大哥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一起用饭啊?” 胤褆有些不好意思,讪笑道:“这不是想着出来这么多天,还没问问你适不适应,今天才解了甲,便过来看看。” 总不能直说他是来和弟弟联络感情的吧!他也是要面子的 胤祈的小脸还算白嫩,只是风吹多了有些干,嘴角起皮而已。 而胤褆可就是真的粗糙,胡茬早就冒出来,也没打理,腰间经常挂着刀,腰带都磨出了毛边。 两人边吃边说,多半是胤祈叭叭的说着他骑马出去见到了什么,连在营地门口见到了小珍珠的阿玛也要说一回。 胤褆闷声听着,上手掰开骨头递过去,胤祈吃的开心说的也开心,嘴角都是油花。 瞧着弟弟这样,他心里也松一口气,他一个三十岁的女儿都快要嫁人的人,哪里有什么话题和年纪不大的弟弟聊啊! 万幸小十五是个爱说话的,交际能力极好,这才不至于席间冷淡。 胤褆一边拿小刀刮肉一边递过去,就盼着弟弟多说几句,他才不会尴尬。 “大哥,我还瞧见那日古了,就是苏礼贝勒那个儿子,十四哥回来很不高兴呢,好像是没带重弓出去,被人压了一头。” 胤褆手上动作一顿,暗自警惕起来。 历来归顺的蒙古王公都是极为小心的,哪里会明着得罪皇子呢? 他不过琢磨了一瞬,并未当回事,只是心中记下 第一日便是围猎的开始。 首先康熙需要找一个视线好的位置观看,身边都是蒙古王公等,值得一提的是嫁到蒙古的公主们也会出席,而额驸则会亲自下场。 围猎包含四个部分,撤围、待围、合围、罢围。 撤围就是八旗兵骑马驱赶野兽至固定位置,逐渐缩小包围圈。 待围就是康熙现在做都,找一个视线好的位置观看八旗兵撤围。 合围则是皇上派蒙古兵在外面围长一圈,八旗兵在里面围上一圈。 罢围便是最后一步,将剩余的野兽放生。 听起来简单,本质上就是一种军事演戏,展示八旗兵的战斗素质,在这围猎中都能体现出来。 胤祈穿了一套白色的小盔甲,等会他会跟着正白旗那边行动。 脸颊禁锢在盔甲内,仅仅是能露出半张脸,腰间挎着刀,背后的弓箭和箭筒。 康熙还特意拨了一只海东青给他,嗯......海东青是一种鹰,训练好后能一起打猎。 他站在皇阿玛身后,眼神一直在瞟着那只鹰。 嗡..... 嘹亮的号角声响起,撤围开始了。 胤祈占据了个好位置,能够更好看到下面的情况。 穿着各色盔甲的八旗兵骑着马从四面八方出现,队列整齐有序的分为小队,驱赶野兽到合适位置 自然也有慌张中开始横冲直撞的野兽不小心冲着骑兵跑过去,为了不影响队伍行进,立刻就被马上的士兵射杀。 将士的喊声远远传来,野兽的嘶鸣混杂在其中,胤祈看的眼睛发亮,追逐的本性让他十分加入其中。 不仅是胤祈,所有人看的都是热血沸腾,唯独有些人面面相觑继而沉默。 公主们都站在身后,大公主神情恬淡,性子活泼的也就是笑一笑。 唯独其中一位眼神发亮,本来位置在姐姐们后面,但是她就是一步步往前走。 恪靖公主走了两步便到了大公主纯禧的前面,低声道:“大姐你给我让个位置。” 她话说的轻,大公主笑容也不变,顺着脚步一挪,便给她让路了。 她一路走到皇子的位置,手肘向前怼了两下。 十三十四扭头看是这位姐姐,心里觉得莫名其妙,但是此时正是重要的时刻,也不敢发出声音,只好让路。 恪靖一路走到直郡王胤褆身边,“大哥,给我让个路。” 她穿着虽然是和硕公主的服饰,但是整体装扮更偏向男装,因为她腰间是弓箭,瞧着是打算上场的。 胤褆扭头瞧她一眼,也是一样的莫名其妙,问道:“做什么?” 胤祈听见动静瞧过去,是四姐姐过来了,大哥挡着她做什么? 四姐姐虽然最能治他,但是他是喜欢这个姐姐呀。 这算是最喜欢的一个姐姐,他招手小声道:“四姐姐,你来我这。” 恪靖笑着瞧了胤褆一眼,嘴角勾起眼睛里全是刀子,她不想耽误时间,转身去了胤祈让出来的位置。 这个位置最好,好就好在离康熙最近。 恪靖神态轻松的一直站到结束。 康熙一回头冷不丁看到恪靖站在他身后还惊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恪靖一点不怯,“儿臣好久没见到皇阿玛心中想念,所以来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一时间顿住,愣是说不出话来,只好点点头,下去的时候他还在懵,想了半天终于琢磨出来,“哎?小十五呢?” 胤祈当然是跟着姐姐走了,他跟屁虫一样跟在四姐姐身后,“四姐姐,你怎么非要站在皇阿玛身后啊。” 恪靖才不搭理小屁孩呢,回眸灿烂一笑,玩笑道:“我乐意啊!” 带着甩不掉的跟屁虫,恪靖直接去找了她的额驸,去年刚刚晋了和硕亲王袭了土谢图汗的敦多布多尔济。 胤祈也不害臊,揪着姐姐的裙子跟着去,他实在是太好奇了,在宫里的时候从来没见到四姐姐这么往皇阿玛身边凑。 今天皇阿玛都被四姐姐的亲近吓到了。 他看着四姐姐亲密的拉着多尔济的手臂,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随后便展开笑颜走回来。 胤祈跟着走了好几步,才憋不住问道:“四姐姐,你和姐夫说了什么啊?” 恪靖嗤笑一声,想起多尔济暗暗恼火的样子就觉得开心,“我问他,我们大清的骑兵厉不厉害?” “啊?”胤祈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啊什么啊?还不快带着弓箭上马。” 恪靖身边也带了公主府的侍卫还有些蒙古骑兵。 胤祈好久没见过四姐姐了,一时间新奇便也跟着一起走,负责保护他的侍卫自然会也是随同一起。 恪靖的弓箭水平也就是普通,但是胤祈厉害啊! 他的能力甚至是达到十四五岁的蒙古少年的水平。 胤祈眼睛极利,感觉也敏锐,恪靖瞧着好玩,便逗他,“小十五这么厉害,比我可强多了,我想要做件披风,你多打几只狐狸吧。” 傻小子最不经夸,他一听姐姐夸赞可就来了力气,就朝着大猎物去了。 恪靖身边跟着的蒙古骑兵沉默的看着这位皇上小儿子的箭法,极好,骑马也十分稳,看着便又一个巴图鲁,不知不觉间心中更加乖顺。 看着弟弟矫健的身影,恪靖淡淡笑了,她可没跟这小子说假话。 她确实是问额驸,他们大清的骑兵厉不厉害? 眼中锐利一闪而过,谁也别想压她一头! 蒙古王公的爵位和实际上的官职是不一样的,虽然封为亲王、郡王什么的,但是真正的统领者是一旗的旗主。 虽然从皇太极时期,大清就不断的嫁公主到蒙古,但其实公主们嫁的都是和大清亲密的蒙古部落,换言之,都是臣服于大清的。 蒙古分为三部分,漠西蒙古就是最早建立亲密关系的,而漠西蒙古就是野心勃勃的噶尔丹,漠北蒙古就是恪靖下嫁的喀尔喀蒙古。 喀尔喀蒙古由土谢图部、扎萨克部、车臣汗部组成,部落的首领保留汗王的称号。 他们当初是因为不堪噶尔丹的骚扰,所以土谢图汗率领全部内附大清。 之后喀尔喀蒙古的其他各部也先后内附,使得是整个喀尔喀蒙古处于大清的统治之下。 而多尔济本人是在京城住了好多年的! 去年刚刚从郡王晋升到亲王成了大汗就飘起来了。 恪靖讽刺一笑,本来夫妻俩关系挺好,毕竟恪靖是第一位嫁到漠北蒙古的公主,全部落上下都十分重视。 可是多尔济成了大汗就有点不知道公主这两个字怎么写了,竟然还想限制她的权力。 “呸!” 反正她是要坚定的扯着皇阿玛的大旗给自己谋好处,就得这么干。 都是皇室子嗣,凭什么公主就得嫁到蒙古啊,合着祖宗的荫蔽她们女人是一点没享受到啊。 但是好歹嫁到蒙古也有嫁到蒙古的好,最起码能够自己掌权,手底下有兵说话都有硬气。 趁着这次木兰围猎,她可得抓紧给多尔济弄老实了。 胤祈还不知道自家四姐姐可比同排行的四哥凶残多了,他还乐颠颠的在那里打狐狸呢。 他手臂用力拉开弓箭,视野里只能看到那只黑色花纹的狐狸,他手腕一松。 箭矢如一道流星,准确的命中目标。 “好!小十五再来几个!” 白日围猎结束,到了晚上就是篝火晚会时间,也是炫耀的最佳场合。 各家蒙古王公都带着儿子出来,拿着打猎的成绩纷纷比较起来。 这个射了虎,那个杀了狼,还有运气好打中黑熊的。 侍卫们抬上来一瞧,黑熊身上插了十多支箭,也不知道是它究竟是被箭刺死的,还是被疼死的。 被点名的蒙古少年红了脸躲到身后去。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儿子的水平啊还比不上我家琪琪格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 那位郡王被笑的恼了,回身就给了自己儿子一脚,臭小子!丢死人了! 席间又有蒙古王公安排的歌舞,里面不乏精心挑选的美人。 小心瞧瞧上面皇上的眼神,好像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心里哀叹,这次又失败了。 酒水送上来,康熙也给面子的接受敬酒,大儿子胤褆和大女婿班第坐在下方不远帮着喝了不少酒进去。 是否得到皇上重视一目了然。 胤祈正吃肉呢,就听见对面站起来一个人道:“皇上,今天是好不容易盼来的盛会,臣也想叫儿子展示展示,好给他求个官职。” 康熙这下可是来了兴趣,便放下酒杯问道:“有什么可展示的。” “回皇上的话,臣的儿子是草原一等一的勇士,听说皇上您的儿子也是各个不凡,斗胆比试一一。” 康熙脸上笑意不变,眸中却冷下来,说话的叫苏礼贝勒,是喀尔喀蒙古中的一小支的头领。 他看向下面土谢图汗多尔济的位置,身边是他的四女儿,此刻已经冷了脸。 康熙作为皇帝不好说的话总得有人来说,你想比试就比试做什么梦呢? 三贝勒胤祉嗤笑一声,篝火燃烧的细碎炸裂声和这声音合在一起。 “你算个什么东西,说较量就较量?” 胤褆赶紧打圆场,头一次做这种工作还不适应,“哎呀,老三别生气。” 胤祈看看大哥,再看看三哥,竟然看出了一点默契,他一个哆嗦,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胤祉带着一张嚣张纨绔脸不依不饶,“说啊?谁给你的胆子,你儿子是个什么东西,敢上来挑皇子比试。” 他话音一转,“但是爷今天就给你这个机会,过来跟爷露两手,要是个怂脚货,爷可不轻饶。” 兄弟里面如今还真是就数他拳脚功夫最好,剩下的老大胤褆刚才喝了不少酒,胤祯拳脚也不错,但是毕竟年纪轻,没有胤祉会阴人。 但是这个时候也纷纷劝起来。 “三哥你别闹了,你一个最喜欢喝酒写诗的文人就别逞强了。” 这是暗自找补,担心胤祉干不过。 “是啊三哥,苏礼贝勒虽然无礼,但是也不能羞辱他啊。” 胤祈也知道对面是故意找麻烦,也腾的站起来,斥道:“你怎么回事!专找我爱念书的三哥麻烦!” 他第一次说谎不眨眼,脖子红成一片,胤祥憋着笑赶紧把小弟搂在怀里。 旁边的十四哥凑过来悄悄道:“小十五,一会真动手我们不好掺合,你年纪小,旁人不会在意。” 看了一眼三哥,“不管三哥打不打得过,你瞅准机会就上手,弄他个王八蛋!” 胤祥不赞同的看着胤祯,“别说这种粗鲁的话。” 只是不想他说脏话,但是对于小十五一会动手帮忙的行为,他也是赞同的。 那群不老实的都在没有任何告知的情况下,要找人来比试了,他们凭什么要讲规矩。 苏礼脸色铁青的被三言两语架起来,他以为大清皇帝是十分好面子的,绝对不会拒绝他的请求。 康熙靠着椅子,老头笑呵呵的看他的儿子们大战苏礼,连荣宪公主都开口损两句。 要面子是要面子,突然出来挑衅以为他傻吗。 傻子才会打没准备的仗。 有些与大清更亲密的蒙古王公同情的看着苏礼,尤其是荣宪公主嫁入的巴林部。 他们先娶了两位公主进门,前一位更是号称巴林公主,可见公主的强势和他们对大清的亲近。 这位三贝勒可不是省油的灯,送荣宪公主过来嫁人的时候,一晚上喝了酒愣是干翻八九个人。 有人已经乐颠颠的往后靠准备看好戏了。 苏礼再如何难堪,话已经说出口,还是要继续。 对着康熙拱手,“臣不懂大清的规矩,不小心得罪了皇子,还请皇上见谅。” 康熙神情不变,笑道:“朕见谅,不过气氛都到这了,便把你儿子叫上来吧,正好给咱们助兴。” “好!”有人连忙跟着叫好。 上来的苏礼贝勒的儿子是个极高的蒙古壮汉,胤祉的头顶只到他胸口。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对比太明显了。 但是胤祉倒也不担心,挑眉看了一眼,嘴上道:“哎呦,苏礼,这瞧着了可不像你儿子啊。” 苏礼虽然也是蒙古人,但是明显没有自己儿子壮。 苏礼被他气的心脏都疼,嘴唇颤抖两下还是坚强的稳住,“这是我大儿子乌日图。” 他又指了指身后跟着的蒙古少年,“那是我小儿子那日古。” 嗯?胤祈连忙扭头,看着十四哥脸色难看的盯着那蒙古少年。 “十四哥,这是不是那个跟你一起去打兔子的?” 胤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对!” 王八蛋,敢阴他! 胤祈打了一个激灵,生气的十四哥真是不好惹。 前面的场地上歌舞已经撤下去,独留两人站在前面。 乌日图固然高大健壮摔跤技术出众,可是胤祉从小练武,也不弱。 胤祈从来没看过三哥同人打起来,他只看过三哥总是写诗作画,心里还真有点担心。 不过很快他就不用担心了,因为不过半柱香时间,乌日图已经一个站立不稳摔在他桌子前面。 嗯?十四哥的话瞬间回荡在耳边上。 小十五,弄他个王八蛋…… 弄他…… 胤祈下意识踩着桌子借力跳出去,穿着黑色马靴的脚狠狠踢在乌日图脸上。 乌日图扭曲着脸抬手来抓,胤祈跳到一边,又趁着他还没站起来,冲上去两脚全往脸上踢去。 别觉得这几脚不算什么,他力气大又敏捷,这样几脚下去,同成年人的两脚没什么分别。 那日古本来看到那位三贝勒轻松上场就觉得心里不安,他哥哥被打倒之后他才心里万分后悔。 都怪他没拦住!不然也不会遭到如此羞辱。 没想到这小娃娃也上来欺负人! “住手!”那日古喊道。 那日古冲上去就想要把胤祈推开。 可是他不知道,胤祯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嘿嘿,小子!你落在我手了吧!, 27第 27 章 发现 胤祯是个爽朗大气的性子, 一来便是他从小好武,自己往哪个方向走自然是染上了武将的底色。 二来便是他亲哥胤禛是个喜怒不定的性子,之前还被康熙狠狠训斥过。 于是额娘德妃痛定思痛, 她深觉老四性子不讨喜是小时候生活环境复杂。 老四那又是养母又是亲娘的, 养母去了之后还跟着老八一个宫里又住了好几年才搬出去。 德妃吸取教训, 自然是趁着小儿子年纪还小便努力修建小树苗。 她也算是慈母,一律阴司算计都不叫他听见,伺候的嬷嬷宫女的嘴也封的严实, 那等嘴巴碎的是别想到十四眼前的。 如此下来胤祯的性格还真就大气的很, 康熙就喜爱这样的性子, 更何况胤祯脑子还不笨,平时也很有兄弟情谊, 更得康熙喜欢。 他平日跟着胤祈闹归闹, 也是挺有哥哥风范的照顾。 但是别以为他就是个极好的性子, 都是宫里娇养出来的小霸王, 头一回接了个小差事就叫人耍了一通,怎么可能不恼火。 那日古拿着一副憨厚样子来交往,心思却蝇营狗苟, 约好打个兔子的功夫, 胤祯拿的只是轻弓, 本来只是觉得玩耍一番联络感情。 谁成想人家是全副武装就等着搓他锐气呢! 胤祯这差事办的砸了心里能不憋屈吗? 这事仅有他和胤祈知道, 他没有叮嘱胤祈不许告诉他人, 于是转头大哥胤褆也知道了。 还好老大胤褆没当回事。 他是长兄,把底下这些弟弟都当成小孩看,吃个亏就当是长进了,算不得什么。 别以为人家蒙古这边看着都憨厚就没有心眼,固然不念汉人那些书籍, 可谁又规定算计人这种事情需从书里学了。 胤祯吃个闷亏可就算了,偏偏那日古的阿玛苏礼贝勒站出来搞事情。 明摆着他们部落并不安分,打从一开始就是有心试探呢。 这下子可好,事情捅到了皇阿玛面前。 瞧瞧那边吧,蒙古王公们都在那看着呢,几个姐夫也往这边不断打量。 胤祯算是一时大意犯了错,他没能及时察觉出不对劲来,这一桩罪铁定是落在他头上了。 好在三哥这个时候还是非常靠谱的,上手就掀翻了他们精挑细选的勇士,小弟胤祈也听他话的上去补了两脚。 胤祯之前没有动脑子那是真把自己当成人家的好兄弟了。 这好兄弟的面具没戴两天你就算计人,这还能饶你。 到底是宫里长大的,转眼间暗算的想法就从心头冒出来了。 他是知道胤祈力气大拳脚也不错的。 一个几岁的小娃娃因为哥哥们切磋上去帮忙,谁敢置喙什么不讲公平? 在场的人只会夸胤祈有兄弟情义。 至于不跟着夸的人,那也太没有眼力见了,转头你看会不会挨一顿就是了。 就算三哥打不过,那最次是五五开,带上胤祈这个小帮忙的,必能干翻那乌日图! 他就不信那日古能够无动于衷的看着,只要他敢跳到前面,就等死吧! 事情果然如他预想一样发生了,虽然过程略有不同。 比如说三哥干翻乌日图毫不费力,比如说他家十五弟上手真快。 那乌日图鼻血都流了一脸,捂着口鼻说不出话来。 那日古果然坐不住跳出来。 “那日古 ,你可别欺负小孩子啊!”话音一落,胤祯狞笑着欺身而上。 抬手就是一拳冲着鼻子而去! 胤祥默默不出声,他上前站在一侧给胤祯掠阵,要是弄不过,他也准备上手的。 不是吧?不是吧?不会真有人以为皇子的道德底线有那么高吧? 胤祈先停脚,大眼睛滴溜溜的打量着十四哥上阵。 他还没瞧明白脑袋就被狠狠.的撸了一下,一抬头,三哥走过来了。 帽子险些被这一下给掀掉,他连忙抬手护住帽子,“三哥!” 胤祉满脸的笑意,手上还不停摸着弟弟脑袋,“好小子,有眼力见,回头我那把纯金镶宝石的蒙古刀也给你。” 康熙笑眯眯的看着底下的儿子们大获全胜,当做没看见一样若无其事的召唤几个女婿过来一起喝酒。 说起来还真是,大女婿博尔济吉特班第本来便是出身科尔沁,科尔沁和大清联姻多年,班第算上辈分也是康熙的外甥。 二女婿也是同样,那甚至是上一代长公主,赫赫有名的巴林公主的亲孙子。 唯独到了四公主恪靖这里是第一次和漠北蒙古联姻。 多尔济在京城时候看着老实,一成了土谢图汗反倒是抖擞起来了,呵呵。 不然今日苏礼贝勒之事是怎么发生的? 康熙笑着叫恪靖过来身边,脸上浮现父亲一样的忧心,“这几年朕总是担心你,从前在和噶尔丹打仗,蒙古到处不太平,你又住在归化城附近,也不知道过的如何。” 恪靖也很是给面子的湿了眼眶,“叫皇阿玛担心了,儿臣生活一切都好,只是离京许久思念亲人。” “唉!”康熙叹息一声,“怪不得朕瞧你都有些都瘦了。” 好一副父女情深的景象…… 呃…… 胤祈茫然的看着他皇阿玛睁眼睛说瞎话,瘦了? 他四姐这都壮实起来了好吗? 还好荣宪熟练的捂住弟弟嘴巴,她面上一派轻松,从前她就是这么捂亲弟弟胤祉的。 恪靖那边的戏份还没演完呢,“皇阿玛,女儿长久住在清水河畔,想着部落里牛羊不多,百姓们生活艰难,女儿便想法子开垦土地,可部落人多土地也不够用。” 这便是明晃晃的要东西了,其实康熙也有此意。 总不能由朝廷花钱养着这些部落的人 ,可是临近大清的位置草场不算好,要维持生计也有些艰难。 若是将人放回漠北草原,不可能的。 康熙可不愿意本来已在掌控中的部落又飞走。 本来便是打算同多尔济商议的,但是既然女儿有脑子能撑起来,那多尔济的用途就大打折扣了。 他慈和的看了多尔济一眼,“朕的女儿在京城时还是娇惯的公主,到了草原来反倒长进不少,可见是你的功劳。” 这一句内涵颇多,连几位公主的眼神也暗暗瞧他一眼。 多尔济后背冷汗细密的冒出来,他挪步上前却嘴唇动了动,不敢说话。 他只能是眼睁睁看着妻子和她的皇阿玛、姐姐、姐夫等亲热的叙话。 班第看着他手脚无措的样子暗地里摇头,情况都没摸清楚,竟然还敢起小心思,死的也不冤枉。 一切也是巧合,若是四公主不是个强势的性子。 若是多尔济部落里人人老实,这么这件事根本不会发生。 假如多尔济知道喀尔喀蒙古中有部落不安分,他不上报,说明他也有小心思,今日的处境一点不冤。 若是他不知道,更好! 作为土谢图汗,他连这个也不知道? 说明他掌控不了手下的部落,他是个盖章的半废物,康熙更要收拾他。 但是多尔济也够幸运,因为他的妻子和硕恪靖公主性格刚硬,她心中有成算,说顶上来就顶上来。 康熙的想法更简单,你作为土谢图汗竟然管不了手底下的人 ,那朕就换个能管的人上来。 不过既然自家女儿能顶上来,那就不用换了,女儿总是要比女婿亲近的。 对于康熙来说,有用的女儿更是比女婿重要一百倍。 当然了明面上肯定是不能扶持女儿的,毕竟大清还是汉人多。 汉人本来就嚷着他们是蛮夷之辈,要是知道皇帝竟然扶持公主掌权,恐怕朝中又会起波澜。 胤祈看看得意的四姐和乖顺许多的四姐夫,想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心里悄悄学坏了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哦。 原来还能这样啊! 看来师傅教的东西也不全对,还是要自己看。 晚上胤祈被叫到皇阿玛帐篷里,仔细听着皇阿玛的教导。 “今日瞧出来什么了吗?”康熙坐在床上问道。 胤祈坐在旁边,小脚丫泡在木桶里,按照师傅教的习惯列出了几个部分,“首先是苏礼不老实,他故意挑衅咱们。” 康熙也不觉得他说的浅显,循循善诱道:“还有呢?接着往下说。” 胤祈板着手指头一一琢磨,“这事跟四姐夫有关,所以四姐姐不高兴要弄他个王八蛋。” 康熙惊了,他的脚都从盆里拿出来了,诧异问道:“这话是谁教你的?” 小十五从前可不见说这种话,还弄他个王八蛋? 胤祈憨憨一笑,“今天十四哥说的,现学现用。” 好一个现学现用,学脏话倒是挺快。 康熙也是惊讶了一下,倒也没说什么,胤祈也是个男孩。 他养的是儿子又不是羞答答的大姑娘,说话粗了点也没事。 “那你说说,还能看出什么?” 胤祈知道,按照皇阿玛的惯例,这是该问成因了,他皱眉细细思索,“儿子在上书房听了达哈塔师傅说喀尔喀部归顺以来迁移了居地,四姐夫当了土谢图汗还是有人并不服他。” 说完了听过的事情,他又说自己的想法,“今天跟着四姐姐的人,一半还是陪嫁过去的人,另一半的蒙古兵好似不像大姐姐哪里的那么听安排。” 康熙点点头,胤祈能够想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 他就知道!儿子不行果然还是师傅的问题! 你瞧,师傅一多,小十五这不就聪明起来了。 康熙自己擦干净脚,他也不嫌弃的拿了布亲手给小儿子擦干净脚,往床上一掀。 奴才们进来收拾干净,待到人都出去了,康熙才拍拍胤祈的小肚子一一讲给他。 “你说的只是一部分表象,这事的内里还是百姓的生计。” “喀尔喀部是不堪噶尔丹的侵扰才内附大清,可是噶尔丹被大清给灭了,他们心思难免浮动,那么大片草场,他们若是迁移过去必定比从前过的好。” 现在原噶尔丹的领地,小部分被康熙分给了征噶尔丹时帮忙的蒙古部落,当然是可着跟大清亲密那几个部落分。 不过大部分地盘仍然是在大清的屯兵手里控制。 喀尔喀内附以来,离大清虽近,但是没有那么大的草场给他们。 部落生活也自然艰难许多,虽然有公主下降,但是公主只是面子,里子上还是吃不上饭。 他们是游牧为生,草场就是他们不可缺少的血液。 “部落里的人又不会耕地,有没草场吃不饱饭可不就想着换地方。” 可是康熙允许吗?当然不允许的! 征噶尔丹花费巨大,若是不成功甚至会拖着整个大清陷入深渊,要不然康熙怎么会冒着风险亲征? 因为他需要鼓舞士气,更是因为只有他亲临才能调动蒙古其他部落的骑兵一起打仗。 不说别的,连他亲舅舅佟国纲都战死了,朝廷花了这么大代价打仗,难道就是好心帮助喀尔喀蒙古? 我们打仗赢了,土地给你们? 康熙要是同意了,他就是天底下第一号大傻子。 正是因为生计困难,所以喀尔喀部才蠢蠢欲动。 多尔济自己的部落自然是不愁生计,可是其余部落总要吃饭的。 这就造成了身为土谢图汗的多尔济自己手下部落闹事,亦或者他本人不想控制,只是借机试探大清的态度。 “既然不能叫他们走,也不能叫他们饿着,那该怎么办?” 胤祈心领神会,“四姐姐说的,种地。” 康熙满意的点点头,赞同道:“没错,种地,不仅是可以教他们种地,还可以用大片土地引关内汉人来种地,这样才是长久之计。” 事情如今只是个雏形,能否成真,还得看四公主克靖能否拿出康熙满意的计划。 若是四公主空口白牙的要地,那块康熙还不如另外派官员前来。 第二天的胤祈还在担心,昨日他不讲公平,贸然上阵,会不会被人说的啊。 没想到蒙古草原果然是武德充沛,流言是不可能的。 乌日图那么大个块头竟然叫瘦瘦弱弱的三贝勒给弄了。 丢死人啊!老天爷啊!给你开除蒙古,以后可别说你是蒙古勇士。 胤祉来了好几次木兰,还是头一次这么受欢迎,每天邀请他喝酒的人络绎不绝,但是没有几天就全部消失了。 原因无他,因为胤祉虽然武力高,但是他本人是喜爱文学的。 他是最喜欢喝酒写诗,一喝酒就写诗,一写诗就念出来。 时迈乘阳辇路遥,宸游非为物华饶。 河沈璧马波涛静,诏下金鸡贯索消。 万国冠裳迎圣禹,四方云日觐神尧。 篇章训诰皆师古,徒解敷词笑六朝。 一群蒙古大汉努力了好几天,终于还是放弃了跟他做兄弟。 胤祈蹬着马靴远远从旁边经过,听到那边三哥在念“四方云日觐神尧” 糟糕!他赶紧加快脚步跑出去,三哥的诗词攻击又来了。 胤祉不这样想,他深深觉得是草原人不懂欣赏。 还是京城的读书人好,他们可以一起把酒言欢,对月写诗,为你倾诉我的心事。 趁着木兰围猎快要结束,对姐姐们的生活起的兴趣的胤祈挨个去拜访了姐姐们。 满蒙政治联盟往前数那得是努尔哈赤时期就有了,无论何时,联姻都是巩固关系的最好方法。 更何况以如今的大清来说,蒙古草原占地面积太大了,漠西、漠北、漠南蒙古一共能占大清总面积的三分之一还多。 换算到后世,内蒙有一百一十八万一平方公里,外蒙有一百八十万平方公里,东北地区包含了蒙古的部分总共一百五十二万平方公里。 如此大的面积,再重视也不为过,所以从皇太极时期就不停的嫁公主,娶福晋,以保持满蒙联盟的基础。 但是随着江山逐渐稳固,爱新觉罗家对蒙古的需要逐渐降低,于是娶蒙古格格为福晋的越来越少,但是公主和宗室女嫁到蒙古仍然是极多的。 大清的公主可不是唯唯诺诺的样子,个顶个的强势。 前有嚣张跋扈的雅图、阿图长公主,后有要兵要地的和硕恪靖公主,温吞的公主可不常见。 要知道成婚后班第发现纯禧公主真是个温柔性子都快感动要哭了好吗? 大清的公主在草原的名声一向都是跟嚣张跋扈挂钩的。 毕竟入关时间不长,从前长公主们的威风还没消散,从前那些长公主都是亲额娘是蒙古格格,嫁到蒙古如鱼得水,谁敢放肆。 你说你是亲王,算个屁,我阿玛还是大汗呢! 人称巴林公主的淑惠长公主在蒙古草原嫁了两回,那是太皇太后的亲女儿,先皇的胞姐。 只要是身体康健的公主,一般都挺长寿,淑慧长公主就是三十九年才去世,享年六十九。 以如今人的平均寿命来说,公主们活的都挺长。 但是医疗条件摆在那自然也有早逝的,与淑慧长公主、雍穆长公主同胞的端献公主就是十六岁去世的。 不过如今的公主们倒是还好,身体都还不错,公主们的脾气也更温和许多,同驸马的感情也基本不错。 大公主纯禧和二公主荣宪的脾气都还好,选的额驸也是归顺大清的部落挑出来的。 大公主夫妻更是几乎在京城一住就是半年,其实并不常年住在草原上。 胤祈因为好奇,他便挨个过去瞧瞧,好似姐姐们过的还不错,唯独三姐姐哪里好像有点古怪。 大姐姐和大姐夫多年来不论是回京探亲还是回蒙古居住,夫妻俩始终成双入对,班第姐夫的脾性也好,皇阿玛多次夸赞。 二姐姐和二姐夫乌尔滚夫妻感情也极好,淑惠长公主在额驸去世之后皇阿玛便经常迎她进京照看,乌尔滚作为孙子也侍奉祖母到京城。 他们夫妻两个其实说的上青梅竹马,婚事也是一桩满蒙之间的佳话,彼此秉性都熟悉,经常跟着出巡。 四姐姐那里他见过了,胤祈点点头,不用担心四姐姐了,四姐姐不会亏待自己! 可是三姐姐这里倒是颇为古怪,他自己仅是去见了一次,就觉得不对劲。 小孩子出来又没什么差事,胤祈也不需要在这念书什么,晃来晃去便把心思放在探究这古怪上。 三姐姐端静嫁人的时候他还没有出生,记不得这位姐姐。 但是很显然,三姐姐回京探亲的次数不多,仅有的一次还是皇祖母寿辰,大姐和二姐姐同邀三姐姐回京祝寿。 这才有了那唯一一次的探亲。 端静公主的帐篷同额驸噶尔臧的帐篷挨在一起,在驻地的东南角。 胤祈好奇心上来便轻易消不下去,一大早起来洗漱好用膳的时候便惦记这件事。 “卢保,你翻翻我带来的东西,能不能挑点礼物出来。” 卢保蹲在一边吃包子,两口嚼碎咽下去,“爷,给谁送啊?” “给三姐,我昨天总瞧着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还想去看看。” 卢保动作一顿,端起茶碗灌了奶茶,把包子顺下去,他瞅瞅自家的小爷,劝道:“奴才觉得您还是别去了。” 卢保一向是听吩咐做事,也是回阿哥所的时候管事多,少有反驳他的行动,突然如此举动,胤祈更是来了兴致。 “这...”卢保一脸的为难,心里暗叫糟糕。 不说这一句话还好,一说出来,主子的兴致更加浓厚了。 他抬手打两下自己的嘴,“都怪我嘴巴欠!您就当没听见。” “要是闲的无聊,咱们出去打兔子,要不然叫外边侍卫带了毯子去河边烤鱼也好。” 胤祈可不听这话,手里还拿着糕饼呢,就往卢保身边凑,“为什么?为什么?你快说,你不说我更好奇。” 两人名为主仆,但是亲如兄弟。 相处好几年,从胤祈有记忆开始,卢保便陪在身边,亲近自然不言而喻。 卢保叫他闹的没办法,只好犹犹豫豫开口,“不是奴才多嘴,昨日咱们去瞧的时候,明眼见着三公主夫妻不大和睦,还是别去掺和了。” 话讲的语重心长,卢保也是真心实意为小自家主子打算。 要说他多有眼力见那自然不可能,总不能是其他公主等都没他一个人聪明吧。 不过是因为他是个奴才,有些事没有故意避着他,他便瞧见了。 那三公主的额驸住着的是那件门帘上挂着蓝绸的帐篷,他恰好瞧见有个年轻的蒙古女使出入端着木盆倒水。 这事自然不难想,别管是蒙古王公还是京城的皇子,身边基本不用女子伺候起居,都是太监或者身边的伺候的奴才、嬷嬷等。 那蒙古女使年纪还轻,多半便是额驸帐篷里有个需要伺候的侍妾,这才出入端着木盆。 不说别的,大公主和二公主乃至最近夫妻俩较劲的四公主,额驸可是没有侍妾的。 就算有藏在外边的,也绝对不敢带到木兰来,放在公主和皇帝岳父的眼皮子底下。 三公主的额驸乌尔臧如此,可见夫妻感情不好,对三公主尊重也不多。 可是这只是猜测,卢保护那里好意思说。 更何况主子年纪小,这种脏事那里能够入耳朵。 胤祈皱眉听了半天,卢保扭扭捏捏不肯讲,他越听越不明白。 他抬着脑瓜顶着卢保的肚子就给他一个冲撞。 倒是没有用力,卢保也不疼,只是无奈摸摸肚子。 拦不住主子也得想办法,可不能叫莽撞的冲过去,闹出事情来可就不好收场。 “主子,不然咱们就叫人来问问,你打算好再过去。” 胤祈一听觉得有道理,他今年第一次发挥自己的作用,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还被皇阿玛夸了好几次。 他胸腔里面那颗管事的心怎么也按不下,便从心的找事情做。 他便道:“那你悄悄往正红旗侍卫那边去一趟,给我叫善保将军过来。” 他能使唤的只有身边的这这些人,要是想不冲动的弄明白事情,少不得要人帮忙。 善保就是他有印象的人。 既然是走了外祖父的路子来的,那他有事要找总比其他不认识的人要容易。 心里一动,又补充道:“是正红旗,姓董鄂那个善保。” 这么一说卢保就记住了,他整日就跟在胤祈祷身边,遇到的事情基本都知道。 卢保便道:“那奴才过去给他叫过来,您先在这等着。” 胤祈点点头,“你去吧。” 卢保这才放下心,自家主子就是这点好,答应了就不会乱来。 出了帐篷便找人打听一下方向,直接找了善保过来。 也是巧的很,善保这个时辰没有差事,便在帐篷休息,听见有太监来找,心里还纳闷。 等看到卢保那熟悉的脸,才反应过来,“哎呦,是卢公公啊,您过来是?” 卢保连忙弓腰,嘴上谦卑,“不敢不敢,善保大人,您叫我卢保就成,十五爷那有事叫您。” 善保心里高兴的跟着卢保见十五爷,这好啊! 能搭上十五爷的路子,佟家那边肯定会对他另眼相待,就是董鄂氏里面对他的支持力度也会多上几分。 不怕做错事,就怕连做事的机会都没有! 胤祈也模仿着看过的样子叮嘱一二,又说:“也不必勉强,能打听到自然好,听不到也不是什么大事,全当是我好奇心作祟,麻烦善保将军了。” 善保笑的一脸褶子,每根胡子都透着开心,“十五爷放心,臣尽力去办,成不成奴才肯定都过来回话。” 胤祈琢磨着不好叫人白做工,便上前拉了人手,认真道:“我这也不亏待将军,若是能打听到,回京之后找我外祖父佟国维兑现。” 没错啊!外祖父可是讲过,若是不好安排的事,便叫人去找他,现在这不就用到了。 看着善保干劲满满的样子,胤祈一点不心虚,打听到了自然是外祖父佟国维护兑现,打听不到那自然是没有这回事。 他如此热切一方面是好奇心重,一方面也是被康熙给忽悠的起来了。 什么爱新觉罗家的子嗣守望相助等等,那些个同胞兄弟姐妹之情给他灌输一通。 他对三姐的事这就上心了。 善保出了门狠狠握拳给自己加油鼓劲,机会已经摆在这了,必须努力上啊! 两天后,在草原上和红玉疯跑一整天的胤祈真就从善保这个官迷的嘴里得到了意外之喜,当然也可以说是,叫人愤怒的一些真相。 “臣没把这事托给手下,只是叫了这次跟我来的亲侄子去打听,这小子会说蒙语混进去也容易。” 此时木兰围场,满人、蒙古人、汉人混在一起,混过去一个带着京城口音的会说蒙语的满人那可是轻而易举。 “三公主同额驸噶尔臧感情不和已久,额驸在家的侍妾就多到数不过来,到了木兰也不消停,带着最喜欢的那个...汉人女子住在帐篷。” 善保有点尴尬的停顿,跟着年纪小的皇子说这种事情,他也有点不好意思。 他心里说服自己好几遍,当成差事办、当成差办,这才能够说出口。 即使如此,话一出口,在后边坐着的卢保也下意识抬头瞪了善保一眼。 善保摸摸鼻子,继续说下去,“三公主脾气好,身边人也都敬服,唯独额驸冷淡以对,身边侍妾也多有僭越。” 胤祈本来还拿着把花生边听边吃,听的越久,手里东西也就放下了,小脸上阴沉一片。 身后卢保也不坐着,站起来立在身后,脸色难看。 “听说,公主早多年便不和额驸同住。” 胤祈皱眉细思,他还想不到更过分的事情,毕竟他眼瞧着几位姐姐都是厉害的,可是善保如此说,想必也不假。 他琢磨一会,眉间堆起。 这对他还是有点复杂了,便只是开口谢了一句善保将军,他打算自己去找三姐姐问问。 可又和三姐姐没有那么熟,他脑袋里转转,思考半晌…… 大哥?不成,大哥还忙着呢。 几个哥哥都还忙着做事,也不太会搭理他。 大姐姐和大姐夫也在忙着同蒙古各部联络感情。 他想来想去就走到了帐篷门口。 “十五弟?怎么过来了?”端静站在帐篷门口招呼一声。 湖蓝色的衣裳绣着大片的荷花纹,头上插了两只珍珠钗环,那其实已经是京城四五年前的样式。 她肤色有些暗淡,不过相比在蒙古生活多年来说,已经算得上白皙。 肩膀瘦削,两只手腕交缠在胸口,在帐篷门口抬头看过来的目光清凌凌的。 胤祈觉得她不该靠在这,可要是说别的地方,以他的阅历,又实在想不到。 直到两年后,胤祈跟着皇阿玛去南巡,在湖边小雨落下,岸边青石上开出一朵朵雨花,他再次想起了这位三姐姐。 这时候胤祈还不明白,他才愣愣的看着三姐姐,他感觉…… 三姐姐大概根本不喜欢这里。 “三姐姐,我……我就是来瞧瞧你。” 戴着元宝帽的小少年两只手攥在一起,大概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说谎说的有多明显。 端静也没拆穿,温柔道:“进来坐坐吧。”, 28第 28 章 这小子长进了 和硕端静公主是康熙序齿第三的女儿, 她生于康熙十年。 额娘是布贵人兆佳氏,康熙十一年受封为和硕端静公主下嫁给喀喇沁部杜棱郡王的次子乌梁罕氏噶尔臧。 噶尔臧为人轻浮,女色不忌, 若说能力也不算多出色。 他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他长兄早逝,他是板上钉钉的未来杜棱郡王。 康熙十年, 多伦会盟之后,大清牵头施行的盟旗制, 蒙古共分六盟。 在一年后的康熙十一年,和硕端静公主下嫁喀喇沁,喀喇沁右、中、左旗和土默特左、右二旗组成了六盟之一的卓索图盟。 喀喇沁的游牧边界在喜峰口东北百五十里, 至京师七百六十里, 东西距五百里,南北距四百五十里,南至盛京。 现如今,喀喇沁的蒙古人已经开始了种地耕作的生活,结束了游牧为生的生活。 胤祈在来之前没有想很多, 但是见到这位姐姐的一瞬间,那些师傅李蟠讲过的事情才浮现在脑海中。 这桩婚事的政治意味比他想象的更加浓厚。 不是大姐姐和二姐姐那样的亲上加亲, 更不是四姐姐那种对内附部落的友好表示,这桩婚事紧紧的将卓索图盟和大清连接一起。 端静和噶尔臧就是那一条血管,里面流淌的是部落的百姓,是明年春天要撒下去的种子,是新生的牛犊和羊崽。 喀喇沁的蒙古人已经开始农耕为生,那里是实际上已经是大清的领土。 和硕端静公主嫁的不是噶尔臧这个人,她嫁的是喀喇沁这个部落。 胤祈跟着姐姐进了帐篷,他盘腿坐在矮桌旁。 端静招手叫了一个穿着旗装的女使过来,不一会桌上便摆了四盘糕点和一壶清茶。 糕点还是宫里的口味, 枣泥酥、栗子糕、鸡油卷、茯苓山药糕。 这些日子咸口的蒙古奶茶喝多了,再次喝到清淡的花茶,胤祈还真有点新鲜感。 “这些日子有个眼生小子过来打探消息,八成是你叫来的吧?” 端静端起茶杯状似无意道。 “咳咳”胤祈一口水刚进嗓子就呛出来,“咳咳咳咳!” 卢保赶紧上前拿了帕子给他整理好,胤祈才缓过神来,一下子就被姐姐点破心里还是有点尴尬的。 “姐姐,对不起,是我莽撞了。” 端静笑意浅浅,一派并不在乎的样子,侧头瞧他的狼狈样子也不似其他兄姐那般温厚态度。 “退出去。”这一句说的是卢保。 卢保听见这句还未曾反应,首先去看胤祈的动作,待胤祈点点头,他这才出门顺手撩开帘子,叫里面的人能够看到外面。 两位主子是打算说些不给奴才听到的,帘子一开便能瞧见来人与否,这才安全。 卢保一出去,端静便赞了一句,“你这小太监不错。” 胤祈没接这一句,他倒是好奇,便开口问道:“姐姐怎么知道的?” 善保做事肯定不会那么蠢,他家的子侄又会蒙古话,混进去应当十分容易才对啊。 端静嘴角弯起,“你不长久生活在部落里,自然不知道,来一个外人有多醒目。” 端静虽然是生活在自己的公主府里,但是每年的木兰围猎她都是跟着部落的人住在一片区域,这么多年下来有哪些熟悉面孔,她自然清楚的很。 对于部落里面的人就更是了,每年能跟着来木兰的都是部落里面的贵族,若是个白身现在应当是在十里开外的大营睡大通铺呢! 相当于都是一个村子,可能有人你叫不出名字,但是来个陌生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端静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她心里还怀疑是那个姐姐做这种事情。 她跟额驸马关系不好不是秘密。 其他公主都生儿育女的,唯独她十年没有任何动静,可额驸的孩子还是一个个冒出来,明显的不能再明显。 可是既然有陌生人来打听,那必然就是有人对她的事情好奇,亦或者想要管一管。 不说别的,绝对不会是大哥、哥、或者十、十四,虽然是有血缘的兄长和弟弟,但是向来交往不多。 她也知道皇子们的德性,对着自己同母所出的姐妹都不一定能有多少情谊呢,更别说她这个没有什么帮助的姐妹了。 她也想过是不是其他公主,可是四妹妹恪靖还在和额驸较劲呢,肯定不会想到她。 更何况在宫里的时候她们脾性就不和,她觉得恪靖脾气太火爆,恪靖不喜欢她温吞吞的。 大姐姐大姐夫不是会插手别人家事的人,他们夫妻是最聪明不过的,不会轻易主动掺合。 二姐夫妻更不会想到他们了,巴林部离喀喇沁很远,他们也就是每年木兰围猎能见一次。 不过.....端静的眼神放到坐在她面前的弟弟身上,确实没想到是这个最小的弟弟。 “我还在想会是谁,在门口瞧见你犹犹豫豫的,便猜到是你,果不其然。” 胤祈被戳穿了,也不扭捏,干脆将事情一一讲来,“我上次拜访姐姐,便觉得姐姐和姐夫关系奇怪,一时好奇便叫人去查,冒犯了姐姐是我的罪过。” 端静放下茶杯,伸出手将糕点碟子往对面推了一下,示意胤祈自己取用,胤祈却摆摆手。 她只好开口道:“都查到什么了,也与我说说。” 胤祈刚才还昂首挺胸,这会子说到具体的却也是心里尴尬的很,摸摸脑袋实在是不好意思。 可是姐姐盯着他开口,他只好松嘴,“来探的人说姐姐你同额驸感情不好,你们多年冷淡,他的侍妾也多有僭越......” 端静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的遭遇,只觉得那似乎是在讲一个陌生人。 “你讲的倒不像是我。”她笑着反驳。 胤祈抬起头,惊讶道:“啊?” 端静细细打量这个弟弟,看着是个健壮的小伙子,灰鼠皮的夹袄里面是天蓝色的褂子,胸口绣着金黄色的团龙。 他身板还是瘦瘦的,但是肩背挺直,眼睛亮亮的有神,还是个小孩子的样子,但是一瞧就带着皇子的那股子劲。 若说是什么劲呢?便是学着皇阿玛那副样子。 皇子们无论是个什么性格,得宠与否,骨子里都对父亲有着敬爱,不是单纯的孝顺,是憧憬。 端静解释道:“你派来查探的是个男人,便从男人的视角看我和噶尔臧。” “我到底是大清的公主,嫁人的时候带着大批的奴才和侍卫,还能调用附近的八旗屯兵,他岂敢欺我。” 端静的额娘出身不高,她都出嫁了额娘还是个贵人,可见不得康熙喜欢。 这样一个公主,安稳在紫禁城生活到十九岁嫁人,她可不是个傻的,宫里的事情见的多了去了。 “奴才们告诉你额驸的那些侍妾僭越,恐怕是说额驸不论什么日子都会去找侍妾,这便是僭越了。” 胤祈皱眉,实在没听懂,端静也没当回事,“你还小,自然听不懂,以后就明白了。” 胤胤祈虽然听不懂,但是他长了张嘴,他会自己问,“那姐姐到底是和姐夫感情好不好?” 端静反问他道:“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 胤祈想,若是感情好,那自然没什么。 若是感情不好,噶尔臧敢欺负大清公主,必要他付出代价! “若是他待你不好,那自然要惩治他。” 话音落下,胤祈也有些愣住了。 惩治之后呢?难道惩治了还要端静姐姐和欺负过自己的人一起生活。 端静摇摇头,“噶尔臧不敢欺负我,他不来找我才是尊敬我这个公主。” 胤祈抬头看着姐姐,她眸色冷淡,提起噶尔臧便皱眉。 “我看着他便恶心,他不来找我,我还开心点。” 瘦瘦弱弱的女子带着珍珠发簪,一身清新的装扮瞧着是个温婉女子,说起来话却格外冷冽,恶心自己丈夫这种话随口便出来。 换做任何一个人在此都会为这种形象和话语的割裂而皱眉,可是在这里的是胤祈,他适应良好。 仿佛姐姐这样才是对的。 端静怕他还想管事情,又叮嘱道:“我不在乎额驸来不来找我,他不来我还自在一些,不然便恶心的我晚饭都吃不下,你可不要胡乱出去捣乱。” 若是这事闹出去,不论皇阿玛怎么想,总会想着还给他们夫妻调和,调和之后又怎样呢? 额驸伏低做小的来找她和好? 那多恶心人啊,想起来都要吐了,她就是讨厌噶尔臧怎么了? 没有人规定她堂堂一个公主非要和额驸关系好吧,夫妻感情不好就是受欺负? 感情好了她才觉得是被侮辱呢。 胤祈纠结起来,“那噶尔臧这个人到底好不好呢?” 端静嗤笑一声,“当然不怎样了,色中饿鬼,脑子都是草,是个实打实的蠢货。” 胤祈想,既然姐姐没受欺负,那为什么看起来不开心呢,他这样想便问出口。 端静收敛了神情,她又恢复了那副端凝之态,“我只是不喜欢这。” 这......看着姐姐如同殿里的泥塑雕像一样的神态,他胸口涌起一股热血,便道:“我去求皇阿玛让姐姐回京城。” 端静愣愣的看着幼弟,心里的倔犟也泄了一些,她道:“别胡闹了,皇阿玛不会同意的,喀喇沁部也不会同意。” “就算万中无一的可能,皇阿玛同意了,那么仍然会下嫁另一个宗室女。” “我不喜欢这里,难道别人就喜欢吗?” 更何况皇阿玛也没有那么喜欢她这个女儿,能喜欢到不顾及卓索图盟。 喀喇沁的百姓刚过上安稳的种地生活,她要怎么说服自己自私的离开。 胤祈眼睛一亮,建议道:“那咱们把噶尔臧换掉!” “嗯?” 端静还好,因为入关时间还没那么长,她又是预备嫁到蒙古的,她没有读什么女则女戒,只是跟着念了些四书。 对于再嫁这种事情不那么排斥。 可是她没有能够改嫁的人,能够代替噶尔臧在卓索图盟的作用跟她成婚的人,一个都没有。 她觉得荒唐,“不要说胡话了,若是无聊便出去跑马,我派一队侍卫陪你去抓鱼,好...” 胤祈抬手打断姐姐的话,神色坚定,“姐姐不必再说了,我自有办法,你等着就是了。”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嗯...有点苦,“我先去找皇阿玛,有眉目了再来通知姐姐。” 小孩腾的站起来,冲着门口跑出去,端静目瞪口呆的看着跑出去的弟弟。 无论端静反应再快也是没有胤祈骑马赶到康熙帐篷的速度快的。 他在门口等着皇阿玛宣召,梁九功出来的极快,他很快就得到了召见。 见到皇阿玛的第一面,胤祈劈头盖脸就是输出一大堆信息。 康熙忍住揍孩子的冲动,低声斥责道:“滚回去帐篷里反思!” “这是你能置喙的吗?朕看是李蟠不会教人,叫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康熙的怒火冰冷可怖,身上的威严令人心惊。 因为姐姐生活不开心要换额驸这种事在康熙看来就是无理取闹。 他知道满蒙联姻是多么重大的事情吗? 他知道喀喇沁有多少人为公主的下嫁每天祈祷吗? 没有人能够代替噶尔臧在卓索图盟的地位娶公主,也没有宗室女能代替端静的地位嫁到蒙古。 公主和宗室女到底是不一样的。 如果要给端静换个额驸,那么就必须有下一个公主嫁给噶尔臧。 康熙看着小儿子,头一次如此愤怒他的不懂事,他伸手把住小儿子的脑袋,质问道:“难道你要你的其他姐姐嫁给噶尔臧,就因为端静的不开心?” 此刻他的愤怒已经牵连到端静身上,若不是她言语无忌,胤祈也不会有如此荒唐的提议。 胤祈仰头看着皇阿玛,抿抿嘴,他有些害怕,但是他觉得自己的提议也还挺好的,鼓起勇气道:“儿子有两个提议都可以解端静姐姐不开心。” “第一就是我可以嫁给噶尔臧啊!” !!!!!! 康熙呆住了,怒火不是消退,而是被冰冻,他甚至说不出话来。 这也太刺激这位皇帝陛下了! 趁着皇阿玛呆住,胤祈把自己小脑袋小心从皇阿玛的大手里解救出来。 他这才小心翼翼道:“我知道皇阿玛肯定舍不得我,对不对。” 康熙已经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梁九功头一次失礼的跌坐在地上,我的个老天爷! 我这个老不死怎么还没死,打从十五爷进来那一刻我就该暴毙啊! 不然也不会听到如此残忍的话。 十五爷您也真有胆子,还说皇上说舍不得您! 就算是皇上舍得,大臣们也会觉得皇上疯了啊! 胤祈继续道;“对嘛,皇阿玛舍不得我,我就想出了另一个办法。” “有一个人能代替噶尔臧的位置啊。” 嗯?是谁?康熙已经被震撼了,思路都跟着胤祈走。 “他的大哥啊!” 噶尔臧的大哥?噶尔臧的大哥不是早就去世.. 嗯? 胤祈昂着头,期待的看着皇阿玛,这个主意是不是很不错! 噶尔臧的大哥早逝,但是地位毋庸置疑。 那是杜棱郡王的长子,若非他早逝,这个位置是轮不到噶尔臧继承的。 若是端静嫁给噶尔臧的大哥,大可以收噶尔臧大哥的庶子为儿子继承杜棱郡王的位置,亦或者从噶尔臧的孩子里挑选也可以。 端静从此之后的生活想必也会舒适许多,她不用见到厌烦的噶尔臧,作为郡王的母亲同时也是大清的公主,她的地位至高无上。 可是康熙会同意吗? 康熙冷冷看着胤祈,道:“你说的话,朕就当没听到。” “若有意外发生,朕自然会为端静做主,不必你来说。” 康熙不会为了一个女儿大张旗鼓的闹出这种事,非要拆散女儿女婿,然后把女儿嫁给一个死人? 噶尔臧绝对不敢欺辱公主,他还没那个胆子。 端静也不是真的软柿子,真的软柿子就不会说出嫌噶尔臧恶心这种话。 她只是不喜欢也不适应蒙古的生活。 可太阳不会围着她转,她说不喜欢就可以改吗? 先皇不喜欢蒙古的皇后,他不想接受蒙古的肘制,但是他还是要娶两个蒙古皇后,后面那位现在还在寿康宫住着呢! 他不喜欢权臣节制,鳌拜就会听话吗?就不会杀苏克萨哈? 就连他也要靠着娶了索尼的孙女获得索尼这位辅政大臣的支持。 世间从没有不喜欢就会依人的心愿而改变的道理。 端静居住在公主府,噶尔臧又不去公主府,难道养一个男宠很难吗? 恪靖都敢要兵要地,从额驸手里抢权,端静难道就只会哭哭啼啼和幼弟抱怨吗。 “退下。”康熙冰冷道。 胤祈失落的低下头,他来之前就明白,皇阿玛有反对的可能。 可是如今才发现,一点微弱的可能都没有,他转身。 康熙扶额,“梁九功。” 梁九功猜测着皇上的意思,试探道:“皇上,十五阿哥?” 康熙转身伸展手臂,若无其事,“朕没听到,什么也不知道。” 梁九功明白过来,躬身笑起来,连忙退出寻十五阿哥。 “十五爷?十五爷?” 胤祈疑惑的回头,眼神里还残留着失落,他看着梁九功,有气无力的打个招呼,“公公...” 梁九功心里暗道,皇上果然是喜欢十五爷,他弯腰凑到十五爷耳边,“十五爷,您想想,皇上说他权当不知道。” “但是会为端静公主做主,您想想...” 胤祈没听明白,但是隐约觉得好似有点思路,着急的抓着梁九功的手臂不放,“梁公公,你快告诉我吧,我想不通啊!” 梁九功笑的褶子都出来了!“十五爷,你想想想,若是能叫喀喇沁部求着将公主改嫁给额驸的大哥呢?” 胤祈眼睛一亮,原来皇阿玛是这个意思! 皇阿玛不反对也不支持,他不会为端静姐姐出头。 但是若是他们能够做到将事情捅出来,不得不让端静姐姐改嫁的话,那么皇阿玛也不会阻止反倒会应允。 他暗道自己真是一个笨蛋!竟然没听出来皇阿玛的言外之意。 他拱手弯腰,深深给梁九功行了一礼,“多谢公公!” 这一拜充满感谢。 “哎呦,十五爷您客气了!”要谢该谢皇上才是,梁九功笑的颇有深意。 胤祈既然想要行动,那必然绕不过端静姐姐。 端静知道这事的时候,她嘴巴里猛然冒出句脏话来。 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随后惊骇的看着弟弟。 嫁给一个死人这个事情也想得出来,嫁给死人多渗人啊! “姐姐你想想噶尔臧。” 端静沉默了,嫁给那个人还不如嫁给死人呢。 “更何况要是改嫁之后你就是郡王的额娘,喀喇沁部落肯定是听你的。” “而且你要是变成郡王的额娘还可以回京探亲,常住京城也没关系,顶多是叫小郡王进京侍奉几天就好了。” 话说到这里面,回京城,端静深深的心动了。 但是端静自己一个做不到,固然她在喀喇沁十年,掌握了一些人手,但是并不足以让部落的人提出改嫁给噶尔臧的大哥这种荒唐的事情。 胤祈摸着下巴,“咱们还需要几个帮手。” 姐弟俩对视一眼,“十四哥!”“四妹妹!” “嗯?” 姐弟俩大白天自然不会在帐篷里商量这种事,反而是选择了营地外面,骑马出来找个空旷的地方慢慢聊。 奴才们只能看到两个主子说着说着用很不理解的表情看着对方。 闻着空气里的青草的味道,草原的风像一道利剑扎在人脸上,端静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雄鹰遨游而过,“那咱们分头行动。” 胤祈搓搓手,跃跃欲试,这事必须尽快,因为皇阿玛即将返京。 胤祈想着找的人就是十四哥也许还要加上十哥,到时候需要他们两个在皇阿玛面前说话。 而端静想的是这件事还需要找四妹妹帮忙。 恪靖不是个好惹的,她在喀尔喀蒙古一开始就不是奔着当花瓶去的,她要实实在在的权力。 但是恪靖毕竟根基不稳,人心不服。 恰好这次木兰围猎恪靖抓紧机会压服了额驸,他们夫妻斗法结束,四妹夫正想着讨好妻子呢,此时做事一定尽心尽力。 叫恪靖找多尔济办事,一定是最有用的。 只有多尔济这个蒙古人才能下手更快更稳。 端静和恪靖一向算不得要好,但是过来求人自然要放低姿态。 她甚至做好了被这个脾气不好的妹妹讽刺的准备。 出乎意料的是,恪靖比想象中友好。 恪靖歪在床上,她手里拿着核桃仁吃的欢,斜觑了姐姐一眼,“怎么?看我答应的痛快你还不高兴?” 端静摇摇头,她紧张的捏紧了帕子,“没有不高兴,只是有点意外。” “切!小瞧人,我就不能是个热心肠了?” 恪靖穿着一身常服歪躺的舒坦,身边坐着的多尔济拿着小锤子给妻子敲核桃。 “你说呢,多尔济?” 多尔济讨好的笑着,赶紧把新敲出来的核桃递过去,“对,恪靖是最好心的姑娘了!” 端静羡慕的看了一眼,固然夫妻俩斗法争权,但是感情好也是真的好,两人已经有两子一女在膝下。 成婚第二年便在京城生了长女,那时候的多尔济刚跟着八旗兵征准噶尔回来,据说在产房门口看着长女出来都忍不住流泪。 ……她这辈子没有那个运道,她也不想要这种。 “多谢四妹妹了。” 恪靖嚣张的时候才自在,这会被姐姐郑重其事的谢了,猛然还有点子别扭。 她连忙挥挥手,“不必客气,都是一家子,帮谁不是帮。” 多尔济心里腹诽,还帮谁不是帮,怎么不见你帮帮噶尔臧。 不过心里嘀咕还是嘀咕,但是妻子吩咐的事情多尔济还是要一丝不苟的去做。 不出日,事情便有了结果。 端静利用手底下的人找了归化城的官员,立刻将噶尔臧强夺属下妻子的事情捅出来,在这个档口闹出事情来势必会被惩处。 果不其然,康熙召集各蒙古王公并皇子公主、额驸等,共同商议噶尔臧的事情。 同时一队人过去给噶尔臧的母亲敲边鼓,意图让她明白一件事。 儿子的爵位是保不住了! 如今大清强势,若是非要撤了杜棱郡王的爵位那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唯一的救星就是公主。 偏偏端静公主因为噶尔臧强夺人妻子的事情,坚定不愿意救人。 “您想清楚啊!王爷的位置多不容易啊,事情都到了这一步只能委屈端静公主了。” “爵位是给了你的孙子,又不是外人!” “皇上看到咱们这么低姿态肯定就不会计较了。” ...... 康熙坐在龙椅上,一脸怒火的看着下方。 噶尔臧惶恐的跪着,甚至被抓过来的时候还衣衫不整,他不住的说着自己认错。 证据铁板钉钉,容不得他一人狡辩。 蒙古王公也嫌弃的看着他,竟然闹出这种事真是丢人。 但是也不能不管他,总不能看着他丢了爵位吧。 虽然各蒙古部落之间也不和,但是比起蒙古会少一个郡王来说,这点上他们的利益又是相同的了。 他们之间既有竞争,又不希望削弱蒙古盟旗之间的实力,实力一旦削弱,大清只会更加轻易的拿捏他们。 “还请皇上饶恕他一次,噶尔臧也是一时间糊涂。” “皇上,噶尔臧素来轻狂但是除此之外并无其他错处啊!” 康熙听着蒙古王公的话,他面上还是一派怒火,手掌狠狠拍在椅子上,“放肆!违逆人伦!” 胤祯带着怒火上前,父子的演技一脉相承,“皇阿玛噶尔丹此举不仅是违逆人伦,更叫将士们寒心啊!” 胤祥也上前,“皇阿玛,噶尔臧还身为额驸,竟然犯下如此大错,不能轻饶。” 胤祈上前补充道:“皇阿玛儿臣觉得应当剥夺噶尔臧继承爵位的资格。” 蒙古王公们一顿,看了胤祈一眼,道:“十五阿哥年纪小,还不懂事,说话到底不懂分寸。” 康熙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朕倒是觉得胤祈比你们懂分寸多了。” 帐篷里瞬间沉默下来,拉锯战中缺的就是那个一锤定音。 梁九功来报,“皇上,门外有杜棱郡王老福晋派来的人。” 门外的蒙古青年进门跪下,“给皇上请安。” “老福晋说,噶尔臧犯下这种大错,自然没有资格继承郡王的位置,希望由长孙哈苏继承。” 康熙叹息道:“原本朕将女儿嫁给噶尔臧便是老福晋承诺是由噶尔臧继承王位,如今这样,朕如何面见亲女啊!” 蒙古青年硬着头皮继续说;“老福晋说,公主可以嫁给哈苏的父亲,将来就是郡王的母亲,老福晋保证绝不会有人威胁公主的地位。” 嗯? 老大胤褆勃然大怒,上前就是一脚将人踹翻在地,“放他娘的狗屁! “你们那傻逼世子犯错竟然还要拖累公主,竟然叫公主改嫁给死人,你当我们爱新觉罗家的爷们都死绝了吗?” 胤祉也压不住火气,拱手道:“皇阿玛,他们杜棱郡王老福晋未免太过无礼,儿臣请皇阿玛降罪!” 十十四是真被弟弟求着同意帮忙,而老大和老却不知情,此刻真是愤怒。 康熙也表现出怒火冲天的样子。 而那蒙古青年被一脚踹翻张口吐出一口血沫,“公主...公主说她同意。” 众人瞬间愣住,和硕端静公主竟然同意。 康熙沉默看向蒙古王公们。 早就反水的内奸多尔济作为蒙古人兼皇帝的女婿,他赶紧上前打圆场,“皇阿玛,既然公主同意,那我添上一份嫁妆。” 他这便是一锤定音了。 蒙古王公们面面相觑,实在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如果和硕端静公主成为哈苏的母亲,她成为郡王的母亲就可以直接辖制整个部落。 换句话说,大清可以直接掌控喀喇沁部,这对他们来说不是好事。 但是如果另一个选项,是弄死噶尔臧,从此少一个蒙古郡王... 相比之下,前一个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 “臣也给公主添一副嫁妆。” “臣也是。” 王公们纷纷表态,嫁妆就是金银,代表了对端静公主的歉意。 毕竟害得她要嫁给一个死人。 不过好像也没么糟糕,哈苏才十二岁,谁掌权还不一定呢。 当然了,这里也不是全是聪明人。 荣宪的额驸乌尔滚一张震惊脸从头听到尾,非常不理解这个事态发展! 荣宪早从几个弟弟站出来义正言辞的说话的时候,她便察觉出这些小子怕是暗地里阴人呢。 她和纯禧姐姐两人手拉手流眼泪,一副心疼妹妹的样子。 但是!乌尔滚没接收到讯息啊! 他本来就是大清公主的孙子,娶的也是大清公主,那是自己表妹,他心里就有偏向呢。 直到最后蒙古王公都说要添嫁妆,再看看自己媳妇还在流眼泪呢,他忍不住了。 “皇阿玛,我那有一小队骑兵,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长的俊,送给端静公主做护卫。” 他要是不提长的俊,还没人发现不对劲,一说长的俊,谁都听出来不对劲了! 大傻乌,你的打算别人都明白了! 连媳妇突然被嫁给死去大哥,自己还丢了王位的噶尔臧忍不住愤怒回头,他一脸受到侮辱的难堪,“乌尔滚你!” 戴绿帽子给人踢脸上了!谁能忍! 胤祈两步上前,他小跳一步用膝盖压住噶尔臧的脖子,腿上用力将人压在地上,斥道:“闭嘴,允许你开口了吗?” 康熙当做没听见犯傻的二女婿说话,装作无奈道:“好吧,既如此,便定下。” “端静改嫁给杜棱郡王的大儿子,哈苏记端静名下,作为公主的儿子承袭杜棱郡王位。” 康熙瞧了一眼胤祈,老父亲的嘴角勾起不明显的笑意。 木兰围猎在一片荒谬中结束了,只能说除了噶尔臧和苏礼以外的人挺开心的。 前者被剥夺了承袭王位的资格,不仅媳妇没了,王位也是大哥的了。 他说不定还要面对被他强夺了妻子的下属的报复。 后者的结局也不好,木兰围猎刚结束,御驾刚到承德,康熙便下旨降了多尔济的爵位,从亲王变成了郡王。 可以想见,因为苏礼闹事才被牵连的多尔济作为土谢图汗会如何收拾那个小部落。 更何况四公主要地成功,喀尔喀部不必担心生计,他们自然更加需要展现忠心。 宿在承德的一晚,康熙半夜翻身,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 “啧!这小子长进了!”, 29第 29 章 萨摩耶泥 御驾从木兰回京, 队伍连绵不绝浩浩荡荡,京城里的人得到消息便安心迎接圣驾。 临近京师的康熙也收到了不少折子。 这其中包括传统的折子,都是均为竹纸的普通请安折子。 宣纸昂贵,用来写奏折的话大臣们是负担不起的。 还有不太寻常的左右两幅一扣的小折子, 这种叫做小密折。 康熙此时便单手持一份小密折, 眉心压低细细查看。 这是他的习惯,每次御驾回京的时候他总会在临近京师慢上一天回去, 方便大臣们给他递上折子。 即使在木兰仍然能够收到京城的一切情况, 但是毕竟身处京外,细节上难以琢磨清楚, 亦或者说难以信任。 比回南的候鸟还准时的是那些弹劾折子, 只要康熙不在京城,总会有各种弹劾折子雨后春笋般出现。 排在前面几位的都是皇子, 大部分是弹劾太子、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 就连老十胤俄都因为去参加舅家宴席都被御史参了一本。 康熙不过是略翻开瞧瞧, 看看写奏折人的名字,再看看他弹劾的是谁, 具体内容不过一掠而过。 唯独这份小密折,他瞧了又瞧,用时远超之前几本。 昨夜里还在营地驻扎之时, 胤祈被来了兴致的十四哥拖着出去埋伏土狼,他也兴奋上了头, 兄弟俩天色蒙蒙亮才回。 康熙瞧他困的实在睁不开眼, 便骂了几句十四不懂事, 随后叫人将胤祈抱到御驾上同他一起。 御驾宽大,小儿子睡的舒坦些。 胤祈沉沉的睡了一上午,闻到外边烧火做饭的味道便醒来了。 他窝在暖和毛毯子里, 睁开眼睛润润懵懵的看着皇阿玛在边上看折子。 羊角灯的光笼罩着皇阿玛,表情看的清楚。 他这边还刚醒,也未曾作声,便见皇阿玛合上折子后面色阴沉。 这幅样子不太常见,但是他也没想着打扰,自己坐起来摸着小几上的茶水喝了一盏润润喉咙,他翻个身又睡过去了 康熙这才侧头瞧瞧小儿子,看人不过一会便睡的香甜,打了小呼噜。 心里暗道,小孩子没心没肺睡的香甜,他这般的老人一生气晚上想睡都睡不着。 气息沉沉的压迫着,康熙阖眼,脑中被小密折的内容填满。 上面写,索额图骄横跋扈,不改利欲熏心之色,联络各部大臣并府司小官群聚饮宴。 最重要的是下面一句,索额图昨日酒后对左右道:“御驾回京,快活日子到头了!” 戴着扳指的拇指轻轻敲敲折子,又缓缓停住了。 ...... 御驾回京,仿佛整座京城从休眠中醒来,紫禁城肆意舒展着身姿。 迎接的仪式并不大,皇上几乎每年都要来这么一次,若是次次盛大,花费不菲,只怕第一个不满的便是康熙本人。 好在都是用惯的东西,内务府不过擦拭一二便能摆上,也算是节约了银子。 康熙第二日刚上朝便迎来雪花一样的折子,各色不是很紧急但是又拿不了主意的事情连忙抬上来叫皇上给定个主意。 好在太子监国是做惯的事情,剩下的并不冗杂,拖延的事物少之又少,需要康熙拿主意的事情也整理好方案,只待拍板。 唯独有一样的就是,太子在京城,其余皇子想要发挥那是做梦,不过是按部就班的不犯错罢了。 倒是老五胤祺在宗人府干的不错,宗室夸赞的人不少,他也算是找到了可以发挥的岗位。 有老三胤祉在京城的时候,他本来便是铁杆的太子党,不曾有任何人压制他。 甚至太子自己还会找点事情给弟弟做,等康熙回京之后也好请功。 但是换做如今却不成了,太子一派中的两位皇子,三贝勒和十三阿哥都跟着去了木兰。 剩下的皇子要不就是默默无闻不站队,要不就是如老八一般跟着老大。 胤礽是绝对不会给他们发挥的机会,若是连这几个弟弟也压不住,他这个太子也不必做了。 老大对此心知肚明,回京后便叫老八到郡王府喝了两次酒,权当是安慰了。 结果给老八安慰好之后,胤褆自己心里也是郁闷。 从前便是,若是皇阿玛出京不带他,太子是储君监国名正言顺 ,他就跟着受气。 但是好歹能够等皇阿玛回京的时候狠狠弹劾太子一党的人。 若是他跟着出巡,那也是能够凭借长子的身份不断代皇阿玛办事,不论是拉拢人还是展示他长子的地位都成。 偏偏这次,他跟着出京了,老八带着人在京城跟着鹌鹑一样缩着。 他去木兰还未曾立功,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十三可没少替太子做事,愣是盖过他的风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的,明明不和的胤祉和胤祥竟然分工明确。 胤祥负责明面上的代太子问候人,胤祉反倒是不做什么,但是将他牵制的死死的。 这一趟木兰竟然是一点好处都没捞到,胤褆深深的郁悴了。 他还不知道,太子不仅是守住了基本盘,甚至还探索了新领域。 乾清宫。 胤礽叫人搬进来两个红木箱子,长两米宽一米,并没有花纹等装饰,极为朴素。 但是从一进来,康熙便瞧出不凡了,不过这么大一个箱子竟然需要四个侍卫抬进来。 宫里的侍卫分两种情况,一种是真来干侍卫的,走的便是武官的路子。 另一种则是八旗子弟镀金,那都是日后的高官预备役。 这两种人的武力自然是差距甚大,四个高大的侍卫用力抬进来这么大的箱子,如此重的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呢? 康熙隐隐有所预料,便开口问道:“这是何物?” 胤礽抬手叫侍卫出去,然后亲自打开两个箱子。 第一个一打开便是各种器具,加上一袋子面粉一样的东西。 “皇阿玛传回来的白泥配方已经足够细致,儿臣便安排了工部的工匠到皇庄上一一试验温度,幸而在皇阿玛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了眉目。” 胤礽含着笑意抬手示意康熙看向箱子里面的东西。 “根据找到的石头锻烧之后得到了这种粉末,掺上水之后便能快速凝固。” 胤礽一边说着,一边撸起袖子做示范。 他将一袋子灰色粉末倒进了瓷盆中,加上水之后用力搅拌。 康熙走近看看,刚想伸手摸,被胤礽抓了手腕。 “皇阿玛用这个。”太子递过来一根铁棍子。 “未曾干透的时候,这白泥碰到人手便会伤手。” 康熙探究的心达到了顶峰,他拿着棍子跟胤礽一起将这盆东西搅拌均匀后,还用棍子挑起来一些,放到鼻子附近闻闻,依稀有些难闻的味道。 胤礽看着搅拌均匀了,瞧着皇阿玛的神态便放下了工具。 他转头打开了另一个箱子,“皇阿玛您看,这就是凝固之后。” 另一个箱子里面赫然是一整块水泥灌溉成的一个圆凳。 红木箱子上下两门一样高,一掀开便能直接看到半个水泥做成的圆凳。 胤礽换步到装着工具的红木箱子之前,俯身拿着一个锤子掂量两下。 “皇阿玛您瞧!” 在康熙惊骇的眼神中,他举起锤子狠狠砸向圆凳。 砰!巨大闷响过后,圆凳毫发无损。 胤礽忙活了好半天,额头起了一层汗,随意用袖子擦擦,便兴奋道:“皇阿玛,您在信里说这东西用来修建堤坝,儿臣起先还半信半疑,毕竟造价昂贵,用来修建堤坝只怕负担不起。” “但是如今一瞧,这般的结实,用来修建堤坝只需要一次就够,不需要年年都修,若是用上这白泥,反倒减轻了朝廷的负担。” 他到底是一岁便被立为太子,自幼接受的是储君的教导,若说没有私心是不可能的,但是相比之下,他确实是私心最少的一位。 胤礽又道:“最重要的这东西坚固不怕腐蚀,百姓们能够少受水灾,也能保全田地。” 康熙激动的无以复加,蹲下去摸着那水泥做的圆凳,还用自己的扳指敲了两下。 像是不敢相信竟然如此坚硬,康熙自己抡起了锤子狠狠砸了十几下,这才砸出裂纹来。 胤礽箭皇阿玛摸着他裂纹爱不释手的样子,只好道:“这还只是初步锻烧,里面只加了沙土,若是掺上小石子会更加稳固。” 康熙的心砰砰直跳,终于松开那被摸个遍的圆凳,用力拍着胤礽肩膀,“好!” “干的好!” “有此神物,是我大清之福啊。” 康熙看到这圆凳的一瞬间,将能够想到的用处都想个遍,铺路还是太奢侈,但是用来修建堤坝、堆砌城墙再好不过。 边疆的城墙都可以用上,等将来有银子了,再慢慢修路也成。 他拍拍胤礽,“朕也不瞒你,这白泥的事情上,小十五是有功的,这东西不如就叫胤祈泥吧!” 胤礽惊讶一瞬,他还真是没想到竟然会和小十五有关。 不过转瞬他想到小十五来历不凡,将来可是他的贤臣,现在就立功也实属正常。 只是这个名字...... 从古至今便有这个起名的习惯,谁造的东西便以自己的名字命名。 什么蔡侯纸、孔明灯、薛涛纸,不过嘛……胤祈泥不太顺耳。 “皇阿玛,实在是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小十五的功劳,既然是他的功劳,那以他名字命名也正常,只是儿臣觉得不大合适。” 康熙听到反驳也不觉恼,他心情还是很高兴的,也不觉得太子会嫉妒弟弟,“有何不合适呢?” 胤礽道:“这白泥坚硬之后才能用作建筑之用,坚硬如石,不如叫胤祈石吧。” 康熙抚掌而笑,“这个名字不错,胤祈石。” 既然用上本人的名字,父子俩说着说着便叫了本人过来。 胤祈石! 胤祈一听这个名字就头皮发麻,哀嚎道:“不要啊!” 康熙疑惑,“你不要什么?” “这个名字也太难听了吧,什么胤祈石啊,而且名字还很难写。” 再说了,要是真用他名字,不去叫萨摩耶泥,可惜皇阿玛听不懂。 胤祈想起名字就满心惆怅,抱怨道:“皇阿玛起的名字那么难,我每次做功课落款都累死了。” 啊这……康熙和太子胤礽同时沉默了。 名字难写这个事情还真是,胤这个字就已经很难写了,而且康熙给皇子们起名用的都是衣补旁的偏僻字。 这样便有一个好处,就是大臣们不用避讳太多。 太子胤礽之前的名字叫保成,明珠的儿子纳兰容若原本叫纳兰成德,后来避讳太子的名字改成了纳兰性德,字容若。 皇子用生僻字,大臣们就不用避讳太多,起名啊,写折子都方便很多。 这点上,康熙还是很体谅大臣们的。 可是小十五坚定的拒绝以他的名字命名这白泥,那康熙也没办法。 胤祈那脑袋瓜都快摇成拨浪鼓了,可见其心里的抗拒。 胤礽便提了个折中办法,“别管白泥还是白石这东西在百姓口中都会有个俗名,咱们便起个书面名就是了。” 太子明面上是站在康熙和胤祈中间说居中的话,其实还是心里偏着想给亲近的弟弟弄个奖赏。 “小十五既然立功,皇阿玛可不能吝啬赏他,便日提前想好个日后的封号,加上一个石字便成了这白泥的书面名。” 封号,这得是封了爵位的皇子才能拥有的而且还得是排的上号的爵位。 寻常称呼什么海贝勒、多贝勒,那是人家的名字带这个字,并不是真正的封号。 胤祈这句话倒是听懂了,二哥这是在给自己要爵位呢。 反正管他爵位呢,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名字加在什么东西上,别人一说起来,他得多尴尬啊! “我赞同。”胤祈高高的举起手。 但是他赞同没有用,还是得康熙同意啊。 康熙瞧了一眼太子,看他还真是诚心给弟弟要个爵位,虽然他也心动,但是... “胤祈年纪太小,这时候给个爵位岂不是叫别人都盯着他,且这事上,他虽是首功,但是太子的功劳也占一半。” 康熙前半句是真的,小十五还不到十岁,如此出风头,少不得被人盯着,对他反而不好。 后半句真假掺半,康熙也是为了小孩好,胤祈虽然是提出者,但是他心知肚明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小十五能够立功,但是他自己脑子里是不会研究东西的,日后要是出现什么他说不清楚的东西,万一被人怀疑来源可就不好了。 康熙想了想便道:“胤祈有功就该赏,但是爵位还是太早了,朕便先给你记着。” 爵位可是好东西啊,如今只有前面八个哥哥有,就连九哥还是个光头阿哥呢。 听额娘说,光头阿哥在宫外的待遇可是差一截,处处都要自己花销,胤祈自然也想有个爵位。 但是如今的他可是聪明不少,怀疑的看着皇阿玛,“皇阿玛,你不是在诓我吧。” 他小嘴叭叭就会气人,深得他三哥真传,“皇阿玛你今日说给我记着,万一日后不兑现了怎么办。” 康熙脸一黑,这混小子,他堂堂一个皇帝难道还会赖账不成。 转眼瞧见乐的欢腾的太子,便道:“你二哥也在这,叫他给你做个证人,你那爵位朕等你成婚便给你兑现。” 胤礽没想到这还有他戏份,对上皇阿玛的黑脸和小弟期待的眼神,只好成承诺道:“那我便做个见证人。” 康熙解决了不省心的小儿子接着说道:“不过爵位虽然日后兑现,但是现在朕先给你一些,便将畅春园西面的景和园给你,拨片一队工匠过去做事。” 他瞧瞧小儿子还不理解的眼神,心里暗道,傻小子还是得朕来给你兜底! 一个园子,一队工匠,这就是给日后小十五万一还有什么想法兜底呢! 东西可以说是工匠想出来的,功劳还在他身上,也不会叫人怀疑起来。 园林自然比京城的房子住舒服,胤祈也没细想,笑嘻嘻的道:“儿子谢过皇阿玛。” 胤礽一见功劳解决了,皱眉思索一瞬,便道:“既然皇阿玛说爵位日后再给小十五,那白泥的名字不妨就叫福石,如此寓意也好,恰和名字。” “不错。”康熙点点头。 福气好啊,况且皇子的名字中后一个字都有福气的意思,也算是暗含名字了,如此也好。 胤祈不在乎,他觉得别管叫什么,只要不用他的名字就挺好,福石好啊,还挺简单容易写。 福石这个名字被记录在折子上存档,当然了,试验几个月后的工匠们决定叫它水泥。 《清实录》:康熙四十年十一月初六,工部造福石,俗名水泥,坚硬不腐。 …… 御驾回京,佟贵妃只眼巴巴的匆匆见了一面小儿子的,那还是回来的那天在寿康宫给皇太后请安。 紧接着第二日,胤祈原打算去承乾宫陪额娘膳食,谁知道半路被皇阿玛叫到乾清宫去。 他得了一个园子加上皇阿玛关于爵位的承诺,最后自然是同皇阿玛和太子二哥一起用膳。 如此折腾一趟第三日才到了承乾宫。 胤祈到承乾宫才是真的回家了,他一进门便有大小太监嬷嬷迎上来,佟贵妃也早就在屋里等候。 他笑的欢快进门,一见到额娘便兴奋扑了过去,抱着额娘很是黏糊一会,“在外面那么久,我都想额娘了!” 佟贵妃用力搂着儿子高兴的眼睛都眯起来,“都多大的孩子了,还这般讲话,什么想不想的。” 宫女在旁边抿嘴偷笑,娘娘真是嘴硬,这乐的都不撒手,嘴上还要嫌弃呢。 承乾宫同胤祈离开之前没什么不同,不过是新换了帐子的花色,各种摆设一如之前。 仅仅是花瓶花色换了一些,如今到了冬日,外边一片光秃秃的,屋里面自然是该换换色彩安慰眼睛。 圆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胤祈爱吃的东西,各种肉食满满当当。 在佟贵妃的叮嘱下也加了四道味道不重的蔬菜,做的清淡,还是和肉混在一处。 胤祈的脸渐渐瘦下来,原本圆的能掐起来的下巴如今也渐渐紧了起来。 脸上叫这些日子风给刺了够呛,看着一点不似以前白嫩了。 佟贵妃头一次见可是心疼的不行,再见到还是心里感慨,这孩子长大是真快啊。 看着胤祈吃的香甜,佟贵妃摸摸儿子脑袋,“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日子过的真快。” 从前胤祈还在承乾宫住着,她日日瞧着不觉得如何,只觉得一天比一天高。 等到胤祈搬去了阿哥所,这才觉出几分寂寞滋味来。 每一日都同前一日别无二致,能盼着的也就是胤祈过来请安的日子。 胤祈两口咽下去饭菜,看和额娘道:“我还会长的很快的,额娘。” “皇阿玛说了,等我大婚便赐个爵给我,到时候我有自己的府邸就把额娘进接出去住。” 佟贵妃闷笑一声,无奈道:“说的什么荒唐话,哪里有把额娘接出去住着的。” 她才反应过来,哎呦一声,“皇上怎么要给你爵位啊?” 这皇子大婚之后一般都是搬出去宫外住着,但是从来没有大婚就有爵位的说法。 皇上的儿子这般多,那里是个个都能有爵位的。 现在也就前面几个皇子去了战场有,九阿哥现在还是个光头阿哥呢,没有爵位的那份的俸禄银子,只有内务府那份差事给的一点俸禄。 胤祈连忙给额娘解释,“那是因为我立功了,不仅有爵位,皇阿玛还拨给我一个园子,就是在畅春园西面的景和园。” 他一笑,露出两个明显的小虎牙,“等到明年去畅春园避暑的时候,额娘可以去我的园子住。” 先别管这个园子,佟贵妃揪住儿子,她孤疑道:“你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立功了?” 胤祈尴尬一笑,皇阿玛还说先保密来着,不要跟外人说,但是...额娘也不是外人啊。 他瞬间理直气壮起来,将水泥的事情说了出来,不过也没全讲,只是说了他发现一样东西有用,不久之后朝堂上就会公布。 佟贵妃听了半信半疑,她不太相信这小子能发挥什么脑子上的功劳。 但是既然皇上都给他园子了,还承诺给爵位,皇上都认可了,她自然也只有高兴的份。 “这次你回来之后,还是要好好念书,都一个多月碰书了吧!” 胤祈心虚了一下,打算吃完饭赶紧撤。 他是撤走了,但是还留着几个奴才,佟贵妃还得细细问问在外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冲出承乾宫的胤祈想到一件事,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他琢磨半天,上课的时候碰见佟丰庆的后才突然想起来。 哎呦,善保! 在木兰的时候,善保将军帮着他查了三姐姐和额驸的事情,这可是帮了他大忙了。 曾经允诺的谢礼还没着落呢! “丰庆,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佟丰庆凑过来,疑惑道;“什么事啊?” 他一看胤祈的脸,突然紧张道:“师傅可说了不允许我帮你写功课。” 胤祈气呼呼的哼一声,师傅竟然这么不相信他,他虽然念书念的不好,但是很有底线的好嘛。 他摆摆手,“不是这个,是在木兰的时候有个将军帮了我一个忙,我想着给他一份谢礼,你正好帮我送过去。” “另外就是...”胤祈摸摸耳朵,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他想和外祖父联系上,你回去同外祖父说一声。” 这点事,简单,佟丰庆一口答应下来。 却不知,水泥的消息早就泄露出去,皇庄上算不得多保密,那么多工部官员也知道。 水泥可以用来修建堤坝,可是治水这种事情不仅是所谓的为国为民,更有利益挂钩。 如果堤坝修建的百年不腐,那银子从哪里来呢? 佟丰庆去佟家的时候,坐在花厅等了好久不见通传,便好奇问起来,“里面是谁来了,怎么说了这么久。” 管家没怎么注意,丰庆少爷是常来家里的,比大少爷舜安颜回家的次数都多。 更何况丰庆少爷还是十五爷的伴读,老爷也说了要恭敬对待。 “是明珠大人来了。” 明珠?纳兰明珠怎么会突然来找佟国维大人? 佟丰庆留了个心眼,先把这个消息压在心里。 待到进了佟国维书房,他扬起笑脸道:“今日又来烦扰是小子的罪过。” 佟国维捋一把胡子笑道:“油嘴滑舌!有何事还不快快讲来!” 佟丰庆惊讶道:“哎呦,叔公怎知是我有事来呢?” “从来都是我叫你,你才过来,还没见你主动来的时候。” 佟丰庆笑的亲热,但是他自己心里知道,别看现在叫一声叔公,但是这是看在十五爷的面子上。 若他不是十五爷的伴读,那他该恭敬叫一声,大人。 “叔公猜对了一半,是宫里十五爷有事叫我办,我这不便来请教叔公是个什么章程。” 佟国维原本懒散坐着,听见是宫里面大外孙的事情,也不由得认真几分,“是什么事你还想着请教我。” 佟丰庆脑子好用的很,不然当初报名伴读也不可能选上他。 他心知自己的前途是挂在十五爷身上,屁股坐在那自然是歪在那边。 他没讲胤祈的原话,那像是拜托佟国维办事,便落了下乘。 “十五爷说在木兰时候有个善保将军帮了忙,十五爷叫我送份谢礼过去,我一听名字有点耳熟,记得前些日子舜安颜大哥同他有交往。” “我便来问问叔公,这事该如何办?” 佟国维眯着眼睛瞧了佟丰庆一眼,好小子,会办事。 佟国维只回道:“那你便依十五爷的吩咐做事,那善保资历也够,老夫本就想着举荐一二,如今竟然也和十五爷有旧,也是缘分。” 佟国维心想,少不得给那善保运作一个好地方了。 佟丰庆懂了,这是答应了。 他又笑呵呵跟讲了些在宫里面的趣事,佟国维果然神色柔和听的认真,尤其是听到胤祈的事情,更是专注。 猛然,佟国维皱眉,“你说十五爷得了一个园子?” 这个时间……明珠……治水……什么福石……十五阿哥得了园子…… 佟国维暗暗思索,心里庆幸,还好刚才先敷衍了明珠。 30第 30 章 机会 佟家是以军功起家的, 佟国维的父亲佟图赖是清初重臣,虽然重这个字有点水分,他肯定是比不上那些开国功臣的。 但是他历经三朝, 顺治年间最高干到了正蓝旗都统的位置。 别瞧着现在似乎都统的这个名头烂大街的模样, 从京城大门走进来一砖头下去能砸到三个都统! 但是实际上这个职位还真不是那么好上的。 八旗的旗兵制决定了都统的位高权重, 统领的不仅仅打仗时候的兵丁,更是一整个在旗人家的统领。 举个例子, 若是正蓝旗中有那户人家绝嗣了, 要从亲属家过继,这事都需要都统同意才成。 加上佟图赖在汉军正蓝旗, 说起来同那些传统的满洲大姓没什么联姻, 根基薄弱, 这个含金量就更高了。 像他们这种人家,要是想一步步走上去, 那必须得拿家中儿郎的脑袋去垫,军功一步步打上去才成。 可是历来文臣看底蕴,武将看运气。 这个军功不是你想拿就拿呢,不是谁都有打仗的天赋。 但是就是这么的时来运转, 佟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佟图赖的女儿选秀进宫,在顺治爷后宫大半全是蒙古女人的时候, 她进宫了。 先有蒙古皇后压制, 后有备受宠爱的董鄂氏,她在其中实在不显眼。 不说别的,董鄂氏即使不被先皇那么喜欢,她的家世也仍然压了佟氏一大截。 或许说顺治爷喜欢董鄂氏才是应该的,人家出身满洲大族,家中得力, 能够帮助顺治掌控朝堂并且反抗蒙古的联姻。 但是吧,人生就是这么的曲折,出身高贵还得宠爱的董鄂氏生下的儿子早夭了,佟佳氏的儿子却是个天选之子。 康熙闪亮出生! 在顺治爷因为天花去世之后,那时候的玄烨是皇子中身体最健康,他甚至还拥有天花免疫系统! 同董鄂氏一样,董鄂氏被顺治喜欢是理所当然,而太皇太后选择玄烨也是大势所趋,唯一能有争夺资格的是当时的二阿哥福全。 相比于福全,玄烨更加外向,勇于承担。 而最终随着康熙的登基,佟家也走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佟国维虽然是文臣,但是他也是上过战场的,征噶尔丹的三次,他都跟随康熙前去。 第一次的时候,他说着穷寇莫追而没有积极追击,按照规矩被罢官了几年,但是随后第二次第三次都表现的不错。 他虽然犯过错,远没有哥哥佟国纲那种武将的刚硬。 但是佟国纲战死,他反而活到现在,也说不上他们兄弟两个谁更厉害。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佟国维最擅谋划,这是出了名的。 而且他通晓经术,对《易经》钻研尤其深,还著有《公易》。 佟国维年纪并不大,他是孝康太后的幼弟,仅仅比康熙大十一岁而已。 这老狐狸心思最深,佟国维送走了佟丰庆之后便一个人躺在书房的摇椅上琢磨起来。 明珠这个八百年不上门的,竟然主动到府里来拜访他,如此异常的举动自然分外让人怀疑。 佟国维细细想着明珠的话,明珠这个人虽然善于结党,但是从来没有拉拢过他。 结党最重要的是什么?那就是得有共同的政治主张,得有吸引人的东西。 明珠出身叶赫那拉氏,那拉氏是极为显赫的满洲贵族,叶赫那拉、辉发那拉、乌拉那拉,这位三支都是那拉氏。 明珠代表的是满洲老牌军功贵族的利益,他必须保护他们的地位,如此才能保持高高在上。 而佟家虽然是军功起家,但是并不能跻身老牌满洲家族里,到了如今反倒是外戚的身份更加瞩目。 佟家依靠着当今皇帝急速发展,甚至有了佟半朝的称呼,但是为何康熙仍然恩宠有加。 为何别的外戚被皇帝忌惮,而佟家反而吃了红利呢? 一是因为孝康太后去世的太早 ,康熙心里自然是万分美化生母。 而且活着的太后会为了娘家谋取利益,这会导致皇帝非常敏感。 但是死了的太后不会做这种事情,外戚也就成了皇帝一个人的力量。 二是因为佟家不再往领兵的方向的发展,家族更多往文臣方向发展。 俗话说的好,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文臣和武将的杀伤力还是差距很大的。 尤其为了吸取前朝教训,坚决不允许什么文臣指挥军队的事情发生。 所以佟家只要老实做文臣,不沾染兵权,就是个能够稳定发展的家族。 文臣一多,佟半朝的称呼就这么出现了。 所以如果要拉拢,明珠没有能够打动佟国维的东西,不论是权力亦或者金钱,佟家全都不缺。 那么今日明珠上门竟然能够叫佟国维动摇,那必然是拿出了莫大的诚意。 虽然在朝堂上明珠一向比索额图名声好,但是这两个人干的事情还真是说不上谁更坏,都是拉党结派,互相攻击对方。 都说索额图为了维护太子攻击反对太子的官员,但是同样的,明珠对于太子一党的攻击也是十分凶狠。 跟他们比起来,佟国维这个老狐狸都能说是一朵大大的白莲花了。 明珠结党有一手,里面都有谁呢? 其中包括大学士余国柱、前户部尚书福伦、徐乾学等人。 明珠曾经在康熙七年治理黄河有功,治水这上面是明珠的基本盘,近二十年治水支出的上千万两银子三分之一都流进了明珠一党。 康熙知道吗?当然知道了,所以明珠自康熙二十七年再未得到重用。 康熙也有无可奈何的地方,治水上被明珠把持,但是如果全套的官员都换掉,谁来治水呢? 这也是技术活,不是说上手就能干的。 但是如今工部研制的水泥一出,曾经认为不可能的治水方案全部可以施行,而且对于技术来说要求不那么高了。 明珠自己一个人可以放弃这笔银子,但是他背后的一派官员没法放弃。 到了这一步,他也是被推着走的。 明珠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明相,仅仅是从工部传出来的消息,他便预料到后面的发展。 最重要的是,水泥出现了,治水变的容易,明珠一党在黄河上的官员不是必须的了。 那么堤坝修好之后呢? 康熙难道是个宽容到会放任他们拿着银子回家养老的皇帝吗? 时态紧迫到什么程度,明珠竟然会上找佟国维。 佟国维霍然起身,面色凝重起来,他左右踱步。 明珠给出的诱惑是,他会支持十五阿哥。 明珠言之凿凿,皇上身体康健,活上十几年不成问题,到时候十五阿哥已经二十岁左右,什么都来得及。 他在听到明珠给出的条件的时候,心跳的都快蹦出来了。 明珠能够带着一党的人跟索额图跟太子敌对,他的本领毋庸置疑,他背后的八旗军功贵族的实力也不必多说。 佟国维心动的要死,还是仅存的理智让他保持了自己的习惯——承诺绝不当面说。 他不是对康熙的寿命不信心,他是对自己的寿命不自信。 要是将来皇上活到那个时候,明珠一党也支持十五阿哥,但是他!死了可怎么办? 十五阿哥能压的住明珠他们? 另一方面就是他虽然心动,但是想着晾一晾明珠,说不定还有更好的条件给出来呢。 紧接着便迎来了十五阿哥的伴读丰庆小子,丰庆小子人机灵也会办事,最重要的是他向着十五阿哥。 佟国维不需要丰庆向着佟家,佟家的发展已经足够好,即使没有押中宝,日后也绝不会一下子衰落下去。 十五阿哥的存在更多的是一种证明了佟家的底蕴。 加上十五阿哥看着不是能算计别人的人,皇子身份尊贵走煌煌大路正好,不必学那些阴司手段,只要能防备就成,但是身边得有会算计的人。 佟丰庆就是这个作用。 佟国维细细听了胤祈的消息,冷不丁便听见胤祈多了一个园子。 时机敏感,十五阿哥突然被皇上赐了一个园子……猛然冒出来的福石……还有下了大手笔的明珠。 佟国维护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他不准备去查,他打算直接找皇上去问。 乾清宫。 康熙正在看着胤祈做功课,回来后因着胤祈重新念书,就这小子在念书上的自制力,他可不放心,因此盯的有些厉害。 胤祈苦着脸一边翻书一边写文章,脑子都快烧了。 “皇上,佟国维大人在外边。” 康熙听见是佟国家维来了,他抬眼瞧了一下胤祈,很好,还在乖乖抄写。 “传进来吧。”他吩咐道。 佟国维一进门就看到胤祈在旁边的御案上写东西,那小脸上一片忧愁,手腕上还蹭了墨迹。 御案自然不大适合胤祈的身高,脚下还垫了宽凳,小孩瘦瘦一道站在那苦巴巴的写。 佟国维看了一眼有点心疼,他连忙到前边,撩了褂子跪的结实,“臣给皇上请安,见过十五爷。” “哎?舅舅。”康熙赶紧起身亲自给人扶起来,“舅舅这是干什么,不必多礼。” 佟国维和康熙关系亲密,不仅是舅甥,还有着兄弟感情,两人还是最紧密的政治盟友,这般严谨的跪下请安还是少见的。 康熙还在纳闷呢,佟国维今个儿这是唱那出戏? 他盯着佟国维一瞧,好嘛! 老头装都不装,正在那侧着眼睛盯着那边写功课的外孙瞅呢。 合着这是给小十五解围呢! 康熙扶着佟国维手臂的手就收回来了,有点无语,他对着那边招手,“胤祈过来,见过你外祖父。” 胤祈感动的都要哭了,他连忙跳下凳子就过来给外祖父说话,“外祖父。” 佟国维高高兴兴的拉大外孙的手刚要说话,就被康熙打断了。 “见都见过了,快回去继续写!” 胤祈抬头看看皇阿玛的冷脸,悲伤的都要哭出来,他恨《春秋》! 但是对功课要求严格的康熙是绝对不会允许他借着机会偷懒的,眼神冷嗖嗖的扎过去。 胤祈只好和外祖父相看泪目,然后转身继续奋斗在《春秋》的海洋中。 佟国维一脸心疼,他依依不舍的看着大外孙到旁边继续努力。 康熙冷冷扎他心,“舅舅别看了,这小子出发之前答应朕今年一定把《春秋》背下来。” 今年?佟国维瞪大眼珠子,今日都是十二月初七了! 佟国维疑惑道:“难道?” 康熙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这小子现在才背了二分之一。” 老父亲冷哼一声,旁边的胤祈一个哆嗦,苦着脸赶紧翻开书。 佟国维……佟国维也不太理解这种学渣,但是吧…… 他尝试说情,“皇上,十五阿哥年幼,站着念书是不是?” 见舅舅还是不死心的想要维护一下那小子,康熙只好残忍的点破真相,“要是不站着他都能睡过去!” 而且还是在康熙的亲自盯着的情况下,这才进步迅速,要是等着上书房的师傅管,那明年都背不完。 佟国维只好投过去爱莫能助的眼神,不是外祖父不帮你啊…… “舅舅过来,所为何事?” 佟国维坐在一侧,奴才奉上茶。 他装作犹豫的样子看了茶盏好几次,眼神也是游移不定。 康熙笑了一声,“舅舅都过来了,还有什么不好讲的。” “这?”佟国维瞧了一眼就在不远处的胤祈,“臣是不知这事十五阿哥能不能听。” 康熙都不用琢磨,他摆手打消舅舅的担心,“没事,那小子听不懂的。” 能叫胤祈听懂的事情,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 佟国维嘴角抽动,皇上对十五阿哥还真是了解,他只好道:“近日听到工部出了一样神物,能够用在治水上,据说坚硬无比,不腐不坏如同石头,但是运输更加便宜,也能根据堤坝的不同整理好形状。” 这事是瞒不住的,康熙也没想着封锁严实,佟国维知道也是在预料之中。 唯一意外的是,消息知道的也太快了,他便点点头,“确实如此,此事是太子办好的,倒也不算隐秘。” 他话音刚落看着佟国家维脸上神情复杂,像是十分艰难不好开口。 康熙皱眉,本来他后背靠着软枕,这会却直起身。 “舅舅有何事不妨直说。” 佟国维低下头,看着地毯的花纹,小声道:“臣没办过治水的差事,也不懂这个,原本并不知道这事,是昨日明珠大人到我府上说了这事。” 他抬起头,一脸无奈的看着康熙,“倒不是臣故意构陷明珠大人,实在是他结党结到我头上,说是福石那东西万万不可用。” 佟国维原本并不知道这事太子也有份参与,他只是以为同胤祈有关。 他原本打算的说法是将明珠的异常说出来,再话里面带出胤祈打探清楚是否有关。 但是既然皇上提了太子,他便有别的更好的说法。 思虑只在头脑中的一瞬间,他下一句便顺利换了话头,“原本臣以为明珠大人懂治水想必更加了解这东西能不能用,如果有大的隐患,那自然是不能贸然使用。” “可是如今皇上你一说是太子殿下主事,那明珠过来找臣不就是哄骗了!” 他说着说着,一脸愤怒,胡子都抖起来,“分明又是他和索额图的争斗 ,却来骗我!实在是无耻下流!” 康熙脸色阴沉的可怕,看了一眼还在愤怒的佟国维。 不管佟国维的说法有多少添油加醋,但是可以肯定两件事。 第一,明珠要阻止福石使用在治水方面。 第二,为了阻止福石的使用,他不惜亲自上门拉拢佟国维。 这两件事都超过了康熙的底线,阻止利国利民的好东西使用,拉党结派排除异己。 被针对的异己就是他,皇帝本人。 康熙愤怒的时候反而会冷静下来,“舅舅宽心,朕会叫人好好办事,福石是大势所趋,无人能阻止。” 佟国维安心了,只是面上还犹豫道:“皇上,那要不要臣去警告明珠。” “不必如此,”康熙摆手制止,又道:“朕这里正好有件事托给舅舅。” “皇上您说。” 康熙抬手,指了指那边还在努力的胤祈,“这小子在福石上有功,朕便赏给他一个园子,就是畅春园西面的景和园。” 他瞧着佟国维脸上的表情,果然有点震惊。 这是故意叫佟国维知道的,他知道福石和小十五有关,才不会被明珠打动站在那头。 “那园子原本只是有个大框,细节处还没弄,吩咐了舜安颜去修园子,可他也是头一次领了这差事,舅舅不妨给舜安颜把把关。” 这活计好啊,领了这个没事还能找借口见见十五阿哥问问对园子的取向,佟国维欣然领了。 康熙瞧他一眼,他心知佟国维的话半真半假,说明珠的肯定是真的,但是隐瞒的细节也多。 比如明珠是用什么打动他,例如明珠那么狡猾一个人,怎么会叫佟国维察觉出不对。 佟国维还能转了性子和索额图站在一起不成? 康熙此时因为明珠已经是愤怒到极致,整个人冷酷的厉害,随口便叫佟国维帮着修园子。 实则就是让佟家添银子给胤祈修园子呢。 也算是小小的惩处佟国维的不老实。 “没想到十五阿哥小小年纪就立功了,果然还是皇上教导有方。” “哪里是朕的功劳,倒该感谢李蟠辛苦教导,朕看了他半个月都觉得脾气坏了不少,李蟠还能心平气和,真是叫朕都佩服了。” “皇上这话真是欺负十五阿哥,那会那么调皮。” “朕可不说假话。” 这对舅甥都明白怎么回事,面上却是一派笑容。 胤祈还挣扎在书籍中,努力和《春秋》做搏斗。 第二日的早朝热闹非凡,被身后利益集团捆绑的死死的明珠只能急切的发难,他将攻击目标对准工部。 只是等待一个机会,当工部尚书宣布了福石的好消息之后,明珠一派立刻有人跳出来。 “启禀皇上,奴才反对尚书大人的话,福石的说法简直太过荒谬,造价如此昂贵,岂不是助长了治水的贪污之象。” “况且此物不过是一家之言,是否有效果,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便是赤裸裸的指责工部造假。 工部尚书气的手都颤抖,“荒谬!福石是太子爷指挥工匠研制出来的,工部的人都能看到效果,那容得你质疑。” 小官也是胆大,嗤笑一声,“大人也说了是太子爷指挥完成的,说不准就是你们工部的人诓骗太子爷,意图贪墨朝廷的银子!” 跳出来的是明珠党的边缘人物,但是别人瞧不出来,胤褆认识啊! 他孤疑的回头看向明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攻击太子了?这也没通知他啊。 太子胤礽也懵了一瞬间,此刻他还没有胤褆看的清楚呢。 因为他是太子爷,他站在最前边啊! 后边能看到前面的具体情况,他从前边回头向后看就慢了一步啊! 随即又跳出几个官员,义正言辞的指责福石造假。 还有几人假装中立说话,但是也是说福石昂贵,朝廷负担不起。 太子胤礽扭头和胤褆对视一眼,嗯? 怎么老大看起来也有点懵呢?/怎么太子瞧起来也有点懵呢? 唯有坐在上首的康熙将一切看的清楚。 太子一党的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还在犹豫。 这攻击的是福石,虽然也是太子爷的功绩,但是他们之前都没得到消息啊。 太子党中唯一够资历和明珠对喷的索额图,早些年便被赶出朝堂,现在在家待着呢,早朝自然没有他的份。 太子这边的官员一犹豫,都纷纷去瞧太子的动静,可是太子也没明白怎么回事,自然给不出指示。 如此倒是显出来明珠党的声势浩大来了,就连直郡王胤褆看着一脸懵,都像是游离在外了。 除了明珠一党,其他人都有点懵,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虽然明珠贪污、买官卖官的事不少人都知道,但是河道上的事还是相对隐秘,若不是办过治河的事情或者在户部待过,都很难立刻反应过来。 而且明珠本就懂治水,他叫人出来攻击工部,自然有理有据,问的工部说不出来话来。 胤祉皱眉看向中间那一团乱,这算不算攻击二哥啊? 打从索额图被赶出去之后,胤祉多少承担了出来对线的任务,他身份高,嘴巴坏。 算计人不太行,但是在指明了人的情况下,他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而且他身份特殊,是皇子,一般人骂人的话都不能用来骂他,可谓是攻击力和防御力都拉满了。 胤祥冷眼瞧着那边,他在户部办差,河道上的银子问题他是知道的,此时已经察觉出来了。 他伸手推推挡路的十二哥,走到太子旁边,挡住嘴低声说了几句。 另一侧的佟国维悄悄挪动脚步,果然大阿哥胤褆的表情叫他看的清楚。 他心里偷笑,直郡王可不是被隔离在外边了。 这直郡王看着威风,原来竟然是如此。 这要是前几日他答应了帮明珠,那这所谓的大千岁党都能直接改名叫十五阿哥党。 他心里庆幸,还好没答应明珠,可不能和皇上对着干,更何况这里边有十五阿哥的功劳。 看看今日吧,就算是答应了明珠,明珠也守诺的支持十五阿哥,但是这还能叫十五阿哥的人吗? 那恐怕是十五阿哥变成他们的人了吧…… 明珠在后面老神在在的揣着袖子,佟国维老狐狸没站出来,这就是无声的拒绝了。 朝堂上,明珠麾下的人威风赫赫,跳出来和工部对骂占据上风,但是明珠心里陡然沉重几分。 他抬眼看向上方,皇上平静的脸叫他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大名鼎鼎的明相第一次如此怀疑自己,这次真的能成功吗? 工部尚书气的要死,嘴皮子又没那么利索,脱下自己的帽子就朝着那帮人扔过去,“鳖孙!我呸!” “哎呦,哎呦!” 附近的人赶紧上前拦着,闹剧渐渐收尾。 康熙平静的看着下方的渐渐被拉开的人群,眼中锐利一闪而过。 若是被明珠看见这一点,恐怕他不会怀疑自己了,而是会确定不可能成功。 “既然有人质疑,工部便出个证明,待福石研制完全成功再上报。”康熙道。 众人面面相觑,皇上这话,一点用处都没有,根本不分出个一二,反而是向后拖了。 “退朝!” 胤褆又看了太子一眼,这会太子脸上也冷静的很,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去安慰工部尚书。 康熙当然不会放过明珠,当他选择真的跳出来的那一刻,已经判了他死刑。 不过嘛,曾经索额图和明珠结党,康熙就厌恶他们,只是这些年明珠老实很多,他没有索额图那么跳,康熙也就没把他赶出朝堂。 但是人既然出来了,可不是赶出去能解决的,便干脆物尽其用。 康熙下朝回了御书房,看到胤祈还在乖乖背书,他心里一动。 他招手:“胤祈,你知道索额图吗?” 胤祈摇摇头,不知道啊?唉?索额图,是太子二哥那个叔外公? 他又犹豫点点头,“好像听过一点。” “皇阿玛这里有份差事给你做,你愿不愿意。” 胤祈刚要点头,他从小养成的习惯就是听皇阿玛的话。 但是他及时止住了,有机会哦! 他试探道:“那我可以这几天不背书吗?” 康熙摸摸他脑袋,都气笑了,“你要是真办好了,朕就允许你拖到明年二月。” 这都十二月中了!才能拖两个月啊!胤祈不乐意的瘪嘴。 但是想想,如果皇阿玛非要他今年就背下来,那还是选择拖两个月吧。 “那...我还是办差事吧。” 康熙眼神幽深,伸手捏捏胤祈的脸颊,圆润的小脸逐渐显露小少年的轮廓。 恰好今日胤祈穿了自己喜欢的嫩黄色衣裳,同明黄色很像。 似乎透过眼前的小孩,看到了曾经那个孩子,康熙狠狠闭眼,也权当是给太子一次机会。 31第 31 章 万幸 好不容易有机会逃离背书的深渊, 这样的机会转瞬即逝,他必须狠狠抓住。 胤祈机灵的竖起耳朵听皇阿玛吩咐。 唉?好像还挺简单的。 康熙也是操碎了心,他想要摁死明珠很容易, 毕竟如今河道上并不缺人,又有水泥这等神物。 要是有人作乱, 影响他的布置,那他大可以将人一撸到底。 在对治河技术要求不高的情况下,实在艰难的时候叫老三去都能干的了这差事。 胤祉干过治河的事情,虽然只是永定河,但是基本的东西都了解, 加上水泥辅助,他去治理黄河也不成问题。 但是为何康熙还要大费周章的拉出来索额图呢? 那自然是因为他恶索额图已久, 如今正是个好机会。 之前没有处置索额图只是因为太子一直紧抓着不肯放手,而索额图的存在也逐渐叫父子俩关系微妙起来。 叫胤祈去办差事可以说一石多鸟。 首先,压制了明珠党的声音,顺利推行水泥用来修建堤坝,朝堂必将再无反对之声。 第二, 还能将早就看着不顺眼的索额图一并处理。 第三, 看看太子的态度, 如果太子能够及时放手,那么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如若不然, 康熙是不惜用雷霆手段, 那怕损了太子的颜面, 也要处置索额图。 第四,顺带着小胤祈已然八岁,也是时候该观政了,他得了解朝堂, 如果这次的差事他办的不错,想必能够更加聪明一些。 书念的不好没事,只要聪明一些会做事能分辨事情就好。 即使将来是出去做大将军打仗,也不能不通世事人情啊。 康熙对小儿子的期望是能够坐镇帐中的帅才,而非将才。 胤祈仔仔细细的听,时不时还问些问题。 而康熙也是尽可能解释清楚,最后他还要叮嘱,“此事不可叫他人知晓,但是若是佟国维问起来,你可以说索额图那部分。” “其余的话,今日出自朕口入你耳,再不能叫第三人知道。” 胤祈一蹙小眉毛,他忧愁的问道:“皇阿玛,可是……万一我办砸了怎么办?” 康熙蹲下来,摸摸小孩的脑袋,看着他温和道:“那也没什么,你继续背书就是了。” !!! 胤祈控诉的看着皇阿玛,怎么能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看着小儿子一脸憋屈的样子,康熙憋住笑,活脱脱一个爱逗小孩的坏人模样。 若是胤祈没做成,那也不碍事,总归都是能够处理的人。 不过是手段会更加粗暴一些而已。 他冷淡的神色中是刻入骨髓的刚硬。 晚上回到阿哥所,胤祈便在自己的小书房一边嚼着干果一边思考起来。 皇阿玛交代的差事很简单,据他自己总结,分为两部分。 第一,让索额图和明珠对上,最好两败俱伤。 第二,让太子二哥能够放手,不再继续拉着索额图。 皇阿玛交代了,第一个是尽可能办到,第二个全当是搭头,成不成都无所谓。 可是胤祈第一次接到这样的差事,顿觉重任在肩,他觉得自己肩负了不得了的使命,朝堂的安宁要靠他来维护! 父亲对孩子的了解和弟弟对哥哥的了解还是差距很大的。 胤祈是个敏锐的孩子,他能够察觉出人的微妙情绪,从小又是和父兄亲近,自然有更加准确的直觉。 皇阿玛觉得太子二哥放手比较难,但是他却觉得这反而是最简单的一步。 如果能够说服太子二哥,那么索额图那步也许自然而然就成功了。 想明白之后,他立刻嚷道:“卢保,我饿了!” 卢保赶忙出去叫小厨房做了顿夜宵端上来,一碗清汤面、一碟菜心、一碟酸萝卜、一碗卤肉。 胤祈思考花费了太多精力,他肚子饿的咕咕叫,吃了一顿夜宵这才抚平了闹事的胃。 第二日一早,胤祈先去上书房跟着师傅念书,下午又听翰林院的庶吉士讲经。 直到上完课才算有时间,原本下午听了课后先用晚膳再回去做功课。 但是他打算今日去毓庆宫找太子二哥说事,便叫人提前去毓庆宫说一声,免得扑空。 毓庆宫。 “嗯?小十五要过来?” 胤礽疑惑的起身,他还在书房忙碌,听见奴才来禀告也觉得奇怪的很,“他可说了来做什么?” 小太监连忙道:“过来的是卢保,说是十五爷这些日子功课上有难题,过来找殿下解疑。” 胤礽听的糊里糊涂,还功课有难题需要解疑,什么时候小十五这么好学了? 这一解释更显得可疑了! 他刚想叫卢保进来问问,但是转念一想,一会小十五就过来,当面问也就知道了。 可是既然都赶上这个时间来,胤礽便叫了何珠进门,“十五弟一会儿过来,你叫人备好一桌菜,就按他的口味来就是。” “是,那殿下,要不要收拾好屋子,万一十五爷留宿。” “不用。”胤礽道,但是他一顿,又道:“备好被褥放在孤那里就是了。” 这小子来也来毓庆宫留宿过,从前都是备好了房间,不过这次来的奇怪,还是叫人安排在他的屋里吧。 若有什么不明的地方,还能多问问,小十五是藏不住事情的,准保就说出来了。 胤祈一进门也不着急,他甚至还特意翻了书找出来问题让太子二哥帮忙解答。 殊不知胤礽看他更觉奇怪,那小脸上简直像印了几个大字。 我!有!事!要!说! 但是他憋住了,就是不说,这可把胤礽的好奇心勾的死死的。 两人用过晚膳,胤祈又被太子的太监总管何珠亲自伺候洗的香喷喷,他往被窝里舒服的一躺下。 太子穿着竹月青的里衣刚到卧房,他便看到小家伙卷着被子在床上打滚。 虽然毓庆宫比胤祈那边的院子要大的多,但是太子的卧房并不大。 风水上讲究卧室要小而聚气,卧房太大就会耗散人的阳气,所以紫禁城虽大,但是每个人的卧室都很小。 不过胤祈觉得是因为卧室小一点,冬天才暖和,即使有火炕和地龙在,房间太大也会冷。 就像是他那边的花厅,只是待客之用,冬日里就冷很多,要是有人过来得在花厅放不少炭盆才算暖和。 胤祈眼睛亮晶晶的,他一脸期待的拍拍床铺,“二哥快来!” 胤礽闷笑一声,以拳抵嘴,这才收了喷发的笑意。 看着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弟弟,胤礽也难得的来了趣味。 这胤祈一来,跟小孩过家家一样。 胤礽掀了被子上床,侧身看着胤祈,“说说吧,你来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我。” 胤祈大吃一惊,“二哥,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要说?” 这脸上都写着字呢,谁还看不出来啊! 不过胤礽也没真答他,反倒一脸回忆的说:“我清晨烧了一炷香,大师傅说我今日一定有收获。” “我还在想,近日忙碌的很,那里来的收获呢?可巧就是你来了。” 胤礽伸手一刮弟弟的小鼻子,他笑眯眯道:“原来是应在你身上。” 胤祈一听,信以为真,他可想不到太子二哥也会胡说八道。 他严肃的端着小脸,坐起来拉着二哥的手,“二哥,大师傅说的不错,我过来是有事要和你说的。” “哦,什么事?” 胤祈道:“二哥,这事你要放在心上。” “好,我放在心上,你讲吧。”胤礽漫不经心的应着。 胤祈低头思索片刻,组织一下语言,“二哥,这几日不仅仅是有有人弹劾水泥不该用,前些天还有人弹劾索额图嚣张跋扈欺辱朝臣。” “怎么还提到索额图了?” 胤祈抬头一看,太子二哥躺在那用手支着头看他,声音轻飘飘的,但是神色已然认真起来。 他抿唇,然后继续道:“二哥,皇阿玛很讨厌索额图,你不要再继续和他来往了。” 胤礽轻笑一声,摸摸弟弟的小腿,肉乎乎可爱,“这是谁告诉你的?” 胤祈摇摇头,“没人告诉我。” 皇阿玛虽然告诉他想要达成什么样的结果,应该做什么,但是并没有教他该说什么话。 这话是他想说的。 “皇阿玛很讨厌索额图。”胤祈认真道:“所以索额图会死。” 他说的语气十分肯定。 “有一日,我在乾清宫睡觉,睡到一半醒来喝水,那还是半夜,皇阿玛坐在桌子前,看着折子特别生气,念叨着索额图的名字。” “能叫皇阿玛如此的人,皇阿玛该有多厌恶他,二哥你应该知道的。” 胤礽半晌没有说话,仰头盯着帐子上的百福花纹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眸色渐渐暗下来,“皇阿玛是讨厌索额图,还是讨厌我……。” 这话若是叫外面任何一人听到都是泼天大祸,毓庆宫的奴才都会被处理。 处理的意思是……拉出宫去打死。 胤祈没有害怕,他连忙反驳道:“皇阿玛当然是讨厌索额图了,他喜欢二哥啊!” 胤礽嗤笑一声,讽刺开口:“是吗?” 胤祈伸手拍拍二哥的胸口,“皇阿玛讨厌他是理所当然啊,二哥你护着他才奇怪。” 胤祈也觉得奇怪,索额图那么坏的人,二哥为什么还要护着他呢? 其实说索额图坏,倒是真不至于,在官场上,他的所作所为只能说是寻常,固然是嚣张跋扈一些,但是以他的资历并不算过分。 佟家的隆科多眼睛都要顶在头顶上了,也没见康熙看他不顺眼啊。 太子一直维护索额图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索额图自始至终都是和他站在一方的。 别的不好说,但是索额图绝对是最希望太子顺利的登基的人,这个心态仅次于太子本人。 索额图是四大辅臣之一的索尼的儿子,赫舍里家从前并不算显赫,家族也不算繁茂。 但是因着索尼的崛起,赫舍里家迅速成为备受瞩目的权贵家族,加上康熙年幼登基,权臣鳌拜多番阻止亲政,而宗室沉默不语。 太皇太后为了争取索尼的支持,让康熙娶了赫舍里皇后。 虽然后来索尼撑不住去世了,但是索额图对擒鳌拜的贡献还是非常显著的。 当时的索额图已经干到了正二品的吏部侍郎,吏部历来都是位高权重的衙门,他这个位置的力量不言而喻。 但是他毅然决然的卸下官职,进宫当了康熙的侍卫。 也算是贴身保护,虽然他不一定能够抵挡鳌拜,但是他的存在本身就能让鳌拜不敢轻举妄动。 已经杀了苏克萨哈的鳌拜不能继续对着另一个辅臣的儿子下手,他还不想成为八旗的公敌。 索额图在康熙亲政这件事上是有着莫大的功劳的,当时谁也不确定会不会成功,而那时的索额图是不顾性命的效忠康熙。 即使现在康熙再厌恶索额图也不得不承认,他是有功之臣。 这样的地位,太子怎么可能不保。 索额图是太子党的一面旗帜,若是真被康熙处置了,立刻便会有太子位置不稳的传言出现。 有些空隙是绝对不能出现的,一旦出现就会像泥石流一样瞬间崩塌。 曾经索额图被赶出朝堂就让太子党紧张了好久,还是太子如常监国,才算是稳住了情况。 “你不懂,我也知道他不是好人,可是我得保他,他已经被赶出朝堂了,还能造成什么威胁呢。” 太子深深吐出一口气,索额图已经在家赋闲多年,还能被皇阿玛如此忌惮,这究竟是厌恶索额图还是对他不满呢。 胤祈看着二哥,“二哥,皇阿玛讨厌索额图是因为之前的差事啊。” “才不是因为近来的事情,而是从尼布楚开始啊。” 他一脸莫名,十分疑惑二哥怎么连这个也想不明白。 康熙二十八年,大清和沙俄签订尼布楚条约,将额尔古纳河到贝加尔湖的大片领土划分给了沙俄,乌第纳河流域划分为待议的区域。 当时的雅萨克战争大清是战胜方,但是反而少了领土,负责谈判的就是索额图,康熙怎么可能不恼火。 索额图的说法是当时大清正在面临噶尔丹的侵扰,战争一触即发,如果谈判不成,两线作战兵力不足,有可能拖垮大清。 且西伯利亚以南、以东,那里土地贫瘠,用处并大,就连蒙古人都不愿意在那边居住,留在手里有什么用。 但是康熙在他出发前给出的底线是,第一是尼布楚、雅萨克、黑龙江上、以及通此江的一江一河,不能拱手送给俄国人。 第二是沙俄必须将叛逃的达翰尔族首领特布尔交出来,押回京城由朝廷处置。 但是索额图根本!没有!完成康熙的底线指示,甚至把大片尼布楚地区拱手给了俄人。 虽然西伯利亚以南以北并不是大清固有的领土,既不是前明留下的,也不是满人打下的。 那片区域在元朝时期由蒙古人占领,而在大清建国后满蒙结盟,在康熙看来,那片区域是大清所有。 索额图这件事办的不好,他根本没将康熙的要求放在心上,还割让了康熙想要的领土。 这不厌他才怪! 事情还没完,之后的第一次征噶尔丹,索额图犯了一个和佟国维一样的错误。 他没有去追击噶尔丹,当时康熙恨不得掐死他们两个! 要是直接去追击,还用得着后面第二次、第三次征噶尔丹! 但是佟国维犯错了,情况还不是很严重,而且他大哥佟国纲战死,消了康熙的怒火。 可是索额图呢?因为太子,康熙忍他很久了。 上一个让他这么忍耐的人还是鳌拜。 明珠虽然也贪,买官卖官比索额图严重多了,但是他跟康熙在朝堂上很多政治主张是保持一致的。 康熙的两个雷点,打仗的时候没打好,没有追击造成敌方首领脱逃,佟家用国舅佟国纲的命把这事平过去了,后面两次又努力打仗,还立功了。 索额图呢? 拉党结派,把朝堂弄的乌烟瘴气,可是明珠安生赞同康熙的政治主张,而索额图非要和康熙对着干。 到处都有索额图! 胤祈在深入了解之后,对索额图还活着这件事感到很神奇。 “他现在还活着才比较奇怪吧。”胤祈小声道。 胤礽沉默听心里,小十五说的有道理,他也厌索额图这点,但是政治不是可以随心所欲,他厌也必须保。 他当然可以做一个大义凛然的太子,对着索额图狠狠指责,甚至主动上书要求惩处。 但是会被全天下的人认为他太子的位置不稳,他有记忆开始就是太子,他熟读史书,很了解这是个什么位置。 皇太子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登上皇位,要么带着全家一起去死。 他是光风霁月了,难道要让无辜支持他的人带着全家陪葬吗? 他幽幽叹气,“你不懂我的为难。” 胤祈用力推推二哥,兴奋道:“但是二哥你也不喜欢索额图对不对!” “现在机会就来了!只要一点点动作,索额图就会老实了!” “而且最近明珠不是也针对工部的水泥吗?两个人可以一起解决!” “嗯?”胤礽探究的看着弟弟,只怕这个法子不是他小孩一个能想出来的。 他来了兴致,眼眸划过一道暗色,“那你说说如何做?。” 胤祈嘚瑟道:“只要让索额图出来和明珠对上,两人闹出些事情来,皇阿玛肯定会把他们两个都关起来的!谁都不能再捣乱了。” 啊这……其实还真有点道理,若是索额图是因为和明珠争斗并未关起来惩治,那肯定不会影响东宫的地位。 明珠的事情也能一并解决,水泥是他主导,只要顺利推行,就是功绩一桩。 但是前提是,皇阿玛铁了心要收拾这两个人,他这样做才算是能够获益最大,损失最小。 胤礽意味深长看了还在兴奋的胤祈一眼,只怕是皇阿玛故意叫弟弟知道这件事,又故意透露给他,试探他的选择…… 若是一年前,太子得知这件事,都会十分敏感的警惕康熙,因为他这几年着实状态不算好。 太子是康熙十三年出生,今年已然二十八岁,但是直到现在为止,他每日的动向都在康熙的掌握中。 连他在毓庆宫里面跟那个女人睡觉了,隔天康熙都能迅速知道。 年纪小的时候不觉得如何,但是渐渐长大后太子自然十分厌恶这种情况。 尤其是皇阿玛对索额图抓着不放,两面作用下,太子情绪是十分敏感的。 但是这一年却稳定不少。 先有康熙去木兰,太子坐镇京中,很少有的康熙竟然没有一天一封信的送进京城。 没有书信打扰,太子得以安稳自己处理事情,他感觉天都蓝了不少,紫禁城都美丽动人。 那是因为康熙被胤祈震惊到,他要给端静公主换个额驸,康熙被胤祈吸引注意力,自然忽视了往京城送信。 而等到御驾回京后,因着胤祈功课没有完成,背完《春秋》遥遥无期,康熙每日就盯着胤祈了。 太子这里自然松快许多,只要康熙愿意忽视太子一点点,太子能有个透气窗口,精神状态就会稳定很多。 而他只要心理稳定的时候,就还是那个惊才绝艳的太子殿下。 胤礽若有所思的看着弟弟,这确实有些道理,他突然问道:“皇阿玛给你的差事是什么?” “啊?二哥你怎么猜到的?”胤祈惊恐,糟糕,暴露了。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这么聪明。” 既然被戳破了,胤祈只好从实说来,皇阿玛让他去挑拨索额图出来和明珠对上。 胤礽越听越好笑,还去挑拨索额图呢。 就这他家弟弟这脑子碰见索额图那脾气,小十五一生气干掉索额图还比较靠谱。 真别说,索额图年纪那么大了,要是发脾气叫小十五暴躁起来给他两拳,老头说不定还真翘辫子了。 他已然明白了,看来皇阿玛就是故意叫小十五去办差,不论成不成,明珠肯定要收拾,索额图也别想逃。 但是胤祈却想着从他这里突破,这不就被猜个正着。 “既然这样,我写封信,你送去索额图府上。” 胤祈疑惑的看着二哥,“二哥,那你是放弃索额图了吗?” 小脑袋被大掌盖住,“放弃索额图的不是孤,是他自己。” 胤祈一直看着二哥,看他脸上神情冷淡起来,眉宇间的不愉似乎瞬间消散。 他趴下去,贴着二哥的胸口,咚..咚...咚.... “二哥,放弃他才是对的,我要是皇阿玛,他不听话的时候我就一拳头闷他脸上了。” 脸颊扁扁的挤在殷礽胸口,胸口随着笑声起伏,胤礽拍拍弟弟屁股,“还好你是想要当将军。” 还好是想当将军,这要是想当皇帝,那家皇帝会看人不顺眼就打人啊! 还好,还好,这个皇帝还是他以后来当吧…… 胤礽一想到要扔下索额图,心里有那么点小愧疚,但是更多的还是轻松。 朝堂上两大党派,明珠党认为大阿哥莽撞,总是给明珠拖后腿。 而太子党则认为,索额图是个搅屎棍,总给太子抹黑。 胤礽想想都要笑出声了,他能甩了索额图还有大批人用,人员反而精简又有用。 老大那头就完蛋了,明珠一废,还有谁能撑起来呢? 刚才说清晨去上香只是玩笑,但是现在胤礽摸着弟弟圆溜溜的小脑袋,还真琢磨去上香了。 感谢老天爷给他送来贤臣,啊不对,是贤王一位。 胤祈简直是他的福星嘛! …… 次日。 胤祈坐在索相的书房,他吃的是水灵灵的葡萄,喝的是香喷喷的玫瑰露。 他悠哉悠哉的吃喝,索额图一脸阴沉的看着手里的书信。 随后纸张被扔进炭盆里,眨眼间猩红闪烁化作飞灰。 索额图望着那边的十五阿哥狠狠心,从八仙椅后面的檀木书架上翻出一个小箱子。 从里面掏出几张银票点点,又犹豫着放回去一张。 “从前不知道十五阿哥和殿下兄弟感情好,老夫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这有两千两银子,全当是年礼了。” 胤祈连忙把葡萄咽进去,摆手拒绝,“索大人客气了,我就是过来送个信,不用这样。” 索额图才不管他如何,本来也没将这么一个小阿哥放在眼里,直接塞他袖口里。 送走胤祈之后他才冷哼一声,“明珠老匹夫,老子叫你年前就死!省的妨碍过年。” 索额图这人嚣张跋扈是出名的,他狠下心弄明珠,还真能成。 腊月二十还没过,索额图就对明珠发起猛烈攻击,不仅是翻出来明珠发旧事,连多年之前逼迫河道官员受贿的事情都翻出来了。 而为索额图做事的,确实都是太子党的边缘人物,一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人。 但是明珠接招时用的可全是核心官员啊! 康熙乐呵呵看两边互咬,二月二之前收尾吧。 天气暖和了,别耽误修堤坝。 32第 32 章 32章 索额图个性刚硬, 只要他欺负别人的份,从没有别人敢欺负他的份,他这样嚣张几十年了,打从年轻时候就是这幅样子。 太子与索额图相处多年, 对他的性格了如指掌。 即使太子不吩咐, 索额图都会在明珠把矛头指向太子的时候悍然出手。 更别提太子还亲自写了一封信, 陈述研制水泥的不容易和明珠一党的险恶居心。 送去的信件里面一字一句都戳中索额图的心窝子,他怎能容的了明珠继续放肆。 索额图人虽然不在朝堂, 但是发起的攻击又猛又凶。 最狠的还不是他翻出来的明珠旧事, 他甚至一手炮制了一出外放死在任上的官员妻女进京告状的戏码。 这一手又狠又毒,他甚至用自己的名声在京城传播明珠的坏事。 例如什么索相再坏也没有明相坏。 索中堂坏在脸上,明相坏在心里。 整个朝堂瞬间混乱起来, 索额图自认为自己是正义的一方, 出手堪称毫无顾忌。 明珠原本不想理他,他只想赶紧弄掉水泥这件事, 只要他这边的官员瞧见河道事情稳固了, 任凭索额图如何攻击都伤不到他什么。 但是谁知老对手就是老对手,只有敌人才最了解敌人。 京城流言传着传着变了味道,将明珠早逝的儿子纳兰容若拉出来了。 父子俩早年政见不和不是秘密, 纳兰容若甚至是分府别居,足可见父子俩的关系僵硬。 但是再如何!那也是有着惊才绝艳才华的儿子啊! 明珠怎能容索额图这老贼将早逝儿子的事情都翻出来说,他自然是迅猛的回击索额图。 待到正月初八,年节未过, 康熙便下旨将明珠和索额图关进大牢,又有三十多封折子呈上,细细陈述二人多条大罪。 在经历了一番你来我往之后,最终在正月十二, 康熙松口将二人监.禁于京城北峰胡同的小院子里。 碍于二人身份,看守的差事便交给了一向低调不站队的老四胤禛。 找出一个不参与党争身份又压得住的只能从皇子里面找,这里面四阿哥是个最固执不过的,交给他康熙最放心。 院子还真不大,加起来总共才六间房,为了隔开二人中间还特意修建一堵青砖墙,两边一人一半。 一个厨房一个看守休息的屋子,还有一个便是居住的屋子。 索额图胡子花白,此刻他脸色灰白,一脸颓丧的坐在地上,从地砖上传来的是一阵阵凉气。 这么小的屋子,还真是比不上索额图家中茅厕大,屋子也是勉强住人罢了。 他怎么也没料到竟然会落到如此地步。 吱呀一声。 门被推开,迈进来一只黑色的靴子,少年迈步进门,他进来也不讲话。 将带来的铺盖往床上一放,手脚有些笨拙的铺床,又不甚熟练的整理好帐子,最后将茶壶茶杯等物安放在方桌上。 他对着索额图道:“大红木盒里面是茶叶,小红木盒里有水烟袋,另外还有几本书和一副棋子。” 索额图撩起眼皮,讽刺开口,“十三阿哥到这来是奉了谁的吩咐?” 胤祥一顿,他眉眼细致又生的俊俏,此刻一蹙眉带着十分的难过,“唉!” “别的便不讲了,我来是告诉索大人,二哥就在外面呢。” 索额图原本冷漠的眼神瞬间消融,他立刻扭头看向门外。 太子就在外面,为何不进来。 “殿下?”他犹豫开口。 胤祥轻嘘一声,提醒道:“大人该知道的,二哥过来也不容易,要是非要进来反倒是害了您。” 索额图如今落到这种境地,以皇上的愤怒能饶他一命已是难得,就别想着还能出去了。 更别提继续见到太子。 这点道理,索额图心里还是明白的。 明白归明白,他还是忍不住失落。 末了,胤祥笑的有些恶劣,他告诉索额图一个好消息,“听说隔壁明珠大人可是没人来瞧呢。” 这话一出,索额图瞬间来了精神,他也不坐在地上了。 老头拍拍屁股,然后站起来开始收拾书籍棋子了。 出门前,胤祥鬼使神差的回头望了一眼,老头正撸了袖子细细在那里翻看书籍。 索额图的精气神似乎都被提起来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太子还是因为明珠。 胤祥心中叹息一声,眼神复杂的看了最后一眼,转身离去。 他的离开也带走了最后一丝人气,门一关,光线暗下来。 索额图缓缓停下手,映在墙上的影子暴露了,他的腰似乎更佝偻了。 院子外,胤礽和胤禛就站在门口。 胤祥没有撒谎,太子二哥确实来了,但是也止步院外。 胤禛立在一旁,他敛目静神,半晌后看着太子道:“皇阿玛没有禁止殿下进去探望。” 差事交给他,他自然要好好办 ,看守的严严实实。 但是皇阿玛并没有禁止人探望,准确来说,探望的权利掌握在胤禛手里。 不然今日胤祥也不会进去给索额图铺被子,还带进去一些东西。 胤礽闻言摇摇头,他并没有解释为何不进去。 他只是停步在此,叫胤祥进去送点东西。 只是需要站在外面就够了,叫索额图知道他来了,但是他不进去,这样的态度就足矣。 索额图和明珠被监·禁,他们不能继续在朝堂闹事,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了。 皇阿玛很满意,太子党内很满意,就连明珠那帮人都很满意,只是关进去明珠一个人就能翻过这件事,谁都愿意。 明珠和索额图既然享受了呼风唤雨的结党的风光,也必然要承担势力败落的后果。 胤禛却不太理解,他认为皇阿玛处罚过轻,就该将两人全部处死才对。 最终只是监禁而已,这般算什么?虎头蛇尾的。 他更不理解的是,原以为会死保索额图的太子竟然如此平静的接受了,即使到了这里探望,竟然也不进门。 胤礽看出这个四弟的困惑,知道他脾气不好做事最容易情绪化,心里的什么他一猜就中。 他拍拍胤禛肩膀,头一次对胤禛做这样亲近的动作,淡淡道:“我来了,又不见他,他才会安分。” 他眼睛一瞧,十三弟已经脚步轻快的出来了,他叹息一声,便道:“老四,索额图已经六十一岁,明珠也已经六十六岁。” “在这里关着又能活多久呢?” “不是什么时候都要较真,人非完人,要求太高反倒是苛责。” 胤祥出来看看太子,他回道:“二哥,已经办妥了。” 两人转身离开,胤禛在后面站着瞧着两人背影,他低下头细细琢磨太子的几句话。 似有所感一抬头,十三弟回头过来眨眨眼睛,沉重的思路一断。 胤禛无奈摇头,轻笑一声。 到底是他还没学会御人。 回宫的马车里,胤祥也有些疑惑的地方要问。 他原本想问,索额图真的不知道他是被放弃了吗?但是看着太子平静的侧脸他突然问不出口。 其实二哥可以不来的,是觉得不进去更好,还是二哥心里也对索额图有着愧疚…… 胤祥换了话头,问道:“二哥,为什么里面还有半本《春秋》啊?” 索额图这么喜欢《春秋》? 胤礽嘴角一抽,他无奈扶额。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那是十五弟的心血啊! 胤祈万分感谢索额图的行动迅速,索额图一发起攻击,皇阿玛便判定他办差算是成功了。 随即便允许他将功课拖延到二月份。 上书房里面皇子皇孙背书,准确来说是康熙信奉的背书方法,那就是先读一百二十遍,再写一百二十遍,最后背一百二十遍,如此才算牢固! 胤祈就是背不下来啊! 其他皇子读一百二十遍就已经背下来了,但是他没有! 当然了,也是因为他根本没读那么多遍。 他还处于抄写的阶段,这半本《春秋》可是来自皇十五子的亲笔所写,为了感谢索额图的恩情一并送来。 希望索额图能够体会到这份谢意。 ......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又是宫廷宴会。 胤褆郁闷的坐在座位上自斟自饮,他一杯酒下肚,咂了一下嘴。 他是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啊! 这才几个月啊!事情就变化的这么快! 明珠莫名其妙对太子发起攻击,这也根本没通知他啊! 索额图突然撕咬明珠,倒也在常理之中,可是下手也太狠了,明摆着冲着弄死人去的。 紧接着就是明珠大手笔反击,然后两个人一起进大牢,现在都被监禁了。 看皇阿玛这态度就是打算关到死了。 唉! 胤褆狠狠叹气,他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自己的势力突然就遭遇重击,实力一下子下降了不少。 太子那头虽然也受到了损失,但是看看吧,现在他和皇阿玛的感情又好起来了。 胤褆抬头一看,太子就站在老爷子前面。 老爷子还拉着太子的手细细叮嘱不要过多饮酒,又摸着弘皙的脑袋不放,问些功课,爷孙两个很是亲近。 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老爷子真是够腻歪人的。 心里也有点酸酸的,觉得老爷子偏心。 胤褆一扭头,那边八弟胤禩正扭头和老四说话,他招呼道:“老八,老八。” 老八胤禩听见动静转身过来,疑惑道:“大哥?怎么了?” 胤褆没回答,他皱眉一瞧,怎么老八今天穿了蓝色衣裳挂了一个金红色的荷包,他抬手指了一下,疑惑问道:“你这?” 胤禩笑容温润,他拎着荷包低头看一下,然后回道:“我和四哥换了一个荷包。” 嘶...胤褆瞧瞧那头的老四胤禛。 老四和老八小时候一起被孝懿皇后养过,在孝懿皇后去世之后,两人还一起住了好几年。 之后出宫分府,因为感情好,两人还要挨着修建府邸,现在出来参加个宫宴还互换荷包。 胤褆摸摸自己手臂,好冷好冷,一个个的怎么这么腻歪人。 “得了,你继续喝酒吧。” 胤褆郁闷的瞧来瞧去,头一次竟然觉得自己在兄弟里的人缘这么差。 他一扭头,老三正好和他挨着坐,虽然老三讨厌,但是好歹不那么腻歪。 这个想法刚从脑海中穿过,他就看见老七过来了。 胤祉高兴的拉着老七一起入座,两人还嘀嘀咕咕什么字画。 胤褆翻个白眼,果然老三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等了好半天,胤祈终于进来了,他是陪着皇祖母一同来的,另一侧扶着皇太后的还有五阿哥胤祺。 “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康熙走下来从儿子们手里接过太后,扶着太后坐下。 皇太后笑眯眯的接受着皇帝的孝顺,虽然她身体倍棒,根本不用人扶。 奏乐声起,宫宴正式开始。 每年都是老一套的节目,胤祈看着都是大差不差,他干脆低头拿着筷子挑拣些喜欢的吃两口。 他其实不太饿,刚才在皇祖母宫里早就用了不少,甚至还吃了一小碗馄饨。 略动了几口,他也停下筷子,大眼睛滴溜溜在殿里面四处瞧。 嗯?大哥一直看他干嘛? 他抬手挥了两下,大哥!看我干嘛! 胤褆误会了,以为是弟弟主动招呼自己,他端起酒杯遥遥一敬。 胤祈摸摸脑袋,大哥这是干嘛,不过他也拿着杯子喝了一口。 “唉?主子!” 卢保惊恐的扑上去将酒杯抢下来,“这可是酒啊!” 胤祈年纪小,杯子里装的肯定是蜜水之类的,但是谁叫让他来晚了呢,他跟着皇太后进来的。 而且偏偏七阿哥不在自己座位上,他去了三阿哥胤祉那边。 也就是说,胤祈根本就是随便挑了一个靠前的桌子就坐下了! 这杯子里是真的酒啊! 胤祈一杯下肚,还不觉得有什么,反倒怪卢保,“你也太大惊小怪了。” 卢保一看他反应不明显,也误以为是酒水清淡,还松了一口气,但是他很快就知道这口气松的太早了! 胤祈咂咂嘴,喉咙感觉有点辣,但是味道很快消失,他就干脆拿着筷子夹了一块糕。 谁知道筷子忽忽悠悠的竟然弯曲起来,他板着小脸训斥道:“谁让你弯的!” “敢不听我话!” 他威胁的张开嘴,小白牙一亮,咔嚓! 卢保心一哆嗦,弯腰都快趴在胤祈腿上终于伸手够到筷子。 还好…还好筷子是银的,他小心凑过去把筷子抽出来。 上面赫然一个牙印! 就在卢保已经决定带着主子先出去歇一歇的时候,一道令人绝望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胤祈,过来。” 康熙笑着招手叫小儿子到身边。 胤祈迷糊着眼睛站起来,怎么回事? 好困好困,他揉揉眼睛,好不容易看清楚路线。 “皇阿玛。” 康熙还在跟亲近的大臣叙话,并说:“朕的十五阿哥已经能够背诵一半的《春秋》,讲经也不错。” 他还在说话,怀里陡然扑进来一个孩子,他吓的低头一瞧,胤祈已经软乎乎的趴到他怀里了。 “这是怎么了?”他问道。 康熙一边问起来,一边上手捞起来小儿子的身体,再不伸手都扑倒龙椅下面了。 卢保硬着头皮上前,“回皇上的话,十五阿哥不小心喝了杯酒。” 胤祈此时刚好进入喝酒后第二个阶段,也就是不清醒但是也不迷糊,处于兴奋期! 他嗷的一声,控诉起来:“皇阿玛!你怎么这么冷酷!” 上头有了动静,下边自然纷纷放下酒杯好奇的瞧着上边发生了什么。 康熙十分纳闷,“朕怎么冷酷了。” 胤祈酒劲上头,脸蛋通红,悲伤全部涌上心头,“背不会,我真的背不会啊!” “为什么人要念书,为什么我要念书!” “那些《论语》《大学》《中庸》《春秋》有什么用啊!” 小孩嚎啕出声,但是他干打雷不下雨。 声音虽大,但是不见眼泪。 大臣们有憋不住的已经笑出声了,不过赶紧捂嘴。 刚才皇上还在炫耀呢,这会小阿哥亲自出来证明他不行。 康熙脸黑的彻底,他手里还得抓住小儿子,心里都想狠狠打小孩屁股。 胤祈难过的指着自己的胸口,悲伤着说:“你知道吗?” 康熙一脸莫名,朕知道什么? “乾清宫的杜鹃花有四块绿豆糕,那是我精心照看长出来的山楂。” 康熙哭笑不得,竟然是说上胡话了,“梁九功把他抱回去吧。” 梁九功上前刚拉住胳膊,胤祈又闹腾起来,噘嘴扑过去冲着康熙额头就来了一口。 “哎呦哎呦,皇上!” “快把小阿哥拉开。” 偏偏这小子喝了酒后力气特别大,奴才们还不敢太用力。 皇太后拍着椅子喊道:“别伤着小十五!” 只好是胤礽无奈上前,他用力抱起小孩的腿,谁知道他也被亲了一口。 胤祈这还不消停,他推着太子不肯让抱,手里死死抓着明黄色的布料不肯撒手。 “松手!” “不要!不要把我和皇阿玛分开。” “救命啊!皇阿玛!有人要把我拉走!哇!” 若是平时听见他说这样的话,康熙肯定高兴,但是现在!这小子抓着他的腰带不放手! “皇阿玛啊!你怎么团在一起了?” 康熙猛的一低头,终于明白他管谁叫皇阿玛呢!那是他衣服上的团龙! 胤礽尴尬的和皇阿玛对视一眼,他手上暗暗用力想把弟弟撕下来。 他用力,康熙同时也在用力,用力抓着自己的腰带,两边角力之下…… 明黄色的布料断裂在胤祈手里…… 胤礽:“哈哈,哈哈,皇阿玛我先带他走。” 还好康熙出席宴会穿的是吉服,吉服固定复杂,不是仅仅靠腰带的。 但是即使如此,他也黑着脸连忙到暖阁去换一身衣裳。 胤褆自己喝酒喝的也有点多,他兴头上来便凑近看看,“这小子一杯就倒下了,这也不行啊。” 吧唧! 胤褆惊呆的捂着自己的脸。 胤礽白他一眼,老大脑子就是不好使。 事情还没完,胤礽一路抱着弟弟走出去,怀里的孩子还不老实,不论碰见谁胤祈都要凑上去给人一口。 太子也被亲了一口但是高高兴兴,可是下一个运气就没那么好了。 第二日。 一早醒来的胤祈还有些懵,怎么突然就回到阿哥所了。 卢保憋着笑意送上一碗醒酒汤,“爷,快喝了吧。” 胤祈接过碗,他一脸茫然,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卢保护憋不住哈哈哈大笑,笑的肚子疼,“主子,您昨晚上喝了一杯酒就开始闹腾,最后还突然给了隆科多大人一脚。” 太子抱着胤祈一路往外走,隆科多非要过来打声招呼,若是平常自然没事,但是谁叫胤祈喝醉了呢。 平常踢一脚都不一定能踢那地方,但是偏偏胤祈被太子抱着。 高度合适,位置正好,一伸腿,恰好踢着隆科多那个嗯...大腿内侧。 当时太子就惊呆了!然后留下懵逼的老大背锅,他则是赶紧带着弟弟跑了。 而在今天,这个事情已经传遍了京城了。 据说宫里还有太监设下的赌局,赌隆科多大人会不会不行了。 噗嗤!卢保捂住嘴,当时他眼泪都要出来了。 康熙上早朝的时候还在琢磨,要不要给隆科多赐个太医啊。 不过... 胤礽的辩解是,“当时孤抱着小十五,那里有功夫有注意到他。” 老大胤褆则是补充,“谁叫他自己凑上来了,我就是被亲了一口,他非要上前去说话,不踢他踢谁。” 康熙纠结了一会,他便觉得,当不知道吧…… 休假归来的隆科多面对的就是一众偷看的同僚,他涨红着脸想要解释自己根本没受伤。 但是...同僚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这事就是这样,要是知道大概没什么事,估计会有人上前调侃一二。 但是事情传出来后,也没听说什么,反倒是谣言愈演愈烈,大家反倒确定隆科多真受伤了。 这人家都受伤了,还是不要伤口撒盐吧。 于是每个人都怜悯而同情的看着隆科多。 连宫里的小太监都自觉和隆科多大人亲近不少,弄的隆科多愈发暴躁起来。 “爷,都说了没事!” “嗯,好的,明白,你没事。” 隆科多大人好可怜啊,还好已经有儿子了。 唉,这是意外谁也不想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隆科多简直要气疯了,万分后悔自己非要上前和十五阿哥说话。 他只是因为觉得自己身为十五阿哥的舅舅竟然不亲近,所以才找机会上前。 却没想到遭遇重击,他还真的没受伤,但是每个人都觉得他在强颜欢笑! 胤祈对隆科多的遭遇没有时间去同情,他自己也很艰难。 由于喝醉酒后痛哭不想念书,被皇阿玛狠狠记下一笔,所以上书房久违的又迎来了乾清宫的关注。 皇子、皇孙每日寅时到上书房,先是复习自己的功课,也就是反复背诵,等到卯时师傅再来授课。 凌晨三点就要到上书房开始学习,五点师傅便开始授课。 夏日到上书房一刻钟左右,太阳也就升起来了,冬日的时候可是天还黑着便要到上书房念书,着实辛苦。 胤祈算是情况特殊,他基础不好,启蒙的也磕磕绊绊,总管他的师傅是李蟠,但是李蟠也是要等宫门开了之后才能进宫。 如此一来在三点到五点这个其他皇子、皇孙都背书的时间,胤祈便在自己的房间里继续睡觉。 这事一直没有被康熙发现,是因为他只是叫师傅到乾清宫询问胤祈的进度,不曾去过上书房看。 实际上在太子离开上书房之后,康熙就不怎么去上书房,而且那个时间段他也要上早朝的。 皇子们都有自己的房间念书,一个屋子少则五个人,多则八九个,都是皇子自己的哈哈珠子跟着一起念书。 胤祈在屋里睡,卢保就在门口守着,佟丰庆就在另一侧坐着望风。 陈随风作为里面最爱念书且学问最高的人,他在胤祈旁边朗声读书,希望知识能够以这种方式进入十五阿哥的脑袋里。 但是胤祈只是睡的更香了。 康熙还穿着早朝的朝服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望风二人组,念书一人,还有三个排排趴着睡的喷香的小孩。 左面王用宾,中间胤祈,右面阿隆。 “爱新觉罗胤祈!” 胤祈吓了一跳,他摸摸脸蛋,“什么,什么,谁叫我?” 一股阴沉黑暗的气息从背后传来,胤祈僵硬的回头,试图露出讨好的笑容,“皇阿玛...” 康熙看着他嘴角一点亮光,睡的口水都出来了! “你!这是睡觉的地方吗?你这般念书何时才能学成!” 康熙气的脸色都不好,亏他还以为胤祈还算乖,竟然在上书房睡觉。 胤祈感觉很委屈,“皇阿玛,可是这么早起来我真的很困……” 康熙还是阴沉着脸,直接坐下开始考察胤祈的进度。 “君子遵道。” 胤祈心里一抖,眨眨眼,“君子遵道而行,半涂而废吾弗能矣……” 康熙听着他一字一句背出来,虽然不甚熟练,但是居然也能接下去。 胤祈也没有不学无术,或许是一开始期待较低,这时候康熙反而觉得他背的还不错。 身后的陈随风用力握拳,每当胤祈有所磕绊,他都紧张的掌心出汗。 直到胤祈背完,他才吐出一口气,这才惊觉后面已经被汗水打湿了满背。 康熙点点头,先放过这小子。 他眼神看向几个哈哈珠子。 扑通! 王用宾和阿隆直接跪下,瑟瑟发抖等待惩处。 胤祈看了不忍心,鼓起勇气站出来对着皇阿玛道:“皇阿玛,都是我让他们睡的,他们俩本来也念书不好,我睡了就叫他们一起睡。” “要罚就罚我一个人。” 王用宾年纪小,已经怕的开始默默流泪了。 康熙点点胤祈的胸膛,“你倒是有担当。” 胤祈眼睛也不眨的看着皇阿玛,“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们是我手下的,自然都是我的错。” 康熙垂眸仔细思考,他也不是真的那么固执,非要孩子一百二十遍的背。 但是胤祈如此…… 康熙琢磨了一下,吩咐道:“从今日起,你的课表便换一下,寅时的早读换成去练武。” 他就不信练武还能困! 胤祈眼睛一亮,你要说三点起来练武,他可就不困了。 虽然康熙调整了课程,但是睡觉的处罚还是不能免的。 胤祈二十个手板,陈随风佟丰庆二十个,王用宾阿隆各三十个,看门的卢保也是二十个。 胤祈闭着眼咬牙等着打手板,但是当板子一落下…… 唉?竟然不怎么疼。 梁九功一脸严肃的打胤祈手板,但是手上掌握好力道,听着声音大,其实一点不痛。 可惜小团队里的阿隆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打他的那个小太监用力特别大,等人一走,他已经哭的满脸都是泪了。 隔壁房间的弘皙刚才听见动静没敢吱声,这会才过来看看。 “十五叔,你没事吧?” 胤祈摆摆手潇洒道:“没事,还活着。” 弘皙无奈的回去继续念书。 要说两人年龄相仿,胤祈又和太子亲近,但是和弘皙反倒是不爱在一起玩。 因为弘皙非常爱念书!胤祈看了他就害怕。 胤祈琢磨着课程一调整,他早上就要去布库房,他看看陈随风,“到时候你带着书过去,在那里念书。” 陈随风点点头,他是准备参加科举的,自然要更加努力一些。 但是到了这个年岁,他已经明白考不考上秀才看的是水平,至于举人进士,就看他运气是否够用了。 还好他是十五阿哥的哈哈珠子,将来可以从王府直接补缺,得到做官资格后,想要运作什么都更容易一些。 由于胤祈的学业得到了康熙非常多的关注,小团体的水平竟然还提升了一个台阶。 同样不爱念书的王用宾都开始努力读书了,实在是那天被吓坏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康熙既要处理朝政,还要盯着胤祈的读书习武进度,他自然减少了关注太子。 太子不被紧紧盯着,心理状态稳定很多,处事从容不迫,也不去压迫老大了。 所有的官员都惊奇的发现,最近做事竟然轻松许多,不用顾虑太多事情。 他们将此归因于罪魁祸首索额图和明珠被监禁。 佟国维也因此连续几个月心情非常好,大家同朝为官几十年,怎么可能没有龌龊,两个老东西倒霉他只有高兴的份。 他心中也是悄悄提醒自己,谨言慎行,莫要撞到皇上枪口上。 他可不敢赌他皇上对他这亲舅舅的感情。 佟国维低调起来,反倒是得了不少官员好感。 二月初七,佟国维寿辰,康熙派胤祈前去祝寿。 胤祈听到的第一想法就是终于可以出去玩了! 虽然调整了课程,但是皇阿玛并没放弃他读书,更多是由皇阿玛本人亲自辅导。 但是很显然康熙高估了自己的教学水平,不然胤祈也不会如此想要出宫逃避。 胤祈双手合十,感谢外祖父过寿,不然他还要继续痛苦下去。 难道世界上真的需要多一只博学的小狗吗! 33第 33 章 寿辰 佟国维也不是每年都办寿辰, 多数时候只是佟家人加上姻亲之间在府上小聚一次罢了。 但是这次恰好是佟国维的六十大寿,即使他自己不提,佟家的人也是劝着他操办, 就连康熙都过问了一次。 于是这场寿宴便办起来了, 姻亲故旧自不必说, 还有更多的佟家人在衙门里面的同僚也都要前来。 佟家号称佟半朝, 就是说他们家当官的多,这当官的多, 同僚家里面老爷子过六十大寿怎么能不去呢? 之前还有些顾忌会不会被御史参一本,但是就连皇上都过问了,他们自然也就安心前去。 都察院的再刺头,也不至于挑理到皇上身上吧, 这可是皇上亲舅舅的六十大寿。 前来参加宴席的官员非常理直气壮,有些没有请帖的也趁着这个机会来送礼。 住在佟家两公府后一条巷子的佟家人提前三天便来帮忙准备宴席。 到了当日,那更是人声鼎沸,宫里面还没动静呢, 皇子就来了两位。 一位四阿哥、一位八阿哥, 这两位都是小时候在孝懿皇后宫里养过的,佟国维是孝懿皇后的亲爹, 于情于理他们都是要过来祝寿的。 这两位爷都是封了贝勒出宫的,他们手底下还有几个佐领,上头的主子都上门祝寿,底下人闻见风声便到了。 另有太子爷、直郡王、三贝勒、五贝勒等送过来的礼物,全都在众人艳羡中被抬进了院子。 佟国维若只是孝懿皇后的阿玛,还不会有如此的殊荣,毕竟孝懿皇后也只是继后,钮钴禄氏同样有一位皇后, 但是皇子们可不会给面子去法喀或者阿灵阿那里。 全因佟国维还是孝章太后的弟弟,是康熙的亲舅舅,前几年的寿辰他们也是同样送了礼的。 只是佟家没有大肆操办宴会,疏远些的人家都不知道罢了。 如今可算是瞧见什么叫佟国舅了,皇上的小舅子那不敢叫国舅,皇上的亲舅舅才敢叫国舅爷啊! 胤祈得了皇阿玛的吩咐带着人去给外祖父祝寿,他总算是歇上一日了,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休息。 但是即使如此,他早晨起来后还是得先去布库房练武。 他折腾的浑身是汗再回到阿哥所洗个澡收拾一番,用上一顿早膳再往承乾宫给额娘请安。 顺便问问可有什么话带过去,也能叫奴才们把额娘给外祖父准备的寿礼拿着。 到了承乾宫,胤祈一进门便瞧见个小孩坐在这,正是比他小了两岁的十七弟胤礼。 他疑惑看向额娘,开口问道:“十七弟怎么在这?” 佟贵妃无奈瞧他一眼,解释道:“昨个不知道怎的哭起来,说是想你了,这不一大早便被送过来了。” 胤礼年纪小,他生的又瘦弱,出生的时候太医便说了有些先天不足,这样的孩子不好养活。 虽说宫里有生母位分低便不能养孩子的规矩,但是小十七身体弱,养母也不好找。 照顾上万一个闪失,生母怨恨,养母也不知如何自处。 康熙不大管这些事,还是佟贵妃做主叫陈庶妃自己养着,又拨了些奴才过去,权当是她这个贵妃照看。 陈庶妃是汉人,她在宫里面生活谨小慎微的,如今也仅有这一个儿子还算康健,她自然紧扒着佟贵妃不放。 虽然不是皇后,但是佟贵妃掌着宫权,名义上这些是该她管的,她也就不好推辞,只是没事的时候叫小十七到承乾宫来看看。 她再偶尔补贴一二便是。 如此一来,小十七倒是和胤祈还算熟悉,他小孩子家家一个,在宫里也没个玩伴,陈庶妃也也不敢抱着他出去串门。 胤礼便只是和胤祈这个哥哥还算相熟,其余哥哥都陌生的很。 连日来胤祈被皇阿玛盯着念书习武,来承乾宫的次数少了,可不就把胤礼等着急了。 他刚迈步进门,胤礼就小跑过来搂着他的腰不放,胤祈只好两只手托着弟弟往里面走。 “哥哥。” 胤礼也是乖,叫了一声哥哥便不动弹了。 他自来也不是那么爱说话,又总是生病身体不康健,性子带着点怯。 若是个小霸王性子,胤祈肯定不爱搭理人。 但是这么小个弟弟像个小女孩一样,宫里面没有比他年纪小的公主,他便把胤礼当成个妹妹了。 小十六是弟弟,小十七是妹妹,一弟一妹刚刚好。 佟贵妃捻着帕子笑的不行,她调侃道:“瞧他粘你这样子,一会你怕是走出去都困难。” 胤祈一皱眉,他低头看看,弟弟都趴他怀里了,还在小猪一样拱呢。 只是这只要真是小猪一样还能健康一些。 他只好先不去管,他管也管不住,便对着额娘道:“今日我去给外祖父祝寿,皇阿玛也赐了不少东西,额娘有什么话要我带吗?” 佟贵妃琢磨了一下,一时间还真是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候的女儿家少有和父亲有交流的,佟贵妃也是一样,要是赫舍里福晋的寿辰佟贵妃说不定还有几句话,但是换做佟国维.... 她只是套了几句祝寿的话,又道:“东西叫奴才一并带过去,权当是我尽孝了。” 胤祈也听出这几句是套的词,猜出额娘没什么问候的,便主动提了一嘴,“要不我给外祖父行个礼,就说是替额娘尽孝。” 佟贵妃一点头,又觉得不合适,平常人家的外孙给外祖父磕个头都是应有的,但是胤祈可是皇子。 先君臣,胤祈是君,佟国维是臣。 她犹豫一刻,想到了四阿哥和八阿哥肯定会去,“你看看你四哥和八哥,他们若是给你外祖父行礼了,你也跟着行礼,他们要是没动作,你也当没这回事。” “另外你也替我瞧瞧你外祖母身体如何,你舅母那拉福晋那里也瞧瞧。” 胤祈无意识揪着弟弟的耳朵,“可是温宪姐姐的那位婆母。” “正是她。”佟贵妃点点头,语气带上了点哀愁,“你舅母寡居在家不容易,又性子硬,可别吃亏。” “在家住着能吃什么亏,更何况有温宪姐姐和舜安颜呢。”胤祈不以为意。 他可是听佟丰庆说了不少事情,那位舅母可不是省油的灯,怎么都不会吃亏的。 佟贵妃怒目瞪他一眼,斥道:“你懂什么!女人家处处不容易,更何况是没了丈夫。” 胤祈讪讪一笑,连忙答应了,他又伸手打算把弟弟放下来。 但是谁料到这小子愣是不撒手。 胤祈一低头就看到胤礼紧紧勒着他的腰,一副要哭不哭的委屈样子。 “十七弟你乖乖松手吧,我出宫一趟马上就回来了。” 胤礼瘪嘴要哭,他委屈的小声道:“上次也这么说的,然后就没回来。” “呃...”胤祈顿时哽住,只好无奈道:“我是听皇阿玛吩咐出去办事,你也不能跟着去啊。” 胤礼又不说话了,仰着头哭唧唧的看着哥哥。 他身体弱长的瘦瘦白白的,哭的时候还不大声嚎,只是委屈巴巴的流眼泪,眼角红红的看着可怜极了。 连佟贵妃都看不下去了,“反正是去佟家,要不你就带上他吧。” 胤祈连忙摇头,“我是骑马过去的,他怎么跟我去啊!” “我可以跟着箱子过去。”胤祈红红的兔子眼看着胤祈。 这时候他倒是嘴巴利索了,胤祈无奈的看了一眼额娘,只好是将胤礼一起带上。 胤祈刚才说骑马去不能带胤礼,他那纯属是哄人呢。 他虽然是骑马去,但是康熙和佟贵妃准备带的礼物可得坐车啊,加上跟着的奴才们,可不是一匹马能够解决的。 但是也不算是全部诓骗,确实没准备主子用的马车。 不过一旦吩咐下去,也就是一刻钟的功夫,马车便准备在宫门口了。 胤祈穿着金红色的褂子,头上戴着元宝帽,马蹄袖紧紧箍在手腕上,坐在马背上看着潇洒极了。 身后跟着三辆马车,一辆是胤礼这个小跟屁虫和伺候他的奴才。 一辆是康熙赐下的寿礼和来传口谕的小太监。 最后一辆是额娘准备的礼物等。 到了佟府门口早有人在候着,胤祈从宫门出来的时候便有人看着一路骑马到佟府报信,确保府上人能及时出来迎接。 “皇上口谕到!” 总管总监长长的拉着调子宣布皇上赐给佟国维的寿礼。 胤祈看到外祖父这般的年纪还跑出来在大门口吹风,又带着宾客跪在地上听皇阿玛口谕,只觉得皇阿玛如此甚是折腾人。 但是看见外祖父起身后笑的一脸褶子便知道老头自己还是挺高兴的。 口谕宣布完毕,总管太监也不留下,他只说是要回宫给皇上回话。 佟国维走到胤祈面前,笑呵呵道:“十五爷,这就进去吧。” 胤祈点点头,都走出一步了,他突然一拍脑袋,哎呦!把跟屁虫忘了。 他赶紧又回到马车旁。 宾客们听完口谕都回去继续喝酒听戏了,只剩下四阿哥胤禛、八阿哥胤禩还有佟家人在门口。 一看十五阿哥竟然又回身,佟家有些人还纳闷,怎么又回去了。 定睛一瞧,哎呦,这马车里怎么还有一个小孩啊。 胤祈手里拿着马鞭,敲敲马车架子,“快出来吧。” 胤礼从里面探出一个小脑袋,“哥哥。” 他磨磨蹭蹭,胤祈看了也着急,他便直接伸手。 细细的小胳膊从里面伸出来搂在他脖子上。 胤祈身体壮实,又实打实的比胤礼大了两岁多,但是瞧着倒像是大了五六岁。 他手臂用力便将不大一团的弟弟抱下来,还在背后拍了两下,“就你矫情。” 胤礼性子再怯,那也是在宫里面被十几个奴才捧着伺候着的,不至于出个门就不敢吱声,只是他性子娇气而已。 冷不丁出来一次,门口又那么多人,奴才要抱他下来,他还不乐意,就想着撒娇叫哥哥抱下来。 胤禛还没认出来这是谁呢,胤禩先笑着开口了,“你怎么把十七弟也带出来了?” 胤祈还忙活着呢,他把弟弟放下来,又给把马鞭扔给身边侍卫收着,这才回了八哥的话,“早晨到额娘那里请安,他正巧也在,就把我缠上了。” “不带他出来就要哭的样子,我看这不是十七弟,这是十七妹妹呢!” 胤禩喷笑一声,十七妹,还真是!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站在前面,一个金红色的褂子神气极了,另一个看着就有些朴素了。 胤礼也不是打算出门的装扮,只是换了身新衣裳,自然比不得胤祈身上这身索嬷嬷特意叫人做的衣裳。 胤禛刚才还没认出来十七弟,听老八一说也想起来了。 他们这些早就成年在外出宫开府的皇子,对着下面的弟弟实在不算熟。 既然人到了,便一起进府吃两口菜,喝口酒。 胤禛因为养母是孝懿皇后,所以无论如何也要过来给养母的阿玛祝寿,但是他本身和佟家并不算亲近。 他不过是先送来寿礼,紧接着又跟佟国维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剩下的八阿哥胤禩却自在许多,他在这个场合简直游刃有余,一边和佟国维寒暄一边还能和一些官员打招呼,叫人如沐春风。 胤祈一路跟着进府可算是大开眼界,头一次看到大臣家里宴席什么样子。 上次见到这么多佟家人还是温宪姐姐成婚那次,但是那次可是在宫里举办宴席,毕竟那不是舜安颜娶妻,他那叫尚主。 佟家有两公府,东面是佟国纲的府邸,西面是佟国维的府邸,两个府后面又是大大小小的院子,全是佟家人居住的地方。 佟国维府上并不算太大,但是也修建的阔气,举办宴席的三个花厅之间以连廊连接。 中间是一座避雨亭子,亭子不小,里面正有请来的戏班子唱戏,这算是一处戏台子。 戏台子周围是一圈活水,请来的名角便在中间咿咿呀呀的唱着,一个转身,三处花厅的人透过窗户都能瞧见。 虽然是二月份,但是天气不算暖和,前两日还冷了一些,但是胤祈一进里面便被热气扑了一脸。 他自己伸手解开披风递给候着的小厮,佟丰庆在一旁道:“都到佟家了,卢保也不用一直跟着,阿隆他们在隔壁呢,我带着卢保过去吃一口吧。” 胤祈回头询问卢保的意见,“你?” 卢保摇摇头拒绝,“我还是跟在主子身边吧。” 他们几个都是同一处念书习武关系自然亲近,卢保一直跟在身边,佟丰庆他们和卢保自然也熟悉。 胤祈身边还没离开过卢保也觉得不适应,但是瞧见八哥的贴身太监都去吃酒了,他便问卢保:“你是怕我不安全,还是怕没人伺候。” “要是怕这些,倒也不必顾虑,这是在我外祖父家,你过去吃两口再回来也成。” 卢保叫胤祈一关心,弄的还有点羞涩,他一摸脑袋诚恳答道:“倒也不是,我是没离开过主子身边,我也慌着呢。” 这话一出,胤祈就拍板了,“你去那边吃两口吧,我得去和外祖母说说话。” “哎呀走吧!”佟丰庆勾着卢保的肩膀,便把人带进去了另一处花厅。 唯独剩下胤礼还有一个照顾胤礼的嬷嬷还在身边。 胤祈在小厮的指引下走过连廊,果然,外祖母正带着女眷们在门口候着呢。 他连忙快步上前,要掺起她,“外祖母怎还在外守着,快快进去。” 赫舍里福晋的高兴的不得了,一身打扮比今日正经做寿的佟国维还隆重。 “礼不可废。”赫舍里福晋和佟家的女眷小孩们都纷纷跪下给胤祈行礼。 “见过十五爷!” 胤祈拉着外祖母的手臂,心里有点尴尬,赶紧叫起。 “这是?”赫舍里福晋看着胤礼问道。 胤祈一低头,对了,胤礼还抱着他的腰呢,他介绍道:“这是十七阿哥。” 赫舍里福晋看看胤礼,她心里不情愿,但是想之前佟国维的叮嘱,她一咬牙,又是跪下行了礼,带着后面佟家的女眷全都又跪了一次。 这次胤祈没拦着,他瞧来一眼后面动作慢的几个女眷,没说什么。 胤礼怯怯的藏在哥哥身后,大眼睛瞧着前面这些人,他手里拉着胤祈的衣角不松手。 胤祈看看这一群女眷,又看看胤礼,终于开始后悔把这个弟弟带出来了。 但是没办法,自己带出来的弟弟必须管。 他同外祖母说几句话,又说了额娘的嘱咐,原本没什么好说的了,但是一看外祖母的表情。 唉! 赫舍里福晋虽然是贵妃的额娘,但是也不是说想进宫就进宫,能够见到女儿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她不像是佟国维那样稀罕这个外孙子,她眼巴巴的就是想问问贵妃在宫里最近如何。 胤祈看了心一软,便又跟着讲了些额娘的近况。 他说话的时候还得搂着胤礼,这位“妹妹”根本不想离开他身边半米。 “十五爷,前头八爷请您过去。” 胤祈点点头,思虑片刻便问外祖母,“附近可还有收拾好的房间。” “有呢。” “那就送桌菜过去,胤礼还没用膳呢,有嬷嬷伺候着也能行。” 他低头问问这位娇气‘妹妹’,“我去找八哥,前面人多,你跟着嬷嬷先去吃饭好不好。” 胤礼犹豫一会,也有些饿了,可是...“那哥哥一会回来吗?” “回来,回来,肯定回来。” 胤礼终于点点头,被嬷嬷抱着先去了小房间吃饭。 胤祈也稍稍自由一些,腰上不再带着个挂件了。 他一走,佟家女眷便小声议论起来。 “十五爷看着真像是天潢贵胄,瞧人家那气度。” “胡说什么呢,人家本来就是皇子,可不就是天潢贵胄。” “瞧着性子也好,刚才还要扶老夫人呢。” “那可是老夫人的外孙。” “怎么我说什么你都要架着我两句?” “你说那叫什么话!都是些人人都知道的。” “我瞧着十五阿哥很有哥哥的样子。” “可不是嘛,还带着弟弟一起过来。” “那位可就不像个皇子,你瞧吧!到底是额娘出身不好,带的人也跟着小气。” “又不是谁都像咱们家,太后,皇后,贵妃都有。” “十七阿哥额娘是谁来着?” “切,从咱们十五爷往后可不就是那些小庶妃生的了,据说连旗人都不呢。”说话的女子一脸傲慢尖酸。 “你可闭嘴吧,小心叫人听见!” “行了我知道,又不去外面说。” “在这说也不行啊!” “得了吧你,别在我这里显示你的大方得体,谁不知道谁啊!” 胤祈自然是不知道,在他面前的佟家女眷个个温柔恭谨,但是转头也能对着其余皇子议论几句。 甚至不乏傲慢之辈竟然也敢瞧不起皇子。 胤祈一到,佟国维也不跟别人寒暄了,高兴的迎了过来,便拉着胤祈胳膊亲热的说话。 “十五爷,这边来。” 花厅面向戏台子的一面窗户全部打开,为了避免宾客冻着,那窗户边全是炭笼,里面是无烟的银丝炭。 整个花厅即使开了窗户仍然热乎的很,戏台子的声音遥遥传来,人只要站在床边都能看清那花旦的手指动作。 胤禩走过来,一只手给胤祈整理了一下领子,看出小孩也疑惑着,他笑眯眯道:“这花厅是不是很暖和?” 胤祈点头赞同,阿哥所的花厅不放炭盆的时候都有些冷呢。 身边立刻有官员过来奉承起来,道:“这可是隆三爷亲自操办的。” 隆三爷,隆科多排行第三,所以他也叫三爷。 胤禩端着酒杯指着一边,胤祈转了脑袋过去,身着藏蓝色衣裳的中年人,正是隆科多。 胤禩看着隆科多的倨傲样子不甚在意的笑笑,排行第三的是不是都是……比较气人呢? 34第 34 章 冷酷耶耶 佟家在本朝崛起之后整个家族都煊赫不已, 但是唯有一人被形容骄横,这便是隆科多。 不论是身为皇上舅舅的佟国维还是有福气尚主的嫡长孙舜安颜,他们的名声都还算不错。 佟国维顶多被人骂一句老奸巨猾而已, 明珠那种结党谋私之人有了索额图的对比都显出几分爱惜人才的好处来,更别提佟国维这种真的更加老实的。 他既不和康熙对着干,处处反对康熙的政治主张, 又不结党参与太子和大阿哥的争斗, 仅仅是发展佟家而已。 发展自己的家族难道不是应有之义吗?谁都不能拿这个来说嘴。 佟家虽然仅有两房人显赫,佟国纲和佟国维两位国公爷,其余人的血脉上就远了一些, 但是都是一个祖宗, 能帮衬的自然都帮衬着。 要知道只有这两房人才被康熙抬到了满军镶黄旗, 其余人都还是在汉军正蓝旗里面。 若是仅仅两房人当官,怎么能叫佟半朝呢?那必然是旁支的当官人也非常之多才能得到这个名号! 其余的佟家人虽然也以佟家出身为傲, 但是他们也明白自身血脉离的有些远,能够借上些力, 但是太大的帮助是不太可能的。 更何况衙门里有的是八旗高贵出身的官宦子弟,他们自傲也是要看地方的。 佟国维这点上还是做的不错,他帮衬的时候也看人的综合品行, 佟家当官的人多半脾气还算不错,并没有太过愚蠢骄横的人。 而只要出身佟家,他只要表现出来的脾气又不傲慢, 就足够被大多数同僚愉快接受了。 有傲慢的资本却不傲慢, 人们才会开口夸赞,而普通人即使再谦虚也不过得一句小家子气。 佟家人老实做官的多,仰仗威势跋扈的人少,反倒衬托的隆科多的性子更加明显了。 但是谁叫他有骄横的本钱呢! 他本身便是康熙的表弟兼小舅子, 即使他自己不怎么样,康熙也会拉扯着他上进的,更何况隆科多能力还不错。 佟府的原身相传是明朝嘉靖年间门权相严嵩的儿子严世蕃的故宅,地方之大自不必说。 胤禩一进门,他细细一瞧便觉得和郡王府的规格都差不多了,只不过是摆设上全都是承恩公的规格罢了。 加上佟国纲和佟国维两位公爷的府邸是连着的,这才算不显眼。 到这里的时候,胤禩还能理解,毕竟是皇阿玛的亲舅舅,住个好点的房子也没什么,更何况这还比不上明珠那宅子呢。 不过……隆科多这个态度确实叫人心头窝火,他还庆幸,幸好四哥走的早,若是在这继续坐下去恐怕又要生气了。 他摸摸胤祈的脑袋,用手指着隆科多介绍道:“你瞧,那便是你舅舅了。” 隆科多是佟贵妃的亲弟弟,可不就是胤祈的亲舅舅了。 胤祈顺着八哥的手指好奇的看过去。 隆科多卖相还是不错的,身姿挺拔虽然傲慢些但是并不是一副太讨厌的样子,刚蓄了须,胤祈觉得他嗯...脏兮兮的... 他诚实说道:“他看起来有点脏。” 胤禩一时语顿,这蓄须初期嘛…… 肯定还没有修建好形状,看起来是有点潦草。 胤祈拍拍八哥的手,他仰头看了他八哥俊俏的脸蛋,语重心长的叮嘱道:“八哥,你可不要学大哥,千万别留胡子!” 今年大阿哥胤褆也开始留胡子,好好一张英气俊朗的脸蛋一下子老了十多岁一样! 胤禩苦笑的不得的看看弟弟,他还想要反驳,但是胤祈太能缠人,他只好无奈答应。 “我答应便是了,但是你现在是这个想法,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便又换个念头了,说不定你还是头一个留胡子的。” 胤祈狠狠摇头,他才不会留胡子呢,那看着也太脏了! 兄弟俩说话间门,隆科多便走过来了。 “贝勒爷,十五爷。” 胤禩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看向隆科多,但是这笑容还不如刚才给胤祈整理领子的时候笑的真诚。 但是不熟悉的人肯定是看不出来的。 他开口寒暄道:“听人说今日的宴席都是舅舅一手安排的,果然是叫人开了眼界。” 隆科多是康熙的表弟,皇子们称呼舅舅也是可以的,但是多数人都不会这样称呼。 隆科多听见胤禩叫舅舅不过是淡淡点头,然后他便拱手,假意谦虚道:“贝勒爷真是折煞臣了,不敢当一声舅舅。” 听见推辞的胤禩表情不变,眼眸闪烁一下,他便搭着胤祈的肩膀对着隆科多道:“既然隆大人客气,我也不好多说,但是这位叫舅舅可就不敢推辞了吧。” 胤禩既然都来了佟家,又没有像是四阿哥那样早早离开,便是有意留下结识官员。 他原以为隆科多再倨傲也不会如之前一般。 之前的隆科多对着皇子们都有些爱答不理的样子,胤禩心里自然也不乐意凑上去,但是今日既然留下了便不得不叫一声舅舅表示亲近。 要是隆科多不拒绝,口中亲近几句倒是好说,亦或者真是诚心拒绝两人扶着手臂说几句话也成。 但是偏偏是这样的态度,漫不经心的推辞,如此一来胤禩必不可能再叫,不然便是有意攀附。 堂堂皇子要是有了这样的名声,日后可还能收拢住人。 他眼眸一闪,心思便转了过来。 胤禩还庆幸十五弟正好在这,他也有法子转圜。 隆科多面色古怪的看了胤祈一眼,他倒是不在意八阿哥如何,唯独这个亲外甥叫人头疼。 几乎是胤祈抬头的一瞬间门,这对舅甥一对视,胤禩暗叫糟糕。 差点忘了上个月的事了! 小十五在宫中喝醉了酒,太子抱着往出走的时候隆科多过去说话,小家伙抬脚便是一脚,直踢隆科多……某个部位。 隆科多不行了的流言久久未散,他们二人一见面胤禩便想起来了。 几乎是同时!胤禩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隆科多大腿的部位。 隆科多察觉到视线,他脸色瞬间门黑下来,任何一个人被人质疑某方面不行都绝对会炸毛的,更何况是一向高傲的隆科多。 视线汇聚在一起,有不少官员也坐着喝酒,自然也有瞧着这边的。 胤祈一无所觉,只是开口叫了一声,“舅舅”。 隆科多脸色越发难看,察觉到身上汇聚的视线,他手指捏紧了酒杯,差点将酒杯捏碎,但是他没有那个实力。 胤祈只是开口叫了一声,就看到眼前的舅舅回也不回一句,立刻转身就离开了,褂子掀起的风吹了他一脸。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理都不理他的舅舅,他气的直接指着隆科多的背影,质问道:“他这是什么态度!” 某种意义上算是罪魁祸首的胤禩轻咳一声,不自在的摸摸鼻子,他赶紧伸手把弟弟的手指攥住,“没事,咱们不和他计较。” 胤祈气鼓鼓的看着胤禩,“八哥怎么不帮我,他对我那么无礼!” 胤禩无奈的呼出一口气,头一次觉得他是个笨嘴拙舌的,这时候说不出一点话来, 他该怎么告诉弟弟,你差点把隆科多变成太监,而他没有变成太监,但是大家真以为他成太监了。 这事对一个小孩来说有点复杂,对胤禩这样的大人来说也不太简单! “嗯..那个...隆科多就是那样的性子,你先不要理他,日后八哥再给你讲。” 有些尴尬又心虚的胤禩决定先把弟弟应付过去。 胤祈怀疑的瞧瞧八哥摸着鼻子的手,一语指出真相,“你是不是在哄我?” “没有,你怎么会哄你,日后你就明白了。” 胤祈忍不住露出鄙视的眼神,“每次皇阿玛说日后都是在哄我。” 不愧是一家子,画饼技术如出一辙。 胤祈被八哥领着到一处前面的桌子上先吃了两口菜,他便安稳坐下用饭。 胤禩则是挑了旁边的位置,不断有人过来请安问候。 胤祈专心吃菜,胤禩专心聊天,兄弟俩都有收获。 但是很快时辰便到了,胤祈不像是八哥,贝勒府在宫外自然可以晚点回去。 宫门晚上可是有固定的关闭时间门的,胤祈也就是能待一会,然后就得带着十七弟回去了。 佟国维就在旁边陪着,他也不去管那些需要他寒暄的人,在这里看外孙吃菜都觉得比在那边说话开心。 “再吃点,这道狮子头味道也好。” 胤祈摆摆手,拒绝道:“多谢外祖父,但是我得回宫去了。” 佟国维有些不舍,但是他也知道规矩,便亲自送了胤祈出去,然后一同到后边去接胤礼。 殊不知另一边的胤礼正在大发脾气。 佟家办宴自然是面面俱到,三个连在一起的花厅是给来的男人们,后院也有专门的地方给女眷们歇息更衣的,更有专门照看小孩的一个屋子。 寻常宾客自然不会还带上小孩来赴宴,只有亲近的姻亲人家才会带着半大不大的小孩。 负责看顾小孩的也不是佟家的福晋们,而是年纪不大的佟家格格们。 胤礼是皇子,既然要到后面休息的地方吃饭那必然是各色伺候的人都到位,除了跟着的一个嬷嬷,还有两个小太监跟着过去。 在宫里他身边的人自然是比这多的多,四个嬷嬷八个小太监等,但其实近身伺候的也就是那三五个人。 胤礼出来的时候,陈庶妃听说是去佟家也没多想,一个嬷嬷两个小太监已经足够伺候,更何况还有胤祈身边的卢保跟着。 陈庶妃也没特意准备更多的人,到了佟家胤祈怎么着都是能照顾好弟弟的,带的人多倒显得不信任。 胤祈小时候也被哥哥带着出去玩过,但是胤礼却是没有的,他年纪小,关系好的哥哥年纪也小,出宫次数也少。 头一次出来胤礼虽然还有些怯怯的,但是他也是宫里长大的,好东西也是都见过。 即使他额娘那里没有,承乾宫总是有的,他倒是不太在乎佟家的富贵。 被人抱到后面的小院里去吃饭,胤礼也不排斥。 他自己坐在席面上吃饭也利索,嬷嬷不过是在旁边照看着。 但是安排的这处并不是单独的院子,佟家虽然阔气,但是还没有阔气到有那么多院子的程度。 不过是单单隔出来的一个院子,其他房间门里也有姻亲带来的小孩还有半大不大的小格格们,半大的男孩子们则早就能到前头去见人了。 胤礼一进院子便是单独一个屋子,来来去去又有佟家安排好的小厮嬷嬷过去伺候,可是显眼极了。 胤礼正在自己用勺子剜了一口饭塞进嘴巴里,门口突然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 从门口进来个小孩,三四岁大小,不必胤礼小多少,但是看着神态骄气的很。 比胤礼这个皇子看着还傲气几分。 突然吃饭的时候进来人,他也是好奇的很,便开口问道:“你是谁啊?” 进来的小胖孩气呼呼的上前,嘴巴一张开:“我是这里的主子!” 小胖孩脸上满是傲慢之色,“你给我滚出去,这是我的地方!” 胤礼虽然胆子小的和小女孩一样,但是就算性子像女孩,他也是宫里的孩子,从小都是小主子,从来没人敢这样和他说话。 他气的小脸涨红,一把扔了勺子,“你!你放肆!” 勺子摔在地面上顿时砰!裂开,小胖孩吓了一跳,随即便张牙舞爪的要上前抓胤礼。 胤礼身边的嬷嬷和太监又不是死人,直接上前把小孩挡住。 小胖孩被嬷嬷挡住了还是不依不饶的拿着手爪子去抓人,“你敢欺负我,我要我阿玛打死你!” 跟着的太监神色一凛,这话说出来可是大不敬。 胤礼年纪小,他身边的跟着陪着玩耍的小太监还在宫里呢,跟着出来的都是二三十岁的太监了。 这帮人在宫里能混到皇子身边自然不是傻的,看这小孩骄横的样子就知道在佟家极为受宠。 虽然十七阿哥是皇子,但是毕竟这里是佟家,成年的阿哥们里面不被皇上看中的在佟家面前都弱气,更别提十七阿哥这种生母出身低微的了。 加上他还是算是贵妃娘娘照看的孩子,无论如何都是得罪不起佟家的。 太监给身后的嬷嬷使了眼色,嬷嬷明白过来,她走到胤礼身边就要抱着胤礼先离开。 但是谁料到小胖孩身后的丫鬟小厮们到了,一进门就上前推搡起来。 “大胆!敢碰二少爷,你想不想活了!” “你们是那家的,竟然敢在佟府放肆!” “滚开!谁准你碰我们少爷的!” 太监无法,他气的用尖利的嗓子喊起来,“皇十七子在此,谁敢造次!” 丫鬟小厮们面面相觑,赶紧松开去拉扯的手。 两边都是奴才,都不想这件事闹大,闹大了,主子没什么,当奴才的肯定受罚。 小胖子这边有丫鬟来哄着,“少爷,咱们换个地方吧。” 小胖子才不听劝,伸手就是一爪子。 “啊!” 丫鬟凄厉的喊叫一声,一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白皙的脸上两道血痕就挂在脸上,这丫鬟的脸算是毁了! 这么大的小孩竟然这么残忍的伤人,甚至都没吓到。 两个太监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恐惧。 不是恐惧这小孩的行为,而是能在佟家这样的小孩,必然是佟大人府上得宠的子孙,这事轻易了结不得了。 胤礼也被吓的不敢说话,他缩在嬷嬷的怀里,但是小胖子又是扑过来。 “敢欺负我!我打死你!” 胤礼被嬷嬷护着仍然委屈的不得了,他还伸出小手时不时的还要反击。 丫鬟小厮们不大敢继续拦了,但是太监们还在努力挡着,又不敢伤了这小胖子。 胤礼从嬷嬷怀里看到那小胖子冲着他扑过来,又急又气,从桌子上拽住一个碗扔了出去。 砰! 又是一声碎裂声。 这边的动静也终于吸引到旁人来了。 “这是干什么呢!” 一身桃红色描金衣裳的妇人进门,她体态丰腴,眼角眉梢都带着妩媚的风情,掐着腰进来就是大呼小叫,又抱着小胖子心肝肉的哄起来。 小胖子一指胤礼,“娘,他欺负我!” 妇人横眉冷对,指着胤礼这边就是一顿骂,甚至太监还没来得及开口。 “哪里来的小崽子敢到我们家欺负人!老娘看你们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太监上前冷脸挡住她的手指,“这是皇十七子,十七爷在此,岂能放肆!” 看到有大人过来嬷嬷也是松了一口气,小孩不懂事,奴才们也不敢做主。 但是大人总算是明智一些,能够及时处理好这件事。 熟料这妇人一愣,继而冷笑一声,“皇十七子?没听过!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也敢到我们佟家放肆!” 嬷嬷和两个太监对视一眼,眼中全是绝望,出来一趟能碰见蠢货的概率本来就低,还一下子碰到两个。 蠢货最忌讳的就是身居高位,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这样的蠢货能做出什么愚蠢又恶毒的事情的出来了! 偏偏因为被人庇护者,他们还不用付出代价! 看着这妇人如此嚣张,嬷嬷只想带着十七阿哥赶紧走。 嬷嬷也冷了脸,她厉声呵斥道:“十七爷是贵妃娘娘的养子,你既然是佟家人岂敢在十七爷面前如此作态!” 妇人不屑的嗤笑,随即扶着鬓角道:“我家老爷是隆科多大人,那是贵妃娘娘的亲弟弟,你这什么十七爷要是贵妃娘娘的养子还得叫我一声舅母呢。” 妇人姓氏李,家中排行第四,便叫李四儿。 她本不是隆科多的妾室,原本是隆科多岳父的侍妾,但是谁料在一次家宴后,隆科多便瞧上了李四儿。 李四儿自来不是个安分的,一个是垂垂老矣的糟老头子,一个是出身高贵的国舅爷,这还用选吗? 两人勾搭成奸之后李四儿便要隆科多接她出府,隆科多也同意了,但是隆科多岳父不能同意啊! 不提这女婿给老丈人戴绿帽子的事,就算是为了自己女儿,也不可能叫李四儿这样的人进隆科多后院啊! 不过不久之后,隆科多岳父喝多酒摔倒后便一命呜呼,李四儿也便进了佟府。 小胖子正是李四儿和隆科多的儿子玉柱。 李四儿得了宠爱在佟家可谓是无法无天,谁也管不了她。 在隆科多的纵容下,她甚至把隆科多的原配夫人小赫舍里氏逼到了大嫂那拉氏的院子居住。 那拉氏有儿子舜安颜和温宪公主撑腰,自己又是个厉害的,即使这样李四儿还时不时挑衅呢,气的那拉氏隔三差五跟她大吵一架。 “皇子也要管我们家老爷叫舅舅呢!” 嬷嬷抱着胤礼不撒手,心里已经快要气死,但是还得憋住。 陈庶妃只是个汉人出身的庶妃,家中也没有高官,自然得谨小慎微的生活。 伺候的奴才们也知道主子身份不算高,他们在外面也得小心行事。 但是碰见李四儿这样的滚刀肉谁也没办法。 李四儿冷哼一声,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里面的胤礼,“叫那个小崽子过来给老娘儿子道歉!” “不然!我就告诉我家老爷,看他怎么收拾你们!” 胤礼盯着李四儿看,他想要记住这幅样子,等回宫后就去告状,但是叫他道歉那也是绝对不可能! 丫鬟小厮们都听着李四儿的话把屋子围住不叫人出去。 就在嬷嬷焦急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道声音。 “这是怎么了?” 胤祈跟着外祖父一起进院子,便瞧见人堆成一团。 佟国维皱眉瞧瞧,“什么东西!乱糟糟!” 李四儿一改之前嚣张,柔柔的一福身,“老太爷,妾在这照看玉柱呢。” 没等佟国维诧异,胤祈便直接开口打断,问道:“胤礼呢?” 听见胤祈的声音,里面的嬷嬷都要流泪了,连忙抱着十七阿哥冲出来。 她一路跑到胤祈身边,声音控制不住的发颤,“十五爷,十七爷在这呢。” 胤祈踮起脚看看在嬷嬷怀里的弟弟,胤祈咬着嘴不说话,他小脸紧绷绷的,“这是什么了?” 他拉着弟弟的手问了一句,胤礼立刻绷不住了,两只手便伸出来奔着哥哥去,嬷嬷只好弯下腰。 胤礼本来还很坚强,这会听到哥哥问他怎么了,眼泪哗啦啦便流下来。 “呜呜...哥..哥”,胤礼一边哭一边还搂着胤祈的脖子不放下。 胤祈只好伸手抱着他屁股,他焦急的问道:“怎么了?怎么还哭上了?” 嬷嬷们刚要回答,那边的玉柱跳出来了,不愧是李四儿的儿子,歪根子上长不出好苗子! 他指着胤礼恶人先告状,“都是他欺负我!” 话音刚落,胤祈抬眼看过去。 玉柱刚才还跋扈的告状,一看到胤祈的眼神便呆在原地。 那双眼睛很圆,看着是个极为亲切的样子,但是他看到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发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单纯的冷。 仿佛在那双眼睛里他不是一个人,像是什么小兔子之类的小动物,下一秒就在玩耍中撕开他的喉咙。 玉柱子浑身一哆嗦,他甚至不敢动弹。 胤祈本来就被弟弟的哭弄的烦躁,多少猜到是佟家人欺负了胤礼,比起佟家,自然是弟弟更加亲近。 他含着威慑的一眼便吓的玉柱不敢说话。 萨摩耶,性格温顺友善,活泼好动,天生聪明,攻击性不强,但是这是对人。 对其他小动物来说,亦或者小型犬来说,萨摩耶可没有那么友好。 佟国维在一旁顿住,心里对隆科多这妾室极为不满,但是这个场合,他只好安抚道:“不妨先把十七阿哥带回去吧看看是否惊吓着了,回头老夫一定给十七阿哥一个交代。” 胤祈瞧了一眼那边的妇人和那个小孩,不理会佟国维的话,只是拍拍胤礼后背,“告诉哥哥怎么了?” 胤礼终于委屈巴巴的从哥哥身上下来,眼泪花蹭的满脸都是,指着那边开始找人告状。 “哥哥,他欺负我,我在吃饭呢,他就来进来打扰我,还要我滚出去,说要打死我!” 他对着玉柱冷哼一声,又继续指着李四儿告状,“还有她,她拦着不让我走,让我给他们道歉!” 宫里孩子的必备技能,话可以说的不利索,告状绝对厉害。 佟国维狠狠瞪了李四儿一眼,他知道儿子有个宠妾的,但是竟然不知道这贱人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欺辱皇子! “胤祈啊,今日是外祖父的生辰,怎么都不好大动干戈的,你便给老夫这个面子,今日之后一定给你个说法。” 佟国维是瞧出来了,他这个外孙是打定主意给十七阿哥做主的。 换做别的时候他绝对不拦着,但是今日毕竟是他的六十大寿。 若是胤祈在他六十大寿便惩治隆科多的妾室,容易被人诟病,名声上也有妨碍。 胤祈看着佟国维认真道:“好,我给外祖父这个面子,也请外祖父不要忘记,这两人可是损了十七弟的面子。” 两人说话间门已经有机灵的奴才跑过去报信了,隆科多急匆匆的赶来。 他一过来谁也顾不得便跑过去抱着李四儿不撒手,关切的问道:“四娘没事吧!” “爷,我没事,还好你回来了。”李四儿靠在隆科多胸膛也委屈起来。 这一动作可惹了胤礼生气,他小嘴一瘪继续哭,还要抬手指着那边的李四儿不放下。 “哥哥,哥哥,呜呜她欺负我!” 胤礼边哭边喘,眼泪糊了一脸,他险些喘不过气来。 他从小身子弱,这般哭的时候也少,瞧着便有些不对劲。 胤祈吓的不敢动弹赶紧抱着弟弟安慰,嬷嬷又在背后一直摸着给胤礼顺气,这才算是缓过来。 胤祈伸手用袖子给弟弟擦擦眼泪,胸腔一股怒火奔涌而出,灼烧着他心脏发烫。 他是个极有责任感的,带了胤礼出来便是打算好好好带出来玩耍一下,谁知道竟然在佟家受到了这种委屈。 胤礼从小弱气的很,他是当成小妹妹看待的,更是很有哥哥的自觉,一直照顾胤礼。 他看向佟国维,头一次声音冷淡的对佟国维,“看来外祖父今天便要给个说法了,不然我回去如何和皇阿玛交代。” 佟国维苦笑一声,他心里有点预感,在胤祈心里,佟家是比不上十七阿哥的。 “隆科多!你个孽畜给我滚过来!” “赶紧把这个贱人给我处置了!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隆科多一听这话可急了,直接冲过来,“阿玛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四娘和玉柱也受到委屈了啊!” 他眼神狠厉的瞪着胤礼,都是这个小崽子挑事!一个庶妃的儿子也敢出来嚣张。 胤礼吓的一缩,胤祈赶紧搂着他,他看向隆科多,眼神逐渐变的充满攻击性,“隆科多,你是什么意思?胆敢威胁皇子。” 隆科多心里更加不爽,竟然叫他的名字不叫舅舅,还懂不懂什么叫长辈。 “十五阿哥觉得我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你才是佟家的外孙,没的道理向着一个庶妃生的阿哥。” 佟国维听见这句气的眼前发黑,他捂住胸口不住颤抖。 胤祈瞧他一眼,还不想在外祖父六十大寿把人气死。 但是这个时间门的愤怒强行压下去造成的结果就是他的眼眸中出现了毫无人类感情的攻击欲望。 他紧紧盯着隆科多的脖子,瞳孔一缩,小十七拉着他的手。 胤祈冷静下来,他低下头道:“我先带你走。” 胤祈领着弟弟和奴才们一同离开,在他身后的隆科多突然缩了一下脖子,心里觉得古怪的很。 明明都是传言十五阿哥脾气极好,很是开朗,但是刚才一生气不知道怎么的,他像是被什么猛兽盯着一样。 胤祈牵着弟弟走在前面,佟丰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他一脸纠结的跟在身后。 半晌后,胤祈道:“我答应外祖父给他一个面子,今日到底是他的六十寿辰。” 这是在询问办法,佟丰庆听的明白,他低下头心里万般纠结。 不知道什么时候伴读四人加上卢保全部就位,陈随风拿着把扇子在二月份的冷天还扇风。 陈随风着蓝色衣裳温润斯文,笑眯眯道:“宫门寅时开,还有四个时辰就是明天了。” 阿隆看着憨厚,但是他心眼也不少,“阿哥所有一班下值的侍卫,一共六人,都是蓝翎使唤的动。” 王用宾左看看右看看,面露难色。 陈随风无奈在他耳边私语两句,他眼睛一亮,“我进京的时候我哥给我带了护卫,都是汉军绿营退下来的,足足有十五个呢。” 佟丰庆现在的心情非常平静,他面无表情的指着佟府的西北面,“那边是隆科多的院子。” 他也不叫叔叔了,唉!大逆不道的事情都干了,不差这点嘴上的称呼了。 这就叫虱子多了不愁。 胤祈微微笑起来,他抬起拳头和几人一一碰过,“好兄弟!” 卢保一摊手,“咱们阿哥所可不少太监呢。” 太监虽然面白无须,但是可不是想的那样瘦弱的样子,事实上去了势的太监身高体格都比普通男人更加高大一些。 这些都是胤祈能够调用的力量, 他眼神冷酷,第一次如此愤怒。 他把十七弟当做很喜欢的小妹妹一样照顾,现在不仅是有弟弟被人欺负的愤怒,还有种领地被侵犯的敏感。 胤礼还是拉着哥哥的手不放,他眼睛里面还含着泪水不停告状,“他们一进来喊我,那个小孩还要抓我,我的脸差点被伤到了呜呜呜呜。” 陈随风看了一眼,‘小公主’名副其实。 这十五爷愤怒的眼神都变了,娇气‘小公主’还怕哥哥不报仇,一直在这拱火呢。 他无奈的笑笑,和佟丰庆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着同样的兴奋。 陈随风:你看起来可没那么纠结了。 佟丰庆:你还不是一样兴奋。 都是年纪不大的小少年,这等事情只会叫他们血液上涌,至于之后的事情,那就之后再说吧。 寅时,侍卫们推开沉重的朱红色大门,还未曾亮的天朦胧着有些光线。 “啊!” “是谁!” 灯笼传出的光芒一点点照亮来人,胤祈穿着骑装早早等在门口,就等宫门开启的一刻。 阿隆早就备好马车在门口等待,王用宾带着护卫在一旁。 胤祈走出皇宫,他利落上马,拉着缰绳看看天色,“早去早回,还来得及上师傅的课。” 陈随风感慨:“我们十五爷真是好学啊!” 阿隆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又咽回去,拍拍陈随风的肩膀,赞赏道:“还是你们读书人脸皮厚。” 今日的早朝不算活跃,隆科多在后排有些瞌睡,他挡住嘴巴悄悄打个哈欠,冷不丁便听到身边同僚有人议论。 “听说了吗?侍卫处的今早上开宫门吓的一跳呢!” “啊?没听说啊,发生什么了?” “说是宫里有皇子一早上在那里等着出宫。” “这么早出去,是不是领了差事啊?” “宫里面不就剩下十三阿哥往后了嘛,没听说十三爷、十四爷领了什么差事啊。” “那就奇怪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隆科多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发冷,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 他仰头,龙椅上的皇上听着户部尚书说话,时不时点点头。 这可是早朝,不是菜市口,说走就能走。 更何况即使他早早回去,也是来不及的…… 佟府门口,胤祈勒紧缰绳,这匹不熟悉的黑马发出嘶鸣扬起马蹄,在门口停下。 他一挥手,“进!” 伴读三人听胤祈的吩咐,他们就不进去了,剩下的佟丰庆在家里猫着睡觉。 佟家是不会拦着自家的皇子外孙的,即使管家再惊慌失措,胤祈还是带着人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去。 他便站在院子中间门等,太监直接把睡的喷香的李四儿拖出来,又把嚎啕大哭的玉柱拽着胳膊弄出来,但是很显然动作轻很多。 胤祈也不想和一个比他小的孩子计较。 他看着李四儿道:“昨日我给了外祖父面子,今日你是不是也得给我这个面子。” 作为佟府的老夫人,赫舍里福晋姗姗来迟,一进来她看也不看正在挨板子的李四儿,一脸慈爱的过来拉着胤祈的手。 “十七爷来了,早上冷不冷,用过饭没有?”她一脸关切的询问。 胤祈抬头看她一眼,“外祖母是过来给她说和的吗?” 他以为外祖母这时候赶过来是想要阻止他,谁知道赫舍里福晋惊讶的说:“怎么会!” 她叹息一声,她难道不知道隆科多做的荒唐事情吗? 儿媳妇还是她的娘家侄女呢,隆科多的岳父那可是她的亲哥哥! 她怎么会不知道隆科多为了李四儿做出的荒唐事情。 不过她一个女人家,一旦丈夫和儿子不听她的任何话,她即便有再多的招数都用不出来啊! 就连府里面的奴才何尝不是更加听那些男人们的。 赫舍里福晋摸摸胤祈的脑袋,哽咽道:“你做的好,你舅母们都念着你的情。” 她一如此说,胤祈便软了神情,“外祖母你别担心,此事我一力承担。” 赫舍里福晋抿嘴一笑,带着点忍不住的得意,“那还用得着你,你便说一切不知情,你只是去丰庆小子家吃早饭了。” 啊?胤祈疑惑。 等到隆科多回到家中,面对的就是空无一人的院子,爱妾李四儿不翼而飞。 他愤怒冲到大嫂的院子找自己的福晋小赫舍里氏,却看到额娘也在。 赫舍里福晋神色淡淡,只是一句,“李四儿卷着家里的财物和人跑了,你自己去看看吧。” 隆科多再如何发疯也找不到人。 胤祈带去的人都是王用宾家里的护卫,那都是战场上下来的兵丁,一个个全都闷着不说话。 另外的太监全是他自己阿哥所的人,谁也不会没眼力见的为了一个宫外的大臣背叛自己主子。 至于看到胤祈早早出宫的侍卫,那又如何? 他去佟丰庆家吃饭了啊! 胤祈一脸的自然,只要没证据,隆科多凭什么指责一个皇子呢。 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妾而已…… 只有隆科多在乎的发疯。 至于佟府内,赫舍里福晋、小赫舍里氏、那拉氏,只有一个机会,她们能做到封紧家里人的口。 更别说一清早啊,除了上朝的别的院子还没起来呢,就那两个院子加上管家,好处理。 胤祈乖巧站在乾清宫,“阿玛,我已经把书背下来了。” 康熙笑着点点头,他对自己的教学成果非常自信,他坚信自己让胤祈进步了! 他疑惑道:“怎么隆科多突然上折子参你呢,说你顽劣不堪。” 胤祈乖乖的笑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充满了迷惑的力量,他学着八哥的原话,“隆科多舅舅一直疯疯的,谁知道他想什么呢?” 康熙疑惑,问道:这倒不像你的话。” “嘿嘿,我去参加寿宴听别人说的。” 乖巧的小儿子能做什么呢? “这么乖,明年带你去南巡。” “好耶!” 35第 35 章 真相 赫舍里福晋面对儿子隆科多的时候还表情自若, 她仿佛无事发生,但是谁都知道这事真相如何。 不过是拿不到证据,全都糊弄过去罢了。 赫舍里福晋即使是贵妃的亲额娘又如何?她娘家势微, 她仰仗着是佟家的权势。 而隆科多是正蓝旗蒙古都统, 他手底下的人完全不是几个深宅妇人所能匹敌的。 当日, 那拉氏被婆母赫舍里氏和弟妹小赫舍里氏相求,她心中也是极厌隆科多, 对着和隆科多一样犯贱的李四儿更是厌恨极了。 好不容易有好个机会能收拾这贱人, 她怎么可能放过。 这个机会多妙啊! 李四儿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得罪了十五阿哥, 气的人家大清早就出宫冲到佟家收拾她。 看看人家带的那群侍卫吧!个个体格健壮眼神锐利, 明摆着有人帮衬着十五阿哥呢。 这便有个好处, 这府里只有两个男人说话最顶用,一个是隆科多, 一个是佟国维。 涉及十五阿哥,佟国维肯定会压着隆科多, 不叫他继续发疯,而这个时候她们女眷们才算是能用上力气。 赫舍里福晋向她求助的原因还有一点, 便是她手底下的人不用从佟家过一遍。 赫舍里福晋和小赫舍里氏是一个娘家, 都是官小位卑, 她们俩要用人只能从佟家找。 而那拉氏则不同,到底她儿子舜安颜是当官的,又是公主的额驸, 他手底下有不少人, 从那边过一道才能避开隆科多。 公主府来的人紧赶慢赶在隆科多下早朝之前把人运走了,赫舍里福晋装作若无其事的敷衍儿子。 谁都没想到! 隆科多对李四儿居然还是‘真爱’! 他竟然在寡居在家的大嫂院子里对着自己亲额娘也能胡乱发疯。 “额娘,你告诉我啊!四娘在哪!” 隆科多紧紧抓着赫舍里福晋的手不妨,他用力之重几乎在手腕上印出红痕。 赫舍里福晋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此时此刻她竟然觉得这个儿子如此陌生。 她只慌乱扭头,“我不知道,那李四儿跑了关我什么事!” 小赫舍里氏咬咬牙冲上去,那不仅是婆婆还是姑母,“隆科多你放开额娘!别冲着我们娘几个发疯。” 她一说话可不得了,弄的隆科多愈发疯癫,他眼睛泛着红色,一脸狰狞的便推开小赫舍里氏。 隆科多是个大男人,他含怒的一推那是弱女子能够承受的。 小赫舍里氏狠狠摔在地上,头也叫桌角磕了一下,深红色的血液顺着额头流了满脸。 那拉氏咬紧牙,她本来是听赫舍里福晋的话才躲在屋里不出去。 因为赫舍里福晋觉得即使隆科多再混账也不会对她这个亲额娘如何,而那拉氏只是嫂子,之前又多有不睦,她怕他愤怒之下伤了那拉氏。 但是现在....那拉氏透过朦胧的窗户往外面一看,那隆科多竟然已经是猛兽一般发狂。 她在屋里用眼睛一扫,费力抱着花瓶便出门了,她趁机从背后砸向隆科多。 隆科多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他惊怒回头,“贱人!果然是你,是不是你害了四娘!” 赫舍里福晋跑过来拦着隆科多,地上的小赫舍里氏挣扎着起身想要去帮大嫂和姑姑,但是她满脸的血液晕乎乎的,想要站起来也困难的很。 那拉氏也是头一次看到隆科多发狂的模样,她心中满是恐慌。 就在危急一刻,舜安颜及时赶到。 “住手!” “隆科多,你他娘的发什么疯,敢冲着我额娘动手!” 舜安颜一来局势瞬间变化,他是温宪公主的额驸,也是佟家的嫡长孙,他和隆科多在某种意义上是竞争对手。 佟国维留下的政治资源的竞争对手。 男人就是这样,对着自己亲娘都不一定能尊重多少,但是对着另一个男人便立刻多了重视。 隆科多扭头,他冷笑道:“额驸好大的威势,在我这个叔叔面前也摆起架子了。” 舜安颜并不理他,径直走过去将额娘和祖母以及叔母护在身后,他对着隆科多分毫不让,“三叔才是好大的架子,对着嫂子都能发威。” “三叔要是有什么不满便到隔壁额驸府找我,有什么事咱们男人之间说话,没得不要脸皮到女眷们院子里耍威风。” 舜安颜眼神冷冽,他挺起胸膛,对着这位三叔也是毫无怯场。 隆科多已然被愤怒冲昏头脑,李四儿是他生平所爱,不然也不会不顾体统从岳父手里强夺过来,他这几年除了李四儿再无旁人。 李四儿直接消失这件事必定和这几人脱不了干系。 他胸口起起伏伏,即使舜安颜摆出态度,他也绝不松口。 在他眼里舜安颜还是曾经的小崽子,跟他作对就是找死! 隆科多眼神阴鸷,他看向身后的那拉氏和小赫舍里氏,威胁道:“现在把人交出来,爷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如若不然!” 细碎的声音传来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大,一小队侍卫手持长刀进门。 “驸马爷!!” 舜安颜笑着看向一向自负的三叔,他轻声重复道:“如若不然?” 他笑容变大,欣赏着隆科多难看的脸色,“三叔,恐怕你还没有那个本事。” 那拉氏、小赫舍里氏带着儿子岳兴阿,甚至是赫舍里福晋都搬到额驸府小住。 佟国维一回家,两个大孙子都没了,儿媳妇都走了,就连他媳妇都走了! 他捂着胸口快要被气死了,但是好在老头很坚强,不一会缓过来了。 他想要压着隆科多去道歉,但是隆科多就是不听,佟国维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还真拿隆科多没办法! 而那拉氏等人则是在额驸府躲了小半个月,直到隆科多上书弹劾十五阿哥,惹得康熙心中不快,足足训斥了半个时辰。 康熙口才极好,他骂人的时候简直叫人羞愤欲死,在他看来隆科多没事弹劾那么大点小孩干什么! 胤祈还细细描述了他管隆科多叫舅舅,隆科多都不搭理,但是之后又来摆架子。 胤祈虽然闹腾,但是一直都很听话,他很少告状。 好不容易有一次,康熙不可得展示一下皇阿玛的威严。 用上他的口才和文笔将隆科多狠狠骂一顿。 隆科多被骂的满脸通红,厚重的胡子都遮不住的羞愤。 怎么说呢,在康熙的教育下皇子们普遍脸皮比较厚,他们被骂的多,心里承受能力还是很强的。 有一个博学的老父亲和几个堪称天才的哥哥压在上面,他们很能调节好自己。 隆科多这点骂算什么呀,害呀,毛毛雨了! 只有隆科多一个人纠结痛苦,但是被骂了之后他便老实很多,也不整天在额驸府门前转悠寻找机会了。 小赫舍里氏也终于找到机会问询李四儿的去处。 事情经过了舜安颜的手,温宪不可能不知道,但是她是装作不知情。 反正舜安颜一直住着公主府,额驸府那边连奴才都很少,给婆婆她们住着也不错。 她只管笑着招待,旁的一句不问。 李四儿被藏在京外的庵堂里,虽然可以直接将人处置了,但是一来当日时间来不及,二来是怕隆科多发现。 小赫舍里氏在半月后终于找准机会乔装出门前往城外。 她当然可以直接勒死李四儿,毕竟那贱人背叛自己的阿玛又和隆科多勾搭成奸,逼迫的她这个嫡福晋灰头土脸,若不是大嫂收留还不知情况如何呢! 但是她还有疑问一定要知道答案,这个答案只有李四儿能告诉她。 到了庵堂进了后院,昏暗的房间点燃一支蜡烛。 断断续续饿了半个月的李四儿仅仅是被喂了些小米粥,她已然虚弱的没有力气。 靠在地上的身姿再没有那般丰腴,肉眼可见的枯瘦。 她仰起头,眼睛里还是带着狠辣,“原来...原来是你这个贱人。” 李四儿努力喘口气,“早知道..我就叫老爷杀了你。” 小赫舍里氏缓缓站到她面前,“我今日过来只是有一个疑惑要问你。” “滚!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小赫舍里氏慢悠悠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长命锁,“这个你应该很熟悉。” 金色的长命锁中间镶嵌了一块白玉,那是隆科多从小赫舍里氏手里抢走的,仅仅是因为李四儿想要。 以隆科多的能力,一块长命锁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李四儿想要多少都能有。 她不过是想要羞辱小赫舍里氏罢了,因为她恨小赫舍里氏阻拦她和隆科多在一起。 那块长命锁绑在她的儿子玉柱的脖子上。 李四儿讽刺的笑笑,“还说我恶毒,我看你也不逞多让。” 小赫舍里氏冷漠的看着她,“我只有一个问题” “我阿玛是怎么死的?” 李四儿掀开眼皮,她媚态横生的仰头看着面前小赫舍里氏,“你不是猜到了吗?” “喝醉酒那是那么容易摔死的,谁叫他敢阻拦我和三爷呢!” “我不过是撒撒娇,哭诉老头子打骂我,隆科多便上钩了。” 到了这种地步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你以为是我勾引他吗?不是,是他勾引我。” 小赫舍里氏脸色一白,猜测被证实,她的表哥她的夫君,杀了她的阿玛,“下贱!” “你觉得我贱,可他更下贱,看上岳父的小妾还不够下贱吗?”李四儿反问道。 她冷哼一声,“要怪就怪你爹人老心不死,找我这年轻貌美的当小妾,戴绿帽子也是活该,死的也不怨。” 小赫舍里氏脸色一白,眼泪簌簌落下,只觉得胸口一疼叫她难以喘息。 既然是隆科多害了她阿玛,杀父之仇如何报! 她到底只是一深宅妇人,即使拼命去做,也拿不住隆科多啊。 更可况也没有什么证据…… 她看向李四儿:“你若是愿意作证,我……” “我不愿意!”李四儿直接打断。 “只要三爷活着,他总会为我报仇!”她狠狠看向小赫舍里氏。 不看境况只看神色,倒觉得是李四儿在折磨她。 她低下头,控制不住颤抖的声音,“那你如今死的也不怨!” 一卷草席裹着面目全非的女尸被扔进了京郊的山林。 山里动物多,不过三两天就只剩下一具白骨,最大的那块骨头被野狗叼着玩耍。 回到额驸府的小赫舍里氏在房间痛哭出声,凄惨的哭声叫人闻之落泪。 赫舍里福晋呆呆坐在黑暗的房间,她耳边是隔壁侄女的哭声,原来是真的! 隆科多真的...那不仅是岳父,还是他的亲舅舅啊! 那是她的哥哥啊! 以佟家的地位,娶了小赫舍里氏算是低娶了。 若不是真的和娘家关系好,又喜欢娘家侄女,她怎么会叫儿子娶侄女呢! 到头来竟然是她害了哥哥! 赫舍里福晋哭的昏死过去,打击太大以至于病倒在床。 好在有舜安颜和女温宪悉心照料,每日过去探望,她才算是勉强打起精神。 听见哭声的那拉氏叹息一声,她回屋拿着叶克书的牌位。 她一巴掌打过去,“你这个瘟死的冤家,要不是你死的早,那里容得他隆科多放肆!” 她被勾起情绪,怀里抱着牌位坐到床上,一面咒骂隆科多一面抱怨叶克书。 舜安颜都走到外间了,他听见里面动静又悄悄退出来。 “额娘又在骂阿玛呢。”他叹息一声摇头。 “啊?”温宪大吃一惊,她缠着舜安颜赶紧说清楚。 舜颜只好无奈的一一讲来,“以前额娘就是这样,额娘一有心思不顺回屋就抱着阿玛牌位骂人,不仅骂别人,她还骂阿玛。” 有这么一个没事骂他死去亲爹的额娘,舜安颜顺利的长成了一个好脾气的青年。 “额娘怎么这么讨厌阿玛呢?”他挠挠脑袋,也是想不通。 温宪都不想理这个傻子,她翻了一个白眼,“婆婆那分明是一直念着啊!” “啊?”舜安颜惊讶了。 要是不一直念着,怎么可能把牌位放在房间里呢。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叶克书死去多年还被妻子念叨着,可见他这个人待家人是极好的。 这样的一个好人活的却不长久,但是隆科多这个混账却活蹦乱跳。 又过两月,当日被吓的发烧昏死过去的玉柱在奴才们不太精心的照料下高热惊厥后便去了。 李四儿跋扈,她待下人一向苛刻,玉柱小小年纪也学着不拿下人当人看,动辄打骂起来。 没了亲娘压着,隆科多这个阿玛也不是能细心关心孩子的,玉柱就这样去了。 但是显然隆科多伤心不多,男人对待子嗣多半如此,喜爱一个子嗣大多因为孩子是嫡出身份好,亦或者因为喜欢孩子的母亲才更加喜欢孩子。 隆科多颓废几月,惊讶的发现他的位置竟然被舜安颜给顶替了。 康熙对隆科多有了些不满,这人可以荒唐,他一个皇帝又不可能关注人家后院的事。 但是不能耽误公事啊!公私不分是大忌。 胤祈笑眯眯的听着隆科多的最新消息,他额娘最近也对隆科多很不满,全仰赖进宫请安的舅母们的实话。 那拉福晋在承乾宫陪着贵妃说话,便道:“我在外边相中了一个好宅子,打算便出去单住着,不打算在额驸府继续待了。” 温宪惊讶的看着她,“额娘在府里面住着好好怎么还要走啊。” 那拉氏笑着道:“一早我便想搬出去自己住,就我一个主子谁也别打扰我,我爱听戏就听戏,爱出去玩就出去玩!” 其实是因为她不想带着赫舍里福晋和小赫舍里氏在那里住着,虽然隔着一堵墙,但是住在身边也容易叫公主不自在,便干脆搬出去。 小赫舍里氏也这样想,住在侄子家到底不合适,何况侄子是额驸,那可是公主的底盘。 几人一拍即合便打算一起搬出去。 佟贵妃看她们商量的不错,便也点点头。 待人一走,她才把胤祈叫到身边仔细询问。 胤祈不想告诉额娘,他使出装乖大法,可惜亲娘这次不吃这套。 她拎着胤祈的后领到了里间的小榻旁,“你给我说句实话,上次你外祖父寿辰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啊?” 胤祈摇头晃脑意图糊弄过去,“额娘你瞧,不是没什么事吗?” 他心里有数,这种事情还是不能说出口的。 佟贵妃皱眉点点他额头,“没什么?那怎么陈氏还吓的病了一场,又带着胤礼过来请罪,差点把胤礼吓的也病一场。” 陈氏?十七阿哥的额娘陈庶妃。 胤祈反应过来,这事啊! 他选择性的挑了能说的部分说了出来。 “倒也没什么,就是上次在佟家,十七弟被隆科多的儿子冒犯了,隆科多态度也不好,这才闹了起来。” 佟贵妃一听便皱眉,“你细说给我听听。” 胤祈一屁股坐下,见实在瞒不过去,他只好从细节讲。 当然了,讲的是那一日发生的事情,第二日的事情他闭嘴不谈。 佟贵妃终于了解事情的始末,她气的一拍桌子,“隆科多还有没有点规矩,皇子去了竟然也能欺负到人家脸上!” 她摸摸胤祈脑袋,“这事你做的对,皇子在佟家被欺负,将来损的是谁颜面啊!” 佟贵妃越想越气,她在宫里这么多年向来名声很好,人人夸赞温婉贤惠。 不论是上对皇太后的孝顺,还是下面对各宫妃嫔皇子公主的照看,全都面面俱到。 就连太后都夸她一句贤惠,她本来性子也不是太偏的人,在宫里贵妃干的好好的。 谁知道佟家还在后边拖后腿! 皇子到了佟家都要受欺负,传出去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即使她这多年干的再好 ,估计都得被人议论一句别有用心。 一想起来她便气的不行,对隆科多这个荒唐的弟弟更是看不惯了。 与此同时她对着陈庶妃也有些气,进宫这么多年竟然连情况都不明白,竟然还吓的生病了。 这要是到承乾宫来同她说明白什么事情都没有,偏偏自己胆子小心思多把自己吓的病了一场。 要不是胤祈处置的快,这事传出去佟家的名声可就毁了!就连她都说不定被人泼脏水呢。 她倒是没想过陈庶妃是故意算计,因为实在是,陈庶妃比起她来说地位实在太低了。 她要是过的不好,陈庶妃母子只能小心的找别的妃子庇护。 但是其他有能力的妃嫔的儿子都在前朝忙呢,她们那里有心思管一个庶妃生的皇子呢。 这宫里汉人生的皇子也不只十七阿哥一个,多的是没活下来的。 就十七阿哥那个身体,看着也不是长寿之相,想算计什么都不成的。 看来以后还得叫嬷嬷多教教陈氏,将来胤礼若是能够长大,那也是胤祈的帮手。 都怪隆科多!也不知道看好自己家里人 佟贵妃越想越气,叮嘱道:“以后你离隆科多远点,他是年纪越大越不像话了!” 胤祈点点头,“就是就是。” 隆科多仗着自己家世雄厚又是皇上的亲表弟,眼睛都长在天上,寻常人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胤祈本来也讨厌他这种人,偏偏又是亲舅舅,他是个乖孩子,外祖父对他很好,他也不想叫他伤心。 但是额娘和外祖父之间嘛,那肯定是听额娘的。 佟贵妃硬气的很,要说仰仗佟家,隆科多可比她依赖佟家多了。 大家吃的都是佟家女人的余荫,谁比谁高贵到哪去呢,偏偏他不知收敛,惹的人厌烦。 佟贵妃还怕胤祈同他走近了移了性情呢。 隆科多自恃他是康熙的表弟,但是很显然,若是在他和胤祈之间出现冲突,康熙肯定打压他啊! 表弟又不只他一个,佟国维还是有庶子的,佟国纲也有好几个儿子。 隆科多还真不是不可取代。 更何况康熙盯胤祈盯的紧,隆科多这等混账离的越远越好,他还怕孩子被带坏了呢。 隆科多不会做人,所谓墙倒众人推,已经有人开始盯着他了。 另一头太子也是鸡贼,他知道最近皇阿玛盯着十五弟,对他不似从前那样着紧。 他心情一放松,智商足矣压着兄弟们打。 他反其道而行之,遇到拿不准的事情常常去问。 如此一来,康熙看到没了索额图,太子果然更加依赖他,政事上依然需要他帮忙,被儿子需要着的康熙心情也很安稳。 只有胤祈因为要念书而不开心。 “唉,人为什么要读书呢?” 康熙垂眸看他,“那自然是读书明理。” 胤祈这时候倒聪明,“那还有念书了却不明理的人呢!” 康熙转而问他,“如果遇到不明理的读书人,你怎么做呢?” 他理所当然道:“当然是讲道理啊!” “讲不通呢?” 他憨憨一笑,“讲不通我还讲,那我才是笨蛋呢!” 讲不通还讲?康熙若有所思,嗯?这小崽子是不是在说他! 他一瞪眼,胤祈早就不见人影了。 胤祈现在也逐渐更加顽皮一点,如同其他皇子一样,被骂多了脸皮厚。 他也是念书总被说,现在已经逐渐学会把老父亲的话当耳旁风。 曾经八阿哥的字迹丑的康熙都不看不下去,勒令字不错的老四盯着老八练字。 但是看看现在八阿哥的字,嗯……有进步但不多。 胤祈也是同样的心情,逐渐学会与自己和解,接受自己念书不如别人的事实。 但是很显然,他接受了,康熙没接受。 胤祈将皇阿玛抛之脑后,最近又要办喜事,十三哥要娶福晋了,就连十四哥也已经定下了福晋。 唉,这个阿哥所的人越来越少,真是…… 叫人开心! 十三哥还没搬出去呢,他就想着以后把这院子改成练武的地方!他早晨还能多睡半个时辰! 回到阿哥所的胤祈可是被胤祥给抓住了。 “听说你最近一直惦记我这院子呢?” 胤祈乖巧一笑,“没有没有,我就是想十三哥了,所以过来看看。” 胤祥挑眉看弟弟装乖,“既然想哥哥了,就来帮个忙吧。” “嗯?” 36第 36 章 发现 永和宫。 胤祯清早先去练了骑射, 他回到阿哥所梳洗之后才到永和宫给德妃请安。 他年纪也大了,早就是定下福晋的人了。 虽然是到后宫给自己的额娘请安,但是也得注意着分寸, 不能久留。 他不过略略说几句话便想着走, 却被德妃给叫住。 德妃看他着急走的样子心里冒出股火气来,点他道:“过来给本宫请安你倒是知道着急走, 合着是我这个当额娘的不得你心思,看都不乐意多看!” 胤祯被弄点一头雾水, 他哭笑不得,“额娘, 你这是说什么话, 这不是着急出去办差嘛!” 德妃也是心气不顺叫胤祯撞见了, 这火气才发出来。 前半个月她娘家侄子想要谋个缺, 人都求到了四贝勒府门口却被四福晋给搪塞回去。 她一共就这么两个儿子长大了,老四从小不在她身边养着, 他们母子相处起来也是有些生疏。 她自己也承认是偏心十四, 但是她也不曾苛对老四啊! 但是再如何乌雅家不还是四贝勒的外家吗!怎么帮个忙都这么推三阻四! 虽然出面的是四福晋, 但是德妃一向知道的,这个儿媳妇是个谨慎的人, 没有老四开口她绝不会擅自做主。 乌雅家的人到宫里请安哭诉一顿,又是暗戳戳的提了老四去佟家贺寿的事情,可不就叫德妃心气不顺了。 她冷哼一声,眼睛瞧着胤祯, 口气也冲起来,“你那算是个什么差事!不过是给老八跑腿而已,也就是你蠢,也不知道攀附, 又没个好外家,到如今连个差事都没混上。” 德妃话里带刺,她还真不是冲着胤祯去的。 这么一会胤祯也听明白了,这是拿四哥不满了,他哎呦一声,无语的很,“我那四哥又怎么招惹额娘生气了?” 本来也憋着气,被小儿子一问,德妃也忍不住抱怨起来,先是从娘家侄子补缺的事说起。 最后絮絮叨叨发现根子在佟家头上,上个月老四去佟家给佟国维祝寿可是戳了德妃的肺管子。 因为啊!这乌雅家里那位德妃的亲哥哥过生辰可没见四阿哥胤禛前去。 胤祯听了额娘念叨了好半晌,他终于有些不耐烦了,直接反驳道:“那四哥过去不是也是应当的,佟家是什么地位?我那舅舅又是什么地位?。” 德妃白他一眼,那里看不出他的心思,这是不乐意听她絮叨了。 “好啊,你是嫌弃你外家不够显赫,帮衬不上了?” 胤祯简直无奈,他连忙解释道:“额娘,你别多想,我何曾有这个念头,都是皇阿玛的儿子,儿子的前途在皇阿玛哪里,同外祖家有什么关系。” 这话才是最对的。 外家显赫的十阿哥胤俄,到如今还是无所事事呢,还不是皇阿玛不信任他的能力嘛。 德妃忍不住对比起来,“那十三都开始办差了,皇上怎么还没给你安排。” 她犹豫道:“要不我跟皇上问问。” 胤祯吓死了,他连忙拉着额娘阻止,赶紧拒绝她的异想天开。 十三哥只比他大两岁,人家确实早就上朝办差了,但是也不想想那是皇阿玛给安排的吗? 那明摆着是太子爷安排的! 还有谁不知道十三哥是跟了太子做事呢! 他年纪轻,前面哥哥们的事情他掺和不上,更何况用到他的地方也不多。 胤祯是个有盘算的,他自知现在机会不多,好在他和八哥关系好,多少能出去跑跑,也算是积累经验。 至于德妃眼红的那些别说他了,即使是四哥现在也够不到。 “额娘怎么就想着表哥他们,也不想着惦记我,我这出去忙了好几天也不见额娘派人过去问问。” 胤祯长的浓眉大眼,他笑起来爽朗大气。 他一靠近,看到那相似的眉眼,德妃不由得软了态度。 她伸手摸摸小儿子的脸蛋,也察觉出有些粗糙了,多半是这些日子在外头跑的。 确实如胤祯想的一样,对上乌雅家的人德妃确实有几分感情,但是比起小儿子胤祯来说,他们也就不算什么了。 德妃对着四阿哥胤禛多少有些不满,觉得他不和自己亲近也不认乌雅家。 但是对着小儿子又是另一番想法了,胤祯不仅是小儿子还是老来子,是她三十岁上拼着命要的孩子,从小又是养在身边自然疼惜的多。 她脸上神情也柔和下来,带着一腔慈母心叮嘱道:“你现在得你皇阿玛喜欢,就得抓紧机会弄个好差事,不然等到日后,谁知道又是个什么光景。” 胤祯也点点头。 说来康熙真是个与众不同的皇帝,别的皇帝多有因为生母的缘故而喜欢某个孩子,亦或者因为喜欢孩子而惠及生母。 到了康熙这里,两者却能很好的分开对待。 后宫里任何一个妃位的人都能说是有一段受宠的时间门,属于那种民间门话本子谁都能当主角的类型。 但是对孩子母亲的喜欢很少延续到孩子身上。 康熙嘴上不说,仅看行为也知道他有自己的排名。 太子自然排在第一位,不仅是喜欢的儿子更是将来的继承人,作为政治生命的一种延续,太子对康熙来说是意义非凡的。 成年的皇子里面老大胤褆、老三胤祉早早的瓜分了康熙的父爱。 紧接着四阿哥胤禛因着在上书房的时候念书不算出众,被老三压的太厉害的反倒不显眼,而且性子不讨康熙喜欢,现在虽然有差事,但是还没摸到有权的地方。 老五胤祺是皇太后抚养长大,虽然性格温厚脾气最好,但是能力太差。 康熙虽然觉得他性子好但是不看重,也不给差事,就怕他搞砸了。 老六早夭,老七天生腿脚有毛病。 到了老八才算是又出一个小天才,他小小年纪功课就很出众,文上能吟诗作对,武上能降服烈马,属于是低配版本的老三。 但是在情商这方面,他却是老三的顶配。 老九胤禟的生母是备受宠爱的宜妃,宜妃在后宫里是能够稳稳压德妃一头的存在,但是在儿子上差了不少。 老五老九均不得康熙喜欢,反倒是德妃的小儿子十四阿哥更加受宠。 这就是康熙自己本人的取向了,他偏爱爽朗大气的孩子。 这里头小十五胤祈是独一份,生母身份特殊,他自己也得宠爱。 跟成年的哥哥们不好比,但是如果能够类比,那就是年幼的太子受的宠爱才能相比了。 再往下的儿子们便都是小透明一样了,康熙的眼睛就那么大,也就能看到这么多人了。 德妃既骄傲于小儿子得宠,但是相比之下,前有依靠太子获得地位的十三阿哥,后有真被皇上当做小儿子宠爱的十五阿哥胤祈。 一对比,她多少有些不知足。 加上大儿子四阿哥不听她什么话,她只好敦促小儿子上进了。 胤祯熟练的应对了额娘的关爱,然后迅速的转移话题。 其实他理解四哥不给乌雅家谋差事的想法。 因为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乌雅家那位表哥一定是没有表现出有用的一面。 就算是顾忌亲情帮忙了又如何,他们感谢的是额娘,可不会是四哥。 更何况帮助坐上位置之后,他们能对四哥有用? 还不如手底下分配的奴才更加得用,毕竟四哥能够辖制他们。 胤祯想,若是换做他,他也不会给乌雅家帮忙的。 皇子们一个个即使不精也绝对不傻,你想靠着和皇子的血缘关系谋取好处,那真是做梦。 皇子们可是最厌不能帮助还拖后腿的外家的,诸皇子里真正外家得用的也就是那几个。 佟家、钮钴禄家、赫舍里家,然后,然后没有了。 这三家是能给皇子帮助,剩下的郭络罗家是不拖后腿但是帮忙也有点难,还有更差的便是乌雅家这种需要皇子帮忙的。 皇子们自小被养在阿哥所,跟生母相处的都少,更别说没怎么见过的外家了,怎么可能有什么感情。 德妃可不知道小儿子心里是这么想的,要是知道恐怕她只会自怨自艾。 她一心关心小儿子,“你可去过完颜家了?” “哦,完颜氏啊?”胤祯神色倦怠,对着自己嫡福晋不是多上心。 胤祯未来的嫡福晋完颜氏就是完颜罗查的女儿,德妃早就关心着呢。 罗查是满洲镶红旗人,现任礼部左侍郎,礼部不算多有权势的衙门,比不上吏部、户部,但是罗查也是二品大员。 要说完颜这个姓氏最有名的那就是完颜阿骨打了,金朝的建立者。 后来完颜这个姓氏在金朝灭亡后完颜守祥东归,被大清接收,纳入满洲镶黄旗。 至于罗查为什么是镶红旗呢?那当然因为他们不是一支了。 胤祯的福晋还算不错,要说姓氏也有姓氏,说家庭,父亲也是高官,配得上皇子嫡福晋的位置。 德妃对此关心的很,但是胤祯倒没有如何在意。 他一门心思奔着兵部去,而未来岳父在礼部,帮不上什么忙。 “额娘你就别操心了,到了时间门肯定会见到的,你要是实在担心不如就叫进宫来瞧瞧。” 德妃瞪他一眼,“要是叫进来还不是得经贵妃的手。” 贵妃掌管内廷,凡是外面的福晋命妇亦或者格格进宫都得拿着贵妃批的牌子。 她正因老四去佟家贺寿但是不搭理乌雅家的事情生气呢。 还要去找贵妃要牌子,她心里当然不舒坦。 胤祯无奈,他额娘还是生四哥的气,但是两人这个别扭倔强的劲竟然还一模一样。 他一摊手,只好道:“行吧,那我自己去完颜家拜访一下。” 德妃这才算满意。 但是胤祯从前也没和罗查交往过,直接上门还真有点尴尬,他便想着叫个人一起去。 他刚回到阿哥所打算叫人呢,就听到消息,十三哥已经领着胤祈去自己岳父家拜访了。 他摸摸下巴,觉得很有意思,他这是被额娘催着才想着去完颜家。 但是十三那里额娘前几年就去了,也没人说,他怎么还想起来去未来福晋家了。 他本来也想着叫胤祈一起的,毕竟这小子最是自来熟,没想到被胤祥抢先了。 阿嚏!”胤祈狠狠打了一个喷嚏,嗯?机警道:“怎么感觉有人念叨我。” 胤祥坐在一旁瞧他一眼,关切的问道:“是不是穿少了?” “没有。”胤祈一摆手。 京城的春天格外的邪乎,尤其到了这个月份,早上还要穿着夹袄,中午便热的只穿褂子,到了晚上又被冻的瑟瑟发抖。 胤祈是同意陪着十三哥去未来福晋家拜访,索嬷嬷便给他挑了一套金红色麒绣麒麟的衣裳,胸前挂着芙蓉玉的珠串,腰间门香囊、印章全都齐全。 仅看装扮还真是比胤祥这个新姑爷还喜庆多了。 他一出来便被胤祥调侃,还手欠的拽着他的珠串逗弟弟玩。 胤祈掀开帘子,一道清亮之气便钻进马车。 道边的柳树长出了新芽,行人来回间门衣裳的色彩也比冬日更加丰富,有些余钱的人家都给孩子系了红绳在头发上。 他瞧了一会,突然好奇问道:“十三嫂家到底在那啊?” 胤祥把他拉了回来,又把帘子压住,免得进风,皱眉关心道:“外边还冷着,小心受了寒气。” 他又答道:“兆佳氏的阿玛是马尔汉,他们家在东四道。” 马尔汉就是胤祯心心念念的兵部的尚书。 胤祥和胤祯年纪仅差了两岁,看着同时赐婚的十三哥的福晋是兵部尚书的女儿,而自己的福晋却是礼部侍郎的女儿。 也怨不得胤祯对完颜家态度平平,不至于不喜欢,但是肯定是提不起劲来。 而胤祥对这桩婚事也没什么想法,虽然在婚事上压了老十四一头,但是他心里清楚这事是太子二哥使了力气,皇阿玛也乐见其成。 不然的话,十四弟那想去兵部的心都跳出来了,人人都瞧得见,但是皇阿玛最后没如老十四的愿。 他心里清楚自己是吃了好处的,自然待这件事更加上心一些。 待到两人到了马尔汉府上,马尔汉一家子早就准备好迎接两位皇子。 这皇子和岳父,若是从前见过面说话还方便些,若是没怎么说过话的一见面就是看彼此的口才了。 胤祥不是多能说会道的人,他既不想尴尬,还挺重视婚事,便叫了弟弟陪着。 胤祈这种时候总是十分有用,他和三阿哥在这方面的风评天差地别,这就是情商的差距。 他刚一到门口便有人进去报信,等到他和十三哥走进大门里面的影壁旁的时候,马尔汉已经带着几个侄子迎了上来。 寻常女婿上门岳父自然不需要出来迎接,但是这可是皇子。 若是早早在门口候着也不合适,因为胤祥还是个光头阿哥,是没有品级的黄带子。 马尔汉也是一品大员,也有自己的底气,便等人来了再出来迎接。 马尔汉身材高大,体格健壮,一脸浓密的大胡子,看着就是个传统武将的模样,瞧着表面粗人一个。 但是他可是兵部尚书,心思比谁都细。 “臣见过十三爷,十五爷。” 胤祥笑着上前扶起马尔汉,“大人多礼了,今日过来拜访只希望不要给大人添了麻烦才是。” “不麻烦不麻烦。” 胤祈眨眨眼睛看着他们互相寒暄,他突然道:“十三哥,你该叫岳父才对啊!十三嫂可板上钉钉了。” 两边人同时一顿,刚才的场面话的气氛瞬间门消散,彼此对视一眼都热切许多。 “十五弟说的是,我该叫岳父大人才对。”胤祥笑着拉着马尔汉叙话。 他心里暗暗赞美自己,太聪明了,还好是带了小十五过来,这就是胤祈的作用啊! 胤祈和胤祥一道被马尔汉和他的侄子们迎接进去。 这里面还不仅仅是侄子,还有他四个女婿。 胤祈听着他们介绍,心里不由得生出一点疑惑来,怎么全是侄子女女婿,马尔汉没有儿子吗? “你的儿子呢?” 马尔汉摸摸胡子笑着道:“臣的儿子年仅九岁,便在后院里面养着,十五爷若是想见见,便去后院瞧瞧,也能看看小女。” 胤祈抬头,询问十三哥的意见,见到十三哥点点头,他便道:“那我就先去看看十三嫂。” 他走的利索,其实心里猜测是马尔汉有事和十三哥说,才叫他去后面看看马尔汉的儿子和十三嫂。 不然的话,那有九岁的男孩子还在后院里养着呢。 胤祥瞧了一眼胤祈的背影,便放下心来。 其实胤祈还是想多了,并不是马尔汉有话要讲,而是马尔汉的儿子还真是娇养着的。 马尔汉连续生了七个女儿才在六十岁的时候有了独子关柱,可不就看的格外宝贝些。 关柱,关住嘛,常有人家起了这样的名字寓意把孩子留住,还有留柱,锁柱等等。 胤祈年纪小就是这点好,来了还能进后院,也不会有需要避讳的。 他被奴才们迎着进门就看到了马尔汉的继福晋石佳氏,虽然是继福晋,但是这位也五十多了,马尔汉更是已经六十八岁。 十三嫂排行第七,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嫡女。 大清的嫡女庶女的差别没那么大,只有嫡子和庶子才涉及到家产的问题。 但是从宋朝来开始到如今的大清律法规定都是家产由诸子均分,唯一涉及到嫡庶的就是宗族问题,专属于必须嫡子继承的一些才是嫡子专属。 胤祈脑子里想着十三哥讲的一些十三嫂的情况,嗯...还不如他在额娘哪里听到的事情多呢。 胤祥的额娘三年前去了,在宫里只有两个年纪更小的妹妹,前朝还算说的上话,后宫真就是两眼一抹黑了。 胤祈抬头一瞧,马尔汉的府邸风格质朴,装饰等并没有书香之气,但是也不全是金银,看着还算舒服。 他一进门便见到女眷们盛装等候,见了胤祈进门全都站起来福了身。 胤祈看准唯一一个年轻的女子,“这便是十三嫂吧。” 女子并不做声,她只是羞红了脸,胤祈一看便知道猜对了。 他赶紧伸手拉着十三嫂起身,顽皮道:“可不敢给我行礼,回头我可怕十三哥捶我呢。” 兆佳氏抿嘴一笑,便带着胤祈坐下,另有一个年岁相仿的男孩作陪,其余女眷都退到了外间门候着。 即使兆佳氏还没成婚,但是有赐婚圣旨在,兆佳氏便已经是主子了,身份不同,即使是家里人也要行礼。 “十五阿哥来的巧,我这正盼呢,人就来了。” 兆佳氏体态温婉,笑起来一派和煦,人有些丰腴,望之可亲,恰好穿了一身嫩青色的旗装,更添几分活泼。 胤祈好奇问道:“十三嫂盼我什么?” 又被叫了一声嫂子,兆佳氏脸色绯红,便道:“我家中姊妹众多唯独弟弟就这一个,十三爷兄弟多,我还在想如何送礼呢,您便来了。” 胤祈听她语气真诚,刚才见新嫂子的兴致高昂也转变成了真实的喜悦。 他瞧着兆佳氏,眼眸闪闪发光,这位嫂子说话真叫人听的喜欢。 “那也不妨事,嫂子送我些吃食便是足够喜欢的了。” 他话音一转终于记起十三哥的叮嘱,“我来是想告诉嫂子,,十三哥还是惦记你呢,修建府邸的图纸都叫我拿来给你看看。” 身后的卢保捧着盒子上前,里面正是十三阿哥胤祥即将修建的府邸的图纸。 兆佳氏瞧的欢喜,但是冷不丁瞧见盒子里还有两个荷包,全是红色的龙凤图案,惊讶道:“这?” 胤祈拿起来展示给兆佳氏,“是十三姐姐和十五姐姐亲手绣的荷包送给嫂子。” 皇十三女和皇十五女是胤祥的两位妹妹,也是他费心叫胤祈一同前来的理由。 他额娘敏妃前几年去世,守了三年孝之后得康熙赐婚兆佳氏。 他们即将出宫开府,没了额娘在后宫里,胤祥进宫请安是受限的,只能是叫自己的福晋能够常常进宫探望。 他的意思一目了然。 兆佳氏看着两个荷包一顿,已然明白过来十三阿哥和两位妹妹感情极好。 她对着胤祈道:“两位公主这般念着我,日后我一定经常和公主们来往。” 胤祈终于完成十三哥哥的托付,也高兴起来。 他还道:“两位姐姐身子都不算健壮,将来嫂子可要督促姐姐们多活动活动啊!” 胤祈长相讨喜,是个英俊的小少年,兆佳氏看他也觉得十分喜爱,加上这是未来夫婿带过来的弟弟,她更是上心的很。 这会瞧见白皙可爱的小少年一本正经的叮嘱,她心里痒痒的,都想伸手去摸摸小脸蛋。 好歹是一眼看到了站在身后的卢保,这可是小叔子,千万不能失礼! “好,日后嫂子一定做到。” 这就是胤祈的本事,不知不觉间门就对他亲近起来,现在的兆佳氏连自己夫婿的面都没见过呢,在胤祈的语言攻势下已经还能自如的自称嫂子了。 胤祈回头和卢保对视一笑。 临走前,马尔汉亲口邀胤祥下次一同喝酒。 胤祥也是满口答应下来,他是真打算和岳父联络感情,也是真的喜欢喝酒。 回宫的时候就不必顾忌什么礼仪还得坐马车,胤祈和胤祥分别上了马,叫马车自己回去。 胤祈俯身摸摸红玉的脖子,看它有些雀跃的样子就知道这些天憋坏了。 他一脸嘚瑟的找十三哥炫耀起来,“还是带上我吧,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啊!” “还不快夸夸我!” 这倒是不假,没见过面的福晋就对着要求多照顾两个妹妹,胤祥多少有些说不出口,但是也没法子,婚后出宫开府时间门太短,能留在宫里就那些日子。 兆佳氏能够早点知道,做好准备也好。 胤祥不是什么冲动的人,事情上他这个人心思很细,想的也多。 只是他额娘已去,他一个皇子在外面总能活的好,但是两个妹妹只能依靠他了。 他若是不多为妹妹想想,怎么对的起额娘在天之灵。 想到小十五带出来的兆佳氏的原话,他心里也安稳一些。 瞧着弟弟骄傲的小模样,他心思也松泛不少。 胤祥懒懒斜觑他一眼,“我可不敢真夸你,你过几天赖上我怎么办。” 胤祈不依不饶的拉着缰绳靠近十三哥,他做的这么棒,十三哥竟然也不夸夸他。 “你快说我最厉害,我都帮你了!” “十三哥,你怎么这样,这可是我帮忙了的啊! 他越上来求着要说,胤祥反倒来了恶趣味就是不夸他。 看他气鼓鼓还哼哼唧唧的小样子着实有趣,怪不得几个哥哥都喜欢逗他。 “我才夸你呢,免得你尾巴翘到天上。” “十三哥!我要去找姐姐告你的状!” “你去吧,我等着你,我就不夸你。” 胤祈骑着马哒哒的走,嘴巴还不停的和十三哥说话,他没看到身边一个粗布衣裳的工人穿着灰扑扑的夹袄,扛着麻袋从红玉旁边经过。 红玉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鼻子发出一点响亮的声音。 胤祈察觉到不对劲,他蓦然勒紧缰绳,俯下身疑惑道:“红玉怎么了?” 平时只要出来红玉都是很乖的啊,她脾气很温和,尤其是出门从来不会因为身边的事情惊到,这还是头一次发出不对劲的信号。“ “你这是怎么了?” 红玉自然是不能回答的,只是有些焦躁的踢腿。 胤祥皱眉问道:“马怎么了?” 胤祈也不知道,他只能是摸摸红玉的脖子,红玉像是被安抚住了,它继续抬起马蹄向前走。 下一刻一道细微的声音传入耳朵,胤祈皱眉细听。 救...命 他立刻警惕的回头! 37第 37 章 救人 胤祈听到一道细微的声音传来, 救命? 他皱眉伸手拍拍有些焦躁的红玉,它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有了异动。 “十三哥,刚才我好像听到谁在叫救命?” “嗯?”胤祥刚才是没听到什么声音的, 但是胤祈既然如何说了想必也是有情况,但是在宫外还是小心些。 于是胤祥便伸手拉了一下红玉的缰绳, 对着胤祈道:“想必是有什么情况,不过现在就咱们两个先不要声张, 附近就有正蓝旗的衙门, 咱们先去告诉一声。” 胤祈也只是听到一句微弱的声音,但是过后再没听到, 也是难以查询出处,只好点点头跟着十三哥走。 他松了缰绳,腿上用力轻轻碰一下红玉的肚子,枣红马得到提示便向前继续踏着马蹄。 “救...我” 瞳孔瞬缩, 他迅速回身。 胤祈本就是耳朵灵敏, 第二声虽然距离更远,但是来的更加清楚。 方位低,似乎是左后面, 胤祈眯眼看过去。 刚才从身边路过的那个粗布衣裳的人狠狠捶了一下自己扛着的袋子。 胤祈陡然意识到, 呼救的人不是在人群里而是在关在袋子里。 附近人不少, 策马跑不起来。 “十三哥,我又听到了,就在那!” 胤祥也看过去, 他没有抓住那人的身影, “先不要..!” 话音未落,胤祈已经跳下马追了过去。 他听见了!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晚一刻,人都会有危险。 小少年从高大的红枣马上翻身而下, 翩然犹如一只燕子。 他身形比起成年人矮小,很快便顺着拐弯钻进人群里。 胤祥惊了一下,也立刻下马,要追击过去。 但是他毕竟身形没有胤祈灵敏,于是只能是跑了几步又返回。 “该死!”胤祥被弟弟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赶紧回身上马,神情焦急的一路往最近的正蓝旗衙门赶去。 另一头的胤祈则是悄悄跟上了人,他身形小,跟在后边一般人都不会注意到。 但是他走了两步发现身边还是有人盯着自己看,视线那么明显,他忍不住低头看看自己。 金红色灿烂的晃人眼睛,原来是因为衣裳。 胤祈便走便将自己外衣脱下来反穿在身上,帽子也扔在巷子的角落。 他悄悄跟上前面那人,记住特征,身高不高有些偏瘦,左腿有些不利索。 “嗯?” 粗布衣裳的男人突然回头,胤祈连忙屈身躲在装车架子后面。 一路顺着进入了小胡同,胤祈悄悄跟在后面,但是胡同路线复杂,为了不被发现他只好跟的远一些。 他用灵敏的鼻子闻着味道,循着那股香气和臭味混合的味道向前。 事到如今,他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来,师傅讲过的英雄故事瞬间钻进脑海里。 他捂着胸口激动的不得了,他这是要成为匡扶正义的大侠了吗? 他隐藏着身形跟到巷子最里面,他四下打量一下,抓着突起的砖石便翻上墙。 托了京城小巷子人多复杂的福气。 老百姓们为了区分彼此人家的界限,墙修的横七竖八,看到确实不美观,但是却便宜了胤祈。 身影利落的在墙上挪移,胤祈不小心向下一看。 啊咦,他皱起小脸,好高! 粗布衣裳的男人在小院门口停下,警惕地方转身后才道:“出来吧,我都看见了,识相的就赶紧出来,别等我兄弟们出来。” 等了半晌,仍然没有人出来,男人松了一口气,喃喃道:“难道是我多心了?” 砰!咔! 胤祈祈从墙上跳下来,他从别人家墙头上扣了一块青砖砸下去。 拍拍手上的灰尘,太棒了!胤祈! 他志得意满的看着这个坏蛋,“你当然没有多心啊,不过是小爷技高一筹!” 胤祈心跳砰砰的,第一次出击就获得如此成果,简直就是天才! 他就知道念书的天赋不好,但是他手脚利索啊!他是个实战派! “我果然还是很厉害的。” 就在他美滋滋的时候,那麻布袋子蠕动一下。 他赶紧上前解开袋子,一边解还在疑惑,这袋子的形状看起来都像是个人,怎么路上竟然没有人疑惑呢。 “你别害怕,一会儿我送你去衙门。” 袋子口一打开,黑色的发丝钻了出来,胤祈愣在原地。 一腔热血瞬间冷却下来,他做着大侠的梦想,以为自己是惩奸除恶。 但是抱着这样的心情见到真正的受害者,却突然冷了一下,他该想到这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故事里的角色。 他紧紧抿唇。 眼前的小女孩一身破烂衣裳却肌肤白皙,一瞧便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哭的整张脸都皱在一起,脸颊上还都是血液。 血液和灰尘和在一起,将小姑娘的整张脸弄的脏兮兮的。 小姑娘哽咽道:“我..我是董鄂家的。” 胤祈沉下心来,蹲下来先将她手腕上的绳子解开,“你阿玛叫什么?” 小姑娘被解开绳子的动作刺激到,手腕上一道血痕浮现出来,她忍着痛意开口道:“嘶!我阿玛叫善保。” 善保?胤祈一顿,这不是那个什么将军,在蒙古帮过忙的那个。 他看了一眼小姑娘,“善保,是不是当过大同的总兵那个?” 小姑娘点点头,感激的看着眼前年龄相仿的小少年。 “我跟着额娘在戏园子听戏,肚子痛去后面更衣,突然就晕了过去,再醒来就在袋子了。” 戏园子?胤祈这下子是发觉真是有事情了,善保不是无名之辈。 他的福晋去的戏园子必定也不是什么乱的地方,八旗里面各家福晋去的也不少。 这种地方都能抓人,且这人动作熟练一路走到这还知道试探,恐怕背后大有隐情。 胤祈不过是思索的片刻,已经将人从袋子里解放出来,他低头看看可怜兮兮的小姑娘,“你..” “呃...” 后背传来的细微□□声让胤祈住嘴,他回身看去,那人竟然快醒过来。 小姑娘吓的后退几步。 “我们快走吧。”小姑娘忍着恐惧道,救她的人也不是一个大人,万一这个坏人醒了,他们都危险了! 她上前拉着胤祈的袖子,“他醒来咱们就跑不了。” 胤祈点点头,神情严肃起来,嗯对。 砰!砰!砰! 青砖再次发挥作用,胤祈拍拍手,他笑着道:“这下不会醒了。” 小姑娘愣愣的看着他一番动作,啊,果然不会醒了呢…… “走吧,愣着做什么?”他疑惑的回头看。 小姑娘赶紧跟上,本来惊恐的心情此刻倒是安定下来,也许是身边这个小少年太镇定了吧。 好在胤祈是个心思不算细的,也没安慰什么,他要是安慰反倒会惹得女孩子哭。 他潇洒的行事,小姑娘反倒信服的跟着他。 进来这小巷子容易,出去可就难了。 胤祈进来走的是墙,出去的时候在巷子里面,还真是有些绕。 他左右看看,嗯...怎么好像那条都对,算了先走一条试试吧。 身后的小姑娘浑然不知他根本记不住路!还崇拜的跟在身后,右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左手腕。 胤祈走了一段,突然发觉这块应当是翻过去才对,他自己是能过去,这个小女孩恐怕是不行的。 他回头问道:“你能翻过去吗?” 小姑娘抬头看着眼前的高墙,那根本不是她能爬上去,但是她害怕被丢下,眼睛蓄了一汪水,“我,我可以试试。” 还真能上去?胤祈摸摸脑袋信以为真,“那你先上吧。” 他就站在那等着,小姑娘努力用手指扣着墙上的缝隙,脚上用力向上瞪,她感觉自己离墙头越来越近。 胤祈欲言又止,他看着那脚都没动弹身子一个劲的往上努力的小女孩,努力努力白努力。 此刻他总算生出一点体贴心思,明白靠她自己是绝对不可能上去的。 “算了,你踩着我上去,然后扒着墙头等我。” 小姑娘羞的满脸通红,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打算抛弃她,“谢谢你。” 胤祈蹲下,小姑娘踩着他,也不用多用力,胤祈一起身体,她就能摸到墙头。 但是即使这样也爬不上去,她只能是扒着墙头。 胤祈在她力气耗尽之前,赶紧蹬了两步上墙头,再把她拉上来。 一凑近,他便看到小姑娘脸上的血竟然是从耳朵上流下来的。 满洲格格们讲究一耳三钳,一个耳朵上从小时候便打上三个耳洞。 带上三对整齐的耳坠实在是看起来富贵又漂亮。 小姑娘是在戏园子后院被拐的,为了避免暴露身份,所以将她外衣扒了去换上破布衣裳。 因为时间紧急,鞋子还没来的及给她换。 但是耳朵上的耳坠值钱,所以被揪了下去,也是粗暴的很,所以两只耳朵才被扯坏了。 看着这耳朵上殷红的伤口在动作下崩裂。 血珠滚落,蹭到胤祈手臂上,银灰色的内里被染上了红痕。 脑中乍然一道身影闪过,嗯? 他看着小姑娘若有所思,“小珍珠?” 啊? 小珍珠一愣,“这是我的乳名,你怎么知道?” 嗯? 两个人同时一顿,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是你啊!” 胤祈只有不大深刻的记忆,他对小珍珠的印象还不如对她阿玛的印象深。 但是小珍珠可是记得清楚,因为那日她回家便被额娘狠狠打了手板,又被阿玛训斥好久,记忆非常深刻。 几年前见过的小女孩竟然是今日被自己所救的受害人,这奇妙的缘分令胤祈都惊讶了。 好似面前陌生人突然便多出来五官,鹅蛋脸,小鹿一样的眼睛,圆润的鼻头,看起来像是受伤的小动物一样。 胤祈笑开了,“这可是真巧。” 他看着小珍珠还流血的耳朵,顿了一下,翻开自己的衣袖,从里面的里衣袖子上用力撕下一块浅黄色的布条。 “先用这个擦擦吧,我没有手帕什么的。” 小珍珠也伸手接过,耳朵实在痛的厉害,也顾不得什么了。 “对了,你之前说过家里还没起名字,现在起了吗?” “起了。” “叫什么?” 小珍珠有些纠结,“额娘说名字不能叫外人知道。” 官宦人家女眷的名字基本都会保密,除了亲近的人,旁人都是只知道排名。 毕竟要是想会想毁坏一个女眷的名声那是再容易不过了。 只要找上一个八大胡同里妓娘给她换个名字,那被叫了名字的官家小姐是不死也得进庙了。 有趣的是,这样恶毒的手段,女眷们之间的争斗从来不会用,即使她们都知道彼此的名字,但是反倒是那些文臣里面曾经有过一例。 胤祈却不知道女眷里的这些东西,他的姐妹们小名都是满语,等到赐婚的时候便由礼部呈上几个封号,封了公主之后叫的都是封号了。 胤祈一路靠着不太清楚的记忆成功带着小珍珠在落日之前走到了主路上。 看看艳红色的太阳,他心里疑惑,怎么十三哥还没赶到啊? 胤祈又看看瘦瘦弱弱浑身凄惨的小珍珠,他挠挠头,“要不我先送你去衙门?” 小珍珠害怕的摇摇头,“我...我不敢。” “去衙门有什么不敢的?” 小珍珠不敢再说了,因为去了衙门大家就都知道她被拐了。 到时候她恐怕名声尽毁,家里怎么能容她。 胤祈也无法,“那不然我直接送你回家。” 小珍珠犹豫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京城的旗人官员们多半和自己同旗的人家宅邸修在一处。 两人一出现在正红旗的范围内,便立刻被到处找人的兵丁发现了。 “奴才来迟!十五爷恕罪!” 善保本就是正红旗的人,他又是个武将。 一听福晋派人来说家中女孩丢了,自然是惊怒不已,随即便上报了都统。 为了女孩的名誉着想不敢大肆寻找,更何况这是京城,他又不算得王公贵族,他家女孩丢了如何敢惊动京城的贵人们! 不料十三阿哥冲到九门提督那大发雷霆,十五阿哥竟然丢了! 事情一下子便大起来,当即关闭城门,又有无数八旗兵丁出动到处寻找。 十三阿哥言明,十五阿哥是听见有人呼救的动静才追了上去。 但是事涉皇子,如今的九门提督托何合齐是今年初刚上任,他一上任便碰见皇子丢了的大事。 事情处理不好恐怕这个帽子他就别想戴了,要是有个十五阿哥有个三长两短的,他都得给陪葬! 前后不过两个时辰,搜索的人心思都往别处想,满心以为若是十五阿哥被掳走必定是带出去,因此倒是忽视了近在眼前的。 胤祈又是一直带着小珍珠一路移动,自然没被找到。 直到两人到了主路上走到正红旗的范围内,才被发现。 兵丁们紧张的围成一团,生怕那里飞出来一个刺客伤害胤祈。 胤祈无奈的一摊手,“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慢。” 两人被一起护卫着到了步军统领衙门,胤祥已经急的自己带人出去找了。 等到胤祈在里面坐了小两刻钟,胤祥和托合齐等人才匆匆回来。 胤祥气的直咬牙,上来揪着胤祈的衣领子就开骂,“混账!你知不知道多危险,要是遇到事情,你是想要我年纪轻轻送走弟弟吗?” 胤祥已经被整整几个时辰的紧绷给弄的浑身火气,他骂起来毫无顾忌。 喷的胤祈晕头转向。 至于九门提督托合齐,他一进门看到浑身狼狈的小珍珠就是眼前一黑。 再看到衣裳反翻过来穿的胤祈那更是差点晕过去。 趁着十三爷狠狠骂人的时候,托合齐跪在地上上手就给胤祈摸个遍。 胤祈吓了一跳,抬脚就要踢人,“你摸我干什么!” 托合齐感动的都要哭了,十五爷四肢完好,也没有什么伤痕,他全家老小的命可算是保住了! 胤祈只想赶紧避开盛怒的十三哥,谁能想到呢,十三哥骂起人来竟然也不输皇阿玛了,难道这就是爱新觉罗家的隐藏技能吗? “十三哥,这是董鄂格格,我之前就是听到她的呼救声才过去的。” 胤祈指着小珍珠介绍给胤祥。 小珍珠虽然狼狈,但是也是精心被家里教导过的格格,这时候镇定下来,她轻轻一福身,“见过十三爷。” 在步军统领衙门待这一会已经足够小珍珠知道这位救了她的是什么人了。 那是皇上的第十五子,贵妃娘娘的儿子。 胤祥只是冷淡的瞧她一眼,“嗯。” 他一扭头又开始数落胤祈。 胤祈痛苦的捂住耳朵又被掰开手继续念叨,他只好赶紧分散十三哥的注意力。 “对了,十三哥,怎么这么晚才找我啊。” 按理来说,他们兄弟两个分那开的地方是在正蓝旗的衙门附近。 十三哥去正蓝旗衙门调人应该很快才对,顺着那个方向找起来估计很快就能找到他了,不至于直到他走出来才被发现。 闻此疑问,胤祥脸色一黑,他咬牙道;“该死的隆科多。” 胤祥一冲到正蓝旗衙门就开始要调人,但是好巧不巧,正蓝旗蒙古都统正是隆科多。 当日是他当值,没有他的命令,仅凭十三自己自然是没法调动兵丁的。 若是隆科多不在,胤祥自然可以直接凭借皇子身份调动,更何况这也不是他私自调动,是皇子丢了,谁敢不出去找人! 但是隆科多作梗,反倒是下属们不敢动弹,擅自违反统领命令跟着十三阿哥出去,即使找到了十五阿哥他们也得被治罪。 这还是掉脑袋的大罪! 正是因为在那里耽搁了,胤祥只能冲到步军衙门,还好九门提督托合齐不敢拖延,这才把赶紧派人出去。 不说胤祥了,托合齐知道事情始末后都恨死隆科多了。 不管隆科多是因为什么原因拖延了,但是最后事情到了他手上! 若是因为隆科多的拖延而造成十五阿哥出了什么事情,托合齐妥妥的背锅啊! 谁也不会觉得隆科多这个亲舅舅会故意不想找自己的皇子外甥! 胤祈看了一眼小珍珠,善保还没赶到这里,但是他不能继续在这陪着了。 因为快到时辰了,他必须回宫。 况且事情闹起来,皇阿玛不可能不知道,额娘更是不知道会怎么着急,他得赶紧回去才成。 他对着托合齐道:“那是董鄂家的格格,等会善保将军若是来了,你便同他讲清楚。” “董鄂格格是遭了无妄之灾,我出手相救也是因缘巧合,让他不要怪罪格格。” 仅从小珍珠的话里不难听出来,她是很害怕来衙门的,因为这事她不想叫别人知道。 胤祈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他却不知道,托合齐现在看他的眼睛都是含着眼泪,感谢皇天后土,十五阿哥平安啊! 胤祥拉着胤祈赶紧回宫,临走前还对着托合齐谢了又谢。 “全托了大人当机立断封锁城门又派遣兵丁四处找人,这才保了小十五安全,胤祥不知道怎么感谢,请大人放心,日后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胤祥绝不推辞。” 他的承诺给的郑重,但是托合齐的全家老小的脑袋在铡刀前晃悠了一遍,他现在听见跟皇子有关都会头皮发麻。 别说以后找十三阿哥帮忙了,就算是叫他去喝酒,他都会打哆嗦! 托合齐托着胤祥的手,他哽咽道:“十三爷以后千万看住十五爷,奴才就感激不尽了!” 胤祥同情的看了一眼托合齐,出身不高,蹉跎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当上高官就碰见这样的事情,真是歹命啊! 他犹豫道:“听说京郊的香云寺挺灵的,你要不要?”这还是听四哥说的,四哥信佛。 托合齐狠狠点头,从这刻起,他是一万个信奉满天神佛了。 他一扭头看到十五阿哥正在和那位董鄂格格说话,不行!一看就好心痛。 天哪,托合齐捂着胸口,心脏还没平复呢! 等到门口送别两位阿哥,托合齐给深深一弯腰,手拱的非常前。 风一吹,他才发觉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 “他奶奶个腿,老子倒要看看谁他娘的在京城拐人。” 九门提督托合齐大人,既不能怪罪人家皇子,又不能怪罪一个小姑娘,只好将矛头对准拐子。 托合齐大人就此致力于打拐事业。 等到善保赶到的时候已经平静下来的托合齐甚至有心思安抚暴怒的善保。 善保的怒既是冲着那些拐子去的,又是心中为自己女儿忧虑。 这事是瞒不住了,叫拐子该拐了一遭,他家女儿的名声可怎么办。 只能是远远嫁到外地不知情的人家那里去,可是如此一来若是被知道了受苦的还是自家姑娘。 更何况还有选秀那一遭,可如何是好! 托合齐瞧出他的焦躁,瞅了一眼看到阿玛之后哭的撕心裂肺的小格格。 托合齐伸手揽着善保的肩膀。 他安慰道:“老哥你别着急,这事啊说不定还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嗯?善保一愣。 “救人的可是十五爷啊!” “瞧着吧,现在那两位爷已经回宫去了,咱们小格格的名声有贵妃娘娘操心呢。” 善保眼前一亮。 殊不知回宫的两位里面,胤祈还没来得及开口,胤祥已经开始狠狠状告隆科多了! 38第 38 章 群殴 胤祈突然跑了, 虽说是为了救人,但是他一个小孩下落不明自然把胤祥的一颗心都给提起来了。 他一边到就近的衙门找人,另一边也赶紧派人进宫禀告皇阿玛。 这也不是胤祥不想瞒着, 实在是他着急找人害怕出什么危险, 因此只能去衙门, 而一旦去了衙门里必不能瞒过皇阿玛。 是以两人回宫的时候,乾清宫的康熙已经发过一波怒火了。 好在这时间上有个差, 从康熙知道小儿子丢了, 再到人找到了,在他这里时间仅仅是过了一个半时辰。 太子急忙赶到乾清宫,就连听说了事情的皇子们, 就近的也赶到了。 胤祈一进乾清宫就看到皇阿玛高坐龙椅之上,哥哥们也在下首或是站着或者坐着,多半都是神态焦急。 他心里一个咯噔,糟糕,事情闹大了。 可不就是了,一进门他就被劈头盖脸一顿骂。 康熙怒气冲冲的走下来, 拉着胤祈的手就开始训斥, “身为皇子冲动行事!在大街上竟然还敢独自一人离开,君子独善其身!一点不知道保全自身!” 他盖章道:“冲动!鲁莽!愚蠢!” 老九胤禟和身边的八哥对视一眼,瞧吧,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老爷子的训斥还是不痛不痒的。 殊不知从来没被如此训斥过的胤祈已经委屈的不得了。 好在十三哥靠谱,及时救场,“皇阿玛就饶了他这回吧,都是儿子没看好弟弟才叫他失了踪迹,惹得皇阿玛担心。” 他主动把锅背在身上, “都是儿子的错。” 本来胤祥若是不开口,康熙还有些迁怒。 这倒是和受宠与否无关,只是一个是年纪还小,另一个已经是定了嫡福晋的年纪。 一个是大人,一个是小孩,小孩出了事情,即使是知道孩子难管,也会迁怒到大人身上。 但是胤祥一主动承认错误,反倒叫康熙的怒火平缓下来,他低头看看皱着脸的胤祈。 康熙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老十三,这回倒是发现,他竟然还真是那么愧疚! 胤祥心里是真带着这样的心思进乾清宫的,他觉得是自己没看好,才叫小十五差点出事。 他是当哥哥的,又是大那么多,要不是他叫了小十五陪着出去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看到胤祥竟然真把这件事当成他自己的错,一时间康熙也是有些被胤祥的真挚打动了。 他沉着脸,用手指点点胤祈的脑袋瓜子,“瞧见没有,你十三哥多担心你,你还给他添麻烦,若是有个万一,你叫你十三哥怎么自处!” 康熙语气严厉,胤祈听了瘪瘪嘴 ,心里也知道自己太过冲动犯错,但是也不能全怪他嘛。 他低下头的时候突然收十三哥的眼神,灵机一动,抱怨道:“都怪隆科多舅舅,要不是他拖延时间,我早就回宫了!” “嗯?”康熙疑惑,这跟隆科多有什么关系,他看向胤祥这个主事的人。 胤祥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这会子进宫就是为了告隆科多一状,他嘴上根本不留情。 “隆科多大人尽忠职守,严守规矩,除了皇阿玛的圣旨谁也调不动他正蓝旗衙门任何一个人!” 此刻乾清宫仅有康熙父子几人。 康熙、胤祥、胤祈,闻讯赶来的太子,正在当值的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以及一早就来乾清宫送折子的老四胤禛。 胤祥几句含着浓浓讽刺的话一出来,不仅是熟悉的太子和胤禛了,即使是同老十三交往不多的胤禟都察觉出不对劲。 虽然老十三跟在太子屁股后面做事,偶尔有几次也被人诟病手段太多锋利,但是兄弟们对他性格多少还是有所了解了。 胤祥只是行为上比较锋利,办差的时候集中在差事上,他做事兢兢业业,但是本人性格还是很好的,并不是那种爱攻击人的人。 如今竟然在皇阿玛面前如此阴阳怪气的说隆科多,可见是实在气狠了。 胤禟本来坐在远一点的地方,一听见这几句话,他赶紧就眼冒兴奋的起身走到胤祈身边拍拍弟弟肩膀。 看着是要安慰弟弟,实则是他想就近看热闹。 胤祈抬头一瞧九哥的脸就知道怎么回事,哼唧一声没搭理他。 胤祥继续控诉隆科多的种种恶行,他气的直接跪在地上说,“儿子一到正蓝旗衙门,原本没瞧见人,就招呼些小吏召集了兵丁要出去找人,偏偏这时候隆科多出来说没有令牌不能出动。” “儿子想着他是小十五的亲舅舅,便立刻道出实情,原以为他会立刻派人出去寻找,谁知道他竟然推三阻四!” “原本招呼好的人也因为隆科多的推拒态度断不敢出来,儿子也是着急找到小十五,便不与他纠缠,只好赶去步兵衙门找托合齐大人。” “还好托合齐当机立断,关闭城门,又从四处搜寻,这才找到小十五。” 康熙的脸色已经彻底黑的能滴墨,胤祥说的有理有据,且他处置得当。 反倒是隆科多不肯松口,别有用心。 胤祥看看皇阿玛脸色继续补充道:“儿子找到小十五之后还特意询问了他的位置,当时的隆科多若肯出动,不出两刻钟便能找到小十五,也不会有后来两个时辰的事情!” 他看向胤祈。 胤祈仰头看看皇阿玛,他也跟着点点头。 虽然他因为着急的冒失而心虚的很,但是关于隆科多的部分可是分毫不差。 他自己触动不多,但是显然十三哥已经气疯了。 康熙阴沉着脸来回踱步,他对着奴才吩咐道:“叫隆科多过来。” 太子皱眉细细思索,实在不理解为何隆科多会这样做。 胤禟挑眉,他玩味道;“隆科多这是不把皇子的安危放在心里,不在乎自己亲外甥,还是说瞧不上十三弟,不肯听令呢?” 胤祥一番话叫屋子里每个人都脸色不好,但是胤禟这两句却叫人发笑。 会说话的还得是老九啊! 根本没给出第三个选项,不论是那种可能,都能钉死隆科多。 最有意思的是皇阿玛只要听见了心思就会往这两个方向走。 就连一直板着脸的胤禛都有些想笑,他连忙端起茶杯压一压,不动声色换了一只脚踢踢老八。 胤禩颇有深意的和四哥对视一眼,直接交换了意见。 康熙此刻却冷静下来,他公正道;“隆科多处置有误,但是也许其中还有误会,叫来分辨一二,也不至冤了他。” 他是个客观的皇帝,隆科多按照规矩办事也没错,也许只是误会了,康熙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分辨清楚。 隆科多是小十五的亲舅舅怎么会害小十五呢? 完全无法理解隆科多心思的康熙试图说服自己,给隆科多找个理由出来。 下方的几位皇子互相交换个眼神,十分不信皇阿玛竟然还能公正起来。 在隆科多出现的前一秒,康熙还认为自己不是个偏听偏信的皇帝,要听听两方的说法,再做判断。 但是隆科多出现的那一刻,康熙的绷紧的那根弦乍然断裂! 御案上的茶杯狠狠甩出去!“混账!” 隆科多一进门就被一茶杯在脸上,额头顿时便红了,他惊慌的跪下,“臣惶恐,不知何事惹得皇上如此动怒。” 胤禟回头对着四哥八哥挤眉弄眼,瞧瞧,他说什么来着,老爷子嘴巴上说自己公正,实则在胤祥告状那一刻已经判了隆科多的罪了。 康熙沉声质问道:“老十三说你拖延时间,不肯派人找小十五,可为真?” 隆科多心思一转,已然明白自己被告了一状了,但是他赌的就是这个赌十三阿哥不会光明正大的说。 但是既然赌输了也没什么,既然敢做,他自然也有自己的由头。 “启禀皇上,十三阿哥所言的罪名,臣万万不敢担啊!” “外!十五阿哥是主子,臣是奴才,内,十五阿哥是臣姐姐的儿子,是亲外甥,臣怎么会故意拖延时间害他呢!” “只怕是十三阿哥说的不明白,正蓝旗衙门并不是步军衙门,衙门人手不多,且只是处置旗内事务,万万不敢随意僭越派人在京城内搜寻,这是步军统领才有的权力,臣万万不敢弄权。” “许是十三阿哥误会了,臣虽然不敢随意派衙门的人,但是早已吩咐家中奴才到搜寻。” 隆科多恭谨的跪在地上,他用规矩堵住了人嘴,又说自己私下已经有动作,绝对没有害胤祈的心。 他一派隐忍惶恐的模样,反倒衬托的要他派人的胤祥是个玩弄权力的冒失之人。 康熙面有迟疑,太子脸色一沉,想要直接开口但是碍于身份有些犹豫。 隆科多一直和大哥胤褆走的更近,本来胤祥出来说话已经足够了,他再掺上一脚,说不定会起反作用。 隆科多志得意满,他觉得自己的说辞绝不会有任何问题,堪称天衣无缝。 但是他忽略了一件事,这里可不是只有太子等人。 还有一个最不按常理出牌的老九胤禟呢! 如果说太子顾及颇多,老四和老八因为被以前孝懿皇后养过,所以不能出来指责隆科多,那么老九就是全无顾及了。 他一来同佟家没有关系,二来又不是什么党派的人,说话没什么顾及。 胤禟眯眼瞧了一下隆科多,“我有个疑问,不知道隆科多大人能不能为我解答一二?” “九阿哥请问。”隆科多神态一肃。 “请问你见过京城的地图吗?” “九阿哥说笑了,臣是正蓝旗的都统,当然见过京城的地图。” 胤禟手里动作着,他顺着胤祈的脖子摸上他的小辫子,弄的胤祈脖子痒的很,直要躲开。 他按住弟弟逗弄着,脸却对着那边,他笑着看向隆科多,“佟家的奴才们不会是在镶黄旗那边搜寻吧?” “小十五丢在正蓝旗附近,即使不能调用兵丁,那么直接叫住的最近的佐领等出去找人不是更快?” “还是说隆科多你即使是正蓝旗的都统也叫不动正蓝旗的人,那你可真是很废啊...”他笑的充满深意。 隆科多被问的后背生汗,还是强装镇定,回道:“九爷说的有理,只是当时臣太着急了一时没想起来,更何况臣是十五阿哥的亲舅舅,看他是再着紧不过了。” 胤祈一听又被驳回来了,心里也有些着急,但是不用他着急,还有人没出手呢。 胤禛冷冷的扫了一眼,他站起来对着康熙道:“儿子不知道隆科多大人对小十五有多少舅甥情,但是听闻因着之前得罪了隆科多的爱妾,他竟然上奏弹劾十五弟。” “胤祈不过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他能怎么招惹隆科多呢?竟然还被弹劾,简直是荒谬至极!” “而今隆科多竟然还用所谓的血脉亲情为自己掩饰险恶用心,着实可恶!” 隆科多乍然听闻李四儿的出现,心思顿了一拍,旋即被胤禛激怒,他立刻站起来指着他道:“四阿哥实是污蔑人!” 胤禛是个什么人,十分刚强不受别人影响的人,你要是老实挨骂还好,你跳出来反驳,他才不会害怕面对面对线。 “你敢说没有因为爱妾的事情迁怒小十五?” “色令智昏之辈也敢提血脉亲情?” “还是说你毫不在意所谓爱妾,纯粹是看小十五不顺眼,怎么了?他一个小孩家怎么惹你了?” “难道是舅舅的谱没摆够,所以心里不舒坦?” 胤禛越说走的越近,他是个正面硬刚的真汉子! 气的隆科多说不出话来! 隆科多如何说不重要,重要的皇阿玛如何听。 老四和老九说话也不是冲着隆科多,那是冲着皇阿玛去的。 辩论赛的选手也不是冲着说服对方去的啊,那是说给评委听的。 到了如今已经一目了然,只是还缺少一个一锤定音。 太子看看胤祈,脸上面无表情,但是他右手两根手指动了动。 胤祈还没看明白,一脸疑惑,嗯?什么意思? 他左右看看,哥哥们都在看他。 八哥右手在身前转了一转,还抖动?他瞪大眼睛。 胤禩动了半天,发现弟弟还是没看明白。 只好胤禟出马,他手放在胤祈背后轻轻一推,脚在地上一画圈。 胤祈低头看到九哥的脚在地上绕啊绕,灵光一闪,终于明白过来。 “呜哇!” “皇阿玛!舅舅讨厌我!” 他扑出去抱住皇阿玛的腰,使劲的缠磨人,“救命啊,皇阿玛,你差点就看不到了。” “你的宝宝就要被人拐走了!” 康熙冷哼一声,但是身体倒是十分诚实的伸出手臂拦住小儿子。 仅此撒娇一项,胤祈打败天下无敌手,更何况是本就偏爱他的康熙。 康熙用平淡的眼神看着隆科多,就是这样的眼神叫隆科多心生恐慌。 不会的!他是皇上的表弟,皇上不会仅仅因为这个就处置他。 隆科多遵守条例,没有牌子不派人出衙门,这点上是没错的。 即使是托合齐先一步派人出去又关闭城门细细找人,他也是犯了规矩,所以在第一时间就派人进宫找皇上补齐了手续。 如此才不算犯错。 那么康熙如何处置隆科多呢,“正蓝旗附近拐子猖獗,都统隆科多不闻不问致使满洲旗格格险些受害,着革去职位,由托合齐仔细调查详情。” 人啊,是经不住查的! 但是只要上头的皇帝开了口子,他要查人,底下的事情才会源源不断的送上来,这才是处置一个人的常规程序。 更何况隆科多本就不干净,他能经得起查才怪呢! 隆科多脸色煞白,再没有刚才的胸有成竹,膝行上前,他用力磕在地上,“臣冤枉啊!皇上!” 康熙冷淡的看着他,隆科多犯错是其一,但是能被直接放弃自然也是因为他展示出一种不可控。 什么因为爱妾就恨上了自己外甥,康熙绝对不相信世上还有这样的大情种! 他坚定的认为一定是隆科多暗地里加入了什么党派,这才攻击小十五,也有可能是冲着太子去的! 隆科多一脸的忍耐,有侍卫上前要替他摘下顶戴,但是隆科多挥退侍卫。 他自己起身,放下顶戴,对着康熙磕了一个头,然后转身挺直身子走了出去。 皇子们不约而同露出笑容,能把自己的人缘处到这份上,隆科多也是个人才了。 当然了,也是因为能捞他的人根本没在现场,即使看似中立的胤禩也站在自家弟弟这头。 看似一对一,实则六打一,更别提康熙这个又当裁判自己又上场的。 既然弟弟平安回来,皇子们也纷纷告退,回去打算再狠狠刺隆科多一次。 隆科多刚才那么有骨气的自己走出去,性格里就透着刚硬,既然已经出手就要直接叫人无法翻身! 隆科多若是颓废一些,看着没有志气东山再起,那么太子等人还会放他一马。 但是他如此表现,一旦日后叫他得势,谁都不想多个麻烦出来,还是早早按下去的好。 皇子们纷纷退出去。 太子出去的最慢,他隐约听到身后皇阿玛在和小十五说话。 “你阿玛就是这般威武!” 唉?太子摇摇头,听错了吧,皇阿玛才不会如此幼稚呢。 胤祈小嘴倍甜,小话一套一套的,“皇阿玛真是威武霸气,公道处事,下次师傅叫我写文章,我就写皇阿玛,皇阿玛才是儿子最崇拜的人!。” 康熙心里得瑟,但是面上还是一片沉稳,叮嘱道:“你要听师傅的话,师傅给你选的题目一定是好题。” 过了乾清宫这关还有额娘那里呢,胤祈可怕额娘生气,便央着皇阿玛跟他一起去承乾宫。 到了承乾宫,果然是一片混乱。 佟贵妃急的不行,头发都没怎么整理好,顶着素的不能再素的盘头在屋里转圈呢! “皇上驾到!” 佟贵妃一回头,终于看到儿子了! 她都顾不上先给康熙行礼,冲上去就给胤祈的屁股一个大巴掌。 胤祈屁股一痛,他赶紧抱住皇阿玛,“呜哇哇哇,皇阿玛救我啊!” 佟贵妃脾气爆起来简直吓人,“救什么救,你还好意思开口!” 别看康熙自己那时候也生气,但是这时候他也拦着贵妃,赶紧挡着表妹发威,“朕已经说过他了,你就不要继续了,别吓着他。” “吓着他?我怎么吓着他,他不吓死我就跪谢佛祖了!” 胤祈平时也调皮,惹人生气的时候也不少。 康熙自己在面对小儿子的调皮的时候很生气,又是训斥,生气起来揪他屁股肉也有。 但是他最爱在贵妃面前维护胤祈,最喜欢在这里当好人! 佟贵妃哼了一声,横了康熙一眼,她自然知道康熙的老毛病,惯爱在她生气的时候出来做好人。 但是人家是皇上,就算爱当好人,也是想小儿子更亲近他。 儿子跟皇上亲近当然是好事。 佟贵妃也只是狠狠瞪了胤祈一眼,便拉着他到处检查 胤祈囧了囧脸,他在步军衙门被托合齐给摸了,现在又被额娘给检查,心里真是别扭的很。 “额娘,我真没事。” 佟贵妃才不听他的,非得自己检查才算放心。 康熙只好在一边给贵妃讲讲究竟是怎么回事。 贵妃听到前面还算镇定,毕竟自家儿子也是安全回来了。 但是她越听越不对劲,怎么回事,隆科多竟然一点不着急! 佟贵妃叫隆科多气的都说不出话来,“早就说他是个冷心冷肺的!没良心的东西!” 亲弟弟一点不把自己儿子放在心上,竟然还拖延时间,佟贵妃一个没忍住,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个王八蛋!” 泪珠滚滚滑落,腮边沾满泪水,佟贵妃咬牙骂隆科多。 还不用康熙去安慰,胤祈已经上去,他给额娘抹掉眼泪。 “额娘不生气,我这不是没事嘛。” “额娘一哭,我也难过了。” 佟贵妃斜他一眼,到底是收了眼泪,自己还拿着帕子沾沾眼睛。 康熙看的一愣,嗯?这小子是不是有点嘴太花花了。 佟贵妃一收了情绪便想起一个事,问道:“那董鄂格格如何了?” 胤祈坐在一旁,“挺好的,就是受了点轻伤,也没什么。” 他想不仔细,但是佟贵妃可惦记着呢。 胤祈能救人,是美名一件,但是若是处置不好,人家姑娘的名声受损,对胤祈这桩美名也是有不足。 她思索片刻后道:“那我请太后娘娘下道旨意,给董鄂格格些赏赐。” “她小姑娘家家的,小时侯又是在大同长大,听说他家规矩比一般满人家都要严,估计也是吓坏了。” 康熙点点头,“那朕赐她几批料子,做几件衣裳也是好的。 康熙心里也觉得小姑娘是无妄之灾,出门看个戏竟然也能被拐子盯上。 直到半月后康熙收到托合齐的折子才知道隆科多竟然干了这么多好事! 托合齐仔细审问抓住的拐子等,顺藤摸瓜知道了他们是一伙人,拐的当然都是稍微富贵一点人家的男孩女孩。 这拐人也有门道,他们就是女孩卖给人家有用的楼里面,男孩卖给没有孩子的人家继承香火。 这富贵人家孩子养的精细啊!穷苦人家自己的孩子都不用拐,几个钱就能买到了,可比拐更容易。 他们竟然还自诩做的是高档生意,不跟那些卖人的行当一起。 拐子也不傻,知道那些人家不能碰,这戏园子的老板也是主顾之一。 买来的头脸漂亮的孩子都是从南方拐来的富贵人家的孩子,这小孩长的才是能够上台的模样。 董鄂格格一看就是满人家的格格,耳朵上三个耳洞摆着呢,怎么可能瞧不出来。 但是这戏园子正好是在正蓝旗的地盘上,每年都给隆科多等大人们孝敬,自然听说了隆科多厌恶善保的事情。 善保最开始走的就是舜安颜的路子,后来又和胤祈搭上关系。 一个是隐约知道害了自己心爱之人,一个也是帮凶,甚至舜安颜现在居然有胆子和他掰手腕,隆科多可不就气的不行! 他对着善保这个人自然也是敌视的很,不过佟国维拉看好善保的前途,多有关照,隆科多也动不了手。 底下人想着讨好主子就走了偏路,这才导致董鄂格格被拐出去。 若非胤祈发现了,恐怕董鄂格格都被运去南方了! 康熙看了折子,面沉似水,这份折子居然是这里面最轻的罪了。 托合齐直接抓了隆科多手下的人,在步军统领衙门里用上了大记忆回溯法,帮他们回忆干过的事情。 当一份折子,受贿居然写在最前边的时候,就该知道,这只是他最轻的罪。 隆科多当即被革除所有职位,贬为庶人,交由九门提督托合齐看管。 也许是心气太高承受不了如此落差,也许是得罪的人太多,隆科多几月后便在大牢生了病症。 挪出去治疗半月仍不见好,佟国维被气的一病不起。 康熙为了这仅剩的一个舅舅的,只好叫隆科多回家养病。 嫡福晋小赫舍里氏精心照看着隆科多。 胤祈听说的时候一脸纠结,“嗯……皇阿玛……一定是好心吧……” 佟丰庆双手合十,“皇上仁德。” 陈随风拍拍他肩膀,感叹道:“还是你比较无耻,相比之下我高尚多了。” 胤祈点点头,“嗯……反正大家都挺高兴的。” 他赶紧换了话题,“今年不是要去避暑,我在畅春园旁边有个园子,虽然也没修好,但是住着没问题,你们都去吗?” 几人对视一眼,“当然去了!” 相处多了,人也自在起来,陈随风就自己提了想法,“想住的偏一点,我打算参加明年的科举考试。” 胤祈沉默看他一眼,爱念书的人太可怕了,竟然还想考科举,“那叫卢保把你安排的远一点。” 阿隆默默举手,“我也想离他远一点。” “看书头疼……” 陈随风,一个要参加科举的可怕少年,小团队智商的最高点。 39第 39 章 立功 康熙四十一年六月, 上奉皇太后避暑。 胤祈穿着小号的盔甲跟在马车外面,这是第一次皇阿玛允许他在车队移动的时候在外骑马。 康熙只是觉得胤祈年纪渐长,骑术也好很多, 他在外面跟着已经不成问题。 若是累了还可以离开车队到最后面坐上马车休息。 这是未成婚的皇子才能拥有的特权, 其余要去避暑的皇子都只能是一整天在外骑马。 即使不领差事,他们也要叫皇阿玛看看他们的本领才成,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比带队的侍卫统领还积极。 只有老三胤祉和老五胤祺才坐在马车里。 前者是老油条, 学会躲懒了,后者是皇上儿子太多,他这个不出彩的也不去抢功。 即使如此,到了休整的时候, 胤祺可是穿戴齐整的到跟前候着。 胤祈瞧瞧那边的车队, 还有些羡慕哥哥还能指挥人。 他正骑马走着呢, 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十五弟!” 他一扭头,来人全副盔甲, 又被挡住了半张脸, 他仔细辨认才发现竟是舜安颜。 “怎么了?” 舜安颜过来一脸纠结,“今儿出发的时候公主就不大舒坦,但是为了不叫皇太后担心,便忍着上车了。” “我今个又是在前头皇上那儿护卫, 看顾不到公主, 便来问问十五弟是不是有空。” 温宪出来避暑是皇太后点名的,她自小被皇太后养大, 祖孙感情极好,出来避暑皇太后也想着她,便叫了一起出来 康熙是个大孝子, 侍奉皇太后避暑那肯定是要听她老人家的意见,所以这温宪和舜安颜都跟着一起。 舜安颜怎么也是个青年才俊,既然出来总要做些事情,才能显示康熙对这位女婿的看重。 他在前头护卫着车架,自然没法顾及温宪。 温宪晨起不大舒坦,但是也不好耽搁队伍出发,她便喝了安神汤上马车休息。 只是舜安颜还有些担心,他便过来找找有没有还闲着的人能去看看。 恰好胤祈在,这是小舅子还是亲表弟,开口求助也不算唐突。 “姐夫怎么不自己去照看姐姐?” 舜安颜一皱脸,“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我想着先照顾她,等好些了我再去皇上跟前,谁知道叫她骂了两句,我这不就赶紧去当差了。” 温宪只是自己身体不大舒坦,觉得自己没什么事情,更何况她心里还想着叫舜安颜在皇阿玛面前多露露脸。 皇阿玛的儿子都排上双位数了,女婿又算得了什么,舜安颜要是自己不去刷刷脸,有好的差事怎么可能想到他 。 舜安颜被媳妇说了两句,也知道当差要紧,不过他还是担心,这才有了这一遭。 胤祈点点头,已然明白了,他笑容可爱,露出两个小虎牙来,拍着胸脯应承道:“放心吧,我这就去看看姐姐,交给我没问题!” 连绵的车队从天空往下看像是成队的蚂蚁,明黄色的旌旗在出城的时候已经收了回去,只有车架上的装饰能看出华贵,至于护卫等都是一派行伍之气。 胤祈驱马往后去,他四处找找温宪姐姐的马车在哪里。 车队走的缓,他四处瞧瞧也算容易。 瞧见似乎是差不多的位置,前面几辆应当是四哥家的马车,后面隔了两架,差不多便是温宪姐姐了。 他策马上前,对着最近的侍卫问道:“这辆是温宪公主的吗?” 侍卫忙扭头,呲牙一笑,“哎呦,十五爷您安,是呢,公主在这儿呢,您怎么过来了呢?” 胤祈瞄了一眼,便解释道:“听说姐姐早上身体不舒坦,我听舜安颜的嘱托过来瞧瞧。” 侍卫是公主府的领班的,对各家人都熟悉,更别说胤祈这个两头都有亲的了。 他便道:“那您往里走走,我先去告诉一声,一会儿我给您牵着马,您上车瞧瞧。” 这侍卫答的倒快,还没得到公主吩咐呢,都能肯定公主肯定会叫人进去。 毕竟这可是十五爷啊,是公主从来都亲近的弟弟,年岁又小,上马车也不碍事。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胤祈就着力便上了马车,里面的奴才赶紧打开门叫进去。 他一进来便觉得不对劲,温宪姐姐正躺着呢! 她素来是个仔细人,礼仪周到的很,胤祈还从来没见过她这般失态的时候。 温宪靠在马车里面,也能够躺着平些,但是瞧着面色苍白,她额头阵阵虚汗已经打湿了额发,眼皮都似抬不起来了。 伺候的小宫女已经忍着眼泪了,哽咽道:“十五爷,您可算来了!公主这不知道怎么了,本来喝了安神汤睡的还算好,但是一刻钟前突然就这样了。” 小宫女也是着急的很,即使胤祈不进来,她恐怕都会跑出去求助了。 胤祈赶紧上前,跪在马车的小榻前细细瞧着温宪姐姐,他着急的伸手一模,额头竟然冰凉凉的。 “这也不是发热啊,究竟是怎么了!” 可他这样问,温宪法也是说不出话来。 他一咬牙,赶紧钻出去便重新上马。 他还没离开呢,便有个太监骑马过来,焦急的问道:“是十五爷吗?” “是我,何事?” 太监一脸急切,“奴才是四贝勒府的,我们福晋叫我过来瞧瞧是不是十五爷。” “弘晖阿哥有些不适,不知道能不能节制车队先停下。” 胤祈心头一震,先是温宪姐姐又是弘晖。 太监瞧他没说话,连忙道:“十五爷您去看看也成,我们贝勒爷在前头皇上那里当差,已经有奴才去叫了!可是没个消息!” 还是贝勒府的侍卫看到胤祈策马过来,四福晋才赶紧派人过来问一声。 胤祈一抬手,“你先回去告诉四嫂,叫侍卫驾车一会儿跟我走。” 温宪姐姐和弘晖侄子都不舒坦,这得先离开车队才好叫太医过来诊治。 他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到温宪车架后方,后面还有长长的车队。 他骑马走到领头人身侧,“温宪公主身子不舒坦,先压压后边的速度,叫人先出去。” 领头的侍卫一愣,随即便拒绝道:“奴才这没得到统领牌子,不能随意换出去的。” 胤祈手上一用力,叫红玉别住这侍卫的马,两马并行,“事情有什么差错我担着。” “过来通知你一声是怕后面车架来不及减速惊着人,不是非得你压着才成。” 侍卫再无话可说,胤祈和他并行压了后面速度,然后招招手叫四嫂和温宪姐姐的马车先转头出去。 终于出来后便赶紧叫行太医上车诊治,胤祈看着太医进了温宪姐姐的车架,想起还未去四嫂那里看过,赶忙又过去查探。 四福晋正在那抹眼泪呢,太医已经开始施针。 弘晖比胤祈小了两岁,身体不算健壮,但是瞧着也是个健康的孩子。 且他天生聪慧,说话谈吐一派得体大方。 四福晋也没想到第一次出来避暑,弘晖竟然还突然不适了! 她本来还不敢开口,只是叫人去前面禀报四爷。 还好是听到十五爷过来了,胤祈年纪虽小,但是他已然获得准许在外骑马跟随,他做事自然比在车里坐着的女眷方便些。 “弘晖怎么样了?”他进来便问道。 四福晋赶紧抹一把脸,她忍住了眼泪,回道:“十五弟快进来吧,太医说这是过了暑气,才身体不适,刚才已经吐过一回了。” 弘晖闭着眼睛正躺在小榻上,太医正在身前施针,又叫奴才在身上抹上清凉膏。 胤祈上前瞧瞧,还能闻到一股味道,那是刚才弘晖吐的东西,奴才还没收拾干净。 他一瞧,四嫂衣裳还沾着秽物呢。 四福晋察觉到视线,忙低下头用袖子掩住。 胤祈心里叹一声,四哥两口子都是一个样子,大热天的领子都得系到最上面一颗,即使在家里,只要是招待人,那必得是全副装扮。 弘晖还在施针呢,胤祈也找不到自己能干什么,只好道:“我先去那边看看温宪姐姐怎么样了。” “温宪?”四福晋疑惑,“温宪公主怎么了?” “温宪姐姐也是身体不适,我这才过来瞧瞧,谁知道看着情况不对,便赶紧叫马车撤出来了。” 四福晋一听也有些着急,温宪公主是四阿哥胤禛的同母妹妹,公主身体不适,她怎么也得过去看看才成。 “那我也去瞧瞧!” 胤祈头大的赶紧拦住四嫂,“四嫂你便这里看顾弘晖吧,姐姐那边有我就够了。” 四福晋扭头看看还咬牙忍耐的弘晖,挣扎了一下,她还是放不下自己儿子,失礼的事还是之后再说吧。 “那十五弟代我问候一二,等弘晖好转了,我再带着弘晖一起去看。” 胤祈只好无奈的点点头,他都想吐槽起来,四嫂你就别折腾弘晖了,你们好好待着就是最好。 但是这是嫂子,不是哥哥,他可不好在四嫂如此紧张的时候说这种话。 “好,您先照顾弘晖。”说罢,他几步下车,又往温宪姐姐那里走。 这回一进去紧张的就是太医了。 太医都要哭了,这他娘的中暑是会死人啊! 谁能想到在去避暑的路上,温宪公主居然还能中暑呢。 这要是公主没停下车没叫太医也就算了,这一叫太医,命就交到他手里了。 九族的脑袋就在他的针尖上挂着,太医这个施针的人,比中暑的公主流汗都多。 马车帘子都被掀起来透气,太医使出浑身解数,终于稳定了状况。 “温宪姐姐怎么样了?” 太医一抹自己额头的汗水,终于露出几分喜悦,“公主是中暑之后又喝了安神汤,马车里太热还不透气,公主便晕了过去。” 他一顿,看看胤祈又道:“若是再晚上半个时辰,恐怕臣都没法子。” !!! 胤祈瞪大眼睛汗毛直立,完全没想到竟然这么凶险。 老天爷啊!姐姐差点就没了! 太医一句话吓的胤祈寸步不离的守着温宪姐姐。 另一边的康熙又是才得到消息,温宪和老四家的弘晖都突发不适。 本来还没想太多,等到太医的脉案一送来,康熙都坐不住了,怎得还这么严重了。 他腾的站起来,赶紧叮嘱道:“就近先叫温宪他们在原地休整,在附近小镇上找了地方修养好,待康复后再动身。” 康熙又细细告诫奴才们不得将消息传到皇太后那里,免得太后担心。 而胤禛得到消息后也顾不得正在当差,赶紧禀了康熙后去后面寻儿子了。 胤禛成婚极早,他几乎是皇子里面成婚最早。 他十三岁,四福晋十岁,两人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少年夫妻,关系却只是寻常,个性相似才最难合。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对待弘晖这个仅有的嫡长子,可谓是看的和眼珠子一样。 胤禛灰头土脸的往后面赶,头一次骑马如此着急,到了扎营的地方终于瞧见了躺着吃粥的弘晖。 四福晋一见他来了,心里也忍不住埋怨,她往前送了两拨人,都没见这人赶回来。 还好是弘晖不严重,不然四福晋都要怨死了。 真不愧是夫妻俩,胤禛一瞧弘晖已经能开口讲话,神色也算清亮,他便道:“既然弘晖好转了,我先去看看妹妹。” 四福晋自己为了不失仪,也说要看看温宪,但是听到胤禛也这么说,她心里却不大舒坦。 但是她嘴上只是道:“我也同贝勒爷一起去瞧瞧吧。” 胤禛即刻冷了脸,“这么久了,你还未去瞧瞧?” 四福晋垂了眼睛,她只是低声道:“弘晖这样子,妾怎能脱的开身。” 氛围霎时间僵硬起来,夫妻对坐无言。 “咳咳咳”弘晖咳了两声打破这片叫人窒息的寂静。 “你先照看弘晖,我去看看妹妹。”胤禛掩去自己的神情,转身出去了。 四福晋拿着帕子给儿子擦擦嘴角,弘晖想要说什么,却被打断了。 “再吃点粥吧。” 另一边却是截然不同的境况。 舜安颜坐在旁边,手里还紧紧握着温宪的手,抿着唇忍着情绪。 太医竟然把中暑严重的公主救过来了,可不得夸耀自己的功绩。 一般太医说话,都是有个流程,不能说全的,一来主子们不懂医啊,但是总得叫主子知道自己尽心了。 不过这次太医却是全无保留,就这个病例,他能吹好几年! 舜安颜一听竟然这么凶险,差点当场掉下来眼泪,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对舜安颜来说也是如此,这会就紧紧拉着温宪不放手呢。 胤祈坐在一旁,吃了奴才们送上来的烤肉。 他扭头看看舜安颜,嗯?好肉麻.. 不确定再看看,嗯!还是肉麻! 尖利的小牙磨着肉块,他嚼一口看一舜安颜,这怎么还没结束啊。 “妹妹如何了?”胤禛进来问道。 胤祈眼睛一亮,总算又来一个人!“四哥,你可算来了!” 被热情接待的胤祈弄的一愣,胤禛点点头,他走到里面去看温宪。 温宪的状况远不如弘晖,她缓过来之后还是没精神,强撑着自己喝了点米汤便睡下了。 胤禛轻声上前,害怕打扰到妹妹,神色也柔和不少。 看到舜安颜拉着温宪不放手,他刚想说点什么,却住嘴了。 他本来想说,舜安颜别打扰温宪修养,但是转念一想,说不定温宪有舜安颜陪着才安心。 舜安颜迎来了嫡亲的大舅子,神色也有点不自在,好在有胤祈插科打诨。 为了不扰温宪休息,两兄弟都退出去,只留下舜安颜在身边。 胤禛抬头望着漆黑的天空,突然道:“夫妻情分原也是机缘巧合,可遇不可求。” 他神色淡淡,似乎只是随口感慨。 胤祈歪着脑袋瞧瞧四哥,“四哥多吃点肉吧,瞧你没事总不开心。” 胤禛觉得荒唐,甚至笑出来,“这有什么关系?” 胤祈摇头晃脑,学着背书的样子,“吃饱了才不会胡思乱想。” “这话,是谁说的?” “我说的。” 胤禛顿时噎住,低头一看。 胤祈出来的时候甚至还从里面带出一串烤肉,正塞进嘴巴里呢,腮帮子鼓起来一动一动。 在这野外扎营之地,天色暗沉,繁星隐隐闪烁,周边是冷淡的风和相携而来的虫鸣。 最爱多思的胤禛连惆怅情绪还没出来便被油滋滋的味道打乱了思绪。 胤祈嚼了一口,他无辜的看看四哥,“你也要吗?” 胤禛狠狠闭眼,随即张开眼睛用手指捏捏他的脸颊肉,“哥哥真是非常感谢你!” 胤祈潇洒的一摆手,“我可是当叔叔的,都是应当的。” 一顿,胤禛勾起嘴角,“是真的感谢你。” 若是没有胤祈反应快,温宪还不知道如何呢,弘晖恐怕也会大病一场。 “还好你在。” 胤祈得意的很,颇觉自己成为了厉害的小男子汉。 康熙等消息等的也是心焦,温宪一无碍,他也能吃的下饭了。 他急躁的嘴角都起了有个泡,但是对着身边的大臣还是嘴硬,“朕不是因为公主生病才如此焦急,只是担心皇太后心焦。” 好在几日后温宪已经康复,由舜安颜亲自护着慢悠悠往畅春园去。 胤祈也总算是回到队伍,也开始惦记上自己的那个园子了。 景和园在畅春园旁边,虽然这是皇阿玛给他的园子,但是他从来没看过。 这还是头一次去,他不会知道这处园子,他竟然是比自己的府邸住的时间还久。 畅春园从康熙二十六年开始修建,每年修一部分,到了如今分为南北两大部分,南部是议政和居住的部分宫殿,北部是水景为主的园林部分。 一旦搬到畅春园开始避暑了,那么长则六七个月,短则三四个月都是在此居住的。 大臣们上朝也是在这里,但是从距离上看,他们要是在畅春园附近购置了宅子,搞不好比从家里到紫禁城还近许多。 不得不说的是,畅春园附近的地建一个宅子可比京城里面造价低多了。 不过近些年康熙在畅春园住的越来越多,附近的地也越来越少,大臣们有许多租房子住,反倒比京城更舒坦。 胤祈自己有园子便打算自己住在景和园,原本还打算让额娘过来一起住,却被额娘给拒绝了。 他只好自己带着四个伴读、卢保等住进园子,这园子地方不算大,但是肯定比阿哥所那个院子大啊。 加上不能少的水榭等,这里景色着实不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胤祈一进去就盯上西北面的水池子,修建的虽然简朴,花费不多,但是看着也不失精致。 在这样的天气,若是能泡在凉凉的池水中,那该是多么舒服啊! 他都想立刻跳进去了,不过因为还没去给皇阿玛请安,只好依依不舍的离开水边。 但是胤祈特意留下人,“卢保你准备准备,等我回来泡池子!” 泡池子!卢保脑袋嗡嗡的,你说你要泡什么? 这不是小汤山应该没有温泉吧! 卢保低下头看看从水池子里爬出来的王八,它悠闲的在岸边晒着背部的壳子。 啊这,十五阿哥不会说的是这个池子吧! 胤祈浑然不知卢保应对他的奇思妙想简直耗尽了脑汁。 他一路去给皇阿玛请安。 九经三事殿是康熙理政的地方,二宫门内的春晖堂则是皇太后的居所。 寿萱春永在春晖堂后面,因着温宪身体不适,这里便分给了她修养,皇太后能够就近去看看,也能安心许多。 康熙的居所则是清溪书屋。 怎么说呢…… 胤祈一路走过来,抬头看到清溪书屋四个大字,便觉得头大如斗。 他忍不住腹诽道,皇阿玛怎么连住的地方也要叫书屋啊,每天一看到这四个字心情怎么会好! 学渣是理解不了他们学霸的内心的。 更别说畅春园湖边的散落的几处,讨源书屋、观德处、承重露轩等,要是胤祈没有园子自然也是得到某某书屋居住的。 胤祈心里万分庆幸。 “儿子给皇阿玛请安。” 他进门就利索的拍拍袖子下跪请安。 康熙亲自上前把人捞起来,笑呵呵道:“朕正等你呢,还想问问怎么还不到?” 皇阿玛突如其来的和蔼让胤祈打个哆嗦,警惕的看过去,不会又要读书吧! 康熙那能看不出他的心思,笑容还在脸上便一僵,“想什么呢?” “没有。” “没有是想什么?” 胤祈一扭脑袋,“没有就是想没有。” 康熙哼了一声,搓搓他的小脑袋,“朕这次是真要夸你!” “你护卫了姐姐,还帮了老四家弘晖,朕该不该夸你?” 胤祈忍不住得意,“当然该夸我了。” “说吧,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这一问胤祈还真有点愣住,好像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突然他脑中一道亮光闪过,“啊!” 胤祈眼中闪烁着小星星,双手合十,虔诚期待:“能不能把李蟠师傅送回去啊!” 刚到畅春园,安置好家眷,参观了一下自己教学地点的李蟠,他对这个环境非常满意。 并且他已经准备拿出自己考状元的手艺给陈随风这个备考秀才的小菜鸡辅导一二。 “阿嚏!”李蟠摸摸鼻子,“水边这么冷吗?” 40第 40 章 执着的耶耶 已经备好教学计划的李蟠并不知道他看起来很乖的学生背地里竟然大逆不道想要把他送回去! 还好康熙并没有被儿子给迷惑, 他斩钉截铁的拒绝了胤祈的要求,并且打算暗地里通知李蟠教导胤祈绝不可放松。 他竟然都想着要把师傅送回京城去! 在康熙看来,胤祈这脑子成长的也太快了, 学好不容易,学坏只是一瞬间…… 胤祈只能失望的看着皇阿玛, 还说立功了要奖励他,说话一点不算数。 康熙轻咳一声 , 他赶紧将胤祈糊弄过去,“换个想要的,朕能答应你,李蟠也不愿意对不对?” 别看胤祈对着自己皇阿玛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但是提起师李蟠他立刻便心虚了。 他是典型的小孩子, 自己不一定听父母的话, 但是师傅说的话都觉得是真理,而且李蟠他甚至有状元的光环在,胤祈自然更加崇拜他。 既然没能得到想要的,一时半会儿胤祈也想不到什么。 他只好道:“那皇阿玛能不能先帮我存着, 等以后有了再兑现。” 康熙想了想也可, 便点头。 胤祈一看皇阿玛点头, 赶紧就着绳子爬上去,伸出小手一勾手指, “那皇阿玛和我拉钩,保证以后一定会兑现。” “哼!”康熙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鬼机灵了。 “朕看你书念的马马虎虎, 但是别的乱七八糟的倒是学了不少。” 胤祈嘿嘿一笑, 才不管皇阿玛如何吹胡子瞪眼睛,他只一脸傲娇的伸出手指,“皇阿玛难道是一早便打算诓骗我的吗?” “朕当然不会!” 康熙只好伸手同他勾上手指。 一大一小, 一粗一细,父子二人勾着手指达成承诺。 “不过你这个要求绝对不违反道义,不伤害其他人才成。” “那是自然!” 胤祈悠哉的跑去给皇太后请安,留下康熙一人挂着笑容站在原地。 “这小子真是越大越不听话了。”康熙感叹道。 身后的梁九功琢磨半天,这怎么还突然答应十五阿哥一个要求了? 皇上一开始怕不是这么打算的吗? 不一会儿康熙也反应过来了,他本来只是想给胤祈赏赐些东西,叫他自己挑选,但是被一带偏,反倒真答应他一个要求了! 他啧了一声,有些纳闷,“这小子都这么聪明了吗?” 梁九功看看皇上,再瞧瞧远方不见人影的十五阿哥,“皇上,咱们小阿哥只是念书有些艰难,人还是聪明机灵的很的。” 康熙哑然,回身玩笑的指指梁九功,“还真叫你说对了!” “哈哈哈哈哈。”康熙笑的开怀。 他下午便叫了画师过来,由梁九功描述着绘了一幅画。 画上正是胤祈小小一个站在康熙面前,父子二人伸手拉钩的画面。 父亲神态温和,小儿顽皮好闹,神态栩栩如生,同胤祈当时的小模样一般无二。 康熙四十一年七月初一,绘《上驻畅春园同十五皇子嬉闹图》。 又过了两日,康熙便召了胤祈过去旁听。 他这个年纪观政也是太早了些,但是恰巧这事同他也有些关系,便叫了过来一同听听。 胤祈先是问过来传召的小太监,“都有谁去了?” 小太监也是神态恭敬,磕巴也没打的直接说了出来,“有太子爷、直郡王、三贝勒、四贝勒、五贝勒、八贝勒,十三爷、十四爷,吏部尚书陈延敬大人、工部尚书马尔塞,另有户部和工部几位侍郎大人,还有阿灵阿大人也在。” 小太监是乾清宫里里历炼出来的,口才和脑子都是没得说,一溜报下来听的人都愣住。 卢保走近几步,他笑着塞了个荷包过去,“拿着吃茶,也是辛苦你了。” 小太监眯眼一笑,荷包轻飘飘的,里面必定是银票,也不客气的塞进自己袖子里,“卢保哥哥客气了,这都是奴才应当的。” 要知道乾清宫出来的小太监最多的外快就是这出来召人去议事。 无论是个什么事情,大人们总要打听打听,皇上都叫了谁啊?心情好不好? 平时留心些,才能赚到这笔银子。 况且这钱拿的也是心安理得,你以为能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很容易吗? 他们在殿外的伺候着,却能知道皇上的心情,判断该不该告诉别人都有谁被召见,这可不是能轻易做到的! 这份银子就该他们赚! 不过十五阿哥年纪小,头一次被叫去观政,平日又不是个谨慎的样子恐怕是不能想到需要问问的。 所以这小太监虽然抢到了出来的名额,但是却被分在十五阿哥这里,原本以为到手的银子泡汤了。 还真是没想到十五阿哥竟然会问。 卢保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他们主子常去皇上身边听教,并不觉得面见圣上是多谨慎的事。 但是等胤祈的问题一出来,小太监熟练的报人名的时候,卢保即刻反应过来,这恐怕是御前的惯例了。 虽然没有提前准备,但是他胸前都是常备着用来赏人的东西。 他捡了最中等的一份递过去,瞧瞧神色也觉得合适,便放心下来。 如果说胤祈平日不通这些来往人情打理,那是因为他不需要懂,如果他全都想的面面俱到,那么还要卢保干什么呢。 卢保可仅仅是伺候的奴才,他才是胤祈的贴身助理。 胤祈并不是随口一问,而是听到要去观政的时候就琢磨着带人过去,不过还得问问都有谁去。 若是只有少数几个大臣和皇子,那么不好带人进去,带进去恐怕也容易被赶出去。 开始小太监一报名字,他就放心了,这么多人都去,他多带一个也不碍事。 “快叫陈随风过来,咱们一道去。” 正巧吏部尚书陈延敬大人也在,那是陈随风的堂伯,去了也有个照应。 陈随风是打算参加科举的,而举凡读书人,只要是能够获得秀才的功名,理论上便有了当官的资格,也足够参政。 所以说秀才就是参政的起点。 这些日子师傅李蟠讲课的时候,胤祈虽然没听进去,但是把四个小伙伴的精神状态摸个遍。 不能说他分心关注朋友,只能说在课堂上什么都比念书有趣。 陈随风的紧张他自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四个伴读中只有陈随风是打算依靠科举入仕的,其余人并不强求,都各有好路走。 胤祈看他紧张,还想着怎么帮帮他,恰好机会来了,便叫陈随风跟他一起去观政。 念书就是为了科举,科举就是为了当官了,既然目的如此,胤祈就打算直接带他瞧瞧真正的议政什么样。 陈随风接到消息后走路都是同手同脚,额头一模一把汗,甚至还特意换了一身高领的整齐灰蓝色衣裳。 胤祈欲言又止,他看着都觉得热。 即使这里是避暑的庄园,但是效果也没有那么好,陈随风你冷静一点啊! 理政的九经三事殿里早就坐了不少人,如同预料的那样,皇上叫的人多,去的人比叫的人还多。 有些跟过来都是自家大人的副手,必不可少。 要说九经三事殿最好的地方就是用的是单檐卷棚歇山,当初建造的时候是由‘样式雷’雷金玉负责木作,没有用琉璃瓦,这样更加凉快,夏日更加舒适。 面阔七间,周有游廊。 胤祈带着陈随风往里面一走,还没到门口呢,里面的人已然能瞧见这身影了。 陈延敬正和大学士李光地闲聊,“这清茶还得厚重糕点来配才更有滋味。” “我倒是觉得配甜糕也不错。” 两个老头呵呵一笑,都是十分随和的样子,谁也想不到其实他俩个才是对手。 陈延敬也是有些尴尬,本来按照李光地的资历,去年他才应该是吏部尚书的。 但是众所周知的一件事,水泥横空出世,明珠被党派相携攻击水泥和太子,被索额图凶狠反击。 然后二位双双被关进去,所谓的明珠党又或者是太子党都是实力大减。 而其中李光地扮演的角色则成为一把刀,他本身精通治河,按理说应当和明珠关系不错,但是两人反而交恶。 他在去年拿了索额图给的证据狠狠参了明珠一本,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随着二人一同倒台,李光地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康熙忠臣、独臣! 但是他在前期同样反对水泥的大规模使用,前后立场不一,所以康熙犹豫之后还是选择了陈延敬作为吏部尚书。 两人关系也就此有些冷淡,陈延敬和李光地虽然政治主张不一,但是彼此并无矛盾,不过是陈延敬私心里看不上他而已。 但是如今这个场面,他们二人都是租房在畅春园附近住,进来的便晚,只有这两个座合适,只能尴尬的坐一起,便有一搭没一搭随意闲聊。 陈延敬端茶笑呵呵的抿一口,他眼睛四处瞄着,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显得格外忙碌。 唉?陈延敬一愣,那边游廊过来的几个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他眯起眼睛抬着下巴仔细瞧,这怎么那么像他侄子啊! 待到人一进来,确认了,都不是像,那就是啊! 陈延敬眼神飘过去:你怎么来了? 陈随风:来观政啊! 陈延敬瞧出来怎么回事,他心里还酸酸的,这小子运气真好,这才多大啊都能到皇上面前观政了! 他心里酸,但是他不说。 他这个堂伯父还算能够稳住,其余科举进来的大臣看这小子的眼神已经有点嫉妒了,真是好命的小子! 同时有些人心里已经盘算着自己家有没有年龄合适的孩子能够给皇子当伴读。 但是转念一想,也不是谁都有那个运道如十五阿哥这般被皇上喜爱的。 胤祈哒哒哒跑到十四哥身边落在座,陈随风便在他椅子后头的小矮凳上坐下,明明是个小矮凳他坐着还是十分板正,紧张的不得了。 “十四哥,你知道皇阿玛一会要讲什么吗?” 胤祯斜觑他一眼,哼了一声,“你都不知道讲什么就过来了?” 嗯? 这句话怎么带着火气,胤祈直接开口怼回去,“你是不是也不知道?” 胤祯伸手拽了他小耳朵揉捏了两下,心里火气也消了一些,“我知道的凭什么告诉你?” 胤祈左右瞧一瞧,十三哥和十四哥中间竟然还空着一个位置,别的哥哥们坐在前头,至于大臣们那里敢往两个皇子中间坐。 胤祈很有和平大使的风范,赶紧换到两人中间,他歪着身子趴在十三哥耳边问道:“十三哥,你和十四哥怎么了?” “嗯?你热吗?”胤祥答非所问的把手边的冰盏递过去。 胤祈低头一瞧,鲜艳的各色果子和冰沙拌在一起,还浇了色泽金黄的蜂蜜,看起来着实诱人。 虽然不热,但是他馋了。 他端着冰盏吃了两口,凉气顺着喉咙灌下去,只觉浑身舒爽。 不过...胤祈没有被十三哥拙劣的转移话题技术给蒙蔽,他敏锐的察觉出十三哥和十四哥之间不对劲。 等等,这种不对劲....他倒吸一口凉气,怎么那么像四哥和四嫂啊! 小狗无奈的摇摇头,他家别扭的人真多! 在这个房间里,直郡王靠着椅背和太子一左一右,胤祥和胤祯中间隔着个胤祈眼神从不对视,李光地和陈延敬虚伪的客套起来。 只有胤祈非常自在的坐在那,颇有一种父母将要离婚的孩子,但是还不知道自己抚养权归于何方的单纯感。 康熙一进来最先看到的就是端着一个红色琉璃碗吃的欢快的胤祈。 整个屋子只有康熙和胤祈穿的是圆领的薄衫,就连太子都为了老对头胤禔穿的板正极了。 康熙手里握着一串十八子,他悠哉坐在上头,并未设什么桌案,只是闲聊而已。 这叫议政大臣的私下小会,商议好了才到常朝上公布。 但是事情的最终方案,基本便定在这时了。 “朕叫你们过来便是议一议水泥的事情。” 原本官方的名字福石叫了不过几日,便被水泥给替代,听着土了一些,但是比福石好理解,一叫福头还以为是挖掘出什么人造祥瑞了呢。 胤祈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他竟然也能列席在此了,原来和水泥有关。 康熙慢悠悠的手臂撑着膝盖,他一派闲适,“水泥已经研制出来,投入使用是毋庸置疑,但是也得试验一番,便叫诸位爱卿过来商议商议在何处用上合适,又该叫何人主事呢?” 李光地眼睛一瞟,他是最缺这个机会的人,就等着能够翻身呢,他是想要自荐的。 但是碍于此处他没有帮手也不好开口。 最先开口的却是三阿哥胤祉,他虽然一向说话不讨人喜欢,但是能力是实打实的。 他不假思索便道:“最合适的自然是永定河、漳水。” 直隶一地夏季水患频发,前两年疏通河道又引流分散颇有成效,但是今年雨水丰沛看着也叫人觉得不安心。 若是试验,用在此处最好不过。 八阿哥胤禩也点点头赞同,三哥此话不错。 问题在于叫谁去呢? 胤禩得到大哥暗示便最先开口,他开口道:“儿臣觉得三哥说的不错,不过人选确实不好提,得叫个熟悉治水的人去才成。” 十三胤祥眼神一闪,他笑着接道;“儿臣以为还得是熟悉水泥特性的人才成,若是为了试验,那自然水泥为先治水为后,试验好了,对治水才大有裨益。” 他是不希望疏远太子的人去,毕竟也算太子的功绩,没得见他人摘了桃子。 李光地等不及了,几乎是在皇上眼神扫过来的瞬间他便拱手道:“皇上,臣厚颜自荐,不敢说于治水一道是大家,但是臣也敢说一句精通,若能推广水泥应用在河道上,看到百姓们欢颜,臣便心满意足了。” 陈延敬看了一眼他,心下叹息,李光地着急了。 康熙拨弄着手里的十八子,扫视了一眼下方的儿子和大臣们,他点点头,“太子觉得呢?” 太子胤礽心下一叹气,果然! 这是常规的保留环节,这句太子觉得呢? 每次都会出现在私下的议政环节。 从前索额图还在的时候,因为索额图和明珠政见不和,胤礽即使再无奈也得硬着头皮打圆场,着实是心累的很。 但是如今索额图明珠被监.禁,太子不必受制之后反倒自在不少。 他抬眸,清亮一笑,“弟弟们说的都不错,若说还有什么要添减的,那儿子以为,水泥试验必定吸引朝野上下的目光,这人选颇为重要,若是能叫一个被人信服的人去做,试验成功也能给百姓更多信心。” “何况之前河道事务冗杂,办差的大臣难免容易分身乏术,此番必得好生安排好人选才成。” 太子说的隐晦,但是屋里人基本都听懂了。 之前河道是个肥缺,贪污屡禁不止,或者说有些差事上的贪污就是难以控制的,只能是过后再惩治的。 但是太子的意思却是水泥之事关系重大,大清的水患从来没停过,天灾如此,凡人只能是尽心尽力。 不过这次试用水泥叫个名声好的去,最起码不要闹出什么贪腐的事情,一旦试验成功,消息放出去还能给百姓信心。 太子从研制到试用全程参与,他是最清楚的,水泥不可能失败,只是需要更多宣传。 康熙满意的点点头,挨个又叫其余皇子说说自己的想法,这种环节就能一下揪出谁有想法,谁是混子。 太子是主抓大方向的人,侧重于全面看待事情问题,更能看到一件事成功与否在整个朝堂和百姓中的影响。 老大胤禔这方面弱上很多。 老三是知识量非常够学霸理论头头是道,做规划没问题,实操不够精细。 老八胤禩是翻版的老三,但是手段偏软,更柔和的达到目的。 老四胤禛侧重银子方面,更加严苛。 十三胤祥抓细节,但是总体大局观不够,不过做事精细。 十四胤祯则是粗中有细,不够很显然他更倾向于带兵,内政上多有不足。 至于老五胤祺,略。 康熙看看自己的儿子们,很是满意,一个个都是很出色的。 胤祈脑袋歪向后面,他问陈随风,“你懂了吗?” 陈随风点点头,从话题开始之后他便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激动的心情,他细细听来。 他学的都是书本知识,这短短几句话的交锋里面涵盖的信息量大到惊人。 别说他了,即使是师傅李蟠在这也玩不转。 八阿哥的倾向,十三阿哥的机灵应变,李光地的急切自荐,和太子爷的话里有话。 他看的眼睛发亮,手指摸着自己的袖口按耐住心情。 “你听懂了吗?” 胤祈一耸肩,点点头,他小声道:“一半一半吧。” 这就是出身皇室又有个要求严格老父亲的好处,即使胤祈自己不留心,他也是常常在康熙身边泡着的,这些东西听的不能再多了。 一个人科举出来,考上秀才、举人、进士,再到当官外放,最终参与这种议政会议要多久呢。 李蟠已经是才华横溢,他是四十多考上状元,在翰林院待了几年给皇子当师傅,预计明年或者后年能够外放出去学政,那是正四品的官。 这还是状元的待遇。 不过状元的风光只在考上那一年,满朝学煊赫文臣有几个是一甲前三出身。 陈随风突然明白一个道理,获得做官的资格只是开始,就如同学识只是敲门砖,真正能够往上走还是看如何为官。 胤祈回头和陈随风说小话,被眼尖的康熙抓个正着。 “小十五你来说说呢?什么人合适?” 胤祈扭头惊讶的指着自己,我? 康熙眯眼,不然呢? 胤祈咧嘴,他笑起来甜蜜可爱,着实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孩,康熙看的心里一软。 刚才问别人,都是什么老四,老八、老十四叫着,到了他这这里就是小十五了。 胤祈毫不怯场,他直接道:“皇阿玛,我觉得我不行。” 呃,也没人问你想不想去好不好! 太子心里是把胤祈当作自己这边的人,在这种胤祈非常自如,实际有点显眼包的时刻,太子总有种是自己在丢人的错觉。 “哦?”康熙来了兴质,“你为何不行呢?” 胤祈可没想到那些,他自然的道:“我每日还要听师傅讲课已经很忙了。” “不过皇阿玛你要是愿意把师傅送回京城去,那我还是愿意承担重任的。” 康熙一窘,竟然还没放弃把李蟠送走,他还真是执着! 问他也得不到什么答案,最后定下的是谁呢? 在数算和经济上颇有自己想法但是做事严苛的胤禛和自荐的李光地。 这又是一对不和的组合,李光地抓治水,胤禛掐着银子,反倒是刚刚好。 不过胤禛并不喜李光地。 因为李光地曾和至交陈梦雷在撤藩时候一起向朝廷报信,但是李光地最后却歪曲事实,将功劳占为己有,导致陈梦雷含冤入狱。 换句话说,两个人一起当卧底,结果战争胜利后,李光地不给他证明他是朝廷这边的人! 胤禛自然瞧不起他这样的人,康熙也私下说过李光地刁毒。 听到李光地被点名,老三胤祉也在皇阿玛离开之后嗤笑一声,他难得的拍拍老四的肩膀,“老四你可得小心有心人暗害你啊,将来吃了苦头可别说哥哥没提醒你!” 他不是冲着老四去的,是冲着李光地。 被李光地坑惨的陈梦雷在康熙三十七年献诗后被康熙看重,进京侍奉胤祉念书。 同为文人,胤祉对这位才华横溢又性格坚韧的师傅颇多好感,自然厌恶差点害死陈梦雷一家的李光地。 胤祈并不知道这一桩故事。 他一进来就给每个人配上了对手,大哥和二哥,十三哥和十四哥,现在又有一对,三哥和四哥。 胤祈咂咂嘴,他选择去看看五哥。 一走过去,胤祺伸个懒腰,“累死我了!” 他看看五哥真诚的脸,好吧……哥哥也是辛苦了了。 今日既讲到水泥,胤祈还真能插上几句嘴,恰好他的景和园有一队工匠。 习惯于早做准备的老四当即立断便过来询问,“十五弟,哥哥想去你那瞧瞧,成不成。” 胤祈当然点点头,“可以啊。” 41第 41 章 狗狗神教 景和园虽在畅春园一侧, 里面各色的摆设也齐全,但是并不如何华贵。 畅春园那头是江南园林的风格,走的就是一个淡雅不俗。 而胤祈这边, 只是皇阿玛划了园子,而里面并未收拾妥当,全是舜安颜领了个差, 康熙叫他帮小舅子修好园子。 康熙另外从私库里边拨了三千两银子来给舜安颜,舜安颜原是以为他们佟家得添上些银子好好弄弄这园子。 毕竟这是十五阿哥的园子,皇子母家贴补也是应当的。 但是那时候隆科多还得意着呢,他蛮横的不叫舜安颜领银子。 因着长子叶克书早逝, 所以实际上隆科多便成了佟国维的继承人, 佟国维年纪一大把了, 自然不少事情都是交给儿子。 隆科多他在外也是个一旗都统, 在家同样说一不二。 佟家都称佟国维是老太爷, 隆科多是老爷, 到了舜安颜这才是大少爷。 隆科多不叫取用银子,舜安颜也不能强硬拿出来。 虽说也能去和祖父告状,但是他也是二十好几的人,没得斗不过叔叔就去找祖父撑腰, 反倒叫人小瞧了。 反正皇上拨了银子, 加上太子爷等都送来些补贴, 一来二去,他手里被握着八千两银子,里面有两千两还是皇太后给的。 皇太后听说这事后就想补贴孙子,直接给了温宪叫她回家给舜安颜。 不过后来康熙又给皇太后出的这份银子给孝敬回去了,他实是个大孝子! 舜安颜便想着先动工再说,银子不够再去找祖父, 如此也有个说头。 他这边还领着侍卫的差,也不能常去修园子,不过是叫底下人时时报上来而已。 他这一拖反倒是成了好事,隆科多倒了大霉摔了个大跟头,现在落在了小赫舍里氏的手里头照看。 舜安颜轻松打败隆科多成了佟家的继承人,加上佟国维被隆科多气的病了,现在还在修养,他倒一跃成了佟家说了算的爷们。 家里能说得上话的女眷里面,赫舍里福晋上次之后总是病怏怏的无精打采,整日都去念佛。 小赫舍里福晋激动的等到隆科多落入她的手里,她是嫡福晋,照看自家老爷再名正言顺不过了。 她心里对十五阿哥全是感激,连夜搬了隆科多的小金库,里面的现银都给舜安颜送去。 舜安颜自己没做什么,便突然什么都顺利了。 这园子来来去去花了一万八千两银子便弄好了,园子也是淡雅朴素中还带了几分野趣。 若是修建园子这一万八千两确实是不够的,但是这园子是康熙拨的,实际上已经有了一个大框架。 相当于毛坯房缺个装修,占地又不算大,而且胤祈也没什么要求,这才节省不少。 胤禛跟着弟弟进了园子,他对这点野趣还真是更加欣赏,一路看到不少能够钓鱼的好位置,心里赞叹着实是个好去处。 他自己就喜欢田间野趣的风格,时常爱去庄子上住着呢。 西北角的小院挨着马场,占地更大些,康熙划给的一队工匠都在此处。 若是四哥不提要过来瞧瞧,胤祈恐怕都是想不起来要来看看的。 “原是我自己的差事,倒是累的你跟着也跑一趟,这次是哥哥该谢谢你才对。” “谢什么嘛!” 胤祈摆手,他混不在乎的道:“这怎么了?四哥找我帮忙才好呢,我反正是绞尽脑汁不想去上课的。” “要不是有四哥,我还要去师傅那听课呢。” 最近李蟠逐渐他们上难度,除了陈随风求知若渴,其他人都有点痛苦。 胤祈强烈要求师傅关注需要科举的陈随风,这才造成这种情况。 他深深觉得陈随风考不上秀才绝对会被其他几人打的! 胤禛挑眉,瞧他一眼道:“你也该好好和李蟠学学,他实是个有才华的人,我前些日子瞧了他写的文集,文风很是清淡隽永。” 四哥说的这些他也知道,但是对着皇阿玛加上哥哥们的轮番劝学也是有些不开心。 他抬头看看四哥,“四哥,总不能人人都成大学者吧,若是人人都学富五车,那谁去打兔子做风车呢?” 他瘪瘪嘴,反驳道:“皇阿玛总说要我好好念书,可是我觉得念书虽有用但是也不是全部啊,也有很多不念书也能做好事的人。” 胤禛只是惯性劝学,他们这这些当哥哥的都是这个样子。 见到年纪小的弟弟便说好好念书,见到成婚的弟弟便说好好当差。 哥哥管教弟弟就是天经地义,说出来的话同父辈也没什么区别。 但是叫胤祈一回答,他就察觉出这个弟弟的厌学了. 胤禛神色一肃,他思考片刻后摸摸胤祈的脑袋道:“读书的好处便是认识天下,认识身边的一切。” “你若是不念书,便很难思考出这样一番话来,便只会说念不好所以不念。” “不念书就没有自己的想法,你不知道是念书好还是不念书好,你不知道自己心之所向。” “而念书之后,你却能说出念书也不一定是最有用的。” 胤祈听的似懂非懂,他一皱眉,口气忧愁道:“做人可真难!” 胤禛却道:“做人不难,做兽才难,人已经是万物之灵长,还知道该如何做人,可算是兽却不知如何做兽。” 胤祈歪着脑袋看看四哥,他探究的问道:“四哥最近是不是又去寺庙了?” “这...确实去了几日。”胤禛惊讶的答道,十分疑惑弟弟怎么知道的。 畅春园附近是有寺庙的,他到了之后,因为没什么差事就去住了几日,和住持相谈甚欢。 胤祈咂咂嘴,怪不得!四哥今天话这么多,四哥完美承袭了皇阿玛话痨的特点。 不同的就是,皇阿玛属于日常就话痨,而四哥则是每次听人讲经之后都总有感悟,然后变成一个充满哲理的话唠! 作为成熟可靠儿子和弟弟,胤祈选择包容他们,他一笑,可爱的嘟起脸颊,“四哥你开心就好。” 胤禛身形一顿,他拧眉打量着弟弟,总感觉这小子在想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两人说话间,便走到了工匠们住着的小院,旁边还有小型的工坊供应使用。 来之前便早有人过劳吩咐他们安心候着。 这时候的工匠地位不高,除去官府名下的工坊中做工之外,就是被大户人家自己家养着。 这一队工匠二十二人都是康熙吩咐人从官府名下的工坊调出来的,底下做事的奴才尽心,所以这里面除了参与水泥研制的工匠,还有些会其他手艺的。 他们一被赐给十五爷,心里便没个着落,这十五爷在宫里也不知道如何安置他们。 好在宫外面虽无府邸,但是有个园子。 他们就被送过来,一边参与修园子,一边等着召见。 “奴才给十五爷请安!” 领头跪在前面的叫施朋义,年纪最大五十有四,他三个儿子都被一同分了过来。 他也是当初研制水泥的重要工匠之一,好不容易见到上头主子,他也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卢保看着他们跪的分散,想来也是没经过礼仪教导,他皱眉上前道:“领头的过来回来,其余人先去忙着。” “是!” 施朋义躬身上前,跪下回话道:“奴才是负责管这一队人,主子您有什么事,吩咐就成。” 胤祈招招手,“起来回话就成。” “是,奴才领命。”施朋义利索的站起来,看着身子骨还算不错。 胤祈便看看四哥,然后吩咐道:“这是四爷,要问问水泥的事,你如实答就好。” 四爷?那不就是皇四子,四贝勒! 施朋义额头渗出一层汗来,紧张的心都是跳到了喉咙口,“四爷,您吩咐。” 胤禛点点头,他本来就是爱端着的人,在胤祈一袭圆领薄衫的对比下更显得冷肃,宝石蓝的领子透着股冷淡。 “先去看看水泥都是怎么用的。” 施朋义还是头一次见地位这么高的人,以前见到最大的官也就是工部五品的员外郎大人。 他一路领着两位爷进了工坊外面的院子,红绸包裹着巨大的长方体立在院子中间。 “这是什么?“胤祈好奇问道。 赶紧有人上前来将红绸拉下,巨大的碑石显露人眼前。 高足有五米,宽也有两米,上刻祥云等物,不过瞧着倒十分浑然天成。 施朋义躬身讨好的笑道:“奴才们想着做出个石碑来,上面刻上景和园的名字,献给十五爷。” “水泥虽坚硬,但是不好雕刻,所以是先做了模子浇筑而成,之后再细细打磨成型。” 胤祈走近瞧瞧,可真是够高的,“唉?这上面也没有字啊?” 施朋义上前道:“这不是等着十五爷您题字呢吗?您题之后奴才们再刻上。” 胤祈题字?胤禛心里暗道,他那个字还不如老八呢! 胤禛瞧来瞧去,用手敲敲这水泥制的碑石,颇觉新奇。 还真是十分坚固,不过自然是没有天然的石料美观,毛躁处也不能皆打磨光滑。 但是已经不失为一样好材料。 胤禛被工匠带着介绍水泥,从烧制到勾兑沙石,晾干的时间等等,他全部一一了解。 而施朋义在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叫自己大儿子跟着四贝勒爷介绍,他则跟着自家主子十五爷这里。 “十五爷要是觉得还能入眼,奴才们还能做出一个同您模样一样的雕像出来!” 也是为难这些工匠了,他们里面不乏有些能够炸金子做首饰的匠人。 但是十五阿哥这年纪,后院也没有一个女眷,自然是难以送上孝敬去。 想尽了法子才想到可以造一个景和园的碑石,另外便是按照人的模样来的雕像。 施朋义说起碑石胤祈不大感兴趣,但是若说到雕像,他还真是来了兴致。 “能做一个很大很大的,像我这模样的吗?” 见到主子感兴趣,施朋义自然也是尽心尽力,“那当然成了,只要主子您想要,奴才们立马做!” 胤祈异想天开,“那我想要十分高大的那种,在园子外面也能看到的那种!” 卢保此时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甚至跟在后边听着还觉得水泥贱了些,做胤祈的雕像是不是不太合适。 施朋义就没有这个想法了,他是个老工匠了,脑子里粗略一估计便知道胤祈想要多大的。 他琢磨后道:“那恐怕得分开做,然后在拼到一起,奴才们再将雕像拉起来,之后就能打磨就可以。” 他说的轻松,胤祈当即就允了他。 “那卢保,你回头嗯...”他给了个眼色。 卢保一脸平淡,点点头。 不论是拨银子、给赏赐、安置家眷,还是跟进度,他都没问题。 胤祈拉拉卢保的胳膊,没有卢保他可怎么办啊,呜呜呜那他就只有可爱和帅气了! 卢保眼眸中蕴出点笑意来,他又给胤祈整理了一下衣角。 大清的太监选用有规定,只有家里实在贫苦的没有其他目的的,还有便是家中必须有四五子以上,不至于断了香火。 卢保就是家中实在贫困,穷的吃不上东西了,上有四个哥哥下有三个弟弟,偏偏挑中了他。 进宫之前还得考察过,不能心怀怨恨进宫,免得人心里扭曲伤到主子们。 卢保进宫的时候才八岁,还不懂什么便净了身,也没什么怨。 他先给人家做小跑腿两年,后来认了个哥哥给他调到一处好差事,十二岁被贵妃挑中到胤祈身边当差。 贵妃说年纪不大的好和主子玩到一处,权当个玩伴。 在十几岁的太监里,卢保是年纪小的里面最稳重的,便挑中了他。 这么多年跟在主子身边,家里那边联络少之又少,有的联络也是每三月给一次银子。 年纪小进宫就是这点好,还没学会怨便进宫,等懂得了,因着和家人相处不多感情不深也不至于怀恨。 他一门心思在胤祈身边好好伺候,反正他家主子将来最少也是个王爷,他年岁大之后也有王府给养老。 胤祈自然不知道卢保心思竟然都跑到养老上去了,他还一心琢磨姿势呢。 他左扭扭右扭扭,终于在施朋义毫无原则的夸赞和卢保深厚眼前滤镜中定下了姿势。 “你这是干什么呢?”胤禛走过来好奇问道。 胤祈嘿嘿一笑,“四哥你以后就知道了,到时候给你个惊喜,不对!是所有人一个惊喜!” 看他鬼灵精一样,胤禛也是悄悄抿了嘴角忍住笑意,抬手挡住自己的嘴。 “既然看过了,我便先回去。今日多谢十五弟了。” 什么?现在就走,胤祈一脸不满,“四哥就这么走了吗?” “嗯?不然呢?”胤禛疑惑的看他。 胤祈哼哼唧唧的撒娇,“四哥还没和我玩一会就走了。” 他抱着手臂,盯着四哥瞧,“需要我的时候就过来,不需要就赶紧走。” 胤禛被弄的哭笑不得,这种闺怨口吻是跟谁学来的。 他自然不知道最近在写婉约派诗歌的李蟠给胤祈带来多少不得了的灵感。 小孩白白嫩嫩的,脸颊还带着婴儿肥,嘟起来叫人想要狠狠捏一把。 胤禛手一痒,他俯身摸摸弟弟的小脸蛋,竟然诡异的觉得这才是儿子的模样,那里像是个弟弟! “是我欠你一次,那你说要如何?” 胤祈高兴的扑上去,“咱们去马场玩球吧!” 胤禛一顿,他骑术不算出色,玩马球可能还是有些困难的。 “马球我不擅长,不如叫你十三哥来陪你玩。” “既然都叫了十三哥,不如也叫十四哥一起,反正他也闲着。” 奴才们派人去请,恰好两人没事可做便过来瞧瞧。 谁料一碰面就看到十三哥/十四弟也在这。 胤祥和胤祯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 他们这几年关系冷淡不是秘密,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谁也说不清。 明明是年纪最近的兄弟,甚至还是一宫长大,如今竟然也疏远了这么多。 老十三跟着太子,十四则是喜欢八阿哥,隐隐算是大阿哥一派的。 胤禛一见到二人过来就皱眉,他作为一母同胞的哥哥是知道二人关系冷淡的,今日也是不小心忽视了。 他私心里是对两人都是亲近的,但是显然,十四并不喜欢他,更喜欢温润如玉的八弟。 好在八弟也会经常和他说说十四的境况,他对十四近来的事情也不算陌生。 二人走到跟前,“四哥。” biu ! 一脸严肃的四哥右臂上突然探出个脑袋,圆圆的小脑袋别在四哥手臂旁,“嘿嘿。” 胤祈高高兴兴的看着两个哥哥。 “十三哥,十四哥,咱们一起玩球吧。” 既然来了,也不矫情,若是在哥哥们面前两人是冷淡的不在乎表露关系僵硬,但是弟弟面前还是努力保持风范的,并没有不和的样子。 胤祥微笑着,他觉得自己很有哥哥风范。 胤祯爽朗一笑,他觉得自己大气极了。 然后....... 胤祈坐在马上,手里拿着马球棍,他一脸茫然。 藤球在空中飞来飞去,过来凑数的侍卫们奋勇的骑马奔跑,一个个拼的脸红脖子粗。 胤祯一脸狰狞的挥杆,马球飞向空中。“吃我一球!” “好!”胤祥咬牙喊出声,紧接着策马过去从两马之间穿过,凶狠的神情头一次出现在他的俊脸上。 胤祈抱紧自己的球杆,他迷茫问道:“四哥,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骑术不精湛,武力也不太行的四贝勒也抱住自己的球杆,“也许...大概...我是说...” 他说不下去了... 胤禛看看场上拼的凶狠的两个弟弟,又扭头看看抱着球杆的弟弟。 果然还是对比出来的,他从前最爱十三弟,在十四弟的对比下,十三弟性情好,人也好。 现在嘛,他竟然觉得十五弟对比之下都成了小乖宝宝,真是不可思议。 他头一次对这种需要流汗的活动有了些耐心,“我带你去那边玩吧。” 胤祈点点头。 一腔柔情的四贝勒在半个时辰过后咬牙喘气,这小子体力怎么这么好! 胤祈兴奋的满脸通红,半个时辰过去了,他还在骑马东跑跑西跑跑,没有了其他人的参与,胤禛一人实在难以应付体力非常之充沛的弟弟。 胤禛,一个热爱小狗的男人,但是从来没养过大型犬,经验不足。 他此刻无师自通的改了规则,他在一处不动弹,将马球打向四面八方,胤祈骑马过去将球打回来。 然后胤禛继续将球打向另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引导胤祈继续跑。 小狗玩球一向很认真。 两兄弟总算找到符合各自精力的活动方式了。 不远处,恰巧康熙来瞧瞧胤祈书念的如何,但是书房没看到人,反倒是和李蟠聊了一会。 康熙走走停停,便找到了这处。 一见到这幅场景,便心中不悦,他一冷脸,“老四这不是逗孩子玩呢吗?” 比起十三十四那头的有来有往,这边确实是有些觉得四阿哥过分。 怎么能这么耍人! 还是梁九功眼睛尖,一瞧便看出来不对劲了。 十五阿哥虽然跑来跑去,但是除了看着出了些汗,人还是很有精神的,四处跑也不觉得累。 但是明明该更省力的四阿哥却是一脸疲倦,累的人眼睛都暗淡了,一瞧便是在死撑! 梁九功呵呵一笑,然后凑到皇上旁边,“皇上您再仔细瞧瞧,四贝勒累的那副样子了。” 康熙定睛一看,唉?果真如此! 他无奈的摇头笑笑,“这个老四啊,骑射布库不行,现在可该后悔了。” 康熙瞧了一会,心也痒痒起来。 于是上一刻还不高兴老四耍弟弟的康熙亲自上阵。 康熙打出去一个球,“走!” 胤祈:“哈哈哈哈哈我来了!” 胤禛坐在一旁喘着粗气,领子也解开了,细密的汗水顺着胸前流下去。 不夸张的说,这是他半个月的运动量,他摸摸自己胳膊,恐怕明日都会酸痛起来。 无奈的叹一声,小十五还真是精力充沛,怪不得皇阿玛对他日后成为大将军这么有信心。 他突然有些后悔今日答应陪他玩耍,不然也不会累成这副样子,低估了弟弟的体力啊! 此刻的胤禛还不知道,他后悔的可不只这一件事呢。 因为一个月后,急于表忠心的施朋义在景和园中间立起来一座十五米的巨大人型雕像。 人形雕像一手掐在腰间,一手握拳向头顶伸出,胤祈骄傲的小脸惟妙惟肖。 康熙清晨起床,他神情微妙的看向窗外,巨大的脑袋能够看的清楚,那张脸很熟悉,昨天还见过…… “胤祈!”, , 42第42章 最好的教育方式 凭空升起的巨大雕像令人十分震撼, 反正本朝的大臣们还没见过这种时髦的东西。 以至于大臣们到九经三事殿上早朝的时候还不停的回身看去,顶戴花翎全都颤动着,十分好看。 舜安颜远远眺望过去, 他心里的不安更甚, 这个方向多么的熟悉!这颗圆润的脑袋多么的眼熟! 他泪流满面, 这不是他的小表弟吗? 大臣们边走边看, 那颗巨大的脑袋实在太引人瞩目, 甚至犹如地标一般。 如果说紫禁城的中心是乾清宫,那么畅春园的中心就是九经三事殿, 每个到达这里的大臣都能眺望到那颗巨大的脑袋。 小孩的雕像脸上带着笑容, 那笑容十分烂漫天真,若不是摆的姿势太过不羁,恐怕都会认为是为了什么道教活动所建造的雕像。 康熙上朝时阴沉的脸色叫大臣们不寒而栗,有两个本来跳出来要参奏他人的大臣都悄悄把折子赛了回去。 咳咳, 皇上心情不好, 计划取消。 看到皇阿玛投来询问的眼神, 胤礽权当没看到。 他靴子扭一扭, 摸摸自己的扳指,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皇阿玛, 反正他什么也不知道! 胤禔一抬头, 赞叹的看着弟弟的大头,他还不知道这是私自建造的。 “竟然能造的这么大!” 施朋义真是个具有匠人精神的好工匠, 他还害怕手臂太精致纤细会不结实, 遇到暴风暴雨万一抵挡不住便有不好的含义,所以他特意在画图纸的时候便把胤祈画胖了几分。 身子是圆润的,手臂也是圆润的,如此一来底盘更稳! 老三胤祉最能欣赏这种艺术品, 他甚至已经打算借弟弟的园子开个诗会,主题就是皇十五子之雕像,文人们一人写几首。 “真是个好想法!” 唯独胤禛脸色铁青,他明明是眼睁睁看着的,竟然还让弟弟闯下这样的祸患! 他是个十分倔强的人,性格刚硬,从来不害怕承担责任! 所以他选择...……先溜了。 嗯,胤禛先去和李光地一起到漳水做实验。 他喜欢做实验,绝对不是为了躲避皇阿玛的质问。 康熙上朝之前就憋着气,忍啊忍啊,终于忍到了梁九功把人拽来。 “呵!”康熙刚才的阴沉脸突然换了笑脸出来。 胤礽惊恐的发现,皇阿玛他气疯了!他都笑了! 砰! 门一关。 胤礽和梁九功在门外面面相觑。 “太子爷,您?”梁九功带着疑问看向根本没有挪动脚步的太子爷。 太子爷这不打算离开吗?在门口? 胤礽轻咳一声,看向梁九功,“梁公公,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喝口茶。” 这小子闯的祸简直叫人不知道如何说他好。 若说严重也有些夸张,若说不严重,这也令人哭笑不得。 严肃点就是会被御史参奏一本,抨击十五阿哥僭越。 还好这雕像也没人见过,大臣们估计也蒙着呢,还没反应过来写折子呢,早朝就结束了。 胤礽实在是害怕皇阿玛气疯了,他浑身一寒,能把皇阿玛气笑了,也是小十五的本事.... 这本事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 梁九功看看紧闭的门,他也纠结的点点头,便跟太子爷一起找地方喝茶去了。 虽然总说太子高傲,但是他实际上人也还好。 温润如玉如老八还有和人肉搏的经历呢! 太子可是权力中心的第二号人物,他要是平易近人才是失去了威严了。 胤礽和梁九功十分熟络,私下里叫伯伯也是有的。 不仅因为梁九功是乾清宫大总管,太子在乾清宫时候多两人才熟悉。 更因为太子小时候在乾清宫生活的时候,康熙作为皇帝也不可能把太子绑在自己身上。 太子若是想皇阿玛了开始哭闹,都是梁九功这个大太监背着哄着的。 这人心都是肉长的,自己看着的孩子自然就是偏心的。 梁九功表面对各皇子都是礼仪周到,不曾对谁更亲近,但是他心里是更加喜欢太子的。 两人坐到一处,细细叙话几句,梁九功甚至还记得太子最爱茶味的糕点,记得他喜咸不喜甜。 聊了一会,话题便到了胤祈身上。 胤礽有些忧虑,“小十五也太顽皮了些,弄出那么大一个雕像也不好处置。” 雕像那么大一个 !站在畅春园都能看到,皇阿玛肯定生气的,还不知道如何责骂小十五呢。 比起他这个当哥哥的,梁九功看的更明白些,他摇头一笑,“太子爷您就放心吧,皇上啊!喜欢十五阿哥呢。” 胤礽叹息一声,“这喜欢归喜欢,惩罚也不会少,我还真有点担心。” 梁九功却不这样觉得,太子爷只是知道皇上喜欢十五阿哥,却不知道这些年下来,皇上对十五阿哥的容忍与日俱增。 乖孩子闯一次祸都会被狠狠教育,但是十五阿哥这种从小闯祸不断的,反倒给皇上锻炼出来了。 那一次不闯祸,皇上才会惊讶呢! “皇上啊,顶多是小城大戒,舍不得的~”梁九功对此十分肯定。 胤礽放下茶杯,他疑惑的看过去,“公公是不是知道什么?” 梁九功神秘的笑笑,他并不说话,反倒拈起一块糕点放进嘴巴里,一副悠然自在的模样。 胤礽懂了,这老头也卖起关子来。 行吧,不说就不说。 他却不知道梁九功心里所想。 皇上是不会下狠心惩处十五阿哥,一来此事没有惯例规定,大清可没有哪项规定皇子不准在自己的园子里建造雕像的。 二来,皇上私心里面是将十五阿哥当作自己最偏心的那个孩子的。 这和太子爷还不一样,皇上对太子还寄予了厚望,要求更高,对太子的孝顺的程度也要求更严苛。 对于一个皇帝来说,他最贵重的东西就是自己屁股底下的龙椅,他选择了太子日后继承皇位,便是将最重要的东西留给太子。 我都对你这么好了,你怎么能不敬爱我这个父亲?你怎么能不孝顺我?你怎么能不时时刻刻惦记我? 但是对于十五阿哥则不同,皇上将喜欢给了他,但是对十五阿哥的回报并没做什么期待。 不过这些东西梁九功隐隐约约明白,但是心里想法还不成型,更不会告诉太子。 如果真想清楚了,也更会闭嘴。 到底还是梁九功这个从小跟着的更加明白康熙的心思。 另一头的胤祈憨笑背过手,乖巧进门,“嘿嘿,皇阿玛,你叫我来干什么呀?” 他抬头看着皇阿玛,门一关外面的声音都听不到什么了,他心里有些不安,只好越发做出乖巧模样。 “皇阿玛?”他试探道。 胤祈看到皇阿玛转身走过去坐在八仙椅上,两腿一岔开,手臂搭在两侧,很是放松的样子。 康熙招招手,温和一笑,胡子抖动间门带着十二分的温柔耐心,他道:“小十五,过来,到皇阿玛这里来。” 胤祈本来还有些不安,但是看到皇阿玛如此和蔼的态度,也放松下来。 他嘻嘻笑闹着跑过去,“皇阿玛你真是,干嘛要关门啊。” 三步。 “我还以为皇阿玛您生气了呢。” 两步。 “皇阿玛你说话呀。” 一步。 康熙一张和蔼慈祥的面孔乍然变脸,他抬手就将胤祈捞在怀里。 当父亲的都有种与生俱来的天赋,甚至不用学习就可以做到。 他仿佛灵气灌顶,肢体自主学会了这种动作! 一手上,一手下,小孩当即趴在膝盖上。 左手按住后背,右手脱下裤子! 一巴掌打上去的瞬间门,肥嫩的小屁股颤抖一瞬,还没反应过来。 “啊!” 小孩子兹哇乱叫的声音抚平了康熙心中的怒火。 康熙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身心健康的教育方式! 胤祈挂着泪珠,他提着自己的裤子从九经三事殿出来,小腿倒腾的厉害。 他一路奔向皇祖母住处,“哇啊!皇祖母,皇阿玛他要打死我了!” 胤祈挨了顿打,又一路从九经三事殿跑了出去,哭声闹的大臣们都能听见。 下了早朝就在班房里铺好草纸书写奏折的大臣们默默探头出来。 小孩眼泪汪汪的,裤子还没系好,捂着自己屁股从门前一溜烟跑过。 “嘶,房兄,这弹劾的奏折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吗?畅春园是皇上下榻之地,怎能容雕像高于皇上住处,这是大不敬啊!” 说话的御史指指外面,他尴尬的开口道:“你看看外面。” 房姓大臣冷脸走到门前,正好这时候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健步跑了出来。 今年五十的皇帝十分健壮有活力,他握着鸡毛掸子追了出来,那脸上熟悉的愤怒令众多家有熊孩子的大臣感同身受。 “站住!” “哇啊,救命啊!二哥!阿玛要打死我!” 房大人沉默片刻,看看自己手上的奏折,再弹劾十五阿哥.... “我要是递上去会不会显得我十分冷漠无情。” 同僚点点头,他一脸肯定,“还很残忍呢。” 畅春园不相信眼泪,只有胤祈的悲伤永存。 胤祈委屈屈的窝在皇祖母怀里,小嘴叭叭的开始告状,“皇祖母,您看看我屁股,皇阿玛都给我打肿了!” 温宪拿着帕子挡住眼泪,笑到流泪!她已经笑的快要厥过去了。 只有憨厚的皇太后和五阿哥心疼的不得了。 五阿哥胤祺坐过来摸摸弟弟的屁股,他从这个高度上真实的感受到皇阿玛的怒气了。 “皇阿玛真是太生气了才会打你的,要不你就在这躲几天吧。” 胤祈扭过头,他期盼的问道:“五哥,你会保护我吗?” 胤祈看着弟弟信赖的眼神,他鼓起勇气,“哥哥一定会保护你的!如果皇阿玛来了,我就挡在你面前。” “五哥!” “十五弟!” 温宪瞧了一眼一哥一弟,她默默的掰着手指,五哥乘三哥等于十五弟,这三个兄弟没一个叫人省心的。 皇太后一边搂一个打定主意保护孙子到底! 康熙虽然生气到亲自动手,但是好在雕像保住了。 这时候有个说法,与人有关的东西一旦和人产生了连结,便带了人身上的灵。 所以才有人烧毁画像便为诅咒的说法。 这雕像同胤祈一模一样,即使看着生气,康熙也绝不会叫人捣毁的,甚至于因此还特意叫了大师过来看看是否合适。 好在大师说无碍,只是叮嘱不可在雕像前烧香什么的,以免对十五阿哥有影响。 一向喜欢迷信活动的胤禛一听闻皇阿玛没有惩罚的意思,赶紧把自己手抄的《地藏王菩萨经》叫人送来给胤祈,叮嘱他每天读一遍,好消磨皇阿玛的怒气。 胤祈看着四哥的书信,他能理解到四哥的关心,但是他并不想念经! 能从皇阿玛手下解救他的绝不是地藏王菩萨,而是他们家的女菩萨! “呜呜呜,皇祖母!” 他四哥虽然在外忙碌,但是很惦记他的,还不忘关注事情发展。 不过…… 胤祈靠着自己的屁股保住了自己的雕像。 他瘪嘴,抬头看看自己的雕像。 果然付出之后才更懂得珍惜,他骄傲的宣布,“从今天起,这就是我最喜欢的东西。” 施朋义哆嗦着上前,十五阿哥挨打的事情传的极快,根本没有人不知道啊! 不仅是伺候的太监宫女们,大臣们也看见不少,就连值班的侍卫都看到皇上追杀十五阿哥! 感动的觉得皇上这身体素质一定能再活二十年! 但是十五阿哥继续调皮,那么可就说不准了…… 施朋义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胤祈在皇太后那里躲了七八天之后了。 他一心想着讨好主子,却没想到反倒叫主子被惩罚了。 万一迁怒到他们身上,他们这几十人全都得遭殃。 虽然十五阿哥看起来十分可爱单纯的样子,但是那毕竟是皇子,对贵人的脾气不应该有更多的期待。 他咽咽口水上前,跪在地上,双手扣在地面,“奴才罪该万死!害十五爷受罚,奴才自愿领罚!” 胤祈正叉腰欣赏他来之不易的雕像呢,突然就被施朋义打断了。 他干脆上前把人拽起来,“别跪了,我又没生气,这可是我费心心思得到的,怎么会怪你呢。” 看着人还是害怕的样子,胤祈突然想到一件事,“你不是最懂这些水泥的特性嘛,我送你去四哥那里帮忙好不好!” 施朋义有机会展示自己的有用之处怎么会拒绝,当然是赶紧答应了。 聪明人就是容易想太多,施朋义这种尤其是。 他打定主意将看到的一一记好,回来好给十五爷汇报。 殊不知他的小册子反倒成了四爷的记仇小本本。, , 43第43章 哲学耶耶 施朋义是康熙二年生人, 施家本就是世代的石匠。 到了他这里运道还算是不错,他凭借手艺进了工部下属的工坊。 不仅自己努力干,还借着水泥的时机, 把另外两个儿子也弄进来了。 他被工部员外郎挑出来一同到皇庄上研制水泥, 成功之后才被皇上划到十五阿哥名下。 施朋义可不是被皇上挑中,他只是因为身段不都软和, 这银子没送上去, 才被小吏把名字记在册子上。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继续留在工部才是最有前途的, 他们这种工匠的一辈子也就是如此了,好歹工部不会拖欠他们的工钱。 而是若是分到皇子手下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工部下属的工坊里,只要是做工都有银子拿,但是在皇子那里能不能有用处还不一定呢! 即使用得上他们, 活计肯定没有在工部这边多。 都是这个年岁了, 一家老小还等着张口吃饭呢,三个儿子手艺也还没锻炼出来,工钱远远不及他。 施朋义最开始就是如此忧虑的, 这才剑走偏锋, 想要努力讨十五爷的欢心。 好在工坊的一队人还算齐心, 从前还有些竞争的这时候也拧成一股绳,无论如何都想在十五爷面前表现。 不曾想努力过了头,害得十五爷被皇上打了。 施朋义本来已经做好被废了的准备, 贵人们的脾气可没那么好,没成想十五阿哥竟然丝毫不怪罪。 甚至阴差阳错, 他还被派到四阿哥身边继续参与水泥的试用, 这次还是真在堤坝上用了! 施朋义穿着难得的好衣裳到了漳水边的时候,他远远便看到眼熟的人。 啊那个头发!那个后脑勺!那个背影佝偻的弧度,那不是老对手庞老四嘛! 如果说施朋义是那个没用上银子所以被弄出去的。 那么庞老四就是那个成功用上关系的, 他家的小女儿嫁给了当时工部小吏的二儿子。 漳水旁,草木盛开,清风徐来,境况迥然不同。 人生就是这样曲折,施朋义在走了一条弯路之后,本以为离终点已经很远,没想到竟然是抄了近路。 他远远一瞧,庞老六正在拿着棍子探查河边泥土。 曾经被嘲讽的话历历在目,“不通人情世故早晚被砸在泥地里。” 施朋义咂了一声,这懂人情世故的也是在和他干一样的活计啊! 他跟着小吏进了帐篷,里边便是四贝勒爷。 “奴才施朋义叩见贝勒爷。” 胤禛穿着薄衫撸起袖子,他手里还拿着毛笔,脸颊上沾染了灰尘,听见人进来的动静不过是淡淡点头。 他低头专心看着图纸,沉浸其中,忽视了进来的施朋义。 好半天才抬起头,瞧了一眼,但是他眼角眉梢透着股烦躁。 “十五弟叫你来的?”他问道。 机会是需要抓住的,一如现在的施朋义。 他看着地面,泥土是夯实的,带着没处理好的草根,从厚重的土地里挣扎出来,一如他一般。 施朋义咽咽口水,缓解了嗓子了干涩,他开口带着颤音:“奴才……奴才施朋义,原是在工部听令,被调进皇庄研制水泥,后被划给十五爷。” “十五爷听说奴才之前是研制水泥的 ,想到贝勒爷的差事,叫小的过来听使唤,好叫您顺手用着。” 胤禛从桌后走出,他坐在椅子上先喝口冷茶,问道:“他那儿用不上你?” 施朋义恭敬答道:“奴才不敢说有用,实是十五爷近来没什么想要的,便叫奴才不要闲着,也是惦记贝勒爷。” 胤禛闻言神色稍缓,这小子还知道惦记他,也是难得。 不过....他思考一瞬,接着抬眼问道:“你说你曾经也是研制水泥的?” “正是。” 仿佛天降甘霖,胤禛总算是笑了,他心道,小十五真是他的福星的,这就帮上忙了! “你来说说你们研制出的结果,水泥如何用才合适?” 这东西说来简单,但是这些坐在书房里脑袋一拍就画图纸的大人们可是难以控制好搅拌的水量的。 胤禛这几日可是烦躁的不行,他实在是和李光地配合的不好。 他自己也承认若是说治水一道上他是比不过李光地的,但是绝没到说不上话的程度。 李光地一门心思想靠着这次的差事翻身,加上胤禛一贯不是那么出挑的人,李光地就起了心思。 他在诸皇子里实在算不上风光无限的人物,论起才华也不算突出,唯独字写的还不错,但是排在上面的还有三阿哥胤祉和七阿哥胤祐。 李光地从前和这位四阿哥交往不多,这位爷也没领太多差事,风评还算不错,但是听说人比较严苛。 但是李光地可顾不得那些,他只想要凭借这次的差事,叫皇上刮目相看,然后顺利成章的重回朝廷的权力中心。 一个在朝堂几十年的老油子了,他使出了浑身解数对待这份差事。 但是他忽略一个问题,这个差事里面他只是二把手,总揽全局的可是四阿哥胤禛。 康熙的原意是李光地有经验,但是品德有瑕疵,老四性格较真能梳理账目,但是需要和李光地这种有经验的配合。 二人互相牵制着,才能出来好的效果。 但是李光地经验丰富,一上来便压制了胤禛的话语权。 当李光地迅速和当地官员建立联系的时候,胤禛做好了账目本。 李光地亲自去勘察水边土质的时候,胤禛在努力补课。 等到一堆人移动到了河边,李光地仗着自己已经抓紧了人手,便多次压制胤禛的话语权。 胤禛憋屈好几天了,但是只是因为他实在无法开口,经验的不足无法通过短期的努力赶上的。 李光地看一眼水边的泥土颜色就知道下面的泥是软是硬,知道这里能不能做个拐角。 胤禛即使再不满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光地发展自己的一言堂。 若是李光地一直兢兢业业的做事也便罢了。 但是李光地的老毛病又犯了,他和当地官员饮酒玩耍称兄道弟,美其名曰了解当地情况。 实则...胤禛看看手上的账本就知道这些支出是绝对不应该出现的。 他已经忍无可忍,但是无奈他的技术不到位,仍然需要仰仗李光地的经验。 且他不得不承认,即使他是皇子,当地官员还是更愿意和李光地来往。 唯独少数几个愿意亲近他,还是因为和那些人关系不和。 施朋义受宠若惊的迎来了四阿哥的亲切对待,甚至被允许和他同桌用饭! 重新装配了帮手的胤禛凭借自己的卷王本领和施朋义的经验,头一次压制了李光地! “李大人所言差矣,我认为应当在此处最好。” 他眸色淡淡,展露了皇子的威严,另有其他官员小吏分别站出来赞同。 李光地陡然清醒,他扭头眼带警惕的看着这位四阿哥,原来之前都小看了他! 也是,明明年纪相仿,连三阿哥都站队的情况下,四阿哥竟然既不站队太子也不受大阿哥拉拢。 但是封爵也不曾少了他,四阿哥胤禛又怎么会是好惹的呢! 抓住一个苗头,紧接着就是李光地的节节败退。 毕竟掌握银子的是胤禛,他能节制李光地,而李光地却不能对他如何。 出乎意料的是,半个月后李光地竟然突然改了性子的,对上胤禛也是一派恭敬温和,他也开始专心做事。 胤禛性子强硬,既然判定为敌对他是绝不会留手的。 但是偏偏李光地突然服软,倒是显得他斤斤计较! 他一口气发不出去憋的不行,他人还在转圈呢,恰好看到施朋义的小册子。 “这是什么东西?” 施朋义讪笑着将小册子收回胸前口袋里,“这是奴才记事的小册子,想着回去好给十五爷讲讲。” 胤禛一摊手,“拿来给我瞧瞧。” 施朋义不好拒绝,只能是交出自己的小册子,黑乎乎的脸上一片尴尬。 “奴才字迹丑陋,只怕污了四爷的眼睛。” 胤禛翻开小册子,还真没说错,好丑的字! 施朋义本就不是什么正经读书人,也就是跟着自己老爹学着写字,能看懂是个什么意思罢了。。 册子是便宜的竹纸,自己裁剪好用细麻绳穿好的,写字用的是炭笔,有时候出来随手拿个小树枝烧焦了写上去也是有的。 胤禛皱眉看着册子,这实在是难以入目,好多不知道写什么的字都用圈圈代替。 他随手想要还给施朋义,“给你。” 施朋义刚伸出手来,册子嗖的一下消失在他的手里。 胤禛一个撤回,又把册子拿回来了,他脑中一个恍惚,竟然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八月十二,你写李光地收到信件后在河边站了好久。” 施朋义愣愣的又把手收回来,惊讶道:“是……是啊,四爷怎么了?” 胤禛脸上一片冷凝,叫施朋义不自觉的瑟缩,这四阿哥神色未免叫人太害怕了些。 “呵!八月十二。” 胤禛嗤笑一声,八月十二,这里只来了一队人。 里面有他福晋、八弟、十三弟派人送来的信件,还有十五弟送的施朋义的两个儿子。 那么是谁给李光地送的信呢? 胤禛一旦怀疑起来便十分敏锐,他素来是个仔细的人,身边带的人也足够,不过一个时辰便得到了结果。 “是八弟啊……”他声音淡淡,带着疲倦,似乎早有预料。 十五弟不可能,他根本不知道李光地三个字是那三个字,说不定还以为是李广地呢! 十三弟子现在跟着太子,那边的人都和李光地不和,十三弟根本不可能搭理李光地。 最后就是八弟了…… 从前隐隐听过八弟似乎和李光地有来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胤禛神色复杂看着眼前的信件,是八弟写来关心他最近差事的。 “你究竟是为了我才写信给他,还是......” 漳水事毕,四贝勒携功劳归来,李光地也因为试验结果超出想象得到一份功劳,重新被康熙看在眼里。 这真是个再好不过的结局,除了胤禛自己不开心。 在洗尘宴上,八阿哥胤禩笑意融融的揽着胤禛肩膀,“恭喜四哥了。” “这次差事办的好,皇阿玛看在眼里,下次有关治水的事也缺不得四哥。” 对于皇子们来说,能源源不断的有差事做,已经是极好的事情了。 胤禛扭头仔细端详八弟的神色,眼睛里是真诚的为他感到高兴,八弟对他很好,他们向来脾性相投。 他犹豫着,于是在人群散去之后,他特意开口道:“八弟若是无事便留下,我那有幅画想给你瞧瞧。” 胤禩回头还有很有兴致,刚才饮了些汾酒,脸侧泛红,“好啊,四哥。” 书房内,看着胤禩弯腰细细打量画的背影,胤禛犹豫片刻后开口,“八弟,之前李光地同我共事,态度变化极快,我听说是你给他写的信件。” 胤禩身体一僵,直起身体转身看向胤禛,他无奈道:“四哥别怪我多管闲事。” “李光地一心想要翻身,做事难免急躁些,我同他说过之后,他也明白唯有同四哥好好合作办差事,才能得到皇阿玛的关注。” “同做一件事,何必闹的你死我活,和和气气的完成,岂不是共赢。” 胤禛喉咙像是被黏住说不出话来,他望着胤禩的脸。 八弟真是这样想的,共赢不好吗? 共赢当然好,可是共赢之前呢? 李光地在被压制之前可从未想过和他共赢,只是想着争夺权力。 若是李光地成功了,他一个皇子竟然被大臣压制,就会被盖章成无能 胤禛很想问问,如果是李光地占上风,你还会写那封信吗? 为何给他的信里丝毫没有提及此事。 胤禛看着胤禩的神情突然问不出口了,他只勾勾嘴角,“当然好。” “不过李光地那个人刁毒,八弟还是不要交往过密的好。” 胤禩不在意的笑笑,“都是些风言风语,他这个人还是有本事的。” 胤禛陡然从立功后发热的头脑中清醒过来,心里烦闷的很,连夜又去了畅春园附近的寺庙念经。 弄的康熙连赏赐都没赏出去,就乍然听闻老四又去寺庙了! 他无语的摸摸胡子,整个皇室都没几个人对信佛这么热衷的! “算了,叫...十三是不是在忙着礼部的事?叫小十五去吧,把老四赶紧叫回来。” 胤祈高高兴兴的领了差事,带上不想念书的王用宾和阿隆,留下很勤奋的陈随风和佟丰庆。 “听说那里斋饭很好吃,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味道!” 到了寺庙,胤祈还欣赏了一下风景,他蹲在门口捞人家水池里面的大王八。 寺里的小沙弥站在他身边已经快哭了,这寿龟真的能被这么折腾吗? 胤祈两只手湿淋淋的,把两个成年男人巴掌那么大的寿龟翻来覆去的玩。 小沙弥急的不行,“施主,这是住持的寿龟,不能这么玩的!” 胤祈眨眨大眼睛,无辜道:“怎么了?它不是很开心吗?” 小沙弥急的转圈,“万一玩死了怎么办!” 胤祈一脸神秘的摇摇头,叹息道:“你还是修行的不到位。” “啊?”小沙弥一脸懵逼。 胤祈摇摇手指头,语重心长告诉他,“这乌龟是住持养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要是死了,那就说明他与佛无缘,不能强求!” 卢保在后面一直憋笑,看着胤祈把小沙弥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好在终于来人把胤祈迎了进去。 胤祈赶紧跑进去找四哥。 卢保在后面一脸同情的看着小沙弥,“赶紧放回去吧。” “再不放回去,它真的与佛无缘了。” 寿龟努力爬进水里,很快钻进绿色的水底,叫人看不见了。 另一头的胤祈跑着便进了院子,看到四哥正在和住持下棋子。 寺庙树下设了木塌,二人坐在上面对弈,禅意浓浓。 胤祈一头扎进四哥的怀里,他仰头看着哥哥,“四哥,你下棋也不好,住持都不烦你吗?” 胤禛额角青筋爆出,低头看着出现在自己怀里的弟弟,他咬牙道:“你话这么多,皇阿玛都不烦你吗?” 胤祈嘿嘿笑着在哥哥怀里打个滚,“烦啊,所以让我出来找你了!” 住持微笑着看着这对兄弟闹腾起来,看来比起佛祖,还是家人更能抚慰四贝勒的心啊…… “施主现在可比和老纳下棋要欢悦的多。” 胤禛无奈的摇摇头,“家里有这么个弟弟,是想烦都没时间烦了。” 住持不置可否,能叫这位四贝勒说出家里的弟弟几个字,已经是十分亲近的表现了。 他想,四贝勒的烦恼不该叫他来解答。 “施主有何烦恼该问问小施主才对。” 胤禛抬头看向住持,“这是什么意思?” 住持道:“小孩子天真浪漫,才最有禅意。” 刚才听了半天也不懂他们打什么哑谜,这句可算是听懂了,胤祈臭屁起来,他得意道:“那可是,刚才我还给住持徒弟讲了佛理呢!” 住持颇有兴致的问道:“小施主是讲了什么?” 胤祈笑嘻嘻道:“我在玩那个大乌龟,他说乌龟会死,我就告诉他,它是不会死的,要是死了是与佛无缘,不能强求。” 乌龟!门口! 住持角色一僵,“可是门口的寿龟?” “好像是。”胤祈挠挠一巴随意答道。 住持蹭的站起来,以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灵活身手一路狂奔出去。 胤禛沉默的看着住持的背影,他低头看看胤祈。 他听住持炫耀过,那可是他亲自从外边捡回来的,认为与佛有缘。 简单来说,那是住持的小宠物。 他捏着胤祈的软肉,问道:你都做了什么?” 胤祈一脸无辜,“我就是看那乌龟很累,给他翻个身嘛!” 胤禛头痛的闭眼,住持这心思还不如他清净呢! 不过……思及住持的话,胤禛也犹豫着想问问弟弟。 “你说……如果我同很多人都相处不好是不是我的问题……” 胤祈惊讶的抬头,四哥竟然有如此低沉的情绪。 他不是信佛吗?还这么想不开? “四哥,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胤禛抬头看着风吹树叶,他轻轻道:“也许是我太斤斤计较,所以总是看不惯许多人,有许多人也和我渐行渐远。” 胤祈惆怅的看看哥哥,四哥想的好深奥啊。 不过没关系!他可是聪明绝顶的小狗!就让他来解决四哥的烦恼! “四哥,你说你斤斤计较看不惯别人是吗?” “是……的。” 胤祈来了精神,一个翻身坐起来,屁股墩墩的贴在了棋盘上。 胤禛眼睁睁看着棋子飞出去,他顿觉头好痛,问十五弟,真的是个好选择吗? “四哥都讨厌谁啊?告诉我名字嘛!” 他一脸兴奋的问道。 胤禛虚弱的答道:“不必了……我” “四哥,快说快说,四哥快告诉我嘛!” 胤禛被摇晃的受不了,只好艰难开口,“是李光地。” “那肯定是他的问题!”胤祈肯定道。 胤禛也惊讶弟弟会如此信任自己,“为什么?” 胤祈咂咂嘴,“这个名字,李光的,他为什么不叫李暗的!暗地里一定不是个好人。” 虽然过程很离谱,但是推理结果还真是对的。 胤禛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四哥不要怀疑自己,你看不惯别人那肯定是别人的错啊!” “咱们退一步讲,别人也有可能看不惯你啊!只是没说出来。 胤禛神情复杂的看着他,“真是谢谢你安慰了。” 还真是一点效果没有,只会火上浇油呢…… 胤祈看看四哥的眼睛,他扑上去捧着脸,“我这么调皮四哥都喜欢我,那么四哥不喜欢的人一定是很坏的人!” 胤禛叹息一声,看着弟弟圆圆的脸蛋,终于道“也许只是我待人太严苛了。” 待人严苛?这是性格还是做事风格呢? “什么意思嘛?” “大概就是我总对别人期待太多,所以就会失望。” 胤祈恍然大悟,“那四哥你是太喜欢别人,别人不喜欢你对吗?” 胤禛琢磨两下,他确实很喜欢八弟,虽然八弟也很喜欢他,但是好像没有他的喜欢那么多。 十五总结的也对,但是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呢。 胤禛犹豫道:“你说的也差不多吧……” “让我来告诉你真理!”胤祈握紧拳头,冲着天空挥拳。 “从此你就封锁自己的内心,对所有不喜欢你的人不屑一顾!等到最后你叫他们后悔莫及。” 胤禛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冷漠回道:“然后呢?” 胤祈:“然后上天会让你飞升成仙,其他人只能看着你。” “谁给的话本子。” “说书的……” 胤禛狠狠闭眼,“给我回去!” 康熙叫胤祈把老四叫回来,某种意义上差事也算完成了嘛…… 胤祈憨憨笑着,向额娘炫耀着他的丰功伟绩。 佟贵妃目瞪口呆,连夜叫人给老四家送了些东西,可怜的老四…… 44第44章 安慰圣手 畅春园风景极佳, 不仅在于眼睛享福,更在于此处气候更好,冬暖夏凉。 而在园子外面, 王公大臣所居之处也很是不错,更甚于京城内城。 畅春园离京城并不远,衙门有事报过来也是便宜,是以对不少大臣们来说顶多是换了地方居住, 甚至住的还比京城更加舒适了。 老大胤禔便是在附近有个宅院, 他自己是跟着康熙才过来避暑,但是几个女儿却是在此常住的。 他觉得这里更加养人,几个孩子的身体都不算健壮,在这里生活也很好。 随着康熙在畅春园住的越来越久, 这里反倒是更像另一个紫禁城了。 恰好赶上胤褆的嫡长子弘昱的生辰, 直郡王府便办了场小宴,全当是自家人热闹一下,主事的是胤禔的大格格。 胤禔的大格格富灵阿到四格格以及仅有的一个儿子都是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所出。 直郡王府里现在只有胤禔和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的孩子,再无异出之子。 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是原尚书科尔坤之女, 伊尔根觉罗氏虽然族人众多,但是显赫的支脉并不多。 还是到了科尔坤这里当上了尚书, 才完成了家族地位的提升, 紧接着便是伊尔根觉罗氏指婚给大阿哥胤禔为嫡福晋。 夫妻俩是年少相伴,伊尔根觉罗氏性情很好,讲话虽温婉斯文, 但是她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 两人共同孕育了四女一子, 虽说常有人嘲讽两人,说大阿哥是为了生一个嫡长子出来不顾大福晋的身体。 但是这几年看下来外人也都能明白,胤禔待大福晋确实是真心一片。 嫡长子弘昱康熙三十五年出生, 一直到今年康熙四十一年,他仍然是直郡王府最小的孩子。 大福晋在康熙三十七年去世,四年过去了,大阿哥胤禔没有再娶,且府里也没有孩子降生。 即使胆子大成胤祈这样也不敢在大哥面前提及大嫂。 害怕戳到大哥痛点,更怕这不是大哥的痛点 只是堂堂一个王府连个女主人也没有,也是叫人看不过眼。 康熙自己不关注这个事,但是老大的额娘惠妃可是着急呢。 伊尔根觉罗氏是个好儿媳,若说刚去世的时候惠妃还惦记着这人,等到三年过去了,即使守着妻孝也该结束了。 可是胤禔还是没有娶妻的意愿,这就叫惠妃看不过去了。 于是今年催了好几次,眼瞅着人都要定下了 至于胤禔的四个女儿和儿子,那自然是不希望阿玛再娶的,谁都知道多了个继母是什么样的影响。 年幼丧母已经十分可怜,哪能不抓紧父亲呢。 太子虽向来和老大不睦,但是唯独这个侄子的生辰,他还是亲自到了。 他口上说只是凑热闹,但是实际上准备的礼物一样不差,都是十分用心的东西。 胤禔也不会在这个场合和太子拌嘴,实是为了自己儿子着想。 太子也是嫡子,年幼丧母,恰好弘昱也是嫡子,同样的年幼丧母,他便对这个侄子多了几分眼缘。 胤禔作为老对手多少猜到他的心思,也睁只眼闭只眼,从来不明说。 大人们都是换到了别的屋去,留下的都是同辈的皇孙们,彼此也算熟悉,闹在一处玩。 只是多出了胤祈来,他也不去哥哥们的地方待着,他就喜欢和侄子侄女们凑在一起。 那边的人里他最小,这边他就辈分最大了,可以有长辈的威风! 都怪康熙老不羞,弄的儿子和孙子同岁数,甚至不少皇孙比胤祈年纪还大。 胤祈一来便凑到大格格的位置,他一屁股坐下就不动弹。 他侧头盯着富灵阿细细的瞧,眉眼认真极了,盯的人不自在,惹得人家伸手要拍他。 富灵阿是满语,意为有福气的人,她也是皇孙辈第一个降生的人。 不仅在胤禔那里是最看重的长女,在康熙那里都有名头在的。 要知道不少皇孙的名字康熙都记不住呢,但是还能记得富灵阿的小时候的模样。 头一个女儿,头一个孙辈,总归是不一样。 福灵阿虽然是侄女,但是年岁上可以说是胤祈的大姐姐。 长着鹅蛋脸杏仁眼,一派温温柔柔的气质,很是有长姐的风范。 胤祈皱眉仔细打量,怎么看着比之前瘦了那么多,他便立刻问道:“你怎么瘦了那么多?” “脸上看着都没肉了。” 他心里嘀咕起来,再瘦都要瘦成瓜子脸了。 富灵阿赶紧伸手拉他过来,叫他小声些,嘴上道:“十五叔胡说,我哪里是瘦了,只是长了个子看着抽条了。” “啊?”这话胤祈可不信,伸手就用两根手指圈住她细细的手腕子,“你这手腕还没我的粗呢,一折都要断了!” 他一惊讶,声音都跟着大起来便引了人注意,那边被包成红包的弘昱都侧头看过来,“大姐,怎么了?” 富灵阿赶紧摆手,解释道:“没什么没什么,十五叔同我闹着玩呢。” 胤祈撇撇嘴,他还要继续说话,突然被富灵阿捂了嘴。 两人一直熟悉,虽然是叔叔和侄女,但是更像姐姐和弟弟,闹起来也是有的。 胤祈就是如同往常一样挣扎着闹起来,不曾想手臂一用力,竟然差点把富灵阿推到。 他吓的瞪大眼睛,还好手上灵活,一把拉住又把人拉了回来。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我都没怎么用力你就倒下了。” 富灵阿吓了一跳,终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力气多大啊!怎么还能用我来对比。” 胤祈尴尬的摸着脑袋,突然意识到女孩的身体力量确实和男孩不同。 他同陈随风他们打闹的力度还得减少一多半才能和家中都的女孩们玩起来,不然就容易叫人家觉得疼了。 可是即便如此,富灵阿的身体看着也是弱气了些。 他有点担心富灵阿,便凑过去不依不饶的叮嘱要好好吃饭,又突发奇想道:“不然你也练武吧,这样身体好。” 富灵阿无奈,她只好拉着胤祈胳膊小声告诉他,“只是近来府里事情多,我这一时忙碌了些。” 从大福晋去世之后,胤禔虽然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但是还有妻子留下的五个孩子,无论如何他还是一家之主,总要继续生活下去。 直郡王府没了女主人,便是大格格富灵阿顶上主事的位置,她在大福晋留下的奴才的帮助下打理家事。 因着跟来道畅春园避暑,所以要处理的事情更加多,便有些劳累,她人也瘦下来。 富灵阿笑一笑,她不当回事,“只是近来劳累所致。” 胤祈盯着她瞧了好久,突然摸着下巴道:“你不会是因为大哥要娶..”他突然停住。 富灵阿有一双美丽的眼睛,含着温柔坚定,可是那双眼睛现在像是下雨了。 胤祈不敢说下去,垂下眼睛住嘴,大哥可能快要娶妻了。 富灵阿因为要有一个继母而不高兴,不是后院里必须给她行礼的阿玛的侍妾。 而是那个需要她跪下挥着帕子称呼福晋的继母。 是顶替她额娘位置的一个女人…… 富灵阿也只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她心里也是惶恐的了。 她是直郡王的大格格,正儿八经的皇室格格,她不是害怕继母会不会待他们不好。 她害怕的是,娶了新妻子的阿玛,还是他们的阿玛吗? 可这些话她不能说,不能告诉任何人,连妹妹和弟弟都不能说,即使他们都心知肚明,彼此都是一样的惶恐。 富灵阿今日大方得体,笑容都挂在脸上,可她精心的伪装被十五叔给戳破了。 胤祈发现自己做错了事,只好低下头伸手去拉着富灵阿的手指,他嗫嚅道:“别不高兴了,都是我错了。” 富灵阿忍住泛着热意的眼睛,“十五叔叔真是会欺负人,知道我想什么,还非要说。” 她的后背紧贴上一只小手,轻轻的拍了两下,她一扭头,是弘晖。 弘晖避开富灵阿的视线,不好意思道:“我就是过来看看。” 富灵阿陡然发现,她身边有十五叔和弘晖,弟弟弘昱身边有弘晴。 二妹妹身边有四叔家的琪琪格,三妹妹身边有五叔家的弘升和雅雅,四妹妹被弘皙搂着玩嘎啦哈。 原来大家都知道了…… 富灵阿抿嘴,湿意从眼角到嘴角,她拿着帕子猛的捂住脸,哭声从里面闷闷的传来。 两个小男子汉也很有义气的替她挡住。 弘皙很有耐心的抱着四格格玩耍,对她说话也轻声细语。 孩子们还没长大,最多接触的还是母亲。 女眷们在后院热议的话题就是直郡王似乎要娶继福晋了。 那对她们来说也是一个新的变化,迎来一个年纪小的大嫂,不少人都开始怀念起曾经大福晋。 孩子们听在耳朵里,就记在心里了。 是以今日来此,便都瞄着大伯家的富灵阿四姐妹和昱去的。 胤祈不小心弄的富灵阿情绪不好,其他人都看在眼里。 即使年纪还小,他们很有承担的样子,都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姐弟五人。 姐弟几人的身体都算不得健壮,三格格看到姐姐一哭,也忍不住哭起来,她哭起来便是喘气都难的样子。 弘升的阿玛是胤祺,他阿玛是个厚道的人,他也是一样的性子,连忙安抚着三格格的情绪。 弘皙怕四格格也跟着哭,便带人换了一个地方玩。 而胤祈对着富灵阿哭泣的模样竟然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哄女孩子。 “哎呀,富灵阿竟然哭也这么漂亮,眼泪都和小珍珠一样!” 弘晖赶紧点点头,“姐姐该多哭几次,咱们办个宴会挨个欣赏一次。” 富灵阿被逗的又哭又笑,她忍不住泪水,也是忍不住心里的委屈,她是长女该照顾弟弟妹妹的…… 可是...她也是个不大的孩子。 等到富灵阿停了眼泪,她心里也轻松许多,眼中也不再带着那种烦忧。 胤祈摸摸她黑油油的辫子,他忍不住道:“你也不要想太多,大哥不会因为有个新媳妇就变的。” 富灵阿只是想的太多,压力又大,才扛不住了些,哭过一次之后叫好多了。 她叫奴才拧了帕子过来擦脸。 湿润的脸颊上还带着哭过的薄红,人却已经是精神许多了。 “是我自己心思重了,还累的妹妹们也担心。” 其实其余三个格格受她这位大姐影响颇多,乃至于情绪也跟着她走。 胤祈忍不住安慰她,“反正我和大哥是亲兄弟,要是他对你们不好了,我去找皇阿玛说,把你们过继到我名下。” 啊!……这个,富灵阿脑袋一片空白,震惊的看着十五叔叔,这可是比她年纪还小的叔叔! 多荒唐啊!还不到十岁呢,竟然能拥有四女一子。 富灵阿赶紧摇摇脑袋,生怕自己被带偏了。 弘升看了一眼这边,他忍不住对着三格格说,“十五叔年纪太小了,你们过继过去多影响十五叔以后娶媳妇啊,不如过继给我阿玛吧,反正他都成婚了。” 胤祺:孝死了我了,我的好大儿。 胤祈是认真的,弘升是严谨的。 所以..... “啊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啊哈哈哈哈哈肚子疼!救命!” 弘皙笑的耳朵都红起来,他还玩笑道:“那应该给我阿玛才对!能气死大伯。” 不愧是太子的儿子,胆子真大 ,什么都敢说! 屋内的皇孙们愣了一下,然后就笑疯了。 “给我阿玛才对!我阿玛最喜欢拉人写诗,正好和富灵阿姐姐一起。” “我阿玛才对,他喜欢孩子,可我家孩子少。” 唯独弘晖捂着肚子笑了好久也不说话,胤祈拍他一下,提醒道:“弘晖,你还没说呢?” 弘晖一愣,他环视一周,满屋子的视线都看过来了。 也许是被欢快的氛围影响,弘晖也难得抛下那副乖巧懂事的样子,摆摆手,“我阿玛就不推荐了。” 胤祈瞬间懂得怎么回事,他直接跳到地上 利索的整理一下衣裳,理一下领子,端着冷肃的面孔一手背在身后。 他学着四哥的样子,冷冷看向弘晖,斥道:“轻狂!” 这副样子!简直和四阿哥胤禛一模一样。 弘晖已经笑的滚到地上甚至和同样笑疯的弘晴搂在一起,弘皙拍着桌子笑的太‘轻狂’了! 胤祈啧了一声,无奈的摇摇头,“瞧你们没见过市面的样子。” 屋子里的事情别人不知道,但是作为主人的大阿哥胤褆一定会知道。 他独自喝酒,端着酒杯听奴才说大格格那里发生了什么。 奴才跪在地上低声说着,只听到上面传来的笑声。 过了好久,只听到,“退下吧。” 良久,胤褆抬头,想到十五弟的不按常理出牌…… 侄子侄女的暖心安慰大格格。 他勾起嘴角,骂道:“小混蛋们胆子真是大……” 墙角的玉兰花轻轻摇摆,听着院子里男人从喉咙间溢出的笑声。 笑着笑变了动静…… 落在石桌上的水渍很快就会干掉,再无痕迹。 谁也不知道某个夜晚,有个男人是在笑还是在哭。 只知道几月后胤褆再次发起的试探消弭于无形…… 而胤祈凭借能够过继的优势,一举成为皇孙们最爱的叔叔。 “太受欢迎了没办法。”他潇洒道。 康熙:呵呵,南巡不带你。 ’ 45第45章 紧张的耶耶 十月末, 避暑结束,圣驾返回紫禁城,第一道圣旨就是定下了直郡王的福晋。 若说皇子们的嫡福晋人选上面,有些人的嫡福晋人选确实是康熙用心选出来的, 例如太子妃等。 但是有些人的嫡福晋却是实实在在的佟贵妃拟定的几个人选, 康熙再瞧一瞧,如果无疏漏之处, 身份合适也便指了。 就如同董鄂家为何能出两位皇子嫡福晋, 盖因他们董鄂氏显赫的支脉多。 朝堂上可不是年纪相仿,那是上到七十多下到十几岁的官员都是同朝共事。 并不是康熙有个年龄合适的儿子,大臣家就一定有年龄合适的女儿。 还要从出身、礼仪上精心选择, 最起码得是八旗格格中的前十分之一的人才能入眼,这里边还得去掉一些辈分不大合适的。 八旗内部联姻多, 保不齐那位皇室格格嫁过去就生下一个儿子或者女儿,如此算一算辈分,还得是同辈才成。 像是皇太极时期姑侄共侍夫的事情那是绝对不行的。 如此一来人选就更少了, 康熙还得考虑这家的立场如何,有没有参与党争啊等等。 最后选出来的人选才能是皇子的嫡福晋。 但是显然到了继福晋这里, 康熙就没关注了,大儿子都三十好几了,有儿有女哪里需要他操心后院的事。 他顶多关心关心太子那里。 大阿哥胤禔这边一松口,惠妃立马去找了佟贵妃,言明是要给胤禔挑个继福晋。 佟贵妃身份特殊,她目前是掌着宫权拿着金印的, 选秀的事也是她负责忙活。 其实有个隐形的规矩,后妃是不能住持选秀的。 因为按照规矩来说,大多数的后妃是选秀出身, 所以她们并没有资格主持选秀。 但是佟贵妃算是有点模糊的人,她进宫是直接进宫的,根本没走选秀的路子。 她二十二岁才进宫,早就过了选秀的年纪,当时年纪还合适的时候也并没有进宫选秀,那时候的打算还是等着当时的皇上给赐婚呢。 康熙在选秀上并不是那么热衷,事实就是他的妃嫔反而很少有正经选秀进宫的,惠宜荣德四妃都是包衣出身。 妃嫔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小选的宫女。 选秀是顺治时期定下的规矩,顺治爷规定八旗人家年满十三岁至十六岁的女孩子必须参加每三年一次的选秀,或者入宫侍奉,或等待赐婚给皇子皇孙宗室子孙等。 选秀制度可不是因为皇帝好色,而是因为基于八旗的特殊制度,八旗本身就是极为特殊的民兵结合的军事、户籍制度。 八旗男丁在出生的时候便会被记录在册,女子的出嫁也必须报本旗的佐领,成婚时候都能得到一笔红银, 男子因为战争或者家贫穷等原因二十八岁还未娶妻也能得到一笔银子。 大选是八旗格格们,内务府小选是包衣旗的女子。 大选三年一次但是也并不是固定的,有很长时期,因为前线打仗的原因大选是被取消的。 而内务府小选则是一年一次,落选的就可以回家嫁人了。 在选秀之前,如果有任何意外情况,包括女子面有瑕疵或者疾病等,都可以报免选。 而每年的选秀规模也不是很大,实际上逐年在缩小规模,慢慢缩小到京城范围内。 对于部分不富裕的旗人来说,选秀路上的车马费也是一笔大的支出,即使有内务府补贴的银子,那手里也是不宽裕的。 大选的自然都是八旗的格格们,满人家里未婚的格格地位高,不仅是可以不用给长辈行礼,同辈的兄弟们也得礼让她们,这其中未尝没有选秀的原因在内。 惠妃一说要给胤禔选个继福晋,佟贵妃便说知道了。 “您也知道,老大媳妇去了之后这都四年了,怎么也是该娶妻了,不然诺大一个王府也没个女主人,到底不成样子。” 惠妃如此说,佟贵妃也就听着,她点点头,凡是惠妃说的她都赞同。 这就是佟贵妃的生存之道了,她便笑着道:“回头选秀女名单出来了,你也过来瞧瞧,若是觉得哪个合适,你也别都指望我,还是你自己个跟皇上提提。” 惠妃其实也是过来告知佟贵妃一声,免得陡然从皇上那里听见个陌生名字,佟贵妃会觉得她越权。 “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还是贵妃更熟悉名单,将来还得你多给参谋参谋,我这心里才能安心。” 佟贵妃也给惠妃面子,人家资历深,儿子又是皇上长子,手握实权的王爷,她怎么都得敬着几分。 她笑意盈盈的拉着惠妃的手道:“老大都那么大年纪了,这事你也别剃头挑子一头热,怎么也叫他自己上上心。” 佟贵妃是怕直郡王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回头再埋怨起来。 人家亲母子自然不怕什么,可是她这个外人就尴尬了,没得惹上一身骚。 她细细瞧着惠妃的神色,仿佛成竹在胸,想来大阿哥也是知道此事的。 等到佟贵妃换了日子告诉了康熙这件事,康熙平淡的点点头,看看名字便指了一个差不多的。 总兵官张浩尚之女张佳氏为直郡王继福晋。 圣旨一下,已成事实,再无可置喙之处。 到了婚礼当日,胤禔也是面色淡淡,看不出高不高兴,不过跟着走流程罢了。 大格格富灵阿也想开了许多,阿玛总要娶妻的,不是这个也有下一个,她当子女的也做不了什么。 胤祈还担心着呢,他想要去看看富灵阿。 被卢保拉着一指,他一瞧才发现,富灵阿已经开始喜气洋洋的招待宾客了。 他看的出神,不料身边的佟丰庆却道:“大格格可比你想的厉害多了。” 胤祈回头瞧了一眼佟丰庆,看到他一脸理所当然,心里一松。 也是啊,富灵阿心态可好多了,到底是皇室的格格,又怕什么呢。 大不了过继给他呗! 康熙四十二年,南巡之前,对于胤祈来说还有件大事! 那就是陈随风和佟丰庆要参加科举考试了。 科举考试分为四个步骤。 一是童生试,二为乡试,三为会试,四为殿试。 其他对于陈随风来说还太遥远,他首先要攻克的就是第一关童试。 通过了县试、府试、院试的才是秀才。 虽然都是考试,不过二人还是有所不同的,陈随风是汉人,而佟丰庆是旗人。 在顺治初年因为很明显满人是考不过汉人的,所以两榜分立,满汉各录。 而在顺治十二年的时候便已经取消了两榜分立,合为一体,无论是那族人参加的都是同一个科举。 所以在旗人里面科举考中进士格外的光宗耀祖,也会更加得到上面重视,在家世基础已经有的了情况下还有才华!那可不就会得到重用了。 包衣旗考中者,按规矩是抬旗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虽然科举是所有人一起参加的,但是也有专供八旗子弟准备的特例系统,翻译科考试,同科举一样,也算是正统的出身。 考核内容主要是满蒙汉语言的互译和各地区风俗人情,而对朝廷来说,考核内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程序正当化。 这体现出‘参汉法明’的政治建设,从满汉分榜到旗民一体,都体现出满汉一体的重要性。 事实上佟丰庆最开始想要参加的也是正统科举,但是无奈在学习过程中,他被李蟠判定为考秀才都要努力十几年。 念书就是为了科考,科考是为了做官,佟丰庆要是努力个十几年才考中秀才,还不如直接到胤祈身边的侍卫干起,日后也能补官。 他的好运气可就叫陈随风心气不顺了,他在备考期间情绪很敏感的! 陈随风眼睛下挂着深深的青黑色,并不是因为熬夜读书,而是他太紧张睡不着。 他幽怨道:“原来只有我需要这么用功读书...” 胤祈头皮一麻,看了一眼小伙伴们,还真是! 佟丰庆是旗人,阿隆可是出自瓜尔佳氏,王用宾家中也是武将,还真只有陈随风一个人需要努力科举。 胤祈犹豫片刻,实在是近来陈随风太努力了,他看着都担心身体,“要不你先等几年,等我成婚后有了爵位,你到我府上先当长史,再外放出去做官。” 作为伴读,这是陈随风的一点小小的特权,可是他本来还在抱怨,听到这句话还是摇摇头。 他拍拍自己脸,“我可是陈家的孩子,要是连个秀才都考不上,我那里有脸去当官呢。” 更何况他是要做纯文臣的,不是科举出身,到底不是正统。 不过....陈随风唉声叹气的,“要是有人陪我就好了。” 他眼神一直瞥着小伙伴们,一脸非常期待的样子。 胤祈脑中一闪,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头大,他赶紧低头研究地毯花纹,不敢和小伙伴对视。 “哎呦,我好可怜啊,秀才就要考三场!”陈随风是个瘦瘦的读书人,他一惆怅实在太真实了。 心眼最少最单纯的王用宾当即就是热血上头,他立刻承诺道:“我陪你一起去考秀才!” 他们可是好兄弟!怎么能抛弃陈随风呢! 陈随风一看忽悠上一个,他赶紧道:“不用不用,考秀对你来说太难了,你不如去考武举吧。” 有些人嘴巴上说着不用,实则连考什么都替人选择好了。 陈随风话给的太快,弄的王用宾也察觉出不对劲,他懵懵的看看几个人,不会是又被陈随风忽悠了吧! 阿隆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又被忽悠的大傻子。 唉! 但是没办法,谁叫他们讲义气呢,在陈随风的强烈要求下,小伙伴们纷纷被迫上进。 佟丰庆去参加翻译科的考试,王用宾和阿隆去参加武举考试。 虽然对着家里长辈几人都是口称为了将来前途,但是实际上还是为了陪兄弟到底。 跟陈随风的努力一比,就连胤祈都摸摸脑袋有点心虚。 毕竟他这个出身好像不需要太努力参加考试也能当官,还一当官就是主事的大人。 因为时间不同,最先进去参加院试的是陈随风,京城贡院的环境十几年没换过,虽然简陋,但是比起别的地区自然是好许多。 陈随风籍贯并不在京城,按照规矩是要回老家考试的,但是谁叫他是皇子的伴读呢,所以同官学的人一样可以借地考试。 陈家是书香世家,世代都有人入朝为官,到了陈延敬这代考上的人尤其多,他家父子三进士呢! 陈随风的学识又是被状元郎李蟠教导出来的,这种教育资源下,他要是连个秀才都考不上,那李蟠真的会拒绝承认这个学生。 送考前一天,胤祈特意出宫到舜安颜府上住了一晚。 第二天天还黑着呢,他和佟丰庆、阿隆等便集合在门口送陈随风考试。 四月,初春的天还冷着,陈随风穿着八层的单衣拎着自己的小篮子站在门口,马上就要进去考试了,周围都是考生和送考的家属。 他的父母均在老家,大伯延敬今日特意告了假,给陈家的子弟送考。 陈随风一回头,凉风顺着袖口钻进去,弄的他浑身一颤,小伙伴们就在身后望着他。 他一看到几道身影,就热了眼眶。 胤祈就站在身后,他火力旺自然是不冷的,但是他看到陈随风一抖,估计是有些冷。 为了避免科举舞弊,进入的考生只能穿多层的单衣,薄衣裳穿再多,也不敌一件厚重的御寒。 胤祈心念一动,低下头解开自己身上的狐裘披风,他穿的自然都是好东西。 他拿着披风给陈随风围上,“你排队还要排一会儿,先穿着暖和一下,等会儿再脱下来。” 考生们排队进入考场,官兵们按照规矩严格检查,大多数人排队的时候是不能披着厚衣裳的。 因为小兵们会仗着手上一点权力就严苛对待考生,考生们自然也不愿意因为一小会儿的受冻就得罪他们。 不过这次,众人看看披着雪白狐裘的陈随风,小兵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找他。 那狐裘毛色雪白,一看便是上等,系带上的粉色的翡翠的珠子。 虽则华贵,但是这里是京城,谁还没见过贵人啊! 但是这狐裘上还是有一样不同,上面系着的可是黄带子,那是皇子才能系的! 还有两步就到陈随风接受检查了,他解开披风递了回去,能暖和这一会也是享用了十五阿哥的特权了,再多是不能够了。 检查的官兵也稍稍放水,区别大概就是,别人的干饼子被掰成了小拇指大小,陈随风的被掰成大拇指大小。 等到进去考试的隔间里,陈随风点上炭火,暖暖手,他一瞧篮子里面的白色干饼子,顿时哭笑不得。 他们家十五阿哥的面子有点用,但是不多…… 瞧着陈随风进去的背影,胤祈若有所思,他从来都是特权的那个,在这里算是体会到皇子身份有一点用但是不多的神奇体验了。 不过如此才是好事,科举是朝廷选拔人才的最重要的渠道,是任官的最公平制度,若是能因为一个皇子的出现就放松,那这制度才是完蛋了。 胤祈想,也许比起他们皇子的直接进入朝廷,通过某种考试后才获得资格才是更加公平的事情。 佟丰庆也是特权的一员,他参加的是简单很多的翻译科考试。 胤祈忍不住思考是不是应当全天下的人都一样才算公平... “哎呦..” 他思绪被一阵呻.吟打断,茫然的回头望去,佟丰庆一脸虚弱。 佟丰庆扶着阿隆的手臂,哀求道:“快扶我一下,我腿软...” 瞧他那样,“噗嗤!”胤祈笑开了。 “你怎么还腿软了?” “我一看他进去,想到要考哪些内容就想的多,他要是考上了还得考举人,一想到考不上,我心就跟着哆嗦,腿也使不上劲了!” 佟丰庆哭丧着脸,人家正经考试的还从容些,他这个送考倒是紧张到腿软。 本来胤祈还没想到这里的,但是被人一提,他顿时也是心脏猛跳。 他皱着脸赶紧呼唤人,捂着胸口紧张的不行,“卢保快过来,我也害怕!” 都怪李蟠和陈随风强调了太多次科考的重要,他们竟然也跟着紧张起来。 过来送考五六次的的熟手陈延敬摸着自己的胡子,他看着十五阿哥那边的动静无奈的摇头笑笑。 随风这小子运气好,不仅是能够得到状元郎教导,更重要的是有一群好兄弟啊! 别看陈随风在考试院里面还没出来呢,听说十五阿哥亲自去给他送考的人家都在暗地里琢磨起来。 家里还有没有年龄合适的姑娘啊,能够和陈随风这个青年才俊配一配。 担心了几天的胤祈终于迎来了陈随风归来,而在榜单出来后,陈随风的名字被去看榜的小厮念出来。 “第七名!陈随风!少爷中了!中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耳朵灵敏的胤祈,不是当事人陈随风,而是砰的一声跌坐在地上的佟丰庆,紧接着就是哗哗的眼泪。 佟丰庆一哭可就被人误会了! 几人都在等待发榜的酒楼里等着,这里全是等待的考生。 佟丰庆一流泪,别人还以为是他考上了呢! “恭喜陈兄!” “没想到小兄弟年纪这么轻就考上了!” “恭喜秀才老爷!” 佟丰庆嘴一瘪,他还没解释呢,就被围住了。 陈随风愣在原地,紧接着就是笑,没什么别的,就是开心! 深深理解难度的胤祈忍不住凑过去,别看陈随风比他大好几岁,但是只是比他高半头而已。 他忍不住摸摸陈随风的脑袋,疑惑道:“这个脑袋怎么长的呢,怎么这么聪明呢。” 陈随风只知道傻笑了,“哈哈哈哈哈哈,我中了!第七!”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含金量啊!就连康熙听说了也惊讶了一瞬,考中秀才不稀奇,稀奇的是皇子伴读。 皇子伴读考中秀才也不难得,难得是陈随风年纪还小呢。 康熙很是自得的对太子说,“你瞧,朕当初就觉得陈家的孩子爱念书,必能影响小十五好好向学,你瞧瞧,这就考上秀才了!” 胤礽听到消息也是惊讶了一瞬,“这可是难得,这般小的年纪考上秀才,可见他平时用功。” 康熙得到儿子赞同更加满意,他笑着炫耀道:“小十五也很用功,他念书已经很不错了。” 说话间他又将胤祈的功课拿出来给太子看。 胤礽接过来一瞧,深深沉默了,他五岁的时候写的都比这强多了。 康熙看他神色不对,赶紧又递过去另一份,“你看看这个,这是去年写的,他进步很大的。” 康熙就像是家里溺爱孩子的祖父,正在告诉严格的父亲,大孙子学习很好的! 你看,他都排年级一百名了!虽然年级只有一百一十个孩子。 胤礽诡异的看了一眼皇阿玛,现在皇阿玛的标准已经是这样了吗? 康熙只是一时高兴,不想被太子发现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降低了对小十五的要求。 胤礽正色道:“皇阿玛,儿子觉得小十五现在的进度远远不够,您看陈随风能够考上秀才,说明李蟠的教书水平是十分好的,那小十五...” “唉?”康熙生硬的打断他,“南巡还是你监国,写份折子上来朕瞧瞧。” 胤礽一听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他赶紧点点头,琢磨起来最近还有什么事。 康熙爱在小儿子面前做好人不仅是被佟贵妃发现了,甚至胤礽也发现了。 如果没有人待胤祈严苛,那么康熙才是最严格要求那个,但是若是有人对胤祈要求太高,康熙反倒是出来替小儿子遮掩那个。 这种复杂的老父亲心态,是很难被理解的。 胤礽也并不需要理解,只是发现了偶尔有用。 “皇阿玛娇惯小十五,现在对他念书竟然也要求不多了。” 幕僚一听便笑着道:“太子爷应该高兴才是,皇上虽喜欢十五阿哥,但是没有给他重担的打算,如此才稳妥啊。” 如此十五阿哥也不会如其他皇子那样,暗戳戳的对太子位置有念想。 胤扔瞧了这幕僚一眼,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等人出去后,他才淡淡道:“安排出去吧,以后不必来宫里了。” 能蠢到把小十五也当作忌惮对象的幕僚,在东宫里没有存在必要。 谁都知道他的对手是谁,而对手之外都是可以拉拢的人。 胤礽道:“皇阿玛吩咐我在南巡期间监国,可得小心些。” 留下的不仅是太子,还有直郡王等人。 只有胤祈这样的小孩子,才会单纯因为能出去玩而开心。 “呜呼!” 46.第46章 暖心耶耶 康熙原定计划是四月出发,八月返回京城。 但是不料太子竟陡然生了病症,康熙放心不下,于是便吩咐推迟了时间出发。 胤祈常去乾清宫,他自然消息更加灵通些。 皇阿玛盯他甚严,一日三餐什么时候吃的,早晨打了几套拳全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换做旁的成年皇子,估计会压抑的厉害。 但是胤祈他自己并不觉得多难受,从小都在父亲身边长大,他对皇阿玛的依赖甚至超过额娘 他年纪又小,没多少需要隐瞒的事情,所以并不觉得皇阿玛事无巨细的了解他的生活有多难受。 同样的,他们父子可不是单箭头,胤祈也非常了解康熙的生活,打从他说话利索开始,从来都是有什么便问什么。 旁人问问皇上最近在做什么还要悄悄的给太监塞银子,然后再避开耳目,这才好听一听。 而胤祈呢? 他想知道什么立刻就问,瞧见皇阿玛心情不顺的时候,张口就直接问刚才谁来了。 头一次他说出口的时候,康熙甚至愣了好半天,上手就呼噜他的小脑袋,心里着实惊奇的厉害。 康熙打从登基开始,只有一个人会直白向他询问发生了什么事,那就是太皇太后。 而在他掌权之后,即使是太皇太后也只能侧面探听,不会莽撞的直接问他。 胤祈眼神清澈,里面满满的都是好奇,他问了,康熙也就告诉他了。 那时候,他才两岁零三个月。 等到康熙习惯了胤祈也会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再改掉这个习惯也不好改了。 也就是老大胤褆和太子心眼都算好,没有坏心思的利用弟弟,不然他两个到胤祈这里套话,一套一个准。 那还需要小心翼翼的打听发生了什么事情。 捷径摆在眼前,可惜眼下黑,没人发现呢! 胤祈中午到乾清宫蹭饭的时候就瞧出皇阿玛状态不对,情绪似乎有些低沉,他便直接问道“皇阿玛,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康熙无奈瞧他一眼,亲自拿着筷子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吃你的饭吧。” 胤祈把排骨放进嘴里,牙齿和舌头灵敏的合作,突突的吐出骨头,真是一块懂事的排骨,自己就干干净净的脱下肉来。 他厚脸皮道“皇阿玛,我来都来了,你就告诉我吧,不然我心里也惦记着。” 其实事还并不复杂,康熙也说不上难过,说不上开心,就是心里泛着淡淡的一缕思绪。 等到用过午膳,午睡之前,胤祈还是心里痒痒的想要知道怎么回事。 康熙无奈,只好告诉他,也不是难打听的事。 胤祈要是非要知道的话,到门口找个小太监,保不齐都能知道今天上午发生了什么。 进出乾清宫的就那些人,报了什么事情也差不多都能猜出来。 只是他自己倔的很,就是想从皇阿玛嘴里听到。 康熙道“三日前,索额图去了。” 他微阖眼皮,神情淡然的叙说这件事。 胤祈瞬间瞪大了眼睛,索额图?那个关押的索额图,二哥的叔公。 他嘴巴快,“那二哥生病……” 二哥是不是因为索额图去了,才悲伤之后生病的? 康熙轻摇头,他悠长的叹息一声,道“十六那日,你二哥发热,索额图是二十三日的时候不进水米,二十五日去的。” 康熙的寝殿内,胤祈抱着长长的软枕头,他乖乖的趴着听皇阿玛说话。 也许是胤祈嘴巴一直快,总是会问为什么,所以康熙习惯了告诉他。 又也许是因为太子病的太巧,康熙哪些心事无法告诉其他人。 总之,对着胤祈清亮的目光,康熙敞开了心扉。 他一个翻身躺在床上,盯着上面的帐子瞧,忽又道“索额图是有功的……” 胤祈抱着枕头趴在旁边,侧着脑袋看皇阿玛,呼吸声静静吹在耳边。 皇阿玛不需要他回答什么,只是需要说出来。 人对死人总是格外的宽容,人死之后又念着好了。 康熙心绪复杂,他回忆道“索额图年轻时候英武不凡,他还做过你皇玛法的銮仪卫。” 胤祈点点头,皇玛法就是他皇阿玛的皇阿玛,是他的祖父。 銮仪卫是皇帝的仪仗队,所谓的侍卫中的门面,可见索额图年轻时候也是能够靠脸吃饭的。 他好奇问道“那他长的很好看吗?” 康熙犹豫了一下,最后诚实道“还行,主要是身高体格看着好,脸看着也威武。” 被胤祈的问题打断了回忆,心绪松懈。 他这个人最好的时候都在前四十年,过了四十便十分讨人厌。” 康熙哼了一声,不知道又是想起什么,“盼他下辈子好好做人吧。” 胤祈心里啧了一声,望着皇阿玛的侧脸,已然知道他不再怪索额图了。 康熙瞳孔涣散了一瞬,出神的想着没有告诉胤祈的那些。 比如说,索额图是断断续续的身体困倦,紧接着就是静静的坐着,索额图不是生病,只是老了。 比如他已经猜到了,太子早就知道了索额图可能不行了,但是忍着没去探望。 忍着忍着,不知道心里想了什么,思虑过重,又不小心吹了风,就此病倒了。 老四送来的折子里面也说了清楚,索额图知道太子生病,心里担心,也跟着昏沉起来,才短短几日就去了。 而太子得知索额图死了之后,心思沉重,他的病即使有太医的精心照看,也仍然是不见起色。 康熙虽然心软了些,他愿意开口跟小儿额图的好。 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索额图必须死。 康熙突然转过头,他看着胤祈的小脸,“你呀,要是永远不长大该多好。” 永远不长大,就能永远像这样趴在他身边,听他讲故事,可以放心的告诉胤祈很多事。 可康熙又在期待,他期待自己的小儿子长成一个俊郎不凡的少年,期待他能建功立业。 可他已经五十一了,他又能活多久呢…… 康熙从很小的时候就在面对着死亡,先是皇阿玛,后来又是额娘,再以后还有他的妻子。 只是索额图的去世让他意识到,他已经不年轻了,离死亡也许只有一道门槛。 他伸出手指摸摸胤祈耳边的鬓发,“小十五要多久能长大呢?到时候皇阿玛已经老了。” 胤祈看着皇阿玛脸上复杂的神情,心里一怯,凑过去搂住,软乎乎的撒娇“皇阿玛,我不要长大了。” “为何不要长大呢?” 他瘪嘴嘟囔起来“我不要皇阿玛变老,我要皇阿玛永远陪着我。” 康熙轻笑一声,“那可不成,你还得娶媳妇呢,将来还得生个儿子,叫皇阿玛看看一个小号的你。” 康熙突然来了兴致,回忆起来胤祈更小时候的趣事,“你小时候最是精神,朕一去瞧你,你总是醒着呢。” “后来有一次,我特意待了许久,一直等到你睡了,你睡的喜欢攥着拳头捧着脸睡。” “嬷嬷要把你手放回襁褓中,你还不乐意,朕就说,可别箍着你,若是怕冷就多加些炭火,银丝炭都从乾清宫拨过去。” “你额娘还说朕是太娇惯你了……” 虽然现在的小十五也很好,但是老父亲就是会更加怀念幼崽时期的小孩。 “呼…呼…” 声音传来,康熙扭头,他哭笑不得的发现胤祈已经睡着了。 康熙轻手轻脚的把胤祈挪动了一下,给他盖上薄被,“你倒是个心大的,万事不耽误吃饭睡觉。” 康熙莫名笑了一下,他自言自语道“这也是好事,是个干大事的人。” 另一头的毓庆宫,太子的病渐渐好了些,人也撑着坐起来,还能靠着软枕同太子妃多讲些话。 胤礽脸上还是带着病气,人也有些无精打采,太子妃亲自给他喂了几口水,润润喉咙。 太子妃道“殿下有什么便尽可吩咐,妾一定做到。” 她神态温婉,一派大气,坐在那就叫人觉得,她是要母仪天下的。 胤礽此刻却没有他的妻子一般有气势,他眉眼清俊,平日里带着些漫不经心的傲气,此刻却泛着几丝忧郁。 他对着太子妃叮嘱道“赫舍里家这一支没什么能出头的人,叔公一去,旁人也撑不起来,没落只怕就在这几十年了。” “家里还有几个未嫁的格格,你帮着操持一二,另有旁支的一个小子还算机灵,我叫人给补了个缺,若能出头,也是他的运道。” 太子妃拿着帕子给胤礽擦擦额角的细汗,“殿下放心吧,这些都是安排好的,你好生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 胤礽扯着嘴角,想要笑一笑安慰太子妃,但是他心里实在是难受。 索额图即使是被皇阿玛盖章的奸人,可是叔公从来对得起他,他理智知道甩掉索额图更好,可是心里却密密麻麻的愧。 本来压的好好的,可是索额图身体不适,他心里也担心,没想到却是他先病倒了。 索额图本就年老,身体不适多月,加上听闻他生病便跟着担心,没想到突然便去了。 胤礽捂着胸口,苍白的脸上带着复杂的情绪,他竟是连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虽然心中含愧,但是胤礽毕竟现在处境很好,太子之位稳固,皇阿玛注意力被小十五牵扯,不再紧紧抓住他,他脑子清醒的很。 索额图和他两个儿子都是实打实的犯错,不容辩驳,家中人也不争气,他能做的就是尽力给剩下的人安排好一些。 也算是他对叔公的最后的交代了。 两人多年夫妻,太子妃人又聪慧,懂他这些心思。 也许是康熙四十二年真不是个好年头,又或者是今年本也不适合出行,事情一波接着一波。 先是太子生病,索额图去世,康熙自然不能在太子还病着的时候出京,万一有个万一,都赶不回来。 别觉得夸张,这时候的医疗条件就是这么的不值得信任。 太子一转好,康熙就继续准备南巡,可谁料隆科多咔嚓没了。 隆科多本来被下了大牢,但是因为病在狱中,人也看着不好,佟国维担心之下生病了,康熙只好开恩准许隆科多回佟家治疗。 在隆科多的嫡福晋小赫舍里氏的精心照看下,隆科多终于咽气了! 表弟死了,自然不可能打乱康熙的出行计划,但是国舅佟国维老年丧子,承受不住打击,也倒下了。 这可是仅剩的一个舅舅啊,康熙怎么可能不担心。 他立即又吩咐奴才准备好,他要先去探望佟国维。 胤祈自然也得跟着前去,毕竟死了的是他亲舅舅。 作为外甥,胤祈怎么也要上柱香的,另有一些葬礼的仪式,若是为了给佟家面子,胤祈也应当参加的。 但是吧……这时候康熙就体现出双标了。 索额图死了,他就一笔勾销,准许赫舍里家接人回去葬礼规格按一等公走。 但是到了隆科多这,虽然是表弟……可他对康熙没有功啊! 康熙拉着胤祈不撒手,在佟国维面前一脸感触的怀念隆科多。 “隆科多少年时就颇多意气,朕当时就说要好好规整他,他若是能够沉稳些,必成大器。” “没想到他这个人竟然冲动,还被女色迷惑,以至于犯下大错,罪证摆在那里,朕想要容情都没法子。” “反省之后若是能洗心革面,朕还打算叫他再回朝廷,可没想道他运道如此,竟然就去了。” 佟国维听的老泪纵横,皇帝外甥能够亲自到佟家来安慰他,已经很给面子。 更何况说的是隆科多,他早年丧子,没了叶克书这个样样都好的嫡子,好在后来又有隆科多能够撑起门楣。 “皇上,我……我心里难受啊!我的儿啊!” 佟国维的声音很低,哭泣声从胸腔传出,他老泪纵横,痛苦的无以复加。 胤祈的后背被推了一下,康熙推他上前亲手给佟国维擦了眼泪。 若是别的时候有这样的待遇,佟国维必然是十分高兴的,可是如今,他的嫡子皆早他一步而去,他也没法控制自己继续表演什么。 康熙微微叹息,眸中却一片冷静,他拉着佟国维承诺道“舅舅放心吧,舜安颜是难得的青年才俊,做事谨慎小心,朕以后会多给他一些担子。” 得了这一句承诺,佟国维稍稍缓和,强撑着自己表现出感激涕零的模样,叩谢康熙的恩德。 胤祈在旁扶着外祖父,不叫他跪下。 别看康熙对着佟国维如何追忆隆科多,还得看他的举动啊! 若是真的怀念隆科多,那么胤祈作为亲外甥一定会被康熙吩咐去走一走隆科多的葬礼流程,给他死后哀荣。 但是现实却是,康熙私下里嘱咐胤祈只去倒一杯酒就是了。 胤祈虽不解,但是他听话的照做。 康熙瞧他乖巧,心里暗道果然还是得听钦天监的。 怎么回事呢?因为康熙自己觉得,胤祈年纪太小了,去参加亲舅舅的葬礼,若是走那些仪式万一冲撞了吓到小孩怎么办。 钦天监的老油子自然听出来皇上的意思,赶紧就是顺着说。 对啊对啊,皇上您担心的对,十五阿哥年纪小,别冲撞了,而且隆科多不是好死法,不吉利! 瞧,康熙嘴上怀念隆科多,但是心里担心的却是冲撞胤祈怎么办。 胤祈过去倒酒的时候,他看到跪在前面的小赫舍里福晋。 她跪的直直的,脸上都是眼泪,可是胤祈却莫名觉得她好像整个人都不再如之前那般压抑了。 他抛开脑中思绪,从酒瓶中倒出酒来撒在地上。 一杯。 两杯。 三杯。 “叩!” 佟家的女眷和小辈们跟着声音叩首,叩谢的是胤祈这位前来祭奠的宾客。 胤祈走之前鬼使神差的回头望了一下,小赫舍里福晋慢悠悠的抬眼看着隆科多的牌位,仿佛带着讽刺。 嘶……胤祈一摸脑袋,不敢细想。 隆科多,也是咎由自取。 佟国维虽然经历了丧子,但是被康熙亲自上门安慰之后,他坚强的挺了过来。 但是另一个人竟然也病了,裕亲王福全倒下了。 康熙赶紧派老八去探望他二哥,他可就只这一个亲哥哥了。 顺治子嗣不丰,一共只留下那么几根苗,里面还有不知死活和康熙对着干的,而全心辅佐的福全对比之下就非常讨喜了。 八阿哥一向会做人,福全这个皇伯最喜欢的侄子就是他。 八阿哥一去探望,福全还真有了些精神,特意叫儿子保泰执笔,以他的名义写了折子呈给康熙,里面尽是对八阿哥的赞美之言。 康熙本来还担心这个哥哥呢,结果收到折子的时候一点不觉得欣慰了! 裕亲王福全喜欢老八不是秘密,很多人都知道,不过自己病了还惦记着上折子给侄子说好话,康熙心里就不大舒坦了。 他派老八去探望福全,是展示自己对兄弟的担心。 老八确实聪慧,可他聪慧太过,把康熙交代的事情办成他自己的事情。 老八得了个好名声,得到了宗室好感,康熙这个提出的人反倒隐身了。 更何况,福全这姿态,反倒像是康熙不识儿子能力,委屈了老八这位贤德皇子一样。 胤礽敏锐的察觉到皇阿玛心中淡淡的不满,思及大哥最近动作和老八的那些小心思…… 他皱眉担忧道“听说皇伯不见好,要不儿子也带着三弟…还是四弟去看看吧,四弟之前在宗人府和皇伯共事过,也更好说说话。” 胤礽提的人选是和他交往不多的老四,康熙一听自然明白怎么回事。 老三本来就说话莽撞,没得给福全气死了,所以还是老四跟着去好。 康熙心里还为老八这事不痛快呢,一听太子要去探望就拧眉阻止,“你身体也才好没多久,老八已经去过了,就别去那么多人耽误福全养病了。” 胤礽心里笑笑,成了,皇阿玛的称呼是福全,而不是你皇伯。 他见好就收,只点点头,说自己会送些药材过去。 康熙心里不痛快的事,只有他自己和太子两个人知道。 而八阿哥甚至还以为自己做的不错呢…… 南巡是早就定下的行程,人力物力都用出去了,能为了太子拖一拖,那是储君,国之少主。 但是不会因为裕亲王而拖延的。 即使太医院呈上的脉案情况不好,康熙也必须出去南巡。 此次却只带上了老四、老八、十四和胤祈。 本来不打算带八阿哥去,但是裕亲王那次给康熙弄的心里不痛快,就加了他名字。 不然就在京城继续和裕亲王叔侄相合,倒是显得康熙这个出去南巡的皇帝很无情了。 学会了暗戳戳发力的太子爷,深藏功与名。 胤祈看看上船前还依依不舍叮嘱奴才多去看望皇伯的八哥。 他眨眨眼睛,突然有点疑惑,八哥真的比他更聪明吗?,,887805068 第 47 章 壮士耶耶 南巡有两大目的,第一是治理黄河,皇上亲自巡视堤岸。 康熙三十八年,康熙第三次南巡的时候,他亲自乘坐小舟,不避水险,他登上堤岸用水平仪测量。 第二个目的则是政治上的,康熙得亲自出现团结江南汉族中的士大夫们,展示出朝廷是遵循汉人上千年的统治方式,士大夫仍然是朝廷的中流砥柱。 今年则是与众不同,因为有了水泥的出现,修堤岸更加便利,许多曾经因为材质或者资金原因而无法实现的计划,如今都可以完美的完成,治河的压力减轻了很多。 水泥不是万能的,它并不能解决所有的水患问题,但是对于水患地区的百姓确实是一剂救命良药,让他们可以安心种田生活。 它的出现是技术的一次革新,新材料展示出的能力让康熙看到了更长远的地方,他作为一个并不年轻的君主,逐渐开始了新的思考。 跟着去的四阿哥胤禛,他就是为了治理河道而去的,同行的也有李光地等大臣。 实际上从今年开始治河已经不是康熙的心中的第一等大事,他更多的是为了笼络江南汉族。 因此,此次出行的目的便是如此,还带了不少学问很不错的的八旗年轻人,方便进行学习和展示。 为了扩大江南士大夫的仕途,康熙不仅是广泛的增加学额,甚至还亲自接见,以表示自己对读书人的欢迎。 他对很多的大学者还赐他们扇子、匾额等,通过这些活动,拉拢汉族的士大夫,进而使他们依附朝廷,巩固统治。 当然了,能够到康熙面前的都是被精挑细选出来,确保肯定是有依附之心的人。 南巡的船只并不算多大,最长的也不过是船身长十米而已,只不过是为了能住下这么多人,并且还有带着的物资等,于是组成了一个浩浩荡荡的船队航行在水面上。 胤祈登上的自然是专属于他自己的小船,位置也是刚刚好。 康熙的船只在第三艘,紧跟其后的是四阿哥胤禛,胤祈则在四哥之后十四哥之前,末尾的则是八哥。 康熙的口头说法是,小十五年纪小,头次到江南去,又是不熟悉的坐船,他难免有些不适应,便叫他在哥哥们中间,也好多个照应。 至于十四虽然已经成婚了,但是他年纪也不大,又和胤祈的年纪差得最少,兄弟二人在中间正好做个伴。 如此顺理成章的将老八胤禩安排的离龙船最远。 康熙的情绪是很少会被别人察觉的,除非是贴身伺候的奴才,才能够敏锐的感觉到一二。 但是他们顶多是能感觉到皇上心情好不好,却无法感觉到他是对谁起了这样的态度。 而如今就是,康熙心中隐隐对老八的行为不太满意,但他并不会会把这件事说出来,面上也从不表现。 甚至于出行之后还经常叫老八到龙船上去,和大臣们讨论事情的时候胤禩和胤禛是一同在身侧的。 到了这里,康熙的心中不悦也不能说是他本人就小气古怪,只能说是立场不同。 胤禩的做法讨好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讨好康熙。 他是既得利益者,满心以为做了份好差事,但康熙对他做得却并不满意,因为没有达到康熙想要达到的目的。 八阿哥只是想着展示自己,让整个朝堂看到他的性情看到他的能力,他努力的拉拢宗室,和很多人关系都极好。 可康熙并不需要他如此做,他只需要支持八阿哥代表他去展示皇帝本人 对自己亲哥哥的关心就足够了。 而不是他们叔侄情深死,显得康熙是个坏人一般。 至于拉拢宗室更是了,皇帝和宗室的关系本就微妙,在拥有共同敌人的情况下,他们自然是先天的利益共同体,毕竟是同一族的。 但是那种需要他们团结在一起的敌人,除非亡国的时候会出现,其他时候他们之间只有微妙的权利争夺关系。 要知道在康熙还没有亲政的时候,鳌拜虽然是嚣张跋扈的权臣,但宗室里并不是没有能够牵制他的人,当时的安亲王岳乐能道没有办法牵制鳌拜吗? 别说牵制了,当时宗室里的一些亲王若是站出来统一口气,当场弄死鳌拜也不是不行。 但是他们没有站出来,嘴上说的是鳌拜等人跋扈但是没有对皇帝动手,只是对着同为辅政大臣的其他人威逼,他们宗室没有名头出面。 可实际上还不是因为他们也不想皇帝亲政,康亲政晚一天,他们所能拿到的权利就更多。 所谓的议政王大臣就是如此,跟皇帝的关系不仅是合作,更类似于所谓的相权和皇权之争。 而康熙想要收拢手中的更多权利,想要成为能够一言九鼎的皇帝,就不得不压制着宗室的发展, 他得考虑到他如今是个强势的皇帝,所以可以叫宗室听从,但万一之后有皇帝软弱呢? 所以从一开始就不能叫宗室的权力无限制的扩大。 可偏偏八阿哥没有理解这些想法,别说胤禩了,在整个朝廷上,估计只有太子和康熙两个人能明白这种想法。 屁股决定脑袋,没到那个位置是想不到这些的,即使是后人评判也只是就看看资料上的文字,那里能理解每个人的想法呢。 八阿哥还是想着展示自己拉拢人的时候,他不会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错,其他人也不会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错。 就是胤禛,也未尝没有这样的想法,不过是一条路已经被八阿哥走了,他自然不能再去走。 而康熙这个人便是,他要是当时就立刻骂你,训斥你做得不对,那他便是真心的想着你是他的麾下的人,他要你改。 可他闭口不提这事儿,那心里已经给你盖了章,人已经被疏远了。 康熙自己心里也会想,老八这么做是真的没有意识到叫他办差的目的吗? 还是说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想着要拉拢大臣们。 说到底,他们父子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能将这些话说出来的程度。 即使是如今的太子同康熙也是无法说这些话的,皇室的父子不是父子,可以当成亦师亦上司的关系,唯独不能单单当作一个纯粹的父亲。 当一个皇帝想要演戏的时候,任谁也是分不清他的真情假意的。 就如同跟随来的几个皇子,谁都没有意识到,其实康熙本人是故意将八阿哥排在了最末的位置,离他远点。 只有胤祈隐约感觉到了皇阿玛的不满,但他一贯是个听话的孩子,父兄之间的矛盾,他从来不往身上揽。 别说父兄之间了,哥哥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他顶多跟着劝几句调和一下,涉及朝堂的事情他也闭嘴只是听着。 他知道自己不够聪明,看不清那么太多弯弯绕绕,更何况即使他想说什么,估计也没人听他的。 皇室的一大弊端,净出些倔强种子,一个个都觉得自己做得最对,谁来劝都没用。 胤祈虽然隐约感觉到皇阿玛的情绪了,但是他转头就不放在心上了。 毕竟也没个人会过来问一句,你对皇上现在对八阿哥的态度怎么看呢? 没人问,他自然抛在就脑后了,叫他多思多虑,实在是为难小狗了。 他一门心思都是在探索新地盘上,南巡有趣就有趣在必须坐船航行,这比起去草原又是另外一种非同寻常的体验。 他只是在畅春园的小湖中坐过一两次,也不过是奴才们划着船,他在上头玩一会。 不过是摘着荷花叶子,拨弄几下湖水,最多拿着网子捞鱼,下水是不可能的,会把老父亲吓到发怒。 胤祈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所以其实刚一上这船,他还略有些失望。 这也和想象中差的太多了吧 康熙南巡时的排场并不大,每次随行的人不会超过三百人,远远少过木兰围猎的人手。 不过也许是环境不一样,去草原可以沿途补充物资,还能自己打猎,花费没那么多。 可是南巡若是讲究排场,这个消费就高很多了,相当于军事演□□是比政治会议花费多的。 这次总共带了三百一十余人出行,还是因为多了胤祈这个年纪不大的皇子,他自己伺候的奴才加上嬷嬷就有十二人了,康熙身边也就九个啊! 甚至很多到的地方,还要自己搭帐篷住宿,当地官员接驾的时候也并不需要全部跪下,只有官员跪下行礼。 大多数的百姓还是站着观看的,离的最近的百姓也有跟着下跪。 胤祈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岸上有个妇人拉着两个孩子一起看。 妇人自己是跪下的,但是两个孩子还闹腾着在她身边跑跳,也没有官员派人去梳理这些。 康熙所乘坐的船唯一能看出不同的一点,也就在于船上有悬挂的龙旗了。 胤祈站在船头把着栏杆,风从东面吹来,船帆鼓起,吹的他睁不开眼睛。 他眯着眼睛仔细一看,前面有一个身影,藏蓝色的身影转过来,是四哥。 小孩稚嫩的声音响在水面上,“嘿!四哥!” 两人的船靠得很近,胤禛听见动静也勾起嘴角,眼睛泛着笑意,他也招手回应弟弟的热情。 他心道,十五弟果然还是最喜欢他,一分开都忍不住找他打招呼,不像老十四,现在还在老八那里,避开他这个亲哥哥呢。 在所有跟随出行的人员乃至于沿路前来进谏的官员眼中,所有人都认为带着的这四个皇子是受到皇上宠爱的,都是皇上很喜欢的儿子。 四贝勒胤禛是主持治河的一员,水泥第一次用在河道上就是他和李光地一起领头办的事,此次出来,少了谁也不能少了他。 而八阿哥的名声传得很广,一位温文尔雅的贤王,更何况随行的人中,还有个替他传播名声的李光地,更显得人缘十分好。 他还常常在皇上身边跟着其余官员讨论事情,更显得受宠,他可是有爵位的皇子中年纪最小的一个。 剩下的十四阿哥胤祯虽然还没有证明自己,但是他已经显露出一些天赋,还有八阿哥总带着他一起,也很是瞩目。 最后的胤祈作为被宠爱的小皇子,则是人尽皆知,毕竟是皇上的亲表妹所出,小小年纪已经去过木兰了,如今还跟着去南巡。 胤祈站在船头朝着四哥挥手的时候,声音实在是响亮的很,附近几条船都听见了动静。 随行的侍卫抱着刀站在船头,还有负责行船的小吏过来搭话,“大人您安,刚才听到的动静不知道是?” 侍卫黑 黝黝的脸上露出雪白的牙齿卍(< 人并不高傲,他随口便道“声音里还带着奶气呢,可不就是十五爷了。”

小吏心下稍松,他们这条船上住着的都是侍卫,看到领头人好说话,剩下的行程自然是更好相处的。 他虽然只是试探一二,但是也是心里好奇,感叹道“没想到十五爷如此活泼。” 侍卫扭头瞧他一眼,拍拍他肩膀,“那自然,十五爷也是好说话的主子,过些日子你就知道了。” 小吏连忙拱手,“还未请教大人名讳,您?” 侍卫挑眉,“我叫祖温韦,也别大人大人的了,只是个小头领,客气什么。” 小吏心下好奇,别瞧他们这些小吏人微言轻,但是能够长久在一个位置的还真只有他们这样近乎传承一样的小吏。 脑子不笨的小吏很快就从祖温韦提起十五阿哥的口气中察觉到他出身不简单。 几日后才借着机会和混熟的其他侍卫那里问出来背景。 “你说祖头儿啊?他是汉军正蓝旗的,家里倒是没什么人,不过他是十五爷奶嬷嬷的准女婿,这次从江南回来就要成亲了。” 皇子的奶嬷嬷可是了不得,要知道他们这次去的江南,那几家显赫的人里面,李家、曹家,孙家,他们几家的老太太就是给皇上当奶嬷嬷的! 另一头,住了好几天的胤祈突然间发现南巡竟然也没有那么有意思,这还比不上去蒙古的时候 好歹去的路上,他可以到处骑马,活动范围大的很。 可出去南巡走水路的时候胤祈只能是在船上待着,水边的风景看多了也不觉得如何有意思了。 他瘪嘴,在床上翻身打滚,“原来也没那么有意思呀。” 卢保还在一旁整理东西,看他实在无聊便提议道“要不去船头看看,好歹能看到些人。” 胤祈一歪头,实在是没有别的选了,他翻身而起,跳下床来。 一到二楼的船头上他就展开双臂,活动两下感觉自己浑身骨头都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 卢保还是很靠谱的,直接把饭桌挪了过来,努力选了些胤祈爱吃的。 除了航行有些无聊,胤祈觉得还有个地方不适应,那就是吃的食物上,饭菜中多鱼类,可偏生他自己并不喜欢吃鱼。 也不是完全不吃,只是他口味清淡,葱姜蒜等辛辣的食物一概是不动的,可是要做鱼就少不了这些,好在还有带着别的东西,不至于叫他勉强自己吃东西。 反正只有主仆二人在这,就同坐一桌,卢保怕被人瞧见,找了个小板凳蹲坐在旁边吃。 胤祈也知道他规矩看的重,也不去管他,反正他吃饭时候要是说话,卢保也能即使回应。 他自己吃了一碗鸡蛋羹,然后道“我看你还是挺喜欢吃鱼的。” 卢保也在端着碗吃饭,刚好是又夹了一块鱼,这些日子供应给胤祈的鱼肉多半都是进了他的嘴,少数是给了嬷嬷们。 卢保把鱼肉咽下去才回道“奴才家就在水边,从小吃鱼吃习惯了,到了宫里反倒是很少吃。” 尤其胤祈是年纪不大的皇子,御膳房是不会端来整鱼的,而奴才的额度是跟着主子走的,卢保也是好久没吃新鲜的鱼了。 胤祈吃饱喝足,还真是不想回到对他来说逼仄的船舱,自己仰躺在椅子上,悠哉的晒太阳。 前面一条船的胤禛则是努力了一上午,他继续研究了些书籍,了解沿途要去巡视水域的具体情况。 他 也是随意吃了点东西便出来走走,松松筋骨。 他船头的位置正对着皇阿玛的船,他站在那里一直瞧着也不太好,他就换到了船尾的位置。 正好对着胤祈的船,长八米的船是两层楼的结构,最上方的船头上,摆了张宽大又舒适的椅子,一个小人霸气的坐在船头。 不说别的,他的双腿叉开的姿势酷炫极了。 这画面着实. 胤禛无奈扶额,他叹息一声,还有点小羡慕,“还是十五弟的心胸开阔啊![(.” 苏培盛疑惑的看向自家主子,果不其然,嘴里是夸赞的话,那张脸上的表情却不是如此。 “十五爷确实过的比您舒坦呢,奴才听说十五爷今早上还帮着船工拉绳子呢,吓的侍卫们哭天喊地的,好在是索嬷嬷出来了,这位爷才消停。” 胤禛忍俊不禁,笑道“确实是他的个性!” 因为南巡是带着政治目的的,人数又比较精简,所以皇子们也会带上一些合适的人。 胤禛那里就有他的启蒙师傅顾八代,这位也是个有才学的人。 胤祈这里,他师傅李蟠本来就是江南人,还是状元,他去南巡那就是回乡! 陈随风也紧跟着脚步,他可是打算正经考科举的,能出来游学一趟,必能收获颇多。 不过陈随风就不能带什么伺候的人了,他还得侍奉没人照顾的师傅李蟠呢。 这几日,陈随风半点没有公子哥的架子,亲自给师傅铺床,又是整理衣裳,又是侍奉笔墨的。 胤祈一过来看到陈随风竟然在晾衣裳! 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难以置信的一看,竟然是真的! 别看仅仅是哈哈珠子,但是陈随风在宫里伴胤祈念书习武的时候也是有小太监伺候他的,作为一个正统的读书人,他其实比阿隆等满洲子弟还要龟毛的多。 胤祈惊的眼睛都要掉下来了,难以置信“你这是什么时候转了性子了!” 陈随风面色从容的一抖衣裳,随手在衣裳下摆上擦干净手上的水珠,卢保都忍不住细细瞧瞧他是怎么了? “有什么奇怪的,侍奉先生本来就是弟子的本分。” 胤祈和卢保面面相觑,好像还真是啊! 李蟠也被陈随风触动了,这几日学生的用心待他真如师父亲一般。 李蟠面色动容,正好胤祈也在,他便开口问道“随风,我知道你没有师父,便想问问你,可愿拜我为师?” 他说这话也有些忐忑,毕竟拜师是个慎重的事情,师徒关系就如同父子一样亲密,也许陈随风还需要问问家里的意见。 没想到陈随风的反应却出乎意料。 陈随风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他急切的看向师傅,“难道师傅以前没把我当弟子吗?” 李蟠被这一质问,一下子心虚了一下,解释道“毕竟不是正经的拜师啊。” 拜师是需要有仪式的,不是仅仅说授课就可以,考上功名的读书人也有更愿意教书的。 他们在家乡开了书院,亦或者只是启蒙班,虽然都是学生,但是和正经拜师是不同的。 李蟠拉着陈随风是解释明白了,但是还有一个人也在呢! 胤祈终于是听明白这意思了,师傅觉得陈随风读书也认真,品行也好,所以要收陈随风为弟子。 可是他呢 胤祈满脸幽怨的看着师傅,颤抖的指着自己,“那我呢?” 他很喜欢师傅的,一直很听师傅的话。 他委屈的大眼睛看着李蟠,非要个说法。 “这”李蟠揣着袖子一脸唯唯诺诺,“这” 李蟠闭上眼睛,他虽然喜欢胤祈,但是这份爱没有达到盲目的程度。 要知道这这次可是去江南啊!他的家乡父老都在啊! 胤祈期待的看着师傅,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消失,“好啊,师傅说喜欢我原来都是哄我的!” 陈随风知道师父和胤祈只是在闹着玩,因为即使胤祈念书不好,李蟠也是很喜欢他的。 他幸灾乐祸道;“好了,别闹了,一会师父都该哭了。” “好啊你!”胤祈瞪大眼睛,冲着陈随风就过去了,“还敢和我炫耀!”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吃我一掌!” 两人很快闹到一处,李蟠也是嘴上劝着,眼睛却笑的眯起来。 最后还是胤祈这个天赋异禀的棋高一筹,而陈随风这个弱鸡惨被压制。 胤祈得瑟的压住陈随风的反抗,“还不快认错。” 陈随风笑的不行,“壮士饶我一命吧。” 胤祈得意洋洋,转头对着皇阿玛就开始炫耀起来。 康熙看他向来有滤镜,自然觉得十分可爱。 还调侃道“等到了江南,我可不敢把你放在曹家了,怕你给他们家子弟收拾个遍。” 因为南巡走的地方太多,不仅是水路还有不少陆路,康熙也是怕胤祈奔波太多生病,所以是打算把他放在曹家,等从山东回返的时候再带上他。 胤祈听着皇阿玛调侃,一摆手“顺手的事!” 康熙笑的捂着肚子,这下是真怕他去曹家作威作福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8 章 曹家 江宁是‘六代豪华’‘十朝京畿’之要地,曾有天下望县、国中首善之美誉,可见其繁华。 顺治二年,改南京为江南省,应天府为江宁府、辖江宁上元等县,境内不仅有大大小小的山丘,还有两大水系,一为秦淮河,二为长江,秦淮河纵贯南北,成为一名景。 胤祈从船舱内出来便迫不及待的站在皇阿玛身后等好,他对陆地可是向往已久。 一路到江宁也有可以下船修整的时候,但是那时候的皇阿玛都是在和各地官员讨论正事。 他既不能和哥哥们一样坐在那听着,又不能独自出去玩耍,自然无聊。 南巡带的人并不算多,专职护卫康熙的那些侍卫是不能动的,顶多能拨出几个给胤祈。 他自己倒是胆子大,不觉得会有危险,但是四哥可不允许他这样干。 康熙忙着处理政事,还没腾出手来,恰好老四愿意接手,他便将小儿子的事情甩给四儿子,物尽其用。 还真别说,胤祈不怕额娘,对着皇阿玛虽然偶尔老实,但是根本不害怕。 唯独几个厉害的姐姐的能叫他安分,哥哥里面唯一叫他发怵的也就是四哥了。 太子二哥虽然也教育他,但是大多数时候还是很纵容的,撒娇卖乖总能糊弄过去。 而四哥就不同了,若说在传统印象里,似乎四哥待他才是真正的严父模样。 胤祈对着四哥会^_^嘿嘿笑着说好话,还是因为他是个敏锐能感知到情绪的,自然明白四哥虽然看着严,但是心里是为了他好。 所以即使他想耍无赖,也不好意思,更何况四哥待他极好。 胤禛心思也细,知道胤祈不大喜欢吃带腥味的鱼类,特意把自己那份里面的一些鸡鸭羊肉拨出来给他送来。 胤祈吃着四哥送的肉,吃人嘴短还感受到哥哥的爱,那里还敢犯浑呢,只能是乖巧听话了。 康熙这次只是带了四个皇子,两个哥哥,两个弟弟,十四阿哥胤祯自愿跟着八哥走。 胤祈又被康熙交代给了老四,一人带一个也是公平的很。 好不容易到了江宁,总算是能够回到陆地上了,胤祈的兴奋不言而喻。 他站在皇阿玛身后,努力板着小脸,展示出皇子的气势,但是圆溜溜的大眼睛已经暴露了他的全部情绪。 他现在只想出去赶紧踩上江宁的土地,然后大吃一顿!快活的跑一跑马! 过来接驾的官员,领头的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看着清瘦,自带斯文之气,说话间同康熙也是十足的亲近。 胤祈落在后面瞧着,有些好奇,他便对着身边的十四哥问道;“十四哥,那个是谁啊?” 一路走来见了不少官员,能够跟皇阿玛叙家常的可没有几个,更别提皇阿玛还关心了一下他家的老太太。 胤祯惊讶的看了一眼弟弟,竟然这个都不知道,他还以为总会有人告诉小十五的。 胤祯正好也没人过来跟他寒暄,他懒散的搂着弟弟的肩膀,低声给胤祈解释道“那个就是曹寅了,你应当听过的,他家老太太是咱们老爷子的奶嬷嬷。” 胤祈又瞧了一眼,看到皇阿玛亲自拉着太尬手臂说话,很是亲热的样子,他恍然大悟“原来那就是曹寅啊。” 曹寅是满洲正白旗的包衣,年幼时候由名士周亮工教诲,年纪稍长就进宫做伴读,侍奉康熙念书。 仕途一路顺利,先是侍卫,后来又是广储司的郎中,康熙三十一年任苏州织 造, 次年又任江宁织造,康熙三十三年兼了两淮盐漕监察御史。 江南最有油水的三个地方且权力最大的三个衙门,织造、盐政、漕运,曹寅一手抓了。 这还不叫宠信,恐怕也没有人敢说受皇上爱重了。 胤祈对这个人的印象停留在一缸小鱼上。 他书房里有个白玉鱼缸,内侧绘了几尾小鱼,很是可爱的样子,四角上均有精致的动物雕刻,他里面只是放了清水就足够好看。 听嬷嬷说那个鱼缸就是江南的曹家送来的,曹寅任两淮盐漕监察御史的第二年正好是胤祈出生,前后不过三个月。 曹寅听到京里面传来的消息,紧赶慢赶找了手艺精湛的匠人打造了这白玉鱼缸送进宫去,贺十五阿哥之喜。 那鱼缸一瞧便是有童趣的,佟贵妃叫奴才收着等到胤祈能用了便找出来放在书房。 念书念累了,还能看看小鱼休息一下眼睛。 那时候的佟贵妃万万想不到,胤祈的真实情况是看小鱼看烦了再去念书。 胤祈一回想起来还觉得曹寅这个人怪熟悉的,他抬头看看十四哥,“我说怎么这么熟悉呢,我书房里有个鱼缸就是他送的。” 胤祯剑眉一挑,他垂眸看向弟弟笑呵呵的脸蛋,眼皮微微遮住瞳孔,显露几分锋利,“恐怕不是曹大人,而是曹家。” “嗯?”胤祈有些不解。 他看到十四哥漏出不屑的神情,又对着他解释道:“有几家惯来爱送礼,皇子中少有没有他家礼的。” 曹家在江南经营,但是毕竟京城才是政治中心,少不得时时打探消息,皇子们逢大事,成婚封爵等时候,都能收到江南几家的礼物。 有人不屑,有人顾及可能要回礼,有收下的也有退回去的。 退回去的曹家也就知道,不再送礼,顶多是封爵这种大事,别人家都送贺礼的时候,他们才跟着送。 胤祯成婚的时候还不知道这件事,他刚刚开府出去,又没有爵位,府邸也不大,都是十四福晋在打理。 十四福晋年纪还轻,刚嫁人就要执掌一府,成婚两月后才理清那些贺礼,然后就发现了几户江南人家的贺礼。 她心中不解,自家十四爷母族亲戚中没有江南的人家啊,且也没出去办过差,这贺礼如何记挡也是个问题,日后要不要回礼更是个麻烦。 胤祯知道后也是有些蒙,还是八哥提点才明白过来。 曹家等就是左右逢源,若是能搭上关系正好,被拒绝了也不亏什么。 胤祯本也不当回事,也不是什么贵重礼物,也就是因为从江南大老远送过来才显得有心意。 叫他恼火的是,他偶然发现八哥那里收到的节礼更加贵重。 恼火却不是对着八哥,只是厌烦曹家看人下菜碟。 他自是没想过他半点回应没有,曹家自然也就放弃他这条关系。 而八阿哥收到礼物开始就有心写了信件,又回了礼物回去给曹家的老太太,一来二去自然就有联系了。 关系也是分个亲疏远近,怎么曹家也是一方大员,不至于非要讨好十四这个光头阿哥,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能到处撒。 不过胤祯可不会说出来心中不喜,毕竟八哥同他们关系不错,他也不好耍性子。 胤祈只是听到十四哥似乎不大喜欢曹家,其余内情是一概不知的。 前头皇阿玛和曹寅还在说话,胤祈看的思维都发散了…… 话说曹家老太 太是皇阿玛的奶嬷嬷,是不是就是和他的索嬷嬷一样呢…… 皇室的亲人之间的关系,不同于普通人家。 皇阿玛先是皇上,是君主,额娘变相成为了父亲的姿态,至于母亲则是从小照顾的奶嬷嬷。 更何况大清还有个不近人情的规定,既换子抚养,大阿哥胤禔和三阿哥胤祉都是在宫外大臣家抚养。 少数生育了多个儿子的妃嫔才有机会亲自抚养儿子,即使是佟贵妃也只是能养胤祈到六岁,紧接着就得送去阿哥所。 皇子们和自己的奶嬷嬷都是十分亲近的。 胤祈也是如此,他虽然很爱额娘,但是他心里也会惦记着索嬷嬷。 皇子身边的哈哈珠子实际上是不做限制数量的,如果索嬷嬷有个儿子也是能送来给胤祈当哈哈珠子的。 但是索嬷嬷只有两个亲生的女儿,家中的那三个儿子都是她家那位的庶子,她自然不乐意提拔不亲近的庶子,反正十五阿哥是个待人和善的孩子,又念感情。 与其指望没见过几次的庶子,还不如指望他们家十五阿哥呢。 巧合的是,曹寅也是庶子,他并不是曹老太太的亲生儿子。 或许里面有曹老太太的一份原因在,但是本质上也是因为康熙知道曹寅这个人是个人才。 曹寅凭借幼年被大儒教导的经历,加上自身就十分有才华,他在江南文人中的名声是很好的。 他对待那些不愿意出仕的前朝遗老,也是十分用心维护关系。 毕竟康熙的拉拢并不是真的朝廷缺这些人做官,每年落榜的人数不胜数,最不缺的就是想当官的人。 只是江南文人手里握着笔杆子,不然什么时候写上一些书籍,造成不好的影响,再一个便是防止他们站到别人那头。 康熙对曹寅的满意不言而喻,因为他真的干的非常好! 到了如今,康熙已经不是因为对奶嬷嬷的感情而关注曹寅,而是因为对曹寅的看重而愈发关心曹老太太了。 等到君臣终于叙话结束,众人下船移步江宁织造署。 胤祈站在船上,脚下是软乎乎的触感,他一屈腿,砰! “完美落地!” 看着一步跳到岸上的弟弟,胤祯低头看看空荡荡的手心,他头皮发麻。 一转头果然对上四哥犀利的眼神,赶紧避开躲到八哥身后。 “真不怪我!他跑的太快了!” 坐久了船,一上岸还真些晕乎乎的不适感觉,总觉得脚下轻飘飘的。 还好曹寅准备了马匹,胤祈上去骑了几步,就适应多,嘴上还得叨咕几句“红玉妹妹别怪我,我就骑一下,绝对不带回去。” 曹寅正好过来送康熙上马车,他站在车边刚好正好听见胤祈嘴里的嘀咕。 他好奇道“红玉是?” 康熙无奈的笑笑,“是他从小养着那匹马,当成个姑娘家一样养着。” 曹寅也跟着笑笑,心里给自己提个醒,皇上竟然能记得十五阿哥的马匹的名字,可见平时就关注颇多。 就拿他自己来说吧,别说儿子马匹的名字了,他连儿子最近学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眸光一闪,嘴里调侃道“早就听说十五阿哥骑射极好,果然是有独家秘方的。” 这夸赞深得康熙的心,更何况说话的还是他的爱臣曹寅,心情更加愉悦。 胤禩也跟着凑趣道“咱们小十五养的仔细,听说奴才们都叫红玉格格呢!” 胤禩长的一幅好相貌,人又温文尔雅的样子,玩笑的又是皇上喜欢听的事。 康熙一笑,官员们也跟着笑起来,一派君臣和谐。 唯有胤祈耳朵灵,听到这群人在笑自己,不乐意的一扭头,他们怎么懂得他和红玉的感情,哼! 御驾一路往江宁织造署去,这是康熙南巡在江宁的下榻之地。 织造署是官府衙门,但是大家都说是曹家接驾,连康熙自己想要把小十五先放到这也是说送到曹家住。 从秦汉时开始,到地方的官员都是居住衙门的,整个官府衙门除去办公的地方另一部分是官员的家眷,所以称官宅。 江宁织造署既是衙门,也是曹家所居之地。 下榻织造署自然是不可能住在前头办公的地方,都是住在曹家私宅。 一早曹寅便打理好地点,将皇上和四位皇子的居住之地安排好,其中胤祈的院子比哥哥们的都大。 因为康熙是打算在江宁停留半月后去别的地方,因为不再是水路,条件相对艰苦,他害怕小十五跟着奔波生病。 别以为身体健壮就可以肆无忌惮,康熙也有早夭的皇子出生后身体健壮,意外生病后迟迟不能痊愈,最后人便去了。 即使康熙心里认为胤祈来历不凡,也不会去冒这个险,毕竟这传说中也有仙人下凡历劫的。 曹寅得了吩咐自然知道十五阿哥在江宁住的更久些,便早就吩咐好挑个大院子给十五阿哥。 胤禛等人也知道皇阿玛的打算,也没对曹家安排院子的差异而疑惑。 倒是胤禩细细问了曹家的人,叫他们多安排些人过去伺候。 曹笑的和煦只是拱手,“八爷放心吧,十五爷那里必定伺候的妥帖。” 胤禩亲自托了曹寅的手,“大人多礼了,何必如此,咱们也不是陌生人。” “八爷说笑,再如何也是主子,奴才还是得守着礼呢。” 曹寅不动声色打量着这位八阿哥,心中思量不为外人道也,最后开口告辞“皇上要亲自去后院探望奴才母亲,奴才先去准备,就不多陪八爷了。” 胤禩表情不变,“那大人先去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康熙顾念乳母的情谊,便主动提出要去看望老太太,而不是等着老太太过来给他请安。 毕竟老太太年纪大了,可别折腾到。 康熙今年已经是五十一了,他的乳母也是七十有三,这般岁数的老太太还是安生歇着吧。 曹寅还打算按照常规由曹家家眷在后院门口等候,等待皇上驾临,再迎接叩首。 可是康熙叫梁九功过去传话,不必折腾老太太了,叫曹老太太在屋里等着就是了。 其余曹家人却没有这般的殊荣的,都是按照品大妆的在门口等候。 可尽管再累,每个人脸上都放着光,这是曹家的荣耀! 胤祈本来从船上换到陆地,还有些不适应,起床后仍然有些不大舒服,觉得有些晕乎。 但是他是个实心眼的孩子,每日必须练武,所以仍然坚持着打了两套拳,地方不够没法射箭就叫了侍卫过来过两手。 他梳洗之后才去皇阿玛院子里吃早饭。 康熙见他脖颈上带着湿润就知道他早上仍然保持了练武的习惯。 “可是早起打拳了?” 胤祈点点头,随手拿了一个鸡丝卷扔进嘴巴里,有点甜不太喜欢,又换了一个别的尝一尝。 他一边吃着一边说话“ 早上还有些晕乎,打了两套拳之后就好了。” 康熙笑的慈爱看着儿子吃饭,心里对胤祈的自律十分引以为傲,小小年纪就能坚持住可是不容易。 他夸了两句胤祈后还是道“等会还是叫太医瞧瞧,可别是水土不服。” 胤祈笑嘻嘻不在意“要说水土不服该是四哥才是,他昨天居然睡不着觉,大半夜念叨诗词,可巧被我听见了。” 四哥那几句诗啊,可是叫他差点做噩梦,早知道就不要和四哥院子挨着了。 康熙一愣,也明白过来,他摇摇头,“老四的长处就是知道努力。” 不过努力再多也得看天赋,在诗词文章上面,老八是比老四强的。 前一半路程,巡视河流更多,胤禛凭借仅有的经验和他扎实的基础被康熙看重,更被沿路的大臣看到了能力,很是敬服这位四贝勒。 但是到了江宁,更需要和江南文人联系的时候,胤禛就弱了不少。 大放异彩的成了天资更加出众的胤禩,他说话轻缓,笑容也带着暖意,同人交往叫人不由自主的亲近。 康熙自然也将这些看在眼里。 用过早饭便过去问候曹家老太太,胤祈不认得这人,但是思及他自己对索嬷嬷的感情,再代入一下,他就能理解皇阿玛的好态度了。 曹家的男人们在门口等着,女眷们则是在后面请个安,一会儿能进屋子的也就只有曹寅的妻子了。 胤祈只能看到乌泱泱一群的人,男人们都是各色的官服,黑乎乎一片,女子们那处都是一张大白脸上有个眉毛眼睛,别的也瞧不出什么。 胤禛和胤禩已经出去办差了,只有胤祯还在。 他一低头看到弟弟踮脚呢,干脆俯下身抱起来,叫胤祈能够看的清楚。 所谓居高临下就是这样了,胤祈虽然身量不矮,但是到底就是还是个小孩,人一多视野就受到限制。 还好十四哥仗义出手,他才得以拓宽视野,一拍十四哥肩膀,“谢谢哥哥。” 胤祯啧了一声,“哎呦,谢谢哥哥~你还能说出这么软乎的话呢?” 胤祈哼了一声不理他。 好在进了屋子人就少了很多,仅留下亲近的家眷。 曹家老太太头发全白,一派富贵老太太的样子,笑容和蔼,十足的亲人,叫人望之柔软。 她先遵从礼仪的跪下平请安,康熙连忙伸手拦着,胤祈也随着十四哥一起上前扶起老太太。 胤祯看眼色极快,他又赶紧扶着老太太坐下,果然康熙满意。 “嬷嬷别多礼,朕就是过来瞧瞧你,可不想折腾的你不舒坦。” 曹老太太含着眼泪道“那里会不舒坦,能看到皇上奴才就浑身都舒坦了。” 一方面是真心,毕竟小时候带着的孩子,整日哭了哄着饿了喂奶,闹觉的时候背着哄。 曹老太太即使是包衣奴才,那也是家里当小官的,用不着自己照看孩子,所有带孩子的经历都在康熙身上了,自然感情最深。 另一方面也是表演出来的,皇上惦记她,她就不能让皇上失望,也得惦记着皇上,这才符合皇上的心里期待。 曹老太太细细问候康熙,康熙也问询老太太的情况。 胤祈就在旁听着,不时跟着点头,其实话语根本没进脑子。 突然脑袋一清,听见一句“多照看小十五。” 他瞪大眼睛,怎么了?谁叫他? 康熙一瞧就知道,这小子神游天 外, 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对着曹老太太一抬下巴,“瞧这小子,尽是被他皇祖母惯坏了,在朕面前也是一副不知事的样子。” 胤祈对着十四哥一耸肩膀,看吧,皇阿玛还惯会推卸责任的。 胤祯心里翻了个白眼,佟贵妃就抱怨皇上惯坏了小十五,皇阿玛就能抱怨皇祖母惯小十五。 一个推一个,谁都知道康熙宠小儿子。 就听这口气也明白,人家康熙只是嘴上客气一下,其实心里觉得自己的崽非常棒呢! 曹老太太可是个精明人物,自然听出来了,笑着奉承道“十五阿哥天资卓越,骑射念书都好,这般人物被捧着才是应当的,皇上实在是谦虚过头了,叫别人听见恐怕都嫉妒皇上有这样的孩子呢!” 康熙笑着点点头,却又摆手“嬷嬷可别捧他了,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曹老太太会做人,在康熙话题转移到胤祯身上时候,也依然换了话头继续夸赞。 胤祯一听还有点尴尬,刚才皇阿玛夸小十五,他心里还有点失落,但是轮到自己实在是受不住这种当面夸赞。 他一把拉过弟弟,连忙说“还是夸小十五吧!我这受不住。” 满屋人一愣,随即笑声传开,康熙更是笑的拍掌。 最后说了几句康熙便亲切道“小十五还要在这儿多住些时候,等朕返京再接他一起。” “小时侯嬷嬷照看我,如今也托嬷嬷照看小十五几日。” 曹老太太哎呦好几声,又连声说好,“这是奴才的荣幸啊。” 康熙道“也多给他熏陶一下诗词氛围,也好叫他好生念书。” 胤祈不大服气,他觉得自己诗词还是很有水准的,他师傅可是李蟠! 作者有话要说 耶耶我师傅可是状元 李蟠只求来日闯下祸患,不要爆出师傅的名字来。 ps有看到预收的封面吗,很好看哦,欢迎收藏 第 49 章 心太黑了 江南显赫的人家并不少,在此处经营的包衣亦或者旗人家也是数不胜数,比如伊尔根觉罗氏有子弟就曾在江宁任监察御史。 不过是因为满人家越来越惯于给自己起一个汉姓用下去,仅从名字是听不大出来的。 但是这里头最引人注意的三家就是曹家、李家、孙家,这三家牢牢掌控着江南省的织造职务,甚至于漕运、盐政等也纷纷染指,可谓是权势最盛。 不过要说权力上,那江南省设的两个总督四个巡抚才应当是最引人瞩目啊!为何这三家一个巡抚都没有却最叫人注意呢? 这自然是因为这三家的亲密联系,他们一起抱团在江南生存。 曹寅之嫡母曹老太太姓孙,她侄子就是孙家的孙文成,现在是粤海关监督,但是曹寅已经在推荐他为杭州织造了。 另一位苏州织造李煦则是曹寅之妻李氏的堂兄。 李氏是李西泉儿子李月桂的女儿,而李煦之父李士桢本姓姜,过继给正白旗佐领李西泉。 所以虽然实际上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因为过继之事,李氏就是李煦的堂妹。 如今紧密的姻亲关系自然惹人注目,不过这几家能力确实是强的,所以康熙也任由他们发展。 毕竟只是银钱上,最重要的军政是这几家无法参与的。 胤祈住下的第二天就有江宁巡抚宋荦(luo)送来的礼物,他乍一看到还有些惊讶。 “他怎么也来送东西了?” 毕竟还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其他有送来东西也不过是些江南特产或者新鲜玩物,并不会明目张胆给皇子送太贵重的礼物。 但是叫胤祈惊讶的却是这个人的名字,宋荦,他曾听皇阿玛多次夸赞,这个是个十分清廉的官员。 即使是送些特产,恐怕也不是宋荦自己能够负担的起的,更何况皇阿玛南巡次数多,若是次次送礼,宋荦恐怕都要喝西北风去了。 他一皱眉,突然对皇阿玛所说的清廉有些怀疑,立刻吩咐道“打开箱子,给我瞧瞧。” “皇阿玛总说这个人清廉为官,一心为民,没想到也学着人家的样子过来送礼了。”他嘴里嘀咕个不停。 卢保一边蹲下开箱子一边道“这才是正常的,别的阿哥们都有些名声在,他们自然知道该不该送,送些什么。” “咱们这头一次来,估计是怕人记恨,所以连宋大人都来送礼了。” 胤祈一撇嘴,要说出来一次最叫人腻歪的一处地方就是这些地方官员的想法了,一个个都把他当洪水猛兽一样,生怕得罪了什么? 他不满的开口“难道我是什么凶恶的人不成,一个个显得我跟个小肚鸡肠的坏人一样。” 索嬷嬷正坐在一旁整理册子,都是最近胤祈收到的一些东西,她笑着道“对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又不清楚阿哥的性情,不怕多做了,就怕不小心得罪了。” 咔! 卢保手上用力,箱子打开,他一瞧见里面的东西就呆住,他随即一乐,“爷,您来瞧瞧宋大人这是什么礼。” “能有什么礼,这几天都看多,了不得就什么扇子、书画,摆设,没一个我喜欢的。” 胤祈嘴上抱怨,身体还是走过去瞧瞧,他一低头,也愣住了。 不大的樟木箱子里放了七八本书,闻着还有些苦涩的墨水味道。 胤祈皱着脸蹲下,随手从里面捡了一本出来,翻开来。 竟然还是手抄的诗集。 他字虽 然写的一般,但是眼光培养的极好,自然瞧出来这笔字不错,但是纸张和墨水就有些不尽如人意了。 半个水瓶的作品《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最新章节由?<

闻着味道便知道不是什么名贵的墨,晕染处也能瞧出来纸张不贵,就跟他自己平时做功课的纸张差不多,送人就有些不够拿出手了。

笔锋柔缓,回弯又带着潇洒,很是不错的一笔字。

卢保也是跟着念书的,他自然也瞧出来了,“这些书倒是从来没见过。”

胤祈点点头,本来以为宋荦也跟着经营起来,因为手头宽裕才给皇子送礼,如今一瞧,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贫穷呢。

他哼了一声,“虽然是个好官,但是不是个好人啊!”

竟然给他送这么多书,真是太‘恶毒’了!

他决定讨厌宋荦一天,坚决不看这些书,等回京就甩给三哥,反正三哥喜欢这些。

宋荦是从康熙十年以后任职时间最长的江宁巡抚,他的名声远没有曹家那么盛,但是在康熙心里却是一位能臣。

众所周知的一件事,曹寅是有给京城呈递密折的权力的,他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监察着江南地区。

早就开始科考并且入朝为官的江南大族对他态度很好,但是还有不少不肯入朝的人家是瞧不起曹寅的。

而宋荦则不同,他是真正的饱学之士,他最大的政绩之一就是对明末东林党、复社的遗产加以改变收编,使得江南的文人逐渐适应国家的多民族结构,并且收敛了大批汉人幕僚,保存不少珍贵书籍。

在康熙三十三年,他还亲自捐了自己的俸禄修整东林党的旧书院,东林书院。

种种举措使得他被江南文人推崇备至,即使仍然不愿意入朝为官的文人也是很乐意去给宋荦做幕僚的。

如同索嬷嬷说的那样,宋荦自己也不想送礼的,他自己兜里都没几个银子呢,要是挨个送礼,他家还吃不吃饭了,总不能成天蹭衙门的饭菜啊!

但是毕竟是突然多出一个皇子到江宁来,若是已经成婚的皇子还好说。

当今皇上膝下皇子还真没有浑人,即使是不出彩的五阿哥等都都是挺厚道的人,不至于跋扈。

但是这位十五阿哥是个才九岁,算上虚岁也才十岁,还很受宠!

年纪小就代表着不可控,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受宠就代表性格可能会骄横,这可是极大的不稳定因素。

宋荦并不是传统科举出身,而是大臣之子选任侍卫出身,但是他能在文臣中备受推崇自然是因为他实力够硬,以诗词享誉文坛,与方域、贾开、徐开肃等人组成了‘后学苑六子’。

那是顺治八年的事情,如今几十年过去了,他已经从曾经的后起之秀成长为如今的文坛大佬。

他心中知多民族的国家结构已经形成,大清这几十年先后撤三藩、□□,压制蒙古,诺大的国土需要更多人才参与进来治理,少数仍然抱着抵抗想法的文人是无法坚持太久的。

不说别的,家中几十年没人当官的话,人才还能培养出来吗?

宋荦是心心念念想让更多汉人出仕的,平衡多民族的关系。

而如果这位十五阿哥是个年幼又骄横的主儿,甚至于他还要在江宁住上一段时间呢,没了皇上管着,万一闹出事情来,反倒对他目前所作的事情是一种伤害。

永远不要小瞧一个权贵出身熊孩子的破坏力。

宋荦送礼过来就是试探一二,若是个待人友善的皇子是,收到书籍之后应当会十分惊喜,毕竟这可是文坛大佬们亲手抄

写的珍贵诗集,一定会传话来表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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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个骄横跋扈的,收到这份略显穷酸的礼物,那恐怕就会不满,只要有些动静出来了。

宋荦是打算拼着被皇上厌恶的风险也要上奏,求皇上把十五阿哥一起带走,不要把他一个小皇子留在江宁。

巡抚府内,宋荦摸着胡子等待传来的消息,然后惊讶的发现.一点消息没有.

“嘶,怎么会这样呢,怎么没有动静呢?”

他想不到,问题还有别的答案,在好或坏之间,胤祈选择‘或’。

宋荦还是太正直了……

另一边的曹家也有一样的想法。

曹寅之妻李氏如今才是曹家后院说了算的一位太太,她自然是要负责底下下人安排的事情。

她一大早梳洗整妆,领着人便往曹老太太院子里去,请示下十五爷那里如何照看。

并不是她真的为人谨慎,凡事都要请示老太太,而是曹老太太一早便说过,“十五爷下榻咱们家,是啊咱们家的荣耀,皇上如此安排也是信任咱们家,你们年轻的媳妇经事少,多有拿不定主意的都来请示我,我老婆子还是能操心几日的。”

李氏不是拿不定主意的人,但是老太太的话,你得这么听。

实话是凡事涉及十五爷的,你们不要擅自做主,都来问问我,我老婆子有经验。

李氏立在一旁,小心的汇报着安排,包括提前备好的伺候的人,出行的车马,十五爷若是想出去玩,有些什么地方适合,又叫家中谁来作陪。

曹老太太半阖着眼睛,看似困倦,李氏都怀疑老太太是故意拿乔折腾人呢。

“另有四个粗使仆妇和八个小丫鬟,都是调教好,在外头听命。”

曹老太太抬起眼皮,眼中精光闪烁,开口道“这儿不对。”

李氏陡然住口,心中有些憋闷,但是恭敬的开口道“还请老太太示下。”

曹老太太抬眼一瞧就知道曹寅媳妇心里不乐意,官太太当多,一直被人奉承着,难免心高气傲。

她虽然也是多年的富贵老太太的了,但是一见到皇上的那一面,她就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的紫禁城,说话做事也小心谨慎起来。

老太太瞧了一眼,斥道“这可是皇子,那容你轻慢!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妇,那日给你家老爷惹了祸端,恐怕才知道收敛自己!”

李氏被骂的一脸委屈,她是继夫人,实际比曹寅年岁要小的,如今也才三十多。

但是做了主事的太太多年,还被如此训斥,心里自然委屈。

但是没办法,曹老太太是婆婆,又是皇上的奶嬷嬷,她怎样都无法反驳的,只能是乖乖认错。

一见她姿态低下去了,曹老太太才算心中满意,这才娓娓道来“皇子们在宫里都是不叫小宫女近身的,免得移了性情,全是些嬷嬷太监的,你安排的小丫鬟过去,反倒容易惹不满。”

“不是十五爷自己如何,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可注意不到这些,但是身边人多啊!”

“我瞧几位皇子对十五爷都很有哥哥样子,要是知道了,容易不满起来。”

“即使他们男人家心大不在乎这些,那还有十五爷的奶妈子在呢。”

曹老太太意味深长的道“你是不是还没拜过十五爷的奶妈子?”

李氏都陡然一惊,他们家老太太就是做皇上奶嬷嬷了,她最清楚这能量有多大了。

能叫上面主子一直惦记着,那就是了不得的事情

了。

第 50 章 神童耶耶 哇,陈随风心里惊呼一声,入口是凉凉的甜甜的,还有果子的香气,“真好吃啊!” 别说师父了,他也喜欢十五阿哥! 他美滋滋的自己拿了勺子,也不客气的大吃特吃。 胤祈, 李蟠,陈随风和卢保四人分了一大盆冰沙,个个吃的眉开眼笑。 本作者半个水瓶提醒您最全的《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尽在[笔#趣阁小说],域名[(. 胤祈含着勺子说道“我还特意换了一件衣裳,很低调随和,不用给我行礼什么的。” 住持文会的文坛大佬宋荦得知十五阿哥也会前来,特意和李蟠商量了一下。 意思是能不能叫十五阿哥低调些,与会者还有几位前明遗老,能够出来已经是不易,可别因为需要给皇子下跪而起了什么心思。 而且宋荦还考虑到安全问题,要是有什么反清复明的盯上了,即使不成功,闹了那么一趟,影响也是太大了。 李蟠自然理解这位大佬的心思,他作为晚辈,自然要承诺好。 胤祈是他的学生,从三岁上由他启蒙哄着抱着念书的。 他知道胤祈是个好孩子,心思纯净,待人和善,知道一定会同意。 胤祈一听果然就答应了,他虽然念书上不愿意听师傅的,但是除此之外都很听师傅的。 对待李蟠也是当成叔伯一般,别的叔伯相处时间还没有他们师徒多呢。 胤祈扯扯身上的衣裳,他兴冲冲的转个圈给师傅瞧瞧,“是不是很低调!” 李蟠龙一仔细打量,还挺高兴,夸赞道“果然是很低调,银灰色的衣裳还很衬人。” 陈随风欲言又止,不是啊!你腰带上的东珠真的低调吗? 那帮读书人除了在诗词上,根本没见过东珠吧! 大清将东珠当作顶级的珠宝,只有皇帝、皇太后、皇后、太子的冬朝服上能使用,冠顶珍珠十三颗。 它的珍贵在于难得,只产自松花江、黑龙江、乌苏里江等流域。 胤祈还没有到能把东珠用在朝服上的程度,但是有很多超大的够不上东珠规格的珍珠都给他做腰带、帽饰了。 等师徒三人美滋滋的享用完冰沙,悠哉去往乐园。 这是一处小型园林,建于前明时期,风景秀丽,加上恰当的流水布置,远比外面凉快些。 宋荦亲自过来迎接,他一个照面,就被银灰色埋着银线的衣裳给晃了眼睛,再一瞧腰间的东珠。 他看向李蟠不是说低调吗? 李蟠回以眼神已经很低调了。 不过宋荦心思灵敏,已然猜到了这位十五阿哥是个好性子。 瞧瞧吧,李蟠的手还松松的搭在他肩膀上呢,十五阿哥也是一歪脑袋就能凑到师傅怀里。 虽然没见过十五阿哥,但是他知道李蟠,若只是侍奉皇子读书,李蟠也不会做出如此亲近的举动。 能如此,肯定是感情好的师徒。 “臣见过十五爷。”宋荦拱手。 胤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瞧,原来文人气质是这样啊。 宋荦身着青色长袍,一身斯文气质,长长的胡子是花白的,他年纪不小,看着眼眸十分和蔼。 胤祈仔细思考,这位宋大人好像是皇阿玛收藏的画里面的人物,站在水边、山脚眺望。 他摆摆手,“宋大人不必多礼。” “宋大人长的好像画里的人。”他道。 宋荦微微一愣,有些意外,“画里?” 胤祈再次点头肯定,“像我皇……”他一顿,想到要低调,便改口,“像我爹收藏的那些画,里面有个小人儿穿着长袍大袖出现。” 宋荦明白过来,舒朗一笑,他对着李蟠道“令徒有纯稚之心啊,多难得,你可得好好珍惜。” 天性如此珍贵,若是后面性情变化,肯定是李 蟠这个师傅引导不对了。 半个水瓶的作品《清穿之萨摩耶小阿哥》最新章节由?<

李蟠绝想不到,一个照面,他宝贝学生就把文坛大佬拿下了。 胤祈卖相绝好,人都是视觉动物,小孩眼眸清澈,说话条理分明,还带着几分自己的道理,听起来很是有趣。 宋荦一路带人进去,同胤祈和陈随风都说了几句,心中对李蟠的好运很是羡慕。 被皇上指给皇子当师傅,居然还能捡到这么好的两个学生! 听说十五阿哥还有三位伴读,想必也十分出色。 宋荦摸着胡子道“听闻还有另外几位学生,想必也是出色的学生,老夫可真是羡慕你啊!” 胤祈仰头一看师傅。 李蟠脸上一瞬间尴尬,随即含糊道“好,都是尊师重道的好孩子。” 胤祈想想佟丰庆、王用宾和阿隆,以如今这个时间判断,王用宾和阿隆应该已经成为了武秀才了吧。 他一点不心虚,笑着对宋荦道“另外两个也是秀才了呢。” “虽然不知道成绩,但是他两个肯定名列前茅。” 在紫禁城接受将军们的私人小课教导,考不上武秀才才怪! 宋荦惊讶一瞬,“真是如此?” 陈随风已经有秀才功名,刚才聊天中已然得知,没想到李蟠教书水平如此了得,竟然能出三个年纪小的秀才,甚至都不到十五岁。 他赞叹的看着李蟠,“没想到李状元不仅自己念书了得,教书也如此厉害。” 即使是文坛大佬宋荦也有些心热,拉着李蟠手臂亲热道“等会儿还有几个年轻人也在,还请李状元多指点一二,也好叫他们有所进益。” 李蟠支支吾吾的应了,他心虚的无以复加,也不好意思坦白另外两个学生是考武举! 他手下拉着胤祈的袖子,眼神哀求,求你了徒弟!不要再继续吹为师了!承受不住啊! 胤祈懵蒙的,这看眼神读文字的本领,他还真没修炼出来啊! 一路进入文会,读书人三三两两坐在水边,水边特别摆了矮桌,每桌上除去水果糕点,还有笔墨纸砚等,方便随时书写。 文会嘛,形式众多,有激情辩论的论经会,也有更加潇洒的诗词会,有素的自然也有荤的,叫了美貌妓子来弹琴唱歌也是有的。 不过今日是江宁巡抚宋荦办的,更加正经一点,今日是诗会。 胤祈一进去就被引着跟师傅一起坐到宋荦左手边的空桌上。 矮桌并不以整齐排列,而是按照卦相排布,既有趣味,又方便交流。 不过胤祈的位置也能看出不同,在大佬们中间的位置,比这里更好的就是举办者宋荦的位置了。 宋荦先笑着站起来拱手道“多谢各位今日来此,都知道老夫一向爱和文坛诸位交流,特意赶在初春生机勃勃之时,同各位一起以诗词相和。” 他抬手掌心向上,对着右边的位置,“有吾友徐居乐为此做序,集诸位诗句于一册,将来呈上。” 宋荦没有明说什么呈上,自然是呈递给皇上了。 十五阿哥在这呢,你给他儿子听了什么难道还能不汇报,干脆集册呈上。 有几人互相对视,面色犹豫,都是不想出仕之人,虽然认可宋荦,但是对朝廷…… 宋荦年纪已长,眼皮厚重,他微抬眼,瞧了一下,随即笑道“今日有李状元携徒弟来此,刚才跟老夫说了句很有趣的话,说我像画里的人,很有童趣。” “在开始之前,老夫还想问问李状元的 高徒, ”他看向胤祈,眼中带笑,“小少爷觉得今日的文会众人像什么呢?” 胤祈还拿着葡萄塞进嘴里,一个晃神的功夫,竟然所有人都看向他了。 他自然的咽下去,然后看看周围,有些想笑,“好像修书。” “修书?”有人疑惑问道。 胤祈看向疑惑的人,点点头道“看着都像是很会读书的人,凑在一起修书,全是墨水的味道。” 小孩声音稚嫩,落落大方的陈述自己的看法,不得不说胤祈卖相极好。 “哈哈哈哈有趣” “果然如宋公所言。” “这小孩是哪家的?这么……”有趣,邻桌的人赶紧俯身过来捂住嘴,“傻蛋,你赶紧闭嘴吧。” 那么大的珍珠,状元李蟠的弟子,宋公叫他小少爷! 有几人面色犹豫起身后,听完胤祈的话,心中也是复杂,这位皇子还挺友好的。 其实多数人根本没见过皇子,他们不愿意出仕,怀着警惕甚至怨恨,但是面对一个小孩的童趣之言,还真是很难生出厌恶之心。 于是有人默默坐下,有人转身要走,宋荦又道“这开头,老夫就托大,先吟诗一首。” “好!宋公吟吧,我来记着。” “快给我让个位置我也听听。” 宋荦不紧不慢拢拢袖子,“邯郸道上起秋声,古木荒祠野潦清,多少往来名利客,满身尘土拜卢生。” “这是老夫几年前所作,今日与诸位共赏。” 转身将要离去者也顿住脚步,最后又坐回了原位置。 既有宋荦开头,其他读书人纷纷才思泉涌,将自己的诗一一吟出。 有字特别好的,还被不少人围着求他给写在纸上,气氛正好也都一一应了。 席间还有不少文人的小游戏,既文雅又有趣味,联句也都是随意就来。 宋荦对胤祈印象非常好,刚才听了陈随风对联句,颇觉其基础扎实,又好奇胤祈的水准。 “小少爷不妨也做诗一首,如何?” 李蟠一个哆嗦,酒杯都撒了,他赶紧阻止,“呃,他长处不在写诗上,还是不了。” 胤祈叼着糕看过来,他非常兴奋,“不啊!师傅,我写诗很好的!” 宋荦没看到李蟠绝望的眼神,他笑呵呵道“那不如吟来。” 胤祈一扔糕点,起身清清嗓子,他架子比人家文坛大佬还足。 心里对他身份有所猜测的文人们都静声听着。 胤祈咂咂嘴,看了一眼水流,草地,他感觉自己憋出了一首大作。 “春日景色美如画,” “小河流水哗啦啦。” “小草长出齐刷刷。” “我来文会兴致好,” “做诗一首给大家。” “无需夸我才气棒,” “都是师傅教的好。” 在场众人瞬间被冻结!一瞬间都怀疑人生,是我的耳朵出错了吗? 宋荦拿着酒杯停在半空中,他的笑容甚至还挂在脸上。 李蟠绝望的原地合衣躺下,闭上眼睛仿佛回到家乡。 胤祈他创造性的写出了一首七句的诗,这是一种伟大的创新,他开创了一个新的流派。 这个流派就叫,我想咋写就咋写! 宋荦张嘴,有些大脑空白,头一次觉得他是个老人家,反应慢了。 反应快的年轻人陈随风赶紧把师父扶起来,“师父 师父,还有救!” 他立刻张嘴道“少爷还没有诗词师父呢!” 李蟠垂死病中猛坐起,他冲出席位,奔向胤祈。 胤祈还笑着欣赏自己的诗句,就被师傅握住双手。 李蟠颤抖道“今日都是文坛大家,你有好学之心,还不快拜师!” 胤祈眼睛一亮,他拱手对着四周一拜,“见过诸位师父。” 在座平均年龄五十多,还是托了胤祈和陈随风拉低了年龄。 大佬们反应不过来,震惊的看着李蟠操作,头一次恨自己竟然没有给皇子磕头。 ?@$&李蟠这狗东西阴老子! 立刻就有年纪稍轻的扑上来抓李蟠,李蟠涨红了脸,他一手挡住袭击者,“快给师父们敬酒!” 胤祈有些犹豫,茫然的看着师傅和人扭在一起,“我看大家好像不是很……”愿意做我师父。 陈随风不愧是黑心鬼,他坐在座位上看师父和人扭在一起也不着急,对着胤祈微笑道“读书人都害羞,他们都很乐意的。” 胤祈彻底放心下来,笑呵呵的随手从身边桌子拿了酒杯,里面只是甜甜的米酒,他敬向各位大佬。 “见过诸位师傅。” 砰! 有人跌坐在地上,立刻大骂李蟠,还有就近过去抓陈随风这个黑心小王八蛋的。 但是没办法,木已成舟! 其他人这样干,他们都能封人嘴,坚决不承认。 甚至还能写文章抨击这样的年轻人,即使是个小孩也照骂不误。 但是这是皇子啊! 封不住!真的封不住啊! 皇子都敬酒了!你敢说自己不是师父! 宋荦顿住后,反而勾起一抹微笑,倒比李蟠还更加乐意见到如此场景。 胤祈摸摸脑袋,有些疑惑。 等到康熙巡视织造处结束,晚上回到曹家,猛然便闻小儿子才名远播江宁! “啊?”康熙大惊。 “都说十五阿哥是神童,才华堪比曹植,吟诗作对不在话下。” “啊?” “诸多大儒主动求十五阿哥拜他们为师。” “啊?” “争抢激烈,甚至嫉妒李蟠大人,扭打在一起。” “啊?” 梁九功躬身,“听说如今江宁读书人皆称赞十五阿哥的才华,说他是满人里面读书第一人,有状元之才。” 康熙“啊?” 作者有话要说 耶耶成为神童,易如反掌啊,易如反掌。 李蟠摸摸青了一只的眼睛值啊值啊! 第 51 章 凡尔赛的康熙 康熙一大早便去了制造处视察,紧接着又到衙门听官员们汇报情况,连百姓吃的粗盐都亲自拈着尝了一口。 虽则仍有些淡淡的苦涩,但是放在饭菜里已经是尝不出来的程度了。 他年有五十,但是身体健壮,体力精力也充沛,好身体奠定了他成为一个好皇帝的基础。 又是一个潮湿炎热的夜晚,回到西园的康熙趁着用膳的时间叫人在一旁说说今日几位皇子都发生了什么事,可有事过来禀报。 侍卫说,四阿哥今日同几位水利建造上有所造诣的官员一同探讨。 康熙点点头,心里满意,老四做事认真勤勉,一丝不苟,虽则有时会被情绪影响,但是做事利索,最适合做这些专注的事情。 侍卫说,八阿哥今日前去拜访大儒,同大儒一家子,包括徒子徒孙相谈甚欢,留下自己的诗句送给大儒。 康熙微笑,老八虽然之前做事惹他心中不快,但是不得不说老八天资之出众。 那些大儒中不乏仇恨朝廷之人,老八短短时间内能够找准切入点,一举找到愿意接受朝廷好意的大儒,很是不容易,在与人交往上,老八实在是得天独厚。 十四阿哥今日去江宁总兵处,跟着看了兵士演练,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拳脚。 这是康熙提前吩咐好的差事,是叫胤桢亲自去慰问将士,做的中规中矩,但是第一次这样做,能够和人打成一片,也是个可造之才。 “那小十五?” 梁九功满脸麻木,他的语气平静中带着波涛汹涌之感,“十五阿哥成神童了。” 康熙“啊?” 在听到胤祈的名声变化之时,康熙很谨慎的特意确认一下,“朕是一日没见他对吧。” 梁九功认真道“是的。” 无人懂梁九功的震惊,他作为大总管当然不会亲自去打听,只是听到了底下人的汇报。 他一听便笑了,真是荒谬,底下人犯懒不去认真办差,竟然糊弄到他头上了! 没想到啊!随着一个两个都是如此说,梁九功也开始怀疑人生。 难道是他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没有关注到十五阿哥的情况? 不可能啊!他连十五阿哥昨日晚上吃的酱肘子都知道,没道理不知道十五阿哥竟然念书进步啊! 康熙比他还恍惚,他的崽是什么样,他还不知道吗? 他对着大臣顶多敢说十五阿哥念书认真尊敬师傅,连融会贯通他都不敢厚颜提啊! 康熙眼前模糊,他赶紧抹抹眼睛,喃喃道“难道他真是天才?” “叫胤祈身边伺候的奴才过来问问。” “唉,奴才这就去。”梁九功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出去。 康熙一摸脑袋,连忙又叫停,“先回来,” 他琢磨了一下,“叫胤祈过来,你在外边问问伺候的奴才如何说。” 他想的正好,他在屋子里问问小十五,门外叫梁九功对照着,总能得出真相。 梁九功去的时候,胤祈正在练字,吓的梁九功表情都绷不住了。 老天爷啊!他自己过来叫十五阿哥的次数一个月少说也有一二次,别的五六七八次都是其他小太监过来叫的。 他能看十五阿哥睡午觉,吃饭,练拳,射箭,骑马,少数能看到念书那也是有师傅李蟠在侧。 谁能想到竟然能看到十五阿哥自己主动练字的一天,老天爷啊! 梁九功进门急忙的一躬身,随即就凑到身边去摸胤 祈额头(< “哎呦,温乎着呢,不应该啊。”

胤祈脸上还蹭了一道墨渍,他一脸无辜的看过来,顶着梁九功的手,好奇的问道“梁公公,你做什么呀?” 梁九功讪讪的收回手,拢在袖子里,仔细打量胤祈,他分神道“皇上叫十五爷过去说说话。” 胤祈一听就放下毛笔,又叫人打了水,洗干净了脸,便他要出去。 他正是被夸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阶段,满心以为自己是个文学天才,回来就热血上头开始练字。 他字体虽然不够有韵,但是笔迹十分顺滑舒缓,盖因臂力足够,所以字体还算看得过去,更何况一个九岁的孩子,还能要求什么呢? 练了好一会儿已经有些不耐烦,即使梁九功不来,他恐怕也会放下笔。 正好皇阿玛叫他便高兴的出门了。 梁九功左右看看又问道“十五爷今日出去是谁跟着的啊?” 胤祈瞧他一眼,知道是皇阿玛恐怕又是想知道他今天做了什么反正他已经习惯如此,便一口大答道“叫了卢保,宋回,还有祖侍卫。” 梁九功还想着叫卢保过去问问今日发生了什么,但是却不见卢保的身影。 胤祈明白过来,便解释道“今日去文会,我是吃了东西的,卢保跟着伺候不过用糕点填了肚子,回来饿的很,还在吃饭呢。” 他一招手,叫了人去把卢保叫过来。 一行人便去了康熙的院子。 一见到皇阿玛,胤祈就蹦跶上前,他高高兴兴的分享自己今日的见解。 比起其他需要康熙自己问出来事情的皇子,胤祈简直主动的可怕。 康熙习惯关注小儿子发生的一切事情,胤祈也习惯一直给皇阿玛叨叨发生了什么。 也辩不明谁影响谁,反正父子俩都很黏糊。 胤祈小嘴叭叭的开始炫耀,门外卢保同步给大前辈梁总管汇报。 “师傅带我去参加文会,见见那些大儒。” “十五爷想出去缠着李大人要一起去参加文会。” “我跟宋大人相谈甚欢。” “宋大人一见面就特别喜欢十五爷。” “我一首诗折服了好多大儒,师傅让我拜师,我就拜了,大家都夸我呢。” “十五爷一首诗震惊所有人,然后李大人提议拜师,就成了。” 康熙好惊讶这个事态发展,好奇这首诗究竟是如何的高明,便问道“那你的诗是什么样的呢?” 胤祈小嘴一张,立刻吟来。 良久康熙久久的沉默了,他脸上一片空白,心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点熊孩子家长的愧疚。 但是胤祈脸上还挂着高兴的笑意,他真的认为那些夸赞是真实的。 并且认为那些师傅叮嘱的在外不要作诗是为了养望。 养望,一种畜养名声的手段。 胤祈靠着皇阿玛,他笑嘻嘻的说着今日好多人夸他。 康熙心中叹气一声。 胤祈天真烂漫,像一朵软绵绵的云彩,又像是黏牙的麦芽糖,软乎乎的粘在人身上。 老父亲怎么能忍心伤他的心呢,只好摸摸他脑袋道“没想到我儿还有这样的天赋,可见江南人杰地灵,也赋予你一些灵气,朕回头一定置宴请你那些师傅过来。” 胤祈顶着皇阿玛的掌心,他悠哉的转个圈,乐呵呵的大声道“谢谢皇阿玛,皇阿玛对我最好了!” 隔了几日,就在西园置办宴席, 请来的都是胤祈的师傅们,小孩本人则是被康熙一竿子支给老四了。 康熙对着一屋子平均年龄六十以上的大儒们,温声道“朕已经听说前几日文会之事,实在是为难诸位了,小儿莽撞不懂事,但他是个好孩子。” “若是叫外人知晓,恐怕又会风言风语,朕不欲叫他小儿一个担如此的名声,只好请诸位翻过这次吧。” 大儒们面面相觑,其实还真没对胤祈本人有何意见,毕竟是天真烂漫的小孩,还特别喜欢和人腻在一处。 加上皇上本人如此通情达理,态度十分温和,他们更是说不出话来。 更何况这几日,他们的气愤早已转移。 越大儒就笑着摸摸胡子,“皇上折煞草民了,不敢如此说,十五爷天性柔软,善良体贴,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弟子,我等能捡到一个如此好的徒弟,实在是幸事一件。” 康熙端着酒杯一愣,这态度友好到难以置信,他立刻挂上笑脸亲切和大儒们寒暄。 他干脆当成了对读书人的拉拢,彼此亲热交谈。 谈吐之间,大儒们也听出来皇上也是饱学之士,文采及格,对于各种杂事也是涉猎颇多。 众人皆是惊叹不已。 直到江大儒开口提及他要参加明年的府试,他要考秀才。 康熙大惊,老爷子你都七十了,还考什么秀才啊? 这个年纪即使赐个进士出身,都不能当官了啊! 这么大年纪都害怕噶在衙门! “这是不是有些.”康熙犹豫道。 江大儒冷笑一声,和蔼可亲一派文坛大佬的风范瞬间消失殆尽。 他狠狠咬牙,攥住拳头,“原本不过是研究学问以悦自己,没想到朝堂竟然有如此两面三刀的诈小人!老夫一定要还文坛一片净土!” 当即有人红了脖子狠狠赞同,“将公说的对!我也要参加!” 康熙扭头看过去,这位年纪也没小多少啊! “在下也是,必须入仕。” 康熙深深的迷惑了,他们口中的狡诈小人究竟是谁啊? 直到一人恨恨道“李贼无耻!陈小儿狡诈,必叫他们无颜再伪装!” 李贼?陈小儿? 这说的不会是李蟠和陈随风吧. 康熙终于明白了! 这些大儒被迫收徒,认下一位打油诗大成者为徒弟,事后为了自己在文坛的名声,只好努力夸赞,对着他心态也十分平和。 原本还以为文坛大佬有气度,没想到竟然是仇恨全冲着李蟠去了! 康熙噎住,对上激烈讨论的大儒们,既有即将收拢江南人才的兴奋,又有一点点点的对李蟠的心虚。 众所周知,皇帝是没有良心。 康熙很快装作根本不知道这个李贼是谁,笑呵呵的饮酒。 而努力了好多天的八阿哥茫然面对着胤祈陡然升起的文坛才名。 他满心疑惑,十五弟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和如此多的大儒保持亲密关系。 八阿哥虽然努力了很久,也取得的一定成效,甚至还有李光地给他牵线,但是一对比,却仍然比不上胤祈在文坛的关注度。 只能说,一个成年皇子再如何温润如玉、平易近人,对于读书人来说,他也是皇子,再亲近喜欢也达不到亲密相处的程度。 而胤祈就不同了,他高兴的辗转在众多师傅家里,去了带上好吃的糕点肉干,听人家讲解诗词,听困了倒在师傅膝盖上睡觉。 大儒年长的徒弟抱着他去摘院子里的青果子,大儒的夫人给他做美味的汤面。 他还能亲大儒一口,表达自己对师傅的喜欢。 胤祈亲大儒一口,是调皮的小徒弟喜欢师傅,其余擅画之人还会画出来传扬这种念书的愉悦氛围。 而八阿哥要是亲大儒一口,那恐怕会被文坛拉黑,彻底落到和李蟠小贼一个地位。 八阿哥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自己究竟输在那里。 而胤祈一举成为文武双全的代表,比三阿哥胤祉的文名还盛。 要说接触人也多,很容易暴露,但是文坛大佬们都在夸,知道真相的人也是憋着笑准备坑别人。 至于更远一些的圈子,听来听去也就真的相信了。 康熙召来宋荦闲聊,他对此还有些无奈,事态如此发展,也不受控了。 宋荦却笑着拱手道“今日又有不少人同臣说想要参加科举出仕,不仅是自己,甚至有很多他们的学生们都有意为官,这不是好事一件吗?” 康熙抬眼意味深长看向宋荦,果然是有他的手笔。 如此一来,拉拢文人的目的也达到了,文坛甚至更加活跃了,附加方面就是胤祈的名声甚广。 着实是个各方都受益的好局面。 康熙垂眸一思索,颇觉奇妙,随即愉悦涌上心头,少有各方都受益的情况。 若是非要拉出个受损的,那就是反清复明的势力能够拉拢的人更加少了。 如此想着的康熙浑然忘了被文坛大佬恨的直咬牙的李蟠。 而李蟠经此一次,他彻底的成长了,抛弃了羞耻心,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官员。 他一点不心虚的拉着学生们说自己最近收集的诗词。 状元身份可是无往不利,几位文坛大佬气的又出不少作品,造福读书人了……… 曹寅细心观察,他自己猜到来龙去脉,加上他是康熙近臣,又从皇上口中又确认了猜测。 他笑的眉眼一松,“大儒们都是高傲的性子,自己家的弟子都谨慎侍奉,却不想还是十五爷有本事,能叫他们如此喜欢。” 曹寅如此一脸轻松愉悦的时候,连他夫人都没怎么见过,染霜的脸上依稀可见曾经的少年模样。 康熙无奈的看着他,口气里带着股没办法的意味,“我家小儿如此惹人喜爱,若是他能真好好念书,那朕就真是再无忧虑了。” 曹寅从这句里听出了皇上的炫耀,怪道“皇上这可就是欺负臣了,十五阿哥如此优秀皇上还觉不够,那我家那些小子们一个个都不能见人了!” 康熙抚掌大笑,对自己的炫耀被发现也不觉得恼。 曹寅这下子对这位十五阿哥真是起了更多好奇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八哥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耶耶少吃零食多睡觉,多读书多看报,我行你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