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雅捡回一只兔子后》 第 1 章 “嘣——” 伴随着清脆的击球声,黄色小球如利箭般疾射而出,最后一个人的身影也倒了下去。 “呼哧……呼哧……呼哧……”越前龙雅靠在墙上,喘息声粗重。 刚刚,他经历了一场关乎生死的恶战,姑且称之为恶战吧,但凡他自保能力弱一些,他不是被抢光身上的所有钱财就是丢掉性命,又或者,在被杀前他可能还会遭到一场身体上的羞辱。 尽管,他性别男。 即便见识过不少黑暗,也曾经历过黑暗,在黑暗中挣扎过、抵抗过、反击过,但再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再次被当成小绵羊,尤其这是一场有针对的算计,越前龙雅心里着实是憋了一股火。 两天前,他所在日本代表队拿下本届U-17世界杯决赛冠军,这是他最后一次参加U-17世界杯,再过几个月,他将年满18岁。 夺冠后他并没打算与日本代表队一同回日本,他是日本籍,出生在西班牙,成长在美国,但过去三年他一直生活在日本,因此这次来美国参加U-17世界杯后他与曾经的好友们一起外出相聚,或是交流网球经验,或是谈一谈未来梦想,又或是聊聊漂亮的小妞…… 可能是他在日本过的那三年太安逸失了防备心,也可能是他低估了人心,总而言之,当他喝下一杯饮料后,整个人的神智就有些不清。然后,他被带上了车,他没被送去酒店,而是被载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丢弃在路旁。 美国是如今世界资本强国不假,但高度发展的经济和大城市的繁盛并无法掩盖这个国家一些城市的贫穷和令人头疼的治安。 不,也不仅是美国,世界上基本所有的国家都有贫富差距的存在。 好吧,贫富差距并不是越前龙雅所关心之处。 他喝下加了药物的饮料,脑袋昏昏沉沉,四肢乏力,他全凭咬破舌尖勉强保持清醒以及被算计憋着的火将试图打劫他的人放倒,但很遗憾,几个连平常一半威力都没发挥出的球榨干了他最后仅剩的力气。 手机在他被带上车时就已经被拿走,现在的他,只能祈祷下一批流浪汉别那么快往这边过来。 可惜,他今天的运气可能是真不太好,他越祈祷什么什么就来的越快。 越前龙雅试图去握紧球拍,但他五根手指软绵绵,根本蓄不起丁点力,平时挥舞自如的球拍此刻于他而言重若千斤,另一只手也根本没法从兜里掏出网球。 Shit! 他在心底暗暗咒骂一声,寻思着装死能不能逃过一劫……那些该死的算计他的家伙虽然拿走了他的手机,可将钱包留给了他,但这并非出于好心,而是在这种连警察都不愿踏足治安混乱的街区,身上带钱才更危险。 换言之,即使他装死,不,哪怕他真是一具尸体,体面穿着的他仍会面临“搜尸”,前面搜到他钱包的还会心满意足,后面来的一无所获的,很有可能拿他的“尸体”出气。 别怀疑,拿尸体出气越前龙雅是真见过。 Shit! “瞧瞧,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只小老鼠~”操着一口含混不清口音的流浪汉看见了靠在墙壁上的越前龙雅,脏污的头发完全遮不住他见到越前龙雅后冒光的双眼。 “一只干净漂亮的小老鼠~”另一名流浪汉同样双眼放光,好似饥饿许久的流浪狗看见了香气扑鼻的肉。 Shit! 越前龙雅再次在心中低骂,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在见到两人后露出了一抹骄矜的笑,他下巴微抬,嗓音沙哑开口:“喂,我现在需要一点帮助,如果你们能按照我说的做,事情办完,我给你们一千美金。” 上流人士有上流人士的交流方式,深处黑暗中的人,自也有其一套规则,只是,这套规则得看有没有用到对的人身上。 两名流浪汉像是没听见越前龙雅的话,非但没停,反而加快了向他靠近的步伐。 越前龙雅面色微沉,很好,他今天遇上的是不按规则走的家伙。 眼看两名流浪汉逐渐靠近,越前龙雅迅速思索对策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砰”一声,像是有重物砸在屋顶。 越前龙雅抬头时就看到一道黑影急速坠落,两名流浪汉也看见了这一幕,生怕被砸中连连后退。 “砰——”那人形物坠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越前龙雅心脏突突一跳,他见过混乱街区的黑暗不假,见过死人不假,但长这么大,他从未亲眼见过有人摔死在他面前。 反倒是那两名流浪汉在短暂的警惕后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迈开腿,朝地上那具不知死活的人走去。 没有反抗能力=可以为所欲为 对某些流浪汉而言,这样不会反抗的“小老鼠”才最容易抢劫,他们甚至都不用费太多的力气,至于为什么不会反抗,那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越前龙雅咬了咬后槽牙,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先、救、人。”他看到坠落到地上的人手指还在动,人还没死,但从高空坠落必然伤势不轻,若能及时接受治疗,兴许能保住性命。 流浪汉们充耳不闻,手中翻找的动作加快,不仅快,还很粗鲁。 越前龙雅能清晰嗅到鲜血的味道,额头青筋突突的跳,忍了忍,终是没忍住:“别再动他,他快死了!” 或许是一顿倒腾什么也没发现,其中一个流浪汉肉眼可见的暴躁起来,越前龙雅的话更像是将自己树立成靶子,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嘶吼着就朝越前龙雅扑去:“美金,给我美金……” 越前龙雅脸当时就绿了,然而没等他表情有何变化,流浪汉的身体突然停滞不前,并非流浪汉主动停下,而是一只缠着绷带的手握住了流浪汉的右脚。 缠着绷带的手…… 越前龙雅脑海中迅速闪过一张熟悉的面孔,下一瞬,带着恶心臭味的风从面前掠过,紧接着他就听见了重物撞击声以及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断裂声。 他视线慢一步朝发出惨烈声音的方向看去,只看到飞撞到墙上又重重摔落在地的流浪汉。 未及惊讶,又是一声惨叫伴随骨裂声响,他急急看去,就见另一名流浪汉手腕被抓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姿势,再下一刻,流浪汉整个人倒飞出去。 越前龙雅瞳孔骤缩,流浪汉并非无缘无故倒飞出去,而是被一拳击飞。如果他的动态视力差一些,或许他根本看不清动手之人的动作,可他动态视力太好了,他看见抓住流浪汉手腕的那只手在拧断流浪汉手腕后又迅速收势,五指成拳,一拳击在流浪汉的胸口。 那看似并未用力的一拳,竟将人击飞足足十米! 这样的力量,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越前龙雅额上沁出冷汗,心跳陡然加快,而当他对上一双浸满杀意的蓝色眼眸时,心脏与呼吸齐停,手脚冰凉,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已经成为一个死人。 蓝色眼眸静静注视着越前龙雅,倏然,蓝眸主人唇角扬起一抹浅浅弧度,越前龙雅微微一愣,未等他体会心脏重新跳动自己还活着时,蓝眸主人双眼合上,倒了下去。 血腥气在这昏暗又宁静的巷道弥漫开,如果此时有人路过,即便不走入巷道,也能知道这里发生了恶性-事件。 越前龙雅是第一次感觉自己离死亡那般近,也是第一次知道一个人眼中的杀意能那般让人不寒而栗。 他从地狱的外围走了一圈又回到了人间。 “呼——”他长吐一口气。 这一口气,好似吐尽了这一晚身体里所有的寒意,手脚开始回温,被药物作用失去的力气也渐渐回来。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越前龙雅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过,慢到他都觉得等待是一种煎熬,而煎熬之后,他终于能够再握住球拍、站起身来。 但无论一开始被他用球击倒的抢劫犯还是后来出现的流浪汉以及从上方坠落的蓝眸人,都没有醒来。 没有一丝动静,巷道中安静的诡异。 越前龙雅是个放荡不羁、如风一般的少年,他年纪虽不大,却一直游戏人间,他从不无事生非,却也不惧麻烦。这里不该是他待的地方,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离开。 就这样……一个人离开吗? 走出几米远的脚步又渐渐放缓,最终停下,又缓缓转身……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善良的人,当然,他也不觉得自己恶毒,起码他从来不会无缘无故伤害他人。 如果没有和那双杀意弥漫的蓝眸对上,也许他恢复力气的第一时间会选择将那人送去就医,可也正是那短暂的对视,那双眼中的危险让他不寒而栗,让他难得胆怯不敢靠近,更不想多管闲事。 可,有一说一,如果没有蓝眸突然出现并解决那两个流浪汉,他今天恐怕也难轻易脱困。 越前龙雅挣扎许久,终是被风中的血腥气催促朝蓝眸迈开了脚步。 只是,蓝眸……他还活着吗? 第 2 章 越前龙雅将蓝眸送进医院急诊室时蓝眸还有呼吸,但血液已将他全身染成暗红色,很难说究竟能不能保住这条命。 他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开始回顾这一晚的经历。 可以说,今晚是他长这么大以来所经历最惊险刺激的一晚,严格来说,比起群战、枪战等暴动场景还是要温和许多,但也不妨碍他差点成为受害者紧张的心情。 话远了…… 今晚的露天派对是由他的好友奇柯组织,派对上多是美国队今年参加U-17世界杯的选手,有奇柯、杜杜、洛基等早前同在美国队的选手,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青少年,据奇柯说,都是在网球上很有天赋的选手,他并未一一认识过去。 因美国对于未成年人有较为严苛的饮酒法规,派对上并没有酒精饮料,没有酒精刺激,所有人都该意识清明。 换言之,给他下药就不会存在酒精刺激冲动行事。 再回顾那早已准备好的车辆,他被带上车后车中人并无交流,车子直接开往治安出名差的十八街并将他丢下扬长而去,基本可以断定,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算计。 最近这几年他都没来美国,特地为算计他而预谋,有这个必要吗? 即便今年美国队打入四强,但半决赛日本队和美国队没有分到同一组,美国队也没打进决赛,更何况,如果是为冠军陷害日本队成员,那也应该是在比赛开始前,决赛都已经打完,就算是对他的报复,也说不通。 越前龙雅越往下深思脑袋越疼,他捏捏眉心,不得不让疲惫的大脑暂时先休息。 “龙雅!!!”闭目养神没多久,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曾经美国队的队长拉尔夫和奇柯朝他匆匆走来,待看清他身上的血时,两人脸色都变得极不好看。 “伤得严重吗?”拉尔夫神情凝重问。 越前龙雅摇头:“我没受伤,血不是我的。”说罢拎起衣服示意两人看,他衣服并未有破损。 奇柯并不放心,直接上前掀起他衣服查看,确认他没有外伤后还是说:“去做一下检查吧。”他担心越前龙雅会有内伤。 越前龙雅还是拒绝:“别担心,我没受伤,外伤内伤都没有,我保证。” “那你身上这些血……?”拉尔夫眉头拧更紧。 越前龙雅只能简单将救人的事情说了下,没等两人细问先一步岔开话题:“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他手机被拿走,是用医院电话联系了奇柯,给他下药的人在今晚派对的人中,只有奇柯对参加派对的人最清楚,拉尔夫晚上有事,并未参加派对。 “我出俱乐部的时候拉尔夫刚好回来,就一起过来了。”奇柯解释完又问:“你这里什么情况?今晚发生了什么事?” 越前龙雅并未隐瞒喝了一杯被下药饮料的事,“我喝的饮料都是派对桌上的饮料,这一晚我一共喝了两杯饮料,是我自己拿的,排除其他饮料里也被下药,只有一种可能——我吃东西放下饮料杯时被人投了药物。” 拉尔夫表情十分严肃,奇柯脸色则十分难看,今天是他组织的派对,但越前龙雅在派对上却差点出事,这让他愧疚之余又十分恼怒。 “报警,必须让警察查清楚!”奇柯咬牙切齿道,越前龙雅是他的好朋友,又是在他组织的派对上出事,于情于理,他都该给越前龙雅一个交代。 然而警察还没来,急诊室的门先打开了。 越前龙雅心下一咯噔,医生护士这么快就出来,是否意味着人已经没救? 是不是因为他耽搁的那点时间,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 “伤者没什么大碍,伤口已经处理完成。”医生如是说。 越前龙雅:“???” 医生你要不要再说一遍,我没太听清。 “没什么大碍”是能用在从十米多高地方摔落、满身血污人身上的?别说十多米,正常没有经过训练的人从三米高的地方摔下都会摔断骨头,更别提是那样毫无防护的摔落。 “他从高空坠落,内脏是否有损伤?”越前龙雅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询问。 “他运气不错,有几处关节脱臼,外伤是一些撕裂伤,伤口很多,几处伤口比较深,流血也多,看起来比较恐怖。”医生很耐心地回答着。 越前龙雅:“………………………………” 医生很快离开,越前龙雅还有些恍惚。 “敢在十八街晚上出来走动的人都不是简单人物,他们早已习惯那里的环境和凶险,医生也说他没什么大碍,你也不用太担心。”拉尔夫以为越前龙雅是担心被他送来的“流浪汉”,安慰他道。 从十多米高的地方摔下来真不会摔重伤吗? 脑海中忽然闪过那人在短短几秒内将两名流浪汉击倒的画面,如果伤重,恐怕也不能一拳将流浪汉击飞? 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警察来得很快,因涉及投毒,越前龙雅需要做一个血液检测,他去做检测时奇柯这边配合警察将今晚派对的事情说明,包括参加派对的人员名单。 越前龙雅的检查报告出来很快,虽是被投毒,但毒不算毒,而是安眠镇静类药物,药剂用量不太大,达不到于身体有害的地步。可是,真正的危险在于将他扔到治安极差的十八街,宛如将一只羊投入狼群,除非运气好不碰上人,否则轻则失财,重则丢命。 后续的调查取证由警察接手,奇柯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便提议让越前龙雅跟他们去俱乐部休息一下。 越前龙雅略犹豫片刻,婉拒了邀请:“我等等那人醒来。” “为什么?你认识他?”拉尔夫问。 越前龙雅摇头:“不认识,不过我能安全站在这里,也算是他救了我,我等他醒来,确定他没事再离开。”顿了下,指指长椅上一柄紫色的长柄伞道:“顺便帮他保管下他的随身物品。” 伞是同蓝眸一起从高空坠落的,也是蓝眸身边唯一的物品,越前龙雅是有些疑惑明月高悬星河闪耀的夜晚带伞出门的不合理些,后来一想,在十八街的话,伞有可能是武器,尤其这把伞足有十几千克,他毫无准备去拿时竟然都没拿动,这也让他更加确认伞是蓝眸的特别武器。 拉尔夫和奇柯见越前龙雅坚持也没再劝,和他道别后回了俱乐部。 一夜折腾下来,越前龙雅也是疲惫不堪,他随便买了个面包,啃了没几口就在长椅上睡着了……嘴里还叼着半块面包。 这一觉睡得一点也不安稳,他好像做了很多的梦,噩梦,梦里他一直在躲避一只怪兽,视野十分模糊,怎么也没法睁开看清那追逐自己的怪兽,他听见怪兽的喘息声,喷出的鼻息冰冷刺骨;他还听见怪兽喉间发出的吞咽声,仿佛许久未曾进食,饥饿无比,他的意识告诉他必须赶紧跑,如果被追上他一定会被连皮带骨吞入怪兽口中。 他一直跑、一直跑,跑到筋疲力竭,最终被一只巨爪拍飞,在地上滚了数圈才停下,他刚一抬头,便对上一双杀意弥漫的蓝色眼瞳。 “嗬——”他从噩梦中惊醒,而睁开眼的下一瞬,他就看见了一双如梦中最后所见的蓝色眼瞳。 身体快于意识躲避,却在翻身时“砰”一声撞上椅背——医院等候区的椅子都是固定座椅,没因他的大动作翻倒。 眼前发黑,脑袋一阵晕眩,越前龙雅捂着额头时听到了一声笑,像是嘲笑,顿时心中恼怒,瞪向嘲笑他的人。 “我可以吃吗?”眼神威力还没释放,蓝眸主人捏着半块面包问。 越前龙雅微怔,离得近后他第一次清晰看见蓝眸主人的模样,抛开那双不久前让他不寒而栗杀意不掩的蓝眸外,蓝眸主人拥有十分白皙的皮肤,橘红色的长发编成一条辫子放在身前,头顶还有一撮呆毛,看起来是个十分精致秀气的少年,与昨夜给他危险十足的模样截然不同。 蓝眸主人见他不说话,又兀自问:“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能。”越前龙雅下意识回答,用的是日语……这少年是日本人吗? “我可以吃吗?”蓝眸主人听到他回答后再次问。 越前龙雅点了点头,继而目光落到少年几乎被包成木乃伊的上半身,眉头几不可见蹙了蹙,还有一个冲进急诊室再看一看有没有另一个蓝眸的冲动——他还是很难以想象有人从十几米的高度摔下来只受一点皮外伤,还能活蹦乱跳精神抖擞。 “还有吗?”正当他疑惑不解时,他又听到了蓝眸主人的声音。 往蓝眸主人手里一看,空了,而尝到一点甜头的蓝眸主人肚子完全不满足这一点点小甜头,发出了很响亮的求食声。 越前龙雅:“……有。” 蓝眸主人跟着越前龙雅去便利店,蓝眸主人能看见走在前面的少年有些僵硬的脊背,他微微眯起眼,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周围的都是普通且脆弱的人类,却与他所熟悉的人类有些不同,他们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用于指示的文字他也看不懂。 看来想知道自己究竟到了什么地方,只能询问能与他交流的少年了…… 越前龙雅忽觉后脊一寒,那感觉,就像是被危险的猛兽盯上,更确切说,像是深夜里那双浸满杀意的蓝眸盯上。 他……突然后悔昨夜多管闲事。 第 3 章 无论越前龙雅内心是何想法,他终究是抱着一堆面包出了便利店,然后看着蓝眸主人将面包一袋袋消灭,速度快到他害怕对方噎死而自己成为凶手。 “……喝点水。”越前龙雅自己是不太爱吃面包的,干巴巴难以下咽,唯一的好处是随处可买,食用方便快捷。 蓝眸没无视他,接过水整瓶饮下,又继续干面包。 面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越前龙雅险些看饿,甚至生出一种“今天面包是不是格外美味”的错觉。 转念一想,蓝眸如果是十八街的流浪汉,常年饿肚子似乎也不奇怪。但是,这名“流浪汉”他说的可不是英语,而是日语。 “你是日本人?”越前龙雅见他将面包吃完,水也喝光,这才问道。 “你是日本人?”蓝眸不答反问。 越前龙雅略无语,但还是回答了:“我是日本籍。” “日本籍?日本……是你母星的名称?”蓝眸对于“籍”的理解似乎不太到位。 越前龙雅闻言差点被口水呛到,这回无语就成了他最标准的表情,他面无表情道:“这个玩笑太冷,一点也不好笑。”说罢,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些面包包装袋,打算走人:“既然你已经没事,我就先走……”话没说完,他起身的动作被一只手强势摁住。 手背皮肤非常白皙,是那种几乎白到透明的白,绷带缠绕下,看不清手臂的肌肉线条,但抓着越前龙雅手腕处的力道却让他有下一秒手骨会被捏碎的错觉。 越前龙雅神情微变,不期然想起昨夜这人在一秒内连续打飞两名流浪汉,那出拳的速度和能直接将成年男人击飞十米的力量……后颈汗毛根根立起。 心中警铃疯狂作响,而让他如此警惕的蓝眸面上却带着笑,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说:“我听不懂这颗星球人类的语言,所以,你可以先告诉我,这颗星球的名字吗?” “乱动的话,先废掉你这只手。” 越前龙雅发誓,他长这么大以来,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人脸上的笑能从温和无害一秒切换邪恶危险,那样的眼神,完全与昨夜见的眼神完全重合。 危险! 危险!! 危险!!! 越前龙雅这回头发是真的齐齐竖了起来,手腕传来的痛感让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说一个“不”字,面前的蓝眸能轻易将他捏死。 “我不动,手下留情。”越前龙雅额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他是网球运动员,没了手,还怎么打网球? 蓝眸见他还算识趣,倒也没再为难他,但问出了另一个问题:“有米饭吗?” “什么?”越前龙雅疑心自己听错了。 “米饭。”蓝眸重复一遍。 越前龙雅:“……” “没有?”蓝眸眼神又沉了下来。 “有,有米饭。”越前龙雅是真有点怵蓝眸的眼神,不,不是有点怵,是非常怵,蓝眸的眼神,像是他以前看过的电影里真正见过血的杀手。 尽管,这个“杀手”现在提出了吃米饭这个在他看来很诡异的要求。 美国是多□□国度,主食并不固定,基本脱离不了肉类蔬菜面包等,米饭也有,但不会作为主食来用,医院这边有米饭提供,不过按照越前龙雅对蓝眸短短时间相处不算了解的了解,米饭作为配菜端上桌,很有可能是将他惹怒。 所以,为自身安全考虑,他准备带蓝眸去餐厅。 以及,他需要想办法摆脱这个危险的……人。 “衣服。”越前龙雅想着该如何采取行动时,蓝眸又一次向他提出要求。 越前龙雅:“……” 好吧,蓝眸外伤伤口着实太多,医生在给他做处理时去掉了他身上衣物,他能从急诊室走出,下-身还是医院的病号裤。 一小时后。 越前龙雅特别庆幸没把人领去吃将米饭当配菜的医院餐,别看蓝眸只有一米七左右的身高,人也不胖,甚至还有些偏瘦,但胃口是真的大。 “你说这颗星球的名字是地球?而你是地球人,并不是从‘日本星’来?”蓝眸吃饭时还能空出嘴询问问题。 越前龙雅听到“日本星”就有点啼笑皆非,甚至怀疑蓝眸是不是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的病人,忽略这个病人拥有一拳将人打死的实力,他实话实说:“‘日本’是我们这颗星球地球上的国家之一,我所说的‘日本籍’是指我拥有这个国家合法公民的身份。” 蓝眸进食速度微缓,眸底闪过一抹异色,他问:“地球有许多国家?” “两百个左右吧。”越前龙雅回答。 “每个国家语言不同?”蓝眸继续问。 “不是,一些国家的语言是相同的……”越前龙雅便简单给他说了下世界语言体系,如英语,便是世界通用语之一,也是他们现在所处美国基本用语。 蓝眸静静听着,脸上偶尔闪过不明显的思绪。 许久之后,他终于放下了碗筷。 越前龙雅看着餐桌高高垒起的碗盘,不免怀疑蓝眸从精神病院逃出来前还是一名大胃王,也或许,精神病院就是因为他太能吃养不起所以故意把人放出来。 结完账,两人走出餐厅。 今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越前龙雅看蓝眸毫不费力地拿着紫色伞撑开,如果他不是亲自体验过那把伞的重量,恐怕他也只以为那是一柄普通伞。 有什么办法能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自然地跟蓝眸分道扬镳呢? “哪里有太空飞船?”蓝眸站在街上,人流并不多,道路两旁停着车辆,他只淡淡扫了一眼便问越前龙雅。 越前龙雅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地问了一遍:“太空飞船?” “没有?”蓝眸转身,眼眸微眯,那股危险与不耐烦齐齐露了出来。 越前龙雅后脊一寒,明明眼前人还没自己高,可这身气势是着实让他恐惧。 他硬着头皮说:“太空飞船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够接触到的……”眼看蓝眸又开始眼神释放杀气,他赶紧找补:“我没骗你,不管是美国还是其他国家,太空飞船都是属于国家级研究项目,而我只是一名普通的网球运动员。” 蓝眸没说话,似乎是在判断他话中真假。 越前龙雅敢发誓,他长这么大以来真的是第一次这么……怂,怂到不像他自己。 没办法,实在是蓝眸给他的感觉太太太太危险,危险到他不得不识时务。 蓝眸审视的目光终于从越前龙雅身上收回,他抬头往天空中看去,令人不舒服的阳光,蓝天白云,还有穿梭在白云之中的“白鸟”。 “那是什么?”蓝眸指着穿过云层的“白鸟”问。 越前龙雅抬头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眼睛被阳光一刺眯了眯,倒也看清他所指,回道:“那是飞机。”顿了下,又添解释:“可用来运输货物和载人飞行,但进不了太空。” 蓝眸偏了下头,没说话,而是撑着伞不紧不慢地走着。 相较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比较危险的十八街,近市中心的四街抛开安全来看,繁华程度也远高于十八街,起码房屋建筑的维护还是对得起一座城市的市容。 蓝眸一条街一条街走着,他像是第一次来这座城市的旅客,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越前龙雅落在离蓝眸一米左右的后方,他应该是想摆脱蓝眸的,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他真这么做了,那么他可能看不到今天的日落。直到很多年后,他都会为今天的这个决定而庆幸。 “等等……”越前龙雅突然喊住前面蓝眸。 蓝眸脚步一顿,转身看他,以眼神询问。 “现在是红灯。”越前龙雅指着路口红灯。 蓝眸歪了歪头,没开口,但越前龙雅从他的动作中读懂了他的意思——为什么红灯不能继续走? 越前龙雅对这家伙的身份是真的纳闷了,就算真是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也不至于连红灯停绿灯行也不知道,这恐怕不是精神病人,而是白痴。可据他对蓝眸的观察,蓝眸绝对不是白痴,难道是色盲? 遂他又给蓝眸说明了下交通规则,蓝眸听完后笑了:“倒是有些意思。” “也是为了出行安全。”越前龙雅顺口就接了一句,接完就沉默了:为什么……蓝眸好像真的连最基础的交通规则都不懂? 他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一个有点危险的想法——他想试探下蓝眸究竟是什么身份。 越前龙雅本就是随性且大胆的少年,尽管他的大胆在蓝眸的杀气面前毫无效果,可好奇念头一起,就再也停不下来。而且他也敢赌,赌蓝眸在找到下一个会说日语的人前不会对他动杀机。 这么想着,他就想付诸行动,可他刚张嘴,什么也没来得及说,他就看到蓝眸微微屈膝,然后原地弹射……不是夸张,是真的弹射飞起,飞起足有七八米高后一脚踩在墙壁上借力,再次“飞”高,身姿轻盈落到六层楼约摸二十米高的商店楼顶。 越前龙雅目瞪口呆:“!!!!!!” “OMG~OMG~~!”不仅越前龙雅,看到这一幕的行人也惊讶地眼睛脱眶,下巴掉地,嘴里不停喊着“OMG”。 扛着伞的蓝眸看向相邻至少二十层高的高楼,原想如刚刚上这栋楼一样上去,目光却看到更远处更高的楼,略思索片刻,又朝楼下的越前龙雅看了一眼,似乎想到什么,脚步一挪,直接跃下。 见状越前龙雅心脏险些骤停,路人惊呼出声,更有胆小者捂住眼睛惊声尖叫。 蓝眸毫发无伤落地,他瞥了眼惊惶不已的路人,脚步不停走向越前龙雅。 越前龙雅的心脏在经历险些骤停后又如擂鼓般疯狂跳动,他望着举着伞一步步朝他走来橘发蓝眸的少年,喉咙前所未有的干涩……吓的。 “你……究竟是什么人?”他听到自己这么问。 蓝眸似乎被他震惊恐惧的表情取悦了,唇角翘起浅浅弧度,配上他那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精致轮廓五官,让他看起来单纯又天真,如果没有亲眼看见他轻易跳上近二十米高的房子又一跃而下的话,仅凭外表,确实很有欺骗性。 蓝眸在越前龙雅面前站定,嘴唇张合—— “夜兔,神威。” 第 4 章 夜兔不是神威的姓,而是种族,夜兔族是宇宙最强战斗种族。 他是宇宙海盗春雨提督,不看其他,光“海盗”就能知晓他不是一个太善良的人,否则也不能成为一个海盗组织的提督(首脑)。 但现在这位提督遇到了一些小困扰——他来到了一个名字熟悉但又不那么熟悉的星球。 说是熟悉,是因为这颗星球叫地球,说不熟悉,是因为语言、建筑和地球人的长相等各方面都和他所知道的地球不大相同。 他所熟悉的地球,是人类与天人共存的前·武士之国,但在地球,准确说,是在这个叫美国的国家,他没有看见代表天人的太空飞船,他所看到的,只有许多头发颜色各异看似是与他一样的天人实则非常弱的人类,还有林立的高楼大厦。 难道宇宙有两颗叫地球的星球? “你听过吉原吗?”神威心有疑惑,遂将目光重新落到眼下唯一能和他交流的人身上。 原本因神威非人类之举骇然不已的越前龙雅听到他开口勉强稳定下思绪,但再回顾他所说“吉原”时表情有些奇怪,未免理解错误,他踌躇着问:“你说的‘吉原’是人名,还是地名?” “地名。”神威回,说完大概觉得仅一个名字不够具体,遂又补充:“江户城,德川幕府。” 越前龙雅:“……???” “你那什么表情?”神威看到越前龙雅用一副见鬼模样看着自己,觉得受到了冒犯。 “不是,我……”越前龙雅刚开口便听到了不远处路人的通话声,他不是神威,能听懂英语,自然也能听到那一直用惊恐眼神看神威的路人在报警,而报警原因正是神威的非人之举。 他没怎么犹豫,一把拉过神威手臂:“先走。” 报警的路人见状还想阻拦,越前龙雅拉着神威绕开她,提速奔跑。 “为什么要跑?”神威问。 越前龙雅头也没回道:“一会儿再跟你解释,先离开这里。” 诚然,让路人报警让警察将神威带走或调查是一个摆脱神威的好途径,但就神威展示出的一拳将人击飞和轻松上二十米高的楼,足以说明他的危险。越前龙雅自认不是圣父,却也不至于明知神威的危险而让警察来他跟前冒险。 果不其然,在跑出去没多远,他又听到神威说了一句:“那个女人是联系人来抓捕我吗?我可以将他们全部杀了。” 那一瞬间,越前龙雅感觉自己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同时握着神威手臂的手也好像抓在了荆棘之上,他……究竟哪来的勇气拉着神威一起跑? 越前龙雅拉着神威拐入一条并不宽敞的道路,说是道路,其实是两栋楼楼间距空出的位置,刚好修建成一条通行小路。 “如果你拉着我跑的理由说服不了我,我也会杀了你哦。”神威笑着说。 越前龙雅一点不怀疑他这句话的真实性,也不知道是哪根筋突然搭错还是其他原因,他居然回了一句:“如果你要杀我,请给我一个短暂且不痛苦的死法,谢谢。” 闻言神威眯起眼,抬起了左手。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别当真。”越前龙雅在心里暗暗抽了自己一巴掌,他还很年轻,还有美好的未来,一点也不想死。 神威没收回手,似乎是在思考是不是要将越前龙雅拉着他的那条手臂扯下来。 越前龙雅将手往身后藏了藏,又故作先前无事发生过,摆正姿态对神威说:“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又从何处来,不过在你了解眼下身处环境前,我希望你能表现的像一个‘人类’。”说完觉得他的表述太过笼统,又给举了一个例子:“我们‘人类’不可能无视地心引力在不借助任何工具的情况下跳跃上二十米高的楼顶。” “不可以吗?你们的‘武士’也不行?”神威意味深长道。 “……‘武士’也是人,不会飞天遁地之术。”越前龙雅听到“武士”时第一个想到的是他的养父越前南次郎,一个被称作“武士”的男人,可养父是网球上的“武士”,绝不可能不借助任何工具上二十米的高楼地步。 神威蓝眸中闪过深思,他想,他需要从面前少年口中了解更多关于这个“地球”的信息。 越前龙雅找了家手机店买了一支手机补了手机卡后才带着神威去了一个小公园,正值中午,小公园人很少,正适合谈话。 “夜兔……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越前龙雅在小公园草坪上坐下,可能是先前萌生出对神威的好奇以及此时神威并未露出杀意,他话语中便添了几分随意。 神威瞥了他一眼,在他身边坐下,淡淡道:“我叫神威,夜兔是我的族名。” 越前龙雅头顶冒出一个问号:“夜兔族?” “你没听过?”神威问。 越前龙雅诚实摇头,脑洞大开问:“你是地球人吗?” “不是。”神威曲起一条腿。 越前龙雅张了张嘴,没等他组织好语言,神威就又开口:“吉原、江户城、德川幕府,这些你都知道,是不是?” 于是越前龙雅到嘴边的话又先吞了回去,神威的话虽是疑问句,但他的神情却是笃定的。 事实上,越前龙雅确实知道,但问题是,江户时代、德川幕府早已经日本历史上的时代,这个时代持续了两百多年,18世纪中期就已结束,退出历史舞台。“吉原”是那个时代公开允许的妓-院集中地,至上世纪各种法律出台,吉原也成为了历史名词。 越前龙雅不光嘴上解释,还拿了手机搜索相应的历史,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神威认识日文。 难道说……神威是从几百年前跨越时空时空而来? 不对,不对,神威说他不是地球人,不是地球人=外星人? 神威看了很久,越前龙雅并没打扰,但心中的好奇却愈发增多,无他,如果神威真的是传说中的外星人,那见到外星人的他得是多幸运?当然,也不能否认神威的危险。 “日本的历史记载中没有天人?”神威忽然问。 越前龙雅闻言一愣:“天人?” “来自外星球的种族。”神威简单解释。 越前龙雅懂了,天人就是外星人的意思,他摇头道:“没有,不仅历史记载中没有外星,不,天人,全世界都没有这种记载。”说完顿了顿,又摇头:“也有可能有外星人造访过,但为世界的和平人心的稳定,消息被封锁了。不过我猜即使有外星人造访,也不会是大规模的到来。” 不会是大规模? 不,规模很大,至少就神威所知,江户的攘夷志士就与天人爆发过数次战争,但多以失败告终,统治者德川幕府甚至和天人达成了合作,也正因此,幕府也被许多人反对。 可就目前文字所记载的和神威所了解的信息并不对等,是他记忆出了错,还是记载出了错? “有没有可能,是平行宇宙?”越前龙雅猜测道。 “平行宇宙?”神威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不解其意。 越前龙雅又用手机搜索给他科普了一波何为平行宇宙,“平行宇宙是否真的存在不可考,但按照你说你外星人的身份以及对几百年前江户幕府的了解,我比较倾向于你是来自平行宇宙。”还有就是他是一名货真价实的精神病患者,但如果是精神病患者,就解释不来他异于常人的身手。 “那我要怎么回去我原来的宇宙?”神威问,“我去抢一艘太空飞船?” 这问题越前龙雅自然答不上来,还有抢太空飞船什么的也有点不现实,美国是世界航天第一大国,航天更多的作用是用于对外星球的探索和宇宙奥秘探索,也有宇航员会乘坐载人飞船去到太空,可也仅仅是“去”,而不是乘坐太空飞船完成星球间的往来。 “你生活的时空,有很多星球上有都生命存在吗?”越前龙雅从神威的话中可以推断一些他所在世界皮毛——太空飞船是司空见惯的。 “嗯。”神威也没否认,他所掌管的“春雨”就是宇宙海盗组织,他们所劫掠的便是来往穿行于宇宙中的飞船,而飞船上的是宇宙各个星球种族。 “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越前龙雅闲话家常般继续说,也是存了想从神威口中套取更多编造的或真实的有效的信息。 神威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仿佛看入了他的内心,让他有意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紧绷。 怎么来到这里的呢? 神威自己也不说不清楚,他所乘坐的飞船是在飞往据点时遇到了偷袭,毫无疑问,偷袭基本全是夜兔族组成的第七师团是一个错误决定,所有偷袭者被歼灭。但在事后清理战场时那艘偷袭飞船发生了爆炸,他率领众部下撤走时爆炸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拥有巨大吸力,即便是以他的力量都没能抵挡那股吸力。 他以为自己会被漩涡中的风暴撕碎死亡,却是没料会来到“地球”。 “你叫什么名字?”神威没有继续对越前龙雅“施压”,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越前……龙雅。” 第 5 章 “到了。”越前龙雅下了车,缓了缓晕车带来的不适感,对从车上走下的神威说道。 神威撑开伞,打量面前一栋独门独院的小别墅,问:“这是你家?” “亲戚家。”越前龙雅打开院子门,又朝神威的伞看了一眼,又一眼,终是没忍住好奇问:“你为什么一直撑伞?”撑伞也就罢了,关键是那把伞的重量着实不是一把伞该有的重量。 “夜兔族讨厌阳光。”神威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杂草丛生的前院,好像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也没打理。 越前龙雅先是解释了一下:“亲戚不住这边,我也是偶尔来美国才看一眼。”停顿片刻,才延续先前话题:“我有个朋友也讨厌阳光,不过他是因为紫外线过敏,一开始出门都是口罩帽子绷带配齐,现在年纪大一些,病情好了不少。” 神威没接话,越前龙雅打开别墅门时在心里腹诽:是个性格警惕的“外星人”。 常年无人居住的屋里积满了灰尘,越前龙雅稍一呼吸就被呛得直打喷嚏。 “看来,我们得先打扫一下才能住。”他从包里摸出两个口罩,递了一个给神威。 接过口罩但不知为何物的神威看着越前龙雅戴上口罩有模有样地学,戴上后摸了摸脸——能遮住半张脸,但额头和脖子遮不住,不如绷带好用。 越前龙雅说房子是亲戚家的其实是假话,这栋房子是属于他的。 他自有记忆来起就生活在孤儿院,后来他被越前南次郎收养,最后因为生母的遗产被亲戚找回,越前南次郎抚养权被剥夺,他跟随亲戚离开越前家,却也没有得到亲戚的关怀和爱护,唯一得到的只有这一栋房子。 他对早逝的生母没感情,那些瓜分完遗产的亲戚亦如此,这栋房子此前只住过几天,十二三岁时来过一趟,细算下来,已有四五年没来。 如今过来,无非是因为身边有个身份不明的外星人。 事实上,他还是有些怀疑神威究竟是不是外星人,因为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外星人,世界各地的新闻报导中也没有外星人的存在,即便很多科幻电影里面有外星人的存在,但那些外星人看起来奇形怪状,而神威单从外表来看,与人类并无区别,除了不喜欢阳光这一点。 再往夸张点猜测,神威那从十几米的地方摔落不死以及轻松跃上二十米高楼的表现,也有可能是科技产物,比如改造人什么的……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头脑一热就把神威领了回来,现在脑子没那么热了,自然要谨慎一些。 但是! 神威绝对不是打扫的好手,让他擦桌子,他竟然徒手把桌子腿给折了;让他擦楼梯扶手,他把扶手掰断了。 破坏至此,他还能面不改色说:“我没用力,是木材不结实。” 越前龙雅暗暗磨牙,深觉他是为逃避劳动故意搞破坏,考虑到他那深不可测的武力值以及将杀人挂嘴边的性格,还是“好声好气”把人请到外面,还给他搬了把椅子。 不过很快,当越前龙雅清理楼梯扶手时,才发现神威所说的“木材不结实”是真不结实,几乎所有木栏杆都被虫蛀了,外表看着还好,里面已是粉末和虫屎。 看着许久不来一来就被拆的七零八落的“家”,越前龙雅有些头疼。 如果只他一个人,他可以直接去住旅馆或酒店,说来说去,还是怪他多事,现在神威这尊大佛也不知道能不能请走…… “神威。”思考再三,越前龙雅决定还是跟神威谈一谈,最好是开诚布公的谈。 结果一出门却没见着人,在院子里找了一圈,还是没人,不禁提高音量:“神威?” “往上看。”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越前龙雅循声看去,待看到坐在屋顶扛着伞的神威时不由心头一梗:“你怎么跑屋顶去了?”他一直在屋里检查楼梯扶手,非常确信神威没上楼,所以人是怎么上到屋顶的不言而喻。 “想再确认确认你们的地球究竟有没有其他天人和宇宙飞船。”神威回答的一点不含糊。 不光越前龙雅对神威身份有怀疑,神威同样也怀疑越前龙雅给他看到的都是假的,莫名其妙来到颗同名但并不熟悉的星球,江户幕府成为历史上的时代,而在历史上还没有天人存在,他那么大一个春雨呢? 越前龙雅盯着他看了数秒,泄气般叹了口气:“你下来,我们聊一聊。” “你不打扫屋子?”神威俯视他,问。 越前龙雅一滞,默默从兜里摸出手机:“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人来做吧。”那该死的卫生清洁,不适合他这双打网球的金贵的双手! 他直接雇佣了两名家庭清洁工,叮嘱她们远离楼梯扶手后就带着神威去了餐厅。 “神威,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你真实的身份,我不会对外泄露。”越前龙雅拿出了十分端正认真的态度。 “你不信我是天人?”神威笑问。 “我跟你说过,在我们现在生活的世界,没有外星人,也就是你口中天人的存在。”越前龙雅没去深思他笑容背后是否暗含杀意,而是按着自己的节奏走,“所以关于你的身份,我需要再次确认,如果你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或者你说服我相信你真的来自外星,我会尽量想办法送你回到故乡。” “你想什么办法?”神威来了些兴致,“帮我偷太空飞船?” 越前龙雅顿时面无表情:“……你杀了我我也不可能偷到。” “那你了解平行时空的原理?”神威又问。 越前龙雅:“……” 两个问题直接让他刚生出的底气又弱了下去,他神情复杂问:“你是对你天人身份坚定不动摇吗?” “对于地球人而言,我确实是天人,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在半分钟内将餐厅里所有人杀光。”神威说着眼神就发生了变化。 “别……”越前龙雅赶紧按住他抓伞柄的手,正逢服务员送上餐点,忙拿了勺子往他手里塞,又紧紧握住他的手诚恳道:“我们地球人不会随便杀人,杀人犯法,杀人犯法。” 神威看看一脸生怕他一言不合就杀人的越前龙雅,又看看手里的勺子,视线重新移回他脸上,慢吞吞问:“相信我是天人了吗?” “相信!相信!我相信!”越前龙雅点头如捣蒜,生怕慢一秒他就要自证身份。 一场无形危机过去后,神威开始进餐,而他进餐的速度丝毫不亚于上午的进餐速度,不仅速度快,饭量还大的离谱,以至于越前龙雅到嘴边的话变成了另一句:“夜兔族都那么能吃吗?” “差不多。”神威含糊应了声。 越前龙雅:“……”感觉夜兔族可以更名为大胃族。 桌上的空餐盘迅速叠加,越前龙雅嘴角抽了抽,没忍住说:“你要是去参加大胃王比赛,一定能拿冠军。” “大胃王比赛,那是什么?”神威嘴里包着一嘴吃的,手上还不停往嘴里塞。 分明是看起来非常粗俗的画面,可奇异的是放在神威身上却不显粗俗,越前龙雅将之归结为神威较优越的外形,别的不说,这一身剔透的白皮肤就加了不少分。 “是一些国家某些城市会举办的比赛,比赛内容大概是规定时间内吃的最多就能得奖。”越前龙雅估摸着神威这进食的速度和胃容量,要真参加大胃王比赛,指不定真能赢。 神威听到他的话后动作微顿,少顷,说:“你们这个地球人真闲。” “你们那个‘地球’的人不闲?”越前龙雅下意识问,问完才觉自己问了句废话,倘若神威的“地球”刚好是日本历史上的江户时代,那普通人恐怕还真不会闲。 遂又道:“时代在发展,几百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国家繁荣,社会稳定。” “你是指半夜会被抢劫的社会稳定?”神威问。 越前龙雅一噎,讪讪道:“再发达的国家也会有贫穷和落后的地区……”说完似是想到什么,问他:“昨天你从高空坠落是你来到地球的第一时间吗?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你身体真没什么吗?” 神威将最后一盘食物清空,目光落到越前龙雅手里的橘子上,越前龙雅顺着他的视线一看,沉默地……递给他。 接过橘子后神威一边剥皮一边回答:“我伤得很重,所以没能杀了那两人。” 越前龙雅:“???” “……你伤在哪里?”越前龙雅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神威表述错误,反正医院的检查是他只有外伤,还是说,外星人的伤重是地球医疗器械检查不出来的伤? 神威回道:“昨天伤重,现在恢复差不多了。” 越前龙雅:“??????” 神威见他一脸茫然,好心解释了一句:“夜兔族的恢复能力很强。” 他并没有骗人,他们夜兔一族是宇宙最强战斗种族,天生拥有怪力和极强的恢复能力。他在漩涡中被许多粒子刮伤,但真正让他伤重的是从高空坠落,即便他是夜兔族,也只是宇宙中一种生命体,会死亡的生命体。好在也正因为他是夜兔族,所以放到一般生命体身上致命的伤不至于让他死去。 遇到越前龙雅算是一件幸运的事,他昨天在打伤两人后确实陷入了昏迷,失去意识的夜兔族和一只待宰的羔羊并无区别,索性,更糟糕的事情没有发生。 “神威,”越前龙雅语气复杂开了口,继而换上认真严肃的表情:“无论昨天救我你是出于主动还是无意,你救我都是事实,作为感谢,我不会将你的真实身份泄露,也会在我能力范围内予以你帮助。但有些事你必须清楚,在你待在我们地球的时间,尽管你再排斥不喜,也需要遵循一些规则,你需要为你自身的安全考虑。” 越前龙雅绝不怀疑,如果神威外星人的身份曝光,将在全球引来多大的震动,而此时他身处的美国,是个科技研究大国,他将是一个绝佳的研究对象。 神威恢复能力惊人不假,但毕竟也是生命体,会受伤,会死亡,越前龙雅也跟他确认过,枪械子弹都会伤到他。 为他安全考虑,越前龙雅必须让他谨慎。 至于对神威那么上心的原因,神威随意出手救了他是其中一原因,另一原因则是他对外星人也好奇,他很好奇神威所说的宇宙。 当然,他有好奇心,却不至于为了好奇心将神威圈养,他要有这心思,神威估计能一脚送他去天堂。 第 6 章 翌日。 越前龙雅打着哈欠起床,一出房间门就听见楼下电视机的声音……也难为电视机那么多年没用还没坏。 他看了眼失去护栏的走廊,目光很自然落到坐在沙发上盘腿而坐拿着遥控器的兔子,不,神威身上,神威不停地换频道,每个频道都是他听不懂的语言,这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危险,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电视机给大卸八块。 “早上好。”越前龙雅赶在他动手前打了一声招呼,也没走楼梯,蹲下后单手一撑地面帅气地直接从走廊跳下——目标沙发。 “咔嘣——”单人沙发脚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越前龙雅心道不好并试图以核心力量挽救自己,但他一只脚陷进沙发垫和靠背缝隙中,重心完全偏移,眼看就要摔个四仰八叉,忽有一物横来,成为他的支撑,他下意识抱住支撑物。下一刻,他身体一轻,继而整个人腾空,再回神时,人已坐到沙发软垫上,身边是神威,和神威收回的伞。 “谢、谢了。”越前龙雅面上还维持着淡定,心里却很懊恼:装酷失败,太丢人了! 神威单手支腮侧头看他:“你们地球人每天都做些什么?” 越前龙雅觉得这个“地球人”的概念太笼统,不过还是说:“很多,工作、学习,也有无所事事者,每个人生活习惯不一样,整体概括的话,大概就是‘活着’?”他讲了个有点冷的冷笑话。 神威不懂冷笑话,他问:“你呢,做什么?” “我吗?我是一名网球运动员,除了念书我的时间基本是用来打球。”越前龙雅说着起身,从入口处的柜子拿了他的网球包背上,询问神威:“我记得这附近有个网球场,要一起去吗?” 神威自然无异议,他没告诉越前龙雅的是,他昨夜就出去溜达了一圈,有遇到一些人,但每个人都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他连交流都没想法。 越前龙雅顺路买了两份,不,三份早餐,纯粹是觉得一份早餐不够神威吃,所以多给他买了一份。 事实证明,两份其实也不够神威吃的。 越前龙雅热身动作还没做一半,神威就把三份早餐解决得差不多了。 越前龙雅:“……” “你们天人……每顿都要吃很多吗?”越前龙雅开始担心自己的钱包,对待救命恩人他请几顿饭没问题,可要是一直这么下去,他也会囊中羞涩。 神威听懂了他的意思:“你没钱?”问完没等回答又说:“不用急,我会给你钱。” 闻言越前龙雅露出疑惑表情:“你钱从哪来?” 神威没回,转而看向他刚拿出的网球拍和网球:“这就是你说的网球?怎么玩?” 他们出门比较早,此时网球场并没其他人,所以神威也没见着网球的正确打法。 越前龙雅则比较在意他所说“我会给你钱”,谨慎叮嘱他道:“美国的警察对犯案人员不会手软,你可别做犯法的事情。” “知道了。”神威随口应了声,又让他示范网球打法。 越前龙雅仔细端详,也没看出神威内心所想,无奈只好给他演示。一个人练球是以单人墙练习为主,尽管他被越前南次郎评价在网球上独具天赋,可天赋并不能让他球技高人一等,所以让他天赋展现的基础是大量练习,其中以基础练习为最。 沉浸练习中的越前龙雅没怎么分心,神威就扛着伞在一旁看着,身为宇宙最强种族,骨子里就有着好战因子,但身边包括越前龙雅在内都让他提不起战斗的兴致,所以莫名来到这个地球后憋着的一股戾气也迟迟无法释放。 “我可以试试吗?”越前龙雅中途休息时,他提出了要求。 越前龙雅微一愣便点头:“当然可以。”将球拍递出时又顿了下,视线落在他一直不离手的伞上,道:“你稍等一下,我拿点东西。” 他将球拍递给神威后从网球包里拿出一卷绷带、口罩和帽子,边对神威说:“我那个对紫外线过敏的朋友在外时会缠上绷带、戴帽子和口罩,你看看能不能适应。” 神威熟练且习惯地用绷带缠到第三指节,口罩他之前体验过,能遮住半张脸,再加上一个鸭舌帽,倒是让他免于太阳直射。 在一旁看着他装扮一新的越前龙雅忽然说:“我突然怀疑我那位朋友也许也是天人,虽然他的食量跟你完全相反而且昼伏夜出。” “也不是没有可能。”神威捏了捏手中网球,是一种比较陌生的手感,又学着越前龙雅之前姿势在地上弹了两下,边漫不经心道:“你可以让我见见他,我帮你确认他是不是天人。” 越前龙雅刚想说什么,就见神威挥拍将球打飞,或许是因为第一次打网球毫无技术可言,球被击飞角度奇怪,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神威这一挥拍不知用了多少力,球撞上练习墙没有弹起,反而嵌进练习墙中。 越前龙雅:“……” 很好,神威是一只暴力兔子。 越前龙雅忍着嘴角抽搐去到墙壁前想将球取下,结果抠了几次根本没抠动,还是神威帮忙,不过球也只有一半完好。 越前龙雅:“……网球不能这么打,你用的力气太大了。” “我们夜兔族天生力大无穷。”神威如实说。 “……收着点,谢谢。” 越前龙雅莫名其妙就开始起了对神威的网球教学,还是属于一个敢教,一个敢学的状态。 “简单来说,就是把球打过网就行,对吧?”越前龙雅教完网球规则后神威做出总结。 越前龙雅深感这话听着耳熟,好像他的某个朋友就是这样的朴实的风格…… “除发球必须打到发球区外,单打时球在单打区内就行。”越前龙雅再次给他示意网球场的双打额外区域,“压线算得分。” “最多只有双打?”神威问。 “没错。”越前龙雅点头,“要不要练练手?用我刚刚教你的发球姿势,当然,你得收着点力,用太大力球飞出去不好找。” 神威拿着球拍挥了挥,越前龙雅想提醒他握拍姿势不对,但在他开口前听见一声略显轻浮的口哨声,他朝声音处看去,就见一黑皮一白皮两青年走上球场,两人手里都拿着球拍。 金发的白人青年开口:“嘿,男孩们,来打一场双打怎么样?” 脏脏辫的黑人青年走到拦网前,双手交叠搭在拦网上,语带戏谑:“我最喜欢和亚裔打网球,喜欢你们在球场上像猴子一样蹦跶的模样。” 虽然在美国生活的时间最久,但越前龙雅不得不承认,美国的种族歧视有时候是很严重的。 “他们说什么?”听不懂英语的神威问越前龙雅。 越前龙雅并未因脏脏辫黑人那句很明显带着歧视的话有多余情绪,因为早已习惯,遂面不改色对神威说对方两人邀他们双打。 “要不要试试?”越前龙雅征询他意见。 “好啊。”神威一点没有刚接触球拍和网球的纯新人自觉,答应得一点不迟疑。 金发青年站在发球区,看一眼接球姿势标准的越前龙雅,又看一眼神威,嘴角挑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他对脏脏辫同伴说:“比利,你觉不觉得那个新手小家伙的辫子就像猴子尾巴?” 脏脏辫目光本就在神威身上,神威身上的新手属性太明显,浑身上下写着不协调,帽子口罩的遮掩让人无法看清他的模样,可神威长发绑成一条辫子放在胸前还是非常醒目的。 越前龙雅同样听到了金发青年的话,眼底迅速闪过厉芒,脸上带着温度欠缺的笑催促:“嘿,该发球了。”如果有熟悉他性格的人在这里,就会知道当他露出这种笑意不达眼底的笑时便说明有人要惨了。 “OK。”金发青年收回在神威身上的目光,在地上弹了两下球后抛球,继而高高跃起挥拍。 站在网前的脏脏辫比利听到动静唇角扬起,得意又自信道:“本尼特的‘子弹发球’可是会击飞你的球拍……什么?”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就陡然转了调。 “子弹发球”被越前龙雅轻松回击了,回完他还嗓音含笑问:“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比利噎了一下,朝本尼特扬声道:“伙计,好好教这两个黄皮猴子打网球。” “OK~”回球的本尼特将目标锁定在新手神威身上,球也是往神威方向回击,不过,这是一个直奔神威身体而去的球。 越前龙雅一早就防着这一手,故而在本尼特回球时就做好回击打算……他本来也没真想让神威一个纯纯的新手外星人接球。 然而他把自己安排好了,却没能考虑到神威。 神威速度太快了,他在越前龙雅之前就跑到网前,然后以挥伞战斗的姿势挥拍。 球撞在球拍边缘,并不是一个很好的着力点,球飞出去时越前龙雅就知道这球会出界。 但,出界的还不止球。 “嗷——”本尼特被神威的回球击中额头,连人带球一起飞了出去。 越前龙雅:“……” 神威还摆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网球是这么打,还挺有意思。” 越前龙雅:“…………………………” 第 7 章 “本尼特!本尼特?”短暂的静默后,比利飞快奔向同伴。 越前龙雅也强忍眼角抽搐走到神威面前,严肃告诫他:“打球,不是打人。” 神威转着手中球拍,含笑的眼眸望着对面球场二人,不急不缓说:“我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但我看出他们对我的嘲笑,你知道上一个嘲笑我的人怎么样了吗?” 越前龙雅心里蓦地一突,他怎么就忘了,神威是只货真价实的危险暴力兔,比利和本尼特两人一点没掩饰对他们的不善,以暴力兔把杀人挂嘴上的性格,这不上赶着找死? “说起来,我好像忘记上一个嘲笑我的人是谁,又是什么时候嘲笑我的了。”神威又慢悠悠说了一句。 “……能冒昧问一下,你在‘老家’是做什么的吗?”越前龙雅手往天空指指,意指他在另一个时空母星的身份和职业。 神威还没回答,那方被他一球打得险些脑震荡的本尼特顶着脑门的大鼓包杀气腾腾提拍回来,口中骂着不干不净的话,当然,他一个字都没听懂。 “虽然听不懂,但我猜他在骂我。”神威眼中的笑意渐消。 越前龙雅心头一凛,赶忙道:“他罪不至死,罪不至死,别跟他计较。”话说完,神威眼中浮上的杀意并未降下,他不得不继续运转大脑,而后想出一个办法说:“让我来教训他出言不逊,交给我行不行?” “你?”神威分了一个眼神给他,伸出一根手指顶了顶帽檐,他不太习惯戴帽子,“你要怎么教训?” 越前龙雅心脏跳动很快,面上并未露一丝端倪,他笑道:“网球场上的恩怨,自然是用网球来解决。你是新手,我不该冒然邀请你上场,所以接下来的时间,你就以观众的身份来欣赏一场网球比赛。” 他真是脑子一热就邀请暴力兔的上场,现实告诉他,千万不能小看面前的暴力兔。 比起当场上的选手,还是让他当观众吧。 可惜越前龙雅想着保住比利、本尼特的小命,这俩非但没领情的意思,反而点名道姓,不对,是直接拿手和球拍指着神威让他上场,要跟他1V1。 神威今天第一次接触网球是真,不会控球也是真,可他球感出乎意料的好,他能接到球,且无论球落在球拍哪个位置他都能调整手腕将球打去他想打的地方。 重点:球的落点不是球场,而是人脸。 越前龙雅:“………………………………” 越前龙雅已经一个字也不想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挨了骗,暴力兔其实是一个精通网球的专业球员,否则怎么可能那么精准将球打人脸上去? 更让他无语凝咽的是,他抢球完全抢不过神威。 神威用他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宇宙最强种族的“强”,完后他还很给面子说:“不用担心,我没用力,他们还活着呢。” 越前龙雅:“……” 到暴力兔嘴里,活着已经是他的仁慈了吧?要是他不仁慈,那是不是就得死无全尸? 越前龙雅不敢再想,麻溜收拾东西把人带走,不走不行,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比利和本尼特是这里地头蛇,边跑还不忘放狠话让他们别走,那架势一看就是要喊人来报仇。怕事倒不至于,他怕的是神威真弄出点好歹事来。 刚回到家,他就接到了警局打来的电话,说是给他投毒的嫌疑人已经抓到,让他去一趟警察局。 他能去警察局,神威这个纯黑户却不能,尽管去警察局不一定需要身份证件,但警察局绝对是一个敏感需要小心的地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神威脸黑被盯上呢? 但让他把神威一个人放着也不安全,不完全是担心神威,更是担心他外出伤到其他人,他相信,暴力兔绝对能干出伤人事件。 于是他思索一番,决定托付一个重要任务给神威。 “家里沙发坏了,我订购一套,一会儿会送上门并把旧沙发拖走,你在家帮我接应一下,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越前龙雅给人安排事情时不忘提报酬。 闻言神威挑挑眉,如果只有前半句的话他可能会问问越前龙雅哪来勇气安排他做事,最后半句倒是让他心情稍微愉悦一点,但也仅仅一点点。 他想,他该让越前龙雅知道自己虽然胃口大,但并不贪吃。 “你的衣服我穿不习惯。”他说。 越前龙雅没怎么犹豫就道:“等我回来我带你去服饰店。” 走之前他又终于还是将叮嘱说出:“别伤人,拜托。” 神威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慢悠悠应了一声:“我尽量。” 越前龙雅突然有些不确定把他放家里是否真做对了,只能在心里祈祷一切顺遂。 …… 警察局。 越前龙雅见到了给他投毒的嫌疑人——利安德·安斯拉姆。 看到利安德时越前龙雅还是从久远的记忆里才扒拉出关于他的记忆,大约是在三年前他才和利安德有过不多的交集,当时他是U-17美国队预选队员,利安德是他的对手之一,并且是他手下败将。 因为三年前的一场比赛,利安德就记恨到现在? 越前龙雅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利安德说出实情:“你口中的一场比赛,却害得我失去那一年进入U-17选拔队的机会,如果我没有失落离开选拔营,我就不会遭遇车祸,休养整整两年才能重新回归赛场。而你呢,那年你明明得到了预备队员资格,却轻易选择放弃去到日本队,为日本队拿下胜利!”越到后面,他口吻俨然已是咬牙切齿。 对此越前龙雅的反应相当平静,他平静回应:“这不是你伤害我的理由,我不会为你因为实力差输给我买单。当初是我凭借自身实力拿到的资格,选择离开也是我的自由,你要责怪,就该责怪你技不如人,如果当初你我对战是我输给你,后来你车祸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利安德因他两句话面容彻底扭曲,当下就想冲到他面前把他揍翻,但这是在警察局,警察可不会由着他撒泼。 一连串的咒骂后,利安德冷静了下来,脸上甚至带上轻蔑的笑:“我没给你投毒,也没伤害你,我只是听说你因为最近比赛压力大睡眠不好出于关心偷偷在你饮料里投了一颗安眠药。” 越前龙雅神情微有些冷,他的检查报告中也确实显示并无有害成分,那点药效很快就会被身体代谢排出体外。 “拿走我的手机,将我扔在十八街你怎么解释?”他冷静问。 利安德闻言露出了惊讶,很刻意的惊讶,他道:“拿走你手机?我可没有,明明是你意识模糊自己开车窗丢出去的,而且你告诉我你家在十八街,我们是跟你确定你家位置后才你送到你家楼下。”话到最后,他脸上的恶意已再无掩饰。 越前龙雅拿不出利安德害自己的证据,而且纵然所有人都知道十八街是这个城市治安极差犯罪频发的危险区,却也不能作为害人的证据。 即便利安德也拿不出手机是越前龙雅自己丢掉以及他说自家在十八街的证据…… “真是抱歉越前先生,如果你拿不出更多有利证据,我们也无权拘押安斯拉姆先生。”警察很无奈的将事实告诉越前龙雅。 利安德也听见了警察的话,嘴角咧开的弧度更大,他以为越前龙雅会愤怒,会咆哮咒骂,但没有,越前龙雅听完后只是脸色沉了沉,很快就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最后越前龙雅和利安德一同出了警察局,警察局外,利安德的同伴已经开了车在等候,利安德露出一个恶劣的笑:“你还记得这辆车吗?那天就是他送、你、回、家。”他在“送你回家”四个字上加重了音,无疑是给越前龙雅插刀。 越前龙雅静静看着这辆车,利安德以为会在他的眼中看到风暴,然而很遗憾,依然没有。 从离开越前家后就等于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越前龙雅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气性全起,他也不傻,不会傻不愣登在警察局门口动手打人,这是纯粹给自己找麻烦。 他静静望向向他释放恶意的利安德,笑了笑,不紧不慢道:“那真是感谢你们的好意,这份好意,我会记下,有机会一定会回报。” 没有得到想要反应的利安德眼神变得格外阴沉,他压低声音放了一句狠话:“越前龙雅,你最好祈祷不要在球场上碰到我,否则,我会让你再也打不了网球。”说罢,他如毒蛇般阴森地看了越前龙雅的手腕一眼。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了。”越前龙雅撂下一句以及一个潇洒的背影离开。 这次的事情确实是他疏忽,果然还是因为安逸太久,就把所有人都想得太过美好。 但是,不会再有下一次,这一笔账,他记下了。 不过也拜利安德所赐,他意外捡到了一个外星人,也不知道现在那外星暴力兔有没有惹事。 思及此,他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第 8 章 让神威看家现实吗? 答案是:否。 不通语言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件困扰的事,可也无人规定不通语言就不能外出,如果他是三言两语就能被说通乖乖呆住的人,那春雨早被瓜分得一干二净了。 越前龙雅走后他就出了门,去的是才去过的网球场。 他没听懂本尼特和比利放的狠话内容,但类似的场面他见得多,猜测应该是让他们别跑,简单来说,就是本尼特和比利要去叫人来教训他们。 正好神威现在身无分文,而越前龙雅给他科普的关于美国的国情中,这个国家有许多洲允许家庭拥有枪-支,对比他所熟悉的江户城,统治者因为天人势大连“废刀令”都颁布的情形,明显要更加危险。 夜兔族恢复力虽强,但也会受伤,伤重亦会死,所以他不打算现在就莽撞地挑衅这个国家的法律。 不挑衅法律,也可以做些其他事。 比如:通过温和手段赚些钱。 温和是神威的说法,也是他自认的温和,可于比利和本尼特以及他们叫上的几个小伙子来说,可就得在“温和”二字上打上引号了。 神威离开网球场时网球场躺了一地,如果不是每个人的胸膛还在起伏,恐怕就是一个大型的凶案现场。 他拿着那些人的“孝敬”去了街上,虽然越前龙雅的短袖短裤上身后行动很方便,但他并不习惯,比起这个时空时代的穿着,他更喜欢原来的衣着。 可惜他走了好几条街,看了许多间服饰店,却没找到一间合他心意的店,这让他心情不怎么愉悦。更不悦的是,他想买绷带,还因为交流不畅没买成。 阴沉着脸回到越前龙雅家时搬运人员刚好送沙发过来,又是一番鸡同鸭讲,最后还是搬运人员连说带比划才勉强沟通成功。也亏得搬运的两人耐心不错,要不然以他的臭脾气,越前龙雅家得多两具新鲜尸体。 …… “你说的日本还在吗?”越前龙雅刚回到家,还没检查他的新家具,神威就突然问。 越前龙雅被问得懵了一下,旋即有些啼笑皆非道:“怎么会不在,我之前不是给你看过日本的历史吗?” “好,那你带我去日本。”神威又道。 越前龙雅嘴角抽了一下:“那恐怕不太行。” 神威眼神一冷:“为什么?” 越前龙雅看着他一副“你要是敢说一个‘不愿意’我就杀了你”的模样,只觉脖子凉凉,一点不耽搁地解释:“不是我不愿意,而是你现在没有合法的身份。” “合法身份”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起码就如今世界而言,没有合法身份处处受限,包括但不限于无法购买机票。 “我去过很多国家,在欧洲那边可以租车来往不同国家,因为国土面积不大又相邻,但美国在北美洲,而日本在亚洲,隔了半个地球,想要过去,无论是飞机还是轮船,都需要合法身份。”越前龙雅给他科普,当然,他没说还有一种渠道叫“偷渡”。 未免神威怀疑,他又上网搜索世界地图,在地图上将美国和日本圈出。 “你在欧洲可以租车来往几个国家,那么轮船和飞机,不能租?”任越前龙雅将从美国到日本的交通说得再困难,再不友好,神威还是敏锐地发现了可利用之处。 越前龙雅被他的敏锐惊呆,惊归惊,理智还在:“我租不起。” “你这么穷?”神威语带惊讶。 越前龙雅:“……”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很认真说:“相信我,我一个人生活已经绰绰有余。” “一个人生活?你没有父母?”神威抓重点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他们很早就过世了。”越前龙雅并没有因为提及伤心事难过,可能他天生就比较豁达,也有可能是血脉亲缘淡薄,所以不会去追求和奢望。他从离开越前家后基本是一个人生活,他也能将自己照顾很好。 神威没再说什么,倒是越前龙雅听他提及父母来了点兴趣问:“你呢?你们夜兔族有父母吗?” “当然。”神威点头。 “那你还有其他家人吗?你突然失踪,他们会不会担心?”越前龙雅不放过任何一个能探听外星人信息的机会。 “我有父亲和妹妹。”神威先回答了前面的问题,在回答后一个问题时脸上笑容变得邪恶,“我失踪他们不会担心。” 越前龙雅觉得他这笑有点渗人,直觉告诉他后面的问题不能往深了深究。 然而即便他不深究,神威还是跟他说了一件夜兔族的“密辛”:“我们夜兔族有‘弑亲’习俗,所以我把我父亲……” 越前龙雅听到他的话后脸色变得极难看:“你把你父亲怎么了?” 他的反应似乎取悦了神威,神威脸上笑容扩大,往他面前凑近,放缓语气说:“我卸了他一条胳膊。” “……然后呢?”理智告诉越前龙雅不该再往下问,可他管不住自己的嘴,仍是问了出来。 神威放松身体靠到沙发上,面露遗憾:“很可惜,没能杀死他。” 越前龙雅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胸腔里的心脏也跳的快要从里面跳出来,声音大得神威都能清晰听见。 良久后,他才找回声音,硬着头皮问道:“你是……在开玩笑吧?”“弑亲”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存在! “我不开玩笑。”神威轻飘飘丢下几个字,眼睛看向虚空一处,似是回忆起什么,声音透着冷意:“如果那个时候我实力再强一些,我就能亲手杀了他。” 越前龙雅身上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再一次,他从神威身上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危险。 无言许久,越前龙雅仍在魂游天外时,神威拿着手机怼到他面前,疑惑问:“为什么这图上的日本这么小,但美国却那么大?” 越前龙雅终于回神,视线聚焦后看到的就是他先前找出来让神威看的世界地图,世界地图上美国和日本间隔着汪洋大海,同时,地图上的面积对比也分外明显。 越前龙雅勉强收了收乱七八糟的思绪,将国家领土的意思给神威科普,完后说:“日本只是在地图上看着小,走入现实后面积也是挺大的。” “唔……”神威若有所思应了一声,手指在地图上的美国点了点:“按照你的说法,美国领土面积有几十个日本,对吗?” 越前龙雅看看地图上的两个国家,默默地点了下头。 论真实的领土面积,美国领土面积约等于25个日本。 “你所熟悉的日本,不,江户城,有多大你知道吗?”越前龙雅换了话题,如果神威真的是从平行时空而来,那神威所在时空中的日本又是什么样呢? “不知道。”神威的回答一点也不如他意。 不过在他失望时,神威又说了一句:“见过宇宙后,不管是江户城,还是地球都太渺小。” 越前龙雅便想起他过去在世界各国游历时见到的各国风情风景名胜,尤其当他站在高山之巅俯视山河时,也会生出类似人类渺小之感。 人活一世,尚且不能在有限的生命中将地球走遍,那偌大的宇宙又该是何风景模样呢? “给你。”越前龙雅在脑海中想象宇宙之景时,神威将一把东西放到他面前。 越前龙雅顺着他手看去,继而看见一沓美金,大面额小面额都有,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神威他哪来的美金? “我要这样的衣服,你带我去买。”神威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张纸拍到美金旁边,纸上是一副歪歪扭扭看不出原型的设计图。 “你先告诉我这些美金你怎么来的!”越前龙雅没看他的设计图,而是正色问,问完又严厉说:“我跟你说过,如今的地球不是你熟悉的地球,任何一个……” 话没说完,整个人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继而才是身体传来的疼痛以及……扼制他呼吸脖子中的手的力道。 越前龙雅被神威掼摔在地上,自认反应敏锐的他在此之前并无感受到丝毫危险,可神威的出手连让他捕捉的机会都没,当他对上那双冰冷彻骨的蓝眸时,他仿佛见到了死神。 那只缠着绷带的手,是能够卸去亲生父亲一条胳膊的手。 也是能轻轻松松捏断他脖子的手。 究竟是什么给了我神威能够好商好量的错觉? 因为他脸上常有笑容吗? 那短暂的时间里,越前龙雅脑海中想了许多,稀奇古怪的,可奇异的是,在最初以为自己将和死神肩并肩而行之后,他的心又镇定了下来。 暴力兔不会杀我。 很莫名的,他很笃定这一点。 思及此,他忽然笑了。 神威见他不惧反而笑起来眯了眯眼,手下加重力道危险地问:“你笑什么?” 越前龙雅想转脖子,但很遗憾,脖子里那只手并没有给他机会,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连说话都有些困难。不过很快,发现他有话要说的神威松了松手,给了他能说话的空间。 他盯着神威半晌,缓缓说:“你这么凶,一定没有女朋友吧。” 第 9 章 神威脸上浮现出茫然,连带他头顶的呆毛都显得更呆了一些。 不过他的茫然很短,茫然后那双蓝眸中的情绪再次被杀意取代,而在他开口前,手腕被抓住了,性命在他手掌下的越前龙雅抓住他的手腕,并试图移开,可是,他又怎么可能让越前龙雅得逞呢? 移不开桎梏的手,越前龙雅也没再坚持,但面上笑容却未褪去。 他是真的不怕死吗?神威心忖。 “我道歉,我不该对你说教。”越前龙雅举起两只手做投降状,顺便看似很没骨气地道歉。 可这道歉在神威看来极不诚心,尤其他还笑得好像自己只是在跟他玩游戏,一点没将他春雨提督放在眼里,这让他心生不悦。 “你是真不怕我杀了你?”神威逼近他,掌下力道再次加重。 越前龙雅清晰地感觉到了生理上的窒息和疼痛,他不怀疑神威手上有人命,可仍然很奇怪,他依然笃定现在浑身杀气的神威不会杀他。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底气。 “留着我,比杀了我更有用,别的不说,至少,我还能给你当翻译。”靠着那不知哪来的底气他如此说。 神威眸中杀意未退,越前龙雅的态度让他有种被轻视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不爽的后果就是越前龙雅颈骨再添痛感,空气被强势夺走,生命也在一点点流失…… 笑,也笑不出来了。 就在越前龙雅以为自己今天真要为自己的鲁莽和自信付出代价时,神威松开了钳制他的手,但提着他的衣服将他拎了起来。 “咳咳咳……”刚得到自由的呼吸道被神威这粗鲁一提,整个人呛咳起来。 神威到嘴边的警告因他痛苦的表情和苍白的脸色换成了另一句:“你太弱了。” “咳咳……”越前龙雅努力和缓脖颈疼痛时还不忘反问:“你那个时空中的地球人很强吗?” 神威想了想,认真回答:“不会让我近身,比你强得多。” 越前龙雅:“……” “那真是不好意思,是我拖了地球人后腿。”越前龙雅揉着脖子站起身,嘴里还很不怕死的嘀咕:“动不动就打杀,肯定交不到女朋友。” 神威不明白越前龙雅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打杀就找不到女朋友?那他那个讨厌的父亲神晃又是怎么骗到他母亲的? 他不想去想讨厌的人,遂又拿起他画的“设计图”拍到越前龙雅怀里,“给我找衣服。” 越前龙雅看着那根本没衣服样的设计图嘴角抽了抽,少顷,真诚提议:“要不你口述,我来画?” 半小时后。 越前龙雅望着纸上呈现的衣服,看向神威的目光又有些奇怪:“你这衣服……” “嗯?”神威正边吃橘子边看视频,面前的桌上已经堆了一堆橘子皮,看起来十分惬意,听到他声音连头都没抬一下。 “你看看,是这样吗?”越前龙雅将纸放到他面前。 神威随意扫了眼,点头:“差不多就这样。” 纸上的衣服是一件偏襟长衫,他的画工一般般,但小学生水平已能将长衫呈现,他是按照神威的口述来画,包括长度和细节,没有什么精细花纹,所以画起来还是挺容易的。 可是,穿长衫什么的也很奇怪吧? 等等,他突然想起来,神威所熟悉的日本所处时代是江户时期,那个时期的服饰确实与现代服饰不同。不过,即便如此,那也不是神威所要求的偏襟长衫,偏襟长衫倒更像是…… “能买到吗?”越前龙雅正进行头脑风暴,神威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越前龙雅揉了揉太阳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暂时抛开,回道:“现成的估计不太好买,定做应该没问题。”说完顿了下,略有些犹豫问:“一定要穿长衫吗?我们现在的衣服适应不了?” “不习惯。”神威将最后两瓣橘子塞进嘴里,然后站起身问:“去哪里能定做?现在去。” “……别着急,我得先查一查。”越前龙雅有些心累,他不是那种需要三天两头出席高档场所需要特殊定制服饰的大少爷,他的成长环境只需要直接买成衣穿。没想到,他居然还有一天要去“定做”衣服。 …… 两天后,越前龙雅还真根据搜索结果在唐人街找到了一间华人手工服饰店,庆幸的是,这间店并不是高奢定制,但也比买成衣贵得多。 又几天后,换上款式熟悉的衣服,神威稍稍找回一些他在原来时空的感觉。 可是一出门,周围陌生的语言又让他情绪不佳起来。 多日相处下来,越前龙雅已勉强能从神威的表情判断他的情绪,看到他身上疑有冷意泄露,便果断转移他注意:“你穿这一身还挺适合,你们那儿都这么穿吗?” “差不多。”神威兴致不太高,回答的也敷衍。 他并没有全信越前龙雅之前所说如地球没有天人和没有宇宙飞船,他一直在观察,也会趁夜半时分外出查探,得出的结论与他所见一致。 陌生的时空,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听不懂的语言,不了解的规则……都让他心中戾气滋生,让他想要将一切破坏,将这个陌生世界摧毁。 每当他这个念头升起时,像是在他身体里装了情绪感应仪的越前龙雅就会来阻止他,以至于这份戾气一直被他积压在心里。 如果他不想再控制,第一个死的一定是越前龙雅。 不知道越前龙雅死的时候会不会后悔一直阻挠他呢?神威恶劣地想着。 越前龙雅忽觉后脊发凉,这种熟悉的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思考又因什么事被神威盯上,来电是奇柯,奇柯的性格一向是开朗乐观的,平时通话也都比较愉快,但今天奇柯的语气是不太好的。 奇柯的第一句话是:“利安德在我身边。” 听到利安德的名字越前龙雅轻轻扬了下眉,笑问:“没揍人吧?” 那头奇柯磨了磨牙,“拉尔夫也在,他阻止了我。” “俱乐部禁止暴力,他阻止你是对的。”奇柯和拉尔夫同在一网球俱乐部,在美国这边,很多运动员都是以俱乐部的名义参赛,俱乐部名气越响亮,越能引得投资者赞助,是以许多俱乐部会注重名声,如果俱乐部成员发生暴力事件自然是对俱乐部的抹黑。 奇柯沉默片刻,难得的咬牙切齿:“龙雅,你就不生气吗?” “生气啊。”越前龙雅回答的很干脆,“可我即使生气也不能真把他打到半身不遂是吧?” 奇柯又陷入了沉默,沉默后徐徐吐出一口气,后道:“今天有空吗?有空来一趟俱乐部,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 “别太看得起那黄皮小子,谁报仇还不一定呢!”奇柯旁边,利安德不满嚷道,被奇柯吼了一句“闭嘴”。 “那可真是感谢你了奇柯,我正愁找不到机会教训他。”越前龙雅爽快地应下,不过应下后他想起他现在身边还有只暴力兔,遂问:“我带个朋友过去行不行?” “朋友?男的女的?是什么关系的朋友?”奇柯好奇且八卦的问。 越前龙雅:“……” 他看向专心致志往脸上缠绷带的神威,嘴角微微抽了下,说:“男性朋友,没什么特别关系。” “噢……好吧,那你们来吧。”奇柯一听顿时没了兴趣。 通话结束时神威也已经将自己脸缠得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有一说一,越前龙雅见过许多蓝眼睛的人,可蓝的那么剔透好看的只有神威,因为他是天人的缘故吗? “要去哪里?”神威问。 “艾利克斯网球俱乐部。”越前龙雅回道,回完才意识到一件事问:“你听懂了?” 神威将沉重的伞当玩具拿在手上转了两圈,“听懂了一两个词。” “……你这几天拿我手机是在学习?”越前龙雅猜测,但很快又摇头否定,“你看的那些视频内容词汇量挺大,语速也快,新手学不来。” 神威没说话,他是不会告诉越前龙雅他每天晚上都会去网球场逛一圈,然后本尼特和比利会教他一些日常用语,教不好就会挨揍的那种。 越前龙雅一拍脑门:“是我疏忽了,日语交流不行,你可以学习英语。等会你和先跟我去俱乐部,我有点事处理下,回去我给你买点学习资料,不用担心,英语学习不难。”嗯……只要不是切原海带那样的学渣,应该是不难的。 切原:阿嚏—— 第 10 章 拉尔夫和奇柯所在的艾利克斯网球俱乐部是全美十大网球俱乐部之一,拥有完善的设施和成熟的运行体系,每年也会举办一些赛事。 艾利克斯俱乐部拥有12个草地球场、2个红土球场及2个室内球场,越前龙雅得到进入允许后带着神威进俱乐部时也会给他介绍网球场地,他家附近的接头网球场是很普通的硬地球场,毕竟网球场需要维护,若是草坪和红土球场,维护费用可不低。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俱乐部的盈利方式。 “会员加入俱乐部需要支付会员费,成为会员后可以享受俱乐部更好训练资源和设施,包括专业顶尖的教练指导等,努力训练的话可以提高竞技水平和自身实力;另外,俱乐部也会培养一些职业球员,当这些球员在比赛场上拿到好的成绩提高知名度,对俱乐部而言也是提升了商业价值。”越前龙雅详细地介绍俱乐部的情况。 神威也不知听没听懂,过了一会儿才问:“你有加入俱乐部吗?” “没有。”越前龙雅摇头,“我不太喜欢在身上贴上商业标签,也不喜欢被人用金钱衡量价值。” “喂喂,别说的好像我们喜欢被人用金钱衡量价值。”神威还没说话,先有另一道声音接过他的话。 神威顺着声音看去,就看到一个金发碧眼的青年拿着网球拍走来,青年的金发扎成一个马尾,戴着耳钉,皮肤白皙,打眼一看,还以为是一个女孩。 他是奇柯,一个精致漂亮性格活泼的大男孩。 奇柯嘴里虽是抱怨的话,但脸上却是爽朗笑着,原本是朝越前龙雅走来的,但当他看到不走寻常路的神威时,脸上顿时被诧异取代:“这位就是你说的朋友吗?包成这样是受伤了吗?看起来很严重,能外出吗?” 满脸绷带,就连头发都因为缠绷带变得毫无发型可言,神威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伤重患者,任是谁第一眼看都会认为他受了伤。 越前龙雅心说我受伤神威都伤不了,解释道:“没受伤,他只是有些紫外线过敏。”顿了下,又想起他的朋友圈里也有这样一个“紫外线过敏”对象,遂又添了一句:“他不喜欢戴帽子口罩。” 奇柯到嘴边的询问就变成了另一句:“防晒产品也没用吗?” 越前龙雅:“……” 那他还真没给神威用过,不对,他就没想起来过这玩意,回头给神威买学习资料时顺便让神威试用下。 他没跟奇柯继续讨论防晒的问题,而是给奇柯和神威互相介绍了下,并且重点说明神威并不会英语,所以交流恐怕就不太好交流了。 越前龙雅倒是灵光一闪,趁机在两人认识时教神威一些口语,英语是一门语言,不论是什么语言,都要敢听、敢说,语感一旦培养起来,一种语言还是很容易学习的。 “ meet yu?”神威学了一句。 已经说完一遍的奇柯又很认真的回了一次:“ meet yu,t.”说完他还很礼节性地准备上前拥抱一下神威。 越前龙雅见状赶紧把奇柯挡下,开玩笑,神威可是一只再暴力不过的兔子,性格阴晴不定的,万一这一抱把他抱炸毛了,那奇柯不得血溅三尺? 奇柯一脑门问号:“???” “他会害羞。”越前龙雅面不改色地扯谎。 奇柯愣了愣,想看一看“害羞”的神威,可惜越前龙雅比神威个子高,往神威面前一站,将他挡的严严实实。 “只是因为害羞吗?”奇柯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不然呢?”越前龙雅回了一个假笑,没打算延续这个话题,果断道:“利安德在哪里?” 提到利安德,奇柯的表情一下就严肃了起来,也没了玩笑的心思,“在红土球场那边,他想在那里跟你打。”说着,他还冷笑了一声。 越前龙雅也笑了,他知道利安德选红土球场的原因,过去三年他基本在日本,日本的网球场多是硬地球场,而红土球场是软性球场,与硬地球场是风格截然不同的两种场地。如果习惯其中一个球场,再换成另一球场会难以适应其节奏。 “会选择红土场,也是怕我吧。”越前龙雅道。 奇柯也是这么想的,但他心里依然十分生气:“我没想到他会因为三年前你离队记恨上你,明明是他技不如人输掉比赛!”更离谱的是,利安德还将后来遭遇意外的锅扣到越前龙雅头上,最后还利用他的派对对越前龙雅进行“报复”,这已不仅仅是对越前龙雅的不尊重,也是把他这派对组织者视若无物,如果越前龙雅小心眼一些或者多想一点,会不会就以为是他指使呢? 一个人的心眼能小到什么程度?起码在利安德这里,越前龙雅是见识到了的。 三人来到拥有移动棚顶的红土球场,可能是提前清过场,球场这边只有几个人,其中有拉尔夫、利安德以及警局门口接利安德那辆车的司机和另两名球员。 利安德看到越前龙雅,脸上的仇恨几乎是立刻浮现。 “哟,手下败将。”越前龙雅还很嘴欠地直接挑衅。 “你说什么?”果不其然,利安德被他几个字就点炸了,提着网球拍就要跟他真人干架。 但他才走出没两步就被面前一支球拍拦住去路,拉尔夫没看他,只嗓音冷淡道:“你今天能用手的地方,就是网球拍。” 利安德神情一僵,很想先用球拍招呼拉尔夫,不过这个冲动的念头转瞬又被他压了下去。拉尔夫是艾利克斯的球员,同样也是艾利克斯老板的儿子,他想正式签约艾利克斯,就不能把拉尔夫得最狠,否则别说签约,拉尔夫连会员资格都不会让他办理。 也正因拉尔夫在艾利克斯的话语权,利安德被奇柯找到时才愿意来球场跟越前龙雅“一决胜负”,当然,他没有蠢到承认故意害越前龙雅,而是拿出在警局的那套说辞,把自己摆在一个“关心”朋友睡眠的位子上。 “那个人就是那天晚上把你丢在有抢劫犯地方的人?”一直没开口的神威忽然问越前龙雅。 越前龙雅闻言一愣,疑惑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被人丢在那里?” “你连挣扎都挣扎不了,总不能是爬过去的吧?”神威骤然穿越时空,意识不清且伤重是事实,但他听到了越前龙雅阻止那两个抢劫犯的话,如果越前龙雅对他也抱有恶意,那么当时受伤的就不会只有那两个抢劫犯。 很显然,越前龙雅也想到了这一点,忍不住嘴角一抽,试探问:“你那时伤重,我如果也跟他们一样,你应该不会有反抗之力……吧?” 神威抬眸看着越前龙雅,绷带遮掩了他所有的表情,但那一双剔透的蓝眸中透着点儿笑意,说出的话却让越前龙雅不寒而栗:“我彻底昏迷前,能够让你跟那两个抢劫犯一样。” 越前龙雅:“……”简言之,他跟半身不遂擦肩而过。 “喂,龙雅,说什么呢,该上场了,放心,我会帮你照顾你家小朋友。”奇柯突然冒出来道。 “来了。”越前龙雅应了一声,刚走两步又顿了下,对奇柯说:“有吃的吗,零食蛋糕水果都行,给神威拿一些。” 老实说,他和神威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要说已经摸透神威的性格不至于,可他知道神威骨子里是个暴力的天人,而且有些阴晴不定。他也能看出,神威从原来的时空来到这个世界后心里其实一直憋着什么,他的直觉告诉他,一旦神威完全放开本性,将毁灭性十足。 他不知道神威情绪的控制点在哪里,但要说还有一样东西能安抚神威的话,他猜是食物。 ……神威这只暴力兔是真的很能吃。 神威半个月吃掉的东西足够他吃一年,据神威说他还没有完全敞开肚皮吃。 “龙雅,神威真只是你普通朋友?”奇柯听到越前龙雅的要求有不禁八卦起来。 越前龙雅拿着球拍缓缓走上球场,边给出回答:“别想太多,我喜欢的是漂亮小妞。” 第 11 章 “神威,给。”奇柯速度很快,越前龙雅和利安德刚打了两球,他就已经拿来一堆小零食和水果。因为艾利克斯是高端俱乐部,用来招待的零食水果都香甜可口。 神威胃口大不错,但他也确实不是吃货,不过既然送到面前,他断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奇柯原本还疑惑他连嘴都用绷带裹起来要怎么吃东西,但见他一手扒下绷带露出嘴,又觉得自己真是想太多,绷带是可活动性的。 “What''s this?”神威拿着一块不大的奶酪蛋糕问。 奇柯听到他的问题还愣了下,没回答而是说:“Yu speak English?” 神威……听懂了两个词。 他把早已准备好的手机递过去,奇柯疑惑接过,就见手机页面是翻译页面,翻译内容为:不会说英语,也听不懂。 奇柯:“……” ……行吧。 不过奇柯也是个热心人,越前龙雅和利安德的比赛他并不担心结果,所以他在神威挑选食物时会给他介绍,于是等越前龙雅打完三局回来,看到的就是已经学会好几个单词并且主动问奇柯索要新一轮食物的神威。 而奇柯看到越前龙雅后第一反应是:“你都不给神威准备饮食吗?” 他有这疑惑也是正常,他拿来的东西一个个份量虽不大,可架不住数量多,神威边学单词边吃,就那么十分钟左右就已全部解决,且明显一副还没吃饱的模样,这不由让他怀疑起越前龙雅来。 越前龙雅简直不能更无辜,再看一脸心安理得等待继续被投喂的神威,脑子一热,直接一伸头把他手里还剩的两瓣橘子给咬走了。 “你敢从我手里抢东西?”神威顿时危险地眯起眼,原本拿着橘子的两根手指缓缓握起,但又在握紧之前被另一只手包住。 越前龙雅觉得自己刚吃的不是两瓣橘子,而是熊心豹子胆,甚至在伸手抓上神威手后他思绪还偏了一偏:神威的手还挺小。 他迅速把思绪拉回,迎着神威那要将他撕成碎片的目光迎着头皮道:“吃你两瓣,还你两个,不,二十个。” 神威眯眼审视他,似乎是在思索要不要原谅他而不是这笔交易划不划算,一时居然也没将手从越前龙雅的手中抽回。 故而休息时间到时,拉尔夫过来提醒越前龙雅继续比赛时看到的就是眼前“暧昧”一幕。 好在拉尔夫不是奇柯,他不是八卦的性子,所以扫了一眼越前龙雅和神威的手后提醒也只是提醒了一句。 反倒是越前龙雅,不知是不是受奇柯影响,莫名觉得拉尔夫那一眼中暗含深意,悻悻缩回手,讪讪道:“我继续比赛。” 神威坐在原地眯眼看着他略有几分僵直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越前龙雅的对手,那个叫利安德的家伙吸引过去。哦,不是被利安德的颜值和技术所吸引的那种吸引,而是利安德打球开始不老实起来。 这是第四局,前三局利安德一分没从越前龙雅手里得不说,越前龙雅赢三局总共用了不到十分钟时间。原本他以为越前龙雅不习惯红土场,结果越前龙雅打得确实不算很适应,可也没犯错,而且技术一流,尤其越前龙雅嘴角噙笑,接发球游刃有余,反倒衬得他像是一个小丑。 利安德与越前龙雅本就有矛盾,如今再是这种几乎羞辱式的打球,心中火焰燃烧,烧去了他的理智,因此他的球也渐渐换了落点。 ——朝越前龙雅身体而去。 神威对网球没什么兴趣,但也不是最初接触的新手,他知道网球是一项运动,也有很多网球比赛,越前龙雅是网球运动员。不过网球竞技是为得分,让对手接不住球,当时他说了一句“不能直接把人打倒”,越前龙雅就认真严肃的跟他说了一通大道理,概括起来就是:网球是运动,而不是攻击招式,如果用球将人送下赛场就违背这项运动存在的意义。 那现在那个叫利安德的人又是做什么? “喂喂,球可不是这么打的。”比起场外的神威,越前龙雅这个被针对的主角自然更容易发现球的路径,不过要说有多意外也没有,他又不是第一次遇到打球不老实的家伙了。 “你不是很厉害吗,难道连这几个球都躲不过?”利安德粗声粗气道。 “躲?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越前龙雅不紧不慢说,说话时他嘴角弧度再度上扬,整个人看起来锋芒毕露,而呈现在网球上的,则是另外一种风格。 利安德没空说话,他正奔跑去接一个角球,可当他跑到球落地点时,球竟然还在地上旋转,他立刻想到越前龙雅的发球招式之一——外旋发球。 尽管眼下并不是越前龙雅的发球,但同样是在地上旋转。 “只有这一点小计俩吗?”利安德嘲讽道,外旋发球会以出其不意的角度反弹,最大概率是往接球员所在方位,越前龙雅回出类似外旋发球的球,以为他是网球新手吗? 天真! 利安德打算回以越前龙雅一记出其不意且终身难忘的球的愿望在十五秒后告破,因为那颗在地上旋转的球转着转着就停了下来,没有反弹。 “咦?”神威也是第一次见球不弹起,他之前有跟越前龙雅去球场练习,晚上也会往球场去溜达,也看到各式各样的击球,网球的弹性很好,因此落地反弹很轻易。 刚好奇柯又拿了一堆东西过来,听到他的疑惑笑道:“这都是最基础的,龙雅的技术可不仅这一点。”他说完迎上神威疑惑的目光才想起来神威他听不懂。 这就有点难受了,语言不通,交流真的挺困难。 算了,反正他相信越前龙雅不会吃亏,干脆继续往神威手里塞吃的。 越前龙雅确实不会吃亏,不仅不会吃亏,他原还想着利安德算计他恐怕得碰运气给自己报仇,没想到时隔几年,拉尔夫和奇柯还想着他,那他不抓住这难得的亲自报仇的机会岂不浪费他们苦心? 虽然用网球作为教训(报仇)的工具违背了他对网球的定义,但谁让他不是个暴力的人呢,为此,他也只好为难一下自己的良心。 心里想着为难自己良心的人在动手时却一点也不留手,外旋发球和光球下去,利安德就已经被打得吐血,这还是他控制了力量的结果,要不然利安德能当场昏死过去。 外伤还是其次,越前龙雅真正想做的,是让利安德从球场上滚出。 他的网球技“吞噬”能让对手忘记自己的网球,单纯的物理伤害和精神摧残比起来,他自然更喜欢后者。 利安德原先淡定从容的表情在越前龙雅一球一球的攻势下逐渐僵硬,继而渐渐扭曲,他的脚步愈发沉重,不,不仅仅是脚步沉重,心里更如有一块巨石落下,压得他呼吸愈发困难。 倏地,他瞳孔猛然一缩,无他,他的视野中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黑色漩涡如同巨兽的巨嘴迅速逼近他,并将他一口吞下。 “嗬——”利安德顿时失去语言,脸上血色褪去,他做出了一个抵挡的姿势。 黄色小球擦着他的小腿过去,而他一动不动。 神威有些疑惑:“他为什么那么害怕?”“他”指的是利安德。 奇柯……听懂了“害怕”,结合场上情况,大致能猜出神威问他的问题,可他就算想解释也解释不来啊,谁让他不会说日语! 不过也不影响他一个人絮絮叨叨:“龙雅三年前被选进美国队,在预选期间打败了利安德,结果他去了一趟澳门,就被日本队拐走了。我以为以他那种假期四处流浪的性格肯定不会在日本队待太长时间,没想到那一年的日本队竟然真把他留住了,那一年世界杯决赛的队伍还是他父亲执教的西班牙队……” “我挺早就听过龙雅的名字,在训练营是第一次跟他见面,起初还以为能和这位被学校教练称赞的天才球员交交手,没想到轮次没到他就跑了。更遗憾的是自那之后的两年,我们美国队虽然每次都能进入四强,但也止步四强,居然一次都没进决赛,我也没有机会和他正式打一场球。” “哪怕我知道他的球非常危险,可还是想跟他打一场呢。” 奇柯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可他望着球场上的越前龙雅的眼神却是十分认真的。过去他其实有和越前龙雅打球的机会,只是拉尔夫不允许,越前龙雅的球太特殊,也太危险,“吞噬”即意味着毁灭,拉尔夫不会让他冒险,或者说,拉尔夫心里默认他并不是越前龙雅的对手。 神威听着奇柯一连串的话,难得没有因为一个不算熟的家伙的聒噪觉得烦,大概……奇柯给他拿了挺多新奇且味道不错的饮食。 他又看了两局,利安德几乎全无反抗之力,便也没了兴趣,用简单的单词问了奇柯洗手间的位置后就去了。 带着利安德下场休息的同伴注意到了越前龙雅的“朋友”离开,利安德闻言濒临崩溃的精神一震,咬着后槽牙吩咐:“给越前龙雅送一份‘大礼’。” 同伴眸光闪了闪,压低声音应道:“保准让他终生难忘。” 第 12 章 饶是神威所处时空以及天人阵营的繁华富庶不是地球人能比,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此时空几百年后的地球科技发展不错,各种生活设施也方便,尤其艾利克斯是高端俱乐部,洗手间比越前龙雅家里奢华许多。 他刚吃那闻着臭但味道香甜软糯名为榴莲的水果时嘴边的绷带沾上了果肉,身上沾血虽成习惯,不过顶着榴莲味绷带到处走动还是算了。 在他手动拆绷带,利安德的同伴麦克,一个身高一米九足足比他高出二十厘米的男人,趁着他视野被绷带挡住时举起了网球拍,狠狠朝着他的后脑勺砸去。 但这一拍没能如愿砸下去,球拍距离神威后脑不到五厘米处被人为制动。 麦克垂眸对上神威那双蓝的剔透的眼睛,没等他分辨那双眼中的情绪,手腕巨痛瞬间让他扭曲了面部,然而他在张口痛呼时被塞了一嘴,鼻尖嗅到浓浓的榴莲味。 “既然杀人犯法……我不动手,你自己摔倒,应该与我无关吧?”神威唇角噙着一抹笑,而这抹笑看在麦克眼中,无异于恶魔露出了他的尖牙,令人肝胆俱裂。 半分钟后,神威边在身上擦手边慢吞吞走出了洗手间,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遗憾。 遗憾什么呢?自然是遗憾地球人身体太脆弱,太不能造,那么大一个大块头别说挨他两下,仅一下就没了半条命,这让他不得不又收回了拳头。 不……他连拳头都没出,而只是抓着麦克的后脑在洗手台撞了一下,本来还想给对方一拳,思及越前龙雅再三告诫他一拳能把人命要了,他考虑后决定还是不挑战美国警察的子弹。 他走出洗手间没多久,洗手间里就传来男人的惊呼,随后便是一阵兵荒马乱。 “我要杀了你,越前龙雅我要杀了你——”让神威意外的是,网球场上的比赛还没结束,非但没结束,利安德还疯狂用球攻击越前龙雅,但是没一个球过网。 奇柯眉心微蹙,和身旁拉尔夫交流:“龙雅用的是‘吞噬’吗?” “是。”拉尔夫很肯定答,“利安德接球能力太弱,留给龙雅施展的时间不多。” 精神系网球讲究循序渐进,哪怕越前龙雅技术再高明,也没法瞬间施展出,能瞬间施展的不叫技术,叫魔法。 不过尽管他没能一次性作用在利安德身上,在这循序渐进的过程中,也能把利安德逼得精神崩溃。 “利安德,你太让我失望了。”越前龙雅不光网球上精神压制他,嘴上也不饶人,“我还以为你比三年前实力有所提升,没想到你连三年前都不如,真让人失望。” 利安德本就被“吞噬”摧残的精神在听到越前龙雅不加掩饰的嘲讽后更是失控,他的表情狰狞,脖颈额头上青筋毕露,眼珠也爬满血丝,整个人看来如同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我要杀了你!!!”利安德骂了一通会被和谐的脏话后整个人失控般砸了球拍朝越前龙雅狂奔而去。 神威身体微微坐直,抓着伞柄的手调整角度将伞帽指向利安德,他的伞不仅仅是可用于防御和普通攻击的武器,还是能够发射子弹的热武器。 然而没等他出手,一道耀眼金光先一步疾射向利安德,利安德根本没有防备,被这一球击中胸口,倒飞出去。 利安德躺在地上好半天没能爬起来,拉尔夫是知道“光击球”威力是足够将人送去天堂的,虽然他相信越前龙雅不会那么没分寸,安全起见,还是上前检查一番。 幸好,人没死,也没晕,只是大概受到太大打击,利安德憋气憋得整张脸通红。 “比赛还没结束,别装死。”越前龙雅终于正式露出了他的獠牙。 在很多人眼里,他是一个随心随性,拥有不符合他年龄成熟的少年,因为他的脸上常带笑容,看起来肆意洒脱,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一如他的养父越前南次郎。可他的出生和经历与越前南次郎不同,也就注定从小在各国流浪的他不可能真有什么好脾气,但凡他脾气稍微软一些,那么他的坟头草可能已经三米高。 有些事情他不计较是因为不想计较,斤斤计较也耗费时间,所以他会选择一笑了之。 但是利安德所为已经踩到他的底线,若那天他晚上他没有被意外流落到地球的神威救下,恐怕那一晚会成为他的噩梦。 想到神威,他不由朝神威看去,就见橘红色头发青年卸去了那一脑袋的绷带,一手撑伞一手支腮轻轻晃动,头顶呆毛随着他的晃动左右摇摆,嘴里嚼着什么,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居然还有点可爱。越前龙雅突然冒出这个想法,旋即表情一僵,赶紧将这奇怪的想法给拍飞。 在拉尔夫的“帮助”下,利安德又重新站了起来,只是脸色比先前叫嚣时难看得多,且他被越前龙雅光击球击飞落地时牙齿磕破嘴唇,满嘴的血让他看起来格外凄惨。 越前龙雅倒是一点不同情,当然,也没有报仇的快感,因为,这点小伤根本称不上是报仇。 他拿起一颗球准备继续,可由远及近的急救车的声音让他分了神,不仅是他,拉尔夫和奇柯也都露出诧异来,无他,急救车开进了俱乐部。 作为会员费一年就几十万美金的网球俱乐部,艾利克斯绝对拥有对得起会员费的设施,其中包括医疗团队。如果俱乐部有人受伤,那么最先给伤者医治的无疑是俱乐部医生,而不该是急救车。 除非……伤情严重到需要急救。 “好像是洗手间方向。”奇柯说着已经朝那个方向走去。 拉尔夫也没犹豫,给越前龙雅打了个手势后便跟着奇柯一同前往。 越前龙雅忽然眼皮一跳,一股熟悉的心慌缓缓生出,他已经看见了急救车,但也只是扫了一眼,随后目光就落到神威身上。 球场另一边的利安德在经历暴躁、愤怒、羞耻和满心杀意后突然想起了与他“狼狈为奸”的同伴麦克,麦克之前听从他的话去给越前龙雅的朋友一点教训,可为什么现在那撑着伞的朋友回来了,麦克去不见踪影? 麦克为什么不见踪影?自然是他被运上了急救车。 奇柯和拉尔夫到的时候医护人员正好将麦克装车,他们没看到麦克的具体伤情,可那一身的血和浓浓的血腥味就昭示着他的伤绝对不轻。 正巧发现麦克的会员是个大嘴巴,急救车离开后他立刻巴拉巴拉把发现麦克摔倒在洗手间的情况添油加醋的一通说,概括起来内容为:麦克摔断了两条胳膊一条腿,脑门磕在洗手池,洗手台盆碎了,他的额骨也裂开了。 “这……怎么摔这么严重?”奇柯光是听描述就觉得四肢和额头生疼,同时也有些怀疑那人往夸张了说,因为他着实无法想象一个好好直立的人是怎么平地摔那么惨的。 晚来一步但也听到那会员描述的越前龙雅则心里一咯噔,不着痕迹将目光移向神威。 神威也刚好看向他,似乎是看懂了他的怀疑,神威用口型说:“人还活着。” 越前龙雅:“………………………………” 越前龙雅有些崩溃,但他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期待,期待神威只是看见“摔伤”的麦克,而不是造成麦克“摔伤”的罪魁祸首。 他维持着面部表情走向神威,想跟他聊两句,结果离神威还有五米时忽觉后方劲风袭来,他下意识转身躲避,视野余光则恰好看到雪亮的刀光,不由呼吸一窒。 袭击他的自是利安德,利安德不知从哪弄来一把水果刀,双目充血,嘶吼着攻击:“把我的网球还给我——” 越前龙雅想回答他“做梦”,可利安德简直像是疯魔了一般,拿着水果刀毫无章法地攻击,攻击,攻击,要不是越前龙雅身法灵活矫健,恐怕身上早已多出几个窟窿。 这边的动静不算小,俱乐部其他的会员和工作人员齐齐围拢过来,奇柯和拉尔夫看到后更是脸色大变,拉尔夫当即从身旁一人手里抢了球拍,又从兜里摸出网球,准备直接以球制服利安德。 “拉尔夫,别乱来。”奇柯按住拉尔夫,不是不想让拉尔夫救下越前龙雅,而是两人离太近且在迅速变换动作,很容易误伤越前龙雅。 “没时间了,我必须阻止!”拉尔夫沉声道,他又何尝看不出越前龙雅的处境让外人很难营救,可利安德显然是没打算让越前龙雅全须全尾离开,他手里有水果刀,别人轻易近不了身,只能从远处制服。 对于他们这些拥有世界级水平的职业选手而言,用网球击中移动中的物体并不困难,但看似疯魔实则还抱有一丝理智的利安德将越前龙雅逼向了人群聚集处,人群顿时一阵兵荒马乱。 拉尔夫连续击球两次,一次被一个刚好逃走的家伙挡住,一次擦着越前龙雅的耳朵过去,他第三次准备发球时,一把紫色的伞拦在了他面前。 他顺着伞看向伞的主人,只来得及看见橘红色头发男孩如风行去的背影。 越前龙雅被逼到了角落,他一直在找突破口,也试图抓住利安德的手腕阻止,可这把水果刀太长,几乎有他一半臂长,稍有不慎他就会被划伤,所以他必须更加谨慎。 来了!越前龙雅眼睛一亮,正要主动进攻,利安德突然改变攻击方式,转用左右拳头攻击。 Shit! 越前龙雅心道不好,险险往一侧避去,但当他做出这一举动后心顿时凉了半截……他这是把自己忘水果刀上送。 利安德嘴角扬起恶毒的笑,毫不留情的挥刀劈下。 “铮——”金属碰撞声响起,让正冷静准备借伤夺走水果刀的越前龙雅和利安德都一愣,越前龙雅是一眼认出拦下水果刀的是神威鲜少离手的伞。 而后他听见神威恶劣的嘲讽:“你弱的像一只小鸡仔。” 第 13 章 越前龙雅说不清楚看见神威出手时具体是何心情,但绝对不是恼火,具体来说的话,可能……是松了一口气的庆幸。 是的,庆幸。 这已经是他这一个月内第二次和死神如此近距离,不过他暂时舍不得和死神走,那么,哪怕有万分之一活命的机会,他也一定会牢牢抓住。 哦不,不必他主动去抓,他的同住室友显然是不想让他就这么英年早逝,虽然被小鸡仔。 “晚上请你去吃海鲜。”暴力兔一出手,越前龙雅就相信自己这条小命是保下来了,但很快,他的笑就僵在了脸上——利安德被打飞了。 真·飞的那种飞,而且神威的动作看起来就是非常轻盈的一挥,顺着挡水果刀的方向轻盈一挥,利安德就像是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一月前的十八街,从天而降身受重伤的神威那在眨眼之间完成的两拳,两名流浪汉也像是碰瓷一般飞了出去。 别人的救是出于制服的目的,暴力兔的救……那恐怕得是奔着要人命而去吧? 思及此,越前龙雅全身毛发都炸了起来,可很快他就听到神威用略带疑惑的语气问:“我看过你手机里的比赛视频,球场上有人用网球将对手钉在墙上,全身伤痕和流血,这样不算违法吗?” 越前龙雅前去查看利安德的脚步一顿,他手机里有流血事件发生的比赛视频应该是来自希腊的两名职业选手阿波罗和俄里翁这对兄弟,这两人并不是单打,而是双打组合,也是令他记忆深刻的一对兄弟。这对兄弟所经历的场地很多时候都会洒满汗水和鲜血,是职业圈中不折不扣的超血腥暴力选手。 越前龙雅并没有注册成为职业运动员,与阿波罗和俄里翁也没正式交过手,不过他弟弟越前龙马曾遇到过这对兄弟,跟他提过这对兄弟,话语间是浓浓的反感,甚至还为此质疑网球规则究竟合不合理。 话远了…… “在球场上,我们只会将伤人的球称为暴力网球。”越前龙雅说完这一句后就往利安德走去,他面上虽看不出情绪,但心里已经想着逃跑路径。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逃跑什么的着实是想想太多,利安德不仅活蹦乱跳,可能还因神威那一下把脑子里的水给摔没了,终于知道害怕,连滚带爬准备逃离现场。 可在艾利克斯行凶,无论既遂还是未遂,利安德都逃不了。 继急救车之后,警车又来了一趟,因利安德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凶,还有视频为证,他一顿拘留是跑不了。 然而利安德在被带上警车前还冲着越前龙雅威胁:“我一定会杀了你,越前龙雅,我一定会回来杀了你——” 越前龙雅长到这么大,真心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让他头疼的情况,心眼小的人他遇到过,可小成利安德这样的,还是头一次,区区一场比赛输了就不择手段报复,还奔着要他命来,这……他也很无辜啊。 “不用担心,他杀不了你。”神威从他面前经过时说道。 越前龙雅愣了一下忙追上他,压低声音问:“你对他做了什么?”既然神威是天人,那除了力量和无底洞的胃外,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能力,只是先前他一直没用过? 神威没回答,“你说的,晚上请我吃海鲜。” 越前龙雅:“……” 他忍不住想要扶额,一颗心惴惴的,有些不安,而后又想起不久前急救车拉走的一个人,以及他原本想问但被利安德打断的事情:“洗手间‘摔伤’那人,你见过?”他怀疑那人其实是被神威打伤,但没有证据,万一污蔑,他恐怕就需要急救车了。 “他想偷袭我,所以我给他一点小教训。”神威倒是没隐瞒,说完又补充:“没死,你不用担心警察找我。” 越前龙雅:“……”他担心的不是死没死好吗!不对,他确实担心警察找上门。 “你怎么做到的?”他心累地问,据亲眼目睹现场的那名会员所说,“摔伤”那家伙可是四肢断了其三,坚硬如额骨也都磕裂了。 “我就这样……”神威忽然一伸手扣住越前龙雅手臂,做了一个拧折的手势。 越前龙雅感觉到手臂疼痛的时候神威已经松了手,可下一秒,那只手又到了他后脑勺,头皮传来拉扯疼痛时神威又松了手,而后他听神威语带遗憾道:“地球人的骨头太脆了,轻轻一折就断,我想做示范都没办法。” 越前龙雅:“……” 尽管没有成为示范道具,越前龙雅也能清晰感受到来自神威身上的危险和威压,甚至,他觉得神威可能还在遗憾不能将他这个“房东”的手臂折断。 我跟暴力兔相处一个月居然还没死大概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一件事。他不禁有此觉悟。 …… “原本是想让你亲自教训利安德为自己报仇,没想到利安德会做出这样的事,我很抱歉,龙雅。”奇柯很是失落,也真心感到愧疚和抱歉。 “是我的意思,为此我也深感歉意。”拉尔夫也说。 越前龙雅与死神擦肩而过,事后再想也不是不害怕,但他并不怪奇柯和拉尔夫,这两位朋友是出于好心才给他安排这一场“复仇之战”,不可控的是利安德,行凶的也是利安德,与他们关系不大,强行责怪他们并不可取。 他怎么想也怎么说了,说完又笑了笑,话锋一转:“其实我要感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安排,除非正式赛场,否则我可能很难见到利安德。要说遗憾,其实也有些,毕竟我的‘吞噬’还没完全生效,他出来后还能打网球。” “他实在太弱,不然也不会拼命往艾利克斯挤。”奇柯嘲讽一句,不知又想到什么,转移话题问:“龙雅,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是不考虑职业不加入俱乐部吗?” 越前龙雅摇头:“不考虑。” “为什么?”拉尔夫微微蹙眉,旋即猜测:“因为你弟弟?” 越前龙雅的弟弟越前龙马,被职业网坛称作“天才武士”,今年的U-17世界杯正式以职业选手的身份参加,而他满打满算也才15岁,并且在未进军职网前,他的战绩非常漂亮。毫无疑问,他是网坛一颗令人瞩目的新星。 换言之,如果越前龙雅也成为职业选手,除非他不参加大型比赛,否则肯定会和越前龙马对上。 “不是。”越前龙雅回答的干脆,“我不喜欢条条框框,也没有小不点那种伟大的梦想,我喜欢去世界各地流浪,不受拘束。” “……你这话听起来一点也不像网球选手。”奇柯吐槽。 越前龙雅歪了歪头:“或许,你可以将我的网球理解为流浪网球?” 奇柯:“……” 他无言半晌,余光瞄见不远处正拨弄一个网球的神威,胳膊肘捣捣越前龙雅,一脸戏谑问:“神威真只是你普通朋友?” “不然呢?”越前龙雅反问。 “他救了你诶,要不是他拦下利安德,你现在说不定就在医院躺着咯。”奇柯笑得又添了两分暧昧。 越前龙雅心说你即使要关注,关注的难道不该是神威那看似轻飘飘一挥伞,利安德就碰瓷一般飞出老远吗? “那我也不能以身相许吧?”他随口回。 “也不是不行。”奇柯笑得狡猾。 越前龙雅:“……” 他无语地看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奇柯,果断抛开这奇怪的脑洞:“我们要走了,答应了晚上请他吃海鲜。”顿了下,又添一句:“作为他救我的感谢。” 奇柯关注的点只有前面:“请他吃海鲜啊……” 瞅着这家伙意味深长的模样,越前龙雅着实想送他一对白眼。不过在告别奇柯和拉尔夫走向神威时,他突然想起神威今天英雄救美,额,这个形容词有点怪,但还是想表示,那时候他是真的感恩捡到了这只暴力兔,那一刻,暴力兔外表的可爱完全被帅气所取代,比他过去十七年所见任何一人都帅气,也让他安心。 当神威听到脚步声抬起眼眸看过来时,那双比海水更蓝更澄澈的眼睛就像是拥有魔力,让人深陷、沉溺,心脏也不由跳快了几拍。 “你是不是有一个妹妹?”他未经大脑思考就问。 神威被他问得莫名,但也点了下头:“她叫神乐。” 越前龙雅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问这个问题简直莫名其妙,就算神威真有个叫神乐的妹妹,就算他妹妹也来到了地球那又怎么样?难不成还要让他介绍吗? 他绝对是今天过得太刺激昏了头,他暗暗在心底唾弃自己一番后接了一句:“我弟弟叫越前龙马。” “我知道,你说过。”神威点头道。 越前龙雅:“……走吧,去吃海鲜。”再不赶紧转移话题和走人,他得找根柱子撞一撞冷静冷静了。 第 14 章 “学习一门语言不是靠死记硬背,而是听和说。”越前龙雅没当过老师,可他在日本时有幸目睹队友对切原的英语教导,说是耐心细致的老妈子一点不夸张,即使老妈子一般督促切原学习了四五年,切原也才勉强考及格。 最后他的总结是死记硬背=浪费时间,神威不需要应付考试,他只要能听能说就行。 “比起说,听其实要更简单。”越前龙雅回忆这段时间和神威在外面溜达时,神威看似漫不经心对一切不感兴趣的模样,可当他说起英语时,神威已经能听懂一些日常用语,因此他相信神威的学习能力。 在母星都没念过一天书的神威突然就成了需要接受教育的青少年,这让他感觉有些新奇。 好吧,让他新奇总比让他烦躁和讨厌来得好,至少越前龙雅是这么认为。 神威不知道越前龙雅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不能交流对他而言也是一件挺困扰的事,就算他有心建立自己的事业,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也是行不通的。 所以在越前龙雅有心教而他也有意学的基础上,他的英语进步飞速,不,或许该用神速来形容。 越前龙雅给他做学习记录,然后惊奇地发现神威的进步大大超乎他预料。 他是见过切原学英语的,不是应付学校考试的那种,而是英语交流,毕竟他也进入了职网,想要走上国际舞台,或许凭实力足矣,但要说一点和外国友人交流都没也不现实,所以他只能逼着自己学。 饶是如此,一般人3-4个月能达到的基础交流切原也花了一年多才实现,相较之下,仅用一个月就达到如此成效的神威就显得很特别,很聪明。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神威除白天跟他学习外,晚上还会给自己“加课”,曾经被神威在球场上教训过的比利和本尼特如今已成为他的忠实拥趸,而且两人自己拜大哥不算,还带着大哥神威拿下了那一片街区统治权。 于是,等他觉得该为开学做做准备练练球去街头网球场时,他包还没放下,就有一白人少年跑来,边喊着“大哥”边给神威送汉堡和饮料。 越前龙雅:“???” 神威接得很自然,还顺口问:“是炸鸡排吗?” “是的,是的。”少年点头,鼻翼两侧的雀斑随着他的兴奋仿佛都要飞跃起来,他很主动拉开了饮料拉环,殷切问:“大哥你今天怎么白天过来了?” 神威大口咬了一口汉堡,朝越前龙雅扬了扬下巴,含糊不清说:“他今天要用球场。” 少年闻言立刻用打量的目光打量起越前龙雅,像是在考察他够不够格给神威当小弟。不过他的打量很隐晦也很迅速,迅速打量完后他就屁颠屁颠道:“我让他们把球场空出来。” 神威给他回了个眼色,他立马一扭头就跑了,如同一只拿了令箭的猴子,张牙舞爪把球场上正打球的人赶下了场。 越前龙雅深深觉得那少年会被揍的鼻青脸肿,可出乎他预料的是,下场的几人听少年说了几句后就纷纷朝他们走来,正当他提起心神戒备时,那几人纷纷对着神威喊“大哥”,态度无比之恭敬。 越前龙雅:“………………………………” 他神情复杂看向神威,刚想问什么视线反而先被他嘴角沾上的沙拉酱吸引,还有,嘴巴吃的鼓鼓还一嚼一嚼的模样着实和一只小兔子差不多,是有点可爱在身上的。 思绪偏移时,他手已经不听使唤地上前抹去了神威嘴角的沙拉酱,等他反应过来时恨不能拿刀把手指给剁了,他都还没给漂亮小妞擦过嘴呢! “给你。”神威突然开口。 “嗯?”越前龙雅懊恼时,神威递了东西来,他下意识接过,而后整个人一脑门黑线——两片生菜叶。 准确形容,是神威汉堡里夹的两片生菜叶。 但是,神威给他两片生菜叶是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神威不喜欢呗。 “下次让店员别放菜叶。”神威对那名为亚力克的白人少年说。 “好的大哥!”亚力克态度十分恭敬,一点也没有解释那汉堡原来是他的午餐,他并不排斥生菜的意思。 神威三两口就啃完了一个汉堡,也就这么一分钟不到的功夫,又有一人跑来,怀里还抱着一堆汉堡。越前龙雅起初看着那堆汉堡还在认真思索究竟有没有亏待过神威或者没让他吃饱,可当他看清那人的脸时,头顶的问号都要成堆了——抱来一堆汉堡的人正是他第一次带神威来球场遇到的挑衅他们歧视亚洲人的黑人比利。 “大哥,这些汉堡里面都没生菜。”比利比亚力克少年更显狗腿。 越前龙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是失去了时间和记忆吗? “你不是要练球,他们人多,你随便挑。”神威颇有占山为王后挥斥方遒的架势,而他的“手下”们非常听话地排成一队,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越前龙雅不禁扶额,很想让神威给他解释清楚眼前情况,可话到嘴边又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算了,还是等今天的练习结束回去再说吧。 哪怕练习中神不守舍,他仍是横扫四方,连同亚力克少年在内一共十一个人,全部败于他手,惨败。 如此一来,那些原本围着神威以他为中心的少年青年们纷纷正视起越前龙雅来,尤其亚力克,他一开始是考虑到不给神威亲自带来的家伙留面子可能会触怒神威,所以打算放点水,让比分看起来好看些的。 结果呢? 结果明显在走神的越前龙雅打了他一个6-0,连一球都没让他得分,这让自诩在网球上天赋卓绝的少年信念险些崩塌。之所以是险些崩塌,而不是直接崩塌,是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一个人。 “越前龙马?”墨绿色的头发,棕色眼睛,是他曾经听过的一个强者名字。 越前龙雅走向场边的动作一顿,有些诧异看向雀斑少年,继而微微一笑:“错了哦,我不是越前龙马。” “不是吗?”亚力克有些失望。 “我是越前龙马的哥哥,我叫越前龙雅。”越前龙雅又给他来了一个“惊喜”。 亚力克眼睛骤亮:“你是他哥哥,难怪那么厉害!” “你弟弟很厉害?”神威忽然冒了出来,问道。 亚力克一见他就立刻没了少年人天真活泼,倒也不是拘谨,而是同其他人一样发自内心的敬重,可比起如比利等人敬重之余还有畏惧,亚力克就纯粹是崇敬。 越前龙雅将疑惑放在心里,颇为自信道:“没我厉害。” “那怎么可能?”神威还没开口,亚力克先不服了,然后开始一一列举越前龙马在美国时参加比赛拿到的奖项,青少年网球比赛,越前龙马就没有拿亚军的。 前面神威还能听懂一些,但后面亚力克越说越激动,语速也越来越快,他听得自然也费力。一费力,他的眼神就冷了下来。 亚力克没察觉,越前龙雅却是轻易察觉他身上森森寒意,赶忙阻止亚力克继续往下说,用玩味的语气跟神威说:“这小子是我弟弟的粉丝,对我弟弟有滤镜。” 他是用日语说的,亚力克没听懂。 神威问:“‘粉丝’和‘滤镜’是什么意思?” 越前龙雅便简单将两个他还没接触到的词给他解释,而后补充:“小不点在美国长大,在他那个成长的圈子里确实有点名气。”毕竟还是连站都站不稳就被“武士南次郎”塞了球拍的小王子,要真是学无所成,未免太丢父亲的脸。 “你是他哥哥,你们不是一起长大?”神威一下问到了重点,他在美国也快两个月了,连日常交流都已经学会,还拥有了自己的“势力”,从他那些“手下”的话语中和他自己观察得知,美国人与他原先时空地球所见的江户城里人一样,都是以家庭为集体共同生活,但越前龙雅却是一个人。 据他所知,17岁的越前龙雅还是一名未成年。尽管在他原来时空中没有成年与未成年的说法,但在这个国家,未成年是受更多保护的一群人,哪怕犯错(罪),刑罚都会相应减轻。 越前龙雅也没料到他居然直击要点,不知为何,原本早已习惯一个人的他忽然生出一点自卑,就好像……他从出生后就被所有人抛弃,是个没人要的孤儿。 这个想法转念即逝,他道:“回家我再……”话没说完,便有破风声响,听其位,是冲着他们方向而来,他当即一伸臂将神威护到身后,同时回身以球拍抽击。 “嘣——”他球拍与飞来之物发出与平时击球时不同的声音,同样是圆球,但是比橡胶网球个头更大一些,重量也沉不少。 “real tennis?”越前龙雅看着被来人接住的球,眉头轻轻挑了挑,不过球不是关键,关键是浩浩荡荡来的这一波人,一看就不怀好意。 第 15 章 “real tennis”是现代网球的原型,通常会在球中包裹木头或石子,体积和重量都要高于现代网球,因此哪怕不刻意在击球时加重力量,其攻击力也不弱。 “大哥,是奥利弗。”亚力克一看来人,小脸不禁白了几分。 球场上神威的小弟们也纷纷走了过来,其中也有认识奥利弗的,与亚力克一样,神情都有些不好看,更有瑟瑟发抖者。 “什么来头?”神威没听过奥利弗这个名字。 比利先一步回答:“奥利弗是组织‘布鲁伊’的一个小头目,会经常出没于本市各个街头网球场,占据网球场不让其他人使用,如果想要用球场,必须上交‘租用费’。” 他刚说完,为首那名为奥利弗的青年一边抛着手里的球一边慢悠悠道:“这两个球场,我们要用来练习。”说罢朝身边人使了一个眼色,那十几人则人手一柄网球拍,立刻分散着朝两个球场走去。 越前龙雅倒不是很惊讶,美国的小帮派小组织并不少,因危险系度不大,对民众的安全几乎没影响,所以并不在政府的整顿治理之下。 像是眼前所见,街头网球场属于公共场所,公共也意味着所有人都可使用,奥利弗用练习为借口带人过来严格来说并无过错。 哪怕是屈服于他们的暴行而选择给钱,那也不在抢劫、勒索范畴内。 他家院子小了一些,如果再大一些的话倒是可以修一个球场…… 等等,修不修球场不是关键,眼下的关键是找麻烦找到神威这里,想抢神威的地盘,神威那动不动就会杀人的臭脾气能忍? “别乱来。”思及此,他立刻对神威低声叮嘱。 结果…… 人呢??? “奥利弗大哥!”越前龙雅被身后空空惊着时,不远处传来了惊呼。 他赶紧扭头,差点因太过用力抻到脖子,而入眼所见让他瞳孔一缩——神威不知何时到了奥利弗面前,举着伞的手直接一个肘击,奥利弗“砰”一声摔在神威脚下,嘴里还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神威这一下无疑捅了马蜂窝,网球抛起,球拍挥舞,拍面与沉重的real tennis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数道黄线朝他疾射而去。 “大哥!!!”亚力克和比利同时大喊,亚力克更是拿出球拍试图阻拦,然而他截住了一球,却也小看了球的威力,球拍直接脱手飞出。 越前龙雅也在第一时间去拦,不同于亚力克的拦,他是直接以球撞球的方式来阻拦,也幸亏在日本时多球训练是基础课,他的动态视力和控球水平都强,因而十个球发出都精准打击。 咽下最后一口汉堡活动手指准备正式开启杀戮的神威眼睁睁看着那些特殊的球被击落,不免有些意外……之前可没见越前龙雅一次打出那么多球,而且所有球都打中飞行中的网球。 见神威眼中杀气渐缓的越前龙雅心底稍稍松一口气,不过这口气很快又提了起来,不是因为神威又弥漫杀气,而是他的出手把自己树立成了新的靶子。 越前龙雅:“……” 突然怀念他只一个人的时候,遇到这种情况,他不会头铁硬刚,能屈能伸才是一个少年人的保命之道。 但能屈能伸的前提是不动手之前,一旦动手,局势就完全变成另一幅模样,比如此时。 ……算了,就当是十球训练好了,正愁最近没好好训练手生呢。 神威本来想上前帮忙,不过一直留心他情绪的越前龙雅很快就说:“交给我,我来解决,用我的方式。”只要不让暴力兔动手,不发生流血事件,他辛苦就辛苦一些,没所谓。 他表明态度时已经开始回球,或许是这帮人平时只顾着占地盘收“租金”,网球水平着实一般,明明是以他为目标攻击,球在中途却已经偏离方向。当然,作为一名专业选手,他会将这些球一一接起并“回报”。 球场很快传来一片鬼哭狼嚎,开玩笑,real tennis正经当球打的时候击球感是很爽没错,可用作暗器往人身上招呼,那可不是一点疼。 十来个人几乎是眨眼间就被越前龙雅打得没了还手之力,哀嚎连连。 神威则颇为新奇,今天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全新的越前龙雅,比之前在艾利克斯网球俱乐部和利安德打球时展现出了更加嗯……有魅力,应该是这么形容吧? 亚力克比利等人也被越前龙雅这一手给震惊到了,亚力克强忍着才没露出星星眼,可就算如此,心里也是十分佩服,那么多球他竟然在眨眼间全部回击,该说不愧是越前龙雅的哥哥吗? 比利则是在短暂的震惊后担忧起来,今天奥利弗一行人被放倒是事实,但“布鲁伊”远不止这十几个人,“布鲁伊”这一组织少说也有百来人,人多欺负人少的情况也是常见,这若被“布鲁伊”盯上,日后恐怕不得安宁。 比利性子是有点儿欺软怕硬的,否则也不会被神威教训一次后就直接认怂认大哥,现在大哥被更厉害的组织盯上,他理所当然选择明哲保身。 就在比利悄摸准备开溜时,他忽觉一道凛冽杀意袭来,即使不去看,他也知道这道杀意从何而来,迈出的脚步生生停在半空,额上更是有冷汗沁出。 “神威!”发现比利动作的神威正准备去“关照”他一下,忽听越前龙雅变了调的喊声。 他转过视线时就看到越前龙雅以别扭的姿势挑起地上的一个网球并朝他的方向攻击,不过因为这一球的路线偏低,所以他很快判断他并不是越前龙雅的攻击目标。 “Fuck!”神威身后几步处的青年咒骂一声,继而将木仓口对准了妨碍他的越前龙雅。 是的,木仓口,奥利弗随身携带有一把手木仓,而木仓支在美国一些洲并不禁,这也就导致有些安全隐患的发生。 如果此时越前龙雅手里还有一只网球,他或许会在接下来的0.1秒内先一步攻击,但很遗憾,他就连打偏奥利弗对准神威的木仓口都是用球场的球,他身上一个球也无了。 人的速度能和子弹的速度谁快? 越前龙雅不用细想就知道是后者,不过他也没有傻站着挨木仓子,能避还是得避一避,哪怕不伤要害至少还能有条活路。 子弹出膛声音并不小,几乎是听到声音时越前龙雅就感觉心脏从高处重重坠落,第二声木仓响时他脑中已是一片空白,唯余身体的本能在求生。 也正因大脑与外界一切切断,他并没听到两声清晰的金属碰撞声。 倏地,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结结实实挡住他的去路,他一头撞上拦住他之人。 “跑不过子弹就别乱跑。”这一撞把他撞回了神魂,耳中才消化刚听到的十分熟悉属于神威的声音。 “神威?”他瞳孔微微缩了缩,紧接着不间断的木仓声就让他心脏就随着木仓声跳得奇快奇响,仿佛要从他的胸腔中跳出一般,紧接着他才意识到子弹另一个重要问题—— 神威用他的伞挡下了所有子弹,那把紫色的,他从原世界带来的重达十几千克的遮阳伞。 “别乱跑。”神威视线从越前龙雅右手扫过,继而脚下一蹬,根本没给越前龙雅反应的机会,整个人如离弦的箭窜出,眨眼间已在十米开外。 越前龙雅只看到他留下的残影,也就不到半秒时间,他听到了一声惨叫,以及被惨叫覆盖的骨裂声。 理智完全飞走前,他赶紧喊道:“不能杀人!”他一点也不想看到神威成为通缉犯! 若换成刚来这世界那会儿的神威,他一脚下去,绝对直接将奥利弗的胸口踩塌,绝了他的生路。可这世界条条框框太多,他倒不是担心违不违法,毕竟春雨就不是什么善良组织,他的本职是海盗,说白了,是法外之徒,他根本不担心触犯法律。 可动手前他又想到越前龙雅时不时的叮嘱,这两个月越前龙雅除了唠叨这点外也没亏待过他,刚刚还为“救”他受伤,难得的,他有点不太想看越前龙雅焦虑和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