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毒妃飒翻天白清漓阡陌禛》 第01章 绝望 宥王府,衡芜苑 床榻上的女子容貌枯槁,若非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还以为她死了。 房门被人推开,迈进一双缀满珍珠的绣花鞋。 “姐姐还真是好福气,日上三竿还在榻上躺着。” 这个声音如同梦魇一般,惊醒睡梦中人。 白清漓的嘴唇干裂苍白,原本琉璃一般的眸子早已黯淡无光,再没了昔日的潋滟风姿。 她摸索着床沿缓缓支撑起身子,声音暗哑“你怎么来了?” “我来自是办要事!” 柳依依给身边的嬷嬷使了眼色,后者走向床榻。 白清漓看到来人,目露一丝恐惧,本能地裹紧被子,身子开始颤抖。 “七日一次的割皮换肤,昨日你才来过,为何今日还要再取?” 柳依依掩唇轻笑,娴雅悠然地坐在垂花厅茶几旁,语气风轻云淡。 “姐姐这一年来,每七日为妹妹提供皮肉,身子亏空到养都养不好,我这也是心疼你,这不为姐姐准备了名贵草药熬煮了药浴,姐姐日日泡在里面,这皮肤自能好的快一些”ζΘν荳看書 白清漓全身上下无一处好皮,多处溃烂流脓,她这样的身子根本沾不得水,怎可浸泡药浴。 她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只想在死前再见王爷一面。 “不用你好心了,我只求寒哥哥能来见我一面。” 柳依依听不得她叫得这样亲昵,一声冷哼。 “姐姐,你没照过镜子么,不晓得如今你的样子有多吓人?像鬼一样,还想见王爷!王爷见了只会倒胃口,怕是见了之后立即赶你出府的心都有了。” 白清漓不相信阡陌寒会那样对她,“我是他迎娶回来的正妃,他不可能这样待我!” 提起这个,柳依依声音也高扬了二分“你一个骗婚的太医之女,如何坐上正妃之位的,你心中有数!你没资格说自己是正妃,也没条件跟王爷叫屈!” 话落,她给身旁的人使眼色。 许嬷嬷带着两人,皆是一副狰狞地嘴脸,一人架着她一条胳膊“起来吧你!” 白清漓身体虚弱,哪怕使劲挣扎,被子还是一点点脱离手心,被强行从床上揪起来。 房间中被人抬上一只蒸腾热气得浴桶,桶里放着黑呼呼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的药液。 “滚开,你这个刁奴!” 她拼了命的挣扎,又哪是身强体壮的嬷嬷对手,很快就被丢进桶里。 白清漓被桶里咸涩的药水呛得咳喘,她死命往桶外爬,可身子已被强行按住。 “王妃,侧妃娘娘好心给你治伤,你怎么不听话呢!” “啊,柳依依,你——不——得好死!” 疼,全身如万只蚂蚁在啃噬。 柳依依亲手上前按住她的肩,不让她起来。 “妹妹也是为你好!” 水里被加了盐,侵蚀着白清漓身上寸寸皮肤,只须臾,她便虚弱地倒在桶里。 “柳氏,你的病早就好了……你又搞来一个府医,拿我的皮肉炼油涂抹,你百般花样来折磨我,是想要我的命……” 她声音打着颤,可惜没有人顾及她的无助,似是疼久了,也认命了,只一双黯淡无光的眸子带着恨,瞪着眼前得意嚣张的身影。 柳依依上前,捏住她的下颚,挑衅道“你晓得又如何?我就是要日日折磨你,谁让你抢了我的正妃之位!” 白清漓眼角流出凄然的泪,只一丝气息犹存间,不住地呢喃着。 “我要见王爷……” 柳依依见她都这样了还不死心,冷笑一声“实话告诉你,王爷早就巴不得你早死了,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背弃当初的约定,还能将你骗走的正妃之位还给我!” 白清漓的神色忽然变得麻木而空洞,她抖着嘴唇问“……此话当真?” “姐姐,你问我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是么?若没有王爷的授意,我哪敢对你这般呢?” 一瞬间,白清漓心如死灰,原来是她痴心妄想了。 她一直以为,阡陌寒是重诺之人。 他只是忘记了,那夜曾对她许下过一生一世的承诺,才会这般态度。 还盼着有朝一日,他会再次想起她…… 白清漓从药液中缓缓举起右手,一颗光华流转的珠子出现在掌心。 哪怕再痛再恨,当初他留下的定情信物也不曾离手。 如今信念崩塌的一瞬间,她再没有活下去的力气,她将珠子吞入腹中,绝望地闭上眼睛。 水里的人没了动静,柳依依伸手探向她的鼻息,心下一喜。 “不好了,王妃姐姐离世了! 第02章 鬼呀! 不知过了多久,床榻上的女人颤动了一下羽睫。 白清漓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中,她是白太医庶女,因为容貌过于出众,自幼不得嫡母喜欢,随便冠了偷窃罪丢弃在庄上,受尽人情冷暖与苛待。薆荳看書 饶是她尽量降低存在感,还是被恶人盯上,借口嫡母要见她的名义将她骗出庄外意图不轨。 危难之时,有男子一身血腥气味冲进瓦舍将她救下,那人自己却倒在她身上“救救我……事后,许你此生唯一……” 她被人蒙了眼,不知男人长相,待醒来后,身边空无一人,掌心多出一颗滚圆的珠子。 她曾让春柳多次进城打探男人的身份,终于在半年后有了好消息,原来那夜出现的男子是高高在上,迷倒整个盛京城闺阁女子芳心的宥王。 她欢喜之后也明白,以自己的身份与宥王注定无缘。 她一个太医府的庶出怎么配得上风华最盛的宥王,就在她死心之时,父亲找到她。 教会她换肤秘术,并称,只需用此术救王爷的恩人之女,便能坐上正妃之位。 早以为爱冲昏头的女人哪晓得这一切都是白家人不舍牺牲嫡姐,利用她设计的计谋。 她只记得那句“此生唯一!” 为了这一句话,她被人活活割了一年的皮肉,而这一年,阡陌寒从未踫过她,反而心怨她要挟相逼成婚,冷眼以待。 “我呸!一群欺世盗名的伪君子!” 床榻上,白清璃彻底清醒了,醒来便觉得胸口盈着一股恨意。 那是原主弥留在这具身体里的情愫。 如今她用另一副灵魂看待此事,才明白,难怪春柳没有随她陪嫁,难怪父亲从此平步青云做上院判。 不过是牺牲她,保全嫡亲姐姐,换取了整个白府的荣华富贵。 阡陌寒根本不是那夜的男人! 只是原主太渴求至亲的关爱,才被蒙蔽了心智。 此时她依旧躺坐在浴桶里,只是身上散发着盈盈光晕将她的肌肤与药液隔离开来。 她的手慢慢抚摸上心口。 那里有一颗珠子在向她输送能量保护她的身体。 白清璃皱眉,原主吞服下的珠子,怎么那么像前世被世人争夺的龙珠? 传说龙珠有空间之力,拥有者可开启新大陆,多方大能争夺龙珠时爆燃,空间塌陷。 她是末世的蘅芜大陆中,唯一拥有治愈系灵力的人,一手治愈术,天下无双。在动乱时,她掉入空间裂缝,倾了一身灵力护住原神,醒来就成了西周宥王妃。 想到龙珠,白清璃心下激动,调动灵力想将珠子运出体外,差点晕死过去。 “不行,这副身体太虚弱了。” 让她无法接受的是,曾经体内澎湃的灵力早已荡然无存,她俨然成了一名普通人。 “不!” 她用了许久才面对这一现实,艰难地爬出浴桶。 她离床榻只有几步之摇竟用了全身力气。 白清璃叹气,没有修复之力,没有吃食,这副身体更是奄奄一息,满府皆是仇人,想渡过眼前难关,谈何容易。 她想到前世自己酿造的百花凝露,要是能喝上一口,至少能让破败的身体撑下去。 正想着,手中忽然多出冰凉一物,正是她此时最需要的东西,百花凝露! 白清璃整个人都愕然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空间之力? 在印证了体内珠子就是龙珠之后,她尝试与龙珠取得联系,果然她的意识里出现了一个小世界。 她前世的家整个都被龙珠带了过来。 激动之于,她顾不得高兴,立刻打开玉瓶猛灌了一口。 百花凝露吸收天地灵力精华所成,不但可滋养身体、更能让万物恢复生机。 喝光整瓶之后她虽然还是很饿,孱弱的身子却是得到了滋养,再不会动一下就要晕倒了。 这时,屋外响起脚步声。 “王爷就是心软,这等贱人还让她体面下葬,现在倒是便宜婆子我了……” 白清漓认出了这个声音,是柳依依的狗腿子,她一年来助纣为虐,私底想方设法地折磨原主。 喂馊饭,吃泔水,动辄打骂,用盐水给她擦伤口,美其名曰消炎。 白清璃眯了眯眼睛,轻巧地扯开发带,从床上站起来…… 许婆子奉命来给死去之人更换衣物。 她一边向屋里走,手还在托盘当中不断地翻找,将值钱的饰品往怀里塞。 抬头就看到床头披头散发的女人,吓得一张老脸惨白。 “鬼!鬼呀!” “许嬷嬷,我死得好惨啊——” 空灵声从远到近传来,许嬷嬷眼睛僵直,她一屁股跌坐在地,手中的托盘打落,翻滚一地衣物。 白清漓则趁着许嬷嬷傻愣之机,一个闷棍打了下去。 咚~许嬷嬷倒在地上。 老刁奴让你从前欺负我,今天就给你点教训…… * 柳依依对着镜子出神,许嬷嬷已经去了两个时辰,怎么还没回来。 越想越发觉得此事不正常,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想什么呢,我与你说话都没有听到?”阡陌寒从衙门回来,便看到心爱之人心事重重地坐在妆台前。 柳依依一脸幽怨地依偎到男人怀里,还未开口眼泪便落了下来。 “王爷,依依对不起姐姐。” 提到那个女人,阡陌寒眼中多了丝厌恶。 “一切都是她自愿,依依何必苦恼,你就是太善良了。”他将人拉坐到怀里,拿出帕子替她拭泪。 “不是的,全都是依依的错,都怪依依身体不好,这皮肤时常出状况,辛苦姐姐这么久,我良心难安!” 阡陌寒不以为意道,“每次都给她用上等的补药,未曾亏待半分。再说,这也是她能嫁入王府的交换条件。” “可姐姐也是一片真心,日夜爱慕思念着王爷才会茶饭不思,身体越发虚弱…” 阡陌寒冷哼“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一个太医之女,许了她一世荣华,竟还妄想本王的垂爱!” 柳依依依偎在男人怀里,眼眸左右乱转。 “可是姐姐近来拿身子虚弱为由,不愿再给依依提供皮肤,从昨日起,依依身子便多处搔痒难忍。” 阡陌寒看了一眼她挠出血凛子的脖颈,嚯地起身向外就走。 “王爷,王爷您去哪?” 柳依依装腔作势地追上去。 “等本王回来,我倒要看看那个女人想干什么!” 第03章 疼吧 衡芜苑 白清漓伤势未愈,收拾了许嬷嬷花了太多力气,因为身子太虚,昏睡了许久。 她被房门发出巨大声响惊醒,目光所及之处有一道陌生的身影向她这边走来。 “白清漓,你竟用装死来拒绝配合换肤,胆敢跟本王耍起心眼了。” “你可真让本王刮目相看啊!” 柳依依跟进房中,见人果然没死,还比先前气色好上了许多,她心中一股怨恨冲上心头,怎么会这样? 猝不及防,白清漓被人一把薅住头发拽到地上,伤口跌在床沿处,堪堪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开。 “啊!”百花凝露是白喝了。 她捂住腿,反手去打眼前人,“你这个疯子,只会对女人动手,你个狗杂碎!” 阡陌寒愣怔! “狗,狗杂碎?”先前那个温婉,对他百依百顺的女人是在咒骂他吗? 他捏起白清漓那张青白色的脸,逼迫她对着自己。 “又耍新花样是吧,死缠烂打不起做用后改用苦肉计,如今又想用耍泼来博取本王眼球了?” 原本捏着她脸的手指,瞬间变成五根铁爪,死死掐住白清漓的脖子。 “本王劝你省省,不然不介意让你晓得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脖子上的桎梏一点点封锁住空气,窒息感越来越强,白清漓苍白的小脸霎时变成猪肝色。 “阡陌寒,你个乌龟王八蛋,没有脑子的王八壳,你除了会欺负手无缚鸡之力人,你还会做什么?” 她嘶哑着声音,哪怕已气若游丝依旧不服软地咒骂着。 “白清漓,你胆子大了!”薆荳看書 白清漓越发不能呼吸,她死死抠着阡陌寒的手背,只换来越来越重的禁锢。 “王八蛋!” 左右都是死,那就同归于尽吧! 她用尽全力,将多日没有清洗的指甲嵌入他的皮肤里,直到闻到血腥味,她才露出满意地笑。 “嘶!”阡陌寒终于松开手,疼得他不住地甩着。 “疼吧!让你也尝尝疼得滋味!” “王爷!” 柳依依心疼地拿出帕子捂在他伤口处。 “姐姐你怎么能伤害王爷,你不晓得你的指甲有多脏吗?” “这就疼了?” 白清漓放声大笑,“哈哈哈,你嫌弃我脏,嫌弃还日日夜夜的折磨我,嫌弃我还用我的皮肉贴在你的脸上,柳依依,你就是个贱狗。” 贱?狗? 柳依依身子筛糠般颤抖,指着白清漓。 “你,你怎么可以骂得这样粗鄙?” 白清漓只恨自己太弱,只能过嘴皮子瘾,如果她恢复了实力,定要第一时间撕烂这个女人。 她不解气,对着柳依依的身影吐出一口血痰。 “少在姑奶奶面前假清高,什么是婊子立牌坊,说的就是你这个黑心烂肺,一身烂皮要用别人血肉贴补的寄生虫。你除了会装腔作势害人,根本就是臭水沟里的垃圾,骨子里都带着腐臭味的骷髅美人,只有眼瞎的男人才当你是宝,像你这种臭水沟里的水蛭,除了会吸人血,一无是处!” “啊!王爷。” 柳依依什么时候被人这样骂过,当下扑到阡陌寒怀里哭得伤心。 阡陌寒张着嘴,似不认识眼前之人一般,他愣怔了许久。 “满嘴污言秽语,行为粗鄙无状,果然是庄子里养大贱籍才有的德行。”他伸手,再次掐住白清漓的脖子。 白清漓双脚慢慢离地,瞬间呼吸困难。 她意念闪动间,手中多出一张刀片,刀片极其锋利,手腕转动,在阡陌寒手背上割下一片皮肉。 “啊!”阡陌寒松开手指,看着右手。 白清漓得意地笑,“狗杂碎,爽嘛?舒服嘛? “一年来,我便是过这样的日子,你要不要隔几天也试一下!” 阡陌寒怎么都想不到,以往的卑微求好的一个人,有一朝变得如此不堪! 爱慕不见,柔顺不再,除了决然,只有同归于尽的恨意。 “你找死!” “呵,你们平日对待我的方式,不就是盼着我死吗,要不你现在就弄死我,不然我迟早让你们血债血偿。” 阡陌寒右手鲜血淋漓,他忍受着疼,五指用力。 他脸颊肌肉紧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本王现在就成全你。” 白清漓的双脚离地,窒息让她本能地踢腾着双腿,她甚至听到喉骨被捏断的声音。 她脸上露出诡异地笑,“阡陌寒,你知道你的宝贝依依为何迟迟不能痊愈?” “我下了毒!” “给她的每一片皮肉,都下了毒。” “没有解药,她的皮肉会一片片脱落,直到成为一个血人。此毒我取名落梅。” 阡陌寒瞳孔巨震,这个女人果然一直在伪装。 第04章 绝境重生 阡陌寒定定的看着白清漓,右手上的伤口时刻提醒着他,这个女人的狠辣,决绝。 如果说从前他看到白清漓那双满是渴望爱慕的眸子厌恶,那么此时与她多相处一刻,便觉得是被侮辱。 偏这个女人对依依有用处! 他手指死死用力,真想顷刻间了结她才能缓今日之愤。 然而,他还是松开了。 白清漓被他似丢破麻袋一样跌坐在地上,捂着脖颈不住地咳嗽着。 阡陌寒居高临下,睥睨着地上的人,“依依那么善良,她竟然对依依下毒!解药,本王要你立即拿出解药!” 白清漓坐在地,讥笑他天真。 “哈哈哈,不敢弄死我了对不对,知道我的命与你心爱之人绑在一起,害怕了对不对?” 她缓缓往起爬,慢慢挺直脊背,扬起本就高傲的下巴。 “在你对我动杀心之时,你觉得我会给你解药?做梦!” 她指着门口,“如果想要她好活,就别来招惹我,滚!” 阡陌寒此生最恨的就是被人掣肘,偏这个女人掐住了他的命脉。 柳依依也暗恨咬牙,原本想着折磨她致死,便可取而代之,如今人没死,自己竟成了她的保命符。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到脖颈处,那个女人真的给她下毒了? 为何她没有感觉到,可又不敢大意。 万一真的成了她口上说的,自己中了什么“落梅”,那她还能活吗? 她眼底眸子乱转,必须先确定一下自己是否有恙才能行下一步,如今只能忍下这一时片刻。 “哈哈哈!” 白清漓就喜欢看他俩吃瘪,笑着笑着,一口心头血呕出来,支撑她身体最后一点力气也尽了。 柳依依见人被折腾的奄奄一息,即想她快一点死,又怕她真的死了,她轻轻扯了一下阡陌寒的袖角。 “王爷,姐姐的身子太虚弱了,不如让府医来看看,依依真的好怕姐姐会撑不住。” 阡陌寒此时也怕她死了,准备宣府医。 白清漓躺倒在地上,感受到自己的生命特征在一点点消失。 该死,这是什么破烂身子。 她好不甘心,穿过来还什么都没有做,就这样憋屈死吗? 愤恨、绝望、苦苦撑着最后一口气不啃咽下,而这时,胸口再次传来一股热源。 白清漓这时被一股精纯的力量包裹着,根本没有心思听柳依依在那里逼逼赖赖! 那股力量她觉得好温暖,原本停跳的心房再恢复,失去的神智也在一点点回笼。 暖阳阳的热源游走全身,脑海一阵清明,原以为她再无前世能力,此刻竟然拥有了灵力! ——绝境重生! 白清漓垂敛着眸子,将欢喜掩饰掉,心却止不住地狂跳! 治愈师一层,可最大程度的提取药性,让药效提高数倍。 她调动灵力,只凝结成一枚细小的灵针。 她叹了一口气, 这具身子天资太差,没想到在绝境中觉醒力量,只有前世的十分之一,以后可能无法进阶,不过也足够了。 如今她只要有足够的药材,身上的伤,不值一提。 白清漓躺倒在地,可嘴角止不住地勾起一抹笑。 时刻盯着她的阡陌寒竟然有些看痴了,他竟觉得身前枯槁的女人美的不可方物。 柳依依看到阡陌寒对着这个女人犯出痴迷,几乎嚼碎了银牙。 “姐姐,你别再装了,你又想用假死来骗咱们,是不想承担刺伤王爷的惩罚吗?” 她连忙抱着阡陌寒,一脸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王爷,姐姐又用这招来吓唬依依,依依刚刚都担心死了。” 阡陌寒醒过神,也是一阵恼怒。 刚他差点被骗了,“你个诡谲的女人,给本王起来!” 他伸手扯住白清漓衣襟,将人从地上带起来。 白清漓觉醒力量,身体也变得强韧了,她扬手重重甩了阡陌寒一巴掌。 “阡陌寒,今日你所承受的痛,不及我身上的千分之一,这一点点的小伤就受不住了?” 阡陌寒原本愤怒的情绪,莫名因为她这句话淡了些许。 那一刀确实很疼,看着白清漓满身斑驳血渍的衣衫,他生出恻忍之心,语气也不自觉的软了几分。 “白清漓,念在你还有用处,今日这一刺便容忍了你,希望你别不识好歹!” “呵,阡陌寒,你以为这样子我便能感恩戴德了?” 她反手一转,一只长簪抵住下颚。 “别再来威胁姑奶奶,委曲求全我不会,玉石俱焚倒是可以让你尝尝。” 阡陌寒晃动了一下脑袋,刚刚他竟然为这样丑女人一时心软。 十足的可恶! “你到底想如何?” “从今日起,一日三餐我要享用王妃该有的待遇,我所需的药石一样不落的送到衡芜苑。如再似从前那般,让一个狗奴才糊弄我,给我送馊茶剩饭,我就让你的柳氏贱人全身溃烂而死!” 阡陌寒疑惑地看向柳依依,眉梢上挑。 柳依依瞬间慌乱,一巴掌打在身边奴婢脸上。 “你们这些狗奴才,欺软怕硬,竟然敢苛待姐姐的吃食?” 她揽着阡陌寒,语气里满是悔恨,“王爷,依依一向命人送最好的吃食过来,并不晓得下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蒙骗于妾身,出了这院妾身定安排一个懂事的嬷嬷过来照顾姐姐。” “我不信你!”白清漓高扬着下巴。 “你安排的人,还不是听你的吩咐,你演得一副贤良淑惠,送到我这里依旧是臭食酸汤。” 阡陌寒眉宇紧锁,神色落在她脏污的血衣上,这确实不是王妃该有的待遇。 “算了,本王让邱嬷嬷过来伺候你,她是本王的乳娘,断不会做出贪墨你的药食之事。本王宽恕你,你也要将解药交出来,乖乖配合依依治病,不然孤不介意亲自送你归西。” 一众人,气势汹汹地来,警告敲打过后她又走了。 讨厌的人一走,白清漓虚弱地瘫坐在地。 好半晌,她嘴角扯出一抹疲累的微笑,不管怎么说,今日她赢了。 她喝了一口百花凝露,原地调息,才愈合的伤口,之前一番对峙,又崩裂开了。 这幅身子还是太过虚弱了,她慢慢爬回床上,心中想着,要尽快拿到药草才行。 前世,她的宅院里种满奇毒异草,因她是治愈系大法师,不需要疗伤治病的草药。 可如今她的灵力只恢复一成,还达不到自行疗伤的能力。 “真没想到,我会被小小的一点皮肉伤难住!” 她打起了府上药库的主意,“阡陌寒,你最好是信守承诺!” 第05章 贱人!果然是骗子。 柳依依回到房间,先是狠狠打了春嬷嬷一个耳光,“废物,这么久了,还让那个贱人活着。” 春嬷嬷委屈,“老奴已经尽可能地让人作践她了,可王…可那贱人命太硬。” 提起这个,春嬷嬷心下疑惑,已经整日不见许嬷嬷了,她是听到了风声躲起来了,还是跑了? 此刻侧妃烦心事多,她也没敢再提。 柳依依问“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邱嬷嬷什么时候回王府?” “她在庄上静养,就算府里人明早去接,一来一回也得两天。” “拖,拖延的越久越好。” 不能白白便宜了那个女人,好不容易弄死她的婢女,这么快又有人伺候。 她想到那个女人嘴上说的毒,心下不安,“去宣府医,再将京都有名的大夫全部叫来给我把脉。” 如果那个女人只是一时想出的痊愈之计,敢骗她,她不介意这两天就弄死这个贱人。 很快,府医和京都有名的大夫皆过来了。 一番诊脉过后,她的身子根本没有发现中毒! 柳依依恨极。 “贱人!果然是骗子。” 今天那样绝佳的机会,王爷差一点就掐死她了,就那么轻易地让她躲过一劫。 春嬷嬷送走大夫,担忧地来到她近前。 “侧妃,您有没有觉得衡芜苑那位,似换了芯子” 柳依依身子一震,脊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确实,白清漓假死一次,性情完全不一样了,就算从前是装的,前后差距也太大了吧? 春嬷嬷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奴才怀疑她被鬼附身了。” 柳氏忙让她掌嘴,“此话不可胡说,王爷不信鬼神一说,让他晓得仔细赶你出府。” 春嬷嬷吓得禁了声。 但春嬷嬷的话却提醒了柳依依,瞬间让她想出对付白清漓的新法子。 她嘴角勾勒出阴恻恻的笑。 “白清漓,用尽一切方法,我也要夺得王妃之位。” 她心下做了决定,吩咐碧桃,“去给我打一桶冷水,越冰越好。” 到了半夜,柳依依便发起高热说起胡话来,“不要找我,我不是有意要你血肉的……不要,不要……” 碧桃见侧妃病得如此严重,忙叫人传话去前院找王爷。 阡陌寒赶来,将人拥入怀中。 “依依,你怎么了?醒醒?” 阡陌寒摇不醒人,触手之处皆烫的吓人。 “怎么烧的这样厉害?快传府医!” 柳依依忽然睁开眼,小脸惨白浑身打着寒颤不停地发抖,“王爷救我,救救我。” 阡陌寒见她怕得什么似的,当即又心疼又着急。 “别怕,到底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就病了?” 碧桃在屏风后面替主子回道,“侧妃应该是受到了惊吓,所以病了。” “惊吓?” 柳依依将身子埋到男人怀里哭诉,“王爷,妾身真的好怕,那日姐姐明明死了,妾身还探了鼻息,这才叫许嬷嬷为她入殓。可今个瞧见姐姐好了,妾身心里也是高兴的,可就在刚刚…”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阡陌寒眉宇紧锁,“许是你那日弄错了,别想太多。” “不,王爷,刚刚妾身梦到姐姐托梦了,她说有厉鬼缠上了她的身子,她的魂魄被厉鬼拘着出不来,她好痛苦,让我帮她。” 她哭得更凶了,眼神也变得恐惧起来,她猛地坐起来,“王爷,依依好怕,姐姐是不是真的被脏东西缠上,不能投胎,那院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姐姐?” 阡陌寒拧着眉,耐着性子听她胡说,只当她是病糊涂了。 “没事的,你只是着了凉,吃点药,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柳依依摇头,却还是乖顺地躺下继续睡。 只是她吃了药,非但没见好,病得越发重了,到了翌日傍晚人烧得已经不省人事。 府医吓得不知所措,颤抖着回禀,“王爷,若今日药石再不起作用,人怕是会有三长两短。” 阡陌寒急得团团转,这一日的汤药都是他亲手喂的,断然没有喝下去越来越重的道理。 屋外,春嬷嬷隔着窗扇小意提醒,“王爷,容老奴说一句不该说的,侧妃娘娘怕是中邪了,不如找个道士驱邪吧!” 阡陌寒双拳紧紧攥起,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他不信鬼神,定是那个女人下得毒,才让依依如此痛苦不堪。 他愤然起身,抬步走向衡芜苑。 白清漓绝境重生后,她拥有一成灵力,虽不能立即治愈她的伤口,却能控制伤势不再恶化。 加上她用百花凝露清洗伤口,原本溃烂流脓的地方终于不再散发恶臭。 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可惜,以如今的能力,想消除这些疤痕至少要有天山雪莲、深海珍珠这样名贵的药材才成。” 阡陌寒对她的态度,不可能舍得给她用这么好的药材,还要她自己想办法才行。 从醒来,这院就没有人送过吃食,前世她辟谷,空间里能果腹的也只有水果。 她拿一个桃子才啃一口,房门被人踹开。 “白清漓,你给本王出来,别用装神弄鬼那一套来害人。” 阡陌寒闯进屋子,站在花厅一眼望到底,竟然没有发现那个可恶的女人。 白清漓狠狠地咽下桃肉骂了一句,“真是一刻不得闲。” 她从屏风后走出来,阡陌寒正在摔她房中仅剩下的一套茶具。 “阡陌寒,你要是疯病犯了就找大夫,别在我这里乱吠!” 阡陌寒见人从屏风后走出来,昨日明明虚弱的站都站不起来的人,今日不但气色变得红润,骂人也变得洪亮了。 他探出手指,再次抓住白清漓的脖子,“真是你在装神弄鬼,昨日用虚弱博取本王同情,今日被我识破了吧!” 白清漓被人一而再地扼住脖颈,哪咽得下这口气,双指捻动,一根细小的灵针刺进阡陌寒的肘关节处。 “疯狗果然听不懂人话,真当我逆来顺受好欺负?” 没有爱慕,她对仇人可没有心慈手软的理由。 只是暂时还摆脱不了宥王妃的身份,只能忍下一时恨意,留下狗男人一命。 留他一命,可不妨碍给他一点教训,不然真的以为她好欺负。 灵针入体远比利器要疼痛万倍,且找不到凶器。 阡陌寒只觉得右臂似被蚂蚁盯咬了一口,竟钻心地疼,随后手臂便抬不起来了。 “你对本王做了什么?” 为什么她在自己的胳膊处点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就废了? 白清漓很满意自己的杰作,看着他那张姹紫嫣红的脸,嘴角满意地扯了一个弧度。 “没做什么,只是让你长点教训,别动不动就掐人脖子,我的脖子很脆,经受不起你一而再的关爱!” 阡陌寒原本不信鬼神,可此时他也有些不认得眼前人了。 模样还是那副模样,可这性情! “你真的是白清漓?” 白清漓循声望向他,嘴角勾着浅浅的笑,摸了摸自己的脸。 “柳依依说我现在这张脸,如鬼似魅,多看一眼都瘆人,王爷一年未踏入衡芜苑,认不得我也正常!” “本王所指,不是你的样貌!” 白清漓学不来原主那副委曲求全,她就喜欢恣意快活。 “怎么,只许我委曲求全,受不得我生来反骨?既然相看两相厌,不如和离,不然下次王爷来,废掉的可能就不是手臂这么轻的伤了。” “滚!” 阡陌寒捂着手肘,见了鬼一样向后退了半步,不正常,完全不正常,当初为了能留在自己身边,割皮之痛都能忍,现在受一点点委屈就要和离? 她不是白清漓! 绝对不是! “和离不可能,让你死在宥王府随时满足你!在孤耐心耗尽前,劝你不要再招惹依依!” 第06章 作法 阡陌寒吃了一个闷亏,连去看依依的心情都没有了,他转回书房,越想越觉得不对。 难道真如依依说得那般,这女人中邪了? 他右手依旧使不上力气,可看不到半点伤痕,“到底是什么手段,能伤我于无形?” “越泽,你说这世上真的鬼神一说?” 他心里,终究是犯了含糊。 越泽曾经是江湖杀手,犯事被抓进了大理寺死牢,阡陌寒爱惜他一身武艺,将他从死牢里捞出来后为他所用,江湖中见闻比较广泛。 越泽见王爷困惑,说出心中猜疑,“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属下觉得,既然有祭拜祖先习俗,那么神鬼应当是存在的吧!” 越泽也认为这世上有鬼魅魍魉? 阡陌寒想到依依还病着,再次来到怜馨苑。 春嬷嬷在门外守着,看到王爷过来忙福身请安,“王爷。” “依依可睡了?” 春嬷嬷摇头,“侧妃娘娘睡得一点不踏实,才睡下就会惊醒,嘴里也时常说着胡话。” 阡陌寒进了内室,看着心爱的女人睡梦中还蹙着眉,心疼地抚摸她的眉心。 原本就娇柔病弱的人,这一病脸颊上血色都褪尽了,整张小脸惨白没一丝血色,原本红润的嘴唇也干裂了。 他心疼地拿着帕子替她拭汗,柳依依醒了。 “王爷!” 才开口,柳依依眼泪就滚落下来。 “王爷,是依依错了,依依不该用姐姐的皮肉,害她枉死,现在姐姐的鬼魂一直缠着我不肯离去,依依是不是也要死了?” “别胡说,喝一点汤水,病会好的。” 柳依依不肯。 春嬷嬷跪倒在地,磕头求着,“王爷,不如请个道士来看看吧,侧妃娘娘身子本就弱,再这样下去会伤到根本的。” 这时,房门又被人推开。 “姐姐。” 柳依依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出现。 白清漓嫌恶地咒骂了一句“该死的!” 她满心不耐烦地从屏风后走出来“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柳依依看到她,嘴角扬起笑,“原来姐姐在这里。” 她装出一脸无辜,对身后的婆子吩咐,“你们待会绑人的时候轻一点,别弄伤了姐姐。” “柳依依,你这是又来取我皮肉吗,不怕我下毒?” 提起这事柳依依就恨得牙根疼,要不是信了她的鬼话,何必大费周章的请什么道士。 她换上幽怨的语气,长长叹了一口气。 “姐姐误会了,其实是王爷遇到了一名厉害的道士,天机道人说你身上有煞气必需祛除。为了王爷的身体,为了全府的时运,姐姐暂时要受些委屈了。” 她的手重重挥下,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婢女一齐上前将人按住,春嬷嬷手里的绳索一圈圈缠绕下去,没几下白清漓就被绑了个结实。 白清漓没有挣扎,一是她不想才得到修复的伤势再次崩裂开来,二是她倒要看看柳依依又要作什么妖。 她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被绑之前,两指中间已备好了锋利的刀片。 衡芜苑不知何时被人设了法阵,烛火摆成诡异的图文,图文后插着一个树桩子,她一被带出来就给绑到了树桩上。薆荳看書 “天机道人,开始作法吧!”柳依依坐到下人台来的座椅上,等着即将开演的大戏。 第07章血里加了酒 天机道人见人被抓来了,朝柳氏示意了一下。 柳依依对他点头,他忙打拂尘,走到案台后面振振有词大念咒语。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破!”随着他的一声大喊,白清漓面前一片火光袭来,如果不是她及时躲避,火团就把她的眉发都烧光了。 她气愤地大骂,“狗屁!” 天机道人瞬间脸色涨紫。 “你——大胆孽障,占用人身祸害宥王府,还敢在本道人面前大放厥词,今日看我如何收了你!” 白清漓感官超人,从进入这个院子,她就闻到了异样的血腥味。 她视线落到案台上那只碗。 血里加了酒! 这些人还真是用心险恶,明知道她全身是伤,故意在狗血里兑上酒。 她睨了柳依依一眼,见她一副悠然看热闹的姿态,心下了然,是折磨她不够,想取乐? 她手指转动,藏在二指间的刀片搭在绳锁上,她面色如常,手已挣脱了束缚。 保持着反绑的姿势不变,她大喊,“等等,道士你要收我之前,也要允许我说一句话吧!” 她自信而又邪魅的笑里满是挑衅,哪里有害怕的样子。 柳依依心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倒是可以满足你! “让她问。” 白清漓看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坐在侧前方的柳贱人,云淡风轻地口吻道。 “哦,其实本王妃也没什么想问的,就是想知道这位道士出自何处啊,在哪里修行,你的道行深不深,对我下手的时候,手速如何,是让我痛苦很久呢,还是给我一个痛快呢?” 柳依依气笑了,“姐姐你的话可真多啊,一会你就知道要不要痛很久了。” 她一个眼色甩过去,“施法吧!”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听到白清漓声嘶力竭的嘶吼声了。 天机道人端着黑狗血绕过案台,嘴里念念叨叨,抬手就欲往白清漓头上泼血。 白清漓早防着他呢,如今晓得柳氏要做什么,她也不演了,屈指一弹,灵力化针,趁着老道经过柳贱人身边,灵针射入道士膝盖骨环跳穴内。 道士腿一抖,身子往右倾斜,端得好好一碗的血,兜头兜脸淋了柳氏一身。 “啊!” “啊呀!” 柳氏的尖叫声,混杂道士惊恐到底声,衡芜苑不大的小院,被二人震得虫鸟尽散。 “你,你在做什么?” 天机道人从地上爬起来,人也傻了。 他右腿酸胀使不上力气,可更多的是失手泼了侧妃娘娘一身的血,他害怕。 白清漓的手,瞬间讥笑出声,“嗨哟,原来这煞气已经转到妹妹身上了吗?瞧这一身的血腥,啧啧啧,咋那臭啊!” 柳依依快要气死,饶是身边的人不住地拿帕子替她擦脸,眼皮上依旧黏稠得睁不开眼。 “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去打水!” 道士双腿打战,终于想到一个借口,“刚刚那煞气确实跑到了侧妃娘娘身上,不过脏东西都怕黑狗血,此时它已经离开了,侧妃娘娘再无危险。” 柳依依被淋得狼狈不堪,偏道士是她命人请来的,又发作不得。 “那现在呢,煞气跑哪了?” 道士装模作样的掐咒,指向白清漓,“王妃是厄运之体,如今煞气再次依附上身。不过大家都不要怕,刚煞气被狗血所伤,只需我再贴上一道符咒,煞气便可消失无踪。” “那还等什么,还不速速动手。” 她一刻都忍受不了了,但她一定要亲眼看着白清漓死在眼前。 白清漓动了动手腕,原本不想那么早暴露双手已松绑,听到要彻底破除煞气,应该是要对她下杀手了。 她讥笑出声,看着一身狼狈的柳贱人。 “你请来的这位道士还真是法力高深啊!” 天机道人怕这一次再失手,从法案后走出来,要将带着骨钉的符箓打入白清漓的眉心。 他眼露凶戾,嘴里碎碎念,“别怪我心狠,是有人让我要你的命,做鬼你找她报仇去!” 他手捏符箓,双指中夹着透骨钉,举手之时,手腕被人狠狠捏住。 “你!” 白清漓那双琉璃琥珀色的眸子死死地瞪着他,天机道人心下莫名地打了一个冷战。 这女人的眼睛好可怕。 就在他愣神时,白清漓对着他也一字一句道,“同样的,你也别怪我心狠,想要我命的人,通常都会不得好死!” 那张原本该钉在白清漓额头的符箓,钉在了道士头上,尸身随即倒地。 所有人反应过来时,道士已经死了。 柳依依从凳上站起来,“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不可能!” 那女人明明被束缚在木桩上,怎么就能杀了人? 白清漓摆脱身上的绳索,脚下如踩莲花一般,漫步轻移到柳依依面前,猝不及防地掐住了柳依依的脖颈。 “妹妹,你说什么不可能呢!” 柳依依彻底怕了,面前这个女人绝对是鬼! “咳咳!”她死死拍打白清漓的手腕。 “你放开我!” 白清漓勾唇,笑得妖娆又妩媚,“放开?你认为,对于想要我命的人,我会轻易饶过吗?” 春嬷嬷见状不对,招呼着所有人,“还愣着做什么,快把那妖孽拉开,拉开啊!” 碧桃害怕,转身就跑,“我去叫王爷!” 白清漓根本不管众人如何伤她,她只死死地掐着柳氏。 “说我是妖孽?那吸我血、用我肉的你又是什么?你的病早就好了,还不肯放过我,日日命人取我皮肉,如今你这身细皮嫩肉用得可还舒坦?” 她手上抹了粉,在柳依依的脸颊,脖颈,外露的手指处都轻轻地拂了一遍。 她知道,今天掐不死这个贱人,但是“落梅”却正式派上用场。 她心道,柳依依,我等着你跪在我身前,主动认错。 春嬷嬷见拉不开人,就拼命地朝她的胳膊处,腿处猛掐,她知道王妃哪些地方有伤。 白清漓堪堪愈合的伤口再次被扯开,血瞬间透过薄衫,在白色的长裙上晕染开梅花。 “狗奴才!”她迫不得已松手,反手刮了春嬷嬷一个耳光。 这时,院门口一道戾声。 “住手!” 阡陌寒原以为只是普通的道士作法,听到碧桃的哭诉,晓得依依有危险,迫不及待往衡芜苑赶,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的依依如今满身脏污,发髻蓬乱,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他当即心如刀绞。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08章自作自受 宥王进院时,柳依依正倒在春嬷嬷怀里阵阵后怕。 道士死了,白清漓却安然无虞,曾经看到她就忍不住颤抖害怕的女人,如今不但气势变了,还敢对她动手了。 看到阡陌寒向她走来,她直接扑到王爷怀里,委屈地哽咽起来。 “王爷,您再晚来一步,妾身就没命了。” 她故意露出脖颈,那里被掐得火辣辣的疼,肯定淤青了。 阡陌寒看到她纤细脖颈处的指印,瞬间怒火中烧,放开她来到白清漓面前。 问都没问,反手就是一掌。 “啪!” 白清漓纤细瘦弱的身子摔倒在地,他兀自不解气,恶狠狠道。 “白清漓,我留你一命就是为了救依依,你竟然敢伤她,不想活了吗?” 白清漓手撑着地,倔强地挣扎起身,她嘴角血渍染了贝齿,凄然笑开时,像燃烧的罂粟,诡异又妖娆。 “我不想活?阡陌寒,你们给过我活路吗?” 阡陌寒皱眉,“你别不知足,我已经叫邱嬷嬷回府亲自服侍你,你不知感恩还要伤人,信不信本王下一刻就能送你入地府。” “哈哈哈哈!”她笑得越发肆意,“感恩?” 她指着祭坛,“你自己去看一下,那道士头上是什么?这就是你们给我的恩德?” 春嬷嬷见要坏事,忙给一旁的婢女使眼色。 可婢女又哪里是越泽的对手,被他先一步看到了尺长的透骨钉。 “王爷,是暗器。”他拔了下来,递交给阡陌寒。 阡陌寒神色晦暗,看到透骨钉时神色晦暗不明。 白清漓被圈在后宅数月,她是不可能有这种极难打造的东西。 不由地用怀疑目光看向柳依依。 柳依依见事要败落,当即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侧妃,侧妃娘娘!” “依依,依依!” 阡陌寒看着心爱的女人晕倒,哪还有心思问话,对院里所有人大吼,“你们都是死人吗,由着侧妃被伤成这样?都该死!” 他说着,双手打横将柳依依抱在怀里,走上前,看了一眼地上同样虚弱的白清漓。 “至于你……” 他本想下令立即处死,想到依依的病和她还有牵扯,暗自咬了咬牙。 他犹豫再三,呵斥道,“幽禁衡芜苑,永世不得出院门!” 白清漓的心口莫名地痛了一下,她知道那是原主的情绪在作祟。 她抬手,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心脏的位置,嘴里喃喃,“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白清漓,难道至死你都看不清楚吗?”薆荳看書 原本是对原主说的话,却被阡陌寒听了去。 他出院落前,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转身,而这一眼,她看到那女人一身被血染成点状梅花的外衫,也只冷冷地抛下一句。 “自作自受!” 柳依依根本没事,她被安置着洗了热水澡,府医给她号了脉。 柳依依躺在床上,莫名觉得身体多处开始瘙痒,“大夫,我的皮肤忽然不适,你看是什么原因?” 曲安合是丞相府推荐,宥王养在王府里的大夫,他知道侧妃娘娘的病大半年前就好了,平日他只开一些滋补的汤药给侧妃调养身子。 见她又称自己皮肤瘙痒,看了一眼她被抓挠出红痕的手背,平静道。 “侧妃应是对狗血过敏,吃一两副药就没事了,不用过于担心。” 听到是狗血过敏,柳依依更生气了。 她皮肤本就比常人娇贵,今日被那脏污的玩意泼了一头一脸,当即下令,“我身子不适,就说是王爷的命令,你现在就去衡芜苑取皮肉给我炼制药油!” 曲安合暗暗摇头,“侧妃,那药油毕竟是巫术,用久了损……” 他看到柳氏横睨过来的眼神,损福德的话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曲大夫,你家的妻小可都在我哥哥那里被照顾得很好,在王爷那里,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心里有数?” 曲安合无奈地垂首,“侧妃身子虚弱,又被脏东西伤了身子,旧疾复发,老夫会向王爷讲清楚的。” 阡陌寒回了书房,桌案上摆放着一根寸长的铁钉。 他眉宇中笼着一层阴沉,却不愿意把错处往依依身上想。 地上跪着肥胖的春嬷嬷。 “道士是哪里请来的?” 第09章一泻千里 春嬷嬷忙伏低了身子,声音里却很淡定。 “是城外白云观请来的有道高人,京中多家达官贵人皆找过此人做法事,老奴也是慕名将人请过府的。” “有道高人?” 阡陌寒将寸长的骨钉丢到地上,“这个如何解释?” 春嬷嬷是柳依依的奶娘,在丞相府也是有头有脸的嬷嬷,见惯了主子责问,晓得你越是慌越容易有错。 她只道“老奴不知这是何物,只天机道人一入府,便称府上煞气重,他需要一些特殊法器才可驱逐煞气,这个应该就是他口中所说的法器吧!” “哼!” 阡陌寒饶是知道她满嘴谎言,却好似也怪罪不到她身上。 春嬷嬷却又道“道人施法的时候,老奴一直在旁看着,亲眼所见王妃将道士杀死,王爷,如今府上出了人命,白云观那边怕是会来要人的。” 阡陌寒揉了揉眉心,死了一个道士倒是没什么,只白清漓如今变得阴狠、毒辣,光天化日之下徒手杀了道士,这是他没想到的。 也怕她对依依有危害。 “行了,你先下去吧!” 春嬷嬷控诉完,起身悄悄退出去。 阡陌寒揉了揉眉心,他要见一见白艽远,那换肤之术还有没有别得法子,白清漓他不能留了。 衡芜苑 白清漓回到房中,从龙珠内取出一个桃子啃着,她眼底有不屑。 哪怕杀了道士,打了柳依依,她一点也不怕,只等着阡陌寒来找她麻烦,借此好谈判呢。 左等右等,阡陌寒也没来找她麻烦,反倒是院里一派嘈杂。 推开门,竟然是管家周荃带人来善后了,死去的道士被人抬走,院里的血腥也被人用水泼洒清理干净。 周荃正在对一众下人训诫,“这只是一个江湖骗子,如今死在王府是他咎由自取,谁敢嚼舌根将今日之事传出去,别怪王爷对他不客气!” 下人唯唯称喏! 白清漓“这可就奇了,王爷这是在保护我这个弃妃?” 周荃见她出来了,语气不善道,“王爷好心,命老奴给王妃清理善后。侧妃今日身体不适,一会府医会为王妃请脉,为侧妃取皮,王妃最好乖乖配合。王爷下令,如果你再整幺蛾子,便不是软禁这样小的惩罚了。” 他挥手,有奴婢端来饭菜,“王爷特命奴才给您送饭,好好调养身体,您也别不识抬举。” 白清漓翻了一个白眼,这府里真是个阿猫阿狗都能对她大呼小叫了。 她看着下人端来的清粥、小菜。 馒头硬得都撬皮了,咸菜上更是生了一层白毛,给猪吃的也比这好吧! 奴才还没走到近前,她抬脚就把托盘踹翻了。 “告诉你们王爷,本王妃还就不识抬举了,没有大鱼大肉就别想再进我这院门。” 周荃见她如此,也不反驳,只冷冷地扫过来一眼,然后带着一众奴才走了。 又等了一个时辰。 府医也没来,更别说送饭的了,她气恼得一脚踢飞硬馒头,提着裙子去了后院。 衡芜苑从她住进来,就越发荒芜。 后院的杂草有半人那么高了,许嬷嬷被她丢在草丛堆里,喂了一天一夜的蚊子,脸上被咬得快成了猪头。 白清漓走过来踢了她两脚。 “许嬷嬷,被饿的滋味好受吗?” 许嬷嬷被丢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一天一夜没吃没喝,被太阳暴晒着,这会两眼发黑,胃里火烧火燎地烧着慌。 看到她来,肥硕的身子往后挪,她还没忘记王妃变成鬼的事实。 “唔…唔唔!” 白清漓扯下她嘴里的臭袜子,嫌弃地丢在一旁。 “我现在给你条活路,以后你做我的狗,柳贱人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都来向我汇报。” 她话没说完呢,许嬷嬷就扯着嗓子吼,“呸,想让我给你做狗,你也不……” 她话没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东西,白清漓死死捂住她的嘴,掐着她的脖子,直到确认塞到她嘴里的药丸咽下去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 “许嬷嬷,大话可不能说得太早,日后你不想整日跑肚拉稀,站都站不起来,就继续吠。” 许嬷嬷惊恐,“你,你你你给我吃了啥?” 白清漓笑得咯咯作响,“难怪你们这群老叼奴都那么愿意折磨人,确实挺欢乐的哈!” 她凑近,对着她胖胖的肥脸,一字一句道“就是能让你肠穿肚烂的一种小药丸。” “不过呢,你也不用怕,我这里有解药,每天你给我送来好吃的好喝的同时,我就赏你一粒解药,不然……” 许嬷嬷此时已经感觉到身体有变化了。 她肚子空了一日,那药被瞬间吸收,这会她涨红着脸,似是在极力克制着。 白清漓退出老远,捏着帕子躲在墙根处。 许嬷嬷今生都没有这样丢脸过,她就躺在那里,然后——一泻千里。 空寂荒芜的院落,瞬间盈荡满一股恶臭味。 许嬷嬷躺在臭粪汤里咒骂,可肚子里的绞痛难忍,咒骂声变成哼唧,又是一阵剜肠扯腹的剧痛…… 这种感觉,不到一炷香时间,她已经尝了五次,最后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 白清漓提着一桶水过来,毫不客气地对着她泼了下去。 “你有五息时间考虑,是死在这里无人问津,还是为我卖命!” 第10章一泻千里 许嬷嬷人拉的就剩下半条命了,一桶水泼下去,和着身上的脏污的粪汤,她想死的心都有。 身上的捆绑的绳索被剪开,她拼了命地逃离原地,不管不顾地脱了衣裤,舀起房檐下的雨水往身上淋。 白清漓就那样抱着膀子戏谑地看着她。 一缸雨水都被用完了,许嬷嬷肚子疼的感觉又上来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原地,嘴里不住地求饶着,“王妃娘娘饶命啊,老奴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老奴吧!” 白清漓揉了揉泛空的肚子,她饿。 现在她可是凡人之躯,口腹之欲尤其地强,只吃桃子太委屈自己。 她丢出一个白玉小瓶,“喝了。” 许嬷嬷被折腾掉半条命,也不管那是毒药还是解药,拔掉瓶塞就喝了下去。 随后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瘫软在地。 预料的死亡没有,肚子也不疼了,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惊诧地看着王妃。 她给自己喝的,真的是解药? 白清漓伸手想拍拍她的脸,将她傻呆呆的表情拍散开,可她又嫌弃得厉害,便收回手道。 “现在晓得我的厉害了?” 许嬷嬷木讷地点头。 “既然晓得了,就去换一身衣服,给我拿几样上好的吃食回来。” 许嬷嬷一点点往后退,白清漓的声音又飘来了。 “你晓得我恨你吧,如果你背着我使小动作,明日的痛只会是今日的千倍百倍。” 许嬷嬷浑身一抖,光着白花花的大腿,飞速向自己住的小院跑去。 白清漓觉得无趣,只是普通的泻药,被她用灵力催化了一下,瞧给许嬷嬷吓的。 随手捻起一朵墙角野生的花揉烂,坐在屋檐下晒太阳,被圈在这个院子里,渣男不来找她,她就见不到人。 只能等着柳贱人发作,再找渣男要药草了。 一股子酸涩的淡臭味从手指尖飘出,她懊丧地拿帕子擦了一下手。 随即发现一件不得了的事。 她仔细放在鼻下确认,竟然是后世灭绝了无数年的莨菪子。 莨菪子,是使人置幻药物中的佼佼者,只要服食下去便让人神经迷乱。 后世因为人人修炼,草药被滥用采集,莨菪子已灭绝无数年。 她龙珠里毒药种类繁多,却没有致幻之物。她看着满院墙下长着的莨菪子,还是忍不住欣喜,这是医者对药草渴求的喜爱。 她随手拔了一颗莨菪子,灵力催动,原本生机勃勃的野草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成粉,最后变成一滴精纯的液体。 她用之前装百花凝露的瓷瓶将莨菪子毒液装进去,把玩在掌心。 “给你起个好听一点的名字吧,天仙子怎么样?这样,喝下你的人,就会如坠仙境,妙哉爽哉!” 她想着这瓶天仙子给谁用好呢,有人就送上门了。 府医曲安合来了,他过来只是走个形式,他是丞相府推荐过来的府医,一身傲气,除了侧妃和王爷,别人的身体如何他根本不屑关心。 “这是侧妃赏的两盒上好金疮药,一会老夫要取王妃皮肉炼药,王妃娘娘准备一下吧。” 白清漓当下笑了。 她施施然坐到茶桌前,吓得曲安合忙起身,这个女人好不知廉耻,竟和外男同桌而坐。 “王妃,注意分寸。” 白清漓才不管那些,她兀自给二人倒了杯茶水递给曲安合。 “柳妹妹胆子还真大,经历这么多事情竟然还敢来向我取皮肉?” 曲安合不明所以,取皮肉不是王妃入府的约定吗,为什么不敢。 “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清漓将茶盏向他推了推,“曲大夫自诩医术了得,太医院的太医与您相比也不过尔尔,就没发现,柳氏今日让您亲自来取皮,其中有何不对?” 有啥不对? 曲安合是大夫,对后宅的尔虞我诈不懂,但他对茶极懂,更是个奢茶如命之人,忽然闻到上好碧螺春茶香,竟忍不住想尝尝。 实在是那味道,是从未闻到过的清香,比那雨后才摘下的嫩茶尖还要来得浓郁。 他端起来品了一口,口齿都染了甘甜,忍不住又唾了一大口。 满嘴回甘! “想不到王妃这里,竟有如此名贵的茶品。” 白清漓忽然笑得眉眼弯弯,“曲府医喜欢,我就送你两罐,就怕曲府医喝得不习惯。” 曲安合手指揉向眉心,脑子一阵眩晕,看向白清漓时,有重影闪现。 这时,许嬷嬷刚好端着餐盘过来,见府医在,她便候在门口没有进。 白清漓饿了,宣她。 “不送进来等什么呢?”她笑吟吟地看了曲安合一眼。 “府医不介意我先吃饭吧,毕竟取皮肉这事急不得。” 曲安合顺从地点头,随后立在门前安静地等着,怀里还抱着白清漓送的两罐茶叶。 许嬷嬷一眼一眼地看曲安合,府医是侧妃娘娘的人,啥时候对王妃这么尊敬了。 白清漓睨了她一眼,“许嬷嬷,你就是这么伺候你主子用饭了吗?” 许嬷嬷张嘴就想骂,饭都给你端来了还要怎样,想到王妃的手段,乖乖地把菜摆好桌,又服侍了碗筷都摆好。 “娘娘用餐。” 白清漓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红烧肉一般,除是肥的见不到瘦肉,还凉了油腻腻的。 素炒小油菜,菜色发黑,明显是剩下的。 一只油炸的鸡腿还好,米饭也新鲜,她冷哼,“这次就算了,下次厨房才做好吃食,记得第一时间送来,我不吃剩饭。” 许嬷嬷张嘴便反驳,“侧妃晌午吃的也是这些。” 白清漓冷眼扫过来。 “皮子紧了,要不要咱们曲大夫取了你的皮肉伺候你主子?” 听到取皮肉,曲安合走到医箱旁,拿出小刀和锦盒,“许嬷嬷,取皮肉。” 第11章想办法除掉她 许嬷嬷虎得一跳,看傻子一样避开曲安合。 “曲大夫,你要做什么?” 曲安合双眼呆滞,直勾勾地盯着许嬷嬷,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就下了一刀,“取皮肉。” “啊!” 许嬷嬷被折腾了一日一夜,又是挨饿又是暴晒,最后还拉脱了水,一刻不得空地给白清漓取午饭,这会恨不得倒在地上歇歇。 曲大夫似鬼附体了一样,力大无穷,任凭她怎么挣扎也无用,一刀便扯下一块皮下来。 “曲大夫,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能取老奴的皮肉?” 曲安合才不管她身后鬼哭狼嚎,拿着许嬷嬷的皮肉就走。 “向侧妃复命。” 许嬷嬷被割了巴掌大一块皮肉,疼得全身都在痉挛打颤。 白清漓将桌上的金疮药丢给她,“你家娘娘赏的,便宜你了。” 许嬷嬷识字,瓶子上有金疮药的字样,她忙打开来往胳膊上倒,原想着能消炎止痛的药,才淋到伤口处,她又是一阵惊天哀嚎。 “啊!” 白清漓丢下筷子,揉了揉耳朵,还让不让好好吃饭了。 “要是疼就去洗了,傻子吗你!” 许嬷嬷抱着瞬间肿痛一倍的手臂去水井处清洗,原本只是没了一块皮,那药洒上后,手臂的肉都烂了,翻着白,肿大了一圈。 白清漓就知道,柳依依不会善罢甘休,竟然用这么低劣的手段来折磨她。 曲安合走出衡芜苑没多久,眼神便清明起来,看着手中的锦盒有一瞬间的恍惚。 皮肉已经取了吗? 锦盒底铺了一层薄薄的冰,皮肉完好地躺在冰块上……为何他没有这段记忆了呢? 不管了,侧妃身体要紧。 发现自己还抱着两个茶叶罐子,打开看了一眼,嫌弃地丢在草丛里,什么垃圾玩意,都是茶沫子也来送他。 他的记忆有些错乱,却没有细思,只匆匆去复命。 柳氏全身都有灼烧刺痒感,只以为是从前的病复发了,看到曲大夫回来了,忙问。 “取了吗?” 曲安合打开锦盒,“取到了,足够炼制秘油使用!” 柳依依担心,“那女人那么好心,没有在上面下毒?” 曲安合保证,“绝对没有毒,这一点我还是能保证的。” 柳依依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就知道,那女人被关在院中一年,她的东西都被搜刮干净了,哪里还有毒给她下,分明就是威胁恐吓她。 另一边,阡陌寒入宫,到了太医院门口,他与无风擦肩而过。 无风向他行礼,“见过宥王!” 阡陌寒站定,“十四叔回京多日不见他上朝,可是病了?” 无风敛眸,装作无事一般道,“王爷只是回京途中染了风寒,并无大碍。” 听侍卫说十四叔并无大碍,阡陌寒也没关心他的心思,二人原本就没有交情,点头过后进了太医院,直接去找白艽远。 白艽远此时正拿着医书,斟酌着给后宫小主们开补品,见他进来忙作揖。 “参见王爷。” 阡陌寒只是冷冷应了一声,便大咧咧地坐在座上。 按理,白艽远是他岳丈,该回晚辈礼,但他不愿意承认这门婚事。 只问“白院判,孤且问你,那换肤秘术使用后,到底要多久才能痊愈,如不能痊愈,后续还有别的药方可替代?” 二人在达成那样不可告人的协议后,再没有提及此事。 毕竟是不可传言的丑闻,用女子割下皮肉救另一个女子,这是尤为伦常。 “王爷,难道侧妃娘娘的身体还未痊愈?” 阡陌寒不想说,他们割了人家女儿一年的皮肉,他只含糊道“你且回答我问的便好。” 白艽远心中没有那个女儿,便也没多问,只道“此术一旦使用便可见效,即便患病者身体孱弱,三个月内也可痊愈。至于王爷说的替代之法自然也有,就是程序繁琐,使用的名贵药品繁多。” 他从最后面的书架上,找出一本古籍递给他,“其它药草都还好,只那深海鲸油难得,此方也便成了摆设。” 阡陌寒一阵心烦意乱,“再没有别的法子吗?一定要深海鲸油才行吗?” 白艽远摇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阡陌寒气冲冲走了,他心中咒骂,“老匹夫,定是怕你女儿失了王妃之位,才在这里危言耸听,待我寻到方子,你们白家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衡芜苑。 许嬷嬷跪在地上不住地求着,“王妃,老奴已经真心投向你了,王妃就放过老奴吧,老奴真的愿意为您做牛做马。” 她跪在那,手臂上的血顺着手腕流了一地,触目惊心的。 白清漓轻嗤,“我也没想到你的主子那么狠,给了我一瓶毒药,现在我想给你上药也没办法,要怪就怪曾经你们没给我活路。” 她推了推自己吃剩下的残羹,将几个菜子里的菜折在一起,又倒了一杯茶水进去搅合了一下。 “这个赏你,比起你给我送过来的馊茶剩饭,这个至少还算新鲜。” 许嬷嬷心里恶心,可一句怨言也不敢发。 王妃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曲大夫割了她的皮,这会要是不听话,指不定还有什么花样等着收拾她。 这一次她学乖了,端起碗还想去拿筷子,被白清漓拍开。 “就用手抓着吃,曾经你告诉我,这样吃,香!” 许嬷嬷手上都是血,王妃也不让她洗一洗,剩饭混着血腥味,吃得她直犯呕,她想着,一会有机会出院子,要想办法和春嬷嬷联系上。 可她哪知道,那碗茶水里,添了天仙子,没一会她就和曲安合一样,双眼犯直,神智不清起来。 白清漓见药效起作用了,开口道“许嬷嬷,一会你就到怜馨院,告诉柳贱人,曲安合骗她,取的是你的皮肉,并告诉她,将从前搜刮我院中的东西全部还回来,否则我不介意她死得很惨。” 第12章不知死活的东西 许嬷嬷空着肚子跑了一天稀,吃了几口便双眼迷离起来,随后顾不得饭食恶心,抓着饭狼吞虎咽起来。 白清漓看着她吃,都忍不住作呕。 “行了,赶紧去办事,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 许嬷嬷现在本能地从心里惧怕白清漓,听到吩咐再不敢吃,放下碗退下,去了怜馨院。 许嬷嬷进了院,就被春嬷嬷嫌弃,让她立在廊子下,“偷懒的家伙,这两日你死哪去了。” 许嬷嬷半垂着头,她紧张的时候就习惯有个小动作,手会在衣襟前拧啊拧的,她才用手抓完饭,沾了一下子油污,看得春嬷嬷一阵蹙眉。 “问你话呢,你这是做什么呢!”她抬手打了许嬷嬷。 许嬷嬷怔怔地看着她,说了一句,“春嬷嬷,府医骗了侧妃娘娘,他取的皮肉是老奴的。” 她撸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的伤,虽然缠着布条,可她没有药,那血一直就没止住,血涔涔的渗入。 春嬷嬷脸色瞬间变了,“曲大夫用的是你的皮肉?” 许嬷嬷木讷的声音又道“王妃说了,侧妃娘娘要是不想皮肉寸寸脱落,就把蘅芜苑的东西都送还回去。” 春嬷嬷一巴掌呼她脸上,打得许墨墨肥胖脸上肉颤了颤,“你活够了是吧?现在都开始替那院的贱人传话了?” 许嬷嬷一巴掌被扇醒,眼神清明地看着春嬷嬷,随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嬷嬷,老奴不敢对不起侧妃,老奴之所以这样传话都是王妃逼奴才的。” 门帘被人挑开,柳依依婀娜身影从内间走出来。 “这是怎么了?” 春嬷嬷立即回道“这个不知死活的在这里胡言乱语,老奴这就让她滚出去。” 柳依依挥手,她漫步来到许嬷嬷身前,上上下下打量。 “刚刚你说什么?曲大夫取的是谁的皮肉?” 别的事情柳依依都可以不计较,折磨那个女人是她执念,曲安合怎么敢骗她。 许嬷嬷这会已经清明了,她不敢说实话,身子打着颤,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 “王妃将老奴打晕了,曲大夫便取了老奴的皮肉。” 柳依依一瞬间恼怒,曲安合怎么敢! 随后她又问“刚刚你说的,退还蘅芜苑东西,又是怎么一回事?” 许嬷嬷眼神闪烁,不住地磕头“一切都是王妃逼的,老奴被折磨惨不忍睹不敢不这样说。” 柳依依瞪了地上人一眼,“没有用的狗东西,要不是看着你还有用,现在就处置了你,滚下去。” 柳依依下意识地挠了一下胳膊,肌如春雪的手臂瞬间红肿起来。 她觉得不对,从前没有这种感觉,昨日从蘅芜苑回来她就觉得手背时常瘙痒,那感觉就像是被蚊虫叮咬过一样,可是又没有痕迹。 她想到什么,脸上一阵惊悚。 她的病确实在白清漓入府后的第二个月就好了。 但她不甘心这么容易就治愈了自己的病,却让那个女人永远地霸占了王妃之位,于是她联合哥哥,找来了医术了得,却怀才不得志的曲安合入府。 她提出要继续剥那个女人的皮,但是要有一个名目来搪塞王爷。 曲安合就提出,他懂得一个古方,可以用那人的皮肉炼制药油,时常涂抹可让肌肤光洁饱满,青春永驻。 只是这个药油有伤人和,取过人皮肉后,可能继续用一人的,否则容易引起皮肤不适。 “曲安合,你明知道我皮肤忌讳什么,还敢对我阴奉阳违!” 她愤恨地进了屋,不一会碧桃出去了。 许嬷嬷看到曲安合小心翼翼地捧着白玉瓶进了堂屋,随即里面传来柳依依愤怒的斥骂声,与打砸物品的声音。 曲安合是被人抬着出去的,走的时候,他脑袋上有一个血窟窿都没有人给处理,一路鲜血淋漓,看得许嬷嬷触目惊心。 她怕受牵连,一路跑回自己的院子,将自己关了起来。 连给白清漓准备晚饭的事都给忘记了,眼里心里全是曲安合苍白的嘴脸,还有满地的血。 第13章厨房被盗了 白清漓从半晌午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掌灯。 许嬷嬷也没回来复命。 她轻笑一声,这是药劲过了,老叼奴不敢来见自己了? 她不来,自己出不去,整个王府再没有人记得这里还有人需要吃饭。 夜色如墨,老天都占在她这边,原本皎洁的月亮也钻进了云层里,白清漓身姿灵巧,避开王府护院,摸进宥王府后厨房。 这里却是早早就下了锁。 她一声冷笑,锁是挡君子的,可挡不住饿死鬼。 摸到一扇窗子,她将裙摆高高提起,掖在腰间,毫无淑女形象地攀爬进去。 一路走来,她可不敢掌灯,才翻进去就踹翻了一样东西。 “啪!”陶瓷灌落地,洒了一地黏稠。 要是从前,闹出这么大动静,她必定慌乱,但宥王府与其他宅邸不同。她问过许嬷嬷,宥王府的厨房到了初更后落锁,任谁也没办法再取吃食。 落锁后,这里便由王爷豢养的黑犬守院子。 这些狗皆被训练得凶猛机警,绝对不食除专人外投喂的食物。 只是看似比侍卫还要凶猛机警的黑犬,被白清漓轻而易举地搞定了…… 白清漓闻了一下,是炖好的燕窝。 这么好的东西,定是柳氏滋补品,她心下冷哧,跳下灶台,去翻储物架。 “想补身子是吧,这屋里有的,从现在起就都是我的。” 她把炖好的鸡、炸好的鱼,煳烂的棒骨肉、炖的大肘子……一并都收进空间里。 “奶奶的,伙食这么好,天天就给我吃垃圾!” 她大手一挥,货架上全部吃食看也不看全进了空间。。 剩下的青菜和调料她那边没有灶台用不上,全部被她丢到地上踩了一遍,瓶瓶罐罐里的东西全部打翻。 “苛待我是吧,那你们所有人也都别吃了。” 白清漓不但将厨房破坏一个遍,连仓房都没放过,米和面全部扬到地上,舀了两盆水泼了上去。 另一间小库房发现了新鲜的水果,她不客气地全收了。 她对自己的成果非常满意,拍了拍手翻窗离去。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些在房顶上的一个黑影全部看到了。 那人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在她离开后又进了一趟厨房,看着满地留下的脚印,他将水缸推翻,脚印被冲刷干净后,扬长而去。 翌日 柳依依疲累地起来,一夜没睡,不是脖子痒就是手臂痒,身上被抓挠得一片片红。 昨日审问曲安合时,他一口咬定没有欺骗和隐瞒,取的就是王妃的皮肉,可是她抹上药油,瘙痒不但没好,碰触药油的地方甚至肿了起来。 她一气之下,用茶壶将人脑袋开了个洞。 王爷没回府,她又心事重重,想请个太医入府诊脉也不能。 春嬷嬷道“侧妃娘娘,您说会不会是那位真的给您下毒了?” 柳依依一口银牙几乎咬碎,“她敢,若当真敢对我下毒,她的家人也别想好过。” 她心气不顺,戾目看着身边人, “燕窝还没送来吗?” 小丫鬟冬青从帘笼后面畏畏缩缩进来,“回侧妃娘娘,厨房说,厨房说燕窝打翻了?” 碧桃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是你打翻的吧,还敢撒谎!” 冬青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真的不是奴婢,是厨房那边遭了贼,不止是娘娘的燕窝翻了,厨房里所有的吃食都毁了。” 柳依依一脸愤怒地起身,“什么!” * 衡芜苑,白清漓拿出一个白馒头,一只烧鸡,细嚼慢咽地吃着。 她没有炊具,有吃食也是冷的,说是王妃居所,比个下人院也好不到哪里。 她看了一眼日头,嘴角牵扯出一丝玩味的笑,才撕下一片肉放到嘴边,房门砰地一声被人撞开了。 “王妃,救救老奴吧。” 许嬷嬷站都站不稳了,几乎是用爬地方式,匍匐着来到白清漓脚边,一只手死死扯住她的裙角。 “老奴,老奴受不住了。” 话音才落,滋地一声响,白清漓的脸色都变了,手里的肉直接砸到许嬷嬷脸上。 “给你脸了,滚出去!” 许嬷嬷又爬了一步,死死抱着她的腿,眼泪鼻涕半点不省着,糊了白清漓一身,恶心得她差一点将早上吃下的东西都吐出来。 她用力抽腿,许嬷嬷似吃了秤砣,抱得紧。 “王妃,您交待的事情老奴真的全都做了,一字不落地也学了。” 白清漓冷笑,“既然如此衷心,办完差为何不来向我复命?还要等到今早吃了苦头,再来求我?”薆荳看書 她趁着许嬷嬷脸色扭曲时,用力一抽,终于脱离摆脱她的纠缠。 “娘娘,老奴…老奴——滋。” 白清漓实在受不了,那味,她要将昨晚吃的也吐出来了。 “到外面跪着说话去,别脏了我的屋子。” 这会,白清漓让许嬷嬷喊她妈,她都能脆生生叫出来。 “只要王妃肯给老奴解药,您现在让老奴做什么,老奴都愿意。” 白清漓捏着帕子捂住口鼻也出了房间,经过许嬷嬷身旁时,丢给她一个小瓶。 她警告道“下一次的疼,会是今日的十倍,但你再犯贱不相信我,我可没有今日这样好的心情去包容你。” 许嬷嬷根本顾不得那么多了,拔了瓶塞,仰脖就灌了下去。 说来王妃给的解药也神奇,前一刻还肠穿肚烂地疼,下一秒人就跟没事了一样,要不是身上黏臭难忍,她都快忘记刚刚经历过怎样的非人折磨。 “王妃…” 她刚要磕头谢恩,白清漓厌恶地甩手,“把你自己洗干净了再来见我。” 屋子没法呆了,她就坐在外面那颗枯掉的丁香树下,九月的秋风已经凉了,衡芜苑里四下透着萧瑟,窗纸破败、油漆斑驳,更不要提满屋的尘土,和墙角的霉菌。 许嬷嬷把自己打理干净,再次回到白清漓近前,恭顺了不少,至少面子上再没了从前的傲慢的嘴脸。 “王妃还没吃过早饭吧,老奴这就去厨房给王妃端来。” 白清漓摆手,“不用了,你将我的房间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什么时候我觉得满意了,你再去厨房取餐。” 许嬷嬷脸就垮了,她两天就吃了一碗活了茶的剩饭,之后就躲在院子里不敢出来。 今日水米没打牙就要干活? 第14章谁做的 白清漓语气很好,脸上的笑容也和善,可她只是轻轻地哼一声,许嬷嬷就麻溜去打水,扯了腰间的抹布就进了屋。 许嬷嬷现在算是知道,别看王妃表面看起来温和,那手段比侧妃娘娘高明多了,折磨人都不用发狠的。 许嬷嬷干得卖力气,白清漓就搬了个凳,坐在门口,就那样盯着她,进进出出一盆一盆地换水。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双指捏着粗陋的陶瓷茶碗,喝着百花凝露烹煮出来的云雾茶。 她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但这个老刁奴曾经对她做过什么,她可一件都没忘记。 ……一个时辰后,许嬷嬷拖着疲惫的身子,人已经累到虚脱,端着盆差一点绊在门槛上。 “王妃,屋子里都擦干净了。” 白清漓移步进屋,曾经走路起尘的石板,今日终于看出原本的颜色,横梁上的蛛网、墙缝中的霉菌也都擦过了,虽然房间还是那个破败的模样,总算是干净些。 “你再把院中那棵丁香树伐了,我看着它碍眼。” “伐,伐树?” 许嬷嬷手脚都在打颤了,“娘娘,能不能让老奴歇歇,给老奴一口水喝也行。” “许嬷嬷,毒药好炼,解药难配,你说本王妃要是一个不高兴…” “老奴这就去找斧头。” 许嬷嬷这个刁奴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干活麻利,一炷香过后,她找来一把斧子,在白清漓冷淡目光注视下,一点力气也不敢省。 大腿粗壮的丁香树被她十几下,终于伐倒。 白清漓这才满意地转身。 许嬷嬷见王妃终于没有吩咐了,一屁股跌坐在地,足足歇了好半晌,才爬起来去厨房。 宥王府,大厨房。 阡陌寒昨日在白艽远那吃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一怒之下就去了通州,他打听到褚神医就隐居在此,一夜奔波为柳依依寻药方。 到了神医住所得知,早两年前褚神医便离开了,被一位身份极为贵重之人请去调理身子,再没回来过。 他气得一鞭子抽在褚神医府上的石墩子上,愤恨自己的得到的消息竟然晚了这么久。 他心中气闷,前脚才踏进书房,后脚侍卫汪大海就跪倒在地。 “王爷,奴才失职,昨夜王府药房被盗了。” “什么?” 阡陌寒心气正不顺,听到府里药房被盗,他一瞬间想起,给父王准备的中秋贺礼,百二首乌就存放在那。 “可细查过,都损失了什么?” 汪大海不敢抬头,身子越发地低了,“回,回王爷,二楼的珍品皆被搬空了。” 阡陌寒也不恼他,只抓起手中的砚台便掷了下去,“废物,没有用的东西,药库常年有人值守,竟然被人搬空都没察觉,本王要你有何用!” 汪大海不敢躲,砚台在额角开了一道血口子,血氿氿往下流。 出了这样大的事,他哪还坐得住,抬步向药库走,经过厨房杂院,远远听见那里声音嘈杂。 “那边怎么了?” 越泽脸色不太好,他一回府就去让人传膳了,得知厨房也被人盗了。 “王爷,厨房被人毁了,管家正在那边教训管事。” 阡陌寒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地疼,他不过是一夜没有王府,整个院子都乱了吗? 赵荃此时正手持藤条,一下一下抽打在厨房管事身上。 “你是怎么管理厨房的,就算有王爷爱犬守护院子,你们一个个都是死的,连值夜的本分都忘记了,看你们一个个懒怠的样子,就该统统发卖了!” 管事和厨子跪了一院子,一个个身上皆是皮开肉绽,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周荃见光问责也无用,他大喊,“那些狗呢,为什么没有叫,连它们都没发现贼人?” 阡陌寒抬步进了厨房,看着满院的狼藉,一室的杂乱,他皱着眉。 “管事,你也给本王好好解释解释。” 厨房管事如今只想活命,他不住地磕头,“回王爷,小的一早起来,就发现狗都不能动了……。” 阡陌寒的拳头捏的嘎巴作响,“什么叫做不能动了?” “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狗舍旁边都堆着骨头,所有狗都起不来了。” 这个杰作自然是白清漓搞的。 厨房是王府重地之一,厨房外围养了六只黑狗,奴才回房睡觉时,这六只大黑狗便会撒开,在附近帮着护院。 白清漓并不晓得这些,一路蹑手蹑脚避开侍卫来到厨房,迎面对上一双冒着绿光的眼睛。 借着月光,她看到那双幽绿眸子的畜生,是一只庞大身躯的黑狗,此时正对她流着口涎。 白清漓艰涩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呵斥,“滚开!” 黑狗纹丝不动,甚至还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眼看着就要对她狂犬,她手指捻动,一颗灵力凝结而成的细小米珠打入大黑狗的眸子里。 “呜呜呜……” 原还凶神恶煞地大黑狗,忽然匍匐在她脚下,竟变得无比乖顺。 白清漓长长吁了一口气,看来除了灵兽,这些未开智的畜生一样喜欢她。她治愈系灵力对畜生的亲和力一样强大。 她用相同的方式将六只黑狗都给解决掉。 想到这些畜生都是阡陌寒豢养的,她便心下冷哼。 只要是阡陌寒稀罕的,她都要亲手给毁了,就先从这几条狗开始。 所以,等她大肆掠夺完后,便把搜刮的棒骨全泡了天仙子,丢进狗舍…… 果然,阡陌寒听到狗是吃了肉,撑得醒不过来了,心下大怒。 “本王每年花那么多银子养这群畜生,用到它们的时候竟然都在躲懒睡觉。” 他怒火中烧。 “宰了,通通宰了,日后这个王府再不养半条狗,府上不是没有肉了吗,那就吃狗肉!” 柳依依来得晚,才到就见到阡陌寒大怒的离去,她只顾得看一眼厨房的狼藉,便提着裙摆追了上去。 “王爷,您说会是谁做的?” 这人也太狠了吧,要是只为偷一点东西,也不至于将整个宥王府的吃食都糟蹋吧! 阡陌寒捏着拳头,“若是让本王查出是谁做的,定要他生不如死。” 这不是单单毁了宥王府吃食那么简单,这就是蓄意报复。 赵荃是管家,府上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有全责。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王爷,昨夜府上接连两处被盗,偷盗之人身份定然不一般,毕竟那里有您给万岁爷准备的贺礼。” 阡陌寒此时也在怀疑,是他的几个兄弟当中之人做的。 平日二哥与四哥与他不对盘,看不惯父皇对他偏宠,这是想看他在中秋宫宴上拿不出像样的礼物,想看他的笑话? 还是因为近来他又被追封了工部侍郎一职,监管淮河两岸堤坝的监工,让兄弟们眼红,所以做出毁了王府厨房这样幼稚的行为,想看他笑话? 在这京都,除了二哥和四哥,再没有谁敢这样对他。 他起身便往外走。 “王爷。”她欲言又止。 第15章你一个字,本王妃都不信 柳依依想和他说自己这两日身体多处不舒服,可府里出了这样大的事,她必须要表现得贤良,不能再给王爷增添烦恼。 阡陌寒此时满心疲惫,神医没寻到,又被人盗了进献父皇的中秋贺礼,他心思都在找到那贼人身上。 “依依,今日府上杂乱,我会命人去香客居给你订一桌酒菜给你送过去,至于缺的再让下人去办,这些烦心事都不用你操劳。” 柳依依咬唇,事实上,她很想掌管王府中馈,虽然王爷宠爱她,可总是担心她身子太弱,什么事都不用她管。 “王爷如今要去哪?” 他眉宇紧锁,“中秋宫宴在即,我去十四叔那里看看,他常年在外,见多识广,府上应当有不少奇珍,希望能他让出一样,让我渡过眼前难关。” 柳依依一脸委屈,又不敢在这个时候添乱。 男人就是在他轻闲之时,愿意与你吟诗作画、小酌调情,可在他心事烦多之时,你就要表现出贤良体贴,这个时候万万不能再添要求,诉委屈,久而久之就是在消耗对方的热情。 所以她很识趣地闭了嘴,只等着阡陌寒忙完眼前事,回过头来心疼她。 她对身边的众人道“走吧,回怜馨院。” 春嬷嬷担忧地看了一眼侧妃娘娘的手,白玉瓷瓶一样的肤质,如今被抓挠得红肿一片,有的地方都渗出了血渍。 “侧妃,这一年来您的皮肤可从来没出过问题,是不是真的是曲大夫从中搞鬼?” “他如今身子怎么样了?” “人醒了,就怕他再不肯一心一意服侍娘娘您。” 柳依依冷笑,“我看他是太久没有见到妻儿,忘记亲人长什么样子了。” 她看着自己手上长出来的红色斑点,已经有蔓延满整个手臂的趋势,这一次发病,竟比胎中带来的那块红斑还要恐怖。 “曲安合不是有一个长子跟他学医吗,把他儿子抓来,让他给我炼药油,那个老东西由他自生自灭。” 春嬷嬷立即做出跃跃欲试的模样,“等人一到,老奴就替娘娘您去取皮肉。” 衡芜苑。 许嬷嬷站在院门口,心中叫苦不迭。 她两天两夜就吃了一碗剩饭,又被王妃折腾了半日,累得老骨头都散架了,就等着忙完去厨房取吃食。 她今日做足了准备,揣了一锭碎银子,想着一定要从厨房多弄一点吃食回来,结果…… 她哭丧着脸,双手空空地回到衡芜苑,一进来就跪了下去。 她不敢躲回自己的小院,今早她就便血了,如果再躲,明日怕是真的要了命。 “王妃,厨房被打砸得没有剩下半点吃食,老奴根本没办法弄回吃食。” 白清漓迈步出来,站在屋檐下,冷冷地看着她,“许嬷嬷,你这么精明能干的人,竟然想出这么一个烂借口糊弄本王妃,是真的觉得本王妃脾性好吗?” 许嬷嬷不住地磕头,“老奴不敢,老奴若有半句谎话,叫天打五雷轰。” “轰!” 原本一个时辰前,还晴空万里,这会头上刚巧飘过一大片乌云,轰地一声打了一道闷雷。 “啊!”许嬷嬷瘫坐在地,痴痴地望着头顶。 白清漓一声冷哼,“我看你就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拿不到吃食,那就好好地跪着吧。”薆荳看書 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许嬷嬷心中叫苦不迭。 她真的没有撒谎啊,可是王妃不信她!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许嬷嬷兜头淋个透彻,却是半点不敢离开。 她怕,怕王妃明日不肯给解药,只能跪在这里大喊,“王妃,老奴能出府邸,您再给老奴半个时辰,老奴一定能弄回吃食回来。” 白清漓推开窗子看她,只冷冷丢下一句,“你一个字,本王妃都不信。” 合上窗子,她拿出一只焖酥鱼,裹着白胖胖的馒头吃了起来。 曾经这个老东西,给她吃的全是馊汤剩饭,最是见利忘义之辈,只是给她吃了一点泻药,干了一点粗活,就想被轻饶,哪有那么容易。 许嬷嬷一早拉的虚脱,肚子里空的一直在叫,人已经疲累到了极致,又跪在雨地里淋着。 没一刻钟她便撑不住了,眼前阵阵发黑,脑袋发沉,跪在雨地里开始打晃。 忽然,砸得生疼的雨点没了,她睁开眼,王妃举着一把破了洞的油纸伞站在她身前。 “许嬷嬷,不是本王妃心狠,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忠心,既然你乖乖听话跪了这么久,那就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现在你去买吃的吧,本王妃想喝八珍汤和热乎乎地四喜丸子,半个时辰你若能带回来,我便赏你回去休息。” 许嬷嬷如蒙大赦,跪在雨水里不住地磕头。 “老奴这就去买,这就去买。” 白清漓手里变出一个黑硬的干馒头,“吃了再走吧,本王妃真怕你撑不到珍记阁。” 那馒头硬得能打死人了,许嬷嬷却抓到手里,感动的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曾经是老奴猪油蒙了心,一心想着取悦侧妃娘娘,没给王妃您送过一次正经的吃食。可您还如此心善老奴,将藏起来的馒头赏给老奴吃。”她一边啃,一边流眼泪,肠子都要毁青了。 白清漓暗自翻了一个白眼,这老东西还真会给她添戏。 她只是单纯地想吃八珍汤了,吃了两天冷饭,胃都是冷的。 “行了,快去快回。” 许嬷嬷就那么,就着雨水,一边抹眼泪,一边把王妃“省”下来的馒头给吃了,末了给她感动的。如果换做侧妃,她没拿回吃食,说不定就似那曲大夫一样,脑袋开了个血洞了。 她心下认定了王妃好,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作践王妃了。 雨下起来没完没了,一场秋雨一场寒,白清漓自从穿过来,就没换过衣衫。 不是她不想干净,只是原主日子太惨,空有一个衣橱,里面竟然一件换洗衣物都没有。 喝了八珍汤暖了身子,还是觉得冷。 她嘴里碎碎念,“柳依依,你可真能撑,也该来找我了吧?” 第16章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下你。 白清漓早就搬了摇椅坐在廊下等她,身上还是那身脏污的血衣,可气色恢复大半,人也变得倨傲慵懒起来,一身风华压根不受身上狼狈影响丝毫。 “才下过雨,妹妹就迫不及待来见我,不会是又来取我皮肉的吧?” 她挑眸,冷嘲地眼神甩过去,看着冲进院中的人群。 此次与平日不同,柳依依带了众多丫鬟婆子后面,竟然还跟了一位清俊少年,看那样子,少年也就十六七岁,羸弱的身型、腼腆气质,跟在众多女人后面,头都不敢抬一下。 她只瞥了一眼,便将目光落回柳依依身上,随后掩口惊呼。 “哎呀,妹妹出门都不照镜子的吗?怎么才两日不见,憔悴的像鬼一样,若王爷为此厌弃了你,把你赶出府可怎么办啊!” “你!” 柳依依没想到,自己带了这么多人来,白清漓不但没像以往那样向她求饶,竟然还将自己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挑衅我?” 她抬步上前,就想打这个女人的嘴,可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白清漓。 她的身体怎么恢复得那快? 明明已是病入膏肓的人,明明虚弱站都站不起来的人,明明没有送药食过来,她的气色是怎么恢复的? 虽然脸色依旧蜡黄,可精气神已经完全恢复。 她戾目看向春嬷嬷,春嬷嬷立即解释,“王爷曾让管家往这院送过吃食。” 柳依依手指死死捏着帕子,寒哥哥竟然让管家照顾她,真是百密一疏。 她随即冷哼,“白清漓,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样手段哄得王爷体恤你,但你的存在就是为了给我治病,曲安合敢拿下人的皮肉糊弄我,我便送他见阎王。今日,我要亲眼盯着奴才们取你的皮予我来用。” 春嬷嬷立即带了两个粗壮的婆子就来钳制白清漓。 以往这个时候,白清漓除了苦苦哀求,唯有痛苦挣扎。 今日,她就站在廊下,由着婆子们到近前,她不疾不徐地拿出一只白玉瓷瓶。 “柳依依,我真没想到,你还有胆子来找我,我还以为这两日你受的苦足矣让你知道错了。”她一边说着,手中瓷瓶里的粉沫被她缓缓倒在地上。 她的脚边,瞬间铺洒开一层银白的珠光,遇水也不见消散。 “你什么意思?”问话的是春嬷嬷。 王妃今日太反常了,冷静的让人不安。 白清漓笑弯了眼角,慢慢挽起自己的袖腕,露出她那只斑驳狰狞满是疤痕的手臂。 而她的手臂上,赫然闪着那种银光。 “柳依依,你当真以为我傻吗,会认为你这个丞相府的二小姐甘愿做个妾?会认为我割皮救你性命后,你会感激?真的一辈子甘心唤我姐姐?” 她一步步来到柳依依身前,从前柔弱不在,眼神变得锋利又夺人。 被她的眼睛盯着,有一瞬间竟让柳依依心下骇然。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竟比宫中的皇后还有压人的气势。 她晃动脑袋,自己一定是眼花了,曾经匍匐在她脚下的女人怎么可能有啥气势,然而在她迟疑间,下巴便被人捏住。 白清漓对着她笑,“我在庄子上时,取了一点秋水仙提毒,我就想着,你若感激于我,这东西便放着,你若有心除我,日后必用在你身上。怎么也要将你这个白眼狼拖着为我陪葬。” 她用手指摩挲着柳依依那张娇嫩的脸,就是她这张脸,曾经在下颚处生了小孩巴掌大小的红斑,如今光滑白皙,连一丝疤痕都看不到。 她手上抹着毒粉,指尖一下一下摸着她原本生斑的地方。 柳依依嫌恶,反手去推她。 “谁允许你踫我!” 白清漓冷笑,闪身避开,随后拿出帕子擦了擦指尖,丢进泥水里。 “唉,那么肮脏的人,踫了你,我都觉得恶心。” “你!”柳依依抬手就去扇她的巴掌,敢说她肮脏。 “你比水沟里的老鼠都不如。还妄想拉我陪葬,你胆子肥了!” “你不信?” 白清漓悠然转身,轻飘飘丢下一句话。 “你若不信,就看看自己手臂上的红疹,是不是一日比一日密集了?待它们完全形成片状后,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下你。” 她不说,柳依依还没发觉。 碧桃上前替主子慢慢掀开衣袖,吓得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