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川学长每天都在钓我的幼驯染》 阿凉 淅淅沥沥的秋雨笼罩着整个宫城县,沉沉的积雨云堆在上空,让本该愉快的周末时光多了一点瑕疵。 “欢迎下次光临。” 便利店的自动门合上,穿着青叶城西队服的及川彻身上背着运动挎包,手里拿着刚从便利店买的牛奶面包,嘴里哼哼着歌就走了出来。 岩泉一站在便利店的屋檐下,目光落在前方,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iwa酱,你在看什么?”及川彻见岩泉一竟然连他回来了都没发现,往岩泉一面前探头,伸手在他眼睛前面挥了挥。 今天虽然是周六,但是青叶城西高校男子排球部依然有训练任务,只是碍于今天下午有大雨预警,所以训练便提早结束了。 及川彻和岩泉一就是结束训练之后,才来了这家便利店买东西吃。 岩泉一两手插在裤兜里,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及川彻看过去,问道:“你觉不觉得对面那个女生很眼熟?” 及川彻眨了下眼睛,随后不怀好意地笑道:“哇哦,小岩是遇到想要搭讪的对象了吗?但是这种搭讪话术也太过时了,小岩的脸又狰狞可怕,所以小岩你的搭讪多半是不会成功的,要不要及川大人我……啊!好痛好痛脖子要断了!” 及川彻得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阴沉着脸的岩泉一直接伸手把他的脖子扭向另一边,被迫睁大了眼睛往对面看。 “我只是让你来认人,你怎么那么多废话,混蛋及川!” 及川彻嘴里连忙认错,然后把自己的脑袋从岩泉一手中解救出来,一边揉着自己的脖子,一边抱怨道:“iwa酱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 岩泉一一双眼刀过来,及川彻汗流浃背,立刻就变得老实了,然后看向刚才岩泉一指向的地方:“你刚才说的哪个女生?” “那个金发的。” 暴雨将至,匆匆赶回家的行人来来往往,街道的色调仿佛都变得灰暗了起来。 对面的一家文具店外,一个穿着蓝色水手服的国中女生抱着书包蹲在屋檐下避雨,水手服外还套着一件米白色的宽松针织外套,金色的长发湿漉漉的披散着,有几缕贴在脸颊上,额前的碎发上都还沾着水珠,一双绯红色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前方,有些像在原地傻傻等待主人的小狗。 潮湿灰暗的世界里,那一抹金色轻易地闯入了及川彻的视线之中。 及川彻愣了一下,金发的女生…… “啊,那不是阿凉吗?” …… “阿嚏——”闲院凉抬手捂着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闲院凉吸了吸鼻子,鼻尖红红的,绯红的眼睛也像是被雨水沾湿一般湿漉漉的。 好在事先一直放在书包里的针织衫外套还是干的,此刻正穿在身上,稍长一点的袖子盖着一半的手掌,温暖又毛茸茸的触感让闲院凉忍不住抓着外套袖子捂在鼻子和嘴巴上,好像这样就能更加温暖一些。 她抱着书包,蹲在地上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赶着回家的行人,微微耷拉着的眼睛,莫名可怜又乖巧。 忽地,一双运动鞋停在她的视线里,轻快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呀吼~捡到可怜阿凉一只,需要及川大人的帮助吗?需要的话,请呼吸。” 闲院凉仰起头来,与一双笑眯眯的褐色眼眸四目相对。 闲院凉愣了两秒,似是没有认出及川彻,及川彻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起来,自信的笑容逐渐崩塌:“喂喂喂,阿凉,我们也才一年没见,你就不认识……哇啊,你你你别哭啊!” 及川彻控诉的话还没说完,忽地便见那双绯红色的眼睛里升腾起了一层水雾,及川彻心里立刻拉响了警报。 女孩子掉眼泪什么的,可是超级难应付的! 闲院凉喉咙里呜咽了一声,水雾朦胧的眼眸里委屈都要溢出来了。 “及川学长,我……” 闲院凉一边哽咽地喊着,一边想要起身。 然而就在及川彻打算后退两步看看情况时,蹲在原地太久以致于两脚发麻的闲院凉“扑通”一声,膝盖触地,直接跪在了他的面前。 及川彻空白脸:“?” 哭声都吓得憋了回去的闲院凉:“嗝!” 像极了放学后的霸·凌现场,旁边路过的行人停下几个,指指点点,甚至都有人拿起手机,随时准备录下高中生欺负国中生的证据。 最先从突发事件里回过神来的是及川彻,之前他还打算遮遮掩掩地往后退两步,而此刻他脸上完全不掩饰想要逃离的想法。 但是在及川彻动起来的同时,眼里仿佛冒起红光的闲院凉也像是张开了嘴的小金毛犬,两手扒拉住及川彻的衣服,发麻的双腿还没完全恢复力气,但身体还是迫不及待地往及川彻身上贴。 而让她这么急不可耐的目标是—— “及川学长,阿凉快饿死了!!给口吃的吧!饿饿!给点!拜托拜托!” 一只手拿着牛奶面包的及川彻身体拼命后仰,哪怕已经被闲院凉用力扒住衣服,但还是把自己最爱的牛奶面包举了起来:“不给不给,这可是便利店最后一个牛奶面包了!” “呜呜呜不是说需要帮助就呼吸吗,我已经在拼命呼吸了!及川学长你这个大骗子!”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哇啊啊你别咬我啊,我又不是食物!” 站在马路对面的岩泉一:“……” 原本是想过去看看的,但他看到对面宛如一只小金毛和柴犬抢食打架的场面时,又止住了脚步。 半个小时后,快餐店。 金发少女身上穿着干燥的青白色运动外套坐在快餐店温暖的空调下,过长的袖子卷起来,露出纤细的手腕,左手拿着薯条,右手拿着汉堡。闲院凉两腮鼓囊囊的,相比刚才要死不活的样子,此刻绯红色的眼眸都精神了不少。 岩泉一把手边的可乐推到闲院凉面前,说道:“慢慢吃,不够的话再去点单就好。” 闲院凉:“蟹蟹(嚼嚼嚼)岩泉学长……你真是个(嚼嚼嚼)大好人!(嚼嚼嚼)” 坐在她对面的及川彻一手托腮,眯着眼睛道:“哼,你身上穿得还是我的衣服,怎么不夸夸我?” 闲院凉装傻,想当做没听见。 及川彻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牙印,哼哼了两声。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闲院凉只好心虚低头,无情捧读:“及川学长也是大好人。” 及川彻得意地笑了笑,然后问道:“你怎么会来这边?还一副几天没吃饭的样子,你该不会又迷路了吧?北川第一可是在完全相反的方向上。” “我才没有迷路,我是来这边补习的。”为了印证自己说的是实话,闲院凉叼着没有吃完的面包片,擦了擦手,然后拿过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掏出来两张八十分的测试卷。 “斯国一。”岩泉一竖起大拇指,夸奖了一声。 及川彻稍微愣了两秒:“啊,原来阿凉也要毕业了呀,还真是没剩几个月了,时间过得真快。” 提到毕业,闲院凉似是也很高兴和期待,身体都忍不住左右晃晃,头顶的一缕呆毛也抖了抖:“当然了,明年我也会成为高中生的。” “明明刚认识阿凉的时候,阿凉还很小只,嗯……啊嘞?阿凉现在也很小只的样子,难道阿凉一整年都没长个子吗?”及川彻装模作样地打量了闲院凉几眼,然后微微睁大眼睛,故作诧异地道。 闲院凉瞬间气成河豚,桌子下的脚猛地向及川彻踢了过去,“讨厌!我明明长了两公分,我才十四岁,以后还有得长呢!” 曾经被闲院凉踢过的身体记忆回笼,及川彻及时躲开了闲院凉的一脚,还不忘冲闲院凉得意地比个“V”。 然而下一秒就被岩泉一的拳头砸中:“别在这里欺负学妹啊,混蛋!” “好痛啊iwa酱!” 快餐店里的空调吹着暖风,但是外面的雨却渐渐大了起来,餐盘里的食物也被闲院凉吃得七七八八,总算是不再饿得想要去咬人了。 “雨下大了呢,你要叫小国见来接你吗?”及川彻看了一眼外面下起的大雨,忽地问道。 没等闲院凉回应什么,旁边不清楚情况的岩泉一问道:“为什么要叫国见?” “小岩不知道吗?阿凉和小国见是青梅竹马啊,虽然阿凉要比小国见高一年级,但还是能经常看到他们两个待在一起的。”及川彻解释道。 完全没注意过的岩泉一:“……这样的吗?” 然而等两人回神看向闲院凉的时候,原本才充满电的小金毛,此刻又变得蔫哒哒的,呆毛都耷拉了下来:“我才不要叫英酱,我和他正在吵架中,手机开机一秒都算我输,等雨停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及川彻和岩泉一相互对视一眼,两人自然都做不出丢下闲院凉一个人的行为,于是问道:“你们为什么会吵架?” 闲院凉轻哼了一声,反正先把锅甩了出去,“都是英酱那个大笨蛋的错。” “他在排球部被人欺负,我帮他报复回去,他竟然还说我是在浪费时间。” “在排球部被欺负?会不会是什么误会,北川第一的教练非常严格,队伍里还没有敢惹事的。”岩泉一说道。 但是闲院凉还是一口咬定:“但是我都看到了,他们比赛的时候,影山飞雄总是冲英酱吼。” 国见英有比赛的时候,闲院凉只要没有演出,都会去给国见英加油。 听到影山飞雄的名字,这次轮到及川彻瞪大了眼睛,随后又“噗嗤”一声笑道,“那你是怎么给小国见报仇的,我也想听听。” 说起这个,闲院凉又来劲儿了,典型的洒点水就能灿烂开花的性格:“我向英语老师申请每周三天给影山飞雄补习,影山的英语成绩真的超级烂,没有什么比强迫他学英语更痛苦的惩罚方式了。” “现在影山飞雄每次看到我的时候,表情都很痛苦。”闲院凉两手捧着脸,嘴巴都笑成了“V”字形,浑身都散发着等待夸奖的气息。 及川彻听完闲院凉的话以后,忍不住弯腰大笑,然后伸手摸摸她的发顶:“不愧是阿凉,做的超棒啊!” 闲院凉开心收下夸奖,也不计较及川彻摸她脑袋的动作:“是吧是吧,我也觉得很棒!只有英酱那个笨蛋说我在浪费时间,害得我早饭都没有吃就赌气跑来上课了。” 因为过于正常且拥有素质的岩泉一:“……” 及川彻幸灾乐祸够了,止住笑意,对闲院凉问道:“阿凉现在心情怎么样?” 闲院凉眨了眨眼睛,虽然不知道及川彻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下意识地回道:“很开心,因为吃饱了,谢谢款待!” “那就快把手机重新打开吧,小国见肯定在到处找你呢。你宁愿手机一直关机,都不愿意直接拉黑小国见的联系方式,也绝对不舍得和小国见冷战太久吧。”本就擅长看穿对手的及川彻,要猜中心思写脸上的闲院凉,简直不要太简单。 闲院凉鼓着脸沉吟了几秒,然后像个软体史莱姆一样脸蛋趴在桌子上,闷声应道:“好趴。” 国见英果然在到处找闲院凉,在打通了闲院凉的电话以后,他很快就赶了过来。 闲院凉原本还打算冷着脸和国见英生气一会儿,但是看到国见英因为着急来找她而湿掉的衣服和裤子,还是底气不足地低了头。 “好久不见,小国见,上次你和金田一的比赛我有去看哦。”及川彻笑眯眯地和自家学弟打着招呼。 “及川学长,岩泉学长。”国见英按着闲院凉的脑袋,微微躬身,“阿凉给你们添麻烦了。” 闲院凉:“果咩纳塞。” 虽然闲院凉比国见英大一岁,但是显然闲院凉才是被照顾的那一方。 闲院凉和国见英身上都还是湿的,此刻也不是叙旧的好时机,没说几句话,国见英就先带着闲院凉离开了。 及川彻看着闲院凉像只小金毛犬一样欢快地跟着国见英离开,忽地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忍不住哼笑了一声。 “及川。”身旁,岩泉一突然严肃地唤了他一声。 及川彻疑惑地看过去,只见岩泉一皱着眉头,问道:“你是不是对闲院学妹……” 虽然后面的话岩泉一没有说出来,但是及川彻也很快领会。 也不怪岩泉一这么想,他和及川彻从小一起长大,自然是知道及川彻有多受女生欢迎。及川彻平日里看上去对所有女生都和善温柔的样子,但也都止于礼貌疏离的范畴之内。 更别提去捉弄人家,还把外套借出去这种行为了,反正岩泉一是第一次见。 不过出乎岩泉一意料的是,及川彻大大方方地连连摆手道:“没有的事啦,小岩别乱猜,阿凉她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及川彻的话音落下以后,他捏着下巴似是思考了几秒,声音低沉了些许:“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甚至有些讨厌她。” “ma~不过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小岩要保密哦。” 鲜花 及川彻想,闲院凉应该是把他们在校园里的相遇当做了他们的初次见面,但实际上在那之前,及川彻就见过她了,只是闲院凉不记得了而已。 在他国二时期,又一次以一局未胜的结果输给牛岛若利的时候。 那一段时间,哪怕是在练习赛的赛场上,也无法让他打起精神来。由球网的另一边扣出的球,总让他想起没能拦下牛若扣杀的那一幕,以至于球还没有落地,他却已经绝望地站在原地没办法动弹。 低落的情绪连家里的母亲大人都发现了,于是及川彻第二天就被母亲大人提着耳朵出门了,说是带他转换下心情,但实际上是她自己想去听音乐会没有找到伴而已。 及川彻对古典音乐会并没有什么兴趣,平时听得多的也是流行乐。 “中学组音乐竞赛会?这是比赛吗?”及川彻看着音乐堂门口摆着的赛程表,向自己母亲问道。 及川妈妈笑眯眯回道:“是呀,这次的竞赛会中有一个孩子拉得小提琴很好听,也很特别,妈妈可是她的粉丝呢。” 身为运动系的及川彻是不太能理解及川妈妈的喜好了,竞赛会所演奏的曲目都是统一指定的,除非是内行人,否则很难听出来选手与选手之间的差距。 当然,也有个别拉得稀烂到让外行人都听得别扭。 “还有十五分钟才开始吧,我先去一趟洗手间。”及川彻和及川妈妈说了一声就先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 “记得准时回来哦,要是敢逃跑的话,下个月的零花钱减半,给我喝西北风去吧。”及川妈妈这句话是笑着说的。 及川彻:“!”知道了知道了! 及川彻从洗手间出来,正要回音乐厅去,忽地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呜呜咽咽的声音。 “呜呜呜师父,我真的超紧张……怎么办,手都在抖……” “……以前那都是有师父在下面,这次师父你没来啊……你身体还好吗……” “嘤,可以退赛吗?要不然我明年再参赛吧……” “我怕今年参赛以后,我就会被音乐界开除了QAQ。” 虽然及川彻是没有偷听别人讲电话的习惯了,但是因为蹲在墙角呜呜嘤嘤的金发少女存在感过高,以至于他脚步还是顿了几秒,带着关键信息的话也就落入了他的耳中。 许是察觉到后面有人经过,金发少女转头看了过去。 宽大的外套下露出里面礼裙的一角,金色的长发编成辫子又用红色的发带盘起,哪怕是还稚嫩的年纪,却也能看出少女五官的精致。 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就算是及川彻,也不得不在心底承认道。 不过他也没有在这个陌生女孩身上投入太多的注意力,仅仅是擦肩而过罢了。 及川彻回到音乐厅,竞赛会也开始了,第一轮便是小提琴部。 因为竞赛会都是有指定曲目的,所以及川彻只能坐在座位上听着一遍又一遍相同的旋律。在听第一个选手拉琴的时候,及川彻还会产生很好听的想法,但是在第二位,第三位选手都拉一样的旋律时,及川彻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小提琴的琴色很好听,但反复听过之后,在及川彻耳中就像一条直线一样单调。 “妈妈,你不会觉得无聊吗?像是在听单曲循环一样。”及川彻向身旁的母亲大人抱怨道。 及川妈妈捂唇笑了笑,然后神秘地道:“放心,妈妈喜欢的那位小演奏家不会让你失望的。” “下一位,13号闲院凉选手。” 及川彻趴在前面座椅的靠背上,有些困倦的眼神看向台下,镁光灯下一抹闪闪发光的金色从幕后走向了舞台的中间。 啊,是刚才在外面遇到的女孩子。 她没问题吗?看上去表情好僵硬啊……要是真的紧张到一个音都拉不出来,说不定真的会被音乐界开除啊……还以为她刚才会直接去交退赛申请。 就在及川彻内心吐槽的同时,穿着红色半膝礼裙的少女已经架起了小提琴,长弓搭在琴弦上,她闭了闭眼睛,似是在集中精神。 闲院凉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足够引人注目了,如同音乐盒里的人偶一般精致。 在选手登台到演奏开始的那几十秒钟,是最让人神经紧绷的时刻。 就像是站在排球场上,等到对手发球的那八秒钟。 绯色的眼眸睁开,及川彻猛地一怔,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像小狗似的可怜巴巴,也完全不见紧张之色,反而像是站在了属于她的主场上。 并非是她在掌控乐曲,也不是乐曲在拘束她,而是她完全融入在旋律之中。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秒的神情,就连跃动的发丝,好像都化身成为一个音符,她赋予了音符生命。 哪怕是不懂音乐的人,在将目光聚焦于她的身上时,也能置身于其中。 她像是一个不吝啬于分享的人,她将自己所有的情绪,紧张的也好,快乐的也好,全部分享给了座下的听众。 她在对所有人无声地道: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竞赛会第一轮结束,及川彻伸着懒腰从音乐厅出来,而他的母亲大人刚才急匆匆地跑了出去,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及川彻只好等在原地,很快所有的参赛选手也换好了衣服,提着自己的乐器陆续走了出来。 有高兴的,有抱怨的……果然只要是比赛,哪怕是看似柔和的音乐,也能擦出胜负的火花。 “哇啊啊啊还好英酱你来了,太好了,我刚才还以为自己要在台上做雕塑了。” “不是拉得挺好的吗?” 咋咋呼呼的声音再次吸引了及川彻的注意,他转头看去,金发的少女一改刚才在舞台上的自信从容,此刻正抱着自己的小提琴包跪坐在地上,对着一个黑发男生哭。 要是换做其他人,看到可爱的女孩子掉眼泪,恐怕早就开始哄着了。 不过黑发男生却表情淡淡,好像已经对闲院凉这副样子习以为常了,他催促道:“好了好了,回家吧。” “腿、腿软,再坐会儿……不过要是有个草莓蛋糕,应该会好得快一点。” 及川彻:你就只是单纯的嘴馋吧? 忽地,有几个抱着花束的小孩子走到了闲院凉的面前,眼里带着憧憬的光芒,将花束送给了闲院凉。 及川彻环顾四周,众多选手之中,闲院凉似乎是唯一一个收到了花束的人。 及川彻垂下眼睫,眸色有些深沉,他心想道:天赋这种东西还真是可怕,已经开始同情和她同期的选手了。 “阿彻,阿彻!” 太过专注自己思维的及川彻都没注意到母亲大人已经回来了,及川彻回神看到她手中的花束:“这是……” “当然是送给凉酱的~”及川妈妈原本是想自己过去的,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又把花束塞到及川彻的手里,“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哈?可是我又不是她的粉丝。”及川彻孩子气地瞥过眼,也不知道在和谁生气,脸颊气鼓鼓的。 及川妈妈注视着及川彻,说道:“但是刚才在音乐厅里,你也很喜欢她的演奏不是吗?” 及川彻哑口无言,他看着手里的花束,片刻后迈开脚步。 在向闲院凉走出第一步的时候,及川彻在心中与自己和解。 认可别人的优秀,正视自己的平庸。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就此认输。 “恭喜。” 金发的少女抱着鲜花,脸上灿烂的笑容像春日的阳光,让人无法拒绝:“谢谢你!” 只是一个擦肩而过的人,只是……送花者之一,及川彻并没有被闲院凉记住。 但是在及川彻的心里,闲院凉却恰好出现在他成长的一个节点上,有着特殊的意义,难以忘记。 …… 北川第一,音乐教室,轻音部。 下了课的闲院凉背着书包,手里提着一个纸袋敲响了部活室的门。 轻音部里杂乱的乐声停下,轻音部的部长白布百合子放下手里的吉他,走了过来。 闲院凉对白布百合子说道:“百合子,今天社团活动我要请假。” “真少见,阿凉竟然要请假。”白布百合子身形高挑,浅咖色的长发被她别在耳后,是北川第一出了名的漂亮学姐。 “嗯嗯,我要去还东西。”闲院凉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洗干净的衣服。 “好吧,你要一个人去吗?”白布百合子一脸不放心,叮嘱道,“要注意安全哦,迷路了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闲院凉乖巧点头:“我知道的。” “唉?阿凉今天不来排练吗?乐队里怎么能少贝斯手呢,没有贝斯手,就没有人帮我接水啊。”音乐教室里面的鼓手是个帅气的学弟,听到闲院凉请假之后,大声冲闲院凉说道。 闲院凉立刻气得跳脚:“贝斯手才不是这么用的!” 闲院凉是轻音部里的贝斯手,而贝斯这种乐器的声音比起吉他、架子鼓、电子琴来说,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才时常有人调侃着贝斯手在演出的时候其实可以直接拔掉插线,兼职做好后勤和气氛组,一场演出也就这样完美进行了。 “哎嘿。”鼓手学弟见闲院凉生气了才满意地收了声。 “略略略!”闲院凉冲他做了鬼脸,然后才快步离开了。 白布百合子拉上门,拿起乐谱往鼓手学弟脑袋上敲了一下:“我说你啊,喜欢阿凉还总是欺负她,你是小学生吗?” 原本还翘着椅子得意忘形的鼓手学弟瞬间红了脸:“谁、谁说我喜欢她了?!” 另一边,闲院凉赶着去坐公交车,北川第一和青叶城西在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公交车的车程也有二十分钟左右,中途还要再算上自己会迷路的时间,闲院凉加快了下楼的脚步。 她顺着楼梯往下走,忽地看见下一楼的楼梯上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闲院凉眼睛一亮,她扶着楼梯的扶手,冲下面喊道:“Ka-ge-ya-ma!” 走在下一层楼梯,嘴里还吃着一根香蕉的影山飞雄听到闲院凉的声音,浑身打了个激灵,抬头就看到亲爱的学姐正两眼冒着红光地盯紧了他。 “上次布置的英语单词你背完了吗?不如就趁这几分钟,来场刺激的抽查吧!”闲院凉弯起嘴角,此刻在影山眼里,闲院凉就好像头顶长了脚,身后冒着黑火的小恶魔。 脑袋 牙白! 影山飞雄像炸了毛的猫咪一般,二话不说地就往楼下冲。 闲院凉见此,也立刻追了过去,虽然还穿着校服的短裙,但是完全不耽误她单手撑着楼梯扶手,从五阶楼梯上跳下来:“别跑!” 闻声赶来的年级主任气急败坏地在后面喊道:“教学楼里禁止打闹!” 虽然说闲院凉的运动神经不错,但总归是跑不过每日都要进行体能训练的运动选手。 等闲院凉跑出教学楼的时候,影山飞雄早就已经跑得没影了。 “嘁……”闲院凉不甘心地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下次绝对不会让影山这么容易就逃掉的! …… 在坐错一次公交车,又迷路了两次后,闲院凉终于站在了青叶城西高校的门口。 “累死了……”闲院凉轻轻喘着气,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蔫了吧唧的茄子。 但是踏进青叶城西高校以后,又很快被校园里的景色所吸引。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青叶城西高校参观,青叶城西也不亏是宫城县内仅次于白鸟泽高校的名校,无论是校园环境还是学生制服,都让人眼前一亮。 闲院凉还有四个月的时间就要从中学毕业了,而青叶城西也是闲院凉的毕业志愿之一。 不过…… 闲院凉心里暗自算了算成绩,落榜的可能性还是很大:TvT 就算现在在努力上补习班,但是要补上落下的大半年课程,还需要更努力一点。 “快一点快一点,要不然就要看不到及川学长了!” “美美子等等我,不许抢跑太狡猾了!” “我也想看及川学长!” “我也是我也是!” 就在闲院凉努力辨认着排球馆方向的时候,一大群女生从她身后跑过,嘴里还喊着及川彻的名字。 闲院凉:“!”太好了,不用自己找路了! 虽然是不用她找路了,但是等闲院凉跟着那些女生到了排球馆外面时,她发现自己好像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即使排球馆禁止训练时间参观,但是门口和地窗边都挤满了喜欢及川彻的女生们。 闲院凉站在人堆后面努力跳了跳。 不行,在这些高中生学姐们面前,她没有一点身高优势。 上方无法突破,那就只好…… 闲院凉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弯腰钻进了前面的人群里。 事实证明,身材娇小也能够在超市免费鸡蛋抢购日这类的活动里发挥作用的。 闲院凉挤到了地窗的第一排,体育馆的地窗并不大,也就只有两巴掌长的高度,而且可以从外面直接打开。所以这里也是青叶城西众多学姐的拍摄圣地,青叶城西校园论坛上及川彻的各种出圈神图有百分之八十都是从这个角度出来的。 但是地窗的高度对闲院凉来说有点高,她只好踮起脚,先把手里装了衣服的纸袋从地窗塞进去,双手攀在地窗边,微微歪过头把脑袋稍微探进去一点。 也终于顺利看见了球场里刚结束训练的及川彻。 及川彻穿着青色的运动服短袖,在教练吹哨后,大步往休息区走。 闲院凉喊道:“及川学——哇啊!” 大概是后面的学姐们也看到了及川彻走近的画面,都激动地往前挤了几步,而正好卡在地窗边的闲院凉也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原本只是探进去一点的脑袋,直接就被这股力道完全撞了进去。 闲院凉:“?” 她试着往后拔了拔,但发现没有用。 无论她用什么样的角度,都没办法把脑袋拔出来。 现在闲院凉就像一个被吊住脖子的倒霉鬼,脖子以下的部分还在排球馆外,甚至因为身高不高还要努力踮着脚,而脑袋部分则是进了排球馆。 正走到休息区的花卷贵大仰头喝了一口水,然而刚低下头的时候,就和地上突然出现的脑袋打了个照面。 停止挣扎的闲院凉:“嗨、嗨?” 花卷:“噗——” 花卷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有首无妖怪!” 闲院凉气鼓鼓:“才不是什么妖怪!是金发美少女啊!” 及川彻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走了过来,然后便看到昨天才见过的熟悉脑袋。 闲院凉:“呜呜呜呜及川学长,救、救命……我的脑袋,被卡住了!” 不知道说什么好的及川彻嘴巴都诧异到变成了倒三角的形状:“……”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排球部的教练暂时疏散了还围在外面看热闹的人,排球部的学长们也都凑了过来想要帮闲院凉把卡着的脖子解救出来。 “阿凉每次的出场方式还是让人意想不到啊。”及川彻有些哭笑不得,她蹲下身,用一件衣服塞到闲院凉脖子和地窗之间的缝隙中,以免闲院凉受伤。 闲院凉哭唧唧:“我也不想的,我只是想来还外套而已。” 及川彻又看了闲院凉几眼,然后神色莫名地瞥过目光。 闲院凉生无可恋:“学长你们想笑就笑吧,记得救救我就好。” 及川彻和后面的几个学长终于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唯独岩泉一还在努力憋着。 闲院凉耳根都红了,及川彻拍了拍掌,一脸正直地道:“好了好了,大家不要笑了,学妹已经很惨了,我们得先想办法帮助她。” 后面花卷和松川吐槽道:“刚才第一个笑的人明明就是及川啊。” 就在众人讨论着要用什么办法帮闲院凉的时候,闲院凉一直踮着的脚终于到了极限,她对盘腿坐在她身旁的及川彻小声道:“及川学长,我的腿好疼。” 原本还和旁人说着话的及川彻转头看了看她,随即起身道:“我去外面看看,你们拿工具把地窗的窗框撬下来,这样空隙大一点大概就能出来了。” 除去仅限于认识程度的岩泉一,对于闲院凉来说最熟悉的人还是及川彻。 她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及川彻,突然就知道为什么学姐们都喜欢这个机位了。 运动短裤下的两条大腿在这个角度无所遁形,因为刚运动结束腿上的汗还没有擦干,运动短裤的裤脚黏贴在大腿的肌肉上。与其他运动选手相比,及川彻的皮肤过于白皙,但双腿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并不会给人瘦弱的感觉,双膝上分别带着黑色和白色的护膝,看的让人莫名口干舌燥。 但是比起这些,闲院凉却对另一件事的认知更加清晰一些。 虽然昨天已经和及川彻见过面了,但她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她和及川彻没有交集的这一年时间,她只长了两公分,而及川学长……身高要超过一米八了吧! 及川学长他到底……吃什么长这么快! 感觉一眨眼就从少年正太变成了一大只啊! 阿凉才没有在羡慕呢!阿凉才十四岁!也还会再长高的! 及川彻自然是不知道闲院凉此刻的胡思乱想了,他跑到场馆外,三言两语先打发走了周围看热闹的女生们,然后拿了个排球垫在闲院凉的脚下。 “暂时没有其他合适的东西,先用排球将就一下好了。”及川彻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闲院凉身旁守着她,以免有喜欢恶作剧的人来戏弄闲院凉。 脑袋还在地窗里面的闲院凉:“阿里嘎多QAQ。” 场馆里面的学长们也从仓库里面找到了能用的工具,然后在闲院凉脑袋上各种比划,闲院凉只觉得后脖子发凉。 “学妹,你先忍耐一下。”花卷把及川彻盖在闲院凉脖子上的衣服展开,连着她的头一起盖住。 视野被挡住,听觉和嗅觉更加敏感了一些,隔着一层衣服布料,闲院凉能将外面学长们用工具撬地窗框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以及……嗅到了从衣服上传来的气味。 是青柠味的洗衣液。 还有运动喷雾残留下的味道。 英酱的衣服上也会有这样的气味,但是闲院凉还是觉得不太一样。 所以她不会把英酱和及川学长的气味弄错掉。 “Se-n!” “喀拉”的一声,地窗的边框被撬碎,掉下来的灰尘落在用来遮挡闲院凉脑袋的衣服上。 花卷帮忙把衣服拿开,重新恢复视野的闲院凉眨了眨眼睛,然后把脑袋往外面拔:“唔嗯——岩、岩泉学长,帮一把!” 岩泉一轻呼出一口气,伸出一只手按在闲院凉的脑袋上,用力一推—— 闲院凉只觉得脖子一松,因为没能及时收住力道整个人往后栽倒,脚下踩着圆滚滚的排球更是让她没办法站稳:“哇啊!” 闲院凉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但没有预想的屁股开花,腰间被一只结实的胳膊及时揽住。 “还好吗?” 温柔好听的声线在耳边响起,闲院凉试探性的睁开一只眼睛。 湛蓝的天空,金色的日光,飘下的落叶,耳边的风声,都没能分得闲院凉的一丝注意。 闲院凉睁开双眼,神情似是有些呆愣,目光专注又直白地打量着及川彻的笑脸。 因为只是出于好心地扶一下,所以及川彻见闲院凉回过神站稳后,就松了手。 闲院凉站在原地,突然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及川彻见闲院凉不说话的样子,问道:“阿凉,你受伤了吗?” 闲院凉摇摇头,轻轻拧着眉,垂眸道:“没有,好像只是……吓到了。”所以刚才心脏才跳得那么快了吧。 及川彻哈哈笑了两声,揉了揉闲院凉的发顶,像是在给小狗顺毛一般:“没事了没事了,下次别再脑袋伸进那种地方了。啊,你的脖子后面有点红,会痛吗?” 及川彻瞥见闲院凉后颈上红了一片,与旁边瓷白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阿凉好白啊。及川彻心里忽地这么想道,眼神似乎也不受控地往闲院凉的脸颊上看了看。 “没什么感觉,应该过一会儿就好了。”闲院凉不甚在意地摸了摸后颈,金色的长发也随着她的动作扬起,从她的指间漏下。 及川彻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两只手背在身后,刚才抱过闲院凉的胳膊上似乎还残留着那隔着一层衣服而感受到的柔软与温度。 秘密 知道闲院凉还要再去车站坐车回家,及川彻和岩泉一都决定要和她同行一路。 “其实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我已经记住路了。”闲院凉走在及川彻和岩泉一中间,两人看她的眼神,莫名让闲院凉觉得自己是一个犯人。 及川彻忽地拉住闲院凉的后衣领,闲院凉一个回神,便看到差一步就能撞到她脑袋的路标。 及川彻道:“没办法,及川大人很担心阿凉又把脑袋卡在奇奇怪怪的地方,或者像这样直接撞路标上。” 闲院凉不服气地道:“你不拉住我我也停下来的,我早就看到了!” 及川彻仗着身高优势拍了拍她的脑袋顶:“hai~hai~阿凉的脑袋本来就不是很聪明,可不能再撞傻了。” 闲院凉抬腿就要往及川彻身上踢一脚:“我才不傻!我明明聪明得要命!” 及川彻熟练躲过,正想冲闲院凉做个鬼脸,就被岩泉一从后面拍了一巴掌:“混蛋,不许欺负学妹!” 及川彻摸着脑袋,吐了一下舌头,见闲院凉呲着牙一副想扑上来咬他一口的样子,他笑着道:“学校外面有一家很好吃的甜点店,里面有超美味的草莓蛋糕哦,阿凉想吃吗,及川大人请客!” 闲院凉瞬间像是被按下了停止生气开关,原本泛着杀意的眼神,一下子变成了可怜巴巴的狗狗眼,举手应和道:“阿凉要吃!” 及川彻笑眯眯地和闲院凉击了个掌,完全看不出刚才两人还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岩泉一:“……”喂,过于好哄了吧。 三人一同往学校门口走去,路上岩泉一说道:“闲院学妹的毕业志愿想报哪里,要不要考虑一下青叶城西,我们学校很不错的。” 闲院凉甜甜地笑了笑:“好啊,那我努力看看。” “好耶,阿凉来的话,小国见肯定也会来,小国见很有实力哦。”及川彻立刻赞成。 出于对自己幼驯染的占有欲,闲院凉一眼瞪过去,正想说什么时,忽地看见了及川彻身后的一块展板上贴着的海报。 及川彻循着她的眼神回头看了过去,解释道:“这是青城祭的宣传海报,除了一二年级的活动,还有三年级快要毕业的学长学姐的感谢会演出。” “是学园祭呀。”闲院凉眼睛亮了一下,她凑近展板仔细看了看,海报上还写了参加感谢会的社团,“轻音部……” “我们学校轻音部的那四位学姐还挺有名的,其中的主唱人气很高,我们学校还有她的后援会。”虽然及川彻是排球部的,但是偶尔也能从学校发放的月刊里看到一些其他社团的事情。 青叶城西本就是一所注重社团发展的高校,不少体育社团的成绩在全县都是数一数二的,而演奏类的社团也在两年前开始发展起来,取得很好的成绩和声望,其中发展最快的轻音部就是代表之一。 “不过阿凉是拉小提琴的,升上高中之后,应该会选择管弦乐队吧。”及川彻捏着下巴猜测道。 原本还在认真看海报的闲院凉听到及川彻的话以后,目光凝滞了一下,她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回头说道:“其实我已经不拉小提琴了。” 闲院凉的话音落下,及川彻猛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问道:“唉?!为什么?” 闲院凉不甚在意地眯着眼睛笑起来:“偶尔也想换换风格嘛,谁能拒绝酷酷的贝斯呢!” 闲院凉一边说着,还一边做了个弹贝斯的动作。 但这样明显敷衍的回答及川彻却并不相信,他想起初次见面时,站在音乐厅里仿佛被音乐之神眷顾的金发少女。 那样的天赋和热爱,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放弃。 但是及川彻也没有打算刨根问底,只是手掌覆在闲院凉的发顶摸了摸,好似带着一丝怒气,闲院凉的脑袋也顺着他手的力量左右晃了晃。 “唔……”闲院凉连忙抓住及川彻的手掌,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脑袋上移开,然后抬头不满地道,“及川学长,请不要对我刚获救的脑袋这么粗暴。” 及川彻的手掌大到可以单手握住排球,掌心的肌肤也并不是柔软滑嫩的,反而带着一些粗糙,这些都是他长年刻苦训练所留下的痕迹。 与之相比,闲院凉的手就显得小了很多,葱白的指尖带着一种脆弱感。 及川彻微微愣了一下,抽回自己的手后,扬着下巴道:“一个人想太多的话,脑子会转不过来哦,如果遇到想不通的事情,也可以求助别人。” 闲院凉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及川彻拐弯抹角的关心,只是嘿嘿地傻笑了两声。 一旁的岩泉一说道:“我们学校的学园祭是会对外开放的,闲院学妹如果下周有空的话,欢迎来参观。” 闲院凉有点受宠若惊:“国中生也可以来参观的吗?” 岩泉一点了点头:“学妹还可以带朋友同学一起。” “那我要和英酱一起来玩!”闲院凉眼神亮晶晶的,她似乎对于快乐的门槛很低,一点点小事就足够她露出笑容,“对了,岩泉学长叫我阿凉就好。” 大概是与生俱来的亲和力,和闲院凉相识的人过不了多久都愿意用名字来喊她。 “好的。”岩泉一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及川学长和岩泉学长是一个班的吗?你们有组织什么活动吗,会有摆摊吗?会有女仆咖啡厅吗?阿凉想要漂亮姐姐做的蛋包饭……” 一路上闲院凉一张小嘴叭叭个不停,她并不是那种看不懂气氛就随便开口的人,反而她对别人的情绪变化很敏锐,她感觉得到及川彻和岩泉一对自己的友善和包容,所以才会继续亲近他们。 及川彻摆了摆手,哼哼道:“我和小岩才不是一个班的,我记得小岩你们班的活动好像是……面馆?” “是的,最近班长已经在组织采购食材了。” 闲院凉看了看岩泉一胳膊上的肌肉,脑海里想象着岩泉学长身上穿着印有“面”的围裙,额头上扎着头巾的拉面大师形象,突然发觉好像意外的合适。 “那及川学长呢?”闲院凉又问道。 及川彻得意地吐着舌头做了个wink:“我们班有话剧表演,男主角当然是及川大人我了。” “话剧?”闲院凉忽地想起什么,“啊,是及川学长以前偷偷排练过的苦情戏剧本吗?” 闲院凉说完,还就地表演了一番,模仿着心痛捶墙的动作,一手放在胸口,因为演技不足显得台词像捧读一般:“啊,为什么会输,为什么会赢不了……” 岩泉一疑惑,他转头看向及川彻,正想问苦情戏剧本是什么,就看见从小就厚脸皮的池面发小此刻竟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耳朵瞬间变得通红。 及川彻的动作像是开了二倍速一般,一手捂住闲院凉的嘴,然后把她拉到旁边的角落里,压着声音道:“不是告诉你那件事要保密的吗?!” 闲院凉眨了一下眼睛,随后绯红色的眼睛弯成了不怀好意的笑容弧度。 及川彻眼角一抽:“给我把这个笑容收回去!太邪恶了!把之前的可爱乖巧凉还回来!” 闲院凉挣脱及川彻的手,自认为善解人意地道:“好吧好吧,阿凉可是很守信的人,绝对不会把及川学长中二病时期的事情说出去的。” “你还说!”及川彻两颊温度又升了起来,显然他完全不想再提那件事。 “你们在说什么我不能听的?”岩泉一担心及川彻又在欺负闲院凉,便走了过来。 及川彻立刻起身,下意识地把闲院凉挡在身后,义正严词地对岩泉一道:“这是我和阿凉之间的秘密哦,小岩就不要过来做第三者了。” “死啊!” …… 北川第一中学,音乐教室。 吉他和鼓声交织着令人心动的摇滚乐,贝斯低沉的震动衔接着电吉他和架子鼓的声音,同样也是乐队里重要角色。 金色长发的少女拨动贝斯的琴弦,白皙的指尖灵活无比,身体随着节奏而晃动,脸上的表情生动活泼,好似下一刻就会随着音乐起舞一般。 最后一个弦音落下,众人都有些意犹未尽。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辛苦了!” “hai~” 社团活动结束,乐队的大家都各自收拾着乐器,准备回家。 闲院凉把自己黑白色的贝斯小心放回贝斯包里,一边同白布百合子说着话:“下周六百合子有空吗?” “怎么了?” 闲院凉把青城祭的事情说了一遍:“……所以,要不要一起去听听青叶城西高校轻音部的感谢会?” “青城的轻音部啊,我听说过她们,阿凉你才来三个月可能不太清楚,她们每一场演出都很棒哦。”白布百合子捏着下巴,眯了眯眼睛,顿了一下后又补充道,“尤其是她们的贝斯手,也是个漂亮学姐!” 闲院凉在国三之前参加的一直都是学校的管弦乐队,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放弃了小提琴,原本是不打算再参加社团持续到国中毕业的,但硬是被白布百合子拉进了轻音部。 “虽然我是很想去看看啦,不过很可惜,我先答应了我哥哥下周末去白鸟泽高校参观。”白布百合子捧着闲院凉的脸,一边遗憾地说着,一边像揉面团一样捏着闲院凉的脸。 闲院凉也没挣扎,只是声音含糊不清地问道:“百合子毕业以后要去白鸟泽吗?” “应该是吧,我父母比较倾向于让我和我哥哥一所高中。”白布百合子捏了几下过了过手瘾就放过闲院凉的脸了,“阿凉要不要和我一起来白鸟泽?” 闲院凉:“QAQ考不上的说……” “哈哈哈哈那补习要加油哦。” 和白布百合子简单地聊了一会儿关于毕业的话题,随后闲院凉就背着书包和贝斯包往排球馆去。 国见英部活结束的时间一般比闲院凉要晚半个小时左右,训练期间无关人员也不能进入排球馆,所以闲院凉每次都等在排球馆后面,特意为排球部队员建的二层部活楼下。 闲院凉把贝斯包靠墙放着,然后坐在楼梯上,从书包里拿出辅导书来学习。 一二学期过得有多任性,第三学期学得就有多狼狈。闲院凉内心暴风哭泣,但心酸过后还是得乖乖捧着书继续学。 “阿凉!”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结束了训练往部活楼走的国见英远远就看到了闲院凉,像往日那样喊了一声。 闲院凉抬起头来,如饱满石榴一般色泽漂亮的眼眸亮了起来:“来啦来啦!” 喜欢 许是因为在白天被闲院凉提及了最不愿意想起的羞耻记忆,及川彻当天晚上就梦到了那时的场景—— 与国一和国二时期不同,国中三年级的时间过得飞快,无法打败的牛岛若利,新一届升上来的天才后辈,像是悬在脖子上的刀一般威胁逼迫着他,巨大的压力无处发泄,让他连在最好的朋友岩泉一面前遮掩情绪的力气都没有。 于是在今天的加练结束以后,及川彻强硬的要求岩泉一先离开,而他自己则是躲在场馆外的洗手池边发泄情绪。 阴影之下,及川彻额头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头上盖着一匹毛巾,挡住了此刻的神情。 “可恶……为什么……为什么会输……为什么就是赢不了!” “天才什么的……最讨厌了!” 及川彻的拳头泄愤一般砸在墙上,肩膀松动,刚用水冲过的头发还滴着水,顺着鼻尖和下巴落下。 及川彻的脑海里不断闪过牛岛若利和影山飞雄的影子,他们带给他的压迫感几乎要将他的自尊压碎。 负面的情绪如黑泥沼泽一般逐渐淹没他,窒息感涌上…… “请问……你在哭吗?” 属于女孩子清甜软糯的声音突然传来,是无意的,也是巧合,闲院凉将及川彻从崩溃的边缘唤醒。 已过黄昏时刻,黯淡的天色下,少女金色的长发成为了及川彻视线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及川彻转过头看向闲院凉,似是还没完全缓过神来,目光还有些呆愣,只是仿佛被吸引一般与少女绯色的眼眸对视。 干净澄澈,感受不到任何杂质,也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目光就像缓缓流淌的清冷泉水,感染着及川彻也开始冷静下来。 闲院凉歪了歪头,又问道:“你在哭吗?是被人欺负了吗?需要我帮你叫老师吗?报警也可以哦。” 闲院凉其实内心也有点慌,毕竟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但是既然碰到了,她也不能袖手旁观,所以想要提供一点力所能及的帮助。 闲院凉猜测着眼前男生可能遭遇过的各种霸、凌经历,然而下一刻却听到男生发出一声反问的语气:“哈?你在说什么啊,我才没有被欺负,也没有哭。” 闲院凉思绪停摆,抬头看向眼角还泛着红的池面学长,只见池面学长一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拨弄了一下额前湿漉的头发,摆了个帅气的pse,微扬着下巴,状似不在意地道:“看什么,没见过话剧社排练吗?” 及川彻还哼哼了两声,超要面子的及川大人怎么可能承认在角落里躲着哭啊! 尤其眼前的闲院凉还是他令他火大的天才类型。是的,及川彻第一眼就已经认出了闲院凉就是上个月他陪母亲去音乐堂时 及川彻强撑着镇定,姿势都要摆僵了,余光扫向闲院凉,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哭过后的鼻音,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闲院凉捏着下巴打量了几眼及川彻,举手问道:“可是学长穿的不是排球队的队服吗?” “!”及川彻反应迅速,“谁规定参加了排球部就不能再兼任话剧社的社员了。” 闲院凉的目光里似是还透着一点不相信,及川彻咬了咬牙,指着自己的脸道:“我这张脸当然要为学校多做一点贡献了。” 闲院凉定睛仔细看了看及川彻的脸,终于相信地点了点头。 就在及川彻暗自松一口气时,忽地又听到闲院凉冷不丁地说道:“学长哭起来真好看。” 及川彻发麻的脚差点没站稳往前栽倒,扶着稳住身形,他抬眸阴恻恻地看向闲院凉:“你在说什么鬼话啊……” 闲院凉眨了眨眼睛,然后又开朗地笑起来,重复了一遍:“学长哭起来好看,阿凉想再看一遍。学长的话剧什么时候会正式表演,阿凉一定会去看的。” 及川彻看到闲院凉脸上真诚的笑容,内心警报突然拉响。 糟糕,是不擅长应付的天然型! “阿凉想看学长哭。” “学长可以再哭一次吗?” “学长哭的样子好漂亮,阿凉很喜欢!” 及川彻猛地从梦境里惊醒,床头七点的闹钟刚好响起,他轻喘着气。 是噩梦。 及川彻按下滴滴作响的闹钟,没睡好的脸色显得有些沉,抬起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烦恼。 阿凉逐渐靠近放大的脸怎么都丢不出脑海,还有那些“真诚”的话,简直比牛若和影山带给他的压迫感还要强好吗! 及川彻拉开窗帘,外面初阳正好,今天是青城祭的第一天。 …… 青叶城西在宫城县内也是数一数二的名校,学园祭的场面自然是盛大无比,前来参观的人也络绎不绝。 闲院凉上午有补习,所以下午才有空来青城祭参观。 陪同的人还有同样结束了训练的国见英和金田一。 三人约定在青叶城西门口会合,闲院凉竟然是第一个到的。 国见英和金田一还穿着北川第一男子排球部的队服,蓝白色的外套和长裤,身上斜跨着运动包,让人一眼便能将他们归到运动系的行列。 闲院凉则是穿着自己的常服,浅色的针织衫内搭白色的T恤,下身是短裙搭配白色过膝的丝袜,金色的长发编成双马尾辫垂在身后,头上戴着一顶橘色的画家帽,因为要上补习课,背上还背了一个鼓囊囊的书包。 闲院凉看到国见英和金田一,立刻伸手挥了挥:“英酱,小金!” 国见英一手揣在口袋里,打着哈欠像是没睡醒似的,金田一倒是规规矩矩地向闲院凉喊道:“闲院学姐好。” “明明和小金说过很多次了,你和英酱一样叫我阿凉就好。”闲院凉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向国见英扑去,“英酱,我……” 不过,闲院凉的话还没说完,国见英就熟练无比地伸手抵住她的额头,对幼驯染试图亲近他的想法不为所动,冷静地道:“不许把书包挂我身上,自己背好。” 金田一在一旁看了一眼国见英,内心吐槽道:喂喂喂,国见你小子知道自己在拒绝谁吗?那些暗恋闲院学姐的人要哭晕在厕所了! 撒娇手段被掐灭的闲院凉鼓了鼓脸:“英酱好无情,不过你心情不好吗?” 敏锐察觉到国见英情绪低沉的闲院凉站直身体,目光直白地在自家幼驯染脸上打量。 国见英移开视线:“没有。” 闲院凉不服气地抬手,胳膊交叉伸到胸前,比了个一个大大的“X”,“英酱说谎。” “没有。” “你有!” 最后还是金田一解释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了,只是从排球馆出来的时候碰到影山了。那家伙好像不会累一样,下午竟然还要加训,还教训我们说什么用一个下午时间休息太浪费了。” 金田一说着说着,自己也有些摇摆不定,无意识地自言自语道:“快要比赛了,是不是真的要再拼命一点……” “金田一,你别太惯着影山了。”国见英直接打断金田一的话。 金田一一愣,有些炸毛道:“谁惯着他了!” 金田一虽然平日里表现得和影山关系不好,但再怎么说影山也是给他托球的人,他们在比赛中打过很多次漂亮的配合,所以就算偶尔会因为影山的强势态度而不悦,但金田一自己也会私底下努力。 闲院凉见气氛有往下掉的趋势,走到金田一身后,推着金田一往前走。一边道:“小金是个勤勉努力的人,偶尔几次我去看你们训练的时候,和总是偷懒的英酱不一样,小金对训练一直都很认真。所以小金只要按照自己的节奏走就好,努力不会辜负你的。” 国见英跟在他们身旁没说话,算是默认了闲院凉的话,被夸奖的金田一还有些低着头,顺着闲院凉的力道一起进了青叶城西。 当然,闲院凉的书包最后还是成功甩到了国见英身上。 校园道路的两边已经摆起了各种各样的摊位,闲院凉三人刚进去,就被热情的学长学姐们塞了好几张宣传单。 “哇,竟然还有占卜屋!”闲院凉看到一张宣传单上的内容,高兴地举到国见英的面前,“一会儿要去这个!” 国见英半耷拉着眼睛,对于这种女生热爱的项目是没什么兴趣了,但还是应了一声闲院凉:“好。” “闲院学姐想要占卜什么?学业吗?”金田一问道。 闲院凉原本蹦蹦跳跳地走在他们前面,听到金田一的话后,转身倒过来走,一边回道:“当然了!俗话说尽人事听天命!” 国见英见闲院凉的动作过于危险,正想伸手把她拉回来,忽地旁边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声音。 似乎有什么奇怪的队伍在往他们这边靠近。 “及川sama——” “及川学长看这里!” “及川学长等等我们!” 闲院凉只来得及转个头,余光捕捉到一抹飞快移动的白色残影,然后腰上就被一只胳膊抱起,像扛麻袋一般闲院凉趴在少年的肩膀上,周围的景物在视野里快速后退,国见英和金田一的身影眨眼间就变成了两个小点。 见证了闲院凉被掳走全过程的国见英和金田一愣在原地,直到后面追着及川彻而来的女生们跑过他们面前,扬起一阵灰尘,两人才回过神来。 平日里都不会外露情绪的国见英此刻皱紧了眉头:“刚才那是及川学长吧?” 老实人金田一:“是的。” 国见英脸上肉眼可见地变得不高兴,“那他抢我的幼驯染做什么?” 信任 第6章 “唰”的一声,空教室的门被关上。 及川彻趴在窗户后看到刚才追着他的女生们远去,这才靠在门后缓缓坐下来,松了口气。 “那个……这个可以给我一颗吗?” 被及川彻莫名抓来的闲院凉倒是一点也不慌,只是挨着及川彻坐在地上,转头看到及川彻上衣口袋里塞得满满的钻石糖,忍不住问道。 “啊啊,糖果都还没发完呢。”及川彻看到没发出去多少的钻石糖,也很是头疼,他抓了一大把出来,然后放到闲院凉的手心里,一边说道,“本来是为了给我们班的话剧表演做宣传用的,结果我还没给出去多少,就被很多女生追着跑了,果然太受欢迎也是一件很苦恼的事情。” 及川彻摊手,此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得意地忍不住抖抖尾巴。 不过今天的及川彻确实足够耀眼,大概是在话剧里要扮演王子或者骑士一类的角色,所以此刻他穿着一套白色的西装,高挑挺拔的身材包裹在西装之下,肩膀上有金色的稻穗装饰,头发也精心打理过,双手戴着白色的手套,气质温和优雅,完全满足了女生们对白马王子的幻想。 “哇,真的在闪闪发光唉,像钻石一样!”闲院凉拿着一颗钻石糖放在阳光下,亮晶晶的糖纸似乎在她眼里比及川彻还要更耀眼。 被忽略的及川彻:“你倒是夸我两句啊!钻石糖难道比及川大人还吸引人吗?!” 闲院凉剥了一颗钻石糖含在嘴里,哼哼两声道:“阿凉聪明得要命,怎么可能会被及川学长的外表所骗,内心美好才是真的好。” 及川彻额角绷起一个十字,伸手捏着闲院凉的两颊,皮笑肉不笑地道:“及川大人的内心也很完美无缺好吗!” “唔唔唔……及川学长欺负人!”闲院凉用力挣扎,为了报复及川彻捏她的脸,她猛地往及川彻身上扑去,在及川彻愣神的时候,用额头去撞他的下巴。 “嗷呜!”两声惨叫同时响起。 及川彻捂着下巴,闲院凉则是捂着自己的脑袋喊疼。 “阿凉,你是笨蛋吗?”及川彻按着闲院凉的脑袋,咬牙切齿地左右晃晃,“当自己的脑袋和小岩一样坚硬吗?” 闲院凉捂着额头,形象乖巧地跪坐在及川彻面前,鼓起的脸气成河豚,绯红色的眼眸也蒙着一层水雾,看起来倔强又可怜的:“明明是及川学长先动的手,及川学长才是笨蛋,大笨蛋!你还把我绑过来,等英酱来了,我让他打你!” 被闲院凉这样控诉,及川彻难得有些心虚地撇开眼,按着闲院凉脑袋的手也转而变成摸摸她的头,顺便帮她把弄乱的长发也理了理:“咳咳……好了好了,等小国见来了,他肯定不让你蛋糕和冰淇淋一起吃,但是跟着及川学长,绝对有吃喝自由哦!” 闲院凉半信半疑:“红豆泥?” 及川彻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糖果,笑眯眯地道:“红豆!” 把阿凉抢过来不过是刚才那种情况下的一时兴起,现在嘛……抢都抢了,那当然不想这么快就把阿凉还回去了。 如果国见英在场,看到及川彻拿糖拐骗自家幼驯染的画面,恐怕会直接掏出手机来报警。 虽然及川彻答应带闲院凉在学园祭上玩,不过他现在这副装束还是太显眼了,再加上班级话剧的表演时间也快到了,于是他便先带闲院凉去了演出厅。 演出厅门口放着今天的节目表,除了几个班级组织的话剧演出,剩余的时间就是一些社团的感谢会安排了。 轻音部的演出顺序正好在及川彻的班级话剧之后。 “及川,你又上哪里偷懒去了,都在等你了,快点过来!” 及川彻班上的同学看到他出现在演出厅门口,大老远地就高声喊他的名字。 “来了!”及川彻回了一声,然后又对闲院凉叮嘱道,“你一个人进去可以吗?等我演出结束换好衣服就来找你,你不要乱跑哦。” 及川彻说完就要转身离开,然而才迈出去一步,就感觉到衣角被拉扯了一下。 及川彻回头,疑惑地看向抓着他衣角的闲院凉:“怎么了?” 闲院凉不太高兴地皱了皱眉头:“我的手机和作业都忘在书包里了,及川学长竟然还要丢下我一个人,及川学长是负心汉吗?” 之前及川彻用来攻击闲院凉的话,此刻又反弹回了及川彻的身上:“负心汉不是这样用的啊!” 及川彻叹了口气,他想了想,似乎也觉得闲院凉说的问题值得重视一下,于是他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交到闲院凉手里,还把手机密码也一起告诉了她:“那你先拿着我的手机玩好了,手机里的游戏你可以随便玩,不过记得不要清掉存档哦。” 及川彻没有意识到把自己的手机给出去的举动有多亲密,虽然他能很笃定地说闲院凉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他又莫名地对闲院凉有着不输于对岩泉一的信任。 即使在他毕业以后,与闲院凉有近乎一年的时间没有见过面,但他对闲院凉的信任依然一成不变。 如果及川彻意识到这点,或许他也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虽然在外人看来,他一直都是很好亲近的性格,可实际上他有些慢热,也并不是对谁都愿意交付信任。 在他过往的十六年人生,所遭受的最煎熬,最狼狈的时刻里,阿凉就像是天赐一般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温暖的气质,开朗的性格,真诚的心,以及坦然的目光,都带着吸引及川彻的特质。 …… 闲院凉坐在演出厅的后面几排,因为只对及川彻的话剧和轻音部的感谢会有兴趣,所以前面其他节目的时间里,她都一个人躲在角落里面玩手机。 及川彻的手机壁纸是他穿着球衣的自拍,拍摄角度和动作比jk还要少女心,但又不得不承认及川彻的这张池面脸实在耐打。 手机里的几款游戏正好闲院凉之前也有玩过,拉小提琴和弹贝斯的手拿来通关游戏也很棒,不一会儿她就打过及川彻卡了两三天的关卡。 “嘿嘿嘿,果然阿凉才是最强的。”见自己刷新了游戏记录的闲院凉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与此同时,演出厅里的学姐们爆发了一阵呼声。 闲院凉抬头,果不其然,是及川彻他们班级的话剧开始了。 闲院凉把手机小心收起,然后坐姿乖巧地认真看着舞台上的表演。 和她猜测的一样,及川彻果然扮演的是一位王子,不过出乎意料地王子不是男主。 “……在一个古老的国度里,火山下镇压着一条沉睡了几百年的魔龙……” 旁白为大家解释着故事的背景,舞台上也出现了两个人物。 “咦?那不是……”闲院凉看到熟悉的身影,微微愣了一下。 此刻,舞台上穿着绿色恐龙连体衣的岩泉一趴在地上,然后头上戴着写了“火山”纸帽的松川就这样一屁股坐在了岩泉一的背上。 岩泉一趴在地上装作睡着的样子,虽然面部表情控制的很好,但是看那垂在身侧握紧的拳头,就为骗他过来演魔龙的罪魁祸首捏了把汗。 “辛苦了。”趁着旁白的声音继续,松川小声地对身下的岩泉一道,“为了我们班营收惨淡的面馆,再忍耐一下,你可是最后的希望了。” 岩泉一闭着眼咬牙切齿:“混蛋及川……” “……美丽的公主迎来她十六岁的生日,在这一天,她也将和从小一起长大的王子举行订婚仪式。” 穿着白色西装的及川彻一登场,就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第一排甚至有专业摄影的学姐扛着自己的长枪短炮对着及川彻十连拍,堪比学园偶像追星现场。 “及川学长看这里!” “及川sama!看我看我!” “啊啊啊啊及川前辈!” 及川彻一出现场面似乎就有点失控了,而及川彻似乎也沉浸在了众人的夸赞之中,竟然不顾剧本在那里对着台下的镜头摆了好几个帅气的pse。 躲在幕布后面的编剧脑袋上绷起十字,脱掉自己的一只鞋就往及川彻的脑袋上砸。 及川彻挠了挠头,恢复正常,然后按照原定的剧本,单膝跪在扮演公主的女生面前:“啊,我亲爱的公主,我将为了寻来这世上最美丽的宝石,最漂亮的裙子作为礼物,恳请你……” 已经被男色香迷糊的公主殿下:“我愿意我愿意!” 编剧脱下另一只鞋,往公主殿下的脑袋上砸:“给我清醒一点!!!” 在一阵幕后人员和旁白的努力找补下,剧情总算又回到了正轨。 扮演魔龙的岩泉一也终于可以从冰冷冷的地板上起来,之后他要演抢走公主的一幕戏,他努力狰狞着脸,嘴里模仿着恶龙啊呜啊呜的叫着,最后在绿色的恐龙连体睡衣的加持下……不出意外的,台下又躁动了起来—— “卡哇伊——岩泉同学,最喜欢你了!” “啊啊啊啊太可爱了岩泉宝宝!” 台上的及川彻本来也想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岩泉一拍几张照片,不过口袋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自己把手机给了闲院凉。 他下意识地往台下看去,金色的长发实在显眼,他一眼便找到了坐在了后排的闲院凉。 突然的目光相触,及川彻心里升起一点奇异的感觉。 他与闲院凉第一次见面时,他是台下注视着闲院凉的观众,而此刻他们的位置对调,他成为了被闲院凉注视的那个人。 或许是头顶镁光灯的作用,也或许是此刻的演出厅过于火热的气氛,及川彻忽地有些紧张,却又隐隐感到兴奋。一如在球场上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时,精神亢奋到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心跳加速。 及川彻闭了闭眼睛,嘴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他抽出腰间装饰用的宝剑,直指对面抢夺公主的岩泉一:“受死吧,恶龙!” 竹马 青城祭如火如荼的进行,演出厅里的话剧表演也迎来了剧情高潮—— 王子大战魔龙。 扮演公主的女生:“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 事先排练的时候这段打戏也只是做做样子,但是玩上头的及川彻还是忍不住拿装饰用的长剑在岩泉一身上戳。 岩泉一有些怕痒,躲得有些狼狈,压着声音说道:“喂,你差不多给我适可而止!” 及川彻手持长剑,身后的披风一展,竟是还给自己加台词:“邪恶的魔龙,在及川大人的长剑下瑟瑟发抖吧哈哈哈哈——” 躲在幕布后面的编剧要不是有同班同学拉着,现在已经上前抓着及川彻的衣领,把他打得半死了。 不过很快及川彻也被制裁了。 忍耐到了极限的岩泉一,挥出一记拳头,刚才还蹦跶得正欢的及川彻王子瞬间被K.O。 剧情再次被强行掰回了正轨,公主被魔龙掳走,国王召集所有勇于向魔龙挑战的人前往营救公主。 营救公主的征程中,不断有伤亡和退缩的人。 终于,在历尽千辛的五年后,唯独剩下英俊勇敢的王子一人,手持宝剑站在魔龙藏身的火山下。 扮演火山的松川一静面无表情地挡在及川彻和岩泉一之间,麻木地念着台词:“想要救走公主,就先来战胜自然吧。” 松川一静说完,轻轻“啊”了一声,似乎才想起什么,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型礼花炮,拉响以后彩带喷了出来。 及川彻作为演员的信念感极佳,他如临大敌地倒退了两步,咬牙道:“可恶,火山竟然喷发了,难道我就要止步于此了吗?” “不,当然不会!”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我也没有再隐藏实力的必要了!” 刚缓过一口气的编剧同学心里又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果然,下一秒就看见及川彻双手持剑,高声大喊:“咖喱棒!” 编剧同学被人死死拉住,她原本设计的是一段苦肉戏,势必要把王子打造成高人气美强惨的男二。 但是现在人设已经快要被及川彻演崩了,一招咖喱棒,横扫了火山。 火山被击败后,魔龙和公主现身。 但是与魔龙相处了五年的公主却不再愿意和王子回去,她抱着魔龙,眼中含着泪,对王子说道:“你回去吧,我爱上了这只恶龙,我已经决定要和它共度一生。” 被女生抱住的岩泉一脸色通红,脑袋上面都冒着烟。 及川彻和岩泉一从小一起长大,当然知道岩泉一对于和女生相处这件事一直都很苦手。 及川彻暗自露出一个坏笑,他收起长剑,开始自创台词:“啊,多么坚定的爱情啊,本王子都为之感动。既然公主与恶龙是真爱,那我便献上最真挚的祝福。” 及川彻说完,躬身行了一个极其优雅的绅士礼。 扮演公主的女生内心:呜呜呜呜为什么不可以两个都要! 这出话剧也即将迎来结局,王子在讨伐魔龙的五年中,一路都留在了英勇的事迹,虽然没能带回公主,却还是被国王嘉奖。 在国王询问王子想要什么奖赏时,王子竟然化身反派,摘下国王的王冠,然后戴在自己的头上:“我要世上最漂亮的宝石,要最好看的衣服,要最多的钱财,当然还要这顶王冠哈哈哈哈哈——” 于是,回到王国的王子成为了新的王,过上了富裕的生活,吃上了山珍海味。 而坚持与魔龙在一起的公主……吃上了野菜。 …… “及川学长他超级厉害的!” “英酱和小金应该早点来,是非常棒的话剧。” “轻音部的演出也是,真不敢相信英酱和小金竟然一个都没有赶上。” “还有,我决定了,我要考青叶城西。如果考不上的话,我就再复读一年,和英酱你们一起毕业!” 演出厅外,尾巴翘得老高的金发少女围着好不容易找到她的幼驯染和金田一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而另一边,结束了表演的岩泉一也拎着一具“尸体”出来了。 及川彻显然已经被岩拳狠狠制裁过了,脑袋上顶着一个硕大的小笼包。 “啊,及川学长,岩泉学长,恭喜演出大成功。”闲院凉见他们来了,立刻元气满满地迎上去,像热情的小狗一样笑着祝贺他们。 “谢谢。”岩泉一正经地道了谢。 半死不活的及川彻在这样的笑容里慢慢被治愈,瞬间又活了过来:“有及川大人在当然是大成功了。” “岩泉学长不是要做拉面吗,为什么会来演话剧呀?”闲院凉好奇地问了一嘴。 闲院凉的话好像戳到了岩泉一的痛处,他僵硬地不知道怎么开口,还是旁边的及川彻笑着解释道:“原本演魔龙的同学突然崴了脚不能演了,所以我就拉小岩来代替了。还好之前我排练的时候,小岩都有看过剧本。作为交换,之后我要去帮小岩他们班的面馆做招待,他们班位置比较偏,几乎都没什么人光顾。” 及川彻同情的眼神让岩泉一更加火大:“把这个眼神给我收回去!” 及川彻笑嘻嘻地勾住岩泉一的肩膀:“iwa酱不要那么暴躁嘛,演了男主角明明心里超开心的,不要不好意思啊。” 在惹怒岩泉一这件事上,及川彻的天赋直接点满。 闲院凉无视了眼前的暴力画面,从口袋里拿出及川彻的手机,“及川学长,手机还给你……不过,你还好吗?” 挨揍的及川彻艰难地抬手,比了个“k”的手势。 后面的国见英和金田一也走了上来,两人都有礼貌地和曾经队伍里的两位学长问了好。 “小国见,金田一,撒西不理。” 国见英点了点头,虽然和及川彻还有岩泉一曾经在一个队伍里训练了一年,但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不能上场的替补一年级,再加上他也不是善于社交性子,所以和两位学长的交集并不多。 金田一倒是能多和他们聊上两句。 国见英打完招呼也没想再多说什么的打算,只是对闲院凉道:“走吧,不是想去占卜屋吗?” 闲院凉下意识地就要跟着国见英走,然而才迈开一步,自己垂在背后的发尾就被轻轻拉住。 及川彻笑眯眯地道:“不行哦,我已经答应了阿凉要带她去买草莓蛋糕和冰淇淋吃。” 国见英这会儿也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向及川彻,如果眼神可以骂人,及川彻早在抢走闲院凉的时候就被国见英骂了八百遍了。 不过国见英此刻的神情还算得上平静,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语气平淡地道:“及川学长,下次可以不要擅自带走阿凉吗?阿凉性格有点迟钝,如果没有靠谱的人在身边,她容易被欺负。” 在球场上国见英可以相信及川彻很靠谱,但是私下就很难说了。 及川彻理直气壮:“没有人比我更可靠了好吗?” 及川彻冲闲院凉打了个眼色,闲院凉立刻会意,要是现在跟英酱走了,那她的草莓蛋糕和冰淇淋就泡汤了! 达咩! 闲院凉自信开口:“就是就是,及川学长他很可……靠的……” 闲院凉的膨胀在国见英幽幽的目光下变得只剩下芝麻点大。 没办法,从小缺少监护人教导的闲院凉,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跟在国见英身后长大的。 “想吃什么我给你买,不要总是麻烦学长他们,学长们也很忙的。”国见英索性拉住闲院凉的手腕就要带她离开。 然而及川彻又立刻拉住闲院凉的另一只手腕,皮笑肉不笑地道:“带亲爱的学妹逛学园祭怎么能算麻烦呢,靠谱学长肯定会阿凉完好无损的还回来的,所——以!把阿凉借给我一个小时嘛!” 金田一和岩泉一看到突然陷入的奇怪修罗场,都默契地没有想要参与进去。 向来懒得与人争辩什么的国见英唯独在闲院凉的事情上绝不退让:“不借!” “借给我啦~” “不借!” 还在状况外的闲院凉在愣了好一会儿后,突然严肃着一张小脸:“英酱和及川学长,不要吵架!” 闲院凉左右手分别拉过及川彻和国见英的手,然后把他们的手拢在一起,像幼稚园的老师安慰两个吵架的孩子握手言和一样:“我不介意吃两份投喂的!” 国见英:“……” 及川彻:“……” 最后还是五个人一起走了,闲院凉和金田一两个性格单纯的人能很好的玩到一起去,岩泉一也认真履行着学长的责任,走在最前面做了向导。 及川彻和国见英便落在了最后,虽然刚才还在互相抢夺闲院凉,但两人的情商都很高,所以走在一起气氛也不差。 “阿凉如果高中来青叶城西的话,小国见应该也会一起来吧?”及川彻笑着问道。 国见英没什么犹豫地应了一声。 “哼哼,那等小国见来了,我就要小国见做队伍里藏得最深的主攻手。”及川彻自信地道,虽然他和国见英也只同队过一年,但他已经敏锐地发觉了国见英的才能。 国见英微微愣了一下,终于认真看了一眼及川彻,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肯定他的实力。毕竟在现在北川第一的球队,他的打法时常会让教练和队友不满。 “谢谢。”国见英轻声道。 及川彻哈哈笑了两声,拍了拍国见英的肩膀:“小国见偶尔也坦率一点嘛,像阿凉那样就可爱多了。说起来,你和阿凉关系还真好,你们是从出生就一起长大的吗?” 走在前面正吃着冰淇淋的闲院凉回头,喊道:“及川学长,你在叫我吗?” 及川彻:“在夸阿凉可爱哦。” 闲院凉果然很好哄,知道及川彻在夸她以后,头顶都好像冒起了小花。 国见英对自家幼驯染这副不值钱的样子习以为常,一边回着及川彻的话:“不,国小的时候阿凉才搬来我家隔壁的,自那之后就一直是邻居。” “那真是认识好久了啊……那,阿凉以前经常被人欺负吗?” 蹭蹭 阿凉以前经常被人欺负吗? 这个问题国见英其实并不是很想回答。 因为那并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 所以国见英只是微微沉下神色,说道:“啊,经常。” 及川彻挂着的笑容消失不见,他看向前面正和金田一一起玩飞镖游戏的金发少女,阳光下的笑容灿烂无暇,看不到一丝阴霾。 及川彻眼底闪过一抹难过的情绪,要知道在经历过一些让人足以尝到脱胎换骨的痛的事情以后,还能保持原本性格的人,要么是意志坚强的人,要么是脑子一根筋的笨蛋。 很难说阿凉是哪一种。 “哇,岩泉学长好厉害!”前面飞镖游戏的摊位上,岩泉一一个人就拿下了一等奖,立刻就收到了闲院凉和金田一崇拜的目光。 一等奖的奖品是一款很受中学生欢迎的游戏机。 组织飞镖摊位的同学原本也是为了吸引更多人来玩,才狠下心来斥巨资买了游戏机,然后设立了几乎没人能做到的获奖要求,但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能拦住进击的岩泉一。 “可恶!明年一定要竖一块牌子禁止岩泉参赛!” 和摊位那边抱头痛哭的几位学长相比,闲院凉这边的气氛就欢快多了。 岩泉一被闲院凉和金田一夸得脸都红了,但还是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也没什么了,这种东西多玩几遍就会了……拿着吧,这个是给你们的。” “唉?!真的可以送给我们吗?” “嗯,我不爱玩游戏,所以用不着这个。”岩泉一大方地把游戏机送到了闲院凉的怀里,游戏机只有一个,虽然看得出来金田一也很想要,但他还是会先照顾女生。 不过闲院凉拿到游戏机以后,很快又给了金田一,她笑着道:“谢谢岩泉学长,不过游戏机给小金就好啦,我在备考期呢,可不能分心。” 突然获得游戏机的金田一显得有些局促,还想推拒的时候,脑袋就被人从后面摸了一下。 他转过头,只见及川彻扬着唇角,总算是有了一点学长的做派:“别在意别在意,就好好收下吧。” “好的!” 闲院凉蹭到国见英身旁,小声问道:“英酱也想要游戏机吗?” 国见英拒绝:“不,打游戏好累,我还是比较喜欢看电视节目。” 闲院凉:“那晚上要不要来我家一起看综艺节目?就是我们上次看的那个!” 国见英点头,闲院凉家里没有长辈,就算看电视也不会被管束,所以国见英时常去她家里蹭蹭电视看。 五个人开心地聊着天,气氛正好,闲院凉也如愿以偿地吃到了冰淇淋和草莓蛋糕,最后来到了岩泉一班级在空地上临时搭起的面馆。 因为位置比较偏,所以坐在这里吃面的人并不多,但是拉面的香味已经钻进了闲院凉的鼻尖,闲院凉嗅了嗅,眼睛放光:“好香啊,我也想吃。” 及川彻失笑道:“阿凉刚才吃了那么多东西,还能吃得下一碗面吗?” 闲院凉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然后看向国见英,问道:“我可以分一小碗你的吗?” 国见英点头,这种事情他倒是习惯了。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小时候同吃一碗刨冰的经历都有。 这个时候,正好也到了岩泉一换班的时候,岩泉一去后厨换上印有“面”字的米色围裙,额头上也扎着一条毛巾,短袖的袖子被他卷起到肩膀上,露出上臂鼓鼓的肌肉。 “好耶,可以吃小岩做的面了,小岩记得给我的叉烧拉面多放一点味增酱,少放葱,还有叉烧摆盘要好看整齐哦。”及川彻坐下来就开始不客气地向岩泉一点单。 岩泉一手里拿着的菜单像刀子一样刮着及川彻那张池面脸落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及川彻脸上维持着僵笑,冷汗狂流。 相对而坐的国见英和金田一内心:是真的活该。 坐在及川彻身旁的闲院凉狗狗探头:“及川学长,你脸上出了好多汗啊,你还好吗?还活着吗?怎么都僵住了?” “别管他了,点菜吧。”岩泉一把菜单推过来,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一眼及川彻,及川彻也就此打住。 等待拉面煮好的时间,桌上的四个人也没闲着,金田一拿着新的游戏机已经忍不住开始试完了,国见英自己玩着手机,一副累得不想说话的模样,而精力最旺盛的自然是及川彻和闲院凉了。 两人竟然玩起了剪刀石头布,赢得人可以弹输得人一记额头,输得人可以用手捂着额头进行防御。 不仅考验运气,也考验人的反应速度。 “Jan-ken-pn!Jan-ken-pn!” 第一局就是及川彻赢了,及川彻立刻伸手过去,闲院凉反应稍微慢了一步,还没来得及捂住自己的额头,就被及川彻的食指戳了一下额头。 及川彻原本也没打算下重手,也只不过是陪闲院凉玩玩而已。 食指的力道不算重,但足够激起闲院凉的胜负欲。 闲院凉不服气地瞪着及川彻:“再来再来!” 之后也不知道是闲院凉运气不好还是什么的,闲院凉竟然连输了五局,每次输了还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连防御都要慢上半拍。 对面的国见英和金田一都要看不下去了。 闲院凉气鼓鼓:“可恶!再来一局,再来一局!” 虽然及川彻戳闲院凉的力道不重,但戳了这么多次,她的额头还是泛起了一点点的红,正好就在眉心上面一点点的位置,与她此刻生动气愤的表情相称,怎么看都无比可爱。 “hai~hai~那就再来一局。”及川彻漫不经心地应道。 “Jan-ken-pn!”闲院凉伸出握紧的拳头,然后就看见及川彻伸出的两根手指,“啊,赢了!” 国见英无奈提醒:“你在高兴什么啊,及川学长那边额头都捂住了。” 闲院凉这才反应过来想要去弹一下及川彻的额头,结果转回头就看见及川彻已经抬起一只手,严严实实地护住了自己的额头。 闲院凉心情大起大落,失落到褪色:“怎么会……明明好不容易才赢一局……” 及川彻见闲院凉过于可怜了,干脆放下手,说道:“好吧好吧,身为学长偶尔让让后辈也是应该的,轻点哦。” 及川彻说着,还主动把脑袋低了下来,笑盈盈地目光看着闲院凉。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闲院凉呼吸一窒,莫名觉得胸腔的心跳有点躁动,她收着下巴往后仰了一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及川学长能闭上眼睛吗?哪有做坏事还被盯着的。” 及川彻叹了一口气,然后顺着闲院凉的愿望,闭上了眼睛。 没有被盯着看,闲院凉一改刚才的扭捏,立刻就握着自己的小拳头在及川彻的额头前比划了两下,对着空气来了一套组合拳。 但也没有真的打到及川彻。 可是什么都不做的话,又不太甘心。 闲院凉盯着闭眼的及川彻陷入了几秒的沉思,注意力又不自觉地落在及川彻纤密的眼睫上。 忽地,闲院凉凑近…… 玩着手机但也分了一点注意力在对面的国见英一个手抖,手机都砸在了腿上,但他也顾不太上:“喂!” 金田一的脸色也突然爆红,手上的游戏机里蹦出GAME OVER的界面。 端着做好的拉面走来的岩泉一也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 闭上眼睛的及川彻只觉得额头被什么轻轻砸了一下,触感并不像是手指,而且带着草莓味的香甜也突然涌入鼻尖。 他睁开眼睛,撞入了绯红色的眼眸之中。 “今天阿凉玩得很开心,谢谢及川学长,下次要再一起玩哦。”闲院凉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及川彻的额头,像小狗亲近喜欢的人一样,用蹭蹭贴贴表达自己的喜欢。 …… 青城祭结束以后,闲院凉又恢复了在北川第一中学的学习生活。 虽然偶尔还会冒出想要出去找及川彻玩的想法,但愈发紧张的学习时间让她不得不打消念头。 “唉——” 闲院凉今天的第十八次叹气,和她相对而坐的影山飞雄终于忍不住抬头问道:“学姐,你的期中考难道也考砸了吗?” 之前为了国见英而报复影山飞雄,闲院凉主动向老师申请给低她一级的影山飞雄补习英语,而今天又是补习的日子,教室里的其他人都已经放学或者参加社团活动了,空荡荡的教室里也就只剩下闲院凉和影山两人。 影山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闲院凉就把他前桌的椅子转了过来,和影山共用一张桌子,相对坐着。 闲院凉拿过影山刚做完的练习本,一边给影山检查对错,一边头也不抬地道:“考砸的应该只有你吧,好歹我也教了你半个月了,你的英语怎么还是只有十几分……是我的教法不对吗?” 闲院凉此刻似乎已经忘记了原本的目的,完全融入了给影山补习的靠谱学姐身份。 闲院凉想了半天想不出来问题出在了哪里,她皱着眉看向影山,问道:“要不然今天就做个自查好了,影山,你觉得自己最大的问题在哪里?” 要是影山能主动说出自己的问题,说不定她还能对症下药。 影山抿了抿唇,目光游移了一圈,然后语气坚定地道:“我觉得,让日本人学英语就是最大的问题。” 闲院凉:“???” 围巾 “……你知道影山当时说什么吗?他竟然说让日本人说英语才是最大的问题,简直不可置信!” 回家的路上,闲院凉和国见英说起给影山补习时候发生的事情,到现在她都对影山说的那句话感到不可思议。 国见英听完以后,下巴埋进外套立起来的衣领之下,忍不住笑了几声:“倒是很符合笨蛋的发言。” 随后他又看向闲院凉,想起上次闲院凉和他单方面吵架的事情,说道:“所以我说你给他补习英语是浪费时间啊,影山的脑袋里只有排球……说起来为什么你会去给影山补习英语啊?” 闲院凉一愣:“唉?原来英酱你上次说的浪费时间是指这个吗?奇怪……我难道没和你说吗?” “什么?”国见英皱了皱眉,不解地问道。 闲院凉:“我不是为了帮影山提升成绩才去给他补习的呀,我是在帮你报复他。” 闲院凉说完挠了挠头,嘀咕道:“哎呀,原来我真的忘了和你解释啊……” 闲院凉从来没有抱着恶意去靠近别人,所以在决定用英语补习来报复影山的时候,其实她自己也很心虚。 后来国见英看到了她给影山补习的一幕,说她是在浪费时间,心虚的闲院凉下意识地就误以为国见英什么都知道了,是在责怪她做“坏事”。 于是才有了后来闲院凉手机关机,饭也没吃的离家出走,好在是被及川彻和岩泉一捡到了,才没有饿死街头。 国见英听完闲院凉的“报复计划”,眼里的嫌弃和吐槽已经不加掩饰了。 闲院凉瞪他:“英酱的眼神看起来好过分。” 国见英伸手揉了揉闲院凉的脑袋,有些心累地道:“算了,笨蛋和笨蛋凑一起玩,也挺合适的。” 两人说话之间,已经到了超市门口,因为今天有促销的日用品,所以闲院凉便决定来一次大采购。 国见英拉了一辆推车,把两人的书包都放进推车中,然后跟在闲院凉身后。 闲院凉正站在纸巾货架前,左右对比着该买哪一种纸巾更划算。 国见英耐心地等在后面,开口问道:“你爸爸是不是很久没来看你了?” 闲院凉没有回头,依然认真看着货架,声音里的情绪没什么变化:“嗯,但是没关系,他有定期给我打生活费,保姆的工资也是他付。所以,他回不回来看我其实都没什么差别,而且他现在都已经有新的家庭了。” 国见英垂下眼睫,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心里骂了一声阿凉那不负责任的父亲。 闲院凉似是真的已经不在意这些事情了,心情并没有被影响到,而是继续开心地在超市里采购。 家里有保姆阿姨会帮忙煮饭洗衣,打扫卫生,但是采购家用品,闲院凉向来喜欢自己做。 看着家里的空间被自己所买的东西一点一点填满,这样闲院凉才会生出一种和那栋房子有所联系的感觉,确定那就是她自己的家。 “欢迎下次光临。” 走出超市的时候,闲院凉和国见英手上都提满了塑料袋。 也不知道是不是打排球的男生身高都普遍高出同龄人的平均身高,十三岁不到的国见英已经超过了一百七十公分,比国见英要大一岁的闲院凉已经要仰着头和他说话了。 闲院凉忽地停下脚步,走在前面的国见英疑惑地回头:“怎么了?忘了什么东西在超市吗?” 天际落下的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金橘色的光落在耀眼的金发上,少女此刻就好像夕阳的化身,灿烂的笑容让人移不开眼。 “家人的话,我有英酱就足够了,所以没有那些人也没关系。” “我觉得在这个世上,比血缘更珍贵的东西有很多。” “而我又正好拥有,所以我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国见英看着闲院凉,下巴埋在衣领里面,当然也挡住了不自觉抿起的唇角。 他移开一点视线,闷声说道:“知道了,回家吧。” “好哒!” …… 天气渐渐变冷了起来,从补习班出来以后,天都有些黑了。 闲院凉和水谷雫是最后两个从补习教室出来的人,两人并不是一个年级的,补习的时候也不是一个教室,只是她们往往都是留在教室做作业到最后老师来赶人了,这才认识的。 和闲院凉不同,水谷雫是真正的学霸,而且现在在上高一。 所以闲院凉有时候不会的题目,都会狗狗祟祟的跑到水谷雫那里去问。 “……所以用你刚才写的那种方式解也可以,但是太费时间了,在中点多加一条辅助线的话,会容易很多。” 路上,水谷雫手里拿着一桶由闲院凉送的关东煮,一边吃的两腮鼓鼓的,一边给闲院凉讲着题。 闲院凉跟在她身旁,手里还拿着笔和本子在记笔记,可以说是很好学了。 “呜……手指好冷。”闲院凉写了几行字以后,忍不住往自己手上哈了一口热气。 因为天气冷的缘故,闲院凉也已经换上了暖和的冬装,脖子上还围着一圈白色的围巾,脸颊边的长发垂落在胸前,背后的长发则是被围巾压了下去,算是对自己脖子的双重保暖了。 “明天再讲吧,也不差这一会儿。”水谷雫看了看鼻尖都冻红了的闲院凉,说道。 “啊,小雫是好人。”闲院凉开心地抱住水谷雫,水谷雫没有挣扎,只是微微红了脸。 她不太擅长与人交往,闲院凉的性格感觉也很麻烦,但大概是这个孩子过于单纯可爱了,有点像春……所以她无法拒绝。 “我觉得我们还没有熟到可以直接叫名字的程度,你应该叫我一声学姐或者前辈,或者直接叫水谷也可以。”水谷雫道。 纠正 闲院凉笑眯眯地拿脸蹭蹭水谷雫的脸,像只快乐小狗一样:“不要,叫小雫更可爱,小雫也可以直接叫我阿凉。” “达咩,我这个人很讲原则的,就算你撒娇也……” “可是我超喜欢小雫,这样也不行吗?啊,我知道,难道这就是百合子所说的单相思吗?” 水谷雫眼角抽搐了一下,一时间心情复杂:“改天你再报一个国文的补习班吧。” “小雫怎么知道我最近在考虑这件事,但是时间安排上实在有些紧,所以还在犹豫呢。” 水谷雫:“……”有种面对春的无力感。 两人一同往公交车站走,正要过马路时,闲院凉忽地瞥见对面街道上一家电器店的玻璃窗外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街道两边的灯光都自动亮了起来,电器店里用于展示的电视机也亮起了画面,玻璃窗前赶着回家的路上步履匆匆,唯有那道身影站在原地,显得孤单又落寞。 “呐,绿灯了,不走吗?” 闲院凉这才回神,看到信号灯已经亮起绿色,抬脚便要跟上水谷雫,但又立刻停下,她对水谷雫道:“小雫,你先回家吧,我有点事情,就不和你一起去车站等车了。” “哈?”水谷雫回头,但不等她说什么,就见闲院凉笑着冲她挥了挥手,然后跑向了另一个方向。 玻璃窗后的电视机里正在重播上个月结束的县内男子组排球选拔赛决赛,决赛的双方正是青叶城西和白鸟泽。 虽然决赛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但是再次看到这场比赛,他还是会忍不住在想,当时如果不用那样的战术是不是就可以从白鸟泽手里拿下一局,如果当时自己放弃进攻,加入拦网的话是不是可以拦下牛若的关键扣球…… 不甘、悔恨、愧疚,沉重得像水泥一样往他的胸腔灌,他无法移开视线,也渐渐有了溺水一般的窒息感。 忽地,垂在身侧的手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及川彻惊吓般猛地回头。 许是及川彻的反应有点大,以至于闲院凉都有些被吓到了,瞪圆了眼睛看着及川彻,但拉着他的手却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阿……凉?”及川彻有些失神地唤道。 闲院凉轻眨了一下眼睛,然后点点头:“是阿凉哦。” 随后闲院凉又解释道:“我没有故意吓你,只是我喊了你好多声,你都没有理我。” 及川彻试图向闲院凉扯出一个笑容,但似乎是在冷风里面站的太久,脸都有些僵了,竟然连笑都笑不出来。 或许及川彻不知道,此刻他的表情像是要哭出来了一般。 闲院凉歪了歪头,暂时先松开及川彻的手,一圈一圈地摘下自己脖子上戴的白色围巾,一边问道:“及川学长也迷路了吗?” 白色的围巾还带着暖暖的体温,闲院凉走近一步,垫着脚想要给及川彻围上:“我的外套学长可能穿不下,所以只能把围巾分给你哦。” 上一次及川彻捡到闲院凉的时候,把外套给了闲院凉。 及川彻此刻的思绪好像停摆了一般,什么都没有再想,目光无意识地看着闲院凉,在闲院凉拉着他的衣领让他低下身的时候,他也听话得照做。 闲院凉也没有问及川彻怎么穿着一身运动服站在冷风里,只是在给及川彻围上围巾以后,又重新牵好及川彻的手,对他说道:“上次我在这边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甜品店哦,本来我是想自己去吃的,但既然碰到学长了,那我一会儿就大方地分一半给学长好了。” 及川彻的手像冰块一样的冷,闲院凉捂暖的手握上去时甚至被冻得有些刺痛感,但看似娇气的少女神情却完全没有变化,弯弯的笑眼像结束黑暗,从天际顿现的新阳。 电视机画面上的比赛结果公布,但已经没有人再停驻于此。 时间 闲院凉的补习班教室和青叶城西高校相距不远,所以会遇到周末还需要训练的及川彻也很正常。 闲院凉牵着及川彻进了甜品屋,甜品屋内的空调呼呼吹着暖风,玻璃推门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及川彻的心情也好转了很多。 “是阿凉呀,今天的补习已经结束了吗?”因为闲院凉光顾过很多次这家店,以至于甜品店的年轻老板娘都认识她了。 “是的,玲美姐姐近来还好吗?”闲院凉也笑着问好,然后点了一份每次都会点的草莓奶油蛋糕。 虽然很想点两份,可惜她的零花钱告急。 不过她还是会分一半给及川彻。 “这位小帅哥是你的男朋友吗?长得很不错哦,是青叶城西的高中生吧。”老板娘不忘八卦一下站在闲院凉身后的及川彻。 及川彻原本还在打量这家店粉嫩少女的装饰风格,听到老板娘的话后,露出营业式笑容,正想帮闲院凉解围时,没想到闲院凉竟然比他更急地解释道:“才不是啦!” 及川彻见闲院凉竟然还急红了脸,不由得猜测着她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脑海里蹦出这个猜测之后,直到两人坐到角落里,蛋糕都已经被分好端了上来,他都莫名地很在意这件事。 甜品店里的暖气很足,及川彻把围巾接下来,细心地放在自己身旁,他一手撑着脸,垂眸看着盘子里一半的草莓蛋糕。 这个动作很忧郁系jk,但是由长得好看的及川彻做出来,竟然并不会觉得违和,反而会让人觉得他好像在可爱的生闷气。 “阿凉有喜欢的男生了吗?是小国见吗?” 及川彻的话问出来时,闲院凉拿叉子挑着奶油,正要要往嘴里送。 闲院凉微微瞪大眼睛,动作一顿,“没有呀,我和英酱才不是那种关系,我们是家人。” 虽然说青梅竹马是个听上去很暧昧的关系,不过显然闲院凉和国见英都只是把彼此当做家人一样存在。 在他们看来,恋人变成家人这种转换关系才是正常的,而如果倒过来,家人变成恋人,反而会让他们觉得变扭。 国小的时候也有爱起哄的同学说她和国见英在谈恋爱,不过都被国见英黑着一张脸瞪了回去。 及川彻似是对闲院凉的答案感到意外,他看向闲院凉,然而闲院凉的眼眸坦然澄澈一片。 忽地,刚才有些郁闷的心情就好像被吹散的云一般舒展开来,不由得失笑了一声。 闲院凉歪了歪头,不太明白及川彻的笑点在哪里,索性就放弃思考,嗷呜的一下把叉子上的奶油吃掉。 “好好吃~”吃到最爱的草莓蛋糕,闲院凉表情都要融化了,任谁见了都忍不住对她心软。 及川彻今天不开心的情绪也在不知不觉间完全消散,他把自己的那半份蛋糕推到闲院凉面前,说道:“喜欢的话,这份也给你。” 闲院凉眼睛一亮,不过虽然她很馋,但还是很有原则地道:“达咩!说好了这份是给学长的,心情不好的话吃点甜食心情就会好很多,是真的哦。” 及川彻看着闲院凉,声音极其温柔地道:“不需要草莓蛋糕,有阿凉在身边,就已经很开心了。” 闲院凉稍稍愣了一下,似是反应有些迟钝地想了想,又轻眨了一下眼睛,转而开心地笑着道:“真的吗?” 及川彻笑眯眯:“当然,因为会忍不住想起很多开心的事情。” 闲院凉像只被表扬的小狗狗,缠着及川彻问道:“比如说?” 及川彻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上,目光无比真诚:“比如说阿凉上次脑袋卡进排球馆地窗事件。” 桌子下的闲院凉迅速出脚,及川彻凭借超常的反应能力猛地躲开,又让闲院凉踢空了一次。 及川彻得意地伸手比“V”:“好耶,又是及川大人赢了!” “讨厌!草莓蛋糕不给你吃了!”闲院凉气得用叉子立刻挑了一口及川彻那份蛋糕上的奶油,一边吃还一边气呼呼地瞪着他,连嘴角沾上了奶油都没注意到。 及川彻也没打算这么快提醒她,只是继续看着闲院凉像只小松鼠一样进食。 没想到闲院凉娇娇小小的一只,竟然真的能吃完一整份的草莓蛋糕。 盘子里还剩下最后半颗草莓,闲院凉伸手拿了及川彻的叉子,叉好之后伸到及川彻的面前,在及川彻怔愣的眼神下,说道:“草莓蛋糕不给你吃,但是这半颗草莓还是你的,阿凉可是很守信用的。” 不过从闲院凉那十分肉痛的表情里可以看得出来,把草莓分出去这一决定对她来说有多艰难。 闲院凉见及川彻竟然还无动于衷的样子,又轻轻晃了晃叉子:“快点快点,你只有三秒钟的考虑时间哦。” “一。” 明明阿凉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一直觉得自己应该会喜欢那种大和抚子型的女孩子,而阿凉天真可爱得过分,像一只时刻需要人陪伴,会找喜欢的人撒娇求抱抱的粘人小狗。 “二。” 很讨人喜欢,却也是容易让人觉得麻烦的性格。 “三。” 但是……他还是为阿凉心跳加速。 及川彻抓住闲院凉想要收回去的手,然后一口咬住了草莓。 混着奶油的甜腻,好像也传达到了心脏。 闲院凉呆呆地看着及川彻把草莓吃掉了,缓了两秒都没有回神:“吃掉了……” 及川彻嘴里嚼了两下,然后把冰冰的草莓咽了下去。 闲院凉眼里含着两包泪在打转,她盯着空空如也的叉子,明明都数到三了……如果当时收手再快一点,草莓就是她的了! 汪的一声就哭了! “乖啦乖啦,阿凉是个知道报恩的好孩子,不枉及川学长当然把你的脑袋从地窗解救出来。” 闲院凉更委屈了:“吐出来!把我的草莓吐出来!及川学长最讨厌了!” 及川彻:“!”牙白,逗得太过头了。 前一刻才对阿凉心动的及川彻,下一秒就被心动对象评为最讨厌对象。 不过闲院凉也很好哄,等两人一起从甜品店出来的时候,闲院凉又小嘴叭叭地和及川彻聊着天。 白色的围巾依然在及川彻的脖子上,闲院凉觉得自己穿得更厚实,就算没有围巾也很暖和,所以坚持把围巾留给只穿了一套运动服的及川彻。 虽然围巾配运动服有点奇怪,不过好在颜值能打,所以这一点点的奇怪都会被人下意识地忽略。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各种颜色的灯光亮起,交织成炫目的色彩。 闲院凉抬着两只手,沿着人行道上的直线走着玩,她好像总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及川彻走在她身边,忽地问道:“阿凉会有难过的时候吗?” 闲院凉想也不想地答道:“刚才被你欺负的时候就很难过。” “才没有在欺负你啊!”及川彻立刻狡辩,随后又叹了一口气,“我是指情绪低落的时候啦,比如输了比赛,某件事情努力了很久却还是失败……之类的。” 闲院凉看了及川彻一眼,直白地回道:“当然有的呀,人怎么可能没有难过的事情。” 闲院凉挠了挠头,嘿嘿地笑了一声,傻乎乎地道:“学长可能不相信,其实那种事情我经历得还挺多的,总觉得自己这两年有点倒霉,我在想毕业以后的旅行要不要去浅草寺了。” 及川彻:“……”回应有点出乎意料,反而不知道从哪里吐槽起了。 “但就算经历过很多难过的事情,可是我们的时间还在流逝,今天会过去,明天会到来。” 闲院凉继续踩着地砖上的直线向前走,她低着头,轻柔的声音在风中消散:“学长,时间是很宝贵的,自怨自艾的一天和勇往直前的一天是不一样的。” “既然没有意义的事情已经尝试过了,那就不要再耽误下一秒了。” …… 及川彻陪着闲院凉往车站走,而她所要乘坐的公交车已经快要停靠了。 “呀,车来了,学长拜拜!”闲院凉连忙往前跑,怕耽误了上车时间。 “阿凉。” 听到身后及川彻在叫她,闲院凉又回头看向他。 及川彻的下巴埋在柔软的围巾里,夜晚的温度更低了,说话时嘴中都会吐出雾气:“明年你会来青城上学的,对吗?” “是呀。”闲院凉肯定地回答之后,公交车就从她身边驶过,她瞬间顾不上及川彻,立刻又去赶车了。 及川彻在后面挥了挥手,自言自语道:“那希望明年快点到来……” 翔阳 “呼、呼——等等等一下!” 在公交车的车门关上前一秒,背着贝斯包的金发少女险险踏了上去,缓了缓气息后不忘向司机大叔道谢:“谢谢大叔!” 司机大叔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然后踩上油门,公交车缓缓往仙台体育馆驶去。 闲院凉把硬币投进硬币箱,然后走到最后一排坐下,黑色的贝斯包放在腿边,她拿出手机哒哒哒地连续发了好几条消息给国见英。 等了几分钟,国见英那边没有回复。 闲院凉算是松了一口气,那也就是说比赛还在继续了。 闲院凉扯了扯自己新买的粉色围巾,刚才因为奔跑,鼻子和喉咙都被冷风刮得发疼。 但是装了水杯的书包她已经麻烦白布百合子帮她先带走了,明天上课再让白布百合子带回学校。 而闲院凉今天的时间之所以这么赶,完全是因为轻音部的路演和排球部的比赛撞了时间。 所以闲院凉只能在结束乐队的路演以后,匆匆往仙台体育馆赶去。 倒也不是每次国见英的比赛她都会去,但是今天这场比赛是国见英和金田一正式成为首发以后的第一场比赛,以前他们都只是作为替补队员,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在旁边喊加油,能上场的时间可能只有几分钟,甚至几十秒。 公交车到了下一站,又上来了三个国中生。 “阿泉,幸治,谢谢你们陪我来!” “没关系啦,反正只是去看看,并不是很麻烦。” “我保证明年一定要让我们排球部的部员人数足够去参加比赛!” “小翔竟然还没死心啊……” 闲院凉原本还在低头背手机里记录的英语单词,忽地听到“vlleyball”,便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三个矮个子的小男生站在她前面一些的地方,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穿着国中制服,恐怕很容易就被当做小学生。 其中橘色头发的男孩子谈起排球的时候,表情最为激动,就连音量也忍不住拉高了一些。 他旁边的同伴似是注意到了闲院凉的注视,连忙红着脸拉住橘色头发的男生,然后和闲院凉道歉:“对不起,我们吵到你了。” 橘色头发的男生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也跟着鞠躬道了歉:“对不起对不起!” 闲院凉摇了摇头,然后扬起笑脸:“没关系。” 闲院凉长得娇小可爱,在冬天衣服穿得也有些厚实,金色微卷的长发长到腰际,脸上的皮肤像牛奶一样白皙滑嫩,两颊被车里的暖气熏得微微泛红,在国中男生看来,她就像一个洋娃娃一样精致的。 三个青涩的国中男生立刻就被闲院凉的笑容击中心脏,可爱到犯规了吧! 闲院凉自然是不可能知道三个小男生的心思,只是继续埋头苦学。 三个小男生也没有失礼地一直盯着人家看,虽然上一秒差点心脏沦陷,但是下一秒就又开始压着声音,兴致勃勃的讨论其他事情去了。 没过多久,仙台体育馆到了。 闲院凉背起贝斯包就要下车,走过那三个国中男生的时候,发现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坐在位置上睡着了。 闲院凉歪了歪脑袋,伸手戳了一下橘发的男生:“呐呐,醒醒。” 日向翔阳嘴角还留着口水,手里还抱着一个鼓囊囊的运动包,从半敞开的拉链可以看到里面放着一颗排球,他睡眼惺忪地坐直身体,左右看看:“纳尼纳尼?开饭了吗?” 好迷糊。闲院凉内心不由得吐槽了一下,总觉得这个学弟不太聪明的样子。 等一会儿一定要讲给英酱听,省得英酱总是拿关爱傻子的眼神看她……明明这里就有个比她更迷糊的人,起码她才不会坐车坐过站! “你们也是要去仙台体育馆吗?到站了哦,再不下车司机大叔就要关门了。”闲院凉指着车里显示屏上的字,说道。 然而闲院凉的话音才落下,就听到叮咚一声,因为长时间没有人上下车,司机大叔就直接把门关上了。 闲院凉:“!” 日向翔阳:“!” “啊啊啊啊大叔等一下,有要下车的!” “你们这群小学生吵死了,下次给我好好听到站广播啊!” “私密马赛!” 虽然挨了骂,不过好在是成功下来了。 四个被误会成小学生,但实际上已经是准国三生和准高中生的少年少女都挫败地在车站尴尬沉默了一下。 日向翔阳认真地向闲院凉道谢:“对了,刚才谢谢你提醒我们!我叫日向翔阳,在雪之丘中学念二年级,他们是我的朋友阿泉和幸治。” “我叫闲院凉,是北川第一中学三年级生。”闲院凉回道。 日向翔阳的眼睛立刻冒了光:“啊,是北川第一的学姐!学姐也是来看比赛的吗?我们也是,我们也是!我们也想去看今天北川第一的比赛,你们学校的排球部是全国级别的实力,斯国一!斯国一!” 日向翔阳热情地凑到闲院凉面前,话语里满是对北川第一排球部的羡慕和向往。 闲院凉一愣,虽然日向翔阳夸得是北川第一排球部,但是英酱是排球部的首发队员,所以就等同于夸奖了英酱! “Bing!” 好像水果机打出了全胜的音效在闲院凉脑海里响起,闲院凉也立刻回应道:“是吧是吧,我们学校的排球部超强的,还有要多多支持6号哦,英酱他可是超棒的主攻手,和用蛮力突破的方式不同,他经常突然‘咻’的一下出现在对手想不到的地方,在‘咚’的一下猛猛得分!” “啊啊啊啊听上去好帅啊!” 站在后面的阿泉和幸治半睁着一对死鱼眼,看着前面越聊越开心的两只,抽了抽嘴角。 这两个家伙是怎么回事…… 最后还是阿泉叹了口气,站出来说道:“喂,你们再不走里面的比赛说不定就要结束了!” 才猛地想起要去看比赛的闲院凉和日向翔阳:“啊!比赛!” 闲院凉一时间也顾不上别人,背着贝斯包就连忙往前跑。 日向翔阳也是一手拉一个的拉着同伴跟上去:“千万要赶上啊——” …… 另一边,青叶城西。 刚结束训练的及川彻回了更衣室换衣服,打开衣柜后他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表情立刻变得郁闷了起来。 什么嘛,有了及川大人的联系方式,怎么一条简讯都不发的呀! 上一次在甜品店的时候,及川彻和闲院凉交换了联系方式,加了Line,但是因为知道闲院凉处于备考期,所以及川彻也小心得没有过多打扰闲院凉,只是等着闲院凉有时间的时候主动找他。 结果……一直到今天,两人在Line上的聊天框都还停留在一个月前。 “怎么了?”岩泉一见及川彻突然看着手机叹气,担心地问道。 及川彻看了岩泉一一眼,欲言又止,又叹了一口气。 岩泉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莫名开始火大。 及川彻拿着手机往外走,走过岩泉一身边时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轻飘飘地落下一句:“算了,请教iwa酱感情问题的话,iwa酱的大脑肯定会因为不够用而发痛的。” 岩泉一反应了两秒钟,然后猛地抄起鞋子,回身扔向及川彻:“混蛋及川!” 及川彻先一步出了门,鞋子砸中了无辜的花卷:“哇啊!好脏啊!” 花卷拎着岩泉一的一只鞋子,脸上还留着一个明显的鞋印,臭着张脸色问道:“那家伙做队长真的没关系吗?实力虽然没话说,但总觉得他有一天会因为性格太烂被我们绑到电线杆上。” 花卷刚吐槽完,忽地发现岩泉一板着张脸,似是在思考什么严肃的问题。 花卷吓了一跳:“喂喂喂,你终于要受不了及川,想要和他分手了吗?” “分手是什么鬼啊!”岩泉一也给了花卷肚子上一拳。 花卷:“呕……”岩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他的力气有多大啊! “那家伙好像到了青春期。” “哈?” 岩泉一把及川彻刚才的话又复述了一遍给花卷听,花卷惊恐:“及川不会仗着那张脸去骗妹子了吧?” “阿嚏——” 正在更衣室楼下打电话的及川彻猛地打了个喷嚏,果然站在这里还是有点冷啊。 既然阿凉不主动,那就由他主动好了。 今天是周日,及川彻心想着闲院凉现在应该是比较空闲的,但是如果她在忙的话,他也已经想好了对策。 电话铃声响了好几遍,就在及川彻以为这通电话要无疾而终时,电话突然通了。 “阿凉,最近还好……” 但是预先想好的话还没等及川彻说话,电话里的抽噎声就先一步拉断了他的理智:“喂?阿凉?你在哭吗,你现在在哪里?” 不过很快,闲院凉擤鼻涕的声音又强行打破了刚才那一瞬紧绷起来的气氛。 “呜呜呜这里不是阿凉,只是一款英酱的外置眼泪掉落机。” “……” 哄哄 闲院凉和日向翔阳一行人赶到赛场的时候,比赛已经打到了最后一局。 北川第一前三年蝉联县内冠军,哪怕是白鸟泽国中部也几次败于北川第一,但没想到今年会遇到一所名不经传的学校,以扎实无比的基本功拖着他们到了最后一局。 最先拿到25分,并领先两分的队伍获胜。 “北川第一——必胜!” “北川第一!必胜!” 应援区的喊声不断,而场下的比分是24-24,也就意味着即将开始漫长的拉锯战。 “斯国一!感觉站在悬崖边,已经不能呼吸了!”日向翔阳感同身受一般,抓着心口的衣服,明明没有上场但是心脏却还是像在剧烈运动一般加速跳动。 闲院凉看着下面的赛况,影山成为正选的时间要比国见英和金田一更早很多,比赛经验和传球技术都无比出色,哪怕闲院凉这个外行人也同样能为影山的好几记妙传高呼。 但是…… “嘀”的一声,排球砸在北川第一这边的球场上,对方率先拿到了25分,北川第一站在了摇摇欲坠的悬崖上。 北川第一的教练连忙叫了暂停,闲院凉的目光追随着国见英。 比起面露急色的金田一,国见英神情不变地拿过水杯喝水,但是闲院凉感觉得到国见英此刻的情绪也不怎么好。 国见英也会有闹脾气的时候,不像大多数人变得情绪激动,他闹脾气的时候只是会躲开别人的视线,进入拒绝和人沟通的状态。 就像现在这样,影山走过去似乎是想要和他说些什么,国见英只是转过身,随意地敷衍了两句,惹得影山的脸色更暴躁了不少。 “那个二传手表情好可怕啊。”日向翔阳显然也注意到了影山,隔得老远就忍不住打了个抖,“他是魔鬼吗……” 闲院凉从北川第一的校友那里抱来了好几个塑料喇叭,她分给了日向翔阳三人,然后在暂停结束后,也鼓足了力气冲下面喊道:“北川第一!必胜!” [必胜]是北川第一男子排球部的横幅标语,带着绝对的压迫感。 后期发力的国见英为队伍扳回了一分,让北川第一有了喘息的时间。 闲院凉激动到爬上看台的扶手,凭借自己的胆量和平衡性直接站了起来:“英酱!英酱!干巴爹!千万不能输——” 闲院凉这一危险举动把日向翔阳三人吓得脸色都变了:“学姐,太危险了!快下来!” 三人在下面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的,生怕闲院凉摔下来。 最后还是场馆的工作人员在下面把闲院凉凶了回去,闲院凉这才讪讪地又爬了下来。 国见英显然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眼神无奈:“笨蛋……” 暂停结束后,比赛在继续,两边拉紧的分数让现场的应援声都不由得安静了下来。 还差一分,还差一分…… 就差一球打破这让所有人都窒息的气氛。 对面的扣球打在金田一拦网的指尖,改变原本的轨迹往后场飞去:“国见!” 国见英向来不喜欢做浪费精力的无用功,在这一球飞出去的时候,他其实已经知道了结局,但是身体还是先一步地扑了出去。 国见英拼命伸手,哪怕用指尖垫起来也好…… 排球砸在了界外,国见英鱼跃的动作没能停住,后背碰到了旁边放置的桌子,不过好在倒下来的桌子连忙被人扶住,所以没有砸伤国见英。 随着裁判的哨声吹响,比赛结束,比赛停在了27-25的分数上,强豪北川第一中学落败。 …… “哇啊啊……呜呜呜!” 在体育馆的等候区,闲院凉蹲在花盆边哭得停不下来,日向翔阳三个小男生翻遍所有书包和口袋都没能找出一张手帕来,最后还是去找路人借了一张纸回来递给闲院凉。 “学姐,你别哭啊。虽然输了,但你们学校还是很强,下次一定能赢的!”日向翔阳笨拙地安慰着。 闲院凉手里捏着纸巾,两手握拳放在膝盖上,眼泪还在吧嗒吧嗒地掉,但好在已经从“哭到完全听不见别人的声音”降级到“勉强拉回理智”的程度。 红红的鼻尖一耸一耸的,声音哽咽地念念叨叨着:“英酱那么拼命竟然还输掉了,不公平,这不公平!他们到底知不知道限定版拼命型英酱有多难得啊,岂可修!” 虽然知道体育竞技是很现实很残酷的,但是……阿凉当然是心疼自己的幼驯染了。 这点和比赛输赢无关。 而且比起性格更加直率单纯,输掉比赛后直接哭出来的金田一,国见英显然更加内敛,就算难过也会拼命忍着,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从小到大,闲院凉都没有见过国见英哭过,不管是受伤还是被批评,闲院凉的反应都比国见英这个当事人更激动。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闲院凉眯着泪眼,拿着纸巾擦着鼻涕,一边接通了电话。 于是在听到闲院凉明显的哭声后,电话那边的及川彻才会显得那么慌张。 闲院凉抽抽搭搭地把国见英为了去救球重重地摔了一跤,却还是丢了最后一球的事情讲给及川彻。 及川彻听此松了口气,他刚才还以为闲院凉是被谁欺负了。 “输掉比赛的那种感觉确实很讨厌啦,不甘心也是正常的,说什么已经做得很好了,没有任何遗憾这种话其实连安慰都算不上,倒不如做点其他事情来转移一下注意力。所以阿凉一会儿有空吗,喜欢吃牛排吗?还是更喜欢吃日式料理,饭后再买一小块草莓蛋糕也不错。” 及川彻的注意力转移办法果然很好用,被美食迷住双眼的闲院凉眼泪都止住了,声音可可爱爱:“有空的!吃什么都可以,但是草莓蛋糕上面可以多放一颗草莓吗?” “当然可以啦!你在仙台体育馆对吧,我现在过来,大概要半个小时左右。” 闲院凉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那你不要哭了哦,不然见面的时候漂亮的眼睛都要哭肿了。” 闲院凉现在乖巧无比,不管及川彻说什么,她都会乖乖听话,然后给出回应,叫人忍不住想要摸摸她的头,然后夸奖两句。 和及川彻的电话挂断以后,闲院凉的心情显然好了很多。 去买热咖啡的日向翔阳三人也回来了,三个小男生扭扭捏捏地互相推了一下,最后还是日向翔阳红着脸,把热咖啡递到闲院凉手里:“那个……那个……学姐不要难过了,明年,明年要不要来看我们的比赛?” 后面的阿泉和幸治连忙捂住他的嘴巴:“小翔,你在说什么啊!” “谢谢。”闲院凉捂着手里的热咖啡道了谢,然后看向面前三个闹成一团的男生,问道,“明年你们也要参加比赛吗?” 日向翔阳挣脱开阿泉捂着他嘴巴的手,乐观地道:“当然啦!虽然我们队伍还没有到六个人,但是等到明年开学,肯定还会有很多新生后辈过来的。等找到愿意给我托球的人,我们队伍就会是最强的队伍!” 感觉到羞耻的阿泉和幸治都捂住了发烫的脸:“好了,小翔,不要总是说那种话……” 但是和他们的反应不同,闲院凉在听完日向翔阳的话后,眼睫上的泪珠都还没干,注意力就已经先被日向翔阳所吸引:“咦?小翔阳不是自由人吗?” 日向翔阳急急地反驳道:“当然不是!我要扣球的,而且我能跳得很高!” 闲院凉没有恶意地伸手比了比日向翔阳和自己的身高:“啊,小翔阳和我一样高呀,太好了,终于找到了一个正常人。” 日向翔阳:“啊?” 闲院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解释道::“因为我身边的男生长得都很高,我的幼驯染比我小一岁,但是现在已经比我高出了很多。前段时间还遇到了一位一年不见的学长,他的身高也比一年前高出了十公分的样子。” “十、十公分……”深受打击的日向翔阳嫉妒到变形! “但是没关系的,小翔阳,我们还会再长的!”闲院凉握紧拳头,给自己和日向翔阳加油打气。 日向翔阳也燃起了斗志:“好,从明天起我每天要喝两杯牛奶!” 闲院凉:“那我就喝两杯草莓牛奶。” 就在闲院凉和日向翔阳在相互交流长高心得时,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了的国见英走到了休息区,身旁还有金田一跟着。 “阿凉。”国见英喊了一声。 闲院凉回头看见国见英,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像两只荷包蛋一样:“英~酱~你背上痛不痛啊?刚才有没有磕到脑袋?虽然输了比赛但是你别难过,我已经帮你哭过了呜呜呜……” 国见英撇过眼,眼神里略带着几分不爽的情绪,他道:“才没有难过,下次会赢的。” 闲院凉转而又去问金田一:“小金还好吗?刚才我看到你哭得好惨……” “啊啊啊那种事情就不要记了啊!”金田一立刻羞恼地阻止闲院凉再说下去。 “好了,回去吧。”国见英说道。 闲院凉想起日向翔阳他们,转身向日向翔阳三人挥了挥手:“小翔阳,下次见。” 日向翔阳,阿泉还有幸治也要回家了:“学姐下次见!” 往体育馆外走的时候,国见英问道:“是新朋友吗?” “嗯嗯,是三个很可爱的学弟,和英酱一样是二年级,不过是雪之丘中学的。” 金田一:“唉?竟然是中学生,我还以为是小学生,个子好小啊。” “小翔阳他们是很好的人,他们还会给我买热咖啡。”闲院凉手里还捂着那杯热咖啡,难过的情绪来得快,现在去得也快。忽地,刚走出场馆没几步,闲院凉停下脚步,“啊,差点忘了,我现在还不能回家。” 国见英:“有什么事吗?” “及川学长说要带我去吃蛋糕,还要给我的蛋糕上加两个草莓。” 闲院凉明明才哭完连眼角都还是红的,但是说出这话的时候就好像已经吃到了放了两颗草莓的蛋糕,扬起的笑容都是甜腻腻的。 白菜 因为担心闲院凉等太久,所以及川彻直接打了一辆计程车。要知道,霓虹计程车的价格,贵的让人流泪。 不过好在这个月及川彻还没怎么花过零花钱,倒不至于被计程车师傅挖空钱包。 及川彻下了车以后,就照着闲院凉拍的照片往她所在的位置走。 仙台体育馆及川彻每年都要来好多次,所以他对这附近极为熟悉,哪怕闲院凉的照片里只有体育馆的一角,及川彻还是很快就找到了她。 “阿凉——” 及川彻远远就看到了闲院凉,心情冒着快乐小花地跑了过去,不过高兴不过两秒,及川彻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这股阴森森的气息来源,正是从站在闲院凉身后的国见英眼中散发出来的。 及川彻:“!”不妙啊,小国见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及川彻忽地想起小时候自己去乡下爷爷家帮忙摘蔬菜,因为看不上自家爷爷种出来的大白菜,反而眼馋隔壁家地里水灵灵的大白菜,于是就偷偷摸摸去拔了一根回来,之后每次路过隔壁家菜园的时候,都会很心虚。 而此刻及川彻面对国见英,那种偷了人家大白菜的心虚感又涌了上来。 闲院凉背对着及川彻,正高兴地吃着由国见英投喂的pcky,虽然注意力几乎都在零食上,但是直觉系的阿凉似乎还是察觉到了什么,鼓着两腮下意识地回头。 闲院凉:“及川学长!(嚼嚼嚼)” 及川彻很快调整好心态,脸上挂着平日里和善完美的笑容,走过去打了声招呼:“小国见,金田一,我听阿凉说你们输了比赛哦。还难过吗,难过的话需要学长鼓励的抱抱吗?” 老实人金田一连忙摆了摆手:“不、不用,谢谢学长关心。” 没有被及川彻叫到名字的闲院凉举手,试图增加自己的存在感:“及川学长,阿凉在这里。” 而国见英则像是一只警惕的猫一样,目光犀利地盯着及川彻看,直接开门见山地道:“不借。” 及川彻完美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石化。 岂可修!小国见怎么这样啊,及川大人又不会对阿凉做什么! 及川彻内心抓狂,但表面还是装作一副无辜地样子:“啊?小国见在说什么呢?” 虽然及川彻现在的视线看似不在闲院凉身上,但是直觉告诉国见英,及川学长要对阿凉出手了。 果然,正当国见英要将还努力在及川彻面前把手举高高的闲院凉拉到身后时,及川彻先一步把还闲院凉捞到怀里,然后连续往后退了好几步。 “看到学弟们内心这么坚强我也就放心了,但是眼睛都哭红了的阿凉可是超级需要及川大人的安慰,我们先走一步,我会记得把阿凉送回家的!”说完,及川彻冲两个亲爱的学弟眨了下眼睛,然后一把将闲院凉夹在胳膊下,好似后面有拿着锄头追他的种地老爷爷一般,拔足狂奔。 以为及川彻在跟自己玩的闲院凉:OvO 金田一:总觉得及川学长偷人的行为变得熟练起来了是怎么回事……等下,偷人?这个词是不是用得不太对,是很久没听国语课的缘故吗? 而一旁的国见英此刻已经怨气冲天了,柔顺的黑发都好像被身体里溢出来的怨气冲的炸起来。金田一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两步,平时不生气的人一旦生起气来也是很恐怖的。 “话说……及川学长和阿凉关系还真好,说起来及川学长还在北川第一的时候,好像就喜欢拿阿凉寻开心。”金田一捏着下巴,皱着眉头认真分析,“不过阿凉那个性格应该没有谁会不喜欢的,所以国见你也别太担心,及川学长肯定没有别的心思。” 国见英黑沉着的脸猛地转回来,瞪了同样是笨蛋属性的金田一,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是眼神感觉骂得很脏。 金田一:“……” …… “多谢款待,我吃饱啦!” 吃饱了的闲院凉伸着懒腰从烤肉店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份打包的草莓蛋糕。 后她一步出来的及川彻刚收好钱包,看到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说道:“冬天的夜晚果然来得很快,我先送你回家吧。” 闲院凉身上还背着自己的贝斯包,她左右看了看有些眼熟的街道,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及川彻摸了摸闲院凉的发顶,手感果然很好。 闲院凉眯着眼睛沉思了几秒,忽地脑袋里灵光一现,似是想起了什么。 闲院凉突然拉过及川彻的一只手,说道:“及川学长,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及川彻:“???” 虽然现在天色都已经黑了,但其实也才七点钟不到而已,就算还在寒冬,也拦不住晚上来商业街逛街的年轻人。 闲院凉拉着及川彻往前走,每遇到一个路口,都要停下来左右看看,似是在确定方向是否正确。 及川彻忽地有种在和闲院凉一起探险的错觉,很有趣。 及川彻忍不住笑了笑,目光落在闲院凉拉着他的手上。 对于他们这个年纪来说,男女生之间拉手其实已经算是很暧昧的动作了。 不过及川彻知道,闲院凉并没有多余的想法。 因为是好朋友,所以可以手拉手一起玩。闲院凉大概只是这样想而已。 被闲院凉牵着的手因为有些紧张而僵硬,指尖都变得冰凉凉的,但是及川彻并没有收回的打算,而是小心翼翼地勾了勾指尖。 像才破土而出的嫩芽,轻晃着想要主动触碰温暖的风。 闲院凉停下脚步,及川彻吓了一跳,连指尖都不敢动了。 “到了!” 大脑短暂停摆的及川彻下意识地重复闲院凉的话:“到了!” 及川彻说完,才被前面聚集了很多年轻男女的场面吸引。 是一个临时搭建起的舞台,白天似乎有演出,印着时间表和海报的展板都还没有拆。白天的演出结束以后,舞台没有立刻拆掉,到了晚上就成了一些滑板爱好者和零散乐队的聚集地。 “我就说很眼熟嘛,白天的时候我们乐队才在这里路演过。”闲院凉拉着及川彻走到展板前面,这才收回手揣在衣服兜里,高兴地看着展板上北川第一轻音部的海报。 “我加入轻音部的时间不长,学习贝斯的时间也才三四个月,今天还是我第一次参加乐队的路演,果然很开心。”闲院凉把下巴埋进围巾里,嘴边升腾的雾气氤氲着她的笑眼。 及川彻看向那份海报,因为北川第一对社团的要求很严格,所以任何社团在外活动都必须要以北川第一的名义进行,就连乐队也不能再另起名字。 写着“北川第一轻音部”的海报张贴在展板上,因为没有过多的社团预算,所以他们的演出服都是各自准备的常服,只是每个人的头上都戴着一对猫耳发箍,妆容和配饰也都是和猫咪有关的东西。 “唉?好可惜,没能看到阿凉戴着猫耳发箍的样子。”及川彻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手里也没闲着,拿出手机对着海报上戴着猫耳发箍,脸上贴着猫爪贴花的闲院凉大拍特拍。 闲院凉倒是有些苦恼地歪了歪头,道:“其实我是狗狗派的,但是百合子非要我戴上猫猫耳朵,还说如果我摘下来的话她就去上吊。” 及川彻赞同地点了点头,心想着下次也要去买一个猫耳发箍让闲院凉在他面前戴上,闲院凉要是不愿意的话,他也去上吊好了。 及川彻连拍了几十张之后,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机,转而看向那边简陋的舞台。 舞台上已经有一支乐队在排练了,下面还有好几个滑板爱好者跟着架子鼓的节奏做出高难度的动作,引来围观的人惊呼和掌声。 及川彻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见过闲院凉在金碧辉煌的音乐堂演出,他有些想象不出来闲院凉在这种路边舞台上演出的样子。 “阿凉更喜欢这里吗?”及川彻忽地问道,语气似是有些可惜,“不管怎么看,还是音乐堂的舞台更好吧。” 闲院凉想了想,反问道:“及川学长难道不会在外面打野球吗?明明及川学长只要能碰到排球,无论是在什么场合,都会很开心的样子。” 及川彻被闲院凉的话堵了一下,一脸不可置信地摸了摸闲院凉的脑袋,嘴中嘟囔道:“怎么回事,阿凉怎么变聪明了?是哪里坏掉了吗?” 闲院凉:“……” 闲院凉拍开及川彻的手,轻哼一声,说道:“比起从音乐堂的评委那里拿到分数,我现在更喜欢从观众的表情里得到认可。及川学长之前问我为什么转去弹贝斯了,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在演奏小提琴的时候,已经感觉不到快乐了。” “如果我不快点放弃的话,说不定哪一天会讨厌小提琴。我从四岁就开始学习小提琴,我并不想讨厌它。” 闲院凉没有细说自己那段低谷时期的事情,让人只以为是她到了瓶颈期罢了。 “而今天在这里的路演是我在放弃小提琴以后,第一次在演奏中感觉到开心。” 闲院凉虽然是笑着说这些话的,但是及川彻却隐隐觉得闲院凉的笑容下,更像是有着一层强行缝补粘合过的,满是裂痕的玻璃。 撒娇 “又错了,这里是正在发生的动作,要用进行时呀。” 薄薄的试卷卷成纸筒,砸在了影山的脑袋上。 影山看着手上又满是红色勾勾的练习题,气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岂可修……好难!” 闲院凉放下自己手里的作业,站起身来,一只脚跪在图书馆的椅子上,身体倾向影山,又认真地给影山讲了一遍语法。 因为是在图书馆的原因,所以闲院凉不得不压着音量,以至于自己和影山之间的距离已经踩在了正常朋友范畴的边缘上。 不过不管是闲院凉还是影山,显然都不是什么心思细腻的人,两人完全都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直到闲院凉披散的金发顺着她的肩膀滑落下来,发尾落在了桌子上,影山才后知后觉地道:“学姐,要不要坐到我旁边?你这样不太方便吧?” 闲院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就把自己的作业和书包都推到了影山旁边的位置,随后自己也绕过去在影山旁边的位置坐下。 闲院凉给影山讲完了题目,影山似乎终于记住了这个知识点,于是点了点头。 随后他目光扫过闲院凉正在做的数学作业上,问道:“学姐,你对数学很苦手吗?” 闲院凉伸了个懒腰,坐姿有些懒散地靠在椅背上,说道:“是呀,我对数学完全没辙呢。” “难道不应该是英语更难理解吗?”影山说出这话的时候,显然是忘记了自己的数学成绩虽然是在所有科目里分数最高的,但也依然没有及格这件事。 闲院凉听到影山的话以后,目光有些疑惑,道:“咦?影山不知道吗?” “纳尼?” “我是霓虹和加拿大的混血了,所以英语对我来说也算一半的母语。”闲院凉似乎还真的回忆了一下,自己确实没有跟影山提过这件事。 毕竟自己和影山一开始的关系并不算很好,现在的话……她自觉地是比以前好一点,因为她对于报复影山这件事已经失去了热情,但大概是出于做小老师的责任感,以及影山那过于惨烈的英语分数,所以她到现在还在坚持给影山补习英语。 知道闲院凉原来是混血儿,影山诧异了一下后,就盯着闲院凉的五官仔细看了看。 “好像是有一点像……” 闲院凉虽然是混血儿,但是五官特征都偏向于亚洲人,只有那一头金色微卷的长发遗传到了自己的外国母亲。 影山心里很是羡慕闲院凉与生俱来的外语天赋,但这份本领终归是转移不到自己身上,他只能继续认命地拼写英语单词。 闲院凉也没闲着,离毕业考的时间越来越近了,闲院凉的情绪变得有些焦躁起来。 上一次的路演结束以后,他们三年级的社团活动几乎都已经停掉了,闲院凉也全身心地投入了毕业冲刺阶段。 但是最近几次阶段测验,她的成绩都不是很理想,这让她很是郁闷。 在又一次算不出数学答案后,闲院凉趴在桌子上,脸埋进臂弯里,显然很是自闭。 “学姐,准备毕业考应该压力很大吧,其实你可以不用再给我补习的。”影山忽地说道,他也不是那种完全不懂体谅别人的魔鬼,他只是某些方面反应稍微迟钝一些。 最近几个星期,他都能察觉闲院凉愈发疲惫的状态。 像被抽干的咸鱼。 当然,影山不会把自己心里想的离谱比喻说出来。 “没关系,我也没有抱着那种一定要你成为英语优等生的目标辅导你,数学做多了,偶尔用英语转移一下注意力也是好的。”闲院凉下巴抵在桌子上,手里捏着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涂涂画画。 “从数学转移到英语……这种转移真的有意义吗?”影山无法理解。 闲院凉眼神死:“不,只是从一个地狱转到了另一个地狱而已。” 不会有人喜欢考试的。闲院凉和影山此刻的心境出奇的一致。 补习结束以后,闲院凉和影山两人都是一副半死不活,被知识摧残过度的样子。 “对了,影山有想过高中要上哪所学校吗?”走在路上的时候,闲院凉问了一句。 影山正着神色,回道:“不出意外的话,是白鸟泽吧。” 闲院凉一时间心情有些微妙,想起白鸟泽那比青叶城西还要高的录取分,让她很难对影山说出“只要努力就一定能做得到”这种话。 于是,闲院凉郑重地拍了拍影山的肩膀,说道:“如果需要补习班的话,可以随时找我,我有很多补习班的传单。” 迟钝的影山摸摸脑袋:“啊?哦,好的,谢谢学姐。” …… 闲院凉的补习课在周六,而及川彻在周六也会来学校训练,补习教室和青叶城西距离有很近,所以两人偶尔也会像前几次一样在放学后遇见。 及川彻和岩泉一还有同队的其他队友们走在路上,转眸间看见对面便利的落地窗后坐着的熟悉身影,稍稍愣了一下后,习惯性含着笑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多了几分炙热的温度。 “你们先走吧,我去找个人。”及川彻立刻丢下自己的队友,趁着信号灯是绿色的时候跑去了对面。 花卷把手挡在眼睛上面,眯着眼睛看了看,吐槽道:“什么啊,刚才及川那个笑容也太荡漾了吧,是对谁一见钟情了吗?” 松川一静捏着下巴冷静分析:“及川不太像是会对谁一见钟情的样子。” 就算是被什么新颖的东西或者新认识的人吸引,大概也只是几分钟的热情而已。及川彻平日里虽然对谁都笑眯眯的,但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亲近。 他们虽然从高一入学不久后,就是同一支队伍里的队友,但队友和朋友是不一样的。他们也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被及川彻在队友的身份之上,又加上了朋友这一项标签。 “不是一见钟情,是认识的人。”岩泉一突然开口道。 花卷和松川一静怔愣了一下,随后不敢相信地问道:“他真有喜欢的人?” 凭借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岩泉一能很笃定地道:“很喜欢大概也说不上,大概现在只是在有好感的程度,不过以后就说不准了。” 另一边,因为碰到闲院凉而心情大好的及川彻进了便利店。 闲院凉坐在落地窗前的高脚凳上,大概是在烦恼学习的事情,所以刚才从外面就看她正拿笔头抵着自己的脸,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及川彻靠近闲院凉的身后,想着要不要从后面蒙住她的眼睛来吓吓她,但没想到闲院凉此刻在接电话,他也就不得不放弃临时起意的恶作剧了。 及川彻没有偷听别人讲电话的习惯,但少女的嗓音像是天生会撒娇一样:“不要啊——真的不需要,你别回来!那是我自己的事情,而且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都没事了我怎么可能有事,所!以!不许回来!” 但是显然,电话那边的人似乎并没有理会闲院凉的拒绝,不知道又说了什么,闲院凉坐在高脚凳上而悬空的双脚气得蹬了好几下:“笨蛋有马!我绝对不会去机场接你的!” 气鼓鼓地挂了电话后,闲院凉拿过草莓牛奶猛地吸了两口,踩着高脚凳下的踏板往后转了半圈,然后便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的及川彻四目相对。 闲院凉嘴里含着的牛奶一下子就呛到了气管里:“噗咳咳咳……” 及川彻拿了纸巾,走过来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不嫌弃地给她把嘴角沾上的牛奶擦干净:“看见好久不见的及川大人也不用这么激动吧,阿凉要是想见我的话,只要给我打一通电话,我肯定就会来见你的呀。” 闲院凉缓过以后,眼眶还有点泛红,眼神也像是要哭出来一样的委屈。 及川彻捏了捏闲院凉有些瘦了的脸,问道:“怎么瘦了一点,没有好好吃饭吗?” 闲院凉低垂着脑袋,情绪低落地摇了摇头。 “又和小国见吵架了吗?” 闲院凉依然摇头,只留下个金色的发顶给及川彻。 “难道有人欺负你?” 及川彻连续猜了好几种答案,闲院凉都只是摇摇头,也不想说话,但是从她还晃着小腿的动作来看,她应该是希望及川彻能再多和她说说话,哄哄她。 及川彻自然也注意到了闲院凉的这个小动作,阿凉简直不要太会撒娇了…… 最终还是及川彻叹了口气,伸手把闲院凉搂进怀里,因为闲院凉坐在高脚凳上的缘故,所以让他们此刻拥抱的动作无比契合。 及川彻的下巴轻轻抵在闲院凉的头顶,声音里透着纵容和温柔的语气:“好了好了,就允许阿凉在及川大人的怀里偷偷委屈一会儿,等松开的时候就不要不开心了哦。” 闲院凉的脸埋在及川彻的怀里,两只手抓着他的衣角,闷闷地道:“可以委屈一分钟吗?” 努力 说委屈一分钟,闲院凉低落的时间真的就只有一分钟。 一分钟后,她又好像充满电了,拿着不会做的数学作业摆在及川彻面前,可怜巴巴地请教他。 及川彻虽然总是看上去不太靠谱的样子,但学习成绩意外的不错,国中的数学题目对他来说并不难。 在给闲院凉讲完题目以后,及川彻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还好问的是他拿手的数学科目,保住了身为学长的尊严。 及川彻看着闲院凉算完最后一道题,正笑着想夸夸她,结果下一秒就见闲院凉又拿出一张新的试卷,还一边对及川彻说道:“时间不早了,及川学长先回去吧,谢谢你教我做题。” 及川彻看了看闲院凉眼底的疲惫,伸手拿过那张空白的卷子,说道:“阿凉,你最近是不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压力太大会让自己的思绪变得迟钝起来,所以偶尔也需要放松一下啦。” 闲院凉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她有些失落地道:“但是,我还是很紧张。因为之前我自己浪费过很多时间,所以就算现在我很认真和努力的学习,却还是觉得心虚。” 浪费过很多时间…… 及川彻留意到闲院凉话里的内容,他帮闲院凉把笔和卷子都收进了书包里,随后拉过闲院凉的手,说道:“走吧,去做点能让人高兴的事情吧。” 闲院凉一只手被及川彻拉着,以自己的腿长要跟上大步往前走的及川彻,不得不用上小跑的速度。 金色的长发扬起,黯淡许久的绯色双眸重新有了光泽,就好像是落了灰的红色宝石被守护者戴上干净的手套,动作轻柔小心地拂去了那层灰尘,让它恢复了原本的瑰丽生机。 二十分钟后,公园空地。 虽然及川彻说要带闲院凉做点让人高兴的事情,但是闲院凉也没想到及川彻所说的这件事,竟然是来打排球。 不过,这对于及川彻来说,确实是能让他高兴的事情。 两人书包靠在一起放在公园的大象滑梯下,及川彻力道很轻地把排球垫给对面的闲院凉,闲院凉姿势不算标准地接住,然后垫了回去。 虽然排球的轨迹变得很歪,但还是被及川彻接到了,然后再以完美的弧度返还给闲院凉。 “所以说阿凉心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来回垫球之间,及川彻趁机问道。 及川彻知道闲院凉是一个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的人,所以用不能落地的排球来吸引闲院凉的一部分注意力,也能避免闲院凉因为提起难过的事情而完全陷入低落的情绪中。 果然,及川彻的办法很有用。 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怎么接球上的闲院凉,再次提起以前的事情,非但没有变的萎靡,反而还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国三刚开学不久,我因为被一些事情影响,所以没有认真听课,考试成绩也……唉唉唉,及川学长你别打这么高呀,我接不住的。”闲院凉看着从高处砸下来的球,因为犹豫要上手接球还是下手接球,动作变得手忙脚乱起来。 最后干脆就没用手接球,反而像水族馆会表演顶球的海豹一样把排球又顶了回去。 及川彻哈哈大笑,随后用上手接球的动作把球又一次接起,一边问道:“原来如此,因为在别人认真学习的时候自己在怠惰,所以现在临近毕业考,阿凉才会这么慌张啊。” “……是这样的。” “阿凉怠惰了多少时间?” 闲院凉心里算了算,回道:“将近六个月的时间吧,感觉像做了一场漫长的梦一样,最后叫醒我的人是英酱,虽然是被骂醒的,但我还是很感谢英酱。” 闲院凉似是因为想起以前的事情而走神,然后就被迎面飞来的排球砸个正着。 “嗷呜!好痛啊!”闲院凉捂住被砸痛的鼻子,神情委屈。 虽然说及川彻垫球的力道已经很轻了,但是排球的质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软,迎面砸上的话还是很痛的。 “接球的时候走神是很危险的哦。”及川彻抱起排球,然后走过来弯腰凑近闲院凉,检查了一下闲院凉的鼻子,还伸出手指轻轻碰了几个地方,确认闲院凉没受伤后才放心下来。 因为及川彻突然凑近的动作,闲院凉下意识收了收下巴,拉开一点距离,然后瓮声瓮气地道:“明明是因为及川学长问我话,所以我才走神的。” 及川彻直起身子,把排球顶在自己食指的指尖转着玩,哼哼笑着问道:“那阿凉不再怠惰之后,还有偷懒过吗?” 闲院凉立刻急急地回道:“当然没有!每一节课我都有认真听,课下也有找百合子借笔记把拉下的课程重新补上,课后的作业都有按时完成,还有每周的补习课我也从来没有缺席。” 及川彻把转在指尖的球抱回手里,目光认真地看着闲院凉,说道:“阿凉,虽然我不能说努力了就一定是第一名,但是拼命积累练就的本领绝不会辜负你自己。假如结果不是你所期望的,那就是你做的还不够,或者是别人付出得比你更多,那也没有什么好值得遗憾的,毕竟我们要的又不是从天而降的奇迹。” “别担心,在我看来,阿凉已经做得够好了,只是缺少一点自信而已。” …… “哼哼哼哼~”又是一天的日常训练结束后,及川彻从教练的办公室哼着歌出来。 更衣室里,大家看到及川彻一副有好事发生的样子,都不由得上前询问原因。 “明天的训练我请假了哦。”及川彻笑眯眯地说道。 岩泉一:“那还真是难得,家里有事吗?” 及川彻:“不,明天是阿凉的毕业典礼,我当然要去看看了。” 不知不觉间,最冷的寒冬已经过去,春天的风吹出来樱花树上的嫩芽,闲院凉的国中生活也将在明天画上句号。 知道闲院凉这两个月的学业紧张,及川彻都按捺住了想要去找闲院凉的冲动。 不过这样的煎熬终于算是过去了。 及川彻恨不得马上就到明天,最近他训练也很累很枯燥,急需阿凉充电。 及川彻一瞬间把未来一个月和闲院凉的约会计划都想好了。 闲院凉天真烂漫的性格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他,及川彻自然也不例外,他其实很喜欢和闲院凉独处的感觉,会让他不自觉地感到开心和放松,一切负面的情绪在闲院凉的面前好像都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果然是像太阳一样温暖的存在啊。 及川彻满怀期待地等到了明天,毕业典礼的程序每年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去年他和岩泉一毕业的时候,校门口也是同样的布置。 不过以毕业学长的身份重回这里,心情果然还是不太一样。 及川彻还给阿凉准备了毕业礼物,为了给阿凉一个惊喜,及川彻也没有提前和阿凉说自己今天会来。 此刻及川彻脑海里已经在想象阿凉在收到毕业礼物和毕业祝福后,用感动到泪眼汪汪的目光注视他的画面了。 “阿凉,恭喜毕业,这是送给你的毕业礼物,请你收下。” 在及川彻的计划里,这句话本该由他向闲院凉说的。 但是…… 现在站在阿凉面前的那个眼镜男是谁啊?! 及川彻看到闲院凉似是因为被感动而落泪,站在她对面的男生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手帕递给她,此刻校园里用来庆祝的礼花被风卷起,像是花瓣一样充当起了浪漫的背景。 这是什么少女漫的告白场景啊!岂可修! 气到内心扭曲的及川彻忽地冷笑了一声,不知想到了什么,及川彻此刻的神情显得有那么一点点的阴险。 “哈、哈、哈、哈,你死定了眼镜男。”及川彻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像极了大反派,随后他拿出了手机,拨通国见英的电话。 “莫西莫西~小国见,有人在钓阿凉!看上去不是什么好男人,竟然还挑没有别人在的时候接近阿凉,真是阴险,是吃准了阿凉是笨蛋这一点吗?” 墙角 闲院凉曾经有一个小提琴师父,是老师也是最好的伙伴,她叫宫园薰。 在一年前的中学组演奏界,大概没有谁会不认识宫园薰。 闲院凉从四岁起就开始学习小提琴,参加各种比赛,只比她大一岁的宫园薰也就成了和她同一届的对手。 闲院凉和宫园薰最大的区别在于,如果以一百分为满分,闲院凉从儿时开始参赛起就能一直保持在九十分的实力,而宫园薰则是从五十分开始爬起。 最初宫园薰的实力放在众多参赛选手中并不起眼,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宫园薰已经能做到一百分的程度,甚至是一百二十分。 大概从国小三四年级起,小提琴组的第一名不是闲院凉就是宫园薰,后来又有两年宫园薰因为身体原因很少再参赛。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宫园薰退出后,第一名非闲院凉莫属了,却没想到在宫园薰退出后,每次演奏比赛上,闲院凉的名次也是一落千丈。 那是闲院凉第一次遇到了瓶颈期,她虽然学习小提琴的时间很长,也很有天赋,但她的天赋也仅仅表现在比普通人更快地学会教科书上的乐谱罢了。 六岁的闲院凉能在三遍之内将乐谱演奏到没有差错,那样教科书式的演奏能得到很多评委的认可,但是缺少感情和灵魂注入的音乐限制着闲院凉只能拥有九十分。 直到宫园薰自由的演奏风格开始在舞台上大放异彩,她同样影响了闲院凉,闲院凉以宫园薰为标杆,开始学着找寻自己的音乐风格。 而宫园薰的退出让闲院凉又陷入了迷茫期,于是她私下找到了宫园薰,将宫园薰当做自己的老师,时常跟在她的身边学习,往后她的演奏比赛上宫园薰也会在舞台下注视着她,仿佛一盏明灯引领着闲院凉继续向前。 闲院凉和宫园薰是无话不谈的师徒,也是闺蜜同伴,所以宫园薰暗恋有马公生的事情闲院凉也知道。 闲院凉也曾经鼓励过宫园薰向有马公生表白,只是那时的宫园薰并没有自信和勇气,即使和有马公生在同一所学校,却也从来没有主动找有马公生说过话。直到升上国三后,宫园薰突然有一天告诉闲院凉,她要为有马公生再一次参加比赛。 闲院凉原本以为宫园薰只是因为太喜欢有马公生,所以才做出这样的计划…… 直到在去年四月的一天,宫园薰病逝。 …… “这是送给你的毕业礼物,请你收下。” 有马公生将小提琴交给闲院凉,温和地笑着。 国中毕业后,有马公生就选择出国念书,不过一年的时间,便已经在国外的各种演奏会上大放异彩。 在去年六月份的柴可夫斯基国际青少年音乐比赛中,有马公生获得钢琴组的第二名。 闲院凉看到小提琴包拉链上的挂饰,便知道这是宫园薰的东西,一时间失去挚友的悲伤再一次涌上,视线被眼泪模糊。 “我听说你现在没有再拉小提琴了。”有马公生问道,“你讨厌小提琴吗?” 闲院凉抱着小提琴包,低垂着头,抿着唇没有回话。 “薰的这把小提琴我本来想留在身边做纪念,在国外每次参赛的时候,我都会把它放在观众席上。”有马公生的性格变得成熟很多,一年的时间他接受了宫园薰已经死去的事实,然后带着宫园薰的记忆与爱意面对未来,“但是我觉得薰不会喜欢一直坐在观众席,她肯定也很想重新站上舞台演奏。” “我并不是想让你为了薰再继续演奏,我只是理解你的心情……你也一定很想再见到她吧。” “我也是,我也很想她。”即使已经接受了宫园薰死去的事实,可发颤的声音依然掩盖不了心底压抑已久的情绪,“死去的人无法复生,唯有在演奏的时候,才会觉得薰还活着,她就站在那里自由地拉着小提琴。”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思念她的办法。” 有马公生话音落下的同时,闲院凉抬起头,眼泪早已夺眶而出,拼命压抑的呜咽哭声让人听得心口发闷。 正当有马公生强撑起笑容,想要安慰闲院凉时,忽地一道轻快的声音插了进来:“让我看看是谁哭得这么可怜,啊啊,原来是阿凉啊。” 及川彻脸上还挂着笑眯眯的表情,但是却让人无端感觉到一股压迫感,他一边说着开玩笑似的话,一边走到了闲院凉的身边。 及川彻像是完全没有看到有马公生一样,连一个余光都没有瞥过去,只是伸手去擦闲院凉脸上的眼泪。 只是阿凉哭起来简直就像是关不上的水龙头似的,温热的眼泪在手心里发烫,让及川彻现在的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及川彻一只手覆在闲院凉的眼睛上,似是确定闲院凉看不到此刻他的模样后,笑眯眯的神色终于隐了下去,转而抬头看向有马公生的目光完全沉了下来,身上的气场变得锐利又危险。 “喂,你在欺负她吗?” 被捂住了眼睛,对声音就更敏感了许多,听到及川彻与平日里完全不同的声线,闲院凉一时间都忘了哭。 感觉……有点凶。 不,是超凶啊!有马公生此刻害怕极了,感觉自己如果在三秒之内不解释清楚,绝对会被打的吧! “同学,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我是……”有马公生慌张得解释起来也磕磕绊绊的,不是该从哪里说起。 稍微缓过来一点的闲院凉似是也想帮忙解释,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自己抽泣声,开口道:“他没有欺负我,他……他……呜呜哇啊啊!” 有马公生:“!!!”拜托,听上去更像被威胁欺负了好吗! 国见英赶到的时候,看到前面气氛奇怪的三人,一时间觉得有些麻烦,但见闲院凉还在哭,也不能不管。 “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国见英的声音,有马公生立刻觉得得救了一般跑到国见英身后,小声问道:“阿凉的男朋友好像误会我了,刚才一直在瞪我啊!” 国见英看了一眼那边忙着哄闲院凉的及川彻,沉默了一下,然后道:“他不是阿凉的男朋友。” 有马公生愣了愣,呆呆地又问道:“唉?那他在挖你墙角吗?” 国见英:“……我和阿凉也没交往。” 有马公生震惊:“你怎么忍得住的啊?” 国见英皱紧眉头,看向有马公生的眼神复杂无比,最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情绪还算平稳地道:“你先别说话,我头有点痛。” …… 不过好在最后有国见英的帮忙,及川彻和有马公生之间的误会算是解开了。 体育馆后的水池边,闲院凉抱着小提琴包蹲在水池边,那边国见英拿手帕用水沾湿拧干,然后也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国见英一边给闲院凉擦脸,一边教训道:“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每次哭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倒是解释两句啊,要是他们真的打起来怎么办。” 闲院凉吸了吸鼻子,声音都还是哑的:“我知道错了,但是我忍不住嘛呜呜呜。” 不远处,在误会解开以后,及川彻向有马公生道了歉。 有马公生也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没关系啦,刚才也确实是因为我的话,所以才让阿凉那么难过的。” 及川彻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闲院凉身上,眼神骗不了人,有马公生道:“你喜欢阿凉吗?” 及川彻看了看有马公生,然后很干脆地承认道:“喜欢。” 有马公生似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对及川彻问道:“那你了解阿凉吗?” 及川彻皱了皱眉头,正想自信地点头时,有马公生又看向他,认真地道:“我是指阿凉以前经历过的事情,虽然阿凉一直都很开朗,但她心里其实也藏了很多难过的事情,而且从来不会主动和别人说起。” “以阿凉的性格来看,如果你向她告白了,她说不定会傻傻地答应你,但是在完全不了解阿凉的前提下,和阿凉交往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轻松。” 有马公生认识闲院凉的契机来源于宫园薰,虽然并不如国见英那样是和闲院凉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但因为有着很多和闲院凉相似的经历,所以他能触到闲院凉心底藏得最深的情绪。 第 17 章 放榜 第17章 有马公生好不容易回了一趟霓虹,自然也有很多朋友需要走访,在参加完闲院凉的毕业典礼后,就要乘坐公交车离开了。 上车之前,有马公生看了看闲院凉手里提着的小提琴,又看了看她的眼睛,忽地说道:“大概半个月之后,我有一场演出,要一起吗?” 在正式的演出里,小提琴和钢琴总是一起出现。 宫园薰和有马公生曾经是搭档,后来宫园薰不在了,除非是比赛要求,否则有马公生都会选择独奏。 闲院凉抿了抿唇,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看着有马公生,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公交车来了,有马公生也不得不离开了。 闲院凉的毕业典礼结束后就不用再去学校了,而国见英还需要再学校上课,所以今天回家的路上只有及川彻陪着她一起走。 小提琴包拉链上的挂饰随着闲院凉走动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声响,闲院凉走在及川彻身旁,许是两人都各自装着心事,所以并没有像往日一样边说边笑。 直到闲院凉以为及川彻会先向她问些什么时,及川彻忽地停下脚步,问道:“阿凉想要喝奶茶吗?” 闲院凉一愣,转头看向开在街道边的奶茶店。 很多学生都坐在奶茶店里,三三两两地聚在一桌,及川彻往里面看了看,说道:“里面好像没有空位了唉,阿凉坐在那里等我吧。” 及川彻指向前面树下的一个长椅,闲院凉眨了下眼睛,然后冲及川彻绽开一抹笑容:“阿凉要喝冰冰的,要多加糖。” 及川彻无奈地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喝凉的对身体不太好,不过看在今天阿凉顺利毕业的份上,及川大人就勉强满足你的愿望好了,下不为例。” 及川彻转身进了奶茶店排队,闲院凉蹦蹦跳跳地去长椅上坐着等待了。 初春的风还带着一点凉意,不过这也阻止不了霓虹女生穿短裙走在街上,闲院凉自然也是其中一员。因为毕业典礼上半身穿着板正的深蓝色小西装,脖子上还围上了暖呼呼的围巾,下半身是深蓝色的短裙搭配黑色腿袜和靴子,腿袜的边缘和短裙裙摆之间露出一段嫩白的肌肤,是属于女生的绝对领域。 坐在枯树之下,已然是一道风景。 及川彻买完东西回来,自然也能察觉到周围已经有好几道视线往金发少女那边频频看去。 而闲院凉本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只是把小提琴包放在腿上,端正着坐在那里,没有看书也没有看手机,乖得让人心尖发软。 “给。” 最先递到闲院凉手里的并不是冰冰的奶茶,而是一束包装漂亮的花束,是有着金色花瓣的叫不出名字的花。 亮眼的色彩瞬间就吸引了闲院凉的注意,她抬眸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及川彻,忽地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 她疑惑地偏了偏头,她是不是还在哪里见过及川学长…… “阿凉,恭喜毕业。” 闲 院凉接过花束,奶茶店的隔壁就是一家花店,因为她刚才走神,所以没注意到及川彻还去了花店买花。 喝上了冰冰的奶茶,又得到了一束漂亮的花,闲院凉的脸上终于又绽开了明媚的笑容。 及川彻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发顶,问道:“阿凉今天难过吗?” 闲院凉的脑袋被及川彻揉得左右晃了晃,声音也是因为哭过而带着一点鼻音,听上去可怜又委屈的:“哭的那几分钟很难过……因为这是我最好的朋友的遗物啊,她在去年四月的时候去世了,我很想她。” “就连英酱都觉得我还没有从友人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所以才不再拉小提琴了,但其实我早在怠惰的半年里接受了这个事实。虽然不想总是在难过的情绪里度过,但谁还没有难过的时候了吗,我只是把这种时候全都给了我最好的朋友。” 闲院凉动作温柔地摸了摸小提琴包,随后她抬头看向及川彻,在及川彻以为她会哭的时候,绯色的眼眸清亮又透彻,她道:“而且我并不是因为她的去世而不再拉小提琴了,是我自己的原因罢了,也许有一天我会继续拉琴也说不定。” 及川彻忽地觉得,比他先认识闲院凉的国见英和有马公生或许也没有那么了解闲院凉。 在他们都觉得闲院凉因为曾经许多不好的经历而生活一团糟的时候,其实闲院凉比他们想象中要坚强得多。 闲院凉不需要别人同情她的过去,因为她的目光始终看向的是未来。 及川彻蹲下身来,将闲院凉的一只手握在手中,在闲院凉因为诧异而微微睁大的目光下,笑着道:“这样啊,那等阿凉想要再次拉小提琴的时候,我可以当你的第一个听众吗?” “当然可以!”闲院凉一口应下,随后又挠了挠头,说道,“但是可能要等很久吧。” “没关系,我可以一直等阿凉。” 闲院凉眯眼笑着:“那及川学长要一直很阿凉当朋友哦。” 及川彻:“……”拜托,一直是朋友这和鲨了他有什么区别啊! …… 毕业典礼结束以后,闲院凉就迎来了自己的假期,在成绩放榜之前,她和白布百合子还有轻音部的几个队员一起来了一场毕业旅行。 他们在公路边,在沙滩上,在樱花树下,在各种地方随心所欲地演出,在闲院凉看来,这是一场追逐自由的旅行。 旅行结束以后,闲院凉的心都还是轻飘飘的。 回到家里,闲院凉进了自己的音乐房,宽敞的房间里,有一面柜子都摆放了她从小到大赢得的奖杯和证书,在灯带下泛着光亮。 音乐房里放得最多的乐器就是小提琴了,一共有五把。放在最左边的是她五六岁时拉得儿童小提琴,放在最右边是宫园薰的遗物,闲院凉至今还没有打开过。 相比于郑重放置的小提琴,贝斯包的摆放就随意很多,只是被闲院凉随意的靠在角落里,但也符合乐队不受束缚的风格。要是像小提琴一样也端端正正地放在那里,才会让人觉 得有些违和。 音乐房里还摆放了一架电子琴,从小学习乐器的人,都多多少少会一点钢琴或者电子琴,闲院凉偶尔也会拿电子琴打发时间。 闲院凉嘴里哼起简单的曲调,两手便不自觉地放在琴键上开始弹奏起来。 和有马公生那种专业级别的钢琴手当然不能比,但她却喜欢这样自由自在的弹奏方式。 不需要去看曲谱,不需要在意是否按照教科书上写的那般演奏,而是像以前那样,让音符来引导她的感觉和动作。 正当闲院凉还在弹奏的时候,忽地放在旁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弹奏被打断,闲院凉回过神来,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 “早上好,英酱!” “现在是说早上好的时候吗?!今天可是放榜日,你是不是忘记了,快点下来啊!”国见英已经等在闲院凉家门口,自然也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一点琴声,但现在可不是表扬闲院凉的时候。 “!”闲院凉眼睛一瞪,立刻跑出来看了一眼日历,“啊啊啊今天是放榜日吗!我完全忘记了!!!”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闲院凉都来不及好好打理自己,只是从衣柜里拿了一件宽松百搭的外套,在玄关换好鞋就往门外冲。 闲院凉和国见英住在同一层的公寓里,两家家门都是相对的。国见英今天开始也放假了,原本他还窝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电视,原本是想着今天不出门了,但是在听到从闲院凉家里传来的琴声,他又再看了一眼日历…… 果然是笨蛋!竟然连这么重要的日子都忘记了! 闲院凉冲出家门以后,国见英也是拉起她就跑。虽然说晚点去也不碍事,但是这种时候谁还能保持冷静呢。 他知道这次的放榜对闲院凉来说有多重要,并不仅仅是她未来三年的去向,更重要的是她需要去原谅曾经怠惰了半年的自己。 浪费的半年时间,闲院凉在后来拼命去弥补,却还是为自己怠惰的半年感到不安和心虚。 两人甚至都没有去公交车站,而是到了楼下借了邻居爷爷的自行车用。 国见英踩上自行车,闲院凉连忙蹭到后座上,拉住国见英腰侧的衣服,催促道:“英酱,快点快点!” 一天悠闲假期没了的国见英:“你也给我好好反思一下这都怪谁!” 闲院凉立刻闭嘴了。 两人到了青叶城西校门口的时候,来看放榜的人都已经走了不少,国见英都还没来得及将车子停稳,闲院凉就已经先跳了下来。 榜单前,正要去排球馆训练的及川彻和岩泉一也在,他们身上还穿着青色的队服,在人群里很是显眼。 不过此刻紧张无比的闲院凉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只是挤进第一排,仰着脑袋在榜单上找自己的名字。 “别那么紧张,阿凉在这里。”及川彻走到闲院凉身旁,然后指了指中间位置的一行。 [第96位闲院凉] “辛苦了。” 随着及川彻的这一声,闲院凉再也绷不住情绪,回身用力抱住及川彻,又哭又笑:“呜呜呜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及川彻自然也不想放过这个能拥抱闲院凉的机会,顶着国见英的鲨人目光,拍拍闲院凉的后脑勺:“是啊是啊,太好了。”! 第 18 章 害怕 第18章 ——“以阿凉的性格来看,如果你向她告白了,她说不定会傻傻地答应你。” 啊啊,稍微有点心动啊。 “喂,你在想什么,米饭都要喂到鼻子里了。” 岩泉一端着盛满了饭菜的餐盘坐到及川彻的对面,及川彻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已经持续好几天了,但是最近好像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所以岩泉一也一时间猜不到及川彻的心事。 及川彻回神,看了看岩泉一,然后又目光复杂地叹了口气。 岩泉一:“……再拿这种眼神看我信不信我揍你啊,混蛋!” 及川彻立刻打了个哈哈,小岩打人可太疼了,他虽然偶尔会皮一下,但也不是什么有着奇怪属性的人。 “小岩,阿凉毕业了唉。”及川彻忽地开始铺垫。 岩泉一:“我知道啊,前天是我们一起去看的放榜。” 及川彻:“还有半个月,就可以每天在学校里见到阿凉了。” 岩泉一看了一眼及川彻,隐隐有种及川彻即将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的感觉。 果然,下一秒这个预感成真了—— “小岩,我想和阿凉交往。” “咳咳!”虽然有预感,但真的听到时岩泉一还是被狠狠呛了一下,“目的性也太强了吧,正常人都会先说喜欢或者想要告白之类的,你这种直接说交往是怎么回事啊!” 及川彻摆了摆手,说道:“因为阿凉太可爱了,所以忍不住嘛。” 岩泉一额头暴起青筋,咬牙道:“你给我在这种事情上正经一点啊,明明以前还说过她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岩泉一正想板着脸色好好教训一下轻浮的幼驯染时,忽地对上及川彻此刻莫名认真冷静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顿住了。 及川彻靠在椅背上,说道:“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说不好的啦,喜欢和不喜欢好像就是那么一瞬的事情,等小岩以后有喜欢的人,说不定会深有感触哦。” “而且啊,阿凉她容易心软,就连她以前的朋友都说如果有人向阿凉告白的话,阿凉说不定会答应人家。所以,与其以后阿凉被不清不楚的人骗,还不如让及川大人来。” 岩泉一拳头硬了,果然就不能相信及川彻有正经的时候。 岩泉一暴起,抓着及川彻的衣领就要带他出去好好冷静一下,但是及川彻又及时握住了岩泉一的拳头,目光带着一种锐利的危险气息,和以往笑眯眯的模样大相径庭:“小岩,我是认真的哦。阿凉太讨人喜欢了,光是小国见一个就够我害怕的了,要是再被人抢先,以后说不定连和阿凉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 “阿嚏——” 被惦记上的闲院凉还一无所知,她刚听完有马公生的演奏会,背着宫园薰的小提琴从音乐厅走出来,周围都是对有马公生称赞的声音。 闲院凉拿纸巾擦了擦鼻子,虽然气温开始回暖,但果然还是要注意保暖。 “阿凉。” 闲院凉在等候区稍微等了一会儿,已经收拾好东西的有马公生就赶了过来,怀里还抱满了听众送给他的鲜花。 “要我帮你拿一点吗?”闲院凉问道。 “麻烦了!”有马公生艰难地从鲜花后面抬头。 最后两人怀里都抱满了花束往外走,闲院凉抱了一会儿就有些手酸了,对体育苦手的有马公生也没好到哪里去,于是没走出太远,他们就直接在路边坐了下来。 “唉。” “唉。” 两人抱着花同时叹了一口气。 “这么多花有马一个人带不回去的吧,要不要叫一辆计程车?”闲院凉提议道。 有马公生苦着脸道:“不行不行,我现在住在朋友家,路程在十公里以上,之后我还要买出国的机票……啊啊,还有国外的房租也快到期了……” 过早被生活所迫的有马公生整个人都烦恼到褪色了,虽然他现在参加演出会有演出费,但终归也还只是一个高中生,演出费也高不到哪里去。 “听上去好辛苦啊。”闲院凉嘀咕道。 有马公生:“就是很辛苦,不过以后总会好起来的。” “嗯!”闲院凉也相信有马公生。 “咕噜~”的两声,闲院凉和有马公生相互看了一眼。 闲院凉鼓了鼓嘴:“有马,我好饿啊。” 有马公生:“我也……” 就在两人准备再休息一分钟,然后再去找一家快餐店解决午饭时,忽地一道活泼的声音由远及近。 “阿凉学姐!真的是阿凉学姐啊!” 闲院凉循着声音转头,耀眼的橘发便最先闯进了她的视野之中。 闲院凉眼睛一亮,起身向橘发小学弟热情地伸出手,张开五指:“是小翔阳呀!” 日向翔阳冲过来,开心地和闲院凉击掌:“竟然能在这里遇到学姐,果然是个适合出门锻炼的好日子。” 闲院凉看了看日向翔阳身上的白色短袖T恤和黑色的运动裤,说道:“小翔阳在跑步吗?” “是的,是每日的体能训练!”日向翔阳也探着头看了看闲院凉身后的有马公生,以及他们脚下的一堆花束,问道,“学姐是在这里……卖花?” 闲院凉侧着身子,介绍道:“才没有呢,他是我的朋友,是一位很厉害的钢琴手哦,这些花都是他演出结束以后,喜欢他的人送的。” “哦哦!好厉害,竟然是钢琴手!” 闲院凉:“是的是的,他超厉害的!” 有马公生羞耻到耳根通红,试图阻止一下:“阿凉……” 突然,闲院凉右手握拳敲在左手掌心上,福至心灵:“有了,小翔阳有空吗?” 日向翔阳:“嗯?” 几分钟后,日向翔阳手里也抱满了花,花粉不小心蹭到鼻尖,日向翔阳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辛苦小翔阳了,等下我和有马请你吃饭。 ”闲院凉走在日向翔阳身旁。 日向翔阳原本想拒绝,但不知道想到什么,忽地道:“没关系,我不饿!如果学姐想要感谢我的话,等一下可以给我托一会儿球吗?拜托拜托,很简单的,只要帮我把球抛起来就好!” 日向翔阳跑步的时候都不忘背着一个排球。 闲院凉:“好呀,简单的托球我也会的。” 日向翔阳:“那太好了!” 原本的两人行现在变成了三人行,因为花束太多了,有马公生不可能全部都带回去,所以他便决定要把这些花拿到公园里送出去。 “阿凉要不要在这里拉琴?”在分拣鲜花的时候,有马公生的目光在闲院凉肩上背着的小提琴包上扫过,问道。 日向翔阳也很兴奋:“学姐原来会拉小提琴吗?我也想听!” 闲院凉立刻警觉地抬眼,拒绝道:“达咩!我和小提琴还没有和解,演奏出来的曲子是不会好听的,正所谓……嗯……强扭的瓜不甜!” 日向翔阳:“咦?这句谚语原来可以这样用吗?” 闲院凉:“当然啦,小翔阳要相信考上青叶城西的学姐的实力。” “好的,我记住了!” 有马公生:“……” 见闲院凉真的不愿意在公园演奏,有马公生也没强迫她,只是和他们两人一起将鲜花分给了在公园里玩闹的小孩子。 忙活完了以后,三个人又累又饿地靠在一起坐着,原本只是两个人的肚子咕噜咕噜叫,现在三个人都饿得咕噜咕噜叫。 “有马,好饿啊。”闲院凉已经完全没电了,靠在有马公生和日向翔阳的背上,一个手指都动不了了。 有马公生显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感觉……连走去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早知道刚才应该先去吃饭的。” “铃铃”的两声,一辆自行车从日向翔阳的面前驶过。 日向翔阳稍稍愣了一下,然后像是看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激动地站了起来。 后面原本靠着他的闲院凉和有马公生没了支撑点,一下子就倒了下来。 两人倒过来的视线里,日向翔阳对他们说道:“阿凉学姐,有马学长,我们可以骑那个去吃饭。” “那个?” 两人坐起身,循着日向翔阳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可以同时三人骑行的加长版自行车在公园的空地上慢悠悠地转着。 有马公生看了看骑这些自行车的几乎都是一家三口,父母分别坐在最前和最后,中间坐的则是小孩子。 有马公生:“可以拒绝……” “好酷啊!”没等有马公生拒绝,闲院凉就先一步挤了过来。 于是两票压过一票,有马公生只能认命地跟着上了一辆加长版的三人自行车。 三人里身高最高的有马公生当然是被放在最前面的位置上,闲院凉坐在中间,最后才是日向翔阳。 不过很快后面两人就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们坐在座椅上,双脚竟然够不到踏板,闲院凉和日向翔阳只能站起来才能踩踏板。 两分钟后,在前面快要累到虚脱的有马公生回头…… “你们两个别挂在车上当尸体啊!不是你们两个非要骑这个车的吗?!给我清醒一点!” 挂在车头的尸体一号阿凉:“麻烦你了,有马爸爸。” 挂在车上的尸体二号翔阳:“爸爸,饿饿,饭饭。” 及川彻和岩泉一趁着午休时间出来买东西,正在货架边等及川彻挑好运料的岩泉一忽地用力拍了拍及川彻。 及川彻一边抱怨着痛,一边看过去,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那是什么?” “运尸车吧。”岩泉一面无表情。 “啊啊啊那中间不是阿凉吗,那两个人对阿凉做了什么啊!”! 第 19 章 约会 第19章 有及川彻和岩泉一的救援,最后自行车三人组成功的在饿死之前吃上了饭。 有马公生下午还有其他事情,吃完饭后就要先回去了。 “我已经和学校请过假了,会待到四月份再走,不管怎么样,小薰的忌日我肯定是要去的。所以在这之前,有什么事的话可以随时找我。”有马公生离开之前,对闲院凉说道。 闲院凉乖巧地点了点头,只是轻声道:“一路平安。” 目送有马公生离开后,闲院凉转身看去…… “还给我!还给我!” “小学生也开始打排球了呀,真不错呐。” “开学之后我就已经念国三了!才不是小学生!” 及川彻也不知道怎么就抢了日向翔阳的排球,仗着身高优势在那里欺负人。 “你才是小学生吧!”岩泉一一拳砸在及川彻脑袋上,排球回到日向翔阳的手里。 日向翔阳拿回排球以后,立刻就哒哒哒地躲到闲院凉身后去了,还不忘冲及川彻吐舌做了一个鬼脸。 及川彻也立刻做了个鬼脸挑衅他。 岩泉一眼神死:“你们是还在读幼稚园吗?” 曾经也是及川彻戏弄对象的闲院凉此刻很有学姐义气地站在日向翔阳这一边,她不满地看向及川彻,说道:“欺负小翔阳的人最差劲了。” 及川彻瞬间炸毛,眼角挂着两滴眼泪:“阿凉好过分!偏心偏得也太明显了吧,明明我们才是最要好的!” 闲院凉急了:“你胡说!我和英酱才是最要好的!” 谁都不能质疑她和英酱宇宙第一要好这件事! 及川彻握住心口,哭诉道:“什么嘛!阿凉你这个负心汉,那我到底在你心里算什么啊!” “及川学长当然也是很重要的人!” “有多重要?比这个小学生重要吗?和有马君比呢?有小国见那么重要吗?”及川彻几连问直接给闲院凉问得跟不上节奏,及川彻还理直气壮地逼问,“你说啊!你快说啊!” “当、当然是不一样的!” “太敷衍了,阿凉是负心汉!” “阿凉才不是!” “阿凉就是!” 两人不知不觉地突然开始较劲,闲院凉不服气地鼓着脸,垫着脚瞪向及川彻,及川彻也毫不示弱地低头和她额头相抵,眼神相碰仿佛撞出了火花。 吓得瑟瑟发抖的日向翔阳又慢慢挪到岩泉一身后,讪讪地问道:“他们、他们在吵架吗?” 岩泉一无比淡定,双手叉腰:“高中生的事小学生别管。” 日向翔阳:“我是国中生啊!岂可修!” “那既然阿凉说我也很重要,那就证明给我看啊。”及川彻下巴轻扬,轻哼道。 闲院凉不解地歪了歪头:“证明?” 及川彻眼底划过一抹狡黠的笑意,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两张门票:“明天陪我去动物园怎么样?就 我们两个,不许告诉别人,尤其是小国见。” 闲院凉:“!”还有这等好事! “要去要去,我和你一起去。”闲院凉瞬间就被动物园迷了眼,抬头看向及川彻的目光都亮晶晶的。 及川彻显然对闲院凉这样的目光很是受用,轻咳了一声,又一本正经地道:“记住不许告诉别人,这是证明我在你心里有多重要的考验,如果带上别人的话,就说明我在阿凉心里不及格,阿凉是负心汉!” 闲院凉积极举手:“阿凉才不是负心汉!” 日向翔阳目瞪口呆地看着闲院凉被及川彻套路了去约会,不确定地向岩泉一问道:“这样没关系吗?他真的没有在骗阿凉学姐吗?” 虽然及川彻很混蛋,但是岩泉一当然还是站在及川彻这边,只是默默瞥过头,昧着良心道:“没关系,高中生都是这样的。” 于是闲院凉莫名其妙地就和及川彻约定了明天一起去动物园,等到及川彻和岩泉一都离开了,她才隐隐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那个……阿凉学姐,抛球……”日向翔阳抱着排球,动作扭捏地提醒了一声。 “啊,对了,我来帮你抛球!”于是那点不太对劲都被闲院凉丢到了脑后。 没办法,阿凉没办法同时思考两件事情。 …… “我回来啦。” 和日向翔阳玩得一身汗的闲院凉背着小提琴跑回了家,看到玄关处多出的一双鞋子,便知道是家政阿姨来了。 “欢迎回来。”家政阿姨在厨房里面忙活,闲院凉只能听到她的声音。 闲院凉脱掉鞋子,把小提琴放在一边,拖鞋也没有穿,脚上只穿着一双袜子就进了屋,跑去冰箱里拿了一根绿豆冰棍吃。 “这个天吃冰棍还是太冷了,小心感冒哦。” 闲院凉咬着冰棍,盘腿坐在地上,手里还拿手机在玩,一边含糊不清地冲家政阿姨撒娇道:“可是我好热呀,我就吃一根。” 家政阿姨走出来看了看,声音有些诧异地道:“哎呀哎呀,阿凉身上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和国见出去玩了吗?” 闲院凉两手后撑在地上,金色的长发还有些凌乱地黏在脖子和脸颊上,绯色的眼眸瑰丽又明亮:“英酱还在学校上课啦,是和其他朋友一起玩排球玩了很久,虽然有点累,但是超开心的。” “是吗?那一定是很好的朋友,要好好相处哦。” 闲院凉笑眯眯的,像只温驯的小狗由着家政阿姨帮她把汗湿的长发用夹子夹起来,玩了一会儿手机,忽地又道:“对了,阿姨今晚再帮我多做一份便当吧。” “好的,阿凉要在外面玩得开心。” 第二天,因为念着要去动物园,早上都不需要闹钟,闲院凉就起了个大早。 闲院凉住得公寓很大,家政阿姨一般也不会早上来,所以每天早上起来洗漱换衣的时间,是闲院凉觉得最寂寞的时候。 只有水龙头的水声在响。 但是因为今天期待着去动物园,所以闲院凉也没有精力留意这点寂寞。 为了方便今天出行,闲院凉扎了一对低双马尾,挑选了粉色兔子发夹夹在耳后的头发上。衣服也选的是粉白色的露肩短袖,外搭一件宽松外套,下身短裙配上白色的腿袜,看上去元气十足。 闲院凉在镜子里看了看自己,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思索了几秒后,闲院凉又去了隔壁房间翻翻找找了一会儿,然后找到了一副大人戴的茶色太阳镜。 大大的镜框挡住了闲院凉大半张脸,悄悄涂了一点口红的唇瓣显得更加娇嫩了一些。 闲院凉记得这个茶色太阳镜好像是自己母亲的东西,记忆里母亲会经常出远门,每次出远门的时候墨镜和太阳镜都是必不可少的。 只是闲院凉太久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了,所以脑海里也只能隐约想起几个片段罢了,就连母亲的模样她也只能在相册里面知道。 闲院凉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镜框,然后把家政阿姨昨晚就准备好的寿司便当放进小背包里,这才一步一步走到玄关门口换鞋。 不过太阳镜有些太大了,对视线还有一点阻碍,闲院凉刚换完鞋走出家门,就狠狠摔了一跤。 阿凉:QAQ …… 闲院凉从公交车上下来了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要比和及川彻约定的时间早二十分钟左右。 闲院凉心想着大概要在约定地点多等一会儿了,却不想才走几步,就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蹦跶着朝她招手:“阿凉!阿凉!我在这里!” 闲院凉定睛一看,然后快步跑了过去,忍了一路的委屈,伸出摔破皮的手跑到及川彻的面前哭哭:“呜呜呜及川学长,我刚才摔了一跤,好疼啊。” 及川彻看了看闲院凉掌心上的擦伤,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水和创口贴来,拉着她到旁边的绿化带旁边处理伤口,一边问道:“怎么摔得这么严重,身上还有哪里痛吗?” 冷水流过伤口的时候,闲院凉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还是努力忍着不动。 难得有时间出来约会一天,及川彻当然也换下了平时训练的衣服,穿上了自己的常服。本来就是一个大池面,穿着打扮上自然也不会翻车,比起学校里的模样,穿着常服的及川彻倒是显得更为高大成熟了几分,但从背影体格看,大概没有人相信他现在只是个还在念高一的学生。 “这个太阳镜还没有习惯,所以出门的时候才被绊了一下,膝盖也有点痛,但是没有流血。”闲院凉老老实实地回道,目光专注地看着及川彻给自己掌心的伤口上贴好创口贴,随后眼神又不自觉地落到及川彻的睫毛上。 因为及川彻现在是蹲在她身边的,而她只是微微屈膝矮着身子,所以从这个角度能很清楚地看到及川彻纤密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 男生的睫毛也能这么长的吗? 不过及川彻此刻并没有注意到闲院凉的目光,只是在帮闲院凉处理完手上的伤口后,又看向她被白袜包住的膝盖,说道:“膝盖也给我看看吧。”! 第 20 章 天赋 第20章 白色的腿袜上因为摔跤而沾了一点灰尘,闲院凉不太高兴地撅了噘嘴。 及川彻一开始也没别的想法,只是真的担心闲院凉的膝盖上也有伤口,所以便伸手想要将她左脚的腿袜往下脱一点。 直到指尖勾住白色腿袜和她大腿肌肤间的空隙时,及川彻耳根猛地一红,这才意识到这样的动作有多暧昧。 及川彻的身体都僵了一下,指尖收也不是,往下拉也不是的。 闲院凉奇怪地歪了歪头,沉默片刻,突然问道:“及川学长也喜欢我新买的白袜吗?学长喜欢的话,下次借给你穿也不是不可以。” “哈?”及川彻表情微妙地抬头,冲闲院凉道,“我到底在你心里是什么形象啊?你见过哪个正经DK会惦记女生的腿袜?” 闲院凉眨了眨眼睛,顿悟:“原来是这样的吗!” 随后又小声地自言自语道:“原来及川学长是正经DK人设吗……”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刚才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也丢得差不多了,他勾着手指将闲院凉的白色腿袜拉到膝盖以下。 “只是磕青了一片,不过还好没有流血。”及川彻看着闲院凉膝盖上的一小片青紫,然后用水沾湿了纸巾,打算给闲院凉冷敷一下,他说道,“可能会有点疼。” 闲院凉也弯腰低头看着自己可怜的膝盖,紧抿着唇点点头。 不过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冰凉凉的纸巾一下子贴在伤口上时,闲院凉还是被刺激得一抖,左脚失了力气一般,身形不太稳地晃了晃,下意识地身体前倾靠在了及川彻身上,肚子抵在他的肩膀上,两只手不自觉地紧紧抓住了他后背的衣服。 及川彻维持着蹲下的姿势,好在闲院凉靠过来的力道不重,他的核心力量也足够稳当,否则两人都得往后栽在地上。 及川彻抬手从后面扶了一下闲院凉的后腰,女孩子软绵绵的身体贴着他,茉莉的香味也不知道是从闲院凉身上还是她的衣服上飘散开的,及川彻刻意忽略自己此刻明显加快的心跳声,面不改色地道:“扶稳一点,别摔了。” 闲院凉对亲近的人很容易没有距离感,所以就算现在这样贴着及川彻,她也没生出什么害羞的情绪。 冷敷之后,及川彻又拿了干净的纸巾把闲院凉膝盖上的水渍都擦掉,帮她把脱下去的腿袜重新穿好,这才站起身来。 呼……后背都汗湿了啊。及川彻瞥开目光,一边自我唾弃又一边疯狂心动。 闲院凉虽然看着娇小纤瘦,但实际上身上很有肉感,小腿和大腿并不会过于瘦弱,反而还有些肉肉的,很是可爱。 “好了,如果一会儿还痛的话要和我说。”及川彻一边问着,一边把水杯收回背包里,回头看到几步开外的垃圾桶,便要过去丢掉用过的纸巾。 闲院凉在原地动了动左脚,冷敷过后膝盖果然没有那么火辣辣的痛了,她见及川彻去扔垃圾,也立刻像个小尾巴一样哒哒哒地跟了上去。 及川彻回头看她,无奈地道:“你可以在原地等我的,我只是去扔个垃圾而已。” 闲院凉看着他,目光莫名有些嫌弃,似是在抱怨及川彻说的话:“我不可以跟着你吗?” 闲院凉大概不知道自己这样直勾勾盯着人看,还说着这样的话,对纯情DK的心脏暴击有多大。 及川彻伸手捂了下鼻子,然后认输一般向闲院凉伸出一只手,游移的目光也不敢落在闲院凉身上,只是问道:“那要不要牵手,牵手的话就不会分开了。” 闲院凉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信任地把手交给及川彻。 因为刚浸过冷水,所以及川彻的手还凉凉的,虽然掌心有些粗糙,但是握着又很有安全感。 及川彻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里,然后牵着闲院凉的手检票进了动物园。 周末来动物园参观的人不少,闲院凉大概是真的怕自己走丢一般,握着及川彻的手主动收紧了一些,还不自觉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及川彻忽地问道:“阿凉还和其他人牵过手吗?” 闲院凉眼睛一瞪,理直气壮地道:“那当然有啦,毕竟我可是很受欢迎的,百合子课间想去上厕所的时候就会牵着我一起去。” 女孩子就要手牵手去厕所。 及川彻:“……男生,我是说男生啦。” 闲院凉捏着下巴想了想:“咦?男生的话,好像只和英酱牵过手唉,我记得幼稚园的时候班上有个喜欢用手擦鼻涕的男生想和我牵手玩游戏,我觉得好脏,所以做游戏从来都只和女生一起,小学好像也没有。” 就算有的话,也可能只是短暂的碰一下,并不是什么值得记住的特殊记忆。 及川彻心里又是高兴,又是不甘心的,青梅竹马什么的设定也太作弊了吧。 及川彻敛下眼中情绪,随后又对闲院凉控诉道:“那还真是不公平,我可是第一次和女生牵手,结果阿凉竟然已经先有小国见了。” 闲院凉:“及川学长小心眼。” 及川彻炸毛:“倒也不用这么犀利的吐槽我啊!” 闲院凉摊了摊手:“好吧好吧,及川学长的心理状态真让人操心,既然这样的话……” 闲院凉似是想到了可以补偿及川彻的方法,她抓着及川彻的两只手,眉头有些纠结地微微皱起,但最后还是让及川彻的掌心贴在了她的脸颊上,语气里带着一点别扭地说道:“我只给百合子摸过脸哦,英酱都没有摸过我的脸,及川学长就不要闹别扭了。” 闲院凉还拉着及川彻的手,她抬头看向及川彻,突然发现及川学长好像在走神。 闲院凉愣了愣,然后探着脑袋喊了两声:“及川学长,及川学长?带就不,你怎么了?肚子疼吗?你的脸怎么突然变得好红啊,生病了吗?” 勉强缓过来的及川彻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快烧成蒸汽机了,所以为什么没有人提前告诉他阿凉在这种方面的天赋技能是点满的啊! 及川彻闭了闭眼睛,然后 抢过闲院凉架在头顶的太阳镜戴在自己脸上,一把勾住闲院凉的脖子:“走,今天全场及川大人买单。” …… ⒑本作者夏鲤鲤提醒您最全的《及川学长每天都在钓我的幼驯染》尽在[],域名[( 闲院凉对动物园里的一切都很好奇和感兴趣,像是第一次春游的小学生一样。 “是白鲸!是白鲸唉!” “哇,是小猴子,还有小熊猫!小松鼠!” “斯国一,这个蛇竟然是金色的,眼睛还是红色的,和我的眼睛颜色一样!” “及川学长,我想看Panda,这里有没有Panda!” “及川学长快看,树上有两只鹦鹉在亲亲唉,下面这只好像不太聪明,一直在埋头吃饭。” 及川彻也没想到进了动物园的闲院凉精神竟然会这么亢奋,一直到中午,竟然都没有喊累。 及川彻排队买了两支冰淇淋回来,递给还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大象的闲院凉。 “阿凉是第一次来动物园吗?”及川彻问道。 闲院凉接过草莓味的冰淇淋道了谢,然后回应及川彻的问题:“是呀,还在念国小的时候,有一年春游是安排来动物园的,可惜那次我生病了,所以没有一起去,后来学校也没有再组织去过动物园。” “那还真是可惜。”及川彻的余光无意间扫过旁边一对牵着孩子的夫妻,又问道,“你的父母也没有带你一起来吗?” 闲院凉咬了一口冰淇淋上的尖尖,绯色的眼眸里一时间看不出情绪来,她说道:“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他们才不会在意我喜不喜欢动物园。” 及川彻动作一顿,声音干涩:“对不起,我……” 闲院凉冲他笑了笑,说道:“及川学长不用道歉,也不用担心我。没有他们我照样长大了,也没吃过什么苦,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现在也考上了高中,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及川彻看着闲院凉明媚的笑容,安慰的话瞬间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的,有种挫败和无力感。 及川彻忍了两秒,最后还是伸手用力揉了揉闲院凉的脸:“不可原谅!真是不可原谅!怎么会有人不要阿凉!” 被猛猛揉脸的闲院凉:“唔唔唔!”生气就生气,为什么要揉我的脸啊!阿凉是无辜的! 吃完冰淇淋以后,及川彻和闲院凉又坐上了观光游览车,准备到下一个动物展馆去。 两人坐在观光车的最后一排,最后一排的位置是倒着的,拐弯的时候像是要被甩出去一样,及川彻和闲院凉都是可以坐过山车不眨眼的人,对此适应良好。 及川彻拿出手机,把镜头对准闲院凉,然后他戳了戳还在四处观望的闲院凉:“阿凉,看镜头看镜头。” 闲院凉眨了下眼睛,捧着脸做了一个超可爱的表情。 然而手机后的及川彻悄悄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他伸手,轻轻点了一下闲院凉的鼻尖:“呀吼~阿凉变猪。”! 第 21 章 高中 第21章 “家里添新照片了呀。” 坐在餐桌上吃早点的闲院凉听到正在打扫卫生的家政阿姨说话,咽下嘴里的吐司面包,回道:“是假期的时候和及川学长去动物园时候拍的。” 那天她和及川彻在一起拍了很多照片,虽然可以保存在手机或者电脑里面,但是闲院凉还是选了几张洗出来,又另外买了相框放进去,然后放在客厅的置物架上。 这是在家里,除了她和英酱的照片以外,第一次有其他人的照片放在了那么显眼的地方。 “叮咚”的一道门铃声,闲院凉看了一眼墙上挂钟的时间。 “糟糕,要迟到了!” 闲院凉低头两大口把面包吃完,抽了湿纸巾擦手,随后拿过自己的书包就要往玄关跑。 “阿凉。” 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身后家政阿姨温柔的声音唤住了她。 闲院凉回头,只听她道:“高中第一天,祝你万事顺利哦。” 闲院凉微微愣了一下,心里仿佛被注入了舒服的温水,她笑着回道:“谢谢藤原阿姨,那我出门了!” 藤原是闲院凉的父亲雇来照顾她日常的家政,但并不是二十四小时都会在闲院凉的家里,早上时间并不在雇佣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范围内,但是知道今天是闲院凉高中开学的第一天,藤原还是特意来为闲院凉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一路小心。” 从今天起已经是高中生的闲院凉穿上青叶城西的制服,浅蓝色衬衫内衬搭配米白色的针织马甲,制服外套是板正的白色西装,领口配以红色的领带,下身是英伦风格的短裙,比起国中时期显露稚嫩的水手服,高中制服带着几分稳重和成熟的气质。 虽然只是过了一个短短的春假,但是闲院凉似乎还是有了明显的成长,或许是身体,也或许是心灵。 推开紧锁的家门,初春的阳光照进,明亮的光落在闲院凉的身上,她变得更加耀眼夺目。 “英酱,我们走吧,要赶不上公交车了!” “嗯……新校服很好看。” “我也觉得!所以英酱明年也来青城念书吧!” …… 青叶城西和北川第一的方向不同,闲院凉在路口和国见英分开以后,就独自上了公交车往青叶城西高中去了。 公交车上还有很多和她穿着同样制服的校友三三两两的聊着天,闲院凉没有认识的人,只好自己一个人坐到后面的角落位置等待到站下车。 突然又觉得有点寂寞……闲院凉晃了晃脚尖,鼓着嘴想道。 忽地,闲院凉余光瞥见前面座位下的一张小卡片,她眯了眯眼睛。 好像是谁的学生卡…… 闲院凉弯腰伸手去捡。 “嘿咻……嗷!”学生卡是拿到了,不过因为司机正好踩了刹车以至于闲院凉的额头还磕到前面座位上,发出“砰”的一声响,旁边好几个校友都看了过来。 闲院凉立刻把脸转过去,面对车窗。 开学第一天,绝对不能丢人! 等周围的视线都不再投注在自己身上以后,闲院凉才低头看了看自己捡到的学生卡。 [三年(3)班中野梓] 照片上是一个长相可爱,神情有些腼腆的双马尾黑发少女。 闲院凉盯着看了几秒,有点眼熟,是在哪里见过吗? 闲院凉抬头,因为坐在最后一排的缘故,所以能看到车上大多数人的样子。 但是一直到到站下车,闲院凉都没能找到中野梓。 “到站青叶城西高校。” 虽然之前因为参加学园祭而来过青叶城西,但春天的青叶城西和秋天时候的完全不一样。 粉色的樱花花瓣飘落在校园里,就好像为迎接新生下了一场浪漫的花雨。 闲院凉手里还拿着中野梓的学生卡看着,正打算放回自己的书包里,打算等一会儿开学会结束以后亲自跑一趟还给人家,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 阿凉——?” 闲院凉还来不及转身,就被那么大一只及川彻从后面勾住肩膀,虽然及川彻有收敛力道,但抵不住闲院凉被他吓了一跳,手里一直拿着的学生卡也跟着丢了出去。 闲院凉和及川彻呆滞的视线随着在空中做了一个抛物线运动的学生卡落下,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学生卡透过下水道井盖的缝隙掉了进去。 闲院凉:“……” 及川彻:“……” 正好路过目睹全过程的花卷和松川:“哦豁。” 后一步赶来的岩泉一:“白痴及川……” 开学日的校门口很热闹,但是此刻定在原地沉默不语的闲院凉和及川彻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闲院凉深吸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及川彻,本就心虚的及川彻故作镇定地眨了眨眼睛,说道:“哎呀,刚才好像有小鸟飞进下水道了呢。” 闲院凉鼓着脸,憋着一口气,最后还是忍不住气恼道:“才不是小鸟!那是三年级学姐的学生卡!及川学长是笨蛋!大笨蛋!” 及川彻冷汗直流,连忙安抚道:“知道啦知道啦,我会负责的!” 随后及川彻又看向那边准备看热闹的花卷和松川,立刻喊道:“花卷,松川,你们不要在那里幸灾乐祸了,来帮帮忙啊!” 花卷表示拒绝:“我才不要开学第一天就去撬下水道的盖子,这种事情你自己做。” 及川彻掏出必杀技:“晚上你点餐我付钱。” 花卷脱下外套,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哼哼,那就勉强帮一下好了,让学妹看看青城学长的实力。” 松川帮花卷抱着外套,默默吐槽道:“你还真好收买啊。” 不过见花卷去帮忙了,松川也就跟了过去。 至于从小到大给及川彻收拾烂摊子收拾习惯的岩泉一早就去保安室借工具了。 如果只有一个人在这里撬下水道 井盖,只会觉得丢脸。 但是如果是一伙人作案……不是,是帮忙,及川彻表示自己干劲十足。 ?本作者夏鲤鲤提醒您最全的《及川学长每天都在钓我的幼驯染》尽在[],域名[( 拿上从保安室借来的铁棍钩子一类的工具,及川彻仿佛回到了球场,还是那个会鼓舞队友的队长:“好了,我们上!” 花卷:“哦哦!” 松川:“哦。” 岩泉一:“……” 什么都没拿的闲院凉左右看看,然后慢半拍地附和道:“哇哦。” 不过她总觉得忘了什么事情,是什么事呢…… 几个人在这里撬下水道的阵仗不小,开学日来来往往的人又很多,路过的人都好奇地探头来看一眼,如果有及川彻熟悉的人,及川彻还不忘给撬井盖队伍增添新的人手。 好在这个下水道很浅,最近没有下雨,所以里面也是干的,透过井盖的缝隙能隐约看到学生卡掉落的位置。 终于在众人的合力之下,下水道的井盖被挪开一角,花卷跪在地上,一只胳膊从挪开的那一角缝隙伸进去,用两只手指夹住了学生卡。 “拿到了!” 花卷把学生卡举起来,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之后又被好奇心驱使着看了看学生卡上的信息。 “是三年级学姐的耶,长得超可爱的说。” “中野梓……感觉有点耳熟,是不是轻音部的那位?” “忙活了一个早上但是拯救了可爱学姐的学生卡,这在暗示我什么吗哼哼哼……” 及川彻笑眯眯地打发走了被他临时拉来帮忙的同学,然后把学生卡擦干净了还给闲院凉,松了口气:“好了,已经没事了。” 闲院凉道了声谢,接过学生卡放进自己的包包里,但是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及川彻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 闲院凉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有些懊恼地道:“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直到学校的铃声响起。 岩泉一猛地反应过来:“闲院的开学会啊!” 闲院凉瞬间吓成名著呐喊:“啊啊啊——我的开学会!” 及川彻也一脸惊恐,来不及解释,低下身子直接把闲院凉顶在肩膀上,像扛麻袋一样扛起来,然后带着她往报告厅跑。 而闲院凉的背包因为刚才心不在焉地拉开拉链放学生卡,竟然还忘了重新拉上,所以被这样的姿势扛着,书包里书本零食零零落落地掉了一路。 “啊,我的糖!” “还有薯片!” “草莓牛奶!” “巧克力棒QAQ!” 花卷和松川还有岩泉一在后面一路帮忙捡,一边追一边喊:“怎么全是零食啊!这个巧克力棒我记得是限定版!学妹,我能吃一口吗?” 被顶着肚子上下颠簸的闲院凉一开口,声音就变成了:“啊~啊~啊~” 矢巾秀和渡亲治同样是今年的新生,他们满怀期待地踏进宫城县内顶尖的高校,然后……就看到了前面几个学长似乎在上演什么奇怪的追逐战,而且那几个学长好像就是他们憧憬的青叶城西排球部队员。 另一边,北川第一中学。 国见英坐在教室里,他看了看时间,心想着这个时候阿凉应该已经在参加开学会了。 应该一切还顺利吧。 毕竟是高中生了,总该有些长进了。! 第 22 章 最好 第22章 国见英认为自己的幼驯染升上高中就应该变得更成熟可靠一些了,直到午休吃饭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啊,是阿凉的电话,我都很久没见到她了,今天也是她的开学日吧。”坐在国见英身旁吃饭的金田一瞥见他手机上的来电人,有些高兴,催促着国见英快接电话。 但是国见英此刻却有种不好的预感,甚至有点想把电话推给金田一去接。 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最后他按下了接通。 “呜呜呜呜哇啊啊啊!英酱,我不要上高中了!我要留级……呜呜呜我我要回北川第一!” 一接电话就是闲院凉的一顿哭喊,听上去有些惨烈。 国见英心里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阿凉,冷静一点,别跳!检讨我帮你写!”电话里隐隐传来及川学长的声音。 “我不信!除非你立字为据!”阿凉怕不是站在了天台,风声呼呼的听上去还挺冷的。 国见英:“阿凉,从危险的地方下来。” 闲院凉有时候情绪上头,就容易做出一点危险的行为,就像上一次看他比赛的时候竟然还爬到那么高的栏杆上站着。 但是电话里的闲院凉还在哭哭啼啼的:“呜呜呜开学会迟到了,我学都还没上一天就要写检讨,太丢人了……还有新同桌好凶,好像下一秒就要来打我一拳……我想英酱和小金了,我一个人在这里不行的……” 国见英一时无言,他也不知道只是去上个高中,阿凉怎么就上成这样了。 “检讨不会写的话,晚上带回家我陪你写。还有你的同桌是男生吗?可能只是长相凶一点吧,无缘无故人家怎么可能打你一拳,好好和人家沟通总会好起来的。”国见英给闲院凉冷静地分析问题,闲院凉的哭声也慢慢止住了,只剩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嗯……”闲院凉吸了吸鼻子,可怜又可爱地应了国见英一声。 “还有刚才是及川学长的声音吗?别总是给别人添麻烦啊,记得好好道歉。”国见英说这话的时候也带点私心,毕竟他也没打算把自己的青梅拱手让人。 “知道了。”闲院凉一向很听国见英的话。 在挂断电话之前,国见英忽地又道:“如果你能把自己照顾好,这周末我就把温妮接回来。” 温妮是国见英的姐姐养的一条小金毛犬,他们国小的时候国见英的姐姐出嫁了,小金毛犬也就被带走了,只有姐姐回来探亲的时候才会被带回来。 果然,国见英放出的这一记必杀瞬间把闲院凉哄好了。 等到挂断电话的时候,闲院凉情绪已经完全稳定了。 不过另一个哄着阿凉的人就不满意了,及川彻坐到另一张椅子上,不高兴地问道:“怎么小国见哄你就不哭了,我就不行吗?” 没有国见英想象的天台跳楼场景,他们只是在一间空置的一楼活动室里,闲院凉一脚踩在椅子上,一脚踩在窗台上,而国 见英刚才所听到风声不过是他们头顶的风扇在吹而已。 已经被国见英教训过的闲院凉回头,眼巴巴地道歉:“果咩呐。” “我要的又不是你的道歉。”及川彻小声嘟囔了一句,但还是走过去,伸手到闲院凉面前,把她从窗台扶下来。 虽然这里是一楼,不过窗台地面的高度也不矮。 闲院凉站上椅子的时候,还不忘把鞋子脱掉,没有弄脏椅子和窗台,胡闹但又带点礼貌。 闲院凉坐在椅子上,乖乖把鞋子又穿好,然后抬头看向及川彻,闷声道:“给学长添麻烦了……” 及川彻瞬间皱紧了眉头,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然后他警觉地问道:“小国见让你这么说的吗?” 闲院凉歪了歪脑袋,反应了两秒才点头,把国见英的话转述了一遍:“英酱让我不要总是给学长添麻烦,还有要我好好给学长道歉。” 及川彻眼角抽搐了一下,真卑鄙啊小国见!竟然让阿凉把他划到了“外人”的范畴里! 闲院凉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及川彻突然变得阴沉沉的脸色,心里有点不安,总觉得及川学长好像更生气了。 “及川学长生气了吗?”闲院凉虽然对别人的情绪变化比较敏感,但却不擅长猜测原因。 及川彻看着闲院凉,说道:“对,在生气。” 闲院凉更不安了,今天上午她被自己的新同桌吓得不轻,这会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真诚开口:“及川学长难道也想打我一拳吗?呜呜呜可以别打脸吗?不对,打身上也不行。” “我怎么可能打你啊!”及川彻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他紧抿着唇,两只手抚上闲院凉的脸颊,让闲院凉的头微微抬起,他也同时弯下腰来,两人的距离猛地拉近。 闲院凉瞳眸微微缩紧,呼吸都不由得放轻了,视线里只剩下及川彻的影子,就连注意力也全都被他夺去。 及川彻微微垂着眼睫,只有这样阿凉才会只注意他,如果一直这样就好了…… 喜欢……好喜欢阿凉,要是阿凉是他的就好了…… 闲院凉下意识地感觉到了一点危险,总觉得眼前的及川学长和平日里的不太一样。 然而在闲院凉想要退缩的时候,及川彻忽地开口道:“我在阿凉眼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闲院凉正想不假思索的开口,及川彻的指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轻轻按了一下她的唇角,让她到嘴的话又停住了。 “阿凉,我永远不会欺负你,也不会觉得你麻烦,更不需要你向我道歉。” “在我看来,阿凉永远都是最好的,无论是难过是开心,或者是生气都很可爱,阿凉的所有样子我都很喜欢。” 闲院凉放在腿上的手猛地收紧,心脏的节奏变得乱七八糟起来,被及川彻捂着的脸颊也在慢慢升温。 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认真又直白地夸奖她。 就算是英酱也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些话。 闲院凉嘴 唇颤了颤,目光带着一种莫名的执着和炙热,她仰头主动更凑近了一些及川彻,额头几乎与他相抵,追问道:“真的吗?就算我会任性,会闯祸也值得被喜欢吗?及川学长会一直觉得我很好吗?” 及川彻稍稍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闲院凉所说的“喜欢”和他真正想的并不一样,他眸色深沉地看着闲院凉,与那双瑰丽清亮的绯色眼眸相对,他放轻声音道:“会的。” 随后他站直身子,主动拉开了和闲院凉的距离。 毕竟再不清醒一点,沦陷得可能就是他了。 阿凉大概不知道,她这副寻求认可的样子,就好像将自己最脆弱纯洁的心捧到他的面前来,请他收下一般。 虽然他是很想向阿凉告白,说不定他现在再争取一下,阿凉也可能会迷迷糊糊地同意与他交往,但是及川彻还是放弃了这次机会。 因为他看得出来,阿凉现在想要的是一个人对她完全的纵容和认可,而并不是怀着某种目的,用来哄她的甜言蜜语。 “但是……万一,我是说万一,以后我会变呢?”闲院凉似乎又有些底气不足,她伸直了腿,晃了晃脚尖,鼓着脸道,“万一有一天我变得性格很差劲,又很叛逆呢?” 毕竟“永远”和“一直”太久了,未来会发生什么谁又能预料到呢。闲院凉觉得自己的成长经历算不上很幸福美满,以前难过到极点的时候,她脑海里也冒出过一两次很危险的想法。 及川彻捏着下巴,似乎在认真思考,然后在闲院凉期待的目光下给出了答案:“不会的,因为我会努力让阿凉每天都过得很开心,这样的话阿凉怎么可能会变坏呢。” …… 午休的时候,及川彻安慰完闲院凉就带她去吃了饭,之后又陪她去三年级还学生卡。 只可惜中野梓当时并不在教室,所以两人也只是把学生卡交给了他们班上的学姐。 “说起来阿凉之前是想要加入我们学校的轻音部吗?”及川彻送闲院凉回教室的路上,及川彻问道。 闲院凉:“是呀。” 及川彻:“之前轻音部里的四个主力学姐都毕业了,所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中野学姐现在应该就是轻音部的部长了。” 闲院凉:“!”她这才想起自己为什么会眼熟中野梓的照片了,之前在参加青城祭的时候,她还看过轻音部的演出呢。 “阿凉想要加入的话,可以下午下课之后先去音乐教室参观看看,反正入社申请也不会今天就要交。”再怎么说也是高二的学长,及川彻还是很熟练地给闲院凉介绍了一下青叶城西的各种制度。 突然,闲院凉余光瞥见了一个人影,立刻就闪身躲到了及川彻的身后。 及川彻疑惑问道:“怎么了?” 闲院凉抓着及川彻的衣角,稍稍探出脑袋来,说道:“那个就是我的新同桌,超凶的。” 及川彻看过去,只见一个金发寸头,眼神可以称得上是凶恶的男生同时瞪了过来。 及川彻都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这种恶犬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 及川彻往旁边撤了一步,又默默往闲院凉身后躲,在闲院凉有些懵的神色下,移开目光说道:“他在瞪我,我也害怕。” 闲院凉:突然想起了百合子以前向她形容的屑男人。! 第 23 章 同桌 第23章 闲院凉的新同桌名叫京谷贤太郎,是个眼神凶恶,并且发型很像不良的男生。 上午刚组成新班级,大家都根据老师分出来的座位表找寻同桌,闲院凉也很期待自己的新同桌会是什么样子的。 如果是像百合子那样的大姐姐型就最好了。 然后闲院凉就抱着这样的期待捧着脸,在自己的座位上等待着新同桌的到来。 直到身旁一个影子压下,闲院凉扬起自认为最好看的笑容迎上去:“初次……嗝!” 闲院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新同桌凶恶的眼神吓得打了个嗝。 新同桌只是扫了一眼明显被吓到的闲院凉,也没想解释什么,只是放下书包,然后坐到了闲院凉的身旁。 在闲院凉十分紧张的时候,新同桌突然说道:京谷贤太郎。?_[(” 闲院凉:“啊?” 京谷贤太郎似是有些嫌弃闲院凉这副呆愣愣的样子,目光不是很耐烦地看了过去。 闲院凉这才反应过来,继续刚才没有说完的自我介绍:“我,我叫闲院凉,请多指教。” 京谷贤太郎似乎是应了一声,但闲院凉也没敢转头去看,一个上午都僵着身子坐得笔直。 后来课间的时候,闲院凉不小心碰掉了京谷贤太郎的一支笔,她下意识地就要弯腰去捡,然而她没反应过来京谷贤太郎这个时候也弯了腰。 “咚”的好大一声,闲院凉都被撞得眼冒金星了,捂着脑袋想哭。 但是一抬头,就对上了新同桌仿佛要给她一拳的眼神。 瞬间,整只阿凉都炸毛了! “不、不许打我!”闲院凉闭眼伸手,只是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京谷贤太郎,但没想到手掌竟然又拍在了京谷贤太郎刚才撞到的额头上。 闲院凉:“……私密马赛TVT”藤原阿姨今晚可以不用做我的饭了,我是不是要回不去了。 于是继开学会迟到喜提检讨之后,京谷贤太郎成为压垮阿凉的最后一根稻草。 闲院凉此刻面对京谷贤太郎,紧张和害怕占一半,尴尬占另一半。 京谷贤太郎无视闲院凉哭丧的脸,反而又向她靠近了几步。 而刚才躲在她身后的及川彻也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什么,一只胳膊从后面搭在她的肩膀上,宣告他们亲近的关系一般,含着习惯性笑意的声音从闲院凉头顶响起:“哈喽,你就是阿凉的新同桌吧,我家阿凉胆子比较小,你可别故意吓她哦。” 京谷贤太郎站住脚步,目光从闲院凉落到了及川彻的脸上,不悦地说道:“你的脑袋也和她一样被撞傻了吗?” 及川彻愣了一下:“咦?” 闲院凉鼓了鼓脸,小声狡辩道:“才没有被撞傻……” 京谷贤太郎似乎真的只是路过,只是嘲讽了一句就绕开他们走了。 留在闲院凉和及川彻动作一致地转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及川彻拍了拍闲院凉的脑袋,不知道想 到什么,突然说道:“阿凉,我觉得你应该能和他好好相处,好像真的只是长相凶了点。” 闲院凉抿了抿唇,似乎还是很纠结。 ㈣夏鲤鲤的作品《及川学长每天都在钓我的幼驯染》最新章节由??全网首发更新,域名[( “ma~不要以貌取人呀,又不是每个人都有及川大人这张脸,你连小岩都不怕,一只小狂犬算什么,毕竟小岩可是恶龙。”虽然及川彻连京谷贤太郎的名字都还不知道,但已经根据初步印象给他起好了外号。 “那个……”闲院凉听完及川彻的安慰,眼神突然游移不定,时不时地看向及川彻的身后,“岩泉学长好。” “啊,中午好。” 岩泉一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身后,刚才还在洋洋得意的及川彻立刻愣住,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就被岩泉一拽着衣领强行拖走。 直到两位学长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并且传来了及川彻的惨叫声,闲院凉才挠了挠头,心想道:及川学长……应该会活着吧。 …… 也不知道是及川彻的话起了作用,还是经过一个上午已经习惯了一些,下午上课的时候,闲院凉坐在京谷贤太郎身旁终于没有那么神经紧绷了。 在多次偷瞄,京谷贤太郎都选择直接无视她之后,闲院凉的社交牛逼症终于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下课课间的时候,因为新班级大家都不太熟的缘故,所以一般都会选择先和离坐得最近的同桌开始搭建友情。 闲院凉试探地戳了戳京谷贤太郎的胳膊,在京谷贤太郎转头看过来的时候,她从书包里拿出一盒pcky,紧绷着小脸问道:“要吃吗?” 京谷贤太郎:“不吃。” “哦。”闲院凉似乎有些泄气。 京谷贤太郎以为闲院凉这就打消了和他分享零食的念头,然而没过十秒,胳膊又被戳了戳。 这次闲院凉又拿了一包薯片:“这个呢?” 京谷贤太郎摇头。 闲院凉又埋头从书包里掏零食。 “牛奶糖喜欢吗?” “巧克力呢?” “我还有香蕉草莓蛋糕派!” “草莓布……咦?我的草莓布丁呢!啊,好像送给花卷学长了。” 京谷贤太郎默默看着他和闲院凉桌子交界线上被越来越多的零食遮盖,终于忍不住道:“你好吵。” 嘴里咬着两根pcky的闲院凉噎住,刚燃起来的热情又像是被浇了冷水一样冷却下来,然后慢慢把桌上的零食收回书包里。 闲院凉情绪高昂的时候,就像摆着尾巴要人一起玩的小狗,失落的时候,又给人一种脑袋上的耳朵都耷拉下来的幻视感。 京谷贤太郎余光瞥了她一眼,忽地伸手从那堆零食里拿过一袋松软小面包,动作稍显蛮横地撕开包装,然后咬了一口。 闲院凉的耳朵和尾巴好像又立了起来,一双绯红色的眼睛都亮了。 京谷贤太郎没有看她,只是声音冷硬地道:“这个不太甜,没有那么难吃。今天的值日只要我自己做,不用你碍手碍脚的。” 开学第一天,京谷贤太郎和闲院凉还被分到了同一组值日。 闲院凉只是傻傻地笑了一下,“谢谢狂犬酱!” 京谷贤太郎愣了一下,闲院凉也立刻捂住嘴,意识到自己竟然被及川彻给带歪了。 京谷贤太郎皱紧眉头,又凶着目光瞪了她一眼:“你在乱喊什么?” “狂犬酱啊,是及川学长给你的昵称,你也可以直接叫我阿凉。”闲院凉毫无戒心地把及川彻抖了出来。 京谷贤太郎拳头硬了,不是对闲院凉,而是对那位笑眯眯的及川学长。 二年级教室的及川彻:“阿——嚏——” 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冷呢? …… 下课的铃声终于打响,教室里的同学们似乎都憧憬着高中的社团生活,有的很快就决定好了要去的社团,也有在贴着各种海报宣传画的展板前犹犹豫豫的。 “咦?狂犬酱也是排球部的吗?”收拾书包的时候,闲院凉无意间看到了京谷贤太郎书包里放着的球鞋。 因为她身边有很多排球少年,所以对球鞋并不陌生。 京谷贤太郎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之后就开始抓紧时间做值日,青叶城西的排球部有多受欢迎他也知道,所以如果去晚了说不定连递交入社申请都要排队。 虽然京谷贤太郎说了会帮闲院凉做值日,但是闲院凉也不好意思真的都交给他,于是就在旁边帮忙擦擦黑板和讲台之类的。 终于等到教室里的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两人才把教室的卫生打扫完,京谷贤太郎一秒都不等地提起书包就跑了出去。 还站在讲台边的闲院凉只觉得眼前一道残影闪过,带起的劲风吹得她眯了眯眼睛。 斯国一,不愧是狂犬酱。 “叩叩叩——” 背着吉他包的黑发双马尾学姐站在了教室门口。 闲院凉转头看过去,轻轻“啊”了一声:“见到活的中野梓学姐了。” 中野梓原本刻意摆出来的成熟学姐气质差点就崩了,她深吸一口气,忍住吐槽的冲动,攥紧吉他背带,问道:“请问,是你捡到我的学生卡吗?” 闲院凉归还学生卡的时候没有留下名字,所以中野梓还是打听了大半天才找到了闲院凉。 闲院凉点点头,回道:“在公交车上捡到的,中野学姐本人比照片上长得要可爱很多。” 容易害羞的中野梓耳根立刻就红了,有种面对前队友平泽唯的无力感,她弯下腰来道谢:“十分感谢,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要来我们轻音部吃茶点……作为谢礼!” 正好也打算向轻音部提交入社申请的闲院凉眨了下眼睛:“好呀,我叫闲院凉,学姐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阿凉。” 中野梓看着闲院凉收拾书包,虽然脸上一片镇定,但其实心里也很紧张。 自己一直以来依赖的四位学姐毕业,她成为了新的部长,而现在作为部长后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招新人。 现在轻音部除了她以外,只有两个人,但是学校里面规定社团最少必须有四个部员才能成立。 所以如果她们招不到第四个人,音乐教室就又要被学生会收回,轻音部也难逃废部的命运。 中野梓忧心忡忡的走在闲院凉的身旁领路,试探性地问道:“闲院学妹喜欢音乐吗?” “喜欢。” “那看过乐队演奏吗?” “去年青城祭,我看过学姐的感谢会演出。” 中野梓有些诧异,又害羞地低下头:“是、是吗……” 随后中野梓就沉默着不说话了,心里闪过各种想法和挣扎。 而闲院凉则是正好透过走廊上的窗户,看到下面操场边走过的两个熟悉身影,是及川彻和岩泉一。 及川彻和岩泉一都换上了排球部的队服,相比脸色严肃的岩泉一,及川彻的表情就活泼开朗许多,本就优越的五官在染上笑意后,让人移不开眼。 及川彻走来的方向和闲院凉在楼上走去的方向相对,身形交汇的瞬间,及川彻突然抬头看去,可惜只来得及看到闲院凉的背影。 “好可惜,阿凉走掉了啊,没能来得及打声招呼呢。”及川彻耷拉下眉眼,但随后又开始缠着岩泉一说话,而内容有八成都是关于闲院凉的事情。 岩泉一:“……”这家伙以后不会是恋爱脑吧。 另一边中野梓带着闲院凉到了音乐教室门口,在拉开音乐教室的门时,做了一路心理建设的中野梓终于鼓起勇气,同样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问道:“闲院学妹要不要加入我们轻音社?今天只是参观也没关系,如果没有乐器基础的话,我们也可以……” 闲院凉:“OvO好呀。” 中野梓卡壳,另外两个部员平泽忧和铃木纯准备好的欢迎动作也像是按下了停止键。 闲院凉歪了歪头,然后从外套口袋里拿出写好的入社申请书:“这是入社申请书。” 平泽忧抽了抽嘴角:“……真是顺利啊。”! 夏鲤鲤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