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不能撒谎的欺诈师》 第1章 不能撒谎的天赋,魔镜真言 【求助:如果穿越到异世界,怎样才能回去?】 时肆在社交平台上发了这样一条求助帖,很快遭到大批量网友的无语和围攻。 【不是,你是怎么做到如此一本正经地瞎说八道?】 【楼主你穿越言情剧看多了吧,以为自己是万人迷女主角,穿越到古代被皇帝王爷宠上天?】 【闲出屁的时候就打开手机看看银行卡余额,别整天胡思乱想,白日做梦!】 网友的轮番炮轰让时肆的心沉入谷底。 她好想打字告诉全世界:我不是做白日梦,我是真穿越了。 半小时前,时肆刚结束了监狱的七年囚犯生活刑满释放,前脚踏出监狱大门后脚就如同失重般跌入万丈深渊。 等到意识恢复,她已经身处灯火通明的写字楼。 坐在拥挤凌乱的工位上,电脑屏幕闪烁着各种资料文件,耳边是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身边全是996社畜打工人。 结合原主记忆,时肆这才发现自己穿越进一本名为《规则怪谈:主神在死亡之后》的小说,成为书里连名字都不配有就跟横死副本的炮灰路人甲。 没错就是副本。 按照剧情发展,二十分钟后规则怪谈将席卷全球,所有人被迫进入充满危机与陷阱的副本,只有遵循规则才有一线生机。 否则就会被污染成为诡异,甚至沦为诡异口中的食物。 好消息:时肆看过这本小说。 坏消息:她喜欢把书养肥再看。 原书作为一本正在连载的大热小说,目前已经更新到70万字,而时肆秉承着书不过百万看不过瘾的态度,只看了前五六万字就把它放进收藏夹里吃灰。 别说是未卜先知,自带完美攻略解谜副本,就连故事的原创世界观和未来走向都不清楚,除了比其他不知道规则怪谈降临的普通人来说多了一份警惕,几乎没有任何优势。 而且每个人身处的地点不一样,所触发的副本及副本中的规则也截然不同,就算看过整本书也未必会触发与书中相同的剧情。 想到这儿,她有些心烦意乱。 距离规则降临只剩十分钟,敲击键盘的码字音越来越响,鼠标点击的频率也逐渐刺耳,时肆心被不安侵蚀。 再这么下去,她迟早得进入一个深夜加班副本。 铃铃铃——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时肆的想法,低头查看,是一串陌生号码的来电。 谁会给她打电话? 时肆感到疑虑,但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小肆快回村里,你奶奶咽气了!” 电话那头传来粗犷沙哑的男声。 那人自称村长,说时肆的奶奶刚刚去世,让她赶快回村参加葬礼。 原主是父母双亡的孩子,从小被奶奶送出村庄生活,为了养活自己和奶奶在城市找了一份工作,每周日奶奶都会来市里看她。 虽然是穿越者,但时肆完全共情了原主的记忆,对于养育自己长大的奶奶有很深的情感。 “好,我马上回去!” 说罢,时肆急忙关掉自己被围攻嘲讽的讨论帖,拿上手机往外跑。 “你去哪儿啊,还没下班呢!”身旁的同事见时肆火急火燎的样子,赶紧一把将人拽住。 “我……有点事儿要先走,你帮我请个假吧。” 原主对奶奶的思念和焦躁心情侵蚀了时肆的大脑,让她在方寸大乱中忽视了很多细节,被同事猛得拦住,反倒如梦惊醒。 同事见她如此急躁,倒也没往深处问,“行,那你出去记着拿伞,今晚有雷阵雨注意安全,愿神勇的波塞冬大人庇佑你。” 时肆点了点头,拿起工位旁边的透明雨伞,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距离怪谈降临还有两分钟。 雷声伴随着瓢泼大雨轰响着,近乎要将乌云密布的夜空撕裂。 时肆举着伞站在雨中,抬头看向办公楼,心下了然。 原书前期的副本难度与参与人数直接挂钩,通常人数越多的副本难度越大,规则也会更复杂,而单人副本普遍难度较低。 时肆所处的办公楼至少有近百号员工,开启多人副本,难度飙升。 而逃离办公楼极大可能会在狂风暴雨的街道开启单人副本,难度较小。 正这么想着,时肆的脑内突然想起了类似程序启动的滴答声。 规则怪谈,开始了…… 【叮!首次进入规则怪谈的试炼者,可以获得一次抽取天赋的机会。】 【系统正在为您抽取......】 不提这茬,时肆差点忘了,原书中所有人进入规则怪谈后都会随机抽取一项天赋。 女主抽到的天赋是S级【雅典娜的智慧】,在副本中可获得系统提示和隐藏线索。 男主抽到SSS级【捣蛋鬼】,能无限违反规则。 强大的天赋在规则怪谈等同于开挂和拥有金手指的存在,男女主也是依靠强大的天赋在危机四伏的副本世界横着走。 想到这儿,时肆突然对自己抽取的天赋有些期待。 【恭喜您随机抽到D级天赋——魔镜真言。】 【魔镜真言天赋介绍】 【1.当别人向你提问时,你必须说真话。】 【2.你将永远知道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是谁。】 ……就这? 时肆哽住了。 系统抽取天赋的时候都不做背景调查的吗? 她穿书前可是一名因诈骗啷当入狱的欺诈师。 让欺诈师只能说真话,无异于上战场不让带枪,进考场忘记带笔,买刮刮乐不仅没有中奖还要倒扣十块。 在处处是危机和陷阱的副本世界,欺骗和隐瞒通常是试炼者最好的保护色。 对任何人都无法撒谎,意味着她整个人将毫无隐瞒的暴露在众人视野,成为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活靶子。 时肆想了想原书中男女主强大的神级天赋,再看看自己那只能说真话的狗屁技能,不禁暗中感叹果真有人一出生就在罗马,而她的起点却是苦困贫民窟。 一切只能靠自己。 【叮!启动入门副本:《雨夜屠夫》。】 【副本难度:一星。】 【玩家人数:1人。】 【故事背景:你是一名正在公司通宵加班的打工人,忽然接到了村长的电话说奶奶去世了,叫你马上回村参加葬礼,闻言你不敢停留立刻请假离开办公楼,可此时外面电闪雷鸣,正下着瓢泼大雨……】 【通关条件:活着离开雨街并顺利返回村庄。】 第2章 雨夜屠夫(1) 雨势加剧,飞溅的雨滴打湿时肆的背带裤留下湿暗斑痕,气温冷到几乎连空气中都夹杂着冰渣。 时肆的手机又响了,是奶奶发来的短信。 【奶奶的好孙女,当你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我已经永远的离开了你,但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参加我的葬礼。】 【现在很晚了又下着暴雨,你一个女孩子自己走夜路不安全,奶奶接下来跟你说的话你一定要谨记!】 【雨夜独行安全守则】 【1.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你帮助了别人,可以向他索要回报;如果别人帮助了你,你也要给予适当报酬。】 【2.街边路灯会投射你的影子,请记住你是一个人回家,影子只会是一道。 如果地上突出现两道影子,说明你被人跟踪,要立刻奔跑甩开尾随者,最好往人多热闹的地方跑,它害怕光明。】 【3.白衣男人很热情,如果在雨街遇到会主动邀请你去家里避雨,你可以答应,也可以拒绝。】 【4.白衣男人的衣服会在某些情况下变成红衣,红衣男人是绝对危险的,请立刻远离!】 【5.市区离奶奶所在的村子很远,乘坐交通工具能帮你更快到达目的地。】 【6.雨街只有出租车。】 【7.只有乘坐正确的出租车才能返回村庄,牢记你没有第二次试错的机会。】 【8.动物永远是动物,人有时却不一定是人。】 刚看到最后一行,手机就提示1%低电量报警随后黑屏。 时肆暗中庆幸自己记性好,只看一遍就将规则全部记下来。 【叮,恭喜试炼者成功进入副本,依靠魔镜天赋,你将知道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是谁。】 【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是白雪。】 这还用你说? 时肆嘴角一抽,暗骂这种耳熟能详的童话公主故事谁没听过? 三岁小孩都知道的答案,用天赋再跟她强调一遍? 哗啦啦—— 乌云遮盖了月亮,幽暗狭窄的街道空无一人,雨水倾盆而下,并不平坦的道路上很快堆积了片片水洼。 除了潮湿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腐烂味道,像臭鱼烂虾和发霉的袜子,闻着让人很不舒服。 “啦啦啦,啦啦啦……” 耳畔传来怯懦的哼唱,闻声看去,街道狭窄的角落里站着一个浑身发抖的女孩。 女孩大约十三四岁,正站在雨中翩翩起舞,她的脸透着股饥饿的蜡黄色,明明瘦得只剩皮包骨头,小腹却微微隆起。 诡异的是,纵使她的身姿如何舞动,右手却全程背后,不知藏了什么东西。 规则中并没有提到小女孩的存在,说明接触她虽不一定安全,但绝不是必死事件,时肆秉着探究副本的原则向小女孩靠近。 “大姐姐,我跳舞好看吗?” 时肆的靠近让小女孩停下舞动,她的眼睛像月牙一样弯起,笑起来阴郁鬼魅。 “不好看,还有点吓人。”魔镜真言的力量让时肆来不及寻找更加圆润的说辞,就将否定的话说出口。 女孩没有听见意料之中的赞美,脸上的表情先是僵了一下,随后强扯出自信的微笑,将准备好的台词说出口: “既然你觉得好看,那就帮我个忙作为你欣赏舞蹈的报答吧。” 不是,这台词硬往下说啊? 时肆本以为自己没给台阶下,眼前的诡异会自己想办法圆话,没想到就这么强行走剧情,没来由感到不安,“你想我怎么帮你?” “能帮我杀个人吗?” 雨水淋湿了女孩本就破旧单薄的衣衫,搭配她此时古怪的微笑,令人不寒而栗。 “不能。”时肆没办法在任何提问前撒谎。 女孩的眼球逐渐散瞳并缓缓流出乌黑色的血,“为什么大姐姐不愿意帮我?我这么可怜,你却连听我讲述经历的机会都不给我!” “因为你看起来就不是好东西。”话刚说完,时肆就急得只想扇自己嘴巴子。 “坏姐姐!坏姐姐!坏姐姐!你和爸爸一样都是坏家伙!” 女孩瞬间被激怒,下腹流出大量鲜血,雨水的冲刷让那些血水逐渐蔓延到时肆的脚边。 “帮我杀了爸爸,帮我杀了爸爸吧……” 随着鲜血的喷涌,女孩的小腹逐渐平坦,像是漏气的气球一样变得干瘪凹陷,她总算伸出了那只一直被她藏在背后的右手。 她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 “你一定能杀死他的!他每天不是跑出租就是待在家里喝酒,像他收集的那些玻璃瓶标本一样生出腐烂的蛆虫!” “他没有心所以心脏是他的弱点,你趁他喝醉昏睡的时候将刀插入他的胸口,就能轻松杀死他!”女孩扯着嗓子悲鸣,干涩的喉道肿胀发痒。 时肆庆幸刚才小女孩没有向她提问,不然嘴里那些问候祖宗十八代的话可就憋不住了。 “求求你杀了他,求求你救救我……” 女孩用尽身体最后一丝力气求救,随后猛得举起水果刀插入自己小腹。 她的腹部早就因为刚才喷涌的鲜血而变得干瘪萎缩,一刀下去并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画面,只是较长的刀尖扎穿了她的身体。 激烈的雨声掩盖了女人最后的悲鸣,看着死不瞑目的女孩,时肆俯身捡起了水果刀。 她继续向前走,经过一排路灯,昏黄的灯光将她的两道影子拉得很长。 等等,两道影子? 雨夜独行安全守则二。 【街边路灯会投射你的影子,请记住你是一个人回家,影子只会是一道。】 地上的第一道影子是持伞向前的长发少女,第二道影子是举止怪异的佝偻男人。 有人在跟踪她! 时肆不敢犹豫,立即快步向前跑着,虽说规则强调要尽量往人多密集的地方跑,可雨街是条狭窄潮湿的单行小道,除了漆黑不见阳光的单元楼口,没有任何分岔路。 没有出现白衣男人的带领,她不敢贸然走进任何破败的单元楼,只能不停奔跑。 幽暗的雨街就像是无尽小巷,永远也跑找不到尽头。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影子才消失,时肆喘着粗气,下意识抚摸背带裤兜里的水果刀。 第3章 雨夜屠夫(2) “小姑娘,怎么一个人站在雨里?” 沙哑的男声从时肆斜侧方传来,抬眼望去,破败的居民楼口站着一个穿白衣的寸头男人。 “我被人跟踪,一路跑到这儿。” 时肆讨厌被人提问,这让她一身欺诈本领无处发挥,只能硬生生作惹诡异厌恶的真言者。 白衣男人从下向上扫视了一眼时肆因为奔跑被雨水溅湿的裤腿,“唉,这条街人烟稀少,你一个小姑娘暴雨天走夜路不安全,跟我上楼喝杯热茶避避雨吧,等雨小点再走。” 雨夜独行安全守则三。 【白衣男人很热情,如果在雨街遇到会主动邀请你去家里避雨,你可以答应,也可以拒绝。】 “好,给您添麻烦了。”时肆点头答应。 时肆跟随白衣男人进入昏暗破旧的楼道,灯泡一闪一闪看不清周遭画面。 扶着落灰的墙壁,时肆缓缓爬上三楼。 吱呀—— 白衣男人打开了锈迹斑驳的铁门,“进来吧。” 房间面积不算小,两室一厅一卫,但因为是旧房子,屋顶墙皮脱落不少,墙角结满蜘蛛网。 或许是因为暴雨,屋里的空气十分潮湿粘腻,门口的地毯甚至因为白衣男人进入时蹂蹭的动作浸出黑臭污水。 “咳咳咳!”刚一进门,时肆就被刺鼻的腐臭味呛得直咳嗽。 “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乱。”白衣男人踢开脚边脏衣服,为时肆腾出一块下脚地儿,“你先去沙发上坐会儿”。 男人引着时肆往沙发的方向走。 沙发是几十年前的旧款沙发,表层沙发套还是类似窗帘的碎花图案。 “汪汪汪汪!” 时肆的屁股刚接触沙发,客厅角落铁笼里的黑狗便开始张牙舞爪地叫唤。 “畜牲!别叫了!” 白衣男人暴躁地踹了一脚狗笼,黑狗立刻蔫了,胆怯地窝在笼里,但眼神却很不死心地瞅着时肆,喉咙不断吞咽饥饿的口水。 沙发的触感很奇怪,冰凉凉、滑漉漉,明明不是皮质的,却有种肌肤骨骼才独有的触感。 白衣男人贴心递上毛巾,“擦擦身上的水吧。” “谢谢。”时肆接过毛巾的瞬间,油臭味顺势钻入她的鼻息。 发黄干硬的毛巾上有许多暗褐色的斑点,恶臭气味的来源也是这些斑点。 时肆放弃用它来擦拭身体。 白衣男人的家里确实乱得要命,简直比垃圾场还臭气熏天。 时肆强忍着身体不适,主动破冰:“先生怎么称呼? “我姓林,你喊我林哥就成。”白衣男人从茶几下面拿出一罐用白色药盒装着的发霉茶叶,帮时肆泡了杯茶。 茶水并不是记忆中的清香,而是一股说不上来的恶臭,熏得时肆甚至都不想拿起来装装样子。 更重要的是,少部分茶叶跟毛巾一样有暗褐色的斑点,热水一泡立刻晕染出深红色的圆点,好似晒干的血点子被水泡发。 雨夜独行安全守则三。 【白衣男人很热情。】 规则强调他很热情,而不是善良,虽然这两个词听着都像是有积极正能量的褒义词,可放在规则怪谈里就完全是两个意思。 善良代表林哥是一个好人,看时肆一个女孩子被暴雨淋湿,好心邀请他上楼避雨。 而热情也可以理解为一种对食物的渴求,譬如在茫茫雨夜,好不容易遇见一个美味可口的两脚羊,当然要热情邀约,让她落入自己的陷阱,成为吞咽咀嚼的食物。 【雨夜屠夫】作为只有一星难度的新手副本,有着引领试炼者适应副本生活,更好了解规则和诡异世界的过渡作用,不会设置太深奥的规则,很多答案都写在明面上。 所以规则才会说【你可以答应,也可以拒绝】,答应或许能得到脱离副本的重要线索,拒绝可以免于沦为诡异食物的危机。 想到这儿,时肆心下了然,接过热茶后默默放到茶几上。 无论是出于对热茶的卫生考虑还是健康考虑,她都不打算喝茶。 林哥见时肆不喝茶也毛巾毛巾擦身体,心有疑虑,“怎么不喝茶?” “茶里有血,你杀过人。”时肆咬了咬牙,努力克制内心想法却还是将所有话说出口。 无论是茶叶还是毛巾上,都有一些干巴巴的暗红色斑点,这些是被氧化干掉的血迹。 房间里挥之不去的恶臭极有可能是还未得及处理就已经腐烂发臭的肉块。 【雨夜屠夫】是单人副本,整个副本故事里所有出现的“人”,除了时肆全部都是食人的诡异。 况且【屠夫】这个词,本就值得考究,时肆甚至可以大胆猜测,客厅冰箱的冷冻柜里还存放着尚未销毁的肢解尸块。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我就是前两天切水果的时候不小心划伤手,泡茶的时候没注意把血滴到茶叶里。” 林哥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次闯副本的试炼者说话居然这么直,完全不怕他异化暴走而杀人,嘴角不可察觉地抽搐,“难道,你怀疑我杀……” “家里就你自己吗?”魔镜真言的力量让时肆恐惧,她害怕再这么实话实说下去,迟早会惹怒诡异惨遭吞噬。 于是想到了用打断对方提问的方式,阻止天赋启动。 “还有个女儿,不过她不在家。”林哥顿了顿,被打断提问的他面色不大好。 时肆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只好掌握主动权继续提问,“不在家,她去哪儿了?” “天知道,这贱蹄子总喜欢到处乱跑,跟她妈一个德行,不在男人床上待着就不舒服!下贱的舞女只会生出下贱的女儿!” 林哥朝地上啐了一口,【女儿】和【妻子】这两个字眼让他很不舒服。 “你妻子去世了?”时肆好像明白林哥如此讨厌妻子和女儿的原因。 谩骂并不能舒缓男人心头的愤怒,“死了,不检点的女人早就该死!” “怎么死的?” 时肆的眼睛下意识瞥向林哥垫沙发角的书,书名是《人体解剖学操作指南》。 “乱搞让别的男人捅死了!反正跟我没关系!”林哥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肯正眼看时肆。 第4章 雨夜屠夫(3) 时肆入狱前是一名欺诈师,在心理学和犯罪学方面颇有研究,除了能骗人,更能敏锐的察觉到谁在骗她,因此一眼看出林哥在妻子死亡真相方面对她撒谎。 “……原来是这样。”时肆没有明着和林哥争执,但眼眸却依旧不肯离开那本解剖学书籍。 许是察觉到时肆探究的目光,林哥没来由感到不安,“你看会电视吧,我这有好多新买的影碟!” 时肆是典型的小头锥子脸,鼻梁高挺、眼型细长,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眸不像其他人那么明媚圆润,而是瞳孔偏小,眼白分明,搭配中分黑长直,看上去攻击性十足。 她翘起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冰冷审视林哥的感觉,比警局审问犯罪嫌疑人的刑警还要恐怖。 “……”林哥急忙走到电视机柜旁翻找影碟,暗骂自己身为诡异怎么会对食用家畜心有畏惧? 林哥似乎是个影碟爱好者,柜子里有许多不知名的录像带: 《妈妈的女同事们》《入职健身房的日子》《雨夜行动》《性感女主播爱上我》《庄严的制裁者》《爱哭的女儿》《第十二次行动》《裙底故事》 “……”时肆无语地将视线挪开。 林哥翻找了许久,才从电视柜里找到一张看上去还正常点的录像带。 故事讲的是一个身材火辣、长相貌美的富家女爱上落魄穷小子,对他死缠烂打、穷追不舍,最后如愿嫁给他,并将所有财产和家族企业托交给穷小子的白日梦故事。 “这可是今年卖的最好的影碟,你们这种小姑娘肯定也喜欢看爱情故事。”林哥为不明的笑了笑,顺势坐在时肆身边。 “你喜欢看?”时肆精准捕捉到了对方话里的“也”字。 林哥闻言摸了摸下巴,荡漾在嘴边的微笑有些油腻,“不,比起这种华而不实的故事,我更喜欢看近身肉搏的实战片。” 时肆假装没听懂他话里的双关,持续冰块脸,“你渴望这样的爱情吗?” “哪个男人不渴望被一个长得美、身材棒,家里还有钱的女人奉献身心?”林哥骚弄了一下裤裆,“这不就跟你们女人渴望被高富帅狂热追求一样吗?” “都是对肉欲的极致渴求。”林哥咂咂嘴,表情有些意犹未尽。 时肆漫不经心地卷弄长发,“看来你妻子跟你幻想的完美人设截然不同。” “别我提她,她就是个臭婊子!” 林哥表情瞬间变得狰狞,青筋暴起,“我那么爱她,用我的最大努力保护她不被别的男人窥视!可她呢?居然外面勾三搭四,被我发现后还说根本就不爱我!要跟我离婚!” “跟我妈那个娼妇是一个德行,守着屋里的男人,睡着屋外的男人!我爸说得没错,无论是女人还是孩子都得打!” “打往死里打!把她们都打怕了、打疼了,才会老老实实听话!”林哥说这话的时候,面部抽搐得厉害,但眼眸里却涌动着无法遏制的兴奋。 时肆没回应林哥的控诉,但他却一副说越起劲儿的样子跟时肆宣扬了不少【女人孩子不打不听话】的畸形理论,以及他过去被亲生父亲凌虐殴打的悲惨童年。 林哥喋喋不休地说了许久,直到外面雷雨声越来越大,一道闪电划破天空,透过客厅仅有的窗户将刺眼的白光照进屋内,才从自己的滔滔大论中惊醒。 他本就扭曲阴郁的面容伴随着轰鸣的雷电声更加恐怖。 长时间的讲述让他口干舌燥,林哥伸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听这么久你也饿了吧?先在这儿看会儿影碟取取暖,我给你做点东西吃。” 说罢,林哥也不等回应时肆,就急忙进了厨房。 他从冰箱里取出一块冻硬了的肉,浇上热水进行简单的解冻,最后便开始砍肉剁骨。 林哥挥刀的动作异常狂躁,邦硬的肉块很快被剁成肉末并流出殷红色的血,就连那块儿看起来像极人类胯骨的硬骨头也被他剁成碎块。 林哥的两把菜刀磨损严重,接连刀尖卷刃,不得已寻找更多的剁肉刀具,他一边在厨房翻箱倒柜,一边自言自语的说着: “该死的,我的水果刀去哪儿了?用那个挑碎骨最方便!” “……”时肆默默看着一切,心中疑虑更深。 雨夜独行安全守则四。 【白衣男人的衣服会在某些情况下变成红衣,红衣男人是绝对危险的,请立刻远离!】 从刚开始到现在,时肆已经因为魔镜真言说出许多冒犯诡异的话,但林哥除了偶尔翻白眼和面部抽筋外,并没有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举动,还回答了她所有的问题。 虽然这些答案的真实性有待考量,但至少就目前为止时肆是安全的。 原书曾提到诡异在副本里也受规则限制,不能肆意伤人,只有试炼者满足诡异规则中的要求,才能做出伤害行为。 这也印证了林哥在白衣情况下是不具备向她发动进攻的能力,只有当她触及了某项特殊事件或关键字眼,衣服由白转红,才可对她进行伤害。 时肆已经可以确认林哥亲手杀害了自己的妻子并利用解剖学原理将妻子分尸,厨房里的剁肉也极有可能是还未来得及处理的尸体,且这件事并不是让他暴走异化伤害试炼者的关键线索。 那能彻底激怒林哥,又或者说林哥极力隐藏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呢? 时肆瞅了一眼林哥,他在厨房正剁肉剁的起劲,恐怕一时半会没功夫搭理自己。 林哥家除了客厅和厨房,还有两间卧室,不如趁他剁肉的功夫进去看看,也许能得到什么规则和隐藏线索。 时肆从沙发上站起,看了一眼正蜷缩在狗笼瑟瑟发抖的黑狗,趁它还没狗叫的功夫飞快溜进第一间房。 这间房屋的面积较为狭小,除了单人床、小木桌和一个长满霉斑的木柜之外,没有别的家具,甚至连窗户都没有,给人的感觉十分压抑。 屋顶挂着的小灯泡为时肆带来仅有的一丝光芒,让她能勉强看清屋内布局。 第5章 雨夜屠夫(4) 木桌很矮,时肆坐在凳子上得弯腰驼背才能摸到桌面,单人床只有一米二长。 时肆猜测这是林哥女儿的房间。 桌子上摆着一张破损的照片,照片的右上角被人撕去,只剩下左侧和中心的父女。 父亲是林哥,但女儿的头却被人用碳素笔涂成了黑球,看不清脸。 时肆只能根据对方消瘦的身形及裸露在外的皮肤判断,她应该是个瘦骨嶙峋且营养不良的女孩。 桌面上放着一张画,画着一个长发穿裙子的女人拉着小女孩在雨夜翩翩起舞。 画全程用黑色碳素笔创作,无论是女人的裙子还是暴雨的阴霾,全都用黑色填充,人物动作夸张、面部表情扭曲,鼻子在眉毛的上面,眼睛在嘴巴的右侧。 画面诡异怪诞,光是看看都让人觉得压抑,很不舒服。 画卷下面垫着一张纸,纸上按着上到下的顺序贴了一些字条: 妈妈是夜店出名的脱衣舞娘,很受人喜欢。 爸爸的秘密。 是爸爸对妈妈一见钟情,并展开狂热追求。 他们两个很快结婚,并生下了我。 爸爸很爱我,每天陪我玩,喂我吃棒棒糖。 妈妈很招异性喜欢。 妈妈不爱爸爸。 妈妈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了。 爸爸嫉妒妈妈被其他男人喜欢,动手打了妈妈,还骂她是骚货。 妈妈要离开爸爸,还要跟爸爸离婚。 爸爸加重了对妈妈的折磨,每天对她实施强暴和殴打。 那个男人出现了,他很心疼妈妈,趁爸爸出去上班或酒醉昏迷偷偷给妈妈包扎伤口、喂妈妈吃饭。 妈妈爱那个男人。 妈妈死了。 那个男人也很照顾我,经常摸我的头,说以后会照顾我。 因为经常挨饿,我的肚子也跟装满胀气一样越来越大,好难受啊。 那个男人也死了。 爸爸发现了。 我也发现了。 这些文字断断续续,组合成一个看起来有些怪诞猎奇的故事。 结合林哥所说的那些话,他的妻子曾是夜店出名的脱衣舞娘,和他结婚却并不爱他而且选择了出轨,林哥一气之下打了妻子,妻子要跟他离婚,林哥被嫉妒和欲望冲昏头脑,将妻子囚禁并反复折磨,但之前诱导妻子出轨的男人趁虚而入,给了妻子更多的关爱与温柔。 妻子彻底爱上了他,林哥愤怒将妻子杀死,但他没有想到,男人仍旧不肯罢休,居然还依靠温柔的假象哄骗他的女儿,林哥一气之下将男人也杀死。 不过最后那句【我也发现了】,让时肆不解。 发现,发现什么了? 像是一句残缺不全的语句,撰写者还来不及将所有的话说完,就因为某些特殊情况戛然而止。 桌子右侧的抽屉里放着一些经期用品,生产日期还是19年,连三年的保质期都过了,看上去似乎很久没使用过。 想起方才在雨夜见到的那个瘦弱女孩,时肆明白她就是林哥的女儿。 时肆从她尸体旁捡起的那把水果刀,也正是林哥在厨房苦苦搜寻未果的刀具。 只是,女儿怀孕虽然会让月经暂停,但也不至于三年都没使用过卫生巾以至于保质期都过了,难不成女儿其实早就死了? 而且若事实真相如字条所写的那样,女儿怨恨的人不该是那个男人吗?为什么会让时肆杀死亲生父亲? 难不成女儿完全被那个男人的言语所蒙蔽,分不清谁对谁错,见林哥杀死了男人,一气之下要为心爱之人报仇,想杀死林哥? 时肆不敢苟同,又在房间进行了一番搜查,再无其他线索后,进入第二间房。 这间房比客厅还要脏乱好好几倍,地上全是各种外卖便当盒以及脏乱的垃圾,甚至还有成堆的卫生纸团。 腐臭气息也比客厅重得多,时肆强忍着咳嗽的冲动检查房间。 根据床型大小判断,这应该是林哥及其妻子的房间,但他的妻子应该已经过世很久了,家里没有任何女人生活的痕迹,衣橱里堆满男人没洗的脏衣服。 她在桌子上发现了一张出租车司机工作证,上面有林哥的姓名、照片和工作编号,看来林哥的工作是一名出租车司机。 除此之外,桌子上还有许多解剖刀具,它们整齐干净的排列在桌子上,与房间内杂乱肮脏的布局截然不同。 “……”时肆随手揣起一把解剖剪刀放进兜里,为日后的奇袭做防身准备。 林哥的家庭并不富裕,无论是住在破败的单元楼里还是家中破旧老式的家具,都无一例外强调了他生活拮据的事实。 时肆吸了吸鼻子,判断腐臭的来源正是床底下,她做好看到腐烂尸体心理准备,从兜里掏出水果刀,弯腰向床下看去。 没有意料之中的尸身,反倒看见两个上锁的行李箱。 好在行李箱的材质很差,一看就是拼单的便宜货,时肆将水果刀用力刺入锁口,密码锁被破坏。 打开行李箱,时肆差点被自己看到的景象恶心到吐。 箱子里全是装满福尔马林的瓶瓶罐罐,而这些福尔马林里泡着各种人体器官,大多是女性肢体。 玻璃瓶的密封性不是很好,许多储存瓶里都进了空气,导致那些被浸泡肉块开始腐败发臭,长毛发绿不说,甚至爬满了蠕动的白蛆。 “你在我房里干什么?” 冰冷的声音吓得时肆身体一颤,转头望去,林哥正黑着脸的站在门口。 “偷看你东西。”时肆无法在任何提问前撒谎或逃避。 闻言林哥的衣服以极快的速度由白转红,仿佛染上鲜血一般。 雨夜独行安全守则四。 【白衣男人的衣服会在某些情况下变成红衣,红衣男人是绝对危险的,请立刻远离!】 看来发现这些浸泡的尸块就是林哥可以伤害试炼者的讯号! 林哥的脸骤然变得阴郁鬼魅,嘴角裂开至耳后根,牙齿像野兽般锋利尖锐,吐出如同蛇信子般的舌头,身体各处爬满黑色血管。 不好,得赶紧跑! 林哥如野兽般嘶吼一声朝时肆飞扑而来,时肆一个踉跄躲过攻击,可林哥的速度显然更快,他张开血盆大口朝时肆撕咬。 第6章 雨夜屠夫(5) 时肆不得已举起那些瓶瓶罐罐,朝异化的林哥砸去,玻璃瓶破碎的瞬间,那股腐臭气息和福尔马林特有的刺鼻味弥漫在房间。 “我的宝贝!” 林哥的眼眸早已因为异化变成两个黑洞,但看到心爱的标本被摔碎,还是露出了惋惜的表情,双眸流出殷红的鲜血。 愤怒催化着他的身体,使其更加厌恶身前的女孩,“杀了你!杀了你!”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伴随着沙哑的嘶吼,林哥再次发动袭击,时肆赶紧冲出房间。 屋门是那种老式的把手门,时肆拿出解剖剪刀插进把手环并卡在墙壁上。 砰!砰!砰! 林哥拉不开门就开始用脚疯狂踹门,“开门!死贱人!开门!” 时肆趁林哥困在房间的功夫,赶紧用身体撞大门逃脱。 “嗷呜……嗷呜……” 黑狗不知何时从笼子里面跑出来,不断用牙齿撕咬着沙发。 表层的沙发套像人皮一样被撕扯下来,露出里面鲜红的肉块。 黑狗狼吞虎咽地咀嚼着这些肉块,甚至在撕咬肉块的瞬间飞溅出大量血滴。 “怪不得沙发坐起来滑溜溜的,原来是人皮……”时肆沉着脸幽幽道。 她一坐沙发,黑狗就嘶吼咆哮的缘由也解开。 只是护食。 好在林哥的家门是破旧斑驳的铁门,锁扣都已经生锈,时肆用肩膀猛地一撞就将房门撞开,头也不回的往楼下跑。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林哥一边追逐一边嘶吼,两人穿过狭窄拥挤的单元楼道,来到电闪雷鸣的雨街。 路灯下昏黄的光照应着二人奔跑的样子,在堆积雨水的地面留下两道影子。 林哥很难甩开,时肆咬牙奔跑了许久,身后的脚步声依旧不曾消失,再这样耗下去,她迟早会体力不支被对方追赶。 就在此刻,雨街的尽头出现了一辆出租车。 雨夜独居安全守则五、六。 【市区离奶奶所在的村子很远,乘坐交通工具能帮你更快到达目的地。】 【雨街只有出租车。】 “小姑娘,坐车吗?” 出租车上的寸头男人将头伸出窗外冲时肆招手。 “坐,去清海村!”身后的追逐让时肆来不及多想,急忙上了出租车。 好在司机也没有对浑身湿漉漉的时肆问东问西,默默按下车门锁,发动车辆。 林哥跑得再快也终究没有一脚油门踩到底的汽车迅速,很快出租车便将林哥远远甩开,再不见踪影。 “呼……”时肆感叹这辆出租车出现的真是及时,不然她的下场难以想象。 出租车逐渐驶入正轨,穿行在黑暗的雨街,“小姑娘,你刚才是在被追赶吗?” 时肆点头,“嗯。” “什么人,仇家吗?”出租车司机来了兴致。 “不是,是一个……杀妻者。” 时肆咬了咬嘴唇,在不违背魔镜真言的前提下,说出了一个较为稳妥的答案。 “天啊,这听起来太恐怖了,他怎么会追着你跑?”出租车司机打了个冷颤。 “我……发现了他极力隐瞒的杀妻真相……他想杀我灭口。”在不影响话语真假的前提下规避某些重要字眼,时肆好像已经发现天赋技能的漏洞了。 出租车司机拍着胸脯向时肆保证,“真是危险,幸亏你遇到了我,放心吧,我会带你回家。” “谢谢。”时肆眨了眨眼睛。 滋啦——滋啦—— 车上的收音机发出嘈杂的响声,似乎到了播报晚间新闻的时间。 【特别消息,警方在田野地里发现一具尸体,死者为女性,身体各部均被肢解为大小不同的碎块,警方加大力度在草地里搜索,却仍未将女子尸骸拼凑完整。】 【经初步调查得知,第一案发现场并不在这里,这只是个抛尸点。】 【荒野地里被分解的女尸已是近半年来发生的第十二起分尸抛尸案,警方可以确定这十二起案件均为同一人所为,且受害人的共同点都是在雨夜乘坐出租车后受害。】 【在此提醒各位广大女性市民,夜间出行注意安全,不要独自一人乘坐雨夜出租车……】 广播里的新闻听的得时肆心下一紧。 雨夜、出租车、独自一人……她全占了。 下一个受害人,会是她吗? “现在的人真是越来越坏了,居然这样残忍的杀害别人。”司机突兀的声音打断了时肆的想法。 “其实人一直都有善有恶,只是目前的法律和从小受到的教育阻止了恶人恶意的持续滋长,可一旦恶人受到某些刺激或找到了什么契机钻法律的空子,积压多年的怨念无邪恶适释放,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时肆从不认为人之初,性本善,恶念的种子通常是从一出生就已经种下。 除非恶人能在平安庇护中长大,接受良好的思想教育,没经受肉身苦难与精神折磨,否则恶人就会想办法释放心中的恶意来宣泄情感。 “哈哈,你讲话还挺深奥难懂的,一看就是文化人。”司机自己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脑袋,发出一声轻笑。 “我只是见了太多恶人作恶而已。”时肆依旧冷脸,眼白上翻的厌世眼,在此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因为一时冲动嫉妒无端杀人却被律师和医生包庇患有精神病无罪释放的杀人犯。 因为嫌弃妻子年老色衰而在外面勾三搭四并栽赃妻子出轨,暗中转移所有财产,将妻子赶出家门的负心人。 明明是良性竞争却故意派遣卧底在对家公司捣乱,让对家企业倒闭、员工失业、老板背负欠款上吊自杀后独占市场鳌头的黑心企业家。 逍遥法外的人太多了。 “唉,小姑娘你独自出行一定要注意安全。” 出租车司机从后车镜撇了一下时肆的冰块脸,一时不知道该小心的究竟是谁。 “不过没关系,我会把你安全地放进那漂亮的玻璃瓶里……” 司机猛踩住刹车,车子骤然停在路中央,身体惯性让时肆身体倾斜,头磕在后座上。 抬眼再看司机,哪还是刚才那个憨厚的寸头男人,分明是林哥! 第7章 雨夜屠夫(6) 此时,他正穿着被鲜血染红的白衣阴恻恻看着时肆发笑,“尤其是你那双眼睛,装进玻璃瓶里一定会是最完美的标本。” 时肆脊背发凉,连忙去抓后车座门把手。 “没用的,我已经上锁了。”林哥的笑容更加扭曲放肆。 他早就在时肆放松警惕坐上出租车的瞬间,就将车门上锁,没人能从他的手掌心中逃脱。 林哥从脚下掏出麻绳,解开安全带朝后座扑来,用麻绳套住时肆的脖子,“去死吧!” “为什么……咳咳……我没有惹你……”林哥攥绳的手十分用力,时肆整张脸涨的通红。 “女人就该去死!以为我不知道,你表面上装那么正经,其实心里也是个糜烂的女人!” 林哥面部抽动的越来越厉害了,眼角爆出黑色的青筋,像蠕动的蚯蚓一样在脸上爬来爬去,“你肯定也想着跟有钱有权的男人睡吧!天底下的女人都一样,只喜欢有钱的,不喜欢爱她的!” 看着林哥愈发用力,胸口凑到自己身前的瞬间,时肆立即抽出卡在车门缝隙的水果刀,猛得扎进林哥身体。 “啊啊啊啊啊!”猝不及防的攻击让林哥发出惨叫。 疼痛让林哥手部的力量消退,时肆赶忙拔出水果刀割断绳索,推开车门向外奔跑。 雨夜独行安全守则七。 【只有乘坐正确的出租车才能返回村庄,牢记你没有第二次试错的机会。】 规则既然这样说,就说明雨夜的出租车并不绝对安全,一定概率会落入诡异的陷阱。 所以尽管那时被林哥追逐十万火急, 时肆的头脑却依旧清醒,坐上出租车的瞬间就用水果刀柄卡住车门,营造完全关门的假象,这样司机在按下车门锁时,车门才不会被锁上。 就像雨夜女孩说的那样,林哥的弱点是心脏,他行为恶劣如同变态,他没有良心,也不配有心,用刀插入他的胸口,能给予致命一击。 被攻击的林哥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发疯般追赶时肆,在狭小的出租车内发出一遍又一遍哀嚎,“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女人全该死!” 至此,时肆已经揭开所有真相。 林哥是一名出租车司机,儿时挨打的痛苦经历及父亲的失败婚姻让他坚信妻孩不打不听话,对女人产生极大恶意,甚至有厌女情绪。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了,却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遇见了在夜店跳舞的脱衣舞娘。 舞娘长得漂亮,身材又好,林哥自以为傲的厌女情绪抵不过下身的欲望思考,他渴望得到女人,却错误的认为他爱上了女人。 他对舞女展开了热烈追求,靠花言巧语将人娶进门。 女儿房间发现的字条给试炼者一种错误的引导,让人觉得是因为舞娘的出轨、女儿被人玷污才导致林哥精神失常,错手伤人。 可事实上,那些字条是故意被摆成那样的,它本是一篇完整的日记,撕成字条后就能改变文字的前后顺序,最后所呈现出来的意思也截然不同。 女孩真正想说的应该是: 妈妈是夜店出名的脱衣舞娘,很受人喜欢,是爸爸对妈妈一见钟情,并展开狂热追求。他们两个很快结婚,并生下了我。 妈妈很招异性喜欢,爸爸嫉妒妈妈被其他男人喜欢,动手打了妈妈,还骂她是骚货,妈妈要离开爸爸,还要跟爸爸离婚,爸爸加重了对妈妈的折磨,每天对她实施强暴和殴打。 那个男人出现了,他很心疼妈妈,趁爸爸出去上班或酒醉昏迷偷偷给妈妈包扎伤口、喂妈妈吃饭,那个男人也很照顾我,经常摸我的头。 妈妈爱那个男人不爱爸爸,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了。 爸爸发现奸情,于是妈妈死了,那个男人也死了。 爸爸很爱我,每天陪我玩,用慈祥的手抚摸我。 因为经常挨饿,我的肚子也跟装满胀气一样越来越大,好难受啊。 我也发现了,爸爸的秘密。 林哥自小受过的伤害和畸形教育,让他对妻子产生了负面情绪,他明明是因为妻子脱衣舞娘的身份相识相知,却又在得到她后责备妻子职业的不检点。 他嫉妒所有能看到妻子身姿的男人,厌恶他们流转在妻子身上那淫乱的目光,纵使妻子从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可在他心中,妻子早已是个出轨千次万次的女人。 头一次对女人动手,巴掌落下的瞬间,林哥的内心竟有种难以克制的兴奋和激动。 施暴带来的舒爽,让他多年以来激发的怨恨和不甘都就此发泄,可这还远远不够…… 妻子痛苦的惨叫,终于还是引来了其他爱慕者的注意。 那位爱慕者是妻子舞姿的忠实粉丝,本就渴望舞女曼妙身姿的心,又对她的悲惨遭遇多了怜惜与疼爱。 爱慕者经常偷偷照顾舞女,为她包扎伤口,为她送来饭菜,温暖了她冰冷阴郁不见一丝阳光的世界。 在恐惧与悲伤中,舞女终究成了林哥幻想的样子,她出轨了,她爱上别人。 得知真相的林哥怒不可遏,挥刀杀死了妻子和那位爱慕者,他残忍地将妻子分尸抛尸,将她的部分肢体储存在放着福尔马林的玻璃罐里当做展品供自己把玩。 林哥的女儿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悲哀,彻底失去家庭带来的最后一丝温暖,在暗无天日的世界失去自己。 在林哥心中,女儿明知妻子出轨却默许了一切,甚至帮忙打掩护,把爱慕者看得比亲爹还亲。 这让他愤狂躁不已,他在女儿身上看到了妻子的身影,同样姣好的面容,同样喜欢跳舞,也同样的拥有出轨负心的嫌疑。 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在女儿长大叛逆甚至是变坏前先击碎女儿的一切。 女儿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折磨下逐渐麻木痛苦,很快拥有了本不属于她的身份。 她难过哭泣,在雨夜学着母亲的样子跳舞。 少女厌恶父亲并恳求时肆杀死父亲的原因也已解开。 女孩房中那些过期的经期用品一方面代表着她已经很长时间不需要这些东西,另一方面也在暗示家庭的贫困和父亲对她的不重视导致她生理知识匮乏,不懂得保持卫生和下体洁净,卫生巾用得都是超市过期的烂尾货。 第8章 雨夜屠夫(7) 现在唯一的困惑就是那句【我也发现了,爸爸的秘密……】 爸爸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呢? 根据规则,林哥动手伤人的前提是试炼者必须触发某项关键线索,才能由白转红变成吃人的诡异。 但关键线索是什么呢? 时肆看到他购买的淫秽录像带,发现了他毛巾和茶叶中沾染的血迹,亲眼目睹他在厨房剁肉削骨,甚至直白的告诉林哥“你杀过人”并推断突出他残忍杀害妻子的全过程。 可尽管如此,林哥却依旧没有异化,说明杀妻案并不是这个副本的关键真相,也不是林哥极力想隐藏的秘密。 那真正的秘密是什么呢? 他床底下那些泡着福尔马林的尸体碎块。 那些瓶瓶罐罐里装着许多女性的乳房和生殖器官。 没错,是许多而不是一个。 如果林哥真的只杀了妻子一个人,那他的展品里怎么会有那么多女性器官? 说明林哥不止杀了一个人。 头一次杀人的林哥体会到了奸尸、分尸、抛尸的快感,他渴望再得到一次这样舒爽的经历。 林哥身为出租车司机,有机会接触到很多独自回家的女性,这让他找到了可乘之机。 他会在接到女乘客之后,偷偷按下车门锁,趁着雨夜将人带到无人的角落残忍杀害,将尸体带回家中奸尸分尸,砍下部分器官放进福尔马林里收藏。 沙发、冰箱、狗肚子都是他放置剩余尸块的藏匿点。 林哥家里的黑狗一直都是喂人肉长大,他每次都用刀割开沙发表层,将藏匿在里面的肉块拿出来喂养黑狗。 让黑狗养成了食物在沙发里的惯性思维,在看到身为陌生人的时肆进入家中并靠近它的食物来源后,才会因为护食发出嘶吼。 电视柜里那些录像带虽然有很多不堪入目的色情影碟,却也隐含着几条关键线索,比如《雨夜行动》、《庄严的制裁者》、《第十二次行动》。 《雨夜行动》对应了凶手每次实施犯罪都在深夜暴雨天。 他的厌女情绪让他想当然将自己残忍杀害女性的行为拟化成神明对淫乱女人的制裁,他明明是在肆意剥夺这些无辜女性的生命,却将自己歌颂为《庄严的制裁者》。 而《第十二次行动》正好和车内广播播报的已经发生十二起分尸案对应。 女儿不慎进入了父亲的房间,发现了他藏在床底下的那些玻璃瓶罐,由此知道一切真相。 所以才会在惊慌失措下逃跑,恳求时肆杀死父亲。 女儿的画作怪诞惊悚,诡异的落笔方式和色彩搭配,从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她的心理状态。 在母亲被长期殴打的环境下长大,接受畸形的教育,承受父亲的性虐和殴打,让她的心灵早已扭曲,诡异复杂的内心世界也通过画作表现。 “呼……呼……”时肆手中的水果刀因为刺入诡异的身体而沾染了乌黑色的血液,这些血似乎并不像人类鲜血一样,会随着暴雨的冲刷而消散。 反而始终挂在刀柄,看上去十分吓人。 这么说似乎不够确切,因为吓人的并不是带血的刀,而是拿着这把刀在雨夜奔跑的时肆。 “你真的帮我杀掉爸爸了……”女孩再次出现在雨街,用她那如同月牙般的双眸对时肆笑。 女孩手里抱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一只右手。 “是啊,我帮你杀了你父亲,作为报答你是不是该帮我个忙?”时肆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雨夜独行安全守则一。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你帮助了别人,可以向他索要回报;如果别人帮助了你,你也要给予适当报酬。】 尽管她并不是为了帮助女孩这个目的除掉林哥,但无论如何女孩最终目的达到了,而帮助她实现愿望的人正是时肆。 时肆的欺诈是本能,让她潜意识向女孩索要报酬。 女孩不解,“……帮什么忙?” 二人的对话似乎回到了最初相遇的时候,只是现在的发问者和回应者位置颠倒。 “告诉我在哪儿才能打到正确的出租车?” 雨夜独行安全守则七。 【只有乘坐正确的出租车才能返回村庄,牢记你没有第二次试错的机会。】 只有乘坐正确的出租车才能返回村庄,时肆起先坐上林哥的杀人出租已经用掉了一次机会,下次必须坐上那辆正确的车。 她没有第二次试错的机会。 女孩将自己怀中的玻璃瓶抱得紧了紧,“唔……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要哪儿?” “清海村。”根据原主的记忆,自己的老家是清海村。 清海村顾名思义紧挨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白日海天一色,夜间海风吹拂,风景极美。 “紧挨着雅典娜神庙的清海村?”女孩又抛出一个问题。 时肆如实回答,“是。” 原小说的时空设定为现代,人们的生活方式与现实世界的人类并无区别,甚至某些网络热梗还会以调侃的方式被作者写进书里。 原书与现实世界的唯一区别是书里的所有人信仰奥林匹斯十二主神。 就跟现实世界有人信仰佛教、伊斯兰教和基督教一样,奥林匹斯十二主神是小说里所有人物、诡异及NPC的唯一信仰。 原书女主得到的天赋是雅典娜的智慧,时肆的同事会在暴雨天祈求波塞冬庇佑。 连这本小说的名字也叫《规则怪谈:主神在死亡之后》。 因为没有阅读后续内容,时肆暂不明白作者设立这样一个独特的信仰和世界观的意义是什么。 却也明白这种新奇的信仰,不会在规则怪谈里毫无作用。 目前仅有的线索不足以让时肆推断作者的创作初心,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我可以告诉你,在哪儿能乘坐正确的出租车,不过你也得帮我个忙。” 女孩的月牙眼逐渐撑圆,鼓得像鸡蛋一样,“我妈妈的老家就是清海村,你要是回去了,能帮我把妈妈的尸块埋进村子的土壤,让她回归故乡吗?” 女孩将手中的玻璃瓶双手递到时肆面前,“我费了好大功夫才偷偷潜进爸爸的房间找到妈妈的右手,别的器官都因为玻璃瓶密封性不好,腐烂发臭了,就这一块还保存完整。” 第9章 雨夜屠夫(8) “一码事归一码事,我帮你杀掉了爸爸,你作为回报要告诉我去哪里乘坐正确的出租车,相对的你希望我帮你把妈妈的尸块埋进故乡,就需要再帮我做另一件事。” 时肆思维还是很清晰的,懂得从诡异女孩的口中得到最大利益。 “如果我不同意呢?”女孩不大喜欢这种被架着走的感觉。 “那我也不会答应帮你埋尸块,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没有遵循两个承诺,纵使我答应会帮你埋葬母亲,真到了清海村也会违约。” 离开雨街就相当于脱离了【雨夜屠夫】这个副本,那身处副本的女孩将不会再对时肆产生任何伤害。 天高皇帝远,就算时肆没有履行口头承诺,女孩也无可奈何。 时肆在委婉的暗示女孩,如果她不肯答应自己的两项要求,纵使她允诺帮忙,最后也未必会照做。 “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听到这番说辞,女孩的脸顿时冷下来,摸了摸干瘪凹陷的肚皮,庆幸里面的生命不复存在。 “放心,只是小小的请求而已,我希望你……”时肆俯身到女孩耳边窃窃私语。 “虽不是强诡所难,但对我而言确实不算太容易……” 听到时肆的诉求,女孩知晓这并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面色由阴转晴。 她将手伸进下腹,从里面掏出一张湿漉漉的东西塞进时肆手心,“虽然有点湿,不过还能用。” “谢了,你既帮了我,我就一定会遵守承诺。”时肆接过了那玻璃瓶里的右手。 “闭上眼睛一直向前走,心里默数十个数,睁开眼时正确的出租车就会出现在你眼前。” 女孩伸手指向一望无尽的雨街,面色有些悲怆,“愿神勇的波塞冬大人保佑你早点走出这里。” 时肆按照女孩说的,闭着眼睛默默向前走,数完十个数睁开眼睛,面前果然出现了两辆出租车。 第一辆出租车非常破旧,蓝色的漆身已经斑驳生锈,车子开着火,雨刷器不知维修过多少次,老旧的零件在剐蹭玻璃时发出“咿呀呀”的难听响声。 左右两侧的后车镜七扭八歪,好像一碰就掉,车子开着远光灯,刺眼的白光照得时肆睁不开眼睛。 出租车上走下来一个马尾辫女人,她的脸跟涂了面粉一样惨白无血色,面部肌肉组织僵硬,连简单的扬嘴角笑都做不到,眼球没有黑瞳孔,浑浊的眼白目不转睛地看着时肆,“小姑娘,要打车吗?” 第二辆出租的车身斑驳情况比第一辆好些,除了车头的巨大凹陷,仿佛经历过撞击外没有别的异常,车轮被雨水冲刷的干净整洁,明明车子是熄火状态,却放着极其有节奏的车载音乐,仿佛心跳声一样“扑通扑通”。 更诡异的是如此幽暗的暴雨天,这辆车居然不开车灯,连内部阅读灯和氛围灯也不开,车辆整体散发着诡异阴森的恐怖气息,让人仅仅是稍微靠近,就联想到不好的东西。 车上走出来的是一个穿着老旧淡蓝色衬衫的男人,他倒是有个人样,除了眼球突出、精神萎靡外没有太多异常,不跟第一辆车的女司机一样,看上去就跟刚从冷库拉出来的尸体似的僵硬。 男人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时肆,“小姑娘,坐我的车吧。” 雨夜独行安全守则七。 【只有乘坐正确的出租车才能返回村庄,牢记你没有第二次试错的机会。】 时肆的面前有两辆车,可她只能选择一辆,还该选哪一辆呢? “打车,我坐您的车。” 时肆只犹豫了两秒就回应了女司机的话,并飞快上了她的车后座。 面黄肌瘦的男人嘴角抽搐,瞳孔无限放大,看着时肆车的背影,冷不丁开口道:“小姑娘,你试错的机会不多,可一定要做好选择呀。” 时肆隔着车窗玻璃平静地看着男人,“当然,我已经完成选择了。” 男人本就干瘪的脸,听到这句话后扭曲得更加厉害,像是萎缩一般浑身抽搐,最终摔在地上。 “去哪里?”面色惨白的女人无视脚边男人的惨状,打开车门坐上驾驶位。 时肆平静地说道:“清海村。” 直到汽车缓缓运行,朝雨街的尽头前进,时肆长舒一口气,知道她选对了。 她没有第二次试错的机会,刚才那两辆出租车只有一辆是真的,而另一辆只会诱导她触犯规则,走向死亡尽头。 第一辆车的司机虽然看上去像极了被冻硬的尸体,但他的车开着火,车灯和雨刷器也在运行,明显是雨夜司机寻找客人的状态。 而第二辆车的司机,尽管他的模样很符合夜间司机的疲惫倦怠,但他的车熄着火,车灯全部关闭,明显就是一副等待猎物掉入陷阱,在囚笼内将它撕扯吞噬的姿态。 许是见时肆浑身湿漉漉的,司机好心递上一条干净的白毛巾,“擦擦身子吧。” “多谢。”确认毛巾无异常后,时肆赶紧接过擦头,拧衣服里的水。 在司机的驾驶下,出租车很快驶离雨街,飞速前行的过程中,很快经过一片荒地,荒地上有许多木桩,上面缠着黄色警戒线将这里包围,警戒线下还有类似手枪的生锈武器和黑色防护服,看上去像是某些武装部队遗留下的东西。 时肆想再看得仔细,一阵白光乍现,晃得她睁不开眼睛。 再次恢复意识时,她已经来到一座环海的村庄面前。 面色惨白的女人磨着后槽牙说道:“清海村到了。” “好的,谢谢您。”时肆手顺势拉动门把手。 咔哒。 女人趁时肆还没有拉开车门之际,迅速按下了车门锁,“路费一百。” 诡异口中的一百当然不是一百人民币,而是一种名为诡币的东西。 诡币是在规则怪谈里通行的唯一货币,深受诡异喜爱。 有钱能使诡推磨,对副本故事里的诡异大方打赏有时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幸运加成。 当然诡币对于试炼者来说,虽然不好挣,却也不是没办法得到,每次通关副本后,系统都会根据本场表现适当奖励一些诡币作为福利。 第10章 雨夜屠夫(9) 可如今她还没有下车,不算正式通关副本,系统不给她奖励,她哪来的诡币付车费? 雨夜独行安全守则一。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你帮助了别人,可以向他索要回报;如果别人帮助了你,你也要给予适当报酬。】 【雨夜屠夫】副本最后的陷阱在这里。 这条规则写在所有规则当中的第一条,试炼者在阅读的过程中很容易遗忘。 而在破解故事真相的过程中,更是全程没提到【钱】这个字眼。 副本和诡异都在无形中误导试炼者忽视诡币的重要性。 看到这条规则,大家首先想到的就是小女孩的请求,她希望试炼者可以帮她杀掉父亲,所以在林哥死后,时肆按照规则可以向小女孩诉索要适当报酬。 可相对的,时肆乘坐出租车,司机帮助快速到达目的地,时肆必然要付车费作为回报。 拿不出车费就是死路一条。 见时肆久久不做反应,女人脸上的笑容得意猖狂,她缓缓张开大嘴,寻思着第一口从哪里下嘴。 “给你车费。”时肆默默从兜里掏出一张湿漉漉的百元大钞递给司机。 坐车不掏钱,不就等于吃霸王餐吗? 时肆就想到这一点了,但她没通关副本,兜比脸还干净,哪有钱支付路费? 所以她想到了小女孩。 “请你给我一些诡币,让我足够支付从这里到清海村的路费。” 时肆答应帮助小女孩在清海村埋葬她妈妈的尸骸,作为回报,小女孩需要给时肆足够的路费以保证时肆到达清海村。 也就是为什么当小女孩听到这个要求后会说,“虽不是强诡所难,但对我而言确实不算太容易……” 林哥非常贫穷,女儿跟着他从小饥一顿饱一顿,饿得瘦骨嶙峋,甚至连经期用品用得都是过保质期的烂尾货。 让她拿出100诡币,确实是有些为难。 不过好在为了母亲的遗愿,她最终还是支付了这笔钱。 “你,从哪来的钱?” 司机都做好将时肆吃进肚里的打算了,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掏出一张明晃晃的钞票,有些目瞪口呆。 “别人给的。”时肆眯了眯眸子,“现在可以开门了吗?” 收了钱的司机没理由再困住时肆,只能默默按下解锁键。 【叮!单人副本《雨夜屠夫》已完成。】 【获得奖励:诡币100枚,天赋点+1】 【初始天赋点:0】 【当前天赋点:1】 【恭喜试炼者天赋升级,当前天赋等级为二。】 【天赋技能刷新】 【魔镜真言天赋介绍】 【1.当别人呼唤你的名字并向你提问时,你必须说真话。】 (真言的启用条件是提问者呼唤被提问者,即使被提问者撒谎,没有公布真名,但只要提问者叫出他认为正确的名字,天赋依旧奏效。) 【2.你将永远知道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是谁。】 刚下了出租车,系统提示音就响了。 【叮!解锁副本:《你看起来很好吃》。】 【副本难度:三星。】 【玩家人数:4人。】 【故事背景:躲过雨夜屠夫的追杀,你终于乘坐正确的出租车逃离雨街并顺利到达清海村,这是你自出生后就再也返回的老家,村庄的一切都让你感到陌生,但你仍需在这儿为你去世的奶奶守灵……】 【通关条件:在奶奶下葬前逃离清海村。】 【叮,恭喜试炼者成功进入副本,依靠魔镜天赋,你将知道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是谁。】 【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是白雪。】 叮咚—— 时肆早就关机没电且被雨水浸泡的手机竟在此刻弹出消息。 是奶奶的消息。 【乖孙女你最终还是来到村子,你不该回来的……】 看到这儿,时肆的嘴角一抽。 不该回来不早说? 刚才过雨街的时候还千叮咛万嘱咐,路上注意安全,还说什么“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参加我的葬礼”,现在等她到这个地方了,又说不该回来。 马后炮也没她这么玩的。 吐槽归吐槽,时肆还是继续看消息。 【这座村庄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安全,可我没办法保护你一辈子,你终归要面对一切残忍的真相。】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劝你,但为了保证你的安全,奶奶还是有最后几件事要提醒你,你务必要清楚。】 【1.白天会有村民帮忙看着灵堂,你只需在夜晚为我守灵。 请记住,夜晚的灵堂只有你自己,没有人会半夜找你。】 【2.奶奶很爱你,你是奶奶的心肝宝贝,只要你听话,奶奶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你。】 【3.小心老鼠和跳蚤!小心老鼠和跳蚤!小心老鼠和跳蚤! 它们是不该出现在村庄里的生物,千万不要被咬到!】 【4.别喝村里的井水,别吃村民提供的食物。】 【5.熬大夜很累,奶奶不需要你为我通宵守灵,鸡鸣后你可以去灵堂后面的小屋子休息,待日出后离开灵堂即可。】 【6.三天后雅典娜神庙会在村里选拔祭司,如果能被选上,对于信仰主神的我们来说是件无上荣光的事。 奶奶从小到大没要求过你什么,唯有临死前的一点小小奢望,还希望你能够满足。 这不单单是为了我,更是为了保护你。】 奶奶的短信向时肆出示了五条规则。 看完这些规则,手机再次黑屏。 “呵呵,还能这么玩……”时肆对自己时而能用时而不能用的手机感到无语。 村口站着一个白胡子老人,根据原主记忆中奶奶的描述,时肆隐约判断他是村长。 之所以说是隐约,是因为村长跟她想象的模样有很大区别,五官轮廓还是奶奶描述的那个轮廓,但整个人的精气神截然不同。 奶奶口中的村长是个十分和蔼的老爷爷,无论何时嘴边都带着笑,给人一种非常慈祥温柔的感觉。 可眼前的村长嘴脸扭曲惊悚,眼球突兀,皱纹如沟壑般深邃,颈部淋巴结肿大,整个人的身体呈现病态的黑紫色。 重要的是,他极少数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刀口, 有的来不及结痂都已经发烂溃烂,时肆通过这些伤口,不难判断他隐藏在衣衫的肌肤更是千疮百孔。 到达清海村已经晚上十点多了,离开了【雨夜屠夫】副本,暴雨停止,但遮盖月色的乌云并为散去,周围的一切还是被黑暗笼罩,幽寂诡异的环境令人毛骨悚然。 “回来得还挺快。”村长上下打量了时肆一眼,黑紫色的面容更加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