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归刀》 第一章重华集 十一月的东阳城,万花凋零,一片萧瑟。 秋风吹过,东阳大道上随风飘落的树叶让整个城市出现一片肃杀氛围。 出了东阳城向南大约二十里,有一座破败集市,名叫重华集。 三年前的今天,这里曾经是一个富足繁华之地。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富商大贾,贩夫走卒,达官贵人,田间农夫,无所不有,无所不见。 然而,三年过去了,这里已经成了一片残垣断壁,凄凉无比。 秋风吹过,树上枯叶沙沙作响,一片萧索。 不远处,有一身着黑色衣袍的男子站在重华集入口,看着远方向他走来的身影,默不作声。 他叫乔怀归。 曾经有人问他,他为什么叫乔怀归,他看着那人,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握了握挂在腰间的长刀说道:“因为我的刀,想要回家了。” “你的刀还有家?一件没有思想的兵器,哪里来的家?哈哈哈哈哈.....” 乔怀归对于那人的笑声不闻不问,轻轻拿起自己刀,伸出手,抚摸着,温柔的如同抚摸自己的恋人一般。那人看着眼前的乔怀归,低声骂了一声疯子,便起身坐到了一边,不再与他说话。 乔怀归轻轻放下手中的刀,重新端起酒杯,一口接一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三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没来...... 一声长长的叹息声传来,坐在酒肆门口的人已经消失不见,只有几锭碎银安安静静地躺在桌子上,悄无声息。 等到小二前来收拾东西的时候,方才说话的人才发现乔怀归已经走了,走得无声无息。那人看着远去的乔怀归说道:“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午阳渐去,气温也开始下降,就在店家准备收摊的时候,一位身着白色华美服饰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男子面如冠玉,英俊潇洒,手指一把金丝折扇看着眼前的小二问道:“店家,打听一下,今日可曾有一位身着黑色衣衫的刀客在这里歇脚?” 小二抬起头看了一眼眼前男子回答道:“有有有,今天一大早就在小店门口坐着喝酒,整整喝了一上午,也不怎么说话,我听说,好像叫什么乔怀归,还说自己的刀想要回家了,好生奇怪。” “那他往哪里去了?”男子又问道。 “去重华集了,呐,就是那儿,真不知道一个破败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小二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着,又伸出手给男子指了指方向。 英俊男子没有说话,对着小二拱了拱手道了谢,便起身向着重华集所在的方向走去。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乔怀归啊乔怀归,你到底在等什么呢?” 等到男子走远,那小二转过头看着男子的背影说道:“这个人倒是一个正常人。” 说完,又摇了摇头说道:“常言道,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能聚集到一起,肯定都是怪人,对,都是怪人。” 等到男子悠然自得的走到重华集集市口的牌坊下的时候,两侧低矮的民房内突然几道身影窜了出来,他们手中持刀,一身黑衣,蒙着面纱,将男子团团围住。 “沈大侠,别来无恙啊。”一名黑衣人看着男子张口说道。 沈大侠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的黑衣人,脸上带着波澜不惊的笑容问道:“不知阁下为何挡住在下的去路?” 那黑衣人闻声,冷哼一声道:“沈大侠要去哪里,不如在线送你一程。” 说完,那人大喊一声上,周遭持刀黑衣人一拥而上,向着沈大侠攻击而去。 沈大侠,真名叫做沈飞羽,江南龙首山沈家庄少主。看上去,今日这些伏击沈飞羽的黑衣人,应是认识他,知道他的身份。而在江湖上,与江南沈家庄有仇的,没有什么人。如果说一定有的话,那就是西北漠上人家,狐长丘。 但狐长丘是江湖中名望极高的人,又怎么会放下身段找人刺杀沈家庄的少庄主呢? 沈飞羽一边应对着众人的攻击,一边思索着来人的身份。 嘭...... 沈飞羽一掌而出将其中一名黑衣人击退,那被紧紧包围的沈飞羽见状,看准时机,身影一身,冲了出去,找到一个安全之地,与一众黑衣人对峙。 “需要帮忙吗?” 乔怀归的身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沈飞羽闻声,一边防备着眼前黑衣人一边回答道:“不用。” 乔怀归说道:“好。” 说完,乔怀归走到一边,盘腿坐了下来,从腰间拿出自己的刀,放在双腿之上,安安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战斗。 沈飞羽看到乔怀归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果真不打算帮忙,顿时面色一怔道:“你真不帮啊?” 说完,身形一闪,躲开一人的攻击。等到他顿下身来,看到乔怀归依旧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顿时破口大骂道:“乔怀归,你大爷的。” 谁知,话音刚落,乔怀归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只听到砰砰砰几道声音传来,一众黑衣人已经倒在地上,不能动弹。而在沈飞羽的面前,一柄带鞘长刀,指着沈飞羽的眉头。 沈飞羽站在原地,看着乔怀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却听到乔怀归说道:“你为什么骂我?” 沈飞羽拿出扇子,轻轻将乔怀归的刀拨到一边回答道:“谁让你不来帮忙。” 说完,沈飞羽走上前去,从一名黑衣人脖子上拽下一只玉佩,只见那青色玉佩上刻着一柄精致匕首,在匕首上,还有一条鱼,活灵活现。他弯下腰看着眼前当在地上呻吟的黑衣人道:“鱼肠阁。” 沈飞羽话音刚落,便听到身后的乔怀归说道:“是你不让我帮。” 沈飞羽闻声,顿时面色一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拿出扇子想要在乔怀归头上来一下,却被乔怀归轻松地躲开说道:“你没看到当时的情况很危险吗?你听不出来我说的是违心的话吗?真不知道,花姨这么话多的一个人,怎么教出了这样一个你。” 乔怀归听到沈飞羽提到了花姨,顿时寒冷的面色缓和了下来,他看了沈飞羽一眼,转身向着集市内走去。沈飞羽看到乔怀归离去的身影大声喊道:“哎,再有几个月花姨就要过六十大寿了,你别忘了回来。” 乔怀归的脚步没有停下,很快便消失在集市深处。 沈飞羽手中握着鱼肠阁杀手的玉佩,一只脚踩在杀手的胸口问道:“说,是谁派你们来杀我的?” 正说着,那名杀手嘴角突然流出黑色污血,刹那间,便一命呜呼。 第二章激战小河桥 夕阳西下,重华集在秋日阳光的照耀下,展现出别样的魅力,那残垣断壁当中也有与众不同的美。 乔怀归坐在集市南头一座破烂的石桥上,身边放着一坛酒,一个人看着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故人重分携,临流驻归驾。乾坤展清眺,万景若相借。 北风三日雪,太素秉元化。九山郁峥嵘,了不受陵跨。 寒波澹澹起,白鸟悠悠下。怀归人自急,物态本闲暇。 壶觞负吟啸,尘土足悲咤。回首亭中人,平林淡如画。 “好一首《颖亭留别》,怀归公子果然是文武双全,风流倜傥。” 一声欢笑自桥边传来,乔怀归依旧坐在那里,看着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淡淡的说道:“你来的。” “是的,我来了。”那人回答道。 “那就拔剑吧!”乔怀归淡漠的说道。 那人闻声,微微一笑走到乔怀归身边停了下来,看着身边已经被喝掉一半的酒坛说道:“不如你我先痛饮一番如何?” “没有你的酒。”乔怀归的声音依旧很沉,沉的令人有些发寒。 那人也不尴尬,自顾自的坐下,拿过乔怀归身边的酒坛喝了一大口说道:“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冷淡,难道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能提起你的兴趣?” 乔怀归头也不转,一动不动的看着已经落山的一半的夕阳,那人放下手中酒继续说道:“想我韩云昭也是一江湖侠客,在你眼前就这么不值得你重视?” “哼。” 听着乔怀归的一声冷哼,韩云昭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起酒坛喝了一口之后,起身走了出去。 刚刚下了石桥,便看到乔怀归已经拔刀而出站在石桥上说道:“拔剑。” 韩云昭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带微笑看着乔怀归笑着说道:“好啊,那就迫我拔剑。” 话音刚落,只见乔怀归手中的长刀之上泛起淡淡蓝色光芒,刹那间如雷电一般向着韩云昭攻击而去,韩云昭见状,挽了一个剑花,迎刀而上,顿时,刀柄相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此时,正在集市外的酒肆歇息的沈飞羽一行人听到阵阵打斗声传来,顿时站了出来,远远的看着石桥边正在打斗的两人。 “原来是你。”沈飞羽轻声说道。 话音刚落,身后小二端着一壶酒走了出来,看到沈飞羽站在那里喊了一声客官,你的酒到了。 片刻后,那小二看到沈飞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的盯着重华集集市内,有些好奇的走了过来,他凑上脑袋看去,看到一蓝一白两道光芒碰撞,顿时大叫一声道:“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霎时间,酒肆内正在喝酒的江湖人纷纷起身围了过来,站在沈飞羽身后,看起了热闹,甚至有的人已经开启了赌具。 “我压黑衣人胜。” “我压白衣人胜。” “我赌平局。”一人看着远处说道。 “你压多少两银子?”另一人问道。 “我没钱。” “没钱你开什么赌具,切,穷鬼。”那人面露鄙夷,骂骂咧咧的走开,走到一边继续大喊着,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石桥上,小河边。 一刀一剑相互穿梭,你来我往,好不激烈。 就在此时,乔怀归看中了韩云昭的一个破绽,手持长刀而上,韩云昭则是持剑挡下这一刀,没曾想,左侧突然露出一记空门,乔怀归见状左脚快速而出,向着那一记空门而去。 韩云昭见状,铮的一声,拔剑而出,顿时身形微微一闪,勉强躲过乔怀归这虎虎生风的一脚。 “好一招以进为退。”韩云昭稳下身形说道。 “哼。” “真是冷漠。” 韩云昭说完,持剑而上,再次与乔怀归激战在一起。两人都向着对方的死穴而去,却也各自手下留情。因为他们都知道,没了对方的江湖,他们都会寂寞。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会有意想不到的变化,方才还站在沈飞羽身后的一道身影不知道在什么时间已经消失不见了,等到沈飞羽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来到了小石桥不足一里的地方。 “不对劲,那人不对劲。” 就在沈飞羽话音刚落,便看到那人掏出一枚匕首,向着战斗中的乔怀归刺了过去,沈飞羽顿时双眼怒睁,口中大叫一声:“鱼肠阁。”说完,身形急速而去,想要挡下这一击。 奈何纵然他身法再快,也因为距离的限制来不及救人,只听噗嗤一声,匕首插进了乔怀归的后背,鲜血噗呲一声,喷了那人一脸。而此时,韩云昭的长剑攻击而来,乔怀归身后刺杀已经让他来不及闪躲,韩云昭一剑刺进乔怀归胸口,贯穿而去。 韩云昭顿时面色一沉,看着乔怀归身后鱼肠阁的人大声呵斥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见状咧嘴一笑,顿时口角冒出黑色鲜血,身形缓缓倒了下去,一命呜呼。 韩云昭见状,快速封住乔怀归的穴道,将他轻轻放在一边,转身走上那人身边,从脖子里拽下一枚雕刻着鱼肠阁标识的玉佩说道:“鱼肠阁。” 沈飞羽已经来到了乔怀归的身边,看到因为失血过多,面色发白且已经昏迷的乔怀归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韩云昭随手将玉佩扔了过去说道:“鱼肠阁的人。” “他胸口这把剑是你的?”沈飞羽问道。 韩云昭看着他回答道:“是的。” 沈飞羽没有抬头,轻轻将乔怀归抱了起来说道:“还请阁下报上名来。” “韩云昭。” “好,这笔账,龙首山沈家庄记住了,希望你能保护好你的向上人头,等我来取。”说完,沈飞羽抱着乔怀归头也不回的向着集市外的酒肆走去。 这边已经乱做了一摊,该掏钱的掏钱,该分钱的分钱。有人喜上眉梢,有人如丧考妣。 沈飞羽将乔怀归放在酒肆内的客房,为他处理了伤口,又敷上沈家庄上等的疗伤药,便盘膝在一边坐下,等着乔怀归醒来。这一等,便是三天的时间。 三天后,当乔怀归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第一句话便是喊了一声花姨。紧接着便又昏迷了过去,沈飞羽上前,看着面色有些发红的钱怀归,伸出手在他额头上一抹,如同手中拿了一颗烧的火红的木炭一般烫手。 “烧的这么严重。”沈飞羽低咕了一声,转身开门走了出去,他对着楼下喊了一声道:“小二,去把附近最好的大夫请来。” 楼下小二应了一声,转身离去了。 半个时辰后,一名满头白发的老者走了进来,身边跟着一名大约十四岁的小女孩,沈飞羽见状走了上去对着那老者行了一礼说道:“拜见骆前辈,能在这荒郊野地见到前辈,是完备的运气。” 老者名叫骆无为,乃是就近一座无名山上的清修之人,听到酒肆小二到处大喊着自己的名字,走了出来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二将酒肆内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便听到骆无为说道:“我去去就来。”说完,转身向屋内走去。 第三章美人计 三个月后。 重华集一片白雪皑皑,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在经过三个月的修养,乔怀归已经完全痊愈了。按照沈飞羽的想法,是带着他回到沈家庄,因为花姨的六十大寿就要到了。 “你先回去,告诉花姨,我一定会赶回去。”乔怀归背对着沈飞羽说道。 沈飞羽有些无奈,他知道他改变不了乔怀归,而乔怀归也改变不了自己。他不知道重华集到底有什么魔力,吸引着乔怀归,吸引着大量的江湖人。 三年前的那场大火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又是怎么被扑灭的,这在江湖上一直都是一个谜。 沈飞羽看着渐行渐远的乔怀归,招呼着一行人向着江南沈家庄的方向走去。 一阵寒风吹过,片片雪花随风起舞,形成一道道风雪龙卷在空中飞舞,乔怀归握着刀,再次站在昔日的石桥上,看着天边即将落山的夕阳,发呆,全然不知天气之寒冷,寒风之凛冽。 “三年了,你到底去了哪里?” ......... 夜空在白雪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明亮,乔怀归看着集市外唯一亮着灯的酒肆,迈步走了过去。此时,小二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关门,乔怀归走上前去说道:“这位伙计,还有酒吗?” 那小二抬起头看了一眼,没有在意,说了一声客官里面请个,便继续忙碌去了。片刻后,他突然停了下来,整个人顿在那里,转动着僵硬的脖子,目光盯着刚刚坐下的乔怀归,心中暗自说道:“我嘞个乖乖,竟然是他,上次受了这么重的伤,没想到三个月之后,还能活蹦乱跳的。” 坐在一边的乔怀归感觉到有人注视着自己,转头看去。那小二见状目光躲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屋内走去。 呼...... 一阵寒风吹过,带着片片雪花飞进了酒肆之内。紧接着,便是一阵浓浓的花香飘来。 乔怀归皱了皱眉头,端起一杯酒,努力将这刺鼻的香味压下,奈何,这香味过于浓厚,却是无论如何也压不下来,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小二打了一个大喷嚏,顿时鼻涕满天飞,惹得身后美人娇声轻笑。 “小二哥哥,给奴家开间房吧。”娇酥的声音传来,口气若兰,扑面而来,惹得小二面色呆滞,直流口水。 那姑娘见状轻声捂嘴笑了一声再次喊道:“小二哥哥?” 连续几声之后,那小二从痴迷中醒来,连忙擦了擦口水笑着说道:“姑娘是打尖还是住店?” 那姑娘娇声媚笑说道:“住店呢!” 小二听后连忙说道:“姑娘请,请,请。”说完,连忙领着那姑娘向楼上走去。 在路过乔怀归所在的位置的时候,那姑娘伸出手轻轻放在乔怀归的肩膀上,乔怀归不自觉握紧了腰间长刀,不等他有所反应,却感受到耳边一热道:“怀归公子,奴家在楼上等你哦!” 那姑娘呵气如兰,魅声如丝,摄人心魄。 乔怀归努力坚定着心神,那女子见状,哈哈一笑,摇曳着优美的身姿,在小二的带领下,向二楼走去。 乔怀归抬起头,看着那身姿卓越的姑娘身着一身鹅黄色大氅,脚下一身玉生琉璃金靴,头上的带着一只金色梅花钗,媚眼如丝,风姿卓越,摄人魂魄。 乔怀归看了一眼之后,便转过头,继续盯着窗外的风景,自顾自的喝酒。 夜渐渐深了,乔怀归喝完最后一杯酒,让小二给他开了一间房,和衣而睡。 就在半睡半醒之间,乔怀归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三声敲门声,他一个激灵从迷糊中醒来,手中紧紧握着自己的长刀大声问道:“什么人?” “公子,是奴家,劳烦公子给奴家开一下门。” 一道娇美的声音传来,正是晚上投宿的姑娘,乔怀归闻声大声回答道:“这位姑娘,抱歉,在下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情明天白天再说吧。” “公子怎么忍心让奴家在这里冻上一晚上呢?”那声音再次传来。 终于...... 乔怀归无法做到如此绝情,起身开门,将那姑娘请了进来。姑娘也不生疏自,自顾自的在床边坐下,看着乔怀归说道:“公子,过来呀。” 乔怀归见状,马上握刀站到一边,小心提防着面前这位姑娘。 那姑娘见状顿时面生不满的说道:“是奴家长得不好看,无法吸引公子的眼球吗?” 乔怀归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表示反对却是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姑娘见状从床边起身走到乔怀归身后,伸出胳膊从后背腋下抱住乔怀归,而后将脑袋负载乔怀归后背上说道:“公子是不喜欢奴家吗?” 乔怀归一动不动,片刻后他开口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家名叫梅花音,小名叫音儿,公子若是不嫌弃,称呼我音儿就行。”梅花音抱着乔怀归娇滴滴的说道,左手则放在乔怀归心脏处轻轻摩挲,似有随时将要乔怀归的心脏挖出。 乔怀归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放在自己心脏上的手掌,缓缓挣脱了梅花音的拥抱,重新坐了下来说道:“我知道,你是鱼肠阁的杀手,但是你今天的演技也......,罢了,你走吧。” 梅花音依旧不肯放弃,起身再次走向乔怀归说道:“公子,奴家不知道什么鱼肠阁,奴家也没有演,奴家只知道,今晚,奴家是公子的人,只要公子愿意,奴家做什么都愿意。” 也是乔怀归性子冷漠,若是换做另一人,都早已经在梅花音的攻势之下,丢盔卸甲。然而,乔怀归做到了。他不畏女色所诱。 “既然你不肯离开,那乔某告辞,”说完,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将该拿走的东西统统拿走。 梅花音见状,快步上前,将乔怀归拦了下来,顿时面色一变,有些委屈着说道:“公子若是一走了之,那明日奴家会被人杀死的。”梅花音回答道。 乔怀归停下脚步,冷哼一声,吱呀一声推开门向着小院而去。 院子里有一张石台,左右预备着黑子和白子,台面上的棋盘纵横交错,等待着。 第四章他撞上奴家的刀 石台边上,一人握着刀,安静的坐着。 夜风吹过,吹起阵阵寒风,也吹动了未眠人的发丝和衣衫。 呼... 一道身影从酒肆后面一闪而过,落在梅花音所在的房外。门吱呀一声被轻声推开,一名身着起黑色夜行衣的男人走了进去,梅花音探出头看了看四周,发现无人跟踪,小心翼翼的关上门,快步来到那人身边说道:“乔怀归还在这里,你怎么过来了?” “堂主命我前来探查情况,你怎么还没有杀掉乔怀归?”那人看着梅花音质问道。 “哼,连银牌杀手都死在了他的手下,何况我一个弱女子。”梅花音面色一寒,对着那人冷哼一声道。 那人闻声,身形骤然上前,伸手掐着梅花音的脖子,将她抵在窗边的柱子上,面色阴沉的看着她说道:“别忘记你的身份,你不过是堂主手下的一条狗,若是不懂规矩,到处乱叫,小心你的狗命。” 梅花音被掐着脖子,感到呼吸困难,她拍打着那人的手,想要让她将手挪开。当她听到那人的话语断断续续的回答道:“常左使,饶命。” 常左使听着梅花音的话,哼了一声,瞪了她一眼说道:“再给你三天的时间,如果乔怀归还活着,那你就自己提着脑袋去见堂主吧。” 常左使松开手后,梅花音努力呼吸着新鲜空气,双手抚摩着自己的脖子,剧烈的咳嗽着。她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对常左使的恨意,却很快又被她一隐而去,她面色妩媚,一双桃花眼,媚眼飘飞,攀附在常左使身侧娇声柔气的说道:“左使大人切莫着急,奴家一定会给左使大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常左使感受着梅花音山上的柔媚气息,伸出手紧紧的抓着她那如玉藕一般白嫩的胳膊恶狠狠的说道:“如果完不成任务,我会亲手将你送进营姬堂。” 梅花音一听,顿时娇躯一颤,眨巴着双眼看着常左使,点了点头,没敢说话。 常左使起身,将梅花音摔到一边,从窗户出,纵身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看着已经离去的常左使,梅花音长长舒了一口气,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胸口说道:“这个恶魔,总算是走了,还敢威胁老娘,等到这件事办完,老娘会亲手断掉你的命根子。” 一夜无话,平安无事。 在亭子下坐了一晚的乔怀归从休憩中醒来,拍了拍山上的白雪,起身来到了酒肆一楼喝酒的地方。那小二见状,二话不说上了一壶烧酒,连忙给乔怀归倒了一杯。 乔怀归端起酒杯的手因为寒冷有些微微的颤抖,他轻饮一口下肚,很快整个身体便暖和起来。 二楼,在乔怀归房间休息一晚的梅花音从楼上走了下来,那妩媚妖娆的身姿惹得楼下一众江湖人直流口水。那小二看着每天满堂的客人,一直都在嘀咕。 他不知道老板为啥在这里开了一个酒肆,开一个客栈多好。而且,这重华集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怎么惹来这么多江湖人不约而同的前来。他们每天在重华集集市翻来覆去的找,也不知道咋找些什么。 还有这个拿刀的人,这三年来,他每天都在这里,也不知道到底在干什么? “难道这重华集有什么黄金宝贝,或者有什么顶尖的武林秘籍?”小二托着下巴满脸疑惑的说道。 就在小二思考间,梅花音已经来到人群中,走到乔怀归面前。一个长的五大三粗的中年汉子见状瓮声瓮气的说道:“小美人,过来陪大爷喝一杯。” 梅花音闻声,转头看去说道:“我家相公不让。” 那汉子闻声,顿时面色一变,啪的一下砸在桌子上大声说道:“让你家相公出来,让大爷看看是什么样的小白脸。” 梅花音见状,笑的花枝乱颤,尤其是那一对尤物,惹得中年汉子直流口水。 梅花音走到乔怀归的身后,俯在他的背上,在他耳边呵了一口气娇声说道:“这就是我家相公呢。” 那汉子闻声,看向乔怀归大声喝道:“那小白脸,让你家娘子过来陪大爷喝杯酒,大爷重重有赏。” 汉子话音刚落,便看到梅花音媚眼如丝的看向自己说道:“大爷,我家相公不愿意呢!” 中年汉子看到梅花音娇媚的容颜,顿时精虫上脑,忽的一下站了起来,冲向乔归怀。梅花音见状,顿时闪到一边,看到那沙包大的拳头向着乔怀归攻击而去。 乔怀归一动不动,等到那拳头快要到达跟前的时候,伸手便是一拳对了上去,那汉子见状,面色一变呵斥道:“小白脸,还敢还手。”说完,手上力气加重,与乔怀归重重撞在一起。 两人身形闻丝不动,一坐一立,周围江湖问见状都放声大笑,其中有人说道:“你连一个小白脸都对付不了,还来这重华集,还是回家喝奶去吧。” 中年汉子听得面红而出,对着乔怀归大声说道:“那小白脸,敢不敢跟大爷到外面一战。” 乔怀归面色不改,喝了一口酒说道:“无聊。” 方才那人闻声大笑一声说道:“这是看不起你呀。” 中年汉子一听,顿时面色不悦,他伸手抓住乔怀归的衣衫,另一只手握拳向着乔怀归而来。 就在拳头即将砸在乔怀归脑袋上的时候,说是迟那时快,一道光芒闪过,只见点点鲜血飘过,落在门外的雪地上,刺眼,猩红。中年汉子感觉一拳砸了个空,想要收回拳头再次砸下,忽然感觉一阵强烈的刺痛钻心而来,在听到碰的一声,一只手掌砸在地上,颤抖着,流着鲜血。 中年汉子感受到疼痛,顿时大叫起来,另一只手努力握着胳膊想要止血,他一边坐在地上,一边向周边人求救。但是又有谁能前来救他一命呢?乔怀归看都不看他一眼,扔下一块碎银,拿着自己的刀走了出去。 另一边,梅花音走到中年汉子身边,俯在他耳边呵气说道:“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啊。” 说完,只听到中年人大叫一声,噗嗤一声,鲜血飙飞,溅的到处都是。中年汉子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梅花音快步跟了上去,抱着乔怀归的胳膊说道:“相公,那汉子死了。” “你杀了他?”乔怀归问道。 “不是奴家杀了他,是他自己非要往奴家的刀上撞,奴家从来不杀人的。”梅花音笑颜如花,抱着乔怀归的胳膊笑着说道。 第五章狗肉上不了台面 两人结伴刚刚前行不过数十步,乔怀归便停了下来。 梅花音满脸疑惑的看着乔怀归问道:“乔相公,怎么了?” 乔怀归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左侧胳膊上,那来自梅花音胸前异样的感觉让他感到很不舒服,他用力抽出被梅花音紧紧抱着的胳膊说道:“梅姑娘,男女授受不亲。还有,不要再跟着我。” 梅花音看着独自一人在风雪中前行的乔怀归,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对着乔怀归的背影大喊道:“乔公子,这重华集不过八九里远,你要就此离去吗?” 乔怀归带着斗笠,握着刀,依旧漫不经心的往前走,也不知道他到底往哪里去。梅花音看着毫无反应的乔怀归,娇哼了一声,抬脚在地上踢了一下,撇着小嘴,向着集市外的酒肆走去。 前面被她一刀毙命的中年汉子已经被酒肆的人丢了出去,埋在了后山的乱坟岗。这样的事情对于酒肆来说,太过稀松平常。自从重华集在经历了这场大火之后,每天都会有大量的江湖人前来,每天都会有人在这里死去。 一开始,衙门还会前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随着死去的人越来越多,衙门也懒得管这里的事情了,因为他们知道,在这里死去的人,都是江湖上利益纠葛太深的人。 自古便有朝堂不管江湖仇杀这一说。所以,渐渐的衙门便不再来了,但是此件事情的参与者却依旧有朝廷的人参与,那就是名震江湖的朝廷宣武司。 宣武司。 直属朝廷管辖的一个与江湖势力对接的部门,属于皇帝最直接的江湖势力。 大家同城都认为,禁军才是皇帝控制的最大力量,其实不然,宣武司才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剑。 但是这柄剑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众人看着风姿卓越的梅花音从风雪中走了回来,其中一人壮着胆子问道:“梅姑娘怎么没有跟着小白脸走呢?” 梅花音也不恼,自顾自的坐下,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出了一口气说道:“哎呀,我家那相公喜欢一个人闯荡江湖,总觉得奴家是一介女流之辈,拖他的后腿。” 那人听着梅花音娇媚的酥音,心底直痒痒,恨不得即刻就将梅花音按倒在地,好好疼爱一番。他凑上前来,悄悄伸出手放在梅花音的另一只手上,梅花音感受到那经常练武的粗糙的手掌,嘴角微微一笑。 “哎呀,这位公子,你要对我做什么?”梅花音故作惊讶的抽出手,然后大叫一声。 那江湖人也不觉得尴尬,一脸淫笑的看着梅花音说道:“既然你的相公不愿意带着你,不如你就跟我走,让我好好疼爱你。” 那人说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口水,看着梅花音继续说道:“来,让大爷好好怜爱你一番。”说完,伸出手就向着梅花音的芊芊细腰上搂去。然而,不等他的手搂到梅花音的腰,呼的一声,一道剑光闪过,那人的双手应声倒地,鲜血飘飞。 “就凭你,也想亵渎梅仙子?”一名看起来大约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持剑站了起来,一脸怒气的看着眼前的江湖汉子。 梅花音看着倒地在地上止不住流血的江湖汉子,又转过头看了看那持剑男子问道:“相公贵姓?” 那青年汉子对着梅花音抱拳,笑着说道:“免贵姓陆,单名一个悭,姑娘可称呼我严之。” 梅花音对着陆悭陆严之大声说道:“多谢陆公子搭救,否则小女子今日便要被这无耻下流之徒夺去清白之身了。” 那陆严之年轻气盛,看到这般美人,自然心猿意马。他对着梅花音点了点头说道:“姑娘快走吧,能等在这里的人,都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依仙子的实力,必然不是对手。” 梅花音却不为所动,款款迈步走向陆严之,伸出那双纤纤玉手,伏在陆严之胸口,楚楚动人,惹人怜爱。然而,这一举动让周遭的江湖人士内心火热,原来如此做法可以引来美人青睐。于是,在顷刻间,又一道剑光向着陆严之呼啸而去。 年轻的陆严之此时正被梅花音纠缠着,无法脱身,感受到身后凛冽的剑意无奈之下,伸手将梅花音环抱在怀中,纵身一跃,在地上打了个滚,两人出了酒肆。 梅花音在陆严之的怀中,紧紧抱着她,脸上表情快速变化,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陆严之扶着梅花音快速起身,站在门外,看着汹涌而来的江湖人,心中暗自埋怨道:“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今天却是我这只狗熊竟然也栽倒了女人的手中。” 说完,不管梅花音有所动作,抱着梅花音的右手将梅花音一掌推出,自己则身影急速后退,向着重华集而去。 梅花音就这样孤零零的出现在一众江湖人面前,如一只被群狼环伺的羔羊,随时都会遭受到致命一击。 梅花音却毫不担心自己当下的处境,她抬起如葱白一般的手指,撩了撩自己额角青丝,笑靥如花的说道:“各位相公,只要你们当中谁能帮我杀了乔怀归,我梅花音从此以后便是谁的人。” 此番话一出,顿时惹得一众江湖人士内心火热,热血沸腾,以至于所有人都忘记今早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曾经一刀划破中年汉子的喉咙。 寒风骤起,雪花弥漫,整个重华集在漫天雪花环绕之下,显现出一片肃杀之意。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江湖人始终无人动弹。所有人都在权衡梅花音的话可信度有多高。 一刻钟,两刻钟…… 见始终无人动弹,梅花音顿时面色一变骂道:“一帮废物,一个乔归怀都把你们吓成这样,还敢到这重华集来,来送死吗?” 众人听着梅花音的话,面色阴晴不变,其中一人看着她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梅仙子为何不亲自动手?” 梅花音一听,顿时笑得花枝乱颤,在这大雪弥漫之下,若隐若现,她讥笑道:“若我一个女人杀了乔怀归,那你们岂不更是狗肉上不了台面?” 第六章酒钱记在七爷账上 众人听着梅花音的话,面色阴晴不定,他们都被这句话戳到了心窝。从重华集大火之后,无数的江湖人聚集在这重华集外的酒肆,却鲜有人进去,即便有人喝了酒,壮着胆子进了去,却都有去无回。 但是,却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乔怀归。 现如今,又有一个名叫陆严之的人进了重华集,但是他能否如乔怀归一般,毫发无损的走出这个重华集,尚还是一个未知数。 就在所有围着梅花音的时候,一个江湖大佬级别的角色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那就是名震江湖已久的蟠龙山冯七爷。 冯七爷一身锦色华服,迈着八字步,双手背在身后,挺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肚子,你说他是发福了吧,也算不上发福,你说他不发福吧,但是肚子还是有的,所以江湖送他一个诨号名曰冯半肚子。 冯七爷年轻时候,那可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纵观整个江湖,能与他相媲美的就是江湖十大美男子,而七爷则排行第七,因此又有天下第七帅的美称,一来二去,江湖人都忘记了冯七爷原本的名字,只是称呼他为七爷。 冯七爷走到酒肆门口,看到众人围着梅花音一个女子,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自顾自的走了进去。那端茶倒水的小二眼力见很足,看着冯七爷的穿衣打扮,端着店里最好的一壶美酒月华酿走了过去。 小二脸上带着笑眯眯的笑容看着冯七爷说道:“七爷,今日到这重华集,可是打算进去一探究竟?” 冯七爷嘬了一口酒,砸吧着嘴巴慢悠悠的说道:“不急,不急。” 七爷话音刚落,那小二转身便要退下,刚走两步却又被七爷叫住问道:“宣武司的人来了吗?” 那小二一听,顿时面色一僵,他转头看向冯七爷,眉毛往左微微一挑,刚好落在冯七爷眼中,只是呼吸之间,那小二笑着说道:“七爷,可还是老三样?” 冯七爷哈哈一笑说道:“也好,好久没有吃了,今天给老夫上两份,老夫也好好好犒劳一下这五脏庙。” 小二眉飞色舞,喊了一声好嘞紧接着便对着后厨的方向说道:“冯七爷的菜,爆炒鲑鱼,九阳白豆腐,三门山的竹笋炒肉,上两份。” 说完,小二对着冯七爷笑了笑,弓着腰缓缓退去。 一时间,屋内海吃海喝,屋外,双方对峙。 然而,就在刚才,当七爷问到宣武司的时候,坐在二楼的一个角落里,两个江湖人打扮的男人,正在碰杯喝酒,当他们听到宣武司的时候,手中的酒杯纷纷顿了一下,紧接着便是继续喝酒。 这一切都没能逃过冯七爷的眼睛,他们以为他们换上了江湖人的装扮便可以掩人耳目便可以躲过江湖人的注意。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宣武司在江湖上已经是众人皆知,只是朝廷一直不肯承认宣武司的存在。 门外,梅花音看着一众江湖人的做派,心中十分鄙夷。她觉得自己没有必要跟着一群上不了台面的狗头继续对峙下去,便转身向屋内走去。 当他看到冯七爷正坐在那里吃饭,连忙小跑过去,对着冯七爷行了一礼说道:“不知七爷来到这里,小女子没能及时迎接,还请七爷多多恕罪。” 冯七爷喝了一口酒,看都没看她一眼,继续喝酒吃菜,梅花音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的坐到七爷对面,然后转过头对着小二喊道:“小二,上一壶月华酿,记到七爷账上。” 冯七爷一听,正吃着菜,突然被呛了一口,剧烈咳嗽了一声,憋得是满脸通红。 梅花音见状连忙倒了一杯酒递了上去说道:“七爷小心才是,要多注意身体啊。” 冯七爷抬眼看了看梅花音,只是哼了一声,便不再搭理她,继续吃菜。梅花音见状,四下看了看,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可用的碗筷,便转过头大声看着小二说道:“你这伙计,好没眼力见,你没看到本小姐没有碗筷吃饭吗?” 小二闻声,看了冯七爷一眼,发现冯七爷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梅花音却已经满脸的不高兴的说道:“赶紧给本小姐拿一副碗筷过来,要不然,我让外面那帮人砸了你的店。” 话音刚落,正在吃饭的冯七爷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梅花音闻声,连忙转过头,又倒了一杯酒递给冯七爷说道:“七爷,今天这是怎么了?” 冯七爷接过酒,一饮而尽,咽喉处的饭菜方才缓缓落下,他长长出了一口气,看着梅花音,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梅花音笑颜如花,接过小二拿来的碗筷,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门外江湖人看到梅花音在屋内好吃好喝的和冯七爷坐在一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纷纷走了进来指着梅花音破口大骂道:“梅花音,你这小婊子竟然敢耍老子,信不信老子让你血溅三尺?” 梅花音一听,顿时迁眉一皱,看着那人,杏目圆睁看着他心平气和的说道:“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那人上前走到梅花音面前双眼死死盯着他,手中长剑咣当一声砸在身边的凳子上恶狠狠的说道:“再说一遍又能怎样?你个小婊......子......” 就在他话音刚刚落下的那一刻,梅花音手中的一根筷子已经将他的脖子扎了个通透,那人顿时口中鲜血直冒,手中长剑重重砸在地上,双手捂着脖子,整个人躺在地上,浑身抽搐着,不消片刻便再无声息。 直到今天,众人才知道,眼前这个妖娆妩媚,风姿卓越的女子是从鱼肠阁的猎杀场走出来的杀手,自以为她的美貌,让所有人都忘了,她曾经也是一个叱咤江湖的风云人物,不单单是梅仙子的称呼,她也是鱼肠阁的第一金牌杀手。 然而,似乎所有人都忘了这一点。 等到那人彻底死去之后,梅花音拍了拍娇嫩的双手,随手扔了一锭银子在那人身上说道:“店家,把他处理了吧,这么多钱够吗?” 那小二上前捡起银子,对着梅花音行了一礼说道:“仙子说笑了,完全够了,完全够了。” 说完,便喊了两声。不消片刻,便有两个彪形大汉从后门走了出来,将那人抬了出去。很快,又有一人带着拖把和水桶将地面打扫的干干净净。 等到一切收拾完毕之后,梅花音方才出手将地上的长剑捡了起来,铿锵一声拔剑而出,泛着刺眼的光芒,梅花音噌的一声收剑入鞘喊道:“玄铁宝剑,价高者得,各位,出价吧。” 第七章情人箭 就在梅花音在酒肆内外和一众江湖人斡旋的时候,陆严之已经走到了重华集中心处的小石桥上,而酒肆内,众人对于梅花音所谓的临时宝剑拍卖不屑一顾,惹得梅花音娇声大骂道:“一帮不知好歹的废物,没有一点眼力见。”。 ……… 寒冬时节的重华集已经被大雪覆盖着,唯独这一座小石桥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片雪花可见,而此时,正有一人安安静静的坐在小石桥上,一身黑衣,身边放着一把刀,一动不动,如一尊雕塑一般,立在那里。 陆严之停在原处,注视了一番,觉得眼前之人颇有些熟悉,他缓缓迈步走上前去,想要一探究竟。但是,当他快要走到那人身边的时候,顿时一道飞箭不知从何处飞来,直奔陆严之而来。 陆严之听到一阵破空声,顿时身形继续变化,躲了过去。不等他有所停息,紧接着便是三道飞箭飞来,一只向着眉心,一只向着心口,一只向着小腹。 陆严之见状,身形急速后退,向着重华集入口的位置退去。 但是,飞箭却是紧追不舍,不管陆严之的线路如何变化,那飞箭也会随其而变,似乎受到控制一般。 陆严之看着眼前紧追不舍的飞箭,脑海在急速旋转,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便已经猜出这是怎么回事了。 传说三十年前,江湖上有一对十分恩爱的夫妻,他们擅长弓箭,在敌对的时候,夫妻二人双箭合一,例无虚发,每一个前来挑战的江湖人,无一不败在两人箭下。 由于两人不杀,也不忍杀,所以他们一直遵循这一个原则,那就是箭可伤人,但是不杀人。 所以,一直到两人老去的死后,他们手中的弓箭仍旧无一命案。 这件事在江湖上传播的很快,紧接着便引起了朝廷的注意,想要将两人召进宣武司为朝廷效力。但是两人不喜欢权力之间的纷争与尔虞我诈,拒绝了朝廷的招揽。 朝廷也没有强求,只是要求两人将自己的箭术传下来,总之,说了一大堆江湖人应以大局为重,不可拘泥于小节。 这夫妻二人也不想与朝廷宣武司有太大的关系,便将两人的箭术做了一些简化,取名“情人箭”传给了宣武司。 而这一传便是很多年。 自从两人去世之后,情人箭在江湖便再没出现过。于是,江湖便有流言细语传出,说此二人为了荣华富贵,做了朝廷的鹰犬;也有人说,此二人不甘被朝廷所控制,纷纷自杀,在自杀前没能将情人箭传下去。从此以后,江湖便再无情人箭。 然而,今日在这一片废墟的重华集,竟然再次出现了情人箭。 “难道是当年的他们没有死,或者说,还有人将这情人箭学了去。”只是片刻之间,陆严之的脑海中已经出现了好几种判断。 等等等...... 三只长箭齐声而发,双双刺在眼前的一个古树上。 陆严之终于停下了身法,远远的看着眼前定在树上的三只情人箭,大约半柱香的时间,陆严之已经从突如其来的追杀中平定下来,他小心翼翼的上前,将三只情人箭取了下来,转到自己的怀中。 就在眼前的一切再次回到一开始的宁静状态,陆严之心中不甘,手持宝剑,继续往重华集内部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再次靠近乔怀归所在的小石桥的时候,一次性出现六只封闭无比,且箭尖之上泛着刺眼的银光,向着陆严之攻击而去。有一点让陆严之感到十分困惑的事情。 “为什么乔怀归坐在桥上一动不动,都没有情人箭攻击他,而自己不过是一个来一探究竟的人,为什么要这般对付我。” 陆严之已经被眼前的情人箭击退了两次,然而当他发现还有最后一个机会能够让自己靠近小石桥的时候,便果断放下眼前的一切,纵身跳入寒冷的小河当中,准备从水下而去。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虽然此时的小河河面已经结冰,但是冰下面,依旧是一条湍急的河流,当陆严之跳进河里的那一刻,他便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顺着湍急的河水,顺流而下,不知漂往何处。 乔怀归看着消失在河面的陆严之,随手从怀中掏出一枚玄铁令牌扔了进去,只是泛起几朵不起眼的水花,很快便消失不见。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太阳也一点点的往西挪,夕阳将酒肆的身影拉的很长。 此时,在重华集内,一道长长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乔怀归出现了。 他从重华集内出来了,再一次毫发无损的出来了。 只有他一人,仅仅一人。 当众人努力的看往乔怀归的身后,希望能看到第二个人。然而,第二个人始终没能出现,这一结果顿时令众人,大失所望。因为,他们每一次看到重华集有人出现,都是乔怀归。 乔怀归没有在意别的目光,自顾自的进了酒肆,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要了一些酒菜,吃了晚饭,便回了房间。 早早的和衣而睡,明日还有事情要做。 不管隐瞒多久,重华集的事情总会真相大白于江湖,与其就这样掖着藏着,倒不如将它诉诸于江湖,这样对于一众江湖人来说,也是一件十分渴望的事情。 然而,鱼肠阁却始终不愿意乔怀归能够活着走出重华集,尽管他们已经派出多个杀手前来刺杀乔怀归。 然而乔怀归现阶段已经到达了登堂入室的前期了,所以他们派来的杀手不是被情人箭所杀,便是中了情人毒,浑身溃烂而死。 说起情人毒,这本是催情交媾的春药,本是这一对夫妻为了想要一个孩子,便共同研制出来一种毒药,情人毒。他们准备这种方式来实现自己怀孕的愿望。 然而不等他们成功,重华集就出事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但是这对于乔怀归来说,却是一个极其重要的线索。“现在我终于找到关于你的一些蛛丝马迹。” 有人穿着一身夜行衣,潜进重华集,但是想要将外人彻底屏蔽,。当这一瓶药在当时已经做到有价无市的地步,而是要担心我们没有存货。所以,情人毒现在成了一种绝唱,也没有人去研究这个情人毒的详细配比和制作过程。 夜已经深了,后山的大山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寒风凛冽,乌云盖顶,孕育着一场暴风雪。乔怀归吃完饭,站在窗边看着天空的变化轻轻说道:“一场巨大的暴风雪即将来临。” 第八章你怎么在这里 朔雪寒冬。 今年的空气异常的干燥寒冷,甚至往年的小石桥下的河流只是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层,而今年却有三寸有余。 乔怀归抱着自己的刀,站在小石桥上,抬头望着天边的乌云。 那朵乌云很大,很沉,压得很低。 它遮住了太阳的光芒,阻隔了太阳的温度。 寒冷,只有寒冷。似乎,只有重华集外的烈酒才能驱逐这刺入骨髓的寒冷。 然而,乔怀归似乎感受不到这一样的寒冷,如一匹孤独的雪狼一般,在这冰天雪地中,矗立着,仰望着,等待着。 酒肆。 在炉火的烘烤下,屋内外的巨大温差让一众江湖人都不敢轻易踏出这集市内外唯一的温暖之地。 冯七爷和梅花音对坐在桌子两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冯七爷依旧是一脸的爱答不理,梅花音依旧是喋喋不休,不停地说着,笑着,惹得一众江湖人垂涎欲滴,却又无可奈何。 不过两天的时间,已经有两人死在了她的手上,而且都是一击毙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也没有丝毫还击的机会。 就这样,一天,两天,三天...... 冯七爷终于倦了。也许是爆炒鲑鱼吃腻了,九阳白豆腐也吃的索然无味,三门山的竹笋炒肉也没了往日的香味。他起身拍了拍自己半大的肚子,背着手,迈着八字步,目光微微看了看二楼的一个角落,走出了酒肆。 向着重华集的反方向走去。 等到冯七爷的身影消失在众人视野当中之后,一道悠长的叹息声从半空传来:“人生已蹉跎,江湖一把刀。只有新人哭,不见旧人笑啊。” 这叹息意味深长,却又令人费解。 梅花音娇哼一声,又叫了一壶酒,自顾自的喝了起来,一直喝到满脸透红,几乎几乎快要醉了。 本就是一个天生丽质的美人,再加上美酒的烘托,让梅花音看起来更加美丽动人,勾人心魄。 她摇摇晃晃的起身来到一名长相清秀的江湖人身边,俯身在他后背悄声问道:“公子,奴家美吗?” 那人沉默不语,自顾自的看着手中的一本古朴的书籍,心无旁骛。梅花音见挑逗不成功,起身摇摇晃晃的离去,一边走一边说道:“真是一个不解风情的书生,读书能读出来个什么东西。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现如今这颜如玉就在眼前,却不敢采撷,不是榆木疙瘩,又是什么?” 说完,梅花音停下脚步,看着那书生喊道:“书生,你当真不送奴家回房?” 书生不言,依旧低头看书。 梅花音娇笑一声对着那小二喊道:“小二,过来扶本小姐回房。” 那小二闻声,谄媚的笑着走了上去,躬着腰,恭恭敬敬的扶着梅花音上了二楼,打开房门将梅花音请了进去,自己则脱身而出,悄悄关上了房门。 天又要黑了,乔怀归也该从重华集出来了,而那一场暴风雪却迟迟没有来到。 冯七爷走了,梅花音进了房,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唯有一个地方,正有一个孤独的身影在缓慢前进。 ...... 重华集往南三十里外的官道上,一个身着破烂衣衫的少年正在踽踽独行。 他头上顶着一只已经有些破烂的斗笠,上面挂着一团团白雪,身后一条破烂披风呼呼作响。 他的脸和手已经冻的通红,脚下一双棉靴有的地方已经破烂,露出死死的棉絮。 而在少年人身后不过五里的地方,一名虬髯大汉正赶着一辆马车往前奔驰,马车内坐着一名青年人,他一身锦衣华服,看起来像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车内烧着火盆,身边是一摊用来御寒的美酒。 等到马车与少年人并行的时候,赶马的大汉突然停了下来,一阵骏马嘶鸣,前蹄狠狠地砸在地上,溅起点点雪花碎冰。锦衣青年掀开布帘看着那少年人说道:“少年人,上车喝杯酒。” 少年人闻声,停下脚步看着锦衣少年回答道:“我没有酒。” 锦衣青年笑了一声说道:“我有,我请你。” 少年人回答道:“不是我的酒,我不喝,我没有钱,所以我不喝你的酒。” 锦衣青年一听,顿了脸上挂满了笑容,笑着说道:“有趣,太有趣了,我李茂山好久没有遇到这样有趣的人了。” 少年人继续说道:“既然你觉得有趣,等我有钱了,我请你喝酒。” 锦衣少年一听,顿时转过头,看着少年人说道:“好,我等你请我喝酒。” (本段致敬古龙前辈《多情剑客无情剑》) 锦衣少年说完,对着赶车大汉说了一声继续赶车,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少年人看着消失的一车一马,脸上翻不起丝毫波澜,继续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依照着他的速度,这三十里路,在这朔月寒冬时节,恐怕要走上一天的时间。 在夜幕降临之前,李茂山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酒肆门口,虬髯大汉栓了马之后,便跟着李茂山走进了这间开在重华集外不知多少年,却每日客流量极大的酒肆。 那小二见状连忙走了上来问道:“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李茂山哗的一下打开扇子闪了闪,在这寒冬时节展现一下自己的潇洒与风流。 “住店,给本公子找一间上房。”李茂山毫不客气的说道。 此时,正在屋内准备休息的梅花音听到李茂山的声音,推门走了出来,她披散着头发,一身宽松的绫罗绸缎,胸口裸露着一片雪白的皮肤,若隐若现。惹得一众江湖人,顿时邪火上升,口干舌燥,甚至有的人顷刻间鼻血狂喷。 梅花音看着李茂山,甩了甩手中的手劲,声音有些妖娆妩媚的说道:“哟,李大少爷,你怎么来了?” 李茂山一看,顿时面色一紧,拔腿就要跑,他一边跑一边有些惊恐地说道:“她怎么在这里?” 虬髯大汉见状,追了过去一边追一边叫道:“公子,你怎么了,不住店了?” 梅花音看到李茂山二话没说跑了出去,顿时破声大骂道:“李茂山,你给老娘站住。” 不说还好,这一声喊出,李茂山跑的更快了,以至于那虬髯大汉都有些追不上了。但是,好巧不巧的是,黑夜中,李茂山只顾着逃跑,忘记了看眼前的路,一头撞在从重华集内走出的乔怀归。 感受到强烈的冲击力,乔怀归体内真气快速流转,将李茂山拦截下来。 等到李茂山稳下身形,在白雪反射的微光下,他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乔怀归的脸,顿时面色再次变化。 他内心如丧考妣的看着乔怀归,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说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第九章 儿子,我的儿子 一头撞在乔怀归身上的李茂山此刻战战兢兢,瑟瑟发抖。 他知道,不管是酒肆里的梅花音,还是眼前这个唯一能够出去重华集的乔归怀,都是他不可招惹的存在。 一个蛇蝎美人。 一个,嗯,少言寡语。 李茂山心下对两人做出了评价。 乔怀归看着站在一边的李茂山,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徐州铸剑堂的人。” 李茂山一听,当即问道:“你怎么知道?” 乔怀归瞥了他一眼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以后出门,记得别再穿铸剑堂的衣服。还有,若是不想死,就离重华集远一点,铸剑堂和重华集没有关系。” 李茂山低下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衫,连忙将外衣脱下来反穿在身上,又急匆匆的跟在乔怀归身后,向前走去。 当两人踏进酒肆大门的时候,所有人的脸上都出现了惊诧的表情,此刻他们的心中有一个共同的想法,那就是重华集有第二个人出来了。 就在李茂山跟着乔怀归进了酒肆之后,梅花音的那风姿卓越的身影如一阵清风扑面而来。 她现在乔怀归面前停顿了一下笑着说了一句相公,你回来了。 然后,便伸出小手,一把抓住李茂山的耳朵,转了一圈,疼得李茂山龇牙咧嘴。 梅花音怒气冲冲的看着李茂山大声说道:“好你个臭小子,现在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我看你是皮痒了。” 李茂山一边喊疼一边呲着牙说道:“姐,松手,快松手,疼。” “你既然知道疼,为什么还要跑?”梅花音反问道。 李茂山感受着来自耳朵上的疼痛,心下道:“还不是因为你是一个暴力女。” 当然这话他是不敢说出来,趁着梅花音一个不注意,快速将耳朵抽了出来,揉着耳朵说道:“我以为是刚才那个暴力女。” 谁知,李茂山话音刚落,梅花音便如一个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爆炸开来,一道残影一闪而过再次抓住李茂山的耳朵,面色低沉,声音中能听出牙齿摩擦的声音,说道:“你说谁是暴力女?” 李茂山一听,顿时暗叫不好,他完全忘记自己这位姐姐在行走江湖的时候,喜欢用假名字,莫不是那姓钱的暴力女也是她。 想到这里,李茂山感到一阵的欲哭无泪。 他现在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再出门,为什么要来凑这个热闹,在家和自己的小妾愉快的玩耍不好吗? 能屈能伸,方为君子。 “错了,姐,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了。” 众人被两人的一番操作惊掉了下巴,这是由于刚才李茂山走得快,再加上屋内昏暗,没有多少人看出李茂山是徐州铸剑堂的人,而梅花音完全是听声音听出来的。 现在看来,这小白脸是梅花音的弟弟,而且来自血脉的压制,这弟弟在姐姐面前完全就是一个受气包。 这一番操作下来,更是惹得一众江湖人哈哈大笑。 梅花音从身后那柄玄铁宝剑递给李茂山说道:“拿着。” 李茂山接过宝剑铿锵一声拔剑而出,看着剑身上散发着刺眼的光芒喊了一声好剑,随后收剑入鞘对着梅花音说道:“谢谢姐姐。” 就在众人看着姐弟俩的热闹之后,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鬼,鬼啊,有鬼啊!” 李茂山闻声持剑走了出去,看着夜光下的身影惊呼一声道:“韩云昭,他怎么会在这里?” 梅花音闻声走了出去,看着韩云昭说道:“这是疯了吧。” 说完,梅花音娇声喊道:“乔相公,三个月前,你和韩大侠打战小石桥,人怎么疯了?” 乔怀归闻声,喝了一杯酒淡淡的回了一声不知道,便不再说话。 众人看着眼前已经疯掉的韩云昭心中对于重华集的疑惑又加重了几分。 李茂山走上前去,停在韩云昭面前,双眼看着他问道:“韩大侠,你怎么……” 不等李茂山说完,韩云昭突然痴痴的笑着,嘴角流着口水伸出手想要抚摸李茂山的脸庞说道:“儿子,我的儿子。” 不等韩云昭的手落下,李茂山浑身颤抖,快速后退,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脸上的表情如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儿子,我的儿子,你去哪里,快到爹爹这里来。” 众人看着韩云昭,又看了看乔怀归,沉默不语。 “小二,给他开一间房,洗个澡。”李茂山强忍着恶心对着屋内喊道。 那小二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带着两人将韩云昭抬了进去。 韩云昭一边挣扎一边大喊道:“儿子,我的儿子。” 等到喧嚣落定,已到了夜半时分,一众江湖人也都已经歇息。 在一间普通的客房内,一双眼眸忽地一下睁开,在黑夜中散发着光芒。正是韩云昭。 他悄悄起身,打开门探出头看了看寂静的酒肆,蹑手蹑脚的来到乔怀归门前敲了几声,乔怀归说了一声请进,紧接着韩云昭便推门而入。 乔怀归坐在桌前,喝着酒说道:“有事?” 韩云昭笑着说道:“请我喝一杯?” “没有你的酒。” 韩云昭微微一笑,走上前去坐下,拿了一只杯子,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说道:“除了你,恐怕没有人知道,我韩云昭从重华集完好无损的走了出来。” 乔怀归没有说话,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空气一时间陷入了沉寂。 片刻后,韩云昭说道:“谁能想到,你乔怀归竟是他们的儿子。” 乔怀归已经送到嘴边的酒杯停了下来,他看着韩云昭,脸上有一丝的不可思议。 “你是怎么知道的?”乔怀归问道。 韩云昭笑着说道:“请我喝酒,我就告诉你。” 乔怀归没有说话,自顾自的饮酒,不再搭理韩云昭。 韩云昭尴尬一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从怀中掏出一枚荷包放在桌子上说道:“看看吧。” 乔怀归瞥了一眼,没有丝毫上前探查的欲望,韩云昭看着他,脸上带着疑惑问道:“你就不知道这其中藏的是什么东西?” 乔怀归淡淡的说道:“不想。” 韩云昭无奈的说了一句道:“无趣。” 说完,拿起荷包,从其中摸出一张牛皮纸,打开念道:“花姐姐,小妹现如今被人围困重华集,若我夫妻二人遭遇不测,还请花姐姐帮我照顾好我的儿子。” 第十章 荷包里的信 “这信中的花姐姐便是现如今龙首山沈家庄的花素红吧,怀归公子。”韩云昭看着乔怀归,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说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乔怀归面不改色,却破天荒地多说了几个字。 “如果你愿意真心请我喝一顿酒,我可以考虑不将这个消息公布出去。”韩云昭笑着说道。 “夜已深了,韩大侠该去休息了。” 乔怀归的态度让韩云昭如吃了苍蝇一般难受,他看着坐在眼前的乔怀归说道:“你当真不怕?” 乔怀归不再说话,放下酒杯,怀中抱剑坐在那里,闭上了双眼。 韩云昭自觉无趣,丢下荷包和信,带着满脸无趣的表情出了乔怀归的屋门。 就在他刚刚出了门,突然便作如白天一般在酒肆大喊大叫道:“儿子,我的儿子,你在哪里?” 正在熟睡中的众人突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喊声惊醒,当众人听到是韩云昭的声音之后,纷纷发出哈哈大笑,转身继续睡觉去了。 唯有李茂山躺在床上,堵着耳朵依旧能听到韩云昭的疯癫的叫喊声。 李茂山忍无可忍,砰的一声破门而出,上前抓着韩云昭的领口,表情因为愤怒和尴尬憋得通红,恶狠狠的说道:“我不是你儿子,你要是再大喊大叫,我…我…我就一剑杀了你。” 韩云昭对于李茂山的话无动于衷,他伸出手轻轻摩挲着李茂山的头发,宛如老父亲在安慰自己的儿子一样。 李茂山表情急剧变化,大叫一声快速跑向自己的房间,只听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地关上,李茂山将自己的脑袋捂在被窝里,呲牙咧齿的喊着。 此时的酒肆大堂只剩下韩云昭一人,他脸上带着笑容,早已经没了刚才的疯癫,但他依旧假装疯癫的叫了一声道:“儿子,你好好休息,明天早起,爹教你练剑。” 这个夜晚就在这样的欢乐闹剧中结束。 第二天一大早。 韩云昭早早的等在李茂山的门口,等到李茂山收拾完毕,刚刚打开门的前一刻,韩云昭瞬间变成了一个疯子,看到李茂山出来,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了他。 “儿子,走,爹教你练剑。”韩云昭疯言疯语的说道。 李茂山看着楼下众人的目光,顿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一边挣扎着一边满脸尴尬的说道:“你放开我,我不是你儿子。” “我的好儿子,这么多年爹行走江湖,没能好好教导你。爹发誓,从今天开始,一定好好教你练剑,走,跟爹走。” 李茂山不过是一个后起之秀,和早已成名多年的韩云昭相比,自然是落了下风。 他被韩云昭强拉着出了酒肆来到了一片空地。 韩云昭疯疯癫癫的样子却惹得一众人等,哈哈大笑。 李茂山似乎是认命了,他看着韩云昭拿着不知从何处找来的一根枯树枝,耍的有模有样。 在刚刚耍了几招之后,韩云昭突然停了下来,他带着那股疯疯癫癫的劲头走上前去拉着李茂山离开了众人的包围圈。 看着离去的韩云昭李茂山二人,众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只是笑过之后,整个酒肆却突然间陷入一片沉寂当中。 因为他们突然发现,乔怀归不曾出现,仙子梅花音也不曾出现。 而原本安安静静的重华集内,突然狂风骤起,卷起一片片雪花,直冲云霄。在那雪花之内,一道若有若无的身影漂浮其中,时不时的传来一阵阵女子的清吟声和笑声。 “重华集是地狱,是地狱,那是一片地狱。” 在一众江湖人当中,其中一人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异象,突然大声吼叫着。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天空转移到他的身上,看着他手指指着天空中的身影一脸惊恐的说道:“恶魔,那就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一时间,所有人都觉得这重华集变得恐怖不已,甚至,有的江湖人在看向重华集的时候,那原本被白雪皑皑覆盖的重华集变成了一个能吞噬一切的恶兽。 啊啊啊…… 就在众人的目光注视着天空中变化的时候,那人突然大叫起来。紧接着,整个人就变得疯疯癫癫,口眼歪斜,嘴角流着口水,如昨日韩云昭从重华集出来的时候一般。 他那疯疯癫癫的模样四下打量了一番,突然向着最前方的一个中年汉子走去。 那汉子一脸阴柔,鹰钩鼻,蛇眉眼,满脸狡诈。 他走上前去,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头发,口中念念叨叨的说着儿子,我的儿子。 鹰钩男看着那人,顿时心里泛起一阵恶心,只见一道剑光闪过,疯癫男人的脑袋便飞了起来,鲜血溅了一地。 无头身躯砰的一声倒在地上,让众人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已经有人因此而丧命。 “这到底是怎么了?”有的人心底泛起了疑惑。 此时,酒肆内,老板和小二正站在门口看着门外的江湖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老板,你说这一次会有多少人能活下来?”那小二看着天空中的异象神情有些慵懒的问道。 那老板双手托着自己肥硕的脸庞,将粗壮的双臂放在账台之上,看着门外的那些人说道:“不算乔怀归和梅花音,也就那韩云昭和李茂山能活下来了吧。毕竟他俩距离比较远。” 小二哦了一声,又问道:“你说,那天空中的人,真的是恶魔吗?” 老板伸出手,在小二的额头谈了一个脑瓜崩说道:“年年问,年年问,我要是知道,我还在这里干什么,关门。” 小二呲着牙,揉着脑袋走上前去看着门外众人,伸出双手,在门口挂了一个歇业的牌子,砰的一声将关上,紧接着,他招呼着酒肆内其他门,将门窗一一关紧,似乎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一般。 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唯独重华集这里,风雪肆虐。 最先倒霉的,便是刚才杀人的鹰钩鼻男子。 重华集内风势极大,就在众人还在恍惚的时刻,那怒雪狂风突然之间就将鹰钩鼻男子卷了进去,紧接着便是面前的一个个江湖人,除了那一间酒肆稳稳当当的矗立在怒雪狂风之中外,周围的一切都被大风卷上了天空。 不过半个时辰,整个重华集变成一片血色世界,一片人间地狱。 而这一天,乔怀归和梅花音却始终都没有出现。 第十一章江南多烟雨,听音如故人 一日后,在冬日阳光的照耀下,酒肆重新开门了。 大门口的门头上挂着只写着酒肆两个字的匾额,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金色光芒。门外的酒旗在风中咧咧作响,迎接着新的江湖人到来。 乔怀归和梅花音两人则坐在酒肆内安安静静的喝酒,似乎之前完全消失的江湖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转眼间,快要过年了。 这酒肆只有一人前来投奔,那就是李茂山半路上遇到的那个少年。 就是酒肆重新开业的那一天,这名少年终于走到这间酒肆门口,他清理一下身上的风雪,走进了酒肆内。 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既没有叫上一壶酒,也没有叫上一盘菜,只是自顾自的坐在那里,时不时的看向窗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第二天。 少年人从楼上下来,简简单单的吃了一顿早饭,便又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等待着。 连续过去了一个月,在新年快要到来,老板准备关门回家过年的时候,那少年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他一直都坐在那里一样,始终保持着一个动作,从来没变过。 乔怀归和梅花音早已经离去,李茂山跟着韩云昭不知道到哪里学剑去了,这座酒肆内只有少年人这一个客人。 腊八这天。 老板早早起床熬了一锅腊八粥,就在少年人准备开始吃早饭的时候,那小二端过一碗粥放在他的面前说道:“过了今日,酒肆就要关门了,一直要等到明天过了上元佳节才会开门,客官喝了这碗腊八粥,就早早赶路吧。” 少年人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腊八粥,又看了看小二说道:“多谢。” 小二摆了摆手,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吃饭。 少年人草草的吃完了早饭之后,来到老板面前,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老板说道:“老板,麻烦帮我备一些干粮和酒水,多谢。” 老板接过银子,对着小二点了点头,那小二见状快速扒了几口饭,便转身向后门走去。不多时,门口传来一阵马匹嘶鸣的声音,少年人闻声向门外走去,看到马匹背上的干粮和酒水,又看到小二牵着走到面前将缰绳递给了他说道:“正月二十,记得把马还过来。” 少年人接过缰绳,对着酒肆内的老本拱了拱手,翻身上马,向着重华集的反方向走去。 ............ 江南多烟雨,听音如故人。白墙黛青瓦,石桥拱行人。 寒冬时节,江南的雪不如北方的雪来得那么急,那么猛,正如江南的美人一般,温柔,秀气。 龙首山沈家庄,一片张灯结彩。 再过几日便是沈家庄花夫人的六十大寿了,此时的沈家庄正处于一片忙碌当中。 腊八时节,眼看着距离年关越来越近,又逢上花夫人大寿,一时间,整个沈家庄是张灯结彩,喜气连连。乔怀归则在早些时日已经从重华集回到了龙首山。 这日,天一大早,沈飞羽从屋内走了出来,拿着一把折扇来到乔怀归门口,一手拍着门一边大喊道:“乔怀归,出去玩了。” 此时的乔怀归正坐在窗下读书,听到沈飞羽的声音,淡淡的答了一声不去,便不再理会沈飞羽。敲了一会儿,见乔怀归不开门,沈飞羽便猜出来他肯定在窗户下看书。 沈飞羽悄悄走了过去,猛地一下掀开窗户,看到乔怀归正坐在那里,拿着一本经典典籍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读书,看到沈飞羽打开窗户跳了进来,也没有搭理他,只是自顾自的读着自己的书,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 沈飞羽见乔怀归不搭理自己,起身走到乔怀归身旁的书架旁,一本一本的看着书架上的书。 “神农本草经,黄帝内经,本草经论,万物归一......” 沈飞羽一本一本的看着,突然,一本话本小说映入自己眼帘,他有些兴奋的拿了过来,打开看到封面上工工整整写着四个大字《山海志异》,他拿着书看着乔怀归问道:“这本书你看了吗?” 乔怀归点了点头。 沈飞羽又说道:“借我看看。” 就这样,沈飞羽拿着那本书出了房门,将书放在房间内,便领着一众小弟上街去了。 乔怀归看着离去的沈飞羽,又看着院子里来回忙碌的丫鬟仆人,突然想起来,自己要去给花姨请安,连忙放下书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背着刀,向着花姨所在的盛华阁走去。 当他看到花姨正在一众侍女的伺候下打扮着,乔怀归走上前去,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送给了花姨说道:“花......娘亲,我来了。” 正在化妆的花姨听到乔怀归那没有说出口的话,铜镜中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伸出自己的枯槁的手指,安安静静的放在乔怀归脸上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落寞问道:“你都知道了?” 乔怀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么多年,你怪我吗?”花素红收回自己的手指轻声问道。 乔怀归摇了摇头说道:“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您永远都是我的娘亲。” 花素红伸出双臂,将乔怀归轻轻揽在怀里,抚摸着他的头发轻声说道:“孩子,有你这计划,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这一天是农历腊月二十三,小年,也是沈家庄花仙子花素红的六十大寿。 沈家庄上上下下一片热闹非凡,江湖武林各大势力纷纷派人前来祝贺,一时间,花素红脸上是春风得意,满面红光。而沈家庄上下,却有一人最是清闲,那就是乔怀归。 江湖人都知道,花素红有一个养子,生性冷僻,不喜热闹,所以,对于今天不出面迎接的事情,虽微有颇词,却也都没放在心上,毕竟眼前能在怀归刀下走出几招的人,没几个。 于是,应急各大门派势力来人的任务就落在了沈家庄大公子沈飞羽的身上。 “三门山赵公子前来祝贺。”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正在和贵宾谈话的沈飞羽闻声,说了一声抱歉,起步向门外走去,看到三门山赵公子带着两人正站在门口,连忙走上前去一番寒暄道:“赵兄,赵兄。赵兄此次前来,可谓是令我沈家庄蓬荜生辉啊。” “沈兄客气了,我赵某人有幸能到沈家庄做客,乃是我赵某人的福分呐。” 两人哈哈一笑,沈飞羽伸出手做出一个请进的姿势说道:“赵兄里面请,王兄,崔兄,濮阳兄已经到了。” 赵公子一听顿时眼前一亮道:“如此甚好,哈哈哈哈。” 沈飞羽说了一声赵兄请自便,便继续去门前迎接来客。 第十二章你竟骗了我这么多年 待到众人落座,乔怀归在沈飞羽的强烈拉扯之下,终于从书房走了出来,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参加花素红的寿宴。 花素红看着左右坐落的整整齐齐的来人,端起一杯酒对着众人说道:“非常感谢各位能够在百忙之中,不远千里参加老婆子我的寿宴,真是让老婆子受宠若惊啊,这杯酒我敬各位。” 说完,花素红一饮而尽,将酒杯口朝下示意喝了个干干净净。这一举动惹得躺下一众来人拍手叫好。 “花仙子依旧如当年一般,豪气云天。”三山门赵公子对着花素红拱手说道:“当的上是我等小辈之楷模。” 一时间,众人呼应,纷纭不止。 有了一个好的开端,宴会就顺利的开始了,来来往往的敬酒络绎不绝,就连不怎么说话的乔怀归也被沈飞羽拉着给几位前来祝寿的长者敬了几杯酒,看着台上的花素红是欣喜不已。 沈家庄庄主沈鸿雁和夫人苏容雅看着脸上带着笑意的花素红相视一笑。苏容雅看着花素红笑着说道:“好久不见花姐姐这般开心了。” 沈鸿雁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深吸一口气说道:“是啊,自从乔大哥夫妇在重华集出事之后,花姐姐便再也没有笑过了。” 苏容雅一听,顿时面色微微一变,神情有些悲伤的说道:“嗨,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不说了。” 然而,就在宴会正处于高潮的时候,一个沾满鲜血的头颅突然被人扔进了众人当中,一时间吓得周遭众侍女仆人惊恐不已,而那些已经习惯了打打杀杀的江湖人对此则显得镇定了许多。 不等花素红起身,乔怀归的身影已经站在门口,握着刀对着天空大声喊道:“来者何人,竟敢在沈家庄捣乱。” “呵呵呵呵呵..........” 一道熟悉的女子娇笑声从半空中传来,乔怀归寻声望去,在不远处的半空中,梅花隐正带着一众人等在半空中飞驰,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的功夫,便已经落在了眼前的空地之上。 此次来人还有两人是乔怀归比较熟悉的人,一个是李茂山,还有一个是装疯卖傻的韩云昭。 乔怀归看着韩云昭站在李茂山身边,一边口眼歪斜地给自己打招呼,一边流着口水抚摸着李茂山的头发,口中念念有词的说着儿子,我的儿子。乔怀归看着韩云昭的表情,顿时感到一阵恶寒,他努力闭上眼睛,将韩云昭的表情从自己的脑海中抹去,但是这口眼歪斜的样子如烙印一般,深深烙印在自己脑海之中。 其中有一件事让乔怀归感到十分奇怪,那就是李茂山是怎么接受这疯疯癫癫的韩云昭的。 几个月前,就在一众江湖人被重华集突如其来的狂风骤雨吞噬的那一天,韩云昭带着李茂山来到一个山洞内练剑。梅花隐尚不知道韩云昭是装疯卖傻,但是他知道曾经的韩云昭是一个用剑好手,就算是疯了,傻了,李茂山也不是他的对手,于是便悄悄的跟了上去。 而乔怀归则是为了能够赶上花素红的寿辰,在当时临时决定离开的。 于是,这一场暴风雪肆虐过后,整个重华集只剩下酒肆老板一众人等和侥幸躲过去的乔怀归梅花隐四人。 而在山洞内,李茂山看着疯疯癫癫的韩云昭一招一式之间颇有章法,便跟着一招一式比画起来,他发现在学习了韩云昭的剑招之后,竟然对自己的剑道有一定的补充,一来二去,对于韩云昭占自己便宜的事情便丝毫不放在心上。 时间久了,李茂山也已经习惯了韩云昭每天对着自己喊儿子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在他跟着梅花隐回到鱼肠阁的时候,竟然因此惹来一阵耻笑。 鱼肠阁梅花隐,徐州铸剑堂。 姐姐,弟弟。 恐怕没有人能想到,这鱼肠阁只不过是徐州铸剑堂的一个分舵。 还有前些日子出现在重华集外酒肆的冯七爷,他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当乔怀归看到李茂山跟在梅花隐身后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已经去确认了,这鱼肠阁就是铸剑堂的一个分舵,而且是一个所有江湖人都不知道的分舵。 乔怀归的眼睛落在了疯疯癫癫的韩云昭身上,韩云昭一边抚摸着李茂山的头发一边悄悄地冲着乔怀归点了点头。 “乔相公,奴家送的这个礼物,你可还满意吗?”梅花意的食指放在那如烈焰一般的红唇之上,眼眉之间秋波涟漪,一身毛皮大氅下,身材婀娜,风姿卓越。一头乌黑秀发在寒风中飞扬,好一个如画中走出的仙子一般。 “鱼肠阁,梅花隐。”乔怀归身后的赵公子看到梅花隐,顿时面色一变声音中带着意外的说道。 梅花隐看到身后的赵公子等人,一声娇笑,款步上前看着赵公子,眉目之间全是暧昧与柔情,说道:“元之少爷,好久不见呀。” 赵公子赵元之身形往后微微一退,与梅花隐拉开距离,他呸了一声说道:“你这不知廉耻的女子。” “元之少爷错怪奴家了,奴家的心里可只有你一个呢。” 所有人都知道,梅花隐到底是怎样一个人,然而所有人都会在他的柔情攻势之下丢掉性命。当然,梅花隐的柔情也不是对所有人都有用,比如说我们生性冷淡的怀归公子,还有柔肠似火的元之公子。 生性冷淡能够顶得住梅花隐的柔情似水倒还说得过去,但是这柔肠似火却是如何顶得住柔情似水呢? 这还要从赵元之的故事慢慢说起,但是此话以后再说。 听着梅花隐的话,赵元之心中如吃了一颗苍蝇一般恶心,他的表情急速变化,从恶心到愤怒,从愤怒到怒火中烧,眼看着就要拔剑而出想要将眼前的美人斩于剑下,却被乔怀归挡了下来。 “他就是要故意激怒你,千万不要上当。” 乔怀归的话让被愤怒冲上脑袋的赵元之很快冷静下来,对着梅花隐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向内堂走去。 就在此时,梅花隐身后一名看上去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了上来站在梅花隐面前,看着屋内的花素红大声说道:“花仙子,当年的承诺到了该要履行的时候了。” 梅花隐听到那人的声音,起身走了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神情有些激动又有些愤怒,乔怀归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了花素红,只见她浑身颤抖,缓缓抬起手指着那人说道:“方万平,没想到你竟是鱼肠阁的人。” 屋内沈鸿雁和苏容雅闻声,快速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方万平顿时惊呼道:“方万平,是你。” “你竟骗了我这么多年......”花素红的话语间充满了浓浓的哀伤与悲痛。 第十三章说,为什么 “你,你,你竟然骗了我这么多年?” 花素红眼角含泪,一脸悲戚地看着眼前风采依旧的灰须老者。 “想必当年的重华集之祸也是你一手推动的吧。” 片刻后,花素红从悲戚中恢复过来看着眼前的方万平问道。 方万平没有说话,而站在他身后的梅花音则上前一步娇声笑道:“花前辈,所有人都知道你当年倾心于乔前辈,为何不是你为了一己之私推动的重华集之祸呢?” 怎料,梅花音话音刚落,一只手掌便重重地打在梅花音脸颊之上,刹那间,一个清晰的手印浮现出来。 梅花音大叫一声,看到方万平正一脸怒气冲冲地看着自己,她满脸不解与悲痛的问道:“为什么?” “你记着,世人尊称你一声梅花仙子,但是也不是什么女人都是你可以轻易嘲笑的。” 方万平表情狰狞,目光如炬,突然伸手扼住梅花音的喉咙。 “师父,不要。”李茂山看到方万平的动作突然说道。 方万平闻声,手掌一挥,一掌将李茂山击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溅起阵阵尘土。 这是梅花音第二次被人扼住咽喉,一次是在重华集,因为没能杀掉乔怀归,被向左使制服,再一次,就是今天,也许是因为她言语唐突冲撞了花素红,也不可为之。 这也怪不得她,毕竟当年的事情就叫那些久经江湖的老油子也不甚清楚, 看着方万平那能够杀死人的目光,梅花音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方万平方才松手。 梅花音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看着方万平,不敢多说一句。 李茂山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梅花音身边咳嗽了两声问道:“姐姐,你怎么样?” 梅花音捂着脖子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但是从她的眼神中仍能看出恐惧和对死亡的害怕。 她知道,只要方万平愿意,就算自己的外公也救不了自己。 双方之间的冲突尚未爆发,鱼肠阁内部却率先打了起来。 一时间,空气中的气氛陷入尴尬的氛围当中。 此时,一名鱼肠阁弟子站了出来走到前面,看着沈家庄上下人等,拿着刀指着众人说道:“交出情人箭和怀归刀,今日,饶你们沈家庄一众人等一条生命,否则……哼哼” “否则怎样?”沈飞羽上前看着那人问道。 话音刚落,不等那人说话,方万平一掌而出,眼看就要打在沈飞羽身上。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出现在沈飞羽面前,正是沈庄主。 “方万平,向一位后辈晚生出手,有失前辈风范啊。”沈庄主面色祥和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笑呵呵的说道。 乔怀归和沈家庄弟子见状,纷纷拔出武器上前站在自家庄主身后,目光炯炯地看着眼前的敌人,等待着庄主冲杀的命令。 “沈鸿雁,识时务者为俊杰,想必你也不想沈家庄今日血流成河吧。”方万平看着沈庄主说道。 “方阁主说笑了,沈某人一直都反对打打杀杀,怎么又愿意让沈家庄遭如此祸端呢?”沈鸿雁笑呵呵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将情人箭交出来。”方万平看着沈鸿雁说道。 沈鸿雁听着方万平的话,上前一步,站在场地中央,他气度优雅,一身青灰色衣衫在寒风中摇摆,周围的雪白与手中的大红充满了喜庆气息。他看着眼前鱼肠阁气势汹汹的众人微微一笑道:“江湖人都知道,情人箭在重华集,我如何拿得出给你?” 方万平听完,哈哈一笑道:“江湖上谁人不知,这重华集只有乔怀归一人才能完好无损地走出来,你现在告诉我情人箭还在重华集,你觉得我会信吗?”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信了。”沈鸿雁面不改色的说道,“而且,你确定这种画集只有乔怀归一人走得出来吗?” 当沈鸿雁的话音刚刚落下,站在李茂山身边的韩云昭连忙伸手抚摸着李茂山的脑袋,口中念念有词地说着儿子,我的儿子,我们去练剑好不好? 方万平转头看了一眼疯疯癫癫的韩云昭说道:“你说他,一个疯子?” 沈鸿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方万平。方万平看到沈鸿雁的目光,对于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韩云昭也产生了一丝怀疑,但是对于前些日子梅花音带回来的消息,在重华集的时候,曾经有人如他这般疯疯癫癫。 “一个疯子而已,这又能说明什么?”方万平问道。 听着两人的对话,已经从悲戚中缓过劲来的花素红款步走了上来,站在沈鸿雁的身后,看着方万平问道:“方万平,当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方万平看着眼前已经满头银丝的花素红,心底微微动了一下,他有些不忍,也有些悲痛。因为眼前这个女人是自己这辈子最爱的女人,但是正邪不两立,因为自己的身份,不得不放弃自己与花素红之间的爱情。 但是当年的事情,却是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然而,当年在重华集出现的万平匕却让如同一条极大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 私下里,他曾经多次向花素红解释,这件事情和他没有关系,但是花素红又如何能相信他的话,而花素红也因此一夜之间,彻底白了头,自此心灰意冷,却也终生不嫁。 而方万平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也是终生未娶。 当两人在这样的场合再次相见的时候,方万平是多想一把上前将眼前的女人紧紧地抱在怀中,呼唤上一声红儿,也将死而无憾了。 随意,对于花素红的质问,方万平想解释,却又不能解释,他看着沈鸿雁说道:“想不到堂堂一代江湖名侠,竟然让一个女人顶在最前面。” 方万平话音刚落,站在一边的梅花音顺势上前接着说道:“花前辈,您还是回去歇着吧。” 花素红一听,看着梅花音面色一冷说道:“哪里来的无知小儿,竟在这里大放厥词!” 梅花音一听,看到方万平的目光看向自己,缩了缩脑袋,表情悻悻地往后退去。 “说,为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一声炸雷一般的声音惊醒的那一刻,只有方万平注意到花素红那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 第十四章沈家庄VS鱼肠阁 那匕首在阳光的照耀下,十分刺眼,方万平见状,顿时心底一紧。 他知道花素红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这么多年来,只要是她要做的事情,便从来没人能阻止。 “红儿,不要。” 眼看着花素红脖颈间渗出一道血迹,方万平顿时大惊失色地喊了一声。站在后面的乔怀归转头看去,纵身上前站在花素红身边语气有些低沉的说道:“娘亲。” 花素红眼中含泪转头看向乔怀归,声音中带着哭泣说道:“孩子,有些事我必须知道当年的真相。” “何至于此?”乔怀归说道。 花素红叹了一口气转过头说道:“有些事,你不懂。” 方万平看着花素红,满脸的担忧,而此时,站在方万平身后的众弟子中有一名带着黑色面纱的普通弟子右手悄悄运气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花素红手中的匕首之上时,右手手指做飞花状将手中的石子向着花素红握着匕首的手而去。 只听得铛的一声,匕首便直接切割进花素红的咽喉之内。 站在身边的乔怀归顿时看到那人,拔刀而出,向着那人攻击而去,顿时刀光如龙直扑那人门面。 身旁苏容雅见状快速上前扶着花素红,眼看着鲜血从他的口腔中喷涌而出。方万平见状,顿时怒火中烧,看向出手之人。 只见一道刀光闪过,那人身影极速后退停在身后的墙头之上。 另一边,沈鸿雁则面色一变大声呵斥道:“方万平,今日定要你拿命来偿。” 大战一触即发,沈家庄弟子和鱼肠阁弟子刹那间乱斗在一起,整个沈家庄顿时变得鸡飞狗跳起来,而沈鸿雁则对上了方万平。 另一边,李茂山和沈飞羽对战在一起,是不是击飞前来攻击的对方弟子,一时间,周围全是受伤殒命的弟子,整个沈家庄,大火熊熊,血水恒流,在这洁白的雪花之下,闲的猩红而又刺眼。 战斗在不停地进行着,乔怀归手持长刀向着那人攻击而去。 两人你追我赶,在沈家庄来回跳跃,每次都是差上一点点,是的乔怀归心中愤怒不已。 终于,鱼肠阁在损失大量弟子之后,在方万平的带领下,退出了沈家庄,而拿命弟子也悄悄跟在鱼肠阁众人身后,消失在沈家庄众人眼中。 乔怀归连忙上前,将刀放在地上,抱着花素红坐在地上哭着说道:“娘亲,你怎么样?” 花素红口中冒着鲜血,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掌,抚摸着乔怀归的脸庞,努力地说道:“孩子,不要怕,不要怕。” 乔怀归的泪水打落在花素红的脸上,身旁满山鲜血的沈飞羽也跪在一边,眼中含着泪说道:“花姨,你说你要活到八十岁呢。” “苏妹妹,我要走,怀归这孩子以后就交给你了。” 苏容雅听着花素红的话,眼中留下了泪水,她满脸悲痛的握着花素红的手,重重点了点头之后,眼看着花素红的手一点一点从乔怀归的脸上滑落,砸在地上,再无声息。 “娘亲。” 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天地间回响,而天空中也突然乌云密布,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雪。 雪花越来越大,很快将地上的鲜血覆盖,整个世界又成了白茫茫一片,只是那院子当中的大红灯笼显得是那样的刺眼。 夜幕降临,沈家庄的大红灯笼已经被粘下,换上了吊唁用的白色灯笼。 在花素红居住的房间内,一座灵堂坐落在这里。 正中央,花素红安安静地躺在金丝楠木制成的棺材当中,前方摆着一个灵牌,上写母亲花素红之灵位,乔怀归则跪在一边,双眼充满血丝,一言不发。 前来祝寿的众江湖人纷纷系上白绫,说着快慰人心的话,向花素红一一送别。 三日后。 乔怀归穿着孝衣走在最前方,身后则是一众前来送行的各宗派弟子。 等到丧事办完之后,沈鸿雁按照乔怀归的要求让人在花素红的坟前改了一间小屋供乔怀归使用。每日,一日三餐有专人送来。用乔怀归自己的话说,他要为娘亲守孝三年。 再有三日,除夕就要到了。 而沈家庄早已经没了往年的热闹,整个山庄处于一片死气沉沉的状态。 在除夕这天,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改变了乔怀归最初的想法。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紧张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一名少年人骑着马快速向着沈家庄的方向而来。等到来到门口的时候,那少年翻身下马,急匆匆地拍着门大喊道:“乔大侠,乔大侠。” 开门的是沈飞羽,他听到有人在喊乔大侠,便走上前去问道:“你找谁?” 那少年回答道:“我找乔怀归。” “那你又是谁?” 此人便是当初在重华集酒肆最后到达和最后离开的那个少年,他摘下斗笠,弹了弹身上的风雪说道:“我叫阿牛,是一家酒肆的老板让我今日来找他。” 沈飞羽一听便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为了再次确认,他便继续问道:“那个酒肆老板?” 少年人想了一下,继续说道:“是重华集外的酒肆老板来的,他说,年后还请乔大侠前往重华集一趟,有大事商量。” 阿牛传话完毕之后,便骑着马转身离去,来到城外的一间破庙当中。 第二天,沈飞羽孤身一人来到花素红的埋骨之地,看着乔怀归说道:“酒肆老板让你年后来一趟,说有大事商议。” “可以说是什么事情?”乔怀归问道。 “没有说,我也没问。”沈飞羽有些无奈地回答道。 “那便让他亲自来吧。”乔怀归说道。 此时,乔怀归正坐在前厅等待着的阿牛前来,等到阿牛进了屋,歇息一下,喝了一杯水方才将自己激动的神情平息下来。乔怀归问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大约应该两天左右。当时酒肆老板还说了,如果不来,生意就要做不下去。” 酒肆老板很清楚,这里的生意之所以这么好,还说跟乔怀归没有莫大的关系。现如今有人因此而丧命,所以酒肆老板对于乔怀归的看法还是很在意。毕竟,这家酒肆能够开上这么几年乔怀归也算是功不可没。 从两人的话语交谈间,乔怀归能够听出,眼前这个叫阿牛的少年对于重华集之祸并不清楚,而每年重华集发生的事情也不清楚。 而他不过是一个传话筒而已。 第十五章山脚下的村子 阿牛将自己的来历原原本本地说了个清楚。乔怀归对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有了新的安排。但是,这重华集总还要再去一趟,只是这一趟恐怕要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了。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少年阿牛早已经离开了沈家庄,往重华集而去。 他曾经答应酒肆老板,要将他的马在正月二十的时候还给他。 春寒料峭,大地还没有解冻。有些时日,天空还会飘着雪花,大地一片苍白。 少年人骑着马,穿着蓑衣,戴着斗笠,在官道上行走。只是这一次,他的腰间多了一柄刀,一柄漆黑色的,挂在腰间毫不起眼的刀。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官道两旁的村落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夜幕降临,少年人身上带的干粮和水也已经消耗殆尽。 他环顾四周,又感到腹中饥饿,于是拨转马头,向着官道旁的村子走去。 村子不大,坐落在一座大山脚下。方才那条官道也是这座大山通往外界唯一的道路。 山无名,当地的村民也不知道此山的来历。 阿牛骑着马,看着夜幕下的大山,山峰陡峭,高耸入云,在夜空中,一眼望不到头。 阿牛自顾自地走到一家农户门口,下了马,叩响门扉。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汉子,当他看到牵着马一身风尘仆仆的阿牛时,下意识地开口问道:“少年人从何处来?” 阿牛答道:“从来处来。” “到何处去?”汉子又问道。 “到何处去。” 两人一问一答,不知所云,片刻后,一名老者佝偻着身躯,拄着一根拐杖走了出来。 走一步咳嗽一声,走一步咳嗽一声。那颤巍巍的脚步看起来随时都要摔倒一般。 风烛残年,行将就木。 老人颤抖的声音传来问道:“儿啊,什么人呐?” 那汉子闻声转头回答道:“爹,是一个少年行者。” “那就让他进来歇歇脚,吃点东西吧。”老者继续说道。 汉子听罢回答了一声好,便将阿牛请了进去。 阿牛也没有客气,跟着汉子进了门,方才看到这一家六口的人正在吃着上元佳节的团圆饭。 “孩子,坐下吃饭吧,秀荣,去,添副碗筷。” 屋内一名老婆婆看到三人走了进来开口说道。 老婆婆看起来要比老者身体好上几分,她没有老者的行将就木,从眼神中还能看出对生活的执着。 吃饭间,阿牛了解到,这个村子叫做谢家村,青年汉子名叫谢允,是这村中的猎户。 根据谢允的介绍,曾经是一位大侠带着自己的妻儿在这里隐居,因为他武艺高强,能够抵挡周边的匪徒,渐渐周围的村落有人在他这周围建造房子,住了下来。 时间久了,住的人多了,也就形成了这样一个村子。 但是大侠也有殒命的一天,到如今,这谢家村没了大侠的庇护,经常遭受到周边山匪的侵扰。 朝廷曾经多次派兵围剿,却因为官匪勾结,没有什么成效。 阿牛在来的路上,曾经看到有军队从这大山撤出,本来他以为只是正常的驻军换防,现在看来,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而今夜,也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吃了上元佳节的团圆饭之后,阿牛在谢允的安排下睡到了侧房。 夜已经深了,一向睡眠很好的阿牛,今夜竟然失眠了。这么多年来,自己从来没有感受过一家人团圆的感觉,而今天谢允一家人带给他的是他内心一直渴望却又得不到的。 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目光怔怔地看着屋顶,思绪却是乱七八糟。屋外是寂静的夜空,屋内有一个思绪杂乱无章的少年。 寒风呼啸,夜风凛凛。 漆黑的夜空在皎洁的月光照耀下,显得十分冷清。 夜寂静的可怕。 而在这漆黑的夜空中,一阵轻声的马蹄声悄悄传来,由远及近,悄悄靠近这座宁静的小山村。 毫无睡意的少年阿牛忽然听到这若有若无的马蹄声,顿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他忽然想到晚饭期间,谢允告诉他的周遭村子经常遭到马匪袭击的事情,心中一个不好的念头缓缓升起。 因为今天是上元佳节,是家家团圆的日子,也是天官赐福的日子。 “希望来的不是那些该死的马匪。”阿牛轻声说了一句,纵身出了房门,来到村口,找了一个黑暗角落,悄悄躲了起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同时扑面而来的还有一阵阵充满着煞气的阴风。那阴风扑面而来,比寒冬腊月刺骨的寒风还要阴冷,阿牛感受着这刺骨的阴风,黑暗中的脸庞也渐渐阴了下来。 他快速地,小心翼翼地向着马匪来的方向而去,看着越来越远的村庄,阿呆心中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将这一批马匪截杀在村外。 “大哥,今天是上元佳节,我们肯定会有一个好收获。”马匪中,一个刀疤脸满脸狰狞的说道。 “老三,小点声,不要惊醒了我睡梦中的美人。”那走在最前方的马匪一脸的邪淫之色,嘴角流着口水,但是面色中却透露着阴暗。 那刀疤脸连忙对着来到点头哈腰笑着说道:“是是是,不要惊扰了大哥美人的美梦,尤其是谢家的小娘子,那模样,那身段,啧啧啧......” 老二听到刀疤脸的话,伸手一巴掌拍在刀疤脸的头上说道:“老大的女人,你也敢惦记。” 刀疤脸一听,顿时面色一变连忙对着老大低声下气的说道:“对不起老大,都是小弟的错,小弟该死。”刀疤脸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掌抽打着自己的脸。 老大阻止了老三的行为笑着说道:“今天,这谢家村的美人是我们的大家的,只要你看上的,都可以带回寨子里。” 老大的话说完,身后传来一阵阵叫好声,其中夹杂着誓死跟随大当家的话语,拍得马匪老大十分舒服。以至于他回想起当初在朝廷累死累活捞不到任何好处的他,对当下的生活十分满意。 而躲在暗处的阿牛听到他们的邪淫乱语,心中怒火中烧,他缓缓起身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就这样孤零零地站在官道正中央。后背背着一把不起眼的刀,站在那里,等待着马匪的到来。 律律律律律...... 马匹急促停下的声音传来,眼看着前马蹄就要踩踏在阿牛的头上,只见阿牛缓缓拔刀。刹那间,一道刀光闪过,那即将落下的骏马被一刀分成了两半,而那骑在马背上的大当家也在这一刀之下化作两半,散落一边。 血液在黑夜中飞溅,空气中充满了浓浓的血腥味。 紧跟其后的二当家和三当家刀疤脸拉住马匹,在火把的照耀下,看着大当家已经在抽搐的身体,顿时面色一寒大声说道:“兄弟们,杀了他,给大当家报仇。” 顿时,周围一众马匪拿着刀剑兵器向着阿牛攻击而去。 第十六章秋风刀法 阿牛站在刀疤脸面前,一动不动,任由周围的马匪成员攻击自己。然而,就在众人手中的兵器即将落在阿牛身上的时候,忽地一道残影闪过,如风,如电。 等到在看到阿牛身影的时候,周围攻击而上的二十人左右,已经全部倒在地上,一命呜呼。 老二和老三看着眼前的惨烈状况,都感到心惊胆战,他们知道自己这一次是踢到铁板上了,眼前少年人的功夫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否则,大当家也不会被他一击毙命,甚至都没有还手的余地,甚至大当家连遗言都没有留下。 老二老三驾驭着马匹,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几步。片刻后,刀疤脸老三伸出手指着阿牛大声喊道:“杀啊,兄弟们,为大当家和兄弟们报仇。” 他一边喊,一边对着老二眨了眨眼睛,等到蜂拥而上的小弟和阿牛短兵相接,两人突然纵马疾驰转身离去,留下一众小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 几个呼吸之后,方才有几名马匪反应过来,就地扔掉手中的武器,对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大声喊道:“二爷,三爷,等等我。” 慢慢地,越来越多的人丢下手中的刀剑,向着来时的方向,快速跑去。阿牛也懂得穷寇莫追的道理,但是他也不会任由这些马匪全部逃走。他上前抓了几人回来站在那里说道:“挖坑,埋人。” 其中一人听到阿牛的话,鼓起勇气说道:“我们作为落草之人,死了只是随便再乱坟岗一扔罢了,配不上棺椁和墓碑。” 众人听着他的话,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阿牛则不管他们对于这些东西之人死了怎么处理,而眼前这些人必须按照自己的办法处理。 一直到了日上三竿,天空大亮的时候,眼前的一切方才处理完毕,被阿牛抓到的苦力一步三回头,向着别处而去。所以,在干活的时候,他们已经说了自己的身份,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你就这样放我们回去,回到山寨也是被大当家和二当家杀死。”其中一名山匪跪在地上对着阿牛叩首说道。 “不如大侠收下我们,我们愿意跟随大侠行侠仗义,铲尽天下不平之事。” 一时间众口纷纭,使得阿牛有些无所适从。 “聒噪。” 阿牛有些不耐烦了,他大喊一声让这些人闭嘴,面色阴沉地说道:“只要你们今后不再害人,自然会过得很好。” 那马匪一听,顿时面色一变说道:“大侠有所不知,我们本就是良民,正是因为世道不公,不得已才落草为寇,若非如此,谁愿意在这山林野外之间的,血雨腥风刀口之上讨生活。” 听到他的话,阿牛有些动容,他本是心性纯真之人,不曾经历过世间的黑暗与残忍。 但是当他听到这里人的描述,心中对这繁华世间却有了异样的看法。 “也许,这便是师傅让我下山历练的初衷吧。”阿牛叹了一口气,脸上有些无奈。 尽管如此,阿牛依旧对当下的生活抱有美好的期望。 “既然如此,你们先就近在这附近活动,不可骚扰附近的村子,等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会来找你们,给你一个新的安身之地。” 阿牛看着他们,面色已经缓和很多,毕竟他们这一次并没有出现屠杀村民的现象。 阿牛说完准备离开,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竟是忘记问了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阿牛看着最前头跪着的汉子问道。 “小人张文祥。”那人回答道。 阿牛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本秘籍丢给他说道:“好生练习。” 张文祥看着眼前安安静静躺在地上的刀法秘籍,脸上震惊不已。上面写着的“秋风刀法”四个大字报是多少江湖人梦寐以求而得不到的,现在,这本秘籍就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让张文祥内心如狂风骤雨般激动不已。 他抬起头,面部肌肉因为激动抽搐着。 “多谢大侠,我等必不敢忘记大侠的大恩大德。”张文祥等人诚心伏跪而下,对着阿牛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阿牛点了点头说道:“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再继续作恶多端,我会亲手取走你们的性命,斩下你们的头颅。” 张文祥等人齐声说道:“自当遵从大侠教诲,我等必当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阿牛看着众人相互搀扶着离去,自己也收拾完毕之后向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阿牛在谢允家补充了干粮和水,又给谢允留下一些银两,骑着马,离开了这山脚下的村庄。 在离开之前,阿牛又找到张文祥等人,知道马匪帮的人最起码半年不敢出来打家劫舍,便嘱咐他们好好练功,保护好村子,等到自己回来,带着他们去讨生活。 张文祥等人纷纷点头,目送阿牛离开。 农历正月十九日,晴。 被白雪覆盖的重华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此时的酒肆生意清冷,只有酒肆老板几人百无聊赖地站在门口,似乎是在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远远的,马蹄声传来,一名头戴斗笠的行者,骑着马,向着重华集的方向而来。 等到一人一马走到酒肆门口的时候,那小二率先走了上去,接过缰绳笑着说道:“少侠,你来了。” 阿牛脸上带着笑容点了点头说道:“前来归还马匹。” 小二乐呵呵的笑了一声,对着掌柜的点了点头,牵着马向后院走去。 老板看着阿牛笑着说道:“少侠一路风尘仆仆,快到店里歇歇脚,吃些酒食,暖暖身子。” 阿牛到了一声谢,跟着老板近了屋,坐在一旁看着小二将酒菜端了上来。 此时四下无人,小二也乐得清闲,便坐在一旁跟阿牛有一句没一句地连着最近江湖上发生的事情。 当两人说道谢家村附近的马匪帮大当家被人一刀劈成两半的时候,那小二面带惊讶之色地问道:“那一刀斩杀大当家的大侠不会就是少侠你吧?” 阿牛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喝了一口酒,听着小二继续说话。 一番酒足饭饱之后,阿牛对着酒肆老板道了谢,便拿着刀离开了酒肆,不知要去往何处。 酒肆老板和小二走到门口看着阿牛离去的背影,只听到酒肆老板叹息一声道:“又是一个后起之秀啊,将来必定名满江湖。” 小二看着老板,脸上带着疑问的表情问道:“掌柜的,你就这么确认他不会在半路上被人取了性命吗?” 老板突然伸出手拽着小二的耳朵说道:“怎么,你敢怀疑我的话?” 小二疼得龇牙咧嘴道:“不敢,不敢,掌柜得快松手,疼。” 第十七章段清之 江湖流传,用金丝线打造的护甲能够抵挡来自情人箭的伤害。 这个流言一经传开,便在江湖上掀起轩然大波,以至于,本应该用来上供朝堂的金丝线几乎在江湖上绝迹。 徐州铸剑堂,大堂。 总舵主李青秧正坐在大堂最前方的座位上,目光在坐下的长老分舵主身上来回扫荡,看得一众人等是坐立不安。 不多时,一名六旬老者起身,对着李青秧行了一礼说道:“我们徐州铸剑堂已铸造武器起家,我们铸造的武器是江湖人梦寐以求的。且不说这金丝软甲是否真的能够抵挡情人箭的伤害,单单制造金丝软甲的工艺,我们徐州铸剑堂都不曾拥有。” 李青秧听着他的话,脸上带着微笑,看着他说道:“郭旭长老的话不无道理,现如今,这金丝软甲的工艺已经算不得什么问题了。” 李青秧的话说完,顿时台下众人交头接耳,轻声碎语不断,有的人一脸的不信,有的人则一脸的惊讶。 李青秧对于眼前的状态十分满意,他喜欢这种状态,这种让众人猜不透的状态。 “出来吧,段先生。” 李青秧话音刚落,大堂后面的内堂没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通道。 一步,两步,三步……… 等到那身形出现的时候,所有人的脸上都出现了惊诧之意。 “段清之,怎么会是他?”郭旭长老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段清之大约四十多岁,一身粗布麻衣与凉州金甲司的第一制甲师不甚相配。 一脸刚毅,浓眉大眼,体型算不上魁梧,却也比文墨书生壮硕几分。 江湖传说,这段清之曾经是朝廷金甲司第一制甲师,现如今怎么会被自家舵主招揽麾下? 所有人的脑海中同时浮现这一不可思议的疑问。 唯有坐在台上的李青秧满脸满足与得意。 段清之走上前去,目光四下扫了一番之后,目光中出现丝丝轻蔑之意。 朝廷金甲司第一制甲师应有的傲气此刻被他隐藏得很好,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发现来自段清之的骄傲与轻蔑。 他对着众人看了自己笑着说道:“从今以后,还请各位长老舵主多多指教。” 郭旭长老微声一笑拱手道:“段大师客气了,徐州铸剑堂今后还要花仰仗段大师的手艺。” “好说,好说。” 一番寒暄之后,段清之在挨着李青秧台下的第一个座位坐了下来,这让众人的目光从段清之的身上落在了李青秧的身上。 李青秧微微一笑,清了清嗓子说道:“徐州铸剑堂从今天起成立制甲堂,而制甲堂的第一人舵主就是段先生。” 一片哗然。 众人对于李青秧的这个决定都充满了质疑与不解。 在离开时的时候,当所有人知道李青秧决定做出一件金丝软甲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这件事对于徐州铸剑堂来说是天方夜谭。 当他们见到段清之,依旧是认为不可能实现的。 现在,李青秧竟然成立制甲堂,这让他们对于李青秧的做法感到十分意外。 “总舵主,此事关系到我徐州铸剑堂的声誉,还请舵主三思啊。”朱伯庆长老起身对着李青秧拱手说道。 “此事已经决定,不必再议。”李青秧大手一挥,示意众长老舵主不必多言。 京都。 整个王朝最繁华富裕的地方,人口数量全国第一,经济发展全国第一,资源配备全国第一。 宣武司。 地处京都城皇宫附近的卫宣街。宣武司乃是皇帝手中的一把剑,秘而不宣的一把剑,所以宣武司的驻地并不像朝廷六部的驻地这般宏伟高大,反而十分低调,若不是知道内情的人,根本不会知道这里是京都最大的感受聚集地。 “林都尉,段大人已经在徐州铸剑堂成功潜伏下来,想必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接手铸剑堂了。”一名身着灰黑色宣武司制式服装的汉子对着面前的人说道。 林都尉,名林昌河,乃是当今圣上的第一驸马都尉,尚俊阳公主,也是圣上的心腹之一。 他之所以能够成为宣武司的掌门人,其根本原因并不是因为他是皇帝的驸马,而是他与皇帝之间的恩情所在。 五年前,皇帝在微服私访的时候,孤身一人行走江湖,被林昌河所救,一路上,两人结伴而行,见识了人间疾苦,让皇帝也看到了林昌河的侠义之心和江湖黑暗的一面。 在回到京都之后,皇帝对林昌河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也有了成立宣武司的想法。 林昌河便是他确定的宣武司的第一人。 江湖传闻,天下第一剑林昌河在一场与天下第一枪苏展的战斗中,两败俱伤,而林昌河因为伤势过重,不幸殒命。从此,江湖再无天下第一剑。 苏展也因此收枪而藏,再无踪迹。 但是,在江湖中,却无人得知,曾经的天下第一剑林昌河,如今乃是朝廷宣武司第一人。 “好,派出人手紧密监视,我倒要看看这李青秧到底想要干什么!”林昌河冰冷的话语传来,仿佛屋子里的空气也冷了几分。 雨水过后,冰雪消融。大地回春,万物复苏。 重华集也迎来了新一波的江湖人前来探宝。 原本生意冷清的酒肆很快又热闹起来。 但是,与往年不同的是,至今为止,酒肆老板都没有看到自己要见的人,乔怀归。 花素红去世之后,乔怀归用了三个月的时间从悲伤中走了出来,仅仅在沈家庄待了一天之后便消失不见。 谁也没有见到他,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鱼肠阁总堂。 向左使和方万平站在阁主两侧看着眼前的梅花音。 梅花音身形依旧婀娜多姿,容颜依旧魅不可挡。 她身着素衣轻纱现在那里,躬身低头。 “虽然你没能完成刺杀乔怀归的任务,但是死了一个花素红,也算是你功过相抵,现如今有一个新的任务交给你。”鱼肠阁阁主看着梅花音说道。 梅花音身子又低了些说道:“任凭阁主差遣。” “找到乔怀归,跟在他的身边,不必去刺杀他,只要把他的行踪及时传递回来即可。”阁主的声音不大,却让梅花音心底微微一颤。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找到他,明白吗?”阁主的身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出现在梅花音身侧。 梅花音一动不动,弓着身说道:“是。” 第十八章毒药与解药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获取他的信任,将重华集的秘密套出来。”阁主说完,突然在穴位上一点,一枚药丸顺势飞进梅花姐口中的顺流而下。 这是一枚有人操控并随时发作的药丸,只要施药人愿意,随时都可以取人性命。 梅花姐面色苍白,看着眼前三人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在梅花姐离开之后,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重华集好酒好菜吃了三天的冯七爷。 他一脚踹开大门,满脸怒气冲冲地看着眼前三人,话语间充满了愤怒道:“为什么给她下药?还请阁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冯老七,我做事还需要向你解释吗?”阁主看着冯七爷笑着说道。 谁知阁主话音刚落,冯七爷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阁主身后轻声说道:“王太监,我希望你能明白,有些事你可以做,但是不代表你可以针对所有人。” 冯七爷的话清晰,短暂,充满了威胁。 但是他的这一番操作却让王太监,方万平和向左使三人内心大惊失色。 尤其是王太监,他一直以为自己才是这鱼肠阁第一人,却不曾想,冯七爷的武功早已经凌驾在自己之上。 不觉间,冯七爷从腰间拔出一枚匕首轻轻在王太监脸上摩挲。 “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鱼肠阁祖训,这天命丸不得用在本门弟子身上,如有违背,鱼肠阁弟子皆可杀之,我说得对吗?” 冯七爷的话音低沉,恐怖,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魔,骇人心魄。 王太监脸上表情极速变化,他知道冯七爷的话说的是真的,他停顿了一下说道:“我乃鱼肠阁阁主,谁能奈我何。” 尽管如此,王太监依旧不愿放下自己的尊严,如此这般被冯七爷踩在脚下。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便看到一枚匕首闪着光芒,噗嗤一声,没入身边向左使眉心。 王太监和方万平看着眼前带着不可思议和不甘心的向左使缓缓倒下的身影,阴沉着脸。 方万平看着冯七爷一脸愤怒的说道:“尊称你一声七爷是因为你是长辈,但是这不是你可以随便杀人的理由。” 冯七爷转头看向方万平说道:“哦?那我们来说说沈家庄的事情吧,右使大人。” 七爷的话在右使大人四个字上加重了发音,两眼直直地看着方万平。 “我记得方右使入我鱼肠阁之前,没少杀我鱼肠阁弟子吧?” 方万平看着冯七爷的脸说道:“七爷说的是,但是七爷也说了,那是我方万平加入鱼肠阁之前的事情。” “难道在此之前,方右使不曾做过这些事情吗?” 冯七爷的话声音不大,却又十分清晰,他看向方万平的目光中充满了鄙夷与不屑,对着方万平啐了一口唾沫,又转头看向了王太监。 “王阁主,这么多年来,鱼肠阁在你的手中发展得确实不错,但也杀了不少人,赚去了大量的金银财宝。只是不知道,当面的情人箭到底被王阁主藏在了哪里?” 冯七爷的话如同一道天雷,砸在方万平的脑袋之上。 此时的方万平整个人感觉两耳共鸣,两眼发黑,已近甲子年的方万平身形微微有些不稳,他的脸上充满了不信与悲痛。 “乔大哥夫妇真的是你杀的?”方万平看着王太监的眼睛问道。 王太监的目光有些闪躲,他不敢直视方万平的眼睛,但是口中却说道:“不是我,我与他二人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他们?况且,他们是成名已久的江湖高手。” “那七爷为什么说是你将情人箭藏了起来?”方万平继续问道。 “情人箭根本不在我手上,在重华集,肯定是乔怀归在重华集做了机关,使得每一个进入重华集的人都丧命在情人箭之下。”王太监辩解说道。 方万平看着王太监脸上鉴定的表情,转身向门口走去,就在他刚刚抬脚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停下脚步说道:“王太监,我希望你不要骗我。” 听到方万平的话,王太监心中咯噔一下,他知道这个曾经为自己死心卖命的人已经和自己离心离德,现如今向左使又死在了冯七爷手中,自己这个鱼肠阁阁主已经成为孤家寡人了。 两人看着方万平离开了大殿,空气一时间降到了冰点。冯七爷站在一边看着王太监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希望你能主动解去梅花姐身上的毒药,否则,不要怪我翻脸无情。” 冯七爷离开了大殿,独留王太监一个人在大殿,表情阴晴不定。 几日后。 梅花姐收拾好行装和李茂山告了别,准备出发,踏入江湖寻找乔怀归。 在离开之前,王太监命人将梅花姐叫到大殿。 “参见阁主。”梅花姐背着行囊直在那里说道。 “梅花姐,此去江湖,路途遥远,这里是解毒丹,吃了它便可化去潜伏在你体内的毒药。” 梅花姐接过解药,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问道:“阁主,这是……?” 不等梅花姐把话说完,王太监说道:“我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一命呜呼,去吧。” 他叹息一声,转过身向后堂走去,只留梅花姐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梅花姐打开药瓶,从其中导出一枚散发着淡淡苦味的黑色药丸落在掌心。 梅花姐犹豫再三还是吞了下去,就在药丸入喉的那一刻,一股热流流转全身,只觉得四肢百骸去虫咬一般奇痒难忍。 片刻后,只觉得只觉得有东西从胃部冲了上来。 只听得哇的一声,一口污血喷涌而出。 顿时,梅花姐感觉整个身体都轻盈几分。若是有心人看到,会发现,在梅花姐耳后,一道若有若无的黑丝悄消失不见。 梅花姐脸上扬起了笑容,她嘴角微微一笑,背着行囊,迈着欢快的步伐走了出去。 一路上和来来往往的鱼肠阁弟子打着招呼,惹得一众弟子疑惑不已。 “梅师姐是怎么了,难道这个任务就这个让人感到快乐?” 后堂花园。 冯七爷坐在池塘边钓鱼,王太监走了上去坐在一边看着池塘内游来游去的鱼儿说道:“毒已经解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冯七爷没有说话,两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鱼漂,突然一个猛的收杆,一大大青鱼被冯七爷提了上来。 七爷将大青鱼摘了下来放在身边的水桶中说道:“王阁主,这大青鱼送给你炖汤喝。” 说完,冯七爷放下鱼竿,背着手,挺着半大的肚子,迈着八字步离开了后塘花园。 第十九章徐州城 流浪江湖的岁月总是漫长的,不知白天黑夜。 乔怀归一个人,背着一把刀,走在路上,他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在哪里。 自从花姨去世之后,他再也没有亲人值得牵挂。 沈家庄是他曾经长大和生活过的地方,但是似乎对于沈家庄的人,他却没有什么亲情可言。 “爹,娘,花娘,你们过得还好吗?” 乔怀归的声音在空气中呢喃。 清晨的朝阳刚刚升起,沉睡了一夜的世间万物在这缕缕朝霞之下醒来了,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老话有云: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今天这天恐怕要有一场大变了, 不知不觉间,乔怀归的脚步已经走到了徐州城城门口。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气势宏伟城头之上挂着三个大字,心中对这繁华的徐州城提不起一丝丝的兴趣。 花姨的离世似乎让他失去了对生活的兴趣和生活的意义。 所以,沈庄主在花素红去世的第一个月和乔怀归聊了一个晚上。 沈鸿雁知道乔怀归的性子,也知道他对花素红的情感,所以为了让乔怀归能够重新找到生活的意义,这对于乔怀归来说将是新的开始。 他十七岁自创的怀归刀已经证明,乔怀归的武学资质,所以,对于他一个人独自行走江湖,沈鸿雁并没有什么担心。 唯一担心的,便是这冰冷的性子和即将死去的灵魂。 而此时徐州城下的乔怀归便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机械的迈着脚步,走进了徐州城。 徐州城地处京都城东方,乃是闻名江湖徐州铸剑堂总舵所在之地,铸剑堂的李家更是世代传承的铸造之家。 乔怀归背着刀,迈着脚步,进了城。 他看着繁华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心中波澜不惊。 大街上嬉戏追逐的孩子,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垂髫老儿,一片安详。 就在乔怀归背着刀往前走的时候,路边一名躺在地上的乞丐叫住了他。 “年轻人,能不能行行好,给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买点吃的?” 乔怀归性子虽然冷漠,但是人性的善良与良知却依旧存在。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看躺坐在地上的老者,身边放了一根竹竿,那竹竿颜色青翠,却碧玉一般晶莹剔透。 在竹竿的最顶端之上,一根红绳绑在上面,给这竹竿增添了一丝灵动。 乔怀归看着他问道:“你想吃什么?” 老乞丐有些意外地看着乔怀归,心中有些诧异。 乔怀归是他今天拦下的第二十三人,他以为他会如同前二十二人一般,一脸的嫌弃,然后吐自己一口吐沫,转头就走。 于是,他壮着胆子说道:“如果能给老头子一只烧鸡,再来一壶酒,那将是人生一大美事啊!” 乔怀归的表情依旧毫无变化。他看着老乞丐问道:“哪里有的卖?” 老乞丐回答道:“往前走几步,你会看到那里有一个白马酒楼。” “等着。” 乔怀归扔下两个字,便迈着脚步往白马酒楼的方向走去。 白马酒楼,徐州城最大的酒楼,属于铸剑堂的产业之一。 在段清之加入铸剑堂之后,白马酒楼在三个月之内,所有的人都被替换成段清之的人,虽说白马酒楼是铸剑堂的产业,实际上,白马酒楼已经成为朝廷宣武司在徐州城的驻点之一。 郭旭一众长老和各个分舵的舵主在知道这个事情之后,纷纷向李青秧提出反对,并说出这段清子乃是朝廷宣武司的人。 李青秧也知道,但是为了能够早起做出金丝软甲,李青秧对于段清之的做法是睁只眼,闭只眼。 这让铸剑堂一众长老和舵主心中大为不满。 乔怀归走进了白马酒楼,站在前台前说道:“一只烧鸡,一坛酒。” 小二抬起头看着眼前神情冷峻的乔怀归笑着说道:“你是卖给门口的老乞丐吧。” 乔怀归笑了笑,没有说话,又听到小二说道:“你是这一个月来第五个人了。” 此话一出,顿时乔怀归心中有些疑问,他看着小二问道:“这位小哥,此话怎讲?” 小二听到乔怀归的话继续说道:“这个老乞丐在酒楼门口已经有三年有余,经常会让一些外地来的人给自己买烧鸡和酒,说是会给他们一些奇遇。然而,每个人都是从他那里得到一本叫做打狗棍法的武林秘籍,什么打狗棍法,不过是他被野狗追赶的时候胡乱耍的,没有章法可循。” 乔怀归又问道:“这老者是丐帮的人?” “是不是丐帮的我不知道,但是整日在这徐州城骗吃骗喝。” 小二的话简单明了,紧接着他又问道:“客官,酒和肉还要吗?” 乔怀归犹豫了一下说道:“要。” 乔怀归话音刚落,只听到小二大声喊道:“一只烧鸡。” 说完,小二从身后拿出一坛美酒放在桌子上说道:“一共一两银子。” 乔怀归从怀中掏出一两碎银放在桌子上,看着那小二将银子收了起来叹息了一声说道:“客官,你这钱花的可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乔怀归微微一笑说道:“正好,我来试试他的打狗棍法。” 不多时,酒肉已经备齐,乔怀归提着东西找到老乞丐将酒肉给了他说道:“你要的烧鸡和美酒。” 老乞丐远远地便已经闻到烧鸡和美酒的味道。 他双目放光,看着乔怀归手中的酒肉,砸吧着口水看着乔怀归手中的美酒和烧鸡。 “吃吧。”乔怀归淡淡的说道。 此时的老乞丐看起来精神抖擞,此前行将就木的颓废一扫而光。 对于这一顿饭,乔怀归心中没有什么想法,他不过是随手给一个老乞丐买了一顿饭,而小二说的打狗棍法,也不是他想要的。 看着老乞丐吃得大快朵颐,乔怀归准备转身离开。 老乞丐见状说道:“少侠,你就不想从老头子这里得到些什么?” 乔怀归看着一身破烂衣衫的老乞丐,浑身上下除了那一根碧玉拐杖看起来还有些价值,其他的当真是一文不值。 乔怀归摇了摇头,转身离开走向白马酒楼。 那小二看到乔怀归走了进来迎上前去问道:“少侠,可曾拿到那打狗棍法?” 乔怀归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小二挠了挠头说道:“不应该啊,这老头今天怎么了,对了,应该是秘籍送完了。” 小二一拍脑袋,顿时恍然大悟,看着乔怀归说道:“你比之前的人还惨。” 乔怀归笑了笑说道:“给我一间房。” 小二说了一声好嘞,从乔怀归手中接过银两,端着一壶茶引着乔怀归向二楼走去。 第二十一章师叔,救命啊 阿牛缓缓拔出腰间的刀。 这是一把土黄色的刀,没有一丝光亮,如同一把干枯的树枝一般。 但是,他在阿牛的眼中,就是一把刀。 紫霞剑派的小师妹看到阿牛拔出的刀,顿时哈哈大笑一声道:“一根树枝,竟然还有人用树枝当武器。” 随着阿牛的刀缓缓拔出,温暖春日的空气中,开始出现一股悲凉的气息。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见过阿牛的刀的敌人都已经赶赴黄泉了。 杀气弥漫,阿牛身上的气势逐渐增长。紫霞剑派小师妹的脸上再也没有方才的轻视之意。 她缓缓移动身躯躲在一位师姐身后,瑟瑟发抖。 等到阿牛将手中的刀全部拔出之后,已经有一部分实力低下的江湖人屎尿齐出,屁滚尿流。 阿牛面色冰冷,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说道:“都有谁动了手?” 空气中一片安静,无人回答。阿牛面色一沉,一道残影闪过,首先丧命的就是紫霞剑派的小师妹。 紫霞剑派众人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小师妹,一个个怒气冲冲,但是面对着阿牛强大的气势,却又不敢上前。 “这位少侠,一命抵一命,你取了我紫霞剑派一人性命,便抵得上方才被杀之人一人的性命。”韩素平强忍着愤怒,看着阿牛说道。 “师兄,不必向他低头,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打不过他一个人?”韩素平身后一名弟子一脸愤怒地看着阿牛说道。 韩素平闻声转过头看着那男弟子大声呵斥道:“范师弟,我知道你平日与周师妹关系要好,但是我们要看清楚眼前的局面,难道你要我们都死在这里吗?” 那范师弟听后,却是面色一沉道:“枉我们平日里这么尊重你,周师妹被人如此杀害,你却这般模样,我真是看错你了。” 说完,范师弟走上前去站在阿牛面前,拿着剑指着阿牛大声说道:“你不分青红皂白便杀了我师妹,那就一命抵一命。” 说完,范师弟持剑而上。韩素平见状大叫一声范师弟不可,却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阿牛身影一闪而过,空气中泛起丝丝涟漪。范师弟的身形停在原地,脸上到着惊愕。 阿牛收刀入鞘从范师弟身边缓缓走过,等到他走到韩素平面前的时候,范师弟的脖子间,一股鲜血喷涌而出,范师弟的身形也顺势倒了下来。 紫霞剑派众弟子看着倒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的范师弟,眼中惊恐万分。 眼前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武功竟与师父一般,不相上下。 不,他的功力尚在师父之上。 韩素平以为阿牛对自己要有所动作,却不曾想,阿牛直接从紫霞剑派众人中穿过来到一众江湖人面前。 阿牛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冰冷地说道:“是你们自己动手,还是我亲自动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无人动手。 片刻后,阿牛忽然说道:“你们不动手也没关系,这样吧,你们当中,我可以放走五个人,谁能活到最后,我便放你们离开。” 一众江湖人看向阿牛,觉得阿牛在侮辱他们,一个不过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竟然敢这般侮辱他们,当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不可忍。 一时间,有几人持剑而上向着阿牛攻击而去。 阿牛冷笑一声说道:“不自量力。” 只听砰砰砰几声,众人身形落在地上,惨叫声四起。 众人见状,顿时刀剑乱舞,几人顷刻间命丧黄泉,鲜血流了一地。 于是,一场致命搏杀在一众人的中间上演。 紫霞剑派众人自然聚在一起提防着有人攻击。韩素平作为师兄,冲在最前头,斩杀了几个不长眼的江湖人之后,便不再有人上前攻击紫霞剑派一众人等。 到最后,整个战场形成了组个团体,江湖游侠,紫霞剑派,鱼肠阁,铸剑堂,唐门。 这五个团体相互之间虎视眈眈,提防着彼此。 阿牛看着陷入宁静的战场说道:“怎么不打了?” 众人看着阿牛,心中怒气冲天,他们在经过这一场没来由的生死争斗之后,似乎都明白过来。 “看来你们是都想活命啊,不如你们继续?”阿牛脸色冰冷说道。 此时,唐门的唐王率先说道:“韩师兄,你我就此罢手,山高水远后会有期。” “唐师兄,好说。不知铸剑堂常师兄……”韩素平转头看向铸剑堂一行人。 “我依然没什么意见,就看鱼肠阁曲师姐的意见了。”铸剑堂常建看着鱼肠阁曲小云说道。 看到一众人等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话,阿牛顿时感觉到自己被侮辱了。 刹那间,狂风骤起,那柄枯黄色的刀一闪而过,这五个团体中,均有一人瞬间毙命。 等到阿牛的身影再次出现的时候,众人目光中的平静缓缓变成了恐惧,方才的谈笑风生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你们商量好了吗?” 此时的阿牛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因为他今天说的话太多了,多到自己已经出现了厌烦的情绪。 众人看着他缓缓擦去刀身上的鲜血,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无间地狱之中。 而那站在自己面前的阿牛仿佛就是地狱中的恶鬼修罗。 阿牛看到无人说话,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眼看着自己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活着的人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大。 阿牛看着这些人眼里只剩下恐惧,拔出刀准备送他们一程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出现拦住了他。 来人一身隐青色衣衫,手中一把折扇轻轻晃动。 春暖时节,天气不热,也许他只是为了耍帅吧。 此人看上去判断不出具体的年龄,一张清秀俊逸的脸庞之上,眉须和头发尽白,身材修长,气宇轩昂。 唐玉见状连忙上前大声喊道:“师叔,救命啊。” 那人看着脸上尽是恐惧之色的唐家众人,又看到已经倒在地上死去多时的唐门弟子,走上前去对着阿牛拱了拱手说道:“这位少侠,唐门弟子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阿牛看着他,不耐烦地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回答道:“在下唐门唐不惑。” “唐大侠,这是要试一试秋风刀法吗?”阿牛看着他说道。 “少侠说笑了,唐某人请求少侠高抬贵手,放他们一条生路。”唐不惑说道。 “好啊,唐大侠的条件呢?”阿牛问道。 第二十二章纨绔子弟 不等唐不惑说话,又有几道身影出现,纷纷站在自家弟子面前,惹着各门派弟子喜极而涕。 阿牛见状,知道今日之事只能做罢,但是到嘴的鸭子就这般飞了,总还是心中有些不甘心。 唐门答应给上一枚佛怒唐莲,铸剑堂答应给一把刀,紫霞剑派则把自家藏书阁对阿牛开放半年,半年之内随意往来,至于鱼肠阁,则答应阿牛帮他杀五个人。 在经历了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各门派弟子在自家长辈的带领下,离开了这里,只剩下一众江湖人士面面相觑。 打又打不过,走又没有自家师长来接,此刻的他们悔不当初,为什么要贪图那秋风刀法,狐狸没有抓到,还惹得一身骚。 今日,恐怕都要将性命交代在这里了。 否极泰来,时来运转。 许是阿牛得到了最后的好处,也或是阿牛已经没了杀人的心情。 阿牛看着眼前一个个忐忑不安的人说道:“你们走吧。” 听到阿牛的话,众人尚有些不敢置信,其中一人犹豫了几分,壮着胆子问道:“你当真放我们走?” 阿牛闻声顿时大喝道:“滚。” 一众人等唯唯诺诺,快速离开,转眼之间只剩下阿牛哥张文祥两人站在那里。 等到众人散去,谢家村的村民纷纷从四面出现,向着阿牛和张文祥走来。 其中领头便是当初张文祥的手下。 阿牛看了张文祥一眼,冲着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有看错人。张文祥脸上带着笑容,一不小心扯住了伤口,顿时疼得呲牙咧嘴。 阿牛笑了笑,对着张文祥一众人等说道:“你们辛苦了。” “任凭大当家吩咐。”张文祥一众人等异口同声的说道。 阿牛一听,面色微微抽搐,过了一会一会儿方才说道:“我不是什么大当家。” 众人哈哈一笑,乱作一团。 在张文祥的安排下,村民们纷纷帮忙掩埋了地上的尸体。 至于各大门派的尸体,在他们师长离开的时候已经带走了,所以掩埋的都是自己人和江湖人的尸体。 这一刻,张文祥突然意识到,没有强大的实力背景做基础,就算自己功夫再高,也不可能保全所有人的性命。 秋风老人一生收徒一人,正是因为没有盛大的背景,才导致一众江湖宵小敢来抢夺刀法,若是如唐门,紫霞剑派一般,定不敢有人前来。 所以,他萌生了一个创建一方势力的想法,希望能够保护自己,保护身边人的安全。 翌日。 张文祥早早地起床,等在阿牛门口。 在阿牛刚刚出门的那一刻,张文祥突然跪了下去对着阿牛重重磕了一头。 由于用力太大,以至于额头都已经发红。 “请大侠收我为徒,我愿侍奉左右,万死不辞。” 张文祥满脸真诚地看着阿牛说道。 阿牛面带惊讶之色看着张文祥,有些不知所措。虽然他武功独步天下,可是在心性上确实十分单纯。而这一次下山,这是师父秋风老人让他为历练心性而来。一时间,面对张文祥的请求,阿牛表现得有些手足无措。 张文祥看到阿牛的窘样,不再说话,片刻后,他看着阿牛说道:“大侠,早饭已经好了,先吃饭吧。” 阿牛机械地应了一声,便跟着张文祥走去。 ......... 此时,徐州城内一道俏丽的身影出现在城门口,正是梅花音。一阵清风吹过,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香味。从梅花音身边经过的来往客商们,纷纷驻足不前,目光都落在梅花音身上。 梅花音微微一笑,迈着脚步向城内走去。 笑靥如花,眉宇间的盛世容颜,让她成为焦点,同时也引来了麻烦,而这麻烦就是来自徐州铸剑堂。 “让快,快让开。” 一阵极其嚣张的叫喊声传来,引起了一阵骚乱,顿时人群中传来一道声音:“又是这李茂雪,太嚣张跋扈了。” “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是铸剑堂的少爷,我们都还要依靠着铸剑堂在徐州城活下去。” “如有哪天有仙人前来,最好收了他去当一个最底下的看门童才好。” “嘘,小点声,若是被他听到了,小心被人灭了口。” “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你是不知道,三个月前,城北的孙老头就是因为说了一句这李茂雪太不讲道理的话,半夜孙老头一家都被人没了口,连一只鸡都被人剁了脑袋。你是不知道,现场有多惨,据说,孙老头的女儿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 说话间,梅花音看到一名一身白衣胜雪的少年公子站在一个布摊面前,笑吟吟地看着眼前的少女。而少女面前有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守在面前说着楠儿别怕。 梅花音挤进人群听到李茂雪俏生生地说道:“楠儿,我都等了你这么久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答应我?” 那少女满脸恐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反而是那中年汉子小心翼翼地说道:“雪公子,我家楠儿还小,还请雪公子能高抬贵手,放过我家楠儿。” 李茂雪闻声笑着说道:“岳父大人这是说哪里话,楠儿进了铸剑堂的门,自然是吃香的喝辣的。” 中年汉子名叫温世明,少女名叫温楠。早几年,温家在徐州城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商人,因为一场布匹生意,赔尽了家产,温夫人悲痛欲绝自缢而亡。 温世明忍着悲痛亲手埋葬了夫人,自己一个人带着女儿在这徐州城织布卖布为生。前一段时间,第一次带着女儿出来,便被这李茂雪纠缠上了,总也脱不开身。 甚至为了得到温楠,李茂雪派人半路劫杀温世明父女,若不是李青秧及时出现,恐怕这温世明早已经命丧黄泉了。温世明不是没想过带着女儿离开徐州城,但是每次刚刚走出不过三十里路,便被人半路拦截,不得已又回到这徐州城。 据说,这一切都是李茂雪在背后指挥,其目的就是让温楠到;李家做自己的小姐。 奈何,温楠宁死不从,也让李茂雪无从下手。老爹命令自己不得痛下杀手,自己又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候,有人给李茂山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用钱砸。 所以,每一次李茂雪出现在街头都会豪掷千金将温世明父女的布全部买完,而温世明父女也因此积攒了一些银钱,准备跟着徐州城一家镖局离开徐州往杭州而去。 他们听说,龙首山沈家庄正好缺一个裁缝,而自己这手艺也刚好能派上用场。 今天本来是他们在徐州城做的最后一笔买卖,等到这一批布全部卖完,他们就要离开了,而且他们也已经和镖局约好了时间,付了定金了,出摊之前,他们还要特意打听了一下李茂雪的行踪,没想到他还是出现了。 第二十三章因为,他杀人了 梅花音静静地看着李茂雪的一举一动,同样是一个父亲生出来的儿子,为什么会差别这么大。 看着眼前受到欺辱的温楠,梅花音动了杀心了。 “楠儿,只要你答应跟我走,我保你进了铸剑堂之后,吃香的喝辣的,等到......” 不等李茂雪把话说完,温楠鼓起勇气从温世明身后走了出来,双目死死地盯着李茂雪说道:“李二公子,我不喜欢你,也不会跟着你去什么铸剑堂,更不想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还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搅我们父女。” 李茂雪从来没有被人如此这般拒绝过,在这徐州城,只要他看上的女子,几乎都被他带进了徐州铸剑堂,运气好的能够活着出来,运气不好的,便不得而知了。 而那些报了官的,或者死了的准备报官的,一家老小都在莫名其妙的熊熊大火中化为灰烬。 李茂雪面色一寒,上前一步抓住温楠的手恶狠狠地说道:“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要不然我会像三年前杀掉你母亲一样杀掉你。” 晴天霹雳。 李茂雪的话如同一道道天雷一般,重重地砸在温世明和温楠头上。 只见温世明神情有些恍惚,他伸出手指指着李茂雪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原来,原来蓝儿是你杀死的。” “我倒是怎么回事,一向性格坚韧的蓝儿怎么会因为丢了一场生意就自杀了,原来这一切都是铸剑堂干的。我还一直以为,铸剑堂为徐州城做了多少好事,没想到背地里也是男盗女娼,与官府勾结在一起,鱼肉百姓。” 温世明咆哮着,突然拿起了一卷布匹重重在砸李茂雪的头上。 可惜,布匹太软了,没能给李茂雪造成什么伤害。尽管如此,李茂雪也不打算手下留情了,既然得到不了,那便毁了他。 “杀了吧。” 李茂雪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对着身边的打手轻声说道。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看着李茂雪说道:“二公子,你这般为非作歹,不怕给铸剑堂带来灭顶之灾吗?” 声音很陌生,却又有些熟悉。此人,正是刚刚加入铸剑堂不久的第一铸剑师,段清之。 李茂雪看着段清之缓缓走来,顿时面色一变,高高抬起鼻孔,居高临下地说道:“你不过是铸剑堂的一条狗,在这里也轮得到你狂吠?” 李茂雪的话不光狠毒,而且言辞之间充满了浓浓的羞辱之意。段清之面带微笑,走到李茂雪面前,伸出手轻轻拍打在李茂雪的脸上说道:“如果不是你爹,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让你血溅三尺?” 李茂雪感受到自己脸庞上段清之的手掌,怒火中烧,身形后退一步恶狠狠地说道:“一起杀了。” 话音刚落,不待身后之人动手,一柄黑刀从天而降,直直地插在李茂雪面前。仔细看去,那刀刃之上还有丝丝血迹缓缓流淌。 砰砰砰...... 李茂雪身后三名随从一一倒地,脖颈间鲜血狂喷,从口型中隐约能够看出少爷,救我一般的话语。 呼...... 一阵轻风吹过,一个身着黑色衣衫的青年男人站在黑刀前,伸出手将黑刀拔了起来。 “这是宣武司的情人箭,不对,这是刀法,但是为什么看起来跟情人箭那么相像?”段清之看着眼前的刀客口中自言自语道。 “是他,没想到他竟然在徐州城。”梅花音看到眼前的男子,顿时心中一惊,随即脸上便浮现了笑容。紧接着,便看到梅花音转身离开,来到一处暗巷,轻轻吹了一个口哨,便有一道黑影出现。梅花音弹出一枚纸团,那人随手接下,便消失不见。 等到梅花音回到现场时,双方已经爆发了初步的口角之争。 不等梅花音上前听清楚几人的争吵,便看到李茂雪拔剑而出向着那刀客攻击而去。 “乔相公。” 眼看着李茂雪的剑就要刺中刀客的眉心,梅花音心头一紧,顿时大喊一声。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后面的话却没能大声说出来,用的只有梅花音一人能够听到的话。 “小心啊。” 顿时,梅花音面色羞红。 这一边,乔怀归拔刀而起横在面前,挡住了李茂雪那突然一击。李茂雪见状身形快速后退,准备离开。就在他刚刚跑出三四步远的距离,只见一柄飞刀激射而出,直插李茂雪后心。 李茂雪停下脚步,看着胸前心脏处的刀尖,眼眸中带着浓浓的对死亡的恐惧。口中涌出鲜血,身体也跟着缓缓向前趴去,只听得砰的一声,整个人便重重地砸在地上,抽搐着。 乔怀归和段清之同时转头看向了匕首飞来的方向。 梅花音看到两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脸色微微一笑,俏生生向着两人走来。 段清之报以笑容,乔怀归则哼了一声,冷着脸,向着李茂雪的尸首走去。 温家父女看着已经死去的李茂雪,终于情绪崩溃开来,大声哭泣。段清之看了一眼乔怀归,又看了一眼梅花音,顿时感觉不太对劲,自己这转头安慰温家父女去了。 梅花音俏生生走上前去,站在乔怀归身边脆生生地说道:“乔相公,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乔怀归没有说话,从李茂雪后背拔出匕首,擦了擦上面的鲜血。梅花音见状走到乔怀归面前,伸出手去接匕首,却没想到乔怀归竟然将匕首收了起来。 “不是应该还给我吗?” 这是梅花音脑海中蹦出的疑问,然而事实却是与她所想恰好相反。 过了一会儿,乔怀归准备起身离开,段清之见状走上前去看着两人说道:“你们杀死的是铸剑堂的二少爷,恐怕......” 段清之的话没有说完,便有大批人马赶来,领头的,正是铸剑堂总舵主李青秧。当他看到段清之站在人群当中的时候,面色阴冷一脸悲戚地问道:“段先生可知是谁杀了小儿?” 不等段清之说话,乔怀归率先走上前去说道:“人是我杀的!” 梅花音见状,顿时心头一暖,也上前一步说道:“人是我杀的,与他无关。”梅花音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乔怀归说道:“是我用匕首杀了他,李舵主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就好。” 李青秧看了看李茂雪胸口的伤,双目落在了乔怀归腰间的匕首之上。只见他双目通红的看着乔怀归说道:“你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他杀了人,需要偿命。”乔怀归淡淡的说道。 第二十四章因为老子愿意 “好一个杀人偿命,那你又为何杀人?”李青秧大声质问道。 乔怀归看着他持刀而立淡淡的说道:“你可以让我给他偿命。” 李青秧哈哈大笑一声说道:“怀归公子不愧为侠义之人,既然如此,那你就陪小儿共赴黄泉吧。” 说完,李青秧从身后一人手中拿过自己的宝剑大喝一声道:“所有人,都走开,今天我倒要看看江湖人称怀归刀的怀归公子到底有多厉害。” 乔怀归看着逐渐散开的人群,目光微微一沉,手中的刀也握紧了几分,眼前之人乃是名震江湖的徐州铸剑堂第一人,而他手中的宝剑也是他亲手铸造的此生最好的宝剑,惊鸿。 惊若游龙,翩若惊鸿。 游龙和惊鸿两把剑都是乃是铸剑堂的得意之作,当怀旧刀对上惊鸿剑,胜负如何,尚未可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战斗,梅花音一直很好奇乔怀归的功夫到底有多厉害,本想做出头鸟的她,也往后退了退,当作一名吃瓜群众,看着场地中央风云四起。 “此剑名为惊鸿,乃是老夫毕生得意之作,你能死在惊鸿剑下,也算你没来这世间白走一遭。”李青秧剑尖指着乔怀归说道。 乔怀归握了握刀说道:“怀归刀。” 一白一黑,一明一暗,两把武器相对而立,空气中都散发着战斗的血腥味。 此时,在不远处的白马酒楼屋顶,一名身着白色衣衫的男人正坐在那里喝着酒,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林东路,人称江湖第一美男子。 所谓美,并不是说他长得美。当然,林东路的容貌不输上古四大美男子之一的宋玉,他还有更美的地方,那就是他手中的那一把剑。 在普通人眼中看来,那是一柄普通的如砍柴刀一般的剑,极其的普通,然而,在一众江湖人人眼中,这柄剑却是整个江湖最美的剑,以至于,很多人都因为看到这把剑,忘记了拔出自己的武器,忘记了施展自己的一招一式,最后面带笑容,心甘情愿地任由这把剑割断自己的喉咙。 就在两人准备动手的时候,李青秧的目光无意间瞥到屋顶的林东路。 “他怎么来了。”李青秧心下道。“不管他来干什么,今天乔怀归一定要给自己的儿子陪葬。” 说话间,一道剑光闪过,向着乔怀归而去。 当…… 两兵相接,一阵刺耳的声音传来,让空气中的紧张氛围又增加几分。 楼下的战斗在继续,楼顶的白衣人依旧在悠闲地喝酒。 不多时,一名少年身影从屋背一跃而上,落在林东路身边。 正是韩云昭。 “晚辈韩云昭,拜见前辈。”韩云昭对着林东路躬身行礼说道。 说完,将手中的美酒递了上去说道:“此乃徐州城有名的美酒,佳人笑,特来孝敬前辈。” 林东路转头看了一眼韩云昭手中的佳人笑,饶有兴趣地看着韩云昭说道:“何事,为何人?” 韩云昭拱手说道:“家父韩商言,与已经故去的乔大侠乃是故交,乔世叔曾经送来书信,若是不幸遇难,请我父亲帮忙照料幼儿乔怀归。” “哦?他请你父亲照料,与我何干?”林东路玩味的笑着说道。 “与乔怀归对战的,乃是徐州铸剑堂第一人,李青秧,若是乔怀归不敌,还请前辈出手相救。”韩云昭说道。 “哈哈哈哈,我听说韩少侠从重华集出来之后便成了一个疯子,认了李青秧的大儿子李茂山为儿子,怎么说这李青秧也是你儿子的亲生父亲,你却让我杀了他,是何道理?”林东路喝了一口酒,哈哈一笑说道。 韩云昭尴尬一笑说道:“非是让前辈动手杀人,只需要救下乔怀归就好。” “我为什么要救人?”林东路问道。 “前辈肯定很好奇我为什么可以从重华集完好无损地走出来,对吗?”韩云昭反问道。 林东路撇了他一眼,转头又看向了地上的战斗,此时的二人虽然打得如火如荼,却是不分伯仲。 怀归刀和惊鸿剑都是世间少有的兵器,两兵相见终要分个高下。 随着战斗的继续下去,终究是年少的乔怀归率先真气不支,逐渐败下阵来。 就在林东路准备出手的瞬间,一柄飞刀突然飞出,向着李青秧后背而去,李青秧感受到身后一股冰冷气息,身形一转用惊鸿剑挡下这突如其来的一刀。 “是谁,给老子出来!”李青秧退到安全距离看着眼前众人大声喝道。 此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屋顶林东路身上,心下暗自道:“难道是他?” 林东路的目光与李青秧正对,脸上微微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可地上的李青秧却误以为是林东路出手了。只见他纵身一跃落在屋顶,看着林东路说道:“林大侠为何对我出手。” 林东路看着不远处的李青秧哈哈笑了一声,目光却又转到梅花音身上。 此时,梅花音正笑靥如花,款步走向乔怀归。 乔怀归哼了一声声音冰冷的说道:“为什么要出手?” 梅花音微微一笑回答道:“奴家看到你不敌李舵主,奴家担心你有危险。” “多谢。” 乔怀归突然对着梅花音道了一声谢,让梅花音心花怒放。 “他竟然对我说谢谢。好开心啊。”梅花音顿时面色羞红,似乎能拧出水来。看得周围的人是心底一阵燥热。 “李舵主,你是不是误会了?”林东路喝了一口酒,洒脱的说道。 “误会,在这里,除了你林东路。还有谁胆敢对我出手?”李青秧狂妄的说道。 林东路嗤笑一声说道:“看来在这徐州城,李舵主当真是做到了一手遮天啊。” 李青秧冷哼一声说道:“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如此?” 林东路哈哈大笑一声说道:“因为老子愿意。” 话音刚落,便看到林东路突然起身,脚下瓦片因为强大的真气而四分五裂。这已经是李青秧第二次质问他,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人敢这么质问他。 “老子愿意,你能奈我何?”林东路展现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身上衣衫无风自动。手指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出一枚飞刀。 李青秧听着林东路的话,顿时怒火纵身,真气灌注于剑身之上,铮铮作响。 “当真是好大的口气,那今日便让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头子看看天下第一的实力。”李青秧此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儿子大仇未报,却又有人故意前来捣乱,此刻的他早已经没有了曾经的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睿智,剩下的只有莽撞和愤怒。 第二十五章正与邪 狂妄在强大的实力面前,终究是不堪一击。仅仅只是一枚飞刀,便已经让李青秧招架不住。 眼看着误会越来越深,梅花音终究是不忍心看着李青秧死在林东路手上。不管怎么说,李茂山对自己的一片痴情是真的。 就在两人停手的空间,梅花音来到两人中间率先对着林东路躬身行了一礼说道:“劳烦前辈动手,小女子惭愧。还请前辈不要生气。” 林东路自然是认识梅花音的,当代的梅花仙子的名号与自己年轻的时候花仙子的名号不相上下。 林东路微微一笑说道:“好说,好说。” 梅花音见状又转过身对着李青秧说道:“李伯父,请住手。” “你是我山儿的师姐?”李青秧看着梅花音说道。 “正是。”梅花音回答道。 “既如此,要么让开,要么你就帮我雪儿报仇。” 此时的李青秧在冲动狂妄的控制之下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李伯父还请稍安勿躁,还请听小女子细细说来。”梅花音倒是不紧不慢的说道。 “没什么好说的,要么滚,要么死。”李青秧大骂一声,如晴天霹雳。 梅花音顿时心头一震,这与李茂山对自己说的那个温文尔雅的人完全是天差地别,此时的她不得不怀疑李茂山对自己情感的真实性。 “我来之前,茂山师弟告诉我,他的父亲是一个温文尔雅之人,今日一见,是小女子高攀了,既然伯父执意寻死,那便去吧,届时不要怨恨小女子。”梅花音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飞身而下,落在乔怀归身边,并顺手挽起了乔怀归的胳膊。 乔怀归感受到来自梅花音的温度与柔软,轻轻抽了抽自己的胳膊,却让梅花音抱得更紧。 此刻,屋顶之上,韩云昭也飞身而上,落在了两人身边。梅花音见状有些无与伦比,大吃一惊道:“你,你,你…你不是疯了吗?怎么………” “我疯了,怎么现在却是好好的站在你们面前?”韩云昭接着梅花音的话继续说道。 彭……… 三人说话间,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地上,溅起阵阵尘土。 与林东路对战的李青秧已经败落下来,受了重伤。 铸剑堂的人看到自家总舵主躺在地上,纷纷上前将他围在中央,虎视眈眈地看着半空中的林东路。 “李青秧,你记好了,别说不是我偷袭你,就算是我偷袭你,你又能奈我何,从今往后看到我,最好离得远远的,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林东路居高临下看着躺在地上的李青秧,话语间充满了雄霸天下的气势。 李青秧听后哇的一声吐了一口鲜血,就此昏厥过去。 “带着你们的总舵主,滚吧。”林东路大声说道。 在周围众人的注目下,李青秧被人抬着离开了这里。 鱼肠阁。 李茂山正在广场上练武,突然一名弟子小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顿时,李茂山面色大变,快速离去。 徐州城内,铸剑堂的人离开以后,林东路提着酒站在那里,看着梅花音和乔怀归,口中赞叹道:“好一对金童玉女啊。” “可惜一个是侠义之人,一个是邪魔外道。”韩云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林东路身后慢悠悠地说道。 “什么是正,什么是邪?难道武当山,唐门,紫霞剑派就没有滥杀无辜之人?”林东路听着韩云昭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韩云昭语塞,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讪讪一笑,不再说话。 “小子,你记着,正与邪只在一念之间,正道之人行邪恶之事是为邪,邪道之人行正义之事,便为正。这世间本无正邪之分,是人的念头有了正邪之分。可悲啊,可悲……” 一声长长的叹息在风中流转,韩云昭此刻方才明白,什么才是世外高人。地上的乔怀归和梅花音二人听闻,更是心头大振。 所谓的正与邪,不过只在一念之间,邪为正,正也是邪,原来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我总以为,他们逼死我爹娘,我就要将他们屠戮殆尽,原来一直都是我错了,这么多年造下了这么多无端杀孽。此时的乔怀归突然间明悟了,他知道接下来自己的路该如何走,也知道自己的未来在什么地方。 黑刀入鞘,气息内敛,此时的乔怀归宛如一个普通的人一般,毫无武者气息。身边的梅花音看着乔怀归的变化,惊讶到张大了嘴巴,她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乔怀归问道:“乔相公,你这是?” 身在不远处准备离开的林东路感受到来自乔怀归的变化,脸上一喜道:“资质竟如此之高,当真是不虚怀贵公子的称号啊。”林东路说完,在韩云昭后脑拍了一下说道:“小子,走,去重华集。” 韩云昭吃痛,顿时面带苦笑之色说道:“干嘛打我后脑?” 林东路哈哈大笑说道:“因为老子愿意,你能奈我何?” 韩云昭顿时陪笑着说道:“您是大爷,大爷。”这前后态度的变化,这卑躬屈膝的模样,当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乔怀归看着周围的人渐渐散去,也准备离开了,梅花音这拉着他的胳膊跟着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道:“乔相公,你要去哪里?” 乔怀归淡淡地回答道:“重华集。” 梅花音只知道乔怀归和重华集有渊源,却不知道到底有什么渊源。江湖传说,乔氏夫妇命丧重华集,但是每年死在重华集的人有那么多,为什么,单单乔氏夫妇的死会引起这般轩然大波。 梅花音也想将其中的缘由搞清楚。 此时,鱼肠阁内,李茂山站在王太景面前,听着王太景将徐州城发生的事情说了个明明白白,他脸上带着愤怒与恨意,连带着也恨上了梅花意,而且他也知道,韩云昭竟然是装疯卖傻,虽然指点了自己一些剑法,但是他欺骗了自己,占了自己这么久的便宜,自己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而且,他也间接伤害了自己的父亲。 “这个仇,我一定要报,林东路,乔怀归,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王太景从李茂山的眼眸中看到了仇恨的火焰,他突然发现,往日里温文尔雅的李茂山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而且自己不足以将他从仇恨中拉出来的时候,便决定放弃他。 “茂山,现在铸剑堂没有人掌管大事,你还是尽早赶去徐州,将铸剑堂稳定下来,等到总舵主康复之后,再便宜行事,也不迟。”王太景看着李茂山淡淡的说道。 “这是一个脱离铸剑堂的大好时机,也是我王太景走上神坛的好时机,只要把李家的人从鱼肠阁内部抽出去,这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了,如果冯半肚子能站在我这边,就好了。” 看着李茂山离开了大堂,王太景自言自语地说道。 第二十六章小心段清之 鱼肠阁,方万平的房间。 李茂山跪在门口大声喊道:“不孝徒儿李茂山,拜见师父。” 方万平已经知道王太景的意思,也知道李茂山此次前来是所谓何事。幸运的是,他尚不知道动手偷袭的人是谁,如果他知道动手偷袭的人是自己倾慕爱恋的师姐,那该有多么的伤心啊。 但是对于林东路,和韩云昭,这个两人已经进了李茂山的必杀名单。不管林东路武功有多么高,韩云昭的背景有多么强大,都得死。 方万平坐在屋内,说道:“进来吧。” 李茂山起身,推门而入。看到正襟危坐却又满脸沧桑的师父,李茂山心中竟有些不忍。 片刻后,李茂山抬起头,和方万平四目相对,此时的李茂山竟然有一些羞愧,不知是何原因,李茂山忽然间觉得很对不起自己的师父。 “山儿,有什么事吗?”方万平率先开口说道。 李茂山嗫喏了两声方才继续说道:“家父蒙难,小徒今日已经拜别阁主,从今以后,小徒再也不是鱼肠阁弟子,再也不是师父的弟子了。” 李茂山一边哭泣,一边说道。 方万平此刻心情十分复杂,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将事情的真相对李茂山和盘托出。但是他又担心出现同门相残的事情发生。 一行清泪从苍老的脸庞流下,正好被眼前的爱徒看在眼中。 李茂山伏跪在地,深深磕了三个响头,毫不留恋地起身而去,只留下关门声和方万平长长的叹息声。 等到李茂山走远,离开鱼肠阁之后,王太景的身影出现在方万平的房间内。 “他走了?”王太景问道。 方万平叹了一口气,回答道:“走了。” 说完,方万平起身,复又坐下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只是这一走,恐怕今生很难相见了,也许,下一次我们师徒相见,便已经阴阳两隔了。” “你心软了?”王太景看着李茂山问道。 方万平抬起头看着王太景的眼睛说道:“是,我心软了。” 王太景哼了一声突然提高声音大声说道:“你不要忘了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方万平突然起身,双眼死死地盯着王太景的脸针锋相对道:“我没忘,我也不会忘。” 突然间,方万平又如一个泄了气的气球一般瘫坐在椅子上幽幽地说道:“那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徒弟,如我的儿子一般,现如今却要刀兵相向了。” “如果他真的把你当做自己的父亲,今日又怎么会头也不回地离开,如果他真的是你的儿子,眼中又怎么会冒出火焰一般的仇恨?方万平,你醒醒吧,他不过是一个白眼狼,养不熟的狼崽子。”王太景上前一步抓着方万平的领口大声说道,吐沫星子喷了方万平满脸都是。 方万平神色有些颓废,他叹了一口气说道:“阁主请自便,方某要休息了。” 王太景看着窗外艳阳高照的晴天,心下喃喃自语道:“你休息个屁,最好一觉睡死你个怂货。” 李茂山十分顺利地退出鱼肠阁在鱼肠阁内掀起轩然大波,后来听说了徐州铸剑堂的事,又知道这是阁主特别允许的,便再也没有人私下议论这件事。 一人一马一剑一斗笠。 快速奔驰在官道上李茂山此刻心如火焚,他得到最新消息,父亲李青秧伤势太重,恐无力回天,希望少主早日回到徐州,见总舵主最后一面。 马背上的少年神情悲切,眼泪时不时地流下,被大风吹在空中,落在地上。 一路烟尘一路风,狂风骤雨随我行。纵马疾驰江湖路,除尽天下皆不平。这世间的不平事真的能除尽吗? 乔怀归和梅花音结伴同行,往重华集去了,韩云昭跟着林东路去了重华集,李茂山还在返回徐州铸剑堂的路上,李茂雪的尸首停在祠堂已经有几天了。 这江湖的风向似乎又发生了变化,重华集外的酒肆又聚集了一批新的江湖人,他们也是来一探重华集的秘密,这一次,他们都能全身而退吗? 一切都是未知数。 春风吹过,大地翠绿一片,蜜蜂忙着采蜜,蝴蝶忙着追逐花香,农夫们则忙着春耕。 江湖人则忙着追逐名利。 整个世界呈现一片勃勃生机,欢声笑语,悲情哭泣,嬉笑怒骂,胡言乱语,似乎所有人,所有的地方与往日都有了变化。 “爹,我回来了。” 铸剑堂门口,一声哭泣打破了徐州铸剑堂的宁静。经过多日的风尘仆仆,李茂山终于回到了徐州铸剑堂。 “少主,您终于回来了,快速看看舵主吧。”管家李福看到李茂山哭泣着说道。 李青秧的房间内,李夫人和一众女眷围在周围,轻声涰泣,李夫人看到儿子走了过来,上前握着儿子的手哭着说道:“山儿,你要给你爹和你弟弟报仇啊!” 李茂山一脸悲痛,轻轻抚了抚母亲的手背说道:“娘亲放心,我一定让他们血债血偿。” 床边,江湖名医骆无为正在为李青秧施针,李青秧能坚持到现在,全靠骆无为的九转回魂针吊着一口气支撑着。 李茂山上前跪在李青秧面前哭着说道:“爹,不孝儿子回来了。” 李青秧听到了儿子的声音,手指微微一动,不多时便醒了过来,他看到自己的儿子满脸泪水,抬起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水艰难的说道:“儿子,为父大限已到,这是为父的宿命,这些日子,为父在鬼门关徘徊了许久,也想了许久,也许是为父年轻的时候造了太多的杀孽,才落得这样的下场,只是可惜了你的弟弟,他还这么小,咳咳咳………” 李青秧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似乎力气有些不支,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面色发红,隐隐间有回光返照的迹象。 站在一边的骆无为见状,知道李青秧已经无力回天了,他走上前去看着李茂山说道:“公子,有什么话尽快说吧。” 此时,李青秧似乎有了力气,他看着李茂山说道:“孩子,扶我起来。” 李茂山起身将父亲扶了起来,又拿了一个枕头垫在后面。李青秧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好说道:“这一次,围攻为父的一共有四个人,林东路,乔怀归,韩云昭,还有梅花音。” “他们四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尤其是林东路,那是为父都只能望其项背的存在,我死之后,你需要好好经营铸剑堂,不要让铸剑堂落寞下去。” “雪儿之所以能有今天的下场,完全是因为父过于溺爱,希望你能吃一堑,长一智,好好生活。” “还有,还有,一定要小心,小心,小心……” “小心…段…清…之…,他…会…会是…会是一个……额……” 第二十七章梅花音 “爹......” 悲戚声在铸剑堂屋顶盘旋,屋内,众女眷一个个大声哭泣着,空气中充满了悲伤的气息。 骆无为走上前去默默地说了一句节哀,便退到一边,不再说话了。此时的他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想着赶紧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即将出现血雨腥风的地方。 不多时,李茂山反应过来,对着骆无为深深鞠了一躬说道:“多谢骆先生多日来的照顾,能让晚辈见到父亲最后一面。管家,把诊金拿来。” 李福闻声,端着一盘金子走了过来,放在骆无为面前。李茂山看着骆无为说道:“先生辛苦了,不日父亲发丧,就不多留先生了,这些钱先生拿着,感谢先生的辛苦。” 骆无为看了看盘子里的金子,摇了摇头说道:“没能将总舵主从鬼门关拉回来是骆某无能,少主不责怪老朽,已是少主宽宏大量,又怎敢收取金钱,只是总舵主一事,还请少主节哀顺变。” “多谢骆先生,请。” 骆无为点了点头,身边的小童已经收拾好东西,便跟着骆无为离开了房间,出了铸剑堂大门,往城外走去。 铸剑堂内,此时已经挂上了白色灯笼,到处都贴满了白字黑字的奠,灵堂内,李青秧和李茂雪的尸首放在那里,静静地躺着,前面一众女眷悲情哭泣着。正前方则是与铸剑堂交好的江湖势力前来吊唁。 三日后,发丧。 满城飘雪,庞大的送葬队伍给这个城市带来了一片悲伤,而在这悲伤的背后,有一个人正在谋划着将铸剑堂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白马酒楼,一个神秘的黑袍人悄悄从后门走了进去。 他悄无声息地来到二楼一个隐秘的房间,摘下斗笠,背对着门口,看着眼前一个穿着宣武司制服的人说道:“段清之拜见李都尉。” 李都尉喝了一口茶说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段清之回答道:“金丝软甲正在制作中,现如今铸剑堂李青秧已死,林东路间接为宣武司掌控铸剑堂推了后手,李茂山现在一门心思的想要为父报仇,现如今正是我们掌控铸剑堂的大好时机。” 李都尉听着段清之的话,摆了摆手说道:“不急,据内线情报,李青秧在临死前告诉李茂山要小心你,所以夺取铸剑堂的事情暂且放一放,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赶紧将金丝软甲做出来,武林大会快要开始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次那几个不出世的老妖怪可能会来,为了能够更好的掌控江湖,这一次宣武司必须夺取武林盟主之位,否者,这些江湖人终究是朝廷的一大隐患。” 段清之听着李都尉的话说道:“陛下决定与漠北开战了吗?” “开不开战不是我们该关心的事情,我们的任务就是为朝廷稳住江湖势力,不管是中原还是漠北,要小心一切来犯之敌。另外,宁王就要入京了,这一次朝堂恐怕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了。” 李都尉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你要抓紧将金丝软甲做出来,宣武司的成败在此一举了。” 宁王赵恒,是当今陛下的二弟,他一直都反对朝廷宣武司的存在,在宁王看来,有御林卫守卫皇城已经足够,不需要额外设立宣武司。然而,御林卫则是听命于宁王,皇帝之所以设立宣武司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对抗江湖势力,其中一个还是为了对抗御林卫,对抗宁王。 尽管宁王常年征战在外,但是他所掌握的力量足以改朝换代了,这一直是皇帝陛下的一块心病,加上近年来,宁王多次征战在外,平定四夷叛乱,这让他的声望一度达到了高峰,让我们的皇帝陛下对他生出了猜忌之心,而宁王也有问鼎至尊职位的想法。 所以,不单单是皇帝感觉到紧张,连宣武司众人也闻到了一股血腥的味道。 段清之对着李都尉拱了拱手说了一声是,目送着李都尉离开了白马酒楼。 等到李都尉离开之后,段清之的扶手周毅推门而入对着段清之行了一礼说道:“堂主,第三批金丝软甲的材料已经到了,兄弟们正在抓紧赶制。” “大概还要多久能赶制完毕?”段清之问道。 “半月。”周毅回答道。 “加派人手,务必在五天之内将这一批材料赶制完毕。”段清之直接说道。 “是,我已经向上面申请调派人手,预计明天就能到。”周毅说道。 段清之点了点头,走上前去,拍了拍周毅的肩膀说道:“这几个月来,辛苦你了,等金丝软甲成功制作出来之后,你就回到宣武司任六处提司,这么多年,你早该是宣武司提司之一了。” 段清之带上斗笠离开了白马酒楼,留下周毅一人在原地沉思。 三日后,铸剑堂的丧事已经结束,李茂山也正式成为铸剑堂新一任总舵主,而他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分散在各地的铸剑堂好手抽调回来,要求他们密切监视林东路乔怀归四人的行踪,并命人开始着手打造铸剑堂兵器谱排行榜第一的武器,梅花令。 自从上任铸剑堂总舵主卸任之后,令江湖人闻风丧胆的梅花令也因此销声匿迹,李青秧在位期间,一心想要重新打造梅花令,每一次到了关键时刻都以失败告终,这也成了他一生的遗憾。 而这一次,为了给父亲和弟弟报仇,李茂山将所有的铸剑堂打造高手集中起来,没日没夜地研究梅花令的打造方法。据说,只有上一任总舵主李源打造出了梅花令,而这柄梅花令也成了江湖中唯一的一枚梅花令。 梅花令,江湖兵器排行榜第一,既是一把剑,也是一枚暗器,又是一枚匕首,它能够在需要的环境中随意变化自己的形态,也能根据使用者功力的高低增加一定的伤害。同时在必要时刻,它还能化为一枚护心镜,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 所以,为了打造出梅花令,李青秧是费尽心血,却依旧不得其要领。 李茂山却不信这个邪,他决定要超越父亲,超越前任,打造出更加锋利的梅花令来,而他也因此陷入了疯魔的地步。 铸剑堂,李茂山的房间内。 一幅美人画像挂在墙上,李茂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画中美人,表情变换不定,有爱慕,有仇恨。 “梅师姐,你当真是心里一点都没有我吗?”李茂山低声喃喃说道。 第二十八章元空大师 “怀归公子大驾光临,小店真的是蓬荜生辉啊。” 重华集外的酒肆老板看到乔怀归连忙走上前去陪着笑脸哈哈一笑大声说道。旁边的小二看着方才还在生气的自家掌柜的,顿时委屈巴巴地说道:“掌柜的真是属狗脸的,说变就变,刚才还呲着牙要咬人,这会儿又摇上尾巴了。” 那掌柜的一听,伸手就要打,却不曾想那小二瞪着眼看着他说道:“你敢动手,信不信我去告诉我姐?” 掌柜的一听顿时面色发红,看着乔怀归说道:“家教不严,让怀归公子见笑了。” 掌柜的说完,转头又看到梅花音正俏生生的站在一旁,自然而然地挽着乔怀归的胳膊,那一团柔软完全包裹着乔怀归,让乔怀归感觉十分的不自然。 “哟,梅花仙子也来了,今天当真是双喜临门呐,快快快,两位里面请。” 掌柜的看着那小舅子小二移动不等地站在那里,上前踢了一脚说道:“还不赶紧端茶上水。” 那小舅子小二哦了一声,看着姐夫掌柜引着两人坐下,自己则端了一壶水过来。 掌柜的站在一边满脸笑嘻嘻地问道:“两位吃点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还是………” 不等掌柜的说完,乔怀归淡淡的说道:“老样子。” 梅花音温声说道:“我跟乔相公一样。” 掌柜的一听,说道:“仙子,跟他一样你可吃不完呀。” 梅花音许是来了玩心,她痴痴地看着乔怀归说道:“我不管,我就要跟他一样。” 乔怀归被梅花音盯得浑身有些发毛,咳嗽了一声对着掌柜的说道:“老板,再加一个豆腐吧,这样足够两人吃了。” “好嘞。”掌柜的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说道:“两位稍等,马上就来。” 紧接着这边小二就大喊一声:“一盘麻辣豆腐。” 在等菜期间,梅花音的目光始终都停在乔怀归的脸上,似乎,她想把这一张英俊的脸庞烙印在自己的心上,再也无法忘怀。 乔怀归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看着梅花音痴痴的表情说道:“梅花仙子,你为何这般看着在下?” “因为我喜欢乔相公啊,可以乔相公对奴家无意,奴家只好努力把相公的容貌印在心底,日夜思念,一样不要忘了相公才好。”梅花音略显委屈地说道。 听你的梅花音露骨的表白,要说乔怀归没有任何感受,那是不可能的,只是,闻名江湖的怀归公子不知为何在男女之事上显得不是一般的迟钝。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梅花音的问题。此时,旁边一众江湖人对于他的木头疙瘩一般的做法都感到心急如焚。 “怀归公子,上啊,抱她,亲她。” 江湖人叫嚣着,惹得梅花音一阵害羞。也有胆大的,走到两人身边目光转来转去说道:“真是一对金童玉女。” 似乎,这一批江湖人比去年那一批江湖人更有意思。 上一次,尽是一些贪财好色之徒,这一次,似乎大家都喜欢相互开玩笑。 玩笑一番过后,两人的饭菜也上了桌,周围的江湖人也都安静下来。 “周大侠和任大侠进去有五天了吧,怎么到现在还不见出来。”酒肆内,一名江湖汉子小声说道。 “唉,连这二位都折在里面了,我们还有希望吗?”另一人问道。 “如果能得到情人箭的秘籍,我一定能登顶望梅,再也不用怕家里那个残暴不仁的哥哥了。” 乔怀归一边吃饭一边一边听着他们说话,他知道,在自己来之前已经有人进了重华集。 奈何重华集内部危险尚未清除,非熟悉重华集之人却是真的无法从其中完好无损的走出来。 江湖上的传闻一直都是假的,不是只有乔怀归一人才能从重华集当中完好无损的出来,而是他知道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 没有人透露其中的秘密,那些前来探宝的江湖人又如何知道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呢? 而且,乔怀归常年守在重华集,这便给江湖人一个错误的信号。 重华集是地狱,而进去的人没有人能完好无损的走出来,而那乔怀归也是这地狱的掌控者,控制着每一个走进重华集江湖人的性命。 夜幕降临,林东路和韩云昭两人回到酒肆坐下准备吃饭,乔怀归二人也从门外走了进来,梅花音看到两人率先走了过去对着林东路行了一礼说道:“小女子梅花音拜见林前辈。” 林东路看到二人说道:“你们也来了,估计铸剑堂的人也该到了。你们杀了李茂雪,李青秧也因为你们间接死在老朽手中,恐怕你二人已经上了铸剑堂必杀名单了。” 梅花音盈盈一笑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既然与铸剑堂结下了仇怨,那就来好了,一条贱命,终究是要还给老天。” 林东路哈哈一笑说道:“喊一个梅花仙子,老朽受教了。” 梅花音说了一声不敢,在林东路的邀请之下坐了下来。 等到吃完晚饭,乔怀归受掌柜的邀请来到了一个雅间之内说话。 掌柜的看着乔怀归说道:“怀归公子,去年那些人,除了沈飞羽,韩云昭,梅花音三人,都死了。” 乔怀归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说话。掌柜的见状继续说道:“今年可不同往年,目前这些人当中大部分都是一些名门大派的首席弟子,往日里虽有杀孽,却也都是正派之人,怀归公子不如就……” 说到这里掌柜地停了下来,静静的看着乔怀归,乔怀归喝了一口茶平静的说道:“死在重华集的人够多了,江湖上该杀的人也杀得差不多了,事情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听到这里,掌柜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他对着乔怀归深深行了一礼说道:“多谢怀归公子。” 乔怀归有些意外,对于掌柜的做法有些不解,当他转过身再看掌柜的时候,掌柜的已经换了一身装扮,俨然一副得道高僧模样。 乔怀归有些吃惊的说道:“掌柜的,你这是?” 掌柜的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说道:“阿弥陀佛,乔施主,等到此间事了,还请施主随贫僧前往少林化解这几年来造下的杀孽吧。” 看着老僧宝相庄严的僧面,乔怀归问道:“大师怎么称呼?” 老僧回答道:“贫僧少林寺元空。” “那你的小舅子是怎么回事?”乔怀归又问道。 “阿弥陀佛,当贫僧知道重华集的事情之后,便化身凡俗之人到这重华集渡化众生,那身份只是贫僧的一个化身。”元空大师合掌说道。 “那之前死去的人?” “不曾死去,他们在我少林弟子的救治之下,依旧好好的活着。” 第二十九章再进重华集 “大师慈悲为怀,令晚辈心生敬仰。”乔怀归赞叹道。 元空大师合掌为十,退身而去。 第二日,乔怀归起了一个打造,带着林东路,梅花音和韩云昭三人,在睽睽众目之中,他进了重华集。然而,在他们四人刚刚踏进重华集的那一刻,突然重华集门口生气了大雾,所有人都看不清楚在重华集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四人径直向小石桥的方向走去。 在春风沐雨之下,重华集呈现一片勃勃生机,小型走兽在其中奔跑,飞鸟在周遭的树林上叽叽喳喳地叫着,一片勃勃生机。年前留下的血雨腥风早已经消失殆尽。 等到四人来到小石桥前,看到一名老僧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身后跟着两名小和尚,一个较为瘦弱,另一个十分彪悍。 正是元空大师和酒肆的小二和护院。 等到四人来到小石桥上,元空大师合掌说道:“阿弥陀佛,四位施主,老衲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林东路看到元空大师不似梅花音和韩云昭一般吃惊,至于乔怀归昨夜已经知道了元空大师的神风,也如平常一般。林东路走上前去看着元空三人说道:“老和尚,我说这几年在少林寺见不到你,原来是到这里来了,度化众生来了?” 元空大师也不恼怒,合掌微笑说道:“林施主当真是慧根不浅,竟然猜得出老衲前来的目的,不如跟随老衲前往少林修行佛法吧。” 林东路一听,呸了一声说道:“好你这老和尚,我好心好意前来给你打个招呼,你却想让我遁入空门,皈依佛祖,是何居心?” 元空一听,当即说道:“机缘未到。” 林东路不在和元空说话,走到一边,看着重华集美丽的风景赞叹道:“当初的重华集可比现在漂亮多了,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人来人往,现如今,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烟火气息,只有这颓败之相,可惜啊,可惜。” 过了一会儿,林东路感觉到没人有搭理他,自顾自地走到一边的亭子上,结果韩云昭递过来的美酒大口喝道:“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明日到天明。我自潇洒空度日,来生还做自由人。” 话音刚落,韩云昭在背后拍马屁的说道:“好,好事,林前辈当真是才艺无双,冠绝天下。” 林东路闻声,对着韩云昭就是一巴掌说道:“拍马屁都不会,还能干点啥。” 另一边,乔怀归和元空大师正看着四周指指点点说这些什么,很快,元空身后的两人便飞身上前按照乔怀归的安排,将其中的机关一一解开。 大约半天的时间,整个重华集所有的机关便已经拆除殆尽,从今天起,重华集再也不是人间地狱,这世间再也没有了有去无回重华集了。 中午时分,七人结伴而出,在众人的目光中完好无损的走了出来,他家脸上都带着惊喜之色,因为重华集中,除了乔怀归,其他六人都完好无损地出来了。韩云昭笑呵呵地看着大家说道:“重华集的危险已经被全部解除了,大家想进去的赶紧进去啊。” 一时间,纷纷扰扰的环境瞬间安静了下来,打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动弹。韩云昭看出了他们眼中的怀疑,继续说道:“你们不信?” 看到没人回答,韩云昭继续说道:“也罢,我的话不信,大师的话,你们总该相信吧,元空大师,不如你来说吧。” 韩云昭让开道路,将元空大师请到前面,众人一看,走上前来的是少林寺元空大师,纷纷合掌行礼。 “去吧,没事了。” 元空大师的短短一句,如定海神针一般将众人心中的波澜抚平,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有人踏出了第一步。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那人从其中完好无损的走了出来。 他看着其他人哈哈大笑一声说道:“我出来了,我出来了,没事。” 一时间,众人纷纷向着重华集奔涌而去。 重华集似乎又有了属于自己的故事。 夕阳下,老和尚元空大师带着门下弟子两人和乔怀归梅花音两人骑着马离开了酒肆,离开了重华集。从今天开始,这间酒肆就算是彻底停业了。后来,被阿牛和张文祥两人改造成了一间镖局,就叫神威镖局,而阿牛便是那第一任镖头,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等到乔怀归几人离开中华集之后的第三天,阿牛带着张文祥方才来到这重华集。 当他们看到酒肆门口挂着的停业的牌子之后,便知道,这里再也不会有这家酒肆的存在了。就在两人驻足良久时,李茂山带着铸剑堂一众高手姗姗来迟,与乔怀归几人擦肩而过。 他看着眼前的酒肆,我重华集内来来往往的人群,脸上有些疑问,进了重华集随便找了一人问道:“你们怎么都没事了?” 那人回答道:“你还不知道吧,怀归公子已经将这里的机关全部解除了,你看到那些人了,他们就是早几年死在这里的人,其实他们都没有死,而是被少林寺的元空大师救了下来。” “你说的是真的?”李茂山问道。 “当然是真的,我乃武当山张韦良,还能骗你不成。”那人面带不悦地回答道。片刻后,他看着眼前热闹忙碌的景象继续说道:“过不了多久,这里又是一个繁华的集市。” “那乔怀归和林东路呢?”李茂山问道。 “走了,好像是跟着元空大师去了少林寺。”张韦良回答道。 “去少林寺干什么?” “你这少年,好不啰嗦,我哪里知道他们去少林寺干什么?想知道,去追啊。”张韦良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正是徐州铸剑堂现任总舵主,听到张韦良极其不耐烦的声音,李茂山身后一人突然上前说道:“你这道士好不识趣,此乃徐州铸剑堂总舵主李茂山,请你说话放尊重一些。” 张韦良一听顿时也来了脾气大喊一声道:“大家都来看看啊,徐州铸剑堂总舵主来了,都来看啊。” 张韦良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便发动群众一起对抗李茂山等人,李茂山看到周围众人围了上来,顿时面色一变连忙说道:“各位侠士,某人只是路过此地,多有得罪,还请多多见谅。” 张韦良笑着说道:“李总舵主好走不送。” 第三十章藏经阁里现刀芒 一路风尘仆仆,不辞辛劳。乔怀归一行七人总算来到了嵩山脚下。 接下来就是一段崎岖不平的山路,春暖花开的季节,到处都盛开着美丽的鲜花,令人心旷神怡。梅花音如同一个孩童一般,左右跳动,玩得不亦乐乎。 铛…铛…铛… 三道悠长的钟声传来,少林寺又开始新的一天,打坐念经,侍奉佛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走吧。”元空大师说了一声,带着几人继续往前走。 “梅花仙子,少林寺女眷不得入内,稍后会有弟子带你到香客居所休息。”元空大师身后的忙衣弟子在少林寺大门口拦下了梅花烟。 梅花音看了一眼乔怀归有些委屈的说道:“乔相公。” 乔怀归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佛门重地,我们还是遵守一下吧。” 听到乔怀归的话,梅花音顿时笑靥如花,笑着回答:“既然乔相公说了,奴家自当遵守便是。” 门外,梅花音看着几人入了内门以后,不多时便有另外一名小和尚前来,领着她来到一个满是女性香客的居所休息。 梅花音相貌十分出众,在这些人当中,没人可以与她一较高下,很快便与众女子打成一片,隐隐有领头的迹象。 傍晚时分,梅花音召开一只飞鸟,将一张信纸装在飞鸟脚上的竹筒内,双手抱着飞鸟往空中一扔,飞鸟便扑棱着翅膀消失在这茫茫夜色当中。 另一边,乔怀归三人跟着元空大师进了少林寺,拜了佛祖之后,留下林东路和韩云昭二人,两人便向藏经阁的方向而去。 藏金阁内的老和尚在正在门外扫地,看到元空大师带着乔怀归走了过来,也没有说话,只是埋头,自顾自的扫着那已经一尘不染的地面。 乔怀归心中有些疑惑停下脚步问道:“地面已经很干净了,为什么还要扫?” 元空大师念了一声佛号说道:“阿弥陀佛,地面已经干净了可这世间的恶事尚未干净啊。” 扫地老和尚听到元空大师的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竟然对着他行了一礼说道:“多谢师兄。” 元空大师行了一礼之后,便引着乔怀归进了藏经阁。 “乔施主先随便看看,老衲片刻后就来。”元空大师对着乔怀归说了一声以后,转身向后堂走去。 乔怀归点了点头,从一开始的第一组藏经柜开始看起。 江湖流传,天下功夫出少林,乔怀归拿起的第一本经书便是少林寺闻名天下的内功修炼心法《易筋经》。 易筋经很薄,乔怀归看得又快,不多时便已经翻看完毕,其中的内容也尽数记下,转而去翻看第二本。 这一本不再是什么修炼心得,而是一本真真正正的经书《严华经》。 乔怀归拿着这本经书,站在了原地,并没有打开这一本经书,此刻他看着手里的经书自言自语道:“其中当真有救赎之法吗?” 又无片刻后,乔怀归终于决定打开这一本经书,想要看一看其中的救赎之法到底是什么。 然而,当乔怀归将整本经书读完之后,也没有从中找到所谓的救赎之法,反而与前面看到的易筋经相辅相成,将易筋经当中的缺漏部分做了一定的补充。 想到这里,乔怀归暗叫不好,体内真气开始出现紊乱的迹象,似乎有一股真气脱离了自己的控制,竟然按照易筋经的运行路线,自行运转。 “这老和尚,竟然害我。”乔怀归感受到体内的异样连忙盘膝坐下,努力引导体内那一道不受控制真气回归正道。然而,不管他怎么努力,那一道真气始终都无法回归到自己原本的运行路线当中,这让乔怀归十分苦恼。 一个时辰之后,老和尚还没有回来,乔怀归也没有解决体内真气乱窜的问题,索性放弃治疗,不管不顾,随便拿了一本经书自顾自的研读,谁曾想,这随便拿出来的一本经书却让乔怀归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等到元空老和尚回到藏经阁之后,看到乔怀归在地上打坐,身上散发出来的佛光宝气和他原本的真气交织在一起脸上浮现了震惊之色。他看着乔怀归脸上痛苦的表情,知道此刻的乔怀归定然是在努力的争斗着真气的控制权。 “竟是这么快就入门了易筋经,当真是一个练武奇才啊。”元空大师喃喃自语道。 夜幕降临,少林寺陷入一片黑暗当中,此时的嵩山脚下有一队人马悄悄靠近,正是李茂山一行人。 在成为铸剑堂总舵主以后,李茂山励精图治,表面上显得勤勤恳恳,为了铸剑堂的发展壮大努力着,私下却一直在招募好手,为父亲和弟弟复仇做着努力。 制甲堂,段清之也在抓紧制造金丝软甲,一切都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铸剑堂的一系列操作在江湖上掀起了一阵暴风骤雨,不管是梅花令还是金丝软甲,这都将是江湖上一场惨烈屠杀的开始,而李茂山却带着自己的力量,离开了铸剑堂,循着鱼肠阁发来的消息,找寻乔怀归。 等到乔怀归修炼完毕之后,元空大师走了进来,看着乔怀归问道:“练得怎么样了?” 乔怀归想了想说道:“易筋经和严华经相辅相成,以佛道心法促进我的刀法有所进步,我感觉,我的刀法有了新的变化。”乔怀归一边说,一边运起真气,不多时,那栖黑色刀身之上便泛起点点金色光芒。 刀芒。 当元空大师看到乔怀归手中黑刀上的光芒时,双目中充满了惊喜之色说道:“知道少侠的资质之高,竟没想到少侠年纪轻轻便达到了这般地步,当真是令人赞叹。” 乔怀归对着元空大师双手合十说道:“这也多亏了贵派的秘籍,若无易筋经和严华经,晚辈的刀法也不可能精进得这么快。” “少侠不必谦虚,小小年纪能有如此成就也是少侠的福源,现如今,重华集一事已经了了,少侠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元空大师看着乔怀归问道。 乔怀归挠了挠头,转身向身后的书架走去,他随手拿了一本《法华经》,翻开看了一页说道:“如是我闻,一时佛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诸大菩萨万二千人俱,及诸天龙八部、鬼神、人非人等,共会说法。” 在读完这一句之后,乔怀归停了下来看着元空大师说道:“我想暂时在这少林寺藏经阁中,读一读经书,不知可否?” “阿弥陀佛,少侠能够于苦海岸边回头是岸,乃是少侠机缘所致,能有心在此处诵读我佛经典,乃是少侠福源深受,自然方便。”元空大师双手合十对着乔怀归说道。 “如此便多谢了。” 乔怀归双手合十,目送元空大师出了藏经阁,自顾自地拿起《法华经》诵读起来。 第三十一章豫州四侠 江湖传闻,金丝软甲重出江湖,被天下镖局一路押送前往京城,而路上要经过重华集。 于是,一场关于金丝软甲的抢夺战即将爆发。 各路神仙恶鬼纷纷聚集,往重华集而去。 自从乔怀归和元空大师几人联手解除了重华集所有的机关暗器之后,重华集又重新繁荣起来,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相比较之前,现在的重华集往四周扩大了三十里的区域,俨然一副郡城的气派模样。 朝堂在知道这个事情之后,有意派遣官员前往管辖,林都尉却告诉皇帝,重华集是江湖人聚集的地方,派遣官员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不如交给宣武司紧密监视即可。 皇帝仔细斟酌一番之后,同意了林都尉的建议,并将此间事宜交给林都尉,便宜行事。 于是,在悄无声息间,一间玄武酒楼出现在重华集。 起初,大家还在疑惑,为什么酒楼起了这么一个名字,玄武,上古四大神兽之一,但不管怎么说,它还是一只乌龟王八,哪有酒楼这般取名的。 玄武酒楼没有做出任何语言上的回应,仅仅拿出几道菜,便令这一切闲言碎语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如今,若是有人来到这重华集,吃上一顿玄武酒楼的招牌菜和特色菜,那真是一大享受。 如同徐州城的白马酒楼一般,玄武酒楼已经成为重华集的象征了。 当还在少林寺的李茂山听到金丝软甲制作完成的时候,他的脸上浮现了笑容,心想着,有了金丝软甲,不管是林东路还是乔怀归,休想伤害自己一根汗毛。 再加上梅花令的制作逐渐推进,李茂山杀掉林东路和乔怀归的自信心越来越强大。 否极泰来,不知是李茂山福报不足,还是为何,江湖上流传出去金丝软甲力量被送往京都,而且根据自己就在徐州的人手传来的信息,段清之已经一个月没有出现过了,铸剑堂制甲堂众人也已经不知所踪。 李茂山看着手里的信,眉头紧皱思索一番自言自语道:“没道理啊,他们不是一直在谋划夺去铸剑堂,怎么所有人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李茂山心里泛起了疑惑,但是却也下了一个决定:夺去金丝软甲,杀掉段清之。 于是,在一个漆黑的夜晚,李茂山挑选了三个武功上乘的好手,悄悄离去。 江湖传言,豫州四侠重出江湖,一路行侠仗义,前往重华集保护金丝软甲顺利到达京都。 一时间江湖上谩骂不止,对于他们来说,所谓的豫州四侠不过是打着保护金丝软甲的幌子,暗中夺去金丝软甲。好一个挂羊头,卖狗肉的行为。呸。 一时间,豫州四侠被江湖人骂的体无完肤,狗血淋头。 李茂山四人却毫不在意,对于他们来说,所谓的豫州四侠不过是他们暂时行走江湖的名号如果不愿意,换成并州四侠,豫州四侠青州四侠都可以。 金丝软甲的出现让整个江湖出现了一场新的风暴,而这个风暴中心就是刚刚重建造半年的重华集。 夏末秋至,万物开始逐渐凋零,但是重华集聚集的人却是越来越多。 原本的酒肆已经被人买下被改造成了自家镖局。江湖人有云,天下镖局为一家,不管是天下镖局,神威镖局,龙门镖局,大家都是一家人,每到一个城市,只要找到镖局,不管叫什么名字,都能停下歇脚,补充粮草,这是江湖上公认的做法。 今日,炎热的夏风吹来了一丝凉意。西边的天被乌云压的低沉了许多,似有大雨倾盆之势。 从徐州城风尘仆仆而来的龙门镖局的镖师停在重华集的神威镖局内歇脚。 这一趟的镖头乃是龙门镖局的三当家叶无双。 叶无双谦虚用剑,早些年跟随一名江湖人四下流浪,学的一些不入流的剑法。也许是叶无双资质上称,竟然让他创出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无双剑法,经过一番江湖血雨腥风之后,无双剑法在江湖上开始崭头露角。 初露峥嵘的叶无双自信满满的踏入江湖,准备开启一段属于自己的传奇却不曾想,第一战就败在了龙首山沈家剑法之下,而且沈家剑法并不是沈家庄的核心剑法。 后来,叶无双与沈庄主多次深夜讨教沈家剑法,竟然沈家剑法融合到无双剑法当中,弥补了无双剑法当中的漏洞与不足。 再后来,叶无双无意间与少林寺元法大师相识,曾经在少林寺苦读经书,研习佛法,将佛家心法融入其中。自此,无双一怒,渡你成佛。 从此以后,无双剑滴血不沾,只伤不杀。 叶无双和阿牛在神威镖局大堂,点着灯,喝酒。 “叶镖头,喝了酒早些歇着吧。明早还要赶路。”阿牛看着叶无双说道。 叶无双喝了一口酒说道:“阿牛兄弟,我知道你的本领,兄弟是真心邀请你帮我能走完这一趟镖。” 阿牛没有说话,也没有起身,只是自顾自的喝了一口酒,等待着叶无双的下文。 叶无双明白阿牛的意思,看着他面露纠结之色,阿牛猜的出来这一趟镖,也许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一路上肯定是血雨腥风不断。 而叶无双之所以不愿意说,应该是因为,少一个人知道,他们这些人的安全就增加一分。 在犹豫纠结了半柱香之后,叶无双终于做出了决定打开他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阿牛说道:“也罢,能够让阿牛兄弟一起走镖,告诉你便告诉你了。” 阿牛喝了一口酒,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这一趟镖从徐州铸剑堂而来,到京都宣武司而止,其中护送的乃是徐州铸剑堂段清之制作的金丝软甲。”叶无双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心里放下了一颗石头一般轻松。 阿牛听后,面色不改的回答道:“好,我应了。” 叶无双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又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有些质疑的问道:“你刚才说你答应了?” 阿牛回答道:“是的,我答应了。”叶无双听到阿牛确认的回答,高兴的激动的跳了起来,上前抱住阿牛,张嘴就要亲去,阿牛一脸嫌弃的推开叶无双说道:“叶兄弟,不如此。” 就在阿牛话音刚落,叶无双突然机警的喊了一声道:“谁?” 只听哗啦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摔碎了一般,叶无双身形一闪,便来到门口,只看到一只被打碎的酒坛子以后当即自言自语道:“坏了坏了,要出事了。” 第三十二章陆汉忠 阿牛看着面带焦急之色的叶无双走了过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方才有人在门外偷听,这下金丝软甲的事情肯定要泄露出去了。”叶无双在阿牛面前走来走去的说道。 阿牛微微一笑说道:“不要着急,先想想有什么办法。” 叶无双抬起头看着阿牛突然上前抓着他的手说道:“阿牛兄弟,不如我先把金丝软甲放在你这了,等到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我们再上路,你看如何?” 阿牛微微一笑道:“你就不怕我私吞了他?” 叶无双怔了一下,哈哈大笑一声道:“阿牛兄弟说笑了。” 不过一整夜的时间,金丝软甲在身为镖局内的消息便已经传满了整个重华集,紧接着,不到三天的时间,周围的地方也已经传遍,甚至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阿牛将金丝软甲从叶无双手中接下说道:“金丝软甲先放在我这里,你带着龙门镖局的人先行上路,我带着金丝软甲,随后就到。” 叶无双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招呼着龙门镖局的一众镖师开始准备粮草,喂养马匹。 一炷香之后,叶无双已经准备好一切,和阿牛道了别,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了重华集。 阿牛的目光在人群中四下巡视一番,发现在叶无双刚走没多久,便有几道身影消失在人群当中,紧接着便有几只信鸽飞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天际。阿牛冷笑一声,招呼了一声张文祥说道:“走,我们去追叶镖头。” 张文祥让弟兄们准备好干粮和马匹,并交代好镖局里的事情,跟着阿牛,骑着马向叶无双离去的方向追赶。 重华集往南是崎岖不平的山路,路上有一片茂盛的桃林,盛夏时节,桃子已经长大,快要成熟了。有些早熟的桃子,已经成熟了。叶无双等人在路过桃林的时候,看到其中有人正在桃林内摘桃子,他们看了一眼,以为是附近的农家农民,便没放在心上,便继续上路。 然而,等到叶无双等人刚刚走过桃林没多久,便有一只信鸽飞跃而去,身边一名镖师看着叶无双说道:“三当家的,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五只信鸽了。” 叶无双说道:“不着急,好戏还在后头。” 看着叶无双面色稳如常,一众镖师也放下了心,有的人坐在镖车上,似有睡着的意思。叶无双听到轻微的鼾声之后,拍打了一下车身说道:“醒醒,都醒醒,都睡着了,等来有人劫镖,不等自己出手就被人杀死了。” “劫镖,哪里有人劫镖?”那睡着的镖师突然从车上翻滚下来,拿着剑不再感觉到困,警惕着四周。 同行的镖师哈哈大笑一声说道:“没有劫镖的,是三当家的吓唬你呢?” 那看起来有些憨憨的汉子挠了挠自己的光头说道:“三当家的忽悠我,是不是看我老莫好忽悠?” 老莫话音刚落,叶无双便已经看到前方隐隐约约有人影浮动,在走近了些之后,叶无双已经确认,劫镖的人来了。他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说道:“我真的没有忽悠你,劫镖得来了。” 老莫一听,顿时顺着叶无双的目光看去说道:“奶奶的,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敢劫老莫的镖,弄死他们。” 老莫唰的一下拔出独属于自己的剑,指着前方的人影骂道。叶无双看了看老莫的那柄长剑,叹了一口气说道:“老莫,先把剑收起来,如果他们不是劫镖的呢?” 老莫看着前方几人说道:“怎么可能不是劫镖的,你看他们都带着斗笠和面纱,就是劫镖的,看我老莫一个一个结果了他们。” 叶无双一听,连忙拉住老莫说道:“好好好,先坐下,我先去交涉一番,也许就不用动手了。” 老莫被叶无双安抚之后,便吩咐停下马车,跳了下去。他孤身一人走到前方那一群带着斗笠之人说道:“在下徐州城长风镖局叶无双,今日路过此地,还请各位大侠行个方便。”叶无双抱拳拱手说道。 对方有黑色斗笠有八个人,而叶无双这边,此时只有他一人面对,就算加上镖师,也不过五个人而已,如果贸然开战,对于长风镖局来说,自己这方完全处于劣势。 那黑色斗笠中一人上前阴阳怪气地说道:“好说,好说,听说叶镖头得了一件宝贝,那就是江湖上消失已久的宝甲,金丝软甲。不如拿过来,孝敬我们,我们便放你等过去。” 叶无双听后,知道这件事没有了商量的余地,对方一上来就想拿走自己的镖的物,自己如何向对方交代,他看着那人说道:“金丝软甲乃是这一次走镖的物,若是给了你,我如何向对方交代呢?” 那人一听,顿时面色一变厉声呵斥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惹恼了我们,我们并州四侠定要让你命丧于此。” 叶无双一听,顿时哈哈大笑说道:“你们是四个人,怎么说是并州四侠?那剩下的六个人呢?” 那人听后顿时语塞,没有说话,叶无双则紧接着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在此处拦路打劫?” 那人也不客气地回答道:“要你命的人,交出金丝软甲饶你不死。” 叶无双听着那人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心下道:“怕不是一个憨子吧。”他看着前方几人说道:“兀那憨子,你这般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到底想要干什么?我等还要赶路,还请行个方便。” 那人一听叶无双叫他憨子,顿时恼怒起来大声说道:“你敢叫我憨子,你才是憨子。”说着拿着手中的铁棍就冲了上来。此时,身边的另一人想要伸手拉住他,却没曾想这憨子速度太快,自己竟然抓了个空,紧接着他喊道:“憨子,快快住手。” 那憨子一听,顿时停下脚步说道:“不要见我憨子,我叫陆汉忠。” “好的,忠哥。” 叶无双一听,心下道:“知道了名字就好办了,陆汉忠,名字这般优雅,怎么人却这样憨憨的。” “这位陆大侠,在下乃是无双剑叶无双,那金丝软甲现在不在在下身上,还请陆大侠行个方便。”叶无双双手抱歉对着陆汉忠说道。 陆汉忠一听,顿时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他挠了挠头看着叶无双说道:“你这小贼,如何得知我姓陆的?” 叶无双哈哈一笑说道:“方才大侠自己告诉我的!” 陆汉忠顿时说道:“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姓陆了?” 叶无双突然觉得,这陆汉忠傻得有些可爱,应该不是穷凶极恶之人,事情还有商讨的余地。 第三十三章小白脸和憨憨 就在叶无双和陆汉忠几人打嘴仗的时候,阿牛已经快马加鞭从后面赶了过来。 等到阿牛靠的更近了一些之后双方看到阿牛过来,脸上都浮现了笑意,心下都想着:“我阿牛兄弟来了,看他不把你们打的落花流水。” 等到阿牛停了下来,陆汉忠率先走了上去拉着阿牛的胳膊说道:“阿牛兄弟,这个叶无双好生讨厌,竟然骂我老陆是憨子,你快帮我揍他。” 阿牛看着陆汉忠,转头看了看另外几人说道:“你们几个也不难掖着藏着了,陆大哥已经暴露了。” 看着阿牛与他们交谈,叶无双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从眼下的情况来看,这阿牛兄弟和陆憨子一行人是认识的,如此一来就好办了。 叶无双看着陆汉忠一行人纷纷摘下斗笠露出真容,对着阿牛拱手抱拳。阿牛微微一笑指着叶无双说道:“几位大哥,这位是徐州城龙门镖局的叶无双,也是阿牛的兄弟,你们怎么在这里打起来了?” “阿牛兄弟,你说这个姓叶的小白脸是你的兄弟,怎么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像一只菜鸡。”陆汉忠瓮声瓮气的嘲讽道。 叶无双一听蹭的一下拔剑而出说道:“你个憨憨的大汉,好大的口气,有本事我们比划比划。” 陆汉忠一听,顿时兴趣大增,拔出宽剑和叶无双对峙一边说道:“谁不来谁是小狗。” 说着,两人便走到一边拉开架势,要看就要打将起来。 陆汉忠一行人中,有一人看起来身形瘦小,名叫崔健,他上前一步看着两人有些忧心忡忡的说道:“阿牛兄弟,不会有事吧!” 阿牛看着两人笑着说道:“没事,叶兄弟的无双剑法不杀,陆兄弟的剑杀不了。” 崔健一听顿时有些吃惊的问道:“难道这叶无双的剑法还在老陆之上?” 阿牛看了崔健一眼说道:“如果不是叶无双的剑不杀,我恐怕早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崔健心中大惊,眼前这个看起来身形略显清瘦的叶无双,武功境界竟如此之高,已经超出了阿牛兄弟,要知道,我们四人联手都败在阿牛兄弟的刀下。没想到这叶无双竟然比阿牛兄弟还要厉害,看在老陆这一次是踢掉了铁板了。 两人交谈着,突然听到砰的一声,陆汉忠那粗壮的身躯已经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也亏的陆汉忠皮糙肉厚,在地上摔了一下,竟然没有受到伤害,他起身甩了甩有些发晕的脑袋说道:“你这小白脸用得什么剑法,竟然能将我老陆击飞?” 叶无双眉目一拧大喊道:“不许叫我小白脸。” 陆汉忠嘿嘿一笑憨里憨气的说道:“你长的这么白,身形与老陆比起来又这么瘦小,不叫你小白脸叫什么?小菜鸡?” 哇呀呀呀呀呀………… 叶无双被气的牙根痒痒,他知道眼前这个陆汉忠是一个资质上称但是心智却不甚成熟的憨子,他强忍着一口气说道:“叫我叶大哥。” 陆汉忠一听顿时心中不乐意了,怎么什么人都让我叫大哥,你个小白脸,小菜鸡也配?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叶无双说道:“想让我叫你大哥你也配你个小白脸,小菜鸡。” 叶无双闻声面色一变,收剑入鞘看着陆汉忠面色微微抽搐,突然他双拳紧握,身形快去上前,那暴雨一般的拳头专挑肉多的地方打去,疼得陆汉忠是呲牙咧嘴,却又无可奈何。 叶无双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陆汉忠将吃奶的劲头都使出来,却始终躲不开叶无双的攻击。 不多时,陆无双终于服了,他大喊一声道:“叶大哥,我服了,老陆服了,你别打了。” 此时的陆汉忠已经是满脸紫青,两只眼睛已经变成了熊猫眼,不忍直视。陆汉忠躺在地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自言自语道:“叶大哥这个小白脸速度也太快了,连老陆都反应不过来。” 叶无双一听,这陆汉忠服了也不愿意在嘴上吃亏,上前又是一拳,疼得陆汉忠呲牙咧嘴道:“我都说我服了,你为什么还打我?” 叶无双一脸怒气的看着陆汉忠说道:“既然服了为什么还叫我小白脸?” 陆汉忠一听,转过头小声嘀咕着说道:“这小白脸听力这么好。” “还叫。” 陆汉忠看到叶无双已经抬起了拳头,连忙认输,说道:“大哥,亲哥哥,我错了,不叫了,再也不叫了。” “服了?”叶无双挑着眉毛看着陆汉忠问道。 “服了,这一次是真服了,连阿牛兄弟都没有打我这么狠,不愧是我老陆的大哥,小弟佩服。”陆汉忠回答道。 听着陆汉忠的话,叶无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这个陆汉忠是真憨还是装憨,转念一想,这陆汉忠也不是什么坏人,心下起了调侃之意问道:“陆兄弟,你是真憨还是装憨啊?” 陆汉忠一听,顿时吹胡子瞪眼,看着叶无双说道:“我都不见你小…那啥,你咋还叫我憨子?”看着叶无双握紧的拳头,陆汉忠把话咽了回去。 叶无双则哈哈一笑说道:“因为我拳头比你硬。” 陆汉忠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叶无双伸出的手掌,不知道是拉着它站起来,还是自己站起来。 叶无双挑了挑眉毛弯了弯手掌示意陆汉忠拉着自己起来,到最后,陆汉忠还是选择自己起来,没有去拉叶无双的手,叶无双笑骂道:“没想到你个憨子,还挺记仇,也罢,我给你道个歉今天这个事情就一笔勾销了。” 陆汉忠一听顿时不愿,心有不满的说道:“那是我打不过你,你等着,等我回去再练习练习,一定打的你满地找牙。” 叶无双哈哈一笑说道:“好,我等你来打我。” 边上阿牛崔健几人看的是目瞪口呆,依照崔健等人对阿牛的了解,他是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和别人握手言和,但是眼下的情况,确实超出了几人的认知,看着叶无双随手在陆汉忠后脑勺拍了一下,崔健几人更是惊掉了下巴。 看这两人并肩走来,阿牛上前说道:“叶兄弟,这几位也是我的好友,今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那就由我做东,请你们大伙吃饭。” 曾经的阿牛是孤身一人在江湖行走,不善言辞,自从收服了张文祥之后,自己的话就多了起来,后来带着张文祥开了镖局,又结识了崔健,陆无双等人,后来又遇到了叶无双,阿牛也开始变得社牛起来,谁能想到,曾经一个不善言辞的闷葫芦少年,现在能做到如此侃侃而谈。 第三十五章斩邵明 阿牛和叶无双两人都不是嗜杀之人,所以在战斗中尽可能的收手不去伤人或者杀人,每每到了关键时刻,都会点到为止。 然而,邵明等人却不会因为两人的点到为止就此罢手,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会因为两人的点到为止有一些意外,但是当他们发现这个规律之后,就更加的肆无忌惮,用各种破绽杀招来对待两人的点到为止。 然而,张文祥和叶无双手下的镖师却不是不伤或者不杀,但是邵明等人以为他们都是如此,所以在后来的战斗中,邵明山上的土匪开始出现伤亡。 邵明见状,心中大为吃惊,以为这两人乃是以退为进,扮猪吃老虎的人,在看到自己带来的兄弟有一半已经没有战斗力,便下令结束战斗,带着自己的兄弟逃离了战场。 阿牛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但是叶无双却告诉他们说:“这些土匪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当中尽是一些心胸狭隘,眦睚必报之人,他们可不管我们是不是放了他们一马,反而他们会纠结更多的人来围攻我们。” 阿牛听着叶无双的解释,脸上是既惊愕,又有些无奈,他以为江湖人都是如自己这般,或者去张文祥,陆汉忠等人一般,义字当先,豪气云天,没想到,尽是一些宵小之辈。 叶无双紧接着说道:“金丝软甲的消息已经透露了出去,从重华集到京都城一路上还有很远的路程,据我了解,在徽州之地,有一个有名的马帮,叫做莲花池。” “据说,莲花池乃是一帮女子组成的帮派,其中也有男子,但是这些男子一部分是和帮派中的女子成了婚,一些没有成婚的,是其中一些生性放荡之人的玩物。”叶无双看得出来,阿牛涉世未深,思想中还有一些初出江湖雏子的天真与向往,尽管他的功夫很高,但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再高的功夫也终究会淹没在洪流当中。 果然如叶无双所说,就在众人刚走了没多久,前方又出现了一帮黑衣人拦住了阿牛和叶无双的去路。只是这一次人更多了,身上的气势相比上一次也强大了许多。 而且,如果陆汉忠在此,肯定会发现,在这些人当中,有几人自己是认识的。 阿牛看着前方的人,停下脚步,右手握着刀叹了一口气说道:“准备战斗吧,必要时刻可以放弃。” 叶无双转头看向阿牛,两人同时点了点头,明白了彼此想法,叶无双说道:“如果这一次不幸败落,我们在梁园的天宇酒楼会合。” 阿牛说了一声好,看着叶无双开始向众人交代,告诉他们不必硬撑,若是打不过,能走就走,最后在梁园天宇酒楼汇合。 “叶无双,我们又见面了。”邵明提着剑,脸上带着笑容走上前来看着阿牛叶无双众人笑着说道。 叶无双说道:“之前放你一马你竟然不知悔改,还敢来劫镖。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邵明哈哈一笑说道:“我好怕哦,叶大侠敢杀吗?若是不敢,又何必在这里大放厥词。” 叶无双语塞,顿时被气得面色通红,阿牛闻声走了上来,左手拍了拍叶无双的肩膀说道:“叶兄弟不必着急,佛家有言,金刚一怒,只杀不渡,既然他们不愿意悔改,那就送他们去见佛祖。让佛祖亲自教导他们悔改。” 叶无双的剑术和自己的感悟与佛家心法,已不杀渡人在江湖上创造了属于自己的传奇,年纪轻轻的他已经可以和一些成名已久的江湖老人相匹敌。 根据百晓生排行榜上的排名,排在第十五名,在这偌大的江湖,这是一个很高的排名。 当他听到阿牛的金刚一怒只杀不渡的话,顿时手中的长剑在自身真气的灌注之下,铮铮作响,他突然明白,自己一直都错了,一味地不杀也是罪,佛家有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能管住自己却管不了别人,所以他尽可能地用手中的剑让对方折服。但是人心似海,当下屈服之后,会不会重新回到自己原来的道路,这一切都不可而知,只有打疼了他,让他长了记性,才有可能让他真正的悔改。 想到这里,叶无双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可一些,身上原本柔和的气势,在这一刻也变得凛冽起来。 阿牛感受着自叶无双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点了点头赞叹道:“这叶兄弟当真是一个武学奇才,这资质不在当初的乔怀归之下,不知道怀归公子在少林寺怎么样了,等到这件事情结束了吗去少林寺看一看吧。” 邵明等人在片刻间便已经连阿牛和叶无双众人团团围住,他们虎视眈眈的对马车中央那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木箱子,垂涎欲滴。 突然之间,一名黑衣人冲上前来与镖师厮杀在一起,战斗一触即发,乒乒乓乓的声音在这里响起。邵明带来的人大部分都是江湖高手,实际上是更胜一筹,叶无双这边很快败下阵来,只剩下阿牛,叶无双和张文祥三人还在苦苦坚持了。 其他人要么被杀死,要么身受重伤在濒临死亡的边缘。 叶无双看着眼前邵明等人,目眦欲裂,此刻的他十分后悔为什么当时放了他一命,如果当时能一剑杀了他,自己的这些兄弟便不会命丧于此,他们还有老人和妻儿等着他们回家呢。 想到这里,叶无双手中的长剑似乎是感受到主人的心态,发出阵阵怒吼声,铮铮作响。 “邵明,我好心放你一马,你却恩将仇报,这一次,我定将你斩于剑下,除去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 邵明哈哈一笑说道:“如果你敢,能就来吧,我倒要看看到底谁死谁活。额……” 话音刚落,长剑的剑尖已经刺进邵明的咽喉。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叶无双艰难的说道:“你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这是他就在这世间的最后一个问题,但是他却永远得不到答案。口中鲜血喷涌而出,只听得砰的一声,邵明毫无声息地倒在地上,唯有身体因为失血过多造成的痉挛而抽搐着。 周围的黑衣人见状,顿时慌了神,他们以为就算叶无双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个人打他们十几个,但是他们错了,境界实力碾压不是靠人数就能堆起来的。 他们目光犹豫不定,显然是已经走了逃跑的心态。 第三十六章叶无双疯魔 叶无双看着众人蠢蠢欲动的身躯,脚下生风向着众人攻击而去。 周围人见状,纷纷拔出武器迎了上去,不过半刻钟的时间,又有三人命丧黄泉,再无声息。 愤怒,杀戮,冰冷与恐惧在这片大地上充斥着。叶无双浑身沾满鲜血,仿佛从地狱中走出的罗刹一般令人恐惧。 阿牛看着双眸通红的叶无双,突然暗叫不好,如果叶无双因此陷入疯魔之中,那将是江湖上最大恐惧,无双剑法,尤其是蕴含着佛法真谛的无双剑法无惧任何感受。 所以,阻止叶无双继续杀戮也是不让他踏入杀戮地狱的最好办法。但是,已经陷入杀戮当中的叶无双速度已经超出普通人几倍,甚至阿牛动用秋风老人亲自传授的身法勉强与他追个齐平。 杀戮与死亡在这里上演。 仅剩的几个黑衣人在阿牛的阻拦之下依旧没能逃脱出叶无双的剑,最终成了叶无双的剑下之魂。 金刚一怒,只杀不渡。佛陀一怒,血流漂橹。 但是,这世间不仅仅只有金刚一怒和佛陀一怒,同时还有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啊。 此时的叶无双已经完全被杀戮控制了心神,甚至在他的眼里,长风镖局的镖师们也成了他的杀戮对象。那一双通红如鲜血一般的双眸看得众人心惊胆战。 “大家快到我身后来。”阿牛看着已经疯魔的叶无双大声说道。 呼呼啦啦的声音响起之后,所有人都被阿牛挡在身后,与叶无双对峙。 阿牛一脸焦急地看着叶无双大声喊道:“叶无双,金刚发怒也有尽头,你千万不要被杀戮蒙蔽了双眼。” 但是此时的叶无双如同一头野兽一般,口中发出嗬之声。阿牛暗叫一声不好,大喊一声道:“你们都保护好自己。”自身也拔刀而上与叶无双战斗在一起。 两人打得是如火如荼,叶无双是越战越勇,仿佛不知疲倦一般。而阿牛也是因为体力不支,渐渐败退,从一开始的能够压制一边倒,到后来的勉强压制,再到打个平手。 后来,阿牛越来越感觉有些力不从心。因为,叶无双的力量已经超过自己了。 “阿弥陀佛。” 就在眼看着叶无双的长剑就要刺进阿牛的胸膛,一声佛号突然响起,只听得当地一声,叶无双的长剑被一名僧人用手指摊开。 阿牛也趁机躲到一边,看着和叶无双对峙的和尚。 和尚年龄大约五十多岁,但是自身佛像庄严肃穆,脸上虽有岁月走过的痕迹,却已经散发着熠熠光辉。 他看着叶无双红得如鲜血一般的双眸念了一声佛号说道:“阿弥陀佛,痴儿醒来。” 只感觉呼的一声,一道清风吹过,老和尚的手指已经点在叶无双的眉心。 叶无双手中的长剑也咣当一声落在地上,整个人直直的正在那里,双目圆睁,目光有些涣散。 阿牛看着叶无双的变化,悄悄松了一口气,但是握着刀的手却没有丝毫的松懈。 时间又过了一刻钟,叶无双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老和尚浑身散发着的金色佛光与叶无双身上散发着的红色血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边是祥和如沐春风,一边是恐惧,冰冷却寒冬腊月。 这是一场境界领域与境界领域之间的战斗,从叶无双身上散发出来的红色光芒死死压制着老和尚身上的金色光芒。 眼看着那金色光芒就要被红色光芒吞噬,但是老和尚依旧在坚持着。渐渐地,金色光芒走了反扑之势。 叶无双见状,怒吼一声,公司光芒更生,反扑而去,而老和尚却依旧淡若清风,面带笑意,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痴儿,快快醒来。” 老和尚的声音如晨钟暮鼓一般在周围散发出一阵阵涟漪,众人闻声如沐春风,心中一片祥和,而叶无双也是怒气更盛,那红色气息化作一柄长剑向着老和尚激射而去,老和尚不慌不忙,依旧维持着周身那微弱的金色光芒。 渐渐地,叶无双终于开始出现颓败之象。不管再怎么爆发,终于力竭之时,老和尚依旧不着急,任凭叶无双攻击,老和尚都能轻易化解。 一夜过去,等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两人依旧僵持着,只不过这一次是金色光芒已经将红色光芒包围起来,却是叶无双在其中苦苦坚持着。那目光中闪烁着的血红色光芒,表现出了叶无双的愤怒与不甘。 “痴儿,快快醒来。” 老和尚那如洪钟一般的声音再次传来,终于那红色光芒碰的一声炸裂开来,被金色佛光完全吞噬化解,而叶无双口吐鲜血,昏迷过去。 老和尚眼疾手快,快去上前将叶无双接下,缓缓放在地上。阿牛等人上前对着老和尚行了一礼。 “多谢大师。”阿牛双手合十说道。 “阿弥陀佛,少侠客气了,这叶无双本是老衲俗家弟子。”老和尚念了一声佛号说道。 阿牛闻声询问道:“难道大师便是少林寺的元法大师吗?” “正是老衲,少侠是如何得知的?”元法老和尚问道。 阿牛微微一笑说道:“叶大哥曾经跟我讲过他的事迹,早些年,他曾经在少林寺与一位大师学习佛法,法师法号元法,而且江湖传闻,怀归公子目前就在少林寺学习佛法,师从元空大师。” 元法老和尚看着阿牛侃侃而谈,心中却是赞叹不已,又看到他腰间那把枯黄的刀柄说道:“少侠可是秋风老人的弟子?” 阿牛一听顿时面色一喜道:“大师认识我师傅?” 元法老和尚一听面色有些低沉,他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叶无双说道:“唉,当面的月秋风曾经也是风华绝代的一人,只可惜,入了魔。” 阿牛不解,他看着元法老和尚问道:“大师何出此言?” 坐在一边的张文祥和老莫也有些好奇地凑了过来,看着元法老和尚,眼巴巴的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老和尚则有些意外地看着阿牛问道:“难道你师傅没有出现过疯魔的症状?” 阿牛挠了挠头,思索回忆一番道:“没有啊,我的印象中,师父总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不过师父有一个奇怪之处,师父教我练刀,但是师父的左手却从来不握刀。” “左手不握刀,那右手呢?”一旁的老莫闻声凑上前来问道。 阿牛看着老莫回答道:“师父没有右手啊。” “没有右手?”元法老和尚问道,面色有些意外。 当年自己与他在断风崖一战之后,两人均是身受重伤,自己清晰地记得,当时月秋风的胳膊是完整的,现在怎么会没有右手呢? 第三十七章往事如风 往事如风,只是今生难懂。 除了月秋风老人,没有人知道当面坠下悬崖之后的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敢问大师,我师父当年是因为什么疯魔的?”阿牛看着元法老和尚问道。 元法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叶无双,叹了一口气说道:“阿弥陀佛,令师当年是因为情入的魔。” “女人?”老莫开口问道。 元法老和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老莫见状脸上带着莫名其妙的表情说道:“都说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女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元法老和尚一听,念了一声佛号说道:“阿弥陀佛,莫大侠此言差矣,有时候这并不是女人的错,所以也不可以偏概全的定论谁对谁错。” “如果不是女人的错,那秋风老人当初又怎么会因情入魔呢?”老莫反问道。 老和尚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一切还要从二十年前的一次江湖游历说起。” 二十年前,月秋风正是处在风姿卓越,意气风发的年纪,年纪轻轻便已经文武双全。 据说,他当年曾经参加过科举考试并获得了状元,再加上他的一手秋风刀法,获得平阳公主的亲赖。于是,平阳公主在状元宴的时候,请求皇帝为她赐婚,与月秋风长相厮守。 但是,二十多岁的月秋风却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他喜欢到处游方,这对于皇室出生的平阳公主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平阳公主自幼在皇宫长大,从来没有吃过一丁点的苦,尽管皇帝在她的苦苦哀求下答应了赐婚却不曾想,在状元宴上,月秋风说道:“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一听,顿时恼羞成怒道:“月爱卿,是朕的女儿配不上你?” 月秋风跪在地上回答道:“平阳公主美若天仙,本就是草民高攀。非是草民不愿,而是草民已有意中人。” 其实,咱在科举之前,月秋风在京都已经和平阳公主相识,起因还是上元佳节的一场灯会。 上元佳节这天,平阳公主带着自己的贴身侍女,女扮男装,在自己的哥哥怀王带领下出宫游玩,当然作为父亲的皇帝自然是一无所知。 平阳公主一时起了玩心,和贴身侍女一起玩起了捉迷藏,故意和哥哥走散。汉王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心思缜密,再加上她给自己送来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和自己约定好的碰面的时间和地点,自己也放心任由妹妹自己去玩了。 况且在这京都之地,禁军巡逻比往常要频繁的多,又有侍女陪着,怎么样也不会出事。 然而,就是他这样大意的心思,成就了月秋风和平阳公主,但也书写了一段悲惨的江湖才子佳人之间的爱情故事。 上元佳节的京都城取消了宵禁,一直到第二天天亮,只要你有足够的精力在街头游玩,不光不会有人盘查你的,而且在有人骚扰你的时候,还会有禁军前来为你出头。这也是为什么汉王能够放心自己的妹妹侍女不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玩耍。 然而,当她和侍女小蝶正在湖边的摊位上猜灯谜的时候,一名梁上君子已经悄悄的将手塞进了她的衣服内,想要偷走她的钱包。平阳公主感觉到有些异样,低下头一看,正有一只手快去缩回,顺便带走了自己装钱的荷包,紧接着一道身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当中,再无踪迹。 从小在皇宫里长大,终日被太监和麽麽宫女服侍着的平阳公主哪里见到过这样的场景,当下大声尖叫起来,引得周围群众瞩目观看。侍女闻声连忙走上前来扶着平阳公主问道:“公子,怎么了?” 平阳公主听到是小蝶的声音,低着头,红着脸小声说道:“有人把手伸进我的衣服内。” 就在此时,不远处一个黑暗的角落里面色十分猥琐的男子正注意着这里,他看着一问一答的主仆两人心下道:“这小公子莫不是女扮男装吧,如果是真的,那哥们今天可就赚大发了。” 他掏出方才那只荷包,放在鼻子下深深吸了一口气,闻到荷包上散发出来的来自少女的幽香,那猥琐男子是一脸的享受和心旷神怡,他的目光悄悄落在平阳公主身上,仔仔细细打量着这个长相秀气的少年公子哥言语间淫笑道:“就算是个男人,也算是一阵享受,若真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小姐,那就赚大发了。” 说完,将荷包放进自己胸口的口袋内,跟着平阳公主和小蝶,悄悄尾随上去。 好巧不巧,平阳公主和小蝶二人都不经常出门,对于京都城的道路并不是很熟悉,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间死胡同内。两人看到前方漆黑的墙头拦住了去路,准备转过头原路返回,重新找出路,却不曾想一阵阴沉的淫笑声传来。 一道瘦弱的身影从暗影中走了出来,紧接着,还有三道身影紧跟着走了出来。平阳公主和小蝶被这突如其来的四人吓了一跳,当他们听到那不怀好意的笑声也满脸淫荡的笑容,两人心底都开始惴惴不安。 小蝶身为侍女,当主子遇到危险的时候,定然是要站在最前方,为主子拖延时间。所以,小蝶二话不说,挡在平阳公主前面大声喊道:“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那瘦弱男子发出淫笑道:“哟,小娘子,别激动嘛,哥哥只是来找点乐子。”紧接着身后三人笑出了声,吞咽着口水,向着两人逼近。 听着那人的话,小蝶已经明白,当下色厉内荏的说道:“你们不要过来,要不然我就喊人了。”说外,从腰间拔出一枚匕首,双手握着,刀尖指着四人。 为首那人伸出舌头舔了一口自己的嘴唇笑道:“还是个泼辣小娘子,嗯,我喜欢,越是泼辣,我越是喜欢。” 眼看着四人越来越近,两人的身体也已经退到了墙脚之下,小蝶拿着匕首在空气中胡乱飞舞,却并未伤到四人分毫。突然间,一只手掌击打在小蝶手腕之上,指定的咣当一声,匕首掉在了地上。两人都被吓了一跳,小得眼疾手快弯下腰就要去捡匕首,却不曾想被人一脚踢飞。 四人的魔爪眼看着就要伸到两人身上,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从半空而来道:“四个大男人,欺负两个弱女子,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四人闻声,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了半空,看到一名白衣俊秀的男子,正坐在屋顶喝酒。身体瘦弱的男子上前一步看着那人大声呵斥道:“你是什么人,敢来打搅大爷的好事。” 那人淡淡的了一口酒说道:“在下月秋风,最见不得欺负女人。” 第三十八章平阳公主 “你见不得老子欺负女人又能如何,今天是上元佳节,皇城脚下你还敢杀人不成?”猥琐男子看着月秋风哈哈大笑一声说道。 “杀人?不至于,不至于,毕竟你还没有得手,但是断你一只手和一条腿却还是没问题。”月秋风喝了一口酒淡淡的说道。 小蝶一听,顿时对着月秋风跪了下来哭泣着说道:“这些大侠,若能救我家小姐于危难时刻,就算杀了他们,我家小姐也能保大侠后事无忧。” 月秋风面带疑惑地看了小蝶一眼哦了一声说道:“看来你家小姐身世背景十分显赫,不如你们自己找人来救你们吧,雪眸哦月某告辞了。” 平阳公主看着转身就要离去的月秋风和满脸淫笑的四人顿时大声喝道:“方才大侠还在说自己见不得有人欺负女人,难道大侠就是这般见不得的吗?” 年少轻狂的月秋风顿了一些,转过头看着那四人说道:“唉,刚才说了大话,但是话既然说了,那肯定是要实现的,谁让我是言必出,出必行呢!”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光芒一闪而过,紧接着便听到几声惨叫,瘦弱猥琐男子四人已经倒在地上,一只手捂着另一只胳膊,还有一条腿躺在地上已经无法动弹。 由于惨叫声太大,不曾想引来了周围巡逻的禁军教头郑少游。小蝶看到郑少游大喊一声道:“郑教头。” 月秋风闻声黑暗中笑了一声说道:“你们的危险已经解除了,月某说的话也已经实现了,告辞。” 话音刚落,那黑暗角落里月秋风的身影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似乎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 禁军教头听到有人呼唤自己,带着两名手下顺着声音找了过来。等到小蝶声音再次传来的时候,郑少游方才看到角落里的平阳公主和小蝶二人,还有躺在地上哎呦惨叫的猥琐男子四人。 “公主。”郑少游看到两人,快去走上前去,一条腿跪在地上抱拳说道:“末将救驾来迟,还请公主恕罪。” 平阳公主看了郑少游一眼,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说道:“起来吧。” 郑少游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小蝶平阳公主问道:“公主,他们是什么人?” 四人听着禁军教头称呼眼前的女子为公主,一个个都吓破了胆,若是知道眼前的人是当朝公主,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手啊。 “一帮宵小,敢对公主有非分之想的人。”小蝶看着躺在地上四人,目光中带着愤恨之色。 眼下的平阳公主乃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如果她出了事,圣上一怒,那可是要满城流血。 郑少游走上前去,看着四人恶狠狠地说道:“一帮不长眼的东西,连公主的主意都敢打,当真不知道朝廷的刀有多锋利。” 郑少游唤来几名禁军兄弟前来,将四人带走,带进了禁军大牢,等待着他们的只有死亡。 看着被带走的江湖宵小,郑少游走上前去对着平阳公主说道:“公主,夜色已晚,属下护送公主回宫。” 郑少游说完,带着两名禁军兄弟保护着平阳公主往皇宫的方向走去,期间,平阳公主让郑少游差人报信,告诉汉王,自己在郑教头的护送下,提前回宫了。 汉王接到信之后,确认了是自己妹妹的笔迹,又派人前去平阳公主的寝宫确认了之后,方才放心地带着一众公子哥畅玩这上元佳节。 回到寝宫之后,月秋风那出神入化,如秋风一般俊逸潇洒的身影始终在平阳公主的脑海中浮现,偶尔,小蝶还能听到公主娇羞的笑声。 这让小蝶和服侍公主的宫女们都感到十分吃惊。 当然,还有更令人吃惊的,平阳公主出宫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多到我们的皇帝陛下想要见她一面都要预约。 这一天,就在平阳公主前脚刚刚出门,皇帝陛下后脚就来到平阳公主的寝宫门口,随身太监喊了一声之后,一众宫女都跪在地上,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皇帝见状猜到自己的公主又出宫玩去了,他将小蝶最好的姐妹小舞叫了过来,将前前后后的事情了解了个清楚,便带着太监随从出了皇宫,微服私访。 这一次出宫比较突然,甚至连随身太监就只带了一个人,所有人都以为皇帝去了平阳公主的寝宫去了。此时,正在京都最大的酒楼悦满楼二层,月秋风和平阳公主正在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平阳公主报出自己的真名赵静瑶和月秋风相交。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潇洒帽子,平阳公主满眼都是小星星,爱慕之情溢于言表。 此时,皇帝带着随身太监刚好路过悦满楼门口,听到月秋风的声音,有些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平阳公主坐在那里,一手托着下巴,含情脉脉地看着月秋风。 身后的太监看到平阳公主,正要大喊大叫,却被皇帝陛下给拦了下来。太监作罢,皇帝却来了兴致,他在边上找了一个茶摊,吩咐所有人不可造次,自己就如同一个普通人一般,坐在路边,喝着茶,看着二楼窗台你侬我侬的两人。 许是月秋风不懂这儿女情长,只是诗啊句啊的说唱,看着咱们的皇帝陛下都为他着急。 你说,人姑娘都送到嘴边了,他却还不知道张开嘴一口吞了下去,完全忘记那送到嘴边的姑娘就是自己的宝贝女儿。 时间又过了一个时辰,皇帝陛下竟然听到了一句让自己都觉得十分不可思议的话。 “赵姑娘,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月秋风坐了下来,喝了一口酒,又看了西边的太阳。 太阳还要早,未时刚过,天还没有要黑的迹象,皇帝陛下听到这句话顿时大骂一声道:“真是一个榆木疙瘩。” 说完起身向着酒楼走去,然而,就在他马上就要踏上二楼的时候,突然想起来那姑娘是自己的女儿,一时间咱们这个热心的皇帝陛下开始纠结起来。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还没有结果,所以你不纠结了,又回到茶摊继续看下去。也不知道月秋风和平阳公主说了什么,平阳公主竟然起身和他告了别,自顾自的离开了酒楼。 皇帝陛下被月秋风这一番操作惊掉了下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耿直的男子,竟然就这般将煮熟的鸭子放走了。 然而等到他将目光从平阳公主身上收回来去找月秋风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月秋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二楼。 “去查查这个人的身世背景。”皇帝陛下对着身后的随从随口说道。 第三十九章我要出去玩 一人一刀一壶酒。一花一叶一菩提。 刀下留人是不杀是仁;伤而留命是仁;教而不伤也是仁。这是月秋风自己对于仁的三个境界,而他对自己的认知是自己仅仅达到了第二层。 他自知,自己还没有那个耐心去教人为人,于是,在他和平阳公主初次见面的那一次,动手断掉了四人的手和腿。 “元法大师,好久不见。”京都城外护城河边的一座游庭内,月秋风喝了一口酒和坐在自己对面的僧人打了一声招呼。 元法大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道:“月大侠已经达到了伤而不杀的境界了?” 月秋风哈哈一笑,拔刀而起,挽了一个刀花看着元法和尚说道:“杀或者不杀,伤或者不伤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一念之间,一念之间的选择是不是第二境界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收刀入鞘,提着一坛酒向河边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一人一刀一壶酒,一花一叶一菩提,我何时才能自证菩提呢?” 片刻后,又听到他自言自语道:“我又不是佛家弟子,为什么要自证菩提呢?哈哈哈哈……” 一个洒脱不羁,放纵江湖,一个日夜思念深居宫中。 也许是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无你。 也许是你心中有我,恰好,我的心中也有你。 所以,在一个个平常的夜晚,月秋风经常从睡梦中惊醒,常常被一股浓浓的孤独感充斥着。而这个时候,脑海中浮现的便是那个叫做赵静瑶的女子。 他不知道为什么她总会第一时间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但是却有一股忍不住想要见到她的冲动。于是,再次来到了京都最大的酒楼,悦满楼。 “公主,公主。” 小蝶焦急中带着欣喜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身边不断有人提醒着她慢一点慢一点,但是小蝶那迫不及待的心情却是慢不下来。 “公主,他来了!”小蝶跑到平阳公主身边喘着粗气说道。 平阳公主一听,顿时眼眸一亮,整个人都精神焕发起来,与往日的垂暮之气大不相庭。她双目闪着亮光拉着小蝶的手问道:“真的,在哪里?” 小蝶抽出手,喝了一口水抚着胸口顺气说道:“悦满楼,刚刚进了悦满楼。” 平阳公主一听,马上站了起来说道:“快,换衣服,我们也去悦满楼。” 小蝶听着公主的话,顿时面色一变说道:“可是公主,今天陛下要来看你呀。” 平阳公主一听,顿时忙碌的身形停了下来,神情有些落寞,她整个人坐在凳子上有气无力的问道:“那该怎么办呢?” 少女怀春总是情,花满枝头不自知。说的就是此刻的平阳公主。小蝶看着刚才还神采奕奕的平阳公主悄悄附耳上去说道:“公主,我们可以主动去看望陛下,告诉她你想出去玩,陛下那么疼爱你,肯定会同意的。” “但是这样父皇肯定会派人跟着的,我还是没办法去见她。”平阳公主无奈地回答道。 “那就让陛下派郑教头跟着,到时候奴婢帮你拖着郑教头。”小蝶说到这里,脸色没来由的一红继续说道:“等奴婢支开郑教头之后,你就可以单独和月大侠见面了。” 平阳公主想了想,突然笑了起来,伸出手在小蝶鼻子上拧了一下说道:“小妮子,真聪明。” 小蝶顿时撒娇说道:“公主,夸人就夸人嘛。干嘛捏我的鼻子。” 平阳公主莞尔一笑说道:“因为本公主愿意。” 等到平阳公主收拾好一切之后,便带着小蝶等一众随身侍女往皇帝陛下的寝宫去了。刚刚走到门口,便有太监迎了上来,那小太监说道:“公主,陛下此时正在林都尉商量事情,请您先到偏殿等一下。” 平阳公主哦了一声,便跟着小太监走了过去,路上看到郑教头正带着几名禁军巡逻,看到公主走了过来,连忙上前行了一礼说道:“参见公主。” 平阳公主微微一笑算是示意,然后转过头看了小蝶一眼,便跟着小太监继续往前走去。小蝶会心一笑走到郑教头身边说道:“等会公主殿下要出宫玩耍,陛下若是要派人跟着,你就主动揽下这个任务,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郑教头微微一怔,没等他反应过来,小蝶已经消失在拐角处。郑教头看着那拐角,心底泛起了古怪,但是又是小蝶亲口说的,如果不答应到时候再见小蝶就该生气了,当下顿了顿心神,带领禁军完整这一轮巡逻之后,回到陛下面前交了差之后,安心的为陛下站岗。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林都尉终于走了,平阳公主也已经等得十分不耐烦了,就在她准备破门而出去找皇帝陛下的时候,大门刚好被人推开,紧接着便是我们的皇帝陛下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平阳公主见状故意耍起小性子撅着小嘴说道:“哼,父皇都不疼爱瑶儿了。” 皇帝一听,连忙舔着脸上前说道:“哟,我的小瑶儿生气了,让你久等了,父皇这不是来了嘛。” “但是你让我等了这么久怎么办?”平阳公主说道。 皇帝哈哈一笑坐到一边捋着胡子说道:“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父皇都答应你。” “真的?”平阳公主一听心底暗暗窃喜道。 “当然,父皇的话还能有假。” 此时的皇帝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自己的宝贝女儿给自己挖的坑里,依旧笑呵呵地捋着自己的胡子。平阳公主见状伸出那葱白一般的小拇指说道:“拉钩。” 皇帝看着女儿,呵呵一笑伸出小拇指拉着平阳公主的小拇指,两人同时说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而后大拇指摁在一起便算是完了,紧接着,平阳公主笑着说道:“父皇,我想出去玩。” 皇帝一听,顿时捋胡子的手停了下来,面色有些抽搐,然而不等他说话,便听到平阳公主撒娇说道:“刚才你都答应了,我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皇帝无奈,叹了一口气说道:“出去玩不是不行,总要有人保护你的安全吧。” “郑教头就行。”平阳公主紧接着说道。 听到这里,皇帝心中自言自语道:“难道是她和郑少游有什么猫腻,郑少游是户部尚书的儿子,如今是禁军教头,这般年纪也是年轻有为,不是不可以。” 平阳公主看着自己父皇表情的变化以及笑容中隐藏着的若有所思,顿时明白了过来,她知道自己的父皇肯定是误会了。她连忙起身对着皇帝陛下摆手说道:“父皇,不是的,不是的。” “什么不是的?”皇帝陛下反问道。 平阳公主一听,顿时有些哑然,她不知所措地停在原地,两眼看着自己的父皇说道:“啊,没什么。” 第四十章带刀的月大侠 “郑少游。” 平阳公主话音刚落,便听到皇帝陛下喊了一声,紧接着,郑少游走了进来跪在地上行了一礼说道:“参见陛下。” “公主想要出宫去玩,你带上两个禁军中的好手,贴身保护好公主,要是她受到一丁点伤害,你提头来见。”皇帝陛下的声音中充满了威严。郑少游领命之后退了出去,紧接着我们这个女儿奴的皇帝陛下笑呵呵的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女儿的额头说道:“去吧,保护好自己。”说完又转身看着小蝶说道:“你也跟这样去,照顾好公主。” 小蝶躬身应了一声是。 几人拜别了皇帝陛下之后,便急匆匆地往公主的寝宫赶去,化了妆,换了衣服,带着小蝶和郑少游和另外两名禁军就出了皇宫,向悦满楼而去。皇帝陛下则在平阳公主几人离开之后,招来随身太监,换了一身平通百姓的服装,带着两三个人,悄悄地跟在平阳公主身后出了皇宫,一路随行来到了前些日子喝茶的茶摊。 平阳公主来到悦满楼门口,看到接人待客的店小二开口问道:“这位伙计,店里是不是来了一位带刀的大侠?” 那小二看着平阳公主面色娇媚,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笑着说道:“这位姑娘,你要是问带剑的我说不出来,但是带刀的只有我们的月大侠了。月大侠在二楼,姑娘尽管去便是。” 平阳公主道了谢,面色微微一红,快速向二楼走去。 郑少游见状带着二人连忙跟了上去,却被小蝶拦了下来。他不解的看着小蝶问道:“怎么了,老爷交代一定要保护好小姐。” 小蝶看着她面色一变说道:“小姐是去见月大侠,你去干什么?” 郑少游一听,顿时面色一变道:“单独区间,难道小姐和月大侠......” 郑少游的话没有说完,便被小蝶拦了下来,感受着放在唇上少女的手指,郑少游顿时心底一阵荡漾。神使鬼差地伸出舌头在小蝶的手指上舔了一下,很快又缩了回来。 小蝶感受到手指上的异样,顿时面色一红白了郑少游一眼,低下了头。郑少游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两名禁军说道:“你们两个就守在楼梯口看着小姐,哪里都不许去,一定要保证小姐的安全。” 两人应了一声是,看着郑少游带着面色通红的小蝶向二楼的另一边走去,其中一名禁军嘀嘀咕咕的说道:“你说咱们的郑教头和小蝶姑娘是什么关系?” “还有什么关系,两情相悦呗。”另一名禁军说道。 “真羡慕郑教头,要是有这样漂亮的姑娘喜欢我,少活十年我都愿意。”那禁军叹了一口气,双目中充满了浓浓的羡慕之意继续说道:“小蝶姑娘还有两年就该出宫了,那时候估计郑教头他俩也该成亲了,到时候一定要狠狠地宰上教头一顿酒。” 另一名禁军说道:“你还可以和小蝶姑娘打好关系,让她也给你介绍一个漂亮姑娘。” 那禁军一听顿时双眼一亮看着自己的同伴说道:“好主意。” 我呸。哈哈哈哈。 悦满楼外,化身普通百姓的皇帝陛下看着在窗台幽会的两人,面色微微一变,他以为自己的女儿是看上了郑尚书的儿子,没想到还是之前那个江湖人。他眼神低沉说道:“老高,这个人的来头查清楚了吗?” 身边一名老者走上前去小声说道:“查清楚了,此人名叫月秋风,乃是前朝月锡元的独子,文武双全,更是在少林寺修的一身精湛佛法。” “月锡元?”皇帝反问道:“是早些年被流放到岭南的月锡元吗?” 老高回答道:“正是,后来经过调查发现,月锡元完全是被冤枉的,那些事情完全是当时的兵部尚书邱新明做的,等到给他翻案的时候,他已经客死他乡了,只留下一个独子。” 皇帝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说道:“原来是他,难怪我看这少年英气勃发,文武双全是一个人物。” 老高退到一边,给皇帝倒了一杯茶,不再说话。不多时,皇帝又说道:“老高,你说将他招进宣武司,做一个提司,怎么样?” 老高走上前去说道:“可以是可以,但是少年人心高气傲,不一定会自愿加入宣武司。” “不是还有公主嘛!” 此时的皇帝陛下为了招揽人才,竟然想到了要牺牲自己女儿的幸福,好在自己的儿女倾心于月秋风,如果是别人,肯定是要棒打鸳鸯了。 老高听到皇帝陛下的话,又说到:“我听说,这一次他到京都城,就是为了参加三个月后的秋闱。” 皇帝一听顿时说道:“哦?这一次报名的名单上有他?” 老高点了点头,皇帝陛下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也好,正好看看他的文采怎么样,能不能配上我的瑶儿。” “根据江湖中的百晓生排行榜排名,此人的实力,在年轻一代排在了第二名,年轻一代几乎难逢敌手。”老高继续说道。 皇帝陛下一听,顿时来了兴致问道:“他排第二,那第一是谁?” 老高回答道:“第一是宣武司的林都尉。” 皇帝一听,顿时面色一变问道:“林都尉这般年龄,武功竟然是这般高明?” 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他知道今天自己已经说得够多了,也足够皇帝了解身边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实力。但是当他刚刚停了下来,便又听到皇帝陛下说道:“你说这郑少游和瑶儿身边的那个小蝶是什么情况,看这意思,两人是有点意思啊。” 老高听着皇帝的话,顺着皇帝的目光看到二楼的不远处,郑少游和小蝶正坐在那里聊得开心,又听到皇帝陛下说道:“我让他们出来,保护公主和照顾公主,他们两个却搞到了一起,成何体统。” 老高一听,连忙说道:“陛下,公主今日出来,完全是为了约见月秋风,如果这两人跟上去,公主自然有些尴尬,反而是现在的位置,既不觉得尴尬,也能很好的保护好公主的安全。” 皇帝陛下一听,微微一笑说道:“你这个老东西,听会儿为他们开脱,也罢,这一次朕就饶了他们。” 时间过得很快,不觉间已经夕阳下了,平阳公主依依不舍地和月秋风道了别,带着小蝶和郑少游回了宫。月秋风也努力将平阳公主的身影印在双眸之中,希望佳人能走得慢一些。 希望,等他知道佳人身份的时候,还能这样含情脉脉,生死与共吧。 第四十一章月秋风与元法和尚 有大侠的地方就有美酒,有美酒的地方就有佳人。 英雄,美酒,佳人是这个红尘江湖永恒的话题。然而,这个江湖中也谱写了一篇又一篇可歌可泣的英雄悲歌佳人悲泣的故事。 在说到平阳公主和月秋风分别之后,月秋风就暂时离开了京都城前往少林寺去了。 一个月前,他答应元法和尚要到少林寺研习佛法,现在赴约的时间就要到了,他该去赴约了。 一路上风尘仆仆,月秋风用了七天的时间便从京都城赶到了少林寺。当他扣响门环的时候,元法和尚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他的到来。 四目相对,两人哈哈一笑。 “大师怎知月某今日此时前来?”月秋风率先问道。 元法和尚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说道:“月施主怎知我不知施主今日此时前来?” 月秋风又说:“大师怎知月某不知大师知道月某今日此时前来?” 元法和尚回答道:“贫僧是在今日此时知道施主今日此时前来。” 月秋风哈哈一笑说道:“还是大师更高一筹。” “施主,请。” 一番寒暄以后,两人径直向藏经阁走去。 在此之前,元法和尚早已经和方丈说了月秋风的事情,方丈对于元法的做法也十分赞同,如果月秋风能以佛法普度众生,那将会是世人之幸事。 所以,两人畅通无阻地进了藏经阁,来到了藏经阁二楼。 这一次,他们共同研习的正是《严华经》。 “大师,距离秋闱还有不足三个月的时间,我已经将自己的名帖递了上去,如果这两个月的时间,我们都在这里研习佛法,恐怕对我们不利啊。”月秋风看着手中的佛经说道。 元法和尚则是微微一笑说道:“道家说,治大国如烹小鲜,儒家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那么施主认为,我佛家应该如何呢?” 听着元法和尚的问话,月秋风不觉哑然起来。他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好像在他的意识中从来没有佛家治国的概念。 元法和尚看着满脸疑惑的月秋风说道:“道家有道家的道理,儒家有儒家的主张,而我佛家的思想都在这浩瀚的经文当中了。” “现如今,陛下问佛,并不意味着我们要完全摒弃道家和儒家的理念,只要说得对,便是道理,佛陀是智慧的,大包容的,我们要将他们从苦难中渡化出来,更快地觉悟自己……” 元法和尚的话没有说完突然被月秋风打断,只听到月秋风说道:“大师的意思是道家和儒家都是苦难了吗?” 听到月秋风的话,元法和尚怔在了原地,他回想着自己刚才说过的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阿弥陀佛。” 一声庄严的佛号响起,月秋风和元法和尚双双起身看向来人。 少林寺当代四大神僧之一。 空海,空相,空难(nan二声),空法,四大神僧各有不同,而眼前这个空相大师也是深谙佛法,解脱一切疑惑。 “拜见师叔。” “空相大师。” 两人同时喊了一声,看着空相大师走了过来。空相大师慈眉善目看向元法和尚说道:“元法,你可知自己错了?” “阿弥陀佛,请师叔教诲!”元法和尚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说道。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佛陀教育我们不诽谤,不贪瞋痴慢疑等,你知道你犯了哪一戒?”空相大师问道。 元法和尚双手合十,抬起头看着空相大师,一脸的茫然,他觉得自己只是就事论事,如何会犯戒? “看来你还是没有明悟佛法真谛。”空相大师说道。 “还请师叔教诲。”元法和尚一脸虔诚的说道。 “继续学习佛法吧,佛,会告诉你的。”说完,空相大师转身向门外走去,留下满脸疑惑的元法和尚和一脸不解的月秋风。 两个月后,少林寺大门口。 月秋风拜别了元法和尚他上课入京参加秋闱的道路。 半个月后,秋闱结束,月秋风凭借一纸佛家治国理念获得了状元,得到了皇帝陛下的接见,并在状元宴会上被赐婚平阳公主。 此时的月秋风并不知道,平阳公主就是自己心中挂念的佳人,所以当他听到皇帝陛下的恩赐时就萌生了辞去状元头衔的念头,去找自己的瑶儿。 然而,不等他说出这句话,皇帝陛下已经震怒,自从他登基以来,还没有谁敢拒绝自己的封墙,月秋风是第一个。于是,皇帝一怒将月秋风投进了禁军大狱。 平阳公主听说此事之后,哭了一整夜,央求皇帝陛下放了月秋风,然而,皇帝陛下此时正在气头之上,再加上他发现宁王赵恒有谋反之意,根本就没把女儿的话听在耳中。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京都城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远征西戎的宁王赵恒返回京都述职,恰好赶上年终尾祭。为了夺取帝位,赵恒策划了一场谋反。 趁着皇帝陛下出城尾祭的时候,派人包围了京都城,而他则亲率宁王府府军包围了皇宫。 等到皇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宁王已经坐在了承天殿的龙椅之上,接受着百官朝贺。一场迅雷掩耳的宫廷政变刚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京都外九龙山的行宫内。 皇帝陛下震怒,看着跪在面前的随行官员怒骂道:“狼心狗肺的赵恒,枉费朕的信任,竟然敢谋朝篡位。” 此时的京都城百姓尚未反应过来,他们以为只是皇帝陛下年终尾祭,才有军队包围城池,根本就想不到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宫廷政变,直到五天后,京都城外的一场战斗打响,他们才知道,宁王赵恒谋朝篡位的事情。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八路大军勤王将京都城围了个水泄不通,一直到惊蛰时分,宁王赵恒终于因为粮草不济方才兵败。 宁王因为谋反罪被皇帝投进了监牢。在皇帝陛下亲自审问他的时候,宁王老泪纵横便是自己错了,不该妄图染指至尊之位,请求皇帝饶过自己。 皇帝陛下乃是仁圣君主,又念及血脉之情将宁王放逐少林寺潜心忏悔。 十年后,皇帝陛下看到宁王真心悔过,重新委以重任,让他担任镇北大将军,抵御漠北来犯之敌,而宁王也一心扑在对外战争上,再也没有了反叛之心。 第四十三章双憨VS阿牛 老莫伸手擦了擦脸上的口水,顿时翻身下马拔刀指着陆汉忠大声说道:“你下来,咱俩比画比画,谁输了,谁就是憨憨。” 陆汉忠一听,顿时翻身下马拔刀相向说道:“来就来,输了的人自己大喊三声我是憨憨。” “来呀。”老莫双腿分开做马步,准备挥刀而上。阿牛见状上前站在两人中间捂着额头说道:“你们两个都不是憨憨,不要伤了和气。” 老莫说道:“不行,今天我必须和这个憨分出个高下不可。” 陆汉忠也毫不退让地说道:“今天不打你一顿,你不知道我陆憨子的刀有多锋利。” 张文祥一听上前一步将阿牛拉了出来说道:“镖头,你让他们两个打一架,打完了什么事都没了。” 阿牛问道:“此话怎讲?” 张文祥说道:“你没有听到陆兄弟称自己陆憨子吗?今天你要是不让他们打,早晚也要打,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让他们打一架,后面的路我们还能走得快些。” 阿牛听完觉得颇有道理,便退身走到一边说道:“打可以,但是谁都不能伤了对方?” 老莫一听顿时不乐意的说道:“大家不受伤,那还打什么架,都是大老爷们。” 陆汉忠的憨斤丝毫不让说道:“对,都是两个蛋一只鸟,谁怕谁。” 阿牛听着陆汉忠粗鄙之语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如果你们不听,那今天我就打到你们听。”说着拔出自己的刀走到一边与两人成三角站位。 两人一听顿时战意大增,陆汉忠率先说道:“兀那憨子,今天咱们暂且罢手,我们一起联手打得阿牛兄弟生活不能自理,大小便失禁。” 老莫一听哈哈大笑说道:“好,打得阿牛兄弟大小便失禁。” 老莫这一次彻底被陆汉忠带跑偏了,两个二杆子加起来,阿牛还真不好对付。之前与陆汉忠切磋,就发现这个陆憨子出刀完全没有章法,想到哪里就打到哪里,完全不管自己的空门破绽,整个一个不要命的打法。 老莫这里,自己尚未与他交过手。如果也如陆憨子这般打法,自己还真不好招架,毕竟自己还是担心万一用力过猛伤到两人。 说完,两人持刀而上,向着阿牛攻击。 阿牛看到两柄寒气逼人的刀一个向着上三路一个向着下三路呼啸而来,顿时脚下生风躲开两人的攻击。 紧接着。身形停在两人身后,眼看着锋利的刀刃就要砍在陆汉忠的后背,阿牛顿时刀锋一转,刀背重重的砸在陆汉忠的后背,陆汉忠后背吃痛,一个趔趄趴在地上摔了一个狗吃屎。 老莫见状哈哈大笑说道:“陆憨子,你不行啊。” 陆汉忠抬头看了老莫大骂道:“陆憨子,还不赶紧上。” 老莫一听,顿时翻身而上,却不曾想阿牛速度极快,一脚踹在老莫小腿之上,老莫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这一次轮到陆汉忠哈哈大笑,他趴在地上一边笑一边捶地说道:“你也不行啊,不照样摔了个狗吃屎。” 说完,陆汉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没有反应过来,张文祥几人站在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大笑不已,其中一人说道:“两个憨子,真是一对活宝。” 阿牛看着趴在地上的两人,站在一边说道:“服不服?” 陆汉忠率先站了起来说道:“不服,再来。” 身后的老莫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提着刀说道:“来。” 于是,几招过后,两人再一次摔到地上。 起身,再来。 再过几招,两道身影再次飞出。 再次起身,再来。 这一次,阿牛干脆将手中的刀交给了张文祥说道:“来吧,让你们尝尝我的拳头。” 两人同时呸了一声说道:“来。” 两拳对两刀,结果不言而喻,砰砰砰砰四声之后,两人的头上顶着是个大大的熊猫眼,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陆汉忠躺在那里,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不打了,不打了,我服了。” 躺在旁边的老莫也是喘着粗气说道:“我也不打了,老莫也服了。” 张文祥几人闻声上前将两人扶了起来,嘿嘿笑着说道:“陆兄弟,老莫兄弟不知道咱两镖头的实力你还不知道吗,这完全就是鸡蛋碰石头嘛。” 陆汉忠一听说道:“谁知道那么憨子这么不给力,三两下就被打倒了。” 老莫一听毫不服气地说道:“你行你被阿牛兄弟打了个狗吃屎。” 陆汉忠骂道:“你才狗吃屎,你全家都是狗吃屎。” 说着说着两人就问打将起来,阿牛连忙上前将两人拉开说道:“别打了,走了。” 两人依旧相互不服气,愤愤看了对方一眼,各自哼了一声,方才翻身上马,跟着阿牛等人向前走去。 没有多久,陆汉忠赶上阿牛说道:“阿牛兄弟,之前我说的都是真的,前面牛鬼蛇神不在少数,你当真要前往少林寺?” 阿牛转过头看着陆汉忠说道:“不管他前方是牛鬼蛇神还是妖魔鬼怪,我都要看一看,到底是谁想从我阿牛的手中拿走这金丝软甲。” 阿牛的话想到于变相承认了金丝软甲就在自己身上,但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陆汉忠却不想这么多,挠了挠头说道:“也罢,既然陆兄弟执意前往,那我陆汉忠定舍命相陪。” 此时,走在后面的老莫赶了过来,听到陆汉忠的舍命相陪呸了一声说道:“你在阿牛兄弟手中走不过三招,需要你个憨子舍命相陪?” 阿牛转过头看了老莫一眼说道:“莫兄弟,你不服气?” 老莫顿时脖子一缩,转念一想,对阿牛兄弟我自然是服气的,这可这个陆憨子,我当然不服。 他抻长了脖子大声叫嚣道:“阿牛兄弟,对你,咱老莫自然是服气的,可是这陆憨子,咱老莫不服。” 陆汉忠一听顿时不乐意了,破口大骂道:“陆憨子,有本事打一架,不打的你找不到北,我就不是陆汉忠。” 老莫一听骂道:“那你以后就是陆憨憨。” “莫憨憨。” 看着两人又开始唇枪舌剑,阿牛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突然发现张文祥说的是对的,他拉了拉缰绳,让两人走到前头,自己则和张文祥并肩而行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老张啊,还是你看的准啊。” 张文祥哈哈一笑说道:“镖头,不如就让他们打一架,也好看看他们的实力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把陆汉忠拉到我们神威镖局。” 阿牛一听,顿时向张文祥竖了一个大拇指说道:“你真是我的狗头军师。” 张文祥一听顿时笑骂道:“去你的。” 第四十四章老莫VS陆汉忠 老莫和陆汉忠是走了一路骂了一路,有时会惹得阿牛张文祥众人哈哈大笑。 终于,在走到濮水河边众人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两人约好了,要大战一场确定谁才是憨子。 此时陆汉忠已经拔刀出鞘摆好了进攻姿势,却不曾想,老莫说道:“先不打,老莫肚子饿了,等咱老莫吃饱了再跟你打。” 陆汉忠一听,顿时也觉得腹中饥肠辘辘,于是收刀入鞘说道:“我也饿了。” 两人转头看向阿牛,阿牛看着他们两人戏谑道:“不如你们两个先比比谁抓的鱼多?怎么样?” 两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彼此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憨子,敢不敢比一比。” 众人再次捧腹大笑,但是这二人却不管不问,自顾自的走到河边,老莫撸起袖子说道:“陆憨子,我先让你开始。” 陆汉忠一听呸了一声说道:“我呸,你个莫憨子,我让你先开始。” 眼看着两人又要斗嘴斗个没完没了,张文祥走上前去说道:“好了,好了,我看你们两个也别争了,这样,我说开始,你们两个同时开始。” “敢不敢?”老莫一听看着陆汉忠说道。 陆汉忠双眼一瞪说道:“来,谁输了谁就是憨子。” 张文祥哈哈一笑说道:“都准备好了吗?” 两人闻声纷纷摆好姿势,撸好袖子,双手做抓状,双腿弯曲做马步,身体前倾,做前扑状态。 张文祥大喊一声开始,两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河水缓缓流淌。阿牛见状感觉不好,这两个憨子抓鱼肯定会把自己搞成一副落汤鸡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对着身边随性之人说道:“你们两个去捡一些柴火来,我生个火,别等会儿这俩憨子弄得湿漉漉的。” 两人哈哈一笑走到一边,此时张文祥走了过来坐在阿牛身边,小心翼翼四下看了一眼问道:“镖头,你怀疑他们两个?” 阿牛点了点头说道:“身后的尾巴都跟了一路了,除了他们两个,不会有别人。” “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是他们两个?”张文祥问道。 阿牛看了一眼正在捡柴火的两人说道:“你还记得我们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情况下救的他们吗?” 张文祥一听顿时面色一惊说道:“血杀帮,怎么会,他们的家人都被血杀帮杀了个干干净净。” 阿牛冷笑一声说道:“现场死去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唯独他们两个身强力壮,虽然身上洒满了鲜血,却丝毫无伤,这本身就令我感到怀疑,刚好又赶上血杀帮二当家对他们两个进行围杀,这不得不让我怀疑会不会是血杀帮故意埋下的棋子。” “你的意思是说,血杀帮很早之前都已经知道金丝软甲的事情?难道他是段清之的人?”张文祥问道。 此时的他作为神威镖局的军师,脑子似乎有些不够用,当然这也不怪他,他实力下乘,感受不到高手身上散发出来的凛冽气息,也看不出高手身上独有的特征。 阿牛继续说道:“是不是段清之的人不知道,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徐州铸剑堂也不是铁板一块。” 就在此时一只飞鸟落下,稳稳地站在张文祥胳膊之上。张文祥从其中取下一个信件之后,随手将飞鸟放飞。 打开信件看了一眼递给了阿牛说道:“镖头,你说的不错,此时的铸剑堂已经被段清之兵不血刃的掌控了,也就是说现在的徐州铸剑堂已经不再是李家的,而是朝廷宣武司的了。” “这才不过大半年的时间,徐州铸剑堂便已经出现了如此大的变故,恐怕这金丝软甲也是送往皇宫去的。”张文祥仔细想了想说道。 阿牛点了点头说道:“管它送往哪里,我们只需要赶到少林寺,将它交给叶兄弟就好。” 两人正说着,看到血杀帮二人抱着柴火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阿牛对着张文祥示意了一下,转过头去看着老莫和陆汉忠两人大喊道:“加油啊,老张我的肚子都饿扁了。” 扑通……人落水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便听到陆汉忠哈哈大笑的声音,只见他双手紧紧抓着一条大鲤鱼得意地说道:“莫憨子,看到了吗?你不行。” 看着他得意忘形的模样,张文祥大喊道:“小心点,别让这个大家伙跑了。” 谁知话音刚落,陆汉忠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向着水面后仰而去,双手一松,大鲤鱼已经落入水中很快消失不见。 老莫见状哈哈大笑说道:“憨子就是憨子,一条鱼都抓不住。” 说完,身体猛地上前抓起一条鲤鱼随手丢向岸边。然后得意忘形的看着陆汉忠哈哈大笑说道:“看到了吗?这才叫爪鱼。” 张文祥走上前去,将鲤鱼捡了起来说道:“这条也不错,够一个人吃了。” 说完,两人一个哈哈大笑一个一脸不服,继续抓鱼去了。 紧接着,一条条肥鱼扔了上来,两人最后打了一个平手。 张文祥喊了一声说道:“都上来吃鱼了。” 两人相互哼了一声,纷纷从河里爬了上来,张文祥看着浑身湿漉漉的两人说道:“都把衣服脱了烤,先吃点东西。” 两人同时将衣服脱了下来,光着膀子围到火堆旁,大口啃着肥鱼。阿牛起身拿过一坛美酒递给两人说道:“喝口酒,暖暖身子。” 两人接过酒,嘿嘿一笑,又相互听到彼此的声音,各自瞪了对方一眼,哼了一声,自顾自的吃鱼。 不多时,陆汉忠突然喊到:“哎呦,哎呦,哎呦,不行不行,拉肚子了。” 声音引起了两名棋子的注意,他们听着陆汉忠继续说道:“你们先吃,我去解决一些。” 两人陆汉忠将手中尚未啃完的鱼插在地上,便起身跑到不远处的丛林中去了。 两人一看暗叫不好,但是在众人的瞩目之下又不敢随意乱动,只好惴惴不安地吃着烤鱼。张文祥和阿牛相视一笑,默不作声。 片刻后,张文祥提着一坛酒走到两人身边说道:“蔡兄,范兄,来,走一个。” 正在安心吃鱼的蔡范两人抬起头,看着张文祥递过来的酒坛子强颜欢笑说道:“张镖头,我们不喝酒。” 张文祥一听,顿时假装哈哈大笑说道:“江湖侠客,镖行天下,哪有不喝酒的,来,喝。” 第四十五章溪林观 两人看着今日极度热情的张文祥,心底都泛起了嘀咕,难道是自己哪里漏出了破绽让张文祥发现了端倪。 两人尴尬一笑,伸手接过张文祥递过来的美酒,小心翼翼的闻了闻,确认其中没有蒙汗药或者其他毒药之后,方才饮了一小口,而后抬起头对着张文祥尴尬一笑。 张文祥咧嘴一笑,转身走到阿牛身边坐了下来。看着眼前嘎嘎大吃的老莫,摇了摇头,拿起自己的那条烤鱼,一口一口地吃着。身后的蔡范两人则快速吃完走到一边,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刚刚蹲完大号的陆汉忠听到两人在窃窃私语,便悄悄躲藏在一边听着两人的谈话。 蔡:“不知道豫州四侠到哪里了,他们有没有收到我们的消息。” 蔡:“放他娘的臭狗屁四侠,不过是个虚伪小人,如果不是看在这些个黄金的份上,老子才不愿意受他这个鸟气。” 蔡:“你说这豫州四侠是什么人?” 蔡:“我听说那个叫崔健的人好像是从徐州来的。” 陆汉忠一听,顿时心底一沉暗自道:“崔兄弟,你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道:“据说他们跟徐州铸剑堂有关系。” 听到这里,陆汉忠心下道:“我呸,本憨子和铸剑堂才没有关系。” 但是转念一想心下觉得有些不对,难道是崔健他们和铸剑堂有关系,不好,阿牛兄弟他们很危险啊。 陆汉忠心下说完站了起来突然大喊一声道:“咦,范兄弟,蔡兄弟,你们怎么在这里?不去吃饭?” 两人忽然听到陆汉忠的声音连忙转过身,脸上的紧张之意一闪而过,又想到陆汉忠不过是一个憨子,又怎么会想到偷听自己的谈话,笑着和陆汉忠打了个哈哈,向着阿牛几人走了过去。 陆汉忠挠挠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便跟着两人走了过去。 火堆旁,陆汉忠盘腿坐下,抓着属于自己的烤鱼大口啃了起来,一副憨里憨气的模样,范蔡两人看着陆汉忠的模样,方才紧张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了下来。 一番酒足饭饱之后,众人继续上路,在夜幕降临的时刻,众人走到一个叫做溪林观的破道观停了下来,众人走了进去,将道观简单收拾一番,生了一堆火,吃了一些干粮纷纷和衣而睡。 白天的时候,陆汉忠听到范蔡两人的谈话,并没有睡得太死,阿牛和张文祥知道两人一直在往外界透露着自己的行踪,也随时戒备着两人。 果然,夜半时分,两人悄悄醒来,看着正在打鼾的众人,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就在两人出了道观之后,阿牛三人随即醒来,阿牛看到陆汉忠醒来问道:“陆兄弟,怎么了?” 陆汉忠说道:“他们两个是叛徒,崔健他们就要来了,是来抢金丝软甲的。” 两人闻声相视一眼看着陆汉忠,阿牛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汉忠说道:“今天白天我去那边,悄悄听到的。” 张文祥一听顿时说道:“看你憨里憨气的,还有这般心思。” “我又不是老莫那个憨货。”陆汉忠撇撇嘴说道。 陆汉忠话音刚落,只听到睡梦中的老莫砸吧着嘴言语不清的说道:“陆憨子,你个憨货,又在背后说咱老莫的坏话。” 陆汉忠一听,顿时心底一紧,向着老莫的方向看去,发现老莫正在呼呼大睡,方才的话不过是梦中呓语,方才放下心来说道:“这个老莫,睡梦中也不忘记骂我。” 阿牛和张文祥一听微微一笑。张文祥随即问道:“陆兄弟,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陆汉忠问道。 “关于崔健四人。”张文祥说道。 陆汉忠没有说话,说实话这么几年来,陆汉忠与崔健几人一同闯荡江湖,走南闯北的,也互相有所帮助,现在却因为理念不同,走到了对立面,这对于陆汉忠来说,确实很难抉择。 看着陆汉忠一脸的茫然与纠结,张文祥说道:“不如这样,你跟着我们去,但是你不要出手,就在旁边看着。” 陆汉忠一听连忙说道:“这不是打我陆汉忠的脸。不行,不行。” 陆汉忠连忙摆手说道:“我不能在一边看着,万一你们打不过他们,老莫又是一个憨货。” 正在熟睡的老莫听到声音,突然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问道:“咋了,喊咱老莫干啥?” 张文祥笑着说道:“有人打来了,要抢金丝软甲。” 老莫一听顿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拔刀而出说道:“哪里,人在哪里?” 阿牛笑了笑说道:“别激动,人还没有来。” 听到阿牛的话,老莫方才放下手中的刀,打了一个哈欠说道:“张先生,你也开始拿咱老莫开玩笑了。” 阿牛继续说道:“人虽然还没到,但是已经有人去接应他们了。” 老莫一听问道:“谁,谁去了?” 陆汉忠说道:“你个憨子,你也不看看少了谁。” 老莫一听四周看了看,发现范蔡二人睡觉的地方早已经没了人影。他面色一变说道:“是他们两个,早知道如此,老莫一刀结果了他们。” 老莫话音刚落,突然反应过来,看着陆汉忠大声说道:“你刚才是不是又骂咱老莫是憨子了?” 由于老莫声音太大,将另外几名镖师惊醒,阿牛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别再争了,想想怎么应对眼前的危机。” 张文祥看着陆汉忠问道:“陆兄弟,你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足够长,你说说他们都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 陆汉忠闻声,沉思一番说道:“其他人都还好,就是崔健,一定要小心他的暗器。” “什么暗器?”张文祥问道。 “我也没有见过,只是听他们说过,至于长什么样,崔健从来没有在我面前使用过。”陆汉忠有些歉意的说道。 阿牛闻声,拍了拍陆汉忠的肩膀说道:“无妨,只要我们小心一点,别着了他的道就行。” 就在几人商讨怎么应对眼前的局面时,范蔡两人已经和崔健四人组成的豫州四侠汇合,两人将溪林观的情况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又说了说关于阿牛几人的情况,崔健心中便已经有了打算。 他看着两人说道:“带我们去他们住的地方。” 那姓范的说道:“把说好的钱拿来。” 崔健闻声面色一变说道:“见到人就给你。” “不可能。” “你。”崔健有些恼怒,片刻后掏出一块金子扔给了两人说道:“现在可以走了吗?” 姓范的人在口里咬了咬金子,感受一下硬度,脸上微微一笑说道:“崔大侠,跟我来。” 第四十六章断情断义 崔健四人在范蔡二人的带领下悄悄向溪林观而去。一路上,六人小心翼翼地抹去自己的行踪,时刻隐藏在黑暗处,随时向观中人发出致命一击。 此时,道观内的阿牛众人早已经做好了防备,随时等着外敌入侵。 “陆憨子,他们来了吗?”黑暗中,老莫看着戒备中的陆汉忠小声问道。 “还没有。”陆汉忠回答道。 又过了一个时辰之后,夜依旧是静悄悄的,已过辰时一刻,天也快要亮了。 守了一夜的老莫早已经困乏难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迷迷糊糊的睡着。 另一边,陆汉忠也在疯狂地打着哈欠,除了阿牛和张文祥两人,其他人也都是无精打采的盯着窗外。 而在这之前,道观外的崔健等人正在谋划如何进攻溪林观。 “有一件事我需要提前提醒你们。”就在崔健四人准备拔剑而出的时候范姓兄弟突然说道。 崔健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范姓兄弟,一脸的疑惑。范姓兄弟看着他们继续说道:“在这之前他们应该已经发现我们兄弟的身份,并识破了我们的一举一动。” 崔健一听,顿时面色一寒,手中剑指着两人恶狠狠地说道:“那你还带我们来这里?” 范姓兄弟也微微一笑说道:“那可是金丝软甲,风险中求富贵的道理,崔大侠比范某人领悟得更深刻,怎么在此刻这般的激动?” 崔健听着范姓兄弟阴阳怪气的话语,心底的怒火更甚,但是却也有一股冰冷之意遏制住了自己的冲动情绪。 “你继续说。”崔健平静了自己的心情之后说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行动,那此刻他们肯定是已经做好了防备,若是我们这般下去,定是一番苦战。”范姓兄弟继续说道。 “如果他们没有发现呢?”崔健身后的董玉亮开口问道。 “你能保证他们没有发现吗?”蔡姓兄弟反问道。 董玉亮被问得哑口无言,反而是身后的另一人上前一步说道:“依柳某人之意,我们不如等上一等。” 说话之人是崔健四人之一的刘道林,也被崔健几人称作军师的存在。而且此人在江湖上也颇有名望,有算无遗策之称,号称神策子刘道林。 崔健三人转头看向刘道林,只听到崔健问道:“三弟有何高招?” 刘道林微微一笑说道:“你什么时候最困?” 崔健一听,满脸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 刘道林继续说道:“在野外你守夜的时候,什么时候最困?” 崔健想了想说道:“辰时,最困的时候应该是在辰时三刻,天亮之前。” “那我们就在辰时三刻动手。”刘道林继续说道。 崔健一听哈哈一笑说道:“我明白了,那今晚我们就好好休息一番,等到明天早上辰时三刻,多了金丝软甲,我们兄弟就能富甲天下,逍遥江湖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夜更深刻,天也开始有了变亮的迹象,人也到了最困的时候。 正在熟睡中的崔健等人突然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范蔡二人已经消失不见,崔健暗自骂了一声,和另外三人谋划着准备动手。 刘道林说道:“他们二人不过是看到眼前的蝇头小利,如何成得了大事,走了也是好事,免得等会出现变故。” 三人点了点头,拔剑而出,顿时一道真气向着溪林观呼啸而去。 观内,半醒半睡之间的阿牛忽然一阵激灵从迷糊中醒来,大喊一声快躲起来。随即拔刀而出,紧接着便是一道护体真气将众人包围。 门外轰隆的之声传来,房屋倒塌的声音不绝于耳。等到众人从迷糊中全部醒来的时候,整个溪林观已经将他们埋葬其中。 崔健四人看着眼前化为废墟的溪林观哈哈大笑。 “三弟不愧为神策子,让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金丝软甲,这一次,三弟当记首功。”崔健看着眼前的非遗哈哈一笑大声说道。 就在四人交谈的时候,一声大吼从废墟底下传了出来,只见破碎瓦砾四散而去,几道身影从其中飞跃而出。 众人看着眼前四人面色低沉。陆汉忠走上前去一步说道:“崔大哥,没想到我们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崔健四人看着陆汉忠,面色有些吃惊,又有些尴尬,他讪讪一笑说道:“五弟,我们何至于此?” 陆汉忠哼了一声说道:“放你们摧毁这座道观的那一刻,我们之间的情谊便就此结束了,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董玉亮走上前去指着陆汉忠破口大骂道:“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当初若不是我们,你早已经成了野兽的腹中之物,现在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们?” 陆汉忠闻声,面色阴晴不定,片刻后,他拔刀而出,只见一道刀光闪过,一根手臂飞出,鲜血撒了一地。 四人见状面色一变,只听得刘道林大声说道:“五弟,你……” 陆汉忠闷哼了一声,说道:“你们救我一命,我自断一臂,你们又将我埋在这废墟之下,自是还了你们的恩情今日,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是你们的五弟,你们也不再是我的哥哥。” 刘道林看着因为疼痛,额头布满汗水的陆汉忠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崔健看了看身边三人,心底叹了一口气,旋即面色一沉大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们不讲情面。杀。” 战斗一触即发,陆汉忠因为自断一臂被张文祥安排保护起来,并点击穴道止住喷涌而出的鲜血。 老莫见状,看着坐在地上的陆汉忠拔刀而出大吼一声:“一群腌臜小人,今日老莫定将尔等斩于刀下。” 说完,老莫吃饭率先而上与四人大将一块。 张文祥和阿牛见状吩咐照顾好陆汉忠,也持刀冲了上去。 整个过程中,对于阿牛和张文祥的招式崔健等人还能应付,但是对于老莫大开大合不讲套路的方式却是越打心里越害怕。 老莫这个只管冲锋完全不留后路的不要命的打法让有些惜命的崔健四人越来越心惊胆战。但是,老莫也很快因此受到了伤害。 看到身上流出的鲜血和刺痛神经的疼痛,似乎并没有让老莫实力有所下降,反而刺激了老莫的凶狠之意。 满脸是血的老莫伸出舌头舔了舔刀身上的小血,一脸的狰狞看着崔健四人说道:“来啊,来啊。” 刘道林看着已经有些疲惫的三人,面色镇定,却也有些紧张,他一边提防着阿牛等人一边说道:“大哥,撤吧。” 崔健也有些不甘心的说道:“我不甘心啊。”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来日方长。”刘道林继续说道。 崔健看了看已经受伤的董玉亮和赖雪山,骂了一声杂碎继续说道:“撤。” 第四十七章林家村 “老莫,穷寇莫追。” 看着浑身是血的老莫提刀追了上去张文祥大喊一声上前拉住了他。老莫停下脚步,看着虚弱的陆汉忠一脸悲痛,愤恨地说道:“陆憨子,你放心,咱老莫一定给你报仇。”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呼声,众人抬头开视,正是范蔡二人惊慌失措的而来一边跑着,一边惊恐地喊到:“狼,有狼。” 老莫哪里会顾得上这么多,看到两个罪魁祸首跑来提刀而上,阿牛本想让老莫刀下留人,可不等阿牛说话,两人的脑袋已经被老莫砍了下来。 阿牛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因为狼群已经追了上来,环伺周围,伺机而动。 天已经亮了,正是吃晚饭的时候,经过一场战斗,众人都显得有些疲惫,再加上腹中饥肠辘辘,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对抗饥饿的狼群。 阿牛看了众人一脸阴霾的表情说道:“我们饿,它们也饿,我们疲惫,它们也疲惫。难道我们还能被一群畜生吃了不成?” 众人知道这不过是阿牛的一厢情愿,但是依旧拿起手中的武器,向着勇敢地面向狼群。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声在清晨回荡,阿牛一行人早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随时发出一击毙命的攻击。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也许是苍天有眼,觉得阿牛等人命不该绝,在这溪林观不过五里远的地方有一个村子,村子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以采集打猎为生。 清晨。 就在村里的猎人们刚刚起床准备生火做饭,突然一阵狼嚎声传来。顿时,一众猎人兴奋起来,纷纷取了猎弓和砍刀,成群结队出了门,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作为一名优秀的猎手,学会听声辩位是必修的一门功课。而最重要的功课也是保命,这都是题外话,此处不赘述。 等到他们赶到地方的时候,看到昨天还屹立在此处的溪林观已经化为一片废墟,而在那废墟之前,一群身心疲惫的人与一群饥肠辘辘目露凶光的群狼对峙。 众人看到一群猎人打扮的人出现,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由于经过一夜的战斗,极度紧张的身体一旦放松下来就有了倒下的迹象。 头狼见状再次大声嚎叫一声,顿时,狼群向着众人飞奔而上。散发着腥臭气味的血盆大口向着众人的喉咙而去。 咻咻……… 在这千钧一发之刻,一道奔雷如电的箭矢飞速而来,正中饿狼脖颈。 只听得砰的一声,一只饿狼砸在地上,丧失行动能力,发出阵阵惨叫之声。 头狼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一边躲避着呼啸而来的飞箭一边飞速前进向着阿牛等人攻击而去。 阿牛提着刀,面色平静,等待着头狼的到来。 眼看着头狼就要一口咬在阿牛的脖子之上,只见一道刀光闪过,扑哧一声,鲜血撒了一地,一颗榔头滚到一边,留下一具无头狼尸在地上抽搐着。 在头狼死了之后,那些幸存的饿狼纷纷停下了攻击,看着眼前的阿牛众人和缓缓包围而上的猎人们,心底打起了退堂鼓。 有了第一只逃跑的饿狼,就有第二只,第三只。 接二连三,狼群留下一的饿狼尸体退散而去。 众猎人围了上来,小心翼翼地戒备着阿牛等人。在狼群危机结束之后,除了阿牛之外,张文祥等人终于坚持不下去,纷纷倒地不起,或是昏迷,或是昏睡。 阿牛看着倒在地上的一行人和一脸警惕的猎人,苦笑一声说道:“我们是重华集神威镖局的镖师。”旋即两眼一黑,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猎人们看着一个个倒在地上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片刻后,一名大约三十来岁的青年走了出来,从阿牛腰间摸出心底身份令牌,看到上面写着神威镖局字样,方才放下心来。 “二郎,怎么样?”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开口问道。 那被叫做二郎的青年人将手中令牌对着众人扬了扬说道:“确实是神威镖局的镖师。” 众人闻声,都松了一口气,片刻后,二郎看着方才那人说道:“六叔,你带着他们先去把饿狼的尸体收拾一下,晚上我们开荤。” 众人闻声叫了一声后,纷纷拔出砍刀向着一匹躺在地上的饿狼走去,手法娴熟地将它们解肢开来,一块一块地装到早已经准备好的口袋里。 直到夜幕降临,阿牛等人方才从昏迷沉睡中醒来,看着周围众人阿牛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二郎走上前去将手中的身份令牌递了上去说道:“我们是附近林家村的猎户,早晨碰到你们被饿狼袭击,后来你们不知为何都昏倒了。” 阿牛揉了揉脑袋,回忆着一早发生的事情,片刻后,抬起头看着二郎道了一声谢,接过自己的身份令牌挂在腰间。 二郎看着眼前浑身是血的少年继续说道:“你们要到哪里去?怎么不见随行镖车?” 阿牛说道:“镖车已经被打坏了,我们是被人一路追杀到这里的。” 二郎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走吧,到村里吃顿晚饭,休息一晚再走。” 阿牛看着二郎,微微一笑,拱了拱手说道:“不麻烦了,我们还能应付。” 二郎也不强求,说道:“既然如此,告辞了。” 阿牛冲着二郎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远远的,还能听到四叔对二郎说道:“二郎,他们怎么说?” 二郎说道:“他们是被人追杀到这的,不愿意到我们村里去歇息,看这溪林观的状态,追杀他们的人应该实力高强。” 众猎人听着二郎的话,纷纷回头看了看阿牛等人,心中对他们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没有多远,二郎突然停了下来说道:“四叔,留下一些狼肉给他们。” 四叔停下脚步看着阿牛众人,转头看了看身后的猎手说道:“常叔,把你的口袋给我。” 常叔闻声,从后背将口袋拿了过来,递给了四叔,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二郎将两人的口袋接了过来,又拿过自己的口袋向着阿牛众人走了过去。 “这是今天打下的狼肉,就给你们当做晚饭。”二郎将口袋递了上去。 阿牛看着他,接过口袋,道了一声谢,目送二郎转身离去。 第四十八章后退的毒蛇最危险 等到老莫和张文祥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阿牛已经生好了火堆,清理好狼肉,正在烤肉了。 老莫动了动鼻子,闻到一股淡淡的肉香,顿时胃口大开,似乎将之前的战斗完全忘却,但是当他听到陆汉忠虚弱的声音时,顿时面色一变,转头看向陆汉忠问道:“陆憨子,你怎么样?” 陆汉忠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但是苍白的脸色却是将他的虚弱表现得淋漓尽致。 老莫拿过一块烤肉,用刀小心翼翼地切成一个个小块,轻轻喂给陆汉忠,阿牛等人见状,不由得对老莫升起了一股敬佩之意,没想到平日里大大咧咧,憨里憨气的老莫竟然还有这么细心温柔的一面。而他的这一番操作确实也让陆汉忠感到了久违的温暖。 在经过一夜休整之后,第二天众人便出发继续向少林寺走去。 在路过林家村的时候,阿牛向二郎等人买了一些干粮酒水,再次道了谢之后,便继续赶路。 但是,在他们离开之前,阿牛似乎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但是他又不敢确认,是谁呢?就是当初在重华集见到的铁手算盘冯七爷。 至今为止,知道冯七爷和鱼肠阁关系的不超过一只手之数,但是有一个人却是知道的,那就是阿牛的师父月秋风。 早在阿牛下山的时候,月秋风曾经给了他一只锦囊,并告诉他,如果遇到了生死之局,会有人前来救他。但是,师父并没有将这个人的身份告诉阿牛。 阿牛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看错了,转身带着一行人离开了林家村。 下一站,就要到了宋州。 宋州治所位于中原腹地的豫州之地,宋州城,所谓的宋州不过是豫州大地的一座城市,名叫宋州城,其治所便是大名鼎鼎的南京应天府。 过了应天府,再往西是京都城,过了京都城就到了西京洛阳了,而少林寺便位于洛阳境内嵩山脚下。 自从阿牛一行人和崔健四人组成的豫州四侠经过一场战斗之后,江湖上边传出一个押镖少年的传奇故事。 一个大学二十岁左右的前面,骑着一匹棕色骏马,带着一把如枯木一般的刀。 当阿牛听到这描述的时候看着张文祥认真地问道:“这是说的我吗?” 张文祥哈哈一笑说道:“除了你,还有谁。” 咻……… 一枚暗器飞速而来,直奔张文祥眉心。阿牛感受到一阵寒冷之意,刹那间拔刀而出,只听当地一声,一柄美刀击打在刀身之上。 随后,在众人前方的山坳当中,一群看上去杀气腾腾的江湖人走了出来。 每个人都蒙着黑色蒙面,扛着刀,五大三粗的男子,拦住了阿牛等人前行的道路。 老莫正驾着马车往前走,突然看到阿牛和张文祥停了下来问道:“牛镖头,怎么不走啦?” 阿牛转过头看着老莫说道:“又有人拦路了。” 老莫一听顿时面色一变大声说道:“谁,是谁敢拦咱老莫的路?”说完,老莫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提着刀向前走去。 前方的黑衣人看到老莫走了过来只是微微瞟了他一眼,目光便落在了阿牛身上,他压着嗓子问道:“你就是最近江湖上传闻的那个神秘带刀少年?” 阿牛闻声微微一笑回答道:“有没有传闻我不知道,是不是神秘我也不知道,但是带刀我是真的带的有,你要看看吗?” 在经过一路的游荡,阿牛也开始了自己的幽默细胞,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冰冷少年了。 那蒙面壮汉听着阿牛那打趣的话语,说道:“油嘴滑舌,敢不敢与我一战?” 阿牛笑着说道:“与你一战有什么好处?” 那人回答道:“输了,留下命和刀,赢了带着刀走。” 阿牛说道:“我不和你打,不一样带着刀和人走吗?” 那人说道:“那你可以来试试。” 两人的口水仗引起了张文祥的兴趣,他看着阿牛说道:“镖头,你这嘴皮子最近见长啊。” 阿牛哈哈哈一笑说道:“张先生见笑了。” 黑衣人听着两人的笑声,心中大怒,他铿锵一声拔刀而出指着阿牛等人愤怒地说道:“你们彻底激怒了我。” “那你来呀!”阿牛说道。 呼呼呼…… 一阵寒冷之意随风而来,吹动了地上的尘土与树叶,迷了人眼,也吹动了骑在骏马上的阿牛众人的衣衫。 此时的黑衣壮汉已经持刀攻击而来,眼看着那一柄环刀就要砍在身下骏马的头上,只见阿牛拔刀而出,与黑衣壮汉的环刀撞击在一起,只听得咔嚓一声,便看到壮汉的环刀已经断作两段,躺在了地上。 壮汉见状身形急速后退,大喊一声风紧扯呼,带着一众小弟快速消失在阿牛众人的视线当中。 一击不中,退身而去,这是毒蛇的做法,显而易见,阿牛是意识不到这一点的,他以为,这一群黑衣壮汉畏惧自己等人的实力方才退去,但是站在一旁的张文祥心中却心有不安。 阿牛看着一脸愁容的张文祥,有些疑惑地问道:“张先生,怎么了?” 张文祥看着他说道:“镖头,这些人一击不中便退身而去,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阿牛问道:“先生此话何意?” 张文祥想了想问道:“你见过毒蛇吗?” 阿牛回答道:“自然时间过。” “那毒蛇在进攻猎物的时候,如果做不到一击毙命会怎样?” 阿牛看着张文祥的表情,有些底气不足,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地说道:“自然是抽身而去,伺机而动。” “你的意思是说......”阿牛的话没有说完,便停了下来。他看着张文祥对着自己点了点头,心底有些诧异,难怪方才那群人只是断了一把刀便急速离去,恐怕接下来遇到的人会更多。 “先生可有计策?”阿牛看着张文祥问道。 张文祥环顾四周,远处隐隐约约已经能够看到宋州城的城墙轮廓,他看着远方叹了一口气说道:“时辰尚早,我们快马加鞭,进了城应该就会安全一些,虽然镖头你的实力强,但是身后的这些人恐怕挡不住一波又一波的偷袭。再加上陆兄弟身受重伤,我们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阿牛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转头看了看老莫,又看了看了随行的兵士大声说道:“弟兄们,接下来的一路,我们的处境会更加危险,好在我们距离宋州城已经不远了,等我们进了城就安全。但是接下来的一路一直到少林寺,你们就不必跟着了,你们和老莫先在宋州城等着,等到我和张先生从少林寺回来之后,我们在一起返回重华集。” 众人都点了点头,唯独老莫开口说道:“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咱老莫的实力?” 张文祥一听,顿时眉头一皱说道:“老莫,别冲动,正因为你武功高,才让你留下来和他们一起照顾陆兄弟。” 老莫一听还要说些什么,却被张文祥打断,只听到张文祥说道:“我和总镖头走了之后,万事不可轻易而动,尤其是老莫你,你的最大的任务就是照顾好陆兄弟,等我们回来。” 众人纠缠了一会儿,便快马加鞭向宋州城赶去,然而,不过是这短短一段路程,却也是一段血雨腥风。 第四十九章唐门唐烈 阿牛等人不过是往前走了二十里的路程,便重新与那一拨黑衣人重新遭遇。 这一次,黑衣人没有抽身而退,反而是在丢掉手中武器之后,奋力上前与阿牛等人厮杀在一起。对此,张文祥感到十分疑惑。 阿牛这边在损失了两名镖师的基础之上,将十几名黑衣壮汉全部斩于刀下,等到他们将尸首全部处理完毕之后,张文祥面色有些担忧的说道:“镖头,恐怕,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 阿牛回过头看着他问道:“为什么?” 张文祥说道:“第一次遇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只是略微交手便全身而退,而这一次,却是奋不顾身,以命相搏,生怕身后有一只大手在控制着他们。” 阿牛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会问道:“会是谁呢?” 张文祥也不知道到答案,原本这一身金丝软甲是一件刀枪不入的贴身宝物,现如今却成了一件烫手山芋落在了阿牛的手里。阿牛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将金丝软甲安安全全的送到少林寺,送到叶无双的手中。 众人在原地停留了两刻钟,也商量了考虑了两刻钟,最终还是阿牛做出了一个决定。 “张先生,这一次,你带着陆兄弟和其他兄弟先走,我带着老莫断后,东西放在我的身上,等到你们到达宋州城安顿好之后,我和老莫差不多也到达了宋州城。”阿牛看着张文祥说道。 张文祥一听,顿时面色一变说道:“不行,你是镖局的总镖头,不能有任何差池,要断后,也是我断后。” 阿牛一听大声说道:“既然我是总镖头,你们就该听我的。” 眼看着两人因为意见不同就要发生争执,周围却又一队人马悄悄围了上来,等到二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完成了包围。 “谁,出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憨里憨气的老莫,他提着刀看着四周的林子大声喊道。阿牛和张文祥听到老莫的声音,停下争执,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四周。 此时,就在不远处的官道上,一名翩翩公子拿着一把扇子,悠然自得向众人走来。张文祥仔仔细细的看了看来人的穿衣打扮,悄悄地靠近了阿牛说道:“应该是唐门的人,但是还不能确定。” 等到那人走近之后,张文祥率先开口说道:“不知是唐门哪位堂主,还请赐教。” 那人闻声,面带惊讶之色问道:“你能看出来我是唐门的人?” 张文祥笑了笑,没有说话,阿牛上前一步说道:“这位兄弟,我们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你带人将我们团团包围,是为何意?” 那人哈哈一笑,合了扇子说道:“在下唐门唐烈,之所以将你们包围起来,是想目睹一下,这名震江湖的金丝软甲,不知这位镖头可愿赏脸,让在下一观?” “唐烈,唐门唐无名之子,据说一手暗器在唐门年轻一代,无人能比。”张文祥悄悄说道。“唐门虽然以暗器起家,但是唐门却从来不是一个嗜杀成瘾的门派,此人应该没有恶意,但是总镖头还是小心为好。” 阿牛听着张文祥的话,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 说完,阿牛上前一步对着唐烈抱了抱拳说道:“好说,好说,唐公子请。” 唐烈哈哈一笑,哗的一声打开扇子,轻轻扇了一扇,孤身向前走去。而张文祥则死死地将装着金丝软甲的包裹攥在手里,不可能交出。 阿牛伸手拿过包裹,又轻轻拍了拍张文祥的肩膀说道:“别担心,我自有分寸。” 张文祥放开手,看着阿牛拿着包裹向唐烈来的方向走去。 唐烈似笑非笑地看着一步步走来的阿牛,收起手中的扇子说道:“牛少侠,你就这般把金丝软甲给我看,也不怕我抢了你的东西?” 阿牛哈哈一笑说道:“如果唐公子抢得走,尽管来抢好了。” 唐烈哈哈一笑,接过阿牛手中的包裹,一层一层地打开,直到那金色软甲露出真容,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唐烈看着软甲赞叹道:“果然是一件稀世珍宝。” 说完,随手掏出一把匕首,用力刺在了软甲之上,只听得叮的一声,一阵火花闪现,软甲却丝毫未损。唐烈哈哈大笑道:“好,好,好一个金丝软甲,果然名不虚传。” 唐烈的三声叫好为段清之的手艺做出了最大的肯定,铸甲这一块一直是唐门的弱势,如果能够将段清之收入麾下,对于唐门的发展肯定是一大助力。然而,唐烈并不知道这金丝软甲乃是段清之所制。 “牛少侠,此甲从何而来,要送往何处?”唐烈将匕首收了起来,又将金丝软甲还给了阿牛。 阿牛接过金丝软甲,用包裹包好背在后背说道:“从何而来,我等不知,要往何去,我等也不知。” 唐烈一听满脸疑惑,他有些不解的看着阿牛问道:“不知前因后果,却能将软甲收入囊中,牛少侠当真是奇人。” 老莫一听,顿时面色一变走上前去说道:“你懂什么?牛大侠乃是重华集神威镖局的总镖头,是受人所托才得此甲,我们此行是要把软甲送到少林寺去。” 张文祥一听,顿时喊道:“老莫,回来。” 老莫看了张文祥一眼,看着他正在等着自己,撇撇嘴退了回去。唐烈却是哈哈一笑说道:“少林,武学圣地啊。难道你们认为这一路上,你们能完好无损的走到少林吗?” “走到要走,走不到也要走。”阿牛看着唐烈,斩钉截铁地说道。 唐烈哗的一声打开手中的折扇哈哈一笑转身向宋州城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那唐某就祝少侠好运。” 看着唐门的人离去,很快便消失不见。阿牛招呼众人继续前行,向着宋州城出发。路上,老莫赶着马车问道:“张先生,那姓唐的什么意思?” 张文祥看了老莫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方才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们我们要去少林寺?” 老莫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将目光看向了阿牛,阿牛看了老莫一眼,微微一笑说道:“张先生,我们走吧。” 老莫一听,连忙说道:“不是说我去吗?” 阿牛说道:“你还是照顾好陆兄弟吧。” 老莫哑然,他知道自己方才说错了话。片刻后,继续说道:“你们当真就这般走了,我琢磨这姓唐的意思是路上还有杀手。” 阿牛哈哈一笑说道:“有杀手,那就来吧,我看看是他们的刀锋利还是我的刀锋利。” 两人哈哈一笑,纵马疾驰向前飞奔,不多时,官道两旁便飞出几只信鸽,那些原本跟在马车后面的身影也很快消失不见,循着阿牛和张文祥离去的方向追去。 第五十章舟子渡口 “那个叫阿牛的竟然如此这般强大,哼,好,好得很。”徐州铸剑堂段清之在收到信息之后,面色阴沉,金丝软甲是他聚集众人之力,耗了将近五年的时间方才制作完成,至于为什么会在这三个月就完成金丝软甲,那是因为在此之前,段清之已经努力了很久,很久。 徐州铸剑堂,不,现在应该成为朝廷宣武司铸剑堂。 自从李青秧死了之后,李茂山带领铸剑堂一众好手前往少林寺找乔怀归报仇的时候,铸剑堂内上上下下已经被宣武司的人全部渗透,甚至徐州城内原本属于铸剑堂的产业,现如今也成了宣武司的产业。 徐州,俨然成了宣武司在江湖中的代名词,以至于后来,当江湖人再次提到徐州铸剑堂的时候,都知道,他的背后是朝堂在撑腰。 有了这样一个强大的后背靠山,段清之原本谦逊的情绪开始膨胀了,掌握着这么一个强大的势力,他开始越来越不把林都尉放在眼里,甚至有了直面陛下的想法,更甚至,段清之有了想取而代之的想法。 一个天下第一的铸甲师,一个是朝廷宣武司的负责的人,这两个人开始在实力争夺上明争暗斗。宣武司也变得不再是铁板一块。 等到林都尉收到徐州城的来信之后,顿时面色一变,重重地砸了一下桌子说道:“这个段清之当真是分不清楚大小王,看来我对他还是太过于心慈手软。” “大人,不如属下派人。”林都尉身边一人走上前去,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看着林都尉。林都尉摇了摇头说道:“不着急,欲要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我倒要看看他能在徐州城翻起多大的浪花。” 另一边,阿牛带着张文祥正快马加鞭往宋州城赶去,两人并没有按照规划好的线路前行,而是穿进了宋州城外的密林当中,绕道而行,看着这个方向,似乎是陈州城。 八仙桌上,一声醒木万人惊。凿破混沌作两间,君胡为兮乐吾土,临水登山吊今古。故鄣城外君回船,诗中不吊陈霸先。关中布衣呼不起,挂瓢堂中君独倚。悄然忧来不可辍,长谣短咏皆奇绝。紫殿承恩岁,金銮入千年...... 阿牛和张文祥在经过一天一夜的时间,快马加鞭,一路上有惊无险,进了陈州城。 陈州城外,舟子口渡口边上有一个说书摊,摊前此时正围着一群人坐在那里听书,而说书的人看到阿牛和张文祥骑着高头大马飞奔而去,眼底一道精光闪过,继续讲着前朝开国皇帝陈霸先的英勇事迹。 阿牛和张文祥进了城,随便找了一家客栈,吃了饭,又好好地休息了一晚之后,一大早备好干粮,牵着已经喂饱的骏马,出了陈州城南门,再次来到了舟子口渡口。 说书摊依然在,说书人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商旅客人。但是,当阿牛两人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当中之后,他的视线就再也没有离开了。 两人为了能够快速到达嵩山少林寺,决定走水路先到京都城,再从京都城绕道澶州进洛阳,然后再前往少林寺。这一路上,虽然蜿蜒曲折,但是一路山山水水能够快速将身后的尾巴甩掉,也好安全的将金丝软甲送到少林寺,还给叶无双。 两人的目光并没有注意到这渡口前的说书人,他们牵着马,走到渡口边上,看到只有一艘船只安安静静的停在那里,四下张望一番,并没有看到有船夫在附近歇息。 张文祥的目光率先落在了说书人的身上,他看了阿牛一眼,点了点头,向着说书人走去。 “敢问这位先生,这里船夫都去哪里了?”张文祥拱了拱手看着说书人问道。 说书人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转头向着身后大喊道:“老李,来活了。” 说书人话音刚落,紧接着便有一名四五十岁的中年大叔,佝偻着腰,嘴里嚼吧着东西,模糊不清地说道:“谁呀,要去哪里?” 张文祥见状,再次拱手道:“这位船家,我们要前往京都城,还请船家行个方便。” 老李看了看张文祥,将嘴里的食物咽下说道:“好说,好说。”转而看向了阿牛所在的方向,当他看到两匹马的时候,继续说道:“人能上船,马不能?” 张文祥说道:“这是五两银子,够了吗?” 老李接过张文祥递上来的银子,顿时面色一喜,眉开眼笑地说道:“够了,够了,客官这边请。” 说完,张文祥在老李的带领下向渡口走去,不经意间,老李转过头,对着说书人微微一笑,说书人摆了摆手表示注意安全,便目送老李三人上船离开, 看来,说书是假,打探消息才是真的。 就在阿牛两人上了船之后,一只信鸽飞上天空,将两人从陈州城走水路北上京都的事情传了出去。徐州城的段清之在收到消息之后,方才放下心来说道:“还算长点脑子。” 而老莫这边,在阿牛和张文祥离去之后,便带着其余镖师,护送着陆汉忠进了宋州城。 众人在老莫的安排之下,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老莫又请了宋州城最好的大夫前来为陆汉忠疗伤。 前前后后已经过去了三天有余,被斩断的胳膊也已经坏死了。 陆汉忠看着一脸愁容的老莫笑着说道:“干什么,我又不是死了,不过是断了一根胳膊而已。” 老莫看着陆汉忠说道:“你呀……” 陆汉忠伸出手阻止老莫继续说下去,而后开口说道:“一根胳膊,看清一个人,对于我陆汉忠来说,值了。” 听着陆汉忠释怀的话,老莫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带人在宋州城住了下来,又在宋州城的长风镖局找了一份工作,一边挣钱,一边照顾着陆汉忠。 其余的镖师都被老莫派了出去,接了一个送到重华集的镖车,已经起程回去了。 一艘大船之上,两个人正站在甲板上,看着周围雾蒙蒙的河面。两人,正是阿牛和张文祥。 乘船北上已经过去了两天了,他们也知道自己乘船北上的消息肯定已经传了出去。 张文祥看着这河面的雾气,心底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阿牛看着张文祥愁眉苦脸的样子,故作轻松地问道:“张先生,怎么了?” 张文祥看了阿牛一眼,语气低沉地说道:“河面雾蒙蒙,看不清前方的路,我总感觉会出事。” 张文祥话音刚落,阿牛看着正前方接着说道:“不用感觉,它来了。” 第五十一章陈霸王 烟雨蒙蒙,河面远处,一艘巨大船只的身影缓缓浮现。 划船的老李看着前方冲击而来的大船正在手忙脚乱地转动着方向。 然而,大船的速度很快,任凭老李使出浑身解数,依旧没能在两船相撞之前躲开。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刻,阿牛上前一步,提着老李的衣领纵身跃上奔袭而来的大船。 身后站着的是手持散发凛冽寒意刀气的张文祥。 阿牛送来老李的衣服,老子甲板上站着的数名不速之客。又看了看漂浮在河面已经四分五裂的船只和逐渐沉入河底的骏马,一脸的寒意。 “哈哈哈,老李,感谢你把他们送了过来。”对面领头之人看着阿牛和张文祥哈哈一笑说道。 两人一听,顿时面色再变,而站在一边的老李也突然移动,停在一边。 “你……”张文祥指着老李久久说不出话来。 老李哈哈一笑,伸手从脸上撕下一张人皮面具。阿牛和张文祥看着眼前的老李变成崔健,面色阴沉。 “阴魂不散啊,崔公子。”阿牛咬牙切齿地说道。 崔健哈哈一笑说道:“我知道你武功高强,但是仅凭你一人,你能杀得了多少?” 阿牛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死死的盯着眼前众人,只听得崔健说道:“大当家的,那少年后背背着的就是金丝软甲。只要杀了他,你就能拿到金丝软甲。” 被叫做大当家的人乃是陈州城地界有名的马帮强盗,名叫陈霸王。据说,他与前朝开国皇帝陈霸先乃是同宗同源。 据说,他之所以啸聚山林,其目的是效仿陈霸先,建功立业,成就一番事业。然而,他的路却走得和陈霸先不同,到最后成了世人眼中的马帮土匪。 “不知阁下名讳?”阿牛上前一步抱拳问道。 “哈哈哈,少年人,你不怕我?”陈霸王大笑一声说道。 “怕你就会放了我吗?”阿牛反问道。 陈霸王被阿牛的一句话噎住了嗓子,他骂了一声说道:“娘的,看来你是自己找死了,回头到了阴间地府,不要找我陈霸王的麻烦。” 陈霸王恼羞成怒看着阿牛两人继续说道:“杀了他,拿了金丝软甲。” 说完,身后一群人围了上来,将阿牛和张文祥两人逼到边缘。 两人以围栏为靠背,双双拔刀而出,随时提防着眼前的敌人。 “镖头,这陈霸王虽然只是一道马帮土匪的首领,但是一手霹雳撼天锤使的是出神入化,此人虽然看起来身体瘦弱,但是力大无穷,很多江湖高手就是因为看他身体瘦弱,都死在了他的双锤之下。” 阿牛听着张文祥的话问道:“此人可有什么傍身绝技?” 张文祥想了想说道:“有,名字就叫感天动地。” “够霸气,与他这个名字很相配。” 就在两人交谈间,周围的土匪已经围了上来,向着两人攻击而来。 两人见状持刀而上,很快脱离了包围圈,而一众马匪也有死伤,躺在地上哀哀嚎。 太阳升起,迷雾散去。整个河面都变得清楚宽阔起来。 双方在对峙了一个时辰之后,本来阳光明媚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暗起来。眼看着一场倾盆大雨就要扑面而来。 河面上刮起了阵阵凉风,让人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上。” 站在一边的陈霸王大喊一声,紧接着,身手的马匪再次攻了上去。 人数不多,阿牛和张文祥还能从容面对。 但是,两人功力再高,也禁不住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到目前为止,两人已经抗过了五波土匪的攻击,再加上没办法吃饭补充体力,两人已经出现疲累之相。 “张先生,你还好吗?”阿牛微微喘息着问道。 一边的张文祥已经开始大口喘着粗气了,听到阿牛的话,他咽了一口唾沫说道:“还好,我还能坚持。” 眼看着面前的敌人一个一个倒下,两人终于要正面面对这个身形柔弱却力大无穷的陈霸王了。 陈霸王看到自己的小弟一个又一个地倒在地上,也不着急,只是看着战场中央已经身心疲惫的阿牛和张文祥两人。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陈霸先看着两人笑着说道。 两人看着陈霸王,小心翼翼地提防着他的随时攻击。 “什么交易?”张文祥问道。 陈霸先回答道:“你们把金丝软甲交给我,我就你们一个全尸?怎样?” 阿牛一听说道:“你就这么确定你能从我们的手中拿走金丝软甲?” 陈霸先哈哈一笑指着眼前的局面说道:“难道你认为还能有什么变故吗?或者说你还有援手。来呀,我看看在哪里?” 两人面面相觑,看了看两岸的距离都这么远,阿牛决定铤而走险。 只见他从后背将金丝软甲取了出来,抱在怀中,看着陈霸先。 陈霸先看着眼前金光闪闪的金丝软甲,脸上浮现了笑容。就在他伸出手准备将金丝软甲接过来的时候,却看到阿牛的身形快速向船边走去。 “站住。”阿牛突然大喊一声道。 陈霸王看着两只手已经伸到外面的阿牛,连忙停下脚步说道:“有话好好说,只要你们把金丝软甲交给我,你们可以安然无恙地离开,怎么样?” 这一刻,阿牛从陈霸王的脸上看到一丝丝慌乱之意,很快又被他隐藏起来。 “哦?大当家的改口了。”张文祥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我本就无冤无仇,只要你们肯把金丝软甲给我,我陈霸王发誓,从陈州城到京都城,你们都不会遇到任何势力的追杀。” 张文祥一听哈哈一笑说道:“给了你,我们丢了镖的物,这件事一旦传出去,我们镖局还如何在江湖上立足,还有谁愿意让我们送镖。” “你想如何?”陈霸王看着张文祥问道。 “要么放我们走,要么杀了我们,拿走金丝软甲。” 陈霸王一听,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办法和平解决,于是拿出自己的双锤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去死吧。” 说完,陈霸先向着两人快速攻击而去。 阿牛见状大喊一声道:“张先生,跳。” 不等陈霸王来到两人面前,两人连带着金丝软甲一起跌落在这滔滔大河当中,只是溅起一阵毫不起眼的水花,再也消失不见。 第五十二章那人是谁?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河面已经变得平静,陈霸王站在船边看着消失的两人大喊道:“给我找。” 一声令下,身后还能动的几名小弟纷纷纵身而下,落在水中,三人一组追寻二人。 陈霸王一边指挥众人找寻一边命令船只靠岸,自己带人沿河而下,在岸边游走,希望能够在下游找到两人的身影,然而,一天过去,依旧没能找到二人和金丝软甲。 就在陈霸王即将放弃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不远处,陈霸王看清楚来人面容之后,连忙上跪在那人面前说道:“王爷,我已经派人沿岸寻找金丝软甲。” 那人仪态不怒自威,看着跪在眼前的陈霸王问道:“找到了吗?” 陈霸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身上却结结实实的挨了那人一脚,只听得那人骂道:“一群废物。” “你,派人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身后一名身着铠甲的将士应声而退,带领几名将士沿河而下。 宁王赵恒,从边疆还朝述职。半路上听到金丝软甲已经被送往京都城,即刻派人前去拦截,没想到在半路上却丢了踪迹,无奈之下,只好命陈霸王等人一路找寻拦截,好在叶无双身边有两枚自己早些年埋下的棋子,在启用他们之后,方才找到叶无双的踪迹,却没想到在溪林观的时候,两人身份暴露,一命呜呼。 宁王对于他们二人的死丝毫不放在心上,只是派人一路跟随,想要在宋州城夺取金丝软甲,不曾想,阿牛和张文祥二人与其他人分开绕道京都城而下,正好与自己一路同行。 宁王大喜,在得知两人乘船而去的时候,即刻命人传递信息给陈霸王,在河面拦截,却没曾想到,陈霸王托大,依旧让两人逃脱。 看着离去的将士,宁王双目瞪了陈霸王一眼说道:“如果找不到,你就自己淹死在这惠济河里。” 陈霸王闻声,双股颤颤不敢说话,目送宁王离开。 这个一心想要效仿先祖陈霸先成就一番丰功伟业的陈霸王,此刻已经成为了宁王的一条狗。他满脸沮丧地看着离去的宁王,心中的一口恶气不知该往哪里撒。 等到宁王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当中,陈霸王双手拿着自己的撼天锤对着周围的树林一阵狂轰乱炸,散发着心中的恶气。 “我一定要找到你们,将你们碎尸万段。” 又过了三天,宁王的人沿河而下,依旧没能找到阿牛和张文祥的身影,无奈之下只好作罢,为了在规定的时间到达京都,宁王率先率军而下,并安排自己的心腹之人继续寻找,并命人按照陈霸王的口述,画了阿牛和张文祥的画像,通缉二人。 一个月后,整个王朝到处都张贴着阿牛和张文祥的画像,上面写着:打倒两人,赏金百两。一时间,民间沸腾,到处都在打听两人的下落,而宁王也已经回到京都完成述职。 皇帝陛下以为,这两人是犯下了什么滔天罪恶,并没有过多的过问此事,但是当阿牛的画像被平阳公主府的一名小姑娘带到公主府。年近五十的平阳公主看到眼前的画像,顿时面色一变自言自语道:“他到底犯下了什么罪恶,以至于被朝廷通缉。” 身边的小姑娘没有听清楚她的话,抬头看着她问道:“姨娘,您说什么?” 平阳公主没有说话,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 “姨娘?”那又叫了一声之后,平阳公主方才醒悟过来说道:“啊,哦,没什么!” 小姑娘看着有些魂不守舍的公主,悄悄地问道:“姨娘,你认识这个人?” 平阳公主神情微微一变说道:“不认识。” 然而,这情绪的微微波动让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都看在了眼里。 小姑娘名叫郑雪娇,乃是小蝶和郑少游的女儿。 小蝶虽然多年以前已经出宫与郑将军成婚,但是在平阳公主的哀求之下,皇帝依旧将她留在了公主府与平阳公主作伴,也提拔了郑将军做禁军副统领,一来是为了自己这个女儿能够从悲伤中走出来,二来也是为了提防宫中有人作乱,为自己增加一个筹码。 公主也好,郑将军也好,小蝶也好都知道皇帝此番做法的用意,但是都没人敢说出来,也从来没有生出什么异样的心思。 宁王赵恒在知道此事之后,曾经派人与王将联络,想要将郑将军发展成自己的线人,好在皇帝身边埋下一颗棋子,但是却被郑将军断然拒绝,并将此事禀报给了皇帝。 皇帝以为,在经过一番惩戒之后,宁王赵恒会有所收敛,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假象,但是他装作不知道宁王的心思,私下里继续发展宣武司,准备让郑将军反其道而行之,做一个局中局,却被平阳公主拒绝,她告诉皇帝说:“小蝶生活不易,不想让她整日里担惊受怕。” 在经历了九龙山叛乱之后,平阳公主的心便已经随着月秋风的离去而离去了,皇帝看着终日郁郁寡欢的儿女,心底也泛起了一丝不忍,便放弃了让郑将军打入宁王赵恒内部的计划,转而派了另一人执行这件事情。 两个月后,就在平阳公主正吃完午饭准备休息的时候,突然感觉头昏脑涨,一个呼吸之间便倒在地上,皇帝顿时吓了一跳,连忙派人叫来御医诊治,一番会诊之后,皇帝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平阳公主有喜了。 这已经是月秋风离去的第二个月了,除了平阳公主自己,没有人知道,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甚至连小蝶都不知道。 御清殿内,小蝶和郑将军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前方是怒火中烧的皇帝陛下。 “说,是谁?”皇帝陛下一只茶杯砸在了郑将军的额头之上,顿时茶杯碎裂一地,郑将军的额头也渗出丝丝鲜血。 郑将军俯身跪下,不敢说话,皇帝看着郑将军不语,愤怒的双眼看着小蝶呵斥道:“你说。” 小蝶被吓了一跳,也俯身而下,不敢说话。皇帝怒不可止,命人将二人拿下,杀掉。平阳公主突然推门而入跪在地上哭着说道:“父皇,不关他们的事,都是儿臣的错。” 皇帝见状,心底一慌,连忙上前将女儿扶了起来在一边坐下,他叹了一口气看着平阳公主说道:“瑶儿,你告诉爹,他是谁。” 平阳公主看着皇帝的表情,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啜泣着说道:“爹,你不要问了。” 第五十三章父皇毁了你的幸福 皇帝陛下听着平阳公主那一声爹,心都化了,他伸出双臂将女儿抱在怀里,摩挲着她的头发慢慢说道:“爹不问了,不问了。” 但是,公主尚未婚配却已经怀有身孕,这要是传出去,对于皇室来说,那将是一个奇耻大辱。 等到安抚好平阳公主的情绪之后,皇帝陛下一脸寒意的看着郑将军和小蝶二人说道:“你们可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臣(奴婢)明白。”两人俯身在地异口同声地说道。 “明白就好,若不是看在公主的面子上,朕恨不得将你们二人千刀万剐。”皇帝此刻已经动了杀机,但是又想到若是杀人又怕对公主腹中胎儿有影响便继续说道:“从今以后,你二人的性命永远属于皇室,若敢生出不臣之心,必诛灭九族。” 两人听后埋下头异口同声地说道:“多谢陛下。” “还有你,小蝶,朕命你一辈子不得出宫,从今以后你将永远陪在公主身边。”皇帝继续说道。 “是。”小蝶颤巍巍地回答道。 “还有你,身为侍卫,玩忽职守,本该死罪,但是公主心善,不愿朕造下杀孽,朕命你以后唯公主为尊,若敢生有二心,必当千刀万剐。” “臣,多谢陛下大恩。” 皇帝看着两人重重哼了一声,转身走去安慰自己的女儿去了。 平阳公主听着皇帝方才的作为心底总算放下心来,她趁机说道:“父皇,不如你给他们二人赐婚吧。” 听着女儿的话,皇帝心底一个主意又蹦了出来,他看着两人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们这两个奴才,公主如此为你们着想……” 不等皇帝把话说完,平阳公主挽着皇帝的胳膊撒娇叫了一声爹,顿时将皇帝的火气全部浇灭。 皇帝无奈,看着重重的哼了一声转头看着女儿柔声细语说道:“过几日,朕认小蝶做干女儿,封庆阳公主,然后赐婚,你看怎么样?” 平阳公主一听,顿时面色一喜说道:“全凭父皇做主。” 此时,房内只有皇帝四人,看病的御医已经交代下去,而这个秘密也只有四人知道,至于御医的下场,却是无从得知。 第二天,朝堂大会,皇帝宣布了一件事,令群臣大吃一惊,那就是认了一个干女儿,封号庆阳公主,紧接着就赐婚于户部尚书的儿子郑少游。 户部郑尚书听闻此事顿时跪了下来说道:“陛下,三思啊。” “老东西,你不愿意?”皇帝怒目圆睁看着眼前的户部尚书说道。 片刻后,户部尚书没有说话,只是跪在地上,他不愿,但是也不好反驳,只好跪在那里希望陛下收回成命。 身边的其他尚书看着户部尚书,暗自发笑,皇帝看了他们一眼大声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暗自发笑,我告诉你们,今日赐婚给户部尚书,他日也会赐婚给你们,如果让朕知道你们在私下搞小动作,小心朕的屠刀。” 众人一听,连忙跪下请罪,皇帝大手一挥:“都滚吧。” 在太监的一声退朝声中,众朝臣鱼贯而出,满头大汗地离开了大殿,各自回家去了。 一时间,整个京都城的高级官员都在揣摩皇帝的做法。 一个月后,庆阳公主大婚,这件事算是彻底结束了,而平阳公主府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伺候的宫女,只有平阳公主和庆阳公主二人。偶尔郑少游会在巡查完毕之后,来到这里歇息。 “洪太医,好久不见啊!” 皇宫内,一个偏僻的院落,一名老态龙钟的老者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臣,参见陛下。”洪太医声音颤抖。 “老东西,这一段时间,生活得可好?”皇帝说道。 “臣,感谢陛下不杀之恩。”洪太医回答道。 “哼,你知道,朕不是一个嗜杀成性的人,但是事关皇家颜面,朕不得不这么做。” “臣明白。” “明白就好,也不枉公主的一番心意。”皇帝看着洪太医叹了一口气说道,仿佛这一刻苍老了许多。 “从今日起,你驻足公主府,没有朕的旨意,不得离开公主府半步。”皇帝大声说道,转而凑到洪太医面前降低了声音说道:“你可明白?” “臣明白。” 听着皇帝离去的脚步声,洪太医跪伏在地大声回答道。 离开小院的皇帝脸上浮现了笑容,接下来,他就等着抱孙子了。 时间又过了几个月,平阳公主府内,洪太医正忙前忙后张罗着平阳公主生产的事情,帮忙接生的是户部尚书夫人和小蝶生活在农村的娘亲。好在小蝶的娘亲在村里也为别的孕妇节省过,有一些经验,但是户部尚书的夫人却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候,皇后实在看不下去小蝶的娘亲一个人忙活,尚书夫人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亲自上前帮忙。 “姐姐,需要我做些什么?”皇后看着小蝶的娘亲问道。 小蝶的娘亲看到皇后娘娘仪态尊荣,吓得顿时跪倒在地连忙磕头道:“民妇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连忙上前将她扶了起来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赶紧接手。” 小蝶娘亲哎了一声站了起来说道:“热水,先去烧一锅热水来,还有,还有什么来着......” 一时间,整个产房忙作一团。 好在,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所有人悬着的心终于都放了下来。看着小蝶娘亲抱着婴孩出来大声喊道:“男孩,是个男孩儿,母子平安。” 皇帝闻声哈哈大笑,说了一声赏,乐呵呵地上前,看着哇哇大哭的婴儿。 “陛下,你看他哭的声音多响亮,像一头小牛犊一样。”皇后凑到跟前看着婴儿大声说道。 “那就叫他阿牛吧。”皇帝说道。 皇后一听,心有不悦,怎么说他也是皇室血脉,起这么一个名字,如何是好。但是想到这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一时间又不好抉择。 第二天,等到平阳公主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抱着孩子,脸上浮现了红润的笑容,她一边晃动着怀中婴孩一边喃喃自语道:“月大哥,我们的孩子出生了,你看他,真的像一头牛,不如就叫他阿牛吧。” 站在窗前的皇帝和皇后听到平阳公主的自言自语,脸上都浮现了惊讶之色,他们没想到,这孩子的父亲竟是当初拒绝赐婚的状元月秋风。皇帝有些神情落寞地走了出去,他不顾仪态地坐在门槛之上有些懊悔地说道:“当初若不是我一意孤行,瑶儿恐怕早已经和那月秋风喜结连理了。现如今......唉,瑶儿,都怪父皇毁了你的幸福。” 第五十四章他就是那个孩子? 平阳公主府,郑雪莲正听着平阳公主讲述着往事,只听得门外传来脚步声。 “哎呀,娘亲来了。”郑雪娇惊呼一声躲到平阳公主身后,探出脑袋看着娘亲走了进来。 “姐姐,你看到雪娇这个死丫头了吗?让她帮忙做点事,转眼又跑得没影了。”小蝶走了进来,有些气喘吁吁地看着平阳公主坐在那里走上前去喝了一杯水问道。 平阳公主一听,顿时抿嘴一笑问道:“这小丫头又惹你不高兴了?” “平日里还好,就是她那个死鬼老爹给宠爱的了,简直是无法无天。找到她当娘的非得好好收拾收拾她。”小蝶喝了一口水假装恶狠狠的说道。 其实,他已经看到了躲在平阳公主身后的郑雪娇,故意吓唬她的,事实上,她又哪里舍得动手。 平阳公主了解小蝶的性子和脾性,脸上笑了笑,转而又落寞下来。小蝶见状走上前去握着平阳公主的手关切地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说完,目光落在了身旁桌子上的画像,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忽然说道:“不会是……” 看着平阳公主点了点头小蝶面色有些焦急地问道:“不是,他怎么会被通缉呢?” 平阳公主摇了摇头,表示不知,这一下可让小蝶感到有些手足无措,她起身在房间内走来走去,始终没有头绪,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道:“死丫头,出来。” 郑雪娇听到娘亲的话,从后面走了出来委屈巴巴地叫了一声娘亲,便低着头不敢继续说话。 小蝶将画像拿了过来,折一小块装在郑雪娇的口袋里说道:“雪娇,接下来娘教给你的话一字不落地全部记下,知道吗?” 郑雪娇抬起头,一脸认真的看着娘亲重重点了点头。 “你记着,画像上的那个叫做阿牛的就是你的阿牛哥哥,现在他被通缉了,娘亲需要你拿着他的画像去找你皇爷爷,把这件事一五一十讲给他听,知道吗?” 郑雪娇点了点头保证一定将娘亲的话说给皇爷爷听,然后在两人的目光下出了平阳公主府。 郑雪娇已经十四岁了,一般到这个年纪姑娘已经要开始准备嫁人了,也曾经有朝堂官员的世家子弟向郑少游求亲,但是都被皇帝驳回。 皇宫内,年近古稀的皇帝陛下正在批阅奏折。 四十多岁的老皇帝虽然七十多岁,但是依旧体格硬朗,健步如飞。 “陛下,小郡主来了。”桌案旁一名老态龙钟的太监小声说了一句。 皇帝闻声问了一句道:“是娇儿来了吗?” “是。” “让她进来吧。”皇帝放下手中的朱笔活动了一下手腕说道。 说完,便看到一个青春靓丽,活泼可爱的小姑娘推门而入大喊道:“皇爷爷。” 皇帝满脸欢喜地迎上前去,拉着郑雪娇的手说道:“朕的乖孙女,怎么想起来看你皇爷爷了?” 郑雪娇嘿嘿一笑说道:“我想皇爷爷啦。” 说完,郑雪娇对着身边的太监悄悄眨了眨眼睛,那看太监看到郑雪娇的表情,顿时明白过来说道:“陛下,小郡主来了,那奴婢就到门外守着。” 皇帝摆了摆手,没有在意,郑雪娇却看着老太监将房门关了之后,从口袋里将那张通缉画像拿了出来递给了皇帝。 皇帝笑呵呵地接过问道:“这是什么呀?” 郑雪娇说道:“皇爷,你看看就知道了。” 当皇帝打开画像看了一眼,便觉得画像上这个人,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皇爷爷,姨娘告诉我说,上面这个人是阿牛哥哥。”郑雪娇装作委屈巴巴的说道。 皇帝一听眼眉一抬看着郑雪娇问道:“你确定她说的这个人叫阿牛?” 看着郑雪娇如小鸡啄米一般点着头,皇帝顿时站了起来,在房间内走了几步之后看着郑雪娇说道:“皇爷爷去看看你姨娘去,你去不去?” 平阳公主府。 老皇帝带着郑雪娇出现在平阳公主面前。 平阳公主和小蝶双双跪下行礼,老皇帝见状连忙将人扶了起来,问道:“瑶儿,你确定那孩子就是他吗?” 平阳公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老皇帝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想到这赵恒依旧对皇位虎视眈眈。” 平阳公主问道:“父皇,难道皇叔……” 皇帝点了点头说道:“算了,今日父皇难得空闲,就在你这里吃饭了。” 小蝶一听连忙说道:“父皇稍后,女儿这就去做饭。” 郑雪娇一听连忙追了上去大喊道:“娘亲,今天我给你打下手。” 说完还不忘给老皇帝行了一礼,转身跑了出去。 不多时,公主府外,郑少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郑雪娇闻声连忙跑了出去,看着郑少游提着两只烧鸡走了进来,顿时两眼放光,三步并作两步快步上前将烧鸡接了过来。 还不等郑少游说话,便已经向正堂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喊:“皇爷爷,皇爷爷,我爹买了两只烧鸡,我请你吃烧鸡呀!” 郑少游一听,顿时虎躯一震,快步上前,跪在老皇帝面前说道:“臣郑少游参见陛下。” “郑将军,起来吧。” “谢陛下。” 看着郑少游站了起来,有些拘谨地站在一边,老皇帝笑着说道:“做吧,今日是家宴,不用这么紧张。” 大约两刻钟,小蝶已经做好饭,郑雪娇一蹦一跳地跑了进来,将三人喊了过去。 难得闲暇时光机,皇帝让随行的老太监一起坐下吃饭。 郑雪娇则偷偷跑到老太监身边说道:“高爷爷,皇爷爷平常也这么开心吗?” 不等高老太监说话只听得老皇帝哼了两声。郑雪娇小嘴一撇说道:“高爷爷,你好没趣,不和你玩了。” 吃完了饭,郑雪娇一蹦一跳地跑到皇帝身边撒着娇说道:“皇爷爷,咱们出去玩去吧。” 老皇帝故作威严地说道:“是谁说的,不和皇爷玩了。” 郑雪娇一听,顿时哑然,紧接着抬起小脑袋故作不知道的样子说道:“谁,谁说的不跟皇爷爷玩,看我不打他的屁股。” 郑少游闻声走上前去说道:“娇儿,都是大姑娘了,不得无礼。” 老皇帝也摆了摆手表示无妨。 有了老皇帝这个大靠山,郑雪娇对着郑少游哼了一声说道:“皇爷爷都说了,爹爹真啰嗦。” 老皇帝学着郑雪娇的话说道:“真啰嗦。” 郑少游则感觉有些手足无措,只好对着皇帝行了一礼说道:“是,陛下。” 第五十五章乔相公,你看我美吗? 傍晚时分,老皇帝带着高老太监回到皇宫,一路上面带笑容,脚步轻盈。 高老太监看着坐在桌案前的老皇帝面带笑容,走上前去笑着说道:“陛下,今日准备去哪里休息?” 皇帝一听,顿时面色一变,口中带着责怪之意说道:“你这老狗,真是给朕添堵。” 高老太监嘿了一声,嘿嘿一笑,不再说话。片刻后,空气中散发着无聊,皇帝率先说道:“你说,朕是不是该将皇位传给太子了?” 高老太监一听笑着说道:“陛下这是累了?今日就早些休息,明天再处理政务吧。” 老皇帝面带笑容哼了一声,伸出手指指了指高老太监笑骂道:“你这老狗。” 两日后,宁王述职结束之后,在京都宁王府意外身亡,皇帝下旨厚葬宁王于先皇陵墓之侧,并为他婚丧三日,大赦天下。 又一个月后,皇帝下旨,传位于太子,从此自己身居宫中,做起了太上皇。 郑少游也被免去禁军统领的职务,终日在平阳公主府保护着两位公主的安全。 至此,整个朝堂只有宣武司依旧掌握在老皇帝的手里。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第一件事就是在老皇帝的授意之下撤销了对于阿牛和张文祥的通缉。 两人终于不用再整日躲避官府的追捕,向着少林寺快速赶去。 阿弥陀佛。 元法老和尚看着阿牛和张文祥两人出现在少林寺门口之后,先是念了一声佛号,便将两人请了进去。 几个月来,叶无双已经从昏迷中醒了过来,终日在藏经阁研习佛法,有时会和乔怀归一起谈经论道,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成了至交好友。 等到他看到郑少游和张文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询问金丝软甲的事情,反而是将乔怀归介绍给两人。 “乔大侠,许久未见。”阿牛上前对着乔怀归抱了抱拳说道。 叶无双面带惊讶之色问道:“你们认识?” 乔怀归说道:“在杭州城,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叶无双哈哈一笑说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一起痛饮一杯,如何?” 就在几人刚刚出了少林寺,身后便有一道身影如影随形而来,看着身段是一名姑娘,只听得她一边跑,一边大喊道:“乔相公,等等我。” 几人闻声停了下来,叶无双看到来人到了眼前笑着打趣说道:“没想到还有一绝色红颜知己呀!” 乔怀归感受着梅花音胸口的柔软面色微微一红说道:“叶大哥说笑了。” 梅花音也大大方方的对着叶无双行了一礼说道:“小女子梅花音见过叶大哥。” 叶无双一听面色一惊说道:“你是鱼肠阁的梅花音?” 梅花音微微一笑回答道:“叶大哥知道奴家?” 乔怀归看着叶无双的表情说道:“叶大哥,她不是坏人。” 叶无双闻声,悄悄对着乔怀归竖了一个大拇指小声说道:“兄弟,你也不怕这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叶无双看着一脸尴尬的乔怀归大笑一声,率先向前走去。梅花音则对着叶无双的背影娇哼一声,抱着乔怀归,跟着走了上去。一路上,众人有说有笑很快来到了嵩阳城。 嵩阳城不大,人口不过几十万,但是这里却有着闻名天下的嵩阳书院,与应天书院,岳麓书院,白鹿洞书院共称四大书院。每一次科举考试都会有人中举,嵩阳书院靠近少林寺,再加上当今朝堂尚佛。所以,每年前来嵩阳书院求学的书生,络绎不绝。 几人经过书院,听着院内传来的朗朗读书声,叶无双笑着说道:“乔兄弟,等你们有了孩子,也到这嵩阳书院读书,怎样?” 乔怀归一听,面色又是一红,不等他开口说话,确定到梅花音说道:“那到时候叶大哥要亲自教课吗?” 叶无双一听,顿时来了兴趣,看着两人说道:“不知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呢?” 乔怀归觉得有些尴尬,梅花音则一脸含情脉脉地看着乔怀归,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的说道:“那要看乔相公想什么时候要。” 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众人很快便来到登封酒楼。 两坛美酒,几个小菜,众人足足在酒楼内畅聊了一天。 眼看着天色暗了下来,叶无双建议众人就此住下,等到明日再归,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赞同。然而,叶无双的一双眼睛却不怀好意的看向了乔怀归,他凑到乔怀归耳边小声说道:“乔兄弟,条件我给你创造了,你可要把握好机会哦。” 看着几人上了二楼,一楼只剩下乔怀归和梅花音两人坐在那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夜更深了,乔怀归始终没有上楼休息的意思,连趴在柜台上等着打烊的小二都已经开始打起了瞌睡,乔怀归依然精神抖擞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最后还是梅花音强行将他拉到了房间内。 床边,梅花音坐在那里,看着坐在桌边有些局促的乔怀归说道:“乔相公,该休息了。” 乔怀归抬起头看向坐在床边的梅花音,语言有些僵硬的说道:“梅...梅姑娘,你先休息吧,我还不困。” 梅花音知道乔怀归的矜持,乔怀归也明白梅花音的心意,但是他心中始终跨不过去名分这一道坎。他想,如果此刻坐在这里的是沈飞羽,恐怕早已经是另一番光景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然而乔怀归似乎还不懂得这个道理。 最后,梅花音暗自骂了一声榆木疙瘩,便和衣躺下。片刻后,转过头,侧着身子,看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额乔怀归扑哧笑了一声说道:“乔相公,你这样端坐着,不觉得累吗?” 乔怀归看了她一眼说道:“不累。” “我觉得你累。”梅花音笑着说道。 乔怀归没有说话,自顾自地闭上眼睛,休息。梅花音见状,觉得有些无聊,转过身去,后背对着乔怀归,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然而,当他刚刚闭上眼睛,乔怀归的容貌就浮现在眼前。 一个时辰过去了,梅花音依旧没能入睡,于是她干脆起床,悄悄走到乔怀归面前,自己的鼻尖几乎就要和乔怀归碰到一起。她柔声细语媚眼如丝地看着乔怀归轻声问道:“乔相公,你看,我美吗?” 第五十七离开少林寺 天下武功出少林。 所以,每年都会有江湖宵小前往少林寺藏经阁盗取经书和武功秘籍,因此,每年,少林寺藏经阁的僧人都会将经书典籍重新整理一遍。 有人在取了经书,武功秘籍之后,会在一段时间还回来,而有的人则再也没有回来过。不知道是不愿意归还,还是已经死在了江湖仇杀的路上。 有人说,人都会死,而我们要么死了,要么正在死亡的路上。这世上只有苍天与大地才是永恒的。 江湖传闻,鱼肠阁追杀令,凡是能够击杀鱼肠阁叛徒梅花音和李茂山的,都能得到一笔不菲的佣金,一时间,江湖众人,热血沸腾。 又有传闻,梅花音与李茂山有杀父之仇,所以江湖上流传的金童玉女的故事已经被江湖仇杀所替代,更有甚者传说,梅花音爱上了怀归公子乔怀归。 据说,乔怀归乃是江南龙首山沈家庄的人,当年的花仙子乃是他的养母。 自从乔怀归一行人在嵩阳城遇到一次围杀之后,江湖中各种小道消息接踵而来。 洛阳城,迎仙居。 这里是洛阳城一等一的酒楼,也是西京最大的酒楼,也是距离西京行宫最近的酒楼。 因此,每天从这里流传出的消息,数不胜数,不管江湖宵小还是富商大贾,甚至是达官贵人。 只要你能出得起价钱,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消息。 根据小道消息,这里也可以打听到关于朝廷宣武司的消息。 自从先皇退位,新朝伊始,宣武司似乎完全消失在江湖中。而徐州铸剑堂也似乎成了宣武司的一枚棋子被随意丢弃。 当段清之在收到先皇退位消息的时候,整个人在大殿内郁闷了整整一天。他本想靠着金丝软甲这一功劳取代林都尉,现如今,老皇帝退位了,金丝软甲也进了少林寺。 宁王赵恒暴毙,朝堂之上已经没有谁能够与新皇抗衡,段清之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前途没了,后路也没了,任谁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都会觉得不知所措。 于是,他把这一切的根源都强加在乔怀归头上,由于金丝软甲是叶无双护送的,现在到了少林寺,反而不继续往前走,连带着叶无双和整个长风镖局也遭到了无顶之灾。 “叶大哥,你怎么了?”藏经阁内,乔怀归看着心神不宁的叶无双,放下经书问道。 一旁的慧池闻声也走了过来说道:“叶师兄,我看你心神不宁有好多天了,发生了什么事?” 慧池虽然年龄尚小,但是心思缜密,成熟中又带着孩童特有的冲动与莽撞。 叶无双叹了一口气说道:“长风镖局,完了。” “你说什么?”乔怀归以为自己没听清楚,一脸震惊的看着叶无双问道。 “前几日,从徐州传来的消息,铸剑堂段清之带领一众江湖高手将长风镖局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杀了个干干净净,就叫我那仅仅三岁的孩子都倒在了血泊当中。” 叶无双仰起头,一行清泪从眼角流出。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一次,叶无双是真的伤了。 在上一次疯魔之后,叶无双刚刚压制心魔心魔没有多久,现如今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叶无双究竟该何去何从。 “佛祖,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叶无双突然起身抬头看着藏经阁的楼顶大喊道。 这一声大喊,竟是将藏经阁每正在抄写经书的僧人们都吓了一跳。 元法老和尚闻讯而至,当他看到满脸泪水纵横的叶无双,又看到躺在地上安安静静的信件,他明白叶无双的悲伤因何而来。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让叶无双暂时收拾好悲伤的情绪。他起身对着元法老和尚行了一礼说道:“师父,我……” 元法老和尚慈目低垂,看你的一脸悲戚呃呃叶无双说道:“现在你想怎么做?” 叶无双抬起头,眼角尚遗留着眼泪的痕迹。 “杀,杀了他们报仇?”叶无双突然恶狠狠的说道。 “报完仇之后呢?”元法老和尚又问道。 “我……”叶无双怔在原地,一脸的痛苦。 老和尚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也许你会选择了断此生,随他们而去,但是谁又能确定你一定会找到他们,这世间本就是爱恨情仇,纠葛不断,纵然是冤冤相报,又能得到多少?” “大师,难道就任由他们杀了这一百多号人之后逍遥法外吗?”乔怀归突然上山质问道。 “他们会得到惩罚的。”元法大师说道。 叶无双闻声,突然拔刀而出,将身上的衣袍割断,然后跪在元法老和尚面前重重磕了一头,一脸悲痛的说道:“师父,无双此生无以回报,来世一定侍奉师父左右报答师父的恩德。地藏菩萨曾说过,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既然他们犯下了滔天罪孽,那就由弟子亲手送他们下地狱接受惩罚。” 元法老和尚深深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唉,痴儿啊痴儿。” 众人看着眼神决绝坚定不移的叶无双一步一步出了藏经阁,出了少林寺,那落寞又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茫茫江湖之中。 阿牛和张文祥两人转头看了元法老和尚和乔怀归一眼,纷纷起身告别。 乔怀归问道:“你们这是?” “二哥,大哥遭遇不测,做兄弟的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我虽然没有什么实力,但是这一身刀法尚还拿得出手,如果我们回不来,还请二哥为我们收尸。”阿牛看着乔怀归,拱了拱手说道。 阿牛也走了。原本藏经阁又陷入一片沉寂当中。 乔怀归呆呆的坐在那里,看着一个个离去的兄弟,朋友,一时间不知所措。 也许自己也该出去走走了,可能走走看看,自己会有新的决定。 于是,在叶无双和阿牛几人离开少林寺后的第三天,叶无双决定离开少林寺,前往徐州城。他也要为叶无双助上一臂之力。 梅花音已经早早的等在了少林寺大门口,看到乔怀归提着刀走了出来,与寺里僧人告了别,便朝着梅花音走来。 乔怀归走了之后,李茂山终于动了。他带着一行人悄悄地跟在乔怀归和梅花音的身后,随时发出致命一击,为父亲和弟弟报仇。 第五十八章嵩山脚下洛阳城 嵩阳城。 阿牛和张文祥已经追上了叶无双的脚步,众人就在登封酒楼内稍作休息,吃了饭,喂了马,继续往徐州城的方向赶去。 身后跟着的,是三日后一起出发的乔怀归和梅花音。 自从花仙子去世之后,江南龙首山便一直处于封闭状态,甚至连一个找鱼肠阁报仇的消息都没传出来,往年在江湖上闯荡的龙首山子弟,也纷纷回到龙首山,整个沈家庄似乎已经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 少林南下是徐州,江南北上也是徐州。 就在长风镖局被段清之带人在一夜之间覆灭之后,那消失了近一年的沈家庄似乎又要冲出江湖了。一时间江湖上众说纷纭,各种对于沈家庄的嬉笑谩骂接连不断。 最严重的就是关于花仙子的死,沈家庄上下,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要给花仙子报仇,这也无形间加重了人们对于鱼肠阁的恐惧。 从嵩阳城前往洛阳城的官道上,乔怀归和梅花音二人正骑着马赶路。然而,一道绊马索的突然出现,差点将两人摔到地上,靠着强大的武功和内力,两人落在地上的一刹那,已经被李茂山带领的铸剑堂的一众好手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茂山,你干什么?”梅花音看到领头之人之后,大声质问道。 李茂山拿着剑,站在两人面前,一脸的阴寒,目光落在梅花音身上,似乎要将梅花音挫骨扬灰。梅花音感受到来自李茂山的杀意,心中微微一颤问道:“你想干什么?” 呼...... 一阵微风吹过,李茂山已经出现在梅花音眼前,梅花音感到有些意外,以前,这个小师弟一直都在后面被自己保护着,但是方才他的速度,却是让自己根本没有反应的余地。 “他竟然一直在藏拙。”梅花音暗自道。 这也怪不得梅花音,也怪不得李茂山,近一年来的时间,乔怀归在藏经阁研习佛法,李茂山便在寺外守了一年,也学了一年,练了一年,再加上离开鱼肠阁之前,师父赠与的丹药,还有李茂山对于乔怀归和梅花音一击必杀的决心,让李茂山的功力在顷刻间达到了顶峰。 而这样做的代价,便是,三日必死。 如果说,今日两人从李茂山的手下逃走了,李茂山所有的计划都将功亏一篑,而自己也将落下一个命丧黄泉的下场。 所以,在李茂山眼中,乔怀归和梅花音已经是必死无疑了。 洛阳城,迎仙居外。 冯七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的一个大约十二岁的小姑娘。这个闻名江湖的算盘铁手再一次出现在江湖中,意味着,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然而,世间众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幻化空身即法身,个中无染亦无尘。拈匙把箸如明月,扫地烧香不倩人。 也许冯七爷的出现只是这一场风暴的开端。 “爷爷,我饿了。”身后的小女孩拉了拉冯七爷的衣服,可怜楚楚的看着他说道。 小姑娘,名叫韩花花,乃是鱼肠阁上一任阁主韩凌霄的唯一的女儿。韩凌霄年轻的时候,是江湖上闻名遐迩的英雄,后来,在一次江湖奇遇中,得到了上古十大神兵之一的名剑,鱼肠。 韩凌霄,曾经的武当山十大弟子之一,因为种种原因,离开了武当山,开创了江湖上第一杀手组织,鱼肠阁。他曾经立下规矩,武当山人不杀。 由于韩凌霄一心扑在事业上,竟然忘记了人生还有娶妻生子这么一件事情,以至于,人到中年,依旧是孤身一人。等到鱼肠阁已经步入正轨的时候,他突然间感觉到,自己需要一个女人。 于是,他开始将自己的部分精力分出来,为自己找一个老婆。 也许是上天眷顾,他救下的一个姑娘对他生出爱慕之情,两人竟然顺利地成婚了,一年后生下一个女儿,取名韩花花。 韩凌霄中年得子,整日将花花抱在怀里,每天看着粉嘟嘟的女儿,一股满足之意从心底而出,直上脑门。 嗯,有些上头。 时间又过了三年,韩夫人又有了身孕。与上一次相比,韩夫人的这一次反应有些大,大夫说,这一次应该是一个男孩。韩凌霄听后,脸上笑成了一朵花。然而,这却引来了花花的不满,虽然才三岁,但是他已经知道爹爹以后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疼爱自己了。 所以,在弟弟韩朵朵出生之后,没少挨韩花花的揍。 韩朵朵,嗯,这个名字听起来怪怪的,为什么会给自己的儿子取这么一个名字,完全是因为韩花花。她害怕弟弟分走自己的父爱,于是给自己的弟弟取了一个小女孩的名字,有事没事的就打他一下,但是自己也没少因此挨老娘的揍。 令韩花花感到十分意外的是,弟弟的出生让父亲对自己的爱更浓,父亲不仅没有减少对自己的爱,反而增加了几分,这让韩朵朵少挨了多少揍,以至于每一次当韩花花想到韩朵朵的时候都会泪流满面。 “哟,冯七爷来了。”迎仙居的人看到冯七爷和韩朵朵站在门口,连忙上前迎了过来。看着那人一脸的笑容,冯老七说道:“给我开一间上房,再找一个侍女。” “哟,七爷,您这是要快活的话,不如去对面的华清楼,那里漂亮姑娘多。看得人是眼花缭乱。”那小二一脸猥琐地看着冯七爷说道。 七爷抬手打了他一下,抬手骂道:“想什么呢你,给我家小姐洗澡。” 那人听完,方才注意到冯七爷身后跟着的小女孩,韩花花。连忙点头哈腰地将二人请了进去。就在此时,一名黑衣人带着斗笠出了客栈,找到一处偏僻处,从腰间拿出一只信鸽放了出去。 不等信鸽飞出洛阳城,一柄暗器飞出,将信鸽击落。从其中抽出信件,看到上面的信息,冯七爷面色一寒说道:“王太景啊王太景,没想到你竟然敢......” “看来,你的人头,是时候摘下来了。”冯七爷话锋一转,空气中都充满了一股浓浓的肃杀气息。 又过了片刻,洛阳城多个地方同时飞出多只信鸽,冯七爷随便抓下一只,看到上面的内容和之前的一模一样,便随他而去,只要自己能够保护好小姐,辅佐小姐重新夺回属于他的东西,就足够了。 而这,也是他余生最大的梦想。但是,年龄尚小的韩朵朵根本无法担当大任,所以这一切都需要他一点一点地去教,因为这一切在普通学堂是压根就学不到的东西。除了拿出血与命搏杀,没有什么人会告诉你,怎么样才能在这个江湖中好好地活下去。 第五十九章打败他,我就收你为徒 城外,乔怀归,梅花音二人与李茂山等人对峙。城内,七爷正带着韩花花大快朵颐,准备休息。 “梅师姐,我曾经是那么的爱慕你,我甚至恨不得将我的心掏出来给你,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李茂山的眼神中带着痛苦与纠结,声音中带着歇斯底里。 眼前的女子是他又爱又恨的女人。他曾经为了她差点丧命,现如今两人却成了仇敌。 “在最一开始的时候,我便明确地告诉过你,是你自己非要将心思花在我的身上?我一次又一次的拒绝的你的心意,是你不明白还是我做的不够决绝?”梅花音挽着乔怀归的胳膊一脸平静的说道。 “现在,我拒绝得够彻底吗?”梅花音看着怔在原地的李茂山笑吟吟地说道。 而这个笑容在李茂山眼里,无异于杀人诛心。他看着梅花音的笑容,又看了看梅花音的双臂抱着乔怀归,心底一股无名之火窜了出来,瞬间整张脸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 “给我杀了他们。”李茂山咬牙切齿的声音一字一词的蹦了出来,那每一个词语中,都充满了浓浓的恨意。 空气中的温度在顷刻间降到了冰点。 正直夏末时节,乔怀归和梅花音却从眼前的李茂山身上感受到寒冬腊月的弄弄寒意。 眼看着一场大战即将爆发,不远处却传来了一声大笑,那人手持一把折扇,虽有些上了年纪,却依旧能从眉宇间看出他的风流倜傥,英姿飒爽。在他身后,一名年轻人,腰间佩剑,两手分别提着两坛美酒,亦步亦趋地跟着走来。 “林东路,你还敢出现。”李茂山看到两人面色阴沉的说道。 “我不出现你怎么给你爹报仇,我不出现,你杀了他们岂不是杀错了人?”林东路笑着说道。 身后的韩云昭看了一眼梅花音,一股坏笑浮现,他看着乔怀归表达出一个你懂的表情,看得乔怀归是一阵无奈。 “哼,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也省得我亲自去找。”李茂山看着林东路说道:“今日,我要用你们四人的人头来祭奠被你们杀死的爹和弟弟。” 李茂山话音刚落,现在林东路身后的韩云昭走了上来,众人都以为他要说着什么,却不曾想,他打开了一坛酒,递给了林东路说道:“先生,请。” 林东路接过酒坛意味深长的看着韩云昭说道:“嗯,不错,真是越来越懂我了。” 韩云昭嘿嘿一笑,将酒坛递了上去。 李茂山看着两人有说有笑,面色更加阴寒,他举起手中的长剑指着两人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找死。”说完,脚下生风,向着林东路和韩云昭两人攻击而去。 这边,林东路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李茂山的剑气呼啸而来说道:“小子,打败他,我就收你为徒。” 韩云昭一听,顿时双眼放光,满脸欣喜地问道:“当真?” “若有失言,我林东路这辈子不喝酒了。” “好嘞。”韩云昭听着林东路的话,随便捡了一根树枝冲到李茂山眼前,拿着一根树枝指着冲上前来的李茂山大声说道:“儿子,你的剑法还是我教的,怎么你现在就想跟爹比比剑法?” 李茂山听着韩云昭的话,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这一声儿子彻底让他失去理智,整个人都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体内真气一颤,整个人的气势瞬间萎靡了一分。韩云昭见状哈哈大笑说道:“我的好儿子,今天爹在教你一招新的剑法。” 说完,体内真气快速流转,一道道剑气在树枝周围环绕。梅花音看着韩云昭手中的树枝问道:“那是剑吗?” 乔怀归回答道:“那是剑,也不是剑。” 梅花音有些迷惑,他转头看向了正在喝酒的林东路,却发现林东路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自顾自的喝酒,梅花音撇了撇嘴转过头看着乔怀归继续问道:“什么意思?” 乔怀归叹了一口气说道:“江湖很大,实力强大的人很多,没想到这韩云昭竟然已经达到了真气化境的地步了。” “真气化境。”梅花音小声嘀咕了一句,摄人心魄的眼眸中充满了疑惑。 “所谓真气化境,就是只要心中有剑,那么世间万物都可以成为手中的那一柄利剑。”林东路突然说了一句,引起了梅花音的注意。梅花音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到他手中的酒坛被他丢到一边,连忙撒开抱着乔怀归的双臂,从地上捡起一坛美酒凑了上去说道:“前辈,喝酒。” 林东路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你这小女娃子,有何居心?” 梅花音笑着说道:“前辈,小女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就是详情前辈指点一下。” 林东路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最后目光落在了她腰间的腰带之上,接过酒坛喝了一口说道:“小女娃子,你是鱼肠阁的人?” 梅花音笑着回答道:“前辈好眼力,但是现在已经不是了。” 林东路道:“既然不是了,为什么还要带着鱼肠阁的腰佩玉带。” 梅花音一听,旋即将腰间佩戴接了下来,随手扔到一边,而那玉带上面几枚飞刀则被她收了起来。 “梅花刀。”林东路咦了一声说道。 梅花音闻声,拿出一枚精致的飞刀,看着它问道:“前辈知道梅花刀?” “当年名震天下的暗器梅花刀与梅花令曾经是江湖上的杀人利器,每个人在碰到梅氏夫妇的时候的第一反应都是停下来求饶,因为没有人能够从梅花刀和梅花令下活命,除了一个人。”林东路说道。 “谁?” “谁?你还不配知道。”林东路看了她一眼说道。旋即目光又落在了韩云昭和李茂山身上。 此时的两人已经斗得如火如荼,经过一年的艰苦练习,李茂山的剑法大进,竟然在韩云昭的手下已经走过了三十招。林东路看得有些不耐烦了,大声喝道:“你在这里磨蹭时间,我就走了。” “准师父,再等一下。” 只听得话音刚落,便听到另一边碰的一声传来,韩云昭的身影已经半跪在林东路面前拱手说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另一边,李茂山因为受到韩云昭的重击,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眼看着是受了重伤。当他看到韩云昭跪在林东路面前,心中的愤怒又多了几分,只听得他大吼一声说道:“都给我上,杀了他们。” 第六十章乌金丸 李茂山的一声大吼,让整个战场局势变得更加激烈,跪在地上准备拜师的韩云昭见状笑着说了一声师父稍等,便孤身上前挡在众人面前,独自迎战来犯之敌。 “林前辈,他一人行吗?”乔怀归有些担忧的问道。 林东路则不以为然的喝了一口酒说道:“行不行要看他自己了,否则空有一身好的资质,也终究成不了气候。” 就在两人说话,周围身影乱飞,惨叫不已,不过几个呼吸的瞬间,众人已经倒在韩云昭的拳头之下。 “不!!!!!” 一声惊天惊呼传来,而后只听得噗嗤一声,一道刀剑入肉的声音传来,乔怀归转头望去,看到一人在飞落的时候,手中的长剑恰好刺进李茂山的胸口。 梅花音惊呼一声师弟,快速跑了过去,看你的口吐鲜血,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李茂山,一脸的心疼。 李茂山看到梅花音惊呼一声跑了过来,心底的怨恨似乎减少了几分。 “师弟,你不要有事,我不要你死。”梅花音将李茂山抱在怀里哭着说道。 林东路见状笑着说道:“乔少侠,你的女人现在正抱着别人悲情呢。” 乔怀归则不以为然的说道:“林前辈,首先,她不是我的女人,其次,她能这么做,说明她的心中没有仇恨。” 而此刻,一滴泪水花落落在李茂山的脸庞之上,他的心都因此融化了。对梅花音的仇恨在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与仇恨和解了。 “师姐,我…我喜欢你。”李茂山看着梅花音艰难的说道。 梅花音抱着他,流着泪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不要说话,我找人来救你。” 李茂山拉住梅花音的手说道:“师姐,不用了。” 梅花音停了下来,看着李茂山,不语,只听得李茂山断断续续的说道:“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师弟,希望下辈子,我们不再是仇人。” 梅花音看着李茂山的手缓缓松开,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整个人再无声息。 周围的一众铸剑堂的高手看到李茂山死去,一个个都挣扎着起身往李茂山这边走来,梅花音见状,纤手一挥,一枚飞刀拦住了来人的脚步。 “在敢上前一步,死。”梅花音的声音冰冷而凄厉。 那人看着眼前的飞刀拦住了自己,顿时一脸的狰狞说道:“左右都是死,上前一步还能有一丝生机,只要夺取了解药,我们就走。” 众人问声将两人围在一起,手中兵器铮鸣作响向着两人攻击而去。 但是,他们似乎忽略了一点,容貌娇美的梅花音并不是一个花瓶,名震江湖的梅花仙子,也有蛇蝎心肠的一面。 看着周遭众人攻了上来,梅花音手中飞出一枚枚梅花刀激射而出。 只听得噗噗之声,很快,拿着铸剑堂的高手已经损失殆尽。仅仅一人一脸惊恐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女侠饶命。”那人突然扔下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大声喊到。 “说,刚才你们在找什么解药?”梅花音阴沉着脸问道。 那人抬起头看着梅花音说道:“总舵主在老舵主死了之后,为了找你和乔怀归报仇,便将铸剑堂所有的高手聚集起来,像你们复仇,他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给我们付下毒药,需要他身上的解药才能解毒。” “什么毒药?”梅花音问道。 “乌金丸。” 梅花音听着那人的话又问道:“解药在哪里?” “总舵主随身携带,每过五天,他都会给我们一人一粒解药,但是这一粒解药只能暂缓乌金丸五天的时间发作,五天后,如果不能及时吃下解药,就会全身溃烂化作血水而死。”那人说道。 “乌金丸。好一个徐州铸剑堂。”林东路拍了拍手走了上来看着躺在地上的李茂山继续说道:“没想到,名闻天下的徐州铸剑堂竟然也会采用这般下三滥的手段,林某见识了。” 梅花音问声,看了乔怀归一眼,又看了看李茂山,眼中带着一丝请求,乔怀归看着李茂山的尸首蹲了下来。从他怀中掏出一只瓷瓶,那人见状,面色因为激动显得有些红润。但是,当乔怀归打开瓷瓶的时候,发现其中已经没有一粒解药了。 事实上,在三天前,李茂山已经做好了必死的打算,而他带出来的这些人,他也已经做好了给自己陪葬的准备。 因为,他知道,自己肯定不是乔怀归和梅花音的对手,现在又多了个林东路和韩云昭,所以在与韩云昭对决的时候,他已经有了同归于尽的想法。 怎奈,自己的实力终究和韩云昭差了一大截,自己落了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那人看着空空如也的瓶子,整个人瞬间颓废了下来,片刻后,他突然面色一变,向着李茂山的尸首一刀斩了过去,面容狰狞的吼道:“李茂山,你死了还要拉上老子垫背,你和你那该死的爹希望恶毒。我诅咒你们一家人,死后永堕无间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说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之间一柄剑直直插在他的胸口,竟是自尽而亡。 至此,李茂山带来的所有人,连带着李茂山本人全部阵亡。 当梅花音了解到乌金丸的前因后果之后,整个人对李茂山之前的同门情谊基本上消耗殆尽,他以为李茂山只是为了给父亲和弟弟报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还有这么阴毒的一面。 看着已经尸首分离的李茂山,梅花音收起自己的情绪说了一声死了也怪不得别人,从此以后,你我再无任何瓜葛。 众人草草收拾了地上的尸首,免得因为天热产生瘟疫,便向着洛阳城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的争斗,所有的饮水干粮早已经损失殆尽,他们需要尽快赶到洛阳城补充干粮和饮水。 不过傍晚时分,在洛阳城门关闭之前,四人进了洛阳城,来到了迎仙居,住了下来。 梅花音依旧和乔怀归住在一个房间,乔怀归依旧在桌边做了一夜,隔壁韩云昭鼾声如雷,屋顶林东路喝着酒,看着月亮,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皎洁的月光洒在大地,给大地去上一层银装,整个洛阳城陷入一片寂静当中。 本是万家灯火灭,世人沉眠时,在洛阳城的一个偏僻角落中,四名黑衣人悄然出现。他们面带黑色蒙面,顺着墙根的阴影,悄悄向着四人居住的迎仙居而去。 也许他们只是梁上君子,想要偷一些钱财银两,也许他们是行走在黑暗中的江湖杀手,想要摘取梅花音的项上人头,获取巨额赏金,这一切都不得而知。 一切美好与罪恶都被这静谧的夜色全部包容。 第六十二章当年往事 想到这里,一个人的名字突然在乔怀归的脑海中浮现:王太景。 “王太景。”乔怀归低吼一声。 梅花音被乔怀归这一声低吼吓了一跳,一双美目看着双眼逐渐变得通红,脸上慢慢布满狰狞的表情,双手不自觉的握紧手中的刀。 “你们,都该死,” 乔怀归话音刚落,梅花音一脸心疼的看着他,伸出右手,轻轻在他后脑勺一按,紧接着,乔怀归双眼一闭,便再次昏倒在床上。 梅花音扶着乔怀归轻轻躺下,转头看向了林东路,他起身走到林东路面前轻轻一礼问道:“林前辈,当面重华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令乔相公发生这般变化?” 林东路看着含情脉脉一脸心疼的的梅花音看着乔怀归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也罢,这件事总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今日告诉你们也好,免得将来兄弟反目,妻离子散。” 听到这里,韩云昭也一脸好奇的坐在一边,竖起耳朵,听着林东路讲述当面事情的由来。 江南龙首山沈家庄的庄主沈鸿雁与情人箭乔远峰乃是至交好友,而沈夫人苏荣与乔夫人温婉,花素红是结义金兰的姐妹。 乔氏夫妇有一手独门武器情人箭,你们肯定都挺说过,而两人也因此在江湖上占据一席之地。但是这一切都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那就是当今的圣上,我们的皇帝陛下。 自古以来,朝堂不涉江湖乃是庙堂与江湖之间的一条君子协议,但是我们的皇帝陛下却是主动撕破了这一君子协议,于是他派人邀请乔氏夫妇加入宣武司,成为朝廷的鹰犬。心高气傲的两人又如何会同意宣武司的邀请,便一口拒绝了宣武司,但是宣武司却派人包围了龙首山沈家庄,又派人赶去乔氏夫妇,要么加入宣武司,要么看着宣武司将龙首山屠杀殆尽。 两人无奈,不愿至交好友因此丧命,于是两人决定加入宣武司。 两人在加入宣武司之后,被迫交出情人箭,并将情人箭的练习方法交给每一个宣武司的人,这件事同时还将徐州铸剑堂彻底拖入深渊。 徐州铸剑堂是江湖上,唯一一个能够打造情人箭的地方,而宣武司为了获取足够多的箭只,派人前往徐州,与李青秧达成协议,要求李青秧每年送往京都一定数量的箭只。 一开始的时候,铸剑堂对于这个数量根本不放在心上,但是随着宣武司的胃口越来越大,铸剑堂也逐渐难以应付,再加上宣武司一直都是交货给钱,这就导致铸剑堂竟然出现入不敷出的情况。 于是,铸剑堂在结束最后一批过于的交付之后,那些钱便和宣武司结束了合作。 宣武司,一个只属于皇帝一人的刀,虽然大家都知道的他的存在,但是却从来没有人说过他的存在,这才是他的可怕之处。 再后来,乔氏夫妇将情人箭留在了宣武司之后,离开了宣武司。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离开宣武司需要闯过生死桥才能离去,而守在生死桥的都是宣武司一等一的好手。 没有了得心应手的武器,乔氏夫妇凭借着深厚的功力与默契的配合,虽然闯过了宣武司生死桥,也已经身受重伤。 宣武司都尉看着相互搀扶着离去的两人的背影,发出一声长叹,脸上带着无奈与怜惜的表情说道:“杀了吧。” 人要杀,但是动手的却不是宣武司的人,而是鱼肠阁和整个江湖。 两人在离去之后,宣武司竟然发出一道追杀令,说乔氏夫妇偷到宣武司机密,逃离了宣武司,昭告天下凡事能带来乔氏夫妇人头的人,就能获得黄金万两,并可以得道情人箭的武学秘籍,一时间整个江湖轰动,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寻找乔氏夫妇的下落。 而乔氏夫妇在离开宣武司之后,并没有离开京都城,而是在一个不起眼的农家住了下来,在修养了两年之后,乔氏夫妇已经完全成为最普通的农村夫妇,乔大侠是一个普通的铁匠,擅长打造箭只,而乔夫人擅长缫丝养蚕。 又过了一年,他们生下一个孩子,就是乔怀归,这个时候的他们决定离开京都这个是非之地,因为乔大侠打造的箭只引起了宣武司的注意,想要让他为宣武司打造情人箭。 两人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连夜收拾好行李,来到了重华集定居下来。 就这样,又过了两年,本来安安静静生活的乔氏夫妇因为一个人的出现彻底跌落深渊,他就是王太景。 如果只是王太景一个人到还问题不大,还有一个人,他才是将乔氏夫妇打入深渊的罪魁祸首:梅山海。 “你说什么?”当梅花音听到梅山海这个名字的时候,面色大变,她看着林东路一件不可思议的问道:“不可能。” 韩云昭看着脸色大变的梅花音面带疑惑的问道:“梅仙子,难道这梅山海与你有什么关系?” 林东路则面无表情的说道:“梅姑娘,这梅山海应该是你的父亲吧。” 梅花音问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韩云昭则有些差异的问道:“这怎么可能?据我所知,梅仙子是铁手算盘冯七爷捡来的,因为自己的至交好友梅兴宁为了自己,被敌人杀害,便给这个姑娘取名梅花音,为的是给自己的好友留下一个后人,难道这梅兴宁是……” 说到这里,韩云昭停了下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一次,还真让你说对了。梅兴宁正是梅山海的父亲,也就是梅花音的爷爷,而将乔氏夫妇行踪泄露出去的就是这个梅兴宁,至于为什么说梅山海才是罪魁祸首,那是因为,梅山海曾经是乔氏夫妇的好友,也就是他无意之间将两人的行踪告诉了王太景,而王太景又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冯七爷,那个时候,冯七爷才是鱼肠阁的当家人,同时,冯七爷与宣武司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师父,你的意思是说,冯七爷是宣武司的人?”韩云昭看着林东路问道。 林东路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冯七爷到底是什么来路,除了他自己。” 韩云昭似乎没有听到林东路的话,自言自语道:“这么说来,鱼肠阁是宣武司的势力,是替宣武司干脏事的。” 第六十三章百花谷 七月的天气,说变就变。 刚才还是艳阳高照,晴空万里,此刻,已经是乌云密布,大雨将至。 梅花隐坐在窗边,看着窗外乌云密布的天空,屋内床上躺着的是昏睡中的乔怀归。 少女的脸上浮现着纠结与柔情。 纠结的是,不管是自己的爷爷,还是父亲,与乔怀归终究有杀父杀母之仇,而自己这个仇人的女儿又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他,从此以后自己还能不能继续陪在他身边。 唉…! 一声叹息,表现出了怀春少女的无奈。 洛阳城外的官道上,两匹骏马驮着两个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两个人,正是林东路和韩云昭。 在将当面重华集的故事讲完之后,两人便告别了梅花音,离开了洛阳城,至于此行的目的地,尚未可知。 林东路是一个随性之人,走到哪里,便吃到哪里,玩到哪里。身边这个跟了他一年的阔家少爷也一改自己的性子,逐渐成了一个随性洒脱之人,所以,对于此行的目的地,两人都没有什么想法,只是一味地往前走。 “师父,一直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骑在马上的韩云昭眉头紧皱,一脸的疑惑。 林东路喝了一口酒淡淡的说道:“什么问题?” “之前你说,梅山海才是那个导致乔氏夫妇的罪魁祸首,但是他们仅仅只是无意之间透露了两人的行踪,追杀他们的是宣武司和鱼肠阁啊,况且是宣武司忘恩负义要杀人灭口。” 林东路瞥了他一眼脸上有些欣慰的表情一闪而过的说道:“你懂什么,如果不是他泄露了秘密,宣武司又怎么会知道两人的位置?” “不对,不对师父,这中间一定有误会,我还是不相信是梅山海的问题了况且,如果真是他的问题,当初方万平带着鱼肠阁的人到沈家庄的时候,不可能仅仅死了一个花素红就能平息争端,师父,你肯定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林东路嘴角微微一挑,一脸赞赏地看着韩云昭,拿出手中的皮鞭,轻轻抽打了一下韩云昭头上的斗笠说道:“臭小子,想得这么多,倒不如想想武林大会的事情,你不想搞个武林盟主当当?” 韩云昭白了林东路一眼说道:“我才不当,有什么意思,每天处理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你小子,如果我非要让你当呢?”林东路笑着说道。 “也不是不可以,到时候我就让师父你去处理这些事情,我去找一个美人,过一个佳人在侧,美酒在手的潇洒生活。哈哈哈哈” 林东路一听,顿时面色一变笑骂道:“臭小子,练功去。” 咔嚓…… 远处,天边,一道闪电闪过,轰隆隆的雷声传来,令人震耳发聩。林东路韩云昭两人走在官道上,或是纵马狂奔,或是缓步慢行,或是争吵斗嘴,或是刀剑乱舞。 刺啦…… 前方一棵大树被雷电击中,顷刻间便燃起了熊熊大火,两人急忙拉住奔驰的骏马,停在眼前,看着车大火焚烧中的大树。 “师父,你说我们是不是做了什么缺德事?”韩云昭呆呆地看着着火的大树问道。 “应该是吧。”林东路回答道。 “那武林大会,我们还参加吗?”韩云昭又问道。 “不参加了吧。” 韩云昭听到不参加这句话的时候突然转过头,面带狡黠之色看着林东路又问道:“师父,铸剑堂的梅花令好像打造完了,不如我们去看看?” “好啊。”林东路回答道。 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之声传来,惊醒了发呆中的林东路,韩云昭看着林东路笑着说道:“师父,你怎么了,被雷劈傻了?” 林东路却一反常态的看着韩云昭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懂。” ? 一连串的问号浮在韩云昭头顶,什么就我不懂,不对,师父肯定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没有告诉我。 韩云昭想到这里,双腿夹了夹马匹,追上林东路问道:“师父,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 “爹,娘,你们在哪里呀?” 大雨中,一名孩子的哭声回荡着,很快被大雨淹没,那孩童无助地站在雨中,得不到任何回应。脸上流淌下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小孩伸出手抹了一把脸,努力地睁开眼睛在大雨中寻找着自己的爹娘,然而,他看到的只有满目疮痍的村庄和横七竖八的尸体和血水横流的大地。 大雨中,一名美妇撑着雨伞缓缓走来,她停在小男孩面前蹲了下来,满脸温柔地轻声问道:“孩子,你的爹娘呢?” 小男孩看着眼前的美妇,抽噎着说道:“我找不到我的爹娘了,婶婶,你能带我去找我的爹娘吗?” 美妇伸出手,顾不上男孩脸上的污泥,擦拭干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扬起小脑袋看着美妇说道:“林东路。” 话音刚落,只听得咔嚓一声,一道雷电击中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大雨中,那大树瞬间化作一团火球,很快化作灰烬,小男孩背着刺耳的雷声吓得哇哇大哭,碰得坐在地上,紧紧抱着双腿。将脑袋埋在双腿之间,浑身瑟瑟发抖。 美妇见状伸出手,轻轻摩挲着林东路的脑袋柔声说道:“小路不怕,婶婶在这里。” 不一会儿,雷声散去,林东路感受到美妇手掌的温度,方才抬起头,满脸的恐惧与悲伤。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找你的爹娘。”美妇说道。 幼小的林东路,抬起头,看着她,伸手小手牵着美妇的手指,跟着她离开了这个入地狱一般的村庄。 等到他们停下来的时候,眼前看到的是漫山遍野的鲜花,看着漫天飞舞的花瓣,林东路开心的在其中奔跑,美妇站在一旁,一脸微笑地看着欢快的林东路。 “宫主,百花谷从来没有收过男弟子,您把他带回来,恐怕长老们会对您发难。”美妇身后一名年龄稍大的美妇说道。 眼前被称作宫主的,正是百花谷现任公主花梦瑶,站在身后的美妇是百花谷现任执事花凤舞。 “无妨,我既然能带他回来,自然会让她们接受他。”花梦瑶平静的说道。 花凤舞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不管自己说多少,都不会改变宫主的决定。 第六十四章三门山赵家 二十年后。 林东路已经长大成人,在花梦瑶和花凤舞的教导下,林东路已经在江湖上小有名气,同时,百花谷也因为林东路的存在而成为江湖人的谈资,各种污言秽语在江湖中流传。 就此中缘由,百花谷与三门山赵家发生过一场流血事件,那一年,林东路二十四岁。 那条,天气晴朗,林东路和百花谷身后花淑秋一起到徐州城拜访百花谷宫主旧人,一路上路过三门山。 两人见三门山风景优美,心旷神怡,决定停留几日,好好逛一逛这三门山,于是两人便在山脚下的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就在吃饭的时候,客栈没一名赵家弟子突然大笑着说:“我听说,百花谷的林东路是生活糜烂,左拥右抱,整日夜夜笙歌啊。” 旁边的人听得津津有味地问道:“温兄,你是怎么知道的?” 温健闻声一脸不屑的说道:“你不知道吧,我和那林东路是好友,是他带我到百花谷去的,你是真不知道,百花谷记的女子是个个容姿绝佳,而且功夫一绝,竟然销魂,流连忘返啊。” “师兄,你听他…”坐在一边的花淑秋实在听不下去了,她看着林东路开口说话,却被林东路拦了下来。 让人并不认识两人,以为两人只是普普通通的富家子弟,游览江湖,并不在意。 “我一直以为,百花谷的圣女都是冰清玉洁,没想到是一个人尽可夫的贱货,不过,我喜欢。”一个满脸淫荡,贼眉鼠眼的男子说道。 听到这里,年轻的林东路也实在是忍不了了,他强忍着愤怒,起身走到温健身边抱了抱拳笑着说道:“温兄弟,好久不见啊。” 温健抬起头看了看林东路,问道:“你谁呀?” 林东路脸上带着笑容,心底却已经到了愤怒的边缘说道:“你方才还说我还你到百花谷快活,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温健一听,顿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是林东路。” 林东路满脸笑容,伸出手拉着温健说道:“温兄弟,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温健想要将自己的手从林东路手中抽出。但是,已经到了愤怒边缘的林东路又如何会让他轻易地抽身而去。 旁边那人见状起身看着林东路问道:“我一直以为百花谷是一个圣洁之地,却不曾想,一个个都是不知廉耻的荡妇,” 那人话音刚落,突然觉得脖子上一凉,紧接着便是一道鲜血喷涌而出,那人感觉脖颈间一痛,方才知道,刚才喷出的鲜血是自己的,他努力地捂着脖子,身体不断后退,吓得周边吃饭的客人鸡飞狗跳。 “杀人啦,杀人啦,快给赵家主传信,有人到三门山闹事啦。” 人群中,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叫喊声。林东路和花淑秋对于那一道叫喊声不闻不问,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温健。 看到眼前这个身材婀娜,容貌上佳的少女一言不合取人性命,顿时黄白之物从裤腿间流了下来。 林东路问道那刺鼻的气味笑呵呵地问道:“温兄弟,怎么了?” “别杀我,别杀我,我该死,我不该乱说话。”林东路话音刚落,温健碰的一声跪了下来哭着说道。若不是林东路抓着他的手,他可能都会用手拼命扇自己的嘴巴。 就在这时,客栈门外传来一阵大喝:“何人敢在我三门山闹事,报上名来。” 等到看清楚来人之后,林东路脸上笑意更盛,只见他手掌间一道亮光一闪而过,温健已经倒在地上。 来人看着林东路在自己的面前杀了赵家弟子,顿时一脸愤怒的说道:“林东路,你敢杀我赵家弟子?” 林东路依旧面不改色笑呵呵地说道:“怎么,赵大公子意欲何为?” “那就拿命来陪吧。” 说完,身后一群赵家弟子冲了上来,将两人围了起来。 林东路笑着看着赵公子说道:“看来赵公子今日是不准备善了了。” 赵子初看着林东路笑容中带着愤怒说道:“杀了三门山的人,还想善了,哼,杀了他。” 说完,周围的赵家弟子纷纷而上,向着两人攻击而去。 周围吃饭的食客早已经躲得远远的,生怕伤到自己,而不远处,也有两个中年人看着眼前的战斗说道:“家主,要不要……” 不等那人把话说完,赵家主赵凌云抬起手说道:“不用,让他吃苦头,也知道不是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那人作罢,站在一边看着客栈里的战斗很快从屋内转移到屋外,而赵家弟子这边也很快落了下风。 赵子初看着东倒西歪躺在地上的赵家弟子,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长剑攻了上去,却不曾想被林东路一招制服。 不远处,赵凌云看着来制度的儿子赞叹了一声道:“好,宁死不屈,这才是我赵家男儿该有的风采。” “家主,少主都被人拿下了,您还拍手叫好。” 就在管家说话的瞬间,林东路已经将赵子初扔到一边,抬起手掌,眼看着就要一掌击打在赵子初的脑袋之上。 赵凌云终于坐不住了,大喊一声手下留人,便落在两人中间。 林东路看着眼前的中年人笑着说道:“我倒是怎么这么嚣张跋扈,刚刚打了小的,就来了看的,看来。三门山赵家越发的不要脸面了。” 赵子初看到自己的父亲站在那里,瞬间有了主心骨,连忙起身现在赵凌云身后大声叫嚣道:“爹,他们杀了赵家弟子,杀了他。” “闭嘴。” 赵凌云听到赵子初的话大喝一声继续说道:“没用的东西,滚一边去。” 说完,赵凌云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笑意看着林东路两人说道:“百花谷好大的威风,竟然敢在我三门山撒野。” 林东路回答道:“看来赵家主是执意要包庇到底了。既然如此,那就出招吧,也让晚辈见识一下,前辈和三门山的风采。” “黄口小儿,竟然敢口吐狂言。”赵凌云大喝一声,起身一掌向着林东路攻击而去。 轰…… 一阵烟尘在半空中散开,紧接着,一道身形从天而降落在林东路和花淑秋前面,看着赵凌云声音中带着愤怒说道:“赵门主这是要以大欺小吗?” “花凤舞。”赵凌云看到来人的身影说道。 第六十五章误会 “赵凌云,你当真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欺辱我百花谷的小辈。” 就在赵凌云话音刚落的那一刻,花凤舞身后一道厉声呵斥传来,直扑赵凌云脸面而去。赵凌云带着怒意的脸庞微微抽搐,看着花凤舞说道:“花长老,你们百花谷尽是一些这般不等的尊重长辈的弟子吗?” 花凤舞哈哈一笑说道:“赵凌云,我百花谷的弟子是否尊敬人,那要看这个人是否值得我百花谷弟子的尊敬。” 赵凌云看着花凤舞说道:“你什么意思?”语气中带着愤怒与不解。 花凤舞也鄙夷地撇了他一眼说道:“你们三门山因为求娶百花谷女弟子不成,在江湖上败坏我百花谷弟子的名声,你敢说你赵门主对比一无所知吗?” 其实这件事,赵凌云私下是有所耳闻,但是自己的儿子求娶百花谷圣女弟子一事,不光拒绝了三门山,还将赵子初坐下的一些卑劣之事都露出来,让赵子初觉得修坟无比,所以在回到三门山之后,赵子初便有意无意地散播着谣言。 说百花谷从谷主到门下弟子个个都是放荡之人,尤其是和百花谷唯一的男弟子林东路,是夜夜笙歌,极度糜烂。 这件事被好事之人传到江湖之上,但是百花谷的名声一夜之间,一落千丈,甚至连坊间小儿看到百花谷的弟子都一脸的鄙夷之色,话语间充满着虎狼栏伺,惹得百花谷弟子一时间愁眉苦脸,不知所措。 今天,本来是林东路和花淑秋不过是前往徐州城拜访旧人,半路上只是路过三门山,并没有和三门山起冲突的打算,但是对于三门山赵家弟子的说的话,实在是令人忍无可忍,方才造成了这般局面。 “怎么,难道赵门主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花凤舞讥笑着说道。 赵凌云被花凤舞两三句话讥讽得有些脸红,他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他身后那不知死活的赵子初却站了出来。 “难道不是吗?那为什么林东路每天早上都会从花梦瑶的房间内出来,难道不是与她媾和?我呸,一群不知廉耻的女人。” 就在赵子初话音刚落,只听得啪的一声,赵子初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口吐鲜血,气息萎靡不振。 “竟然敢这般侮辱百花谷门主,这一掌是给你一个教训,若是再让我听到,定然取你性命。” 然而,花凤舞话音刚落,只听得噗的一声,一柄长剑刺进赵子初的喉咙,只见他睁大了双眼,喉咙间鲜血喷涌而出,口中努力顺着:“爹,救我。” 赵凌云见状,飞奔而上,俯下身抱着赵子初说道:“儿子,你坚持住,坚持住,爹一定会救你。” 然而,不过顷刻之间,赵子初便没了生息。赵凌云放下已经死去的赵子初的尸首,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花风舞,目光中闪烁着怒火,身上衣袍无风自动,伸出手,体内真气在手掌汇聚,不远处的长剑应声而来,被赵凌云紧紧握在手中。 “花凤舞,为什么?”赵凌云低吼着声音质问道。 花凤舞看着眼前电光火石之间赵子初就被人杀掉,心中也有些错愕,但是她也知道没有自己的命令,自己带来的这些人是不会出手的。 她心中暗叫不好,转头看向方才动手之人,但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那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赵凌云看着怀中的儿子一点一点没了生息,整个人的目光瞬间变得通红起来,他抬起头,看着花凤舞一行百花谷众人口中低吼道:“百花谷,花凤舞,我三门山赵家与你们不共戴天。” 咔嚓...... 天空中一道雷声传来,几道闪电在将天空撕裂,转瞬间又紧紧闭合在一起。天空中不知道在什么时间布满了乌云,雷声过后,很快便下起了大雨。 花凤舞看着眼前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赵凌云说道:“那不是我百花谷的人。” 赵凌云恶狠狠的道:“难不成会是我三门山的人。” 咔嚓...... 又一道雷声传来,直接劈在三门山山顶之上一座金碧辉煌的屋顶之上,一时间熠熠生辉,光芒万丈。赵凌云转过头看着屋顶,突然大笑起来,风声,雨声,其中夹杂着的还有赵凌云的狂笑之声。 “纵然老祖不愿,我也一定要和你们斗到底。” 这是赵凌云发下的一生中唯一的誓言。 接下来,花凤舞林东路几人面对的将是来自三门山无穷无尽的怒火。而在暴雨之中,一个偏僻得让人难以发现的角落,两道身影站在那里,却是宣武司林都尉和鱼肠阁阁主梅山海。 “梅阁主,待到今日事了,宣武司一定会给鱼肠阁一个交代。”林都尉看着眼前的梅山海大笑一声,抱了抱拳转身离去。然而,等到林都尉离去之后,梅山海竟然伸出手在自己的脸上撕下一张人皮面具,他活动了活动面部肌肉,变幻着声音说道:“梅山海,你也太小看我王太景了,接下来,你就等着三门山和百花谷无穷无尽的冤枉和追杀吧。” 低沉的笑声在王太景口中发出,不过眨眼之间,王太景便下山而去,留下百花谷众人和三门山对峙。 此时的三门山广场已经乱作一团,林东路手持一柄长剑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每一次停下身影,都会有一名三门山赵家弟子倒在上,再无声息,而赵凌云则和花凤舞激战在一起,打的不分你我。 大雨落下,地面泗水横流,夹杂着到处喷涌的血液,此刻的三门山宛如一片人间地狱。 碰...... “爹。” 眼看着赵凌云被花凤舞击中,身影快速从半空中落了下来,从不远处飞过一道身影,纵身一跃,在半空中将赵凌云接了下来,赵凌云看着眼前英俊潇洒,一身白衣的少年,顿时眼泪流了下来,他低声说道:“子元,你哥被他们杀了。” 赵子元看着满脸悲伤嘴角挂着血迹的父亲,也是一脸的悲伤,他轻轻将赵凌云放了下来,擦去嘴角的鲜血,叹了一口气说道:“爹,我知道哥死了,但是杀人的不是百花谷的人。” 赵凌云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如晴天霹雳,他一直以为,是花风舞令人动手,却没想到赵子元的一句话将他打入深渊。 “你说什么?”赵凌云满脸震惊的说道。 “杀人的是宣武司和鱼肠阁。”赵子元点了点头说道。 “宣武司和鱼肠阁。”赵凌云说完,噗的一声,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竟然是你们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梅山海,林都尉,我赵凌云一定要将你们千刀万剐,为我的儿子报仇。” 唔....... 等到赵凌云话音刚落,加上气血攻心,竟然就此一命呜呼。 第六十七章利益关系 “所以,这就是你当初为什么要在徐州杀掉李茂雪的原因?”韩云昭看着林东路问道。 林东路没有是,也没有回答不是,只是目光落在了梅花音的身上,他看着梅花音说道:“小丫头,你现在还觉得,鱼肠阁是你的家吗?” 听着林东路的话,梅花音陷入了沉思,自己的父亲被王太景亲手打死,而自己的外公至今仍在包庇自己的杀父仇人,可笑的是,自己竟然还在将鱼肠阁当成自己的家,还时不时往鱼肠阁送着消息。 “乔相公,对不起。”梅花音转过头看着乔怀归说道。 乔怀归看着梅花音,伸出手为他擦去眼角的泪水说道:“你不用说对不起。” “其实,我每天都会将你的行踪送给鱼肠阁,他们才能因此找到我们的踪迹,进而追杀我们,你不怪我吗?”梅花音看着乔怀归问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是好是坏,都需要自己承担后果,所以我不怪你。” 梅花音听着乔怀归的话,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有悲伤也有感动。 看着两人你侬我侬的乔怀归和梅花音,韩云昭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说道:“你俩差不多可以了,我们还要赶路,叶兄弟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到了徐州城,梅花令,出现了。” “看来,铸剑堂又要易主了。”听着韩云昭的话,林东路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道。 —— 徐州城,铸剑堂。 “舵主,梅花令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恐怕整个江湖都要沸腾起来了。”段清之身边的谋士吴用说道。 “吴先生,京都的情况怎么样?”段清之摆了摆手问道。 “到目前为止,京都依旧毫无进展,陈大人那里,陛下依旧不愿意”我们的提议。吴用回答道。 段清之思索着,他心里有一个不好的预感,这一次放出梅花令的消息,宣武司恐怕要对自己动手了。 “增加弩机的伤害,务必将拿着贪图梅花令的江湖人一网打尽,等到武林大会的时候,这武林盟主的位置,自然是手到擒来,到时候,我就不信我们的皇帝陛下不会接受我们的建议。” 听着段清之的话,吴用眉头微微一挑,喜上眉梢,他回应了一声,抱拳退了出去,紧接着便是命人将周遭陷阱机关全部重新布置了一遍,更长更锋利的刀,更大更强劲的弩机,处处布满机关陷阱的铸剑堂,等待着一个个小鬼的到来。 “叶大哥,乔兄弟他们到了吗?” 徐州城内,阿牛带着张文祥来到叶无双的龙门镖局,看着熙熙攘攘的镖局,两人来到忠义堂首先找到了叶无双。 叶无双放下手中的茶杯,听到声音,转头看到阿牛带着张文祥走了进来,大笑一声走上前去说道:“哈哈哈,前几日你们说你们要来,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对了,陆憨子呢?” 阿牛握着叶无双的手回答道:“陆汉忠他说他要在城外等乔兄弟,对了,叶大哥,乔兄弟到了吗?” “怎么,他也要来趟徐州城的浑水?”叶无双有些诧异的问道。 “什么浑水?”听到这里,张文祥忍不住插了一嘴问道。 “怎么,你们不知道?”叶无双反问道。 看着两人摇了摇头,叶无双说道:“梅花令重出江湖你们知道吧。” 阿牛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而张文祥则回答道:“落有耳闻。” 叶无双继续说道:“所谓的梅花令不过是段清之坑杀江湖人的一个幌子,而他的真正目的也是不久之后的武林大会,据我猜测,段清之跟宣武司之间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否则以他的做派,不可能做出这般死中求生的事情,要知道,一旦失手,那就是万劫不复。” “难道段清之想做武林盟主?”张文祥问道。 “也许武林盟主并不是他的终极目的。”叶无双回答道。 “那他的终极目的是什么?”张文祥又问道。 “宣武司都尉。” 不过简短的五个字,却宛如晴天霹雳一般落在阿牛的头上,宣武司都尉到底是怎样一个位置,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坐上这个位置,如果和皇帝没有铁一般的关系,是不可能有机会坐上这个位置,况且,当今的宣武司都尉与皇帝陛下有些生死之交,又是连襟,他段清之不过是林都尉手下的一条狗,皇帝陛下怎么可能会让他替代林都尉成为新的宣武司都尉。 “所以,武林盟主只不过是一个投名状。如此一来,不管是宣武司还是武林人士,都将在朝廷的控制之下。” 叶无双听着张文祥的分析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听说,当今陛下有北征蛮夷的打算,这幽云十六州也该收回来了,一旦段清之的计划成功,我们的皇帝陛下是有可能会将他扶上这个位置。” “自古无情帝王家,所以为了自己的利益,皇帝又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 空气中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在阿牛的记忆中,如今的皇帝陛下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圣君,一心为民,就算用圣人皇帝来称呼他也不为过,怎么可能会做出这般事情。 可他又怎么知道,成为一名明君只不过是皇帝最基本的,而夺回失地,统一全国才是他的终极梦想。 阿牛陷入了沉默,师父曾经告诉他,当今的皇帝乃是一个圣人明君,然而现实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利益的驱动,让阿牛的观念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到底是这世界的问题,还是师父错了。”阿牛心里默念道。 叶无双看着一脸沉默与纠结的阿牛,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只要我们能保持初心和使命,凭借自己的力量,尽可能保持足够的公平,问心无愧,就好。” 阿牛点了点头,看着叶无双差人前来安顿好自己和张文祥几人之后,天也已经黑了。 中人吃了晚饭便早早的入睡,而阿牛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白天的谈话一直在他的脑子里回响,也许他需要回山一趟和自己的师父好好聊聊。阿牛心里说道。 第六十八掌洛阳城仙人醉 熙熙攘攘的洛阳城在初阳的照耀下,显得一片勃勃生机。 乔怀归一行人走在洛阳的大街上,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口。韩云昭抬起头看了看门楼上的牌匾轻声道:“仙人醉。” 话音刚落,就有一名小二脸上带着笑容,大声走来笑着说道:“哟,几位客官,里面请。”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在林东路的带领下,走进了仙人醉酒店,在二楼在一张靠在窗户边上的桌子边上坐下,韩云昭率先说道:“伙计,你们这酒楼为什么叫仙人醉?” 那小二一边擦着桌子一边问道:“听口音,几位不像是我们洛阳人。” 韩云昭反问道:“小二哥何出此言?” 那小二笑呵呵的说道:“如果几位真的是洛阳人的话,不可能不知道我们洛阳最有名的美酒佳酿——仙人醉。” “仙人醉?” “对,此乃诗仙李太白亲手所提,名曰仙人醉,太白仙人层还为此赋诗一首: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那小二说着便载歌载舞手脚并用在这二楼走来走起,为几位朗诵着当年李太白做下的诗句。 韩云昭一听,顿时在桌面上重重拍了一下,大声叫好说道:“先上两壶仙人醉。”说着一锭银光闪闪的银子出现在饭桌之上。那小二看到这一锭银子,顿时两眼放光,双手捧着,大叫一声道:“两壶美人醉。” “几位,可还在吃点什么?”那小二回过头来,谄媚地看着眼前几人继续说道。 “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赶紧上来,不会少你一两银子。”韩云昭财大气粗的说道。 当然,这也怪不到他的头上。其实前些日子,他身上的银两已经花完了,他偷偷地写信给自己的老爹,说自己已经拜林东路为师了,但是没有银子了,希望老爹能够支持支持自己,韩云昭的老爹也是一个财大气粗的人,二话没说,派人在洛阳城等着他,直接给了一千两银票和一百两现银,这让原本身无分文的韩云昭,顿时变成了一个土财主。 一千一百两银子,放在乡下,那是多少人家的多少年的花费啊,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被送到了韩云昭的手中。 什么两湖的黄牛肉,苏北的冻鱼,三门山的竹笋,等等等等,各种各样的美食一盘盘地被端了上来。 几个人吃了个酒足饭饱之后,韩云昭结了账,准备好好逛逛这洛阳城,但是一个人的出现,打乱了众人的计划。 众人来到马行,租了一辆马车,向着龙门石窟的方向走去,据说,这里有一尊巨大的佛像卢舍那佛,乃是以大周女帝武则天为原型雕刻出来了,众人准备前往一探究竟。而且,江湖传说,在女帝武则天在退位之后,为了保证自己晚年生活过得富足,曾经在龙门匿藏了大量的金银财宝,一来是为了保证自己的生活,二来是为了玄宗皇帝能够有足够资金来治理大唐王朝。 但是她还是低估了玄宗皇帝的能力,他不仅将大唐王朝带上了顶峰,而且自身也为此积累了大量的财富。 所以,每年,都会有大量的江湖人聚集在龙门,寻找当年武则天留下的财富。而乔怀归一行人则抱着一颗游玩红尘的心,游戏人间。 “冯七爷。”在前往龙门的官道上,一老一少两道身影停了下来,拦住了不缓不慢前行的马车。而这一老一少,正是大家所熟知的铁手算盘冯七爷和少主韩花花。 “林大侠,好久不见。”冯七爷对着林东路拱了拱手,目光落在了梅花音身上:“孩子,对不起。” “七爷不用说对不起,您没有什么对不起我,只是没想到你还有这般阴暗的一面。”梅花音一脸平静的说道。 站在一旁的韩花花听着梅花音的话,顿时面色一变上前一步说道:“你是什么人,竟然跟这么跟我的人说话?” 梅花音一听,顿时面色一变,只见手中一道亮光闪过,向着韩朵朵飞速而去,冯七爷见状,一个眼疾手快将飞刀接下说道:“梅花音,我知道你恨我,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为什么要伤害无辜?” 梅花音冷笑一声说道:“您老说笑了,我怎么敢针对您呢?” 这时,乔怀归和韩云昭走上前来,站在梅花音的面前。乔怀归握了握手中的刀说道:“冯前辈,如果您愿意好好说,那我们就坐下来,好好谈,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们各走各的。” “怀归公子快人快语,我冯某人佩服,不知道怀归公子想要怎么谈?”冯七爷淡淡的说道。 然而,不等乔怀归开口说话,梅花音走上前来,看着冯七爷说道:“我们跟你没什么好谈的。”说完,梅花音拉着乔怀归说道:“我们走。” 梅花音的这一举动惹得正欲开口说话的乔怀归有些尴尬,在走远了一些之后,乔怀归将手从梅花音手中挣脱,而林东路和韩云昭则站在一边,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个不停。 “哎呀,好了。”乔怀归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看到乔怀归有些不耐烦的表情,听着不耐烦的话,梅花音突然间申请失落下来,她感到十分委屈,甚至连自己喜爱的人都不能理解她的委屈。自己的亲人被人杀死,想要报仇,没有被冯七爷拦下。 片刻后,她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强忍着哭声,抬起头看着乔怀归说道:“我知道,冯七爷武功高强,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我不怪你。” “音姑娘,你听我解释。”乔怀归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不想听,也不要听,死的不是你的亲人,你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听到这里,梅花音突然声音变得高昂起来,她伸出手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就当我梅花音从来不曾出现在你的世界。” 说完,梅花音纵身一跃,跃上山顶,消失在乔怀归的目光之中。 “音姑娘。” 空气中,只有乔怀归的声音在回荡,却再也没有了佳人的身影。 白马客栈的狗剩 “敢爱敢恨,这梅花音,当真是一名奇女子。” 等到梅花音彻底消失之后,林东路慢悠悠地从后面走了上来,语气中带着调侃。等到他走到乔怀归身边的时候,拿起酒坛子灌了一口美酒,而后打了一个酒嗝继续说道:“自古英雄难过没人管,不晓得,我们的乔英雄过不过得去。” 空气中尴尬的味道越来越浓,将整个龙门山都包围起来,乔怀归也因此没了拜山的兴致。看到林东路走远,韩云昭快速跟了上去,在走到乔怀归身边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又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看着已经远去的两人,乔怀归目光重重,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片刻后,他突然对着林东路二人消失的方向大喊道:“前辈,我懂了。”说完,他纵身一跃,向着梅花音消失的方向分身而去。 洛阳城,仙人醉。 客房内,梅花音正在默默地收拾行李,门外却传来了嘟嘟嘟的敲门声,梅花音问道:“谁呀。” “音儿,是外公。” 门外传来的是冯七爷的声音。听到冯七爷的声音之后,梅花音手中的动作顿时怔了一下,她快速收拾好自己的包裹,背在背上,打开门,看着冯七爷一人站在门前,平淡的面庞没有一丝波澜,似乎眼前这个人不存在一般。 梅花音出了房间,关上门,自顾自的下了楼,结了账,出了仙人醉酒楼。 “音儿。” 梅花音并没有回头,冯七爷也知道,眼下也不是告诉梅花音真相的时机,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前辈何故叹气?” 就在冯七爷声音刚落的那一刻,乔怀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冯七爷转过身,看着乔怀归抱着刀,依靠在柱子之上,看着自己,冯七爷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七爷应该是也想杀了王太监给梅山海报仇吧。”乔怀归淡淡的说道。“只是,你觉得现在还不是告诉音姑娘的时候。” 冯七爷看着他,脸上带着意外地问道:“怀归公子此话怎讲。” 乔怀归起身,向着楼下走去,要了一壶酒,自顾自的坐在桌上,喝着酒,吃着小菜,冯七爷见状,跟了上去,坐在了乔怀归对面,不等他开口说话,便听到乔怀归说道:“我恨不得将王太景碎尸万段。” 冯七爷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说道:“那又如何,王太景依旧是活得好好的,甚至,他很有可能就是这一届武林大会的冠军,新任的武林盟主。” “不如七爷来做这个武林盟主如何?”乔怀归说道。 说到这里,冯七爷放下手中的酒杯,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老了,走不动了。” 乔怀归继续说道:“他和王太爷一样老了。” 冯七爷听到乔怀归的话,整个人的表情都凝固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突然间觉得自己应该把当年的真相一点一点的告诉梅花音,只要能够夺回凌云剑,那么自己带着韩朵朵就有可能重新恢复当年凌云宗的辉煌。 只是,凌云剑被放在鱼肠阁的最顶层,由鱼肠阁的七位长老共同看守,幸运的是,他们都还不知道,冯七爷是凌云宗的人。甚至,所有人都不知道,冯七爷是凌云宗的人,韩朵朵是凌云宗唯一的传人。 当年的凌云剑法虽然比不上天云刀诀,但是在江湖中,那也是名满江湖的剑法,比武当剑法和峨眉剑法毫不逊色。 乔怀归走了,离开了洛阳城,独自踏上了前往徐州的路。而此时的徐州城,已经是八方来人,熙熙攘攘了。 今年近三个月的时间,徐州地界大大小小的客栈已经全部住满了,来自八方四海的江湖人,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铸剑堂的梅花令。 徐州城,白马客栈。 一名长相秀气,皮肤白净的小二,正在忙碌地招呼着客人,看着他动作娴熟,一来一往熟练地分发这美酒佳肴,是的说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小伙计。 小二姓梅,叫狗剩。 他为什么姓梅,在他刚来的时候,白马客栈的伙计就跟他聊过这个话题,用狗剩自己的话说,自己在刚出生的时候,父母就死了,被扔在管道旁,连野狗也不吃。也许是上天眷顾他,在他奄奄一息的时候,一对夫妇看到了他,带回家中救治。 后来,狗剩才知道,自己的养父姓梅,自己就叫梅狗剩。 “狗剩,上酒。” “好嘞,来了。” “客观,您的酒。” 看着客栈内,狗剩忙忙碌碌的身影,韩云昭喃喃地说道:“师父,你说这个小二怎么长得这么白净。你说,他要是一个女人,多好。” 林东路看了狗剩一眼,喝了一口酒,嘴角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客栈门口,一人的身影出现在这里,狗剩见状,快步迎了上去笑着说道:“哟,客观,里面请,里面请。” 那人在狗剩的引领之下,找了一张桌子坐下,不多时,狗剩端来酒菜,放在那人桌子面前说道:“客观,您慢用。”说完,便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狗剩刚刚转身的一刹那,那人突然伸出手,摘下狗剩头上的帽子,顿时,一头五黑的秀发撒了下来,再加上狗剩那白皙的皮肤,宛如画中仙子一般楚楚动人。 那人见状,伸手一拉,将狗剩抱在怀里,伸出自己那如猪蹄一般的手掌,向着狗剩胸脯的位置抹去。就在那一双手即将按在狗剩胸脯的那一刻,一道亮光闪过,狗剩的身影已经落在了一边,而那人则双手捂着脖子,口吐鲜血,挡在地上抽搐着。 “师父,是梅姑娘。” 韩云昭看着眼前的状况,又仔仔细细的看了看狗剩,他轻轻拉了拉林东路的袖子小声说道。 林东路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喝酒,韩云昭见状说道:“师父,你早就知道她是梅姑娘?奇怪,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就在这时,三名彪形大汉破门而出,站在白马客栈内,拿着刀指着狗剩大声说道:“臭婊子,敢杀我徐州四侠,上,哥几个干死他。”说完,三名大汉向着狗剩攻击而去。 韩云昭见状,飞身而出,站在狗剩面前,挡住了三人的脚步。 韩云昭面带笑容的说道:“几位大哥消消气,有什么话,不妨说出来,我们大家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