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王妃下山后,全京城都乱套了》 第1章下山 扶桑观。 气势恢宏的道观前,一名穿着深蓝道袍的中年男子拉着元亓(读qi,二声)的胳膊,痛哭流涕: “徒儿啊,你瞧他父母宫气色暗滞,且印堂发青,一看就是最近要倒大霉。为师舍不得你去受苦呀!” “别把鼻涕弄我身上,脏……” 元亓费劲巴拉的抽出自己的胳膊,十分嫌弃的往旁边躲了躲,认真的争辩: “师父,是他要倒大霉,又不是我。” “不行!”广诚道君再次抓住元亓的胳膊,哭的稀里哗啦,“想当初你娘来到这里生下了你就死了,你才这么大一点,你吃了我多少米才长这么大呀?你师父我熬了多少个通宵照顾你,为了照顾你,你师父我多少顿宁可自己饿着,也得让你吃饱,我容易吗我……” “又来了……”元亓不满的大声嚷嚷,这话她师父都说了一万遍了,每次她得了好东西,他都要说。然后就是她的好东西到了师父的手里。 元亓撅着小嘴低头极不情愿的从布包里摸出一摞符篆塞给广诚道君:“这总行了吧?这些符篆都够你用三五年了。” 她把小小的巴掌伸到他面前:“我五岁就出来营业,咱们的道观如今香火这么鼎盛都是我的功劳,该报的恩,我已经报了。” 当初,元亓的母亲挺着大肚子跋山涉水去投奔父亲,走到扶桑观胎儿发动,元亓的母亲难产好不容易生下元亓,一眼都没看自己的女儿就死了。 元亓是胎穿,渡劫失败被紫雷打到这个小世界来,到如今已经九年半了。 她精通道法,无所不能,算命看相,占卜算卦,看风水,抓鬼捉妖都不在话下,而且还精通医术,一手鬼行十三针用的出神入化。 广诚道君还不死心:“你看他耳朵单薄山根有横纹,一看就是无福之人,而且夫妻不和,你一个外室女去了也是受气。” 一旁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小道士也红了眼:“师妹,我打听过了,江家是京都四大家族之一,你爹他妻妾众多儿女成群。你娘都死了九年半了,他才来寻你,可见他并不疼你娘,更不疼你。师父是怕你被欺负,所以才不想让你走。” 元亓很有信心扬起下巴拍胸脯:“放心,能欺负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我徒弟厉害我知道……”广诚道君挨个翻看了一遍符篆,果然什么符篆都有,很多都是相当厉害的,他感动的开口:“不是师父贪你的符篆,实在是师父养你这么多年耗费了许多灵力,需要恢复一段时间才能画符。” 元亓拉长声音认真的嘲讽:“我知道,师父道法高深,什么都会做,这些是徒弟孝敬您的,徒弟以后会常来看你的。” 就这样,元亓只背着一个小小的布包离开了扶桑观,留下哭的稀里哗啦的广诚道君师徒。 江家派来的人早就等在道观外了。 山脚下,停着一辆马车,是专门给元亓准备的。 周围还散落着不少家仆,阵仗还不小,只是元亓环视一圈都看不见一个像主子模样的人。更别说上次来道观亲自看她的生父江正卿了。 一个模样颇为标致的女子走上前来,瞧着元亓一身粗制道袍,身材瘦小,一看就没少吃苦,眼中就多了几分轻蔑。 她很是敷衍的朝着元亓福身行礼,还很是高傲的开口:“奴婢荷香,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奉夫人之命来接七小姐回府。” 元亓伸长脖子踮起脚打量四周,确定江正卿没来,就问她:“江正卿呢?他不是说亲自来接我的吗?” 荷香立刻就恼了,凶巴巴训斥:“七小姐慎言,怎可直呼侯爷名讳?” 元亓个子虽矮,但气势不小,抬着小脸诧异的问道:“是你教我这么说的,怎么,我说错了吗?” 荷香觉得对方无理取闹,又是个毛没长全的小丫头,便一点也不放在眼里,说话更加强横了:“奴婢何时教七小姐直呼侯爷名讳了?” 元亓哼了一声:“你身为奴婢,可以对主子说话吆五喝六。我以为你的意思就是江府的人都很没规矩,下人可以对主子吆五喝六,晚辈自然就能直呼长辈的名讳。” 荷香虽然觉得元亓不好惹,小小年纪嘴皮子竟然这般厉害,但心里还是把她当做小孩,根本就无法把她当成一个真正的主子来看待。更别提害怕的跪下了。 她很生气的嘲讽呵斥:“我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就算是大公子见了我也客客气气的。七小姐一个外室之女,从小没学过什么规矩,奴婢给您讲几句规矩也是应当应分的。就算是闹到夫人跟前,我也有理。” 她居高临下轻蔑的瞟了一眼,凉凉道:“七小姐还是赶紧上车吧,晚了今日就进不了城了。” 元亓迎上她凉薄冷漠甚至还有些厌烦的眼神,真想上去揍她一顿。 不过她微微一笑,摆出一副十分乖巧的模样来: “观你面相,眼窝身陷,颧骨凸出,且为人刻薄寡恩,亲事定然受阻,你若是平日里积些口德,将来兴许还能嫁个知冷知热的人,若不知悔改,你将来肯定只能嫁给残疾之人。” 荷香立刻出手揪住元亓的衣领,推搡了她一下:“七小姐在道观住了几年,还真当自己是观里的真君了?少在这里装神弄鬼的吓唬我,再不老实,我就把你直呼侯爷名讳的事情告诉夫人,让夫人惩戒你。” 元亓只是轻轻晃了一下肩膀,荷香的手就麻了一下,她立刻松开查看,整只手还一阵一阵的发麻。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元亓,甩了甩自己的手,她下意识的觉得她手麻并非元亓搞的鬼,毕竟她才九岁半,什么都不懂,怎么会暗算她呢? 但她也不敢再去碰元亓了,只是觉得元亓古怪。 她说起了夫人说过的话,警告元亓:“七小姐,侯府规矩多,里面住的都是你这辈子见都没见过的贵人,夫人说了,让奴婢提醒您,少说话,别乱看,冲撞了主子可是要受罚的。你身份低微,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第2章回府 元亓看出来了,江家的人就没把她当回事,她虽是外室之女,但好歹是个主子吧,她亲爹江正卿不来接她也就算了,家里的兄弟姐妹就不能来一个吗? 看来她真的是不招人待见。 元亓爬上马车之后,荷香和跟着上了车,车里放着一个布包,荷香解开布包,将里面的一套衣服塞给元亓:“七小姐穿着道袍回府,怕是不大妥当,夫人担心七小姐没有合适的衣裳,就让奴婢拿了一套六小姐穿过的旧衣裳,七小姐先换上吧。” 说是旧的,其实也跟新的差不多。 元亓斜眼瞧过去,衣裳大了一圈不说,样式还很土,她嫌弃的把衣裳扔回去:“江府竟穷成这样,连一套新衣裳也拿不出来吗?” 荷香不想告诉她是夫人不许给她准备新衣裳,觉得她不配,才随意敷衍了一下。便很是不屑的解释:“七小姐未曾回府,谁又能知道七小姐的尺寸?六小姐从小就养在夫人身边,是嫡女一般的待遇,就算这衣裳是旧的也比您身上的道袍好得多。” 她把衣裳递到元亓眼前:“瞧瞧,这可是锦缎面料,去年时新的款式。你一个破落道观里长大的,见过锦缎吗?” 元亓弯唇,眼睛笑成一弯月牙,看起来还有几分乖巧可爱。 荷香以为她服软了,心里颇为畅快。 谁知,元亓忽然抬起手就给了荷香一巴掌。 随后才从布包里掏出一件石榴红软烟罗面料的罗裙来:“瞧瞧,我自己有,应该比你那件好一些。” 荷香脸颊火辣辣的疼,唇角有一丝咸腥,用手一抹,才知道见血了,一个小孩竟然有这么打的力气,比府里的行刑婆子打的还要厉害。 她再不敢说半句不敬的话:“竟然是软烟罗的料子?” 不过片刻功夫,元亓就颇有官家小姐的样子了。 她又拿出一根玉簪插在道髻上,清冷的视线看向荷香,荷香竟然有点不敢直视了。 荷香暗暗心惊,这个在道观长大的外室女,竟然比其他几位小姐长的都要标致,等到了侯府,这位七小姐可有的受了。 车夫将马车赶得飞快,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进了城。 武安侯府的朱漆大门十分气派,匾额上写着“江宅”两个鎏金大字,夕阳的余晖打过来,差点晃了元亓的眼。 都说江府是四大家族最末一名,可元亓觉得这里气势恢宏,光一个大门就有百米宽。 这大门都快赶上皇宫的规模了,难道也没御史看不下去吗? 元亓仰头看着匾额好半天,发现偌大的江府竟然隐隐有一团煞气涌动。 荷香在一旁瞧见元亓看傻了的模样,心底十分鄙夷。 “七小姐,咱们武安侯府主子多规矩也大,您可别忘了奴婢路上嘱咐您的那些话,若是冲撞了哪位主子,可别说奴婢没提醒您。” “小姐能被老爷接回来,是小姐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进府以后可一定要谨言慎行,惹怒了候爷,小心性命不保。” 元亓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在她眼里,江府虽然权势滔天看似高不可攀,其实和寻常人家没什么太大区别,不过是规矩多了些。 她知道,以她的身份,是不配走正门的。 果然,荷香带着她从旁边的侧门进去了。 迎面走来一个跟荷香穿着一样服侍的人,跟着荷香低声交代了什么。 荷香就转过头来跟元亓道:“七小姐来的巧,赶上了府里的晚膳,奴婢这就带您去膳堂。” 膳堂里很安静,在门口听不到什么声音,元亓以为里面没人,一进去才发现,人不少,都安静的做着,饭菜已经上了桌,色香味俱全,比扶桑观的饭菜不知道好多少倍。 元亓的馋虫动了就跑了几步,一进门就情不自禁道:“好香啊。” 荷香把元亓带进去,朝着主子们施礼:“侯爷夫人,七小姐到了。” 元亓虽在道观长大,可俗世礼仪也知道一些,当即福身行礼,乖巧的开口:“元亓拜见父亲母亲,姨娘还有哥哥姐姐。” 江正卿没什么表情,冷漠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这些年你受苦了,既然回来了,你就是江府的七小姐。” 他留着络腮胡子,面容威严,依稀可见几分美男子的气质,这便是她的亲爹武安侯江正卿。 元亓一看,果然如师父所说,他面相不大好,正在倒大霉,而且黑气缠身,身边应该有鬼魅。不过此人是武将,本身的煞气就重,估计普通鬼魅也无法近身。 江正卿给元亓介绍了这里的人。 “这位是你母亲。” 元亓乖巧见礼:“母亲安。” 左手边上一个穿着紫色华服的妇人,颧骨高耸下巴尖尖,一看就是个尖酸刻薄手段狠辣之人,从面相上看,此人手里有不少人命,且鬼气缠身。 此人正是武安侯夫人相里明珠,娘家是荣国第一大家族相里氏,就算是江正卿也对她客客气气的。 对面一个貌美的妇人,看上起气色红润,正朝她浅淡一笑。是贵妾李氏。 江正卿子女众多,算上元亓,有三子四女,其中大公子江君才是相里明珠所出,目前是禁军统领,年纪轻轻就立下了很大的功劳,被封为镇北大将军。 二公子江君景和三公子江君才是贵妾李氏所出,两人都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二公子有经商天赋,最不缺的就是钱。三公子师从云翳大师,谋略过人。 排行第四的是嫡女江白露,三年前和太子订婚,十五岁的年纪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算是世间少有的美人。 五小姐江酒露是贵妾李氏所出,跟江白露同岁,也出落的十分标致。 六小姐江松露是相里明珠的贴身婢女所出,那婢女产后血崩而亡,相里明珠就把江松露带在身边,当嫡女养大。 屋子里的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元亓,被狠狠惊艳到了。 进来的小姑娘亭亭玉立,虽然梳着道髻,但丝毫不影响她的美。 眉毛弯弯不粗不细,宛若山水画上的远山,浓一分则太黑,浅一份则太淡,长长的睫毛跟小扇子似的,一双眼睛十分灵动,好像能把所有东西都收入眼底。鼻梁挺直鼻头圆润,一双嘴唇粉嘟嘟的,泛着健康的光泽。 屋子里的女眷为之黯然失色。 难以想象,她若盛装打扮,该有多美,长大之后又是怎样的绝色倾城。 第3章你遇到鬼啦 有江正卿这个威严的家主在,没人敢造次。 不多时在仆人的簇拥下,一个头发几乎全白的老太太走了进来。 众人一起站起来行礼,元亓一直盯着老太太,发现老太太眉宇间有一丝死气,周遭也有煞气缠身,没几日好活了。 老太太落座之后视线停留在元亓身上,这小姑娘虽然十分漂亮,可是她却喜欢不起来,脸上更是一点笑容也没有:“你就是外室柳青簪的女儿?” 元亓两手互相攥着,两只小脚也不安分的动来动去,她是纠结该不该提醒老太太,按血缘算起来,这是她的亲祖母。但是这老太太明显不喜欢她。 到底提醒不提醒呢? 她纠结的模样,落在老太太眼里就是紧张和局促不安,见到长辈害怕,听见长辈问话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太太对她的印象就更差了。 江白露十分鄙夷,但还是很和气的提醒她:“七妹妹,祖母问你话呢。” 元亓这才迈开小腿上前,又盯了老太太几秒钟才开口:“元亓给祖母请安,祖母身上有些煞气,对身体极为不利,若是不驱除,怕是有碍性命。” 白老太太一下子脸色铁青:“放肆!敢咒我死?不就是让你在道观受苦几年吗?你就这么恨我?” 江正卿也很生气,怒斥:“还不跪下给你祖母赔罪!” 元亓委屈的不行,撅着小嘴,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不是她想哭,这点事不值当的,可是她就是有点控制不住。 江白露瞧见了,觉得元亓作,仗着自己长的好看就想在长辈面前作死,江家小辈谁敢? 像这种不知死活的东西,就该被狠狠责罚。 她跑到白老太太面前撒娇:“祖母别生气嘛,七妹妹自小在道观受苦,心里委屈也是应该的。再说她在道观这么多年,多少能学些真本事,您且让她细说,万一她说对了呢?” 白老太太哼了一声,更加生气了:“你别替她说好话,这么点能学会什么?还不是怨恨咱们没有把她早点接回来。” 江松露一向跟江白露共进退,也在一旁拱火:“祖母,我知道七妹妹肯定怨恨咱们,可是她也不该诅咒祖母早死,想必她在道观没学什么规矩,所以才胡说八道,不如就让她在祠堂跪一跪,让她好好学学江府的规矩,免得日后出去给咱们丢人。” 白老太太瞧见这俩如花似玉又懂事的孙女,气一下子就散了:“也罢,到底是外边长大的,没规矩,我老婆子也不跟你一般见识。来人,带她去祠堂,好好反省反省,把江府规矩一百条给她,让她好好学一学。等学会了再给她饭吃,再放她出来。” 元亓脸上挂着泪珠,丝毫没引起江府众人的同情,更没人替她说好话。 一个头发花白的嬷嬷带着她走了,把她关进祠堂。 一个晚上过去了,没人给元亓送饭,她肚子饿的咕咕叫,这么下去可不行。 她从布包里取出一个纸人来,双手结印,金光一闪,纸人就有了动静,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双手朝她作揖。 随后纸人就慢慢变大,一眨眼的功夫就变做了元亓的模样,代替她在祠堂跪着。 她干脆换了道袍,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四下没人溜了出去,找了个无人的地方轻轻一跃就翻墙出去了。 天水街是荣国都城上京最繁华的一条街道,这里商贾云集,到处都是贩夫走卒,逛街的百姓更是摩肩接踵,无比繁华。 她找了个面摊吃了一碗面,就来到一棵大槐树底下,从布包里把装备摆出来。 一个用竹竿挑起的布番,上面写着“每日三卦十两一卦”,她轻轻一用力,竹竿就戳在了青石板上,稳稳当当。 还有一张三尺见方的白布,白布中央画着八卦图,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样子。 身后有一块石头,也不知道是哪位小贩搬到这里来的,元亓正好坐下。 她一身藏蓝道袍,头上插着一根木簪,小小年纪坐在摊子后面,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眼神清澈且无辜,再加上一张漂亮至极的脸蛋,怎么看都像是被大人逼着出来讨生活的,谁从这里过,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但是,快一个时辰了,都没人找她算卦,倒是有人看她年纪小,以为她是出来乞讨的,往她摊上扔了几枚铜钱。 “咚”的一声,一个银锭子滚落到她脚边。 随后就有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蹲了下来。 少年一身蓝色云缎锦袍,背有些弓,流里流气的,明明是个浪荡子,偏偏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冒充文雅公子。 这少年眼下青黑一片,元亓初步判断此人小小年纪便纵欲过度,而且身上有浓浓的鬼气缠绕。 他身边跟着两个深蓝袍服的少年,跟他差不多年纪,同样一脸的不怀好意。 “算卦。”白有悔合上折扇。 左边的冯兆麟不客气的开口:“知道我们是谁吗?” 元亓看过去,三人都衣着富贵,不说别的就头上的发冠就很值钱,尤其是坐着的中间这位,用的是紫金冠,这可不是寻常富贵人家能用得起的。 还没等元亓开口,冯兆麟又开口了:“小爷是上京三霸,这位是我们大哥,白三爷。” 原来是白家人啊,今日运气真好,一来就碰到人傻钱多的主。 “白三爷,你眼下青黑已经好几日没睡好觉。你遇到个特别喜欢的女子温柔又善解人意,恨不得一整夜都跟她缠绵。而且这两日你感觉身体越来越虚弱,没食欲也睡不好,总是想着那姑娘?” 白有悔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小丫头片子说的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小小年纪不学好,连这种事都说得出来,莫非你天天偷看你爹娘练把式?不过算的还真准。 他不自觉的就把这句话给说出来了。 元亓小脸涨的通红,指着他怒骂:“算不算?不算就滚!” “呦呵,小丫头片子,脾气还挺爆。”冯兆麟直接从腰间拔出匕首吓唬她。 “收起来!”白有悔装模作样的呵斥冯兆麟。 冯兆麟听话的收了匕首,还提醒元亓:“小姑娘,说话最好客气点,我们上京三霸可不是好惹的。” 第4章去捉鬼 白有悔换了一个称呼,态度也友好了许多:“小妹妹,你给我算算,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有种羞耻感,就像是被人扒光了一点秘密也没有一样。 虽然这小孩子说的头头是道,但好在小孩子什么事情都不懂,他也就装傻。 他又从腰间的荷包摸出一锭银子扔了过去,还笑眯眯道:“你要是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哥哥还有更多的银子给你。” 元亓看着那五十两的大银锭子,两眼冒光,笑的唇角弯弯,两只眼睛都眯成月牙了。 元亓朝他勾了勾手指,小嘴巴一张一合,极为神秘的小声说道:“你遇到鬼啦,还是个女鬼,今晚你若再去一次,就死翘翘了。” 这不就是说他一直在跟一个女鬼睡吗?他虽然害怕,但还是觉得太过离奇,不太相信。 “月姑娘怎么可能是鬼呢?小妹妹,可不带坑蒙拐骗的,小孩子不能说瞎话。” 元亓站起来,小手轻轻一提,就把戳在青石板里的竹竿拔了出来,收进小布包里。 这一下白有悔比看见鬼还惊讶,那么长一个竹竿就收进小布包里了! 白有悔扒着元亓的小布包查看,布包虽小,却跟没底似的看不到尽头。他觉得自己在做梦,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疼! 元亓揪着他的头发扯开他:“干什么干什么?” 白有悔觉得自己遇到高人了,说不定小丫头就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变成小姑娘来拯救他的:“小丫头,不,神仙妹妹,有解决的办法吗?” 元亓吭哧吭哧的把地上的八卦图收起来,她觉得这个是人傻钱多的主,就伸出三根手指头。 白有悔豪气冲天:“三千两,没问题。不过月姑娘那么好,肯定不是鬼。” 不过他还是觉得月姑娘不是鬼,肯定是他身边别的人是鬼。 元亓笑容僵在脸上,其实她想说的是三百两。随后她露出了一个更大的笑容。 “不过……”白有悔很是怀疑的瞧着元亓,年纪实在太小,不像是能捉鬼的,“你打算和谁去捉鬼啊?” 元亓知道,人家信不过她,这种情况遇到的多了,她早就有对策,她从小布包里摸出一面铜镜来:“我有八卦镜,师父给的法器。” 她把八卦镜朝白有悔照过去:“就这么一照,她就跑不了啦。” 白有悔半信半疑的接过来,对着镜子照自己,阳光反射到镜面上,镜面把光折射到经过的一辆马车上。 他瞧的清楚,一团黑气从他身后的马车里飘出来,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当啷”一声,八卦镜就掉在地上,他吓得脸更白了,猛地回头瞧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正往这边看。 白有悔大叫:“鬼呀!” 元亓也瞧见了,她收起八卦镜放进小布包里,就朝马车走了过去。 那团黑气就是从里面跑出来的,现在看来,这少年身上有灵力波动,应当也是修行者,只不过不知道为何有黑气缠身。 那少年十分俊美,一双眼睛仿佛深潭深不见底,略带忧郁的脸上是病态的白,连唇色都是白的,一只手搭在车窗边上,正盯着元亓。 他呆滞的眼神加上没有血色的脸,可不就跟鬼一模一样。 元亓从布包里摸出一张符来:“驱煞符,一百两一张,要不要?” 少年声线很冷:“你就是广诚道君的徒弟?” 元亓忽闪着大眼睛点了点头:“我是。” 昨日天不亮他去扶桑观求医,得知能治他病的那个小道士已经下山了。 他给随从示意,随从立刻奉上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元亓欢欢喜喜的接过来,对方取走了驱煞符。不过她觉得要少了,对方太痛快了,都没讨价还价。 下次一定多要点。 “是,若要找我,就来此处。”她指了指身后的大槐树。 “好。”少年留下一个字,放下车帘,走了。 元亓回头,就瞧见了白有悔十分惊讶的眼睛:“小丫头,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不知道。”元亓头也不抬,还小财迷的浅浅一笑,顺便把银锭子收入小布包里,满意的拍了拍小布包,今日总算没有白出来。 “他是相里幽冥,相里氏的小九爷,当今相里家族最有前途的晚辈,只可惜前年跟家族子弟比武的时候被人暗算,变成了病秧子。看了多少名医都不见好,不过听说他变成病秧子之后变得凶狠暴戾,杀了不少人。小爷跟他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但若是你能给他治病,他能给你一百万两!” 元亓歪着脑袋大眼睛瞪的溜溜圆,问:“真的吗?这也太多了吧?” 冯兆麟很肯定的说道:“当然是真的了,相里家族富有天下,连皇族都不能与他家比肩,你要是治好了他,就相当于治好了天下之主。” 白有悔又把话题扯回到自己身上:“刚才你卖给他的符,能卖给我一张吗?” 元亓噘嘴摇头跟拨浪鼓似的:“不行,这对你没用。” 白有悔摸出一张银票使劲晃了晃:“小爷有的是钱!” 元亓盯着那张银票:你壕无人性的样子,我好喜欢。她默默从布包里取出一张驱煞符来递给他。 “走吧,咱们去捉鬼。你跟我说说最近睡了几个女子,最痴迷的是哪一个……” “咳咳咳咳……”白有悔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一个小屁孩面不改色的问这种问题,他的老脸都没地方搁了。 他无比尴尬的伸出一根手指头:“就一个就一个。” 白有悔让元亓上了马车,路上就跟元亓说起跟那女鬼相识的过程来。 “前几日我祖母过寿,母亲就想绣个百寿图送给祖母当贺礼,我正好知道一个绣娘刺绣功夫了得,就主动揽下这个差事,就直接去了月记绣庄,这个绣庄的老板娘是个年轻的姑娘,叫月雅,已经在那里开绣庄七八年了,名声极好。我拿了百寿图的纸样给她看,她请我喝茶,不小心打翻茶杯弄湿了我的衣裳。” “月雅就请我去后面把湿衣服脱下来,她帮我烘干,一来二去就有了首尾,我就觉得离不开她,每日都想缠着她……” 第5章天师 白有悔看到元亓天真烂漫不懂男女之事的样子,就有些说不出口来。 他觉得臊得慌。 元亓托着下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眼神干净澄澈,还问他:“自从遇见她以后,你有没有发觉身体变化?” 白有悔压力很大,他觉得自己在教坏小孩子:“嗯,总想睡觉,身上力气也一日不如一日,还瘦了。” “这就对了了,她在吸食你的纯阳精气,来维持人形。” 白有悔觉得不可思议:“不能吧,不是说人死了变成鬼魂,是不能白日里出现的?” “那是普通的鬼,你遇上的可不一般。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她是个百年老鬼,还有修行在身。” 月记绣庄很快就到了,门面不大,只有三间的大小,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抱着绣品从里面出来。 月雅在门口跟客人寒暄:“下次还来啊。” 那客人道:“好好好,月姑娘的绣活好,我会让我家夫人多多光顾的。” “小丫头,你看这就是月雅,是不是很好看很善良的一个姑娘?不可能是鬼……”白有悔还是一脸不可能的给元亓介绍,“你看,多好的一个姑娘。” 元亓稚嫩的脸庞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漂亮的大眼睛眯了眯,这姑娘是挺“好”,作为一只百年老鬼不去地府排队投胎,却在这里拖着早已腐烂的身体祸害人。 眼前的粉衣姑娘表面上看端庄周正,其实就是行尸走肉,肉身早已腐烂了好几块,脸色灰白毫无血色,一双眼睛深陷眼窝,脸上有三块脓疮,狰狞恐怖,手上的肉也已经腐烂露出白骨。 她不过是施了个障眼法,人们就能看到端庄秀丽的绣娘月雅了。 元亓祭出一张符,给白有悔开了阴眼,让他暂时能看到鬼。 月雅瞧见白有悔立刻就挤出了一抹讨好的笑容:“白三爷……” 当视线停留在乖巧俊俏的元亓脸上时,月雅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天师!” 月雅一看是个奶娃娃,就没放在欣赏,她故意鬼力外泄,腐烂的真身露出一刹那。 这奶娃娃长的玉雪可爱,还身负功德,倒是一个不错的肉身。 月雅一个冷笑转身就往屋里跑,元亓也不想在大街上让大家看到如此恐怖的一幕,就放任她进了屋。 白有悔等人瞧见了一个腐烂了的尸体在行走,以为自己眼花了,三人拼了命的揉眼睛。 元亓随后拽着手脚发软的白有悔进了屋:“让你看看你的月雅姑娘端庄不端庄。” “啊,我不要,我不要……”白有悔扯着嗓子喊,十分夸张的嚎叫。 冯兆麟和毛鸿基互相搀扶着,他们早已腿软的走不动道了。 元亓速度极快,几乎在月雅进屋的下一秒,就拖着白有悔进屋了。 “孽障,还不束手就擒!”元亓祭出一张驱煞符,月雅魂力减退,完整人形维持不住,现出本来面目来,一具高度腐败的肉身。 白有悔双眼瞪的大大的,缩在门子后面不敢出来。 “小天师,不在娘亲怀里喝奶,出来管我的闲事,找死!”月雅鬼力大涨,周围翻腾着浓烈的黑雾朝元亓蔓延开去。 “小丫头,快跑啊。”白有悔紧张的喊了一句,他发现黑雾马上就要淹没元亓了,这小丫头眼看就要被这鬼东西弄死了。 “有点本事。”元亓不慌不忙的祭出五张驱煞符,以五行阵从月雅头顶压下,双手结印,祭出一个八卦阵,再次从月雅头顶压下。 “啊……”月雅惨叫一声,周围的黑雾消散了一大半,眼看自己百年修为毁于一旦,月雅不甘心,嘴里念动咒语,召唤周围恶鬼,打算弄死这小丫头。 “小天师,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的,别怪我心狠手辣。”周围的黑雾再次浓烈起来。 元亓哼了一声,嘴里念念有词:“丹朱口神,吐秽除氛,心神丹元,令我通真。思神炼液,道气常存。急急如律令。敕!” 刚才五道驱煞气符无火自燃,八卦阵也燃起火来,黑雾突然就消散的一干二净,月雅在阵中魂体扭曲挣扎且越来越虚,呈现半透明状。 百年鬼修毁于一旦! “天师饶命!”再不讨饶,她就魂飞魄散了,她不甘心她苦修百年居然还打不过一个几岁的奶娃娃,不甘心! 且设法逃走,再图日后。等修为恢复,再找奶娃娃报仇不迟。 元亓收了八卦阵,踱步上前:“你修鬼道我不管,但你害人就不对了,地上的那位姑娘也是你害死的吧?” 月雅笑了笑,又摆出一副端庄的模样来,还看向白有悔:“白三爷,你告诉天师,我是怎样一个人,我是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人,怎么会害人?我是在这姑娘死后才占了她的尸体的。” 白有悔腿脚发软的走过来,站在元亓身后,瞧见那尸体就一阵干呕,他不敢置信,自己前几日一直和这个尸体在亲热。 额,真的恶心死了,从此他对女人有阴影了。 “你放屁!”白有悔一想到自己被月雅摆了一道,就十分气愤,“你就是个恶鬼,专门害人的恶鬼,你说,你为什么要勾引我!恶心死我了。” 月雅讽刺轻笑:“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肉身,这具肉身已经腐坏,我要维持人性,鬼力不够,自然要吸取人的精气,这还用说吗?蠢货!” 她瞧着元亓不注意,暗暗念动咒语,突然就以极快的速度朝元亓冲了过去,她想穿心而过,要了元亓的小命,然后再霸占她的身体。 元亓早就料到,指尖出现一簇莲花形状的小火苗,轻快的跳动。 月雅十分震惊,但想要撤回,已经来不及了,那是——来自地狱的红莲业火! 仅仅指甲盖大小的一簇红莲业火,直接将月雅烧没了。 “啊——”凄厉的惨叫声回荡,之后屋内又恢复平静。 白有悔四下寻找:“她死了吗?” “魂飞魄散,死的不能再死了。”元亓眨了眨眼睛,语重心长的劝他,“不要以为你碰见的都是人,以后小心点吧。” 第6章下马威 绣庄出现尸体,自然是要报官的,不过这些不用元亓管,白有悔和冯兆麟等人会办妥此事。 元亓在钱庄门口等着白有悔取了银票回来,从糕点铺子里买了些糕点就偷摸溜回去了。 回到祠堂都没人发现,她收回纸人,坐在圆形的蒲团上吃糕点。 “吱呀”一声,门开了。元亓赶紧把糕点藏进布包里,扭头看向门口。 李姨娘和江酒露走了进来,江酒露扶起元亓,伸手擦去她嘴角上的糕点渣渣:“姨娘为你在父亲面前求了情,你能回去了。” 元亓有些不好意思,偷吃糕点被发现了,她还耍小聪明,让人看了笑话。 李姨娘看在眼里,觉得元亓这窘迫的小模样可爱的紧,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看把你饿的,晚膳已经准备好了,一起去吃吧。” 元亓弯唇一笑,看起来特别懂事:“谢谢李姨娘,谢谢五姐姐。” 李姨娘十分心疼,伸手摸摸她的头:“多好的孩子啊,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就被罚跪祠堂。我看见你,就响起我的酒露小时候,这么乖巧的孩子,还没姨娘疼爱,也不知道她们怎么忍心欺负你!” 不管李姨娘说的是真是假,元亓确实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慈爱和心疼。 江府的主子们一日三餐都是在一起吃的,元亓在膳堂再一次见到了江家人,不过这次少了一个,就是白老太太没来。 主位上的江正卿心情不大好,元亓昨日就看出来他正在走霉运,父亲父母宫凹陷说明老夫人病重,山根有横纹,而且夫妻不和经常吵架。 不过这次她不会说出来了,免得再被罚。 她乖乖低头干饭。快吃完的时候,下人来报,说老太太昏过去了。 江府的主子们一窝蜂的都去了松鹤堂。 元亓被相里明珠留在院子里:“你才冲撞了你祖母,你就不要进去了,免得你祖母醒来瞧见你又生气。” 元亓撇撇嘴哼了一声:我还不想瞧见她呢。 府医一番救治,白老太太情况稳定下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 江酒露从屋里出来,拉着元亓:“我带你去你的住处。” 元亓甜甜的道谢:“五姐姐,你真好。” 江正卿的女儿都住在一个大的院子里——惜春院。这个院子里有好几处房屋,江酒露带着元亓来到了一处十分别致的房屋前,屋子上方的匾额上面写着芍药居三个字。 隔日一早,元亓睡的正香,就被比她大了很多的丫鬟绿竹不客气的摇醒:“七小姐,您要去给老夫人请安。” 元亓眼睛也不睁开,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背对绿竹:“祖母不是说不想见我吗?我去做什么?” “侯爷请大师算过,说老夫人的病是因您而起,只有把您找回来了,老夫人的病才能好。所以夫人让您今日一早就去。快点吧,大家就等您一个。” 绿竹说到最后有些不客气,态度很是恶劣。 元亓烦躁,翻身坐起,小脸涨红的训斥她:“我是主子,你是奴婢,以后你最好对我客气点,不然我有的是手段收拾你。” 绿竹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整个江府都瞧不起这个七小姐,她也是倒霉被分到这里来,若是有机会,她想去伺候四小姐。 “那也得看小姐有没有那个本事。”绿竹粗暴的拿过衣裳就给她穿。 元亓气不过一个丫鬟都敢欺负她,撅着屁股从床上站起来,甩手给了她一巴掌:“跪下!” 绿竹脸颊火辣辣的疼,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流下来,上手一摸,竟然是血。 七小姐好大的力气。 她怒瞪着元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元亓双手叉腰,粉红的小脸上写满气愤,她一字一句的重复:“跪下。” 绿竹犹豫了一下才跪下了。 “我有这个本事吗?”元亓扬着下巴凶巴巴的问。 她并非不想要绿竹,对她来说用谁都一样,别人不见得比绿竹忠心,比绿竹好用。 她也没心思慢慢调教丫鬟,只要丫鬟做好分内的事就成,什么忠心不忠心的,她不在乎。 人心难测,人与人之间只有利益,没有忠不忠的。 绿竹知道寻常九岁多的女娃,绝不可能有这么大力气,一巴掌就把她的脸都打烂了。 “小姐有这个本事,奴婢有眼不识泰山,小姐赎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元亓嗯了一声,重新躺下。 绿竹怕元亓,也怕自己耽误了看老夫人的时辰,被打死。 她战战兢兢的催促:“七小姐,您还是起来吧,老夫人那边不能耽误,侯爷,夫人,几位公子还有小姐都到了,就等您一人了。” 催了一次,绿竹不敢再催,静静的跪着等。 又睡了一会儿,元亓觉得差不多了,起床更衣洗漱。 等到了老夫人的松鹤堂的时候,她就瞧见太师椅上的江正卿一脸怒容。 江正卿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对老母亲还是很孝顺的。 “都什么时辰了,你怎么才来,你不知道我们都在等你吗?”江白露拿出姐姐的气势,训斥元亓。 随后绿竹也捂着脸进来了,不敢抬眼看主子们,自己找了个角落里站着。 她受伤了,元亓没说让她歇着,她就只好跟来。也正好让主子们瞧瞧这个七小姐多么残暴。 江白露瞧见十分震惊:“这是你打的?” “不敬主子,该打。”元亓气鼓鼓的开口,她细嫩的小手指着绿竹就告状,“她说话不恭敬,对我凶巴巴的,我就惩戒了她,有问题吗?” 绿竹“扑通”一声跪下:“奴婢没有,是七小姐心情不好,拿着奴婢撒气,奴婢态度恭敬的很……” 李姨娘给身边的侍女使了眼神,那侍女上去又给了绿竹一巴掌。 李姨娘道:“一个下人而已,主子打就打了,拿你撒气怎么了?那是瞧得起你。依我看你肯定是瞧不起七小姐从道观来,对七小姐不敬,叫我说,七小姐打你都是轻的。” 绿竹看向相里明珠,是夫人让她欺负七小姐的,怎么夫人这会儿不说话了? 相里明珠并不认为是元亓厉害,而是绿竹不中用连一个小孩子都搞不定:“行啦,多大点事,七丫头若是不喜欢绿竹,换了就是。” 第7章五行钱 “留着用吧。”元亓懒得换人,“不是说让我看望祖母吗?快点呀。” 相里明珠气的够呛:“真是没规矩。” 元亓每次见江家人都被训斥,她心里也不爽,倔强的反问:“我哪里没规矩了?” 相里明珠气的摇头:“你们瞧瞧,还不知错,长辈不提,哪有晚辈催促的道理,当真是有人生没人教啊……必须好好教教规矩。” 元亓一听这话就生气,身为主母居然这么恶毒,连这种话也说的出来,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忍不了啦—— “是,我娘死的早,是没人教我规矩,可我也知道这种骂人的话还是留在心里的好,说出来那才是真的没教养!”元亓不管不顾的指着相里明珠,“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是会遭报应的,我不知你骂了多少人有人生没人养,小心晚上小儿去梦里找你算账!” 相里明珠浑身一震,背后出了一层的冷汗,确实她最近半年多总是遇见几个孩子缠着她,跟她索命。 她还去无极宫求了平安符,去了寺庙烧香祈福,一点用处都没有。 “侯爷,你看见了没?我就说不能让她回来,你瞧瞧,一回来就诅咒我,岂有此理,我最近半年总是做噩梦,小贱人,你说,你是不是在道观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诅咒我?!” 元亓丝毫不带怕的,大不了就走,左右她也不稀罕江府。 她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相里明珠,又黑又亮的眼珠丝毫不惧的跟相里明珠对视: “你做了什么亏心事你不清楚吗?那些小儿为何找你算账你不清楚?” 相里明珠怒不可遏,气的浑身哆嗦:“来人,给我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拖出去,好好教训一顿,让她知道什么叫尊敬长辈!” “行啦!”江正卿急于救治母亲,玄机道长说过,老太太唯一的生机就在元亓身上,现在不能让她受罚。 元亓的母亲柳青簪是江正卿这辈子唯一倾心爱过的女子,若非元亓长相有那么几分像柳青簪,他怎么会接她回来? 当年他去安源县治理水患,不慎被大水冲走,正是柳青簪救了他,对他细心照顾,两人日久生情,有了肌肤之亲。他临走的时候答应柳青簪会回来娶她。 但回京之后,事情很多,他一忙就给忘了。等过了两年想起来的时候,安源县早就没了柳青簪。 “再如此不懂规矩,别怪我翻脸无情,江府不是扶桑观,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的地方。以后给我规矩着点,还不进去看你祖母?” 元亓唇角泛起一丝得意的笑容,她扭头跟相里明珠扮了个鬼脸,还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相里明珠气的头晕,她的一儿一女也气得够呛,江白露低声安抚:“母亲别生气,等会儿女儿帮您教训她。” 江君才也表示:“以后收拾她的机会多得是,母亲不必介意这一时。” 元亓听到三人说话,并不在意,她抬脚跟着江正卿进了里面的卧房。 一股子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走在最前面的江正卿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明明是阳春三月,别的屋子里都暖意融融,就只有母亲住的地方阴冷无比,他身体强壮仍然觉得有些冷。 元亓发现,都三月了,屋子里还燃着炭盆,并且炭火很旺。 屋子里摆设精致,床和床凳以及床边的小几都是上好的黄花梨木,雕刻十分精致,不远处的铜镜光可鉴人,铜镜旁边是一个有些年份的妆匣,妆匣是由能工巧匠打造而成,上面的雕花镂空十分精巧。 盘踞在床上的一团浓郁的黑色煞气,早就发现了外面的堂屋中,有个散发着功德金光之人,她们最害怕的就是这种功德金光,但凡被沾染上一点,就得魂飞魄散。 早在元亓进来之前,这团煞气就已经逃到了窗边,随时准备出逃。 元亓一进来,那团煞气就穿过窗户逃走了。 江正卿发现,刚进来的时候屋子里十分阴冷,现在倒不怎么冷了。 元亓也发现了端倪:“这东西倒是鬼精鬼精的,居然让她逃了。” 江正卿听见元亓嘟囔,转头没好气的问她:“你说什么?什么逃了?” 元亓四下观察,屋子里的风水布局没什么不对的地方,才回答道:“让老太太生病的东西逃了,是煞气,你们看不见。” 但煞气的形成跟风水有脱不开的关系,老太太病的这么重,这屋子里肯定有问题。 江正卿哼了一声:“你最好别再我跟前卖弄,这屋子里的风水都请玄机大师看过,绝不会有问题。你小小年纪就想着到处诓骗人,回头必须让你母亲好好教导教导你。” 元亓瞧见卧房门框上方两侧各挂着一串五行钱,上面带着淡淡的煞气残余。 她个子小够不着,跳起来也这是刚刚够到五行钱的尾巴,她眼神渴望的望着江正卿:“父亲,那两串五行钱有问题,你拿下来我看看。” 江正卿更生气了:“你懂什么?玄机大师说了五行钱挂在卧房门口驱邪避煞,绝不会有问题。” 元亓脸蛋气鼓鼓小嘴巴撅着,十分生气的样子:“这话是没错,但玄机大师看过这个五行钱吗?万一是这个五行钱有问题呢?” 她叉着腰,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你们别瞧不起人!” 她是真的生气了,那气鼓鼓的脸蛋像一只仓鼠的样子,大家都觉得十分好笑。 江白露站在相里明珠身边,笑的最大声,她还故作认真的建议:“父亲,不如就按七妹妹说的办,把五行钱递给她,看她玩什么花样。” 江正卿却认真的思考起了元亓的话,这五行钱并不是从玄机大师的道观求来的,而是母亲身边的一个叫做翠姑的仆妇献上的,这个仆妇从前伺候了父亲妾室王姨娘多年。 王姨娘活着的时候没少跟母亲斗来斗去…… 真是细思极恐啊。 王姨娘都死了还能害母亲。 他低头拧眉瞧着元亓,难不成这九岁半的小娃娃真懂点什么? 他走过去将两串五行钱摘了下来,递给元亓。又低声吩咐外面的仆人将翠姑带过来。 第8章依旧冷漠 元亓一过手,就知道这五行钱被高人动过手脚,要不然普通的煞气怎么能盘踞在五行钱中? 五行钱本身就能驱邪避煞。 “这五行钱果然有问题,被人用煞气蕴养过,而且上面被人布下一个小小的聚煞阵。挂在卧房门口不但不能驱邪避煞,还能让住在这里的人生病,消耗主人的精气神,久而久之,住在这里的人就会死去。一切都发生的悄无声息,真正的杀人于无形。” 刚才还在笑的人,现在再也笑不出来了,都面如土色的盯着元亓和江正卿。 元亓知道江正卿是不会轻易相信她的,大模大样的把五行钱又还给了江正卿:“不信,你可以拿着让玄机大师瞧瞧,看我有没有胡说。” “来人。”江正卿沉声道。 一个孔武有力的小厮模样进来了:“侯爷,有什么吩咐。” “我记得母亲说过,这对五行钱是翠姑拿来的,先把她控制起来,我这就去找玄机大师。” “是!” “儿啊……” 一道浑浊沙哑又虚弱的声音传来,众人浑身一震,纷纷朝床上看去。 老太太居然醒了! 江正卿心中想起玄机大师的话,老太太的一线生机就在七小姐身上。 只不过老太太不喜妾室和妾室的孩子,更加不喜外室女,就没把玄机大师的话放在心上。 “母亲!”江正卿不自觉的露出笑容,就走了过去:“玄机大师说的果然不错,您的一线生机就在小七身上,她一来,果然您就醒了。” 他也不敢动老太太,吩咐人赶紧去请府医过来。 元亓撇了撇嘴,一张小脸写满不悦,前天刚见面的时候,这个白老太太还训斥她了,江正卿也跟着数落,这才一日功夫,江正卿就变了一张脸。 真是让人作呕。 老太太很虚弱的扭过头来,就瞧见了元亓。 只不过眼神还是十分冷淡,丝毫没有对方是她唯一的生机,而感激对方。 元亓甚至还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厌恶。 江白露在老太太跟前多年,一眼就看出来老太太的心思,她轻移莲步,跪在床边道:“祖母,您醒了就好,她非要摘下门口的那对五行钱,一摘下来,您就醒了,不过是碰巧罢了。” 白老太太点了点头,听了嫡亲孙女的话,心里十分舒坦,她摘下自己手腕上的玉镯交给身边的房嬷嬷:“你这孩子也着实可怜,浑身上下没一件好东西,她阴差阳错救了我,这镯子就当是谢礼吧。” 谢礼? 自家孙女,还谢? 挺客气的哈。 元亓心一冷,老太太这是不喜她,拿她当外人呢。 相里明珠酸的很,这只镯子老太太确实戴了很多年,极为珍爱,就连她进门的时候,老太太都没舍得把这镯子摘下来当见面礼,如今居然给了这个外室生的丫头。 气死她了。 江白露盯着那手镯,就一个念头——想要。 元亓不客气的接过来玉镯,低头把玩,估算能卖多少钱。 江白露眼看着元亓把手镯戴到她自己细白的手腕上,手镯太大,松松垮垮的,和她一点也不相配,倒是戴在自己手腕上正好…… 元亓发现对方炙热的眼神,还特意朝对方晃了晃自己的手腕。 江白露狠狠瞪了元亓一眼:你等着! 一个丫鬟进来禀报:“侯爷夫人,老太太,翠姑到了。” 江正卿扶着老太太躺下,带着众人来到院子里。 一个中年仆妇“咚”一声跪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个仆妇正是翠姑,平日里说话十分随和,办事十分周到,在松鹤院里是出了名的好心人,就连江正卿也没想到她居然会害老太太。 早有仆人准备好了太师椅,江正卿一屁股坐进去,把两串五行钱扔到她跟前:“说,这五行钱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他并没有问是谁指使她加害老夫人的,从前王姨娘活着的时候,没少跟老太太斗。翠姑跟了王姨娘很多年,王姨娘对下人又很好,不用问也是翠姑为主子出一口恶气。 翠姑瞧见五行钱,就知道东窗事发,老太太没死,没能给王姨娘报仇,她恨! “我捡来的,觉得是好东西,就拿给老太太用了。”翠姑知道自己死期将至,就随口胡说,趁着周围的人不注意,她拔下头上的银簪猛地刺进自己的脖子。 鲜血汩汩冒出犹如泉涌,片刻功夫就染红了一片地面,江白露等人年纪小没见过如此血腥场面,有些不适,本能的往长辈身后躲。 只有元亓不为所动。 江正卿定睛一看,这银簪还是老太太赏给翠姑的呢,如今她用来自裁,真是晦气! 他摆摆手:“拖出去埋了吧。” 相里明珠催促下人快点弄走尸体,还吐槽了一句:“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老太太平日里对她也不错,她居然想害老太太。” 明明是元亓发现了端倪,立了大功,她却只字不提。 相里明珠继续说道:“只是不知这五行钱是从哪里弄得,不弄清楚,始终是个隐患。” 一旁的李姨娘也是膈应的很:“人都死了,还怎么查,但愿以后没人再搞这些幺蛾子。” 李姨娘瞧了元亓一眼,有些心疼:“这孩子头一回见老太太,就去瞧见这么腌臜的事情,这孩子也受委屈了。要说今日的事情,还多亏了七丫头,要不是这孩子在道观待过几年,咱们老太太还不知道要吃多大的亏。” 江正卿终于说了句公道话:“不错,多亏七丫头了。” 他瞧着元亓身上还是头一日进府的那套衣服,头上也只有一根玉簪,而且看起来成色很是普通,就开口道:“夫人,去库房取几匹布料,给七丫头多做几套衣裳,再给她添置几样首饰,毕竟是府里的小姐,不能太寒酸。” 江白露想说元亓一个外室女配不上库房里的好东西。 相里明珠拉着她的胳膊不让她说。 “侯爷说的是,是我这个做主母的大意了,竟然没有给七丫头准备妥当,我这就让人给七丫头做几身衣裳。” 李姨娘赶紧在一旁拉了一下元亓:“七丫头,等会儿我带着你去挑,你立下大功,今日侯爷和夫人心情好,你想要什么,侯爷和夫人都会给你。” 第9章不可轻视 元亓跟着李姨娘从库房里挑了好些布料和首饰,布料都让人送到裁缝娘子那里去了,她带着首饰回了芍药居。 李姨娘知道元亓年纪小压不住下人,就帮着敲打提点了一番,才回去。 李姨娘前脚刚走,江白露和江松露酒进来了。 江白露让丫鬟关了房门,朝元亓伸手:“拿来!” 元亓忽闪着大眼睛:“什么?” 绿竹和红杉在一旁装死。 “别装蒜,镯子!”江白露直接上手去抢,她身高本就占优势,觉得自己肯定能抢过来。 谁知元亓滑溜的像泥鳅,不知怎么的就躲开了,一个不留神,就滑出去三五步。 “你休想!”元亓仰着下巴,跟个小母老虎一样凶狠的瞪着对方。 江白露扑了个空,她也十分诧异,对方是怎么躲开的?怎么速度这么快? 这个时候江松露也出来了,瞧见刚才那一幕,她不由分说的冲上去,动手就抢。 元亓还是以极快是身法躲开了。 江松露刹车不及直接扑倒在地。 “哈哈哈哈……摔了个狗吃屎,太好笑了。”元亓毫不客气的嘲笑江松露。 捂着脸的绿竹也明白了,这位主子虽然年纪小,却是个有本事的,以后还是好好伺候吧。要知道江家是簪缨世家,就算是小姐们,也是有功夫在身的,这位主子能躲过两位小姐的抢夺,本事不小。 可是夫人让她给七小姐点颜色,这可怎么办?她都难死了。 江松露和江白露有些羞恼,居然让一个九岁半的小丫头给耍了。 江松露从地上爬起来,一个饿虎扑食就朝元亓扑了过去。 “砰!”众人都没看清,江松露就重重扑在青石板地面上。 元亓咯咯咯的笑弯了腰:“是她学艺不精,摔坏了可不能怪我。” 江松露这一扑,她用尽全力,所以摔的很疼,她觉得骨头都断了。 虽然她恼羞成怒,但根本就爬不起来无法报仇。 江白露双拳架于胸前,要给妹妹报仇。 “做什么?”江君才推门而入,江白露见来了救星,立刻就跟兄长诉苦,“哥,你看她都把六妹妹欺负成什么样了,太过分了,我要给六妹妹报仇。” 江君才上前攥住她的胳膊:“抢妹妹的东西,本就不对,怎么还想打人?” 元亓并不领情,她知道江君才不过是不想让亲妹妹吃亏而已,并非真心为她说话。 江白露自然不甘心,她愤愤道:“哥!一个外室女,还不知道是谁的野种,怎么配拿祖母用了几十年的东西?不行,我就得要回来!” 江君才强调:“不许闹事,那是祖母给七妹妹的。” 江白露十分不服气的哼了一声,她甩开兄长走过去扶起江松露,才发现江松露鼻子出血,眉毛颧骨地方都破了皮,摔的极重。 江松露疼的龇牙咧嘴,感觉骨头像是裂开一般,她像一只咆哮的猴子,冲着元亓怒吼:“我杀了你!” 江君才过来拉着她,低声道:“我会给你报仇的。” 江松露这才安静下来,让丫鬟扶着回自己的院子。 屋子里剩下元亓和绿竹、红杉。 两丫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上前,绿竹还装模作样的关心元亓:“小姐没事吧?要不要请府医过来瞧一瞧?” 红杉跟绿竹想的一样,觉得亓小姐还小,肯定好糊弄,就上前去拉元亓:“小姐,您是外室女,四小姐是嫡女,凡事您该以四小姐为尊,谁要是惹了四小姐不高兴,她就该倒大霉了。四小姐看中了您什么东西,那是您的福气,您怎么能不给呢?要不您把这镯子给奴婢,奴婢给四小姐送过去?” 绿竹捂着自己的脸,她替红杉担忧,红杉这是还没领教主子的厉害。她悄悄的朝红杉摇头,让她不要找死了。 可是红杉根本就不明白绿竹的意思,还面带微笑的哄元亓。 元亓唇角弯了起来,眯着眼睛笑道:“你这么替四小姐着想,不如你去伺候四小姐吧?” 红杉还不知道自己做了多蠢的事,还在苦口婆心的劝:“小姐说笑了,奴婢是夫人派来伺候您的,怎么能去四小姐那边呢?” 元亓认真的点了点头:“哦~原来你也知道你是我的人,那你为何还处处维护四小姐?你是不是四小姐派来的奸细?” 红杉这才知道自己做了多蠢的事情,面前的七小姐人虽然小,却一点也不好糊弄,她惶恐,不过很快镇定下来,哄一个九岁半的小孩子,她还是能办到的。 “小姐,奴婢也是为了您着想,您要想以后在府里的日子好过,就不能得罪四小姐……” 元亓懒得跟丫鬟争辩,打了个响指,红杉就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 元亓耸耸肩:“太聒噪了,你既然说不能得罪四小姐,那你就替我去四小姐门前跪着吧,她何时说不生我的气了,你何时起来。” 红杉还想说什么,绿竹冲她摇头。 俩丫鬟一块出去了。 绿竹这才提醒红杉:“七小姐可没看起来那么好骗,你看我的脸,就是七小姐打的,就一下。” 红杉还是不敢相信:“不能吧……” 绿竹提醒她:“刚才七小姐对付四小姐和六小姐,你瞧见了没?” 她推了一下红杉:“去跪着吧。” 红杉十分不情愿。 明月阁。 江白露一进屋就跟相里明珠撒娇:“母亲,你怎么对那个野种那么好?给她那么多好布料白白浪费。” 相里明珠怒目训斥:“张口闭口的野种,我告诉你,你以后改了这个毛病,现在你父亲已经认同她的功劳,若是你一个不小心在你父亲面前说了野种,我也救不了你。你没看出来吗?这个丫头虽然年纪不大,本事可大的很,才来几日,不但你父亲认可了她,就连李姨娘也替她说话。” “还有,你祖母戴了那么多年的镯子,连我都舍不得给,如今却给了她,她可不是简单人物,以后在人前你必须对她好一点,拿她当亲妹妹。” 江白露智商回笼:“既然如此,那我们派人去扶桑观打听一下不就清楚了吗?” 第10章太穷 江正卿从外面回来,神色凝重,他直奔松鹤堂。 白老太太午睡刚刚醒来,就瞧见儿子那张苦瓜脸。 “说吧,什么事。”白老太太让珠玉扶着她坐起来,自从早上醒来,她觉得精神头好了很多,喝了药睡了一觉,精神更胜从前,她觉得再过三五日,她就能下地了。 江正卿将东西都掏出来,放在床边。 他郑重开口:“母亲,七丫头说的没错,这五行钱是被人动了手脚,上面有个小小的聚煞阵,若是挂在卧房门口,确实可以不知不觉的让人生病慢慢病死。” 白老太太的神情变得森冷起来:“这个贱人都死了还想算计我!你去把她的儿子她的女儿都收拾了,一个也别留。” 白老太太素来不喜妾室和妾室子女。所以老侯爷一死,她就把妾室和庶出的子女都赶了出去,身边只剩下自己的嫡子江正卿。 不仅如此,连带着儿子的妾室和庶子庶女她都不喜欢,更别提元亓了。她把自己戴了多年的镯子送给元亓,不过是为了堵住众人的嘴,免得有人说元亓救了老太太的命,老太太居然这么冷漠一点表示也没有。 江正卿应下:“不用母亲说,我也会这么做得,此事肯定跟她们姐弟俩脱不开干系,光凭翠姑一个绝拿不到这样厉害的东西。” 白老太太担心的问:“这上面的聚煞阵处理了吗?” 江正卿道:“玄机大师处理了,他说布这个阵的人已然遭到反噬,他也会帮着查是谁用了这样的邪术害人,等有了消息,会派人告诉我们。” 白老太太也是一阵后怕:“还多亏了七丫头,若非这个丫头,我就得去阎王跟前点卯了。只可惜是个外室女,若是个嫡女,哪怕是个庶女也好啊,我也能疼爱她一点,哎……” 江正卿也觉得有点遗憾:“谁说不是啊,是她没这个福气。不过话说回来,若非她是个外室女,在道观待了好几年,又怎么能看透这五行钱呢。” 白老太太很是赞同:“不管怎么说,这次七丫头也立了功,找个人教她规矩,也让她收收性子,将来或许能派的上用场,做白露的左右手。好生培养吧。” 江正卿应下来:“我就按母亲说的办。白露将来是要做皇后的人,身边没有得力的帮手可不行。” …… 元亓来了几日,发现江府的风水还算不错,当初建府的时候,应该请高人看过。不过灵气却不怎么充裕,远不如扶桑观,太不利于修行了。 若是能布个聚灵阵就好了。 聚灵阵需要八块玉符,制作玉符最好的玉就是昆仑玉,可是昆仑玉很贵,她这个人有个毛病,凡是她使用的物件都得要最好的,她一点也不想将就。 摸摸小布包里仅有的一点银两,连一块昆仑玉都买不了,她暗自叹了一口气,赶紧挣钱吧。 元亓换了一身浅绿色的罗裙,把布包挎在身上,大摇大摆的就出了门,今日她照样在大槐树底下摆摊。 每日三卦,十两一卦的牌子挂出去没多大一会儿,就有主顾上门了。 来人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看穿戴可不是什么有钱人,头上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就用一根木簪固定头发,不过仔细看,这个妇人皮肤细腻,耳垂上还有耳洞,从前过得日子应该不错。 妇人神色憔悴,眼下呈现青灰色,眼睛还有红血丝,她解下腰间的荷包,倒出一堆碎银子,一看就是辛苦攒下的银子。 元亓小手把银子扒拉了一遍,看着大概也就十两。 再看此人面相,夫妻宫饱满圆润,证明夫妻感情和美,子女宫晦暗有乱纹,她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虽儿女双全,但子女缘薄。 “大嫂想算什么,是否在为儿女之事忧心?”元亓稚嫩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直击夫人心灵。 妇人晦暗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她激动的抓住元亓白嫩的小手:“小道长真乃神人也,我一双龙凤双生子,跟小道长差不多的年纪,在正月十五花灯节的时候走丢了,至今已经两月有余,仍然下落不明。小道长既然一眼看出我为何事而来,想必一定能算出我儿的下落吧?” “你找我就对了。”元亓微微一笑,小手扒拉着一堆碎银子就往自己布包里装,她的手不大一次仅能抓三四块碎银子,抓了好些次,才把碎银子都装了进去。 她一双漆黑的眸子给人莫大的希望和力量,妇人瞧了莫名心安,觉得这小道士虽然年纪不大,看着却像有真本事的。 元亓从布包里摸出三枚铜钱来,放在桌面上,又从布包里摸出三根线香和一个小香炉,用火折子点燃线香插入香炉。 随后抓起三枚铜钱握在手心,双手举过头顶轻轻摇晃,嘴里还念念有词。 第一爻是阳爻。 第二爻是阴爻。 第三爻也是阴爻。 第四爻是阴爻。 第五爻是阳爻。 第六爻是阳爻。 元亓动作神态极为认真,每摇一次都十分虔诚,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 “艮为上卦,兑为下卦,这是山泽损卦,凶中带吉。大嫂,你的儿女人还活着,只是要吃一点苦。” 妇人喜极而泣,瞧见元亓稚嫩的小脸,真诚的面孔可不像是出来骗吃骗喝的神棍:“小道长一看就是个好人,小道长能不能算一算,我儿子和女儿在什么地方,拜托小道长了!” 那妇人离开小板凳,直接给她跪下了。 元亓赶紧扶她起来:“大嫂别这样,卦像显示,你的一双儿女在西北方向有山有水的地方,目前暂时没有大碍。对了大嫂此去不可夜里撑船过河。” 她从布包里摸出两张叠成三角形的平安符来双手递给妇人:“此符可保你们此行平安。” 妇人谢过之后匆匆走了。 元亓伸长脖子等下一个主顾。 就在她肚子饿的咕咕叫的时候,又有主顾上门了,这次是个年轻的白袍书生,看上去二十五六岁,对方给的依旧是一堆碎银子。 “小道长,我刚才瞧见你给那位大嫂算卦了,你也给我算一算,我今年春闱能不能高中,我将来仕途如何。” 第11章得罪天师不是闹着玩的 元亓不是不想要碎银子,不过是来的这两个主顾都不是什么人傻钱多的,略微失望罢了。 她双手支着下巴,嘴唇略微嘟起,不情愿的听白袍书生说自己的诉求。 这书生说他叫齐盛,前几天刚刚参加了殿试,感觉非常不错,觉得自己能考中,而且身边的朋友也说他希望很大,所以他今日斥巨资来算一卦。 元亓听他啰嗦完,就抓起碎银子往自己布包里收,小手跟耙子似的,搂钱的动作十分熟练,眨眼的功夫就把钱都收起来了。 齐盛瞧见对方收了自己的银子,就下意识的对方是看着自己能高中,所以才收钱的。 谁知元亓一本正经的盯着他的脑门:“你确实能高中,不过你死气上头,就算高中,你也等不到那一天了。” 白袍书生立刻就生气了,指着元亓就斥责:“你这小道长怎么欺负人,刚才给那位大嫂卜卦好歹用铜钱摇卦,怎么轮到我,你算都不算,就给我批命了?” 元亓站起来,拉着他坐下,自己站着,视线保持跟他在一个高度,然后一字一句道:“你呀印堂发黑,死气上头,命不久矣。看面相就能看出来,根本就不用算。看在你颇有几分才华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你是怎么死的,你的面相告诉我,你命犯小人,会被身边的人害死。” 她叹息一声:“真是怪可惜的,你也不是什么恶人,居然就英年早逝了。你若肯听我一句劝,别什么人都信,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要是能好好想想,兴许能逃过这一劫。” 齐盛也不是不信元亓,刚才那个算卦的大嫂走了之后,他特意跟了一段路,拦住那大嫂,问了个清楚,那大嫂说小道长说的都对,他这才决定舍了这些钱财来算卦。 他突然就跪下来了,吓了元亓一跳。 “小道长,你既然算出来我有死劫,就不能袖手旁观,求小道长救我一命,我这就最近跟我交好的几个朋友都告诉你,你帮我分析分析,到底是谁想害我。” 元亓摇晃小脑袋直接拒绝了:“不行哦,若是算的更具体些,那就要耗费我的灵力,再说我若是强行干预尔等命数,会遭天谴的。要想改命,还是得看你自己的造化。” 当然若是你给的银子足够多,我也不是不能破例,只不过你看上去出不起这个银子。 她从布包里摸出一张护身符来双手捏着递给他:“这护身符或许能帮你的忙,贴身戴着吧。” 齐盛很遗憾的离开了。 元亓在不远处的面摊上吃了一碗面,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带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这中年汉子和面擀面动作麻利,小姑娘负责煮面,给客人端饭送菜,服务十分周到。给元亓的面量足足的,肉片还多加了两块。 上一次元亓就是在这个面摊上吃的面,老板很热情,看她年纪这么小比他闺女还要小两岁就出来挣钱,也是个可怜姑娘。也没欺负她年纪小。 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是个哑巴,从来不说话,长的倒是很水灵,元亓刚动筷,小姐姐就给她送过来一碟咸菜。 “小道长。”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元亓正低头干饭,她扭头一看,财神爷上门了,是那个马车上的小公子,白有悔说治好他能得一百万两的那个。 她嘴里嚼着面咕哝道:“等一下啊!马上就来。” 刚要的面条,没吃几口呢,可不能浪费。 黑衣少年静静的坐在小板凳上等,深不见底的眼眸盯着元亓娇小的身影。 元亓吃饭速度加快,两只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扒拉面条的动作明显加快,一边扒拉面条还一边扭头看,唯恐他跑了。 黑衣少年忍不住轻笑出声:“你慢点吃,我不走。” 吃完饭,元亓坐回自己的小板凳,瞧见黑衣少年就“咦?”了一声。 “奇怪啊。” 黑衣少年不明所以就问了句:“怎么了?” 元亓歪着头看了又看:“那日你从我这里经过,被八卦镜照了一下,煞气已经从你身体里跑出来逃走了,今日你怎么又煞气缠身了?” 黑衣少年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回想当天,他被一面铜镜晃了一下眼睛之后,就觉得浑身舒服多了,那种莫名的烦躁和阴冷的感觉消失了一大半,就连身上的力气也恢复了一些。但是回府之后没多久,那种感觉又来了。 “我……”黑衣少年还未说什么,元亓就问他,颇有些责备的意思,“你又到处乱跑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被阴邪煞气缠过的人,最容易再次沾染阴邪煞气,怎么能乱跑呢?” 黑衣少年感觉十分无辜,他身边的护卫比他大不了多少,也是有些愤愤不平,替他解释,颇有几分埋怨的语气:“少爷从扶桑观回来以后,有些劳累,这几日一直在府中休息,哪里也没去过。” “若是这样,那就是你的居所有问题,可否带我去你的居所瞧一眼?” 那护卫叫做玄鱼,十五六岁,一身黑衣,面容很是不友善,他直接怼人:“你这小道士,该不会是想攀附我们九爷吧?” “九爷?哪个九爷?如今稍微有点钱的人都自称爷了吗?”元亓明知故问,知道对方是相里家的九少爷,相里家下一任的家主,还这么问。她挑衅似的望着玄鱼,还挑眉。 玄鱼气坏了:“你知道不知道,你眼前的这位可不是普通人,他是相里家的少家主相里幽冥,你最好客气点。” 相里幽冥转身皱着眉头训斥:“我还没说话呢,你着急什么?去我的居所怎么了?” 元亓手脚麻利的收摊,还傲娇的跟玄鱼示威:“瞧见了吗,你主子都比你会说话,会做人,学着点吧。得罪了天师,可不是闹着玩的。” 玄鱼心里窝火,不服气的讽刺:“毛还没长全呢,还天师……” 相里幽冥十分生气,严肃的训斥:“给天师道歉。” 玄鱼不敢违逆主人的命令,不情愿的抱拳给元亓道歉:“小道长……” 相里幽冥面无表情的再次看向玄鱼。 玄鱼改口:“天师,对不起。” 第12章盘古剑 “走吧。”元亓十分利索的走向马车,手脚并用吭哧吭哧的往上爬,她刚爬上去,玄鱼就从车尾办了一个上车的木梯来。 元亓:“……” 这么方便的东西,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害得她又是猫腰又是撅腚的,一点形象都没了。 玄鱼被瞪了一眼,他挠挠头,十分无辜,不是他的事,跟他没关系! 相里幽冥从容优雅的踩着木梯上了马车,年纪不大却气质绝佳,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相里幽冥不过是在算卦摊前坐了一小会儿,就吸引了不少女子观看,从五六岁的萌娃,到二十多岁的少妇,甚至三四十岁的中年妇人,都盯着相里幽冥一顿狠夸。 直到相里幽冥的马车离开,那些小姑娘小媳妇老婆子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元亓有些不想搭理对方:妥妥的红颜祸水。 相里幽冥话不多,一路上就三句话:“车里有点心,你要吃点吗?” “我家规矩多,你要给我瞧病,得经过我父亲母亲同意。” “姑娘叫什么名字?” 元亓回答更为简单。 “不吃。” “好。” “元亓。” 不说话的时候,相里幽冥就正襟危坐目视前方,虽然身体不适,但人家始终保持这个姿势。 元亓就不一样了,怎么舒服怎么来,还厚颜无耻(大大方方)的欣赏对方的盛世美颜,谁让她看出以后跟他的纠缠不会少呢? 下车的时候,元亓不悦的吐槽:“小小年纪就这么少年老成,闷葫芦一样。” 相里幽冥什么也没说,带着元亓进门。 相里府占地面积很大,就连门口也比江府大了不止一倍,门口两个大石狮子十分威武,厚重的朱漆大门彰显主人的实力。 进门之后更是气势恢宏阁楼耸立,下人见了相里幽冥都纷纷恭敬行礼,口中呼唤:“小九爷。” 元亓跟在相里幽冥身侧,也狐假虎威了一回。 相里幽冥吩咐玄鱼去禀报家主,他带着元亓直奔自己的阁楼——九霄楼。 这个阁楼很大,也很高,元亓目测,五层高,皇宫的建筑都没九霄楼高。 九霄楼外站着几个精干的黑衣护卫和几个冷面的红衣护卫。 元亓在廊下停留片刻,发现廊下的柱子是楠木的,虽然不是金丝楠木,但也已经很贵重了。 楼内更是奢华无比,纱帐都用的是上好的软烟罗,珠帘的珠子不是翡翠就是珍珠,就连屋子里养的几盆花都是奇花异草,世间难得一见的品种。 桌椅摆件就更不用说了,连坐垫都是用十分珍贵的象牙丝编织的。 贫穷限制了想象力。 江家虽然也是四大家族之一,但是末尾一位,跟排名首位的相里家族比起来,那简直就是蝼蚁和大象的区别。 总之,相里家的豪横刷新了元亓对于财富的认知。 元亓狠狠的酸了一把之后,就开始留意屋里的摆设和布局。 在风水学上,九霄楼的摆设和布局是没有问题的。 最起码一楼的堂屋是没有问题的。 相里幽冥有四大护卫,玄字辈的玄鱼和玄鹤,流字辈的流云和流觞。 四大护卫平日里跟相里幽冥形影不离,出门必定跟着。 玄鹤瞧见元亓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十分鄙夷。 相里幽冥随意落座。 元亓在一楼到处转悠,没发现什么不妥。 “去你卧房看看吧。” 玄鹤冷声斥责:“别太过分!小九爷的卧房岂是外人能随意看的?” 相里幽冥站起来:“我带你去。” 玄鹤不甘心也没法子,只能跟着去。 相里幽冥的卧房在二楼,卧房不大,一进去就感觉到有些阴冷。 窗下一把剑横放在架子上,周围黑气缭绕。 元亓走过去直接拿起来,发现剑柄上缠着特制的黑色丝线,一圈一圈缠绕的十分紧密。剑柄最末端是一颗红色的玛瑙宝石,剑鞘就更讲究了,上面不仅雕刻了繁复的花纹,还刻着相里幽冥的名字。 拔剑出鞘,黑气就更浓了。 玄鹤瞧着元亓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很是瞧不上,白眼翻了一个又一个。 他跟流云流觞凑在一块嘀咕,一直在嫌弃元亓。 相里幽冥假装没听见,上前问:“有问题吗?” 玄鹤还没等元亓说什么,就高声提醒,那语气颇为不耐烦:“你可看仔细了,这把剑叫做盘古剑,是去年我们小九爷族中大比获胜的奖品,据说是家主从九虚拍卖会上拍来的,据说是三百年前荣国神将郑荣的佩剑,此剑杀敌无数,据说能杀鬼神,号称鬼见愁。” 元亓视线从盘古剑上收回,看向相里幽冥:“是吗?” 相里幽冥嗯了一声:“我每日都要拿着此剑练功习武。” “怪不得你会黑气缠身,此剑杀敌无数,沾染了亡者怨气,煞气极重,若是使用此剑的人体弱,会被煞气侵染。若是见血,煞气会钻入体内,比病痛更难拔除。” 此话一出,玄鹤和流云流觞齐齐变了脸色。 就连相里幽冥神色也凝重起来,想起一年前的旧事,当时正值相里家族小辈三年一度的大比,相里幽冥和对手比试,不慎被对方暗算虎口被对方花开一个不大的口子,当时就觉得灵力散失很快,但也没多想。 他打败对手之后,得了盘古剑。 但现在想来,自己虎口意外受伤应该是对方故意设计的。 “我初次用此剑时是刚刚获胜那会儿,虽然受了伤,但还是想试一试传说中能杀鬼神的神剑,却不想力道没控制好,伤了虎口。” 他故意对元亓隐瞒了一点细节。 元亓小小的眉头皱了一下,对对方说谎的行为很是不满。 她单手结印,给相里幽冥和他的护卫暂时开了阴眼。 三人立刻就看到了剑身上缠绕的黑气,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玄鹤和流云流觞戒备的拔剑,将主子护在身后。 元亓小嘴一撇,神情颇有些无奈,她还有些嘲笑的开口:“真是没见过世面,这就是煞气,看我怎么收拾它。” 她将剑鞘递给相里幽冥,左手持剑,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出现一簇红色的火焰,直接打在了剑身之上。 一阵尖锐的戾鸣声响起,好像从四面八方传来,听得人汗毛竖起。 玄鹤三人更是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死死盯着盘古剑,随时准备出手。 第13章有人下咒 肉眼可见的,盘古剑中不断的溢出黑雾,跟红莲业火对抗,一团又一团的黑雾前仆后继,跟红莲业火纠缠在一起,随后湮灭其中。 再溢出更多的黑雾,想要将红莲业火包围杀灭,可最终都被红莲业火燃烧殆尽。 四面八方不停地传来尖锐的戾鸣声,相里幽冥听了都觉得毛骨悚然。 相里幽冥也心生紧张,这种诡异的场面他头一次见,元亓一个小姑娘如此气定神闲,好像是见惯了这样的场景,不得不说,还是挺让他佩服的。 但他还是拨开玄鹤跟流云流觞,站在了元亓身边。 瞧着小女孩镇定的模样,他替对方捏了一把汗:“这黑气是鬼魂吗?” 元亓扭过头来,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恐慌和害怕,仿佛一切都在她掌握之中,俊俏的小脸上也露出一抹赞赏。 “你倒是有点悟性,不错这些都是死在战场上的将士的鬼魂,本来他们都是保家卫国的将士,就算死后成为鬼魂,也是会保家卫国保护百姓的,可是有人用邪术将他们炼制成凶煞之气,所以此剑煞气很重。” 她轻拍了一下相里幽冥的胳膊,眉眼弯弯的开口:“你是个很幸运的人,遇见了我,要不然就算你有祖上福荫再过半年六个月的也难免一死。你将此剑放在卧房,久而久之你也染上了凶煞之气,脾气变坏,身体生机被夺,如果我所料不错,你最近一年比从前爱杀人了。” 相里幽冥愕然,跟玄鹤面面相觑。 两人都觉得太可怕了。 尤其是玄鹤神情凝重的给元亓跪下了:“求道长救我家主子!” 元亓呵呵一声笑,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嘲讽了:“刚才你是谁一直翻白眼来着?” 玄鹤羞愧:“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道长不要和小人一般见识。” 就在此时,相里幽冥的父亲相里木来了,他五十岁上下,身材高大,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 两个年轻男子三十岁上下,和相里木有几分相像。 最后面是玄鱼。 元亓从这三人身上都看到了淡淡的灵力波动,三人都是修行者,但修为不高,不过也比寻常武者厉害多了。 元亓就这样俏生生的跟三人对视,面对强大的气场丝毫不觉得被人压了一头,她甚至连礼都没施一个。 相里木和大儿子相里九幽二儿子相里鲲鹏都微微拧眉,觉得元亓不懂礼数,见到权贵也不施礼,不知道是年纪小不懂规矩还是目中无人。 相里幽冥介绍:“父亲,大哥二哥,这位姑娘是扶桑观的道长元亓。” 元亓这才不卑不亢的行了一个道礼。 相里木听玄鱼说来的这位道长年纪轻,但也没想到会年轻到这种地步,脸庞稚嫩,个子也没长开,眼神清澈又无辜,模样颇有几分俊俏,怎么也无法和道法高深的道长联系起来。 “这就是上次给你驱煞符的道长?” 相里幽冥说了声是,还指着盘古剑介绍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相里木和两个儿子都有些不敢相信,不过相里木了解小儿子,不会袒护一个外人,也不会跟长辈撒谎,他盯着元亓瞧了半天才迟疑的开口:“不知小道长可否帮我儿看一看,他这一年来修为几乎损耗殆尽,还体弱多病,夜里总是梦魇,厮杀不停。” 元亓露出一抹天真的笑容:“好说,只要银子给够,看病没问题。” 相里木和两个儿子你看我我看你,这小道长还是个贪财之人,倒是有趣。不过这对于他们来说再容易不过了。 相里家富有天下,整个须弥大陆分布着无数他们的商号,每天都有流水一样的银子进来。 他立刻答应下来,同时也想看看这小姑娘是不是有真本事。毕竟他没亲眼瞧见那所谓的煞气。 元亓放下盘古剑才开口:“相里幽冥是被人下了咒术,煞气好除,咒术却不好解。” 她低头从布包里摸出一张驱煞符来递给相里幽冥:“用了这个之后,你的煞气就没了,但其他的要等找出下咒之人才能解决。” 相里木有些失望:“那怎样才能找到下咒之人呢?” 元亓挺直身板,正色道:“说起下咒之人,你们首先要知道下咒需要什么。想要用咒术害一个人,首先要知道这个人的生辰八字,还要有他的头发、指甲或者鲜血之类的东西。” 相里木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能拿到这些的人不多,至少也要有相里幽冥身边人的协助,或者下咒术之人本就跟相里幽冥关系密切。 “小道长是说,下咒之人就在我儿身边?” 他看向大儿子和二儿子,目光冷冽。 相里九幽和相里鲲鹏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他们母亲早逝。 而相里幽冥的母亲是他们母亲的亲妹妹。相里九幽和相里鲲鹏一直认为是相里幽冥的母亲害死他们的母亲,总是明里暗里对付相里幽冥。 若是说有害人动机,还有机会密切接触相里幽冥的,他们嫌疑最大。 相里九幽和相里鲲鹏立刻就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两人齐齐解释:“父亲,不是我!” 相里木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糊弄的:“你们当着小道长的面发誓。” 今日见到这么玄乎的事情,两人对天发誓还真有点怵,这要是应验了,岂不是自掘坟墓? 相里木盯着两个儿子。 两人只好举起右手发誓。 相里木这才消除了对两人的怀疑。 元亓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八卦,原来名声显赫的第一家族也是如此勾心斗角。 她从相里九幽两兄弟的面上看出两人丧母,也看得出来两人绝非善类,不过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否则以他们两个跟相里幽冥的年龄差,他们害死相里幽冥轻而易举。 虽然暂时排除了两个大儿子的嫌疑,相里木还是不想让他们听接下来的事情,把他们俩赶走了。 “小道长,依你所见,害我儿之人在什么方位?若是小道长能告知一二,我和我儿不胜感激。若是能帮小二破了这咒术,我必定重金酬谢!” 重金酬谢? 好心动怎么办? 第14章年纪小惹的祸 元亓两眼放光的模样被相里木看在眼里,他呵呵一笑并不介意,反而觉得这小道长很有意思也很实在:“不知小道长可否能解了这咒术?” 元亓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若是一般的咒术,我现在就能解了。只不过他所中的咒术乃咒术中十分厉害的一种,是以本人鲜血和头发为引,再叠加他的生辰八字,以自身寿数献祭所设下的一种最高级别的咒术,非常恶毒。这种咒术极为难解,必须找到下咒者本人,以下咒者的鲜血为引才能解开。” 相里木和相里幽冥听得云里雾里,不大明白,不过他们也听明白了一点,就是这事不大好办,有点大麻烦。 他神情凝重的看着自己儿子,眼神里充满担忧:“那如果找不到下咒之人呢?” 元亓轻轻叹息一声,走到相里幽冥跟前,在他胸膛上轻轻拍了一下。 相里幽冥被震的咳嗽了几下,他下盘不稳还倒退了两步,十分惊愕。 这小姑娘看着不大,力气怎么这么大?轻飘飘的一下他就这样了。 他是纸片做的? 元亓很认真的指着相里幽冥:“相里家主,他从前是修行的吧?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修为至少也有练气三层了,如今你再看,他身上一点灵气波动也没了,而且体弱无力,跑两步就会喘。冷风一吹就会生病。这就是中咒的后果,如果再拖个五六个月,也不用解咒了,直接准备棺材。” 相里幽冥回想着一年来的情况,自己从家族子弟第一的水平跌落到连寻常人都不如,什么都让这个小姑娘给说中了。 “父亲……” 相里木还是不太相信,若是换个年纪大些的道士他也就信了,可是元亓实在太小了,就算从前七岁启蒙开始学玄门五术,到现在也才两三年的功夫,能会点什么? 能看出这咒术已经了不得了。 相里木一脸我知道了的神情,他直起腰来后退了一步:“小姑娘,你多大?” 元亓一看就知道糟了,到手的银子要飞。 “我年纪是小了一点,可我本事大的很,你随便请别的天师来,他们连他中的什么咒术都看不出来,更别提会解了。最多也就看出他中咒了。” 元亓有些闷闷不乐,人家请别人来,她拦不住,也不想拦。 “不一定吧?小姑娘,可不敢说大话吹牛,今日感谢你为小儿驱除煞气,他日若有什么需要,我还会找你的。” 相里木为人处世十分圆滑,他知道儿子眼光很高,若非这个小姑娘有两下子,儿子也不会把人家带回来,所以,也没把话说死。 他客气的递给她一个小匣子,算作这次她上门的香油钱,还提出要派马车送她回去,元亓婉拒了。 离开相里家,元亓打开小匣子,里面厚厚的一摞银票都是百两一张的,数了数竟然有五千两。 须弥大陆第一世家出手果然阔绰! 这样阔绰的主顾来一打! 算一算市面上昆仑玉的价格,她小布包里的银子,够买一块的了。 相里幽冥很不高兴,元亓一走,他就恢复了清冷的样子。 “父亲,她虽然年纪小,但还有几分真本事,给我开了阴眼,我瞧见了盘古剑上的煞气,也瞧见了我身上的煞气。你说有几个道长能给人开阴眼?” 相里木无话反驳,他平日里跟道观没什么往来,相里一族信奉佛教的比较多,他更相信无相寺的慧能大师,对道家玄术不甚了解。 “冥儿,我现在就去找慧能大师,给你解咒。慧能大师佛法无边智慧超群,定能解开你身上的咒。她一个小姑娘,看上去不超过十岁,能有多高深的术法?她能看透你中了咒术,已经很了不起了,怎么可能会解咒?你没听见她刚才的推诿之词吗?那分明就是不会解。” 相里幽冥莫名烦躁,说话声音也大了不少:“她很厉害的,你没看见,她是怎么对付盘古剑上的煞气,那红色火焰烧的那些煞气尖利惨叫,就像是从九幽地狱传上来的,我觉得她能解开我身上的咒术。” 相里木是个说一不二的人,霸道的开口:“说不定就是障眼法糊弄你呢,你先歇着,我这就去无相寺。” 他转身匆匆离开,真的叫人备马出府了。 相里幽冥瞧见盘古剑更加心烦气躁:“扔了它,以后来历不明的东西都别往九霄楼里拿了。” 玄鹤把盘古剑扔给门口的一个黑衣小厮,反过来安抚主子:“爷,别生气了。” 相里幽冥气的咳嗽了几声:“我生气有什么要紧的?元亓道长一定生气了,下次我们请她来她肯定也不来了。父亲也真是,怎么能按照年纪大小定人家的本事呢?” 玄鹤道:“要不我再去给小道长送点银子去?” 相里幽冥站起来:“我亲自去跟她解释……咳咳咳……” 玄鹤担心的上前:“还是改天吧。” …… 元亓回到江府,红杉还在门前跪着,倒是挺老实。 “起来吧。”元亓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给我倒杯水来。” 红杉跪了快要三个时辰,午膳都没吃,一双腿又疼又麻,连路都走不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揉了好半天你的膝盖才去小厨房给元亓烧水。 绿竹听说元亓回来了,也回来当差,她脸上的红肿已经好了点:“我给七小姐送水,你歇会儿吧。以后可长点心眼,别四小姐长四小姐短的了。” 红杉不大情愿:“可是咱们就是夫人和四小姐派来盯着七小姐的呀。” “那也不能把四小姐挂在嘴边上,咱们得说点七小姐爱听的话。”绿竹觉得红杉很蠢。 红杉哦了一声:“我知道了,就是讨好七小姐呗。” 她从绿竹手里接过茶壶:“那还是我去给七小姐送水吧,顺便呀,我也给七小姐赔个不是。” 屋子里,元亓把刚买的黄表纸和朱砂拿出来,正准备画符,她打算先用纸符布下聚灵阵,等买齐了昆仑玉做了玉符再用玉符布置聚灵阵。 红杉见元亓画符,就讨好的开口:“小姐画的真好,能送给奴婢一张吗?” 第15章鸟屎 元亓正好画完一张,她放下符笔,把符纸小心翼翼的放到一旁晾干,又拿过另一张黄表纸过来放着面前,这才抬起头来反问红杉:“你知道我话的是什么吗,你就跟我要?” 红杉好不尴尬,她并不知道符篆都能干什么,听说的最多的就是平安符,随便哪个道观寺庙里都能求来的,三文钱一个。 “难道小姐画的不是平安符吗?” 看你认真的样子,画出来的符还不知道管不管用,兴许还不如道观寺庙里三文钱一个的平安符呢。我跟你要一个,完全是看得起你。 “我画的是聚灵符,布阵用的高阶符篆,我要在芍药居布下一个小的聚灵阵,助我修行。我已经在房子四周画了八个圈,你去在那些圈里挖一尺见方的坑。” 说完,元亓布灵布灵的大眼睛瞧着红杉,还双手结印,朝红杉打了一个符进去。 红杉是个俗人,瞧不见元亓的符,她根本就不知道元亓对她做了什么。 元亓问她:“你是夫人派来监视我的?” 红杉想说不是,可是她一张嘴就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是的,奴婢和绿竹原来是夫人院里的二等丫鬟,七小姐来了,夫人就让我们来伺候七小姐,七小姐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每日都要跟夫人禀报。” 她说完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她捂着自己的嘴,惊慌害怕。 元亓眉眼弯弯的一笑,没告诉她刚才打进她身体里的是真言符。 看着元亓纯真无害的样子,善良又无知,红杉觉得自己好像中了邪,惶恐的转了一圈,发现屋子里没别人,绿竹也没来,就算刚才她说了什么,也不会传到夫人耳朵里。 元亓又问她:“夫人和四小姐打算怎么对付我?” 红杉这次告诫自己,千万不能把夫人的计划告诉七小姐,要不然她就完了。 她捂着自己的嘴巴,但手好像不听使唤,在距离嘴巴一寸远的地方停下来,就是捂不住嘴巴。 “夫人本来打算从宫里请个嬷嬷教给小姐规矩,也借此机会好好的教训小姐,让小姐知道江府的规矩不是闹着玩的。可是六小姐说您就是个外室女,从宫里请教习嬷嬷就是抬举了您,她说随便从府里找个懂规矩的嬷嬷来给小姐上课,就是高看您一眼了。四小姐还说,她会劝侯爷,不给您办接风宴,不对外宣布您的身份。等你年岁大了随便给您配个小厮了事。” 很好。 元亓不是很在意这些,她双手结印,又朝红杉打了一个符进去,这是禁言符,只要红杉以后跟别人提起她的事情,就一句也说不出来。 红杉惊奇的发现,她说完了不能说的事情之后,手能捂住嘴巴了! 天哪,见鬼了! 难不成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夫人和四小姐欺负七小姐了,借她的嘴告诉七小姐这些? “去挖坑吧。” 不到半个时辰,布置聚灵阵需要的八张符篆就都画好了。 元亓让红杉找来八个小盒子,分别放进八个坑里。 整个京都的灵气朝这边缓缓涌来,不多时元亓就感觉这里灵气充裕,精神都振奋了许多。 如果细看就会发现,芍药居院子里面的花花草草都好像精神了许多,显得格外水灵。 惜春院是给江府的小姐们准备的院子,院子里面的房屋周围都没有用墙头隔开,而是错落有致的分布着。 元亓的聚灵阵不是很大,差不多就是个直径三十米的一个圆,把房屋带小院全都圈了进来。 现在芍药居灵气充裕,一只喜鹊马上就落在了芍药居门前的一棵梧桐树上,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夸奖这里灵气十分充裕,要在这里搭窝。 但元亓不是很满意,若是用昆仑玉雕刻聚灵阵的符箓,效果会更好,能聚集的灵气是现在的十倍不止。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她银子不够,买不起昆仑玉呢?先凑合吧。 喜鹊还在梧桐树上叫,十分聒噪,元亓进屋前看向喜鹊的方向,发现那是一只开了灵智的喜鹊,修行有许多年了,应该能听懂人言,就指着它:“再叫,就别在我这里搭窝,你想把京都的鸟都招来吗?” 喜鹊果然闭了嘴,歪着脑袋瞅元亓,意识到元亓就是布置聚灵阵的人,年纪虽小,本事却大。 喜鹊就狠狠的啄了几口身边的树干,好像在表示不服。 元亓双手结印,朝喜鹊打了过去。 喜鹊见事不妙,扑棱翅膀逃走了。 元亓也没放在心上,她不至于对一只喜鹊赶尽杀绝。 红杉瞧见了,脸色一抹喜色:“小姐,喜鹊上门是好事呀,为何吓唬它?” “聒噪。” 刚进屋没多久,江白露就带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嬷嬷来了,身边还跟着江松露。 红杉告了密,瞧见江白露和江松露就莫名的心虚,她下意识的远离,正要逃走的时候,绿竹进来了,脸上带着那么一丝丝的兴奋。 “你来做什么?”元亓瞧见几人,刚才的好心情就一扫而空了,来的这个嬷嬷吊梢眉三角眼高颧骨,一看就是刻薄狠辣之人,而且用鼻孔看人,明显的瞧不上元亓。 江白露一想到接下来江元亓的日子不好过,就浑身舒坦。 “母亲说,你自幼在道观长大,不熟悉府里的规矩,接下来的日子,就让王嬷嬷教你规矩,免得日后见了贵人冲撞了,知道的会以为你没规矩,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江府的女眷都这样呢。母亲说万万不可因为你一个人丢了整个江府的人。” 江松露无时不刻的拍江白露的马屁,也跟着训斥元亓:“你若不好好学规矩,将来我们可丢不起这个人。王嬷嬷,你一定要尽心尽力严格要求,务必让七小姐学会规矩。” 王嬷嬷脑袋一晃,几乎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奴婢遵命,一定教会七小姐。” 元亓心不在焉的扫过几人:“我知道了,今日不早了,我就不送你们了,教习规矩的事情,明日再说吧。” 江白露立刻就生气了:“你是什么意思,不想学吗?母亲说,从现在就开始学,让我和六妹妹盯着你……” “吧嗒”一声,什么东西落在江白露的脑门上,还热乎乎的,有点臭味。 江白露抬手一摸,居然是鸟屎…… “啊……” 第16章人类真狡猾 “哈哈哈哈哈……”元亓笑道直不起腰,她指着江白露头上的鸟屎嘲讽她,“你运气可真好,那可是喜鹊的屎哎。” 这样的好运气请再来一打。 江白露啊啊的尖叫着跑走了,这比被别人羞辱还要让她难受,她实在受不了了。 江松露赶紧追了过去,生下王嬷嬷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 元亓突然收起笑容,微微挑眉提醒她:“你的主子都走了,你还不走?” 王嬷嬷撇撇嘴也走了。 紧接着院子里响起江白露尖锐的训斥声:“给我捉住那只喜鹊,炖了!” 江松露赶紧催促下人:“还不快点!以后院子里一只鸟也不能有!” 有丫鬟十分为难的反问:“可是,我们怎么能控制鸟呢?” 江白露被几个丫鬟伺候着,把额头的鸟屎擦干净,可是她还能闻到一股子臭臭的鸟屎味,令人作呕。 “我不管,以后我要是再看见那只喜鹊,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丫鬟们有苦难言,找来竹竿,到处打鸟。 芍药居,元亓面前悬停着那只喜鹊,喜鹊口吐人言,神态颇为傲娇:“怎么样,我可以住在这里吧?以后我可以帮你捉弄江白露,我还能帮你打探消息,盯着人。京都的鸟儿都听我的……” “嗯……”元亓捏着下巴认真的思考,她在京都确实没什么帮手,动物比人可靠,而且人家还是鸟界的扛把子,关键时候估计还好使。 元亓心里是乐意的,不过嘛,不能表现出来。 她故作勉强。 “好吧,你可以在这里搭窝,但是呢你也不能白占便宜,要帮我做几件事。” 喜鹊叽叽喳喳叫的十分欢快,觉得元亓是个大好人,让他在这个聚灵阵里修炼,若是这样的话,用不了几十年,他就能化形。人家说的也对,不能白住人家的地方。 “你说吧,我都答应。” 元亓忽然觉得这只鸟脑子不好使,也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答应了,万一别人挖坑给他跳呢?这鸟将来办事可靠吗? “第一,我不在的时候,你给我看门,特别是有人使坏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元亓有感觉,江白露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不说别的,就说白老太太那镯子,她得不到是不会罢休的。 “第二,盯着江家的人,我感觉,江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救了白老太太,一个表示感谢的都没有,这些人丧良心,用一个镯子就把我打发了。” “第三,以后若是有需要,帮我送个信啊什么的,以后再说,别的我也想不起来了,以后想起来再加上。” 喜鹊觉得鸟生很幸福,做这点事情就能在灵气充沛的地方修行,简直占了大便宜了。 他一百个乐意。 “我叫神熏。”神熏扑棱翅膀走了。 他一飞出院子,尖叫声此起彼伏。 “就是那只鸟,打死他烤了吃,快呀!”江白露指着神熏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啊……”江白露的头顶上多了好大一坨鸟屎,“呜呜呜……他为什么只往我头上拉……” “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连一只鸟都抓不住,要你们有何用!” 神熏从外面找来树枝搭窝,不过片刻就往返一趟,捉鸟的丫鬟婆子们见了拼了命的往高处挑要捉住它。 还有人瞧见神熏在芍药居的梧桐树上搭窝,就赶紧禀报给江白露。 江白露气急败坏,往她头上脸上拉屎的鸟,还要在这里搭窝,真是岂有此理,欺负江家没人了。 她叫来小厮搬来梯子,就要上树捣毁鸟窝。 这次她长了教训,出来的时候戴了一顶幕篱,将头脸都遮住,免得再被拉屎。 神熏是活了三百多年的鸟,快要化形的那种,身上还是有点灵力的,翅膀一扇,爬上来的小厮连同梯子就一起翻了下去。 小厮直接摔断了腿。 江白露怒骂:“一群饭桶。” 惜春院的事情惊动了江家的主子们,江君才听说妹妹跟一只鸟较劲,也赶了过来。 江白露瞧见哥哥,恢复了文静端庄的淑女样貌,委屈的跟哥哥告状:“哥,就是那只鸟,拉了我两次。” 江君才忍不住笑怎么办? 江君景和江君玉也随后赶来瞧热闹。 一起来的还有江酒露,姐弟无人围着梧桐树,抬头往上看,一只喜鹊耀武扬威的和他们对峙。 江君玉道:“四妹妹,算了吧,喜鹊也是吉祥的鸟,我觉得他是无心的。” 江君才虽然觉得事情有些搞笑,但他不允许妹妹被一只鸟给欺负了:“砍了吧。” 砍了梧桐树,喜鹊自然就走了。 元亓就站在门口,丝毫没有要阻止众人砍树的意思。 江君景瞧着梧桐树出神片刻:“梧桐引凤,府里的树也不是随便种的,动了这棵树,可能就会破坏了咱们府里的风水,四妹妹,何必跟一只鸟较劲呢?” 江白露觉得自己在两个庶出的哥哥心目中的地位,竟然还不如一只鸟,而且是无亲无故的鸟。 她很不爽:“不行,要么捉住鸟烤了给我吃,要不砍了梧桐树。” 梧桐树就这么被砍了。 神熏刚刚找好的栖身之所就这么没了,鸟生不爽! 元亓让红杉找来一个鸟笼挂在廊下,给神熏当临时住所。 晚上,江白露洗澡,她让婢女把她清洗了好几遍,确认没有鸟屎味了才从浴桶里出来。 半夜,神熏从开着的窗户缝隙里飞进去,把角落里留的一支蜡烛给一脚踹翻了。 蜡烛倒在纱帐上,很快引燃。 神熏还故意飞到江白露床上,从尖尖的嘴里吐出一抹灵力,江白露直接睡死过去了。 烧死她丫的! 就连守夜的丫鬟也没放过,让她们睡死过去了。 梅花阁燃起冲天大火,照亮了半个江府,才有人发觉梅花阁走水了。 “走水啦,走水啦!” 江白露被冲进去的婆子摇醒,睡梦中她梦到身处火海,她拼了命的逃,可是大火一直追着她。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真的身处火海,大火已经烧着了帐幔,她一头秀发被烧了一半,手臂也被烤糊了一片。 婆子找东西想要扑灭烧着的头发,可是到处都是火,根本没东西可用。 “哗啦”跑进来的小厮一桶水泼过去,烧着头发的火终于灭了,可是江白露也成了落汤鸡。 第17章神熏的报复心有多大 青云楼。 江君才被一阵咯咯吱吱什么东西咬木头的声音吵醒,他还感觉到自己的床在摇晃。 他睁开眼睛仔细感受,发现咯咯吱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身下的床架子摇晃的更加明显了。 他猛然间瞧见一只老鼠从他的被子上窜过去,他视线追踪老鼠,发现老鼠正肆无忌惮的啃食床尾的木头,甚至那老鼠还耀威扬威的冲他龇牙,发出“吱吱吱”的叫声。 这一看不得了,他发现整个床尾有七八只硕大的老鼠在啃咬木头,还有很多各种蚂蚁,黑蚂蚁红蚂蚁白蚂蚁,密密麻麻的在奋力啃咬木头。 不但咬他睡觉的床,床头的矮桌,床边的脚凳都布满了老鼠和蚂蚁。 他瞬间觉得头皮发麻,哪里来的这么多老鼠和蚂蚁?! 他条件反射的逃离床铺,从衣架上那衣服的时候,两只红毛老鼠从袖子里钻出来,顺着他的胳膊爬到肩膀上,从肩膀上顺着后背跳下来。 江君才跳了起来,发现木制地板上也到处都是蚂蚁,简直无处下脚。 “砰!”衣架被啃噬的散架,轰然倒塌,他的衣服也跟着扑倒在地,这时他才发现,他的衣服也被老鼠啃咬了好几个大洞,根本就不能穿了。 他查看四周,衣柜门子晃晃悠悠,下一秒就跟衣柜脱离砸到地上。 再看博古架,一只脚被咬的缺了一截,博古架慢慢歪斜,上面的瓷器、书籍从上面滑落,掉落在地,发出各种声响。 江君才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跟着颤抖。 他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甚至都忘了喊人。 “吱吱”一声从高空落下,江君才觉得有什么东西砸到他的脑袋,用手一摸,竟然是一只半大的老鼠,正朝他扮鬼脸。 他抬头,房梁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老鼠,老鼠们啃得十分欢快,像是在开狂欢派对! 江君才活了二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多老鼠和蚂蚁,今晚的事情无疑刷新了他的认知,原来世间可以有这么多老鼠和蚂蚁。 他连蹦带跳的逃出屋子,扯着嗓子喊:“老鼠啊——” 他跑出去没几步,身后响起巨大的响声“砰,哗啦——”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缓缓回头,发现整个青云楼坍塌了。 他要是晚出来一会,后果不堪设想。 巨大的响声,弥漫的灰尘,惊醒了不少人,也把大家的注意力从梅花阁拉到青云楼来。 江君才和江白露死里逃生,算是捡了一条命,庆幸之余,他们也害怕。 江君才那里除了屋子塌了,没有下人伤亡,江白露这边就不行了,今晚守夜的丫鬟被烧伤了,好在性命无碍。 江府众人都在寻找事发原因,大家都觉得蹊跷,总不能一个晚上两个人出事吧?是巧合还是人为?有没有内鬼? 元亓站在最前边,瞧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十分激烈,她打了个哈欠:“我先去睡了。” 她声音不大,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江白露脖子里佩戴的那块玉牌上,好好的玉牌突然裂开,白老太太说这是玉牌为她挡了一劫,要不是她戴着玉牌,今晚她就跟那守夜丫鬟一样,被烧坏半张脸了。 但即便是这样,江白露瞧着自己的头发,还是伤心的哭了,原本她的头发都过屁股了,如今被火烧掉一尺还多,修剪一下,长度堪堪过肩。 头发对于女子来说,比性命还重要,这件事传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嘲笑她,万一太子妃也当不成了可怎么办? 想都这里江白露哭的更伤心了。 “祖母,父亲,若是头发的事情被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知道,她们还能让我做太子妃吗?” 江松露也替她发愁:“可是这头发又不是一时半会儿能长出来的。可怎么办呀?” 白老太太沉声道:“不过是头发短了一截而已,又不是烧成秃子了,别哭了,祖母会帮你想办法的。外面穷苦人家的姑娘,为了生计卖自己头发的多得是,民间也有做假发的手工匠人,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白老太太见多识广,这件事对于江白露来说就是天塌下来了,可对于白老太太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 梅花阁失火的事情或许是意外,但青云楼倒塌绝不是意外。 白老太太和江正卿让晚辈们都退下,他跟白老太太议论起青云楼的事情来。 没人留意到元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回到芍药居,神熏早已等在屋子里的房梁上,见元亓进来,就飞下来落在她床头。 元亓懒得睁眼看他:“知道是你干的,他们砍了梧桐树,害得你没地方搭窝,你小小报复他们一下,太正常了。” 神熏一下子就蔫了:“真没意思,好歹猜两回呀,一点面子都不给。” 元亓很是敷衍摸了摸他:“我既然答应你让你住在这里,就不会反悔,明日我让他们在廊下窗户那里给你搭个窝。” 神熏很是得意的回到廊下的鸟笼子里,还自己关上了门。 隔日一早,元亓就听说江白露暂时住在兰花阁,跟江松露住在一块,等梅花阁修缮好了再搬回去。 就在她准备出门摆摊的时候,王嬷嬷上门了。 王嬷嬷还没进屋,就瞧见芍药居的廊下多了个木头做的方形的小箱子,一只喜鹊正忙里忙外的运送树枝。 她多看了两眼,只觉得那只喜鹊十分眼熟,这不是昨日往四小姐头上拉屎的那只吗? 竟然要在芍药居长住? 这还了得,她要立刻禀报给四小姐。 王嬷嬷转身就回去了,跟江白露禀报了此时。 江白露立刻就往外走:“我今天非要抓住那只鸟不可!” 江松露拉住她在一旁劝:“这只鸟有点邪乎,你不觉得吗?自从昨日咱们为难元亓开始,这只鸟就阴魂不散,先是往你头上拉屎,后来你的梅花阁又失火,咱们长这么大都没遇到过这么多倒霉事,昨天一天遇到了多少?” “你是说元亓在操纵那只鸟?她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吧?”江白露根本就没想到一只鸟有这么强的报复心,直接把这一切的推到了元亓身上。 但是江白露又觉得元亓不像是有这么大本事的人,她决定观察观察。 她还能容不下一只鸟?她心胸宽广着呢。 第18章小九爷看上七小姐了 元亓换了道袍,把小布包一背,蹦蹦跳跳的就出门了。 红杉和绿竹追到院子里,两人拦住她的去路,绿竹焦急的提醒她:“小姐,今日王嬷嬷要教您规矩,您这是又要去哪儿?” 元亓唇角弯弯小手朝大门口的方向一指:“相里家的小九爷找我呢。” 绿竹可不信,相里家的小九爷上门,府里早就跟出大事似的全都出去迎接了,现在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绿竹一开口就是指责的语气,根本就不是仆人跟主子说话的恭敬态度。 她有些着急的开口:“小姐,不要闹了,您刚从山上下来,什么规矩都不懂,再过几日就是四小姐的及笄礼,到时候宾客众多,不懂礼节可是会丢人的。到时候我们整个江府的人都会跟着丢脸。” 红杉跟绿竹想的不一样,她觉得元亓还是有点真本事的,不能得罪。 她说话语气就恭敬多了:“小姐,您别任性,绿竹说的是真的,咱们江府在京都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您可得好好学规矩。就别找什么别的理由逃避了,早晚的事。” “看,来了。”元亓下巴一扬,惜春院门口的守门婆子就往这边跑,跑的飞起。 守门婆子吭哧吭哧的跑过来,表情十分夸张:“七小姐,相里府的小九爷找您呢!” 倒不是这守门婆子对元亓多殷勤,而是她觉得相里家的小九爷万万不能怠慢,所以才跑的这么快。 绿竹和红杉都十分惊讶,七小姐是怎么知道小九爷找她的?未卜先知? 江府大门口,相里幽冥一袭黑衣坐在车里,一言不发。 车窗外,江府的门房滔滔不绝的讨好相里幽冥:“小九爷您稍等,小的已经派人去请七小姐了,七小姐肯定马上就来见您,您要不进去喝杯茶吧?” 俗话说宰相门前三品官,江府的门房也是很势利的,别说普通百姓叫门了,就算是品阶低的官员来了这里,门房也是要给人家脸色看的。 相里幽冥听得心烦意乱,低呵一句:“聒噪。” 门房立刻闭了嘴,讪讪走开。 元亓一身道袍从里面走出来,不慌不忙,迈着小碎步,有点费力的跨过高高的门槛。 门房瞧见了,立刻跑了过去,劈头盖脸的对着元亓训斥:“七小姐怎么来的这么慢,你看小九爷都等了多久了?小九爷是你能得罪的起的吗?还不过去跟小九爷赔罪!” 元亓看傻子似的盯着门房,她是不受宠,可也轮不到一个门房来训斥吧? 元亓很是不爽。 她弯了弯唇角,冲着门房勾了勾手。 门房弯下腰来。 “啪!” 巴掌清脆响亮,元亓这回舒服了。 门房正要发作,身边多了一道黑影,他扭头一看,相里幽冥居然从马车里下来了,而且拉起元亓的手。 门房震惊的门牙都快掉了。 小九爷居然拉七小姐的手了,难不成看上七小姐了?了不得,此事必须马上禀报侯爷。 元亓年纪虽小,但也是活了三辈子的人,被一个男子牵手……相里幽冥才十二岁,算什么男子!就是个豆芽菜! 想到这里,元亓也不觉得被相里幽冥拉着多不合适了,没人会误会这么大点的孩子牵手有什么男女之情。 元亓乖乖的跟相里幽冥上了车。 “找我有事吗?”元亓很自然的抽回自己的手。 相里幽冥道:“那日的事,我还没谢谢你,我请你吃饭。” 元亓大眼睛眨呀眨:“原来是这个呀,没什么,你父亲已经付了香油钱了。你我互不相欠,你不用谢我。” 说完,她直接下车,她还要去挣银子买昆仑玉,数量差的不少,任重而道远呢。 相里幽冥扒着车窗瞧她:“你去哪里,我送你。” “也好。”元亓重新上车,心情很好的报了一个地址:“我要去天水街那棵大槐树底下,我经常摆摊的那里。” 相里幽冥拉开身旁小桌的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匣子来递给元亓:“那日我请你进府,你帮了我不少,父亲说要请无相寺的慧能大师帮我解咒术,但是我有感觉,慧能大师并不能解开我中的咒术,这些你先拿着,算是定金,若慧能大师无能为力,我就请你解。到时候,你别跟我父亲一般见识,不要赌气不来。” 元亓一点负担也没有的接过匣子,当着他的面就打开了,百两一张的银票,厚厚一摞,少说也有五千两。 这个活,谁也别跟她抢,谁抢她跟谁急。 “你这个咒啊,一时半会还真不好解,就算是慧能老头来了,也做不到,你放心,最后还是会落到我头上。你就准备尾款……不是,你就暗中查访是谁对你下咒吧。” 她一副小财迷的样子,贪婪的把小匣子放进小布包,明明布包应该鼓起来的,可偏偏没有,还是扁的。 相里幽冥十分好奇,盯着小布包看了半天,眼里写着俩字:想要。 元亓从布包里摸出一张玉符来递给他:“滴两滴血进去,随身带着,没事多见人,等下咒的人出现在你附近的时候,玉符会发热。” 相里幽冥还是盯着布包,看上去好像舍不得银票的样子。 元亓护着布包:“你不会后悔把银票给我了吧?” 相里幽冥急切的解释:“不不不,你的包这么小,我的匣子这么大,怎么装进去就跟没有装进去一样?”说话的同时,他还用手比划。 元亓神情一松,只要不是后悔给钱就行。 “我在里面贴了储藏符,里面能放好多东西呢。” 相里幽冥长长哦了一声:长见识了,想要怎么办? 不多时摆摊的地方就到了。 元亓跳下马车,熟练的摆摊,相里幽冥觉得,元亓的算卦摊儿哪里都好,就是缺个桌子。 走,找个桌子去。 他刚走没多大一会儿,白有悔骑马冲过来,神色十分紧张:“快,跟我走,冯兆麟出事了。” 元亓麻溜的收拾了摊位,把手一伸,就被拉上了马背。 “这冯兆麟也是倒霉催的,还没出生就被亲爹跟傅家指腹为婚,谁知傅家的女娃娃一出生脸上就有一大块红色的胎记。这傅家不厚道,将此事瞒了下来,并且也不让女儿露面。” 第19章前方有鬼 白有悔真是替好友感到不平,一路上净是吐槽了。 “直到成亲之前,冯家就没见过傅家小姐,只听过传闻,传闻说傅家小姐傅灵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相貌更是貌若天仙,管家水平也是一流,傅家把自家女儿夸的天上有地上无,冯家跟傅家来往多年,彼此都熟悉,也信得过,就没细查这件事。” 元亓呵呵一笑:“两家来往多年,家中人势必会经常见面,冯家就没怀疑儿媳妇为何从不露面?” 白有悔哼笑一声,叹气摇头: “也不是从未露过面,露面的时候总是看到侧脸,而且是远远看到那种,近距离看到时候傅灵溪总是戴着面纱或者幕篱,看不真切真面目。到了成亲的那一天,洞房的时候,我那好兄弟第一眼瞧见自己媳妇,直接傻眼了。喊了一句太丑了,撒腿就从新房跑走了,连洞房都没有。” 元亓咯咯笑了起来。 白有悔可是一点也笑不起来,这半年冯兆麟可没少跟他吐槽傅灵溪的事。 他抱怨:“人家都这样了,你还笑的出来。” 元亓收起笑容,极为认真的问:“没吓得痿了再也立不起来吗?” 白有悔满脸惊诧,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开放了吗?连这个也知道?对方天真的笑脸和说出来的话极为不相符。 他说不出来话的样子,元亓也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继续说:“新娘子自然心里不好受,整日以泪洗面,把自己关在房门里不出来,她叫丫鬟传话,其实她另外半张脸还是挺好看的,真的貌若天仙。冯兆麟自然不肯信,闹着要休妻,冯家跟傅家也差点闹翻了脸。他们年前九月成亲,到现在也差不多半年了,冯兆麟愣是一次都没再踏入新房。就让新娘子独守空房。” “要说这新娘子真的是没的说,除了长得丑了点,其余的都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的,人也善良,去年一场大雪京都冻死饿死不少人,新娘子还拿出自己的嫁妆买了粮食在自家门口搭棚熬粥赈济灾民。也孝敬公婆,也帮着婆婆管家,里里外外真是一把好手。就是长得实在磕碜,我那好兄弟实在不能接受。” “就在半个月前,新娘子的脸突然好了,原来脸上的胎记不见了,整个人水灵水灵的,冯兆麟自然就对她跟从前不一样了,两人就圆了房,本来这也算圆满,冯家傅家皆大欢喜。” “谁知,新娘子性情大变,不仅不孝敬公婆,还跟丈夫打架,昨日冯兆麟差点没被她掐死。” 没多久冯家就到了。 白有悔经常出入冯家,冯家也很欢迎白有悔,白有悔虽然有些纨绔,有些不务正业,但人家家世好,白家是四大家族之一,比冯家门第不知道高多少,冯家就乐意让冯兆麟跟他玩。 冯兆麟的父亲是礼部侍郎,官职不小也算是勋贵人家,现在正闹得鸡飞狗跳。 一进二门,元亓就瞧见一个身穿黄衣的女子手里拿着一条短鞭,把冯兆麟追的满院子跑。 丫鬟和小厮帮着冯兆麟逃命,直接堵住了傅灵溪,傅灵溪眼神十分凶狠,根本不顾下人的死活,一鞭子打过去,一个小厮脸上直接见了血。 “你给我站住!”傅灵溪拨开碍事的下人又追了上去。 元亓瞧见那女子身上鬼气很重,煞气缠身,灵魂跟肉体不是很契合,强大的鬼力十分受限,根本发挥不出来。稍一用力,魂魄就会离开肉身。 要不然那小厮的脑袋就要被劈成两半了,冯兆麟也不可能从她手下逃脱。 但冯家人看不出来,只发现傅灵溪走路不稳晃晃悠悠就跟喝醉酒似的。 白有悔冲着冯兆麟大喊:“快到道长这边来!” 冯家人满怀希望的看过去,道长在哪里呢? 冯侍郎和冯夫人赶紧凑过去,左看又看也不见白有悔请来的高人,只有一个小女娃娃,小女娃娃是穿着道袍,但是她算道长吗? 冯侍郎有些怀疑人生:“白公子,你请来的道长呢?” 白有悔把元亓从他身后拉出来:“这就是啊,你没瞧见她穿着道袍吗?这么大个人,你没看见?” 冯侍郎焦急的把白有悔拉到一旁:“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你就别拿老夫寻开心了。唉!” 这功夫,冯兆麟已经绕了一大圈子跑到元亓身后了,他扒着元亓的肩膀,弓着身子躲在她身后,语速极快的介绍情况:“小道长,她是不是中邪了,这两日看见我就打,说我是负心汉薄情郎,说我该下十八层地狱,说天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你看她是不是中邪了?” 冯侍郎和夫人见儿子也这么信任这个豆丁大点的小姑娘,直接说不出话来了。 确实,有的人天纵奇才,小小年纪便有很高的成就,但亲眼见到,还是头一遭。 “啧啧,还怪惨的。”元亓都替冯兆麟觉得疼,他身上被打了好几鞭子,鞭鞭见血,好好的衣服都被打烂了露出里面的皮肉。 冯夫人更是拉着儿子心疼无比。 “过来了过来了!小道长救命……” 元亓不敢轻视,能侵占他人身体夺舍重生,还能在日头底下公然露面的鬼,可不是普通的鬼。 她双手结印,一个符箓在空中出现,她口中念念有词“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行,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符箓打在女鬼身上,女鬼本就和傅灵溪的肉身不太契合,直接被打了出来。 “何方鬼怪竟然夺舍她人,还不速速走冥道投胎去!” 一团极为浓稠的黑气盘旋在空中,黑气中心隐约有个青衣女子披头散发,双目通红,指甲有,半尺长,周围温度都降了不少,春光明媚的天气冷的如同冰窖。 女鬼哈哈哈一阵狂笑,浓稠的黑气翻腾的更加剧烈:“她自愿献祭,我占她的肉身天经地义!小女娃娃,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冯家人看着元亓对着虚空说话,你看我我看你,吓得腿都软了,莫非前方有鬼? 第20章被困住了 “什么自愿献祭,是你骗了她吧?”元亓一个法诀打过去,再加上日光的灼烧,女鬼魂体滋滋冒烟,黑雾都淡了不少,眼看就受不住了。 她瞧见元亓不过十岁左右,却有一身的功德金光,有点搞不清这个小孩到底有多少本事了。 “她在我座前许愿,我帮她实现愿望,她就该献祭自己的灵魂。小娃娃,你还小,你不懂,我这是替天行道。冯兆麟和她指腹为婚,又跟她拜堂成亲,就不应该嫌弃她长得丑。她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诗词作画水平在女子中也算佼佼者,管家更是颇有一套,这样绝好的女子,他却因为人家长得丑,就看不见人家其他的优点。” 元亓虽然不是以貌取人之人,但也知道世人看人先看容貌,容貌美丽的女子更加容易获得别人的倾心,即便没有什么才能,也能凭借过人的容貌混的风生水起。 但有大才华,却容貌丑陋的女子想要出头实在太难,人心如此,她也无法左右。 故而美貌的诱惑太大。 女鬼大怒,黑气又开始翻腾:“小娃娃,你说这种男人该死吗?我替天行道有什么不对,小娃娃,我要是你就直接弄死冯兆麟!” 元亓没兴趣跟女鬼讨论男人是否以貌取人,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女鬼:“冯兆麟有没有错暂且不论,他自有他的造化,他的事情轮不到你管,就算他做了孽,死后也自有九幽地狱冥王裁定,与你无关。你若肯放了傅灵溪,我还能让你入冥道,你若执迷不悟就别怪我将你打的魂飞魄散了。” “哈哈哈,小娃娃口气不小,我已经飘荡千年,吞食鬼魂无数,”女鬼伸出血红的舌头,朝元亓扑了过来,元亓的皮囊顶好,又有功德在身,若能占据她的肉身,说不定她真能在日光下行走。 元亓摸出几张驱煞符,不要钱的往她身上砸了过去,女鬼魂体被砸的发虚,认识到这个小女娃的厉害,不敢再上前:“你若再砸我,我就不告诉你傅灵溪在哪里。” 女鬼想好了,她回到千年古刹,就能恢复鬼力,打败元亓不成问题。 “小天师,你叫什么名字?”女鬼跟元亓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若是对方再砸符箓过来,她能跑掉。 元亓呵呵弯唇一笑,奶声奶气反问:“你也是千年老鬼了,难道没听说过天师元亓?” 女鬼瑟瑟发抖,比被五雷符打了抖的还要厉害,天师元亓,她怎么这么倒霉,碰上这么个煞神? 天师元亓可是冥界最可怕的存在,冥界的鬼们可以不知道九幽地狱冥王叫什么名字,但不能不知道天师元亓。 元亓瞧她一言难尽的样子,就知道对方还是见过一点世面的:“说吧,你叫什么名字,为何徘徊世间前年不入轮回?” 女鬼被日光照射的魂体愈发的虚了,也从一个黑红色的厉鬼变回一个穿着碎花袄裙的妙龄女子:“我叫苗秀娘,天师,我要散了,你能不能让我回我住的地方,再跟你说?” 元亓从布包里取出镇魂瓶:“你先进来,告诉我你住的地方在哪里,我带你去。” 苗秀娘“咻”的一下钻了进去。 冯家的人才凑了上来。 而傅灵溪的肉身早就被下人接住放在一旁的阴凉里了。 冯侍郎和冯夫人面色有些发白,两口子眼看着傅灵溪脸上的变化,原本这女鬼占了她的肉身以后,靠鬼力祛除了傅灵溪脸上的胎记,傅灵溪确实是十分惊艳的一个美人。 可现在那胎记又隐隐出现,而且越来越浓,不到半盏茶的时间,胎记又成了很浓重的暗红色,跟刚嫁过来的时候一样。 傅灵溪的贴身丫鬟是从傅家来的,随身带着面纱,十分熟练的给傅灵溪戴上了面纱。 冯夫人心里砰砰跳,一双手有些冰凉,她虽然看不见什么,但也知道小道长是有些真本事的,她蹲下来试探傅灵溪的鼻息,呼吸全无,她猛地缩回手,走到元亓面前:“小道长,我这儿媳是……死了吗?” 元亓掐指一算,抬起小脸认真的解释:“没有,她的魂魄应该在苗秀娘的地方,别着急,等我叫魂试试看能不能把她叫回来。” 冯侍郎多少也听说过道家那一套,要烧香请天神,要用桃木剑,还要开坛作法,总之很麻烦。 他立刻就吩咐下人:“准备供桌香案,三牲和黄纸,让小道长做法。” “不用。”元亓甜甜一笑,“哪有那么麻烦。” 她又低头从布包里取出一张符箓,两根手指夹着,找了一块空地,脚下按照五行的位置踏着罡步,嘴里念念有词“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魄来临,……” “冯兆麟,还不唤你媳妇名字?”元亓突然看向冯兆麟,示意他叫魂,冯兆麟有些傻不愣登,没反应过来。 白有悔踢了他一脚:“让喊你媳妇名字呢!” 冯兆麟这才反应过来:“傅灵溪,傅灵溪……” “今请山神,五道游路将军,当方土地,家宅灶君,吾进差役,着意收寻,收魂附体,帮起精神,天门开,地门开,千里童子送魂来,奉请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招魂结束,也不见傅灵溪的魂魄归来。 元亓道:“被困住了,回不来。” 傅灵溪的丫鬟哭了起来,跪在元亓脚下恳求:“小道长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求求你,我家小姐心地善良,做了许多善事,不该这么早死的,呜呜呜……” 冯家的人倒是没哭,毕竟不是血亲,唯一跟傅灵溪关心亲近的冯兆麟还避之如蛇蝎,能担心才怪。 冯家人只是觉得若是傅灵溪死了没法跟傅家交代。 冯夫人也上前:“小道长费心,一定帮忙寻回呀。” 元亓问镇魂瓶里的苗秀娘,指尖燃起一簇红莲业火慢慢靠近瓶身:“你把她的魂魄拘在何处了?” 隔着瓶子她都感受到红莲业火的威力,魂体都快被烤裂了,她赶紧如实说了:“城北月华山上一座荒废的千年古刹里。” 第21章还挺厉害的 冯侍郎赶紧吩咐仆从套车,赶往月华山。 元亓就挨着冯夫人坐着,安安静静的,白嫩恬静的小脸十分招人疼爱,冯夫人就想,她要是有这么个漂亮的女儿就好了。 她情不自禁的摸了摸元亓的头:“真好看。”只是为何要做姑子,这么好的姑娘,若是将来嫁人肯定非富即贵,她又想要是她儿媳妇也这么漂亮就好了。 元亓感受到对方的视线炙热,白嫩袖长的小手在袖袍底下结印,还默念咒语,暗暗施展缩地成寸术。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车夫表情跟见鬼了似的,他扯着嗓子喊:“月华山到了?” 冯侍郎第一个就斥责:“胡说,这点功夫,连朱雀大街都到不了……” 他随手拉开车窗,瞧见两边绿色的麦田和路边树上泛黄的树叶,诧异的张大嘴巴。 冯夫人也磕磕绊绊的开口:“这,这怎么可能?” 元亓已经轻巧的跳下马车,唇角一弯,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没见过世面了吧?一点小小的法术,缩地成寸,没什么可惊讶的。” “哦!哦!哦!”冯侍郎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个小女娃娃不简单的嘞!他夸张的表情让元亓觉得他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可爱。 惊讶之后就是赞赏,冯侍郎一家跟白有悔都表示第一次见识到这种神奇的法术,把元亓夸的她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白有悔把马拴在路边的树上,跟元亓并肩往山上走。 他回头瞧了一眼冯家人,低声问元亓:“你收徒弟不?你看我怎么样?” 元亓嫌弃的撇嘴:“流连花丛,色欲横流,怎么能修道?做你的富家公子不好吗?” “回去我就把我那些通房丫鬟都遣散了,我保证以后不碰女人了,行不行?”白有悔实在佩服元亓露的那一手,严重想学。 学会了出去装逼,让他们知道知道他白有悔也不光会喝酒耍拳玩女人。 元亓知道他并非真心想学道,摇头像拨浪鼓。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旁边站着一只黄鼠狼,直立着身子往这边看,元亓瞧了一眼,是个修道圆满的黄仙,马上就要化形了,估计在寻找机缘。 她细看了一眼,黄仙前爪里捧着两颗红色的果子,鲜艳欲滴。 走了几步再看的时候,黄仙已经不见了。 元亓并不在意,跟众人到了半山腰,果然有一个废弃很久的九天玄女庙。 这里阴风阵阵,还没进去,就觉得遍体发寒。 呼啸的风声从耳边刮过,地上的落叶被卷起飞到空中又落下。 冲着门口的九天玄女石像手里拿着一根笛子放在嘴边,石像身上早就没了大漆,露出石头原本的颜色。 就是这样荒凉破败的庙,石像脚下居然放着一些贡品,看样子也就是最近三五天放的。 而且庙里还很干净,完全不像外面那么荒凉,看起来像是经常有人来。 元亓倒不觉得有什么,跟在她旁边的白有悔抱着胳膊:“小丫头,你不觉得这里有些瘆得慌吗?” 他不经意间一瞧,发现元亓的布包在动,一鼓一鼓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小丫头,你的包!” 元亓也发现了,是镇魂瓶在晃动。 她取出镇魂瓶,镇魂瓶剧烈摇动,瓶塞都有些松动了。 “放我出去,我才能放傅灵溪出来。” 这个时候,庙里的九天玄女石像也有了反应,玄女的嘴好像动了一下。 诡异的笛声响起,众人眼神迷离,不受控的朝石像走去。 “不好!”元亓发现石像开始翻腾黑色煞气,从石像身体里窜出来无数条黑雾,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砰”一声响动,镇魂瓶的塞子被撞开,苗秀娘的魂魄从里面跑了出来,比在冯府的时候瓷实了很多,黑红黑红的在不停的吸收石像里面涌出来的黑雾。 不过片刻的功夫,苗秀娘就比刚才大了几倍,压迫感极强。 白有悔和冯兆麟身上都有元亓的护身符,还能保持清醒,别的人都已经失去意识,双眼呆滞并且蒙上一层浓浓的黑气,行尸走肉一般朝元亓走去,还伸出双手,要挠元亓。 苗秀娘哈哈哈疯狂狞笑:“小娃娃,上当了吧?刚才你让我尝够了魂飞魄散滋味,现在也让你尝尝。先给我杀了她!” 冯家的人加快速度朝元亓冲过去,两只手抓挠的动作也就更凶残了些。 元亓祭出好几张祛煞符,每人一张贴在他们额头。 冯家人立刻就站住不动了,逐渐清醒过来。 元亓顺便给他们开了阴眼,免得他们因为看不见黑色煞气而无端遭殃。 她微微挑眉,双手叉腰,用稚嫩的声音嘲笑她:“反派死于话多知道吗?” 说话的同时,她朝苗秀娘祭出一张引雷符。 苗秀娘十分惊讶:“你哪里来的引雷符……啊……” 引雷符立竿见影,引来一条手臂粗的蓝色雷电,直接落在苗秀娘魂体上,她连躲开都来不及。 一道雷劈下来,她周围的黑雾都跟着淡了不少。 元亓“哈哈”一笑:“都提醒你反派死于话多了,你怎么还话这么多?少说两句说不定你能躲开。” 不过,元亓还没高兴几秒钟,不妙的事情又发生了,苗秀娘又开始从石像上吸取煞气,而且石像散发出来的煞气,比刚才还要浓郁。 元亓觉得,那石像一定有问题,说不定底下藏着什么阴邪的法器。 元亓一连祭出好几张引雷符,天雷不要钱的往下砸。 苗秀娘虽然有心躲开,她在屋子里窜来窜去,就是出不去,还是被天雷砸中了好几次。 石像里面的黑雾依旧在源源不断的溢出。 苗秀娘恼怒了:“你再砸我,傅灵溪可要魂飞魄散了。” 冯侍郎和冯夫人一听:“小道长,别砸了,别砸了,灵溪不能有事。” 元亓果然停了手,对呀,来了这么半天,也没见傅灵溪的魂魄。 她一停手,苗秀娘得到了喘息,魂体逐渐恢复了之前的瓷实。 周围的阴邪之气愈发浓厚,苗秀娘魂体一晃,周围就涌现出无数个黑色煞气组成的人头,以极快的速度朝元亓杀过来。 第22章千年女鬼又能怎么样 “自作孽,不可活。”元亓小脸绷紧双手结印,食指指尖冒出一簇红莲业火,她口中念念有词,朝苗秀娘玄女石像打去。 石像本就经过千年风霜,早已脆弱不堪,红莲业火又是来自地狱,可摧毁万物,一瞬间石像崩塌四散,碎成渣渣。 一堆渣渣下面仍然散发着黑雾,不过不及刚才浓烈,只有筷子粗细那样大小的一缕黑烟,从碎石里面缓缓冒出。 红莲业火还在燃烧,黑烟也逐渐变得细小。 苗秀娘眼看着自己赖以生存的神器力量消失,崩溃的大喊:“不……” 随后,苗秀娘周围的黑雾肉眼可见的减少缩小乃至消失的几乎不见,剩下黑红色的苗秀娘的魂体。 还怪瓷实的嘞。 “小天师,你坏我大事,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苗秀娘鬼面狰狞,双手变作利爪,脑袋一晃,变成骷髅模样,也不知嘴里念了什么咒语,又有黑雾从玄女庙周围涌进来,源源不断的汇入她的身体。 她被困在这里前年,吞下厉鬼无数,又有那块宝贝相助,早就自己练就了一套功法,即便没有那块宝贝,今日她自信也不会死在这个小女娃娃手上。 元亓又祭出几张引雷符和驱煞符,不要钱的朝苗秀娘砸过去,苗绣娘发出凄厉的哀嚎声,听得人寒毛直竖。 “天地玄宗,万气根本,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忘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急急如律令,敕!”她双手不停地结印,用金光符箓将苗秀娘团团围住,将她困在里面,隔绝外界的煞气。 苗秀娘在噬魂阵内痛苦挣扎,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她的魂体逐渐从黑红变成半透明的黑红,渐渐的黑红全部褪去,只剩下一个虚弱的不能在虚弱的几近透明的魂体。 只要元亓再收一收阵法,她就能魂飞魄散。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 苗秀娘没了鬼力来源,变得虚弱不堪,在阵法之内求饶:“天师,我不敢了,饶了我吧,我也是迫不得已,我并不想害她,我只是想离开这里。” 再用阵法压制,苗秀娘就真的魂飞魄散了,元亓便收了阵法。 “说吧,傅灵溪在什么地方。” 白有悔和冯家的人都看傻了,呆愣了半天才想起今日来这里的目的,冯兆麟担心刚才元亓那一拨操作会不会顺带连他媳妇也弄死了,就担心的上前问:“傅灵溪不会被你弄得魂飞魄散了吧?” 元亓噘嘴哼了一声,扭头斥责他:“我有那么蠢吗?若是把你媳妇弄死了,我还怎么收香油钱?我很专业的!” 冯兆麟理亏的哦了一声:“那傅灵溪在什么地方呢?” 元亓瞪他一眼:“我不是问她了吗?” 苗秀娘虚弱的魂体指了指石像后面的一块大石头:“在石棺之内的魇阵之中。” “魇阵?”元亓在阵法书上见过这个阵法,是把魂魄或者活人困在里面,看到的都是幻境,如果魂魄被困在里面,会一遍一遍的经历从前最为痛苦的事情,无论如何也无法走出,最终湮灭在阵法之内。 元亓上前查看,长六尺宽三尺的一副石头棺材就在眼前,不过石棺矮小,看高度刚刚能容下一人平躺。 白有悔和冯家人胆战心惊的上前查看,尤其是白有悔和冯兆麟,两人年纪小,瞧见棺材就双腿发软,白有悔扯着元亓的一块衣料,不敢让元亓靠的太近。 苗秀娘表情突然变得狰狞起来,猛地去推元亓:“你去死吧!” 只要把元亓推上石棺,元亓的魂魄就会像傅灵溪的魂魄一样被困在里面。 可元亓是谁,怎么会不知这种阵法的奥妙? 魇阵千变万化,可有数千种不同的布阵方式,困住人的方式也有不同。其中有一种变化,就是被困在其中的人,若是能找到一个替死鬼,那么她就能从里面跑出来。 元亓估计,这个石棺之中的魇阵就是这种阵法。 她拉着白有悔轻巧躲开,苗秀娘虚弱的魂魄就被石棺吸了进去。 此刻她的魂体已经虚弱不堪,连傅灵溪都不如。 被困在阵中的傅灵溪瞧见骗她进来的那个人也进来了,就跟她扭打在一块。 白有悔和冯家人也是一惊,冯兆麟更是担忧:“她进去了会不会弄死傅灵溪?小道长,不小天师,求你救救傅灵溪吧,若是她死了,我们家可没法跟傅家交代。” 元亓有些不悦,她刚才表现都那么棒了,他还小天师小天师的叫:“把那个‘小’字去掉。” 冯兆麟立刻改口:“天师,快救救她,多少香油钱你随便开!” 元亓唇角一弯,笑了,她等的就是这句话。她从布包里摸出几张符箓来贴在石棺周围,确保魇阵不会把外面的人卷进去。 “让人把棺盖挪开。” 冯家护卫看了,也是腿软,元亓再三表示有符箓镇压,不会有事。 那些护卫才大着胆子上前掀开了棺盖。 石棺中是一副完整的骨架,经过千年岁月,骨架上原来的衣服头发都已经腐坏消失不见,棺中也没有别的陪葬品,骨架周围有七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金属块,呈七星状排列,这七块黑色金属块其中的一块还是镂空的骷髅,元亓觉得很是眼熟,在某本书上见过? 鬼刀碎片? 怎么会在这里? 鬼刀碎片加上七星魇阵,怪不得能困住苗秀娘千年,苗秀娘还修炼的如此强大。 傅灵溪没有法力,跟苗秀娘打作一团,不管多凶狠,也不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元亓默默的取出那七块鬼刀碎片,魇阵随之消失。 她取出一张符箓抱住鬼刀碎片,小心翼翼的放进布包里。 鬼刀是上古十大魔器之一,不知道为何碎片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苗秀娘得罪了什么人,被人用这么厉害的东西镇压。 苗秀娘和傅灵溪扭打着从里面出来。 元亓无心劝架,冯家人倒是想劝架,可是俩鬼打架,大家也是头一次见,难免要看个稀罕。 要不是元亓提醒他们把傅灵溪的肉身抬进来,让傅灵溪的魂魄归位,他们还不知道要看到什么时候呢。 第23章我不想活了 元亓在耐心的等着两只鬼打完架,可是冯家人等不及。 冯夫人上前小心翼翼的开口:“小道长,你看灵溪也救出来了,是不是让她回到身体里去?她在外边时间长了,身体会不会腐烂?” 元亓悠悠叹息:“你说的不错,不过我瞧着她是不想活了。” 正打架打的欢快的傅灵溪立刻就松了手,鬼影走过来朝元亓福身一礼:“多谢大师救我,都是这个人骗我,她根本不是什么神女九天玄女!大师一定要收服她,不能再让她祸害别人。” 元亓小大人似的:“你怎么不着急回到身体里去?就不怕回不去了吗?” 傅灵溪瞧了一眼地上自己的身体,并无半点留恋,甚至还有点嫌弃:“我长的这么丑,谁也不喜欢我,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做鬼痛快。”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迷茫的问元亓:“道长,我并非作恶之人,为何老天要让我长这么大一块胎记,还长在脸上?我觉得老天待我不公。说实话,我不想要这个身体,要不然,也不能自愿献祭。” “哈哈哈!”苗秀娘虚弱的魂体飘了过来,理直气壮的开口:“天师,你也看见了吧,不是我逼迫她,是她自愿献祭的。她的身体给了我,我能让她脸上的胎记消失,做个大美人。天师,这回我可以回去了吧?” 元亓问她:“你占了人家的身体想要做什么?你惦记的人早就轮回十几次了,你找不到他的。” 苗秀娘浑身又开始翻腾黑气,表情也变得狠厉狰狞起来:“不可能,他把我害得这么惨,怎么可以死,就算是要死也要死在我手里!我要找到他要找到他,我一定要问一问他,当年为何要这么对我!” 白有悔和冯家人一脸吃瓜的表情,原来还是个有故事的女鬼呀。 不用元亓问,苗秀娘就开始自己诉说自己为何会被困在这里上千年。 “我家在林县,我家是开镖局的,我爹带着我常年走南闯北,家里也雇佣着不少会拳脚功夫的人押运货物。我爹经营多年置办了点家业,在林县买了几百亩地,我们家的日子也一日比一日好过。在我十四岁那年,他来了。” “他叫谭武,是林县人,父母都是佃户,家里穷的很,每年都得靠在我家打长工才能勉强度日。可是他长的英俊,人也勤快,嘴还甜,我爹有空了就指点他些拳脚功夫,他聪明又勤奋,我爹说他是个学武的好苗子,几年过去他成了我爹手底下那帮人里最厉害的一个,十里八乡都知道他的名字。” “我也喜欢他喜欢的紧,就跟我爹说要嫁给他。我爹也同意了,就让我们俩成了亲。” “我们成亲会后没多久,县里发了榜文,朝廷要开武科,谭武跟我说,他要去京城考武状元。我爹说这是好事,给了他盘缠,就让他考去了。” “他也争气,半年以后真的考取了武状元。” 白有悔兴致勃勃的问:“他考取了状元,你和你爹是不是就跟着他来京城享福了?” “呸!”苗秀娘十分悲愤,“若是这样我怎么会被困在这里千年?” 周围阴风阵阵,众人都觉得冷的牙齿打颤,大家还是头一回跟鬼聊天,听鬼讲故事。 苗秀娘看白有悔的眼神十分痛恨,看冯兆麟的眼神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人都不知道苗秀娘为何这么看着他们。 苗秀娘继续说:“他考取武状元之后,就差人送信,让我们卖了家产也去京都,我爹就卖了镖局,带着我一块来了京都。谁知半路上遇到一伙山贼,不仅抢了我们的银子,还杀了我爹。要不是我爹会点拳脚功夫,又拼命护着我,那个时候我也就死了。” 白有悔还算聪明,不过他也有点不敢相信:“那些个山贼不会是谭武派去的吧?” 苗秀娘道:“是他,就是他!他在京都做了凉王女儿的郡马,他骗了凉王,说他还未成亲。他让我和我爹来京都,就是想设下圈套杀了我们!我们没了银子,一路乞讨来到京都,他让我在这个玄女庙等着他,他给我带了好吃的东西,我不知道吃食被下了毒,等我毒发的时候,他才告诉我,他做了郡主的郡马,不能跟我做夫妻了。他怕我死后做鬼也不放过他,就用这等阵法困住了我。” “我一直被困在那个石棺里,不能出来,我也没想到困住我的阵法还能助我修行,这里的孤魂野鬼很多,都被我吃掉了,我变得强大,若是来了生人我也能附在她们身上,帮她们实现愿望。时间一长,就隔三差五的有人来我这里许愿。前几日这个傅灵溪就来了,说她夫君不喜欢她,婆家嫌弃,新婚之夜还吓跑了夫君。她想去掉脸上的胎记,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天师,不是我害她,真的是她自愿的。” 傅灵溪点了点头:“是我自愿的,我不想活了,没意思。道长,你别管我了,就这样挺好的。” 冯家人一听就有点急了,她不想活,傅家那边可不干啊。 冯夫人上前道:“小道长,你本事那么大,能不能去掉灵溪脸上的胎记?花多少银子我们也愿意。” 听到银子,元亓大眼睛闪亮闪亮的:“倒也不是没法子。” 别说冯家人,就连傅灵溪都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天师,真的能去掉?” “你脸上的胎记我看了,其实就是胎毒,去掉并不难,我开个调理身体的经方,你们平日里多做善事,积攒功德,用不了一年半载就能去掉。” 冯家人顿时喜笑颜开。 就连冯兆麟也催促傅灵溪:“那你还等什么,还不赶快回到身体里?” 苗秀娘哼了一声,提醒傅灵溪:“他们是以貌取人,你长的好看她们就对你笑脸相迎,长得丑就对你横挑鼻子竖挑眼,你确定要跟这样的一家人一起生活?若是你肯留下,咱们一起修行不好吗?” 傅灵溪可不敢再信苗秀娘了:“人不都是这样吗?喜欢美的东西,厌弃丑的东西,姐姐,其实冯家人对我也还可以,起码并没有在吃穿用度上苛待我。毕竟当初是我们家隐瞒了我脸上有胎记的事情,我们家也有不对的地方。” 第24章冯侍郎这么小气 “你还替她们说话?”苗秀娘有些恨铁不成钢,她这是在挽救对方,而对方却自愿再次跳进火坑,简直就是没救了。 傅灵溪自己躺回了肉身,很快就睁开了眼睛,她一爬起来就要给元亓跪下磕头道谢。 元亓给她额头上贴了一张定魂符:“你的魂魄刚刚回肉身,还需要养一养,这张符贴着别撕下来。” 傅灵溪摸了摸自己的连:“天师可一定要救我的脸,多少银子我们傅家都出。” 元亓甜甜嗯了一声,答应下来:“放心吧,等回去就给你开方子,一定要记得多做善事,多积累功德。” 她看向苗秀娘:“你魂体虚弱,这里孤魂野鬼很多,你在这里待下去,很容易被人吃掉,要不要我帮你叫来阴差,送你去幽冥界?” 苗秀娘摇了摇头:“不,我想去找谭武问个清楚,为何要这般对我们,我和我爹哪里对不起他了。” 元亓耸耸肩:“这都过去一千年了,谭武早就轮回十几次了。再说他生前做了什么,死后都是要被审判的,说不定早就有了报应了。” “那我也要亲眼看见。”苗秀娘执拗的很,“看不见他的下场,我不甘心。天师不用担心我,在这一片,无人敢惹我。” 元亓没强行把她送入冥道,苗秀娘被困在这里千年,吞的都是孤魂野鬼,偶尔帮人实现个愿望,都是她自己的造化,等进了幽冥界,自有判官来审判功过是非,她也不想多管闲事。 “咱们走吧。” 临走,元亓取走了石像下面藏着的东西,是一块鬼刀碎片,这块稍大一点,半个巴掌大小,上面有个骷髅的镂空设计,拿在手里元亓立刻觉得一股阴邪之力想要控制她。 她指尖燃起红莲业火,直接将这块东西化成飞灰。 若是让恶人拿去,肯定会用来做坏事。 苗秀娘被这块鬼刀碎片浸染这么多年,没有变成厉鬼,可见苗秀娘心性坚韧。 另外几块用来布阵的鬼刀碎片,元亓也拿出来用红莲业火化成了飞灰。 回到冯府,元亓给傅灵溪诊脉开方,一气呵成。 “这方子先喝半个月,半个月以后你再找我,你呀最好会娘家跟告知你母亲一声,你脸上的胎记是你母亲怀着你的时候被人下毒了。” 傅灵溪脸色那个难看,心里恨得要命,也不知是谁向母亲下毒手,还让她这么多年抬不起头来。 她不会轻易放过下毒手之人。 “多谢天师提醒……” 傅灵溪虽然年纪不大,十七八岁,但被母亲教导的极好,在为人处世这方面十分老练,客气的跟元亓道了谢,并未因为元亓岁数小就敷衍人家。 旁边的冯夫人暗暗叹息,这儿媳妇什么都好,就是这张脸实在拿不出去。 儿媳妇脸上的胎记她也不是没有找大夫看过,甚至连太医都询问过,太医都说去不掉,但这小道长却说能去掉,谁知道这小道长是不是在骗人骗银子。 偏偏儿媳妇就信人家,拉着人家说长道短,比跟她还亲近。 冯侍郎拉着元亓去一旁小声的问:“小道长,你觉得我给你多少银子比较好?” 元亓一愣,伸出一根手指头。 冯侍郎微微一笑:“一摆两,我这就让管家取来。” 他心里还挺得意,小道长厚道,干了这么大活只要一百两,实在不多。 元亓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眼睛和嘴唇都眯成一条缝了,她一字一句的纠正:“是,一,千,两。” 冯侍郎身子一个踉跄,差点站立不稳:“一,一千两?这也太多了吧?” 他一年的俸禄也就一千两…… 小姑娘狮子大开口啊。 他十分为难,想跟元亓讨价还价。 傅灵溪也看见了,她不动声色的吩咐了丫鬟,丫鬟转身离开。 这公公哪里都好,就是太抠门了。 不多时,丫鬟拿着一个匣子过来,傅灵溪接过来直接塞给元亓。 元亓痛快的收了,她没说什么,只是觉得冯侍郎扣门,还不如儿媳妇大方,看着冯家也不像那么穷的,怎么出手这般小气? 冯侍郎闹了个没脸,在儿媳妇和一个小女娃娃跟前丢了脸面,他吩咐下人送元亓出去,自己转身走了,还把儿子冯兆麟给叫走了。 这儿媳妇得管管,也不知道给了人家多少银子。 元亓心里虽然有点不大乐意,但嘴上也没说什么。 这若是换成相里幽冥或者白有悔,人家肯定给一万两。 这一来一回,就大半日的功夫,白有悔亲自送元亓回了江府,元亓回来以后都夕阳西下了。 神熏搭窝也忙了一日,他叼回来的有稻草还有树枝,小窝弄得还挺舒适。 她刚进屋,江酒露就来了。 “你一出门就是一整日,也不怕新搬来的喜鹊让人给炖了,今日午膳,四姐姐一直在说讨厌这只喜鹊,让父亲差人捉住炖了。你不知道父亲还亲自来看了这只喜鹊。” 元亓有点意外:“一只喜鹊还惊动父亲了?他怎么说?” “父亲来了以后,那只喜鹊一直叽叽喳喳的叫,父亲觉得喜庆,就没让炖了。还说炖了喜鹊不吉利,四姐姐闹了半天,最后也没炖成。四姐姐不甘心,还是六妹妹劝了她。” 元亓哦了一声,还是觉得喜鹊以后还会面临被炖的风险。 江酒露叽叽喳喳说了很多:“你不知道四姐姐的头发难看死了,等她及笄礼的时候,我看她还有什么脸面见太子。” 元亓对江白露及笄礼没兴趣,对太子也没什么好奇的。 但江酒露兴趣很大,就滔滔不绝的跟元亓说起江白露和太子的事情。 “他们俩是三年前定亲的,听说太子原本打算跟相里家的嫡小姐定亲,就是今日来找你的小九爷的亲妹妹,但相里家主说相里小姐身子骨不好,无相寺的慧能大师说相里小姐在十七岁以后定亲比较好,太子只好放弃相里小姐,转身跟四姐姐定亲。” “四姐姐知道这件事老大不高兴呢,今日听说小九爷来找你,她更是不高兴,还追了出去,但是她追出去的时候,小九爷早就走了。” 第25章邪门歪道 江白露的梅花阁被烧毁,她暂时住在江松露的兰花阁。 再过五日就是她的及笄日,这几日她忙着学及笄礼上的流程和规矩,忙的焦头烂额。 因为她是钦定的太子妃,所以宫里也很重视这件事,专门派了礼部的官员和宫里的教习嬷嬷来负责教导江白露流程和规矩。 她学了一整日,别说偷懒了,就连坐下喝口茶的功夫都没有。 日落之后礼部的官员和宫里的教习嬷嬷才结束了授课。 江白露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兰花阁,一进屋就让人换下繁重的礼服。 “绿竹和红杉呢?叫她们过来。”江白露惦记的还是元亓的事情,她总觉得喜鹊拉屎事件,是元亓在背后操控。 而绿竹和红杉从前都在母亲院里伺候,到芍药居是专门盯着元亓的,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这两日元亓都干什么了。 没多久绿竹和红杉就来了,绿竹的脸用了药已经好多了,基本上已经看不出来红肿,她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江白露累的够呛,连说话也不想说,就让丫鬟给她按摩松筋骨缓解疲劳,还有丫鬟端过来温度刚好的茶水递到她手里。 看她这么疲惫,心里又着急,江松露干脆替她问。 “元亓都干什么了?” 红杉倒是想说,可是她张嘴好几次,都说不出来,话都到嘴边了,就是无法说出来。 一旁的绿竹说道:“昨日,今日七小姐一早就要出去,奴婢拦着她,说王嬷嬷要来教规矩,她不听奴婢的,还说相里家的小九爷在门口找她。然后七小姐就走了。” 江松露目露凶光:“这些一大早你不就禀报了吗?昨日呢,昨日夜里,她都做什么了?” 绿竹昨日夜里也有伺候,就把当时元亓做了些什么说了一遍:“用了晚膳之后,七小姐就用朱砂画符,梅花阁走水的时候,七小姐也没醒。” “净是些没用的。”江松露很是气愤,转头就问红杉,“你呢,绿竹不在的时候你就在她身边伺候了,你说她都让你做什么了?” 红杉在心里过了一遍:七小姐让她挖坑埋符箓布置聚灵阵,还让她找个木箱子挂在廊下给喜鹊搭窝,七小姐还跟喜鹊达成某种合作协议,还问了喜鹊的名字,那只喜鹊还会说话。 当然七小姐跟喜鹊说话的时候,她是偷听到的。 她想把这些全都告诉四小姐和六小姐,可是她一张嘴说这些,就好像被消了音,一个音节也吐不出来。 江松露看她欲言又止,十分生气,甚至怀疑她的忠心:“你才跟她三五日,就对她忠心耿耿了?” 红杉拨浪鼓似的摇头:“不是这样的,奴婢奴婢……” 是七小姐给奴婢下了咒…… 她就连这个也说不出来,都快急死了。 她感觉自己遇到鬼了,无法控制自己。她惶恐她害怕。 偏偏江松露和江白露根本就没听说过世间还有不让人说某些话的术法,就认为红杉不想说。 江松露想要让人教训红杉,江白露一脸疲惫想清静清静:“我问你,那只喜鹊是不是听元亓的话?” 红杉重重的点头。 江松露和江白露十分震惊。 江白露不敢置信的问:“怎么可能?一直扁毛畜生怎么可能被人使唤,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元亓还能御兽,能听懂鸟兽之语? 红杉表情十分古怪,她用尽全力的张嘴说话,可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算是江白露和江松露没听说过人被禁言的事情,也能发现红杉有古怪? 江松露问:“你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 红杉又急切的点头。 江白露和江松露不约而同的说了一句:“妖怪!” 两人都感觉此事不得了,家里有这样的怪物还得了? 江松露道:“我这就去告诉父亲母亲,四姐姐,你先歇着。” 江白露不顾身上的疲惫:“我也去,此事非同小可。” 江白露让绿竹和红杉先去盯着元亓,免得她跑了。 江正卿正跟门客议事,江松露和江白露也不敢打扰,更不敢强行闯入,父亲规矩严苛,两人只能等着。 天完全黑透的时候,几个门客才从书房里出来。 “父亲,小七是妖怪,她能控制人说什么不说什么,咱们家怎么能容得下妖怪呢?” 江正卿见识广博,虽然没亲自见过玄门中人使用法术,但多少也是听说过的。 再加上元亓救老太太露的那一手,他早就猜到元亓是有点真本事的,就连玄机道长都对元亓赞赏有加,夸赞她三个修道的好苗子。 江白露江松露你一句我一句的诋毁元亓,还把红杉那奇怪的表现添油加醋的说了。 两人等着江正卿一声令下把元亓赶出去送回扶桑观。 可是江正卿仍然是一脸平静,仿佛听到的事情再平常不过。 “你们还有事吗?” 江白露愤愤不平:“父亲,小七会妖术,你也不管吗?任由她祸害咱们府里的下人?” 江松露在一旁附和:“是啊,父亲,下人也是人,您不能不管。” 江正卿看得出来这俩姐妹看不上元亓,元亓也知道绿竹和红杉是别人的眼线,所以才用了法术的吧? “她是玄门中人,会些法术再正常不过。” 江白露不甘心:“可是那是邪门歪道啊,父亲……” 江正卿严厉开口:“好了,不要再说了,那不是邪门歪道,只是你们没见过而已,以后你们奇怪的事情还多着呢。” 今日他从同僚口中听说了一件事,相里家查出了邪祟,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道士查出来的,京都估计会掀起一股腥风血雨,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因此倒霉了。 京都十岁的小道士可不多,他觉得这件事就是元亓干的。 江白露和江松露知道父亲十分严厉,半句都不敢多说,两人只能离开。 晚膳的时候,元亓一看江白露和江松露的眼神,就知道两人心情不好。 她们心情不好,她心情就好了。 刚才她审问了红杉,红杉把在兰花阁说的话全都交代了,元亓知道绿竹出卖了她,就顺便给绿竹也施了禁言咒。 第26章顶级的天赋 隔日一早,元亓又要出门摆摊。 王嬷嬷早早等在芍药居门口,这一回她说什么也不能让七小姐跑了。昨日就因为她让七小姐跑了,被四小姐和六小姐给骂了一顿,真是冤死了。 她趾高气扬的开口:“七小姐,夫人说了,您的先学规矩,这家规头一条,就是出门要经过夫人同意。” 元亓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将王嬷嬷脸上细细的纹路瞧的一清二楚,王嬷嬷不到五十岁,两鬓有些白发,她个子不高,却中气十足,说话跟炮筒子似的。 “七小姐,咱们是大户人家,是有规矩的,就算是四小姐将来要嫁给太子做太子妃,那也是要遵守规矩的,而且还是遵守规矩的典范,不能有丝毫的行差踏错,若是有一丝错儿,将来丢的不仅仅是江府的颜面,就连皇室的颜面也丢了。” 王嬷嬷振振有词:“七小姐自幼在道观长大,不知俗世规矩,过几日府里要给四小姐举办及笄礼,到时候宾客盈门,太子甚至几位皇子公主都回来,七小姐若是不懂规矩,给江府丢了人,那咱们整个江府都会跟着丢脸。” “现在距离四小姐的及笄礼只剩下四天了,请七小姐抓紧时间学习规矩礼节,免得到时候丢人现眼。七小姐不会是想到时候不出去就完事吧?奴婢跟七小姐说,那可不行……” 王嬷嬷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的大道理,元亓听得耳朵起茧子。 她确实不太懂这个小世界的礼节和规矩,学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她乖巧的答应:“好吧,不过我只学半日哦。” 王嬷嬷可不吃元亓这一套:“七小姐,这可不行,要学到您熟练掌握为止,亓小姐,学礼知礼明理是为人处世最基本的,万万不能嫌麻烦。奴婢一定尽心尽力的教七小姐到全部熟练掌握为止。” 元亓痛快的答应,然后转身回到屋里。 这乖巧顺从的态度,让王嬷嬷有些觉得不真实,她怕元亓戏耍她,跟着进门之后,让绿竹和红杉赶紧关了门,防止元亓跑出去。 也不知怎么回事,王嬷嬷就觉得在元亓这里,精神头格外的足。 “咱们从坐姿学起,七小姐,作为大家闺秀,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坐时要脊背挺直,目视前方,不可左顾右盼,更不可弯腰塌背。七小姐是名门闺女,是世家女子的典范,不管是在府里还是在外面,不管跟前有没有人盯着,都要保持优雅的坐姿。” “坐姿正确不但身形高贵优雅,还有利于身体康健,骨骼不会变形,不会落下疾病。在外面出席宴会的时候,尤其注意坐姿,不管是坐在圆凳还是太师椅还是罗汉床上,又或者是跪坐,都要保持上身笔挺,下巴不可太高,也不可低头……” 她还亲自做示范:“您看就是这样,七小姐,学会了没有,来您做一下奴婢看看。” 元亓很欣赏王嬷嬷的敬业精神和业务水平,光一个坐姿就能说出这么多来,元亓佩服王嬷嬷,想的可真是太周到了。 元亓前两世也不是没学过规矩,论规矩,她学得不少,只是从前的规矩和现在略有不同。 王嬷嬷示范一遍她就全部记住了,而且还给王嬷嬷准确的展示了一遍。 王嬷嬷是夫人派来的,已经做好准备今日要好好为难一下元亓,只要元亓学规矩的时候,有一丁点的错误,她就会让元亓重复千百遍,不折磨她个半死,她就对不起夫人。 元亓人虽然小,但动作标准到位,端庄高贵优雅,脊背挺直肩膀打开,贵女范儿十足。 就连一向挑剔的王嬷嬷都挑不出错来。当初四小姐五小姐和六小姐学规矩的时候,光一个坐姿就学了七日呢。 她严重怀疑元亓学过规矩。 “嬷嬷,可有哪里做的不好吗?” 元亓就连说话声都不急不缓,沉稳有度。 王嬷嬷看了又看,实在挑不出什么错来。 “七小姐学得还不错,下面咱们学站立的姿势……” 站立的规矩,王嬷嬷说出来的注意事项更多,让元亓叹为观止,不过这些对于元亓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她修炼两世,五感远高于常人,记忆和学习能力也是常人的数倍,王嬷嬷说了一遍,又示范了一遍,元亓就都学会了。 学完站姿,又学走路的规矩,还有吃饭喝水以及回答长辈问话的规矩,元亓都是一遍过。 学习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仅仅半日,元亓就学了别人用三个月才能学会的规矩和礼仪。 王嬷嬷下意识的觉得元亓学得快忘的也快,都学了一遍,王嬷嬷又从头让元亓示范一遍。 元亓一点差错也没有,王嬷嬷十分不情愿的放过了元亓。 王嬷嬷临走还吩咐元亓要遵守这些规矩,她是要抽查的。 王嬷嬷一走,元亓就瘫在罗汉床上,让绿竹和红杉给她端茶来。 绿竹和红杉你看我我看你,也不知七小姐如此强悍是好事还是坏事。这学习的天赋在府里是顶级的存在吧?恐怕比大公子还要聪明几十倍。 用过午膳,元亓照例出门,也不曾跟相里明珠报备。 路过花厅的时候,她瞧见礼部的官员正给江白露讲解及笄礼最重要的环节。 及笄礼虽然是女子的成年礼,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十分重要,及笄礼之后,女子就可以嫁人了,就可以学习管家了,及笄礼是一个门槛,过了及笄礼,就代表一个女子长大了,很多事情可以涉足。 但及笄礼也是十分枯燥无味的,且十分繁琐,江白露听的头大,礼部官员讲了不下十遍,还亲自示范了很多遍,更换步摇的意义和注意事项,比如头要纹丝不动,步摇更不能有丝毫的晃动,晃动则为不吉利。 江白露口渴又烦躁:“宋大人您也累了,咱们歇息片刻再练习吧?” 江白露毕竟是未来太子妃,说不定还是未来皇后,礼部官员也不敢得罪,只好答应。 元亓瞧见江白露看过来,就“友好”的冲她挥手再见。 “你给我站住!” 第27章四小姐脚踏两只船 元亓主动走了过来,大眼睛忽闪了两下淡淡开口:“有什么问题就问吧,我着急出门。” 江白露有些生气,对方的态度一点也不恭敬,这也就算了,她毕竟是父亲的女儿,要求她跟下人一样尊敬她也不太现实。 但元亓作为一个外室女,对她却一点讨好也没有,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好几次了都这样。 再加上昨夜告状失败,江白露就想找茬。 “母亲允许了吗,你就出门?你当江府是什么地方,是扶桑观吗?你想走就走想来就来?” 元亓想都不想就开口:“母亲没说不让我出去。” 江白露嘲讽她:“但母亲也没让你出去,我问你,你出去做什么?” 元亓自然不会告诉江白露自己出去摆摊赚钱,更不喜欢江白露强势干涉她的态度,就有些反感:“我做什么为何要告诉你?” 江白露的威严被挑衅,心里十分不痛快,几次三番在元亓这里吃亏,她早就想教训一下元亓了,但元亓好像会点邪门功夫,不好对付,现在还不是时机。 她扯了扯唇角,改了主意:“我也是关心你,你刚来京都,人生地不熟的,京都坏人多,防不胜防,你年纪小自己出门若是被拍花子骗走了怎么办?所以啊,你还是少出门为好。” 元亓才不信对方处处为她考虑呢,凉凉道:“不劳你费心了,我自己会小心的。”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江白露拦住她的去路,眼中满是不信和鄙夷:“我问你,你是怎么勾引小九爷的?下人怎么说小九爷看上你了?” 元亓十分好笑的瞧着江白露,大眼睛里面的讽刺之意十分明显:“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是吃醋了?看不出来啊,你都跟太子定亲了,心里还想着小九爷。呵呵……” 江白露明显的紧张了,回头瞧了一眼屋子里,江松露还在跟教习嬷嬷请教,礼部的官员在喝水,下人们各司其职,没人往这边看。 她才放松了一些,压低声音训斥元亓:“你胡说什么?若是让太子殿下听见,后果你负担的起吗?” 元亓的关注点并不在这个上面,而是江白露的紧张。 她唇角勾起,露出一个十分真诚的笑容,甜甜开口,还小声的问:“你喜欢小九爷?” 江白露不想将自己的心事暴露给别人,更不能承认此事,就怼她一句:“京都的女子都喜欢小九爷,未出阁的贵女谁不是以嫁给小九爷为荣?” 关于这个,元亓多少也听说了一些,相里家势力遍布整个须弥大陆,是比各国皇室还要权威的存在,各国贵女们都以能嫁入相里家为荣,更别提嫁给相里家的家主嫡子了。 在京都,相里家的嫡子都十分抢手,不光小九爷相里幽冥,就连大公子相里九幽、四公子相里鲲鹏,都是众女子争抢的对象,两人都已经成亲多年,到现在还有人想要给两位公子做妾。两位公子每次出门,投怀送抱者多如牛毛。 想必江白露也想过有朝一日能嫁入相里家。 如今相里家嫡子没成亲的也就小九爷相里幽冥了。 相里幽冥虽然年纪小,却惊才绝艳,比两个哥哥更加优秀,相貌更加出众,武功方便根式无人能及,小小年纪便已经在京都没有敌手。 元亓眼中的笑意更加明显了,她点了点头,她非常懂事的开口:“我明白了,等下次见到小九爷,我介绍你们认识。” 江白露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急了:“你胡说什么,我不是想认识小九爷,我就是问你认识不认识。” 她想认识小九爷,这件事让太子知道了还了得? 她和太子的婚事非黄了不可。 她严厉的警告:“你别胡闹!” 元亓一点也不担心事情闹大会无法收拾,她就喜欢看别人收拾残局。 “你不用担心,我跟小九爷关系很好,介绍你们认识,这点面子小九爷还是会给我的。” 她说话声音很大,屋子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说完了,元亓蹦蹦跳跳的走了。 江白露有口难辩,都感觉再说下去就越描越黑了。 礼部的官员和宫里的嬷嬷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江白露,面露不满。 “小贱人!”江白露低声咒骂了一句,很快心里就有了对策。 她转身往回走,她面带喜悦的笑容走到江松露身边,拉着她动手说道:“六妹妹,昨日小九爷来找七妹妹,我就想着六妹妹的亲事还没着落,就想让七妹妹牵线,请小九爷来府里坐一坐,让七妹妹介绍你和小九爷认识。” 她这么一说,礼部官员和宫里的嬷嬷神情才好看了很多。 但江松露就不一样了,她不怎么高兴,她最是清楚,当初江白露也是想加入相里家的,虽然江白露比小九爷大了不少,但还是很乐意嫁给风光霁月的小九爷的。 昨日小九爷来找元亓,整个府里的人都知道,最激动的还是江白露。 如今她拿自己做挡箭牌,着实有些不顾她的颜面。 不过她也是很喜欢小九爷的,若是能嫁给小九爷,那简直就是天大的福分。 所以江白露这么说,她心里多少有些高兴。 她弯唇害羞一笑:“还是姐姐对我好。” 一场危机就算过去了。 元亓到了天水街大槐树底下,跟平日里一样摆摊,等了好半天也无人过来算卦,眼看夕阳西下,她只能收摊回府。 一回府,元亓就被告知,夫人有请。 来到相里明珠的院子,元亓察觉到若有若无的煞气,极淡。 门口的丫鬟挑起门帘让她进去。 府里的一位女管事就站在屋子中央,表情严肃。 相里明珠手里拿着账本,头也不抬的问:“听说你半日就学会了所有的规矩礼节,让我瞧瞧。” 元亓按照规矩给她施礼,一条腿后撤半步,膝盖微微弯曲,双手交叠放在身侧。 姿势十分标准。 相里明珠有心挑错,故意跟管事说起账目上的事情,不理会施礼的元亓。 元亓呵呵了,就这点小手段,这当家主母手段也不怎么高明么。 屋子里有一缕十分浅淡的煞气在游荡,元亓没在意,这点煞气顶多让人睡不好觉,成不了气候。 第28章不许生孩子? 相里明珠都没发觉元亓自己站起来了,十分专心的和管事商量夏季下人的衣服要不要换个款式。 元亓就自己站在那里观察相里明珠,发现她从面相上看,背着孽债和人命,而且报应就在眼前。她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但元亓还是看的很清楚,面部高低起伏还有纹路,都可以判断一个人的命运走向。 不过她不想多管闲事,她不喜欢相里明珠这个人,虽然精明,虽然把江府打理的井井有条,但为人刻薄,对庶出的子女不好,对她更不好,还往她身边安排眼线。 这人掌控欲强,为人强势,但也因此,跟丈夫关系不好,夫妻关系差不多剑拔弩张。 再看屋子里的摆设,富丽堂皇,屋子里的物件都十分讲究,不说别的,就说那小兽形状的香炉,做工就极为精巧,纯铜的材质,造型巧夺天工,在一般的大户人家都不多见。 再说她手边的茶杯,都是玉的,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如此奢靡,也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元亓找个地方坐下,悠闲的晃悠俩脚丫子,还拿了小桌上的水果吃。 相里明珠同意了管事呈上来的下人服侍样本,让针线房做出两套来看看,等管事退下之后,她才找施半礼的元亓,可是屋子中间根本就没人,她这才发现了元亓无比悠闲自在的正在吃桌上的果盘,一碟子蜜瓜和大青枣,被她吃的一个不剩。 她愤怒斥责:“谁让你起来的?” 元亓重新回到屋子中央:“母亲为何不让我起来,是想要为难我吗?” 瞎说什么大实话! 相里明珠深深感觉元亓没大人教养就是不行,就算是知道她故意为难,怎么能说出来呢? “我还没瞧见你施礼姿势对不对呢,你就起来了。你是不是没学会?”对付这种不懂事的小孩,相里明珠多得是办法。 元亓乖巧的很,重新以最标准的姿势行礼:“母亲看好了,我只示范一遍。” 相里明珠手里还没出过这么嚣张的孩子呢,这孩子得好好管教一下了。 居然让她好好看着,只示范一遍,当这是教徒弟呢? 她都快气疯了,这孩子真是无法无天,不行,此事一定要告诉江正卿,让他看看他此生唯一爱过的女子生的是个什么玩意。 在相里明珠震惊的眼神中,元亓果真就示范了一遍。 还大言不惭的问:“母亲看清了吗?我做的是不是十分标准,挑不出错来?” 相里明珠冷哼一声:“你是狂妄呢,还是愚蠢?我没看清,再来一遍。” 元亓小嘴撅起来,很认真的说教,态度十分恭敬柔顺:“我觉得母亲看清了,我师父说过,给人施礼重在诚心,若是不诚心施礼一万次也没用。反而会遭人怨怼和诅咒,于功德上并无半点好处。我瞧着母亲最近要倒霉,依我看,你还是宽以待人,给自己积德的好。若是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相里明珠还没被一个小孩子如此说教呢,顿时火冒三丈:“你师父是怎么教你跟大人说话的?王嬷嬷是怎么教你的?” 元亓本着气死人不偿命的宗旨,按照王嬷嬷教的规矩回话:“回母亲的话,我师父没怎么叫我为人处世的道理,只教了我玄门五术。跟长辈回话的规矩是王嬷嬷教的。王嬷嬷说跟长辈说话,不可撒谎,态度要恭敬,长辈问什么要认真回答。我只是实话实说,不知哪里又不对了?” 用最怂的语气说最嚣张的话,元亓觉得自己将气死人不偿命发挥的淋漓尽致。 相里明珠脸色阴沉的哼笑一声:“小小年纪牙尖嘴利,既然你师父没教你为人处世的道理,明日起,你就……” “夫人,不好了,夫人……”一个小丫鬟跑了进来,神色十分紧张。 相里明珠微微拧眉:“急什么,慢慢说。” 那小丫鬟微微气喘,指着春光院的方向道:“春光院的宋管事来报,刚才发现杜美人有了八个月的身孕……” 相里明珠一下子就拔高了声音:“八个月的身孕,到现在才发现?这么大的肚子,你们平日里就没发现吗?” 小丫鬟就是宋管事手下的,她委屈的解释:“杜美人平日里都用布缠着肚子,今日她肚子疼,要请大夫,宋管事亲自去查看,就发现杜美人腿上流了很多……羊水,细查之下才知道她都八个多月的身孕了。” 相里明珠鼻子都气歪了:“刚才还八个月的身孕呢,现在有八个多月了,说,她到底几个月的身孕!” 小丫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的说了实话:“是足月了,夫人足月了,杜美人临盆破水,马上就要生了。” 元亓有点不明白,为何后院的女人怀孕还要藏着掖着。 相里明珠顾不上处置元亓了,带着屋里的人匆匆去了春光院。 春光院是江正卿小妾们的住处,那里有很多女人,大多数都是别人送给江正卿的,一个赛一个的美貌妖娆,相里明珠非常不喜欢,也不让她们给江正卿生孩子。 但元亓不大知道这些,只知道江正卿的孩子不是相里明珠生的就是贵妾李氏所出,唯一别人生的就是江松露,不过江松露的生母也不是外人,就是相里明珠的贴身丫鬟。 江正卿别的女人,一个孩子也没有。 哦,对了,元亓自己就是个意外。 元亓觉得,江正卿还是很重视血统的,来历不明或者身份低贱的女子,不配给他生孩子。 春光院的女人们都知道这一点。 杜海棠也是因此才隐瞒自己怀孕的。 元亓喜欢看热闹,也跟着去了春光院的海棠小筑。 海棠小筑安静的很,下人们都在院子里站着,就连府医来了,也没进屋,而是在这里等着相里明珠。 “你们是怎么伺候的!”相里明珠呵斥院子里的下人。 几个丫鬟婆子直接跪在地上,谁也不说话。 “她那么大肚子就没人发现吗?”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海棠小筑院里聚集了不少的人,贵妾李氏也来了,但不见江正卿的影子。 李氏悄悄吩咐身边的丫鬟:“去给侯爷报信。” 第29章没资格养孩子 元亓也跟着进了屋,杜海棠不过二十岁上下,娇柔的鹅蛋脸,皮肤白皙,一身宽大的杏色齐胸襦裙遮住了不算太大的肚子。 从面相上看是母子平安,元亓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孩子都足月了,除了让生下来,还能怎么样?难不成相里明珠和江正卿还能弄死? 不大功夫江正卿带着稳婆和府医来了,府医和稳婆一起进了屋,诊脉的诊脉,准备接生的准备接生。 江正卿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倒是相里明珠来到江正卿跟前赔罪:“侯爷,是我的疏忽。” 江正卿一抬手,并不是很在意:“罢了,不是你的错,是我命中注定还有一个孩子。今日我碰见国师,国师恭喜我喜得麟儿,当时我就很纳闷,原来是这么回事。” 生孩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生下来的,江正卿从国师嘴里知道今日会母子平安,就吩咐了相里明珠在此好好照顾她们母子二人,然后转身离开了。 元亓随后也跟着离开。 天亮的时候杜海棠平安生下了一个六斤六两的男孩。 她看着襁褓之中的儿子哭声嘹亮,十分的满足。也不枉她用了六个月的符箓遮掩孕肚,连吃饭走路甚至上茅厕都处处小心,这辈子有这个儿子傍身算是能安享晚年了。 晨光透过窗户打下来,襁褓之中的男婴砸吧了几下小嘴就睡着了。 杜海棠幸福的看着,唇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有了这个儿子,一切都值了。 相里明珠带着着赵嬷嬷进来,凉凉的盯着杜海棠的儿子:“杜美人,你知道你的身份吗?” 杜海棠瞧见相里明珠冷冷的面容,一颗心都掉到了冰窖里,她是谁她自然知道,她是来洋县县令送给江正卿的,她原本就是来洋县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青楼里面的妓子,被送给江正卿之前,她也伺候过不少男人。 她颤抖着跪在了床上,快速的抱起床上的男婴护在怀中:“夫人,奴求求夫人,不要把我的儿子抱走,我一定好好教导儿子的,不会给江府丢脸……” 相里明珠哼了一声:“你在那种地方长大,字都不认识一个,从小学得就是怎么伺候男人,像你这样的人能教出什么好孩子来?江府有规矩,春光院里的女人都没资格给侯爷生孩子。就算是生下来,你也知道,你是没资格教养孩子的。” 至于她为何喝了避子汤还有了孩子,又是怎么隐瞒了好几个月的,这一晚上的功夫相里明珠早就审问清楚了。 杜海棠长的极美,江府有个小厮也是来洋县的,两人偶然的机会就认识了,杜海棠把自己所有的银钱首饰都给了那个小厮,让那个小厮从无极宫求来了符箓隐藏她的孕肚。 相里明珠亲自审问了那个小厮,小厮受不住刑法,都招了。 随后小厮就被打了一顿板子发卖出去了。 赵嬷嬷上前粗暴的抢走了杜海棠怀里的男婴。 杜海棠崩溃的大哭起来,她谋划了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有个儿子,却被抢走,她不甘心,她鸡啄米似的给相里明珠磕头。 可是相里明珠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踉踉跄跄的跟到门口,瞧见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顿时心凉了半截。 伺候过她的下人都被白绫勒死了。 元亓出门的时候,就瞧见几个小厮模样的人抬着尸体从春光院出来,粗略数了数,被抬出去的人大概有六个,估计都是在海棠小筑伺候的。 都是个人的命数,元亓昨夜就看出来了,她无意干涉。 经过前院的时候,元亓又瞧见江白露和江松露在花厅跟着宫里的嬷嬷学规矩,她扮了一个鬼脸,蹦蹦跳跳的离开江府。 等相里明珠安排好刚出生的庶子,想起元亓的时候,元亓已经换好了道袍在大街上闲逛了。 天水街的大槐树底下,元亓又支起算卦摊儿。 “章叔好。”元亓一坐下就跟面摊老板章六打招呼。 章六憨憨的笑了笑,也没问元亓昨日怎么一天没来,这是人家的隐私,或许家中有事,或许是有大活,小姑娘虽然岁数小,可是本事大的很,这几日功夫他就看出来了。 就问了句:“今日来这么早?吃早饭了没,要不要来一碗面?” 元亓客气的拒绝了,章六的独女,哑巴女孩,轻手轻脚的走过来,给元亓的手里塞了几块牛乳糖,还冲她笑了笑。 元亓不客气的往嘴里塞了一颗,奶香味十足。 随后,哑巴女孩不知从哪里搬来一张桌子,放在了元亓跟前。双手比划着,说是昨日有个公子送来的。 元亓看明白了,知道是相里幽冥差人送来的,见她不在就托付面摊儿的章六代为转交,随后哑巴女孩又搬来两张凳子,元亓坐一张,来算卦的主顾一张。 元亓从自己的布包里摸出两枚平安符来塞到哑巴女孩手里:“多谢你替我保管,这个给章叔和你一人一个,保平安用的。” 不多时,来主顾了,是个满脸丧气的男人,二十岁上下,头发乱蓬蓬的,一脸菜色,身上一股子臭烘烘的味道,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洗澡了。 再看他的穿戴,一身粗布短打,一看就是贫苦出身的。 “十个铜板算吗?”来人把身上仅有的十个铜板放在元亓面前。 “算。”元亓收了那十个铜板,“客官想算什么?” 来人一指不远处的赌坊:“我算我昨天输了的钱能不能赢回来。” 元亓一眼扫过他的面相,财帛宫晦暗,再拉过他的双手看了一眼:“赢不回来,你这辈子没发财的命。” “晦气!”来人站起来就要走,嘴里还嘟囔,“算命的都说我赢不回来,就应该赢不回来了,哎,二两银子呐!” 看他心疼的模样,元亓叫住了他:“你别走,你虽然没有发财的命,但你有个好儿子,若是努力赚钱让他读书识字,他能光耀门楣。” 男人眼睛一亮,折返回来重新坐下:“你怎么知道我媳妇肚子里是个带把的?你是怎么知道我媳妇要生了的?” 第30章算卦小能手 元亓唇角弯弯,此人身上带着功德,并不是痴迷赌博的赌徒,能帮一把还是帮一把比较好。 “这你就别管了,你媳妇已经生了,是个儿子。” 男人喜笑颜开,直接跪地上给元亓磕了个头:“不瞒你说,我媳妇身子不好,肚子里的孩子好几次都差点没了。大夫说要喝保胎药,我钱不够,就想去赌坊试一试运气,万一赢了,也好给我媳妇多抓几服药,让我媳妇平安生产。小道长,我媳妇她平安吗?我真的有个好儿子吗?” 元亓摸出一张平安符来递给男人:“以后你就知道了,这是平安符,拿着吧。以后多干活挣钱,别再去赌了。” 男人千恩万谢的走了。 在章六面摊上吃面的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一直朝这边看。 他吃完了面,给章六结账,就走到元亓这边来。 他两鬓斑白,看着有四五十岁了,一身白色长衫,一看就是今年科考的举子。他是看着刚才那男人的事,元亓说的都对,就想过来也算一算。 “小姑娘,你看我能中吗?”这人摸出一锭银子来放在元亓跟前,“我叫范同,河阳人,十九岁上就中了举人,全家都以为我是个读书的好苗子,让我专心读书,我都考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三十年了,小姑娘,你说我今年能考中进士吗?” 元亓摇头:“你官禄宫不旺,能读到举人已经是祖上庇佑了。你财运不错,若是沉下心来经商,必定能揽四海之财。” 范同呵呵一笑,也没觉得有多遗憾,只是觉得前所未有的解脱,他都考了三十年了,自己都不想再考了,但又不死心,一直很纠结:“你说的还真对,我从小财运就好,长大读书外出游历,钱财用尽总能想法子赚到,就算进了赌坊,十回有九回赢钱。” 如今他有儿有女,家中不愁吃喝,儿女也都孝顺,唯一的遗憾就是屡试不第。 元亓见此人并没因为她的话懊恼,就微微一笑,很有大师的范儿:“你家境优渥,儿孙满堂,此生圆满,若是能好好利用手中钱财,多布施行善,说不定后辈中能有人走科举之路。” 范同喜笑颜开:“小道长说的太对了,我有个孙儿今年十一岁,去年就中了秀才,夫子都说他是一块读书的好料子,让我去给他找个好点的书院读书。” “放榜了,放榜了!”朱雀街那边人潮涌动起来,在这里等着看放榜的学子们都朝那边涌了过去。 范同站起来:“我也去看看,虽然落榜,但总得看一眼才死心。小道长今日一言,我此生也就不再执着于此了,多谢小道长。” 临走,元亓送了一张平安符给他。 一辆青棚马车停在元亓的算卦摊前面,从车上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瞧见元亓眉头就皱了起来。 今日是她姐姐过寿,就家里人自己热闹一下,她也就过去了。 她姐姐是傅家夫人,日子过得滋润,儿女都已经成家,就连脸上有胎记的那个女儿最近也遇到高人,脸上的胎记有望去掉。 姐姐一高兴就决定三十九岁的生辰也好好过一过。 一家人闲聊着,她就说起了自己的孙儿自从抓周以后就整日啼哭,夜里一哭就是半夜,大夫也看了,神婆也请了,就是没效果,小孙子还是哭个不停。 她姐姐傅家夫人就给她介绍了天水街大槐树底下的小道士。 她顾不得在姐姐家用膳就跑来了。 姐姐说道长年纪有点小,她也没想到能很小。 “这也太小了吧?”妇人犹豫,跟身边的丫鬟念叨:“那位公子说的是她吗?怎么这么小?” 她打量元亓,元亓也在打量她,妇人保养的不错,三十多岁就跟二十多岁似的,看穿戴定是个富贵之家,面相也不错,儿女双全,是个有福之人,只不过儿女宫有些晦暗,儿女可能最近会吃官司。 丫鬟看了看四周:“应该是她,这周围就小道长一个算卦摊。上前试试吧,我瞧着冯公子可不像说谎骗人之人。” 那妇人就走上前来,坐在了元亓对面的凳子上,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开口:“小道长,我家孙儿总是啼哭,你能给看看吗?” 元亓看她身上隐隐有煞气存在,小小一缕极为轻淡,似乎是从别人身上沾染来的。 “没问题啊,不过这就不是十两的价格了。” 那妇人十分爽快:“只要小道长能解决了我家的事情,多少银子都成。走吧,我家就在朱雀街那头,姓白的那家。” 白家,是荣国四大家族之一,旁系众多,谁知她说的是哪个白家?是不是她祖母白老太太的娘家? 元亓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看这妇人穿戴还没富贵到那个程度,估计是白家旁支。 “小道长跟我上车吧。” 元亓痛快的收了摊儿,跟着白夫人上车。 路上白夫人跟元亓讲了小孙儿抓周那日的情形:“抓周那日,我们准备了许多物件,一本《诗经》,一个秤杆,一个银锭子,还有一把剑,一只上好的狼毫笔,还有算盘,好多东西呢,摆了满满一桌子,我那孙儿一看就是个读书的料子,一手抓了那本《诗经》,另一只手抓了狼毫笔,你说是不是将来他要读书走仕途?” 元亓不置可否。 白夫人叹了口气:“大家都挺高兴,这是我的长房长孙,我也觉得挺好。可我那孙儿抓周之后不过片刻功夫,就开始哭,嚎啕大哭的那种,怎么哄都哄不好,这不都哭了三日了,嗓子都哭哑了,也停不下来。除了哭累了睡着了,只要醒着就哭。” “这孙儿可是我的宝贝呀,我赶紧让下人请来大夫,大夫说孩子没病。我就请了神婆,神婆神神道道的,让我们找来米和水,放在孩子床头,念叨了一阵,孩子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哭了。那神婆又念叨,可再也不管用了。” 不大功夫,白府就到了。 白夫人领着元亓进去,元亓就发现白家不对。 第31章叫人家神仙 一进白家前院,元亓就隐隐听见小儿啼哭的声音,声音有些沙哑,也不算大,她一路走一路查看,白家风水布局并无不妥,也没有什么现眼的脏东西。 但隐隐有煞气存在,只是痕迹不重罢了。 往里走的时候,元亓和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大夫擦肩而过。 老大夫看了元亓的藏蓝道袍,摇了摇头,大概是看不上年纪这么小的道士。 元亓也不在意这个老大夫。 “直接带我去见你孙儿吧。”元亓觉得问题不大,小孩子可能是受惊了。 白夫人加快脚步往前厅走,哭声也越来越明显。 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娃被一个年轻的女子抱在怀中,轻声诱哄,年轻女子十分焦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瞧见婆婆带来一个女娃娃进来,眼中似乎有责备之色。 元亓瞧的清楚,男娃面前一个身量瘦高的鬼书生在不听的扮鬼脸,眼珠子瞪出眼眶,眼下青黑,舌头伸出一尺长,脸色惨白,估计生前是上吊死的。 男娃能瞧见鬼书生,一直在哇哇大哭,还吓得死死抱住娘亲的脖子,去看娘亲身后。 那鬼书生吓唬小孩很有成就感,绕到年轻女子身后,两只手利落的把舌头打了一个结,还甩来甩去的给男娃看。 男娃嘶哑的声音哭的更厉害了。 元亓上前查看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拉过手来,给他诊脉,男娃被养的很壮士,身体倒是没什么大碍,就是吓着了。 鬼书生发现元亓能看见他,而且正在跟他对视,就放弃了男娃。转而对元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把自己突出的眼珠子按回去,饶有兴致的问:“小道士,你这么小年纪就开天眼了,能看到我?” “我能看到你,收起你那副惨死模样,再吓唬小孩,我让你魂飞魄散。”元亓淡淡道,同时还翻了个小小的白眼,一个男鬼死的时候岁数不小了,居然这么幼稚吓唬小孩玩。 白家人瞧见元亓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心里发毛,她们想的都一样,这小道士一定是看见脏东西了,跟脏东西说话呢。 那年轻女子不敢再轻视元亓,抹了自己的眼泪睁大眼睛瞧着。 白夫人心中燃起希望,觉得自己没找错人,她从儿媳手中接过孙儿就给元亓看:“小道长,你快看看,我孙儿这是怎么了?” 元亓还在盯着那鬼书生:“快点,收起你的死样子。” 她从布袋里摸出一张镇煞符来捏在指尖。 鬼书生立刻发抖起来,下一秒就变作一个文弱书生的模样,还风度翩翩的,他嘿嘿一笑:“来真的呀,我就是吓唬吓唬他,又没做坏事,你不能拿镇煞符吓我。” 白夫人怀中的孩子立刻就不哭了。 白家人破涕为笑,顿时对元亓刮目相看。 尤其是白家少爷,也就是男娃的亲爹,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让孩子下来。”元亓想摸摸男娃的头顶,无奈她人小个子太矮实在够不着,只好弯唇一笑,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男娃好像被元亓感染了,竟然也嘿嘿笑了。 白家人觉得甚是神奇,这两天请了多少大夫,好几个神婆,没一个中用的,这个女娃娃这么小,居然有真本事。 白夫人更是惊讶的合不拢嘴,轻轻的把男娃放在地上。 元亓轻轻摸了他的头顶,嘴里还念念有词:“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她从布袋里摸出一块拇指大小的玉牌来,上面有道家符文,还用一条红绳穿过小孔系好戴在了男娃的脖子上:“这是驱邪避煞的玉符,以后不要离身。” 她又摸了摸男娃的头顶揉了一把:“玩儿去吧。” 白夫人立刻让儿媳妇抱着孩子离开,屋子里只剩下白氏父子还有白夫人。 白夫人这才问:“小道长,我孙儿是不是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元亓看的清楚白夫人很是害怕,也担心。 白老爷也十分关心这个问题:“我刚才看见你对着虚空说话,是不是就是那个脏东西?” 就连白少爷也十分焦急:“小道长这次你务必帮我们把这个脏东西给赶走。” 鬼书生哼了一声:“没良心的东西,用完了老子,就想把老子赶走?” 他走到元亓身边告状:“小道长,我叫周奎星,是百年前的状元郎,我读书奋发,好不容易考中状元,却被同窗害死,我不甘心就此死去,魂魄寄居在生前常用的狼毫笔中,成了笔仙。这个白浪平资质平平,绝无机会考中进士,半年前偶然得到了我,在我的帮助下才开了窍,你等着吧,他家的下人去看榜文了,好消息一会儿就传来。” “我从未害过人,我只是偶然发现这男娃能看见我,就逗逗他。小道长,这个白浪平知道我,我经常入他的梦指点他读书写文章,他不能就这么把我送走。你给他开阴眼,我有话跟他说。” 元亓看了一眼鬼书生,没搭理他。 她漂亮的大眼睛盯着白浪平:“你叫白浪平?” 白浪平诧异:“小道长怎么知道我名讳?”他记得元亓来了以后不曾通报过姓名。 元亓眼神凉薄:“是周奎星说的。” 白浪平心里“咯噔”一下,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惊恐的手脚发凉:“你你你,你是怎么知道他的?” 元亓冷笑一声,周奎星果然没有撒谎。 她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眨眼功夫就给三人开了阴眼,俊朗的文弱书生周奎星就出现在白家人面前。 白浪平只在梦中见过此人,以为就是哪里的一方神仙,在梦中的时候还口口声声叫人家神仙,还答应只要对方帮着他考中进士,他以后就供奉人家,每天三炷香。 他可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个鬼。 他顿时吓的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地上。 白老爷白夫人都十分惊愕。 周奎星在白家人震惊的眼神中,找个地方坐下了,还拿起桌上的果子啃了一口,可吓坏了白家人。 白老爷问:“小道长,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得问你儿子。” 第32章还是得供奉 给家里招来了一个鬼,白老爷很是生气,却又不敢发作,唯恐那个鬼吃了他。 他恨铁不成钢的踹了儿子几脚,才厉声责问:“怎么回事,说!” 白浪平哪里还敢隐瞒,一五一十的将得到这支笔的过程说了:“父亲,你一直都让我读书,让我考中进士光耀门面,让白家嫡脉高看我们这一房一眼,拼命比我读书。我不是那块料,我脑子笨。我也想考中啊,可是我没那个本事。”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听说玲珑阁拍卖前朝状元用过的狼毫笔,就图个吉利买了回来,玲珑阁的人说的神乎其神,说这支笔有灵性,有笔仙在里面住着。我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对着他三拜九叩,说只要他帮我考中进士,我就供奉他。” “当天夜里……”白浪平满眼恐惧的指着周奎星,“我就梦到了他,他说只要我家供奉他一直到他成仙,他就帮我考中进士,我就答应了。从那以后我每天晚上都能梦见他,他教导我怎么读书怎么写文章……” 白老爷重重的叹息一声,打死儿子的心思都有了。 白浪平给元亓磕头:“小道长,你有什么办法让他离开我家吗?多少银子都行。求求小道长了……” 元亓扯唇冷笑,露出与年纪不相仿的成熟来:“他虽然只是鬼,不是神也不是仙,但他是前朝状元也是文曲星君下凡渡劫,他没那么容易送走。你既然答应了供奉他到成仙为止,就应当做到。” 白家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想供奉,觉得周奎星不过是个小鬼而已。元亓这么说无非是想跟他们多要一点香油钱。 白夫人上前道:“小道长,就劳烦你把他请走吧,我们出多少银子都愿意。” 周奎星扔了手里的果子,冷冷呵斥:“不行,他说到就要做到。老子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周奎星继续说:“白夫人,你儿子已经如愿考中了进士,你们家若是继续供奉我香火,我必定保佑你们家平安顺遂,后辈人才辈出,如若不然,我给出去的也能收回来。” 他周围阴风阵阵,白家人冷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白家人都不理解,元亓为何帮一个鬼,眼神里难免有些哀怨。 元亓猜到白家人的心思,环视一圈道:“我把他带走也行,只不过你儿子的仕途就完了,说不定你们父子还会有牢狱之灾。” 她这不是危言耸听,白氏父子的面相一直在变,从他们不想供奉周奎星开始,面相上就能看出牢狱之灾了,甚至白浪平的面相上都出现了早死的征兆。 元亓虽然年纪小,但她的本事白家人都看在眼里,不敢怀疑元亓夸大其实,最多也就认为她想多要点香油钱。 “你们不必担心,他不是恶人,只要你们诚心供奉,你们家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白家人你看我我看你,只能点头。 白夫人为难:“那我孙儿日夜啼哭是不是因为他?” 元亓嗯了一声:“是因为他……” 白夫人立刻换了一张责备的脸:“那你晒说他不是恶人,不是恶人为何要害我孙儿?” 元亓居然被问的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周奎星过来回答:“你孙儿八字弱,能看到我,别人都看不到我,我自然只跟你家孙儿说话了,他不经吓,就哭了。我若想害死他,他早就死了。本星君若非功德不够无法回归仙位,岂会稀罕你们那点香火?” 白家人的脸色好看了些,虽然这人是个鬼,但好歹也是文曲星君下凡,算是个正经八百的神仙吧。 白家人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好好的供奉周奎星。 周奎星哼了一声,十分傲娇。 他还跟元亓解释:“要不是我不慎被同窗害死,必定是个造福一方的好官,能积攒不少功德,一定能重返仙位。怎么会在人间停留百年?” 他还在元亓面前转了一圈:“看见我身上的功德金光了吗?” 元亓摇头。 周奎星懊恼:“少是少了点,但还是有的,你再仔细看看。” 元亓不太想搭理他。 转而跟白家人说起了供奉的房间和供奉方位,以及怎么上香什么的注意事项。 最后元亓又交代了那个男娃八字轻容易撞鬼撞邪门,那个玉牌最好随身带着,不要摘下来。还有他们供奉周奎星,周奎星也能护着这男娃一点,总之是稳赚不赔。 元亓收了一千两银子。 周奎星被供奉在一间朝阳的正屋里,他栖身的那支狼毫笔也被放在供桌上。他心情也好,就想着他以后还要指点白浪平如何做官如何造福一方百姓,白浪平有了功德,他也就有了功德,用不了几十年他就能回去了。 一缕功德金光飞入元亓的灵台。 今日收工早,元亓在街上溜达了一会儿,就回府了。 刚进门她就听说后宅出事了,杜海棠上吊死了,下人是在午后送茶水的时候发现的。 相里明珠就让下人买了一口薄棺材,将人收敛抬出去随便找个地方葬了。 元亓没多管闲事的习惯,不过她还是觉得奇怪,断定杜海棠死于非命。 昨日见杜海棠的时候,她脸上并无死气,今日却死了,肯定是被人害死的。 至于为何被害,被谁害死,这是江府或者官府的事情,她无意干涉。 神熏等她多时,一回来,就跟着她飞进屋里:“杜海棠是被人勒死的,下手的是相里明珠身边的王嬷嬷。王嬷嬷还说让她不该瞒着夫人生下孩子,还让她放心,她的孩子会被好好抚养长大的。” 元亓摘下布包放在桌上,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水喝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江府的事情我不感兴趣。” 她瞥了神熏一眼:“想不到你还是一直喜欢八卦的鸟。” 神熏叽叽喳喳:“是海棠小筑里的麻雀告诉我的,杜海棠不想死,想陪着儿子一起长大,她哀求了王嬷嬷很久,王嬷嬷还是不肯放过她,好几个人一起按着她,死的可真惨啊。” 神熏还张开翅膀,十分夸张的形容:“当时她舌头伸出来那么长,鸟看见了都害怕。” 第33章是不是你装神弄鬼 晚膳的时候,元亓早早来到膳堂,原因无他,饿了。 饭菜已经摆上桌,看上去挺丰盛的,荤素搭配,包子馒头花卷,鸡鸭鱼肉样样俱全。看上去就让人食欲大增。 她直接上前撕了一只鸡腿。 丫鬟瞧见了,虽然生气却也没法子,又不能抢回来放回去。只能劝说:“七小姐,侯爷没来,不能动筷,这是规矩。” 元亓不管那些,直接啃了一口,还大模大样的斜丫鬟一眼:“我吃我家的东西,少管闲事。” 丫鬟没法子,轻轻叹了口气,继续摆碗筷。 不多时,相里明珠跟江家的几个孩子都来了,元亓就瞧见死去的杜海棠骑在相里明珠的肩膀上,拳头使劲的往相里明珠头上砸。 可是杜海棠是新鬼,并没有什么鬼力,不管她怎么用力,都无法伤害到相里明珠。 杜海棠不甘心,瞧见丫鬟端上来滚烫的荷叶肉丝粥,就灵机一动,她从相里明珠的身上下来,快步走到桌前,去端那盆荷叶鸡丝粥。 她的双手穿过粥盆,根本就无法接触到粥盆。 趁着相里明珠还没走到桌前,元亓低声且快速的说了一句:“凝神,用念力便可端起。” 杜海棠一惊:“你能看到我?” 元亓忽闪大眼睛,唇角勾起没说话。 相里明珠此时正好走过来,落座。 江白露等人也随后跟着落座。 江松露服侍相里明珠落座就慢了一步,她挨着元亓坐下,凉凉讽刺:“学规矩如此偷懒,吃饭倒是第一名。” 元亓啃完了一只鸡腿,肚子也不是那么饿了,就回头跟丫鬟要了擦手的棉布。 大家都看不到杜海棠,杜海棠正在努力的按照元亓所说试着控制物体。 江松露又批评元亓:“真是没规矩,你不知道父亲没来,我们是不能动筷的吗?” 元亓缓缓扭头盯着她:“你不知道食不言寝不语吗?在这里聒噪什么?” 江松露:“你——” 杜海棠试了很多次都无法控制物体,她有些丧气的冲着元亓道:“不行啊,拿不起来。” 元亓没说话,她知道杜海棠要做什么,她不能多教,杜海棠学不会她也不会再指点。 杜海棠瞧着江松露总是挤兑元亓,觉得若是替元亓捉弄一下江松露,说不定元亓就会再教她。 就走到江松露背后,试着推江松露的头。 可是她无法静下心来,始终不成功。 她能做的只是冲着江松露的后背吹气。 江松露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扭头看向背后,没人,而且窗户也没开着。 怎么回事呢? 她环顾四周,最后视线落在元亓身上:“我怎么觉得凉飕飕的,是不是你在装神弄鬼?” 元亓不屑一顾,又想吓唬她,干脆说:“不是我在装神弄鬼,是你挤兑我,鬼都看不下去了,帮我捉弄你呢。” 江松露果然觉得脖子上更凉了,她很是害怕:“是不是你让她捉弄我的,你快让她走啊,否则被怪我不客气!” 杜海棠见自己吹凉气有效果,吹的就更卖力了。 元亓终于冲杜海棠笑了笑:“你试试?” 这句话即是对江松露说的,又是对杜海棠说的。 杜海棠受到鼓舞,凝神,手捏住江松露的一缕发丝,用念力往上提。 “哈!成了!这么简单!” 众人都看的清楚,江松露的一缕头发自己飘起来了,江白露和江酒露指着她的头发,脸色都白了。 “鬼!” “有鬼!” “啊——”江白露发觉自己的发梢正在挠自己的脸,吓得尖叫起来,就往相里明珠这边跑。 相里明珠也很害怕,训斥元亓:“不许装神弄鬼!来人来人!” 杜海棠见连累了元亓,不敢再捉弄江松露。 江君才是禁军首领,走过去将母亲和妹妹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元亓,还警告她:“七妹妹,父亲没来你就动筷,本就是你不对,还不让人说了?快收起你的伎俩,要不然父亲来了,你可要受罚了。” 杜海棠被江君才的气势吓到了,下意识的躲到元亓身后。 元亓翻了个白眼,很是不服气:“你们一直看着我,可看见我有什么小动作了?她自己得罪了鬼魂,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这个时候江正卿进来了,训斥众人:“吵什么吵,都坐下。” 江松露都快哭了:“父亲,有鬼。” 江正卿可不信:“胡说什么,世上哪有鬼魂?” 江正卿面容威严,谁也不敢反驳。 众人默默吃饭。 杜海棠瞧见江正卿没有一点难过,也心凉。 她自己在角落里哭了一通,再次走到相里明珠身后,凝神,狠狠把她的头按下去。 “啊!”相里明珠的脸被安进了粥碗中,一脸的米粒饭汤。 元亓想笑,弯了弯唇,又忍住。 杜海棠十分惊喜,但看到江正卿威严的神色,直接溜了。 “母亲!” “母亲!” 江君才和江白露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相里明珠吓坏了,刚才她很清晰的感觉到有人按了她的头,她不顾脸上的饭粒瞪着身后的丫鬟:“是不是你?” 那丫鬟赶紧跪下了:“不是奴婢,夫人,就是给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啊。” 李贵妾也害怕,但她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她知道江正卿并不怎么宠爱相里明珠,便直接讽刺:“姐姐亏心事做多了,遭报应了呗。” 她扫了一眼元亓,觉得今日只是,一定是元亓搞的鬼。 几个丫鬟赶紧上来伺候,给相里明珠收拾。 相里明珠心跳如擂鼓,气的胸腔起伏不定,怒瞪着元亓:“是不是你在装神弄鬼?” 元亓急切的叫嚣着否认:“你自己做了亏心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别血口喷人。我们修道之人是最讲究因果报应的,我若是驱使鬼魂害你,我也会被天道惩罚,我才不会做有损功德的事情!” 相里明珠声音也太高了不少:“不是你还能是谁?” 元亓也不吃了,双臂环抱,仰着下巴提醒她:“想想你最近办了什么亏心事吧!所谓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 第34章童叟无欺 元亓离开的时候,杜海棠正扒着膳堂的门口往里瞧。 杜海棠身后跟着十几个婴灵,有的已经成型,有的一两岁,还有的都没成型只是一团黑雾连一张清晰的脸都没有。 元亓哼了一声,江家人造的孽可真够多的。 李贵妾挨着江正卿站着,温声软语的开口:“侯爷啊,妾身觉得,夫人一定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要不然,让七小姐瞧瞧吧?” 江正卿觉得元亓应该能看见什么,所以才那么说,就嗯了一声。 相里明珠立刻反对:“就是她装神弄鬼,我不信她,明日我去无相寺让慧能大师帮我看看,我才不求她呢。” 江正卿懒得跟相里明珠啰嗦,起身也走了,李贵妾立刻跟上。 躲在膳堂门口的杜海棠和婴灵们立刻兴奋了,纷纷朝相里明珠涌过去。 膳堂里立刻就阴冷起来,就连江白露和江松露还有江君才斗觉得浑身发冷。 杜海棠掐住相里明珠的脖子。 相里明珠立刻就觉得呼吸困难,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勒自己的脖子,她拼了命的抠。 可是在别人看来,就是相里明珠自己掐自己。 众人顿时慌乱了,现在确实有脏东西想要害死相里明珠,不信也不行了。 江君才也没什么好法子,就算他是禁军首领,在武功方面少有敌手,但在对付神鬼这上面,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恨恨道:“我去请七妹妹!” 相里明珠现在也顾不得反对了,她感觉自己快要被掐死了,直翻白眼。 江白露和江松露吓得不轻。 没多久元亓就回来了。 她一回来,杜海棠立刻带着婴灵们一溜烟的跑了。 相里明珠脸色发紫大口喘气,恢复缓慢。 江君才冷肃的问:“你能瞧见是什么邪祟吗?” 元亓觉得杜海棠死的冤,报仇是应该的,相里明珠不拿妾室和庶子当回事,随意残害人家的性命,应该遭报应。 但她面相显示她命不该绝,还有三四十年好活,且不死呢。 她也不想让杜海棠因为这样的人魂飞魄散。 “是有个女鬼,但我不认识。”元亓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江君才十分恼怒:“那你刚才不说!” 元亓道:“我说了,你们不信。我再说一句,母亲以后最好多多行善积德,不要在枉杀无辜,要不然报应可不止这一点,还会殃及子孙。” 说完了,她就要走,江君才却攥住她的手腕:“父亲说你有点本事,留下个护身符给母亲护身。” 元亓手腕轻轻一翻就挣脱了,还震得他半个手臂发麻。 江君才十分震惊,他在京都少有敌手,别看这么随意一攥,可没几个人能从他手里逃脱。 可是年仅九岁半的元亓办到了。 “一百两一张。”元亓冰冷的说道,对于这样一家人,她一点也不想友情赠送。 江君才气坏了:“跟自家人还要钱?” 元亓噘嘴哼了一声,还斜他一眼,理直气壮的怼人:“你们把我当自家人了吗?” 江君才无言以对,让长随去了四百两银票给了元亓,他想给母亲还有两个妹妹以及他自己一人一张护身符。 元亓从布包里摸出四张护身符来塞给他,转身离开。 杜海棠在芍药居等着元亓。 元亓也不想帮她,不想干涉别人的因果。只提醒她:“我的护身符法力很强,你不要再去动她了。” 杜海棠不甘心:“可是她害死了我,我要报仇。” 元亓不再理会她。 可是杜海棠不死心,缠着元亓诉说自己的理由。 她自己坐在地上哭。 “我就是想生个孩子,以后傍身,我也没想得到江府的什么,我就是想以后能有个依靠,可是相里明珠她就害死了我,凭什么我不能报仇,你怎么能助纣为虐?” 元亓专心画符,不搭理她。 她就继续说:“侯爷后院的女人很多,侯爷曾经说过,春光院的女人们都不许生孩子,每次侯爷宠幸我们之前,我们都会喝下避子汤。万一有了身孕,那也会被打掉的。” “没有孩子,没有名分,我们只能像鲜花一样开放几日就迅速凋零,在世上消失的干干净净。我不想这样,我想要有个孩子。我也没想要什么名分,也没想要得到侯爷的专宠,我只是想要个孩子而已……呜呜呜……” 杜海棠哭的正伤心,江酒露和江君景、江君玉来了。 三人穿过杜海棠的魂体,直接来到元亓桌前,耐心的等着元亓画完了一张符才开口。 江君景笑呵呵的直接将一百两的银票放在她面前:“七妹妹,我也要一张平安符。” 江君玉也是如此:“我也要。” 江酒露同样放下一张银票:“七妹妹,我们听说了,母亲被恶鬼缠身,差点被掐死,大哥跟你买了护身符,就没事了。我也要买。” 元亓收起银票,甜甜一笑:“好说好说。” 她把银票放进布包里,从布包里摸出三张护身符来,递给一人一个:“贴身带着就好。” 随后她又从布包里摸出三样东西来,一根款式梅花金簪,一根竹纹的银簪,还有一枚翡翠祥云纹玉佩。 “两位哥哥,五姐姐,这是我蕴养的法器,比护身符效果要好上十倍不止,随身佩戴不仅可以驱邪避煞,还可以挡灾,诚惠五千两,买不买?”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呵呵笑起来。 原来他们的七妹妹是个小财迷呀。 元亓看三人笑而不语,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要的太多啦? 江君景和江君玉虽然才二十岁,可却是京都首屈一指的人物,比江君才的名气一点也不小。 江君景经商有道富可敌国,江君玉锦囊妙计安天下,也不缺钱。 元亓硬着头皮强调一点:“童叟无欺,真的很管用哦。” 江君景十分大气的开口:“我要这个玉佩,银票等会儿送来。” 江酒露拿起梅花簪子,簪在头上:“二哥,我手头有点紧……” 江君景宠溺的瞧她一眼:“这五千两我给你出了。” 江君玉拿了那根竹纹银簪,替换下自己头上的簪子,才酸酸的开口:“我最近手头也紧……” 第35章她配不上你 江正卿一个晚上都梦见杜海棠跟他哭,赶都赶不走。 一早他就差人给相里明珠传信,请高僧来家里给杜海棠超度一下。 相里明珠睡的也不好,整夜都在做噩梦,她梦见自己被人勒脖子,被伸着长舌头的鬼追了好几条街,睡了一个晚上比干了一天活都累。 她也觉得家里不干净,有必要请高僧来家里做法。 马车、小厮,丫鬟婆子,和护卫天不亮就忙碌起来,等元亓出门准备摆摊的时候,正好碰上相里明珠出发。 相里明珠透过车窗盯着元亓,回想自从元亓回来以后,家里就没太平过,不是这事就是那事。她觉得元亓兴许是个煞星,最好让无相寺的慧能法师看一看。若是她真的身上带煞,就把她留在寺庙,别回来了。 她没好气的训斥:“天天往外跑,又要做什么去?” 元亓噘嘴哼了一声,不情愿的上前行礼:“回母亲的话,我就是出去逛一逛。这几年我一直在山上,没见过京都什么样,去开开眼而已。” 相里明珠倒也没怀疑元亓撒谎,很烦躁的开口道:“别去了,上车,跟我去无相寺。” 她微微挑眉:“让慧能法师看一看你是否带煞,要不然怎么你回来以后府里就祸事不断呢?” 元亓乖巧的弯唇,假装没听见相里明珠恶毒的话语:“好呀,去就去。” 她朝后面看过去,一共两辆马车,相里明珠一辆,从车窗里看过去,里面还有江白露和江松露。 后面还有一辆,她想都不想就走过去了。 车上是李贵妾和江酒露,车后还跟着骑马的江君才、江君景和江君玉兄弟三人。 呵呵,全家一起去呀,好热闹! 无相寺距离京都不远,马车一个多时辰也就到了。 无相寺是皇家寺院,香火鼎盛,香客众多,大雄宝殿前人影络绎不绝。 元亓慢吞吞的跟在最后,别人都是仆从环绕前呼后拥,就她一个人孤单单的没人伺候。 不过她并不在意。 江家也是这里的常客,白老太太每年都会在无相寺住上几日祈福诵经,捐了不少香油钱。 若非白老太太身体还未恢复,这次也是要来的。 “圆觉大师,慧能法师可在寺中。” 圆觉是个中年和尚,头顶上有九个戒疤,是得道高僧的象征。 圆觉双手合十:“女施主,方丈在寺中。” 元亓就在门边上靠着,并不上前跪拜,只是冲着圆觉行了一个道礼,圆觉冲着她说了句:“无量天尊,恭喜小天师认祖归宗。” 江家人都有些诧异,看样子,元亓跟这里很熟。 果然元亓下一句惊掉了众人的下巴:“客气了,慧能老和尚还好吗?” 慧能……老和尚? 谁敢这么叫? 相里明珠立刻呵斥:“怎敢如此无礼,还不过来向佛祖赔罪?” 圆觉笑呵呵的开口:“无妨,小天师一直是这么叫的。方丈很好,有劳小天师挂念。” 相里明珠虽然能看出来圆觉对元亓很是友好,但还是觉得元亓没教养有失体统,很诚心的跟圆觉道歉。 她也是很尊重无相寺的师傅的,训斥元亓:“听见没有,还不过来赔罪?” “小天师?”一道黑色的身影直接挡住了相里明珠的视线。 “小九爷?”元亓莞尔一笑,直接忽视相里明珠,跟相里幽冥去人少的地方说话了。 相里明珠气呼呼道:“真是岂有此理!” 她转过身来跟圆觉道歉,便说起了要见一见方丈慧能的事情。 “实在不巧,此刻方丈正在会客,女施主还要等一等。” 说完,圆觉就去招待其他香客去了。 相里明珠只好带着李贵妾还有孩子们等着。 江白露瞧见元亓跟相里幽冥有说有笑,心里就不是滋味。 江松露也目光热切,小声跟江白露嘀咕:“她才来几日就认识了小九爷,也不知怎么勾引上的。” 江白露心里窝着火,越看元亓越不顺眼,就拽过来一旁的江君才:“大哥,你不是跟相里家关系不错吗?带我们过去跟小九爷说几句话呗?” 她打算过去奚落元亓一顿,让小九爷知道元亓是见不得光的外室女,看小九爷还愿不愿意继续跟元亓说话。 江君才思量了一下,四妹妹已经跟太子殿下定亲,但六妹妹还没有定亲,虽然六妹妹是庶女,没资格做小九爷的正妻,但做个妾室还是有可能的。 万一小九爷看上六妹妹呢? 就算是看不上也没什么损失。 他好歹也是禁军统领,在京都还有有些面子的。 “走。” 江白露和江松露十分得意。 江松露还冲着江酒露撇了撇嘴。 江酒露轻嗤一声,声音不大不小的讽刺:“也许小九爷并不想被打扰呢。” 那边,一池水边,元亓正看着书里的乌龟,大龟背上驮着一只小乌龟,一动不动。 相里幽冥温声道:“我以后不跑了还不行吗,你就说我去你家提亲行不行?” 元亓扭过头来十分好笑的反问他:“我才九岁半,小九爷,谈论这个是不是太早了点?” 相里幽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是说,我将来是要娶你的,你先答应我,然后你就不能嫁给别人了。” 元亓摇头:“你这话说的太早了,万一你以后遇到比我更好的女子了呢?那个时候你肯定会后悔现在的决定。这种事情啊,还是以后再说吧。” 相里幽冥语气十分懊恼,他觉得元亓是看不上他,嫌弃他现在病歪歪的,没准那一天就死了,所以才拒绝的。 “我知道我很没用……” “小九爷。”江君才带着两个妹妹过来了,笑呵呵的打招呼。 相里幽冥被打断,心情更不好了,他冷冷的瞧了三人一眼,拉起元亓的手就离开了。 江松露不甘心,大声提醒相里幽冥:“她是我们江家的外室女,小九爷,她配不上你!” “啪!”江松露隔空被打了一个巴掌,都不知道是谁打的。 相里幽冥头也不回,好像没听见一样。 江松露还要再提醒一遍,江君才拉住她的手:“够了,小九爷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第36章小友长高了 相里幽冥跟元亓站在一处僻静的禅院门口,他低声说道:“打她脏了你的手,若是想打她,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打。” 元亓微微抬头问他:“我就是外室女,你不嫌弃?” 相里幽冥听闻这话,终于笑了:“你还是在乎我的,我只怕你嫌弃我病歪歪随时要死,怎么会嫌弃你是外室女?就这么说好了,等你长大了我就去提亲,等你什么时候想成亲,我就娶你。” 元亓笑而不语,她心里是严重抗拒的。 可是相里幽冥却以为对方默认了,心里高兴的很,又提起前几日的事情。 “那日你走了以后,我父亲就来了这里找慧能方丈,不凑巧,慧能方丈外出云游去了,刚刚才回来。我父亲不让你给我解咒术,只是因为他不知道你的本事。若是知道了,定然不会来找慧能方丈。你还是很有本事的……” 他有些急切的解释,还担心自己说不清楚,结果越说越觉得自己说不到点子上。 元亓咯咯笑起来:“你别说了,慧能老和尚不会给你解咒的,他自身都难保。” 慧能受伤,也是她刚才才算出来的。 相里幽冥有些窘迫,他并不担心慧能方丈,他只是觉得自己又在元亓面前丢了人。 “七妹妹……”江酒露跑了过来,微微喘气,她站定之后给相里幽冥施礼,“拜见小九爷,我是来找七妹妹的。” 相里幽冥又摆出衣服冷漠孤傲的模样:“我也去找父亲了,让他答应由你来给我解咒。” 他礼貌的施礼离开。 元亓挥挥手跟他再见,随后才问:“找我何事?” 江酒露指着她来的方向:“母亲让你回去,说要带你见方丈,让方丈算一算你是不是煞星。都等着呢,走吧。” 元亓并不放在心上,跟着江酒露一块往回走。 江酒露十分担心:“七妹妹,你别担心,若是方丈说你是煞星,我们都会护着你,不让你留在这里。” 她很同情的安慰元亓:“母亲对你有偏见,刚才你跟小九爷一离开,她就说你是狐媚惑人,将来肯定是个祸害。就连大哥也说你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小九爷对你如此袒护。” 元亓蹦蹦跳跳的脚步一顿,诧异的反问:“他哪里袒护我了?” 江酒露很理所当然的解释:“刚才六妹妹说你是外室女,他都不计较,还打了六妹妹一巴掌,不是袒护你是什么?” 她瞧了一眼远处的相里明珠:“母亲还说你肯定是用了邪门歪道的法术控制了小九爷,待会儿到了方丈面前你回话小心一些。我和姨娘都会帮你。” 虽然元亓不需要,但还是笑呵呵的谢过对方。 没多远,两人就重新回到大雄宝殿前,相里明珠冷冷瞥她一眼:“走吧。” 江松露挨了一巴掌,都不知道是谁打的,就连江君才都看不出来是谁打的,不过他怀疑是相里幽冥打的,因为传说相里幽冥小小年纪就修炼,可不是他这种武夫能比的。 江松露此刻心里正不痛快,看见元亓就发泄自己的怒火:“一点也不知道规矩,到处乱跑,让这么多人等你一个。” 江松露很想问一问小九爷都跟她说什么了,可是又觉得问出来了,会失了体统,一路上憋着也挺难受。 元亓哼着小曲,心情很好。 来到慧能方丈的禅房外,元亓瞧见相里幽冥的四个护卫守在外面,还有其他几个黑衣护卫,都跟玄鱼穿的衣服款式差不多。 玄鱼等四人瞧见元亓,就主动抱拳施礼,态度之恭敬,让江家的人侧目。 不多时相里木带着相里幽冥从禅房出来,慧能方丈还送了出来。 相里木态度十分谦和:“方丈既然不便出手,那我就不打扰了。” 慧能方丈瞧见元亓,呵呵笑了一声。 元亓就跑过去仰头脆生生的喊了句:“老和尚又去哪里了?” 慧能方丈一身白色道袍,袍角都起了毛边,脸色也有些苍白,很明显的气息不稳,不过只有元亓和相里木、相里幽冥还有江君才能看得出来,在别人眼里,慧能方丈一如既往的中气十足。 “元亓小友,多日不见,你又长高了,进来叙话?” 元亓快步走过去,侧身而过进了屋。 相里明珠也要跟着进去,却被一个僧人拦住了:“女施主请留步。” 相里明珠很不明白:“为什么?” 僧人一句:“阿弥陀佛。”便什么也不肯说了。 相里明珠只好放弃,转头跟相里木以及相里幽冥说话。 江白露和江松露也借机想跟相里幽冥说话。 好歹相里明珠也是相里一族的,虽然是旁支,跟相里木算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但到底都姓相里,算起来她们和相里幽冥也算是亲戚,这一回,她肯定能让相里幽冥知道元亓到底是个什么低贱的货色。 谁知相里幽冥转身带着四个护卫走了! 江白露气的跺脚。 屋内。 慧能方丈盘膝而坐在禅床上,轻咳了几声。 元亓拉过他的胳膊给他诊脉,稍后从布包里摸出一个玉瓶来,递给慧能。 慧能倒出一颗服下,须臾气色就好了很多:“多谢小友啦。” 元亓一本正经问:“那人找到了?” 慧能道:“佛门败类,让小友看笑话了。” 元亓轻叹一声:“看来是没有除掉。” “他修习邪门功法,如今修为又上了一层,日后想要除掉恐怕更难了。”慧能也很惆怅。 元亓开导他:“万物相生相克,总有人能收拾他。” 相里明珠本以为片刻之后就能被请进去,谁知元亓一进去,居然待了将近两个时辰。让她苦等了这么长时间,两人一定关系匪浅。 这还怎么让慧能方丈看元亓是否是煞星呢? 元亓晃晃悠悠的从里面出来,乖巧的道歉:“让母亲久等了,忘了告诉您,我认识老和尚很久了,一说话就忘了时间,实在抱歉,老和尚累了,今日恐怕无暇见你,让我告诉你,有事可以找圆觉,圆觉大师也能驱除邪祟。” “我不信!”相里明珠就要往里走。 第37章他是光明磊落的 门口一个年轻的和尚,面无表情的拦住相里明珠:“夫人请留步,方丈实在不便。” 相里明珠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戾气退去许多,但还是难掩怒气:“既然如此,那我就去找圆觉大师了。” 年轻的和尚一句:“阿弥陀佛。”之后转身进了屋。 相里明珠很是不爽,一边离开一边跟江君才抱怨:“咱们给无相寺捐了多少香油钱,方丈竟然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江君才低声解释:“母亲不要恼火,刚才方丈出来宋相里木的时候,我发现他气息不稳,应该是受了伤。咱们这点事,找圆觉大师也是可以的。” 相里明珠想起这个来就一肚子气:“他都受伤了还有心情见元亓,见见我怎么了?” 江君才虽然不乐意,但此时也不得不承认元亓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母亲,七妹妹好像跟方丈还有相里家关系匪浅。咱们还是对她好一点吧。” 相里明珠狠狠剜了儿子一眼:“瞧你没出息的样,你还是禁军首领呢,居然连一个小孩子的人脉都看得上。我用得着她一个小屁孩的人脉吗?” 江君才无话可说。 另一边的江白露十分赞同母亲的看法,跟着相里明珠一起贬低兄长:“就是,说不定人家就是看她长的好看,跟她多说两句。大哥,你也真是的,咱家是跟相里家齐名的四大家族之一,怎么会看得上一个小屁孩的人脉?” 江君才觉得她们俩目光短浅。 李贵妾和三个儿女跟在后面不说话。 跟圆觉说去江府做法事很简单,甚至不需要相里明珠出面,江君才过去说一句就行。 相里明珠脑海中一直浮现元亓叫方丈老和尚的场面,以及方丈笑呵呵的宠溺的眼神,这一看就是老朋友哇。 可是方丈却不给她这个京都四大家族之一的江府夫人面子,她恨。 她今日可是在李贵妾和那几个庶出子女跟前掉了面子,都是元亓这个小妮子。 她甚至瞧见李贵妾偷偷笑了她好几次。 她心头怒火无法熄灭。 办完了事,江家人才发现元亓没有跟上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江酒露有点担心:“母亲,姨娘,七妹妹不见了,咱们派人找找吧?” 相里明珠还没说话,江白露就开口了:“找什么找?我让她先回马车了,走吧,若是再耽搁,天黑之前就回不去了。” 江白露凶巴巴的训斥江酒露:“你没瞧见吗?相里家主跟方丈都对她和颜悦色,人家本事大的很,哪里用得着我们担心?” 江酒露和两个亲哥哥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江白露和相里明珠根本没有让元亓提前去马车等着,三人严重怀疑她们是故意的。 三人还想说什么,被李贵妾用眼神制止,三人只好跟着相里明珠往回走。 上马车之后,江酒露发现马车上根本就没有元亓的影子。 她下车去前面的车上跟相里明珠说明此事,相里明珠也不让她上车,直接隔着车帘道:“她在我车上睡着了,不必担心,走吧。” 江酒露不确定相里明珠说的真假,但她觉得相里明珠不至于在这样的小事上撒谎,就回了自己的马车。 车队缓缓离开。 元亓还在无相寺的后山上往水囊里灌水,等她回到无相寺前门的时候,江家的马车早就走了。 车队都走出老远了,也没见元亓的影子,相里明珠哼笑一声:“我看她怎么回去,敢让我脸面丢尽,我就好好收拾她!” 江白露和江松露微微一笑,多日的憋屈总算是散发出去一些。 江松露挑起帘子看外面的景色,花草繁盛,树林茂密,她就幽幽道:“我听说这一段有些人专门找富贵的人下手乞讨要银子,甚至有时候还会动手抢。姐姐说若是让元亓碰上,会怎么样?” 江白露露出一抹恶毒的微笑:“对呀,她来了没几日,一次月银也没拿过,身上应该没钱吧?若是遇到索要钱财的乞丐,没钱施舍,说不定会被打一顿。” 相里明珠心里终于舒服了:“不错,若是遇到个坏的,说不定还会看上她的美色。” 江白露敲了敲窗,江君才就策马过来了。 江白露低声跟江君才说了什么。 江君才眉头拧起:“这不大好吧?” 江白露很是不悦的提醒她:“大哥,说不定你的青云楼就是她放的火,难道你不憋屈吗?” 江君才想起那些密密麻麻的蚂蚁和老鼠,就浑身发麻,元亓应该有这个本事,说不定真是她用邪门歪道引来了那些蚂蚁老鼠,教训她一下也是她罪有应得。 “好。”虽然他觉得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对付一个女娃娃不附和他光明磊落的性子,但还是做了。 他招来一个心腹,如此这般的吩咐一番,又给了心腹些散碎银两。 江君玉若无其事的在马背上跟兄长闲聊。 江君景道:“你猜大哥让赵科去做什么?” 江君玉慢条斯理:“不是好事,依照七妹妹的性子,她应该不会上母亲的马车,母亲不喜七妹妹也不大可能让七妹妹与她同乘一辆马车。” 江君景:“你也觉得七妹妹还在无相寺?” “咱们回去找找吧。” “恐怕母亲不同意。”江君玉十分了解相里明珠,似笑非笑的看着兄长,视线逐渐下移,停留在他腰间的玉佩上,“你去,我留下。” “吧嗒”一声,江君景的玉佩落在草丛里。 两人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约莫一盏茶功夫,江君景在身上胡乱的摸:“我的玉佩!那可是我高价买来的法器!” 队伍有些乱,后面不得不停下。 江白露探出头来问:“为何停下?” 江君景喊了一嗓子:“我刚买的玉佩不见了,也不知掉在哪里了。” 江白露缩回脑袋跟相里明珠禀报此时。 相里明珠下车来:“什么玉佩,不值几个钱就别找了,回头再买一个。” 江君景十分恭敬的跑过来施礼回话:“回母亲的话,这个玉佩是我前几日买的一个法器,据说可以驱鬼避煞,还能挡灾,可不是一般的玉佩。你们先走,我回去找找。” 第38章她失了清白 相里明珠很是怀疑江君景并非玉佩掉了,而是想要回去找元亓。 江君才也翻身下马走了过来,朝他腰间看过去,果然早上那枚玉佩不见了,他就寻思他派去的人不会让江君景碰上吧。 “卖我玉佩的道长说,这玉佩可替我挡灾,若是回去迟了,怕被别人捡走,我先去啦。”江君景转身接过侍卫牵来的马,就走了。 相里明珠和儿子对视一眼,一肚子气闷的回到马车上。 江君才在车窗边低声说道:“母亲别担心,我跟过去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相里明珠嗯了一声:“随机应变,绝不能让他知道咱们的事。” 江君才也策马跟了上去。 江君景为了不让他们怀疑,跑的并不快,还一边骑马一边找。 他正寻找的时候,就觉得一道虚幻的影子“嗖”一下子就从身边掠了过去,紧跟着还有一道微风刮过。 后面的江君才武功高强,比江君景感觉更加敏锐,他能清楚的感受到一个武功高手以轻功掠过,速度极快,他都没看清对方是什么人长什么样有多高,只觉得一道劲风一闪而过。 他惊愕的回头,那道虚幻的影子早已消失不见,他策马停下,久久朝身后看去,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找到,仿佛刚才是幻觉。 “世上怎么会有速度这么快的人?难不成是修行者?”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策马向前。 没多久江君才就追了上来:“二弟,我同你一起找。” 江君景暗骂了一句老狐狸,就堆起笑脸:“那就多谢大哥了。” 两人策马跑了很远,也没瞧见哪里有玉佩,眼看已经到了无相寺的山门口,也没找到。 江君景故作诧异:“不可能啊,我记得咱们往回走的时候还没掉呢,大哥你瞧见了没有?” 江君才一路上没碰见他派出去的人,也松了一口气,他摇头:“我没瞧见。要不咱们沿路回去再找一遍?” 江君景环顾四周也没瞧见元亓的身影,有些担忧,她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娃娃能到哪里去?难不成还没出来? 江君才也纳闷,怎么这么半天了,元亓还没出来,按理说在无相寺是不会出事的,难不成他的人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得手了? 他犹豫开口:“要不,咱们去寺里找找?” 其实他是想确定一下元亓有没有离开无相寺。 江君景也有此意,爽快的答应了。 两人一起将走过的路又走了一遍,一无所获,只好一起往回走。 路上江君景“无意”间发现了草丛里的玉佩,十分欣喜:“原来是在草丛里,我就说离开的时候还在呢。” 江君才微微一笑:“找到就好,你这玉佩真能挡灾吗?” 他眼神热烈,想要。 江君景道:“应该能。” 一路上两人再没话说,各有各的心思,一前一后回到了车队。 江君才发现,他派出去的心腹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事情办成了没有。 江君景低声跟江君玉嘀咕:“没看见人,会不会遭了毒手?” 江君玉轻轻摇头:“应该不会,七妹妹有些本事,不至于那么容易就遭了毒手,怕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或者已经回去了,回去再说吧。” 他师从云翳大师,见多识广,满腹谋略,也知道一些方外高人会些奇门八卦的术法,元亓能看见死了的杜海棠,就证明她已经开了天眼,本事不小,说不定真的已经回去了。 江君景心里七上八下,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回到了江府。 相里明珠和江白露江松露都从马车上下来了,江君景一直没看到元亓的身影,就上前问:“母亲,你不是说七妹妹在你的马车上吗?她人呢?” “我刚上车的时候,她确实在我马车里,马车走了没多久我就瞌睡了,这不才刚刚醒来,却发现她不见了,她会那么多邪门歪道的法术,谁知道用什么法子逃跑了?” 她说的理直气壮,语气里还带着不耐烦跟反感。 江君景明明知道对方在胡说八道,却不能揭穿,心里焦急的很:“我去找找。” 相里明珠斜他一眼,还训斥:“慌什么,先问问门房她回来了没有,再去找。” 江白露和江松露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等着吧,我现在就毁灭了你! 江君景招来门房问了一句。 门房想都不想就回答:“回二公子的话,七小姐并未回来。” 相里明珠脸色一变:“遭了,她该不会是半路下车,贪玩进了林子了吧?那里歹人甚多,遇到了可怎么办?” 江君景和江君玉都有些自责,他们该想到这一点的。 大哥的心腹没准在路上就碰到了七妹妹,就直接弄到林子里祸害去了。 两人迅速的翻身上马,招呼侍卫跟上。 江君才也担心自己的心腹为何这么半天了,还没回来,也骑马跟上,又叫了一批侍卫跟他去。 江白露这才满脸担忧的大声嚷嚷:“母亲,你说七妹妹不会遇上歹人,失了清白了吧?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在车上睡着,让妹妹自己跑下去玩耍,都是我,呜呜呜……” 她眼泪都没一滴,哭的很假。 相里明珠脸色阴沉,觉得女儿还不如不演戏,这也太假了。 她大声吩咐随行护卫跟门口来迎接的下人:“七小姐跑丢了的事情谁也不许传出去,万一她被歹人抓住失了清白,咱们也好帮着瞒一瞒,否则我们的名声也跟着受损。” 江酒露跟李贵妾对视一眼,都十分鄙夷相里明珠的做派,尤其是江酒露。 她不死心的直接去了芍药居。 果然就瞧见元亓安安静静的坐在桌前吃马蹄酥,手边还放着一壶茶。 她气急走过去:“外面找你都找翻天了,你还有心情又吃又喝的?” 元亓把马蹄酥往她跟前推了推才说:“你不也是不确定我在不在相里明珠的车上,就回来了吗?” 江酒露很是愧疚,她承认,她其实对元亓的关心也就是那么一点,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她是真的担心元亓被歹人捉走。 第39章谁在撒谎 “我承认,我之前对你好是因为江白露看不惯你,江白露平日里也看不惯我,总觉得我想跟她抢太子殿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我才对你好。如今我知道了,你跟江白露不一样,你是个好人,还本事大。我决定了,以后跟你站一队。” 江酒露说的很真诚。 元亓看她的面相并非奸邪耍滑之人,而且一生坎坷,虽出身富贵,却命中注定要受磋磨,也想帮她一把。 “真的吗?”元亓歪着脑袋十分冷淡的问。 江酒露见她没有生气,心里的愧疚也少了一点:“真的,真的。不过你现在最好去前院一趟,露个面,要不然所有人都会以为你真的被掳走,失了清白。” 元亓哼哼一声:“她们在宣扬我失了清白?” 江酒露重重点头:“母亲口口声声说不让宣扬,可是她说话声比谁都大,唯恐下人不知道。” 元亓并不慌张:“她们也就这点手段,给她们点颜色看看。” 江酒露十分兴奋,让丫鬟叫上李贵妾给她们撑腰助威。 平日里相里明珠不受宠,江正卿对相里明珠十分冷淡,夫妻二人相敬如冰,江正卿一年到头也去不了相里明珠屋里几次,不是歇在李贵妾处,就是在自己院子里宣春光院的女人们伺候。 所以李贵妾跟相里明珠明争暗斗多年,彼此都看不顺眼。 相里明珠更是仗着主母的身份常常欺负李贵妾。 这一回听说元亓要给相里明珠颜色看,李贵妾来的很快,几乎跟元亓一块到达前院。 相里明珠正在前院指挥下人:“让你们快点来,一个个全都磨磨蹭蹭的,不知道七小姐被歹人掳走了吗?你们这样磨蹭七小姐有个好歹怎么办?七小姐失了清白怎么办?” 江正卿一脸威严的从外面进来,刚下马车就听心腹汇报了今日发生的事情,他皱着眉头往里走。 还未到前厅前面的广场,就看见相里明珠在大呼小叫。 相里明珠赶紧上前解释:“侯爷,七丫头贪玩,趁着我们睡着半路下车,我也不知道她跑到哪里去了,也是我大意,回府以后才发现小七没有跟上来。我担心她被歹人捉去毁了清白,就赶紧派人原路返回去找一找。” “你放心,不管小七如何,我都会养她一辈子的,还会给她找一门好亲事。” 江白露也跟着一块“解释”:“父亲,就凭咱们江府的地位,就算七妹妹失了清白,咱们也能给她找一门好亲事,看谁敢说三道四。” 江正卿就这么看着对面元亓冷笑,露出跟这个年纪不相符的沉着和冷静来,还冷飕飕的盯着他,好像在说“看见了吧,她们就这么希望我出事。” 一种十分强烈的感觉升起来,他那亲生女儿正在嘲笑他管家不严,管教妻子和女儿太差劲了。 “啪!” “啪!” 江正卿给了母女两人一人一巴掌:“什么清白不清白的,你们就那么希望小七出事吗?” 江白露一句话都不敢说,连哭都不敢,平日里她就怵头这个威严的父亲。 相里明珠怒了,跟江正卿争辩:“你凭什么打我?你的好女儿不服管教,没有规矩,到处乱跑,出了事还不是我给兜着?跟她一起丢人的还不是江家女眷?” 李贵妾和江酒露轻移莲步走过来,拿手帕捂着嘴嘻嘻笑:“夫人,你说什么呢?七小姐有多大本事你不是不知道,就算是真不知道,也该猜出来一点吧?她怎么会出事呢?” 相里明珠还没看见身后的元亓,不屑一顾的斥责:“别往她脸上贴金了,不就是会画个符,能看出点什么邪祟吗?你还真以为她有通天的本事,连树林里的歹人都能打的过吗?她毕竟是个小孩子,遇到坏人就只有倒霉的份。” 李贵妾最是会抓她说话的漏洞,十分惊诧的问:“夫人不会是买通了歹人想要害七小姐吧?呦,七小姐是外室女,有些见不得光,可夫人也不能如此心胸狭窄不容人啊。” 江正卿又给了她一巴掌,她两边的脸都高高肿起,还被打的摔倒在地。 相里明珠这才看见元亓就安安静静的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冷眼盯着她,目光像毒蛇。 她瞬间心虚了,眼神躲闪。 元亓走过来,双手叉腰:“我知道母亲不喜欢我,在无相寺门口明明知道我没上车,却骗二哥三哥说我上车了,故意把我丢下,还派人去收买山贼乞丐,就怕我不出事。父亲,她有多恶毒你看见了吧?她想让人毁掉我的清白。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江正卿被一个小孩子强烈要求,心里也是窝火。 丢人丢到自己家里了。 相里明珠大喊着辩解:“你胡说,侯爷,你别相信她,她从小没大人教养,肯定谎话连篇,她的话一句都不能信。你问白露和松露,她们两跟我一辆马车,我们上车的时候小七就睡着了,她睁着眼睛说瞎话。” 江正卿垂眸盯着相里明珠,他印象中,相里明珠虽然强势,对后宅女子控制非常严格,但没怎没说谎过。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谁在说谎。 元亓不紧不慢的从布包里摸出一张符来,两根手指夹着:“看见了吗?这是真言符,只要把它贴到你额头上,你就会说真话。免费的,要不要试试?” 相里明珠顾不得脸颊疼痛,连滚带爬的站起来:“我不是,你那都是歪门邪道,你休想害我!” 江正卿走过去按下元亓的手:“小七,我知道你受委屈了,这张真言符送给我,我买些好东西送你当做补偿,至于你母亲,她也是担心你,并非真的想陷害你。” 元亓就知道江正卿不会让相里明珠太过丢人的,不过今天她在众人面前丢了脸……还是不够! 哼,她是那么好欺负的吗?这次她要是忍气吞声,下一次相里明珠岂不是要变本加厉? 她可不惯着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两根手指轻轻一甩,真言符就贴到了相里明珠脑门上,她想去抓,接过符箓直接消失不见了。 “你个不要脸的小贱人!” 第40章真言符的威力 小样的,还治不了你? 相里明珠犹如疯癫一般,在自己脸上拼了命的挠,想要把真言符扯下来,她嘴里脏话不断,跟平日里端庄干练的形象判若两人,不仅让李贵妾等人开了宴,就连下人们也十分震惊。 原来夫人的真面目是这样的,说起脏话来,比他们也不遑多让。 元亓听得脑壳疼,江正卿更是大开眼界,带着内力吼了一句:“够了!” 相里明珠浑身一震,这才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后悔的很,缩着脖子看向四周,大家的眼神都很奇怪,鄙夷,畏惧,不敢相信。 江白露过去提醒她:“母亲,快给父亲认个错吧。” 相里明珠气不打一出来:“给他认错?他整天宠爱那些小狐狸精,一年到头也不到我屋里来,我有什么错,就算是错也是他有错,我才是他的发妻。那些贱人都该死,还有那些贱人的孩子,一个个都该下地狱!” 江正卿可没想到相里明珠是这么想的,她平日里都是主动给江正卿纳妾搜罗女人伺候他。原来那都不是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元亓只觉得刺激,她的真言符效果可不仅仅是让人说真话,还能让人释放潜意识里的不满和心里话。 一说完,相里明珠就意识到自己说了错话,她后悔的捂着自己的嘴,下决心不能再说话了。 江正卿实实在在领教了元亓的厉害,一张小小的真言符,就撕下了相里明珠多年的伪装,他并不觉得爽快舒服,他希望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谁家还没点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他还没说话。 元亓就上前问:“母亲,你说,我到底上你的马车了没有?” 相里明珠不想回答,可是她觉得自己不受控,即便是捂着自己的嘴,自己也忍不住说话,邪门了真是。 “你一个外室女,见不得人的贱东西,怎么配上我的马车?我就是故意丢下你,想让你出事,最好失去清白没脸见人,一辈子只能躲在阴沟里做老鼠!” 江正卿都觉得脸面全无。 江白露紧张的不行,她恨不得堵上相里明珠的嘴。 江松露干脆就缩在一边当透明人。 下人们一句话也不敢说,因为之前相里明珠想要把事情闹大,让元亓失去清白的事传遍大街小巷,所以她招来的下人很多。 这回可好了,她的丑事人尽皆知了。 江白露眼见事情失控,只能拉着相里明珠跪在地上求饶。 “父亲饶了母亲吧,母亲也这是一门心思为我和大哥考虑,她只是怕元亓抢了我的风头才这么做的,她并无恶意……” 江正卿烦躁不已:“行啦,别替她说话了,也不嫌丢人。夫人禁足,以后别出来丢人了。” 他嫌恶的挥挥手,心腹就过来拉走了相里明珠。 相里明珠捂着嘴巴,不让自己说话,她怨毒的目光一直盯着元亓,直到过了垂花门看不见了元亓。 江正卿虽然领教了元亓的厉害,但并不觉得有多好,他头疼,女儿这么有本事,而且一点委屈爷受不得,以后恐怕家宅永无宁日了。 他不喜元亓。抬脚就走,连训斥都懒得训斥了。 李贵妾走到元亓身边,小声说道:“你别担心,我去你父亲跟前帮你说好话。” 元亓什么也没说,连一个表情都懒得给,她不屑讨好任何人。 她转身就走。 江酒露却觉得十分爽快:“姨娘,真解气!” 李贵妾也笑笑,并不在乎元亓的冷漠,就认为本事大的人脾气也大:“以后该跟谁走近些还用我教吗?快去吧,给你七妹妹从厨房里拿点好吃的。小孩子本事再大,见了吃食也走不动道。” …… 隔日,元亓一早出门摆摊,她买昆仑玉的钱还没赚够呢。 今日她跟往常一样溜达着就到了大槐树底下,瞧见她原来摆摊的地方让人给占了。 占她地方的是个身材十分高大的男子,一身黑色劲装姿态挺拔的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剑柄。 是相里木身边的那个护卫。 她心头的不快瞬间退去,假装不认识的走过去,抬起头踮起脚问:“你要在这里做生意吗?这是我的地方。” 她个头小堪堪到人家腰的位置上,不抬头还真看不见人家的脸。 周围的摆摊的人都替元亓捏一把汗,这男人一张黑脸,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 尤其是面摊老板章六很担心元亓,还走过来拉着元亓去他面摊:“你在我这里摆摊吧,别惹他。这人在这里站了半天了,一句话都不说,凶巴巴的,我问他吃面不,他瞪了我一眼。不是好人。” 被说不是好人的玄狐不好意思挠挠头,转过身来,抱拳:“小人是相里家主的护卫,今日奉家主之命来请小道长过府一叙。” 他憨憨的摸了自己的脑袋,还嘿嘿的笑了笑:“小人没那么凶吧?” 元亓甜甜一笑安抚章六:“你别怕,他是有事来找我帮忙,不是来这里抢地盘的。” 其实她一来就知道,只不过,想试探一下相里木的态度而已。 毕竟之前相里木坚决拒绝她给相里幽冥揭开咒术。 周围的人才松了一口气,章六还抱怨:“你说你求人就别黑着一张脸,看你凶的跟黑无常一样,谁见了不害怕?” 玄狐抽了抽嘴角,他也很无辜的好不好?他真没想吓唬任何人,他正常的表情就是这样。 “小道长,马车在那边胡同里,过来跟我上车吧。”这回玄狐把声音放低了很多,也柔和了很多,生怕吓到软萌的小姑娘。 周围的人很是羡慕元亓,一个卖菜的年轻人道:“小姑娘年纪不大,本事不小,你看她才摆摊几日,只要出来就有贵人找上来。羡慕死我了。” 章六打趣他:“要不你也让她算一卦呗。” 卖菜的年轻人嘿嘿一笑:“我就不算了,没那发财的命,算也没用。” 元亓上了相里家的马车,没多久就到了相里府。 相里幽冥亲自在门口等着,瞧见马车过来,亲自来接。 “昨日我听说你被无相寺附近的流民给劫了,便派人去寻你,结果也没寻见你,倒是碰到了江君才那个护卫被扒光了捆在树上。” “哈哈哈……”元亓还真不知道这事。 第41章发财啦 元亓是不会告诉相里幽冥这件事是她干的,当她被扔在无相寺门口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件事有人捣鬼。 她抓了几个小鬼查了一下果然如此,而且江君才还派了人给她准备惊喜,元亓是不会惯着任何人的,很果断的请小鬼帮了个忙,付出的代价仅仅是几个叠的非常好的金元宝。 也让她认清了江家人的面目。 相里幽冥看对方笑哈哈的样子就猜到这件事是她的手笔。 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他们是不是把你扔下了?” 他带着元亓往里走,一边仔细留意元亓的神色,若是元亓有半点不快和愤怒,他都会立刻给那些扔下她的人一个教训。 元亓清脆的嗯了一声:“是把我扔下了,回到江府她们还到处宣扬我失去清白,真是过分。” 她并不怎么在意这件事,毕竟相里明珠和江白露已经付出代价了,差不多就行了。 可是相里幽冥放在了心上,并且牢牢记住,告诉自己要找机会收拾她们一顿,好好让元亓出口气,谁欺负他未来媳妇谁就是欺负他。 “我帮你教训她们。” 元亓没说什么,以为他就是随便说说。 到了九霄楼,相里木已经等在那里了,玄狐上前回话之后就站在一旁。 相里木一改上次的冷漠和反感,这次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让元亓怀疑眼前之人跟上次所见不是一个人。 他满脸笑容,请元亓坐在对面,还亲自给他倒茶。 相里幽冥沉默不语,有些不能接受父亲和他未来媳妇平起平坐,那他算什么? 这有点乱。 相里木道:“小道长,上次我态度不好,不知道你有多大本事,把你赶走了。你别生气,不过说实在的,这也不能怪我,谁能想到像你这般年纪的人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呢?” 元亓的脸有点冷,故作生气。 其实她也不怎么生气,因为年纪小的缘故,被人误会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故作生气,不过是想让相里木等会儿多掏点银子罢了。 相里木看小女娃娃还噘着嘴,双臂抱胸,歪着脑袋,俨然一副小女孩生气惯用的表情。 “小道长别生气,只要你肯给我儿子治病,多少银子我都掏,我还能给扶桑观的祖师爷塑金身。” 相里木也不是什么喜欢礼贤下士之人,之所以能放下身段这么对元亓,主要是慧能方丈向他推荐了元亓。 能得慧能方丈推荐的人,肯定不可小觑。 他会哄小女娃娃,那是因为他有个跟元亓差不多的女儿,视作掌上明珠,疼的不得了。 听到这句话,元亓立刻收起生气的模样,改成笑眯眯:“好说好说,只要银子管够,我肯定能帮小九爷解咒。” 相里木呵呵一笑:“小儿就在这里,那咱们就开始吧?” 元亓扭头在布包里找了半天,从里面摸出一张玉符来放在桌上:“小九爷所中咒我已经研究过了,是一种专门夺取他人生机的一种献祭咒术,这是一种邪术,十分恶毒,会这种咒术的人不多。而且下咒之人十分高明,用了小九爷的头发和指甲或者鲜血,以自身为献祭通道,把小九爷的生机和灵力献给某个修士。这不是普通的咒术,需要找到下咒之人才能解。” 相里木十分失望,脸上出现浓浓的担忧:“那若是找不到下咒之人,岂不是无法解除咒术了?我记得小道长上次说我儿还有半年的时间,若是半年找不到下咒之人,我儿性命危矣。” 元亓耸耸肩,把玉符往前推了推:“这是我研究了几个日夜画出来的灵符,小九爷佩戴在身上,多出门走走多见人,只要那个下咒之人出现在他五十步之内,玉符就会感应到小九爷流失的灵力,就会发烫。” 相里木眼中又有了希望,其实他心里有怀疑对象,甚至锁定了几个人,只不过没有证据,不能直接找人家对峙,有了这个玉符就好了。 “好,最近我会带着他到处走走,多见人,尤其是那几个跟我有仇的人。” 他拿起玉符就感觉到一缕灵力灵光一闪,上面的符文就像是被点亮了一般闪了一下随机熄灭。 他平生第一次见到如此神奇的一幕,双眼睁大,惊愕许久,对元亓的佩服就更深了一步。 果然此玉符看起来普普通通,其实还是大有玄机的,就算当今国师想要画出这样的符箓来只怕也不容易。怪不得慧能大师极力推荐此人,小小年纪说不定比国师修为还高。 他亲自给儿子挂在腰间,还拍了拍,嘱咐:“片刻不可摘下。” 相里幽冥摸了摸玉符,十分温润。他也不相瞒着元亓,不满的说出一个人:“尤其是我二叔,最为可疑。” 元亓多少听说过相里家族的事情,相里家族势力遍布各国,且能人辈出,财力雄厚庞大,旁支众多,家主可以号令各国的相里氏能人,因此人人都想做家主。 “你这家主不好当。” “让小道长看笑话了。” 元亓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都一样,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相里木早就准备好了酬金,他把桌上的一个檀木小匣子推过去:“这是香油钱,小道长不要客气。” 他在想,也不知道这些银票会不会落入江正卿的口袋。 元亓扒拉过来小匣子,拉开看了一眼,厚厚一摞千两面额的银票,得好几万两。 发财啦! 她顺手就把小匣子放进布包里,可是布包也没见鼓起来。 相里木还打量她的布包看起来比他给的匣子也不大,也不知是怎么放进去的。 就好奇的问:“你这布包有玄机吧?” 元亓笑的牙不见眼,十分傲娇的回答:“我贴了储藏符,别看这么小一个布包,能放你这一屋子的东西呢。” 哦~想要! “你带小道长四处转转吧,厨房里做了点吃食,你看小道长喜欢什么,就给带上点。” 小孩子么,见了吃的都走不动道,相里家的厨子做出来的东西都是京都一绝。 第42章打骨折 元亓离开相里府,相里幽冥非要送她不可。 “好吧,不过我今日要去买点东西,你也陪我去吗?” 相里幽冥垂眸一想,买东西是女人的事情,他去恐怕不大好。不过他从小到大还没买过东西,体验一下也不错。 他嗯了一声:“你要买什么?相里氏产业很多,总有你想买的。” 元亓不大高兴,他这是在给自家拉生意吗?肥水不流外人田? 她撇了撇嘴不大高兴。 相里幽冥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觉得女人的心思果然很难猜。 元亓哼了一声,噘着嘴上了他的马车。 “我想买昆仑玉,你带我到珠宝店吧。”其实,她对京都的铺子也不太熟,逛的最多的就是卖黄纸和朱砂的铺子,对别的真不了解。 相里幽冥资质出众,是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虽然去自家铺子的时候很少,但不代表他不知道自家都有什么铺子。 他想起一个名字来:“就去凤凰楼吧,我记得凤凰楼是卖玉器珠宝的。” 凤凰楼是数一数二的珠宝玉器楼,一共五层,最上面一层的外面有个雕刻的凤凰展翅雕像,栩栩如生,是标志性的地标建筑,老远就看见了。 两个小孩进店,店铺里的小二都想把人赶出去,可是看见相里幽冥腰间的玉佩,谁也不敢生出这样的心思了。 有小二通知了掌柜。 一个中年男子跑了出来,十分殷勤的开口:“小九爷安,小九爷此次来是查账的吗?还没到月底查账是不是早了点?” 相里幽冥自然清楚,他不喜和别人纠缠,直接问:“有昆仑玉吗?” 中年男子是凤凰楼的掌柜,叫做付岩,付岩一愣:“昆仑玉,有啊,小九爷楼上请。” 相里幽冥淡淡的嗯了一声,拉住付岩的手,就拉扯了一番。 付岩的脸色微微一变,小九爷这是想赔死吗? 元亓上楼的时候留意了凤凰楼的布局,很符合风水学。 昆仑玉是玉的一种,因为产自昆仑山,所以叫做昆仑玉。昆仑玉具有独特的灵气,矿藏量少,开采困难,所以价格昂贵,不过确实是制作玉符的上上之选。 付岩瞧见元亓一身石榴红的襦裙,头上仅有一根玉簪,他过手的玉器无数,一眼看出元亓头上的玉簪并非凡品,而且小姑娘打扮虽然并不华丽,但长相却十分惊艳。 难不成是小九爷看上的人,还让他打一折? “这昆仑玉因为稀少难得,价格昂贵……”付岩开启话痨模式,习惯性的介绍要出售的商品。 相里幽冥轻咳一声,付岩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拍了自己嘴巴一下:“也不是很贵……” 昆仑玉放在五楼,这里很少有客人踏足,原因只有一个,这里的东西不是一般的贵。 “我要原石。”元亓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她能感受到昆仑玉独有的灵气。 “那小客观打算用来做什么,要多大的,我给您挑一块大小合适的。”付岩内心苦哈哈的,就算是一折,这小女娃娃有那么多银子吗?小九爷该不会是想白送吧?可怎么跟家主交代。 元亓觉得人家问的不过分,就如实回答了:“我想做八块玉符。” 她比划了大小,付岩立刻就明白了:“小客观稍等。” 他在转身去了柜台里面,在一大溜的石头面前看了会儿,挑中一个半尺见方的原石,这块原石还被切下来一小块,露出里面的绿色,他小心翼翼的搬过来:“这块行不行?” 他的心在滴血,昆仑玉本就价格昂贵,这么大一块,东家得赔多少? 但愿这个小女娃娃嫌弃这块太大,或者买不起……算了,若是真买不起,小九爷估计还得让他让一让价钱。 元亓是认得玉的,她踮起脚扒拉:“就它了,你按照我说的尺寸切割,能出多少块我都要了。” 她估计能出个十来块,剩下的边角料也不能浪费,做点吊坠护身符什么的,也能卖不少钱。 付岩满脸堆笑,实则内心快要流泪了:“小姑娘,这块原石可要十万两银子,加工的费用又要一万两,小姑娘是不是让家里大人来付银子?” “不用,我有银子。”元亓把刚才相里木给的小匣子拿了出来,轻轻的推过去,“你数数里面有多少,不够的我再给你拿。” 付岩头一回遇见一个小姑娘买这么贵的东西的,心里没底,怕卖出去,回头人家家里大人来退货。 “小姑娘,这么贵的东西最好让家里大人来买哦~” 相里幽冥听得烦躁:“这是她自己挣的钱,用不着让家里大人知晓,你快些,啰嗦什么。” 付岩可知道相里幽冥是出了名的脾气暴躁动辄杀人,当即不敢再啰嗦,麻溜的叫来旁边的一个小二吩咐了一番。 随后他才拉开那小匣子数钱。 “小姑娘,一共八万两,还差三万两。”他的心在滴血,亏老鼻子了,昆仑玉就没这么买过,顶多有钱的人家卖一个镯子,撑死了买一对镯子,或者一根玉簪,也得三四万两。 这么大一块,平时至少也要买一百万两,小九爷啊,你这是要我的命啊,回头怎么跟东家交代? 不行,他还是得跟家主知会一声:“小九爷,小客观,你们先凑钱,我去后边吩咐一声,千万不能给割坏了。” “额……”元亓琢磨自己布包里的银票够不够,她没工夫理会付岩,低头认真的在布包里翻找起来。 片刻功夫就拿出来好几摞银票,都是百两一张的。 “我帮你数吧。”相里幽冥自告奋勇。 两人数来数去,一大堆银票居然三万两还多。 元亓满足的笑了笑:“我就说差不多吧,果然够了。” 相里幽冥也欣慰:“就是不够,我也会帮你凑够的。” 不大功夫付岩就从后面回来了。 元亓笑呵呵道:“掌柜的一片好心,以后一定会有福报的。”她很清楚昆仑玉的市场价格,人家这是打骨折卖给她了,她不能不知感恩。 她从布包里摸出一张玉做的平安符来双手递给付岩:“这个送你,可以祛煞挡灾。” 付岩有些懵圈,本不想要,可小九爷那眼神能杀人,他就双手接了过来,只见一道流光闪过,上面的符文亮了一下又熄灭。 他就知道这不是凡品。 第43章杜海棠成了厉鬼 元亓心满意足的带着十八块玉牌回到芍药居,凤凰楼的师傅手艺极好,愣是把那块原玉切割成了十八块大小差不多的玉牌,厚度均匀,生下一些小块的边角料磨成玉珠子,可以做手串,大一点的边角料还能做个吊坠。 总之这么贵的东西要物尽其用。 元亓心情一好,就送给切割原玉的师傅一张平安符。 绿竹立刻奉上一杯热茶,跟她讲起了今天府里的事情:“无相寺的大师来做法事了,她们都说是在超度杜海棠。” 元亓淡淡瞥了绿竹一眼,她今日有点不同寻常,态度很是殷勤,一定憋着什么坏水。 “大师怎么说?”元亓走到桌边坐下,才接过绿竹手里的热茶,她静静的等着绿竹回答。 绿竹似乎犹豫了一下还往门口看了一眼,似乎是怕有人突然进来,确定门口没人她才开口:“大师说杜海棠不肯走,府里还有不少婴灵,想要把她们全部送走,需要做一场大法事,至少要三天三夜。” 绿竹这是第一次主动向元亓八卦府里的事情,她觉得自己背叛了夫人,心里愧疚又害怕。 元亓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又问:“大师有没有让夫人做什么?” 绿竹道:“小姐说的没错,大师让夫人沐浴斋戒,诵读《往生经》并且必须诚心,还要亲自诚心诚意的给杜海棠还有那些婴灵叠金元宝。” 元亓唇角勾起,调皮笑了笑:“夫人不乐意是不是?” “是不乐意,不过也答应了。对了……”她从自己袖笼中摸出一枚平安符来,是元亓亲手画的,“夫人把这个扔了,奴婢就给捡回来了。” 元亓觉得绿竹颇为不正常,便盯着她问:“到底发生何事了?你为何今日对我如此恭敬,快说。” 绿竹咬了咬唇,仿佛下定多大决心似的:“夫人不乐意按大师说的做,还怪大师啰嗦,就催着大师做法事超度他们。大师没法子只能照搬,谁知法事刚开始就阴风大作,直接掀翻了香案,大师也吐了一口血,大概是受伤了。夫人也受了惊吓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绿竹想起当时的情形还心有余悸,若非夫人让她去扔掉护身符,她私心扣下自己藏起来,要不然她也会跟场上的人一样吐血。 元亓阴恻恻盯着绿竹:“所以,你觉得我的护身符还是很灵验的,所以才对我这么恭敬,对不对?” 绿竹被揭穿小心思,很是惶恐:“是,阴风刮起来的时候,飞沙走石,不少人被卷到半空重重摔下,不是吐血就是摔断胳膊腿。奴婢身上藏了小姐的护身符,才侥幸躲过一劫。奴婢觉得七小姐很厉害,以后奴婢再也不敢把七小姐的行踪和日常告诉别人了,奴婢一定对小姐忠心耿耿,万死不辞。” 元亓从她面相看出来,此人并非大奸大恶之人,身上也没什么业债,留在身边也不是不行,正好她缺个帮手。 “好,你若以后违背今日说的话,你知道后果。” 绿竹直接跪下:“奴婢不敢,奴婢万万不敢,小姐放心,以后奴婢就是小姐的人了。奴婢有一事不明,还望小姐解惑。” 元亓嗯了一声,小大人一般的:“你说。” “前天杜海棠吓唬夫人到时候还没那么厉害,今日为何突然这么厉害了?连无相寺的大师都收服不了?” “应该是杜海棠受了什么刺激,比如她的孩子。” 绿竹点点头恍然大悟:“奴婢想起来了,今日奴婢去夫人那边禀报小姐的事情,听见荷香说起杜海棠的儿子的事情,她儿子被夫人抱走交给下人抚养,到现在还没找到乳娘,她儿子一直在哭。肯定是因为这件事。” 外面响起几声喜鹊的叫声,元亓听得清楚神熏在提醒她江君才来了。 “去开门。” 绿竹诧异了一下,顺从的去开门,门拉开的那一瞬间,江君才正好走到门口,抬起手想要敲门。 “七妹妹!”江君才一脸焦急,并无半点羞愧的意思,“你这一整日都干什么去了?怎么才回来,快随我去救救母亲。” 如果元亓没记错的话,这个人昨天还在跟相里明珠一起算计她,恨不得她死在外面。 “大哥?”元气蹦蹦跳跳的跑过去,假装看不出来他焦急的神色,小孩子嘛,不懂得察言观色不是很正常吗? 她拉着江君才往里走,让他坐下:“今日我买了好东西,给大哥瞧瞧。” 江君才即便是有求于元亓,也不喜欢她,烦躁的站起来:“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有心思去外面逛街,实在太过分了。” 元亓瞧见他凶巴巴恶狠狠的样子“哇”一声直接哭了。 “你凶我?我说错什么了你凶我,我就是想让你看看我买的好东西,我哪里错了,呜呜呜……” 江君才一个头两个大,前两天还收拾杜海棠来着,今日就哭天抹泪的? 绿竹一动不动的盯着元亓,觉得她脸变的太快,肯定是故意的。 江君才没法子,只好耐着性子哄她:“七妹妹别哭了,你刚从山上下来,是该好好转一转到处玩一玩,我没带着你出去,是我不对,改天我带着你出去玩,买好吃的好玩的行不行?” 元亓这才停下哭,瘪着嘴点头:“你说话要算数。” “快跟我走吧,母亲那边出事了。”江君才拉着她直奔香悦院。 香悦院站了一院子的丫鬟婆子,就连李贵妾和江酒露还有两个儿子也都在院子里等着。 一进屋,三个穿着官袍带着药箱的男子神色严肃的低声商量着什么,不用问都是太医院经验丰富的太医。 不远处的地上是歪倒昏迷的江白露和江松露,两人嘴角上还挂着血迹。 屋子里阴冷,煞气很重,元亓甚至还能听见厉鬼的戾鸣声,她虽不喜相里明珠,但也不能眼看着她被厉鬼害死。 她大步走进卧房,就瞧见一团浓浓的黑气正缠绕着相里明珠。 她的四肢都被黑气缠住,脖子上的那团黑气尤其浓重。 相里明珠昏迷不醒,嘴巴张的大大的好像呼吸不过来,脸色都呈乌紫色了。 杜海棠吸收戾气变成了厉鬼! 一旁,圆觉大师正在以全身佛法对抗另一团更加浓重的黑气。 第44章黑无常 元亓念了一句咒语,几道符篆从布袋里飘出来,围着黑气打转。 “杜海棠,你若再不住手,我就不客气了。”稚嫩的声音响起,仿佛没有任何杀伤力。 跟圆觉大师对抗的那一团极为浓重的黑气翻腾变化,杜海棠的形象依稀可见。 “她要饿死我儿子!还要让我魂飞魄散!”杜海棠声影尖利的怒吼,屋子里更加阴冷了,“既然如此,那大家就一起死好了!” 元亓祭出驱煞符,八张驱煞符形成一个简单的驱煞阵,围着杜海棠打转,杜海棠鬼力受限,只能停止对圆觉的攻击,全力对抗阵法。 圆觉灵力即将耗尽,得到喘息立刻松了一口气,若元亓再不来,他肯定会被杜海棠反杀。 江君才也紧张的握着手里的剑,准备随时出手。 其实刚才他不是没有出手,而是砍出去的每一剑都对那团黑气没有任何杀伤力。 还是圆觉让他去请元亓的。 圆觉都束手无策的煞气,元亓应对起来竟然轻轻松松,江君才也不得不佩服元亓,幸亏他没像母亲和两位妹妹一样扔了护身符,要不然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下意识的拿出护身符一看,朱砂已经褪去,护身符的颜色已经十分浅淡了。 护身符替他挡下了煞气的攻击。 小妹如此诚心待他,他却还要加害小妹,身为禁卫军统领,竟然出手对付一个小姑娘,真是羞煞人也。 “七妹妹,你快看看母亲,母亲好像不行了。” 元亓看过去,那边的煞气好像更加猖狂了,相里明珠被勒的舌头伸出老长。 她一道金光打过去,煞气顿时离开了相里明珠的身体。 江君才见了,更加佩服,随便出手便有如此威力,他跑过去查看相里明珠,果然相里明珠能喘气了,脸上的青紫也逐渐褪去。 煞气朝元亓攻击过来,元亓看的清楚这团煞气攻击性比杜海棠一点也不弱,是由十几个婴灵组成的,是当年被相里明珠打掉的那些孩子们。 “相里明珠杀害你等性命,自有她的因果报应,但你们若是杀了她,将来入了冥界,你们也是要承受地狱之火焚烧,恐怕不能投胎做人了。” 一听此言,那些婴灵立刻停止了攻击。 杜海棠鬼力消耗很大,已经无法对抗元亓的阵法,她周遭黑气退去不少,显现出生前模样:“凭什么?她杀了那么多人,却还能活着,我们做错了什么,我们就该死吗?” 她指着那十几个婴灵:“你看到了吗,他们都是相里明珠害死的孩子,他们本该平安来到世上,就是相里明珠一句贱妾不配给侯爷生孩子,这些孩子就得死。” 江君才看着那些大小不一的婴灵,最小的不过一两岁的模样,连清晰的面孔都没有,肯定是在娘胎里月份很小的时候,就被打掉了。他们之中最大的也就十岁左右,从婴灵身上带的煞气看来,他们都在世上滞留很久了。 江君才已经大概弄清楚了,这些小小的连面孔都没有的婴灵,是他本该平安出生的弟弟妹妹们。 母亲嫁入江家这么多年来,陆陆续续逼着春光院的那些姨娘们喝落胎药,才造成了如今不可收拾的局面。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这句话真的是一点都不假。 江君才上前道:“杜姨娘,弟弟妹妹们,我知道我母亲做错了,我替她向你们道歉赔罪,我替她给你们念《往生经》,我也会给你们烧金元宝,只求你们放过母亲吧,她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残害无辜了。” 江君才不说还好,他一说这些,杜海棠和那些婴灵更加愤怒了,太小的婴灵们不会说话,只能朝着将君才张牙舞爪,露出可怖的獠牙。 杜海棠就不同了:“大公子,你也知道他们是你弟弟,凭什么你是嫡子就能平安出生,在富贵窝里长大,他们就该胎死腹中,在这阴暗的世间游荡多年?这不公平!相里明珠必须死!” 她这话一落,就带着婴灵们再次朝相里明珠扑过去。 元亓祭出一张符箓,挡住了杜海棠和婴灵们的去路。 圆觉则在一旁吟诵经文消减杜海棠和婴灵们的戾气。 杜海棠和婴灵们被符箓的法力所伤,鬼力又弱了几分,众鬼又飘到元亓跟前分辨是非。 杜海棠道:“天师,凭什么她害死我们这么多人还活得好好地,我们从未做过一件坏事就惨遭她的毒手?” 元亓也十分同情他们。 “她自有她的报应,等她将来死去入了冥界,阎罗王自然会跟她清算这一切,到时候不管是红莲业火还是刀山油锅,她要受的一样都不会少。但此时你们若是提前清算,会葬送了你们的来世,无法投胎做人。” 杜海棠还是一副不甘心的样子:“真的会吗?阎罗王真的会跟她清算吗?” “放心,会的。”元亓很认真的说道,“九幽地狱的命册上详细记录了她做的每一件事。” 杜海棠算是新鬼,不知道九幽地狱。 但婴灵中最大的那个已经在世间游荡二十年还多,虽然他看起来像是十岁左右的鬼,但他其实已经二十岁还多了。 他听别的鬼说过冥界和九幽地狱的事情。 “杜姨娘,天师没骗我们,我听别的鬼说过。” 众鬼听到这话,戾气又减退了不少。 最大的那个鬼朝李贵妾走过去,眼神悲伤十分不舍。 李贵妾吓得紧紧抓着两个儿子的手,还惊恐的问:“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别过来,我会给你烧金元宝的,你要什么我都会烧给你,你别过来!” 他缓缓跪在李贵妾面前:“娘亲,我是你第一个孩子,你还记得我吗?” 李贵妾如遭雷击,她整个人惊呆在原地,死死盯着眼前的小鬼:“你你说什么?” “我是你第一个孩子,我是你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小产死去的,娘亲你记得我吗?”小鬼越说越悲伤,竟然开始流泪了。 李贵妾失魂落魄的点头,整个身子有些支撑不住,靠在江君景身上,她无声流泪:“你掉下来的时候,都成型了,我怎么会不记得?孩子,这些年你一直都在我身边吗?” 第45章我是你第一个孩子 小鬼点头:“对,我花了好些年才自己长成型,我一直待在娘亲身边舍不得走,娘请怀着弟弟的时候,相里明珠好几次给母亲下毒,都被我撞见了。” 李贵妾泪眼婆娑,心就像被生生剜走一块,她动情的去抚摸小鬼的脸,手却穿过小鬼的脸扑了个空:“我就知道你没走远,这些年都是你护着我,我才能平安生下他们几个,对不对。” 小鬼试着去擦拭李贵妾的眼泪,可是他鬼力不够,无法触摸李贵妾。他嗯了一声:“现在弟弟妹妹都长大了,他们能保护娘亲,娘亲,以后你要保重。” 江君景和江君玉也知道眼前这个很矮的小鬼是他们的哥哥,他们哽咽着喊了一句:“哥哥……” 江酒露也大着胆子上前:“哥哥,我是你妹妹,我叫江酒露。” 小鬼欣慰一笑:“我知道,你们几个我都知道。做鬼的这些年,我每天都想着,你们要是知道我的存在就好了,能喊一声哥哥就好了,如今我心愿已了,也该离开了。” 李贵妾想起当年失子之痛,哭的不能自已:“若非相里明珠,你也能好好陪在我身边长大,儿啊,你放心,娘亲一定会给你报仇。” 小鬼摇头:“不必,天师说过,她有她的因果报应。娘亲,我还没名字呢,你帮我取个名字吧。” 李贵妾喃喃自语:“我怀着你的时候,就想过你的名字,若是男孩就叫江君礼,谦谦有礼的礼,若是女孩就叫江凝露。” 江君礼微微一笑:“我喜欢这个名字。” 他忽然长大了许多,跟江君景差不多高,人也长开了,英俊威武。 他看向元亓:“天师,这是怎么回事?” 元亓歪着脑袋欣慰轻笑:“你的心结解开,没了执念,自然就长大了。” “你们若是现在走的话,我帮你叫来黑无常,找个后门将来你投胎的时候,投个好胎,给人做正室儿女双全。” 江君才和跑过来看热闹的太医以及李贵妾等人惊愕,你说的黑无常是我们知道的那个黑无常吗? 这是说叫来就能叫来的? 众人浑身发抖。 但圆觉却一点也不意外。 杜海棠摇头:“我儿子还没有奶娘,他会饿死的。” “我是你儿子的姐姐,我会盯着相里明珠,让她好好照顾你儿子的。你放心,我这就让大哥差人去找奶娘。” 江君才立刻承诺:“不错,我这就差人去找奶娘。” 杜海棠不相信江家的人:“我要亲眼看着奶娘来给我儿子喂奶。” 江君才转身离开。 元亓从布包里摸出一张召唤符。 符箓无火自燃,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屋内阴风再起,冥界鬼差黑无常手持哭丧棒悠悠飘了过来。 “天师,有何事召唤?”黑无常看见一屋子的鬼,还有开了阴眼的生人,天师召唤,每次都是大阵仗。 众人吓得寒毛直竖,一动都不敢动,真的是黑无常! 黑无常会不会顺便把他们也抓走? 在场的每个人都快速的回忆了自己这辈子做过的坏事,不自觉的往后退,唯恐黑无常勾走了他们的魂。 “黑无常大人,好久不见。”元亓露出可爱的笑容甜甜问候,那模样乖巧又漂亮,跟那个曾经大闹冥界放走十万恶鬼的疯丫头压根不沾边。 众人惊讶的合不拢嘴:卧槽,还好久不见,敢情这小姑娘从前还见过黑无常?还不止一次?看起来两人挺熟啊。 黑无常:今天这么有礼貌,改脾气当乖孩子了?他怎么有点不信呢? 元亓假装没看见黑无常那鄙夷的鄙夷中带着些恼怒的神情,开口简要的把事情叙述一遍。 黑无常瞧了一眼杜海棠跟那些婴灵,都还未到寿终正寝之时,就算是去了冥界也要等到他们寿终正寝之时才能再投胎。 元亓摇晃他一下:“走个后门,让他们先投胎。” 黑无常脸又黑了几分,正想说话,就见元亓从布包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来,里面是鬼刀上面带着骷髅的那块,在他面前打开:“前几日找到的。” 黑无常立刻盖住盒子:“没问题。” 看热闹的众人都心里发毛,心中自觉把元亓归类为不能得罪的那一种,就算是得罪皇帝也不能得罪她。因为她都能在黑无常这里走后门! 江君才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那黑脸的家伙手里拿着哭丧棒的那位,怎么看着像话本上的黑无常? 他吓得差点蹲地上:“这是黑无常吗?” 瑟瑟发抖的江君景点头:“应该是。” 江君才是想告诉杜海棠已经差人去找奶娘的事,但这需要时间。 他以江家少主的身份承诺一定好好养活弟弟,杜海棠这才依依不舍的跟着黑无常走了。 阴冷气息消失,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江君才不知道该怎么对元亓。 “七妹妹,母亲和你四姐姐六姐姐还都昏迷着,你得出手救她们啊。” 元亓对江君才没什么好感,不乐意的哼了一声:“杜海棠和婴灵都走了,就用不着我了,让太医救治就行。” “阿弥陀佛。”圆觉上前道,“既如此,贫僧也告辞了。” “都是你!”床上的相里明珠突然醒来,朝着元亓就冲了过来。 李贵妾直接冲了出去,稳准狠的抓住了相里明珠的头发,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李贵妾已经抓着她在地上撞了好机会,相里明珠的额头都被磕破了。 元亓懒得看热闹,转身走人了。 捉鬼的差事她感兴趣,江府的纠纷她可没兴趣,就算他们拆了江府,她也不会多看一眼。 屋子里,江君才要上去拉李贵妾,被江君景和江君玉死死扯着,不能上前。 江君才虽然武功盖世,想要对付江君景和江君玉两个人简直易如反掌,但他没有推开两个弟弟,任由两个弟弟把他打的鼻青脸肿。 另一边,李贵妾把相里明珠按在地上左右开弓,一连打了很多巴掌,还一边在咒骂,相里明珠云里雾里的,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江正卿进来恰好瞧见这混战的一幕,顿时头都大了:“还不把他们分开!” 第46章跟你爹还这么见外 元亓在用刻刀雕刻玉符,李贵妾跟江君景、江君玉还有江酒露一起走了进来。 三人看到元亓正在忙,也不敢打扰。 元亓刻完这一笔才抬起头来:“李姨娘找我有何事?” 其实她已经猜到他们来的目的了。 李贵妾眼睛红红的,哽咽开口:“我想给我儿立个长生牌位,我打算每日吃斋念佛,保佑他来日投个好胎,你看怎么做好?” “他做鬼的时候不曾害过人,又是无辜枉死,我已经托了黑无常的人情,他来世会平安出生,富贵一生,李姨娘若是想立长生牌位也可以,去扶桑观便可。”元亓轻轻抚摸还未雕刻成功的玉牌,不知何时才能让自己的娘亲入了江家祠堂。 听了这话,李贵妾哭的更狠了:“若非相里明珠,我儿必定能平安一生富贵顺遂的过完这辈子,可怜我儿飘荡这么多年,还不忘守护我,我这辈子跟相里明珠不死不休!” 元亓并不想管江家的琐事,李贵妾在一旁说,她就没精打采的听着,虽然不大礼貌,但李贵妾也不觉得尴尬。 李贵妾还自己拉过一把椅子来坐下,跟元亓面对面,控诉起相里明珠当年怎么跟她斗的事情来。 她念叨了快要一个时辰了,才停下,情绪也稳定了许多,擦了最后一滴眼泪,她才不好意思的笑笑:“你看你还是个小孩子,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她终于想起自己这次来的真正目的了,从江君景手里拿过一个小匣子来,放在元亓面前:“你帮我儿那么多,我总得给点香油钱。” 元亓知道她的两个儿子都很有本事,就是一百万两他们也拿得出来。 她拉开匣子瞧了一眼,里面都是千两面额的,看上去也是厚厚一摞,保守估计也在十万两之上。 她寻思自己最近没给扶桑观交份子钱,就把匣子推了回去:“李姨娘有心了,这些银票我不打算收。扶桑观日常都会给贫民施粥赠药,开销巨大,你把这些银票一部分以扶桑观的名义买些粮食和草药,一部分以江君礼的名义买粮食和草药免费提供给那些贫民便可。都是给江君礼积攒功德,助他修来世。” “哎。”李贵妾再三表示她会尽快去扶桑观的。 隔日一早,元亓照例去给白老太太请安,就瞧见白老太太愁眉不展,她身边的房嬷嬷也是唉声叹气,一看就是遇上了什么事情。 元亓并非多管闲事之人,就假装看不见。 今日相里明珠没来给老太太请安,江白露和江松露也都没来,说是昨日三人都发起高烧,在梦中胡言乱语,宫中太医守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江白露和江松露才退烧,相里明珠还是高烧不退。 十分敷衍的请了安,元亓就出来了,江酒露追上来,跟她八卦相里明珠那边的事情。 “母亲好像吓坏了,昨夜疯癫了许久,荷香和几个丫鬟一起按着都按不住。父亲也破天荒的守着母亲,让太医不惜代价一定要治好母亲。叫我看就是报应。多少弟弟妹妹都死在她手里,让她疯了算是便宜她了。” 回到芍药居,门口的神熏告诉她江正卿在屋子里等着她。 “父亲。”一进门元亓就乖巧无比的行礼。 江正卿坐在她的书桌前,手里拿着她刻了一半的玉牌,大拇指还轻轻抚摸那些纹路。 他抬眼看了元亓一眼:“太医说你母亲的病需要静养一段时日,这段时日你们就不要过去打扰她了。杜海棠的儿子,我决定不让你母亲抚养了,让春光院的林梅抚养,她跟杜海棠很要好,平日里来往也多。我已经决定让林梅从春光院搬出来,单独给她一个院子,也给个名分,就做个姨娘吧。” 元亓目光凉凉的盯着江正卿,乖巧的开口,可是说的话却让人不舒服。 “父亲告诉我这些做什么?这是你后宅里的事情,你问心无愧就好,不用特意告诉我。”元亓看出来了,江正卿心虚。 果然江正卿蹙了蹙眉,不知道元亓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她难道听不出来吗?他这是给“天师”一个交代! “咳咳,”江正卿清了清嗓子,感觉自己在跟上级说话,有种莫名的不自在,“为父想问你,杜海棠的事情何那些孩子的事情,我会不会……” 后面的话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元亓很能了解他们这种人的心思,差不多就是做贼心虚的那种心态。 “会不会遭报应?”元亓直接说了出来。 江正卿被说中心思,感觉自己很没面子。 元亓嗤笑一声,唇角弯弯的礼貌一笑,像是讽刺,也像是替对方掩饰尴尬。 “当然会了,这件事跟你有关系,若非你暗示母亲什么,母亲会对春光院的那些女子,和你的那些孩子下如此毒手吗?你死后也会被清算的。” 江正卿黑了脸,他这闺女什么都好,就是不大会说话,总是什么难听说什么。 也不太会做人,不知道给人留面子。 “那,我怎么才能抵消我的罪过?”他感觉在女儿面前说这些,很掉面子,以后他都不想见女儿了。 肿么办。 “行善积德,多做好事,比如利用你的职权,多给百姓谋福利,遇到什么灾害,多赈灾。总之但凡好事就多做一点,积攒功德。” 江正卿在元亓面前算是彻底没脸了。 元亓觉得他应该说完了想说的事,可是对方还不走,盯着她看。 元亓瘪着嘴也看他。 江正卿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颇为怨怪:“你都给了别人护身符,怎么不给我?” 元亓哼了一声:“我都来了好几天了,也没见你给过我什么东西。” 虽然不乐意,但她还是从布包里摸出一张护身符,是玉符,轻放在了桌上,并且不客气的要钱:“玉制的平安符效果更好,一千两一枚,童叟无欺。” 江正卿拿起玉符,生气的瞪眼:“跟你爹还这么见外?” “你把我当女儿了吗?”元亓不客气的回敬他一句。 江正卿哼了一声就走了。 第47章便宜爹还算有良心 元亓若无其事的走到桌旁,继续雕刻玉牌。 不多时,芍药居突然热闹起来,江正卿派人送来好些东西。 走在最前面的是抬着一个大箱子的两个护卫,箱子一落地,两人就打开了箱子,其中一人道:“这是侯爷给七小姐这么多年来在外面吃苦的补偿,一万两银子,请七小姐拿去做零花钱。” 元亓小脸上笑意满满,根本就合不拢嘴。 边上的红杉和绿竹一起数最上面的一层,整整五百个小银锭子,绿竹欢喜道:“小姐,一层就有一千两啊。” 那护卫答道:“不错一共十层,请七小姐过目。” 元亓拿起几个银锭子左看右看,比看到十万两的银票还要高兴。 现银确实比银票有震撼力,见者有份,她取出一些小银锭子,每人一个。 就连绿竹和红杉这两个曾经出卖过她的人都有。 来送东西的人都得了赏赐,气氛很是欢乐。 接下来就是一大箱子的布料,给元亓做衣裳用的,还有一小箱子的珠宝首饰,还有一小盒东珠,还有些胭脂水粉,以及女儿家用的东西,比如小镜子手帕,比较特别的是,还有一个做工十分精美的牛皮做的挎包,甚至挎包上门还镶嵌了几颗宝石。 “我这个便宜爹还算有点良心。”元亓觉得江正卿人不坏,就是眼睛不好。 就这功夫,江酒露和江白露以及江松露都来了,三人看到这么多好东西,眼睛都红了。 父亲也太宠这个外室女了吧?银子给一百两还不行吗?一给就是一万两,东珠给一两颗还不行,直接给一盒,让她们最眼热的还是那些布料,都是名贵品种,世面上很少见的那种。 元亓瞧见三人的目光,要吃人似的,她也不想给。 这所有的东西她都稀罕,虽然她不打算做成衣服,但放着也好看不是? 绿竹和红杉怕别人偷走似的,把这些赏赐全都让人搬进了小仓库。 一连数日,元亓都在芍药居雕刻玉牌,江酒露每日都会来看她,一眼就看出这是很少见的昆仑玉。 八块玉牌雕好了,用朱砂描纹,注入灵力,玉符就算完成了,她让绿竹和红杉一起帮忙,替换了埋在地下的黄纸符。 芍药居的灵气就更加浓郁了。 江酒露有个了不得的发现,芍药居的花开的格外艳丽,而且花期比别处要长很多。 最了不得的发现是她每次来这里都感觉浑身舒泰,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发现这个之后,江酒露没事就往这边跑。有时候还会带着从两个哥哥那里得到的小玩意。 这几日府里格外的忙碌,从江酒露嘴里得知,要给江白露办及笄礼,前来祝贺的权贵会不计其数。 这日元亓一大早出门的时候,就发现门口停了不少马车,男男女女的从车上下来,个个锦衣华服。 没人注意小豆丁元亓。 来到天水街大槐树底下的时候,元亓就看见自己在桌子前边早就坐了一个人,是个穿着褐色锦袍的中年男子,还留着胡须,焦急的东张西望。 瞧见穿着道袍的元亓过来,紧张的神色总算松快了些:“小道长怎么这几日没出摊啊,我天天来等,总算把小道长等来了。” 元亓观察此人子女宫晦暗,财禄宫红润丰隆,膝下仅有一个儿子还不在身边,而且官禄宫也十分发达,此人是达官显贵,身边却没跟着一个仆人,而且亲自在此等候。 “您为寻找儿子而来?”元亓试探的问。 钱进面露欣喜,一拍大腿:“小道长神了,我就是为寻找儿子而来!我儿丢了五年,这五年来我一直派人寻找,却也没有结果。前几日给我家送菜的何嫂像我举荐了小道长你,她说她一对龙凤胎当中的儿子被人掳走,就是你给算了一卦,她真的就找到了儿子。她让我也来试试,没准能找到。” “小道长,您也给我算算我儿子在什么地方,能不能回来?”钱进满怀希望的看着元亓,就希望能听到好消息。 元亓知道又来大活了,也没推辞,甜甜一笑就问:“好呀,那你说说你儿子的生辰八字,还有何时走丢的,怎么走丢的。” “哎。”钱进眼中划过一抹背上,说起了五年前的旧事。 “我是寿昌候钱进,铜钱的钱,进出的进,我儿叫钱松龄,葵未年九月二十八辰时生人。五年前的正月十二,城东庙会,我跟夫人带着我儿去逛庙会玩耍,那日人多,我还特意多带了些仆人。” “到了庙会,人山人海,我就紧紧拉着儿子的手,走到一个玩杂耍的摊位,我跟夫人看的入迷,等发现我儿不见了的时候,我儿早就不知跑哪里去了,也不知何时跑的。” 他懊悔的叹口气:“说起来也怪我,你说一个杂耍有什么好看的?我怎么就看的那么入迷,还有我夫人也是如此,都没发觉儿子悄悄离开了。” “当时我就发动仆人到处寻找,找到半夜,只在附近的河边发现了我儿的一只鞋,人生死不知,我就想,完了儿子肯定是掉进河里淹死了。我夫人哭的肝肠寸断,坚信儿子没死。” “我也不死心,就找了人,在河面上打捞,最初寻找范围是上下游十里,后来这十里范围内找不到人,也问了沿岸很多商户跟河上的许多船家,没人见过我儿。我渐渐死心了,认为儿子被淹死然后被冲走,不知所踪。但我夫人不死心,继续让人打捞,范围也扩大到了下游百里。五年过去了,我们派人找了很多地方,都杳无音信。哎——” 钱进长叹一声:“那日给我们家送菜的何嫂就找到我,说让我来找你,我夫人听了,让我马上来,让我诚心一些,亲自等着。小道长,你可一定要帮我找到儿子呀,我……我膝下子嗣单薄,这个儿子还是三十岁的时候才得的。这几年我夫人天天哭,眼睛都有些不好了。” 元亓默念钱松龄的八字,在脑海中推演,很快得出结论:“你儿子还没死,他天生好命现在衣食无忧,仆从环绕过的很好,你不必担心。” 第48章艰难险阻 这几年,钱进也不是没找人算过,可是算卦的人都只能说出一个大概方位,让他去找,他人派出去很多,钱也花了不少,就是找不到人。 对面的小道士又是差不多的说辞,钱进想着何嫂说的那些话,也不敢说元亓招摇撞骗,他突然抓住元亓的手腕:“小道长,既然你算出我儿平安无事,可否陪我跑一趟找到我儿?你若只给我指一个方向,我也找不到哇。” 元亓一眼看出他的心思,这是不信她呀。她笑的眉眼弯弯:“你是不是遇到江湖骗子了?他们随便给你指个方向,你当然找不到了。” 她手腕轻轻一翻就摆脱了他的束缚:“带你去寻没问题,不过又是另外一个价格了。” 钱进愕然,他刚才用的力气可不小,对方居然这么轻松就挣脱了,这可不像一个九岁半的小娃娃该有的力气。还有对方怎么会知道他曾经找人算过? 便对元亓又多了几分信任:“好说,咱们现在就走吧?小道长咱们走哪个城门口?” 元亓瘪瘪嘴,瞥他一眼:“别忙呀,先让我算一算他在哪里。” 钱进尴尬的哦了一声:“小道长请——” 元亓从布包里取出六枚铜钱,然后将铜钱置于掌心,双手扣住,高举过头顶,嘴里念着钱松龄的生辰八字就开始摇卦,并且在纸上画出长短不一的横线,不过片刻功夫一个卦象就出来了。 “走吧,在千里之外,大概是杨州,朝东南方向走,咱们出南门。不过此去大概五日,我要跟家里人说一声,钱侯爷请稍等。” “五日到不了吧?”钱进皱着眉头盘算,千里之外五日根本就到不了,怎么可能五日呢? “五日足够了。”元亓头也不抬,从布包里取出笔墨纸砚,在纸上写下一行字,然后叠成一只纸鹤,点了眼睛,指尖在纸鹤身上轻轻一点,赋予一点灵力:“去吧。” 纸鹤扑棱翅膀飞走了,直接看傻了钱进,小道长是神仙吧? 这岂不是说,这次他一定能找到儿子? 钱进朝不远处躲在胡同里的车夫打招呼,不多时,马车就过来了。 钱进吩咐跟着来的小厮,让夫人在城门口等着,他们夫妻二人要一起去。 在城门口,钱进的夫人被丫鬟扶着上了车,元亓看过去,发现她眼睛果然不大好了,视网膜呈现灰白色,估计视物会十分模糊,但是若好生调理还是能恢复的。 “钱夫人,你若是再哭,眼睛就真的瞎了,找到儿子你也看不见了。” 钱夫人的眼里,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大概是穿着蓝色道袍的一个小姑娘,她双手挥舞就朝着元亓过去了,元亓赶紧拉住她的手:“放心,一定能找到你儿子。” 钱夫人十分激动:“来报信的小厮说,小道长是神仙下凡,能让纸鹤飞走,小道长,只要你能帮我找到儿子,捐多少香油钱都行!” 元亓就爱听这种话,不过她不习惯跟别人肢体接触,就放回了钱夫人的手:“你儿子是个福泽深厚之人,不过人家替你们养了几年儿子,恐怕不会那么轻易放回来,钱侯爷钱夫人最好提前想好对策。” 钱进微微蹙眉:“你是说此行咱们可能不太顺利?” 元亓笑而不语,若非如此,她就不来了。 马车又快又稳,中午的时候,车夫瞧见眼前的城门上写着“杨州城”三个字,人都吓傻了:“侯爷,夫人,杨州城……到,到了!” “胡说!”钱进下车查看,也瞧见那三个字了。 元亓跳下马车,风轻云淡的告诉他:“缩地成寸,一点小法术而已,没什么好惊讶的。” 钱进觉得是在做梦,或者眼前的城池名字写错了,又或者是他的记忆出错,杨州城不是在千里之外,而是在百里之外。 进城的时候,钱进和钱夫人依旧恍惚。 杨州商业发达,很多商人都行走天下,攒下不计其数的财富,拥有万贯家财者多如星斗。 想到这里钱进就觉得又没了目标,不禁犯起愁来:“小道长,杨州城,人口百万,咱们要去哪里找? 元亓也不是神仙,自然不知道钱松龄在哪里。 她指着一家酒楼道:“不忙,咱们进去吃点东西填饱肚子,才好找人。” 钱进觉得元亓本事也不是那么大了,就有些不大高兴,他想马上找到儿子! 不过确实也中午了,该用膳了。 他也没说什么,扶着夫人就进了这家酒楼。 等饭菜上桌的功夫,元亓又卜了一卦,她小小的眉头拧着,歪头看着卦象:“是坎卦,得此卦者,运气不佳,多艰难险阻。事多困阻,应谨慎行事。” 钱进不懂,他只记得元亓说他儿子福泽深厚。 “小道长,你不是说我儿福泽深厚吗?怎么又艰难险阻了?”话中颇有抱怨之意。 钱夫人拉住他的手:“侯爷,你要相信小道长,咱们都已经到杨州了,就算困难再多,咱们也要找到儿子。咱们都找了五年了,不差这几日,多点耐心。” 钱进嗯了一声,连忙给元亓道歉:“小道长,你别生气,我是太着急见到我儿子了。” 他最怕的就是元亓敷衍他,到最后不了了之,五年间他也曾重金悬赏,也有人提供线索,可都是骗钱的,最后都不了了之。他就怕报官处置了那些提供线索的人,别人不敢上门提供线索了。 他就怕元亓也是招摇撞骗的主。 他是被骗的怕了。 元亓倒也不在乎钱进的态度,对方的心情她也能理解,谁家遇到事也会着急,能保持冷静的人不多。 “钱侯爷不必着急,这不是着急就能办好的事,卦象显示你儿子在杨州东北方向临水之地,咱们吃过饭之后找条船过去。” “哎。”钱进和钱夫人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两人也都知道着急也没用。 三四月的杨州是最美的,到处都是鲜花盛开的场景,穿城而过的乌篷船,穿着艳丽鲜亮的少女少妇,弱柳扶风的公子,还有在街边给人画像的书生构成了一副极美的画卷。 第49章有了眉目 元亓一点也不急,很有兴致的跟酒楼小二打听什么菜好吃,什么地方好玩,完全是一副来游玩的心态。 钱进和钱夫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嘴上却不能说什么,毕竟有求于人家。 尤其是钱进,在官场浸淫多年,面对自己的事情,却一点都静不下心来。 等菜上来了,元亓每道菜都尝一遍还象钱进钱夫人极力推荐。 两人都没心思吃东西,却不得不陪着元亓胡闹。 吃午膳的功夫,钱进的下人早就找好了船家,一行人上了两条船,一起朝杨州东北方向过去。 杨州城不小,城内的河面不大,速度也不快,到了东北方向那边,元亓让船家靠岸,一行人上了岸。 钱进就急切的问:“小道长,现在可能算出我儿在谁家了吗?” 元亓不满的白他一眼还瞥了嘴:“我是道士,又不是神仙,怎么能这么快找出来?大方向找对就不错了。” 钱进无奈:“小道长,那到底能不能找到啊?” 元亓耐着性子安抚他:“钱侯爷,咱们都到这里了,你还慌什么?你为官多年,难道不明白事情是一点点办的?” 钱进老脸一红:“我自然知晓,这不是轮到自己头上,就激动吗?小道长别见怪,我不催了。” 元亓上岸之后左顾右盼,感叹道:“江南风景就是好啊,这空气都比京都湿润许多,皮肤感觉也不干燥了。” 钱夫人一阵无语,不是自己家的事,人家就是不着急。 元亓瞧见一家茶楼人来人往,便道:“这家茶楼看上去不错,咱们进去喝喝茶。” 钱进说道做到,进了茶楼要了上好的碧螺春,果然就不催了,还颇有心得的跟元亓介绍碧螺春的茶香如何。 元亓见钱进和钱夫人彻底静下心来,才勾勾手指头把钱进带来的干练小厮梁武叫来:“你去打听这一片谁家有义子或者养子。大张旗鼓的去,尤其问一问五年前谁去过京都并且带回来一个孩子来。” 梁武瞧了钱进一眼,钱进摆手:“按小道长吩咐的办,多派两个人去,阵仗越大越好。” 梁武郑重应下,这一路来小女娃娃的本事他也看到了,他对元亓是心悦诚服的。 钱进知道他们的衣着和杨州本地人区别很大,而且口音也不同,一看就是外地人,外地人打听本地某人的事情,本地人通常会下意识的保护被打听人的信息。 没准还会有人通风报信,这样一来,没准他们要找得人会送上门来。 小道长年纪虽小,但心眼一点也不少,钱进对元亓十分赞赏。 但钱夫人却没想这么多,她只知道小道长终于开始作为了,终于开始帮她找儿子了。 梁武长相普通,穿了一身黑色短打,身侧还挂着佩剑,他派两个人去街上找商贩打听。他自己则留在茶楼跟小二打听,还用了银子。 茶楼小二一看梁武就是外地人,十分客套的回答:“有养子或者义子的人倒是有,不过五年前去过京都的人我就不知道了,客官还是找别人打听吧。” 梁武客气的道了谢,抬脚出门,去街上打听了。 他留心刚才那个小二,果然那个小二就站在门口偷偷盯着他。 没多久,那个小二就解下了身上的围裙,把肩膀上搭的毛巾递给另一个小二,朝西边去了。 梁武若无其事的继续跟小贩打听,街上的那些小贩有的不知道,有的不想多管闲事。 不过也有热心的,一个卖肉的年轻小贩就告诉梁武:“还真有这么个人,有个叫代占安的盐商,就有个十二岁的养子,给他亲儿子做书童,五年前恰好去过京都,那个养子就是从京都带回来的。” 梁武来了精神,笑呵呵的继续打听:“那代占安家境如何,对那养子好不好?” 年轻小贩呵呵一笑,颇有兴致的跟梁武闲聊起来:“那代占安啊,家财万贯,家境十分殷实。他从京都带回来的那个养子,读书很是不错,所以啊他对那养子还算不错。就想着让他跟亲儿子一起读书,万一将来有一天亲儿子读书出人头地,做个官改换门庭。不过他儿子是个不争气的,不是读书的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一有空就偷跑出来,我们这片都认识。” 这个时候有个妇人过来买肉,年轻小贩就招呼那个妇人。 梁武悄悄放了一块碎银子在肉案上,转身离开,朝着年轻小贩指的方向去打听代家人了。 茶楼里,元亓不客气的捏起一块桃干往嘴里送,还邀请钱进和钱夫人尝尝:“来都来了,都尝尝吧,这桃干味道不错,还有杏干,瞧见了没,都挂霜了。” 她不客气的给钱夫人的手里塞了一块杏干,还介绍:“这杨州的杏干有千年的制作历史,工艺十分成熟,不尝一尝就亏了。” 钱进也在一旁劝说夫人:“吃点吧,梁武派人打听去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咱们按小道长说的做准没错。” 钱夫人哎了一声,把手里的杏干填进嘴里,吃出一点甜味,她眼睛虽然不大好,却一直看着楼梯口那边。 元亓又把剥好的板栗放进她手里:“多吃点,等会儿就有人来找咱们,咱们可没工夫吃了。” 钱夫人一听就来了精神:“是不是我儿子会来?” 元亓摇头:“哪有那么快,人家是找麻烦的。” 话音刚落,就有个中年男子上了楼,身边还跟着茶楼的一个小二。 小二指了指钱进:“代老爷,就是这几个人在打听您。” 代占安身后跟着两名护卫模样的人,其中一名护卫十分大方的给了小二一个大大的银锭子。 小二放在嘴里咬了咬,乐开了花。 代占安直奔钱进旁边这一桌,不慌不忙的落座,跟小二要了一壶龙井。 钱进浸淫官场多年,也算是阅人无数,一看此人就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虽然他贵为寿昌候,但这不是在京都,他的身份有些不大好使。 对方显然没有要跟他搭话的意思,而是想观察一下。 元亓起身走到代占安身边:“这位施主,算卦吗?一百两银子一卦。” 第50章牢狱之灾 代占安走南闯北多年,一眼看出元亓不是普通的小姑娘,小姑娘穿着道袍,小小年纪就面容惊艳,并且跟生人说话一点不含糊,最关键是,小道士是跟着打听他的人一起来的,肯定是来者不善。 他沉静的开口:“若是算错了,我可不给银子。” 元亓挤出一抹笑容牙不见眼,清脆的开口:“那我就说一说,从您面相上看出来的事儿。” 代占安伸手做出“请”的姿势:“小道长请。” 元亓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龙井茶,然后才说:“你膝下子嗣单薄,只有一子,且你妻妾众多家财万贯,一直在想多生几个孩子,却一直不如愿。” 代占安脸一黑,没好气的讽刺:“这不是你们刚才打听出来的吗?小道长,招摇撞骗到我跟前,可没好果子吃。” 元亓眼见着对方的护卫往前走了两步,还把手里的刀拔出一截。 她也不怕:“那我再说点打听不到的,你命中注定儿女双全,你夫人已经有身孕了。但你却有牢狱之灾,并且这牢狱之灾就在眼前。” 代占安冷哼一声,拍了桌子:“口出狂言,来人,把她扭送官府!” 俩护卫立刻上前要去拉元亓。 钱进立刻就走了过去护住元亓:“我是京都寿昌候钱进,她是我的人,谁敢动她!老子让他把牢底坐穿!” 这是一个小厮跑来:“老爷,老爷不好了,少爷出事了!” 元亓弯唇轻笑,两手一摊:“我就说你牢狱之灾就在眼前,你看,事儿这不就来了?” 这小厮平日里是跟在儿子身边的,每次儿子惹祸都是这个小厮回来禀报的。 代占安视线凌厉的盯着元亓,一点也不相信元亓的话,他训斥那小厮:“慌什么,有话慢慢说。” 钱进将元亓护在身后,十分严正的告诫他:“这小道士年纪虽然不大,却算无遗漏,她说你有牢狱之灾,你就有牢狱之灾,若想免灾,最好听我们的。” 代占安不信钱进的话,很明显钱进跟元亓是一伙的,这三人看上去更像是一家三口,到处打听他养子的事情,一定不安好心。 他们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他警惕的看了眼钱进跟元亓。 元亓微微挑眉,下巴微微扬起,理直气壮的开口道:“你可以不信我,但你的牢狱之灾就在眼前,你且问一问你家的小厮找你何事。” 代占安还是不信就算出点事,大概也就是他儿子又闯祸了,用银子就能摆平,跟牢狱之灾可扯不上关系。 小厮回禀:“老爷,少爷跟失手把冯知府的儿子冯知彰给打死了,现在大少爷和二少爷都被官府抓进大牢了,老爷,少爷让小的回来报信,让老爷赶紧想法子救他。” 代占安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云雷虽然胡闹,可是从不做害人性命的事情,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厮简要的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老爷,今日大少爷又不想听先生讲课,就趁着先生上茅房的功夫,带着二少爷偷偷溜了出来,还让小人带上了前两天刚得的蛐蛐。大少爷在街上闲逛,走着走着就遇到冯知府的儿子冯知彰,正好冯知彰手里也拿着一只十分厉害的蛐蛐。” 代占安也见过儿子那只蛐蛐,这两日儿子在府里就跟下人斗蛐蛐,赢了点银子,就想到处找人斗蛐蛐。 “这孩子,找谁斗蛐蛐不好,非得找冯知彰,谁不知道他就是个药罐子,一天三顿的喝药。你接着说,这斗蛐蛐怎么斗出人命来了?” 小厮继续说:“是这样的,大少爷斗蛐蛐输了,冯知彰就让他掏银子,大少爷不干,说他的蛐蛐天下无敌,非要跟着冯知彰再斗一次。冯知彰不干,他俩就打起来了,二少爷和小人就上去帮忙。冯知彰带的护卫上来就打我们,后来冯知彰被大少爷打了一拳头,倒在地上就起不来了。” “冯家的护卫一看,他居然死了。冯知府就带人把大少爷和二少爷都抓走了。老爷,这可怎么办?” 代占安感觉天塌了,虽然那个小道士算的不准,有牢狱之灾的不是他,二十他儿子,但人家也算的八九不离十。 元亓看热闹不嫌事大,贴心的提醒:“你家这事还不算完,你也有牢狱之灾。你要不要……” 代占安觉得元亓就是个乌鸦嘴,对她痛恨不已,他知道他儿子不可能下那么重的手:“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亲自去找冯知府。” 元亓对着他的背影说风凉话:“就算你家财万贯,也难买人家儿子的性命。” 代占安的脚步一顿,他就是打算用全部家财换儿子一命,这小道士居然轻易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偏不信这个邪。 他走了,钱进才担忧的问:“小道长,这岂不是说,我儿也有牢狱之灾?” 元亓回到自己的座位,一本正经的说道:“所以这件事比较麻烦,不好办呀。你官阶比冯知府高一些吧?” 钱进点头:“高是高一些,你的意思是,让我给冯知府施加压力?” 元亓晃了晃手指头:“不,现在还为时过早,咱们去打听冯家的事。” 钱进坐下,他也不慌了,眼下知道儿子在哪里就好说了,不过钱夫人一听儿子在牢里就担心的不得了:“咱儿子会不会挨打?会不会挨饿?侯爷,你快想法子呀。” 钱进是个宠妻狂魔,多年来跟妻子十分恩爱,几乎有求必应。他立刻安抚妻子:“夫人莫慌,不是咱儿子动手打死冯知府之子,咱儿子应该不会有事。” “那也是从犯啊,冯知府死了儿子,一生气将从犯也一起法办了也不是没有可能,侯爷这事不能拖过今天晚上。” 钱进赶紧拍拍夫人的手:“我知道,我知道,夫人别担心,我这不是正在跟小道长商量对策吗?从眼下来看,小道长什么都说对了,咱们看小道长怎么说。” 钱夫人立刻点头:“对对对,我又着急了。你看我,说好不着急的……” 第51章三十万两一条命 梁武回来了,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主子,钱进更加有信心了,更加相信元亓了。 “小道长,那咱们先去找到冯有孝的府邸所在,然后在附近安顿下来,明日再说?” 元亓眼睛闪亮,果然钱进是个聪明人,也沉得住气。 再说代占安,带着护卫跟小厮,直接来到了知府衙门,他让小厮和护卫远远的藏起来不要冒头。 虽然他不信元亓所说的牢狱之灾,但以防万一还是小心点好。 “若是我被抓了,你们就回府跟夫人说,让夫人去找那个小道士。” 护卫和小厮都答应下来,躲在暗处。 代占安一个人走到衙门口,跟门口的衙役道:“我是代云雷代云风的父亲,我要见知府大人。” 衙役一听立刻进去禀报,不多时代占安就见到了冯有孝。 冯有孝是个三十六七岁的文官,留着一字须,一身蓝色官袍,带着怒气从后面出来。 “你居然敢送上门来?” 代占安虽有家财万贯,但地位却非常低。 士农工商,商人最末,他见到官老爷是要下跪的。 若非商人地位低下,就算是工匠和种地的百姓都比他们还体面两分,他也不会铆足了劲让儿子读书。 他虽然怀疑自己儿子是冤枉的,但也不敢跟知府老爷叫板,只能乖乖的跪下:“知府老爷,我是代云雷代云风的父亲代占安,我想见我儿子,问清楚缘由。老爷,我儿子不是那样的人,他绝不会出手打死人的。” 冯有孝哼了一声,惊堂木重重一拍:“你少给你儿子辩解,我的家仆亲眼看见你儿子打死我儿,认证物证俱在,没什么可说的。本官已经决定三日后问斩。” 代占安一听这话,当时就急了:“谁不知道你儿子天生体弱,一日三顿不断药,谁知道你儿子是不是恰好旧病复发才死的。跟我儿子无关!” “你儿不思进取,到处找人斗蛐蛐,隔三差五便跟人打架斗殴,如此顽劣。若非你儿生性残暴,我儿又怎么会跟他打起来。说起来也是你教子无方。来人把他给我关进大牢!” 代占安慌了神,他不是来跟知府大人讲理的,他是想用万贯家财买儿子一条性命的,他大喊:“知府老爷,我错了,别动手,我儿顽劣,我知道,我管教无方我也知道。但人已经去了,咱们就坐下好好谈谈后事吧?” 冯有孝挥了挥手,衙役又站了回去。 代占安上前几步,站在桌案旁边,低声道:“我贩盐多年,积攒了一些家业,虽然不多,也有三十万两,我愿意用全部家财换小儿性命。知府老爷,不管我儿是不是故意下狠手,此事都跟我儿有关,我认,但能不能给我儿一个机会……” 冯有孝也有些动心,儿子有心疾,大夫早就断言,活不过十八岁,现在他儿子已经满十七,能活这么多年,他不知道花了多少雪花银,每日精心的养着,今日或许就是儿子心疾发作才一命呜呼的。 其实跟代云雷关系不大,也就是他倒霉赶上了。 儿子死就死了,若能得三十万两…… “知府老爷?” “你等等,此事我要……” “不行!”一道妇人悲怆愤怒的声音传来。 代占安瞧过去,就知道这妇人就是冯知府的夫人,他心中一冷,就知道这件事不成了。 不过,冯知府并非惧内之人,那妇人恐怕说了不算。 冯夫人脚步踉跄的冲过来,冲着代占安就是一顿抓一顿挠。 代占安也不躲闪,任由冯夫人把自己抓挠的花了脸,只要能消解对方心中的怒气,他受点伤也没什么。 冯知府深深叹息一声,惦记着那三十万两,他一辈子也挣不来这么多呀,这些年为了给儿子看病,花了不少钱,虽然也偶尔敛一点财,但他还想保住这个乌纱帽,不敢敛太多。 敛来的那些钱财,都是商贾犯错,他借机敲诈,但也不敢太明目张胆,以免被人举报。 冯知府跟冯夫人感情一般,有几房小妾,还有几个庶子庶女。 再说他很多年前就知道冯知彰活不过十八岁,所以他对嫡子冯知彰的死,早就有心里准备,故而并非多么难过。 他上前拉开冯夫人:“闹到什么时候才算完?把代云雷代云风打了一顿还不够吗?” 冯夫人崩溃的嘶吼:“他教子无方,他儿子才打死知彰,我要为我儿报仇!” 冯有孝让衙役把代占安先关起来,他拉着夫人去了后堂。 “夫人,知彰身体什么样你也知道……” 冯夫人知道自己丈夫什么德行,这几年对几个庶子的教育十分重视,怕是早就放弃了冯知彰。 但她就一个儿子,膝下连个女儿都没有,冯知彰一死,她连活下去的斗志都没了。 她冲着冯有孝嘶吼:“我知道你想怎么样,你早就盼着知彰死,也好权力培养你那几个庶子。我告诉你,你休想拿我儿性命换银子,休想,这辈子都别想!” 冯有孝心里也不好受,毕竟死的是嫡子,他跟着夫人吵起来:“你说话要讲良心,我若心里没有知彰,这么多年我怎么会花这么多银子给他请名医?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我也不好受。你别闹了成不成?” 他疲惫的摆了摆手,让丫鬟扶着夫人下去。 冯夫人不肯走,狠厉的警告他:“冯有孝,你若是敢拿我儿子的性命换那三十万两,我就跟我儿子一起死,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冯有孝不信鬼神之说,烦躁的催促丫鬟:“快带走,带走。” 代占安被粗暴的推进死牢,地上躺着两个浑身是血的人。 他两股战战,好一会儿才看清,那两个人不是他儿子还能是谁? “他们怎么把你们打成这样!”代占安难过又愤怒,幸亏他还想用三十万两换儿子性命呢,他们居然这么残暴。 代云雷昏迷不醒,代云风伤势轻很多,他艰难的爬起来:“父亲,大哥被他们打断了一条腿,两根肋骨,你别动他。” “大夫,大夫!”代占安扒着牢房栏杆大声的喊,过来一个狱卒,他从身上摸出荷包抓出一把碎银子:“这些给你,去请大夫。” 第52章不信我是吧 元亓用过晚膳,在房间里雕刻玉符,她还剩下十块昆仑玉还有几小块边角料,打算都做出来,以后有机会卖给有缘人。 钱进和钱夫人就住在隔壁,两人都睡不着。 “笃笃笃”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元亓开门,就瞧见一个中年微微发福的夫人面色焦急的站在门口。 “小道长,可找到你了。”代夫人一瞧见元亓就感觉自己找对了人,丈夫派人传话,让她寻找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娃娃道士,救他。 “是代夫人吧,我等你很久了。”元亓把人让进屋子里。 钱进和钱夫人早就听见动静,也跟了进来。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两人也盼着快点见到儿子,见来人慈眉善目,不是刁钻刻薄之人,心里就更放心了,儿子这些年过得不错。 代夫人有些不大相信元亓,岁数也太小了点,不过丈夫有交代,让她来找这个小道长,她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小道长,你真能救我丈夫跟儿子吗?” 元亓还没说话,钱夫人就迫不及待的开口了,她虽然看不清代夫人长什么模样,但就是觉得代夫人是个好说话的人:“能能能,肯定能啊,小道长本事大着呢。” 代夫人聚精会神的盯着元亓,小道长长的钟灵毓秀,一看就是有灵气的孩子,就多了几分信心:“小道长,求你了,只要能救我丈夫和我儿子,我出多少钱都愿意。” 钱夫人迫不及待的要提自己儿子的事情:“代夫人,你丈夫五年前……” 元亓觉得现在还不是提这件事的时候,就打断了钱夫人的话:“钱夫人,天色不早了,你先去歇着吧。” 钱进十分清楚元亓的意思,扶着夫人就往外走,在门房外提醒她:“小道长不是说了吗?咱们的事情不急,眼下重要的是先解决代家的事情,你怎么又沉不住气了?” 钱夫人叹口气:“我这不是瞧见人家来了,就想问一句吗?我不问了还不行吗?你快去,别管我。” 钱进嘱咐丫鬟照顾好钱夫人,又返回元亓房内。 代夫人正在说代家的情况:“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虽然平日里骄纵了些,但绝不会做杀人放火的事情,小道长,我用性命保证,我儿一定不会杀人。那冯知府家的儿子,从小就是个病秧子,是抱着药罐子长大的,我一收到老爷的消息就派人去打听冯知府儿子有什么隐疾,还没打听到。小道长,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呀,我儿子肯定是冤枉的。” 元亓忽闪着大眼睛,十分自信:“你别急,我知道你儿子是冤枉的。这件事咱们这么办,你现在先回去,明日咱们一块去杨州府衙,事情还有转机,不过毕竟人家是因为你儿子死的,你儿子恐怕免不了牢狱之灾流放之苦。” 代夫人表情一言难尽,一方面因为儿子不用死感到高兴,另一方面,儿子还要受苦,她又心疼。 钱进在一旁安慰她:“代夫人别急,牢狱之灾流放之苦,也不一样,有轻有重,若是上面有人,你儿子就是走个过场,不用真的受苦。” 代夫人虽然不是什么官眷,但也是有点见识的,一看钱进便觉得对方器宇不凡,肯定不是普通人。 “阁下是……” “寿昌候,”他想了想,还是把自己来这里的意图说了,先让对方有点心理准备,“我是来杨州找儿子的。” 对方虽然没有明说,但代夫人已经隐约意识到什么,眼中一丝不舍划过。 隔日天刚亮,代夫人早早带着丫鬟家仆来到客栈,她独自找到了元亓:“小道长,我已再旁边的酒楼备下早膳,咱们用过以后就过去吧?” 元亓微微一笑,清脆的打趣:“代夫人莫慌,去的太早也没用。” 代夫人却不认同,知府的儿子因为他儿子死了,他儿子肯定在牢里受罪呀,她早一点去救,儿子就早一点脱离苦海,怎么能说没用呢? 她暗自焦急叹息:“我还带了不少银票,小道长若是需要打点,就让我来。” 元亓眼中划过暗芒,肥水不流外人田,还是打点我吧。 她甜甜一笑:“用不着打点,这个时候银子不见得好使。你想啊,若是有人买你儿子的命,你打算多少钱卖?” 代夫人又犯愁了,她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他家除了银子也没别的了。 “那就依小道长。” 用过早膳,一行人直接去了杨州府衙门。 衙门口是谁都能去的,有冤情击鼓便可。 元亓上前走到一个衙役面前,从布包里摸出一张开阴眼的符箓:“告诉知府夫人,把这丈夫放在身上,就能看到她儿子。如果她见到了儿子,就来见我。” 衙役没有把这个十岁左右的小道士放在眼里,还烦躁的驱赶:“去去去,一边玩去,别来捣乱。” 元亓哼了一声,双手叉腰,气呼呼指着衙役:“不信我是吧,我这就让你开开眼。” 她双手结印,当空一划,那衙役顿时就变了脸色,他看见鬼了,前些日子抓水匪死了的同僚,正在揪着他的耳朵,还质问:“我让你照顾我老娘,你为什么不去,你还是不是我好兄弟了?” 衙役吓得魂都没了,直接跪地求饶:“李哥,我错了,我错了,今日我下值就去看你娘,你别来找我你别生气,我说到做到……” 元亓拍拍李捕快的肩膀:“行啦,一边去,他知道了。” 李捕快看到元亓身上一圈金色光芒,不敢忤逆,立刻退到了一旁:“快点吧,按我说的做,让你家夫人来见我。” 那衙役接过元亓手里的黄色符纸,连滚带爬的跑了。 冯夫人正在灵堂里守着儿子的尸身哭泣。 衙役跑进来禀报了此事。 冯夫人半信半疑的接过符纸,果然就瞧见儿子冯知彰正蹲在她身边,心疼的看着她:“母亲,别难过了,儿已经大好了……” “我的儿……”冯夫人去摸儿子的脸,手却穿过儿子的脸,扑了个空。 冯知彰十分高兴:“母亲,你能看到我了?” 第53章不能放过代家人 冯知彰在冯夫人面前转了个圈:“你看,我大好了,一点病痛也没用了,我长这么大就没这么舒服过。” 冯夫人泪如雨下:“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指着木板上冯知彰的尸体:“你快回到身体里,没准儿就能活过来,快呀!” 冯知彰站着不动,冯夫人就焦急的推他,手再次穿过他的身体,冯夫人心都被揪起来了:“快呀,磨蹭什么?” 冯知彰叹息一声:“母亲,我已经试过了,不行,回不去了。” 一旁的衙役也被开了阴眼,瞧见少爷生龙活虎的,也有些泪目。 他想起小道长的话:“夫人,门口的小道长让你去找她。这个符就是那个小道长给的。” 冯夫人心中生出几分欢喜来:“在哪儿?我这就去,说不定小道长能让我儿复生。快,带路。” 等冯夫人满心期待的来到府衙门口的时候,瞧见比她儿子还小的一个小女娃娃,瘦瘦的,身材也不高,头发盘在头顶,身穿蓝色道袍,脸上稚气未脱,正在门口的石狮子钱描摹什么,然后在石狮子额头点了一下。 这也太小了吧? 她十分失望:“怎么是个孩子呀?” 衙役也知道这有些不可思议:“小人早就告诉过夫人,是小道长。夫人手里的符纸就是这位小道长给的。小道长手在小的面前这么一划,小的就看见李农了,也能看见少爷了。真的,夫人你看,李农还在那边没走呢。” 冯夫人往不远处一瞧,果真瞧见前些日子死了的捕快李农。 被元亓点过一下的石狮子好像更威武了。 她这才走过去:“小道长,里面请。” 元亓清脆开口迈开小短腿就上了台阶:“夫人请。” 代夫人还有钱进钱夫人也跟了进去。 冯夫人请大家去了后堂,又让人上了茶水,差人叫来冯有孝。 为了方便办事,元亓直接给在场的人都开了阴眼。 冯有孝盯着儿子的魂魄,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知彰,真的是你吗?” 冯知彰对冯有孝就没那么恭敬了,哼了一声就转过身去,不想跟他说话,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他亲眼看见了冯有孝想收代家那三十万两,放过害死他的凶手。 其实他也想直接弄死代云雷,可是他试了很多方法,比如掐死代云雷,可是他没有鬼力,根本无法操控任何东西,也触碰不到活人。 只能作罢。 冯有孝叹息一声,看向元亓:“小道长,不知你来有何指教?” 元亓道:“你们夫妻死了儿子,我很同情,现在咱们就问问你儿子,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时候,大堂内忽然挂起阵阵阴风,冷的人直打哆嗦,不多时就进来两个鬼差,一个手里拿着勾魂索,另一个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 两个鬼差景致走向元亓,客客气气的打了招呼:“天师,我们要把冯知彰带走,请天师行个方便。” 元亓没搭理俩鬼差,很敷衍的挥手,让他们站在一边等着。 冯夫人和冯有孝立刻就明白了两个鬼差是来做什么的,两人虽然不信鬼神这一套,但事情都这样了,不信也不行了,两人不约而同的把儿子护在身后,一副你敢过来我就跟你拼命的架势。 元亓并不在意夫妻二人的举动,只是很认真的看向冯知彰显:“你自己怎么死的,你说吧。鬼差手里就是你的生辰八字和死亡时辰死亡原因,若是撒谎,本天师一看便知。” 冯有孝和冯夫人明显的心虚了,儿子身体不好,随时会死,他们再清楚不过了,若是真相揭开,不但没了三十万两,牢里的代家父子也得放出来。 不甘心呐。 冯知彰也不甘心,但鬼差在前,他也不敢撒谎:“我是跟代云雷打架的时候,心疾发作死的。可是天师,若非代云雷,我也不会死。” 冯夫人怒气冲天:“小道长是什么意思?你想为代云雷开脱,你是不是收了代家的钱?想让代云雷无罪释放?” 冯有孝上前轻轻拉了夫人:“夫人,你别这样,这小道长厉害着呢,能给人开阴眼那可不是一般的本事。若是惹恼了她,你我都得死。” 他习惯了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的心思,尤其是元亓这样本事大的人,对方一手遮天都是有可能的。 冯夫人还是有些忌惮的,但她也豁出去了:“小道长,我儿毕竟因代云雷而死,代云雷必须伏法。按照我朝律法,杀人偿命,你就是再厉害,也不能越过律法去。” 钱进轻咳一声道:“我乃是寿昌候钱进,官拜鸿胪寺少卿。我虽不是刑部官员,但对于荣国律法也是知道一些的,你说的杀人偿命,也是分情况的,若是失手杀人,会从轻处理。况且你儿子并非被代云雷杀死,而是死于心疾复发。冯有孝,冯夫人,给人定罪要讲究证据。” 冯夫人立刻就绷不住了,朝钱进低吼:“我儿子毕竟是因他而死,你说破天我都不会放过代云雷。你也别跟我说什么律法,在杨州我夫君说了算。” 钱进可不吃她那一套:“冯有孝不过是个外放的地方官,再大也大不过律法去。” 冯有孝知道自己夫人说的有点过了,就上前阻止她:“行了,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我不过是杨州的地方官,岂能一手遮天。你口无遮拦,是会给我招祸的。” 他有些担心,若是继续让夫人在这里,事情恐怕也无法谈妥:“夫人,你也累了,去歇着吧,这里我来处理就好。” 冯夫人吼了一句:“我不,我儿无辜枉死,我要为我儿讨个公道。你不要拦着我!” 就连冯知彰也说:“父亲,我死的冤,不能放过代云雷,不能放过代家,若非代占安教子无方,我怎么会遭此横祸?你是我亲生的父亲呀,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 元亓呵呵一声轻笑,旁边的鬼差也跟着震了一震,元亓投胎重生,虽然现在年纪不大,但前世的本事一点没有减少,她每次这样呵呵一笑,就代表有人要倒霉了。 第54章按代家说的办 她在椅子上晃了晃小腿,轻巧的跳下来,走到冯知彰跟前:“你先别忙着要公道,先听一听代家的条件再说?冯知彰,你死都死了,就不能给养你一场的父母留点好处吗?你活着的时候没尽孝,死了也要扒父母一层皮,你就忍心?” 冯知彰不服气的跟元亓叫板:“你无非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才哄我的。” 元亓翻了个白眼:“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你爹娘白疼你了,你怎么也活不过来了,为何不给爹娘多留点银子,让他们后半生快活一些?这是为人子女该做的吗?” 冯知彰根本就不吃那一套:“我就不,我就白死了吗?留下那些钱财也是被那些庶出的东西给瓜分了,轮得到我娘吗?” 元亓知道冯知彰油盐不进,就说了最后一句:“其实你就算放过代云雷,他死后在冥界也要受审,这件事也会被清算,他会付出他应有的代价。你若不肯放过他,他活着的时候偿还了这个业债,死后那就一了百了了。” 冯有孝嗯了一声,也劝说夫人和儿子:“对呀夫人,知彰怎么也活不过来了,代占安已经说了,三十万两换代云雷无罪,咱们家这些年为了给知彰治病花了多少银子,你不是不知道,我虽是堂堂知府,过的日子捉襟见肘,我也扛不住啊。你们若是不肯和解,咱们是人财两空,夫人啊,就为为夫考虑一下吧。” 冯夫人自然知道这些年家里花出去多少银子,夫君虽然跟她不怎么恩爱,也逐渐不喜冯知彰了,也偶尔抱怨冯知彰是个拖累,但到底也没有苛待过她们母子。 可是,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能因为这点银子就让儿子死不瞑目吗? “不行!你不肯杀了代云雷为我儿报仇就算了,还不让我给儿子主持公道,你休想!” 代夫人看向元亓:“小道长,你倒是赶快收了他呀,别让他在这里蛊惑人心了。” 元亓不想多管闲事,她只是觉得冯知彰是个智障,叫知彰这个名字,恰如其分。 “人家既然愿意人财两空,那就人财两空吧。有寿昌候再,我看冯家人也不敢徇私枉法,那就按律法办。左右代云雷不是故意杀人,流放个两三年也就回来了,就是受点苦,别的也没什么。代夫人你也不用家财散尽了。” 代夫人深深叹口气,儿子的命是保住了,但儿子却要受苦,当娘的都心疼死了。 钱进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既如此,那就按律法办,请仵作验尸,查明冯知彰死因,再定代云雷的罪,此案公开审理,以求公正。冯知府若是不同意,本侯愿意查一查这几年你都在杨州做了什么。” 冯有孝额头落下两滴冷汗,他的过去可经不起查。 眼看三十万两飞了,冯有孝恨得牙痒痒。 “钱侯爷,您稍等,我再跟内子去后堂商量商量。” 元亓和钱进也不阻止,任由冯有孝和夫人来去自由。 元亓闲来无事,跟鬼差聊了起来:“你们俩看着面生,当差没多久吧?” 其中一个鬼差叫梅凯旋,长的十分壮硕,一看就像个武将。 梅凯旋嘿嘿一笑:“天师没看错,我才当差十几年,生前是个将军,立了大功,名震四方。死后冥王就让我做了鬼差,不必再受轮回之苦。” 钱进眼睛一亮:“我知道你,二十年前杨州闹水匪,朝廷派兵剿灭,出兵多次都无功而返,最后是你平了水匪。先皇赐了免死金牌给你。我那时候还小不到二十岁,十分崇拜你,天天在院子里耍枪,立志要做你那样的人。今日在此遇见,三生有幸。” 只不过钱进从前没机会见梅凯旋,如今见到,人家已经是鬼差了,心中十分感慨。 梅凯旋十分开心,有人崇拜他那是好事啊。这马屁拍的十分舒坦,一人一鬼竟然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起来。 钱进纳闷,元亓不过是个小天师,但看梅凯旋的样子好像对元亓十分恭敬。 元亓还说他是新上来的,他怎么觉得元亓这话里透露的信息不少呢?至少元亓跟冥界地府那些人看上去很熟。 嗯,不能得罪。 冯知彰等了片刻不见父亲母亲回来,就要过去查看。 元亓给梅凯旋使了眼色。 梅凯旋把手里的勾魂索一扔,不客气的说了句:“你还是不要去了吧,准备给我去地府报道。” 冯知彰不服气,但勾魂索是专门对付鬼魂的,他竟然动弹不得,丝毫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就担心母亲不是父亲的对手,被迫妥协。 等冯有孝再出来的时候,他脸上多了两道血痕,冯夫人没有跟着出来。 “钱侯爷,代夫人,小道长,就按代家说的办,我们私了。”冯有孝走到门口,让衙役把代家父子三人都放了。 等代夫人见到伤痕累累的独子之时,差点没晕过去,儿子一条腿被包扎过,身上也到处裹着绷带,脸上也乌青一片。 代云风是走着来的。 钱进和钱夫人本来不知道哪个是他们儿子,可一看代夫人拉着担架上的少年哭的眼泪横流,就知道了。 “不好了老爷,不好了老爷……”一个丫鬟跑过来急匆匆禀报。 冯有孝心里烦躁:“又怎么了?” 丫鬟硬着头皮禀报:“夫人她自尽了,用剪刀刺入心口,一命呜呼了……” 话音刚落,一个心口染血的新鬼就飘了过来,身体四周泛着黑气,直接朝担架上的代云雷扑了过去。 不用元亓动手,另一名鬼差勾魂索一扔,就把冯夫人的鬼魂勾了过来。 元亓摇头:“你以为你变成厉鬼就能给儿子报仇吗?” 被勾魂索锁住的冯知彰后悔不已,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如此执拗,是他害死了母亲,是他害死了母亲! 他奋力挣扎,双目变得赤红,浑身也开始冒黑气。 梅凯旋厉声呵斥,收紧了手里的勾魂索:“大胆!再敢反抗让尔等魂飞魄散!” 第55章她说的一定对 勾魂索还是很厉害的,冯夫人冯知彰黑气瞬间散尽,魂体发虚。 另一名鬼差还把手里的册子给两人看,冯知彰瞧的清楚,他自己就是心疾发作而死,而母亲阳寿未尽,本不该死,还有二十年可以活。 他顿时就后悔的不行,哭着跟冯夫人认错。 而冯夫人死了儿子,她自己也不想活下去了,并不后悔。 母子两人的魂魄被鬼差带走。 代占安带着儿子妻子回了家,把家里所有的银子银票都归拢到一处,连夜就给冯有孝送了过来。 钱进和钱夫人一直等在代家,想找机会说明自己的来意。 元亓劝两人:“不要着急,等代云雷醒来,代占安和代夫人的心情好一些你们再去也不迟。否则人家心情不好,你们也没好果子吃。” 钱进钱夫人两口子平佩服元亓小小年纪如此精通人情世故。 一行人还住在客栈,钱进就派了梁武带着两人去代家那里蹲着,只要代家人不跑,他们做什么就不用管。 代占安家财散尽,才救下儿子,个中滋味,只有自己能体会。 他又花了不少银子才让儿子转危为安,代云雷病情稳定下来,两口子一颗悬着的心才稳定下来。 他也猜到了钱进等人的来意。 两日后,钱进才带着夫人还有元亓来到了代家。 代占安和夫人也把代云风给带了过来,两人也没打算强留,元亓和钱进一家都是好人,她们看出来了。要不然人家可不会耐心等这么长时间,说不定早就跟冯知府勾结,杀了他们的儿子,分了他们的家产,带着儿子离开了。 寿昌候钱进官也不小,在京都颇有些人脉,且家族底蕴深厚,只是人快到四十了仅有这一个儿子,就难免在乎了些。 “若是你们肯放我儿跟我回去,这杨州的官盐经营,我会想法子落到你们手里,且至少十年。代老爷不妨考虑一下。”钱进说的很诚恳,他本来还想用强权逼迫一下的,可是亲眼见了鬼差带走阴魂,元亓还说死后会被清算生前所有的罪孽,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是好好跟人家商量一下吧。 这两日的功夫,他也派人打听清楚了,当年代占安去京都做生意,从河上捞起一个将死的孩子,这个孩子头破血流昏迷不醒,代占安找了不少大夫才救活了这个孩子,可惜的是,这个孩子伤的重,醒来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代占安想送回去都不能,也就只好带回来了。 这几年代占安对这个孩子也不差,吃穿从不苛待,还让这个孩子,跟着他亲儿子一起读书,可以说是完全当亲儿子养了。 所以,就冲这一点,他也得客气点,跟人家商量着来。 代占安知道自己没什么话语权,从前他还有点银子,现在家财散尽他一点底气也没了,只要对方动用一点权势,他就受不了。 他庆幸对方没有这么做。 他点了点头:“钱侯爷,云风你们可以带回去,我不拦着。只是这杨州官盐经营权,真的能给我吗?” 他有点不相信这样的好事能落到他头上,杨州贩卖私盐的商人很多,他也是每年都跟官府缴纳不少的费用才能经营私盐,他也想过有朝一日能经营官盐,可他没有这样的门路。 钱进很郑重的答应:“不错,本候答应你,一年之内,让你拿到杨州官盐经营权。” 元亓从布包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来走过去放到了代占安身边的桌上:“这是一颗归元丸,给你儿子服下,他会恢复的更快些,腿也不会落下毛病。只不过他不是读书的料,也没有考中个秀才举人的命。就让他好好跟着你做生意吧,他过了这一劫,以后的人生会很顺遂。” 代占安自然知晓元亓的本事,会算命,能通鬼神,她说的话一定对! “好,好,好!”代占安没出息的哭了,“大夫说我儿的腿以后怕是要瘸了,我正担心呢,多谢小道长,多谢小道长。” 元亓又从包里拿出三枚护身符来放在代占安身边:“日后多积德行善,你的万贯家财还会回来的。” 这里没元亓的事了,她就蹦蹦跳跳的离开代家,去外面逛一逛。 留下钱进钱夫人跟代家人,钱夫人问了很多平日里自己儿子的情况。 她拉着自己儿子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还亲自查看了儿子背后那颗痣是不是还在,唯恐弄错了人,空欢喜一场。 唯一让钱进和钱夫人伤感的是,儿子居然一点也不记得他们俩了,对于京都的事情也是一点也不记得。 元亓就劝两人:“或许他回了京都之后,看到旧日的人和物,会想起来一些。” 钱夫人又哭了。 钱进哄她:“儿子都找到了,你怎么还哭?” 钱夫人嗔怪:“我那是高兴的。” 钱进是说不出的高兴:“等回去,我给你找宫里的太医调理眼睛,天长日久,总能好。” 元亓在一旁清脆开口:“不错,再多做善事,夫人的眼睛总会好的。” 钱进十分高兴:“小道长,这次出来我没带太多银子,等回了京都,我亲自把银子送到你摊儿上。” 他仰头看天:“老天待我不薄,我一定听小道长的话,多做善事。咱们回吧。” 到傍晚的时候,元亓就回到了江府。 刚进大门还没走到月亮门,荷香就迎了上来:“七小姐,夫人请你过去一趟,有话问你。” “母亲这几日睡的可好?”元亓不怎么在意相里明珠找她做什么,不过是没好事罢了。 荷香依旧看不上元亓,眼神里总是带着淡淡的轻蔑:“夫人吃得饱睡的香,不劳七小姐惦记。” 元亓就感叹,相里明珠这种人做了这么多坏事,亲眼见了她害死的那些人的鬼魂,居然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才几日就吃得香睡的香了。 到了香悦院,江白露和江松露都在,元亓乖乖的按规矩给相里明珠施礼。 相里明珠正慢条斯理十分优雅的吃燕窝,瞧见元亓,脸上立刻布满寒霜:“你还知道回来呀,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 元亓对相里明珠也没什么耐心,很不耐烦的问:“有事就直说。” “你祖母找你好几日了,去瞧瞧吧。” 第56章白家出事关我何事 元亓虽不喜白老太太,也不喜相里明珠,但还是去了白老太太的院子一趟。 比起前些日子发病,白老太太已经基本恢复健康,脸色红润,中气十足。 元亓按照规矩给白老太太施礼:“见过祖母,不知祖母找我有何事?” 施礼虽然规矩,但她语气可不怎么乖巧,说话直来直去,还有几分不耐烦。 白老太太白秀清一看元亓这不服管教的样子,就来气,一个外室女,猖狂什么?就算有点小本事,那也是个外室生的不光彩的贱种。 你就算是条龙,也得给我盘着。 白秀清有心给元亓点教训,便自顾自的喝参汤。 元亓刚回来,就想在自己床上躺尸,谁乐意看别人的臭脸? “祖母若是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她拔腿就走。 白秀清气不打一处来,重重的把碗放在炕桌上:“让你走了吗,给我站住,越大越没规矩。” 她以为自己发怒便可以震慑元亓,毕竟家里的晚辈没一个不怕她的。 元亓嗯哼一声:“祖母,我看你年纪大了,敬你两分,有事就赶紧说,我刚回来,想歇会儿。” 她就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态度,不能接受,以后她不来便是。 左右这老太太也不喜欢她。 白秀清是真的动怒了,但白家的事不能再耽搁了,就忍着怒气没好气的下令:“听说你能看事,有些本事,白家出事了,你去瞧瞧,也别歇着了,现在就去。” 元亓对白家出什么事不感兴趣,别人态度恶劣,她就不高兴,犯不着热脸贴冷屁股。 “知道了。”元亓施礼后转身就走。 白秀清以为她直接去了白家,就跟身边的房嬷嬷发牢骚:“外边长大的,就是没规矩,真是一点都说不得。” 房嬷嬷附和道:“有点本事的人都有脾气,也不奇怪。” 白秀清哼了一声:“多大点人,这么叛逆,她那点本事也就是糊弄糊弄咱们,还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了。等这次她要是平不了白家的事,看我怎么处置她。你派人给白家传话,就说她立刻就去,让他们别急。” 房嬷嬷走了出去,找来一个平日里负责在外面跑腿的小厮陈航,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一番:“快去吧,等你亲眼看着七小姐进了白家门,再回来禀报。” …… “小姐回来了?” 元亓回到芍药居,绿竹和红杉立刻就迎了过来,就连神熏也飞了进来,落在她手边的桌子上。 绿竹送上一杯热茶,红杉忙着让人准备热水让元亓沐浴。 “这几日夫人有没有叫你们过去问话?”元亓接过茶水喝了一口,放在手边。 神熏不管不顾喝了起来,绿竹瞧见了,也不敢说什么,她就觉得这喜鹊不是一般的喜鹊,小姐经常和这只喜鹊说话,这只喜鹊比她们俩受宠。 绿竹答道:“自从小姐给我们二人下了禁言咒之后,有关小姐的事情,我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夫人就不找我们了。小姐不在的这几日,夫人都在忙四小姐及笄礼的事情,四小姐的及笄礼结束以后,夫人又忙着张罗四小姐和太子殿下的婚事。” 红杉吩咐完了准备热水的事情,跑来跟元亓说起另一件事:“小姐,四小姐及笄礼那日,相里宝玉小姐也来了,正好碰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对相里宝玉小姐可热情了,四小姐气的够呛,要不是四小姐惹不起相里宝玉小姐,两人就吵起来了。” 绿竹在一旁嗯嗯嗯:“对,是有这么一回事,听说四小姐催着夫人张罗和太子殿下的婚事,就是怕太子殿下变卦,娶相里宝玉为太子妃。” 元亓想起里了,相里宝玉是相里幽冥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跟她一般大呀。 “太子娶相里宝玉,不合适吧?萧毅不是才十九岁吗?相里宝玉才十岁不到,太子若是想娶相里宝玉,得等不少年吧?” 红杉一耸肩:“嗯,至少也要五六年。听说之前太子殿下就想跟相里宝玉定亲,相里家主对外宣称相里宝玉年幼体弱,暂时不想定亲。要不然,太子妃的位子也轮不到咱们四小姐。所以四小姐一听说太子遇见了相里宝玉,就吓坏了。” “嗯,这件事我倒是听说过。”元亓幸灾乐祸的轻笑,“她也有今天,等着看她的笑话,太子妃指不定是谁的。” 她一转头,神熏把一杯茶都喝完了。 绿竹默默端走茶杯,不多时又端回来两杯。她打算以后每日给神熏的水换成茶水。 元亓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江酒露也来了,带着新鲜的果子,刚下来的第一批葡萄,还有刚出锅的糕点。 元亓还没开始吃,神熏就叼走了一块糕点,扑棱着翅膀回窝里吃了。 江酒露知道元亓宠这只喜鹊,也没说什么,只是噘着嘴不情愿的目送神熏飞走。 元亓从布包里摸出几个纸包,推给江酒露:“给你的,杏干和桃干。” 她又从布包摸掏出两坛子酒来,放在桌上:“这是给二哥和三哥的,据说是十年陈酿的女儿红。” 两人正闲聊,外面的天色也黑了下来,房嬷嬷从外面进来,瞧见元亓跟五小姐有说有笑,边吃边聊,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恭敬的施礼之后就问元亓:“七小姐不是答应老太太去白家看看了吗?怎么到现在还没动身?” 元亓捏了一块杏干填进嘴里,两颊鼓起来跟小仓鼠似的,她含混不清的开口反问:“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我只是说了句知道了,可没答应要去。” 房嬷嬷越看越不顺眼,大家闺秀哪有吃着东西说话的?怪不得老太太不喜欢七小姐,七小姐如此做派,这不是故意气老太太的吗? “七小姐……”房嬷嬷拿小孩子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耐着性子催促,“七小姐,快去吧,白家那边闹翻天了都,白二夫人不知怎么回事,长出了两寸长的指甲,一直在挠自己,身上脸上都挠烂了,现在她被捆在床上,麻绳都挣断三条了,您再不去,就要出人命了,您怎么担待的起!” 第57章还管不了你个老东西了 元亓不慌不忙的扭了扭身体,坐正,咽下嘴里的吃食,才一本正经的问:“你倒是说说白家出什么事了。” 房嬷嬷都急死了:“七小姐,咱们在车上说好不好,那边真是一刻也等不得了。” 元亓捶了捶自己的胳膊腿,萎靡的塌了肩膀:“房嬷嬷,我外出奔波五日,都快累死了,明日再说吧。” 房嬷嬷十分不满,板着脸道:“七小姐,这可由不得你,老太太下令,让你即刻动身。” 她突然感觉有一团热乎乎的东西落在额头上,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臭味,她抬手一摸,拧眉细看,有黑的有白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放在鼻尖一闻才知道,居然是一坨鸟屎,还臭烘烘的。 “这,怎么会有鸟屎……” 江酒露亲眼瞧见神熏准确无误的拉屎在房嬷嬷头上,她当时也不敢笑,怕露馅。 “咯咯咯……”她忍不住了,笑的直不起腰来,这比上次江白露被拉屎还要好笑的多,她居然闻了闻,差一点就吃了。 房嬷嬷是白老太太的陪嫁丫鬟,从白老太太在闺阁中的时候,就侍奉左右,到现在都四五十年了。 在江府她也是很有权威的,府里的管家管事婆子见了她都恭恭敬敬的,不但如此,就算是相里明珠和江正卿见了她也都尊称一声嬷嬷。平日里家里的公子小姐见了房嬷嬷也都是当长辈看待。 今日江酒露觉得自己着实是不像话了,居然明目张胆的笑话房嬷嬷。 房嬷嬷气坏了,一边恶心这坨鸟屎,一边指着元亓:“七小姐这也太不像话了,就算奴婢说的话您不爱听,您也不能这么糟践老奴,哎呀……” 元亓倒是没笑,她抽了抽嘴角,歪了歪脑袋:“嬷嬷既然知道我不爱听,就不要说了。白家的事情我管不了,不是有个国师叫玄机吗?白家是四大家族之一,请他出面应该不难吧?” 房嬷嬷气急败坏的长叹一声:“国师玄机,那可是仅次于皇上的人,连太子殿下都无法驱使,何况一个白家?七小姐莫要推辞了,白家等着救命呢。白家若是出什么事,你罪过可就大了。” 元亓讨厌这种道德绑架的人,别人越是逼她,她就越不从。 她扬起小脸,凶巴巴训斥:“我还管不了你一个老东西了,给我滚!” 红杉和绿竹都怕房嬷嬷,不敢动手赶人。 但外面的神熏可不怕,叽叽喳喳一顿乱叫,就带着一群麻雀乌鸦黄鹂什么的进来了,什么鸟都有,扑棱扑棱的全都朝她扑过来。 倒是没鸟拉屎,主要怕脏了元亓的屋子。 房嬷嬷用胳膊挡着脸,一边喊叫:“邪性,真邪性,七小姐能驱使鸟兽!七小姐这般对老奴,老夫人是不会饶了你的——” 江酒露看呆了,她联想到上次江白露被一群鸟拉了屎,原先她还以为这是巧合,现在她明白了,这是元亓指使的。 “七妹妹,你真会驱使鸟兽?” 元亓呵呵傻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江酒露就默认她会驱使鸟兽了。 “那只喜鹊真好玩,能借我玩两天吗?”江酒露想起她刚来的时候,神熏叼走一块糕点的事情来,想必这鸟是有灵性的。 元亓不说话。 江酒露也不大明白对方的意思,就改了口:“那我天天给他送好吃的来,他跟我熟了,自然就会去我屋里玩。” 元亓连连点头,并不反对江酒露讨好神熏。 房嬷嬷回到白老太太那里,把事情一说,白老太太气坏了:“欺人太甚,我的人她也敢如此对待,真是岂有此理,等白家的事情解决了,我再收拾她。” 房嬷嬷狼狈的很,头发都乱了,首饰也都抓在手里,脸上还有不少红点,都是让鸟啄出来的。 白老太太觉得自己脸上无光,连这点事都办不好,难免落人话柄。 但作为长辈,她也不可能低声下气的求一个晚辈,让元亓出面,都已经是抬举她了。 隔日元亓照常去天水街大槐树底下去摆摊。 钱进早早拿着一个小匣子等在那里了。 “小道长,这是说好的香油钱,以后我也会带着夫人儿子,常去扶桑观上香祈福。” 元亓接过小匣子,也不看里面多少钱,直接装进布包里了。 钱进说了好些客套话才离开。 元亓给人算了两卦,快中午到时候,白有悔来了。 直接坐在元亓对面。 “七妹妹,你不知道,这两天,我们家可热闹了,人仰马翻,鸡飞狗跳的。”白有悔一点也不着急,反而还有点兴奋。 “出事的不是你们家?”元亓闲着也没事,跟白有悔坐在面摊那边,一人要了一碗面,边吃边聊。 白有悔嘿嘿一笑:“刚才我叫你七妹妹你没反对,以后我就叫你七妹妹了。以后别人问起来你可不能否认。” 元亓呵呵一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很瞧不起他:“我怎么就成了你七妹妹了?别攀亲。” 白有悔认真的给她算:“你看啊,我祖父,是你祖母的兄长,咱们俩这不就是亲戚吗?我叫你一声七妹妹,天经地义,太合适了。” 元亓哼笑一声,她没否认。 白有悔接着说:“我爹是三房,是庶出,出事的是我二伯母,她们那一房平日里没少欺负我爹我娘,她们出事我们一家都高兴。我知道以七妹妹的本事一定能处理这件事,可我就是不说。让二伯二伯母多吃点苦头,她们呀也是活该。” 元亓点了点头:“怎么个活该法?” 她觉得白家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京都还是有几家道观的,有点本事的道长也有几个,白家事情闹的这么大,白家没理由不去请那些道士。 “是这样的。”白有悔干脆放下筷子,专注讲故事。 “五日前,也就是你离开京都的那一日,府里的下人来报,有几只黄鼠狼糟蹋了不少鸡鸭,本来几只鸡鸭对于我们白家来说也不算什么,下人禀报过损失,这事也就过去了。我二伯母那日去祠堂,恰好碰见两只黄鼠狼在偷供品吃。” “我二伯母胆小,腿都吓软了,想起前几日黄鼠狼糟蹋鸡鸭的事情,就让下人打死那两只黄鼠狼。” 第58章这只是开始 元亓听到这里就明白了,白家二房这是得罪黄大仙了。 白有悔表情那个精彩,他吐沫横飞:“你是不知道,就在当天晚上,动手打死黄鼠狼的那几个下人,突然就跟鬼上身了一样,指甲长出两寸长,十分尖利,把自己浑身上下挠的血肉模糊,连肠子内脏都挠出来了。” “我祖父命人即刻将那几个下人连夜埋了,不许声张。更邪性的事还在后边呢,第二天早上,我二伯母说话怪声怪调的,走路也跟平日不一样,变得特别爱吃鸡,一顿饭能吃俩整鸡,可把大家吓坏了。” 元亓确定白二夫人这是被黄大仙上身了。 白有悔说的直摇头:“也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我二伯母的指甲也那么长了,拼了命的挠自己,把她绑住都不行,谁都能看出来,二伯母这是中邪了。我二伯请了好几拨神婆道士,都不行,神婆道士被吓走了一波又一波。啧啧,等死吧。” 元亓也摇头:“是啊,你二伯母只能等死,而且会死的很惨。” 白有悔瞪大眼睛哦了一声:“七妹妹,我们家可是有钱,有很多钱,你若出手,酬金,不香油钱,不少于三万两,你真不出手?” “你二伯母不是好人,命中注定由此劫难,良言难劝该死之人,我若多管闲事,是给自己增添罪业。”得罪黄大仙的事,她也不想干。 白有悔好像明白点了:“七妹妹有些钱是不挣的,对吧?” 元亓嗯了一声:“所以,别什么活都给我介绍。” 白有悔抽了抽嘴角,嘿嘿一笑:“你说你这么小的人,是怎么看出来我是想找你去平了这件事的?” 元亓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我若连这都看不出来,这天师趁早别当了,早就让厉鬼给吞吃了。” 白有悔叹口气:“不是我同情二房,是实在是惨不忍睹,你是没看见,我二伯母被绑住双手双腿,还把自己挠的全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太惨了,我才忍不住来找你的。” 元亓知道他不死心,但她不为所动:“她平日里没少祸害人命吧?这是她应得的。” 白有悔十分佩服:“我就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有没见着我二伯母,又不知道她的生辰八字,啧,真是太神了。” 元亓哼哼一笑,神秘兮兮:“我能掐会算,你又不是不知道。” 白有悔服气的点头:“是,你能掐会算,那你算一算白家人会不会去找你?” 元亓耸肩:“当然会了,我早晚要去一趟。走,回去,要不然,他们要找到这里来了,我就别想清静的在这里摆摊了。” 白有悔主动送她回去,元亓痛快的爬上他的马车。 果然不出她所料,白有悔远远的就瞧见白府大房的马车在江府门口停着。 “你快回去吧,我得赶紧走,不能让大伯瞧见我,我回去等你,她们若是敢欺负你,我就跟他们没完。” 元亓抬脚往里走,前厅里白家二爷心急火燎的跟白秀清说明情况:“父亲派人去请无极宫的玄清道长,谁知玄清道长带着两个弟子云游去了,现在就只能请七小姐出马了。劳烦姑母,让七小姐出来吧,多少银子我都出,只求七小姐能救我夫人。” 白秀清十分烦躁,她一大把年纪了,娘家的事情已经多年不曾插手,好不容易轮得到她插手,元亓居然不给面子。 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让晚辈知道她连一个十岁的小姑娘都摆弄不了,就打算让房嬷嬷再去请一趟元亓。 “我在这儿。”元亓走了进来,在白二爷脸上打量一圈,就发现他是丧妻的面相,就知道,事情没什么转圜的余地了,还有白二爷也是煞气缠身,不过不怎么重罢了。 白二爷这些日子也听说过在天水街有个摆摊的小神棍,还挺灵验的,只是他不大相信,觉得一个九岁半的孩子能有多大的本事,肯定是别人吹嘘出来的。 本来他也不打算找元亓,奈何找的别的道长不是被吓跑了,就是被打成重伤,实在没办法了,才来这里试一试。 元亓一身道袍没换下来,开口就问:“白二爷找我有事?” 白二爷对元亓实在恭敬不起来,客气点,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的让步了。 他心里焦急又烦躁,觉得对方一个小孩子对他没有半点敬畏之心,心里很没用成就感,甚至觉得元亓在嘲笑他,看不起他。 “你就是七小姐?” 元亓道:“是我。” “我夫人撞邪了,请七小姐过去瞧一眼吧。”对方年纪这么小,他也不抱多大的希望,就司马当活马医吧。 白秀清握着黄花梨的拐杖,在地上戳了戳:“我也去瞧瞧,七丫头,咱们直接动身吧。老二你跟我们上一辆马车,路上给七丫头说一说情况。” 元亓脚步轻快的跟在白秀清和白二爷身后,一言不发,偷偷打量房嬷嬷,她发现房嬷嬷脸上还有被鸟儿啄的痕迹,就偷笑起来。 房嬷嬷数次回头看,敢怒不敢言,她岁数再大,也是个奴才,教训主子的事,她可不敢干。 一上车,元亓突兀的来了一句:“白二爷最近挺倒霉啊。” 白秀清拿元亓一点办法也没有,强压着怒火训斥:“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不会说话就闭上嘴,哪有一见面就说人倒霉的?” 元亓说话向来直接:“我没胡说呀,他最近确实挺倒霉的,不信你问问他,哪儿哪儿都不顺。不过这也没什么,白家呀,以后不顺的事就更多了。” 白二爷觉得自己元亓真是缺长辈教训,要不是她是江家人,他就开骂了。 这话搁谁身上谁也不爱听。 白二爷心里烦躁:“七小姐请慎言,白家以后的事,还不劳你操心。” 白秀清怒瞪着元亓,她觉得自己的肝都在颤,怒声训斥:“说的这是什么话,还不快给你表舅赔罪认错!” 元亓抬头看车顶,桀骜不驯:“我没胡说,白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这只是开始。” 第59章一帮畜生,杀死了之 到了白府,白二爷带着元亓直奔二房的住处。 白二爷担心邪祟会继续侵害白家其他人,走路走的飞快。 白秀清一把年纪想快也快不了,元亓就跟着白秀清慢悠悠的往里走。 白二爷走到二门处回头瞧见元亓落后一大截,心中冒火,叫来两个婆子:“快,过去背着七小姐,快点过来。” 元亓被婆子背起来,几乎快步如飞,很快就来到了白二夫人的住处。 白家也是四大家族之一,比江府还要大,就算是婆子健步如飞,也用了不少工夫。 院子里放着一副棺木,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元亓嗯哼一声,若无其事的从棺材旁边走过。 倒是白秀清十分忌讳,躲着棺材走。 而且院子的角落里有不少污秽之物,还要几个十几岁的男女弯着腰在那边呕吐,场面十分壮观。 有人瞧见来的道士是个毛孩子,就诧异的瞪大眼睛。 元亓忽略这些,不管不顾的往里走,胆子之大,让人瞠目结舌。 白二夫人的房里有不少人,白家老太爷,白家五房的大小主子都在这里,白有悔是庶出,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元亓个子小,根本就没瞧见他。 可白有悔瞧见她了,冲她扮了个鬼脸。 白二夫人被绑在一张大床上,大床就摆在堂屋中间,床上的人血肉模糊,脸上被挠了好几道,伤痕很深,皮肉都朝外翻着,看上去狰狞恐怖。 白家不少小辈看了一眼,就跑出去了。 白二夫人虽然穿着衣服,但衣服都被血染红了,还挠的破破烂烂,根本就看不出人样来了。 元亓瞧见了也是皱眉:“怎么伤的这么重?” 白家人脸色凝重,不少人已经把白二夫人当成一个死人了。 白二爷第一反应就是她也没法子:“七小姐,能不能救?” 元亓没搭理白二爷,扭头从布包里摸出一张符纸来,是伏妖符,一道灵光在符纸的纹路上闪过,符纸飘在空中,缓缓朝白二夫人移动过去。 白二夫人的身体里面住着一只黄仙,已经修成人形的那种,道行不浅,怪不得前面的许多道士都被吓走了。 “再不出来,我就不客气了。” 原本跟死人一样,一动不动的白二夫人突然挣扎起来,身子剧烈扭动,直接把绳子给挣断了。 “啊——”屋子里一阵尖叫声响起,女眷们都被吓坏了,原本她们以为白二夫人已经死了,那邪物也已经离开了,谁知还没走,可不把大家吓坏了。 “胆子小的赶紧走。”元亓神色也变得凌厉起来,质问黄仙,“你已经报了仇,为何还不走?” 白家女眷“呼啦”走了不少,留下几个胆子大的躲在门口看热闹。 白有悔就跟自己亲娘留下了,白有悔还提醒元亓:“小心啊,这玩意儿邪性的很,好几个道士都被他打伤了,有的还吐血了呢。” 白家老太爷胆子大,就站在元亓身边,其他白家的爷们也都站在元亓身后,有的甚至还拔出了剑,准备打一架。 黄仙附在白二夫人的身体里,扭动着过来,鲜血流淌一地,血腥味四散,场面十分恐怖。 他声音尖细配合着白二夫人恐怖的脸孔,在场的白家爷们都觉得受不了,不少人都转过头去,不敢看了。 白家老太爷倒是佩服元亓,本事再大也不过是个孩子,居然一点都不怕,看来是有点真本事。 “护卫!” 元亓道:“不必叫护卫,他们来了也是徒增伤亡,我一人足矣。” 黄仙见吓不到对方,就劝说:“天师,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她杀了我一大家子,我也要杀她一大家子,我们和白家的恩怨这辈子不死不休。” 元亓看向白二爷,白二爷在车上告诉她的是杀了一只黄鼠狼,可人家却说杀了他一大家子。白有悔说的是两只,元亓闹不明白了,到底是几只呢? “白二爷,到底杀了几只?” 白二爷也是恼火,不过是几只畜生,没想到惹出这么大乱子,他眼神闪躲:“两只大的,几只小的,到底几只我也不清楚,当时打死了就让下人扔出去埋了。谁知下人贪财,竟然剥皮卖了。” 黄仙直接从白二夫人的身体里出来,站在元亓跟前理论:“是七只,一共七只,我儿跟儿媳还有五个孙辈,不过是偷吃了他们家几只鸡鸭,我还打算让儿子儿媳一家给他们白家再来一场富贵,他们倒好,直接打杀了我儿孙还不算,还扒皮拆骨,这个仇我不能不报。” 元亓也头大,若非躲不过,她是坚决不会来的,黄仙一族有恩报恩有仇报仇,那是出了名的,谁说话也不好使。 “罪魁祸首白二夫人已经活不成了,打死你儿孙的下人也都死了,这个仇就算报了。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白家吧。”元亓算是恳求了。 可是白家人却觉得元亓太怂。 白二爷愤怒道:“一帮畜生,杀死了事,七小姐,用不着讲道理吧?” 黄仙愤怒了,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凶悍的中年男子,个子虽然不高,但身体十分灵活,朝着白二爷就扑了过去,速度之快,白二爷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白家爷们齐齐大惊失色,连连倒退。 白二爷更是直接被对方按在地上,对方的手指甲变得老长,冲着他的门面就来了。 元亓手里多了一把剑,眼疾手快的拦下,黄仙尖利的指甲距离白二爷的一双眼珠子就差半寸的距离了。 白二爷吓出一身冷汗,他根本就没想到这黄鼠狼居然这么厉害,还能变人。 “黄鸿远!”元亓直接叫出了对方的名字,眼里透着杀意。 黄鸿远收了利爪变成正常的手,也放开了白二爷,白二爷逃命似的从黄鸿远身下爬走。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黄鸿远脑海中冒出来一个名字,有些不大相信,“你是天师元亓?” 元亓不是多年前渡劫飞升失败死了吗? 他刚才就没仔细看,却不想眼前的小娃娃天师居然是熟人。 “是我,你杀白二夫人给子孙报仇我不管,但无辜之人,还是不要下手了。” 第60章做过什么别装傻 元亓看他心有不甘,就提醒他:“你不是我的对手。” 黄鸿远眼底有些赤红:“天师,我儿孙死的太惨,就算鱼死网破,我也要为儿孙报仇。” “你打算怎么报仇?若是百年内,让白家奉上一半的家产和气运行不行?”元亓决定,还是跟他好好谈一谈,前世她跟黄仙一族交情不浅,渡劫飞升之时,黄仙一族还送上了法宝助她飞升,只可惜…… 在场的白家爷们一听元亓的条件,都倒吸一口冷气。 白家老爷子也说话了:“七小姐,你这条件也太……我白家是那么好欺负的吗?” 黄鸿远直接骂人:“糟老头子,你懂个屁,若是我报仇,要的是白家二房所有人的性命,还有你白家一族的全部气运。她仁慈,已经给你留一半了,你别不知足!” 白家爷们不服气,有人问:“七小姐,你也说过,他不是你的对手,你杀了他,要多少酬金我们白家都出!” 元亓冷哼一声:“杀他容易,可黄仙一族,成千上万,我得罪不起,你们也得罪不起,我刚才的条件,已经是对你们白家最有利的了。若是你们不干,这件事我也不管了。” 她抱怀而立,对白家老爷子道:“你们自己商量吧,黄仙的本事你也看到了。” 白家人开始窃窃私语,大部分人都不想舍去一半的家产,因为这样的话,他们以后的日子会艰难许多。 没人关注“气运”一词是什么意思。 白家老太爷坐在太师椅上,思忖半天,问了一句:“七小姐,你说的气运是什么意思?” 元亓悠悠叹口气,略显嘲讽的开口:“我以为没人会注意气运,还是老太爷精明,气运呢,顾名思义,就是白家的运道,现在白家人在朝堂上混的风生水起,不少人官做的很大,家族中读书的子弟,很多都很聪明,科考一途十分顺利。” 说到这里,白家老太爷就明白一半了。 元亓这馊主意可真让人恼火。 “夺走你们一半的气运,就是不论白家的仕途,还是晚辈读书的前途,经商获利,平日里人情往来的运道,都会减半。” 一百年呐,所有的白家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代价可真够大的呀。 “不行!” “不行,凭什么呀,不过是死了几只黄鼠狼!” …… 元亓知道常人无法接受这种条件,她两手一摊,转身就走。 黄鸿远嘴里发出尖利的叫声,突然之间,几十只黄鼠狼从四面八方涌进来,不管不顾的朝着白家二房的人就下手。 白二爷首先遭难,身上被划开好大一个口子,顿时血流如注。 白二爷的两个儿子,三个女儿还有几个小妾接连遭殃,一个女儿直接被拧断了脖子,当场断气。 惨叫声冲上云霄。 白家其他四房的人四散逃窜,场面乱成一团。 “我答应,我答应!”白二爷受不住了,大喊大叫起来。 黄鸿远让子孙们住手。 白家老太爷也不敢轻视这些黄仙了:“咱们再谈一谈,这件事毕竟是二房惹出来的,我愿意拿出白家一半的财产给你们,但你们只能拿走白家二房的气运,这样行不行?” 元亓去而复返,也盯着黄鸿远。 “行,看在天师的面子上,这件事我们就吃点亏……”黄鸿远老大不情愿。 可是白二爷却觉得吃亏的怎么好像是他们,人财两失啊,还失了以后的气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白二爷怎么想怎么觉得不甘心,他顾不得脸上的伤痕,爬到白家老爷子脚底下:“父亲,你不能舍弃我呀,没了气运,你让我一家子怎么活?” 白家老爷子阴沉着脸呵斥:“行了,难不成还赔上白家全族的气运?赔上白家全族一半的家产,你以为我就愿意吗?” 黄鸿远哼了一声,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你别以为你吃了亏,你知道你们打死的那几个,就要化形了吗?你知道我们黄仙一族修炼多少年,才能化形吗?两三百年!你知道不知道!” 白有悔偷偷溜到元亓身边,小声跟她说:“我二伯这个人最小心眼了,他肯定不甘心,七妹妹你走的时候小心点。” 元亓一点也不怕,还反过来安抚白有悔:“不怕,他以后会霉运缠身,若不算计别人还好,尚能平安度日,若是算计别人的话,他会自己倒霉。你们家若是跟他有什么仇,就可以趁机报复回来,保证他没有还手之力。” 白有悔眼睛一亮:“真的?” 元亓弯起唇角甜甜一笑:“骗你做什么,他从前是不是欺负过你?” 白有悔意味深长的点头:“算是把,二伯的小女儿抢了我妹妹的婚事,我觉得可以趁机抢回来。” 白家老爷子就当没听见两人的对话,低头问元亓:“七小姐,二房的气运被夺,会不会影响到其他白家人?” 元亓也知道白家老爷子这是断臂求生,这是一个家族族长替全局考虑,若是不狠心舍弃二房一脉,整个白家就落寞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好在老二平日里就没什么正事,也没少给家族惹祸,他这一房的小辈也因为亲事跟别家闹过不少不愉快,得罪的人也多。 以后什么样,就看老二的造化了。 元亓没心思掺和白家的事情,就照实说了:“那要看他老实不老实,他若是不甘心,找别人帮忙,谁沾上谁跟他一块倒霉。” 白二爷从地上爬起来冲着元亓就吼:“你这话可够狠的!七小姐,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了?你这么算计我?” 元亓抬头噘嘴嘲讽他:“你上半辈子坑过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媳妇算计过谁你心里不清楚,当初跟你定亲的不是你媳妇吧?应该是你媳妇的亲姐姐,她亲姐姐怎么死的,你当真不知道?你们两口子作孽,连累小辈,你们不知悔改,还来质问我?” 白二夫人当年的事情白家老爷子不是不知道,那件事也挺恶心。 当初跟白二爷定亲的是白二夫人的姐姐,白二夫人就羡慕姐姐嫁入高门,就约姐姐外出游玩,趁其不备,亲手江姐姐推入湖中,事后宣称是姐姐不慎自己跌落湖中淹死的,还装模作样的伤心了好一阵。 第61章咱家要倒大霉 后来宋家不想丢了白家这门好亲事,就让白二夫人嫁了过来。 元亓所说之事白家和宋家都未曾对外说过,就连白秀清都不知道。 可是她就知道。 白家老爷子就知道玄门中人本事不是一般的大。当即训斥:“行了,我还有个三进的外宅,就送给你了,你们一家赶快搬出去吧。” 白家老爷子让人取了三万两的银票交给元亓,让白大爷送走元亓和白秀清。 白家在白大爷的主持下,渐渐安静下来。 但白二爷一家总不能连夜搬出去,白家老太爷准许他们第二天再搬出去。谁知就在这天夜里就又出事了,第二天一早起来,二房的下人去给白二夫人穿寿衣,就发现白布底下的人只剩一副骨架,皮肉被啃得干干净净,内脏也被掏干净了。 白家人都吓坏了,让二房的人赶紧搬走,甚至白二夫人的丧礼都不愿意让他们在这边办。 二房的人被弃如敝履,在嫌弃声中搬离白府。 元亓爬上白秀清的马车,被白秀清念叨了一路,怪她没有把黄鼠狼赶尽杀绝,反而让一群畜生夺了白家一般的财产,还有二房的气运。 二房的气运倒没什么,大不了舍弃这一支,左右不过是庶出,没什么可惜的。白家子弟多了去了,少他一家不打紧。 主要是白家一般的财产,那可是几百万两,想想都心疼。 元亓偷偷用符纸团成一个小纸团,塞住耳朵,不听白秀清念叨。 到了江府,她麻溜的跳下马车,一进门就有人告诉她,侯爷在前厅等她呢。 元亓只能过去一趟。 一进前厅,元亓就瞧见江正卿手里拿着一封信,正聚精会神的看。 她就发觉江正卿的面相变了,隐隐有家破人亡抄家灭族的面相。 昨日见到时候还没如此呢,怎么一天时间变了这么多? 果然该来的还是回来,她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 元亓就走到他跟极其认真的问:“你今日见谁了?” 江正卿知道元亓无缘无故不会这么问,他这两日又听说了元亓的丰功伟绩,帮着寿昌候找回来了失踪五年的独子。也不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有多少本事。 “我……”他想了想,她问的总不能是天天见面的同僚,今日确实见了一个不常见的人,国师玄机。 “见了国师玄机,聊了几句,怎么了?” 元亓皱着小眉头,她屡次听说国师玄机的名号,却一直未曾见过,此人本事很大,据说皇宫的护国阵,还有龙脉上的护山大阵,都是他布下的。而且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寻常人轻易见不到。 但江正卿面相的变化,也不见得是因为此人。 “咱们家要倒大霉了。你最近行事说话小心着点吧,千万别说错了话。”元亓早就在下山之前就算出了江家有灭门之祸,只不过,时间还早,当时江正卿也没有这样的面相。 江正卿不敢不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什么叫倒大霉?” 元亓心情不爽,她好日子还没过够呢,就反问他:“你说呢?对于四大家族之一来说,什么叫倒大霉?” 一句话把江正卿问的愣住了,他就回想今日跟玄机说了什么,不过是玄机说他有几个好儿子,别的也没什么呀。 元亓直接走掉,江正卿想问的话也忘了问,想起来的时候,元亓早就没影了。 他只好跟着白秀清回了慈安院,详细打听了白家那边的情况。 白家气运差点被夺,刚才元亓又说江家要倒大霉了,四大家族中,两家出事,是巧合,还是有人蓄意谋划? 白秀清岁数大了,身体也不是很好,江正卿没跟老太太说这件事。了解了白家的事情以后就回去了。 他有寻思,四大家族之首的相里家族也不平静,难不成真的是有人想对付四大家族? 且再看看四大家族的最后一家——凤家如何吧。 不过,四大家族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隔日,元亓依旧早早出门摆摊,出摊不过一个时辰就算够了三卦,都是芝麻绿豆的小事,一个妇人问自己女儿的婚事是否是良缘。一个男子问自己挑了一个铺子打算做生意,能不能赚到钱。最后一个问的是自己媳妇一连生了五个闺女,什么时候能生儿子。 元亓都一一解答,还让那个打算做生意的人换个位置开铺子。 回到江府,就瞧见江白露跟一年轻男子,在前厅廊下说话。 年轻男子容貌俊朗,周身紫气环绕,走近了细看,这男子鼻梁高挺,剑眉入鬓,一双眼睛是重瞳,乃是帝王之相。但面相上却隐隐有煞气流动,似乎气运被人动了,综合起来看,此人前途未卜,有一番劫难就在眼前。 江白露一瞧见元亓盯着萧毅就生气,直接跨过一步站在萧毅跟前,挡住元亓的视线,并且厉声呵斥:“你看什么看,没见过太子殿下啊?” 元亓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一下,眼底的好奇和打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平静没有波澜,完全对萧毅失去了兴趣。 但萧毅怎么说也是太子殿下,她虽然不想抱这条纯金的大腿,但暂时也不想得罪,就提醒了一句:“你最近要小心。” 言外之意是他要倒霉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倒霉。 萧毅带着温和的浅笑拨开江白露,还温声道:“你别这样跟她说话,本宫今日来就是有件事想问一问她。” 江白露很不悦的回过头来,瘪着嘴问:“殿下,跟她有什么好说的?她就会胡说八道,还会一些邪门的法术,并没有什么正经的本事。” 萧毅好像没听见江白露说什么,很礼貌的伸手做出“请”的姿势:“七小姐,请里面叙话。” 元亓得意的弯唇一笑,伸出舌头跟江白露做了一个鬼脸:“略略略……人家根本不听你的,你说我的坏话也白说!” 江白露气的跺脚,但又不想让他们俩单独说话,就跟了进去。 元亓也没给萧毅行礼,就直接找地方坐了,很乖巧的问:“说吧,找我什么事。” 萧毅面容俊朗,气质谦和,周身带着淡淡的灵力,还是个修行者,特意收敛了上位者的威压,很亲切的跟元亓说话:“你看本宫能顺利登基吗?” 第62章斗不过一只鸟 《玄学王妃下山后,全京城都乱套了》全本免费阅读 [] 元亓微微挑眉,没料到他是来算卦的:“能登基,但不顺利,你的对手很多也很强哦。” 萧毅没生气,反而呵呵一笑:“本宫知道,很多人也知道,本宫的几个好兄弟都想坐本宫的位子,没什么,只要能登基就行。” “我说的对手不是他们哦,他们可算不上强,对于太子殿下来说,对付他们并非难事。所以,我说的强是你想象不到的强哦。” 元亓从太师椅上跳下来:“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江白露听的清清楚楚,她脸上青红不定,很是生气,说萧毅坏话比说她坏话还要严重,她拦住元亓的去路,十分严厉的斥责:“跟太子殿下也敢胡说八道,还不跪下请罪?” 元亓比她矮了大半个头,觉得气势上输了些,就返回去爬到椅子上,双手叉腰,一本正经的开口:“我声明,我给人卜卦看相,从来不会危言耸听,刚才我跟他说的还保守了呢,我若实话告诉他,只怕他受不了,他通往皇位的道路乃是刀山火海,并非坦途,我告诉他,他便可有所提防,免得死的太早太惨。” 萧毅心里素质再好,现在也笑不出来了,脸上略带着些担忧,他上前轻轻拉了江白露一把:“你不要怪罪她,是我自己要问的。” 同样的话,他也想问一问算无遗策的国师,可是国师只听父皇一人差遣,他贵为太子也会被国师拒绝。 他从袖笼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一锭银子递给元亓:“十两银子一卦,这是卦金。” 元亓小手抓走银锭子,还十分大方的告诉他:“将来若是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可以来找我。像太子殿下这种身份,消灾除妄一万两银子起步。” 说完,她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蹦蹦跳跳的走了。 萧毅无奈轻笑摇头。 江白露安抚他:“你别听她瞎说,她就是看你有钱有势想讹诈你银子呢。你不知道,祖母说昨日夜里她去给白家看事,来回两个时辰不到,她收了人家三万两银子。可真是无本万利的好买卖。” “白家的事,我听说了,白家二房被赶出去,且气运被夺,真是让人绝望啊。”幸好她说他遇到过不去的坎还能来找她。 江松露摇晃萧毅的胳膊:“殿下,你别听她的,她才那么小,知道什么呀,就算是你要卜卦,也应该去无相寺,或者去无极宫,再不行,也可以请国师,她就会胡言乱语。她说的不作数。” 萧毅不想跟她争论,就嗯了一声:“本宫还有事,就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江白露气不过元亓在萧毅面前胡说八道,送走萧毅,她就直接去了芍药居。 春夏之交,气温适宜,芍药居的门敞开着,江白露就气急败坏的走了进去:“江元亓!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啊?你是不是嫉妒我能嫁给太子殿下,将来做太子妃,你就看不下去,非要搅黄这门亲事啊?” 然而元亓并没抬头,很平静的拿过一张黄纸,拿起符笔蘸了朱砂准备画符。 江白露气呼呼的扯过黄纸,撕了个粉碎。 “我告诉你,不管是你说太子有多倒霉,我都不会退亲的,你就**这份心吧。太子殿下绝不会看上你的!” 元亓抬起头来,讽刺她:“这也能联想到你的婚事上面去?我真服了你了?太子殿下虽好,却也不是每个女子都想嫁给他的。” 江白露可不这么认为,她狠狠的将黄纸碎片扔在地上,警告元亓:“我警告你,你少打太子殿下的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一个道士,不管皮相多好看,将来肯定不好嫁人。毕竟谁家也不愿意娶个姑子进门。所以你就觊觎姐夫,你可真无耻!” 元亓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心思龌龊,也把别人想的这么龌龊,你脑子有病吧?” 她不想再跟对方争辩,干脆双手结印,封住了她的嘴巴。 “你走吧,我不想跟你吵,你还是回去看着你的太子殿下吧,京都好看的贵女那么多,没 第63章 凭什么不搭理我 《玄学王妃下山后,全京城都乱套了》全本免费阅读 [] 房嬷嬷来到芍药居,抬头就瞧见了在房檐下的鸟窝,还有探出头来的神熏。 她收回跨上台阶的脚,还往回退了几步,重新回到院子中间。 “七小姐,老夫人请你过去回话。” 元亓一个人在屋子里雕刻玉符,全神贯注,不理会房嬷嬷。 房嬷嬷在院子里喊了好半天,也没见有人回应,就连丫鬟都没出来一个。 “难不成不在里面?” 房嬷嬷抬脚就想进屋查看。 神熏扑棱着翅膀从里面飞出来,悬停在房嬷嬷面前。 房嬷嬷转身就往回跑,她怕了这只鸟。不仅通人性还很厉害,还能召唤同类,是个很邪性的鸟,她可惹不起。 在屋子里的绿竹和红杉瞧见了房嬷嬷逃走的背影,两人缩着脖子回到元亓跟前。 在两人心里,房嬷嬷还是很有权威的,地位跟半个主子差不多,两人不敢忤逆,像今日这般戏耍房嬷嬷还是头一回。 绿竹问红杉:“若是房嬷嬷知道屋里有人,会不会骂咱们?” 红杉撇嘴:“反正她也没进来,不知道咱们在屋子里,咱们假装不知。” 绿竹道:“只能如此了。” 此时,门房来了,满脸笑容的客气禀报:“七小姐,小九爷来了,在前厅等着呢。” 元亓眼睛一亮,莫非下咒之人有眉目了? “好,我知道了。”她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淡淡的道,“告诉小九爷,让他稍等,我随后就来。” 门房麻溜的离开,绿竹自作主张从匣子里摸了一串铜板赏给门房:“拿去喝茶。” 虽然只有二十个铜板,但门房依旧非常高兴,他这次图的可不是赏银,而是能有机会巴结小九爷。 门房:“七小姐太客气了,小人图的可不是这些,给七小姐跑腿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应该做的。” 绿竹跟他客气两句,送走了他。 元亓撇嘴讽刺:“我记得我才来那几日,那些下人一个个狗眼看人低,都不怎么爱搭理我。这才几日,都换了一副嘴脸。” 绿竹和红杉也感到羞愧,他们也是捧高踩低大军中的一员。 元亓也没换衣裳,就穿着石榴红的罗裙出去了,头上仅有一根簪子。 相里幽冥的四大侍卫铁塔似的站在门口,相里幽冥在前厅里静**着,百无聊赖的观察江家的摆设。 “小九爷怎么来了?”江白露脚步轻快的走进来,客客气气的施礼。 按理说江白露和相里幽冥也算远亲,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相里幽冥应该客气些,这是江白露心里想的。 可是好几次见相里幽冥,对方都是爱答不理的表情,她不高兴:“表弟!你怎么不理我?” 相里幽冥这才看向她:“谁是你表弟?” 江白露微微一笑,虽然对方语气很是反感,但终究跟她说话了。 她还是很高兴的,她认真的解释:“我母亲是你姑姑,你自然就是我表弟,你休想抵赖。” 相里幽冥懒得理她,哼了一声招呼相里宝玉:“你在外面干什么,还不进来?” 他知道江白露最讨厌相里宝玉了。 就因为太子萧毅曾经想跟相里宝玉定亲,江白露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 相里宝玉欢快的跑进来,满脸欣喜,指着门外道:“哥哥,我在那边瞧见一直喜鹊,它还站在我手上,歪着头看我,叽叽喳喳的好像跟我说话,只可惜我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神熏飞进来,在屋子里飞了两圈,最后落在相里幽冥旁边的桌子上,歪着脑袋瞧了两眼就飞走了。 江白露吓得不敢说话,唯恐说错了,又被拉屎。 她心里在疯狂叫嚣,凭什么那只鸟不在他们头上拉屎! 相里宝玉十分兴奋:“你看,那只鸟是不是很可爱?哥哥,你喜不喜欢?我好想养它!” 相里幽冥轻笑一声:“等回去我让人给你捉几只玩。” “你来啦?”相里幽冥迎了出去,脚步情况,面带欣喜,连妹妹都扔下了。 相里宝玉跟着走过 第64章 被抽走一魂一魄 《玄学王妃下山后,全京城都乱套了》全本免费阅读 [] 马车上,相里宝玉看着神熏嗑瓜子,十分专注。 相里幽冥介绍:“她自幼体弱些,很少出门,父亲很宠她,你去我家两次的事情,她都听说了,知道我要出来找你,非要跟着来。你若不喜,下次就不让她来了。” “不,我挺喜欢的。”元亓也没说理由,就说起别的事情了。 相里府很快就到了。 相里幽冥带着元亓直接去了他大哥相里九幽的住处。 一位身穿官袍头发花白的男子,正在床边给一个七八岁的幼童诊脉。 床上的幼童眼睛睁开,呆滞无神的望着帐顶,好像对周围都没什么反应。 幼童长相清秀,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相里木跟相里九幽都十分关切的盯着太医,太医的一举一动都牵动他们的心神。 太医诊脉好大一会儿才收了手,一脸疑惑的站起来:“小公子脉相并无问题,脑中也无淤血,相里家主,相里公子,小公子是不是中邪了?” 相里幽冥这个时候才开口:“父亲,大哥,元亓道长来了。” 太医瞧着元亓,也是眉头一皱,莫非这就是今日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的小天师元亓? 这不就是个娃娃吗?能有多大本事,他今天可要留下来看一看。 相里木给元亓让开地方:“小天师,你瞧瞧,我孙儿这是怎么了?三日前,他练功之时,不小心头碰到了木桩人的胳膊,当时撞的声音挺大,头上就起了好大一个包。只喊了一句疼,人就昏过去了。” “府里的府医看过之后,说并无大碍,可是醒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眼神呆滞,不说话也不吃喝,连二便都要让人伺候,完全就跟……**一样,这才三日就瘦了一圈。大夫看过不少,都看不出毛病来。今日我还特意请来了华太医。” 华太医是宫里首屈一指的太医,医术高明,从医已经五十年,经验丰富:“脉象上确实并无异常。” 元亓打眼一看就知道床上躺的人少了一魂,她没吱声,走到床边搭脉。 在场的人都有些吃惊,这么小就会诊脉? 不过须臾,元亓就收回了手:“被人抽走人魂和伏矢,所以才会如此。” 在场的人都十分诧异,相里九幽关心自己的儿子,立刻就忍不住问:“何谓人魂和命魄?” 元亓道:“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为天魂、地魂和人魂,天魂主生命,地魂主智慧,人魂主灾衰。七魄为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在情绪上对应喜、怒、哀、惧、爱、恶、欲。伏矢即掌管七魄的命魄,如今他人魂和命魄被人抽走,若是不及时找回,七日便魂归黄泉。”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意思是明白了,床上的相里卓越被抽走了一魂一魄,若是七日内不找回来,人就**。 现在七日已经过去三日,还剩下四日了。 相里九幽十分担忧,这个儿子是他的长子,也是他觉得有可能胜过相里幽冥的一个儿子,天资聪慧,资质过人,怎么就遭人暗算了呢? 他很担心儿子救不回来:“小道长,还能找回来吗?怎么找?” 相里木也很着急,虽然大儿子一向跟小儿子不和,他因此对大儿子十分不满,但这边出了事,他也一样的担心。 “小天师,我这个孙儿是嫡长孙,叫做相里卓越,是孙辈中最聪慧,最有修炼天赋的一个,才刚满七岁,就遭此横祸,你一定得救救他呀,他才这么小。” 相里九幽也在一旁说:“小天师你就说吧,怎么找去哪里找,我这就让人来。” 说着他就要转身去叫人。 元亓挤出一抹笑容牙不见眼,拉住他的衣袖:“不忙,先带我去看看他撞到头的地方。” 看见这样的笑容,相里九幽也着急不起来了,他莫名心安:“好,我带你去。” 把相里卓越撞昏迷的就是个普通的木人桩,直接碰撞的地方就是木人桩的一条胳膊。 相里九幽指着木头的胳膊道:“就是这条胳膊,最边缘处。你看这里还留下一点血迹,就是卓 第65章 精妙的阵法 《玄学王妃下山后,全京城都乱套了》全本免费阅读 [] 木人桩的这条胳膊,正中间有一道明显的裂痕,是被人劈开两半,又重新合上。 从外表看不出什么来,但从断面就能明显的看出来被人动过手脚。 元亓两只手去扣那条裂缝,一只大手伸过来,声音低沉:“我来。” 院子里的木人桩已经做好两年多了,一直都是相里卓越练功用,平日里也有下人擦拭看管,不想却被人动了手脚。 相里九幽轻轻一掰,断面就露出来了,断面十分整齐,里面原本实心的木头被挖空了,放了一个铁杵,铁杵一端很细小,也就跟筷子头差不多,顶端被做了几个麻点,有点尖,平日里练功,接触这个地方的都是袖子,或者手背手心。 “小天师,这是什么?”相里九幽有些愤怒的问。 元亓把那个不大的铁杵拿在手里,细细观察细小的顶端,颜色跟木头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这是锁魂杵,里面有个很精妙的阵法,一旦沾上人血,此人的魂魄就会被收入其中,若是超过七日没人救出,魂魄就会被锁魂杵吸收,增强法器的威力。” 元亓拿着锁魂杵左看右看,都觉得这法器做的十分精妙,而且像是最近新做的,除了细小的顶端那里被做旧了,其他地方都是崭新的。 也不知出自谁之手,遇上她了也是倒霉。 相里九幽看了一眼相里木,两人低声说起话来:“父亲,你看,这跟九弟所中咒术会不会出自一人之手?” 相里木黑着脸哼了一声:“咱们家有天赋的就是幽冥和卓越,偏偏就他们俩被人暗算,这是有人要夺家主之位呀。” 元亓对着锁魂杵的兴趣比较大,她觉得若是加以改造就能做成一个暂时容纳魂魄的法器。 这锁魂杵上面的阵法十分精妙,而且灵力很足,可不是一般的道士能做出来的。 她拿着锁魂杵进了屋,找个地方坐下仔细研究起来。 既然是锁魂的法器,那里面的魂魄也并非谁都能救出来的,若是出手不小心破坏了阵法,里面的魂魄也就灰飞烟灭了。 相里木跟相里九幽没打扰元亓,让她一个人在那里研究。 两人则把平日里负责打理木人桩的小厮叫过来,详细的审问。 木人桩不过是练功的一个物件而已,这负责打理的小厮也就是平日里擦拭一下,定期抹一层桐油保养,平日里也不怎么管。 木人桩什么时候被人动了手脚的,竟然无从查问。 相里幽冥对这个兴趣不大,他就坐在元亓身边,聚精会神的看着元亓研究。 “这一个铁疙瘩有什么好看的?”相里幽冥忍不住问了一句。 元亓看了他一眼,手慢慢松开,锁魂杵就悬浮在空中了。 她双手结印,将一点灵力注入锁魂杵,上面精妙的八卦阵法就显现出来了,阵法中间还有个小小的人形,正是相里卓越的一魂一魄。 “瞧见了吗?里面的小人就是相里卓越的一魂一魄,这个阵法好比平日里打猎设下的陷阱,想要把陷阱里面的人救出来,就要拆了陷阱。” 相里幽冥十分聪慧一点就透:“若是一个不小心,陷阱被弄坏了,里面的人就**。” 元亓嗯了一声:“是这样,所以往这里放锁魂杵的人才不忙着拿走锁魂杵,他就是料定没人能解开这个阵法。” 相里九幽倒吸一口冷气,佩服此人的狡诈和狠毒:“真是**不见血呀,阵法不能强行破开,若是在规定时限内解不开阵法,里面的魂魄就会被吸收,我儿也就死定了,此人何其歹毒。道人除魔卫道,怎么会有这种害人性命的**?” 元亓赞同的点头:“你说的不错,在我们道门,确实有些败类修**邪术,只要给钱,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一旁的相里木听见了,冷声道:“太猖狂了,若是让我捉住此人,必杀他全家!” 她两只小手不停的拨弄阵法,试图找出破绽来,可这小小的锁魂杵,阵法十分精妙,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破绽。 相里木和相里九幽自然知道,相里一族当中能人辈出,想要害相里卓越 第66章 破阵了 《玄学王妃下山后,全京城都乱套了》全本免费阅读 [] 元亓信心满满,这个锁魂杵上面的阵法确实精妙,但并不是不能解,只是麻烦一些。 晚膳,元亓都是在这里用的,没离开这个屋子。相里幽冥也陪着她在这里吃。 饭菜都是精心准备的,相里府的人不知道元亓爱吃什么,就每样都做了点,就造成了元亓面对满满两大桌子饭菜的局面。 “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让人看着做了些,我想你这年纪的**概喜欢吃甜的,所以甜口的东西就有点多,若是这些都不合你的口味,我就让人重新做。” 元亓笑的眉眼弯弯,一大桌子菜都是她爱吃的:“我喜欢吃!” 小姑娘吃的特别满足。 这才是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该有的状态。 相里幽冥一直看着她吃,有时候瞧见她去够远处的菜品,还帮着把她看中的菜品挪过来。 一顿饭的功夫,相里幽冥就记住了元亓都爱吃那些东西,那些东西吃了一口就不再吃了,哪些菜品连看都没看一眼。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元亓喜爱甜食,且无肉不欢。 相里卓越的住处灯火通明,下人们站在院子里虽是准备伺候。 就连相里木跟相里九幽也没在元亓旁边打扰,不是在盯着相里卓越,就是在院子里低声吩咐下人做事。 相里幽冥陪着元亓破阵,一直到后半夜,最后一层阵法,第九层核心阵法被元亓破解。 半夜,在无极宫的某个道室里,一名正在打坐的道士“噗——”的吐出一口血,旁边的两名弟子吓坏了,一同喊:“师父!” “竟然有人破了阵法。” 那道人捂着胸口庆幸:“幸亏当初我把大部分因果都记在他身上了。” 阵法最中央的红色小人从里面走出来,冲着元亓抱拳行礼。 元亓指着卧房里的相里卓越的身体:“快回去吧。” 红色小人从锁魂杵里面走出来,慢慢变大,最后变成相里卓越那么大,一步三回头的走到床边躺下。 相里木跟相里九幽脸上露出欣喜之色,睁大眼睛盯着床上的相里卓越。 不多时,相里卓越睁开了眼睛,懵懵懂懂的看着周围的人,最后视线定格在元亓身上:“我记得这个姐姐。” 相里幽冥不悦的纠正:“叫姑姑,不许叫姐姐。” 相里卓越也很不高兴,噘着嘴问:“小九叔,为什么呀?天师比我大不了几岁,我为何不能叫姐姐?” 相里幽冥很生气的回答:“我已经叫了天师七妹妹,你若叫她姐姐,这辈分岂不是乱了?” 元亓歪着头浅笑,很有成就感,这么精妙的阵法都让她给解开了,瞧她多牛逼! 相里卓越小嘴噘的能挂酱油瓶,他从床上爬起来,随即一阵眩晕,又给摔了回去。 相里木和相里九幽立刻就吓坏了,两人同时看向元亓。 相里木道:“小天师,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晕了?” 元亓不紧不慢的从布包里摸出一张符纸来贴在相里卓越的额头,声音甜美的安抚大家:“别担心,他的一魂一魄刚刚归位,还不瓷实,用这张符稳一下就好了。” 相里卓越更加不高兴了,贴着这么一张符纸,他觉得自己好像小人书上的僵尸,他都快哭出来了:“好丑啊,要贴几日?吃饭的时候能不能揭下来?” “哈哈哈……” …… 围在床边的几个人都笑了。 相里九幽这才想起儿子已经昏睡三日还多,水米未进,确实饿了,怪不得总惦记这吃饭碍事不碍事。 他即刻让下人煮一碗汤面过来。 也让下人给元亓准备了一桌汤汤水水的吃食。 元亓用宵夜的时候,玄狐来报:“王爷,二爷吐血重伤昏迷,据说吐了好多血,七窍都出血了,现在那边乱套了,连夜找大夫呢。” 相里木脸色铁青:“我就知道是他,你下去吧。” 玄狐走后,相里木才问:“小天师,你这阵法已破,对设下阵法的人有没有影响?” 元亓满嘴吃食的点头,咽下之后才说:“不错,这阵法很厉害,反噬也会很重,若是身边的人干的,你就看 第67章 道谢 《玄学王妃下山后,全京城都乱套了》全本免费阅读 [] “没,没有,我刚过来,我就是看你醒来渴不渴,饿不饿。”相里幽冥有些心虚,他赶紧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过来捧给她:“喝口水吧。” 元亓打量他心虚的样子,怎么看怎么都像对方有事情瞒着她。 吃了点东西,元亓才问起相里幽冥的事。 相里木也过来了,跟着两个儿子,相里九幽和相里鲲鹏。 人都到齐了,相里幽冥才说:“我按照你的要去,这些日子多见人,多出去走走,发现,只要有我二叔的地方,玉牌就会发热。” 相里木十分愤恨,实在想不到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竟然也如此心狠手辣,对自己的亲侄子,侄孙子动手。 “卓越的事情,就是他做的,小天师破阵的时候,我二弟重伤吐血昏迷,到现在还没有醒来,而且皮肤开始溃烂流脓,真是报应。小天师,他都这样了,幽冥的咒术是不是好破一点?” 元亓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点了点头,也算是认同他的观点:“有了下咒之人,就可以着手破咒术了。” 元亓从布包里拿出自己的道袍来,叫来一盆水净了手,又从布包里拿出桃木剑,带着众人来到院子里。 她让相里幽冥盘膝坐在地上,在他周围用点燃的蜡烛布下一个八卦阵,开始绕着八卦阵走罡步,嘴里还念念有词。 黄色的符纸围着相里幽冥转圈,还发出黄色的光芒,看的相里家的人十分震惊。 这小姑娘年纪不大,本事却不小,她的符纸竟然还会自己飞,还会发光。 黄色的符纸无火自燃,八卦阵中央的相里幽冥觉得浑身轻松,之前的那种沉重的感觉,一下子就消失了。 元亓蹲下来盯着他:“咒术已经破了,只不过你的灵力回不来了,还需重新修炼。” 相里木十分高兴,哈哈哈的笑起来,他拉起相里幽冥左看又看,还在他手臂上拍了两下:“小天师,真不知如何感谢你呀。” 就连看相里幽冥不顺眼的相里九幽和相里鲲鹏兄弟俩都替弟弟感到高兴。 相里九幽还上前很认真的跟相里木说道:“父亲,我就说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你看我可没有被咒术反噬。” 相里木嗯了一声:“是为父错怪你们了。咱们一家人就应该团结一致,你瞧,你们跟小九斗来斗去,就让别人钻了空子,差点害死小九跟卓越,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相里九幽跟相里鲲鹏脸色并不好看,并没有因为相里幽冥解除咒术就高兴,反而还觉得很遗憾,若是相里幽冥真的被咒术害死,他们岂不是省事了? 不过,父亲说的也对,他们不该针对相里幽冥,毕竟母亲的死并不是相里幽冥下的手,母亲死的时候,相里幽冥还未出生。 元亓略坐了坐,给相里家每人都留下了一个护身的玉符,收了丰厚的香油钱就离开相里府回江府去了。 相里幽冥依依不舍,亲自把元亓送了回去,元亓下车的时候,相里幽冥还下车相送,恨不得把她送进芍药居里去。 元亓提着两个食盒,都是相里幽冥让厨房现做的几样吃食。 一回到芍药居,绿竹跟红杉就告诉她,夫人打算过几日以江白露的名义举办茶会,邀请京都没定亲的贵女贵公子过来品茶,实际上是想给儿子江君才相看媳妇,给江松露顺便也谋划一门亲事。 元亓对这件事没兴趣,江君才爱娶谁就娶谁,相里明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跟她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入夜,元亓沐浴更衣,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刚从浴桶里出来,就听到了敲门声。 绿竹和红杉让外面的人等着,两人赶紧服侍元亓更衣。 等打开门看到外面的情形时,两人本能的找木棍,要把门口的几只黄鼠狼给打出去。 元亓上前拉住两个丫鬟,瞧见两人吓得花容失色的模样,赶紧解释:“这是黄仙黄鸿远一家人,我的朋友。” 黄鸿远变换成人形,个子不高,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子,身后跟着的三个小一点的黄鼠狼 第68章 喜欢拍大腿的齐盛 《玄学王妃下山后,全京城都乱套了》全本免费阅读 [] 隔日,元亓照常出摊,早早来到天水街大槐树底下支起算卦摊。 面摊那边这会儿没什么生意,老板章六走过来就问元亓:“小道长这两日怎么没来?前天有个客商丢了钱财在我摊上吃面,用一袋青枣抵了饭钱。青枣又脆又甜,梅子觉得好吃,特意给你留了些,你竟两日没来,梅子等的都有些着急了。” 在面摊上擦桌子的哑女梅子从面摊旁边的竹篓里拿出一个小布袋,然后就走了过来,将布袋铺开再元亓桌前,还亲手拿出一个比划了一下,递给了元亓。 章六呵呵解释:“她是说,这些青枣洗干净了,可以直接吃。” 青枣都是鸡蛋大小,颜色嫩绿。 “咔嚓”元亓就咬了一口,果然甜脆多汁,她很惊喜的点头:“好吃!” 章六和梅子父女俩相视一笑,章六道:“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多吃些。” 他憨厚的指了指面摊:“我去忙了。” 元亓知道这是一对很善良的父女,这么一点吃食都想着她,比江家那些只会利用她的人好多了。 她小手伸进布袋里,摸出一大把红灵果来,放在梅子的手里,还解释道:“我昨日上门给人家驱除邪祟,人家送我的,你也尝尝。” 梅子被元亓拉着坐下,她小心翼翼的要了一口,红色的果子小小一枚,入口也并不是很甜,却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吃进嘴里特别舒服,尤其是嗓子那里。 她会心的笑了笑,举着红灵果竖起大拇指。 元亓“咔嚓”又咬了一口大青枣,还提醒梅子:“我给你的这个果子,每天只能吃一颗,不要多吃哦~” 忙着揉面的章六回过头来,还嘱咐女儿:“听见了没,别贪嘴。” 父女两人都不知道这种红色灵果珍稀难寻,可强身健体,祛除身体杂质,就算是一百两一颗,元亓也不卖。 昨夜,江酒露去看她,吓得她赶紧把红灵果收起来了,都不敢让江酒露瞧见,更别提送给她了。 元亓一连吃了三颗大青枣,把生下的收起来放进布包里。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白衣男子走过来,朝着元亓揖手:“小道长还记得我吗?” 元亓瞧过去,很快就想起来此人是谁了,她甜甜一笑:“看你这面相,你考中了?” 齐盛直接在元亓对面落座:“小道长,我考中了,三甲第二十名,同进士出身,我就要入翰林院修**了。多亏小道长提醒我小心身边之人,我有一位同窗,跟我一起参加春闱,他叫雷茂林,跟我也是同窗,都在鹿山书院读书,我们俩关系一直非常要好。就在放榜的那个晚上,雷茂林说要庆祝我金榜题名,跟我在月下喝酒。” “当时我也高兴,却没忘记小道长说的话,去喝酒之前,我告诉了另一位同窗,若是我很晚了还不回来,记得去找我。” 元亓嗯了一声:“幸亏你遇见我了,要不然你这回就去地府报道了。” 齐盛一拍大腿:“正是!酒过三巡,雷茂林引我到水井边赏月,把酒言欢,趁我不备将我推入井里,那是一口枯井,里面没水,却有许多乱石,若是摔下去必死无疑。往下落的时候,我又想起小道长的话,我就不该跟他来。” 元亓托着下巴看他愤恨的眼神:“可是你没死,我给你的护身符救了你一命。” 齐盛又是一拍大腿:“正是!那时护身符突然发烫,在我落地的一瞬间,发出一道光芒,我就觉得摔在乱石上也不是很疼。我瞧见雷茂林还在上面往下看,我就装死。他看我一动不动,以为我**,就搬来一块木板盖住井口,还往上面放了些杂物。” 元亓嗯哼一声:“虽然你没死,可是你上不来,若是没人来救你,你还是得死在里面。” 齐盛又拍大腿,这次用的力气更大了:“小道长,果然神算!我听了小道长的话,让我那好友来找我,他果然半夜来找我了,我就在井底大喊救命。我就得救了。” 第69章 捡来的画 《玄学王妃下山后,全京城都乱套了》全本免费阅读 [] 有了马车,中午的时候恰好赶到鹿山书院。 鹿山书院是荣国最好的书院之一,从山长到夫子就有两百多人,而且都是学富五车的学究,还有不少是当代名儒。 书院弟子数千,今年参加春闱的就有七八百人,考中的就有百人左右,占了三榜的三成。 齐盛也是考中者之一,在书院中颇有些名声,一进书院就不断的有人跟齐盛打招呼。 甚至跟他想熟的同窗还开玩笑的问:“这小女娃娃不会是你的女儿吧?” 齐盛严肃的训斥那人:“休得胡言,这是扶桑观的元亓道长,精通道法,十分高明!” 别人哄然大笑,齐盛又是将那几个人教训一顿:“我说的是正经话,我能活到今日,多亏元亓小道长神算,让我躲过死劫。” 那群同窗这才认真了起来,齐盛落井差点**的事情,在书院传的沸沸扬扬,无人不知,原来就是这个小道长算出来的呀,还真神了。 齐盛这么一说,很多人就来了兴趣,有人问齐盛:“你带道长来做什么?” “去看白思成啊,你们不觉得白思成病的蹊跷吗?” 元亓觉得这齐盛很有意思,三两句就引来这么多人,这么多人跟他打招呼,人缘还不错的咧。 元亓是很漂亮的一个小道长,鹅蛋脸双眼皮,红嘴唇,看上去挺可爱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就想不开出家当姑子呢?她头顶梳着一个道髻,用一根玉簪固定头发,装扮简单的很。 “小道长,你看看我,我有没有什么血光之灾?”一个白净面皮的高个男子戏谑的问道。 元亓看他一眼:“你没血光之灾,但你被人榜下捉婿,你快成亲啦!” “哈哈哈哈……” …… 那白净面皮的男子很是窘迫,他很多同窗,别人都没事,就他被榜下捉婿了,那家的女儿还是个胖子,他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这件事不知被谁传开,谁见了他都要奚落嘲笑一番。如今又被这小女娃娃当众说出来,他的脸往哪里搁? 齐盛戳了他一下:“小道长是个神算子,莫有声,让你打趣小道长,活该丢脸!” 不过莫有声心里还真在意了,他认真的问元亓:“我真得跟人家成亲吗?” 元亓哼了一声,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讲话:“你是个有福之人,成亲不是坏事,那家对你仕途有帮助。” 莫有声愈发痛苦:“可是那女子实在太胖了……” “胖是福气。” 说话的功夫,白思成的房间就到了。 书院的学舍都是两人一间,齐盛就跟白思成住一间学舍,他是看着白思成从一个健康的人短短数日变成瘦骨嶙峋的将死之人的。 “小道长,这就是白思成。” 元亓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两张床,两个衣柜,还有两张书桌以及一些日常用品,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她还随便翻了翻,书桌上的书上面做了标注,蝇头小楷写的十分工整,桌面上也收拾的十分整齐,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最显眼的是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面左侧是一条瀑布飞流直下,最下方是一个深潭,一条河蜿蜒流向远方。 画面的右侧是一座山峰,山峰上斜种着不少花草树木,山顶的位置上还有一个八角亭。 右侧中间的位置的半山腰上画着一座殿宇,殿宇是两层的,前面左右两边有厢房,房前屋后还有不少的仆人,屋前的院子中央,有一男一女在桌前画画,男子将女子圈在怀中,看上去十分恩爱。 这幅画泛着若有若无的煞气。 齐盛瞧着元亓盯着这幅画好半天,就主动过来解释:“这幅画是白思成从外面捡来的,挂在这里已有五六年的光景,我记得,从他考进书院的第二个月一次进城买东西,就从大街上捡到了这幅画。我当时还说他运气不错,能捡到如此画工上乘的画。后来这幅画一直挂在他书桌上方。” 齐盛还开玩笑的说:“白思成还说这上面的山水是会动的,上面的人也会眨眼睛,是很有灵气的一幅画。我 第70章 我没逼迫他 《玄学王妃下山后,全京城都乱套了》全本免费阅读 [] 书院的学子们还是头一次见招魂,把这个房间挤得水泄不通。 元亓走了两遍罡步,手里的招魂符飞到白思成上方,无火自燃。 但床上的人并没有半点动静,那副画倒是轻轻抖动起来,但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元亓跟白思成身上,无人注意到画的异常。 “行不行啊?” “这么点年纪能做点什么?” “小姑娘别装模作样了,多少大夫来了都不行,我看着他不行了。” 齐盛十分担忧的盯着元亓:“小道长,如何?” 招魂符燃烧完了,墙上的画抖动愈发剧烈起来,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并且屋子里也刮起一阵风来。 大家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距离那副画最近的一名学子眼尖,指着画中人道:“人动了,人动了!” “我的天哪!”众人齐齐惊呼,画中的人都动起来了,原本散落在四周的仆从,现在都聚在了一男一女身边。 那一男一女姿势也变了,两人并肩而立,看着画外的世界。 齐盛走过去,拨开人群:“让开,让小道长瞧瞧!” 人群瞧见这诡异的一幕,都不自觉的往后退,给元亓让出一条路来。 元亓指着画上的长衫男子道:“这幅画果然有问题,瞧见了没,这人就是白思成。” 在这里看热闹的人都感到不可思议,齐盛更觉得如此,他惊慌失措的问:“怎么把他弄出来啊?” 元亓双手结印,一道灵力就攻击过去,随着一阵惊呼,就瞧见画中世界震荡了一下,屋檐的瓦片松动掉落,山体也震动了一下,碎石滚落而下,有两块比较大的碎石还落在了院子里。 画上被布下一道结界,破碎,画中世界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是一道凌厉的女子声音:“哪里来的小道士,敢坏我好事,看我不杀了你。” 画中人能说话,吓坏了不少人,学子们又后退了几步,警惕的盯着画中说话的女子。 大家都看的很清楚,画中的一个女子指着元亓,表情愤怒。 她旁边的男子也说:“我要跟竹筠一生一世不分离,你不要管我的闲事。” 齐盛急的不行,他生怕里面的白思成听不见,大声喊:“你快出来,你的肉身快**!” 画中女子叫做温竹筠,十分强势的将白思成和护在身后:“有我在,他死不了!你休要吓唬人!” 元亓不慌不忙的开口:“放了白思成,我饶你不死。” 她指尖燃起一簇小小的红莲业火,以灵力送到那副画前面,距离极尽。 在画中人看起来,就是天上一个大火球,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烧死她们,那些人都聚拢在温竹筠身边,个个都很惶恐害怕。 就连齐盛都担心的很,提醒元亓:“小道长你可悠着点,别把白思成给烧**。” 看热闹的学子也都紧张的看着元亓,替里面的人捏了一把汗。 元亓可不管这么多,现在画的结界破了,她随时都能把白思成给救出来,她现在就想看看温竹筠的态度如何了,她不知道温竹筠把白思成骗进去是什么目的,不过温竹筠肯定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再死一回也是活该。 “再不出来,我就点火了。”元气直接点燃了画的一角。 画中的世界就燃起了冲天大火,山林起火,蔓延很快。 温竹筠没想到元亓真的会点火,而且这火她也十分害怕,她感觉到了灵魂在震颤,这不是一般的火。 她只能带着白思成离开画中世界。 白思成从画中一出来,魂魄自动归位。 他睁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连滚带爬的跑到画前,直接用手去灭火。 可这是红莲业火,根本就不是可以扑灭的。 元亓淡定的收了火势,还在指尖吹了一口气,画已经被烧了一角,更加让人不解的是,她们俩出来以后,画中的人都不动了,都回归到最初的位置和动作。 整幅画像是失去了灵魂。 温竹筠气坏了,怒斥元亓:“我出来就是了,你何必毁了这张画?我都在这里面 第71章 终究是错伏了 《玄学王妃下山后,全京城都乱套了》全本免费阅读 [] 元亓绕着温竹筠转了一圈,确实是女鬼,而且是有一定修为的女鬼,**至少百年以上。 让她欣慰的是人家身上没有戾气,修为虽高,却不曾害过人。 “你是什么人?”元亓发现她气质高冷,并不屑跟周围的学子们交流,而且在书院这种地方,正气浓郁,寻常鬼魂不能靠近,但温竹筠似乎一点也不受影响一点不适的感觉也没有。 并且人家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浩然正气,若是她没给毁了这幅画,人家在修炼几百年说不定能修成正果。 温竹筠也看到了元亓身上的功德之光,知道她也不是凡人,虽然对方年纪小,但还是很尊敬的抱拳道:“我乃前朝宣德十五年的探花郎温竹筠,当年我女扮男装进京赶考,一举夺魁,中了探花。” 温竹筠无奈的叹息一声:“我满腹才华,武功高强,本想报效朝廷,却不想被公主看上,我若言明自己是女儿身,便是欺君之罪,我再三拒绝,奈何公主愿意下嫁,我也只能娶了公主。” 众人听了不免唏嘘一番,有学子表示:“太感人了!后来呢?公主有没有发现你是女儿身?” 元亓看傻子似的看了那人一眼:“哪里感人了?还没到感人的时候呢。” 温竹筠就当没听见,继续说:“开始我以各种借口不跟公主亲近,时间一长,公主就发现不对,我是女儿身的秘密被公主知道了。” 那个多话的学子又问:“那公主有没有揭发你?让皇帝老子诛你九族?” 温竹筠轻轻摇头,目光怜惜:“没有,那时候,公主已经深深爱上了我,被我的才华折服了。我相貌英俊,才华横溢,文武双全,当时倾心我的女子不计其数。” 元亓也流露出欣赏的目光,世间像这样的女子不多,有人喜欢也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好奇的问了一句:“像你这般的人物,怎么早早就**?” “后来,蛮族进犯,边境百姓苦不堪言,朝廷没有可用的武将**叛乱,我自告奋勇上阵杀敌。” 温竹筠陷入回忆中,那是一段刀光血影的岁月,也是她人生中最为辉煌的一段时光,她脸上不自觉的出现了笑容。 “我是死在战场上的,朝廷和蛮族最后一场决战之中。我跟敌军首领同归于尽。” 白思成早就听过这个故事,他十分欣赏温竹筠的才华,不但武功谋略无人能及,文采也是世间罕有,这样的奇女子他十分仰慕。 “竹筠,真的,你别走,我愿意让你用我的身体,我不求回报。” 元亓在一旁提醒他:“你的身体太弱,承受不住两个人,如果强行容纳两个魂魄,用不了五年你就魂归黄泉了。” 白思成吼了一句:“要你多管闲事,我愿意!我愿意用我的身体,让竹筠在朝中大放异彩,她上辈子没实现的愿望,这一次来实现,不行吗?” 元亓并非死守规矩之人,她问温竹筠:“你的意思呢?” “我确实有抱负尚未实现,我承认我有私心,让白思成入画,我是想用他的身体再活几年,把我没做完的事情做完。天师,我并无害他之心,若是我跟他共用一个身体,会让他英年早逝,那就不用了。”温竹筠表情淡淡的,并无多少伤感。 元亓十分欣赏她的胸怀和气度,最主要是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我在地府有些熟人,不如你去地府挂个职如何?再过几百年,你或许能修成正果,早登仙界。” “不——”白思成站在两人中间,“小姑娘,你小小年纪挑拨离间做什么,我早已答应竹筠,让她用我的身体,就算早死我也心甘情愿。” 他十分倔强的对着温竹筠道:“我愿意生生世世追随你,永不分开!” 齐盛十分心痛,他虽然也欣赏温竹筠,但并不想看着白思成为此丧命,他提醒:“思成兄,你考中二甲第三名,前途无量,何必如此执着?你醒醒吧,她是前朝的人,已经**一百多年……” 白思成痛苦的摇 第72章 防身利器 《玄学王妃下山后,全京城都乱套了》全本免费阅读 [] 元亓就当没听见,不搭理相里幽冥。 相里幽冥等了一路,都没等来元亓的回话,心想如今的女人都变得如此凉薄了吗? 温竹筠如此,元亓竟然也如此。 元亓能眼看着白思成跟温竹筠也无动于衷,果然是个心冷凉薄的。 也不知道他等到她及笄的时候来提亲,这小姑娘会不会如同温竹筠一样把他随便就打发了。 一路上相里幽冥都郁闷的很,回到摆摊的大槐树下,都已经过了中午了,相里幽冥主动跟章六要了两碗面,默默的陪着元亓吃掉。 吃完了面,元亓就一直盯着他:“你怎么还不走,不会是想抢我的生意,也在此处摆摊算卦吧?” “摆摊?”相里幽冥若有所思,要不他也摆摊做个小买卖?这样他不就有理由天天陪着这小姑娘了吗? “我可以挨着你摆摊吗?”相里幽冥直接问了出来。 元亓吓坏了,立刻回答:“不行!” 相里幽冥落寞的哦了一声,站起身来:“那我先回去了。” 一旁的章六早就看出来了,他笑笑不说话,默默递上一壶茶过来放在元亓面前。 茶是粗茶,但对于章六这样的人家来说,茶也算奢侈品。 下午一直没生意,没人卜卦也没人抽签,元亓早早收摊回府。 她刚进芍药居,就把温竹筠给放出来了。 温竹筠是个才女,死后百年一直在修炼,她一出来,就觉得这里灵气非常浓郁,比书院那种地方还要浓郁的多。 绿竹和红杉瞧不见温竹筠,两人跟平日一样服侍元亓洗手,端上来一碟切好的甜瓜。 绿竹道:“小姐,这是今日庄子上刚送来的甜瓜,可甜了,小姐尝尝。” 温竹筠四处打量,发现江府十分奢华,就感叹:“不愧是传承数百年的世家大族,从里到外都透着奢靡,就连你这样的外室女都能住这么好的地方。想当年我跟公主的婚房也远不及此。” “比起相里府,我这里是小巫见大巫,改天带你到相里府开开眼,那才叫真正的奢华。”元亓并不介意她随便看,左右这里也没什么不能见人的。 绿竹和红杉你看我我看你,欣喜不已,绿竹道:“小姐要带奴婢去相里府开开眼?” 元亓脸一黑,她忘了,绿竹和红杉看不见温竹筠,以为她在跟她俩说话。 “我带回来一个朋友,在跟她说话。你们下去吧,给我找些竹棍和铁丝来。” 绿竹和红杉心里发毛,走出屋子就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红杉问:“小姐带回来一个朋友,我怎么看不见哪?你能看见吗?” 绿竹摇头跟拨浪鼓似的:“我也看不见,是不是……鬼呀?” 两人浑身恶寒,加快脚步逃离这里。 元亓吃了两块就擦了手,坐在书桌前,拿起剪刀和黄纸。 温竹筠好奇的问:“你这是想要做什么?” 元亓头也不抬的回答:“给你做个身体,就算你以后要在地府当差,最好也有个能栖身的所在。你放心,我会尽量做好看一点。” 温竹筠淡淡一笑,翻看她桌上的道法书籍:“其实我并不是很像在地府当差,你这里灵气很浓,在你这里修炼也挺好的。” “你倒是无欲无求。”元亓觉得对方跟她有点像,凉薄,对谁也不是很牵挂,一心想着修道成仙。 “七妹妹!”江酒露脚步轻快的走了进来,面露喜色,直接跑到她的桌前,“你一天天的怎么总往外跑,我有事找你都找不到。” 元亓抬起头来问:“找我何事?” “我外祖母明日过寿,姨娘说带着我们几个一块过去,我想着你回来之后哪里也没去过,都没人知道江家还有个小七,就想带你一块去,姨娘也答应了。我就想马上告诉你,谁知上午来了一趟你不在,下午来了一趟你又不在,我在外面逛的时候遇见绿竹,她说你刚回来。我就来了。” 她满脸堆笑的问:“你去不去?” 李家虽然不是四大家族之一,但也算是大户人家,李贵妾也是 第73章 玉树临风的表哥 《玄学王妃下山后,全京城都乱套了》全本免费阅读 [] 温竹筠就随便转悠,终于发现了廊下的神熏。 等江酒露离开的时候,她已经跟神熏混熟了。 绿竹和红杉跟着元亓忙活到半夜,两人发现元亓在扎纸人!就是出殡时用的那种纸人! 太炸裂了!难不成小姐知道府里要**了吗? 千万不能告诉侯爷! 隔日,元亓依旧一身石榴红的齐胸襦裙,乖巧的跟在江酒露、江君景和江君玉的身边出门了。 江君景和江君玉一人拉着元亓的一只手,比对待亲妹妹还要亲昵。 上了马车,元亓发现,马车里预备下的东西十分齐全,庶子庶女的马车跟嫡子嫡女的马车还是不一样的,要小一点,但里面的东西都是江君景和江君玉自己弄得。 江君景是经商的好手,手里的钱财几辈子都花不完,马车自然被他收拾的妥妥帖帖。 元亓又体会了一把什么叫豪横。 江酒露从侧面拉出一块木板来,把腿撑开就成了一张小桌子。她又从旁边的小抽屉里边拿出几个精巧的小盒子。 盒子里装的都是市面上十分少见的坚果和果干。 “吃吧,别客气。” 元亓对美食来之不拒,不客气张嘴就吃。 路上江酒露给她介绍其李家来。 “我外祖家家境一般,外祖父做了一辈子官,才做到四品侍郎,我那几个舅舅就更不争气了,表哥表弟们就更别提,没一个读书做官的好材料。我姨娘想拉扯一把都找不到合适的人。” 江酒露表情古怪,一点没有惋惜的意思。 元亓打趣她:“怎么看着你还幸灾乐祸的?” 江酒露耸耸肩:“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外祖父和舅舅都想着让李家的女儿嫁给我哥哥,好把这份富贵给延续下去。他们看上了江家泼天的富贵,一门心思的巴结。哎,谁让我姨娘是李家最有出息的一个呢?我那几个姨母嫁的也都跟李家差不多的门楣,有的还不如李家。就我姨娘嫁的好。虽然是妾,但你知道的,豪门大户的妾,比小门小户的正室夫人还要体面。” 元亓认同的点头,嘴巴塞的跟小仓鼠一样,这些坚果很好吃,甜度正好,干湿度也很合适,是她吃过坚果里面最上乘的。 江酒露瞧着她吃相难看,就嘲笑她:“瞧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早知道你爱吃这些,我早就送你了,回头我让我哥给你弄一大箱子来,你慢慢吃。” 到了李府,元亓大老远就瞧见李府门口乌泱泱一大堆人,府里的男女老幼都出来迎接了,那阵仗堪比迎接皇帝。 江酒露就看不上李家这一点,太巴结了点。 不过这也不能怪李家人眼皮子浅,实在是能攀上江家好处实在太多了。 元亓发现李家人衣着鲜亮,身上的衣料头上的首饰可都不便宜。 李家老爷子跟老夫人脸上都笑出花来了,殷勤的态度恨不得给亲女儿下跪。 李贵妾来也不是空着手来的,虽然她一年到头也就来两三回,但每次来都是十几车的礼物,每件都价值不菲。 江君景和江君玉都长的玉树临风,更是李家女儿重点关注的对象。 “表哥”的呼声不绝于耳,听得元亓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而江酒露也被几个表哥表弟围着,嘘寒问暖。 元亓乐的坐在车上看热闹。 “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李老夫人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十几辆马车,每辆马车都装的满满的,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李家的几个儿媳妇更是眼睛都直了,都在猜测这回大姑姐拉回来了什么好东西,若是把女儿嫁进江府,那李家是不是会得到更多的好东西? 李家过寿,并没有邀请别的客人,就是自家人聚在一块,出嫁的几个女儿带着女婿儿女过来庆祝一番就行了。 一大家子进了门,坐定,李老夫人才留意到一直跟着江酒露的元亓:“这个小姑娘是谁呀?” 李贵妾解释:“侯爷流落在外的一个女儿,最近才被接回来,之前一直住在道观里,会些法术。叫元亓。” 元亓乖巧的给李老 第74章 得罪了人 《玄学王妃下山后,全京城都乱套了》全本免费阅读 [] 元亓觉得自己并不是很在乎银子的人。 不是! 给别人驱邪捉鬼治病,几万两的香油钱她都是人家送上门来的,没有让她亲自去拿的道理。 并非感觉跟着人家去拿掉价,而是这个李慧琳心思不正。 她轻飘飘瞥了李慧琳一眼,不为所动。 李慧琳很是不悦,推了她一下:“跟你说话呢,你这人怎么这样,爱答不理的,你要不跟我来,我不买你的平安符了。” 她还不满的看向江君景,紧接着就告状:“景表哥,你瞧见了吗?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外室女,连族谱都没进,居然跟我摆谱了。” 元亓捏捏自己的下巴,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欺负了?随便是个人就能下她的面子。 江君景脸色也不好看,元亓在外面摆摊的事,他知道,不过是没跟江家人说而已。元亓最近办的几件大事在京都已经传开,尤其是相里家的事,都是暗地里传的,神乎其神。 “慧琳表妹慎言,你说这话不合适,跟我七妹妹道歉。”江君景十分严肃的盯着李慧琳。 在李慧琳的印象中,这个表哥脾气很好,有求必应,而且出手阔绰,对她们这些表弟表妹十分宠爱。 今日却因为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女跟她这般颜色,她顿时就意识到元亓在表哥心里很重要。 就算是为了讨好表哥,李慧琳也得忍下这口气。 同时李家的人也都朝元亓看过来。 李家大房夫人是个面相十分和善的人,李慧琳就是她的亲生女儿,她笑眯眯的开口问江君景:“君景啊,你慧琳表妹想买她的护身符,让她过去跟着拿银子,有什么不对啊?这小丫头人不大,脾气却不小。她这般爱卖不卖的态度,难不成别人还求着她买呀?” 她又笑了笑,问其他三个妯娌:“你们说是不是啊?君景你也是,既然是你的妹妹,跟咱们家不也是一家人吗?还什么钱不钱的,每人分一张护身符得了呗。计较那么多做什么,多见外?” 她笑呵呵的看着元亓问:“七小姐,是不是呀?还有护身符吗?快拿出来。君景说你的护身符灵验,让我们也见识一下,以后啊,我们到处走动,肯定帮你宣传,让你多卖几张。” 李家二房夫人也跟着酸溜溜的开口:“人家无极宫名头多大,那护身符才卖几个铜板,你可倒好,一开口就是一百两银子一张,怎么不去抢?” 李慧琳觉得十分有理,觉得这是个打压元亓的好机会:“就是,你不会是觉得我们是江家的亲戚,就觉得我们人傻钱多,想坑我们银子吧?真是的,景表哥怎么有你这种妹妹,专门坑自家亲戚。” 她鄙夷的瞥了一眼,催促:“还不赶紧的,有多少护身符都拿出来送给我们。” 元亓算是明白了,李家这一大家子都是算计的好手,一张护身符不值几个钱,还这么算计。 “刚才那是最后一张护身符,没了。”元亓直接拒绝,就是有也不卖了。这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占便宜没够。 她看向江君景江君玉,从座位上滑下来,一点不掩饰自己的不高兴:“屋子里空气不好,难闻,我出去透透气。” 她也不管江君景几人是否面子上过得去,抬脚就往外走。 江君景和江君玉要追出去,被李老夫人叫住了:“你们俩干什么?一百两银子一张,你们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吗?她要你们就给啊?是不是兄妹?自家人要什么银子?你们也太惯着她了。” 江酒露知道元亓脾气大,连江家的老夫人面子都不给,何况她外祖母跟元亓才第一次见面。 她直接追了出去,不管李老夫人的呵斥声。 李贵妾也觉得娘家人过分了,阴沉着脸训斥:“人家本事大着呢,护身符能卖一百两一张,自然有她的道理,你们不买就算了,何必冷嘲热讽,把人都给我得罪了。等会酒露带人家回来,一个个的都给我道歉,要不然以后别想得到我江家一个铜板。” 李家人脸色很不好看,尤其是李老爷子跟李老夫人,李老爷子官至侍郎,别说被小女娃娃下面子,就连家里女眷都没人敢给他下面子。 他当即呵 第75章 她又不是你亲妹妹 《玄学王妃下山后,全京城都乱套了》全本免费阅读 [] 李贵妾立刻就不乐意了:“母亲胡说什么,我何时答应了?” 李老夫人训斥女儿:“你是不是忘了你从谁肚子里爬出来的了?做人可不能忘本,若是没有李家,哪来的你如今的富贵生活,还不是李家栽培了你?如今不过是再嫁一个孙女进江家,你就这般不情愿,你可说过,要好好报答李家的!又不是让慧琳做江家嫡子的媳妇,这有什么为难的,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李贵妾不过是说了一句,李老夫人就有这么一堆难听的话等着她。 她早已习惯李家人的蛮不讲理和占便宜没够,她不想跟母亲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这件亲事不行,我不同意。” 李老夫人十分强势:“你说了可不算,我说行就行。” 李贵妾十分反感的解释:“君景和君玉的亲事,都要夫人点头,我说了不算。君景和君玉是江家嫡子的左膀右臂,这是侯爷的原话,他们的亲事我做不了主,你别说没边的话。” 李老夫人白她一眼:“我不管,你走的时候带上慧琳,让慧琳跟君景处一处。再想法子给文泽谋个差事。” 李文泽是大房嫡子,刚刚参加春闱考中了三甲一百多名。若是等着吏部安排差事,估计至少要等个三年五载的。 李贵妾一阵头痛。 偏偏母亲和哥嫂们都不是消停的主,一个劲的跟李贵妾要东西,求帮忙。 元亓出了花厅没多远,江酒露就追了上来。 两人一起围着荷花池散步,春夏之交,荷花池里荷叶在水面铺开,因为时间还早,还没有荷花花苞。荷花池里还有几条锦鲤游来游去,还有一条胆子很大探出水面,跟元亓打了个招呼。 元亓一眼便看出,这条锦鲤快要化形了,认得她身上的灵力,所以才探出头来打招呼。 “七妹妹,是我思虑不周,只想着让你出来解闷,忘了我外祖家那一家子人的德行,让你受委屈了,我替表姐跟你道歉。” 元亓也不是小气的主,不会因为这点事就想不开生闷气,她只是不想再面对李家那帮子贪婪的人。 “她们一直这样吗?”元亓好奇的问。 江酒露点了点头:“是啊,从我记事起,姨娘每次回来,都会带很多东西,外祖母外祖父都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也幸亏二哥能赚钱,要不李家这无底洞,我姨娘可堵不上。眼看着我们都长大了,大舅和大舅娘就想把表姐嫁给二哥,说什么姑舅亲辈辈亲。说白了不就是想永远从江家占便宜吗?” 元亓哼笑了一声,没说什么。 江酒露继续说:“我也跟姨娘说过,这样会养大她们的胃口,可是我姨娘那个人你不知道,她是个孝顺的,明面上再怎么跟外祖母外祖父顶嘴,最后也会按照她们说的办。” “站住!”李慧琳跑了过来,拦住元亓的去路,一脸不情愿的开口,“七妹妹,景表哥跟姑母说你本事大,得罪不得,让我来给你赔罪。我可来过了,你也别生气了。” 说完,李慧琳趾高气扬的仰着头,也不看元亓,老大不愿意呢。 元亓真想给这样的人一点教训,偏偏人家不过是说她两句,又没算计她,也没动手,元亓还真找不到理由揍她一顿。 “你不想道歉,可以不道歉,我又没让你道歉,你走吧。” 李慧琳哼了一声就走了。 江酒露无奈道:“我这表姐一颗心都在我二哥身上,我外祖母和大舅舅很多年前就告诉她,将来她是要嫁给我二哥的。是要进高门大户的,所以她就养成了这样刁蛮的性子。我也没法子。” 元亓道:“她总有吃亏的时候,而且很快。” 不远处传来江君景的训斥声:“让你给七妹妹道歉,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江酒露跟元亓看过去,李慧琳扯着江君景的衣袖撒娇:“景表哥,你怎么向着外人,她又不是你亲妹妹,受点委屈怎么了?再说我说的是实话,又不曾冤枉她。” 江君景气的直接甩开李慧琳,朝元亓这边走过来了。
相里明珠耐心的开导江白露:“小七说的不错,你是太子妃,眼里不能只有男女之情,还要想着你肩上的责任,你是太子的妻子,既然太子很忙,你就要帮着殿下管理好后宅,让殿下没有后顾之忧。还要照顾好太子的身体,太子不说的事情,你就不要问。”
江白露委屈的点头:“我知道,事情也只能这样了。”相里明珠欣慰的点头:“对呀,你再这样闹下去,太子会恼了你的。记住我的话,管好东宫,照顾好太子的身体。”江白露心里还是很难过,虽然想通了这些道理,但还是觉得自己很委屈。相里明珠怕她想不开,又讲了很多大道理:“……小七都没说你跟太子缘分已尽的话,就代表你没事,你只需安心等着便可。”这句话一出,算是彻底打消了江白露的担忧。芍药居。江酒露拐着弯的跟元亓打听江白露的事情。元亓知道,只要她告诉了江酒露,很快整个江府就都知道江白露过的不好了。所以她咬死不说,不管江酒露怎么打听,她就是不说江白露的事情。江酒露无奈只能放弃,很不开心的噘着嘴道:“我在家闲得慌,我想跟你去摆摊。”“你爱去就去吧,不过我最近接待的都是平民百姓,你不嫌弃就跟着。”元亓抬脚往外走。温竹筠看着江酒露也跟出来了,就瞥她一眼:“五小姐不会也想学算卦吧?”江酒露平日里跟她也偶尔聊几句,但不多,所以不怎么熟,但能被元亓留下的,都不是泛泛之辈,她也不敢轻看。“我就是去解闷。”两人一路上也没什么话,跟在元亓身后不紧不慢的走。到了天水街大槐树底下的时候,江酒露两条腿像灌了铅,是一步也走不动了。她直接坐在了元亓的卦摊上:“早知道这么远,这么累,我就叫辆马车跟着了。”元亓呵呵一笑:“是你自己要跟着来的,你别坐这里,耽误我摆摊,你去面摊那边歇着去。”江酒露不情愿的哼了一声,慢腾腾的站起来挪地方。她瞧着面摊上简陋的条件,就十分嫌弃。温竹筠率先走过来一屁股坐下,丝毫不嫌弃,江酒露才坐下了,但她还是一脸嫌弃的表情。梅子瞧着江酒露身上穿的是绫罗绸缎,就知道人家是大小姐,她也不敢怠慢:“小姐,要吃点什么吗?我们这里只有面条。”江酒露没吃过这种路边摊,看着面摊的桌子板凳也不是很干净,这面肯定也很脏。温竹筠自然能理解她这种大小姐的心思,她不理会江酒露,直接很爽快的要了一碗面,还让多加几块肉。梅子盯着江酒露,看她的样子好像十分嫌弃,也就没说什么,转身去给温竹筠煮面。江酒露走了这么久又累又渴还又饿,她等着梅子给温竹筠送来了面,看着面的卖相还行,才要了一碗。温竹筠是纸糊的,用不着吃东西,她直接把面前的一碗面端给了元亓:“你吃吧,我看着不错。”元亓吃碗面,给一个大娘算了一卦之后,就有个身穿青衫的少年过来,恭敬的朝她拱手施礼,说话也十分客气:“七小姐,六公子请您去白鹤楼吃饭。”这少年她认识,是白扶珺的贴身小厮。“走。”在面摊上闲坐的江酒露也认识这个小厮,她掩饰不住眼里的兴奋,暗暗觉得自己今日真是来对了,要不然怎么能有机会跟六公子一起吃饭呢。她凑过去小声在元亓耳边道:“我也去。”元亓回头看她,将她那点心思全部收入眼底,冷声提醒她:“可别做些丢人的事情,知道吗?”江酒露脸上的笑容立刻就不见了,她不高兴的哦了一声:“我知道。”到了白鹤楼,白扶珺一个人包间里,身穿一袭白色锦袍,小银冠束发,他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瞧见元亓进来就笑的更灿烂了。他笑呵呵是上前:“七妹妹,刚才我路过天水街的时候瞧见你摆摊,就想着,前两次你帮我的忙,我还没好好谢谢你,所以就想请你吃顿饭。不知七小姐想吃什么?”他也瞧见了温竹筠和江酒露,朝着两人拱手示意,让两人坐下。江酒露温婉的朝着白扶珺屈膝施了一个万福礼:“江酒露见过六公子。”白扶珺是京都有名的翩翩公子,长的好看不说,还身份贵重,江酒露早就对他芳心暗许,心想不嫁给太子,嫁给他也是相当不错的。她害羞的不敢看白扶珺。白扶珺并没多在意江酒露,大大方方道:“五小姐不必客气,坐吧。”元亓就站在江酒露一边,偷偷在她胳膊上拧了一下,江酒露吃痛,整个人清醒过来,规规矩矩的坐下了。温竹筠也朝着白扶珺微微一笑,抱拳拱手:“六公子客气。”白扶珺上次就见过温竹筠,觉得此女不凡,就多问了一句:“不知这位是……”温竹筠自我介绍:“在下温竹筠,算是七小姐的半个徒弟,百年前的人。”元亓呵呵一笑,愣是挤出一抹笑容,半点不尴尬的跟白扶珺解释:“不错,她百年前就死了,现在这具身体是我用纸糊的,所以不能吃喝,六公子莫怪。”江酒露吃惊的看着温竹筠,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纸糊的?”白扶珺也是十分意外,脸上惊诧的表情都掩饰不住,但出于礼貌也没多问,只是说了句:“七妹妹身边藏龙卧虎,是我唐突了。”温竹筠就知道别人知道她的身份会是这个反应,白扶珺不害怕已经十分难得了。元亓为了不让白扶珺误会还特意解释了一句:“六公子可别小看她,百年前她可是叱咤战场的女将军,你回去一查史书就知道她是谁了。”“我隐约听过她的名字,不过好像是男子,还娶了公主?”温竹筠难得碰上一个知道她的人,话匣子也就打开了:“不错,就是我,六公子博闻多识,在下佩服。”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208章 伤心的小九爷 《玄学王妃下山后,全京城都乱套了》全本免费阅读 元亓看了屋子好几个人,大家都张大嘴巴,震惊的很,尤其是白扶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九爷跟人表白了。 “这个……小九爷,我认真的回答你一遍,我此生打算献身道门,并没有成亲的打算,我对你也没感觉,你还是别非我不娶了。不如你收回这句话,以后留着跟别的女子表白?” 相里幽冥脾气也上来了,执拗的喊道:“我就喜欢你,你不喜欢我就罢了,何必辜负我的一片真心,还讽刺我?你喜欢白扶珺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小九爷的眼里竟然闪烁着泪花! 温竹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传闻中高高在上冷漠无比的小九爷,竟然喜欢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这说出去谁信啊。 一片真心喂了狗呀,元亓这个人是个没心的,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动男女之情。 温竹筠不禁同情了小九爷一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小九爷,全天下女子都愿意嫁的男子,竟然表白被拒了,说出去谁信啊。 元亓看着小九爷也怪可怜的:“你别难过,你看你,才十三岁,谈恋爱年纪也太小了些,以你的身份,长大了不得配个公主郡主什么的?我一个道士跟你在一起不合适。” 小九爷的眼泪流下来了。 元亓并不觉得自己惹了什么了不得的祸事,她只是想纠正一下一个早恋少年。 “我听说京都的少女都以能跟你说上一句话为荣,想嫁给你的人更是排队都能从东城门排到西城门,你何必在我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呢?” 相里幽冥抬起袖子擦去不争气的泪水,决绝的问:“你是不是喜欢白扶珺,想嫁给白扶珺?” 白扶珺顿时觉得自己很无辜,七妹妹那么小,他怎么会有这么龌龊的想法的? 再说七妹妹那么小,情窦未开,怎么会想嫁给自己? “小九爷,你可别乱说。”白扶珺郑重其事的告诫他。 元亓也觉得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我没这想法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相里幽冥委屈的很,他愤愤指着白扶珺:“我早就发现了,你经常偷偷看他,是不是他比我长得好看,你才不喜欢我?” 元亓扶额:“人家长的是好看,所以我多看两眼咱们了?长得好看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相里幽冥一颗心哇凉哇凉的,被元亓这个无情的女人给伤透了:“我最后问你一句,到底怎样你才肯嫁给我?” 元亓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有点急了:“我说过,我这辈子没打算嫁人啊。” 相里幽冥如遭雷击,看了元亓几秒钟,对方表情认真严肃,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他一颗心陷入冰窖,冷的不能再冷。 他抬脚走了,这辈子他都不会喜欢任何人了,伤心了,走了! “莫名其妙。”元亓坐下感慨,“这么小的年纪正是念书练功的时候,怎么能满脑子情爱呢?” 一离开这件包间,相里幽冥的泪水瞬间就不见了,整个人冷肃起来,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四大侍卫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上前安抚主子。 刚才在屋子里发生的事情他们都听见了,主子表白惨被拒。 接下来一段日子大家都自求多福吧。 包间了,江酒露盯了元亓半天,提醒他:“七妹妹,相里家轻易得罪不得,虽然我们家姑娘相里家都是四大家族之一,但相里家的实力比其余三家加起来还要强大数倍,咱们好像惹不起啊。” 元气瞥她一眼:“那也不能委屈我自己啊。” 江酒露十分不解,声音都提高了两度:“小九爷这么喜欢你,娶你肯定让你做正妻,这怎么算委屈你呢?” 白扶珺觉得这件事他已经被牵扯进去了,没准以后小九爷会处处针对他。 “七妹妹,你当真打算一辈子不嫁人吗?” 元亓嗯了一声:“我早就想好了。五姐姐,我不乐意的事情,就是委屈我。” 江酒露心里是高兴的,这表明,七妹妹也不喜欢白扶珺,七妹妹看白扶珺 第209章 心理阴影 《玄学王妃下山后,全京城都乱套了》全本免费阅读 钦天监。 一名蓝衣小道士低眉顺眼的禀报:“禀报师父,元亓今日跟白家六公子在白鹤楼吃饭。” “她倒是整天优哉游哉的,她每日还去天水街摆摊吗?”玄清冷冰冰的问。 空墨道:“是,就在咱们无极宫附近,每日三卦。师父,两位师兄就白**吗?” 玄清响起空青和空灵来就十分难过,那是他精心培养多年的得力弟子,是他最为骄傲的弟子,元亓杀了他的两个徒弟,没有一点自责,凶手逍遥法外,让他怎能甘心。 玄清露出一抹狠厉之色,无极宫为皇上做了这么多事情,皇上却不肯护着无极宫的弟子,眼看着无极宫弟子惨死,也不下旨惩罚罪魁祸首。 前些日子为他殚精竭虑的玄机**,皇上也只是唏嘘两句,问了玄机是**的。 这薄情的皇上可真让人寒心,想报仇,指望皇上是不行了,得靠自己。 不过玄清反应很淡,他没什么表情的说道:“他们二人学艺不精怨不得谁。” 空墨不敢说什么,他知道师父一向感情冷淡,谁**他也不难过,随后他说了这次来的目的:“师父,皇上传您过去商议事情。” 玄清缓缓起身,轻哼了一声:“不过是商议怎么对付四大家族的事情,不必着急。你吩咐下去,差人继续盯着元亓。” “是。”空墨跟着玄清已经有三个多月了,玄清从来不教他什么术法,只是让他做一些隐秘的事情,虽然他心里很不高兴,但成为师父的关门弟子之后,周围的师兄弟们对他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 空墨还是很满足的,他相信,时间久了,师父一定会教他术法的,或许现在就是在考验他。 他得经得起考验,再说很多高人的弟子都要经过这样一段时间。 …… 中午,凤贵妃面前的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 大多数都是太子爱吃的,她手边放着一本册子,是东宫敬事房送来的。 凤贵妃一页一页的翻过去,看的直皱眉头。 “真是不像话,太子血气方刚,怎么七八个月都不曾宠幸嫔妃了?我还等着抱孙子呢,这样下去怎么行?” 她有沉重的叹息一声:“这个太子妃也是,怎么也不来本宫面前说这件事?” 旁边的嬷嬷接过来那本册子,递给了旁边的太监,挥手让他们下去了。 随后嬷嬷猜测:“太子妃年纪小,这种事情估计说不出口,不如娘娘把太子妃叫过来,指点一二。” 凤贵妃嗯了一声:“算起来,太子也是从上次出事之后才这样的,我问了他好几次,他就是不肯说被那檀溪囚禁的一段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莫非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 嬷嬷在旁边叹气:“或许是吧,奴婢也觉得太子有事情瞒着娘娘,娘娘跟殿下好好谈谈吧。奴婢瞧着这些日子殿下性情也孤僻多了,不爱说话,跟娘娘也客客气气的,不像从前那般什么都说了。” 凤贵妃也犯愁,从前他儿子跟她亲近的很,无话不谈,从兄弟关系,到哪个宫女勾引他,到哪个太监又跟哪个宫女对食了,他都八卦。 现在除了请安客套两句,什么都不肯说了。 正说着,萧毅就来了,脸上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开口给凤贵妃请安:“母妃,叫儿子过来有事吗 第210章 太子妃聪慧 《玄学王妃下山后,全京城都乱套了》全本免费阅读 没过几日,江白露的生辰到了,相里明珠带着儿媳还有女儿去了东宫。 元亓本来不想去,不想掺和江白露和萧毅夫妻之间的事情,更不想管萧毅的闲事。 可是相里明珠愣是拉着她去了,说少摆摊一日也就三十文钱,江家不缺那三十文钱。 但东宫不是每日都能去的,元亓只好跟着她们去了。 今日来给江白露庆贺生辰的就只有江家人,江白露怕人多了,会惹太子厌烦,就打算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就好了。 江白露住在凤仪宫,偌大的宫殿十分安静,太监和宫女都安安静静的站着,一句话都没有。 元亓就吐槽一句:“**气沉沉的?” 江白露听见她这句话,就叹息:“东宫到处都这样,前几日殿下瞧见几个凑在一块说话的太监,打了板子,一个太监直接**了,从那以后,整个东宫都安静下来了。” 元亓嗯哼一声:“太子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她不喜欢多管闲事,但她喜欢听八卦看热闹。 江白露白她一眼:“你可小心点吧,太子这些日子心情不好,小心你这话传进他耳朵里,他找你不痛快。” 江白露说完还担心的看一眼周围的宫女太监,唯恐有哪个多嘴的给太子告状。 好在那些太监宫女都当自己是死的,没人抬头看元亓,江白露才松了一口气,请几人进屋。 江松露和江酒露都觉得凤仪宫很气派,自顾自的在屋子里参观了一圈,眼里都写满了羡慕。两人不是羡慕江白露的住处多奢华,而是羡慕江白露嫁的好。 当今太子妃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么人伺候,天底下有几个人能做太子妃? 将来那肯定就是皇后啊,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元亓也跟在后边逛了一圈,屋子里确实奢华,不过她没什么感觉,也就那样。她也不羡慕江白露的生活,她就喜欢闲云野鹤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日子。 江白露带着相里明珠参观了一圈,相里明珠知道女儿平日里生活都是怎么样的,心里也放心了不少。 离午膳的时间还早,江白露带着大家到处转一转,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东宫的花园里。 元亓发现东宫的花园也是经过高人设计指点的,风水布局很好,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 花园里开满了各种各样的名贵的花,有些品种连江家也没有,江酒露和江松露都欢喜的不行。 江白露瞧见两人很难得的没有吵架,心里也很欣慰,就让宫人挑了她们喜欢的花枝剪下来,等她们走的时候带走就是了。 萧毅在自己书房里批阅奏折,洪四宝来报,说太子妃陪着娘家人在园子里逛,而且江家七小姐也来了。 萧毅停下笔若有所思,不多时他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太子妃倒是个聪慧的,我才说了太子妃最近被冷落了,若是觉得无趣,便让娘家人进宫来陪她几日。她这么快就行动了。” 他批完了手里的一本奏折,放下笔就站了起来:“去小花园,本宫许久没有陪太子妃好好说话了。” 洪四宝眉开眼笑,他就知道他赌对了,太子殿下其实想见的是七小姐,太子每次遇到问题都会去找七小姐,只不过最近跟七小姐闹得有点僵,不好主动凑到七小姐身边去。 这次七小姐肯来东宫,大概也是想跟太子和解。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跟在太子身边伺候,要说了解太子,那非他莫属。 洪四宝让人都远远的跟着,他陪在太子身边。 萧毅一进小花园,就瞧见江白露带着江家人在园子里闲逛,元亓很悠闲的跟在最后,手里拿着一枝花,放在鼻尖闻。 他走到凉亭里,坐在圆凳上歇息,洪四宝立刻让后面的人把茶水和点心还有一个长条状的小盒子都放下。 随后就带着人退下了。 江白露瞧见萧毅在前边,心里很是激动,太子知道今日是她的生辰,特意等在这里的吗?太好了,太子这些日子对她不冷不热,见面也就是两三句话。 今日太子看起来心情不错,或许晚上两人可以…… 第212章 新娘子不见了 《玄学王妃下山后,全京城都乱套了》全本免费阅读 回到江府,天色已经不早了,元亓得了不少花枝插瓶。 元亓不太懂插花艺术,但温竹筠很擅长,她修剪花枝插瓶很有水平,元亓看她忙活,就想起她执着于涂山里的那段日子。 温竹筠居然说放弃就放弃了,连一点难过都没看见。 过了约莫半个月,早就过了江府集中做夏衣的时候,相里明珠突然差荷香送来几件夏装,都是好料子的。 送衣服的理由很简单,说是元亓今年个子长的快,衣服不合适了,又送过来几套。 实际上是江白露那边传消息来,说是太子已经留宿凤仪宫好几次了。 相里明珠没有明说,但元亓还是能算的出来。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元亓就上午出摊半日,中午到时候就回来,下午懒洋洋躲在屋里乘凉。 这日早上,元亓随便用了一口早膳,就带着温竹筠出门了。 前些日子江酒露一直也跟着去凑热闹,目的很简单,想再次碰见白扶珺,可是一连半个多月她也没见到白扶珺的影子,而且算卦其实挺无聊的,再加上最近天气挺热,她也就放弃了。 元亓坐下还没多久,江君玉就骑马过来了,跟他一起骑马过来的还有一个穿着大红婚袍的年轻男子,看上去跟江君玉差不多年纪,这男子一脸愁苦,眼下有些青黑。 两人的到来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毕竟穿着婚袍出来的人并不多,附近摆摊的几个人都侧耳倾听怎么回事。 江君玉脸色焦急的跟元亓道:“你果然在这里,这位是我的一个同窗,唤作朱全海,昨日他大婚出了点事,请你帮忙过去瞧一眼。” 江君玉瞧着周围人八卦的样子,也不想把同窗的事情搞得人尽皆知,便小声告诉元亓:“是新娘子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从娘家出来半路上不见的,就那么突然消失了,迎亲送嫁的人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昏迷了一阵,醒来之后花轿就空了。” 元亓哦了一声,并没觉得有多稀奇,去年无极宫跑出去很多厉鬼恶鬼,到现在各道观都没有捉完,民间出点怪事一点也不稀奇。 “好,走吧。” 朱全海感激的朝元亓作揖:“多谢七小姐,在下感激不尽,赶快跟我走吧。” 江君玉轻轻一拉就把元亓拉上了马背,而温竹筠翻身坐在了元亓身后,三人共乘一骑,看着夸张,其实并不重。 元亓年纪小,人很轻,温竹筠是纸糊的,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只是朱全海不知情,他觉得很是不解:“江兄,你们三人乘坐同一匹马,马会受不了的,要不让那位姑娘跟我共乘一骑?” 温竹筠打量对方,直接跳了过去,还淡淡道:“走吧。” 几人直接沿着天水街往前走,直接从南门出了城,出城三十里之后才停了下来。 朱全海指着面前的林荫道解释:“昨日傍晚就是在这里,新娘子不见了的。” 他一边详细介绍昨日迎亲队伍遇到的事情:“昨日我大婚,因为距离有点远,需要去五十里外的天涯镇去迎娶新娘,所以天不亮我就带着迎亲队伍出发了。出发的时候很顺利,因为娶亲讲究不走回头路,所以去的时候跟回来的时候不能走同一条路。我也就没有从这条路经过。” 他很是担忧,一夜过去了,新娘子恐怕早就失去了清白,哎! 他当时就在现场,却也不知道新娘子去了哪里。 他继续说:“家里的长辈早就差人核实过,这条路安全的很,最近一两年也没出过什么山匪出没的事情,最近京都及其附近的治安也很好。怎么就出这种事了呢?” 元亓看过去,此处是一座不知名的山脚下,夏日里树木茂密,这座山上的树木尤其高大茂密,颇有遮天蔽日的趋势。 “出事以后,可找过附近的山匪?”元亓淡淡的问,一边眯着眼睛看那林子里的情况。 朱全海心情很不好:“找了,能派的人都派出去了,方圆百里就没有山匪,而且也报了官,官府说方圆两百里都没有山匪。七小姐你本 213.第213章 乱葬坑 《玄学王妃下山后,全京城都乱套了》全本免费阅读 第213章乱葬坑 元亓瞧着朱全海认真给土地讲述事情经过的样子,就觉得很没必要,但她也没阻止,而是跟温竹筠一起在林子里寻找恶鬼留下的痕迹。 元亓确定这件事是恶鬼干的。 温竹筠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也发现了恶鬼留下的痕迹:“真是奇怪,若是恶鬼害人,为何只害新娘子一人,别人的魂魄对于恶鬼来说也是很好的修炼资源,怎么不一同吃了。还有活**身对恶鬼没什么用吧?他们把新娘子掳走做什么?” 元亓盯着温竹筠,觉得温竹筠确实有了很大的进补,也确实聪慧。 “你觉得呢?” 温竹筠捏着下巴思索片刻:“我觉得这恶鬼可能认识新娘,他掳走新娘不是为了修炼,而是为了新娘这个人。” 元亓赞赏的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就看那些恶鬼把新娘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两人朝土地走过去。 那边,朱全海在痛哭流涕的求土地再想想,求他提供一点线索。 元亓也嘲讽那个土地:“你平日里没少享受百姓的供奉,怎么遇到这么一点事就不给办呢?小心我给玉皇大帝告状,让玉皇大帝免了你的差事。” 土地果然慌了,他态度卑微的求元亓:“天师别这样,我记得是一个长的很俊俏的鬼掳走了新娘子,往西南方向去了,百里之外有个乱葬岗,据说那边**了不少恶鬼,天师不妨去那边看看。” “这还差不多。”元亓斜他一眼,告诫他,“以后你当值到时候还是留点心吧,别的天师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土地吓得赶紧道谢:“好好好,小仙一定记住天师的话。” 朱全海本不信怪力乱神这一说法,可今日都见到了土地,他不信也不行了,不过一想到新娘子被恶鬼掳走了,他就害怕:“道长,我的新娘子真的让恶鬼给掳走了吗?” 朱全海有些手足无措,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元亓嗯了一声,有些同情朱全海,这人不仅大婚之日丢了新娘子,而且极有可能被新娘子戴了绿帽。 朱全海给她跪下了:“求道长,一定帮我找回新娘子,多少香油钱我都掏!我跟慧儿自幼青梅竹马,我们两个早已许诺对方这辈子只爱对方一人,没有慧儿,我活不下去。” 还挺痴情的,好了,起来吧,咱们现在就去找你的慧儿。” 江君玉也过来低声跟元亓念叨:“他说的没错,朱兄是个看重感情的人,为了他的心上人,他连通房都没有,是我见过的十分难得的好男人。七妹妹我见你刚才在林子里似乎发现了什么,我就问你一句话,新娘子出事了没有?” 元亓盯着江君玉的眼睛,他说的出事是失身吗?根据她的判断,朱全海跟新娘子的感情应该没有那么好吧? “应该没有,恶鬼跟人是没法那个的” 江君玉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他的七妹妹才十岁,问她这些好像不大好。他看向元亓,好像并不在意他刚才的问题。 他的妹妹是不能以寻常人来看的。 几人上马,去了西南方向的乱葬岗。 元亓用了缩地成寸的术法,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乱葬岗。 这里是个不大的槐树林,埋在这里的不是客死他乡的人,就是附近几个村子里无儿无女的孤寡者,甚至靠里一点的地方还有一个深坑,里面也扔了些尸骨,都没人埋葬。 一进槐树林,元亓就感觉到一股子阴森之气,或许是因为她的到来,那些恶鬼察觉到危险都藏起来了,元亓并未看到恶鬼的影子,只是感觉到浓郁的鬼气。 元亓察觉到暗处的恶鬼蠢蠢欲动,为了以防万一,她给江君玉和朱全海还有跟他会和的朱府家丁每人一张护身符。 元亓走在最前面,温竹筠走在最后面,确保大家的安全。 温竹筠还提醒大家:“都小心点,这里鬼气很浓。” 朱全海紧跟着元亓,他也感受到了周围环 214.第214章 你们今生没有缘分 《玄学王妃下山后,全京城都乱套了》全本免费阅读 第214章你们今生没有缘分 元亓拂尘加大了力道打过去,石头上的黑雾减轻了些,并且还在慢慢消散。 “你受不了我第二击,不想死的话就出来。”元亓不慌不忙的下令,十分强势。 下一秒,就有一大团浓郁的黑雾从里面钻出来,还带着一个红色的身影。 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元亓跟前,那团黑雾给元亓跪下了:“天师别杀我,天师别杀我,你听我解释” 元亓轻蔑一笑,很是看不上这没骨气的鬼,讽刺的开口:“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要跟我大战三百回合呢,抢人的时候也这么怂吗?” 那团黑雾凝成一个人形,渐渐露出本来面目来,是个风流俊俏的年轻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岁上下,跟朱全海江君玉差不多的年纪。 朱全海跟江君玉瞧见那张熟悉的面孔,十分震惊,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开口:“李子旺!” 李子旺看向两人,脸上出现了愧疚之色,但仅仅只是几秒钟,随后就变成了决绝的神色。 朱全海十分不解,他想象过很多种恶鬼的样子,可唯独没有想到掳走他心上人的会是他昔日的好友。 从前两人关系很好,跟江君玉,他们三人经常一起谈天说地,一起喝酒,几乎无话不谈。 朱全海更是跟李子旺关系更为密切,还把自己的未婚妻何嘉慧介绍给了李子旺,李子往因为生病不治身亡,朱全海十分难过,还亲自去吊唁过他。 “子旺,没想到我们还能见面,而且是在这种地方。只是,你为何要掳走慧儿啊?” 何嘉慧还是一身新娘装扮,这是头上的盖头不见了,她瞧见朱全海立刻就跑到了朱全海的身边,还藏到了他身后,急切的解释:“我们只是说话,并没有做其他的什么,我还是清白的” 古代女子最看重清白,若是朱全海不信她,她就只能**,跟李子旺团聚了。 朱全海点头,发现何嘉慧脸色惨白,一副吓坏了的样子,并且拉着她的手还能感受到她的手很是冰凉,看来是没少受惊吓。 “我知道,我相信你慧儿,你现在不用害怕了,有我在,有道长在,你不会有事的。” 何嘉慧看向比自己还要矮一点的元亓,就有些不大相信:“这道长年纪也太小了吧?” 江君玉拱手道:“嫂嫂,这是我妹妹,本事很大的,就是她逼着李子旺带着你出来的。” 何嘉慧半信半疑:“真的吗?” 朱全海重重点头:“没错,这个道长可厉害了,她一下子就知道你被恶鬼掳走了,是她带着我们来这里救你的,要不然就凭我们,怎么也想不到你会在这种地方啊。” “嘉慧妹妹!”李子旺崩溃的喊了一句,看那神情万般不舍,“你别怨我,我实在喜欢你,我也没有要加害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在你成亲之前跟你说几句话,我没有恶意。当年我从看到你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上了你,我决定这辈子非你不娶。” 朱全海生气了,侧身把何嘉慧挡了个严严实实,他愤怒的指着李子旺:“你怎能如此,我好心介绍你们认识,你居然觊觎好友的未婚妻!你还是不是人?” 李子旺缓缓站起来:“朱兄,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实在是情不自禁,你以为我是**的?我身体一向康健,怎么会因为一场小小的风寒就**呢?我那是相思成疾,我明明知道我跟嘉慧不会有结果,但我还是义无反顾的爱上她,我作践自己的身体,才导致一命呜呼。” “我以为我**以后也就没事了,一死百了。没想到我阳寿未尽,没有阴差来接我,我沦为孤魂野鬼,被一个坏道长给捉去,为了不被别的恶鬼吞掉,我只能变强吃掉其他的鬼,那坏道长强化了我的怨气,让我成为恶鬼厉鬼,让我害人,想让我丧失理智,可我心里想着嘉慧,保持这最后一丝理智。” “后来也不只怎么回 216.第216章 不过如此 《玄学王妃下山后,全京城都乱套了》全本免费阅读 第216章不过如此 元亓好奇就说了句:“怎么没见这位镇国公夫人来过?突然就给咱们家请帖,难不成想巴结咱们家?” 江家是四大家族之一,巴结的人数不胜数,难怪元亓会这么想。 绿竹送走荷香,就给元亓介绍起这镇国公夫人来。 “小姐不知,这镇国公夫人跟咱们夫人那是手帕交,镇国公夫人生了两女一子,那长女还跟咱们世子爷有过婚约呢,只不过后来镇国公夫人的长女看上了一个寒门学子,那学子长的十分好看,也才学过人,四年前中了探花。” “镇国公的长女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非得嫁给这寒门学子郑以闻不可,还亲自找上门来,跟着世子爷当面退了婚事,江府的面子真是难看**。世子爷也好长时间不高兴。他堂堂禁军统领,还立过军功,怎么还比不上一个寒门学子?” 绿竹哼了一声:“从那时候起,夫人就恼了那镇国公夫人,两家也不怎么往来了。要不然凭咱们世子的身份地位还有才学,怎么会等到去年才定亲?这镇国公夫人也没脸,觉得对不起咱们夫人。也不知最近怎么了,居然主动上门。夫人居然还接了她的请帖。” 红杉在一旁努了努嘴:“还能因为什么?听说镇国公夫人的儿子也不小了,有十七了吧?长的倒也人模狗样的,估计这次镇国公夫人办赏花宴,是想给儿子相看吧,没准想娶五小姐或者六小姐,两位小姐虽然是庶出,可出身名门,嫁她儿子做正妻那也是足够的。” 绿竹嗯了一声:“你这么说也有理,你说这次少夫人去不去?若是去了,见了那个跟世子也退过秦的孙巧儿,岂不是很尴尬?” 红杉摇头:“谁知道呢?我听说那孙巧儿的夫婿至今还在翰林院做编修,等着委派官职呢。” 她压低了声音,猜测的问:“你说,是不是咱们侯爷暗中对付镇国公,让那郑以闻不能出头。” 绿竹“嘘”一声:“可别乱说,这事可不是咱们能议论的,咱们也就是给七小姐提个醒,那镇国公府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那长女,最好别跟她说话。” 两人站在元亓身旁岁岁念,愣是把最近几年镇国公府的八卦都说了一遍,什么镇国公有个十分貌美的小妾,生了儿子已经七岁,镇国公偏爱小妾,打算让小妾的儿子做世子。夫人不同意,闹的鸡飞狗跳之类的。 元亓听两人八卦,对镇国公府也有了大概的了解,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照你们这么说,我就没必要去了吧?” 绿竹和红杉不以为然,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一脸不解。 红杉道:“小姐,您怎么没必要去?将来您也是要相看亲事的,总要在京都露脸,要不然,谁知道江家还有您这号人?都知道有位小姐学道法,可不知道有您啊。” 元亓斜了两人一眼,没说什么。 温竹筠挥挥手让两人下去了,就低声跟元亓说话。 “你真不打算嫁人啊?” 元亓淡淡嗯了一声,埋头雕刻玉符,这昆仑玉还是相里幽冥给的呢。 温竹筠就提醒她:“今日你算卦的时候,小九爷坐车从咱们摊前经过了,他看了你好半天,马车都过去了,他还趴在窗口扭头看呢。要我说,小九爷挺不错的,你年纪还小不要忙着拒绝呀。你可没看见,小九爷看你那眼神,别提多伤心幽怨了。” 元亓瞥她一眼:“这跟年纪没关系,成亲有什么好的呀?再说小九爷我也没觉得有多好,不过是容貌比常人好看一点,家世比常人好一点,这两样我又都不稀罕,我为什么要顾虑他的感受呀?” 温竹筠呵呵了:“你别看你这会儿理直气壮,等大一点你可就不这么想了。” 元亓嗯哼一声:“你别忘了,我可是活过很多年的人,我可不是看上去的那样,只有十岁,我思想成熟,说的话都是深思熟虑的之后的。” 温竹筠蔫吧了,她忘了这茬,就根本 第217章 并无官运亨通之命 《玄学王妃下山后,全京城都乱套了》全本免费阅读 赵氏伸长脖子往后瞧了瞧,不见江君才,就假装诧异的问:“世子怎么没来啊?” 她明明知道江君才在意孙巧儿当年的退婚之辱,所以多年不曾上门,就算是在外面遇上了,态度也十分客气疏离。 孙巧儿退的可不是一门亲事,而是他江君才的颜面。 相里明珠就知道赵氏是故意的,她似笑非笑的责备江君才:“他呀,我前几日就说过让他一起来,可是他说宫里事情比较忙,陛下离不开他,前段日子啊,皇上干脆让他住在宫里,一个多月未曾回家呢。宫廷安全是天大的事情,耽误不得,我也就没勉强。” 赵氏心里那点优越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轻叹:“是我女儿没福气,也是她不懂事,要不然世子现在就是我家的乘龙快婿了,这么好的人,十万禁军的头领,还是皇上亲封的大将军,又是一表人才,京都就找不出来几个比世子长的好看的,你说我这女儿,怎么就……哎……” 相里明珠瞧她是真心悔过,她也知道现在孙巧儿的夫婿官职还很低,镇国公数次在皇上面前提起他的女婿,又跟吏部的人使了银子,可他的女婿依旧是翰林院编修,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熬出来。 镇国公也知道此事是江家在暗中压制他的女婿,以报当年退婚之辱。 为此事,镇国公没少跟江正卿吃饭说好话,可江正卿就是不买账。 没法子,赵氏只好厚着脸皮上门求和。 相里明珠的态度这才松动了些,让江正卿别再为难镇国公府了,可江正卿是个记仇的人,觉得远远没有给镇国公府教训,说什么也不肯答应。 相里明珠好说歹说,他才答应不再为难镇国公府,但想让他放过孙巧儿的夫婿,让他平步青云,那就是做梦。那孙巧儿的夫婿,一辈子别想出人头地。 就这样的结果,赵氏也十分感激相里明珠。 相里明珠拉着挺着大肚子的凤彩衣过来,态度十分柔和:“这是我儿媳妇,凤家嫡女凤彩衣,彩衣,快见过赵夫人。” 凤彩衣淡淡扫过赵氏,赵氏跟婆婆年龄差不多,但赵氏却显得苍老许多,凤彩衣就生出了一股子天然的优越感,大大方方的给赵氏施礼:“彩衣见过镇国公夫人,夫人安好。” 赵氏瞧见凤彩衣不论出身还是相貌都完胜自己女儿,就回头瞪了一眼自己女儿:“巧儿,你瞧见了吗?你后悔了吗?” 你不嫁给人家,人家娶了更好的。 孙巧儿心里那个酸,其实她爱恋那个寒门弟子,这是那几年头脑发热,现在两口子平平淡淡过日子,她才知道,权势才是实实在在的,看得见摸得着的。一腔痴情算什么?又不能当饭吃。 别人提起她都是一脸古怪的表情,说起话来,不是觉得可惜,就是觉得那寒门子弟配不上孙巧儿。 就没一个祝福她的,更没人看好那寒门弟子郑以闻。 这不,今日赵氏办赏花宴,孙巧儿要让郑以闻也来露脸,赵氏说什么也不让郑以闻过来丢人现眼。 孙巧儿无奈。 她瞧见凤彩衣端庄秀丽,身材高挑,虽然因为有孕身子显得圆润,但丝毫不影响人家的贵气,身上的衣服是昂贵的雪缎,头上的首饰都是凤凰楼定制的,随便拿出一样来就比孙巧儿全身的装备昂贵许多。 孙巧儿酸溜溜的撇嘴,一脸不屑的样子。 元亓将孙巧儿的表情全都收入眼中,暗暗感叹孙巧儿命中注定一生平平,有富贵也会自己推开,她的面相就是如此,能怪谁呢? 江酒露小声嘟囔:“你看她那小家子气,幸亏没嫁给哥哥。” 赵氏请大家往里走,去花厅说话。 就这一句话的功夫,赵氏提起了元亓:“这就是七小姐吧?长的多水灵,我听说会道门的本事是吧?” 元亓不得不出来营业,脸上挂着天天的笑容,看起来天真无邪又可爱,她规规矩矩的给赵氏施礼。 相里明珠颇为自豪:“不错,小七确实会些术法,厉害着呢。” 几人寒暄着就到了一个无人的花厅,赵氏让人上了茶和果盘,几个人就闲聊 第208章 小九爷的意图 《玄学王妃下山后,全京城都乱套了》全本免费阅读 江酒露就看不上孙巧儿这做派,明明嫁的是真爱,还希望丈夫能官运亨通,既然如此,当初何必退哥哥的亲事? 她就悠悠说了一句:“你当初嫁给他,图的是他以后官运亨通吗?” 孙巧儿一阵脸热,也很生气:“谁还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能大富大贵?” 江酒露见她不服气,就怼她:“既然如此,以你的身份,嫁给一个有权势的世家子弟也不难,何必找那从 江松露也在一旁附和:“不错,谁知道他是不是图你身份高贵,图你父亲的权势,将来能提携他?你确定他喜欢的一定是你吗?” 孙巧儿恼了,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成亲以来郑以闻对她有求必应,想着法子的讨好她,疼她爱她,为了让她过的舒心,都不让自己的父母和兄弟来,就怕他那没见识的父母惹恼了她。 她怒哼了一声:“你们胡说什么,他是真心爱我的。” 她又瞥了一眼元亓:“她年纪这么小,能有多大本事,说不定就是胡说八道的。” 江酒露就不服气了:“才不是呢,我七妹妹算卦最灵了,不信你去天水街大槐树那里问一问,你去问一问白家三公子六公子……” 江松露也知道元亓在外面摆摊算卦的事,只不过没去看过,她也点点头:“不错,算卦对于我七妹妹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她最拿手的是捉鬼,除邪祟。” 孙巧儿的眼眶有些红了,她也听说过元亓的事迹,毕竟这一两年,京都关于元亓的传闻很多。 就在这时候,有个丫鬟满脸喜色脚步匆匆的进来禀报:“禀夫人,相里家的小九爷来找世子了。” 赵氏十分意外,脸上挂着惊喜的表情,她直接站了起来:“真的?咱们世子何时跟小九爷结交的?我怎么不知道?” 那丫鬟摇头:“奴婢不知,现在世子已经去大门口迎接了,公爷也去了。” 相里明珠也诧异,小九爷连四大家族都看不上,四大家族的宴席都很少出席,今日竟然来了镇国公府? 赵氏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儿子结交小九爷是好事,没准镇国公府就发达了,她高兴的开口:“我去看看,你们且在这里喝茶,我去去就来。” 相里明珠:“你去吧。” 临走前,赵氏吩咐孙巧儿:“你在此陪着客人说话。” 孙巧儿答应下来:“好,母亲去吧。” 她心里有些后悔,真该让郑以闻也来,没准儿见到小九爷,小九爷还能提携一下呢。 孙巧儿就是嘴硬,她还挨着元亓坐着,不肯走,想了又想,她才犹豫的问:“七小姐,那你可有法子,改了我夫君的命?” 元亓呵呵一笑:“改命啊?命中注定的事,很难改的哦。孙小姐,不一定大富大贵才好,平平淡淡才是人生的常态,他这样未必不好。有时候强求不一定有好结果。” 孙巧儿很是遗憾,她不甘心的问:“可是我听说,有人改命。” 元亓解释道:“改命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且那是邪术,我不做。孙小姐一生平淡,不愁吃喝,也挺好的。” 孙巧儿咬了咬唇,她有时候也后悔没嫁给江君才,可是江家人都在这里,若是她说了,江家人必定嘲笑她,她就忍住没说。 元亓该说的都说了,至于孙巧儿怎么做,那是她的事。 “十文钱。”元亓朝她伸手。 孙巧儿哦了一声,让丫鬟拿来十文钱,放进元亓的掌心。 不大功夫,赵氏回来了,她满脸的喜悦:“下人说小九爷来了,我还不信,去看了一眼,还真是小九爷。前几日我儿在白鹤楼吃饭的时候,作了一首诗,正好当时小九爷也在,就顺嘴夸赞了两句,听说今日我家办赏花宴,就起了结交的心思。我儿真是有才,能得小九爷的青睐,哎呀……” 她喜不自胜的给相里明珠说刚才的情况。 闲聊了一会儿,赵氏就带着大家去了隔壁的大花厅,客人来了不少。 元亓一进门,相里幽冥就看见了,一段日子不见,元亓还跟从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元亓可没往男席那边看,也未曾注意到 第208章 小九爷的意图 《玄学王妃下山后,全京城都乱套了》全本免费阅读 江酒露就看不上孙巧儿这做派,明明嫁的是真爱,还希望丈夫能官运亨通,既然如此,当初何必退哥哥的亲事? 她就悠悠说了一句:“你当初嫁给他,图的是他以后官运亨通吗?” 孙巧儿一阵脸热,也很生气:“谁还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能大富大贵?” 江酒露见她不服气,就怼她:“既然如此,以你的身份,嫁给一个有权势的世家子弟也不难,何必找那从 江松露也在一旁附和:“不错,谁知道他是不是图你身份高贵,图你父亲的权势,将来能提携他?你确定他喜欢的一定是你吗?” 孙巧儿恼了,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成亲以来郑以闻对她有求必应,想着法子的讨好她,疼她爱她,为了让她过的舒心,都不让自己的父母和兄弟来,就怕他那没见识的父母惹恼了她。 她怒哼了一声:“你们胡说什么,他是真心爱我的。” 她又瞥了一眼元亓:“她年纪这么小,能有多大本事,说不定就是胡说八道的。” 江酒露就不服气了:“才不是呢,我七妹妹算卦最灵了,不信你去天水街大槐树那里问一问,你去问一问白家三公子六公子……” 江松露也知道元亓在外面摆摊算卦的事,只不过没去看过,她也点点头:“不错,算卦对于我七妹妹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她最拿手的是捉鬼,除邪祟。” 孙巧儿的眼眶有些红了,她也听说过元亓的事迹,毕竟这一两年,京都关于元亓的传闻很多。 就在这时候,有个丫鬟满脸喜色脚步匆匆的进来禀报:“禀夫人,相里家的小九爷来找世子了。” 赵氏十分意外,脸上挂着惊喜的表情,她直接站了起来:“真的?咱们世子何时跟小九爷结交的?我怎么不知道?” 那丫鬟摇头:“奴婢不知,现在世子已经去大门口迎接了,公爷也去了。” 相里明珠也诧异,小九爷连四大家族都看不上,四大家族的宴席都很少出席,今日竟然来了镇国公府? 赵氏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儿子结交小九爷是好事,没准镇国公府就发达了,她高兴的开口:“我去看看,你们且在这里喝茶,我去去就来。” 相里明珠:“你去吧。” 临走前,赵氏吩咐孙巧儿:“你在此陪着客人说话。” 孙巧儿答应下来:“好,母亲去吧。” 她心里有些后悔,真该让郑以闻也来,没准儿见到小九爷,小九爷还能提携一下呢。 孙巧儿就是嘴硬,她还挨着元亓坐着,不肯走,想了又想,她才犹豫的问:“七小姐,那你可有法子,改了我夫君的命?” 元亓呵呵一笑:“改命啊?命中注定的事,很难改的哦。孙小姐,不一定大富大贵才好,平平淡淡才是人生的常态,他这样未必不好。有时候强求不一定有好结果。” 孙巧儿很是遗憾,她不甘心的问:“可是我听说,有人改命。” 元亓解释道:“改命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且那是邪术,我不做。孙小姐一生平淡,不愁吃喝,也挺好的。” 孙巧儿咬了咬唇,她有时候也后悔没嫁给江君才,可是江家人都在这里,若是她说了,江家人必定嘲笑她,她就忍住没说。 元亓该说的都说了,至于孙巧儿怎么做,那是她的事。 “十文钱。”元亓朝她伸手。 孙巧儿哦了一声,让丫鬟拿来十文钱,放进元亓的掌心。 不大功夫,赵氏回来了,她满脸的喜悦:“下人说小九爷来了,我还不信,去看了一眼,还真是小九爷。前几日我儿在白鹤楼吃饭的时候,作了一首诗,正好当时小九爷也在,就顺嘴夸赞了两句,听说今日我家办赏花宴,就起了结交的心思。我儿真是有才,能得小九爷的青睐,哎呀……” 她喜不自胜的给相里明珠说刚才的情况。 闲聊了一会儿,赵氏就带着大家去了隔壁的大花厅,客人来了不少。 元亓一进门,相里幽冥就看见了,一段日子不见,元亓还跟从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元亓可没往男席那边看,也未曾注意到 第220章 偏心 《玄学王妃下山后,全京城都乱套了》全本免费阅读 元亓跟着丫鬟到了孙长兴的住处的时候,孙长兴的头已经缠上了绷带,人就静静的躺在那里,大夫低声跟镇国公说着什么。 傅氏坐在床边哭的泣不成声。 “老朽无能为力,公爷另请高明吧。”老大夫背起药箱就离开了,从元亓身边经过的时候,还多看了元亓一眼,并且停下说:“小姑娘的药能否卖给老朽一颗?” 元亓直接问他:“三万两一颗,你买吗?” 老大夫十分惊愕:“太贵了,老朽买不起呀。” 他遗憾的摇头:“大还丹若是便宜点就好了,能救更多人的命。” 元亓回答:“材料稀有难寻,世间罕有,并且都长在悬崖峭壁之处,还有猛禽守护,所以才会这么贵。” 老大夫点头:“怪不得。” 镇国公听见了也感叹:“一颗大还丹竟要三万两?” 肉疼啊,不是拿不出来,实在是有点多呀。 元亓似笑非笑的看着镇国公,没接他的话,他总不至于赖账吧? “公爷找我来是什么事?”元亓还回头瞧了一眼跪在院子里的丫鬟小厮们,也不知镇国公有没有查出点什么来。 “听闻七小姐能通鬼神,不知能否让我跟小二说几句话?”镇国公很憔悴,心情沉闷,他希望通过跟儿子的鬼魂说话,知道谁推了儿子,还是儿子确实是自己摔下来的。 元亓扫过床上的男孩,睡的很安静:“公也还是自己查吧,以公爷的手段,一定能查出来。不是我不帮忙,令郎并没有死,只是无法醒来,所以算不上鬼。若是强行召唤他的生魂,以他眼下的状况,恐怕生魂离体就回不去了,你儿子也就**。” 镇国公愕然:“竟是如此?” 他重重叹息一声,觉得十分遗憾,他听说过不少元亓的事情,并不觉得元亓会骗他。 他冲着元亓拱手作揖:“劳烦七小姐跑一趟了,三万两的药费过两日我筹集齐了会差人送过去,还请七小姐宽限一二。” “好说。”元亓抱拳道。 其他的,像怎么照顾病人,元亓没说,想必刚才的老大夫已经嘱咐过了。 镇国公府出了这样的事,宾客也无心赏花,刚用过午膳,宾客们就找理由告辞了。 元亓也就跟着相里明珠回了江府。 镇国公跟夫人赵氏因为孙长兴的事情吵起来了。 镇国公:“是不是设计害的长兴?” 赵氏十分愤怒:“今日前面的宾客那么多,我都忙不过来,哪有功夫害一个小孩子。再说,你我夫妻这么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 …… 路上,相里明珠跟元亓还有江酒露江松露说起了镇国公府的事情,三个孩子就当八卦听,也没在意。 江松露听完了就吐槽:“母亲,你跟着镇国公夫人说话,是没瞧见,那个孙长安总是跟我搭讪,问我过几日有没有空,他想约我一起爬山。” 江酒露略显妒忌,虽然她看不上孙长安,长的不够出众,才学也不够,最重要的是去年科举落榜了,眼下连个正经差事都没有,虽说岁数还小,但也太松散放纵了,一点也不知道上进。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觉得有失落感,凭什么她跟江松露都是庶女,那不成器的孙长安讨好江松露,却不讨好她呢? 这让她很没面子。 她不高兴的样子**松露看在眼里,江松露并不觉得有多幸福,反而觉得很恶心:“母亲,哪个孙长安也太唐突了,我都主动和他保持距离了,他也不知道收敛,还一个劲的邀请我。” 相里明珠也看不上这个孙长安:“你不想去,就不用搭理他。就算你们两个是庶女,咱们也不能嫁这种无能之辈,最起码也得找个像你哥那样的。” 江松露赞同的点头:“不错不错,就算是二哥没有在朝为官,也是名震京都的商人,还有一副好相貌,谁见了不夸两句?三哥就更不错了,我听说前几日秦国还派人游说三哥,让三哥去做丞相,三哥都没答应。” 相里明珠嗯了一声,却对江松露的话不甚满意,按理说以江君景和江君玉的才华,入朝为官是没问题的,可是她有私心,怕这两个孩子有所作为超过江君才。 她就想留着这两个孩子帮衬江君才,觉不能超过江君才。并且以后他们娶的妻子家世也不能太高。 江酒露跟江君景江君玉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平日里李贵妾没少在儿女面前念叨相里明珠那点心思,所以江酒露一听江松露的说法,就觉得反感,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她跟江松露不同,江松露是从小被相里明珠养大的,自然事事都为相里明珠考虑。 相里明珠没注意江酒露的表情,只顾着跟江松露说话:“不错,再怎么着这样的人也入不了我的眼,咱们江家的女婿可不能是废物。” 元亓对这些事情没兴趣,不过她注意到江酒露的表情不自然,就轻轻扯了她一下。 江酒露就觉得元亓还是跟她亲近一些,心里莫名 的温暖。 她小声跟元亓说:“我也觉得那孙长安不行,你不知道,孙长安一脸的讨好,不但讨好我跟六妹妹,还讨好小九爷,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他那样还能写出什么好诗来?也不知小九爷一向眼光那么高,怎么就看上这种人了。” 江酒露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元亓的警惕性就上来了,莫非相里幽冥是冲着她来的?她可记得相里幽冥邀请相里明珠带着她们仨去相里家做客呢。 额,都拒绝他了,他还不死心…… 元亓也是挺无语的。 罢了…… 元亓也知道自己这辈子是有一场姻缘的,躲是躲不过去了。 回到江府,门口有个穿着绿衣的女子翘首以盼,也不知道等谁。 元亓一下车,就瞧见江府的另一辆马车也停下了,江君景从马车里下来。 那绿衣姑娘就迎了上去,冲着江君景福身行礼:“江二公子,我是郑红袖……的丫鬟,我们小姐让我来请你喝茶。” 江君景微微蹙眉,最近相里明珠给他订的一门亲事,郑红袖便是他那刚刚定亲的未婚妻。 难不成看不上他? 江松露听完了就吐槽:“母亲,你跟着镇国公夫人说话,是没瞧见,那个孙长安总是跟我搭讪,问我过几日有没有空,他想约我一起爬山。” 江酒露略显妒忌,虽然她看不上孙长安,长的不够出众,才学也不够,最重要的是去年科举落榜了,眼下连个正经差事都没有,虽说岁数还小,但也太松散放纵了,一点也不知道上进。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觉得有失落感,凭什么她跟江松露都是庶女,那不成器的孙长安讨好江松露,却不讨好她呢? 这让她很没面子。 她不高兴的样子**松露看在眼里,江松露并不觉得有多幸福,反而觉得很恶心:“母亲,哪个孙长安也太唐突了,我都主动和他保持距离了,他也不知道收敛,还一个劲的邀请我。” 相里明珠也看不上这个孙长安:“你不想去,就不用搭理他。就算你们两个是庶女,咱们也不能嫁这种无能之辈,最起码也得找个像你哥那样的。” 江松露赞同的点头:“不错不错,就算是二哥没有在朝为官,也是名震京都的商人,还有一副好相貌,谁见了不夸两句?三哥就更不错了,我听说前几日秦国还派人游说三哥,让三哥去做丞相,三哥都没答应。” 相里明珠嗯了一声,却对江松露的话不甚满意,按理说以江君景和江君玉的才华,入朝为官是没问题的,可是她有私心,怕这两个孩子有所作为超过江君才。 她就想留着这两个孩子帮衬江君才,觉不能超过江君才。并且以后他们娶的妻子家世也不能太高。 江酒露跟江君景江君玉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平日里李贵妾没少在儿女面前念叨相里明珠那点心思,所以江酒露一听江松露的说法,就觉得反感,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她跟江松露不同,江松露是从小被相里明珠养大的,自然事事都为相里明珠考虑。 相里明珠没注意江酒露的表情,只顾着跟江松露说话:“不错,再怎么着这样的人也入不了我的眼,咱们江家的女婿可不能是废物。” 元亓对这些事情没兴趣,不过她注意到江酒露的表情不自然,就轻轻扯了她一下。 江酒露就觉得元亓还是跟她亲近一些,心里莫名的温暖。 她小声跟元亓说:“我也觉得那孙长安不行,你不知道,孙长安一脸的讨好,不但讨好我跟六妹妹,还讨好小九爷,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他那样还能写出什么好诗来?也不知小九爷一向眼光那么高,怎么就看上这种人了。” 江酒露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元亓的警惕性就上来了,莫非相里幽冥是冲着她来的?她可记得相里幽冥邀请相里明珠带着她们仨去相里家做客呢。 额,都拒绝他了,他还不死心…… 元亓也是挺无语的。 罢了…… 元亓也知道自己这辈子是有一场姻缘的,躲是躲不过去了。 回到江府,门口有个穿着绿衣的女子翘首以盼,也不知道等谁。 元亓一下车,就瞧见江府的另一辆马车也停下了,江君景从马车里下来。 那绿衣姑娘就迎了上去,冲着江君景福身行礼:“江二公子,我是郑红袖……的丫鬟,我们小姐让我来请你喝茶。” 江君景微微蹙眉,最近相里明珠给他订的一门亲事,郑红袖便是他那刚刚定亲的未婚妻。 难不成看不上他? 江松露听完了就吐槽:“母亲,你跟着镇国公夫人说话,是没瞧见,那个孙长安总是跟我搭讪,问我过几日有没有空,他想约我一起爬山。” 江酒露略显妒忌,虽然她看不上孙长安,长的不够出众,才学也不够,最重要的是去年科举落榜了,眼下连个正经差事都没有,虽说岁数还小,但也太松散放纵了,一点也不知道上进。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 觉得有失落感,凭什么她跟江松露都是庶女,那不成器的孙长安讨好江松露,却不讨好她呢? 这让她很没面子。 她不高兴的样子**松露看在眼里,江松露并不觉得有多幸福,反而觉得很恶心:“母亲,哪个孙长安也太唐突了,我都主动和他保持距离了,他也不知道收敛,还一个劲的邀请我。” 相里明珠也看不上这个孙长安:“你不想去,就不用搭理他。就算你们两个是庶女,咱们也不能嫁这种无能之辈,最起码也得找个像你哥那样的。” 江松露赞同的点头:“不错不错,就算是二哥没有在朝为官,也是名震京都的商人,还有一副好相貌,谁见了不夸两句?三哥就更不错了,我听说前几日秦国还派人游说三哥,让三哥去做丞相,三哥都没答应。” 相里明珠嗯了一声,却对江松露的话不甚满意,按理说以江君景和江君玉的才华,入朝为官是没问题的,可是她有私心,怕这两个孩子有所作为超过江君才。 她就想留着这两个孩子帮衬江君才,觉不能超过江君才。并且以后他们娶的妻子家世也不能太高。 江酒露跟江君景江君玉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平日里李贵妾没少在儿女面前念叨相里明珠那点心思,所以江酒露一听江松露的说法,就觉得反感,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她跟江松露不同,江松露是从小被相里明珠养大的,自然事事都为相里明珠考虑。 相里明珠没注意江酒露的表情,只顾着跟江松露说话:“不错,再怎么着这样的人也入不了我的眼,咱们江家的女婿可不能是废物。” 元亓对这些事情没兴趣,不过她注意到江酒露的表情不自然,就轻轻扯了她一下。 江酒露就觉得元亓还是跟她亲近一些,心里莫名的温暖。 她小声跟元亓说:“我也觉得那孙长安不行,你不知道,孙长安一脸的讨好,不但讨好我跟六妹妹,还讨好小九爷,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他那样还能写出什么好诗来?也不知小九爷一向眼光那么高,怎么就看上这种人了。” 江酒露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元亓的警惕性就上来了,莫非相里幽冥是冲着她来的?她可记得相里幽冥邀请相里明珠带着她们仨去相里家做客呢。 额,都拒绝他了,他还不死心…… 元亓也是挺无语的。 罢了…… 元亓也知道自己这辈子是有一场姻缘的,躲是躲不过去了。 回到江府,门口有个穿着绿衣的女子翘首以盼,也不知道等谁。 元亓一下车,就瞧见江府的另一辆马车也停下了,江君景从马车里下来。 那绿衣姑娘就迎了上去,冲着江君景福身行礼:“江二公子,我是郑红袖……的丫鬟,我们小姐让我来请你喝茶。” 江君景微微蹙眉,最近相里明珠给他订的一门亲事,郑红袖便是他那刚刚定亲的未婚妻。 难不成看不上他? 江松露听完了就吐槽:“母亲,你跟着镇国公夫人说话,是没瞧见,那个孙长安总是跟我搭讪,问我过几日有没有空,他想约我一起爬山。” 江酒露略显妒忌,虽然她看不上孙长安,长的不够出众,才学也不够,最重要的是去年科举落榜了,眼下连个正经差事都没有,虽说岁数还小,但也太松散放纵了,一点也不知道上进。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觉得有失落感,凭什么她跟江松露都是庶女,那不成器的孙长安讨好江松露,却不讨好她呢? 这让她很没面子。 她不高兴的样子**松露看在眼里,江松露并不觉得有多幸福,反而觉得很恶心:“母亲,哪个孙长安也太唐突了,我都主动和他保持距离了,他也不知道收敛,还一个劲的邀请我。” 相里明珠也看不上这个孙长安:“你不想去,就不用搭理他。就算你们两个是庶女,咱们也不能嫁这种无能之辈,最起码也得找个像你哥那样的。” 江松露赞同的点头:“不错不错,就算是二哥没有在朝为官,也是名震京都的商人,还有一副好相貌,谁见了不夸两句?三哥就更不错了,我听说前几日秦国还派人游说三哥,让三哥去做丞相,三哥都没答应。” 相里明珠嗯了一声,却对江松露的话不甚满意,按理说以江君景和江君玉的才华,入朝为官是没问题的,可是她有私心,怕这两个孩子有所作为超过江君才。 她就想留着这两个孩子帮衬江君才,觉不能超过江君才。并且以后他们娶的妻子家世也不能太高。 江酒露跟江君景江君玉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平日里李贵妾没少在儿女面前念叨相里明珠那点心思,所以江酒露一听江松露的说法,就觉得反感,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她跟江松露不同,江松露是从小被相里明珠养大的,自然事事都为相里明珠考虑。 相里明珠没注意江酒露的表情,只顾着跟江松露说话:“不错,再怎么着这样的人也入不了我的眼,咱们江家的女婿可不能是废物。” 元亓对这些事情没兴趣,不过她注意到江酒露的表情不自然,就轻轻扯了她一下。 江酒露就觉得元亓还是跟她亲近一些,心里莫名的温暖。 她小声跟元亓说:“我也觉得那孙长安不行,你不知道,孙长安一脸的讨好,不但讨好我跟六妹妹,还讨好小九爷,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他那样还能写出什么好诗来?也不知小九爷一向眼光那么高,怎么就看上这种人了。” 江酒露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元亓的警惕性就上来了,莫非相里幽冥是冲着她来的?她可记得相里幽冥邀请相里明珠带着她们仨去相里家做客呢。 额,都拒绝他了,他还不死心…… 元亓也是挺无语的。 罢了…… 元亓也知道自己这辈子是有一场姻缘的,躲是躲不过去了。 回到江府,门口有个穿着绿衣的女子翘首以盼,也不知道等谁。 元亓一下车,就瞧见江府的另一辆马车也停下了,江君景从马车里下来。 那绿衣姑娘就迎了上去,冲着江君景福身行礼:“江二公子,我是郑红袖……的丫鬟,我们小姐让我来请你喝茶。” 江君景微微蹙眉,最近相里明珠给他订的一门亲事,郑红袖便是他那刚刚定亲的未婚妻。 难不成看不上他? 江松露听完了就吐槽:“母亲,你跟着镇国公夫人说话,是没瞧见,那个孙长安总是跟我搭讪,问我过几日有没有空,他想约我一起爬山。” 江酒露略显妒忌,虽然她看不上孙长安,长的不够出众,才学也不够,最重要的是去年科举落榜了,眼下连个正经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