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孙山,科举》
第1章 胎穿
泰启二十三年,孙家村,野猪坡。
“山仔,过来拜拜,让阿爷保佑你。”一声沉闷的女声传来。
孙山乖巧地走过去,跪在地上,拿过苏氏递来的三炷香,磕了三个头,把香插入泥土中。随后苏氏呢喃自语,大概意思是:祖宗保佑,家公保佑,保佑我儿身体健康,快高长大,平安如意。
说完,往地里斟三次茶,三次酒。
旁边的汉子喊了声:“山子,走开,阿爹点炮竹了”。
随后寂寞的山林充满鞭炮声,显得格外响亮。
苏氏担起放贡品的篮子,汉子背起孙山,一同下山。
“你们回来了,有没有拜祭野猪坡。”孙山刚踏入家门,迎面走来一位头发半白,年纪大概50岁的老妇。
见到孙山后,喜笑颜开,拉着小孙子的手,走入正堂。
苏氏和汉子喊了一声娘,说拜祭了,然后走去厨房。
“阿奶,拜了,我还给阿爷磕头。”孙山乖巧地回答。
老妇疼爱地摸了摸小孙子的头,慈祥地说:“拜了就好,拜了就好,让阿爷保佑你。”
“阿娘,猪肉怎么做?”汉子从厨房走进来,拿出刚才拜祭的贡品,两斤五花肉,已经用水灼过。
“叫苏氏红烧吧,今晚吃。”老妇看了一下天,冬天黑得早,也该时候准备晚饭了。
汉子哦了一声,把猪肉拿到厨房,交给苏氏,吩咐做红烧肉。
苏氏点了点头,继续和女儿们忙乎厨房的事。
老妇走入堂屋,打开通向另一间房的钥匙,拉着孙子进去,掀开一个金黑色瓦缸盖子,从中拿了一块巴掌大的酥饼,递给孙子,笑着说:“舔舔嘴,等会就有饭吃,今晚吃红烧肉哈。”
孙山愉快地接过饼子,木木的点头:“阿奶,我出去玩。”
“去吧,不要走远,天冷。”老妇慈祥地摸了摸孙子的衣服,还行,棉袄子挺暖和的。
孙山拿着酥饼走出堂屋,又跟爹娘打了声招呼,走出家门,来到村里的小池塘边。
哎!
孙山叹了一口气,忧郁地望着远方,再次出神。
来到这个时空已经5年了,他是小说中的“胎穿”。
算半个早产儿。
古语有言怀胎7个月活,10个月足月,至于8个月必死。
孙山就是怀胎8个月生出来的。那时候全家都以为活不过三天,苏氏哭得死去活来。
也不知道是老天可怜苏氏,还是本身带着前世记忆胎穿,求生意志强,竟然活过了三天,活过满月,活到如今的5岁。
喜得苏氏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对孙山百依百顺,足足当二世祖来养。
今天之所以祭拜野猪坡,原因是孙山在那里出生。
据苏氏回忆,5年前,怀胎8月的她如往常一样,去上山摘野菜。
那天山里特别寂静,平时还有村民活动的,眼看快到中午,汉子快回家了,要做午饭。
苏氏捆好野菜,慌忙地下山。
路过野猪坡,不知道为啥,踩了块石头,脚一拐,滚落斜坡。
苏氏惊慌失措地捂着肚子,后背撞到一块大石,才停止滚动。
啊了一声后,苏氏后背传来阵阵疼痛,接着发现下体流血,染满了地面。
苏氏摸着肚子,疼痛感袭来,这是要生了。
已经生了四胎,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苏氏大声呼喊,可惜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平时野猪坡经常出现上山下山的村民,那天却空荡荡,无一人经过。
苏氏害怕地忍着疼痛,想爬上坡,可惜失败了。
多亏多胎生产的经验,熟能生巧,回忆村里稳婆教导如何生娃。
经过漫长的疼痛,孩子终于生出来了。
苏氏全身是血,赶紧扒开婴儿双腿。
谢天谢地,是小雀雀!
一股求生的意志,苏氏拎起婴儿,用力拍打婴儿双脚。
哇了一声后,苏氏晕死过去,后来被寻人的孙伯民发现,慌急忙慌地背回去,请大夫。
据苏氏后来回忆,当时滚下去,以为要完了,不知道哪来的力量,阻止自己继续下滚,最后滚到拦路石处。
在即将晕死过去那一刻,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口气,呼入自己嘴里,给续命了,才有力气生子。
后来迷迷糊糊,好似看到一个男子,背着篮筐,里面装满药材,朝着婴儿嘴里吹了一口气,婴儿才哇了一声。
那男子就消失不见。
家里人听到后,特别是婆婆和汉子,泪流满面。汉子嘴里呢喃,那是阿爹,那是阿爹,阿爹保佑,保佑我有后了。
原来当初公公上山采药材,经过野猪坡,被野猪袭击,滚落野猪坡,失血过多,死在野猪坡。
如今苏氏大着肚子,也滚落野猪坡,竟然还能平安生产,母子平安,可谓算得上奇迹。
一定是孙子的阿爷保佑。
慢慢地,每到过年过节,苏氏总会携带儿子,来野猪坡上贡,祈求公公保佑。
今日冬至,过冬大过年,孙家村的乡亲都出来拜祭祖先神灵。
孙山走出家门,沿着村道慢慢行走。呆在家里实在无聊,就出村随便乱逛。
小嘴抿了一口酥饼。
真好吃!要是在前世,这种饼,孙山看都不看一眼。
孙家村,顾名思义,全村姓孙,同一个祖宗。
据说百年前老祖宗为了躲避战乱,翻山越岭,爬山涉水,才来到孙家村的。
孙山环顾四周,孙家村四面环山,只有一条所谓的“村道”通向外面,而且这条村道,需要翻越两座山,才能走到镇上,再经过镇,走到县里。
怪不得当初祖宗逃到这里再也不逃了,穷乡僻野,交通闭塞,占据这个地方,也没有好处。
也怪不得外面乱世也好,盛世也好,孙家村都平平安安度过。只有等出去交粮税,才发现已经变天,皇帝再也不是皇帝。
孙山坐在田埂上,唉声叹气。
前世是孤儿,靠国家养着,在孤儿院性格沉闷,连院长也不喜欢的那种。
经常挨打,也吃得少。
但从小就知道要努力读书,成绩一直遥遥领先,凭借一股耐劲,赶上985的末班车,考上一个没人读的农业专业。
毕业后,又凭着一股耐劲,考上一个没人考,但有编制的农业科学研究所的小职员。
从事农业科学研究工作。
对于孙山来说,已经很满足。
由于是孤儿身份,虽然成绩一般,但国家有补助,生活费和学费有着落,不用欠债读书。
毕业几年,省吃俭用,加上单位有宿舍,还包吃。
不谈恋爱,不结婚。所属单位是偏远山区,房价不贵。
存到首付款,正准备买房。
第2章 可怜的苏氏
谁知一次寻找野生植物的任务中,遇到洪水暴发。
醒来,就在苏氏的肚子里。
一出来,变成8个月的早产儿。
哎!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存钱,结果钱还未花完,人就没了。
幸好是个孤儿,存款交给国家,也算报答国家对自己的养育之恩。
坐了许久,再不回去,阿娘等会出来找人。孙山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起身回去。
“山子,你在哪里,回家吃饭了。”苏氏一直不懂,儿子为什么喜欢一个人,独自闲逛,有点担心,赶紧做好饭菜,来寻他。
“阿娘,我在这里。”果然,苏氏出来找了。
孙山已经习惯稍微不在阿娘跟前,她就要担心老半天。
哎,谁叫自己是她唯一的儿子,是她能立足孙家唯一的依靠。
说起苏氏,也是可怜的女人。
一连生了4朵金花,好不容易生个儿子。
结果还是早产儿,身子羸弱,全靠药养着。如今5岁了,勉强算得上站得住,才敢让他独自一人去玩耍。
苏氏赶紧走过去,拉着孙山,温柔地说:“你啊,整天喜欢一个人玩,天快黑了,也不懂得回家。”
真让人担心。
忽然想到什么,伸手摸了摸他的衣服,嗯嗯,棉袄子够厚,不会冻着。
母子俩沿着乡间土泥路走着,还没走几步,就看到前面有个汉子。
“当家的,你怎么也出来的。”苏氏不解,当家不是在家里摆桌子吗?今天过冬,二弟三弟一家都会到家里吃饭。
孙伯民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见山子那么久没回来,以为你没寻到。”
看到儿子和苏氏在一起,舒了一口气,蹲下身,抱起孙山,点了点他的额头,假装生气地骂道:“你啊,天那么冷,还出去玩。”
这个儿子,怎么说呢?比一般的娃子沉默寡言,尤其喜欢独自一个玩,像个老小孩。
孙山有点愧疚,红着脸说:“阿爹,是孩儿不好,让你担心了。”说完搂着他的脖子,不再说话了。
孙山明白,自己不但是苏氏立足孙家的根本,更是孙伯民在村子里能抬起头的根本,能去祠堂上香不被嘲笑的底气。
家里的婆娘,连生四个女娃,早就成为村里的笑料。
等苏氏生到四女儿,孙伯民是凭借心底仅有的一丝良知,才没休了苏氏,再娶。
还好苏氏第五个,终于是男娃,才避免被休回家的悲剧。
三人在夜色黑下来的那一刻,终于回到家了。
“阿奶,我回来了。”孙伯民刚踏入门的那一刻,孙山赶紧下地,一蹦一跳地穿过院子,走进堂屋。
黄氏早就坐在主桌上,看到宝贝孙子回来了,摸了摸他的脸蛋,又摸了摸他的手,确定不凉,才放下心,外面冷得很,小乖孙就是喜欢闲逛。
慈爱地说:“你啊,外面冷了,也不知道回来。”
把孙山搂到矮凳上,旁边堆了炭火,老人家经不住冷,苏氏早就煨起炭火了。
孙伯民把未摆好的桌椅摆好。男一桌,女一桌,分开坐。
又看了天色,黑黑的,想着二弟三弟应该来了。
果然,想谁,谁就到。
“大哥,我来了。”外面传来爽朗的男声,农家小院是不关门的,随进随出。不一会儿,堂屋便涌向一大堆人,密密麻麻,看的孙山头晕眼花。
黄氏,也就是孙山的奶奶,早年丧夫,生了三儿二女。
大女儿叫孙春兰,36岁,嫁到广南省省城的何家,育有4子。
大儿子,也就是孙山的阿爹,孙伯民34岁,娶妻苏氏,虎领山村人,育有4女1儿。
大女儿谷雨14岁,二女儿立夏12岁,三女儿小满9岁,四女儿寒露8岁,小儿便是孙山,5岁。
二儿子孙仲礼32岁,娶了隔壁镇的姜氏,育有二儿一女。大儿子孙定明13岁,二儿子孙定庆11岁,三女儿小雪9岁。
三儿子孙叔文28岁,娶了隔壁村的郑氏,育有三儿,大儿子孙定广10岁,二儿子孙定永8岁,三儿子孙定德6岁。
小女儿孙春娇25岁,嫁给县城郊区的周二郎,育有一儿一女,大儿周大宝7岁,小女儿周妙妙5岁。
孙山用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把家里的几个哥哥姐姐认清楚,但每次一窝蜂的人群涌进来,头皮发麻,觉得这家人太能生了,子子孙孙,无穷无尽。
“阿娘,我来了。”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三叔。
挨他身边的是二叔。
两兄弟比起来,性格天壤之别。二叔和父亲一样,老实憨厚的农家汉子,三叔呢,油嘴滑舌,喜欢吹牛,满嘴火车跑,总之他说的十句,信他一句,已经很给面子了。
孙山看到两个叔叔,站起来,喊了声二叔三叔,又喊了二婶三婶,之后和哥哥姐姐打了声招呼,继续蹲在黄氏脚下烤火,一离开火堆,身子冷,还是继续烤吧。
黄氏笑着看着一屋子的儿孙,笑得很慈爱,喊着:“坐,饭差不多好了。”又拉过家里的孙子,一起烤火。
“阿娘,我去帮厨房帮大嫂忙活。”三婶脆生生地说道,然后转身走出院子,往厨房的方向走了。
而二婶,喊了一声婆婆后,早就默默去厨房帮妯娌了。
家里人多,靠大嫂和家里的几个女娃子,肯定不够人手,还是快点去帮忙,把饭菜做好。
不一会儿,传来饭香味。
苏氏带着两个妯娌,和家里的4朵金花上菜。
冬至的晚饭很丰盛。
一大锅骨头煲莲藕汤,煲好汤后,把莲藕捞起来,用蒜头葱花调味,一盘爆炒莲藕就完成了。
接着上了一道白切鸡,这只鸡就是今天祭拜神灵祖先用的,苏氏直接把它白切,加上姜葱,原汁原味,看着很诱人。
又上了一条清蒸皖鱼,这条鱼真大,足足12斤重,是孙伯民在今早去镇上赶集买的。
最后一道猪肉炒青菜。
加上一大锅番薯米饭。
别看一家十几口人,四菜一汤觉得少,但在孙家村也算独有一份,何况份量大,足够家里人吃。
三叔的小儿子定德流着哈喇子,眼纠纠地看着桌子上的菜,嘴馋地说:“阿奶,我饿了,可以吃没。”眼珠子溜溜转,阿奶不动筷,我可不敢私自动筷,会被阿爹阿娘打的。
女人带女娃子一桌,黄氏带着孙山和儿子孙子一桌。女人那桌的份量明显比男人这一桌少太多。
黄氏见人齐了,菜也上齐了。
用筷子夹了一块莲藕,对着大家说:“吃吧。”
大家仿佛等着一声,等了好久,大人还是小孩,立即举起筷子,朝着那盘肥鸡夹去。
这白切鸡,可过年过节才能吃到,馋得很。
孙山看到眼前的鸡腿,先喝一口莲藕汤,苏氏放了些胡椒葱花,味道清淡又暖胃,冬天喝最舒服。
一低头,一抬头,孙山的大海碗又多了几块鸡肉和猪肉。
不用想,肯定是阿奶夹的。
要说那么多子孙,黄氏最偏爱就是孙山。
一来他最小,大房好不容易得到的。二来,黄氏和大女儿大儿子感情最深,在失去当家的时候,全靠这一对儿女支撑。
共过患难,自然感情最好。
爱屋及乌,对孙山疼爱有加,有好吃的,第一个想到就是小孙子。
第3章 冬至
孙山吃饭不像堂哥们,快狠准,他属于那种慢节奏,一口吃完,再吃一口,慢慢咀嚼,吃席的时候,菜被夹完,还未吃完一口饭。
这点经常被孙伯民和苏氏说,担忧儿子长大了找不到吃,磨磨唧唧的性子,也不知道像谁。
孙山也没办法,带着前世的记忆投胎,已经形成二十几年的习惯,好难改变。
也好在家里吃饭让着他,特别是黄氏,先替孙山夹够菜了,才让其他儿孙吃。
这一点遭到堂兄们的嫉妒,可嫉妒又怎样,家里最大就是黄氏,谁敢不听呢。
何况孙山性子算得时下乡亲们喜欢的:谦恭礼让,沉稳大方,十足乖宝宝。
一顿风卷残云,杯盘狼藉,桌子上的菜以及大锅里的饭和汤,被孙家人清光光。
妇女收拾碗筷,苏氏又替黄氏加了炭火,把桌子上的油灯拨一拨,使得堂屋更亮了。
随后跟着妯娌去厨房洗碗筷。
天气冷,得先烧些热水。用草木灰洗,这样洗得比较干净。
一家子干完家务,摸了摸肚子,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三叔凑到黄氏跟前,还是阿娘这里暖和,烧的火旺。
舔着脸问:“阿娘,大姐说今年还回来吗?”
今天冬至,离过年还有40多天,往常大姐要是回来,肯定是过年前半个月回。
每次回来,这个时候,差不多有口信。一般将信息传给小妹,再由小妹传过来。
小妹白天还回来探亲,不知道说了这件事没。
黄氏摇了摇头,沉闷地说:“你小妹说了,春兰今年不回,谨哥儿准备考童试,没空回。”
虽然遗憾大女儿回不来,但什么事,也比不上外孙科举。
二叔孙仲礼和大哥一样,沉默寡言,但对大姐的消息可关注了,低沉地说:“谨哥儿读书一向厉害,肯定能考上。”谨哥儿16岁,明天是第一次上场,家里人都很紧张。
孙老三鄙夷地看了一眼二哥,谨哥儿是谁,考上秀才,迟早的事。
堆得满脸笑地说:“这还用说,明年谨哥儿肯定能考上的,何家可不是一般人家,诗书世泽,书香门第,他们家可出了好些举人,进士呢。”
举人,进士可以做官了。
要是以前,孙三叔对这种话题,听都没听过。
自从大姐高嫁到府城,一切都变了,家里有个做官的外甥指日可待。
黄氏听到两个儿子说大外孙能考上,也开心。
外孙读书厉害,大女儿日子就能越过越好。
家里最大的依靠便是大女儿了。今晚能吃上四菜一汤,全靠女儿的补贴。
孙伯民从里屋拿了些皱巴巴的柑橘出来,今年的柑橘树收成不好,一大片柑橘林,几乎绝收。
只有零星挂着几个柑橘。幸好家里已经不指望柑橘园吃饭了。
把果子放在地上,笑着说:“来,吃柑橘,可甜了。”别看皱巴巴,但真得很甜,可好吃了。
先拿一个给母亲,再拿一个给孙山,一个一个分下去,家里人多,一大盆,一人一个,剩下的就不多了。
二婶婶姜氏接过柑橘,剥皮,递给小女儿小雪吃,自己尝了一瓣,果真很甜,遗憾地说:“可惜了,大姑姐今年吃不到了。”
往年家里的柑橘园大丰收,翻山涉水,运达府城的大姑姐那卖,能赚好些银子。
三婶婶郑氏在一旁附和:“是哩,这么好吃的柑橘,何家人最喜欢的了。”
孙家的柑橘不是卖给别人,就单纯卖给何家。
大姑姐说,家里柑橘味道独特,在何家特受欢迎,特别是送礼,别人可欢喜。
孙家的柑橘因为品质独特,走精品路线,小而美,卖价特别高,就算运输时间长,损耗多,合起来,还是能赚。
这就是为什么孙家身处偏僻地小山村,也要去府城卖柑橘。
黄氏也遗憾大女儿吃不到,对着大儿问:“春娇有没有带些回去?”
年纪大了,很多事都交给大儿媳苏氏做,送礼回礼,自然全权苏氏负责。
苏氏刚洗好碗筷,带着几个女儿走进堂屋,听到婆婆问话,赶紧回复:“阿娘,给了,小妹拿了好些回去。”
哪敢不给,小姑子因为最小,婆婆和几个哥哥偏爱,要是不给,当家还不大巴掌刮过来。
孙山见到阿娘和姐姐进来,看到盆子的柑橘越来越少,悄悄走过去,把柑橘拿起来,一人一个分给他们。
几个姐姐在家里地位低,没有黄氏和孙伯民的点头,绝对不敢伸手去拿柑橘。
孙山仗着人小受宠,尽量替她们争取福利。
四姐姐今年8岁,只是个半大娃子,看到柑橘,笑着接过,自己剥,自己吃。往常可吃不到,留着卖呢。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同样吃柑橘的,也不是种柑橘人。
大姐姐谷雨14岁,快成年了,懂事多了,拿过柑橘,剥开一瓣瓣的,分给阿娘和妹妹吃。
把最大块的递到弟弟山子的嘴里。
孙山摇了摇头,家里的柑橘放到阿奶的卧室,想吃就拿,自由得很。
三婶婶郑氏听到孙小妹回来,又带走一堆回礼,撇了撇嘴,这个小姑子和大姑姐完全相反。大姑姐往家里带东西,小姑子往家里拿东西。
哼!
看到大嫂傻憨憨地回了一大堆礼,翻了个白眼,这个是傻帽的。
幸亏分了家,小姑子带走的东西只是大房的,无所谓了。
郑氏这么想,孙老三也是这样想,早上看到小妹带了条还未有2斤重的猪肉以及那些一看就是便宜货的酥饼。
下午回去,拿了一只鹅,一只鸭,还带了一大袋柑橘,更过分地和阿娘独处在卧室,阿娘肯定给银钱小妹。
别问为什么这么猜测,看小妹夫笑得像煮熟的狗头,就知道了。
阿娘给她多一点,就代表留给我们兄弟的少一点,气死人了!
孙老三和郑氏不愧睡到一个床窝的,想法一模一样。
孙老大听到媳妇回礼了,也放心了,笑着说:“今年遇到小年,柑橘绝收,明年应该是大年,有收成的,到时候,大姐又能吃上了。”
孙老大和孙大姐在几个兄弟姐妹中,感情最好。
大姐吃不上好吃的柑橘,也心疼。
孙老二剥了一个柑橘,给家里的娃子吃,很甜,家里人都喜欢。
笑着说:“今年春节,可是个暖和的年了。”
俗语“冬至暖,冷到三月中;冬至冷,明春暖得早”,今年的冬至特别冷,需要煨炭火,看来春节就会暖和。
孙老三无所谓地说:“冷也好,暖也好,不下雨就行。”最怕过年下雨,哪里都去不了,很多有趣的活动取消,那多无聊。
这话引得大家的赞同。
一家人吃吃喝喝,大概晚上9点,外面早就天黑了,村民早就睡着了。农家人,吃得早,睡得早,起来的也早。
像孙家这么晚还在聊天,不多见了。
大家觉得晚,便散了。
孙老二,和孙老三,住得不远,一个往东走,一个往西走,离老宅,也就是孙山家,不过200米。摸黑,也能摸到回家的门。
外面的冷风呼呼吹来,孙山随奶奶黄氏回主屋睡觉。
黄氏的主屋大,摆了一张大床,一张小床。
一开始孙山是和黄氏共睡一张床。
4岁那年,孙山死缠烂打,终于说服家里人,替他打了一张小床,摆在黄氏的大床对面。
两祖孙分床睡。
黄氏拿着油灯进入主屋,先替孙山盖好被子,温柔地说:“乖孙,被子暖不暖,还要不要加一床?”最怕小孙子半夜冷。
孙山垫一床旧棉布,盖一床8成新的小棉被,平静地说:“阿奶,不冷,被子暖。”
黄氏见被子很厚很暖,才放心。回到自己的床上睡觉。
孙伯民带着苏氏和4个女儿回东厢。这边有三间屋子,夫妻俩一间,四个姐妹一间。女儿住的房子,打了两张床,两人睡一张,不会显得拥挤。
苏氏对着四个女儿说:“你们快去睡,明天早起来。”
家里农活早就完结,稻谷已经收割好回仓库了,但还有许多琐事干,农家娃子,是不能睡懒觉的。
四姐妹点了点头,和阿爹阿娘道了一声晚安,便回屋睡觉了。
第4章 孙家村
孙伯民和苏氏回到屋里,盖好被子,苏氏在家里没地位,做不来主,想到大姑姐的谨哥儿即将童试,试探地问:“当家,你说,我们要不要送山子去读书?”
山子又矮又瘦,吃得挺多,就是养不肥,3岁前,还天天生病,这两年才稍微好点。
看他的样子,不像当家那么能干农活。
不如读些书,找份伙计的工作,最好能到府城大姑姐那打工,轻松又有大姑姐照顾,比留在家里种地好太多了。
孙伯民也想到这个问题,读书肯定要读,家里还有几个钱,完全能供得起。
最怕是山子身子弱,经不起读书的苦。
想当初阿爹还在世,自己也被送去隔壁村郑童生家读书。
但每次都被郑童生打板子,老惨了。想到儿子也可能遭罪,有点不放心那么早送过去。
犹豫地说:“山子会不会太小,要不要大一点,才送去郑童生那识字呢?”
苏氏不知道孙伯民的童年阴影,想了一下,山子的确小了点,跟同龄人比,还矮了半个头。
犹豫地说:“山子的确小了点,但我听说,读书要趁早,越大越难学。谨哥儿,听大姑姐说,3岁就启蒙了,山子5岁了,足足晚了2年了。”
孙伯民嗤笑一声,觉得苏氏想太多,不客气地说:“山子怎能跟谨哥儿比,谨哥儿将来是要当官的,山子识几个字方便去大姐家干活。”
大姐早就说了,家里的男娃最好送去读书,识字,这样干活,也有人要。
还偷偷对孙伯民说,山子的前程,她已经安排好了,等长大,就去府城干活,别留在孙家村,那可没前途,没盼头。
大姐还说其他兄弟的娃子她不敢保证,但山子一定会安排好。
苏氏听到当家这么说自己的儿子,有点不服气,可生性懦弱,不敢反驳当家,只好自个生闷气:我们家的山子,虽然比不上谨哥儿,但也是沉稳的,将来肯定有好前途。
两夫妻随便聊了几句,安然入睡,外面天冷,屋里盖着被子,特别好睡。
孙山擦了擦眼睛,天亮了,掀开被子,好冷,又躲进去,不愿意起床。转身看了阿奶的床,早就没人了。阳光通过卧室的小窗口洒进来,应该不早了。
挣扎一会儿了,急速掀开被子,快速穿好大棉袄,再穿袜子,穿上小棉鞋,瞬间暖和。
走出卧室,穿过堂屋,外面静悄悄的,看来大人都去干活了。
农村的日子平淡又苦闷,一年下来,清闲的也不过过年几天。
“山子,你这个小懒猪,总算醒了。”厨房里传来大姐的声音。14岁的少女,不高,瘦弱,脸蛋尖尖,头发微黄。
“大姐,我要漱口洗脸。”孙山走入厨房,一到冬天就嗜睡,可能身体羸弱的原因,早产儿,生出来又经常病。
“来了,我替你准备。”孙谷雨知道弟弟爱干净,漱口要用盐水,还特意买了个毛刷刷牙,家里就他讲究。
把东西拿给他,又从大锅里弄了些热水出来,放到一边说:“洗脸用热水。”
接着从小锅拿出一碗米粥,上面加了些红糖。
笑着说:“洗完后,吃早饭。”家里一日两餐,早饭和晚饭。
但弟弟和阿奶不一样,吃过早饭,中午得煮些红薯,给他们顶着肚子。
阿娘说了,我们四姐妹,能不能有个好娘家,全靠弟弟。
弟弟好,嫁到婆家后,才有底气。
孙山很快洗漱完毕,这么简陋的洗涑条件,还是死缠烂磨才争取到的。
孙伯民觉得儿子特难伺候,竟然要用盐来涑口。要不是家里就他独苗苗,早就木棍伺候了。还有那个毛刷子,足足20文一把,够买2斤猪肉了。
哎,生了个败家的儿子,有苦难言。
孙山接过红糖粥,蹲坐在厨房的小木凳上吃。厨房里暖和,大姐正在煮猪食,红红的柴火烧得噼啪响,孙山吃着吃着就出神了。
谷雨看到小弟又发呆了,摇了摇头,已经习惯弟弟呆呆的样子了。
不过在家里发呆就好了,千万不要出去发呆被人看到。
有好些长舌妇,看到弟弟独自一人坐在田埂上出神。竟然说弟弟是傻子,还说出生的地方不吉利,所以才变成憨子。
阿爹阿娘听到后,找到那些长舌妇对峙,大吵一架。如果不是村长来的及时,恐怕要打起来了。
谷雨叹了一口气,心里隐隐觉得她们说得对,弟弟和别的男娃子真的不一样,怎么说呢?
经常眼里呆滞无光,和隔壁村的那个傻子很像。
想到这个,谷雨赶紧摇头,弟弟怎么是傻子呢?弟弟只不过性子沉闷,不爱说话罢。
吃饱喝足的孙山完全不知道大姐的想法,至于被村里说呆子的事,也有听闻。
也不想争论,傻不傻,他最清楚。
打算拿碗筷出去洗,谷雨赶紧阻止,抢过碗筷,笑着说:“大男人,怎么能干洗碗这些事呢,小心被人笑。让我来,你出去玩吧。”直接拿碗筷出去井边洗。
孙山叹气,家里的四姐妹,在孙老大和苏氏的洗脑下,为孙山独尊,已经向伏弟魔的方向发展。
走出厨房,打量一下孙家的农家大院。
地方真大,孙家呈现凹字型。全部青砖大瓦屋。正房有三间,一间做客厅,一间黄氏的卧室,一间放粮食。
左厢房有三间,一间孙伯民夫妻的卧室,一间四姐妹的卧室,一间空着,家里有亲戚来,可以住。
右厢房也有三间房,两间杂物房,一间厨房加洗澡房。
正房面前一片空地,穿过空地,大门前面有个水井,家里用水不需要去村里的大水井打水。
在孙家大院隔壁,还建了两间黄泥屋,专门养猪和关牛的。
实现人畜分离,不像别家的人畜合居。
孙家,在孙家村,算得上富户,就这九间的大砖房,秒杀村里99.99%的人家。
这时候谷雨拿了猪食出来,要到隔壁喂猪。
孙山赶紧上去帮忙。
谷雨推开他,摆了摆手说:“不用你,我自己来就行,你去玩吧。”弟弟身子弱,这些重活可不敢给他干。
孙山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
每次要干点什么,家里的男人女人就推开他。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瓷娃娃,碰不得,得小心翼翼地养着。
如果坚持干,一有什么事,遭殃却是四姐妹。
孙伯民和阿奶黄氏倒没说什么。但苏氏,别看她性子懦弱,骂起四个女儿来,可狠了。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重男轻女,往往女人更严重。
孙山不再勉强自己干活,看了眼太阳,应该10点左右,今天气候很舒服,阳光晒在脸上,暖暖的。
孙山走出家里,右侧就是猪栏和牛棚。
家里养了2头猪,准备过年杀的。牛棚里空空的,应该二姐牵出去吃草。
孙家村的房子井字分布。村道笔直,乡亲们沿着村道两旁建房子。
孙山家位于正中央,前后的邻居都是黄泥屋,孙山的青砖大屋,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穿过村道,走出村口,一片农田,孙家村的人在田地干活,稻谷虽然收完了,有些村民会挑块地方种上一些青菜,过年的时候,就有的吃了。
孙山来到平时蹲的地方,小金河旁边坐下。拿起石头,无聊地往河里扔去。
抬头看不远处,灰秃秃的一片山连接一片山,无穷无尽的大山。
孙家村,隶属于广南省下的樟州府下的黄阳县,归明阳镇管辖。
整个村大概30户人家,共500人左右。
整个村都姓孙,共拜一个祖宗。
左邻右舍,沾亲带故,村里不能通婚。
男的外娶,女的外嫁。
第5章 鸡蛋米粉
一出生,孙山眼睛还未看清楚东西,就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口熟悉的广东话。
后来弄清楚了,讲的的确是广东话,却不是前世的广东。
因为这个朝代叫大乾,未听过的朝代。
恐怕在某段历史发生了转折,孙山还小,村民又闭塞,搞不清楚。
这个地方和广东的气候一模一样,冬天阴冷,会打箱结冰,但不下雪。
水稻一年两熟,还有这个地方不吃辣!
为什么说不吃辣,因为孙山见过辣椒,小小个,野生的天椒,村里人都不吃。
孙山估计孙家村的地理位置,对应广东的某个偏远小县城的偏远山区。
自己前世就是广东人,对这种环境和气候,太熟悉了。
孙家村说他偏僻,的确很偏僻,群山围绕,出去镇上要绕两座山。
但距离广南省省城广州府却很近。
翻山来到镇上,再走一个时辰到县城,县城再绕几座山,走上两天一夜,就到省城。
孙家村完美避开现代所说的省道,国道。
出入艰难,地理位置没有价值,外面乱世盛世,也跟孙家村无关。
孙家老祖自从避战来到这里,世代安居乐业,换了天也一无所知。
这两年稍微好点,黄阳县令是个好县令,想着黄阳县交通不便,就利用每年的服役,安排修路。
孙家村也好,郑家村也好,都修了一条能过马车的所谓“官道”。
尽管很多村民没见过马。
村民出入县城变得方便多了。
孙家村偶尔也有人带着土特产去县城卖。
孙山来到孙家村已经5年了,一直在孙家人的宠爱中成长,但也知道做农民的艰辛。
日夜劳作,换来的不过仅够吊命的生活。
孙家好点,是孙家村的富农,家里有30亩水田,10亩旱地,加上一个柑橘林。
生活比村里人好太多,能过上吃饱的日子。
后来分家,孙伯民是长房,分到15亩水田,4亩旱地。
二叔孙仲礼分得7亩水田,3亩旱地。
三叔孙叔文也一样7亩水田,3亩旱地。
至于还剩下的1亩水田归黄氏所有,其实就变相给了大房。
家里的柑橘园属于大家所有,平时一起管理,卖的柑橘银钱分成4份,一房一份加上黄氏。
孙家是分家不分户,大家仍然在一个户籍上,这样服役的时候,一户出一人,三兄弟轮换服役。
至于黄氏的养老钱,孙大姑全包,不需要三兄弟给赡养费。不过过时过节,三房都会送上吃食衣服等。
现在是冬天,到处一片灰暗萧条。
孙山坐在小金河边看村里的调皮娃子下河摸石螺。
农家娃子,没有东西不吃的,至于能不能摸到,孙山不知,要是让他下河,肯定不会,太冷了,身子弱,经不起折腾。
走到河边,看到河里倒影的自己。
孙山又叹气了,小豆芽一颗。
矮小瘦弱,脸蛋尖尖,颧骨高高,还有一双死鱼眼。
3岁看到老,孙山确定自己不是帅哥,或许比普通人还丑一点。
每个大人,都说自己像阿娘苏氏。
而苏氏,长得矮小干瘦,脸上无三两肉,颧骨高耸,一看就不是靓女。
再看阿爹孙伯民,平平无奇,泥腿子一个。
所以孙山绝望地看着天,注定不是个靓仔。
幸好是古代,有家底,有钱就能娶到老婆。孙山不担心娶不到媳妇,十几亩地,七八间大青砖屋,还有一个传说有钱的大姑。
其他村的女娃任由孙山排队选。
“山子,你在干什么?”忽然背后一声喊叫。
孙山转过头,看到二姐在不远处放牛。
孙立夏赶紧跑过来,紧张地拉孙山靠岸边,弟弟可不能出事。
要是他出事,阿娘和我们四姐妹可没依靠了。
“二姐,你在放牛啊。”不善言辞的孙山废话问一句,牛在那,除了放牛,还能做什么。
“差不多回去了,快中午了。”孙立夏拉着弟弟到牛吃草的地方。
地上放了一个小麻袋,从里面拿出一条番薯,笑着说:“刚煨好的,吃。”
孙山今早的红糖白粥消化掉,肚子有点饿,接过番薯,笑着说:“谢谢,二姐。”
看到袋子里还有,才放心吃。最怕自己吃了,二姐没得吃。
孙立夏拿起一条番薯,剥皮,咬了一口,露出小米牙,憨笑着:“我在张婆子家的番薯地挖到的,足足4条,嘿嘿。”
张婆子家,是出名的干活粗糙,无论是谷子,花生,番薯,经常漏了一地。
孙家村的娃子喜欢到她家的田地捡东西。
挖完番薯,过了一段时间,遗落在地里的番薯会发芽,根据绿绿的番薯牙,用木棍挖,就能挖到番薯。
孙山也喜欢在田地里挖别人落下的番薯,吃免费的东西,特别香。
立夏问弟弟还要不要,孙山摇了摇头,一起赶着牛回家。
一大早出来放牛,吃一个上午,回家歇一会儿,下午又牵出来放,这样能减少储存牛食。
也别说费人工,农村人,最不值钱就是人力。
孙家的几姐妹轮着放牛。
回到家里,父母和姐妹早就在家了。
一大早,阿奶黄氏带着三姐妹上山砍柴,孙家夫妻下地种菜。
黄氏年过50,但干活很利索,家里人也叫她不要干,可老太太就喜欢干活。
三婶婶对此很有意见,说黄氏不仅替大房干活,从大姑姐得到的银钱,也全给大房。
当然这话也只能心里嘀咕,要是说出来,三叔肯定一巴掌刮过去,因为她,三叔在大姐跟前理亏,大姐的好处,自然得不到。
黄氏见到孙山回来,慈爱地笑着问:“饿不饿,阿奶煮个鸡蛋粉给你吃。”
中午不吃饭,这个习惯真得很难受,可家里的条件不允许,孙山花了很长时间才习惯。
摇了摇头说:“不饿。”的确不饿,刚吃了一个番薯,肚子能半饱。
黄氏只是问一下,完全不理会孙山的意见,哪会不饿,小娃子就应该吃多些,快快长大。
吩咐苏氏:“去煮个鸡蛋粉给山子吃。”
穿过堂屋,走进放粮食的地方。拿出一个鸡蛋,一个米粉,递给苏氏。
苏氏接过,问了一句:“阿娘,你不吃吗?”
黄氏摇了摇头:“等会吃个番薯就行,只做给山子吃。”
大人熬一熬,就过去,家里条件有限,粮食肯定紧着小孙子。
孙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吃独食的滋味真难受,特别自己不是真小孩,让一家老小看着自己吃,多尴尬。
很快苏氏做好鸡蛋米粉,端到孙山跟前,摸了摸他的偏黄头发,温柔地说:“山子,快吃,趁热吃。”
儿子的头发还是那么黄,小身板也没见长高,都怪我摔下野猪坡,使得他早早出来,成为早产儿。
身子和村里的娃子比差太多了,哎,往后,可要精细养才行。
一碗普通的鸡蛋米粉,上面还铺了几条青菜,看着特别诱人。
孙山是个孝顺的好娃子,对着黄氏说:“阿奶,你也吃。”
黄氏啃着番薯,笑着说:“乖孙吃,阿奶不喜欢吃,阿奶吃番薯就行。”小孙子真孝顺,比其家里的其他娃子孝顺。
孙山知道黄氏不会吃,无奈地夹起米粉,哆嗦地吸入嘴里。
第6章 阿奶黄氏
一碗粉下去,孙山吃得饱饱的,当然也把孙家四姐妹馋得流口水。
四个小丫头拿着番薯啃,中午没饭吃,不吃点番薯顶肚子,下午饿得慌。
大姐孙谷雨拿过孙山的碗筷洗,笑着说:“山子,煎鸡蛋还是水煮鸡蛋好吃?”
家里养好十几只鸡,但能下蛋的只有4只,下的蛋留着,给弟弟吃。
大夫说弟弟身子弱,需要细养。
农家可没什么好补品,最便宜最有营养的是鸡蛋。
阿娘和阿奶说,必须每天给一个鸡蛋弟弟吃。弟弟身子好,我们姐妹才有依靠。
拿着碗筷到厨房,遇到三妹和四妹,两个小丫头又偷偷进粮仓,偷拿花生吃。
谷雨点了点她们的小脑袋,笑骂到:“不准偷吃,这些是留给大姑的。”
家里种了些花生,榨油。
留下一些做种子,其余的放盐水煮,然后晒干,收起来,等大姑回来,送给大姑。
阿奶说大姑最喜欢吃家里的咸干花生。
三妹小满吐了舌头,低声说:“大姐,不是我们偷偷拿的,是弟弟给我们吃的。”
谁敢私自拿家里的花生。
阿奶阿爹最多骂几句,但被阿娘知道,那可遭罪,阿娘不仅骂人还打人,而且使劲地打,可疼了。
四妹寒露快速剥了一颗花生,塞到大姐的嘴里,悄声说:“真的是弟弟给的,他的小盒子里还有很多。”
家里能吃得上花生,不,所有零嘴的,只有弟弟。不过弟弟大方,经常把零嘴分给我们吃。
孙谷雨相信她们的话,弟弟不仅大方地分享吃食,还替她们争取福利。
比如中午吃的番薯,阿娘是不准她们吃的。
但弟弟说,如果中午不吃东西,会饿的,饿了干不了活还是次要,要是饿坏,生病了,可要花钱看大夫,得不偿失。
大家都知道孙山爱护姐姐,希望姐姐们能吃饱,但他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所以家里人中午就会煮上一些番薯,芋头饱肚。
费粮是费粮了点,好过生病看郎中。
这时候二妹立夏也走进来,刚去牛棚那边关好牛,从小麻袋抽出两条番薯,递给大姐,声音低沉地说:“大姐,我在外面捡到,煨熟的,你吃。”
随后想到什么,补充道:“弟弟也吃了。”
孙谷雨也不客气,一早上煮好猪食,喂家猪,又忙活家务,忙忙碌碌一个上午就过去了。肚子也有点饿。
拿了一条瓣开两份,递给三妹和四妹。再想掰开另一条。
立夏赶紧说:“大姐,我吃过,你自己吃。”
大姐什么都好,总替人着想,照顾家里的妹妹弟弟。
孙谷雨确定二妹吃过,才放心吃。
用火烧热泥土,再把番薯放入热的泥土里,埋得透不过气。
热泥土直接煨番薯,等一会儿挖开。这样做熟的番薯特别香,比家里水煮的香太多了。
四姐妹在厨房来吃东西。
堂屋里有黄氏,孙山,以及孙伯民夫妻。
孙伯民给黄氏倒了一杯热水,笑着说:“阿娘,下午种些萝卜,过年后就有的吃。”过年后一段时间青黄不接,蔬菜也少,那时候吃萝卜不错。
黄氏抱着孙山,点了点头:“你们夫妻看着办吧。”
家里的农活全交给他们夫妻俩。黄氏不过多参与。农忙的时候,也去帮忙,力所能及地干活。
孙山看着阿奶脸上的笑容,自己也笑了。
黄氏和村里的婆婆完全不一样。
在外人看来显得懦弱,压不了儿媳。
但孙山觉得黄氏是孙家村最好的婆婆。
三婶吵着分家,黄氏就分家。
苏氏连生4个女儿,孙伯民嫌弃,黄氏反而安慰他们夫妻不要着急,慢慢来。
从不和外人吵架,能聊上几句就聊,聊不上,默默不出声。
村里的事,能帮手就去帮,别人求上门,帮不了,直接拒绝,不拖泥带水。
对几个孙女,虽然是重男轻女,只骂几句,从不上手打。
对孙山,更不用说了,简直是溺爱。
大女儿买的东西舍不得吃,全留给家里的孙子吃。大女儿给的养老钱,存着,时不时拿几文钱出来,给孙山作为零花钱。
孙山觉得黄氏是孙家村最好的阿奶,温柔慈爱。
苏氏见婆婆没有意见,笑着说:“阿娘,还有40天左右过年,要不要把家里鸭子杀了,做腊鸭。”家里不仅养了鸡,还养了6只鹅,更养了20只番鸭。
养鸭是为了做腊鸭,过年的时候送礼,自己吃也不错。
黄氏看了外面的天气,昨天冬至挺冷,今天却很热。
看太阳和天空,这些天应该不下雨。
点了点头说:“等种完萝卜,就杀鸭腊鸭。”
想到什么,补充道:“腊十只吧,不要全部杀完,留一些来吃。”
孙伯民夫妻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孙山躺着黄氏的怀抱,打了个哈欠。吃饱了,睡意甚浓。
孙伯民点了点孙山的额头,笑着说:“山子又困了,阿爹抱你去床上睡觉。”
孙山被抱到小床,孙伯民帮他盖好被子,确定冷不着,便出去干活了。
一觉醒来,外面暗暗的,孙山赶紧起床,穿好棉袄子。
蹬蹬地跑到院子,静悄悄的,看看天空,应该是下午5点了,天快变黑了。
冬天夜长日短,但农村人干活,还是继续干,等到天黑,才回家。
孙山又跑到小床上,打开百宝箱。这是孙伯民做的,长宽高50厘米左右的小木箱,专放孙山的东西。
打开一看,花生,糖果一大堆。
从中拿起一个绣花的小钱袋,里面有50文,这是孙山的私房钱。
黄氏时不时给的零花,全存进去了。
从里面拿了几块糖,放一颗入嘴。
单纯的甜,一点也不好。放以前,孙山是不爱吃的,物资匮乏的孙家村,糖是稀缺品,谁都爱。
家里人应该还在地里,孙山沿着乡村小道一路走过去,遇到族里的人,腼腆地喊了一声叔叔婶婶。
村里人也笑着回应,问了一句去哪里。还未等到孙山的回复,他们就走人了。
孙家的田地离孙家村不远,走20分钟就到。
果然一家老小在手动翻土,准备种萝卜。家里的水牛在田埂上悠哉游哉地啃着草。
孙家村一年四季都有绿色,相比北方的光秃秃,好太多了。
“阿奶,阿爹,阿娘,我来了。”孙山走到田里,看着一家人翻土,在家待着也无趣,不如来田里玩。
黄氏应了一声,笑着说:“这么晚还来,我们准备回去了。”
孙伯民把锄头收好,喊了一声立夏,叫她牵牛回家。
孙山悄悄走到几个姐妹身边,神不知鬼不觉地递过去几块糖。
小姐妹心领神会,嘿嘿偷笑,拿到糖块,赶紧塞入嘴里。
可不能让阿娘看到,保准开骂,肯定会骂我们骗弟弟的糖吃。
第7章 孙大姑回来了
日子一天天过,种完萝卜,腊好鸭,已经到了腊月初八了。
各家开始为过年准备了。
孙家村没有过腊八节的习俗,也没有煮腊八粥的习俗。
一大早起床,苏氏倒熬了一大盆番薯米粥,作为一家人的早饭。
刚吃完早饭,隔壁的李婶子匆匆跑过来,急促地说:“伯民他娘,你家的大闺女回来了。”
黄氏顿了顿,从凳子上起身,急切地问:“什么?你说春兰回来了?”
不是说今年不回来的吗?怎么那么突然的。
李婶子肯定地说:“是你家的春兰,我没看错,坐着马车回来的。”
今早去田里淋菜,遥远就看到一驾马车,再仔细看,那个赶车的车夫正是你的姑爷呢。
还有村里,除了你家春兰,有哪个能坐得起马车呢。
李婶子是个热心肠的,等确定真的是黄氏的大闺女回来,立即跑到孙家报信。
黄氏谢过李婶子,对着大儿说:“你快去看看,是不是大姐儿回来了?”
黄氏说完,和孙伯民夫妻一起走出孙家,沿着村里的小路走向村口。
现在是农闲,下地干活的不多。村里人吃过早饭,蹲在村头的CBD大榕树下聊八卦,看到李婶子急匆匆跑回来,正想问清楚什么事。
结果一会儿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再次看到她和黄氏一家走出来。
好事的村民甲问:“伯民,什么事啊?”一家子都出动的,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孙伯民还未说话,李婶子先声夺人地回答:“诺,伯民他大姐回来了,这不出去迎迎。”丈母娘亲自迎接女婿,够给面子了吧。
村民乙瞪大眼,不敢置信地问:“真得是春兰回娘家了?”昨天还问黄氏,大闺女回不回来,她不是说什么外孙考试啥的,不回了,难道我听错了?
这时候,孙家村长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跑了出来,拉着孙伯民问:“伯民,春兰真得回来了?”
孙伯民又一次被李婶子抢先回答:“珍珠都没那么真,我亲眼看到的,春兰的姑爷赶着马车呢。”
村长信了,李婶子出名的好眼力,一把年纪了,还能穿针引线,她说看到春兰,准没错的了。
浩浩荡荡的,由孙山一家,变成孙家村一村人去村口,迎接何家姑爷。
孙山年纪小,走得不快,大姐谷雨背着他跑。
其实孙山本打算不出来,在家里等的。
但大姐二话不说,就背着他跑。
孙山叹了一口气,他明白大姑对孙家意味着什么,因为有大姑在。
孙伯民连生四个女儿,那些人只敢在背后议论,要是一般人,村里的流言蜚语早就把孙伯民夫妻击垮,精神摧残。
黄氏带着一群村民走到村路口,远远驶来一辆马车,大伙伫立在村口。
孙家村村长指着马车对黄氏说:“伯民他娘,真得是春兰回来了。”
李婶子的眼睛果然好使,看得精准无比。
黄氏笑着说:“是的,真得是春兰,不是说今年不回的吗?怎么又回了?”
闺女回来,总让人高兴的。一年见一次,有时候两年见一次,做父母的,对孩子牵肠挂肚。
孙家村民遥遥看着马车过来,再瞄一眼黄氏。
羡慕嫉妒恨,不说马车里面有什么上门礼,就那辆马车,也羡煞旁人。
方圆百里,牛车都不多见,何况马车。
这好比村里骑单车的都少,你竟然开着小轿车。不让人嫉妒都难。
很快马车赶了过来,马车上的何姑爷,吓了一跳,赶紧拉马,停车,跳了下来,紧张地问:“阿娘,村长你们怎么在这的?”
不看不觉得,一看吓一跳,乌泱泱的一群人,要是陌生人,肯定不敢进村。
马车忽然停下来,里面的孙春兰觉得奇怪,以为外面发生什么事,拉开帘子,也吓了一跳,怎么乡亲们都在。
赶紧下车,问道:“阿娘,村长,发生什么事了?”七大姑八大姨都在,更不要说五伯六叔了,全挤在村口,莫非在搞村里活动,所以大家堆一起了?
村长看着何姑爷和春兰,笑着说:“没事,我们听说你回来,和你娘一起出来看看。对了,听你娘说,不是不回来吗?”
其实每次春兰回乡,孙家村知道的,都会出来看,只不过这次聚集的人太多,她才那么大惊小怪。
春兰笑着说:“村长,是打算不回来的,但实在挂念母亲,所以还是回来看看。”
家里人为了谨哥儿的童试考试,发疯地紧张,特别是相公,生意都不做了,整天绕着儿子转,春兰看得翻白眼。
后来干脆按照平时那样,该干嘛就干嘛,拉着相公回娘家,也让谨哥儿放松放松。
当然这种理由不能说出来,只能扯想念阿娘,谁听了,都赞一句孝顺。
村长听后,很欣慰,摸了摸胡子,赞许地说:“村里嫁出去的女儿,就属春兰最有孝心。”
这话一出,并没有得罪有闺女的人家。
因为这是事实,有这样的一个闺女,谁不欢喜。
这时候,从马车钻出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跳下车,赶紧来到阿娘和阿爹身边。
马车停了老半天,父母还在聊天,不下车都不行。
何书瑜向孙家村问好:“外祖母,大舅舅,大舅母,表弟表妹,孙家村长,你们好。”弯了弯腰,态度真诚,语气温和。
人多礼不怪,何书瑜该有的教养还是有的。
黄氏上前拉着少年,慈爱地说:“瑜哥儿也来了,哎,长高了不少。”娃子长得真快,一年不见,禾苗一样飙高,看着就欢喜。
村长看着一身锦衣长衫的何家儿郎,笑得更灿烂了。
不愧是大户人家,教养不错,对我们这些泥腿子,和蔼可亲,没有一丝不耐烦。
拍了拍何书瑜的小手,慈爱地说:“瑜哥儿累了没?一路坐马车,可辛苦了。”
何书瑜憨厚地笑了笑,实话实说:“村长,可累了,坐了好些天,屁股都生茧子了,可难受了。”
话一出,惹的孙家村人哈哈大笑。
憨儿,说话可接地气了。
孙伯民对着姐夫说:“姐夫,我们回去,我帮你拉马车。”这可是马,一年只见过几次,能摸一下,心里也开心。
何姑爷把缰绳递给妻弟,嘱咐道:“你慢慢拉,它就会跟你走的。”自己走到黄氏身边,搀扶着黄氏走路。
孙春兰精准地找到孙山,把他抱了起来,亲了一口,笑着说:“这小子,长高了,也重了。”抱着就不放手。
孙山被突如其来的亲热吓了一跳,看到是大姑,腼腆地喊了一句:“大姑,你回来了。”
第8章 一车厢的礼物
苏氏看到大姑姐那么喜欢儿子,心里可开心了,当家说得没错,儿子的前途有保证了,只要乖乖听他大姑的话,肯定会提携儿子的。
孙春兰对着村长等人说:“村长,我们先回去,回头再聊了,对了玉娘有东西托我带给你,等我整理好,拿过去。”
村长终于听到老来女玉娘的消息,赶紧问:“玉娘,在何家好吗?宝哥儿好吧?”
春兰给了个肯定的眼神,笑着说:“好,他们母子都好,你不要担心。”
村长听到后,终于放心了。
对着村民说:“都散了,散了,别碍着春兰回家。”
孙家村乡亲们听到后,嘘了一声村长,小老头,就准你问话,不准我们聆听。哼!
孙春兰抱着孙山,不失礼貌地笑着说:“各位叔叔伯伯婶婶,我先回去,有空再聊。”
和熟悉的人打了一声招呼,跟着黄氏回孙家。
苏氏看到大姑姐仍旧抱着山子,急忙上前说:“大姐,山子重,让他自己走路就行了。”
孙春兰摇了摇头,笑着说:“我还能抱得了,等过几年,想抱,都抱不动了。”
这话惹得大家哈哈哈大笑。
何书瑜捏了捏小表弟的脸,笑着说:“阿娘,表弟还是那么瘦,可没重多少呢。”
孙山瞪了一眼二表哥,说我瘦,自己还不是一样瘦,哼!
何姑爷摸了摸孙山的脑瓜子,认同地说:“山子的确很瘦,是不是不吃饭?”
孙伯民牵着马车,笑着解释:“哪有不吃饭,吃得可多了,就是长不胖。”
一伙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回到孙家了。
大姐谷雨带着三个妹妹赶紧到厨房烧水煮茶。
孙伯民和何姑爷把车厢卸了,把马放到院子里,又找了一些牛草喂马。
孙春兰把孙山放下地,和二儿子从车厢里,把带的礼物拿到黄氏的卧室。这些东西可不能摆在堂屋,免得被人看到,顺手牵羊拿走。
孙春兰等人把一车的东西搬进去,看得苏氏和几个女儿眼花缭乱。
心里乐开花,还是大姑姐疼娘家,每次回来,上门礼真多。
孙春兰拿了一包糖果出来,放到客厅,抓了一把,放入孙山衣兜,剥了一颗,塞入他的嘴里,亲切地说:“这是奶糖,可香可甜了。”
孙山咀嚼一口,满嘴奶香味,好吃得快要哭了,味道像极了大白兔,好久没吃过那么香浓的糖果。
急速地点头,支支吾吾地说:“大姑,好吃,我喜欢吃。”嘴里塞东西,说话不利索。
孙大姑点了点小侄子的鼻子,温柔地说:“慢慢吃,里面还有。”说完,又往把孙山的衣兜塞得满满。
谷雨拿着茶壶,泡好了茶,倒入杯子,捧到孙大姑跟前,怯怯地说:“大姑,喝茶。”走向大姑父和二表哥,同样斟了一杯茶。
孙大姑大大咧咧地喝了一口,味道还是儿时的味道,笑着问:“阿娘,这茶叶,是不是山上摘的。”
穷人家想喝茶,买是买不起的,只能去山里摘野山茶,回来自己炒。不过味道也别有一番滋味。
黄氏也喝了一口,点了点头说:“是了,今年的春茶,你喜欢的,拿些回去,家里有。”
孙大姑也不客气,笑纳道:“好的,家里的茶,香呢。”
对着孙家四姐妹说:“谷雨,你们也吃糖,自己拿。”
孙谷雨点了点,红色脸说:“知道了,大姑。”
知道是知道,可不敢伸手去拿。大姑人很好,但总有种城里人的贵气,孙家四姐妹有点害怕,不像弟弟那样从容。
孙春兰知道四姐妹不敢伸手去拿,于是拿着糖果,一人分两颗,笑着说:“吃,这些糖和以往不一样,是从京城带回来的,味道不错。”
孙家姐妹别说京城,府城也只听说,讷讷地点头,接过糖果,也不吃,放入口袋。
孙伯民安顿好大姐夫的马,走进堂屋,走入放粮仓的地方,从里面拿了些柑橘出来。
这东西平时藏在大缸里,除了黄氏偶尔拿几个出来给孙山吃,其他人不敢私自偷吃。
捡了一小篮子出来,笑着说:“大姐,姐夫,瑜哥儿,吃柑橘。”
何书瑜接过大舅舅的柑橘,道了一声谢,剥皮,吃了一瓣,眯着眼说:“大舅舅,好甜。”
何姑爷拿了一个,剥开,先递给妻子。
再从篮子拿一个,继续剥。
吃了一口,点了点头说:“我最喜欢吃这个味,阿娘,还是我们家的柑橘好吃,广南府可找不到第二家。”
黄氏接过大闺女递过来的橘子,没有吃,一瓣一瓣剥开,喂到瑜哥儿的嘴里,问道:“老大,缸里的柑橘全留出来,让春兰带回去吃。”
转过头对着何姑爷说:“今年柑橘小年,欠收,没得卖。”
这事何姑爷早就知道,笑着说:“种柑橘,种荔枝,种龙眼这些都是这样,一年丰收,一年欠收。”
孙大姑还抱着孙山,小家伙5岁了,身子还是很瘦弱,或许是早产,比同年的人矮小,对着黄氏说:“阿娘,柑橘我就拿回去了,家公家婆,老太太最喜欢这个味道。”
不止家里人喜欢吃,何家的其他人也喜欢。甘甜清爽,味道独特,得留些送给族里人。
苏氏刚喂好家里的牲畜,走了进来,找了个地方坐,看了一下,只有大姐,姐夫,二儿子瑜哥儿,好奇地问:“大姐,谨哥儿,晟哥儿,翰哥儿呢?他们没来吗?”
孙大姑吃了一口柑橘,笑着说:“谨哥儿在家看书,明年就要参加童生试了,至于晟哥儿和翰哥儿陪老太太回娘家了,老太太的大哥做寿,他们两个要做代表呢。”这里的老太太是指何姑爷的祖母,瑜哥儿的曾祖母。
孙伯民听到后,笑着说:“老太太的大哥应该很大了吧?”
何姑爷接过话茬,回复到:“81岁了,老太太带家里的曾孙去,沾沾喜。”
孙山听到后,点了点头,这边有个风俗,带小辈去给长辈祝寿,能给小辈带来健康。
所以很多人家喜欢带着小娃子去给年纪大的长辈磕头。
孙山就被孙伯民捉去吃老头老太的寿宴酒席,还特意带他去磕头。
只因他身子弱,一副养不活的样子。孙家夫妻科学的,迷信的方法全用上。
目前看效果不错,孙山活过了3岁,能记在族谱上,算得上站住了。
第9章 孙三叔
一家人聊聊笑笑,又聊到何书谨。
黄氏关切地问:“谨哥儿学得怎样,有没有把握?”其实黄氏也不懂,但关心外孙,关心女儿,想问就问。
孙大姑抿了抿嘴,看了一眼何姑爷,低声说:“夫子说谨哥儿有9成把握过童试,可这考试,说不准,得看运气。”
有些人平时学习不错,夫子也夸,可考了一辈子,连童生也不是,这种情况,找谁说去呢。
而且现例。
族里有个族叔,靠了一辈子,也只靠了个童生。跟他同龄的,有好几个成为秀才了。族里的老人还感叹,族叔有慧根,读书也勤快,就是靠运太差,可惜了。
孙伯民不善言辞,不懂怎么安慰大姐,憨厚地说:“谨哥儿从小就是读书的好苗子,肯定能过,大姐莫担忧。”
说到谨哥儿的第一次上场,何家没人不牵挂的。
何姑爷挠了挠头,语气低沉地说:“哎,能过当然好,不过就下次啰,谨哥儿还年轻。”
望女成凤,望子成龙,没有父母不喜欢子女出息的。
孙山看到大姑和大姑父忧心忡忡,明白父母对子女的厚望,就像高考,谁家不紧张呢。
假装不懂,天真地说:“大姑,大姑丈,大表哥肯定能考过的,他还会考上状元呢。”
孙大姑一愣,随后笑颜如花,搂了搂孙山,亲了亲他的小脸,惊喜地问:“山子,你也懂状元啊?”
说考过不奇怪,竟然还说能考上状元,甭管真的还是假的,但听起来就舒服。
孙山认真地说:“我什么都懂,大表哥一定能考上状元,到时候我就是状元的表弟了。”
为了让人信服,孙山还拍了拍没几两肉的胸膛。
何姑爷从孙大姑怀里,捞出小娃子,脸上堆满笑容,和气地问:“山子,是谁告诉你大表哥一定考上状元的?”
小娃子说话不能算真,可内心多么希望是真。
古语有云,小孩子的嘴巴最灵,说什么中什么。
孙山肯定不能说为了哄你们夫妻开心,从中捞好处,昧着良心撒谎,说大表哥能高中。
继续扮小孩,天真地回答:“我就知道大表哥,一定能考上状元,明年一定能考上秀才。”
还是先确定小目标成为秀才公,再努力做状元郎。
大表哥,你一定要收到我的祝福。
孙山的童言稚语,逗趣了黄氏,对着大闺女夫妻说:“小娃子说话最灵了,咱们谨哥儿肯定能考上秀才。”
苏氏和孙伯民性格差不多,不是那种爱笑爱说话的人,机械性地重复黄氏的话:“是的,小娃子的话最准了,咱们的谨哥儿肯定能考上的。”
这段小插曲,引得在场的人喜笑颜开。
忽然外面院子的门被打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外面传来一声呼喊:“大姐,大姐夫,是你们回来了吗?”一个身穿棉布的男子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孙山不用看,听其声,也知道是三叔。
只见他带着几个堂哥走进来,三婶跟在后面。
“老三,你去哪里了?刚才小满去喊你们一家,结果一个人也没,是不是去偷耍了?”
孙大姑一进门,孙伯民便派二女儿,三女儿去二弟三弟家喊人,结果两家人都没人,连带娃子也不在,不知道去哪里了。
“大姐,大姐夫,哎呦,瑜哥儿也来了。”孙老三未回答孙大姑的问题,先给众人打了一声招呼。
又推家里的三个娃子向前,急促地说:“还不叫大姑,姑丈,二表哥。”一个一个木薯,呆头呆脑,还不赶紧问候,在大姑面前留下好印象。
定广,定永,定德喊了一声大姑和姑丈,又喊了一声二表哥。
孙大姑拉过三个孩子,打量了一下,笑着说:“咱们孙家的娃子,长得真快,高了,壮了。”
从吃饭桌上拿了些糖果,往他们的手里塞,温柔地说:“吃糖,这些糖是京城带回来的,特香特甜。”
定德今年6岁,比孙山大一岁,接过糖果,眼睛亮了亮,剥开一个塞入嘴里,欢喜地说:“大姑,好吃。”吃得流口水,样子有点埋汰。
孙大姑也不嫌弃,用手帕帮他擦嘴巴,摸了摸小脑袋,慈爱地说:“喜欢吃,就吃多些,等会拿些回去。”
孙定德拼命地点头,又从桌子上拿了几颗,塞入衣兜里。
“大姐,大姐夫,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三婶郑氏从进门,都没说一句话,得抓紧机会表现自己呢。
孙大姑翻了个白眼,不说话。
何姑爷接过话题,笑着说:“刚回来不久,对了,你们去哪里了?不在家的?”
“大姐夫,今天是集市,我们一家去赶集了,现在才回来。要是知道大姐今天回来,我就不去镇上了。”孙老三剥开一颗糖,扔到嘴里,咀嚼几口,味蕾被奶香味填满。
夸张地说:“大姐,这奶糖太好吃了,我还要吃。”
活脱脱像个娃子,学小儿子,从桌上又拿了几颗糖,继续剥开油纸吃。
第10章 传奇的孙大姑
三叔来了不久,二叔也来了,带着三个儿女和二婶走入堂屋。
孙大姑看到二弟,笑着说:“老二,你们去哪里了?”还一家人不在家,集体去哪里了?
孙仲礼摸了摸脑袋,憨厚地说:“今天是集市,家里存了些鸡蛋,一起去赶集卖鸡蛋了。”要是知道大姐回来,肯定不会出去的。
刚一脚踏入村口,就有人通知大姐和姐夫回来了。孙老二火急火燎地跑回家,放下集市买的东西,便来大哥家了。
何姑爷笑着说:“怪不得我们来的时候,镇上那么多人了,原来是圩日。”圩日同墟日,集市也。
二婶姜氏拉着三个儿女过来,向孙大姑和何姑爷问好。
孙大姑又从饭桌上拿了些奶糖,一人塞几颗,笑着说:“吃糖,是奶糖,很香的。”这种糖不要说孙家村见不着,连何家也少见,是从京城过来的,奶香味特别浓郁。
孙春兰特意留了几包,准备回娘家。
二叔拿了一颗,塞入嘴里,又给三个娃子分别塞了一颗。
笑着说:“大姐,姐夫,瑜哥儿,只有你们三个回来?”往常一般两个孩子回,这次只有一个,有点奇怪。
孙春兰又解释了一遍孩子不回来的原因。
二婶认同地说:“谨哥儿读书要紧,还是不要浪费时间来。”农村妇女别的不知道,但对读书人特别尊敬,谨哥儿年纪轻轻,就能上考场,真厉害。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黄氏看天色,快中午了,对着苏氏:“老大家的,赶紧做饭,瑜哥儿可饿了。”
何氏是大户人家,一顿三餐少不了,听女儿说,他们还会吃下午茶,什么点心,糖果,水果,吃得可精致了。
瑜哥儿听到外祖母说自己饿,赶紧反驳:“外婆,我不饿。”
不过真得有点饿,一大早赶路,早上吃的已经消化掉了。
黄氏笑着说:“好,你不饿,你阿爹阿娘饿了。”摸了摸瑜哥儿的头发,这小子特别像姑爷。
苏氏赶紧坐起来,唯唯诺诺地说:“知道了,阿娘。”鸡是杀不及时,家里有腊鸭,刚才当家去村里买了几斤猪肉,中午随便对付一下,等吃完午饭,再杀鸡,杀鹅,杀鸭,晚上做丰盛的。
二婶姜氏对着黄氏说:“阿娘,今天赶集,遇到我爹了,他送了条鱼,我拿过来,大家一起吃。”姜氏父亲偶尔会打鱼卖,碰巧遇到,便给闺女一条鱼。
黄氏点了点头:“去吧,瑜哥儿喜欢吃鱼。”
何书瑜正和表弟玩,听到鱼,眼睛溜溜转,大方承认:“外婆,还是你懂我,我最喜欢吃鱼了。”
这话,惹得大家哈哈笑。
三婶郑氏看到姜氏下血本送鱼,心里着急啊,讨好大姑姐第一要务,急切地说:“阿娘,大姐,我回家拿些鸡蛋过来,做个鸡蛋汤胡椒汤,驱寒暖胃呢。”
孙老三赶紧附和:“对哩,德哥儿他娘做鸡蛋胡椒汤,特别好喝,大姐,大姐夫,瑜哥儿,你们可要好好尝尝。”
使了个眼色给郑氏。
郑氏秒懂,快速离开,回家拿鸡蛋。
鸡蛋谁家都有,以大伯子的性格,肯定拒绝的。我可不能给他拒绝的时间,吃人嘴短,只要大姐吃上我家的东西,想必气也会慢慢消。
孙伯民接过姜氏拿来的鱼,到水井边杀,是条草鱼,挺大的,8斤重也有。
孙老二和孙老三以及何姑爷出院子看杀鱼。
三婶和二婶以及她的女儿小雪去厨房帮忙。
堂屋里留下一群男娃子。
黄氏和孙大姑走进卧室,正在把玉娘的过年礼捡出来。
孙山仗着人小,跟着黄氏进入卧室,看到一地的东西,心里不禁感慨:孙大姑是当仁不让的伏弟魔!
说起孙大姑孙春兰,孙家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隔壁村,隔壁镇也流传她的故事。
大乾的女子,想要一生过得好,在家靠父母,出嫁靠相公,老了靠儿子。
孙大姑,出身不差,阿爹是村里的赤脚郎中,加上会辨识草药,挖草药卖,家里生活不错。
孙家9间的青砖大瓦屋是孙郎中建的。
孙大姑是第一个孩子,孙郎中对她宠爱有加。
可惜好景不长,孙郎中丧命野猪坡,孙家一落千丈,家里的生计全靠积蓄维持。
雪上加霜的是第二年,黄氏的最小儿子也是孙山的四叔,患上不知名的病,家里卖田卖牛医,两年后还是夭折。
多年积攒的家底没了,只剩下空有其表的青砖大屋以及柑橘林和一亩旱地。
孙家的日子可想而知,过得苦哈哈。
由于黄氏身子弱,性子软,养家的重担落到孙大姑和孙伯民身上。
黄氏在家照看孩子,两姐弟早出晚归,林中找吃。
由于孙郎中去得早,两兄妹只认识最普通的药材,没日没夜地挖,也赚不到几个铜板。
别人年三十鞭炮齐鸣,孙家姐弟还在山里找吃。
日子越过越苦,孙家时常饿肚子,多亏族里接济,才勉强苟活。
穷则思变,孙大姑觉得这样下去,一家老小迟早饿死,甚至沦落到要把兄弟姐妹卖了,给他们找活路。
孙大姑长女为母,黄氏性子软,她性子便强。
尝了一口自家的柑橘,清甜可口,味道独特,按道理价格应该不错。
可黄阳县是穷县,城里人是说柑橘好吃,但卖贵了,没人买,只好贱卖,换取少量的米糠做口粮。
孙大姑做了人生中最大胆的决定,她要去府城卖柑橘。
这个想法先被黄氏制止,又被村里族老制止。十六七岁的女娃子,竟然敢去府城,说出来吓死人。
别说孙家村,连明阳镇也没人去过府城。
大家一致反对。
孙大姑像九头牛一样倔强,拉不回头。
黄氏和村里人无法,只由她去。
因为孙大姑说:与其饿死,不如搏一搏。
孙伯民身为家中长子,大姐都敢去了,自然要跟着去。
于是两姐弟,到县城里打探一番怎么去府城,又存够去府城的路费,等柑橘成熟季节。
两姐弟搭上县里的走镖队伍,交了搭伙费,拉着板车,装了5大箩筐柑橘,默默地跟着镖局走。
第11章 卖柑橘
经过两天一夜的路程,孙家姐弟终于到省城了。
镖局是护送东西到府城,顺便接单护送人。等到城门口,一起搭伙的人便分道扬镳。就像坐城际班车,等到车站了,全部人下车,至于你们去哪里,自己想办法去。
孙家姐弟一到站,两头黑,看着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府城,心里有点胆怯。府城太大了,城门太雄伟了,看的人发怵!
孙春兰来之前已经问过人了,想要把东西卖贵,就要到东城,可东城
肖阳看着三期士官离开,却是不由的捏了一把汗。三期士官说的没错,既然有第一波的人想要至自己于死地,那说不定,就有第二波,甚至第三波。
人活着如一盏灯,燃烧自己,照亮别人,对我们所在的大千世界是有贡献、有索取的。无数人活着、无数灯亮着,这个世界就会变得越来越光鲜美好,越来越繁荣昌盛。
早在多年之前潇辰就已经针对天劫专门深入了解过一番,当年刚刚入道,他满脑子都是成仙得到,而成仙就必然少不了天劫的存在,于是他也顺带仔细研究过。
“好的姐夫,谢谢您了。”江德彪听完林海的话,激动的跟什么似的。他连忙说道。
她无法掩饰自己的惊愕,一只手牢牢地罩在唇上,瞪大眼睛注视着我。
她从自己的角度来审视自己,却没有想过在别人眼里自己是什么样的,她对张瑶等人的看法,或许就是绝大多数人的看法,但对自己的看法却是错了。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发出了笑声,尤其是青竹等人最是夸张。
她这么一说,保镖们的注意力全部都移向那边,他们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季筱肚子里的孩子的安全,听许随心这么一说,保镖们立刻都跑过去一看究竟了。
巨蚁的存在,强力压缩其它巨虫的生存空间,客观上起到了防患于未然的作用,避免黑山林区再次爆发其它种类的虫灾,若是将黑山林区的巨蚁全部消灭,后果很可能是其它虫灾的重新抬头。
在潇辰昏迷的时间里,泥马非常没有骨气的把一切都说了出来,作为交换就是让逆苍天放了它,结果这桩交易意外的十分顺利,甚至可以说,逆苍天大赚,泥马把所有都告诉了逆苍天。
赵前呲牙咧嘴地咂咂嘴,这威力,绝了,现在碰上那人,就算不动神念,单单动用真气,拍死他也用不了第二掌。
张天师毕竟还是这龙虎山道场的主人,尽管修为低了些,但传承几千年的天师府面子可不能落下,对赵前客气是应当,若是过于热情就有些过了。
如果犯错了,那绝对不是因为状态不好,只能是因为将心用到了别的地方。
我从来不知道你有多痛,不知道你忍受了多少痛苦,我不会说我能想象得到,不会说我能理解,实际上我想象不到,也理解不了,我不会说那些话。
湘岚和疾风之狼两人在对骂中,挥起武器,飞速冲了出去!Eterynal、生鱼片、牧星和路西法的大军也拔腿跟了上去,在距离他们二十米左右的后面紧追不舍。
“喝下这瓶酒,吃下十斤肉,你就再去找她吧。”王奋拿出一瓶酒,再从袋子里分出了十斤肉摆在张老头面前。
在那明显属于加持型的普攻强化型瞳术的帮助下。老者的长刀势如破竹,瞬息间便已然抵达至了,红鸣的身前。
两名高大的壮汉分立于这只魔力人龟的侧旁,而碧眼邪龟,却早已垂着那只乌龟脑袋,死去一半有余了。
第12章 来到何家
孙春兰等何家下人离开后,好奇地打量大院,青砖大瓦,铺的是石板路。
孙伯民眼里充满惊奇,感叹地说:“大姐,他们家走的路,全铺满石板,还有,他们盖的是大棉被。”
孙伯民抚摸着8成新的柔软棉被,真得好舒服。孙家村只能盖草絮被子。
孙春兰对着弟弟说:“你今晚跟我一个屋,等会在地上垫一床自家带来的被子,上面盖何家的被子。”
虽然男女授受不亲,可出门在外,
这种进步虽然不是多么巨大,但如果每天都是如此,长时间下来,那进步的速度也是十分恐怖的。
见胖子挪了出去的道买单去了,夏过干净从座位上起来,他是一刻都不想搁这咖啡馆呆了,直接忽视了胖子那句“慢点出来。”只想去门口抽根烟。
“是的,我走时他已派出一万军士,朝着南方四城而去。”画眉把头一点,直言问道:“你说主公把你调来屠城,难道这次主公不想饶恕季禺王了吗?”。
说话之间,端木青云果然从身边一人身上抽出一把刀来,毫不犹豫的就要往端木无虑身上劈去。
孟千古一惊,身体化为浮光掠影,让得一片时间静止,要救冰无雪,却是已经晚了,再一看,毁灭君主已经杀向了他,手上有一个毁灭黑洞,覆向了他。
周围一些域的接引使者脸上也露出诧异之色,在这百域之中,大能绝迹,一元极限皇者几乎就是最强者,百域中的人刚踏入混元域看到他们这些人至少都会有一些震惊之色,怎么会如此平静?
但方全不在乎无头人的恐惧。他手里拿着一把剑,把它砍了下来。灵气灌注了玄天之剑。虽然剑身没有其他变化,但剑身变得更加锋利。
转眼间,叶罗就来到了附近的一条河边,这是江州城护城河的分枝,转说中这条河有灵性,可以直通洞庭湖龙宫。
“不过好在也没有空手而归,也算给咱们几个准备下了几顿的口粮。”云鹏举拍拍系在腰间的储物袋,说道。
话到此,说明酆都大帝已经拍板定夺了,阎王们也没必要继续说下去了,于是统统不再搭话。
何艺扬刚刚好像在吃饭了,可他在自己的生日当天吃的竟是方便面,甚至连个鸡蛋都没有打一个。我将蛋糕放在了餐桌上,何艺扬也跟了过来。
“不用去挑别的时间了,就明天吧!明天是情人节,慕容陌白忙着陪微生海蓝,正好我们可以借机行事……”叶流沙说道。
她向往着和作家结成美满的家庭,所以筹办了一桌浪漫的宴席,计划和作家说清楚,却不虞反遭作家怒骂。
冷不防背后有人询问,曲幽荧回头一看,正对上姜潋笑嘻嘻的脸。
她在火堆前,用树枝推了个架子,把潮湿的外衣脱下,挂在上面烘干。
明明绿色和紫色在一起看起来是不搭调的,但是她的墨绿色的长发和深紫色的眸却美若天仙,雪白的皮肤吹破可弹,但举手投足之间又媚气横生,叫人不能移开目光。
李墨白迅速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遍这部电影,疯狂的麦克斯是一部系列电影,最早的几部自己从来没看过,但是这部狂暴之路,当年可是在各大影视平台上都大肆宣传过。
“老叔……我这是为了研究人体的经络结构,是为了更好的救死扶伤……”华佗解释道。
秦留萦也就每天抽空来跟她说说话,其他时候都非常忙,经常不见人影。
第13章 孙春兰入何家
孙家姐弟干完饭,正准备把碗拿到厨房,此时传来敲门声。姐弟俩站了起来,相视一眼,孙伯民走到房门口,喊了一声:“谁啊?”
“是我,孙兄弟,开门。”来福在外面喊了一声。
孙家姐弟松了一口气,孙伯民快速把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来福以及何二郎。
孙家姐弟惊讶地看着他们。
何二郎拱了拱手,指着房间的柑橘,笑着说:“孙姑娘,孙兄弟,这柑橘,值20文,我全买了。
在自己眼皮底下丢了东西,孙悟空也觉得没面子,便答应道:“也好,我这就过去寻寻看!先请云哥帮我照看师父。”说着一个筋斗腾空而去。
与其因此减员,不如就此作罢,再加上以往查尔斯的忠心表现和众人的求情,达奇选择高拿轻放,严厉苛责了查尔斯后,选择饶恕了他。
手上的臂铠瞬间化成铁手套包裹住了傅尘的左手,而他的右手上,抓住的正是陪了他很长时间的定海。
白水没有看她,冷冷回了句:“不必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罢,就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蝎子王龙莹看到后面的陈羽并没有即刻出手的心思,也便直接转过头,全身心的对付那四个圣界长老。
民间,万千黎民神色麻木的干着自己的工作,而那份还算不错的收入,对他们来说仅仅能够活着。
“达奇,弗兰克尔医生甚至都没跑出莱莫恩州,约翰直接解决了他,他永远闭上了嘴,躺在了斯嘉丽草甸。”没等达奇询问,查尔斯率先开口说道。
铁扇公主不肯罢休,又连砍数十下,依然不能伤云墨明一分一毫。
“确实很稀有,塔西佗警长,反正现在也没事可做,我想我们不妨找找看?”从来没见过这些动物的年轻兰尼听到介绍后露出了意动的神色,对达奇说道。
“达奇,是奥德里斯科帮的人,我说过的,这辆马车是奥德里斯科的目标。”迈卡终于忍不住说道。
往里去,不知道城主究竟在哪,没有目标的乱找,那是不合理的。离开城主府,前面被那么多极猎兵给包围着,恐怕比往里冲更加的难。
厉无双他们回来,如果受伤了,肯定会给他们安排一个更好的休息地方。所以高飞有可能去不了,所以让周耀光带着他过去才行。
台下的弟子和长老,其中有不少为人为龙平凡的死而纷纷摇头叹息。亦有不少人对赵有悟指指点点,显然是对他的这种做法很不满。
现在的辽省对周家来说,是最好的时机,跟上高飞扩张的节奏,周家的地位将会更加稳固。虽说在娱乐业被高飞的公司给插了一脚,但得与失计算下来,周家还是大赚特赚。
现在唯一发现的另一种方法,就只有剑心那浩荡的剑气了,剑心的剑乃正人君子之剑,与黑土邪恶的鬼气正好对立。
陆翔天在陆青儿眼里,从来都是铁骨铮铮的硬汉。何尝流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等会儿,还是得我动手,给你们立一个坟包吧。这样,我每年都会来给你们填土的。即使世间再没有人记得你们,我也会想办法,让你们的月老庙有人继承下去的。
“关键是穷,没钱。”高飞毫不隐瞒的说道。现在他们连二百万灵币都没有,别说一本地级灵技,就是玄级灵技都买不来。黄级灵技是能买下来,可买来没什么大用。对他们的综合实力提升不大。
至于武正阳,他施展了强力的星护,硬是停住了高飞的星爆。虽说影响有那么一点,但伤是真的没受到,身体在冲击波的惯性下,向后滑出了两米左右。
第14章 何家分家
之后孙春兰又连生三个儿子,喜得何家两老恨不得全族放鞭炮,让每个族人知道。
一口气生下四个儿子,让何家从抬不起头到人人羡慕,孙春兰这个农家女在何家正式坐稳。、
有件事更让何家人暗叹一声贤惠的便是分家。
何大郎和媳妇成亲多年未得一子,几乎绝望后,何老太太让何大嫂假意抱养孙春兰的四儿,日夜和四娃相处,以便引来孩子。
果然一年后,何大嫂怀孕,10月怀胎
她的想法是杜绝了以后的麻烦事情,源头杜绝了,那不是避免以后可能发生的麻烦,虽然不可能完全杜绝,但是她的想法便是,能减少最好。
九月的巴黎到处充斥着浪漫唯美的气息,埃菲尔铁塔脚下的塞纳河蜿蜒横穿于整个巴黎,给这个本就美丽的城市更是增添了几分诗情画意。
这结果是正常的,甭管我知不知道霍毅开了后门,他这反应都算合理,只是我知道细节了,就会更清楚,霍毅压气的原因,是否,我又没识抬举?
我不懂,不明白,明明告诉医生要保住孩子的,为什么?为什么?
做了错事情,就要自己承担,没有人会去替代她。或许有些话,不应该她来说,只是现在只有她可以说了。
山脚之火呈明赤之色,温度虽高,但由于构成这片火海的火焰大都是一阶,所以并无法对穆白产生影响。
就在此时,一把宝剑劈断了那只狼的脖子,狼的死尸栽倒在地上了。
“姑姑。”他无法解释,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去网吧,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就如同,你看到一个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在另一个大人物面前,就如同蝼蚁一般脆弱。
我听见这话看了看两人一象都愣在那里,我问韩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浮屠天藏寺红门洞开,远远地就能看见,寺中威严静穆的神像——浮屠天藏!在五座核心寺庙的八方,分别是瑰林宫和大觉宫等等居住的院落。
当初在无妄海边捡到他时,就应该立即出手结果了他,省的如今满腹委屈。
收回枪支的动作整齐异常,九儿这才抬起下巴“谢谢。”便拉过一旁愕然呆滞的楚天夜,在几名士兵微红的脸色中直接进入军事大楼。
起身活动下僵硬的脖子,九儿垂首打量了眼姬佑宇,脑中活络一番,姬佑宇不可能单独来这,那他的队友呢?
卫长风摇晃着退了两步,他此时感觉心跳加速,身上都有些无力了,身后热气蒸腾,地面上一半已经着了火,他好象置身于火狱中一样。
离渊的话让我心一瞬间跳到了喉咙口,璇玑的问题?璇玑的…哪个问题?
“在那!”苏晨洋大叫几声,一步三跳的飞奔过去。幸好着正午的官道上少有人烟,要是让人看见了,还以为遇上了个疯癫的傻子。
还没看到对方的模样我方的机器人就开启火力模式,所有的武器朝对面射击起来,我们迅速冲了过去。
刘晔的言下之意,时势这两样东西都是虚的,都是时刻变化的,譬如说公孙瓒,别看他现在坐拥幽、青、并州,是天下势力最大的诸侯,可是过两年再看,彼时天下还有没有公孙瓒这一号都是未知之数。
“战蒙?”安德烈大帝不由皱眉思索起来,回想着南域所有宗门势力的姓氏。
封神一战中,通天就曾遭到准提的偷袭,被这七宝妙树刷了一下,差一点就从云端狼狈跌落,由此可见此物威力不凡。
第15章 年礼
黄氏和孙大姑在屋内整理年礼,把玉娘带给村长的拿出来,又抽出一份自己的给村长。阿爹不在后,多亏村长的接济,孙家兄弟姐妹才能勉强活命。
孙大姑笑着说:“阿娘,这些是玉娘叫我带给村长的,这些是玉娘给我们家的。。”
黄氏看到玉娘的年礼,嫁到府城就是不一样,这堆年礼,村长家都不需要再去买过年礼了。
又看到大闺女带回来的,心里像喝了蜜一样,春兰是个顾念娘家的。
牛皋更换了戎装,他进了帅帐一看,岳飞和吕超已经坐在了帐内。
天一亮我就起起来,去找了顾清风,在他没去大同之前,有关大黑狗的事儿,我还是要和他仔细商议一下的。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我很好。”洛初满脸歉意,她怎么告诉他,她莫名其妙遇到个同性恋,脾气火爆,还蛮不讲理。
“因为师姐会先开口!”花弄月的话,虽然不再是从前的朝气,不过也不会醉人的死气了。
芷凌和川介木都在心里狠狠的鄙视着狼人妖,但是狼人妖的话确是事实,它的速度的确是太棘手了。“不要太得意了,老娘可不是好惹的!”芷凌不服气的说,她是个不服输的人。
而我们红香社的几个头目,我在学校的兄弟们,以及欧阳青他们却没有离开。
“会不会是手机没电了,你别往不好的地方想呀。”拍着林心遥的肩膀,白晓影安慰着她。
何为禁制呢?说起来禁制和阵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处,说的简单一点就是阵法要通过一些外界的法宝和道具才能启动,而禁制只要修士的灵力便可,禁制的效果和阵法一样可以做到遮挡别人查看等等的作用。
随着一声冷喝自林笑喉咙中发出,手中光印陡然掠出,光印在冲向虚空的瞬间,便迎风暴涨,顷刻间,已有数丈之大,呼啸之间,对着苍狼怒拍而下。
“谢谢,我很满意,”张亚东一脸的笑意,只是心里那滋味……只是不得不举起了酒杯,然后便是一饮而尽,然后又是一阵头昏脑胀。
虽然鲜血竞技场中没有罗兰这么多的神话领域强者坐镇,但是在这里却有着世间最恐怖的疯子——鲜血之王的存在。
那一日,我与我那相公,也就是现在诸位看到的这位公子,因为晚餐吃啥,发生了点口角之争。
甘宁一听就不知道怎么说了,毕竟郭嘉确实有很牛的过去,而甘宁现在除了练一下海军,打了一下台湾郡,然后在赤壁露了个脸,却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值得说的了,关键是都没有什么很值得炫耀的成绩。
“不会吧!他们自发的组织志愿者同盟,抗击异域入侵,守护家园,这也算造反?你这帽子是不是也扣得太大了?”龙啸虎沉声说道。
刘瑾不便跟随,留下来狠狠地教训了那伙人牙子,便回驸马府了。
他大喜,立刻拿过来,枪和子弹都在,驳壳枪那种,满装的。二十发。
眼看着,这觉是续不成了,天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无支月一声令下,走,向昆仑山粗发。
孙权等听了郭嘉的想法之后,也都纷纷觉得有道理,特别是孙权自然是明白通讯上的进步对于战争的作用,而且孙权也知道,如果说真的曹操跟自己在徐州进行大对决,那一旦取胜,这个天下就大定了。
阿滨表情一变,但是他的身体已经无法停下,他猛的挥出拳头,杨烽火直接用手臂挡住阿滨这一拳,猛的一个冲刺肩膀撞到阿滨的胸口,然后猛的一手肘打在阿滨的肚子上。
第16章 去村长家
因为孙大姑的到来,中午饭也很丰盛,大家吃得满嘴流油。
何书瑜夸张地说:“外婆,舅母做的饭菜太好吃了。”
说完还舔了舔嘴唇,嘴馋地说:“我足足吃了三大碗呢。”
苏氏、姜氏、郑氏听到瑜哥儿的赞美,笑得见牙不见眼。
孙三婶哈哈大笑地回应:“瑜哥儿可要留着肚子,晚饭更好吃。”
其他人听到后,欢乐声一片。
孙大姑白了一眼郑氏,一言
“年轻人,我看你年纪轻轻天分十足,不如加入我寒宫如何?我让你做寒宫副宫主!”宫主继续说道。
林阳当然没意见,这段时间虽然自己没有专心研究丹药,但是每次和妹妹交流探讨,都会有所收获,对炼丹也有了自己的认知,还抽空炼制过几次丹药,不过仅有一次勉强炼制出一颗初级丹药,还是最低品级的。
此时借助银焱,也能几乎用出领域来,这还是在他自己没有领悟出领域的前提下。
贺洲莫名有些烦躁,随意点了几个看上去最不出色的菜,然后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就算以后发生什么,大不了就离婚,他们家又不是不能一直保护妹妹。
李元华心想,我敢吗?沈家可以不在乎,萧玉墨的投资也能拒绝,但你今天带来的这位,背后甚至能代表萧氏集团。
“难不成······还得回去找正校长?”王陵想到了某个还在魔都对战大厅的灵魂体正丘首,他可不就是一代炼器宗师吗?
“看样子,修罗之力,是你给他的了!”宁经能望着洛天歌,如同望着一件极致宝物。
怎么还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是她说的太隐晦了,让人理解不了?
最重要的是,他有一位大名鼎鼎的师傅,据说此人曾经是中原地带第一人,名为贺腾。
‘埃尔南德斯伯爵也是不错可以算一个,那么最重要的主谈判诸位大人谁愿意去’比维斯决定了两名副手后问道。
我和秦天在外围游走,试着找寻树妖的破绽,这树妖的触手实在太多了,使得我俩根本无法靠近它,一旦靠近,那触手就会席卷而来,更可怕的是,斩断的触手马上又会长出来。
他把头摇了摇,仆仆的风尘也让他有些疲累了,的确也想歇息一段时间。
陈飞这个时候转身朝着郁林凡走了过去,见状郁林凡到是没有太过在意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
“原来,他根本就没有完全信任我。”笑过之后,他总算是冷静了一点儿,才开始动脑筋思考,顿时发觉冷汗直流。
相比于楚军,魏军将领们手下的士卒,那一个个都是自己一把手带出来的,贴身的亲兵就不用说了,都是能在战场上替他们挡暗箭的人,普通士卒为了救自己将军的命儿,也是一个个奋勇向前,拦住隋唐的好汉们。
魔晶炮被吸收走了,厄德也变得虚脱了一样,拿着一颗魔晶球坐在地上回复魔力,一个神的卷轴这样的禁忌卷轴,抽干了他身体里所有的魔力,现在的他好不如一个普通的人类。
连余殇重重点头,像是从李拓的信任之中得到了巨大的鼓舞,更坚定地要把夹马道做下去。
骆滨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山区,这里是骆滨以自己私人名义搞得一处矿场。骆滨的阴谋很简单就是离间狂战士跟布拉德利的关系,他不相信布拉德利真的有那么强,他现在手里已经有两万多狂战士了。
第17章 水鱼
孙大姑指着箩筐的东西说:“这些是玉娘叫我拿回来的年礼。”
从箩筐上抽出一份礼单递给村长,又指了指箩筐上的另一份:“这是我给大伯你的年礼。”
村长眼睛眯起来,笑着说:“哎呦,太客气了。”
把礼单收好,关切地说:“玉娘怎样了,还好吧。”
老来女是前年嫁入何文书家的,去年生了个大胖小子宝哥儿,前两个月又说怀孕了。
孙大姑堆着笑说:“好,母
李紫渝床上一件红色的外逃,拿着一个包包,戴上帽子和墨镜,走出了办公室,离开了百悠娱乐公司,前往了凯悦大酒店。
都说仇恨的种子一旦产生,落在心间,就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生根发芽,而伍九就是如此。
长桌上的长老只是将丹方粗略一扫,便还了回去,毕竟这生息丹可以说是丹师学习基础中的基础,基本上是个丹师就会,所以没有什么看的意义。
一直沉浸的房屋里面终于迎来了新的的变化,不知不觉的悄然发生着,就连周围的人也没有感觉到。
一路上办公室里的众人的目光不时的望向薜暮暮,这些目光夹杂着许多不同的情绪,有疑惑,有不屑还有大多数的兴灾乐祸。
虽然是好事,但是一想到自己和自家哥哥的差距越来越大,心情有些低落。
她缓缓转过身来,一张绝美联控看上去是那么的熟悉,竟然是那个白婉婉。
北启明默默地活动了一下身子,自己从马上掉下来的时候,那种痛觉就像是打开了天灵盖一样。
好像这个款式应该是十几年前的款式了,现在不要说市场上是没得卖了,就连佩戴的人也看不到一个。
如果说许琅的猜测成立的话,那么,‘意外’的车祸是人为制造的话,目的可能就是杀死秦友亮,但是,问题也随之出现了。
让孙悟空陷入混乱,不管是对唐三藏,还是对整个取经队伍,造成的影响都是显而易见的。
太白金星摒除杂念,看着面前的这座山峰,一直被他拿在手中的拂尘骤然被他抛向了空中。
玩家携带宝宝参战时,在战斗中对自己使用“逍遥镜”即可召唤出宝宝,参战的宝宝将取代当前的召唤兽的位置加入战斗,每次参加战斗时会自动补满气血和魔法。
他当时所呆的地方像是一间办公室,四周几乎都是办公桌,除了外面隐隐约约透进来的月光,似乎四周都是漆黑的。
在地球,“掠夺”系统发现了曹磊的身上带有一件s博士需要的宝贝。也就是制造“掠夺系统”上万种材料中最稀缺的那种材料。按照s博士输入的指令,对于这种宝贝只可杀过不可放过。
众人开始忙了起来,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第一个蛋中,没能分开蛋黄蛋清,因为很难分开。往往蛋黄随蛋清掉进了蛋清碗中。
然而紧接下来的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脸上啪的一声声响,像是有什么人重重地在她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不用客气,你忙你的。”王昊说道,带着孙悟空几人往里走,没走多远,就有人来为孙悟空几人接过担子,安处放置了下来。
旋即系统就没有了半分声息,齐天寿就纳了闷了,你不是说新手保护期已经过了吗?
面对鹿力这个上古妖族,面对唐三藏的要挟,她却根本就无可抗拒,无能为力。
C字楼的几人开局可是眼睁睁地看着刘子浪和李沐秋两人沿着机场公路一阵飙车,丧心病狂地挨个把车胎全给打掉的来着。
第18章 丰盛的晚饭
孙山好奇地看着甲鱼,很大很重,要是拿来煲汤最好。
果然村长指着水鱼说:“姑爷,春兰,等会拿回去,带回何家,用来煲汤最好。”
何姑爷连忙摆手说:“不行哦,这是大郎哥辛苦捉的,你们留着吃。”
村长夫人笑着说:“我们乡下人哪懂吃,叫我煮,我都不会煮。给我们吃,简直浪费。”
村长夫人说的是真心话,捉到甲鱼一般都会拿去卖,家里根本不会吃。
既
战神学院的医疗室门外,早已聚集了数百名学生,这些学生有些来自于霹雳堂,还有一些则是兄弟会战队的成员。
听闻那老板娘对李亚林的调侃声,希儿哪里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也正因如此,她也是忙不迭的开口解释,希望李亚林不要因此而误会。
虽说龙珠世界中的万能胶囊早已经被开发出来,但实际上,万能胶囊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哪怕是身为沙漠强盗的雅木茶,他手里能够使用的胶囊也绝对算不上多。
艾伦抬眸与她对视,薄唇含着邪肆的笑,仿佛在说:我就是在拖延时间你能耐我何?
叶暖听到两边的宾客席上不少宾客抱怨的声音,虽然窗帘没拉现场昏暗看不见,可她好像已经看到那些人嘲笑的眼神。
天玑镇魔塔里面,黑漆漆一片,神识也只能探测到千丈左右的距离。
听到林枫的质问,黑面人走动的脚步这才缓缓顿下,面对面与林枫对峙在了场地中。
“别这么客气,赶紧去休息吧,明早可还得早起上课。”林枫偏过头,一脸温醇的说道。
至于说沈窃蓝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动怒……郗浮薇觉得应该不至于。
雷电法王是一个男人,陈奇想要得到他的超能力,就必须要使用得自于金歌的‘复制’超能力,但这样会占用他一个复制超能力的名额。
“真的假的?”我探过身子看了一眼星哥,他朝我笑了笑,然后转过头继续看着电视。我相信星哥打架够猛,但是要说反关节近身格斗致残对手,星哥如果真的是高手的话,肯定有过不一般的过去。
“要是别的门派知道咱们天道门有两只碧眼金雕的幼崽恐怕会有人上门抢夺的,恐怕就连一些大门派也会眼红。”流星笑道。
早就明了阿伦心思的杰拉尔德应了一声,默然地走到丽蓓卡身后。酒馆那扇破旧不堪的木门紧紧地关闭着,比维斯的脸上挂着一屑不顾的讥色。只见他没有什么动作,一阵森冷刺骨的寒冷一下子就将酒馆的门刮了开来。
脖子上系着红色领带的外国人生怕高个子外国人改变主意,所以脸色很不好看的直接开口提醒。
“他会同意的。”感情是一码,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对丈夫的了解度比自己还深。
呆在病房里心里十分的郁闷,出院的念头越來越强烈,不是我不愿意治疗,只是我真的对医院的这种气氛,这种环境,我是接受不了的。
如此庞大之身躯,以如此之高速飞撞,若是撞实,怕是火山之颠它直接撞断……然则这千百万斤的冲击力,落到阿伦之中,却不能让他面色有丝毫的变动。
所以,不管网络上怎么说,他都不能回应,只能等商菲菲做出回应后,他再看看该怎么说。
说实话,老头说的这些,确实令我为之震惊,“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认真的问着他。
“喲,坐在这等我呢?”忽然背后传来方恒的声音,我惊讶地转过去看,可不就是他么?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身上全是土。
第19章 孙大姑给年礼
吃饱喝足,孙山的大姐谷雨为大家上茶水,消消饭食。
孙大姑喝了一口茶,感叹地说:“还是娘家的饭好吃,特别是南乳闷鹅,好香口。”
何姑爷点了点头说:“是的,孙家村的大鹅就是好吃,比府城里的还好吃。”
黄氏赶紧说:“好吃就拿几只回去,家里有。可能是我们这边的品种不同,味道不同。”大闺女喜欢,黄氏恨不得全给她送上。
瑜哥儿拍了拍肚子,笑着说:“外婆,我就不客气了,大鹅真好吃,等会你教我怎么做,回去我要做给阿奶,’阿公和太奶吃。”
大伙听到后,笑得乐开花。
何姑爷点了点儿子的额头,笑着说:“你阿奶,阿公,太奶知道你那么孝顺,肯定很开心。”
孙大姑也不客气,直接要2了只大鹅,对着大弟说:“伯民,家里还有的吧,没有就向村里买。”反正是孙家村的大鹅,口感一样。
孙伯民还未说话,苏氏赶紧说:“大姐,家里有,不用到外面买。”
送给大姑姐,送得心甘情愿,家里可花了大姐很多银子,两只大鹅算什么。
孙三婶撞了撞一边看热闹的孙三叔,使了个眼色。
孙三叔秒懂,乐呵呵地说:“大姐,我家有大公鸡,你带几只回去,家里的鸡也好吃。”
虽然心疼鸡,但要讨好大姐,必须下重本。来大哥家,和媳妇商量好了,家里的东西必须让大姐带走,媳妇说了,吃了我家的东西,大姐又会消气多些。
分家那件事差不多10年了,谁知道大姐心眼小,气了那么多年,还未原谅媳妇。
孙大姑听到孙三叔的话,满意地点了点头,鸡要不要是一回事,能开口给,证明心里还有我这个姐姐,摆了摆手说:“鸡留给你家吃,府城的鸡和孙家村的鸡差不多,我就不带了。”
孙二伯也在旁边说,要给大姐送鸡,送鹅。孙大姑笑得很开心,心里很受用,弟弟们的孝敬,证明没白疼他们。
聊了一会儿,从黄氏的卧室拿出年礼。
指着地上的东西说:“这些布是给你们的,拿来做新衣服。”
孙大姑分别送了两匹布给大房,二房,三房。
这里的一匹约等于33米,成人单衣约用3米,冬天穿的夹袄约用6米。
一套全新的冬衣需要10米布左右。孙大姑给了两匹布,够孙家每房做过年穿的新衣服了。
又拿了一匹花色的布料,是村里没有的颜色。对着孙家几个女孩说:“这是女孩子穿的,老大家的,和老二家的,你们两家分,给女孩子做新衣服。”大房和二房家有女娃娃。
孙三叔和三婶眼睛瞪得老大,怎么我家就没女娃娃的,还有那布,啧啧,穿到县城也有人羡慕。
孙家的谷雨、立夏、小满。寒露,小雪听到后,眼睛亮亮的,好靓丽的颜色,还带印花的。
苏氏和姜氏赶紧谢过孙大姑。笑得见牙不见眼。
至于孙山和黄氏的布料,孙大姑另给。
孙山装傻充愣地偷偷问阿爹大娘,大概知道一匹棉布300文,孙大姑买布回来也需要几两。另外还特意买有印花的布,以及孙山的红色染布,更贵。
真得很大方,怪不得全家都盼大姑回来省亲。
孙大姑又拿了些酥饼糖果给二房三房。
三房的德哥儿流着口说:“大姑,我想吃糖。”
孙大姑笑着说:“刚吃饱饭就想吃糖?不准吃,留着过年吃哈。”
三婶郑氏急着附和:“大姐说得对,吃什么吃,就该留着过年吃。”
德哥儿一阵失望,眼珠子盯着糖果,恋恋不舍。
孙山的衣兜还有奶糖,递给他一个。
孙家就德哥儿最喜欢找孙山玩,也不嫌孙山闷,整天拉着孙山东串西串,捡到好吃的,也乐于分享。
德哥儿大大咧咧的性子和郑氏完全不一样,比郑氏纯真善良多了。
德哥儿看到有糖吃,乐呵呵地塞入嘴里,用手捂住嘴巴,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了。
苏氏看到孙山给糖德哥儿吃,心里暗骂,自家儿子就是傻大方,奶糖那么香,留着慢慢吃不好吗,非要给别人。但人多,不敢表现,想着等晚上再和儿子细说,得教育教育。
其他孩子看到德哥儿有糖吃,也想吃,不过阿爹阿娘肯定不给,默默地转移目光,不再看糖果。至于问孙山拿,大姑在跟前,可不敢问。
孙大姑没看到德哥儿吃糖,从年礼里又拿出些咸鱼,腊肠等,一家分一些,至于孙小姑的,早就留出来了,昨天已经派人通知她了,想必明天早上会一大早回娘家。
又拿出三个钱袋出来,递给孙家三兄弟,笑着说:“一家2两,你们拿着,过年钱。”
随后又分别再给1两:“这是买棉花的钱,做衣服做被子也好,天冷,得穿暖和。”
孙大姑当着何姑爷,瑜哥儿的面,光明正大的给娘家银子。
她觉得两夫妻,做什么事都让对方知道,不用藏着掖着。
孙伯民看了看姐夫,摆了摆手说:“大姐,我不要,你拿回去。”怪不好意思的,大姐每年都给兄弟姐妹银钱,特别是姐夫,不知道有没有怨言。
孙三叔气得要命,真想掀开大哥的脑袋,看他装的是什么,有钱都不要,是嫌钱多吗?
大哥都出声不要了,孙三叔也无奈地说:“对的,大姐,我们不要。”
瞄了一眼姐夫,还好,笑嘻嘻的,没有变脸。
孙二叔也说不要。
三个媳妇儿心里流血,今年怎么说不要呢,往年给多少收多少呢。
孙大姑为人干爽,摆了摆手:“给你们就拿着,别在推来推去了,我们是兄弟姐妹,别见外。”
何姑爷也说:“对的,你们收着,你大姐是老板娘,钱多得很。”
这话把尴尬的气氛消灭,大家哈哈哈大笑。
孙三叔为人活泼,接话茬:“那我就谢谢大姐了,祝大姐生意越做越红火,赚得多多。”
孙二叔和孙伯民不善言辞,跟着孙三叔后面说恭维的话,孙氏三妯娌也在附和。
黄氏对着三兄弟说:“你们要记得大姐的好,家里有今天,全靠大姐。”
又对着何姑爷说:“这些年,多谢姑爷,给你添麻烦了,多多担待。”
何姑爷连忙摆手说:“阿娘,哪里,我如今可要靠春兰,家里就她最会赚钱。”
爱意中带着戏谑,何二郎和孙大姑自由恋爱、相濡以沫,在这个年代算得上少有的。
孙大姑白了一眼何二郎。
又拿出钱袋,这些是给小孩子的,一人一个,每当孙家的娃子接过,孙大姑就说:“好好读书,识字。”
对孙山则说:“快高长大,健健康康。”
孙家几个男娃子都送到郑氏娘家郑家村的郑童生那识字,孙大姑也不要求读出什么来,识字就行,心里想着:要是有醒目机灵的,就安排去府城干活,好过留在孙家村一辈子。
孙山掂量一下,应该是银子。
德哥儿在耳边悄悄说:“一钱银子。”嘴角不由往上翘,乐开花了。
1两等于1000文,一钱等于100文。
孙大姑果然大方,竟然给100文,如今猪肉10文一斤,可以买10斤猪肉了。
而孙家村的红包也不过一文二文。
第20章 孙山要衣服
孙大姑把东西分下去,夜已经深了,点着的油灯也快没油了。
二房和三房满脸笑容,大包小包地拿东西回去。嘿嘿,晚点回去也好,这样村里人就看不到收到的礼物,也没机会上来打秋风。
孙山打了个大哈欠,小孩子容易困,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苏氏拎着孙山到厨房,打热水给他洗脚洗脸,别人的小娃子火热火热的,孙山的冷冷的,郎中说了,最好睡觉前泡一下脚。
孙伯民夫妻谨遵吩咐,家里就一个香火,怎么好怎么来。
又吩咐大女儿谷雨打热水给阿奶和大姑洗脸,至于何姑爷和瑜哥儿由孙伯民伺候。
黄氏看到厨房只有孙山和三个女儿,悄悄地说:“山子,以后的糖,留着慢慢吃,莫傻大方,给别人吃,知道没。”
孙山嗯了一声,秉承着虚心接受批评教育,屡教不改的原则。苏氏说什么都答应,下次还是照着自己的想法做。
苏氏很满意儿子的乖巧,继续说:“你可要好好讨好大姑,大姑丈,知道没,你的前途可要靠她的了。”
孙家男丁多,竞争激烈,没看到二房三房都在讨好大姐吗?咱们也不能落后。
又对着三个女儿说:“你们也一样,勤快点,有眼力点,多帮大姑做事。”
最好大姑姐能帮四个女儿找到好亲事,像村长家的玉娘,现在多好啊,锦衣玉食,听说还有丫鬟伺候呢。
三个姐姐点了点头,不用阿娘说,也知道要讨好大姑,不说别的,每年的新衣服,都让村里的小伙伴羡慕嫉妒呢。
这时候谷雨也进来了,帮苏氏烧水,等会几个姐妹阿爹阿娘也要洗脸。
苏氏帮孙山洗漱完,瞧了瞧外面没有人,对着四个女儿说:“把大姑给的荷包拿来,阿娘帮你们保管。”名义上保管,实际据为己有。四姐妹已经习惯了阿娘的做法,乖巧地把钱袋递过去。
三姐小满瘪着嘴,觉得很委屈,明明是大姑给我们的红包,又不是给阿娘的。可要是不给,就会品尝一顿藤条焖猪肉。
苏氏真得会打,而且下重打。
苏氏满意地接过四个钱袋,打开一看,一钱银子,4个就有400文了,心里很高兴。
又问孙山拿。
孙山拒绝了,苏氏继续问,孙山继续拒绝。
苏氏有点急了,又不想凶儿子,大人哄小孩:“山子,阿娘替你保管,你还小,万一不见了,可吃大亏了。”
孙山纯真地说:“不会丢,放到我的百宝箱就行了。”
苏氏一哽,箱子还是孙伯民打的,还特意给配了一把钥匙。
钥匙就挂在孙山脖子,也就是说想拿里面的东西,必须经过孙山。
哎,儿子今年开始就不好哄了,特别对银钱,看得紧,平时婆婆给他的零花钱,据大女儿说,山子全存起来,放到箱子里。
好一个守财奴,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呢?
苏氏再次问:“真得不给阿娘保管?”
孙山摇了摇头,这时候孙伯民捧着脸盆进来,笑着说:“什么保管?”
苏氏又把孙山要私自藏钱的事说了出来了。
孙伯民大笑:“他爱自己拿就拿呗,他藏东西,比我们还厉害呢。”
苏氏没办法,自家就一个儿子,反正以后都是他的,自己拿就自己拿了,特意叮嘱:“一定要藏好,莫让人哄去。”
孙山点了点头,笑着说:“阿娘,你放心,我会保管好的了。”
苏氏抱起孙山,把他放入黄氏屋里的小床,看到大姐和婆婆都整理旧衣服,很快转过脸来说:“大姐,阿娘”
对着山子说:“你乖乖睡觉,莫吵着大姑哈。”
孙山坐在小床上,认真地地说:“我不吵,我要睡觉。”
今晚孙大姑和黄氏一起睡,何姑爷和瑜哥儿睡家里的一间客房。孙家房子多,不担心没地方睡。
苏氏讲了几句话便出去了。屋里只剩下孙大姑,阿奶黄氏,和孙山。
孙大姑笑着说:“山子现在自己睡一张床啦?”
黄氏笑了笑:“今年吵着要自己睡,就随他了,那张小床还是伯民做的。”
孙山走到两人跟前,看到一堆府城带来的衣服说:“大姑,我想要两件棉袄子,送给外祖父外祖母。”
要太多不行,毕竟苏家人是外人,孙家人才是自己人。在这个祖宗为主的社会,孙家村好,孙家才会好。所以大姑会力所能及为回馈孙家村。
孙大姑听到后,惊讶地说:“谁叫你要的?”莫非是苏氏?一般小孩子哪想到会要两件衣服孝敬外家的。
孙山摇了摇头说:“我要的,外祖父外祖母家里穷,没衣服穿。”
苏氏家里比孙山家穷太多了,还要靠苏氏接济。
也得亏孙伯民和黄氏性子和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比如青黄不接的时候,苏家早就断粮了,这个时候,总会上孙家大秋风,苏氏是大女儿,看到嗷嗷待哺的娘家人,肯定心急的。
厚着脸皮向黄氏借粮。说借,其实是要,苏家哪还得起。
苏氏连生4个女儿,苏家不太敢上门,实在熬不下去,逼不得已,才来打秋风。后来生了孙山,胆子大了点,不过不算极品,青黄不接就过来借粮。
苏氏不敢给太好的,只敢给米糠番薯之类的。苏家也不介意,反正能入嘴饿不死就行。
孙山问孙大姑要棉衣,是看到苏氏的渴望眼神,就壮着胆子要。
孙大姑搂着孙山,感动地说:“哎呦,我家的山子是个好的,真孝顺。”
黄氏也接着说:“我家的山子,比别人的娃子孝顺,有什么好的,都想到家里人。”
黄氏从床边拿了一条带刺绣的劣质手帕,笑着说:“我这一辈子,除了你爹,你给我买礼物,就我的乖孙给我买,这条帕子,是我生辰,山子用自己的零嘴钱,给我的买的。”
养了一堆孙子孙女,就山子最有心。
孙大姑把孙山搂得更紧了,心肝心肝地喊。
孙山把头抬起来,无比真诚地问:“大姑你什么时候生辰,我给你买生辰礼物,我有钱。”
跳出孙大姑的怀抱,打开百宝箱,露出一钱袋,递给孙大姑看。
孙大姑笑得泪花都出来了,也没打开钱袋看有多少钱,嘴里说着:“哎呦,好侄儿,还给大姑买礼物呢。”
黄氏也笑着说:“山子往后可要好好孝顺大姑,大姑对你最好了。”
孙山拼命地点头,认真地说:“我知道,大姑一直对我很好。”
孙大姑和黄氏在一堆衣服里,捡出两套棉衣棉裤,递给孙山,叫他给苏氏收好,给书亲家送去。
既然山子那么有孝心,我们就不要辜负他了。
第21章 分衣服
一觉醒来,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孙山掀开被子,穿好衣服,穿上棉鞋,隔壁床的大姑和阿奶早就不在了。
走出卧室,穿过堂屋,家里静悄悄的,觉得奇怪。
走到厨房,看到大姐谷雨在烧猪食。
大姐笑着说:“山子醒了,快来洗脸吃早饭。”
孙山接过洗涑的毛刷,就着盐,刷牙,又洗了一把脸,整个人精神了,看太阳的位置,应该早上9点左右。
孙山来这里那么久,最有成就感就是学会看天色估算时辰,开始很不习惯,慢慢问得多了,自己也会看了。
谷雨拿出一碗冒着热气的米粥,笑着说:“山子,来吃淡菜粥。”
这是大姑带回来的,大姑说要经常熬淡菜,瑶柱粥给山子喝,有营养。今天早上的早食就是淡菜粥,熬够全家的份量。
谷雨觉得有点腥,不太喜欢吃。
孙山接过粥,坐在凳子上,关切地问:“阿奶,大姑他们呢?”全屋就剩下谷雨一个。
谷雨看了眼猪食好了,把它舀到木桶上,准备喂猪。
笑着说:“今早村长过来,叫大姑和大姑父、瑜表哥去他家的鱼塘捉鱼吃。阿奶和阿爹阿娘去摘菜。”
至于三个妹妹,二妹立夏放牛,三妹和四妹去割猪草,晚上给猪吃。
孙山刚喝完粥,隔着墙都听到瑜哥儿的声音,不一会儿,大院的门被打开了。
孙山跑了出去看,瑜哥儿眼睛亮亮的说:“山子,快来看看,好大的鱼。”
孙山也想知道鱼多大,走过去看,果真很大,起码15斤以上。
又去看何姑丈的水桶,里面有2条,也是挺大,10斤左右肯定有的。
又看孙大姑的水桶,也有2条,大小也有10斤左右。
孙山惊喜地问:“瑜表哥,你们去哪里钓的?”
瑜哥儿嘿嘿笑,挺起胸膛说:“村长外公的鱼塘弄的,他家的鱼塘好多大鱼呢。
”今天一早村长就上孙家来,带着孙大姑一家去鱼塘钓鱼。村长说一早就好钓,鱼饿得慌,保准一钓一个准。不到一会儿就钓了5条大鱼。
孙大姑把鱼放到水缸里,笑着说:“想不到大伯家的鱼塘养得鱼那么大。”
这时候,去摘菜的黄氏,孙伯民,苏氏也回来了,拔了一些白萝卜,准备中午萝卜炖猪肉,当然炖牛肉最好,不过牛是保护动物,杀牛是件大事,要去官府报备。
黄氏笑着说:“村长有心了,一早就叫你们去捉鱼。”
瑜哥儿兴奋地说:“外祖母,村长外公家的鱼塘有好多鱼,条条都好大。”
孙伯民放下锄头,笑着说:“村长大伯家的鱼养了三年,一直未起鱼,听说过两天再起,拿去卖。”
也搞不懂村长为什么养那么多年,可能是为了养肥点吧。
鱼过年的时候好卖又贵。
黄阳县有个习俗,年三十晚必须蒸上一条鱼,越大越好。
留着年初一吃,示意年年有鱼,来年丰衣足食。
村长家的大鱼肯定会受富人喜欢,可以卖贵一点。
这时候村长从外面进来,农家大院有人在一般不会关门,谁都可以进来。
村长拎了一个水桶,里面装了些黄鳝和泥鳅,喘着气说:“春兰你们走得太快了,叫你们等等,又不等。”
指着水桶里面的黄鳝和泥鳅说:“这玩意好吃,比鱼还鲜呢。”随便找了个孙家的桶,倒了进去。
孙春兰赶紧阻止:“大伯,我们已经拿了5条大鱼,够了,这些你们留给家里吃。”
何姑爷在一边附和。
瑜哥儿也拉扯着村长喊:“外公,你拿回去吃,我们吃鱼就行。”
村长白了一眼何家人,怒骂道:“给你们就吃了,一年才回来一次,最多也是一年吃一次,要是经常回来,我才不给呢。”
这话惹得大家哈哈笑。
黄氏笑着说:“那谢谢村长了,今天瑜哥儿有口福了。”
孙春兰看到黄鳝也喜欢,最好来个黄鳝煲饭,那个香啊,想想都流口水。
随后想到什么,对着村长说:“大伯,我拿了些旧衣服回来,你拿回去,分给村里人,特别是村里的老人,我拿了好些棉衣棉裤回来。”
村长听到后,眼睛亮了起来,还以为今年春兰没拿,原来是拿了,高兴地说:“在哪里?让我看看,我替村里人谢谢你了。”
早就收拾好出来,哪些是厚衣服,哪些是薄衣服,男的,女的,还有小娃子的分门别类,分了4大袋出来。
村长看到四个大麻袋,乐得合不拢嘴,呵呵笑:“今年怎么那么多的?”往常也有,但今年的份量格外重。
孙春兰满脸笑容地说:“有些是玉娘帮忙要的,她婆婆那边,也有些旧衣服,玉娘便要了些回来。”
何文书在衙门做事,他媳妇的娘家也是衙门人,别人生活富裕,一年到头总会扔几件旧的衣服。
玉娘也想着孙家村,就厚着脸皮问要。孙春兰为了这件事,还跟她说道,叫她站稳脚跟再要东西,莫心急。
想娘家是好事,但要有本事才能更好帮衬娘家。
果然村长立即说:“怎么玉娘要的?”刚嫁过去不久,千万不要随便开口要东西,旧衣服也是东西,小媳妇怎么能开口要呢。
孙大姑赶紧解释:“是在聊天的时候聊起我每年会把旧衣服送回娘家,玉娘就和她婆婆就说起,不要的衣服给我带回去。别担心,不特意去要的。”
也幸好玉娘是顺口溜要的,不是专门说,何文书家才没说什么。
但这件事可大可小,介意的会介意,不介意的一笑而过。总不能让人感觉小媳妇搬婆家的东西到娘家。
玉娘也知道错了,保证下次少说话多做事。
村长听到后,才安心,不是玉娘特意要的就好了。
看着一堆衣服,笑容又起来了:“这些衣服,几乎能分给孙家村的所有人呢。”
家里有个记录,去年谁拿了,今年就没有。
孙伯民拿了辆手推车,把衣服放下去,跟在村长身后,把衣服推到祠堂。
村长从家里拿了登记表,按照人数分衣服。
第22章 孙小姑
村长分衣服的消息一下子传了出去,大大小小的人往祠堂赶去。孙三叔和孙三婶带着家里的娃子去凑热闹。德哥儿跑了进来,喊了一声大姑和大姑丈,急匆匆地拉着孙山去看热闹。
至于孙大姑和何姑爷、瑜哥儿表示不去了,孙家村太热情,招架不住。
孙山跟着德哥儿跑到祠堂,里面早就站满了人,密密麻麻的,在村里的全出动了。四周一看,除了三房的孩子在,二房的定明,定庆,小雪也在。至于孙二伯和二婶没看到人。
村长站在中央,对着乡亲说:“乡亲们,这些衣服是伯民大姐从府城拿回来的,她一直念着孙家村的父老乡亲,孙家村也要感恩,记得她的好。”
孙家村高喊着:“知道了,村长,春兰就是个好的,嫁到府城,还忘不了我们呢。”
孙三叔和孙三婶骄傲地抬起头,大姐做善事,等于我们做善事。
村长继续说:“读到名字的上来选衣服。”
如果没合适的,下一个,当然村民不会说不合适的,除非太小,大的可以回去改。
快过年,村里人闲着,大部分户主都在,不在的,由亲戚上来选。
这次任务主要发冬衣给上次没发到的老头老太以及小娃子。至于大人的,分剩的,才有机会要。
孙山本在外围,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德哥儿机灵,左拐右拐领着孙山钻入人群,并且抢到最前线,清清楚楚能看如何分发衣服。
在德哥儿旁边是他的青梅竹马大头狗,人如其名,头很大,笑起来像煮熟的狗头。
大头狗流鼻涕,又快速用衣袖擦,看得孙山头皮发麻,幸好中间隔了一个德哥儿。
大头狗羡慕地说:“我也想要新衣。”虽然孙大姑拿回来的是二手货,但款式和布料明显比孙家村的好太多,跟新的差不多。
德哥儿傲娇地说:“都是我大姑拿回来的,我大姑还带了新布回来给我娘,让她做新衣服给我穿呢。”
大头狗更加羡慕了,眼巴巴地看着德哥儿,讨好地说:“德哥,你有新衣,能不能把旧衣服给我穿。”
德哥儿的旧衣服还是很新呢,哎,又有新衣服穿了,我怎么就没有个府城的大姑呢。
德哥儿遗憾地说:“我阿娘说了,我的旧衣服要拿给表弟穿,给不了你了。”
表弟是指德哥儿舅舅家的儿子,郑氏总把三个儿子的旧衣服拿回娘家。
大头狗一阵失落,不过很快过去,指着领到衣服的太奶说:“看,轮到我太奶了。”
德哥儿摆了摆手,豪迈地说:“你太奶年纪大了,肯定能有。”
孙山看到孙家村的乡亲们乐呵呵地上前去挑衣服,至于没喊到名字的,也在下面乐呵呵。
从衣服兜里拿出三颗糖,递给德哥儿,大狗头,笑着说:“吃,好吃。”
拿的不是奶糖,是酥糖,脆脆的,有花生有糖浆,也是孙大姑带回来的。
大头狗快速接过,剥开糖纸,塞入嘴里,眼睛亮亮地说:“好吃,太好吃了。”
德哥儿吃着糖,更加傲娇地说:“这是我大姑从府城带回来的,我大姑最好。”
这话大头狗认同,孙家村谁不知道孙大姑,搞得孙家村的人家相对地对女娃子好,毕竟有孙大姑成功的案例,孙家村的父母心大了,觉得自家的丫头也能嫁入府城。
忽然孙山旁边挤出一个人来,对着孙山说:“山子,我也想吃糖。”
原来是孙定永,德哥儿的二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进来的。
孙山摸了摸衣兜,还有一颗,递给了他。
永哥儿笑嘻嘻地说:“谢谢山子,我家的糖,阿娘早就收起来,不让我们吃了。”
看了一眼隔壁的弟弟:“三弟,我说得对吧。”
德哥儿拼命地点头,怨恨地看着不远处被围困的郑氏:“是的,不仅不给糖我们吃,还没收了大姑给的利是钱。”
郑氏和苏氏一样做法,找儿子要利是钱,要是不给,直接上木棍。孙三叔也配合,德哥儿三兄弟反抗无效,被逼上交。
此时的郑氏正和一群妇人聊得热火朝天。大家都在讨好郑氏,想通过她走特殊通道,要到衣服。
毕竟旧衣是孙大姑带回来的,或许郑氏能搞到衣服呢。
郑氏也是个人才,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就是坚决不帮忙。孙家村的妇女没办法,好话还是要说尽,总不能得罪孙家。
另一边的孙三叔和郑氏的情况差不多,和一群大老爷们在吹牛,反正孙大姑怎么厉害,就等于他怎么厉害。
孙家村的汉子也只能忍着恶心阿谀奉承,就算孙三叔如何不着调,可命好,有个府城的大姐。
没看到当初分家吗?
谁家大姐能一口气为弟弟建起五六间青砖大屋,不是一个弟弟,是两个弟弟一起建。不说孙家村,就连黄阳县,也没有这么豪气的大姐,谁不想成为孙三叔呢?
孙家村人只能羡慕嫉妒恨。
这次拿回来的衣服很多,最后大头狗也得到一件大棉袜子,孙山上去摸了一下,挺厚实的,可以穿一个冬天了。
大头狗笑呵呵地跟小伙伴告辞,被太奶拖着回家把新衣服藏起来,留着过年穿。
衣服分得差不多了,也没戏看,拉着德哥儿,永哥儿回老宅。
由于孙伯民继承旧屋,所以孙山住的地方,一般称为老宅。
一踏入大院,就看到孙小姑和周二郎,以及一双儿女,周大宝,周妙妙。
孙山几个喊了一声小姑,小姑丈。
孙小姑长得比孙大姑逊色,普普通通,大盘子脸,给人感觉就是普通的农村妇女。
周二郎也一样,和农村汉子差不多,高颧骨,眼睛细长,路人脸,看到就忘记的那种。
让孙山惊讶的是周大宝,今年7岁了,细皮嫩肉,不像农村小子。周妙妙5岁,身子圆滚滚,看来伙食很好。
孙小姑看到几个侄儿回来,笑着说:“你们去哪里了?”
德哥儿比较聒噪,喜欢说话:“到祠堂那边,看村长阿爷发衣服了,大姑带来的。”
孙小姑了然,大姐每次回娘家省亲,都会带些旧衣服给孙家村。有好几次自己想要,大姐都拒绝,说已经买了新布料给你了,莫贪心。
孙小姑没办法,家里大姐最大,最有话事权,连阿娘也听大姐的。
第23章 状元不是大白菜
周二郎笑着说:“大姐就是好的,为孙家村着想,特意运了些衣服回来。”
听大舅哥说运了4大麻袋,不说别的,就单单这堆旧衣服值不少银子。还是府城弄过来,料子肯定不错,更值钱。
真羡慕孙家村的人。
孙小姑认同地点头,问德哥儿兄弟:“德哥儿,永哥儿,你阿爹阿娘呢?”
永哥儿指了指祠堂的方向说:“还在祠堂那边,和村里人吹水呢。”
这话一出,惹得大家哈哈笑。
孙大姑从堂屋出来,看到大家笑,连忙问道:“笑什么了?”
看到孙山,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热闹看完了?村长发完衣服了?”
孙山点了点头说:“发了,全发下去了,村里人说谢谢大姑。”
孙大姑笑了笑。
何姑爷也走了出来,笑着说:“能帮到村里人,你大姑就开心。”
孙山看到大姑丈是真心说的,第一次正式打量他,不高偏瘦,但长得浓眉大眼,很有精神。
或许这就是气质,一看这人就心胸宽厚。
也是,如果不宽厚,这些年大姑也不敢补贴娘家了。这个年代,就算女子再有本事,始终还是要依附男子。
黄氏从堂屋走出来,笑着说:“都进来,站在院子里干什么?”
今天黄氏开心,大闺女在,小闺女在,三个儿子也在,一年一次,或者两年一次才能聚齐人。
看到白白净净的周大宝,摸了摸他的脸,亲昵地说:“春娇,大宝是今年送去启蒙的吧?”
去年就说送了大宝去读书,后来小闺女也再没提起,不知道送了还是没送。
孙春娇白了一眼周二朗,撇了撇嘴说:“今年年中送去的,人家夫子说,送得晚了,就该5岁的时候送去。”
孙伯民从堂屋拿了些野山茶出来,惊讶地问:“什么?要5岁送去?”
看了一眼孙山,我家山子已经5岁了,过年就6岁了,是不是晚了?
周二郎讪讪地说:“没有晚的,别听春娇乱说,人家夫子是说,想科举的就应该早点送去,不想科举,只想识字的,7岁送去也不迟。”
孙伯民听到后,舒了一口气,不迟就好,最怕山子错过最好的识字时间。
孙伯民是读过书,但阿爹死后,早早退学,奔波找吃的,早就忘记识字那段时光了。现在字也大概有印象,真要写,恐怕也写不齐全。
孙春娇不服气了,嘟囔着:“怎么了,我家大宝就不能科举?要是早点送去,大宝还能给考个状元回来呢。”
村里前些日子来了个戏班子,轮流在县里周围循环演出,其中一部就是演农家子中状元后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荣归故里的戏。
看得孙春娇眼热,觉得自家大宝也能中状元,就想到送去夫子那认字,夫子说的话。
夫子原话是问他们夫妻,孩子是来考科举,还是识字将来好找工作的。
两夫妻也不懂,让夫子看着办。
夫子想着来这里科考的人太少了,看周大宝穿着不错(当时周大宝特意穿上孙大姑从府城带来的料子做的新衣裳),以为他们家有条件送去科举。
便对夫妻俩说,先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有慧根,就科考,如果没有,就认识些字,将来好找工作。
后来大半年的学习,夫子秉承着发挥每个学生的优点,不浪费父母钱财的原则。
认为周大宝走科举之路实在太难,所以建议他们放弃。
当然话可不能说孩子愚笨,这样做不仅伤孩子父母的心,还让自己名声不好。
夫子就说,夫妻俩送来的时间太晚了,要科举5岁送来,还有机会。
但你们错过了,建议走识字路线。
所以才有孙春娇抱怨周家送孩子识字太晚,毕竟当初孙春娇一直吵着要送大宝去读书,周家嫌浪费银子,觉得小孩子太小,学不到东西,一直拖到7岁才送去。
黄氏看到小闺女竟然敢当面顶二姑爷,赶紧圆话说:“你以为考状元那么容易,科考一事,问问大姐夫就知道。”
何家也没底气说考状元,你一个农村小子竟然喊大话。
孙大姑附和着黄氏说:“阿娘说得对,何家够厉害了吧,特别是京城的嫡支,条件够优越了吧,这么多年,何家也没出个状元。”
顿了顿,拍了拍孙小妹的小手说:“大姐今天说话就不客气,你不开心,我也要说的,在外莫要说什么考状元之类的话,不懂的还好,懂得肯定笑你。”
孙春娇最小,孙大姑比她大了整整10年,大姐的话比阿娘的还管用,如今听到大姐批评,心里很委屈,一言不发地坐着。
周二郎看气氛有点凝重,打岔说:“大姐,春娇的性子,你最懂的,她就喜欢在家里说,外面可不敢说。”
使了个眼色给媳妇,也不看看什么时候,大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还快点讨好,莫要惹大姐生气。
何姑爷笑着问:“大宝,在学堂学得怎样,识哪些字?”
赶紧岔开话题,小姨妹乡村长大,不懂很正常,以为状元是大白菜,随便要。何家百年来,也没出过一个状元呢。
周大宝斯斯文文地坐在黄氏下面,听到阿娘说考状元,怪不好意思的,听到姨丈问话,腼腆地说:“《千字文》还未学完,只识几个字。”
倒是稳重的,跟孙春娇的性子完全不一样。
孙大姑听到外甥识字,鼓励地说:“大宝好样的,好好学哈。”
周二郎在一边附和:“大姐,肯定要他好好识字,交了银子的呢。”
孙山听到读书的事,很有兴趣地问:“小姑丈,宝表哥的学费怎么算?”
大家听到孙山的问话,一愣,想不到小子会问这个问题。
孙春娇想也没想说:“一年要交3两银子呢,书本笔墨另算,自己去书斋买,去夫子那买都行,看你要怎样的。哎,大大小小,半年就花了5两银子。”
喝了一口茶,看着孙大姑说:“读书真费银子。”
还是大姐好命,嫁到何家,根本不用愁哥们的读书银,不像我,这些年存的补贴进去。
孙春兰点头说:“读书的确费银子,大宝,可要好好学,识字,将来也好找工。”
大宝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时候,孙山阿娘苏氏从外面走来,笑着说:“阿娘,大姐,中午了,该时候吃饭了。”
平时一天两餐,中午是不吃的。但孙大姑是贵客,自然按照何家一日三餐来吃饭。
第24章 孙货郎成为最大赢家
孙小姑一大早就从婆家出发回娘家,走了3个小时才回到孙家村,带来一只鸡,一只鸭,还有一些干笋来。孙伯民和孙二叔把鸡和鸭杀了,苏氏和孙二婶做了红烧鸡,干笋煲鸭,清蒸大草鱼,再炒个时蔬。
周妙妙看到那么多菜,流着口水说:“哇,大舅舅家的饭菜真香,阿娘,我要住在舅舅家。”
一看就是馋丫头,怪不得圆头圆脸圆身,比一般农村丫头胖很多。
孙伯民憨厚地笑:“好,妙妙就留在大舅舅这,不回周家了。”
这话引得大伙哈哈笑,小丫头说话哪能当真。
饭点刚到,孙三叔,孙三婶以及孙定广准时到达。
孙三叔向来自来熟,看到一大条鱼,哇哇叫:“大姐,是不是村长家的大鱼,我嘴馋好久了。”
周二郎和孙小姑喊了一声三哥三嫂,周大宝兄妹喊了声三舅舅,三舅妈。
孙大姑白了一眼孙三叔,笑骂道:“刚才去哪里,干活不见人,吃饭倒是最积极。”
孙三叔也不怕大姐说,嘿嘿笑,同样孙三婶也不怕,当家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全是当家的错。
广哥儿倒不好意思,期期艾艾地挨着二弟三弟坐下。
早饭早就消化掉,看到丰盛的中午饭,一家子话也顾不得说,得赶紧吃饭。
孙山向来吃饭慢,坐在何书瑜的旁边,先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水,然后才夹菜干饭。
瑜哥儿夹了一块鸡肉给孙山,笑着说:“山子,等你吃完一口,我都吃完一碗了,再不夹菜,等会菜就没了。”
孙山摇了摇头说:“我不怕,我碗里还有。”碗里的确还很多,孙山旁边坐着是何姑父,早就替他夹得满满的。
孙二叔笑着说:“大哥,山子不知道像谁,吃饭特别慢,一口一口吃,还怪斯文的。”看看自家的两个儿子,狼吞虎咽,恶鬼投胎。
孙伯民吃了一口青菜,点了点头说:“我也不知道,慢手慢脚,去吃席,肯定吃不饱。”
何姑爷倒不是这样认为,对着孙山说:“慢慢吃好,对肠胃好,养生。”
瑜哥儿拍了拍孙山的脑瓜子,嬉笑地说:“嘿嘿,我知道山子像谁了,像我大哥,阿爹,大哥吃饭也好慢,全家人吃完了,就他还在慢条斯理地吃。”
这话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女人那桌的孙大姑笑着说:“谨哥儿说,书院的同窗个个吃饭都好慢,弄得他也变慢了。”
这话更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一顿风卷残云,大家吃得非常满足。苏氏妯娌三人收拾碗筷,去厨房洗。
谷雨给大伙上了一杯热茶。
小子们堆在一起玩,瑜哥儿带着周大宝和周妙妙去看今早钓的大鱼。
孙家三兄弟准备杀鸡杀鸭杀鹅,因为大姐说今晚要请村长一家过来吃饭。
孙山爷爷没有亲兄弟,有个大姐,嫁到隔壁镇,不过难产一尸两命,孙家也没有和那边的人联系了。
孙山家最亲近的算村长一家了,同一个曾爷爷。
孙大姑从里屋拿了两匹布,一块粉色印花布,又喊周家兄妹进来。
在周妙妙身上量了量说:“小妹,粉色的布,给妙妙做新衣服,应该够做一套的。”
孙小姑笑容满面地接过布料,摸了摸,嗅了嗅,欢喜地说:“大姐有心了,还特意给丫头买布呢。”
周妙妙也欢喜,粉色的布不长见,平时穿的都是灰扑扑的,甜甜地说:“大姨,我喜欢新衣服。”
孙大姑摸了摸她的两条小辫子,疼爱地说:“喜欢就好,来,这个是大姨和大姨丈给你的过年利是钱,拿着。”
又递了一个给周大宝,笑着说:“大宝,拿着。”
兄妹俩看了一眼阿娘,得到肯定后,欣喜地接过,道了一声谢。
孙大姑又给2两孙小妹:“大姐和姐夫也没买什么东西来,这点钱,给你的过年。”
孙小姑一点也不客气,开开心心地接过,乐开花地说:“嘿嘿,大姐,我就拿了,谢谢。”
孙大姑又拿了一两出来,指着布料说:“这1两,是给你们买棉花的,做冬衣,穿着暖和,莫冷着。”
周二郎赶紧拒绝,不好意思地说:“大姐,给我们带布就行了,棉花我们买。”
孙春兰摆了摆手说:“给你们就拿,大弟二弟三弟有的,你们也一样有,拿着吧。”
孙春娇愉快了地接过,笑嘻嘻地说:“还是大姐疼我。”
又对着何姑爷说:“谢谢姐夫。”
何姑爷摆了摆手说:“我和春兰住得远,阿娘就拜托你们多多照顾了。”
两个人赶紧应承。
进来送茶水的孙三婶听到后,撇了撇嘴,真想对小姑子一家翻白眼,什么照顾婆婆,是找婆婆要好处吧。
不是过节也回来,每次带一斤难吃的酥饼,走的时候不是捉鸡,就是捉鸭,还跟婆婆呆在屋里,肯定问婆婆要钱。
哼,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整天回娘家打秋风。
放下茶水后,孙三婶闷着气出去,虽然吃大亏是大伯子,但也是我们孙家的,白便宜周家了。
孙小姑和周二郎把东西收拾好,放到一边。两夫妻相视一眼,心里偷着乐。
看看大姐买的2匹布,做自家的衣服卓卓有余,到时候随便捡一块,送给婆婆公公做孝敬,又能省些孝敬钱了。
还有给妙妙的粉色小花布,不要说孙家村,就连县城也是少有的,妙妙穿起来,肯定成为整条村最靓的丫头。
掂量掂量手里的三两银子,哎呦,大宝的半年学杂费就有了,嘿嘿,要是真得没钱使,到时候回娘家向阿娘借。
两夫妻同在一个频道,想到一块儿,捂着嘴嘿嘿笑。
孙春兰省亲,村里三服内的亲戚必须探望一下。
从府城带的东西留给家里人,路过黄阳县的时候,才买了上门礼。
送一块肉,一包饼,一包糖,老人给50文,娃子给个5-10文。
领着何姑爷和瑜哥儿上门拜访。
孙家村的亲戚也客气,喝了杯茶,要留饭。
孙大姑总用要到下一家去来推脱,聊个一盏茶时间,就足够。
等回来,瑜哥儿打开收到的红包,都是一文,两文。
也不介意,拆开拿出来,领着众多表弟表妹去孙货郎家买零嘴。
结果孙货郎成为最大赢家,瑜哥儿赚的钱,全部入他的口袋。
第25章 同样是农村妹,怎么命运就天差地别的
经过下午的忙碌,孙家比过年还热闹。孙伯民对着孙山说:“山子,去喊村长阿爷一家过来吃饭。”
孙伯民看到今晚的菜,很满意。一道白切鸡,一道鸭子炒冬瓜,一道焖大鹅,一道猪肉蒸粉葛,一道炒青菜,加一大锅草鱼豆腐汤。
比过年还丰富,招呼客人也有面子。
孙山应了一声,正跑出去喊人,瑜哥儿追了上来说:“山子,我和你一起去,家里太无聊了。”
孙山知道瑜哥儿喜欢动,不喜欢坐。拉着他的手,由他领着去村长家。
走了一会儿,就到村长家的大门。两人径直走进去,瑜哥儿喊道:“村长阿公,饭好了,我阿娘叫你们过去吃饭。”
村长正想着拿什么手礼上门吃饭,总不能空手去的。
见到瑜哥儿来了,赶紧应和:“好哩,瑜哥儿,稍等,我们就来。”
村长夫人随便捡了些糖果酥饼,还带了一壶酒出来,老头肯定要和何姑爷喝几口的。
笑着说:“那么快就煮好了。”
孙山喊了一声阿婆,又喊了村长一声阿公。
看到村长的三个儿子,喊了一声叔叔伯伯。
人太多,孙山有时候认乱了,便随便喊阿叔,大伯,阿姐,阿哥之类的。
今晚请的是村家一家,可谓人多势众。
村长有三个儿子,三个儿子又生了好多个孙子孙女。大大小小,加起来可有20多个人。
特别是村长还有曾孙了。小家伙吱吱呀呀,也不知道说什么。
一家老小,加孙家的一家老小,今晚可多人吃饭了。
村长在捡些野青枣,做饭后果。
瑜哥儿笑着问:“阿公,你家有没有山茶,我阿爷最喜欢喝孙家村的山茶了,说别有一番滋味。”
瑜哥儿想着,来了孙家村,要带些特产回去孝敬长辈,让家里的长辈知道自己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村长忙着说:“有啊,哎呦,你早说了,要是喜欢,春天的时候,我就上山摘多些茶叶回来炒,留给你们。”
村长夫人放下手中的东西,赶紧回屋拿了一大袋山茶出来,笑着说:“这些不上得台面的东西,我们都不敢给你们呢。”
春兰送礼,也送了些府城的茶叶,老头子泡了些,一股清香,对比自家的炒山茶,一个天一个地。
瑜哥儿嘻嘻笑地说:“我阿爷就是喜欢孙家村炒的山茶,说有股焦味,不一样的口感。”
村长的大儿子理解地点头:“我知道,就像吃惯了山珍海味,想吃家常小菜,嘿嘿,瑜哥儿,家里的拿去,明年春天,我们采摘多些,到时候留给你。”
瑜哥儿看到一大麻袋的山茶,赶紧摆手说:“太多了,一点就够了,你们还要喝呢。”
村长夫人理都不理瑜哥儿,着急地说:“都全要了,我们就不喜欢喝茶,留给你阿爷喜欢喝茶的人喝。”
村长也赞同老婆子的话,乡下人喝什么茶,只不过用来招呼人。既然何家喜欢,就全给何家了。
瑜哥儿没办法,扛着一大袋茶叶,跟着村长一家人回老宅了。
一进屋,被招呼到堂屋吃饭。
今晚人多,分了三大桌。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半大小子一桌。
村长家的三个儿媳赶紧到厨房帮忙。
孙二婶和孙三婶早就从家里拿碗筷过来了,所以盛饭菜的碗碟足够。
冬天夜长日短,很快天黑了,孙山阿娘苏氏点了两盏油灯,又在中间放了一个火盆取暖。
很快两个妯娌和村长家的三个儿媳上饭菜。
先给每个人上一碗鱼汤。
孙大姑笑着说:“喝鱼汤的时候注意,不要被鱼刺刺到。”
村长夫人点了点头说:“小孩子就不要舀鱼,只舀汤好了。”
草鱼多刺,小孩子又不会吃,被刺到,可惨了。
村长夹了一块粉葛,大家就开动了。
一边吃一边聊家常,主要是讲玉娘。
也不能怪村长担心的,玉娘又怀孕了,自从出嫁就没回过孙家村,多亏有春兰在何家,堂姐妹可以相互照应。
村长问到:“春兰,你什么时回府城?”其实早就问过了,但老人家,就喜欢问来问去。
在旁边的何姑爷不等媳妇回复,先回答:“后天呢。”
孙大姑跟着说:“来了好些天,也要回去了,府城的店铺,还要忙活呢。”
村长夫人赶紧问:“哎呦,店铺谁看啊?”
孙大姑笑着说:“有掌柜看着,没事的,不过主家不在,遇到事总不好解决。”
黄氏附和道:“是哩,你们俩还是快些回去,自家店铺没人看,总不行。”
村长吃了一块扣肉,连忙说:“姑爷,你们还是早点回去,外人看,万万不行。”
另一边的周二郎连忙点头说:“村长说得对,大姐夫和大姐,还是早点回府城的好,掌柜看门店,哪行。”
周二郎住在县城郊区,平时也会种些果蔬,担到县城卖,多少知道买卖的事。大姐夫家开店,更需要用心管理。
何姑爷赶紧安抚道:“不用担心,我阿爹阿娘偶尔也会去帮忙盯着,不会有事的。”
大家听到这里,点了点头,也是,有家里人在,掌柜也不敢作奸犯科。
村长夹了一块鹅肉,问道:“玉娘婆家有没有开店?”
要是开店,不知道谁管呢?姑爷家人少,肯定找亲戚。
何姑爷笑着说:“何文书家没开店,但他们家田地多,吃喝不愁,大伯你不要担心,玉娘过得很好。”
孙大姑跟着说:“玉娘家,几百亩田,还有庄子,何文书和礼阳又在府衙做事,有俸禄,吃官家的饭。大伯,伯娘,你们完全不用操心。说真的,玉娘婆家比我们家的日子还好呢,他们家人少事少,玉娘不用操什么心。”
唯一操心的事就是生孩子,幸好头胎得男,转眼又二胎,玉娘只要循规蹈矩,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孙小姑听到玉娘婆家几百亩田地,眼睛瞪得老大,这是什么家底,那么富裕!
瞄了一眼妙妙,也不知道大姐能不能帮妙妙找个好归宿。哎生不逢时,便宜了村长家的老来女。
不要说孙小姑眼红,孙家三个媳妇,还有村长家的三个儿媳,心里恨不得替代玉娘,哎呦,同样是农村妹,怎么命运就天差地别的。
村长和村长夫人再次听到玉娘婆家的家底,心里乐开花了,之前担忧农村女配不起城里男,后来玉娘生了男丁,心里的大石落了大半,只要玉娘能继续生男丁,地位肯定和春兰一样,稳稳妥妥。
一伙人吃吃喝喝,等结束已经大半夜了。
冬天深夜很冷,村长拎着油灯,带着家里人慢悠悠地回去。
今晚吃得太好,太饱了,这得多亏春兰的帮衬。
村长想着,以后村里谁大骂闺女,一定上门说道说道,闺女不输儿子,嫁得好,同样能帮衬娘家。
第26章 望女成凤望子成龙
一觉醒来,吃过午饭,孙大姑正帮孙小姑收拾东西,周大宝是请假的,明天还是要上学的。
从孙家村回婆家,要走两个时辰,回到家里已经大下午了。
孙小姑把孙大姑给的东西放到独轮推车上,呜呜地哭着说:“大姐,我走了,明年再见。”
孙大姑摸了摸小妹的发丝,柔情地说:“有什么事就回娘家找大哥,还有要和大宝他爹好好相处,孝敬公婆,莫要撒小性子。”
又对周二郎说:“妹夫,小妹就拜托你了,她有时候不懂事,请你多多包容。”
周二郎笑着说:“大姐,春娇性子很好。”
孙三叔和孙三婶相视一眼,鄙夷地看着周二郎,孙小妹如果性子好,就没有性子不好的。
恐怕你是看着钱的份上,对小妹忍让吧。
孙三婶看着独轮车的礼物,好家伙,回娘家带了一只鸭,一只鸡,还有不值钱的干笋。
回去,两只鸭,两只鸡,一只鹅,两匹布,若干糖果饼干,若干腊肉腊肠等,还有看不到的银钱。这一趟回来,性价比高得离谱。
孙三叔和孙三婶想得一样,看傻子一样看着大哥,哎呦,我家的傻大哥,傻大方。
又看了一眼二哥,同样是傻二哥,傻大方。因为孙二叔也送了孙小妹一只鸭,一只鸡。
至于孙三叔给孙小妹的回礼,一条腊肉,爱要不要,不要更好,省了。
才不会像姐姐哥哥那样大方呢,给周家,不如留着自个吃。
孙大姑摸了摸周大宝和周妙妙,温柔地说:“你们俩要听阿娘的话,莫惹阿娘生气。”
两兄妹乖巧地点头,脆生生地说:“大姨,我们很乖,不会惹阿娘生气的。”
黄氏看了看天色不早了,催促道:“春娇,二郎,你们快点上路,冬天黑得快,山路不好走。”
周二郎急忙点头说:“阿娘说得对,春娇,别哭了,我们走了。”
要翻过两座山,才到镇上,再从镇上走1个时辰,才到县城。
现在出发刚好。
幸好黄阳县这些年,年复一年地修路,山路也修得能过马车,平平整整的,走起来也好走。
至于担心山里有野兽,的确担心,不过所谓的官道一般不会有野兽出没,猛兽也是有脑子的,人走得多的路,对于它们来说也危险。
至于有没有山匪,这个完全放心,黄阳县那么多年,没听过有山匪,地痞流氓倒是有,可一般都在镇上,县上活动。
黄阳县地方小,人也少,十里八乡都有认识的人,如果打家劫舍,会社会性死亡,连累家族,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一般人不会从事这个行业。
周二郎推起车,上面摆满东西,周妙妙和周大宝只能跟着阿爹阿娘走路。
孙家送孙小姑出村头,挥了挥手,看到他们一家消失的背影,才转身回家。
黄氏倒没有伤感,孙小姑离得近,过时过节会回来,一年总能见好些次。
孙大姑恢复心情,笑着说:“阿娘,我要收拾好东西,明天一大早就要启程,已经和镖局约定了,要中午前到达县城,再一起回府城。”
黄氏连忙说:“早到县城好,你们等镖局,总好过镖局等你们。”
急匆匆地对大儿媳苏氏说:“老大家,给大姐的东西拿过来,收好先,免得慌乱,把东西忘掉了。”
苏氏急促地点头:“阿娘,来了。”
看着家里的鸡鸭鹅又少,给孙小姑心疼死了。给孙大姑,但她又不要,说府城有,从孙家村带下去,碍地方。
孙家无奈,只好收拾些有特色又好吃的特产。
孙三婶碰了碰孙三叔。
孙三叔明白了,对着孙大姑说:“大姐,我岳父晒了些龙眼干,皮薄肉厚,可好吃了,用来煲汤,干吃都可以,我拿些给你。”
这还是媳妇儿上娘家打秋风拿的,嘿嘿,本来留着过年当零嘴,大姐回来了,肯定给大姐。
孙三婶附和说:“大姐,我娘家有棵大龙眼树,我爹每年晒干果,我拿了些回来。”
孙大姑冷冷地说:“你阿爹给你的,你就留着吃吧。”
孙大姑怕吃了,郑氏要出幺蛾子,郑氏这种人,不能对她太好,要不然上杆子。
孙三叔满不在乎地说:“给我们吃,不如给大姐你吃,大姐对我这么好,一直记挂你呢。”
话说得露骨,但受用,毕竟自家弟弟,想着自己,孙大姑还是很高兴,笑着说:“就你嘴甜,留着自个吃吧,府城也有龙眼干卖。”
孙三叔赶紧说:“买的哪有我的好,大姐你等等,我就回去拿。”
使了个眼神给孙三婶。
郑氏一溜烟跑回去,想着除了龙眼干,家里还有什么东西拿得出手。不说孙大姑带来的娘家礼,就直接给现银三两,能让夫妻俩轻松大半年。
孙二叔和孙二婶最笨,不像孙三叔会说话。
孙二叔闷闷地说:“大姐,我们晒了些腊鸭,给你带回去,让瑜哥儿阿奶阿爷吃。味道不错的。”
说完,两夫妻走了回家,跟孙三婶一样,想着还有什么东西能给大姐。不说礼品银钱,就那六间青砖瓦屋,大大减轻孙二叔的负担。
如果自己没本事建新房子,两个儿子,分别三间,也够用了。
孙伯民正忙着把家里的柑橘装麻袋,这些是大姐点名要的。何家就爱吃孙家的柑橘,大姐和大姐夫能结缘,也全靠柑橘。
瑜哥儿快速剥一个橘子,整个放入嘴里,又剥了一颗,掰开两瓣,放入阿爹阿娘的嘴。
笑嘻嘻地说:“还是外婆家的柑橘好吃,吃了还想吃。”说话的功夫,又塞了一个嘴里。
对着黄氏说:“外婆,大哥最喜欢吃柑橘的,每天看完书,就吃一个。”
黄氏摸了摸瑜哥儿的脑门,笑着说:“爱吃,就全拿回去。叫大哥好好读书,考试的时候莫要紧张,他一定会考好的。”
何姑爷也剥了一个,瓣开,给一半媳妇,自己吃剩下的一半,对着黄氏说:“阿娘,谨哥儿明年二月份就考试,不回来,你莫要怪。”
黄氏摆了摆手说:“考试要紧,回不回来都一样。”
孙大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阿娘,说的是谨哥儿考试,其实家里人比他还紧张。”
白了一眼何姑爷,笑着说:“特别是谨哥儿阿爷阿奶,天天向祖宗烧香,看到他们这样,谨哥儿不紧张的,也得紧张。”
瑜哥儿嘿嘿笑,打趣道:“所以大哥大半年都不回家,在书院读书。”
听到这话,大家哈哈笑。
望女成凤望子成龙,何家二老的心情,是能理解的。
第27章 平时憨厚老实,我看,装的吧
孙伯民把能带的,一股劲全装到孙大姑的车厢里。
何姑爷连忙阻止:“大弟,这些留在家里,我们在府城买很方便的。”
可不能让大弟把家里的所有能吃的东西装上去,特别还给装了一袋糯米,说孙家村的糯米特别糯,做糕点最好。
瑜哥儿在一边嘿嘿笑,大大咧咧地说:“大舅舅,米这些就不要弄了,太重了,我们不好带。
”最好什么都不要带,弄得车厢坐人都坐不下,不行的。
孙伯民挠了挠头说:“大姐可喜欢吃家里的东西了,你们有车,可方便了。”
孙大姑赶紧把重的东西拿下来,笑着说:“这些府城买到的东西,我就不带了,府城没的,带回去才稀罕。还有,不要给我太多东西,几麻袋的柑橘够了,我拿回去送礼就很好了。”
什么腊鸭,干笋,菜干这些就不要了,府城有,想吃的买就行。
孙山绕过后院,从后院的空地捧了两盆小年橘树,约半米高,用竹篮子装着,上面挂满了金黄的橘子,孙山特意在竹篮子绑了一条红布,看着就让人喜庆。
经过多次剪枝修整,特意让柑橘树长得小巧玲珑。
把两个盆栽端到大姑跟前,奶声奶气地说:“大姑,这两盆四季桔,是我送给你的,等过年了,树上的柑橘会更红,你挂些红纸上去,摆在房里,柜台也可以,红红火火,看着就喜庆。”
广南省和前世的广东差不多,有过年逛花街,买年橘的习俗。
前两年跟着孙伯民去县城逛,发现这里的柑橘盆栽并不亮眼,稀疏挂果,一看就没有购买的欲望。
于是种年橘,制作盆栽,试一试能不能成功。结果还是不错,两年后,四季桔打果了,能作为观赏。
孙大姑还没反应过来,瑜哥儿便尖叫起来:“哇,这两棵橘子树好多果实,不过太矮了,一点也不大气。”
孙山白了一眼表哥,反驳道:“瑜表哥,我就是种成这样的,小小一颗,放到桌子上,摆着多好看。
大姑,你一定带回去,摆到大表哥书桌,大吉大利,大表哥明年肯定中秀才。要是大表哥不喜欢,就摆在店铺柜台上,金玉满堂,你就会赚很多钱的。”
孙大姑看着两盆金桔,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先不说山子如何栽培,就这份心意,没白疼他。
搂着瘦弱的孙山说:“哎呦,我的山子,大姑好喜欢,一定带回府城,摆在你大表哥的书桌,让他知道山子是多么挂念他。”
不要说孙大姑感动,何姑爷也感动,5岁的小豆丁,就能想到送礼物,还是送吉祥。
何姑爷摸了摸孙山的小脑袋,笑着说:“山子不得了,会自己种橘子了,还弄得那么精致漂亮,你大表哥看到蛮金黄金黄的小橘子,肯定很喜欢。”
孙山不好意思地说:“大姑丈,大姑喜欢就好了。”
瑜哥儿调侃道:“山子,我对你也不错啊,怎么就想着送大表哥,不送给我。”
孙山不客气地说:“瑜表哥,要是你也去考秀才,我肯定送比这两盆还大的给你。”
这话狠狠地插入瑜哥儿的心脏,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自己读书差,还说那么扎心的话。
瑜哥儿从孙大姑怀里抢过孙山,挠他的腋窝,孙山又怕痒,人小又瘦弱,反抗不了,哇哇大叫。
瑜哥儿笑得越开心。
孙二叔夫妻和孙三叔夫妻带着家里的孩子,拿了孙家村所谓的土特产过来。
大院子热热闹闹,德哥儿一溜烟跑进来,看到瑜表哥和山子玩,也扑了上去,加入玩闹的队伍。
孙三叔怒骂道:“小心弄到瑜哥儿。”
自家的娃粗枝大叶,伤就伤,何家的可不一样,要是弄伤了,何家老太太可会说孙家没规矩。
孙三婶眼利,看到两盆喜庆的年橘,夸张地说:“哎呦,大姐,哪里来的年橘,怪好看的。”
装橘子树的竹篮还绑了条打着蝴蝶结的红布,看着就喜庆。
苏氏心里傲娇,很想说自家儿子弄的。但性子沉闷,又不太敢在大姑子面前说话,只好保持沉默。
孙大姑捧起其中的一盆,硕果累累,也不知道山子怎么种的。
满脸笑容地说:“是山子送给我们的,我们家的山子就是有本事的,竟然会种柑橘,还打果呢。”
看了一眼孙伯民,问道:“大弟,是山子种的吧?”
其实孙大姑也不确定谁种的,但不管如何,是山子送的,心里就高兴。
孙伯民笑着说:“就是他自己种出来的,种了两年,就两盆结果。我也想不到他特意种出来送给大姐你的。”
孙大姑听到后,更高兴了,笑得鱼尾纹都出来了。
孙三叔和孙三婶相视一眼,撇了撇嘴,才不信一个5岁的小子,会弄柑橘盆栽,肯定是大哥大嫂自己搞出,让山子送的,好让大姐记住山子的好,将来提携山子。
哼!想不到大哥大嫂竟然是这样的人,平时憨厚老实,我看,装的吧!
孙二叔和孙二婶心思简单,看到两盆柑橘树长满柑橘,怎么看就怎么喜欢。
孙二叔笑着说:“山子真厉害,年纪小小就会弄花弄草,长大肯定是庄稼好把守。”
孙二婶也在一边附和,在夫妻俩心里,能种好田地,多收几斗米,比什么都重要。
孙伯民也这样的认为的,山子似乎对庄稼有天赋,将来说不定成为十里八乡的好把守。
苏氏看到自家汉子的憨笑,气得要死,我家山子将来可不会种地,他是要跟着大姑到府城。
最好在府城做事,找个府城的媳妇,留在府城安家。种什么种地,山子可要成为城里人,不是乡下人。
阿奶黄氏也高兴小孙子如此孝敬大闺女,摸了摸从瑜哥儿怀里挣脱的孙山,慈爱地说:“咱们的山子,跟村里的娃不一样,特别有耐心,做事特别沉稳,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
孙山低头不语,多不好意思,阿奶的赞美太露骨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呢。
第28章 定明去省城
孙大姑整理好东西,已经下午了,冬日的阳光暖暖的,穿上保暖的棉袄子,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一切显得宁静和谐。
黄氏和孙大姑从菜园子里摘菜回来,孙伯民三兄弟正在杀鸡鸭鹅。
瑜哥儿啃着野青枣,酸中带甜,甜中含甘。
孙山扮猪吃老虎地问:“瑜表哥,大表哥在哪里读书啊?听大姑说到书院,是什么书院啊?”
还侧着脸,天真地看着瑜哥儿。
瑜哥儿性子大大咧咧,有问必答,咬了一口枣子说:“大哥在广雅书院读呢,那是广州府前十的书院,这个书院出了好多秀才,举人,甚至还有进士呢。”
说到大哥所在的学校,就算不喜欢读书的瑜哥儿,也一脸憧憬。
孙山眨了眨眼说:“大表哥真厉害,竟然到那么好的书院读书,之前大姑不是说,大表哥在何家学堂读的吗?”
瑜哥儿吃完一个青枣,把核吐了出来,一脸你就不懂的样子说:“大哥只在何家学堂启蒙。”
随后傲娇地说:“咱们族里夫子说大哥资质好,在何家学堂读浪费,就推荐大哥去广雅书院了,嘿嘿,何氏家族了,就推荐2名学子,大哥就是其中一个了。
想进广雅书院,一是考进去,一是靠推荐。
考进去太难了,300个人才录取一个。幸好何家族老跟广雅书院的院长有交情,才有推荐名额呢。”
顿了顿,以为山表弟还不懂,解释到:“大哥虽然是何家推荐的,但要在何家拿到推荐名额也不容易,得资质好,有天赋,又勤恳,夫子看上才拿到的。我大哥自小就爱读书,族里都说他很有机会中举。”
何家出秀才,出举人,出进士,但功名不大白菜,随便买。
要是能考上举人,在族里已经很有地位了,当然进士更不用说。
孙山眼里有光地说:“大表哥真厉害。”
瑜哥儿傲娇地说:“我大哥肯定厉害,家里最看中就是他了,特别我阿爷,大哥要什么就给什么,还经常骂我们几个读书不行,哼。”
说到这个,瑜哥儿就愤愤不平,也曾经努力学习,可就是读不好,也不能怪我。
三弟四弟五弟也在学堂上学,成绩也不怎样。
家里出了大哥一个异类,可害苦我们了。
孙山鄙夷地看着瑜哥儿,义正言辞地说:“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瑜表哥,我看你就是贪玩,不好好读书,何阿爷骂你也应该。”
在一边的何姑爷听到两老表的话,噗嗤一笑,摸了摸孙山的头,认真地说:“山子说得对,你不要学瑜表哥,你可要好好读书。”
孙山严肃地点了点头说:“何姑父,明年我就要上学了,肯定会好好学习,到时候考秀才,考举人,考状元。”
瑜哥儿听到孙山大言不惭,嘿嘿笑,怒骂道:“山子,说大话可长不高,你将来长得矮,就因为爱说谎。”
何姑爷白了一眼儿子,小孩子乱说话很正常,真诚地说:“山子好样的,一定要好好学。”
孙大姑看到他们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笑着问:“大弟,山子是明年送去学堂吧,送到哪里去?”
孙家村没有读书人,最高学历的村长也只不过读了几年书,认识几个字,好管理整个村。
孙伯民三兄弟正在拔毛,回应道:“送到郑家村,郑童生的学堂。”
十里八乡,就出了一个郑童生,还是四五十岁的老童生。需要上学识字的,通常都送过去。
孙家的5个男丁全都在那上学。
孙二叔说到:“大姐,定明明年就不去上学了,郑童生说他已经认全字了,以后出来干活够用了。”
孙定明是二房的大儿子,也是孙家最大的孙子,明年14岁了,算小大人了。
在院子里帮忙劈柴的孙定明听到大人的议论,脸蛋红红的,不知所措。
8岁入学,已经学了好几年了,忽然不用去学堂,怅然若失。
孙大姑问孙二叔:“定明不上学了,打算干什么?”
孙二叔支支吾吾地说:“我也不知道,看看县城有没有招工,没有,只能在家跟我下地。”
农村娃找份工太难了,一般都是熟人带熟人,孙家县城又没有亲戚,有个郊区的孙小姑,可周家也难顾,更不要说顾上孙家人了。
孙大姑看了一眼何姑爷。
何姑爷明白,温和地说:“二弟,不如这样,家里的店铺要个帮手,让定明到我们这里来,就不知道你舍不舍得?”
毕竟山长水远,一年,两年回一次,定明到广州府,肯定不能常回家了。
正在拔鸡毛的孙二叔愣了愣,不敢置信地问:“大姐夫,你是说叫定明去府城?”
何姑爷点了点头。
孙大姑接着说:“定明年纪不小,留在家里,不如跟我去府城做事,不说别的,长长见识也好。”
留在孙家村只会做一辈子农民。
要是有本事,在府城干些小买卖也不错,没这份能耐,去见识见识也好,赚几个钱回来也好娶媳妇。
忽然孙二叔鸡毛也不拔了,拉着劈柴的孙定明,激动地说:“明哥儿,跪下,谢谢你大姑丈,大姑。”
根本不用想,肯定去府城,这是百年难得的机遇。
孙定明听到大姑要带自己去府城,又激动又紧促,不知道说什么好。
阿爹叫跪就跪,立即扑通跪下,孙山都替明哥儿膝盖疼难过。
何姑爷和孙大姑赶紧把他拉起来,何姑爷温和地说:“别动不动就跪,咱们不兴这套的。”
孙二叔不这样认为的,激动地说:“姐夫,明哥儿有你这个姑丈,是他的福气,给你跪,他应该的。”
乡下人去县城都难,别说去广州府城了,明哥儿如今有机会,不捉住,对不起他的一生。
孙大姑拍了拍明哥儿,笑骂道:“别听你爹的,咱们去府城是干活的。你好好干,好好学,大姑就满意了。”
孙定明赶紧答应:“大姑丈,大姑,我一定好好学的,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时候在厨房忙活的孙二婶出来,看到气氛不对劲,不解地问:“当家,怎么了?”
别是犯错误,被大姐责怪吧?
孙二叔摆了摆手说:“大姐说要带定明到府城干活。”
这么一说,孙二婶比孙二叔更激动了,瞪大眼睛,不相信地问:“当家,你说什么?定明跟大姐去府城?”
大儿跟当家一样,老实憨厚,只会埋头干活,嘴角不利索,大姐怎么就看上定明的?
孙大姑笑着说:“老二家的,我和你姐夫商量好了,定明是孙家的长孙,也不读书了,留在孙家村,不如跟去府城长长见识,你觉得怎样?”
能怎样?肯定举手举脚赞同啊,这是定明的大造化。
孙二婶口齿不伶俐地说:“大姐,你说什么就什么,我都听你的。”
孙大姑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吧,明哥儿在我的店铺干活,等干熟练了再说,咱们也不白用工,500文一个月,包吃包住。你们有没有意见?”
孙伯民激动地说:“大姐,还给什么工钱,你带他去,是看得起他,要工钱,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不配。”
竟然还500文一个月!说不是大姐变相帮衬,说出去都没人信。
孙二婶也说:“是哩,大姐,不用工钱,包吃包住就很好了,哪用给钱。”
府城吃喝的总比孙家村好,给口饭吃,也会很多人争着干。
何姑爷制止两夫妻,严肃地说:“工钱,一定要给,这样吧,300文一个月,包吃包住,四季一套衣服,你们也别推脱。”
旁边的阿奶黄氏也附和:“老二,老二家的,你们就听姐夫说的。”
春兰什么时候决定带家里的孩子去府城的呢?等晚上再问问,现在必须答应,孙子能到府城干活,别人求也求不来。
孙三叔和孙三婶相互看一眼,心里好痛。
大姐和大姐夫怎么就看着明哥儿呢?和二哥一样,木头一样,一点也不机灵,大姐和大姐夫太没眼光了。我家的定广比定明好太多了。
两夫妻也不想想定广才10岁,还在读书,孙大姑怎么会把他带去做工呢。
第32章 苏二姨
苏氏又和苏二姨聊了几句,最后说:“等会,我会让阿爹叫你们过来吃饭,你们不要拒绝,今天有肉吃,你们不吃,得便宜外人。就算被说几句又怎样,吃到的是自己的。”
苏二姨不想去,但大姐这么说,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说:“知道了,大姐,我们等会过去。”
苏氏点了点头说:“我们走了,你姐夫还在村口等我们。”
说完拉着孙山走出院子,对着三个外甥女说:“大妹,二妹,三妹,大姨去外公家,等会你们也过来,知道吗?”
大妹等人点了点头,和苏氏等人告别。
苏氏背起孙山,带着四个闺女,快速走到村口。
看到孙伯民喊道:“当家,我们回来了。”
随后又把孙山放到车里,推着进村。
虎领山村不大,20户人不够,有些人看到苏氏回来,笑着说:“苏老三的大闺女回来啦。”
苏氏和孙伯民点头打招呼,叔叔伯伯婶婶喊一通。
很快走到外祖家。
4间黄泥屋,前面围着一个大院子,里面还种了些蔬菜。
苏氏喊道:“阿爹,阿娘,我回来了。”
院子用简单的竹子围着,院门没锁,孙伯民和苏氏推着车直接进去。
孙山下地,跟着大家一起走。
很快院子里面走出一个老太太,正是孙山的外婆,对比阿奶黄氏,外婆显得老态龙钟,头发全白,脸上的皱纹能夹死蚊子。
孙山等人喊了一声外婆。
老太太笑着搂了搂孙山慈爱地说:“来了,姑爷,山子快进来坐。”
苏氏没看到阿爹,连忙问:“阿爹去哪里了?”
老太太笑着说:“去山上采冬笋,估计你们今天来,等会带些回去。”
一行人很快走进堂屋。这时候侧屋走出来一个年轻妇女,声音尖锐地说:“大姐,大姐夫,你们来了。”
对着屋里喊:“大根,二根快出来,大姑和大姑丈带了好多东西。”
不一会儿,从堂屋窜出两个小男孩。
大一点是大根,5岁,比孙山小几个月,看到一地的东西,想上去翻找。
老太太一棍子打在他手上,气着说:“让你乱翻,没家教!”
苏大根瘪着嘴巴想,想哭。
另一小男孩,苏二根,4岁,看到哥哥被阿奶打,后退几步,躲到年轻妇女身边。
苏氏赶紧打圆场,笑着拉过大根和二根,温和地说:“大根,二根,还记得大姑吗?”
两个小子点了点头,说记得。
苏氏从礼品中拿了一包糖,笑着说:“来,吃,大姑给。”
两个小子转哭为笑,不管不顾地吃起糖了,还留着长长的哈喇子。
孙山无语地看着他们,小男娃衣服脏兮兮的,太邋遢了。
年轻的妇女是苏氏的弟媳,小刘氏,是老太太的堂侄女,这是亲上加亲。
老太太笑着说:“还是大姑疼侄子,两个小调皮鬼。”
看了一眼坐得端端正正的孙山,赞赏道:“还是姑爷会教孩子,看看山表哥,比你们两个乖太多了。”
孙伯民客气地说:“哪里,大根和二根波泼可爱,讨人喜欢,不像山子,闷葫芦,不爱说话。”
心里想,还好山子不像大根二根那样埋汰,一看就是没家教。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就听到门外传来声音。
走进来两个男子,一老一小。
白发苍苍的老头,正是孙山外公,另一个是孙山小舅舅。
苏老头看到女婿,和外孙很高兴,笑着说:“我猜你们今天来的,刚上山挖了些冬笋,等会拿回去给亲家母吃。”
孙伯民连忙站起来,看到箩筐冬笋,惊讶地说:“阿爹,挖得那么多?不如拿出去卖,过年,很多人会买的。”
苏小弟抱了抱孙山,把他放下后,笑着说:“前两天,我们就挖了好几箩筐到县城卖,很快就卖完了,这两天又长出来了。大姐夫,等会拿些回家。”
孙山好奇地看着冬笋,很大很饱满,看着就欢喜。
苏老头摸了摸孙山的小脑袋,笑着说:“山子,爱不爱吃笋子呢?”
孙山急促地点了点头,直白地说:“爱吃,冬笋炒猪肉最好吃。”
刚干掉一颗糖的苏大根跑过来,大声说:“猪肉谁不爱吃。”
苏二根也上前,不过他比较有礼貌,对着孙山说:“表哥,我也爱吃冬笋炒猪肉。”
众人听到小孩子的对话,哈哈大笑。
苏氏从年礼中拿出一条5斤重的猪肉,对着苏老头说:“阿爹,这条肉你放好。”
又指着院子的一只鸡一只鸭说:“小弟,把鸡和鸭管好,免得跑掉。”
苏老头看到大闺女给的5斤肥肉多瘦肉少的猪肉,笑得见牙不见眼,又看到一只鸭,一只鸡。
就单凭这些肉,在虎领山村也是少有的。
一堆年礼放在中间,苏老头瞪大眼睛问:“闺女啊,你们带的东西太多了,太客气了。”
孙伯民憨厚地笑了,岳父说话客气,但动作不慢,所有的东西全笑纳。
苏氏指着一麻袋稻谷说:“阿娘,阿爹,这是一袋米,你们也放好。”
又从里面拿出两套大棉袄棉裤。
笑着说:“这是山子亲口问他大姑要的旧衣,说特意给外公外婆的。”
孙山赶紧说:“外公,外婆,这些是旧衣,从府城拿回来的,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嫌弃,那是不存在的。
看看那料子,看看那厚度,哎呦,好暖和。这样的旧衣,有多少要多少。
老太太感动地说:“哎呦,多好的衣服,还是从府城来的,想不到我有天也能穿上府城的衣服,咱们的山子,最孝顺了。”
苏老头也很激动,托闺女的福,竟然能穿到这么好的衣服,爱不释手地摸着棉袄,笑着说:“山子有心了。”
小刘氏眼纠纠地瞪着冬衣,恨不得送的对象是她。
苏氏又拿出两套冬衣,这些是孙山的旧衣服,有几个补丁,但不妨碍穿,拉着大根和二根,在他们兄弟俩的身上比了比,很适合。
对弟媳说:“弟妹啊,这些是山子的旧衣服,送给大根二根的,你不要嫌弃。”
嫌弃,那是不可能的。
小刘氏快速接过衣服,套到儿子身上,笑着说:“还是大姐疼侄子,大根二根可喜欢了。”
大根二根看到有衣服穿,也欢喜,甜甜地说:“谢谢大姑。”
第33章 生闺女的苏家
孙山看到外祖父、外祖母以及两个小表弟立即换上旧衣服。
外祖母感叹地说:“棉袄子就是软和,比我们穿的暖太了。”
外祖父也笑着说:“何止暖和,还特别柔软,嘿嘿,得多谢我的乖外孙,和他大姑了。”
苏老太太摸了摸孙山的小脸蛋,孙山不舒服,强忍着笑意,偷偷摸摸地逃了出来,坐在孙伯民的身边。
女人太热情了,受不了。
大根二根也坐在孙山的隔壁,讨好地看着孙山,两个小家伙流一下鼻涕,吸一下,看得孙山全身颤抖,太埋汰了。
苏老太太看了看外面,觉得不早了,对着小刘氏说:“你快去做饭,快中午了,大根大姑走了那么长时间,饿坏了。”
小刘氏不情不愿地站起来,皮笑肉不笑地说:“知道了,阿娘,我就去。”
苏氏连忙喊道:“二妹也会过来吃饭,麻烦弟媳做多些。”
小刘氏瞪大眼睛大声说:“那个丧门星也来吃?”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
苏老太太和苏老头气得穿上府城的衣服也不香了。
苏老太太骂道:“刘氏,你说谁是丧门星!”
苏氏赶紧扶着苏老太太,额头紧皱,忍着怒气说:“那是我的妹妹,我娘的闺女,她姐姐今天回来,来娘家吃顿饭如何了?”
指了指堂屋的一麻袋米和肉等,怒骂:“煮这些可以了吧,又不是吃你的。要是不愿意,我就拿到二妹那边吃。”
小刘氏当然不能让大姑姐拿过去了,一袋米,好些肉,值不少钱。
强颜欢笑地说:“大根大姑啊,我刚才说胡话,我就去煮。”
说完把米和肉放入卧室,不能给机会苏氏拿回去。
苏氏怒气地看着小弟,小刘氏敢这么说,全依仗这个好弟弟,当初阿娘替他求娶的是另个堂侄女。
倒是他,跟小刘氏眉来眼去,非娶不可。
结果取回来变本加厉,对父母也不好。
苏氏越想越气,要不是自己嫁给山子阿爹,有个府城的大姑姐,家境好,哼,小刘氏恐怕也不给自己上门了。
苏小弟看到大姐看着自己,赶紧说:“大姐,我到厨房帮忙。”
再迟走一步,大姐肯定训,还是走为上计。没办法,家里最有钱的亲戚就是大姐了,肯定不能得罪。
两夫妻走后,苏老头和苏老太太唉声叹气。
苏老头皱着眉头说:“大闺女啊,你看看孙家村,有没有些鳏夫,介绍给你二妹,她一直留在虎领山村也不是事,村里说闲话,哎。”
想到住在村头的二闺女,苏老头就头疼,村里流言蜚语四起,幸好家里的四个女儿都嫁出去。
目前生了两个男娃还好。家里没有女娃,暂时不用担心婚嫁问题。
苏氏也心疼二妹,做姑娘时,二妹最能干,想到二妹如今的情况,心里发酸,苦闷地说:“阿爹,阿娘,我一直都留意,可二妹带着三个闺女,哎,一般人可不敢要,太差的,嫁过去更受苦。”
娶了二妹,就要养4张嘴,穷苦人家谁受得了。
苏老太太也知道窘境,大骂道:“天杀的姓徐的,明明是他们家生不出儿子,硬要怪我的二闺女,我当初是瞎了眼,才结这么亲事。”
越说越气,恨不得吃徐家的肉,喝徐家的血。
孙山和四个姐姐看到外婆狰狞的样子,有点害怕,那得多恨啊,才如此咬牙切齿。
苏氏赶紧安慰地说:“阿娘,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他们一家迟早会遭报应的。”
苏老头早就气过了,现在气也没用,叹了一口气说:“哎,我现在担心的是三妹,她连续生了2个丫头了,真够烦人。”
苏老头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孽,自己生了4个丫头,1个儿子。
大闺女连续生了四个丫头才得一个儿子,二闺女连续生了3个丫头,被休了,三闺女又连续生了2个丫头,至于四闺女,去年成亲,肚子还没消息。
怎么苏家的闺女就喜欢生丫头呢。
苏老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大女婿,幸好这个是好的,大闺女运气好。
说到这个,不止苏老头苏老太烦,苏氏有烦,她最有体会生不出儿子的绝望,也忧心忡忡三妹,希望三妹夫是个好的。
问道:“三妹和三妹夫回来没?”
苏老头和苏老太摇了摇说:“没回你,去年就没回,今年不知道回不回。”
三闺女嫁的和大闺女一样的距离,大闺女过年过节每次带上丰盛的礼物。
二闺女不说了,被休了。
三闺女嫁出去那么久,才回来几次,想到这个就气人。
能在村里能抬头,全靠大闺女撑着,整个虎领山村,就闺女的娘家礼最隆重,谁见了,都要酸几句。
像今天,一大麻袋米,有鸭有鸡有猪肉,还有棉袄子,堆出去看,谁不羡慕。
嫁人嫁人,还是要高嫁才好。
孙山看到大人们闷闷不乐,决定打破不愉快的气氛,说到:“外公,外婆,外面的桃树开花,很漂亮,能不能剪几枝给我拿回去。”
苏老太听到外孙的话,笑着说:“山子,要桃子做甚?想种桃树吗?”
孙山一囧,硬着头皮说:“不是,我想拿回去送给祖母,过年了,家里摆上桃花,保佑祖母祝福长命百岁。”
广南省有过年买桃花的习俗。
桃花有三个涵义,一是收获爱情,二来红桃”读音和“宏图”,寓意大展宏图,三是桃花是天上的花,结的果是蟠桃,吃了延年益寿,寓意长寿。
苏老头和苏老太也不懂为什么摆上桃花,就能长寿,但剪几枝桃枝而已,外孙喜欢就拿去。
苏老头笑着说:“真是孝顺的好小子,来,公公剪给你。”
孙伯民赶紧说:“阿爹,桃树长得好好的,你莫要给山子剪。”
也不知道山子哪里听说的,什么摆桃枝,孙伯民不懂。
孙山立即反驳:“是瑜表哥说的,他说他们家过年就要摆桃花,特意摆在何老太太房间,保佑曾祖母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其实真得不是孙山胡说,瑜哥儿的确说过过年行花街,买年花。
黄阳县也有花街,只不过规模太小,消费人群支撑不起买年花的费用,起码孙家村是没人买的。
第34章 剪桃枝
苏老太听到是何家的习俗,立即笑着说:“剪,快去剪,听何家的准没错,哎呀,富贵人家,难怪那么讲究,知道的也多。”
孙伯民和苏氏也想不到是瑜哥儿说的,怪不得山子这样要求了,山子最孝顺的,和黄氏最好,祖孙情深呢。
孙山拉着大根二根跟着外祖父出了堂屋,走到院子的桃花树下。
孙山一进院子,就看中这棵桃树,剪几枝,根本不影响结果。
指挥外祖父帮忙剪。
笑着说:“外公,够了,不用太多。”剪下来,用少量的水养着,可以熬到年十五。
苏老头慈爱地说:“真得够了?”
孙山急速点头。
大根二根不懂山表哥为什么要桃树枝。
大根吸溜鼻涕说:“山表哥,村长家的桃花更漂亮,我帮你偷过来。”
孙山无语地看着大根,竟然光明正大地说偷,瞄了一眼外祖父,没反应,习以为常。
不敢当面教育,怕抹了外祖父的面子,笑着说:“大根,够了,太漂亮也不好,没等过年,就花谢了。”
外祖父点了点头说:“怪不得山子让我剪那些未全开的了。”
摸了摸山子的头,满意地说:“你这小子聪明,像你大姑。”
在旁边的孙伯民和苏氏也开心,儿子像大姐最好,家里最有本事的就是大姐了。
一行人又说了几句,苏氏和苏老太看到厨房里的小刘氏手慌脚乱,自觉去厨房忙活。
苏老头和孙伯民聊了一下关于种田的事。
庄稼汉,除了聊田地,也没什么话好说。
至于四个姐姐,也跟着苏氏去厨房忙活,农村丫头,没有不干家务活的。
孙山从衣兜摸出两颗奶糖,还是孙大姑府城带来,给大根二根一人一颗。两个小家伙虽然邋遢点,但性子还算不错,不是那种胡搅蛮缠,撒泼滚地的调皮小子。
大根二话不说,把糖塞入嘴里,一股从未有过的奶香征服了舌尖,大声嘟囔:“山表哥,奶糖好吃。”
另一边的二根也点头说:“好吃,我还想吃。”
孙山又递給他们一人一颗,摊了摊手说:“没有了,吃完就没了。”
两兄弟也不吵闹,三五除二又干掉奶糖了。
孙山打量了一下,院子很大,但房子很破,外公家也勉强能饿不死人。
想到比苏氏还老一圈的苏二姨。孙山叹了一口,那是一个命运悲催的女人。
苏二姨的故事也很简单,到了年纪,就嫁人,嫁人后生第一个闺女,婆子还能勉强说一句想开花后结果。
等生第二个闺女,婆婆立即变脸了,但穷苦人家娶个媳妇太难,所以就忍着。
等生了第三个闺女,婆家彻底发飙,对苏二姨非打即骂。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苏老头和苏老头叫苏二姨忍,忍到生到儿子,比如像大姐,最后也一样有儿子。
苏二姨也是这样想的,对婆家的家暴只能硬着头皮吞下去。
可还未等忍到有儿子,丈夫勾搭上隔壁村的一个寡妇,而且那个寡妇还怀孕了。
婆家也嫌弃寡妇,但寡妇前头有个儿子,证明能生儿子,但总比生不出儿子的苏二姨好,于是要休了苏二姨。
苏老头和苏老太肯定不同意,可惜苏家就苏小舅一个,又没什么旁亲,人单力薄,打不过,骂不过,还不占理。
没办法只好拉上大闺女大女婿上门去助威。
就算孙伯民夫妻上门,徐家那边还是要休。
孙伯民想着苏二姨被休之事改变不了,于是向徐家发难,要嫁妆,要闺女,还要赔钱。
徐家肯定不愿意,孙伯民扯大旗,把孙大姑扯出来。
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孙家的闺女嫁到府城,还特别护娘家。
徐家那边的村长见闹的不可交接,于是做主,三个闺女跟苏二姨,嫁妆全拿回去,徐家毕竟理亏,赔了1两银子。
从此两家互不相欠。
徐家不服气,可又没办法,只好赔钱赶人走。
苏二姨被休了回娘家,成为虎领村的笑谈,小刘氏不愿意家里有个被休的姑子,苏老头和苏老太也觉得丢脸。
但闺女毕竟是亲生骨肉,又不能看着她死。
最后和苏氏孙伯民在村口弄了两间茅草屋,让闺女在那边独自生活,时不时帮看一下。
苏氏忧心妹妹的生计,一个女子带着三个女儿,吃的喝的怎么办。
孙伯民为人和善,又可怜苏二姨一家,虎领山村周围全是山,山上肯定有山货,就叫苏二姨上山采山货,比如竹笋,菇子,木耳等,晒干后,拿到孙家,替她送到府城卖。
这些年,苏二姨就靠山吃山勉强活着,也把一个32岁的中年妇女熬得像年过50岁的老妇。
孙山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就看到苏二姨带着三个闺女上门。
苏二姨看到山子,满脸笑容地说:“山子,阿娘呢?”
孙山喊了一声二姨,指着厨房说:“在做饭呢。”
大根和二根跟着孙山玩,看到苏二姨,也不喊人。
孙山觉得非常没礼貌,对着两兄弟说:“你们两个,喊二姑。”
大根二根自从吃了孙山两颗糖,他说什么就做什么,脆生生地喊了一句:“二姑。”
苏二姨有点激动,摸了摸大根二根,眼眶红红地说:“好,好,好。”
苏二姨又叫三个女儿喊孙山。
孙山看到大妹二妹三妹比自己还瘦,笑着说:“大妹表姐,二妹表姐,三妹表妹。”
农村娃,妹妹这样叫,孙山知道她们没有名字。
三个小女孩腼腆地应了,沉默不语地跟在孙二姨后面。
这时候苏氏走出来,看到二妹,笑着说:“山子,跟表姐表妹玩,二妹,你跟我进厨房帮手。”
苏氏拉着苏二姨进去厨房,孙山看着留下来的三个女孩。
从衣兜拿出三个奶糖,一人一颗递过去说:“奶糖,好吃,我大姑从府城带回来的。”
其实孙山也不想强调从府城来的糖,但每次这么说,吃的人就很开心,觉得自己吃到别人没吃过的东西。
三个女孩子红着脸,大妹赶紧摆手说:“山子,你吃,我们不吃。”
孙山假装天真地说:“吃,都吃,我还有。”
又从衣兜拿了3颗。
大根二根自己一颗。大妹几个才敢接果糖。
大根埋怨地说:“山表哥,你不说没糖了吗?”小眼珠子还溜溜转,朝向孙山的衣兜。
孙山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刚才没了,现在又有了,你们听话,就给你们吃。”
小吃货二根急忙说:“山表哥,我最听话。”一副你快表扬我,快给我糖吃的模样。
第35章 虎领山村村长
不到一会儿,厨房传来饭香味,大根流着哈喇子,夸张地说:“山表哥,肉,今天有肉吃了。”
孙山点了点头,的确是肉香味,孙山也爱吃肉。
苏老太走了出来说:“老头,姑爷,吃饭了。”
看到山子几个在玩,笑着说:“快进屋吃饭。”
瞄了一眼三个外孙女,叹了一口气说:“大妹,二妹,三妹,进屋,吃饭。”
刚才二闺女进来厨房帮忙,儿媳妇又在酸言酸语,其实也不怪儿媳,二闺女这种情况,娘家能找个地方给她住,已经仁尽义尽了,因为二闺女,苏家成为虎领山村的笑话。
又看了看正在洗手的孙山,老太太又得到安慰了,大闺女嫁得好,在村里也有面子,虎领山谁不说大姑爷厚道,谁家能去闺女家打秋风呢?
孙山洗完手,又帮两个小表弟洗手,大根不耐烦地说:“山表哥,我以前都不洗手的。”
山表哥真麻烦,要不是为了他兜里的糖,我才不会听话呢。
孙山不理大根,又帮二根洗手,小表弟人小也听话,叫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抱怨。
孙山从衣兜拿了一颗奶糖,笑着说:“二根是个好孩子,来,糖留着,吃完肉再吃。”
二根眼睛亮亮的,把糖放到衣兜,嘿嘿笑。
大根傻眼了,眼巴巴地看着孙山。
孙山小大人般地摆了摆手说:“大根,你不听话,这次没糖吃,下次听话,就有。”
说完不理大根,招呼三个表姐表妹,拉着二根进屋。
堂屋很快摆好桌,男的一桌,女的一桌。
今日饭菜比孙家会客的逊色不少。一道猪肉炒冬笋,一道红烧鸡块,一道清蒸黄鳝,是苏二姨带过来的,一道青菜。
至于汤,没有。
男桌这边还有一小壶酒,孙伯民带过来的。
大根二根眼睛直直地看着桌子,连大妹三个也直眼眼看。
苏二姨挨着苏氏坐,怯怯地不敢看桌子,从进来就一句话也不敢说,要不是大姐要求过来,孙二姨绝对不会回娘家讨人嫌。
小刘氏鄙夷地看着二姑子,撇了撇嘴,想说什么最后忍住了。
苏老头夹了一块鸡头,招呼道:“大家吃饭,伯民,快吃块鸡肉,好吃。”
大家见苏老头动筷了,也跟着动。
孙山吃饭慢,孙伯民夹了好些肉到他的碗里,让他慢慢吃。
苏老头夹了一个鸡腿,笑着说:“山子,给,吃鸡腿,肉多。”
孙山接过后,道了一声谢,转手夹到二根的碗里,笑着说:“二根最小,二根吃。”
二根咧着嘴笑,小刘氏满意了,夸张地笑着说:“哎呦,二根,快谢谢山子表哥。”
苏老太啃了块大肥肉,大闺女买的猪肉,买得好,肥得流油,高兴着说:“咱们山子做哥哥的就是懂事,大根, 你要学学。”
大根大口大口地吃肉,甭管你说什么,都是点头,有功夫说话,不如多吃几块肉。
苏氏看到二妹只夹青菜,不敢夹肉,在小刘氏的死亡凝视下,夹了好几块肉给二妹和三个外甥女。
哼,又是我带来的,夹了又怎样。
故意问:“弟媳,你什么时候回娘家了?”
小刘氏敢怒不敢言地说:“明天再回。”
苏氏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等会要叫阿娘注意带过来的年礼,免得被小刘氏吃里扒外的拿回娘家。
今天吃的是番薯米饭,孙山吃了一碗就很饱了,番薯吃多会涨肚子,孙山不是很喜欢吃。
很快饭菜就干光了,苏氏和苏二姨,小刘氏收拾碗筷。
出嫁女回娘家做客也一样要干活。
等一切弄好,苏氏拿了一包饼,一条肉,带着孙伯民和孙山去虎领山村长家,毕竟娘家在这里生活,二妹也在这里生活,与村长打好交道应该的。
虎领山村长很热情,苏老三生了那么多女儿,就苏氏嫁的最好,也最会做人。
又看着孙山,摸了摸小脑瓜,笑着说:“这小子,长得喜庆。”
孙山腼腆又不失尴尬地笑了笑。
孙山今天穿的是孙大姑带回来红布做得大棉袄,红彤彤,像个移动的灯笼,大人最喜欢。
苏氏傲娇地说:“哪里,是衣服的问题,是他大姑特意从府城带回来的布料做的。”
村长听到府城,眼睛亮起来了,感慨地说:“府城的料子就是好,摸着舒服。”
还特意摸了摸孙山的红棉袄,后面补充道:“厚实,暖和。”
苏氏和村长说,孙伯民和孙山当背景板,一动不动地听他们说话。
话差不多了,就告辞了。
苏氏走回来的时候撇了撇嘴:“哼,年年吃我的肉,连个利是也不舍的给。”
孙山一囧,其实苏氏说得对,送礼去,而且年年送,还真是一个铜板也没给过。
孙伯民无所谓地说:“给也不过一文钱,不会太多的。咱们是求他,不给也正常。”
苏氏也只不过说说而已。
怎能指望村长给呢。
回来娘家后,看到家里的几个女儿和三个外甥女玩,苏氏高兴地说:“你们玩一会儿,等会该回去了。”
虎领山村离孙家村挺远,冬日夜长日短,加上走在山间也不太安全,还是早点回去。
苏老头和苏小弟正在院子里用麻袋装冬笋。
苏老太说:“大闺女,还是早点回去,山里不安全。”
苏老头点头附和,一年能见大闺女好几次,不像别的人家闺女一年回一次,苏老头对大闺女很满意。
苏二姨听到大姐快走了,使了眼色给大妹,叫她回去拿黄鳝。
低声说:“大姐,今早去田里捉了好些黄鳝,你拿回去给亲家母吃。”
苏氏也不推辞,总不能只能只付出,不求回报。
偷偷扛了一袋红薯给二妹,如果一点东西也不带回来,对当家,和婆婆也没交代。
黄鳝冬日难捉,二妹肯定很辛苦才捉到的,这份心意,苏氏领了。
苏老头弄了两小麻袋的冬笋,又给了些干菇坚果,苏二姨拿了足足8条黄鳝,拇指粗,谷雨几个小丫头很高兴,黄鳝味道不错。
孙山赶紧把桃枝包好,放到手推车。
苏小弟点了点孙山的鼻子,笑着说:“山子,没人跟你抢的。”
也不明白城里人要桃枝做什么,花,又不能吃,搞不懂的。
第36章 对得起老百姓称他一句好官
苏氏趁小刘氏忙活的时候,拿了两个钱袋出来说:“阿娘,阿爹,这是我和当家孝敬你俩的。”
苏老太和苏老头眼睛亮了又亮,但姑爷在,怎么也要拒绝一下。
苏老头说:“你们也不容易,我不要。”
苏老太也说:“我们有钱用,不用给。”
苏氏了解俩老口,不容置否地说:“阿爹,阿娘,你们拿着,一人300文,很少,不要推脱。”
孙伯民也附和:“阿爹,阿娘,你们拿着,一年才一次,买些肉吃。”
苏老头和苏老太,笑呵呵地笑纳了,大闺女和大女婿可大方,竟然一人给300。
哎呦,孙家果然还是有钱的,有个府城的大姑就是不一样。
孙伯民吩咐到:“阿爹,阿娘,山里的山货,你们晒干后,存起来,等我们拿去府城卖。”
何家不仅有鲍参翅肚的海味店,也有平民百姓的山货店。
孙伯民去卖柑橘的时候,带些山货下去,也顺便为村民提供增收机会。
苏老头点了点头说:“嗯呢,我们会仔细存的,不好决定不会拿给你,这些年,多亏你了,家里才有点收入。”
孙伯民赶紧摆手说:“阿爹,莫要说这些话,一家人,互相帮忙应该的。”
苏氏又拉过大根二根,一人塞了5文,加上孙伯民的就10文了。
又塞给大妹二妹三妹,笑着说到:“拿着,是大姨和大姨丈给的。”
三个女孩怯怯地接过铜板,只有大姨和大姨丈给利是钱。外公外婆他们没给过,更不要说徐家那边的爷爷奶奶了。
大根二根可高兴了,10文可以买弹弓玩了,大根侧着脸说:“大姑,你们什么时候再来?”
要是明天又来多好,又有10文了。
苏氏以为大根不舍得自己,美丽的误会,感动得一塌糊涂,摸了摸大根的圆脑袋:“等有空就来哈。”
聊了一会儿,大概下午1点多左右,孙伯民急着说:“阿爹,阿娘,我们要走了,山路难走,得早点走。”
苏老头理解地说:“快回去,太晚,不好。”
一行人把孙山一家送到村口,孙山挥了挥手,跟他们一一道别。
孙山一年来一次虎领山村,由于身弱,很少出门,一年到头,离开孙家村,不过几次。
来的时候艰难,回的时候也艰难。
苏伯民把孙山放到推车上,小子人矮腿短,走几步路就难受。
苏氏问道:“外公,外婆,小舅给了多少利是?”
四闺女寒露打开红纸说到:“外公,外婆各给了2文,小舅舅和小舅母各给1文,二姨给了2文。”
一圈下来,赚了8文钱。
小满不满地说:“小舅和小舅母太吝啬了,才给1文。”
二姨那么惨那么穷还给2文呢。
谷雨拍了拍小满,示意她不要乱说话,或多或少,也是心意,不能背后讲人坏话。
苏氏冷哼一声:“你小舅母给你1文算好了,我还以为她不给呢。”
小刘氏又吝啬又泼辣,今天莫非良心发现,竟然给利是钱了。
孙山打开红纸,瞪大眼睛看,外公外婆分别给5文,小舅舅和小舅母各2文,二姨5文。
好吧,比大姐几个翻倍。
苏氏和几个姐姐听到后,没觉得任何不妥,立夏笑着说:“小舅母竟然给2文山子,少见了。”
以前小舅母不给利是几个姐妹,但山子总有的,只不过1文。
孙伯民推着车走,说道:“山子,要不要阿爹帮你保管。”
孙山装作听不到,躺在推车上,给你保管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走了好些时间,终于下午的时候回到孙家村了。
黄氏看到人回来,关切地问:“路上还顺利,亲家公亲家母还好吗?”
苏氏赶紧回话:“阿娘,他们都很好。”
黄氏看到小孙子跳下车,紧张地说:“山子,慢慢下来,小心摔倒。”
孙山回应道:“阿奶,我没事,我有东西送给你。”
二话不说,快速地走入卧室,拿了个酒瓶,是孙伯民之前喝酒用过的。
把从虎领山村带来的桃枝插入酒瓶,摆得满满地,放到吃饭桌上。
拉着黄氏进来说:“阿奶,这是桃花,从外公那边剪的,送给你,瑜表哥说了,过年摆上桃花,老人家就会长命百岁。”
黄氏一开始觉得桃枝有什么好看的,听到孙子解释,感动得不要不要的,摸了摸孙山的小脑袋说:“哎呦,我的乖孙,阿奶的心肝,阿奶很喜欢。”
孙伯民也欣喜孙山的孝顺,温和地说:“阿娘,你还别说,十里八乡,就没有找到一个比山子孝顺的娃子。”
苏氏看到山子简简单单地就能讨好婆婆,心里高欢喜。
婆婆喜欢山子,对大房一家都好,别以为我不知道,婆婆的小金库满满的,山子哄得婆婆开心,自然好处多多。
年二十九这天,孙小姑回娘家,带来一只鸡,还有若干饼干糖果。
回去又捉一只鸡一只鸭,不要说孙三叔有意见,连闷性子的孙二婶也表示离谱,苏氏硬着头皮说不在意。
等看到给的利是钱,忍不住向孙伯民抱怨:“你小妹,哎,给山子才1文钱,你妹夫也是,没见过这么吝啬的。”
孙小姑倒不重男轻女,统一价给1文。所有侄女侄子都一样。
孙伯民盖着被子,满不在乎地说:“大宝要读书了,家里没钱,给得少很正常,你做嫂子的,莫要计较。”
听到这话后,苏氏更气了,大宝未读书,她也只是给1文。
苏氏恨不得踢醒孙伯民的猪脑袋。
孙山倒不介意,反正给也不会给太多。
更重要的是他有孙大姑给的巨资1两,嘿嘿,完胜孙家村所有的娃子。
年二九过去,就到年三十,该准备的早就准备了。
孙山去黄阳县逛了一圈,县城很小,很破,但挺整洁。
听说黄阳县县令盘踞在黄阳县好几年了,经济倒是没怎么腾飞,但民生保障上有进步。
铺桥修路,加强治安,还严惩犯罪。
孙山觉得县大人已经尽力了,穷山恶水之地,不要说古代,就现代也难发展。
能做到这个份上,对得起老百姓称他一句好官。
第37章 孙山要去上学了
年三十,孙山早早被苏氏捉去洗澡,换上一身新的红衣红裤,像个瘦小的炮仗。
孙大姑给的红色布料,足够做2套,黄氏特意给钱苏氏买好棉花做的。说好料子就要用好棉花。
至于其他人,普通棉料就行了。
家里的女孩也做了一身花衣服。
幸好是粉色的,不至于像孙山的那么夸张。
德哥儿穿了一身新衣服玩炮仗,结果帅不过三秒钟,新衣服多了几个窟窿。
气得孙三婶拿了根手臂粗的棍子往他的身上敲。
孙三叔在一边喊加油:“打,就该打,太调皮了,这么好的衣服,一下子就毁了。”
大姐年年拿布料回来,德哥儿年年不长记性,新衣一秒变旧衣。
而二房的定明跟着孙二婶进入厨房,因为孙大姑家做饮食的,孙二婶孙二叔特意训练他做饭,端菜等。
黄氏知道后,赞同地点头:“明哥儿啊,就算不做厨师,但也要知道怎么做,怎么端盘洗碗,年后你就要去府城了,什么事都要仔细干,跟着大姑学。”
明哥儿急忙点头,认真地说:“阿奶,我知道的,大姑叫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办,好好跟大姑学本事。”
明哥儿觉得做什么工都要从低做起,就算要去洗茅房,也要去。
孙三叔撇了撇嘴,哼,说得比唱的好听,去府城不听大姐的,听谁的?
看了一眼不远处打闹的大儿子定广,气闷得很,这么好机会,白白给二房了。
很快做好年夜饭,说了些祝福的话,守到12点,孙伯民兄弟三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中迎接新的一年。
孙山6岁了,孙山自我感觉读书事宜应该提上日程了。
5岁那年也试图要上学,被孙家一致反对,身子弱,家里人不放心。
孙山无奈,只好加强锻炼,争取做个健康的宝宝。
一过年十五,孙山对着孙家人说:“阿爹,我想去上学,德哥也今年去,有伴。”
德哥儿7岁了,孙三叔准备送他去学堂,孙家的孩子,一般7岁到8岁上学,学几年,认全字,就退学。
孙伯民倒没意见,笑着说:“怎么了,山子爱读书?”
也不是没有娃子提出要读书识字的,只不过不是孙家娃。
家里的娃子好似不太想上学,二弟三弟家的几个,听说也读得不怎样。
孙山认真严肃地点头:“阿爹,我喜欢读书,想考秀才。”
苏氏在一边听到后,高兴儿子的积极进取,笑着说:“当家,山子今年就去读呗,家里有钱,读得起。”
这些年,孙伯民和苏氏勤勤恳恳干活,又不用交公,存了点钱,绝对够孙山在学堂磨几年。
两夫妻打算山子在学堂读几年,等把要学的全部学了,就到大姐的店铺打工。
将来要是有机会,就让山子做个账房先生,要是不堪用,就一直跟在大姐身边。
最好能在府城买房,娶媳妇。
在城里生活总比孙家村好,做农民太辛苦了,上山下地,没日没夜地干,也不过温饱。
孙伯民认为没有何家的帮衬,温饱还是问题。
既然决定要去上学堂,孙伯民找到孙三叔问:“三弟,德哥儿今年要去学堂了,我也打算送山子去,定广,定永都在那读书了,你有经验,该准备些什么?”
孙三叔想不到大哥今年就送山子去学堂,连忙问:“大哥,山子才6岁就送去识字了?”
瞄了一眼在和德哥儿玩的侄子,比德哥小一岁,却比德哥儿矮一个头,身子单薄瘦弱。
山子去学堂,行不行?
孙伯民苦笑地说:“山子听到德哥儿去学堂,他也吵着去,山子和德哥儿最要好了,两个人经常一起耍,德哥儿去读书,山子孤零零一个人,肯定不愿意。”
孙三叔明白,小孩子嘛,别人有的,他肯定也想要。
读书的苦,只有尝过才知道。
把德哥儿送去学堂,小子哇啊哇哇地叫,还兴冲冲跟山子分享。
山子知道后,想必也想去了。
孙三叔笑道:“也好,两兄弟一起去,一起学,有伴呢。”
孙伯民问:“是送去郑童生那边吧?”
孙三叔理所当然地说:“哎呦,大哥,也只能送到他那,谁叫咱们方圆百里,就只有他一个童生。除非你送到县里去,听说县城有一个秀才,但那家可要走科举的才会送去,咱们家的就随便识字,用不上。”
之所以不送到镇上,那是因为镇上也没有童生老爷。
黄阳县不仅经济贫困,教育也贫困。
据说整个县除了在府衙的领导班子,就只有2个秀才,还是新朝一开始考上的。
那时候人才凋零,稍微有点学识的能凭借运气考上。
郑家村的郑童生就是新朝的第一届考试考上的。
孙山从何书瑜的口里得知,大乾朝是新朝,今年泰启二十四年,表示皇帝在位24年。
而当今的皇帝就是开国皇帝,具体岁数瑜哥儿没说,孙山也不知道。
孙伯民和孙三叔从未想过儿子走科举道路,这种费时费钱的道路,农村人走不起,也没想过走。
孙家希望能借着孙大姑的庇护,让儿孙有个比父辈好的生活。
孙伯民问:“束脩怎么算?”
孙三叔两个儿子都在郑童生处读书,知道郑氏学堂的规矩,认真地说:“一年学费1两,至于书本笔墨另算,永哥儿刚开始读书,买了好几本书,还有笔墨纸砚,大概要2两。”
也就是说想要走进学堂,起码要3两银子。
孙家村普通农户一年收入才2-3两,所以供一个娃子去学堂,那是非常艰难的。
孙家村除了孙山家,就村长家有娃子去上学,其他乡亲的,没听过有人去。
这是一个知识被垄断的年代,没钱根本无法读书。
孙三叔抱怨道:“哎,大哥,我家三个孩子一起入学,我苦啊。”
孙伯民白了一眼三弟,苦是苦了点,但别忘了,家里的娃子读书,大姐都会资助。
比如德哥儿今年确定去学堂,大姐二话不说又给了三两银子报名费。
这些是大姐公开做的,孙家人都知道。
三弟是苦了点,但绝对没有他说的那么苦。
每年田地收入,上山采山货收入,前些年卖柑橘的分成,还偶尔去县城打零工,七七八八加起来,三弟绝对能供得起。
孙伯民想着明年再送山子去读书,但山子吵着提前去,大姐不知道,所以才没资助。
孙伯民有银钱,只有一个儿子,能负担得起,也不用麻烦大姐。
第41章 参观郑氏学堂
孙山从郑伯的口中了解到,来这里读书的都是附近稍微有点闲钱的农村娃,读书也不是为了科举,是为了以后识字能找份轻松的工作。
孙山问到:“郑伯,我们中午怎么吃饭?”
孙家村走到郑家村要半个小时,完全可以走回家吃午饭,不过这里只吃两顿,也就是说中午不吃饭的。
不知道学堂里的学生吃不吃中午饭呢。
郑伯耐心地说:“我们这里自卯正来学,至酉刻散学,中午有半个时辰休息,所以你们中午,如果要吃饭,就要自带,学堂不提供,不过这边有热水,你们要吃热饭,把家里带来的午饭放到厨房,我会帮你们蒸热。”
意思是早上6点要来到学校,中午有1个小时的休息给你吃饭,下午5点15分放学。
孙山听到上课时间,比现代小学上学时间长很多。
几乎一天到晚都要和郑童生待在一起。
孙山又问:“郑伯,夫子是一整天都要教我们读书吗?”
郑伯摸了摸好问的孙山,笑着说:“不会一整天,一般早上教你们知识,下午让你们自习,有不懂的可以问夫子。当然具体要看我家老爷怎么安排了,他教三个班,会根据学生的进度来安排学习时间的。”
又看了一眼,眼珠子溜溜转的德哥儿,严肃地说:“德哥儿,山子,你们一定要好好学习,莫要辜负阿爹阿娘辛苦赚的银钱。”
德哥儿老早就认识郑伯了,因为郑氏过年过节带礼物回娘家探亲,也会上门拜访郑童生,和郑伯早就相熟了。
一点也不害怕郑伯的表情,拆穿孙三叔和孙三婶的真面貌,不服气地说:“郑伯,我读书的银钱不是阿爹阿娘辛苦赚的,是我大姑和阿奶给的。我阿爹阿娘一分钱也没出呢,我今天穿的衣服,还是大姑给钱做的。”
郑伯听到德哥儿如此直白的坦白,一哽,不用你说,郑家村谁不知道,就你阿爹阿娘那副德行,怎么也供不起三个孩子上学,谁不知道你家能读书,全靠有个嫁到府城的大姑。
孙山一囧,德哥儿好傻好天真,要是被三叔和三婶听到,回去少不了一顿藤条闷猪肉。
郑伯严肃地说:“德哥儿,为人子女,不准背后议论父母,要是被夫子听到,他会打你手板子,今天念你第一次,我就不告诉夫子,要是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
德哥儿听到要告诉夫子,要打板子,害怕地双眼立即红起来,可怜兮兮地说:“郑伯,我知错了,你不要告诉夫子,我再也不敢了。”
要是说告诉父母,德哥儿倒不害怕,最多被骂几句,打一下,皮实,一点也不疼。可告诉夫子,那就惨了,因为德哥儿看到大哥二哥曾经被郑童生打过手板子,手肿得像猪蹄,可惨了。
孙山愣愣地看着德哥儿,好样的,前一秒还嬉皮笑脸,后一秒眼眶说红就红起来,好厉害的变脸。
对面的郑伯看到德哥儿知错了,满意地说:“既然知错了,行,这次就不告诉夫子。”
德哥儿得到大赦,又抖起来了,嘻嘻笑地说:“郑伯,我弘文哥呢?”
郑童生有一子一女,女儿嫁到县城,儿子也在县城干活。
郑童生有2个孙子,大孙子15岁,跟着父亲在县城干活,小孙子10岁,在县城秀才家读书。
德哥儿问的是二孙子,也就是郑弘文。他们之前也一起耍过,出于八卦无聊地问一下去处。
说到郑童生的小孙子,郑伯宠溺地说:“文哥儿早就开学了,在县城跟着洪秀才读书。”
德哥儿惊讶地说:“那么早就开学,多无趣啊,我还想找弘文哥玩呢。”
郑伯给德哥儿一个糖炒栗子,怒骂道:“玩,就知道玩,今后好好读书,学多些知识,将来找个好工作,你别不珍惜,多少人没机会,你运道好,要好好利用。”
郑伯也是从小看郑氏长大的,怎么说也是外嫁的闺女,也希望她好。
想要她好,最好儿子好,母凭子贵。
德哥儿被暴打一个大包,委屈地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学习的了。”
孙山噗嗤一笑,德哥儿是个活宝,这种性子,在学堂可受苦了。
郑伯带着孙山和德哥儿从前院走到后院参观一遍。
郑童生家里人员简单,儿子儿媳孙子都在县城。老家只有他,媳妇,郑伯三人,整个郑家大院显得空空荡荡。
郑童生媳妇陪孙子去县城住几天,等郑氏学堂开学再回来。
孙山算了一下,郑氏学堂,一年能保持10个学生左右,也就是说一年能赚10两。
别看10两少,在黄阳县也算高收入了。
加上郑童生家的田地收入,怪不得能起那么大的院子,也有能力供家里的孙子到县城读书。
看来童生身份虽然不及秀才,可日子过得也不差。
孙山更下定决心一定要考上秀才,起码要比郑童生的生活水平好。
孙山此时此刻这么想,完全不知道他要科举,第一步的拦路虎是孙伯民,因为父亲根本没让郑童生对他朝科举方面教学,只是希望能识字好找工作。
孙山则认为在郑童生这里学两年,然后转到县城的秀才处读书。
听说县城的秀才一要天赋高的学子,二要稍微有点基础知识的学子。
普普通通的睁眼瞎是不收的。
孙山不会因为是穿越人士自认为高人一等,前世无论做人做事,都是普普通通的人。
自然要一步一个脚印地学习,不骄不躁,脚踏实地。
参观完,郑伯带着孙山和德哥儿回到会客厅。
会客厅孙三叔和郑童生聊得天花乱坠,孙伯民在一边坐立不安地点头附和。
看到山子回来了,长长舒了一口气。
郑童生并不严肃,但不知道为什么就聊不到一起,真佩服三弟,跟谁都能完美无瑕疵地交接谈话。
孙山和德哥儿笨拙地行了个小书生礼,是郑伯刚才教的,还说以后见夫子,见同窗都要这样行礼,因为你们是读书人,要懂得读书人的规矩。
郑童生慈爱地说:“都熟悉了吧?”
孙山和德哥儿表示知道了。
孙三叔看时间差不多了,站起来说:“夫子,我们先回去,今天谢谢你,以后小子有什么不对,打就是,孩子们就拜托你了。”
孙伯民在一边依旧扮演附和的角色。
郑童生很满意孙家人的态度,摸了摸胡子说:“放心,我一定会认真教,怎么说你也是郑家村的半个儿子。”
一个女婿半个儿子,何况孙三叔和孙三婶会做人,礼数周到。
第42章 小满要识字
一行人向郑童生告辞,走出郑家院子,又向郑伯告辞。
等走出100米处,孙伯民才松了一口气,佩服地看着孙三叔:“三弟,还是你厉害,竟然敢和郑童生说话,跟你说老实话,看到读书人,我就不自在,怕说错话。”
孙三叔听到大哥的称赞,傲娇地说:“这有什么,大哥你放心,郑童生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好好教导山子的。”
说完,还大摇大摆地走路,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孙伯民无语地看着三弟,知道他又在吹牛了,也不拆穿他,不过也真心佩服三弟油腔滑舌,长歌善舞,随便一个人都能扯东扯西聊上半天。
出来的时候是早上,回到孙家村已经大中午了,孙山和孙伯民走进孙家老宅。
院子里人员齐全,家里的几个姐妹都在。
苏氏赶紧问:“当家的,报名了吗?郑童生说什么了?”拉过孙山,仔细端量,很好,没什么变化。
黄氏从堂屋走出来,关切地问:“顺利吗?”
从苏氏手中抢过孙山,摸了摸孙子的小脑瓜,笑着说:“山子,夫子好相处吗?”
孙山自信地说:“夫子人很好,还送了我一本书呢。”把书递给黄氏看。
黄氏接过三字经,爱惜地抚摸,神圣庄重地说:“你可要好好保管,莫要弄烂。”
孙山点了点头说:“阿奶,我一定会珍惜的。”
立夏等人渴望地看着孙山的书,寒露年纪小,眼巴巴地问:“阿爹,阿娘,我也想去读书。”
大姑也识字,小满想像大姑那样嫁到府城,不用干活。
苏氏语气不善地说:“丫头片子读什么书,只有男子才能读的。”
方圆百里就没听过女孩子去上学的,当然郑童生也没收过女学生。
小满被苏氏骂,眼眶红红,敢怒不敢言。
孙伯民赶紧说:“三丫头啊,就算让你去读书,也没人收你,郑童生不收丫头。”
想当初大姐能识字,是孙郎中独自教的。
孙伯民就算想让女儿识字,有心也无力,孩提时家境还好,就上过一年私塾,可等阿爹去世了,只能辍学回家。
自然把学到的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和睁眼瞎没区别。
黄氏拉过小满,安慰道:“三丫头啊,咱们也想让你们识字,可家里没条件。”
孙女想识字是好事,可家境就摆在这里,孙家的男孩多,都指望大闺女扶持,难轮到孙女呢。
家里总不能事事指望闺女,何家人有意见。
苏氏恶狠狠地瞪着三闺女,不客气地说:“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家里不缺你吃你穿的,比起其他人,已经好太多了。”
小满几个丫头听到苏氏的责骂,大气不敢喘,家里最凶就是苏氏,打人最厉害也是苏氏,姐妹们都害怕苏氏。
孙山看到气氛不对劲,赶紧转移话题:“阿奶,夫子给了阿爹一份清单,说要去县城买,上学用的。”
孙山看过那份清单,繁体字,大体能看懂上面写的内容。
无非就是叫你准备笔墨纸砚,蒙学用的东西。
苏氏听到上学准备的东西,关切地问:“当家,明天你就去县城买,一定要买齐,好让山子能上学。”
黄氏关心地说:“山子什么时候开学啊?”
上学的东西,得要好好准备,别人有的,山子一定要有。可不能输给别人,让山子不能好好读书呢。
孙伯民从怀里抽出一张纸,上面有写东西,不过不知道写什么,郑童生也解释了一遍,大致买些笔墨纸,还有书本。
这些都是上学用到的。
还特意交代去县城的“金榜题名”书店买,家里的儿子在那干活,能给优惠。
孙伯民说:“今天年二十三,郑童生说年二十五就开学,也只剩明天时间了。”
黄氏着急地说:“那明天你就去县城买,有没有钱,不够,我这里有。”
也不知道要多少钱,不过笔墨纸砚书肯定贵,读书人用的东西,就没有不贵的。
黄氏急匆匆跑到卧室拿银钱。
孙伯民跟在后面说:“阿娘,我这里有,你不用给我。”
怎么能要阿娘的钱呢,今天的1两报名费,阿娘给的。
苏氏看到憨厚的孙伯民,恨不得缝上他的嘴巴。婆婆愿意给,为什么不要呢?
留在那,迟早被小姑子骗光的。
与其便宜周家人,不如给山子用。婆婆那么疼爱孙子,用了就用,婆婆给得心甘情愿。
黄氏拿了一个钱袋出来,摆了摆手说:“这里5两,拿着,又不是给你的,是给我的小孙子。”
慈爱地看着孙山,笑着说:“山子,可要好好读,银钱的事不要担心哈。”
孙山挺直胸膛,郑重地说:“阿奶,我会好好读的,我要考秀才,考状元,给你挣诰命。”
能不是能实现是一回事,但老人家,总喜欢被人哄,孙山喜欢黄氏,爱哄她。
果然黄氏抿着小嘴,小声地笑。阿奶不像村里的婆子,肆无忌惮,哈哈大笑。是个温润如水的温和之人,不吵不闹,温柔贤惠。
苏氏想不到婆婆竟然给5两,喜得找不到东西南北,也就是说,这一年的学杂费,孙山有着落了。
欢喜地说:“谢谢婆婆,山子长大了,一定会孝敬你的。”当然也要孝敬我了,我的儿子。
谷雨几姐妹在大人交谈的时候,走到厨房,做午饭。
刚才阿爹和弟弟说肚子饿。谷雨给两人做了两碗米粉,再煎个鸡蛋上去。
谷雨对着三妹小满说:“你不要想太多,咱们投胎到阿娘的肚子,已经天大的运气了,你看看孙家村,不要说女孩,有的男孩也吃不饱。再看看二姨,大妹表妹三个,被赶回来,有多凄惨,你也看到的。”
小满听大姐讲二姨她们,身体不由地颤抖,诺诺地说:“大姐,我知道了,以后不会顶嘴的了。”
立夏和小满也表示不会惹阿爹阿娘生气,会好好干活。
孙山悄悄地走进厨房,从兜里拿了四块奶糖,递给姐姐们,认真地说:“三姐,等我学会字,我回来教你。”
看了看大姐,二姐,三姐,严肃地说:“也教你们。”
谷雨看了外面,阿娘阿爹阿奶没进来,急切地说:“你好好学,不用教我们,你有出息了,我们就会过得好,也不敢有人欺负我们。”
家里全靠有山子在,阿娘才不像二姨那样被休了回家。
之前一直未生出儿子,阿爹,阿奶,连大姑也有意见。
只不过他们为人厚道,还给时间和机会阿娘生小子。
谷雨是孙伯民和苏氏的第一个孩子,也受宠过一段时间。只是后来,接连的丫头出生,整个孙家变得死气沉沉。
感谢老天爷,最后让弟弟来了。谷雨很满足,有弟弟在,她们几姐妹才能好。
孙山摆了摆手说:“教,所有人都教,夫子说了,教人就当复习一遍,学到的知识就更深刻。”
孙山还想着捉孙伯民,苏氏来认字。至于黄氏,年纪大了,就放过她吧。
第43章 去县城
一早醒来,由于孙山坚持要陪同孙伯民去县城,一大早就被捉起来洗漱,吃早饭。
黄氏关切地说:“早去早回,买完就回来。”
一般不会轻易让孙子出外地的,伯民就这一个命根子,可要仔细养。
苏氏也在旁边吩咐:“当家,到县城买完上学用的东西,买条猪肉回来,明天做饭给山子带去吃。”
山子中午不回家吃午饭,苏氏打算中午要做丰盛点,有肉有菜。
读书费脑子,得补补。
孙伯民背起大筐,牵着孙山,笑着说:“知道了,我们会早起早回。”
经过孙三叔家,喊道:“三弟,快出来,出发了。”
孙三叔未出来,德哥儿迫不及待地飞奔而来,高兴地说:“大伯,山子,你们来了,我早就准备好了,早就想去你家找你了,只不过阿爹太懒,哼,比我还晚起床呢。”
孙伯民摸了摸德哥儿的大脑袋,赞同地说:“你阿爹从小就这样,你莫要学他。”
德哥儿认真地点了点头说:“肯定了,大姑都说我一点也不像阿爹,我比阿爹出息呢。”
哎呦,还想说下去。
德哥儿被匆匆出门的孙三叔来了一个跟蜡笔小新头顶的大包。
孙三叔怒骂:“好小子,竟然敢说老子坏话,你看我打不打你。”
陪同出来的孙三婶赶紧把德哥儿拉过来,跟孙伯民打了一声招呼,急切地说:“当家,你快点和大哥出发,早去早回。天黑得早。”
刚过完年,未到春天,天气还很冷。
孙伯民和孙三叔拖着孙山和德哥儿走。
从孙山村到县城,需要绕过两座山,才到达镇上。
再从镇上走1个时辰才到县城。
所以从孙家村到县城,起码要走上2个时辰。村里人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去县城的。
走到半路,又矮又瘦的孙山受不了,孙伯民笑着说:“都叫你不要跟来,难受了吧。”
说完把山子放到箩筐里,背了起来。还好儿子不重,对于孙伯民来说不是问题。
看了看活蹦乱跳的德哥儿,羡慕地说:“还是德哥儿厉害,走了那么久,精神头十足。”
德哥儿沾花惹草,嘻嘻哈哈地说:“大伯,我吃饭吃得多,身体肯定好。”
这话没错,孙山饭量小,一碗足矣,德哥儿,平时干2碗,遇到好吃的3碗,4碗也能干下去。
长得高壮结实,村里的老头婆子很喜欢。
孙三叔夸张地说:“哼,天天吃那么多,家里被你吃穷了。”
说着说着,又开始诉苦了,主要讲家里三个小子,个个顶能吃的,一大锅饭下去,清光了还说不饱。
自己和郑氏没本事,赚不到钱。将来小子长大了,又要聘礼钱,又要赚养孙子钱。
反正乱七八糟地讲家里的花费大。
又和孙伯民对比,羡慕大哥家只有一个儿子,只操心一个。家里的丫头嫁出去就行,不用太操劳。
说着说着,又说到羡慕二哥,说定明即将去府城干活了,将来发财了,恐怕忘记三叔了。
又说二哥好啊,两个儿子都比自家的三个小子大,大姐肯定先帮衬。
最后说着说着,伤心地道:“大哥,我心里苦啊,郑氏不得大姐喜欢,将来大姐会不会忘记,家里的三个小子,不给他们寻好的出路。”
孙伯民赶紧安慰:“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大姐就算不喜欢郑氏。定广,定永,定德是孙家的子孙,大姐为人最公道,对家里的孩子一视同仁。要是真得不喜欢你家的小子,就不会出钱给他们读书了。
三弟啊,咱们要知足,大姐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没有大姐,咱们吃饭都成问题,更不要扯什么上学了。”
孙三叔本来想跟大哥抱怨一下人生,抱怨着抱怨着就真情流露了,真得伤心,也为家里的小子前途担忧。
听到孙伯民的解释,觉得有道理,虽然大姐不喜欢我,不喜欢郑氏,但对德哥儿几个可上心。
大哥二哥家有的,他们也有。
于是被安慰到了,笑着说:“嘿嘿,还是大哥说得对,刚才我失礼了。”
孙山坐在箩筐上,愣愣地听孙三叔诉苦,就算平时不靠谱,关于子女,做父母的没有不操心的,孙三叔也不例外。
走走停停,吃了点东西,喝了几口水。走到腿软了,终于到黄阳县城门口了。
至于为什么不用牛车呢?一来乡下人爱惜牛,除了耕作,一般不太使用。
二来买的东西不多,赶牛车出来,还要找地方停车,这是要给钱的,乡下人宁愿浪费体力,能省则省。
三来去黄阳县的路虽然被整修,可也不像现代公路好走,赶牛车不仅人累,牛也累。
孙伯民等人站在城门口,排队进城。如果是普通百姓来逛街,不需要户籍证明,不需要进城费。
如果行商,要进城卖东西,需要缴税,会根据货品的大小来收费。
当然如果你是附近的农民,担一担菜进城卖,也不会收钱。
黄阳县收的是大宗商品,物件大物件多的商人。
四人很顺利进城,孙山来过县城。
怎么说呢?比前世的镇子大一点,一点也不繁华。
黄阳县分成三个区。一个是以县衙为中心,官人富人住的地方。一个是普通百姓住的地方。一个是特意规划出来,行商摆摊的地方。
想要买东西,去东区,那里是黄阳县商品最齐全的地方,如果那里也没有你要找的东西,那真得没有了。
“金榜题名”书店在西区,也就是衙门区,富人区。
听说两个秀才的私塾也在那边。
郑童生特意嘱咐孙伯民去那边买。
黄阳县街道破破旧旧,但还算整洁。有些地面铺石板路,有些沙土路。
走起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偏僻的小县城,这个样子很正常。黄阳县令能如此规划好,孙山觉得他尽力了。
孙伯民打算先把上学的东西买齐,再去东区逛逛。
四人经过府衙。
孙山看到两个衙役打着瞌睡地坐在衙门石板上值班,再看一眼衙门,挺破的,符合穷县的形象。
走过府衙,穿过几条小路,再出来,是个稍微宽阔的大街
。街道不长,50米不到,店铺全开。
有粮食店,有布店等。
听孙三叔说,这里卖的东西比东区的高档,一般县里富人才买的起。
第44章 “金榜题名”书店
“金榜题名”书店很容易找,不是看店招,是看售货员。
孙三叔一眼就瞄到郑童生的儿子,激动地喊:“郑老哥,好久没见了。”
正在打瞌睡的郑大郎被尖叫吓一跳,猛然地站起来,沿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拍了拍胸膛,舒了一口气说:“孙叔文,你喊那么大声干嘛,想吓死人。”
看了看店内,还未到中午时间,幸好里面没有学子。
孙山跟着孙三叔走入书店,两层楼高。
第一层摆满书和读书用到的学习用品。
第二层据说是小型图书馆,供学子来看书,不过要收费。有按次数收费,有按月收费,有按年收费,任君选择。
孙三叔嬉皮笑脸地说:“来,给你带来生意了,我家小儿和小侄子即将上学了,你阿爹介绍过来的,你得给优惠。”
由于郑氏的缘故,加上孙三叔上到80岁,小到3岁都能聊,和郑大郎自然熟。
孙伯民谨慎细微地走入书店,小心翼翼地避开摆放在门口的旧书,对着郑大郎笑了笑。
德哥儿性子活泼,看到郑大郎,脆生生地喊:“舅舅,弘文哥呢,在夫子没见到他呢。”
其实是没话找话说,早就知道郑弘文已经上学了。
孙山跟在后面,腼腆地喊了一声舅舅。
郑大郎是德哥儿的堂舅舅,反正跟着喊就对了。
人多礼不怪。
郑大郎也是好客的,身为书店掌柜,形形色色地人看多了,上门就算客,甭管是穷还是富的。
何况遇到老熟人。
笑着摸了摸德哥儿的大脑袋和孙山的小脑瓜:“你弘文哥已经上学了。”
又对着孙伯民和孙三叔说:“是他们两个要上学?”
孙伯民憨厚地回答:“是的,昨天去你阿爹处报名,今天出来买上学习用的东西,明天就要开学了。”
郑三叔也在旁边附和:“你阿爹今年开学得比较早,我们买东西也比较赶。”
郑大郎白了一眼孙三叔,摆了摆手说:“哪有早,往年都差不多这个时候了,来,给我看看要采购的清单,你放心,怎么说你也是郑家村的半个儿子,我能优惠的肯定优惠。”
孙三叔放心地说:“大郎哥,你办事我们很放心。”
不放心也没用啊,黄阳县就两间书店。一间“金榜题名”,一间你的死对头“蟾宫折桂”。
要是我在对面买,被你发现,我以后再也不敢到郑家村了。
舆论压力大啊,要是被人知道熟人都不帮衬,恐怕要被郑家村人打一顿呢。
孙山看到郑大郎根据清单配东西。
小心翼翼地观察书店里的情况。一排又一排的书摆在那,不敢上去拿,毕竟这样做显得很没家教,不能给孙家丢脸。
德哥儿也差不多,安安静静地看着郑大郎配东西,书店实在太安静,太庄严了。
特别书店的柜台上还挂了一幅孔子像,正直蹬蹬看着你,比郑夫子学堂上挂的那幅还严肃呢。
德哥儿有点害怕。
等了一会儿,郑大郎配上两份一模一样的学习用品。
一一给孙伯民和孙三叔介绍,书店没有客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并且一定要认真解释,不能让熟人认为自己杀熟呢。
郑大郎说:“清单了需要买4本书,其中《三字经》你们有了,不需要买,这些是《百家姓》、《千字文》和《增广贤文》,我阿爹的意思是今年,学熟,学烂这四本书。等学好了,再继续买,不用现在买。”
孙伯民没经验,郑大郎说什么就什么。孙三叔有经验,还是郑大郎说什么就什么。
反正三个儿子都一样的程序。
郑大郎补充道:“有手抄本,有刻印本,我给你拿手抄本,比较便宜,放心,手抄本我们已经反复校正,不会有错的,而且字迹清晰明了,绝对不影响读书。”
孙山忍不住,好奇地问:“舅舅,手抄本多少钱,刻印本多少钱?”
郑大郎看了一眼好奇宝宝孙山,点了点头说:“手抄本500文,刻印本1两。”
此话一出,孙伯民吃惊地说:“那么贵!”
这里要买3本书,就算手抄本也要1两500文,孙家村普通农家累死累活,一年也不过能存3两左右。
郑大郎对这种惊讶耳熟闻详,早就习惯了,职业性微笑地说:“读书是很费银钱的,你可以问问叔文。”
孙三叔一副大哥不要大惊小怪,这才是开始的模样说:“大哥,你现在终于知道我的苦吧,家里三个吞金兽,无底洞,我苦啊,说出来,你们个个都不信,现在你终于尝到这种滋味了。”
郑大郎嘴角抽搐,看到怪模怪样,阴阳怪气地孙叔文。
摇了摇头说:“伯民,不要听你三弟的,没那么夸张,只识字,不科举,费用不会那么高,你家肯定能承担起。”
心里想着如果你单纯是个老农民,肯定负担不起。
但孙家好运道,有个府城的大姑。
郑氏回郑家村探亲,一家人穿的衣服,棉的,又厚实。在县城,绝对能称得上好衣服,自家娘子也羡慕。
能有那么好料子的衣服,证明孙大姑是个顾娘家的,也舍得花钱的。
读书,对孙家来说不算难的事。
孙伯民不知道郑大郎的想法,就算知道也会一笑而过,大姐的确支持家里的孩子读书,可也不能事事依靠大姐。
上学的费用比想象中的还多,往后得勤快点到县城找活干才行。
郑大郎又介绍一些学习用品,比如毛笔,纸张等,至于传说中的砚台,郑大郎推荐最便宜的,一开始不需要用太好。
杂七杂八,算起来也要1两多。
也就是说,今天单纯买学习用的资料,就花了2两到3两,加上报名费1两。
单纯开学得要准备好些银钱。
难怪孙家村除了村长家,就孙伯民家有小子上学了。
孙伯民付了银钱,圣神地接过书本,用了块布小心翼翼地包好。
又和郑大郎聊了一会儿,等到了中午,有学子放学,有顾客上门。
孙伯民和孙三叔赶紧告辞,可不能碍着别人做生意呢。
第45章 8文一碗云吞
四人离开书店,孙伯民才敢喘口气,感叹地说:“德哥儿,山子,你们可要用心读书,今天花的钱够多了,你们不好好学,可对不起这银钱了。”
孙三叔在一边附和:“大哥说得对,哼,广哥儿,永哥儿,就浪费我的心血,德哥儿,山子,你们不要学他们两个。”
德哥儿自信地拍了拍小胸膛说:“阿爹,大伯,你们放心,我和山子会好好学习的,要是山子不好好学,我就报告给你们知。”
又对着孙山说:“山子,我会监督你的,你千万不能偷懒,不要浪费家里的银钱。”
孙山无语地看着德哥儿,现在说得多爽,将来就有多打脸。
德哥儿,你可要记住今天的话,你一定后悔的。
孙山决定了,与其一个人刻苦学习,不如也把德哥儿拉进来,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德哥儿,咱们一起努力吧。
孙伯民信德哥儿的话,毕竟自家儿子自家知道,山子不知道是不是早产的缘故,看起来矮小瘦弱就算了,更离谱的是长得呆头呆脑,一看就不是聪明样。
德哥儿就不一样,活泼机灵,孙家那么多小子,就属他最会讨人欢喜了。
连媳妇暗地里与郑氏不对付,对德哥儿也喜笑颜开,舍得给东西他吃。
大中午的,四人肚子有点饿,想找个地方吃东西。
走出西区,到东区。
孙山看到这里一大片空旷的地,用砖头切成一间连着一间的小屋,里面卖什么都有,吃的,穿的,喝的,丧葬物品也有。
小屋围成一圈,前面一大片空地,用白色画线一格一格划开,提供小商小贩临时贩卖商品。
孙山越来越佩服黄阳县县令了,如此清晰明了有规划分区,做法很超前。
孙伯民问:“山子,德哥儿你们想吃什么?”
有云吞店,有米粉店,有饭店,有包子店。别看县城又小又破,卖的东西还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德哥儿吞了吞口水说:“大伯,我想吃包子。”
等经过云吞店,又改变主意说:“大伯,我想吃热腾腾的云吞。”
孙三叔白了一眼自家儿子,三心两意,是个嘴馋的,怒骂道:“吃云吞好了,冷,吃个热乎乎的,身子暖。”
孙山也趋向于吃云吞,也好久没吃过了。
苏氏和黄氏不会做云吞皮,所以家里无法自己弄云吞吃。
四人走入云吞店,小二笑容满面地招呼:“客官,快进来,想吃什么?”
小店铺不大,能摆4张桌子,可能不是县城的圩日,来吃饭的人也不多。
四张桌子,只坐满2张。
孙三叔自来熟地问道:“你们店的招牌是什么?”
孙山和德哥儿坐在长板凳上,好奇地看着店铺,门口摆放炉灶,那里热腾腾的煮着汤底,闻起来挺香的。
店小二热情地说:“我们店铺的云吞,整个黄阳县都出了名,皮薄肉多,连县大人都喜欢吃。客官,来个净云吞怎样?”
店小二倒没说谎,他家的云吞,县令大人的确吃过,至于好不好吃,县令大人没评价,做生意,虚虚假假,肯定捡好听的。
孙伯民和孙三叔也不信,孙伯民问到:“净云吞怎么卖?云吞面怎么卖?”
店铺里没有价格表,就算有也没用,乡里乡亲,不认识字的占多数,还不如直接问老板价格了。
店小二不愧是开门迎客的,也不嫌弃客人问东问西,职业微笑般地露出八颗牙齿说:“净云吞8文,云吞面也8文,很大碗的,包你们够吃。”
孙伯民听到价格,啧啧称舌,是不是太久没来县城了,外面的物价怎么那么贵的,要知道一斤猪肉才10文,吃个云吞竟然要8文。
孙伯民想拔腿就走,感觉店小二把他们当水鱼来剁。
孙三叔反应平平地说:“我要一碗云吞面,德哥儿要净云吞,大哥,你们要什么?”
孙伯民对着孙三叔使眼色。
孙三叔不解地问:“大哥,你的眼睛进沙子了吗?眨个不停的,要不要我帮你吹吹。”
还真是俯身想对着孙伯民的眼睛吹。
孙伯民没好气地说:“不用,我没事,跟你一样吧,我要云吞面,山子要云吞。”
壮汉一个,单吃云吞恐怕不够饱,得要吃面顶肚子。
小子就不一样,一碗云吞应该饱了吧,特别是山子,本来胃口就小了。
店小二高兴地说:“客官,你们稍等,我就去做。”
还吹着口哨,走到灶台,直接给你展示如何煮云吞。
孙伯民悄声地说:“三弟,不觉得一碗云吞8文很贵吗?”
孙三叔奇怪地反问:“贵吗?我元宵出县城看花灯,那时候卖12文一碗呢,现在可是降价了。”
孙伯民还未说话,德哥儿反问:“阿爹,你什么时候看花灯,我怎么不知道的?”
孙三叔支支吾吾地说:“你听错了,阿爹刚才没说话。”
孙山看到三叔脸红,恍然大悟,怪不得元宵那天,三叔和三婶让阿奶黄氏照看广哥儿,永哥儿,德哥儿,还说晚上不回来了,拜托大嫂苏氏照顾三个儿子的饭食。
原来两夫妻偷偷摸摸去县城看花灯,来个浪漫的二人世界。
孙山认真地打量孙三叔,怎么说呢?三叔不是及格的父亲,儿子,弟弟,但一定是及格的丈夫。对郑氏是真爱,在孙家村是少有的。
又看了一眼孙伯民,阿爹阿娘,孙山看不出真爱,只看到相敬如宾,相濡以沫,或者这才是孙家村常态夫妻。
云吞很快上来,满满的一大碗,孙伯民尝了一口云吞,鲜嫩多汁,8文钱的确不贵。
准备从碗里舀云吞到孙山的碗,孙山脆生生地拒绝:“阿爹,你自己吃,我碗里有。”
老板实在,给的又多又满,8文钱值了。
德哥儿人小,但吃东西很快,三五除二就吃完一碗,还想吃第二碗。
孙三叔骂道:“吃,就只知道吃,看看山子,做弟弟的比你做哥哥的还懂事,山子从来是有多少吃多少。”
一边骂一边把自己碗里的云吞均给德哥儿。
孙山也舀了些到德哥儿的碗里,安抚地说:“德哥儿,别吃太饱,等会我们吃包子。”
出门前,孙山带了几十文,想着买些手信回家里,给家里的女人。
当然孙山看到包子也想吃包子,等会买几个,分给德哥儿吃。
果然德哥儿不吵了,喜笑颜开地说:“山子,我就知道你最疼我,比我阿爹还疼。”
这话不仅孙家人笑,连堂食的客人,店小二也笑了起来。
第46章 送礼物
吃过云吞,买单的依旧是孙伯民,已经习惯跟三弟出来吃东西,他不给钱。
孙三叔脸皮厚,当做没事发生,笑嘻嘻地东看看西看看,嘿嘿,吃个饭,大哥结账,太应该了,谁叫他是大哥呢。
经过包子店,孙山牙齿当金使,诚实信用,买了11个肉包子,足足花了20文,还是跟店家讲价便宜2文的。
递给孙三叔,德哥儿各一个,孙伯民说不饿,不吃。
孙山倒想尝鲜,和德哥儿快活地吃起来。
孙三叔不解地问:“山子,你为什么买11个?”
大哥家4个丫头,大哥夫妻,阿娘,山子,加上自己父子两个,总共才10人,不是买10 个包子吗?
还有山子年纪轻轻,就有好几十文了?刚才看他打开钱袋,好些铜板啊。
孙山理所当然地说:“家里人一人一个,但阿奶两个,阿奶最辛苦,就要吃多一个。”
话一出,不仅孙伯民惭愧,连不是好儿子的孙三叔也不好意思,红着脸说:“还是山子孝顺,怪不得阿奶最疼你。”
看了一眼大哥,还是大哥有福气,生了个那么孝顺的儿子,千辛万苦得来的,果然是好的。
四人又逛了一圈,路过猪肉档,孙伯民还记得苏氏的吩咐,切了一条半肥瘦的。
孙三叔舔着脸说:“大哥,也给我切一条,你也知道的,家里有三个小子上学,我苦啊,除了过年敢吃肉,平时哪舍得买,家里的钱,都要留着给小子们读书呢。”
说得可怜兮兮,加上一旁眼巴巴看着肉的德哥儿。
孙伯民叹了一口气,还是给孙三叔切了一条。算了,长兄为父,照顾一下也正常。
孙三叔接过肉,乐开花地一蹦一跳。和德哥儿不愧是父子,两人蹦跶蹦跶地走路,没眼看了。
路过卖头花梳子的小店,孙山问孙伯民要钱,买小物件回去哄家里的女人。
当然不会这么说,拐弯抹角地说家里的姐妹头绳坏了,阿娘阿奶的梳子不好使了。
孙伯民也没意见,坏了买很正常,也不贵,几个头绳,两把梳子,才15文,比吃云吞便宜。
孙三叔偷偷摸摸地买了一个木钗,倒是自己给钱了。
看了时辰差不多了,孙伯民说:“咱们回去吧,太晚回去,不安全。”
主要是走山路,虽然没有劫匪之类,可有野兽,山里什么东西都有,也不知道会窜出什么东西来。
至于老虎,狼之类的,听老一辈说以前有,可孙伯民未见过。
走出城门,路过孙小姑的村子,众人也没打算进去,无端端上门,别人还以为你们什么事呢。
到了下午,四人终于回到孙家村,孙三叔抱怨地说:“德哥儿这个小子太重了,背得我难受。”
回来的路上,德哥儿走了一段路,就说困了,孙三叔没办法,像孙伯民背起孙山一样,把德哥儿放到箩筐。
等回到家,急匆匆把德哥儿放到床上,去找郑氏诉苦。
孙伯民踏入孙家老宅的那一刻,孙山便醒了,走着走着就好累,自然让孙伯民背,背着背着就睡着了。
家里的女人都在,看到孙伯民父子俩回来,黄氏着急地问:“怎么那么晚的,一切还顺利吗?”
孙山从孙伯民的箩筐上爬了下来,脆生生地说:“阿奶,很顺利,夫子交代的东西,全买齐了。”
苏氏也关切地说:“买回来就好。”
孙伯民从箩筐里拿东西出来。
最珍贵的自然是孙山的学习用品,递给媳妇说:“收好,这些是山子上学用到的。”
苏氏点了点头,赶紧放到卧室,又出来问:“猪肉买了没?”
山子第一次离家,不在家里吃午饭,苏氏很担心。
想着明天要一早起床,做好饭菜,让他带到学堂。
幸好学堂有人帮热饭,不用吃冷的。如果没有人热,只能让家里人送了。
山子本来长得矮小瘦弱,身子单薄,可不能缺吃的。
孙伯民早就把肉拿到厨房,笑着说:“买了,今晚吃一半,剩下的明天只做给山子吃。”
孙山赶紧从箩筐拿出肉包子,邀功地说:“阿奶,这我的私房钱买的肉包子,姐姐们一人一个,你两个,家里你最劳累了,就应该吃多些。”
黄氏听到后,心肝心肝地叫,搂着孙山不放,好感动。
旁边的四姐妹也感动,想不到山子去一趟县城,还记挂我们呢。
苏氏知道孙山有零花钱,肯花钱给家里人买东西,果然是我的好儿子,比孙家村的男娃都孝顺。
孙山又从箩筐拿出四根头绳,五颜六色的,农村丫头喜欢的那种。
还有两把平平无奇的梳子,不过胜在做工细致,看起来还行。
笑着说:“大姐,二姐,三姐,四姐,这些头绳是阿爹给你们买的。”
又对着苏氏和黄氏说:“阿奶,阿娘,这两把梳子是阿爹买的,一人一把,阿爹说了,家里的事全靠你们操劳,辛苦了。”
把东西分给家里的女人。
黄氏和苏氏一愣,疑惑地看着憨厚的孙伯民,儿子/当家什么时候那么细心的?竟然想到送礼物,不像平时的他。
孙伯民听到孙山的话,整个头像煮熟的大虾,幸好皮肤黑,外人不仔细看,看不出他红脸。
支支吾吾地说:“是山子说要买的。”
山子怎么说是我送的,明明是你自己要买的,还有说这些话,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孙山好想掀开孙伯民的榆木疙瘩脑袋,都给你赚名声,还不要。
天真无邪地说:“明明是阿爹送的,阿爹出钱买的,阿爹你不要不好意思。”
这么一说,黄氏和苏氏倒信是孙伯民买的。儿子/当家脸皮薄,越是不承认,越是他做的。
立夏几个接过头绳,倒是没想那么多,毕竟阿爹有时候也会带些礼品回来,笑着说:“阿爹,谢谢。”
不过这次阿爹买的头绳倒不错,颜色各种各样,不像以前那么单一。
晚饭很简单,一人一个包子,切了一半肉炒着吃。
苏氏早就准备好书包。
并不是张国荣版本《倩女幽魂》中宁采臣赶考的书箱。
苏氏叫孙伯民用竹子弄一个小箱子,三层,上面放书,中间放纸,最底层放笔墨。
拎起来也不重,孙山毫无压力。
第47章 第一天上学
一大早,孙山被苏氏从床上拉了出来,帮他梳洗完毕后,穿上崭新的衣服。
阿奶黄氏早就醒来,坐在堂屋里,和蔼地说:“山子,快点吃早饭,等会要上学。”
摸了摸孙子的衣服,挺暖和的,不会冻着。
孙山乖巧地坐在椅子上,早饭是瘦肉瑶柱粥,还炒了一个河粉。
等吃完早饭,孙伯民便催促道:“山子,快收拾好东西,时间不早了,第一天上学,千万不能迟到。”
今天是儿子的开学第一天,孙伯民夫妻都很紧张,整晚都睡不着,天蒙蒙亮就起床。
孙伯民一大早就去隔壁村卖粉佬那买了些河粉回来炒。
谷雨四姐妹也早起来帮忙干家务活,看到时间不早,替弟弟着急说到:“山子,阿爹说得对,第一天,可不能迟到了,会被夫子骂的。”
孙山哦了一声,便起身,拿起昨天苏氏准备好的“书包”正要跟着出门。
黄氏急忙喊着:“山子,来,拿个利是,顺顺利利。”
孙山接过红色的钱袋子,道了一声谢。
这时候孙三叔带着要读书的孙家儿郎进来。
黄氏一一给他们利是,都说一句顺顺利利,好好学习。
德哥儿嘻嘻笑地接过利是,嘴里嘟囔着:“阿奶,你放心,我会好好学习,长大去干活赚到钱,孝敬你。”
广哥儿,永哥儿白了一眼三弟,油腔滑调,和阿爹一模一样。
孙二叔家的庆哥儿也跟过来,和孙山一起上学。
孙二叔说了,庆哥儿读了好几年了,自己能上学,不用送。
孙三叔也说了,要不是德哥儿第一天上学,他也不会那么早起床。毕竟还是冬天,冷得很。
孙伯民听到后,讪讪地摸了摸头,心里想着,你们不送,我送,我家里只有山子,可不放心他独自一个人去学堂。
黄氏嘱咐道:“你们快去上学,莫要迟到。”
看着一溜烟的孙子出去了,心里欢喜,家里人多,家族才能兴旺,兄弟姐妹互相扶持,生活就不会太差。
孙伯民拎着中午的饭食,带着孙山走出家门。
一路走来,冷风阵阵吹。
孙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
孙伯民紧张地问:“山子,你是不是冷了?”怎么打喷嚏呢?是不是衣服穿得不够多。
孙山摇了摇头说:“阿爹,我不冷,刚才鼻子痒了。”
孙伯民听到后,才舒了一口气。
跟在后面的孙三叔笑着说:“大哥,山子穿得圆滚滚的,怎么会冷呢?你莫要大惊小怪。”大哥也太紧张了,打个喷嚏就问前问后。
孙伯民笑了笑,不说话。自己的苦,只有苏氏懂,三弟儿子那么多,是体会不到自己的心情了。
走了半个小时,孙家人来到郑童生学堂。
守门的依旧是郑伯,看到他们来了,笑着说:“快进来,夫子早就准备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孙三叔爽朗地笑着说:“郑伯,家里的小子就麻烦你了。”
郑伯摆了摆手说:“你们两个快点回去,学堂除了学生,禁止任何人进入。”
孙伯民没办法,把书箱和装着中午饭的篮子递给孙山,不放心地嘱咐:“山子,你要是有什么事,直接找夫子,不要不好意思哈。”
山子性子闷,怕他有什么事,胆小害羞,不敢说,孙伯民特意如此嘱咐。
孙山拎着书箱和篮子,认真地说:“阿爹,你放心,我会好好的。”
在郑伯的催促下,孙家学子进入郑童生家的大院,随后门被重重的关上。
孙伯民定定地看着大门,久久不愿离开。
孙三叔不知道翻了几个白眼,拉着他的二十四孝子好大哥,离开了郑家村。
孙山走入院子,跟随郑伯到厨房,把饭食放在架子上。
郑伯严肃地说:“可要认清楚你们的食盒,等中午下课,就到厨房拿午饭。”
孙家兄弟们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除了德哥儿和孙山,其他三个快速离开,回到课室。
郑伯慈爱地说:“德哥儿,山子,跟我来,带你们去学堂。”
孙山和德哥儿点了点头,一板一正地跟在后门。郑氏学堂太严肃了,性子跳跃的德哥儿也不敢造次。
很快来到一个小房间,里面摆了3张桌子,郑伯说:“你们俩随便坐,蒙学班就只有3个人,还有一个等会就到的了。”
孙山和德哥儿向郑伯行了一个书生礼,乖巧地走入教室了。
等郑伯一离开,德哥儿天性释放,大声说:“山子,你坐哪里,我挨着你坐,放心,以后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的。”
孙山无语地看着他,课室就三张桌子,整齐排成一字型。爱怎么做就怎么做。
孙山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德哥儿就挨着孙山坐在旁边。
夫子还未来,孙山和德哥儿好奇地看着外面,德哥儿悄悄地说:“山子,还有一个是谁啊?我们认识吗?”
孙山也不知道是谁,之前报名郑伯就说了,蒙学班就收了3个人。
德哥儿又问:“山子,你中午吃什么,我阿娘做了煎鸡蛋,放酱油的,可香了。”
看到孙山不回复,又补充道:“等中午吃饭,给你吃一口,就一口了,不能吃太多了。”
心里想着,既然答应大伯要好好照顾山子,吃食方面也要给他吃的了。谁叫我是大哥呢,身为大哥,责任重大呢。
孙山摇了摇头说:“我不吃煎鸡蛋,我有肉吃。”
德哥儿听到后,仿佛受到什么打击,瞪大眼睛说:“山子,你竟然有肉吃?”
那可不可以给我一口吃啊?
孙山点了点头,不说话,也不说给德哥儿吃一口,得要吊着他,让他心思思。
这时候,从外面匆匆走进来一个小孩子。
白白净净,高高瘦瘦,披头散发,可能因为走得匆忙,满头大汗,脸色红润。
孙山注意到小男孩穿着一身朱红色的棉布长衫,提着木质书箱。
教室里因为男孩的到来,显得格外安静。德哥儿和孙山好奇地看着小男孩。
小男孩把学习用品摆好后,假装镇定地说:“同窗,你们好,我是杨家村的杨清北,今年5岁”
孙山知道杨家村,挨着郑家村,不过不认识杨家村的人。
孙山行了个书生礼,微笑地说:“你好,我是孙家村的孙山,6岁。”
德哥儿也一样介绍,指着孙山说:“我们是堂兄弟。”
杨清北点了点头,乖巧地坐在椅子上,但眼睛出卖了他,时不时偷看德哥儿和孙山。
而孙山难过地看着杨清北,比自己小一岁,但比自己高一个头。
孙山,从这一刻开始,才意识到,自己真得好矮!
第48章 上京官话
教室鸦雀无声,三人静静等待郑童生。
忽然外面邦邦邦声响,孙山知道,郑童生要来了。
孙山等人正襟危坐,挺直腰板,时不时向门外张望。
不一会儿,一身白色长衫的郑童生走了进来,看到三个学生乖巧地坐在椅子上,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你们三个,是为师今年收的学生,你们就是同窗了,希望你们以后好好学习,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孙山等人回复了一句是。
郑童生满意地点了点头说:“来,今天我们先学《三字经》,我读一句,你们读一句。”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郑夫子读一句,孙山三人跟在后面读一句。
郑夫子先用广南话读一句,又用所谓的上京官话读一遍。
广南话孙山几个读得很通畅,但上京官话,几个人读得一塌糊涂。
这里的上京官话,不是前世的普通话,反而像苏州话,吴侬软语。
孙山之所以觉得是苏州话,是因为去过苏州旅游。
上茶馆感受苏州风情,点了50块的茶,并且当时还花巨资100块,单独点了一首评弹,唱得是《茉莉花》,从此以后,孙山便觉得苏州话很软很好听。
此时孙山并未因为前世能说普通话得到好处。
此时此刻他是一张白纸,需要从头学起。
郑夫子也没有责骂,安慰地说:“一开始读,是读不准的,慢慢来。我们一字一句的读。咱们必须学会说上京官话。会多一种语言,就多一种优势,更能找到好工作,明白吗?”
孙山三人表示明白。
郑夫子又从头教一遍。
教会如何读,郑夫子便开始讲解12个字的意思,还讲述里面的故事,并没有传说中的让你死记硬背后,再给你解释什么意思。
教了一个上午,终于把12个字教会,但孙山等人还不知道如何写。
郑夫子说:“下午再教你们如何写字。你们先吃饭。”说完便离开,应该到隔壁课室去了。
孙山三人恭敬地目送郑夫子离去后,德哥儿立即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说:“山子,我不想上学,好难啊。”
孙山也觉得好难啊,字是认识,但用上京话读,真得太难了,更重要是下午的练字,头更大了。
在前世,参加学校的兴趣班,孙山也参加过书法班。练一个“永”字就练了三节课,最后耐心耗尽,不了了之,从此再也没写过毛笔字了。
另一边的杨清北怯怯地说:“原来你们也觉得好难。”
还以为自己一个觉得难呢,既然大家都觉得难,证明的确难,我上课可认真上的,这不能怪我呢。
孙山看了看外面,大中午的,天大地大,都大不过吃饭,劳累地说:“我们还是去吃饭吧,下午还要上课呢。”
三人走出教室,走到厨房,架子上摆好郑伯热好的饭菜。
学子们拿起饭盒,走出厨房,来到院子空地。
郑氏学堂没有食堂,学生只能坐在石板阶上,捧着饭吃。
中班和大班的学生也在。
孙山仔细看一下,总共就14个学生。
孙山家就占据5人,加上村长家的两个孙子,孙家村有7人在郑氏学堂上学。
好家伙!
也就是说郑氏学堂的GDP孙家村贡献一半。
怪不得郑童生对孙伯民等人那么客气了,除了因为拐七拐八的姻亲关系,更重要是,孙家是郑童生的米饭班主。
一下课,大班的跟大班,中班的跟中班,小班的跟小班一起吃饭,泾渭分明。
至于孙山的几个堂兄,嘻嘻哈哈地跟孙山和德哥儿说几句话,便和他们的同窗一起了。
德哥儿快速打开饭盒,里面摆放番薯米饭加一小撮青菜加两个鸡蛋。
对着孙山说:“山子,快打开你的饭盒,看看你今天吃什么?”
孙山的饭盒很重,打开后,白米饭加青菜加红烧肉。
德哥儿看到色泽诱人的红烧肉,可怜兮兮地说:“山子,我怀疑我不是我娘亲生的,如果是亲生的,今年就应该给我做肉吃。”
孙山白了一眼德哥儿,你和你娘长得一模一样,谁不是亲生的,都没人信。
你又不看看你大哥二哥的饭菜,他们都是一个煎鸡蛋,你两个,该知足了。
孙山往德哥儿的饭盒夹了三四块肉,认真地说:“不能再多了,再给你,我就没得吃了。”
德哥儿嘿嘿傻笑,满足地说:“谢谢山子。”
又往孙山的饭盒夹一个煎鸡蛋,孙山子要了一半尝尝味。
德哥儿长得大只,吃得也多。可不能要一个呢。
德哥儿又瞄了一眼旁边的杨清北,被杨清北发现,赶紧躲开,靠近孙山的耳朵,低声说:“山子,清北的更丰盛,他有鸡腿吃。”
孙山内心毫无波澜,不用德哥儿说,孙山也能猜到。
因为他闻到鸡肉味,而且这里14个学子,就属杨清北的衣服料子最好,同样他用的书箱材质也精巧。
更重要的是他长得白白净净,没有农村孩子的泥土气息,一看就不是耕田的。
等回家,问问孙伯民,杨家村哪家是富户,就知道杨清北是谁的儿子了。
苏氏害怕孙山不够吃,把饭压得实实的,是孙山平时饭量的两倍。
吃了一半,实在吃不下去了,德哥儿又在一边垂涎三尺。
孙山把剩饭递给了他。
德哥儿愉快地接过,感激地说:“山子,谢谢你,大伯母比我娘好太多了,要不然我过继给大伯,做你的亲大哥,去你家住,去你家吃好了。”
旁边的孙定广给德哥儿一个大包,怒骂道:“叫你乱说话,等回家,我就讲给阿娘听。”
孙定永也在旁边附和,三弟太不像样了,为了口吃,竟然说要过继。
德哥儿害怕地说:“大哥,二哥,我只是说说而已,我又不去做的,你们可千万不要告诉阿娘啊。”
要是阿娘知道,肯定会联合阿爹混合双打,屁股可要开花了。
众人听到三兄弟的对话,哈哈大笑。
村长的其中一个孙子定南堂哥过拉过德哥儿,笑着说:“德哥儿,这些话可不能乱说,被你阿娘知道,你可要挨骂,被夫子听到,可 认为你品行不端,乱认父母的。”
德哥儿急忙地点头说:“定南堂哥,我知道了,刚才我开玩笑,你们当没听到。”
这么一说,大家又一阵大笑。
第49章 练字
吃过午饭,孙山挨着德哥儿坐石板阶梯上休息,过年后的天气还是很冷,不过阳光洒在脸上,暖暖的。
邦邦邦地声音传来,开始上课了。
学生们急速走回教室,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待郑夫子的到来。
很快,郑夫子走入教室。孙山三人挺直腰板,端端正正地坐着。
郑夫子温和地说:“来,今早学的,我们再读一遍。”
这次郑夫子再也不用广南话读了,而是上京官话。
他读一句,学生读一句。最后要求学生自己读一遍。
郑夫子满意地说:“不错,都读对了,现在教你们如何写。”
郑夫子叫学生走上来,先教学生如何把笔墨纸砚摆放,又教如何磨墨,如何握笔。
铺开纸张,仓颉有力地写了“人”字。
对着三个学生说:“你们要仔细看我如何下笔。”
郑夫子把今天学的十二个字写了上去。
孙山认真地看,郑夫子写的是楷书,谈不上美感,但写得工工整整,清清楚楚。不像草书那种龙飞凤舞,让你左猜猜右猜猜,有可能猜不到他写的是什么。
郑夫子认真严肃地说:“这是楷书,也就是所有官府公告,官文要求的字体。同样,也是开科选士时必须用的字体。”
顿了顿继续解释:“以后你们出去找工,或者有机会科举,这种字体是通用的,所以你们必须会。”
郑夫子抽出另一张纸,重复演习一遍,问道:“看清楚没,就这样写。我们读书人写字,惟求端正拘恭,横平竖直,整整齐齐。”
孙山认真地看郑夫子写字,心里把他写的顺序印在心里。
郑夫子叫三个学生回去坐。
站起来说:“好了,现在你们三个按照我刚才的步骤,来一遍。先摆放好笔墨纸砚。”
孙山三人学着郑夫子的动作,把东西弄好。摊开纸张,拿起毛笔。
可要下笔的时候,怎么也不会下。
三个学生抓耳挠腮地看着郑夫子。
夫子也不生气,笑着说:“你们的表现很正常,为师第一天下笔也是这样,犹犹豫豫,不敢写。”
只不过当时的夫子没我的脾气好,看到学生不会,就破口大骂。
郑夫子也是从学生走过来的,如今为人师,更理解学生的心态,所以对学生比当时的夫子温柔和气。
郑夫子走到孙山的身边,握起他的小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如何写。
和气地说:“就这样写,剩下的,你慢慢来。”
又走到德哥儿,杨清北身边,一一教他们如何下笔。
郑夫子看着三个学生牛大般的字体,没说什么。
发现学生书写错误,便及时更正,和气地说:“你们今天学会如何写。回家后,叫阿爹弄块小石板,带来课室,在上面写。
咱们是穷人家的孩子,不可能一直用纸张练字,但字不练是不行的。你们在石板上练熟了,再在纸上写。”
孙山忙着问:“老师,是怎样的石板?”听过沙盘练字,也听过石板练字,但没实践过。
郑夫子指了指院子上的一个小水池,旁边铺了几块光滑的石板,对着学生说:“就是那种石板,弄得正正方方,可以随身携带。
你们带回来学堂,练字课的时候就用石板练,在小水池边洗。等确定练熟了,就在纸张上写。”
又对着学生说:“你们有空,也可以在小水池边的石板上练字,但练完后,一定要清洗干净。做人做事,可要有始有终,明白吗?”
孙山三个点了点头说:“明白了,老师。”
郑夫子说到:“你们慢慢写,老师去隔壁班,等会回来,检查你们写得怎样。”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转到隔壁的中班了。
夫子一走,德哥儿笔直的身板子,立即软了下来,瘫坐在椅子上,垂头丧气地说:“山子,好难,我连握笔都不会。”
孙山瞄了瞄德哥儿写的字,惨不忍睹,照葫芦画瓢地写上去,并不是一笔一划,有规律的写。
再看自己的,虽然字像牛那么大,但一笔一划,明明白白,比德哥儿好太多。
安慰道:“德哥儿,刚才夫子说了,第一次写字是这样的,写多了,就会的。”
德哥儿不理会孙山废话式的安慰,偷看隔壁杨清北的字,顿时气漏得更多了,清北写的,只要不是瞎子,就看得出比自己的好太多。
杨清北感受到德哥儿的目光,转过头,假装不经意地看了看德哥儿纸上的字,噗嗤一笑。
德哥儿立即问:“清北小弟,你笑什么?”
杨清北端正身子,一本正经地说:“没,我没笑,你听错了。”
德哥儿当然不信,可在教室里不敢大声说话,最怕夫子忽然走进来。
孙山不理会德哥儿,一边写字,一边用上京官话读。
无论写的一手好字,还是能说一口上京话,都是科举入门的必备。
练完一面,练第一面。一张纸,两面来回练习,直到整张纸,再也不能练,才放过它。
也不知道多少久,郑夫子走了进来。
孙山几个立即端正身板子,认真无比地在写字。
郑夫子一个一个地检查。
对着三个学生说:“孙山,写得不错,笔顺全对。你们两个可以向他请教。”
这里的笔顺是指汉字中每个笔画的书写顺序和先后顺序。
正确的笔画顺序可以让汉字看起来更加美观、流畅,并且有助于提高书写速度和准确度。
德哥儿和杨清北点头表示知道了。
郑夫子拿了好几张纸出来,上面画了大大小小不一样的格子。有3X3,有9X9。
郑夫子说:“等你们在石板上练熟了,就在纸上写。来,看看这张纸。”
拿出一张画满格子的纸,孙山看了一眼,总共9个格,是3X3。
解释道:“你们在纸上写字,就把字控制在一个格子里,不能超出来,懂了吗?”
说完,郑夫子就在一个小格子上写了一个“人”字。
孙山三人点了点头说:“老师,我们明白。”
郑夫子又拿了一张9X9的格子纸张,说道:“这个格子更小,是你们练得更熟了,在上面写。”
说完,又在小小格子上,又写了一个“人”字。
最后郑夫子拿了一张更小格子的纸张,在上面写了今天所教的“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十二个字。
耐心地说:“你们的字练到如此小,就算练好了。”
孙山三人认真地说:“夫子,我们明白了。”
第50章 放堂
一低头,一抬头,外面的邦邦邦声传来,郑夫子走了进来说:“今天就学到此,放堂。”
等郑夫子走后,德哥儿立即蹦跶起来,激动兴奋地说:“山子,快收拾东西,我们回家,终于放堂了。”
脸上笑容溢于言表,恨不得化成小鸟,飞出去。
孙山慢吞吞地把笔墨纸砚书放入书箱,带着德哥儿和杨清北行了个书生礼,笑着说:“清北,我们明天见。”
杨清北也收拾好东西,点了点头说:“明天见。”
三人一同走出教室,经过厨房,提出饭盒。急匆匆地到院子大门。
郑伯早就在门口做门童了。
孙山三人打了声招呼,道了一声再见。
郑家学堂大门已打开,孙山便看到孙伯民和一脸不情不愿的孙三叔。
“阿爹,三叔。”孙山喊了一声。
跟在后面的德哥儿大声地喊:“阿爹,大伯,你们怎么在这的?”
孙伯民拉过孙山,看到他精神面貌还不错,关心地问:“学得怎样,好不好学?”
孙山仰着头说:“挺不错的,夫子教得很好。”
这是真心话,郑夫子并不是传说中古板严肃的夫子,学生稍微不会,就打板子。
郑夫子会很有耐心地教你,就算错了,也会及时更正。
德哥儿白了一眼孙山,不服气地说:“大伯,你不要听山子说的,好难学啊,很多都不懂,特别是写字,最最最难了。”
话还未说完,就被孙三叔一个大巴掌下来。德哥儿委屈地摸了摸头。
孙三叔恶狠狠地说:“是不是你不听话,上课不认真,山子都说学得不错了,只有像你这种心不在焉的人,才觉得难学。”
孙山赶紧说:“三叔,德哥儿上课很认真,不像在家不停地说话。”
是不说话,可眼珠子溜溜转,但怎么说,也比在家里的多动症,好多了。
孙三叔笑着说:“既然山子都这么说了,这次就放过你,仔细听好,给我认真学,你阿爹可是交了学费的,那可是我的血汗钱。”
四人走出郑氏学堂,看了眼不远处的杨清北,他正跟着一个中年男子朝着杨家村的方向走去。
孙山说:“阿爹,那个是我们的同窗,在杨家村的,比我还小1岁呢。”
杨清北走出来的时候,还跟孙家人打招呼,白白净净的一个小孩子,孙伯民笑着说:“你们两个可要和同窗好好相处。”
德哥儿傲娇地说:“大伯,你放心,我们会好好相处的。还有清北小弟今天午饭有鸡腿吃呢。”
埋怨地看了一眼孙三叔,山子也有肉吃,我只有可怜的两个鸡蛋。
孙山问道:“阿爹,你知道他是谁家的吗?”
孙伯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呢,可能村长知道。”
孙家村的村长是百事通,方圆百里的人,问村长准能知道。
孙三叔急忙地说:“大哥,哪用得问村长,问我就知道了。”
孙山和德哥儿八卦地看着孙三叔。
孙三叔一副没有我不知道的事的表情,说:“是杨家村杨地主家的小儿子。”
孙山奇怪地问:“三叔,你是怎么知道的?”知道你八卦,想不到原来那么八卦,谁家的儿子,能认得一清二楚。
孙三叔傲娇的样子和德哥儿一模一样,得意地说:“一来杨家村,能读得起书的,只有杨村长和杨地主家。二来,我去过杨地主家干活,见过他的大儿子。
刚才你的同窗,和他家的大儿子一模一样,一看就是亲兄弟。
杨地主只有2个儿子,这个肯定是小儿子了。”
孙山佩服地说:“三叔,还是你厉害。”
德哥儿也崇拜地说:“阿爹,我错了,我一直以为阿娘比你厉害,今天才发现,你比阿娘厉害。对了,阿爹,杨地主很有钱的吗?”
孙三叔很想拍飞德哥儿,但看在他第一天上学,就忍了。
耐心地解释:“都叫地主了,你说有没有钱。杨家村的地,大多数杨地主的,整个杨家村,家家户户都租杨地主的田种。钱我不知道多不多,但他家可有吃不完的大米饭呢。”
德哥儿听到大米饭,抱怨地说:“阿爹,山子吃的也是大米饭,清北小弟吃的也的大米饭,只有我吃番薯米饭。看来,我又错了,你一点也不厉害。跟着你,我受苦了。”
孙三叔最后还是没忍住,在郑氏学堂门口,赏给德哥儿几个额头大包。
四人等了一会儿,中班大班的学生也被放了出来了,孙家的几个小子一涌而出,总算等齐人了。
孙三叔又问广哥儿,永哥儿,庆哥儿,德哥儿在学堂的表现,问他有没有调皮。
除去中午的小插曲,德哥儿在学堂的确比在家里安静多了。
三个大哥也赞扬德哥儿。
孙伯民笑着说:“果然还是读书的好,看看,德哥儿也变得懂事了。”
一行人走了半个小时,就走到孙家村了。
孙伯民牵着孙山的手走入孙家老宅。
黄氏和苏氏坐在院子里,盯着大门看。
看到孙山回来,两个人连忙站起来。黄氏摸了摸孙山的小脑袋,关切地问:“山子,今天上学如何,顺利吗?”
孙山回复道:“阿奶,一切都很顺利,夫子很好。”
苏氏着急地从堂屋拿了杯温水出来,亲切地说:“山子,先喝杯水。”
大夫说了,山子身子弱,饮食方面可要注意,特别叮嘱不能喝冷水。
苏氏一直聆听大夫的建议,在有限的条件,给山子提供最好的条件。
孙山接过水,咕噜咕噜地喝下去,用衣袖擦了擦嘴说:“阿奶,阿娘,阿爹,夫子说要弄一块光滑的石板练字,还说要带去学堂的。”
孙伯民在学堂门口等放堂的时候,郑伯早就告诉他了,还给他看了样板。
至于孙三叔早就知道这件事,毕竟前面的两个儿子就这样过来的。
孙伯民点了点头说:“我现在去村长家,他家里有这样的石板,要一块回来,打磨一下,就可以了。”
黄氏听到后,走入卧室,拿了一包酥饼出来,递給孙伯民:“问人要东西,不能空手去,带包饼,跟村长好好说道。”
孙伯民嗯了一声,接过酥饼,直径径地走出去了。
孙山看到阿爹的背影,脸上平静如水,内心却酸酸的。
这一辈子,无疑比前世幸运多了。有阿奶,阿娘,阿爹疼,有全心全意爱你的家人。
第51章 教你们一遍,等于我学了一遍
孙伯民快去快回,在院子里磨石板,笑着说:“山子,你放心,阿爹肯定帮你磨得像学堂的样板,好让你在上面写字。”
孙山蹲在地上,认真地练习今天学的字,抬头说:“谢谢阿爹。”
黄氏坐在院子里,一针一线地缝补,笑着说:“山子,阿爹应该的,有什么好谢。”
孙伯民也附和着:“傻小子。”
孙山想到什么,停下练字,说:“阿爹,以后我和德哥儿可以独自上学,你不用送。也不用接我放堂,郑家村很近。”
回村的路上,孙三叔在抱怨孙伯民胆小怕事,郑氏学堂离孙家村那么近,山子丢不了,不用去接送。
要不是孙伯民坚持,孙三叔今天是不会去学堂接德哥儿的。
孙伯民认真地说:“那可不行,你又要拿书箱,又要拿饭盒,如今还多了一块石板。你可拿不动。阿爹去接送你放堂,帮你拿东西呢。”
孙伯民不放心山子一个人上下堂,不把他送进学堂,心里不安。
这么多年,山子的活动范围就在孙家村,只要超过这个范围,都是自己陪着去的。
孙山无奈地说:“阿爹,我拿得动。”
在厨房忙活的苏氏走出来,听到父子的对话,连忙说:“山子,你一个小孩子,怎么拿得了那么多东西呢。让你阿爹送你,帮你拿东西。”
要不是学堂太神圣,有点胆怯,苏氏恨不得替代孙伯民,接送孙山呢。
黄氏也在一边附和:“山子,刚上学,就让阿爹送你去,过了一段时间,习惯了,就不用送。”
孙山无奈,只好答应了。
谷雨等人听到院子里的对话,相视一眼,阿爹接送山子才正确。山子那么小,没大人领着来回,总让人不放心。
夜色渐黑,农家吃晚饭吃得早。苏氏带着四个女儿,很快端上饭菜上桌。
孙山吃的是纯米饭,家人们吃的是番薯夹米饭。
孙山扒了一口饭,对着苏氏说:“阿娘,你今天的午饭太多了,我吃不完,按照平时的份量装就好了。”
苏氏问道:“阿娘装得也不是很多,你读书费脑子,就应该吃多些。”明明装得很少,山子怎么嫌多的呢?
孙山摇了摇头说:“太多了,吃不完,德哥儿还帮我吃剩下的。”
孙山故意这样说的,如果一味说吃不完,苏氏肯定不听,但吃不完后,剩下的让人吃,苏氏就会心疼。
果然听到这话,苏氏脸色变了变,看了一眼婆婆,平静地说:“好吧,明天阿娘装少些,要是不够吃,你要出声。”
孙山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吃过晚饭,洗完澡后。点着油灯,孙山一家人坐在堂屋煨着火。黄氏惧寒,每天晚上必须烤火。
家里的炭火一部分是向卖炭翁买的,一部分是每次烧柴后,把烧过火的柴捂灭,放入瓮里,自制简易炭火。
黄氏拿着白天未补完的衣服继续补,家里就属黄氏针线活稍微强一点,而苏氏,只会补个补丁,制作衣服一点不会。
家里的衣服不是黄氏做的,就是拜托村里的人做的。
四个姐姐跟在黄氏后面学,可能没什么天赋,又或者黄氏的手艺也只是勉勉强强,四个姐姐的针线活也不怎样。
苏氏和孙伯民把黄豆倒入簸箕,正在仔细地挑选种子,打算等开春了,就种黄豆。
孙山拿着三字经,在孙伯民刚制作好的石板练字。一边写,一边用上京官话读。
小满好奇地问:“山子,你说的是什么话?”弟弟在读什么呢?怎么听不懂的?
孙山解释道:“这是京城人说的话,夫子教的。”
苏氏瞪了一眼小满,责怪她问那么多,打扰山子练字。
小满看到阿娘恶狠狠的表情,怯怯地低头。
孙山终于把今天学堂学的十二个字练熟了,长长松了一口气。
对着家里的姐姐们和孙伯民夫妻说:“来,我教你们怎样写。”
四个姐姐露出渴望的眼神。
孙伯民头大地说:“山子,你自己学,不用教我们。”
苏氏也赶紧说:“对,山子,你自己好好学,教别人浪费时间,莫要多花精力。”
孙山摇了摇头说:“阿爹,阿娘,夫子说了,教你们一遍,等于我学了一遍。”
孙伯民赶紧摇头说:“你教姐姐,不用教阿爹。阿爹学了没用,平时用不上。”
苏氏疑惑地问:“真得是夫子说,教一遍,等于你学一遍。”
孙山点了点头:“阿娘,我教你的时候,是不是要一笔一划地写出来?既然写出来, 我是不是又学了一遍呢?”
苏氏信了,笑着说:“的确是,山子,你教教阿娘,阿娘,还没学过认字呢?”
苏氏的确好奇,这些小小的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孙山大喜,拿着石板,一笔一划地写下来说:“阿娘,这是人字。”
苏氏惊喜地说:“原来这个是人字。”
孙山又喊四个姐姐来认字,至于黄氏,孙山也说:“阿奶,你学不学?”
黄氏赶紧摇头:“乖孙,阿奶老了,学不会。”千万不要拉我去学,头疼。
孙山点了点头说:“阿奶,你不学也行。”
黄氏年纪摆在这,的确不需要学,好好享福就行了。
等教了几遍,转头找孙伯民,发现他早就消失了。
孙山问道:“阿爹呢?”
黄氏噗嗤一笑,指了指厢房,笑着说:“你阿爹,早就躲入房间了,阿奶老实跟你说,他最怕读书的,以前阿爷还在,也把他送到学堂,结果老是被郑夫子打手板,这么多年了,当初学的,恐怕早就忘记了。”
孙山听过孙伯民上过学,只不过短暂的一年,家逢巨变,再也没踏入学堂了。
只是想不到他竟然被温和的郑夫子打手板,看来阿爹也不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
苏氏和谷雨几个听到黄氏的叙述,抿着小嘴,低声笑。可不敢笑得太大声,当家的/阿爹,可要面子的呢。
孙山心里想着,今天第一天,就放过孙伯民,第二天肯定不会放过他,无论如何,一家人可不能做睁眼瞎。
第52章 借音
一大早,苏氏拉孙山起床,谷雨快速帮弟弟清洗,又把早饭端上来。
孙山看到是咸肉菜干粥。味道不错,吃起来暖暖的。
苏氏把饭盒拿进来,对着孙伯民说:“孩子他爹,快点出门,不要迟到。”
孙伯民哦了一声,拎着刚吃饱的孙山,快速走出院子,转到孙三叔家,大声喊:“德哥儿,上学了,快出来,迟到了。”
开门的是孙三婶,笑着说:“大伯,还早,德哥儿在吃早饭呢。”
孙山喊了一声三婶,溜进院子,看到三叔家的三个儿子正在啃番薯。
德哥儿拿起一条大大的红番薯,啃得一嘴都是。嘟囔着:“大伯,山子,你们也太早了吧。”
孙伯民笑着说:“不早了,晚去,可要挨板子的。”
孙伯民的童年记忆里挨过好几次板子,其中就有一条就是因为迟到。自然不想山子被打,郑夫子为人和善,可规矩很严,说打就打,一点也不手软。
孙山跟着说:“德哥儿,上学前,夫子已经给我们讲过学堂的规矩了,不早点去,迟到了,会打手掌。”
郑童生先给新生讲学堂的规矩,又安排郑伯讲一遍,无论学生和家长,都要知道学堂的纪律。
德哥儿快速啃完番薯,收拾好学习用品,急匆匆地说:“阿爹,阿娘,大哥,二哥,我先去学堂了,你们慢慢吃,等着被打板子吧。”
说完后,拉着孙山就跑出院子。孙伯民也紧紧跟上。
至于孙三叔,早就表明了,不会去接送。
院子里的广哥儿,永哥儿也快速吃完番薯,着急地说:“阿爹,阿娘,我们也去上学了。”
本来不紧张的,被山子和德哥儿这么一搞,大家都紧张起来了。特别是永哥儿,可曾经因为迟到被郑童生打手板。
两人转了个弯,到孙二叔家里喊庆哥儿出来,三兄弟都在中班,一起上学。
孙伯民几个很快来到郑氏学堂门口,郑伯像昨天一样,早就守候。
孙伯民嘱咐道:“山子,德哥儿,你们快点进去,好好读书,莫要惹是生非。”
最后这句是对德哥儿说的,山子沉闷又乖巧,别人不惹他就阿弥陀佛了。
孙山、德哥儿和孙伯民道别,又和郑伯打了一声招呼,便走入学堂。先把饭盒放到厨房,再走入教室。
杨清北早就在了,看到他们两个,喊了一声:“早啊。”
孙山点了点头说:“清北,早。”
德哥儿溜到杨清北身边,看他正在练字,用的是纸张,羡慕地说:“清北,你写的字真好看。”
孙山好奇地看过去,也很惊叹,杨清北写的字在九宫格里,不漂亮,但大小一致,整整齐齐,一看就很用心写的。
杨清北因为长得白,一点脸红就上脸,腼腆地说:“哪里,我写的一般。”
孙山并不是真的小孩子,知道身为小屁孩的杨清北听到夸奖很高兴,笑着说:“清北,你写得真好看,能全写在格子里了,我就不行了,字还是牛般大呢。”
德哥儿大声一喊:“哎呦,我都忘记怎么写了。不行,我要好好练习。”
说完,立即展开文房四宝,不过纸张用石板替代。
孙山看时间尚早,并未练字,而是复习昨天学的,短短的十二字,异常的艰难。
孙山觉得脑子好笨,用上京话,好难读出来。
复习一遍又一遍,郑夫子终于来了。
孙山三人看到夫子进来,立即起身,行礼问好。
郑夫子和气地说:“昨天教的,可还记得?”
孙山三人表示记得。
郑夫子满意地摸了摸胡子,点了孙山起来,说道:“孙山,背一遍,用上官话。”
十二个字,一点也不难,很快背完了。后面的德哥儿,杨清北也能顺利背完。
昨天郑夫子布置了作业,就是抄写十二个字。
三人把作业上交。
郑夫子点名说:“杨清北写得最好,不错。孙山和孙定德,你们要加紧练习,笔顺是对的,但字太大了,得要练小。”
孙山和德哥儿表示多谢夫子的教导,一定会好好练习的。
之后郑夫子开始一天的正式上课。
这次,他教了二十四个字。
一笔一划地教学生怎么写,怎么读。
先用广南话读一遍,解释其中的含义,还讲述里面的故事。再用上京官话读。
郑夫子说:“你们刚启蒙,所以我还跟你们讲广南话,等过段时间,我上堂会用上京话讲。记住,一定要好好学上京话,将来有机会,去不同的地方,上京话就是通用话。”
孙山三人表示知道了,一定会好好跟夫子学。
孙山听到郑童生的官话,带着浓烈的广南话口音,知道不正宗。
可又如何呢?语言,语言,让别人听懂就行,甭管你是广南口音,还是广北口音,又不是CCTV的专业主播。
郑夫子教完后,就到隔壁班教。
整个郑氏学堂,就一个夫子。这样看来,劳动强度还是挺大的。不过幸好学生也少,教起来得心应手。
德哥儿看到夫子走了,扑在孙山的桌子,悄声说:“山子,夫子今天教得太多了,我有些不懂。”
还没等孙山回复,又扑到杨清北的桌子上,同样问:“清北小弟,你全会吗?”
杨清北头也不抬地说:“会。”
简洁明了的回复,给德哥儿拳拳暴击。
德哥儿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真得会?你不是骗我的吧。”
还未等杨清北回复,掉过头对孙山说:“山子,清北全会了。”
孙山点了点头说:“我也会。”
抬起头,认真严肃地说:“德哥儿,上课得认真听,夫子教得很清楚,不会,你要自己找原因。”
二十四个字,孙山知道如何写,就是上京话难学。
孙山想了一个办法,就是像小时候学英语那样“借音”。
比如英语的“lUnCh”,孙山就在旁边标写“烂曲”。
昨晚还特意叫孙伯民给弄好几支简易版的炭笔,把不会读的,难读的借音标上去。
这里说上京话没有拼音学,只能郑夫子读一句,学生学一句。
就是如此的笨拙又重复地学习。还不保证音发得准。
第53章 人如其字
学了一上午的二十四字,听到邦邦声响。
孙山三个放下笔,走出教室,来到厨房,拿起属于自己的饭盒。
郑伯说了,要是夫子不在学堂,你们听到声响,自觉去厨房拿饭吃。免得冷掉,不好吃。
孙山打开饭盒,今天吃的是腊肉、煎鸡蛋、青菜。米饭比昨天的少了三分之一。
德哥儿瞄了一眼,羡慕地说:“果然还是大伯母好,天天给山子好吃的。你看看我的,哼,比昨天还少了一个煎鸡蛋呢。”
孙山看到德哥儿的饭菜由昨天的番薯米饭换成芋头米饭,菜是煎鸡蛋加青菜。
笑着说:“德哥儿,你的饭菜不错了,天天有鸡蛋吃,比村里的孩子好很多了。”
德哥儿不说话了,我也知道比村里的小伙伴好,可比不过你呢。
孙山夹了一块腊肉到德哥儿的饭盒说:“只能夹一块给你,多的没了。”
德哥儿也不嫌弃,嘿嘿笑着地说:“还是山子对我最好,一块够了,嘿嘿,我也有肉吃了。”
孙山就喜欢德哥儿这种性子,他嘴馋,但有分寸,你给就吃,你不给,他也不敢问。给多少就吃多少,少也不介意。
德哥儿性子活跃,吃了一口后,又偷偷瞄了隔壁杨清北的饭盒,低声羡慕地说:“山子,清北小弟,今天没鸡腿吃,但有猪肉吃。果然是地主家的儿子。”
孙山嗯了一声,不发表任何看法,孙家在孙家村的日子已经数一数二了,做人要知足。
中班和大班的学生也在石板阶上吃饭,孙山假装不经意地看了看学生的饭菜,不是番薯米饭,就是芋头米饭,条件稍好的给个鸡蛋,一般的就只有青菜。
他们的穿着普普通通,出现几个补丁。不过能上学的,家里还是过得去。
孙山没听说郑氏学堂有特别穷的孩子,也没听过父母砸锅卖铁供自家孩子上学。
能来郑氏学堂的,起码有点闲钱又有点远见的。希望孩子能识字,将来好找活计干。
孙定广问孙定庆:“庆哥,明哥什么时候去广州府干活啊?”
年前大姑说要带定明大堂哥去省城,但昨天还看到他跟着孙二叔在田里干活呢。
孙定庆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大姑还没来信呢。”
大姑说了,等过年后,会来信,叫人带着大哥去府城干活,但大姑一直都未来信件。
孙二叔和孙二婶等得很着急。
有认识孙定明的同窗羡慕地说:“定明就好了,有机会去府城干活。我读完今年,明年就不能上学了,也不知道去哪里。”
另一个同窗立即说:“谁叫定明有个好大姑,能去府城也正常。哎呦,可惜我没大姑呢。”
其他人听后,哈哈大笑。
孙定永也羡慕大堂哥能去府城,关心地说:“庆哥,你放心,大姑肯定忙着大表哥科举之事,才没来信。”
就算进学堂只单纯认字的,科举之事,郑夫子也会跟他们介绍。
免得读了好几年说了,连什么是科举,怎样考科举都不知道。识字,不能单纯识字,起码要懂得些常识道理。
孙山也是这样认为的:“永哥说得对,大表哥要考童生,之后就考秀才。恐怕要到4月份后,大姑才能来信呢。”
天大地大,大表哥科举最大。听大姑说,何家老太太,何父何母都非常重视。
更不用说身为父母的孙大姑和大姑丈了。
庆哥儿也替大哥担心,希望大哥能到府城干活,有个好前途。听到山子这么说,明白大姑为什么还不来信了。
肯定想着大表哥成为童生后,才有闲心来信。
回去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阿爹阿娘,让他们能安心。
吃过饭后,大家懒洋洋地坐在石板阶上晒太阳。当听到邦邦邦声响,学子们快速走入学堂。
郑夫子和昨天一样,再次教孙山三人如何读,再解释一遍新学的二十四个字什么意思。
之后对着孙山等人说:“下午你们好好练字。”
然后叫三个到小池边说:“你们在这里用石板,好好写。等写会,写熟,再在纸上写。记得,字一定要好好练。”
孙山三个表示知道后,郑夫子便离开,去其他课室了。
孙山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特意在院子弄一个小池子了,感情是为了让学生练字的。
同时对郑夫子更加敬佩。
来郑氏学堂的学子,都不是富贵人家,笔墨纸砚对学生来说,太珍贵了,没可能让你日练夜练。
只能用其他不值钱的东西先练熟,再写在纸上。
孙山也看了一眼杨清北,他也带了一块石板来,看来地主家的儿子也缺纸墨,也未必有足够的银钱科考。
也是,孙家村,郑家村,包括杨家村,都藏在山旮沓里,就算你是所谓的富户,也是相对大山里的人,走出山,还是不够看的。比起外面的人,还是差太多。
孙家村方圆百里,都是贫困区地。
小池边有石板凳石板桌,孙山,德哥儿,杨清北,乖巧地坐上去。
孙山用墨练习,而不是清水。墨,孙家省省,还是能省出来的。
杨清北也一样,磨墨,执笔,在石板上写。
至于德哥儿,跟在孙山后面,孙山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由于是繁体字,需要对照书本照抄,等熟练了,就不用看书。
一个一个地练,字体也由大变小。
今天练字的感觉比昨天好。
孙山相信熟能生巧,不求一手书法家的好字,但求整整齐齐,端端正正,最好像刻书那样,让人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等石板写满,就到小池边洗,用干布擦干,继续写。
孙山看了看隔壁的杨清北,更加确定写字漂不漂亮,讲究的是天赋。
孙山的字一板一正,很有匠气。
杨清北也是一笔一划地写,可出来的效果就带点艺术的气息,看起来就不一样。
再看了看德哥儿的,字如其人,写得飞起。
明明也是一笔一划写的,可就是这一笔飞出来,那一笔飞进去。整个字起飞。
而且特别大,效果差不多是一张纸写一个字。
孙山心里暗暗摇头,德哥儿聪不聪明不知道,但写字,必须加倍努力练写。
第54章 家务活
孙山写一个字,就用上京官话读,旁边的杨清北也跟着读,最后三个人都是一边读一边写。要是遇到不会读的,互相询问。
等夫子喊人进教室的时候,大家把二十四个字完整地读了出来。
郑夫子赞许地说:“不错,昨天和今天学的,你们都会读了。现在我提问。孙山,你来解释<昔孟母, 择邻处, 子不学, 断机杼>是什么意思。”
这个不用郑夫子教,孙山也懂,于是把孟母三迁的故事讲述一遍,最后总结:“老师,意思是告诉我们。第一,人应该要接近好的人、事、物,才能学习到好的习惯。
第二,环境能改变一个人的爱好和习惯。
第三,我们三个要努力学习,营造一个好的学堂氛围。”
郑夫子满意地点头:“好,说得好,不仅知道讲什么,还能从身边出发,知道要做什么。”
顿了顿,对着三个学生说:“孙山说得不错,你们三个,应该努力学习,力争上游,以身作则,影响他人。把学堂的学习氛围弄得热烈,这样你们就更有兴趣学习了。”
德哥儿和杨清北表示知道了。
郑夫子叫德哥儿起身,问道:“<苟不教 ,性乃迁, 教之道 ,贵以专>是什么意思?”
德哥儿挠了挠头,断断续续地说:“小时候一个叫李白的调皮捣蛋鬼,不懂事,贪玩,不爱学习,看到一个老太婆在磨铁棒,于是问她在干什么。
老太婆说,要把铁棒磨成绣花针。李白听到后,很羞愧,从此以后就努力读书了。
这说明,小孩子要好好教,不好好教,就会变坏,而且要长久,不嫌弃地教导小孩子,一定要坚持。做任何事也要一条心地做,才能成功。”
郑夫子听到后,点了点头说:“不错,故事和涵义也理解了。”
之后又问杨清北。
一番问答后,郑夫子说道:“今天就到此,你们回去把今天和昨天学的,写在纸上,明天交给我。”
孙山三个点了点头,起身恭送郑夫子。
放堂的钟声还没响起,孙山几个留在教室继续学习。临走前,把昨天和今天学的又读一遍。
等听到邦邦邦的声响,德哥儿挺直的身板子立即变弯,像只泄气的气球,有气无力地说:“山子,我的手好酸,好累。”
谁的不酸,谁的不累。读书可是件苦差事,特别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读。
孙山经历过高考,知道其中的艰辛,就是因为经历过,才更懂得学习的可贵。
尤其是现在,幸亏生在一个能吃饱饭,还有闲钱,并且独生子的家庭。
家里的资源能全部倾斜过来,不需要先在家里搏斗一番,脱颖而出,才能更进一步。
无论如何,孙山一定会好好读书。
三人收拾好东西,走到厨房,拿到饭盒后。跟看门的郑伯道了一声再见。
一出学堂大门,孙伯民早就守候了。
急忙走上前,接过孙山手里的饭盒和石板,关切地问:“山子,今天学得怎样?”
孙山昂起头,认真地说:“阿爹,夫子教得很好,我都听懂了。”
和身边的杨清北告别,接他放堂的人还未到。
孙伯民带着孙山和德哥儿先走,至于中班的广哥儿,永哥儿,庆哥儿年纪比较大,能独自回去。
一走出学堂百米远,德哥儿才敢大声说话:“大伯,读书好难啊,夫子教了后,我还是不会读,还有字好难写,我练习一个下午,还是练不好。”
一通抱怨后,仰着头说:“大伯,山子好厉害,老师教的全都会了,而且还会写呢。”
孙伯民听到德哥儿夸山子,心里乐开花地笑着说:“山子真得全会了吗?”
德哥儿点了点头,还没等孙伯民高兴完又说:“清北小弟比山子更厉害,不仅全会,写的字更好看,老师都夸他呢。”
孙山白了一眼德哥儿,你倒是实事求是,好的不好的,全说。
孙伯民笑到一半的笑容凝结了,心里想着:杨地主家的儿子怎么比得上山子呢。我家山子诚实稳重,一看就是好学生。杨地主有钱,家里的儿子肯定娇惯,比不上山子随和沉稳。
嗯嗯,山子肯定比清北小子好。
面上不显地说:“德哥儿,你也要努力,不好好学,夫子不打你板子,你阿得阿娘都会打。”
德哥儿不说话了,大伯真不会讲话,老是讲打板子,哼,我才不会被夫子、阿爹、阿娘打板子呢。
走了好大一会,三人回到孙家村。
孙伯民领着孙山跟德哥儿告别。
走入院子,看到空荡荡的,孙山问道:“阿爹,阿奶,阿娘他们呢?”
孙伯民放下饭盒和小石板,笑着说:“去田里了,你在家乖乖练字,阿爹也去田里干活了。”
说完后匆匆从杂物房拿了把锄头,担着箩筐走,田里种了些萝卜,该时候收起来了。晒些萝卜干,农忙的时候吃,味道还不错。
孙山应了一声,把书箱放好,拿起石板,在上面练字。等练得差不多,就在纸上写。家里的准备的纸,已经像郑夫子给的样板那样画好九宫格,写字就在格子里写,如果超出来,就证明不合格。
任重而道远,这是科举的第一步,但起步就很难了。没有秘诀,没有直径,只无穷无尽地刻苦,日复一日地练习。
等能正式写在纸上的时候,天快黑了,黄氏和孙伯民等人从外面回来。
苏氏挑着箩筐,里面都是白萝卜。
立夏负责放牛,回来后,先把牛安放到隔壁,又到放柴火堆的角落里,拿了些禾秆草去牛棚,虽然牛在外面吃了一整天,但晚上还是要吃的。
谷雨带着小满和寒露煮猪食。这里的猪食放些番薯,番薯藤,还有肥猪草。
每天清晨家里的姐妹就到野外割草回来,孙山家一年四季都养两头猪,孙伯民想着养猪赚得不多,但还是赚了,家里可不能闲着。
黄氏看到山子,慈爱地说:“山子,今天上学还顺利吗?”
山子点了点头说:“阿奶,很顺利。”
苏氏放下一担白萝卜,关切地问:“身子没不舒服吧,饭够吃吧。”
孙山一一回答后,苏氏拿起鸡食喂鸡。
孙山家也是一年四季养鸡,不是为了卖,是为了给孙山补身子。
时不时劏一只,拿红枣枸杞冬菇炖,有营养、好吃又比在外面买便宜。
第55章 一年两次徭役
吃过晚饭,村长家的大儿子从外面走了进来通知,每户要派一人去祠堂开会。
黄氏问:“大侄子,什么事啊?”
村长大儿子说了句关于徭役的事,便离开了,去通知下一家。
由于白天很多村民不在,村长干脆等乡亲们吃过晚饭,来通知开会。
听到徭役,孙山心一紧,放下手中的笔问:“阿爹,这次去干什么?”
孙伯民也不知道,摇了摇头。
黄阳县一年两次服役。分别在春耕前和秋收后。
每次服役的时间有长有短。孙家三兄弟分家不分户,三兄弟轮流去服役。
去年秋役是三叔,今年春役到孙伯民了。
苏氏苦着脸说:“当家,你先到祠堂开会,看看村长说什么?”
既然村长说一户派一人去祠堂,苏氏自然不会去,也没资格去。
孙家的祠堂,只准姓孙的子弟进去,甚至允许姓孙的丫头进,只有外来媳妇没资格。
这条规矩有由来。
一般别的村只准男丁进去,外来媳妇和丫头片子不准进,但孙家的祠堂比较独特。
据说当初整族人逃难至此,元气大伤,很多户只剩下闺女,男丁在路上不是失踪就是死了。
孙家族长开了先河,只要孙家闺女招婿上门,子女姓孙。
闺女就等于儿子,一样能进孙家祠堂,一样能被供奉在祠堂里。
所以孙家祠堂上的牌位,是有招婿的女性。
孙家村每次祭祀,家主会带着儿子和闺女一起进祠堂拜祭先祖。当然出嫁后,是禁止进祠堂的。
孙伯民放下手中的活计,也不点灯笼,就着月光走到邻居家,喊了一声,里面的人出来,一起去祠堂开会。
孙山已经习惯一年两次的徭役。
幸好这里的徭役强度不会很大。
不是造桥修路就是治理河渠。黄阳县没有铁矿煤炭,也没有大河大江,从事的力役不会要人命的那种。
孙山继续拿起毛笔,一笔一划地写字。
等练够了,对着姐妹们说:“来,我教你们今天要学的字。”
谷雨四姐妹听弟弟先讲解其中的含义,又看弟弟如何写字。
最后四个姐妹也在石板上写。她们用的不是毛笔,是碳火棍。毛笔和墨还是很贵,而且是快消品,孙家舍不得给她们用。
孙山笑着问:“你们多练几遍,天天练,就会记住的。”
孙山想着,等自己能练的一手字,能熟练地写在纸上,就抄几份出来,给家里的姐妹用。
谷雨头疼地说:“弟弟,我老是记不住,还是不要学了。”
孙山立即反驳:“大姐,我也会记不住的,但天天学,你不想记住也难。”
四个姐妹中,谷雨可能年纪最大,想的事最多,心里杂念也多,学的最差。
小满最有心机学,但不是学得最好。
最好的反而是立夏,教几遍就会写,虽然写的歪歪扭扭,可字全对。
至于最小的四姐寒露,普普通通,中规中矩。
立夏也在一边说:“大姐,我们多写几遍,很容易记的。”
小满也说:“大姐,我们脑子笨,就慢慢学。我们又不用科考,能记多少就多少,反正记得一个赚一个,弟弟交一份学费,嘿嘿,我们五个学。”
小满想着弟弟笨头笨脑都能学会,就不信自己学不会。
谷雨没办法,家里的妹妹弟弟都那么用心学,身为姐姐的只能硬着头皮上。
黄氏笑着说:“不着急,慢慢学。当初你们大姑,一开始也不想学的,后来还是你们阿爷天天教,不知不觉,都识字了。你们也一样,天天学,等时间久了,自然就懂了。”
苏氏一开始是不赞同山子教四个女儿的,但想到反正学费都给了,多一个人学会,就多赚一分。
也支持孙山教了,心里想着,自己也要学,这样更对得起高昂的学费。
对着孙山说:“山子,你也教阿娘。”
孙山惊喜地说:“阿娘,好,我教你。”又重复一次教学,孙山对字更熟练。
堂屋的油灯昏暗,但丝毫不影响学习的乐趣。大概去了1个时辰,孙伯民从祠堂回来了。
孙山关切地问:“阿爹,村长阿爷说什么了?”
家里的女眷也关心地看过去。
孙伯民不喜不悲地说:“村长大伯说,后天要去修渠,以便春耕。”
苏氏忙着问:“当家,去哪里修啊?”去年的秋役是修路,这次修渠,也不知道去哪里修。
孙伯民说道:“在县城郊区,小妹村不远处,帮官府修水渠。”
黄氏听到修渠,心里也没那么紧张。修就修呗,只要没危险,去哪里服役也一样。
连忙问:“要去几天?”
孙伯民回复:“去10天左右吧,官家说了,修10天,刚好修好,又刚好赶回来春耕。”
其实也方便官家的田地春耕。
黄阳县令刚上任,就利用徭役,在县城郊区开荒。
开荒得来的田地归官府。用田地的收入支持衙门的各项开支。
苏氏听到去县城郊区修渠,也就是说不能回家了,忙着问:“当家,你们住哪里?”
孙伯民挠了挠头说:“官家说了,搭了棚子方便服役的人住。”
黄氏说到:“到时候可要带被子去,这些天还冷,不能冻坏。”
顿了顿又问:“到时候带些干粮去,官家提供热水的吧。”
孙伯民点了点头说:“村长说了,一天到晚都会有热水的。对了阿娘,我带一床坏的被子去,就算偷了,也不心疼。”
黄氏赞同地说:“到时候就带两床,一床铺,一床盖。至于干粮,拿些米饼,番薯干,蒸些肉干。”
家里有两床专门用来服徭役的被子,柳絮背心,和烂棉花,就算被人偷了,或者丢了,也不心疼。
苏氏在一边说:“当家,到时候村里的东西放在一起,应该有专门的人看管的吧。”
孙伯民点了点头说:“村长说了,像以前一样,一个村的人分到一个地方,也会派人专门看着。官家也不希望丢东西。”
丢东西,乡亲们肯定闹,一闹,进程又拖慢,不如从一开始严格看守。
几个人商量一番服徭役的事,便去休息了。
第56章 要是考上秀才多好
第二天,孙山又被苏氏从被窝拉了起来,催促他吃早饭,催促孙伯民拿饭盒。
孙伯民和孙山拐到孙三叔家把德哥儿拎了出来,急冲冲地去学堂了。
郑夫子第一天叫教12个字,第二天教24个字,第三天还是教24个字,并没有按照递进的规律来教。
像前两天一样,先把昨天的复习一遍,抽查学生背书,之后教新知识。
他用广南话读,解释涵义,讲解背后的故事,又用上京官话读几遍。
孙山摇头晃脑,吃力地跟在后面读,旁边的两个小伙伴也一样,学得越多,越难消化。
直到教会三个学生读后,郑夫子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学生写。
跟昨天的步骤一样,等教会24个字后,已经到中午了。
郑夫子说:“你们先吃午饭,下去练字。”
等郑夫子走后,孙山三人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眼里无光。
哎,学习太难了。
少话的杨清北感叹:“阿德,阿山,你们有没有觉得好难啊?”
孙山和德哥儿直直点头,好难,真得好难。
孙山发现他们三个都是不神童,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无论是背书,还是读书,都要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才能记住。
不像有些天才,教一遍就会。
孙山比两个同窗好友唯一厉害的是,认字快,书写快。这还是靠前世的所学的来支撑。
这三天的学习,孙山明白自己的处境,想科举,真的天时地利人和都没有。
比其他学童有优势的,就是孙山不是真正的小孩,比他们懂事,自律,目标明确。
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三人快速到厨房拿饭盒,蹲坐在石板阶梯上吃饭。
二房的庆哥儿问:“山子,大伯明天去服役吗?”
孙山点了点头说:“是的,明天就去,听说到县城郊区修渠。”
旁边的定南也说:“我阿爹也去,哎,每年都来两次,太累了。”
另一个同窗摇了摇头说:“黄阳县还好,一般修桥铺路修渠,我听说隔壁的县,要到山里挖石头,那更累。”
一个穿灰色衣服的学子补充道:“听说,有一次挖石头,石头从山上滚下来,压死好几个人呢。有些未死的,被压得半生不死,一辈子都站不起身。”
学子讲的时候,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可能想到将来有一天也会去服徭役,也有可能遇到这种倒霉的事。
德哥儿惊呼道:“被石头压死,太惨了。”身体不由地打颤,想到血腥的画面,不由地害怕。
广哥儿看到三弟的样子,摇了摇头,这些事,每次服徭役的时候,就会被人提起,见怪不怪了。
感叹地说:“听说服徭役的人,死了就死,官家不会赔偿的。”
说到这个,大家都沉默了,农村娃,又不是傻,该知道的事还是知道的,像这种服役,一年两次,就算稚童也知道。
其中一个学子感叹道:“要是我能考上秀才就好了,秀才公就不用服徭役。”
话一出,大家哈哈大笑。
发什么大头梦,考秀才?连夫子也不是秀才。
听说黄阳县好多年未出过秀才了,目前整个县只有2个秀才,童生也是4-5个。
想考上秀才,谈何容易。
有八卦地学子又问孙家人:“定永,听说你大姑丈家族了,出了好多秀才。”
方圆百里,就没人不知道孙大姑的,更知道她嫁到府城,成为有钱人。
孙定永得意地说:“何止是秀才,举人,进士都有呢。听我大姑说,他们未出五服的堂爷爷在京城当官的呢。”
郑氏学堂的学子听到后,纷纷发出羡慕的感叹。
连不爱说话的杨清北也感叹地说:“还是府城好,在府城上学,容易科考呢。”
孙山也是这样认为的,师资力量很重要。除了学子的天赋,后天的学习环境影响更容易影响学生。
大家东聊聊西聊聊,村长家的孙子定南低声地说:“我刚才听到,夫子家也要去徭役,但他们家不去,选择出钱,你们猜,要多少?”
众人白了他一眼,谁不知道呢?
穿灰色衣服的学子嗤笑一声:“年年都5两的,怎么了,今年不是?”
黄阳县潜规则是没功名有钱人只要出得起钱,就不用服徭役。
一年两次的徭役,需要交5两。
孙定南不理会同窗的嘲笑,看了看周围,夫子和郑伯都不在,才安心低声说:“不是5两,升价了,要6两。”
众人听到后心一跳,竟然升价了。
6两,普通农家一年都赚不到。
咱们的学杂费一年只不过3两。
6两,足够我们读两年书了。
孙定南满意地看到同窗们惊讶的表情,笑着说:“黄阳县是穷县,县令大人肯定想多收点钱。反正富贵人家,肯定会选择交银子,不去服徭役。”
像孙家村,就没想过不去的,官家也甭想赚孙家村的一个铜板。
徭役的事,越说大家的心情越沉重。
包括孙山。
孙伯民夫妻一直担忧孙山的身子受不了服役。
早早就计划好,多赚几个铜板。
等孙山到年纪去服役,孙伯民又老到不能服役,就选择交钱给官家。能交一年是一年,尽量要孙山不需要去服役。
可怜天下父母心,做父母的总替儿女想最远。
邦邦邦声响起,郑氏学堂的下午课正式开始。
郑童生走了进来,先抽查学生刚学的知识。
孙山和杨清北一字一句地背出来,还正确地用上京话读了出来。
至于德哥儿,背得磕磕碰碰,读得也磕磕碰碰。
郑童生严厉地说:“今天务必会背,会读,才能放堂。”也就是德哥儿要单独留在课室背书读书。
当郑夫子一走,德哥儿委屈巴巴地看着孙山。
孙山不理会他,拉着杨清北到小池边练字。今日事今日毕,勿将今事待明日。
德哥儿,你还是好好背,好好读吧。
今天和昨天一样,孙山一边写一边读,一边练习,一边背诵。
遇到忘记怎样读的,就请教杨清北。
同样,杨清北不理解其意的就问孙山。两个人倒因为互相学习,同窗情变深了。
第57章 孙伯民去服役
当放堂的邦邦邦声响起,孙伯民领着孙山和德哥儿回家。一进到院子里,孙山喊了一声阿奶。
黄氏慈爱地说:“山子,放堂了?今天学得还好吗?”
孙山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着,点头说:“很好,阿奶,我去做课业了。”
黄氏抽出手帕,替孙山擦汗,温和地说:“去吧,好好学。”
自从孙山上学,孙伯民把客房改造成书房,还特意去村里的孙木匠处打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孙山把书和学习用品放下,摊开九宫格纸,直接下笔抄写今天所学的新知识。
郑夫子要求抄10遍。
由于一下午在学堂的小池边练字,孙山自我感觉练熟了,可以直接写在纸上。
每个字在规定的格子里,超出来,证明还不熟练。
孙山先把今天所学的用上京官话背一遍,等确定背熟了,直接摊开纸写。
一边默读,一边默写。等写够十遍,才停笔。
又拿出另一张纸,把前天,昨天学的默写。
写完后,孙山满意地点了点头,练习了三天,终于能把每个字控制在格子里。
但这还是不够,因为此时的格子是大格子,离日常生活书写的还差很远,更不用说要科考的字了。
孙山不泄气,写字,慢工出细活,需要时间沉淀,只能沉下心,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行。
《三字经》上的字,就算是繁体字,孙山也懂,所以可以先超前学。
上京话不会读,没关系,就用广南话读。
孙山想着过一段时间,一定要排个计划表,把每天的任务排上去,按部就班地计划学习。
如今才开学三天,多年不读书,需要时间来调整,孙山还不习惯,打算给一段时间自己,收拾好习惯,重新读书。
背了好几句,等背熟了,就走到水井边处,拿着石板练字。一边写一边背,反反复复,直到确定会写,才放下笔。
此时,孙伯民和苏氏等人从田里回来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吃过晚饭后,苏氏和黄氏正给孙伯民收拾行李,明天就要去服徭役了。
谷雨用油纸包好米饼,又包好番薯干。
立夏把家里的腊肉干蒸熟,装到小罐子里。蒸得不多,一天吃2片就够了。
小满和寒露帮收拾雨具,蓑衣一定要带上的,万一下雨,可不能淋雨干活。
孙二叔和孙三叔从外面进来。
孙三叔未见其人先听其声,大声喊:“大哥,东西收拾好没?”
孙二叔跟在后面说:“大哥,明天几点启程?”
两个人过来只单纯地问候一下,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孙二叔想着,大哥这次去服役,下半年的秋役就该我了,希望能来个轻松的活计。
像这次修县城郊区的水渠,毫无难度可言。
孙伯民正在打包被子,孙三叔和孙二叔上来帮忙捆住。
黄氏说:“应该差不多了,想想还要带什么?”10天左右的徭役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苏氏正帮忙整理两套衣服,把全是补丁,又烂又破的衣服带去。
做苦力活,就该穿破衣服,太好的,舍不得给他穿。
孙伯民问道:“三弟,你上次去了几天?”
问得是去年秋役。
说到这个,孙三叔就没好气了,苦着脸说:“我们去年到明阳镇开荒,干了二十天,哎,累死人了,我可足足瘦了20斤。”
孙山疑惑地看过去,孙三叔一米七,身形偏瘦,要说瘦了20斤,打死都不信。
孙二叔跟在后面说:“官家的田地越来越多了,我怀疑今年秋天,恐怕也是去开荒。”
属于黄阳县的田地,不仅县城郊区有,各镇都有。
县令大人利用免费的壮劳力开荒,等弄好了,又租给附近的村民收租子。
孙山不由地佩服,县令大人为衙门创收的法子真好,细水长流。黄阳县有好多地是无主的,也就是属于官家的。
当然农民也可以去开荒种地,不过需要用钱买地,再花人力开垦,成本比较大。除了有点闲钱的,一般人很难开荒。
孙山家有点闲钱,这两年也陆陆续续买了两亩荒地,孙伯民和苏氏两人慢慢开发,种黄豆。
他们想着趁还有力气,为子孙多赚些田地。
孙伯民绑好被子,又检查其他必须品。等弄好了,就装在一个麻袋里。
孙三叔抱怨:“那二十天去干活,天天吃番薯芋头,吃到吐。”
瞄了一眼孙伯明带的米饼和番薯干,又想起吃番薯芋头的劳役苦日子。
孙二叔没好笑地说:“不吃番薯芋头,吃什么?”
服徭役不仅免费用工,还不包伙食。
劳役者需要自带干粮,官家只提供一个能挡雨还不能遮风的地方睡觉。
孙伯民也笑着说:“年年都这样,我早就习惯了。”
孙山好奇地问:“阿爹,附近没卖吃食的吗?”
人多的地方,头脑灵活的商贩肯定闻风而上,周围应该有卖吃的吧。
孙三叔很不礼貌地翻了个大白眼:“有啊,贵死了,就像上次我们去县城吃的云吞,8文一碗,服役的地方起码卖15文,谁舍得吃啊。”
孙山一愣,竟然卖那么贵,不解地看着孙三叔。
孙三叔继续说:“服徭役的地方,能卖吃食的,肯定和衙门有关系。我听说了,在那里摆摊,摊位费可贵了,比县城的铺租还贵呢。”
徭役之处,摊位费贵,又要关系,能去那做买卖的,不卖贵点,肯定亏本。
孙山暗叹一口气,去摆个摊,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看来行商和读书,一样艰难。
孙二叔摇了摇头说:“就算卖那么贵,也会有人吃,谁不想吃口热乎的。”
上次服役,孙二叔最后还是忍不住,去买吃食了。
自家带来的,干瘪瘪,吃个十几二十天,谁不厌烦呢。
除非家里穷得番薯都吃不起。
黄氏顺手藏了些铜板在孙伯民的裤子内的小布袋,吩咐道:“老大,饿了就买吃的,莫要省。”
孙三叔和孙二叔见怪不怪,无论谁去服役,阿娘都会如此藏钱在裤袋,让你买吃食。
第58章 德哥儿被打板子
一大早起床,孙伯民已经跟着村里人去服役了。
吃过早饭后,苏氏急匆匆地拿着饭盒和小石板,招呼孙山:“山子,快点,我们去上学了。”
孙山擦了擦嘴,喝了一口水说:“阿娘,我和德哥儿去可以了,不用你送。”
难得有机会孙伯民不在,孙山想着自己能去上学,不需要别人送。
苏氏斩钉截铁地拒绝:“怎么行,你还那么小,去郑家村的路你又不熟悉,走着走着迷路怎么办?还有饭盒小石板,你可拿不动,没阿娘帮忙,你可走不到学堂的。”
只有一个儿子,怎么也不放心他小小年纪独自上学。
山子以前只在孙家村的活动范围,上学才不得不离开村里。苏氏可不放心,要是半路被拐子看中,拐了去,找谁要。
黄氏也在一边附和:“山子,听你阿娘的,孙家村离学堂也挺远的,自己走可不好走,让阿娘送你。”
孙山没办法,只好跟着苏氏出门,路过孙三叔家,喊了一声德哥儿。
德哥儿急速地开门,嘴角还有番薯残渣,看到苏氏,奇怪地问:“大伯母,今天怎么是你送的?”
苏氏一边催促两人走,一边解释:“你大伯要去服役了,只能我送山子了。”
德哥儿傲娇地拍了拍胸膛,自信满满地说:“大伯母,我和山子能去学堂,你不送也可以的。”
苏氏立即反驳:“山子肯定要送的,他一个人不敢去学堂。”还有跟你一起去,更不放心,你太活脱了,走着走着,可能路就拐了,不知道去哪里玩。
苏氏想着一定要接送山子,不能让他跟德哥儿独自上学。
三人很快走到郑家村,穿过乡间小道,走到距离郑氏学堂50米处。
苏氏停了下来说:“山子,你跟德哥儿进学堂,阿娘在这里看着你们进去就行了。”
孙山和德哥儿不解。
苏氏解释道:“学堂可不准女子靠近的,记得放堂的时候,阿娘不去学堂门口等你,在这个地方,阿娘来接你。”
孙山和德哥儿没听过学堂不准女子靠近,但的确没看到学堂边上有女子来过。
把内心的疑惑压住,跟苏氏告别,急速地走到学堂门口,和郑伯打了一声招呼,走入院子,拐到厨房放食盒,然后走入教室。
和早到的杨清北打了一声招呼,郑夫子就从外面进来了。
郑夫子先让学生交昨天布置的作业,再抽查学生昨天学的知识。
对孙山和杨清北很满意地说:“你们两个学得很认真,不错,继续努力。”
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德哥儿,大声说:“孙定德,伸出手来。”
德哥儿支支吾吾不想伸,可又没胆量拒绝郑夫子的要求。两只小手摊开,惧怕地看着郑夫子。
夫子二话不说,拿起戒尺,狠狠地拍了下去。
严肃地说:“背书背得断断续续,磕磕碰碰,写字,写的缺胳膊缺腿,歪歪扭扭,一看就没用心学。你说,打你,打得对不对?”
德哥儿好想说不对,可没胆量说,瘪着嘴,委屈地说:“老师,打得对。”
郑夫子哪里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就因为知道,更气,又朝他的小手打下去,严厉地说:“我知道你不服气,我是打你的态度。学习态度不端正,认错态度不端正。今天就打到这,明天要是像今天这样,我继续打板子。”
德哥儿这次更委屈了,低着头,不敢看郑夫子。
德哥儿被打,只不过课堂的小插曲。
郑夫子很快进入正题,认真传授知识。
这次教36个字,而且速度加快。还是先用广南话解说一遍,再用上京官话读。
郑夫子读一句,孙山三人读一句。相互交叉,读了好几遍。
孙山偷偷摸摸地在书本上写上借音,有些实在太难读了,又或者读过后,老是记不住。
读读停停,直到三个学生能独自读一遍,郑童生才到隔壁班。
夫子一走,德哥儿像只漏气的气球,精神萎靡地瘫在椅子上。
孙山好心提醒:“德哥儿,坐好,要是被夫子看到,肯定又打你板子。”
德哥儿立即挺直腰,委屈巴巴地看着窗外,一句话也不说。
孙山不理会他,刚才郑夫子是教会了如何读,可还未能背诵出来。
孙山一边默读,一边背诵。重复好几次才把今天学的36个字背诵好。
又把前几天学的背诵。
背完一次又一次终于自我感觉能默写了。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先背下来,再默写下来,反反复复,才能学习透彻。
邦邦邦的响声传来,孙山放下书本,拉着德哥儿,又喊了杨清北,跑到厨房,找饭盒。
干饭人,干饭魂,干饭使人快乐。
这不,德哥儿得到孙山一块腊肉干,杨清北一筷子鱼肉,笑得见牙不见眼,刚才被夫子打的事立即抛之脑后,忍着双手的疼痛,愉快地干饭了。
孙山摆出郑夫子严肃地神情,教导道:“德哥儿,我们的学费是阿爹阿娘,阿奶,大姑辛苦赚的,一定要好好学,不能浪费。你放堂回到家后,先把老师留的课业做完,才准出去玩。”
德哥儿低着头说:“好难写,好难背。”
真不想读书,但要是不读,肯定被阿爹阿娘轮番上阵,交叉混打。
孙山摇了摇头说:“开始肯定难,慢慢就习惯了,就不会难了。”
主要是德哥儿态度不端正,书背不下,情有可原,可写的字,摆明心不在焉,一笔一划对着抄写,都能缺胳膊腿的,可见是随便应付,赶着出去耍。
另一边的杨清北也说:“阿山说得对,阿德,你可要乖乖学,要是再像今天这样,夫子肯定又打你板子了。”
偷偷瞄了瞄德哥儿的小手,红红的,不知道明天肿不肿,夫子刚才打得真大力,一点也不留情面。
杨清北怀疑夫子杀鸡儆猴,打的是德哥儿,实际也打给他和孙山看。
借德哥儿的错误,提醒其他学生不要犯错。
三人蹲坐在石板阶上,晒着太阳,吃着热饭,听着旁边的学子高谈阔论。
由于郑氏学堂人少,大家用几天时间就混熟了。
学堂也没有什么霸凌,谁叫孙家村的人占了一半,只要孙家子弟不霸凌别人,就没人敢霸凌。
郑氏学堂是少有的和谐相处。
第59章 告示墙
孙山吃过午饭,在院子走几圈,饭后消食。
走着走着竟然发现学堂有告示栏,小院的墙上,有块平板,板上贴了几张陈旧的告示。
但有一张是崭新的,郑伯刚贴的。
孙山疑惑地问:“郑伯,你贴的是什么?”
学生那么少,吩咐下去就行了,不用三秒,整个学堂都知道了。
郑伯笑着说:“这是服徭役的告贴,新鲜滚热辣出锅的,我们老爷叫我贴上去,让大家经常看。”
又解释是前两天,县城的郑大郎回来了,一来是通知服徭役,二来是用钱替劳役,三来是郑夫子要求,县里有什么通知,就抄一份,拿回学堂。
郑伯在贴告示,自然吸引到学子们。
孙定庆看到孙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告示,笑着问:“山子,你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吗?”
孙三摇了摇头,刚学会《三字经》的几个字,哪里敢说看得懂。
但上面的内容,根据前世所认识的繁体字,连猜带蒙,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
其实看到“徭役”两个字,也知道是关于前两天征役的事。
孙定庆摸了摸小堂弟的小脑袋,把告示贴上的内容说了出来,语气轻轻地说:“我也是刚学的,夫子给我们讲的。”
郑伯笑呵呵地说:“学得不错,今早教的,现在就能看懂了。”
在他们的闲谈之中,孙山终于明白,为什么学堂会贴关于徭役的告示了。
原来这是郑夫子教学的内容之一。
每个月,城里的郑大郎,总会在县衙大门“八字墙”,抄写些墙上的公告回来。
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比如这次的徭役,比如悬赏公告,比如政令报告等。
郑夫子会一字一句地教学生如何看告示,如何写告示,甚至要求学生关心县里发生什么事。
孙山认真地观摩告示贴,上面的告示内容没有标点符号,没有空格停顿,重点内容会用红笔标记,也不知道是写告示人标记的,还是郑夫子标记的。
如今的孙山,如果不认真品读,也不看不懂告示上具体内容说什么。
目前不会断句,这里没有标点符号分开,一大片字连在一起,需要仔细品读,才能勉强知道上面写的内容。
杨清北和德哥儿佩服地看着师兄们说道:“我还不知道上面说什么呢?”
郑伯慈爱地摸了摸两人的小脑袋,温和地说:“不着急哈,夫子以后会教的,现在主要认字,认得多了,以后就会看的了。”
其他学子围了过来,又讨论好几遍徭役的事,有好事的学子,还给孙山三个小师弟读了一遍上面的内容,当然用得是广南话,怕读上京话,小师弟们不懂呢。
午休过后,三人回到课室。
孙山现在搞懂郑夫子的上课方式。
早上先抽查学生昨天所学的内容,之后教导新的知识,然后叫学生自习。到隔壁班教学。
下午先帮学生巩固上午所学的知识,之后就到小池子边练字。
此时郑夫子快速地帮孙山三人快速讲解一遍早上所学的内容,并且讲学速度越来越快了。
郑童生挥一挥衣袖说:“你们到外面练字,要好好练习。特别写的字不能太大,朝着小的方向练习。”
检查了一下三个学生的抄写作业。
孙山和杨清北能把字写在格子里,而且写得完全正确,字迹清晰,一笔一划,对于初学童子来说很不错。
至于德哥儿的,郑童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次倒是一笔一划地写完整,可整个字大得两个格子都装不下去,作业完全不合格。
郑夫子没有打德哥儿的板子,而是警告地说:“孙定德,你给我好好练,明天的作业还是超出格子,别怪我不客气。”
德哥儿缩了缩身子,唯唯诺诺地说:“夫子,我知道了。”
郑夫子走后,孙山三人又来到小池边练字。
德哥儿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地说:“山子,我怎么写,就写不出小字呢?”
孙山毫不客气地说:“因为你贪玩,练得少。”
顿了顿又问:“放堂回去后,你有没有练字?”
德哥儿点了点头,又心虚地摇了摇头:“我一放堂回到家,就把课业做完了。”
瞄了瞄周围,确定没人,低声说:“一整天就在学堂练,回去还练,多闷啊。”
还不如出去找小伙伴大头狗玩,特别昨天在小溪边捉了好些鱼,有巴掌那么大,烤着吃可香了。
孙山义正言辞地说:“德哥儿,学习就要持之以恒,你本来就笨了,再不努力,更学不会。”
德哥儿吓了一跳,山子那么大声说话干什么。瞄了瞄周围,还好没人。
不服气地说:“什么我本来就笨,村里就没有比我聪明的。孙家村的人都说我像大姑,将来肯定有出息。”
孙家村夸人,最喜欢别人夸像孙大姑。因为摆明的成功案例,大家摸得着,看得着。
孙山正色地说:“你本来是不笨,但因为懒,变得越来越蠢了。再不刻苦学,以后还是大字不识,大姑肯定不要你到府城打工的。大姑说了,谁要想去府城,一定要识字,她可不收睁眼瞎。”
德哥儿当然渴望去府城了,谁不想吃香喝辣的,也明白的孙山没说谎。
阿爹阿娘也是这样教导的,比孙山说得还直白,明明白白告诉三个儿子,要不是为了让你们能入大姑的眼,能到府城干活,才不会花钱给你们读书。
每年杂七杂八的花费几两银子,谁不心疼。省下来多好啊,顿顿吃肉还有钱剩呢。
德哥儿讪讪地摸了摸头,瓮声瓮气地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学的。”
杨清北在旁边听到两堂兄弟的对话,好奇地问:“你们读书,只是为了到府城干活的吗?”
德哥儿理所当然地说:“肯定是了,难道是为了到县城干活啊?。
孙山无语地看着德哥儿,杨清北问的肯定不是这个。
认真地说:“清北,别听德哥儿的,读书可以使自己变得聪明。将来无论去府城干活,还是像郑夫子一样科考,都要好好读。”
杨清北点了点头说:“阿山,我明白了。”
心里想什么,孙山和德哥儿也不知道。
第60章 谷种
练字的时光很快过去,一低头,一抬头,又是一天。
急匆匆地收拾好东西,拎着食盒,和郑伯说了声明天见。走出到郑氏学堂50米远,就看到苏氏了。
“山子,下学了!”苏氏拿过孙山的食盒和小石板。至于德哥儿的,他自己拎,谁叫他长得高大壮实,拎这些东西,轻而易举。
德哥儿对着苏氏说:“大伯母,夫子今天夸山子的字写得好,叫他努力练。”
苏氏听到后,喜笑颜开,做家长的,谁不喜欢夫子夸孩子。
急忙地问:“郑夫子说了什么?”其实更想问怎么夸,是不是夸我儿天资聪敏,文曲星下凡。
德哥儿也很给力,天花乱坠地说一通:“夫子说了,按照目前的情况,山子很有前途,叫他认真学,将来肯定比大姑出息。”
苏氏听到后,恨不得抱起孙山一番啃,努力按住往上扬的嘴角,笑呵呵地说:“是吗?很多人都说,山子就像他大姑,将来能有他大姑的造化,我就心满意足了。”
顿了顿,可能觉得自己太轻浮,心口不一地说:“德哥儿你也是,可要努力学,将来肯定有出息。”
德哥儿认真地点头说:“大伯母,你说得对,不过我运气好,有大姑这样的大姑,有山子这样的兄弟,将来我们兄弟俩,都有出息的。”
苏氏乐呵呵地走在前面,走得虎虎生威,被岁月添上的皱纹,此时像条裂痕,裂出了幸福。
德哥儿看到苏氏走在前,悄悄地跟孙山说:“山子,怎么样?我够义气吧,在大伯母跟前说你好话,等下次,我阿爹阿娘问你,你也要这样说,明白了没?”
说完还对孙山眨了眨眼,一副我们是好哥们,一定要互相兜底。
孙山满头黑线,怪不得德哥儿说谎说郑夫子对我夸赞呢,感情是为了能帮他,在孙三叔三婶面前美言。如意算盘打得真响。
可惜,德哥儿,要让你失望了。
孙山辞严义正地说:“德哥儿,夫子本来就夸我学习认真,练字刻苦。你说的是事实,并未说大话。同样,要是三叔三婶问话,我也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你在学堂学习态度不端正,被夫子打。”
说完后,一溜烟跑到苏氏跟前,气得德哥儿原地跺脚。
走了半个小时,苏氏把德哥儿送回家后,拎着孙山回到老宅。
家里除了大姐谷雨在,其他都等出去干活了。
苏氏吩咐道:“山子,好好读书,既然夫子夸你了,证明你是个聪明的,咱们可要努力学,再过几年,就去府城干活。”
看到没人在,蹲下身,靠近孙山的耳朵说:“阿娘跟你讲实话,大姑偷偷告诉你阿爹,你的将来,她已经安排好了,等你上几年学堂,就带你去府城干活,大姑还说了,只要你好好干,肯定会帮助你的。”
说完后,匆匆担着木桶,去恭桶倒尿,然后去淋菜了。
谷雨从厨房走了出来,拿了一碗放盐煎的番薯干,笑着说:“山子,饿了吧,吃,顶肚子。”
孙山用手拎了一条放入嘴里,含着番薯干说:“大姐,好吃,你也吃。”
谷雨摇了摇头说:“大姐吃了,你慢慢吃,吃完后,再读书。”
弟弟上学,费脑子,肯定饿得快,得弄些吃食垫垫肚子。
孙山二话不说,拿起一条番薯干,塞到谷雨的嘴里,笑着说:“大姐,碗里很多,我吃不下。”
说吃了,鬼才信。家里的吃食苏氏看得紧,绝对不会给几个女儿先吃的。大姐样子像苏氏,性子却像孙伯民憨厚老实,绝对不敢偷吃。
谷雨尝了一条,就不再吃了,对着孙山说:“你快快吃,大姐去干活了。”
孙山无法,独自吃完煎焦的番薯干后,开始先完成课业。
这两天,郑夫子教的内容越来越多,学习的任务也越来越重了。
等做好作业后,孙山跑到水井边练字,这里像学堂的小池子,等石板上写满字后,用水清洗。擦干后,继续练。
自我感受熟练了,就在纸张上写。一边默读,一边默写。
孙山满意地看着所写的字,九宫格可以画小点了,字比昨天写的小很多了。
等在纸张写满后,孙山又跑到水井边,拿石板练习,日复一日地写。
天色渐黑,家里人陆陆续续回来。黄氏和村里的婆子到后山割草,晒干后,引火用的。
孙山赶紧洗了条面巾递过去:“阿奶,你擦擦脸。”
黄氏欣慰地接过手巾,笑着说:“今天在学堂,学得顺利吗?”
孙山急忙点头说:“很顺利,夫子教的都懂了。”
上学后回来,黄氏总会问这一句,孙山一定会说很顺利,就算不顺利,也会说顺利。
谷雨从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给黄氏。
黄氏接过后,喝清光,温和地说:“鸡喂了吗?”
谷雨点头说:“阿奶,喂了,还有猪,现在煮猪食。”
立夏也牵着牛回来了,把牛关到隔壁的黄泥屋,又从院子拿了几捆禾秆草,给牛做晚饭。
小满和寒露是跟着苏氏回来,手里拿了几把菜心,作为今晚的菜。
一切井然有序,各人有各人的活计。
吃过晚饭后,大家在堂屋干活。黄氏教几个孙女做针线活。没办法,大儿媳苏氏不太懂,只能由黄氏顶上教。
苏氏拿出今年的稻种,在挑选谷种。
孙山背着书,看到谷种,又想起往事。
这里种田,播种,是把泡了几天的谷种直接撒到田里。等谷子发芽成为秧苗,再缝缝补补。没有插秧这一步骤。
孙山觉得这样播种一来浪费种子,二来秧苗长得也不好。
试图让孙伯民弄块地方,先育苗,再移栽。可孙伯民觉得孙山胡闹,理也不理,平时好说话的,对待农事,固执得很。
从那一刻开始,孙山就知道人言轻微,不再从农事方面出主意了。
因为你说了,家里人也不会听的。想着等以后大了,我的田地我做主,到时候再干出个样板,让村里人参考。
等四姐妹学了一会儿针线。孙山又开始一天的教学。姐妹们也学得认真,虽然很多不懂,但没想过不学。令人意外地是苏氏,很有耐性地学,她学了忘,忘了学,反反复复,进度虽然慢,起码态度认真。
第61章 话家常
由于孙伯民不在家,孙家老宅显得冷冷清清。孙山认真地教几个姐妹读书。
苏氏担忧地说:“阿娘,也不知道当家怎样了?”说是在县城郊区修渠,可具体情况怎么样,无从得知。出门在外,总让人担心。
黄氏也担心,不过习惯了每年三个儿子轮流去服役,安抚地说:“这次修渠,没什么危险,而且听说只修10天,很快就过去的。”
孙山也担心孙伯民,问道:“阿奶,我们可不可带些吃食,去看阿爹的?”
黄氏摇了摇头说:“服役的地方,外人是不准靠近的,除非家里发生大事,官爷才会帮你知会。”
至于什么是大事,无非是生死之事。比如家里的父母突然去世了,作为儿子的,需要回来戴孝。这种人伦之事,官家还是通情达理,能放你走的。
孙山发现这里的规矩很严格,泾渭分明,一般人不能僭越,还有特靠关系。比如你想在服役的地方摆摊,找关系,给钱。其他的办法行不通,私自摆,一经发现没收。
孙山一家人又说几句话,就散场了。
苏氏帮孙山洗漱后,领着他到黄氏的卧室,把他放到床上。
转头低声对黄氏说:“阿娘,谷雨已经及笄,亲事还没着落,怎么办?”
村里倒有几个婶娘替娘家侄子来探风声,苏氏想到那些婶娘娘家的情况,就不乐意了,没一个比孙家好的。嫁过去,大闺女可受苦了。
黄氏也愁啊,这辈子就只搞过二儿子的婚事,其他儿女的根本不用操心。
大闺女不用说了,自己有天大的本事,嫁到府城。
大儿子因为某种意外,苏氏阿爹自动找上门的,被逼成亲的。
三儿子,自己看中郑氏的,黄氏带人上门提亲就是。
至于小女儿,别人寻来的,村长家去世的大姑介绍的,打听得差不多,就答应了。
二儿子才是黄氏自己寻摸的,可也容易啊,看了好几个,儿子满意了,就上门提亲,婚事毫无波折。
如今到大孙女,才发现寻一门亲事太难了。
孙家如今高不成低不就,太好的,别人看不上,太差的,自己看不上,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黄氏苦着脸说:“我这里也没什么人选,也不认识什么人,哎,咱们家的谷雨,样样都好,就是找不到好儿郎。”
如果单纯儿郎来说,也有几个憨厚老实勤快的,但家境过不去,低于孙家的,都不想要。
苏氏低声说:“阿娘,要不要叫小妹帮忙留意一下啊,我也不祈求什么,起码谷雨嫁过去,能吃饱饭。”
黄氏点了点,又摇了摇头说:“过年来的时候,我就叫春娇帮忙留意了,也不知道她那么留意得怎样?”
大孙女怎么也是孙家第一个孩子,黄氏还是很上心的,肯定盼望着她好。
至于苏氏和黄氏没想过叫孙大姑留意,自我感觉家里的孙女不配嫁到府城。无论从性子,还是外貌,城里人都看不上谷雨这种。
孙山闭着眼,假装睡觉,耳朵却竖起来,偷听阿奶阿娘的谈话。
心里咯噔一下,是啊,大姐谷雨已经15岁了,再过一年16岁就可以出嫁了,再晚,也必须18岁嫁出去。如果过了18岁,就是老姑娘了,找对象更难了。
孙山脑海里浮现大姐的样子,瘦弱,头发微黄,样子像苏氏,不漂亮。但为人老实厚道,干活利索,爱护弟弟妹妹,对孙山特别好,有好吃的,父母都不给,全留给孙山。
一想到这,孙山不禁眼眶通红,真心希望大姐有个好归属。
又仔细想了想认识的男子,除了郑氏学堂的几个师兄,其他都是孙家人,不是考虑的对象。
至于郑氏学堂的几个师兄,比大姐都小,也不在考虑的范围。
心里发愁啊,隔壁的郑家村,就郑童生家境好,听说有个大孙子,16岁,跟大姐倒是年龄相配,但人家在县城工作了,孙山没见过。
至于隔壁的隔壁杨家村,也就是杨清北的村子,就杨地主最有钱,清北小弟倒是有个哥哥,只不过已经成亲了。
再远的地方,孙山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了。
又想到小姑,县城郊区,倒比孙家村富裕,这里是苏氏重点探寻的村子,毕竟有孙小姑在,认识的人多,把谷雨嫁过去,也算有照应。
又想到大姑,最好把大姐嫁到府城,那里的生活怎么也比黄阳县的好,对大姐的儿女也有好处。
可一个农村妹嫁到府城谈何容易,特别是森严等级的地方。大姑高嫁到何家,全凭运气。而且何二郎也只是旁支,并不是嫡系。和京城做官的嫡支刚好卡在五服之内,能得到京城何家的庇护。
孙山胡思乱想一番,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被苏氏拉起来,吃过早饭,匆匆忙忙赶到郑氏学堂,开始新的一天学习。
郑夫子刚讲完新知识,就安排孙山等人自习练字。等会回来抽查。
孙山抑扬顿挫地背书,等背得差不多了,心里默默又地讲一遍新知识,遇到不懂的做标记,等会请教夫子。
德哥儿摇头晃脑地读书,东一句西一句,听得孙山和杨清北皱眉。
德哥儿还自信地问:“山子,我用上京话读的,正不正确?”一幅,你看,我多厉害,全部会读了。
孙山冷酷无情地说:“德哥儿,你读的好几个音都是错的。”随后一一指出来,帮他更正。
旁边的杨清北佩服地说:“阿山,你全都会读了?”
阿山其貌不扬,没想到那么厉害,夫子讲几遍,就全懂了。
孙山不好意思地说:“我是经常背,经常读,才记住的。”其实是把不懂的读音做标记,用特殊的方式表音。
杨清北语气羡慕地说:“阿山,我有好几个不会读,你可以教我吗?”
孙山点了点头说:“可以,大家相互学习。”
前世孙山就不介意跟别人分享知识,这样相互学习更能进步。特别怀念和班里的学霸一起探讨问题,每次合力完成课题,特别有成就感,也能重新学到新的知识。
学习,相互学习,才能更好进步。
比如: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和人交流,使人更懂得思考。
第62章 算术题
午饭时间到了,郑氏学堂的学子拿着饭盒,蹲坐在石阶上谈天说地。
其中一个师兄说:“夫子今天教的算学题太难了,我不太懂。”
另一个也说了:“哎呦,想到算学题,我就头晕,夫子说了,下个月会考试,不及格者,打手板子。”
听到打手板,德哥儿全身颤抖,缩着身子,害怕地说:“山子,千万不能让夫子打板子,可疼了。”
前两天德哥儿被夫子打手板,被打那一下疼过后,以为没事了,结果第二天,肿得像猪手,疼得眼泪打滚。
德哥儿还跑到孙三叔和孙三婶面前求安慰。
结果被两夫妻来了一顿混合双打。
老大,老二也被打过板子,这种红肿不用问,就是学堂的郑夫子打的,肯定德哥儿上学不认真,才受惩罚了。
一想到自己的辛苦钱被浪费,孙三叔和孙三婶二话不说,拿起木棍就开打。
直到孙山喊德哥儿一起上学,才把他从魔鬼的手掌中挣脱出来。
孙山不理会德哥儿,听到他们讨论算学题,才知道郑夫子也教数学题。
随后一想,郑夫子本来不以科举为目的,以生活中实用为方向,教数学也不奇怪。
好奇地问:“定庆哥,夫子教了什么算术题啊?”
二叔家的定庆性子跟二叔一模一样,憨厚老实,一五一十地说:“有贷人千钱,月息三十。今有贷人七百五十钱,九日归之,问息几何?”
孙山第一次听没能听太懂,第二次听,明白了,原来这是贷款题。
孙定庆又说:“夫子给我们讲《九章算术》里的题,他说我们以后出来干活可能会遇到,最好能搞懂,就算别人向你借钱,或者你向别人借钱,都知道收多少或者还多少。”
孙山明白了,更佩服郑童生了,无论教学生如何看告示,还是教学生如何算术。这些都是生活中常见常用的,对以后绝对用得上。
郑夫子是实事求是,从实际出发,追求学以致用的教学,是难得的好夫子。
德哥儿和杨清北听到师兄们的问题,悄悄地说:“山子,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什么贷人,月息,讲得是什么?”
孙山解释道:“这题是这样说的,比如你缺钱,向子钱家借钱,子钱家规定了借1000文,一个月要还30文的利息,也就是说,一个月后,你要还1030文。现在你不想借1000文,你借750文,并且答应子钱家9天后还钱。问题就是问你9天后,需要还子钱家多少利息?”
1000文一个月利息30文,月利率高达3%,年率就是36%,摆明就是放高利贷。
德哥儿和杨清北听到后,一头雾水,不知道要还多少利息。
杨清北语气严肃地说:“就算没钱,也不要向子钱家借钱,是印子钱,利滚利,你会倾家荡产,卖儿卖女的。”
这里的子钱家,就是放高利贷的人,显然杨清北知道借高利贷的危害。
德哥儿也知道印子钱不是好东西,经常听村里人说,隔壁村,隔壁镇,哪里的人烂赌,借印子钱,卖田卖地卖妻儿,气死爹娘的事。
印象最深刻的是孙三叔有段时间,不知道怎么认识了隔壁镇的人,混到一起,去赌坊耍。这事被同村的人看到了,告诉村长,黄氏和郑氏。
村里开批斗大会,先把孙三叔打一顿,又罚他跪祠堂,村里的族长轮番上阵,给孙三叔上了好几天的思想课。
孙三叔开始喊冤枉,说只不过好奇走入赌坊,并未赌。
但村里人不信,明明看到他跟隔壁镇的头号赌鬼耍,说没赌,鬼都不信。
村里不管三七二一,甭管你赌还是没赌,进入赌坊就是天大的罪,棍棒伺候先。
最后查明,孙三叔的确没赌,只不过好奇地跟人进入赌坊。据他解释,想赌也赌不了,全身上下,一个铜板都没有,全在郑氏那里。
村里的妇女羡慕地看着郑氏,果然外面传言是真的,孙叔文是个妻管严。
鉴于他未犯实际的错误,村里只罚他跪了一晚祠堂,同时叫郑氏严守看管,不准他跟隔壁镇的赌鬼耍一起。
郑氏拿着鸡毛当令箭,对孙三叔更苛刻了,以前还偶尔赏几个铜板,后来直接一毛不拔,一个铜板也别想沾。
德哥儿一直知道高利贷不是好东西,好孩子是不能碰的,赞同地说:“我是不会向子钱家借钱的,要借,都向山子借,山子有钱。”
随后看了看孙山:“山子,你借钱给我的吧。”语气变得不确定了。
孙山摇了摇头说:“不借,借给你也是买炮仗玩,一来炮仗一点也不好玩,二来炮仗危险,会炸烂手的。”
德哥儿不敢置信地看着孙山,捂着心口,可怜兮兮地说:“山子,亏我当你是兄弟,竟然不借钱给我。”
杨清北拍了拍德哥儿的肩膀,语气严肃地说:“山子说得对,炮仗很危险,去年,我们村有个小孩子,还被炸瞎了眼,德哥儿,不要玩炮仗。”
旁边的孙定明无语了,说算学题,怎么拐到高利贷呢,怎么拐到借钱买炮仗玩呢。
不过听三妹小雪说,山子的,利是钱是自己存的,不用上交给大伯和大伯母。
小雪还说山子挺有钱的,起码有50文呢。
至于小雪为什么知道,因为是寒露告诉她的。孙家的几个女孩经常一起结伴进山砍柴,挖野菜。闲聊之间,自然聊家里的兄弟姐妹了。
孙定明问山子:“山子,你知道怎么算吗?”
孙山知道,可他在大家印象中,才刚刚上学,这些题应该不懂。
山子从善如流地说:“定明哥,我还不会,等过一段时间,我学到了,就会了。”
郑氏学堂的师兄们听到山子的话,噗嗤一下,有些打趣地说:“好啊,山子,你快点学,我们等着你告诉答案。”
邦邦邦的上课声音响起了,大家也顾不得说话了,急速地走回教室。
跑是不敢跑的,郑夫子说了,学堂是学习的地方,不准打闹嬉戏。要是发现谁人来疯,等着打板子吧。
好吧,郑夫子除了教学,就属打人板子最熟练,而且打了就打,不会被人投诉。父母也只会站在郑夫子那边,给学子来个混合双打。
第63章 淋菜
中午说到打板子,下午德哥儿又被打板子,因为在练字的时候,德哥儿不用心练,而且笔顺乱来,写的一塌糊涂,郑夫子教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不按顺序写。
忍无可忍,郑夫子给他赏了几个大板子,唯一值得庆幸地是这次打屁股,肉多,打的时候疼,过后就不疼了。
练了一个下午的字,抬头又到了放堂时刻。
孙山拿起书箱,石板和饭盒,急匆匆来到学堂大门,跟郑伯道了声再见,再和同窗杨清北道别,便领着德哥儿跟着苏氏回家了。
孙山走了几步,看到牵着杨清北的中年男人,据他说是家里的管事,负责接送上下学的。
走了半个小时,回到孙家村。
德哥儿悄悄地说:“山子,我被打板子的事,千万不能说出去,知道吗?”
孙山面无表情地说:“我不会主动告诉三叔和三婶的,不过他们问,会一五一十地说,不会替你撒谎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跟上苏氏,急得德哥儿抓耳挠腮。
回到家里,苏氏赶着去田里干活,春天快到了,也就是播种的季节快到了。苏氏整理田地,等孙伯民回来,便可以开始春耕了。
孙山放下书箱,先完成夫子布置的课业,然后到水井边练字。
果然字是完全靠练出来的,现在的字体越写越小,纸张上的格子也越来越小,反复练字,都不会超出格子。
孙山的字,郑夫子评价是:一笔一划,端端正正。能看清,但毫无美感。
杨清北的字,郑夫子更喜欢,同样是一笔一划地写,就能写出艺术感。郑夫子评价他的字偏柔软,力度不够,希望笔锋能尖锐点。
至于德哥儿,还是三个人中字最丑的那个,连把字堆在格子里,不出界都做不到,被郑夫子骂得最狠。
孙山想着现在慢慢练,起码字要求写得小些。等大一点,再练力度。毕竟人小手腕无力,写出来的字不够郑重。
练完字后,孙山对大姐谷雨说:“大姐,我要去地里。”
必须跟她说一声,无论是孙伯民和苏氏,还是家里的几个姐姐都把孙山盯得紧,要是不告而辞,大姐肯定会急得哭起来。
谷雨看了看天色,差不多太阳要下山了,说道:“山子,天晚了,还是不要出去了。”
孙山摇了摇头说:“大姐,我练字练得头晕,出去透透气。”
听到这个,谷雨不再说什么了,别说山子,自己和妹妹们练习,也练得头晕脑胀,感同身受,认真地说:“那你出去一下就回来,莫要走远,莫要去溪边玩水。”
孙山赶紧说:“我去菜地找阿奶,阿娘,不玩水。”
谷雨点了点头,弟弟还是让人放心的,从小就乖巧安静,不像隔壁的小子调皮捣蛋,上山下河,爬树捣鸟。
吩咐道:“千万不要走太远,只能去菜地。”
孙山道了一声知道了,走出院子,沿着乡村小道走,一路遇到村里人,叔叔伯伯婶婶乱喊一番,反正他们听到你喊就会应,也不介意你叫什么。
孙山家的菜地离家里不远,在村里的晒谷场旁边。
这里有一条小溪流经过,方便淋菜。村里的菜地多集中在这里。
初春的季节,到处一片生机,野草疯狂地生长,路边的小花一堆又一堆。
孙山很快找到苏氏和黄氏。婆媳俩一个在淋菜,一个在摘菜。
刚淋过的菜一阵尿骚味。不过闻习惯了,也能接受。
村里也没什么肥料。最常见的肥就是屎尿。先担一桶纯尿出来,再放些水进去稀释,接着就淋到菜里。
黄氏正在采摘未淋尿的菜心,有些因为采摘的不及时,变老了,开出一朵又一朵的黄色菜花。
远远看去,村里人多数种的是菜心,这里一排,那里一排,盛放着菜花,别有一番美景。
“阿奶,阿娘。”孙山远远地喊一声。
黄氏应和一句,笑着说:“山子,怎么来的?”
苏氏停了手掌的长勺,大声说:“怎么来了,天快黑了,我们快要回去。”
孙山也不回答,来就来了,反正苏氏和黄氏也只是问问,村里的孩子来菜地找大人太正常了。
不远处也有乡亲们在淋菜,摘菜,孩童嬉戏打闹。
孙山蹲在菜地里拔野草,春天野草长得快,乱飞的小鸟时不时叼些野草种子来,拔了,三五天后又长出来。
菜地里有菜心,生菜,韭菜,芹菜。
孙山不喜欢吃芹菜,那种味道太难受了。
对着黄氏说:“阿奶,我想吃韭菜炒蛋。”
黄氏正摘着菜心,听到孙子的话,温和地说:“行,我割一些回去,拿鸡蛋炒,加些大姑拿回来的虾米下去哈。”
孙山拼命地点头,笑着说:“阿奶,加虾米好,我最喜欢吃。”
黄氏笑了笑,就因为知道你喜欢吃,才特意加的。
在一边的苏氏附和:“阿娘,我来割,你摘多些菜心回去,喂鸡喂猪都可以,再不摘,可老了,不能吃了。”
黄氏点了点头,继续摘菜心,之前种得有点多,又烂生,吃都吃不完,没几天菜心就开花。变老了,只能摘回去给鸡,给猪吃。
大家忙活一会儿,天快黑了,匆匆忙忙地担着木桶,拿着青菜,趁着余晖回到孙家老宅。
一进门,家里的几个姐姐都回来了。
二姐固定放牛,三姐和四姐跟着村里的小伙伴进山砍柴。一条一条地小树木放到院子里晒,等晒得差不多,就砍成一段一段收拾起来,慢慢烧。
谷雨从厨房出来,从水桶里拿出青菜,发现有竹笋,笑着说:“阿奶,阿娘,哪里的竹笋。”
黄氏笑着说:“今天运气好,在村里的竹林里挖到的。”
孙山也喜欢吃竹笋,之前从外公家拿回来的,早就吃完了。
苏氏说到:“三丫头,把笋剥了,拿水泡两天,后天可以吃了。”
小满乖巧地拿起竹笋,蹲坐在地上剥起来了。
剥完后,切成一片一片,拿井水泡两天去涩味,之后就可以吃了。
第64章 23岁还考不上秀才,就放弃科举
孙山回到堂屋,喝了一口水,黄氏从粮仓里出来,拿了几块金黄鸡仔饼出来,递给孙山,慈爱地说:“饿了吧,先吃点,顶顶肚子。”
孙山接过后,也不用说谢谢,一家人不用把谢谢挂在嘴边。
尝了一口说:“阿奶,好吃,你也吃。”
黄氏拒绝了,说大话不眨眼:“阿奶不喜欢吃,你吃。”无论如何也不吃,走入卧室,拿出针线,趁着还有余晖,补衣服。
孙山走到院子,偷偷给三姐,四姐塞了一块,小声地说:“不要说话,别被阿娘知道。”
两个姐姐眼睛亮亮的,急促地点头,不要山子说,我们也不会说话的,要是被苏氏知道吃山子的饼干,不是挨打就是挨骂。
苏氏不会当着弟弟,阿奶,阿爹的面打骂。会等他们不在的时候打骂。在家里,小满和寒露最不喜欢就是阿娘了。
走出院子,孙山来到牛棚,果然二姐立夏在拿禾秆草喂牛。给她塞了一块鸡仔饼,随后到厨房给大姐谷雨塞一块。
谷雨吃着饼干说:“下次你自己吃,大姐不喜欢吃。”猝不及防,被弟弟塞入嘴里,想吐也吐不出来。摸了摸山子的小脑瓜,弟弟是个好的,疼爱姐妹。
孙山又跑到堆柴火的地方,苏氏正在收拾柴火,这些是今天晒干的,要堆好,储存起来烧。
孙山往苏氏的嘴里塞了一块饼干,笑着说:“阿娘,阿奶给的鸡仔饼。”
苏氏看婆婆不在,急着说:“莫要给阿娘吃,阿娘不喜欢吃。”心里却甜滋滋的,果然是我生的,就知道疼我。
孙山天真地说:“鸡仔饼好吃,阿娘也要吃。”
苏氏更感动了,点了点孙山的额头,欢快地说:“好吃,就自己吃,谁都不要给,知道吗?”
孙山点了点头,飞到厨房,帮大姐烧火。
其中孙家,性子最不好就是苏氏,最不讨人喜也是苏氏。
但苏氏却对孙山最好,有什么好吃好穿的都紧着孙山。
孙山自认为是个品行纯善的人,在合理的范围,尽最大的力孝顺苏氏。
时间过得很快,饭菜一下子就做好,初春还有点冷,堂屋煨着炭火,点着油灯吃晚饭,过后孙山又开始一天的教学。
大姐谷雨学得最慢,很多字又忘记了,二姐立夏学得最好,她的秘诀就是放牛的时候练,练得多就熟了。
孙山赞许地说:“二姐,你做得对,识字,就是靠练习。熟了,自然藏着脑袋了,怎么也无法抹去。”
小满和寒露脆生生地说:“我们有空也天天写。”
看了一眼差生大姐,鼓励地说:“大姐,你也要练,不要放弃。”
苏氏听到她们几个姐妹的话,只要不妨碍山子学习,把活计干完,怎么练都可以。
交一人的束脩,等于全家学,太着数了。
对着孙山说:“山子,你也教教阿娘。”想着自己也不能落后,学得越多,学费花得越值。
孙山大喜,又教了苏氏5个新字,反正每天教几个字,能学多少就多少,慢慢来。
第二天一早,孙山准时到郑氏学堂,又开始新的一天学习。
郑夫子教得很清晰,并且有足够地耐心教学,不会随便教一下,就让你自习。
他把课本的内容讲得清清楚楚,至于正确与否,孙山知道有些知识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学得多,慢慢地领悟。
尽信书不如无书,同样尽信老师不如无老师。
郑夫子教学速度也越来越快,一天的新字教的越来越多。
最受苦的是德哥儿,经常被夫子骂。
孙山怀疑他要自闭,产生厌学的念头。可那么久了,德哥儿生命力还挺顽强,挨打了,疼了,自我感觉丢面子了,难过三分钟,之后该干嘛继续干嘛,我行我素地挨骂挨板子。
同时学得越来越多,字写得越来越小。竟然能把字全挤在九宫格,不凸出来。
郑夫子赞许地说:“孙定德,不错,有进步,字写得能看清楚,不用别人猜了。”
对于这样的夸奖,孙山无语了,不知道是真心夸,还是反讽夸。
德哥儿一点也听不懂夫子的话外之话,乐呵呵地说:“老师,我也觉得我的字写得越来越好了,嘿嘿。”
好吧,当事人都乐呵呵,身为同窗的孙山和杨清北也不用安慰他了。
学完新知识,孙山三人每日必到小池边练字。
郑夫子就在大班或者中班教学。
从课堂断断续续的读书声中,孙山大致了解两个班要学的内容了。
大班,也就是即将毕业的班,字已经认得差不多了,郑夫子主要教《九章算术》,也就是数学,教一些生活中数学用到的知识。
等县城的郑大郎休假,就让郑大郎教学生如何做账。
郑大郎在“金榜题名”书店做小二兼账房先生。算的上会计专家,比郑夫子还懂。所以就让他来教。
至于中班,郑夫子还教认字,同时教一些应用文,比如官府公文公告,书信,对联等,主要是生活中运用到的。
至于四书五经,更是采用选本来学,也就是不用买全部书,只买《论语》《诗经》《周易》,至于其他书,选篇教,让学生自个抄写。
孙山不明白为什么会选《论语》《诗经》《周易》这三本书教,或许是郑夫子的个人爱好吧。
郑氏学堂,只单纯地教学生认字,教学生常用到知识。对于科举之事,根本不触及。
孙山一边练字,一边默读,等着认字认得差不多,就要表决心要科举,要转到县城秀才下读书。
孙伯民和苏氏这些年积赚的钱,应该能供得起在学堂磨几年。
孙山想着,要是23岁还考不上秀才,就放弃科举之路,去府城投靠大姑,做个打工仔,顺便找找有什么发财路数,争取为孙家过上更好的生活。
至于为什么选23岁之后放弃,那因为这个年纪刚大学毕业,如果大学毕业的年纪还考不上秀才,证明孙山在大乾朝真得不是读书的料,再坚持也是徒劳无功,还是不要拖累家人。
第65章 考秀才要学的书
一眨眼十天过去,孙伯民回来了,孙山放堂后,走入院子,就看到他拿着芋头啃,高兴地说:“阿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至于我好想你这句话,很难为情,孙山说不出来。
孙伯民赶紧放下芋头,帮孙山拿起书箱,笑着说:“刚刚回来的,学得还顺利吧,在学堂有没有夫子的话?”
孙山点了点头回答:“很顺利,夫子教得很好,好多我都懂了。”
仔细观察一下孙伯民,瘦了点,但精神头还行,看来这次服役不算太艰苦。
“阿爹,你们去哪里干活,干的是什么活?村里的叔叔伯伯都回来了吗?”孙山如发炮弹一样,一连串地问出来。
孙伯民把孙山的书箱放到书房,耐心地说:“在县城郊区,离小姑的村子不远,我还看到你小姑丈也在干活。村里的乡亲们都回来了,是一起的回来的。”
苏氏看到当家的回来了也高兴。
肯定是回来不久的,刚才出门接山子,还未见到他呢。
关切地问:“当家的,这次服役累不累,干的活多不多?”
孙伯民摇了摇头说:“不累,服役那么多年,这次最简单最轻松了,就是帮官家修渠,一条条水渠修得整整齐齐,方便官家的田地灌溉。就是吃的贵,哎呦,一碗云吞面,竟然要15文,还比上次去县城吃的少很多呢。”
由于整日劳作,啃着又冷又顶颈的干粮,孙伯民吃了5日,最后受不了,要了一碗云吞面。
15文一碗,一边吃一边流泪,太贵了。
黄氏从卧室出来,递给孙山两把咸干花生,给他顶顶肚子,温和地说:“贵也要吃,天天没口热的饭菜,怎么行呢?”
黄氏往孙伯民的衣服口袋缝了大概100文,想着让儿子有口热饭吃。虽然修渠不算苦,但也累。
孙伯民啃完芋头,拆开带去的包裹,一阵飞尘扬起,还有臭味传来。
孙山特意看了孙伯民的穿着,幸好阿爹回来,知道先换洗,要不然全身可臭了。
听说服役的地方有热水洗澡,但收钱,村里人肯定不舍得花钱的,干脆不洗,忍到服役结束。
孙伯民从几套的破衣服里,左摸摸右摸摸,摸了好些铜板出来,数了一下,还剩50多个,递给黄氏说:“阿娘,这些是剩下的,还给你。”
黄氏拒绝地说:“给你就拿着,阿娘还有。”
孙伯民见黄氏真得不要,就给苏氏,让她拿回去存着。
孙山看了看孙伯民带回的大包裹,被子更破了,衣服更破了,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破破旧旧的。
也是,去服役,大家住一个大棚,哪敢带好的东西。
孙山问:“阿爹,服役的地方,很多人吗?是全县的人都在那里吗?”
孙伯民摇了摇头说:“没有呢,有些人去修桥,有些人去修路,还有些人去开荒,听人说了,县令大人又看中好几块地方,想开荒种地。”
开荒到的地,衙门就租给附近的村民种,然后收取租子。
也不知道租子贵不贵,孙家村这边平地少,山又多,实在不适合开荒。
这些年,孙伯民在后山下,陆陆续续开垦了2亩多地,都是旱地,没办法种水稻。只好种些黄豆,番薯之类的。
收成甚少,幸好买地的价格便宜,一亩才1两,交税也便宜,能勉强保持不亏本的状态。
孙山明白了,安排徭役,采取就近原则,服役的活计也根据需求来展开。
此时,天色还早,离太阳落山还有一段时间,孙伯民回来了,苏氏的心安定不少,担着水桶要去菜地或者田里干活。
孙伯民稍微休息一会,缓过气来后,拿着锄头,跟着苏氏去干农活了。
家里的地得修整了,县衙的田地要修渠,孙山家的田地也得整理一下沟渠。
春天到了,该时候忙碌了。
黄氏和谷雨拿起孙伯民的被子,衣服去河边洗。虽然破破烂烂,但还能用,留着下一次的服役使用。
至于剩下的三个姐姐,一般天黑才回来,二姐立夏放牛,顺便割猪草。三姐和四姐每天上山砍一棵小树,扛回来做柴火,又或者割野草晒干当火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干,孙山也不例外。
先完成郑夫子布置的课业,随后练字,练到能写在纸上才停止。
然后看书,超前学习未讲的知识。虽然不会读,但能写也能大致理解书的内容。
孙山问过郑夫子,想要科举考秀才,需要学哪些书。
借口就是何家的大表哥二月份要考童生试了,想知道他考试的内容是什么。
身为表弟的关心一下表哥很正常。
郑夫子当然知道孙山大姑嫁到省城的何家,一直感叹孙大姑好运到,能嫁到耕读传家远,诗书继世长的何家,是天大的好运,就算是旁支,也是农家女不可高攀的。
孙大姑能攀上,还提携娘家,郑童生也很羡慕。
郑夫子笑着说:“科举啊,可难了,不过对于你大表哥来说,也不算难,考上秀才更是大有机会。”
广州府的何家,在偏远山区的小小读书圈,郑夫子也听过。
据说京城何家的大家主官至三品侍郎,还有族里的子弟有在翰林院。
对于郑夫子小小的童生来说,九品芝麻官的主簿都难攀上,更不要说京城的高官了。
孙山看到郑夫子发光的眼睛,有点无语了。夫子,我是问你考秀才需要读什么书,请不要随意发出羡慕的眼神。
郑夫子也没让孙山失望,把所听到大户人家是如何科考的事说出来。
孙山听到后,大体明白要考最低“身份”的秀才,需要读什么书了。
大户人家三四岁就启蒙,就要求读《三字经》、《千字文》、《幼学琼林》、《声律启蒙》等蒙学,这些书字数不多,内容浅显,主要教认字。
等认识一定的字后,就到“小学”阶段了,主要是指文字(字形)、训诂(字义)、音韵(字音)之学,教材是《笠翁对韵》、《广韵》、《尔雅》、《说文解字》等等。
第66章 孙伯民回来
学完这些到了七八岁,进入了正式学习的应试科举阶段,就要开始学四书五经。
学这九本书,不能乱来,要有先后顺序。
先学四书,再学五经。
然而四书,又需要按照顺序学,不能打乱。
先学《大学》,以立其规模,就是先打基础,《大学》就是教人学做大人,教你如何做人,对这个世界有基本的认识。
次读《论语》,以立根本,这是儒家思想的主要著作,囊括了儒家思想的精义。
次读《孟子》,以激其发越,儒家以孔子发端,孟子畅其源流。“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激发其昂扬的志气。
最后读《中庸》,以尽其精微。此书最难读,需要把上面三本读熟,读透,领悟其意,才好研究《中庸》。
读完四书了,下面接着过五经关:《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
这五本书需要读熟,但很难精通,需要你选择一两门来专治,作为自己的主业。
郑夫子强调,四书五经是根本经典,读书人必学,想要科举必须精读背熟。
郑夫子还说仅仅读熟四书五经还不行,还有看多几倍内容的大儒注释。
意思是像今天的高考,不仅要学课本上的内容,还要参考《五年高考三年模拟》《45套全国各地模拟题》》等
同样四书五经,也要多读历年历届大佬的注释。
等读完这些,一般人已经十五六岁了,准备考童子试了,极其聪慧,又运道的,也能考院试了,通过后,就是秀才了。
孙山听到郑夫子讲考秀才就要读那么多书,头晕脑胀,不知所措。
但这还未完,郑夫子继续补充,想要科举,读四书五经还不够,还要学些一些“课外书”。
比如律法类的《大乾律例》,算学类的《九章算术》,历史类的《廿四史》等等。
讲完这些,郑夫子感叹地说:“这些书,不要说读熟读精,我们农家子,连买都买不起。”
话锋一转又说:“你大表哥出身耕读世家,很有机会考上秀才,考上举人,如果运道好,进士也有可能。”
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孙山:“孙山,你或许有机会,现在你还小,先努力认字,要是将来真有机会,一定要抓住。”
说完后,再也不理会孙山了,独自去中班教学了。
自从知道科举要读那么多书,孙山更勤奋学习了,不管怎样,启蒙书,四书五经一定要倒背如流,其意也要耳熟闻详。
如今得加快速度,争取一两年把启蒙读完,再转到县城秀才门下读四书五经。
孙山做了一个计划表,争取今年读完买的四本启蒙书,最迟八岁开始读四书五经。
再花七八年把四书五经读烂背烂,然后准备考童生试。能考过最好,不能,再给三四次机会自己,最后实在考不过童试,成为童生,直接放弃,去打工。
如果考上童生,要是23岁前还未考上秀才,就彻底放弃,安心找活计干,争取小富即安的生活。
读了一会儿书,外面天黑了,孙伯民等人回来了。
放下农具后,苏氏赶紧到隔壁的鸡栏捉了一只大肥鸡,家里的鸡还是特意养到过年吃的,未吃完,如今变瘦了些。
黄氏说到:“这只鸡,再不劏,就变瘦了,伯民服役回来,辛苦了,炖个鸡吃吃,补补身子。”
苏氏点头说:“阿娘,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劏,等会加些枸杞,红枣下去炖,今晚大家一起吃。”
随后对着谷雨说:“大丫头,烧水劏鸡。”
孙伯民没有阻止,一来连续干活十些天,的确很累,很想吃口肉。二来这只大肥鸡养了很久了,再不劏就变小了,浪费粮食。
很快烧好水,孙伯民喊小满捉鸡脚,自己拿着刀割喉放血。等鸡不再挣扎,死翘翘后,就放到热水里滚。弄了一会儿,拿出来,毛就很容易拔了。
大肥鸡只有少许的绒毛,很快就清理干净。
孙伯民把鸡头鸡爪挑出来,再加上一半肉让入大炖锅,加些红枣,枸杞,龙眼干炖。
剩下的另用大盘子装,等会炒来吃。
至于鸡屁股,孙伯民最爱,单独拎出来红烧,不能跟其他鸡肉一起煮,不喜欢吃的,受不了那股骚味。
黄氏赶紧说到:“伯民,留一碗出来,明天炒着给山子带到学堂吃。”
孙伯民应了一声:“阿娘,我早就挑了些好肉出来,留着给山子明天吃。”
这样的天气,放到明天也不会馊。
家里人都在忙活,喂猪喂鸡喂牛。
孙山走入厨房,帮大姐烧火。
孙山家的厨房有四个灶口。一个大锅,用来烧水煮猪食等,一个最小的灶口煮饭用的,一个不大不小的炒菜用。
还有一个灶口最里面,上面放着一个小圆桶锅,里面放着水。无论哪个灶口开火,里面的圆桶锅都会受热,就有温水用了。
谷雨笑着把孙山赶出厨房:“这里不用你,有四妹在。”
厨房之地,男孩子还是不要进来,被人看到了,会说闲话。孙家村的男人都不会进厨房干活。
孙山摇了摇头说:“大姐,厨房暖和,我不走。”
这是最好的理由留下来干活。
谷雨听到后,果然不赶人了,弟弟身子一直弱,冷手冷脚,在厨房煨火,的确暖和。
孙山从兜里掏出几颗糖,递给了四姐寒露,又递给了大姐。
寒露笑嘻嘻地接过来,被谷雨瞪了一眼,不过也没说什么。
至于谷雨,更不会吃,把糖推了过去说:“你留着慢慢吃,不要给任何人。”
孙山没办法,只好把糖塞入嘴里,和四姐寒露对视一眼,两姐弟哈哈笑。至于笑什么,孙山也不知道。
天已经黑了,苏氏和谷雨也做好饭菜。
一大锅炖鸡,一盘炒鸡,还炒了一碟菜心。
大家敞开肚子吃得圆滚滚的,这是过年后,第一次吃得那么饱。
吃过晚饭,又到孙山教学的时间了。
四个姐妹和苏氏在旁边学,至于孙伯民,怎么说,怎么都不学。
孙山放弃了,孙伯民的性子,有时候固执起来让人咬牙切齿,十头牛也拉不回。
想要说服他,难如登天。孙山决定不再强求。
第67章 孙山是自耕农
春天是播种的季节,孙伯民跟苏氏整天待在田地里干活。
孙家的牛更忙得不可开交,村里人排着队预定大牛犁地。
孙伯民弄完自家的地后,都会把牛出租,一天20文,等于一个壮劳力的一天工钱。
大水牛连续干活了好些天,孙伯民心疼得不要不要的,但又没办法拒绝乡亲们的租借。
最后折中,大水牛只干上午,下午休息,独自游走在田野间啃草。
立夏更心疼大水牛,毕竟一直都是她放的多,天天对着,感情自然深。
这些天,大水牛辛苦耕耘回来后,立夏把番薯和杂草混合一起,给大水牛加餐。
孙山依旧每天去上学,孙伯民无论多忙,依旧准时接送上下堂。
好几次跟他说,能一个人独自去上学,何况不是一个人,有德哥儿陪着。
孙伯民,苏氏,黄氏以及家里的姐姐们集体反对,认为孙山又小又瘦弱,不接送怎么行。
孙山无奈地叹气,这样养孩子,迟早养成二世主,幸好自己是胎穿,带着成人的记忆过来。
一进入学堂,杨清北早就到了,大家问了一句早,便等待郑夫子的到来。
经过一个月的学习,孙山学得越来越顺了,无论是写字还是读字,变得越来越容易上手。
郑夫子在上面教几遍,孙山能很快记住,书本上的标记的“借音”越来越少了。
郑夫子还很高兴地说:“孙山,不错,学得挺好,杨清北,孙定德,你们有不懂的,也可以请教你们的同窗,大家互相帮助,互相学习,才能更快进步。”
孙山,德哥儿,杨清北点头表示知道了。
郑夫子讲完新知识,就到隔壁班了。
德哥儿羡慕地说:“山子,你真聪明,一下子就记住了,夫子都表扬你呢。”
杨清北也艳羡地说:“阿山,你是怎么学的,怎么那么快就记得的?”
孙山很想说,我是成年人,并且这些知识以前就涉及过,肯定会比你们学的好。
但说出来的话却是:“清北,德哥儿,天天练,天天读,时间长了,就会有进步的。我回到家,把夫子布置的课业完成后,就开始练字。等晚上睡觉前,又读一遍,背一遍,长久以来,就越来越好学了,记得东西也越来越多了。”
孙山说那么多,只想告诉他们,像我们这种普通的脑袋,只能靠勤能补拙,别无其他捷径。
德哥儿惊叹地说:“山子,你真勤快,怪不得学得那么好了。”
孙山白了一眼他,不客气地说:“我们交了学费的,不勤快怎么行,可不能辜负阿爹阿娘的血汗钱。”
德哥儿无话可说,山子越来越老成了,讲得话像老学究了,一点都不好玩。
杨清北赞同地说:“阿山,你做得对,我要向你学习,我也想进步。”
孙山大喜,赞许地说:“清北,我们一起努力。”
听到邦邦邦的声音,三人把东西收拾好,走出教室,走到厨房,拿起饭盒,和师兄们蹲坐在石阶上吃饭。
孙山很享受这段时光。一来是枯燥学习后难得的放松时间,二来可以听师兄们高谈阔论。
今天是黄前领村的师兄说:“我前些天去上山,摘了一些李子回来,哎呦,可酸掉牙了”
德哥儿听到李子,眼睛亮起来,悄悄地说:“山子,我们也去后山摘李子。”
孙山摇了摇头说:“不去,李子酸,难吃。”
孙家村依山傍小溪,山里有很多野生李子树,三月份就打果,有得摘了,乡亲们也会去采摘回来,腌酸李子。
德哥儿白了一眼孙山,哼了一声,山子真无趣,整天不是在学堂就是在老宅,安静地像大姑娘一样,不出大门。
转过头对杨清北说:“清北小弟,我们去摘,你来孙家村的后山摘,我带你去。”
杨清北同样摇了摇头说:“不去,我也不喜欢吃李子,酸,吃不下。”
德哥儿夹在孙山和杨清北之间,像个泄气的气球,无精打采,觉得同窗好无趣。
试图加入师兄们,可惜,他们不带他玩,又灰溜溜地坐回来。
孙山觉得好笑,德哥儿性子活泼,喜欢闲逛,爬山捣鸟,下水摸鱼,没有他不喜欢的。
唯独读书,让他头疼,虽然勉强把字写到九宫格里,但写得歪歪斜斜,郑夫子对着他直皱眉。
短暂地休息,下午接着上课。
郑夫子先抽查孙山三人的上午学的内容,之后挥一挥手,让三人去小池边练字。
很直白地告诉学生:现阶段,主要是练字,如果能练得一手好字,别人看到,都会对你另眼相看。
孙山三人坐在池子边,拿起小石板,一边练习一边读。
用的是上京话读,练得多,读得越来越顺畅。
德哥儿好奇地问:“清北,听说你爹是杨家村的杨地主,你家是不是很多地的?”
孙山一囧,德哥儿问得太直白了,这样好吗?
杨清北也不介意,老实的回答:“家里是很多地,但有多少,我不知道,不过都在租给村里人耕的。”
德哥儿又问:“哎呦,真羡慕你,家里那么多地,可收好多租子,不用干活了,也有饭吃。我一放假,就被捉去田里干活了,真累。”
又看了看孙山说到:“山子也不用干活,真好。”
孙山立即反驳:“我有去干活,反倒是你,三叔说了,天天在田里捣乱,根本不是干活的。”
德哥儿不服气,立即说:“我阿爹胡说的,我可会干农活了,不信,你问问我大哥二哥。”
孙山不用问,都知道德哥儿干活三分钟热度,之后就在田里搞东搞西,一看就是不安分的主。
杨清北在一边说:“我也要去干活的,我阿爹说了,就算将来收租子,也要知道田里的收成,这样才不会被佃农骗了。”
孙山好奇地问:“清北,佃农租种你家的地,要交多少租子?”
杨清北老实地回答:“这看是水田,是旱田,还是沙地,不过我们家一般都是五五开。家里还要给官府交租子呢。”
孙山听到是五五开,看来杨地主是个心善的地主。
前世学的历史,一般都是三七或者四六。三成或者四成是给佃农的。六成或者七成是地主所得。
五五开,算得上是有良心的地主,因为地主还要交税给官府。最后得到的肯定不是五成的粮食。
也许杨地主是租给杨家村的乡亲,才开出五五的租子。
孙山家属于自耕农,直接给官府交税,一般分为夏税和秋税,都是以交粮食为主,根据田地的等级,大概交总产量10%的粮税。
这10%的粮税,在孙伯民眼里,算得上非常少,孙家村的乡亲连连称赞皇帝是好皇帝。
孙山认为之所以那么少的税,是因为刚开国不久,一般皇帝都会采取休养生息政策,轻徭役薄赋税,是为了让百姓能快速回归日常生产。
但除了粮税,除了每年两次的无偿服徭役,还有人头税。
这里的人头税,是从15岁交起,60岁结束。无论男女,每年都要交100文。
目前孙山家,孙伯民、苏氏,黄氏,还有刚满15岁的大姐谷雨要交税。也就是说今年要交400文。
孙山想到交税,就头疼,不吃不喝也要交钱,加上粮食亩产低下,怪不得那么多人吃不饱。
有时候一场小病,农民就会彻底破产,不是卖身做奴才,就是给大地主做佃农了。
想到这里,孙山更坚定要好好读书,争取考上功名。
第68章 水律蛇
练字的时光很快过去,邦邦邦的响声,提醒学子放堂了。
孙伯民准时出现在学堂门口,接过孙山的饭盒和小石板,带着德哥儿和儿子快速回到孙家村。
一进院子,匆匆放下东西,便跑到田里忙活。
耕种之事,不用孙山干。孙伯民和苏氏舍不得儿子日晒雨淋,吩咐他好好留在家里学习。
大姐谷雨在厨房忙活。
15岁了,黄氏不准谷雨出去干农活,让她在家里养白些,毕竟该时候说亲事了,这一两年,可要好好养。同样家务活也需要留人干,黄氏干脆安排大孙女在家守门。
谷雨从厨房端来一碗红糖水糯米丸子,笑着说:“读书是不是累了?快吃一碗甜丸子,顶顶肚。”
孙山道:“大姐,一起吃。”
谷雨摇了摇头说:“大姐不喜欢吃,你吃,等吃完,把碗放到厨房,我稍后再洗。”说完后,头也不回地出去干活了。
孙山定定地看着糖水,就知道大姐会这样说的。家里的吃食都紧着孙山,连阿奶黄氏都在后面。
红糖水糯米丸子做法也很简单,用糯米粉搓成成人拇指大的丸子,先用清水煮开,捞出来。再煮一锅红糖水。然后把丸子放到红糖水里,就是简单又美味的糖水了。
孙山家没种糯米,这还是孙伯民去县城买糯米,然后磨成粉,存放好,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用。
孙山很快干掉一碗红糖水糯米丸子,到水井洗了碗,放回厨房。
大姐不在,应该去菜地摘菜了。这些天孙伯民几个忙活着田里的事,家里煮饭活计,自然全落到大姐身上。
孙山先完成郑夫子布置的课业,郑夫子现在讲课,讲得很快,上课必须全神贯注听,稍微一不注意,就会错过新知识。
这个时候,不得不硬着头皮去问,郑夫子一边教你,也一边责骂你。
写完课业后,就到水井练字。经过这些天的练习,写毛笔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孙山很满意这种状态。
等练得差不多,超前学没学的知识。先自己学一遍,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做好标志,等夫子讲到,也就明白了。
前两天,郑夫子给孙山三人上“对课”,也就是对对子。
郑夫子只是统统地介绍对对子的基本要求,概括起来就是“六相”。
一是字数相等,二是词性相当,三是结构相称,四是节奏相应,五是平仄相谐,六是内容相关。
比如耳熟闻详的“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
郑夫子要求孙山三人平时多听多看多留意,身边有什么对子,并且直接说要多看春联,这样会更有体会。
孙山知道科举也有考对对子,平时学着对,也有好处。
外面渐渐天黑了,忽然一阵吵闹声传来,听声音,就知道姐妹们回来了。
刚好看完计划内容,孙山便放下书,走出去。
看到大家都很兴奋,不解地问:“三姐,你们在干什么?”
小满拉过孙山,高兴指着一个麻袋说:“阿爹捉到一条水律蛇,有四尺五长,3斤重呢”
孙山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到麻袋口被扎得紧紧的,里面有东西在游动。
听到说是蛇,也不害怕,想上去解开麻袋口去看。
被立夏拉住,严肃地说:“山子,你人矮,莫要解开麻袋口,要是蛇游出来,会缠着你的。”
孙山点了点头,也是,蛇长1米5,孙山呢?1米不到,蛇比他还高。
孙伯民从外面走来,放下农具,看到家里的孩子围着麻袋看,吩咐道:“不要打开袋子口,不要靠近哈,里面有蛇。”
苏氏也走了进来,严肃地说:“莫要打开袋子,要是蛇游走了,可损失不少铜板。”
看到孙山也在,立即赶过去,抱走孙山,紧张地说:“山子,不准靠近,小心蛇咬到你。”
水蛇虽然无毒,可被咬到,人也会红肿,山子可不能出差错。
孙山好奇地问:“阿娘,在哪里捉的水蛇?”
苏氏捂住嘴,偷偷地笑:“嘿嘿,是蛇自己游过来的,你阿爹在田里干活,忽然一条水蛇游到他跟前,你阿爹看准蛇头,立即用手掌把蛇的头部压住,用另一只手轻捏蛇的颈部,把它捉了起来。”
孙伯民听到后,也乐了:“想不到那么准,一下子就捉到它了。”
黄氏也从外面走回来,手里还拿着锄头,浅笑起来:“这条蛇可真大,3斤重都有,好久没见过那么大的水律蛇了。”
苏氏对着黄氏说:“阿娘,不如明天让当家到县里卖了,可值不少钱呢。”
黄氏也这样认为的,黄阳县的富人喜欢吃野味,自然也喜欢吃蛇,这么大的蛇,价值更高,应该卖到更多钱的。
孙伯民附和道:“阿娘,明天我一早去城里,卖给饭馆,去年宏三伯也捉了一条,听说卖得价格还不错。”
孙山知道村里人捉到野物,都不舍得吃,都会拿到县城卖。或多或少,也是一种意外的收入。
家里决定明天孙伯民去卖蛇,把麻袋口扎的紧紧的,还拿个捕鱼的笼子关着,以防蛇偷偷游走。
自始至终,孙山都未见到麻袋里的大蛇。
第69章 清明节
一大早孙伯民就赶早去县城卖大蛇了,孙山的接送由苏氏代替。
走入课室,郑夫子像往常一样,先抽出昨天学的知识,之后教新知识,再批改课业,有什么不足的,一一给学子指出来。之后吃过午饭,下午就是练字课。
孙山三人坐在小池边,拿着小石板练字。天天这样学习,非常枯燥,但不得不这样打基础。
今天比较特意,因为大班是由郑大郎教学,教得是会计,教学生如何做账,如何看账。
但首先教如何打算盘。
孙山学过算盘,什么加法口诀,什么减法口诀,什么不进位的加进位的加,什么不退位的减退位的减。以前是当兴趣来学,后来直接用计算机,打算盘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如今偷偷听到郑大郎在讲课,熟悉感重新袭来。
杨清北好奇问:“阿山,你知道怎样打算盘吗?”
孙山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但听着怪有趣的。”
德哥儿点头附和道:“我也觉得很有趣,等我们上大班了,夫子就会教我们如何打算盘的了。”
孙山偷偷看了大班几个学生的算盘,非常简陋,属于自制的那种,用竹子做,竹珠子大小不一。
但郑大郎丝毫不在意,还对学子说:“虽然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但我们又不是要干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不需要那么严谨。能打能算就行了。”
郑大郎教得很认真,手把手地教学子如何拨弄算盘,认真地说:“算学这个技能,必须学会,往后生活用得多,不说别的,咱们交粮税,要清清楚楚算出要交多少,不是别人说多少就多少。”
孙山听到后,无比地佩服,郑氏学堂教的东西真得很实用,遗憾的是方圆百里,百姓太穷,无法支撑孩子来上学。
孙山三人练习完字后,郑夫子布置课业,对着三人说:“明天,后天放假,清明了。”
孙山听到后,才想起快清明了,怪不得这两天阿奶又磨糯米粉了,原来是准备做青团用的。
郑夫子之后给孙山三人讲述清明节由来。
从介子推的“割股充饥、割肉奉君”,到晋文公重耳的“三面放火烧山”,到介子推背着老母亲在老柳树下被烧死,到介子推留下“割肉奉君尽丹心,但愿主公常清明”的血书。
最后晋文公把介子推死难之日定为“寒食节”以寄哀思。等看到到介子推坟墓前被烧焦的老柳树焕发新机,便赐名做“清明柳”,又把这一天定为“清明节。”
郑夫子临走前,郑重地说:“这两天放假,祭祖,踏青,游玩,可不能忘记课业,回来要是谁没完成,我会不客气的。”
说完后,穿着一身白色长衫的郑夫子,飘然而去。
孙山赶紧收拾书本,因为邦邦邦的声响早就传来了,早就放堂了。
德哥儿感叹地说:“山子,我才不做介子推,多可怜,不仅要割肉给主公吃,还被主公活活烧死,死了就死了,还连累老母亲,大不孝呢。”
这话孙山认同,点头说:“是的,割肉多疼啊。不过晋文公也好不到哪里去,竟然吃了人肉后,不反胃,还感谢别人割肉呢。还有为了见介子推,放火烧山,逼人家出来,太可恶了。”
莫非这就叫做得不到的就要毁灭?
杨清北最后归纳总结:“介子推和晋文公,我都不想做。我不想割肉,也不想吃人肉。”
三人边说边走出学堂。孙伯民早在外面等候了。
杨清北跟孙伯民行了礼后,跟着家里的管事走了。
孙伯民关心地问:“山子,今天怎么那么晚放堂的,有事吗?”
德哥儿抢先回答:“大伯,老师拖堂呢,不过明天后天放假,清明了。我们什么时候去拜山?”
孙伯民接过孙山的饭盒和小石板,笑着说:“原来是这样,明天去族里扫墓,后天自家扫墓。”
孙家村同拜一个祖宗,后来子子孙孙繁衍生息,越来越多子弟了。
先祭拜老祖宗,随后各个分支的子孙祭拜自家最亲近的祖宗。
孙家村祭祖,由孙家子孙祭拜,男孩女孩都可以去。但嫁过来的媳妇,和外嫁女是不准去的,跟进孙家祠堂一样的规矩。
走了半个小时,就到孙家村了,孙伯民把德哥儿送回家后,继续往老宅走。
一进来院子,除了大姐谷雨在,其他人都在田里忙活。
孙伯民匆匆放下食盒和小石板,拿着锄头,急匆匆地往田里赶,走前还吩咐:“山子,留在家里好好学习,不要出去。外面准备下雨了,莫要淋湿了。”
春天是多雨的季节,最怕一不小心淋雨,着凉就惨了,山子本来身子弱,好不容易养得稍微结实,可不能出差错。
孙山点头说:“阿爹,我知道了,哪里都不去,我还要写课业呢。”
孙伯民放心了,山子从小就诚实,说话算数,不像其他小子贪玩。
孙山等孙伯民走后,开始做作业,先把郑夫子布置的课业完成。
作业其实很简单,就是抄写,从一个字,到一个词,到一句话这样抄读。至于什么写诗作对之类的,根本没涉及,现阶段主要任务是认字识字熟练写字。
完成郑夫子布置的放假作业后,就到水井边练字。
孙山现在练字有心得了,手小轻浮无力,试着绑一块小石子加重,这样写的字果然有力度。
当然最重要是握紧笔,有时候郑夫子会突然抽笔,不仅弄得一手墨水,还被郑夫子打手板子。
孙山也试过被抽笔,被糊了一手笔墨,被郑夫子打板子。
丢脸就算了,最重要是真得好疼,郑夫子打人真得只对事不对人,做得不好就挨打。
德哥儿等夫子一走,指着孙山和杨清北,哈哈大笑,扬眉吐气一番,终于让同窗们懂得挨板子的痛苦。
孙山高强度地练字,进步很快,字写得越来越小,但遗憾地是,字还是一笔一划,整整齐齐,工匠气十足,谈不上好看,只让人清晰可见,不会出现你猜我猜猜的情况。
孙山向郑夫子请教如何能练得一手好字。
夫子也很光棍,直接说不知道,还明说自己的字也不好看,没办法教出字好看的学生。
不过建议,如果孙山有资金的话,可以到书店买字帖回来临摹,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临摹,迟早能临摹出一手好字。
孙山了然,但资金有限,买字帖一事还是要推后,等存到钱再说。
第70章 小满挨打
练了好一会儿,天色渐黑,孙伯民等人从外面回来,孙山把学习工具收好,从厨房端出几碗水,奉给阿奶,阿爹和阿娘。
黄氏笑着摸了摸孙山偏黄的头发,关切地问:“今天夫子教的,可都学会了?”
孙山点头说:“阿奶,夫子讲得很明白,我都懂了。”
家里的三个姐姐扛着几根小树回来,放到院子里的遮篷,天色不好,可不能随便放到院子里淋雨。
寒露在四个姐妹中是最活泼的,急忙地问:“阿爹,大水蛇卖了吗?”
孙伯民喝完手中的水,笑着说:“卖了,卖给饭店,足足卖了500文,店家还说,下次捉到那么大的蛇,可以卖到他们店。”
立夏,小满,寒露听到卖了500文,眼睛亮亮的。
小满惊呼:“下次我看到大蛇,也捉去卖。”
话一说完,黄氏立即说:“卖什么卖,那么大的蛇,你怎么捉,虽然水蛇没毒,可会缠人,要是被它缠住脖子,可会勒死你的。下次见到了,赶紧跑,听到没?”
孙伯也教训道:“阿奶说得对,阿爹敢捉,是那天田里人多,就算被蛇勒住了,还有人救。小孩子家家的,捉什么蛇,要是被蛇缠住了,肯定勒死你。”
大姐谷雨也从厨房走出来,听到三妹要捉蛇,急切地说:“三妹,你可不要去捉蛇,一来蛇会勒人,二来要是看错了,是条毒蛇,一咬下去,肯定死的。你莫要为了那点铜板,白白丢性命。”
苏氏二话不说,从柴堆里拿了一根木棍,直接朝着小满的小腿打,一边骂一边打:“让你捉蛇,让你捉蛇,不怕死是吧,让我先打死你。”
小满不敢躲,因为越躲,苏氏打得越厉害,眼泪巴拉巴拉地流,不敢哭出声。
孙山见状,赶紧握住苏氏的木棍,使了个眼色给二姐,立夏赶紧把小满拉入厨房,苏氏打得太快了,大家反应不过来。
孙山急着说:“阿娘,你别打了,三姐都是为了我,才想去捉蛇的。我之前跟她提过,想买本字帖临摹练字。当时三姐还说,等她去山里采到杨梅,拿去县城卖,赚到铜板,就给我买。三姐想捉蛇卖,是为了帮我买字帖。”
字帖没有向小满提过,但无意提到纸张不够用,小满是知道的,她还偷偷把好不容易赚的10个铜板给孙山,让孙山去买纸。
苏氏也搞不懂孙山说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最终还是停手了,一来当家的和婆婆拦着不要打,二来被孙山的话转移了注意力。
连忙问:“什么是字帖?为什么要买?是学堂夫子要求的吗?”对孙山的学习,苏氏虽然不懂,可十分关心。
黄氏和孙伯民也问,是不是要买学习用的东西,为什么不出声?
孙山硬着头皮解释:“不一定要买的,我的字怎么写,都写不好看,郑夫子就说,如果有一本字帖就好了,可以临摹,这样写字就会有进步。”
黄氏点了点孙山的小脑袋,慈爱地说:“既然夫子都这样说了,就去买回来了。”
孙伯民问道:“很贵的吗?”山子比一般小孩子懂事,不告诉家人,肯定因为价格的问题。
孙山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贵不贵,但现在还不需要,等我认多些字,再买回来,慢慢临摹。夫子说了,现在主要任务就是识字,其他的不用太着急。”
黄氏对读书这事不太懂,认真地说:“如果真得要买,你可要出声,阿奶还有钱,不用操心。”
孙伯民和苏氏也在一边附和。
孙山鼻子酸酸地说:“阿奶,阿爹,阿娘,我知道了,不过现在还不需要,你看我才学了多久,这些不着急。”
等确定真得不着急了,三人才放心。
小满被打一事暂告一段落,众人该干嘛就干嘛。
孙山悄悄地走到厨房,悄悄地说:“三姐,你莫要捉蛇,危险。”
小满也知道害怕,刚才苏氏敲了几棍,可疼了,点头说:“我知道了,山子,谢谢你。”
晚饭很快做好,今晚吃蒜头炒猪肉,是孙伯民从县城带回来的。
众人围坐在桌子上吃饭,小满眼睛肿肿的,大家当做没见到。
苏氏也不再提刚才的事了。
黄氏问:“伯民,明天是不是一早就去祭祖了?”
孙伯民点了点头说:“是的,族里通知了,明天一早去拜太公。”
昨天村长就跟族老,挨家挨户上门收取拜山的费用,一户收20文。还通知清明的前一天先祭拜祖先,每户都要派代表去。
当然你全家想去的也可以,族里很欢迎,人越多越好,祖宗看到子孙满堂,泉下有知也会欣慰的。
黄氏继续问:“家里拜山的金银衣纸也买了吧?”
因为孙伯要去县城卖蛇,黄氏就交代他直接到县城买祭品。毕竟县里的品种多,价格也比较优惠。
孙伯民扒了一口饭,说道:“买了,阿娘,现在香烛铺的店家可聪明,把元宝蜡烛衣纸一份一份地配好,有多少份山,就拿多少份,不用自己全买回来再分了。”
黄氏听到后,也惊奇,问道:“一份可齐全了?”
孙伯民点了点头说:“齐,我看了,应有尽有,而且一份一份这样买,比全部买回来再分还便宜,好多人都在买,我也买了12份回来。”
家里有9个山头,另外3份,一份在祠堂烧,一份在家里烧,一份要到野猪坡烧。
黄氏放心了,齐全就好,不过人家店家,专门干这种事的,肯定比一般人还懂,既然按份卖,肯定想得周到。
孙山听到孙伯民讲述店家如何做生意的,啧啧称舌,想不到老板服务意识那么强,思想那么超前,懂的,不懂的,全部帮你搞定,给你省去不少麻烦呢。
吃过晚饭后,黄氏从卧室拿出1两,递给孙伯民,说是清明节拜山的经费。
孙伯民不要,黄氏严肃地说:“拜山,你二弟,三弟也有份。总不能你出,必须要阿娘出。”
孙伯民无奈,接过银子,递给苏氏,让她收起来。
一家人坐在堂屋里,黄氏在缝补衣服,孙山耐心地教姐姐识字。孙伯民和苏氏正在舂米。
黄氏对着孙伯民说:“明天你带着山子去给太公磕头,让太公保佑我的乖孙身体健康,快高长大。”
孙伯民点头说:“阿娘,我知道了,肯定带山子去的。”
孙山已经习惯这个活动,除非刮风下大雨等不可抗拒的自然因素外,孙伯民肯定会领着孙山去扫墓。
因为他坚信孙家祖宗肯定会保佑他儿健健康康,平安喜乐地长大。
即使孙山没上族谱,没上户籍,还没在祖祠添灯。
第71章 太公分猪肉
大清早的,被苏氏从床上拉出来,洗漱完毕,吃过早饭,便跟着孙伯民走。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但清明节不是一个哀伤的节日,孙家村没有哀伤,多了一份庄重。
路过村道,遇到乡亲,相互打了一声招呼,一个挨一个地往祠堂方向走。
村长和孙家族老们早就在祠堂守候。
看时辰差不多了,便带着孙家子孙进入祠堂,众人跪下,村里搞祭祀的族老先给祖宗烧纸,上香,插大红蜡烛。
旁边是村里的南呒佬,时不时敲一下锣和钵,祠堂显得更加庄重了。
族老嘴里念念叨叨,大概的意思是:今日孙家子孙齐聚一堂,给祖宗祭拜,祈祷祖宗庇护,福泽绵长;后人承恩,家道昌盛。愿祖宗神灵常伴左右,保佑家族世代繁荣昌盛。
说完后,带头给祠堂里的牌位上香。
之后乡亲们一个接一个地拿了一根香,插到香坛里。
孙山看到乌泱泱的人群中偶尔会有一两个女孩,一般都是未生到男孩的父亲带过来的。
拜完祠堂,众人跟着族老和村长,扛着锄头,握着镰刀,上山扫墓。
孙山捧着一个大木碗,这是准备装拜完山后太公分的猪肉。
孙二叔和孙三叔也带着家里的小子来。
德哥儿手里同样拿了一个大木碗,兴奋地说:“山子,拜山分的猪头好好吃,我去年只吃到一块,就被阿爹,大哥,二哥吃光了。”
孙山点了点头说:“一分到猪肉,你就快速吃两块,不要等大家一起吃。”
德哥儿说得对,拜完山后,村里分的猪肉特别好吃。
做法也很简单,把半肥瘦的猪肉用清水焯熟,捞出来,然后切片,放盐,放烧酒下去捞一捞,便可以吃了。
德哥儿又说:“清北小弟说他们家会买烧猪回来祭祖,哎呦,烧猪可好吃了,我们孙家村可买不起。”
孙山点了点头说:“你努力读书,赚大钱,做地主,孙家村就有烧猪吃了。”
这边富贵的人家会买烧猪,烧肉做祭品,穷人家买生猪肉焯熟做祭品。
但孙山认为孙家村分的猪肉比烧猪还好吃,别有一番滋味。
德哥儿白了一眼山子,想不到山子是这样的人,自己不努力读书,赚大钱,反而要求别人读书赚大钱,坐享其成。
哼,山子不老实。
孙山体会不到德哥儿的怨念,跟着大人走山路。
孙伯民关切地问:“山子,累不累,要不要阿爹背。”
孙山摇了摇头说:“阿爹,我不累,可以自己走。”
其实挺累的,虽然是村里娃,可爬山的次数太少,5岁前的活动范围只在孙家村,出去一会儿,见不到人,孙伯民和几个姐姐就要到处找。
如今上学了,也只不过从家里到学堂的路,再多的,也没有了。
孙二伯在一边笑着说:“大哥,我看山子就应该干多些活,才结实。”
还摸了摸侄子没几两肉的脸蛋,啧啧几声。
孙三叔在一边附和道:“就是,小子就该皮些,跳来跳去,才耐摔耐打呢。”
孙伯民只笑不说话,二弟和三弟说得有道理,可就不放心山子乱走,还是在眼皮子里看紧些才好。
聊着聊着,又聊到定明到府城的事了。
孙二叔苦恼地说:“大姐一直都未来信,不知道是不是不要他呢?”
孙定明老实地扛着锄头跟在后面,听到这话,心一紧,嘴里发苦。
既害怕离开孙家村去府城,又害怕去不了府城,心里非常矛盾。
孙伯民安慰地说:“大姐肯定忙谨哥儿科考的事,等忙完了,就会来信的,不要着急,大姐做事周到,你还不了解吗?”
孙伯民倒不是担心大姐不把定明带到府城,更担心是谨哥儿的科举考试,那是何家期待已久的,要是谨哥儿读书读出息了,大姐在何家的地方就无人可比了。
孙三叔在一边附和:“是的,二哥,你就别操心了,大姐做事有分寸,没来信,肯定有她的理由,稍安勿躁,耐心等待了。”
孙山一边爬山,一边听孙家三兄弟的谈话,看了一眼沉默不语地明哥儿。
安慰地说:“明哥,大姑肯定忙着大表哥科考,肯定等着大表哥考完童生试就来信,安排你去府城。你不要担心。”
顿了顿继续说:“明哥,虽然你现在不上学了,可要保持每天看书读书,等你去了府城,那可是大城市,有来自四面八方的客人,到时候你招呼,可要讲上京话,不说上京话,别人可听不懂的。”
孙定明本来很担心自己的前途,听到山子说要读书,要说上京话,紧张地说:“我,我的上京话可说得不太好,怎么办?”
孙定明在学堂学了好几年,郑夫子上课用官话,他自然会说。
自从毕业后,一直在家,没机会说官话,害怕自己忘记了。
孙山又说去府城打工要说官话,害怕自己的官话说不好,被大姑嫌弃,莫名地惶恐了。
德哥儿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说:“哎呦,明哥,山子说得对,大城市,可多人了,外地佬,不会说广南话,可要用官话跟人聊天了,明哥,这段时间,你可要把上京话说好呢。
要是说不好,别人点菜,你都不知道他想吃什么,大姑肯定嫌弃你的。”
经过德哥儿这么一番话,不仅定明紧张了,孙二叔也紧张了。
山子和德哥儿说得好有道理,去府城,可不就是多外地佬了,别人不会说广南话,可不就是要用官话来交流。
明哥儿要是不会说,还怎么打工。
着急地说:“明哥儿,你可不要偷懒,还是要好好练习上京话,莫让你大姑嫌弃。”
慢慢地,孙伯民,孙三叔,以及庆哥儿,广哥儿,永哥儿都劝说孙定明要好好练习官话,不能因为离开学堂就不读书。
一行人,来到后山顶,孙家老祖宗就葬在这里,葬在孙家村最高的地方,俯视孙家的子孙。
大家分工合作,你铲草,我松土,很快清理干净。
村长和族老在老祖宗坟前烧衣纸,插香插红烛,斟茶倒酒。
孙家子孙对着坟墓鞠三个躬。
一个坟头就拜完。接着拜下一个。从一大早开始,到下午2点左右才结束。
村长和族老找了个稍微平整地方,开始进行孙山最期待的太公分猪肉。
孙家村有多少户,就分多少份。一份一份地放在禾秆草上。叫到户主,就上前取一份。
等叫到孙伯民,孙山捧着大木碗,随便捡了一份到木碗了。
族老笑着说:“这是伯民家的吧,吃多些,叫祖宗保佑你健健康康,精乖伶俐。”
孙伯民欢喜地说:“山子,快谢谢太爷。”
孙山道了一声谢,捧着分到的猪肉,和孙家人一起下山回家。
第72章 祖宗保佑!
回到家里,黄氏和苏氏正在做好艾糍和碱水糯米糍。
黄氏关切地说:“去了快一整天,饿了吧,快过来吃艾糍,刚做的,新鲜得很。”
孙山把分到的猪肉放到饭桌,洗了手,抓了一个艾糍,塞入嘴里,吃得狼吞虎咽。
一大早吃过早饭,爬了大半天的山,又累又饿。
孙伯民也不逞多让,拿了一个婴儿拳头大的艾糍,两口就干掉一个,连续吃了好几个,才缓过劲来。
黄氏心疼地说:“看把你们父子俩饿的,慢慢吃,糯米难消化。”
苏氏随手搓了一个圆圆的黄色糯米糍,关切地说:“今年搞得比往年晚,早知道这样,就带点吃的去。”
孙伯民解释道:“今年坟头杂草多,弄得久一点。”接过谷雨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继续拿起艾糍吃。
孙山咬了一小口,一股艾草香味 ,里面放着炒熟的花生和劣质的黄蔗糖,吃起来又香又甜,纯天然的清香。
孙家村过清明,都会提前一天做艾糍(青团),和碱水糯米糍。
艾糍里面有馅,一般包花生糖馅。碱水糯米糍什么都没有,就是用糯米粉过碱水,搓成一个一个的。一般煎着吃,可以放糖,也可以放酱油。
孙山喝了口水,又慢慢干掉一个艾糍,新鲜出炉的,就是美味。
黄氏说:“伯民,明天早点去郑家村割5斤肉回来,用来拜山。”
天气渐渐变暖,怕今天买回来,放到明天就馊,不如明天一大早去隔壁村的猪肉佬那买。
孙伯点头说:“阿娘,我知道,明天会早点去。对了,阿娘,明天还会做角子糍吗?”
明天二弟和三弟会过来一起拜山,自然在老宅吃饭,家里肯定要准备吃食。
虽然二弟,三弟天天见,但过节总要隆重点,做顿好吃的。
还未等黄氏回复,苏氏抢着说:“做,明天一早去村里磨粉,早上做好,你们吃了后,就去拜山。”
孙山也喜欢吃角子糍,急着问:“阿娘,是什么馅的?”
立夏四姐妹在一边帮忙搓糯米糍。
寒露脆生生地说:“有白豆,蕨菜。”
看了一眼黄氏说:“阿奶,用猪肉炒吗?”
黄氏笑着说:“用,有肉才香。”
对着孙山说:“我乖孙可喜欢吃猪肉馅的了。”
孙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孙家村的角子糍,外形像梅州客家的笋粄,但材料不一样。
大米泡发一晚上,磨成米浆,生火烧米浆,搓成团,手工捏成米团,包入炒熟的馅料。
至于馅料是什么,根据个人的爱好和条件。
包成像大型饺子,放到锅里隔水蒸熟就可以吃了。
孙山太爱这种吃食,特别第二天放凉后,用大锅煎,更好吃。
苏氏和几个闺女终于把糯米糍做好,放在通风的地方。
忙完后,看天色还早,就去田里干活。庄稼活做不完,农民除了过年的那短短一头半个月,其他时间都在伺候庄稼。
孙山走入书房,大半天没学习了,就算放假,也不能耽误读书。
按照计划,超前学未讲到的内容,把不懂的做好笔记。
之后就到水井边练字。练字可不能松懈,一天不练习,就会退步。
期间德哥儿带着他的发小大头狗过来耍,孙山拒绝他们的邀请,把他们请出院子,继续练字。
临走前,大头狗佩服地说:“山子,你真勤快。”
又对着德哥儿说:“阿德,你真懒。”
气得德哥儿跟他断交一天,清明节那天在山上遇到,两个又冰释前嫌,在一起耍了。
完成练字任务,天已经黑了,孙伯民等人陆陆续续地回来。
吃过晚饭,一家人又坐在堂屋里享受休闲时光。
孙山认真地教几个姐妹认字,苏氏偶尔也来学几个字,只有孙伯民忙东忙西,就是不愿意学。
孙山无奈,把他和黄氏归为一队,不再勉强。
一觉醒来,走出卧室,便闻到烧香的味道。
黄氏在大门前,院子门前插上柳条,避邪驱鬼。
苏氏带着几个闺女正在做角子糍。
这时候孙二叔和孙三叔带着妻儿走了进来。
孙三叔老远就喊:“阿娘,我来了,做了什么好吃的?今天我可有口福了。”
一溜烟地跑进堂屋,看到苏氏等人在包角子糍,乐呵呵地说:“哎呦,好久没吃过了,今天我可要吃多些。”
德哥儿也跑进来,甜甜地喊了每一个人,馋嘴的模样和孙孙三叔一模一样,嘟囔着:“阿奶,大伯母,做好没,好想吃。”
孙三婶也走了进来,拿了一条新鲜猪肉,大声地说:“阿娘,大嫂,这是我们买的肉,新鲜得很,放哪里。”
孙二婶也走了进来,手里同样拿了一条肉,一看就比孙三婶的那条大,笑着说:“阿娘,大嫂,这肉放哪里?”
谷雨放下手中的活计,拿了个圆托盘,装上二婶和三婶带来的肉。这两条肉等会要焯水,拜山用的。
孙二婶带着小雪去水井边洗手,帮忙做糍。孙二叔带着定明到院子,帮孙伯民劏鸡,拔毛。
孙三叔和孙三婶盯着黄氏做糍,两夫妻说说笑笑,就是不上手干活。
孙山被德哥儿等人拉到院子嬉闹。
玩了一会儿,苏氏便喊人吃早饭。
黄氏笑着说:“你们快吃,吃完后,就去拜山,早去早回,趁现在没下雨。”
一大早,下了一阵毛毛雨,现在雨过天晴,正适合去扫墓。
孙三叔拎起一个角子糍,夸张地说称赞:“哎呦,太好吃了,还是阿娘和大嫂做的好吃。”
孙山也觉得好吃,连续吃了好几个,吃到肚子撑撑的。
吃过早饭,已经10点多了,孙家人拿着锄头,镰刀,担着祭品,一起出发。
这次除了黄氏和三个儿媳,剩下的人全都去,包括女娃子。
黄氏特意交代:“一定要到野猪坡拜拜。”
那里是孙郎中去世的地方,也是孙山出生的地方。有生有死,有始有终。
孙山跟着家里人再次重复昨天的拜山动作。
除了祭拜孙郎中,还有孙郎中的父母,父母的父母,父母的父母,大大小小,有记忆以来的祖坟都一一拜祭。
有些是五福内的,你拜你的,我拜我的,并没有一起祭拜。
等一切搞定,已经下午3点多了。
回到老宅,休息一会儿,又到晚饭时间。
烧了一只大肥鸡,炒了一大盘猪肉菜心。孙家人吃得肚子滚滚的。
一年一度的清明节就暂告一段落,孙家村众人心里都喊一句:祖宗保佑!
第73章 春兰来信
第二天,孙山早早就到学堂,意外的是德哥儿超额完成作业,在磕磕碰碰的抽背中顺利通过。
郑夫子摸了摸长长的胡须,欣慰地说:“孙定德,不错,虽然背得断断续续,但还是背了出来,还能理解其意。做得好,继续努力。
”郑夫子对学生,该骂就骂,该夸就夸,是个有趣的老师。
德哥儿得意地看了一眼孙山,又挑衅地看了一眼杨清北。整个上午,像打了鸡血,读书读得那个兴奋。
吃午饭的时候,特意跑到孙山跟前,傲娇地说:“山子,你可要努力,要向我这种被夫子夸奖的学子学习。”
同样的话对杨清北也说了一遍。
孙山和杨清北选择无视,蹲坐在石阶板上干饭。
春天,是个生机勃勃的季节,也是多雨的季节。小雨纷纷落,衣服都不敢洗。农家人衣服少,洗了不干,就得光屁股了。
今日郑夫子除了教《三字经》的新知识,还应景地教大家诗,关于清明的诗。
教的是宋朝王禹偁的一首《清明》,其中”昨日邻家乞新火,晓窗分与读书灯”重点讲述。
特意告诉孙山三人,咱们就算是穷家子,生活艰难,也要以读书为乐。就算放假过节,也不要忘记读书,也需要坐下来潜心读书。
孙山三人谨遵夫子教导,一定保证任何时候,都不忘学习。
孙山从这首诗看出,宋朝之前的历史是相同的,也不知道在哪个朝代,时空发生变化,出现大乾朝呢。
特别是番薯、花生的出现,起码是明朝。
又或者有个像自己穿越时空的人,改变历史的轨迹?
这一切只能等将来有机会查看。现在主要精力是读书。
下午放堂后,走出学堂,孙伯民撑着油纸伞早早就在门口等候。
孙山、德哥儿和杨清北告别后,跟着孙伯民走。
孙伯民叫孙山撑着油纸伞,把他背在身上。
孙山想拒绝都无法拒绝。
孙伯民认真严肃地说:“山子,阿爹背你,地上又湿又烂,莫要沾湿、弄脏衣裳。”
孙山伏在孙伯民背上说:“阿爹,我会小心走路,不会弄湿,不会弄脏的。”
孙伯民摇了摇头说:“小孩子,怎么会不弄湿呢?要是湿了,可会生病,吃苦苦的药。”
特意看了一眼德哥儿,三弟家的小儿是个调皮的,左蹦一下,右跳一下,瞧瞧那裤脚,沾满泥水了。
孙伯民赶紧说:“德哥儿,快点走,莫调皮,衣服都湿了。”
德哥儿满不在乎地说:“湿了就用火烘一下,很快就干了。”
瞄了一眼孙山,认真地说:“大伯,山子可不能沾水,他身子弱,万一着凉了,又要去看大夫了。”
这话深得孙伯民的心,点了点头说:“德哥儿说得好,山子,你可要认真听了,阿爹背你是对的。”
孙伯民和德哥儿一唱一和,孙山子好无奈地趴在背上,撑着油纸伞,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转眼到了四月份,孙山在学堂已经2个月了,会读的字越来越多,练的字虽然没有艺术感,但能严格控制大小。
放学后回到家,看到黄氏非常兴奋,好奇地问:“阿奶,什么事?”
孙伯民替孙山放下饭盒和小石板,奇怪地问:“阿娘,怎么了?有什么开心的事?”
黄氏从饭桌上拿起一封信,笑着说:“刚不久,村长给我们送信,是春兰来信。”村长今日去县城办事,去镖局问了一下有没有来信。刚巧,孙春兰的信刚到,便帮忙带回孙家村。
之前伯民说过,春兰会在年后来信,谁有空去县城,帮忙拿一下,省得镖局的人进来送信,又要给劳务费。
孙伯民听到大姐的信,也很兴奋,接过信,打开看,可惜本身就是学渣,里面的字几乎不认识,转手教给孙山,但想到他才上学两月,应该还看不懂。
把信抽了回来,问道:“阿娘,里面说的是什么?”
既然是村长帮忙传达的,阿娘肯定会叫村长帮看。
黄氏果然知道信里的内容,欢喜地说:“春兰说,谨哥儿童生试过了,正式成为童生,成绩还不错,考到前十,夫子说谨哥儿8月份的院试,有9成的机会过。等过了,咱们的谨哥儿就是秀才了。”
孙伯民和孙山听到这个消息,也很高兴。
孙山赞叹道:“阿奶,大表哥真厉害,年纪轻轻,就是童生了,我们的夫子也是童生。”
孙山更想说是老童生,但这个时代,尊师重道,老师仅次于父母,绝对不能背后说不好听的话。
孙伯民满脸笑容地说:“哎呦,咱们的谨哥儿自小就很优秀,果然没让大家失望。”
黄氏双手合其,对着天拜了拜,祈祷着:“愿老天保佑,让谨哥儿院试通过。”
只要成为一名秀才,就算往后考不上举人也没关系,何家的要求本来就不高,秀才也能让何父何母吐气扬眉。当然能考上举人,进士更好。
谨哥儿好,春兰才会好。春兰好,孙家才会好。
孙伯民又问:“阿娘,信上还说了什么?”
黄氏平复一下心情,笑着说:“信上还叫仲礼带明哥儿落广州府,之前一直没来信,就是等谨哥儿童生试后,一起通知,就不用传两封信了。”
听到是这个理由,黄氏理解,谨哥儿考试重要,春兰肯定心慌慌的,如今过了童试,才有心情安排明哥儿的活计。
孙伯民替二弟高兴,笑着说:“阿娘,我去通知二弟。”
黄氏赶紧说:“谷雨已经去通知了。”
家里只有大孙女在,儿媳苏氏跟着三个孙女去菜地摘菜。阴雨蒙蒙,也不好出去干活。但菜还是要天天吃,不得不出去摘。
孙山听到明哥儿能去府城,也替他高兴,从过完年后等到现在,已经2个多月过去了,二叔他们一家忐忑不安,如今终于尘埃落地了,相信今晚能睡个好觉。
孙山问到:“阿奶,明哥即将要去府城,只有二叔送去就行了吗?”
去广州府,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出行,行不行?
黄氏也担心这个问题,二儿子这么多年只去过一两次府城,其他卖橘子的时候,都是伯民跟村长,请镖局的人运货去的。
这次老二跟大孙子两个去,有点不放心。
孙伯民也担忧地说:“阿娘,要不我也跟着去,现在田里的活没那么紧,家里苏氏也能应付。二弟带着明哥儿去,我有点不放心。”
黄氏点了点头说:“看你二弟怎么说,等他来了,再和他商量。”
第74章 明哥儿要去府城了
谷雨跑到孙二叔家里,没人在。又跑到田里找,也没人在,又跑到菜地找,终于看到了孙二叔,孙二婶带着明哥儿和小雪在种菜。
孙二婶奇怪地问:“谷雨,怎么了?跑到这里来的?”
谷雨高兴地说:“二婶,二叔,大姑来信了,阿奶叫你们回去。”
孙二叔和孙二婶听到谷雨的话,不敢置信地说:“谷雨,你说什么?明哥儿大姑来信?什么时候来的?”
谷雨兴奋地说:“刚刚,村长从县城回来,给带回来的。”
孙二叔和孙二婶菜也不种了,本想着趁雨纷纷的时候,土地湿润,种下去。
如今听到孙大姑的来信,种菜哪有看信重要。
孙二叔紧张地问:“信里说什么?”会不会安排明哥儿落府城的事呢?
谷雨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阿奶收到信后,就叫我去通知你们。谁知道你们一家都不在,只好来菜地找。”
谷雨本想听村长说信的内容,但就被黄氏支出来找人了。
孙二叔和孙二婶更紧张了,赶紧从菜地出来,在小溪随便清洗一下,对着明哥儿和小雪说:“你们两个,赶紧洗,我们快回去。”
小雪倒没什么,明哥儿可紧张了,一时害怕大姑来信叫他不要去府城,一时惶恐大姑来信叫他去府城。
不知所措地随便清洗一下脚跟的泥土,呆呆地扛着锄头,木木地跟着孙二叔和孙二婶走。
三人急匆匆地往老宅赶,谷雨和小雪在后面追,追着追着实在追不到,小雪喘了口气说:“大姐,我不追了,好累。”
谷雨点了点头说:“我们慢慢走回去吧。”信就在那,早一步知道和迟一步知道,都是一样结果。
孙二叔,孙二婶,明哥儿急速地奔走,很快来到老宅,连干活的锄头,竹畚箕也不放回家先。
孙二叔在院子里就喊:“阿娘,大哥,大姐是不是来信了,说了什么?”
夫妻两人和明哥走进堂屋。
黄氏笑着说:“好消息,一来谨哥儿过了童试,正式成为童生。二来春兰来信,叫你带明哥儿落广州,春兰说了,已经帮明哥安排好活计了。”
孙二叔和孙二婶听到后,黝黑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孙二婶瞪大眼睛,激动地说:“阿娘,明哥儿大姑,真得已经帮他安排好工作了?”
明哥儿紧张地看着阿奶,又紧张地看着饭桌上的信,恨不得把信打开,自己看。
黄氏拉着明哥儿,把信递给他,慈爱地说:“明哥儿识字,自己看。”
又对着孙二婶说:“信上是这样说的,春兰办事,你放心,她说安排好,就肯定安排好的。”
孙二叔和孙二婶紧张地看着明哥儿,急切地问:“大姑信上说了些什么?”
虽然从黄氏口里知道了内容,但总觉得在梦里,脚步虚浮,找不到地着。
明哥儿双手颤抖地握着信,一字一字地看,看了许久才说:“阿爹,阿娘,大姑叫你们尽快带我去府城,说活计已经安排好了。”
短短的两页信,读得汗流浃背,明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真的确定大姑叫自己去府城干活了。
孙二婶欢喜地说:“当家,你快点和镖局约好,早点带明哥儿落去,大姐既然这么说了,肯定店铺缺人,万一不早点去,请了其他人,就白白错失机会。”
这么一说,孙二叔也紧张了,着急地说:“我明天一早去县城预定,明哥儿可要早点落去。”
可不能让大姐等太久,要是等得不耐烦,请了其他人,那可真得误了大儿子的前途了。
黄氏安慰地说:“别紧张,春兰做事周密,肯定给足够的时间你们准备的,活计肯定给明哥儿留着。”
孙二婶却不同意,少有地反驳婆婆,认真地说:“阿娘,虽然话是这么说,可让人等总是不好的,明哥儿最好尽快落府城。”
没确定明哥儿在府城干活,每时每刻都担心。去府城,孙家村,不,明阳镇也没几个,可不能错过机会。
明哥儿也想早一日到府城,早一日干活,不想白白错失难得机会。
要不是有大姑在,去府城,想都不敢想。
孙山看到孙二叔夫妻紧张的模样,正印证那句话:殚竭心力终为子,可怜天下父母心!
孙伯民安抚孙二叔道:“二弟,明天一早就去县城,看看镖局落广州府的时间,到时候跟着镖局走。”
又问:“你跟明哥儿去,行了吗?”
孙二叔摇了摇头说:“大哥,我去府城的次数少,大姐家怎么走,都忘记了,要不你陪我跟明哥儿去,你比较熟悉。”
孙二婶在一边担忧地说:“大哥,你就陪他们父子去,仲礼这个人笨,明哥儿也没去过,最怕下到府城,父子俩迷路,被人拐了也不知道。”
孙伯民也担心孙二叔和明哥儿,爽快地答应:“行,我跟你们一起去。”
黄氏点了点头说:“让伯民陪你们去最好,要是有什么事,也能帮衬。”
大家决定好了,明天一早孙二叔去县城跟镖局预约,而且要预约最早的那趟镖。
明哥儿去府城干活,谨哥儿考上童生,是两件让人兴奋的事。
孙二叔说:“阿娘,大哥,我去捉两只鸡来劏,叫上村长,大家吃顿好的。”
黄氏笑着说:“也行,今天可麻烦村长了,幸好他去镖局问了一下,真巧,信刚到,他就来了。”
想到这个,大家都笑了。
孙二婶笑着说:“大哥,今晚在你家吃饭,我现在回去劏鸡,劏好拿过来。”
孙伯民点了点头说:“行,今晚聚一聚,叫上三弟。”这么高兴的事,肯定要喊上三弟。
孙二叔也是这样认为的,带着孙二婶,明哥儿,还有赶回来的小雪回家去了。
等回来家,立即捉鸡劏,又吩咐小雪拿米拿青菜到老宅。
明哥儿的喜事,可不能让大哥出食材。
孙山平复心情后,走入书房,先完成郑夫子布置的课业,之后在屋檐下练字。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还是和平时一样,坚持学习,不能打乱计划。
第75章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等练字完毕,德哥儿蹲了过来,佩服地说:“山子,你真厉害,那么吵,都影响不了你练字。”
孙大姑的来信,不用孙家老宅去通知,孙三叔一踏入村口就知道了。
屁颠屁颠地跑到老宅,等确定消息是真的,急速带上妻儿来老宅,等开饭。
孙山藐视地看着德哥儿,问道:“夫子布置的课业,你完成了?”
德哥儿挺起小胸膛,一副山子你不了解我的样子说:“哼,你太小看我,早就做完了。我还跟大头狗去河里捉鱼仔吃呢。”
孙山看了看天气,小雨纷纷,竟然还去河边捉鱼,性子真野。
收拾好东西,走到堂屋,里面挤满了孙家人。
堂屋叽叽喳喳地聊天声,孙三叔挨着黄氏坐,嘴里时不时吐瓜子皮。
孙二叔和孙二婶太高兴了,特意从家里拿了些瓜子,糖果来给大家吃。
明哥儿被一众兄弟围着,嘴里都说些羡慕的话。
孙山走到黄氏身边,抓了把瓜子,德哥儿也一样。
德哥儿一边嗑一边说:“明哥,你去了府城,发达了,可不要忘记我。”
明哥儿脸蛋红红的,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说:“什么发达,我是去打工的。”
孙三叔可不认同了,站起身,搂着大侄子说到:“什么打工,去府城,哪个有机会,还是你小子有运道,能去府城干活。你三叔我,就去过一两次,还是多年去的。”
家里每次去卖柑橘,山货,想跟着去,都一致遭反对。哼,特别是村长大伯说什么我不靠谱,不着道,千万不要带我去。
孙定明嘿嘿傻笑,腼腆地说:“我是托大姑的福,才有机会去府城的。”
黄氏白了一眼三儿子,笑骂道:“你别再逗明哥儿,还好意思,还不快去帮忙拔鸡毛。”
今日孙二叔太高兴,想到两只鸡不够吃,又捉了一只劏,把家里唯三的鸡全劏了。
要劏的鸡多了,两夫妻忙不过来,便拿到老宅这边劏,孙伯民和孙二叔正在厨房里劏鸡。
孙三叔比孙三婶还懒,孙三婶还懂得去厨房帮手。
孙三叔看到堂屋还是待不下去了,不情不愿地去厨房帮忙了,拔毛是不可能的,最多去那边站站,说几句贺喜的话。
定庆,定广,定永围着明哥儿转,嘴里说着:“明哥,去府城可要好好干,干熟练了,就带我们下去干。”
孙家兄弟希望明哥去府城站稳脚,然后一个拉一个地拉到府城干活。留在孙家村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
明哥儿可不敢答应,支支吾吾地说:“我到了府城再说。”
最怕干两天活,被大姑嫌笨,被退货回孙家村。
黄氏把家里的几个孙子拉开,笑着说:“你们别缠着明哥儿,也别整天想着去府城。现在最要紧是好好读书,大姑说了,不认真读书,去哪里干活都没前途。”
定明的二弟定庆笑着说:“阿奶,你放心,我们会好好学习的。”
定明能去府城,身为他的亲弟弟,定庆想着自己也行。何况是亲兄弟,大哥拉扶也先拉扶亲弟弟。
孙山看着明哥儿兴奋又紧张的模样,非常理解,就像第一天上班,既期待又害怕。
这时候,村长带着三个儿子,大孙子和村长夫人走了进来,外面下着纷纷细雨,几人撑着油纸伞,进来后,收起,放到门口边。
黄氏赶紧招呼他们坐下,又吩咐谷雨斟茶倒水。
村长夫人从家里带了些野果子,放到饭桌上,叫大家家尝尝。又拿了一条腊肉到厨房,给大家加菜。
村长满意地看了看明哥儿,高兴地说:“明哥儿,去到府城,可要好好跟大姑干,大姑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难得有机会,可要好好珍惜。”
明哥儿认真地点头说:“村长阿爷,我知道,肯定会好好干。”
村长夫人从厨房回来,欣慰地说:“春兰是个好的,提携家里的侄子。”又对明哥儿说着跟村长一样的话。
至于村长的三个儿子,跑到厨房帮忙劏鸡。
村长关切地问:“仲礼陪明哥儿落府城吗?”
黄氏点了点头说:“还叫上伯民,仲礼不太熟府城的路,怕他们父子两找不到路。”
村长夫人赞同地说:“这样安排是对的,宁愿多出点路费,也要保证安全。”
又问什么时候去。
黄氏笑着说:“明天一早到县城问镖局,看落府城哪天有。”
村长急着说:“一定要预定最早那趟,早一点下去,早一点安心。”
众人也是这样认为的,明哥儿早一日上班,早一日放心。
很快饭菜做好了,今晚足足劏了三只大肥鸡,用头头爪爪加点枸杞红枣熬汤,做了一大锅炒鸡,再来个腊肉炒菜心。
两菜一汤,胜在有机菜,纯天然。
胜在份量大。
男女各一桌分开吃,因为太高兴,孙二叔还上了一小壶酒。
村长打趣道:“明哥儿,可要学学喝酒,到府城干活,和别人交往,不会喝酒可不行。”
明哥儿红着脸说:“阿爷,我不会喝。”
村长也笑着说:“尝一尝,慢慢学,男人就没有不喝酒的。”
德哥儿趁他们说话,偷偷尝了一口孙三叔杯子的酒。
随后呸了几口吐沫子,苦着脸说:“山子,千万不要喝,大人都是骗人的,还说好喝,呸,难喝死了,还不如喝白开水。”
孙山也是不擅长喝酒的,赞同地点头说:“我不喝,闻到就觉得难喝。”
孙三叔心疼酒被德哥儿糟蹋,怒骂道:“小孩子家家,喝什么酒,长大就觉得酒好喝,你们现在不懂。”
说完独自品尝杯里的酒,还啧啧嘴,像在喝琼浆玉露。
当大家议论孙伯民,孙二叔带明哥去府城,孙三叔立即说:“阿娘,我也去,多点人去,更安全呢。”
大哥二哥都去了,怎么少了我。孙三叔不服,吵着要去。
要是只有黄氏在,说几句,可能会心软,让他跟着去。
可村长就不一样了,严肃地说:“叔文,现在又不是落府城聊,是去干正事的,你少在这里打诨。去一趟府城路费不便宜,何况你跟着去也没什么作用。”
村长说话可直白了,气得孙三叔想暴走,可惜跟他说话的是村长,孙家村的权威,孙三叔只能闷闷不乐,不敢顶嘴。
一顿饭过后,除了孙三叔,其他人都笑呵呵,包括孙三婶。
孙三叔去不了府城最好,因为她也去不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第76章 厨房吃饭
三天后,孙伯民,孙二叔,明哥儿扛着大包小包跟着镖局落府城了。
黄氏和村长把家里能带去的特产,全让他们三个扛上,难得下去,肯定要带些孙家村原汁原味的吃食,让何家尝尝。
临走前,黄氏包了三个利是,一人一个,但愿他们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黄氏还偷偷上孙二叔家,给了明哥儿2两,作为他的傍身钱。千叮万嘱地叫他听大姑的话,府城就大姑是他的亲人,只有大姑不会害他的。
送三人到了村口,黄氏和孙二婶才舍得回家。
孙山三人正在课堂听郑夫子讲新知识。
表面看《三字经》只有一千一百四十五个字,但每句话蕴含着一个故事,蕴含许多道理。
郑夫子先教你识字,读字,再给你讲其中的故事,由故事引申出来的道理。
孙山听着夫子讲完后,用炭笔把每个故事写出来,遇到忘记的,就请教正夫子。
当然写的时候要偷偷摸摸写,要不然解释不了,你会认识那么多字,而且很多字缺胳膊少腿的。
经过2个月的教学,孙山已经自学完《三字经》。
根据记忆,偷偷写下每句话里的故事和寓意。等郑夫子讲到此处,再修正,再看看自己理解的和他讲的有什么不同。
目前孙山有4个本书,《三字经》自学完,准备看《千字文》,有些字还不会用上京话读,但不妨碍用广南话背诵,认字和练字。
孙山计划一年内把4本书读完,之后一年再把“小学”上完。
那时候就8岁了,正式转到县城的秀才下学四书五经。
去郑大郎的书店付费看书,因为不付费不行,就像以前小说租售店铺,就像老板出租小说的经营模式,这里没有免费的图书馆。
孙山想着自己能做什么赚点钱。
家里的田地,孙伯民是不会听孙山的建议,他非常固执,不会信黄毛小儿的话。
想几个菜方子卖钱?想不说有没有饭馆要,自己就是做饭废,前世不是在学堂吃,就是单位饭堂吃,或者出去吃,根本没做过饭。所以这条路,早就排除在外。
做什么肥皂之类的,懂是懂,可材料贵,做出来都卖不出去,黄阳县是贫困县,消费水平低。别人免费纯天然的皂角也很好用,更不用说什么淘米水,土木灰,更是家庭必备洗刷用品。
孙山唯一想到就是培养盆栽花草,小小的一棵那种,用精致的盆子装,等快过年的时候去府城卖。
孙山是没想过到县城卖,这里根本没人消费,也只有少得可怜的几户富户买,但别人有固定的渠道。
孙山想着家里每当快过年的时候,都会去府城给何家卖柑橘和孙家村土特产。
想着搭便车,跟着他们一起去卖。
只要自己做得够精致,够便宜,相信也有人买。
记得前世一棵生菜、几根葱、几根芹菜、几棵小胡萝卜苗、装到一个小花盆,很多看中意头的人也会拿两盆回去,从年三十摆到十五。
意味着:生财、聪明、勤快、健康。
孙山想着自己种一些寓意好,又好看,价格实惠的小盆栽,肯定能卖出去。至于像年桔这种大件的,不打算种。
一来培养成本高,二来运输成本高。
这个计划,得偷偷摸摸进行,要是被孙伯民和苏氏知道,肯定阻止,觉得自己发大头梦,异想天开。
只能找家里的几个姐姐帮忙,家里的姐姐对孙山有求必应。
上午的课结束后,孙山三人到厨房拿着饭盒,直接在厨房吃,外面下雨,石阶上湿淋淋的,不能坐人。
郑伯把所有人请到厨房干饭,也担心学生在外面吃饭着凉。
幸好厨房够大,学子又少。十四个人蹲坐在厨房吃饭,也是另类的体验。
孙山看了眼德哥儿的饭菜,番薯米饭加一个煮鸡蛋加炒菜心。
孙山看自己的,虾米鸡蛋炒韭菜。腊肉吃完了,也不可能天天买鲜肉吃。
又看了一眼杨清北的,不愧是地主家的儿子,顿顿有肉吃,今天吃的是猪肉炒干笋加生菜。
德哥儿羡慕地流口水,但杨清北不是山子,可不能馋他的,强而有力地扭头,不看他的饭菜。
村长家的大孙子定南问:“阿庆,你大哥是不是落了广州了?”
庆哥儿点头说:“是的,跟我爹,我大伯一起去,明天就应该到了。”
另一个大班的学子羡慕地说:“阿明有好去处了,我明年就要离开学堂,不知道去哪里?”
孙山能体会这种心情,读了那么多年书,忽然不用读了,要离开学堂了,总会惶恐不安的。
村长的二孙子定北说:“阿明命好,有个好大姑,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最大的期待就能找到一份工,有稳定的收入,不用像父辈埋头在田地里。
隔壁村的一个学子说:“阿庆,听说你大表哥过了童试,现在是童生了,他今年几岁啊?”
德哥儿性子活泼,抢先回答:“我大表哥才17岁,他的夫子说,8月份的考试过了,就是秀才了。”
听到这个,大家又羡慕又佩服。
杨清北轻声问:“山子,你大表哥才17岁,就跟老师一样是童生了?”
太厉害了,郑夫子算是十里八乡厉害的读书人,听说在县里也能排得上名头。但山子表哥更厉害,才17岁,前途无量呢。
德哥儿又抢先回答:“我大表哥最厉害,从小读书就厉害,迟早会考上举人,考上进士,做大官的。”
大家看到德哥儿一副大表哥厉害,就是我厉害的傲娇模样,真想揍他。
但他说的话真有可能实现,人家是广州府的少爷,出生省城的书香门第,能当大官太正常了。
孙山听郑夫子说过,广州府何家,在京城的嫡支,最大的现官是三品侍郎,更有子弟在翰林院。
大表哥真有机会考上进士做官的。
孙山未见过何书谨,他只是很小的时候来过孙家村,之后何父何母就不让他跟着来。
毕竟路远,又多山,就算跟着镖师走,也危险。
何家可不想让自家最有前途的宝贝大孙子出意外。
每次孙大姑回来省亲,不是二表哥就是三表哥跟来,反正就不准大表哥跟着去。
听说大表哥在何父,何母,何家老太太的心中比何家长子还重要。
第77章 还是干饭为王
放堂后,苏氏又顶替孙伯民来接送孙山。
回来家里,除了谷雨,所有人都在田里,今天是难得好天,没下雨。
苏氏放下东西,扛着锄头去田里干活。稻谷秧苗已经长得一巴掌高了,这里没有除草剂,只能人工除草。一家大小都需要在田里拔草。
由于田里有水,黄氏等人是不准孙山去田里干活的,就怕他整天泡在水里,一不小心又生病了。
孙山放下书箱,先完成郑夫子布置的课业,现在还是抄写为主,练字为上。
至于课本背后的故事和注释,郑夫子只让学生了解个大概,知道有这么回事。
主要是还是教学生识字,读字,背诵全文。
写完郑夫子布置的课业后,就开始背诵今天学的新内容。
等背完新内容,根据回忆,默写郑夫子的讲解内容。
之后把前面学的内容再看一遍,然后在水井边练字。
等练得差不多了,继续超前学习,比如今天就学到《千字文》,涵盖了天文、地理、自然、社会、历史等多方面的知识,而且一千字不重样。认识里面的所有字,就学会了1千字。
同样《千字文》里面也有很多典故,比如“磻溪伊尹,佐时阿衡”,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里面就有引申出我们熟悉的“姜太公钓鱼”的典故。
《千字文》里的每一字每一句,都需要郑夫子注释。孙山前世未完整学过这些启蒙书。课本上都是选篇学,没有夫子的教学,靠自己学,根本不可能。
现在唯一做的就是先把字练好,先把书背熟。之后靠夫子教导如何读,诠释里面的典故和寓意。
背诵了一会儿,天渐渐变黑,家里的几个姐姐都回来了。煮猪食,喂牛,喂鸡。这些琐碎的事,看起来很平常,但干起来很烦躁。
阿奶黄氏和阿娘苏氏也担着桶回来,孙山迎了出去,从厨房打了热水给她们清洗。
黄氏慈爱地笑着说:“乖孙,来看看,桶里有什么?”
孙山好奇地看过去,里面竟然有两只绑着腿的黑水鸡,还有几颗水鸡蛋。
欢喜地说:“阿奶,哪里捉的?”黑水鸡跑得可快了,不是那么容易捉的。
这黑水鸡像鸡又像鸟,属于鸟类
苏氏放下锄头,笑着说:“在我们家的水田了,正在拔草,忽然从眼前溜过,一扑过去,刚巧压住它了。在附近草堆里,又遇到一只,里面还打窝了,有好几颗蛋呢。”
孙山早就看到苏氏前面的衣服沾满泥水,以为是干活沾到的,原来是扑水鸡弄的。
苏氏吩咐道:“谷雨,把水鸡蛋拿来煮汤。”
又对着黄氏说:“阿娘,我现在剁了这两只水鸡,今晚吃了。”
黄氏点了点头说:“拿来炖汤,去拿些枸杞,红枣来炖。”幸好大闺女的大伯子是卖药材的,大闺女拿了些回来,不用买。
苏氏嗯了一声,先去卧室换衣服,出来后,直接杀鸟。,乡下人,偶尔捕到鸟啊,鼠啊,蛇啊都是自己吃,除非特别值钱的,才想着拿去县城卖。
孙山正准备拿起另一只桶装的蕨菜。
黄氏赶紧阻止说:“乖孙,不用你,阿奶来,这些菜有毛,小心痒。”说完从桶里倒出一大堆。
寒露喂好鸡,跑过来帮忙,笑着说:“阿奶,山里好多,我和三姐也摘了些回来。”指了指放柴火的棚子,那里也有一麻袋。
黄氏温和地说:“好,等会吃完饭,用水焯了,晒干,留着以后吃。”
这时候山里正是蕨菜丰收的季节,得趁嫩摘,过几天后,怕老了,不能吃了。
无论是孙山家,还是村里人,都往山里找野菜挖。
晒干后,一年四季都有的吃。
小满喂好猪,拿着装猪食的桶,去井边洗。
对着黄氏说:“阿奶,听说山里好多笋子,我和寒露明天去摘。”
大姐谷雨留在在看门干家务活,二姐立夏负责放牛,小满和寒露以及二房的小雪,跟村里的小伙伴一起上山下山,更熟悉怎样在山里找吃的。
黄氏嘱咐道:“你们可要小心点,不好挖的地方不要去挖,小心掉下去。”
孙家村群山环绕,一座接一座,幸好不高,算不上深山老林的那种。
村里人也只在附近的山找吃,再深入就要结伴成群了。
孙山家的果园在后山,前些日子孙伯民和苏氏走街串巷买猪屎,加入生石灰施肥杀菌。
又去药铺买了些硫磺加烟杆回来喷洒杀害虫。
柑橘已经谢花了,这时候要注重施肥和除害虫。
当然柑橘园是属于孙家的,所有费用都要记账,等卖了柑橘后,再扣除。
不过这活计一般落到大房和二房身上,至于三房的孙三叔和孙三婶,叫干活,不是头疼就是腰酸,推三阻四。
广哥儿比他们夫妻还积极,至少广哥儿经常跟着家里的兄弟到柑橘园除草。
晚饭很快做好,黑水鸡没半斤重,炖起来肉不多,志在喝汤。
甜甜的,非常滋补。
黄氏担忧地说:“也不知道伯民他们到了没?”
苏氏也担心,虽然说现在世道太平,可出门在外,不担心是假的,舀了一勺肉到孙山的碗里说:“阿娘,应该到了,不要担心,这条路镖局走了成千上万次了,肯定没什么危险。”
其实苏氏也未去过省府,一直听孙伯民描述怎样去的。
同样黄氏也未去过,无论是孙大姑成亲前看家风,还是何书谨摆满月酒,都是村长和村长夫人去,黄氏自认寡妇,没福气,可不想把霉运带给女儿。
倒是何父何母送聘礼的时候,来过孙家村。
黄氏给孙山舀了一勺肉,又说:“也不知道春兰安排明哥儿干什么?他可从未出过远门的?”
明哥儿是孙家的第一个孙子,虽然地位比不上孙山,但黄氏也疼爱。
谷雨安慰地说:“阿奶,你放心,有大姑在,明哥儿肯定能适应的。”
苏氏也说:“对,大姐做事周到,既然能安排明哥下去,肯定有好去处的。”
心里却烦恼山子太小了,要是山子是家里的长子该多好,这份活计,肯定落到山子身上。
看了一眼正吃得津津有味的孙山,安慰自己,等山子长大了,大姑还在,肯定也能给山子好去处。
孙山听到她们的对话,理解她们的担忧,可今天的炖鸟汤很好吃,还是干饭为王。
第78章 孙半仙去世
第二天到了学堂,郑夫子先抽查,孙山和杨清北像往常一样,轻松过关。德哥儿棒哒哒不过三天,恢复原样,背书磕磕碰碰的程度都不到,不出所料,被夫子打手板子。
中午吃饭的时候,两只手颤颤巍巍地握着筷子,后来实在夹不了菜,改成扒饭。
孙山严肃地说:“德哥儿,前两天还不错,怎么今天又背不出来了,是不是得意忘形,只顾着玩,忘记学习了。”
杨清北在旁边点头附和:“阿德,你莫要拖我们的后腿,老师说过了,我们三个是他那么多年收过学生里最聪慧的,最认真学习的。你这样,会连累我和阿山的。”
德哥儿听到后,吐血的心都有了,不服气地说:“我只不过放松了一下下,哼,明天我肯定能背过的。”
孙山和杨清北摇了摇头,不想跟德哥儿说话。
旁边的师兄们正聊着县里的童生试的情况。
其中一个师兄说:“哎呦,你们听说没,我们黄阳县,竟然一个考上童生都没有。”
孙山竖起耳朵,好奇的问:“师兄,你说的是真的,一个都没有?”
不过早就预料到的,黄阳县既是经济贫困县,又是教育贫困县。没有一个考上清华北大太正常了。
师兄继续说:“当然是真的,我有个亲戚在县城开店铺的,听说县里的秀才公气得脸都红了。”
村长的大孙子定南好奇地问:“为什么气的?是因为自己的学生没有一个考上童生吗?被学生气的?”
师兄摇了摇头说:“不是被学生气的,是被县令大人气的,听说县令大人大发雷霆,把县里的夫子,县学的教谕骂得狗血淋头呢。”
听到夫子和教谕被骂,大家感兴趣了。
孙三叔家的定广说:“骂也很正常,听说咱们县好多年未出过秀生了。”
知道内幕的师兄点了点头说:“是好多年了,上上任的县令在,没出过,咱们的县令大人想创造奇迹,结果,还是没有人考上。”
一般学子都在私塾读书,等考上童生,可以到县学深造,为考秀才做准备。
黄阳县县令为了出成绩,直接招收学子到县学读书。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去县学读的学子除了几户富户,其他都选择到私塾读。因为县学收的学费高,黄阳县人又穷,哪有那么多学子去县学读。
还有一点就是县学的夫子也是秀才,唯一比私塾有优势的是县学比较大,藏书多。
也不知道去县学读的富户子弟是因为家里有钱,做纨绔子弟,不想努力,还是县学师资力量跟两个秀才的实力差不多。
黄阳县一直都未能出个秀生。
黄阳县令其实也想把县学学费降低,招收更多学子,但实力不允许,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偏远山区县城,哪有经费。
衙门的一切开支靠上级拨款,那是远远不够的,才有后续的另辟蹊径利用徭役开荒种地赚银钱。
师兄继续说:“今年的童生试,咱们县里一个人都未考上,县令大人气不过来,把县学的夫子,县城里的两个秀才夫子捉过来大骂。”
说到这,师兄还抿着嘴偷偷笑。
德哥儿东张西望,低声问:“为什么没捉我们的夫子去骂的呢?”
话一出,就被他大哥定广来了一巴掌,愤怒地低声说:“老师也敢议论,想找死啊!”
幸好这里的人少,大家都认识,而且孙家是大头,一般人不敢向夫子打小报告。
德哥儿委屈地摸了摸头,不服气地说:“我也只是好奇,哪有议论夫子,你不要乱说。”
知道内幕消息的师兄赶紧打圆场说:“我听说只找秀才级别的夫子,其他的应该都没找。”
可不能让两兄弟大声嚷嚷,到时候不是德哥儿被打板子,恐怕在座的每一位都逃不过打板子呢。
孙二叔家的定庆赶紧转移话题说:“过几天就要考算学了,你们做好准备没?”
说到这个,学子们又慌了,其中一个师兄说:“哎呦,你别说这个了,我好多都弄不清楚,老师出题,不知道难不难,要是考不过,又被打板子了。”
从这话知道,这个师兄肯定经常挨打。
定广笑着说:“嘿嘿,好多题我都会算了,你们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众人朝着他的小胸脯轻轻一捶,嘴里说着:“就你能,我都不懂,你竟然敢全懂。”嘻嘻哈哈地又闹起来了。
直到邦邦邦的声响,大家才回到课室。
郑夫子来帮孙山三个加强一遍早上学的知识,然后布置课业,之后到小水池边练字。
郑氏学堂这个小池子做得非常巧妙,从外面的小溪流引水进水池,然后又挖了一条小沟渠引水出院子,一直保持是活水。
学子们在这里练字,清洗笔墨,不会有染了一池墨水的效果。
由于每个学子都需要到此练字,包括大班和中班,只是时间错开。
郑氏学堂规定大家的学习用品,包括小石板必须带回家,免得被偷了,或者损坏发生争执。
郑夫子不想惹麻烦,所以干脆让学子辛苦点,带齐所有东西回家。
一低头,一抬头,邦邦邦的放堂声又响了。
孙山等人跟郑伯说了声明天见,由苏氏领着回去。
刚踏入村口,就听到“咚~~咚~~咚~~~”的敲锣声。
孙山心里一紧,这种声音,一般都是过年舞狮舞大头狗才敲的。如果平白无故地敲,肯定村里有人去世。
德哥儿也懂,惶恐地问:“大伯母,谁死了?”
苏氏也不知道啊,刚出来接孩子的时候还没有的,怎么回来就有的。
三人走入村口,走到村里的小路,捉了一个人问:“大伯,什么事了,谁去了?”
孙家的大伯说:“是孙半仙。”
孙山一愣,昨天还看到孙半仙出来闲逛,他是村里的五保户,靠给人算命看风水为生,听村里人说收入颇丰,每次服役都是交钱的。
孙山还清晰地记得第一次见孙半仙,小娃子眼睛迷迷糊糊看不清,但声音可听得清清楚楚,还给自己取了孙山这名字。
如今才六年过去,孙半仙就去了?
孙山问苏氏:“阿娘,孙爷爷今年几岁了?”
苏氏难过地说:“刚过50,今年才51岁。”
第79章 孙半仙是隐形的富户
孙山跟着苏氏回到家里,阿奶和大姐在,打了声招呼后,问:“阿奶,孙爷爷去了,为什么去的?”
阿奶黄氏叹了一口气说:“具体什么原因也不知道,今天下午,他家侄子,准备送些青菜给他,敲了好久的门,都没人应,以为出去了。可看到门在里面反锁的,不是外面锁的,觉得奇怪,继续敲,还是没人应。”
顿了顿,继续说:“侄子感觉不对劲,又不敢私自拆门闯入,便回家喊人来。等人来了,大家敲门,还是没人应,只好破门而入。”
黄氏看了看院子外,低声说:“大家闯进院门,里面整整齐齐,没有一丝凌乱,走入堂屋,也是整整齐齐的。大声喊孙半仙,没人应,只好闯入卧室。
卧室关着的,但没锁门,很快就进入了。等进到里面,孙半仙穿戴整整齐齐,直躺躺地躺着床上。”
说着这,黄氏又叹了一口气说:“有胆大的凑过去喊人,孙半仙一动不动,家里的老人伸手过去探鼻息,一探,没气了。又摸了摸身子,硬的。哎,你孙爷爷,就这样去了。”
孙山听到之后,非常难过,又不解,疑惑地问:“孙爷爷是自己躺在床上的吗?”
黄氏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听人说,中午还看到他在村里走路,还跟他打招呼呢,那时候好端端的,没什么不对劲。谁知道下午,人就没呢.”
阿娘苏氏不解地问:“婆婆,孙大叔,大下午的,怎么无端端在床上睡觉的?”
孙山知道苏氏的意思,农村人不存在午休,也不存在下午休。
孙半仙怎么会躺在床上睡觉,然后死在床上呢?
谷雨听到阿奶和阿娘的对话,有点害怕,紧紧地挨着孙山,双手抓着孙山的肩膀,害怕地问:“阿奶,阿娘,会不会被人谋杀了?”
死得太蹊跷了,白天还好好的,下午就没了,而且还在床上没的。
黄氏摇了摇头说:“应该不会,咱们村要是一个外人进来,没人不知道的。你孙爷爷住的地方也不偏僻,周围都是人,要谋杀,也不挑在家里。何况作案也要在晚上啊,大白天的,肯定被人看到的。”
黄氏从未想过村里人会谋害孙半仙。
据目睹现场的人说,现场没其他人的痕迹,院子,堂屋,卧室都干干净净,没有被翻过东西的痕迹。在村长的见证者下,搜了房屋,银子铜板都在,没有被偷走呢。”
苏氏好奇地问:“阿娘,村长搜到多少银子?”一直传闻孙半仙是村里潜在的富户,家底丰厚。
黄氏看了看,外面没人进来,低声说:“听说足足50两!”
孙山听到这个数,也惊呆了,想不到给人看风水,算命竟然那么赚钱的。
孙家村,没几户有这个存款数的。
苏氏惊叹地说:“想不到,孙大叔竟然那么有钱,平时可看不出来啊。”
孙半仙生活算得上纯朴,住的是三间黄泥屋加个黄泥砖围成的小院子,穿的穿来穿去那几件衣服,上面还打满蹩脚针线补丁。
至于吃的,稍微好点。
一来别人找他算命,总会带些糖果,肉之类的,二来他偶尔会去隔壁猪肉佬那买猪肉吃。
至于奢侈品酒一滴都不沾,只喝村里人给的自制山茶。
外面看,真得看不出他那么有钱呢。
苏氏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和孙伯民存那么久,才存到50两,还是两个人省吃俭用,慢慢存的。
又偷偷看了一眼婆婆黄氏,心里想着阿娘应该会比孙半仙多钱的。
孙山问:“阿奶,阿娘,不如请仵作来看看,孙爷爷是怎么死的?”
黄氏摇了摇头说:“傻孩子,哪里会去请仵作,村里的老人说,孙半仙给人算命,看风水,泄露太多天机,遭反噬了,所以才会英年早逝。”
要说是英年早逝,也不算,都51了,死了也不奇怪。
村里人是觉得他死得突然,死的离奇。
毕竟一直身体健康,没病没痛,中气十足,谁知道转眼就没了。
谷雨好奇地问:“阿娘,我倒是觉得孙爷爷知道自己时间快到了,所以才把院子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躺在床上等死。”
这话黄氏和苏氏认同,要不然怎么死的那么奇怪呢。听说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还两手交叉地放到肚子里。
孙半仙是有道行的人,知道自己的死期也不奇怪。
孙山心里认为,孙半仙可能心脏病突发,或者是猝死的。毕竟这两种病,听说死得很快速。
四个人讨论了几句后,
苏氏感叹地说:“哎,想不到孙大叔就这样去了,我们家的山子,还是他给起名的。”
一说到这个,孙山无言以对,只是觉得孙半仙起名,起得太随便,胡诌乱道说一个。
孙伯民和黄氏也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黄氏点了点头说:“现在我跟你,和老二家的,老三家的去帮忙。”
孙伯民和孙二叔不在,晚上要叫孙三叔去守灵。
黄氏严肃地对孙山说:“山子,你乖乖留在家里,莫要乱走,莫要好奇去看。”
孙子本来命格弱,这种白事,还是要避开,免得冲着。
孙山明白地说:“阿奶,我知道了,我去做课业。”
黄氏带着苏氏出去,找孙二婶,孙三婶到孙半仙处,看看有什么能帮手的。
临走前,又吩咐谷雨看好家里,等立夏几个回来,就不要出去了。
谷雨应承道:“阿奶,阿娘,我知道了。我会看好弟弟妹妹的。”
孙山拿起笔墨,先完成郑夫子布置的课业,心里却很感叹,想不到与自己产生关联的孙半仙就这样去了,而且去得那么突然,不声不响。
孙山有点伤感,有人来,有人去,形形色色,斑斑点点,或许这就是人生了。
又想到阿奶黄氏,也50好几了,在这个年代,60古来稀,想着阿奶会不会突然有一天,也这样不声不响地去了呢?
想到这个,猛然地摇头,心里默念着:不会的,阿奶肯定长命百岁的。
孙山深深吸了一口气,呼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握着毛笔,一笔一划,重重地写下每一个字。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考秀才,无论为自己,还是为了家人,一定要做全力以赴的行动派。
第80章 过继
谷雨四姐妹做好饭菜的时候,黄氏和苏氏才回来。幸好这几天,虽然天阴阴的,但没下雨。干活也方便。
孙山乖巧地从厨房打来热水,让黄氏和苏氏洗把脸。
黄氏温和地说:“饿了吧,先开饭。”
谷雨和立夏从灶台端菜端饭,小满和寒露帮忙摆桌子。
今晚吃的很简单,蒜头炒空心菜,鸡蛋汤,加一碗萝卜干。
特意给孙山蒸了一截广式香肠。
腊肠还是大姑省亲带回来的,孙山不太爱吃这种甜甜的香肠,但黄氏和苏氏就爱给他留着吃,怎么来说,都是肉。
咬了一口,满嘴肥油,对于没油水的乡下人来说,的确是难得的珍品。
寒露人小,性子比几个姐姐活泼,问道:“阿奶,孙爷爷是明天安葬吗?”
要是普通人家,起码停灵三天,有些富贵人家7天以上。至于孙半仙,无儿无女无妻无父母,只有一个三服内的侄子,丧事一切从简。
黄氏舀了一调羹萝卜干,点头说:“是,明天要葬在山上了,一早跟你们过去,给孙爷爷插根香。”
寒露等人乖巧地点了点头。
寒露又问:“阿奶,谁捧盆摔盆?”就是问谁当孝子,就算是五保户,可还有旁亲,家里的亲属会安排一个人过来当孝子。
苏氏八卦地说:“阿娘,我听村长家的婶子说了,让孙大叔的侄孙子来当孝子,是不是真的?”
黄氏点头说:“村长是这样说的,要是愿意,就让那个孩子过继给孙半仙,孙半仙的50两,房子,田地都属于他。要是不愿意,村里就按没孝子的办,村里接管,孙半仙的田地银子归村里。”
立夏好奇地问:“阿奶,后来怎么了?”
孙山也好奇啊,毕竟孙半仙不是贫穷,人家是隐身的富户。其实凭他的家产,完全可以成家生子的,至于为什么一直单着,孙山搞不懂。
黄氏叹了一口气说:“这么多银钱,谁不动心呢。他远房侄儿答应了,把家里大儿子的第二个孙子过继过去了,当孝子贤孙。”
苏氏担忧地说:“阿娘,别人都说孙大叔命不好,是个孤独命,过继给他的孩子好吗?”
孙半仙有父有母,不过都早早去了。之后他去黄阳山上的道观做学徒。学成后,下山回到孙家村,慢慢地就成为孙半仙,方圆十里都有业务。慢慢地来找他算命,看风水的人越来越多了。
但村里人一直觉得他命不好,命理克亲,天煞孤星。
村里人很忌惮。
黄氏淡淡地说:“清酒红人面,钱帛动人心。”
孙半仙侄儿家境本来就不好,勉强度日,突然泼天的富贵袭来,哪顾得那么多,肯定急切地答应了。
有了这笔钱,这份田地。大大减轻家里的困境,哪管之后怎样呢。
苏氏看了一眼孙山,心里想,要是我,肯定不愿意的,自己儿子自己疼,怎会过继给人呢,还是那么独命的人。
孙山好奇地问:“阿奶,过继之后,是直接把钱和田给他侄儿一家吗?”
黄氏猛摇头地说:“肯定不会这样,村长打算把孙半仙的10亩地给他侄儿耕,收入也是他一家的,让他负责养大孙半仙的过继孙子。
至于房子和50两,放在村里。等有机会就买田,留给那个孙子。
村长还说,要是过继的孙子途中发生什么意外,孙半仙的房屋田地就收回来,归村中所有。
要是平安长得娶妻生子,孙半仙的所有,就归他。”
其实村长这么做,是防止侄儿把孙半仙的田地房子归自己所有,不是归过继的孙子所有。
村里人可不准这样的事发生。
既然过继了,就要跟原生家庭没关系,要认孙半仙为亲人,做孙半仙的香火,传宗接代也是替孙半仙传。可不能乱了传承已久的规矩。
苏氏认为村长做得很合理:“阿娘,这个小孩只不过5-6岁,等长大成人还有十几年了,这段时间10亩地的收入,早就还清父母的养育之恩了。”
何况村长还打算用50两继续买田,作为过继孩子的财产。
买来的田地自然归孙半仙侄儿种,收成还是归他们家,太划算了。
黄氏也是这样认为的:“村长这样的安排,大家都觉得很合理,反正村里的账本算得一清二楚,村里也不会贪孙半仙一分一毫,他的所有都应该留给他的孙子。”
除了孙半仙的侄儿有意见,村里其他人是不会有意见的。
但侄儿的意见,抵抗不了村里的权威。想要在孙家村生活,必须遵守村规族规。
由于今晚村里的气氛异常的阴森,凝重。黄氏吩咐大家早睡,又喊孙三叔去守灵。
孙家村人无论谁过世了,每家每户必须派代表去守灵,毕竟同根同源,沾亲带故。
孙山乖巧地躺在铺盖上,先把今天学的新知识背诵一遍,又把前面的学的背一遍,才安然入睡。
一觉醒来,吃过早饭,苏氏带着他和德哥儿到学堂,临走前说:“中午我过来接你们俩,到时候去给孙爷爷上香。”
幸好郑家村和孙家村很近,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回家一趟,给孙半仙上香。
至于家里的堂哥,和村长家的两个孙子也一样,等中午就回孙家村,跟着大人见孙半仙最后一面。
苏氏早就跟郑伯,郑童生说好的。
这些规矩,身为乡下人的郑夫子自然知道,也很赞同这种行为,很快批:准!
上午的课,仍然是郑夫子教新知识,已经2个多月了,《三字经》才学到三分之一,速度可以算得上非常慢。
郑夫子好似故意讲那么慢,是为了学子先适应,让学子先打好基础,特别其中识字、练字是重点中的重点。
几乎一个下午,孙山三人都是在小池边练字。就算是下雨,也不会改变。
下雨只不过由小池边转移到课室,自己打一桶水洗墨。而且还不准弄脏课室,要是弄脏了,等着挨板子。
郑夫子在上面读一句,孙山三人在下面读一句。
又上前看郑夫子如何写新字,孙山三人跟在后面写。
等写正确了,郑夫子就吩咐他们在小池边练字。
每天学习的顺序很规律,按部就班。
第88章 送端午礼
第二天一早,孙山起床后,背诵了一遍昨天学的内容,吃过早饭,由孙伯民领着去学堂。
今天郑氏学堂的门口特别热闹,好几个家长手拎着粽子跟着学生到学堂。
跟着杨清北来的是他父亲,孙山还是第一次看到本人。
杨地主并不是刻板印象中那种大肚便便的模样,反而瘦高瘦高,长得跟清北一模一样。两父子一起走在街上,不用介绍,也知道他们是父子。
杨清北跟杨地主介绍孙山和孙伯民,双方家长打了声招呼,之后又说了几句客气的话。再之后就无话可说了。
看来杨地主也不是活泼好动的地主,长得斯斯文文,倒有读书人的文静。
郑伯笑着说:“学子先到课堂,家长跟我到会客厅。”
之前已经有一批学生的家长进去会见郑夫子,现在出来了,该下一批进去了。
主要是郑夫子想跟家长说几句话,告诉一下学生在学堂的情况,所以才会安排几个几人这样进去。
孙山和杨清北跟双方家长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进学堂了。
至于德哥儿在哪里,孙三叔还在收拾给郑夫子的端午礼。他家三个孩子都在学堂,加上郑夫子又是郑氏的亲戚,准备的东西自然要多。
等会夫妻俩领着三个孩子到学堂。当然可要早早到,不能耽误学子的上课。郑夫子也会一早起床,等待学生家长的到来,这都是惯例了。
孙山与杨清北走入教室,因为来得早,所以两个人再次把昨天学的内容复习一遍。
孙山一边用上京话读,一边默默记在心上。杨清北一开始不敢读出声,听到孙山读了,也跟在后面读。
等读完了,悄悄地问:“阿山,你背书,都是读出来的吗?”
孙山点了点头说:“我每次背书,都会大声读,这样能练习上京话,也能更好记住。”
随后补充一句:“在家,我也是读出来的。”
杨清北笑着说:“原来不止我一个觉得读出来比较好记住,嘿嘿,以后我也要大声读出来。”
两个人又交流一番怎样读书,怎样学习。
当听到孙山有计划地安排学习,惊讶地问:“山子,你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每天把要完成的任务规定好,不学完就不睡觉,太有自律了。
孙山认真地说:“东学一点,西学一点,过后等于没学到,不如把要学的,按照计划一步一步学。比如现在学到新的知识,这是必须读熟写熟的。
但前面的内容我们不去看,又会忘记的。我就做一个表,今天要把新知识学透,前面的内容,也要按照表的计划,学一遍。温故而知新呢。”
杨清北眼里发出亮光,赞叹地说:“阿山,你的法子真好,我也要向你学习。阿山,温故而知新,你也懂,你是不是偷听老师讲课呢,呵呵。”
孙山也笑着说:“你还不是一样,嘿嘿。”
两个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这时候德哥儿带着书箱进来,看到两个人笑,好奇地问:“你们笑什么?说来听听。”
把东西放到课桌上,左看看,右看看,眼神飘忽不定。
孙山好奇地问:“德哥儿,你往外看什么?”屁股像坐到钉子一样,坐立不安呢。
德哥儿悄声说:“我阿爹阿娘过来给夫子送礼,肯定问我们三兄弟的学习情况,哎,等会放堂,我等着挨打了。”
郑夫子肯定不会说好话的,三个新生中,就自己挨板子最多。阿爹阿娘听到后,回家肯定来一场夫妻混合打。
德哥儿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屁股,还未打,就觉得疼了。
孙山噗嗤一笑:“活该,谁叫你平时不认真学习,打你也应该的,我们可交了束脩,不学可吃大亏了。”
德哥儿嘴巴一歪,鬼模鬼样地说:“我也想学,就是学不下去,哎,真烦恼。”
转过头问杨清北:“清北老弟,你家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努力学习啊,我和山子不得不学,我大姑说了,要是不认真学,就不让我们去府城干活呢。”
德哥儿为了到府城干活,收起贪玩的心,拼命地完成夫子布置的课业,才敢出去玩呢。
特别有明哥儿作为榜样,德哥儿更加坚信好好学习,就能到大姑的店铺打工。天天吃大白米饭,天天有肉吃,听说还有精致的点心和糖水喝呢。
杨清北认真地说:“阿德,我家虽然比你家稍微富裕,但我爹说了,要是不认真读书,什么都不懂,家业交给我,迟早也是败光的。
何况我还有大哥,家里的产业大哥拿得多,我分到的可少了。这个情况,我更需要读书了,最好通过读书,能闯出一片天,不用吃家里的老本。”
孙山震撼地看着杨清北,想不到清北小弟只有5岁,就能想那么多了,真令他这个活了两辈子的人佩服。
赞同地说:“清北,你说得对,好儿不吃分家饭,咱们可要努力读书,为自己找出路,万事可不能靠父母,每个人都应该靠自己,为将来努力。”
转过头又看着德哥儿说:“阿德,清北比咱们富裕,还比咱们会想,比咱们努力。你千万不要落后,大家应该好好学习,共同进步。”
德哥儿看了两个人一眼,嘴里咕噜几句,但太小声,听不清楚。埋头翻开书,背起昨天夫子教的内容。
孙山和杨清北对视一眼,也随他去。反正好话说尽,听还是不听,看个人了。
三个人读了一会儿书,郑夫子便进来了。
先抽查三人昨天的学到的知识,发现三个人都能流利地背出来。再叫每个人说出对知识的理解,发现三个人还是懂了。
摸了摸胡子,欣慰地说:“不错,你们三个是我教过新生中最勤快的,为师很欣慰。你们继续保持这种状态,努力学习,知道没?”
三人应了一声是,夫子才开始教新的内容。
等郑夫子走了,三人松了一口气,对视一笑。
在邦邦邦的敲钟声,快速到厨房,拿出午饭,走到石阶上,打开一看。
好吧,三人都是粽子,三人看到后,哈哈大笑,各自分享自家的粽子,还做起美食点评师,讨论谁家的好吃。结果谁都认为自家的最好吃,难分胜负。
第89章 互赠粽子
学堂的日子很快过,刚吃过午饭没多久,练了一下午的字,就到放堂时间了。
由于明天是端午节,孙山不用去学堂。
回到家后,先完成夫子布置的课业,再超前学习《千字文》,之后到水井边练字。
一低头一抬头,天就黑了。
大姐谷雨喊:“山子,快来吃饭。”
孙山应了一声,走入堂屋,今晚有猪肉炒酸笋。
酸笋是苏氏从娘家带回来的。虎领山村比孙家村还山,更靠山吃饭。苏外公外婆每到挖笋的季节,便把笋晒干或者腌制酸笋。
每当苏氏回娘家,带得最多的就是关于笋的制成品。
黄氏问:“老大家的,你阿爹阿娘身体可好?”按照惯例,总要问上一句,表示关心。
苏氏笑着说:“阿娘,他们都好,说有空会来孙家村,好久没见你了。”
今天孙伯民送孙山上学后,就跟苏氏回娘家。走了老半天才到,娘家一切如旧。只是苏二姨更苍老些,看得苏氏很心疼,却无能为力。
黄氏点了点头,表示欢迎亲家来做客。
吃过晚饭后,点了一盏油灯,一家子坐在堂屋干活。
缝缝补补这些全靠黄氏,苏氏手艺很差,补个衣服,缝的针线歪歪斜斜,缝个内衣还能将就穿,缝外衣被人看到,会被人笑的。
一般黄氏缝补,苏氏在打手,至于家里的四个姐姐,跟在黄氏后面学。
孙伯民拿着削好的竹篾做簸箕,畚箕之类的农具。
一年总会坏掉几个,虽然手艺不怎样,但自己还会做,不用到外面买。
孙山在教四个姐姐认字,一开始按照《三字经》来教。
现在会读的字越来越多了,便从生活中用到的词教起。
当然先教会她们的名字,并且解释她们的名字意思。
也不知道孙伯民当初是怎样起名字的。
孙山不懂就问:“阿爹,大姐她们的名字,你是怎么取的?”
孙伯民笑着说:“我不想取名叫大妹,二妹,阿花,阿草这样。想到一年之中的节气,哪个好听就取哪个。”
随后又解释:“你二叔听到我怎么取名,他也随便在24个节气中选一个,即使他未见过雪,还是给你姐姐取了小雪。”
孙伯民这么一说,大家都笑了。
至于孙山的名字,不用孙伯民解释,他本人在场,亲眼听到孙半仙怎么取的。
学了一会儿,夜渐渐深了,大家都回房睡觉了。
孙山按照之前的惯例,默读一遍,才能入睡。
等醒来,又复习一遍昨天学的,即使放假,学习也要一日不落下。
还未走出书房兼卧室,就听闻到硫磺的味道。
走出卧室,发现门角插了一支半米高的硫磺香。
四处看,每个房间都插了硫磺香。
走出大院门,这支香更夸张,足足一米高,两个拇指粗,一股硫磺味扑鼻而来。
大姐谷雨看到弟弟醒了,笑着说:“快去洗漱,吃早饭,今天米粥配咸蛋,你最喜欢吃的,蛋黄可香了。”
说完还从小锅里舀了一盆温水,递给孙山,心里想着弟弟身子弱,可不能洗冷水。
孙山洗漱完毕,坐在堂屋吃着咸鸭蛋,二姐立夏拎着一条半肥瘦的猪肉回来。
看来一大早被派去买猪肉。
孙家村没有猪肉佬,需要到郑家村买,这里买猪肉可要一大早就去,晚了,就没得卖。
郑屠夫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屠夫,他只能算二道贩子,早早到镇上拿半扇猪肉回来,想要买的就去他家买,实在没客人,走街串巷上门兜售。
今天过节,猪肉肯定好卖,想要猪肉的,必须一早去买。
吃过早饭后,苏氏,黄氏从菜地里回来了,赶紧用五香粉腌制猪肉,等会还要包粽子。
还未等孙家粽子包好,孙二叔二婶带着一儿一女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些粽子和一条肉过来。
小雪笑着说:“山子,快吃吃我家的粽子,放了好多肉的呢。”
孙山点了点头问:“小雪姐,今年的粽子是不是你包的?”无端端叫我吃粽子,肯定要表达什么。
果然小雪眼睛亮了起来,欢喜地问:“山子,你怎么知道的?”
孙山也不知道,只是随便问问,但脸上挂着纯真的微笑:“我觉得今年你家的粽子特别漂亮,想着肯定是你包的。我听村里说了,你包的粽子特别好看。”
据某人说,听某人说,其实都是自己说的。女孩子家家,小小年纪,包成这样,算不错了,孙山毫不吝啬地赞美。
小雪脸蛋红红,耳朵红红,害羞地说:“你听谁说的?我包的一般般了,可比不过谷雨大姐的呢。”
她的眼睛发出亮瞎你的眼的光芒,证明还喜欢这种夸赞。
孙山又说了几句夸她的话,吃了一口粽子,还别说,孙二婶今年放了香菇,放了咸鸭蛋黄,放了半肥瘦猪肉,味道还真不错呢。
孙二叔孙二婶放下东西,偷偷给了黄氏200文后,就回去干活了,等晚上再过来吃饭。
刚走不久,孙三叔孙三婶带着三个儿子,拿了些粽子和一条全瘦的肉过来。
孙三叔二话不说,尝了一口孙二叔家的粽子,笑着说:“二哥家今年的粽子特别好吃,放了咸鸭蛋黄,香呢。”
孙二叔也给孙三叔送了粽子,但数量比大房的少,孙三叔家一人吃一个,就没了。
来到老宅这边,看到孙二叔家的粽子,意犹未尽,又吃了一个。
孙三叔从不知道客气两个字怎么写,反正阿娘和大哥也不在意的。
德哥儿找孙山玩了一会儿,就被孙三叔夫妻拎回去打扫卫生。
孙家村一年会清理两次。
一次端午节,房屋打扫干净后,插上硫磺香,烧艾草,帮助驱走害虫,预防疾病,同时也是一种祈福。
第二次自然在过年前打扫,迎接新的一年。
孙三叔孙三婶临走前,偷偷地给了黄氏100文,过时过节,必须给长辈利是。
有钱就给多些,没钱就给少点。利利是是,顺顺利利。
孙山家的粽子煮好后,苏氏派寒露和小满给孙二叔,孙三叔家送去,又给村长和邻居送去,还有送比较亲近的亲属。
以前会给孙半仙送,但自从他去世后,村里再没有五保户,大家也不需要送给孤寡孤独。
孙山家里也收到乡亲送来的粽子,反正好吃和不好吃,全都吃进肚子。
第90章 孙山晕倒
端午节过后,转眼就“夏收、夏种、夏管”的“三夏”时间,也就是农家最忙的季节。
早稻收割,晚稻插秧。
孙山的课业也停止了,郑夫子给学生放10天的农忙假,吩咐学生回家帮忙干农活。同时不忘布置课业,要求学生就算农忙,也莫要忘记学业。
孙山肯定不会忘记,按部就班地完成夫子布置的作业,超前学新的知识,温习旧的知识。
白天在田间帮忙干活。
黄氏,苏氏和孙伯民一开始不让孙山干,但孙山坚持干,并且搬出郑夫子来说:“阿奶,阿爹,阿娘,夫子要求学生必须干田里活,不能做一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六畜不认的读书人。”
孙伯民觉得夫子讲得有道理,往后家里的一切都会教给山子。能去府城干活最好,没本事去不了,留在孙家,怎么也要懂得农活,要不然被村里人笑。
于是答应孙山到田间,只不过不用他割禾,只负责捡谷穗。
孙山早早跟孙伯民到田间,等他们割完禾后,就拎着篮子在后面捡。周围的小孩子也是这样干的。
孙家虽然分家了,但干活还是一起。
大姐谷雨负责在家里做饭,其他人全到田里忙活,连德哥儿也要拿起镰刀割禾,孙伯民等汉子负责打谷子。
这里打谷子完全人工脱粒稻谷。用木板制作一个宽1米,长1.5米左右的长方形木箱子,下面铺放一张大席子,人拿着谷子杆沿着木箱子的边边打。
一天干下来,双手又酸又痛。
孙山想到双人位脚踩的打谷机,可惜没材料,没实力做出来。这些只能长大后,多读书,懂得更多,才有借口发明制作。
烈日当空,大中午的,一年一天太阳最毒之际,孙山带着草帽,弯腰低头捡稻穗。
早就汗流浃背,整张小脸被汗水沾满。用毛巾抹掉,不一会儿又冒出来。如此反反复复,把人累得苦不堪言。
想起了白居易的《观刈麦》中的“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无论是割麦子还是割禾子,一样辛苦。
孙山捡了好一会儿麦穗,口渴,想去喝碗凉茶。站起身子,一抬头,忽然眼前一黑。
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喉咙说不出话来,眼睛睁开后,恍惚了一会儿,又闭上,再睁开,这次好多了。
这里是书房,孙山叹了一口气。
大姐谷雨看到弟弟睁开眼,惊喜地喊:“山子,你醒了?”
孙山想抬起手,但有气无力,想说话,喉咙很干,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水......水....我想喝.....”
谷雨没理会孙山说什么,急匆匆地跑出院子,走进堂屋,对着苏氏说:“阿娘,弟弟醒了。”
苏氏听到山子醒了,想起身,可对着家神牌位跪了太久,起不来。
谷雨赶紧扶起苏氏,搀扶着她到孙山的书房。
苏氏终于站稳了,立即跑到孙山的床上,哭着说:“我的儿啊,你终于醒了,吓死娘了。”
苏氏此时此刻的心才稍微安定,多么害怕山子一晕后再也醒不来。
孙山感受到苏氏的害怕,努力地喊了句:“阿娘......水.......”渴死人了,大姐跑得太快了,想喝口水都那么难。
苏氏听到儿子要水,点了点头,心神不定地说:“好,你等一下,阿娘给你倒水。”
谷雨已经从厨房里,端来一碗温水,苏氏接过来,赶紧给孙山喂。
孙山快要流泪了,晕前想喝水,醒来想喝水,终于能喝到水了。
咕噜咕噜地灌了一大口,换了几口气,一碗水入肚,人终于能活过来了。
孙山咳嗽几声,声音沙哑地说:“阿娘,我为什么晕了?”
说到这个,苏氏就来气了,但乖儿子刚醒,不宜发脾气,温和地说:“你啊,哎,不知道累,大夫说你中暑了,所以才晕的。”
孙山了然,前世可没中过暑,不知道什么感觉。这次虽然中暑,还是不知怎么感觉,只是眼前一黑,就失去知觉了,醒来全身软趴趴,有气无力,非常口渴。
谷雨又捧了一碗温水进来,孙山又干掉了。
苏氏害怕地说:“儿啊,你以后可不要去田里了,大夫说你身子弱,不能干粗重活,要好好养,长大干也不迟。”
儿子前一秒好端端地捡谷穗,后一秒便倒地不省人事了。
幸好就在自家田里,大家都能看到。
吓得苏氏和孙伯民腿软,连人带爬地也跑不到儿子身边。黄氏立即跌倒,想站起来怎么也站不起。
还是旁观者孙二叔清醒,赶紧抱起孙山,把他放到树荫下,撤掉全身汗的衣服,按人中,强行灌凉水。又用湿毛巾擦拭头部、腋下和大腿根部腹股沟等处。
孙山还是没醒,但仍有呼吸。孙二叔心神稍微安定。看到阿娘,大哥大嫂不顶事,便吩咐老三照顾他们,自己跟孙二婶抱着孙山去隔壁的隔壁村找大夫。
一边走,孙二婶一边给孙山灌红糖水。
等到了大夫出,经过诊断,采取针灸放血,又推拿穴位,经过一番治疗后,总算保住孙山的小命了。
大夫说让病人休息,等身体机能恢复了,就会苏醒的。临走前还开了几剂药。
孙二叔没带钱,大夫也不介意,叫他转过头拿来就行。
孙山小时候一直是常客,大夫早就认得他了,只不过这两年这小孩子身子好很多,见面机会大大减少。
回到孙家老宅,听到大夫的诊断,孙伯民一家才松了一口气。
由于是农忙时节,天色还早,孙二叔孙二婶继续回田里干活。黄氏被惊吓到,听到乖孙没事,才安心进卧室休息。
孙伯民其实想留在家里看着儿子,但二弟三弟都在田里干活,实在不好意思,也跟着去干活。吩咐苏氏留下来照顾孙山。
孙山也想不到会晕的,而且晕得毫无预兆,看到苏氏忧心忡忡,安慰地说:“阿娘,我没事了,以后我再也不去田里干活了。真得要干,我长大再干。”
还是高估自己的身体健康,看来以后得加强锻炼,毕竟科举也需要强壮的身子。
苏氏点头说:“你好好休息,阿娘去地里告诉你阿爹你醒了,让他安心。”
当家的心里肯定着急,可没办法,家里的活计也很重要。
孙山嗯了一声,表示很累,想继续睡觉。
谷雨到卧室喊醒黄氏,告诉她孙山醒了。
黄氏从厨房端了一碗药,紧张地说:“乖孙,喝了药再睡。”
山子忽然就晕倒,吓死人了,黄氏念了好几句祖宗保佑,山子阿爷保佑。
孙山接过乌黑黑的药,一口气灌下去,哎,真苦,比广东凉茶斑砂还苦。
喝完后,吃一块糖,全身无力,躺在床上,一秒钟入睡。
第91章 晒谷
再次醒来的时候,睁眼就看到德哥儿。
孙山又闭上眼。
德哥儿早就发现他了,惊呼道:“山子,你醒了,你真能睡,我在这里看了你好久了。”
孙山睁开眼,缓缓地起身,问道:“德哥儿,你怎么在这的?”
德哥儿关切地问:“山子,我可担心你了,幸好大夫说你只是中暑,没什么问题。哎,看你的小身板子,就替你愁,以后可干不了农活了。”
瞄了一眼孙山,继续说:“等大了,我吃亏点吧,帮你干地里活,哎,我真苦命,有你这样的弟弟。”
孙山既感动又无语,不理会他。
从床上爬起来,想到厨房洗把脸,清醒清醒。脑袋还是浑浑噩噩,身体不舒服。
德哥儿体贴地给孙山找了布鞋,摆在他跟前说:“你穿鞋子,等会可要吃晚饭了。”
孙山望了望外面,日长夜短,外面一抹彩霞,等会就天黑了。
对着德哥儿说:“他们干活回来了吗?”
德哥儿摇了摇头说:“还未回来,趁天没那么热,多干一会儿。”
孙山和德哥儿走出卧室,来到厨房,大姐谷雨在。
孙山说:“大姐,我想洗脸。”
谷雨走过来,摸了摸孙山的额头,温柔地说:“有没有不舒服?”
孙山摇了摇头。
洗过脸后,谷雨又端了一碗药过来说:“山子,喝药。大夫说了,要喝两天的药。”
孙山二话不说,拿起药就往嘴里灌,动作行云流水,没练几百回,是做不出如此顺畅的动作的。
德哥儿佩服地说:“山子,你真厉害,喝药跟喝水一样。”
喝完药,漱了漱口,再塞一颗糖,才没那么难受。
孙山和德哥儿走出厨房,也不知道干什么好,于是又走进书房看书。
德哥儿苦闷地说:“山子,我不想看书,干了一天的活了,太累了。”
孙山白了他一眼问:“你什么时候来看我的?是不是借口来看我,偷懒不干活呢?”
德哥儿被孙山说中,一点就炸毛,激动地说:“哪有,我是看你生病了,特意前来照顾你的,哎,可怜我一片好心。”
孙山笑着说:“嘿嘿,你这话说得好假,不过还是谢谢你来看我。”
德哥儿听到后,不由自主地笑了。
孙山拿起书,问德哥儿问题,两人一问一答,很多内容虽然提醒,德哥儿才勉强答出来,但这样的学习模式,更加深刻了。
读了一会儿书,孙伯民等人回来了。
孙山走出去,孙伯民摸了摸儿子的脸蛋和身子,关心地问:“儿啊,有没有不舒服的?要是不舒服,可要说出来。”
即使谷雨过来说山子醒来了,没事了,但孙伯民还是不放心,借故回家拿麻袋,看了一眼睡得安稳的儿子,才稍微放心。
孙山脆生生地说:“阿爹,我没事了。可能今天的太阳太毒了,所以才中暑的。”
这话跟着回来的孙三叔很赞同,唉声叹气地说:“山子说得对,这样的太阳可毒了,我也快中暑了。”
黄氏没好气地说:“说话没正经,夏天太阳哪有不晒的。”
顿了顿说道:“明天开始,早点起床干活,中午多休息,下午再干晚点。天气热得很,最怕你们被热晕了。”
孙三婶举手举脚地赞同:“阿娘,你说得对,这么热的天,就不该干活,我们村有个人也是,大中午的割禾,中暑,然后就死了。大夫说了,中暑可大可小,得重视。”
谁不想重视呢?抢着早收,之后又赶时间种晚稻,这要与天争夺时间,可不能放松。
泥腿子一家的生计全依仗田里的收成,中暑就中暑了,要是真倒霉,死了就死了。
谷雨带着几个姐妹在厨房做饭,先给家里人上了一碗绿豆糖水解暑气。
孙山喝着甜甜的绿豆糖水,恨不得放几块冰,但这一切只是想想而已。
至于硝石制冰,还未试过,主要是找不到硝石,老房子墙上有是有,非常少,收集回来,还要提纯,得到的更少,孙山干脆不去做这事了。
喝过糖水,家里才开饭。
由于是辛苦的劳作,黄氏私自补贴,拿铜板买猪肉回来大家吃。
一道猪肉爆炒包菜,再加个大骨头汤。简简单单,却比村里的多少人吃得好。
家里的田不少,又要割禾又要打谷还要晾晒。忙活起来可辛苦了。
孙山由于身体原因,不再允许到田里干活了,被派到晒谷场看场。
村里的晒谷场在祠堂跟前,一大片空地,铺上凉席,各晒各家的。
孙山主要负责时不时翻一下谷子,太阳下山后收谷子入麻袋。还要注意有没有小鸟来偷吃,快下雨的时候,更要急速收谷子。
祠堂里有很多小孩子,都是被大人安排来看场的。
孙山拿着书在祠堂内看,一般小孩都不跟他玩。
一来书贵,家长会耳提面命叫自家娃不要靠近。二来由于长年累月的生病,孙山一直家里蹲,没认识小伙伴,和村里孩子不熟。
孙山早起床先练一会儿字,再到祠堂边晒谷子,边拿着书读,傍晚收完稻谷,回家吃完饭,再教四个姐姐认字。如此规律地学习生活,等回到学堂,郑夫子抽查,全部通过。
郑夫子摸了摸胡须,满意地说:“孙山,很好,放假了,也不忘学习,做的不错。”
随后恶狠狠地看着德哥儿:“伸出手来!”
德哥儿胆怯地伸出手。啪,啪,啪,啪,啪,足足打了五下,孙山听到都替他的手疼。
又走向杨清北,生气地说:“你也伸出手来。”
啪,啪,啪,比德哥儿少,打了三下,但也够疼的。
郑夫子骂道:“杨清北,放假前,为师早就说过,不要忘记学习,回来会抽查。”
本以为清北跟孙山一样,能熟练地应付,让人失望的是,背得断断续续,还忘记好几句,一看就是没认真复习。想必是放假了,心也野了,乐不思蜀。
郑夫子又检查三人的课业,整体完成的不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随后正式开始放假回来的第一课,教新的知识。
第92章 谨哥儿考上秀才了
邦邦邦地声音响起,孙山几个到厨房拿饭。
由于天气热,饭拿过来,郑伯帮忙把饭盒放到水井里,等中午,再拿回来帮忙蒸热。
孙山三个坐在树荫下吃饭乘凉。
德哥儿伤心地说:“我的手好疼,明天肯定肿起来了。”夫子打人不要命,真得好疼。
杨清北双眼红红地说:“夫子教训的是,是我们做得不对。”
孙山问:“清北,你放假忙什么?”
杨清北可是爱学习的好孩子,怎么回来抽查不过关的呢?
德哥儿也好奇地问:“是了,清北小弟,你怎么也背不出?”
自己被打习以为常,清北被打,出乎意料。
杨清北羞愧地说:“放假回家后,一开始还和平常那样学习,天气越来越热了,慢慢地不想学了。”
孙山明白,小孩子嘛,除了极少数的爱学习,大多数都被逼着学的,杨清北属于大多数,没人监督,自然不愿意学了。
学习最讲究环境,最适合那句近墨者黑近赤者红。
别人学,自然跟着学,别人不学,慢慢地也不爱学了。杨清北不过是个5岁的孩子,自律性肯定差。
孙山安慰他:“清北,这些天,你加强复习,把忘记的补回来,以后不要忘记学习。”
杨清北嗯了一声。
孙山又看着德哥儿说:“你也是,一天到晚就爱疯。”
德哥儿不服气地说:“天天去地里干活都累死了,哪有心情学习。”
瞄了一眼山子。这个农忙假,终于明白山子为什么那么爱读书了,因为他身子不好,不能到处玩,也没人愿意跟他玩,除了读书,他哪里都去不了。
孙山不知道德哥儿的心里话,要是知道,肯定给他一个爆炒栗子。
三人吃过午饭,聊了一会儿,又听师兄们聊农忙的事。
孙山看到除了杨清北,每个人都黑了一圈。孙山也黑了不少,虽然躲在祠堂看书,可也要出去翻谷子,给父母送水等。太阳很毒,戴着帽子也躲不过紫外线。
下午的课郑夫子又帮他们三人重温一遍上午学的知识,讲完后,叫他们打桶水,在树荫下练字。
这里有石桌子石凳子,不用坐在地上练字。
等放堂的时候,孙伯民准时出现在学堂。大老爷们,撑着把油纸伞,递给了孙山。让他和德哥儿遮阳,夏日的下午5点多,太阳还是挺猛的,一般农村孩子不需要打伞,孙山中暑后,不得不防阳光。
回到家后,孙伯民又匆匆担着畚箕去地里干活,种番薯要趁太阳不太猛的时候种,孙山家的旱地会用来种番薯。早早就育好苗,用镰刀割一段一段,直接插入犁好的地。
这里的番薯产量亩产达到1000斤,是水稻的2倍多。但番薯人吃得多受不了,需要渗米一起煮作为主食,同样番薯也会用来喂猪喂牛等。
孙山家田地多,粮食很足,有些乡亲,家里不仅田地少,人还多,就算顿顿吃番薯,也是勉强果腹。
孙山回到书房,先把夫子布置的课业做完,随后进行练字。
由于中暑晕倒,现在更注重身体健康。前世就听过”每天走一走,活到99!”
孙山选择走路来锻炼身子。吃过晚饭后,就在院子里绕圈圈,一圈又一圈地绕,每天绕半个时辰。
家里人不解地问:“山子,你在干什么?”乌天黑地,在院子走来走去,莫非中邪了?
孙山大声说:“阿奶,我在背书,一边走一边背,更容易记住,你们不要吵着我,等会又背不出来了。”
这也是实话,孙山边散步边背书,一举两得。
苏氏听到山子在背书,了然地哦了一声,低声说:“阿娘,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家的山子,特别爱读书。”
看看德哥儿,同样上学,一放堂回来后,田野间总找到他的身影,一看就不像读书郎。
黄氏点头说:“山子的确喜欢读书,村里人也这样说的。”
孙山因为在祠堂看书,一度在村里走红,成为热议人物。毕竟他是孙家第一个在祠堂读书的小子,孙家村以前从未有过。
村长还特意找黄氏说话,夸赞山子是个好孩子,小小年纪就能坐得住,不像村里的孩子那么野。
孙伯民摸了摸头,笑着说:“山子从小就懂事,知道爹娘供他读书不易。越多学一些,越对得起交的束脩。你看他真会精打细算,每天坚持教四个姐姐认字,交一份钱,能五个人学,多会想啊。”
怪不得山子从小就要求保管零花钱了,我的好儿子,多会算啊。比村里的小皮孩,懂事太多了。
孙伯民欣慰地笑了笑,转过头对着几个闺女说:“大丫头,你们学得怎样,能认多少字?”
小满正在帮黄氏穿针引线,欢喜地说:“阿爹,我现在会很多字,家里人的名字,我全会写了。”
寒露和立夏子在一边附和。
谷雨笑着说:“阿爹,开始认字的时候真难,认得多就不难了,家里春联上的字,我全会写了。”
苏氏听到后,开心地说:“不错,好好认,多学点,最好以后能看契约,信件之类的,免得请人帮看花铜板。”
黄氏也在一边说:“当初你们大姑,也是你阿爷一天一天地教几个字,教得久了,就会看了。现在山子教你们,可要用心学,时间长了,你们也会像大姑一样识字了。”
孙山不知道堂屋里的对话,散步散了半个时辰,便回到堂屋,教几个姐姐认字。
为了加深她们的印象,叫孙伯民削了好些竹片,在上面写了一些日常生活上的字,给几个姐姐看。让她们闲来无事就看竹片识字。
孙山在前面教学,苏氏也跟在后面学。虽然学10个字,会忘了9个字,但学习的态度值得肯定。
一眨眼到了8月底了,村长又从镖局收到府城来的信,急匆匆地给孙家送过来。
自从府城有熟人,孙家村的乡亲只要到县城,都会去镖局走一趟,问问有没有孙家村的信。
反正去问问又不花钱,万一真有来信,又能省一笔收信钱。
为什么每次村长遇到府城的来信呢?因为他身为一村之长,公务稍微繁忙,需要去县城办业务。乡亲们能不出村就不出村,更不要说去县城了。
黄氏急忙叫村长看看春兰的来信说了些什么。
村长一字一字地看下去,惊喜地说:“我们的谨哥儿考上秀才了!”
第93章 准备去府城
等孙山回到家,看到孙家的所有人都在,连被孙伯民送回家的德哥儿放下东西后,又拐回老宅。
孙伯民奇怪地问:“二弟,三弟,你们怎么都来了?”
虽然最忙的时候过去,但田里还是有活干的。三弟游手好闲可以理解,二弟可勤快的庄稼汉,怎么也来老宅这边的,要来,也只会晚上过来。
孙三叔抓了一把南瓜子嗑,站了起来,兴奋地说:“大哥,大姐来信,谨哥儿考上秀才了,我是秀才他舅舅了,哈哈哈。”
笑得那么放肆和浮夸。
孙山听到后,也非常高兴。大表哥今年才17岁,就考上秀才了,未来可期。
孙伯民欢喜地问:“大姐来信了?在哪里?谨哥儿真得考上秀才了?谢天谢地,我们的谨哥儿真厉害。”
想到有个秀才的外甥,想到大姐在何家地位更加稳固,情不自禁地咧开嘴巴笑。
孙二叔憨厚地笑着说:“谨哥儿考上秀才,还是前10名,哎呦,叫什么生啊?”
对于科举一事,孙二叔搞不懂,只听村长照本宣科地读信,具体是什么,一直迷迷糊糊。
黄氏双手合拢,对着天空拜了拜,欢喜地说:“你大姐信上说,谨哥儿这次科考,成绩超乎意料,异常的好,比平时考得好太多了,竟然第九名。还说谨哥儿每个月都能从官家那得到六斗的廪米作为补贴,吃上官家饭了。”
古代有不为五斗米折腰,何书谨的六斗米,约等于75斤,足够养活自己。
大家听到官家竟然给谨哥儿发粮食,高兴地几乎跳起来。
孙三婶夸张地说:“阿娘,你是说谨哥儿什么都不做,官家就给他发6斗米?”一个月6斗米,一年下来,数量不少,拿出去卖也值不少钱呢。
黄氏绽满笑容地点头:“你大姐还说,谨哥儿考上秀才后,可以免他自己的徭役,也能够免除三十亩土地不上税。”
其实这两类免税对何家来说根本小事一桩,但这种象征意义,无人能比,说出去脸上有光。
孙二婶听到能免徭役,能免三十亩的田税,羡慕地说:“谨哥儿真厉害,不愧是大姐生的。
”要是家里出一个谨哥儿这样的秀才多好啊,家里的田税全免了,以后收多少就入仓多少,不用给官家。
苏氏听到能免赋税,心里不由地想,要是我的山子考上秀才多好啊,他身子弱,不用像他爹那样去服徭役,家里的所有田地也不用交税,到时候大米饭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偷偷地看了一眼孙山,大姐家的谨哥儿能考上秀才,那是因为是何家子弟,山子只是乡下人,不能和谨哥儿比。
庆哥儿,广哥儿,永哥儿,德哥儿听到大表哥考上秀才,比孙家大人更能理解秀才的含金量,心里更加羡慕和敬佩。
庆哥儿仰慕地说::“大表哥真厉害,年纪轻轻就是秀才公了。”
德哥儿在一边附和:“是的,比我们的夫子还厉害呢。”
孙家的小孩子都未见过传说中的大表哥,但有这样一个表哥儿,与有荣焉,恨不得亲身去问问大表哥为什么那么厉害。
孙山也好羡慕,大表哥真得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
17岁的年纪就搭上“士”的班车。说句不好听的,以后走霉运考不上举人,进士。秀才足够一个人能体面地生活。就算何家英才云集,秀才也不是别人能说三道四的。
孙伯民又问:“阿娘,大姐信上还说什么了?”
黄氏笑着说:“你大姐说谨哥儿10天后会办喜酒,请亲朋好友来庆祝一下,还叫我们去。”
信上说何家会大办特办,庆祝谨哥儿考上秀才。
孙大姑还在信上调侃,要是这次不办,怕何家以后没机会显摆。毕竟目前来看,家里除了谨哥儿,剩下的几个男丁,没一个表现会读书的。
何父何母要搞个三天三夜,逞逞威风。
听到叫孙家去,孙三叔觉得机会又来了,跳起来说:“阿娘,这次肯定轮到我去, 上次二哥去了。”
至于大哥,不敢叫他不要去,孙家外人看到,孙伯民才是家主,这么重要的活动,肯定要出席。
孙三婶撇了撇嘴巴,白了一眼孙三叔,觉得他说任何话都是白搭的,这么重要的场合,他更没机会去。都活了快30年了,还想不通。
黄氏摇了摇头说:“这次就你大哥跟村长去,你还是下次吧。”
信上孙大姑叫黄氏也去,但黄氏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大闺女和何家人不介意,可做人要有觉悟,这么大的喜气,寡妇如何能去?
黄氏先死丈夫后死小儿子,在外人看来就是不祥之人。黄氏绝对不能让谨哥儿沾上自己的霉运。
孙三叔挣扎地说:“阿娘,大哥肯定要去的,但我去也不影响啊,这样吧,阿娘,我自出路费去,总行了吧。”
嘿嘿,只要到了府城,说几句好话,哄大姐大姐夫开心,区区运费,大姐肯定给报销,再哭几句穷,万一心软,有可能给补贴。无论如何,一定要抓住机会,去府城耍耍。
黄氏挥了挥手说:“这事村长决定,你有意见去问村长吧。”
懒得跟老三废话,村长说话有权威,做坏人这事,还是拜托村长干。
德哥儿在孙山耳边低声说:“山子,我也想去省府,长那么大,我还未去过呢。”
孙山点头说:“我也是,我也想去逛逛。”
孙山也想利用这次机会,去府城看看。做井底之蛙太久了,想迫切了解外面的世界。
在一边听到他们话的广哥儿,没好气地说:“你们两个想都不要想,府城路途遥远,去一次可花费不少呢。”
黄氏把事都说清楚了,挥一挥手说:“你们回去干活,晚上再问问村长怎样安排。”
大姐的来信除了提到谨哥儿考上秀才之事,还说了明哥儿在府城的情况,总结下来就是一切都很好。
孙二叔和孙二婶也放心了,带着家里的孩子回去了。
至于孙三叔撒娇纠缠黄氏,黄氏不为所动,只说一句:一切听村长安排。
孙三婶拉着孙三叔和家里的孩子,笑嘻嘻地离开老宅了。当家的去不去,她无所谓,反正怎么安排,也不会有她去府城的位置。
第94章 孙山要去府城
等所有人都走了,黄氏叫孙伯民和苏氏进卧室,孙山仗着人小又受宠,偷偷跟进去,想听听阿奶有什么吩咐。
黄氏见他在,让他出去,孙山像孙三叔那样撒娇撒泼,黄氏无奈,只好让他跟着。
孙伯民奇怪地问:“阿娘,什么事?”难道阿娘想偷偷给银子?
苏氏也不明所以,叫当家就行了,为什么还叫我?难道阿娘让我也去府城?
黄氏把信拿了出来,想到孙伯民夫妻不识字,又收了起来,低声说:“你大姐的来信,还提到安排家里人带大丫头去府城,你大姐给她说了一门亲事。”
孙伯民和苏氏听到后,震惊地看着黄氏。
苏氏着急地说:“阿娘,大姐真得替大丫头找了一门亲事?男方是哪里人?也是何家人吗?”惊喜来得太突然了,苏氏不敢置信。
孙伯民也很错愕,紧张地问:“阿娘,大姐信上怎么说?”
孙山也很惊讶,大姑不声不响就替大姐找亲事,大姑真得很为孙家人着想。
黄氏轻声说:“你大姐说了,男方是何家的旁支,也是在附近的。家里开杂货铺的,有1个大哥,2个姐姐,他最小,今年18岁。男孩子的母亲跟你大姐相熟 ,你大姐看男孩子不错,就随便说一下,男方母亲也同意了,于是约个时间相看一下。”
苏氏听到男方是何家人,也在府城,哪有不应成的,赶紧说:“阿娘,我们这次就带谷雨去看看。”心里美滋滋的,要是大闺女也能嫁到府城,该多好啊,说出去倍有面子,将来也能帮衬山子。
黄氏继续说:“你大姐说,只是相看,不一定成的。成,皆大欢喜,不成,缘分没到,不做强求。你们两个心里要有数。”
孙伯民点头说:“阿娘,我明白,成不成,全看天注定。”
又对着苏氏说:“这事没成之前,不要说出去,烂在肚子里。”不过苏氏也不是大嘴巴,不像别的婆娘那样,有事没事都往外嚷。
苏氏急忙说:“当家的,我又不是傻子,这事肯定不外说了。”
大姐信上只说相看,又没说一定成。要是不成,面子是小事,可闺女的名声就毁了,往后可难说亲事了。
黄氏千叮万嘱地说:“这事,你们要保密。我没跟老二,老三他们说。村长看到信后,也是私底下跟我说的。他强调相看一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村长一开始只说谨哥儿考上秀才和明哥儿工作的事。至于带谷雨去府城相看的事,私底下跟黄氏说的。
孙伯民和苏氏明白地点头,看到孙山瞪大眼睛在听,严肃地说:“山子,大姐的事不要说出,知道不?”
孙山连忙点头:“我不说,我什么都不说。”
关于女子相亲的事,最怕惹出流言蜚语,对女子来说百害无一利。大姐谷雨是个好女孩,不能因为风言风语被祸害,人言可畏啊!
黄氏,孙伯民,苏氏对孙山有信心,虽然人小,但嘴巴紧,这些年早就熟悉他的性子。所以才放心他在旁听。
孙山忽然想到什么,对着三人说:“阿奶,阿爹,阿娘,大姐无端端跟你们去府城,肯定会惹人说闲话的。”
黄氏安排村长和孙伯民去府城,这是合理的安排,但加个谷雨,就显得突兀了。就算不往亲事方面说,别人也会不怀好意地猜来猜去。
黄氏也想到这个方面,苦闷地说:“吃过晚饭后,我们去村长家商量一下,看看怎样安排才好。”
孙山立即说:“阿奶,不如带上我去府城,大姐跟着我去,照顾我。”
为了去府城,孙山也拼了。之前想通过撒娇撒泼让大人服软,带他去。现在不如利用大姐的事,跟着去。
孙伯民立即说:“不行,你太小了,路途又远,万一生病了,怎么办?”前不久还中暑晕倒,身子那么弱,怎么经得起旅途的劳累。
苏氏也不赞同地说:“山子,小孩子家家,去什么府城,等身子好,长大些再去也不迟。”
黄氏摇了摇头说:“乖孙,莫要胡闹,去府城可累了,你受不了,还有你要上学,不能随意旷堂。”
孙山继续解释:“阿爹,阿娘,阿奶,那你们打算怎样安排大姐,让她有什么理由跟着你去府城?带上我就不一样了。
阿爹你是孙家的长子,我是孙家的长房长孙,我们两个去贺喜,代表大姑的娘家人,名正言顺,体现对大姑的重视。何况村里人都知道大姑偏心我,让我去,大姑更欢喜。
我去了,大姐就有理由跟着去了,阿爹大男人,哪里懂照顾我,安排大姐跟着去,方便照顾我,说出去,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顿了顿继续说:“阿奶,阿爹,阿娘,我想去府城,其实还有另外的原因。”
黄氏赶紧问:“什么原因?”小孩子家家,去府城,不是为了玩,还能是什么?
孙山语气低沉地说:“我觉得黄阳县的大夫医术不高明,大城市才有好大夫,我想去府城看病。我不想动不动就晕倒。”
说完后,还故作哀伤地叹了一口气。
黄氏三人听到后,都沉默了。
苏氏双眼立即通红,难过地说:“当家的,你带山子去,其实我早就想让山子去府城看病的。你看看同龄的小子,就属于山子最瘦弱,最矮小,一看就不是健康的小子。
阿娘,山子说得对,黄阳县的大夫哪比得上省府的大夫,特别是隔壁村的大夫,老说山子没事,好好养,结果呢,被稍微大的阳光晒一下,就晕了。这哪里是没事。我看是他医术不怎样,随便说的。
还有,开的那些药,都不知道有没有用呢。”
哎呦,怪不得听话的山子吵着去府城了,原来是为了看病。哎呦,我们的山子就是聪明的,知道府城的大夫比县里的医术高明。
被苏氏这么一说,黄氏和孙伯民不得不多想。
想了一会儿,还真对。
要是黄阳县的大夫有能耐,山子早就是个健康活泼的小子,而不是一副瘦瘦弱弱,矮矮小小,吃什么都不肥的小子。
第95章 不想做替身鬼
孙伯民有点犹豫地说:“山子,可要走两三天的路,你受得了吗?”
山子说得很有道理,的确要到府城找大夫看病,大姐应该认识妙手仁心的大夫。
孙山坚定地说:“阿爹,你们去府城,怎样去的?都走路的吗?”
孙伯民摇了摇头说:“不用走路,有牛车,驴车坐的。”
如果单个人去府城,只带少许行李,预定车位就可以。如果要运货,可以直接赶车去,也可以叫镖局出车帮你载货物。
每个方式,价格不一样,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孙山了然地说:“阿爹,有车坐,不用我走路,不会太辛苦的。”
不管怎么说,孙伯民还是担心。
苏氏却不一样了,与其找黄阳县内的蒙古大夫看病,还不如辛苦点去府城找华佗在世的大夫看。
最好搞清楚山子的身子到底是什么情况,趁现在还小,及时调理,精细养。
苏氏坚定地说:“当家的,你带着山子一起去府城,让大姐找个好大夫,帮山子全身看一遍,问清楚他的身体状况。黄阳县的大夫,哪里比得上省城的。早发现问题早治疗,咱们又不是没钱,看病这件事可不能省。”
黄氏赞同,点了点头说:“伯民,趁这次去府城的机会,还是带着山子去一趟,找个大夫看看,不,多找几个大夫看。
山子太瘦太矮了,跟别的孩子对比,病恹恹的,趁还小,早点调理,要是大了,病根已经种下了,后患无穷。”
顿了顿继续说:“你是不是担心银钱的事?我这里还有些,你拿去。要是不够,就问春兰借,人比钱重要,借钱也要看,往后我们慢慢还。”
这些年,苏氏自从生了山子,再没有怀孕过了,伯民只有山子一个,将来很大可能也只有山子一个,无论如何都要好好养。
孙伯民听到黄氏和苏氏都如此坚定让山子去府城看病,也不再犹豫了,点头说:“嗯,阿娘,我听你的。今晚去跟村长商量,明天去县城,跟镖局预定什么时候出发。”
苏氏笑着说:“谷雨跟你们去,对外就说照顾山子。别人问到我为什么不去,就说家里的地要忙活,不能两个大人都不在。”
至于黄氏为什么不去,村里人根本不会问,寡妇,你要是去了,可被人唾沫子说死,别人会说不知趣。
黄氏对着苏氏说:“明天你也跟着伯民和村长去一趟府城,买些布料回来,女孩子穿的,赶紧给大丫头做一身新衣裳。”
男人哪懂买布料,只能让苏氏去买。等买回来了,再叫村里手艺好的帮忙赶工,只要钱给够,一个晚上就能做出来的。
苏氏明白了婆婆的用意,笑着说:“阿娘,我知道了。”
孙山心里暗喜,嘿嘿,终于有机会去府城了,终于大乡里进城见世面了。
对着三人说:“阿奶,阿爹,阿娘,我去做课业了。”说完转身回到书房。
至于向郑夫子请假,需要等他们去了县城后,确定出发时间,才好请假。
第二天一大早,孙伯民,苏氏和村长就去县城了。
孙山正在树荫下吃午饭。夏日炎炎,知了叫个不停,听着就让人烦躁。
德哥儿吃过午饭后,不知道哪里弄来一只知了,正玩得起劲。
杨清北用蒲扇扇风,小白脸一会儿冒出汗珠,苦闷地说:“这样的天,真热。我最怕就是夏天了。”
德哥儿附和道:“哎,好想到大坑河游水,太热了。”
孙山终于吃完饭了,收起饭盒,听到德哥儿要去游泳,严厉地说:“德哥儿,你要是敢去游泳,我就告诉三叔三婶。”
小子调皮,说不定真得会私自去游泳。
劝告地说:“大坑河水底下多石头多水草,又有暗流,前年,郑家村就有个小孩子私自去游水,被水草缠住,淹死的。德哥儿,你也不想小小年纪就死了吧。”
德哥儿反驳说:“我又不到水深的地方玩,怎么会淹死呢?”
德哥儿的确想去游水解暑,只不过一天到晚在学堂,等回去又要先完成夫子布置的课业。做完作业后,跑到大坑河,还未下水,就被村里的乡亲警告,一直没机会畅泳。
孙山严肃地说:“德哥儿,淹死的人就是你这样想的。大坑河每几年就淹死一个小孩子,我听大人说,河底有水鬼,淹死的人想要去投胎,就会化身水鬼,特意等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子,然后把他拖到水底淹死,好让他做替死鬼,自己去投胎。
德哥儿,你想做替死鬼吗?”
德哥儿听到孙山的话,不由自主地颤抖几下,连带旁边的杨清北也害怕。
孙山继续说:“你想想,是不是每次淹死的都是小孩子,年年龄是不是跟我们差不多?其实那些人,就是下面的水鬼拉下去的。
德哥儿,要是你去游水,下面的水可会拉你到水底,让水草缠着你,活活把你憋死。
哎,去年没听说大坑河淹死人,下面的水鬼肯定等得不耐烦了,你要是跑去游水,正中水鬼下怀,他正在水底等着你呢。”
德哥儿和杨清北听到后,害怕地抱起来。
德哥儿梗着脖子,假装大胆地说:“我才不信!”
杨清北认真地说:“阿德,山子说得是真的,大坑河淹死的人都是跟我们差不多大的小孩子,我阿爷阿奶也是这样说的,你千万不要去游水,要不然真得被水鬼拉入水底,做他的替身,永世不能投胎,可惨了。”
孙山想不到杨清北那么给力,说得绘声绘色。
咳嗽几声,严肃地说:“德哥儿,你可要想清楚了,万一被水鬼看中,只要你走到水边,就算不到深水的地方,水鬼也会诱惑你走进去,鬼遮眼听过了吧,你会以为那水不深,实际深得很,一下下,就会把你淹死。哎,你会死的好惨。”
德哥儿听到后,脸色煞白,身体颤抖,不认输地说:“我不怕。”
心里想着还是不要到大坑河那边游水了,太可怕了,不想做替身鬼。
第96章 德哥儿也去府城
下午的课,夫子温故,给大家重新复习一遍早上学的东西,之后就让孙山三个到树荫下练字。
每日的学习程序是固定的。早上抽查,教新知识,下午练字。如此重复又重复地印证了学习是枯燥的。
但对于爱学习的孙山来说,每天学新知识,每天练字的生活非常充实。像个海绵,拼命地吸收,而且还是个巨大的海绵,吸收的东西仅仅冰山一角。
放堂的时候,孙伯民来接,看来他从县城回来了。
孙山欢喜地问:“阿爹,你们预定好时间了吗?”
孙伯民笑着说:“好了,后天有趟镖落府城,后天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德哥儿羡慕地说:“大伯,你就好了,可以去府城,我还未去过呢。”
孙伯民摸了摸德哥儿的大脑袋说:“大伯我是有事干的,又不是去府城玩。”
德哥儿不信,大伯摆明去府城吃酒席,吃香喝辣的,多幸福。
孙山回到老宅,黄氏拿着布,领着谷雨正准备出去。
孙山问道:“阿奶,大姐你们去哪里?”
黄氏慈爱地说:“去你孙三婆家,让她帮忙做衣服。”
孙山了然,阿爹去县城买了布料回来,就是为了替大姐做衣服。
据说村里的孙三婆曾经跟绣娘学过刺绣,手艺是村里最好的。黄氏叫她帮忙做衣服,理所应当。
孙山又看了一眼大姐谷雨,小姑娘脸蛋红红的,看来知道这次落府城的主要目的了。真心希望大姐能找到好归宿。
孙山走入书房,先把夫子布置的课业做完,再超前学习。
这次去府城,少则10天,回来后必须把落下课程补回来。幸好之前已经学了很多,回来把不解的抄出来,问夫子便可以了。
孙山不担心孙伯民请不到假,理由是去府城看病,他的弱身子摆在那,夫子肯定能理解。
孙伯民打算明天送山子到学堂后,就向夫子请假。
完成要学的内容后,孙山到天井练字,感觉不过练了一下子,天就黑了,家里人都回来了。
三个姐姐听到大姐去府城,说不羡慕是假的。
寒露说道:“大姐,我也想去府城。”
谷雨摇了摇头说:“我去府城,是照顾弟弟的。他要去看病,不是玩的。”至于说亲的事,阿奶吩咐不要跟任何人说,免得惹来闲言秽语。
立夏理解地说:“弟弟身子弱,早就应该去府城看病了,村里的大夫哪会看,这么多年了,弟弟还是那么弱,大姐,你可要好好照顾山子,他从小就你看大的。”
立夏认为家里人派大姐去照顾弟弟太正确了,从小就大姐照看山子的,阿娘可要去干活,哪有空呢。
小满笑着说:“大姐,你去了府城,可要仔细看府城到底怎样的?听阿爹说,府城很大,房子都是青砖黑瓦,街道都是石板路,还有很多东西卖,千万要看清楚,回来说给我们听。”
谷雨笑着点头:“好,好,好,我会仔细观看的,回来跟你说。”
寒露嘟囔着:“大姐,你可要带手信回来,听说府城的绢花很好看,我想要绢花。”
小姑娘家家爱美很正常,谷雨也喜欢头发,点头说:“要是看到好看的,我给你们每人买一朵哈。”
三姐妹听到后,高兴地拍手掌,恨不得大姐立即去府城,立即从府城回来,立即头上戴着府城的绢花。
孙伯民,村长,孙山以及谷雨要去府城的消息,不用一刻钟就在村里传来了。
吃晚饭的时候,孙三叔带着一家老小上门。
孙三叔不管不顾地说:“阿娘,怎么谷雨和山子能去府城,我不能去?”
太过分了,要是大哥和村长去,孙三叔只能嘴里嘟嚷几句,可两个小辈都去,孙三叔不能忍了。
孙三婶也说:“阿娘,你是不是太偏心了,二哥家不用说了,明哥儿已经在府城干活了,现在大哥一家也去府城,就我们三房的没人爱,没人要,没一个人去府城。”
孙三婶主要是怕大姐忘记三房,只记得大房和二房,这次三房怎样也要一个人做代表去府城,向何家祝贺。
德哥儿生气地说:“山子,你去府城这事竟然不告诉我,枉我对你比对亲兄弟还好。哼!”
山子太过分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不告诉我。
孙山安抚地说:“我去府城又不是去玩,是去看病的,哎,我也不想去,坐车可累了,你知道的,我一直不喜欢动来动去,要不是为了治病,真不想去。”
德哥儿不信,梗着脖子说:“山子,你好狡猾,我不会原谅你的。”
说完就跑到黄氏跟前说:“阿奶,我也想去府城,也想去喝大表哥的秀才酒席。”
黄氏头疼,老三家的,一个接一个来诉说,哭爹喊娘的,不像样。
黄氏捂着额头,严肃地说:“老三啊,山子去府城是去看病,不是玩的,你别闹了。”
孙三叔当然知道山子是去看病的,也知道谷雨跟着去帮忙照顾的,但心里不舒服啊。
大姐偏爱大哥一家,二哥一家又有明哥儿在府城。
自己呢?早早就得罪大姐,再这样下去,大姐迟早忘记三房的。
孙三叔苦着脸说:“阿娘,大哥,二哥都能去府城,就我们三房的不能去,你和大姐太偏心了,心里根本没有我。
”随后用衣袖抹了抹眼睛,瞬间眼眶红红,委屈地说:“阿娘,我是不是你抱回来养的?要不然,你怎么会不让我去呢?阿娘,我心里苦啊,全家没有一个人待见我的,没一个看得起我的。”
孙山嘴角抽搐,孙三叔声情并茂地表演小白菜的角色,要不是大家都了解他的个性,早就心软了。
孙三叔哭完,孙三婶哭。跪在地上,说自己当初被迷了心窍,才不敬婆婆的,说这些年兢兢业业,希望得到大姐的原谅。又说自己不被待见活该,但可怜的三个孩子被连累,不入孙大姑的眼。
两夫妻一唱一和,一前一后夹击。弄得黄氏,孙伯民头疼。
从晚上8点钟,哭到深夜12点,幸好老宅够大,孙三叔夫妻也要脸,哭得声小,邻居才听不到。
最后黄氏无奈地说:“老三,无论你怎么说,你是不能去的,这是村长说的,主要怕你给春兰添麻烦。这样吧,让德哥儿作为你们家的代表,跟着去府城怎样?”
德哥儿听到后,一蹦三跳,拍掌说:“阿奶,好,这个决定好。”
广哥儿和永哥儿不服气地说:“阿奶,怎么不让我去?”
黄氏安抚到:“德哥儿嘴巴子甜,会说话,你大姑喜欢他,你大表哥中秀才是大喜事,让他多说几句好听的话,何家人开心。”
这是其中一个理由,另一个是德哥儿和山子玩得来,两个一起去府城,有伴。
广哥儿和永哥儿想说什么,最后选择闭嘴了,阿奶说得对,在那么多兄弟中除了山子,就属德哥儿最讨大姑欢喜了。
孙三婶听到安排德哥儿去,连忙爬起来,笑着说:“阿娘,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们三房的,让德哥儿跟着去好,大姐可喜欢他了。”有个人代表三房就行,谁去都无所谓。
孙三叔不同意地说:“阿娘,德哥儿去,还不如我去。我更会说话。”
黄氏坚决地说:“你不准去。要是再吵,德哥儿也不让去。”
孙三叔无奈拖家带口地回去了。
只有德哥儿兴奋地跳来跳去,恨不得唱几句呢。
第97章 请假
由于德哥儿还小,临时加位,镖局那边一般都愿意,毕竟随便塞,也能塞入,不用特意去县城跟镖局预约。
一大早孙伯民领着孙山和德哥儿到学堂。手里拎着一盒点心,昨天特意在县城买的。
孙山和德哥儿走入学堂,孙伯民请示郑伯,求见郑童生。
不到一会儿,孙伯民便走到会客厅,孙伯上了一杯茶。
孙伯民放下点心,憨厚地说:“夫子,我今天来是替山子和德哥儿请假的,准备明天带他们去府城。我大姐家的谨哥儿考上秀才,请酒席,叫娘家人这边去。第二点是山子身子有点弱,我想带他去府城找大夫看。”
郑夫子端坐在椅子上,听到孙伯民的来意,理解地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我明白,孙山这学生,身子的确比较弱,你们带他去府城看大夫,是好事。毕竟府城的大夫是广南省最好的大夫,去看看也好。”
孙伯民笑着说:“多谢夫子。还有德哥儿也一起请假,跟着山子去府城。我跟老三想, 不如利用这次机会,让他们去府城,长长见识。”
郑童生听到德哥儿也请假,皱了皱眉,但孙伯民也说得对,去府城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就算黄阳县,也没几个人去过省府,既然两个孩子个机会,就让他们去看看,长长见识。
郑童生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说:“你们什么时候去,打算请几天的假?”
孙伯民老实巴交地说:“跟镖局预定明天,去多少天,我们也不确定。主要是山子看大夫这件事,可能下到府城,要花时间找大夫。不过最多10来天,山子和德哥儿的学业可不能落太多,家里的田地也要忙活。”
郑夫子表示理解。看病很麻烦,找个好大夫更可遇不可求,温和地说:“嗯嗯,你们尽快回来就行。至于孙山和孙定德丢下的课业,等他们回来,我再跟他们补一补。”
孙伯民听到后,感激地说:“谢谢夫子。”
郑夫子真是好夫子,可为什么我当初读书的时候那么怕他呢?弄得现在都不敢跟他说话。
之后郑童生又问了何书谨考上秀才的事。当听到何书谨排名第九,艳羡地说:“你们家的谨哥儿头角峥嵘,竟然第九名,看来很大机会中举。”
孙伯民挠了挠头,傻笑道:“我大姐说他这次考得特别好,可能运气好。”
郑夫子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就算运气好,也要有一定的实力。”
少年郎,就成为秀才了。
想到自己考了好些年,还是童生,哎,人比人,气死人。
郑夫子和孙伯民又聊了一会儿孙山的学习情况。
给出结论是:认真、踏实、刻苦、坚持。
孙山、德哥儿刚踏入教室,跟杨清北打了一声招呼后,坐在椅子上,拿起书背诵。
等会上课郑夫子会抽查的,不过关者,打手板。
背了一会儿,郑夫子飘飘然来了。
果然先抽查,今天德哥儿发挥异常的优秀,郑夫子问的,全部答出来。一脸傲娇地看了看孙山和杨清北。随后夫子又抽查剩余的两个学生,同样过关。
高兴地说:“不错,昨天学的很牢固,今天都能答出来。好,下面我们学新的内容。”
郑夫子把今天要讲的说完后,就让孙山和德哥儿来一趟书房。
郑夫子开门见山地说:“你们两个明天就要去府城了,为师不要求别的,不要玩物丧志,把学习忘记。”
孙山保证地说:“夫子,你放心,我们就算去府城,也会坚持学习的。”
德哥儿拍了拍小胸膛,自信满满地说:“夫子,我可会认真学习的,不会因为贪玩忘记的,你放心。”
郑夫子点了点头说:“最好你们说到做到,等回来了,我会抽查。至于落下的课业,回来会跟你们补。”
孙山和德哥儿给夫子行了个礼,感谢地说:“谢谢老师。”
郑夫子让他们俩去吃午饭,刚才邦邦邦的声响了。
孙山和德哥儿退出书房,走到厨房,拿起饭盒,来到树荫下干饭。
杨清北好奇地问:“阿山,阿德,夫子找你们什么事了?”
孙山正想解释,德哥儿是个小话痨,抢着回答:“我和山子明天要落府城,老师叫我们两个不要贪玩,不要忘记学习。”
说完后,得意地看了四周,刚才的声音又响又亮,聋子都听到。德哥儿故意这么说,想引起学生的羡慕。
果然,有些师兄问:“阿德,你说什么?你要去府城?不读书?是打算去府城干活?”
德哥儿白了一眼师兄,快活地说:“我是去府城玩玩,嘿嘿。师兄,你去过了吗?”
师兄瞪了他一眼,明知故问,别说府城,县城都少去。
广哥儿看不过眼,拍了德哥儿的大脑袋,怒骂道:“让你得意。”
永哥儿在一边附和,恨不得打一顿他。
孙山捂着嘴巴呵呵笑。广哥儿和永哥儿本来就气恼的,德哥儿还在他们跟前炫耀,不生气才怪。
杨清北惊讶地问:“阿山,你们两个怎么突然去府城的?”
他们走后,岂不是只有我一个上课?岂不是只有我一个天天对着夫子?
孙山解释道:“我大表哥考上秀才了,请我们去喝喜酒。我这次去府城,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去看病。你也看到了,明明我比你大一岁,但个头比你还矮。我阿爹阿娘想让府城的大夫帮我看看,让我好好调理身子。”
杨清北听到后,安慰地说:“阿山,你会没事的。”
随后话锋一转,羡慕地问:“何家表哥考上秀才了?17岁的那个表哥吗?太厉害了。”
德哥儿又得意了,傲娇地说:“我大表哥一直都好厉害的,还考到第九名呢。是个禀膳生,官家每个月发6斗粮呢。我阿娘说了,就算大表哥什么也不干,整天躺着床上,也有饭吃呢。”
旁边的师兄听到德哥儿的话,得知他表哥考上秀才,钦佩地说:“阿德,你大表哥太厉害了,年少有为,潜力无量。”
郑氏学堂的学生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考上秀才,还是第一次感受到秀才离自己也很近。
不由地想着要是自己也能考上秀才,那该多好啊。
第99章 镖局
天还未亮,孙山和德哥儿就从被窝被拉了起来。快速洗漱完毕后,坐在院子里吃早饭,这时候天还未亮。
孙三叔夫妻,孙二叔夫妻在院子里帮忙打包东西。昨晚看了已经够多 ,经过一个晚上后,行李变得更多了。
孙山以为带几件换洗的衣服就行,一个晚上过后,苏氏把被子,蚊帐都打包好了。
孙山不解地问:“阿娘,现在是夏天,不用带厚被子吧。”
苏氏衣一副小孩子家家懂什么的样子说到:“儿啊,你们是走山路,山上湿气重,特别是早上,可凉了,肯定要带厚被子去盖。”
顿了顿警告地说:“你别逞能,晚上一定要盖被子,莫要凉着。”
说完后把一个小枕头塞了进去,说枕着睡,比较舒服。
孙山又看到她把油纸伞塞入麻袋,又把蓑衣塞入去。杂七杂八的,又弄了一大堆,还往麻袋塞了一个小锅,对着孙伯民说:“当家的,要是停下来休息,你煮热水给山子喝,莫要贪省事,喝凉水。”
满满的一个麻袋装不完,又多拿了一个麻袋装。
苏氏转过头对着收拾东西的大闺女说:“谷雨,你可要照顾好弟弟,看着他,莫让生病。”
大姐谷雨认真地点头:“阿娘,我知道了,我会盯着弟弟的。”
等村长和村长夫人带着三个儿子来的时候,又多了一堆东西。
孙山嘴角抽搐,恐怕运费比孙家村的这些土特产还贵吧。
孙伯民看到一堆又一堆的东西,头疼。
这次去有五个人,剩下四个分别是村长,孙山,德哥儿,谷雨,所以做苦力的只有他一个,可那么多东西怎么扛。
苦着脸说:“大伯,阿娘,东西是不是太多了?”
村长不以为然地说:“哪里多,我还有很多东西没带呢。”
黄氏也这样认为的:“这一路也不用你扛,有镖局的人帮忙,不会辛苦的。”
吩咐孙二叔,孙三叔:“等会,你们驾牛车,帮忙把东西拉到镖局。”
又对孙伯民和村长说:“你们到了府城,叫一辆车,帮忙拉东西。”
村长也打算这样安排,点了点头说:“府城找车更方便,镖局到了落脚点,那边都有车候车,给些钱,就会帮忙运过去。”
等一切打包好到牛车上,天蒙蒙亮,村长对着大家说:“出发了,早到总好过迟到,要是错过这趟,下一趟可赶不上谨哥儿的秀才酒席了。”
孙二叔在前面拉着牛车,孙三叔和村长家的大个儿在后面看着货物。
村长,孙伯民,谷雨、孙山,德哥儿背着包裹,默默地跟着。
临走前,苏氏一人一个出门利是,希望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一家人送到村口,苏氏千叮万嘱地说:“当家的,可要照顾好山子。”
儿子太小了,但又不得不去,哎,真让人操心。
孙山跟苏氏等人道别,一步一个脚印地跟着大家离开。
孙家村群山围绕,又蒙蒙亮,走山路还是有危险的。孙二叔他们拿着锄头,斧头,镰刀作为武器。
走了一半路,孙山有点累,但还是咬着牙坚持。
孙伯民知道儿子的脚力,直接把他和德哥儿拿过小包裹,放两个人到牛车上,笑着说:“你们累了,就睡一会儿,到县城还有一段路呢。”
德哥儿不想坐牛车,整个人还在兴奋的状态。
孙三叔拍了他一巴掌,骂道:“别动来动去,坐稳牛车。”
偷偷白了一眼村长的后脑勺,太过分了,要不是村长,今天去府城的就是自己了。
村长对着两个孩子说:“你们到了府城,到了大姑家,可要听话,莫要调皮。你们代表孙家的脸面,你们丢脸,大姑也跟着丢脸,我们可不能做些让大姑没面子的事,知道没?”
孙山和德哥儿乖巧地表示知道,到了府城,会规规矩矩,不做失礼之事。
孙三叔对着两个小孩子说:“你们到了府城,看到谨哥儿,可要多些恭喜的话,嘴甜些,让谨哥儿开心。何家最重视就是谨哥儿了,你们可要讨他的欢心。”
孙三叔想着,现在有大姐在,孙家和何家还能一直保持联系,要是大姐不在,关系可会变得生疏。一定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大姐家迟早是谨哥儿做主的,可要跟谨哥儿好好经营关系,让大姐不是成为孙家人口中的传说,一定要攀紧何家这条大腿。
孙山不认同孙三叔的话,但也不反驳,恭贺的话肯定要说,讨好不一定要做。
太献媚了,反而让人看不起。
做人要知行合一,莫要阿谀奉献,旁门左道。
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地睡着了,等睁开眼,已经到城门口了。
孙山和德哥儿下车,由官差检查货物。说明是去府城,不是在县城贩卖,官差才没有收费。
大家先到镖局。
这条街之前买书的时候,孙山和德哥儿来过,多日未踏入,街道依旧没任何变化。
到了镖局,村长和孙伯民找上管事的,说明要加多一个小孩子的位置,还需要帮忙运行李。
管事和总镖头出来查看行李,等双方说好价格,就叫孙三叔等人把行李装到他们的牛车里。
所有东西统一同镖局的麻袋装好,双方确定货物,打上封条,村长手里多了一个条子,等到了目的地,就拿条子来取货物。
至于需要用的被子等,放到外面,方便客人拿取。
孙山问行李要多少钱,孙伯民说要1两,比人贵很多。主要是货物比较重,又碍地方,占的位置多。虽然价值不怎样。
要是自己拿车运,跟着他们走,会便宜很多。
等一切弄好,总镖头说还未出发,等人齐了,到时辰才上路。
孙三叔等人卸好东西后,先行一步回家了。
村长,孙伯民带着孙山、谷雨、德哥儿到“金榜题名”书店买贺礼。
村长和孙伯民商量,两家合成一家,代表孙大姑的娘家人,只需要送一份礼就行。
村长给了2两银子过来,孙伯民不要,本来是孙家的事,怎么还要村长出钱呢。
之所以叫上村长,孙家这边总要来个长辈,小辈不顶事。黄氏又是寡妇,可不能在大喜的日子上门。
叫上村长,显得孙家的重视。
村长摇了摇头说:“我也是谨哥儿的外公,他的好日子,我也开心,肯定要送礼的。”
孙伯民无奈,只好收下2两银子。
第100章 端砚
大家来到“金榜题名”书店,郑大郎还是同样的姿势,坐在柜台上看书。
等看到村长等人,笑着说:“哎呦,孙村长,伯民,你们怎么来了?”
德哥儿和孙山喊了一声郑舅舅。
郑大郎疑惑地问:“这两个小子怎么在的?不读书了?”怎样大闺女也在的?
郑童生的上课时间,郑大郎一清二楚,这个时候,学子应该在学堂上课呢。
村长和孙伯民说明了来意。
郑大郎瞪大眼,惊喜地说:“哎呦,恭喜,恭喜,伯民你以后可是秀才公的大舅舅了。”
德哥儿站在一旁,得意地说:“我是秀才公的表弟。”
郑大郎拍了拍德哥儿的大脑袋,笑骂道:“德哥儿,我也想做秀才公的舅舅,你也去考个秀才吧。”
德哥儿气嘟嘟地不说话了,郑舅舅真坏,郑夫子也不过童生,竟然要我考秀才,摆明挖苦我。
郑大郎不再逗弄德哥儿,对着村长和孙伯民说:“送砚台,最合适的,读书人就喜欢文房四宝。贵的我们买不起,便宜的送出去不好看,买个不贵不便宜的最好,弄个盒子包装一下,保证看起来很精美。对了,村长,你们预算多少?”
其实要买笔墨纸砚最好去府城买,可府城哪里认识人,自己又不懂,别人要是1两的卖10两,太吃亏了。不如在郑大郎的店铺这里买,毕竟是老熟人了。
孙伯民笑着说:“最多7两,超过了,就不买。”
村长给了2两,自己预算5两。送7两的礼,在孙家村屈指可数,太多了也送不起。
郑大郎明白,立即拿了好几套砚台出来,让孙伯民等人过目。
孙山个德哥儿踮起脚尖看,遗憾地是看不出哪个好。
谷雨一眨不眨地盯着砚台,更看不出花样。
郑大郎拿了其中的一套说:“这个是端砚,端州出产的,在大乾都有名,更不用说在广南了。你家谨哥儿肯定识货,送这个最好。价格也不贵,只需要6两,还能省1两呢。”
顿了顿,郑大郎继续说:“我拿个好看精美的礼盒装着,你们提着走,也好看。礼盒免费,如何?”
孙山听到郑大郎说的广东肇庆的端砚,心里也很认同他的话。前世端砚在广东也是家喻户晓的。现在看来在大乾也很有名。
村长和孙伯民也不懂,郑大郎说什么就什么。
村长认真地说:“大郎啊,你可不要骗我们,这是代表孙家人的脸面的,要是以次充好,我们可丢大发了。”
郑大郎拍了拍胸膛,保证道:“村长阿伯,你放心,整条街,就属我最良心了,牙齿当金使,我怎么会骗你们了。要是你们不信,直接问你们家的谨哥儿,他肯定知道的。”
郑大郎真得冤枉,真心诚意地推荐,赚孙家人的钱可比别人少了。
既然这么说,村长和孙伯民就预定了这块砚台。
郑大郎笑嘻嘻地帮忙打包。砚台好不好不知道,但礼盒是真好看,并不是大红大黄,而是充满水墨味道,一看符合读书人的气质。
包好后,又拿了一块布料包好,最后才用麻袋装着。
笑着说:“村长大伯,帮你们包了好几层了,一路上不会磕碰到,等到了何家,把外面的拆掉,就可以了。”
目睹整个过程,看到郑大郎做事很仔细,也很为客户着想,满意地说:“谢谢啊,大郎,今日辛苦了。”
郑大郎摆了摆手说:“哪里,我还多谢你们帮衬呢。”
双方又聊了几句,郑大郎说:“伯民,机会难得,去到府城,找多几个大夫帮山子看病。”
一开始还疑惑为什么带小子去,原来是看病的。瞄了瞄孙山,的确很瘦很矮,脸色没有小孩子的红润,有条件,去看看太正确了。
孙伯民嗯了一声,叹了一口气说:“哎,肯定要找几个大夫看看。”
看时辰差不多了,大家相互告别。
回到镖局,等了一会儿,总镖头姓朱,走了过来说:“孙村长,你们准备好,快出发了。”
村长应了一声,快中午了,几个人买了些包子吃,现在要出发了,赶紧塞入嘴里,对着孙山等人说:“你们吃完,先去一趟茅房,要是路上急,可不好叫人停车呢。”
孙山和德哥儿啃完包子,跑到镖局后院,上了茅房,谷雨追在后面,看着他们。
出来后,队伍已经准备了好了。
村长和孙伯民算得上老客户,前几个月他家就去了一趟府城,也清楚他们家的闺女嫁到何家。
镖师们听到一个农女竟然能嫁到广南何家,而且是正妻,不由地艳羡。
这次听说是去吃外甥的秀才喜酒,对孙家人态度更好了。
秀才啊,17岁的秀才,未来可期。
镖师领着孙山等人走到驴车前,叫他们一个挨着一个坐好,吩咐他们管理好行李,莫要丢,镖局不会负责的。
一辆驴车连带赶车的镖师坐7个人,位置还是很宽敞,主要是孙山和德哥儿是小孩子,占的位置小。
驴车还搭上一个遮阳棚子,并不是那种密封的车厢。要是下雨,肯定挡不了雨。板车上还放了一张大垫子,人坐上去稍微舒服些。
孙山和德哥儿被带上车,好奇地东摸摸西摸摸,孙山两辈子都没坐过驴车,感觉很新鲜。德哥儿更不用说 ,屁股挪来挪去。村长看到后一巴掌拍下去,瞬间安静了。
大姐谷雨在一边捂住嘴巴呵呵笑。
朱镖头先带兄弟拜关公,后拜镖旗。最后把镖旗插在车上,对着众人喊:“大家准备好,出发了。”
由于仪式太肃穆,孙山等人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一句出发后,车辆缓缓移动,车里的气氛才流动起来。
赶车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长得不算高,但很健硕。
孙山数了一下,一行16个镖师,除了几个比较高大外,其他都不算高,但他们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壮,一看就很暴力的那种。
总共有10辆车,不是驴车就是骡车。发现除了镖师外,就剩下孙山这辆车载客,其他都是货车。
车上除了孙家的五个人,镖师,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应该是客人。因为镖师都穿上统一的服饰,很好认。
等走出城门后,正式开始旅途。
第101章 在路上
一出城门,走了不到一炷香,孙山就知道为什么黄阳县那么穷了。
这地方实在太偏僻,太山了。
镖局走到山路口,对着大家说:“各位,要注意了,现在走山路了,注意安全,不要掉下来。”
他的话说完后,驾车的镖师从车上下来,改成拉驴车了。
因为这是一段上坡路,人不下来控制驴车,恐怕会翻车。
孙伯民对着孙山说:“儿啊,坐好,莫要乱动。”
说完孙伯民也下车了,跟着镖师走。
其实客人可以下车,也可以不下车,但农村人心疼牲畜,不想累坏它。
前面拉车的镖师姓张,弓长张,笑着说:“孙兄弟,不用你下来,驴子能搭的。”
孙伯民摇了摇头说:“没事,我跟着你走。”
孙山,德哥儿,谷雨三个紧紧地挨在一起,害怕掉下去。
德哥儿悄声说:“山子,这路好陡,比我们出孙家村的山路还陡。”
孙山点了点头说:“嗯,你不要乱动,万一掉下去,可疼了。”
这条山路,也是所谓的官道,唯一的优点是比出孙家村的路宽。
出村的路只能行驶一辆车,这条路可以同时通行两辆车,修得也整整齐齐,没有坑坑洼洼。
走了一会儿,终于爬上斜坡了,孙伯民和镖师坐上车。
这段路稍微平坦,可以驾车。
孙山往山的下面看,县城就在不远处,低矮的屋子,巴掌大的县城,跟前世的村都比不上。
村长闲来无事,就跟同行的中年男子聊了起来。
村长问:“兄弟,你也去府城的?”
中年男子笑着说:“是的,去府城看看。”
孙山疑惑的看过去,男子相貌普通,身材微胖,脸色红润,生活不错的样子。
村长看他不是那么热情,又跟张镖师聊了起来。
问道:“张兄弟,你们最近有哪一趟镖回来?”村长想着,喝完贺酒后,肯定要跟镖局预约。
张镖师摇了摇头说:“孙村长,具体回来的时间,我也不知道。不过现在两地交易比较多,经常来往运货,回黄阳县的趟镖也会多的,很容易预定到的。”
村长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张镖师性子活泼,跟村长和孙伯民聊了起来。
张镖师好奇地问:“孙村长,伯民兄弟,这次去府城喝秀才酒席啊?”
说到这个,村长就开心了,笑着说:“是的,我们家的闺女嫁到府城,外孙是个聪明的,前不久考上秀才,还是哪个什么生啊?”
孙伯民也太记得,孙山在一边补充:“阿爷,是禀膳生。”
德哥儿得意地说:“考了第九名呢,我大表哥就是厉害,官家还给他发粮呢。我们夫子说了,大表哥很有可能考上举人,进士,将来要当官老爷呢。”
村长瞪了一眼德哥儿,前面的话说得挺好的,但当官老爷讲得太浮夸了,别人不信,怀疑你就是吹牛呢。
旁边的中年男人暗地里嗤笑一声,官老爷?你以为是大白菜,说当就当!但心里不由地羡慕,年纪小小就是秀才了,黄阳县可好多年未出过秀才呢。前不久县令大人大发脾气,把县里的夫子骂了一通。
但赶车的张镖师信啊,别看人家才20岁左右,行镖已经4-5年了,见识可比一般人强。
钦佩地说:“德哥儿是吧,你说得对,你大表哥年纪轻轻就是秀才了,当官老爷指日可待。”
中年男人和村长等人愣了愣。
孙伯民想着,张兄弟比德哥儿还浮夸,是不是为了讨好我们这些客户,才说些开心的话呢。
张镖师看他们不信,认真地说:“孙村长,你们孙家的闺女嫁到的是何家,哎呦,我跟你说,那可不得了,听说何家很多人当官的,可是大户人家呢。你家外孙将来当官一点也不奇怪。”
村长谦虚地说:“哎呦,张兄弟,我跟你说老实话,我家闺女只嫁到何家的旁支,可比不了主家呢。”
张镖师不这样认为,认真地说:“孙村长,你有所不知,一荣俱一荣,大树底下好乘凉,你家外孙,前途无量呢。”
顿了顿,低声说:“孙村长,我跟你是老熟人了,实话实说,你们可要好好搭上何家的船,让家里的子弟走出黄阳县,别人想要这个机会,都寻不到呢。”
孙山听到张镖师的话,非常认同,穷人想要翻身,一是天赋异禀,能别人不能。二是利用一切条件,死皮赖脸地攀附。
张镖师的建议,就是第二条。
众人又聊了一会,又到上坡的山路,孙伯民和镖师又下车,跟着队伍慢慢地走。
上车下车,如此走了一个下午,前面的朱镖头大喊一声:“停,快天黑了,找地方过夜。”
孙山看了看周围,此处在两座凸起的山中间,不远处有个小山村,大概20户,竟然一半的房屋是青砖瓦屋,看起来比孙家村富。
大家跟着朱镖头走,还未进村,就有个跟孙伯民年纪相当的汉子迎了出来,爽朗地说:“朱镖头,你们来了,等了好久了,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朱镖头点了点头说:“麻烦你了,兄弟。”
队伍跟着汉子走入村子,拐了个弯,走到一个大院子。等所有人进入到院子后,汉子关上门。
很快里面走出几个年轻人,分别帮忙镖局卸货,又帮忙喂养牲畜。
朱镖头对着孙山几人说:“孙村长,这里的情况,你应该了解的了。”
村长点了点头说:“给我们开一间房,有内间的那种。”
每次去府城,就是来这户农家住宿。
汉子笑着说:“好咧,你们跟我来。”
孙山看了一眼同行中年男子,他也要了一间房。
孙山等人跟着汉子走到一间青砖瓦屋,房子挺大,一室一厅,打扫的挺干净。
孙伯民对着汉子说:“兄弟,吃饭怎么算?”以前出行,都在家带干粮,没吃过饭呢。
汉子微笑地说:“一人15文,大人小孩一个价,有菜有肉,米饭管饱。”
孙伯民听到价格,还能接受,便要了5个饭。
汉子咧开嘴巴笑,叫客人稍等。
天气炎热,走之前,汉子还说想洗澡就到厨房,热水免费使用。
等汉子走后,孙山,德哥儿,谷雨好奇地看着屋子,好奇地看着外面的大院子。
村长吩咐道:“谷雨,山子,德哥儿你们住内间,我们大人住外间。”
顿了顿继续说:“谷雨,你待在屋内,不要出去,要出去,一定要喊人一起出去。”
外面一大群青壮汉子,谷雨又是女孩子,免得被冲撞。
谷雨点头说:“阿爷,我知道了,哪里都不去,就在屋子待着。”
第102章 夏大郎中暑
农家客栈很快上饭,菜式简单,一个生菜,一个红烧鸡块。像快餐那样。另外还加了个鸡蛋汤。
汉子热情地说:“要是饭不够吃,到厨房装,热水也在厨房,有不懂的找人问哈,客官,你们自便,我先出去。”
等人走了,村长举起筷子说:“大家吃。”
孙山夹了一块鸡肉,味道不错,农家鸡就是好吃。
孙伯民和谷雨往孙山的碗里放鸡肉,孙山摇了摇头,表示吃不下,阿爹阿姐自个吃。
德哥儿欢喜地说:“阿爷,大伯,鸡肉好吃。”
孙伯民笑着问:“今天累不累?”
德哥儿摇了摇说:“不累,我又没走路。”
除了晒了点,热了点,一路上的确不累。没有晕驴车的,坐在车上一晃一晃地,睡了一个下午呢。
吃过晚饭后,孙伯民带着谷雨,孙山,德哥儿到厨房洗澡。特别是谷雨,女孩子家家,孙伯民不放心,安排德哥儿和孙山在厨房内守着,他在厨房外守着。
之后孙家轮流洗,家里换洗的洗衣服,谷雨抢着洗,还认真地说:“阿爷,阿爹,你们的衣服给我,我洗得又快又干净。”
村长年纪大了,不用忌讳,孙伯民,孙山,德哥儿更不用忌讳。
洗漱过后,大家静静地躺在床上睡觉。
由于白天睡得多,孙山和德哥儿眼睁睁地看着房梁。
德哥儿低声说:“山子,这是我第一次在住客栈。”
农家乐,也是客栈,德哥儿说得没错。
孙山嗯了一声,搞明白这个村为什么比孙家村富了。
坐落在交通要塞,来往的商旅都在此落脚,不富都难。
黄阳县和外面的地方来往,都要经过此,这里家家户户都从事餐饮住宿行业,腰包自然鼓起来了。
德哥儿又说:“山子,我觉得今晚的饭比家里的好吃,你觉得呢?”
孙山嗯了一声,别人家的饭菜香,是因为新鲜感,外面吃多了,自然会喜欢家里的饭菜呢。
德哥儿又低声说:“山子,跟我们同行的那个伯伯,可胖了。”
孙山白了他一眼,认真地说:“莫要背后议论别人,小心挨打。”
同行的中年男子姓夏,家中排第一,年龄和孙伯民相仿,在县城开布店。
这次去府城是进货的。一个下午,姜还是老的辣,村长就把夏大郎的背景摸得一清二楚了。
孙山则认为夏大郎听到孙家有闺女嫁到广南省有京官的何家,有秀才的外孙,想交好,才热络起来的。
德哥儿又低声说:“山子,你说我将来做镖师,好不好呢?”
今天看到虎背熊腰的镖师们,拿起大刀耍得好威风,德哥儿有英雄情结,可想成为那样的人。
孙山摇了摇头说:“德哥儿,你做不了镖师,你吃不了苦。我听三叔三婶说,你经常偷懒,不干活呢。”
德哥儿听到后,立即反驳:“山子,我可勤快了,我阿爹阿娘在污蔑我。”
孙山闭上眼,不想跟他说下去。
之前看到郑屠夫家天天有肉吃,就说将来要当猪肉佬。看到耍杂技得好玩,就说要去拜师学艺。
说话没一个真的。
等到了府城,看到明哥儿吃的好,说不定又要去当店小二了。
德哥儿还想再说话,在一边的谷雨温和地说:“德哥儿,快睡觉,明天还要赶路呢。”
外面的蟋蟀声响个不停,丝毫影响不了大家的睡眠质量。
一醒来,洗漱后,开始赶路。
坐在驴车上,看着渐行渐远的山路,这是小型简易版的盘山公路。绕着山走,等绕过一座山后,又继续绕下一座山走。
要是在前世,只要打通山与山隧道,其实离府城很近的。
走了一个上午找个了稍微平整的地方休息,孙伯民快速架起锅,给家里人熬了一锅咸肉干野菜粥。野菜是随手挖的。
吃过午饭后,又继续赶路。
即使坐在驴车上,夏日的炎热,也让人无精打采,活泼好动的德哥儿像只泄气的气球,更不用说身子弱的孙山了。
谷雨赶紧给弟弟灌了些盐糖水,精神才稍微好点。
至于为什么是盐糖水,这是孙山特意要求的,家里人问为什么,孙山不想解释,撒泼打滚说要喝这样的水。
走着走着,同行的夏大郎全身冒汗,捂着胸口,忽然大喊:“张镖师,停停,我受不了。”
刚说完,眼前一黑,重重地从车上滚落地。
张镖师慌里慌忙地停车,惊慌失措地说:“夏掌柜,你怎么了?”
有经验的孙伯民知道怎么回事,前不久山子也是这样晕倒的,肯定中暑了。
村长和孙伯民快速下车,把夏大郎抬到旁边的树荫下,快速扯开他的上衣,谷雨赶紧用水打湿毛巾,让孙伯民敷额、颈部等部位。
村长掐人中,把夏大郎弄醒。
孙山快速解开水囊,里面装的是盐糖水,往夏大郎的嘴里灌,弄了好一会儿,夏大郎才稍微恢复清醒。
德哥儿很快捡了些柴火回来,谷雨架起锅,拿出解暑药煮。
黄氏和苏氏担心孙山在路途中再次中暑,出门前特意向大夫开了些解暑药,当然还有肚子疼之类的药丸。
朱镖头看到夏大郎醒来,长长松了一口气,要是在途中死了,镖局可要负责的。
关切地问:“夏掌柜,你还好吧。”
夏大郎有气无力地说:“我没事了,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朱镖头摇了摇头说:“没关系,没事就好了。”
由于夏大郎忽然中暑,镖队不得不停在路边休息,等他稍微好点才启程。
谷雨煮了一锅解暑药,捧了一碗过来,温和地说:“夏大叔,你快喝药。我弟弟之前中暑,喝了这些药,就好了。”
夏大郎道了一声谢,也不客气,咕噜咕噜地往嘴里灌,保命要紧。
谷雨又煮了一大锅,村长对着朱镖头说:“你们也喝,解暑,天气太热了。”
朱镖头道了一声谢谢,带着兄弟们去喝解暑药。
孙山和德哥儿也喝了一碗,虽然难喝,但有用。
休息好一会儿,确定夏大郎没事,队伍重新启程。
可不能再耽误时辰了,要不然走不到住宿的地方,到时候只能露宿山间了。
第103章 到了省府
晚上找了一家合作的村舍住宿,夏大郎点了好些菜,特意过来道谢的。
谷雨看到有外男,替孙伯民等人装好饭,盛好汤,便退到内间吃饭。
孙山和德哥儿陪着进去,孙伯民和村长陪夏大郎吃饭。
夏大郎劫后余生地说:“今日多谢两位了,哎,要是没有你们,我恐怕死在路上了。”
村长摆了摆手说:“夏掌柜,没那么严重,只不过中暑,休息好就没事的了。”
孙伯民虽然不认同村长的话,但还是点头附和:“夏掌柜,你可要好好休息,注意于防晒。”
夏大郎连忙点头应承,笑着说:“孙村长,伯民兄弟,莫要生外,叫我荣正就行。”
夏大郎,姓夏名荣正,黄阳县石龙镇,小旺村人也。
村长也不见外,叫了一声大侄子,他年岁摆在那,一般被人喊一声伯。
夏大郎奇怪地问:“村长,伯民兄弟,你们去府城喝秀才酒席,怎么孩子也跟着去的?天色可热,这时候旅途,可遭罪。”
孙伯民叹了一口气说:“夏兄弟,你也看到我家的小子,长得瘦瘦弱弱,矮矮小小,早产儿,趁这次机会去府城,给他找个大夫看,我家小子自小就大闺女照顾,女孩子心细,总比我这个大老男人照顾得好。至于另一个小子,看到兄弟想去,也吵着去,嘿嘿。”
夏大郎会心一笑,表示理解。孙兄弟的小儿的确长得瘦弱。
村长摇了摇头说:“前些日子农忙,伯民家的小子也中暑了,所以我们才带了解暑药出来。哪知道他没用上,反而你用上了,哈哈。”
夏大郎听到后笑着说:“缘分啊,老天待我不错。”
三人吃吃喝喝聊了一会儿便散了,明天还要启程。
孙山、德哥儿,谷雨在内屋吃完饭后,等夏大郎离开才出来。
孙伯民赶紧招呼他们:“过来吃,还剩很多,你们夏伯伯点了好些菜。”
孙山等人随便夹了些菜便回内屋。
夏大郎为人挺大方的,的确点了好多。一道炖鸡,一道鸭肉炒笋干,一道红绕肉。道道是硬菜,要是可以,还会点壶酒,明天还要赶路,不可能喝酒的。
德哥儿高兴地说:“大伯,炖鸡好吃。我还要吃。”
村长笑骂道:“吃,都吃。”
吃过饭后,谷雨说:“阿爹,我去熬些解暑汤,大家喝。”
黄氏和苏氏怕孙山再次中暑,预备好些药。份量足够好些人喝。
村长点头说:“你熬多些,镖师和夏掌柜送去。”
谷雨应承了一声,孙山和德哥儿作为她的左右护法,跟着出去。
由于有夏大郎的前车之鉴,镖师收到解暑药,一口干掉。至于夏大郎非常感激,还多喝了一碗,祈求明天能平安。
第二天走了一个大上午,下午2点左右,众人终于到府城了
孙山,德哥儿,谷雨看着威严坚固的城门,像极了乡巴佬进城,大惊小怪,嘴里发出“哇哇哇”的声音。
城门正中央写着“正西门”
镖局并没有进城,而是转了个弯,在城门50米远的地方停留。孙山看过去,这里有一排小屋,来来往往很多货物,像个货物集散中心。
镖队在一间店门停留。孙山等人也落地了。
朱镖头走过来说:“我们在此落地,你们想回去,就来这里预定。”
指了指前面的店铺,上面写着“黄阳县”。孙山想这里应该是黄阳县在省府的交易落脚地。
朱镖头又说:“你们要是叫车可以直接叫,也可以叫我们镖局合作的车。”
村长忙着说:“朱镖头,就叫镖局的车吧。”
这些年要是下到府城,行李少,还能自己走过去,多就需要安排车辆,已经不止一次叫镖局的车了。
朱镖头点头,喊了一个汉子过来,村长跟他讨价还价一番,确定是送货送人到门口。
随后把孙家村带来的土特产和行李全放到驴车上。
夏大郎走过来问:“孙村长,伯民兄弟,你们什么时候回黄阳县。”
最好能一起回,短暂的两天相处,看得出孙家人厚道老实,万一再次中暑,也有照应。
孙伯民摇了摇头说:“我们也不知道,但不会太早,还要带小儿去看病。”
夏大郎明白,跟众人打了一声招呼,相互交代了地址,等回黄阳县有缘再相聚。先行一步进城,他还要订客栈,府城没熟人投靠。
车夫跟镖局交接好,走过来说:“孙村长,启程了。”
孙伯民赶紧把孙山等人扶上车,和村长跟着车夫一起走路。
城门口禁止驾车,都需要停下来排队进城,接受检验。
很快轮到孙山的车辆了,官差看了村长的户籍和车夫的证明,又问了几句车里有什么东西,查看一下全是农家特产,不再多问,便放行了。
人不需要进城费,货物倒是需要,但孙家这些农家物是探亲礼,不属于商品,不收费。
众人顺利通过城门,走进去后,一幅清河上河图的情景栩栩如生地展现在眼前。
孙山几个人一眨不眨地四处张望。
德哥儿低声说:“山子,省府就是省府,好大好多人,他们的路是石板路。”
孙山嗯了一声,熙熙攘攘的人群,生机勃勃的买卖,无处不彰显省府的繁荣。
谷雨紧张地搂住孙山,怯怯地看着城墙。
孙山握着她的手,安抚地说:“大姐,别怕。”
谷雨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德哥儿好奇地问:“阿爷,大姑家在哪里?”
还未等村长说话,赶车的小哥笑着说:“小兄弟,还远呢,起码要走1个时辰。”
孙山听到后连忙问:“大哥哥,要那么久吗?”
赶车的小哥耐心地解释:“你大姑家,属于内城,我们在外城,路挺远的。”
和小哥谈话中,孙山明白,广州府分内城(旧城)和外城(新城)。
内城是政治、文化中心,外城是商贸、港口码头中心。
孙大姑的何家村坐落于旧城南城和东城之间。从外城进去可远了。
赶车小哥又告诉孙山,旧城里东城住达官贵人,官府办事处就在那,西城是有钱人住的,南城和北城则是平民百姓住。
至于外城也是新城,外来人住的比较多,特多的商人和外地来的打工人。
孙伯民感叹地说:“当初我们来府城卖柑橘,哪有外城,镖局也直接护送到内城,如今广州府越来越大了。”
赶车小哥笑着说:“别说你外地佬,我这个本地老也觉得广州府天天在变,一天一个样呢。”
第104章 何家村
赶车小哥名义上是车夫,实际更像导游,每到一个地方就向孙山等人介绍。
听得大家一愣一愣的,孙山心里想这个车雇得好,雇得妙,雇得顶呱呱。
忽然村长喊一声:“到了。”
孙山等人回过神,映入眼帘是庄严肃穆地的石牌坊,上面写着“何家村”。
孙伯民和村长落地,指示车夫怎样走。
孙山好奇地看了看周围,路是石板路,屋子全身青砖瓦屋,有些还两层高。一条笔直宽阔的大路通向前方。两边全是店铺,里面摆满琳琅满目的商品。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就像走在前世的名胜古镇。
孙伯民喊车夫靠路边停一下,自己跑进一个两层楼高的店铺。很快里面走出一个女子,正是孙大姑。
看到孙山等人,激动地说:“大伯,你们来了。”
随后疑惑地问:“山子和德哥儿怎样也来的?”伯民也太不懂事了吧,小孩子家家也让他们来?长途旅行万一生病呢?特别是山子,特爱生病。
孙山,德哥儿,谷雨赶紧下车,喊了一声:“大姑。”
村长笑着说:“等会再告诉你,让我们先放东西,小哥还要赶回去呢。”
已经是大下午了,小哥说住城外,肯定要赶回去的,也不太好碍着别人干活呢。
孙大姑说了一句稍等,急速回到店铺。
德哥儿羡慕地说:“阿爷,这是大姑的店铺吗?明哥在里面干活吗?”
好雄伟,好高大,两层高,比县里的威风多了,要是能到此干活,那该多好,说出去都有面子。
孙伯民点头说:“就在里面,刚才没看到他,应该在灶台里面干活吧。”
进去就看到大姐在柜台上算账,姐夫,瑜哥儿,明哥儿都不在呢。
没一会儿,里面就走出好些人。何姑爷,瑜哥儿,明哥儿都出来了。
何姑爷欢喜地说:“大伯,大弟,山子,德哥儿,谷雨你们都来了,快,我带你们回家。”
瑜哥儿笑嘻嘻地说:“外公,大舅舅,我们也估计你们这几天回来的。”
摸了摸孙山和德哥儿的脑袋说到:“你们两个是不是撒泼打滚吵着要来的!”
德哥儿立即反驳:“我们没有!”的确没有,只不过是孙三叔和孙三婶撒泼打滚争取来的名额。
明哥儿穿着小二的制服,一看就干净专业,激动地说:“阿爷,大伯,山子,德哥儿,大姐你们都来了。”
村长见那么多人在门口,急着说:“姑爷你们回去看店,安排一个人带我们放东西就行。”
一窝蜂地出来,太耽误店里的活计了,开门做生意,人家顾客点单,都没人接应怎么行。
孙大姑笑着说:“瑜哥儿,明哥儿,当家的,你们三个回去看铺,我带他们去安置。”
何姑爷笑着说:“大伯,大弟你们先放东西,今晚我们再相聚。”
村长挥了挥手说:“嗯呢,你们快回去。”
孙大姑在前面领路,村长等人跟在后面。
走出大街,拐了几个弯,转入一条可通行马车的小巷,走了一会儿,孙大姑说:“到了。”
孙山,德哥儿从马车下来,前面是一座二进院。
里面走出一个年纪50岁左右的老人,跟孙大姑,村长和孙伯民行礼。
“二夫人,老身喊人来帮东西。”何管事从屋内听到声响,立即打开大门,走了出来。
原来夫人的娘家人来了。
孙大姑对着车夫说:“小哥,麻烦你了,帮忙卸东西下车。”
车夫爽朗地说:“不麻烦。”
订车的时候已经说过帮忙搬货卸货,小哥轻车熟路地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不一会儿,屋内出来好几个人,有男有女,赶紧把地上的东西搬进屋。
孙大姑一手拉孙山,一手德哥儿,看着谷雨说:“来,都进来。”
村长和孙伯民熟络多了,跟着何家下人把东西搬到里面。
等一切做完后,村长和孙伯民跟车夫道谢,孙大姑叫何管事给个赏钱车夫,车费村长已经给了。
孙大姑带着众人来到二进院里。何管事的媳妇上茶,孙大姑挥了挥手叫他们离去。
急着问:“大弟,山子和德哥儿怎么也来的?”
孙伯民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孙大姑无语了,就知道孙三叔两夫妻出幺蛾子。
德哥儿看到大姑不喜欢阿爹阿娘,怯怯地说:“大姑,我下次不来了,我不应该吵着来的。”
孙大姑搂他过来,慈爱地说:“不是不准你来,是你太小,路上危险。怕你受不了。”
德哥儿听后破涕而笑地说:“大姑,我明白,你是担心我。我都知道的。”
孙大姑搂过孙山说:“山子,你做得不错,的确要来府城看一下,太阳晒一下就晕,可大可小,还是要找名医来看看。”
孙伯民问:“大姐,你认识大夫 吗?”
孙春兰点了点头说:“附近有间医馆,是御医,年纪大了,回乡安度晚年,跟我们家的老太太是故交,我去问问,能不能让他来看看山子。”
孙伯民听到是御医,大喜,激动地说:“大姐,谢谢你。”
孙大姑笑骂道:“谢什么谢,我们可是姐弟。”
孙山听到请御医看,也很激动,没有两下子,是做不了御医的。
孙山问:“大姑,大表哥呢?我想看秀才公,我还没见过秀才呢。”
德哥儿也在一边附和:“大姑,我也要见秀才公,在学堂里,同窗都羡慕我是秀才公的表弟呢。”
村长也欢喜地说:“春兰,哎呦,想不到我们的谨哥儿那么厉害,小小年纪,就有功名了。”
说到这个,孙大姑也开心,心满意足地说:“你们大表哥今天去喝同窗的秀才酒了,等会才回来。”
孙山好奇地问:“大姑,大表哥的同窗也是秀才吗?跟大表哥一样厉害。”
德哥儿不赞同地说:“山子,我还是觉得表哥厉害,一次性就全过了,不用考第二次。”
孙大姑听到他们俩斗嘴,笑着说:“你们大表哥,这次超常发挥,他的老师都很惊讶。”
谷雨低声地说:“大姑,大表哥有实力有运气,明年肯定会中举。”
孙大姑信中提到何书谨准备明年的乡试,谷雨这么说,哄孙大姑开心。
果然孙大姑笑得见牙不见眼,摇了摇头说:“中不中都行,还年轻,慢慢来。”
对着村长说:“这次谨哥儿考中秀才,老太太,公公、婆婆可出了一口气,终于能吐气扬眉了。”
第105章 何书谨
孙大姑安排孙山等人休息一会儿,她现在回老宅,告知一下公公婆婆,今晚大家一起去老宅吃饭。
村长急着问:“春兰,需不需要跟老太太请安?”
孙大姑摇了摇头说:“阿爷,不用,老宅那边来了客人,估计还没走。这几天可来了好些人,老宅那边忙得团团转。”
村长听到后也不再多说。
孙春兰带村长等人到客房休息。至于德哥儿要跟孙山一起,孙大姑也由他。
临走前说:“阿爷,大弟,你们先休息,我现在去忙。”
村长挥了挥手说:“你忙活,这里我们已经熟了,不用你招呼。”
孙大姑嗯了一声,走出大门了。
孙山和德哥儿好奇地看着宅子,用料十足,非常坚固,跟孙家老宅的青砖瓦屋完全不一样。
谷雨好奇地问:“阿爷,这是大姑的屋子吗?”
村长解释道:“这是何家分给你大姑的,前面是店里的小子住的,后面这里是来客人住的。我跟你阿爹每次来府城,就住这里。你大姑在老宅和何家老太太一起住。”
听到村长这么一说,孙山明白了,何家是分家产不分家不分户。只是把财务这一块两兄弟分清楚,住还是一起住的。
村长又说:“何家老宅那边更大,三进院呢,等会去到那边,你们不懂就别说话。”
特意看一眼德哥儿和孙山:“你们两个小子,等会见到老太太嘴甜些,说些讨喜的话,莫要调皮。”
孙山和德哥儿点头说:“阿爷,我们知道的,不会给大姑丢脸的。”
村长又对着谷雨说:“等会你莫要说话,问就答,不要多说。”小子和跟闺女不一样,无论乡下还是城里的,都喜欢文静贤惠的。说太多,显得浮躁。
谷雨连忙说:“阿爷,我知道了。”其实不用村长特意交代,谷雨性子本来就像孙伯民沉默寡言,叫她多说也说不出来。
村长安排孙山,德哥儿,谷雨回房整理铺盖休息,至于他跟孙伯民要整理带来的东西。一些给孙大姑,一些给孙玉娘,还有一些是孙二叔给明哥儿的。
谷雨领着德哥儿和孙山进入房间,把带来的衣服整理好。
德哥儿眼珠子四处瞄,孙山警告地说:“德哥儿,你的眼睛莫要到处看,人家会不喜的。”
德哥儿反驳道:“山子,这里又没有外人,要是有其他人,我肯定不会这样的。”
随后低声说:“山子,大姑住的宅子好大,好多房间,还有她家有好多下人,是不是大姑不用干活了?”
孙山摇了摇头说:“大姑最喜欢干活,喜欢亲力亲为,那些下人应该帮忙干家务活,做做饭,看看门,打扫房间这些。”
谷雨有点害怕地说:“山子,等会我们去何家吃饭,该怎样做?”
谷雨实在找不到人来问,只能问比较成熟的弟弟。
孙山安抚地说:“大姐,什么都不用做,该吃饭就吃饭,我们是小孩子,要做的事大人会做的。”
德哥儿听到后,眼睛发亮,赞许地说:“哎呦,山子,我觉得你觉得对,我们可是小孩子,什么都不做最好。”
谷雨还是很紧张,摸了摸头发,想着等会要穿什么衣服,怎样梳妆打扮。
衣服是有了,可打扮没试过,平时就扎个头发,根本不懂弄其他发型。
孙山握住谷雨的手说:“大姐,不要紧张,我们什么样,何家早就知道了。反正到时候什么都不要做,跟在大人后面。”
相信何家也不会看不起孙家的。要是看轻,孙大姑就不会那么自由了。何况大表哥如今是秀才了,大姑的地位坚固如磐石,孙家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谷雨整理好床铺对着孙山和德哥儿说:“累了大半天了,你们两个睡一下。”
孙山还真有点累,小身板受不了,拉着德哥儿往床上躺。
谷雨也不回自己的房间,坐在床沿上,看着两个弟弟,心里七上八下,很害怕去何家老宅。
一直身处小山村,突然闯入繁华的大城市,充满了不安和惶恐,总觉得自己上不了台面。
同时更佩服大姑了,想当初她只比自己大一岁,就敢去府城,还成功嫁入何家,实在太厉害了。
孙山刚闭上眼不久,就被谷雨摇醒了。
擦了擦眼睛,迷迷糊糊。
德哥儿也一样,迷茫地问:“大姐,这里是哪里?”
谷雨拍了拍他的大脑袋,笑着说:“快起床,天差不多黑了,大姑可要回来了。”
刚才孙伯民进来,叫他们起床,看着天快黑了,也该时候到何家了。要是孙大姑回来,两个小子还在睡,就不太好。
谷雨很快帮孙山和德哥儿洗脸。
去厨房打水,哪知道还未走近,就有个婶子走过来,喊了一声表小姐,问她有什么需要。等确定要洗脸,连忙打了水过来,还帮谷雨捧到房间,之后问有什么需要,直接找他们就行了。
谷雨恍恍惚惚地看着两盆温水,一句表小姐,让她云里雾里,更明白何家和孙家的差距。
孙山和德哥儿洗过脸后,谷雨帮他们收拾一番,替两人扎总角,看了好几眼,确定没问题,才带他们出房间。
走到大厅,村长和孙伯民在喝茶,笑着问:“你俩睡醒了?”
孙山点头说:“我们睡好了。”
德哥儿看着八仙桌上的蜜枣,想捻一个来尝尝,随后想到什么,怯怯地说:“阿爷,大伯,我想吃蜜枣。”
村长赞许地说:“德哥儿做得不错,在外想要吃东西,得问一下,莫要私自去拿。”
德哥儿仰起头,嘿嘿笑。
村长叫了他吃,这是下人刚拿过来的。
德哥儿也不客气,捻了一颗放入嘴里,又分别塞了一颗给给孙山和谷雨。
刚吃完蜜枣,外面就传来声响。众人看过来,原来是何姑爷和孙大姑回来了。
跟在后面一窝人,全是小子。
孙山抬头一看,第一眼看到是大表哥-何书谨。不用别人介绍,就知道他是大表哥。
身高1米75左右,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襕衫,头戴儒巾。
大表哥跟孙大姑长得的五分似,都是鹅蛋脸。皮肤白皙,双眼大而明亮。
孙山第一次明白“眉清目秀”是怎样的形容了。
何书谨-整个人满溢着诗意和书卷气,一看就是读书人。
第106章 考核
孙大姑走了过来,笑着说:“来来,山子和德哥儿可没见过你们的大表哥。”
何书谨向跟村长和孙伯民问好,又跟谷雨打招呼,最后弯下腰看着德哥儿和孙山,摸了摸两人的小脑袋,笑着说:“你肯定是山子,你肯定是德哥儿。”
分别指着孙山和德哥儿。
第一看到帅哥,德哥儿略显胆怯,红着脸问:“大表哥,你怎么知道的。”
孙山跟在后面说:“大表哥,你真聪明,不愧是秀才公。”
何书谨揪了揪孙山的小辫子,对着何姑爷和孙大姑说:“阿爹,阿娘,你们经常说德哥儿嘴甜,山子不善言辞,我看山子才是最会说话的。”
说完后,抱起孙山,乐呵呵地问:“山子,我说得对不对?”
孙山赶紧摇头:“不对,不对,不对。”
惹得大家哈哈笑。
何书谨放下孙山,又抱起德哥儿问道:“德哥儿,听说你读书经常被夫子打?”
德哥儿立即反驳:“我没有,谁乱说的!”有也不能承认,太丢脸了。
何书瑜把他放下,点了点他的大脑袋,笑而不语。
孙大姑又介绍了三表哥何书晟,四表哥何书翰。
对比一下,孙山终于明白为什么何家人偏爱大表哥了,不说读书,就气质这方面,大表哥甩三个表哥十条街。
众人落座后,村长欣慰地看着何书谨,越看越满意,不愧是春兰生的,笑呵呵地问:“谨哥儿,你现在还去学堂上课吗?”
其实村长是没话题找话题说,想更深入地问,但又不知怎么问,对读书这事一窍不通。
谨哥儿声音清澈温润地说:“外公,办完酒席后,我还是要到书院学习。如今是休假,才有空在家。”
孙伯民也不懂,附和道:“原来是休假,还以为你不用上学堂呢。”
何姑爷在一边问道:“大伯,大弟,一路上可顺利?天色热,出行可受罪了。”
村长摆了摆手说:“没什么,我们都坐车的,不用走路,不会太辛苦的。”
之后几个大人又交流一番各自的生活情况,何书谨在一旁耐心的聆听。
孙山挨着德哥儿和二表哥何书瑜坐。
二表哥逗趣地说:“山子,听说你已经上学了,学了什么?”
孙山老实地回答学了《三字经》《百家姓》。
又问学得怎样?
孙山老实地回答学得不错。
何书瑜不信。
德哥儿着急了,赶紧说:“二表哥,山子学得很好,夫子都夸他呢。”
何书瑜又问德哥儿学得怎样?
德哥儿支支吾吾,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何书瑜哈哈大笑:“德哥儿,我看你上课肯定是心不在焉,调皮捣蛋,所以经常被打板子。来来,让二表哥看看,手有没有被夫子打成猪蹄?”
说完去捉德哥儿的小手。
德哥儿反抗,急速地把双手插到裤兜,不准他看。
隔壁的三表哥、四表哥看着有趣,起哄要看德哥儿的双手。
德哥儿脸蛋红红的,更不敢伸出手来了。
何书瑜不逗德哥儿,看着孙山问:“听说你学得不错,来,二表哥考考你。”
孙山正襟正坐,仰着头说:“二表哥,你读书都不怎样,还是别考我了。”
这话气得何书瑜跺脚,三表哥和四表哥捂着嘴巴嘿嘿笑。
至于德哥儿更笑得肆无忌惮。
大人听到这边的笑声,孙大姑问道:“怎么了,几个老表在说什么了?”
四表哥何书翰走了过去,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重点讲述孙山认为瑜哥儿读书差,没资格考他。
何姑爷听到后也笑着说:“山子说得对,瑜哥儿读书都不怎样,哪有脸去考核别人。”
何书瑜更气了,没办法干阿爹,只好捉着孙山,朝着他的胳窝骚扰,弄得孙山喊着不要,滚来滚去。
何书谨急着把孙山解救出来,笑骂到:“二弟,山子还小,你这胜之不武。”
何书瑜从小就跟大哥做对照组,幸好性子活泼开朗,要不然早就得抑郁症了。
对着孙山说:“山子,你说我读书不好,不能考你,我让秀才公考你总可以吧?”
孙山胆怯地说:“我只读了《三字经》,《百家姓》,其他可不懂。”
德哥儿在一边附和:“是的,我们只学了《三字经》,《百家姓》,考其他的可不懂,大表哥还是不要考了。”
怜悯地看着孙山,一副做兄弟已经仁至义尽地帮你说话,自求多福吧。
二表哥何书瑜坚持要考。
大表哥无奈地说:“好,我现在考考山子,只考《三字经》。”
瑜哥儿挑衅地看了一下山子,好似在说,山子,你死定了。
孙大姑和孙伯民听到要考山子学识,也只当几个表兄弟在玩。
村长还乐呵呵地说:“谨哥儿,你好好考,考完山子,考德哥儿,看看两个小子在学堂学到什么了?”
德哥儿害怕地说:“考山子就行了,他比较厉害,夫子经常夸他的,我什么都不懂的。”
死贫道不如死道友,还是山子去受苦吧。
何书谨对着孙山说:“来山子,我出一句,你说下一句。玉不琢,不成器。”
孙山立即回答:“人不学,不知义。”
“惟书学,人共遵”
“既识字,讲说文”
何书谨说一句,孙山说下一句。
何书谨由漫不经心变得一本正经。连续了十几句,孙山都能回答出来。
何书谨惊喜地问:“山子,你真厉害。全答对了。”
孙山谦虚地说:“我天天学,天天背。”
德哥儿傲娇地说:“大表哥,我跟你,山子在学堂可认真听了,放堂回到家,也天天练字背书,晚上睡觉前,也是背完再睡呢。”
何书谨赞许地说:“山子真勤快,好,你从头到尾背一次《三字经》出来。”
德哥儿赶紧说:“大表哥,《三字经》太长了,好难背。”
孙山豪迈地说:“大表哥,我现在就背《三字经》。”
从头到尾,一字不错地背完。
孙山觉得不必要藏拙,当看到何书谨的那一刻,已经确定这次回去跟孙伯民说要考秀才。
他也想成为像何书谨这样有才有功名的翩翩少年郎。
等孙山背完《三字经》,何书谨欢喜地说:“山子,不错,可见你是用功读书。”
又抽出其中的几句,让孙山释义。
孙山根据郑夫子教的和自己理解的讲了一遍。
何书谨更惊喜了,对着孙伯民等人说:“大舅舅,山子真厉害,是读书的好苗子,才学了一年不到,就能把其中的意思理解出来,山子,你比大表哥还厉害。”
孙伯民受宠若惊地说:“谨哥儿,你是说笑吧,山子怎能跟你比呢?”
何书谨摇了摇头说:“山子可比小时候的我厉害,当初我可没理解得那么深刻。”
孙大姑知道大儿子谨言慎行,他这么说,证明山子读得不错,拉过孙山,搂着他说:“大弟,我看山子是个聪明的,可要好好培养,最好像他大表哥一样,能考个秀才。我就安心了。”
孙伯赶紧摆手说:“大姐,山子哪能跟谨哥儿比,你太高看他了。”
孙山无语地看着孙伯民,有这样说自家儿的吧,幸好他不是孩子,要不然天才都被孙伯民这样的父亲埋没。
第107章 家宴
众人聊了一会儿,看天色不早,该到老宅那边了。
过去做客,自然不能空手上门,孙伯民和村长担着孙家村特产,何姑爷赶紧过去接住,村长摆了摆手说:“别看你比我年轻,要论力气,可没我大力。”
何书谨几个人想上去抬,被村长和孙伯民推开。
孙伯民笑着说:“让我们来,你们哪扛得动。”
何家老宅离孙大姑分到的房子不远,隔了一条小巷,不一会儿就到了。
大门有下人看门,看到二老爷回来,立即迎上去。
孙山等人走进大门,映入眼帘是一堵墙。
众人穿过照壁,沿着游廊,很快来到外院。德哥儿和谷雨紧紧地拉着孙山,感受到两个人的胆怯。
孙山不敢东张西望,心里感叹,何家比想象中的有钱。
众人穿过外院,直接来到内院的会客厅。这里没有电视小说讲的那样要避讳外男,或许村长和孙伯民是孙大姑的娘家人,是亲家。又或者何家目前是农,不是官宦,规矩没那么严格。
孙山跟着孙大姑等人走入会客厅,看到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正坐在正中央。
老太太左手边坐着一男一女,右手边坐着一男一女和一个小男孩。
孙大姑笑着说:“老太太,公公,婆婆,我家里的大伯和大弟来了。”
何父何母赶紧起身,走过来说到:“亲家,你们终于来了。”
村长拱了拱手说:“亲家,我们也是刚来不久。”
之后孙大姑又介绍了何大郎和何大嫂,还有他们的儿子何书尧。
拉着孙山,德哥儿,谷雨给何家老太太请安。
由于第一次见面,孙山三人给了何家老太太磕头,随后孙山和德哥儿脖子上挂了一个玉坠,谷雨头上多了一支玉簪。
之后又给何父何母,何大郎和何大嫂请安磕头,收获了4个钱袋子。
一番见礼,大家落座喝茶。
村长笑着说:“老太太,恭喜,恭喜。”
何家老太太满脸笑容地说:“同喜同喜。”
村长又向何父何母道贺,道贺的内容自然是谨哥儿中秀才这件事。
何家老太太看了一眼孙大姑,满意地说:“我们何家可要多谢孙家村,把春兰这么好的姑娘嫁过来。”
这话是抬举的意思,村长赶紧说:“哪里,这些年,孙家多亏何家的照顾,感激不尽。”
何母握住何书谨的手,欢喜地说:“村长,你太客气了,多亏谨哥儿像春兰,要是像二郎,哈哈,恐怕也跟他一样,看书看着看着就打瞌睡了。”
何母这话是真心话,春兰生了4个小子,三个像何家人的小子,读书就不行。
谨哥儿像孙大姑,读书就厉害。
孙大姑打趣地说:“婆婆,要我说,谨哥儿像老太太,外面的人,每次看到谨哥儿,都说跟老太太年轻一模一样。”
听到这,何家老太太笑得更满足了,拍了拍身边的何书瑜,笑着说:“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特别我大哥,每次带着谨哥儿去看他,老是追着谨哥儿喊我的名字,家里人都说谨哥儿像我。”
既然老太太都说谨哥儿像她,大家肯定奉承的,天大地大何家老太太最大。
何书谨走到老太太身边坐下,讨喜地说:“曾祖母,我也觉得自己像你,我们两个可是何家最聪明的人,你第一,我第二。
这话惹得何家老太太笑得更开怀了,慈爱地摸了摸大曾孙说:“你啊,是在拐弯夸自己聪明吧。”
一番玩笑后,晚饭时辰到了。
何大嫂安排下人去摆放,男的一桌,女的一桌,并没有隔着屏风。
至于何书谨是何家老太太的心头肉,被要求跟她一起吃饭。
德哥看到一桌子的好菜,不知道如何下手,低声问:“山子,今晚好多肉吃。”
的确很多肉,鸡鸭鹅全齐,还有虾,鱼,生蚝,甚至头汤竟然是花胶鱼翅鸡汤。
这一桌菜成本很高。
众人等老太太起筷才开动。
何家同样没有食不语寝不言。
二表哥何书瑜喝了一口汤后,笑着说:“老太太,今晚的汤好清甜,好鲜。”
何家老太太呵呵笑:“喜欢就喝多些。”
又对着谷雨,孙山等人说:“你们也喝多些,有营养。”
孙山喝了一口,真得不错,好久没喝过那么清润的汤了。
德哥儿则更感兴趣眼前的炒鸡。但有些怯场,不敢夹。
何姑爷体贴地给他夹菜,又给孙山夹菜。
孙伯民笑着说:“你们两个可要谢谢姑父。”
孙山和德哥儿道了一声谢。
何书瑜夸张地说:“德哥儿,你不要装了,在孙家村,你可会自己夹肉的,怎么了,来了我家,害羞了?不敢啦?”
说完又给他夹了一个小鸡腿,当然也给孙山夹。
德哥儿脸蛋红红,不好意思地说:“二表哥,我没有,你不要乱说。”
何父呵呵笑着:“吃,都吃,当自己家,不要怕丑。”
德哥儿听到后更加害羞了,埋头干饭,不敢抬头。
孙山慢条斯理地喝完汤后,慢吞细咽地干饭。
何大郎看到后,温和地说“山子吧,吃饭可斯文了。尧哥儿,你可要学学。”
吃了一口饭的尧哥儿抬起头说:“阿爹,我可要快点吃,太慢,被翰哥儿抢了。”
何书尧跟何书翰一个年头,一个年尾,两人经常同进同出,一起读书,什么都要比。
何书翰白了一眼尧哥儿,不客气地说:“你喜欢抢,我可不喜欢。别赖我呢”
何大郎和何姑爷无语地看了两兄弟,打打闹闹又一天。
何父笑着说:“你们两个可让舅舅见笑了。”
孙伯民赶紧说:“兄弟都这样的,我家的也一样,都爱争来争去。”
一顿家宴结束后,孙山喝了两碗汤,心满意足。德哥儿也是,干了一堆肉,留了一堆骨头。
大家吃过饭后,下人端上山楂茶,消食。
何家老太太又问了孙家可好,黄氏身体可行。
孙伯民回复一切都好。
聊了一会儿,夜色渐晚,大家就散了。
临走前,村长说:“家里带了些硬饭头,煲汤可甜了。”
何父何母表示很欢喜,还说孙家村的土质好,种出来的东西特别好吃。
之后大家相互告别。
何父嘱咐道:“2天后,谨哥儿的秀才酒,咱们喝一杯。”
村长乐呵呵地表示一定奉陪。
第108章 吃糖水
走出何家,孙大姑带着村长等人拐到何家村的大街上,德哥儿和谷雨目不转睛地看着灯火通明的街道。
孙山好奇地问:“大姑,晚上店铺也营业吗?”
孙大姑还未回答,四表哥何书翰抢着回答:“开,一直都开,特别节日,更热闹呢。”
德哥儿羡慕地说:“四表哥,那你可以天天出来逛街玩耍呢。”
四表哥何书翰撇了撇嘴,悄声地说:“你大姑可不准我出来呢。”
孙山在旁边听到后,心里一乐。小孩子家家,晚上不准出来太正常了。
德哥儿怜悯地看着他说:“四表哥,你真可怜,能看不能玩,还不如看不到呢。”
心里着自己在孙家,晚上漆黑一片,没街可逛,心里就不会惦记,能安稳睡觉呢。
何书翰垂头丧气地说:“德哥儿,你说得对,我可想快点长大,就能出来玩了。”
话一落,就被三表哥何书晟一巴掌拍过来,没好气地说:“你想得美,长大干活,玩是不可能的。”
四表哥哼了一声,不再出声。
几个人走了一会儿,就到孙大姑开的糖水铺。里面客人还真不少,男女老少都在喝着糖水。
大家走入店铺,有相熟地客人就喊:“哎呦,秀才公,来喝糖水啊?”
何姑爷笑呵呵地说:“阿叔,你就别逗他。”
何书谨拱了拱手说:“阿爷,你也来喝糖水啊?我家的糖水是不是好好喝?”
老者缺牙,说话却不含糊,爽朗地说:“好喝,好清,好润。我今晚特意带孙子来喝,秀才家的糖水,喝过后,将来就中秀才了。”
这话逗得在场的客人哈哈笑。
孙春兰欢喜地说:“阿叔,叫你乖孙经常来喝,我家的糖水,谨哥儿从小喝到大,这不,就中秀才。你家的也会中的。”
老者听到后,也跟着乐呵。
何姑爷笑着说:“阿叔,你慢慢喝,我们先忙。”
随后进入厨房,叫小二再上一碗糖水给老者,不要钱,东家请的。
老者愉快地接受,直言以后都来喝糖水。
孙大姑带着孙山等人找个靠窗人少的地方坐。
何书瑜从柜台拿了份菜单过来,问道:“外公,大舅舅,你们想喝什么?我来点。”
村长急忙说:“不用,刚吃饱饭,还喝什么糖水,我们坐坐就行。”
何姑爷摇了摇头说:“大伯,你看看喜欢喝什么,来了那么多次,都没机会来店里尝尝。”
何书谨附和道:“外公,大舅舅,饭后糖水,大家一起吃。”
此时明哥儿从厨房走出来,给客人上糖水。
走过来,欢喜地说:“阿爷,大伯。”
又跟每个人打了声招呼。
今晚轮到明哥儿上夜班,孙大姑本来想安排其他人顶替,叫他跟着大家一起去何家吃饭。但明哥儿拒绝,说刚来不久,不好让人顶班。孙大姑也由他。
村长看到明哥儿干活利索,很欣慰。又看到客人很多,正忙的时候,挥了挥手说:“明哥儿,你去忙活,不用理我们。”
明哥儿也的确很忙,夏日的晚上,很多人出来喝糖水消暑。应了一声,赶紧去厨房忙活了。
孙伯民对着孙大姑说:“明哥儿又长个子了。”
孙大姑笑着说:“小伙子,哪个不长个子。”
村长又喊何姑爷和孙大姑去忙活,他们在这里坐着就可以,不用招呼。
孙大姑夫妻叫谨哥儿招呼,两夫妻到厨房帮忙。
很快,明哥儿过来上糖水。
孙山看直眼,竟然有冰。用手摸到碗边,凉凉的,好舒服。
谨哥儿热情地招呼大家喝糖水,还特意对孙山几个小孩子说:“你们吃一碗就好了,冰的,吃多可会肚子疼。”
翰哥儿不乐意了,何书谨一眼看过去,翰哥儿立即把头缩下去,不敢再吭声了。
孙山暗笑,大表哥不愧是大表哥,对付下面的兄弟完全是血脉压制,呵呵。
吃过糖水后,何书谨四个表哥带着村长和孙伯民等人逛夜街,每到一处,就介绍那里卖什么的。
经过何家海味铺,何书谨走进去,递给何大郎一份糖水。
出糖水店铺前,孙山还奇怪为什么大表哥会打包一份糖水,原来是给何大郎的。
真得好周到,好体贴。
何大郎招呼村长等人进店参观。
何家的店铺跟孙大姑的店铺一样两层楼,但铺面更大更高档。
孙山看着摆放在柜子上的鲍参翅肚,暗叹何家真有钱。
众人聊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从何书谨和何大郎的谈话中,看得出何大郎对何书谨非常重视宠爱。
走走停停,消食的差不多了,何书谨领着村长等人回孙大姑宅子。
临走前说道:“外公,大舅舅,你们早点休息,忙活了一天,可累了。”
村长拍了拍外孙的手臂,乐呵呵地说:“好,好,你们也回去休息。”
众人道别后,村长和孙伯民去厨房忙活,得打水洗澡呢。
德哥儿悄悄地说:“山子,我好想来大姑店铺干活,这里比孙家村热闹多了,晚上还能出来玩,太好了。”
孙山摇了摇头说:“你想来干活,可要好好学习,大姑说了,她不要不认真学习的。”
德哥儿听到这个就泄气了,嘟着嘴巴说:“我很认真了,天天都练字呢。”
谷雨拍了拍他的大脑袋说:“别一天到晚顾着玩,来这里是干活,可不是玩的。今晚你也看到明哥儿了,得招呼客人呢。”
德哥儿急着说:“我可以一边干活一边玩呢。”
孙山不理会德哥儿,把脖子上的玉坠拿了下来,男戴观音女戴佛。
孙山查看一下,是个观音玉坠,德哥儿的也一样。
至于大姐谷雨是一支玉兰花玉簪,纯银制作长柄上连着用玉雕琢的玉兰花,玉兰花连着流苏。整支发簪显得清新雅致,最适合十五六岁的女孩戴。
给人送玉,代表美好、祝福。可见何老太太对孙家很满意,很重视。
孙山又查看了四个钱袋子,里面装的竟然是金裸子。何父何母,何大郎大嫂都分别装了两个,只是重量不一样。
谷雨不安地说:“山子,德哥儿,你们的东西给我保管,太贵重了,不能丢。”
的确挺贵重的,不说玉了,就说金子了,也是少见的。
德哥儿也不挣扎,把东西递给谷雨,嘱咐道:“大姐,你可要帮我保管好,回去悄悄给我,不要告诉我爹我娘。”
随后收获到一个爆炒栗子,谷雨笑骂道:“小小年纪就会藏私了,那可不行。”
德哥儿不服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村长拉去洗澡了。
孙山也累了,明天可有事做,得早点休息。
第109章 孙玉娘
一觉醒来,孙山、德哥儿、谷雨来到正厅,下人已经准备好早饭了。
鱼片粥加炒粉,大家吃得很满足。
村长笑着说:“等会去你们玉娘姑姑家做客哈。”
昨天村长和孙伯民一到,孙大姑就派人通知孙玉娘,会明天到她家做客。当然也会在他们家吃中午饭。
孙山,德哥儿和谷雨应了一声。
消食了一会儿,大概早上10点左右,孙大姑就从店里回来,对着孙山等人说:“我们现在去玉娘那,她可一直盼你们过去呢。今天早上她的丫鬟过来问我,你们什么时候去。”
村长听到后,满不在乎地说:“玉娘这丫头,也太心急了,好了,我们现在就去。”
看了看时辰也差不多了,谷雨替孙山和德哥儿整理了一下衣服,吩咐道:“你们两个去到,可要乖乖的,多跟宝哥儿玩。”
孙山和德哥儿嗯了一声。
村长和孙伯民挑着装着孙家特产的麻袋,跟着孙大姑一起走。
走出大门,穿过小巷,再转几个弯。转得孙山,德哥儿,谷雨晕头转向。
德哥儿悄声地说:“山子,何家村的路全是石板路和青砖路,下雨天也不沾脚呢。”
孙山心里暗叹,何家村真得是一条富裕的村。
经过昨晚大表哥何书谨的介绍,孙山大概明白何家村的位置了。其实就是前世广州市中心的城中村,周围是政府机关单位或者CBD,地理位置相当优越,慢慢地就发展出商业街,附近的人过来吃饭消费。
所以何家村相当于猎德村,虽然没有分红,但可以利用自家的房屋做商铺做买卖,又或者把多余的房子出租收租子。
这里的何家人工作的机会多,不用背井离乡,生活也会比大多数人富裕。
一排排的青砖瓦屋,一条条热闹的街道,别说孙山这个从山旮拉来的,就算广州府本地人也非常羡慕。
也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孙山等人在一处宅子门前停下。
守门的人看到孙大姑,热情地说:“孙老太爷,二夫人,你们来了,夫人等你们好久了。”
孙大姑和村长认得守门的,相互打了一声招呼。
很快从屋内走出几个下人,接过村长和孙伯民担的麻袋,下人快速引孙大姑和村长进入大门。
孙山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座宅子跟何家的大同小异,布局差不多,甚至连种的观赏植物也差不多。
众人穿过走廊,很快来到外院的会客厅。只见一个很瘦不高的男人走了出来,看到村长后,欢喜地说:“岳父,伯民大哥你们来了。”
又对孙大姑行了礼,问了一声好。
村长乐呵呵地说:“山子,德哥儿,谷雨,你们快来见过礼阳姑父。”
孙山没见过何礼阳,那时候他又小又爱生病,整天关在卧室,玉娘姑姑的婚礼根本没参加,自然没见过她的夫君。
至于德哥儿是参见了,可他是真正的小孩子,根本记不起。在场的也只有谷雨能记得大概了。
三人给何礼阳问好。
村长关切地问:“姑爷,今天不用上衙吗?”
何礼阳面带笑容地说:“今天休沐,所以能在家。”
村长听到后也安心了,不是无故旷工就好。
很快何礼阳带着孙山等人穿过外院,走到内院。由于都是至亲,不用避讳。
孙山看到一个头发半白的妇人坐在中央,旁边坐着大肚子的孙玉娘,至于传说中的胖娃娃宝哥儿正在吃着糕点。
是桂花糕,老远就闻到桂花味道了。
孙玉娘看到村长,赶紧起身,但肚子太大,动作不顺畅,差点扑街,吓得何礼阳赶紧跑过去,撑住她的腰。
这举动,也吓坏了村长,也不顾亲家的面,骂道:“玉娘,你可要小心。”
孙玉娘讪讪地说:“阿爹,我这不激动,下次不会的。”
何文书媳妇早就起身,只不过年纪大了,没何礼阳反应快,慢一步扶住孙玉娘,拍着胸脯,后怕地说:“玉娘,你可要看着肚子。”
孙山偷偷打量一下孙玉娘,比印象中的差太多了,少女的玉娘姑姑身形苗条,不黑不白。如今嫁为人妇的玉娘姑姑,珠圆玉润,皮肤白里透红,十足的富太太形象。
德哥儿和谷雨也吃惊地看着孙玉娘,想必和孙山一样想法吧。
孙大姑赶紧打圆场,笑骂道:“你啊,都做阿娘了,还像做女孩那样跳脱,你看看,宝哥儿都要笑话你了。”
正在啃桂花糕的宝哥儿:........
无辜躺枪。
由于第一次登门拜访,孙山,德哥儿,谷雨给何文书媳妇磕头请安,又给何礼阳,孙玉娘请安,得了4个钱袋子。一个是何文书媳妇,替何文书给的。今天他要上班。
孙玉娘拉着孙山和德哥儿,指着宝哥儿说:“这是你们的表弟,宝哥儿。”
孙山看着宝哥儿,一岁多,长得白白胖胖,除了张脸像何礼阳,其他的都不像。
德哥试探地摸了宝哥儿的脸蛋,开心地说:“玉娘姑姑,宝哥儿好可人,嘿嘿,好好摸。”
孙玉娘点了点德哥儿的大脑袋,笑着说:“你可不要乱摸他,很小气的,会哭的,一哭,我们就惨了,除了他爷,谁都搞不定呢。”
说到这个,何文书媳妇和何礼阳便笑了起来。
何文书媳妇搂着宝哥儿,欢喜地说:“我家的宝哥儿,谁都不要,就要他阿爷,连睡觉也只跟他阿爷睡。每天下午,总会在大门口,等他爷散值,等不到不肯吃晚饭呢。”
村长在一边听到也高兴,乐呵呵地说:“亲家,你可别看小孩子小,谁最疼他,心里一清二楚。宝哥儿阿爷肯定最疼宝哥儿了。”
何礼阳也笑着说:“岳父,可不是,我跟玉娘骂他几句,就找他阿爷去告状了。”
孙伯民看着白嫩白嫩的宝哥儿也喜欢,憨厚地说:“我听说了,长得像谁,就喜欢谁。我们的宝哥儿和他阿爷长得一模一样,自然相互喜欢了。”
宝哥儿好奇地看着孙山几个,可嘴巴依旧不停地啃着桂花糕,十足十的吃货。
孙山,德哥儿,谷雨在何文书一家的催促下,也尝了一块桂花糕,还别说,味道真不错,难怪宝哥儿吃个不停了。
从进门聊到中午,孙山等人在何文书家里吃了一顿饭就告辞了。
孙大姑临走前说:“明天早点过来,喝谨哥儿的贺酒。”
第110章 叶脉书签
走出何文书家,村长和孙伯民要去店铺帮忙。孙大姑自然不让,但两个人坚持,只好由着他们了。一到店铺,就进入厨房帮忙洗菜洗碗,没有他们不干的活。
孙大姑想和孙山,德哥儿,谷雨到成衣店,弄几套衣服。
孙伯民赶紧说:“山子和德哥儿不用,正长身子,做新的,一会儿就不能穿。”
孙伯民知道大姐带谷雨弄两身衣服,是为了去相看,也很乐意。
至于山子和德哥儿,小孩子家家的,做那么多新衣服干啥,浪费钱。
孙山也表示不去,要回宅子。德哥儿想去,但被孙山拉住。
最后孙大姑只带了谷雨去了。
孙山走到何书瑜的跟前问:“二表哥,你有没有颜料,我只要一丁点就够了,不会要很多的。”
何书瑜问拿来干嘛,孙山只说有用。
何书瑜逗弄孙山,不说原因就不给。
孙山哀求,德哥儿不知道山子用来干什么,也在一边哀求。
孙大姑看不过眼了,一巴掌拍下去,何书瑜乖乖地带着孙山回何家老宅拿颜料。
何家老宅静悄悄的,何书谨又去吃同窗的贺酒,何姑父去东城的糖水铺分铺坐镇,几个何家少爷去何家族学上课。
何书瑜拿了好些颜料出来,问孙山要什么颜色。
孙山好奇地问:“二表哥,这些都是你的?你也喜欢画画吗?”
何书瑜做了个OK的动作,一弹孙山的脑门说:“这是我大哥用过不要的,他可讲究了,颜料不好,都不上色呢。”
孙山问道:“我拿了,大表哥会不会骂你的?”
何书瑜摇了摇头说:“放心呐,他不仅爱读书,还爱作画,颜料买了一大堆。这些都是他不要的。”
孙山明白了,又拿了一支笔和一本书,说用完就会完璧归赵。
何书瑜也由着他,拿好需要的东西,便走出何家了。
孙山问出心中的疑问:“二表哥,你家的下人为什么那么少?我看礼阳姑父家很多下人呢。玉娘姑姑都有丫鬟嬷嬷伺候。?”
何书瑜解释道:“何文书家不一样,他家衙门干活,虽然主子少,可要讲排面了,下人自然要多的了。我们家,又不是官家人,家里赚的钱都去买田买房了,哪用得起下人。
何况你大姑,哎,经常让我们几个兄弟,自己的活自己干,不准别人帮忙呢。你大表哥,因为去书院,才配了个书童。”
孙山又问:“二表哥,你家的宅子为什么和何文书家的差不多?你们都是这样建在宅子的吗?”很想问是不是同一个设计师的,布局用料可一模一样呢。
说到这个,何书瑜嘿嘿笑:“其实,我家的宅子跟何文书家的是同一个人建的。”
经过解释,孙山弄懂了,何家老祖宗发迹后,给每个儿子建了一模一样的房子,何文书家的传给何文书,何书瑜家的传给何书瑜的阿爷。他们都是嫡长子,一脉相承下来。
何文书家的曾爷爷会钻营,靠着京城的何家,在衙门谋取一职。
至于何书瑜的太爷爷比较逊色,只做小买卖。何家如今开的海味店,其实是何书瑜的曾爷爷开的,到爷爷这里做起来,之后何大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何书瑜感叹地说:“我们何家家大业大,这一片都是何家村的。”
之后又说何家村只住人,何家的田地在郊区,每次去视察,得要坐马车去,怪远的。
最后何书瑜说:“等喝完大哥的贺酒,我带你们去逛逛街,到其他地方玩哈。”
德哥儿听到后兴奋地拍起手掌:“二表哥,你说的,一定要带我们去玩。”
孙山拿到颜料,想回到孙大姑的宅子。
德哥儿想去糖水铺干活,被孙山无情地拉住。看他的样子就不是去干活,是想去喝糖水的。
一回到宅子,德哥儿就气嘟嘟地说:“山子,你为什么老是拉着我,糖水铺可多客人了,我去帮忙招呼呢。”
孙山义正言辞地说:“德哥儿,你一开口,我就知道你想做什么了,你是想去喝糖水吧。”
德哥儿脸蛋红红的,不承认。
孙山不理会他,招呼道:“跟我去灶台,有事干呢。”
德哥儿急着问:“什么事?肚子饿吗?想去灶台看看有什么吃的吗?好哇,我也肚子饿了,想吃糕点。玉娘姑姑家的桂花糕好好吃。”
孙山依旧不理会他,很快走到厨房,问了下人现在有没有空闲的锅。
孙大姑这边的下人很少,据说只有何姑父的两个小厮和家人。
一个叫来福的,跟孙伯民还很熟,因为他们第一次来卖柑橘就认识了。如今成为孙大姑的得力助手,到东城的店铺做大掌柜。他的儿子成为何书谨的书童。
留在宅子的是另一个小厮,成为宅子的管事。
下人很快给孙山安排好锅,也不问用来做什么,只问有什么能帮忙。
孙山叫她烧火,她也照做。
其实孙山要做叶脉书签,给大表哥做贺礼。
想买礼品,太贵买不起,太便宜又买不下手,最后决定手工做。显得有新意又有心意,反正他才6岁,只要自己做的,送什么礼,别人都会说一句有心了。
孙山可不会承认自己吝啬,不舍得花钱的。
叶脉书签的做法很简单,热水煮沸后,放入洗衣粉,再放入各种各样的树叶。把树叶煮到发黄,捞出来清洗,之后用刷子顺着叶脉的纹路方向慢慢刷,把叶肉全刷出来,就会得到只剩下叶脉的叶子。
之后清洗干净,擦干,压平,最后上不同的颜色,再绑上一条彩带就成了。
其实最好过塑胶,可这里没条件,只能将就。
没有洗衣粉,孙山改成皂角,只要是含碱性,腐蚀性即可,只不过制作的时间有所区别。
孙山知道去府城后,特意在孙家村捡了好些形状不同的树叶,无一例外这些树叶肉软且厚,叶脉清晰且硬的叶子,这样叶肉和叶脉比较好分离,成功率高。
孙山将煮好的叶子捞出来,让德哥儿帮忙刷。
德哥儿好奇地问:“山子,你做什么?为什么煮叶子?”
孙山头也不抬地说:“我在做书签,送给大表哥。德哥儿,你看着我怎么刷,你就怎么刷,要小心点,不要刷坏。”
德哥儿听到孙山说是送给大表哥的,也不抱怨了。
佩服地说:“山子,还是你想得周到,大表哥考上秀才了,我们做表弟的,的确要表示表示。”
德哥儿又问:“山子,那我送什么礼物给大表哥啊,我没钱买呢。”
孙山直接说:“你现在帮忙了,礼物也有你份了。我,你,大姐三人共送一份就可以了。我们做得漂亮些,拿个好看的盒子装起来,大表哥看到后,也会喜欢的。”
德哥儿欢喜地说:“好,山子,我们一起做,一起送给大表哥。”
花了很长时间才刷好,其中浪费了好些叶子,幸好煮的够多。
等擦干净后,压平,孙山开始上色了。可惜不会画画,写字也不漂亮,要不然书签可以做得更精致。
等做好了,大姐谷雨才回来。
孙山叫她帮忙打了好些很细小的络子,绑在叶子上。一切弄好,只等买盒子装了。
第111章 海鲜大餐
谷雨听到要买盒子,跟看门的下人说了一声要出去,就带着孙山和德哥儿走出宅门。
她刚才跟孙大姑从外面回来,知道哪里是主街。
就算不知道,问人也可以,三个人一起逛,不出何家村范围,就会安全。
孙山找到一间家具店,挑选了一个小木盒,一看就是装首饰。
之后到布料店铺,要了一块别人做衣服用剩的绸缎边角料,店家也不要钱,她还认得谷雨来来过买衣服,就给他们找了一小块了。
由于是夏天,街道往来的人不多,谷雨怕孙山中暑,急着赶他们回去。
等回到宅子,把礼品包装好,发现最贵的竟然是木盒子,100文一个。
这算得上买椟还珠。
等快天黑了,何书瑜,何书晟,何书翰走了进来。
何书瑜笑嘻嘻地说:“德哥儿,山子,呆在宅子里,是不是好闷呢?”
德哥儿摇了摇头说:“不闷,今天可忙活了。”的确很忙,刷了一个下午的叶子,才勉强做够书签,手都酸了。
何书晟好奇地问:“你们忙什么?忙着偷懒吧。”
孙山看了几眼何家四兄弟,每个人长相都不相同。
大表哥像孙大姑,二表哥像何姑父,三表哥像何父,四表哥跟家里人都不像,何家老太太说他像高祖母,也就是何家老太太的婆婆。
一家四兄弟,把每个何家人的基因都带上了。
德哥儿立即反驳:“我们做礼物呢,送给大表哥的。”
孙山白了一眼德哥儿,就知道他是个大嘴巴,重要的事千万不能跟他说,耐不住性子。
何书翰好奇地问:“山子,德哥儿,大表姐,你们做了什么礼物,给我们看看。”
何书瑜也疑惑地问:“莫非画了一幅画给大哥,山子,是不是?你今天可问我要颜料呢。”
何书晟听到是作画,顿时没兴趣:“德哥儿,山子,我大哥画画可漂亮了,你们还是不要班门弄斧。”
孙山解释:“不是作画,是做其他礼物。”
何家三兄弟更加好奇,急着问是什么。
孙山和德哥儿不说,但三个进攻两个,何家兄弟稳赢。等看到一片又一片颜色不一,形状不一,透明的叶脉书签,眼睛都亮了。
何书瑜酸酸地说:“山子,德哥儿,我对你们那边好,只送给大哥,我呢?哎,我的心好痛,太偏心了。”
孙山看到二表哥做鬼做马的样子,表情真假,不客气地道:“二表哥,送给你也没用,你又不爱看书,根本用不上。送你,也是白送,不如一开始不送。”
何书瑜听到孙山揶揄的话,立即抱他起来,朝着胳窝地戳去,孙山怕痒,哇哇叫,滚来滚去。
弄完孙山,何书瑜又捉起德哥儿,同样的招数,德哥儿也怕痒,哇哇大叫。
其他人乐呵呵地看着,一点帮忙的意愿全无。
玩了一会儿,何书瑜不玩了,拍了拍德哥儿和孙山的脑袋:“走,我们去吃饭。”
孙山好奇地问:“二表哥,去哪里吃?”
一边的何书晟捂住嘴,偷偷笑:“去酒楼吃,嘿嘿,今晚吃海错,可好吃了。”
德哥儿眼睛睁得大大:“什么是海错?好吃吗?”
孙山听到海错,愣了一下,随后明白,三表哥说的海错是指海鲜,“错”意指错杂非一,品类多样。由于运输关系,海鲜挺贵的。在黄阳县,孙山从未见过新鲜的海虾,海鱼。
何书翰拉着德哥儿,笑嘻嘻地说:“好吃,非常好吃,一般过年过节,家里才舍得买来吃呢。”
德哥儿听到好吃,兴奋地拍手掌。孙山也高兴,终于有机会尝一尝大乾的海鲜了。
众人走出小巷,来到主街,何书翰领着大家走到一座两层楼的酒馆,一眼就看到孙大姑,何姑爷,村长,孙伯民,何书谨以及明哥儿在了。
众人见礼后,一一落座。
村长,孙伯民,德哥儿,谷雨第一次上酒馆吃饭,显得非常不自在,相反来府城浸泡几个月的明哥儿倒是褪去孙家村的唯唯诺诺,显得大方,得体还算不上。
至于孙山本人,两辈子了,这点小场面还能撑得住。
明哥儿赶紧给孙山几个后来的人斟茶倒水,动作娴熟,看来在糖水铺做得不错。
何书瑜拿出木盒子,笑着说:“大哥,这是山子、德哥儿,大表姐给你的贺礼,恭喜你考上秀才。”
孙山也无语了,二表哥一直拿着木盒,要替孙山等人送礼。
谷雨和德哥儿听到后,脸蛋红红的,不好意思地低头了。
孙大姑看到小木盒,听到是贺礼,甭管是什么,心里都很高兴,欢喜地说:“山子他们送的啊,哎呦,有心了。”
之后又说起过年前孙山送的两盘四季桔,何书谨很喜欢。
这次孙山也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说:“大姑,我们自己做的,不值钱,你们不要介意。”
何姑父欣慰地笑着:“千里送鹅毛,物轻情意重,你们有这份心,谨哥儿很开心。”
身为主角的何书谨打开木盒,一片一片的叶脉书签展现出来,眼睛亮亮的,欣喜地说:“谢谢,山子,德哥儿,大表妹,你们的礼物我很喜欢。”
连孙伯民和村长不太懂的,看到书签,都觉得好看,整片叶子只剩下叶脉,变得透明透明的,想不到家里的几个孩子会出来。
孙大姑一片一片地拿起来看,好奇地问:“山子,德哥儿,你们是怎样做的?”
德哥儿眼睛眯起来,笑着说:“山子教我们做的,嘿嘿,大姑,山子真聪明。”
孙大姑搂着山子,爱得不要不要的,点了定孙山的脑袋,对着孙伯民说:“伯民,我们家的山子就是聪明的,你可要好好培养。”
何书谨也认同孙大姑的话,昨天考核,问什么,孙山都能答出来,还有独特的见解,非常难得,鼓励孙山:“山子,你可要好好读书,说不定将来能考上秀才。”
孙山听到后,死鱼眼射出耀眼的亮光光,心里想着:大表哥,不愧是秀才公,有眼光,知道我的前途无量,未来可期。
很快店家上好菜,今天果然是海鲜大餐,全是海鲜,有海虾,海鱼,海蟹,还有海参,小鲍鱼,更不要说生蚝,扇贝,海螺了。
孙山吃得心满意足,孙伯民和村长吃得有苦难言,一来不喜欢吃海鲜,觉得腥,还不如猪肉好吃。二来听到价格后,啧啧称舌,不喜欢吃,也强迫入口,贵,太贵了,不吃天打雷劈。
第112章 何氏大宗祠
第二天醒来,村长和孙伯民已经去店铺帮忙了,谷雨正在补衣服,明明穿的新衣服,德哥儿穿了一天后,屁股就出现了个大洞。
吃过早饭后,何书瑜从外面进来,说今天要带三人去逛街。
谷雨摇了摇头说不去,这两天孙大姑吩咐她在家里,莫要出去,等相亲后,再逛。
谷雨不去,德哥儿和孙山可敢兴趣,飞快地放下碗筷,跟着何书瑜走。
逛街的范围也很小,就在何家村。何书瑜可不敢私自带孙山和德哥儿出去,要是被拐子拐了,大舅舅和三舅舅要杀人呢。
从主街开始逛,何书瑜介绍:这条街是何家村最重要的街道,两边很多两层小楼,有饭馆,酒馆,茶馆,主要是卖吃的。
附近的人也会过来逛,买需要的东西。
逛完主街,来到小街。这里卖的是一些日常用品,比如柴米油盐酱醋茶。
何书瑜解释:“这些是前面做店铺,后面住人,有些是何家人自己的营生,有些是租给外村人做。”
走了好几条小街道,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孙山看到好些女士用的头饰,梳子等。
进去买了好些,回去给家里的姐妹,黄氏,苏氏做手信。
德哥儿也良心发现地买了一个木叉子,送给郑氏。阿娘买了,阿爹自然不少,家里的两个哥哥也要送。德哥儿大出血,给孙三叔买几条发带,给两个哥哥买了个弹弓。
既然家里人买了,同窗杨清北也少不了,孙山给他买了把书生小扇子,德哥儿依旧选着弹弓。连带自己也要了一个弹弓,可谓情有独钟。
至于郑夫子,孙伯民会安排的,等到了学堂销假,自然给他带些府城特产。
何书瑜捂住嘴偷偷地笑:“哎呦,想不到你们两个想得那么周到,今天可要大出血了。”
德哥儿眼珠子溜溜转,低声说:“嘿嘿,我收了好几个钱袋子,嘿嘿,我有钱。”
这次来府城,可谓大收获,何家和何文书家,都给了好几个金裸子呢。
逛完小街道,何书瑜带着孙山和德哥儿来到何家西边,这边稍微偏僻,是住宅区。
一踏进去,商业街的吵吵闹闹消失了。
何书瑜指着高高的一座塔道:“这是魁星楼,里面供奉是文魁星,“鲤鱼跃龙门”、“独占鳌头”,学子启蒙会来叩拜。
同样每次考试前,我们何家子弟都会来拜一拜,考试后中了,也会来这里拜一拜。”
还特意叫孙山和德哥儿过来洗手。
孙山不解地问:“二表哥,为什么洗手?”看着眼前一条小溪流过,众人不解。
何书瑜蹲下身子,捧起水洗了好几遍手,乐呵呵地说:“这条叫聪明溪,洗过手后,人会变得聪明,我大哥可经常来这里洗手的。”
德哥儿听到说人会变得聪明,立即蹲下手中,连续洗了好几遍,还喝上一口,认真地问:“二表哥,我还喝了,是不是变得更聪明了。”
孙山和何书瑜哈哈大笑,最后孙山也洗了一把手。
走过魁星楼,转出来小巷,眼前出现一大片空地。
一座规模宏大、造工精巧,布局严谨的祠堂屹立在蓝天白云之下,对面有一口大水塘。
孙山瞄了几眼,池塘上还有各种各样的锦鲤。
德哥儿明显胆怯了,低声地问:“二表哥,这是哪里啊?”
何书瑜介绍,这是何氏大宗祠,有三进院那么大,何书翰和何书晟就在祠堂里上课。这里既是何家族人祭拜祖先的地方,又是何家族学,一般何家子弟都会在族学启蒙。
何书瑜还解释何氏族学不收学费,还会分发书本和笔墨,当然笔墨纸砚只会发一次,之后就要自己买了。
何家子弟只能在这里读6年,要是考不上童生,会勒令退学。
至于考上童生之后,一般都不会在何氏族学上,会找其他学院读。但实在家贫,没地方去,也可以在何氏族学里再呆3年,考不上秀才,只能自谋去处了。
孙山歪着头,假装天真地问:“二表哥,不用束脩,哪里来的钱啊?”
何书瑜弹了弹孙山的脑门:“何氏有族田,有铺子,这些每年的收益,能维持学堂的运行,而且每年拜祠堂,每家每户都会捐赠。我阿爷去年还捐了50两呢。”
孙山了然,何氏家族家大业大,有钱人自然多了,身为何家的一份子,多多少少,也会捐款。
何书瑜傲娇地指着祠堂前的旗杆石:“看到没,每一个旗杆,代表一个人的功名,我们何家可出了好多有功名的人呢。”
孙山仔细数了一下,足足6个旗杆,上面有举人,有进士的,都是泰启年份,何家真厉害,新朝不过成立20几年,就有那么多人考取功名了。
何书瑜还说他们前朝也有人考取功名,只不过改朝换代,旧的旗杆就收起来了。
今天的何家村一日游,孙山大受震撼,透过祠堂的大门,后面的牌坊上刻着“诗书世泽”,正真演绎书香门第。
祠堂是重地,禁止任何人随便进出。
孙山和德哥儿自然无法参考何氏大祠堂,何况里面传出的朗朗读书人,更不准进去了。
穿过祠堂,又来到荷花池,德哥惊叹地说:“二表哥,好多荷花,好多荷叶,下面肯定有莲藕了。”
何书瑜笑着说:“等莲藕成熟了,就会放水挖莲藕,到时候就有莲藕吃了。”
孙山看到荷花池中央还停了一艘小船,也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
逛完荷花池,何家村就逛完了,何书瑜带着孙山和德哥儿穿过小巷。
孙山问:“二表哥,那栋宅子是谁的?”
这座宅子又大又庄严,特别是屋顶两边的镬耳屋非常独特。镬耳屋象征着官帽两耳,具“独占鳌头”之意,唯有功名的乡绅方能采用。
果然何书瑜眼神艳羡:“这是京城何家的老宅,他那一支人才辈出,书蕴哥前几年高中,在翰林院干活呢。哎,当时我爷可羡慕呢,恨不得大哥也高中,让他威风威风。”
孙山,德哥儿,何书瑜相视一眼,捂住嘴嘿嘿笑。
何父想孙子考取功名的心正所谓司马超之心路人皆知,也得亏何书谨考上了秀才,让他有机会到处显摆。
第113章 秀才贺酒
何书瑜领着孙山和德哥儿何家村一日游,吃吃喝喝愉快地过了一天了。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就起床,今天去喝何书谨的秀才酒席。大姐谷雨先替孙山和德哥儿整理衣服,穿的都是新的,可没有补丁。
至于她被孙大姑安排的梳妆下人打扮一番。
德哥儿眼睛亮亮地说:“大姐,你今天很漂亮。”
孙山跟着附和:“大姐,你今天穿的衣服很漂亮。”
今日谷雨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襦裙,在孙家村可没见过的。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可惜谷雨长得太普通,穿起来没有眼前一亮的感觉。说好看,完全是出于自家人的护短。
谷雨领着孙山和德哥儿走到正厅,吃过早饭后,无所事事地等着。
酒席吃的是中午饭和晚饭,快中午才过去。
今日孙大姑很忙,派了孙玉娘过来带人。
村长和孙伯民还好说,直接过去喝酒席,有伴。
谷雨就不一样了,没人带着可找不到门呢。
因为今日的贺酒男女分开坐。
等了一会儿,孙玉娘一家进来了,何礼阳和何文书还要值班,只有她跟婆婆,宝哥儿过来。
村长看着大肚子的玉娘,吩咐谷雨:“你跟玉娘姑姑一起,有什么不懂的就问玉娘姑姑。”
谷雨应了一声,脸色略显红润,今日除了吃何书谨的贺酒,还是相看的日子。
趁着大喜的日子,乡里乡亲齐聚一堂,相看正合适,不需要特意安排时间。
孙玉娘也知道谷雨要相亲,握着她的手,温和地说:“别紧张,当初我也是这样来的。”
想当初全靠春兰姐牵桥搭线,才能嫁到何家,过上吃穿不愁的日子。也希望谷雨能像自己一样嫁到何家,摆脱农村妹日出晚归的劳苦耕作日子。
何文书媳妇抱着宝哥儿,笑着说:“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过去,今日来的人多,谷雨你不要离开我跟玉娘。”
最怕发生什么意外,瓜田李下,可误了小姑娘一生。
谷雨应了一声,站在孙玉娘的身边,跟着她走。
村长和孙伯民也有点紧张,也不知道相看的男方看不看得上谷雨,特别是孙伯民,忐忑不安,既害怕别人看中闺女,又害怕看不中,整晚都睡不好。
孙山也七上八下,不知道大姐的未来会怎样。
在场的只有德哥儿不知道,所以一直处在兴奋的状态。当然宝哥儿这种小娃子也不知,乐呵呵地看着大家笑呢。
何文书媳妇抱着德哥在前面领路,谷雨和丫鬟扶着孙玉娘慢慢走,孙山和德哥儿踱着脚步,走在最后面。
还未到何家老宅,就听到奏乐声了,走过去,好一幅“鸣声调大雅,盛世报元音”。
八音锣鼓,好不热闹。
何文书媳妇带着众人先到门口奉上贺礼,之后有人会问你是主家的什么亲戚,然后引你入门。
男女分开,谷雨跟着孙玉娘进内院,村长和孙伯民则到外院。
至于孙山和德哥儿,小孩子家家,去哪里都行。
孙山和德哥儿先跟村长、孙伯民来到男宾客处,正面迎接的何父,何大郎,何姑爷,以及谨哥儿。
何父中等身材,此时红光满面,拉着村长和孙伯民一番叙说,主要是说孙家的好闺女嫁到何家,让何家有个聪明的乖孙。
村长和孙伯则感叹何家好,闺女嫁过来三生有幸,何父教育得当,自家外孙才如此聪明,年纪轻轻就考上秀才,这一切都是何家的功劳。
大家相互恭维一番,下人就引村长和孙伯民到正厅坐,等着吃酒席。
孙山和德哥儿四处看,好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舅舅大似天,无舅不开席。村长和孙伯民身为孙大姑的娘家人,自然被安排到最前排的位置。
孙山等人坐下后,下人立即安排茶水糕点糖果零嘴。
德哥儿怯怯地说:“山子,我想吃。”特别那糖果,是孙大姑回来探亲的奶糖,可香了。
孙山拿了一块给他,认真地吩咐:“只准吃一颗,等会有饭吃,我们吃肉。”
德哥儿乐呵呵地应承,立即剥去糖纸,喜滋滋地含着。
来之前,孙山已经说过,想吃什么,想做什么,德哥儿一定要报备,如果做了那些丢大姑脸面的事,以后可没机会到府城干活了。
德哥儿明显被唬住,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这么大的场合,更加注重。
坐了一会儿,还未开席,大人都围着戏台子看戏,德哥儿屁股坐不住想去看,可惜孙山不去,他也不敢去。
这时候何书翰,何书晟以及何书尧三兄弟走出来,看到孙山和德哥儿,笑呵呵地喊他们去玩。
孙山和德哥儿也不想只呆呆坐着,跟村长和孙伯民打了一声招呼,跟着三兄弟走了。
绕了好几圈,何家三兄弟带着孙山和德哥儿来到内院。
一进来,气氛完全不一样,女人三五成堆聚在一起,相互攀谈。
孙山看到大姐谷雨挨着孙玉娘和何文书媳妇,还有孙大姑一起坐,对面有个跟孙大姑年纪差不多的妇人,大家相谈甚欢。
三兄弟领着孙山和德哥儿拐入一间房子。
孙山不解地问:“表哥,你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不是玩整蛊这一套吧,孙山可不想被人整蛊呢。
德哥儿也有点害怕了,人生地不熟,拐入房间干什么?做坏事可要挨打的,德哥儿像拨浪鼓直摇头:“表哥,我想出去。”
何书尧悄声说:“带你来看美女。”
何书晟和何书翰听到后,拍了拍他的脑袋,怒骂道:“什么美女,是未来大嫂。”
听到未来大嫂,孙山明白了,孙大姑说过何老太太给何书谨说过一门亲事,后来不知怎么没成,反而书院的夫子给介绍成了。
姑娘是夫子的侄女,父母在广南省做官的,具体什么官,孙山不知道。
何家和姑娘的父母相看了,双方都很满意,听说已经交换信物预定了,等着何书谨办完秀才贺酒,就着手定亲,至于婚期明年考举人后,中和不中,都会成亲。
孙山跟着何家三兄弟来到窗前,偷偷地往外看。只见好几个姑娘在小花园一起玩乐。
孙山好奇地问:“表哥,哪个是啊?”
何书尧指着一个身穿浅黄色的女子说:“黄色衣服的那个,你快看。”
孙山和德哥儿急忙看过去,眼前一亮,真是个好看的小姑娘,身高一米七左右,身材均匀,脸蛋白皙,正在捂着嘴小声笑。
孙山来到大乾,第一次见如此高的女子,非常惊讶。
何书晟低声说:“从京城来的,北方人,不会说广南话,哎呦,大哥以后只能跟她说官话了。”
何书翰想到什么,嘿嘿笑着:“阿爷阿奶可不太会说官话,那以后岂不是无法交流,哈哈哈。”
孙山和德哥儿听到后,跟着乐呵呵地笑。
何书尧不同意见:“身为我们何家的媳妇,不会说广南话怎么行,嘿嘿,以后大哥可要教大嫂了。”
第114章 山子,谢谢你
孙山几个在哈哈笑,引得窗外的小姑娘好奇地看过来,何家族里的姐姐看到几个小鬼头,怒喝道:“你们几个在干什么?”
何家三兄弟作鸟兽散,孙山和德哥儿反应不过来,呆呆地站在原地。这些事以前可没做过,没经验,看来何家三兄弟经常做,反应灵敏。
小花园的姑娘问道:“小子,家里人有没有告诉你们,不准偷看的?”
说完后,自己也捂住嘴巴笑。其他姑娘也跟着笑。
孙山和德哥儿还小,就算偷看,也只会说一句调皮捣蛋,并不会被责怪的。
德哥儿第一次看到那么多漂亮的姐姐,很紧张,口吃地说:“我过来看未来表嫂的,不是有心偷看的。”
孙山无语了,好想捂住德哥儿的嘴巴,说得多,错得多。
听到看未来表嫂,何家族里的姑娘明白了,刚才何书翰几个在,肯定来看何书谨的未婚妻,大家看着黄色衣服的姑娘打趣道:“梦瑶,你的表弟们来看你了。”
瞬间,小花园里哄然大笑。梁梦瑶白皙的脸蛋瞬间红彤彤的,不知所措。
孙山见状,得赶紧走人,要不然小姑娘可不敢抬头,行了个书生礼,认真严肃地说:“各位姐姐打扰了,我们听说未来表嫂贤良淑德,秀外慧中,很好奇,所以过来看看的。果然,看到后如传说的一样,怪得不大表哥一直称赞。”
大表哥,表弟够义气了吧,姑娘家家,都喜欢未来夫婿夸的,表弟可为了操碎了心。
德哥儿也在旁边加把劲,他用词匮乏,只会说:“好看,好俊,表哥可喜欢了。”
两人说完后,立即仓皇逃跑,再不走,可真得走不了。
小花园的姑娘听到孙山二人的话,笑得更热闹了,纷纷打趣梁梦瑶,特别是何家族里的姐姐,不仅夸梁梦瑶,还夸何书谨一表人才,翩翩君子。
梁梦瑶这次头真得抬不起来了,心里想着刚才两个小子的话,是真还是假的?何书谨真得那么夸?随后也认为是何书谨说的,毕竟小孩子怎么会撒谎呢。
孙山和德哥儿快速离开后院,走回到前院,看到三个表哥在嘿嘿笑,那个气啊。
德哥儿生气地说:“表哥,你们太坏了,留下我跟山子。”
何书晟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知道你们两个不跑的,哎,这种事,就立即跑人才对。”
何书翰和何书尧在一边帮腔,反正天错地错,就不能何家三兄弟错,把一切错推给孙山和德哥儿。
孙山不跟他们计较,决定哪里都不去,留着外院吃零嘴。
德哥儿好了伤疤忘了疼,不一会儿又想跟着何家三兄弟去玩了。孙山拉住他,警告要是出事,丢了大姑的脸,以后可没机会到府城干活,不能像明哥儿那样吃香喝辣。
为了将来,德哥儿忍辱负重,乖乖地坐在凳子上,跟着孙山一起吃瓜子花生糖果。
何书瑜忙里忙外,宾客来了,就引人进来坐。
反而大男主何书谨最清闲,跟着何父在门口迎客。谁来都被何父拉过来,等着宾客的赞美。何书谨全程当扯线公仔,何父要求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客人来得差不多了,何父说了几句话,感谢宾客的到来,叫大家吃多些,喝多些,不醉不归。
宴席从中午到晚上,吃了两顿才结束。
听人说何家村的牌坊下也有人发发糕,谁来要就给一块,循坏排队也没关系,说一句恭喜的话,何家人非常开心。
村长和孙伯民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村长心满意足地说:“还是这顿好吃,比昨晚的海错大餐好多了。”
孙伯民连忙点头:“城里人做的烧鹅,白切鸡就是好吃的,肉肥汁多,哎,从未吃过那么好吃的肉。”
村长和孙伯民相互认同,也找不别的人跟他们认同。在何家村,可没认识几个人呢。
晚上的那顿,何文书和和礼阳也来了,孙山看过去,两父子又矮又瘦,长得一模一样,怪不得那么喜欢宝哥儿,圆滚滚的身材,他们父子俩可盼不来的。
吃过晚饭,准备散场。
孙大姑走过来说了几句后,便离开了,看来可忙了。
孙山偷偷跑到内院问了一下大姐谷雨,她低着头,看不清什么神态,总之今天是相看了,男女也见了一面,至于结果,等孙大姑传递。
孙山不知道哪个男子,也不敢好奇去找,一切都是暗中进行。
散场后,得到主家一份小礼,里面放着发糕糖果等。小孩子还收到一封利是。10文,不算多,也不算少。德哥儿可高兴了,一直表示幸亏跟着来府城,收获满满当当的。
何父本来想宴请三天三夜,被何书谨好说歹说才缩短成一天,但何家会连续派发3天发糕,想要的直接去何家村的牌坊排队拿。
无论是本村的还是外村的,很多老人带着小孩领取,甭管好吃不好吃,主要意头好,发糕,高中,谁不渴望呢。
村长和孙伯民领着孙山等人回到宅子,大家很兴奋,村长红光满面地说:“今天真热闹,我们的谨哥儿真俊,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呢。”
孙伯民也这样认为的,乐呵呵地说:“何伯父可开心了,忙了一整天,笑得脸都僵了。”
村长急忙说:“谁不开心,要是我,恨不得从村头笑到村尾呢。”
孙山和德哥儿吃着宴席拿回来的奶糖,也不知为什么,这种奶糖越吃越想吃。
冲完凉过后,孙山静悄悄地找上谷雨问:“大姐,今天相看如何?”
谷雨脸蛋红红,低着头说,不说话。
孙山急着问:“大姐,你要是不喜欢,可以说出来的,这一辈子,可要找个看得过眼的生活。”
至于自由恋爱,那是奢侈品,可望不可及,孙山不会鼓励的。
谷雨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就看了几眼,什么感觉都没有。”
孙山明白了,对方肯定不是靓仔,看几眼的确看不出什么感情。
孙山握住谷雨的手,认真地说:“大姐,无论如何,你的意见很重要,我永远会支持你的。”
谷雨眼眶红红,摸了摸孙山的小脑袋:“山子,谢谢你。”
第115章 绸缎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孙大姑走了过来,二话不说把孙伯民,谷雨叫入房间。
德哥儿好奇地问:“大姑找大伯,大姐什么事?”
眼珠子转来转去,低声问:“山子,他们要干什么,神神秘秘,我们去偷听。”
孙山赶紧阻止:“大人的事,小孩子最好不要过问。”
村长赞许地点头:“德哥儿,你要像山子学学,莫要一点事就毛毛躁躁。”
孙山不安地看屋内,知道大姑是讲相看的事,心里很想知道结果。成与不成,一样忐忑不安。
好一会儿,孙大姑、孙伯民、谷雨出来了,孙大姑看着孙山说:“山子,明天我们去看大夫哈,你怕不怕?”
孙山摇了摇头:“不怕,大姑,我经常看大夫的。”
孙山说的是事实,5岁前隔三差五去看病,无论是村中郎中,还是县城的大夫,孙伯民和苏氏翻山越岭背着他去看病。每次看完回来,吃一堆苦药,痛苦不已。
孙大姑听到后,怜惜地摸了摸孙山的黄毛发:“我们的山子真乖,真懂事。”
村长好奇地问:“春兰,明天去哪里看?”
孙大姑说是何家老太太介绍的御医,告老还乡,回到广州府,在东城那边住。已经跟人家说好了,明天带山子去即可。
孙伯民感激地说:“大姐,帮我们谢谢老太太,要不是她,哪里找到御医。”
孙伯民也没想到会有御医替山子看病,心情非常激动,山子的病有救了。
孙大姑跟众人说了几句,回何家忙活了,虽然办完酒席,可回礼之类的,很多要忙。
孙伯民和村长吩咐孙山等人乖乖在宅子里,莫要到处乱走,他们两个回何家店铺帮忙,一日不干活,全身痒痒的。
等大人走后,孙山支使德哥儿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糕点。
德哥儿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这几天,下午都有点心吃,德哥儿嘴馋,也想看看今天吃什么糕点。
孙山拉着大姐谷雨走进房间,关切地问:“大姐,大姑说了什么了?”
看到谷雨眼眶有点红,出来后一直低着头,就算说话也是强颜欢笑。
孙山顿时感觉不妙,这门亲事恐怕没相中。
果然谷雨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绸缎,低声说:“大姑说了,大家有缘无分。”
孙山看到绸缎,已经确定没相中了。
这里的风俗:如果觉得这位女子合适的话,就会将一只发钗戴在女子的头上,如果不合适,男方就会留下绸缎。
男方托大姑送来一块绸缎,表明没相中谷雨。
孙山眼眶发酸,我的大姐,没被人看中。
紧紧地握着谷雨的手,安慰地说:“大姐,相看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讲究一个合眼缘。
就像大表哥,大姑也说了,何家老太太给他相中一门亲事,结果也是不成,后来才相中梁姐姐。
大姐,你相看多几个,总有一个相中的。”
谷雨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假装坚强地说:“山子,我明白。”
孙山用衣袖替她擦眼泪,难过地说:“大姐,我们不着急,慢慢找,总找到合适的。”
谷雨嗯了一声点头,随后说:“山子,府城还是不适合我,我想回孙家村。”
孙山无言地看着窗外,无论在府城,还是在孙家村,大家都会按照岁月来安排,成亲生子,慢慢变老。
双手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坚定地说:“大姐,等我看完病,就回孙家村。”
等德哥儿端着点心回来,孙山和谷雨若无其事地坐在正厅。
德哥儿欢乐地说:“山子,大姐,今天吃的是白糖莎翁,又香又甜,你们快来吃。”
孙山看到一盘金黄色的炸蛋球,已经好久没吃过了。
莎翁又叫沙壅,圆滚滚的,像颗“炸蛋球”。
做法简单,鸡蛋,牛奶,糯米粉弄成面浆,用油炸出来,中间蓬松。成品后,撒入糖粉。
男女老少皆宜。
孙山夹了一颗给谷雨,自己又尝了一颗,味道好极了。
夏日的阳光洒下来,三姐弟品尝着点心,喝着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再一次醒来,昨天的事像没发生过,除了德哥儿,在场的人都知道谷雨未被看中。大家默认不说,让所有事随风散去。
吃过早饭后,孙大姑带着何书瑜走了进来,急忙地说:“山子,我们出发。”
孙大姑领着孙山,孙伯民,谷雨上了马车。
何书瑜带着村长,德哥儿去店铺。
一开始德哥儿想陪着孙山去看病,被孙大姑斩钉截铁地拒绝。小孩子家家的,看病可不兴一起去。何况看得是高级大夫,太多人去反而不好。
德哥儿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跟孙山道别。
孙山无情地把马车帘子拉下,德哥儿走你的,莫在碍手碍脚。
孙山还是第一次坐马车,跟坐牛车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马车的速度快很多,不像老黄年慢悠悠地走在路上。
一炷香后,马车停了,车夫喊了一声:二夫人请下车。
孙山下了马车,来到一个陌生又安静的地方。四处打量,这里倒像前世的别墅区,独门独户。不像何家村有些宅子挨着宅子。
孙大姑带着孙山等人来到一座二进院门前,递上了信函,很快下人领着孙山等人进门。
走入里面,院内的布局像医馆,一排一排的柜子,上面装的是药材。
下人领着孙山等人来到一间房子门口停留,喊了一声:“姚大夫,病人来了。”
里面应了一声,下人便喊孙山等人进屋子。
孙山觉得眼前的情节就像前世去看专家,排队叫号,轮到独自进去看病。
谷雨紧紧地握住孙山的小手,安慰地说:“山子,莫怕,不会有事的。”
孙伯民哆哆嗦嗦地说:“山子,大姐说得对,你不会没事的。”
孙大姑也紧张,害怕小侄儿被诊断出疑难杂症,按了按孙山的肩膀:“山子,等会大夫问你什么,就说什么,知道不?”
孙山仰着头,无语地看着几个人,要说紧张,真得一点也不紧张。
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孙山真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天生不足,需要靠后天来补救。
这次为了来府城,才找借口说看大夫。
谁知道,何家那么有本事,竟然给找了个御医来看。
孙山这一次也想知道自己身子怎样,可谈紧张,那是谈不上的。
第116章 看病
孙大姑领着孙山进入室内,里面有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看气质就知道是大夫了。
孙大姑笑着说:“姚大夫,别来无恙,老太太可挂念你。”
姚大夫摸了摸胡子,温和地说:“一切安好,有劳老太太惦记。是这个小子吧?”
孙大姑赶紧把孙山推到前面,点头说:“是,娘胎不足,一直瘦瘦弱弱,晒点太阳就晕,可让人劳心的。”
之后姚大夫把孙山的情况问得很仔细,有些孙伯民不记得的,谷雨回答。
一五一十把孙山从小到大的病症说了出来。
姚大夫叫孙山坐在椅子上,仔细查看他的气色,聆听声息,时不时问孙山有没有不舒服的,之后帮他把脉。
从头到尾把孙山看了一遍,就像前世体检一样,该看的,不该看的,全看了。
等了好一会儿,姚大夫说:“小子的确身子弱了点,主要是在娘胎没养好,加上现在年岁还小,五脏六腑还未长成,难免病痛多的。”
顿了顿继续说:“你们也不要太担心,小子身子骨还是不错的,精心养,跟正常人差不多。”
话一落,孙伯民,孙大姑,谷雨长长舒了一口气,山子没事就好了。
养,以后肯定精心养。
姚大夫继续说:“小子气阴不足,气血两虚,我这边开10天的药回去吃,调理调理。之后没什么病,不需要吃药,药有三分毒。”
孙伯民连忙点头,大夫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姚大夫又说道:“以后从饮食方面入手,少吃多餐,精粮粗粮一起相互交替吃。不能只吃精良,又不能只吃粗粮。
至于肉和菜,可要均匀搭配。最好一天一个鸡蛋。其他的大补之物勿要吃。也不要乱补身子。他还小,身子受不了。正常吃饭,不要东吃一餐西吃一餐。”
既然是何家带过来的,姚大夫虽然看到眼前的三人一脸农村气质,也以为他们本来就长得那样,家里应该不缺吃食不缺钱的。
孙大姑听到后,连忙问:“姚大夫,我家小子,其他都没问题吧?”
姚大夫摇了摇头说:“没什么问题,现在年岁小,生病很正常,等大些,身体会好很多。”
苏大姑和孙伯民大喜,连连感谢姚大夫。
之后聊了几句,确定没什么大问题,一行人走出屋子,来到药柜前,把清单递上去配药。
总共配了10副,三碗煮成一碗,一天喝一碗,需要喝10天。等结账的时候,竟然要10两。
孙大姑给钱,孙伯民急着上去付款。孙大姑已经给找大夫了,怎能让她出钱呢。
最后还是孙伯民力气大,把款付款。
这次出行,孙伯民带了20两来,黄氏又给了10两。
前前后后带上30两,不过带的是金子,银子实在太难带了,也怕丢。金子小小一个,挺方便携带。
至于宝钞,薄薄的一张纸,农村人信不过,一般都不会把银子,金子换成银票的。
走出医馆,上了马车。
孙大姑摸了摸孙山的小脸蛋,满心欢喜地说:“幸好我们的山子没什么事,老天保佑,阿爹保佑。”
孙伯民嗯了一声,感慨地说:“看过府城的大夫,我的心定了许多,御医都说山子没事,肯定没事的。”
这句话讲给在场的所有听,也像讲给自己听。
孙山晕倒在田埂上的那一幕,孙伯民忘不了,多么害怕出意外,幸好祖宗保佑,山子没事。
谷雨挨着孙山坐,低声说:“山子,姚大夫都说你没事,你一定没事的。以后可要按时吃饭,多吃饭,这样身子才更好。”
孙山点了点头说:“大姑,阿爹,大姐,你们不用担心我,姚大夫是御医,他既然说我没事,那肯定没事的。”
孙伯民问姚大夫孙山为什么那么矮,那么瘦,比同龄人矮了一个头,害怕他长不高。
姚大夫问了孙伯民的身高体重,又问了苏氏的身高体重,再看看谷雨和孙山。
很直白地说:“一来你儿子可能像母亲,所以不高。二来娘胎就有问题,还早产,身子会更弱,长得慢也正常。”
孙伯民又问以后会不会长高长胖。
姚大夫摇了摇头说:“这些事很难说,老天注定。你让他吃好睡好,或许能长高长胖。”
孙山不用听姚大夫的话,都知道自己没办法长成一米八的大帅哥,基因决定的,很难基因突变。
只希望自己不是矮子,样貌过得去就行。
哎,人啊,要认命,要放低要求,莫要不切实际的幻想。
四人回到何家村,谷雨拿药去熬,孙山经常生病吃药,她已经变成熬药高手了。
孙伯民跟着孙大姑回店铺干活。想着明天和村长到城门口找镖局,预约回孙家村的趟镖。
贺酒吃了,病看了,离家也久了,也没什么事要干,该时候回孙家村了。
出去了一个上午,回来匆匆吃了午饭,觉得很累,孙山躺在床上入睡。
等醒来,谷雨已经熬好药了,叫孙山趁热喝。
一碗灌下去,嘴巴好苦,急速含了一块陈皮,才慢慢纾解苦意。
这次的药比以往的都苦,当然也比以往的贵。
一两一副,富豪都不能长年累月吃。
孙伯民和苏氏辛辛苦苦赚的钱,经常填入孙山的肚子里。
孙伯民夫妻难受,孙山也难受。
生病真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
谷雨走入卧室帮德哥儿缝补衣服,对着孙山说:“山子,我补衣服,你好好待在宅子,莫要乱走。”
孙山觉得无聊,摇了摇头说:“大姐,我去店铺干活,留在宅子太无聊了。”
谷雨放下衣服说:“我陪你去。”
孙山摆手道:“大姐,我自己可以去,我知道怎么走。”
谷雨不放心,孙山拍了拍胸脯说:“大姐,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送我去,还要自己回来,我更担心。”
孙山虽然小孩子身,但成年人的心,光天化日之下,又在何家村,拐子不会那么猖狂。
孙大姑的店铺离住宅不远,隔着几条小巷子就到了。反而谷雨女孩子家家,特别这个年纪,一般不好出家门。
谷雨犹豫了一会儿,见山子坚持自己出去。
千叮万嘱:“你莫要乱走。”
孙山做事向来成熟稳重,谷雨也不太担心他会迷路。
孙山应了一声,走出宅院,朝着孙大姑的店铺走去。
第117章 救人
孙山走出宅院,走了几步,想到何家大宗祠看看。
那天实在被如此古色古香,雕龙画栋的大祠堂所震撼。要是前世,这样的建筑早就入选“文物保护”范围,何家村拿一个5A景区的称号也不足为奇。
走了好一会儿就来到祠堂处,第二眼看过去还是如今震撼。里面传来朗朗读声书,孙山倒是想进去参观参观,但也知道祠堂禁止外人进入,只好远观。
来到祠堂前面的风水塘,五颜六色的锦鲤游来游去,只能感叹一句何家真有钱,锦鲤又贵又不好养。
穿过祠堂,走到荷花池,虽然没有杭州西湖“接天莲叶无穷碧”的荷花盛景,但一朵一朵的荷花盛放,也非常美观。
看了一会儿,再不到糖水铺,恐怕家里人担心。
沿着荷花池岸边走出去,忽然孙山看到一个肥仔正蹲在另一个荷花池岸上,伸出肥手去摘荷花。
荷花离岸边挺近,肥仔伸了好几次肥手,也摘不到。
孙山想上去阻止,毕竟岸边玩耍,还是挺危险的。
还未靠近,“扑通”一声,肥仔就掉下池里了,孙山愣了一下,果然“墨菲定律”来了,越不想的事情越要发生。
孙山一直在想肥仔会不会掉下去,还未来得及想几遍,就掉下去了。
快速上前,跑到岸边,只见肥仔在水中拼命的挣扎。
大锅!
肥仔不会游水!
孙山这世不会,但前世会,也不知道游泳技能退却没!随后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再看了看肥仔肥厚的身板,大家虽然都是小孩子,但下去救,肯定救不了,只会被肥仔拖入水里。
孙山拼命地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荷花池空空荡荡,空无一人。
这里离祠堂最近,但跑过去也要10分钟,一来一回肯定来不及。溺水导致人死亡一般在5-10分钟。一来一回,肥仔肯定死翘翘。
孙山一边喊救命,一边想法子。忽然看到荷花池岸栓了好几个“浮环”,也就是救生圈。由瓢葫芦一个一个地绕成圈子的。
孙山快速解下一个,用绳子绑在身上,又带了一个,急跑过去,跳下荷花池。
由于这里是岸边,荷花稀稀落落地生长,出现了好大一片水域,以致肥仔拉扯荷叶梗的机会都没有。
孙山跳下去后,由于瓢葫芦的浮力作用,没有沉下水去。
快速游到肥仔身边,把带来的瓢葫芦扔过去。只是肥仔胡乱挣扎,根本没看到瓢葫芦。
孙山等他没什么力气挣扎后,快速游到后面,用手臂穿过肥仔的腋窝,死死地抱住他,拼了老命,让他的头浮出水面。
努力让他拉扯瓢葫芦。等看到他紧紧地握住瓢葫芦,才稍微安心喘气。
肥仔迷茫地看着前方,又看了看浮在水面的瓢葫芦,以及身边的孙山。
孙山大气喘了好一会儿,气息才稍顺,这次看清楚肥仔的模样了,脑海里浮现一个词:肥头大耳。
这副面容对得起这副身材。
孙山严厉地说:“抓紧瓢葫芦,要是放下手,就会被淹死。”
肥仔明显害怕了,大眼睛无辜地着孙山,畏畏缩缩,双手死命地抓住瓢葫芦。
孙山看两个人飘在水中也不是事,想游到岸边,可肥仔不会游泳,也不敢动,只死命地抓住瓢葫芦。
还来了一句:“我好累,我的手快抓不住了。”
孙山立即把绑在身子的绳索解了,绑到肥仔的身上,叮嘱他不要乱动。肥仔也听话,一动不动,就呆在水面。
绑完后,孙山也没力气了,小身板,本来力气小,再也游不动了,只好攀附在瓢葫芦身上。
孙山有气无力地说:“你快喊救命!”只能靠声音吸引别人过来了。
肥仔也听话,扯开嗓子大喊:“救命!阿爷,阿奶,救命!阿爹,阿娘,阿妹,救命!”
一通乱喊,肥仔把家里的亲朋好友喊了一遍。
孙山别的不知道,从肥仔喊话的内容,就知道他家里人挺多的,喊了好一会儿,名字还未重样。
肥仔中气十足,喊了好久,力气十足,孙山佩服地看着他,多健康的宝宝,力量爆发。
喊了许久,再健康的宝宝也泄气了。肥仔低着头说:“我好累,不喊了,哎呦,怎么没人来救我们的!”
孙山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不客气地说:“你刚才干甚了?”
肥仔支支吾吾,就是不说。
孙山没好气地说:“我知道,你想去摘荷花,然后就掉下来了。”
肥仔吃惊地看着孙山:“你怎么知道的?你看到我掉下去了?”
孙山嗯了一声:“我本想跑过去,叫你不要摘,谁知道,没走过去,你就掉入池子里了。你下次不要乱摘荷花了,不要在池子里走了。”
肥仔脸蛋红红,不好意思地说:“我看到那朵荷花好漂亮,想摘回去,送给我奶奶。哎呦,她可喜欢荷花了。”
随后笑着说:“我也喜欢,荷花真好看。”
孙山摇了摇头说:“因为你摘荷花给你奶奶,掉入池里淹死,你奶奶肯定愧疚死的,以后可不要走水边走,危险。”
肥仔也听劝,嗯了一声。休息一会儿,又喊起来。
等喊了几下下,这次来人了。
远处的路人听到呼喊,急速跑过来,看到荷花池有两小孩子,吃惊地说:“你们怎么跑到池子里的?”
肥仔看到人来,惊喜地说:“阿叔,救命,快救我们!”
路人正想下荷花池救人,随后一想,止住了脚步,大声说:“你们等等,阿叔不会泳水,阿叔去喊人来。”
孙山有气无力地看着路人阿叔远去的背影,真是个好心的阿叔,可你不会游泳应该立即喊人,不是跟我们聊天。幸好体力还能支撑。
之后来了一群人,看样子应该是学堂的学子和夫子。
何书翰,何书晟,何书尧吃惊地喊:“山子,你怎么在池子里的?是不是贪玩,到池子里游水呢?”
天气热了,小孩子家家去玩水太正常了。
何家三兄弟以为山子到池塘游水解暑。
孙山不想解释,只希望来人能快速把他捞起来,因为他的体力真得不行了,再不上岸,恐怕会沉入水底,跟这个世界说拜拜。
第118章 伤寒
孙山和肥仔被救了上岸。
远远地跑来一群人,前面有个妇女呼天喊地,跟来的人很快把肥仔抱起来,急匆匆地跑出去,嘴里喊着请大夫。
一切来得太快,看得岸上的众人目瞪口呆。
何书晟,何书翰,何书尧领着孙山回到宅子,七嘴八舌地问发生什么事。
孙山把经过讲了一遍。
何书晟骂道:“山子,你本来就小只,还逞能下水救人,太危险了。”
何书翰和何书尧在一边附和,警告地说:“下次见到,就到外面喊人,莫要自己下水救人。实在太危险了,你出事了,家里人怎么办?”
孙山嗯了一声,全身湿漉漉的,好不舒服。
何家三兄弟领着孙山回宅子,谷雨迎了出来,看到全身淋漓漓的弟弟,着急地问:“表弟,山子怎么了?”
何家三兄弟又把经过说了一遍。
谷雨生气地说:“山子,你怎么下池子救人,要是出了意外,阿爹阿娘怎么办?”
孙山如今想起,的确鲁莽,诚恳地说:“大姐,我知道错了。”
顿了顿说:“大姐,我想洗澡,身子冷。”
这不是转移话题,孙山真得感觉身子很冷,要感冒地前奏。
又对何家三兄弟说:“表哥,我要流鼻水了,恐怕会伤寒,我要看大夫。”小命要紧,生病就要说出来,不要不好意思。
谷雨听到后,更加紧张了,急着说:“表弟,你们去店铺找大姑,就说山子要伤寒了,需要立即去看大夫。至于落水的事,不要说出来,等看大夫的时候再说。”
孙伯民在店铺帮忙,怕三个表弟说不清楚,万一只听到落水,没听到已经安全了,怕他太着急,有什么意外。
何家三兄弟应了一声,跑去主街的店铺找孙大姑了。表弟身子一向弱弱的,还是找大夫来看看好。
谷雨到厨房,跟厨娘说要烧水洗澡。
快速走回房间,看到已经换好衣服的孙山,领着他到厨房。
又拿了些生姜,葱头,煮生姜葱头水洗澡。
等热水弄好了,谷雨叮嘱道:“山子,趁热洗,一定要全身洗,知道吗?”
孙山应了一声,从头到尾洗了好几遍,大夏天的,本来就热,洗热水更热,洗生姜葱头热水,又热又辣眼睛。
只不过习惯了,每次感冒发烧,孙伯民和苏氏总会熬些奇奇怪怪的水来洗澡,有用还是没用,看概率。
洗完后,谷雨帮孙山弄干头发,幸好是小孩子家家,头发又少又短,擦了好一会儿,就干了。
刚弄好,孙伯民直冲冲地跑进来,看到谷雨帮孙山擦头发,不解地问:“山子,听翰哥儿说你流鼻涕,怎么回事?”
不说还好,一说还真流鼻水,孙山吸了一下鼻水说道:“阿爹,我好似要伤寒了,我要看大夫。”
不敢不看,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泡在水里挺久,还被呛了好几下,恐怕真得感冒。
这可是感冒都死人的时代,小心为上,保命要紧。
谷雨对着孙伯民说:“阿爹,刚才我叫山子洗了姜葱水,”
孙伯民不解地说:“怎么会无端端地风寒呢?莫非是姚大夫开的药不对症?”
早上看大夫,中午吃饭后吃药,一切好好的,怎么吃过药后,就伤寒呢?
这段时间只吃过姚大夫的药,肯定是药出问题了。
莫非是这些药山子吃了受不了?又或者姚大夫的药吃了,流鼻涕是其中调理的症状?
孙伯民想不通,十分着急山子的身子状况。
孙山和谷雨听到孙伯民说姚大夫的药不好,心里替姚大夫喊冤。但还是不敢如实禀告,等大夫看过后,才跟孙伯民讲清楚。
孙山流着鼻水,还打了好几个喷嚏,孙伯民更着急了。
孙伯民回来没多久,村长和德哥儿也回来了,疑惑地问:“怎么山子无缘无故伤寒的?”
德哥儿眼珠子溜溜转,把孙山看了个遍,也没看出花样。
这时候孙大姑和何家三兄弟领着大夫走了进来,看孙大姑的模样,应该知道真相了。
孙大姑急着说:“阿叔,麻烦你看看,小孩子家家的,泡了好一会儿水。”
孙山躺在床上,何大夫仔细查看,望闻问切一番,安抚大家:“没什么事,泡在水里久了些,本来身子弱,所以容易得风寒。我开些药,熬了吃就没事的。”
又赞赏了一番谷雨用姜葱水冲凉,把体内的寒气逼了出来。
孙大姑听到山子没什么大碍,紧绷的心松了下来,吩咐何家三兄弟把何大夫送回去,又叫下人跟着去抓药。
孙伯民懵懵懂懂地问:“大姐,什么泡水?”
发生了什么事?大姐和大夫说的话,怎么听不懂的!
村长和德哥儿也不懂,疑惑地看着孙大姑。
谷雨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孙伯民后怕地摸了摸胸膛,生气地骂:“山子,你怎么如此不生性,小孩子家家,就去救人,万一被拉下水,叫阿爹阿娘怎么办?”
孙山羞愧地低下头,不敢说话。孙伯民骂得对,万一发生意外,家里人不知多难过呢。
眼眶红红地说:“阿爹,我以后不敢了,以后遇到就跑出去喊人,再也不敢私自救人了。”
孙伯民骂完,村长骂,好脾气的孙大姑地也骂了几句。
孙山一一接受。
孙大姑骂完后,温和地说:“山子,救人没错,可要在保全自己的时候,才能救,要是你淹死了,大姑再也见不到你了,大姑可伤心了。”
孙山嗯了一声,流着泪说:“大姑,我知道了,以后不会逞能的了。”
孙大姑见他知错了,也不骂了,吩咐谷雨好好照顾。
又拉孙伯民和村长出去讲话,至于说什么,孙山不知道。
德哥儿没好气地说:“山子,想不到你那么逞能,哎呦,这次运气好,才没事。哼,平时叫我不要去游水,我一直听你的吩咐。现在看来,山子你可不老实了,不能以身作则,以后可不要说我了。
下水多危险啊,而且你还救人。”
孙山表示知错了,叫德哥儿不要说了,下次不会下水的。德哥儿才勉强住嘴。
聊着聊着,两兄弟都表示不会下水,还要离岸边远远的。
孙山喝完药后,困意甚浓,一闭眼,就睡着了。
第119章 何书锵
一觉醒来,感觉全身是汗,睁开眼睛,看到一张大圆脸。
孙山愣了愣,又闭上,再次睁开,还是一张大圆脸。
确定并不是做梦。擦了擦眼睛,这次终于看清楚是谁了,原来是掉入荷花池的肥仔。
德哥儿惊喜地说:“山子,你醒了。”
德哥儿想挤开肥仔,可惜肥仔身宽体胖,力气也大,他挤不开。
肥仔确定孙山醒了, 也来了一句:“山哥,你醒了。哎呦,你真能睡,睡了一天一夜,喊你也喊不醒。”
孙山莫名其妙地看着肥仔,虽然是他的救命恩人,但跟他不熟,怎么就叫起山哥。既然叫哥,那肯定比自己还小了。
孙山努力挣扎,可怎么也起不来床。有气无力地说:“德哥儿,扶我起来。”
真得好累,全身软趴趴的,根本使不上力气,脑袋晕晕转。听肥仔说,已经睡了一天一夜,看来这次病得真严重,好久没试过那么久不清醒的。
德哥儿推开肥仔,走上床,扶孙山起身。
肥仔也笨拙地爬上床,扶孙山起来,一看就没干过活的,叫他扶人,不是推人,把孙山推得更无力了。
德哥儿看不过眼,一把推开肥仔,把孙山扶了起身,恶狠狠地说:“都是因为你,我家山子才生病的。”
又对孙山说:“下次可不要胡乱救人了,免得累坏自己呢。”
肥仔略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低声说:“我下次可不敢去荷花池了,哎,我也想不到会掉下去的。”
孙山说话的力气都无,摇了摇头。等稍微坐正,肚子咕咕叫。
德哥儿和肥仔也听到了,捂着嘴嘿嘿笑。
德哥儿立即说:“山子,我喊人进来,看来你饿坏了吧,也是,一天一夜没吃饭了,可不就是饿了。”
德哥儿快速离开。
肥仔和孙山相对视,最怕空气忽然安静。
孙山略显尴尬,但肥仔不觉得,只不过安静了一会儿,嘴巴又开始说话了:“山哥,大夫说你没事的,醒来就会好的。”
孙山嗯了一声,不说话。
肥仔又说:“你身子好弱,你看我,一点事都没,从水里出来,回去喝了一碗药,就好了。”
随后补充到:“药好苦,我不想喝,可阿爷阿奶阿娘阿爹阿妹看着我喝,想偷偷倒掉都没机会。”
听到肥仔的话,孙山了解他们家主要的人物了,祖父母,爹娘,一个妹妹。
肥仔又说:“哎,都是那个池塘害我的,我阿爷说了,要是荷花池有栏杆,我就不会掉下去的。”
孙山听到后满头黑线,怪天怪地,就不能怪自家的孙子。
孙山立即纠正肥仔错误的思想,免得他以后三观不正:“怎能怪荷花池没有栏杆,你自己不去那。就不会掉下去。这件事本来就是你的错,不能怪没有栏杆。”
肥仔听到后迷茫地看着孙山,堆满肉的脸挤在一起,皱着眉头,或许在思考阿爷说得对,还是孙山说得对。
孙山还不知道肥仔叫什么名字,不过确定他是何家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孙山,孙家村来的。”
肥仔不皱眉了,笑着说:“我叫何书锵,铿锵有力的锵。何家村来的。”
孙山听到他的名字带“书”看来和大表哥何书谨一个辈分。
肥仔又补充到:“山哥,我今年6岁,春兰婶婶说比你小几个月呢。”
原来同岁,孙山仔细打量何书锵,比孙山高一个头,身材比孙山胖一倍,营养十足。
孙家村可见不到如此肥的小孩子。
白白胖胖,珠圆玉润形容他在所不过。
奇怪地问:“你说你6岁了,那天怎么不去上堂?”
孙山6岁都启蒙了,何况何家人。耕读世家,有钱没钱,都能去学堂。再看肥仔穿得可是凉爽的丝绸,滑滑的,说没钱别人都不信。
肥仔也诚实:“那天请假了,我跟阿娘去探望外祖母了,回来后无聊,就到荷花池玩耍啰。”
原来不是无辜旷课的,严肃地说:“何书锵,你以后可不能私自去荷花池了,那里危险,水又深,又寂静无人,要是没人发现,掉入荷花池,肯定被淹死的。”
何书锵认真地点头:“我知道,以后不会了,我阿爷昨天就去找族老,叫族老把荷花池填了,要不就弄个石头栏杆,防止小孩子掉下去。”
一边说一边爬上床:“山哥,我告诉你,荷花池前年可淹死一个外地小孩子,我阿奶说那里有水鬼,所以才弄朵荷花出来,吸引我,让我去摘荷花。掉下去,做替死鬼,好让他轮回投胎呢。”
瞪着大大的眼睛,天真地问:“山哥,你说荷花池真得有水鬼吗?会捉小孩子来吃的吗?”
孙山睁着不大的死鱼眼,无比认真地说:“有,肯定有水鬼,你莫要靠近,这次运气好,下次肯定捉你来吃的。”
对付小孩子,不是哄骗,就是恐吓。
孙山选择恐吓,要不然肥仔真得不长记性,又会偷偷摸摸去荷花池摘荷花的了。
肥仔显然被惊吓了,畏畏缩缩地双手搂着肥厚的身子,怯怯地说:“我以后不再去了,我不想被水鬼吃。”
此时外面传来匆匆忙忙的脚步,映入眼帘的是孙伯民。
看到他红着的眼眶,孙山万分愧疚。
孙伯民关切地问:“山子,你感觉如何,有没有不舒服的?”
孙山摇了摇头说:“阿爹,我没事,只不过肚子好饿,想吃饭。”
孙伯民搂着孙山,哽咽地说:“想吃饭就好,阿爹去端饭过来,你身子弱,先喝粥,饭太硬了,难消化。”
说完又跑出去了。谷雨还未进屋,又跟着孙伯民出去取粥了。
德哥儿安慰地说:“山子,等吃过饭,你就不饿了,也不会有事的。”
孙山嗯了一声:“德哥儿,我想去上茅房。”
德哥儿赶紧从床边拿来布鞋,替孙山穿上。
和何书锵扶着孙山到茅房处。
等一切解决完,谷雨又打了一盆温水来洗脸。再吃上温热的猪肉粉肠粥,活了过来,全身舒爽。
只偶尔流鼻水,打喷嚏,比以前感冒症状轻很多,看来身子应该没大碍的。
第120章 肥头肥耳,心宽体肥
醒来的时候是中午,夏日炎炎,热得很,孙伯民看孙山的确没事了,吩咐他留在宅子,莫要出去,好好养病。
孙山应了一声,孙伯民便去糖水铺了,一来告知孙大姑和村长听孙山没事了。二来去店铺干活,吃喝住全靠孙大姑,不做些事,心里过不去。
孙山换了一身衣服,谷雨拿出去洗。
此时正厅只剩下德哥儿,肥仔和孙山了。
德哥儿疑惑地问:“何书锵,山子醒了,你可以回去了,要不然等会你阿奶又过来找你了。”
德哥儿可不喜欢眼前的肥仔,要不是他,山子就不会跳入荷花池,泡在水里生大病了。
肥仔丝毫没有感觉到德哥儿的不喜,认真地说:“我已经告诉阿奶,我在春兰婶婶这里了,我说来照顾山哥,我阿爷阿奶还说我懂事,知恩图报,是个感恩的何家子孙呢。”
孙山听到后,满头黑线。何书锵,你确定你是来照顾我的吗?笨手笨脚的模样,不需要别人照顾已经阿弥陀佛了。
孙山对着肥仔说:“何书锵,我已经醒了,不用你照顾了,我叫人送你回家。”
可不敢让他私自回去,万一不长记性,又跑去荷花池摘荷花,出了意外,难以负责。
何书锵眼睛睁得大大地说:“山哥,你叫我锵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照顾你应该的,我阿爷说了,你小小年纪,能随机应变,拿瓢葫芦救人。叫我要向你好好学习呢。”
孙山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当时也是一时冲动,才会私自救人的,其实那种行为非常危险。
哎,可能就是“人之初,性本善”。
孙山想自己天生就是大善人,有浓烈的道德负担。
何书锵继续说:“我阿爷说了,何二郎找了个好媳妇。”
以为孙山不知道说谁,立即补充:“就是春兰婶婶,我阿爷说,春兰婶婶是个聪明的,想不到她的娘家人也是聪明的。”
说完后,圆圆的眼珠子四处转,看到没人,低声说:“我阿爷说,何二郎小时候经常逃学,一看就不是读书的料。就因为娶了个聪明的媳妇,才能生出一个秀才公的儿子。”
说着说着,何书锵自个捂着嘴嘿嘿笑。
孙山和德哥儿知道他说的秀才公是何书谨,听到他爷这么说何姑父,看来何姑父在何家学堂是出了名的学渣。
其实孙山也这样认为的,何二郎一家就没有个读书的料,目前除了像孙大姑的何书谨,听说剩下的何家四兄弟都是学渣。
小孩子家家聊几下,就很快熟络,一开始不喜欢何书锵的德哥儿,聊着聊着,两个就开始称兄道弟了。
话里话外,孙山大概了解何书锵的家庭情况。
他阿爷跟京城的嫡支家主三品侍郎是亲兄弟。三品侍郎是大哥,肥仔阿爷排第三,至于第二目前在广州何家做大家长,也是族长。
肥仔阿爷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就是肥仔的阿爹,考上秀才后,考了好几次举人还不中,被安排到广州府衙内干活,也就是前世所说的公务员。
具体职位是什么不清楚。
肥仔阿娘是广州府陈家女。孙山和德哥儿不懂陈家是谁,但听肥仔说,应该也是耕读世家。
肥仔还有一个妹妹,今年4岁。
至于肥仔的二叔三叔应该不在何家,从他的话语中了解到,应该到外地做官了。
孙山明白何书锵是真正的书香门第,比何姑父家有权势多了。
奇怪地问:“锵弟,那天去荷花池,怎么没下人跟着你的?”大户人家,不应该有下人盯着的吗?
何书锵摸了摸肥头,不好意思地说:“我偷偷跑出去的,哎,那天被救上岸后,我阿娘把小厮,丫头打了半死,把他们贬到庄子做苦力了。”
孙山眼睛瞪大,听到何书锵只有稍微的愧疚,随后就消散,反应云淡风轻。
顿时明白阶级的存在。
随后又问:“你今天过来,有没有人跟着你?”
大少爷出门,怎能没人跟着?可大姑的宅子的确没有外人。
何书锵朝着门口望去:“有啊,在门口呢,我不准他们进来。被跟着多无趣,什么事都做不了。”
孙山无比认真地说:“何书锵,以后做什么事不能肆意妄为,要不然无辜的人会被你牵连的。”
孙山想着要是肥仔真得淹死,恐怕身边的下人不是发卖就是陪葬。
这是一个吃人的社会,只不过偏安一隅的孙家村,对外面吃人的世界没有切身体会。
德哥儿听到何书锵的下人被他阿娘打得半死,心里也害怕,想着不能得罪肥仔阿娘,要不然自己也会打得半死,太可怕了。
何书锵被孙山这么一说,低头不语,看他的样子也知道自己闯祸,结果本人没事,外人遭殃,带上几分愧疚。
懦懦地说:“山哥,我知道了,以后不敢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的话我会听的,你不会害我的。”
之后三人又聊了许多。
孙山和何书锵聊起读书的事,发现肥仔长得憨态可掬,可学习方面一点也不含糊。
学的内容比孙山多了,虽然背《三字经》《百家姓》没那么熟练地背出来,但起码能背,通篇下来,一个错字全无。
句与句之间的含义,故事也很清楚。
德哥儿佩服地说:“锵弟,你学得真好。”
何书锵傲娇地拍了拍满身是肉的小胸脯:“在学堂里,我算一般了,比我厉害的大有人在呢。”
又钦佩地看着孙山:“山哥,你果然是聪明的,学的比我还好,不愧是我的救命恩人。”
孙山内心叫苦,和一个6岁小孩子比,才略胜一筹,实在胜之不武。
以前就认为小乡村的教养和府城的教育有差距的。
现在才发现差距比想象中的大。恐怕用“天堑”形容在所不过了。
三人继续探讨学位,孙山问,何书锵和德哥儿回答。
要是答不出,就给些提示,肥仔很快就回答出来。
有些未学到的,德哥儿一头雾水,孙山凭借自己超前学习,才能和何书锵一起讨论。
“哈哈哈。”一阵笑声从外面传来。
孙山看到孙大姑,何姑父,孙伯民,村长带着好些人进来。
发出笑声的是个和何父年纪差不多的老者。
不用介绍,看他的模样,就是长大,变老后的何书锵,就知道是肥仔的阿爷。
果然是爷孙,一样肥头肥耳,心宽体肥。
第132章 夏知光
夏掌柜小旺村人,而小旺村就在黄阳县城范围内,也就是城中村。
走了一盏茶时间,众人走到小旺村。
夏掌柜的家就在村门口。
孙山看到一座农家小院,跟随夏掌柜走进院门,5间青砖瓦屋,院子里有个水井。布局跟孙山家里差不多,只不过夏掌柜的家是缩小版。
夏掌柜冲着堂屋喊了一声:“阿爹,阿娘,有客人来。”
村长和孙伯民怪不好意思的,急匆匆地被夏掌柜拉过来,手空空的,没上门礼,怪失礼的。
孙山,德哥儿,谷雨到显得平常多了,小孩子嘛,不用想太多,跟在大人身后就行。
不一会儿,里面走出四个人来。三个大人和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孙山仔细打量,老头应该是夏掌柜的阿爹,瘦高个。老婆子是夏掌柜的阿娘,胖胖的。至于身材苗条的中年妇女,肯定是夏掌柜的媳妇。小女孩应该是夏掌柜的女儿。
果然夏掌柜也是这样的介绍的。
夏老头看着村长和孙伯民,欢喜地说:“原来是孙村长,伯民侄子,哎呦,我家大儿多亏有你们了,要不然凶多吉少。”
夏掌柜从府城拿货回家后,就把中暑的事告诉家里人。一家人不由地庆幸遇到好心人,并且坚定下次去拿货,一定要带多一个人去。一个人去,实在太危险了,说句难听的,平白无故的死了,没有同伴,收尸都没人收。
村长连忙说:“小事一桩,不足挂齿,大家是同乡,遇到一定会帮。”
夏掌柜招呼众人走入堂屋,很快夏掌柜的媳妇宋氏奉上茶水。
孙山不由自主地喝了一口,走走停停,有点渴。
夏婆子打量一下孙家人,问道:“孙村长,伯民大侄儿,你们去哪里啊?是来县城逛逛吗?”而且快天黑了,逛了那么久?
村长解释刚从府城回来,太晚了,想找个客栈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走到路上,好巧不巧,就遇到夏掌柜了。
夏老头跟夏掌柜一样,热情地说:“哪里用住客栈,来我家住就行。住客栈可要花钱,不着数。”
夏掌柜乐呵呵地说:“阿爹,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把村长和伯民兄弟拉了过来。”
又对着村长说:“你们好几个人,住客栈可贵了,咱们农村人,可不花那冤枉钱。我家有地方住,你们今晚就在这里住。”
夏家人一致这样认为的。
村长和孙伯民虽然也是这样认为,可跟夏掌柜还不太熟,无端端住在别人家里,多不好意思。
夏掌柜也知道村长等人难为情,急着说:“上次赶着拿货,还没好好跟你们表达感谢之情,今晚就留在这,嘿嘿,我们可要好好聊。”
夏老头附和道:“孙村长,大侄儿,你们就在这里留宿一晚,我家儿子多亏有你们的帮忙。”
夏家人好说歹说,村长和孙伯民拒绝不了,也只好留在夏家住一晚,想着明天一早就赶紧回家。
等晚饭的时候,夏掌柜的媳妇杀了一只鸡来招待,孙伯民等人怪不好意思的。但鸡都杀了,不吃也不行。
夏掌柜指着刚从店铺回来的微胖少年介绍道:“这是我大儿,夏知光,今年17岁,在店铺帮忙。”
又指着另个一稍微瘦的小子介绍:“这是我二儿,夏知宗,14岁,在驿站那边打杂。”
孙山吃了一口饭,看了看夏家两兄弟,大哥像夏掌柜,有点胖,脸蛋圆润,一看家里就是好伙食。二弟像夏老头,身材高瘦,不过脸蛋也一样圆润,侧证家里好伙食。
夏知光和夏知宗赶紧向孙伯民和村长行礼,又相互和孙山,谷雨,德哥儿见礼。
村长赞赏地说:“夏掌柜啊,你们家的两个儿子一表人才,好儿郎。”
夏掌柜乐呵呵地说哪里哪里。
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孙山怕谷雨怯场,不自在。于是拉着德哥儿到女人这一桌。小孩子随便在哪里吃,都不会有人介意。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相互介绍,俗称查家底。
黄阳县不大,10个人中,总能找到相关联的人。
大家聊着聊着,就聊到孙小姑的科旺村,原来夏婆子的娘家就在科旺村的。
聊着聊着,最后得知夏婆子和孙小姑的公公竟然是三服内的亲戚。
夏婆子乐呵呵地说:“原来你们家有闺女嫁到我们科旺村,哈哈哈,真是有缘分。”
村长也乐呵呵地说:“谁说不是呢,兜兜转转一圈,竟然是亲戚。”
既然是亲戚了,大家更有话题了,无论从农业,还是熟人方面,都能聊一番。
夏老头听到孙山竟然能找到御医看,非常惊讶,安慰地说:“伯民大侄儿,山子有御医看过,他说没事肯定没事的。你可不要太担心。”
夏家的其他人觉得御医离自己十万八千里,但有认识的人竟然看过,瞬间有种我也被御医看过的心情,非常光荣。
孙伯民点了点头说:“我家这个,早产儿,太难搞了。这次看过大夫,就安心多了。”
养儿才知道儿太难养,孙伯民的心情,做人父母的都理解。
谷雨也安心不少,弟弟好,家里才好。夹几块鸡肉到孙山和德哥儿的碗里,自己则吃青菜,不敢夹鸡肉。
夏婆子瞄了一眼,赞赏地点头,这个姑娘不错,不是贪吃的,有教养。
而且一直照顾弟弟,一看就是好姐姐。
听孙村长的话,这次跟着去府城,主要是照顾弟弟,证明在家也是她照顾的,一看就是好帮手。
又听儿子说,中暑后,也是小姑娘忙前忙后煲药的,不慌不慌,可镇定了。
夏婆子非常满意谷雨的表现,见微知著,看人就要看细节。
众人相谈甚欢,夏老头羡慕地说:“哎呦,孙村长,你们可有个秀才外孙,恭喜恭喜。”
村长得意又假装谦虚地说:“哪里,人家何家教得好。说到我闺女的婆家,真得人才辈出,好些人在京城当官呢。”
夏家人听到后,眼里冒光,身边有人认识当官的,怎么感觉自己也认识当官的呢。
孙山一边细嚼慢咽地吃着饭,一边听着村长跟夏老头在吹牛,再看看周围人羡慕地神情,坚信一定要好好学习,让自己成为孙家村吹牛的资本。
第133章 明哥儿托银子回来
一觉醒来,天蒙蒙亮,孙山和德哥被谷雨拉了起来,随便洗了个脸,吐了几口水当刷牙。夏家也热情的,老早就做好早饭,米粥配炒粉。
村长和孙伯民本来不想吃的,但夏老头说已经做了,不吃浪费。
没办法,只好留下来,吃完早饭。
等一切弄好,众人急匆匆地走到镖局。拿着纸条取行李。
检查好没缺东西后,村长又雇了镖局的车进孙家村。
孙伯民赶紧收拾一些腊货,饼干,糖果出来,送给夏家。吃住人家的,不给点东西,不好意思。
夏老头推过来,村长推过去。孙山,德哥儿,谷雨看到后嘻哈哈地笑。
村长笑骂道:“夏兄弟,你拿去,小孩子都笑话我们了。”
夏老头哈哈大笑:“那我不客气了。”
大家一番告别,留下有空来玩的话语后,头也不回地坐上驴车,赶着回孙家村呢。
到了中午,看到熟悉的道路,孙山的心情格外激动,离开孙家村十几天了,感觉离开好久了,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即回到家里。
一踏入路口,走过大榕树下。
孙家村的乡亲们看到有车来,等确定是村长后,立即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村长,你们回来了。”
“伯民,怎么那么久才回的,你家婆娘可挂念你了。”
“德哥儿,府城好不好玩啊?”
“谷雨,府城繁不繁华啊?”
一番叫喊,孙山发现没一人找他的,连大姐谷雨都有小姐妹问候呢。
孙山顿时感觉做小孩子做得很失败,一个青梅竹马都无。随后猛摇头,不跟小屁孩玩是正常的,自己可是成年人呢。
还未到家,远处迎来了一群人。孙山仔细一看,原来是阿奶黄氏和阿娘苏氏以及孙二叔一家。
顿时眼眶红红的,急着下驴车。
赶车的小哥敢怒不敢言,孙家村太热情了,弄得他驾驶技术大受挑战,加上车上的几个屁股动来动去,更不好控制车辆。无奈,只好停下来,全部人下车。
孙山一个急冲,跑到阿奶黄氏的怀里,哭着说:“阿奶,我好想你。”
孙山哭红了双眼,情到深处自然浓,意到浓时怎忍舍,发现自己真得很挂住阿奶。
黄氏抹了抹眼泪,哭着说:“我的乖孙,终于回来了。”
抱着孙山不放手,看到德哥儿后,又把他拉入怀里,嘴里念着:“你们去的可久了,阿奶可挂念你们了。”
德哥儿也哭着说:“阿奶,我也好挂念你,好想吃你做的角子糍。”
孙山抬头看向阿娘苏氏,喊着:“阿娘,我回来了,我好想你。”
可惜黄氏抱得太紧,苏氏不敢上来抢。
苏氏摸着孙山的小脑袋,抹了抹眼泪,低声哭泣:“我的儿啊,你终于回来的了。阿娘可想你了。那么久都没回来,阿娘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黄氏和苏氏眼里全是孙山,当孙伯民透明。
而孙伯民本来很挂念家里的,看到一家老小都围着孙山转,瞬间觉得自己可有无可无。
忽然小满跑过来说:“阿爹,你回来了。”
孙伯民深感欣慰,终于有人想起自己了,欢喜地说:“是了,回来了。”
小满越过他,看了一堆礼物,乐呵呵地说:“阿爹,你回来就好了,带了好些东西,有没有我的?”
孙伯民无语了,原来三闺女看上的是礼物,并不是自己,哎,真伤心。
众人哭了好一会儿,终于哭够本了。
黄氏阿奶急着说:“快回家,在村里,可不好看。”
乡亲们听到后,哄然一笑,乐呵呵地散了。
黄氏阿奶一手牵着孙山,一手牵着德哥儿。
至于孙三叔一家不在,小孩子去读书不在也正常,只不过两夫妻去哪里,黄氏也不知道。
幸好德哥儿还有阿奶,要不然可没人接他了。
回到熟悉的孙家大院,孙山顿时安心不少。几个姐姐围了过来,问长问短,德哥儿哭够了,有心情吹牛了,把府城见闻说得活灵活现,孙三姐妹加上二房的小雪,听得直拍手掌。
孙伯民付过车费,又给了些府城特产车夫。喜得小伙子拍着胸膛感谢,千叮万嘱说下次还要找他拉东西,愉快地拿起府城来的东西回去了。
村长家的东西早就分出来,村长家的几个儿子过来搬,村长说了几句话,等晚上过来再说,跟着儿子走了。
孙二叔和孙二婶自然最关切的是明哥儿,连忙问孙伯民大儿在府城干得怎样?有没有被人嫌弃?
不用孙伯民说,德哥儿夸张地描述:“二伯,二伯娘,你们放心,明哥在府城可好了,吃香喝辣的,还胖了十几斤呢。哎呦,明哥在大姑家的糖水铺干活,天天有喝不完的糖水,日子可快活了。”
孙二叔知道德哥儿喜欢吹牛,说话跟他爹一样,没几句真假,可听到他这么一讲,心里也开心,笑着问:“山子,你来说,明哥儿在府城好不好?”
孙山认真地回答:“二叔,明哥在府城一切安好,天天有肉吃,干活也勤快,大姑和大姑丈可喜欢他了。”
孙二叔和孙二婶听后,这下安心了,山子为人实诚,他说好,肯定是好的。
黄氏听到大孙子在府城干得不错,也欢喜,总算安心了。
孙伯民从钱袋子拿出三个碎银子,欣慰地说:“二弟,二弟妹,这是明哥叫我给你们的,他的工钱。”
又对黄氏说:“阿娘,这是明哥给你的,叫你买东西吃。”
一共1两半,给孙二叔夫妻1两,黄氏半两,明哥儿特意交代的。
黄氏摆手不要:“老二,你们拿,这是明哥儿的工钱,阿娘有,不需要。”
孙二叔急着说:“阿娘,你拿着,明哥儿的心意,你必须要。”
又对孙伯民说:“他的工钱自己拿着就好了,哪里需要带回来。他在府城用钱的地方多了。”
孙伯民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明哥儿坚持,只好带回来,摇了摇说:“二弟,二弟妹,明哥儿一定要我带回来,你们就收着,替他存起来。明哥儿可是孝子,他的心意,莫要辜负。”
孙二叔夫妻,黄氏堆满笑容地接过银子,儿子/孙子那么有心,任谁都欢喜。
第123章 宴请
晚上,何家老太太带着孙山等人一起到何书锵家里做客吃饭。何三老爷宴请整个何家人。
孙山从大门踏入,映入眼帘的依旧是照壁,但比何家显得更庄严肃穆。
由于第一次上门做客,不好仔细查看,跟着大人的脚步来到外院,至于女子则随着下人到内院。
孙山第一次看到何书锵的父亲。
好家伙,爷,父,孙长得一模一样。
何书锵一一跟何父,何大郎,孙伯民等人见礼,之后快速跑到孙山身边,笑呵呵地说:“山哥,我等你们好久了,哎呦,肚子都饿了。”
说完还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
大人看到后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何书锵的父亲何离锡瞪了一眼小胖子,没好气地说:“吃,就知道吃。”
何父赶紧打圆场,笑着说:“能吃是福,呵呵,锵哥儿可讨人喜欢呢。”
其他人也说了几句小孩子家家,能吃能跳,健健康康。
众人一一落座,何三老爷笑着说:“前些日子,多亏山子救了我家乖孙的命,孙村长,你们孙家村的小子是好样的。”
村长怯怯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连忙说哪里哪里。
何离锡对着孙山说:“山子对吧,锵哥儿多亏有你,才捡了一条命,伯父可要多谢你了。”
孙山连忙说:“何伯父,这还是要感谢锵弟听话,掉入水中,我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能捡回性命,也多亏他的合作。他应该谢谢自己。”
何三老爷和何离锡听到孙山如此说,心里一叹,孙家小子真会说话。
小小年纪不仅有勇有谋,还不恃宠生娇,根本不像小孩子的模样。
何离锡又问孙山当时救人的过程。
孙山又讲了一遍。每次回忆过程,最紧张地莫过于孙伯民,每听一次,都恨不得捉孙山来打一顿,好让他莫要逞能,胡乱救人。
何离锡感叹地说:“伯民兄弟,你家小子真厉害,一时之间能想那么多,这份镇定,大人也比不上。”
孙伯民连忙说哪里哪里。
大家聊了一会儿,主要是何父,何大郎跟何三老爷,何离锡聊天。
何姑爷,村长,孙伯民偶尔应几句。
何家四兄弟乖巧地坐在一边聆听。
至于孙山和德哥儿被何书锵拉着咬耳朵,三人叽叽喳喳地谈论今晚吃什么。主要是德哥儿和锵哥儿交头接耳,中间隔着一个孙山。
孙山好想让开,让他们两个小吃货坐在一起聊。
下人从内院进来,禀告老夫人想见孙山。
何三老爷笑着说:“锵哥儿,你陪山子进去见祖母,她可想看看你的救命恩人。”
锵哥儿应了一声,拉着孙山进内院。德哥儿害怕孙山害怕,倒想跟过去,但被何家四兄弟阻止,人家老夫人点名见孙山,可不是德哥儿。
何书锵带着孙山穿过走廊,笑呵呵地说:“山哥,我祖母早就想去见你了。不过她说你病还未好,不敢打扰你呢”
孙山嗯了一声,病未好,的确不宜打扰别人养病。
很快在下人的引领下,孙山和何书锵走到内院,里面一股凉意,孙山瞄了一眼,原来放冰了,够奢侈。
下人领着孙山进来后,就退了下去。屋内一群女人,何家老太太,何大嫂,孙大姑、大姐谷雨也在。
何家老太太笑着说:“山子,快来见过老夫人。”
其实何家老太太的辈分比何三老夫人还大,只不过何三老夫人有诰命,自然比在场的所有女眷身份高。
孙山向何三老夫人见礼磕头。
何三老夫人慈爱地说:“山子是吧,让我看看,果然是个好小子,真机灵。”
心里却暗暗咋舌,这么小只,这么瘦弱,竟然能把锵哥儿的大身板拖住,哎呦,两个孙山才一个锵哥儿,也不知道他当时怎样救人的。
孙山磕完头后,喊了一声:“老夫人好。”
何三老夫人送了一块玉,挂在孙山的脖子上,慈爱地说:“好山子。”
又对着下面的何大夫人说:“这是锵哥儿的母亲,她可惦记你的救命之恩呢。”
孙山又给何大夫人请安磕头,同样收获一块玉坠。心里却想着:怎么何氏族人都喜欢给人送玉的?
何离锡的媳妇何大夫人摸了摸孙山的小脸蛋,温柔地说:“山子是吧,我们家的锵哥儿多亏了你,真是个英勇的小孩子。”
孙山打量了一下何大夫人,身材苗条,气质高雅,一看就是贤妻良母型。跟大肚便便的何大爷配,外貌起码何离锡配不上。
孙山笑着说:“夫人,哪里,锵哥儿得救也有自己的功劳。”又把何书锵非常配合的事说了出来。
大家听到后,呵呵笑。
孙大姑拉锵哥儿到身边笑着说:“锵哥儿也是好样的。”
锵哥儿被大家夸赞,脸蛋红红的,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眼珠子一直偷看孙山。
何三老太太,何大夫人又让孙山讲述一遍救人的过程。
孙山讲了好几遍,熟得不能再熟了,很快把经过又说了一遍。听得在场的女子捂住胸口,连连喊惊险。
孙山看了一眼大姐谷雨,像个小透明地跟在孙大姑后面坐着,手紧紧地扯着衣服,一看就非常紧张。
也是,场面太大,乡下人哪里hOld得住呢。
至于何纯元小妹妹乖巧地坐在何三老夫人身边,乐呵呵地看着大家。
在内院聊了几句,宴席要开始了,下人又把何书锵和孙山领回到外院。
何书锵偷偷地说:“山哥,今晚有好多好吃的,你可要吃多些。”
孙山无语了,一整晚,何书锵一直在说吃的,长得那么胖,除了基因,也有吃出来的结果。
两人回到外院,不一会儿,下人就上菜了。做得那个精致典雅。
仔细观摩,还是肉类为主,比如荔枝烧鹅,白切鸡,广式烧填鸭,清蒸排骨等等,整整一大桌,二十道菜,除了白灼菜心,其他都是肉菜。
孙山不由地暗想,他们一家无肉不欢。
一顿饭结束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何书锵依依不舍地跟孙山道别,还说明天找他玩。
孙山一点也不留恋,挥一挥衣袖,不带走只言片语。
第124章 奢侈练字
第二天一早,何书锵一早过来,还未进门就喊:“山哥,我过来找你玩了。”
当然身后还跟着胖妹妹何纯元。
孙山此时正在正堂拉着德哥儿练字,由于孙大姑家里免费提供纸张,孙山过上了一段奢侈练字的时光。
德哥儿不情不愿地跟在孙山身边练字,相比学习,更喜欢去糖水铺耍。不仅能跟顾客吹水,还有喝不完的甜甜糖水。
何书锵笨拙地跨过门栏,跑到孙山身边已经满头大汗了。
至于跟在后面的何纯元也一样,气喘吁吁地走过来,踮起脚尖看孙山练的字。
孙山平静地问:“锵弟,元姐儿,过来一起练字。”
实在不想跟小屁孩聊天,对付他们只能一本正经地板着脸,让他们做最枯燥的事。
读书显然违反人类懒惰的天性,喊他们学习,让他们害怕,不愿意过来打扰。
果然何书锵和何纯元立即苦瓜脸,模样跟德哥儿的一模一样。
何纯元小胖妹试探地问:“山哥,练字多无聊,我们去外面玩好吗?”
小胖妹也不想跟哥哥过来找孙山玩,可要不跟着哥哥出门,要不在内院练针线。两害取其轻,只好选择跟哥哥出来了。
孙山低头练字,冷着脸严肃地说:“我喜欢练字,不喜欢出去玩。你跟哥哥去玩吧。”
何纯元看怪物一样看着他,竟然有小孩子不喜欢玩,太震惊了。
德哥儿悄声说:“锵弟,元姐儿,山子是这样的,他最爱读书的。”
牟了一眼孙山,低声说:“他一早到学堂学习,等下午放堂立即回家练字,等吃过晚饭就教大姐她们识字,睡觉前还看书背书。一大早起床又背一遍,才去上堂呢。”
何书锵瞪大圆圆的眼睛,佩服地看着孙山:“山哥太厉害了,我就不喜欢读书。”
孙山猛然抬头,三个小孩子被他严肃的眼神吓了一跳,急急地后退一步。
孙山木着脸说:“你们三个莫要说话,一起来练字。等练完后,我们继续读书。”
德哥儿叫苦连天,不想跟孙山一起。可大姑,村长,大伯,大姐都听山子的,弄得自己反抗不了。
何纯元好想喊下人带她回家,可一想回家又被捉去穿针引线,硬着头皮留下。
至于何书锵选择听话,拿起笔,跟着练字。孙山救命之恩光环太浓烈,小胖子可尊重了。
四个人安静地在吃饭桌上练字。
德哥儿依旧写得牛一样大的字,一点进步也无。何纯元小姑娘年纪还小,字虽然大,可写得非常完整,一看就认真学过。
何书锵小胖子别看人家胖,手也胖,但写出来的字非常清秀,一笔一划,整齐划一。
孙山看了一下,赞叹地说:“锵弟,你的字不错,比我的还好看,继续努力。”
这不是孙山恭维,何书锵的字真得比孙山的优秀多了,看起来舒心舒畅。证明平时是有下功夫练习的,当然也有可能教导的老师好,名师出高徒呢。
何书锵看了一下自己的写的,再看一下孙山写的,乐呵呵地说:“山子,我也觉得我的字比你的好看,嘿嘿。”
孙山问:“锵弟,你练了多久了?”
何书锵还未说话,一旁拿着毛笔写字的何纯元抢着回答:“山哥,我哥哥三岁开始练字,已经练了3年了。”
又指了指自己说:“我也是3岁开始练字,已经练了1年了。”
德哥儿给自己字丑找借口,急着说:“我才练了半年,我的字丑可有原因的。练的时间比你们短呢。”
偷偷看了孙山练的字,山子是天天练才比我的好,要是跟我一样练,大家应该差不多吧。
何书锵佩服地看着孙山说:“山哥,我知道,你今年才上学,已经写得那么好了,你太厉害了。”
德哥儿听到后可气了,本来不是这样意思,怎么锵弟理解成那样的呢。
三人练了一个上午,吃午饭的时候,何书锵和何纯元也留在这边吃。谷雨在一边伺候几个小孩子吃饭。
何纯元小姑娘好奇地问:“姐姐,你刚才在房间学针线吗?”
谷雨点头说:“是的,我针线活不行,需要人来教呢。”
何纯元拍了拍小胸脯说:“姐姐,我教你,我的针线活可好了。”
一直都是做学生,小胖妹也想做老师,也顾不得针线活的枯燥,吵着要做谷雨的师傅。
谷雨无奈,只好拉着她进房间做针线活,来福媳妇看到后,笑而不语,何家小子一般三岁启蒙,何家姑娘一般三岁学刺绣。何纯元4岁了,基本的针线活应该懂了。
孙山继续拉着德哥儿、何书锵读书。
一般孙山问,两个人回答。偶尔何书锵提问,孙山回答。
至于德哥儿,学渣一个,指望他找出问题,提出问题那是不可能的。
读了好一段时间,孙山不再读了。学习不能拔苗助长,讲究按部就班,劳逸结合。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下午了,不太热。
对着两人说:“我们出去玩,不读书了。”
何书锵和德哥儿听到后立即抛下书,拍手叫好。
何书锵小胖墩堆着笑说:“山哥,我带你出去玩,何家村我最熟了。”
德哥儿急着点头:“山子,你终于不看书了,好,太好了,我们快去玩。”
自从山子养病后,德哥儿被困在宅子里,陪着孙山一起养病,哪里都不能去。
何书锵一溜烟跑到房间,对着里面忙的不亦乐乎的妹妹说:“妹妹,我出去玩,你在这里等着。”
妹妹太烦了,老是跟着,一点自由全无。
本来教得无比认真的何纯元听到后,立即扔下针线,欢喜地说:“姐姐,我出去玩了,你慢慢学。你已经学得很好了,不用几天肯定学会的。”
心里想着山哥的姐姐真笨,学个针法也要学好多次,还未学会。一点也不像山哥那么聪明呢。
谷雨也跟着出来,问道:“山子,你要出去吗?”
孙山点了点头说:“大姐,我看书看闷了,想出去透透气。你要不要去?”
谷雨知道弟弟读书读累就喜欢到处走走,可刚才的针法还未学会,不想浪费时间。但又害怕没人看着,弟弟又遇到危险。
孙山知道谷雨想什么,立即说:“大姐,你留在家里学针线,我跟锵弟他们出去,他家的下人陪着,不会有事的。”
谷雨看到门外2个小厮2个丫鬟,加上孙山为人稳重,点了点头说:“你不要走太远,快点回来。”
孙山应了一声,带着一群小伙伴,在四个下人的护送下,走出宅院。
第125章 学伴
何书锵领着众人走出大街,特意选小街小巷走,还得意地说:“山哥,这些路你是不是没走过,我带你去玩。”
德哥儿兴奋地跟上去,和何书锵勾肩搭背。
孙山则走在后面陪着元姐儿走,小胖妹圆滚滚的,走起路来可慢了。
孙山喊下人抱着她走,元姐儿拒绝,说走着好玩。
孙山好奇地问:“元姐儿,你平时都干些什么的?”
元姐儿抬起头,脆生生地回答:“我很忙的,又要练针线活,又要读书识字,我阿娘说了,等大些还要教我琴棋书画呢。”
孙山瞄了一眼胖嘟嘟的小肥手,这双手能做针线活,能弹琴吗?
元姐儿问道:“山哥,你平时做什么的?孙家村在哪里的?我也想去孙家村玩?何家村玩够了。”
孙山解释道:“我喜欢读书,平时就上堂,哪里都不去。孙家村太远了,要走很长很长的路,爬很高很高的山才到,你去不了。”
何书锵惊讶地问:“山哥,孙家村是在山里的吗?我也想去孙家村玩。”
德哥儿在一边说:“是的,我们孙家村可远了,周围都是山,每次去城里,可要走好远好远的路。你去不了的,太难走了。”
何纯元好奇地问:“山哥,你们什么时候回孙家村?”
孙山想早点回去,落下太多功课,再不回去,心也野了。
想了想说:“过两天就回去。我是请假来府城的,要回去上堂了。”
何书锵,何纯元,德哥儿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孙山。
德哥儿紧张地说:“山子,我们过两天就回家了?我怎么不知道的?”
德哥儿可不想回孙家村,在府城这里多好啊,不用干活,不用上堂,不用被阿爹阿娘骂,天天有好吃的,吃不完的肉,吃不完的甜品,日子过得太幸福了。
忽然听到孙山说要回家,顿时不乐意了。
何书锵也急了,好不容易认识新的伙伴,怎么就要离去了,着急地说:“山哥,你不要回去,留在何家村多好。”
何纯元也心急了,即使她是哥哥的附带,但不妨碍她有新的朋友,赶紧说:“山哥,你不要回去,留在何家村,我们可以一起玩呢。”
孙山摇了摇头说:“不行,我要回去上堂,锵弟你也是,病好得差不多,就应该去读书。还有德哥儿,这些天玩得可起劲,回去等着被夫子打板子吧。”
又看了看元姐儿。
元姐儿缩了缩脖子,急着说:“我可没天天玩,我在家可认真读书识字呢。”
孙山不语,周边的气氛低迷了。
孙山对着何书锵说:“我们去吃猪杂汤粉,我请客。”
不想继续沉重的话题,抬头看向远方,有一间猪杂汤粉店,像极前世的潮汕猪杂汤粉,很怀念这种味道,更想起深圳猪脚饭的梗。
德哥儿听到有吃的,刚才的不愉快立即消散,拍手掌说:“好,我们去吃。”
至于何书锵兄妹心情还是闷闷的,可吃了一口汤河粉,所有不快全消散,眯着眼睛,吸溜吸溜地吸着粉呢。
德哥儿欢喜地说:“山子,猪杂粉真好吃,在孙家村可吃不到呢。”
何书锵得意地说:“我经常吃,肉丸子也好吃。”
何纯元小姑娘附和道:“我阿爷经常带我出来吃呢,山哥,德哥,你们吃多些,回去可没得吃了。”
吃过后,孙山去结账,何家小厮早就付钱了。
孙山认真地说:“我说过请的,做人要言而有信,你们给了钱,可让我失信了。”
说完把钱还给小厮。
小厮惊讶地看着孙山,那种感觉真像族学里的夫子,好古板呢。
大家出了店铺,又逛了一遍何家村。
经过何氏大祠堂后,转入荷花池,看到好些工人在切青砖围栏。何三老太爷速度挺快的,只不过几天,就切了一半了。
何书锵后怕地说:“妹妹,你可不要私自跑出来,掉入荷花池,可没我那么好运,有山哥救了。”
何纯元白了一眼何书锵,拍胸口保证:“我才不会偷跑出来呢,阿娘说了,女孩子家家,可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做个淑女呢。”
孙山看了一眼小胖妹,似乎离淑女可远了。
玩了一会儿,孙山吩咐下人把何书锵兄妹带回家,出来一天了,再不回去,何家又派人来找了。
两兄妹恋恋不舍地跟孙山和德哥儿告别,临走前还说明天找孙山玩。
孙山无语地看着他们,毕竟自己不是真小孩,不太喜欢跟小孩一起玩呢。
等回到孙大姑宅子,被喊到何家老宅吃饭。
等吃过饭后,何父对着孙伯民,村长说:“今天锵哥儿阿爷找我,想着把山子留在何家村,让他跟锵哥儿有伴,一起上堂。”
何大郎在一边补充:“三老太爷觉得山子聪明又机灵,而且好学,锵哥儿又喜欢他。想让他们有伴,能更好的读书。”
孙伯民听到后,想也没想地摇头:“不行,山子太小了,我不放心。”
或许觉得自己的语气太僵硬,急着说:“大姐,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的,山子留在何家读书固然是好的,可我就这个儿子,他不在跟前,我.......”
无助地看着孙大姑。
孙大姑当然懂,大弟就只有山子一个,盼了那么多年才来的,不放心正常地。
劝解地说:“大弟,我跟你说老实话,大姐是赞同山子留在何家村的,跟着锵哥儿一起读书,更有出息。大弟,这是山子的造化,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何三老太爷的意思应该是让山子做锵哥儿的学伴,类似于书童性子。不过比书童自由多了,只在学习方面照顾锵哥儿,其他按照正常来生活。
何家族学也收一些来投靠的外戚学子,只要给够束脩就行了。
何三老太爷开口叫孙山陪着锵哥儿,束脩生活等费用肯定也包了。这可是难得机会,孙大姑不想孙山错过。
何姑爷安抚孙伯民说:“大弟,锵哥儿性子好,跟山子也合得来,留在何家村读书,不仅不用你出束脩,山子还能有更好的夫子教导呢。
大弟啊,山子是个聪明的,留在何家村读书,说不定能考个秀才回来呢。”
村长听着大家的谈话,搞明白何三老太爷的意图,是想让山子陪伴锵哥儿读书,让他们有伴,并且读书的费用全包。
眼睛亮起来说到:“伯民,这是大好事啊,读书可费银子了,山子留在何家村,不用你出费用,又有书读,多好的事,你赶紧答应。
放心,有春兰在,有玉娘在,山子不会有事的。何况我们的山子自小就稳重独立,不是一般小孩子,做事可让人放心呢。”
孙伯民红着眼睛,一言不发,看着孙山,又看着大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一边是儿子的前途,一边是自己的不舍。
第126章 孙山要科考
孙山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窃喜,留在何家村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里有优质的教学资源,生活条件也更好。
随后看到孙伯民迷茫又痛苦的模样,想起小时候,孙伯民和苏氏冒着风雨带背着他行走山间,出去县城看病。这种爱太深沉了。
如果选择留在府城,孙伯民和苏氏该如何的牵肠挂肚!
想了一会儿,对着何父说:“何爷爷,我不想留在何家村,我要回家。”
其实更有一层顾虑,受人恩惠终究要偿还,孙山不想早早就欠人情。也害怕锵哥儿要是学得不好,担不起责。
孙伯民听到孙山的话,眼睛亮了起来,随后又暗,勉强地说:“山子,如果你真喜欢留在何家村,阿爹也不介意的。你可喜欢读书了,何家村有好多书,留在这里,可以天天读不同的书。”
孙大姑拉着孙山到身边,耐心地说:“山子,留在何家村,在这里上堂,机会多多,莫要错过。不用担心阿爹阿娘,他们可会照顾自己的。
你留下来,住在大姑这里,上堂就跟着锵哥儿一起去。大姑知道你从小懂事,就算留在何家村,也能照顾自己。”
又对孙伯民说:“大弟,你不用担心,山子留在府城,有大姐在。”
孙大姑真心为孙山着想,留在穷乡僻野的孙家村哪里有前途。何家村就不一样,就算将来读书不成,见过世面的总比山卡卡来的强,出去干活也有人要。
孙伯民面色苍白,艰难地说:“山子,你大姑说得对,留在何家村比在孙家村好太多了。”
德哥儿听到孙山能留在府城,恨不得取而代之,也知道自己不入何家的法眼,不敢吵着要留下来。
急着说:“山子,府城可好了,有好吃有好玩的,你就留下来吧。”
心里想着山子留下来了,等熟悉后,拉自己下来,嘿嘿,我可是山子的好兄弟,他肯定带着我发财呢。
孙山摇了摇头说:“我不想留在何家村,我要回孙家村。大姑,我不想当伴读。要是陪人读书,我就没时间读书了。大姑,我想读书。”
大家听到后,只觉得孙山不懂事,这么好的机会要错过。
孙伯民听到后,心里窃喜,山子还是留在孙家村,留在眼前的好。
即使有大姐照顾,还是不放心。山子才6岁,怎能那么早离开父母呢。
孙大姑摸了摸孙山的脑袋,又看了看大弟的欢喜,无奈地说:“既然你不想留在何家村,那么我们就跟锵哥儿阿爷说,只是今天的路,是自己走的,莫要后悔。”
孙山嗯了一声,德哥儿捶胸顿足,恨不得刮几巴掌孙山,山子太不懂事了,这么好的机会竟然不要。
村长也连连叹息,可看到孙伯民的样子,也释然了,父母在,不远行。
何况山子太小了,才6岁,怪让人不放心的。要是伯民家多一个儿子还好说,独苗苗一根,哎,可舍不得。
何姑父认真严肃地对着孙山说:“山子,你可要记得今天的选择,将来不要怨恨也不要后悔。”
孙山认真地说:“大姑丈,我知道,我不后悔。”
吃饭好好的,回去心情沉重。
谷雨看着瘦弱的弟弟,一时赞同父亲,山子太小,不应该留在府城。一时赞同大姑,留在府城前途光明,错过了将来要后悔。
想东想西,也不知道谁的话才对。
回到孙大姑宅子,孙山对着孙伯民说:“阿爹,我的病好的差不多了,该时候回孙家村,再不回去,我的课业可耽误太多了。”
孙伯民紧张地问:“山子,你的病真的好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孙山摇了摇头,表示一切都很好,可以启程回家了。
沉默许久,孙伯民神色不明,开口问:“山子,你想不想留在何家村,不要为了阿爹阿娘,耽误了前程。
阿爹是不希望你留在何家村,你太小了,阿爹可担心了。不过你真要留下,阿爹不会阻止的,到时候,阿爹跟阿娘可以出来看你。”
孙山语气坚决地说:“阿爹,我想回孙家村, 不想做学伴,不想跟在别人后面,不想照顾别人。
阿爹,你要相信我,无论在何家村,还是孙家村,我一样能考上秀才,我那么聪明,那么刻苦,一定能考上的。”
就算心底没把握,说出来的话也要自信,要给自己加把劲。
孙伯民愣愣地看着孙山,顿顿地说:“山子,你想科考?”
孙山认真地点头:“阿爹,我要科考,要像大表哥一样考秀才。要是考上,家里的田里就能免税了,我也不用去服劳役,你也有面子,更能在村里抬得起头。
阿爹,即使你只生了一个儿子,也比那些生了七个八个的好。阿爹回去我就跟郑夫子说要科考,你会支持我的吧?”
孙山可要趁此机会表明科举的意图,不能让孙伯民扯后腿。
孙伯民懦懦地说:“山子,科考可难了,你可以吗?”
想不到山子那么有野心,孙伯民好似不认识儿子一样。
孙山自信地说:“阿爹,大表哥可说我读书好,何三老太爷也说我读书好。他们可比我们乡下人有眼光,会看人。
既然都说我能,我肯定能。阿爹,你给钱我读书,等我长大了,赚钱养你。”
孙伯民沉默许久说道:“山子,既然你要科举,阿爹支持你。将来考不上也无所谓,到时候最多低声下气,求大姑给你安排活计干。”
孙伯民实在不敢相信山子能考上秀才,想着最多花些钱,让山子多读几年,反正家里的财产都是他的,早给晚给一样。
真得考不上,就去大姐家干活。如今谨哥儿考上秀才了,大姐地位更稳固了,安排山子的活计更容易了。
孙伯民想着,山子还有好些退路,最差也是留在孙家村,饿不死。
孙山听到孙伯民支持自己科考,咧开嘴巴笑得非常猥琐,死鱼眼睁得大大的,欢喜地看着孙伯民。
孙伯民也笑了,只要山子平安健康,有没有出息都可以。
做父母的只愿望孩子一生平顺,幸福安康。
第127章 救命之恩
既然决定要回孙家村了,孙伯民一大早就拉着村长去城门口处找镖局。
何书锵带着何纯元一早就过来,看他的样子,应该不知道何三老太爷安排孙山做他的学伴。既然事不成了,也没必要说出来。
孙山拉上德哥儿加上后来的何氏兄妹,雷打不动地练字。趁现在无限供应纸张,得多练练。
差不多中午的时候,何三老太爷带着一车厚礼过来。
看到孙山和何书锵几个在读书,场景像极学堂里夫子教学生。当然孙山是夫子,剩下的3个是学生。
孙山赶紧起身见礼。
何书锵疑惑地问:“阿爷,你带了什么东西过来?”好大一车呢,这些是什么?
何纯元也疑惑地问:“阿爷,这些是送给山哥的吗?”
小姑娘家家听到阿奶,阿娘谈话,说要买礼品送孙山,以报答救恩之恩。
德哥儿和谷雨胆怯地看着一堆东西,花花绿绿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听到小胖妹说给山子的,一时之间不知所措。这也太豪华了,送礼比孙大姑送得还多呢。
孙山知道何三老太爷来送礼给自家的。
既然拒绝做学伴了,送些礼过来,报答救命之情。
一来显得何家知恩报恩,不落人口实,不忘恩负义。二来真得欣赏孙山,来个交好。
何三老太爷问:“山子,德哥儿,你阿爹呢?”刚才看到人不在糖水铺,以为在家呢。所以直接过来送礼了。
孙山解释道:“去城门口跟镖局预定回家的时间。”
何三老太爷关切地问:“你的病痊愈了吗?”
孙山点了点头说:“谢谢老太爷关心,我好了。来府城太久了,该时候回去了。再不回去,阿奶和阿娘会担心的,我的课业也落下好多了,不能在落下更多了。”
何三老太爷摸了摸胡子,笑着说:“我跟你说老实话,我是挺欣赏你的,不过你不愿意,也不勉强,人各有志。”
孙山行了个书生礼,认真地说:“谢谢老太爷好意,我还小,离家太早,阿爹阿娘会担心的。不想他们睡不安吃不好。”
何三老太爷拍了拍孙山的小肩膀,豪爽地说:“好山子,真是个孝子。”
何书锵兄妹不知道何三老太爷在跟孙山说什么,疑惑地问:“阿爷,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何三老太爷没好气地说:“蠢笨儿,听不懂就学,哎,跟你那个阿爹一样,肥头猪脑,一看就不是读书的料。”
何书锵忽然被骂,觉得委屈,瘪着嘴看着孙山。
孙山满额黑线,你要看也看你阿爷啊,看我干什么。算了,一场相识,帮帮你说话。
孙山笑着说:“老太爷,锵哥儿一点也不笨,我问的,他都能回答。学得真好。特别是写字,可好看了,想不到只有6岁,就能写出如此清秀的字,我可羡慕了。”
说完,拿出自己写的和何书锵写的。不是瞎子都能看的出何书锵写的完胜。
果然何三老太爷看到孙山和何书锵写的字,顿时露出笑容说:“山子,我老实跟你说,锵哥儿什么都不好,唯有字这一点,比大多人优秀。”
孙山连忙附和:“我也觉得,老太爷,你可要好好培养他呢,将来说不定继王羲之后又是一个大书法家呢。”
何三老太爷乐呵呵地说:“你这小子,说话真好听。你看看他,尾巴都翘起来了。”
咧开嘴笑的何书锵被自家阿爷这么一说,立即捂住嘴巴,忍住笑了,可眼角扬起的笑意,怎么遮也遮不住。
其他人也跟着笑,谷雨和德哥儿懵懵懂懂,充分当背景,跟着赔笑呢。
聊了一会儿,何三老太爷要走了,表示这些礼物送给孙家,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孙山爽快递收下了,仰着头说:“谢谢老太爷,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言外之意礼物收下了,救命之恩的事也一笔勾销了,大家谁也不欠谁的了。
何三太爷欣赏孙山的做法,小小年纪,就能撑住场面,一点也不胆怯。
瞬间觉得眼前矮小又瘦弱,头尖额窄,其貌不扬的小子未来可期。
何三老太爷笑着道:“将来遇到什么事,可以找我,能帮一定会帮,小子读书不错,回去后可要好好学习。”
孙山应了一声,恭送何三老太爷出门,至于锵哥儿和元姐儿一同被拎回家。
何书锵拼命地挣扎,奈何下人太多,就算人胖力气大,也反抗不了。
临走前还留下豪言:山哥,我等会找你玩。
孙山摆了摆手,说到:“有空才来。”
言外之意是有空也不要来,不想招待。
德哥儿等人走后,急着跑回大厅,对着一堆礼品惊叹地喊:“山子,好多礼物。”
好想看看里面有什么!
谷雨惴惴不安地说:“山子,留下来合适吗?”
这么多东西,不经过大姑和阿爹的同意就收下,真得好吗?谷雨想不到弟弟那么胆大,跟何三老太爷聊得那么顺畅。
孙山安慰谷雨说:“大姐,何家不缺这点东西,既然送过来,就不打算带回去。何况我救了他的孙子命,送些礼过来也正常。”
不送才不正常,只要有脸面的,就应该报答救命恩人。
孙山从礼品上面抽出礼单,长长的礼单上,记得满满的。看了看,有布料,有腊货,有糖水饼干之类的。
孙山看到上面有些笔墨纸砚,还有书单。瞬间露出惊喜的笑容。再看到后面,竟然写着100两银子。
真得大手笔,孙山很满意,有钱的快乐好想体验一下下呢。
孙山心急,喊道:“大姐,上面有些书籍,你帮我找出来。”
德哥儿想动手,孙山阻止了,小家伙粗枝大叶,给他翻,书都有可能被损坏呢。
谷雨很快走出一箱书,孙山迫切地打开,仔细翻看,四书五经全齐了。
爱惜地翻开,里面竟然有注释,仔细瞧了瞧,上面竟然标着“何炳堂”。
孙山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想了好一会儿,恍然大悟,原来是锵哥儿大爷爷的注释,也就是京城的三品侍郎。
这份礼,太大太沉重了。
孙山又翻看其他的,有《大乾律例》《九章算术》还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等等。
孙山错愕地看着这两本书,仔细查看,好家伙,竟然是何家族学编辑的。
孙山佩服得不要不要的。
第128章 分礼物
等晚上回来,孙伯民等人看到如此多礼物,惊讶不已。
孙大姑倒是云淡风轻地说:“山子救了锵哥儿,老太爷送礼过来太经常,你们不要紧张。”
心里想着不送礼,才不正常。帮忙喊人,下水拉人上来的,何三老太爷也送了一份薄礼。
孙大姑看了看礼单,感叹地说:“老太爷真得很喜欢山子,送的礼太贴切了。”
心里遗憾山子不愿意留在何家村。虽然给人做学伴会受气,可得到的好处实在太多了。
包吃包住还包教育,不说别的,就说入何家族学读书,这可多难得的机会。
不是族里说得话的人,就算给钱,何氏族学也不收。家里的老太太也没有这样的面子呢。
何家族学藏书上万册,这是多少人羡慕不已的。进去族学读书,你就可以免费看,抄写也没关系。这种资源,别说在孙家村,就算在广州府也难有。
自从谨哥儿考上秀才后,孙大姑对科举的事明白得更深,真想走这条路,天赋是其次,资源才是重中之重。
单说对考官的认识,普通学子哪有途径去了解,只有沉浸在官场上的大家族,才互相了解对方的喜好。
投其所好,就是这样来的。科考的时候,写的好不如写得对人心。
更重要一点,山子即使将来科考失败,也能秉着跟锵哥儿学伴的情分,在何家谋取一份好工作。何家家大业大,做个掌柜多好啊,或者借助何家做些小生意。无论怎样,也比留在孙家村耕田好。
孙大姑瞪了一眼孙伯民,这个是没大局观的。
又看了看孙山,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慈爱地说:“山子,这些书可要好好珍藏,莫要糟蹋。”
孙山拍了拍胸膛保证道:“大姑,你放心,我会好好保管的。”
孙伯民被大姐一瞪,脑袋缩了缩,不敢吭声,刚才那一眼太锐利了,真让人心惊胆战。
村长看到一堆东西,羡慕又感慨:“何三老太爷真是大好人,知恩报恩,不愧是大户人家,做事就是大气。”
何姑爷笑着说:“何三老太爷真心送的,你们就收下,莫要不安心,这些是山子应得的。”
看了看孙山,认真地说:“伯民啊,我们家的山子是好的,你可要好好培养。”
真害怕妻弟扯后腿。
其实这次何三老太爷安排孙山留下来,何家一家人都是赞同的。但做好事不能勉强,别人不愿意,总不能按着别人的头喝水。
做事可要究竟一个心甘情愿。
孙伯民急着点头说:“大姐夫,你放心,我会好好培养山子的。”
心里想着山子人小鬼大,出的主意一个接一个,自己应接不暇,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一言不合就撒泼打滚,家里人都让着他,吵不过,只能顺从。
偷偷瞄了一眼正在对着礼品东摸摸西摸摸的德哥儿,猛然发现,山子变得不讲理完全是上学开始的,莫非是天天跟德哥儿在一起,跟德哥儿学的?
孙山看到孙伯民唯唯诺诺的模样,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性格使然,改,真得好难改!
孙伯民查看了一下礼单,只上了一年学,好些字早就不认得了,所以他看个寂寞。
对着孙大姑等人说:“大姐,上面写的东西,你看看哪些需要的,特别是又贵又好看又不中用的,你拿出来,你们用。我们乡下人,给我们用,可糟蹋了。”
孙山也是这样认为的,比如礼单上的“歙砚”,这可四大名砚之一。
何三老太爷送的,肯定比孙伯民送的7两端砚贵。
孙山觉得如今用不上,等用得上还要十几年后。不如送给何家,送给配得起身份的人用。
一两黄金一两墨的“徽墨”,孙山不太懂何三老太爷送来的是什么牌子的徽墨,一看价格不菲,自己用暴殄天物。
还不如送给需要的人。
孙大姑好笑地说:“老太爷送给你的礼物,转送给我,像什么样,你全拿回家。”
何姑爷附和道:“伯民,这些东西别人送你的,就拿回去。我们想要,会自己买的了。”
孙伯民本来就嘴笨,只会说:“大姐,大姐夫,你们拿些回去,给谨哥儿,瑜哥儿他们。”
孙山在一边附和道:“大姑,大姑丈,你们看看那些能用到的。我看了礼单上有徽墨徽砚,这些给我们也没什么用,不如送给大表哥了。
我知道大表哥喜欢画画,喜欢练字,给他用,得心应手呢。大姑,对我离开说,这些还没几文钱的墨块用的顺畅呢。”
村长也劝说:“春兰,姑爷啊,你们不要客气,那些精贵又不顶用的,给我们也是负担,还不如留给你们。”
其实偷看礼物的何书瑜早就眼馋其中一些精致的小礼品,但这些送给大舅舅的,可不敢开口要。
看到砚墨,再看一看产地,哎呦,大哥肯定很欢喜的。
又偷偷看了一眼山子,好小子,真善解人意,这些东西对于大舅舅一家来说,简直禾秆里藏珍珠,“德不配位”。
几个人吵了一番,最后孙大姑还是接受孙伯民的意见,哪些又贵又不顶用的就留在何家,哪些农家用得上的全部带回去。
孙伯民叫孙大姑和何姑爷分门别类,还强调贵的拿出来。
他们乡下人,不识货,最怕是那种样子普普通通,但价格贵上天的东西。
何书瑜,德哥儿兴奋地挑选礼物。
何书瑜还能找几样心头好,德哥儿大失所望,里面没好玩的东西。至于吃的也是干货,哪有新鲜做出来的好吃。
不开心地说:“山子,何三老太爷为什么不送几只烧鹅过来呢。那天晚上吃的烧鹅真好吃。在孙家村可吃不到呢。”
还未说完,就被村长一巴掌下去,怒骂道:“德哥儿,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去糖水铺说帮忙,实际就在那吃了又吃。你大姑这些天可被你吃穷了。”
大家听到后,哄然一笑。
小小人儿在糖水铺,除了吃,就跟客户吹水,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话,弄得这两天老客户还问他是不是回孙家村了,怎么不见他在糖水铺吃糖水的。
德哥儿委屈地看着村长,又看着大姑,最后看着孙山。
可惜救助无门,大家对他爱理不睬。
等分好东西后,孙大姑悄声说:“伯民,有些你们不顶用的,我留下,偷偷卖出去换钱。到时候再带回去。”
别人刚送来可不好卖,得时间久一些,再慢慢卖,不着急。
孙伯民摇了摇头说:“大姐,留下的都给你,大姐夫他们用得上就用,不用卖。”
孙大姑不理会他,怎么做,无须征得孙伯民的同意。
第129章 地主家的傻儿子
孙伯民和村长今天去城外预定最近回去的一趟镖,日子是2天后。
也就是还剩下明天和后天留在何家村。
孙大姑临走前说:“明天我们去逛街,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买些东西回去。”
至于出钱的肯定是孙大姑,每次孙家村人下来,总是大包小包地带回去。
孙伯民应了一声。何家能带回去的礼物已经捡好出来了。都是一些布料,腊货等实用的。
孙山明天想去买些花种子,菜种子回来种。
实力是有,就是不知道这里的种子怎样,得种出来看才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何书锵跟何纯元又过来了。
孙山不解地问:“锵弟,你还不用去上学?”昨天何三老太爷还说锵哥儿该去上学了。
何书锵摇了摇头说:“我肚子疼,昨晚吃了太多东西,可不舒服了。”
孙山上上下下地打量一番,白白胖胖,龙精活虎的,一点也不像生病的样子。
一边的何纯元仰着头,认真地说:“山哥,我哥哥的确是肚子疼,昨晚还喝了臭臭的药呢。不过今早就没事了。阿娘叫他去上学堂,但他不去。”
孙山一个冷眼刮过去,锵哥儿缩了缩脑袋,梗着脖子说:“山哥,我真得不舒服,不是不想去学堂的。”
德哥儿鄙夷地看了何书锵一眼,拍了拍他的肥厚的小肩膀,一副你别在我眼前说谎的样子:“锵弟啊,你这是借故不想上学堂。”
随后低声说:“我也是这样干的,嘿嘿。”
何书锵听到后,眼睛瞪得大大的,捂住嘴嘿嘿笑。
孙山不管他们的小九九,平静地说:“来,一起练字。”
三人听到后脸立即垮下,练,天天练,也不见山子练个花样出来,写出来的字还是一般般。
谷雨帮他们放好纸,吩咐道:“你们在这慢慢练,不要乱跑。等会儿大姑要来了。”
说完回房练习针线活。
孙大姑买了好些材料回来,让谷雨抓紧机会天天学。不要求会刺绣,起码会缝补。以后嫁为人妇,这些是基本要懂的。
何纯元问:“山哥,春兰婶婶来这里做什么?不用去看店铺吗?”这几天都未见孙大姑,忽然说过来,小胖妹不解。
德哥儿解释道:“等会我们去逛街,买东西回孙家村呢。”
哎,真不想回孙家村,留在何家村多好啊,小日子过得太太太好了。
何书锵听到孙山要回孙家村,急着说:“山哥,德哥,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孙山一笔一划地写字,头也不抬地说:“后天。”
何书锵两兄妹听到后,瞪大眼睛,吃惊地说:“那么快,山哥,你们不要回去了,留在何家村多好。”
德哥儿深有同感,苦闷地说:“我也想留在何家村,可村长和大伯肯定不让的。哎,好不想回孙家村呢。
孙山猛然抬头,瞪了一眼德哥儿。
德哥儿后退一步,山子太凶残了,好害怕,怎么办?
孙山严肃地说:“德哥儿,你要是留在何家村,那你阿爹,阿娘呢?大哥,二哥,还有阿奶呢?他们可想你的了。哼,想不到你那么无情无义,竟然一点也不牵挂他们。”
德哥儿听后,羞愧地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孙山又对何书锵兄妹说:“锵弟,元姐儿,孙家村有我的阿娘,阿奶,姐姐在,我想早点回去呢,出来太久,她们可担心了。你们也不想跟阿爹阿娘分开吧。”
何纯元直摇头,脆生生地说:“我可不想跟阿爹,阿娘分开,还有阿爷、阿娘。”
何书锵也在一边说:“山哥,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想阿娘,阿奶呢?我去外祖父家,也会想阿爷,阿奶呢。”
孙山赞赏地说:“锵弟,元姐儿,你们真是孝顺的好孩子。”
德哥儿不好意思地说:“山子,我错了,我大不孝,留在何家村吃香喝辣的,忘记阿爹,阿娘。以后我不会这样的。”
孙山赞许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德哥儿,你也是孝顺的好孩子。”
大家练了一会儿字。
孙大姑,孙伯民,村长就回来了。今天要去购物,当然要孙大姑领着。
孙山急着说:“大姑,我要买花种子,菜种子回去。孙家村没有的。”
最好能买些果树苗,但大夏天的,一般很少有得卖,种果树,多选在春天。
村长和孙伯民恍然大悟,赞许地说:“哎呦,我们来了好几次府城,怎么就想不到买菜种子回去呢。种些不一样的菜也好啊,不用天天吃来吃去就那几样。”
别说村长和孙伯民没想到,孙大姑也想不起,欢喜地说:“还是我们的山子想得深远,好,我们去买些菜种子回去,孙家村没有的。至于怎样种,卖菜种的会教的。”
孙山无语地看着他们几个,怎么就听到菜种子呢?
还有花种子呢。
说到逛街,何书锵兄妹可感兴趣了,吵着也要去逛街。
孙大姑喊下人向和何家请示,她可不敢私自带少爷小姐出门呢。
想不到何家也心大的,竟然同意了。不过下人全改成小厮,喊了6个人过来陪同。
孙大姑和何书瑜领着孙山等人坐上马车,去南城。
那里卖平民的东西比较多,而且物美价廉。
孙山几个坐上马车,第一次离开何家村。
孙大姑掀开车帘子,让几个小孩子看够本。
每当看到有趣的东西,德哥儿就哇哇叫,特别过桥的时候,惊叹地说:“大姑,这石板桥好大,这条河好大,比大坑河大好多。”
孙大姑笑着说:“这里多江多河,不像我们孙家村,全被山包围。”
孙山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现在是上午10点左右,就算夏日炎炎,外面的街道也非常热闹,好一幅清明上河图的景象。
何家村在东城和南城之间,一过河,就到南城了。
孙大姑叫下人抱着元姐儿,自己拉着锵哥儿,孙伯民则拉着孙山和德哥儿,来到像前世批发市场那样的地方。
一条又一条的街道,卖不同的产品。
孙大姑熟门熟路地带着大家去布料街买布料。主打一个耐磨实用。
孙大姑不愧做生意的,一通杀价,满意后就买了好些布。
孙山想着要不要拿些货回去贩卖呢。随后一想,还是算了,太小,还是做不了生意。至于喊孙伯民去,更不可能。拿东西到大街卖,都不敢出声的人。
从头走到尾,途中看了一些小物件,孙山买了些回去。势必做到人人有份,二房三房也一起送。
嘿嘿,反正好看不贵,又能讨人欢喜。
最后孙山如愿地买到花种子,都是选些好看好种的。
买头花的时候,小胖妹渴望的眼神,孙山给她挑了好几个,小胖妹喜得见牙不见眼。
至于锵哥儿,孙山给他送了个虎头虎脑的遮阳帽,带上去,十足十的地主家的傻儿子。
第130章 回家
第二天,何书锵和何纯元又过来找孙山玩了。
何书锵难过地说:“山哥,你明天就要回孙家村了吗?”
孙山放下毛笔,点头回答:“嗯,明天一早回去,已经跟镖局约好了。”
何书锵不舍地说:“山哥,我舍不得你走,不如再留几天,我们还没玩够呢。”
何纯元在一边附和:“山哥,我也舍不得你走,我也想跟你出去玩。”
心里想着要不是山哥在,阿娘根本不准出门了,肯定会被捉去学刺绣的。虽然山哥性子闷,但总好过呆在家。
孙山摇了摇头说:“我要回去上学呢。锵弟,你也一样,休养好些天了,再不上学,恐怕跟不上了。”
德哥儿看着孙山的后脑勺,好想拍一拍山子,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留在何家村多好啊,好吃好玩还能逛夜市呢。
对着何书锵兄妹说:“哎,锵弟,元姐儿,我也不想回去。可不回去不行,谁叫我姓孙,不是姓何呢。”
孙山无语地看了一眼德哥儿,这些天要不是追着学习,恐怕都忘记是个学生了。
严肃地说:“锵弟,德哥儿,我们还小,必须学习,要不然长大会变得不学无术,人憎鬼厌,连自家都养活不了自己,更没办法养活父母。”
又看了一眼何纯元说道:“元姐儿也一样,不读书,脑子就会变得笨笨的,将来被人骗了还会替人数钱呢。”
又指着房间练针线的谷雨说:“你看我大姐,多勤快的女子,趁着有人教,拼命地学针线。你们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别人想读书,还没机会呢。”
何书锵,何纯元,德哥儿害怕地看孙山。
好严肃,好可怕,好想逃,怎么办?
孙山不理会他们心里的想法,神态恢复平静地说:“来,我们一起练字。”
何书锵,何纯元,德哥儿不由地翻白眼,练,又是练,就没别的事做的吗?外面那么好玩,就没想过趁回家前玩一玩吗?
三人迫于无奈,只好拿起毛笔,认真地练字。
吃过中午饭,小睡了一会儿,孙山又跟德哥儿几个读书,一问一答,不懂的做好标记问别人。
等夜幕降临,锵哥儿和元姐儿跟孙山道别。
锵哥儿喊着:“山哥,明天我过来给你送行。”
元姐儿是哥哥的跟庇虫,附和道:“山哥,我也过来给你送行。”
孙山挥一挥衣袖,云淡风轻地说:“不用,明天我们一早就出发,你们莫要来。”
顿了顿继续说:“等我有空再来省府,就找你们玩,到时候带孙家村的特产给你们。”
锵哥儿好奇地问:“山哥,孙家村有什么特产,好吃的吗?”
孙山认真地点头:“好吃,我家的橘子很清甜,味道非常好,如果过年有收获,我叫人送些给你们。”
何纯元流着哈喇子,脆生生地说:“我知道,是不是春兰婶婶家的橘子,我吃过,我最喜欢吃了。山哥,你要送些给我。”
德哥儿拍了拍胸膛,傲娇地说:“元姐儿,你也吃过?是不是很甜,很好吃呢?那种橘子只有我们家才有呢。”
何书锵也知道他们说的哪种橘子了,急着说:“山哥,德哥,我也想吃,记得送些给我。”
孙山点了点头说:“好,一定送。”
再次挥一挥衣袖,让下人带着何书锵两兄妹回去了。一天到晚待在这里,何家人已经催了好几次了。
何家兄妹走后,孙伯民,村长以及明哥儿从糖水铺回来。
孙伯民领着孙山等人向何家老太太辞行,明天可要一大早去城门口集合,没办法过来告别。
吃过晚饭后,回到孙大姑宅子,一起打包好行李,等到了镖局,直接换车辆就可以。
孙大姑仔细嘱咐:“大伯,大弟,明天早点出发,在镖局等,不要让镖局等你们。”
村长应了一声,又仔细检查物品,发现没漏才安心。来的时候一车孙家村土特产,回去的时候一车何家村礼物,收获满满当当的。
孙大姑低声对孙伯民:“谷雨的亲事,你们抓紧看,15岁了,再不定下来,就过花期的。大姐这边好难找人选,你跟弟妹用心些,谷雨是好女孩,肯定能找到好夫婿的。”
孙伯民憨厚地点头说:“大姐,我明白,姻缘天注定,谷雨嫁不到府城,也是上天注定的,我跟山子阿娘会在本地仔细找的。”
孙山偷偷听到孙大姑和孙伯民的话,看了看正在收拾行李的大姐,有点难过。
也知道大姑说得对,大姐最多还有一两年找对象的时间,如果再不预定下来,真得成为大龄剩女,舆论会压死人。
只不过找到满意的对象,谈何容易呢?
孙山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想这些问题,桥到船头自然直,大姐自有她的姻缘的。
目前还是努力读书,争取考个秀才回来,才能更好为家里的姐姐们撑腰。
天还未亮,孙山和德哥儿就被谷雨喊起来了,洗漱过后,吃过早饭,天才蒙蒙亮。
就算夏日的清晨,也带点微凉,孙山鼻子痒痒的,打了个喷嚏。
孙伯民紧张地问:“山子,怎么了?风寒了?”
孙山摇了摇头说:“阿爹,我没事,鼻子痒。”
孙伯民听到后,才放下心,最怕临出发山子又病了。但这还不算最糟糕的,更怕在路途病了。
两天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万一生病了,真得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呢。
村长和孙大姑再次检查行李,发现真得没漏东西了,催促道:“大伯,你们早点去城外等镖局,莫要错过时间。”
村长应了一声,和孙大姑等人告别。
孙山,谷雨,德哥儿不舍地向孙大姑挥手,德哥儿眼泪哗啦哗地落,伤心地说:“大姑,我们回去了。”真得好想留下来,但村长和大伯肯定不答应的。
孙大姑摸了摸德哥儿的大脑袋,替他擦了擦眼泪,笑着说:“男子汉大丈夫,可不准哭呢。”
又摸了摸孙山的小脑袋,吩咐道:“要好好吃饭,长身体呢。”
孙山点头:“大姑,我会的。”
瑜哥儿和明哥儿向村长等人告别。
明哥儿嘴里喊着:“大伯,你回去告诉我阿爹阿娘,我在何家村很好,叫他们莫担心。”
第131章 又遇夏掌柜
何家下人驾着马车,搭着孙山等人慢慢驶离何家村,朝着外城的门口开去。
孙山等人一直望着何家村的方向,直至看不到,才转过头。
德哥儿难过地说:“山子,我想快点长大,到何家村干活。”
谷雨替他擦了擦眼泪,笑骂道:“你想要到何家村干活,可要好好识字。你看看明哥儿,客人叫他读通告,一字不漏地读出来呢。要是你不会读,怎么干活呢?”
德哥儿听到后,扁嘴低头,因为他看到全过程。
何家村的老大爷,一边吃糖水一边看通告,老眼昏花看不清楚,于是找到店铺的小二明哥儿来读。
明哥儿认认真真地读出来了,还得到老大爷10文钱赏呢。
德哥儿当时可羡慕了。
孙山认真地说:“德哥儿,回去得好好补课业,落下太多了。要不然夫子可要打手板了。”
德哥儿缩了缩手,嗯了一声,不再言语。想必害怕回去把所学的忘了,过不了关,被夫子打呢。
这边孙山坐着马车缓缓地远去,那边何书锵兄妹一醒来后,脸都不洗,急匆匆地跑到孙大姑的宅子,等进去宅子后,下人告之孙山已经走了。
何书锵和何纯元放开嗓子大哭,嘴里喊着:“山哥,德哥,你们怎么不等等,我们还没告别呢。”
孙大姑急匆匆赶来,劝慰道:“锵哥儿,元姐儿,你们乖哈,等山子他们下次来,你们好好玩哈。”哄了好久,总算把这对兄妹弄回家了。
一个时辰后,孙山等人终于来到城门口,熟门熟路地出城,找到镖局的集合点。
村长又看到老熟人朱镖头,欢喜地说:“朱镖头,这趟镖,是你吧。”
朱镖头也高兴,笑呵呵地说:“孙村长,是我,哈哈,又见面了。”
跟众人一一打招呼,奇怪地问:“孙村长,你们怎么那么迟的?”喝秀才贺酒也喝得太久了吧,10天都有了。
村长笑着说:“小子看病,找个好大夫难,所以时间花得多。”
朱镖头理解地点了点头:“也是,府城的大夫千金难求,不好的又不想去看。山长水远过来,总要看到满意的。”
孙伯民憨厚地笑着说:“是的,还好,最后找到了。”
总镖头关切地问:“大夫怎么说?你家小子没事吧。”
打量好几下孙山,目测除了矮了些,瘦了些,看样子很正常。
孙伯民挠了挠头,乐呵呵地回答:“没事,大夫叫我们仔细养就可以了。”
朱镖头拍了拍孙伯民的肩膀,豪爽地笑起来:“没事就好,府城的大夫可有本事的,说没事肯定没事的。”
几人聊了几句,快速打包好行李,看了看时辰,该时候出发了。
村长对着何家下人说:“你们回去吧,告诉二夫人,我们一切安好。”
说完给了赏银两个下人,虽然不多,但得要表示表示。
下人也不嫌弃,愉快地接过,笑着说:“老太爷,舅老爷,那我们回去了。”
等一切准备就绪,赶车的还是上次的张镖师。
不过这次没有夏掌柜,回黄阳县的客人只有孙山一家人,其他都是货物。
张镖师驾着车慢慢驶离府城,朝着黄阳县出发。
孙山坐在驴车上,看着远处的省府,有些不舍,但更多少回家的急迫。
阿奶黄氏,阿娘苏氏,三个姐姐,肯定很牵挂他们。这次出来的太久了,再不回去,她们可担心死了。
经过两天一夜的行程,孙山迷迷糊糊中醒来,等到傍晚,终于回到黄阳县了,回到镖局处了。
村长看了看天色,现在回去肯定回不了,山间走夜路太危险了。
对着镖局说:“朱镖头,你们镖局有没有地方住,我们想留宿一晚,明天再回孙家村。”
朱镖头难为情地说:“孙村长,镖局里没有客人住的地方,实在不好意思。”
村长表示理解,只好找间客栈休息了。
看了一车的府城特产,又说道:“东西可以放到这里吗?明天要麻烦你们镖局跟我们去孙家村一趟了。”
这个倒是没问题,朱镖头爽快地回答:“孙村长,货物可以放到这里,明天你们再拿条子过来取,我们会安排兄弟帮你们送回孙家村的。”
镖局一直有送货的业务,村长也熟悉,至于价格,还算公道,大家于是很快协商好了。
等一切谈好,村长领着孙伯民等人走出西区,想到东区那边住宿。
镖局这边属于西区,属于富人区,价格肯定贵的。
村长想着找一个地方随便应付,一大早就赶紧回孙家村。
五人不一会儿就走到东区了,经过一间布料铺,忽然被人喊着住了。
孙山疑惑地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仔细一下,原来是夏大郎夏掌柜。
村长和孙伯民等人看到夏掌柜,也非常惊讶。想不到一回来就遇见故人了。
夏掌柜急匆匆地从铺子跑出来,惊喜地说:“孙村长,伯民兄弟,你们怎么在这里的?”
村长笑着说:“刚从府城回来,天色太晚了,正想找客栈住宿呢。”
村长想着夏掌柜经营店铺多年,对县城肯定很熟,想让他给介绍间物美价廉的客栈。
继续说:“夏掌柜,县城你熟,能不能帮忙找个客栈,最重要是安全又实惠。”
虽然黄阳县民风淳朴,少有命案发生,可出门在外,还是注意安全。
夏掌柜问了一会儿,才弄懂孙伯民等人刚从省府回来,太晚了,需要找客栈住宿。
挥一挥手,豪迈地说:“哪里用找客栈,来我家住,我家有地方。哎,上次多亏你们救了我,还想登门拜访道谢,我派人问了,说你们一直未回来。还想吃些日子再进去拜访。
今天真巧了,竟然遇到,缘分啊!孙村长,伯民兄弟,你们不要找客栈了,来我家住。”
村长和孙伯民可不愿意,只不过赠送一碗解暑药,怎么算得上救命之恩了,连忙摇头拒绝。但乡下人哪比得过生意人,夏掌柜太热情了,村长和孙伯民无法拒绝,只好跟着夏掌柜走了。
临走前,孙山瞄了瞄夏掌柜的铺子“夏记布衣坊”。
夏掌柜和里面的一个微胖少年说了几句话,便出来领着孙伯民等人走了。
第132章 夏知光
夏掌柜小旺村人,而小旺村就在黄阳县城范围内,也就是城中村。
走了一盏茶时间,众人走到小旺村。
夏掌柜的家就在村门口。
孙山看到一座农家小院,跟随夏掌柜走进院门,5间青砖瓦屋,院子里有个水井。布局跟孙山家里差不多,只不过夏掌柜的家是缩小版。
夏掌柜冲着堂屋喊了一声:“阿爹,阿娘,有客人来。”
村长和孙伯民怪不好意思的,急匆匆地被夏掌柜拉过来,手空空的,没上门礼,怪失礼的。
孙山,德哥儿,谷雨到显得平常多了,小孩子嘛,不用想太多,跟在大人身后就行。
不一会儿,里面走出四个人来。三个大人和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孙山仔细打量,老头应该是夏掌柜的阿爹,瘦高个。老婆子是夏掌柜的阿娘,胖胖的。至于身材苗条的中年妇女,肯定是夏掌柜的媳妇。小女孩应该是夏掌柜的女儿。
果然夏掌柜也是这样的介绍的。
夏老头看着村长和孙伯民,欢喜地说:“原来是孙村长,伯民侄子,哎呦,我家大儿多亏有你们了,要不然凶多吉少。”
夏掌柜从府城拿货回家后,就把中暑的事告诉家里人。一家人不由地庆幸遇到好心人,并且坚定下次去拿货,一定要带多一个人去。一个人去,实在太危险了,说句难听的,平白无故的死了,没有同伴,收尸都没人收。
村长连忙说:“小事一桩,不足挂齿,大家是同乡,遇到一定会帮。”
夏掌柜招呼众人走入堂屋,很快夏掌柜的媳妇宋氏奉上茶水。
孙山不由自主地喝了一口,走走停停,有点渴。
夏婆子打量一下孙家人,问道:“孙村长,伯民大侄儿,你们去哪里啊?是来县城逛逛吗?”而且快天黑了,逛了那么久?
村长解释刚从府城回来,太晚了,想找个客栈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走到路上,好巧不巧,就遇到夏掌柜了。
夏老头跟夏掌柜一样,热情地说:“哪里用住客栈,来我家住就行。住客栈可要花钱,不着数。”
夏掌柜乐呵呵地说:“阿爹,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把村长和伯民兄弟拉了过来。”
又对着村长说:“你们好几个人,住客栈可贵了,咱们农村人,可不花那冤枉钱。我家有地方住,你们今晚就在这里住。”
夏家人一致这样认为的。
村长和孙伯民虽然也是这样认为,可跟夏掌柜还不太熟,无端端住在别人家里,多不好意思。
夏掌柜也知道村长等人难为情,急着说:“上次赶着拿货,还没好好跟你们表达感谢之情,今晚就留在这,嘿嘿,我们可要好好聊。”
夏老头附和道:“孙村长,大侄儿,你们就在这里留宿一晚,我家儿子多亏有你们的帮忙。”
夏家人好说歹说,村长和孙伯民拒绝不了,也只好留在夏家住一晚,想着明天一早就赶紧回家。
等晚饭的时候,夏掌柜的媳妇杀了一只鸡来招待,孙伯民等人怪不好意思的。但鸡都杀了,不吃也不行。
夏掌柜指着刚从店铺回来的微胖少年介绍道:“这是我大儿,夏知光,今年17岁,在店铺帮忙。”
又指着另个一稍微瘦的小子介绍:“这是我二儿,夏知宗,14岁,在驿站那边打杂。”
孙山吃了一口饭,看了看夏家两兄弟,大哥像夏掌柜,有点胖,脸蛋圆润,一看家里就是好伙食。二弟像夏老头,身材高瘦,不过脸蛋也一样圆润,侧证家里好伙食。
夏知光和夏知宗赶紧向孙伯民和村长行礼,又相互和孙山,谷雨,德哥儿见礼。
村长赞赏地说:“夏掌柜啊,你们家的两个儿子一表人才,好儿郎。”
夏掌柜乐呵呵地说哪里哪里。
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孙山怕谷雨怯场,不自在。于是拉着德哥儿到女人这一桌。小孩子随便在哪里吃,都不会有人介意。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相互介绍,俗称查家底。
黄阳县不大,10个人中,总能找到相关联的人。
大家聊着聊着,就聊到孙小姑的科旺村,原来夏婆子的娘家就在科旺村的。
聊着聊着,最后得知夏婆子和孙小姑的公公竟然是三服内的亲戚。
夏婆子乐呵呵地说:“原来你们家有闺女嫁到我们科旺村,哈哈哈,真是有缘分。”
村长也乐呵呵地说:“谁说不是呢,兜兜转转一圈,竟然是亲戚。”
既然是亲戚了,大家更有话题了,无论从农业,还是熟人方面,都能聊一番。
夏老头听到孙山竟然能找到御医看,非常惊讶,安慰地说:“伯民大侄儿,山子有御医看过,他说没事肯定没事的。你可不要太担心。”
夏家的其他人觉得御医离自己十万八千里,但有认识的人竟然看过,瞬间有种我也被御医看过的心情,非常光荣。
孙伯民点了点头说:“我家这个,早产儿,太难搞了。这次看过大夫,就安心多了。”
养儿才知道儿太难养,孙伯民的心情,做人父母的都理解。
谷雨也安心不少,弟弟好,家里才好。夹几块鸡肉到孙山和德哥儿的碗里,自己则吃青菜,不敢夹鸡肉。
夏婆子瞄了一眼,赞赏地点头,这个姑娘不错,不是贪吃的,有教养。
而且一直照顾弟弟,一看就是好姐姐。
听孙村长的话,这次跟着去府城,主要是照顾弟弟,证明在家也是她照顾的,一看就是好帮手。
又听儿子说,中暑后,也是小姑娘忙前忙后煲药的,不慌不慌,可镇定了。
夏婆子非常满意谷雨的表现,见微知著,看人就要看细节。
众人相谈甚欢,夏老头羡慕地说:“哎呦,孙村长,你们可有个秀才外孙,恭喜恭喜。”
村长得意又假装谦虚地说:“哪里,人家何家教得好。说到我闺女的婆家,真得人才辈出,好些人在京城当官呢。”
夏家人听到后,眼里冒光,身边有人认识当官的,怎么感觉自己也认识当官的呢。
孙山一边细嚼慢咽地吃着饭,一边听着村长跟夏老头在吹牛,再看看周围人羡慕地神情,坚信一定要好好学习,让自己成为孙家村吹牛的资本。
第133章 明哥儿托银子回来
一觉醒来,天蒙蒙亮,孙山和德哥被谷雨拉了起来,随便洗了个脸,吐了几口水当刷牙。夏家也热情的,老早就做好早饭,米粥配炒粉。
村长和孙伯民本来不想吃的,但夏老头说已经做了,不吃浪费。
没办法,只好留下来,吃完早饭。
等一切弄好,众人急匆匆地走到镖局。拿着纸条取行李。
检查好没缺东西后,村长又雇了镖局的车进孙家村。
孙伯民赶紧收拾一些腊货,饼干,糖果出来,送给夏家。吃住人家的,不给点东西,不好意思。
夏老头推过来,村长推过去。孙山,德哥儿,谷雨看到后嘻哈哈地笑。
村长笑骂道:“夏兄弟,你拿去,小孩子都笑话我们了。”
夏老头哈哈大笑:“那我不客气了。”
大家一番告别,留下有空来玩的话语后,头也不回地坐上驴车,赶着回孙家村呢。
到了中午,看到熟悉的道路,孙山的心情格外激动,离开孙家村十几天了,感觉离开好久了,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即回到家里。
一踏入路口,走过大榕树下。
孙家村的乡亲们看到有车来,等确定是村长后,立即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村长,你们回来了。”
“伯民,怎么那么久才回的,你家婆娘可挂念你了。”
“德哥儿,府城好不好玩啊?”
“谷雨,府城繁不繁华啊?”
一番叫喊,孙山发现没一人找他的,连大姐谷雨都有小姐妹问候呢。
孙山顿时感觉做小孩子做得很失败,一个青梅竹马都无。随后猛摇头,不跟小屁孩玩是正常的,自己可是成年人呢。
还未到家,远处迎来了一群人。孙山仔细一看,原来是阿奶黄氏和阿娘苏氏以及孙二叔一家。
顿时眼眶红红的,急着下驴车。
赶车的小哥敢怒不敢言,孙家村太热情了,弄得他驾驶技术大受挑战,加上车上的几个屁股动来动去,更不好控制车辆。无奈,只好停下来,全部人下车。
孙山一个急冲,跑到阿奶黄氏的怀里,哭着说:“阿奶,我好想你。”
孙山哭红了双眼,情到深处自然浓,意到浓时怎忍舍,发现自己真得很挂住阿奶。
黄氏抹了抹眼泪,哭着说:“我的乖孙,终于回来了。”
抱着孙山不放手,看到德哥儿后,又把他拉入怀里,嘴里念着:“你们去的可久了,阿奶可挂念你们了。”
德哥儿也哭着说:“阿奶,我也好挂念你,好想吃你做的角子糍。”
孙山抬头看向阿娘苏氏,喊着:“阿娘,我回来了,我好想你。”
可惜黄氏抱得太紧,苏氏不敢上来抢。
苏氏摸着孙山的小脑袋,抹了抹眼泪,低声哭泣:“我的儿啊,你终于回来的了。阿娘可想你了。那么久都没回来,阿娘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黄氏和苏氏眼里全是孙山,当孙伯民透明。
而孙伯民本来很挂念家里的,看到一家老小都围着孙山转,瞬间觉得自己可有无可无。
忽然小满跑过来说:“阿爹,你回来了。”
孙伯民深感欣慰,终于有人想起自己了,欢喜地说:“是了,回来了。”
小满越过他,看了一堆礼物,乐呵呵地说:“阿爹,你回来就好了,带了好些东西,有没有我的?”
孙伯民无语了,原来三闺女看上的是礼物,并不是自己,哎,真伤心。
众人哭了好一会儿,终于哭够本了。
黄氏阿奶急着说:“快回家,在村里,可不好看。”
乡亲们听到后,哄然一笑,乐呵呵地散了。
黄氏阿奶一手牵着孙山,一手牵着德哥儿。
至于孙三叔一家不在,小孩子去读书不在也正常,只不过两夫妻去哪里,黄氏也不知道。
幸好德哥儿还有阿奶,要不然可没人接他了。
回到熟悉的孙家大院,孙山顿时安心不少。几个姐姐围了过来,问长问短,德哥儿哭够了,有心情吹牛了,把府城见闻说得活灵活现,孙三姐妹加上二房的小雪,听得直拍手掌。
孙伯民付过车费,又给了些府城特产车夫。喜得小伙子拍着胸膛感谢,千叮万嘱说下次还要找他拉东西,愉快地拿起府城来的东西回去了。
村长家的东西早就分出来,村长家的几个儿子过来搬,村长说了几句话,等晚上过来再说,跟着儿子走了。
孙二叔和孙二婶自然最关切的是明哥儿,连忙问孙伯民大儿在府城干得怎样?有没有被人嫌弃?
不用孙伯民说,德哥儿夸张地描述:“二伯,二伯娘,你们放心,明哥在府城可好了,吃香喝辣的,还胖了十几斤呢。哎呦,明哥在大姑家的糖水铺干活,天天有喝不完的糖水,日子可快活了。”
孙二叔知道德哥儿喜欢吹牛,说话跟他爹一样,没几句真假,可听到他这么一讲,心里也开心,笑着问:“山子,你来说,明哥儿在府城好不好?”
孙山认真地回答:“二叔,明哥在府城一切安好,天天有肉吃,干活也勤快,大姑和大姑丈可喜欢他了。”
孙二叔和孙二婶听后,这下安心了,山子为人实诚,他说好,肯定是好的。
黄氏听到大孙子在府城干得不错,也欢喜,总算安心了。
孙伯民从钱袋子拿出三个碎银子,欣慰地说:“二弟,二弟妹,这是明哥叫我给你们的,他的工钱。”
又对黄氏说:“阿娘,这是明哥给你的,叫你买东西吃。”
一共1两半,给孙二叔夫妻1两,黄氏半两,明哥儿特意交代的。
黄氏摆手不要:“老二,你们拿,这是明哥儿的工钱,阿娘有,不需要。”
孙二叔急着说:“阿娘,你拿着,明哥儿的心意,你必须要。”
又对孙伯民说:“他的工钱自己拿着就好了,哪里需要带回来。他在府城用钱的地方多了。”
孙伯民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明哥儿坚持,只好带回来,摇了摇说:“二弟,二弟妹,明哥儿一定要我带回来,你们就收着,替他存起来。明哥儿可是孝子,他的心意,莫要辜负。”
孙二叔夫妻,黄氏堆满笑容地接过银子,儿子/孙子那么有心,任谁都欢喜。
第134章 分礼
苏氏急着问:“当家的,山子看了大夫了吗?大夫怎么说?”回来那么迟,应该是看大夫的原因,苏氏仔细端详孙山,脸色正常,应该没事的。
黄氏也着急,关切地问:“伯民,山子没事吧。”拉着孙山来到身边,认真查看,状态不错,应该没事的。
孙伯民笑着说:“阿娘,山子没事,大夫叫我们仔细养,平时注意些就行。大夫说我们养得很好,小孩子家家,比较爱生病,注意点就行。山子的身子没什么问题的,你们莫要担心。”
黄氏和苏氏听到后,心瞬间落定,没事就好。
孙山补充道:“阿奶,阿娘,何家老太太给我找了御医看,好有名,好有本事的。他说我没事的。”
竟然是御医看?大家听到后,更开心了。
黄氏双手合起,对着天拜了拜:“没事就好,我的乖孙可要好好的。”
苏氏也惊讶,大姑子竟然能找到御医看,那得多大的本领。
御医都说山子没事,肯定没事了。
苏氏看了一眼孙伯民,又看了一眼谷雨,想到这次去相看,急着想知道结果。但人多,就算再急,也按住内心的急切,等人走了再问。
黄氏问:“春兰,谨哥儿,何家老太太一切可好?”
孙伯民嗯了一声:“阿娘,你放心,何家人一切都好,大姐也好,谨哥儿也好。阿娘,我们的谨哥儿长得又高又俊,还考上秀才,何家人可喜欢了。”
黄氏笑着说:“好,谨哥儿好,你大姐就会更好。”
孙家人也是这样认为的。
苏氏和孙二婶聊了几句,就跑到灶台做中午饭了。想着孙伯民他们也该饿了,得吃点东西垫肚子。
吃着午饭的时候,孙伯民把孙山救人的事说了出来,苏氏听到何三老太爷想留下山子,着急地说:“当家,我们的山子太小了,不能留在府城。”
孙伯民也是这样认为的,也幸好山子听话,忍住诱惑,跟着回孙家村。
黄氏也不放心孙山一个小孩子在府城,又可惜山子错过如此好的机会,最后释然地说:“留也好,不留也好,只要山子好好的,我就安心了。”
孙二叔夫妻虽然理解孙伯民夫妻的心情,可却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小侄儿错过了,不知道是做得对,还是做错了。又想到留在府城的明哥儿,希望他一切顺利了。
等吃过饭后,孙伯民把孙大姑买的礼物分成好几份,该是谁的就给谁。至于何三老爷送过来的感激礼,孙伯民也抽了些实用的出来,分给村长和兄弟。
孙二叔夫妻笑着拿过一堆礼物回家了,小雪也乐呵呵地拿了一堆头花,头绳,小首饰回去。这些是谷雨买的,送给她的。
立夏急着说:“大姐,我们的礼物呢?”
谷雨点了点她的小鼻子,笑着说:“有,都有,我买了好多些回来。”
孙山在一边补充:“二姐,三姐,四姐,我也买了些回来,给你们的。”
立夏,小满,寒露听到后,更欢喜了,急着分礼物。
孙山给苏氏和黄氏买了一把精致的梳妆,还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银镯子。用收到何家的金银子买的。
德哥儿也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银镯子,同样是用何家见面礼买的。送了一只给黄氏,剩下一只给曾氏。
黄氏感动地搂着孙山和德哥儿,心满意足地说:“阿奶的好乖孙,有你们,阿奶很欣喜。”
德哥儿拍了拍小胸膛,豪迈地说:“阿奶,这次就给你买银镯子,等我赚到钱,就给你买金镯子。”
喜得黄氏猛亲他。
谷雨也给苏氏和黄氏买了几条手绢,黄氏很满意,大孙女也是有心的。
苏氏则说了几句浪费钱,孙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阿娘苏氏双标得很。
等孙三叔夫妻急匆匆赶来,看到一堆礼物,乐得找不到东西南北。
又看到孙山几个一身好衣服,酸酸地说:“大哥就好了,在府城玩了那么多天,可快活了。”
孙三婶收到德哥儿的银镯子立即戴上手,炫来炫去,等知道德哥儿也给婆婆买了一只,心里恨不得捉起德哥儿打一顿,银镯子可贵了,竟然买给婆婆,哎呦,败家儿。
等回到家里,孙三叔夫妻立即对着德哥儿搜身,把这次府城得到的见面礼全面没收,嘴里却说着:“德哥儿,你还小,阿爹阿娘替你保管。”
看到德哥儿买了一堆小玩意,更气恼了,拍了一巴掌过去骂道:“买这些不顶用的回来干什么?哎呦,败家子。”
德哥儿瘪着嘴想哭,心里委屈,同时也庆幸买了好多些大人不能玩的玩意,钱花得也快活。
不花,可全部没收。
黄氏和苏氏看所有人走了,拉着孙伯民入卧室。
苏氏着急地问:“当家,谷雨的亲事怎样了?”看谷雨的表情不惊不喜,也不知道怎么结果。
黄氏也着急:“伯民,到底怎样,成还是不成?”
说到这个,孙伯民就难受,摇了摇头说:“没成。”
黄氏听到后,倒是没什么,只是感到可惜。
苏氏可想要府城的女婿,急着说:“怎么不成的?男方没看上谷雨?”
孙伯民点了点头:“嗯,大姐说了,叫我们夫妻用心点,在本地找好了。她那边没人选了。”
苏氏可着急了,也不顾婆婆还在,说到:“当家,要不叫大姐再找找。”
黄氏呵斥道:“你没听到吗?春兰说没人选了,还怎么找?命里无时莫强求,谷雨没春兰和玉娘的运气,咱们求不来。”
苏氏被黄氏厉声责骂,立即低头认错:“阿娘,是我不对。”
黄氏语气平缓地说:“咱们谷雨是个好姑娘,肯定有好的姻缘,未必府城的就一定好的。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莫要再提,也不要在谷雨面前说。女孩子家家脸皮薄,再提,谷雨可难过了。”
苏氏和孙伯民连忙说知道了,以后不再提了。
黄氏又说:“还有一两年时间,我们慢慢找,找个知根知底的,不要着急。”
孙伯民和苏氏嗯了一声,表示会慢慢来,不会急切的,不会让人看出来的。
第136章 不为了科举败家
吃过午饭,下午的课杨清北一个人在水池边练字,孙山和德哥儿被拎到郑夫子的书房补课。
十多天落下的课,郑夫子打算每天补一点,补个几天就差不多了。
当然夫子补课是免费的,不会收取额外的补课费。
郑夫子并未抽检孙山和德哥儿以前的课业,而是说:“这次我就不抽查你们之前所学的内容,先给你们补课业。过些日子再抽查,你们两个可要利用这些日子,把前面所学的好好复习,听到没?”
孙山和德哥儿应了一声好。
德哥儿眼珠子庆幸地瞄了一眼孙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幸好夫子暂时不抽查,不用被打板子,嘿嘿。
孙山不理会得意洋洋的德哥儿,他迟早会挨板子的。
由于超前学习了,郑夫子第一遍讲完,孙山已经完全理解,并且之前做好标志不懂的也会了。
持续上了半个时辰,郑夫子喝了一口水说道:“今天就学到此,明天继续。你们出去练字。”
孙山和德哥儿应了一声。
随后走出书房,快速返回课室,把礼品拿了出来。同窗有手信了,郑伯有了,郑夫子肯定不可缺。
两人拿着礼物再次来到书房,郑夫子疑惑地问:“你们两个有什么事?是刚才所学有疑问?”
德哥儿连忙摇头说:“老师,我们这次去府城,可忘不了你,给你带了府城礼物。你看看喜欢不?”
德哥儿拿出了一支用精品盒子装好的毛笔递给了郑夫子。
郑夫子打开一看,仔细端详毛笔,质地不错,比自身用的好。
摸了摸德哥儿的大脑袋,欣慰地说:“不错,老师很喜欢,你有心了。”
孙山则送“楷书鼻祖”钟繇的《宣示表》,是一幅小楷法帖。
钟灵毓秀,古朴厚重,孙山看到后很喜欢。于是把自己喜欢的东西送给郑夫子。
这是托大表哥何书谨找的,本来给钱,大表哥不收。
郑夫子眼睛一亮,握着字帖,略显激动,随后尽量压抑激动,摸了摸胡子,欣慰地说:“不错,老师很喜欢,你有心了。”
孙山看到郑夫子真心喜欢,心里也高兴,咧着嘴说:“老师喜欢就好。”
德哥儿拍了拍胸膛,保证地说:“老师,这次就送这些,等下次我去府城,再给你买好的东西。”
郑夫子点了点他的大脑袋,不客气地说:“刚从府城回来,就想着去?别以为你送礼,我就会放你一马,这些天赶紧把落下的课业补回来,迟些日子,可要抽检。”
德哥儿瘪着嘴,垂头丧气。
郑夫子不理会,吩咐道:“孙定德,你先下去,我现在要抽检孙山的课业。”
挥一挥手,让德哥儿离去。
德哥儿瞪大眼看了一眼郑夫子,转过头同情地看了一下孙山,掉头就跑出书房,还好心地帮郑夫子关上门。
郑夫子看到他鬼鬼崇崇的动作,没好气,真想捉他回来打一顿,随后看到精致盒子装的毛笔,算了,这次就放过他。
转过头对着孙山说:“来,我看看你的课业有没有落下,我问你答。”
孙山也不知道为什么郑夫子忽然抽查,但很快回应:“好的,老师。”
郑夫子围绕着之前学的内容来问,就像在何家村,孙山问,锵哥儿几个回答那样。
郑夫子一开始问的很简单。比如问一句《百家姓》的“孔曹严华”
孙山回答下一句“ 金魏陶姜”。
郑夫子一直问,孙山一直回答。有些稍微忘记的的,思考一下,又记得起了。
郑夫子问完,要孙山背。
等背完后,又提出问题,比如“孔”姓如何来的?
孙山回答“开国君主叫天乙,后将乙字和子字并拢,形成孔字,定为姓”。
郑夫子抽出好些内容出来,让孙山解其意。
等问完问题后,快放堂了。
孙山擦了擦额头的汗,高强度地回答问题,是件苦差事。
说得口干舌燥,幸好郑夫子喊郑伯端了一碗水进来。
学习真得要日复一日,不能松懈。孙山对这次问答非常不满意,只回答对95%,而且很多问题需要想一下,才能回答出来。要是考试,肯定不够时间让你答卷,成绩等于零。
然而郑夫子却很满意,欣慰地说:“孙山,不错,基础扎实,回答的八九不离十。”
随后话一转:“今天你的父亲过来,一来是给我送府城买来的礼品。我很喜欢。二来是告诉我,你要科考。”
眼睛锐利地看着孙山。
孙山迎了上去,不怯场,认真地说:“是,夫子,我想参加科举考试,我想考秀才。”
至于举人,进士之后再说,先完成“秀才”小目标。
郑夫子摸了摸胡子,问道:“你为何科举?”
孙山是个诚实的孩子,实话实说:“老师,我要是考上秀才,家里的地就不用教租子,我就不用去服劳役,家里的生活会好过些。我阿奶,阿爹,阿娘会有脸面,自己也受人尊敬。老师,我觉得我比一般农家子有条件科举,我想抓住机会。”
什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什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什么“为大乾崛起而读书”。
孙山自认没那么大的抱负,只想这世为自己,为亲人而好好努力。
孙山自认为是小人物,打算只做小人物的事。
郑夫子盯着孙山看,一眨不眨,盯了好久,拍了拍孙山的小肩膀,笑着说:“好,有条件就应该利用,有机会就应该抓住。你家府城有亲戚,刚巧这门亲戚又是耕读之家,这是像我们一样的农家子求不来的。
你有条件,就应该搏一搏。就算将来考不上,最多做回农家子,也没什么损失。”
随后一转,严肃地说:“孙山,要是一直考不上,咱们就放弃,不能为了科考,要家里人卖田卖地,知道不?”
孙山保证道:“夫子,我已经计划好,要是我23岁还未考上秀才,就不考了,去府城投靠我大姑。不会让家里卖田卖地供我读书的。不能让家里的一辈子积蓄全费在我读书这件事的。”
郑夫子笑着说:“好,就这样定。至于说23岁还未考上秀才,就不考,言过其实。活到老学到老,有机会,就算过了23岁,也可以继续考,明白吗?”
郑夫子也不明白孙山为什么定在23岁之后就不考的,但这不重要,只要他不为了科举败家就行。
第137章 郑夫子谈话
孙山嗯了一声,表示将来就算耕田,也不会忘记学习的。
郑夫子欣慰地说:“既然你选择要科举,明天开始,就单独一个班,我会针对科举而对你进行教学。你现在启蒙不久,课业得学得扎实。刚才抽检,你学的不错。”
顿了顿继续说:“这一两年打好基础,之后需要转到县城的秀才下读书,你可要做好准,明白吗?”
孙山点头说:“夫子,我知道。”
郑夫子感慨地说:“我只是个童生,自己都考不上秀才,所以没办法教你如何考秀才。至于要到县城读书这事,我已经跟你父亲说了,他应该没问题的。”
郑夫子为人光明磊落,非常坦白地向孙山说明他只是童生,没有好的师资力量,需要孙山去更远的地方求学。
郑夫子也跟孙伯民说明情况,还真诚地问他能不能供孙山到县城读书。
幸好得到的回答是能。
郑夫子开心地告诉孙伯民,孙山资质不错,是根好苗子,将来真有可能考上秀才。就算考不上秀才,考个童生回来也好。书读多了,总比读少的有优势。再不济去府城投靠亲戚。
孙山想不到郑夫子那么深入浅出地跟孙伯民探讨科举一事,甚为感动:“老师,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谢谢你。”
郑夫子摸了摸孙山的小脑袋,笑着说:“好了,快放堂了,今天就这样,以后可要努力读书,莫要辜负时光。”
孙山嗯了一声,向郑夫子告退。走出书房,直接回到课室。
杨清北和德哥儿早就课室看书,等待放堂的“邦邦邦”声。
德哥儿急着问:“山子,你怎么去那么久的?夫子一直在抽查吗?”
瞄了瞄他的小手板,好似未被打板子。
杨清北也不解地问:“阿山,夫子抽查吗?你过了没?抽查得可久了。”
孙山收拾好书箱,点头说:“抽查了,不过我都能回答出来。”
德哥儿和杨清北佩服地看着孙山,真厉害,夫子抽查好些时辰,竟然全回答出来,胜利过关。
山子,还是我们认识的山子,读书棒哒哒!
德哥儿害怕地问:“山子,夫子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抽查我啊?”
既然抽查山子,肯定会抽查自己,郑夫子一直一视同仁。
孙山白了一眼德哥儿说到:“夫子说了,过几天就抽查你,莫要偷懒,放堂回去后,可要好好复习,不准贪玩。”
德哥儿回到孙家村的第一天,就拉上青梅竹马大头狗整个村子溜溜转,拿着弹弓弹来弹去,村里好些人家的鸡成为受害者。
当天晚上孙三叔和孙三婶就接到投诉,德哥儿自然被骂一顿。至于不上手打,完全看在他买的礼物份上,要是平时,屁股早就开花了。
德哥儿缩了缩脑袋,害怕地看向外面,好怕书房的郑夫子。
杨清北赞同孙山的话,温和地说:“阿德,你的课业落下很多了,要好好补回来,夫子抽查,回答不出来,小心挨板子呢。”
德哥儿梗着脖子说:“哼,我肯定好好复习的,一定能过关的。”
孙山又对德哥儿和杨清北说:“清北,德哥儿,我明天不跟你们一起读书了,自己一个人读书。我已经决定要科举,要考秀才。”
杨清北和德哥儿不敢置信地看着孙山,这个消息太突然了,晴天霹雳。
德哥儿参加了大表哥的秀才贺酒,更能理解孙山的意思,瞪大眼睛说:“山子,你说什么?你要像大表哥一样考秀才吗?”
孙山认真地说:“没错,我要考秀才,已经跟夫子说了。所以不能跟你们一起学习了。夫子说了,考秀才和认字是不同的学习进度,必须分开来教学。”
德哥儿跳起来,猛然地拍起手掌,欢喜地说:“好,山子,你去考秀才,我支持你。哈哈哈,以后我就有个秀才弟弟了,我就是秀才哥哥了。我可是你的好兄弟,考上秀才也不要忘记我。”
德哥儿想着要是山子能像大表哥那样考上秀才,那该多好啊。
他以后就跟着山子混,吃香喝辣。哈哈哈。
看到德哥儿双手插腰,头抬起来,哈哈大笑。孙山就知道他想什么了,无非就是让别人努力,坐享其成。
孙山满头黑线地看着德哥儿,好想拍几巴掌下去。
杨清北低声问:“阿山,你为什么忽然想科考,想考秀才的?”莫非去了府城一趟,看到大表哥考上秀才,受刺激了,于是也想考?
不等孙山回答,德哥儿脆生生地说:“清北小弟,还用问,考上秀才就能吃香喝辣,谁不想考啊。嘿嘿,我们家的山子,我秀才公的大表哥都夸聪明。嘿嘿,将来肯定能考上的。”
随后对着孙山一番虚头晃脑,自信满满。
孙山不理会德哥儿,认真地说:“清北,反正都读书了,不如朝着科举方向读书。我家里还有条件,所以想试一试。即使将来考不上了,书读多了总有好处的。”
杨清北认同地说:“山子,你说得对,反正都读书了,不如为功名读一把。”
孙山试探地问:“清北,你有没有想过去科考啊?”
按理说小地主应该有条件的,只不过黄阳县是贫困县,条件艰苦,就算小地主,也可能比不上府城的一个开店铺赚得多的。
何况清北还有大哥,钱银一事很麻烦。就算父母愿意,兄长也不知道有没有意见。
杨清北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阿爹送我过来是叫我认字的,并未提到科举一事。”
孙山理解,毕竟黄阳县的教育条件太差了,很多人根本没想过让孩子去科举的。就算想过,家庭条件也不允许。如果自己是个普通的农家子,也不会想着去科举的。
孙山挠了挠头说:“清北,那你要想想了,看看要不要去科举。如果家里有条件,不如去试一试。”
孙山又把自己的人生规划说了出来,以及夫子叫他就算科举也莫要沉迷,该放弃就放弃的事说了出来。
最后孙山说:“反正我就想去考,考几次不中,回家耕田。不会做败家子,败了家里的田地。”
田地是农民的生存之本,绝对不能卖。
杨清北佩服地看着孙山说:“山子,想得真周到。”
德哥儿搂着孙山的肩膀,傲娇地说:“我家的山子是最好的,清北小弟,你可有福气了,将来山子发达了,也不会忘记你的。”
孙山和杨清北无语了,相视一眼,乐呵呵地笑起来。
第138章 孙山独自学习
自从跟郑夫子说了要科考,郑夫子对孙山的教学方式完全改变。
第二天一到课室,郑夫子就把孙山独立开来。
一个教室,德哥儿,杨清北一边,孙山独自一边,河水不犯井水。
德哥儿鬼头鬼脑地看了看孤零零独自坐在一边的孙山,仿佛在说:山子,别怕,我在你对面。
结果被郑夫子一瞪,立即挺直身板子,端端正正地坐着。
郑夫子按照以往的教学方式,继续教导杨清北和德哥儿。
等教完,就让两个自习消化。
来到孙山这边。
由于整个学堂就孙山一个人走科举路线,郑夫子按照县里学来的秀才教学方式教导孙山。
课程进度明显加快了。以前一天学24个字,现在一天学36-48个字。讲解的知识更深入,同时让孙山做好笔记,把学的内容从头到尾仔细认真的研究。
幸好孙山有成年人的芯字,郑夫子教导的速度很容易接受,并且出色地完成。
郑夫子摸了摸胡子,满意地说:“不错,继续这样学习。科考不单单需要勤奋,也需要天赋。要是这点速度都跟不上,更不要说更深入学其他知识了。”
郑夫子早上教导孙山课业,下午依旧让他跟杨清北、德哥儿到小池边练字。
郑夫子严肃地说:“一手好字很重要,能考上秀才的,没有一个人字写得难堪的。孙山,你要勤快练习,不要求写得多好,起码保证让考官看上去能继续看的字。”
孙山应了一声,保证会勤快练习的。
郑夫子又问:“你有字帖的吧?”
孙山点头说:“有,夫子,我练得是颜真卿的《多宝塔感应碑》,是我大表哥叫我练的,他说我刚学写字,这本入门最好。”
郑夫子赞同点点头:“你大表哥说得对,他考上了秀才,而且成绩那么好,你要多多向他取经。别人的成功经验很重要,让我们能少走很多路。”
孙山表示明白。
郑夫子又说:“你现在还是用石板练字,等认识更多的字后,需要用纸张练习。石板上写的,和纸张上写的,天差地别,为了科考,必须用纸好好练习。”
孙山认真地说:“谢谢夫子教导,我明白。”
上午的课结束,孙山,德哥儿,杨清北三人走到厨房,拿饭出来吃。
由于天气很热,早上的带来的饭盒,郑伯会放入水井冰镇,等快下课,才拉起来,再次蒸热。
孙山和德哥儿今天带来的菜都是腊肉,这是府城特产。
跟杨清北熟了之后,三人经常分享饭菜。
三人跟师兄们蹲坐在树荫下,一口一口地干饭。
有个师兄笑着问:“山子,我听说你要走科考之路,是不是真的?”
孙山咽下一口饭,昨天刚和夫子聊要科考,今天就全学堂的人知道了?
知道这件事就郑夫子,杨清北,德哥儿三个。想必从这三人口中流传出去的。
至于孙伯民更不可能到处说。
孙山无语地看了一眼德哥儿,就属他嫌疑最大。
对着师兄认真地说:“是的,师兄,我想考秀才,像我大表哥那样。”
其他人听到孙山的话,鼓励几句。
有个别语气酸酸地说:“山子,考秀才可不容易哦,咱们黄阳县,这么多年,就2个人才考上秀才。近十年,更无一人。你小孩子家家的,哪懂考秀才的艰难。”
孙山还未说话,德哥儿不服气了,拍了拍小胸脯,大声地反驳:“我大表哥是我大姑生的,山子的阿爹跟我大姑是亲兄妹,都是我阿爷生的。我大表哥是孙家人生的,山子也是孙家人。我大表哥能考上秀才,山子也一样能考上。我们孙家人或着孙家人生的,最聪明的了。”
为了更有说服力,德哥儿补充道:“我大姑丈说了,大表哥像大姑,像孙家人,才能考上秀才。我二表哥,三表哥,四表哥像何家人,读书都不怎么行,考不上呢。我大姑丈说像孙家人的就是聪明的。哼,我家的山子就是孙家人,最聪明了。”
孙山等人听到德哥儿的话,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逻辑。也分不清他的话是真还是假。
孙山认真地对着刚才的哪个师兄说:“师兄,考不考得上得考出来才知道,反正都是读书了,不如去试试,对吧。”
说话的师兄很想说不对,因为条件不允许,没钱怎么去科考。
可孙山家明显有条件的,就算孙家不行,还有府城的大姑能资助。
方圆百里,谁不知道孙家村出了一个嫁到富贵人家的闺女,而且这个闺女还是顾娘家的,经常帮衬村里人,更不用说帮衬自家人了。
只好干瞪眼,不再说话了。
有好事的师兄又问:“清北师弟啊,山子都去考了,你去不去考啊?你家可有钱了。”
杨清北不知道为什么火烧到自己身上的,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不再说话了。
孙山也知道自己要科考这事,肯定在郑氏学堂引起涟漪的,毕竟这是郑氏学堂第一人。别人羡慕也好,嫉妒也好,说自己不自量力也好。嘴在别人身上,管不了他们怎么说。
“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
把师兄的话当耳边风。
午饭吃的挺不愉快,孙山瞪了一眼德哥儿,语气不好地问:“德哥儿,是不是你说我要科考的。”
德哥儿支支吾吾地说:“我......没有.....”
孙山不信,板着脸问:“老实交代,再不说,莫怪我不客气。”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再不实诚,得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德哥儿低着头,脸色煞白地说:“我,我就说说而已,不是有心的。”
果然是德哥儿,孙山就知道肯定是他的。郑夫子不会跟学生说,清北为人安静,不八卦。只有德哥儿像只鹦哥,聒噪得很。
孙山教训道:“以后的事莫要乱说,特别关于我的事。下次再乱说,绝交!”
德哥儿的嘴巴得治一治,再不治,跟村里的长舌妇无两样。
德哥儿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唯唯诺诺地说:“山子,我知错了,我们不绝交。”
德哥心里想着,山子在孙家村一群孩子中最有钱,以后更有前途,可不能跟他绝交。
长大还要跟在山子后面吃香喝辣的呢。
第139章 和清北谈话
下午依旧练字课,孙山和杨清北在小池边练字,德哥儿被郑夫子拎到书房补习。
因为孙山的课程不同“认字”班。反倒不需要根德哥儿一起补,郑夫子单独给他上全新的课。
杨清北小声地说:“山子,我也想去科举考试。”
低头练字的孙山猛然地抬起头,认真地说:“清北,你跟家里人说了吗?”
杨清北摇了摇头说:“还没有,不知道阿爹阿娘准不准呢?”
又问孙山:“去考科举要很多钱的吗?山子,你大表哥花了多少钱?”
农家子要去走科举之路,除了努力,更重要是银钱支撑。别看杨清北家是地主,可是“小”地主,抗风险之力也只比自耕农稍微强一丁点。一有风吹草动,也会变成贫农。
孙山想了想说:“我不知道大表哥花了多少钱,但听人说要很多钱的。就书这方面,四书五经是必备的,要花几十两呢。更不要说一路上用到的笔墨纸砚。反而夫子的束脩只占很小部分。”
杨清北听到买书要花几十两,脸色苍白,惊讶地问:“要那么贵啊,我家虽然买的起,但也太花钱了,不知道阿爹愿不愿呢。”
孙山也不知道怎么说,自己倒是有书,可以借给清北抄。但这样学习真得需要异于常人的毅力,显然清北不像这种人,至少目前不像。
认真地问:“清北,你喜欢读书吗?每次看书,觉得闷吗?”
杨清北急忙摇头:“不闷,我喜欢看书。要是一天偷懒不看,我会很愧疚的。上次假期偷懒没看书,我都好内疚。”
孙山继续问:“清北,你为什么也想走科举之路,是因为我走这样条路吗?”
杨清北诚实地说:“嗯,我看到你想考,我也想考。我觉得你能考,我一定也能考。要是考上了,家里的地能免有些租子,也不用每年出钱买服役。还有我觉得考上,好有面子,杨家村也有面子。”
杨清北说的是人之常情,考上的好处很多。只不过考的过程中很蛋疼。
孙山诚恳地建议:“清北,要是你想走科考的路,就对你阿爹阿娘说。把你的计划说得一清二楚,让你阿爹阿娘看到你的决心,不是临时起意。”
杨清北疑惑地问:“山子,什么计划?是科举的计划吗?”
孙山嗯了一声,点头说:“你要把整个读书生涯规划一遍。比如这个月,这一年要读那些书,下一年也要读哪些书。读几年书可以去考试了?要是考不过怎么办?这些都要规划好。让你家里人看到你是有成算的,让他们知道你是认真,不是浪费血汗钱。”
孙山又把自己23岁考不上秀才,就去打工的事说出来。
严肃地说:“我们穷地方的人,经不起折腾,一步错,步步错。每做一件事,可要步步为营。”
杨清北佩服地看着孙山,真心诚意地称赞:“山子,你好有成算,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山子,遇到你真好,我要向你学习。”
孙山笑着说:“你要是真想走这条路,就去告诉你阿爹。无论他们同不同意,都不要指责。他们也有他们的打算,我们不能勉强。”
孙山害怕清北犯浑,不管不顾地要科考。
杨清北认真地说:“山子,我明白,谢谢呢。”
夏日的微风吹过小池边,吹起一波涟漪,不管过了多少年,这个下午深深地烙在杨清北的心中。
等放堂的时候,孙山已经练了无数个字。干了再练,练了又洗,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走出学堂,远远就看到孙伯民的身影。
跟郑伯道了一声别,孙伯民领着孙山和德哥儿如往常一样走在乡间小路。
孙山回到家里后,先把今天布置的课业完成。郑夫子留置的作业,比以往更多。更需要耐心完成。
做完课业后,练了半个时辰的字。天还未黑,家里人还未回来。
孙山拿起《大乾律例》读了起来。虽然有些字不太懂,但有字典可查,慢慢地字就能越认越多。至于其他书以及四书五经,先不用超前学习了。
郑夫子确定孙山集齐了科考的书后,给他弄了个计划。
不需要超前学习,先把基础打得扎实,一步一步来。如果有空余时间,建议看其他书拓展知识。比如律法书,历史书,诗词等。这些知道的越多越好,考试的时候有会出现,只不过比例少罢了。
读了一会儿,孙伯民等人回来了。
孙山笑脸迎人地跑出来:“阿爹,你们回来了?”
还未到秋收,可地里的活依旧不少,特别是拔草,最厌烦。今天拔完,明天又长出来。无穷无尽,无限循环。
孙山家还有果园要管理,这个是重要的收入之一。家里人特别宝贝地看管。
孙山有时候也会跑到果园,可还未靠近,就让回去。家里的田地果园轮不到孙山出主意。
孙伯民看到孙山小小人儿端着一盆水出来,立即走过去,接过来,心里暖意满满。
笑着说:“做完作业了吗?”
孙山回复做完了。又跑到黄氏和苏氏身边,替她们打水。不过两个人嫌弃他碍手碍脚,让他乖乖地待一边。
等吃过晚饭后,孙伯民跟苏氏走到院子后面,正在挥动锄头,整理泥土。
得一笼一笼地整理出来。
等弄好两垄后,孙伯民问:“山子,够没?”
孙山仔细打量两垄被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地,满意地说:“阿爹,阿娘,可以了。”
苏氏没好气地说:“山子,你真得会种那个八仙花?”
山子认真地说:“阿娘,我会种,买种子的时候,已经问清楚店家了,不信,你问问阿爹。”
苏氏看向孙伯民,孙伯民点头说:“卖种子的掌柜的确说过,可也只是说说而已,山子,你又未种过,真得会种吗?还有你种这些花来干什么?”
无端端的种花,又不能吃,孙伯民不理解。孙家人也不理解,只不过谷雨等人纵容孙山而已。
孙山撒谎如吃生菜,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阿爹,我种来送给大表哥啊。你也知道的,大表哥可喜欢花了,要是我种出来,送给大表哥,他肯定高兴的。阿爹,我们一家指望大姑,迟早也指望大表哥。我们可要做些事让大表哥喜欢呢。”
孙伯民和苏氏无话可说了。
小满正在整理泥土,听到孙山的话,赞同地说:“阿爹,阿娘,山子说得对,我们什么都没有,得送些大表哥喜欢的东西才行,要不然,大表哥将来肯定忘记我们孙家的。”
第140章 杨地主让清北莫要走科举之路
谷雨,立夏,寒露听到小满的话,非常赞同。大姑总有老去的一天,得跟大表哥搞好关系。孙家能有今天,全靠何家罩着。只能做些力所能及之事讨好何家。
苏氏认同地说:“小满说得对,谨哥儿如今是秀才了,将来很有可能是举人,去做官。可要好好表现,让谨哥儿记得我们。”
苏氏瞄了瞄里屋的黄氏。如今婆婆还在,跟何家还有斩不断的关系,要是婆婆跟孙大姑都老去了,孙家怎么办?
所以一定要攀紧何家这门亲戚,绝对不能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四代就拉倒。
孙山无语地看着想太多的孙伯民等人。但也只能找大表哥做借口了,要不然孙伯民肯定不会那么心甘情愿地合作的。
绣球花从种植到开花起码要2年时间。等种出第一批绣球花,可以插扦种植,这样开花的时间会缩短很多。
由于要读书的缘故,孙山没办法整日沉浸在种花,这段时间得教会家里的几个姐姐种,让她们帮忙管理。自己大方向把握就可以了。
等把地垄好,整理疏松,天色已经很晚了。大家回到卧室睡觉。孙山则像以往那样,复习一遍,等背熟了,才睡去。
第二天一早回到学堂,看到杨清北眼睛红红的,心里咯噔咯噔。
中午吃饭的时候,杨清北难过地说:“山子,我昨天跟阿爹阿娘说要科考。他们不答应,他们只想我到学堂认字,学会记账,回家帮他们打理田地。”
孙山一愣,不解地问:“你有没有说你的计划?”
杨清北点了点头,语气哽咽地说:“我说了,他们也不赞同。觉得科举实在太费银子了,买书就要花不少钱呢。我阿爹还说,用几十两的钱买书,不如买地回来收租子。
阿爹说读书不能保证有收入,但买地种地能保证有收入。他说自己的钱只会用来买地买房子买铺子,不会给我和我哥去读书走科举之路的,也不会让我和我哥去做买卖。他只想收租子,只有收租子才能保证不败家。”
孙山深入浅出地想了一会儿,其实杨地主的做法是最保守,也是最保险的。只要不战乱,不得罪贵人,守着田地房子铺子收租子过日子,最美滋滋。
杨清北低下头,抹了抹眼睛,假装坚强地说:“我阿爹说了,他现在会赚多些钱回来,买多些地,将来就能分多些给我和我哥,让我们两个衣食无忧。
我阿爹叫我不要想太多。黄阳县多年不见一个秀才,我是没机会的,他不想白白浪费银子。”
孙山听到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黄阳县的教育资源的确让人绝望,杨地主有这个想法很正常。
安慰地说:“清北,你阿爹说得对,科考真得太难了,前期需要付出得太多了。”
杨清北抬头,看着孙山,认真地说:“我阿爹问我为什么忽然要走科举之路,我把你要考秀才的事说了出来。
我阿爹说,你很有可能考上,因为你有何家人的帮助。他说我不一样,除了能付束脩读书,什么都没有。我跟你不一样。我阿爹叫我要看清楚自己的条件,莫要做些出格的事。”
孙山无比难受,劝慰道:“清北,你阿爹这么想是有他的道理的,既然他不赞同,你就不要走这条路。但读书这事,还是不要放弃。我们读书是使自己长见识,所以就算你长大了,也要继续看书。
有句话说得好,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我们就算不科考,也一样读书。”
杨清北点头应了一声,不再说话了。至于想什么,孙山不知道。
这种感觉非常难受,就像你的同学因为家穷,没钱读书,成绩再好,也早早辍学去打工。
听到后,难免唏嘘。
最有机会走科举之路的杨清北都没办法走科举之路,整个郑氏学堂孙山是第一个要走科举之路的。
郑夫子特别的重视,对孙山的课业更加看重。
先把一天的教学工作完成后,郑夫子还会抽时间出来给孙山开小灶。把他知道的知识深入浅出地说出来,重点拓展孙山的知识面。
郑夫子这么用力地教学,孙山如此用功地学习,无意之间使得整个学堂的学习气氛变得浓烈了。
“识字”班的学子们不得不更加勤快地读书。
最惨的就是德哥儿,稍微不走神,就会挨板子。双手被打得像猪蹄那么肿,回去还要承受孙三叔和孙三婶的混合双打。
德哥儿伤心地说:“山子,我不想读书了,夫子好吓人,整天都打我。”
又对杨清北说:“清北,你有没有觉得夫子越来越严厉,越来越爱打板子了,我看你也被打过几次,是不是不想读书了?”
杨清北斩钉截铁地说:“阿德,我自己不认真读书,夫子打我是应该的。你也一样,比我还不认真,打你更应该,以后可认真上堂,莫要惹夫子生气。”
德哥儿听到杨清北自我PUA的话,想吐血,觉得跟清北小弟不是一条路的,以后不找他玩。
孙山冷着脸,严肃地说:“德哥儿,你莫要贪玩,再不好好读书,我就告诉大姑,让她不准你去府城干活。
哼,你想想明哥儿,在何家村吃香喝辣,天天有糖水喝,日子多幸福啊。你要想过上这样的日子,肯定要好好读书。”
德哥儿听到孙山的话更气了,老是说些人家不爱听的话,一定是故意特意有意的。
随后眼珠子溜溜转地说:“山子,我不想去何家村干活了,长大后,我跟在你身边,帮你干活。”
德哥儿自信满满,相信山子肯定大好前途。去大姑家打工,不如跟着山子混。怎么说也是好兄弟,山子肯定提携的。
孙山摇了摇头,拒绝道:“德哥儿,我也不会要你的,你读书不好,留你在身边,丢人。”
说完头也不回地把饭盒放入厨房,回课室读书了。
气得德哥儿跺跺脚,向杨清北诉苦。
清北也不理会德哥儿,跟着山子后面回到课室读书。
即使没机会科举,读书读多些,对人生也有好处。
第141章 郑氏学堂毕业
春去秋来,两年后,孙山8岁,正式从郑氏学堂毕业。
郑夫子找上孙伯民,认真地说:“伯民啊,山子的启蒙课已经不需要在我这里学了,如果真得要走科举,必须到县里的秀才处求学,该时候读四书五经了。我老实跟你说,我只是个童生,没办法教山子科考。”
孙山和孙伯民看着郑夫子,一早被叫过来,也知道夫子有重要的事说。
孙伯民懦懦地问:“郑夫子,县里去哪个秀才处读书?我一头黑,什么都不懂。”
孙伯民有点害怕了,对山子的学习一窍不通,哪里知道怎么办。反正郑夫子有学问,他怎么说就怎么做了。
孙山也知道这天迟早要来的,忽然来了,有点彷徨。离开郑氏学堂,非常不舍得,但也知道不走不行。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想要更进一步,唯有披荆斩棘,向更远的路前进。
通过两年的相处,郑夫子早就知道孙伯民的性子。总结一句:毫无主见,胜在听有本事的人的话。
郑夫子继续说:“县里有两个秀才,年纪都跟我差不多。他们也是新朝建立不久就考上秀才的。哎,其实教学都一样。
这么多年,县里一直未出过秀才,也只不过偶尔考出童生。他们两个的学堂也出过童生,我看教学差不多。”
孙山明白郑夫子的意思,两个秀才,都是一把年纪了,教学质量半斤八两,去哪里都一样,以后能不能考上秀才,全靠自己。秀才只能给你引路,毕竟他们的教学成绩摆在跟前,相当的差。
孙伯民虽然不懂,可又不是傻子,听到后,疑惑地问:“郑夫子,秀才公都教不出秀才,那我家山子,在他的教学下,能考上秀才嘛?”
要是考不上,不如不要考了,省些钱买田地买房子买铺子,像杨地主那样,让山子将来收租子过活,用钱买劳役。
郑夫子实诚地说:“我也不知道,但山子是我见过最认真,最刻苦,最坚持,最有主见的小子。他这么小,就知道规划读书。伯民,这份心智,世间少有。
读书,贵在持之以恒,山子有别人没有的毅力,这点是人最难得的性子。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勤奋”和“刻苦”,我们的山子都有。非常有可能考上秀才。”
孙伯民听到郑夫子夸山子,憨厚地笑了笑。
孙山佩服地看了一眼郑夫子:夫子有眼光,我就是这样的人,你看得非常准。
郑夫子又说:“你家还有些银钱,让山子去县里读书,应该还能负担得起的。要是考了好几次,还是考不上。山子也说过会放弃,不再浪费银子的。千万不要卖田卖地去考,明白吗?”
孙伯民家里只有孙山一个男孩,要是孙山吵着一直考,卖田卖地很有可能。可这万万不能,人这一生,除了科举,还有很多路可以走的,不要太执着痴迷。
孙伯民点头说:“谢谢夫子提醒,我会的。山子也说,不会因为科考,卖家里的地。”
郑夫子又跟孙伯民说了许多,最后提醒道:“你们有一门好亲戚,在读书上,有需要,不要脸皮薄不求助。帮不帮是一回事,说一定要说出来。何家稍微提醒点,提供点资料,对山子来说非常有用。”
孙山和孙伯民知道郑夫子说的是孙大姑,他的意思是让孙山向何家请教科举的事,有什么需要的学习资料,脸皮厚点,向人索取。
好比学习上,有名师指点,受益万分。
郑夫子为了孙山的读书也操碎了心,孙山非常感动。
孙伯民问:“郑夫子,县里的秀才,你看看哪个适合山子,我什么都不懂,最怕带山子去拜师,别人不要山子呢。”
孙伯民还是觉得听郑夫子的意见好,一来郑夫子是夫子,这两年对山子很好,肯定不会害山子。二来乡里乡亲的,沾亲带故,肯定更信任熟人。
郑夫子想了想说:“县里有两个秀才,一个黄秀才,一个洪秀才。我跟洪秀才比较熟,他教学严厉,性子比较古板。但对学生绝对负责。我家弘文也在洪秀才的学堂读书。
至于黄秀才,接触的比少,性子如何不怎么知道。”
郑夫子说的是真心话。县里就两个秀才,两个相比,竟然成绩也差不多。所以根本不用选择,哪个顺眼就去哪个哪里读吧。
至于县学也有秀才教学,可费用贵,平民子弟负担不起。最重要县学跟秀才教学一样成绩,从未出过秀才。何必多花钱去读一个效果差不多的学堂呢。
孙伯民想都不想就说:“那就去洪秀才处吧。夫子说好的,肯定好的。”
郑夫子的孙子弘文都选择在洪氏学堂,那肯定比黄秀才的学堂好的。
随后又问:“夫子,洪秀才的束脩怎么算?”
郑夫子点了点头说:“洪秀才处一年束脩2两,书本这些你们已经有了,不需要买。至于到了县城读书,不能在石板上练字了,需要用纸张,这可能费钱。”
孙伯民知道,科考看中字,山子必须练得一手好字,所以费纸练字。
束脩2两,书已经有了,那么除了付纸张墨水钱,没什么支出了,算起来不多。
郑夫子关切地问:“山子到县城读书,你们打算让他住哪里?”
孙伯民一愣,拍了拍头,怎么想不起这个问题呢?脸色略白,要是到县城读书,山子肯定要离家住,可山子只有8岁,孙伯民不放心。
孙山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出门求学,住外面,丝毫不怕。
问道:“夫子,洪秀才的学堂有斋舍吗?”
郑夫子嗯了一声说道:“洪秀才那里能给学子提供住的地方。4人一间,一年收费500文。洪氏学堂有膳房,吃多少付多少。省着吃一顿5文都可以。”
孙山算了一下,七七八八加起来一年要6-7两。真贵!
这还是包括买书买笔墨纸砚。
要是算上去,一年起码10两。怪不得乡下人读不起书了。普通家庭一年收入剩余2-3两。可读书一年就要10两。
谁读得起!
孙山想到自己今年8岁,离科考最少也要7-8年。那么读到科考就要上百两了。
这可要把孙伯民一辈子的存款全部挖去。
第142章 和小伙伴告别
孙山想到何三老太爷给的100两,安心不少。要是因为读书,把孙伯民的储蓄清光,良心不安。
孙伯民这时候还未想过钱的问题,只想到孙山要离家,不在跟前,十分抗拒。
虽然这两年身子好了不少,但还是很瘦弱。相比一下德哥儿,个头矮一截,身子瘦一半。如今需要自己照顾自己,孙伯民可不放心。
急切地问:“郑夫子,山子身子弱,我不想他到县里生活。”
郑夫子完全理解孙伯民的心情,理解归理解,现实又是另一回事:“伯民,去县里学也只能住宿了,离家太远,可回不了家。”
孙家村离县城要走半天,一来一回一天,哪里能来回接送。
孙家县城又没有房子,不住斋舍住哪里?除非住亲戚家。
郑夫子问道:“你县里有熟人吗?也可住到熟人家里,托熟人照顾。”
孙伯民眼睛一亮,想起孙小妹。她家在县城郊区,两个秀才的学堂都在“金榜题名”书店附近,距离孙小妹家只有一炷香时间。
孙山未等孙伯民说好,直接发表意见:“夫子,我住学堂。在学堂不用一大早起床走路上学,省了时间能读好一会儿书。何况跟学堂的学子一起,读书氛围更浓,更好读书了。有什么问题,能立即跟同窗讨论。”
郑夫子眼睛亮了亮,赞赏地说:“不错,想得真周到。”
随后一想要不要也把二孙子弘文弄到学堂住宿呢?起码学习的气氛好。
郑夫子的儿子郑大郎在“金榜题名”书店做掌柜,也在县里买了房子,儿子一家在县城生活,孙子弘文自然不用住学堂了。
孙伯民还想说什么,孙山又立即说:“阿爹,你放心,我能照顾自己的。我的性子你最明白,稳重,独立。”
孙山可不想到亲戚家寄人篱下呢。即使给钱,也不自在。不如住学堂,还能更好读书。
孙伯民无话可说了,孙山人小鬼大,一直很有主见。
郑夫子又说了一些叮嘱的话,然后给孙伯民一封介绍信,主要让洪秀才知道孙山是谁,是谁推荐过来的,学习状况如何,拜托洪秀才多多照顾。
孙山感激地接过信函,跟着孙伯民离去了。
叫孙伯民先回去,转入学堂,需要跟小伙伴正式告别。
郑夫子说了,上完今天的课,以后不需要来了。吩咐孙伯民找个时间带孙山求见洪秀才,过完年就到县城求学。
两年过去,杨清北和德哥儿升到中班,至于小班的人更少了,只有1个学子。郑氏学堂的规模也缩水了很多。
这两年全靠孙家人支撑,如果孙家人全部毕业,郑夫子的学堂会更凋零。哎,农家子读书,真得太难了。
德哥儿看到孙山,惊讶地问:“山子,你怎么来的?”
孙山独立成一班,并未跟大班,中班的人一起学习。
杨清北也惊讶,看了看天色,也快放堂了。山子走过来,莫非找人玩?
孙山坐在椅子上,把自己即将离开郑氏学堂,到县城读书的事说了出来。
杨清北和德哥儿瞪大眼,吃惊地说:“山子,你说什么?你要离开我们了?”
孙山难过点头:“今天是我最后一天到学堂了,过完年,就要到县里读书了。我过来向你们两个告别。”
主要向杨清北告别,德哥儿是孙家人,休沐回来还是能相见的。
德哥儿伤心地说:“山子,我舍不得你。”
虽然跟孙山不同一个班,可每天一起来学堂,一起吃午饭,一起放堂。是不是一个班,根本没影响。
忽然山子要去县城读书,以后就得自己一个上学了,没有玩伴了。
杨清北眼眶红红,伤悲地说:“阿山,我舍不得,我想和你一起读书,一起谈论问题,一起吃午饭,一起.....”
杨清北说不下去了,孙山即将离去,一时难以接受。
孙山也哀伤,好不容易交到爱学习的小伙伴,握住杨清北地手,坚定地说:“清北,就算我们不在一起读书,等有空,你也可以来我家玩。我们一起讨论问题。”
德哥儿越想越伤心,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杨清北也忍不住,跟着哭了起来。
只有硬心肠的孙山假装坚强,嘴里一直喊着:莫哭,莫哭,莫哭。
在万般不舍中,孙伯民领着孙山和德哥儿跟杨清北道别。
回到家中,黄氏,苏氏以及孙家四姐妹得知孙山要到县里读书,万般不舍。
苏氏焦急地问:“当家,山子真得要到县里读吗?郑夫子教不了?”
山子才8岁,怎能独自一个人在学堂住?在家里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活都不会干的。
黄氏也不想孙子那么早早到外面求学,急着问:“郑夫子真得这么交代?你有没有听错?”
孙伯民把推荐信拿了出来说到:“夫子吩咐山子到洪秀才那读书,已经给了封信函。”
黄氏和苏氏看到郑夫子的信,确信孙山一定要到洪秀才处读书了。
谷雨担忧地说:“阿爹,山子那么小,去县城读书,在哪里住?”
既然到县城读书,肯定住不了家里。去哪里住可是大问题。
孙山安抚大家说道:“洪秀才的学堂有斋舍,我住在学堂就行了。”
苏氏立即反驳:“你这么小,就一个人住在学堂,怎么行?吃饭怎么办?衣服谁洗?洗澡,喝水怎么弄?”
让孙山独自一个人到陌生的地方住,黄氏也不放心,想了想说:“伯民,不如问问春娇,山子能不能到她那住。我们给住宿和伙食费。”
黄氏想着住在亲戚家,有人照顾,总比孤零零在学堂住好。
苏氏听到后,急点头赞同:“当家,阿娘说得对,住熟人那里有人看着,我比较放心。”
要说真放心是假的,但总比独自一人好。
看了看一眼谷雨,哎,可惜谷雨还未嫁到夏家,没有话事权。要不然到夏家住更好,亲姐姐总比姑姑靠谱。
孙伯民也是这样认为的,可孙山不同意。
孙山立即摇头,坚定地说:“阿奶,阿娘,我要住学堂。你们放心,我能好好照顾自己。”
又把住学堂的原因说一遍。
总之孙山万万不会住在亲戚家,麻烦得很。
第143章 花开了
黄氏和苏氏见孙山真得不愿意到孙小妹家住,也只好无奈接受。
苏氏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当家的,山子什么时候去洪秀才那拜师?”
拜师得准备拜师礼,不过这次不是启蒙的,仪式比较简单,但礼可不能轻。
孙伯民想了下说:“过几天就去,先在报名。年后再去上学。我们还还有足够时间准备。”
如今快过年了,过两天可要摘果子到府城。等回来差不多过年了。要是现在不去报名,得年后。
孙伯民想着宜早不宜迟,还是早一天落定好。
黄氏也说道:“先去洪秀才处说一声,确定山子读书事宜。你记得问问洪秀才需要准备些什么,可以到府城买回来。府城的东西又多又好。”
大家听到后,一致赞同过几天到洪秀才的学堂报名。
完全没想过洪秀才不收孙山之事。
商量好事宜,发现没什么好说的,大家就散了。农家活还是很多的,可没有闲的时候。
孙山跟着谷雨,立夏到后院看花田。这两年,养的绣球花终于开花了。
绣球花一般春天或者夏天开花。但只要足够的热量、光照、温度,冬天也能开花。
孙山特意用禾秆草搭棚,特别冷的日子烧火取暖。
千辛万苦,终于花在冬天开了。
孙山培育的是无尽夏,其花朵硕大,色彩丰富,常见的有蓝色、粉色、白色等。
无尽夏表现出了极高的适应性和生命力,花能开30多天。根据土壤的酸碱性不同,可以人为地培养出不同的花朵。
孙山叫村里竹篾匠帮忙弄竹篾花盆。竹子到处都有,人工又不费钱,所以竹质的花盆最实惠,什么陶瓷之类的,根本不在考虑的范围。
绣球花的有毒素,特别是茎叶,所以栽培的时候特别小心,只要不误食就没事。误食后,量少也没事,只要不过量,就没有生命危险。
孙山培养的绣球花特意过年观赏,赏完就扔的那种。
做成小小的一盆。有些一盆是净蓝色,有些一盆是粉色,有些一盆五颜六色的。
主打一个色彩缤纷,鲜艳夺目。
立夏笑着说:“山子,你说的这些八仙花,真得好漂亮,看着就让人喜欢。”
孙山也是这样认为的,之前叫孙伯民弄了两垄地培养花苗,慢慢地又弄多一垄。
等花苗长得差不多了,就移栽到花盆里。在花盆里调整土壤的酸碱度,调出不同颜色的花来。
谷雨指着一盆一盆的绣球花说:“山子,你打算运到府城卖吗?”
孙山点了点头说:“大姐,你说卖得出去吗?你看到这样的花,会买吗?”
谷雨摇了摇头说:“我虽然很喜欢,但花不顶用,肯定不买的,家里银钱不趁手呢。不过府城人不一样,他们可有钱了,看到喜欢的东西就买,跟我们不一样呢。”
立夏在一边附和道:“山子,你养的八仙花可漂亮了,花朵又大又圆,每天看着都欢喜呢。要是我有铜板,肯定买一盆回去的。”
孙山知道买花的肯定是有闲钱的人,平时可能不好卖,但过年就不一样,家贫也好,家富也好,总会买些意头好的年花回去摆一摆,祈求新的一年,有好运。
孙山笑着说:“大姐,二姐,过几天阿爹就要运柑橘到府城了,我们种的花也一同运去卖。”
孙山想这批花跟柑橘一样,走批发路线。最好一次性卖给花贩子,价格低点也无所谓。单卖太浪费时间了,等不起。
打算叫二表哥何书瑜帮忙卖,给分成他。
毕竟这些年二表哥成为何姑父的买卖助理,大姑也明显培养他做接班人。
他总会认识些人,找到销路的。
孙山需要跟孙伯民一起落府城,第一次卖花,肯定要亲自上阵。
要是好卖,能赚钱,就加大力度培养。要是亏本,赚不了,趁早收手,再想其他营生好了。
吃晚饭的时候,孙山对孙伯民说:“阿爹,我跟你们一去落府城,我要拉花去卖。”
黄氏,孙伯民,苏氏倒是显得很平静,一开始种花,以为真得给谨哥儿种,后来越种越多,越来越不对劲了。三垄花,又搭棚,又煨火,就知道孙山要搞大动作了。
只不过是花都种了,只好硬着头皮听指挥,继续种下去,沉没成本太大了,没办法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前些天,棚子里的花竟然一朵一朵地开了,五颜六色,看的黄氏和苏氏两个直嚷嚷好漂亮,好喜欢。
孙伯民问道:“你打算怎么卖?”
孙山解释道:“阿爹,我打算叫二表哥给我介绍销路,像卖橘子一样,全部卖给一个人。我不想摆摊一盆一盆卖。”
苏氏疑惑地问:“山子,要是卖不出怎么办?”
苏氏实在不理解有人会花闲钱买花,即使八仙花看起来真的好漂亮。
孙山很光棍地说:“卖不出去就卖不出去,反正都种了,也只能卖了。如果真得卖不出去,我以后不种了。”
黄氏虽然觉得孙山说的话不好听,但理是这理。花都种了,不卖也不行。
这些花全是孙子的银钱种的,家里人只不过出了些力气,帮一下忙。要亏也是亏孙子的,不用亏家里。
至于孙子亏了多少,不说出来就好,不知道,就不会觉得亏,不觉得心疼。
黄氏笑着说:“行,你跟你阿爹一起去府城,把花运下去卖。要一辆车行了没?”
孙山眼睛亮起来,欢喜地说:“可以了,阿奶,一辆车能装好多的了。”
孙山打算像快递打包植物那样运绣球花。把花和花盆分开。等到了府城再移栽回花盆,这样能运更多的花。
苏氏还是有点不放心地说:“当家,山子跟你一起去,可要看好他,莫丢了。”
这次没打算安排家里的女儿陪同。一来山子不是看病,不需要特意照顾。二来山子身子更健康了,跟下去也能承受。三来山子有经验了,不是第一次去府城,大家没那么担心。
孙伯民点头应承地说:“你放心,我会看好他的了。”
吃过晚饭,一家人聚在一起煨火,闲聊。
孙山依旧教导家里的姐妹识字。其中立夏学得最好,能看能写。小满,寒露一般般,不过能认得出字,写还欠缺。谷雨学得最差,勉强认识字,写就不指望了。
反而苏氏进步不少,弄懂好些字,会看家书了。
至于孙伯民,雷打不动的文盲,原来怎样就怎样。
第144章 谷雨的亲事
第二天一早起来不用上堂,孙山真得不习惯。
决定还是按照学堂的时间来学习。洗漱完毕后,走两圈,再吃早饭。吃过早饭后,在卧室兼书房里看书。打算把所有启蒙书再学一遍,并且要背得滚瓜烂熟。
一天很快过去,一低头,一抬头,已经到了下午了。
忽然门哐啷一声,德哥儿从外面飞了进来,还在院子就大声喊:“山子,你在哪里,我来找你玩了。”
孙山瞄了他一眼,不理会。
德哥儿并不需要你回应,他可以自说自话,念念叨叨的抱怨,,总结一句话:没有山子的日子真难过。
孙山不客气地说:“德哥儿,好好说话,一直吵吵闹闹,叽叽喳喳,像极村里的八婆。”
德哥儿震惊地看着孙山,捂住心口,伤心欲绝地说:“山子,你竟然这么说我!”
孙山不打算跟他纠结这个问题,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放假?”
快过年了了,学堂也差不多放假了。
说到这个,德哥儿可高兴了,把刚才的伤心忘记,笑着说:“过两天就放假,哎呦,我可天天等着呢。”
话又转回来:“我跟清北可挂念你,哎,虽然你不跟我们两个一个班,天天在一起吃午饭呢,没你在,饭都不香呢。”
孙山直白地问:“今天的午饭吃完了吗?”
德哥儿猛点头,脆生生地说:“吃完了。”
孙山白了一眼德哥儿:“我看香得很,都吃完了。要是不香,哪里还能吃得下。”
德哥儿一哽,越来越觉得山子没趣,说一句顶你十句,句句戳心窝子。
孙山挥一挥手,让德哥儿回去做作业,还有几天放假了,不要再被夫子打手板子了。
德哥儿这次真得伤心了,捂住胸口,难过地说:“山子,我不跟你玩了。”
说完立即跑出院子。
孙山不理会,德哥儿说不跟你玩,需要加个定语,指得是此刻,明天又会跑过来找你玩的,非常健忘。
大姐谷雨已经做好饭菜了,孙伯民和苏氏从果园摘了好些柑橘,一部分明天去县城拜师,送给夫子的。一部分送给未来亲家夏家。
没错,夏掌柜的大儿子夏知光去年跟大姐谷雨定亲了,婚期约在明年秋收后。
说起来这门亲事,算得上非常巧合。
正印证那句诗句: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谷雨去相亲的途中偶然救助了夏掌柜,结果相亲失败,倒是孙家和夏家产生关联。
夏掌柜不知道是知恩感恩,还是看中孙家有个府城的亲戚,有个秀才的外甥。
那次从府城回到黄阳县,机缘巧合在夏家住了一晚。
夏家和孙家就热络起来了,过时过节还互送节礼。
一来二去,夏家就看中了谷雨,认为谷雨是个好姑娘,勤劳吃苦,纯朴温厚,跟自家的大儿子正相配,于是向孙家求娶。
孙伯民和苏氏早就为谷雨的婚事忙得焦头烂额,忽然县城的夏家来求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一来夏家家底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人品自然也知道。二来夏家有店铺,有田地,还在县城里,这么好的条件,哪里找啊。
夏掌柜的求娶,简直雪中送炭,不答应天理难容。
两家人的意向很强烈,一拍即合,很快就过定,就差一个成亲的步骤。
至于夏知光和谷雨的意见,两家父母根本没过问。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子女的想法一点也不重要。
孙山赶在孙伯民夫妻落定之前,问了谷雨的意见。要是大姐不喜欢,就撒泼打滚地弄黄这门亲事。
谷雨感动地说:“山子,谢谢你。不过这门亲事,我答应了。”
说这话的时候,脸蛋红红的。不知道是对亲事女孩子家家的害羞,还是对未婚夫夏知光的害羞。
谷雨继续说:“夏家已经很好了,他们家有铺子,住青砖瓦房,还有地。这种条件,说出去很多姑娘赶着嫁呢。你看看我们村的闺女,有哪个能嫁到城里的?”
孙山当然知道夏家是谷雨目前能接触到最好的条件,可除了看条件,还要看男子如何。
关心地问:“大姐,那你觉得知光哥如何?你喜不喜欢?”
谷雨脸蛋红红的,白了一眼弟弟,低声说:“小孩子家家,不知羞,什么喜不喜欢,白白胖胖挺好的。”
孙山懂了,一见钟情往往是见色起意,夏知光又不是靓仔,怎么会没见几面就喜欢呢?
目前只能说不讨厌。
此时此刻,不讨厌就相当于成了,毕竟如今哪有自由恋爱,感情只能靠婚后慢慢相处而来。
孙山认真地说:“大姐,你放心,将来要是夏家对你不好,我会替你出头的。就算家里只有我一个男丁,我也不会退却。”
谷雨眼眶红红,应了一声嗯,紧紧地握住孙山的小手,久久不语。
黄氏看到孙伯民和苏氏整理柑橘,问道:“洪秀才的拜师礼,你们买齐了吧?”
孙伯民摇了摇头说:“还没买,明天早点去县城买,等买齐了再到洪秀才处。”
黄氏又问:“洪秀才住哪里,你们知道了吗?”
孙伯民当然不知道,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呢。我们先去夏家,他们应该知道的,叫他们帮一下带路。”
黄氏点了点头赞同地说:“嗯,未来亲家肯定知道的,他们城里人,哪家哪户最清楚了。”
顿了顿继续说:“要不要问问亲家,看看洪秀才好,还是黄秀才好?”
孙伯民没想到这个问题,因为他很信任郑夫子。这两年郑夫子对山子扑心扑肺,跟亲孙子一样。
孙伯民迟疑地说:“郑夫子推荐洪秀才,他说不怎么了解黄秀才呢。”
苏氏把好的,大小均匀的柑橘检好,发表自己的看法:“当家,阿娘说得对,问夏家,看看哪个秀才好,多问几个人没关系的。郑夫子是对我们的山子好,但有时候也会好心办坏事呢,还是问问最妥当了。”
既然黄氏和苏氏都这么说,孙伯民唯有赞同:“行,明天我早点去问。”
心里想着,还是听郑夫子的话好,人家是童生,亲家只是小老百姓,肯定听有学问的。
如果是何书谨和郑夫子的意见,孙伯民毫不犹豫地听何书谨的,他可是秀才呢,官大一级压死人。
第145章 诅咒县令大人升不了官
第二天一早,孙山被谷雨从被窝拉起来,由于要早点出发,起床的时间比上学还早呢。此时天还黑,等天一亮就出发。
苏氏给孙山换上一身书生长衫,在外面套上一件大棉袄,穿起来不伦不类的。
只不过苏氏坚持要孙山穿,觉得去县城读书了,就应该穿长衫,正式的小小读书人。
孙山无奈,只好按照她的审美来穿,反正年纪小,穿得再丑,也没人说。
何况布料是上等的棉布,袄子上等的棉花做的。要是识货的,不会被看低。
吃过早饭,天已经亮了,孙伯民套好牛车,因为要运两小麻袋柑橘,加上孙山在,只好赶车。一个人担出去,可累了。
走出村口,走上山路,孙山发现黄阳县所谓的“官道”又宽了三尺,看来县令大人依旧热爱修路呢。
没错,黄阳县还是原来的县令,一直盘踞在黄阳县。应该没找到门路迁升或者好的地方平调。
孙山觉得县令大人不错,为了孙家村着想,心里默默诅咒县令大人升不了官,嘿嘿!
走到县城门口,大概早上10点左右。孙伯民和孙山排队进城,等进去后,急匆匆地往东区赶,直接杀到夏家的布料铺。
夏掌柜老远就看到未来亲家往这里赶,喊大儿子夏知光去迎接。
夏知光看到孙伯民和孙山赶着牛车,急忙地跑过去,帮忙牵牛,把牛赶入后院。
夏记布衣坊前面是店铺,后面是仓库,所以能容纳牛车。
夏知光疑惑地问:“伯父,你跟山弟怎么来的?是到县里买东西吗?”要说买过年的东西也太早了,但没可能无端端地来。
孙山再次打量眼前的未来姐夫,跟谷雨说得一样,白白胖胖。面色红润,比谷雨胖很多。但要说非常胖,也不是的,比一般的少年多肉。
孙伯民卸下柑橘,擦了擦额头的汗,大冬天的,也有汗,走路真累。
笑着说:“不是买东西,今天带山子出来拜师。他明年要转到县城读书。”
夏掌柜从前店走了进来,连忙问:“怎么到县城读书的?在村里读不好吗?”
看了看孙山,心里想着未来亲家的独苗苗长得真瘦真矮。听说吃饭也吃很多,御医也看了,身体没什么问题,可就是长不高长不胖。
心里祈祷知光和谷雨成亲生的儿子,千万不要像他舅舅,要像夏家人。
孙伯民接过夏知光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说:“山子要走科举之路,村里的夫子说已经教不了他了,想进一步,需要到县里的秀才下求学才行。”
于是孙伯民又解释一遍山子的学习情况,以及郑夫子的建议。
夏掌柜听到后,连连点头:“郑夫子说得对,他只是童生,哪里能教出秀才。想要考秀才,起码要找个秀才来教。”
心里暗暗咋舌,想不到未来亲家野心那么大,立志培养一个秀才出来。
孙伯民要是知道夏掌柜所想,肯定喊冤枉!
此刻他不知道,着急地问:“亲家啊,你给我说说洪秀才好,还是黄秀才好?哪个秀才对学生好啊?”
夏掌柜听到孙伯民的问题,想都不想回答:“两个秀才都差不多,无论教出的童生,还是品行,都差不多。两个秀才在县里可受人尊敬,也没有听过欺压乡亲的事。”
夏掌柜可是土生土长的县城人,虽然住的是城中村,但县里的事一清二楚,所以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了。
听说两个秀才私底下关系还是不错的,也没有传出流言蜚语,对待学子听说也非常认真负责,甚至收取的束脩也差不多,所以随便选一个都可以。
孙山和孙伯民听到后,安心不少。起码两个秀才人品过得去,不会故意为难学子,这点太重要了。
孙伯民笑着说:“那我就去洪秀才处,郑夫子给了一封信,他跟洪秀才比较熟,看到山子也应该会照顾些的。”
不看憎面看佛面,还是熟人介绍的好。
夏掌柜赞同地说:“亲家,你赶紧买拜师礼,趁中午去,夫子休息,有时间见你们。”
又对着儿子说:“知光,你看着山子,看着铺子,我陪你的岳父去买拜师礼。”
夏知光脆生生地应了一声:“阿爹,伯父你们去,山子我会好好照顾的。”
夏掌柜领着孙伯民去购物,夏知光领着孙山走到前铺。
孙山坐在柜台上,有茶水,有点心。满意地点了点头,别看这些小细节,起码看得出夏家对孙家的重视。
夏知光整理布料,此时店铺没什么人。
孙山好奇地问:“知光哥,你们店铺什么时候比较多人帮衬啊?”
夏知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说:“一般是县里的圩日比较多,那时候其地方的人都会出县城卖东西,同时也买东西回去。”
孙山明白了,不管镇里,还是县里都有圩日,黄阳县的好似带三六九的日子。
孙山又问:“知光哥,你平时除了在店铺看店,还去哪里的?”
夏知光有点好笑,态度非常温和地说:“没了,天天就呆在店铺,哪里都不去。你呢?山子,一般去哪里玩?”
孙山摇了摇头说:“我要上学,没时间玩。”
夏知光一愣,小舅子说得可认真了,样子很古板。
随后又问:“天天读书,闷不闷啊?”
孙山还是摇头,认真地说:“不闷,我最喜欢读书了,我大姐也喜欢读书。”
得让未来姐夫知道大姐识字的,不能让人看轻。
虽然谷雨只会看,不太会上手写。
但小孩子说话,就算是谎言,别人也不会怪罪,反而责怪信的那个人很傻很天真。
夏知光就是很傻很天真,惊讶地问:“你大姐也识字啊?那她喜欢看什么书啊?”
孙山瞄了一眼夏知光,哎呦,脸蛋红红的,这是害羞呢。
非常认真地说:“我大姐当然识字了,她可爱读书了。至于看什么书,我看什么她就看什么。”
夏知光拍了拍脑袋,怎么问这个问题呢?又不是富户,哪有钱买书,肯定是蹭山子的书来看的了。不过听到谷雨识字,喜欢看书,好感增加一层,识字总比不识字的姑娘好,起码对未来孩子好呢。
当初夏家和孙家定亲,夏知光对谷雨不悲不喜,只觉得父母认为好,就是好的。
这一年来见过几次面,倒有点期待,怎么说也是未婚妻,希望相濡以沫一辈子。
第146章 洪秀才
等了片刻钟,孙伯民和夏掌柜回来了,看样子买齐了拜师礼。
孙山跳下椅子,走到孙伯民身边。
夏掌柜笑着说:“亲家,我陪你一起去,洪秀才的学堂在西区,离这里不远,走一会儿就到了。”
孙伯民不知道洪秀才住址的具体位置,夏掌柜知道正好,憨笑着说:“好,麻烦了,有人带路快些。”看时辰差不多中午放堂了,此刻去正好,不会耽误洪秀才吃饭的。
孙山和孙伯民跟着夏掌柜走,夏知光留下看店,做买卖的,一日十二个时辰最好在店铺里等客人上门。
黄阳县本来就小,所以从东区走向西区就几步路的脚程。三人很快就来到洪氏学堂,途中还经过“金榜题名”书店,看到郑大郎在柜台无聊地拍苍蝇。
孙伯民对夏掌柜说:“亲家,我跟山子进去就行了,不用麻烦你了,回去看店吧,生意要紧。”
对读书人总带几分害怕,夏掌柜其实不太敢进去,迟疑地说:“亲家,真得不用我进去?”
最好跟着进去了,孙伯民心里想。
别说夏掌柜惧怕读书人,孙伯民也惧怕。听说读书人不太喜欢人多,太多人跟着去报名,怕不喜。
孙伯民只能自己带着孙山进去。
孙伯民摇了摇头说:“不用,我带山子进去就行,。今天麻烦你了。”
夏掌柜见孙伯民真得不需要自己,长长舒了一口气:“亲家,你陪山子进去。等报名了,来我家吃饭,我已经安排人做饭了。”
孙伯民连忙摆手:“不用,报完名,我们就回去了,不吃了。”
夏掌柜怎么放孙伯民走呢。大中午了,不吃饭,说不过去。
直摇头说:“亲家,你们的饭已经煮了,等会就来我家吃饭。你快进去,学堂快放学了。记得来吃饭,家里已经煮了。”
夏掌柜挥一挥手,让孙伯民进去,不怕他私自走,牛车还在店铺后院呢。
孙山看孙伯民还想拒绝,赶紧说:“阿爹,先报名,其他事出来再说。”
一直站在洪氏学堂门前说话,里面有个人出来查看情况了,再不趁机进去,还等待何时。
孙伯民也看到洪氏学堂有人出来,带着孙山走到看门的一个中年男子面前,急着说:“这位兄台,我是带儿子来入学的。这是郑夫子的信,麻烦你交给洪秀才。”
中年男子跟孙伯民年纪差不多,身高和身材也差不多,但脸白净许多,看样子不经常做农活。
中年男子听到带孩子来报名读书的,疑惑地说:“读书?要是读书,应该年后才来。”
孙伯民解释道:“是的,我们是先来报到,年后再入学。我家小子之前在郑夫子名下读书的,但郑夫子说想要更进一步,必须到洪秀才这里拜师,这是郑夫子的信,他是洪秀才的老朋友。”
中年男子了然,原来是熟人介绍的,问道:“郑夫子,是哪个郑夫子?”
孙伯民憨憨地说:“明阳镇郑家村的,他家孙子也在洪秀才这里读书。”
中年男子知道孙伯民说的是谁了,县里的秀才和童生十个手指头数得过来,不认识都难。
拱了拱手说:“本人姓洪,你们稍等哈,我去去就回。”
说完拿着信走入学堂了。
孙山听到姓洪,明白中年男子是洪秀才的亲戚了。
请人做事,一般会选择血亲,这个年代血亲代表一体,一荣俱一荣,一损俱一损,任人唯亲。
等了一会儿,中年男子就出来了,客气地说:“来,进来,夫子要见你们。”
孙伯民和孙山跟着中年男子走入学堂。发现里面别有洞天,竟然小桥流水人家,非常别致。
穿过一个拱门,走进里面,发现好几间屋子。
孙山瞄了几眼,有学子在读书,看来这里就是课室了。穿过几间课室,走到最里面。
中年男子停住脚步,敲了敲门。
里面应了一声,中气十足。
中年男子打开门,指示孙伯民和孙山进去。
孙伯民和孙山向中年男子点了点头,走进去屋里。至于带来的拜师礼,刚进来,就被中年男子放到外屋了。
孙山和孙伯民向洪秀才行礼。
洪秀才站起来,示意孙伯民和孙山坐下。
孙山抬头一看,洪秀才跟郑夫子年纪差不多,穿着淡绿色长衫,留着长长的胡子,瘦高瘦高,脸比较长,颧骨凸起,看样子不怎么好相处。至于真实性格,需要相处下来才知道。
洪秀才先开头:“孙山,对吧。”
孙山想不到他先叫自己,赶紧下椅子,向洪秀才行礼:“是,夫子。”
洪秀才点了点头说:“郑童生的信我看了,听他说你读书不错,想更进一步,继续科考,你确定这么做吗?”
孙山拱了拱手,坚定地说:“夫子,是的,我要科考。”
洪秀才嗯了一声,对孙伯民说:“孙伯民,你家儿子要走科举之路,有些事,我必须先说一下。”
孙伯民坐立不安,听到洪秀才喊他,赶紧起来,紧张地说:“夫子,你说。”
于是孙山下面听到的竟然是洪秀才跟孙伯民算一笔账,对,就是读书的账。从入学到科举,所要的花费。
比如问:“你家儿子住学堂还是?”
孙伯民回答:“住学堂。”
然后洪秀才在一边加了一笔500文。
洪秀才一边问,一边算账,最后总结的跟孙山总结的差不多,严肃认真地说:“你家儿子,从此刻到第一次科举,起码要花80两。我听说你家只是种地的,这笔钱,对你来说是一笔巨款,你准备好了吗?
80两是最低的,如果再去几次科考,需要更多的钱。
你也知道,能一次通过,考上秀才的,目前黄阳县根本没有人做到,你这笔钱,可能打水漂,你准备好了吗?”
孙山早就跟孙伯民算好账了,洪秀才的再次算账,还是引起孙伯民的心扑通扑通跳,心里暗暗地骂读书太败家了。但儿子要做,没办法,只好让他去干了,独苗苗,反正家里的钱都是他的。
孙伯民坚定地说:“夫子,我知道的,来之前,山子已经给我们一家算好账了,我们家还能承担得起的。”
第147章 洪秀才考核
洪秀才面无表情,心里却一震,想不到眼前这个种地的也那么有钱,80两眼不眨就答应了,莫非是地主?郑童生信上可未说,只说是农家子。
不过能提供银钱孩子读书,洪秀才也欣喜,多教一个学生,考上秀才的概率又大了一点。
继续说:“嗯,你明白就好,我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让父母知道学子科考要花多少银子,让你心里有个数。我们赚的钱不容易啊。”
孙伯非常感动,郑夫子是好人,郑夫子的朋友洪秀才也好人,都为家长,学子着想。
激动地说:“夫子,我知道,你们做夫子的全心全意为学子着想,我都明白的。
既然明白了,洪秀才回归正传,严肃地说:“有钱供学是第一步,第二步就看学子的天赋了。”
顿了顿,转过头对着孙山说:“孙山,你进来,我要考考你,看你这两年学得怎样。”
于是孙山跟着郑夫子走入内室。
外面是会客厅,里面才是真正的书房。
洪秀才开门见山地叫孙山背一遍《三字经》,背完后又要求背《百家姓》,背完后继续要求背《弟子规》。
等背完后,在《幼学琼林》里抽查。
抽查完,从所学的启蒙书里找出内容,让孙山释义。
等释义完,最后问:“孙山,为何读书?”
孙山实话实说:“我读书为了考秀才,考上秀才后,我家的地可以免租子,我不用去服劳役,我阿爹阿娘在村里有面子,我阿奶是寡妇,不用再避开人,可以光明正大地喝我的秀才贺酒。”
黄氏不能去喝大表哥的秀才贺酒,孙山一直很心疼。
黄氏是世上最好的阿奶,她却因为是寡妇,一直被人说不祥。孙山希望能考上功名,让人不敢说黄氏的坏话,让黄氏做个有福气的老太太,理直气壮地去喝贺酒。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至于考举人,考进士,太遥远了,先完成“秀才”目标,先打牢基石。
洪秀才没说什么,表情看不出什么,领着孙山走了出来,对着孙伯民说:“你儿子学的不错,很扎实。打算先报到,年后才入学?”
孙伯民一听,欢喜地说:“是的,夫子,我们先来报到,年后就入学。”
夫子这么问,就代表收下山子了。
孙伯民的不安的心终于能落地了。
洪秀才点了点头说:“也好,再过几天学堂也放假了,干脆年后入学,也不着急这几天。”
孙山暗暗松了一口气,从刚才的提问,洪秀才比郑夫子严格多了,学问也多了,问的角度,是郑夫子从未问过的。
果然秀才就是秀才,比童生有学问多了。
之后洪秀才和孙伯民又聊了许久,主要是洪秀才问,孙伯民答。
当洪秀才问郑夫子情况。
孙伯民一直憨厚地回到:好,郑夫子很好,郑夫子很好人,郑夫子很喜欢山子,郑夫子是个好夫子。
反正在他嘴里,没有郑夫子不好的。要是不好的,也是别人。
之后洪秀才又问了孙伯民家里的情况,把孙伯民的老底挖光了。
洪秀才听到孙山的表哥是个秀才,还是省府何家年纪轻轻的秀才,大喜!
眼里冒光地说:“不错,孙山走科举之路是走对了,你们有这么一门亲戚,往后学业能提供帮助,可要好好利用。”
孙伯民憨厚地说:“山子大姑很疼山子,老早就给他买齐读书的书了,山子的大表哥也说山子有天赋,可以试试去科举。夫子,你觉得我家山子怎样?能不能走这条路?”
洪秀才直白地说:“目前看可以,往后就难说,要是他保持目前努力,肯定可以的。”
孙伯民理所当然地说:“夫子,你放心,我家山子最喜欢读书的了。”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孙山不敢吭一声,洪秀才和孙伯民真能聊,从熟人到田地,家长里短,聊个不停。
同时感觉洪秀才真接地气,非常直白地问你家底,非常直白地告诉你科举的花费。这一点孙山非常惊讶,想不到夫子那么实诚,说话那么直接。
孙伯民和孙山走出书房门口,中年男子早就在等候了。
相互介绍,中年男子负责学堂的事宜,算得上是洪秀才的助手,是洪秀才的堂侄子,孙山喊他一声洪叔。
洪叔带着孙山和孙伯民参观一遍洪氏学堂。
洪氏学堂其实是洪家宅院。
三进院,第一进做学堂,第二进是洪秀才住,第三进是女眷住。
现在学堂有甲乙丙丁四个班。
甲班是准备科考的,乙班学了四书五经,但还未学熟透的,丙班就是开始学四书五经,孙山目前就要进丙班读书了。
至于丁班属于启蒙班,这是里为洪秀才提供选科举苗子。
洪叔又介绍目前洪氏学堂有25人。甲班4人,乙班5人,丙6人,启蒙班10人。
介绍完学堂的情况,洪叔领着孙山和孙伯民走入二进院,还嘱咐孙山只准走到这里,莫要再进去三进院,那里是女眷住的地。
然后走到走院子一侧,里面有扇门,洪叔用钥匙打开,领着孙山和孙伯民进去。
原来这里又有一个小院子,几间房子围在一起。
洪叔介绍:“这里就是斋舍,山子,你入学后,就来这里住。”
指了指刚进入的门:“那扇门上学和放堂就会打开,方便你们上课吃饭。平时是锁着的。”
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扇门:“那才是大门,平时在那边出去,但想出去,得有正当理由,会有人看门的。”
孙山明白了,洪秀才的宅子旁边有个小宅子,特意提供远地方的学子住宿的。
这样就做到学堂、学生宿舍、洪秀才住处挨近又隔离,能看住学生,又能保持隐私。
这样设计非常不错。
洪叔继续说:“目前只有6个人住斋舍,加上你就7个了。这里有4间房子,3间住人,1间洗澡加厨房。你明年入学,看到哪里空,就住哪里。”
孙伯民看到住宿环境,安心地说:“住这里好,隔壁就夫子家了,我总算没那么担心。”
洪叔理解地头:“孙兄弟,你放心,这里住很安全的,有人看着的。”
之后洪叔又介绍吃饭和洗澡的事宜。
洗澡会定时定点提供热水,洗衣服得要自己来了。吃饭需要提前一个月交钱,有贵有便宜的,看你选哪个档次。
等洪叔介绍完,孙伯民交了2两束脩后,已经下午2点了。
忙碌的三人肚子咕咕叫,孙伯民连忙说道歉,耽误洪叔吃饭了。
洪叔表示没关系,心里却想:不怪孙家父子,只因大伯耽误得太久,想不到他竟然和孙家父子聊那么久的。好久没见他那么耐心对待家长和学生了。
怪哉!怪哉!
第148章 夏婆子和宋氏
孙伯民和孙山走出洪氏学堂,一脚刚踏出来,就看到孙伯民的未来便宜女婿。
孙伯民大声喊:“知光,你怎么在这的?”
不用问,孙山就知道夏知光在等他们。夏掌柜做事周到谨慎,肯定会安排人等孙伯民,只不过他应该想不到,要等那么久。
夏知光疑惑地问:“伯父,你跟山子怎么那么久才出来的?”
早上11左右进去,到下午2点左右才出来,也太久了吧,等得腿都软了。
夏知光蹲坐在石板阶上,刚站起来活动腿脚,孙伯民就出来了。所以没看到他像乞丐那样蹲着的模样。
孙伯民领着孙山和夏知光,边走边说:“洪秀才考核山子的学问,之后我们又聊了几句,所以就迟了。”
顿了顿,停下来,迟疑地问:“你不是一直在这里等吧?”
夏知光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三人很快回到夏记布衣坊。
夏掌柜迎了上来,问道:“亲家,一切顺利吧,这么久的?”
想不到报名都要那么久。怎么之前知光和知宗去读书,就随便问问,交钱就可以了。
当然他们兄弟俩去童生处读书。
莫非这就是秀才和童生的区别?
孙伯民又解释了一遍。
夏掌柜吃惊地说:“读书还要考核?要是不过关,难道不给读?”
孙伯民也不懂,摸了摸头说:“我也不知道,反正山子过了,洪秀才说山子基础扎实,学得不错。叫山子年后再来入学。洪氏学堂过几天就放假了,要是现在读,也就读几天。”
夏掌柜瞄了一眼未来亲家的慈姑丁,看样子也不像会读书的,难道人不可貌相?
随后一想,山子会读书也不奇怪,他的大表哥可是秀才,侄儿像姑,表弟像表哥很正常。
刚才听知光说,谷雨也是识字的。这个好啊,女子识字可少有的,将来对孩子也好。一
个好女人旺三代。
夏掌柜也想子孙后代聪明伶俐,有出息的。
孙伯民走到后院,指着早卸下来的柑橘说:“亲家,这些橘子,拿给你们吃,特别好吃的,你拎回去。”
夏知光和谷雨去年定的亲,所以柑橘已经吃过一次。笑着说:“伯父,这些果子味道那么好,你留着卖,不要给我们吃。”
夏掌柜也在一边附和:“知光说得对,这柑橘甘甜清爽,卖得价格又贵,应该留着,运到府城卖。我们乡下人,吃些便宜的就行。”
夏掌柜吃过,觉得味道不错,便问价格怎样卖。谁知道一斤竟然卖25文,这可天价啊,顿时觉得被自己吃下肚子太浪费了。
宁愿卖一斤得25好了。真得想吃,不如买几文钱的。
橘子哪个不是橘子,反正是橘子就行了。
孙伯民摇了摇头说:“家里种的,有就吃,你们别客气。”
孙伯民又说:“亲家,我跟山子去一趟镖局,问问镖局什么时候落府城,快过年了,也该卖柑橘了。”
夏掌柜急着说:“不着急,镖局有人在。不如吃饭先,忙碌了一上午了,肚子饿了。你不饿,山子也饿了,小孩子家家最不经饿的了。”
对着孙山说:“山子,饿了吧。”
孙山摸了摸肚子,饿是饿,可还是能忍的,做事要紧,摇了摇头说:“不饿。”
夏掌柜一哽,这孩子,说谎不打草稿,分明是饿,硬要说不饿。
孙伯民也是关心儿子的,自己肚子咕咕叫,想着忍一下办完事再说。
这时候才想起山子,问道:“山子,饿就出声,我们先去吃饭。”
想着随便找间小店铺,吃个云吞面好了,不去亲家那吃饭了,怪麻烦的。
夏掌柜坚决地说:“先去吃饭,再去镖局。”
于是拉着孙伯民和孙山领着小旺村去。至于夏知光,留在店铺继续看店。
小旺村很近,加上夏掌柜家住在村头,几步路就到了。
三人走入院子,迎面而来的是夏婆子,笑着说:“伯民,山子,你们怎么那么晚的?”
之前知光回来说要煮孙家父子的饭,等煮好了,左等右等,就等不到人来,只好先吃午饭。吃完后,依旧还没等到。
据知光回报的消息是孙家父子一直在洪氏学堂,并未出来。
孙伯民又解释一遍为什么那么迟的原因了。
夏婆子吩咐儿媳快速上饭菜,之前一直在锅里热着的,所以直接拿上来就可以。
一道猪肉炒笋干,一道猪肉炒青菜,加个鸡蛋汤。
饭是白米饭。
孙山暗自点头,夏家的伙食不错。大姐嫁过来,起码不是受苦的。就算平时的饭菜不是这个标准,但起码证明夏家人对孙家人的重视。
夏婆子热情地招呼:“吃,快点吃,你们饿了吧。”
随后继续说:“想不到去那么久,洪秀才可真会聊。”
读个书都要考核,看来秀才就不一样,要求高多了。
孙伯民和孙山也的确饿了,拿碗筷吃了起来。夏家只留夏婆子和夏掌柜陪着。
大家一起吃饭一起聊。
聊着聊着又聊回孙伯民和夏掌柜一起去府城的经历了。
吃过饭后,孙伯民和夏掌柜匆匆去镖局预约落府城。
孙山有点累,留在夏家休息。
夏掌柜的媳妇宋氏微微地笑着问:“山子啊,你大姐平时在家里做什么的?”
孙山秒懂,是想从小孩子嘴里得到有用的信息。
以为小孩家家家不懂,什么事都说出来呢。
孙山仰着头,假装天真地说:“干家务,做针线,晚上就读书了。”
宋氏和夏婆子对视一眼,宋氏依旧笑着说:“谷雨也读书啊?谁教的啊?”
农家女也读书?太离谱了吧,小孩子家家是不是说大话。
孙山理所当然地说:“肯定要读书啊,我家女孩,男孩都要读书的。不读书,不认识字,看契约都不会看,被人卖猪仔还帮人数钱呢。”
宋氏和夏婆子对视一眼,他说得好有道理,无言反驳。
轮到夏婆子说了:“山子啊,你家四个姐姐都读书的吗?那可花不少钱呢。”
孙山摇了摇头说:“不怎么花钱,我读了回来教姐姐的。哎,学堂的夫子不收女子,只能回来教他们了。我大姑也是我阿爷教识字的。
我阿奶说了,大姑之所以那么厉害,因为识字。所以我家女子,男子都要读书。
我阿奶说了,将来就算四个姐姐嫁人了,也要教自己的孩子识字。这样才比一般人厉害,才能比一般人好找活计干呢。”
这话夏婆子和宋氏认同,识字跟不识字大有区别。
也怪不得人家孙大姑那么厉害了,单枪匹马闯省府,而且还嫁到何家。
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呢。
第149章 要留给弟弟吃
宋氏依旧笑着说:“山子啊,听说你大姑嫁的何家,可厉害了,出了很多大官。”
孙山一副你说得很对的模样:“何家可厉害了,好多何家人在京城多大官的。
奶奶,伯母,哎呦,何家村可漂亮,那里的街道全都是石板铺的,下雨天可不沾脚呢。
他们的房子全是青砖盖的。我大姑家的糖水店,2层楼高呢。”
然后来个侧脸杀,天真地问:“奶奶,伯母,你们看过三层楼高的房子吗?我看过,还进去过吃饭呢。我大姑带我们去的。”
夏婆子和宋氏瞪大眼,心里想着哪里见过,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黄阳县。别说三层楼,两层楼的房子也只有一间。
哪里像人家府城那么繁华。
夏婆子和宋氏又问了一堆孙大姑的事,毕竟孙大姑的一生实在太过传奇了,以前是道听途说,现在是身边的人亲口叙说,效果肯定不一样的。
说到孙山口干舌燥,孙伯民和夏掌柜终于回来了。
孙山自我感觉不适合跟妇女聊天,没完没了,还要一直保持微笑地说下去,这份工作适合德哥儿,应该拉他过来吹水才对。
孙伯民急匆匆地驾好车,跟夏家人说:“亲家,我们先回去了,今天有点晚,再迟可要走夜路了,有空再聊哈。”
夏婆子也知道太晚就要摸黑走路,而且回孙家村,可要走山路的,关心地说:“你们快回去,走山路小心点,太晚就不好了。”
说着宋氏往牛车上放了一袋糖果和饼干,说道:“这些拿回去给小孩吃。”
孙伯民推卸都推不了,看时间真得不早了,急匆匆地赶牛车出城了。
孙山坐在牛车上,孙伯民在前面牵着牛。
偶尔回头问:“山子,肚子饿了吗,饿了就吃糖果饼干,旁边有水囊。”
孙山躺在牛车上,晃悠悠地前行,回应到:“阿爹,我不饿。”
随后想了想说:“阿爹,我们还有没有钱,要不要在县城买个屋子或者铺子?
孙山觉得最保守的投资不是买地就是买房子铺子。
至于田地,孙家村周围的田地全部都有主,连荒地也少。
山多平地少,怎么开发,也不会凭空出来的。
这两年,孙伯民和苏氏又开了2亩荒地。如今有4亩荒地了,想开荒再多,也找不到稍微平坦的地来耕。
至于山头,属于官家,想买必须一大片买,孙家没买。
一来钱不够,二来买来也没用,只能种果子和草药之类的,成本太大,前期投入高,不想冒险。
孙山想到不如到县城买房子,买铺子,出租给别人。
孙伯民赶紧摇头说:“哪有那么容易买房子,太贵,咱们乡下人可买不起。”
孙山明白孙伯民想什么。
哪里是没钱买不起,而是不想冒风险,不想做改变。
对他来说,现在的日子挺不错的,家里有地,有房子,只有一个儿子,并不需要另起房子。
只要好好培养儿子,将来老有所依。
孙伯民和苏氏想着,趁年轻好好存银子,等去了,就有一笔钱留着儿孙,让儿孙更好的生活。
至于买房子,买铺子,在他心里根本没想过。有那钱买,不如存起来,放在眼跟前实在。
孙山不再多说,孙伯民这么做也是正确的,起码抗风险能力强,将来有什么事,能有银钱来顶上。
至于钱赚钱,没那头脑,还是不要去做了。
悠悠晃晃地睡着,等睁开眼,已经天黑了。
孙山揉了揉眼睛问:“阿爹,到了没?”
孙伯民很快回应:“差不多了,下斜坡,就看到村子了。”
孙伯民出了一身汗,在山间走夜路真心惊,下次不能这样了,山子可在呢。
心有余悸地说:“下次,我们可要早点回来了,不能走夜路。”
孙山嗯了一声,表示赞同,幸好刚才睡着了,所以一点也不害怕。
看到孙家村了,两人长长舒了一口气。不
远处有两个火光在晃动,还未走进孙家村口,远处的人就喊:“当家,山子,是你们吗?”
孙伯民应道:“是,是我们,我们回来了。”
随后两个火光快速移动过来,仔细一瞧,是苏氏和立夏。
立夏担心地问:“阿爹,山子,你们怎么那么迟的?一切可顺利?”
孙山依旧坐在牛车,想下来,但孙伯民一直前进,就不下了。
喊了一声:“阿娘,二姐。”
苏氏赶紧上前,仔细端看孙山,发现好好的,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过头埋怨地说:“当家啊,怎么那么迟的?山子可在呢。”
意思是你自己迟就算了,还弄得孙山也迟,自己有危险就算了,孙山可不能有危险。
孙伯民也不介意,甚至很认同:“我也不想的,只不过洪秀才跟我们聊了太久了,耽误不少时间呢。”
苏氏疑惑了,当家能跟秀才公聊什么?都不是一类人。
赶紧问:“当家,你们聊了什么啊?山子拜师可顺利?”
孙伯民在前面牵着牛,苏氏举着火把照明。
孙山坐在牛车上,立夏跟着一边。
孙山把糖果饼干给立夏吃,立夏捂着嘴,偷偷摸摸地啃着。
此时不吃更待何时,回去了,不是被阿奶收起来,就是被阿娘收起来,反正只会少量留到自己的嘴里。
孙伯民憨厚地笑着:“顺利,很顺利,洪秀才夸山子基础扎实,读书不错,很有前途呢。”
苏氏听到后,长年累月劳作的黑脸堆满皱纹地笑了起来,骄傲地说:“嘿嘿,山子像他大表哥,一直读很厉害,洪秀才不愧是秀才,有眼光。”
孙伯民急着说:“你莫要大声说话,让人听到可不好。”
苏氏立即捂住嘴巴,忘记还在村间小道呢,急着低声说:“当家,我这不一时高兴嘛,以后不会的。”
孙山和立夏在后面捂住嘴咯咯笑,特别是立夏,还不忘抓了一把糖果揣兜里,等回去分给姐妹们吃。
不一会儿,孙山等人回到家里。
等着焦急地黄氏赶紧出来打开门,第一句开口就是:“下次莫要那么晚,要是来不及,不如在县里过夜。”
孙伯民点头哈腰地认错:“阿娘,我知道了,下次不会的了。”
等回到家里,已经晚上8天了,特别是冬日,天黑得可快了,黄氏等人难免担心的。
很快谷雨,小满,寒露上饭菜。
孙山和孙伯民一边吃一边讲述今天发生的事情。
至于夏家回礼的糖果饼干,果然跟立夏说得一样,苏氏早早就收好,放到黄氏的卧室,还警告四个姐妹,不准偷吃,这可要留给弟弟吃的。
第150章 再次去省府
三天后,孙伯民和孙山要落省府,一个卖柑橘,一个卖年花。
两年了,明哥儿没回过孙家村,孙二叔太想他了,跟着去。
孙三叔撒泼打滚要跟去,被村长义正言辞地拒绝。在孙家村,村长的话就是圣旨,何况收到黄氏的旨意,村长更有底气了。
孙三叔无奈,只好暗暗画圈圈诅咒村长。
至于德哥儿不吵不闹,因为任何人都不知道孙山要去府城,他们以为孙伯民、孙二叔、村长三人去。
等得知孙山也跟着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德哥儿捶胸顿足地呐喊:“山子,你这个骗子,我以后再也不跟你玩了。”
孙三叔更是生气,小孩子家家都能去,为什么他就不准去,找上黄氏吵。
黄氏任由他吵,反正老大和老二已经出发了,他吵也改变不了事实。
至于孙三婶更酸言酸语,直言村长偏心,黄氏偏心,在村里一直唱。
只不过村里的婆子媳妇知道孙三婶的性子,连附和都不愿意,谁都知道她得罪了孙大姑,讨好她一点好处也无。
至于孙三叔还有人凑过去,血浓于水,怎么说也是亲弟弟,就算再生气,也狠不下心不理弟弟呢。
此时孙山,孙伯民,孙二叔,村长已经到省府的城门口了。
黄阳县镖局的落脚点已经到了。由于好几车柑橘,孙伯民直接让镖局的车队进城,一起去何家村。
孙山等人走到城门口,官差看到一车又一车的柑橘,疑惑地问:“这些进城卖的?”
村长连摇头:“不是,庄子里摘的,进城送人的。”说着拿出何家的信函,上面盖上何家的章。
官差也明白的,大户人家城外有庄子,过时过节,肯定要摘些农作物到城内吃或者送礼的。
这些由于是自用的,当然不收税。何况还有证明书。官差很快放行了。
村长临走前,特意挑了一袋橘子放到城门口,嘴里喊着:“官差大人辛苦了,劳烦了。”
至于官差见怪不怪,反正又不是他们索取的,百姓那么热情给的,不收可不行。
等进城的那一刻,大家松了一口气。最怕遇到刁难的官差,幸好每次有信函都能顺利通过。
孙山坐在驴车上,看着渐行渐远的城门,两年未来,省府变得更繁华了,出入城门的旅客,商人更多了。
孙山了解到省府收税一般收丝绸,瓷器这种贵重物品的,而且税还很重,具体多少视种类而定。
至于农产品,青菜,水果等个人进城卖的不收,如果多的,就会收,但也不会太多。
当然你要是有大户人家的同行书,或者认识守城门的人,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至于个人进城费是不收的,需要抽查你的户籍。像孙山这种小孩子,官差不会理的,毕竟还未成丁,有户籍和没户籍同样不用交税。
走了1个时辰,终于到何家村的村牌坊下面了。村长喊停赶车的伙计,急着跑到孙大姑的糖水铺。
不一会儿,何书瑜和明哥儿出来了。
孙二叔看到心心念念的儿子,眼眶红红的。
明哥儿也一样,哽咽地喊了一声:“阿爹,你来了。”
村长急着说:“叙旧等会再叙,先把柑橘卸下来,人家伙计可要赶着出城呢。”
已经下午了,再不出城,就出不了,不能耽误别人。
何书瑜乐呵呵地说:“外公,大舅舅,二舅舅,你跟我来。”
孙山看了看明哥儿,两年未见,长高长壮了,气质完全变了,如今看上去一股见过世面的模样,没有在孙家村的怯怯。
至于二表哥何书瑜,倒是没什么变化,唯一变化的就是长得越来越像何姑父,不高偏瘦,浓眉大眼,很有精神。
何书瑜忽然揉搓孙山的小脸,露出十二颗牙齿,大笑着:“山子,怎么了,呆呆的?没睡醒吗?”
孙山拼命挣脱,可还是挣脱不了,何书瑜揉够才放手。
涨红着脸说:“二表哥,你是坏人,弄疼我了。”
孙伯民等人看到后,哈哈大笑。
孙伯民解释道:“山子可能累了,这一路坐车,坐到屁股疼呢。”
何书瑜笑得更放肆了,点了点孙山的小脑袋,乐呵呵地说:“大舅舅,小表弟还是那么瘦,还是那么矮,不吃饭的吧。”
孙山更无语了,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两年德哥儿个头蹿蹿得往上飙。
孙山呢?终于超过1米了,还未到1米1。说起来这个真让人伤心。
这两年,孙山每晚都在院子里跳来跳去。
孙伯民和苏氏一度怀疑他中邪。
孙山无奈地告诉他们,在书里看到这样跳会长高的。
可效果呢?可以说毫无效果,孙山依旧是矮子。只希望到初中和高中的年纪能猛然发育。
孙伯民等人在何书瑜和明哥儿的带领下,很快走到孙大姑的宅院。
赶车的伙计匆匆卸货,村长结账后,千恩万谢地送镖局的人离开。
孙山疑惑地问:“二表哥,大姑和大姑丈呢?”
何书瑜微微笑着:“到东城的店铺了结账了,今晚才回来。”
孙山了然,快过年了,自然要提前做好账本清算的。
村长看东西放好了,对着明哥儿和何书瑜说:“你们快回店铺干活,晚上我们再说,店铺没人可不行的。”
何书瑜不紧不慢地说:“没事,外公,店铺还有其他伙计呢。”
孙伯民,孙二叔、村长可不是这么认为:“怎能一样,你是少东家,可要看好的。明哥儿你也是,大姑请你来干活的,可不准偷懒。”
孙山听到后,捂着嘴嘿嘿笑。
村长,孙伯民,孙二叔可看不得人清闲的,孙家村人必须像牛马一样,不停地干活,直到生命终止那一刻。
在他们眼里,手停等于嘴停,不干活就是懒人,不是好人。
何书瑜和明哥儿无奈地回店铺了,孙二叔跟着去,主要想看看明哥儿是怎样干活的。
至于孙伯民,村长留下来整理柑橘。
在村里已经整理好的,害怕运输有些弄坏的,必须挑出来,卖给何家的必须精品,不能失礼人。
孙山则在整理绣球花,这次运送了2000棵下来,得一盆一盆地整理好,让绣球花能摆放到正月十五后,至于之后养得好还是养不好,已经不重要了。
年花,生命只在过年这段时间,之后会被扔到垃圾桶里的。
第151章 孙山卖花
晚上孙大姑和何姑丈回来了,看到山子就抱了起来,亲了几口,慈爱地说:“我们家的山子,又高了。”
大姑摆明睁眼说瞎话。爱,蒙蔽了她的双眼。
孙山仰着脸,关心地问:“大姑,一切可好?我好久没见你了。”
孙大姑把孙山放下,牵着他的手入正堂,笑着说:“好,一切都好。你大姑我,快做奶奶了。”
村长等人听到后,也欢喜,乐呵呵地说:“谨哥儿媳妇有了?”
孙大姑堆满笑容:“已经4个月了,哎,日子过得真快,再几个月,我就要当祖母了。”
孙山拱手鞠躬地道喜:“恭喜大姑丈,恭喜大姑,恭喜大表哥大表嫂,我很快有表侄儿了。”
时下都喜欢生男丁,真心祝福一定要说生男丁。
果然大姑和大姑丈笑得真满足。
大姑拉孙山过来,点了点他的小脑袋:“借你吉言了。”
村长连忙说:“小孩子家家说话最灵,这胎肯定是男孩子。”
何姑丈笑着说::“是男是女都行,家里多一个女孩也不错。”
目前何家5个男丁,生个小孙女出来也不错。
孙山不知道何姑丈是真心还是假意,但还是祝福大表嫂先生个男丁,先保障,免得压力大。
何书谨和梁梦瑶只不过成亲一年半,孙大姑给的家书已经抱怨大表嫂还未怀孕,这个年代,女人成亲后,一年半年不怀孕,都会受到极大的压力,如果生不出儿子,压力更难以想象。
孙山不敢再想,想得多更加长不高,保持初心地融入大环境。
大家聊了一会儿,就到何家老宅吃饭。
何家老太太身体硬朗,没什么变化。
何大郎和何大嫂变老了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压力大,毕竟大表哥都快做父亲,何姑丈快当爷爷。何大郎的儿子还是小孩子,难免心急。
相反何父何母越活越年轻了,精神抖擞,见人七分笑,对孙家人特别的热情。
至于大表哥何书谨还在书院苦读,听说明年要秋闱了。
大表嫂大着肚子跟孙家人行礼问候,说的是不太标准的广南话,入乡随俗,是个努力融入的好妻子。
何家四兄弟对孙山依旧热情,拉着孙山问东问西,还问德哥儿为什么不来。
孙山睁眼说瞎话地回道:“德哥现在可喜欢读书了,学堂未放假,他不来。”
何家四兄弟表示不信,德哥儿不是这的人。
可他们的父母,祖父母信了。
何父严厉地说:“你们四个可要听听,德哥儿都知道要读书了,你们呢?一个一个地吵着不去上学,像什么样。”
狠狠地刮了一眼何家四兄弟,特别是已经退学从事生产的何书瑜,心里暗骂都是这个带头,弄得下面的弟弟不愿意读书的。
何书瑜不知道自己在阿爷的心中是这样的形象,要是知道肯定反驳,自己像何家人,阿爷,阿爹也是不爱读书,早早读不下去的主,自己自然也读不下了。
村长连忙打岔地说:“喜欢读书也好,不喜欢读书也好,最重要是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这话大家认同,何老太太笑着说:“没错,我最盼的是一家人平平安安,身体健康。”
众人聊了几句,男女分开入座。
何书瑜四兄弟搂着孙山,挤在一起。
何书晟低声说:“山子,你好狡猾,刚才的话是不是故意的?”
孙山直摇头:“不是,我什么都没说。”
何书翰,何书尧不信,直言孙山特意这样说的,今晚不放过他。
吵吵闹闹一番,把孙山的碗夹满菜,让他吃到吐作为惩罚。
最后还是何书瑜看不过眼,帮孙山吃菜。
吃过晚饭后,自然聊到柑橘的。
25文一斤,何父要1000斤,族里要2000斤。过年了,走动的关系就多了,3000斤对于何家村来说微不足道,一人10斤,也只不过送300户。何况还要留着吃,谁叫孙家的柑橘的确好吃。
之后何家帮孙家村的乡亲们卖了一些干货,比如干笋,菜干,干菇等,何大郎帮忙销货,不到两天,就帮忙卖完了。
村长安心不少,能卖掉,村里人能过个稍微富裕的年。同时非常感谢何家,一直那么照顾孙家村人。
第二天,村长,孙伯民,孙二叔,孙山带着年礼拜访何文书。
这次的到来看得出何文书一家更开心了,只因孙玉娘生了宝哥儿后,又生弟弟。
如今孙玉娘已经有两个男孩傍身了,地位相当稳。
同时更坐实孙家闺女会生仔的传言,弄得有些生不出儿子的何家人又蠢蠢欲动了。
走进何文书家,大家相互问候。
孙山看到白白胖胖的宝哥儿,看到瘦瘦小小的宝哥儿的弟弟。
哎呦,这两兄弟,一胖一瘦地站在一起,相当有喜感。而且更搞笑的是,两兄弟都像何文书,一个胖子版,一个瘦子版本。
何文书和何礼阳分别抱着两个孩子,乐呵呵地和村长等人交谈,当然谈的最多还是宝哥儿兄弟的趣事。属于没话找话聊的那种,毕竟一年都未见一次,哪有那么多话可聊。
吃过中午饭后,孙伯民,孙二叔,村长去糖水铺帮忙,他们天生劳碌命,一天不干活,周身痒。
至于孙山找上了二表哥何书瑜。
指着院子里摆放得密密麻麻的绣球花说:“二表哥,你有没有门路,帮我卖年花,我想一次性卖掉,不摆摊卖。”
这两天,看到何家村有人已经开始卖年花了。
孙大姑在店铺门口了早就摆上两盆年橘。
何书瑜一早就看到绣球花了,惊讶这些花五颜六色,色彩缤纷,一场视觉盛宴。
这朵摸摸,那朵摸摸,每一盆都开得相当绚丽。小小的一盆,每盆统一的5个大花。
有些纯蓝色,有些纯紫色,有些纯粉色,有些纯白色。还有些5朵大花竟然5个颜色。
佩服地说:“山子,这些八仙花你是怎样种的?好漂亮!”
孙山得意地说:“很容易种的。”
其实也不容易,途中失败了好些次,最后才种出2000盆满意的。
着急地问:“二表哥,你说这些花有人要吗?”毕竟还未卖出去,担心不受市场欢迎呢。
何书瑜自信满满地说:“要,肯定有人要。我都能想要几盆回去摆一摆
第152章 与何书锵,何纯元重逢
孙山殷切地问:“二表哥,你说去哪里卖?”
有没有批发市场啊,直接卖给批发市场的商家好了。
孙山有个同学家里种菜卖的,记得他说每天天还未亮就起来收菜,收好一车后,直接运到蔬菜水果批发市场里,然后会有菜贩子过来看菜,如果满意,会一车货拿走,之后再批发到更小的卖家。
孙山想走这样的路卖花,不想自己摆摊慢慢卖,虽然价格低,可不用花时间,也不用砸在手里。
何书瑜想了一会儿说:“怎样卖花我不太清楚,我们这边倒是有个专门卖花的集市,何家村卖花郎都在那边拿货的,这个我要问问家里人。”
孙山了然,隔行如隔山,不是这行的,哪里清楚。所以还是要打探清楚。
何书瑜忽然说:“山子,你可试着在何家村这边卖,看看能不能卖得出去。至于花市那边,等我问清楚再说。”
孙山不擅长做买卖,脸皮也薄,嘴也笨,特别讨厌别人讨价还价,不太敢出街道卖东西,摇头说:“二表哥,还是直接批给别人,一次卖完好。”
何书瑜也知道孙山性子内敛,不像德哥儿爱说话,点头说:“晚上我问问家里人,再告诉你。”
孙山眼珠子一转,笑着说:“二表哥,要是卖出去了,我给你分成。”
何书瑜乐了,点了点孙山的额头:“哎呦,给我多少啊?我可要多多的啊。”
孙山伸出一根手指:“给一成。卖出去多少,就分一成给你。”
也不知道这是多还是少,反正给一成。
何书瑜摇了摇头:“算了,跟你开玩笑的。”
孙山又问道:“二表哥,你说我的花卖多少钱一盆?”
孙山打算定价25文一盆,不贵也不便宜,花贩子能赚5-10文。属于中等人家买得起的。
如果批发能一次性全要,可以降至20文一盆。
2000盆能赚个40两,除去花盆,农家肥,搭棚这些10两,还能赚个30两。
至于人工,没算。这个年代,最不值钱就是人力,而且自家干的,赚多少就是多少。
普通农户一年到头能存个5两,已经不错了。孙山一次性存30两,算得上有利可图。
何书瑜也不懂,想了一下自家买的年桔盆栽,稍微大的一盆要200文,店铺摆放的两盆总共花了500文。
至于围绕在下面做陪衬的各色菊花,一盆也要20文。
孙山种的八仙花在冬天里是少有的品种,市集上未看到,而且花开得还那么美,赏心悦目,价格应该卖贵点。
一本正经地说:“我看一盆卖50文吧。”
孙山一惊,怎么卖那么贵?一斤猪肉才10文,一盆花卖50文,二表哥是不是估价太离谱?
孙山疑惑地问:“二表哥,会不会太贵了?”
何书瑜也没卖过花啊,也有点迟疑:“山子,你打算卖多少钱一盆?”
孙山如实回答:“一盆最低卖20文,才有得赚。至于多少,我也不知道。”
何书瑜明白了,20文的价格比预期的低很多,应该比较好卖的。
拍了拍孙山的小肩膀说:“等晚上我叫阿爷过来看看,他比较了解。”
孙山感激地说:“谢谢二表哥,卖了给你分成。”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这时忽然从外面传来一声喊叫。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孙山知道谁来了。
很快眼前出现两个小胖子,来人除了何书锵,何纯元,还有谁呢?
何书锵快速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大声喊:“山哥,你来了。”
随后看到何书瑜,补充一句:“瑜哥,你也在啊?”
跟在后面的何纯元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本来想喊一声山哥,当看到满院子的绣球花,惊喜地欢呼:“好多花,好漂亮。”
何书瑜对着两兄妹说:“你们怎么知道山子来的?”
何书锵笑嘻嘻地回答:“翰哥,尧哥告诉我的。”
对着孙山,埋怨地说:“山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找我玩的?一放堂,就过来找你了。”
孙山仔细打量一下何书锵,又高了,又胖了,肉更多了,一颠一颠的,越来越往着他阿爷,阿爹的方向发展。
至于在花丛中飞来飞去的何纯元,比2年前也高了,但也胖了,脸蛋圆圆的,身子圆圆的,连头上也梳着两个圆圆的小花苞,哎呦,是女版的何书锵。
孙山好久未见何书锵,心里欢喜再次重逢,笑着说:“昨天才到的,今天本来等你放堂了,找你玩的。”
何纯元左摸摸绣球花,右摸摸绣球花,仰着圆圆的脑袋问:“瑜哥,山哥,这些花哪里来的?我好喜欢啊。”
果然女孩子家家就喜欢花,色彩缤纷,五颜六色的花海能把女孩迷得晕头转向。
何书瑜指着孙山说:“这些花,是山子在孙家村种的,好看吧。”
何纯元猛点头:“好看,山哥,你家的花好好看。”
眼睛闪着亮光看着你,就算再迟钝,也知道小姑娘想要花。
要就要呗,反正自己种的,成本低。
孙山对着何纯元说:“元姐儿,你喜欢哪一盆,送给你。”
何纯元听到后,笑得整张脸像发白的馒头,看着就喜庆。
指着蓝色的一盆,指着红色的一盆,指着不同色彩的一盆说:“山哥,这盆,这盆,这些,我都好喜欢。”
何书锵看不过眼了,严厉地说:“不行,不能喜欢那么多,只能选一盆。这些花可要拿出去卖的。”
转头对着孙山说:“山哥,你是不是运过来卖啊?”
孙山点了点头。
何书锵一副你看,被我说中的模样,拍了拍胸膛,义正言辞地说:“妹妹,听到没,只能要一盆,其他可要用来换钱的。女孩子家家,不能贪心。”
何纯元被哥哥这么一说,顿时觉得委屈了,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太没面子了,眼眶红红的。
孙山赶紧说:“元姐儿,莫要听哥哥的,你喜欢就拿,多送几盆也可以,我种的,不值钱。”
何纯元听到后,转哭为笑,得意地看了看何书锵,又继续埋头选花了。
孙山千叮万嘱地说:“这些花虽然好看,但有毒,叶子,根茎,花瓣不要入口。”
何纯元急着点头说:“我知道了,山哥,花是用来赏,又不是吃的。我才不入口呢。”
第153章 明哥儿的亲事
最后何纯元挑了3盆花回去,还是千挑万选中才选中的,遗憾地看了看其他花,心里好想把所有花带走。
何书锵倒是留下来吃晚饭,何家也不管他,安排小厮看着。
孙山拿出一麻袋柑橘:“这些送给你的,但不能贪吃吃多。”
这两年,有跟何书锵书信联系。不过都是他写的多,孙山回信得少。
每当孙大姑往家里寄家书,何书锵就搭便车,也给孙山寄一封。至于孙家村这边,没有重要的事,是不会写信的,叫人带信可贵了,不舍得。
何书锵看到一麻袋柑橘,乐得见牙不见眼,急点头说:“山哥,你家的柑橘好好吃,我吃了还想吃。不仅我喜欢吃,我阿爷,阿爹也喜欢吃,经常跟我抢吃呢。”
孙山听到小胖子喜欢,心里也开心,笑呵呵地说:“吃太多不好,每天吃几个就行,慢慢吃。”
两人又聊了各自学习的情况。
何书锵早就开始学四书五经了,小胖子认真地说:“山哥,你要到县城读书,也要住在学堂吗?”
孙山嗯了一声:“离家里远,所以要住斋舍。”
何书锵指了自己说:“明年我阿爷要给我转去广雅书院读,我也要住斋舍,回不了家了。”
广雅书院?不就是大表哥何书谨所在读的学校吗?疑惑地问:“怎么你那么小,也要到广雅书院读书的呢?学院那边收你吗?”
何书锵小胖脸堆满了肉,点头说:“收,广雅书院收不同年纪学子的。我阿爷托人找关系,把我弄到广雅学院读的。”
顿了顿,小胖子叹了一口气说:“我不想去学院读,我想留在何氏族学。”
孙山明白小胖子的抵触,才8岁,要离开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朋友。
独自一人住斋舍,重新交朋友,难免不适应的,难免惶恐的。
安慰地说:“锵弟,莫怕,住一段时间就习惯的了。我年后也跟你一样,要离开家里,独自在学堂住了。”
何书锵听到后,难兄难弟,顿时担忧害怕消散了,反过来安慰孙山:“山哥,我不怕,你也莫怕。”
之后又问:“山哥,你住斋舍,是自己一个人住吗?我可有阿财陪着呢。”
阿财是何书锵的贴身小厮,十五六岁,半大小子,何三老太爷特意安排过来照顾他的。
孙山摇了摇头说:“我就一个人去,没人陪着。”
何书锵拍了拍孙山的肩膀,怜悯地看着他说:“山哥,你比我还惨,莫怕,过一段时间就适应的了。”
孙山无语了,这句话不就是自己安慰何书锵的,怎么调过来他来安慰自己的。
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怎么怕呢。
想不到大户人家比想象中的还劵,何书锵小小年纪就要离开父母求学了,独自一个人面对学习和生活了,就算有小厮在身边,也会害怕的。
成功的人比你更努力,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
等夜深了,阿财领着何书锵回去,临走前喊着:“山哥,我明天放堂过来找你玩,后天就放假了,带你去逛街。”
孙山挥一挥衣袖,不留恋地关上门,真心不想跟小孩子玩。
第二天一早,何父派人过来运孙山的绣球花。
昨晚何书瑜领着何父,何大郎过来看花。一看不得了,惊喜不已。当场拿了十几盆在家的大门口摆着,跟年桔相映衬。
何家的几个女人看到后,也欢喜不已,追着孙山问怎么种的,为什么能种出那么多颜色,而且一盆竟然能长出那么多颜色,这也太好看了。
孙山不觉得种花是什么秘密,一五一十的告诉她们,主要是调节土壤的酸碱度,还有打顶的时候要注意,看准时机来干。
何家女人听得云里雾里的,孙山不再讲解了,重要提醒:绣球花和水仙花、夹竹桃等有毒,一定不能入口。
虽然绣球花就算误入口,也不会死,但还是要注意。
孙伯民和村长跟着何父去卖花,孙山倒想跟着去,被大人阻止,如今年尾了,街道人多,人贩子也多,一不小心走失,被拐了,找谁哭去。
孙山看了看自己身无二两肉,人贩子应该看不中吧。
何书瑜立即反驳:“山子,虽然你长得不怎样,有点磕碜,卖是卖不了好价钱,可人贩子会打断你的手脚,拔你的舌头,让你在街上乞讨,每天要是乞讨不够铜板,就会狠狠地打你一顿。”
一般小孩听到可能会害怕,孙山是一般成人,给何书瑜一个白眼,不再理会。
同样也不吵着跟去,免得给大人增加负担。
不去卖花,孙山倒是跟着孙二叔到糖水铺干活。
明哥儿干得有模有样,往着老油条的方向发展了。
孙二叔在后厨洗碗,对着明哥儿说:“明哥儿啊,我跟你阿娘给你看中一门亲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孙山眼睛亮了起来,有八卦听。
何书瑜紧跟其后,两人偷偷摸摸地偷听。
明哥儿脸蛋红红的,少男少女总怀春,害羞应该的。
懦懦地说:“阿爹,我还没想过成亲呢。”
好脾气的孙二叔听到后,不再好脾气了,扑心扑肺地劝说::“你今年16岁了,该时候相看了。再过一两年,好姑娘可被人挑走了。
你大姐明年就出嫁了。你只比她小岁,也该时候找了。相看好,定下来,过一两年,就成亲。阿爹也不是叫你立即相看立即成亲,咱们可以迟一两年,但一定要订好,知道不?”
明哥儿除了说知道,还能说什么。
赶紧问:“阿爹,你跟阿娘给我看中哪个姑娘啊?”最怕有一天回孙家村,猛然弹出一个未婚妻,这样会吓死人的。
说到这个,孙二叔又变回好脾气了,耐心地说:“我跟你阿娘,看中你大舅舅家的春花,她可能干了,家务活,农活样样拿得出手,是十里八乡的好姑娘。要不是看中你在府城干活,还没轮到你呢。”
老实人也有私心,孙二婶想着大儿媳肯定要找个知心,能拿捏住的。
大哥家的春花就不错,知根知底,婆媳更好相处。最怕明哥儿心野了,找个厉害的儿媳,往后可难崩了。
孙二叔一听,觉得有道理,何况春花这个孩子,自小看到大,性子是好的。
两夫妻想着这次去府城问一下明哥儿意见,要是没意见,就先订下来,成亲的事可以拖一两年,不着急。
第154章 何书瑜没定亲
孙山很想跑进去反对这门亲事,表兄妹怎么能成亲,真不想看到二叔家生出个不健康的孩子。
里面的明哥听到相亲对象竟然是大表妹春花,比孙山还大意见。
猛猛地摇头:“不行,阿爹,我不娶大表妹。”
明哥儿对大表妹春花的印象还停留在两年前,脸蛋尖尖的,皮肤黑黑的,穿着灰扑扑的衣服,身子不算瘦,个子比自己矮一个头。
明哥儿一直当他是妹妹,和小雪没区别。
孙二叔弄不懂明哥儿为什么那么大反应,不解地问:“怎么不行?春花哪里不好?家里家外一把手,干活干得仔仔细细,是十里八乡的好姑娘。
阿爹阿娘看着就喜欢。你们表哥表妹更好,亲上加亲。春花跟你阿娘也能好好相处,和和气气,家里才好。”
孙二叔不想儿子娶个搅事精回来,弄得家里一团糟糕,特别不能像三弟妹那样,连婆婆都敢欺负。
要不是大姐刚巧发现,孙家几兄弟还蒙在鼓里。之前以为她跟媳妇,大嫂不和,女人之间的事,吵就吵了,反正村里都那样的,没有不吵的妯娌。
可想不到她竟然也敢吵阿娘,这放哪里也不能容忍的。
孙二叔和孙伯民非常懊悔平时不留意,也气黄氏脾气太软,委屈往肚里吞,不出声。
如今轮到自家娶儿媳 ,可要看清楚,外貌漂不漂亮无所谓,重要是人品,人好,家里才真正的好。
明哥儿可不懂孙二叔和孙二婶的想法,摇头摇得像拨浪鼓,坚决地说:“我不喜欢大表妹,我不娶她。阿爹,你和阿娘可不能私下答应这门亲事。”
明哥儿也真害怕父母私自跟大舅舅定亲,到时候不娶也要娶,要不然两家肯定反目成仇,而且还弄得大表妹里外不是人,连累大表妹,明哥儿不想做千古罪人。
孙二叔也着急了,语气不好地问:“你不喜欢大表妹,那喜欢谁?阿爹和阿娘帮你找,这一两年必须定下来,莫要再拖。”
孙二叔也想不到明哥儿竟然那么反感春花,那么坚决不娶春花,心里有点急了。
迟疑地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啊?”
莫非在城里认识的?可怎么没听大姐说的?
明哥脸蛋红红,支支吾吾地说:“没有,阿爹,我只是不想那么早成亲,我想干多几年,再想这个问题。”
孙二叔听到几年,这次真得急了,连碗也不洗了,面色微怒地说:“什么不早?你今年16了,再不定,好姑娘可要被人定完了。”
明哥儿也急了,怎么阿爹老是逼着自己成亲呢。不敢顶嘴,又不服气,于是选择沉默对待,一言不发。
在偷听的孙山和何书瑜相视一眼。
大锅!
两父子再聊下去可要吵架的。
何书瑜赶紧跑进去,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地说:“明哥儿,1号桌吃完了,赶紧去收拾,等会可有新客人来的。”
又对孙二叔说:“二舅舅,碗筷要快点洗,得擦干晾干,怕等会客人没碗筷用呢。”
要是平时可不敢吩咐孙二叔麻溜做事,这不事急从权,再不让他们做点活,恐怕火药味越来越浓烈了。
孙二叔听到客人没碗筷用,立即把刚才的不愉快忘记,赶紧吩咐:“明哥儿,快去收拾,不收拾好,客人进来看到可不喜。”
又对何书瑜说:“瑜哥儿,我这就来,很快洗好的,你放心,肯定洗得干干净净,买卖的事不会耽误的。”
何书瑜和明哥儿相视一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明哥儿知道何书瑜进来是解救他,要是平时,肯定不会喊他出去收拾的,宁愿自己收拾了。
孙山瞄了瞄里面,争吵的气息终于散了。
心里却重重叹了一口气,无论在哪个时代,“催婚”总让人猝不及防,又不得不听。
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在干活的明哥儿,16岁了,的确该时候相看了,过一两年就18岁了,该时候成亲了。
生儿育女的事,仿佛谁都避免不了。
孙山仔细打量自己的小身板,如今8岁,离16岁还有8年,也就是说只有8年的自由时光。
等到了16岁,孙伯民和苏氏恐怕比孙二叔夫妻还着急,肯定安排一个又一个姑娘来相亲。
要是自己说不成亲,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做?
以死相逼也有可能。
幸亏自己不是不婚主义者,只能争取晚点结婚了,尽量不像其他人那样早早踏入孩子老婆热炕头的生活。
孙山定定地看着柜台哼着小曲的二表哥何书瑜。
何书瑜立即感受到强烈的注视,不解地问:“山子,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孙山无比认真严肃地问:“二表哥,你今年17岁了,定亲没?”
没听到大姑和大姑丈说二表哥的亲事,应该没对象吧。
果然何书瑜脸色一变,语气慌乱地说:“山子,你家住海边啊,管得可够宽了。”
孙山一副我明白的表情:“也就是说没定亲了,哎,二表哥,是不是没姑娘喜欢你啊?”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何书瑜抱起孙山,朝着他的腋窝地下戳。
嘴里说着:“你二表哥我长得玉树临风,潇洒倜傥,喜欢我的姑娘从村头排到村尾。谁叫你在胡说,看我戳不戳你。”
孙山被戳的全身痒,嘴里喊着:“二表哥,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了。”
两人疯玩着,直到有客人,何书瑜才放开孙山,立即上去笑脸相迎。
孙山则呆呆地坐在柜台上,喝着糖水,看着人来人往。
何家村比黄阳县还热闹,特别临近过年,大家出来买年货,买累了,进来喝碗糖水,休憩一会儿。
店铺的几个何家伙计忙前忙后,热情招待。
孙山仔细观察一会儿,生意还真不错,卖糖水的利润也高,大姑和姑丈应该赚了不少,难怪二房的底气那么足了。
听大姑说,二房每个月会交伙食费到老宅那边,账目可分得清清楚楚,不愿意占老宅的便宜。
至于何书谨的生活费和学费,应该何家出,毕竟何家对外是未分家,大表哥在外代表何家,是一笔正资产。
何大郎对外做生意,家里有个秀才,别人也高看一眼。
相信何大郎也很乐意为大表哥提供银钱。
第155章 高价卖花
等到下午的时候,何父领着孙伯民和村长回来了。
孙山看到空空荡荡的驴车,就知道花卖完了,急切地问:“何爷爷,花全卖了吗?”
何父摸了摸短短的胡须,笑着说:“卖完了,你的花可好卖了,很多人喜欢。”
孙山听到别人喜欢就欢喜。
喜欢就好了,喜欢代表能赚银钱了。
村长乐呵呵地说:“山子,你的花可全靠何爷爷,得要谢谢何爷爷。”
谢,肯定要感谢的。
孙山一开始想麻烦二表哥何书瑜,让他帮忙卖。想不到何家掌托人亲自操刀,亲自上阵帮忙。
非常真诚地说:“何爷爷,谢谢你。我跟二表哥说了,如果他帮忙卖花,就给他一成分成,如今是你帮忙卖的,我给你一成分成,你莫要嫌弃。”
孙山真得不知道给1成是多还是少,但也知道何家不会在意这1成提成的。
不管是多还是少,总要说出来,让别人知道自己的想法。
何父大笑三声,摸了摸孙山的小脑袋:“你这小子,还懂得给分成,不错。这分成我就不要了,留给你,用来读书。听夫子说,你读书不错,可要好好读,像你大表哥一样,给孙家考个秀才回来。”
孙山连忙摇头说:“要的,说得给就要给,做人可要讲诚信。”
何父笑得更开心了:“你说给瑜哥儿,又不是给我,哈哈哈,不算违背承诺。瑜哥儿没帮你买,自然不用给了。山子乖啊,留着自己读书用。”
何书瑜笑嘻嘻地说:“山子,下次我帮你卖,记得给分成我,这次就算了。”
村长和孙伯民憨厚地傻笑。
今天卖花,刷新他们两个的人生观。
一早就拉上绣花球到花市,何父并不是走进每间铺子问别人要不要花。而是叫他们两个等一等,独自跑到一间店铺,找个熟人。
不一会儿,何父的朋友就出来看花了。
或许冬天开的绣球花没有,反季节的开花显得特别珍贵。或许山子养的绣球花实在太漂亮,五彩缤纷,各色各样,看到就喜欢。
特别临近过年,又大又灿烂的花最受欢迎。
何父的朋友的表情毫不掩饰地表达喜欢。
何父和朋友一番讨价还价后,全部要了,而且每一盆高达30文。
这个价格吓了村长和孙伯民一跳。
一盆花比一斤柑橘还贵,花只能看,柑橘可能吃。不能吃的竟然比能吃的还贵。两个人相当不理解。
不理解就不理解了,保持沉默便是。
一共2000盆,所以卖了60两。
大家交接后,何父的朋友还说:“何兄啊,明年要是还有这样的花,可要卖给我。”
何父笑着回复:“放心,大家可是多年的朋友了,有好东西,肯定第一个想到你的。”
两人客气一番,又吹水了一会儿。
至于村长和孙伯民作为背景墙,好奇地聆听生意人和生意人是怎样聊天的,试图从中学习一些有用的知识。
不过实在学不来,两人只好放弃了。
孙山听到何父讲述如何卖花,非常感激地说:“何爷爷,谢谢你,要不是有你,我的花肯定要花大时间卖的。”
孙山明白货很重要,但渠道更重要。有货卖不出去,等于零。
何父摇了摇头说:“你的花漂亮,别人才要。要是不漂亮,无论我怎么说,别人也不要的。”
顿了顿继续说:“山子,你种花的确有一手,听你阿爹说,这些花都是你种的,真有本事。”
孙伯民听到何父夸山子,心里也开心,乐呵呵地说:“阿叔,山子对种东西,真有一套。上次我们在府城买了好些菜种子回去,我种的死光光,后来山子种,到全活了。”
村长也在一边附和:“我看山子就是吃种地的饭,特别会种东西,将来是十里八乡的庄稼好把手。”
何书瑜笑嘻嘻地说:“外公,大舅舅,我们的山子可要考秀才,考状元的,怎么能是种地的庄稼汉呢。山子,我说得对不对?”
孙山连忙摇头:“不对。我考秀才,考状元,同时也能是种地的好把手。”
这话一出,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何书瑜不服气,又捉起孙山,朝着他的胳窝地下戳了。
惊起一片鸡飞狗跳。
等众人离去,孙伯民和孙山在屋里数银子。
其实带来2000多盆,除去何家拿了十几盆后,剩下的全卖。
何父就当2000盆卖,多余的算给花贩子添头。
孙山特意交代孙伯民要认真地告诉花贩子如何保养花,以及注意的事项,还写了说明书送给花贩子。
两人数了一下,刚好60两,不多不少。
孙伯民感叹地说:“山子,你卖花,比阿爹卖柑橘赚得还多。”
孙家运了3000斤柑橘下来,一斤25文,获得75两。但这笔钱,要除去打理,运费等。
而且还要分成4份。
就算75两收入,孙伯民也只得18/19两,比孙山卖花的少很多。
所以孙伯民才有如此的感叹。
好看的花,竟然比好吃的柑橘赚的还多,有点不相信。
孙山解释到:“阿爹,我这是2年的收入,比买柑橘的少很多。而且能那么好卖,全靠何爷爷,要是我去卖,肯定赚不了那么多的。”
孙伯民摇了摇头说:“就算2年赚60两,也比很多人强了,山子,你可比阿爹出息了。”
心里想着我的山子虽然瘦瘦弱弱,不顶用的样子,但脑瓜子灵活,又是种田好手,比村里的其他小子强多了。
孙伯民想着就算自己不在了,山子也能好好地守着家,好好地活着的。
不由地大感欣慰。
随后又说:“山子,你说我们明年多种些花,行不行?”
种花是辛苦点,但花不了几个钱,孙伯民想着辛苦就辛苦了,干活没有不辛苦的,只要能赚钱就行。
孙山不赞同地摇头:“阿爹,不能种太多,花多了,就不值钱。我们的八仙花因为少,才显得珍贵,要是遍地都是,就卖不上价格了。
而且今年有人看到八仙花价格贵,好卖,就会有花农去种的。
卖花,咱们好赚也只有一两年时间。”
孙山想着今年要种种其他品种的花,当然绣球花还是会继续种的。
毕竟用土壤扦插的法子更快开花,成本低,不用从种子中起,花费的时间少。
孙伯民不理解孙山的意思,想不明白多种为什么赚不了钱。
卖得好,肯定要种多些啊。
孙山直白地说:“阿爹,郑家村只有郑夫子一个童生,所以大家办喜事乐意找他主持。要是郑家村多了几个童生,郑夫子就显得没那么真贵了,郑家村选择可多了。我们的八仙花也一样,太多了,就不值钱了。”
孙伯民恍然大悟,终于明白孙山的意思了。
满脸春风地看了一眼孙山,心里想着:我的山子真聪明。
第156章 用他人的银钱,替自己尽孝
既然何家不要提成,但孙山不能什么都不做。想起上次吃的荔枝烧鹅,真怀念。
找上何书瑜:“二表哥,荔枝烧鹅在哪里买的?我没看到何家村有的卖的?”
烧鹅的确有,但不是荔枝烧鹅,是何家村烧鹅。
何书瑜好奇地问:“怎么了?嘴馋了?”
这不像平时的山子,倒像平时的德哥儿。
孙山解释道:“何爷爷帮我卖花,又不收分成,怎么也要请吃呢。我听大姑说,何爷爷喜欢吃烧鹅,特别是东城的荔枝烧鹅,我想请他吃。”
随后看了一眼何书瑜,补充道:“我也想请你吃。”
何书瑜噗嗤一笑,后面的那句肯定是假意的,不过山子真有心,竟然想到请祖父吃烧鹅,笑着说:“不用,银子你留着上学,我阿爷不喜欢吃烧鹅,你记错了。”
孙山当然不信,但叫他带去买,肯定不愿意的,废话不多说,回到宅子里。
幸好何家村除了认识大姑,玉娘姑姑一家,还有何书锵这个好朋友,等他过来,再叫他带去买。
白天莫要说人,一说就到。
刚想起何书锵,他就跑了过来,后面当然跟着拖油瓶何纯元了。
何书锵气喘吁吁地坐在椅子上,很快下人给他们兄妹端上一碗水。
两个小胖子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用手帕擦了擦嘴。
何书锵大声地说:“山哥,我来找你玩了。”
何纯元喝完水,就跑到后院去了,不一会儿又出来了,疑惑地问:“山哥,那些漂亮的花花呢?”
孙山慢慢地解释:“花已经卖了,想要看,只能等明年了。”
何纯元瞪着大大的眼睛,不敢置信地说:“山哥,你怎么卖花的?花花那么漂亮,你竟然舍得卖?”
孙山大无语了,这话好似在说:兔兔那么可爱,你怎么吃了?
不用等孙山回复,何书锵理所应当地回答:“那么多花,肯定要卖啊,不卖,哪有银钱。山哥, 说得对吧?”
孙山点头:“锵弟,你说得不错,今天全卖了,换银子了。”
何书锵得意地看着妹妹,觉得自家的妹子很傻很天真。
何纯元瘪着嘴巴,眼眶红红地说:“卖掉了,我就再也看不到漂亮的花花了。”
孙山赶紧解释:“元姐儿,你喜欢那些花花吗?”
何纯元急急点头。
孙山继续说:“你喜欢花花,别人也喜欢花花,咱们可不能把花花收起来,让喜欢花花的买不到花花呢。你家里有3盆了,可以天天看,别人买了,也可以天天看。你也不想喜欢花花的人看不到花花吧。”
何纯元被孙山绕得云里雾里,不懂他的意思,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你。
何书锵说话可直接了,严厉地说:“元姐儿,花花卖掉就有钱了,有钱了,山哥就可以买书读了,要是不卖掉,山哥就没钱买书读了,你也不想山哥没书读吧?”
何书锵经常听自家阿爷说,家里的营生做得好就有钱了,有钱了,就能读书了。虽然他不怎么喜欢读书,但山哥可喜欢了。
何书锵可不想山哥不能读书。
何纯元红着眼,糯糯地说:“山哥,花花卖了就卖了,你那么喜欢读书,可不能没书读呢。”
不仅何书锵知道孙山喜欢读书,何纯元一样知道。
孙山还是她第一个看到生病仍在在读书的人呢。
孙山实在不懂得怎么哄孩子,以前想到哄孩子就拿糖,拿雪糕,拿玩具。现在趁手的工具没,不知所措。幸好何书锵哄好了。
孙山问道:“锵弟,好吃的荔枝烧鹅,你知道在哪里买吗?”
听到吃的,两兄妹眼睛亮得发光。
何书锵赶紧说:“山哥,我知道,荔枝烧鹅好好吃。在东城,我们走一柱香时辰就到了。”
何书锵一家都是胖子,除了基因关系,还有吃的缘故。哪里有好吃的,何三老太爷闻风而动,以前带何书锵的阿爹去找,现在就带何书锵两兄妹去找。
荔枝烧鹅,何三老太爷可经常带何书锵去排队买的。
何三老太爷坚信自己排队买的比下人排队买的香很多。
孙山连忙问:“现在买,还有得卖吗?”
此时大概下午5点半左右,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得卖。
何书锵急着点头说:“有,现在还来得及,这些天快过年了,茶楼做得比较多。”
孙山明白,现在年尾了,一年到头,无论多节约的,也想买些好吃的犒劳一家人。
店铺想着趁这段时间,赚多些,回家过年。
既然要买了,迟早不宜吃,三人在4个小厮的领着下,急匆匆地往东城赶。
孙山还是第一次到东城,这边比南城安静多了,人也少多了,街道更整齐,建筑也更雄伟壮阔。
这就是省府的权贵区,听说考秋试也在这边,具体位置不知道在哪里。
走了半个小时,三人在一间叫“大岭山烧鹅”的茶楼停下了。
陪同来的阿财介绍:“孙少爷,这间茶楼,里面吃茶吃点心,外面有卖荔枝烧鹅的。”
孙山明白了,这就是前世的酒楼,里面喝茶吃饭,外面弄一个小窗口,对外卖烧腊。
此时三人已经排在队伍里,前面密密麻麻的人群,看来生意真不错。
何书锵闻了闻空气中飘过的香味,流着口水说:“山哥,这里除了烧鹅好吃,白切鸡也好吃。”
何纯元赶紧补充:“里面的点心也好吃,阿爷阿爹好久未带我们来了。”
说到这个,何书锵也抱怨:“山哥,我阿爷阿爹最近在减肥,不能吃太多肉,哎,搞得我跟妹妹也没肉吃。”
何纯元急着点头:“山哥,我好久没吃烧鹅了,也没吃鸡腿了。”
于是两兄妹一起可怜兮兮地看着你,仿佛你才是那个不给肉他们吃的罪魁祸首。
孙山犹豫了,听说荔枝烧鹅很贵的,花钱请他们兄妹吃,舍不得呢,怎么办?
何家兄妹仿佛看穿孙山的小心思,瘪着嘴,圆溜溜的眼珠子瞬间生起泪雾,一言不发,湿漉漉地盯着你。
孙山受不了,懦懦地说:“我请你们吃鸡腿吧。”
何书锵急着说:“山哥,我阿爷阿爹其实也好想吃烧鹅的,只是阿奶,阿娘不准买,他们可惨了。”
何纯元附和道:“山哥,我阿爷阿爹好可怜,瘦了好多了,天天生不如死呢。”
孙山无语了,好大的孝子贤孙,用他人的银钱,替自己尽孝。
第157章 人贩子
最后也不知道怎样的,孙山买了3只烧鹅,两只给何家,一只给何书锵兄妹。
三人拎着烧鹅,行走在街道上。
何书锵兴高采烈地说:“山哥,谢谢你,我终于有烧鹅吃了。”
何纯元仰着又白又胖的脸蛋说:“山哥,你真好人。”
孙山拎着烧鹅,香气扑鼻,但心也在流血。
一只烧鹅竟然高达1两,三只就要3两。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养花,一盆才30文,这还未剔除成本。得30盆才换一只烧鹅,三只得100盆花。
想到这个,孙山恨不得放弃养花,去卖烧鹅了。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不一会儿,孙山也想明白了,卖了60两,说好给一成分成何父,也就是6两了,如今只花了3两,还有得赚。
至于送一只烧鹅给何家兄妹,心里想到何三老太爷给的100两感谢金,也释怀了。
孙山笑着说:“你们兄妹回去,四只烧鹅腿,可要给阿爷,阿奶,阿爹,阿娘吃,他们辛苦养你们,要好好孝顺。”
何纯元顿了顿脚步,本想自己吃烧鹅腿,家里人吃烧鹅头的,可山哥这么说,不给烧鹅腿长辈吃,自己很不孝?
何书锵坦荡地说:“山哥,你放心,好吃的肯定给阿爷他们吃,我跟妹妹吃不好吃的。”
心里想着阿爷他们肯定不舍得吃烧鹅腿,肯定留给自己吃。
孙山赞许地说:“锵弟做得不错,以后都这么做。”
三人回到何家村,天差不多黑下来了。
何书锵两兄妹跟孙山道别:“山哥,明天我来找你玩,放假了,不用上堂了。”
孙山摆了摆手,让他们离开。
走入糖水铺,看到何书瑜在看店铺,村长和孙伯民,孙二叔应该在后院忙活。
至于孙大姑跟何姑丈一早到东城的糖水铺结账,那边更忙些。
何书瑜睁大眼睛,看到孙山拎着两只烧鹅,吃惊地问:“山子,去哪里买的?”
仔细一瞧,竟然是“大岭山”酒楼。这可是出名的荔枝烧鹅呢。
孙山笑着说:“我跟书锵一起去买的,今晚加菜。”
至于送一只烧鹅给何家兄妹这事不用说,免得说多事多,反正银子在手,孙伯民也奈何不了。
何书瑜啧啧几声,感慨地说:“山子,真得不知道怎么说你呢。”
大舅舅原来说得是真的,山子真得很有主见,大舅舅经常奈何不了。看来,要做的事,甭管你怎么说,山子就是要做。
孙山认真地说:“二表哥,我是真想谢谢何爷爷的,我们孙家有今天,全靠你们。请你们吃烧鹅也应该的。”
何书瑜性子大大咧咧,听到孙山这么说,哈哈大笑:“今晚可有口福了,我可爱吃烧鹅腿呢。”
孙山白了一眼何书瑜:“不知羞,到定亲的年纪了,还跟小孩子抢烧鹅腿吃。”
何书瑜又捉起孙山,把他的头发揉乱,才放开。
直冲冲地走进后院喊明哥儿看店铺,自己则领着孙山,拎着烧鹅回何家老宅了。
第二天一早,吃了烧鹅,竟然热气,孙山走到厨房,叫下人煲些凉茶喝。
孙伯民没好气地说:“山子,下次莫要吃那么热气的东西,知道吗?”
孙山嗯一声,孙伯民也不多说,跟着村长,孙二叔到糖水铺干活了。
已经订好后天的一趟镖,也是最后一趟回黄阳县的镖。再不回去,恐怕要留在何家村过年了。
何书锵和何纯元又跑过来了。
何书锵开心地说:“山哥,今天何家村有杂技耍,我们去看,好好看的。”
何纯元也欢喜地说:“山哥,今天还有戏看,我们一起去看,好好看的。”
杂技,看戏,孙山不感兴趣,特别人多的地方,更不喜。
摇了摇头说:“我不去了,太多人了。”
又对着何家兄妹说:“你们也不要去,万一遇到人贩子,可把你们拐走,再也看不到阿爹阿娘了。”
何书锵不信,解释道:“山哥,不会的,去年也有杂技耍,也有戏看,都没人小孩子被拐了。”
何纯元也不信,吵着说:“山哥,很安全的,不会有事的,我们一起出去玩。”
可惜孙山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一来对看杂技,看戏真得不感兴趣。二来性子本身喜静,不爱热闹。
坚决地说:“锵弟,元姐儿,我不去,你们想看你们去,我还要练字呢。”
没错,孙山来这么多天,最不能忘记的一件事,就是练字。
无他,只因孙大姑这里有练不完的纸张。
此时不抓紧机会,更待何时?
这种不用顾虑地练字,真得很爽。在家里练字,总舍不得纸张,总想千方百计省着用。
何书锵兄妹大失所望,山哥竟然喜欢练字,而不是喜欢玩。山哥果然还是那个山哥,一点也没变。
何家兄妹一边想和孙山玩,一边想出去玩,做着左右搏击的纠结,最后还是留下来陪孙山练字。
看杂技,看戏还有很多机会看,但跟山哥玩机会不多了,后天山哥就要回孙家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何家村了。
三人安静地在桌子上练字,偶尔相互探讨一下怎么写才更好看。
练过字后,三人一起读书,跟第一次落府城的情节一模一样。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音,不一会儿一群人涌了进来。
孙山定睛一看,原来是何书锵阿娘。
何书锵和何纯元不解地问:“阿娘,你怎么来的呢?”
孙山赶紧起身,跟何夫人见礼。
何夫人长长舒了一口气说:“原来你们都在这,哎呦,吓死我了。”
孙山等人不解,疑惑地看着何夫人。
后面有个嬷嬷解释:“大少爷,大小姐,孙少爷,外面可有人贩子,幸好你们没出去玩,哎呦,可把夫人吓得心快跳出来了。”
何书锵两兄妹一早就跟何家人说要去找孙山玩,还说去看杂技和看戏。
何夫人早就习惯两兄妹喜欢孙家小子玩了,挥一挥手,让小厮跟着。
想着只要不到河边,水边,池塘边就没事,何家村乡里乡亲,哪里都是熟人。
谁知道,外面传来有人贩子,把几家的小孩迷晕拐走了,吓得何夫人快晕死过去。
何家人怎么找也找不到两兄妹,忽然想到孙大姑的宅子,两兄妹可找孙山玩的。
匆匆赶来,发现三人好端端地在练字读书。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何夫人跟下人都不敢相信少爷小姐竟然那么爱学习,那么认真地看书。
想着是不是太阳从西边升起,对人贩子的担心反而甩到边边了。
第158章 不知道谁看着谁,本末倒置
孙山三人听到外面有人贩子,心里也害怕,说什么就来什么,可何家村怎么有人贩子的?
孙山疑惑地问:“何夫人,什么人贩子?拐了很多小孩子吗?”
如果真得那样,人伦悲剧了。
世上最可恶的就是人贩子,十恶不赦,凌迟处死也不为过,让一个又一个家庭支零破碎,还让被贩卖的小孩子生死不如。
何夫人喘顺气了,喝了一口下人端过来的茶水,拍了拍胸脯,温和地说:“今天来耍杂技的,就是人贩子。很多小孩子围着看,耍杂技的让人假装是看客,背地里却把小孩子迷晕,偷偷藏起来。后来有人发现小孩子不见了,才大声呼喊。等人来找的时候,耍杂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全跑了。”
摸了摸何纯元和何书锵,真得确定他们好端端,何夫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双手合起来,对着天空拜了拜:“幸好今天你们没出去玩,哎,可要把我吓死了。”
身后的嬷嬷也庆幸地说:“少爷小姐运气好,老天保佑。”
平时两个人爱耍,有杂技,有戏看都不出去,真得非常难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祖宗保佑。
何书锵仰着头,后怕地说:“阿娘,是山哥叫我们不要出去的,他说人多,要是被人贩子拐走也不知道,所以我们就不出去玩了。”
何纯元也附和:“是的,阿娘,我们幸好听了山哥的话。以后人多的地方,我都不去了,要是被人贩子拐了,我可再也见不到阿娘,阿爹,阿爷,阿奶了。”
何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知道这么想,阿娘很欣慰。”
又对着孙山说:“山子,你做得不错,咱们越是人多的地方,越要远离,不要去看热闹。”
孙山嗯了一声,认真地说:“多谢夫人教诲。”
何夫人看到他们三个在认真读书,也不着急呼喊两兄妹回去了,在家里也是玩的,不如留在这边学习。
之前公公想让孙山做学伴,何夫人是不太赞同的,觉得孙山太矮小太瘦了,做学伴,和别人打架都打不赢,更护不了锵哥儿。
听到他爹说不舍得,长长舒了一口气,不来更好。暗说一声乡下人就是乡下人,没眼光。做学伴,何家生活费,读书钱全出,还有厉害的老师教导,不知道多少人盼着呢。
今天看孙山带着锵哥儿,元姐儿读书,忽然觉得有孙山这个学伴真得不错,元姐儿还好说,虽然懒了些,但还听话,叫学习肯定会学。
锵哥儿就不一样,除了怕学堂的夫子,就没怕过谁的,叫他除了上学的时候学习,难过登天。
想不到孙山小小的人儿,竟然能让锵哥儿乖乖地读书,不去玩,这非常难得。
又想到昨天,锵哥儿和元姐儿拎着一只烧鹅回来,才知道孙山请的。
孙山是农家子,一两说请就请,真舍得。
特别是锵哥儿和元姐儿吩咐厨娘把烧鹅的四个鹅腿斩出来,特别孝顺地分给家里的长辈吃。
锵哥儿还解释,两个大的烧鹅腿给阿爷阿奶,两个小的烧鹅腿给阿爹阿娘,他跟妹妹吃烧鹅头,烧鹅胸肉就行了。还说好吃的留给长辈,不好吃的留给他们。
这么一说,可把何家人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后来问了几句就露馅了,原来是孙山教的。
何夫人不由地高看孙山一眼,真是好孩子,有礼有节,还热爱读书,非常难得。
不做锵哥儿的学伴,有点遗憾,不过任何事不能勉强,或许缘分不够。
何夫人温柔地说:“你们在这好好跟着山子读书,等晚些,阿娘再派人过来接你们两兄妹,不要出去,外面可乱了。”
何书锵和何纯元赶紧应承:“阿娘,你放心,我们哪里都不去。”
孙山也回应:“何夫人,我们不会离开宅子的。”
何夫人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何家村出现人贩子那么大的事,得赶紧回去打探消息,同时留下更多的小厮在这边看着何书锵两兄妹。
孙山看着消散的身影,很不理解,何夫人为什么不领着两兄妹回去,不是眼前看着更安全,更放心吗?
何夫人走了不久,孙伯民,村长,孙二叔匆匆赶回来,等看到孙山三人都在,长长舒了一口气。
孙伯民激动地说:“山子,今天你们没出去吧。”
孙山、何书锵、何纯元摇了摇头。
孙伯民严肃地说:“你们千万不要出去,外面有人贩子。”
一开始外面吵吵闹闹,因为临近过年了,人多了,节目多了,自然吵了。
传呀传呀,不知道谁传有人贩子,孙伯民等人不以为然,以为外面的人乱说。
特别是何书瑜,嗤之以鼻地说:“我在何家村十几年,就没听过有人贩子的。”
过了一会儿,现世报,立即打脸,外面真得有人贩子,等一群又一群的官差往何家村涌进,村长等人才觉得不对劲,拉了几个何家人来问,才知道耍杂技的竟然是人贩子,通过耍杂技,掩人耳目来拐小孩的。
孙伯民听到后,还没反应,想着自己出来时,孙山在练字,加上孙山性子闷,不爱玩,最爱读书了,肯定不出来玩的。
谁知道孙二叔来了一句:“山子是不出来,可何家兄妹说要找山子玩,耐不住,山子被他们拐出来呢。昨天还不是何家兄妹带着山子去买烧鹅。”
孙二叔还想着山子这个小孩子家家,真胆大,1两一只的烧鹅说买就买,还买了2只,就2两了。
虽然烧鹅好吃,但吃起来心疼,特不是滋味,大哥家的独苗苗真败家。
孙伯民觉得孙二叔的话有道理,村长也觉得非常有道理,何家两兄妹可爱玩的,吵着山子出来玩太正常了。
于是三人急匆匆从糖水铺跑了回来。等看到孙山三人好端端地在读书,长长松了一口气。
孙伯民嘱咐到:“你们乖乖在宅子里看书,千万千万不要出去,外面可乱了,万一人贩子还在,可要把你们俘走了。”
何书锵拍了拍肥厚的小胸膛说:“伯父,你放心,我会好好留在这里的,帮你看好山哥的了。”
何纯元附和道:“伯父,有我在,山哥哪里都不准去,你放心,要是他私自跑出去,我就叫下人把他绑住,不让他走。”
孙山无语地看着两兄妹一本正经的模样,哭笑不得。
不知道谁看着谁,本末倒置。
第159章 肥妹绣花
第二天,通过孙大姑的讲述,人贩子全部捉拿归案了,但有个小孩子被迷晕的时间太长了,醒来有后遗症,痴痴傻傻的,丢孩子的人家快哭瞎了眼睛了。
被拐的小孩子有六七个,其中大部分是何家村的孩子,少量是外来看热闹,买东西人家的。
何家村昨晚连夜开族里大会,特别是族长下达命令,严禁杂技班子,戏班子进入何家村。
要想看可以,除了相熟的几家,其他统统禁止入来。
还千叮万嘱各家各户看好自家的孩子,这次运气好,及时发现,才避免父子分离,要是迟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孙大姑难过地说:“瑜哥儿的堂三叔家就有孩子在其中,好端端一个男孩,因为吃多了迷药,现在变成傻子的,哎,真可怜。”
村长也想不到人贩子竟然敢进出拐孩子,心里想着回到孙家村,也要召集村里人开会,重点防范人贩子。
遗憾地说:“这个小孩子运气真不好,偏偏他吃的迷药多,哎,真惨。”
何姑丈摇了摇头:“没办法,谁也想不到的,人贩子进村,在何家村可从未发生过,我们太大意了。”
昨天一发现不见小孩子,族长处理的也够快的,立即用关系找衙门。
知府大人也果断,直接封城,进出都不准,全城搜索。
何家村这边也自发成立搜索队,每家每户地去查。族长更下达悬赏令,提供线索,捉到人贩子的重酬。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很快地衙门接到线报,立即对人贩子展开追捕,最后把所有人贩子捉拿归案。
不仅解救了何家村的小孩子,连带近日失踪的一些孩子也解救出来。
如今衙门还在善后,寻找丢失孩子的家属。
至于何家村的孩子自然很快地认领,只是可惜有个小孩子因为迷药吃多了,等救醒了,变得痴痴呆呆,大夫连连摇头,直接说医不好。
孙山听到事情的经过,其实无论是何家族长,还是官府,表现得非常出色,不拖泥带水地处理问题。但人算不如天算,有些人避免不了悲剧。
孙二叔叹了一口气说:“小孩子要看好些,可不能大意。”
大家聊了几句,孙大姑和何姑丈回何家老宅,跟着何家老太太去探望痴傻的小男孩。乡里乡亲的,谁家出事,有钱出钱,没钱出力。
至于村长,孙伯民,孙二叔依旧回糖水铺帮忙,虽然昨天人贩子进村,但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生意还是要做的。
孙山则被千叮万嘱留在宅子里,哪里都不准出去。
孙山也没打算出去,有这时间不如用来练字。
练了一会儿,何书锵和何纯元准时地到来了。
还未走进二进院子,就大声喊:“山哥,我来了,你快出来,我们一起玩。”
何纯元跟着后面做应声虫:“山哥,我也来找你玩了。”
两兄妹很快移动到孙山跟前,自来熟地坐下,很自然地喝了一口下人端来的茶水。
何书锵顺带拿了一个糖环吃,咬得嘎嘣嘎嘣脆。
何纯元则捏了一个油角吃,嘴里称赞:“三婶婶做的油角真好吃,又香又酥。”
孙山定定地看着何纯元手里的花绷子,绣线,绣针。
不解地问:“元姐儿,你手里的是什么?”
何纯元一副山哥你是不瞎子的模样说:“绣花用的。”
孙山又问:“你要绣花?”
何纯元嗯了一声,叹了一口气说:“我也不想绣花,但我阿娘说了,不会绣花的姑娘不是好姑娘,我可是好姑娘呢,所以一定要学会绣花。”
随后又说:“我已经学会好多种针法了,师傅都说我有天赋,让我好好练呢。”
孙山不信地看了她肥胖的小手,印象中绣娘的手纤细嫩白,从未见过一双肥嘟嘟的手来绣花的。
还有要是绣花,为何不在家里绣,来这里干什么?
何书锵低声说:“山哥,你莫要听我妹妹说,她的绣技很差的,只学到一些皮毛,离出师遥遥无期。”
何纯元怒了,狠狠地瞪着何书锵:“阿兄,我现在还小,当然比较差,等我长大了,就会好的了。”
随后期盼地看着孙山,希望得到他的支持。
孙山很给力地说:“元姐儿,你说得对,你现在还小,学得简单很正常,等大了,自然会更多。”
何纯元找到靠山了,乐呵呵地笑起来,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快把大眼睛埋没了。
于是孙山和何书锵在练字。
一边练,一边讨论书写手法。
另一边的何纯元认真地练刺绣。
孙山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瞬间对绣娘的印象被颠覆了。
原来一双肥手也可以绣花的。
元姐儿一针一线地挥动,双手灵活地穿梭,绣花针这里一下,那里一下,不一会儿,绣绷子就出现图案。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胖子也有灵活的胖子。
吃中午饭的时候,何三老太爷带着年礼过来。
村长,孙伯民,孙二叔赶紧起身迎接。
正在吃饭的何书锵,何纯元奇怪地问:“阿爷,你怎么来了?”
孙山起身行礼。
何三老太爷乐呵呵,脸上的肉一震一震,两年未见,何三老太爷依旧是个肥仔,这些天听何家两兄妹说他减肥,看来毫无效果。
何三老太爷笑着说:“孙家侄儿,你家的柑橘真好吃。”
孙伯民憨厚地说:“你喜欢就好,下年我再给你送些。”
何三老太爷连忙说好好好。
和村长等人聊了一会儿,又聊到人贩子的事。
何三老太爷气愤地说:“该死的人贩子,竟然敢进村偷小孩,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说到这个,村长,孙伯民,孙二叔同仇敌忾,做父母的,最见不得小孩子被偷的。
聊着聊着,何三老太爷夸赞地说:“孙家侄儿,我看你家的小子,将来肯定有出息的,小小年纪,就那么有定力读书。哎,我可喜欢了。我家的?”
何三老太爷摇了摇头:“叫看读书,喊破喉咙也不听。”
自家孩子自家诋毁行,外人可不行,所以村长赶紧说:“老太爷此言非也,我看锵哥儿也是好的,一直乖乖地在练字看书,哪有你说得那么差。”
双方相互赞赏对方的孩子,聊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至于何家兄妹依旧留下来,吃过晚饭,临走前还说:“山哥,明天我来给你送行。”
孙山摆了摆手,挥一挥衣袖,不留恋地重重关上门。
第160章 回孙家村
第二天,天还未亮,孙山等人已经起床,吃过早饭了。
村长仔细检查行李,确定无遗漏才安心。
这次回去不仅自家人买了些年货,还有孙大姑,孙玉娘以及何书锵家的一些年礼,可谓收获满满的。
孙山终于明白《红楼梦》里刘姥姥进贾府的感觉了,穷亲戚到富亲戚走一圈,保准一年饿不死。
看来有一门富亲戚相当重要的,起码穷苦潦倒的时候有地方打秋风。
当然这种思想应该被白眼,但人生啊,有无数个变化,真得走投无路,只好为五斗米折腰了。
来了好几天,还是未见到大表哥何书谨,看来学习真得很卷,过几天就过年,竟然还未放假。
孙山更加坚定要好好读书,刻苦读书,争分夺秒读书,一定要比土著大表哥更勤奋。
孙大姑和明哥儿等人为孙家人送行。
孙二叔期期艾艾地拉着孙大姑谈话,主要还是为了明哥儿的婚事。
孙大姑和何姑丈听到婚事就头疼,只因家里有个比明哥儿年纪还大的何书瑜。
于是孙大姑和孙二叔乱翻上阵,把明哥儿、何书瑜骂了一顿,后来何姑丈、孙伯民,村长,孙玉娘也加入。
孙山惊魂未定地拍了拍小胸脯,催婚的威力真强大,不结婚的人连呼吸都是错的,心脏不够大,没办法生存。
当天边一丝亮光出现,拯救了明哥儿和何书瑜。
孙二叔坐在驴车上,还不忘地吩咐:“明哥儿,再给你一年时间,明年我跟你阿娘肯定给你找个好姑娘,先定下来。”
孙山嘴角抽搐,想不到孙二叔木木愣愣,竟然是传说中的催婚大王,这么一说已经下达死命令了,只要好姑娘就行,至于合不合适,管不了那么多了。
驴车在何家下人的驾驶下,缓缓离开何家村。
一个时辰后,来到黄阳县镖局驻扎省府点集合。
村长跟镖局交接好,卸下何家驴车上的年礼,再搬到镖局的车,给了赏银何家下人,谢谢他们的忙活。
等集齐要回黄阳县的人后,镖局正式出发。
由于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孙山很快找准位置,躺在孙伯民的怀里,休养生息。
而何家村那边的何书锵和何纯元早早起床,跑到孙大姑宅子,发现孙山又一次不告而别。
何书锵双眼通红,难过地说:“山哥,你为什么不等等我。”
何纯元也一样,瘪着嘴问:“山哥昨天可答应让我来送行的。”
孙大姑摸了摸额头,左哄哄,右哄哄,才把何家兄妹哄走。
等,是不可能等两兄妹来告别的,主要是太早,不能让两兄妹摸黑起床,特意来说再见呢。
经过两天一夜,孙山终于回到黄阳县了,从繁华的省府走到山旮拉的十八线小县城,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时之间,还真没适应。
由于已经大下午了,村长,孙伯民,孙二叔合计一下,还是不要冒着走山路的危险回村了,明天一早再回去。
孙山无语了,村长就算趁夜回村,镖局的人也不愿意送他们。
还有两车年礼在镖局呢,镖局不愿意送,孙家人哪里走得了。
既然走不了,于是四个人去商业街东区找客栈过夜。
四人已经快速经过夏记布衣坊了,还是被夏掌柜捕捉到。
夏掌柜叫儿子招呼客人,急匆匆地跑了出来,在后面追着喊:“亲家,亲家他二弟 ,村长。”
孙山等人停下来了,不停也不行,都追过来了。
只怪黄阳县太小,客栈就两三间,还是在东区这边,想不经过夏掌柜的店铺都难。
夏掌柜急着喊:“你们怎么那么晚回来的,昨天亲家母出来买年货,还过来找我,让我帮忙去镖局问问,是不是出事了?”
孙山想了一下,今天已经年二十八啦,明天年二十九,今年没有年三十,也就是说明天除夕了。
怪不得刚才镖局说明天帮忙送回孙家村,车费要贵些。
过年加价,大家都懂的。
孙伯民被夏掌柜拦下了,知道走不掉了,憨厚地回答:“卖花耽误了些时间,哎,我们也想不到会那么迟的。”
村长在一边附和:“幸好还有一趟镖回黄阳县,要不然可要留在府城过年了。”
孙二叔也说:“还是第一次这么晚,下次我们可要早点才行。”
一行人聊了几句,最后被夏掌柜捉回夏家过夜。
孙伯民实在不愿意去,毕竟过年了,太打扰了,就算是亲家,也不好意思的。
夏掌柜连忙摆手说:“住客栈多贵啊,我们乡下人,谁去处住客栈呢,又不是没地方住。好了,不要说了,快走吧,在大街上可不好看了,人来人往的。”
夏掌柜领着孙山等人回到夏记布衣坊,安排村长等人到后院休息,等会一起回去夏家。
夏知光走了出来,跟众人打了一声招呼,又进去招待客人了。
快过年了,想买东西就剩下今天了,所以生意特别火旺。
夏知光忙活的不是卖布料,而是卖对联和门神,也不知道他去哪里拿货的,讲究一个生意多样化呢。
等夜幕降临的时候,各家店铺打烊了。
夏掌柜领着孙家人往小旺村走。
村长笑着说:“亲家,买卖不错啊?”
夏掌柜摇了摇头说:“就年尾稍微好做,平时买卖可没那么好。”
一般商家的旺季就在过年这段时间,特别是夏掌柜的布衣坊,大家一年到头省吃俭用,怎么也要买点布料回去,做新衣服也好,缝缝补补又三年也好,总归要买布的。
夏知光在前面提着灯笼,牵着孙山的小手,轻声问:“山子,你是落府城卖花吗?卖得怎样?”
孙山脆生生地回答:“还可以,不用我卖,何爷爷帮我们卖的,一下子就卖完了。”
夏知光了然,背后有大树好乘凉,卖东西也卖得快些。
夏知光又说:“我们年二十七进孙家村,伯母送了好几盆八仙花。山子,你种的花真漂亮,我们一家人都好喜欢。”
孙山摇了摇头说:“不单单我种的,我们一家人种的。知光哥,你们喜欢就好,下一年,我还给你送花。”
众人聊着聊着,很快到了小旺村。
第161章 好卖就好,不枉两年辛勤劳作
走入院子,里面的夏老头迎了出来,欢喜地说:“你们回来了,孙村长,亲家,快进来。”
孙山走入堂屋,里面早就升起炭火,瞬间暖和许多了。
随后跟夏家人一一见礼。
夏婆子大声地说:“哎呦,孙村长你们那么晚回来的,家里人可担心了。”
村长苦笑地说:“我们也不想的,做买卖耽误了。”
孙伯民跟众人问候,不好意思地说:“又打扰你们了,怪不好意思的。”
夏老头连忙摆手:“哪有什么打扰,一家人,不用讲这些的。”
众人聊了一会儿,等身子暖和了,夏婆子带着儿媳以及小孙女去厨房忙活。
夏老头、夏掌柜,夏知光以及他弟弟夏知宗跟大家闲聊,主要是村长聊府城的见闻,夏家人在听。
夏知宗羡慕地说:“山子,你已经去过府城两次了,我还未去过,我也好想去看看。”
大城市嘛,小地方的人都向往的,想去看看很正常。
孙山鼓励道:“知宗哥,你将来肯定有机会去的。”
夏知宗在官府的驿站打杂,这份工还是左托右托,找关系,花银子才谋求到的。
虽然工资不高,胜在稳定,说出去也好听,很多人可羡慕了。
夏知光笑着说:“二弟,别说你了,我也未去过府城,有机会我也要去去。”
孙山说到:“知光哥,可以跟着伯父一起去拿货的,这样就有机会到府城了。”
夏知光也知道拿货能去府城,但成本太大了,为了省钱,夏掌柜一般独自去府城拿货,或者去信叫相熟的供货商直接给货镖局,叫他们托运过来。
去府城谈何容易。
大家聊了一会儿,夏家女眷就喊吃饭了。
男女分开入座,孙山也在男桌这边,女桌那边只有夏婆子,宋氏以及夏小妹,所以饭菜安排得特别少。
孙山等人吃过饭后,也不聊天了,赶路比较累,还是早点上床盖被子。
夏知光,夏知宗,孙山三人睡一间屋子。
夏知光趁着弟弟去洗脸,悄悄地说:“山子,我这里有份礼物,麻烦你帮我送给谷雨,可好?”
孙山揉了揉眼睛,看着精致的木盒子,再看了一眼脸蛋红红的夏知光。
秒懂!做传信鸽嘛,工具人!
夏知光又说:“偷偷送给大姐,莫要让人知道,可好?”
孙山乐意做这种事,小情侣送送礼,增进感情,懂的!
愉快地接过木盒子,把它放入大钱袋里,认真地保证:“知光哥,你放心,我会悄悄地给大姐的,不让别人知道的。”
夏知光放心了,虽然没怎么跟山子深入地相处,但寥寥的几面谈话,知道他跟一般的小孩不一样,是个稳重守信的小子,把东西交给他,可以放心。
听谷雨说,山子小小年纪就能守着利是钱,可见有本事的。
夏之光从钱袋里拿出10个铜板,笑着说:“诺,这是哥哥给你买糖的。”
说完塞入孙山的大钱袋,温和地说:“哥哥给的不多,莫要嫌弃啊。”
孙山连忙摇头:“不嫌弃,谢谢知光哥。”
孙山没推脱,姐夫给小舅子零花钱用,天经地义。何况帮他送东西,几个铜板当劳务费太应该了。
第二天一早起床,村长,孙伯民,孙二叔急吼吼地要回家。
大家快速来到镖局,做好交接,叫好车辆,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孙家村。
孙伯民捡了几样府城特产送给了夏家,匆匆地告别了,再不走,可耽误赶车的车夫回家吃年夜饭了。
急赶急赶地终于在中午的时候回到孙家村了,看到熟悉的乡村小道,孙山前所未有的安定。
故乡始终是故乡,灵魂安放的地方。
苏氏看到孙伯民等人,急着跑过来,等确定孙山安然无恙,大大松了一口气,急着问:“大伯,当家,二弟,你们怎么那么迟的?”
黄氏和苏氏可担心他们出了什么意外,毕竟那晚回来,从未试过呢。要不是府城太远,又是妇道人家,苏氏真打算去找人。
孙山脆生生地喊:“阿娘,我回来了。你在家里一切安好?”
苏氏跟着驴车一起走回老宅,安心地说:“阿娘很好,家里一切都好,不要担心。下次可不准去了,让你阿爹他们去好了。”
当家那么大个人了,苏氏会担心,但不是最担心。让人坐立不安的是孙山,小孩子家家的,真让人操心,以后可不准他落府城了。
很快走到孙家老宅,家里人帮忙卸下东西。村长给了车费,又附赠府城特产,两个车夫喜笑颜开,直言下次记得找他们。
送走了车夫,村长家的三个儿子早就到了,帮忙带走属于村长的东西。
村长对着看戏的村民说:“通知全村到祠堂集合,春兰和玉娘又捡了好些棉衣棉裤回来,上次没发到的,这次发。”
乡亲们听到后,兴奋地拍起手掌,其中一个老头说:“哎呦,春兰和玉娘就是好的,是我们孙家的好闺女,富贵了,还想着我们这些穷乡亲,哎,村长跟伯民阿娘教导得好,我们跟着享福了。”
村长摆了摆手,脸上充满自豪感地说:“好了,别说那么多,去祠堂,等着分衣服,好过年。”
要不是明天初一,村长还真不赶着发。
回来得太急了,连口气还未喘顺,又要干活了。
春兰和玉娘两年未拿旧衣服回村,所以这次的衣服特别多,村长心里想着上次没分发的,应该可以涵盖了。
村长领着儿子,扛着好几麻袋衣服去祠堂。
孙家这边把年礼搬回到卧室,黄氏拉着孙山仔细打量,确定没消瘦,才安心,慈爱地说:“乖孙,累不累?”
孙山摇了摇头:“不累,阿奶。我都是坐车的,不用走路。”
要说不累是假的,但在关心自己的人面前,可不敢说不好的话,免得他们担心。
谷雨、立夏,小满、寒露围着孙山看,谷雨摸了摸孙山的小手,不冷,安心不少,低声问:“山子,怎么那么晚回来的?花好不好卖?”
四姐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孙山,期待他的答案。
孙山不负众望地说:“好卖,何爷爷帮我们卖的,全部卖完了。”
留守家里的女眷听后,不由自主地笑了,好卖就好,不枉两年辛勤劳作。
第162章 无忧无虑的只剩下德哥儿
大年二十九,也就是除夕,家里要忙活的事很多。
孙伯民一回来后,先把年礼分好,有些给孙二叔,孙三叔的,有些是给村里的亲戚的。
得必须过年前送完,这样的年礼对于一些穷苦人家来说很重要,往往能帮助一家人过个好年。
孙山正收拾府城买的东西,这次也买了些手信回来,打算送给家里人以及好朋友。
还未整理好,从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音,不用出去看,也知道是孙三叔和孙三婶了。
德哥儿老远就喊:“山子,你回来了?你在哪里?”
急匆匆地朝着孙山的书房兼卧室跑。
等真得看到孙山,立即扑上来,委屈地说:“山子,你这个骗子,竟然独自去府城,不带上我?枉我当你是亲兄弟。”
吱吱喳喳地说个不停,一副怨妇叙说自家老公夜不归宿的模样。
孙山废话不多说,拿出两个弹弓。
德哥儿瞬间住嘴,眼睛大大地看着弹弓,快速接过去,惊喜地说:“哎呦,山子,这是送给我的?”
孙山点了点头:“这是府城新出的弹弓,最新款,很多人买的,喜欢吧。”
德哥儿点头如捣蒜,快活地说:“喜欢,哎呦,山子,我最喜欢弹弓的。上次府城买的那个,早就坏了。”
就知道你的坏了,才给你买新的弹弓,还买了2个,够朋友了吧。
德哥儿嘻嘻笑笑地耍起弹弓,也不跟孙山玩了。来得快,去得也快,唯有弹弓最得他的心。
又拿了一本字帖放好,这是给清北的礼物。即使不在一个班上学,即使不在一个学堂上学,但大家的情分一直还在。
这就是发小,有些跟你渐行渐远,有些给你最大的帮助。
孙山选择维护。
等整理好东西,走到堂屋,孙三叔和孙三婶一家已经走了。
立夏在厨房里煮浆糊,等会要贴门神和对联。
孙山走入大姐的卧室,看到她正在剪红纸,用来装铜板,包利是用的。
孙山把夏知光的木盒子递过去。
谷雨笑着说:“这是府城给我带的?”
孙山摇了摇头:“不是,是知光哥叫我给你的。”
话一落,谷雨整张脸红彤彤的,少女怀春,可害羞了。
孙山也没看是什么,走出卧室了,留下谷雨出神地握着木盒子。
苏氏和孙伯民正在劏鸡,劏鹅。
看到孙山出来,苏氏关心地说:“山子,天冷,你穿多些衣服,知道吗?”
里三层,外三层,穿得圆滚滚的,身子暖呼呼的,但妈妈还是觉得你冷。
孙山也不多说什么:“阿娘,我知道了,我穿了好多了。”
想帮忙拔鸡毛鹅毛,但孙伯民夫妻阻止了:“你别弄,水冷,冻坏手就不好。”
其实是水是温的,隔壁还有炭火,但孙伯民夫妻就觉得孙山身子弱,做什么都受罪。
黄氏从堂屋走了出来喊:“山子,过来帮阿奶弄祭品,叠衣纸。”
孙山哦了一声,跑进了堂屋,黄氏正在剪等会烧给先祖的衣纸。
这个孙山会剪,把一张纸剪成衣服的形状就行了,黄氏则在叠金元宝。
无论富人还是穷人,都会烧纸钱给先祖,祈求先祖在下面有钱用,不被欺负,不挨饿。
等弄好一切,摆好贡品。
孙伯民的鸡鹅也弄好了。
特别是上贡的鸡,劏好煠熟后,要在鸡嘴里弄朵红纸花。
孙山看着黄氏虔诚地剪红纸,细心地做了一朵红花,嘴里还说着:“我的乖孙,你可看好阿奶怎样剪花的,以后你来弄了。”
孙山认真地点头,脆生生地说:“阿奶,我知道了。”
广南省人喜欢用公鸡拜神,而且拜神鸡讲究有头有尾,鸡头必须要正,尾就是不宰屁屁不剁脚。
至于鸡为什么嘴含花?
公鸡属阳,有凤凰之称,插花代表春暖花开,又是新的一年,希望子孙后代展翅飞翔,飞鸿腾达。
每一步的拜神动作都深含愿望和祝福,每一步的拜神动作都不是多余的。
立夏把煮好的浆糊拿上来,孙伯民带着小满,寒露贴对联,贴门神。
等一切搞完,孙伯民拿着贡品,领着孙山去祠堂祭祖,等祭祖完后,跟苏氏汇合,全村的土地庙,明公庙拜一遍,最后来到野猪坡拜祭。
孙伯民担着篮子,苏氏牵着孙山跟在后面,回到家,孙伯民烧了一串炮仗。
随着炮仗声响,惊醒了孙家的列祖列宗,呼喊他们回家吃饭,保佑孙家子孙。
孙二叔和孙三叔拿着自家的的拜神鸡过老宅,除夕夜,就算分了家,也会到老宅这边吃饭。
媳妇闺女在厨房忙活,男子在院子里话家常侃大山。
二叔家的定庆,三叔家的定广,定永围着山子问东问西,主要问府城的情况。
孙山不善言辞,只说很繁荣,很好玩。德哥儿去过府城,又吹水起来了。
庆哥儿问:“山子,我大哥在府城很好吧,听我阿爹说他在大姑的糖水铺干活,已经很熟练了。”
孙山点头:“明哥干得可好了,大姑和大姑丈也喜欢他。跟店里的伙计相处得也融洽。”
庆哥儿羡慕地说:“我也好想去府城,想到大姑家干活了。”
孙山理解庆哥儿的心情,过完今天,明天就15岁了,不用再去学堂了。
想当初明哥儿14岁就到府城干活,庆哥儿还多读了一年书。
同为两兄弟,际遇却大不同。不论是庆哥儿自个,还是孙二叔夫妻都为明哥儿的将来发愁。
孙大姑不出声叫庆哥儿到府城干活,孙二叔也不敢出声,毕竟自家已经占了大便宜了,哪敢进一步要求。
孙二叔发愁府城明哥儿的婚事,也发愁孙家村庆哥儿的营生。
如果庆哥儿留在孙家村,只能跟在孙二叔身后耕田,重复孙二叔的命运。
孙山这时候才明白,孙二叔和孙二婶为何整天愁眉苦脸了,孩子大了,父母的烦恼也多了。
孙三叔家的广哥儿和永哥儿也羡慕明哥儿能到府城干活,如今他们也大了,不久也会像庆哥儿从学堂毕业,回来孙家村。
至于将来做什么,父母是指望不了,也只能把命运寄托在府城的孙大姑。
或许无忧无虑的只剩下德哥儿了,一个弹弓就快乐许久,两个弹弓,双倍快乐。
第163章 准备去县城求学
无论如何,年还是如期而至,在一声声爆竹响声中,新的一年又来了。
由于年前孙伯民没归家,苏氏也没回娘家。年初二,一大早孙伯民领着孙山等人去虎领山村。
孙山很少到外婆家,也就是一年一次,踏入村口的那一刻,虎领山村还是那个虎领山村,依旧贫困萧条。
孙山又剪了几枝桃枝回去摆放进,黄氏看到后,慈爱地说:“我的乖孙就喜欢花,怪不得能种得一手好花。”
家里人乐呵呵地笑起来了。
这次去府城卖花,总共卖了60两,花了3两买烧鹅,2两买手信后,还剩下55两。至于种花的成本,一开始孙山出,后来孙伯民看不过眼,自个出了,还比孙山更沉迷种花。
孙山自作主张给孙家四姐妹一人一两,别看少,这还是努力争取得来的。
孙伯民和黄氏倒没觉得什么,苏氏可大大反对。
最后甜言蜜语,画大饼把苏氏哄住,才愿意分1两给四个姐姐。
至于孙山拿了10两,剩下的孙伯民,苏氏,黄氏分。黄氏自然不要,所以全部落入孙伯民夫妻的口袋。
苏氏乐呵呵地说:“山子,明年我们继续卖花。”
随后低声说:“山子,阿爹阿娘把钱存好,以后都给你。好好读书,不要担心银钱的问题,最好像谨哥儿那样,给家里考个秀才。”
孙山一愣,怎么苏氏的画风变了,以前好好读书去给孙大姑打工,竟然变成好好读书考秀才?
苏氏没看到孙山的惊讶,依旧乐呵呵地说:“我的山子就是聪明的,可不比谨哥儿差。”
心里想着山子小小年纪就出主意替家里赚钱了,方圆千里,哪一个小子比得上我的山子。
当初孙伯民和苏氏也问过孙山为什么能种出不同颜色的花?
孙山直接来了一句书上看到的,书上什么都有写,只要读很多书,什么都懂。
这个孙伯民夫妻信,因为孙山每次去县城,只钻入“金榜题名”书铺看书,不像其他小孩子吵着去买好吃的好玩的。
郑大郎还打趣道:“伯民兄弟,你家这个小子,可喜欢看书了,而且看的还是关于种地的书,哎呦,我看将来是种地高手。”
苏氏想起这个事,继续吩咐道:“山子,你读书,不仅要读关于耕田的书,还要读如何考秀才的书。你这么聪明,肯定能考上秀才的。”
孙山非常高兴苏氏支持他科举,欢喜地说:“阿娘,你放心,我会好好读书的,将来考秀才,考举人,考进士,让你做官家太太,领朝廷发的俸禄。”
苏氏听到后,整张干瘪瘦小的脸绽放出绚丽的色彩,快活地摸了摸孙山的脸蛋:“好,我的好山子,阿娘等着。”
年初四,孙伯民带着孙山拜访郑夫子,带上府城的买的礼物。
郑夫子听完孙伯民讲述孙山拜师洪秀才的过程,高兴地说:“洪秀才是个实诚人,山子在他门下读书,你放心。”
孙伯民憨厚地摸了摸头:“夫子,我知道,多谢你的引荐。”
之后郑夫子把他的二孙子郑弘文,介绍给孙山认识:“你们两个好好聊,以后在洪氏学堂好好相处,互相帮助。”
十三岁的郑弘文长得瘦高瘦高的,笑着说:“山子,你莫要怕,在学堂遇到什么事找我。”
孙山嗯了一声,两人聊了一些郑氏学堂的规矩,主要是郑弘文讲,孙山在听,总结一句话:在学堂,什么都不要做,学习最重要。学堂的人都是一心要考科举的,大家只顾着好好读书。
又建议地说:“山子,有空就到“金榜题名”书店看书,洪夫子的学堂可没书看,想要走科举之路,得见识广阔,我们只能多看书。”
孙山诚恳地说:“弘文哥,谢谢你,我知道了。”
告别郑家,回到家,德哥儿带着杨清北过来。
看到孙山的那一刻,杨清北略显激动:“山子,好久未见了。”
其实也不是很久未见,只不过孙山即将离开郑氏学堂,以后可难见了。
孙山拉着杨清北来到书房兼卧室,拿出一本字帖:“清北,这是我从府城带回来的,送给你。”
杨清北郑重地接过字帖,感动地说:“山子,谢谢呢。”
德哥儿还以为孙山瞒着他要送好东西给杨清北,发现是字帖,顿时不感兴趣了。
拉着两个人走出孙家老宅,嘟囔着:“山子,清北小弟,大过年,就不要讨论学问了,我们出去玩。”
三人来到村里的晒谷场,德哥儿拿出他的各种玩具,什么陀螺,抖空竹,石珠子,呼朋唤友,集聚一堆小孩子,一起玩耍。
孙山和杨清北也加入其中,整个晒谷场充满了欢声笑语。
不知不觉年过去了,孙山正式到县城求学。
苏氏紧张地检查包裹,想着今天收拾好,明天一大早就启程到县城。
对着孙伯民喊:“山子他爹,山子的枕头放入麻袋没?”
东西太多了,也不知道收拾了还是没收拾。
孙伯民也忘记了,急着说:“我也不知道,你看看。”
说看看,就要打开麻袋,重新收拾。
苏氏也不嫌麻烦,把麻袋解开,一样一样地检查,被子有了,垫子有了,蚊帐有了,最后找到枕头才安心。
黄氏在一旁忙着替孙山收拾衣服,喊着:“山子他娘,你看看带几套衣服去?天气还冷,厚衣服肯定要带多些。”
谷雨,立夏,小满、寒露则帮忙收拾生活用品。
想着弟弟是个讲究的,要带牙刷,要带盐漱口,还有皂角洗头发。水桶得带两个,一个洗澡,一个装衣服。毛巾也要带两条,一个擦身子,一个擦头发。
杂七杂八地又收拾了一堆东西。
孙山嘴角抽搐,这不是去学校住宿,这好似在搬家。
黄氏忽然想到什么,急匆匆跑到卧室,搬了一个大瓮缸出来,喊苏氏:“山子他娘,把这些咸鱼,腊鸭,腊肉油炸,用小罐子装好,带去学堂吃。在学堂吃饭哪有什么好吃的,自个可要多带些肉。”
苏氏赶紧应了一声,急匆匆去做,婆婆说得对,读书本来就辛苦了,不吃好的,怎么行。
第164章 换洗的衣服不要洗,带回家里洗
孙山看到忙碌的家人,五味杂陈。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孙山前世习惯一个人独来独往,这世被亲人呵护长大,如今在外求学,反而变得不习惯了。
苏氏油炸好咸鱼等,拿些小瓮缸装好,吩咐到:“山子,你吃饭的时候,就夹几块吃,等吃完了,阿娘再给你做。”
黄氏帮孙山整理好衣服,嘱咐到:“山子,到学堂了,可要好好穿衣服,莫要冷着。”
初春还是很冷,黄氏最怕孙山冷着。
又对苏氏说:“你多收拾一张被子,万一翻风,变得更冷。”
苏氏点头,急匆匆又去收拾一床被子,不一会儿又多了一个麻袋了。
忙碌的谷雨问:“阿爹,山子什么时候休沐?”
孙伯民想了一下:“听说月底放4天假,其他日子一直上课。”
孙山一开始不理解洪秀才为什么这么安排放假,印象中一般半个月,十天放两天。
随后想了一下,这么放是方便远路的学子回家。
像孙山这种,从县城回孙家村要走半天路,如果放两天,回家过一个晚上,第二天又要到学堂了,等于没怎么放假。
把假期集中在月底,可以让远路的学子能在家里多待一两天。
孙山对洪秀才好感度急速飙升,真是个体贴的好老师。
谷雨听到月底才放,觉得太长了,语气不舍地说:“一个月才放4天,一个月才见一次山子。”
苏氏也非常不舍,恨不得山子别去县城读书了,留在郑氏学堂多好。
想了一会儿,还是什么也不说,山子可喜欢读书了,还准备考秀才,在郑家村读书不会有出息的。
立夏遗憾地说:“我还想叫山子换洗的衣服不要洗,带回家里洗。哎,一个月太长了,不洗不行,会臭的。”
如果七八天放假回家,把换洗的衣服存起来回家洗就行。一个月太长了,一来衣服会臭,二来没那么多衣服换洗。
被立夏这么一说,孙伯民,苏氏,黄氏也觉得遗憾,只能劳烦山子自己洗衣服了。
孙山听到后感动归感动,就算7天放一次假,也不会不洗衣服,这么做太埋汰,太二世祖了。
小满眼珠子溜溜转,大声说:“阿爹,阿娘,等大姐嫁到夏家,住在县城,就可以帮弟弟洗衣服了。”
随后又对孙山说:“山子,你委屈一下,大姐秋天的婚期,你就先洗几个月,到时候叫大姐帮忙洗衣服。”
寒露也附和道:“三姐说得对,大姐嫁到夏家,方便照顾弟弟了。”
孙山瞬间石化,这话,像话吗?
可在场的除了孙山不认同,其他人连忙点头。
苏氏眼睛亮了亮说到:“三丫头说得对,等大丫头嫁到夏家就好多。”
又对谷雨说:“到时候你可要看好山子,知道吗?”
谷雨听到嫁人,脸蛋红红的,耳根红红的,还是点头说:“阿娘,我知道的。”
孙山睁大眼,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脸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顿时说不出话来。
算了,不辩驳,自己的活自己干,绝对不会麻烦大姐谷雨。不能让她为了娘家,跟婆家生嫌隙。
杂七杂八的,孙伯民和苏氏已经收拾了3个大麻袋,孙山想不明白他哪来的那么多东西?
随后孙伯民又弄了个大箱子出来,还配上锁头钥匙,吩咐到:“山子,你的贵重物品就放到里面,钥匙挂在脖子上,别人就偷不到了。”
孙山想着大部分时间在学堂,所以把全部书带上。
孙伯民的大箱子很管用,这些书可值钱了。
点头说:“阿爹,我知道了,我要把书装到里面。”
孙伯民放书进去,还放了2两银子进去,千叮万嘱地说:“这里的钱给你急用,要好好保管,莫丢了。”
忙碌了一整天,从早收拾到晚,来来回回地讨论带这个,带哪个,总算把要带去学堂的东西收拾好了。
第二天天还未亮,孙山被谷雨从床上拉起来,快速洗漱,换上新做的长衫。
苏氏总觉得自家儿子穿像郑夫子那样的长衫帅气,想给孙山弄好几件。
孙山不喜欢穿长衫,不方便。急着喊:“阿娘,你莫要做多,我很快长个子,不合穿的。”
个头其实没怎么变,去年的衣服今年依旧合穿。
苏氏想着小孩子长个子快,才停止做长衫。
吃过早饭,天一亮,黄氏从院子走进来,催促道:“你们快出发,早点去,不要太迟,莫要惹夫子不喜。”
又从衣袋拿了封利是出来:“祖宗保佑我的乖孙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孙山郑重地接过利是,笑着说:“阿奶,我放假就回家。”
黄氏双手温柔地拂过孙山的脸颊,慈爱地说:“好,阿奶在家等你回来。”
由于行李比较多,苏氏又不放心孙山,得亲自看过学堂才安心。
这次苏氏会跟着孙伯民一起送孙山到学堂。
黄氏看天色已经大亮了,喊道:“你们快出发。”
孙伯民已经准备好了,把孙山拎到牛车上,苏氏跟在旁边,对着黄氏和四个闺女说:“我们出发了,莫担心。”
于是牵着牛车慢慢地走在乡间的小道,走出村口,走上去往黄阳县的山路。
孙伯民在前面牵着牛车,苏氏在后面看着包裹,孙山则坐在牛车上。
三人缓缓地往前走,走向未知的人生路。
等到县城门口已经上午了,等守城官差的检查完,三人很快就来到洪氏学堂。
学堂门前还是挺安静的,今天是住宿生的报到,明天才是正式上课。
孙伯民未在学堂大门口停留,而是往前走几步,来到斋舍的小院子门口。
洪叔老远就看到孙伯民了,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印象非常深刻,那种饿肚子的深刻。
走过去,笑着说:“孙兄弟,你们来了,住斋舍的这里进。”
看了一眼一牛车的东西,好几个大麻袋满满当当。嘴角抽搐,第一次看到学子住宿,带那么多东西的。
孙伯民欢喜地说:“洪兄弟,好的,我们就进来。”
幸好小院子的门够大,能让牛车进去。
孙山和苏氏向洪叔打了一声招呼,跟着孙伯民进院子。
苏氏看到院子干干净净,房子整整齐齐,心里大定了。这住宿的条件不错,虽然比不上家里那么大,但也比村里的人好很多。
第165章 斋舍
斋舍已经有学子在了,看到孙伯民牵着牛车进来,再看到矮小瘦弱的孙山,明白又有新的学子来住宿了。礼貌地拱了拱手,跟孙伯民等人打招呼。
苏氏受宠若惊地点头,连声说好,好,好。
洪叔领着孙山走入一间斋舍,里面摆着两间床,一间床上已经有东西了,看来比孙山还早一步到。
洪叔指着另一张空的床说:“孙兄弟,山子就住这里,其他房子都住上人了。”
孙伯民仔细打量一下斋舍,干干净净,有床,有书桌,环境还可以。
憨厚地说:“谢谢哈,以后山子可要麻烦你了。”
洪叔摆了摆手:“不用客气,没什么麻烦的,你们先收拾,有什么不明白的找我。”
指了指院子的门口的小房子:“我在那边住。”
说完就跟孙伯民告辞了。
苏氏看着洪叔离去的背影,低声说:“当家,等会送盒府城带回来的点心给洪兄弟,以后我们的山子就要麻烦他了。”
孙伯民为人憨厚又不是傻子,人情世故自然懂:“嗯,得要跟洪兄弟打好关系,我们的山子万一有什么事,可要拜托他了。”
孙山听到夫妻俩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别当宿管不是管理,学生要拜托宿管的事可多了。
孙伯民和苏氏卸下牛车,把孙山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往斋舍搬。
斋舍本来就不大,孙山的好几个麻袋顿时把斋舍塞得满满了。
苏氏先帮孙山铺好床,挂上蚊帐,又把装有书的箱子搬到床头,贵重的东西还是不要暴露出来。
等整理得差不多,发现还差一个大箱子装衣服。
苏氏急着说:“当家,你出去买一个大箱子回来,贵点就贵点了。”
实在东西有点多,不用箱子装着可不行。
孙伯民急匆匆地往外走,苏氏则帮孙山放好生活用品,还特意摆了一盆花在书桌上,笑着说:“山子,阿娘摆在这里可好?”
想到自家的孩子最喜欢花,所以临出发,还是弄一盆花过来,家里又不缺花。
孙山感动地说:“阿娘,可以了,很好看,我好喜欢。”
苏氏听到儿子说喜欢,心里更高兴了,继续帮整理行李。
孙山仔细打量斋舍,对面的舍友不在,不知道去哪里。
对比一下自家的大包小包。
再看舍友简简单单的行李:一张被子,一个枕头,一个水桶,一个小箱子,连蚊帐都没,瞬间觉得自家的东西更多了。
苏氏满不在乎地说:“别人是别人,你是你,做好自己的就行了。我们的东西不越界就好了。”
苏氏和孙伯民还是懂规矩的,斋舍就两个人,所以一人一半。
苏氏整理东西,可不敢越界把孙山的东西甩到隔壁呢。
孙伯民很快回来了,满头大汗,看来走得非常急。
孙山看到孙伯民扛的大箱子,完全可以把孙山和苏氏装进去了,也不知道他去哪里找到的,还一路扛回来,可重了。
苏氏眼睛发亮,满意地说:“当家的,箱子不错,够大,能把山子的衣服全装进来了。”
孙伯民乐呵呵地说:“刚好木匠处有,我就买了回来,足足花了300文呢。”
苏氏听到300文,也心疼,后悔为什么不在村里做。
孙伯民反而释怀地说:“临时要用没办法,我们没经验,所以不知道准备什么。将来等我们的孙子读书,就有经验了。”
苏氏笑着点头:“是的,等山子的儿子来上学,我们就会收拾了,哪些要,哪些不要,一清二楚了。”
孙山木木地看着孙伯民夫妻有说有笑地畅想孙子读书的那一天,满头黑线。
算了,你们喜欢,怎么想就怎么想了。
整理了许久,孙伯民和苏氏才把东西弄妥当,夫妻俩带着孙山走出斋舍,参观四周的环境,重点查看厨房,洗澡房,还有茅房。
最后得出结论:斋舍还是不错的,没有糟蹋山子。
之后带着点心来到院子门口的房子,也就是保安室找洪叔。
洪叔听到是府城来的点心,脸上的笑容压也压不住地露了出来,客气地说:“孙兄弟太客气了,还是你们吃吧。”
孙伯民笑着说:“吃,我们还有。”
之后两人问了许多关于学堂,斋舍的事。
洪叔笑着说:“孙兄弟,斋舍住一年500文,这边交钱。”
孙伯民嗯了一声,教了500文,之前来洪氏学堂报名,只教了束脩,住宿费还有伙食费是没有交的。
苏氏关切地问:“洪兄弟,学堂的饭菜怎么算的?”
洪叔介绍说:“有3种。第一种,一个青菜一个汤的5文一餐,一个月260文。
第二种,一个肉菜一个青菜一个汤的10文一餐,一个月520文。
第三种,两个肉一个菜一个汤的13文一餐,一个月676文。
另外早饭5文一餐,一个月130文。”
苏氏又问:“肉菜有哪些的?”
洪叔解释:“猪肉,鸡肉,鸭肉,鱼肉这些,一天的午饭,晚饭会不同样。”
孙伯民和苏氏要第三种,两个肉,孙山吃得好些。
一个月676文加早饭的130文,806文,孙家还供得起。
孙山摇了摇头说:“洪叔,我要第二种。”
又对苏氏和孙伯民说:“阿爹,阿娘,我还有家里做的咸鱼,腊肉吃。”
孙伯民和苏氏想了一下,孙山说得没错,家里带菜了,要第二种也行。
洪叔虽然遗憾孙山不选第三种,但第二种也不错,食堂还能赚的。
孙山又问:“洪叔,要是有时候不在学堂吃,有没有退的?”
洪叔摇了摇头说:“不退的,你不吃,可厨娘还是把饭菜做了出来。”
孙山明白了,就像去酒楼摆酒席,已经预定好材料了,就算来得少人,已经固定好了,钱还是要出的。
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谢谢洪叔告知。”
孙伯民交好第二种档次的伙食费,再回到斋舍,帮孙山检查一遍。
已经下午2点了。
三人急匆匆地走出院子,随便找了间云吞铺吃饭,忙碌了几个小时,早上吃的早饭早就消化掉了。
孙伯民和苏氏一边吃一边吩咐孙山在学堂好好读书,好好跟同窗相处,有什么要紧的事找夏掌柜。受到欺负要出声,不要藏着掖着,阿爹阿娘会替你出头。
孙山嗯了一声,鼻子酸酸。
第166章 斋友洪翦
孙伯民和苏氏吃过午饭后,送孙山回斋舍,一直在东摸摸,西摸摸,就是不舍得离开。
孙山看了看见天色,再不回去,恐怕要三更半夜才回到家,劝说道:“阿爹,阿娘,不早了,你们快回家,再不走,可走不了。”
走不了就走不了,正合苏氏和孙伯民的意。
苏氏眼珠子转了转,对着孙伯民说:“当家啊,要不要找个客栈住一晚,今天留在这里陪山子,他可没离开过我们呢。”
孙伯民觉得这个主意好,点头说:“嗯嗯,今晚在县里住,明天再回去。”
随后对孙山说:“山子,今晚阿爹阿娘陪你,你第一次独自在外,会害怕。”
孙山既感动又无奈,坚决地说:“阿爹,阿娘,我不害怕,你们快回去,再不回去真得晚了。我可以独自住斋舍。”
就算今晚陪,明晚还是要一个人,干脆不要陪,免得孙伯民和苏氏一直担忧。
孙山又说:“阿爹,阿娘,斋舍有同窗,我又不是一个人住,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随后又说:“阿爹,阿娘,要是让同窗知道我害怕,要父母陪,可会被笑话的。”
孙伯民不确定地问:“真得不需要阿爹阿娘今晚陪你?”
孙山坚决地摇头。
苏氏担忧地说:“山子,你还小,就要一个人住斋舍,这里又没有熟人,太难了。”
孙山像拨浪鼓一样猛摇头:“不难,我可以的,阿爹阿娘,莫要担心。”
孙伯民和苏氏无奈,只好回去了。儿子大了,不由人了,不需要父母了。
临走前孙伯民又说:“山子,休沐时,你一个人千万不要独自回孙家村,阿爹会出来接你的。走山路可危险了。”
这点孙山认同,主要是自己太矮小瘦弱了,遇到野兽打不过。
点头说:“阿爹,我等着你来接,不会独自回家的。”
苏氏拉着孙山又说了很多话,最后在孙伯民的领着下,万般不舍地走出斋舍,回孙家村了。
孙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爱有时候真得是负担,太沉重了。
甩了甩头,摒弃乱七八糟的想法,目前唯一做的是努力读书,争取考上秀才。
走回斋舍,舍友还未回来,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无所事事,又不敢私自出去,唯有练字最能让人宁静。
孙山一直练的是楷书,也不打算练其他字体。北宋陈尧咨的箭法好,卖油翁油能穿铜钱,唯熟能生巧也。
孙山依旧拿着颜真卿的《多宝塔碑》字帖临摹,想着临摹个上几万遍,总会练得好。
就像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吟。
就算自个天赋再差,持之以恒干一件事,也会达到合格水平以上。
孙山正在练字,忽然背后传来一声:“同窗,你好。”
握毛笔的手顿了顿,糊了一片。
后面又传来:“同窗,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吗?”
孙山站起来,转过身,看到一个十三四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面容略黑,身材消瘦的少年。
孙山放下笔,拱了拱手说:“你好,我叫孙山,今天刚搬进来的。”
对面的少年拱了拱手,面带笑容地说:“我叫洪翦,来洪氏学堂已经3年了,在乙班。以后我们两个就是斋友了。”
孙山听到姓洪的,顿时感觉是洪秀才的亲戚。
果然洪翦又说:“我家在石山镇洪家村,今年13岁,同窗,我看你年纪很小。”
石山镇洪家村,正是洪秀才的老家,看来是洪秀才的旁亲,如果是至亲,肯定住在洪秀才家而不是斋舍。
孙山笑着说:“洪兄,我今年9岁,来自明阳镇的孙家村。在丙班,刚转学过来的。”
孙山实岁是8岁,但这里说年龄一般说虚岁,会说大一岁。
洪翦了然地点了点头:“孙兄弟,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的,你刚来,没我熟悉环境。”
孙山嗯了一声:“谢谢洪兄,你可以叫我阿山,以后大家是斋友了。”
之后孙山跟洪翦聊了许多,关于斋舍规矩,关于学堂规矩,生活上的问题,能聊的全聊,不能聊的打算以后熟了再深入聊。
洪翦看了看天色,大概下午6点,对着孙山说:“阿山,该时候去灶房拿饭了。”
孙山摇了摇头说:“我没买今天的饭,明天才开始。”
洪翦低声说:“我叫张婶子给你煮一份,她很好人的。”
随后又解释张婶子是厨娘,掌管洪氏学堂的伙房,也是洪叔的媳妇。
孙山感谢地说:“翦哥,不用,我吃糕点,我阿爹阿娘给我买了很多,等会我们一起吃。”
洪翦看到孙山的确有两包糕点,一包萝卜干,一包发糕。
点头说:“我出去拿饭了,糕点你自个吃,我有饭吃。”
拱了拱手,跟孙山告别,便走出了斋舍。
孙山看着洪翦离去的身影,第一印象不错,是个温和的少年,说话温声细语,还愿意给予帮助。
也看得出洪翦家境一般,从面容,从穿着看,像农村来的孩子,带着浓烈的农家子气息。
在乙班,说明是走科举之路的,孙山第一次看到农家子会选择科举。
不说吃饭,没觉得饿,一说吃饭,就饿了。
孙山收拾好笔墨,拿着水壶到灶房打热水。
刚才洪翦说了,提供热水是吃饭时间,每天的喝水必须在吃饭时候打,错过了就只有生水。
走入灶房,里面好些学子正在打饭,看到孙山进来,大家瞪大眼,好奇极了。
孙山第一次被那么多人一起盯过来,有点不好意思,拱了拱手说:“各位师兄,你们好,我是刚来的,叫孙山,你们喊我阿山就行了。”
洪叔说住斋舍的原本6人,加上孙山就7人了。在场的都比孙山早来,喊一声师兄不为过。
打饭的师兄们一一跟孙山见礼。
洪翦正拿饭回来,笑着问:“阿山,你要打热水吗?来这个锅,装的是刚煮开的滚水。”
孙山拿起水壶,用勺子舀水,连续舀了好几勺才装满。
有个师兄噗嗤一笑,其他师兄也跟着笑。
话多的师兄笑着说:“孙山,阿山对吧,你的水壶是不是太大啊?”
心里想着小豆丁又瘦又矮,却拿着一个小水桶打热水,这是牛喝水吗?
孙山不好意思地说:“我平时喝水多,所以才买了一个大的水壶。”
孙山也无奈了,这名义上是水壶,实际是小水桶。
样子长得跟家里的水桶差不多,但是缩小版,加上一个桶盖就是大水壶了,苏氏特意买这样的,说能装得水多,打满后,任何时候都有水喝。
孙山的水壶像这样的,哈哈哈。
第167章 相互介绍
孙山和洪翦一同回宿舍,两人边走边聊,洪翦介绍说:“我们斋舍总共有7人,两个是甲班,我跟另外两个是乙班,剩下的一个是丙班,也就是跟你一个班。”
斋舍没有启蒙班的学子,洪秀才只给走科举之路的学生提供宿舍。
洪翦看了看孙山的小身板,笑着说:“目前斋舍你最小。”
孙山也知道自己最小,刚才粗略看过去,师兄都比自个高自个壮,洪翦在他们当中算偏瘦弱的了。
拿出变冷的萝卜干,发糕出来,对着洪翦说:“翦哥,一起吃。”
洪翦摇了摇头:“你自个吃,我有饭吃。”
孙山看了看洪翦的食盒,非常简单,番薯米饭,生菜上面有点肉沫,一个鸡蛋汤,清清淡淡,像养生餐。莫非这就是传说的5文一餐的食堂餐?
孙山夹了一块萝卜干,一块发糕给洪翦,仰起头说:“吃,我吃不完,我阿爹阿娘买了太多了.”
洪翦说了一声谢谢,知道孙山没说谎,的确买了很多糕点。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主要是孙山问,洪翦回答。
比如学堂什么时候上课,学堂教什么内容的,上完课,能出斋舍吗?
一通谈话,孙山总算弄懂洪氏学堂的规矩了。
洪翦吃完饭,去洗饭盒,拿到厨房。
回来后对着孙山说:“每次吃完饭,就要把自己的饭盒拿回灶房,张婶子会在吃饭前帮你打好饭的,我们去拿就行了。”
孙山表示明白了:“谢谢师兄的教导。”
之后洪翦带着孙山去洗澡。
一个跟苏氏年纪差不多,但容颜比苏氏年轻的中年妇女正在烧水。
看到孙山和洪翦后,热情地说:“翦哥儿,来打热水洗澡啊?你等一会儿,快好的。”
又看了眼孙山,乐呵呵地说:“孙家兄弟的儿子,叫山子,对吗?”
孙山嗯了一声:“张婶子,你好,麻烦你了。”
张婶子依旧笑呵呵地说:“不麻烦,这是我该做的。谢谢你家从省府带来的糕点,真好吃,我就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糕点,不愧是省府买回来的。”
孙山腼腆地说:“你喜欢就好。”
张婶子又对着洪翦说:“翦哥儿,你可要照顾山子哦,他刚到,什么都不懂。”
洪翦连忙应承:“婶子,我会的。”
洗澡房有两间洗澡间,很快热水好了,孙山和洪翦舀水,张婶子连忙说:“来,我帮你们。”
洪翦十三岁的少年,肯定不用,张婶子是替孙山打水。
孙山连忙拒绝,可惜争不过张婶子,不好意思地说:“张婶子,麻烦你了。”
看来一盒糕点给得太正确了,人情世故,也就是这样来的了。
洗过澡后,到水井边洗衣服。
孙山好久没洗过衣服了,拿些皂豆下去,随便搓一搓就洗好,反正人不去哪里,不用干脏活,衣服不会脏到哪里去。
洪翦也一样,快速过水,快速晾起来,讲究一个快速。
夜幕降临,天已经黑下来,孙山和洪翦回到斋舍,点了一盏油灯。
这时候从外面走来好些师兄。
乐呵呵地说:“阿翦,阿山。”
斋舍是打开门的,师兄们走了进来。
孙山和洪翦一一见礼。
有个师兄自我介绍:“阿山,我叫欧寒君,跟你一起在丙班。”
孙山拱了拱手说:“欧兄,以后多多指教。”
欧寒君噗嗤一笑:“阿山,指教可不敢,我们互相学习。”
之后师兄们一一自我介绍。
甲班的李升师兄笑着说:“阿山,斋舍就属你最小,需要帮忙的要出声。”
孙山感激地说:“李师兄,谢谢你们,遇到需要帮忙的,我会不客气的。”
话一出,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孙山从苏氏整理的零食大麻袋里,拿了些糖果,一本正经地说:“师兄,我初来报到,请大家吃糖,谢谢你们。”
师兄们也不客气,一人拿一颗,塞入嘴里,嬉嬉闹闹一番。
洪叔敲了敲铜锣,喊道:“睡觉了,明天可要上学呢。”
学子们听到后,作鸟兽散,宿管的话可要听,要不然会向洪秀才告状呢。
孙山上茅房后,立即躺铺盖,盖上暖暖的棉被,跟洪翦师兄道了一声晚安。
脑海却一直想刚才聊天的情节。
只言片语可以看出,住宿的学子都是从比较远的乡镇来的,离家太远,不得不住宿。
跟自己同一个丙班的欧寒君是在明阳镇隔壁的镇,比孙家村还要远,离县城起码要走1天的路,家境应该过得去,穿的是八成新的棉衣棉鞋,身强力壮,一看就能吃饱。
其他学子家境应该差不多,不像穷苦人家出身,不是小地主也是富农。
记得洪秀才面试,最先的是告知走科举的最低费用,看来能让孩子来读书,起码供得起的。
孙山甩了甩头不再多想,别人家境怎样,不关他的事,还是继续背书。
按照计划,临睡前背一会儿书,直至睡着。
迷迷糊糊中,孙山感觉有人推他。
洪翦低声喊:“阿山,起床,上学了,再不起,迟到了。”
孙山揉了揉眼睛,愣了好一会儿,终于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了,脑袋晕晕地问:“翦哥,什么时辰了?”
洪翦拿起面盆,回应了一句:“卯时一刻。”
孙山爬起床,卯时一刻也就是5点15分,距离6点上学还有45分钟。
孙山急匆匆地拿着面盆洗漱,之后到厨房拿早饭。
今天吃的有一碗番薯粥和两根油条。
等吃过早饭后,快6点,洪翦急匆匆地领着孙山穿过斋舍通往学堂的侧门,迎面一看竟然遇到洪秀才。
两人立定行礼。
洪秀才点了点头,示意洪翦先走,孙山留下。
孙山木木地站着那,等待洪秀才的指示。
洪秀才摸了摸半白的胡子,温和地问:“昨晚在斋舍住,可习惯。”
孙山脆生生地回复:“老师,习惯。”
洪秀才点了点头继续说:“遇到不懂的,可要开口求助,知道吗?”
孙山立即回答:“老师,我知道了。”
洪秀才挥一挥手,示意孙山可以走了。
孙山弯腰点头,转身急速地走到课室,幸好看到欧韩君消失在课室的身影,要不然真得不知道哪个是丙班。
洪秀才的关心让孙山受宠若惊,想不到秀才公如此关爱学子的,真得是个让人敬佩的好夫子。
第168章 凶残的洪秀才
孙山快速移动到课室,里面有好几个学子,仔细瞄了瞄,只剩下最靠前的一张桌子了。
孙山读书时最喜欢坐第一张位置,因为能听得一清二楚,而且还强制自己不能开小差。
课室内的学子好奇地看着孙山,不过因为快上课了,倒是不敢出声。
孙山后面坐的是欧寒君,用毛笔点了点孙山的后背。
孙山转过头,不解地看着他。
欧韩君低声说:“阿山,下次可要早点来,莫要踩到上堂的那一刻才到,老师不喜的。”
孙山点了点头说:“阿君,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
的确踩点刚到不好,特别是这个讲究刻苦的时代,得要给夫子留下好印象。
孙山今天开始学习四书五经的《大学》,是一篇论述儒家修身治国平天下思想的散文。
先打基础,学会做人,开始探索认识世界。
《大学》原为《礼记》,共四十二篇,里面含有好多脍炙人口,经典的传世名言。
比如“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齐家,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比如“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
孙山最喜欢的一句便是开篇的那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这句直接阐明《大学》的宗旨,意在“至善”。
孙山仔细研读,每一字一句都是经典,集大成者所著。
这时候洪秀才走了进来,众人起身行礼,洪秀才示意大家坐下,也不废话。
直接说:“各位学子,放假回来后,要收心继续研读,争取早日把书读懂,早日进行科考。你们能坐在这里,为的就是科举,大家可要努力。”
顿了顿继续说:“好了,今日抽查,我喊到名字的出来。”
话一落,身子挺得直板板的学子们立即弯下腰,惶恐不安地相互看着。
在孙山后面的欧寒君挠了挠头发,坐立不安地说:“槽糕,我昨晚没复习,怎么办?”
另一个学子回复道:“我也是,夫子怎么说抽查就抽取的,一点时间都不给我们准备。”
大家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翻书。
孙山坐直身板子,抽查就抽出了,反正又不会抽到他,他新来的,第一天上课,可没有知识让洪秀才抽呢。
洪秀才喊了一声:“曾家俊,上来。”
最后一张座位的曾家俊颤颤巍巍地走上去,全身哆哆嗦嗦。
孙山奇怪又好笑地看着他,抽查而已,用得着那么紧张吗?
最多答不出来,被打手板子而已。
洪秀才摸了摸半白的胡子,问道:“富润屋,德润身,心广体胖,故君子必诚其意。解释一下什么意思?”
曾家俊瞄了一眼洪秀才,又瞄了一眼孙山的《大学》。
他知道这句话出自哪里,屏住呼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回夫子,意思是有钱的人能够光彩他的房屋.........”
曾家俊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
洪秀才满意地摸了摸胡子:“说的还可以,那你从中领悟到什么?”
曾家俊支支吾吾地说了自己领会的意思。
洪秀才满意地说:“很好,我们下一个问题。”
孙山也不看书了,好奇地看着洪秀才提问,在一连串的提问中,曾家俊同学终于崩溃了,这次不是支支吾吾,而是不知所云乱说一通。
洪秀才像极了变色龙,前一刻和蔼可亲,下一刻化身恶鬼阎罗,瞪大眼睛,恶狠狠地说:“这些我早就说过,也无数次提问过,你怎么还是答不出来!伸出双手来!”
曾家俊把头埋得低低的,伸出一双嫩白的手。
洪秀才一点也不客气,一尺板下去,别说曾家俊,坐在第一个位置的孙山也深深感受到疼痛。
洪秀才打得好狠啊,郑童生的打板子在他面前是小巫见大巫,班门弄斧。
曾家俊忍着疼痛,不吭一声。
别以为打板子就完了,洪秀才还继续提问,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在曾家俊身上足足花费1个小时,曾家俊被打了5个板子,双手立即肿得像猪蹄。
孙山瑟瑟发抖地躲在一边,不敢看向讲台上。
终于明白为什么学子听到抽差全身颤抖了,因为洪秀才打人是死命地打,一点也不留情面,好可怕。
心里不由地呐喊:阿娘,我想回家!
洪秀才和蔼可亲,慈爱温润的形象立即颠覆,孙山第一次见到如此暴力的老师。
要是在前世,早就被投诉到教育局,洪秀才分分钟被下课,还有可能被吊销教师资格证。
可惜这是“天地君亲师”的时代,学子只有受的份,绝不能反抗。
抽查还在继续,一个学子一个学子地走上去,结果都收到1-5下的打板子。
丙班原有6人,加上孙山,变成7人。
六个学子全军覆没,没有一个能逃脱洪秀才的打板子。
等抽查完毕,洪秀才气着说:“放假前我的话可听了?明明安排你们抽时间读书,结果呢?把学堂的规矩抄一遍,明天交上来。”
六个学子急忙回复:“老师,我们知道了。”
孙山知道洪氏学堂的规矩是什么,初次来报名,洪叔就给了一份。
话说内容不算多,可双手被打得肿肿的,抄写还是有难度的。
洪秀才教训完学子已经到中午了,说了一句下堂便离去了。
孙山望着洪秀才潇洒的身影,感情一个上午什么都没学到,只看到洪秀才严厉无比的模样。
等洪秀才一走,学子们立即哀嚎遍野。
孙山可怜地看着同窗们,真可怜,疼得快要掉泪了。
同窗兼斋舍友的欧寒君悲伤地说:“我的手好疼,夫子真得好狠心。”
剩余的5个学子拼命地点头。
其中又高又瘦一个学子说:“大家小声点,要是让夫子听到,我们更惨,你们还嫌打得不够狠吗?”
第一个被抽查,也被打得最狠的曾家俊瘪着嘴巴说:“我的手更疼,足足打了5下,今天恐怕抄不了学堂的规矩了。”
其中一个微胖的小少年,大概12岁左右,提醒道:“阿俊,你千万要抄啊,要不然夫子打得更狠。”
不用小胖提醒,众人也知道不抄死得更快。
洪秀才是那种说一就一的人,说了要抄就一定要抄,除非瘫痪在床,起不来身,才会放过你。
第169章 基因的奇妙
学子们呲牙咧嘴地喊疼,这时候有人看到孙山苍白的小脸,安抚道:“新来的学子,莫怕,习惯就好。”
其中一个又瘦又高的同窗附和到:“这位新来的学子,你迟早有一天被夫子打板子的,今日看到的,就当提前感受。莫要紧张,以后就习以为常的了。”
孙山懦懦地问:“同窗,你们好,我叫孙山,今天刚来的。洪夫子经常这么打人的吗?”
说不怕是假的,谁能保证一定回答出洪秀才的提问。
强壮的欧寒君解释道:“阿山,凡是在洪氏学堂读书的,没一个能躲过夫子的打板子。你刚来,不清楚,慢慢就会知道的了。”
同情地看了一眼孙山,小身板子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还是先给他好好说道。
孙山听到后,脸色更白了,被打板子丢脸是一回事,可疼真得让人绝望。
身体,精神上的痛苦一样令人抓狂。
曾家俊用肿得像猪蹄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孙山的肩膀,伤心地说:“同窗,以后就有机会尝到打板子了,你慢慢体会,只有被打过,才知道“疼”字怎么写。”
大家在课室七嘴八舌地聊天,又相互介绍。
孙山从对话中得知,丙班7个人,只有欧寒君和自己是外镇来的,剩余的5个都是家在县城或者县城附近的,所以不用住宿,是所谓的“走读生”。
丙班里孙山最小,曾家俊最大,今年已经15岁了。
所以成绩肯定一般般。
想到13岁的舍友洪翦已经升到乙班,曾家俊15岁还在丙班混,可得知他就是学渣。至于渣到什么程度,往后再观察。
又高又瘦的叫贺维占,今年13岁。
微胖的12岁小少年叫杜直朴,跟夏掌柜一个村。
剩下的两个分别叫姚治、王伟正,都是11岁的小少年,一直在洪氏学堂读书,前年刚来丙班的。
孙山仔细观察每一人,穿着不算差,但也不算好。
都是棉布长衫,没有传说中的穿绸缎。
随后一想,别说学子没人穿绸缎缝制成的衣服,黄阳县也没见几个能穿上绸衣的。
微胖的杜直朴说:“我们去吃饭了,再不吃,饭会冷了。”
大家听到后,肚子立即咕咕叫,洪秀才抽查了一个上午,神经紧绷又挨打,体力早就消耗了,只好吃饭补充能量。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千难万难,还是干饭先。
孙山肚子也饿,虽然今日不被抽查,可看到洪秀才打板子,心灵深深受到震撼,跟着同学们一起快速消耗体能。
众人走出教室,走进二进院,回到孙山住的斋舍,厨房设立在这边。
走读的学子可以交钱在学堂吃饭,也可以自带饭盒让张婶子帮忙热饭。
不过孙山没发现走读生在学堂吃饭,都是从家里自带饭盒。
等中午放学,就过来厨房这边拿饭盒。
孙山跟着丙班的学子一起蹲坐在石阶上吃饭。
仔细数了一下人头,学子不算少,总共26人,主要是启蒙班的小子比较多。
大家紧紧地挨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干饭。
孙山要的是第二档次的饭菜,一肉一菜一个汤。
肉是瘦肉,直接爆炒。菜是小白菜,过水捞熟。汤是鸡蛋汤,有几块鸡蛋在。
总体来说,还是很满意的。
芋头米饭一大碗,能吃得饱饱的。
欧寒君的也是第二档次的饭菜,跟孙山挨坐在一起,关心地问:“阿山,今天的饭吃得习惯吗?”
孙山点了点头说:“习惯,跟在家里吃的差不多。”
孙山也是经常吃到肉的主,家里都让着他。
特别是黄氏,拿几个铜板出来,特意去猪肉佬那切一小块仅够孙山吃的肉回来,直接蒸着吃。
还有府城带回来的腊肉腊肠腊鸭,一家人不舍吃,全留给孙山。
甚至在家吃的比在学堂吃的还好,起码顿顿大米饭,而不是番薯米饭,芋头米饭。
欧寒君看到孙山乐呵呵地干饭,也就相信他真都吃得惯了。
大家吃吃喝喝,聊东聊西。
孙山好奇地问道:“阿君,学堂那么多人,都是洪夫子在教吗?”
今天洪夫子一个上午呆在丙班,下午肯定搞不定乙班,甲班,启蒙班。
分身乏术,哪里够时间。
还未等欧寒君解释,旁边的曾家俊嘟囔着:“洪夫子只教科考班,启蒙班的是小洪夫子教。”
孙山疑惑地问:“小洪夫子?”
莫非是洪秀才的儿子?
听洪叔介绍,洪秀才育有二子,不过都不在身边,在漳州府干活。具体干什么,洪叔没说。
只留下两个最小的孙子,孙女在黄阳县,跟洪秀才以及洪秀才媳妇一起住。
孙子大概3岁左右,还未上学,所以不在启蒙班。
曾家俊低声说:“小洪夫子是我们夫子的侄儿,前些年考上童生了。”
小胖子杜直朴补充道:“小洪夫子负责教启蒙班。他一边教书一边准备考秀才。哎,考了两次,还是未考上秀才,太难了。”
孙山大概明白了,小洪夫子想考秀才,但家境应该不太富裕,完全支撑不了他不事生产地考试。
于是来洪氏学堂教书。
一来童生身份,教个启蒙班卓卓有余。二来教书并未离开书,对继续深造有大大的好处。三来在洪市学堂教书身边有洪秀才,可以随时请教问题。
小洪夫子与洪秀才是亲戚,洪秀才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也希望小洪夫子能考上秀才,壮大洪氏家族。
忽然又高又瘦的贺维占指着洪叔的方向说:“阿山,那个就是小洪夫子了。”
孙山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到洪叔正跟一个25岁左右的年轻人聊天。
仔细打量一下小洪夫子,还别说,真的有点像洪秀才,都是瘦高瘦高,脸比较长。
孙山又看了看洪叔,发现洪叔,小洪夫子,洪秀才三个人也挺像的,不愧是一个家族的人。
随后目光寻找洪翦,此时他正坐在石阶上干饭,仔细一看,姓洪的四个人真得挺像的,站在一起就像一家人。
不得不感叹基因的奇妙。
第170章 穷人家的孩子,大气不了
同窗又给孙山介绍学子的情况,重点介绍甲班,乙班的学子,至于启蒙班都是小屁孩,大家才没兴趣。
孙山吃完最后一口饭,这时候郑童生家的郑弘文走了过来,笑着说:“阿山,原来你在这里,刚才我还四处看,就是看不到你。”
孙山喊了一声:“弘文哥,你吃饱没?”
郑弘文在乙班,来洪氏学堂读了好几年了,过年的时候拜访郑童生,有过短暂的交流。
郑弘文又问:“吃饱了。阿山,在学堂可习惯?”
孙山点了点头:“弘文哥,我在学堂很好,师兄和同窗都很照顾我。”
之后郑弘文把乙班的学子介绍给孙山认识,大家乐呵呵地聊天。
吃过午饭,休息一会儿。
洪叔像郑伯一样,敲起上课铃。大家快速地回到课室。
欧寒君低声说:“阿山,夫子下午会在乙班,甲班,你自个自习或者练字。”
随后瘪着嘴巴说:“我还要抄学堂的规矩,哎。”
孙山看到他唉声叹气的模样,有点想笑,安慰地说:“阿君,快抄,要是明天未完成,又挨板子了。”
欧寒君不说话了,开始磨墨抄写了。
剩余的5个人也一样,就算手被打得又红又肿,还是在努力地抄写,因为没抄完,真得会被洪秀才打的。
孙山按部就班,拿起书预先学习,遇到不懂的地方用炭笔做标记,等洪秀才讲的时候,重点听。
下午的课很快结束,洪秀才从外面走进来,对着大家说:“今天的课就到此,明天把抄写交上来。”
挥一挥衣袖,喊了一声放堂,飘飘然地离开了。
丙班的学子看到洪秀才消失的身影后,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曾家俊哭着脸说:“终于放堂了,我好累。”
孙山瞧了瞧他的嫩白细腻的手,看来打得还是轻的,起码还能写字。
微胖的杜直朴脸蛋红红,问道:“阿俊,你抄完没?哎,回到家,要是被阿爹看到我的手,肯定挨骂。”
学生被打手板子,证明在学堂犯错,做父母的不会指责老师,只会认为自家孩子做错。
曾嘉俊摇了摇头:“还未,哎,我要抄完再回家。”
也不知道为什么,回到家里就不想学习。看书,练字,做课业通通都不想,只想玩耍。
又高又瘦的贺维占幸灾乐祸地说:“我抄完了,回家,你们慢慢抄。”
贺维占在抽查中表现最好,只挨了一个板子,经过一个下午的休息,又复活了,此时龙马精神,很快抄写完。
急速地收拾东西,跟同窗道了一声明天见,便离开了。
王伟正和姚治羡慕地说:“维占就是比我们厉害,抄写也比我们快,听人说,维占再学半年,只要考试通过,就可以升到乙班了。”
旁边的欧寒君满不在乎地说:“维占也在丙班读了3年了,早就应该升到乙班了。”
这话一落,曾家俊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欧寒君。
欧寒君讪讪地摸了摸头,立即噤声了。
王伟正和姚治相视一眼,捂住嘴,不敢笑出声。
曾家俊在丙班好几年了,一直都升不上去,自然不想别人在他面前说升班的事。
据不透露姓名的某位学子透露,洪秀才曾经找过曾家俊父母,直言他们家的儿子不适合科举,别浪费银钱,不要走这条路。
但曾家俊父母毫不在意,告诉洪秀才银钱不是问题,儿子喜欢就行。
洪秀才对待穷人家和富人家完全不同的态度。
对穷人,会跟你理清楚成本和收益以及成功率。
对于富人,提醒就行,至于你要读,无限欢迎,有钱不赚是傻子。
孙山看到同窗们还在抄写,对着大家说:“同窗,我回去了,你们慢慢写。”
又对欧寒君说:“阿君,我先回斋舍。”
欧寒君头也不抬地奋力抄写,叮嘱道:“阿山,戌时正去灶房拿饭,记得啊,太迟去,饭会冷的。”
刚过完年,早春还是很冷的,吃饭自然要吃热乎乎的。
戌时正,也就是晚上7点。吃晚饭时间不算早也不算晚,刚好。
孙山嗯了一声,跟同窗道别,走出课室,穿过二进院,走过侧门,回到斋舍。
舍友洪翦还未回来,此时应该5点半。
洪氏学堂的上课时间是早上6点到12点,下午1点到5点15分,中午有一个小时吃饭。
至于下学后就是自由时间。
走读生可以回家,也可以留在课室学习,洪叔会在晚上7点才关学堂的大门。
孙山向同窗打听到,洪秀才上课与郑童生上课的模式完全不一样。
上午洪秀才教你一遍新内容,下午自习,遇到不懂的到洪秀才的书房提问,他会给你解答。这是丙班的教学方式。
乙班和甲班则属于完全自习。
洪秀才会让所有学子提问,他给解答。就算不是自个的问题,其他学子也可以听听。等解答完所有问题,就让学子自习。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
洪秀才就是那个老师,给学生传道解惑。
乙班,甲班更多靠自觉,更多靠自习,洪秀才不会一笔一划地教你的,全凭你个人好学。
孙山在丙班,还算得上打基础的阶段,所以洪秀才会花更多的时间讲解,教学,还会一字一句地跟你说明白。
而不像甲班,乙班那样放任自流。
这也就是为什么丙班经常挨板子的原因吧。
了解了洪秀才上课的方式,孙山重新制定计划,上午学习,下午自习,下午放堂到吃饭前这段时间练字。
吃过晚饭后看书,主要看课外书补充知识。
虽然科举重点考四书五经,但算数,历史,律法也会涉及。别看分值少,也是分呢。
孙山拿出文房四宝,坐在书桌上,认真地练字。
不再像以前那样在石板上练字,而是用纸张练。
科考始终是在纸上写字,用石板练,肯定不能写出一手好字。
每练完一张纸,孙山心疼一会儿,如此周而复始地写字,周而复始地心疼。
没办法,穷人家的孩子,大气不了。
第171章 开始学四书五经
练完字后,就到灶房拿饭。
张婶子已经把饭菜装好,看到孙山来,亲切地说:“山子,快来吃饭,趁热吃。”
孙山道了一声谢,拿起饭盒,走回到斋舍吃。
此时洪翦和欧寒君也回来了,两人急匆匆地拿饭,虽然错过晚饭时间还有饭吃,但冷飕飕的,吃起来可不舒服。
孙山拿出苏氏油炸的咸鱼,夹了好几块放到碗里。
今晚依旧鸡蛋汤,不过吃的是鸡肉加韭菜,米饭是番薯米饭。
洪翦回到斋舍,跟孙山一起吃饭。
洪翦温和地问:“阿山,今天上学还好吗?有没有被夫子吓到?”
洪翦听说丙班的全体成员被洪秀才打手板子,还有人被打了5下。
大家听到后心有余悸。
洪氏学堂没有一个人能逃脱洪秀才的打板子,其中疼痛的滋味,懂的都懂。
孙山摇了摇头:“翦哥,我不怕。”
说不怕是假的,男子汉大丈夫,那点疼都忍受不了,还算什么大丈夫。
洪翦看到孙山假装坚强的模样,笑了笑:“不怕就好,以后会习惯的。我也挨过板子,忍一忍就过去了。”
孙山不想挨板子,不想忍一忍。
郑夫子的板子比洪秀才的轻很多,但也好疼,挨板子可不是好事。
孙山疑惑地问:“翦哥,你下学后一般做什么?留在讲堂学习吗?”
孙山放学后,走了一圈洪氏学堂,启蒙班的学子下学就回家,丙班的在抄写,乙班和甲班有些人留在课室看书,但孙山未见到洪翦的身影。
刚才看到他急匆匆的从外面回来,奇怪他去哪里了?
洪翦解释道:“下堂后,我会去“金榜题名”书店看书,那里有多我们没有的书,想要学多些,必须多看书。”
看了看孙山,摇了摇头说:“阿山,你现在打好基础,先学好四书五经,至于其他书,大了些再看。”
害怕孙山误会,连忙解释:“你太小了,一个人不要出去,外面危险。”
孙山一囧,知道洪翦的话是什么意思,害怕他一个小孩子独自出去走丢或者被人拐了。
理解地点了点头说:“翦哥,我明白,我不出去,我有书看。”
这次出来县城求学,孙山带了一本《大乾律例》,想着必须把大乾的法律弄清楚,免得做了些看似习以为常的事,却是犯罪,不想做法盲。
洪翦好奇地问:“阿山,你看四书五经吗?”
孙山摇了摇头说:“四书五经我有,还有一本律例书。”
说完把厚厚的一本律法书拿了出来。
洪翦瞪大眼睛,惊讶地问:“阿山,你怎么有这样的书?”
好厚的一本,肯定很贵。还有为什么孙山看律例?
孙山解释道:“我家省府的亲戚送的。”
孙山直接把何三老太爷说出孙大姑送的,免得解释更多的事。
洪翦也知道孙山有一门府城的亲戚,还听洪叔说孙山表哥17岁就考上秀才,还听洪叔说洪秀才挺看重孙山,觉得他基础扎实,又刻苦学习。
只不过想不到孙山年纪小小,就看律法书,不解地问:“阿山,你为什么看律例书?我未听过有学子看这本书的。”
孙山实话实说:“翦哥,我建议你有时间也看看,看律例,能知道哪些事可以做,哪些事不可以做。万一被人冤枉,也能根据律例给自己辩解呢。”
孙山又补充道:“我大表哥是秀才,他也看律例,他们何家的学子都学律例的。”
一开始孙山不明白为什么何三老太爷给他送律法书,直到看到大表哥何书谨的书房也有律法书,才明白他们何氏族学也学这本书。
何家人都看的,孙山自然要看。
洪翦听到孙山的秀才表哥也看,听到秀才表哥族学里的学生也看,瞬间觉得这本书一定要看了。
感激地说:“阿山,谢谢你。如果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要看这些。你表哥是秀才,他们的家族有举人,有进士,肯定比我们懂,知道看什么书有好处。”
孙山也是这样认为的,耕读世家总比单打独斗的农家子强。
要是遇到事不懂,孙山选择找一个成功的例子复制粘贴,少走弯路。
洪翦又问孙山:“阿山,你家表哥还看什么书的,方便告诉我吗?”
孙山看到洪翦求知若渴的模样,老实的说:“好些书,不过主要是四书五经,他说一定要熟读这九本书。至于其他书,有律法,有算学,有史学,还有时策,太多了。”
洪翦认真地聆听,笑着说:“阿山,谢谢你。”
孙山和洪翦聊了一会儿,洪翦并未提出借书,可能是想到书店看看有没有。
吃过晚饭,休息片刻,就到洗澡房洗澡,洗澡完洗衣服。
等一切弄好已经1个小时过去了。
孙山来洪氏学堂才两天,就非常想家了。
一来想念亲人,二来怀念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哪用自己苦哈哈地洗衣洗碗呢。
哎,由奢入俭难!
第二天又被洪翦摇醒,吃过早饭后,急匆匆地回课室。
今日比昨天早,回到课室,走读生只看到小胖子杜直朴。
相互打了一声招呼,找准位置坐下。
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孙山来一个默读,把昨天预习的读一遍,随后背一遍。
人齐后,听到上课铃响,洪秀才踏入课室,孙山等人起立行礼。
洪秀才面容严肃地说:“昨天的抄写交上来。”
6个学生乖巧地排队交抄写。
洪秀才也没看,喊姚治和王伟正上前台,给他们俩讲课。
剩下的学子自个先学习。
讲解完,又喊其他学子上去,来来回回好一会儿。
终于到孙山了。
孙山打开《大学》,正式开始学四书五经。
洪秀才看到他的书上有涂鸦,皱着眉头问:“里面画的是什么?”
孙山赶紧解释:“老师,做上标志的是我不懂的地方。”
洪秀才紧皱的眉头松了下来,嗯了一声,也不多问。
洪秀才读一句,讲解一句,又引申隐含的内容,条分缕析地为孙山讲课。
孙山此刻终于明白秀才和童生的区别了。
秀才不愧是秀才,讲解的内容更深刻了,怪不得想要考秀才,起码要一个秀才老师。
第172章 充实的一天
孙山仔细聆听洪秀才的讲课,速度不慢不快,但比郑夫子讲得快。
洪秀才先给你读一遍,读完后就给你讲其意,讲完其意,引伸出其中的典故。
讲完典故后,这句就过了,继续讲下一句。
一直连续讲了好多。
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说:“今天就讲到这里,回去抄一遍。用简短的话语给我阐述其意,最后写上你的体会,明天交上来。”
孙山回应了一句:“是,谢谢老师。”
之后就回到座位上了。幸好已经预习了,要不然跟不上夫子的步伐。
等中午下课铃响了,孙山等人起立跟夫子告别。
欧寒君关心地问:“阿山,夫子讲得怎样,还习惯不?”
看到孙山瘦瘦弱弱,脑袋也小小的,不知道能不能装得完夫子讲的知识。
孙山不知道欧寒君想什么,实话实说:“夫子讲得很好,受益良多。”
欧寒君补充道:“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比你学得早,夫子教你的,我已经学过了。”
孙山大为感动:“阿君,谢谢你,有不懂的,我会问的了。”
坐在欧寒君隔壁的小胖子杜直朴戏谑地说:“阿山,莫要听寒君的,他自己也不懂,怎么教你呢。”
欧寒君听到后大为震怒,跳起来捉住杜直朴,让他无处可逃。
另一边的学渣曾家俊加入战斗,笑嘻嘻地说:“阿朴说得对,阿君成绩也不好,免得教坏阿山。”
一边说一边捂着嘴嘿嘿笑,那模样好欠揍。
王伟正赞同地说:“阿山,你莫要向阿君请教,他也是半桶水。如果不懂,问我也好过问他。”
站在一旁的姚治笑嘻嘻地说:“阿山,阿君,阿正成绩差不多,你可不要向他们请教,免得做错被夫子打呢。”
最后班里成绩最好的贺维占看不过眼了,认真地说:“阿山,要是不懂直接问夫子,夫子最喜欢学子向他请教的,你莫要害怕,夫子最和蔼。”
这话一出,除了孙山外,大家嘘声一片,觉得贺维占太虚伪了,竟然说夫子最和蔼可亲,这拍马屁的功夫,真让人鄙夷。
孙山觉得好笑,并未觉得大家说的话有什么不妥。
笑着点头:“各位的意见我收到了,谢谢你们。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要是不懂的,大家提出来,大家一起讨论,大家一起解答,无论对错,都会大大的进步。”
众人愣了愣,看了看孙山,随后笑声一片。
曾家俊嬉笑地说:“阿山,想不到这里你最小,却最老成,说的话跟夫子差不多,嘿嘿,小古板。”
欧寒君附和道:“阿山,你刚才说话的语气真像夫子,嘿嘿,夫子是老古板,你就是小古板。”
这话一出,贺维占急忙说:“欧寒君,你想作死啊,连夫子都敢说。”
圆珠子瞄了瞄四周,幸好周围没人,夫子应该听不到。
欧寒君也知道自己的话过了,赶紧解释:“我不是有心的,大家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这话又让大家哈哈笑。
孙山摇了摇头,面上微笑,心里可苦了。
发现自己真得特爱讲道理,特爱一本正经,好古板的模样,最招人讨厌的形象。
哎,年纪大就是麻烦,融不进血气方刚的青春少年。
算了算了,以后少说话,多读书,争取早日考上秀才,实现人生阶级的飞跃。
上午课结束后,吃过午饭,到下午课。
下午课是甲班,乙班的提问课,洪夫子会轮流坐馆在甲班,乙班等着学子提问。
至于丙班则自由学习。
可以温故而知新,可以练字,可以超前看明天讲的内容。
孙山趁记忆浓烈,先把洪秀才早上讲的释义概括一遍,再作出自己的见解。
等做完这些后,就开始背书默写。
孙山觉得好记性要,烂笔头也要,两者需要同时进行,才能融会贯通,让自己更牢固地记得书中的知识。
等背诵完,默写完,就写夫子布置的课业。
完成课业后,预习一遍明天的内容,把不懂的重点做标记,等待明天洪秀才的重点讲解。
最后进行提问,把不懂的问题罗列出来,放堂后或者明天向洪秀才求解。
孙山发现洪秀才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无论何时何地路过,都看到他不是在读书,就是在批改学子的课业。
真得非常敬业,除了吃饭睡觉,所有时间都花在学堂上。
跟996或者007没什么区别。
等把问题罗列出来,放堂的铃声响起来了。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忙起来的时间用“飞逝”形容不为过。
距离吃晚饭还有段时间,孙山跟同窗告别便回到宿舍。
这段时间是用来练字的。
孙山深刻地明白一手好字的重要性。
只是可惜练了2年多了,依旧看不出风骨。
方方正正,一笔一划,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要说不好,也说不出什么不好。
孙山写的字虽然算不得爽心悦目,但也不难看。
郑夫子也好,洪秀才也好。看到孙山的字,都点头表示很清晰,看着不累眼。
对于这样的评价,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一手好字是加分项,那是在两个人水平差不多的情况下。如果相距太远,一手清晰的字便可以了。让考官看的清楚,看得明白就行了。
孙山摇了摇头,不再想乱七八糟的问题,还是继续练字,争取练出风骨,练个80分以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洪翦走了进来,笑着说:“阿山,该时候吃饭了,再不去,饭就凉了。”
孙山迷茫地抬起头,看了看天色,的确不早了,赶紧应了一声:“翦哥,我就来。”
洪翦觉得好笑:“看你练字,练得忘我,下次别这样了,练太久,手会很酸的。你还小,力道不行,慢慢来。”
孙山急忙点头说:“我知道了,谢谢翦哥。”
洪翦真是个温柔的小少年,像邻家哥哥,无微不至地照顾你。
这两天都是洪翦喊起床的,孙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做小孩子久了,反而成为小孩了,都忘记自己是个老大人了。
孙山急匆匆地去灶房拿饭,张婶子把饭放到大锅里,上面有热水蒸着,饭还是热热的。
这时候张婶子从外面进来,看到孙山才吃饭,关切地说:“哎呦,怎么那么晚的,下次可别这样,晚吃饭对身子不好。你还小,正长个子呢。”
孙山讪讪地说:“嗯嗯,我会注意的,不会有下次的了,谢谢张婶子。”
干完饭后,沿着小院子走几圈消食,之后洗澡洗衣服洗漱,看了一会儿课外书,睡觉前重新背一遍今日学的,充实的一天就过去了。
第173章 孙伯民夫妻出来探望
不知不觉半个月过去了,孙山每天读书吃饭睡觉,一条线直下,简单又充实。
正午吃饭的时候,洪叔走了进来说到:“孙山,阿山,你阿爹阿娘来了。”
孙山吃完最后一口饭,愣了愣,怎么阿爹阿娘来的了?莫非家里有事?
心里着急,面上不显地说:“洪叔,我就来。”
急匆匆地跟着洪叔来到大门口。
走出大门,看到孙伯民,苏氏以及大姐谷雨正站在斋舍的墙外面。
走了过去说:“阿爹,阿娘,大姐你们怎么来的了?家里有事?”
苏氏老远就看到孙山了,急切地跑过来,左摸摸右摸摸,心疼地说:“哎呦,当家,我们的山子瘦了。哎呦,心疼死我了。”
孙伯民急忙点头说:“的确瘦了,山子,是不是在学堂吃得不好啊?”
孙伯民心疼地看着孙山,越看越觉得他又瘦了,看来在学堂的日子不好过呢。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没有亲人在身边,山子怎么可能不瘦呢。
孙山无语地看着孙伯民夫妻,自我感觉一点都没瘦,只是长不胖,长不高而已。
谷雨关心地问:“山子,学堂的伙食怎样的,是不是很难吃啊?是不是饭量很少啊?”
谷雨也觉得弟弟瘦了,比在家的脸色还不好,应该是学堂里的饭菜不好,弄得弟弟吃得不好。
随后想到什么,急着问:“山子,是不是在学堂太累了?”
一天到晚读书,还要洗衣打扫,肯定很累的了。哎呦,家里住乡下就是不好,出来读书也只能在学堂住。
孙山赶紧摇头:“阿爹,阿娘,大姐,我在学堂很好,一点也不累。认识了好多朋友,大家看我年纪最小,都帮助我呢,你们不要担心。”
此刻孙山终于明白家里根本没事发生,要是有事早就说了,而不是来一句:山子瘦了。
看来是孙伯民和苏氏不放心孙山在学堂的生活,所以过来查看一番。
孙伯民不信地摇头:“就算有人帮,能帮到哪里呢?你这么小就离开阿爹阿娘出来求学,太辛苦了,事事都要自己干。”
苏氏也这样认为地:“山子啊,以后你就在学堂读书好了,脏衣服放一堆,阿爹阿娘决定每七天就出来城里帮你洗衣服。”
苏氏决定要用金钱收买洪叔,允许她进斋舍帮孙山洗衣服。如果收买不了,就带回家洗,七天后再出来送。
反正他们两夫妻也没有正式的活计,只干家里的活,啥时候出城里都可以。
至于吃食的,7天改善一次伙食,好过一个月都在学堂吃。
孙伯民赞同地说:“山子,就按照你阿娘说的做,我们7天出来一次帮你洗衣服,你在学堂好好读书就行了,其他的交给阿爹阿娘干。”
谷雨点头如捣蒜地说:“山子,阿爹阿娘说得对,我们7天出来见一次你,帮你洗衣服,给你带好吃的。”
想着等嫁到夏家,就自己帮弟弟洗,不用阿爹阿娘来回跑得那么辛苦。
弟弟身子好,家里的姐姐才好。以后可要靠弟弟撑腰。
谷雨虽然觉得弟弟的小身板打不过人,但弟弟聪明,会使计让人屈服,帮家里人撑腰。
孙山满头黑线,受不了如此宠溺,坚决地说不:“阿爹,阿娘,大姐,我自己可以洗衣服,学堂的吃食也不差,你们的担心是多余的。还有我一点没瘦,你们看错了。”
孙伯民和苏氏还想说什么。
孙山赶紧制止:“阿爹,阿娘,你们放心,我在学堂很好,夫子教得很好,学到好多有用的东西。同窗对我也很友好,经常帮助我。阿爹,阿娘,你们莫要担心。要是真有问题,我肯定告诉你们的。”
又对大姐谷雨说:“大姐,你不要担心我。家里的花你可给我仔细照顾好,我能不能继续读书,可要看这些花的了。”
得给点任务鼓励,让他们不要胡思乱想。
又对孙伯民和苏氏说:“阿爹,阿娘,你们帮我照顾好花,我更安心读书。拜托你们了。”
孙伯民保证道:“你放心,家里的花有我们,会好好的。”
苏氏还是很担心孙山,再次问:“在学堂真得很好?没有骗阿娘?”
孙山摇了摇头:“阿娘,你放一万个心,我很好。吃得睡得,天天读书,日子非常完美。你知道我最喜欢读书的,能在洪氏学堂上学,有秀才的夫子,我可喜欢了。”
苏氏勉强地点了点头,不过看孙山的模样,也像没怎么受委屈的,心里安心不少。
自从孙山到县城求学住宿,不养在眼跟前。孙伯民和苏氏整日吃不好睡不好,牵肠挂肚。
过了半个月,实在忍不了,于是一大早带着谷雨出城里探望孙山。
想着要是儿子不好,就花多些钱在附近租个房子,让苏氏出来陪读。
因为喊孙山回村里读肯定不愿意的,夫妻俩只好迁就儿子。
结果儿子除了瘦点,精神也不差,一直说很好,两夫妻的决定不用说出来了。
孙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好孙伯民和苏氏不再坚持了,关心地问:“阿爹,阿娘,大姐,家里的阿奶和几个姐姐都好吧?”
孙伯民笑着说:“好,都很好,你莫要挂念。”
孙山听到大家都很好,心里也高兴。
苏氏补充道:“家里一切都好,就是德哥儿不能跟你一起上学,闷闷不乐。”
说到这里,苏氏就想笑,德哥儿这个小话痨整日问山子何时归家,整日说非常挂念山子。
孙山听到后,笑着说:“阿娘,你帮我告诉德哥儿,我很好,回去找他玩。”
之后大家又各自聊了各自情况。
孙山看时间差不多了,摆了摆手说:“阿爹,阿娘,大姐,我快上学了,你们也回去吧。”
孙伯民知道学堂的上课时间,理解地说:“行,你回去吧。”
苏氏和谷雨拿另一堆吃食给孙山。
苏氏不舍地说:“有什么想吃的,等阿爹来接你再去买,千万不要出学堂,你太小了,小心拍花子。”
孙山认真地说:“阿娘,我哪里都不去,就在学堂读书。”
苏氏和孙伯民放心了,山子为人最讲信用,说不出去肯定不出去的。
恋恋不舍地跟孙山告别,直至斋舍的大门关上,才舍得离去。
苏氏理了理思绪说:“当家,我们走了,带大丫头看嫁妆箱子。”
村里的款式太普通,孙伯民和苏氏觉得县里的好看,于是带着谷雨出来,让她挑挑。
毕竟第一个女儿,得要好好准备嫁妆,不能丢脸。
孙伯民嗯了一声,谷雨脸蛋红红的,不好意思地低头跟着孙伯民夫妻走了。
第174章 洪秀才的解答
送走了孙伯民,下午课的铃声也响了。孙山拿着书走入课室。下午是自习课,像昨天一样,先凭借记忆把洪秀才的释义写一遍,再引申其意。
经过昨天加上今天早上上课,孙山弄懂了洪秀才的上课模式,也更好地根据他的模式规划自己的学习进程。
正要翻开书本预习明天的内容时,洪秀才衣袖翩翩地走了进来。
学生赶紧起立见礼。
洪秀才把一张又一张写满字的纸放到讲台上,摸了摸胡子说:“这是昨日的课业,读到名字的上来拿。”
学生一个一个地上前拿课业,孙山也拿到自己的课业。
打开一看,上面干干净净,直到看到最后,才突兀地出现一个“阅”字。
感情和前世一样,老师告诉你,我已经看了你的作业了。
只不过没有前世的评语。
之后洪秀才说到:“现在听听你们课业上的提问,我跟你们解答。”
孙山想不到丙班也有提问和解答课,赶紧收拾好心情,静心地听讲,学生提的问题有可能自己从未注意到的问题。
洪秀才拿起一张纸,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讲解,孙山等人认真地听讲。
讲了一个小时,才把所有问题讲完,当然上面的问题也有孙山提出的问题。
看样子是洪秀才把学生中一些觉得重要的问题提出来,对其进行深入浅出地释义。
讲完问题后,洪秀才临走说了一句:“孙山,拿起课业,跟我到书房。”
孙山一愣,这是要干什么?只不过来了两天,作业也规规矩矩按时完成,应该不是坏事,应该是关于课业的问题。
同窗好奇地看着孙山,眼里好似再问:阿山,夫子找你什么事?莫非课业上犯错了?
孙山无声地摇了摇头,跟着洪秀才后面走出去了,再不走,恐怕跟不上,让老师等学生就不好,不尊师呢。
洪秀才领着孙山走进二进院的书房。
开门见山地问:“孙山,课业上的问题,是你自己提出的?”
孙山点头说:“是,老师。”
洪秀才布置的课业是先抄写学的知识,再解释,再写下看法,最后还要向夫子提问。
当然要是你真的明白,不提问也可以,只不过这种情况会被洪秀才重点关注,他会直接检查你所学的知识,要是回答不出来,等着挨板子。
洪秀才的教学方式有一种没问题也要找问题,还要找范围内的合理问题,事无巨细地想问题。
洪秀才嗯了一声:“提的问题不错,以后继续这样。”
孙山读的《大学》,一开始想不到什么问题要提出来。
孙山直接问《大学》的创造年代特点是什么?
何为大学?
为什么《大学》是大人之学?还有没有其他释义,比如博学?
孙山把不懂的写上去,让洪秀才帮忙释义。
洪秀才重新替孙山讲解了孙山所提的问题,之后说:“字继续练,科考写得一手好字,更让考官给你加分。”
孙山瞄了瞄自己的字,方方正正,一板一眼,的确谈不上美观。
讪讪地说:“老师,我知道了。”
拿起课业,跟洪秀才告退,回到课室。
一进入课室,活泼的欧寒君着急地问:“阿山,老师找你什么事?不是每个人都要去书房吧?”
看到孙山被夫子指名道姓地拿课业去书房,肯定是关于课业的问题,真害怕洪秀才一个人一个人地叫过去。
孙山摇了摇头说:“我第一次写课业,有些问题,夫子给我指出来。”
大家听到这个原因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不是喊人就好。
孙山看到同窗如释重负的模样,有点想笑。
看来每个学生都怕老师,要是不怕,除非家里有矿。
不过此时的老师,就算你家里有矿,也不敢不尊师重道。
被老师一个差评,以后可难在科举上有建树。
试问谁家夫子不惜名声要给你差评?
差评是相互的,学子得差评,老师也受连累。
老师宁愿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证明这个学子得多差劲。
一低头一抬头,又是一天的过去。
孙山回到斋舍,继续练字大计,洪秀才特意点评自个的字,证明字真得不行,要不然他就不会强调了。
可怎么练,怎么都练不出感觉,的确让人很泄气。
练字有点像唱歌,天赋很重要,要是五音不全,就算天天练,也只有技巧,没有打动人心的曼妙歌曲。
孙山甩了甩头,不做多想。
等学堂的环境熟了点,再请教洪秀才。
吃晚饭的时候洪翦回来了。
孙山发现他一放堂就到“金榜题名”书店看书,看得差不多了,就回来吃饭。
等搞定一切,跟孙山一样睡前看书,只不过洪翦看的是四书五经,孙山则看课外书。
这个两天大家相处得非常融洽,各自干各自的,相互不打扰。
两人只有临睡的时候说几句话,两人都是爱读书的好孩子。
孙山拿了些糕点出来,笑着说:“翦哥,吃绿豆糕,我阿爹阿娘今天给我带的。”
孙伯民和苏氏带了好几包点心过来,都是耐放的。
苏氏提议叮嘱,饿的时候就吃,吃完了,再给你买。
苏氏可担心孙山挨饿,至于受冻有衣服,但也警告孙山要温度不要风度,切记多穿衣服,不要翻被子。
洪翦摇了摇头说:“阿山,你自个吃,我不喜欢吃。”
说不喜欢吃是假的,半大小子哪有不喜欢吃糕点呢,就算番薯芋头也能啃几个。
洪翦是个相当有分寸的人,不是他东西绝对不私自拿的。
孙山诚恳地说:“吃,一起吃,我还有很多,吃不完。”
给洪翦塞了一包,笑着说:“一起吃,很好吃的。”
孙山的吊三角眼睁得大大的,真心实意地看着洪翦。
盛情难却,洪翦不好意思地说:“阿山,谢谢你。”
孙山嘿嘿笑:“翦哥,麻烦你天天喊我起床了。”
孙山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不能自然醒。在家由谷雨喊,在宿舍则由洪翦喊。
洪翦摇了摇头:“你还小,嗜睡很正常,等长大了,就不用喊,也可以自个起床的了。”
两人说说笑笑中干掉好几块绿豆糕,去水井边漱口,便睡觉了。
第175章 木棉花
日子一天一天过,孙山也适应了在洪氏学堂的生活了。跟同窗舍友相处地非常融洽,可能大家看他还是小豆丁,对他非常宽容。
这一天,洪秀才走了进来,笑着说:“下午,我们出去踏春,你们做好准备。”
等洪秀才一走,孙山不解地问:“踏春?去哪里啊?”
欧寒君欢快地说:“就在黄阳县,还能去哪里?”
孙山无语了,这不是废话,不在黄阳县,在哪里?准备远行吗?一个下午的时间也不够了。
小胖子杜直朴解释道:“阿山,夫子可能去滂江边,夫子最喜欢去滂江边欣赏木棉花的。”
孙山知道滂江边在哪里,就在夏掌柜的小旺村隔壁。
说是江,其实算是河。不大不小,走几步路就能过到对岸了。
但说它是江也有原因,等七八月份台风来,下大暴雨,滂江就会发大水,气势汹汹,变得非常狰狞,跟冬日的滂江完全不一样了。
如今是二月份,正是木棉花开的季节,洪秀才领着大家去赏花也不奇怪。
说起木棉花,孙山只想到捡木棉花回去晒干煲汤。
孙家村也有木棉花,每次花开,小孩子捡来玩,大人则捡回来晒干。
黄氏也会带着孙山去捡,等晒干后,放上猪脊骨,薏米,赤小豆煲汤,清热解乏,健脾祛湿。
曾家俊笑嘻嘻地说:“出去好啊,不用上课,哎,一个月都在上课,好闷。”
又高又瘦的贺维占赶紧捂住曾家俊的嘴,不客气地说:“阿俊,找死啊,竟然敢说上学闷,被夫子听到,又打你的手板子了。”
曾家俊被捂住嘴巴,但还是明白贺维占说得在理的。在学堂千万不能说不要上学,要不然,洪秀才真得让你退学。
洪秀才可不缺你那点学费,他教书有收入,两个儿子在漳州府干活也有收入,听说还干得不错,已经在漳州府买房子了。
学生读不读书,洪秀才真得不在意,又不是米饭班主。
稍微比孙山高点的小个子姚治低声说:“去踏春也好,今日不冷不热,暖风缓缓吹着,很舒服。”
旁边的王伟正像想到什么,捂住嘴偷偷笑:“我们丙班去踏春就是玩,乙班和丙班就不一样,肯定让作诗,嘿嘿。”
想到这个,大家乐呵呵地笑起来。
孙山也想笑,郊游是为了作诗。
到时候可要目睹一番师兄们的作诗水平。
不过他也品不出诗词的好坏,看的唐诗宋词多了,不是千古名作,都引不起共鸣呢。
吃过午饭后,等下午的课铃响,洪秀才如期而至,领着甲班,乙班,丙班的16个学子朝着小旺村出发。
看来杜直朴说得没错,的确去滂江赏花。
由于黄阳县实在太小,从学堂出发到滂江只不过走了30分钟就到了。
孙山知道滂江在哪里,也看过滂江,但没看过春天的滂江,没看过木棉花盛放的滂江。
此时的滂江流水哗啦啦地一直流着,显得非常温柔,滂江两岸种满了柳树。
隔几棵柳树,种一棵木棉树。柳树和木棉树相互交映,别有一番春天的滋味。
洪秀才满脸笑容地看着又高又盛满木棉花的木棉树,对着学子说:“木棉又称为攀枝花,琼枝,英雄树。我们的木棉树全身是宝,树皮可入药,其花可饮食。”
于是洪秀才给大家科普了木棉树的常识。
孙山听得入迷。
讲完木棉,洪秀才画风一转,对着学生说:“你们想想,有什么关于木棉的诗词,想到就说出来。”
这么一问,大家沉默了。大乾子民最喜欢四君子“梅兰菊竹”,对木棉的描述可不多。
孙山觉得除了广南省的人民热爱木棉,其他省的人真得不太了解木棉树。
洪秀才的提问,让空气安静了。有的学子皱着眉头冥思苦,有的学生交头接耳,试图相互寻找记忆。
孙山看到郑童生家的郑弘文正苦着脸,样子像在回忆过往的诗词。
孙山觉得洪秀才的问题是个冷知识,要是让大家回答“梅兰菊竹”,肯定能脱口而出。
别说四君子,就说牡丹,荷花这些,也好多脍炙人口的诗词。
关于木棉花的诗词真得很好有。
孙山一个想到的是舒婷的《致橡树》,里面描写的木棉。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展现木棉的独立性。
过了好一会儿,甲班的李升回答:“老师,我想到了一首,关于木棉的诗词。”
洪秀才鼓励地说:“你说,说给大家听听。”
李升吟唱着:“姚黄魏紫向谁赊,郁李樱桃也没些,却是南中春色别,满城都是木棉花。”
大家听到后,有些学子想了起来,抢着回答:“是杨万里的《三月一十雨寒》,七言绝句。”
孙山仔细听着,这首挺熟悉的,之前应该听过,生动地描绘了南国红棉闹春的绚丽景色,跟眼前的木棉花盛放可相似了,哎呦,真得说得好贴切。
果然洪秀才非常满意,笑容满面地说:“不错,特别是最后两句,描画了我们南方独特的美景,别的地方可没有。”
听到洪秀才的称赞,李升师兄傲娇地挺直胸膛,仿佛这首诗是他作出来的一样。
不过孙山也佩服李升师兄,起码读过记住并且能回忆出来。
毕竟挺偏门的,好多人会忽略。
因为李升师兄开了头,后面的学生也慢慢地回忆起更多关于木棉的诗词了。
苏东坡的“记取城南上巳日,木棉花落刺桐开”
刘克庄的“几树半天红似染,居人云是木棉花”
大家集思广益,你一句,我一句,慢慢地关于木棉的诗词越来越多了。
孙山为刚才的话道歉,描写木棉的诗词并不少,木棉不是冷门。
只不过深入人心的太少,木棉花名气不大。
洪秀才满意地看着学生们吟诗,心里也高兴,临走前来了一句:“好,你们今天的表现不错,今日的课业就是写一首关于“木棉”的诗词,明天交上来。”
特意对着丙班的学生说:“你们也一样!”
于是学生哀嚎遍野,洪秀才飘飘然地转身,乐呵呵地领着学生回去。
第176章 孙伯民和洪秀才再次忘我地聊天
日子在平淡中度过,孙山上课吃饭上课吃饭睡觉一条直线下生活。
不过收获颇丰,起码学业得到质的进步。
短短一个月时间,孙山对读书更有深刻的体会和学习方式。
每天像块干瘪瘪的海绵,洪秀才放一点水就吸收得干干净净,洪秀才放多些水,也吸收得干干净净。
弄得洪秀才一天比一天多放水,直到平衡后,才确定讲课的速度。
但这也让洪秀才对孙山另眼相看。
远看孙山平平无奇,近看孙山还是平平无奇,相处下来才发现孙山挺聪明。
这就像古人言的大智若愚。
等月底放假,等孙伯民一早出来接孙山回家时。
洪叔看到孙伯民后,把他捉到洪秀才跟前。
这是洪秀才吩咐的,得要跟学生的家长进行深入浅出的对话交流。
孙伯民期期艾艾,腿软手软,哆哆嗦嗦地问:“夫子,你...你找我吗?”
莫非是山子在学堂不听话,夫子来告状?不像啊,自家的山子从小乖巧老实,静默寡言,说他是坏学生,打死孙伯民都不信。
洪秀才看到孙伯民胆小懦弱的模样,再想了想孙山的沉心静气。
再看看两父子,没有一丝相似之处,都怀疑孙山是抱养回来的。
虽然家长不是能干的家长,但学生是好学生,洪秀才和蔼可亲地说:“孙侄儿,今日找你,是想跟你聊聊孙山的学业状况。”
孙伯民看了看洪秀才的脸色,很平静温和,看来不是坏事。心里的石头重重地落下了,再也不是悬挂的状态了。
放松心情地说:“夫子,我家山子在学堂怎么样了?课业可好?跟同窗相处的好?”
之前出来探望,山子说一切都好,不知道真好还是假好,孙伯民和苏氏放心不下,但又毫无办法。总不能让山子不要读书。
洪秀才点了点头说:“孙山在学堂一切都好,你莫要担忧。他跟同窗相处地很融洽,同窗也非常照顾他。”
洪秀才虽然不是每天盯着学生,但有洪叔在,学堂的任何蛛丝马迹,洪叔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学堂可不允打架斗殴、霸凌现象出现,一经发现,不仅对学生造成不可逆的影响,还影响学堂的声誉。
洪秀才是注定载入黄阳县地方志的人,非常注重个人的名誉。
孙山说跟同窗相处得很好,孙伯民不是很信,洪秀才说孙山跟同窗相处和谐,孙伯民非常相信。
人家秀才公,花时间跟你聊天,还告诉你家儿子的情况,这种待遇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孙伯民不信洪秀才本人,也信洪秀才的秀才身份。
孙伯民对权威迷信得很。
孙伯民乐呵呵地说:“山子也说跟同窗相处的好,还说师兄对他很照顾。”
洪秀才今日不是跟孙伯民谈孙山如何跟同窗相处,主要是谈孙山的学业。
开门见山地说:“孙侄儿,我今天有一件重要的事跟你说。”
孙伯民不解地看着洪秀才,眼睛不由自主地闪躲,怯怯地问:“夫子,是什么事?”
怎么洪秀才一下子变脸的,变得好严肃,刚才还跟你说说笑笑,温润可亲呢。
洪秀才认真地说:“孙山来学堂一个月不到,但已经把3个月的课业学完了。我跟你老实说,你这个儿子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的样子,但实际聪明的很。就像一块未雕琢的璞玉,精心雕琢,才发现这块玉是块不能多得的好玉。”
孙伯民认真地听着洪秀才的话,只听到洪秀才说孙山不怎么聪明,好想立即反驳,幸好理智控制了自己。等听下去,洪秀才又说孙山聪明,又说孙山是好玉。
这应该是称赞吧。
就算不是称赞,孙伯民也当做是称赞,自家孩子自家维护,憨厚地说:“夫子,我家山子从小就是聪明的小子,只不过他不爱说话,别人看不出来。”
特别山子种花种菜最擅长,村里都没有比他更会种的呢。
这就是聪明,因为没人教过他,自个学的。
洪秀才认同地说:“今天我就是说这个,是想告诉你,孙山是根好苗子,科举的好苗子。在我教的那么多学生中,并不是最聪明的,但却是心智最坚毅的。科考除了要聪明,也要坚持。孙山正好两者都有,咱们要好好培养。”
洪秀才的学生中有比孙山聪颖的,但没有比孙山坚韧。
日复一日地按照计划来读书,不疾不徐,按部就班,这种学习的态度最好。
科考讲究一个长年累月,最考人的心智。
孙山像个小老头,并未有少年的青春冲动气息,看起来并不讨喜。
可科举又不需要朝气,科举是要考上才有一切。
洪秀才想着把人培养成只会考试的人,是不对的。
但不会考试,干脆不要选择科举之路。
千千万万的学子过独木桥,是件非常残忍的事。
洪秀才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即使知道把学子培养成麻木不仁的考生,他也要往这个方向走下去。
因为所有成就只体现在一张考卷上,你不过,说一万遍一千道,也是失败者。
孙伯民不知道洪秀才想想什么,但听到他说好好培养,这是对山子的大大肯定。
乐开花地说:“夫子,我不会教,读书的事就拜托你了。我们家的山子多亏有你,才进步得那么快。”
孙伯民不知道怎么培养,特别是读书上的事宜,自己是个睁眼瞎,哪有资格在读书上对山子指手画脚。
想着只能在生活上,银钱上帮助儿子。
洪秀才继续说:“孙山的学业在学堂有我,你可以放心。只不过在家里,可要你们多多照顾。”
孙伯民立即回复:“夫子,你放心,在家里,我们会好好照顾他的,不让他有后顾之忧。”
洪秀才很满意孙伯民的态度,学生读书,不仅老师重要,父母也重要。
大家相互协调,才能让学生变得更优秀。
洪秀才再次开门见山地问孙伯民的家庭情况,特别打探财务状况。
读书可费钱,没钱真得很难坚持。虽然初次见面,孙家表现得不差钱,但得要再次确定。
孙伯民也老实,夫子问什么就答什么,没问到的也说出来。
洪秀才内心摇了摇头,怎么父亲一点也不像儿子呢?
父亲就是傻大个,没心眼。
至于孙山目前看不出有没有800个心眼,但起码不憨厚。
第177章 小竹笋
孙伯民告别了洪秀才,飘飘然地走出书房,拐到斋舍接孙山回家。
孙山奇怪地问:“阿爹,夫子找你做什么?”
孙伯民谨记洪秀才的吩咐,两人的谈话莫要说给第三个人听,特别是孙山,免得知道夫子夸,会骄傲。
猛猛地摇头说:“没说什么,什么都没说。”
孙山大大无语,孙伯民眼神闪烁,一看就是在说谎,夫子肯定跟他说了关于自己的事。
不过他不想说,便不问了。
从孙伯民走路带风的姿态看,肯定是好事。要是坏事,早就吵出来了。
孙山转移话题:“阿爹,我们快回家,太晚了,可要走夜路了。”
孙伯民一大早从孙家村出发,到学堂快中午了。被洪秀才捉去谈话,足足聊了3个小时。现在大概下午1点左右。
洪叔悄声地说:“山子,夫子跟你阿爹真有话聊,我天天跟夫子相处,聊的话还未你阿爹跟夫子的多呢。”
孙山听到后哭笑不得,他也想不明白洪秀才为什么跟孙伯民聊那么久,一个秀才,一个农民,根本没什么话题。
孙伯民也觉得有点晚了,等会还要去南城买东西呢。
急匆匆地说:“山子,我们快走。”
接着又问:“山子,你有什么要带回家的?”
孙山把苏氏装咸鱼,腊肉的空罐子拿了出来说道:“阿爹,就这些,东西吃完了。”
说实话学堂的饭菜挺不错的,比农家人吃得好太多。也不知道是读书用脑过多,孙山的胃口变大了,一个肉一个菜一个汤还不够吃,把苏氏油炸的咸鱼腊肉吃光光了。
肚子有容乃大呢。
孙伯民接过空罐子,笑着说:“等上学再带些过来。”
孙山跟舍友洪翦道别,跟洪叔,张婶子道别,跟在孙伯民的后面走出了斋舍。
孙伯民先带着孙山去买东西,主要买些生活用品,比如油盐酱醋,这些在县城买比镇子,货郎那里买便宜。
又看到一堆小鱼仔,孙伯民要了好几斤。
孙山不解地问:“阿爹,鱼仔那么小,又多骨,不好吃呢。”
孙伯民一幅你小孩子家家懂什么的模样说:“这些小鱼仔别看小,等回去,整理弄干净后,叫你阿娘用面粉裹着炸,非常香,鱼骨也能吃下去呢。到时候让你带到学堂吃哈。我听大夫说了,多吃鱼好,人会聪明些。你读书成日用脑,可要好好补。”
孙山非常感动,孙伯民和苏氏就是一心为儿子的父母。
说他们重男轻女没错,但真得很疼爱孙山。
理了理思绪,孙山开玩笑地说:“阿爹,用小鱼仔补就不对了,应该以形补形,用猪脑补最好。”
孙伯民一听,又拐去猪肉佬那买猪脑了。
孙山急着说:“阿爹,莫要猪脑,人头猪脑,我刚才开玩笑的。”
想不到孙伯民还是行动派,一溜烟的功夫,就跑到猪肉档买猪脑了。
听到“人头猪脑”,孙伯民又迷信了,点头说:“不买猪脑,你是读书人,吃猪脑会越吃越笨。”
彪形大汉猪肉佬无语地看着这对父子,好不容易盼来顾客,结果又不买了,耍人吗?
孙伯民看了看猪肉档上的大肥肉,问道:“兄弟,这怎么卖啊?”
猪肉佬看到客户问价,觉得有戏,热情地招待,把大肥肉说得天花乱坠,好似不买他家的大肥肉,你就是千古罪人。
孙伯民显然不想做千古罪人,还是买了5斤大肥肉。
猪肉佬点头哈腰,双手拿刀相互磨,乐呵呵地说:“这位兄弟,下次再来,给你优惠。”
孙山临走前,仰着脸,纯真地问:“阿叔,你是不是叫阿荣啊?”
猪肉佬愣了愣,眨了眨眼睛,随后瞪得大大的,惊讶地说:“小子,你怎么知道我叫阿荣的。”
孙山呵呵一笑,头也不回地跟着孙伯民走了。
每一个卖猪肉的,肯定叫猪肉荣。
别问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买齐东西后,孙伯民拐到夏掌柜的店铺,孙伯民带牛车出来了,交给人保管,一来不放心,二来要给保管费,于是把牛车寄放到未来亲家这里。
夏知光无聊地拍着苍蝇,春节过去不久,生意大大减少,来买布的不多。
看到孙伯民和孙山后,急忙站起来迎接,撑着一张圆脸笑着说:“伯父,山子,你们回来了。”
孙伯民对未来女婿并没有看冤家那种姿态,而是非常满意。
微微点头:“嗯,回来了,过来拿牛车的,要赶着回去呢。”
看了看店铺,夏掌柜不在,问道:“你阿爹呢?”
夏知光指着不远处的店铺说:“那边的掌柜找他帮忙做事。”
孙山再次打量夏知光,跟之前没什么变化。
前些天夏掌柜和夏知光也到学堂探望孙山,问他有什么需要之类的。
孙山表示学堂一切很好,谢谢他们的探望。
对此孙山非常满意夏家。
论迹不论心,夏家能做到这样,已经比其他人好很多了。
孙伯民废话不说,把一麻袋的小竹笋卸下来,对着夏知光说:“知光,莫要喊你阿爹,他忙着。这些是从山里摘的小竹笋,你们吃。过几天我送山子出来,再给你们带些。”
孙山看了看一麻袋的小竹笋,这种野笋也叫“苦笋”,虽然叫苦笋,但水泡过后,非常清甜,炒着吃也好,用来做馅料包角子糍也好,非常鲜嫩可口。
孙山很爱吃。
夏知光嘴角抽搐,一麻袋是实实在在的一麻袋,这也太多了吧。
心里也高兴,毕竟是岳父送的,不客气地说:“伯父,谢谢哈,不过也太多了吧,我们家可吃不完。”
孙伯民摇了摇头:“剥掉竹笋壳就不多了,吃得完,绝对吃得完。”
也不跟夏知光废话了,直接说:“知光,我们走了,下次再聊,再不走,就天黑了。”
夏知光也知道再不走,就要赶夜路了,危险度增加。
催促道:“伯父,山子,你们早点回去,我们下次再聊。多谢了你们的笋子,下次不用给我们了,留着自家吃。”
孙伯民摆了摆手:“行了,给你吃就吃,我们山里人,不像你们城里人,想吃往山上摘,很方便的。”
两人相互告别后,孙伯民牵着牛车,领着孙山急匆匆地往城门口赶去。
小竹笋,非常好吃的。特别用猪肉炒,鲜嫩可口
第178章 回家闲聊
孙伯民和孙山回到孙家村已经傍晚了,天已经黑下来了。
早春的风还是挺冷的,孙山不由自觉地打了个喷嚏。
苏氏听到外面车辆的响动声,急着跑了出来,看到孙山和孙伯民,还听到孙山打喷嚏的声音,急切地问:“山子怎了,冷着了?”
仔细端详了孙山一番,还上手摸了摸衣服,责怪地问孙伯民:“当家,山子怎么穿那么少的,你也不注意一下。”
顿了顿 又说:“怎么那么晚才回来的?危险呢。”
其实心里还有一句话:自己有危险就算了,还带上我儿子。
孙山赶紧解释:“阿娘,我没事,我不冷,刚才打喷嚏是鼻子痒。”
孙山还穿着棉袄子,真得一点也不冷,至于为什么打喷嚏,可能忽然被冷风吹了一下。
孙伯民不仅没怪苏氏,反而觉得她说话有道理:“哎呦,我想得不周到,逛街买东西耽误了时间了,所以回到得晚。”
真实情况是跟洪秀才聊天聊久了,耽误了时间。但夫子怎么有错,错的只能是自己。
三人走入孙家老宅,谷雨,立夏,小满,寒露比苏氏慢跑了一步。
看到孙山后,兴奋地喊:“弟弟,你回来了。”
里屋的黄氏也焦急,因为年纪大了,腿脚比不上年轻的,慢吞吞地走了出来,着急地喊:“是山子吗?回来了吗?”
等看到孙山,满眼都是孙山。
摸了摸孙山的小脸蛋,心疼地说:“哎呦,瘦了,我的乖孙瘦了,读书是不是很辛苦啊?”
孙山鼻子酸酸,眼睛涨涨的,假装平静的模样说话:“阿奶,我没瘦,读书一点也不苦,我最喜欢读书了。”
扶着黄氏走入堂屋,里面还煨着木炭。
黄氏年纪大,最怕冷。就算过了冬天,依旧要用木炭取暖。农村里有条件的买木炭和自己焗火炽。没条件的早点躺上床裹被子。
黄氏显然不信孙山的话,对着苏氏说:“你快把晚饭端出来,我的山子饿了。”
还未等苏氏行动,小满和寒露已经跑到厨房把饭菜拿出来。
黄氏心疼地说:“来乖孙,煨着炭火吃,冷不着。
孙山从善如流地坐在火堆里,立夏端了一张小凳子放饭菜,关心地说:“山子快吃,走了大半天,早就饿了。”
至于孙伯民也坐在炭火旁,跟着一起吃。
孙山肯定了饿了,因为孙伯民也饿得慌,两人一起回来,没理由一个饿一个不饿的。
苏氏又给两人端来鸡蛋枸杞汤,吩咐道:“来,喝口汤。”
黄氏不解地问:“伯民,你们怎么那么晚回来的?”
慈爱地看着吃饭中的乖孙,多日的挂念总算落下来。虽然乖孙看起来瘦了些,气色还是不错的。
孙伯民又解释一遍买东西费了时间,所以才那么晚。
忽然想到什么,对着苏氏说:“孩子他娘,我买了些小鱼仔,买了几斤肥肉,你先把肥肉拿出来熬猪油。”
苏氏问道:“买鱼仔干什么?”买肥肉可以理解,买小鱼仔能做什么?
孙伯民解释:“山子的咸鱼,腊肉吃完了,家里又没有了,我们做些面粉炸鱼,给山子带回学堂吃。”
苏氏听到后,赞许地说:“还是当家想得周到,我做阿娘的都没想到呢。我现在就去。”
说完就拉上四个丫头出去干活了。
黄氏点了点头说:“今晚就弄,免得明天弄,味道太大,让别人知道。”
孙家老宅在村里的中央,左邻右舍靠得也近,油炸东西这种味道可香了,有些嘴馋的会上门寻吃。
给嘛,不舍得,不给嘛,又被人说孤寒。
还不如趁晚上大家睡觉的时候弄。
苏氏明显和黄氏想到一块了,吩咐四个女儿去清理小鱼仔,自个走到厨房熬猪油,想着熬出来的猪油渣也装到罐子,让孙山带回学堂吃。
在家千日好,在外一日难。外面吃的东西哪里比得上家里。
苏氏可心疼孙山没好东西吃。
孙家人分工合作干活,孙山吃过晚饭后,精神抖擞,在院子里绕圈圈散步。
等散完步后,回堂屋陪黄氏聊天。
此时她正在缝补衣服,真难为她了,一把年纪,一般般手艺的手艺还未生疏,还能仔细缝补衣服。
黄氏温和地问:“山子,在学堂可好?跟同窗相处得融洽?夫子讲的课都听明白了?”
孙山仰着头,自认为很天真的侧脸杀看着黄氏,耐心地回复:“阿奶,我在学堂一切安好。同窗都对我很好,看我最小,都帮助我呢。夫子更好,对我很有耐性。夫子讲的课我都懂。”
顿了顿又对黄氏说:“跟我住一起的叫洪翦,他比我大,对我很照顾,每天早上喊我起床。”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把学堂的事分享给黄氏。
黄氏仔细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说几句,祖孙俩其乐融融。
等夜深人静,孙山扶着黄氏进卧室睡觉,自己则跑到厨房看苏氏和孙伯民两个,姐姐们已经回屋睡觉了。
好大一堆猪油渣,整个厨房充满香味。
苏氏连忙说:“山子,太夜了,你赶紧去睡觉。今天累了吧,赶了一天的路了。”
孙山摇了摇头说:“阿娘,我不累。”
又跟苏氏和孙伯民聊起学堂的事。
两个人听得乐呵呵。
苏氏惊讶地问:“你说你们学堂有个15岁的,读了好几年,还在跟你一起在丙班啊?”
孙三嗯了一声。
没错他们三人说的是曾家俊。经过接近一个月的观察,曾家俊学渣无疑。
孙伯民感叹地说:“读了那么多年,还是丙班,就不是读书的料了,早就该回家或者到其他地方学手艺了。”
孙山又解释曾家俊家里不差钱,不介意曾家俊一直在读书。
洪秀才已经劝过,但曾家俊父母毫不在意。
孙山笑着说:“阿爹,阿娘,曾家俊就是黄阳县镖局当家的儿子。”
心里想着怪不得有银子让曾家俊糟蹋呢,原来是镖局老板家的公子哥儿。
能开镖局的人,是有能耐的人,黑白两道都能说得上话。
孙山也是从杜直朴口中得知曾家俊的身世。
第179章 明哲保身,厚积薄发
果然孙伯民和苏氏听到曾家俊家是开镖局的,立即理解他能一直读书了。
孙伯民回忆地说:“镖局的掌柜我见过,好似姓曾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阿爹了。”
孙伯民跟苏氏又议论一番镖局的情况。
孙山陪着孙伯民和苏氏聊天,把学堂里认识的学生说了一遍。
孙伯民和苏氏听得津津有味。
最后孙山实在太困,受不了,才跑回去睡觉。
第二天还未睡醒,就被人摇来摇去,孙山努力睁开眼,透过阳光,看到是德哥儿了,正想说话。
德哥儿双手叉腰,大声说:“山子,你回来了,等着我放堂后回来找你玩。”
说完这句话后,一个漂亮转身,又跑了出去。
这时候孙山完全清醒了,郑氏学堂跟洪氏学堂放假时间不一样,所以德哥儿今日还要去上学呢。
睡意全无,就算有,孙山也不打算睡了。
吃过早饭,在院子走了几圈后,回到卧室兼书房看书。
继续按照计划,一步一个脚印地学习,不追求快,也不愿拖后腿。
按照自个设定的计划表来进行。
孙山拿出书,先大声读一会儿,等读完了,进行背诵。背诵好了,默写在纸上。
这么做可以增强记忆又能提升写字的速度。
看书看了一个大上午,谷雨在院子里喊:“弟弟,吃午饭。”
孙山应了一声,走出卧室,走入堂屋。苏氏和孙伯民还在果园里未回来。
春天野草生得疯狂,除草真是个大问题,可惜这里没有农药,只能人工除草。
至于好几种普通的除草剂,孙山倒是会做,但成本高啊。
比如白醋,食盐,草木灰等按照一定比例的混合物能除草。
但这条路注定走不通的,成本太大了,人工除草都比它们便宜好几倍呢。
孙山喊了一声黄氏,坐在黄氏身边吃午饭,至于四个姐姐拿着番薯芋头啃,饭菜只做黄氏和孙山的。
每次这种情形,孙山都不自在,但又耐不住规矩。
家里一切都是黄氏,孙伯民,苏氏创造的,他们把握经济大权。
孙山没资格要求姐姐们一起吃饭。
这就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谁握着经济大权,谁才有话语权。
吃过午饭后。立夏依旧去放牛,小满和寒露跟着村里的小伙伴砍柴,摘野菜,黄氏走入卧室小睡一会儿,虽然才50多岁,但跟前世的50多岁不能比。
前十几二十年前失去一家之主,黄氏独自抚养孩子吃够了苦头,才50多岁,显得力不从心了。
至于谷雨留在家中干家务活。
孙山走到后院看花。
今年依旧种绣球花,规模依旧和去年一样。不过在旁边又种了些水仙花,这里水仙花只有白色和黄色。
培养不同的品种目前没条件,但可以人为地染上不同的颜色。
染色水仙其实很简单。
选择即将花开或者刚开1天左右的水仙花,在其花梗上部三分之一处注入天然食用色素,花朵的变色时间在两天左右,能开出的花各色各样。
当然这里不能用红橙黄绿青蓝紫的墨水染色,这样做花期会大大的缩短,不利于销售。
孙山决定要把家里的种花大业好好做下去,不走普通路线,要走投机取巧的小众路线,讲究一个小而美。
谷雨走到卧室发现弟弟不在,走到后院看到他正在整理花草。
急忙地说:“山子,这些活不用你干,我来,你好好读书便是了。”
孙山摇了摇头说:“大姐,我也干,如果不干,不知道花长得怎样。”
谷雨想了想,觉得弟弟说得对,家里新品种只有弟弟会种,他不看看,还真不知道种得好不好。
随后吩咐道:“这些水仙花怎么种,你教我们,以后就不用你动手了。”
一开始四个姐姐也不知道怎么种绣球花的,经过两年的学习,大家都弄懂了。
所以家里的绣球花弟弟不用怎么管,只是偶尔查看一下,发现问题再告诉大家怎么解决。
孙山嗯了一声,种花的确需要家里人帮忙,他整日在学堂,根本没有时间照顾花草。
于是孙山耐心地跟谷雨讲解如何松土,浇水,施肥。
笑着说:“大姐,种花就拜托你们了。我只能等休沐的时候回来照看。”
谷雨微微地笑起来,摇了摇头说:“什么麻烦不麻烦,家里的花能卖钱大家都开心呢。”
看了看四处无人,低声说:“弟弟,绣球花怎么种,千万不要说出去,免得别人学会,我们的花就不值钱了。”
孙山是不会说出去,但别人迟早会种的。
也不好解释那么多,应承道:“大姐,我知道了,我什么都不说。”
两姐弟蹲在花圃中,一边聊天一边整理花草。
孙山不解地问:“大姐,咱们的后院什么时候弄了一扇门的?”
孙家的老宅不仅房子多,而且还很大。三间正房后面有块大空地,以前这里是孙山阿爷晒药材的地方,后阿爷去世了,这个地方就空了下来放杂物。
之后孙山要种花,孙伯民和苏氏就把这块地犁成一垄一垄。
这次从县城回来,发现整个后院被篱笆遮挡住,还弄了个大门。想进来看花,必须打开大门。
谷雨低声说:“自从咱们去省府卖花,也不知道谁传出去的,说我们卖花赚了好些钱。三姑六婆上我们家看花。阿爹实在烦了,就弄个篱笆,弄个大门锁住,任何人都看不到了。”
其实孙三叔和孙三婶也上门来看情况,酸言酸语地说些有的没有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孙伯民带着他种花。
孙伯民不愿意,因为孙山说了,种多了就不值钱。如果孙三叔种了,花的卖价差,赚不到几个铜板,还种什么。
于是不理会孙三叔夫妻。
孙三叔见大哥路线走不通,就走阿娘黄氏的路线。
但不知道怎么说的,孙三叔完败,乖乖回家,只不过见到大房偶尔冒酸泡泡。
孙山一愣,想不到是这样原因。
其实教村民种花是可以的,但害怕一窝蜂去种花,连田地都不种粮食了,到时候烂市亏本,可惨了。
小农经济可承受不了一点风险,孙山万万不敢鼓励村民种花。
想要带领乡亲们走上致富之路,起码要等考上举人或者成为一方巨富,为孙家村兜底。
目前显然做不到,只好明哲保身,厚积薄发。
注射食用色素的水仙花,也很漂亮的。特别新奇,哈哈哈
第180章 耕田还是师爷?
等下午的时候,德哥儿一放堂就跑到孙山这里,还拎上杨清北。
三个小伙伴分开后第一次见面,兴奋地又叫又跳。
杨清北关心地问:“阿山,你到县城读书一切可顺利?学堂的环境怎样?同窗好不好相处?夫子教得好不好?”
久别重逢的喜悦,孙山也很激动:“清北,我一切都好,同窗和夫子对我都很好。你呢?在学堂一切可好?”
杨清北点了点头,略带伤感地说:“还是老样子。你不在,好无趣,找不到人来讨论学问。”
孙山知道在郑氏学堂,真正从心里热爱读书的只有杨清北跟自己。
如今自己离开了,清北很难找到一起讨论学问的同窗了。
心里也替他遗憾,杨地主因为种种原因不让清北走科考之路。
这就是现实的无奈,清北是喜欢读书,但又不是那张过目不忘的儿童天才。
有时候爱读书和成绩好是两码事。
孙山安慰地说:“清北,我每个月月底会回孙家村,你可以找我一起探讨学问。”
孙山也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更多的就做不了。
杨清北听到后,眼睛亮了起来,欢喜地说:“好,阿山,我们说定了。”
德哥儿无趣地看着两个人,吵着说:“哎呦,你们两个,放堂还在说读书的事,真无聊。我看山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是去玩的好。”
从身后拿出孙山从府城带给他弹弓,乐呵呵地说:“我们去捉鸟,我的准头很准的,一弹去,保准能把鸟打下来。捉多些鸟,烤着吃,很香的。”
孙山和杨清北一点也不感兴趣,两个人都摇头。
孙山板着脸说:“德哥儿,莫要玩弹弓,小心弹到别人。”
德哥儿不信:“我哪里会弹到人,我看得可准了,山子,我告诉你,十里八乡,就没有一个比我玩弹弓玩得好。”
杨清北摇了摇头说:“阿德,你还是先完成课业,要不然夫子又要打你板子了。开学一个月了,夫子打了你3次了,还说下次再犯,就喊你阿爹来呢。”
德哥儿心虚地看着孙山和杨清北,输人不输阵,梗着脖子说:“我不怕,打板子就打板子,喊我阿爹就喊我阿爹。”
说不怕是假的,孙山看到德哥儿双腿颤颤巍巍。
不过怎么连续打了3次板子的?
疑惑地问:“德哥儿,夫子为什么打你板子?以前就算打板子,也没那么经常打的?”
还未等德哥儿说话,杨清北就解释了:“夫子说阿德做课业一点也不认真,随便做,应付了事。写的字比以前还大还差,说他学习态度不好,整日想玩。”
孙山明白了,德哥儿这是放飞自我了。以前跟他一起上学,天天被他监督,不得不静下心好好读书。
如今孙山不在他身边了,再也没人监督了,父母的话不好使,夫子的话也不好使。
昨晚还听到黄氏抱怨德哥儿越来越顽皮了,溜鸡斗狗,跟着村里的孩子瞎玩,一点也不像孙山那样文静。
孙山不客气地说:“德哥儿,你再这样下去,什么也学不到,还怎么去府城干活?难道你想一辈子留在孙家村,像你阿爹那样耕田吗?你看看明哥儿,在大姑的糖水铺干活,不仅有工钱,还能天天吃糖水,日子多快活啊。”
虽然知道明哥儿不一定面上那么快活,但在孙家村眼里就属于有出息,大家都非常羡慕。
德哥儿支支吾吾,眼眶红红的,说不出话来。
孙山拉住他的手,认真地问:“你告诉我,为什么不好好读书,以前你都不是这的。”
德哥儿委屈地看了一眼孙山,沉默了许久说:“我也不想的,我就想出去玩,不想读书。以前你在,我还能坚持,你不在了,我就不能坚持了。”
孙山大大的无语,德哥儿就是那种你要时刻监督他,要时刻驱使他的人。
他不介意你说,不介意你骂,就是不能让他放任自流。
他这个人自律性不强。得要牵着他走,不牵,慢慢地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孙山也不想德哥儿像孙三叔那样,整日游手好闲,在村里晃荡,不事生产。
自小就只有德哥儿不嫌弃孙山发呆,有什么事都拉上他。
耐心地劝解:“德哥儿,我问你,你觉得我聪明吗?”
德哥儿和杨清北不解地看着孙山,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但德哥儿还是老实地回答:“聪明,山子,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
孙山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继续问:“你觉得我能考上秀才不?”
德哥儿和杨清北瞪大眼睛看着孙山,好自信的山子啊。
但德哥儿无比信任孙山:“山子,你一定能考上的。”
孙山点了点头,继续说:“我考上秀才后,就有30亩地免租子了,我种的米全是我的了。我可以天天躺在床上不干活,也能吃香喝辣了。”
德哥儿和杨清北羡慕地看着孙山,免租子的事,他们知道。不仅免租子,还能免劳役,免人头税。考上秀才真的太好了。
孙山又继续说:“考上秀才免租子只是小意思。要是我考上秀才,就能像洪秀才那样在县里开学堂,做夫子,还能帮人写状子赚铜板。等我考上秀才,就能赚好多银子。德哥儿,这个你相信吗?”
德哥儿急速地点头:“信,山子,我信。考上秀才后,你就发财了。”
杨清北皱着眉头,不知道山子为什么说这些。
孙山看德哥儿信,非常满意。
冷着脸,严肃地说:“你说我发财了,需不需要请人干活,需不需要请帮手处理事情?”
德哥儿白了一眼孙山,理所当然地说:“肯定要请啊,山子,到时候你就是戏文中的老爷了,肯定有下人干活。”
孙山嗯了一声,点头说:“你想不想做我管家,跟在我身后吃香喝辣的?就像戏文中的官老爷,总有师爷跟着,你要不要做我的师爷?”
德哥儿眼睛亮得把人亮瞎眼,点头如捣蒜:“想啊,山子,我好想啊。我等着你发财,提携我呢。我想以后跟在你身边干活。”
想就好了,想就能往下说。
孙山面色冷峻,语气平静地说:“你不好好读书,不好好识字,我为什么要让你跟着?让你看个告示都不会看,写封信都不会写,我为什么要你?德哥儿,你认真想想。跟在秀才老爷身边,不识字,不会看,不会写,别人恐怕大笑三声呢。”
德哥儿用手捂住胸膛,瞪大眼睛看着孙山。
孙山继续说:“看在你我兄弟一场,我会让你帮我耕田。也只有耕田不用好好读书,你要去吗?”
德哥儿赶紧摇头:“不,我不要,我不耕田,我要做师爷。”
孙山挥了挥手说到:“去把你的课业拿过来做。想要耕田,还是做师爷,你自己看着办。”
德哥儿迷迷糊糊地走出孙家老宅,走回家里拿课业了。
杨清北佩服地说:“山子,你这招叫做威逼利诱,好厉害。”
孙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也不想的,我只是为他好,再这样下去,迟早变成小混混的了。”
先给德哥儿画大饼,至于以后的事,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会怎样。
万一孙山考不上秀才呢?所有承诺都无意义。
就算考上秀才又如何,又没有签字画押,不承认就是。
德哥儿也奈何不了。
第181章 回学堂
说是4日的假期,但一来一回,只有2天完全待在家里。
4日的假期也很快过去,最后一天假,一大早孙山就起床,收拾好东西,孙伯民和苏氏把包裹放到牛车上。
黄氏嘱咐道:“你们快点出发,莫要太晚了。”
孙伯民送孙山到学堂要半天,他自个回来也要半天。一来一回必须一早出发。
又对着孙山说:“乖孙啊,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是饿了,就吃饼子。阿奶给你装了好些饼,慢慢吃。等你下个月回来,阿奶再给你装。”
孙山嗯了一声,感动地说:“阿奶,我知道了,饿了我就吃,你在家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黄氏慈爱地笑了笑:“阿奶在家里有你阿爹阿娘,莫担心。”
苏氏和谷雨再次检查好东西,等确定没有漏带,才安心。
苏氏对着孙山说:“山子,在学堂可要乖乖的,好好读书,还有千万不要出学堂,外面危险,有拐子,你还小,小心被人骗去了。听到没?不要出去乱逛。”
苏氏真害怕孙山待在学堂待得闷了,私自跑出去逛街。外面的坏人多,害怕山子被人捉了,到时候,真得要了老命。
孙山保证地拍了拍小胸膛:“阿娘,你放心,我哪里都不去,只在学堂。”
谷雨,立夏,小满,寒露也拉着孙山仔细嘱咐,好让弟弟听话,乖乖地读书。
孙伯民看着家里的女人拉着孙山说个不停,嘴里说要早点出发,实际阻止出发,忍不住地说:“你们别说了,再说就晚了。山子,快点上车,我们出发。”
黄氏看时间真得不早了,着急地说:“快去吧,路上小心些。”
苏氏把孙山放到牛车上,对着孙伯民说:“当家,你可要照顾好山子,小心驾车。”
孙伯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看着山子的了。”
看到孙山坐得稳稳当当后,牵着牛车走出老宅了。
苏氏和黄氏加上四朵金花一起把孙山送到村口,直到看不到孙伯民和孙山身影才转回头。
苏氏感伤地说:“阿娘,山子这么小就要独自在学堂,哎,我的儿,真可怜。”
黄氏也这样认为的,但话却不能这么说:“山子是好孩子,喜欢读书,不远万里求学,你莫要在他跟前说些挂念他的话,免得他心散,放心不下家里。”
苏氏想了一下,觉得婆婆说得对,山子最懂事了,要是整日说放心不了,他肯定自责的。
点了点头说:“阿娘,我知道了,以后不再说的了。”
黄氏和苏氏往回赶,顿了顿,好似想到什么,对着黄氏说:“谷雨的嫁妆也应该着手准备,不要临时临急才准备。我们孙家第一个嫁闺女,婚事一定要办的漂漂亮亮,给弟弟妹妹做样子。谷雨这门亲事好,开了个好头,我们要认真对待。”
黄氏一直担心闺女似母亲,担心别人看到苏氏一连生了4个闺女,家里的孙女不好嫁。
皇天不负有心人,到底还是眷顾孙家,祖宗保佑。
让谷雨跟城里的夏家结亲,从村里嫁到县里,属于高嫁,让孙家村人羡慕不已,闲言碎语也少了很多。
谷雨的高嫁,证明孙家的闺女不差。
黄氏想着要是谷雨嫁到夏家,来年生个大胖小子更完美,更能为下面的妹妹做榜样。
黄氏想着必须经常给祖宗上香,祈求祖宗保佑。
苏氏笑着说:“阿娘,你放心,谷雨的嫁妆我一定要备好,办得漂亮漂亮,好让外面的人没话说。”
看了看前面走的立夏,低声说:“阿娘,立夏也该时候相看了,哎,可还没人选呢。”
拜托人来说媒的倒是有,苏氏挑来挑去,没一个合意的,个个都比夏家差,真得好难下手。
心里想着孙大姑那边不知道有没有对象,要是有,就安排立夏去相看,就算相看不中,也有机会在途中遇到一个。
最好把谷雨的经验复制一遍,嫁不到府城,嫁县城也好。
至于村里,苏氏和孙伯民都看不上,当然要是郑童生那样的家庭条件,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黄氏也操心立夏的婚事,小姑娘也不小了,该时候定下来了。
对着苏氏说:“我们拜托人留意一下,不要着急,慢慢来。”
这边黄氏和苏氏一边为谷雨置办嫁妆,一边为立夏的婚事发愁。
那边孙山和孙伯民经过一个早上,终于到了县城门口了。
孙伯民急匆匆地把孙山送回斋舍,帮他整理好东西,千叮万嘱地说:“山子,你可要乖乖在学堂,不要出去,知道吗?”
孙伯民和苏氏一样担心孙山耐不了寂寞,偷偷跑出去玩。
县城人龙混杂,不比村里单纯,万一被拐了,就永远没了。
孙伯民真得很担心独苗苗丢了。
孙山非常认真地说:“阿爹,莫担心,我不会出去的。读书很忙,每天的时间都不够用。可没有空跑出去玩呢。”
又指了指斋舍的大门说:“洪叔每天在门口守着,想要出去也难。”
孙伯民稍微放心:“嗯嗯,总之听话,等下个月月底,我出来接你回家。”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
孙伯民看到洪叔的身影,跑了过去喊:“洪兄弟。”
洪叔看到孙伯民,也非常客气:“孙兄弟,送山子回学堂啊。”
仔细端详这孙伯民,想不通他有什么魅力让洪秀才陪他聊那么久。
每次聊天,不低于3个小时,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聊什么的呢?
孙伯民丝毫不察觉洪叔的打量,憨厚地笑着说:“洪兄弟,我带了些小笋子。”
指了指门房墙上上的三个麻袋。
继续说:“一麻袋给你的,一麻袋给夫子的,一麻袋给伙房的。这些小笋子刚摘的,非常鲜嫩可口,现在吃最适合了。”
孙山看了看屋檐下的三个麻袋,每一个麻袋起码有40-50斤。
洪叔眼睛亮了亮,赶紧说:“哎呦,孙兄弟这怎么行,送给夫子的我收下,其他两袋你拿回去。”
孙伯民连忙摆手说:“我们孙家村的后山一大堆,很容易摘的,农家的东西,不值钱。你拿着,莫要推辞。”
两人推辞一番,最后洪叔收下了。
孙山作为吃瓜群众,而且还是小辈吃瓜群众,只好沉默地站着一边,等他们把戏演完。
孙伯民见洪叔收下了,立即牵上牛,匆匆地跟洪叔和孙山告别。
洪叔挥一挥手,又拍了拍胸膛,保证道:“孙兄弟,你放心,我会帮你看好山子,不让他走出学堂的。”
孙伯民感激地说:“那就拜托你了,洪兄弟。”
等孙伯民走后,孙山面无表情地看着洪叔。
洪叔讪讪地说:“山子,你阿爹担心你,这么吩咐我,你可要听话,不能偷偷跑出去。”
孙山拱了拱手说:“洪叔,放心,我不出去。”
只是想不到孙伯民也会来收买人心这一套,让洪叔帮忙盯梢。
哎,老实人是老实,但不笨,可机灵了。
第182章 准备月考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晨读,等晨读后吃早饭。
4日未见,回到课室后,看到同窗分外想念。
其他同窗也一样,趁着还未上课,叽叽喳喳地聊天。
小胖子杜直朴低声说:“这两天就要月考了,哎,要是考不好,又要被打板子了。”
孙山一愣,没听说要月考,好奇地问:“阿朴,学堂要月考的吗?是每个月都要考一次吗?”
旁边稍微比孙山高点的矮个子姚治解释道:“学堂每个月都会考一次,分为甲乙丙三种成绩,要是得了丙,等在挨板子吧。”
孙山不解地问:“我们的学习进程不一样,夫子出一样的考题?”
学渣曾家俊摇了摇头说:“夫子会根据你学习的进程来出题。”
苦大仇深地看了一眼孙山:“阿山,我跟你的考题是一样的,谁叫我们的进度是一样呢。”
没错,孙山花一个月的时间,赶上学渣曾家俊的学习进程,弄得曾家俊神经兮兮,整日担惊受怕。
至于其他同窗惊得下巴掉下,不信孙山一个月的学习比得上曾家俊的几年学习。
于是大家把孙山围得团团转,根据他所学的内容,一个一个地出题。
令众人绝望的是,孙山一字一句,毫无差错地回答他们的问题。
如今丙班进入一种紧绷的学习氛围,孙山就像放入池子里的一条鲶鱼,激得池子里的其他鱼拼命地学习,害怕被孙山赶上。
孙山暗自偷笑,想不到亲自参与鲶鱼效应,还是C位中的鲶鱼。
孙山感受到曾家俊的颤抖,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地说:“阿俊,你不笨,只是你上课三心两意,杂念太多,不能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里。我们共勉,努力考好这次月考。”
曾家俊翻了个大白眼,初见孙山是个小屁孩,再见孙山是个学霸。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又矮又瘦的孙山,竟然是读书的黑马,拼命地在后面追赶。
弄得自己前所未有的紧张。
花几年读书,竟然跟他花一个月读书的效果一样。
哎,老天不公!
其实曾家俊学的内容比孙山多,只不过是走马观花地学,后来夫子让他重新开始学,学懂才去学下一本书。
于是一直徘徊在丙班的末端,别人比他学的晚的,很快就超过他。
只不过孙山是速度最快,弄得同窗们不敢置信。
关于月考,大家展开激烈地讨论,孙山也大概明白月考的内容了。
简单来说就是洪秀才测试你一个月所学的知识牢不牢靠,要是不牢靠,废话少说,棍棒伺候。
当外面的敲铃声响起,丙班立即安静了,洪秀才最讨厌学生在课堂讲话。
学生也很懂得规矩,只要是上课的时间,除了学问的事,其他一概不谈。
等了一会儿,洪秀才飘飘然而来。
上来第一件事就是:“各位学子,明天进行月考,你们要准备好,听到没?”
大家连忙说:“听到了,夫子。”
害怕迟疑一秒钟被夫子看到。
洪秀才可记仇了,他明面不会对你做什么,等打板子的时候,会加重力度,关于学习上的事,态度算得上严苛,跟对待生活上的事泾渭分明。
说完月考的事,夫子倒是没进行抽查,应该想着明天月考了,抽查不重要了,反正谁得了丙级,等着挨打吧。
洪秀才根据学习进度,把丙班的学子分成不同的组,这么就不用一个一个地教学,能节省时间。
等轮到孙山和曾家俊,洪秀才改变了主意,分别给两人讲课。
还特直接地说:“曾家俊,你跟孙山一样的进度,但人家孙山一天能学十篇,你呢?一天弄懂一篇算出息了。所以你们两个明天会同一考题,但我还是要分开给你们讲课,免得你更跟不上。”
说完后,曾家俊整张脸通红,低下头不敢说话。
孙山大受震惊,夫子讲话太直接了,真得一点情面也不留。
唯一庆幸的是曾家俊脸皮厚,性子开朗,要不然肯定迁怒。
孙山害怕被霸凌呢,自己的小身板打不过曾家俊。
还有他家开镖局的,镖局的镖师个个威武壮士,功夫了得。
孙山想着叫上孙家村的父老乡亲来火拼,也可能打不赢。
只不过后来证明孙山想多了,这种直白的讲话,曾家俊经历过无数次,已经习以为常了,所谓的迁怒根本不成立。
洪秀才跟曾家俊讲完课后,就跟孙山讲。
洪秀才非常满意地说:“孙山,不错,放假也坚持读书,继续把持下去。”
洪秀才几乎要明说:我看好你的!
孙山大受鼓舞,坚毅地回答:“夫子,我会的。”
帮孙山讲完课,上午学习就结束了。
大家收拾好东西,说说笑笑地走到灶房吃饭。
孙山拿到饭盒,打开一看,猪肉炒小笋子。份量比平时的多一倍,应该看在孙伯民送的小笋子份上,张婶子打多些菜给孙山。
欧寒君笑着说:“阿山,你家送来的笋子真好吃。”
孙山回应道:“现在吃笋子最鲜,我也爱吃。”
刚才拿饭盒,张婶子老远就说托孙山的福,能吃到那么清爽可口的笋子,所以整个学堂都知道孙伯民给灶房送笋子。
弄得孙山怪不好意思的,这么做有点拍马屁,贿赂学堂的意思,实在不符合孙山的风格。
其他同窗看到小笋子也想吃,于是你给我一筷子菜,我给你一筷子菜,大家相互分吃,吃的津津有味,不亦乐乎。
等下午的自习课,孙山选择复习。
明天就要月考了,虽然是小小的考试,不值得一提。
这是来洪氏学堂的第一次考试。
孙山想要个开门红,检验一下一个月所学的内容是不是真得掌握了。
也不想考砸被打板子。
来洪氏学堂一个月,孙山可未被打过板子,也想维持一直不被打板子的记录。
做洪氏学堂的传说人物。
孙山认真地复习,看到重点就写下来。毛笔不好写,就用炭笔写。
“金榜题名”书店有炭笔卖,材质用柳条烧成,价格也不贵,孙山买了一大扎回来做笔记。
但这只是初步记忆,想要留底,以后查看,则需要用毛笔写一次。
第183章 月考的内容
月考如期而至,一大早来到课室,洪秀才踩着上课铃响而来。
二话不说,把试卷发了下去,对着学生说:“你们好好考,莫要舞弊,一经发现,后果严重。”
至于怎么严重,洪秀才没说,让学生想象。
孙山拿到试卷,粗略地看了一下。大概20页纸张。还有20张纸空白的。
上面的内容非常多。
一是贴经。所谓的贴经,就是考填空题和默写题。洪秀才从你已经学到的书本上(四书五经)随便抽,他写上一句,你写下一句。或者他写下一句,你写上一句。
至于默写题则叫你默写某一段。比如《大学》中“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让你联系上下文默写出来。
贴经题不难,只要平时认真熟读,就能全部答出来。
二是墨义。所谓墨义就是围绕四书五经出题,抽出某句或者某段,让你释义。
也就是我们熟悉的翻译题或者解释题。这种题不难,洪秀才上课讲得明明白白,做好功课,反复理解就能答出来。
三是经义。所谓经义就是围绕四书五经出题,从中抽出某句或者某段,让你阐述自己的理解和认识。
也就是我们熟悉的读后感。写出自己从中得到的启发,最好能引申出道理。
孙山愣了愣,洪秀才这样出题,摆明是按照县试的内容出题。
想要去考秀才,必须经过县试,府试。
黄阳县的县试要连续考四场,其中内容就是贴经,墨义,经义,当然还有诗赋,但作诗只要工工整整,押韵格式对了就会给过,要求不高,占比的分数也不高。
孙山的试卷没有诗赋,应该是他才学四书五经不久,还没有系统地教过如何作诗,所以干脆不考了。
收了收心神,甩了甩头,不再多想。
洪秀才出的题挺多的,得抓紧时间,认真做题。
隔壁的隔壁的后面的曾家俊看到孙山皱眉,迷茫,甩头。再看了看试卷,顿时信心十足了。
刚开始看到考题,发现好多都不会做,不,是忘记了。
心想肯定惨了,挨板子免不了。
看到同一考卷的孙山蜷缩着,也摇头,证明他也觉得试题难。
顿时心花怒放,大家都不会做,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就算被夫子打板子,也有理由跟阿爹阿娘交待,把原因推到试卷难做,因为跟他考一张试卷的人也不会做。
越想越开心,忍不住咧着嘴,哼着小曲,嘿嘿笑。
结果不用多想,刚巧被从乙班回来的洪秀才瞧见。
一板子拍在桌子上,吓得曾家俊猛地一跳,正想骂娘。
等看到夫子后,立即挺直腰板,端端正正地坐着,装模作样地写答案。
别说曾家俊被吓一跳,同窗也被吓一跳。
曾家俊左右上下的同窗知道他为什么会被洪秀才教训,实在不理解这个镖局的公子哥儿,为什么月考时哼小曲。
孙山和丙班成绩最好的贺维占因为离曾家俊最远,所以不懂为什么曾家俊又被警告,两人瞄了一眼便不再理会,继续完成考题。
考试的内容不难,只不过题目很多。孙山写到手软了,还未写完。
等中午下课铃响的那一刻,才把所有题目做出来了。
这时候不仅手酸,连腰也酸,考试真得是体力活,身体需要加强锻炼了。
洪秀才又从乙班走了进来,对着学生说:“时间已到,交卷。”
大家从善如流地把试卷整理好,交给洪秀才。
没有一个人敢拖延时间,洪秀才说过,拖延时间交卷,等于作废。
这个规则跟科考一样。与其还在写不知道正确与否的答案,不如遵守规则,保证试卷的有效性。
孙山非常认同洪秀才的说法,科举是非常严肃的,不能有差错,万一考卷被作废,等于白白浪费三年时间。
要是倒霉的话,还被记过,禁止科考。
大家把试卷交上去后,洪秀才也拿着卷子走了。
今日除了启蒙班,甲班,乙班,丙班都要月考,所以整个洪氏学堂显得非常热闹。
家里开了黄阳县唯一客栈的王伟正唉声叹气地说:“我有好几道墨义不会写,哎,这次肯定考砸了。”
考砸就考砸,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要挨板子,那种痛,谁懂啊!
曾家俊乐呵呵地说:“我也好些题没做,反正被打板子是一定的,你也不要那么愁。”
颇有一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爱咋样就咋样的放烂账姿态。
转过头对着孙山说:“阿山,你全部写完没?”
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应该没写完,跟自己大差不差。
谁知道孙山给他十万点暴击地回道:“阿俊,我写完了。题目不难,夫子都讲过的。”
曾家俊瞪大眼,指着孙山,手指指:“你....你......”
孙山不明白他为何那么激动,随后一想,学渣嘛,最讨厌学霸的,急忙安慰:“阿俊,这次考不好,下次用心点再考好。”
曾家俊好想拎孙山走出学堂,找个角落,拿个麻袋套住他,打他一顿。
丙班成绩最好的贺维占傲娇地说:“我也觉得夫子出的题目不难,我也全写完了。”
默不作声的姚治,欧寒君更不想说话了,看他们两个人的样子,应该没考好。
考得好也罢,考不好也罢,明天才知道。
此时还是干饭先,干饭人,干饭魂,干饭都是人上人 。
孙山跟着同窗们走出课室,急速移动到厨房,拿出自个的饭盒,嘎嘣嘎嘣地干饭。
郑童生家的郑弘文过来找孙山,笑着问:“山子,今天的月考考得怎样,还适应吧。”
孙山啃了一口饭,点头说:“弘文哥,还行,只不过题很多,刚做完,就要交卷了。”
孙山和郑弘文虽然不在一个班,但因为郑童生的缘故,郑弘文一直对孙山很照顾。
郑弘文坐了下来,跟着孙山一起干饭,解释道:“夫子说无论是县考,府考,院考,题目都会很多。所以我们的月考也要考很多。慢慢你就会习惯了。”
孙山嗯了一声,表示明白了。
其实从教学,还是月考来看,洪秀才都是围绕着科举的内容进行,看得出非常用心。
遗憾的是,洪氏学堂从未走出过一个秀才。
不知道是能力有限,还是资源有限。
或者考生太少,成功的概率就大大降低。
孙山给自己鼓劲,一定要考上秀才,成为黄阳县的知名人物。
第184章 得了甲
日出日落,一天很快结束。
孙山吃过早饭,急匆匆地回到课室。听同窗说洪秀才批卷的速度极快,今天考试,明天就会出成绩。
是个非常敬业的夫子。
洪秀才一脸严肃地说:“读到名字的,上来拿考卷。”
最激动人心,最紧张的时刻来临了,孙山本来不紧张的,可周围的同窗都紧张,弄得自个也变得紧张了。完全没有经过无数次考试的那种从容。
等拿到考卷,上面用红笔大大写了一字“甲”,顿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甲代表优秀,也就是开始过关了,不用挨板子了。
孙山心情愉悦,所有有空观察同窗的表情。
要说最苦的莫过于曾家俊,此时畏畏缩缩,眼神闪躲,不敢看向夫子。
看这个小子的模样,肯定考砸了。
至于学霸贺维占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脸上相当满足,看来考得不错。
旁边的小胖子杜直朴苦瓜脸地看着试卷,猛然抬头,和孙山对视了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试卷。
孙山睁大眼,看到一个“丙”。
哎呦,不及格,等着挨打吧。
后面的欧寒君低声问:“阿山,你考得怎样?”
孙山拿起卷子,欧寒君看到“甲”字,竖起大拇指,赞赏地说:“阿山,你真厉害,我才乙。”
孙山回复道:“乙也不错了。”
欧韩君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面带笑容,对这次月考相当的满意。
至于姚治和王伟正分别得了一个“乙”,避免了打板子的悲惨命运。
洪秀才在讲台上不悲不喜地宣布这次月考的成绩,把每个人的成绩说出来,要是玻璃心强的,恐怕早就退学了。
洪秀才宣布完成绩,喊杜直朴和曾家俊站起来。
两人哆哆嗦嗦,全身颤抖地起立,伸出双手。
洪秀才毫不客气地打下去,打了2个板子,瞬间两人的小手红了起来,出现重重的板痕。
洪秀才毫不客气地骂:“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做,书还读什么读。你们是来我这读书,不是玩的,别人都能好好读书,就你们两个不能!”
这般那般地把两个人批评一顿,稍微有点自尊心的都会无地自容。
杜直朴和曾家俊眼眶红红的,洪秀才丝毫不在意,总之骂的话一字不差地骂出去,甭管你要退学还是跳河。
孙山不知道这种教学方法好不好,但所有有责任心的夫子都这么教的,包括郑童生。
或许读书真得是件非常奢侈的事,对不好好读书的学子,夫子恨铁不成钢,希望通过教训让他们上进。
训完两个学生后,洪秀才继续说:“这次月考,贺维占考得不错,试题做得八九不离十,希望以后再接再厉。”
贺维占连忙站起来回礼:“是,夫子,我知道了。”
得意地看了看同窗,非常傲娇呢。
洪秀才又说:“孙山,这次考得也不错,所有考题都作对了。一字一句没有多余,答题非常完美。”
随后又说:“只不过字还差了些,需要加强练习,明白没?”
孙山赶紧站起身,谦卑地回答:“是,夫子,我明白了。”
大家惊讶地看着孙山,夫子刚才说他把所有考题都做出来了,还完美地做出来,没有一题做错。
这也太夸张,太厉害了吧。
大家都考过试的,解题时,不是这题少,就是那题多,孙山竟然一字不错地写出来,这也太离谱了吧。
洪秀才转过头,对着学生说:“等会你们看看孙山的考卷,再看看你们的考卷,对比一下,怎么答题,怎么写题,你们好好思考。”
学生们连忙说:“是,夫子。”
讲完考试的情况,打完该打的人,洪秀才把考试的一些内容抽出来,给学生讲解。
孙山也静下心,认真地听课。
从洪秀才的讲题中,大概明白大家考试的内容大差不差,都是围绕四书五经展开,至于诗赋,算术,法令,时策丙班还未涉及。
洪秀才讲完试卷的内容,也到吃中午饭的时候了。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讨论这次的月考。
由于曾家俊和杜直朴被打手板,双手用不了。姚治和王伟正给他们俩喂饭。
姚治吃一口,曾家俊吃一口。
王伟正吃一口,杜直朴吃一口。
孙山看到此情此景有点想笑,怪可怜的。
欧韩君干掉最后一口饭,低声说:“你们看看,乙班,丙班也有人打板子,哎呦,想不到他们也不会做题。”
曾家俊嘿嘿笑:“夫子可一视同仁,谁要考得差,就打谁,绝不留情面。”
随后幽幽地看了一眼孙山:“阿山,想不到你人小小,读书那么厉害,竟然所有的考题都答出来。”
又补充一句:“害得我以为你跟我一样答不出,大家有伴呢。”
话一落,同窗们哈哈大笑。
孙山笑着说:“阿俊,月考的题目真得不难,用心学就会做出来的。我平时可认真读书,上课不敢开小差呢。”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大家也知道孙山的确非常用功地读书,手不离书,眼不离书,能考得好非常正常,只不过考得太好,出乎意料吧。
贺维占对着孙山说道:“阿山,等会吃完饭,你给考卷我看看。”
这次贺维占也得了甲,只不过有几道题答得不完美,被洪秀才圈出来。
贺维占想看看孙山是如何答卷的,竟然一题不错。
孙山也不介意,学习学习,相互学习才更好的进步。
看别人的优点才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同样自己的不足,经过交流,才会被人指出来。
诚恳地说:“阿占,好,我也要看你的卷子,大家相互查看,才能更好的进步。”
其他同窗也不落后,吵着要相互看卷子。
曾家俊苦闷地说:“你们的卷子考得比我好,我只能看你们的,你们不需要看我的了。”
杜直朴也在附和:“阿俊,不如我们相互看吧,谁叫我们考得那么差。”
此话一出,大家又哈哈大笑了。
孙山乐呵呵地说:“一起看,差的也要看,要不然不知道你差在哪里呢。”
此话一出,大家继续哈哈大笑,整个洪氏学堂充满欢声笑语。
第185章 何书谨落榜
日子一天一天过,过了清明,过了端午,过了中秋,转眼就到10月份了。
孙山来到洪氏学堂也大半年了。
昨天又来了一次月考,今日看到考卷上红当当的“甲”字,相当地满足,证明自己的学识非常牢靠、扎实。
洪秀才出的考题依旧全部答对,收到同窗一片称赞。
吃过晚饭,看了一会儿书。
洪翦师兄从外面走来,看他的样子应该去洗漱,笑着说:“阿山,还在看书,夜深了,要早点睡觉。”
孙山点了点头说:“翦哥,我知道了,看完就去。”
洪翦真得非常佩服孙山读书的坚持,雷打不动,按部就班,每天重复一样的动作。丝毫不觉得无聊,非常耐得住寂寞。
洪秀才私底下跟洪翦说过,孙山读书不错,非常有希望考上秀才,叫自己跟他好好相处,相互探讨问题,相互学习进步。
洪翦家境贫穷,之所以能到洪氏学堂读书,全靠洪秀才支持。
有一次洪秀才回乡,看到他写字练字,问他在哪里学的。
洪翦纯真地回答跟庙里的师傅学的。
之后洪秀才又考验几番,觉得他读书有慧根,便跟洪翦的父母说,带他到县城读书。
学费,伙食费不用出,父母只在生活上支持一下就行。
洪翦的父母感恩戴德,立即答应。
洪秀才是洪家村最有出息的人,洪家村因为有洪秀才,邻村也不敢欺负。
加上洪秀乐善好施,修缮祠堂,修桥补路,洪家村对洪秀才非常尊敬。
洪翦也非常感激洪秀才,要不是被看中,哪里有机会接受正式教育。
来到学堂,洪家的族人洪叔,张婶子非常照顾,经常帮助他。
洪秀才说孙山读书不错,洪翦自然相信。
两人共处一室,洪翦更能体会孙山对读书的执著。
每次看孙山月考的试卷,次次惊讶不已。竟然一字不差地答对。经义题更是简明扼要,字字直点中心,一句废话也没有。
不知道孙山还小,还是本来豁达之人,每次讨论学问,都坦诚相待地说出来,洪翦佩服不已。
试问自己,也做不到他如此地毫无保留地教导别人。
孙山不知道洪翦想什么,长达大半年的时间,终于把《大乾律例》看完,看懂了。
这些律法条文真得让人头疼,每次遇到不懂的,必须翻字典,试图理解每个字的意思。
实在不理解的,只好问洪秀才。
洪秀才错愕地问:“孙山,你为什么看《大乾律例》?”
法令一般秀才科不考,要考都等到举人科了。
洪秀才不想孙山乱看书,乱花时间。还是先把四书五经学透,等考上秀才后,再看也不迟。
孙山也很光棍地说:“夫子,我大表哥也看这本书的,他在考秀才前就看完了。我想着大表哥怎么样考上秀才,我就学他怎么样考。”
吊三角眼闪了闪,天真地看着洪秀才,一副我是不是很聪明的模样,等着洪秀才表扬。
洪秀才愣了愣,觉得孙山说的好有道理啊。别人的秀才怎么考,跟着别人怎么考就是了,走别人成功的路,复制别人成功的路,让自己也成为成功的一员。
洪秀才又问:“你大表哥还看什么书?”
孙山回复:“很多书。”
把什么历史,诗歌之类的又说了一遍。
孙山继续解释:“夫子,我现在慢慢看,等到了考秀才的时候,就会把所有书看完了。”
洪秀才赞同地说:“不错,你现在的课业还不是很多,也不算紧张,现在看最合适。”
于是非常乐意地帮孙山解释条文,要是遇到洪秀才也不懂的,他就去请教同窗好友:街尾的黄阳县唯二的秀才公黄秀才。
孙山见过黄秀才,只是想不到洪秀才和黄秀才竟然是同窗,两人前后脚考上秀才,之后再也没有建树。考举人屡战屡败后,两人同时放弃,不再考了。
两人经常探讨学问,探讨教学方式,黄秀才也偶尔带着学生过来,跟洪氏学堂的学生切磋。
两个人并未因为争夺生源,比较成绩等关系不好,反而其乐融融地相处。
孙山的问题,洪秀才不懂,问黄秀才,两个人都弄个不懂,就找县学的朋友问,直到把问题弄清楚。
孙山非常欣赏这种“求知”的态度,学问学问,不知则问,不能则学。
孙山把《大乾律例》收好,出去洗漱。一边刷牙,一边回想前天回家的事。
孙大姑来信。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让孙二叔家的庆哥儿落府城干活,她帮忙找了个活计,给人做学徒,学习裱字画。
这份工还是多亏大表哥何书谨的媳妇梁梦瑶介绍的。
别小看裱字画的,从事这行,要求非常高。想要成为学徒,其中之一就是识字。
如果不识字,别人拿字画过来,你都看不懂,分不清左右,还怎么干活。
而且这行接触的都是有文化有闲钱的人家,干得好不仅工钱高,还能得到赏赐。
如果不是血亲,都不会带入行。
孙二叔看到孙大姑这么为孙家,按着庆哥儿的头对着南边磕了几个头。
孙二婶苦愁的心也得到纾解,两个儿子都在府城干活,都有光明的前途,人仿佛年轻了十岁。
当然孙三叔又跳了出来,酸言酸语,说话带刺。
孙三婶更跪在黄氏跟前磕头,哭了又哭,让黄氏叫孙大姑不要忘记三房,广哥儿也即将离开学堂,也要给广哥儿安排。
两夫妻前后夹击,把孙二叔,孙二婶,黄氏说得好心情都没有了。
最后还是在村长的权威下,两夫妻才禁声。
然而坏消息是9月份的秋闱,大表哥何书谨落榜。
不过大家郁闷几天后,又恢复正常。
何书谨还年轻,还有机会。
何况有个秀才保底,大家对能不能中举的期望不太高。
孙大姑的来信也是这样说的。
孙山也再一次认识到科举的艰难程度。
大表哥自小就聪慧,刻苦,家境又好,在省府的好学校读书也那么难考,对比一下自己的资源,更明白科举难,难于上青天。
目前唯一能做的只有拼尽全力,放手一搏,别无选择。
第186章 考试的费用
孙山洗漱回来后,洪翦还在读书,点了盏昏暗的油灯,披荆斩棘地看书。
真得好刻苦,好忘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洪翦,每次想偷懒的时候,都有负罪感,都要向洪翦看齐。
心里想着土著的洪翦都如此勤奋,两世为人的自己绝对不能输给土著。
孙山拿起《唐诗宋词》看,现在不仅要把今日学习的新知识背一遍,还要背一首诗或者词。
背着背着感觉自己是个能人,能作诗了,结果磨墨下笔,脑海一片空白。
孙山不认为自己笨,没悟性,只觉得诗词背得不够多,不能来一次质的飞跃。
背完一时诗后,孙山正式睡觉,对着洪翦说:“翦哥,晚了,该时候睡觉了。”
挺感谢洪翦这大半年的照顾,像极邻居的大哥哥,帮你做生活中的小事。
最重要还能跟你一起讨论学问,幸好不像曾家俊,不是那种浪费光阴的人。
洪翦应了一声,收好书,吹灭油灯,跟孙山道了一句安歇。
第二天在洪翦的叫喊下,孙山揉了揉眼睛,眯着眼洗漱,等洗过脸后,才完全清醒。
回到课室,看到同窗都来齐了,大家闲了一会儿。
洪秀才飘飘然地走了进来,今日未跟学生上课,而是给学生上了一场关于参加秀才考试需要的费用。
孙山愣了愣,好新奇,竟然这些内容也讲。
这也太超前了吧。
洪秀才不知道孙山的想法,对着学生徐徐道来:“我现在给你们讲讲,参加院试需要的费用。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们有机会去参加,要是不好好读书,不能参加,我今天所讲的都是废话。”
随后深深地望了一眼曾家俊。
曾家俊感受到夫子炽热的目光,迅速低头,不敢对视。
孙山听到夫子这么说,摆明是对曾家俊说。
这里除了他,其他人都有机会去考童子试。
就算倒数第二的杜直朴,虽然成绩倒数,但也好认真学的。
不像曾家俊得过且过。
洪秀才继续说:“你们想要参加院试,必须过县试和府试。县试在黄阳县举行,所以费用最低。你们只要交报名费、考卷费,一个禀生的担保费,桌椅板凳损耗费,考试的伙食费就行。这些费用加起来要3两。”
孙山听到考试的桌椅板凳的损耗都要给钱,直呼没天理,简直是周扒皮,到处搞钱。
其他同窗知道考县试要花钱,只是想不到要花在这些名目上。
交报名费可以理解,但考试用的试卷也要单独交费,这是万万想不到。
为什么交了报名费后还要交试卷费?难道报名费就单单一个报名就收钱。
家里开黄阳县唯一两层楼高客栈的王伟正问出大家所想:“夫子,为什么交了报名费,还有考卷费?报名费就只是报个名,登记一下就要收钱了?”
其实还有一句更想说的:县衙太会赚钱了,简直巧立名目地收钱。
洪秀才也不介意学生忽然提问,理直气壮地说:“人家帮你报名,要不要登记?要不要查你的家底?要不要跟你核对身世?这些功夫,能给你白干?”
此话一出,把大家干沉默了,洪秀才说得好有道理,大家无言以对,口哑哑。
洪秀才继续围绕考试的费用说:“等县试过了,就到府城里。费用更高了。府试我们要到漳州府考,所以要住宿费和车马费,至于其他的费用,跟县试的一样,都要收取报名费等。大概要5两了。”
孙山觉得5两应该往少的算的。听说从黄阳县到漳州府,要走2天一夜,跟去省府广州府一样。
所以黄阳县的人真得有事都会去广州府,而不是去漳州府。
听说从黄阳县去漳州府其实路程更短的,但因为山头更多,走得更慢,费的时间就多了。
孙山想着将来去漳州府考试,难免爬山涉水,是个大考验。
去到漳州府应该要找客栈住,还有找镖局护送,费用就会比县试增多,要5两太正常了。
欧韩君低声问:“阿俊,你去过漳州府没?”
孙山也好奇地看着他,谁叫他是曾家镖局的少东家,去过漳州府也不奇怪。
结果曾家俊摇了摇头说:“我没去过,我阿爹去过。就算出去玩,一般都去广州府,谁会去漳州府,穷乡僻野,去那里干嘛。”
看到洪秀才没看他,继续说:“我阿爹说漳州府好穷的,又山又多石头,而且路还不好走,比去广州府的路差太多了。哎呦,非必要他都不接漳州府的镖呢。”
曾家俊遗憾地说:“为什么将我们黄阳县划归漳州府呢?应该把我们划到广州府才对吗。靠着省府更好,更有机会做买卖呢。”
比孙山稍微高点的小个子姚治不同意地说:“哎呦,阿俊,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黄阳县划归漳州府,这么多年都出不了一个秀才。
要是划归于广州府,那就更出不了。
你想想,让你跟省府的学子比拼,你觉得你会考得上吗?人家省府的夫子多厉害,学子多厉害,你比得过吗?”
孙山眼睛亮了亮,姚治说得好有道理啊,要是黄阳县划给广州府,孙山就相当于要跟大表哥何书谨这样有底蕴的耕读人家比。
不用想,肯定比不过,黄阳县的中秀才率恐怕更绝望了。
洪秀才也听到姚治的话,也不怪学生在下面讲话,赞同地说:“我们黄阳县属于漳州府也是有好处的,考秀才也比较容易。毕竟漳州府文风比不上省府。所以大家要努力读书,还是有很大的希望。”
洪秀才讲完府试的费用,继续讲院试的费用,其实跟俯视差不多,同样要翻山越岭到漳州府考试。
最后总结到:“大家听明白我所讲没?要经过一次秀才考试,花费大概15两左右。这就单单去考试的费用,你们在学堂读书的费用更不用说了。
我希望你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要浪费父母的血汗钱。
我们的父母赚的每一分钱都不容易,且行且珍惜。”
说完后,中午课也结束了。
孙山看着洪秀才飘飘然离去的身影,同时也理解他的用心良苦。
洪秀才,真得是个好老师,认真负责全心为学生。
孙山非常庆幸能遇到良师。
第187章 谷雨即将出嫁
洪秀才不仅给丙班说了关于考试费用,还跟乙班和甲班说。
当然甲班有些人参加过县试,府试,所以更能体会洪秀才所说的费用。
孙山甩了甩头,不再继续纠结这些,目前唯一要做的就是读书,拼命地读书。
十月底的时候,孙伯民出来接孙山回家。
这次回家有更重要的事做。
孙山的大姐谷雨要出嫁了,日期就定在后天,也刚巧是孙山休沐,所以不用特意跟洪秀才请假。
孙山坐在牛车上,走在回孙家村的山路上。
问前面牵牛的孙伯民:“阿爹,大姐的嫁妆准备好了吗?”
孙伯民点了点头说:“早就准备好了,哎,现在家里可忙了,家里好久没办过喜事了,竟然不知道怎么办了。”
孙山想了一下,距离孙家办喜事就孙山的满月酒,差不多10年前了。
孙家这些年平静地过着,都是喝别人的喜酒,自家真得没有什么大喜事。
孙山笑着说:“阿爹,莫要紧张,不懂就叫村里人帮忙。”
孙伯民回头看了一眼孙山,乐呵呵地说:“是的,还是山子你聪明,知道请人过来,你阿奶就请了族里的几个婶子过来看着点。办完谷雨的婚事,下一个我们就会办了。等你长大了娶媳妇了,阿爹阿娘更会办了。”
孙山无语地看着孙伯民的后脑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姐的即将出嫁。
每次聊天,最后都会拐到孙山身上。
孙伯民,苏氏,黄氏恨不得孙山立即长大十岁,娶媳妇,生儿子。
孙山瞧了瞧自己的小身板,距离成亲还是太遥远了。
两人傍晚的时候才回到孙家村。
走入孙家老宅,果然跟孙伯民说的乱糟糟,到处都摆放东西,整个院子显得好凌乱。
苏氏看到孙山后,喊了一声,随后就进谷雨的卧室了。
孙山愣了愣,这不像往常的苏氏。
每次休沐回来,苏氏肯定会嘘寒问暖,这次竟然瞟了一眼就离开了?
好不习惯呢。
孙山把学堂带回来的东西放到卧室兼书房,随后走到谷雨的闺房。
因为快出嫁了,孙伯民特意整理一间房子作为待嫁的闺房。
走进大姐的闺房,里面坐满了族里的婶子和婆子。
孙山见状,连忙行礼问好。
村长夫人笑着说:“山子回来了,在县城读书怎样了?”
其他人也好奇地看着孙山。
有点社恐的孙山保持职业性的微笑:“好,一切都好。”
随后喊了一声大姐。
谷雨看到弟弟回来,关切地问:“山子,你回来了,应该饿了,灶房有吃的。先填填肚子。”
这时候苏氏才想到这个问题,连忙说:“山子,你先去吃东西,阿娘在忙。”
屋内的婶子和婆子也喊着孙山去吃东西,还说小孩子家里特别容易饿,不吃东西可不行。
孙山看到屋内真得人多,急忙地告辞。
吃不吃东西无所谓,得要远离三姑六婆。
族里的婶子和婆子应该在帮忙整理嫁妆之类,还有教导待嫁的一些规矩。
看到大姐脸蛋红红,低着头听讲,孙山莫名地伤感。
大姐谷雨今年18岁了,算是出晚嫁了,再拖下去,要成为老姑娘。
就算订婚了,有对象了,如果不再成亲,肯定流言四起。
孙山再不舍,也要跟大姐分开。
闷闷地走入厨房,看到立夏,小满,寒露也在。
立夏把孙山拉了进来,关心地说:“是不是饿了?这里有炒粉吃,猪肉炒的,很好吃。你快尝尝。”
孙山问道:“二姐,三姐,四姐,你们吃了吗?”
三人摇了摇头,寒露闷声地说:“心情不好,不想吃。”
小满附和道:“大姐后天就要去夏家了,我好舍不得。”
立夏用碗装了些炒粉,还特意挑了些瘦肉放到碗里,弟弟喜欢吃瘦的,不喜欢吃肥。
递给孙山说:“你快吃。”
孙山接过炒粉,看到立夏也是垂头丧气。
安慰地说:“大姐嫁到夏家不算远,我们去县城也能看到她。”
立夏低着头,语气沉沉地说:“哪有那么容易见,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了。相见也只能逢年过节了。”
孙山知道立夏说的是事实。
夫家并不是不给你见,而是见了多会惹闲话。
谁也不想听到闲话,为了大姐好,也只能少与她相见。
除非有特殊的理由,否则外人会造谣。
小满放了一根柴火到大灶口,郁闷地说:“大姐嫁了,我们家就少了一个人了,好不习惯。”
孙山也不习惯,可不嫁又不行。
啃了口炒粉,不仅喉咙干干,心也干干的。
想到以后休沐回来,再也没有大姐的嘘寒问暖,不由地眼眶红红的。
寒露嘟着嘴说:“阿娘说了,等大姐嫁了,就立即给二姐找亲事。过两年,二姐也要嫁了。”
立夏听到后,脸蛋立即红起来,狠狠地拍了拍寒露的肩膀,恼羞成怒地说:“你说什么鬼话,我才不嫁。”
不嫁是不可能的,只是对未来的迷茫,对未知的惶恐。
谷雨出嫁,不仅谷雨忐忑不安,三个姐姐也一样不安。
孙山啃完炒粉,回到院子。瞧了瞧谷雨的闺房,族里的三姑六婆还在,苏氏和黄氏也陪在里面。
至于孙伯民带着孙二叔和孙三叔去准备酒席要的东西。
孙二婶和孙三婶则去菜地摘菜。
后天是出嫁日期,明天也要请至亲吃饭。
孙山内心有点不安,所以走入书房看书。
此时此刻唯有看书,才把所有的快乐,忧愁忘掉。
夜幕渐渐来临,在谷雨闺房的婶子婆子陆陆续续回去了。
黄氏吩咐道:“明天一早过来哈,在这里吃饭。”
苏氏也说道:“婶子你们早点来,麻烦你了。”
村里族人走后,孙二叔一家,孙三叔一家过来帮忙,也在这边吃饭。
德哥儿找孙山玩,孙山没心情,不理他。
德哥儿气嘟嘟地走了,找发小大头狗溜鸡斗狗去了。
孙山看着孙伯民三兄弟忙忙碌碌的模样,心又忽然安定了。
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作为参与者或者路过者,只能顺从接受以及坦然。
孙山笑了笑,加入忙碌中去了。
第188章 心里话
夜静人深,万籁俱寂,孙山打开房门,探头探脑地看了看院子,看了看孙伯民和苏氏的卧室,再看了看三个姐姐的卧室,朝着大姐谷雨的闺房走去。
轻轻地敲了敲门,喊了一声:“大姐,我是山子,开门。”
还没喊几声,闺房的门就打开了。
孙山就知道,大姐肯定睡不着,只要叫唤几声一定开门。
过了今天,明天就要去夏家了,待嫁姑娘哪里睡得着呢。
谷雨低声问:“山子,怎了?找我有事吗?”
孙山确定没人发现后,躲入房间,谷雨借着月光,看到弟弟鬼鬼祟祟的模样,笑着说:“怎么了,什么事?那么神秘?”
孙山也乐了,好似要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不过的确见不得光。
不是因为犯法,而是免得引起不必要的争吵。有时候隐瞒只是单纯的不想争论,并不是代表什么意思。
谷雨点亮了油灯,整个闺房显得暗暗的。对着孙山说:“是不是找我说婚事?”
弟弟一直关心自己的亲事,临嫁前,跟自己说些心里话也正常。白天人来人往,一直都没机会。或许也只有夜阑人静,才方便说话。
孙山拉着谷雨坐在床上,低声说:“大姐,我想找你说些心里话。”
谷雨看到弟弟认真的神情,也变得认真了,心里暖暖地说:“弟弟,你说,姐姐听着。”
孙山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说什么。
从出生到现在,说是苏氏、黄氏带大的,还不如说大姐带大的。苏氏、黄氏忙着干田里的活,只能把自己交给大姐带。
小时候,无论去洗衣服,还是做饭,谷雨都背着孙山,绝对不敢放他在一边独自待着。
有什么好吃的,都是孙山先吃,就算是家里分给她的,也不舍得吃,留着给孙山吃。
想着大姐矮小瘦弱的身子,背着他,哄着他,全心全意地照顾他。
孙山眼眶红红的。
谷雨看到弟弟眼眶红,也跟着眼眶红。
孙山整理了一下思绪,鼻子酸酸地说:“大姐,明天你就要出嫁了,我舍不得你。”
谷雨抹了抹眼泪,哭泣地说:“山子,我也舍不得你,我不想离开家里。”
孙山双手握住谷雨瘦弱又有茧子的小手,摇了摇头说:“大姐,我今晚过来是想告诉你,将来要是受委屈了,不要咽在心里,回孙家,找我,我给你做主。”
谷雨泪眼婆娑地看着孙山,泣不成声,最后嗯了一声:“山子,谢谢你。”
孙山实在不放心谷雨,本来就是老实巴交,只会干活的一个农家女,遇到委屈肯定往肚子里咽。
谷雨就算那种千错万错,都是自己错,做事要是出差错,先自责七分。
孙山语气坚定地说:“大姐,有什么事,你回家找我主持公道,不要怕阿娘阿爹,家里以后都是我做主的,你找我就行。
阿娘阿爹的意见不重要,他们都听我的。遇到难事,特别被夏家欺负,你就回来,不用担心,家里很大,家里很多房间,容得下你。”
顿了顿,孙山激动地说:“就算你嫁人了,只要你还姓孙,就是我们孙家的人,有我们孙家替你做主。你要记住,你不是泼出去的水,你不要听别人怎么说。你只要听我说就行。别人不能替你做主,我能。
你是我姐姐,我是你弟弟,我们是姐弟,亲姐弟,有什么事我都会替你做主。”
拍了拍小胸膛,孙山严肃地说:“大姐,你要是受委屈,就回来找我。我一定会替你做主。”
谷雨抹了抹眼泪,哽咽地说:“山子,我知道。要是有什么事,我就回来找你。”
孙山也不知道谷雨真知道还是假知道,不过大家在一个县里,多留意也知道她的情况,不像那些远嫁的,是生是死都不清楚。
随后从腰带摸出一个荷包,打开后露出银光,把两个5两的银元宝递给谷雨:“大姐,这些钱给你,傍身用。”
孙山这些年不用花钱,还有钱入账。
黄氏,苏氏,孙伯民偶尔会给他零花钱,全都存起来。特别卖花的,要了10两。
在孙家村的一众小孩子中,是全村的首富。
所以能非常容易拿出10两给谷雨。
谷雨不哭了,瞪大眼睛看这两个银元宝,惊讶地问:“山子,你哪里来的?”
知道弟弟有钱,只是不知道他那么有钱。
孙山解释道:“上次去省府卖花,我要的。”
谷雨连忙说:“阿爹阿娘竟然给你那么多钱?”
虽然知道阿爹阿娘宠爱弟弟,但想不到他们竟然那么宠爱,白花花的十两,说给就给。弟弟只是个小孩子,谁家大人敢放心给那么多钱。
孙山摇了摇头说:“大姐,阿爹阿娘怎么会给呢?我私自藏起来,不让他们找到。他们又不能打我,只能吩咐我好好保管。”
对付孙伯民和苏氏,孙山很有经验,撒泼打滚便是。
拿到银钱藏起来,问要,坚决不给。
无论怎么说都不给,反正两夫妻肯定不舍得骂不舍得打,最后也只能熄火,什么都做不了。
谷雨点了点孙山的小脑袋,也不哭了,笑着说:“你啊,怎么说呢。”
顿了顿连忙摇头:“大姐不要,你留着自个用,读书费钱,用来买书买笔墨。”
孙山硬塞给谷雨,劝解地说:“大姐,你收着。我还有银子。阿奶给我,大姑也给我。这个你知道的,我还有钱用。”
把10两用荷包装起来,郑重地递给谷雨,郑重地说:“大姐,这是弟弟的心意,你收着,留着傍身。你一个外人,嫁到夏家,以后要买什么,总不能事事问夏家要钱。自己没私己钱是不行的。现在给10两,等我长大了,赚钱了,再给你。”
谷雨感动地握着荷包,推脱了好几次,最后拗不过孙山。
眼泪又流了,哭泣地说:“山子,谢谢你。”
弟弟真好,比阿娘还好。不仅要替自己做主,还给银钱傍身。
谷雨非常庆幸阿娘生了弟弟出来,也觉得阿娘说得非常对,幸好家里有弟弟,她们四姐妹才有依靠。
孙山替谷雨擦了擦眼泪,假装若无其事地说:“大姐,别哭,明天让人看到不好。钱你收着,不要让人知道,明白吗?”
谷雨连忙点头说:“山子,我知道,我谁也不说,会好好收好的。”
第189章 五福贵人
第二天一早,族里的亲戚过来帮忙,孙伯民们和苏氏忙得晕头转向的,等天黑的时候终于把谷雨的嫁妆整理好了,家里酒席需要的食材也准备好了,什么人干什么活也安排好了。
孙山因为太小,倒是什么都不用干。
德哥儿又过来找他玩。
孙山不理会,气得德哥儿跺了跺脚,又去找青梅竹马大头狗玩了。
谷雨明明明天才出嫁,德哥儿倒好了,为了不上学,请了两天的假,美其名曰回家帮忙。
孙家老宅张灯结彩,整个宅子亮堂堂的。
苏氏特意请郑童生的媳妇宋氏做五福贵人。
一来她是郑童生的媳妇,十里八乡身份最金贵。
二来别看宋氏年过50岁,但公公婆婆阿爹阿娘都在,且育有一儿一女,儿女双全,十里八乡就属她命最好。
孙家不惜重金聘请童生娘子出山,替谷雨进行开脸的仪式,期待她的好运能传达给谷雨。
孙山看着宋氏给谷雨修额胶面,手法娴熟专业,看来做了无数次了。
等五福贵人送完祝福后,轮到苏氏替谷雨梳头祝福,嘴里说着:“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之后谷雨沐浴更衣,洗脸沐发,挽髻束发,在五福人的带领下,进行加笄礼。
村里的婶子掌着明灯,带着谷雨到孙家祠堂拜跪祖先,这也是女子唯一一次进入祠堂的机会。
禀告祖先即将嫁做他人妇,祈求祖先保佑后,回到孙家老宅,拜跪黄氏,孙伯民,苏氏,聆听长辈的教诲。
黄氏拿出一个金猪牌,挂在谷雨的身上,语重心长地说:“大孙女,到了你夫家,一定要恭敬,一定要谨慎,孝敬公婆,相夫教子。”
谷雨眼眶红红的,应了一声:“是,谨遵祖母教导。”
孙山看着大姐胸前挂着的金猪,虽然是包金的,但也极为珍贵。
方圆百里,没有一个农家女出嫁有金猪佩戴。
金猪金猪,寓意结婚后多子多福,像猪母一样能生,猪圆肉润,传宗接代,开枝散叶,家肥屋润。
金猪不仅贵,还意寓着黄氏对谷雨最美好的祝福,希望她能多子多福,一辈子不用为生儿烦忧。
出嫁配金猪,显示女子在娘家的地位,也让男方看着点,变相地给谷雨撑腰。
黄氏想得真周到。
黄氏教诲完,到孙伯民和苏氏教诲。
两人给谷雨戴上一对镶金的龙凤镯。别看只是镶金,但也是农家女少有的。
农家闺女父母能陪嫁一对银镯子已经很大方了,更不要说镶金的了。
谷雨听完父母的教诲后,轻轻地磕了三个头,眼眶红红的,忍着泪水不往下面掉。
由于大表哥的媳妇刚生孩子,大姑有了孙女,不能前来。
因为这边讲究喜事不满三个月,会相冲,所以不能去喝喜酒。
大姑也派人送来了一对包金的龙凤镯,五福人宋氏帮谷雨戴上,谷雨向外面磕了一个头。
之后到孙二叔孙二婶,孙三叔孙三婶,孙小姑周大郎,谷雨一一跟他们见礼,收到的不是首饰就是利是。
跟血亲叩拜完,就到族里的亲戚。
在五福人宋氏的领着下,一一捧茶。
等一切结束,已经大晚上了。
黄氏温和地说:“我们快回去睡,明天还要早起。”
之后苏氏陪着谷雨到闺房睡觉。
孙山迷迷糊糊地走入卧室,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回忆今晚的一切,最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天早就大亮了。
匆匆忙地洗漱完毕,吃过早饭,走入谷雨的闺房,看到梳妆娘子正在帮她梳新娘妆。
孙山被如谷雨脸上砌墙一样厚的白粉吓住,心里不由地庆幸:夏知光之前见过谷雨,知道谷雨长什么样,要是盲婚哑嫁,新郎第一次见新娘,没准被吓跑。
谷雨像个扯线公仔安静地坐在床上,任由梳妆娘子替她梳妆打扮,看到孙山进来,第一句话就问:“山子,你吃了没?要是饿了,就到灶房找吃的。”
孙山感动地说:“大姐,我吃过了。”
仔细一看,屋子里一堆小姑娘,都是跟大姐玩得来的小姐妹和家里几个姐姐,正在叽叽喳喳地陪着聊天。
孙山见大姐忙着,也不打扰了。
拱了拱手,说了一声告辞。
孙二叔家的小雪笑着说:“大姐,你有没有发现,山子跟村里的小子就是不一样,特别的懂礼,说话特别的温柔。”
旁边的路人甲小姑娘连忙点头附和:“小雪,你说得对,上次遇到你弟弟,跟我打招呼,说话可温柔了,不像其他小子,咋咋呼呼。”
立夏拿来一盆水给梳妆娘子,给谷雨定妆需要用得上水,听到小姐妹的话,笑着说:“我们家的山子最懂事了,哪里都不去,不用家里人操心呢。”
梳妆娘子也认识孙山,一边梳妆一边说:“你们几姐妹是有福气的,有个好弟弟。山子一看就是稳重的,靠得住的。听郑童生说,读书还不错,将来肯定有前途。”
小满和寒露听到后,露出灿烂的笑容,脆生生地说:“婶婶,借你吉言。”
孙山不知道屋内讲关于他的事,走到院子,人潮涌涌,大家都忙着干活。
因为第一个闺女,也是第一次嫁女,孙伯民和苏氏输人不输阵,不蒸馒头争口气,势把婚礼弄得隆重,并且下了血本。
有鸡肉,有猪肉,有鱼肉,把酒席弄得漂漂亮亮。
黄氏看到孙山,喊道:“乖孙,过来。”
孙山应了一声,走入堂屋。
黄氏笑着说:“等会迎亲的来了,你躲在一边,莫要跟着起哄,知道吗?你身板子小,他们疯起来不管不顾,你可斗不过他们的。”
孙山明白,过来迎亲,可要过三关斩五将才能娶到新娘子,也就是俗称的“婚闹”。
婚闹本来是好意,把婚礼弄得热热闹闹,让大家欢乐欢乐。
只不过有些人会乱闹,黄氏担心孙山个子小吃亏,不要他出去跟着闹。
孙山乖巧地回答:“阿奶,我知道了,等会我哪里都不去,只待在大姐的房间。”
这里婚闹,闹归闹,只会在外面闹,不敢到新娘这边闹。
新娘是新郎的,谁要是闹,谁就是耍流氓。
礼教等级森严,谁也不敢闹。
谷雨的金猪牌,一般家庭买的不是纯金,一般只在表面涂金。由女方送的,不是男方送的
第190章 泼出去的水
等早上11点左右,迎亲队伍来了。
乌泱泱的人群一下子就涌入孙家老宅。
孙山看到正式姐夫夏知光笑着走了进来,陪在身边的是夏家亲戚。
一切忙忙碌碌,吵吵闹闹。
孙伯民和苏氏招待来人吃了一顿简单的饭菜,随后准备迎娶新娘回夏家。
路途遥远,不早点回去,太晚恐怕要走山路,非常危险。
至于传说中的婚闹也很平静,孙家人为难一下夏家人,夏家糊弄应付一下,大家笑容满面,欢声笑语。
孙山一直待在卧室陪谷雨。
盖着新娘盖头的谷雨显然很紧张,两只手相互摩搓。
孙山安抚地说:“大姐,莫怕。知光哥是个好男子。”
谷雨低声嗯了一声。
随后卧室的门被打开,村长夫人堆满笑容地说:“谷雨,该时候出来拜别父母了。”
五福贵人宋氏搀扶着谷雨走了出来,孙山也跟着出去。
夏知光和谷雨并列走入正堂,分别给黄氏,孙伯民,苏氏磕头。
随后又给孙二叔等亲戚敬茶,一一跟孙家人道别。
谷雨再次被搀扶回到闺房。
由于孙山太小,没办法背起谷雨。
便由孙三叔家的广哥儿背起来。
夏家那边派了个婶子过来撑伞,孙家派了族亲的婶子洒米,谷雨就这样被背出了孙家老宅,背到牛车上。
孙山紧紧地跟在后面,夏知光向孙家人拱了拱手,坐上了牛车,接过红伞,撑了起来。
驾牛车的人吆喝一声,牛车缓缓移动,慢慢地驶出孙家村。
孙伯民在门口点了一串炮竹,之后苏氏泼了一盆水。
谷雨正式嫁作他人妇,正式成为夏家人。
由于路途遥远,两家人没有联袂摆酒席,各摆各家的。
孙伯民安排郑童生的媳妇宋氏和族里的两个婶子陪着谷雨到夏家,至于住就住在郑大郎家里,这是协商好的。
孙家人包括孙山没有陪着谷雨到夏家。
因为这边的规矩是:如果不是两家一起摆酒席,至亲是不能陪去,只能安排几个旁亲陪同。
孙山神色恹恹地坐在堂屋里。
黄氏,苏氏,孙伯民以及家里的几个姐姐也一样。
忙忙碌碌,开心的是别人,难受的是自己。
之后孙家喊村里的亲朋好友过来吃饭,还喊了郑童生过来,等吃过饭后,把剩饭剩菜分给来帮忙的人。
孙家嫁女正式结束。
清晨的阳光照射到孙家老宅的大院子,孙山揉了揉眼睛,洗漱后吃过早饭,按往常一样,拿起书来看。
看了好久,有点累,便到堂屋陪黄氏。
黄氏,苏氏,孙伯民正在整理礼钱和礼品。
昨天有些匆忙,很多事都没做。
苏氏点了点礼金,撇了撇嘴说:“阿娘,当家,礼钱才那么少,我们家亏本了。”
昨日的酒席一些是孙家购买,一些是夏家担过来的。
这边一定要男方担一头猪或者半扇猪过来给女方办酒席用的。
夏家非常看重谷雨,担了一头猪过来,让孙伯民,苏氏在孙家村非常有脸面。
孙伯民满不在乎地说:“亏就亏,也不会亏太多。昨天的酒席肉多,大家吃得欢喜,村里人也说我们大方,不是卖闺女的。”
黄氏认同地说:“我们第一次嫁闺女,一定要办得漂漂亮亮,后面二丫头,三丫头,四丫头也会让人高看一眼。”
昨晚的酒席的确办得丰盛,也的确花钱。
方圆百里就没有人比得过孙家嫁闺女的酒席的。
说真的,黄氏也心疼。
可为了家里的几个丫头,也只能这么做。
办得好,证明闺女被娘家人看中,别人也不敢轻视。
孙山看了看礼单,再看了看收到的礼品。都是些面巾,布料,水盆等,一看就是非常廉价。
苏氏说得对,的确亏大本,黄氏也说得对,这年头看人下菜,娘家如果不重视,也休想得到婆家的重视。
黄氏对着苏氏说:“礼钱放好,礼品也清点出来,等谷雨三朝回门,把礼钱和礼品让谷雨带回夏家。”
苏氏听到后不乐意了:“阿娘,怎么还让谷雨带回去,这些可是我们收到的。”
如果带回去,孙家岂不是更亏本。
苏氏本来就不乐意把婚礼办得那么好的了,只不过婆婆和当家硬要,也不好违背。
更心疼的就是打肿脸充胖子,给谷雨陪嫁一对包金的龙凤镯。
苏氏万万不情愿的。
觉得送对银镯子已经算好了,谁知道当家像中邪一样,非要买包金的。
黄氏看了一眼苏氏,摇了摇头说:“礼金有几个钱?礼品值几个钱?我们收下了,也发财不了。不如全部让谷雨带回去,名声也好听。”
苏氏虽然不愿意,胜在听话,知道家里谁才是最有权利的。
在孙家,孙伯民肯定听黄氏的,苏氏可没有对抗的资本,只好心不甘地回应:“阿娘,我知道了。”
孙山非常赞同黄氏的话,这点钱,就算要了,也不能让孙家发达,何必贪这点小东西呢。
不如让大姐谷雨带回去,好让夏家对孙家高看一眼。
到了晚上,孙家又喊了孙二叔,孙三叔以及村长一家过来吃饭,办酒席还有些剩下的材料,一般都会喊至亲过来吃饭。
德哥儿啃着大片的肥猪肉,乐呵呵地说:“山子,昨晚的酒席真好吃,肉真多,我吃得可饱了。”
孙山皱着眉头,看到德哥儿吃完一片肥肉,又吃一片,连续吃了好几片,吃得满嘴流油,一点也不腻。
不知道会不会胆固醇高呢?
德哥儿见孙山不回话,也不在意。
吃完肥肉又吃肥鸡肉,乐呵呵地说:“山子,你也吃,这么好吃的菜,好难吃得到。”
说完还给孙山夹了一块翻白的脆皮烧肉。
孙山把肥烧肉夹回给德哥儿,连忙摇头说:“你吃,你吃多些。”
德哥儿也不介意,啃着肥烧肉,乐呵呵地说:“好吃,这家的烧肉真好吃。山子,听大伯说是从县城买回来的。下次我去县城玩,就请你吃。”
孙山笑了笑:“你吃,不用请我吃,我不喜欢吃。”
一顿晚饭结束后,大家收拾好东西。
孙山洗漱后躺在床上,不由地叹了一口气,孙家没有谷雨在,真不习惯。
第191章 升到乙班
谷雨三朝回门,孙山看她的脸色还可以,跟着夏知光的互动还可以。
吃过中午饭后,孙山跟着他们两个一起出县城。
走到斋舍门口,夏知光关心地说:“山子,有什么事就到夏家找我。”
谷雨期盼地看着孙山,温声细语地说:“山子,要好好吃饭,好好读书,大姐现在在县城了。”
孙山听懂了言外之意:有事没事都可以过来找她。她能方便帮弟弟做事了。
孙山笑着说:“姐夫,大姐,我知道了,我回去了,你们也回去吧。”
重重地关上斋舍的大门,孙山又开始住宿生的学习生活了。
时间飞逝,谷雨出嫁后,年很快就来了。
孙家运送柑橘的同时也把年花一起送到府城。
孙山未跟着去,学业越来越繁重了,洪秀才对孙山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了。
过了年,孙山正式踏入乙班。陪着一起进入乙班的还有贺维占。
至于其他同窗,依旧火候未够,被留在丙班。
学渣曾家俊羡慕嫉妒恨地说:“阿山,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阿山,一年就能进入乙班。”
欧寒君跟在后面附和:“阿山,你为什么不等等我,我也想进入乙班。”
能进入乙班,说明四书五经已经学过了,并且有一定的了解。
孙山经过一年的努力,把四书五经学了一遍。
进入乙班后,剩下的全靠自己了,洪秀才不会提着你的耳朵,虎口婆心地把知识塞入你的脑袋。
在乙班,更需要去主动吸收知识。
个子比孙山高一点的姚治语气酸酸地说:“阿山,你那么厉害,有什么读书秘诀啊,给大家分享分享。”
或许同行都是冤家,矮子最讨厌矮子,丙班中孙山个子排倒数第一,姚治排倒数第二。
姚治就看不顺眼孙山。
孙山丝毫不理会,只要不进行人身威胁,酸言酸语就当耳边风。
不跟小孩子计较。
此时带着酸味的问话,孙山依旧笑着说:“没什么秘籍。只有一个字“勤”,书山有路勤为径。我们读书,离不开“勤”。”
孙山坦坦荡荡,直接告诉你要努力,要努力,要努力。
不像其他人表面吊儿郎当,背地里长夜掌灯看书。
孙山非常诚恳地承认自己随时随刻都看书,都学习。
要不要跟着努力,那是你的自由。
大家听到孙山的话,无言以对。
孙山的确很勤奋,不仅在丙班,在乙班,甲班都有传说。
孙山是如何学习早就被学子窥视到了:一早起床晨读,上课,自习,练字,看课外书。
反正学习和生活轨迹清清楚楚,要不要跟进,看着办。
小胖子杜直朴认同地说:“阿山说得对,升入乙班哪有什么秘籍,除了勤苦,没什么秘诀了。正如颜真卿所说的: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自从谷雨嫁到小旺村,杜直朴跟孙山更有话题,两人经常讨论学问,同窗情得到质的飞跃。
所以杜直朴看不过眼,帮孙山说话了。
性子比较随和的王伟正打岔地说:“我也要好好读书,争取明年进入乙班。阿山,阿占,你们等着我。”
贺维占在一边看戏,听到王伟正这么说,嬉闹着说:“嘿嘿,等你考到乙班,我和阿山早就考到甲班了。我们才不等你呢。”
王伟正跳脚,假装生气地说:“好你阿占,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场没有硝烟的小争吵在一片吵吵闹闹声中消散。
孙山和贺维占愉快地搬着桌椅,正式开始乙班的学习了。
乙班本来有5人,跳了2人到甲班,只剩下3人。
如今孙山和杜维占的加入,乙班的规模继续保持5人。
孙山遇到老熟人郑弘文,至于舍友洪翦顺利地升入甲班,没有机会跟孙山同在乙班学习。
郑弘文惊讶孙山的学习速度,知道他快,只是想不到那么快。
短短一年,就跳到乙班,太出乎人意外了。
郑童生时常在郑弘文跟前说孙山毅力非比常人,叫自己要取取经。
郑弘文非常尊重郑童生,时常跑过来跟孙山玩。
一开始不觉得孙山没有什么特别,还因为他年龄小,身形小,有所轻视。
等相处久了,由普通聊天到探讨问题,才发现孙山的学识真得好扎实。他的观点不是标新立异,不是让人眼前一亮。
反而是朴实无华、简明扼要的直中要害。
洪秀才让甲班,乙班的学子查看孙山的答卷。
整份卷子不是答得多出色,而是干脆利索,不讲废话地写答案。让人看到这个学子的基本功真实,一点也不虚。
孙山跟郑弘文打了一声招呼,继续坐在第一排上课。
由于第一天在乙班上课,孙山还未习惯,还按照丙班的学习计划进行。
洪秀才在丙班讲完课后,飘飘然地走入乙班,对着学生说:“下面叫到名字的上来,今日要抽查。”
孙山一愣,此情此景似曾相识,这不是他第一天到丙班上课的情景?
果然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是复制粘贴。
洪秀才一个一个学子地抽查,结果全军覆没,洪秀才拿起戒尺,面色冷峻,毫不客气地打了下去。
连郑弘文也逃脱不了。
喊完本来在乙班的学生,接下去喊贺维占。
贺维占畏畏缩缩地走上前,等待洪秀才抽查。
由于过年的时候把读书放一边,等回学堂第一天,哪能回答对全部问题。
洪秀才的抽查又长又臭,还刁钻,一般人真得不能得100分。
果然洪秀才脸色一变,贺维占双手被重重一拍,哭丧着脸地回到座位上了。
孙山面不改春色,心里却慌得一匹。想不到丙班升乙班的第一天,也会被抽查。
洪秀才真得够绝了。
洪秀才坐在椅子上,语气平静地说:“孙山。”
孙山挺直胸膛,一步一步地走向讲台上。
洪秀才废话不说,直接开始抽查。
所抽查的内容全部围绕四书五经。他说上一句,孙山说下一句。或者给出一段,让孙山背。等背诵过关了,就考你释义。
反正什么问题都问一遍。
幸好洪秀才不问传说中超级变态的“截搭题”,都是问一些基础题。
经过寒窗苦读十二年,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除了读书就读书的两世读书生涯,孙山如今能镇定自若地回答问题。
一个小时过去,洪秀才问累了,挥了挥手说:“回去吧。”
孙山悄悄地看了一眼洪秀才,发现他正在看着手中的板尺,好失望的模样啊。
清代海南黄花梨戒尺,一条戒尺可以用好久的,哈哈哈。
第192章 生安白造
一天的课很快结束,孙山回到斋舍,如往常一样练字,吃饭,看书,洗漱,睡觉。
等第二天又被洪翦叫起床。
已经在洪氏学堂一年整,孙山的学习得到质的飞跃,学业大跨度的进步。
洪秀才找上孙山,温柔地说:“孙山,不错,这个学习的劲头,继续保持下去。”
洪秀才差点没说:我看好你哟!
孙山认真地点头回复:“是,老师,我会认真学习的。”
几天过去,孙山慢慢适应乙班的教学方式。
早上,洪秀才过来坐堂,有什么问题就向他提出来,如果能回答会立即给你解答。回答不了,洪秀才回去查资料,再细心地给你讲答案。
下午的课洪秀才会把前一天学生提出的问题,在乙班讲,大家可以仔细聆听。
当然你不想听也可以,不要吵着洪秀才讲就行了。
事实这个情况不存在的。
老师在上面讲课,学生哪敢在下面造次,哪敢不听。
不仅要听,还要做好笔记,认真研读。并且对于问题,你要怎么回答的,要一清二楚。
洪秀才也不会只让学生提问、自习。
他还教些算术题,历史,天文,地理,律赋。
也正式开始教诗赋。
孙山最擅长就是算术题,只要弄懂题目的意思,便能做得出来。
最差劲就是诗赋,虽然熟读唐诗三百首,可还是不会作诗。
甚至郑板桥《咏雪》那样“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也作不出来。
每次到作诗环节,孙山就头大。
想了老半天,还是憋不出一个字,更不要说工整和押韵了。
唯一庆幸的是科举考试,诗赋所占的比例非常小,只要不想考案首,作诗不好也行。
中午的下课铃响了,孙山跟着郑弘文到厨房拿饭盒。
大家坐在石板阶上干饭。
这时候甲班的李升带着同窗过来,笑着说:“阿山,你算学不错,能不能帮我们解答这个问题。”
原来洪秀才今日上午给甲班的学子出了一道算学题,让他们算出来。
于是甲班的学子埋头苦算,但答案各不相同。
一个班6个人,足足有4种答案,谁也说不服谁。
李升趁着中午吃饭的时候,选择问孙山。
毕竟孙山的算数在洪氏学堂出了名的,每次月考算数都答对。
洪秀才还偷偷给同窗好友黄秀才透露,孙山的算术比他还好。
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黄秀才知道,等于他的学生知道,他的学生知道等于洪氏学堂的学生也知道。
兜兜转转,大家都知道孙山的算术题比洪秀才还厉害了。
孙山也不藏着,诚恳地说:“升哥,什么算术题?你说说,我看看能不能做?”
李升把今日的算术题说了出来:今有人盗马乘去已行三十七里,马主人乃觉悟,追之一百四十五里,不及二十三里而还;今不还追之,问几何里及之。(选自于《张丘建算经》)
孙山想了一下,题中的意思是:一个小偷偷走了一匹马,小偷跑了37里后,马主人才察觉到马被偷了。
于是他决定开始追赶小偷,狂追赶整整145里后感到非常疲惫,于是停下了脚步。
此时,小偷和失主之间的距离只有23里。
请问如果马主人有足够的毅力和恒心,还要跑多远才能追到?
原来是个一元一次方程应用之比例题。
孙山不作多想就知道答案了。
假设还要追X里,那么(37-23):145=23:X
通过简单的运算得出X=238又3/14。
但表达可不能这么表达出来,要不然大家会听得云里雾里。
孙山努力地将过程用现在算术题里的表达方式表达出来。
对着甲班的师兄写下这样的答案:
即不及里数(23),以马主追里数(145),乘之(23×145),为实(分子=3335)。
即不及里数(23),减已行里数(37),余(37-23=14),为法(14为分母)
即实如法而一,(分子除以分母):二百三十八里一十四分里之三。
但甲班有些人还不明白,孙山干脆用自己的运算思维讲述一遍,把未知数X,说成“天元”,运算一遍。
这章大家将就看,数学我不知道怎么表达,这章写得好痛苦
甲班的师兄们听到后,眼前一亮,佩服地说:“阿山,你真聪明,真会算。你这么说我就知道了。”
孙山好心地解释:“师兄,要是以后遇到这样的问题,我们就把不知道当做“天元、地元,人元、物元”,根据规律运算,这么思路就不会乱的。”
其实这里有《四元术》“天元、地元 、人元、 物元”等表示未知数,也就是对应的XYZ.....等。
之后孙山跟甲班的学子又讨论了一些算术题。
孙山发现考秀才试的算术题不难,至于考举人的会怎样,就未知了。
吃过午饭后,下午是自习课。
孙山如今完全自习四书五经,但只看课本, 不看注释是不行的。
而且要多看名人的注释。
孙山曾经问过洪翦,“金榜题名”书店有没有注释看。
洪翦回答说有,而且很贵。如果不想买,可以到书店二楼看。
不过要花钱。
洪翦就是每天下午放堂后,就跑到书店看书的。等吃晚饭的时候跑回来。
孙山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明明又大了一岁,但个子嘛,就是不高。也不知道一年有没有长高5厘米,反正前年,去年的衣服一样合穿。
想着走出学堂,不知道能不能保证人身安全,不被人掳走。
孙山想了一下,还是去书店看看,走到斋舍门口,谁知道洪叔拼命地拦着,怎么也不放孙山出去。
孙山瞬间无力感了,这一年,孙伯民给洪秀才送时节礼,也给家洪叔捎带上一份,用糖衣炮弹攻陷洪叔,让他死死地盯着孙山。
更过分地是孙伯民出来接送,洪叔还告状,说孙山老想着出去,不在学堂认真读书。
有一次孙山月考比前一次差了一丁点,洪叔就把成绩差的原因扯到孙山心野了,想出耍。
这简直是生安白造,一口大锅往孙山身上盖。
孙伯民知道后,当时没说什么,等回到家广而告之,从黄氏开始,到寒露结束,苦口婆心地劝解孙山莫要学德哥儿那样到处耍。
这么做,家里不安心。
要是外人看到,还以为孙山做了些大逆不道的事。
最后孙山拍着小胸膛保证不出去,一家人才肯放过。
第193章 欢喜冤家,斗来斗去
既然不能出去看书,孙山就看何家三品侍郎的注释。
但书非常宝贵,孙山害怕会弄脏或者丢掉。所以决定来一场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打算用几年时间,按部就班,井然有序地抄写四书五经,并且把三品侍郎的注释也抄写。同时在一边加上自己的注释。
甭管幼稚还是错漏百出,先把自己的理解写出来。
这是一场漫长又艰苦的过程,孙山要有足够的耐心来做。
当然三品侍郎的注释孙山不打算告诉任何人,更不要说外借了。
并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太珍贵,怕在传送的过程中丢了。
看着印刷版的何家注释,或许何家准备科考的学子都有,但山卡拉的黄阳县弥足珍贵。
孙山一边抄写,一边学着何家的注释进行自己的释义。
如果对一件事毫无头绪,就找成功的案例模仿。
先模仿,再追平,最后超越。
孙山埋头苦读,等再次抬头望向窗外,暖暖的春风吹过脸颊,春日万物生长,学堂种的假玫瑰开的绚丽多彩。
小时候漫山遍野的假玫瑰,后来才知道是月季
洪秀才翩翩而来,通知大家明天去春游。
孙山眼睛亮了亮,春天,秋天学堂都会来一次游玩,这次不知道去哪里呢?
洪秀才笑着对大家说:“明天我们去爬观音山,还会跟黄氏学堂的学子一起去。”
顿了顿,洪秀才继续说:“还会吟诗作对,大家准备好。”
说完后,飘飘然离去。
此时乙班一片喧哗,春游就春游了,为什么老是来这么一出关于作诗的。
老师就不能让大家好好耍吗?
郑弘文低声说:“阿山,今晚可要好好准备,明天要是做不出来,让夫子丢脸,我们可要挨打了。”
孙山不解地问:“弘文哥,作诗作不出来,也要挨打?”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的。
和孙山一起刚升上乙班的贺维占也不解:“我怎么没听说过的?”
另一个学子黄源神秘地说:“要是让黄氏学堂更胜一筹,夫子当时不会说什么,等我们回到学堂,想方设法让我们挨打。哎,我最讨厌出去的了。”
孙山看了看新同窗黄源痛苦的模样,看来他也不擅长作诗。
另一边穿着一身白长衫的新同窗詹超却显得异常地兴奋,对着大家说:“各位,明天我们可要把毕生所学的拿出来,让黄氏学堂的人输得脱裤。”
话一出,大家哄堂大笑。
黄源小少年撇了撇嘴,闷闷地说:“上次就是我们洪氏学堂输得脱裤,这次.....大概也一样的结果吧。”
随后看了看孙山问道:“阿山,你算学那么厉害,诗赋应该不错吧。”
孙山摇了摇头,非常实诚地说:“阿源,我不会作诗。”
黄源遗憾地说:“还想着你是新来的,要是作诗厉害,还有机会赢黄氏学堂呢。”
随后地转过头对着贺维占说:“阿占,你呢?”
贺维占同样摇了摇头说:“阿源,我也不会作诗。”
黄源没好气地看了看两个新来的同窗,深深地绝望,看来被洪秀才找碴子打板子逃不了。
自信满满的詹超不满地看了一眼黄源,大声说:“阿源,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咱们这次未必输。”
郑弘文也看不惯黄源垂头丧气的样子,鼓励大家:“阿超说得没错,还未比,咱们不应该那么丧气的,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乙班这边热闹地讨论,甲班也不遑多让。
唯有丙班和启蒙班的学子留在学堂继续上课。
毕竟爬山嘛,不能带太多人去,免得遇到危险,救不过来。
第二天一早,孙山和洪翦早早洗漱好,吃过早饭,直接到院子集合。
甲班有6人,乙班有5人。
大家集聚在院子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至于教室的启蒙班和丙班羡慕嫉妒恨地看过来。
欧韩君大声喊:“阿山,阿占,你们就好了,可以出去玩了。你们两个等着我,我很快到乙班的了。”
贺维占装模作样地说:“阿君啊,你还是好好读书吧。不要说话,等会被夫子看到,可要打板子。”
气得欧寒君要跟贺维占绝交。
学渣曾家俊内心毫无波澜地说:“阿君啊,你还是留在丙班陪我吧,爬山有什么好爬的,累得慌。”
得不到的就想毁灭,学渣曾家俊没那么激进,于是选择诋毁。
孙山看到他们隔着窗户斗嘴,觉得好笑。
最后连甲班的学子也加入斗嘴行里,谁叫曾家俊陪过很多人,别人都远走高飞,而曾家俊还是留在原地守候。
不一会儿,洪秀才来了,连同洪叔也来了。
洪秀才对着大家说:“你们过来拿午饭,每样一人一份。”
孙山新奇地看着篮子装的东西。
有大油饼,有水煮鸡蛋,有芋头糕,有米饭团子,还有大蕉。
怪不得昨天叫学子准备一小布袋,原来是为了装食物。
哎呦,想不到出去春游,学堂还给学生准备吃食。
这种学堂古今中外都不多见,真是良心的学堂。
除了贺维占和孙山,其他人见怪不怪。井然有序地上前去拿食物。
洪翦吩咐到:“阿山,用蕉叶把东西包好,这样就不会弄脏了。”
孙山一开始想着这些东西怎么装?这里又没有塑料袋子。原来旁边的蕉叶是这样作用的。
笑着回应:“翦哥,我知道了。”
洪翦真是个温柔的小少年,温柔的邻居大哥哥,对孙山很照顾。
等取好食物,洪秀才喊了一句:“大家排好队,紧着着我,莫要乱走,莫要走丢。”
于是洪秀才在前面带路,学子排成两排跟上去,至于洪叔包围,做保镖。
走出学堂,走到主街的路口,黄氏学堂的黄秀才和学子早就在那等候了。
黄秀才抱怨地说:“每次你都那么迟,我早就说了,在山上等。你偏偏让我们在这里等,浪费时间。”
洪秀才连忙赔不是:“黄兄,那么着急干什么,山就在那,又不会丢的,早去迟去都一样的。”
两家的学子见怪不怪地看着夫子斗嘴,捂着嘴嘿嘿笑。
孙山也乐呵呵地笑。
洪秀才和黄秀才就是欢喜冤家,斗来斗去,却都离不开对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第194章 观音山
观音山,顾名思义,主要拜观音,最受黄阳县的媳妇婆子欢迎。
每到年初五,肯定会去拜一拜。
苏氏也曾经是观音山的常客,后来孙山出生,才改成一年去拜一次。
孙山还未来过观音山,一来路途遥远,二来要爬山,他身子不太好。孙家人不会带他出去的。
观音山坐落在黄阳县的西南角,离县城40分钟左右,不算远也不算近,是黄阳县著名的旅游景区,唯一区别的是这个景区不收费,全凭心意捐香油钱。
洪秀才和黄秀才带着学生慢悠悠地走在路上,走出了城门,走过了野田。
路过一大片水稻田。
黄秀才赞赏地说:“县令大人安排人开垦的地,终于能伺禾了,今年肯定是个丰收年。”
洪秀才摸了摸半白的胡子,赞同地说:“前两年种黄豆肥地,今年能种稻谷,也算没白费心血开荒。”
黄秀才乐呵呵地说:“我看这田,种着种着就会成上等田了。”
洪秀才指了指不远处刚修好的水渠,欢喜地说:“那条渠修得好。”
孙山跟随着洪秀才手指指向的地方看去,的确有一条刚修过的水渠。
忽然想起孙伯民说过,开春的服役是到县城外修水渠,看来修的是这条了。
又瞧了瞧一大片田,绿油油的禾苗生机勃勃,这片田地或许也有过孙家村的汗水。
理了理思绪,孙山跟在队伍的背后。
由于年龄最小,个子也矮,孙山子走在最后,追赶着前面的学生。
洪叔看不过眼了,抢过孙山的装着食物的麻袋,笑着说:“山子,我帮你拿,这样走得快些。”
还拍了拍孙山的小肩膀,关心地说:“你啊,应该吃多些饭,这样才长个子的。我看啊,下个月就把伙食升到第三档,吃第二档不行,荣养不够。”
孙山大无语了,看来洪叔不是真心关心他的,是为了替食堂增加收入。
一直向孙山推荐第三档伙食。
真怀疑他有提成,要不然那么热心坚持不懈地推荐?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孙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等抬头终于到观音山脚下了。
洪秀才和黄秀才止住脚步。
笑着说:“大家准备好没,我们要爬山了。”
孙山看了看眼前的观音山,闻名不如见面。
泰山,黄山高耸入云,雄伟壮观, 眼前的观音山钟灵敏秀,小家碧玉。
此时正春日,一片生机盎然,姹紫嫣红。
洪叔关心地问:“山子,你能不能爬上去?”
孙山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输人不输阵地说:“洪叔,你放心,我肯定能爬上去的。我家是耕田的,这种力气还是有的。”
郑弘文噗嗤一笑,孙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这里最熟悉孙山的家境就是郑弘文了。
虽然孙山家是耕田的,可他不耕田啊。
刚才那话就是骗鬼的。
对着孙山笑着说:“阿山,要是爬到一半累了,就要说出来,我背你上去。”
孙山怀疑地看了看郑弘文,小少年身形匀称,只不过瘦得匀称。
虽然比孙山高比孙山胖,但又不是大块头,才不信他能背得起。
孙山眼珠子转了转,脆生生地说:“弘文哥,谢谢你,我累了,你就背我上去。”
此话一次,前面听到的同窗哈哈大笑。
詹超乐呵呵地说:“阿文,到时背不动,你可要出声了。我来背。”
还挺直身板,拍了拍胸膛,信誓旦旦。
孙山打量了一下詹超,再打量一下黄氏学堂的学生。
这么多人中,就属詹超最俊,眉清目秀,一双大眼水灵灵。
但性子嘛,也最逗。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形象尽毁。只能看,不能深入交谈。
洪秀才和黄秀才两位老人家在前面走,别看他们年纪大,身板却十分硬朗。走起路来虎虎生威,颇有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气势。
反观后面跟着的学子,爬得气喘吁吁,水囊的水喝光了,还是未到山顶。
观音山并不高,山路也不陡峭。
不知道是山上的僧人修的路,还是老百姓修的路。一条1米宽的路蜿蜒地盘旋在山间,爬上去难度并不大。
孙山走走停停,爬了一路,气喘吁吁。
洪叔又看不过眼了,问道:“阿山,我来背你。”
由于洪叔被孙伯民的小恩小惠收买,对孙山异常的照顾。
特别是孙伯民每次去府城,都给洪叔带上府城特产,这让洪叔在外面有吹嘘的资本,与孙伯民越聊越投机,几乎都要上契认兄弟。
孙山赶紧摆手摇头:“洪叔,我自己爬,不自己爬山不如不爬山。”
忽然前面的黄秀才大喊一声:“好,说得好,要人背上山,干脆不要上山。自己的路要自己走。”
黄秀才赞赏地看了一眼孙山,拍了拍洪秀才的肩膀说:“你这学生不错。”
顿了顿又说:“但身体也太虚了,得加强淬炼筋骨。”
又对着在场的每一个学生说:“你们也是,科考不仅考的是学识,还要考身子。要是身骨子不好,学识再厉害,也是白费。大家听到没?”
学生连忙回应:“知道了,老师。”
孙山也知道身体的重要性,所以见缝插针地锻炼。
也不用什么锻炼方法。就是走路和跳高。
每日绕着院子走,走得差不多了,就蹦跶蹦跶地跳起来。
舍友奇怪地问孙山为什么跳来跳去。孙山诚实地回复想长高。
并且借助府城御医的头涵来说事。
结果弄得郑氏学堂的学子一有空就在蹦跶蹦跶地跳高。
看来每个人都喜欢高啊。
特别是姚治,听同窗说他偷偷地躲在家里跳来跳去。
黄秀才和洪秀才一边爬山,一边给学子讲解观音山的由来。
忽然洪秀才和黄秀才停止了脚步,指向不远处云雾缭绕,光秃秃的石头山说:“你们看看,那就是卧莲观音了。”
所谓卧莲观音,是指观音双手合掌,侧卧于石荷叶雕刻的莲花宝座上。寓意有求必应。
看来苏氏求子求错地方,应该求送子观音。不过随后一想,有求必应,也能沾到边。
拜来拜去,总有一款适合你。
孙山停止脚步,仔细观看,两座山峰光秃秃连在一起,中间凹,四周一片绿。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恕孙山眼拙,怎么看也就是两座石头山,怎么也看不出观音卧莲的姿态。
大家看看,像不像卧莲观音。
第195章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孙山看不出,也有好些学生看不出。
孙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来他是正常人,有大家陪着,一点也不寂寞。
气得洪秀才和黄秀才跺脚,骂骂咧咧地喊:孺子不可教也!
经过长途跋涉,终于在中午前爬上观音山了。
这里有一间观音庙,还有一座黄阳寺。
规模一点也不雄伟壮阔,就是几间砖头房子砌成的,有几个僧人在看管寺庙。
洪秀才和黄秀才跟寺庙的住持行礼问好。显然住持认识两人,言语间非常客气。
孙山看到洪秀才和黄秀才的助理,也就是洪叔和黄叔分别向功德箱投递了一个钱袋。
之后洪秀才和黄秀才请住持为学子介绍寺庙的由来,寺庙供奉的佛像等等。
住持讲得很详细,学生听得很认真。
孙山想不到几间房子,也能被寺庙讲出花样,十分佩服他的联想力。把两样不相关的东西,硬扯到相互联系。就像两座光秃秃的山头,硬说成是卧莲观音。
这住持的功力不输给文人的扯淡能力。
住持讲完后,洪秀才和黄秀才带着学子道谢,并且告辞。
洪秀才温和地说:“我们先出去了,今日多谢住持。”
黄秀才在一边附和:“今日受益匪浅,来日再来。”
三人相互告别,孙山等人也和住持告别。
走出寺庙,走到一处凉亭。凉亭虽小,但外面空地多。
大家搬来石头坐下,准备吃午饭。
爬了一早上的山,早就饥肠辘辘了。
洪秀才好笑地说:“我们先吃午饭,下午后再去别的地方观景。”
黄秀才和洪秀才坐在凉亭里,特意地说:“吃完午饭后,就要考考你们的作诗能力了。”
学子立即哀嚎一遍,吃饭都不香了。
孙山把今日早上学堂分发的食物拿了出来,连续干掉几块芋头糕,肚子才不空,腿脚才有力。
运动量实足,弄得体内的能量消耗过多,急需要补充。
吃了好些东西后,跟着郑弘文到山间打泉水。
这是真正的纯天然无污染的山泉水。孙山决定做一次大自然的搬运工。把水壶灌满,连续喝了好几口,清甜凉爽。
好喝!好好喝!
虽然知道不煮开的水不能喝,但一两次无所谓了,得做个洒脱的汉子。
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儿,大家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这次终于爬上最高处了。
四周的美景一览无余。
颇有一番“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孙山看向山下,整个黄阳县的概貌映入眼帘。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马龙。只有矮小颓废的房子以及破破烂烂的城墙。
黄阳县果然是个贫困县,比前世的镇子还不如。
再眺望远方,除了山就是山。
孙家村被重重山峰包围着,黄阳县也是被一重又一重的大山包围着。
孙山名副其实是大山的孩子,想走出大山,真得好难。
想穿上孔乙己的长衫更难。
欣赏一番美景后,最刺激的环节来了。
不是吟诗就是作诗。
洪氏学堂有11个学子,黄氏学堂有12个学子,不相伯仲,看来两间学堂的生源应该差不多。
孙山来了洪氏学堂一年,猛然发现学堂的学子都是稍微有钱的富户。
像孙山这种耕田的小富农,或者像王伟正这种开客栈的小商人,至于像洪翦这种贫苦农家子很少。
同样根本没有在衙门的子弟,也就是所谓的官二代。
后来听学渣曾家俊说,官府里的孩子都在县学读,没有在洪秀才和黄秀才这里。
不过他说话的时候幸灾乐祸,县学条件好又如何,还是出不了秀才。
孙山摇了摇头,黄阳县这样的教学质量真让人绝望。
洪氏学堂和黄氏学堂的学子泾渭分明地站开。
洪秀才和黄秀才在中间。
至于洪叔和黄叔在一旁隔岸观火,乐呵呵地点评哪个学子长得俊,哪个长得丑。
孙山好想去问问他们两个:你们这么评,礼貌吗?
黄秀才笑容满面地对着大家说:“先来一场吟诗,看看你们学过多少诗词。”
规则很简单,就是黄秀才和洪秀才分别出命名题,让两边的学子从众多的古诗词中找到相关的描写。在规定的时间内,哪个学堂想不出来,就算输。
黄秀才两手合拢放在后背,抛砖引玉地说:“今日爬观音山,那我们先来关于“山”的描述诗词。”
话一落,黄氏学堂的学子便举手了,黄秀才得意地看了看洪秀才,笑着说:“你说。”
黄氏学堂来了一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说完得意地看着洪氏学堂。
孙山大大无语,这句他刚想到的,就让对面说了出来,速度慢就是吃亏。
洪秀才看了看洪氏学堂这边,甲班的李升师兄立即说:“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此话一出,大家嘘声一片,洪秀才和黄秀才也跟着笑。
黄秀才笑骂一句:“竖子!”
孙山乐呵呵地看着李升师兄,这句诗用得妙,明面赞青山姿态秀美可爱,实际赞自己悠闲自得、风流潇洒。
所以引得大家白眼相对。
对面的黄氏学堂不服输,其中一个学子举手说:“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洪氏学堂这边也不认输,大家举手回答。
洪氏学堂一说完,黄氏学堂立即说,你一句,我一句,不相伯仲。
孙山也来了一句:“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特别最后一句“轻舟已过万重山”,跟“遥遥领先”相对应,经常上热搜,霸榜,出梗。
想不记得都难。
黄秀才出了以“山”为题,洪秀才就出以“泉”为题。
两间学堂斗来斗去,把脑袋里的诗词歌赋全喷出来。
最后打了个平手。
于是开始第二个环节:作诗作词。
黄秀才和洪秀才商量好后,以“石”为题,让大家当场发挥。
这个就难了,学子们冥思苦想,等时间到了,黄秀才和洪秀才就让每个人读自己的诗词,至于评委就他们两个。
孙山支支吾吾地做了一首诗:一石一世界,一景一大千。举目望观音,题诗赞奇石。
黄秀才和洪秀才品了几下,给了个中等。
孙山长长舒了一口气,擦不擦额头不存在的汗。
第196章 升入甲班
黄秀才和洪秀才根据两间学堂的诗词,评出哪间学堂胜。
结果还是黄氏学堂的学子作诗作得好。
黄秀才傲娇地说:“你们洪氏学堂啊,已经连输3年了,哎呦,洪兄,你要努力啊。”
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外人看来还以为他一心为洪秀才着想。
洪秀才非常不文雅地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作诗好又如何,科举又不怎么考的,还是把四书五经学好吧。”
气得黄秀才想套麻袋打洪秀才。
两个夫子吵吵闹闹地下山,下面的学子捂住嘴对视一眼,嘿嘿笑。
学子们你一句,我一句吱吱喳喳地说话,跟着下山。
上山容易,下山难。
孙山却不这样认为的,爬山之累,气喘吁吁,下山轻松多了,沿着斜坡路,跟在同窗后面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回到学堂了。
此时已经到放堂时了,走读生直接回家,住宿生则回斋舍。
孙山跟着洪翦、李升师兄回到斋舍,二话不说拿起水就灌入肚子里。
走了一路,真得好累。
洪翦吩咐到:“阿山,最好找些药酒擦一擦腿,要不然明天你受不了。”
洪翦认为孙山的小身板,后遗症会很严重,建议他先做些预防措施。
孙山点了点头说:“我知道,翦哥,我不仅要擦药,还要泡脚。”
想到上辈子去爬泰山,不服输地爬了全场。结果第二天下山,全身酸痛,腿更不能走。
前一天还信誓旦旦要爬上去,爬下来。结果,当场打脸,灰溜溜地坐缆车下来了。
洪翦嗯了一声,跟孙山告辞,距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除了刮风下雨下冰雹,洪翦都会在放堂后,到“金榜题名”书店看书,拓展课外知识。
孙山跑到洪叔的门卫室,笑着说:“洪叔,你有没有药酒,我想擦腿,我怕明天双腿酸疼发抖。”
洪叔喊了一声张婶子,问她药酒在哪里,看来他很有经验。
对着孙山说:“晚上睡觉擦,保管你明天没事,之前他们去爬山,傻子一个,都不擦药,结果第二天起床,都起不来。”
赞许地看了看孙山:“还是山子你聪明,懂得过来问药。”
孙山乐呵呵地拿药回去,说了一句明天还回来。
经过一年的相处,孙山跟洪叔、张婶子两口子越发熟络,所以也敢开口问药。
回到斋舍,继续按部就班地学习,放堂和吃饭这段时间是用来练字的。
依旧练楷体。
孙山不打算练习其他字体,能把楷体练好,都要说一句阿弥陀佛了。
当然要练其他字体也不是不行,等他退休后,闲来无事就练。
想到这个,孙山噗嗤一笑,10岁不到就想退休了,世上或许只有他一个人这么想的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经过2年的学习,孙山毫无意外地跳到甲班。
过完年后,孙山把桌子搬到甲班。
贺维占羡慕嫉妒恨地说:“阿山,你也太快了,不等等我!”
孙山挥一挥衣袖,头也不回地走出乙班,不屑与这帮学渣待在一起。
郑弘文跑过来帮孙山搬桌子,欢喜地说:“阿山,我就说嘛,今年你肯定会升到甲班的,嘿嘿,你看我说得准吧。”
孙山也乐了,笑着说:“弘文哥,我一直追着你过来的,这一年没有跟你一起在乙班,太寂寞了。”
郑弘文没好气地拍了拍孙山的小肩膀,帮孙山整理书桌。
郑弘文是去年升上甲班的,孙山想着明年一定要到甲班。
事情发展的跟预想的一样。
经过两年的学习,洪秀才的多次考核,终于把孙山升到甲班,还勉励他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背地里却对黄秀才说,孙山非常有机会考上秀才。至于名次,还会靠前。
黄秀才不信,于是跑过来考核孙山,不明就里的孙山任由黄秀才的提问。
之后黄秀才眼神变得凶残,一句话也不说地走人了,弄得孙山莫名其妙。
谁知道第二天就跑过来,教导孙山要多看注释,要刻苦练字,还非常婉转地问他要不要转学到黄氏学堂,他不收学费。
这话被洪秀才听到,两个同窗好友瞬间反目成仇,扬起一阵鸡飞狗跳,哐当哐当地打起来。
幸好学生来得快,把两人分开。
路人甲孙山瞪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两个夫子,不知所措地蹲在角落,嘴里呢喃着: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孙山把课桌搬好,发现甲班少了很多人。
同住斋舍的两个甲班学子回家了,去年的府试依旧不过,两个学子心灰意冷,不再读了,回家干活了。
有一个甲班的师兄去年考上童生,转到县学读,准备院试。一来县学的藏书多,方便查阅,二来童生入县学不收学费,很多童生在,可以讨论学问。
如今甲班剩下李升师兄,洪翦,郑弘文,孙山,还有一个走读生梁参。
洪翦笑着说:“阿山,你来甲班真好,我们能一起学习了。”
孙山也高兴,千辛万苦,经过重重考试,经过洪秀才的严厉考核,终于搬到甲班了。
也就是说离科考更进一步了。
微微一笑地说:“翦哥,我们一起努力。”
郑弘文乐呵呵地对着大家说:“阿山来甲班,我们可就惨了,谁不知道学堂最厉害就是阿山,到时候我们要是退步了,肯定被夫子骂了。”
这话一出,大家笑了一起。
李升打趣道:“反正我已经预备被夫子骂,被夫子打了。嘿嘿,你们也做好准备了。”
新同窗梁参也在一边附和:“阿升,用得着你说,我早就准备好了。幸好这么多年,早就习惯被夫子骂,被夫子打。我想着,骂就骂,打就打,反正我早就想开了。”
学堂里谁不认识孙山,这么快跳级的在学堂绝无仅有,何况算术非常不错,大家经常请教他,学堂的学生早就认识他了。
孙山拱了拱手说:“各位同窗,以后多多指教,大家一起进步。”
就算升入甲班,孙山也不敢自满。
因为离秀才差十万八千里路。
去年李升和洪翦也参加了县试,两人都折在府试。
李升不了解,但洪翦的勤奋刻苦,孙山看在眼里,结果还是考不上。
可见连小小的童生都难考上。
科举之路,难于上青天。
第197章 八股文与胡体
升入甲班的学习,跟乙班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更讲究自主性。洪秀才不会盯着你的学习,完全靠自习,遇到问题,去请教洪秀才。
但月考一样不少,要是谁考得差,洪秀才依旧拿着戒尺,狠狠地打下去。
孙山也正式接触制艺,也叫制义,也就是令人诟病的八股文。
何为八股文?八股文以四书、五经中的文句做题目,只能依照题义阐述其中的义理。
每篇文章由破题、承题、起讲、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大结八个部分组成。
破题就是点明题目的主要意思。
承题,就是承接破题,进一步阐述题目的意思。
起讲,就是采用圣贤的口气进行议论。
是在破题、承题和正式论述之间的过渡段落,既上结承题,对题目继续进行说明,又下启论述,对题目所包含的义理开始阐述。
破题、承题、起讲三部分,又合起来称作“帽子”,也就是“帽子”,是文章正文开始之前的部分。
八股文主要部分是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四个段落。
这四股中,每股又都必须有两股排比对偶的语句,共有八股。
这种写法十分古板,不能多写一个字,也不能少写一个字。有时候为了达到对偶的效果,很多考生会胡编乱写,凑字数。表面看文字工整,细看废话连篇,不知所云。
而且八股文全篇还有字数规定,规定多少就要写多少,如果超过字数,就算立意再好,卷子也不给誊录阅卷,不会得分。
即使八股文十分变态,苦涩。但不可否认能写得一首好的八股文,绝对是学霸中的学霸。
这篇是张居正当主考官的程文,给考生做范文
其实“八股文”在我们生活中也是常见的。比如每年的工作总结报告,
又比如老胡的写作手法:
“近期互联网上出现了_____,老胡也看到_____,知道大家很_____,老胡忍不住啰嗦几句,虽然_____确实存在部分______,但是______,最后老胡呼吁______”
孙山此时看着八股文范文,就想到网红老胡,他的写作手法跟八股文差不多,有需要的完全可以借鉴、升华下自己的文采。
当然老胡的写作手法也只能是个梗,但八股文不是,孙山不得不学。
洪秀才除了开始教时文,还会讲时事。
比如县里发生的事,朝廷的政策。每当衙门有新的邸报,洪秀才会及时地向学生传递,让学生了解朝中的人与事的变动。
其实得益于黄阳县秀才少,所以洪秀才显得金贵,身份显得高,县衙的人才卖面子给洪秀才给邸报。
可能因为路途遥远,又地处偏僻,到黄阳县的邸报,一年两次已经很了不起了,所以看邸报,看的是过时消息,聊胜于无。
洪秀才讲邸报的内容,政策还好理解,人事任免就听得云里雾里。
半年前看到谁做什么官,半年后,看到谁又做什么官。
有时候一天收两次邸报,前一份还是某个官升官,后一份就被抄家。
这时候又深深怀念某音,能走在第一线直播最新消息。
等孙山开始动手制艺,就到月底休沐了。
孙伯民依旧牵着家里的老水牛,雷打不动地出来接孙山回家。
跟洪翦,洪叔道别,走出斋舍,便看到孙伯民了。
两年的时间,孙山个子长高了,岁月却给孙伯民带来半白的发丝。
孙山高兴地喊:“阿爹,你来了。”
孙伯民开心地回应:“来了,接你回家。”
这个场景,发生了无数次,也让孙山铭记无数次。
父子俩走在路上,拐了个弯,走入小旺村,到来到夏掌柜的家里。
孙伯民喊了一声,谷雨在里面回应,等打开门,映入眼帘是一个瘦小瘦小的小豆丁。
小孩子见到来人,兴奋地喊:“外公,舅舅。”
孙山欢喜地抱起小豆丁,点了点他的鼻子,笑容满满地说:“光仔,有没有想舅舅。”
小光仔急速地点头,眼睛却看向孙山的衣兜。
孙山摇头一笑,从衣兜抽出一小袋糖,逗趣地问:“想不想吃?”
小光仔更急速地点头,小嘴巴喊着:“舅舅,吃,吃,我要吃。”
孙山看他快要哭的样子,急忙放下,把小布袋给他了。小家伙破涕而笑,笨拙地打开布袋,可惜打不开,又看向孙山,喊着:“舅舅,打开,吃,光仔吃。”
孙山摸了摸小家伙瘦小的脸蛋,无三两肉,跟自己差不多。
从布袋抽出一颗糖,放入他的小手里,再把布袋扎紧。这个小家伙,不限制他,可会一直吃下去。
小光仔乐呵呵地把糖塞入嘴里,看到小布袋还在孙山的手里,吵着说:“舅舅,袋子,我的袋子。”
得,给他摸一摸,就成他的袋子了。
谷雨拍了拍他的小手,笑骂道:“那是舅舅的,不是你的。有吃就好了,莫贪心。”
小光仔不乐意了,瘪着嘴巴,不敢看谷雨,不敢看孙伯民,直直地看着孙山,眼眶里充满迷雾,眼泪快要溢出来了。
孙山急忙把布袋给他,小家伙立即像四川变脸,前一秒要哭,后一秒要笑。
小孩子的心,海底针。
谷雨连忙把孙伯民和孙山引进夏家,把牛牵到一边。
孙伯民问道:“谷雨,就你在家吗?”
整个夏家冷冷清清的,都进来院子了,还未见到夏家人。
谷雨从厨房拿出茶水,先帮父亲和弟弟倒上一杯茶说到:“公公和知光在铺子,阿爷,阿奶,婆婆和小姑去探亲了,家里只剩下我跟光仔了。”
至于单身汉夏知宗肯定在上班。
随后谷雨解释:“光仔前些天不舒服,不敢跟着他们一去探亲,我就留下来照顾了。”
孙伯民抱起小光仔,关心地问:“光仔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仔细端量外孙,瘦瘦弱弱的,只比山子小时候胖了一丁点。
看神色,的确有点恹恹的。
谷雨连忙说:“额头有点热,吭吭唧唧的,不舒服。去看了大夫了,吃了药,好许多了。”
谷雨看了看儿子,再看了看弟弟,两人真像,弄得夏家挺担心儿子的身体情况,幸亏儿子比山子强,生病次数少许多。
孙山摸了摸小光仔的额头,不热,看来是没事的,安慰地说:“大姐,小孩子都是爱生病的,光仔比我好多了,身子骨挺强的。”
孙伯民和谷雨也是这样认为的,小光仔虽然样子像山子,但身体比山子强得不止一百倍。
第198章 郑家弘远
小光仔坐在孙伯民的怀里乖巧地吃着糖,这小子样子长得像孙山,性子却像德哥儿,活泼好动且爱吃。
有吃就有娘,有吃就跟你走。之所以那么盼着孙山来,完全看上孙山每次都给他带糖果,小子记性可强了,孙山一来,就看准兜里。
孙伯民摸了摸外孙的小额头,觉得外孙怎么看怎么欢喜,只可惜是外孙,不是孙子。
对着谷雨说:“你二妹的婚期定了,这次过来通知你的。”
谷雨听到立夏的婚期定了,心里也开心,笑着说:“阿爹,二妹也该时候出嫁了,留在家里,别人可说闲话了。”
孙山有点无语,嫁不嫁,竟然是别人定的。男方没意见,女方没意见,结果路人有意见,颇像网友有意见一样,弄得双方不得不按照网友的意见走。
自从大姐加入夏家,孙山又在县城读书,家里的花草种植全靠二姐立夏,小满和寒露对种花没什么天赋,只会干苦力活。
所以立夏挑起了担子。
立夏想着家里的花草还未培养接班人,所以不想那么快嫁,婚事拖了一年了,拖到现在再不嫁,恐怕又被三姑六婆造谣了。
说起立夏的婚事,说难也不算难,说易又不算易。
大姐谷雨未嫁的时候,孙伯民和苏氏就着急替立夏找了,左挑右挑,没有一个比夏家好的,弄得两夫妻灰头土脸的。
后来谷雨出嫁了,孙伯民和苏氏更加着急了,立夏已经16岁了,再不定下来就要变成老姑娘了。
于是孙伯民和苏氏发动所有亲朋好友,逮到人就叫别人留意,弄得别人还以为立夏有什么问题。
后来黄氏看不过眼了,说了几句,两夫妻才消停。
说消停,实际又不消停,由明面地转进暗地里,让媒婆给留意。
孙山虽然离开郑氏学堂到洪氏学堂求学,但孙家过年过节还会往郑童生家里送年礼的。
孙伯民有意跟郑童生聊起孙山的学习情况,无意中聊起二女儿的亲事。
这不,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郑童生觉得是孙家有意透露跟郑家联姻。
都跟你聊女儿的婚事了,总有点特别的含义吧。
郑童生和老妻商量一番。
宋氏点了点头说:“伯民家的二闺女,虽然长得瘦瘦弱弱的,但干活却很利索,上次他们家嫁大闺女,请我去做五福贵人,看到二闺女忙忙碌碌,干活非常勤快,性子嘛,偏于活泼,倒不像大闺女那么文静。”
郑童生想了一下说:“性子活泼好一点,咱们的大孙子弘远性子内向,不爱说话,问十句答一句,哎,也不知道像谁,闷葫芦一个。”
顿了顿继续说:“我看就给他找个性子开朗的,话多的。千万不能找跟他一样性子的,我可不想大孙子一家话都蹦不出一句。”
宋氏看着大孙子长大,也弄不懂他的嘴巴为什么像被针缝了线一样,说不出话来,只知道埋头干活。
要不是“金榜题名”书店的掌柜是大儿,大孙子根本没有请他做工呢。
想了一会儿说:“孙家的闺女听说都识字的,我看不错。”
大孙子也识字,给他找个识字的姑娘,算对得起他的了。
这些年郑大郎夫妻也为大儿子的婚事烦恼。
郑弘远像根木头一样,性子非常固执,要找个识字的姑娘。
就这一条就把黄阳县90%的闺女抹杀掉了,本来就是偏远地区十八线的小县城,男子都不一定识字,何况女子呢。
郑大郎媳妇本来想从娘家的几个侄女选一个的,郑弘远这条择偶标准,直接让侄女们下线。
郑大郎媳妇一度怀疑自个的闷头大儿子之所以提出这个条件,完全是为了不娶自家侄女,因为每次跟他提起娘家的几个表妹,大儿子都好反感。
更过分的是,当儿子提出这个条件,公公,相公,小儿子都一致赞同,纷纷说识字的女子比不识字的女子好,特别是二儿子弘文也准备效仿大儿子弘远,一定要娶个识字的姑娘,还扬言不想跟文盲结亲。
文盲的郑大郎媳妇:........
因为这个必要条件,郑弘远的婚事显得艰难。
主要是合格的女子太少了。
识字的女孩,家世肯定不差,而郑童生,也只是个童生,再多的也没有了。他家的生活条件好,也只相对村里的好,在县里的够不着的。
一般识字的闺女家里也看不上郑童生家庭。
这不,孙伯民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地说起二闺女的婚事,就闯入郑童生和宋氏的心里了。
怎么说孙家也不差,十里八乡算得上富户,还有个省府有钱的亲戚,并且不仅有钱,还有身份。
秀才起码郑童生就没办法突破。
唯一担心的就是孙家闺女像母亲苏氏,生不出儿子。
结果大闺女嫁到夏家后,第一胎就生出儿子了,介意的宋氏也变得不介意了,看来只要不姓苏就行,姓孙就是孙家人,肯定能生儿子。
郑童生倒不介意这种,他是看中孙山的潜力。
听弘文说孙山在洪氏学堂学业突飞猛进,比自己还厉害,并且洪秀才说孙山很有机会考中秀才。
郑童生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才一直鼓励孙山到县学求学。
省府的亲戚毕竟距离远而且关系也远,但孙山就不一样,只要孙山考上秀才,或多或少也能护着郑家。
郑童生想着将来自己去了,家里再无童生,再无读书人,就会慢慢败退下去的,这种情况,只能找有潜质的家庭联姻,以求得到庇护。
郑童生想他能够得着且有潜力的只有孙家,其他人,他也无能为力。
郑童生和媳妇宋氏商量一番,确定为大孙子定下孙伯民的二闺女。
于是跑到县城给郑大郎夫妻说了一番。
郑大郎毫无意见,还表示欢喜。郑大郎媳妇倒有意见,只不过有公公婆婆两座大山压着,翻不了花样。
至于郑弘远,表示要相看一下。
郑弘文则说:“大哥,阿山的姐姐好啊,听阿山说她不仅识字,还会算账,还会种花呢。这么好的姑娘,你可要抓住了。”
郑宏远听到后,脸蛋红红的,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郑家人一看,觉得有戏,快刀斩乱马,立即安排相亲。
第199章 人间清醒的立夏
事情发展地异常顺利。郑童生这边托人相看,孙家立即答应。
苏氏笑容满面地说:“当家,郑家好啊,比夏家还好,我们家的立夏嫁过去,肯定让别人羡慕。”
孙伯民也是这样认为的,他想都不敢想跟郑童生家结亲呢。
如今要结亲了,受宠若惊,乐呵呵地说:“郑童生可是十里八乡的读书人,家里住大青砖房子,还有几十亩地。”
心里想着立夏是嫁给大儿子,也就是大儿媳,就算分家了,也是占大头的。
苏氏得意地说:“何止这些,县里还有房子呢。何况郑家父子还在县里干活,不像我们耕田呢。立夏嫁过去不用耕田,命多好啊。”
心里想着立夏嫁到郑家比谷雨嫁到夏家还好。
夏家虽然是住在县里,但还属于农民,家里的田地,夏家人可要下地干活的,谷雨自然也会去。
郑家就不一样了,读书人,请人干活,郑家女人哪里用得着耕田。
苏氏恨不得跳过相看,直接成亲了。
黄氏对郑家也非常满意,郑家大孙子不了解,但对郑童生和宋氏却非常了解。
十里八乡的,有点丑事立即传出来,这么多年,郑家的风评非常好,更不用说家里的孙子在郑氏学堂读书,对郑家更加了解了。
笑着说:“既然相看,就准备好,给立夏弄身好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
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郑童生提出的相看,并不是上次谷雨去府城的相看。
这次是两方熟人相看,其实婚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之所以还要相看,是为了让两个孩子相互看一眼,大概了解对方长什么样子。
在村里,真得不会盲婚盲嫁,得让两个孩子成亲前对一下眼。
所以立夏什么样子,郑家早就告诉大孙子郑弘远了。
至于郑弘远什么样子,孙伯民和孙山倒是见过,于是两人也把情况告诉立夏。
约定时间偶遇,实际相看后,第二天郑家和孙家就定下来了。
郑宏远20岁了,立夏17岁,郑家当然希望立即成婚。
孙伯民,苏氏,黄氏倒是没什么意见。
但立夏却说要再过一年。
一来家里的盆栽是她弄的,一时半会离不开。二来大姐谷雨也是18岁才成婚的,所以跟着谷雨走,18岁成亲也不迟。
郑童生倒是阔达,再急也不急一年半载,于是答应了。
既然一家之主答应了,郑家其他人也没有意见。
孙伯民和苏氏想了一下,家里的盆栽的确离不开立夏,于是也不骂立夏自作主张,推迟婚事了。
如今立夏已经18岁了,算得上老姑娘了。
郑家那边也心急,两家人一合计,也不等最适合嫁娶的秋收后成亲,直接选了个好日子,早早成亲,早早抱孙。
孙山在订婚前也问过二姐立夏的意见,立夏比谷雨胆大。
直话直说:“郑家挺好的,有田有屋,县里还有房。郑夫子是夫子,受人尊重。郑伯父和郑弘远在县里干活,有营生。
我嫁过去还不用干地里的活,比村里的其他姑娘好太多了,甚至比大姐还好,我已经很满足了。”
又对孙山说:“山子,我知道自己的根底,所以嫁给郑家,已经算得上烧高香了,在家里还要去田里干活,在郑家只需要干家务活,我觉得非常好。”
孙山赞赏地说:“二姐,你喜欢就行,我会支持你的。”
立夏真得是人间清醒,不高攀,不低嫁,刚刚好就行。
至于对郑弘远的喜欢,一点也不重要,只要看得过眼,过得去就行。
在这里,嫁人更多嫁给家庭,家庭好,媳妇就不会差到哪里。
孙伯民和谷雨说着立夏的婚期:“到时候,你们就提前一天回来帮忙。嫁人后的事,你给立夏讲讲,你们是姐妹,说的话好使,立夏的性子,比较活泼,你教教她如何跟公公婆婆相处。”
孙伯民并不指望苏氏教。
这些年,闺女变得越来越有主见了,经常不听苏氏的。
苏氏相当地不满,但又无可奈何,家里的闺女有山子撑腰,弄得苏氏放狠话都不好放。
孙伯民也有一种无力感,孙家现在都看山子的,只要他喜欢,一般都遵着他。
想反对,山子就撒泼打滚,弄得孙伯民和苏氏非常无奈,不敢违背。
孙伯民深深地看了一眼孙山,心里叹了一口气,算了,家里就只有一个儿子,不听他的听谁的呢?
自己可要靠山子传宗接代,上坟烧香呢。
孙山完全不知道孙伯民在想什么,抱着小光仔,嘻嘻哈哈地逗趣。
等孙伯民把要说的事全说完了,孙山跟谷雨、小家伙道别。
小光仔哭的梨花带雨,嘴里喊着:“外公,舅舅,糖,下次我还要糖。”
孙山无语了,头也不回地离开夏家院子。
塑料舅甥情,光仔的不舍,完全看在糖果的份上,要是不给他带糖,恐怕夏家的门都进不来。
孙伯民和孙山又去商业区买了些东西,之后牵着牛车,走出城门,走向孙家村的路上。
孙伯民在前面走,孙山坐在牛车上。
孙伯民关心问:“山子,最近学习怎样?顺不顺利?”
孙山报喜不报忧,不过目前还没遇到忧,认真地回应:“阿爹,很顺利,夫子很照顾我,说我的学业很好。”
这话孙伯民信的,洪秀才也跟孙伯民聊过几次,都对孙山表示喜欢。
孙伯民乐呵呵地说:“你好好读书,家里有阿爹阿娘,银钱的事不要担心。阿爹和阿娘已经存够钱,让你读书。只要你喜欢,就一直读下去,家里不缺钱。”
孙山嗯了一声,眼眶红红的。
这两年,地里的收入,柑橘的收入,加上种盆栽的收入,孙伯民和苏氏都存起来,不敢花,全留着孙山读书。
连黄氏也偷偷说,她的体己钱要留给孙山读书,让孙山不要想银钱的事,好好读书就行。
家里除了添置几亩荒地,什么都没变。
孙伯民,苏氏,黄氏听到读书费钱,就不敢花钱,连衣服都不舍买。
孙山深深地感动,又深深的自责,这种无言的爱,使得自己更加勤奋地读书。
不为自己,也要为家里读出一片天地。
第200章 没有阿奶,弟弟,姐妹好而已
回到家中,已经天黑了。苏氏和黄氏看到孙山,急着过来嘘寒问暖。
黄氏摸了摸孙山的衣服,关心地说:“穿得有点少,现在的天气还有点冷,可要注意,莫要冻着。”
苏氏也这样认为的,白了一眼孙伯民,骂道:“当家,山子穿那么少,也不知道给他加一件衣服。”
说完立即回卧室,急匆匆地拿来一件外套。孙山无法,只好顺从苏氏和黄氏的要求穿上衣服。
笑着说:“阿奶,阿娘,我不冷,你们摸摸,手不冷呢。”
黄氏和苏氏摸了摸孙山的小手,确定不冷,才舒了一口气。
孙伯民自责地说:“哎,我忘记叫山子穿衣服了,以为自己不冷,山子就不冷。”
转过头对着孙山说:“山子,下次冷就要出声,冷一定要穿衣服,冻着又要去看大夫了。”
孙山无语地看着孙伯民,脸色却非常温和地说:“阿爹,我知道了。我冷就会穿衣服的,你莫要担心。”
跟孙伯民,苏氏,黄氏相处了十几年,孙山越来越明白如何跟他们相处。
他们的话,小事就要听,要答应。至于背地里该怎么做就怎么。
大事,如果不认同一定要反对,不能轻轻反对,要严重反对,要不然他们不会听的。
反正能顺从的就顺从,不能顺从的不需要勉强。
立夏,小满从厨房拿来饭菜,摆在饭桌上。寒露又点了一盏油灯,使得堂屋更亮堂了。
立夏笑着说:“阿爹,山子,你们快吃饭,饿了吧,赶了一个下午的路了。”
孙山和孙伯民的确饿了,孙伯民狼吞虎咽地干饭,孙山依旧慢条斯理地吃饭。
小满看到后,噗嗤一笑:“阿爹,弟弟吃饭好斯文,跟读书人一样,怪好看的,比我们女孩子吃饭还好看呢。”
小满接触的人,都是农村人,不说农村男子吃饭,就农村女子吃饭也少有慢条斯理吃的。
特别是吃席,吃得慢,转过头,第二筷子就没了。
小满看到弟弟吃饭,觉得弟弟跟乡下人就是不一样,将来肯定有出息的。
孙山理所当然地说:“三姐,我就是读书人,我吃饭一直都好斯文的。”
话一次,整屋子的人哈哈大笑。
孙伯民和孙山吃过饭后,大家一起坐在堂屋聊天。
每个月,只有短暂的4天相聚,孙山都会待在阿奶黄氏的身边,跟她家长里短。
黄氏对着孙伯民和苏氏说:“立夏的婚期定了,你们看看还有哪些准备的,要赶紧弄。按照谷雨的婚事操办。”
立夏的婚期定在下个月,之前该有的嫁妆也准备的八九不离十了,就看看哪些漏了。
幸好经历过操办谷雨的婚事,孙家这次能独自操办。
黄氏特意当着立夏的面,要求孙伯民和苏氏对照谷雨的嫁妆来置办,是想告诉立夏,家里一视同仁,不会因为她是二闺女而少给她添置,也不会多添置,一碗水端平。
立夏听到黄氏的话,脸蛋红红的,耳根红红的,低下头,不敢说话。
小满和寒露捂着嘴巴,嘿嘿笑。
苏氏听着婆婆的话,心里是不乐意按照谷雨的婚事操办的。
谷雨是大闺女,是第一个孩子,又是最听话最孝顺的,办的隆重些应该。
立夏呢?就因为会照顾盆栽,有山子撑腰,经常不听话。
不仅不听话,还驳嘴。
苏氏气得拍胸口,真想一巴掌过去。
要不是婆婆说,闺女大了,要找夫婿了,做母亲的一定要表现得贤良淑德,温柔贤惠,闺女才多人求娶。
做母亲的不能大骂子女,如果被好家境的人打听到,肯定不会来求娶的。
婆婆还说,家里的姑娘要尽量嫁好点,将来就能帮衬弟弟。
苏氏想了又想,觉得婆婆说得对。
别人娶媳妇,不仅要看闺女,还要看闺女的母亲。
为了能帮衬到山子,苏氏忍了。
在外面表现得一副喜欢闺女的模样,嫁妆上不仅让闺女把聘礼带回去,还私下添了不少嫁妆。
这不,外面就传孙家是嫁女,不是卖女,好些人过来打听孙家姑娘呢。
这不,郑童生还亲自上门聘娶立夏当孙媳妇呢。
苏氏觉得郑童生家之所以跟自家结亲,完全因为她的大方得体,能给闺女好的嫁妆。
苏氏深深地看了一眼孙山,为了将来闺女能帮衬弟弟,苏氏忍了。
笑着说:“阿娘,你放心,二丫头的婚事我跟当家的会办好的,谷雨有的立夏一样有。我这个人最公道的,不会偏心眼的。”
苏氏这话,除了苏氏信,其他人都不信。不过不要紧,能好好操办就行。
黄氏满意地说:“你办事,我放心。不过还是找族里的几个婶子来帮忙看一下,最怕你们夫妻忙中出错,到时候被郑家看到就不好了。郑童生是山子的夫子,一定要办得妥妥当当,不能出差错。”
孙伯民点了点头说:“阿娘,我知道的了。过两天送山子回学堂,二丫头就跟我们夫妻一起出县城,挑嫁妆箱子。谷雨的是她自己挑的,二丫头的也让她自己挑。”
孙伯民非常赞同黄氏的话。
要说亲近,相比夏家,孙伯民与郑童生更亲近了。
孙伯民认为郑童生是读书人,是大好人,不仅悉心教导山子,还全心全意为山子好。
这么好的一个人,家里的孙子肯定也好的。立夏嫁到郑家,一定会好的。
立夏听到孙伯民安排她去挑嫁妆箱子,脸蛋更红了,耳根更红了,低着头,不敢说话。
心里想着,家里多亏有阿奶在,四姐妹比村里的闺女好很多。
阿奶当面吩咐阿爹阿娘按照大姐的婚事操办,这是替自己争取福利,让阿爹阿娘莫要偏心,莫要省钱。
立夏低着头,眼眶红红的。
做人要学会知足,虽然阿娘苏氏对几个姐妹打打骂骂,但与村里的对比,立夏瞬间不怨恨了。
觉得生在孙家非常好,有明理的阿奶,有懂事的弟弟,还有几个相互支持的姐妹。
至于阿爹阿娘,也好,只不过没有阿奶,弟弟,姐妹好而已。
第201章 孙三叔和孙三婶的声情并茂
孙山听着家里商量立夏的婚事,深深地看了一眼立夏,想到她下个月就要嫁到郑家,万分不舍。
又看了看三姐小满,四姐寒露,或许过两年,就到相看,再过一两年就要出嫁。
而自己呢?如果不求学,也会跟着她们的步伐相看,娶妻生子。
孙山瞧了瞧自己的小身板,不由地哆嗦,时间过得太快了,好难接受,他不想十七八岁就娶妻生子,太没人权了,太没自由了。
苏氏看到孙山哆嗦一下,急着问:“山子,是不是冷着了?”
无端端地发抖,肯定回来的时候吹了山风。
黄氏也急着说:“赶紧洗热水澡,就去睡觉。莫要聊了,明天再聊。”
顿了顿吩咐道:“洗澡的水要热点,烫一烫身子,驱寒。”
孙伯民也急着说:“山子,快去洗澡,晚了,越坐越冷了。”
孙山安抚地说:“阿奶,阿爹,阿娘,我没事。”
立夏几个姐姐却不这样认为的,吩咐到:“山子,快去洗澡,洗完就上床睡觉。”
三姐妹把吃过的碗筷收拾好,苏氏已经到厨房烧水了。
不一会儿就喊:“山子,水热了,快来洗澡。”
孙山顺从他们的想法,洗完澡后,倒床就睡,书都忘记背了。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还未睁开眼,就听到德哥儿喊:“山子,你这个大懒猪,还在睡觉。等着我放堂回来,找你玩。”
德哥儿说完话,人就消失在孙家老宅了。
孙山无奈地笑了笑,掀起被子,洗漱完吃过早饭,开始一天的学习。
就算休沐,孙山也不打算休息。
读书这件事不能停,要是停下来了,就很难进入状态了。
看了一上午的书,孙山走出卧室,走入堂屋。
看到孙三叔和孙三婶,打了一声招呼,便坐在黄氏身边,陪她聊天。
孙三叔打量了一下孙山,惊讶地说:“阿娘,山子好似高了些了。”
孙三婶看了一眼,笑着附和:“山子的确高了点。”
随后又问:“山子,在县城上学如何?”
孙山礼貌地回答:“三婶,很好,县里的夫子对我很好。”
孙三婶撇了撇嘴,转过头对黄氏说:“阿娘,山子就好了,可以到县城读书。我家的广哥儿,永哥儿,德哥儿子只能在村里读书。如今广哥儿已经没书读了,我这里烦啊,阿娘。”
一边说一边捂住胸口,我见犹怜地看着黄氏。
孙三叔瘪着嘴,要哭又不哭地说:“阿娘,广哥儿已经从郑氏学堂回来一年了,如今整天待在家里,不敢出门呢。”
夫唱妇随,孙三婶接上地说:“如今村里老说闲话,可怜的我广哥儿。”
说完,还用帕子假装擦眼角的眼泪。
孙山也不知道孙三婶哪里抽出来的帕子。
孙三叔接上说:“每次广哥儿出门,村里的三姑六婆就问广哥儿为什么没到府城干活。明哥儿和庆哥儿都去府城了,怎么广哥儿就没去。阿娘,我心里苦啊,我也好想问我的广哥儿为什么不能去府城干活。”
可怜兮兮地看着黄氏,眼眶红红的,眼泪掉了几滴。
孙山真得佩服孙三叔,比孙三婶还厉害,说哭就哭,不掺水分地掉眼泪。
又看了看黄氏,正捂着头,想来阿奶也被烦得不知如何是好。
孙三婶见黄氏不接话,转问孙山:“山子,你来说说,你的广哥,整日游手好闲地待在家里,有没有前途?整日跟在你三叔身后耕田,有没有前途?”
孙三婶也不用孙山回答,对着黄氏说:“阿娘,广哥儿不仅是叔文的长子,还是你的孙子。我们心里苦啊。耕田哪有什么前途啊,阿娘,我们不想广哥儿继续吃我们吃过的苦啊。”
说完呜呜地哭起来,也不管孙山这个小辈在。
孙山觉得来的不是时候,走又走不开,无奈地看着孙三叔夫妻俩。
孙三叔看到黄氏依旧不说话,脸色悲戚地说:“阿娘,广哥儿那么好的孩子,因为我跟郑氏不得大姐的喜欢,被活活地耽误,我们羞愧于孩子啊。
阿娘,村里的人都说,大姐拉扯明哥儿,庆哥儿到府城干活,就不拉扯我们的广哥儿,都说我们的广哥儿是个不好的。
阿娘,广哥儿再这样被村里传下去,将来怎说姑娘?就算说到姑娘,也不是好姑娘。阿娘,广哥儿是你的孙子,你也想他好的吧。”
孙山听得皱眉头,三叔这是用广哥儿的前途来说事。
就算三叔和三婶有多大的不是,黄氏也不希望孙子被说闲话,被耽误。
果然,黄氏开口了,叹了一口气说:“老三啊,阿娘也想广哥儿有个好前途,但好前途不是那么容易有的。你看看庆哥儿,还不是等了一年,才有门路拉扯他去府城。你啊,耐心等等,莫要着急。”
孙三叔和孙三婶不是这样认为的。
孙三婶抹了抹眼泪说:“阿娘,广哥儿也等了一年了,还是杳无音信,我们急啊。”
顿了顿继续说:“阿娘,当初是我的不是,是我瞎了眼,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是我没教养,都是我的错。阿娘,你跟大姐不原谅,是我活该。
但广哥儿是你的孙子,是大姐的侄儿,是你们孙家的子孙。我的广哥儿,人长得俊,又聪明,又实诚,这么好的孩子,可不能再耽误的。阿娘,我求求你了,跟大姐说说,给广哥儿找个好去处。”
说完还趴在黄氏的腿上,哭得稀里哗啦的。
孙三叔哭着说:“阿娘,家里的兄弟姐妹,就我家最不好。
大哥家的闺女都嫁到好人家,儿子读书又厉害,一看就有前途。
二哥更不用说了,两个儿子都在府城,村里,不镇里,谁不羡慕。
小妹呢?越来越珠圆玉润了,一看在周家就过得好。
大姐更不用说了,不仅有房有车有铺子,良田百亩,还有秀才公。
家里的几个,就属我什么都没有,阿娘,你看看我的脸,瘦了一圈了,整日为广哥儿操心。”
孙山嘴角抽搐,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孙三叔。
虽然不胖,但没有他说得那么瘦。真服了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孙山认为孙三叔不瘦,但黄氏认为瘦了,做母亲的哪有不心疼儿子,就算这个儿子不怎样。
特别对比其他儿兄弟姐妹,黄氏觉得孙三叔说得有道理。
叹了口气说:“哎,阿娘也没办法啊,你说怎么办?阿娘哪里给广哥儿找出路。”
孙三婶立即顺藤摸瓜上杆子:“阿娘,你给大姐说说,你求求大姐,大姐肯定答应的。阿娘,广哥儿只能靠你了。”
孙三叔也这样认为的:“阿娘,大姐那么孝顺,肯定听你的。你只要开口,替广哥儿说几句话,大姐肯定会给广哥儿找好去处的。”
两夫妻一番声情并茂地装可怜,弄得黄氏不得不答应帮广哥儿说道说道。
孙山目睹了全过程,真佩服孙三叔和孙三婶收放自如的表演,也理解黄氏的天下可怜父母心。
家长里短,人多口杂,真难搞,孙山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回屋看书,大人的事就让大人去解决。
第202章 小儿打架
下午还未到放堂的时候,德哥儿拐上杨清北来找孙山。
孙山见到杨清北,非常高兴:“清北,你来找我啊,最近怎样?”
仔细打量清北,一个月未见,又高了许多。再看看自己,还是比他矮一个头,真悲催。
至于德哥儿,更高更壮了,朝着帅气精神的小伙发展。
杨清北也欢喜地说:“阿山,我听阿德说你休沐,就过来找你玩。”
杨清北依旧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斯斯文文,长相清秀,说话非常温和。
德哥儿乐呵呵地说:“清北小弟,我够义气吧,山子一回来就通知你,嘿嘿,我们出去玩,去河里钓鱼。”
说完还从后面拿出简易版的钓鱼竿,就是一条竹竿加一条长线加一枚绣花针弄个钩子。
孙山问道:“现在还未放学,你们怎么出来的?”
看了看天色,大概下午3点左右,此时德哥儿和杨清北应该还在学堂的。
德哥儿摇了摇头说:“夫子请假了,要去县城。我们提前放堂,明天也不用上课。”
孙山望向杨清北,杨清北点了点头说:“阿德没说谎。”
既然他们不用上课,孙山也好久未出去玩了,跟黄氏说了一声。从杂物房拿出钓鱼竿,跟着德哥儿和清北去大坑河。
大坑河离孙家村不远,走半个小时就到了。
德哥儿领着孙山,杨清北到大坑河,路过青梅竹马大头狗家,喊了一声:“大头狗,去不去钓鱼?”
黄泥屋里面立马回应:“去,阿德,等我。”
不一会儿,冲出来一个光脚的小男孩。
大头狗看到孙山和杨清北,有点错愕,问道:“山子和清北也去啊?”
孙山从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肯定在说:稀客啊,太阳从西边升起吗?宅男孙山也出来钓鱼?
德哥儿拍了拍大头狗的肩膀,豪气地说:“山子和清北嘴馋,想吃鱼,所以就去了。等会我们钓多些,烤着吃。”
说到吃,大头狗吸了吸鼻子,乐呵呵地说:“好,钓多些,烤着吃。”
孙山和杨清北无奈地相视一眼,什么嘴馋鱼,德哥儿自个吧。
一行四人很快就到目的地。
这里有几个小孩子正在玩水。
孙山看到后紧皱眉头,小屁孩太没安全意识了,竟然敢下水。
于是跑过去说:“你们不要下水,危险。”
几个小屁孩理也不理孙山。
还有一个皮肤黝黑的小子说:“关你什么事,哼!矮子”
孙山眉头皱得更紧了,小黑娃是人身攻击啊,难道他不知道矮子最讨厌别人说他矮的吗?
幸好孙山不是真小孩,要不然会打起来的。
正准备挖蚯蚓当鱼饵的德哥儿听到后,立即跑过来说,怒火冲天地说:“你再说一次,信不信我打你!”
杨清北在一边附和:“你这个人太无礼了,阿山好心提醒你们,竟然还骂人,好心没好报。”
说话温温和和,一点震慑力都没有。
所以对面的几个小孩子取笑道:“呸,娘娘腔,多管闲事。”
大头狗看到自己人被欺负了,立即大喊:“黑炭,你说话别太嚣张,是不是找打。”
德哥儿也加入了,恶狠狠地说:“竟然敢骂我的兄弟,今天不打你,我就不姓孙。”
对面的孙黑炭最恨别人说他黑的了,最恨“黑炭”这个花名的,招呼同行得小伙伴,从水里上来,气汹汹地说:“来,谁怕谁,不打你,我就不姓孙。”
跟着孙黑炭的几个小子也叫嚣着要跟德哥儿四个决一死战。
孙山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全场最单薄,而且个头最矮。
又看了看见清北,颤抖地挨着孙山,斯斯文文,一看就不擅长打架。
再看看对面,6个小子啊,打起来孙山这伙人肯定吃亏的。
孙山想着跑,随后一想,跑肯定跑不过,小短腿的,很快被他们追上,到时候只有被按着打的份。
眼珠子一转,走到跟前说:“你要是打过来,我就告诉我大姑,让我大姑不给府城的衣服你们。我现在记住你们是谁了,等下次发衣服,就不给你们家里发。”
体力斗不过,只能靠智取。
孙山只能扯大旗拉虎皮,借着孙大姑在村里的威望,让他们退让。
果然大旗非常管用,孙黑炭的小伙伴犹豫了,其中一个小子说:“黑炭,我不打了,要是被阿爹阿娘知道,肯定打死我的。”
别说小孩子不懂,谁是金主,谁不能得罪,分得一清二楚。
另一个小子也说:“黑炭,你也不要打,你要是打了,今年就分不到衣服了。去年,我阿爷还分到一件大棉袄子,好暖和的,我阿爷说他这辈子能穿上府城的衣服,死都死得安心。”
七七八八的,孙黑炭的小弟们全部叛变。
德哥儿傲娇地说:“哼,孙黑炭,知道害怕了吧。要是敢打我们,我就叫我大姑不给衣服你们穿。”
得意洋洋地藐视着孙黑炭,像只胜利的公鸡。
孙黑炭双手握得紧紧,孙山深深感受到他的愤怒。
连忙劝解地说:“好了,不要打架了,都散了,就算我不告诉我大姑,被村长知道,也会罚我们跪祠堂。孙家村是不准打架斗殴的,我可不想跪祠堂呢。”
听到跪祠堂,孙黑炭几个小子也害怕了,连德哥儿和大头狗也害怕。
跪祠堂多恐怕,大晚上对着祠堂的牌位跪着,随时有鬼出来吃小孩的呢。
孙黑炭见孙山这么说,有台阶下,冷哼一声,带着小弟们头也不回地走了,至于去哪里,孙山也不知道。
杨清北看到人走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还是阿山聪明,知道用大姑压他们。”
德哥儿可不这样认为的,拍了拍清北的小肩膀,不服输地说:“清北小弟,就算打,我也把他们打趴,你放心,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又对孙山说:“山子,我也保护你。”
大头狗拆台地说:“阿德,你说谎,上次你跟草根打架,打输了。草根跟黑炭打架,草根输了。所以你一定打不过黑炭。”
转过身,眼睛冒星星地看着孙山:“阿山,还是你聪明,让黑炭害怕,不敢打我们。刚才我心里想着,要死了,肯定被他们打疼了。”
德哥儿气得拍了一巴掌大头狗的脑袋。
大头狗摸了摸脑袋,委屈地说:“我说的是事实,阿德,我不想跟你玩。我要跟阿山,清北玩。”
德哥儿听到后更气了,又要打大头狗了。
孙山赶紧制止:“快挖蚯蚓,我们钓鱼。钓多些,回家用面粉裹着,用油炸,好吃。”
听到做好吃的,德哥儿和大头狗又和好了,笑嘻嘻地干活了。
第203章 黄阳县院试又全军覆没
钓了一下午,钓得小鱼仔挺多的。孙山领着小伙伴回家,黄氏慈爱地帮他们炸鱼。
吃着香脆香脆的小鱼,大家前所未有的满足。
第二天,杨清北自带干粮上门,找孙山谈论学问,至于德哥儿,被孙山拘在屋内做课业。
德哥儿嘟起嘴巴,喊着不想做。孙山一个眼神过去,德哥儿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一笔一划地做课业。
跟清北的交谈中,发现郑夫子教的非常肤浅,只教表面的释义,至于背后引申的涵义,不再教导。
反而对算学,特别是记账上更深入地教导。
杨清北说:“这是郑小夫子教的。”
郑小夫子,就是郑大郎。
看来郑氏学堂准备朝着会计专业发展,更多地教学生如何做账。
孙山对于这种教学课程非常赞同,既然不走科举之路了,就要学一技之长。
日子很快过去,四天的休沐结束后,孙山回到洪氏学堂继续学习。
每天一早就起床,在斋舍院子一边散步一边背书。
半个时辰后,洗漱吃早饭,之后就到课室自学。
先把前一天的疑问回顾一下,再看看夫子的解答。之后重新学习四书五经。
是,四书五经,孙山虽然学习了好几遍,但他还打算重复学,温故而知新。
不仅要理解每一个字一个句的意思,还要全文背诵,并且要滚瓜烂熟、倒背如流的那种程度。
四书五经加起来总共43万多字。
这是个庞大的工程。
孙山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只能靠最朴素的方法记。一边背诵一边抄写。并且要做到不看书,就能把所有内容默写出来。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读书的时光很快过去,转眼二姐立夏出嫁,转眼8月份结束。
然而三年两次的院试,黄阳县的学子依旧全军覆没。一个人都没考上秀才。
黄阳县就像被命运诅咒一样,平时成绩尚可的童生们,到了院试,发挥正常,也没有考上。
这一天,黄阳县令又召集黄秀才,洪秀才等夫子到县学开检讨大会。
所以孙山等学生留在学堂自习。
李升师兄难过地说:“哎,想不到,今年我们县还是全军覆没,一个都考不上。”
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呆滞,眼里无光。李升考了两次县试,结果都未过。
跟他一样眼里无光的还有洪翦和走读生梁参,两人去年参加县试,结果都折在府试上。
此时听到黄阳县成绩为鸭蛋,更心寒了。
梁参苦笑地说:“我今年19岁了,如果明年再不过府试,我可能要退学了。”
孙山同情地看了一眼梁参,甲班的5个人中,梁参年纪最大,如果明年还是未过府试。
不说他自己,可能他家里也有意见。
在洪氏学堂读书的都是有点闲钱的家庭(除了学渣曾家俊除外),要是一直不中,家里负担会很大。
梁参家里在县城开了间粮铺,并且还有弟弟妹妹,家里真可能没办法再支持他读书了。
洪翦也一样伤心,难过地说:“我去年也未过府试,我也不知道下次能不能过。”
孙山暗暗地看了一眼洪翦,心里叹了一口气。
洪翦比梁参更惨,他之所以能在学堂读书,全靠洪秀才的支持。
虽然现在年纪不大,但家境贫困更让人焦虑。不管为了自己,为了家里,还是为了报答洪秀才,洪翦更需要考中,就算不中秀才,起码童生也要考一个回来。
孙山和郑弘文对视一眼,两人还是新手,没有参加过考试。
但目前黄阳县的成绩够让人绝望的。
洪氏学堂不缺聪明加勤奋的学子,或者黄阳县不缺聪明加勤奋的学子,但结果就是一败涂地,没有一个人挑战院试成功。
郑弘文低声说:“阿山,我有点害怕,我阿爷比我聪明都考不上秀才,我会考上吗?”
自从立夏嫁入郑家,孙山跟郑弘文的感情更加好了。
两个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有共同的利益,所以谈话更加随意了。
孙山劝慰地说:“弘文哥,你一定能考上的。现在我们什么都不要想,安心学习。”
郑弘文明年要下场了,所以异常地紧张,害怕考不上,到时候可会备受打击的。
洪秀才一般让学生15-16岁下场试水,郑弘文明年16岁了,在甲班学习了3年了,也该时候上场了。
孙山想到自己今年11岁,离科举还有四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只能静下心,按部就班地读书。
下午洪秀才回来,把甲班,乙班,丙班的学生召集在学堂的院子了。
面无表情帝说:“今日县令大人喊为师到县学谈话,告诉我们这次黄阳县的院试,没有一个学子能通过。”
顿了顿,深深地看着学生们说:“我们县已经十几年未出过一个秀才了。”
学生们早就知道了,低着头不,默不作声,心里想什么,只有自己知道。
洪秀才叹了一口气说:“甲班,乙班,丙班都是为了科举而设的,也就是说你们在座的每一位,都是为了科举而来的。如今黄阳县这种的读书环境,我们是朝着青天而上,是非常艰难的,希望你们要时刻铭记。”
学生们低声回答:“是,老师。”
洪秀才继续说:“现在我们除了刻苦读书,再无其他办法。大家要记住,环境已经那么差了,我们再不勤奋读书,那干脆不要走科举这条路。”
洪秀才冷着脸说:“我不想在学堂看到不勤奋的学子,要是谁继续浑浑噩噩,荒度年华,就请离开学堂,我洪某,教不起这样的学子。你们听明白没?”
下面的学生低声地回答:“明白,老师。”
洪秀才显然不满,皱着眉头说:“大声点!”
学生这次不敢低声了,个个囔着嗓子说:“明白,老师!”
洪秀才挥一挥手,让学生离开回课室。
孙山明显感到洪秀才心情不悦,一溜烟地急速走回课室。
这个时候,一定不要出声,免得惹得洪秀才不满,被打板子。
第204章 到府城买房买地
无论科举怎么艰难,既然一只脚已经踏入河里,另一只脚唯有硬着头皮地往河里踏过去。
孙山回到斋舍,雷打不动地练字。上次黄秀才也说了,他的字写得很一般,考官看了,要不是内容好,真得好难被看中录取。
孙山也泄气了,天天练,天天想着突破,但怎么写,都是原来的那个样子。
无奈地一遍又一遍地磨墨,练字。幸好家里有点钱,能给他提供纸张练字。
这两年,家里的盆栽越种越多,后院已经种满了,孙伯民和苏氏便在果园那边弄了块地继续种。
立夏已经出嫁了,花草的事就落到小满和寒露身上,但两人实在没有什么天赋。
加上盆栽越来越多,家里忙不过来。
孙伯民想到找孙二叔和孙二婶来帮忙。但没过多久,孙二婶跟小闺女小雪到府城带孙女了,孙二叔又要忙活家里的事,更没办法帮忙种花了。
一开始孙二婶想让明哥儿娶娘家的侄女春花的,明哥儿誓死抵抗,后来自个相中一起干活同事的妹妹何小柔。
明哥儿支支吾吾,脸蛋红红地请孙大姑做主。
孙大姑了解了一番,跟孙二叔和孙二婶商量了许久,便顺从明哥儿的意愿,到女方家提亲了。
何家姑娘虽然也姓何,但关系远到不知道几代了,比孙二叔家还穷。
孙二叔家起码有田有房,何小柔家早就没田了,一家人蜗居在三间低矮的小平房,四处跟人干活为生。
至于何小柔大哥能到孙大姑的店铺做事,已经托了又托的关系了。
何小柔家考虑一下,也就答应了。于是两家人看好日子,快速成亲,隔年就生了个女儿。
明哥儿在孙大姑的店铺干活,何小柔生完后立即回到原来的绣坊上班,怕再不回去,就没位子了。
所以女儿没人带,只好让孙二婶过来。
后来想了一下,孙二婶毕竟年纪大了,加上不太适应在府城,又让小雪一起陪同落来好做伴。
于是孙二叔家就只剩下孙二叔了。
孙伯民没办法,孙二叔没空,只好另找他人。
后来找上村家长,至于孙三叔,孙伯民还是有经验的,预警能力十足,绝对不能让孙三叔掺和。
孙伯民和村长齐心协力,开发不同的年花。主要是孙山技术指导,孙伯民和村长两个实践干活。慢慢地,孙家的盆栽越种越多了。
幸好孙山种花,讲究一个新奇,种别人没有的,种别人暂时种不了。
孙家的盆栽虽然加量,价格还算可以,也受欢迎,没有烂市。
孙家赚的钱也比以前多了,也能够提供孙山更有质量的读书。
孙伯民和苏氏采取最保守的发家致富,看到别人卖田,他们就去买,其他的投资一概不去。
孙山又提出去县城买房或者买铺子出租。
孙伯民和苏氏连忙摇头说:“我们又不到县城住,买什么买。”
孙山无语地问:“阿爹,阿娘,你们的钱除了买地,什么都不买了?打算一直存起来吗?”
苏氏一副小孩子家家真不懂的样子说:“山子啊,你读书读傻了,县城的房子铺子有什么好买的。我们黄阳县那么穷,留在这里哪有出息。”
孙伯民也在一边附和:“没错,你阿娘说得对,黄阳县有什么好买的。”
苏氏神神秘秘地说:“山子啊,阿爹阿娘现在把钱存起来。一部分留给你读书,另一部分嘛。”
深深地看着孙山:“你要是考上秀才,阿爹阿娘可以什么都不干。要是考不上,阿爹阿娘可要给你想出路。
到时候你就去府城给大姑干活的。
阿爹阿娘想好了,等你到府城干活,我们就去府城买房子买地,这样你就能在府城立足了。
最好娶个府城的姑娘,嘿嘿,给我们生个府城的孙子。”
苏氏越说越兴奋,孙伯明黝黑的脸蛋充满喜悦:“山子,你阿娘说得对,我们现在存钱,等你到府城干活,就去府城买房子买地,嘿嘿,等我们有了府城的孙子,就留在府城读书,像谨哥儿那样,给我们孙家考个秀才回来。”
顿了顿,继续说:“山子,你别看阿爹阿娘大字不识,但我们又不是傻子,留在黄阳县哪有前途,在府城就不一样了,处处有机会呢。我们的孙子留在府城考秀才都比较容易呢。”
孙山佩服地看着孙伯民和苏氏,原来自己狭隘了,孙伯民和苏氏比自己抱负更大,竟然想到府城买房买地,眼光高了,看不起黄阳县了。
银钱在孙伯民和苏氏手里,孙山就随他们的便。
但考上秀才,不用等他们的孙子,他们的儿子一定做到的。
孙山摇了摇头,继续日复一日地练字。
等吃饭的时间到了,就到厨房拿饭吃。
一口一口地干完,再吃几个酥饼做宵夜。
孙山明显地感觉到这两年长高了,细小的小腿小手也开始有肉了,唯一遗憾的还是脸蛋尖尖的,脸上无二两肉,一看就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孙山叹了一口气,长得不是靓仔就是烦的,出去买东西都占不到便宜呢。
更不用说被小姑娘盯着了,从未感受到小姑娘对自己说一声靓仔呢。
走出大街,回头率为零。
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还是好好读书。
由于洪秀才被县令大人喊去训话,这几天学生在学堂异常地听话。
能一个字表达清楚的,绝对不说两个字。
大家小心翼翼地走路,蹑手蹑脚,轻轻地躲闪洪秀才。
往日最热闹的是吃午饭时间,启蒙班,丙班,乙班,甲班的学子吱吱喳喳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这两天都显得异常安静。
启蒙班的学生要是敢讲话,就遭受到学长们的呵斥。
懵懵懂懂的启蒙学子好委屈。
孙山看了眼刚去参加院试不久的小洪夫子,哎呦,样子无精打采的,非常颓废丧气。
听说已经参加了4次院试了,屡战屡败,真让人气馁。
不仅孙山看着小洪夫子,参加过考试的学生也看着,大家都不希望成为第二个小洪夫子。
不过随后一想,小洪夫子怎么也是个童生,大家没有资本说不希望成为他。
这么一想,考生更绝望了。
第205章 十二岁,本命年
春去冬来,孙山十二岁了,也就是本命年到了。
孙山休沐,孙伯民再一次来学堂接送。
孙山奇怪地看着牛车上一堆纸扎,不解地问:“阿爹,你买这些做什么?”
孙伯民一副小孩子就不懂的样子说:“前些日子,你生辰,你在学堂上学,不方便回家。阿爹先跟列祖列宗说了一下。今日你休沐回家,跟你一起把这些烧给祖宗,让祖宗保佑你。”
孙山了然,还记得刚出生,那时候孙半仙还在。
说孙伯民和苏氏命中无子,孙山是跑错地方生在在孙家。
孙半仙建议孙山过了十二岁生辰后,再来算命。如今孙半仙已经仙逝了,孙伯民却一直记得。
孙伯民牵着牛车上斜坡路,边走边说:“回去后,你跟我去杨家村的算命先生那再算一次,看看杨先生怎么说。”
孙山可不想去,最怕算命先生又算到什么不好的:“阿爹,不要去算了。半仙爷爷说我过了十二岁的生辰就会平安无事的。我觉得他算得非常准,你看我,活蹦乱跳的。”
孙伯民认同孙半仙算得很准,但不认同后面的不要去算,连忙摇头说:“还是要去算一下,阿爹才安心。可惜你半仙爷爷不在了,要不然也不用舍近求远,去杨家村算了。”
孙山安慰地说:“阿爹,这种事,还是不要去算的好。各人有各人的算法,杨家村的不一定算得准的。”
孙伯民还是摇头说:“准,杨先生可准了。跟你半仙爷爷同出一个师门,他们算的肯定准。”
孙山也不知道孙伯民从哪里知道孙半仙和姓杨的算命先生同一个老师的。
不过他坚持,就随他的愿了。
就算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算命先生是人又不是机器,算得差,也不会说出“这个孩子将来会死”的这种话。最多婉转地说他功力不行,算不出来,另请高明。
说到孙半仙,孙山问道:“阿爹,半仙爷爷的孙子如今怎样了?”
之前村里过继一个小子在孙半仙的名下,不知道那个小孩子怎样了,如今有10岁了吧。
孙伯民整日待在孙家村,谁家娶媳妇,谁家婆婆媳妇打架,谁家捡到一把菜刀都一清二楚,对于孙半仙的孙子自然了解。
笑着说:“在他阿爹阿娘家里生活呗,还能怎样。他家有了孙半仙的10亩地,日子比村里的人过得好呢。”
不仅天降横财多了10亩地,还有50两的现银。
只不过50两在族里,等孩子长大成人,娶妻生子才给回去。
孙山想了一下,10亩地对于地主来说不多,但对于农村人来说是真得好多,一年两次收成,能收到挺多粮。
孙家村有太多户人家还没有10亩地。
两父子一个在前面牵牛车,一个坐在牛车上,悠哉游哉地聊天。等下午的时候,回到孙家村。
苏氏和黄氏去田里干活了,寒露找小姐妹玩。孙伯民匆匆放下孙山,担着水桶去干活。
孙山走入后院的盆栽种植地,看到小满正在认真地除草。
小满遗憾地说:“山子,我真得不懂种花,还是大姐,二姐厉害。”
小满不懂种,所以别的活不敢私自干,只能做拔草这种小活。
孙山安慰地说:“种花要看缘分的,有些人不要说花,连棵草也种不好。”
小满听到后,嘿嘿笑。
孙山沿着花垄仔细查看,确定没问题才放心。
毕竟自家要靠卖花才能存到钱,如果单纯的耕田,吃不吃得饱还是一种问题。
小满看四处无人,脸色潮红,低声说:“山子,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孙山停了下来,不解地问:“什么事,三姐你说。”
小满支支吾吾,等了好久才说出口:“山子,阿爹,阿娘最近给我相看。但是......”
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女孩子家家,说起婚事,就算胆子再大也会害羞。
孙山仔细打量着三姐小满,原来三姐也16岁了,也该时候相看了。
前几年,大姐,二姐陆续出嫁了,现在也该轮到三姐了,日子过得真快。
今年给三姐小满相看,明年就到四姐寒露相看了。
孙山关心地问:“三姐,怎么了?是看不中吗?阿爹阿娘说了哪家?”
孙伯民和苏氏没跟孙山讲小满相看的事,看来是在确定目标,还未到约定相看。
三姐小满,在几个姐姐中,最倔强,也最认真识字的。但效果一般,是那种努力过,可没成绩的情况。
孙山害怕她眼高手低,死要面子不服输,叛逆期跟着家里对着干,害怕她因为是家里看中,唱反调说不要。
着急地问:“三姐,你有什么想法,跟我说。大姐二姐也都会跟我说的。”
小满脸蛋红红,耳根红红,低声说:“山子,阿爹阿娘现在托媒人给我找,还未找到。”
孙山关心地问:“三姐,你想找怎样的?你跟我,我再跟阿爹阿娘说。你要说出来,不然阿爹阿娘不知道的。”
孙山也不知道小满喜欢怎样的。之前还说要像大姑那样嫁到府城,孙山真害怕她一直有这样的想法。如果不认清事实,真得会很痛苦的。
小满鼓起勇气,认真地说:“山子,我想找个读书人。”
孙山瞪大眼睛,想不到三姐喜欢读书人,莫非是看戏文看多了,喜欢白面书生?
孙山皱着眉头说:“三姐,读书人有好多种读书人,你要找哪种?还是你喜欢上哪个男子?三姐,你放心说,就算你喜欢上哪家的哥哥,我也不会告诉阿爹阿娘的。”
小满急着说:“山子,你不要乱说,我没有喜欢上哪个男子。”
小满越说越激动,脸蛋耳根更红了。
随后对着孙山说:“我想找像郑童生那样的读书人,想做童生娘子,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
小满看到童生娘子宋氏,走到哪里都成为中心。别人对她也客客气气的,连阿奶阿娘也非常尊敬宋氏。
小满也想有这样的一天,成为一群人的中心。
孙山明白了,原来是想找个有功名的男子。
虽然童生并不是什么功名,但在黄阳县这种穷地方,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三姐小满想做成功男人后面的女人,享受成功的喜悦。
要是上辈子,女子还能奋斗做成功一代,这里女子只能靠男子。
小满要成功,要人尊重,只能嫁给成功的男子。
不过这是痴人说梦。
孙山冷着脸,严肃地说:“三姐,你的想法不可能实现的。”
小满错愕地看着孙山,想不明白弟弟说话为什么那么冷冰冰。
第206章 杨算命
孙山依旧无比认真地说:“三姐,黄阳县目前考上童生的只有15个人,不是年纪大的,就是家境比我们好很多的。年纪大的不相配,家境好的,别人看不上我们家”
小满不甘心地说:“我可以找个读书人,陪着他考取功名。”
孙山摇了摇头说:“科举不好考。家境好的,家里能让他一直读,但这样的人家哪里看得上我们家。家境不好的,你要干活养家给钱他一直读吗?就算你给钱他读,他就一定能考得上吗?”
孙山也不管小满手上有泥土,握住她的小手说:“三姐,我们家要是有钱,当然可以培养他,让他一直读下去。但我们家没有,阿爹阿娘给你嫁妆只能跟大姐,二姐的一样。
这点钱,对读书来说杯水车薪,不值一提。
如果你嫁给家境不好的读书人,你就要天天干活,比在家里干得还多,吃得还差,省吃俭用给钱他读,你乐意过这样的生活吗?就算你乐意,你舍得孩子跟你一起受苦吗?”
小满梗着脖子说:“我可以找个像弟弟你这样的读书人,家里有钱给他读书。”
孙山摇了摇头说:“三姐,就算我们家,要是一直考下去,迟早也会把家底败光的。而且我说过,我23岁后,如果考不上秀才,就不再读书了。这样的情况,你能接受吗?”
小满嫁过去,是因为想着未来当童生娘子,秀才娘子。
如果考不上了,不读了,孙山不知道她将来会不会怨。
毕竟她是冲着身份嫁过去的。
小满眼眶红红的,眼泪一点一点地落着。
孙山温柔地说:“三姐,你想清楚,你要怎样的?如果你还坚持要嫁给读书人,将来受苦也好,一场空也好,这都是你的选择。我也会帮你说话,让阿爹阿娘给你找个准备科举的读书人。只不过路是你选的,你莫要后悔。”
小满不出声,孙山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面对人生大事,孙山也没经验,不知道怎么选择。
在他有限的认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好过高攀和低嫁。
高攀虽然好,但太受气了,娘家想撑腰都难。
低嫁,嫁过去就是受苦。
别说什么潜力股,普通人哪里考虑得那么远,要活在当下。
孙山平静地说:“三姐,你认真想想。这关于一辈子的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想清楚再决定。无论怎么想,我都希望你记住一句话,你自己的路只能你自己走,其中的快乐和艰辛,只有你经历。我们外人没办法感同身受。你一定要认真想清楚。”
孙山拍了拍小满的小手,年纪小小,已经有茧子了。从小就干农活,实在不愿意她干一辈子农活。
做农民,真得非常苦。
吃过晚饭后,黄氏对着孙伯民和苏氏说:“明天一早去杨家村,请杨算命看看。我们家的山子已经过了十二岁生辰了,应该一切都好起来的。”
黄氏摸了摸孙山的身子骨,笑着说:“山子这两年长肉,长结实了,还长高了。”
孙山乐呵呵地说:“阿奶,我现在在学堂要吃两碗饭,晚上还是要夜宵呢。”
黄氏听到后,更开心了:“好,能吃就是福。阿奶这里还有饼子,回学堂的时候带上,留着肚子饿吃。”
苏氏也笑着说:“阿娘,我们家的山子越来越皮实了,跟村里的小子差不多了。”
苏氏也上手摸了摸孙山的小身板,怎么看怎么满意。
随后皱着眉头说:“脸蛋还是有点瘦,山子啊,你吃多些,不要担心吃穷家里。阿爹阿娘有钱。”
又对着孙伯民说:“当家,你送山子回学堂,记得跟张婶子说,给多些饭我们家的山子吃,我们给钱。”
孙伯民也是这样认为地:“行,我会说的,叫洪兄弟帮忙照顾一下。”
之后苏氏,黄氏,孙伯民又商量明天见了算命先生后,就回家到祠堂烧纸。之后选日子给孙山上户籍,上族谱。
这些工作应该3岁的时候做的,拖到现在也是没办法的了。
第二天一早,孙山晨读了一会儿,孙伯民和苏氏就过来喊吃早饭。
吃过早饭,孙伯民和苏氏带了一条肉,一包饼干,一包糖果,一小袋果子,领着孙山走出孙家村,走向杨家村。
杨家村是杨清北的村子,经过村头,看到八九间青砖屋,用砖头围墙围着。
看这房子,十里八乡也是少有的。
孙山只来过一次杨清北的家里。
杨地主和杨夫人为人不错,对孙山和德哥儿热情招待,只不过杨清北的大哥冷冷的,孙山和德哥儿不太喜欢。
所以就不想去杨地主家,一般让清北过来孙家老宅玩。
孙伯民和苏氏很快走到算命先生家。
孙山仔细打量杨算命的家,比孙半仙好太多了。而且杨算命娶妻生子,儿孙满堂,与孙半仙截然不同的命运。
杨家人客气地把孙伯民三人迎进堂屋,杨算命笑着说:“你们请坐。”
苏氏带来的东西递给杨家人,拘谨地挨着孙山坐,殷切地看着杨算命。
孙伯民开门见山地说:“杨先生,今天来,是想让你帮我看看我儿子的。他出生后一直病恹恹,药罐子。今年十二岁了,本命年了,特意带他来让你帮看看的。”
身形瘦削的杨算命点了点头说:“你们是看什么的?”
苏氏想都没想地说:“先生,帮我们看看小孩的健康。我们做父母的只想孩子平安长大。”
杨算命理解地说:“明白,千盼万盼,做父母的肯定希望孩子一生平顺。”
之后杨算命问了孙山的生命八字。
之后一直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算命算了很久,弄得孙伯民和苏氏也跟着紧张,这种情形太熟悉了,怎么跟当初孙半仙替山子算命一模一样的,莫非算到什么不好的?
孙山也全神贯注地看着杨算命,他蹙眉沉静地思考,看起来好专业。
等过了许久,久得孙伯民和苏氏快按捺不住了。
杨算命开口说话:“这小子的生辰没写错?”
孙伯民和苏氏连忙摇头。
杨算命眉头紧皱,随后叹了一口气说:“我算不出来。”
第207章 孙伯民还是命中无子
孙伯民和苏氏震惊地看着杨算命,怎么跟孙半仙算得一模一样的?难道师出同门,结果都会一样的?
孙伯民紧张地问:“杨先生,怎么算不出来的?哪里不对劲了?我家山子不会有事吧。”
杨算命安抚地说:“大侄儿,莫要紧张,我算不出好,也算不出坏。没事的。”
孙伯民和苏氏不解了,不好不坏,是什么意思。
之后杨算命又问孙伯民和苏氏的生辰八字了。
等了一会儿,杨算命的脸上更凝重,眉头皱得更紧了。
杨算命严肃地说:“之前,你们找谁算过?”
孙伯民非常老实地说:“孙半仙算过。”
杨算命当然认识孙半仙了,继续问:“他怎么说了?”
孙伯民和苏氏把孙半仙算到夫妻俩命中无子的结果说了出来,还把孙半仙叫自己儿子不要上族谱,不认孙家人的事说了出来。
杨算命点了点头说:“孙师兄算得没错,你们继续这样办下去吧。”
孙伯民和苏氏不懂了,孙伯民急着问:“杨先生,你什么意思?怎么照办下去?”
杨算命耐心地解释:“孙大侄子,你的命啊,怎么说呢。命中无子,不管山子1岁也好,12岁也好,24岁也好,他都不是你的儿子。”
孙伯民更不懂了,着急地问:“怎么不是我的儿子呢?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苏氏也不懂,着急地问:“杨先生,山子是我亲自接生的,怎么不是我当家的儿子呢?”
而且跟当家长得一模一样呢。
孙山静静地听着孙伯民,苏氏和杨算命的谈话。
孙伯民和苏氏真得睁眼说瞎话,孙山哪里像孙伯民,明明像苏氏。
杨算命的话,孙山听懂了。
实际是告诉孙伯民,你还是按照孙半仙的建议做下去,不要认孙山,不要让孙山成为你名下的儿子。
这样儿子就能继续偷偷地活下去,而孙伯民命中还是无子,依旧没有改变命运。
杨算命摇了摇头说:“大侄儿,你这次来是想让山子上族谱,登记在你名下的吧?”
孙伯民和苏氏点了点头。
杨算命继续说:“你和苏氏命里无子,山子的八字我又算不出来。如果你坚持要把山子登记在族谱,记在你名下,禀告列祖列宗,那么只有两种结果。”
孙伯民着急地问:“哪两种结果?”
苏氏和孙伯民也殷切地看着杨算命。
杨算命摸了摸手中的金钱卦,认真地说:“第一种,山子什么事都没有,就像现在这样。第二种,山子夭折,因为你命中本就无子,前行加上去,只对孩子不利。”
苏氏听到孙山夭折,还管什么记名上族谱,急着说:“先生,我家山子不上族谱了,不记名了。”
转头对着孙伯民说:“当家啊,我们的山子不能有事的,不上族谱就不上了,他依旧是我们的儿子。”
苏氏可不想山子有事,她赌不起,她只有一个儿子。
孙伯民艰难地开口:“杨先生,你说,你说山子成亲生子后,再把孙子记名回来可不可以。我没有儿子,我可以有孙子的啊?”
孙伯民想到孙半仙没儿子,但有过继的孙子摔盆。
杨算命摇了摇头:“大侄儿,莫要执着。山子虽然不在你的名下,但还是你的儿子。如果你们死后,完全不用担心没人给你们上坟烧香。
山子虽然不是你名下的儿子,但是你们孙氏的子孙,他给你上坟烧香名正言顺,你是孙家的祖先,受得起你们孙氏的子孙祭拜。”
之后孙伯民、苏氏和杨算命又聊了许多。
孙山暗中观察杨算命,发现他不仅是算命先生,还是心理医生。
把孙伯民和苏氏的情绪处理得很好,仿佛知道他们想什么,每一步都比他们先提出问题,在给出建议。
孙山今日学到了许多从未学过的知识,古人诚不欺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临走前,孙伯民又问:“杨先生啊,就算山子的族谱不上,但户籍也要上。上到我名下,没问题吧。”
可怜天下父母心,孙伯民和苏氏可不想唯一的独苗苗出事。
杨算命非常肯定地说:“没事,户籍是告诉官府,又不是告诉祖先。官府是阳间的人,地府管不了。
何况登记在你户籍名下的,未必是你的儿子。但登记在你家族谱的,肯定你是的儿子。
所以上户籍,你尽管上,不会有事的。”
孙山明白杨算命的意思。
就像结婚。
拿了结婚证,官方是知道的,但亲朋好友未必知道,不一定知道你们是夫妻。
但你摆了酒席,就算没拿结婚证,亲朋好友也知道你们是夫妻。
孙伯民和苏氏千恩万谢地告别杨算命。
杨算命看了看孙山,对着孙伯民说:“大侄儿,你虽然命中无子,但福寿双全,长命富贵,享的是孙氏子孙福。”
拍了拍孙山的小肩膀,笑呵呵地说:“这小子,别看长大瘦瘦弱弱,纤细纤细,但能挑起大梁。”
心里暗暗咋舌,一般两种人是算不出命的。
一种是天怒人怨命,一种是得天独厚命。
目前来看,小子显然是后一种,要是前一种,孙家就不会越来越好了。
听说他们家种花赚了不少,两个姐姐都嫁得不错。
杨算命的话,显然再次安慰孙伯民和苏氏了。
等回到孙家老宅,黄氏赶紧问情况。
孙伯民和苏氏一五一十地告之。
黄氏捂着胸口,害怕地说:“幸好没私自上族谱,我可不想我的乖孙出事。”
对着孙伯民说:“伯民,看开些,命中注定,我们凡人没办法改变。孙半仙是这样说,杨算命也是这样说。我们不信也得信。就按照他说的那样做。”
孙伯民情绪低落地说:“阿娘,我知道了。这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苏氏赞同地说:“当家,我们就按照算命先生说的做。你想想,自从我们按照孙半仙说的做,这些年,不仅山子平安无事,家里还越赚越多,闺女也嫁到好人家。我们可不能轻易改变,我怕一改变,家里会霉运连连。”
在一边的寒露还举例附和,说谁谁家私自改了墓地,接二连三地倒霉呢。村里人还说他们就不应该乱动墓地,没事千万不要自作主张乱动风水。
小满也是这样认为的,她可不想山子有事,几个姐妹以后要看山子撑腰的。
孙山在路上满不在乎地说不信这些,结果被孙伯民和苏氏连番教训,弄得现在不敢说话。
怕说多错多,连黄氏也加入训话。
第208章 孙山另立宗支
第二天一早,孙伯民请村长以及村里的几个族老过来。
孙山有点奇怪,叫村长过来很正常,两家经常在一起商量事情,叫村里的族老过来就太异常了。
孙山看到孙伯民眼眶肿肿的,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此时待在黄氏和苏氏身边,陪着大家入座。
至于家里的两个姐姐不在,不知道去哪里了。
孙伯民语气低沉,有点哽咽地说:“大伯,今日请你们过来,是有重要的事说。”
村长和几个族老点了点头,显然应该知道点什么,很平静地坐着。
村长深深地看了一眼孙山,随后转过头看向孙伯民,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其他的几个孙家族老也是这样,就这样静默着,等待孙伯民说事。
孙伯民艰难地开口:“昨日,我跟苏氏去杨算命那里,叫他帮我和山子算了一卦。他算得和当初孙半仙算的一样,都说我命中注定无子。”
黄氏双手颤抖,紧紧地交叉握着,眼眶也红了起来。看了看孙伯民,又看了看孙山,什么话都不说。
苏氏还算平静,低头地坐在一边默不作声。
村长叹了一口气说:“伯民,哎,这种事,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办。有时候,还是认命的好,不能勉强。”
要说孙伯民迷信,那么村长比孙伯民更迷信。年过半百,想到的自然是身后事,显然比小辈们更加注重子孙的事。
其中一个族老也开口说:“伯民,你想怎么做,是按照孙半仙和杨算命的做,还是......”
话不用说出来,大家都知道说的是什么。
杨算命和去世的孙半仙,在十里八乡是出名的算命先生,而且算得还挺准,很多人都信。
像孙家村的族老,也选择信,特别是年纪越大越信。
孙伯民分别找两人来算,都得出一个结论,就算不信,也会疑神疑鬼,很难做到坚定地不信。
孙伯民摸了摸眼睛,语气难过地说:“他们都说我命中无子,那肯定是无子的。至于山子,他是我阿爹看我可怜,保佑我得到的。是偷偷来的,不见得光的。”
孙山无语了,什么偷偷来,什么不见得光。
说得他好像买来的,捡来的,或者是私生子,不见得人的。
但作为小辈的,又有长辈在,孙伯民怎么说,孙山都不能反驳。
黄氏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用帕子抹了抹,哽咽地说:“村长,族老,为了山子好,我们家决定让山子单独出来立族谱,不记在伯民的名字下。”
黄氏慈爱地看着孙山,抚摸他的小手,艰难地说:“村长,族老,伯民这一支就在伯民这里结束。渺郎的子孙由二房仲礼来继承。”
渺郎,孙思渺,也就是孙伯民的阿爹,孙山的爷爷,孙郎中。
黄氏这么说,就代表孙伯民绝后,转由二房做长房,孙郎中这一支由孙二叔继承,再也不关孙山的任何事。
也就是说孙伯民或者苏氏的兄弟姐妹做错事,都不会连累孙山,毕竟孙山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孙山是独立的孙山,没有亲属的孙山。孙山要自立门派,单独成孙氏子孙的一个分支,一个宗支。
孙山震惊地看着黄氏,再转向孙伯民。
这么做,简直违反常理,孙伯民要自我绝后,那得多大的勇气。
孙山站了出来,对着村长和孙家几个族老说:“各位爷爷,我不赞成。我是我爹的儿子,怎能让他绝后。”
苏氏忍不住出声了:“山子,阿爹阿娘知道你的心意,但阿爹阿娘已经做好决定了,你就单独出来,莫要怕。阿爹阿娘这么做是为了你好。阿爹阿娘只想你平安长大,一生安顺。”
说着说着,苏氏也低声哭泣。不介意是假的,但为了儿子好,做父母牺牲又如何。
苏氏明白这么做,是异常的艰难。
孙伯民和自己就要绝后了,死后享受的香火也不是山子给的。
要是按照族里规矩,孙二叔家的明哥儿比山子还有权管自己。
山子是个外人,不再是自己的儿子了。
苏氏越想越悲哀,可为了山子好,牺牲就牺牲了。
孙山用帕子替苏氏擦眼泪,对着村长和几个族老说:“子不语怪物乱神,村长阿爷,我是读书人,我不信这些。阿爹是我的阿爹,阿娘是我的阿娘,我不会另立门户的。”
村长和几个族老无奈地看着孙山。
其中一个族老说:“山子啊,阿爷知道你孝顺,但父母之命不可违也,你阿爹阿娘也是为了你好。
要是你记在你阿爹名下,做你阿爹的儿子。将来有什么事,你叫你阿爹怎么办?
难道要他悔恨一辈子吗?
你放心,虽然族谱上你是不你阿爹的儿子,但在村里,谁都知道你是你阿爹的儿子。
你依旧可以孝顺他的,跟他一起生活。这个没什么关系的。”
村长比孙伯民迷信,这族老比孙伯民更迷信。
孙山怎么出生,他一清二楚。
之前病恹恹的,天天要找郎中看,一日不喝药就要死的样子。
自从找孙半仙算过,建议怎么养,慢慢地身子就好很多了。
过了3岁,过了5岁,如今也过了12岁的生辰了。
听说读书还不错,还会种花。
这些年,孙伯民家越过越好。
谁都想家里继续好下去,孙伯民让孙山独立出来,自己选择绝后,族老深深地理解,并且赞成。
有些人,就是父子相克,做不成父子。
孙山能一生平顺,相信做父母的孙伯民也愿意自己绝后的,不做名正言顺的父子。
村长也劝解地说:“山子啊,你还小,很多事不懂。你现在不怕也正常,但你阿爹怕啊,他怕失去你。算命的说他长寿,证明他没事。
但他命中又无子,如果你硬要做他的儿子,只能你出事了。要是你出事了,你阿爹怎么安心呢。你乖啊,听阿爹的话。
阿爹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虽然做成父子,但你还是孙氏子孙,你阿爹是孙氏人,你们还是有关系的。你也一样能孝顺他。”
孙伯民抹了抹眼泪,哽咽地说:“山子,你听话。阿爹决定这么做,你就照着阿爹说的做。咱们这辈子没有父子缘,就等下辈子。阿爹想着你好,阿爹才好。”
随后对着村长和几个族老说:“大伯,就按照我说的做,族谱上写我无子,替山子另开族谱,把他分出来。以后他就是他那一支的老祖宗。”
孙山哭着说:“阿爹,我不要。”
苏氏和黄氏搂着他,默默地低声哭泣。
第209章 尘埃落定
孙伯民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老实人是老实,但也非常倔,他要做,怎么劝,也劝不回。
何况除了孙山劝,其他人都表示支持。神神鬼鬼的事,孙伯民、苏氏、黄氏都很信。
孙山哭得眼眶通红,泪珠子一滴一滴地往下掉,鼻涕流得满嘴都是。
抹干净,又抹不干净。最后只好悲戚地答应。
夜长梦多,多说无益,说什么就做什么。
孙伯民当场叫村长拿出族谱,在孙伯民的名字下,大大地写上“无子”,从此斩断跟孙山的父子情。
村长也立即替孙山开宗开支,第一行写上孙山的大名,从此他的人生就只有他一个,他是他子孙的老祖宗,单独立出来。
至于孙山子孙的字辈从头而来。孙山成为孙氏子孙独立的存在,不参与孙氏字辈排行。
要是别人开宗重写族谱是非常艰难的,但孙家因为孙大姑的存在,以及跟村长的关系,直接走后门,速战速决,村里也不敢有意见。
就像黑炭跟孙山打架,因为“分旧衣服”,黑炭不敢打孙山。
孙家村也是,因为想得到更多的实惠,对于非常严肃地开族谱,开分支,也只好选择默认。
写好族谱,孙伯民,苏氏,黄氏整个人虚脱,仿佛完成重大的任务,颇有尘埃落定的感觉。
村长和几个族老也一样,这还是头一次办这种事,总有种莫名的感觉,像做了一件大事,又像做了一件无关要紧的事。
情绪莫名其妙,不知道怎么形容。
孙伯民眼眶红肿,对着村长以及族老说:“各位大伯,麻烦你们了。今日在我这里吃个便饭。”
苏氏从堂屋出去,从闺女的房间经过,喊闺女到厨房做饭。
村长和几个族老应了声,也顺从地答应了。
请人做事,请人吃饭,再正常不过的程序。
黄氏搂着哭的不能自已的孙山,自个也哭了起来。
等哭累了,便对着大家说:“今日麻烦村长和各位族老了。我们一家这么做,也是为了子孙后代着想,多谢大家的理解。”
这件事如果不被族里理解,是做不成的。黄氏对村长和族老非常感激。
其中一个孙家族老摇了摇头说:“怎么做对子孙好,我们就怎么做。山子也是我们从小看大的,我们也想山子好,想山子一生平顺,为我们孙氏开枝散叶。”
从此孙山不是为孙伯民开枝散叶,是为孙氏开枝散叶。
伤心的事就随风过去,村长以及几个族老不再聊
为了试图缓解气氛,聊起了耕田,聊起种花,更多聊起府城的孙大姑以及府城的孙家子孙。
村长家的定南也被孙玉娘拉扯到去里干活,笑着说:“咱们孙家的子孙越来越多到府城干活了,比咱们出息了。春兰开了个好头,提携我们孙家孩子。”
这话族老非常赞同,不管是不是自家的孩子到府城,总归孙家有人去府城,将来总有机会提携子孙后代。
笑着说:“定明几个都到府城干活,越做越好,我们孙家村的名声也越来越好,别村的闺女也愿意嫁过来,哎,现在别人提起咱们孙家村,都竖起大拇指称赞。我只希望我们孙家村越过越好。”
孙山趴在黄氏的大腿上,黄氏拍了拍他的后背,笑着说:“不仅男孩子好,女孩子也越来越好了,咱们村的闺女越来越多好人家求娶了。都说咱们村会教闺女,大户人家看得上的,证明都是好的。”
黄氏说的也是事实,十里八乡,知根知底。大家更乐意找有钱有势的人结亲。孙家村的小子也好,闺女也好,总归多多少少受益。
大家漫不经心地闲聊。小满去喊孙二叔以及孙三叔夫妻来吃饭。
三个人过来还是莫名其的,不明白孙伯民为什么忽然请吃饭。
大家也没说,吃完一顿有肉有汤大白米的丰盛午饭后。
苏氏把准备好的手礼给村家以及几个族老递上。
黄氏和孙伯民说着:“今日辛苦了,麻烦你们了。”
村长和几个族老拿着礼物,慢慢地踱步走出孙家老宅。
孙三叔奇怪地问:“大哥,什么事?为什么忽然请吃饭,还有干什么给村长他们送礼?”
孙三叔可看得仔细,有一条肉,起码2斤,值不少钱。还有饼子和糖果,这礼挺重的,也不知道包没包利是?
孙三婶也想问为什么,不过现在学聪明了,她是不待见的,得少说多看,出头的事交给当家的。
怎么说他也是姓孙的,是一家人。孙三婶非常明确地知道自己是外姓人,不能参与孙家的事。
孙二叔摸不着头脑,憨厚地问:“阿娘,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一进来就不对劲了。
阿娘,大哥,大嫂,还有山子眼眶都红红的,一看明显哭过。
刚才村长和族老在,不敢问。如今走了,得要搞清楚。肯定是大事,要不然不会一家人都哭的。
莫非是关于山子的?
这件事大家迟早都要知道,孙伯民也不隐瞒,一五一十把孙山开宗立分支的事说了出来。
非常诚恳地解释:“二弟,三弟,这件事大哥没有事先告诉你们,是大哥的不是。我这么做,是为了山子好,请你们理解我做阿爹的心情。”
孙伯民和黄氏商量了,这件是大事,本来应该跟孙二叔,孙三叔商量的。
不过越多人知道,越多人有意见。
黄氏一锤定音,干脆不说。
直接找村长和几个族老商量,等确定能干,就立即干,不拖泥带水,免得夜长梦多。
孙二叔还好说,最怕孙三叔出幺蛾子。
黄氏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身上,有事她处理。反正她是母亲,儿子要是不听,就是大逆不道。
黄氏严肃地说:“这件事是我决定的,山子已经另立族谱,开宗分支了。以后就是仲礼这一房继承阿爹的香火。明哥儿就是嫡子长孙,你大哥算无后。”
孙二叔震惊地看着孙伯民和黄氏,这来得太突然了吧,怎么说变就变的,他一点也没准备呢。
还有大哥,竟然愿意无后!这是何种的决心!
不过黄氏和孙伯民都这么决定了,孙二叔的性子跟孙伯民差不多,点了点头应承道:“阿娘,大哥,你们怎么做,我都支持的。山子也是我的侄儿,我也希望他好。”
至于孙三叔和孙三婶只震惊孙伯民和苏氏的“狠心”,说无子就无子,死后没后人就没后人,实在太难理解了。
对其他什么二房变大房,三房变二房,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变来变去都没有好处的,就让它变呗。
于是孙山开支立宗的事毫无波澜的办成,像风吹过一样,仅仅吹过。
第210章 一说真得害怕掉入茅坑
上族谱的事情搞定了,还有上户籍,孙伯民不想山子一直是黑户,想立即帮他办理。
官府规定无论男女,年满15岁就要交人头税,直到60岁结束。
孙伯民想着山子是要科举的,不能做黑户,更不能有黑点,必须要在15岁前上户籍,交人丁税。
既然上了族谱,干脆也上户籍,一次性把事情搞好,免得麻烦来麻烦去。
随着孙山的休沐结束,孙伯和村长送孙山到学堂的同时,顺便去官府处办理。
这种事村长办过无数次,轻车熟路。
临回学堂前,孙山又找上小满,开门见山地跟她再讲一遍。
把目前的情况说得一清二楚,语重心长地说:“三姐,我跟你说实话。我不赞同你找读书人。
一来黄阳县读书人太少,能考童生的读书人更少,你好难找到合适的人。
二来,我希望你像大姐,二姐一样,嫁个家境殷实的人家,不用干农活。特别像二姐那样,不用耕田,只在家里干家务。干农活的辛苦,你比我更清楚,我不想你受苦。
三姐,你可以不做童生娘子,但可以做童生阿娘,母凭子贵,咱们嫁不到想嫁的人,但可以培养想要的人。”
小满低着头,忽然抬起头,眼睛亮了亮。弟弟说得对,不嫁给读书人,但可以培养读书人。
就像阿娘这样嫁给阿爹,培养山子读书。
要是将来山子考上童生,考上秀才。
十里八乡谁不羡慕阿娘。
小满脸上绽放出绚丽的色彩,双眼发出的光,亮瞎人的眼:“山子,我明白了,谢谢你。”
孙山不知道她真明白还是假明白,但愿她能想开。
有心气是好的,但绝对不能心高气傲,做人还是要认清楚现实。
就像他那样,认清楚自己不是天才,所以只能书山有路勤为径。
孙伯民、村长把孙山送到学堂后,孙伯民吩咐到:“山子,现在你还小,不要想太多,阿爹有你在就行,其他不重要。”
村长也安慰地说:“山子是个孝顺的,你阿爹怎么做,你也不要违背。家里是为了你好,知道吗?”
孙山点了点头,郑重地回答:“阿爹,村长阿爷,我知道了。我什么都不想,我现在只想好好读书,争取考到功名,为阿爹争光,为孙家村争光。”
村长高兴地说:“好山子,不愧是我们孙家村的好小子。”
孙伯民也欣慰地说:“阿爹很高兴你能这样说,山子。”
送别了孙伯民和村长,孙山转过头走入斋舍,开始漫长又艰苦地求学生涯。
郑氏学堂的课业越来越多,不仅有洪秀才布置的课业,孙山也给自己找课业。
像八股文,孙山自个规定10天写3篇。自己找题自己写,写完后,厚着脸皮找洪秀才批改。
一开始特别难受,被洪秀才批评得一无是处,孙山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写。
洪秀才骂完后,批改的八股文,10句有5句打红,批评的一无是处。
到后来,打红的地方越来越少,挨骂的机会也越来越少。
孙山无比庆幸洪秀才只是骂骂,并未打手板子。
但找题目来写八股文资料有限,孙山没办法,只好去“金榜题名”书店查阅资料。
由于年满12岁了,孙山自我认为是小大人了,更成熟了。
向孙伯民和苏氏申请独自到书店看书。
不申请不行,因为斋舍有孙伯民的线人洪叔在,不经过孙伯民的同意,洪叔是不会放人的。
孙伯民和苏氏一开始不愿意,觉得孙山太小了,矮瘦矮瘦的,出去怕被金鱼佬拐了,后来孙山撒泼打滚,死磨硬泡,孙伯民和苏氏没办法,只好松口。
孙伯民从洪叔身上转移到郑大郎以及二女婿郑弘远身上,让他们两个盯好孙山,莫让孙山搞三搞四,乱搞一通。
郑大郎对于这个亲家,背地里不知道翻了多少个白眼,也真服了孙伯民,还把孙山当做三岁小孩一样。
郑大郎好想跟孙伯民说,你家的山子,人贩子看不上的,拐回去卖不了好价格,还随时在半路一不小心养不活。
当然这种话怎么也不敢说,嘴里答应道:“亲家,你放心,我会看好的。”
然后把工作推给郑弘远。
郑弘远与郑大郎态度截然相反,因为有立夏在。
立夏千叮万嘱叫他看好孙山,千万不能有差错。
郑弘远是听老婆的话,盯得孙山死死的,担心他有什么闪失。
孙山无语地看着便宜二姐夫,有多无奈只有自己知道。
比如起身上茅房,郑弘远就算忙着收拾书籍,也立即发现他要离开位置,急着问:“山子,你去哪里?”
孙山无奈地说:“上茅房。”
郑弘远哦了一声说:“上完茅房立即回来,莫要出去乱走。”
要是上茅房稍微长了一点时间,郑弘远就跑到茅房外喊:“山子,你在哪里?还在山茅房吗?”
正在上大号的孙山:........
沉默不到一秒钟,立即回答:“二姐夫,我在。”不回答真害怕他冲进来。
外面的郑弘远立即说:“在就好,上完就出来,莫要掉到茅坑了。”
准备拉裤子的孙山:......
不说还好,一说真得害怕掉入茅坑呢。
就算备受监视,孙山也要硬着头皮在书店看书,找题。
还要扩展课外知识。
“金榜题名”书店是开店营业,要赚钱的,所以不会给你免费看书。
孙山因为有熟人在,所以以最低的价格办了个VIP看书卡。能在书店看不同的书,能在书店想待多久就多久。
郑弘远想替孙山出钱办卡看书,孙山坚定地拒绝,这种小便宜不能占,不能让立夏在郑家被说闲话。
当然要是郑弘远想补贴,孙山也不介意,过时过节,给多些利是,孙山来者不拒。
多多益善,少少无区。
别看“金榜题名”书店小,但书籍还是挺全的。
据郑大郎透露,“金榜题名”是连锁店,在漳州府全府都有。据说幕后东家是衙门中人借亲戚的名开的。
算得上厚利薄销,一年下来赚得也挺多。
孙山深深地感受到其中的暴利。
自古以来,读书人的钱就是好赚的,能读书家里肯定有几个钱,算得上有资产的客户,是条大水鱼,能从中赚钱。
第211章 孙山即将要县试
在“金榜题名”书店看完书,找到题目后。
孙山就回学堂,开始写八股文。不管刮风下雨,电闪雷鸣,孙山保证10天3篇。
写完后反复修改,之后拿给洪秀才批阅。
洪秀才无奈地看着孙山,这个小子,不知道怎么说好。勤奋真勤奋,但也麻烦人,给他私自添加不少工作。只好把无奈藏入心里,认命地给孙山批阅。
背里却对黄秀才说:“我们学堂的那个孙山,竟然每十天就写三篇时文,哎呦,弄得我每次批阅都头疼。”
挑了挑眼睛问黄秀才:“你们学堂有没有这样的学子啊?”
黄秀才还不知道他想什么,这是显摆,显摆他的学生勤奋,他的学生刻苦,痛苦快乐着。
嘴里不服输地说:“是吗?我们的学堂倒是没有这样的学子,因为学子太忙了,哪有空还私自制艺呢。我每十天就给他们三题,让他们写呢。”
心里暗自吐气,怎么自家的学生那么懒得,不布置课业就不会自己找课业做。
决定要每十天给学生布置三篇时文,甲班的全部要写,不漏一人。
洪秀才听到黄秀才的话,愣了愣,好你的老头子,竟然背里给学生加课。
之前两人还探讨过怎么教学,才能让学堂突破0个秀才的诅咒。
当时他根本没说这个方法。
原来是背里里偷偷训练学生,好让黄氏学堂比洪氏学堂先一步出秀才。
好,好,好你的黄秀才!
于是回到学堂,立即采用黄秀才的教学方法,让甲班的每个学子十天写三篇八股文,题目自个找。
他比黄秀才还绝,不出题。
洪氏学堂甲班的学子莫名其妙后,哀嚎遍野,洪秀才受了什么刺激,竟然要这么干?
孙山无所谓了,反正洪秀才的要求,他早就做了。
春去秋来,孙山十二岁的本命年无惊无险地过去。
孙伯民、苏氏、黄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转眼过年后,十三岁的孙山回到学堂。
郑弘文苦着脸说:“阿山,我跟你说实话,我害怕。今年我要去县试了,我怕我连县试都不过。”
更不要说府试了,郑弘文一直想超越郑童生。可上了甲班后,才发现童生也好难考,更不要说超越,能持平也不错了。
本来郑弘文去年就该上场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推了一年,今年才决定上场。
孙山抬起头,猛然地想起来了,现在一月底,县试二月中旬开始。郑弘文今年要上考场。
孙山安慰地说:“弘文哥,莫要担心,寒窗苦读十年,该时候上场了,该时候检验平时学得怎样。弘文哥,你莫要怕,县试在县里考,很容易的。”
郑弘文白了一眼孙山,当然容易了,又不用他考。
看到孙山的表情,郑弘文觉得他在说风凉话,说些没有营养的安慰话,说了等于没说。
孙山也好无奈,不这么说,要怎么说。
难道说:就算没考过,咱们还年轻,机会多多,不用担心。
这么不吉利的话,孙山可说不出来。郑弘文还未考试,怎么诅咒他考不过呢。
再次参加县试的梁参比郑弘文还惨,因为这次决定他是否要离开学堂了。
这是最后一次科考了。
如果再考不过,他的父母已经说了,叫他回去帮忙干活,不再浪费银钱在他身上。
他后面还有弟弟和妹妹。
更重要的事他该时候成家了。已经21岁的大龄青年,再不成家,哪里都说不过去。
梁参本来去年就该退学,但父母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推到今年最后一次科考。
这次再考是不上,真得要离开学堂了。
梁参哭丧着脸说:“弘文,莫要紧张。无论怎样,你总归比我好。我啊,考了那么多次,还考不过府试。你还年轻,慢慢来,有的是机会。”
孙山非常理解梁参的心情,县试过了,府试不过。第二年又继续重来,重新考县试。
这是何种的绝望!
也不知道谁规定的,为什么府试不过,要回头考县试,而不是直接考府试呢。
有些人第一次考过县试,等第二次考县试,可能又不过。
这种重复的循环,真得非常丧失信心。
孙山严重怀疑官府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赚钱,要不然真得想不到什么理由了。
孙山安慰他们两个即将要上场的考生:“弘文哥,参哥,你们莫要丧气,这次一定能过的。咱们要对自己有信心,不要自乱阵脚。”
当然这么一说,立即遭受到郑弘文和梁参的白眼,两个人好想套麻袋,把孙山打一顿。
孙山看到他们俩凶狠的目光,像只鹌鹑,缩头缩脑,不敢再出声了,真好怕被他们打。
至于同在甲班的李升和洪翦捂着嘴巴嘿嘿笑。
这次他们两个不上场,去年上场,结果发现学识远远不够,经过一年的学习,还是觉得不够。
不仅自个认为上了不场,连洪秀才也这样认为,免得他们不仅浪费银钱,还被再次打击信心。
过了几天,孙山正在自习,忽然被洪秀才叫到书房,说有事找他。
孙山以为像往常那样,洪秀才找他,是给他讲解难题。从容地走进书房,等听到洪秀才的话后。
瞪大眼睛,无比震惊地问:“夫子,你说什么?你问我要不要参加今年县试?”
孙山以为自己听错,以为夫子问自己打算什么时候参加县试。
等再三确定,孙山终于听清楚了,洪秀才是问他要不要今年进场,跟郑弘文一起进场。
孙山皱着眉头,疑惑地问:“夫子,这有点突然,之前你没说过的?”
意思是之前怎么夫子不向自己提呢?快要县试报名截止才提的?
还有洪秀才之前一直建议孙山十五六岁入场才好,那时候学识更丰富了,更容易一次性过。
洪秀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也不想问的,只不过事急从权,形势发生变化,不得不来问问。
李升和洪翦,洪秀才不用去问,他们目前的成绩肯定过不了。
至于其他人,没有了,甲班就5个学生。
所以只能来问孙山。
孙山怎么说呢?
学识洪秀才觉得够的了,但又不保证够。
模棱两可,可考可不考。
如果平时,洪秀才肯定不让他考。
但现在,哎,要不是遇到难处,洪秀才真得不想来问。
如今只能过来问问他。
要是不过,就当积累经验,毕竟还年轻,伤得起。
第212章 洪秀才的苦衷
洪秀才非常实诚地对孙山说:“老师之所以临时叫你上场,是逼不得已。”
洪秀才深深地看了一眼孙山,把逼不得已的理由说了出来:“咱们黄阳县的章主薄的儿子要参加县试。”
孙山皱着眉头,大大的不解。章主薄的儿子参加科考就参加科考了,为什么洪秀才那么紧张。
洪秀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此子,哎,经常携带小抄,好几次月考,都被县学的老师发现。”
或许洪秀才不习惯在背后说人坏话,这话说得非常婉转。
不过孙山明白洪秀才的意思了。
携带小抄实际就是考试作弊。经常携带,就是经常作弊,被县学的夫子发现不止一次了。
作弊是非常严重的,一经发现必须开除。夫子不是怕学子在月考作弊,而是怕学子在县试,府试,甚至院试作弊。
这里的科举,不是你报名就可以科举,你要找人作保的,而担保人是有责任,被连坐的。
要是发现学子在科考上作弊,担保人会死得好惨。
担保人虽然替人担保赚钱,但一般都会选择知根知底的学子,不会为了高价,而胡乱帮陌生学子担保。
要是学子有问题,担保人轻者被责骂,重者被革除功名。
禀生担保人不会为了点碎银而牺牲大好功名,大好前途。
而且不仅担保人出事,连“互结”的学生也会出事。
洪秀才说章主薄的儿子考试作弊,那么证明此子有人品问题。或许因为章主薄的原因,县学才没有开除他的儿子。
洪秀才提到章主薄的儿子,莫非?
孙山急着问:“老师,章主薄找我们学堂互结?”
除了互结的事让洪秀才避之不及,孙山想不到其他理由。
洪秀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章主薄暂时没找到我,但我收到消息,他到处打听哪里学堂还不够人。”
孙山明白了,洪秀才是怕章主薄找上他,让洪氏学堂和黄氏学堂的学生跟他家儿子互结。
所以必须先下手为强,把互结的学子名额填满,让章主薄没办法找他。
洪秀才继续说:“我们洪氏学堂目前只有弘文,梁参要县试,黄氏那边也只有两个学子要县试,所以........”
后面的话洪秀才没说出来,但孙山已经明白了。
参加县试,除了学识,身家清白,还要五个学生互结,并且找一个禀生秀才作保。
五个学生必须知根知底,相互信任。要是其中一个有问题,不仅作保的禀生有事,互结的另外四人都要承担连带责任,接受处罚。
科举不是你想考就考的,是有必要条件的。
是在圈子内的人才有资格。陌生人谁给你作保,谁跟你互结?
洪氏学堂两个学子,黄氏学堂两个学子,这时候就差一个学子了。
洪秀才低声说:“我本想问问县学那边还有谁要参加县试的,组成五人,好让一起互结。”
顿了顿继续说:“幸好我去问了,我的一个好友透露,县学现在人人自危,暗地里赶紧找人互结,快速组成五人找人作保。”
洪秀才没有再说下去了。
但孙山已经明白了。
无论学生也好,秀才也好,都视章主薄的儿子为洪水猛兽,唯恐避不及。
都不想跟章主薄的儿子互结,都不想替他作保。
洪秀才一收到消息,发现自己今年才四个学生参加科考,心里大喊一声不妙。
找来找去,想到找孙山。
一来他学识不错,提前科考也行。二来年纪小,就算失败也没关系,当积累经验。三来他家有钱,科考几次也能承担,不是穷得掉渣的那种。
孙山不需要洪秀才说下去了,此时已经明白他的困境了。
要是被章主薄发现他跟黄秀才这边还缺学生,肯定把儿子塞过来。
洪秀才当然可以拒绝,但拒绝要承担后果的。
章主薄是黄阳县的地头蛇,还是黄阳县的现官。
能不得罪就不要得罪。
想不得罪,也只好把学生填满,让章主薄挑不出毛病。
洪秀才和黄秀才肯定很着急,又不敢大张旗鼓地找学生。
所以洪秀才就把目标瞄向孙山了。
而孙山非常理解地说:“夫子,我也去科考。”
洪秀才遇到这样的窘境,孙山决定帮一把。
要是洪氏学堂和黄氏学堂的学生与章主薄的儿子互结,不出事还好,出事,可要连累学生,影响学堂声誉。
黄秀才和洪秀才可不想把自家的学生往火坑推。
何况他也想试一下,就当积累经验。
就像高考一样,之前肯定做过无数次模拟考。
孙山把这次县试当模拟考,为以后找到方向,更好地努力。
当然心里还是有大大地期盼,希望能幸运地通过。
最好通过县试,府试,之后就能直接去考院试,也就是考秀才了。
如果院试也通过,嘿嘿,孙山的人生“小目标”已经实现了。
想是这么想,但心里最后预期可不敢这么想。
只当这是一次给钱的模拟考试,为真正的“高考”做好准备。
洪秀才脸上绽放笑容,欣慰地说:“你这小子,真聪明。还是你明白老师。好,我跟黄秀才先对你说一声谢谢了。”
孙山可不敢让洪秀才和黄秀才说感激,连忙说:“老师,其实我觉得我的学识够了,早就想去考的了,只不过怕你说我发大头梦,被你骂。”
刚说完,就立即收到洪秀才的爆炒栗子。
孙山摸了摸脑袋,洪秀才打得真疼。
洪秀才没好气地说:“你这学识,竟然敢说够了,羞煞旁人。
孙山假装无辜地说:“夫子,我说的是事实。”
一副得了便宜卖乖的欠揍样子。
果然洪秀才还是忍不住,再给他来一个爆炒栗子。
孙山走回到课室,郑弘文关切地问:“阿山,老师找你做什么?”
孙山一脸正经地说:“弘文哥,不是老师找我,是我找老师。”
郑弘文奇怪了,明明是老师喊他出来,怎么忽然变得他找老师的?
孙山还是一脸正经地说:“之前我有事找老师,他说要考虑一下,考虑好了,于是找我出去谈话。”
旁边的梁参好奇地问:“阿山,你找老师什么事?可以说的吗?”
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梁参好想知道。
孙山非常认真地说:“我之前对老师说要去参加县试。”
这次不只郑弘文,梁参惊讶,连洪翦和李升都吃惊地看着孙山,眼里好似在问:阿山,你在说什么?你是说要参加县试吗?
我们没听错吧?
第215章 报名县试
孙山可不知道洪秀才的心思,还特意感激洪秀才做媒。
要不然小满哪里能找到小地主结亲。
此时正在刻苦看书,争分夺秒地把书中的知识灌入小脑袋里。
等下午孙伯民和苏氏回来。
苏氏满意地看着儿子,开心地说:“阿娘,当家,洪夫子说咱们的山子能去科考,那肯定能。哎呦,想不到我儿那么聪明,小小年纪就能进城考试了。”
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扬起,心里想着山子比大姑姐家的谨哥儿还厉害,才十三岁就上场,嘿嘿。
深情地看着孙山,越来越满意,万一考上了,岂不是比大姑姐还威风。
苏氏恨不得孙山立即进考场,官府立即出成绩,好让她扬眉吐气一番。
孙伯民认同地点头:“洪夫子都这么说了,咱们的山子就去考。哎呦,想不到山子那么优秀,哎,像谨哥儿。”
苏氏不满地看了一眼孙伯民。
什么像谨哥儿,摆明比谨哥儿还优秀。
当然这种话不能说出来,万一山子考不上,岂不是要打脸?打脸就算了,最怕得罪大姑姐,得罪谨哥儿。这是万万不能的,何家可是孙家的靠山呢。
黄氏也没有意见,她一个农村老太太,夫子怎么说就怎么做。
对着孙伯民和苏氏说:“山子上考场这事不要说出去,免得惹人闲话。”
其实更想说要是考不过,惹人笑话。可不想孙子被人嘲笑呢。
转过头对着小满和寒露说:“你们两个也不要说漏嘴。”
小满和寒露急忙点头:“阿奶,我们谁都不说。”
孙伯民和苏氏也认为这种事要低调,不能张扬。最好收收埋埋,等待山子飞鹏展翅,让孙家村的乡亲傻爆眼。
孙伯民谨慎地说:“阿娘,今晚我找村长过来,山子要办科考的程序,需要村长签字。”
黄氏点了点头说:“此事也叫村长保密,山子科考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孙山这次回来,就是告知孙伯民自己要科考,并且提前给村长打招呼。
科举是一件非常严肃艰难的事。首先需要的是身份,其后才是学识。
第二天一早,郑弘远就跑到孙家村,领着孙山回学堂。
孙伯民和苏氏千叮万嘱,一定要路上小心。
回到学堂,洪秀才和黄秀才就领着孙山等五个人到礼房报名,免得夜长梦多。
孙山一直听师兄们说怎样参加科考,这次亲身经历后,才知道程序。
想参加县试,需要本人亲自到本户籍县衙的礼房,表达要参加考试的意愿。
这时候,礼房会给考生一张“申请表”,也就是“禀报互结亲供单”。
要按照上面的要求填写资料,相当于“考试”申请书。
这张“申请书”包括以下内容。
第一:考生的姓名,年岁,身材面貌特征,有没有胡须。
礼房的办事人员瞄了几眼孙山,在上面写上:面黄无须,矮小,瘦弱,年龄13岁。还在旁边画了一幅孙山的自画像。
孙山看到后,面无表情:你都画抽象画了,为什么还把我画的那么丑!
我喜欢这个,我希望山子长得这样,哈哈哈!
第二:曾祖、祖父、父亲和业师的姓名。
也就是所谓的“政审”。
查孙山的三代做什么的。
曾祖以下三代不得从事倡、优、皂隶等贱业,必须身家清白,无犯罪、无父母之丧事。
大乾的科举资格还是比较宽松,商人身份也能报考,只不过这种出身受人诟病。
孙山记得清朝科举规定“冷籍不得入试”。
何谓冷籍?
就是祖上三代没有人获得过功名。
这条规定最狠,直接把广大农民群众多少人被拒之门外。
要是有这条规定,孙山还读什么科举之书,连考试的资格都没有。
幸好现在没有这条规定。
孙山家世代务农,除了“士”之后,最身家清白的人家了。
所谓的“士农工商”,农村人虽然又苦又遭罪,却是朝廷最广大的基础。
至于业师,当然是洪秀才。所以想科考,自学成才,也要找个老师来作保。
第三:廪保的姓名。
也就是请禀生做担保。
黄阳县其实是有禀生的。
就是县学的夫子。
他们不是土著秀才,是从其他县过来谋生的禀生。
洪秀才和黄秀才认识,所以请其中一人来做担保。
朝廷禁止禀生自行索要,但私底下,考生要买2两左右的谢礼送去。
别人替你作保,肯定要报酬,这是人之常情。
第四:五名互结考生的姓名。
除了廪保,同时参加考试的五名学生相互作为证人,宣誓不得违反考试规则,称之为“互结”。
要是其中一人犯事,其他四人会连坐。轻者取消考试成绩,重者下大牢。
洪氏学堂和黄氏学堂的学生相互认识,自然第一时间组队互结,免得跟不熟的人互结被连累。
第五:本籍和住址。
参加县试,必须是本地户籍的学生。这个时候需要村长、里长开证明,证明此人是本县的人。
黄阳县令是外地人,据说他的子孙都会回老家科考。
还听县衙的人说,县令的儿子读书不怎样,但孙子不错,已经回老家读书,准备科考了。
这种所谓的考试“申请表”还印着诸如身家清白、未犯错受刑、非倡优隶卒、不使用替考、不伪造籍贯参加考试等文字。
明明白白告诉你,要认清身份,不合格者莫要来科举。
孙山拿到这张“禀保互结亲供单”后,找相应的人签字,开证明。
等一切弄好了,向礼房的办事员出示,获得儒学的认印。
这时候就要交钱了,让办事员给你办事。
幸好洪秀才和黄秀才有一定的身份,经验又老到。
孙山跟在他们俩的身后,要填写资料就填写资料,要交钱就交钱。反正跟着自家的夫子走。
把资料登记好后,下面就等待衙门安排考试。临考试前,去县学看告示,查找自己的位置,获取考牌,免得当天考试那天才知道,造成混乱。,
孙山填写的所谓的“禀保互结亲供单”不需要上交给礼房。
这张资料,要自己保管好,等入场的时候,交给县令大人,换取答题纸张。
洪秀才和黄秀才害怕学生丢了,当天办好,就把它收起来,等开考那天再发给学生。
这种做法就像高考,有的学校把学生集中起来,包车到考点,才把高考证发给学生,免得他们大头虾把证件丢了。
第216章 县试
这边报完名,洪秀才就给孙山,郑弘文,梁参三人开小灶补课。
其实就十几天的时间,开小灶也主要重点讲解这些年出的县试题。
由于县令大人盘踞在黄阳县十几年,县里的夫子早就对县令大人十分了解。
知道他出题的风格,千变万变,其实一点也没变。
看他以前出题的内容,就能大致了解他准备要出什么题。
洪秀才告诉孙山几个,县令大人特别喜欢好字,写字漂亮的会有很大的优势。
孙山看了看自己的字,工工整整,方方正正,没什么特色,但不会让别人看不清楚。
反正他练的字朝着打印出来的字一样,一笔一划,大小一样。
听到洪秀才的话,孙山瞬间觉得因为不能写得一手好字而落榜了。
洪秀才仿佛知道孙山想什么,安慰地说:“字不漂亮也没关系,一定要整齐,试卷整洁,最好最好没有一个错字。”
孙山听到后,瞬间又有信心了。虽然写不出一首好字,但他工匠气十足,下笔有“神”,很少会写错字,更不要说会糊卷。
讲完写字的要求,洪秀才又对学生说:“县试主要考的内容是四书五经。能背诵四书五经,有很大的可能通过。”
说到这里,郑弘文和梁参脸色苍白,而孙山红光满面。
背书嘛,孙山很能!
不仅能背出来,还能默写出来。
孙山已经默写两次四书五经了。还准备送给大姐家的小光仔。
小家伙已经3岁了,过几年就入学。把自己默写的四书五经送给他,表示自己对他的期望,希望他不负众望了。
一转眼,就到二月底了。明天就要开考了。
由于在县里考,孙山不用像其他乡镇的学子提前到县里住客栈。
洪秀才对大家说:“你们就当平时的月考,按时来学堂,等考试那天就直接到考场考试。”
于是孙山,郑弘文,梁参像平时一样上课,直到考试前一天才放假。
孙伯民和苏氏知道孙山要考试,但不知道具体哪一天。孙山干脆叫他们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在家里耕田,不需要出来陪考。
孙伯民和苏氏不乐意,但孙山直言他们会影响他的发挥,夫妻俩只好按捺紧张的心,不来县城陪考。
至于县城的谷雨和立夏也一样,孙山已经提前打招呼,叫她们不要过来,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现。
洪秀才提前叫孙山等人买好考试的用品。
这时候往往是“金榜题名”书店生意爆棚。
二姐夫郑弘远早就替孙山和郑弘文准备好了。
拿考篮装着,里面有3只笔,2块墨,一个砚台,一个笔架、一块压纸石,装水的竹筒。
县试分四场,一天一场,考官是县令,考场在县学。
孙山提前两天到礼房拿考生牌,确定自己的考试位置。
二月二十三日,考试的日子。
孙山凌晨两点就被洪翦摇醒:“阿山,醒醒,今天要考试了,再不醒,就迟到了。”
孙山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窗外,乌漆嘛黑的。
再看了看屋内,洪翦已经点起蜡烛,整个卧室亮堂堂的。
洪翦好笑地说:“快起床,再不起夫子可要来了。”
皇帝不急太监急,洪翦真心佩服孙山心真大。
昨天知道他去考试,自己一个晚上都睡不着。阿山倒好了,看完书躺上床,一秒入睡,不拖泥带水。
孙山听到洪秀才要来,一个鲤鱼翻身,立即跑到院子快速洗涑,等弄好后,外面还是乌漆嘛黑。
洪秀才没来,但张婶子来了,给孙山端来早饭,让他吃饱好有力气考。
等了一会儿,忽然外面响起一声。
孙山愣了愣,怎么有人三更半夜放炮的。
洪翦解释道:“阿山,这是头炮,县学那边放的,不要怕。”
所谓头炮,就是提示考生做好准备,没醒没起床的赶紧起来了,今日要考试了,你们不要错过。
一般号炮考棚发,黄阳县的考棚在县学,洪氏学堂离县学很近,所以这边听得清清楚楚。
这时候洪秀才姗姗来迟,看到孙山已经准备好,笑着说:“你出来学堂等,他们已经到了。”
孙山跟洪翦告别,跟着洪秀才来到学堂。
此时黄秀才已经带着两个学生早早就到了,走读生郑弘文,梁参也在。
黄秀才千叮万嘱地:“你们到了考场,不要紧张,县试不难,你们肯定会做。”
黄秀才这么一说,本来不紧张的考生变得紧张了,夫子说不难,可为什么还是那么少人过?
洪秀才摇了摇头说:“黄兄啊,这时候说这些有什么用,会做的就会做,不会做的就不会做。大家只管考就是了。”
黄秀才正想反驳,外面又传来一声炮响。
洪秀才对着五个学生说:“该时候离开,去考场了。”
两个夫子就带着学生走出学堂,走向县学。
此时县学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了。
仔细一瞧,发现家长比学生还多。熙熙攘攘的好几个家长围着一个考生呢。
孙山好奇地问:“夫子,今年考生有多少人?”
那天匆匆忙忙去拿考牌,未打听有多少考生呢。
洪秀才注意前面的情况,漫不经心地回答:“80人。”
孙山知道黄阳县是教育贫困县,只是想不到如此贫困。
以前听人说江浙一带,一个县两三千人考,觉得没怎样。
可对比一下黄阳县的学生,孙山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考不出一个秀才了。
这点考生,怎么竞争过别人,除非出现一个天才带差生,才有机会考上秀才,举人,甚至进士。
洪秀才解释:“今年80人算多了,往常80人都不够。”
随后又解释考生一般来自私塾和县学。这次县学的学生报考人数多,所以总体考生就增多了。
孙山想了一下,人少也正常。洪氏学堂和黄氏学堂加起来才五个,县学那边最多二三十个,再加上往届退学回家自习的,和乡镇的学生,加起来80个也算多了。
至于录取人数,视人数上下浮动。但不会超过一定的范围。无论大县还是小县,录取人数不会相差太多。
不过黄阳县一般录取前20名。
也就是说孙山必须考到前20名,才有机会去府试。
80人里排前20,难度不算难,但也不能说太容易。
想到一些文风盛行的地方,一个县上千人考试,录取也只不过三四十人。
怪不得会出现“科举移民”。
黄阳县的录取率算得上开挂了。
孙山立即充满信心了。
第217章 考场
孙山,郑弘文等五人排着队,旁边洪秀才和黄秀才陪同。
忽然又响了一声,这是第三炮,也是最后一炮,示意着学生列队,等待入场。
此时县令带着县丞、县学的教官等人站在考场的入口。
洪秀才急切地说:“你们排好队,点名入场。”
不一会儿,就有衙役过来整理队伍,让考生排成两队。陪同考试人员的亲属可以站在一边护着学子。
黄秀才跟前面的一个人打了声招呼,孙山远远看过去,正是禀保的禀生。
此时他站在入场口,等待担保学生进场。
很快就轮到孙山五人,办事人员点名。
互结的五个学生站在一起,衙役上来搜身。
由于还是二月份,天气还冷。
孙山穿的外套要求脱掉,衙役仔细搜查,孙山穿着单衣冻得瑟瑟发抖。
此县试没有传说中的脱光光,衙役隔着单衣全身上下其手乱摸,直到确定没夹带才放行。
孙山五人由禀生当场确定本人作保,之后提交“禀保互结亲供单”,领取答题用纸。
所谓答题用纸,并不是单单白纸,而是内面印有红线的厚纸折本,封面上的姓名栏中需填上本人姓名,祖上三代姓名,以及本人的座号。
拿到答题用纸后,洪秀才、黄秀才以及作保的禀生不准再进一步,也就是可以回家了。
孙山五人则由衙役带进县学,等待所有学子检查好入场。
学子进完考场后,由县令大人亲自到大门上锁并封,也就是说考场不准任何一人进入,直到考完。
县令领着必要的考试作用人员、学生给孔圣人上香,拜了三拜后,由教谕宣读考场规矩。
宣读完,考生根据考号,由衙役带领,找到座位。
等待考题发下来,准备考试。
考棚是一排一排的木板小房间,一看就是临时搭建的。
总共三排,每一排只看到前一排的房子后背,所以看不到考生怎样考试,不用相互影响。
孙山很快找到属于自己的房间,掀开小木板,走了进去。
房子又矮又窄,非常逼仄。里面放了一张桌子,一张凳子。条件非常简陋,看上去让人皱眉头。
这一次孙山非常庆幸自己又矮又瘦,躲入考房,活动自如,轻轻松松。
要是一米八的大个子,嘿嘿,可难受了。
孙山点起考场提供的蜡烛,快速用布擦拭干净桌椅,免得弄脏答题试卷。
整理好考房,剩下的只有等待。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天色大亮。考场上忽然敲了几声,该到发试题的时候了。
不一会儿,就有人过来发试题了。
孙山仔细查看一下,有15张试题,若干白纸,
第一步先检查试题有没有含糊的地方,要是印得不清楚,需要及时禀报,及时换试卷。
孙山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试题完好无损,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上面的内容跟月考的内容差不多,孙山非常有信心。
随后拿出所谓的印有红线的“折本”填写好家庭背景资料,这个一定要填写准确无误,要是乱填,还有可能被认为“替考”。
第一场考的是贴经,也就是考你对四书五经的熟练,只要用心背诵过,一定能答出来。
上面有一题出自《大学》的:“自天子以至于庶人”,要求你填写下一句“壹是皆以修身为本”。
孙山已经把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这个当然难不倒他。
唯一注意的书写要整洁,而且无误。
孙山先用抄稿纸写一遍答案,再三确定后,重新抄到一开始换取来,印有红线的考试纸。
15张的试卷,考的题目还是很多。
但时间也给很多。
从天亮一刻开始考,到天黑一刻收卷。
所以孙山一点也不着急,先做一遍,再把答案抄一遍。
这才能保证答案的准确度以及整洁度。
上午做好试题,中午衙役会来分发午饭。
孙山瞄了一眼,劳改犯的午餐都比它丰盛。一碗浓稠的番薯米粥,番薯多米饭少,一碟咸菜。
爱吃不吃,不吃就放一边。
孙山不觉得饿,所以没吃,也害怕上茅房。
虽然可以申报去茅房,但会被做记录。
如果太优秀,成绩还是过的。如果刚巧有跟你差不多成绩的考生,县令大人会淘汰上茅房的那一位。
孙山正在认真地抄写答案,这时候县令大人从上面走了下来,一排一排地巡逻。
偶尔会在考生面前停留。
孙山也被“光顾”,但丝毫没有压力。这种场面等于被监考老师盯着,已经习惯了。
孙山一直坚持他盯他的,我做我的,河水不犯井水,互不干涉。
答案很快就抄好,孙山再次检查一遍,发现无误后,打算交试卷。
县试是可以提前交考卷的,但你交考卷,不一定能走出考场。
必须等齐二三十人才被放出去。
孙山把试卷和草稿一同交上去,此时在考场门口已经聚集了好些人,看到孙山出来,个个脸色大喜。
孙山被盯得莫名其妙的,这些考生中没有黄氏学堂的,也没有洪氏学堂的,孙山一个都不认识,怎么看到他都带有喜色的?
衙役安排他排在最后,之后考场大门就打开了。
考生一个一个地排队走出大门。
等孙山刚踏出大门一步,后面的衙役又重重地关上门。
孙山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那么开心了。
肯定千盼万盼,盼够人数,衙役就会“放牌”,也就是放人出考场。
孙山心里想,他们肯定等了好久,才等到姗姗来迟的自己,所以看到自己才那么欢喜。
走出考场后,已经大下午了。
肚子咕咕叫。
孙山本想吃了考场发的午饭,但害怕笨手笨脚倒翻,弄到卷子。
最后忍痛割爱,不吃花了钱的考场饭。
孙山没有急着回学堂,之前约定了,考完就各自回去,不用等。
因为不知道谁早出,谁晚出,干脆不用等了。
此时肚子饿得难受,孙山走到南区这边,找了间云吞店吃云吞。
抬头一看,还是第一次跟孙伯民来的云吞店。
看来店家的确有两把手艺,开了那么久,还未倒闭。
还记得店家说过,他们家的云吞,县令大人吃了都竖起大拇指,也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
或许会成为黄阳县的十大未解之谜之一。
第218章 县试结束
吃完云吞便走回洪氏学堂。
刚踏入院子,就被洪秀才喊到书房。
洪秀才非常温柔地问:“阿山,怎么那么晚回来的?试题很难做?”
同去参加考试的郑弘文和梁参早就回来了,洪秀才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孙山。
孙山非常自信地回答:夫子,今日考题我都做完了,都是你之前讲过的。”
又解释自己这么晚回来的原因。
主要是上午写答案,下午抄答案,耽误了不少时间。
洪秀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么做不错,你看准时间答题。不需要快,也不要最后。咱们考试,要不疾不徐,把正确的全写对。”
孙山嗯了一声,十分赞同地说:“夫子,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答卷的。”
洪秀才见他状态不错,证明还是答得不错,挥了挥手,让他回去复习。
还有三场,得要抓紧时间把知识灌入脑子。
孙山告退后,回到课室复习。
最好的学习地方就是学堂,在学堂学习特别有氛围,特别容易学。
所以一般工作时再学是非常艰难的事,孙山争取在学堂的时光,考上功名。
第二天如第一天一样,一大早就来到考场外集合。由于有第一天的经验,孙山变得更加从容了。
今日考的是墨义,就是围绕经义及注释所出的简单问答题。从四书五经抽出段落或者句子,让考生解释、注释。
孙山查看了一下,竟然有50道题。
这个题量还是很多的。
不过孙山已经熟读经文以及文字注释,所以没什么难度,只要把字写好,把试卷弄得整洁,得高分的概率很高。
孙山非常顺利地完成。
遗憾地是强制花钱买的午饭依旧未吃,今日比昨天更离谱,芥菜米粥,爱吃不爱,不吃就滚。
第三天考经义。也就是以经书中文句为题,应试者作文阐明其中之义理。
其实就是写八股文。
这方面孙山一开始很难,但跟着洪秀才学习了两一年多了,还十天写三篇高强度地练习。
简单的经义已经难不倒孙山了。
恰巧县试的难度最低,孙山非常有信心能得到高分。
第四天考墨义,经义,还有诗赋。
墨义和经义内容跟前两天差不多,但题目少很多。至于诗赋,分数值占比更低,只是点缀,能整齐押韵就算过。
当然如果你写得特别出色,考官看到后,更容易给你整场高分。
诗赋算得上孙山的短板,就算熟读那么多诗词,做出来的诗词还是很一般。
孙山也不追求惊艳全场,只希望诗赋不成为失分题。
无惊无险地给个大众分。
等写完后,已经下午了。孙山看了看天色,该时候离场了。
考生早就陆陆续续交卷走人,孙山算晚了。
把试卷交了上去,看了一眼一口未吃的县试午餐,觉得有点可惜。
以后不能跟后辈讲考试餐如何,毕竟一口都未吃。
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
走到考场大门前,他依旧最后一个到。也就是说集齐他就可以开门放狗,不是放人走。
孙山拎起考篮,慢慢地跨过门栏,走出考场,后面的大门像第一天那样,重重地关上。
孙山深深地看了一眼大门,真心祈祷不再踏进去。
从6岁启蒙,到13岁上场,六七年的刻苦学习,只能靠这四场考试检验成果。
孙山自我感觉读书真得好累,并且这只是至千里的第一步跬步,往后还要继续积累跬步。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全身无力地走在大街上,慢悠悠地踱步回洪氏学堂。
还未走出几步,就被二姐夫郑弘远以及郑大郎拦住了,把孙山扯进了书店。
郑大郎焦急地问:“山子,你考的怎样?怎么那么晚出来的?弘文早就出来了,哎,我看他神色不太好,都不敢问他考得怎样呢。”
孙山大大的无语了,不敢问自己的儿子考得如何,就敢问我考得怎样。你不怕我考得不好,哭鼻子吗?
二姐夫郑弘远担忧地问:“山子,你考得好不好?刚才我看弘文,哎,眼眶红红的,也不知道他考得怎样。我都不敢问了。”
孙山大大的无语了,二姐夫跟他爹郑大郎一样。看来还是亲生的最重要,他这个便宜小舅子无关紧要。
孙山面无表情地说:“郑伯父,二姐夫,你们不要担心。县试不难,弘文哥肯定能过的。他第一次考试只是太担心,疑神疑鬼,所以才心情不好的。”
郑大郎丝毫未被安慰道,对着孙山说:“山子啊,你不要骗我了。我的儿子我知道,看他样子就是考得不好了。哎,算了,明年再来了。”
二姐夫也一样地说:“弘文已经尽力了,考的不好也不怪他。”
孙山满头黑线,还未出成绩,就确定弘文考得不好,真替弘文哥伤心。
万一人家考得不错,经过郑大郎和郑宏远的乌鸦嘴一说,变得不好,找谁哭去呢。
孙山决定不跟他们两个纠缠,说了老半天,只说弘文哥的,一点都不关心自己,不想明月照沟渠。
摇了摇头说:“郑伯父,二姐夫,你们在弘文哥面前不要说他考得不好,要不然他可难过了。”
郑大郎给孙山一个白眼,点了点他的小脑袋:“你当我是傻子,我肯定不在他面前说。”
孙山无语了,不在他面前说,所以选择在我面前说是吧。
郑弘远也在一边附和:“山子,你放心,我们一家都不提,等出成绩再说。”
孙山根本没担心过,对着两父子说:“郑伯父,二姐夫,我回学堂了,夫子可能找我,问我情况呢我再不回去,他要担心了。”
郑大郎点了点头说:“你回去吧,小心点。”
二姐夫郑宏远从柜子底下拿出一个大海碗,里面装着粥。
笑着说:“这是状元及第粥,你拿回斋舍喝,喝完就会种状元的。本来想叫你到家里喝的,考前立夏说不要打扰你。
考后,哎,我家的弘文刚才一边喝一边神色恹恹的。哎,都不敢叫你到我家喝了。山子,你拿回去喝,一定要喝完才高中的。”
孙山瞄了瞄比自己脸还大上一倍的大海碗粥,既感动又无奈。
所谓状元及第粥,用猪瘦肉丸、猪肝片、猪粉肠、猪心,猪腰加入粥中煮熟而成,之后撒花生米,切碎油条,加些少许姜葱香菜。
猪内脏又叫“杂底”,叫着叫着就变成“及第”。
加个状元上去,就成为“状元及第粥”。
最受学生家长欢迎,特别考试前考试后吃上一碗,预示着高中。
状元及第粥,真得好好吃,特别泡过粥的油条,更好吃。
第219章 考后闲谈
于是孙山不得不拎着一碗状元及第粥回学堂。先把东西放好,随后找上洪秀才,报告考试的情况。
洪秀才摸了摸半白的胡子,点了点头说:“按照你说的,很大可能过。不要多想了,回去继续学习,还有府试、院试。”
其实洪秀才还想说一句,就算不过,也要继续学习,为下年县试准备。但学生刚考完,这么吉利的话是不能说的。
孙山拱了拱手,说了一声是,跟洪秀才告退,回到斋舍了。
洪翦看到他,关切地问:“阿山,怎么那么晚回来,今日考得怎样,试题好不好做?”
孙山看了看洪翦,可怜的洪翦。
两年前第一次参加县试,信心满满,结果过是过了。跋山涉水到府城参加府试,结果成绩垫底。
从此觉得学识不够,不敢贸然进场。一来家境不允许,二来没有信心。
孙山非常傲娇地说:“翦哥,我全都做完了,试题不难。”
的确不难,除了诗赋,孙山觉得自己做得相当不错,不拿第一也拿第二。
但这话不敢说出来,往往觉得全做对的不是学霸就是学渣。
孙山自认是学霸,但害怕事实是学渣。
现在只能说自己全做了,至于得不得到高分,就交给县令大人了。
黄阳县的考生才80人,县令大人批卷的压力一点也不大。
所以他应该很认真地批改,不会走马观花,错过好苗子。
洪翦看到孙山容光焕发,愣了愣。阿山什么时候那么有信心的,莫非这次考得真不错?
随后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阿山比自己小都进考场,都比自己自信,洪翦想着明年他一定会上场,争取考过府试。
第二天,孙山按照往常一样,按部就班地读书。
郑弘文和梁参也一样,并没有懈怠,还是非常认真地学习。
午饭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扯东扯西,最终还是扯到县试。
郑弘文苦着脸,闷闷不乐地说:“阿山,我觉得自己考得不好,哎!”
孙山昨天就听到郑大郎,二姐夫说郑弘文的情况,好奇地问:“弘文哥,为什么这样认为的?是考题没做完吗?”
郑弘文摇了摇头说:“考题做完是做完,就是觉得考不好。”
孙山明白了,这是对自己没信心。
安慰地说:“弘文哥,莫要多想,已经考完了,想也想不出花样,只会徒增烦恼。”
孙山不算乐观派,但也不是悲观派,人跟字一样,中规中矩。不过两辈子为人,还是比一般人豁达。
所以对考试看得比较淡,不会太执着。
郑弘文看了孙山一眼,依旧苦闷地说:“阿山,你还小,不懂。”
孙山大大的无语了,他看起来是小,但思想可不小,安抚地说:“弘文哥,你也不大,还未成亲呢。”
这话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学堂年纪最大的梁参拍了拍郑弘文的肩膀说:“弘文啊,阿山说得对。考都考了,想太多也没用。而且你还小,还有很多机会。不像我,这次不过,就要回家了。”
大家听到梁参要终止学业回家,本来不难过的都难过了。
梁参倒是不介意,笑着说:“哎,我回家就成亲了,你们应该替我开心的。”
同窗听到这个,也不关心县试了,兴奋地问:“阿参,跟谁成亲啊,怎么没听你说过的。”
梁参摇了摇头说:“我都21岁了,再不成亲,就变成老男人了,嘿嘿,到时候你们过来喝喜酒。”
大家听到喝喜酒,争先恐后地吵着要去闹洞房,原本气氛低迷的学堂瞬间兴高采烈。
人生除了科考,还是有很多事要做的,成亲算得上比科考还重要的重要。
孙山继续埋头干饭,做个干饭农家子。
县试成绩要几天后才出来,考生剩下的只有等待。
孙山准备把饭盒拿回厨房,洪叔就找上来了:“山子,你阿爹阿娘找你。”
孙山愣了愣,急速地跑到斋舍大门,看到孙伯民和苏氏正在大门口往里面张望。
孙山迎了上去问道:“阿爹,阿娘,你们什么时候出来的?找我什么事?家里有事?”
孙伯民和苏氏脸上带笑,看来一切情况都好,孙山不再担心了。
孙伯民挠了挠头,憨厚地说:“阿爹阿娘想着你这几天应该考完,想过来看一看。”
虽然儿子说不要过来看,但孙伯民和苏氏还是按捺不住,等考完试就跑出来。
苏氏仔细打量一下孙山,摸了摸他的小脸蛋,笑着说:“刚才你洪叔说了,昨天刚考完,对吧。”
孙山点了点头:“已经考完了。”
孙山一直都未告诉家里人什么时候考试,只说月底。
孙伯民和苏氏估摸着时间,所以选择月底来探望。
苏氏关切地问:“考得怎样”
语气变得犹犹豫豫地说:“山子啊,就算考得不好也无所谓,考试哪有那么容易,你还小,考得不好也正常的。等大些了,就会考过的了。”
孙伯民也是这样认为的,虽然非常渴望山子能顺利过关,但还是要接受现实,山子太小,考不好也正常。
安慰地说:“山子,你阿娘说得没错,你还小,跟人比,考不过也正常。等读多几年,就会考过的了。”
孙山明白孙伯民夫妻的想法,害怕他因为考试失败而耿耿于怀,郁闷不欢。
摇了摇头,笑着说:“阿爹,阿娘,我知道了。考不考得过,过几天就知道了。我现在依然好好读书,为将来考试努力。”
孙伯民和苏氏看到儿子脸色平淡,没有闷色,心里也放心了。
孙山把县试的过程告诉孙伯和苏氏,让他们对进场考试有大致的了解。
听到是郑大郎跟二女婿准备的考篮。
苏氏非常满意地说:“那得多谢亲家了。他在书铺干活,最清楚这些,由他准备最好不过了。”
心里想着闺女嫁到县城,嫁到读书人家就是好,能帮衬,照顾山子。
孙伯民也是这样认为的:“这次麻烦亲家了,咱们可以记恩,感谢帮过我们的人。”
孙山嗯了一声,点头说:“阿爹,阿娘,我知道了。”
随后又说了几句,又给孙山带来些油炸小鱼子,腌萝卜干等下饭小吃后,就告辞了。
他们夫妻俩还要去郑家看立夏。
立夏肚子挺大了,快要生了。
孙伯民和苏氏想着都来县城了,带些东西上门探望一下,代表娘家对女儿的重视,好让立夏更有底气。
第220章 孙山第二
一低头,一抬头,就到放榜了,也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候。
孙山看了看郑弘文和梁参,好大的熊猫黑眼圈,看来昨晚没睡好。
又想到自己今天早上洗涑用水当镜子照,神采奕奕。
果然自己与众不同,为人豁达。
“放榜的来了,放榜的来了。”忽然一声响起。
本来不紧张的孙山也变得跟大众一样了,东张西望,仰起高高的头看榜单。
只可惜德哥儿不在,要不然有他带着,肯定钻到榜单跟前。
孙山钻不进去,个子又矮,踮起脚尖,扬起头,只看到乌黑黑的人头和背影。
挤了一会儿,还是挤不进去。
孙山决定放弃,走出人群中,免得发生踩踏事故,自己肯定跑不了。
等了好一会儿,身材高大的梁参跑了出来,头发蓬乱,脚踩鞋跟,一瘸一拐地跑了出来。
兴奋地喊:“阿山,我过了,我第十五名。”
孙山脸色焦急地问:“参哥,我过了没?”
你别只顾看自己的,得帮忙看一下同窗得啊。
梁参摇了摇头。
孙山震惊地看着他,摇头是什么意思?是我没过吗?
梁参说道:“没看到你的,我只看到我的就出来了,外面的人太多了,再不出来也被挤出来。”
孙山好后悔问他,弄得自己的心七上八下的。
决定还是想办法钻进去看榜。
正当研究如何钻进去时,郑弘文从里面出来了。
模样跟梁参差不多,一瘸一拐地跑出来,看到孙山大喊:“阿山,我过了,我过了!”
孙山还是不死心地问:“弘文哥,我过了没?”
郑弘文红光满面地点头:“过了,你过了,我看到你的名字了。”
孙山大喜,果然还是亲戚靠得住,知道帮忙看成绩,不像梁参那么没良心,不关心关心同窗。
孙山也不着急问排名,只要过了就行,回去可要好好准备府试。
心情非常愉悦,真想高唱一曲。
郑弘文休息了一会,终于顺气过来了,高兴地说:“阿山,你真厉害,排名第二。我们的学堂从未有人如此那么靠前的。”
孙山听到第二名,愣了愣,本能地问道:“第一名是谁?”
竟然只排到第二?谁抢了县案首了?竟然还有人比我厉害?
孙山对于老二这个排名相当的不满,要么排第三,要么排第一,排个第二心不甘情不愿呢。
郑弘文摇了摇头说:“第一的我也没听过,应该县学那边的。不过第一又如何,还不是考不上秀才。”
孙山木了木,郑弘文说得好有道理。
黄阳县这么多年,出了许多县案首,最后还不是考不上秀才。
黄阳县的县案首含金量为0,所以大家看到第一名,或者本人得了第一名也不会太在意。
就算你考上县案首,也只不过当天风光,之后还不是埋没在科举之中,寂寂无闻。
孙山被这个结果治愈了,嘿嘿,县案首又如何,说不定比我这个排第二还不如。
乐呵呵地说:“我们三个都考过了,哈哈,可以一起去府试了。”
孙山排名第二,郑弘文排名第十,梁参排名第十五。
黄阳县录取前二十。所以他们三个都有机会考府试。
孙山又问:“黄秀才那边的学生考得怎样?”
梁参只看到自己的,郑弘文把所有人的都看一遍,说到:“我只看到一个,另一个没看到,或许我看走眼了。”
孙山不再说话了,等人流慢慢散去,孙山,郑弘文,梁参再次查看榜单。
这次孙山终于看到自己的排名了,跳过县案首,就到自己名字。
小小的“孙山”二字,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心里沉沉的。
孙山明白从一刻开始,他真得踏入有科举成绩记录的第一步。
内心激动面上还是端得住,仔细查看榜单,仅仅录取20个人,所以很快就看完。
洪氏学堂的3个全过了,通过率100%,黄氏学堂2个进场,只过了1个,通过率50%。
看来洪秀才又可以在黄秀才跟前吹水吹一年了。
毕竟洪氏学堂完胜黄氏学堂。
孙山、郑弘文、梁参三人往回走,梁参回家报喜讯。孙山跟着郑弘文来到书店。
二姐夫郑弘远急着问:“二弟,山子,考得怎样?阿爹去看榜了,还未回来呢。”
郑弘远也想跟着去看榜,只不过店铺要人看管,只好留下。
郑弘文兴奋地说:“大哥,我和山子都过了。山子第二名,我第十名,山子比我更厉害。”
郑弘远听到弟弟和小舅子都过了,脸上堆满喜悦,乐呵呵地说:“好,好,过了就好,过了就好。”
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妻弟还好说,考完出来神色淡淡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不用担心。
二弟弘文就不一样,这几日耷拉着脑袋,吃饭都不得劲,家里人可担心了。
孙山笑着说:“二姐夫,我们回学堂先,夫子肯定等着我们。”
之所以拐来,是向家里报喜。现在报喜完了,得回去找洪秀才。
只不过郑大郎去看榜,刚才怎么见不到他的?
还有他们算得上最晚回来的,怎么还没看到郑大郎回来的?
孙山不做他想,郑弘文也说:“大哥,我们先回去,给夫子禀告一声。”
郑弘远点了点头说:“你先回学堂,午饭回家吃。阿山,你也是,一起来吃饭,庆祝一下,怎么说也是过了,大家要乐一乐。”
孙山和郑弘文听到后,也乐了,笑着答应,等见过夫子后就回郑家。
洪秀才在学堂等着孙山三人回来,至于榜单上的成绩,早就知道了。
看到孙山三人,欢喜地说:“你们三个考得不错,排名也不算后。继续努力,还有两个月就要府试了,这段时间更要好好读书,明白吗?”
孙山,郑弘文,梁参连忙点头,回道一声:“夫子,我们明白了。”
又跟洪秀才聊了些这次县试的内容,总结出来是不难,只要基础知识扎实,就很大几率通过。
洪秀才感叹地说:“府城会更难,但也不会太难,你们还是有机会过的。现在不要想太多,好好学习,等待4月份的府试。”
孙山三人表示知道了,谨遵老师教导,之后就走出书房。
三人对视一眼,脸上的喜悦使得整个学堂充满快活。
让学生看到通过县试不会太难,充满希望。
第221章 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中午回到郑家,发现郑童生也在,孙山赶紧见礼。
郑夫子高兴地说:“不错,你们两个都过了县试,阿山更厉害,竟然排第二。好,很好,努力点,争取府试也过。”
孙山笑着说:“夫子,我们会好好读书的,争取一次性通过。我可不想再考一次县试。”
县试虽然不难,条件也不算特别艰苦,但考过了,就不想再来一次。
不仅浪费精力,还浪费银钱。
郑弘文也说:“阿爷,我接下来会好好努力,争取考上童生,跟你一样是童生。”
大家听到这个可乐了,郑夫子笑得合不拢嘴,看了眼最出色的小孙子说:“阿爷希望你们两个都能考过,这样就不用重复考县试,可以一心一意地考院试了。”
大家说说笑笑,一边吃饭一边聊这次考试的情况。
郑弘文的通过,给郑家带来无比的欢快,要是能过府试,成为童生,郑家就有两个童生了,更加是耕读人家了。
当然郑家的期望远远不止童生,更多是秀才。
希望郑弘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郑童生更进一步。
今天放榜,洪秀才特意给孙山三人放一天的假期。
孙山吃过午饭后,准备回学堂。虽然很开心,但学习还是不会忘记的。
郑童生说:“我明天回郑家村,会把消息带给孙家村,你好好读书,莫要担心家里。”
孙山道了一声谢,笑着说:“我会的,夫子。”
立夏挺着大肚子,看起来快临盆了,和郑弘远送孙山到门口。
立夏这时候才敢大声欢笑,欢喜地说:“山子,我就说你一定能考过的。整个孙家村,不,黄阳县最聪明就是你了。接下来的府试好好考,二姐看好你的。”
孙山点了点了头说:“二姐,我会的,你也要小心,大着肚子,哪里都不要去了。”
郑弘远在一边非常赞同地说:“山子说得对,立夏你可要听山子的。”
郑弘远也既担心又欣喜,既害怕做父亲,又渴望做父亲,看着妻子的肚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忐忑了。
立夏没好气地看了一眼郑弘远,吩咐到:“弘远啊,你帮我找包话梅,刚吃完饭,胃里不舒服,想吃颗话梅压一压。”
郑弘远听到后,急忙跑到房间找话梅了。
立夏眼珠子四处转,发现没人后,摸出一个钱袋子,塞到孙山衣兜说:“山子,这里有2两,你拿着买好吃的。这两个月肯要好好读书,用脑子勤,买些肉啊,补一补。”
孙山看到二姐立夏行云流水地拿出荷包,从善如流地塞到他的衣兜里,一时之间还未反应过来呢。
随后摇了摇头,摸出荷包,立夏立即阻止:“这是二姐的私己钱,你拿着,莫要推脱。你姐夫快回来了,可不能让他看到。”
孙山摆了摆手说:“二姐,我有钱,你留着。小外甥快出来了,花钱可多了,给他用。”
立夏点了点孙山的小脑袋,笑着说:“这是郑家的孙子,花钱也是花郑家的,哪里能花到我的。你拿着,你的小侄儿还有钱,不要担心。”
孙山看立夏如此坚决,也不再多说,收了起来,感谢地说:“二姐,谢谢。”
立夏白了一眼,不客气地说:“说什么谢谢,我们可是姐弟呢。”
告别郑家,孙山从杂货店买了一包糖走到夏家,也要给大姐谷雨报个信。
谷雨看到弟弟来了,急忙迎了进来,高兴地说:“山子,想不到你排名那么前,哎,要是阿爹阿娘阿奶知道,肯定很高兴。”
今日县试放榜,黄阳县本来就小,放榜是件大事,全县都知道了。
夏掌柜和夏知光也跑去看榜。
孙山抱起跑过来的小光仔,亲了一口。
小家伙不像村里的孩子,脏兮兮,鼻涕糊了一脸。
整个人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虽然瘦小瘦小的人儿,但白白净净,看着就喜欢。
小光仔喊了一声“舅舅。”
之后紧紧地盯着孙山手上的一包糖果。
孙山也不逗他,递给了他。小家伙自己会打开包装,急切地放了一颗糖入口,眯着眼,非常享受。
孙山一一跟夏家人行礼。
夏老爷子欢喜地说:“山子,真厉害,第二名,呵呵。”
夏婆子热情地请孙山上坐,开心地说:“山子,今晚来家里吃饭,庆祝庆祝。”
夏掌柜的媳妇宋氏此时抱着谷雨未满一岁的小闺女,笑容满面的说:“妹妹,你看看舅舅,你舅舅是读书人,可厉害了,这次县试第二名,将来考上秀才,你就是秀才的外甥女了。”
瞄了一眼孙山,又看了一眼小光仔。
一开始觉得小光仔像舅舅不好,瘦瘦弱弱,矮矮小小。如今觉得像舅舅好,读书那么好,将来小光仔也给夏家考个功名回来多好。
孙山小心翼翼地接过胖嘟嘟的小光女,样子跟她爹一模一样,胖嘟嘟的,像个发白的馒头。
逗了一会儿,谦虚地说:“这次全靠运气才考得那么好。”
谷雨可不信,弟弟一向成绩很好,怎么会靠运气了,满脸欣慰地说:“山子,想不到你第一次上场,就考得那么好,我可太高兴了。”
旁边的小光仔吃完一块糖,看到舅舅抱着妹妹,想抢过来。
想了一下,还是不抢了,刚才舅舅给了好多糖,要是不给抱妹妹,舅舅会把糖拿回去的。
为了糖,只好委屈妹妹了。
孙山跟夏家人聊了一会儿,看时间不早了,准备回去。
夏老爷子说道:“山子,今晚过来吃饭。今日太高兴了,得劏只鸡,庆祝庆祝。”
孙山赶紧制止:“阿爷,不用了。我还要回学堂,明天还要上课。我们的夫子说了,要平常心对待,往后还有府试,还要院试。这只是一次考试,4月份还有,8月份还有,夫子特意吩咐我们要好好读书,莫要心散。”
夏老爷子不太懂之后有什么考试,他家又没有读书人。
但夫子说的肯定对的,遗憾地说:“行,等你考完8月份的考试,我们再庆祝。”
孙山承夏老爷子贵言,也希望在8月份庆祝。
拱了拱手道了一声告辞。
谷雨把山子送到门口,趁没人,塞了一个荷包过来:“山子,这里有2两,读书费脑子,买多些好吃的,补一补。”
孙山愣了愣,跟二姐立夏一样的剧本。
还是拒绝,但谷雨硬塞。
无奈地接过:“大姐,我知道了。我先回学堂,孙家村那边有郑夫子通知的,阿爹阿娘阿奶,明天就知道我的县试成绩的。”
谷雨点了点头,笑着说:“家里人肯定很高兴,山子,你好好读,大姐知道你跟别的小子不一样,你一定能读个出息的。”
告别了谷雨,走向洪氏学堂。
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第222章 准备府试
县试考第二,孙山不打算自我庆祝,但张婶子是好人,吃晚饭的时候,特意给孙山加了一个鸡腿,鼓励地说:“山子啊,你小小年纪就考第二,将来一定考上秀才,青出于蓝......那个啥蓝,你将来可能比夫子还厉害。”
别看张婶子是大字不识的农村妇女,但在学堂干活多年,对学子的情况了如指掌。
孙山是她见过最勤快,最沉稳,最耐得住性子,年纪最小的成绩最好的学生。
越看越觉得孙山有出息。
孙山看着美味无比的大鸡腿,流着口水说:“张婶子,谢谢。我会努力的。”
哎呦,张婶子可是除了孙家人,对自己最肯定的外人,有眼光。
啃完鸡腿,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
县试而已,又不是院试,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要是院试过了,放松个一头半个月还可以,县试紧接着就是府试,怎么也不能放心。
一低头,一抬头,很快就到四月份了。
府试,主考官是由知府主持。
府试跟县试的流程差不多。只不过孙山这次要跋山涉水到漳州府考试,不是在熟悉的黄阳县参试。
洪秀才找上去考试的学生说:“府试时间快到了,我准2天假,给你们回家做好准备。”
所谓的做好准备除了准备盘川,还要商量让一个大人陪同。
毕竟远行,学生单独去是不行的。
每次府试,洪秀才都会陪同考生去。
一来他在,考生的心更稳定。二来他在,流程更熟悉,保证不出差错。三来他的两个儿子在漳州府,一年一次去漳州府看看也好。
洪秀才对着孙山,郑弘文,梁参三人说:“你们三个跟着黄秀才的学生、还有我一起去府城,不用找客栈住宿,五个人都住在我家。”
顿了顿继续说:“我儿那边有个院子,给你们考生住最好,离考场近,又安静。提前到漳州府,住进去一边读书一边等待考试。”
看着三个人,补充道:“老师也跟你们讲实话,我不收你们住宿费,但伙食费可要交。总不能让老师亏大发吧。”
孙山等人听到洪秀才讲得那么直白,捂着嘴嘿嘿笑。
免费提供住宿已经很难得了,还提供伙食,学生可没那么脸大。
洪秀才看到三个学生笑,自个也笑了,点了点头说:“你们找一个人陪着去,最怕考试出问题,为师可搞不定你们五个。考场上什么事都发生,得要多多准备。”
孙山三人连忙回答:“是,夫子,我们明白了。”
这次去府试,洪氏学堂有3人,黄氏学堂有1人,加上洪秀才老家的洪家村学堂有1人。
总共5个人互结一起去考府试。
都是知根知底,所以大家放心。
黄秀才把学生交给洪秀才,自个不去了。
洪秀才也无所谓,举手之劳而已。
从黄阳县到漳州府要走两天一夜的山路。
孙山问了舍友洪翦,到漳州府的山路是不是好难走。
洪翦点了点头,非常肯定地说是,所以走漳州府的路,要小心翼翼,全神贯注。
这次出行依旧要请镖师。
通过曾家俊的关系,孙山五个人拿了个优惠价,搭便车跟着镖队走。
去广州府一人要500文,去漳州府一人也要500文,这还是半价,一般人可要1两。
漳州府的路全是山路,曾家镖局走这条路会增派人手,一来路难走,人多遇到险情好帮忙。二来害怕有歹徒在山中埋伏,打起来,人多才占优势。
穷山恶水,孙山皱着眉头,看来去漳州府比去广州府危险多了,怪不得黄阳县的商人都去省府拿货,而不是漳州府。
孙山和郑弘文带着小包袱,在郑弘远的护送下回到孙家村。
到了村口,郑弘远说:“山子,你可以回去的吧,要不要我送你到家。”
坐在牛车上的郑弘文噗嗤一笑,感觉大哥把山子当小娃娃,去哪里都要跟上。
郑弘文这次回来主要是告诉郑童生他要去府试,还顺便取经。
毕竟郑童生也是考过府试的。虽然年代久远,但前辈的经验还是要学习。
孙山无奈地摆了摆手:“二姐夫,不用。你们回去。后天来接我就行了。”
郑弘远看了看村口的那块写着“孙家村”的村牌,也放心了。
都回到自己的地盘了,应该没事的。
嘱咐到:“山子,你莫要在村里闲逛,先回家。”
孙山头也不回地踏入孙家村的小路,大声回答:“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
孙山无语地摇了摇头,自从立夏嫁给郑弘远,把这个二姐夫拿捏得死死的,叫他走东就走东,走西就走西,安排盯着孙山,就一眨不眨地盯着孙山。
孙山暗暗称舌,还是二姐立夏厉害,驭夫术让人叹为观止。
幸好二姐会装,这些事都是背里干的,当着郑家的面可装得贤良淑德,让郑家人丝毫不觉郑弘远朝着“妻管严”发展。
孙山对此没有意见,姐姐是自家的,姐夫是外人,帮亲不帮理,只要立夏不过分,怎么来都行。
走入孙家村的小道,大概上午11点左右,村里人烟稀少,应该到田里干活了。
偶尔遇到几个乡亲,胡乱喊一声就飘过。
不需要等他们回答,他们也不需要等你回应。
但是不喊绝对不行,会被说高傲,看不起人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规矩。
孙山打算按规矩办事。
走了一会儿就到家了,院子门开着,孙山背着小包袱走了进去,不见一人,于是喊道:“阿奶,我回来了。”
不一会儿,小满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山子,惊讶地问:“山子,你怎么回来的?”
连忙帮他拿过小包袱,还给他倒了一杯水。
明年小满就要出嫁,黄氏、孙伯民、苏氏就让她在家里干家务活,不用去田里,养一养,养好点出嫁。
孙山笑着说:“回来有事要说。”
随后把洪秀才的要求说了出来,府试快到了,他即将要去漳州府考试,所以回家准备准备。
小满听到孙山要去漳州府考试,紧张地说:“山子,咱们还是听夫子的话,早点出发。在哪里不是看书,不如去考场附近看书,这样就不会错过府试了。”
洪秀才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提前通知学生去漳州府,免得太晚去了,来不及。
第223章 面朝黄土背朝天
不一会儿,孙伯民、苏氏、黄氏从地里回来,寒露则担着一担引火柴回来。
苏氏看到孙山,赶紧跑过来,关切地问:“山子,怎么回来的?”
想了一下,今天不是月底,不是休沐,怎么无端端回来的?还有谁把他送回来的?不会是一个人走山路回来的吧?
孙山解释道:“夫子叫我们回来,关于府试的。我和弘文哥一起回来,是二姐夫驾牛车送的。”
黄氏听到是二孙女婿送的,安心不少。山子一向懂事,不会“冒险”独自回来的。
笑着说:“夫子说府试,是4月份的府试吗?”
对于什么是府试,黄氏也懵懵懂懂,听孙子说了好几次,大概明白是考试。想了一下,现在4月了,也差不多快到考试时间。
孙伯民听到府城,着急地问:“是不是快科考了?”
洪秀才做事有分寸,总不能无缘无故地让学生回家,肯定关于府试快开始的事。
孙山点了点头说:“夫子说,过几天就带我们上漳州府,提前去,免得晚了,赶不上进场。”
寒露脆生生地说:“山子,夫子安排得好,咱们还是早点去,以防万一,不要错过。”
大家一边说,一边谈论谁陪孙山去漳州府。
不过这个问题很容易解决,除了孙伯民,就是孙伯民。
家里只有孙伯民一个成年男丁,肯定是他陪着去。就算孙山不用他去,他也会跟着去,山长水远,不跟着怎么安心。
孙伯民想着不仅府试跟着去,院试也跟着去,要是有机会乡试他也会去。
至于上京赶考,孙伯民还没想那么远,在他的认识里,能去省府考举人已经是天大的造化,祖宗保佑了。
吃过午饭,孙伯民、苏氏、黄氏不去干活了,正在整理行李,今天整理一些,出发前再整理一些,确保万无一失。
孙山摇了摇头说:“阿奶,阿爹,阿娘,你们不要准备太多行李。路途遥远,太多东西不好带。上漳州府的路比落广州府的路还难走,东西尽量少带。”
漳州府位于黄阳县的北部,广州府在黄阳县的南部。一个上,一个落,朝着反方向走。
孙伯民没去过漳州府,但听闻漳州府更山更难走。
担忧地说:“山子,这次跟镖局去,很多人的吧。山路险峻,山路可危险了。”
孙伯民想着要不要找多几个村里汉子一起去呢?遇到什么事也能帮把手。
孙山安抚地道:“阿爹,莫担心。这次跟着镖队一起去,我同窗说了,上漳州府的镖师会更多。除了我们五个考生,还有其他考生一起。人挺多的,不需要过度害怕。”
苏氏听到人更多,稍微安心点,吩咐道:“当家,到时候你哪里都不要去,挨着山子坐。都说山路陡峭,可不能让山子掉下山。”
孙山还未来得及满头黑线,黄氏生气地说:“苏氏,你说什么话。什么掉下山,吐了口水再说。”
还未等苏氏重说,黄氏立即双手合拢,嘴里念叨着:“祖宗莫怪,刚才口快,说错话。祖宗莫要放在心上,保佑我家山子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苏氏也反应过来了,惶恐地道:“阿娘,我刚才患糊涂了。”
随后跟着黄氏学:“祖宗莫怪,我说话不算数,保佑我家山子一切顺利。”
孙伯民也气了,苏氏说话不过脑,哪有做阿娘这么诅咒儿子的。
不过他大男人一个,懒得跟女人计较,对着孙山说:“人多就好,人多去哪里都安全。”
心里跟着黄氏,苏氏呢喃着:“祖宗莫怪,刚才说的话是胡话,保佑我家山子一路平安。”
孙山检查了一下苏氏几个人收拾的东西,把一些不需要的拿出来。
特意强调:“阿奶,阿爹,阿娘这次上漳州府的人多,行李不能带多,镖队没位置。你们放心,我同窗说了,一路上有村落和驿站,镖局会安排好行程,让我们有地方住,有地方吃饭的了。”
在场除了孙山,唯一出过远门的孙伯名赶紧摇头:“哎呦,山子你还小。镖局说是这么说,万一计划有变呢?你还是听阿爹的,东西准备多些。用不用得上是一回事,但起码需要用的时候有。”
孙伯民可不相信镖局,他相信自己的经验,反正带上,最多费点力气拿,又不会少块肉。
苏氏和黄氏非常认同孙伯民说的,理也不理孙山的诉求,该带的不该带的,全部装入麻袋。
小满和寒露在一边帮手。
小满认真地说:“山子,我们把东西装好,不会碍地方的。”
寒露理所当然地说:“山子,东西再多也不用你扛,有阿爹在扛。你安心看书就行了,其他不要想那么多。”
一家人都那么说,孙山也没办法。
带吧带吧,寒露说得对,反正扛也是孙伯民扛,孙山就算要扛,孙伯民也不让。
除了安排人陪同,还要准备盘川。
洪秀才免费提供住宿,这里能省掉不少。
听说临近科考,考场附近的客栈水涨船高,比路费还贵。
客栈老板仿佛经营一年就是为了科考这一刻,让这些天把一年的钱赚回来。
听学堂的往届师兄说,洪氏学堂的学生上漳州府考试,洪秀才都会免费提供地方住。
人少就宽敞一些,人多就挤一些。怎么也会比住客栈便宜和安全。
在洪秀才的眼皮子下,也不会慌张失措。有老师跟着,心总会安定许多的。
孙伯民听到洪秀才提供免费的住宿,大大称赞:“洪夫子真好人,跟亲家郑夫子一样。我们的山子是有福气的,求学生涯遇到的夫子都是好的。”
苏氏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附和道:“是的。我们的山子的确有福气。当家,阿娘啊,我看我们家的姑娘也是有福气的,一个嫁童生家,一个嫁秀才家。”
虽然小满嫁的不是洪秀才家,但嫁给洪秀才的弟弟家,也算是洪秀才家,一脉相承,血缘关系可撇不掉的。
小满听到后脸蛋红红,耳根红红,低着头不敢抬头。
寒露则捂着嘴嘻嘻哈哈地笑。
心里也觉得阿娘说得对。
村里都说孙家女嫁得好。
大姐嫁到县城,家里有屋有田有铺子。二姐嫁到郑童生家,不用女子下田干活。至于三姐更好,洪秀才的弟弟是小地主,家里的田地可多了,分家后也不会比孙家的田少。
而二叔家的小雪也定亲了,对象在府城,跟大姑一样,成为城里的媳妇了。
现在村里谁不羡慕孙家。
寒露看到阿爹阿娘阿奶也开始着手给自己说亲了,心里不由地紧张。
希望未来夫家家境好,自己嫁过去不用像村里的小媳妇那样面朝黄土背朝天。
第224章 俊小伙德哥儿
孙山走入书房兼卧室,自从在县城上学,家里一个月就住一两晚,甚至两个月住一两晚。
不过苏氏还是按时打理,方便孙山回来后,立即住上。
忙忙碌碌的日子不想什么,此时静下来倒是想得更多。
想着过几天就去漳州府,再过几天就府试。如果运气好过了,就要参加8月份的院试。时间非常赶,
看着还有几个月,实际一眨眼就到。
孙山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研墨写字,得把字练得更好。
县试的卷子不会贴出来,洪秀才通过关系查看上榜学子的试卷。
对着孙山说:“你的卷子全对,比案首做的还好。但字,就差远了,或许这个原因把你放到第二。”
顿了顿鼓励地说:“你也不要灰心,字写得好还不如题做得好。咱们不拿第一,拿第二也可以。只要上榜,名次也无所谓。”
洪秀才心里想着孙山除了字比案首的不好,其他完胜案首。
县令大人是个爱好字的,所以案首给一手好字的考生也不奇怪。
又或者案首在县学,第一名出自县学,教谕也有面子。
科举考试,不仅考学识,也考人情世故。等到更远的考试,人情世故才会比较淡化,才更讲究学识。
孙山丝毫不在意谁是案首,非常赞同洪秀才说的,上榜就行,至于名次,重要又不重要。
慢慢地练字,心慢慢地静下来。一低头,一抬头,天快黑了。
这时候德哥儿从院子跑了进来,大声喊:“山子,你回来啦。”
孙山也好久未见德哥儿了,仔细打量一下,比以前更壮实更精神。
孙三叔长得一般,但孙三婶是十里八乡的美女,德哥儿长得像孙三婶,在孙家最俊俏。
大眼睛炯炯有神,一看就是英俊的小伙子一枚。
孙山笑着说:“今日回来的,你怎么知道的?”
德哥儿笑嘻嘻地说:“我在学堂看到弘文哥了,他说你回来了。”
随后低声问:“是不是要去漳州府?是不是去参加府试?”
孙山点了点头:“是的,过几天就去了。府试快到了,洪夫子安排我们提前去。”
德哥儿拍了拍孙山的小肩膀,非常真挚地说:“山子,你一定能过的,我相信你。孙家村,不,黄阳县,就没有人比你更聪明。上次县试考第二,真厉害。”
孙山挺直小胸膛,自信满满地说:“德哥儿,我也是这样认为的。这次我一定能过的。要是过了,我就是童生了。”
德哥儿听到“童生”两字,眼睛反光,兴奋地说:“山子,你要是过了,就是童生,跟郑夫子一样了。”
孙山点了点头:“没错,我过了就是童生了。要是8月份的院试过了,我就是秀才了。”
听到“秀才”两字,德哥儿眼里的光亮瞎你的眼,兴奋地说:“山子,要是过了院试,就是秀才,比郑夫子还厉害。”
孙山点了点头,继续说:“没错,你说得对,想不想做我的管家,这可是秀才老爷的管家呢。”
听到“秀才老爷”四个字,德哥儿更激动了,兴奋地说:“做,我做。我做你的管家,不去府城跟大姑干活了。”
孙山忽然脸色一冷,语气冷冰冰地说:“德哥儿,我都快成为秀才老爷了。你呢?在学堂学得怎样?”
德哥儿前一秒还满脸笑容,后一秒立即苦着脸。
就知道山子没那么顺畅给我做秀才老爷的管家。
耷拉着脑袋,不敢看孙山。
孙山也不想对德哥儿说教。不说又不行。
刚才听寒露说,德哥儿经常在村里溜鸡斗狗,只顾着玩,根本无心上学。
经常被郑夫子打板子,还吵着不去上学。
孙三叔和孙三婶火冒三丈,对德哥儿一顿毒打。
所以孙家老宅这边才知道德哥儿在学堂的情况。
好说歹说,到学堂认真读书,结果坚持不到三天,又被郑夫子打板子。
又吵着不去上学。
反反复复,让孙家头疼不已。
孙山严厉地说:“德哥儿,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是你再不努力读书,我就把你踢出去,不让你做我这个未来秀才老爷的管家。哼,你看看,我都考过县试,准备考府试了,我一直都在进步。你呢?不仅没进步,还退步。你这样的态度,我可不会把事教给你做。”
德哥儿委屈地说:“山子,我也不想的,但我真得读不下去。好些我都不懂,听得脑袋涨涨的。我可不像你,我没你聪明,夫子一讲就懂,夫子没教的,你也懂。”
孙山立即反驳:“德哥儿,谁说你不聪明的?下河捉鱼,你也是捉得最多的。不聪明,怎么能捉到那么多鱼。
读书又没要求你进场科考。你把字认全了,账会算了,告示会看了就行。
这些一点都不难,要是说难,就是你的心野了,偷懒,不想学。”
顿了顿,孙山语气放缓地说:“德哥儿,你今年14岁了,明年或者后年就要离开学堂了,你再不努力学,再没有机会了。你是不是想学广哥,去别人那里做学徒,被打得半死?”
德哥儿的大哥孙定广离开学堂后,孙大姑并未有安排,孙三叔和孙三婶怎么吵,孙大姑不为所动。
后来孙三婶没办法,就让广哥儿去学木匠,做学徒。
谁知道那个木匠师傅是黑心的,不仅收学费,对待学徒就像他家的奴才,非打即骂。
广哥儿受不了跑回来,孙三叔和孙三婶觉得交了钱,就让广哥儿忍一忍,把本事学回来。
后来一次广哥儿被打得浑身是伤,晕死过去。
还是隔壁的邻居看不过眼,偷偷派人通知孙家,才知道广哥儿受了那么多苦。
孙三叔、孙三婶跟木匠师傅吵,但无果。
木匠师傅烂人一个,孙三叔夫妻完败。
黄氏还是忍不住偷偷给信孙大姑,让她看着她的面子上,给孙子广哥儿好去处。
孙大姑没回来,大表哥何书谨派了个管事回孙家村,去了衙门一趟,隔天那个木匠师傅就被捉了起来了。
很多受害的学徒纷纷举报,最后木匠师傅被打得半死,还打瘸了一条腿,赔偿了学徒的学费才被放回来。
之后广哥儿休养了半年,被孙大姑弄到府城干活了。
这件事后,孙三叔和孙三婶变了个样子,哪里都不去了。
除了干农活,就在家里和孙家老宅来回走。
特别是孙三婶唯黄氏马首是瞻,黄氏说一句话,她就拍马屁十句。
弄得黄氏躲着她走,实在受不了如此热情的孙三婶。
其实大表哥何书谨只是拿银钱在衙门开路,让管事收买衙役,教训木匠师傅。
衙役也愿意,一来木匠的确人神共愤,二来有钱收何乐不为,三来管事有意无意地说府城关系,木匠又是白身,衙役肯定愿意给管事面子。
广哥儿的悲惨经历,让德哥儿心有余悸,此时想起,全身发抖。
大哥太惨了,要不是有大姑在,肯定哭诉无门的。
他可不想跟陌生人干活。
德哥儿急忙说:“山子,我以后可要跟你干活的,做你的管家呢。”
德哥儿眼珠子溜溜转:现在二哥还在家里蹲,大姑那边说还没找到位置安排。等自己从学堂出来,大姑那边也未必能找到活计。
这么看来,还是跟着山子干活最好,最多被山子骂几句,他又不上手打人的。
何况跟着山子这个未来秀才老爷干活,比跟着大姑干活威风多了。
说出去也好听多了。
德哥儿补充道:“山子,你不能不要我,我要做你的管家,留在你身边呢。”
孙山冷哼一声:“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努力读书,我就找其他人。”
德哥儿点头如捣蒜地说:“山子,我会好好读书的,我会跟小郑夫子学好做账,将来留在你身边,给你做账。”
第225章 丹霞
孙山在家待了一天就跟着郑弘文回学堂了。
回到学堂,办理去漳州府的手续。
等出发的那天,孙伯民、孙二叔、孙三叔一早扛着麻袋从家里出来,到镖局跟孙山集合。
看到一群一群的学生,数了一下有20个。
孙三叔好奇地说:“这些全是我们黄阳县的学子?都去漳州府考试的吗?”
孙山点了点头说:“是的,三叔,咱们一个县的学子一起出发。”
过了县试才20个人。
夫子们就商量一下,一起出发,拜托洪秀才带队。
这次只有他跟着学生去漳州府。
曾家镖局的大东家正是曾家俊的阿爹,一眼就看到洪秀才,热情地说:“洪夫子,这一路上,我会叫镖头安排好的,你们放心出发。”
洪秀才笑着赶紧说:“大东家客气了,这次就拜托你了。”
之后两个人聊了关于学渣曾家俊在学堂的情况。
洪秀才曾经实话实说曾家俊科举无望,还是早早回来干活的好,莫要浪费银钱。
学渣曾家俊就是不愿意退学,曾大东家无奈。
只好顺着小儿子的意,反正家里又不用他继承家业,爱学就学。
这次洪秀才去漳州府,学堂的课业就交给小洪夫子,所以洪氏学堂的甲班,乙班,丙班的学生别以为夫子不在,就可以放假。
还是老老实实地上学吧。
一切准备就绪,孙二叔,孙三叔帮孙伯民放好行李。
孙二叔关心地说:“大哥,山子,你们路上小心。特别是山子,可要注意休息。”
最怕就是大哥家的独苗苗在路上生病,到时候别说考试了,能不能好好回来都成为问题,幸好这些年山子身体越来越好,去漳州府,应该能支撑住的。
孙三叔谄媚地说:“山子啊,咱们孙家就靠你了,得好好考。以后别忘了三叔,我可是最疼你的。”
自从孙山过了县试,并且取得第二的好成绩后。
孙三叔跟孙三婶对大房这边更热情了,有事无事就过来耍。
特别看到孙山,总来一句不要忘了他。
仿佛孙山是个负心汉,忘记留在家乡的小青梅孙三叔。
孙山点了点头说:“二叔,三叔,家里就麻烦你们了。”
孙伯民也附和道:“二弟,三弟,我不在家,麻烦你们帮忙看看了。”
孙二叔憨厚地点了点头,孙三叔拍了拍胸膛,豪迈地说:“大哥,你放心,家里有我,你安心上路吧。”
孙伯民哪里放心孙三叔,刚才那话主要是对孙二叔说的。
孙山听到“安心上路”,满头黑线。
算了,就当听不懂好了。
这时候曾家镖局的镖头出来了,喊了一声:“各位学子,上车了,我们要出发了。”
洪秀才因为秀才身份加上是学渣曾家俊的老师,独享一辆车。
当然上面堆满行李的。
曾大东家想着洪秀才肯定不喜欢跟人挤,于是安排他跟货挤。
孙山挨着孙伯民坐,左边隔壁是郑弘文跟郑弘远。
郑大郎倒是想来,但书铺离不开他,只好派大儿子过来照顾二儿子。
右边隔壁就是梁参跟他的父亲了。
梁父显得非常平静,毕竟梁参已经参加过2次府试了,早就有经验了。
人坐在一起,行李放在一边,慢慢地曾家镖局离开了黄阳县,走在漳州府的路上。
走了半天,还算好走。大家休息一会儿,继续前进。
前面赶车的镖师说:“各位注意了,我们要走山路了,大家先下车,等走过这段路,再坐车。”
说完,车上的梁参父子下车,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下车。
孙山正想落地,赶车的镖师笑着说:“小兄弟,你不用下来,你那么小那么瘦,不重,可以坐在车上。”
孙伯民也喊:“山子,你就坐在车上,走路太累了,爬斜坡呢。”
孙山只好坐在车里,看着梁参,郑弘文在下面爬坡,捂着嘴嘿嘿笑。
郑弘文气喘吁吁地说:“阿山,你就好了,有车坐,下地走路可累了。”
郑弘远瞄了一眼岳父孙伯民,看他脸色还行,笑着说:“走一会儿就好的,不会太累的。”
说不累是假的,梁参抹了抹额头的大汗,感叹地说:“幸好现在是4月,天气还行,要是等8月,就更热更惨了。”
梁父没好气地说:“要是你能8月来考试,累又何妨。”
这话一出,梁参不敢说话了。
孙山和郑弘远对视一眼,捂着嘴呵呵笑。
梁参呲牙咧嘴地看着孙山,样子搞怪极了。
走过一段难走的斜坡路,赶车的镖师喊:“可以上来坐车了。下面的路比较平缓。”
大家从善如流地坐上车,咕噜咕噜地喝着水。
孙伯民叹气地说:“想不到去漳州府的路比去广州府的路难走那么多,哎呦,真是受罪。”
梁父点了点头:“所以黄阳县的人都不喜欢去漳州府,要去就去广州府。”
这样崎岖得路,走起来真难。
路难走还没什么,最怕路上遇到歹徒,荒山野岭,被埋了也没人知道。
走走停停,走过了白天,走到晚上。
曾家镖队非常熟练精准地找到村落,安排旅客休息。
孙山大口大口地啃饭,斜坡的路不用下来走。
但太陡峭的路,自个都走下来,害怕骡子翻车,坐车比走路更危险。
所以体力消耗了许多,此时吃着饭,像是被饿了三天三夜,狼吞虎咽。
第二天一早,腰酸背痛地继续赶路。
孙山终于知道漳州府的路是怎样的路了,除了山还是山,而且都是大山。
一条仅能容一驾马车宽度的路,蜿蜒崎岖盘旋在山间。
要是遇到对面有车辆经过,还要找个稍微空旷的地方停留,等对方的车辆过了,自己的车辆才能过。
遥遥地看着远方,一座又一座的红色砂砾岩石构成的赤壁丹崖峰,色彩斑斓,气势磅礴。
“色如牡丹,灿若明霞”,好一幅丹霞山境。
孙山一度怀疑这里就是韶关丹霞山,但未看到韶关丹霞中的最具特色的“阳元岩”,又不确定这里是不是熟悉的丹霞山了。
韶关丹霞山,全是山,山又山
第226章 山还是山的漳州府路
走过丹霞地貌的山峰,再走入崇山峻岭。
孙山也服气了,到处都是山,哪里都是山,比去广州府的路山太多了。
孙伯民感叹地说:“漳州府太难走了,哎呦,怪不得我们黄阳县没什么人来。”
如果不是为了陪山子来赶考,孙伯民想他一辈子都不会去漳州府的。
隔壁的梁父非常认同地说:“孙兄弟,你说得对,这么出一次行,可受苦了。”
随后瞪了一眼梁参,不成器的家伙,考了那么多次都没过。
梁父想着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以后再也不会陪他来了。想到自己放弃家里的营生,陪着他来,每次都满怀希望,结果每次都失望而归。
这次梁父也不抱希望,只想让儿子死心,安心回家干活,不要再走科举之路了。
等考完试就成亲,给家里生个孙子,让他能含饴弄孙。
梁参深深感受到父亲的怨念,一动不动地龟缩在车上,眼睛瞄了瞄孙山和郑弘文。
孙山没心情理他,无精打采地挨着垫子,不想说话。
累,实在太累了。
这一路上山,下山,走走停停,上车,下车,比去广州府难太多,辛苦太多。
郑弘文也好不到哪里去,挨在郑弘远的身上,垂头丧气,连抬头的精神气都没有。
二姐夫郑弘远苦闷地说:岳父,梁叔这一路太艰难了,我们还受得了,山子他们就难受了。”
孙伯民看着挨在垫子的孙山,心里也着急,这次上漳州府,比落广州府还艰难,孙山坐车坐到脸色苍白,哎,现在只祈祷他不生病。
孙伯民把水囊递给孙山,关心地说:“山子,喝些水就没那么难受的。”
又对着郑弘远说:“弘远,让弘文喝水,里面是糖水,补一补。”
孙伯民也不太懂,但觉得糖是好东西,于是煮糖水,灌到水囊里,让孙山和郑弘文喝。
对着梁父说:“还是阿参有精神,年岁大些就是好。”
这话梁父非常认同,对比孙山,郑弘文,以及同一辆车的另两个学子,梁参跟没事一样,龙精虎猛,比自己还有精神。
心里想着考不考得过都不重要了,身子好才是真的好,只祈求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忽然前面的骡车上,有个学子抽出长笛,吹了起来。
空旷的山间,悠扬的笛声,空灵的回声,别有一番滋味。
学子吹了一曲后,另一个学子接着吹。
大家坐在车上,听着笛声,不知不觉地走了一段又一段的路。
孙山非常的羡慕,不仅羡慕他们能吹出优美的笛声,还羡慕能如此精神地吹笛,佩服得不要不要的。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孙山被赶下车爬坡。
这种比较陡峭的山路,不下来不行,最怕牲畜承受不了重力翻车。
就算镖师不吩咐下车,孙山看到也会下车的,小心使得万能船。
走过斜坡,孙山重新上车,走走停停又过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大家匆匆地洗漱,吃早饭后继续赶路。
等到中午的时候,镖头大声说:“各位,下了山后,就到漳州府。你们往山下看,这里能看到漳州府的全貌。”
孙山一听,立即有精神了。终于到漳州府了,终于解放了。头抬得高高,往下看。
果然镖头没骗人,漳州府映入眼帘。
孙山仔细查看四周,发现漳州府跟黄阳县一样,四周都被山包围,里面一大块平地,地貌跟盆地一样。
黄阳县房屋低矮,城墙破旧,漳州府不一样,一排排的房子错落,城墙威严坚固,比黄阳县好很多。
当然要是跟广州府那是没得比。
府与府是天大的区别,就像北上广深这种特大城市对比内陆省会,差距不是一般的小。
郑弘文指着不远处的府城,激动地说:“阿山,阿参,我们终于到了,不用再坐车,再走路了。”
梁参不惊不喜,毫无波澜地说:“哎,有什么好看了,要不是考试,我都不想来。”
孙山瞄了一眼苦瓜脸的梁参,觉得好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参,就算不是考试,也要来走走,要不然府城怎么样都不知道呢。我们可是漳州府人。”
同行黄秀才的唯一学生赞同地说:“阿山,说得对,男儿志在四方,总要在外走走,长长见识的。”
大家说说笑笑,因为快到,镖队热闹起来了。
梁参指了指前面的那辆车,偷偷摸摸地说:“阿山,那个穿着藏青色长衫的,就是这次县试的案首,你快看看。”
从黄阳县出发,孙山过了一上午的车,就没精神了,软塌塌地躺在车上。
下车吃过饭后立即睡觉。
一直病恹恹地,没有跟其他学子交流。
到此刻精神才稍微足,才能认真地观察这次同行的学子。
顺着梁参手指指的方向,孙山终于认清楚这次县试的案首了,也是第一个吹笛的学子。
身材消瘦,面容清秀,穿上一件长衫,显得文质彬彬。
孙山再看看自己为了方便穿的短打,终于明白为什么县令大人排自己第二了。
要是他做考官,也会选案首第一,无他,形象气质好。
此时县案首也看过来,拱了拱手,这是向孙山打招呼。
孙山、郑弘文、梁参几个回礼。
孙山觉得县案首不仅长得好,也有礼貌。
十五六岁的少年,气质温和,非常赏心悦目。
郑弘文低声说:“据说县案首是县里章文书的儿子,叫章越,今年16岁。县学的夫子都看好他,听说好有希望考上秀才。”
孙山奇怪地看着郑弘文,之前说不认识县案首,还安慰自己就算考第一是案首,也白搭,还是考不上秀才。
怎么现在话锋转得那么快的,说有希望考上秀才。
前后可矛盾了。
郑弘文感受不到孙山的奇怪,继续说:“阿山,你要努力了,我觉得你也能考上秀才的。”非
常信任地拍了拍孙山的肩膀,委托重任的模样。
梁参拍着孙山的另一边肩膀,鼓励地说:“阿山,我们洪氏学堂就靠你了,你要努力。”
孙山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非常严肃地说:“参哥,弘文哥,我们还是先考好这次府城吧,至于院试,有机会再说。”
要是府试都不过,还说什么院试,做考生的不要想太远,按部就班,井然有序地考才好。
第227章 到漳州府
走下山,再走一段路,终于走到漳州府的城门口了。
这次镖队跟着进城,而不是像在广州府的城门外有驻点。
等进了城内,孙山坐在车上好奇地打量四周。
府城就是府城,就是山卡拉的府城也繁华。整齐的街道,小商小贩在叫卖,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等到了镖局漳州府落脚点,大家陆陆续续地下车。
镖头对着大家说:“各位,要是回黄阳县就来这里约定。”
顿了顿继续说:“漳州府回黄阳县的镖不会太多,大家看好时间,不要错过。要是错过可能要等一头半个月。”
孙伯民想着,就算要回黄阳县,也要等孙山考完再回,所以不急着预定。
何况有洪秀才在,孙伯民更不担心了。
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等考完府试就过来问也不迟。
孙山看了看镖局的落脚点,上面的招牌是“曾家镖局”,跟广州府,黄阳县的一样。
这么看看来曾家俊还真是黄阳县的富二代,能开镖局,是非常有能耐的。
何况目前黄阳县只有一家镖局,曾家垄断了黄阳县托镖的大小业务,一年到头肯定赚不少,难怪能放任曾家俊在学堂读书了,有雄厚的资金托底。
孙山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跑到洪秀才身边献殷勤,住人家的地方,肯定要伺候好夫子。
洪秀才没好气地看了眼孙山和郑弘文,摇了摇头说:“你们两个啊,身骨子太差了,等考完府试回去后得要练练,考试不仅考学识,还要考体力。”
又看了看梁参说:“得要练到梁参这样才行。”
梁参一听,脸上的笑容溢于言表,傲娇地说:“阿山,弘文,听到没,得要像我这样才行,你们两个太弱鸡了。”
要说弱鸡,孙山是承认的。
这趟路途,竟然连洪秀才都比不上,哎,真得非常惭愧。
这次洪秀才带了洪叔来做小厮,此时他扛着行李,放到一辆车上,对着同行的人说:“孙兄弟,梁兄弟,把行李放上来。”
赶车过来的是一个中年人,见到洪秀才,急忙下车喊:“老太爷,你来了,大老爷知道你这两天会来的,一早就派我过来等了。”
孙山定睛一看,原来洪家派人过来接洪秀才,听他的话应该在这里等了至少两天了。
洪秀才点了点头,吩咐大家把行李放上车,跟着他回家。
洪秀才有两个儿子,都在漳州府干活,具体做什么不知道。
不过据洪叔不经意的透露,洪秀才的两个儿子都行商,至于做什么买卖,洪叔也说不清楚。
而且洪叔还透露,洪秀才非常不喜两个儿子行商,但两个儿子不是读书的料,却是商人的料。
洪秀才没办法,只好无奈的接受。
等有空思考晚辈的问题,发现好几个孙子都跟他们的爹一样行商,气得洪秀才跳脚。
最后把最小的孙子带回黄阳县,打算培养小孙子走科举走路。
洪秀才的两个儿子也无所谓,反正有儿子做接班人了,小儿子就替父母留在祖父母身边尽孝了。
这次出行,洪秀才的小孙子没来,年岁还小,害怕路上生病。
洪家下人赶着车,穿过几条街就到漳州府的洪宅了。
这是一座三进院的宅子,外面看跟黄阳县的洪宅差不多。
实际价值肯定比黄阳县的宅子高很多。看来洪秀才的两个儿子挺有钱的。
旁边有个小宅子,洪秀才吩咐下人从那边进去。
等走进去,一种熟悉感袭来,跟洪氏学堂的斋舍差不多。
三进的宅院旁边有个一进的小院,简直跟黄阳县的洪氏学堂布局一样。
洪叔笑着说:“孙兄弟,梁兄弟,你们就在这里住,哪间房子空就住那里,随便住。”
洪秀才点了点头说:“你们收拾好,我先回去,等会再聊。”
孙山几个赶紧恭送洪秀才离开,至于从哪里离开呢?
一进院和三进院有个侧门相同,跟学堂一模一,打开就行了。
孙山也服气了,洪家竟然找到两个一模一样局部的房子,也够用心的。
孙伯民跟同来的几个家长忙着整理房间,至于孙山和郑弘文被安排在院子休息。
两个人坐了一路车,非常难受。
等弄好后,孙伯民喊:“山子,弘文,你进屋子睡一觉,睡醒就好了。”
小院子的房间比黄阳县的斋舍多,所以一行同行的10个人,两个人住一间完全可以。
据洪叔说这个小院一直是空着的,一般给亲朋好友住。
这次洪秀才带着学生下来考试,洪家已经事先打扫干净,孙山几个人拎包就能入住了。
洪叔还说,学堂的学生院试也会过来住,洪秀才依旧分文不收。
孙山听到后,非常感动。
洪秀才真是个好老师,全心全意为学生,而是十年如一日,从未变过,真让人佩服。
郑弘文和孙山住一间,郑弘远跟孙伯民住一间。
孙伯民说自己打呼噜,不能跟孙山睡一起,免得影响孙山。
躺到床上,盖着被子,不一会儿孙山和郑弘文就睡着了。
醒来天已经暗下来了。
孙山揉揉眼睛,推了推身边的郑弘文:“文哥,起床了。”
郑弘文懵懵懂懂地起来,看样子比孙山还累。
孙伯民走了进来,笑着说:“你们两个醒了,快来吃晚饭。”
两个孩子看来是累着了,睡了一下午了。
孙山和郑弘远走到院子,厨房早就传来阵阵香味了。
这是洪家专门派厨娘过来给学生做饭。
一人交了1两银子做伙食费。多退少补,要是不够就要补上,要是有多余,就退还。
洪家不仅没赚吃饭钱,还亏人工费。
从这一点看,洪秀才一家都是厚道人家,两个儿子没有唯利是图的商人品性。
吃过晚饭后,孙山,郑弘文,梁参以及另外两个互结的学子在院子里聊天,至于陪同的亲属则聚在另一边聊他们的。
距离府试还有5天,这几天除了好好休息,还要好好的复习。
洪秀才下午来过,特别吩咐学生不准出去,要一直宅在院子里。
越到考试的时候,越要宅在家里,免得出意外。
至于陪同人员,不限制,只限制学生。
对于这个决定,孙伯民举手举脚赞同。
化身为洪秀才的迷弟,洪秀才怎么吩咐,他就怎么执行。
还特意交代二女婿郑弘远看好孙山跟郑弘文,决定不准他们两个迈出宅院一步。
第228章 府试
孙山跟着同窗们蹲牢房一样蹲在小院子里,哪里都不能去。
一早起床吃过早饭看书,吃过午饭看书,吃过晚饭看书。
孙伯民,梁父,郑弘远等五个陪同人员则往外面跑,也不知道他们跑什么,或许为了不打扰考生,一天到晚都在外面,等夜黑才回家。
这5日,洪秀才来过一次小院子,主要讲述考官知府大人的为人处世。
这些也是他从外面打听出来的,今年好巧不巧,知府新上任,他喜欢怎样的文风,对于洪秀才这种功名级别最低的很难打听。
洪秀才拼命地往外打听消息,发现信息繁琐复杂,各种各样,有人说知府喜欢朴实无华的文章,有人说知府喜欢繁花似锦的文章。
洪秀才干脆不再打听了,他有自知之明,他这种身份很难打听到知府大人的爱好。
千言万语只对学生说一句:什么都别想,好好考便是。
孙山倒想知道知府喜欢怎样的文章,想投其所好,他没有实力说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
他需要考上功名后,才能做自己。
他之所以读书,就是为了科举,而科举是就为了考上功名,成为活得更好的那一批人。
至于“为大乾崛起而读书”这种伟大的人生追求还是等他考上秀才再说。
洪秀才打听不出来,他更没办法打听了。
最后只好埋头苦读,争取在考试上超常发挥拿个好成绩。
郑弘文紧张地问:“阿山,我们不知道知府大人喜欢怎样的文章,怎么办?如果我写的是他最讨厌的文风,岂不是考不上?”
孙山好想说:弘文哥,你想太多了。别做梦了,你考不上,不是知府不喜欢你的文风,而是你的实力不允许。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考不上。
想到黄阳县府试、院试的通过率,考不上,太正常了。
嘴里却安慰地说:“弘文哥,莫要想太多,万一知府大人喜欢你的文风呢?就算不喜欢,还有下次,知府大人不会一直待在漳州府不走的。”
知府跟县令不一样,知府大人的任职时间不会像县令大人那样,可以一直盘踞在某个地方十几二十年。
郑弘文白了一眼孙山:阿山真不会安慰人。下面那句可以不说,不会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梁参摇了摇头,拍了拍紧张的郑弘文:“弘文啊,上次县试你说考得很差,结果过了。这次也会一样,看起来很差,最终会过的。宽宽心,别想些有的没的,还未进考场就泄气,太不应该了。”
梁参白了一眼郑弘文,他这个屡考屡不过的人还没说什么,郑弘文这个第一次考的就吵着考不过。
哼,真讨厌。
另外两个一起来的考生也安慰郑弘文,叫他莫要紧张,好好看书便是了。
一抬头,一低头,四月二十日,府试正式开始。
府试跟县试差不多。
只不过府试只需要三场。一天一场,考的内容和县试大差不差,包括贴经、墨义、经义以及诗赋。
府试的内容比县试的内容更广,更有深度,是县试的扩充和延伸。考学生对四书五经的熟练程度和理解程度。
孙山对府试很有信心,毕竟要说对四书五经的熟练程度,他自我认为非常熟练,至于理解程度,还有待加强,但表面上的理解也非常理解。
只不过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只害怕自己的理解跟主考官的理解不一样,难免会失分。
最后的诗赋只不过是考试的点缀,得分名次更前,失分,也不会离谱到落榜。
孙山挺直胸膛,自信满满地给自己打气!
漳州府下辖6个县,一个大县,两个中县,三个小县。
至于下县中的下下县非黄阳县莫属了。
县试是根据县的大小决定录取名额,但也不会差太多。
6个县加起来一共录取了150人。听说这次府试会录取前45名。也就是说孙山排到45名才能正式成为童生。
看起来这个录取率比县试还高,实际比县试难多了。
县试中混着很多学渣,成绩稍微好一点都能脱颖而出。但府试全都是成绩好的在比拼,想脱颖而出真难。
特别是黄阳县这个下县中的下县,无论是从人口,经济,还是教育方面,在漳州府排名倒数第一。
在倒数第一中选拔是矮个子挑高个子,在第一中选拔是高个子挑更高的个子。
孙山真得好难说府试的录取率会比黄阳县的录取率机会大很多。
对着夜空,孙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随后洗漱躺在床上,等会凌晨两点就要起床,三四点就要进城,还是先睡一会儿,精神饱满才更容易考得好。
刚睡了一会儿,就被孙伯民摇醒,看来该时候去考场了。
郑弘文顶着熊猫黑眼圈,怨念地看了孙山一眼,羡慕嫉妒恨地说:“阿山,你心真大,说睡就睡,躺在床上闭眼就睡,不喊你,都不醒的那种。”
孙山捂着嘴,嘿嘿笑,不仅郑弘文顶着大大的黑眼圈,梁参以及一起来的两个考生也一样,看来他们闭眼是闭眼,但怎么也睡不着,醒着熬到进场。
胡乱吃了一口,头炮就响了。警示着考试做好准备,府试即将开始了。
洪秀才儿子的家真得离考场很近,怪不得洪秀才让学生直接住进这边,走一刻钟就能到考场,比住客栈还方便。
而且此处属于居民区,闹中带静,是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孙山挎着考篮子,跟着洪秀才以及孙伯民等人到考场排队。
府试的考场比县试还热闹,150个考生,也不知道为什么变成几百号人在考场等待。
洪秀才早就联系好禀生作保,大家待在禀生旁等待进考场。
这次考场的午饭不像县试要求必须购买县里准备的,这次可以自带。
五个人商量一下,最后还是选择考场套餐。
选自带的食物会像前面那个学子的一样,被检查的衙役揉得破破碎碎,糕点都变成一摊粉末,看到都不想吃。
孙山东张西望,看到黄阳县的案首章越单独一排,优先进场。
据说每个县的案首会坐在第一排,与考官知府大人等一众官员面对面。
据说这样做是为了检验各县案首的真才实学,检验下面的知县是否存在弄虚作假,瞻徇情面。
据小道消息,黄阳县的县令大人一度被府里怀疑县试舞弊,因为县案首竟然过不府试,有些过了府试过不了院试。
多亏黄阳县的成绩一直那么拉胯,知府才放过黄阳县的县令大人。
知府大人哭笑不得地看到黄阳县的成绩,开科举那么多年了,除了新朝刚建立,考上两个土著秀才,之后的成绩为零。
相信黄阳县的县令怎么舞弊也无用,所以坚定他根本没舞弊的需求。
在他的做官考核里,文化项目上大大打上“0”分。
第229章 府试结束
孙山跟着人流走入考场,转头看了看孙伯民一众人,看到他们两眼饱含着希望。
自个给自个暗暗鼓气,一定要好好考,对得起这些年花的读书银子。
孙山在衙役的领着下,找到考房。
结果发现府试的考房比县试的还差,破破烂烂,也不修一下。
孙山认命地点起蜡烛,用布擦拭干净,得把灰尘扫去,免得污了卷子。
等一切弄好,天还未亮,孙山闭着眼睛,小睡一会。
不害怕睡过头,因为发卷的时候会被衙役叫醒。
第一场考贴经,完美做完。
第二场考墨义,同样完美做完。
第三场考经义和诗赋,显然不能说完美做完了。
经义比县试的难度增加了。所谓经义,就是写八股文,不仅要求对仗,还要求对其意的理解。
经过这么多年的学习,孙山觉得洪秀才对经义的理解也难以说得上深刻,有些也讲不清楚。
洪秀才是个好老师,不懂就说不懂,不会乱讲。
他先跟黄秀才探讨,要是两个人都不懂,就跑到县学找人探讨。
如果县学还是不懂,那真得不懂了。
孙山对此懵懵懂懂,只好到“金榜题名”书铺找答案,找蛛丝马迹,最后再根据自己的理解写。
至于写得好不好,他也不知道。
此时经义中一题《李广程不识治军繁简论》,要求写一遍800字的八股文。
此题必须知道李广,程不识是谁,他们的治军的方式是什么,有什么特点,两人谁优胜。
这个优胜,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主要看考官怎么认为。
王勃在《滕王阁序》中感慨“冯唐易老、李广难封”。替李广得不到封赏而难过。
但如果知府大人考官不这样认为,觉得李广散漫将兵,有时胜利、有时失败,不够稳定。
如果考生称赞李广,那么就不得分了。
但如果知府大人欣赏李广一生浪漫豪迈,一生跌宕起伏,充满了传奇色彩,胜过、败过、被俘过、最后自杀。
反而讨厌程不识的古板,循规蹈矩,缺少奇谋奇兵。
如果夸赞程不识,肯定失分。
当然有人会采取中庸之道,李广和程不识有优点和缺点,辩证地分析,说些车轱辘的话。
别以为这样能答对,如果遇到爱恨分明的主考官,看到这种毫无观点的文章,比看到跟他泾渭分明的文章还生气。
觉得这种人的文章毫无主见,要是他特别讨厌“老好人”式的文章,可能打个最低分。
看到这个题目,孙山终于明白了解考官的性子真得太重要了,投其所好才能更好出成绩。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去写。
于是孙山写来一遍对比两人治军的方式,最后认为程不识更胜一筹。
毕竟成绩才是最重要的考核标准。
程不识“镇守边疆,抗击匈奴,治军有方,军纪严明,未尝一败”,可见他的厉害。
写完经义,轮到诗赋了。
这题更头疼,孙山仔细看题,想了又想,绞尽脑汁,先写下一篇诗,随后检查一下押韵和平仄,改了又改,最后勉强创作出一首过得去的诗。
至于诗的文学价值,孙山不想知道,只想考官知府大人知道。
写完诗赋后,四月的天,竟然满身大汗。
傻X~~~XX.......
孙山一顿不可描述的言语输出,才能纾解内心的沉闷。
诗赋竟然比经义还难,孙山对自己的文学水平深深地表示无力,只祈求知府大人眼瞎,觉得他写的诗能勉强到达合格线,这样不用扣分。
孙山再三检查一遍,看了又看,主要检查有没有犯了某些忌讳,检查一切妥当后,提前交卷。
说提前,也不是很提前,很多考生都离开考场了,他算在后面的了。
途中考官知府大人巡逻,孙山只看到他的一双脚和背影,至于脸,万万不敢去偷看。
万一被知府大人发现他偷看,来一个不高兴,直接被他落榜,岂不是成了冤大头。
所以考试就是考试,莫要生事。
孙山拎着考篮,迈着沉重的脚步,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往外走。
心里想着他终于吃到府试的午饭套餐了,终于不用浪费银钱了。
得出的结论府试午饭狗都不吃,难吃得要死,非常后悔没有像其他考生那样自带干粮进场。
宁愿吃粉末糕点,也不吃府试的“馊水”午饭。
得亏午饭难吃是难吃,但不是坏的,不会让人生病。
孙山走出考场,第一眼看到的依旧是孙伯民。
此时孙伯民和郑弘远跑过来,关切地问:“山子,考完了,累不累,先回去休息。”
郑弘远东张西望,苦闷地说:“山子都出来了,弘文还未出来呢。”
孙伯民打量了一下孙山,觉得他精神有点颓废,但身体还是不错的,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热,这是个好现象。
对着郑弘远说:“莫要担心,弘文很快出来的了。”
孙山找了个地方做,考场外面搭了些棚子,方便陪同的家属歇息的。
孙山刚做完题那一刻有点头重脚轻,如今出来了,喝上一口水后,立即好了。
心情非常不错地说:“二姐夫,咱们慢慢等,弘文哥很快出来的,不要着急。”
就算郑弘文不想出来,也会被人赶着出来的,距离府试结束不远了。
孙山又问:“梁参他们都出来了吗?”
孙伯民点了点头说:“出来了,都出来了,黄秀才的一个学生还不舒服,洪秀才安排请大夫了。哎呦,怪可怜的,考试考到生病。”
孙伯民又仔细瞧了瞧孙山,心里暗暗点头,别看山子瘦小瘦小的,身骨子棒哒哒的。
亏黄秀才的学生牛高马大,结果比山子还不如。
随后孙伯民又说:“等你们考完了,我就去请大夫帮你们看一看,要是有问题,能提前看出来。”
旁边焦虑的郑弘远赞同地说:“岳父,等弘文出来,我们回到洪家,就请大夫上门看。不看一下,我不放心。”
孙山自我感觉良好,不需要看病。
但看孙伯民和二姐夫郑弘远担心的样子,还是不要争论了,看就看,看过好让安心。
三人等了好一会,郑弘文终于从考院出来了。
他踉踉跄跄地走出考场大,门,孙伯民和郑弘远立即跑上去扶住他。
孙山看到他脸色苍白,垂头丧气,好颓废。
孙山好想问一句:考的怎样?
最后还是什么都不问,记得上次县试,郑弘文也是这样子的。
或许以后每次考试他都会这样,叫做考试综合症。
第230章 大腹便便的洪大郎
回到洪家小院,一进门就看到梁参等人了。
看到最晚是郑弘文。
此时的他被孙伯民背着,走到半路的时候,整个人软塌塌,看得让人揪心。
孙伯民立即背起他往洪家小院跑,而二姐夫郑弘远则去请大夫。
至于医馆在哪里,洪秀才早就说过了,就是害怕考生出来考场生病,在考试前已经告诉陪考人员该注意些什么。
梁参关心地问:“弘文怎样了?”
又瞄了瞄孙山,走路带风,非常有精神。
怎么郑弘文比孙山身子还差的?这不合常理啊。
孙伯民把郑弘文放到卧室,摇了摇头说:“让大夫看看,脸色苍白的,手脚无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孙伯民又瞄了瞄孙山,心里想着还是我家的山子身子好,一路走过来稳稳当当的。
大夫很快就过来,说些孙山听不懂的话,总结下来就好好修养,开些养生药就行。
至于什么是养生药,孙山不懂。
之后孙伯民拉孙山过来看,大夫说身体好得很,这个不用操心。
另外的三个考生也被家属拉来看。
最后五个人只有郑弘文有事,其他人吃嘛嘛香。
喝过药,等晚上郑弘文才缓过劲来,但样子不怎么精神。
孙山好奇地问:“弘文哥,考试也不是很辛苦啊?你怎么脸色苍白,全身无力的?”
府试是一天一场,中途还有饭吃,也能上厕所,怎么郑弘文像被关了三天三夜才放出来的。
郑弘文抿着嘴,摇了摇头说:“考试不累,可我怕考得不好。”
孙山明白了,这是心病,不是身体生病。他不是心理医生,对此也无能为力。
梁参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地说:“弘文,莫要想太多,府试都考完了,想也没用。”
孙山和梁参、郑弘文聊了几句便出去了。
今晚让他一个人睡,心情不好的人,最喜欢独处的了。
孙山跟孙伯民、郑弘远挤一挤。
孙山可不想跟负能量的郑弘文睡一张床,免得被他传递负能量。
第二天一早,洪秀才有请。
孙山,郑弘文、梁参来到洪秀才的书房。
洪秀才看了看三人的神情,除了郑弘文恹恹的,其他都不错。
温和地问:“府试考得怎样,所有题目都做了吗?”
三人点了点头,把试题做完是必须的。无论学渣还是学霸,就是没有空卷子的。
洪秀才继续问:“感觉府试怎样?难不难?”
点了点孙山,让他先回答。
孙山是个诚实的孩子,实话实说:“老师,除了诗赋,其他都不难。”
洪秀才想不到孙山口气那么大,瞪着眼睛看他,未免太自信了吧。
就算觉得不难,“谦虚”两字不会写吗?
又看了看梁参。
谁知道梁参跟孙山一样,自信满满地说:“老师,阿山说得对,这次府试不难。”
洪秀才真想翻白眼,上次,上上次,还有上上次,梁参都说府试不难,结果呢?
次次不过,洪秀才后悔问梁参了。
看了一眼郑弘文。
郑弘文耷拉着脑袋,想哭又哭不出来地说:“老师,我觉得好难,我肯定不过了。”
孙山和梁参对视一眼,一起翻白眼。
郑弘文上次说县试难,这次说府试难,看来在他眼里就没有不难的考试。
建议洪秀才莫要问他,问了也白问。
洪秀才吸了一口气,又呼了一口气,深深地叹气。
三个学生没有一个正常的,洪秀才不想再问了。
本来还想跟他们对对答案,让他们大概知道考得怎样。
结果一个垂头丧气,两个意气风发。就没有一个中和中和的正常人。
洪秀才挥一挥手说:“你们出去逛一逛漳州府,来都来了,总要看看漳州府长得怎样的。”
孙山三人说了一声是,然后就告退了。
途中遇到回家的洪大郎,就是洪秀才的大儿子,三人赶紧打招呼。
住了几天,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是刚进来,洪大郎跟在洪秀才后面,跟大家相互认识。
洪大郎关切地问:“这次考得怎样?就算考得不好,还有下次,年轻人,不着急。”
洪大郎跟洪秀才长得不一样。
洪秀才身材消瘦,文人气质,洪大郎大腹便便,暴发户形象。
站在一起不说,都没人知道是父子。
洪大郎这么一说,郑弘文更伤心欲绝了。
洪大郎赶紧安慰:“别伤心,考不上太正常了,咱们黄阳县的实力就摆在这,你们慢慢习惯了。我老实跟你们说,我早就习惯了。”
心里想着阿爹每次带队来,十次有八次没考上童生,十次有十次没考上秀才。
洪大郎对每一个洪氏学堂的学生不抱有任何希望。
老早就劝洪秀才莫要教书了,好好安度晚年,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洪大郎和洪二郎出钱。
当然结果是两兄弟被洪秀才拿起扁担打一顿,扬言不教出秀才,举人,进士不退休。
洪家人听到后暗暗咋舌,这么讲分明是教到死的那一天。
你说教出秀才还有可能,举人或许运气爆棚能成,至于进士,洪秀才也敢想,看来他真得气急败坏,发心疯了。
孙山仔细打量洪大郎,他说话比洪秀才有趣多了,肥胖的大盆脸,未笑就像笑,特别有喜感。
此时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地安慰郑弘文,看着就可乐。
孙山笑着说:“洪伯父,这次住进来,打扰你们一家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洪大郎不安慰郑弘文了,走过来拉着孙山,笑呵呵地说:“不打扰,不打扰,你们送的笋干真好吃,我好久未吃过了,甚怀念。呵呵,还是我们黄阳县的笋干吃得带劲,其他地方的笋干没有这个味道”
这次上漳州府,住进洪家。
别人不收住宿费,所以孙伯民等人就带了些黄阳县的土特产来,比如笋干,蕨菜干、白菜干以及一些自个腊的鸡鸭鱼。
五户人家你带一些,我带一些,送给洪大郎。
梁参连忙说:“洪伯父喜欢就好了,下次再给你带些。”
洪大郎见一个学子爱一个学子,放开孙山,拉着梁参,高兴地说:“好,好,一言为定,8月份,我等着你们的笋干哈。”
今年的8月份有院试,洪大郎这么说,就是祝愿学生考过府试。
孙山三人连忙答应8月份一定给他送黄阳县土特产。
洪大郎生意业务繁忙,聊了一会儿就有下人喊,孙山三人赶紧跟洪大郎告别。
第231章 漳州寺
孙山三人走回小院子,孙伯民、梁父等人正在院子里悠哉悠地聊天。
看到孙山几个回来了,孙伯民连忙站起来说:“你们回来了,我们今天去漳州寺拜拜,让佛祖保佑你们这次府试全过。”
孙山听过漳州寺,是漳州府最出名的寺庙,也是漳州府规模最大,传说最灵验的寺庙。
不过漳州寺最灵验的是求姻缘。
梁父笑着说:“管他姻缘灵,还是科举灵,都来到漳州府了,大家一起去拜一拜,好安心。”
既然长辈都这么说了,作为晚辈的只好跟从。
同来的五个考生都一起去。
梁父在前面领路,他已经去过几次了,虽然每次都没有如他的愿,但依旧执着地去参拜。
据他解释,梁参没求到科举,但求到姻缘了。
拜一拜总归不吃亏。
孙伯民一听,觉得非常有道理。他一边求科举,一边求健康。哪个灵都可以,他的要求不高。
至于求姻缘,迟些日子再求,山子还小。
孙山五个人在后面慢慢吞吞地走着,一边走一边讨论这次府试。
各说各的,要是答案不一样,一片心惊胆战,都祈祷对方的答案是错误的。
孙山笑着认为:或许你们都答错呢,所以祈祷对方的错是没用的,要祈祷,也祈祷自己的答案是对的。
众人听到后,给孙山无数个白眼,不想跟小屁孩说话。
漳州寺离洪家小院40分钟左右的行程,一伙人走走停停,对街道风景指指点点。
黄秀才的学生感叹地说:“漳州府就是漳州府,比黄阳县大很多,繁华很多。”
梁参搂过黄秀才的学生,笑嘻嘻地说:“我听说了,漳州府有好多好玩,好多好吃的,我们这两天去看看。”
另一个洪家村的小透明学生怯怯地说:“不去了,出去玩可花钱。”
孙山完全明白洪家村学的考生的顾虑,选择在村学上课,至少说明银钱不够到县城找秀才教学。
家境肯定不太好。这次小透明学生跟他阿爹来,可谓省吃俭用。
孙山想学梁参那样搂人肩膀,只可惜人太矮,小透明比他高很多。
只好改成拍了拍他的手臂说:“我们去看看,不买东西,不花钱。”
郑弘文点头赞同地说:“阿山说得对,出来看看也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这么一说,小透明考生也赞同出来玩耍了,有钱没钱,都出来游玩长长见识。
走了不知道多久,漳州寺终于到了。
跟黄阳县的观音山不同,漳州寺纯粹是在游园里的一座大寺庙。
采取开放式,谁都可以进去。
梁父熟门熟路地领着大家来到寺庙,进行参拜。等参拜后,向功德箱投放功德。多有多放,少有少放。
孙山看到孙伯民竟然放了一两,暗暗摇头,对于神神鬼鬼的,孙伯民和苏氏真大方。
不过他爱放就放,他觉得值就行。
参拜完后,大家开始游玩起来。
漳州寺占地真得挺大,也被打理得干干净净。
现在是四月,百花齐放,这一堆花,那一堆花,芳香四溢。走在园子里,赏心悦目。
这一路上,看到不少学子。
孙山还遇到县案首章越和几个县学的学生。
大家非常礼貌又亲切地打招呼,聊了一些关于府试的话题。
章越看了看孙山,笑着说:“孙兄,这次府试考得怎样?”
孙山这个时候不是诚实的孩子了,拱了拱手说:“一般,一般。”
绝对不能说考得不错,要是结果考太差,肯定被人笑。
章越点了点头,也不再问了。
别人问他,他也会回答一般一般。
两群人聊了些有的没的,还相互聊到漳州府有哪些好玩的地方,之后各自散去,约定改日再聊。
孙山等人走回到孙伯民身边。大家找了个空地,开始野餐。
都走了大半天,肚子咕咕叫,孙伯民几个早就准备好餐食。
也不是特别的东西,就是饭团。用腊肉、花生、萝卜丁、芋头丁炒熟后,加入白米饭,搅拌均匀,搓成一个一个拳头大的团子。
好吃又方便。
春风徐徐吹来,啃一口饭团,喝一口水,日子过得非常惬意。
梁父擦了擦嘴角说道:“后天就回去,镖局那边说后天有趟货,需要护送回去。”
郑弘远点了点头说:“那就后天回去,再不回去,也不知道何时能回去了。”
孙伯民也赞同地说:“还是早点回去,留在漳州府费钱。”
虽然住不用钱,吃饭总要的。单有支出,没有收入,乡下人非常不安心。
洪家村的小透明学生父亲急着点头说:“嗯嗯,后天回去。府试成绩要10天后才公布,我们等不了。”
每次府试,考完后一般10天后才知道结果。
一般人不会等那么久的。除非有钱人,可以不计成本地留在漳州府。
于是大家就这么说定后天一起回去。
至于洪秀才,孙伯民等人问过了,他暂时不回,他会多留几天,在府城进修。
跟府城的夫子交流交流,找多些学习资料,提升自身的师资能力。
孙伯民等人去镖局那边预定,孙山等人则到处逛逛。
此时不逛更待何时。
后天就要回去了,如果幸运,再次回来漳州府就要8月份了。
郑弘文提议道:“我们去书铺看看,看看漳州府的书铺跟黄阳县的有什么不一样。”
这个提议得到除了梁参外的其他人赞成,大家拉着一脸不情愿的梁参往书店走去。
郑弘文远远就看到“金榜题名”书店的漳州店,高兴地说:“我们进去看看。”
孙山本想到隔壁的书铺看一看的,但郑弘文都这么说了,大家便走入“金榜题名”漳州店铺。
还是那句话,府城就是府城,书店都比黄阳县的大不少。
孙山仔细查看了一会儿,发现好些书黄阳县都没有。
往旧书那边淘书,可惜只有些启蒙书或者小说,并没有发生败家子卖祖上好书的事。
兴趣缺缺不再看二手书,问了问小二纸墨笔砚怎么卖。
发现漳州府的比黄阳县的便宜多了,孙山二话不说买了好些回去。
梁参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到孙山从衣兜里掏出钱袋,从钱袋里掏出5两银子,面不改色地花了就花,一点也不心疼。
梁参惊讶地问:“阿山,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孙山看了看手中的5两,脆生生地说:“我的零花钱。”
其他四个人羡慕嫉妒恨地看着孙山,长那么大,还没有超过5两的零花钱,怎么阿山就有的。
四个人恍然大悟,原来孙山才是最富有的那个!
第232章 回到黄阳县
孙山逛完书店后,买了一大堆性价比高的笔墨纸砚,想着趁便宜,买多些,反正以后都需要用的。
同行的4个人成为小厮跟在孙山后面拎东西。
梁参嘟囔着:“阿山,我们帮你干活,可要请我们吃东西。”
吃东西嘛,这个没问题。
于是孙山找了一间糖水铺,每人吃一碗姜撞奶,吃得大家热乎乎的。
回到洪家小院,孙伯民几个已经回来了,看到孙山买了一堆学习用品,其他几个暗暗咋舌,孙伯民倒是无所谓。
乐呵呵地说:“我家这个小子,最喜欢买笔墨纸砚,府城的比县城的便宜,买多些回去是好的。可以省不少钱呢。”
其他人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于是给钱几个学生去买。
至于梁参摇了摇头说:“我不买了,懒得拿。”
随后被梁父瞪了一眼,梁参灰溜溜地回卧室了。
梁参想着要是买,梁父也不给钱,可要花自个钱,不着数。
明天还打算出去吃喝玩乐,万万不能没钱在身上。
第二天一早,孙山几个去逛街,买些手信回家。
孙伯民、郑弘远和洪家村学生的父亲则去逛农具店铺,要是便宜,买把锄头回去也好。
家里种地,最需要农具了。
至于梁父哪里都不去,昨天跑累了,再也跑不动了。
不像年轻人有力气,也不像农村人有力气。多年不干重活的他,走一天已经是极限了。
孙山几个人沿着小街小巷慢慢踱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反正眼珠子四处转动。
他们斋看不花钱,也很快活。
最后孙山还是买了些小东西回家送给家里的女眷小孩子。
连囊中羞涩的洪家村小透明考生也买了几朵头花和发绳送给兄弟姐妹。
至于梁参,神神秘秘地买了一支银子发簪,哎呦,鬼鬼崇崇,还以为别人看不到。
孙山四个人捂着嘴嘿嘿笑,这是送给未婚妻的。
逛了一天回到小院子,趁还未天黑,先向洪秀才告别,他们明天一早会随镖队回黄阳县,因为太早,不好过来打扰。
洪秀才千叮万嘱地说:“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回去要好好读书,别以为我不在就能偷懒。等我回去,会检查你们的课业。谁要是.....”
剩下的话不说了,但大家都知道他什么意思,赶紧唯命是从,点头答应。
来时路上开满野花,回时路上也开满野花。
一起回去的除了孙山等五个考生,还有十个黄阳县的考生。
这次回城未见县案首章越,看来他是想知道成绩后再回去,又或者留在府城找名师。
郑弘文偷偷摸摸地说:“我听说案首章越会留在府城读书,他对这次府试很有信心。”
孙山奇怪地看一眼郑弘文,他是去哪里打听到的?这两天大家同吃同住同出行,没见他单独行动啊。
唯一撇开孙山的时候就是刚才在镖局集合,他去县学的学生那边聊了几句,莫非就是那时打听到消息的?
梁参也凑过来,低声说:“嗯嗯,我也听说了,他家已经花高价请名师教学,为院试准备。”
孙山明白了,县案首章越这是要搞考前突击,考前特训,好让在院试一举成功,考上秀才。
孙山觉得这个法子是有效果的,对于基础好的学生来说,临时训练会更加知道如何答题。
县案首章越真自信,还未出成绩,就明确知道自己能过府试,能考上童生。
孙山陷入沉思,想着他要是过了府试,也要学县案首那样围绕这“院试”进行特训。
该怎样特训呢?
找名师?没有钱,更没有门路。
名师不是有钱就能找,讲究的是人脉。夫子很高傲的,不是钱能使得动的。
名师这条路,孙山是走不通的。
那只能走人海战术,也就是题海战术。
做题!做题!做题!
重要的事情要讲三遍。
天天做,月月做,做完一套又一套,做到人融入试题中。
除了做题就是做题。
做题这个,孙山有办法搞。
他有耕读世家的大表哥何书谨在,如果府试通过,就去信给大姑,让他们帮忙找题。
就像高考的时候,学校的老师会四处找题。
什么“省实一模、二模、三模”
什么“华附一模、二模、三模”
什么“广雅一模、二模、三模”
反正那时候的老师、校长到处找名校的模拟考试卷。
每一个月临摹高考。
总之就是考,考,考!
孙山决定采用高考模式,让自己大量做题。他就不信做个百千套院试试题,考不上秀才!
当然这一切前提就是考过府试,现在只能耐心等待出成绩。
经过两天一夜,孙山等人赶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回到黄阳县。
只不过离开黄阳县短短10天,感觉阔别已久,甚怀念家乡。
怪不得洪大郎那么喜欢来自家乡里的土特产,喜欢的就是家乡的味道。
孙伯民和孙山跟着郑弘远、郑弘文回郑家。
其他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至于洪家村的小透明考生回洪秀才家,虽然出了五服,但还是一个村的,去村里人借宿非常正常。
立夏挺着大肚子忙里忙外,被郑大郎媳妇张氏赶紧制止。
立夏讪讪地退下,见到阿爹,弟弟,相公回来,太心急了,都忘记了是个大肚婆了。
等一切弄好已经月上树梢了。
郑大郎关心地说:“亲家,你们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坐了那么久的车,累坏了。”
郑大郎本来想问问大儿子,小儿子考得怎样,但看懂他风尘仆仆的模样,还是明天再问吧。
反正担忧了那么多天,再多担忧一天也无所谓了。
孙伯民连忙点头说:“亲家,我们去休息了,麻烦你们了。”
亲家又做饭又烧水,忙里忙外的,怪不好意思的。
没办法了,太晚了,只能打扰亲家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郑童生是孙山夫子的缘故,孙伯民觉得跟郑家更亲近,有什么事宁愿麻烦郑家,也不愿意麻烦夏家。
郑大郎连忙摆手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快去休息吧,不多说了。”
还体贴地替孙伯和孙山关上门,好让他们休息。
孙山迷迷糊糊,话也不想说,一上床,一躺下,一秒入睡。
孙伯民看到后,会心地笑了笑,自家的山子睡眠质量杠杠的,无人能敌。
替孙山盖了被子,自个也盖了被子,不一会儿呼噜声便响起了。
第233章 长大后,带阿奶去漳州府
第二天醒来,孙山腰酸背痛,连续两天的坐车,爬坡,整个身子都散骨了,非常劳累。
迷迷糊糊地站在院子里,立夏看到孙山醒来,好笑地说:“阿山,起床吃早饭。”
孙伯民一早就起来,正在整理东西,准备儿子醒了就回孙家村。
多日离乡,甚想念。
孙山快速吃完早饭,今日跟着孙伯民回村,休息两日再回学堂。
离开漳州府前,已经向洪秀才请假了。
孙伯民收拾好东西放到牛车上,郑弘远和郑弘文也回郑家村,毕竟郑童生在村里,郑弘文怎么也要向郑童生说一下考试情况。
至于立夏倒想跟着回村,可惜肚子大得厉害,谁敢让她回去。
走在回孙家村的路上,一切变得熟悉。
虽然离开黄阳县才10多天,但一股淡淡的乡愁萦绕在脑海里,此时才慢慢散去。
等回到孙家村口,颇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孙伯扛着麻袋,孙山跟在后面走。
大下午的,村路上看不到人,倒省去打招呼。
回到孙家老宅,走入院子,喊一声:“阿奶,我们回来了。”
就这一声,黄氏急促地从卧室跑了出来,略过孙伯民,径直走到孙山跟前,惊喜地喊着:“阿奶的乖孙回来了,回来了。”
仔细摸了摸孙山,嘴里嘟囔着:“瘦了,瘦了,路上累不了累?考试辛不辛苦?”
用手摸了摸孙山全身,慈爱地一眨不眨地看着孙山,害怕下一秒消失。
孙山握住黄氏的手,欢快地说:“阿奶,我不累,这一路上,我可长见识了,看到好多不一样的美景,吃到好多不一样的美食。我还去漳州府最大的寺庙拜一拜。”
黄氏看到孙子神采奕奕,看样子真得不累不辛苦,安心地说:“好,回来就好了。来跟阿奶说说漳州府怎样的?”
孙山扶着黄氏进屋,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两个姐姐跟着苏氏到菜园拿菜。
孙伯民放下行李后,跟黄氏说了几句,便担着水桶到菜园了。
一来要看看地里的庄稼长得怎样了,二来跟苏氏一起淋菜,这样会快点。
孙山乐呵呵地跟黄氏分享漳州府的美景美食,当然重点描述漳州寺,黄氏这个老太太最喜欢去寺庙参拜的。
孙山坚定地说:“阿奶,等我长大,就带你去漳州府的漳州寺拜拜,那可是我们漳州府最大的寺庙,好多人都去参拜的。听说好灵的,祈求什么就实现什么,甚至广州府的人也去那里参拜。”
黄氏听到孙山要带她去漳州府,捂着嘴巴,呵呵笑,乐呵呵地说:“阿奶老了,去不了,你替阿奶去就行了。”
慈祥地替孙山拨了拨额头的发丝,笑容满面地说:“下次你去漳州府,再去拜拜,替阿奶拜拜哈。”
孙山赶紧摇头说:“阿奶,你等着,等我长大了,就带你去。漳州府不远,很容易去的。漳州府比黄阳县大很多,我带你去逛一逛。”
黄氏听到后,笑得更灿烂了,容光焕发,整个人精神气十足。
就算孙山说说而已,老太太也非常高兴,有个孝顺的孙子,谁不乐呵呵呢。
等下午苏氏、小满、寒露回到,对着孙山一顿嘘寒问暖。
苏氏搂着孙山,嘴里不停地喊:“瘦了,瘦了,去一趟府城,真不容易,好不容养肥,又瘦了。”
黄氏也这样认为的,对着苏氏说:“山子他娘,去劏只鸡,炖汤补一补,伯民和山子去了那么久,不容易。”
苏氏二话不说就喊寒露和小满烧水劏鸡,想着要加些红枣,枸杞下去炖鸡,让山子和当家的吃顿好的。
风餐露宿,可辛苦了。
孙山拿了些从漳州府买的小物件出来,价值不高,但贵在精致和款式特别。
小满和寒露收到后,眼睛亮了又亮,好喜欢,好别致。
用绢丝做成的绢花清新高雅,怎么看怎么喜欢。
黄氏和苏氏收到孙山送的木梳子,两个一模一样,不用说偏心谁。
苏氏和黄氏笑呵呵地接过礼物,满心欢喜地梳头,感觉自家的儿子/孙子就是孝顺,去哪里都不忘给家人带来手信。
等吃过晚饭,德哥儿跑过来找孙山玩。
德哥儿高兴地说:“山子,你回来了。去漳州府好玩吗?是不是好多好吃的?哎呦,我也想去呢。”
孙山仔细打量着德哥儿,又高了又壮了,非常精神有活力。
笑着说:“好玩,好吃,漳州府好大,街道特别宽,特别多人。”
德哥儿听到后眼睛雪亮雪亮的,吵着说:“山子,下次让我陪你去赶考,我在一边照顾你。大伯哪里比得上我,我们都是年轻人,一路上可有话聊了。”
孙山摇了摇头说:“不行,你太不稳重了,带着你去赶考,我怕还要照顾你呢。”
德哥儿瞪大眼睛,捂住心口,悲伤地说:“山子,我哪里不稳重,我可是十里八乡的好小子,最稳重不过了。”
孙山不理会德哥儿的假模假样,摇头说:“你得好好读书,通过我的考核,才带你去。”
这次回来,听寒露说,德哥儿倒是变样了,知道勤奋读书了,郑童生投诉变少了,挨打也变少了。
孙山甚感欣慰,但这还是不够的,得画个大饼,吊着德哥儿前进。
孙山和德哥儿从小一起长大,急切地希望他好,希望他有个好前途。
德哥儿一直哀求孙山要带上他,孙山一直坚定不松口,坚持说要通过考核才带上他。
至于什么考核,孙山不说,让德哥儿左猜猜右猜猜。
反正标准由孙山定,说合格就合格,说不合格就不合格。
次日孙山起来,带上漳州府土特产拜访郑童生。
郑童生看到孙山,安慰地说:“你们两个还小,就算这次考不好,下次再来,莫要灰心,路还很长。”
孙山明白了,肯定是郑弘文的“负能量”传导给郑童生。
让他认为孙山也没考好。
孙山不做解释,点了点头说:“夫子,我明白,我年纪小,考不好是正常的,我不会灰心,我会继续努力的。”
郑童生看着孙山认真说话的模样,非常高兴,笑着说:“你能这么想,为师很欣慰。”
又对着孙子郑弘文说:“弘文,你比阿山还大,更应该做榜样,莫要说些丧气的话,知道了吗?”
郑弘文嗯了一声,点头说:“阿爷,我知道了,以后不会的了。”
之后三人探讨了这次府试,得出结论是全凭考官知府大人认定,听天由命!
第234章 孙山竟然是郑弘文
呆在家两天,其中杨清北过来找孙山玩。
孙山端详了一会儿清北,越来越清秀了,跟德哥儿的壮硕完全不一样。
说话温声细语,斯斯文文,一点也不像农村人,也不像地主家的傻儿子,反而朝着读书人发展。
只可惜清北没机会走科举之路。
孙山跟他认真地分享府试的情况,府试要考的内容。
杨清北听后,苦闷地说:“阿山,你说的题我都做不出来,哎,看来我不走科举的路是正确的。”
孙山心里摇了摇头,郑氏学堂又不教科举的内容,清北哪里懂。
郑氏学堂偏向实用型,教会学生识字,教会学生看告示,教会学生如何算账,教会学生如何做账。
至于诗词歌赋、四书五经、制艺八股、哪里会教。
之后孙山跟着郑弘远、郑弘文回学堂了。
苏氏关心地说:“山子,考得不好也没事,不要放在心中,你还小,不着急。咱们志在参与考试,取经验。”
孙伯民、黄氏也是这种态度,害怕孙山因为府试成绩不好而伤心。
孙山拍了拍小胸膛,保证道:“阿奶、阿爹、阿娘,你们莫要担心,就算考得不好,我也不会哭鼻子的。何况我考得很好。”
小满和寒露听到后,捂着嘴巴嘿嘿笑,弟弟也太自信了,这种话说出来也不知羞。
回到学堂,看到洪翦等人,分享一番这次府试的情况。
孙山还把题目默写了出来,给甲班的同窗看。
李升瞪大眼睛,佩服地说:“阿山,你竟然记得府试的题目?”
府试那么多题,孙山怎么都记得的,好厉害啊。
洪翦附和道:“阿山,我相信这次府试你一定过的,真厉害,试题记全。”
孙山摇了摇头说:“有些不记得,多亏弘文哥,参哥帮忙,我们一起回忆出来的。你们拿回去做一做,看看能不能做得出来,下次去府试,就更知道卷子是怎样的了。”
孙山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把府试的题目默写出来,让学堂的学生做一做,等洪秀才回来批改一下,就知道自己的大概水平了。
对下一次的府试更有经验了。
郑弘文拍了拍孙山的肩膀,对着大家说:“试题大多数都是阿山默写出来的,我可不太记得,哎,我考试可紧张了,出来脑袋一片空白。”
梁参附和道:“我倒不像弘文脑袋空白,而是记忆混乱,都不知道自己考的是什么。还是阿山厉害,能把试题默写出来。”
转过头对着孙山说:“阿山,府试你一定能过,我相信你!”
孙山好想说:谢谢你相信我,我也相信我!
之所以能记得府试的内容,主要是内容全学过,除了经义和诗赋,其他全做过。
至于经义和诗赋题量少,用心记肯定记得了。这没什么了不起的。
孙山把题目给了甲班同窗,乙班的学渣郑家俊收到消息,吃饭的时候问:“阿山,我也想做一做府试题,你可以给我不?”
殷切地看着孙山,清澈的眼神带着愚蠢的清澈。
孙山自然无所谓,啃了一口饭,点头说:“行,不过你要自己抄,我可不会抄给你的。”
孙山认为默写过一遍就行了,不想再默写第二遍。
何况抄给曾家俊,万一还有人来问呢?
不抄又不行。干脆让他们自个去抄试题。
曾家俊搂着孙山的小肩膀,呵呵笑:“行,阿山,我自己抄,嘿嘿,我可要看看府试题,是不是很难。”
孙山无语地看着曾家俊。
之前县试结束后,洪秀才抄了一份,让乙班甲班未进场的学子做,结果曾家俊依旧成绩垫底。
县试都考不过,曾家俊倒来挑战府试,不知道谁给他的勇气呢?
莫非是富二代的财力给的勇气?
由曾家俊抄题,由曾家俊传播,慢慢地洪氏学堂的甲乙丙班学子都做了一遍府试。
甚至黄秀才也跑过来,问孙山要府试的试题。
孙山疑惑地问:“黄夫子,你没试题吗?”
不应该啊,府试已经结束了,试题早就流出来了,黄秀才可以通过某种途径,早就应该拿到的。
黄秀才没好气地说:“想拿府试试题哪有那么简单?现在黄阳县没有。我还想着等姓洪的那个回来要呢。”
姓洪的那个,肯定是洪秀才。
黄秀才继续说:“想不到你能把试题默写出来,不错不错。”
摸了摸花白的胡子,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孙山,飘飘然地离去了。
孙山被黄秀才看得莫名其妙的,连忙甩了甩头,不再多想。
毕竟黄秀才比洪秀才神经多了,经常抽风。
过了几天,距离府试公布成绩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从梁参到郑弘文,整日坐立不安,经常在孙山跟前晃动。
孙山当做看不到,继续读书。
打算再重新读一遍四书五经,越读越觉得自己理解的浅薄。
孙山继续拿着何氏学堂的精品-何侍郎的注释研读,无论读多少遍,都能从中受益。
梁参幽幽地问:“阿山,你不紧张的吗?今天或者明天,又或者后天就出结果了。”
真得好佩服阿山啊,雷打不动地看书,一动不动,谁都动不了他。
郑弘文闷闷地说:“阿山,我好紧张啊,怎么办?要是考不过,怎么办?”
孙山满额头黑线,怎么办?
凉拌啰!不过黄阳县的人不怎么吃凉拌菜,所以凉拌也不行。
孙山语气轻浮地说:“参哥,弘文哥,我还小,府试不过也无所谓,所以我不紧张。”
梁参和郑弘文听到孙山漫不经心的回答,气打不出来,好想套麻袋,把阿山打一顿。
三人正在学堂看书,只有孙山在认真看。
忽然学堂外面一片悸动,大家脖子伸得长长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这时候小洪夫子从外面走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府试,府试贴榜了!”
梁参、郑弘文死死地瞪着小洪夫子,孙山也变得紧张了,说不在乎那是假的,谁也做不到波澜不惊。
小洪夫子喘顺气说:“你们三个跟我去看榜,我也是回来的时候听说的。”
感情小洪夫子也不知道成绩。
梁参、郑弘文连拖带拽地拉着孙山急匆匆地跑出去,跑到衙门的告示墙处。
至于小洪夫子在后面紧紧追着。
洪氏学堂离衙门很近,孙山等人一下子就跑到目的地。
此时人头涌涌,识字的,不识字的都往告示栏冲。
孙山这次回孙家村,特意请示德哥儿如何才能快速地钻到最里面。
德哥儿拉上发小大头狗,两人把毕生所学传教给孙山,好让他能钻到榜单下。
果然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德哥儿和大头狗是个好师傅。
孙山甩开梁参和郑弘文,凭借着娇小的身子左钻右钻,上钻下钻,终于钻到榜单下面,往上一看,正对榜单的最末尾,上面大大地写着:第四十五名 郑弘文。
卧槽!
孙山竟然是郑弘文!
第234章 府试成绩
想不到郑弘文一副考得要自杀的模样,竟然还能晋级。
孙山顿时信心大提,郑弘文都能考上,没理由他考不上的。
后面的人群挤啊挤啊,挤得孙山头昏脑涨的,想往左移一步都难。
孙山实在想不明白,考生就20个,怎么引来一两百号人来围观呢?
还有黄阳县的文盲率那么高,这些人识字吗?
要是不识字,瞅啥子!
孙山艰难地往左移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榜单,好多名字都不认识。
眼光顺着脚步移动,慢慢地,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第二十名 章越
哎呦,想不到县案首也上榜了,还排在二十名,算得上中等水平。
看过后,孙山不再理会,挪动着小脚步,缓缓地向左移动。
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往左看,怎么看到第十名都没有自己的!莫非府试案首是自己?
往最前端一看,三个字的,分别不是自己的名字。
孙山有点着急了。榜单贴得高,后面的人又往前推,如果是平时,孙山早就滚得远远的了。
为了知道成绩拼了。
第九名,第八名........第五名.....
孙山一愣,终于看到自己的名字了。
黄阳县 第四名 孙山
孙山认真地核对地址,姓名,考号。
看了又看,在看第十遍的情况下,终于确定第四名是自己了!
欧耶!
府试终于过了,终于考上童生了。
孙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放心了。
根据德哥儿和大头狗所传授的经验,左钻右钻,上钻下钻,终于钻出人群了。
幸好孙山为了保险起见,不仅请教德哥儿和大头狗如何钻进去,还请教如何钻出来。
孙山深深地呼气,深深地吸气,呼吸又呼吸,终于把气顺了。
弄了弄鞋子,刚才太激烈了,被人踩到鞋跟了。
弄了弄发型,出门在外,虽然穿着短打,但还是要保持良好形象。
孙山恨不得高歌一曲,但还是要保持宠辱不惊的低调形象,若无其事地走出来。
四处瞄了瞄,看到小洪夫子身边的郑弘文和梁参,想不到他们那么快就出来了。
不用问,都知道他们知道成绩了。
此时的郑弘文咧着嘴嘿嘿笑,此时的梁参低着头一言不语。
哎呦,有人上榜,便有人落榜,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孙山仔细打量了一下郑弘文,大家都认为他考不上,结果来了一个吊尾。
别看最后一名不是名,总之上榜就是。
孙山怀疑郑弘文才是真命天子,要不然怎么就上榜呢?
平时的成绩也一般般啊,不是很突出的那种。
孙山好想把孙山的名字送给他,因为他才是名落孙山的孙山,以后是不是要改成名落郑弘文呢?
猛然地摇了摇头,跑到三人身边,拍了拍梁参地肩膀,安慰地说:“参哥,大丈夫何患落榜,节哀!”
梁参苦瓜脸地看着孙山,闷闷地说:“阿山,我早就知道,我肯定落榜的。只是不到最后一刻,不相信罢了。如今也好,终于让我死心了。”
孙山一阵伤感,梁参这次真得要离开洪氏学堂了,一时之间考第四名的喜悦被冲淡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终究要跟梁参告别了。
郑弘文止住笑容,羞愧地说:“阿参,莫要伤心,知道结果也好。”
其他话说不出来了,刚才看到自己上榜了,得意忘形,忘记了旁边有个落榜生。
哎,好对不起阿参呢。
梁参不是郑弘文,他是个乐观派,整理一下情绪,拍了拍孙山和郑弘文地肩膀,微微地笑着说:“别说我,反正我已经死心了。嘿嘿,说说你们,真厉害,竟然都上榜了,哈哈哈。
特别是阿山,考第四,天啊,这是第四名,阿山,我看好你。”
孙山见梁参伤心不过三分钟,就变得不正经了。
乐呵呵地说:“嘿嘿,我一向都好厉害的。哎,在学堂我可经常考第一,这次考第四,退步了,退步了,退步了。”
梁参翻了一个白眼,一巴掌拍到孙山的肩膀,没好气地说:“阿山,你再这样说话,小心今晚被套麻袋。”
郑弘文捂着嘴嘿嘿笑:“阿山,你考得那么好,请客吃饭。”
孙山不乐意了,连忙摇头说:“弘文哥,我觉得你请吃饭才对,最后一个上榜,这是天大的好运,没人比你更幸运了。”
孙山这么一说,郑弘文和梁参没办法不认同。
最后一名可比孙山这个第四名的更高兴,能成功搭上末班车,成功晋级,这可不是天大的运气。
小洪夫子摇了摇头说:“我们回学堂,把这个消息告诉学堂。哎,这次夫子肯定很高兴,咱们学堂一次考了两个童生,而且阿山的名次还那么前。”
转过头,对着孙山认真地说:“阿山,第四名,是黄阳县科考以来最好的成绩,院试,好有可能过。”
孙山不肯定院试过不过,但肯定会全力以赴。
考上童生,等于走了一半路,剩下的那一半,孙山无论如何也要挤上去。
秀才是他的“小目标”,一定要实现。
四人说说笑笑地回到学堂。
学堂听到甲班有两个学子考上童生,有一个名次还那么前,纷纷坐不住,过来恭喜。
连启蒙班的学子也过来看看师兄,想要聆听师兄是怎样考上童生的。
学渣曾家俊哈哈大笑地说:“阿山,阿文,嘿嘿,黄阳县总共有3人过了府试,考上童生。咱们洪氏学堂占了两个,哈哈哈,咱们的洪氏学堂比县学还厉害。”
此话一出,大家热烈鼓掌,就像你在某学校读书,学校走出各行各业的名人,你也有荣与焉。
这次县学只有案首章越上榜,其他人全军覆没。
黄秀才的学堂以及周边村镇的学堂,没有一个过府试。
这么一看,洪氏学堂真得出尽风头,被评为黄阳县的第一学堂也不为过。
洪翦和李升看到郑弘文和孙山冲刺成功,过了府试。
瞬间信心大足,想着明年一定要进场参赛。
孙山小豆丁一枚都能过,郑弘文成绩又不见多优秀都能过,没理由他们不能过的!
两人暗自给自己鼓劲,为洪氏学堂的名声添枝添叶。
第235章 梁参默默地收拾书箱回家
府试的成绩一上午就传遍整个黄阳县,孙山和郑弘文也没啥心情看书了,两人准备休息一下午。
至于梁参默默地收拾书箱回家。
既然不再读了,留在学堂也是白留,等洪秀才回来,正式办理退学手续就行了。
孙山先跟郑弘文回一趟郑家。
郑大郎一个高兴啊,本想搂着郑弘文喊的。
但由于“抱孙不抱子”的古朴思想,郑大郎跳过郑弘文,搂着孙山喊:“阿山,你真厉害。”
眼睛却瞟向郑弘文。
孙山懒得跟他演戏,甩开,跑到立夏身边。
立夏的肚子越来越大了,这个月或者下个月应该生了,惊喜地说:“山子,你真厉害。”
看了看郑弘文:“弘文也厉害!”
心里想着还是山子厉害,竟然考到第四名,听人说这是黄阳县最好的府试成绩,前途无量。
欢喜地打量着孙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捂住嘴偷笑,等儿子出来了,就有个童生舅舅,要是运气好,就有个秀才舅舅。
郑弘远憨厚地笑着,一会儿看着孙山,一会儿看着郑弘文,两个人越看越喜欢。
他的儿子还未出世就有个童生的叔叔,有个童生的舅舅,他的儿子运气真好。
郑大郎媳妇张氏赶紧招待孙山和郑弘文吃饭,笑容满面地吩咐:“弘远啊,你回村一趟,把这个消息告诉你阿爷和岳父,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郑弘远接受到旨意,应了一声,吩咐立夏好好照顾自己,便赶着牛车回村了。
天大的好消息,肯定要及时分享,让大家快活快活。
孙山没有阻止,的确应该把消息告诉家里人,让他们提着的心安定下来,不用再去求神拜佛了。
至于自己,只允许高兴一天,他还要继续读书,为8月份的院试做准备。
吃过饭后,走出郑家,拐到夏家。
在路上买了一包糖果,小光仔这个小家伙,无糖不欢,要是不带糖上门,会瘪着嘴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你。
开门的是谷雨,见到孙山后,急忙把他拉入屋里。
孙山跟夏家人一一见礼。
小光仔兴冲冲地冲过来,抱住孙山的双腿,眼睛果然看着他手中的糖果。
孙山点了点小家伙的小鼻子,脸蛋瘦小瘦小的,眼睛可不小。
孙山把糖递给他,这次小家伙迟疑了,看了看谷雨,确定谷雨点头后笑容满面地接过去,迫不及待地塞了一颗到嘴里。
谷雨没好气地说:“下次来,不用买糖,上次你从漳州府带回来的,还未吃完呢。”
夏老头和夏婆子也在,慈爱地看着孙山。
孙山接过谷雨婆婆宋氏手中的小光女,小丫头眼睛圆溜溜的看着你,胖嘟嘟的好可爱。
谷雨的婆婆宋氏不确定地问:“山子,这次府试过了,你是不是童生?”
谷雨的婆婆跟立夏婆婆的婆婆同样姓宋,但是两个地方的人。
孙山点了点头说:“是的,过了府试,就是童生了。”
宋氏听到后大喜,非常满意地看着孙山。
对着小光仔说:“光仔啊,你舅舅现在是童生了,可要向他好好学习呢。”
小光仔不知道阿奶在说什么,但不管说什么只需要点头便是。
小光仔高高扬起头,点头如捣蒜。
宋氏看到后,更开心了。
夏婆子觉得大孙子知光的亲事说得好,当初还害怕谷雨生不出儿子,结果一举得男。
曾孙子还长得那么像舅舅,将来也肯定像舅舅一样聪明,读书非常厉害的。
温和地说:“山子啊,既然考上童生了,要不要庆祝一下哈,到时候可要叫我们去吃饭。”
夏老头子在一边点头附和:“庆祝,肯定要庆祝,考上童生可是件大喜事。”
谷雨也非常认同,对着孙山说:“山子,阿爹阿娘知道消息肯定会出来的,到时候问问他们怎么祝贺。”
孙山头大了,最怕就是搞这种事的。
他本身不爱热闹,更不爱成为热闹的主角。
别说童生了,就算秀才也不想搞这种贺酒。
但这话绝对不能说出来,摇了摇头,对着夏家人说:“不庆祝了,8月份还有院试,我还要继续读书。”
怕别人不理解,孙山补充道:“院试,就是考秀才。要是过了,我就是秀才公了。我不想浪费时间办酒席。这段时间更重要,不能分心。”
谷雨听到后,急着说:“山子说得对,现在5月初了,离8月份不远了,没什么时间了。千万不要办,免得分心。还是要好好读书,为考秀才准备。”
谷雨可不想浪费时间办童生酒席,弟弟还要府试。
弟弟那么聪明,院试一定过的,等考上秀才再办也不迟。
谷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迷之自信,但她就相信孙山一定能考上秀才。
夏老头,夏婆子、宋氏听到8月份还要去院城考试,也知道时间紧迫,的确不应该办酒席。
夏老头心急地说:“那就别办了,还未考完,等考完再办也不迟。”
夏婆子附和道:“哎呦,是啊,考试要紧,酒席吃不吃也无所谓了。”
读书的事她一个大字不识的婆子哪里懂,但也知道考试前不宜分心,要全心全力地读书。
在夏家坐了一会儿,孙山就告辞了,夏家留饭,孙山以要读书为借口拒绝。
谷雨帮着说话:“阿爷,阿娘,阿娘,山子是这样的,他读书可有计划了,今天要读哪些,明天要读哪些,不能耽误的。就算遇到什么事,也不能耽误。一耽误,计划又乱了。”
夏家人听到吃顿饭也耽误读书,不仅表示理解,还催促孙山快点回去读书。
山子之所以考上童生,自然有他的学习方法,虽然不明白,但一定要理解,不能碍着呢。
孙山走出夏家,经过夏家布衣坊,被夏掌柜和大姐夫夏知光捕捉到。
大家聊了几句,邀请孙山回夏家吃饭。
孙山还是用读书来拒绝。
夏掌柜和夏知光听到后,把孙山一推出门,催促道:“读书啊,读书好啊,不要被耽误,饭什么时候都能吃。山子,你快回去看书,好好准备8月份的院试,你可有机会考上秀才的。”
整个漳州府第四名,夏掌柜还是有见识的,知道这个名次的份量,急忙赶孙山回学堂,让他安心读书,其他的事考完院试再说。
第236章 省府的包裹
回到学堂,看了一会儿书,天就黑下来了。
晚饭张婶子私自给孙山加餐,上次一个鸡腿,这次两个鸡腿。
孙山受宠若惊。
张婶子非常满意地看着孙山,笑着说:“山子,吃,吃多些,等院试过了,我给你弄四个鸡腿。”
孙山一本正经地拱了拱手说:“婶子,谢谢你,我等着你的鸡腿。”
张婶子呵呵大笑,大摇大摆地回厨房干活了。
第二天吃午饭的时候,孙伯民和苏氏果然来了,这次还带上小满。
小满好奇地打量斋舍,看到孙山后,立即跑过来,欢喜地说:“山子,你现在是童生老爷了。”
一听就学村里喊的。
郑童生是十里八乡的童生,很多人喊他童生老爷。
小满知道弟弟现在的身份跟郑童生一样,都是童生,也跟着喊童生老爷。
苏氏抱着孙山,激动喊着:“我的儿啊,你真争气,阿娘可开心了。”
苏氏从未如此地扬眉吐气,当得知孙山府试过了,正式成为童生老爷后,整个天空都亮了。
先是二女婿回来报信,再到衙役跟里正来报信。
之后村里人一个一个上门恭维,一个一个手拿礼物上门,苏氏从未有过如此高光时刻。
现在村里看到她,谁不说一声她有福气。
想当初连生四个丫头,遭受到多少嘲讽。
多年的委屈,在昨天一刻全部消失。
生四个丫头又怎样,她可生了一个童生老爷儿子,不比那些生一窝老鼠儿子的强。
哼,谁要是还敢说她的闲话,就让山子教训她们。
孙伯民扯开苏氏,他可想搂着儿子了,眼眶红红地说:“山子,你真得考了第四名?真得是童生老爷了?”
孙伯民此时此刻还云里雾里,不太确定这个事实,必须要当事人山子亲口对他说。
昨天二女婿回来报信,他一时之间愣住了。衙役和里正来报信,还是迷迷糊糊。
直到村长帮忙给报信银子、帮忙招呼乡亲们,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今日一早出来,路上又不确定了,问苏氏。
苏氏反而把他骂一顿,说他不想儿子好。
冤枉啊~
他只是不敢相信,哪里会不想山子好呢。
孙山从孙伯民的怀抱扯了出来,抱得太紧了,喘不过气。
紧紧地握住孙伯民和苏氏的手,非常确定肯定一定地说:“阿爹,阿娘,我的府试过来,现在是一名童生了。这个是真的,不骗人。”
苏氏早就相信是真的,世上哪有人比得过她的山子,嘴里嘟囔着:“我的山子就是好的,哎呦,我的山子就是厉害的。”
孙伯民这时候才敢确定,激动地说:“好,山子好样的,阿爹养了个好儿子。”
孙山让两夫妻镇定下来,太激动了对身子可不好。
孙伯民顿了顿说:“山子,既然你考上童生了,那么我们怎么也要祝贺一下,禀报祖先。”
孙伯民心疼地看着孙山,即使孙山不在他的族谱下,但他还是他的儿子,还是孙氏子孙。
孙家列祖列宗会很高兴。
苏氏急忙点头说:“当家,你说得没错,可要好好庆祝,咱们买头猪回去,请全村吃饭。”
苏氏想的不是禀报祖宗,而是要在村里出风头,愿意斥巨资办酒席。
小满眼睛亮了起来,办酒席好啊,这么一来全村的小姐妹可羡慕她有个童生的弟弟。
孙山赶紧制止,把在夏家的话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他还有8月份的院试,不想分心。
果然孙伯民、小满听到后,连忙说不办了,一定要为考秀才做好准备。
苏氏虽然遗憾不能出风头,但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老来从子,是她人生观的写实。
相公和儿子都不要办了,自然跟从,表示没意见。
孙伯民和苏氏跟孙山聊了一会儿,放下一些吃食后,带着小满去置办嫁妆了。
临走前千叮万嘱:“山子,你可要好好待在学堂,哪里都不要去,好好读书。”
孙山点了点头,挥一挥手,转身回学堂了。
不用家里人嘱咐,他也会全力以赴,为院试努力。
过了六七天天,洪秀才姗姗来迟地回来了。
一到学堂,立即把孙山跟郑弘文召集到书房,非常满意地看着两个学生。
洪秀才摸了摸半白的胡子,温柔地说:“你们两个考得不错,能上榜,就比人强。这段时间,好好努力,为8月份的院试做准备,知道了没?”
孙山和郑弘文连忙表示知道了。
洪秀才点了点头,跟两人分析一下府试的试题,之后该干嘛继续干嘛。
只不过对于孙山默写试题这事高度地称赞。
孙山得意地笑了笑:“夫子,府试的试题很多讲过,所以我才会记得。”
洪秀才嘴角抽搐,看到孙山的吊三角眼更往上吊了,好欠抽的样子。
算了,看在他成绩那么好的面子上,这次原谅他了。
孙山完全不知道自己遭受洪秀才的嫌弃。
此时被学渣曾家俊喊到一边:“阿山,广州府有包裹给你,放堂的时候去我家镖局拿。本来想帮你拿的,但要亲自签名,没办法了。如果镖局送货上门,可要收送货钱的。”
孙山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谢。
感觉曾家镖局挺正规的,这么做更让人信赖了。
一放学,跟洪叔请假,急奔曾家镖局。
孙山知道肯定是大表哥的来信。
从确定通过府试的那天,孙山就去信给省府的大表哥,先写自己通过府试了,8月份要参加院试。
由于洪氏学堂师资条件有限,需要大表哥指点指点,还重点描写需要院试的试题。
无论是漳州府的也好,广州府的也好,还是著名学院的试题也好,都需要。
多多益善,少少无拘。
经过五六天的时间,大表哥就来信了,真得很给力。
哎,可惜大表哥一直止步秀才,一直未考上举人,孙山真替他着急。
从大表哥的科举之路,孙山更明白科举的艰难,大表哥在名校读书,依旧没考上。
可见考举人这一步已经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了。
孙山来到曾家镖局,签字画押取包裹。
很大的一包,非常重,孙山感受到是纸张的重量。
曾大东家亲自来接待。
孙山仔细打量,曾家俊跟他只有5分像。
曾大东家长得五大三粗,像是卖猪肉的屠夫。
而曾家俊比他小一号,看起来非常普通。
两父子性子差不多,为人爽快。
曾大东家先恭喜孙山考上童生,又勉励他继续考秀才,最后表达目的:“阿山,去漳州府考试,记得过来镖局定时间,我们可要准备准好。”
孙山嗯了一声:“好的,曾伯父,我先回去了,要继续读书,为院试做准备。”
曾大东家连忙说:“好,快回去,莫要耽误。”
至于曾家俊晚上吃饭,无端端被曾大东家毒打一顿,孙山不得而知。
第237章 试题哪有千辛万苦得来的
孙山回到斋舍,迫不及待的打开包裹。
小心翼翼地翻看,是不同的试题以及大表哥的笔记。
孙山大受感动,大表哥不仅长得靓仔,还最心善最体贴。
给的资料正是孙山要的,而且这么短时间内收集过来,真得好用心。
里面有两封信,打开其中一封看,是大表哥写的。
何书谨信上首先恭喜孙山成为童生,并且取得第四名的成绩。
之后表示惊讶,想不到孙山那么快就进场科举了,毕竟之前一直都未听说过。
之后表示先寄上一些学习资料,后续再帮忙寻找。
等找到了,会立即寄过来。
还说8月份的院试很快来的,鼓励孙山好好复习,莫要分心,争取院试通过。
另一封信是孙大姑的。
她写的跟表哥差不多,同样对孙山那么快进场表示惊讶。
但对于孙山能考上童生这件事,孙大姑的言语充满惊喜以及不敢置信。
信上明晃晃地写着知道孙山聪明,但想不到孙山那么聪明,小小年纪就考上童生,为孙家列祖列宗争光。
最后劝诫孙山认真读书,好好为院试准备。
同时要叮嘱要保重身体,考试不仅考知识,还考体能。
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调养,进场的时一定要有个好的身子骨。
信的最后面写着会尽快叫大表哥何书谨安排资料,尽快寄给孙山。
孙山读完信后,一叠厚厚的信纸上面夹着一张银票。
孙山看到银票上写着20两。
孙大姑信中说了,这20两是准备院试用的,要是不够,一定要出声,莫要害羞不敢开口。
科举是人生大事,有什么需求一定要请求。
孙山揣着厚厚的信,鼻子酸酸的,真得多亏有省府的孙大姑,要不得孙山的读书之路会异常的艰难。
把信件放好,等回孙家村再给家里人看。
厚厚的一个包裹,打开仔细查看。
有广州府的院试试题,有大表哥所在广雅书院的试题,有大表哥四书五经的笔记。
这里大表哥重点指出笔记看完就还给他,因为孙山要的紧,没准备副本,先给正本过来看看。
孙山一边笑一边眼眶通红。
看来大表哥对他是真爱,那么珍贵的笔记都舍得给原本。
孙山发誓一定要好好珍惜,不会弄脏,不会弄丢。
孙山还发现有两本经义试题,全都是关于经义的。
有题目,有答案。
大表哥说这些答案是学院最优秀的学子写的。
每次月考,书院会把优秀的文章贴出来供大家查看,大表哥就把优秀的文章抄写下来。
孙山回忆起大表哥来信的内容,其中有讲述他是如何为院试准备的。
就是多读多背多写,一定要写,之后给夫子批改。
写了改,改了写。
一道题目,写出的八股文给夫子看,批改后,自个修改,再给夫子看,再修改。
最后满意才收手。
孙山这一刻才深深地明白,成功或许是偶然,但背后更多隐藏着准备。
就像那句话: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都不准备,给机会也没用。
就像进场考试,成不成功是一回事,但不准备肯定不成功。
孙山把东西放好,外面张婶子喊吃饭了。
从漳州府回来,自从考上童生,张婶子对他无微不至地关注,看他不来吃饭,也喊几声。
孙山应了一声,收拾好东西,走出宿舍,来到厨房拿饭。
给张婶子道了一声谢,便回院子里吃饭了。
五月的天,开始变热,住宿的学子都喜欢在院子吃饭。
孙山饭量变大了,饭菜选择最高档,张婶子还会把他的饭压得实实的。
一开始吃不完,现在吃光光,晚上还要吃饼子做宵夜。
孙山瞧了瞧自己的身板子,真得对不起吃了那么多饭菜,依旧很瘦很矮。
哎,幸好现在年岁小,不会被认为五短身材。
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该吃就吃,至于长不长高,听天由命吧。
第二天一早起床晨读,之后回学堂自习。
洪秀才把孙山,郑弘文,小洪夫子安排到一个房间。
对他们三个准备院试的考生单独上课辅导。
说上课,其实大多时间是自习。
只不过洪秀才会给他们多讲一些时事政策题,因为院试要考的。
院试比府试的难度不是提升一个级别的难度,是提升十个级别的难度。
府试只考贴经、墨义、经义、诗赋。
院试这些全考,还加上算术。
根据不确定的小道消息,院试有时候会考律例。
像前年的院试就有律例题了,小洪夫子当场傻眼。
回来后,洪秀才要求甲班的人看《大乾律例》,虽然占比不高,但也是分,能拿一分是一分。
何况律例分很容易拿,只要背熟就行,是客观题。
不像经义,杂文,非常主观,想多得分还要看主考官。
孙山偷偷摸摸地瞄了一眼认真看书的小洪夫子。
可怜的小洪夫子,考了那么多次,还是没考上秀才,如今一把年纪要跟他这个毛头小子同考,怪不得劲的。
距离8月份还有两三个月,孙山不打算看书了,决定做题。
把大表哥给的题做完。
时间太短,看书肯定看不完,还不如通过做试题,再查看书的考点,或许这样还能更快进步。
中午吃过午饭,孙山找上洪秀才了。
孙山是个大方又仗义的小小男子汉。
除了大表哥的笔记外,把试题拿出来,跟同窗考生分享。
他打算大家一起做试题,夫子批改试题,夫子讲试题,他们通过试题,知道自己的哪里不足,加以改正。
一直做试题,做到没试题做,做到院试开始。
洪秀才愣愣地看着书桌上的试题,眼里泛光地看着孙山,语气不确定地说:“阿山,这些试题,你是从省府搞来的?”
孙山点了点头,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对着洪秀才说:“夫子,我觉得,我是说我觉得,距离院试没几天,不如这段日子,我们这些考生做题好了,天天做,等到院试就熟悉题了。”
洪秀才理了理思绪,没对孙山的建议发表意见,而是问:“这些试题,你千辛万苦得来的,就这么给大家做?”
孙山摇了摇头,漫不经心地说:“夫子,这些试题哪有千辛万苦得来的,我问我大表哥要,他就给了,很容易的。”
第238章 永哥儿种花
洪秀才一咽,孙山的样子好欠揍,好想打他,怎么办?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说到:“行,既然你说很容易得到的,为师就不客气了。”
孙山嘿嘿傻笑,挠了挠头说:“夫子,以后就拜托你了,我们做完试题,你就帮忙改,会很忙的。”
洪秀才眼不见心不烦,挥一挥手,让孙山离开。
孙山拱了拱手,疾步地踱步后退,转身走出书房。
试题肯定不容易得到的,但不这么说,还能怎样说?
施恩莫望报!
之所以把试题拿出来。
一来大家一个学堂,虽然途中跟同窗有吵闹,但也只不过吵闹,随风就散了。
或许因为人数少,或许因为读书异常的珍稀,或许洪秀才的师风师德良好。
洪氏学堂没有出现霸凌现象,也没有富家子弟看不起乡下人,同窗们友好相处。
二来孙山想着单自己努力是不行的,学问学问,相互碰撞才更能进步。
大家一起做试题,一起卷起来,更好地维持学习氛围,也会更好地进步。
近墨者黑近赤者红,跟爱学习的人在一起,更好地学习。
把试题给了洪秀才,相信他更能好安排大家做题。
回到课室,继续看书。
孙山认真地研读大表哥寄过来的优秀杂文,就像看优秀作文一样。
孙山想着找些适合自己风格的文章仔细研读,可以先模仿,再创新。
再不行就来大杂烩,取长补短,把优秀的观点提炼出来,再加入自己的观点,这么做就是一篇好文章了。
虽然这么做得分不高,可也不会低。
稳妥为上,孙山不打算走剑走偏锋的文风,毕竟他的目的是考上秀才,不是案首。
小洪夫子早上给启蒙班上课,下午就到孙山、郑弘文的“院试冲刺班”读书。
孙山想着还是趁年轻考上秀才,如果让他一边工作一边读书,肯定不行。
他习惯一心一意地做事,太多琐粹的杂事,读书肯定读不长远。
第二天,洪秀才就开始院试冲刺做题计划了。
其实他也没什么计划,就是做试题,一套一套地做。
做完之后他批改,批改完发下去,让考生再修改,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地做,直到上考场。
洪秀才语重心长地说:“弘文,楚预,阿山从省府拿到历届的考题,学院的考题,跟你们两个共享。你们要好好珍惜,这些试题来之不易。”
洪楚预,就是小洪夫子,此时惊讶地看着孙山,内心一阵悸动。
郑弘文也惊讶地看着孙山,这些试题别说夫子,连县学那边也不容易搞到。
而孙山不仅搞到,还无私地分享出来。
郑弘文对这种宽阔的胸襟佩服得不要不要。
洪秀才继续说:“你们好好做题,不要对外说,免得引来不要的麻烦。这次你们托孙山的福,有更好的资料,所以你们要加倍努力。”
洪秀才看了看脸色平淡的孙山,不由地骄傲。
这个学生除了长得不怎样,其他方面相当优秀。
刻苦,认真,坦率,赤子之心,想不到他年纪小小,就有如此的气度。
洪秀才哪里会认为孙山所说的那样试题来得非常容易,孙山这么说,只不过让大家安心使用,不挟恩图报。
他每年去府城那边找院试的资料,想蹭别人的教学方法。
结果十次有九次吃闭门羹。
洪秀才也理解,人家的资源为啥要共享呢?
跟你非亲非故,和你聊几句,给个提示已经算好人了。
像孙山这种落落大方地把资源拿出来,洪秀才在有生之年从未见过。
宝贵的东西谁不是藏着掖着,孙山偏偏反其道而行,慷慨大方。
一开始以为他不懂事,不知道东西的珍贵。
但跟他相处那么久,什么性子早就摸透了,怎么会不懂事呢。
洪秀才对着三人说:“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让你们做题,你们做好准备。好好利用省府来的资料,好好研读。”
说完,就把第一天试题发下来,按照院试给的时间,让三人做。
孙山郑重地接过试题,认真地做了起来,态度相当从容真切,一切按照院试的要求来认真写答案。
放堂的时候,郑弘文和小洪夫子郑重地跟孙山道谢。
小洪夫子感动地说:“阿山,谢谢你,从省府来的资料,对于我来说很重要,阿山,你人真好。”
郑弘文紧紧握住孙山的小手,激动地说:“阿山,谢谢你,千言万语,我不知道说什么。”
孙山满不在乎地说:“废话少说,我们一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共勉。”
于是做题,做题,做题的临时院试冲刺课开始。
做起来,卷起来,要做个天下无敌的做题小镇青年。
孙山如火如荼地学习,很快5月底就到了。
总不能只学习不休息的,人又不是机器人,不能全天候十二个时辰干活。
一早孙伯民牵着牛车出来接孙山回家。
坐在牛车上,孙伯民跟孙山讲述孙家村鸡皮蒜毛的小事。
别以为中年男子不八卦,看孙伯民讲得头头是道,证明他跟三姑六婆一样八卦。
回到家里,看到三叔家的定永在花圃里干活。
看到孙山后,打了声招呼,孙定永继续埋头拔草。
孙伯民解释道:“你三姐秋收后就出嫁了,你四姐又不擅长种花,而且准备相看,过两年又要出嫁了。
你呢?是读书人,哪有时间种花。
你二叔家的明哥儿、庆哥儿都在府城。
阿爹想来想去,种花还是要自己人,请外人,万一被人学去,另起炉灶,怎么办?
现在就永哥儿在家,这个孩子实诚勤快。阿爹就安排他过来学种花,有个手艺,以后有餐饭吃。”
孙山完全明白孙伯民所想的。
一荣俱一荣,就算孙三叔孙三婶为人不怎样,但始终是孙家人。
家里的好处肯定紧着家里人,绝对不能便宜外人。
孙伯民想着孙山是读书人,以后肯定不干地里活。
找来找去,也只有永哥儿能找。
加上永哥儿不像孙三叔那样不靠谱,孙伯民对自家子侄还是非常信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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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院子纳凉
对于孙伯民安排三叔家的永哥儿来种花,孙山完全没有意见。
他是没办法种花的,至于安排家里的几个姐姐到夫家种花,那是不可能的。
孙山没意见,孙伯民也有意见,就算孙伯民没意见,村长也有意见。
如果让外嫁女带走娘家的技术,族里肯定不允许。
孙山有时候想着村里管天管地管所有人很让人厌倦,但如今运行的轨迹就是这样。
除非你做好与族里对峙的准备,要不然真得很难不服从。
像孙山这次进场科举,如果跟村长有仇,村长就能把你卡住,不给你开证明,你就没办法科举。
对此,孙山只能叹息一声,除非将来有本事了,成为村里的最有权力的人,才能打破这个规则。
孙山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阿娘苏氏已经喊吃饭了。
走入堂屋,大家已经准备好饭菜,永哥儿也从花圃回来。
如今永哥儿不仅在大房这边学本事做学徒,还在这里吃饭。
黄氏关心地问:“山子,8月份就要院试,对吧。”
孙山夹了一块蒜香蒸排骨,点了点头说:“对,阿奶,8中旬。不过夫子已经说了,安排我们8月初就去漳州府。路途遥远,还是早点去,先调理好身子,才好进场考试。”
黄氏听到后,认同地说:“洪夫子是好的,你听他的安排便是。”
永哥儿佩服地说:“山子,你真厉害,考过府试成为童生了,要是考过院试,是不是成为秀才?”
永哥儿眼睛亮了起来,惊喜地看着孙山,迫切地想孙山回答是。
如果孙山考上秀才,他就是秀才的堂哥了,出去跟人吹水有资本了。
孙山如他愿地回答:“是,永哥,要是考过院试,我就是秀才了。”
至于考不考得过,那是以后的事,孙山不着急,慢慢来。
一次不行,来两次,要是两次不行,就来三次。
如果再不行,他对不起他的“胎穿”,对不起他没有喝孟婆汤。
听到秀才,苏氏眼睛比庆哥儿亮足十倍,欢喜地说:“山子,好好考,阿娘知道你最厉害的,肯定能考过。”
至于考不过,苏氏根本没想过,她的山子怎么会考不过呢。
小满喜欢读书人,最知道秀才的含金量,同样也知道考上秀才的艰难。
鼓励地说:“山子,慢慢来,我们不着急,莫要有压力。”
孙山嗯了一声,再次啃了一块蒸排骨,信心满满地说:“我不怕,我还小,机会多多。”
听到机会多多,大家不约而同地点头。
山子的确很小,这次上考场也是临时起意取经验。
谁知道竟然一次性过了县试,府试,孙家人是万万想不到的。
所以对院试,孙家人有满满地期待。
不过考不上也无所谓,能考上童生,孙家人已经觉得赚了。
孙伯民和苏氏打算要是孙山8月份的院试过了,就摆秀才酒席。
要是不过,就摆童生酒席。
谁规定童生酒席一定要知道结果的那一刻摆的。
迟些日子摆也没问题。
孙伯民和苏氏决定了,无论怎样也要摆一次酒席,要在村里出风头。
如此吐气扬眉的高光时刻,必须狠狠地炫耀。
孙山完全不知道孙伯民和苏氏的想法,吃过晚饭,大家坐在院子里聊天。
黄阳县的5月底已经很热了,寒露帮孙山打扇子,孙山帮黄氏穿针线。
小满快要出嫁了,正在纳鞋底,这些嫁过去要送给夫家的亲人,以展示自己的手艺。
有钱人家的闺女一般直接到店铺购买,穷人家的闺女,娘家帮忙做。
苏氏和黄氏不想花钱买,于是坐在院子里帮忙做针线。
至于好不好是另一回事,做是一定要做的。
孙山好久没享受这么悠闲的时光了,自从到县城洪氏学堂读书,就变得忙忙碌碌,整日整夜地读书,围绕着科举之路走。
此时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纳凉,像回到孩提时。
随后孙山不由自主地笑了笑,今年才13岁,还是小孩子,就追忆3岁的时光,有点文人的无病呻吟。
黄氏对着孙山说:“山子,谨哥儿寄的书,可要好好保管,莫要丢了。谨哥儿好不容易收集的,咱们要珍惜。”
孙山诚恳地说:“阿奶,我知道,我会好好保管的。大表哥寄的书稿很有用。我要是考上秀才,得要谢谢大表哥和大姑。”
孙山给何书谨去信不久,就收到资料。
之后大表哥又收集了资料寄过来。
孙山非常感激。
这次资料太难能可贵了,大表哥真得非常好,跟孙大姑一样好。
黄氏听到孙山感谢自家闺女和外孙,笑了笑说:“好,我们可要好好感谢何家。”
黄氏希望孙山能考上秀才,这么春兰就有个秀才的娘家了,在何家地位更稳了。
虽然现在也非常稳,加固稳定更好。
苏氏眼珠子转了转,试探地问:“阿娘,谨哥儿有说什么时候考举人吗?”
心里想着要是山子考上秀才,岂不是比谨哥儿更优秀。
山子年岁可比谨哥儿小呢。
是不是预示山子更有前途?
苏氏内心一片欢乐,但不敢显露出来,要是得罪婆婆,她可遭殃。
黄氏叹了一口气说:“春兰没说,我也不知道呢。哎,幸好谨哥儿考上秀才了。”
黄氏也从谨哥儿身上看到科举的艰难。
在她眼里谨哥儿是最优秀的,结果还是考不上举人。
顿了顿,想到什么似的。
拉过孙山的小手,关切地说:“山子,莫要有压力,就算考不上也没关系,咱们是童生已经很厉害了,比很多人厉害了。”
黄氏想着山子要是像谨哥儿考举人一样,在考秀才上,考来考去都考不上,害怕孙山着急。
她是希望孙子有光明的前途,但更愿孙子平平安安。
孙山认真地说:“阿奶,莫要担心,考不上就考不上,我不会伤心的。”
顿了顿继续说:“大表哥也一样,他还年轻,一定能考上举人的。”
小满和寒露跟在孙山后面附和,坚信大表哥一定能考上举人的。
苏氏也在一边附和,虽然嫉妒谨哥儿比山子优秀,但考上举人,对山子百利无一害。
苏氏求神拜佛也想谨哥儿更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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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只好不停地吃酸李子
第二天一早,孙山早早起床晨读,每日读一读,记得更牢固。
晨读完后,开始练字。
孙山叹了一口气,看到自己的字,真得不想看,毫无美感,就像看印刷本的字一样。
一板一正,跟不上这个时代的审美。
到中午,德哥儿携带养清北过来。
孙山疑惑地问:“德哥儿,清北,你们不用上学?”
如今德哥儿和清北在郑氏学堂大班读书,专攻会计,学算账。
对于“识字”这一要求,已经学会了。
德哥儿未说话,先笑起来:“山子,今日我们学堂休沐。清北说好久未见你,过来找你玩。”
孙山赶紧拉德哥儿和杨清北进堂屋,把家里腌制的酸李子拿出来,大家一起吃。
杨清北眼里带光,雪亮雪亮地看着孙山:“阿山,你真厉害,13岁就考上童生,学堂的学子都好佩服你。”
孙山考上童生一事,不仅在孙家村流传,也在明阳镇流传,更家郑氏学堂流传。
郑夫子用孙山鼓励大家,要好好读书,农家子也不笨,也能考科举。
虽然学堂的学子不走科举之路,但读好书,总归有好处。
至于为什么不宣传郑弘文,那是因为郑弘文一直在县里读书,郑夫子怕自己教不好,把孙子安排给秀才教。
孙山笑着说:“我也是运气好点,能考上的。”
德哥儿不同意地大声说:“山子,你不是运气好,你是有实力的。你一直都好聪明好勤奋。”
说完捻了一个酸李子吃,酸得把大眼睛眯起来。
杨清北非常认同地说:“阿德说得对,阿山,你不仅聪明,还刻苦,读书有计划。我要向你学习,虽然我不科考,但以后做事也要有计划,有安排。”
孙山点了点头:“清北,你说得对。做事就得有计划。”
随后孙山问杨清北长大做什么。
清北如今12岁,一般在郑氏学堂上到15岁就结束。
3年的时间不长不短,提前对职业生涯规划也是好事。
杨清北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做什么。家里有大哥,他帮阿爹管理田里。至于我,不知道做什么好。”
孙山一直很遗憾清北不是独生子,要是独生子就不用想那么多。安稳继承家业,继续做小地主也好。
将来分家,清北比他的大哥会分得少,日子虽然比一般人好,但也比不上现在的日子。
孙山鼓励地说:“清北,你要想一想了,想想将来做什么。”
杨清北点了点头,虚心接受孙山的建议。
孙山其实有点不得劲,清北才12岁,就要开始人生规划了。
12岁,明明还读小学,明明还是小孩子。
现在要想到以后该做什么,实在太残酷了。
可不想又不行,总不能浑浑噩噩一辈子。
德哥儿拍了拍杨清北的小肩膀,豪气地说:“清北,莫要发愁,要是将来不知道做什么,找我,我带你。”
杨清北感激地看着德哥儿。
孙山疑惑地看着德哥儿。
德哥儿又吃了一个酸李子,看样子真得好喜欢吃酸李子。
家里的李子还是他去山上摘的,孙三叔和孙三婶拿了些过老宅这边。
黄氏便用盐腌制,等着孙山回来吃。
德哥儿深情地看着孙山,话锋一转:“山子,我以后跟你混。你现在是童生老爷了,过了8月份的院试就是秀才老爷了,嘿嘿,我就是秀才老爷的兄弟了。”
顿了顿继续说:“戏文里都说,秀才老爷要找管家,到时候我做你的管家,帮你干活。”
皱着眉,不知道是被酸李子酸到,还是发愁皱眉。
艰难地开口说:“山子,虽然我是你的兄弟,但你要发工钱给我的。最多,最多要少点工钱。”
孙山嘴角抽搐,原来害怕请他干活,不发工钱呢。
德哥儿丝毫没看到孙山的表情,转过头,对着杨清北说:“清北,以后我就是秀才老爷的管家了,要是你遇到困难,就找我了。能帮肯定帮你的,我们可是同窗呢。”
杨清北不解地问:“阿德,我为什么遇到困难找你这个秀才老爷管家呢?我可以直接找秀才,我都认识阿山呢。”
这话,把德哥儿咽得头顶冒烟。
德哥站起来,叉着腰说:“清北小弟,秀才老爷是你说找就能找的吗?想要找秀才老爷,肯定要通过我这个秀才老爷的管家,你没看戏文吗?找大官人,肯定要管家通报呢。”
杨清北听到德哥儿的话,皱着眉头。德哥儿好似说得很有道理,又好似说得没道理。
孙山白了一眼德哥儿,对着杨清北说:“清北,莫要听德哥儿乱说,什么老爷不老爷的,我跟你是好友,是同窗,以后你直接找我就行,不需要通过德哥儿。”
杨清北听到后,露出笑容,点头嗯了一声。
孙山又对德哥儿说:“德哥儿,我什么时候说要请你做管家的?”
德哥儿瞪大眼,捂住胸膛,不敢置信地问:“山子,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说话不算话,你一直说请我做秀才老爷的管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孙山看也不看德哥儿,非常平静地说:“我还说过,要通过考核才能做管家呢。最怕就是你没通过考核。
我听三叔三婶说了,你在学堂上课不认真,算账老是算错。
上次三婶卖花生叫你算账,结果呢?
足足少算五个铜板,让三婶损失惨重呢。”
顿了顿,孙山继续说:“要是你做了我的管家,帮我算账,岂不是我家的财产都因为你算错,而白白丢掉。”
杨清北在一边附和:“阿山,你说得对,阿德很粗心,算账经常算错,不能让他当管家。我阿爹的管家可会算账了,我都算不过他呢。”
德哥儿捂住心口,眼睛睁得大大,被孙山和杨清北联合抵制,非常委屈。
伤心地说:“我刚学算账,算错很正常,等我学久了,肯定会算的。山子,我可是个好管家,你一定要请我,要不然会后悔的。”
孙山豪迈地摆了摆手说:“你把账算好,我才好用你。”
转过头,对着杨清北说:“清北,你帮我监督他,要是不认真学就告诉我,我另行物色好管家。”
杨清北拍了拍小胸膛保证道:“阿山,你放心,我会看好阿德的。要是他真得很烂,算不过来,一定不要请他。”
德哥儿委屈地看着杨清北和孙山,深深地感受到被小伙伴的背叛。
苦闷无法说出来,只好不停地吃酸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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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县令大人考前总动员
休沐很快过去,孙山又回到学堂了。
洪秀才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临时找黄秀才那边的夫子过来顶替小洪夫子教学。
把孙山,郑弘文,小洪夫子三个关在一个课室,没日没夜地训练做题。
做完题后讲题,讲题结束后,又要求批改后重新做一遍。把一套试题理解清楚后,继续做下一道。
如此反反复复地做题,做得郑弘文和小洪夫子“口吐白沫,连连翻白眼”
孙山倒是像重新回到高考岁月,对洪秀才如此高强度的安排试题,非常适应,混得渔鱼得水。
郑弘文和小洪夫子看到孙山悠哉悠哉地做题,佩服得不要不要的。
想着他们应该是孙山的陪考吧,要不然怎么他们那么痛苦,孙山那么悠闲的。
好想三更半夜套麻袋,把他打一顿。
一低头,一抬头。炎热的8月如期而至。
黄阳县虽然四面环山,躲在深山中,但还是受到台风的影响。
8月份会下大暴雨,随时有山洪倾泻,突发大水的自然灾害。
这一天洪秀才走过来说:“大后天我们要上漳州府,早点去,趁天色好,热是热点,也好过下雨。万一遇到暴雨,更麻烦。我们先到漳州府再说。”
顿了顿继续说:“你们要把学习的东西都带上,到漳州府后继续读书,直到院试。”
洪秀才本来不打算陪同学生一起去漳州府的,毕竟他4月份已经去了,8月份再去显得太频繁,也太累了。
但感觉孙山非常有希望中秀才,不想错过打破“魔咒”的一刻,于是打算再次陪着学生出发。
为什么这么做,他自己清清楚楚。
开学堂十几年了,结果一直教不出一个秀才,洪秀才深深地无力感。
这次不一样,觉得孙山非常特别,在教的那么多学生中,最特别的一个,他可把全部心血放到孙山身上,好让自己出一口气。
孙山,郑弘文、小洪夫子不知道洪秀才的想法,以为夫子不放心他们,所以跟着他们一起去府城,也不多想什么。
下午的时候,洪秀才被县衙那边的人叫过去,之后孙山和郑弘文也被叫过去。
等到了县衙,发现好几个学生在,全都是童生。
仔细一看,有黄氏学堂的,有县学的。
只不过没看到县案首章越,他应该还在漳州府进行考前特训。
这是第一次,孙山那么清楚地看到黄阳县的县令大人。
此时县令大人亲切地说:“各位学子,听闻你们过几日就到漳州府,为院试准备。”
孙山正式又偷偷地打量县令大人。
又高又瘦,年过半百,胡子留得很长,说话非常温和。
跟刻板印象的县令完全不一样。
魏大人非常平易近人。
据说魏大人是北方人,一开始不会讲广南话,如今说得一口流利的广南话,就算开口讲话,也看不出他是外地人。
魏大人继续说:“这次喊你们过来,想跟你们说说话,希望你们努力,为黄阳县争光。”
在场的每个童生连忙行礼,应了一声:“是,学生明白。”
之后魏大人非常亲切地跟考生聊了一些关于院试需要注意的事项,最后非常真挚地祝愿每一个考生: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蟾宫折桂,金榜题名。
郑弘文激动地难以言表,连忙点头回答:是。
孙山则镇定许多,这是县令大人考前总动员,给考生鼓劲。
县令大人鼓励完后,轮到教谕鼓励。
反正有关“科举”的官员都上来劝勉一番,希望考生能获得好成绩。
县令大人打量几下孙山,拍了拍孙山的小肩膀,鼓励地说:“孙山,你是黄阳县这么多年府试成绩最好的,希望你能在院试有个好成绩。”
县令大人的意思是你是黄阳县最靓的仔,是黄阳县的希望。
希望你不要让大家失望,好好考,最好超常发挥,考出一个亮瞎人眼的名次。
孙山连忙拱手回答:“谢谢大人,我会好好努力的,力争上游,争取院试上榜。”
县令大人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一个一个学子地说几句,看来真得很重视院试。
孙山和郑弘文跟县令告辞,之后跟着洪秀才回学堂。
洪秀才笑着说:“每到有院试,魏大人都会安排与年轻的考生见面,鼓励他们好好考试,你们莫要紧张。”
只可惜每次县令大人都做无用功。
其实考生没成绩,不仅做夫子的心急,掌管教育的教谕,一县之首的县令也心急。
黄阳县的人口,经济,教育在漳州府排最后,县里的领导班子每到考核都被取笑。
要不是做官光宗耀祖,有权利。县令魏大人早就辞职走人了。
郑弘文紧张地说:“夫子,刚才我好紧张,特别是县令大人给我讲话,脑袋空空,都不知道他说什么。”
随后佩服地看着孙山:“阿山,你真镇定,县令大人说什么,你都能镇定回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孙山满头黑线,什么镇定回答?县令大人根本没问问题。只有他说,学生听的份。
只要回答是就行了。
孙山想不到紧张的理由,拍了拍郑弘文地小肩膀,笑着说:“弘文哥,县令大人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不可怕。”
孙山很喜欢黄阳县的魏大人。
是不是清官不知道,起码不是大贪官。
俗语有曰“破家县令,灭门知府”。
黄阳县的县令大人并未让黄阳县有一户人家破家。
相反铺桥修路,开荒种地。
税收按照规定来,没有苛捐杂税、横征暴赋。
更没有逼良为娼,欺行霸市。
黄阳县在县里的领导下没有发生重大刑事故。
黄阳县只有天灾没有人祸。
平民百姓要求很低,魏大人算得上是个好官。
孙山不再多想,得收拾好东西,明天一早回家。
这次到漳州府,除了孙伯民,也只有孙伯民陪同,家里就只有他一个男丁。
第二天一早,郑弘远驾驶着牛车,早早就来到洪氏学堂的门口。
孙山走了出来,坐上牛车。
这次郑弘文也要回郑家村,毕竟考试还是要回村开证明的。
到了孙家村口,郑弘远千叮万嘱地说:“山子,莫要在路上停留,先回家。”
郑弘文捂着嘴偷偷笑。
孙山无语地点了点头,郑弘远还当自己的小孩子,害怕自己贪玩不回家。
告别了郑家兄弟,孙山走过乡村小路,就回到孙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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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再次去漳州府
回到孙家老宅,等晚上孙山告知所有人,后天要去漳州府了,洪秀才已经预定好车位了。
苏氏连忙说:“当家的,你要好好照顾山子。”
黄氏也是如此吩咐的。
小满和寒露还说要去隔壁村的郎中处开些消暑药。天气又热又闷又大太阳,一定要预防中暑。
后来苏氏不仅要了中暑药,还购买了各种家常药丸,足足花了2两银子,心疼又不得不买。
这次出行,准备的东西特别多,除了给洪大郎带的土特产,还有雨伞蓑衣油布等,真害怕走到半路下大雨。
黄氏和苏氏特意去隔壁村的隔壁村的神婆求了三道符,一道保佑孙山身体健康,一道保佑孙山金榜题名,一道保佑一路平安。
孙山在苏氏和黄氏的坚持下,木木地把三道符挂在脖子上。
苏氏和黄氏才满意地笑起来。
孙山好想说求的符太多了,天神会不会说太贪心。
只不过看到苏氏和黄氏安心的表情,还是什么也没说。
两天很快过去,孙伯民、孙二叔、孙三叔扛着行李到镖局集合。
这次罕见的是曾大东家做镖头。
据他解释去漳州府喝喜酒,三姑六婆中一个孙子成亲,他代表舅家出席。
由于洪秀才提前一步上漳州府,这次出行的考生反而少了。
有些考生打算晚点出发,毕竟漳州府的住宿费挺贵的,不是所有人都有亲戚投靠。
孙山能提前出发,多亏洪秀才提供住宿,要不然也不会那么早出发。
这次一起去漳州府的有孙山、郑弘文、小洪夫子,以及黄秀才的两个学生。
五个人一起作保,知根知底,值得信赖。
曾大东家依旧把洪秀才安排跟货物挤,其他人则共坐一辆车。
小洪夫子年纪最大,这次没有带人出来。
所以洪叔要照顾洪秀才,也要照顾小洪夫子,一人两用,但只领一分薪水。
谁叫他姓洪,都是一家人。
孙山由孙伯民陪着,郑弘文由郑弘远陪着,至于黄秀才的两个学生则带着书童。
孙山非常好奇小户人家的书童是怎样的?
据郑弘文介绍,黄秀才学生的书童是买回来的,在哪里买,他不知道。
因为黄阳县没有人口贩卖市场。
孙山第一次听到买卖人口,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觉得不应该,但又觉得时代是这样,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一路上除了热,其他如常。
等晚上休息时,孙伯民便煮了一大锅解暑茶给大家喝。
谁想喝就喝,反正他带了很多出来。
曾大东家笑着说:“还是孙兄弟想得周到,我走镖那么久,没想到熬解暑茶。”
曾大东家喝了一碗,坐在民宿的院子里纳凉,跟孙伯民等人侃大山。
孙伯民憨厚地挠了挠头,笑着说:“我家山子小时候中过暑,所以出门一定要带上。”
孙伯民实在害怕孙山说中暑就中暑,毫无预兆地晕倒。虽然过去那么久了,记忆犹新。
曾大东家看了一眼正在帮孙伯民扇扇子的孙山,羡慕嫉妒恨地说:“孙兄弟,我真羡慕你,有个读书好又孝顺的小子,我家的那个,哎呦,每次提起他,就想拿木棍打。”
说完啧啧几声,连忙摇头,想到曾家俊,曾大东家就牙疼。
孙伯民不知道怎么接话,连忙说:“哪里,家俊也是好孩子,非常有礼,待人诚恳。身子骨好,我看着就喜欢。”
曾家俊虽然没有曾大东家那么大只,但本身也不弱,比同龄小子强壮健硕。
孙伯民是非常喜欢的。
曾大东家连忙摇头说:“我家的小子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读书一趟糊涂。读了那么多年,什么都读不出来。
读不出来就算了,我也不怪他,我自个也不是读书的料子。
但叫他莫要读了,就是不愿意,说喜欢留在学堂读书,还说要进场科举。
哎,都不知道怎么说他了。”
曾大东家也有苦难言,他是想让小儿子曾家俊回镖局帮忙,小子就是不愿意,还说一定要读出个名堂。
家里的母老虎又纵容,没办法,只能让他读下去。
孙伯民好想对曾家东家说既然孩子走不了科举的路,就强制他回来,莫要浪费银钱。
不过这是别人的事,外人不好多嘴。
安慰地说:“大东家,莫要着急,男孩子是这样的,还小不定性,等过两年给他寻一门亲事,成婚了,就会好多的。”
曾大东家眼睛亮起来,猛拍孙伯民的肩膀,高兴地说:“哎呦,还是孙兄弟想的深远。成家立业,肯定要先成家,哎呦,我怎么想不到的。”
曾大东家想着这次回去就给小儿寻一门亲事,年底成婚,来年抱孙。
这么一来,小儿子做丈夫又做父亲,肯定生性了。
孙伯民被曾大东家这么一拍,差点拍出内伤。幸好是庄稼汉,身子骨硬朗。
孙伯民还是悄悄地挪动位置,最怕曾大东家越说越激动,又一巴掌拍过来。
孙山和郑弘文对视一眼,捂着嘴嘿嘿笑。
梁参也是科举无望回家成亲,看来曾家俊也要走梁参的路。
只不过曾家俊更惨,还未上过场,也不知道他甘不甘心成家呢?
大家坐在院子里吹水吹够了,夜也深了,纷纷回农家乐客栈睡觉。
第二天一早起来,依旧顶着大大的太阳前行。
孙山摸了摸额头的汗珠,脸蛋热得通红。喝了好些盐糖水依旧很难受。
孙伯民连忙问:“山子,还顶得住吗?”
孙伯民给孙山戴上遮阳帽,还撑起油纸伞。
孙山点了点头说:“阿爹,我没事。”
有事也就那样,走在山路上,找大夫也找不到,只好学会“心静自然凉”。
孙山难受,郑弘文也好不到哪里去,焉焉地趴在车上,一动不动。
郑弘远连忙让他喝水,只不过喝了,还是全身不舒服。
孙山佩服地看着独自坐车的洪秀才,在这么炎热的夏天,还保持神采奕奕的姿态,身体真健康。
夫子就是夫子,比学生优秀多了。
再看了一眼小洪夫子和黄秀才的两个学生,也只稍微比孙山和郑弘文好一丁点。
看来洪秀才是个特例,不值得参考。
孙山又被安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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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错过这次院试,可要等两年后
无惊无险地来到漳州府,落地后,跟曾大东家告别,随后跟洪秀才再次回到洪家小院。
洪大郎和洪二郎去广州府行商了,人不在,由洪秀才的小大孙子招待。
孙山看到少年的洪家大孙子洪成才,一片可乐。
跟洪大郎真像,小小年纪就有啤酒肚了,嘿嘿,看来吃吃喝喝少不了。
洪秀才对大孙子也没好气,儿子肖父,洪秀才不喜欢洪大郎,自然他的儿子也因为恨屋及乌,不受待见。
不过洪成才跟洪大郎一样,热情好客,见人三分笑,对孙山等人态度极好,一点也没有看不起乡下人的感觉。
这次洪秀才安排孙山等人到小院子后,没有限制他们出去,反而鼓励他们出去跟其他考生多交流交流。
考院试和考府试完全不一样,多交流对写文章非常有好处。
临走前,洪秀才瞄了瞄孙山的小身板,这个不用担心他到花柳之地。
把他撇开,把郑弘文,黄秀才的两个学生,以及小洪夫子喊到一边,进行一场苦口婆心的劝告。
孙山不明所以地看着郑弘文等人的离去,好想知道洪秀才跟他们说什么,为什么要单独撇开他?
等郑弘文等人回来。
黄秀才的两个学生以及小洪夫子面色平常,而郑弘文整张脸红彤彤,特别是耳根,更红得滴血。
孙山疑惑地问:“弘文哥,夫子跟你们说什么?”
神神秘秘的,本来没好奇心的,但看他们的样子,不好奇也变得好奇。
黄秀才的其中一个学生打趣地说:“阿山,大人的事,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说完,作为大人的另一个黄秀才学生,以及小洪夫子哄然大笑。
至于郑弘文脸更红了。
半大小子郑弘文连忙说:“阿山,夫子什么都没有说。咱们快点休息,一路上可累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进房间了。
孙山不是一个好奇心极强的人,不说就不说,要是重要的迟早都知道,如果不重要的,不知道也没关系。
8月的天气,真得好炎热。
孙伯民和郑弘远烧了温水,走出来喊:“山子,洗澡,然后睡觉。”
孙伯民自己洗冷水澡没关系,但孙山不一样,身子弱,可不准洗冷水澡。
孙山应了一声,急速地洗好,一躺入床就睡着了。
由于天气热,洪家非常体贴地在一间房子搭了两张床,这么一来就不用挤在一起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孙山肚子咕咕叫,走出房间。
看到大家在院子里纳凉。
孙伯民看到孙山醒了,急着说:“山子,灶房有饭菜。”
晚饭的时候,孙伯民试图喊醒他,结果孙山嘟囔着好累好累,孙伯民心疼,就让他睡。
此时看到醒来,肚子肯定饿了,急忙放些扇子,从灶房里拿出饭菜。
夏天的饭菜不怕凉,热的反而吃得一身汗。
孙山啃着饭,问道:“弘文哥,你们都吃了吗?”
郑弘文和黄秀才的两个学生点了点头。
其中一个黄秀才学生打趣道:“阿山,想不到你睡起来像只猪仔,怎么喊都喊不醒。”
孙伯民听到后,笑着说:“小孩子家家,就是爱睡的。你们也一样,要好好休息,为院试准备。”
两个学生和郑弘文连忙表示是。
至于小洪夫子不在小院子住,他是洪秀才的亲侄子,也就是洪大郎的堂兄弟,血缘关系非常亲近,所以住在洪家大院。
郑弘文问其中黄秀才的一个学生黄致远,也就是黄秀才的族亲:“致远兄,明天你们打算去哪里逛?”
洪秀才说要多出去交友交友,郑弘文一头黑,去哪里交友好啊。
虽然来过漳州府,但上次一到目的地就被关在院子里了,等考完试,没两天就回家。
对漳州府真得非常不熟悉。
黄致远来过好几次漳州府,这次是第三次院试,跟小洪夫子的命运差不多,一直在院试蹉跎。
只不过他比小洪夫子年轻,所以机会还是比较多的。
笑着说:“漳州府有个“魁星楼”,每到这个时候,各地的学子去那边交流,主要拼一拼学问。如果你感兴趣,我明天带你去。”
郑弘文听到后,眼睛亮了起来,他是真想去。
黄阳县文风不盛,想找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也只能是同窗,根本没有文人雅士之地可以去。
郑弘文好想去看看漳州府的文人学士到底是怎样的。
另个一黄秀才的学生秦邵锋也想去,上次来漳州府院试,跟各地学子交流意犹未尽呢。
这次想过去看看。连忙说:“致远兄,我也去。”
郑弘文问孙山:“阿山,你去吗?”
期待地看着孙山,想着孙山应该也喜欢去的,黄致远说,去那里的都是童生,有一定的学问。
孙山摇了摇头说:“弘文哥,致远哥,邵锋哥,你们去,我不去。我好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来漳州府特别累,全身骨头散了一样,哪里都不想去。”
孙山怀疑是天气热的原因,自己处于中暑与不中暑之间,浑浑噩噩的,全身懒洋洋,毫无精神。
别说出去跟文人会合,吟诗作对,探讨学问,连书都不想看。
哎,也不知道哪个人建议的,竟然安排8月份考试,这可要人命。
特别是广南省的8月,既有狂风暴雨,又有热死人不要命的高温。
孙山觉得建议8月份考试的,肯定不是广南省人。
众人看孙山的脸色,的确病恹恹的,无精打采。
孙伯民着急地说:“山子,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看大夫?”
孙伯民用手摸了摸孙山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热。
以为孙山累了,想休息,不会有事。
怎么听他的语气,有气无力的?
孙山摇了摇头说:“阿爹,我没事。就是天气太热了,打不起精神。”
郑弘远建议道:“岳父,明天我们找个大夫看看。不仅山子,弘文几个也要看一看,以防万一。”
一路上,山子身子最弱,其次弘文,之后是黄氏学堂的两个学子、小洪夫子。
读书人中,身子骨最好的反而是洪秀才。
郑弘远可不想小舅子和弟弟因为生病进不了场。
错过这次院试,可要等两年后,太不值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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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虹吸效应
孙伯民非常同意二女婿的建议,打算明天就请大夫上门看病。
对着几个学生说:“你们明天早上不要出去,让大夫看一看好安心。”
对此,孙山没意见,他的确想找个大夫看看,有病治病,无病皆大欢喜。
郑弘文等人也没意见,小心使得万能船,还是让大夫看一看好。
历年历届,也有学子因为生病,临到考场才功亏一篑。
这些还是幸运的,起码还有机会再来考试。
有些学子在进了考场上才生病,有些不甘心,死死地坚持考完,结果考着考着命都没有。
考场上的事千奇百怪,无奇不有。大家得要多注意。
第二天一早,孙伯民就请大夫上门看病了。由于有府试经验,所以这次自个也能找到大夫。
途中还让小洪夫子过来一起看病。
大夫仔细地查看,得出结论是除了孙山,其他人好好的,不需要吃药。
至于孙山毕竟早产,药罐子,加上这次路途遥远,一路暴晒,身子不舒服很正常。
大夫给开了一些调理身子的药,吩咐他莫要到处走,好好待在院子里。
特别是大中午的,日头当正,千万不要出去。
他已经有中暑的症状了。
孙伯民听到后直直拍胸膛,幸好找大夫来看,要是山子身子不好,考不考试无所谓,最重要人平安才行。
洪秀才得到消息,急匆匆走过来看孙山,非常关心地吩咐他,谨遵大夫嘱咐,莫要乱跑。
孙山嗯了一声,连忙保证哪里都不去,只留在院子里看书。
洪秀才这才稍微安心,他可不想最有希望的学生因为身体原因,白白错过这次院试。
更不想他考着考着生病,有损健康。孙山的路还很长长,还是身体保重为上。
由于大夫的叮嘱,孙山哪里都不去,整日待在院子里。
早上起床走几圈,吃过早饭读书,吃过午饭读书,吃过晚饭读书。
顺便还喝大夫开的调身体药。
孙山面上平平淡淡,心里也有点慌张,过了好几日,喝药喝药,好似没得到缓解,脑袋还是有点迷糊,打不起精神。
孙山怀疑这个大夫不顶用,于是让孙伯民再找一个大夫,得出的结论还是他本身身子就弱,加上天气热,又长途跋涉,晒了太阳,还有暑气,病根没好。
至于什么时候好,一头半个月吧。
这种调理的得长时间。
孙山愣了好久,强忍着担忧,安慰自己一定没事的,他的身子好好的,没可能就因为坐了两天的长途车就不好的。
他上一次中暑还是好几年前了,之后再也没有过了。
孙山面色不显,孙伯民可担心了,大夫这话是什么意思,需要一头半个月才能好?
可现在距离院试十天不到,难道要山子带着病进场?
孙伯民可不想山子为了考试连命都不要。
何况这次考试跟县试,府试不一样。
这次院试要呆在考房三天,不是一天一场,可以回家睡觉的那种。
孙伯民迟疑地问:“山子,要不这次咱们不考,下次再来。下次我们7月份就出发,不,6月份出发,足足提前两个月,就不会生病的。”
孙山脸色平淡,满不在乎地说:“阿爹,莫要担心,距离院试还有10天,这段日子我可以好好休养,等到进场的那一天,病肯定好的。”
孙山给自己鼓劲,距离院试还有时间,这些日子好好注意身子,争取早日调整过来。
孙伯明想了一下,山子说得有道理,离院试还有些日子,不用太早下结论。
不过千叮万嘱地说:“山子,要是真得不舒服,要出声,不要死撑着。你还小,机会多多,这次不上,还有下次,下下次,咱们不着急。”
孙山嗯了一声,表示一定看好情况在做决定,何况他现在只是头晕晕,沌沌的,并不是要躺在床上那么严重。
觉得是大夫为了甩锅,特意说要那么长时间,万一大夫说休养几天就好,孙山不好,这么一来就有医闹了。
孙山找了无数个理由,说服自己没事,自己能进考场。
孙山生病还未断更这事,孙伯民不说,孙山也不说,免得别人担忧。
日子一天一天过,孙山减少看书的时间,增加休养的时间。
郑弘文前些日子跟着黄致远,秦邵锋,小洪夫子出去,跟历年历届的童生交流,忙的不亦乐乎。
回来后跟孙山讲外面热闹非凡的情况。
特别是他终于见到这次府试的案首了,对案首的才华佩服得不要不要的,还说案首特别会作诗,大家赞叹不已。
郑弘文笑着说:“阿山,可惜你没去了,魁星楼那边可精彩了,好多考生一起大比拼,哎,府学的才子就是厉害的,我们黄阳县的....哎不说了。”
看来郑弘文深深地意识到黄阳县的文风贫瘠这铁一般的事实。
郑弘文随后又说:“我遇见了我们黄阳县的案首章越,上次到漳州府,就没回黄阳县了,他这些日子去府学学习,哎,还别说,章案首的学问越来越好了。”
章越府试后,就留在漳州府深造,看来不是独自聘请名师,而是进府学研读。
也是,漳州府的官学是最出名的学校,里面的教谕是举人以上,进去蹭学对于提升非常有帮助。
郑弘文又说:“章越还问你来没来?我说你身子不太舒服,要好好休养。章越让你好好保重。”
孙山认真地聆听郑弘文从外面打探的消息,觉得非常有趣,也想去外面看看。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现在要休息好,为进场做准备。
郑弘文捂着嘴,嘿嘿笑,低声说:“这次府试,你第四名,来自黄阳县,好多人非常吃惊。哎,阿山,你有所不知,府试的前五名全来自府学的,你是唯一打进去的。他们很好奇你是谁,长得怎么样,好多人问你呢。”
孙山听到后也乐了,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考了第四,没机会在魁星楼装逼,有点遗憾。
摇了摇头说:“没办法,府学的夫子太厉害了,每次府试三分之一上榜的人都是从府学来的。”
孙山还是听洪秀才讲,才知道资源分配地如此不均。
府学的虹吸效应把最优质的资源全部吸过去,周边的县学越来越没资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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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院试即将开始
郑弘文上午学习,下午到外面参加诗会,晚上回来跟孙山唠嗑,之后继续学习。
从外面打探了不少消息。
除了认识这次府试的好些童生,还认识往届的童生。
从郑弘文的言语中,看的出来他比上一次来漳州府收获更多,更了解科考的事。
郑弘文游走各个客栈之间,更重要的是打探这次院试的主考官。
想了解主考官的出身、性格、为人处世以及喜欢怎样的文风。
孙山曾经去信问省府的大表哥了不了解主持漳州府院试的主考官。
大表哥表示这次新来的学政大人也是刚调任过来的。具体喜欢什么文风,他还不太了解。
只知道学政大人是监察御史出身,性子刚正不阿。
但这是表面的性子,真正的性子还不了解,有些官装得很,不是他的亲密之人,都不知道他真正喜欢的是什么。
同时还从个人考秀才的亲身经验出发,建议莫要太在意主考官喜欢什么样的文风。
因为临时改变文风对个人来说太难了,会得不偿失。
打探谁是主考官,主要是知道主考官讨厌什么,避免写他太讨厌的文章就行了。
院试还是讲究基础知识以及对四书五经的熟练程度,只要不追求案首,文风一事可以不用刻意迎合主考官。
孙山听从大表哥何书谨的建议,打算院试依旧写自己擅长的朴实无华的文风。
郑弘文继续往外打探消息,孙山雷打不动地待在院子里看书。
孙伯民有点担忧地问:“山子,你还有没有头晕恶心?”
前几日天气太热,持续高温,孙山看书看着看着就觉得恶心,连忙喝了一杯薄荷水,躺在床上睡觉。
孙伯民进来查看吓一跳,以为孙山晕倒。
因为那个时段是孙山的读书时间,绝对不会躺板板睡大觉的。
孙山连忙安抚地说:“阿爹,我好很多了,你不要紧张,我没事。”
其实还是有事的,脑袋晕晕的,心口闷闷的,有时候会很难受。
孙山强忍住不舒服,假装若无其事,实在不想孙伯民跟洪秀才担忧。
孙伯民看了看孙山的脸色,还算可以,没前几天那么严重,也稍微放心了。
对着孙山说:“我去医馆开些解暑的药,你带进考场泡水喝。”
孙山嗯了一声,点头说:“阿爹,你要多些,弘文他们也需要。”
孙伯民笑着说:“行,每个人都带进去,要用的时候有用,用不着最好。”
孙伯民跟孙山说完,急匆匆地去医馆,心里想着得趁早准备,万一学子越来越多,医馆的药供不应求,到时候买不到可糟糕。
距离院试越来越近,各地的学子齐聚在漳州府。
这时候洪秀才反而限制郑弘文等人出去,还安排洪叔在院子做起保安看门。
洪秀才语重心长地说:“越临近院试,意外越经常发生,你们莫要出去,这几天在院子里看书。”
洪秀才想着该接触的考生已经接触够了,该了解的情况已经了解够了,已经无需要再出去了,免得惹来不必要的争端。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容易有爱恨情仇。
就算你不得罪别人,也怕被殃及池鱼。
他的考生还是乖乖地待在院子里,不要节外生枝。
郑弘文等人明白洪秀才的良苦用心,特别有院试经验的小洪夫子、黄致远、秦邵锋。
他们或多或少听说过考生的明争暗斗,你死我亡的故事。
何况越临近院试,考生的摩擦越多,气氛越凝重,谁也看谁不顺眼。
他们是来考试的,不是来惹事的,所以非常顺从地留在院子里,陪孙山一起读书。
这么多天,孙山就前几天出去,因为要去官府办考试手续。
院试跟府试,县试差不多,也要画本人像。
孙山必须亲自到场。
办理好手续后,孙山等人去了一趟考场附近,发现考场跟府试同在一个地方,也没那么担心了。
临近考试,孙伯民安排大夫过来。依旧除了孙山,其他人健康活泼。
大夫告诫孙山,他的身子比较弱,所以暴晒了两天,别人无事,他有事。叫他注意些,莫要到处乱走,小心中暑。
孙伯民紧张地问孙山能不能进考场。
大夫哪里会给答案,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总结出来可进可不进,全凭孙山做主。
孙伯民和洪秀才忧心忡忡,脸色不好看。
孙山鼓起小小的胸膛,自信满满地说:“阿爹,夫子,我没事。我只是还未调节过来。等几天后,就好的。”
除了这么说,还能怎么说呢。
孙山还特意站了起来,跳了几下,证明自己没事,让孙伯民和洪秀才放心。
只不过有时候天气太闷热,胸口闷闷的,不想看书。
孙山想着等他进考场后,等发了试题后,立即动手做题。
要是太闷热,不舒服,就好好休息。
等晚上继续做。
反正他没有躺在床上动不了,也自我感觉没什么问题,所以坚持进考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洪秀才不敢说什么,孙伯民更不敢说什么。
两个人都想着山子看起来的确没事,来都来了,不进去考一考,很不甘心。
大家都有存着侥幸。
孙伯民带着郑弘远去了一趟漳州寺,帮每一个考生求符,当然孙山的还多了一道平安福。
在孙伯民眼里,没什么比得上孙山健康的,功名利禄也不例外。
八月十七日,是院试的日子。
终于在临考前,所有考生知道这次的主考官是谁了。
院试由皇帝钦命的学政主持,学政也称学道、学台、宗师等等。
学政大致相当于现在的省教育厅厅长,负责全省的教育管理工作,包括但不限于教育政策的制定、教育资源的分配、教育质量的监督等。
学政一般由朝廷在翰林院官员中选拔。
学政没有固定的品级。可能是二品,也有可能是五品。
这次主考官叫卫元熙,从五品。
但别看品级比较低,可他是监察御史。
巡抚见到他毕恭毕敬,不敢招惹他。
要是你敢得罪他,分分钟回京告御状。
对于这位学政大人的性子,孙山是不清楚的。
通过郑弘文、洪秀才等人打探,以及大表哥的来信,民间流传他是两榜进士、翰林出身,为人刚直廉洁,处事公正无私。
学政提学官会先在驻地所在的府、州主持院试,再依次到其余各府、州主持考试。
所以各府的院试时间并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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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院试正式开始了!
院试跟府试的流程大差不差,院试考两场,第一场正试,第二场覆试。
共三天,需要在考场待着,也就是需要在考场过夜。
不能像府试那样当天考完,晚上回家睡觉。
所以这次准备的东西特别多。比如毛巾,替换的单衣,防蚊虫蛇蚁药,防中暑药等等。
孙山和郑弘文在小洪夫子、黄致远、秦邵锋等人的指导下,一早就准备好。
伴随第三次号炮,孙山等人早就在考场外集合。
这次检查特别的严格,搜检官两人一前一后对童生搜身,听说一旦发现携带参考书或金银就立刻论罪,外搜检官获得奖赏。
孙山明显感觉到搜检官,搜得特别仔细,特别的兴奋。
要求考生脱掉外衣,只剩里衣,从头搜到尾,每一处地方都不放过。
孙山怀疑他们希望能搜出夹带的,好获得奖金吧。
搜查一次还不够,通过仪门进入考场后,每二十人一组,站在知府面前,再次由搜检官进行搜身。
这次搜查比第一次更仔细,特别在知府大人面前,搜检官不敢粗心大意,表现得更加积极地把每个考生摸个遍,直到搜了三次身后,才放过考生。
孙山被搜得浑身不自在,幸好是黄毛小子,年岁小,搜了就搜。
其他年纪大的,特别是老童生被这么折腾地搜,还未进场就先来一股气,感觉被侮辱了。
第二次搜完身后,孙山等人来到学政的跟前。
孙山也第一次看到他们的主考官卫元熙。
四十岁左右,身材中等偏瘦,面带凶光,一看就是非常严肃古板的人。
孙山赶紧移开目光,免得与学政大人对视,最怕给学政大人留个不好的印象。
在学政大人跟前由廪保确认身份,再向旁边的办事员提交结单,换取答题用纸。
孙山五人互结,通过洪秀才的关系找到禀保,这次保费竟然高达5两,比县试和府试高出一大截。
孙山想着要是考上禀生,收禀保费都能衣食无忧。
当然这么做是有风险的,可风险伴随着利益,禀生也会选择替人作保。
换取答题纸后,办事员在考场中指定童生座位,并记录在答题用纸的表格中。
童生拿到答题纸后必须不加迟疑地入座。
至于童生的座位是随机安排,并不像县试,府试那样提前公布。
考场的座位分为东西两侧,按照千字文的顺序分列,同一列中以数字确定座位。
孙山拿到的牌位是“东日字十四”意思是指东侧日字一列中的第十四个座位。
孙山皱眉:明知道我是广南省人,还给我分到十四号。十四即实死,死硬,死翘翘。
孙山表示自己很迷信。
院试的答卷上不用写同生姓名,提交时只写座席号,因此审阅答案后必须对照座位和姓名。
答题用纸上有填写姓名的贴纸,称为“浮票”或“浮笺”,贴纸与封面接合处按有三个印章。
考生揭下浮票自己保管,只提交写有号码的答卷。
之所以这么做,是等日后出成绩了,考生凭借浮漂证明是本人自己,防止有人冒领成绩。
浮票必须要好好保管,如果丢失,后果很严重。
孙山不再多想,也没时间多想,拿到座位号,必须立即跟着考场人员到指定的位置。
孙山也不知道转到哪里,等办事人员说一声到了,孙山才认真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卧槽!
他竟然分到臭号!
原本胸口闷闷的,立即变成胸口大闷闷,孙山生不如死。
所谓臭号,要是冬天还能忍一忍,可这是8月份,这是一年最热的时候。
这种滋味可想而知。
孙山想找一找同道中人,结果不找还能安慰有跟自己一样的倒霉催。
现在找了,更绝望。
因为茅房挨着的是墙壁,他挨着的是茅房,所以东侧这边只有他一个人与茅房为伍。
孙山胸口大闷闷,立即变成胸口大大闷闷。
这时候隔壁的考生也被办事人员领了进来,看到茅房,脸色立即垮掉,等看到孙山,才稍微有点精神。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同样没有对比就没有幸福。
孙山隔壁的考生觉得自己太幸运了,他还隔着一个房号才靠近茅房。
孙山面无表情地呆坐在号房里,深深地一种无力感。
再没有府试第四名的风光,意气勃发的景象。
经过暴晒,长途跋涉来到府城就不舒服了,拿到考号“十四”更不舒服了,走进考场还挨着茅房,更让他胸口闷了。
狭窄的考棚号房里放着一张短短的床,上面连张席子都没有,原木风。
旁边叠放一张整整齐齐的单被,孙山闻了一下,有股作呕的味道,连忙把它扔到一边。
孙山木木地坐在考棚里,唯一值得欣慰的还是他比较矮小瘦弱,在考房里活动自如,睡觉的时候不像高个子那样蜷缩一团,他只需要蜷缩三分一。
理了理思绪,摇了摇头,既然进场了,就不要多想,该干嘛继续干嘛。
根据小洪夫子等人的院试经验,进场必须整理好号房,特别要擦干抹净,免得试卷被玷污。
还要摆放好水壶之类的,千万不要惊慌失措打翻水,免得沾污试卷。
还有蜡烛必须小心用,睡觉前一定要灭掉,试卷被烧了是小事,人被烧成猪仔,那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孙山临时做了一个薄荷香的口罩,等考到一半的时候用。
现在刚进场还好,茅房显然被清理过的。
等中途那种滋味,孙山不敢多想。
本来头晕晕,胸口闷闷的,一想头更晕了,胸口更闷了。
孙山整理好考棚,也必须整理好,因为要在这里呆上三天的。
小小号房承载着沉沉的希望。
忙完之后,人走动的声音也没有,看了看外面的天空,这是黎明前夜的黑暗。
孙山右边是茅房,左边是考棚,后面是墙壁,前面有一堵墙,斜视能看到一排考棚。
也就是说他的位置在一个偏僻的角落,而偏僻的角落往往有一座茅厕。
等了一会儿,忽然传来几声钟响,这时天边出现一丝亮光。
孙山深深吸了一口气,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院试正式开始了!
据说考棚是这样的,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过这个贡院
英国摄影师拍摄的北京贡院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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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八股文般的试帖诗
衙役们开始下发试卷。
孙山按捺住不安的心,沉静地拿过试题。
按照惯例,先检查一下试卷有没有看不清楚以及重复的。
等检查好试卷,从头到尾看一遍。
先大概了解要考什么,哪些容易,哪些难。
把容易地做完,再做难的。先易后难,最后难的做不出来也要把试卷填满。
绝对不能留空白。
清晨一过,太阳就出来,考院并不那种封闭的,可以看到天空,同样也能感受到太阳的炽热。
正是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特别是广南省的夏天,热得让人艰难地呼吸。
孙山趁着还未有人来上茅房,深深地吸气,试图让自己更清醒。
院试的考题跟府试差不多,只不过比府试要考的内容更广更深。
第一场做题时间是一天半,也就是明天中午要交卷。
主要考贴经,墨义,经义还有算学以及诗赋。
孙山先看最不擅长的诗赋,仔细看了一下,占比分大概只有15%,便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贴经、墨义、经义依旧是大头,三样加起来占比70%。
孙山暗暗遗憾算学只占比15%,这可是他的擅长。
孙山对四书五经很熟练,很快就把贴经和墨义做完,之后到算术题。
孙山仔细查看,不由地笑了。
这些算术题不难,只要耐心演算,一定能答对。
其中有一道题是这样的:“今有田广十五步,从十六步,问为田几何?”
这是一道面积题,如果能看懂题目的意思,自然会演算。
孙山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在大乾生活了十几年,自然了解这里的常识。
很快递给出答案:一亩。
做完算术题,继续做经义题。
经义题说难不难,说易不易,深度比府试提高,但孙山还是能答出来。
只要耐心仔细,慢慢琢磨,引经据典,能得到不错的分数。
做完经义,来到孙山最不擅长的诗赋题。
孙山看着题目,胸口就闷了。
看到题目是:《赋得惨绿少年》---五言六韵
所谓试帖诗也叫“赋得体”。
首先是规定了题目、限制用某一韵、规定用几韵(即规定句数,两句一韵)、规定字数。
还要在内容上切题、起承转合的衔接。
这样做出来诗,跟八股文差不多啊,规定的死死的。
根本不给考生发挥的空间。
诗赋题说是戴着脚镣跳舞,实不为过。
试帖诗:乡、会试用五言八韵,童试用五言六韵
炎炎烈日之下,孙山额头的汗一股一股地冒出,擦干净了,不一会儿又出来。
不知道是身体不舒服,还是看到诗赋题后不舒服,孙山此时此刻有点心慌,手有点抖。
忽然传来几声钟响,孙山的笔一顿,糊了一张纸。
幸好这是草稿纸。
看了看天色,正午时,该时候吃饭了。
这次院试跟府试不一样,府试考生可以选择带饭进来,这次院试规定统一由考场提供,变相地强制要交饭钱。
很快几个衙役从外面进来,按照顺序地给每个考生发午饭。
衙役轻车熟路地把午饭端在案板上,过程未发一声。
把午饭发下后,立即离场。
孙山早就把试卷答题纸收拾好,就算不饿,也要吃饭。
院试要在考房过夜,如果不吃,真得没得吃。
一碗米饭,一碗米粥,一碟咸菜,以及一道猪肉炒豆角。
当然是豆角多,猪肉零星地看到几粒碎肉。
孙山拿起饭菜就啃,强迫自己吃。
或许因为天气的缘故以及病还未根治,真得没什么胃口。
用咸菜就着米粥吃,再吃一口豆角,一阵恶心涌上心头。
孙山强制自己吞下,之后再也不敢吃豆角,连米饭也不吃了。
连续喝了好几口薄荷水,才舒缓过来。
午饭的时间很短,衙役把碗筷收好后,孙山迎来他的第一个“茅房客”。
一股臭味袭击而来,孙山好想跳出去把上茅房的这位仁兄打一顿。
这家伙吃那么饱干什么,上小号就算了,竟然还上大号。
而且才过了半天,就那么迫不及待地如厕。
你这么做,对得起挨着茅房的考生吗?
孙山连忙拿出薄款口罩,把嘴巴鼻子捂住,试图减轻臭味。
一日正当午,也是最热的时候,孙山胸口难受,脑袋有点晕,眼前若有若现的黑光。
孙山觉得自己要晕厥了,赶紧吃了防中暑的药丸,急需要休息。
于是选择睡觉。
迷迷糊糊中,案板被敲了几下。
孙山猛然一抬头,已经下午了,衙役又来发放晚饭了。
孙山只不过感觉睡了一下,怎么就一个下午过去的呢?
摸了摸肚子,瞬间咕咕叫。
中午只吃了一碗米粥,所以一个下午过去了,肚子也该时候饿了。
晚饭和午饭一模一样。
孙山怀疑大厨为了方便,所以一天的菜式是相同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按奈恶心,反胃,孙山捏着鼻子,狠狠地扒完一碗白米饭,再扒完菜,最后的米粥实在吃不下,才放弃。
睡觉的时候不自觉,醒来立即闻到隔壁的茅房发出的臭味。
一个下午过去,越来越多考生光顾茅房了。
孙山欲哭无泪。
忍着恶心,孙山也申请去了一趟茅房。
这种感觉真得生不如死,仿佛整个人掉入茅坑后爬起来。
回到考棚,用水壶的水沾湿毛巾,孙山洗了把脸。
慢慢地,夜幕降临,孙山拿起诗赋题,看了又看,什么是“惨绿少年”,出自哪里?
一看就不是出自一首诗,应该的某个典故。
孙山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什么是惨绿少年。
莫非是被“绿”的少年,可少年还小,就算绿也绿中年。
惨绿,惨绿,是不是凄惨绿色的少年?
但就算少年凄惨,也不是绿色的啊?为什么用绿色形容呢?
猛然地孙山一抬头,看到斜对角的考生。莫非这个少年跟那个考生一样,是穿着绿色的衣服?
惨,这个字除了“悲”的意思,还有“浅色的”意思。
“惨绿少年”是指穿着浅绿色衣服的少年?
孙山恍然大悟,“惨绿少年”其实是个成语,是指“翩翩少年”。
又来代指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
这个词出自:唐·张固《幽闲鼓吹》:“喜曰:‘皆尔之俦也,不足忧矣!末座惨绿少年何人也。’
答曰:‘补阙杜黄裳。’”
这是讲述一个身份低微,无华服容身,但气质谈吐风度自是不俗的英年才俊,最后成为宰相的典故。
孙山终于明白题目的意思了,大松一口气。
知道题目的出处,接下来就好办了,起码不用走题,孙山写写改改,最后写出一首勉强符合要求的诗。
至于诗的水平,孙山自己也不懂欣赏,就交给后人来欣赏吧。
“惨绿少年”的典故,这个成语真得好冷门
第一场的所有试题做完了,孙山再三确定答案,开始誊写到答题纸上。
院试、府试、县试,所有科举考试都要写楷体字。
院试是考官直接看考生的答题纸。
孙山听说到了乡试以上,才需要誊抄一遍,等打完分,才看原卷的。
所以院试的字一定要清晰可见,不能糊笔,不能错字,试卷也要保持整洁,要是弄脏了,会扣分的。
孙山点起蜡烛,用口罩捂住嘴巴和鼻子,开始抄写答案。
这是他众多优点中的一个,他抄写很少出错,很少糊笔。
等把所有答案抄完后,夜色更深了。
夏日的晚上,虽然在府城,但仍然抵挡不住青蛙蟋蟀的狂叫。
更让人讨厌的还有蚊子,嗡嗡地叫,用防蚊香囊都防不住。
抄写的时候没感觉,等抄完,孙山发现脚指头已经被蚊子叮得红肿。
又痒又疼,真得好难受。
把试题、答题纸、草稿收好,灭掉蜡烛,孙山才安心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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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第二场
第二天一早醒来,孙山迷迷糊糊地看着周围,以为自己在梦游,又闭上眼睛。
等再次睁开眼睛,才明白过来自己在考场。
昨天睡了一个下午,晚上顶着蚊叮虫咬连夜做题。
好不容易写完,隔壁那位仁兄就打起呼噜了。
孙山强忍着恶臭,强忍着噪音,闭着眼睛,缩着身子躺在床上。
迷迷糊糊睡着,一大早又被吵醒了。
衙役过来送早饭。
孙山试图站起来,结果脚跟像踩云一样,轻飘飘,随后跌倒在床上。
努力了好几次,终于撑着小身板起来,也不漱口,也不洗脸,用薄荷味口罩捂住鼻子,狼吞虎咽干掉早饭。
再不吃,衙役就过来收走,那时候真得有饿晕的可能。
干掉早饭,就挨着墙砖闭眼休憩,等待衙役过来收卷。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孙山隐隐约约地听到:“哎呦,我的试卷,我的试卷湿了......”
大惊小怪的,一片喧哗。
孙山情不自禁地往外探头,这么一探头,就与隔壁那边仁兄相视一眼,随后快速移开。
考场10大忌之一就是说话,也就是交谈。
要遇到主考官监督考试,刚巧看到孙山跟隔壁的考生对视,误以为交谈,会在试卷上盖“说话”得印章,他们的成绩有可能作废。
孙山不敢在探头去查看了,考场10大忌之一还有顾盼,也就是东张西望。
被捉到也会在试卷上盖上“顾盼”的印章,后果也很严重。
吵闹声持续不断,慢慢地消失,孙山看到两个衙役拖死狗一样把考生拖出去,考生由于嘴巴塞上布条,怎么喊都只是:呜~呜呜~~
孙山看得心有余悸。
哎呦,这位仁兄也太可怜了,考场上禁止喧哗。
衙役先警告,如果不服从,就会被拖出去。
看来这位考生选择了考场10大忌之一的“抗拒”,所以被赶出考场也不冤。
孙山摇了摇头,刚才听到这个考生说试卷湿了,可能倒翻了水壶,惊慌失措,然后大喊大叫。
也难怪这个考生慌张的,毕竟距离正午还有一炷香时间,誊抄答案也来不及了。
哎呦,可怜的人啊。
孙山再次躺在小床上休息,昨晚已经做完第一场的试题了,现在只等收卷。
等了一会儿,正午终于到了,衙役按部就班地过来收卷,也宣告第一场考试正式结束。
孙山看了看外面炙热的阳光,摸了摸额头,热热的,胸口非常闷,比第一天进场辛苦一倍以上。
赶紧含着薄荷糖,强压内心的反胃。
孙山一直想忘记隔壁的茅房,但浓烈的臭味无时无刻提醒他在茅房隔壁。
想着想着,薄荷糖也吃不下了,赶紧吐了出来,持续干呕。
呕得脸色发青,还继续呕。
孙山好想喊救命,可惜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还要继续考试。
试卷收走不久,午饭来了。
尼玛的!
依旧跟第一天的伙食一样,看来厨房那边是批发一堆食材,打算三天做一样的饭菜,省时省力还量大优惠多,从中赚回扣。
也是,考场饭菜就是一次性买卖,爱吃不吃,反正又不是厨子、官府的人吃。
孙山还是强迫自己就着咸菜干了一碗米粥,至于米饭和豆角炒碎肉,实在吃不下去。
孙山隐隐约约地听到隔壁的仁兄正在干呕。
哎呦,看来是大哥说二哥,临近茅房的两个考生大差不差,臭味远远飘香,大家一起享受。
瞬间,孙山的心情稍微好了点。有人陪同受罪,就是高兴。
吃过午饭,络绎不绝的学子上茅房,孙山也上了一次。
说真的,如果他是小光仔,宁愿就地解决,也不要去茅房,上一次后悔一次。
“茅房”在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
随着几声钟响,衙役开始发第二场的考卷了。
院试考两场,没有主次之分,两场都很重要,院试的成绩是两场的汇总。
而且弃了第二场,两场的成绩为零。
第二场从中午开始到明天中午,也就是说,就算打算提前交卷,也需要熬到明天中午的时候,
孙山像第一场那样先仔细检查试卷,发现没问题,才安心。
第二场的考试内容果然有律法。
从前年开始,院试慢慢地出现法律知识。
洪秀才立即把律法加入课程,所以洪氏学堂的甲班学子,或许努力点,有可能成为“金牙大状”。
除了考律法,剩下的是两道制艺题,都是出自四书。
其中一道是“而学之壮”,出自《孟子·梁惠王下》:“夫人幼而学之,壮而欲行之。”。
另一道是“虽覆一篑”,出自《论语·子罕》:“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往也。”
分别写两篇八股文。
孙山叹了一口气,打算先把律法做完,这题不难,填空题和解释题。
没有出案例让考生根据什么律法判案子。
孙山很快把律法题做完,毕竟他从小就熟读《大乾律例》,一开始并不是为了科举,而是为了了解这世道怎么运行,免得因为“常识”而触犯了律法。
只不过正好印证那句话:机会是留给准备的人。
想不到这几年会考律法。
孙山恨不得学德哥儿叉腰大笑三声,好让内心的沉闷消散。
做完律法题,孙山并未准备做制艺题。
他越来越难受了,感觉要中暑了。
大汗、四肢无力、头晕、口渴、头痛、注意力不集中。
孙山觉得上面的症状都有,吃了防暑药也不顶用。
觉得再这样下去,会有生命危险。
长时间处于高温、闷热环境中,孙山觉得自己会支持不住。
快速收好试题、答题纸、抄稿纸,孙山倒了水擦身子,随后躺在小床上睡觉。
至于剩下的考题,晚上再做。
他不怕睡过头,等晚饭的时候,会有衙役喊醒。
孙山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考试,先睡一觉。
等晚上凉爽些再做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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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孙山只是来考试,不是来送命
下午被衙役喊醒干饭。刚吃完,天已经黑了。
孙山点起蜡烛,院试最满意的地方就是蜡烛给的够多,或许主考官知道考生晚上也奋笔疾书。
法律题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是两道制艺题。
这两道题不难,很快找到出处,并且能联系上下文,知道讲什么。
制艺题难的就是难在格式规定得死死的,毫无给空间自由发挥。
想要写得好,必须在固定的格式里突破。
孙山经过几个月的题海战术,对于八股文的格式非常了解。
就着蜡烛光,开始磨墨,开始着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写完一篇的时候,已经满身大汗了。
闷热的感觉又袭击来,加上时刻萦绕鼻腔的臭味,更叫人抓狂。
孙山不敢呼吸,但又不得不呼吸。
小心翼翼地吸气,呼气。
全都是臭味。
听闻有的学子知道自己被分到臭号后,会直接弃考,两年或者三年后再来。
毕竟一直待在厕所旁不是所有人都受得了。
孙山愣愣地看着夜空,脑袋天马行空。
想些有的没的,神游在外。
自己坐在臭号旁边,随后联想到号舍主要分为四种。
分别为“老号、底号、小号和席号”
所谓的“老号”在号舍中间,前后左右都有考生。
即便这样,“老号”也是各位学子烧香拜佛所求的。
即便周围都是考生,晚上睡觉的时候若是有人说梦话、放屁、磨牙会影响到自己休息,但它已经是最好的号舍了。
清朝考生陈祖范一生参加过24次科,据说还是科举制实施以来参加科考次数最多的人。
在他的文章《别号舍文》叙说进入考场后“或喜或戚”。
分到“老号”“则“人失我得,如宦善地,心动颜色”。
分到“底号”则“过犹唾之,寝处则那,呕泄昏忳,是为大瘥”。
至于“底号”就是“臭号”,孙山正经历,其中的痛苦只有经历过的人才切身体会。
而“小号”,就是比一般房号小很多,由于地形或者偷工减料,在建设的时候,特别小。
被分到“小号”,别说睡觉,坐,恐怕四周的墙壁能把你围住,让你不能动身。
至于“席号”也是一个倒霉催的号舍。
由于考生增多,号房不够用,临时用草席搭建。
抽到这种号,粗看没问题,但遇到刮风下雨,太阳暴晒,就会死得很惨。
被大风吹,被雨淋,被太阳晒,还怎么做题?
“席号”就是大坑。
孙山胡思乱想一通,随后摇了摇头,明明想文章,怎么想着想着就想到其他的呢?
赶紧把试题收拾好,倒水到毛巾,好好地洗了一把脸,让自己快速清醒。
喝了一口薄荷水,趁着有精神,孙山把修修改改的八股文誊抄在答题卷子上,等抄完了,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如今还剩下最后一道制艺题了,也就是说他再熬一熬,就把院试的所有试题做完了。
孙山给自己鼓劲,开始做题。
也不知道做了多久,途中浑浑噩噩,脑瓜子嗡嗡地叫,还有一群蚊子在整个考房飞来飞去。
孙山不知道自己打死了多少只蚊子,全身上下就算包裹得严严实实,蚊子还是能钻进来。
特别对着他的手指,耳朵叮,试图吸干他的血。
猛然地,外面又传来一声“彭彭彭”响,孙山被吓了一跳,草稿纸又被糊了。
这种情况已经不止一次了。
这次肯定某个考生转身撞墙了。
对于大个子来说,考房的确是“非人类”设计。
哎,也不知道谁弄成这么惨无人道的考试环境的。
莫非这就是孟子所说的“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孙山再次庆幸自己把做好的答题卷收拾好,免得因为惊吓过度而损坏答题卷。
再次用毛巾沾了沾水,敷在头上,才稍微的好受点。
拿起笔来,继续构思。
刚才的思路被一声大响打扰,得要从头再构思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孙山的身子越来越滚烫了,整个脑袋大了一圈般地膨胀。
看了看写到一半的文章,有点泄气了,不想写了。
或许不叫不想写,而是写不出,完全没有头绪,没有耐心写。
胸口闷闷的,同时也非常烦躁。
脑袋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把前世今生想了一个遍。
忽然隔壁打呼噜的仁兄,把孙山从迷糊中吵醒,孙山再次倒水洗脸。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继续做题。
心静自然凉,孙山心静不了,全身没有一处凉意。
大口地喘气后,臭味又充满整个脑袋。
还未着笔写一个字,又用毛巾沾水洗脸。
这次院试孙山把斋舍的大水壶带了进来,爬山涉水,不嫌弃重就是为了这一刻。
把水壶装满,用来洗脸,好好清醒。
孙山想着要是这次院试过了,这个水壶就是孙家的传家之宝,留给孙家子孙科举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要是没过,水壶还是孙家的传家之宝,毕竟是子孙的老祖宗孙山用过的,很有感情。
盈盈的火光,蜡烛滴落到孙山的手臂上,一阵疼痛袭来,孙山再一次清醒。
尼玛!
刚才精神出现问题了。
看到什么就连想到什么的,完全跟考试不搭边,再这样下去,试题不用做了。
赶紧整理思绪,强迫自己看题,强迫下笔。
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写得不好也没关系,反正就是要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孙山终于把文章写出来了,此时又可以松了一口气。
胸口依旧闷闷,额头越来越热,不仅额头,身子,脚底,手底都非常热。
孙山赶紧用毛巾沾水,把全身擦了一遍。
这种感觉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点燃火柴,有几秒钟的温暖。
刚用毛巾擦完,身子凉了一点,几秒钟后,全身又开始发热了。
看了看天空,感觉时间不早了,看样子似乎快天亮了。
孙山得要在天亮前把文章写好并且誊抄好,因为大白天更热,更难做题。
而且他现在真得极度不舒服,害怕无法再坚持。
孙山赶紧把写好的八股文修修改改,不追求精益求精,只想写出一篇不扣分的文章。
也不知道修改多少次,改来改去都不满意。最后干脆不再修改。
重新看了一遍,注意有没有避讳的地方。
这个非常重要,试题必须避皇家名讳,若犯则严加治罪。
孙山只是来考试,不是来送命。
等把文章誊抄好,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孙山正式松了一口气。
时间还未到,他的院试已经答完了。
此时外面出现一丝亮光,黑夜终将离去,黎明终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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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踩点交卷
快速把试题,答题、草稿收拾好,放到不可触及的地方,等待明天正午一到,立即交卷走人。
孙山身子越来越不舒服了,实在没办法继续在号房里熬了,踩准点提前交卷并不是他愿意,只不过为了身体,逼不得已。
等所有东西整理好,天色已经大亮。
阳光刺眼,孙山用毛巾沾水,敷在额头上,一动不动地躺在小床里。
陆陆续续地有考生又上茅房了,孙山丝毫没有习惯,紧紧地摸着胸口,强忍着恶心,强迫自己什么都听不到。
不过这个考生,你是不是吃得太多,一大早就拉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被衙役叫醒了。
孙山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眼睛瞄了瞄衙役,又收回目光,继续休养。
至于睡觉,想睡也睡不着,心啰啰滚烫地跳动,一夜未睡,也并没能使他能入睡。
衙役过来收碗筷,看到孙山案板上的早饭,放下是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拍了拍案板。
孙山迷迷糊糊地瞄了他一眼,这是告诉他自己没死,不用被抬出去。
考试全场不能发出一声,考生和工作人员也一样。
所以通过敲案板等一系列动作,好确定考生的情况。
这时候一定要给衙役回应,要不然被他们抬出去,你的成绩就作废。
只有过了正午后,成绩才会正式生效。
孙山可不想功亏一篑,艰难地爬起来,好让衙役确定还清醒。
衙役瞄了孙山好几眼,把碗筷收拾好就离去了。
等衙役一走,孙山继续滚回去躺板板。
随着气温升高,茅厕的味道越激烈,孙山越来越难受,一脑的浆糊,浑浑噩噩。
院试第三天的正午可以交卷,实际结束是傍晚的6点。
所以考生答题的时间还是很充足的。
不过这一切都与孙山无关,他已经做好试题了,也准备正午一到,提前交卷。
时光一点一点地流逝,忽然正午的钟声响起来了。
这突然而来的钟声把考生惊了惊,随后继续做试题。
此时衙役第一次发出“快誊真”的指令。
也就是快速誊写得意思,同样也告诉考生可以提前交考卷。
孙山猛然地睁开眼睛,艰难爬起来,但怎么爬也爬不动。
慢慢地一点一点撑起身子,摇了摇铃。
这么一声突兀地出现,不仅惊动衙役,还惊动考生。
窸窸窣窣的一阵声音,不过很快恢复平静。
不一会儿衙役就过来,连同负责考试的办事人员走到孙山跟前,一句话不说。
孙山艰难地交卷,也一句话不说。
大家默契地交接,随后孙山将“浮票”仔细藏好,这是证明考卷是自己的唯一凭证。
丢了孙山也不能丢“浮票”。
交接好,孙山艰难地拿起自己的考试用品,一步一步地挪动,脚步虚浮,似倒非倒,踉踉跄跄。
隔壁的仁兄瞪大眼睛看着孙山。
孙山头也不回都地往前走。
走到小门,把从办事员处领取的出门证,也就是竹制的小札,投入篮筐中。
办事员通过清点答卷和竹札的数目,确保两者数量一致。
一旦出了小门就不许返回座位,也不能在小门停留。
孙山捂住胸口,满头大汗地拖着大包裹来到大门。
来到大门,不代表可以出去,必须集合20人才放行。
而且第一批考生出场,同时鸣放三发空炮。
此时的大门前除了工作人员,一个考生都无。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着孙山。
孙山也光棍,找个地方,放下东西,直接瘫坐在地上。
深深地吸气,深深地呼气,终于可以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了。
但丝毫没有作用,胸口还是闷闷的,额头还是冒汗,孙山躲在大门的角落,挨着柱子,四肢软绵绵,目光呆滞。
守门的衙役看到孙山这个样子,一阵心惊。
走过来,用手摇摇他的肩膀。见摇也摇不动,还用手指去探鼻息,等确定还有呼吸,才大松一口气。
这个考生的模样怪恐怖的,像极了吊死鬼。
孙山有气无力地看着衙役,伸手的力气也没有,脑瓜子被烧糊了。
心里想着这个要凑够人头才能出大门的制度,太没天理了。
不准出就不准出,还连个大夫也不请来帮考生看病,太没人性了。
进入考场后,如果有考生生病或者暴毙,都不准出大门,必须等够时间才能出去。
所以孙山只能等够20人,才能“放牌”,才能出去。
想到县试别人等他,如今的院试他等别人。
风水轮流转,吃过的幸运,必须吐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孙山迷迷糊糊地地醒来,一睁开眼便看到刚才探他鼻息的衙役,两人尴尬地对视一眼,随后快速移开,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孙山眯着眼,查看了四周。
结果除了工作人员,就是孙山。
尼玛!
考生哪里去了?怎么没有出来的?难道个个都没有做完试题,还在奋笔疾书?
孙山没办法,只能靠在大柱子,四肢瘫软,一动不动。
忽然从侧门迎来一阵风,孙山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一群穿着官服的人走来。
此情此景,孙山应该站起来行礼的,可惜他试了几下,还是动弹不了。
最后放弃挣扎,爱干嘛就干嘛,治罪就治罪。
行走过来的一群人,瞄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孙山知道他们是谁,正是这次的主考官卫元熙。
正带着他的小弟去巡考场。
考了三天,这是第二次见到主考官,看来是在结束前最后一次巡检。
不过这不是孙山该想的,此时此刻,他想着为什么还没有人进来。
考生呢。考生呢?考生呢!
等啊等啊,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孙山终于等到一个考生出来了。
这位仁兄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走过来。
猛然看到瘫躺在地上的孙山,尖叫一声。
“啊~~~鬼啊~~~”
随后被衙役捂住嘴巴,不到一秒钟,大门前就安静了。
衙役慢慢地松开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怪考生,瘫在地上的那个又矮又瘦的吊三角眼考生实在太渗人了。
得亏是大白天,要是晚上,他也会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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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出考场
一个时辰过去,终于聚齐20人,也就是代表可以放牌了。
此时的孙山可怜兮兮地躺在大柱子旁边,可以说毫无形象。
不过大家也没兴趣理他,考生只是身子比他强,精神比他好不了多少。
三天待在一个小房间,任谁也没办法神采奕奕,谈笑风生。
衙役清点人数,叫他们排好队伍,准备放牌加放炮。
孙山试图站起来,可怎么也站不起来。
还是好心的衙役拎着他,让他在第一个位置,心里想着,等会出去,就赶紧让他家里人把他带走,怪可怜的。
同时也暗暗羡慕,这个小子毛都没长齐,就是童生了,真优秀。
庄严肃穆的红色大门缓缓地打开,伴随着是三声空炮。
孙山有气无力地耷拉在衙役身上,随着他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刚踏出红色大门的那一刻,衙役就把他放到一边,随即赶紧回到大门里,等一群考生一哄而散跑出去后,立即关上大门。
身为衙门中人,还是先顾公事,把小子扶出去,已经仁至义尽。
孙山艰难地睁开眼,猛烈的阳光刺得眼睛只能半睁开。
回头看了眼大红门,心里暗骂一句:终于出来了。
还有那个衙役大叔,你赶时间我明白,但能不能别把我推扑街,不可以轻轻放下吗?
正在努力睁开眼,寻找亲友团,忽然一声“山子,山子,山子你怎么了?”
焦虑又惊怕,孙山知道孙伯民来了。
孙伯民百米冲刺地跑过来。
之前好好地坐在茶摊上喝茶,想着今日山子要出来了,得要好好看清楚哪个是山子,他一出来就迎上去。
等着等着,考院忽然放炮,茶馆的老板告诉他这是有考生出来了,考试时间差不多到了。
孙伯民听山子说考试酉时正才结束,现在才未时六刻,山子应该没出来的。
不过有考生出来,孙伯民总归好奇心起,远远地看着衙役开大门。
大门全打开那一刻,出现一个衙役搀扶着一个人,孙伯民眼利,一眼就看到是山子,心扑通扑通地跳。
再三确定后,就这么一迟疑,衙役就把山子一推,让山子重重地扑到石板上。
孙伯民愣了愣,这个衙役为什么推山子啊?难道山子犯事了?
身边的郑弘远、洪叔、以及黄秀才两个学生的书童也傻眼了,怎么衙役像推死狗,那样推山子的。
洪叔身经百战,早就看过无数次考生出门的情况,这么还是第一次看到,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还是做父亲的孙伯民后知后觉地站起来,狂奔到孙山身边。
看到自家儿子双眼翻白,精神涣散,像极小时候坐在田埂上目光呆滞的傻子样。
孙伯民咯噔一下,莫非山子被衙役打傻了?
可为什么打他的山子,明明在考试,怎么就打人呢?
还是洪叔有经验,跑过来看到孙山的情景,顿时明白这是“考后综合征”,也就是做试题做得身心俱疲、精疲力尽。
轻者休养几天就好,重者一命呜呼。
他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见过从考院出来的考生各种表现。
有些回光返照,有些奄奄一息,有些平淡如水转身跳河。
山子这属于体力脑力耗尽,元气大伤。
着急地说:“伯民兄弟,快把山子背上,去医馆看大夫,快去,莫要迟疑。”
孙伯民脑袋空空,洪叔说什么就做什么。
洪叔又对郑弘远说:“你带着岳父去医馆,照看着,我留在这里,等其他们出来。”
郑弘远也心急,山子都这样了,那他的弟弟弘文只会比山子惨。
上次府试,山子出来神采飞扬要,弘文行尸走肉。
他真害怕弘文也像山子这种情况。
对着洪叔说:“洪叔,你帮我看看弘文。”
洪叔点了点头说:“你放心,有我在。”
洪叔想着小洪夫子已经第四战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他有空照顾郑弘文。要是照顾不过来,找个帮工也行。
郑弘远惶恐不安地领着孙伯民去医馆,现在孙伯民全身发抖,比山子好不到哪里去,他必须去照顾。
因为来过漳州府,也不止一次请过大夫。
孙伯民背着孙山和郑弘远很快走到医馆。
一进来就喊:“救命,大夫,救我家山子。”
这么一叫,惊起一片喧闹,随后很快恢复平静。
大夫看到孙山穿着学子服,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每年在那么多考生中,总有考生出来后需要看大夫的。
很快的让孙山躺在小木床上,一阵恶臭袭击而来,幸好大夫见惯大场面,恶臭小意思,面无表情帝替孙山诊断。
一摸,暗叫一声,这是发烧。
看他额头冒大汗,加上外面正热得疯狂,经验丰富的大夫一上手就知道他中暑了。
本想问诊,可病人迷迷糊糊,搭不上话。
孙伯民全身颤抖,话都说不清,哆哆嗦嗦地问:“大夫....我....家.....山子......怎样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夫没有理会,快速帮孙山脱掉衣服,
郑弘远虽然害怕,还是坚强地说:“大夫,我家的山子,进入考场前就胸口闷闷,之前大夫说他有点暑气。”
大夫点了点头,明白眼前考生的确中暑伴随着高烧。
也难怪,在考院待三天,还是带病地待上三天,还能出来,已经算得上坚强了。
大夫快速扎针,急速地帮孙山治病。
孙伯民双眼通红,握住孙山的手不放,想说什么,又说不出什么。
郑弘远一看,岳父再这样下去,山子还没有事,恐怕他就先有事。
赶紧说:“岳父,大夫在看病,我们不要碍着大夫。”
孙伯民听到碍着大夫看病,立即松开手,害怕因为自己的阻碍,耽误孙山。
郑弘远把孙伯民扯到一边,试图让他安静,嘴里说着:“岳父,你放心,山子没事的。他只不过中暑,等大夫看过了,就会好起来的。”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山子的情况真得好严重,大夫扎了好些针,怎么还未醒的。
还有山子开始说胡话了,咕噜咕噜的,听不清说什么。
郑弘远真害怕山子人是没事,但醒来变成傻子。他们郑家村就有小孩子发烧,最后烧成傻子。
忧心忡忡地看着孙山,忧心忡忡地扶着孙伯民,忧心忡忡这还未出考院的弟弟。
他可去漳州寺求了好些符,还捐了香火钱呢,只祈求一切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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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哀哉!哀哉!哀哉!
孙山醒来已经是两天后的事。
全身无力地瘫在床上,努力地睁开眼,仿佛已经用尽全力了。
像电视剧或者小说的情节一样,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水......我要喝.....水。”
孙子终于明白艺术来源生活,高于生活,醒来的那一刻,真得好口渴,真得需要喝水。
孙伯民惊喜地看着孙山,忙急忙慌地倒了一海碗水。
孙山捧起大海碗,咕噜咕噜地喝起来,瞬间人又活过来了。
孙伯民欢喜地问:“山子,你终于醒过来了?”
孙山本想跟孙伯民叙旧,但除了想喝水,他还想上茅房,声音微弱地说:“阿爹,我要上茅房。”
孙伯民拿夜壶过来,递给孙山:“上,快上。”
孙山尴尬地看着夜壶,孙伯民定定地看着他。
好吧,他还是毛头小孩子,上就上,反正父母有啥没见过呢。
上完后,孙伯明急匆匆地去倒夜壶了。
这时候郑弘文走了进来,惊喜地喊:“山子,你终于醒了,我好担心你。”
孙山有气无力,想说句话,都软绵绵的。
还有他现在腰酸背痛,脑袋胀胀。
郑弘文也没等孙山回答,坐在床上,关心地问:“阿山,你好些没?哎,你真惨,这次考试,身子亏损了好多。以后可要好好练身骨子。”
说完,郑弘文耷拉着脑袋,看来他的情绪也没好到哪里去。
刚才进来的惊喜,只不过昙花一现。
孙伯民、郑弘远也走了进来。
郑弘远惊喜地问:“山子,醒来了?饿不饿?我给你捧粥过来。”
说完也不等孙山回答了,自个走了出去。
郑弘远看到孙山脸色苍白,非常心疼。
不过能醒过来万事大吉。
孙山口干舌燥,又捧起大海碗喝水,声音嘶哑地说:“阿爹,大夫说我是身子怎样了?”
孙山也想不到这次考试那么艰难。
未进考场前,想着考试也不会难到哪里去。
谁知道考场的环境给他来了一个大大的炸弹,炸得他体无完肤。
孙伯民叹了一口气说:“大夫说你这次元气大损,往后的日子要好好调养,不能再做些有损元气的事了。”
孙伯民此刻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送去医馆的时候,浑浑噩噩,大夫叫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得亏二女婿在身边,有个帮手,要不然更无助。
后来大夫帮山子又扎针又推拿,还熬了好些药让他吃。
孙伯民看到孙山怎么也吞不下药,心急如焚,幸好山子生存意识强,还是把药喝了下去。
熬到晚上,烧才慢慢退去。
中途迷迷糊糊,要醒不醒的样子,孙伯民恨不得提山子生病。
找了几个大夫看,都说山子中暑深度,不过没有性命之忧,按照吩咐吃药会慢慢好起来的。
孙伯民没办法,只好按照大夫的叮嘱做,时不时替山子擦身子,时不时喂水。
幸好结局是好的,山子今天终于醒了。
孙伯民顿了顿,下定决心地说:“山子,我们不要科考了。太难了,你的身子弱,科考不适合你。考上童生就行了。”
孙山从考院走出来的样子实在吓坏了孙伯民,他再也不想看到这样的山子了。
他只想他的儿子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考秀才,考举人,甚至考进士对他来说并不太重要。
他只祈求他的山子能顺利长大成亲生子,他和苏氏带孙子,带曾孙。
功名利禄对他来说只是山珍海味,不吃也没关系。
孙山愣了愣,他不敢说不考了,也不敢说继续考。
于孙伯民来说,继续考,他会很担忧。于自己来说,不考了,会不甘心。
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说,只好选择沉默。
郑弘文尽量缩小身子,试图做个小透明。
孙伯父说的话题太沉重了,他不敢搭话。
偷偷地看了眼孙山,又偷偷地看了眼孙伯民。
阿山现在肯定好难做决定。
郑弘文对这次的院试和上次府试的感觉差不多,都考的一塌糊涂。
这次在考场待了三天,他除了累一点,其他都好好的。
没有看到孙山的惨状,所以难以跟孙伯民感同身受。
他肯定希望孙山继续考,不考太对不起这些年读的书了。
气氛很凝重,这时候郑弘远从外面走了进来,拿了一碗瘦肉猪,对着孙山说:“山子,饿了吧,快来吃粥。你刚醒来,吃些流食最好,等你好了,再吃饭。”
孙伯民深深地看了孙山一眼,接过瘦肉粥,喂孙山,就像小时候,孙山生病,孙伯民喂粥。
吃过肉粥,孙山身子又受不了,需要休息。
中途洪秀才来一趟,看到孙山醒来,大松一口气,安慰地说:“好好养病,以后的事以后说。”
洪秀才唏嘘不已,想不到孙山败在身体上。
听洪叔说,孙山是第一批第一个出来的,出来的时候昏迷不醒。
看来是在考院受了大罪。
看过大夫,一直迷迷糊糊,今日才醒来过来。
洪秀才担心不已。
孙山点了点头说:“夫子,我会好好养病的。”
再次醒来,是傍晚,这次孙山恢复了好许力气,能勉强下床了。
卧室空无一人,仔细听,人都在外面。
慢慢地挪动身子,走出房门,看到大家都在纳凉。
孙伯民着急地站起来,责怪地说:“山子,醒来就喊人,莫要独自出来。”
孙山知道孙伯民生气了,转个话题说:“阿爹,我要洗澡,我全身湿淋淋的。”
这么一说,孙伯民也不再责怪了:“好,我去准备,得要好好洗。”
院里的秦邵锋和黄致远关心地问:“阿山,你醒了,哎,可受罪了。”
今日他们两个和小洪夫子出去了,回来孙山睡着了,大家没说上话。
孙山坐在石板阶上,病恹恹地说:“好多了,谢谢。”
大家一起交谈,当孙山说他挨着臭号。
黄志远、秦邵锋、郑弘文同时瞪大眼睛,捂住胸口,大声呐喊:“阿山,你好倒霉!”
除了说倒霉,实在说不出别的。
听说考院就两间茅房,一间在东侧,一间在西侧,想不到孙山竟然是两个倒霉蛋中的一个。
大家情不自禁地直呼哀哉!哀哉!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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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同伴们哀嚎遍野
夜间的晚风徐徐吹来,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孙山是八月十二进场,八月十四出场,昏迷了两天。
错过了八月十五中秋节。
孙伯民一直忙忙碌碌照顾孙山,也没心情过八月十五。
同一起住院子的考生看到孙山这样,同样没办法过节。
如今孙山醒来,虽然身子还是很弱,总归是好转。
孙伯民心情愉悦,下午的时候到外面买了一堆吃食,补办中秋节。
还喊了洪秀才、洪叔和小洪夫子过来,甭管考得好,还是考得不好,节总要过的。
孙伯民切了块豆沙月饼,一人一小块。
小时候的月饼
最喜欢豆沙馅的月饼
又倒了茶,一人一杯。
特意吩咐地说:“山子,致远你们这些读书人,一定要喝“眼利”茶,喝了看什么都清楚,眼利眼利,聪明又伶俐。”
孙山等人呵呵笑,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黄阳县中秋节必须喝上一杯月光照耀过的茶水,代表眼睛就像月亮一样明亮。
孙山每年都被孙伯民和苏氏灌一杯。
洪秀才看了看孙山,见他有精神头了,非常高兴,笑着说:“阿山,这次考试,你受苦了。”
哎!
这个学生也够倒霉,来到漳州府就生病,结果考试分到臭号,出来后大病一场。
孙山还是洪秀才第一个考试出来生大病的学子,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说。
想问问他考得怎样,但怕问了,他会哭鼻子。
年岁还小,第一次经历这样的考试,适应不了也正常。
语重心长地说:“阿山,你的身板子有点弱,以后可要好好练。科举考得不仅是学识,还有身体。空有才学,熬不过考试,还是无用的。”
经过这次院试,孙山已经深深明白自己身骨子真得非常脆弱,这次考试的状态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自从到县城读书后,就很少生病,以为自己能了。
结果一次院试,把他打回原形,还弄的元气大伤,没两三年都好难养好。
孙山郑重地说:“夫子说得是,学生明白,往后会加强健身,不能像这次这样。”
洪秀才摸了摸半百的夫子,点了点头说:“这次院试就当取经验,吸取教训,为往后上场做好准备。”
来的时候洪秀才对孙山中秀才充满希望,此时已经不再期望。
考前状态不好,考时状态也不好,考后状态更不好。
洪秀才不认为孙山这次能考上秀才。
说不失望是假的。
不过孙山年岁还小,还有很多机会,慢慢来,不着急。
孙伯民在一边听着洪秀才和孙山的对话,心里暗暗着急。
看样子山子是不会放弃科举,下次肯定会上场的。
孙伯民不敢说什么,他是希望山子不要考了,乖乖地回家养几年。
等年岁大些就到府城,托大姐帮忙找份不用风吹雨打,日晒雨淋的活计。
山子现在是童生了,会更好找工作。
孙伯民想着山子干活干一两年,就找一门亲事,然后生子。
他和苏氏帮忙带孙子孙女,大家齐心协力,好好积攒家业,留给子孙后代。
可这样的话,他说不出来。
山子人小心大,是有野心的,不像他眼皮子浅,安于现状。
从山子开始种花,孙伯民就感受到他的儿子跟村里的小子不一样。
山子有主见,有毅力,还有目标。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儿大不由爹,算了,他只能放手。
孙山从洪秀才眼里看到一丝遗憾和失望,心里对这次院试也是七上八下的。
题目是全做了,第一场还好,那时候清醒,除了诗赋,感觉都不错。
第二场除了律法,剩余的两道制艺,孙山实在没信心,答题时候脑袋胀胀的,写了什么,含含糊糊,现在竟然记不起来了。
对着洪秀才说:“夫子,学生明白,会吸取教训,好好练身子,为下次上场做准备。”
郑洪夫子嗯了一声不再多说。
同进考场的郑弘文,黄致远,秦邵锋、小洪夫子同情地看了一眼孙山,本来最有希望的。
结果,好似没什么期望了。
随后想到自己,其实跟孙山也差不多。
他们倒是身体好,头脑清醒,但题目做得迷迷糊糊,不知道好不好。
跟孙山也是半斤八两。
大哥不说二哥,五个人的结果好似也差不多。
孙山吃了一块柚子,笑着说:“这次院试,我觉得诗赋题最难,想了老半天,惨绿少年是什么,想啊想啊,怎么也想不到。”
见大家沉默,孙山决定打破沉默。
要是往常出了考场,不论是考生还是洪秀才,肯定会讨论试题。
今晚离奇地安静,孙山明白他们不想说起自己的伤心事。
不如主动说出来,让考试随风而逝,好为下次卷土重来树起信心。
说到“惨绿少年”,众人一片哀呼。
孙山奇怪地看着他们,反应也太大了吧。
郑弘文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说:“阿山,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题我破题都破错了,怎么办?我根本不知道这道题出处,答题的时候乱答一通,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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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洪夫子苦涩地说:“枉我读了那么年书,这题我也不知道出处,破题也破错,哎!院试真得一年比一年难了。”
小洪夫子想着自己还要不要考下去,今年肯定会铩羽而归。
黄致远、秦邵锋同意破题破错,因为他们根本没看过这个词,根本不知道讲的是什么鬼。
所以做诗赋的时候,乱写一通,只保证答题卷上不留空白。
洪秀才早就知道这题难倒很多学子。
别说学生,他也不记得这词在哪里出现过。
幸好他生得早,考秀才的时候,人数少,题目又比较简单,所以才顺利考上的。
如果今日让他跟众学生一起考,都未必过。
孙山愣了愣,想不到同伴们全都答错,阵亡率也太高了吧。
孙伯民,郑洪远,洪叔三人聊三人的,实在不明白读书人聊的是什么,此时乐呵呵地聊庄稼的事,对学生们做错题一点反应也没有。
郑弘文苦瓜脸转过来问:“阿山,你做对了吗?”
孙山冷酷无情地点了点头:“翩翩少年。”
这四个字一出,同伴们哀嚎遍野。
黄致远拍了拍胸膛,像极大猩猩捶胸一样,仰天大喊:“阿山浑浑噩噩都能破题,我清清醒醒却想不出来,老天不公!”
其他三个考生发出同样的哀嚎。
洪秀才倒乐了:“你们啊,不知道怎么说,看看阿山,不愧府试第四,生病还是能做出来。”
洪秀才看了一眼孙山,对他又期待几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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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魁星楼
院试5天后出成绩,比府试快很多,毕竟学政大人还要到其他府主持院试。
孙山出了考场后,迷迷糊糊过去了两天,也就是后天会出成绩。
大家欣赏着月亮,忐忑不安地聊着院试的试题。第一场孙山还能说出来,第二场孙山真得不知道写了什么,当时可能还知道,考完后,像失忆一样,记不起来。
对于这次院试,郑弘文几人表示不抱希望,题目说难不难,说容易肯定不容易。
确定答错一题后,大家顿时没什么期待了。
而孙山呢?更迷茫了。
这次只能说尽量答完题,不能说尽力发挥,他觉得自己可以写得更好。
第二天一早起床,吃过早饭,喝过药,孙山跟孙伯民、郑弘远悠哉游哉地在院子里闲坐,其他人则出去了。
特别是郑弘文、黄致远、秦邵锋考完试就到各处客栈跟其他考生攀谈。
按照他们的话说,趁这个时间多多交流学习,不能只待在黄阳县闭门造车。
由于院试出成绩的速度快,远路的学子都会留在漳州府等成绩,所以郑弘文等人随便到到一个地方,都能找到同路读书人。
孙山真佩服他们,怎么随便一个陌生人就能聊起来呢。
两次到漳州府,孙山都没有认识一个外地学子呢。
孙山拿起书,躺在从洪家大院搬过来的躺椅上,悠闲地看书。
孙伯民和郑弘远两翁婿则商量什么回黄阳县。
孙伯民担忧地说:“山子,等下午我再喊大夫过来帮你看看。今天是不是比昨天好多了?”
上次大夫开的药还未吃完,孙伯民本想吃完药再看大夫的。
随后想了想,还是找大夫来复诊才行,宁愿多花几个铜板求安心。
孙山不想孙伯民过于担忧,安慰地说:“阿爹,我好多了,莫要担心。”
至于请不请大夫来看,孙山表示要请。
他又不是穷得只剩条亵裤,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让大夫过来看一看好。
郑弘远正在捡绿豆,等会煲绿豆糖水,这么外面的弘文回来就有的喝,清热解暑。
对着孙山说:“山子,你好好休养,等好了,我们再回家。”
广南省的季节只有冬季和夏季。
漫长的夏季就算过了八月十五还是那么热。
此时阳光灿烂,知了吵得要死。
孙山的身体状况肯定要多停留几天,匆忙赶路回家肯定遭殃,还是调理好再回去。
院试已经结束了,想要再进场就要两年后了,所以考生都不着急赶回去读书。
不过郑弘远出来大半个月,对家里甚为想念。
想念立夏,想念没几个月的苏虾仔。也不知道立夏能不能搞定小哭包。
郑家人从来都没见过这么能哭的小子。
白天哭,晚上哭,睡觉还能哭。大夫看过了,神婆请过了,还是继续哭。
不仅把家里人搞得痛苦不已,还弄得邻居频频来投诉。
郑弘远见到他就想躲,如今出来了,又非常想他。
孙山非常赞同迟些日子回去,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体质,得好好休养才回去。
幸好住宿是免费的,只用承担吃食,要不然更费钱。
三人在院子说说笑笑,难得有如此悠闲的时光。
中途洪秀才来了一趟,关心了几句后便离开会友了。
之后洪家的大孙子洪成才也过来,跟大家聊得热火朝天。
主要是洪秀才的大孙子在聊,孙伯民和郑弘远在听。
孙山偶尔问几句漳州府哪里买东西实惠。
洪成才对漳州府无所不知,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还给孙山三人介绍漳州府的猎奇之物之事,说得绘声绘色,大家听得如痴如醉。
走之前,孙伯民和郑弘远恋恋不舍地说:“成才,我们改天再聊,你忙你的,家里做买卖的,可忙了。”
洪成才则说:“叔,哥,没办法,揾食艰难,不做就没得吃。我们改天再聊。等有空了,带你们出去耍一耍。”
哄得孙伯和郑弘远身心愉悦,在洪秀才面前把洪成才夸成一朵花。
孙山暗暗发笑,洪成才确实成才,只不过往商业上成才,与洪秀才的意愿背道而驰。
所以孙伯民和郑弘远无论如何夸洪成才,都得不到洪秀才的肯定。
一天很快过去,夜慢慢深下来,孙山躺在木板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明天就要出成绩了,虽然心里已经做好落榜的准备了,但要说不抱希望,那是假的。
想到自己6岁入学,13岁进场,时间过了很久,也很快。
如果这次院试过了,他可以更有底气继续考下去,如果不过,又要重拾信心再进场。
孙山不想在考院待上几天,更不想再次经历臭号。
哎!心里叹了一口气,人算不如天算,还是莫要想太多,要不然个子更长不高。
一觉醒来,睁开眼。
清晨的阳光略显温柔。
孙山走出卧室,发现所有考生都在。仔细瞧了瞧他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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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喝完药,大家集聚在院子里。
黄致远说:“我们去魁星楼。”
魁星楼靠近放榜的地方,所以每次院试出成绩,考生都会不约而同地到魁星楼看榜。
秦邵锋也这样建议:“走,我们快点去,要不然没位置了。”考
生那么多,很容易找不到位置看榜的。虽然心里认为不中,但人嘛,总要有期望,要是中呢?
郑弘文看了一眼孙山,再看了一眼两个同伴,点了点头说:“去,我们去看看,认识认识案首也好。”
郑弘文想着自己就算不中,也要目睹一下别人中的情景。
特别要看看案首的风采,也不知道哪个考生那么厉害,独占鳌头呢。
转头对孙山说:“阿山,你去不?你身子行不行?”
行,男人怎能说不行!
即使毛头小子,孙山也不能说不行。
点了点头说:“去,我也去。我也想去看看放榜的盛景。”
来了漳州府两次,一个人都不认识,说出去都不好意思。
经过两天的休息,孙山觉得好很多了。
何况他只是虚弱,不是瘫痪。
孙伯民担心问:“山子,你真得没事?”
山子身子是没事的,最怕等会落榜,受不了变得有事。
山子考试可顺风顺水,没有失败过。
他还小,最怕因为这次失败而受打击。
成绩一蹶不振就算了,孙伯民担心的是他的健康。
孙山笑了笑:“阿爹,我没事。我只是去看看,又不跟人挤,肯定没事的。”
这时候洪秀才、小洪夫子带着洪叔走进来,喊大家一起去看榜单。
甭管考得好不好,来都来了,这种氛围一定要感受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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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院试案首
来到魁星楼已经人满为患,孙山几个走到对面的沁香茶社找了个位子坐。
放榜附近的茶馆很多坐满人,看来大家都出来凑热闹。
之所以说凑热闹,明显好多不是考生。
孙山四处张望,看到对面有一位仁兄看过来,相互拱了拱手。
那是县案首章越,来了漳州府那么久,还是今日第一次见面。
郑弘文、黄致远、秦邵锋、小洪夫子就热闹多了,一路上偶遇最近结交的读书人,大家见礼后聊了几句然后就散了。
孙山明显感受到考生们非常紧张。
大家在维持风度的情况下伸长脖子盯着放榜处。
哎,公布成绩的前一刻真得忐忑不安。
忽然有个人走了过来,看到孙山,拱了拱手说:“哎,好巧,原来你也在这。”
孙山狐疑地看过去,等看清楚模样,原来是隔壁号房的。
两人三天同挨着一扇墙,一句话也没说过。
孙山连忙站起来回礼,两人相互介绍。
原来隔壁号房的仁兄是漳州府本地土着,叫黎信筠,看样子十七八岁,不高不矮,身材均匀,普普通通的一个读书人形象。
黎信筠笑着说:“孙兄,有空再聊,我先找人。”
孙山回礼:“黎兄,再会。”
孙山不由地好笑,想不到在考房也能结交好友,他挨着臭号,黎信筠挨着臭号的他。
郑弘文等人好奇地看着孙山。
孙山把如何认识黎信筠的过程说了出来,大家哈哈大笑。
黄志远乐呵呵地说:“你们两个是难兄难弟,哈哈,太有缘了。”
孙山也觉得,其实黎信筠的环境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大家一起闻了三天臭气。
不过黎信筠明显比孙山强,刚才看他的精神头十足,不像孙山大病一场。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书生围在一堆相互交谈。
孙山五个学子坐一桌,洪秀才、孙伯民等人坐一桌。
座子上的茶水已经上了两壶,还未到放榜。
郑弘文探头探脑地看着外面,告示墙早就有衙役维持治安,不过贴榜的人还未来。
低声地问:“这次院试有多少考生?”其实他早就知道答案了,属于没话找话说。
小洪夫子想也没想地说:“这次参加院试的童生有600多人。”
说完后,小洪夫子更愁着了。
大乾成立三十多年了,童生一年比一年多,预示着参加院试的人也一年比一年多,院试就变得更激烈了。
黄致远唉声叹气地说:600多人还是我们漳州府文风不盛,我听说广州府起码两三千人。”
孙山听到后啧啧称舌,想到大表哥在两千多人中,考到前十名,那真得优秀得不能再优秀了。
可这么优秀的人还是考不上举人,想想都悲凉了。
孙山好奇地问:“我们漳州府这次院试录取多少人?”
浑浑噩噩这么多天,孙山还真没搞清楚这次院试的状况。
秦邵锋伸出一只手,竖起了三只手指:“35人!”说完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孙山瞪大眼睛,好想喊一声:哎呦!600人中录取35人,录取率只有5-6%,这也太低了吧。
府试150人中录取45人, 可有30%的录取率。
到了院试却急速下降那么多?
郑弘文苦着脸说:“我们漳州府考生不多,自然录取的人就不多。别看只有35人,我听说其他府考生比我们更多,录取的人数除了广州府,也只比我们多几个。”
意思是广州府考生多,录取的人数也多,被分配的名额比其他府高出一大截。
就像高考,省会上北大清华的名额(包括保送生)比其他市的多一大截。
郑弘文顿了顿,继续说:“据说学政大人还想把我们漳州府的名额降低,只不过看到我们漳州府穷山恶水,再不出多几个秀才,真得更穷山恶水了,所以才没把名额降低。我听别人说,如果在漳州府都考不上秀才,到其他地方更考不上了。”
同时孙山也明白为什么黄阳县这么多年出不了秀才了。
几百号人中,只录取35人,而且这几百号的考生中,户籍属于黄阳县的少之又少。
录取的人数少,参考的人数少,自然出不了秀才。
哎,听到这个消息,孙山再次绝望了,看来这次真得考不上秀才了。
大家耷拉着脑袋,不想说话了。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众人立即抬起头,往放榜的地方看。
那里人头涌涌的,忽然出现好多衙役维持秩序。
随后锣鼓声响起,看来真得放榜了。
孙山看到孙伯民、郑弘远、洪叔安静地坐着,并没有去看榜单。
疑惑地问:“致远哥,邵锋哥,你们的两个书童呢?”
黄致远和秦邵锋盯着榜单处,头也不回地回去:“早就在榜单下候着了。”
孙伯民和郑弘远终于弄懂敲锣打鼓是什么意思了。
孙伯民急着问:“山子,阿爹也去看榜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孙山摇了摇头说:“阿爹,莫要去,人太多了。挤,危险。”
孙伯民想了一下,也对,人那么多,还是不要去挤何况山子说他这次很难上榜,出来只是看热闹,不去看榜也没关系。
郑弘远也想去瞧一瞧,看岳父不去,他也不去了。
虽然想知道成绩,但害怕弟弟考不中,失望晕倒,还是先看着弟弟好。
至于洪叔和洪秀才就淡定多了,他们坐在位置上喝着茶,一动不动。
洪叔笑着说:“下面人多,我这老骨头还是不去了,如果中,会有人来报喜的。”
也就是说不中就没有来了,大家安静等待。
孙山看到周围的学子东张西望,最后好些人还是忍不住亲自下场去看榜单。
孙山的心扑通扑通跳,想去又不敢去。
即使做好落榜的心理准备,但真正揭晓答案这一刻还是很紧张和惶恐。
一会儿想着要是一直没答案该多好,一会儿又想着早点知道答案尘埃落定也好。
七上八下,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涌上心头。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等着不远处的榜单出现。
忽然魁星楼一片悸动,喧闹声络绎不绝。
孙山五人急着探头望去。
随后听到不远处出来:恭喜陆语鸣陆相公取得本次院试案首!”
一声声地恭喜,从魁星楼那边传过来。
郑弘文激动握住孙山的手臂说:“陆语鸣,竟然是陆语鸣。”
还未等孙山问哪个陆语鸣。
郑弘文又说:“我们府试的案首,哎,太厉害了,听说他县试也是案首。这么一来就是小三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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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院试落幕
郑弘文越说越激动,一副我是认识案首的,我与案首同呼吸的模样。
外人看来,好似他是案首一样。
小洪夫子三人则显得平静多了,依旧头也不回地看着外面,迫切地想知道自己中了没有。
三人想下去看榜,但人越来越多,最后还是忍住不下去,等着别人来报榜单。
不一会儿,魁星楼那边引起阵阵吵闹声,看来中榜的学子都在那边啊。
也是,魁星魁星,为了好意头,学子肯定首选聚集在魁星楼里,孙山等人出来地晚,才被挤到茶社这边。
孙伯民偷偷地看了一眼孙山的表情,见他脸色平静,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山子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孙伯民也没那么担心孙山落榜了。
郑弘远担忧地看了一眼弟弟郑弘文,此时的弟弟兴高采烈地讲述案首,一时之间不知道喜还是悲。
至于洪秀才脸色淡淡,要不是紧握着茶杯的手抖了抖,谁也发现不了他的紧张。
孙山则探头探脑地看着外面,榜单下人潮汹涌,他有密集恐惧症,瞬间起鸡皮疙瘩。
哎呦,好想会凌波微步,踩着人头落到榜单下面,看结果。
从魁星楼发出喧闹声,慢慢地延续到对面的各种酒楼。
喧哗声络绎不绝,报喜的衙役一个接一个地到来。
黄致远和秦邵锋的两个书童还未回来,看来还是没挤进出榜单下,或许挤进去了出不来。
他们如果请教德哥儿如何钻榜单,或许早就回来了。
忽然,两个衙役从外面飞奔进入沁香茶社,所有人情不自禁地看着他们。
一衙役敲鼓,一衙役大喊:“捷报!漳州府黎信筠黎相公,恭应泰启三十一年漳州院试中式第二十五名。”
“恭喜,黎相公!”
“贺喜,黎相公高中!”
孙山愣了愣,黎信筠?
定睛一看,果然是难兄难弟的黎信筠。
此时黎信筠站起来,接过喜报,向恭喜的人表示感谢。
孙山等人也拱了拱手祝贺,至于围过去说话,实在没心情。
郑弘文悄声说:“阿山,黎兄真厉害。”
这么臭的环境下,都能高中。真是实力过人,不得不佩服。
孙山也好佩服,不管排多少名,总归中了,不用再去院试熬三天了。
真得非常羡慕。
送捷报的衙役穿梭在各个茶社、酒楼。
下面看榜单的人还是很多,黄致远和秦邵锋的两个书童还未回来。
其实回不回来也没关系了,捷报已经读到三十名了。
孙山这一桌子人一个都没有得到捷报。
大家垂头丧气地苦笑,外面的欢声笑语或者悲哀哭泣,都跟他们没关系。
大家默默地等待捷报唱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沁香茶社又迎来两个衙役。
孙山紧紧地盯着他们。
依旧一人敲鼓,一人唱捷报:“捷报!漳州府吉安县赵明辉赵相公,恭应泰启三十一年漳州院试中式第三十三名”
一身白色长衫,四十岁左右得赵相公喜极而泣地接过捷报,双眼通红,无声地流泪。
孙山等人遥远地拱了拱手,说了声贺喜。
甭管赵相公听到还是没听到,礼节是这样,不这么做,被人看到有碍名声。
孙伯民小心翼翼地看着孙山,孙山回给他一个“我没事”的表情,孙伯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山子的表情做不来假,他说没事就没事。
孙伯民没那么担忧了。
想着休息几天就去镖局问什么时候有车回黄阳县,出来那么久,也不知道家里什么情况了。
洪秀才抿着嘴,喝了一口茶,想叹气又不敢叹气,他作为老师,学生考不上固然失望,但学生考不上,学生更失望。
这次回去得让孙山好好锻炼身子,为下一次院试做准备。
唱名慢慢地消失,三十四名又落到魁星楼了,那边一阵喧哗。
猛然地,沁香茶社又出现了两个衙役。
所有考生不由自主地看着他们,未中的考生有的紧紧扯着衣服,有的紧紧握住拳头,有的几乎要跳过去抢捷报。
孙山期待地看着两个衙役,好希望他们的捷报是自己的。
依旧一个衙役敲鼓,一个衙役报喜:“捷报!漳州府黄阳县孙山孙相公,恭应泰启三十一年漳州院试中试第三十五名”
这一声石破天惊,把孙山敲得四分五裂。
愣愣地看着衙役。
衙役口中是说孙山吧?还有说的孙山是自己吧?
孙伯民也木木地看着两个衙役,刚才耳聋,这两个衙役向谁报喜啊?
刚才听到孙山两字,不是幻觉吧?
孙山和孙伯民不出声,不敢相信衙役口中的孙山是孙山,要是听错,上去冒领捷报,可被社死的。
忽然,洪秀才猛猛地站起来,仰天哈哈大笑。
众人把目光聚向他。
两个衙役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事主了,赶紧走过来,一人敲鼓,一人大喊:“恭喜孙相公,贺喜孙相公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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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秀才猛然地把孙山推到前面,大笑地喊:“阿山,接喜报。”
哈哈哈,他的学生还是中秀才了,哈哈哈,他的学堂终于出秀才了,哈哈哈,他比黄秀才优秀得太多了。
洪秀才红光满面,仿佛回到高中的那一年。
孙山终于清醒过来,做模做样地端起来,虽然又矮又瘦,但还是要有秀才公的风度,期盼地看着衙役。
衙役愣了愣,幸好经验丰富,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哪个是秀才公了。
哎呦,刚才那个哈哈大笑的可能是孙秀才的爷爷,孙山中了,肯定高兴。
这是理解的。
衙役面露喜色,重新喊一遍:“恭喜孙相公,贺喜孙相公高中!”
孙山郑重地接过捷报,获得他这辈子的第一个“小目标”。
孙伯民愣愣地看着孙山接过衙役手中的捷报,愣愣地听着别人的祝贺。
洪叔看孙伯民是指望不上的,赶紧从怀里拿出报喜钱。
这是替小洪夫子准备的。一直都用不出去。如今先替孙山用出去。
两个衙役掂量着小荷包,一摸就知道碎银,不是铜板,非常欢喜。
恭喜贺喜的话不要钱地输出,洪叔又递过几个小的荷包,喜得两个衙役好话持续不断地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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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郑弘文是案首的迷弟
孙山握着捷报,挺了挺小身板子,对着大家的祝贺,好想脱口而出一句:thank you!
幸好刹住车,改成:“多谢,多谢!”
无论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孙山一一承接他们的祝贺了,至于真心还是假意,一点也不介意。
洪秀才满面红光地说:“阿山,好,很好,不负众望!”
哎呦,刚才提着的心一点点坠落,等快坠落到底部的时候,又急速地提上来。
太刺激了,一点也不好玩。
甭管第几名,上榜就行,洪秀才终于能出口气了。
他果然是个好老师,能教出好学生。
孙伯民此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猛然地一蹦跶跳了起来,对着孙山喊:“山子,你真得中了?你竟然真得中了!”
一个飞扑,把孙山扑在怀里。
幸好还有最后一丝理性,要不然会把孙山举高高。
郑弘远也高兴,拉着孙山喋喋说:“山子就是厉害的,立夏的弟弟就是厉害的,我家小子的舅舅是就是厉害的!”
郑弘远忽然想到什么,猛然地放开孙山,鬼鬼崇崇地瞄了瞄郑弘文,还好弟弟是个心宽的,从他的脸上看得出他也非常高兴。
郑弘文当然高兴了,扯过孙山的捷报,小心翼翼地抚摸,笑得非常大声说:“原来秀才捷报是这样的,哎呦,我终于摸上了。”
郑弘文脑回路不一样,他一般很少嫉妒。
认识的人比他厉害,他是仰慕。
所以案首是他仰慕的对象,孙山也是他仰慕的对象。
黄致远和秦邵锋对视一眼,眼里流露着:长江后浪推前浪,浮世新人换旧人。
看来他们两个已经老了,未来的秀才是属于年轻人的。
小洪夫子也有同意的感受,兜兜转转,考了又考,还是考不上。
眼前的孙山仅仅13岁就考上秀才。
自己比他大了一轮还多。
老了,老了,不中用了。
看来往后更没机会考上了。
孙山傲娇地站在正中央,接受大家络绎不绝的恭喜,脸色的笑容笑都笑不完,内心狂喜。
哈哈哈!他终于考上了!
哈哈哈!他果然是孙山。
名落孙山的孙山!
甭管最后一名,考上万岁,万万岁!
孙山恨不得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但如今是秀才公嘛,得要沉着稳重。
途中新认识的好友黎信筠也过来道贺,两人相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持续不断的喧闹声慢慢安静
院试成绩正式公布,这次院试也正式落幕。
黄致远和秦邵锋的两个书童姗姗来迟。两人头发凌乱,其中一个还丢了一只鞋,看来两个人被挤得真惨。
孙伯民心有余悸地说:“幸好我没去看榜,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肯定比不过年轻人。”
同样肯定比年轻人惨。孙伯民深深地瞄了一眼洪叔,还是洪兄弟理智,建议不要去看榜跟人挤。
两个书童要哭不哭,一言不发。
孙山怀疑他们姗姗来迟的原因并不是挤不出来,是主子落榜,不敢上来报信息。
所以采取拖延政策,拖啊拖啊,拖到主子知道结果,就不用亲口说出“残忍”的真相了。
洪秀才乐呵呵地说:“考上的莫要骄傲,考不上的也不要灰心。科举如过独木桥,一次挤不过去,就下次挤,大家要共勉。”
孙山五人连忙说是。
之后等人潮慢慢退出,孙山等人才结账走人。
至于结账的自然落到孙伯民身上,他也笑呵呵地跑去结账。
孙山等人走出茶社,路上遇到黄阳县的考生。自然又被恭喜一番。
好些人默默地看着孙山,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是藏不住的。
孙山把头昂的得高高的,像极打胜仗的大公鸡。
这种姿态,落榜考生更气了,恨不得套麻袋打他一顿。
当然套麻袋只是想想而已,说说都不敢说。大家客套几句就散了。
洪秀才问黄秀才学生的书童,这次黄阳县多少个人上榜?
书童摇了摇头,竖起一根手指:“秀才公,只有1个。”
洪秀才叹了一声,除了孙山外的四个学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果然他们考不试上是有原因的,黄阳县风水不好,考生被困在其中。
像章越这种到漳州府特训的县案首也考不上。
千错万错,都是黄阳县的错。
大家这么一想,心里舒坦不少。
至于孙山为什么能考上,那是因为他分到臭号。对冲了黄阳县的霉运。
负负得正,所以他能考上了。
孙山不知道郑弘文四人用那么离谱的理由安慰自己。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连。
此时他得意洋洋地跟在洪秀才的后面,试图使自己成为整条街最靓的仔。
只可惜走到半路,遇到本届的院试案首。
郑弘文眼睛亮得发光,指着陆语鸣,激动地说:“阿山,陆案首,你快看看。”
痴迷的样子,孙山恨不得打他一顿。
到底谁是同窗好友,谁是亲戚,明明有型有款的自己不崇拜,竟然选择做别人的迷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小洪夫子等人看到陆案首,一个一个地上前攀谈,甭管认识不认识,得要打招呼,一回生二回熟,慢慢地就有机会成为朋友了。
陆案首非常礼貌地跟大家拱手问候。
孙山仔细打量陆案首,十六七,一身绿色长衫,但不是惨淡少年。
长得普普通通,不过气质不错,看上去非常随和。
孙山也上前恭贺。
陆案首回了一个:“孙兄,同喜!”
孙山愣了愣,他们好似第一次见面,陆案首怎么认识他的。
当然这话是不能问的,大家客客套套地互相回礼,之后该干嘛继续干嘛,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郑弘文幽怨地看了一眼孙山:“阿山,你就好了,陆案首未见过你,都认识你了。我跟陆案首见过几次面,他还未知道我是谁呢。”
孙山忽略掉他的嫉妒,不解地问:“是啊,他怎么认识我的?”
孙山整日待在院子里,比大家闺秀还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隔壁考房的黎信筠,他还真没跟一个外地学子聊天呢。
黄致远的书童脆生生地说:“孙相公,你现可出名了,虽然你考了三十五名,但你是这届院试年龄最小的,所以大家都认识你了。”
还有一个“认识”的真相书童没说。
刚才看榜回来后,路过魁星楼,就听到考生谈论这次院试上榜的生员。
其中最热门的自然是陆案首,第二热门的不是第二名,是最后一名的孙山。
大家除了讨论孙山年岁小,还谈论他的特征,又矮又瘦,而且有双吊三角眼高高吊起。
考生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信息,说孙山挨着臭号,踩点交卷,第一个出考场。
孙山要是听到这些信息,真心会说上一句:考生比某音还强,信息传递得太快了!快到本人都不知道信息被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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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生员巾服
孙山一行人回到洪家院子,老远就看到洪成才在大门口等着。
远远地看到孙山等人,急速地跑过来,先跟洪秀才打了一声招呼,再转向孙山:“孙相公,恭喜,恭喜!”
孙山连忙回礼:“同喜,同喜。”
旁边的洪秀才看到大孙子跟大儿子一样谄媚地表情,冷哼一声。
洪成才也不介意,保持微笑地说:“秀才公,快请进,我们今晚好好庆祝。”
领着孙山等人回家,当然还是洪秀才走在前头,洪成才像个鹌鹑缩头缩脑地跟在后面。
等到门口,仆人已经准备好鞭炮。
噼啪噼啪连续不断的炮仗声,响彻整条街。
有好事的邻居出来查看,洪成才先把洪秀才等人迎了进去,自个又跑出来跟邻居吹牛:“我们家出了秀才公,所以才放炮的,没惊吓到你们吧?不好意思啊,没提前通知,请多多担待。”
说得有多绿茶就有多绿茶,哪里有不好意思的模样,大书特书都不够。
邻居除了说恭喜贺喜以外,还能说什么。
不过听到洪家出了秀才,大家也高兴,他们认识洪家人,所以变相地认识秀才公。
嘿嘿,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孙山脚步轻浮,像踏着云彩而来,等坐下了,才感受到重力。
理了理思绪,让自己冷静。
这次出来迎接的是洪秀才的大儿媳妇以及一众女眷。
这种喜事,大家出来想看看,也无所谓。
洪秀才不是迂腐的秀才,洪家人更不是迂腐的商人。
洪秀才两个儿子,生了好些孙子孙女,所以人口庞大。
密密麻麻地聚在正堂里,一一跟孙山等人见面,第一次正式地介绍。
虽然之前见过两次,但这次因为有功名在身,显得隆重。
洪秀才挥一挥手说:“你们回去准备,今晚大家一起吃饭庆祝。”
洪秀才的大儿媳、二儿媳连忙说是,带着家里的儿女连忙告辞。
大儿媳、二儿媳明白公公不喜人多,也不喜他们做买卖的。
幸好不喜是不喜,也不会恶言相对。
一个住黄阳县,一个住漳州府,最多一年相会一两次,不住在一起,相处起来就融洽和谐多了。
洪秀才看了看小洪夫子等人脸色疲倦,体贴地说:“你们回去好好休息,等回黄阳县再说。”
再说的意思是开总结大会,总结这次院试的不足,为下次院试做好准备。
洪秀才又对孙山说:“阿山,你现在拿浮票到衙门办理手续,快去,早点确认身份。”
孙山连忙说是,跟着郑弘文等人回小院子了。
至于孙伯民留下来陪洪秀才聊天,而洪叔则领着孙山去衙门验证身份。
洪秀才觉得还是安排洪叔去,他见世面多,比较稳重。
孙伯民不行,经验不足,免得出差错。
孙山从枕头套掏出浮票跟着洪叔往衙门走。等走到大门口,凭借着浮票进门,被衙役领到信息核对处。
把浮票递给官吏,把自己的座位号报上。等浮票与卷子上的印章贴合,等官吏正式填写捷报,等按上手印,此时此刻,孙山才真正地成为一名秀才。
孙山长地舒了一口气,千辛万苦,最终还是勇闯独木桥成功,从此以后,他就不再是“白身”了。
办理好手续,孙山被引进来到内衙。
里面的官吏说道:“恭喜孙相公,快领取你的生员巾服。”
洪叔跟在后面,上前一步帮孙山领取服饰,偷摸摸地在服饰下面递送一个小小的荷包。
官吏非常满意,说话客气几分。
孙山看直眼了,怪不得洪秀才安排洪叔来了,就刚才那递红包的动作,孙伯民是学不来的。
不,是孙伯民根本没想过给红包,他只会傻乎乎地接过生员巾服
孙山根据官吏的指示,带着洪叔走出大门,一路上偶遇到几个来核对信息的考生,大家相互打了一声招呼,聊了几句。
孙山也不知道该聊什么,好似他问了:你也来换浮票的啊?
对方回答:是啊是啊。
随后大家一起说恭喜贺喜同喜,之后就散了。
孙山满头黑线,看来跟陌生人如何交谈真得不适合他,做的全是废话无用功。
不管怎样,回到洪家小院,大家看到生员巾服都哇哇大叫。
郑弘文还在身上摆了摆,襕衫他都显得大了,何况孙山。
洪秀才的大儿媳笑脸相迎地走过来:“阿山,来,我帮你改一改,不改,可穿不了。明天你可要去参加簪花宴呢。”
孙山在衙门办理手续的时候,官吏就通知明天要去簪花宴,也就是谢师宴。
每个秀才都要出席,当然你可以不出席,只要你够个性,承担起风险。
何况出席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一来酒席免费,任吃任喝。二来能目睹一众秀才的风采,有荣与焉。三来万一被学政大人看中,收为弟子,就赚大发。
孙山把秀才服递给洪大郎媳妇,郑重地道了一声谢。
喜得洪大郎媳妇捂着嘴低声笑:“阿山,你放心,一个时辰包能改好,你等着哈。”
说完急匆匆地跑回后院,还说要亲自上手改衣服。
黄致远、秦邵锋、小洪夫子不是第一次落榜,所以很快调节起来,跟着孙山说说笑笑。
至于郑弘文失落的情绪来的快,也去得快。
考前哭哭啼啼,考中哭哭啼啼,考后哭哭啼啼。
等知道结果反而变得平静了。
孙山实在搞不懂他这种性子。
洪大郎媳妇办事效率果然高,一个时辰不到,就把衣服改好。
孙山在洪大郎媳妇的帮助下,从童生正式晋升为秀才:头戴方巾,身穿襕衫,腰间系绦,脚蹬皂靴。
遗憾地是还差一把纸扇,至于孙伯民的大蒲扇,孙山觉得有损形象,拒绝拿起来。
大明的秀才服
洪秀才略显激动,学生终于跟他一样穿上襕衫了,笑容满面地说:“一鸣从此始,相望青云端。”
孙山也略显激动,拱手弯腰深深一拜:“多谢老师,学生谨记。”
孙伯民更激动得难以言明,眼眶红红地摸着孙山的生员服,害怕自己手中的老茧刮破。
嘴里喊着:“好,好,我的山子真好,真俊,阿爹心里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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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夜色渐黑,晚上吃了一顿丰盛的饭菜。
孙山特别感谢洪秀才,这些年,多亏他无微不至地关心以及兢兢业业地教导。
洪秀才摸了摸半白的夫子,喝了一口茶,笑着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今天能考上秀才,最感谢的是你的努力。”
孙山恭敬地拱了拱手,再三向洪秀才表示感谢。
觥筹交错,夜色已深。
由于洪秀才是少有的不喜酒之人,所以大家没机会喝酒,喝了一肚子茶水,飘飘然地回到小院,各自散去。
孙伯民就这烛光,深情地抚摸着捷报上的每一个字,特别“孙山”两字,在上面停留了许久。
之后又去摸了摸孙山的生员巾服,爱不释手。
孙山半坐在床上,窗外的徐徐夜风吹来,激动了一天的心情才稍微平复。
看到孙伯民摸来摸去,重复地摸个不停,觉得好笑:“阿爹,莫要摸了,等参加完明天的谢师宴,你就收起来,当做纪念。”
这套生员服是官府发放的,意义特别不一样,留在家里珍藏也可以。
孙伯民听后,连忙点头说:“好,就按照你说的做。明天穿完就脱下来,放到家里。呵呵,让你阿娘,阿奶也摸一摸,等你成亲生子,也让我的孙子摸一摸。”
孙山无语了,随着堂兄们一个接一个成亲,随着姐姐们一个一个地出嫁,孙伯民和苏氏三句不离一句孙子,无论说什么,都能找到角度嵌入“孙子”两字。
孙山猛然地起鸡皮疙瘩,看来他迟早被逼的早婚早育,想想都可怕。
孙伯民终于把捷报收起来,把生员服叠好,乐呵呵地说:“我明天去问问镖局什么时候回黄阳县。”
顿顿,好似想到什么地说:“山子,你的身子怎样了?哎呦,今晚还未喝药呢。我现在去熬药。”
今日太高兴了,看到孙山精神非常饱满,以为他的身子也不错。
忽然想起孙山暑气还未消去,还要吃药的。
孙伯民急匆匆地从卧室走出去,往厨房走。
一溜烟地功夫,孙伯民就消失了,孙山错愕了一会儿,随后恢复平静。
走出院子,安静地坐在石板街上,圆月高高挂起,一切显得非常虚幻。
想不到他人生规划的第一个“秀才”小目标竟然那么早就实现了,虽然中途有波折,但结果峰回路转地实现了。
孙山深深地呼吸,试图让自己确定坚定肯定目前的一切都是真的,犹犹豫豫地捏了捏细胳膊上的肉。
疼~~
果然是真的。
这么多年的努力没白费,他终于得到他最初想要的,在孙家村成为最靓的村草。
哈哈哈!
这次院试,前7名为甲等,自动成为禀生。
8名到20名是增生,21名到35名是附生。
孙山自然是附生,属于最低级的秀才。
一般附生要到县学报到,在县学学习,但由于漳州府文风不盛,各地的县学的教谕也只不过秀才出身,肯定没办法教导秀才。
漳州府把所有上榜的秀才都归纳到府学上学。
所以孙山继续深造只能去府学,他的学籍属于漳州府学。
不过有好的学院,可以不到府学,只要每年去点卯,考试就可以了。
考上秀才并不是高枕无忧,还要三年一次的“岁试”。
但因事无法参加岁考的可以补考,如果三次不参加就革去生员资格。
这就意味着9年参加一次岁考就可以。
另外30年以上的老秀才是不用参加岁试的,七旬老人和身体有病的也不用参加。
秀才不是淘汰制,不是末位竞争,对于无欲无求的秀才来说,只要岁试合格就行,而且学政一般都会给过,只要别太过分交白卷。
像孙山这种小年轻,还要继续科考的,除了过岁试,更看重的是参加乡试的资格考试--科试。
科试是名额制度,必须排名靠前才有机会参加乡试。
但府学那边也会看情况而定,如果你真得非常渴望参加乡试,等级又低,那么求求情,府学可能会给你一个名额参加乡试。
就像高校招生,保送生、特长生等,不一定要高考,或者高分才能上大学,方法多种多样,灵活变通,而且又符合规定。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学院也不例外。
所以除了正规途径,还有其他小路到达。
晚风徐徐吹过,孙山更清醒了,这次能过院试,他觉得实力未全发挥出来,相信自己不会难倒在“科试”上。
何况据小道消息,漳州府的乡试名额是非常多的,稍微努力一下,就能拿到名额,没听过有人担心无法去参加乡试。
不像其他文风盛行的地方,抢过乡试名额还要争得头破血流。
等了一会儿,孙伯民和郑弘远从灶房出来,原来郑弘远比孙伯民更细心,回来就帮孙山煲药。
孙山感动得不要不要的,想不到便宜姐夫那么关心自己。
郑弘远欢喜地说:“山子,来,趁热喝药。喝了就好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孙山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趁热喝药呢?
中药那么苦,一口一口地尝,会要老命。
即使他身经百战,喝药无数,还是害怕的。
只会等药放温,一口吞掉。
孙山笑着说:“二姐夫,辛苦你了。”
郑弘远愣了愣,错愕地看着孙山,随后脸蛋红红地说:“一家人,不辛苦。”
心里无比甜蜜,原来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被山子看到的,果然山子是好的,会感恩的。
孙山的确非常感谢郑弘远,跟着孙伯民忙来忙去,比自己更像孙伯民的儿子。
孙伯民吩咐做什么就做什么,任劳任怨。
郑家人不愧是郑童生的家人,一家淳朴至善,温润细无声。
这或许是言传身教又或许叫“家风”。
像郑弘文,除了考试的时候神经质,负能量满满,但平时在学堂对孙山颇多照顾。
特别成为亲家后,郑弘文经常带好吃的跟孙山一起分享,像个大哥哥一样照顾他。
身为同窗,相互学习、共勉,并没有传说中的羡慕嫉妒恨,更没有酸言酸语。
这次院试,郑弘文落榜,伤心是伤心,伤心过后一往既往地对待孙山,并没有一个落榜,一个上榜的比较。
孙山非常喜欢郑弘文的性子,当然考试的那段时间除外。
孙伯民看药差不多放凉了,又急着催促孙山快喝药。
在老父亲的坚持下,孙山一饮而尽,吃了个蜜枣压味,即使高中的喜悦也抵挡不住药的苦涩。
人啊,还是不要生病的好!
他接下来的任务最重要的不是学习,而是锻炼身子。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也要好的身子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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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簪花宴
第二天一早起床,洪秀才的大儿媳妇就跑过来替孙山打扮一番,试要把孙山打扮成最靓的仔。只可惜先天条件有限,孙山穿起生员巾服,像个小豆丁偷穿大人的衣服,不伦不类。
洪秀才的大儿媳妇即使浑身解数,还是不能装扮出一朵花来。
但亲朋好友眼里出西施,洪秀才大儿媳也被“爱”蒙蔽了双眼,嘴里喊着:“哎呦,山子就是俊,穿起秀才服来,真好看。”
心里暗暗可惜自家没有年龄相仿的小闺女。
随后一想洪家已经孙山成为亲家了,紧皱的眉头又舒展起来,家公就是家公,不愧是秀才公,看人真准,也能未雨绸缪,先替自家攀关系。
孙山不知道洪秀才的大儿媳妇想什么,对于她的热情非常感激,拱了拱手说:“多谢伯母,劳烦了。”
由于天气炎热,簪花宴选择在上午举办,之后学政大人便离开漳州府,还要到其他府里继续主持院试。
孙山穿着秀才服,后面跟着洪叔。
这是洪秀才吩咐的,他觉得孙伯民老老实实不顶用,还是让有经验的洪叔陪着好。
孙伯民自我认知清晰,对此决定非常赞同,反正洪秀才说的都是对的,洪秀才不会害山子的。
对着孙山说:“山子,你还小,吃完饭就回来,莫要喝酒。”
又对着洪叔说:“洪兄弟,麻烦你看好他了。”
洪叔拍了拍胸膛说:“伯民兄弟,你放心,我会好好看着山子的。”
于是两个人就出门了,至于出行方式选择走路。
幸好谢师宴是早上举办,要是中午,走到目的地,都一身汗了。
孙山和洪叔来到宴席,已经聚集不少学子了,来的不算早。
大家看到他后,拱了拱手,孙山同样回礼。
之后单独走入宴席,淹没在一群群的秀才中。
孙山四处溜达,想看看宴席到底是怎样的,不一会儿就被他唯一的外地朋友黎信筠捕捉到:“孙兄,你来了?”
那么热情的招呼,孙山赶紧走过去,拱了拱笑着说:“黎兄,你也来了。”
两人相互聊了一会儿,孙山发现黎信筠是个活泼开朗阳光的大男孩,说话自带一股开朗的气息,笑的非常灿烂:“孙兄,我们真有缘,想不到一起中了秀才。”
孙山也觉得,回应道:“是啊,真想不到,哎。”
黎信筠问道:“孙兄,你什么时候回黄阳县?”
什么时候回去,孙山是不知道的,今日孙伯民去找镖局,打探什么时候有车回黄阳县。
孙山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们出来是跟着镖局,回去也要跟着镖局,这要看镖局的行程。”
黎信筠点了点头说:“也是,你们外地的学子来一趟是比较难。如果不急着回去,我带你去游玩一番漳州府,咱们的漳州府山美水美景美,当然人也美。”
还未等孙山笑,黎信筠便自个乐起来了。
孙山拱了拱手说:“好,谢谢黎兄。”
于是两人相互交换了住址,方便联络。
之后黎信筠带着孙山认识了几个黎信筠的好友。
朋友的朋友,等于朋友,交情就这么一点一点交出来的。
大家看着到孙山,便知道他是孙山了。全场年纪最小,成绩吊尾,秀才又是人精,哪里是传说中的书呆子,各路的同届生肯定打清楚的。
就算不清楚,几个有特色的人物总会知道的。
孙山一一跟大家见礼,还走到陆案首跟前打招呼:“陆案首,恭喜。”
陆语鸣回答一句同喜。
两人聊了几句有的没的,之后又散开了。
等了没多久,外面传来一阵悸动,孙山知道他们的学政大人来了。
大家赶紧站好,学政卫大人走了进来。
孙山一众学子见礼。
卫大人不苟言笑,反正看上去笑和未笑一个模样:“各位学子,恭喜你们成功上榜,今日你们能站在这里,历尽千辛万苦。十年寒窗十年苦,各种心酸苦涩你们更清楚。
满目诗书满目尘,天涯不见摘星人。越王楼上题名在,桃李花开总是春。本官也不多说什么,在此祝你们今后金榜挂名,前程似锦。”
孙山等一众学子连忙回应:“学生谨记大人教诲。”
说完教导的话后,学政大人一一为学子簪花,花是大朵的白菊花。
白菊花象征着纯净、洁白、高贵,代表着不受世界干扰的品质。
坚强、勇敢、纯洁、高雅的君子形象。
由陆案首带头带孙山结尾,学政卫大人亲手给学生簪花,对每个学生都说几句鼓励的话。
最后到孙山,忽然笑了笑说:“孙山,学识不错,但字要好好练练,身子骨也要好好锻炼。”
简简的一句话,让全场的秀才安静。
孙山愣了一秒钟,赶紧回礼:“谨遵大人教诲。”
卫大人点了点头,拍了拍孙山的小肩膀。
心里想着这个小子考完后一副吊死鬼的模样瘫坐在柱子旁边,把他吓了一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经过重重评选出三十五个入围考生,发现一个考生贴经、墨义、律法、算学全答对,诗赋破题正确,但文采一般。
第一场的经义写得有理有据。
第二场的制艺题观感就差很多了,特别最后一篇,破题是破题,切题是切题,观点是有观点,但字写得歪歪斜斜,对于他这种要求完美的人来说,相当不顺眼,好想把他罢拙。
可这么多学子中,他是全场唯一答对所有题的,卫大人按住内心的强迫感,回想到寒窗苦读十年,还是把他放入围,点到最后一名。
打开一看,才发现此子只有十三岁,随后一打听。
得,原来是吓人的小子,他挨着臭号,踩点交卷,一副要死不死的生病样子,能把所有题都答对,已经非常不错了。
卫大人秉着爱惜才学之人的“好心”,鼓励孙山一句。
完全就是鼓励,并未有其他意思。
至于其他学生怎么想,卫大人不得而知。
之后大家按照名次入座,孙山吊尾进榜单,自然坐最后一桌,他旁边是三十四名、三十三名都是年纪40左右的中年男人。
不,应该说他这一桌都是像小洪夫子这样三四十的中年男人。
他就像家长带去参加宴席的小屁孩。
大家看着孙山,有些忍不住捂住嘴巴低声笑。
孙山也不介意,笑就笑,肯定妒忌他年少有为,比他们早中秀才。
今天的宴席还算丰富,都是漳州府特色菜,有肉有菜有汤,还有无鸡不成宴的白切鸡,最后还来了一碟糕点。
学政大人举筷子夹了一块入口,大家才纷纷动手。
孙山隔壁的三十四名是个好心中年人,用公筷替孙山夹了几块肉菜,
孙山小小声地道了一声谢,食不言寝不语。
学政卫大人一看就非常古板克己,他不发一言,学生自然不敢说一句话。
大家默默地夹菜,默默地吃饭,气氛相当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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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替孙伯民簪花
吃过饭后,学政大人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离大家而去。
并没有传说中的要求秀才赋诗,没有传说中的饮酒,更没有传说中的收谁谁谁为弟子。
看样子,学政大人很赶时间,迫不及待地离漳州府而去。
或许学政大人根本看不上漳州府的秀才生源,毕竟整个广南省都是他的学生,他想要好的苗子全省挑选,漳州府或许没有他想要的、可以栽培的学子。
孙山对学政大人的离去毫无感觉,吃饱喝足便回家了。
陆案首提议大家饮酒吟诗作对,好让大家多多交流,相互结识,扩展人脉。
孙山以“阿爹说我还小,要早点回家”为由拒绝留在簪花宴上,秀才们听到哄然大笑。
陆案首笑着说:“孙兄,你还小,的确不适合喝酒,你阿爹的确不放心。”
孙山拱了拱手,跟大家一一告别。
多亏自己又矮又瘦,看起来比实际的13岁还小,在场的秀才不由自主地当孙山是小屁孩,也不勉强他留下。
黎信筠送孙山下楼,笑着说:“孙兄,有空我们再聊。”
孙山嗯了一声,跟黎信筠告辞。
孙山之所以那么早离去,因为他们一群人在说去“潇湘馆”饮酒看歌舞。
孙山一听就是不正经的地方,赶紧闪人。
即使他们不做什么,孙山还是觉得莫要踏进去,要不然别人会说他毛都不长齐就想女人,实在太损形象。
他可是如白菊花一样高雅纯洁守身如玉的好男子。
洪叔一看到学政大人离去,早就在楼下等孙山了。
看到他又跟他的难兄难弟黎信筠交谈,觉得好笑。
洪叔领着孙山走出酒楼,好奇地问:“山子,宴席好不好吃?”
孙山点了点头说:“好吃,有肉有菜有汤,还有点心,很丰富。”
洪叔不由地羡慕:“我是没机会吃的,就不知道家里的小孙子能不能吃到呢?”
孙山鼓励地说:“洪叔,肯定能吃到,我都能吃到,他一定能吃到。”
洪叔年纪跟孙伯民差不多,有儿有女,有个小孙子。
孙山这么说是祝福他家的小孙子能中秀才。
果然洪叔听后,乐着拱了拱手说:“那就承孙相公吉言。”
孙山和洪叔对视一眼,两人都乐了。
孙山也明白为什么每次跟孙伯民聊天,最后都拐到他成亲生子的事,看看孙伯民的好兄弟洪叔已经抱孙子了,孙伯民难免会心馋。
两人回到洪家小院,孙伯民非常感谢洪叔的帮忙,两个又聚集在一起聊东聊西,最后意犹未尽地分开了。
孙伯民看着孙山头上的白菊花,激动地问:“山子,这就是簪花宴上的花啊?是学政大人亲自替你簪上去的吗?”
大人,在孙伯民心里跟天子一样触不可及,孙伯民想不到有一天他的山子竟然有大人替他簪花。
孙伯民认为替山子簪花等于替他簪花,心情激情澎湃,喜悦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这些天,孙伯民云里雾里,一直都不信他的山子真得考上秀才,他是秀才公的阿爹。
孙山把头上的菊花拿下来,亲切地说:“阿爹,你蹲下,我替你簪花。这花是学政大人亲自簪上的,我现在给你簪。”
孙伯民黝黑的脸蛋一红,不过还是听从孙山的话,半蹲下来,孙山小心翼翼地替他簪上。
昧着良心说:“阿爹,好看。”
花好看,人不怎么好看,孙山选择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反正他没说谎。
孙伯民谨慎细微、轻轻地摸了摸头上的菊花,呵呵地笑起来:“阿爹托你的福,也能戴上学政大人簪的花。山子,阿爹心里欢喜。”
孙山也乐了,微微一笑地说:“阿爹,我也欢喜。阿爹,等我考上了举人,考上了进士,再给你簪花。”
孙伯民捂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他怕自己不捂嘴,笑的太放肆,让人听到。
戴了不到一分钟,孙伯民便小心谨慎地把头上的菊花拿下来,从卧室里拿了个小盒子装好。
轻声说:“山子,我把花收好,带回去给你阿奶,阿娘看,让她们也戴戴,她们肯定很欢喜。”
孙山嗯了一声,随后问:“阿爹,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今日孙伯民去镖局问,打探什么时候有镖回黄阳县。
说到这个,孙伯民有点遗憾地说:“今日就有趟镖回黄阳县,哎,我们赶不上了。”
顿了顿继续说:“要5天后再有车回去。”
随后又问:“山子,你身子好很多了吧?5天后能不能走?要是不能走,我们晚点走也可以。”
孙伯民还是觉得孙山的身体健康最重要,这次出来差不多一个月了,山子多是病恹恹的,特别是考完试后那几天,他的心更提起来了。
幸好一切都安好,山子熬了过来。
孙山连忙点头说:“阿爹,我好很多了,身子没什么大碍,可以回去了。自从我中了秀才,身子更好了。这叫人逢喜事精神爽,阿爹,我们5天后回黄阳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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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山愣了愣,想不到他们三个那么早就回去。
随后一想,的确要早点回去,留在漳州府也没什么用。
不仅没用,还要花销。
虽然洪秀才不收他们的住宿费,但吃喝怎么也要钱,留多些日子,就花多些钱。
他们又不是高富帅,不能说不在意花费。
至于郑弘文肯定跟孙山和孙伯民回去的。
孙伯民也不放心郑家两兄弟独自回去,自家人,怎么也要自己看着,才能对得起郑家。
花钱多些就花钱多些,跟着一起走,平安交接到亲家手里,孙伯民才安心。
孙山跟孙伯民聊了几句,就走到洪家大院找洪秀才聊天。
孙山郑重地跟洪秀才行了个大礼:“多谢老师这些年的教导,学生能考上秀才,都是老师的功劳。”
洪秀才看孙山一本正经的模样,点了点他的额头,笑着说:“为师的功劳肯定不低,但也要你的努力。”
孙山听到后,更乐了:“是,是,老师,我知道,我的努力加你的功劳,我才能考上秀才。”
洪秀才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孙山,拍了拍他的小肩膀,挥了挥手说:“行了,你下去,感谢的话不用说,你给我考个举人,考个进士回来,报道我的教导之恩。”
孙山学德哥儿捂住胸口,哀嚎道:“老师,你这是为难人,不过你好有眼光,我就是举人,进士的好苗子,肯定给你考回来的。”
话一出,洪秀才四顾环望,发现没有戒尺,只有个鸡毛扫,正想去拿。
孙山急忙告退,嘴里喊着:“老师,我不打扰你了,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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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魏大人一边喜一边忧
孙山回到小院子,继续养病,至于孙伯民则带着郑弘远购物,想着看看什么需要,黄阳县有没有的东西。
孙伯民第一时间扯了好些布,特麻烦洪秀才的大儿媳帮忙做几套生员巾服。
孙伯民想着官府发的那一套留作念想,自己扯布做不一样的颜色让孙山轮换穿。
至于郑弘文经过洪秀才的介绍,到府城做几天的旁听生,让他趁这几天多学点东西。
小洪夫子则被他早就吩咐回黄阳县了,学堂还需要他。
小洪夫子已经做过很多次旁听生,洪秀才觉得没效果,干脆让郑弘文替代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快马加鞭,府城这边出院试成绩,过几天黄阳县那边就收到消息。
此时县衙内县令魏大人已经收到院试捷报。
看着榜单最后一排的“黄阳县 孙山”几个字,百感交集。
这黄阳县终于有人上榜了,虽然最后一名,可总归上榜了。
魏大人一边喜一边忧。
喜的是黄阳县学子终于打破“魔咒”,“0”突破,终于在他任上考上一个秀才。
忧的是就算考上一个秀才,可黄阳县教化成绩还是垫底,别的县起码有2个以上的秀才,而且排名都比黄阳县前。
好似应该欢喜,但又没办法欢喜。
魏大人一会儿笑,一会儿哭,悲喜交加,无以言表。
旁边的师爷看到捷报,再看了看大老板的脸色,立即上前道喜:“恭喜大人,贺喜大人,今年我们县终于有学子上榜了。大人,这是大喜事,今年能上榜一个,后面就能上榜两个,大人,往往是第一个最难,只要开头了,接下来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
师爷也没办法,只能报喜不报忧。
县令大人今年肯定又要挨骂的,可总归挨骂的言论会温和多,不像以往那样尖锐。
黄阳县有人上榜,总归是大喜事。
做人嘛,还是要乐观点,有进步,总归比退步、原地踏步好 。
师爷这么那么低劝说一番,魏大人倒是释怀了,反正三年两次挨骂,都习惯了,该干嘛继续干嘛。
对着师爷说:“去找人到孙家村报信,大张旗鼓,锣鼓渲染,让百姓知道我们黄阳县出了秀才。”
师爷听到后连忙说是,转身就安排人手去干活。
必须从衙门出发,一直敲鼓到孙家村,让全县的老百姓热闹热闹。
中秀才是件好事,就该大声宣张,让百姓看到黄阳县的学子也是好样的,也有人会考上秀才的。
至于排名这个,不必说出来,只说考上秀才。
反正百姓愚昧,说太多了他们也不清楚,只告诉他们黄阳县有学子过了院试,黄阳县又多了一名秀才。
而且还是13岁的“天才”秀才,是这届院试年纪最小的秀才。
此时太阳正当午,黄氏、苏氏、小满、寒露在院子乘凉。
四个女人说着说着,又说到漳州府的孙山和孙伯民。
小满拿了一个芋头递给黄氏,不确定地问:“阿奶,山子应该考完试了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其实想问问什么时候有成绩。
但如果这么问,家里人更担心了,害怕落榜,山子受不了。
毕竟山子那么努力,如果考不上太可惜了。
黄氏接过芋头,小口地啃了一口,看了看太阳,还是非常猛烈,秋老虎,跟夏天的天气没什么区别。
担忧地说:“应该考完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天气可热了,山子不知道受不受得了。”
说到这个,苏氏又想起孙山中暑的情景了,拍了拍胸脯说:“阿娘啊,不知道当家会不会照顾山子呢?大男人哪有女人细心,当家笨手笨脚的,我看山子照顾他还差不多。”
苏氏本想跟着孙山一起去府城,可没有这样的规矩,别的学子都带家仆或者亲属,从来没见过带阿娘去的。
苏氏可不想孙山被人嘲笑未断奶。
哎,真是麻烦,去那么远的地方考试,怎么不把院试安排到黄阳县呢。
寒露选了个跟番薯吃,赶紧安慰地说:“阿娘,莫担忧,山子已经第二次去漳州府了,不会有事的。山子还跟洪夫子一起去的。就算阿爹粗心,夫子也会帮忙照顾山子的。”
寒露直言孙伯民不靠谱,洪夫子最靠谱,所以大家不要担心,孙山总归有人照顾的。
苏氏和黄氏听寒露这么一说,顿时安心不少了。
寒露说得对,有见识过多广,而且还是秀才身份的洪夫子在,山子会得到妥善的照顾。
说到洪夫子,苏氏对着小满说:“三丫头,你过些日子就要嫁到洪家了,一定要跟洪家好好相处,知道不?别人家里可出了洪秀才的,是读书人,你可要敬着点。
要不是山子在洪秀才学堂读书,你都没机会嫁到他们家了。你可要记挂着山子的好。
她是你的弟弟,以后你可要靠山子撑腰的了。”
小满脸蛋红红,耳根红红,是对嫁人的害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于苏氏的话,完全赞同,点了点头说:“阿娘,我知道了。弟弟好,我才好。我好了,以后会多多照顾弟弟。”
苏氏满意地嗯了一声。
寒露看到三姐低着头的模样,捂着嘴嘿嘿笑。
小满不满地抬起头,瞪了一眼寒露。
寒露笑得更开心了。
黄氏也笑着说:“我们家就剩下寒露了,山子他娘,你们要仔细寻一寻,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咱们寒露也是好的,肯定能找到如意郎君的。”
寒露被阿奶黄氏这么一说,跟小满一样脸蛋红红的,耳光红红的,害羞地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苏氏连忙应承:“阿娘,我跟当家知道的,正帮寒露找呢。”
苏氏想着自从谷雨嫁得好,家里的闺女也跟着嫁的好,相信寒露也能嫁得好。
这么一来,闺女就能帮到山子了。
虽然不能像孙大姑那样帮助,但四个闺女一起帮助,力度不会小。
山子将来也不会过得太差。
何况她的山子那么优秀,小小年纪就是童生,这次就算考不上秀才,下次,下下次一定能考上的。
苏氏越想越美,想着自己有朝一日是秀才阿娘,心里乐了又乐,快乐无边。
正在乐呵呵的苏氏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闹声,敲锣打鼓的,奇怪地问:“阿娘,谁家办喜事啊,我们怎么不知道的?”
一个村的,谁家有喜事,没理由不喊帮忙的?
黄氏也不清楚,疑惑地说:“锣鼓喧天,像极了过年时舞狮了,谁请的狮队啊?”
锣鼓声热闹非凡,肯定是喜事,丧事才没那么欢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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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村里报喜
此时衙役们一边敲锣,一边喧鼓,敲打得非常有节奏,一看就是训练过的。
走到孙家村的“情报中心”大榕树下,想捉个村民问问,孙山孙秀才家里在哪里。
谁知道孙家村的父老乡亲看到一群衙役进村,如见到鬼进村一样,一窝蜂地跑了,急速跑去找村长。
因为每次衙役进村不是收税就是征役,大家害怕极了,急需找村长来做话事人跟衙役交涉。
带头的衙役班头瞬间无语了,想不到孙家村的村民反应那么快,腿那么长,一溜烟的功夫就全散了。
忽然看到一个小屁孩瑟瑟发抖地躲在大榕树下,衙役班头退而求其次,捉住小子问:“孙山,孙相公住哪里?家怎么走?”
被捉住的正是德哥儿的青梅竹马大头狗,他之所以跑不了,是昨天上蹿下跳掏鸟窝从树树上掉下来,拐到脚,没办法走路,只好躲起来,试图蒙骗过关,不被衙役看到。
谁知道衙役还是瞧见他鬼鬼崇崇地躲在大榕树后面,墨无定律地把他捉了起来。
大头狗闭着眼睛大喊:“我什么都不知道,快放我走。”
心里害怕极了,颤颤巍巍,身子摇摇欲坠。
衙役班头翻了个大白眼,要不是看在他是孙秀才老乡的份上,早就一巴掌过去了。
此时语气压抑,尽量平缓地说:“我问你,孙山,孙秀才家怎么走?”
大狗头知道孙山是谁,德哥儿的弟弟,他的小伙伴嘛。
可官差为什么来问?莫非是山子犯了事,官差来捉山子下大牢的?
怎么说大头狗也是吃过孙山糖果的人,闭着眼,害怕地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说的孙山是谁,我不认识。我们村没有孙山。”
衙役班头这次火了,这个年纪的小子就是爱说大话,顽劣,叫他走东就走西。
村口那么大的“孙家村”三个字,明明孙相公写的户籍地就是这里。
小子竟然还说没有孙山这个人。
看来不给点颜色看看,小子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另一个衙役赶紧上前说:“班头,莫要吓他。”
看小子的样子,肯定害怕极了,所以胡乱说一通。
衙役班头把大头狗放下,想着今日报喜是喜事,莫要生事。
还是放过他,另找村民来问。
正想找谁的时候,村长带着村民急速地赶来。
果然有一群衙役在大榕树下,这个阵仗村长也害怕。
怎么来了那么多个衙役的?就算收税和征役也没那么多人啊?
村长赶紧走去,低头弯腰,拱了拱手问:“大人,我是孙家村的村长,不知远道而来,什么事呢?”
使了个眼色给大头狗的父母。
大头狗的父母也醒目,快速地把大头狗拉下去,心里那个气啊,这个小子上房揭瓦,鸡飞狗跳就算了,还那么没眼色地往衙役跟前冲,要是不村长来得快,真害怕衙役一刀了他。
大头狗也委屈啊,官差来的时候,乡亲们作鸟兽散,兄弟姐妹没有一个想把他一起拉走的。
大头狗觉得还是德哥儿好,起码德哥儿讲义气,不会丢下他。
衙役看人下碟,见到村长,语气非常和善,拱了拱手说:“孙村长,请问孙山孙相公家里怎么走?”
村长愣了愣,不确定地问:“孙山?孙相公?”
不知道为什么心扑通扑通地跳,孙山,是他认识的孙山吗?是伯民家的山子吗?还有相公?为什么叫相公?
衙役班头非常耐心地说:“孙家村,孙山,孙相公是你们村的吧?”
村长和村民木木地看着衙役们,他们孙家村有孙山,没有孙相公,这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衙役笑着说:“孙村长,漳州府黄阳县明阳镇孙家村孙山孙相公,泰启三十一年漳州府院试上榜,高中秀才。”
魏大人和师爷千叮万嘱不用说名次,报喜的时候,只说高中就行。
衙役们相当理解,毕竟最后一名还是不怎么好听。
孙家村的父老乡亲听得云里雾里的,完全不知道衙役在说什么。
老一辈最有文化的村长成功地捕捉到:孙家村、孙山、秀才!
这,这是伯民家的山子中了秀才吗?
村长不敢置信,他们孙家村只有一个叫孙山,一个叫孙山的读书郎,一个叫孙山的读书郎前不久去漳州府考试。
莫非是院试出成绩了?山子考上了?
村长小心翼翼地问:“大人,你说的孙山,孙相公,是在洪氏学堂上学,今年13岁的孙山吗?”
衙役班头非常确定地点头说:“没错,孙山孙相公是这届漳州府院试年纪最小的生员。今年13岁就高中秀才了。”
话一出,
啊~~~~~~~~~~~~
村长尖叫一声。
把村民和衙役吓得连连后退:村长老头在做什么?为什么那么激动?吓死人不偿命!
大喊一声的村长瞬间红光满面,精神烁烁。
对着乡亲们大喊:“伯民家的山子高中秀才了,是秀才公,我们村出来秀才公了。”
又对衙役们说:“大人,快跟我来,我知道孙山孙秀才家住哪里。”
衙役看到孙村长终于明白过来了,也理解他的激动,毕竟是村里第一个秀才嘛,创造了村史。
别说孙村长激动,县城的百姓也激动,黄阳县十几二十年了,终于出秀才公了。
甭管认识还是不认识的,只要是黄阳县出生的,黄阳县的百姓也会与有荣焉。
孙山高中秀才这事,等了半分钟,孙家村的村民终于反应过来了,好几个族老激动地问:“村长,山子真得考上秀才了?没骗人吧?”
村长不客气地说:“大人来报喜,怎么会骗人的呢?”
随后转过头对着衙役说:“大人,莫要见怪,我们乡下人不识字,见识短。”
衙役大度地摆了摆手说:“没事,快带我们去孙山孙相公家报喜。”
衙役班头刚说完,后面的衙役瞬间奏乐。
敲鼓的敲鼓,打锣的打锣,大榕树下的气氛燃爆了。
有好事醒目的村民,比如眼利的李婶子搞懂了什么事后,立即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脚底如踩了风火轮一样,快速地奔向孙家老家,给黄石、苏氏报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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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喜极而泣
村长领着衙役一边走一边大喊:“伯民家的山子高中秀才了,以后就是秀才公了。”
跟在身后的乡亲们也跟着喊:“伯民家的山子是秀才公了,13岁的秀才公啰,黄阳县独有一份的啰。”
要是他们知道漳州府,肯定说漳州府独有一份的。
可惜大部分村民只去过黄阳县,再远的地方就不知道在哪里了。
衙役看到村长和村民那么给力的呐喊,也非常给力地敲锣打鼓。
一阵哗然一阵喧闹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孙家村。
黄氏和苏氏皱着眉头,不解外面为什么那么吵闹,苏氏正想出去看看,毕竟婆婆不喜闹,小满和寒露是闺女,家里只能自己出去探一探情况。
刚想踏出院子门口。
眼睛利索的李婶子带着一阵风飞扑而来,奔跑到孙家老宅院子门口及时刹车停止。
苏氏疑惑地问:“李婶子,什么事了?”
火急火燎的,还想拦下来问她什么回事,谁知道她那么体贴地停下来。
李婶子忽视苏氏,直奔入院子,找黄氏。
毕竟苏氏比她小一辈,没什么话题聊,还是找黄氏聊的好。
见到黄氏优哉游哉地躲在屋檐下乘凉,还未走近,就大声喊:“山子他奶,你家山子,中秀才了,哎呦,你家山子真厉害,竟然高中秀才了。你快准备好,官差大人往你家赶,过来报喜。”
至于准备什么,李婶子也不明白,她一个文盲的乡村妇女,哪里知道读书人的道道。
黄氏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迟疑地问:“李婶子,你说什么?”
李婶子一个飞扑,飞扑到黄氏跟前,又成功地刹住车,握住黄氏的双手。
声音如雷贯耳:“你家山子,考上秀才了,是秀才公了。官差过来报喜了,快、快、快准备。”
太兴奋了,李婶子越说声音越大,她也不想的,本来就是大嗓门了,如今变成大、大、大嗓门了。
还是小满反应过来,激动地说:“李奶奶,你是说我们家的山子考上了秀才,是秀才老爷了?”
李婶子急速地点头:“是,是,是秀才老爷。哎呦,山子真厉害。不,不,哎呦,孙郎中就是厉害,阿爷是郎中,闺女嫁省府,如今孙子又考上秀才,哎呦,山子他奶,你们家就是厉害,你可享福了。”
一连串的夸赞,不能展现李婶子的羡慕。
李婶子说了一遍又一遍。
门口的苏氏哎呦一声,激动地喊起来:“李婶子,我们家的山子真得中了?考上秀才了?”
苏氏愣愣地听着李婶子说些有的没的,总算明白她说什么。
她的山子高中了。她的山子真得高中了。
小满和寒露兴奋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两姐妹紧紧地握着双手,眼眶红红的。
黄氏回过神来了,颤抖地说:“我们家的山子考上秀才了,我们家的山子真得考上秀才了。”
李婶子急着说:“山子阿奶,山子阿娘,你们快准备,官差大人快过来了,村长领着他们过来报喜了。”
黄氏和苏氏也慌了,她们两个也不知道该准备什么。
这次考上秀才跟考上童生不一样。
虽然黄氏和苏氏是农村妇女,也明白秀才两个字代表的含义。
比童生重要多了。
黄氏对着小满和寒露说:“你们两个先看看二叔在不在家?在就喊他过来。然后跑到郑家村找郑童生过来。”
本来想叫永哥儿去喊人,随后想到永哥儿去隔壁村买石灰石,不在家。
黄氏想着家里要有男人撑着门面,安排二儿子过来。
之所安排郑童生,完全是因为十里八乡,他身份最高,加上又是亲家,喊他帮忙准没错。
至于过不过来再说。
孙三叔和孙三婶,黄氏完全没想到,何况他们不在更好,三儿子跟三儿媳不顶事还误事。
小满和寒露连忙应了一声,快速往外跑,还没跑几步,就看到村长带着衙役一窝蜂地涌过来,更加快脚步去喊人了。
不一会儿村长带着十个衙役走进孙家老宅。
衙役班头停住了脚步,对着里面的人说:“恭喜、贺喜黄阳县明阳镇孙家村孙山孙相公高中秀才。”
这么喊,是让里面的人知道怎么回事。
黄氏和苏氏身后跟着李婶子,走了出来,看到好多官差,好多村民,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衙役班头是聪明人,虽然第一次秀才报喜,但该有的程序整得明明白白,对着黄氏和苏氏说:“两位是秀才阿奶,秀才阿娘吧。”
黄氏和苏氏眼眶红红地点了点头。
衙役班头大声喊:“恭喜老夫人,恭喜夫人,孙山孙相公高中秀才,我们特意来报喜的。”
说完,后面的衙役立即敲锣打鼓,吵闹声,喧闹声一阵又一阵,非常有节拍。
衙役班头挥了挥手,衙役乐队立即停下。
衙役班头说:“老夫人,夫人,这是喜报,请你们接过。”
郑重地递过喜报。
其实就是一张红纸,上面写着孙山中秀才的情况,并且盖上衙门印章显示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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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氏好想把喜报抢过来,仔细端详。
但婆婆是长辈,只好忍住,偷偷看捷报上的内容。
很多字都看不懂,“孙山”两字一秒捕捉到,激动地流下泪水。
衙役非常理解黄氏和苏氏的情况,笑着说:“老夫人,夫人,恭喜、贺喜,咱们黄阳县的孙山孙相公是漳州府最年轻的秀才,小小年纪就考上秀才了,前途无量。”
一番不要钱的好话,一顿输出,听得黄氏和苏氏更加激动了。
村长见状,赶紧说:“大人,辛苦你们了,快进来。”
黄氏和苏氏才反应过来,连忙请衙役进门,当然身后也跟着一群孙家村的父老乡亲。
村长的大儿子等官差进孙家老宅了后,立即拿出一串鞭炮,噼啪噼啪的鞭炮声响了起来。
村长吩咐村民帮忙烧水煮茶,又吩咐大儿子回家拿些零嘴、水果,又吩咐迟来的孙二叔买猪肉,又吩咐早到的孙三叔和孙三婶杀鸡,随后吩咐村民谁家有青菜的,赶紧摘些过来。
一通吩咐后,确定没什么遗漏才安心。
衙役翻山越岭过来,怎么也要好吃好喝招待。
激动不已的郑童生跟着孙家姐妹来到孙家老宅,充当主人翁的角色,替孙家人招待。
毕竟村长见识还是少,让郑童生来更适合。
郑童生来之后,第一件事就吩咐黄氏和苏氏准备报喜钱,还有准备给衙役带走的礼物。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必须招到好衙役。
黄阳县只有一个考生上榜,自然是孙山。
而自家孙子弘文肯定落榜了。郑童生一边喜一边忧。
但很快恢复心情,帮忙招呼报喜的人。
而衙役看到孙家老宅一溜烟的青砖瓦屋,以及听到孙家闺女嫁到省府何家。
心里暗暗咋舌,怪不得乡下人能供出秀才公了,原来是有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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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黎信筠
这边黄氏,苏氏正招待着官差,漳州府那边孙山正跟着新认识朋友黎信筠在茶馆喝茶。
两个人自从簪花宴分别后,第三天黎信筠上门拜访,孙伯民受宠若惊地招待。
孙山看孙伯民不自在,便跟黎信筠去茶馆相聚。
点上一壶漳州红茶,大家悠哉悠哉地相互了解,加深年兄同年情。
黎信筠性子开朗,说话不笑像笑地问:“孙兄,你准备去哪里上学?”
黎信筠是漳州府土着,一直在漳州府府学上学。
孙山对于这个问题已经有想法了,他想到广州府找学院上学,怎么也比漳州府府学好,毕竟是省府的学校。
但又担心找不到好的学院,以及学院的收费高。
像他这种乡下来的孩子,费用是个大问题,先不说有没有学院收,就费用也够孙山吃一壶。
也不知道有没有那种免费上学的学院,这个得问一下大表哥。
孙山是个诚实的孩子,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我还没想好。”
总不能说不到府学上学,万一广州府没有学院收,只能灰溜溜地回府学了。
黎信筠听孙山这么一说,就明白了,言外之意是有好学院就不来府学。
如果没有去处,肯定会说来府学上的。
黎信筠笑着说:“哎,我这次考上秀才后,等来年春得继续在府学进学。”
孙山明白了,黎信筠的意思是他会继续在府学上学,并没有打算或着去其他地方上学。
听黎信筠说,他从启蒙到考上秀才前一直都在府学上学。
至于为什么小学生能到府学上学,完全是因为府学要创收。
漳州府本来就是学风不盛,所以学生不多,府学的老师就能多出来教导其他学生。
同样因为学风不盛,财政拨款就不多,官府为了增加收入补贴教授,所以向平民百姓招生。
黎信筠,能入读府学,只能说他家有一定的实力。
孙山点了点头说:“黎兄在府学上学也好,离家近,能时刻回家。我们这些外地学子去哪里都麻烦,都要翻山越岭,爬山涉水,哎,还未来到学院,全身就散架了。”
黎信筠听到后,哈哈大笑,打趣地问:“孙兄,我真佩服你,病得那么严重,还能在臭号蹲三天,还能考上秀才。”
孙山也笑着说:“阿筠,你叫我阿山就行了。哎,我也不想生病还在考试。我进考场前在想,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考上一回不甘心。谁知道进去分到臭号,哎呦。你别提了,幸好我们今天喝茶,不是吃饭。”
回想起大家一起在臭号熬过的日子,黎信筠全身颤抖,畏畏缩缩,一点也不像阳光开朗大男孩。
恐惧地说:“阿山,乡试要考9天,天啊,9天都要在里面吃喝拉撒,想到这个,我就全身发抖,万一我们还被分到臭号,生不如死。”
别说黎信筠害怕,孙山也害怕,他这么一说,大白天的,孙山起鸡皮疙瘩。
苦瓜脸地说:“阿筠,莫要说,我们不会那么倒霉的。”
随后大家转移话题,黎信筠给孙山介绍这次中榜的生员。
其中前7名,有5个是府学的,另外两个其他县的。
案首陆语鸣是府学的,出生官宦之家,具体做什么,黎信筠没说。
黎信筠低声说:“我听说陆案首会到广州府进学,不会来府学。”
孙山瞪大眼睛,心里可羡慕了,果然“仕”之家,那么快就找到好去处了。
哎呦,看来陆案首不仅自身有实力,家里也有实力。
说完陆案首,黎信筠又给孙山一一介绍其他秀才。
孙山佩服得不要不要的,黎信筠就是个包打听,这也太快了解每个学子的信息吧。
孙山问了一个非常笨的问题:“阿筠,你真厉害,那么清楚每一个秀才的情况。那我的情况,你也知道的吧?”
黎信筠一囧,随后点了点头说:“我的叔父在府衙干活,所以对每个秀才都了解清楚。”
孙山秒懂,黎信筠也是衙门有人的。
怪不得那么清楚每个秀才的情况了。
两人从中午聊到下午,真正的一见如故,越聊越兴奋。
从交谈中,孙山看出黎信筠是个淳朴至善的好青年,怪不得跟自己那么投缘了,这叫做“香味相投”。
等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孙山跟黎信筠告辞。
还约定有空再见。
回到洪家小院门口,孙山还未踏进去,就被洪大郎捕获。
原来洪大郎和洪二郎从广州府行商回来了。
洪大郎两兄弟一进洪家大院,就被风风火火赶来的洪成才告知洪秀才的学子考上秀才了。
洪大郎和洪二郎大惊失色,想不到他爹竟然那么能耐,竟然能教出秀才公。
洪大郎两兄弟打死都不信。
可洪成才信誓旦旦地说,眼神骗不了人。
得知是那个又矮又瘦,还有一双吊三角眼的孙山考上秀才,更是不信加不信。
洪大郎的媳妇正在替孙山缝制秀才服,白了一眼洪大郎两兄弟:“你们看看,我做的是什么?秀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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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大郎不信都不行,毕竟他的夫人亲自缝制衣服,平时叫她缝个袜子都不愿意的人,竟然缝衣服,那肯定是重要人物了。
秀才公才值得她出手。
于是洪大郎两兄弟叫下人盯着孙山什么时候回来。
一回来洪大郎就出来捉住孙山。
孙山莫名其妙地看着洪大郎,不解地问:“洪伯父,你怎么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就回来了,为什么死死地缠住我,还把我箍的紧紧的?
孙山受不了洪大郎肥胖的身躯,拼命地挣开。
结果未挣开就算了,胖嘟嘟的洪二郎也加入,把孙山箍得更紧了。
洪大郎激动地问:“山子,你真得考上秀才了?”
洪二郎复制粘贴:“山子,你真得考上秀才了?”
孙山想点头,可被箍得太紧了,动弹不得,继续拼命地挣扎。
两兄弟把孙山箍得严丝合缝,似乎在确定孙山是真实的孙山,孙山是真实地考上秀才。
最后还是被闻风而来的洪秀才拯救。
洪秀才看到爱徒被两个不成器的儿子紧紧地箍住,急着喊:“你们两个干什么,把山子放开。”
两兄弟听到父亲的声音,条件反射地弹开,刚才他们太激动了,实在不信父亲能教出秀才,所以特意来确定孙山是不是真人。
等确定过孙山是真人,孙山真得考上秀才后,眼睛冒光地说:“山子,你真厉害,在我那个教不出秀才的阿爹底下读书,竟然能考上秀才,洪某佩服,佩服!”
结果不用多说,遭受到洪秀才一顿毒打。
洪成才看到父亲和二叔被阿爷打得快断气,拍了拍胸膛,心有余悸地对孙山说:“阿山,我现在才知道,阿爷是爱我的,阿爷从未打过我。”
孙山:.............
好吧,对比洪大郎两兄弟,洪秀才对洪成才的确充满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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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两
两天后,孙山一伙人终于踏上回家的路了。
八月初来,八月底回,快一个月了,大家都非常想念黄阳县。
郑弘文这几天早出晚归,在府学进修,难过地说:“阿山,我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考不上秀才了,哎,好多知识我都不懂,这次在府学听课,老师讲得真好。”
对此孙山表示无奈,爱莫能助。
家里条件好,还能通过“钱”来府学上学,家里条件一般,真得负担不起府学的学费、赞助费和生活开支。
孙山拍了拍郑弘文的肩膀说:“弘文哥,莫要泄气,等我去进学,我就把资料带回来,让你和学堂的学子一起学。”
郑弘文听到后,眼里亮得发光发热,本来天气就热了,被他这么一看,更热了。
郑弘文感激地说:“阿山,谢谢你。”
旁边的郑弘远也非常激动,山子就是好的,自己成功了,还想着那些不成功的同窗,山子不愧能中秀才,这份胸襟无人能比。
孙山等人坐在牛车上,悠哉悠哉地看着远处的山景,如果忽略天气,真得是一场视觉上的享受,漳州府好山好水,一幅人间美景。
经过两天一夜,终于回到黄阳县了。
看到熟悉又落魄的城门,大家都非常激动。
黄阳县的山更美,水更美,人更值得牵挂。
刚到镖局门口,正在店铺喝茶的曾大东家赶紧出来相迎,非常客气地说:“孙秀才,你们回来了?”
孙山拱了拱手,礼貌地回答:“大东家,别来无恙?”
曾大东家连忙说好。
跟孙山打招呼后,曾大东家又跟孙伯民,郑弘远等人打招呼。
至于洪秀才,在洪叔的陪同下早就回家了。
孙山等人还是被曾大东家拦下来聊天,刚新出炉的秀才公,曾大东家好奇得很。
这不,浑身系数地释放热情,让孙山更热了。
被天气热,被郑弘文的眼光热,现在又要被曾大东家的口水热。
曾大东家拉着孙伯民,好话不要钱,但依旧收车费地说:“孙家兄弟,你家儿子,小小年纪就考上秀才,年少有为,未来可期。哎,我真羡慕你,恨不得你家儿子是我家儿子,哎,我好羡慕,好嫉妒。”
这话说得真直白,但孙伯民就喜欢这么夸赞,笑得见牙不见眼地说:“哪里,我家山子也就一般一般,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
曾大东家立即反驳,语言夸张,姿势夸张,手舞足蹈地说:“哎呦,这叫一般,那我家的小子就是地里的烂泥,烂泥扶不上墙。哎呦,你家的山子,是县令的头一分,13岁的小秀才。
黄阳县就没有比山子更出色的小子。孙家兄弟,哎呦,你家儿子在黄阳县可谓家喻户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绘声绘色地描绘县衙敲锣打鼓报喜的场景,羡慕嫉妒恨地说:“孙家兄弟,那个场景,哎呦,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的。”
孙伯民此时已经被欢喜迷得晕头转向了,脑海里浮现着:山子家喻户晓,山子是黄阳县独一份,他是山子的阿爹,所以他也是黄阳县独一份。
孙山没眼看了,连忙走过去,保持秀才公的风度翩翩,温声细语地说:“大东家,天色晚了,我们该回去了,多谢你的照顾,有空我们再聊。”
曾大东家看到新上任的秀才公非常温柔地跟他说话,乐得不知道边边,声调变得自认为非常温柔地说:“好,秀才公快回去休息,你也累了。”
孙山身穿藏青色的生员服,这是孙伯民特意叫他穿的,现在是秀才了,走到哪里都要穿。
孙山也不拆穿孙伯民的显摆,从善如流地听从安排。
对着曾大东家说:“大东家,叫我阿山便是,我跟嘉俊是同窗好友,大家那么熟了,叫秀才公太生外了。”
秀才公重要场合或者外人才叫,熟人哪敢让人叫秀才公,要是这么做,肯定被人说眼睛长到额顶,大败名声。
曾大东家被“大家那么熟了”这句感动得不要不要的,连忙点头说:“好,好,好,我就叫你阿山,哎呦,秀才公就是秀才公,真和善。阿山,你叫我伯父就行,什么大东家,别叫那么生疏。”
孙山不想再跟曾大东家扯了,扯来扯去,又要扯到天黑,此时已经傍晚了。
拱了拱手说:“曾伯父,我们先回去了,改天再聊。”
曾大东家连忙摆手说:“好,改天再聊,请喝喜酒,一定要喊我。”
孙山连忙应承,带着飘飘然的孙伯民,以及完全不在状态的郑弘远两兄弟离开了。
至于回哪里,当然只能回郑家了。
天色已经晚了,虽然孙山也想迫切想回孙家村,但条件不允许,只能按捺内心的思念,跟着郑弘远走进郑家。
一到郑家,跟曾大东家见面的场景又复制一遍。
而且只有更夸张,更热情。
立夏抱着孙山,激动地说:“山子,山子你回来了。”
只看了一眼孙伯民,郑弘远,便满眼都是孙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郑大郎和郑大郎媳妇张氏也一样,问了几句郑弘文、郑弘远便围着孙山转。
孙山偷偷地看了一眼郑弘文,本来落榜生就伤心了,如今阿爹阿娘不但不安慰,还捧着邻居家的孩子上榜生孙山,这种心情,只有郑弘文体会到了。
不过郑弘文是大头虾,郑弘远讲述放榜的情景,他在旁边附和补充,心也够大的。
第二天一早,行李都收拾好了,正准备回家,洪叔就跑过来,说县令魏大人有请。
孙伯民哪敢担待,急着催促孙山快去。
幸好今天不仅穿了秀才服,还被立夏打扮一番,为了进村的那一刻展现秀才风采,好让孙家扬眉吐气一番。
孙山稍微整理好衣服,跟着洪叔走到衙门,再次会见魏大人。
魏大人还是那个魏大人,身材消瘦,胡子半白,年过50。
孙山拱了手,赶紧见礼:“大人安好。”
魏大人踱步过来,笑着说:“孙山,孙秀才,不错,这次黄阳县能有秀才上榜,多亏有你。”
孙山赶忙说:“学生多谢大人的栽培,有大人的教导,学生才能上榜,学生感激不尽。”
这么虚伪的话孙山也不想说,可不得不说,哎,做个诚实的孩子真难。
果然魏大人听了很高兴,拍了拍孙山的肩膀:“好,以后继续努力。本官期待你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孙山赶紧回答:“谢谢大人,学生谨遵教诲。”
魏大人跟孙山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便让孙山回去了,最让人兴奋地莫过于临走前,捧上20两的奖金。
孙山大喜,捧着20两,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风度翩翩地走出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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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让小光仔沾沾秀才舅舅的才气
孙山回了一趟洪氏学堂,跟洪秀才报告一声县令大人找他做甚的事情。
非常傲娇地捧着两个2银元宝说:“老师,这是县令大人的赏赐,官银。”
洪秀才看了一眼,感慨地说:“你就好了,有20两的补贴。我那时候才10两。”
孙山满头黑线,想不到洪秀才竟然是这样的人,那么看中多出的10两。
孙山很想对洪秀才说,十几二十年过去了,通货膨胀,官府发20两也比不上洪秀才那时候的10两。
感叹完后,洪秀才又说:“你既然考上秀才了,便不能在学堂上学了,哎,老夫就祝你前程似锦,更上一层楼。”
说到要离开洪氏学堂,孙山也不舍,可终归要离开的,洪氏学堂已经容不下他晋升的心了。
拱了拱手,对洪秀才说:“老师,我距离去其他地方上学还有几个月,这些日子,有空我就回学堂,找你请教学问。”
府学或者其他学院招生一般年前招生,年后上学,现在才8月底,距离离开黄阳县继续深造还有几个月,孙山可以说有不少自由时间。
洪秀才笑了笑说:“行,好好休息,难得有如此悠闲的时光,过年后,可难得清闲了。”
孙山嗯了一声,跟洪秀才告辞。
这次仅仅是告辞,又不是告别,孙山还是要回郑氏学堂的。
回到郑家,孙伯民翘首以望,看到孙山才安心。
着急地问:“山子,县令大人找你做什么?”
哎呦,他的山子竟然被县令大人知道,竟然能跟县令大人谈话。
孙伯民脚步虚浮,神情迷离,预感他的人生会因为山子中了秀才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种感觉好不真实。
孙山又把20两拿出来,解释一遍县令大人的赏赐的。
孙伯民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心翼翼地接过银光闪闪的20两,就像他第一次抱着孙山一样,内心无比激动地说:“山子,这次官家赏赐的?这是官银?”
孙伯民从未见过如此程亮的银子,他的手在颤抖,害怕掉下地化掉一样。
孙山点了点头说:“县令大人赏赐的,祝贺我考上秀才,为黄阳县争光。”
孙伯民更激动了,爱抚着两锭银子,欢喜地说:“山子,这两锭银子官家赏赐的,不能花,得要好好保存,供奉在祖先牌位上,知道没?”
孙伯民打算把孙山的生员巾服,菊花簪花一同保存好,上供给孙家列祖列宗。
孙山嘴角抽搐,这钱就是花的,不花体现不了它的价值呢。
还未说话,一旁的郑大郎非常赞同地说:“亲家,说得对,官家的东西就应该让列祖列宗看看,好让列祖列宗开心开心。”
说完拿过孙伯手上的官银,仔细端详,羡慕地说:“亲家,我也好想拥有官银。”
立夏立即接话:“家公,你放心,我们家的弘文迟早会考上秀才的。山子都能考上,弘文肯定能考上的。”
立夏是真得相信郑弘文能考上的,因为孙山能考上。
所以她身边的熟人再考上也不奇怪,秀才也不是触不可及,秀才其实也不难考上的。
想到白天睡觉,晚上大哭的小哭包,立夏觉得儿子更有机会考上。
郑家出童生,孙家出秀才,小哭包可是郑家和孙家的结合体,岂不是更能考上秀才。
越想越美,看郑弘远越来越顺眼。
郑弘远被立夏火辣辣地看着,有点害羞,大白天的,娘子也太热情了,幸好家里人全围着20两转。
郑弘远接过母亲张氏手中的银子,掂量掂量,非常厚重,颜色也非常靓丽,官银不愧是官银,就跟其他银子不一样。
郑弘远看完,就到立夏看,立夏看完,孙伯民把银子收入放簪花的盒子,官家的东西可要好好保管,给祖宗供奉。
孙山也不知道银子有什么好看,看到大家围着银子转,都忘记回家了。
孙山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大中午的,再不回去就迟到了。
对着孙伯民说:“阿爹,我们快回家,再晚,就摸黑到家了。”
虽然中午太阳暴晒,会很热,但孙山还是选择出发,他迫切地想见黄氏和苏氏,非常挂念家里的人。
说到回家,孙伯民猛拍大腿,着急地说:“走,我们快回去,再不回去真得晚了。”
本来一早打算出发的,结果孙山被县令大人叫去谈话,之后拐到学堂跟洪秀才谈话,一圈下来,快中午了。
孙伯民害怕太晚,山路危险。
洪大郎媳妇张氏急着问:“亲家,不如吃了午饭再回去?”
孙伯民赶紧摇头说:“不吃了,得回去,下次吧。”
郑大郎急着说:“快准备些糕点,路上垫肚子。”
又对弘文说:“你回去后,多跟阿爷讨论学问,多跟山子讨论学问,知道没?”
其实郑大郎更想郑弘文跟孙山讨论学问,毕竟孙山现在是秀才,希望儿子能把孙山如何考上秀才的方法学会。
走成功人士的路,自己也会变成成功人士。
郑大郎觉得孙山比洪秀才更有含金量,因为洪秀才已经是二十年前的秀才了,跟孙山这个新鲜出炉的秀才没办法比。
日新月异,知识也一样。
孙山的学识更适合现在考秀才的学识。
郑大郎也非常渴望郑弘文能考上秀才,那么郑家才真正改换门户。
欣慰的是郑弘文还年轻,而且还考上了童生,未来考上秀才非常有希望。
郑大郎看了一眼小儿子,又看了一眼媳妇怀里的小孙子,他们郑家越来越有希望了,跟孙家结亲果然是正确的选择,阿爹果然是有眼光,姜还是老的辣。
这次出除了孙伯民、孙山、郑弘文回去,还有老司机郑弘远以及立夏跟小哭包。
张氏也想回郑家村,她觉得孙子小哭包离不开她,可郑大郎连忙制止,心里想着张氏回去,谁煮饭他吃呢。
随便胡扯一个理由,让张氏别回去。
经过夏记布衣坊的时候,谷雨带着小光仔和小光女早早就等着。
昨天一踏入郑家,夏家就知道孙山回来了,一大家子跑来恭喜贺喜。
谷雨趁机提出带着小光仔和小光女回娘家,特别是让小光仔沾沾秀才舅舅的才气。
夏掌柜立即点头答应,这么好的机会,肯定让孙子跟舅舅好好相处,培养感情。
将来孙子能读书最好,不能也有舅舅庇护看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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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阿奶,阿娘,我回来了
孙山抱起小光仔,小家伙一个多月未见,还是那么小小瘦瘦,抱起来一点也不重。
谷雨赶紧制止地说:“山子,莫要抱他,邋遢,免得弄脏你的秀才服。”
一点也不邋遢的小光仔:................
孙山同情地看着他,对比舅舅,小光仔还是不受宠。
孙山把小光仔放到牛车上,小家伙瘪着的嘴巴又咧开了,眼睛亮亮地看着牛车,平时很少坐,现在坐上去特别新奇。
老司机郑弘远驾着车缓缓地出城门。
由于只有一辆牛车,车上又有漳州府买回来的手信。
所以牛车上只能坐着孙山,郑弘文,小光仔,小光女,以及小哭包。
孙山抱着小光女,郑弘文抱着他的大侄儿小哭包,小光仔则坐在中间好奇地东张西望。
谷雨,立夏,孙伯民走路。
孙山和郑弘文怪不好意思的,想让两个女的上来做牛车。
谷雨非常不赞同地说:“山子,你跟弘文坐车,你们是读书人,走不了路。”
立夏也是这样认为的:“是的,你们读书人身子弱,莫要走路。”
立夏更想说弟弟身子更弱,听阿爹说这次去漳州府中暑,哎,现在天气可热了,更不能中暑。
瞧了瞧车上,架起了遮阳布,立夏非常满意。
时而赶车,时而下地拉车的郑弘远也说:“山仔、弘文,你们两个好好坐在车上,莫要下地,你们两个不好走路,天气又热,更不好走了。”
心疼地看了一眼立夏,不过还是让山子和弟弟坐车,立夏的身骨子比两个读书人好太多。
孙伯民背着包裹,那是官家发给孙山的生员巾服,簪花,赏银。
放在牛车上不放心,害怕小光仔乱抓,弄坏,还是自己背着安心。
对着孙山和郑弘文说:“你们两个好好坐车,莫要下车。我们几个走路走习惯了,不像你们两个在学堂读书的。”
孙山和郑弘文无言地相视一眼,再看了看怀里的小孩子,再看了看对什么都好奇的小光仔,两人下定决心要好好锻炼身体,不能比立夏谷雨两个女人的体能差。
走了半天,终于在傍晚时分回到孙家村门口。
孙伯民扛着包裹,谷雨背着小光女,拉着小光仔。
至于郑弘远则载着郑弘文,立夏跟小哭包回郑家村。
至于为什么不送到孙家老宅,孙伯民解释天色晚了,虽然郑家村跟孙山家很近,但也不能摸黑回家。
其实心里有一层意思,等会进村了,如果女婿驾着牛车回,速度太快了,会错过乡亲们。
还不如自己慢慢走路进村,这么一来村里人肯定看到的,山子中秀才是件大事,得要跟村里人唠叨唠叨。
立夏抱着小哭包,恋恋不舍地看着孙家村的村牌,留下一句:明天我再来。
此时的孙伯民把孙山的包裹全接过来,让谷雨仔细打扮孙山,特别是生员巾服必须弄得整整齐齐,试图把孙山弄成孙家村最靓的仔。
孙山无语地任由两人摆布,等到小光仔不耐烦地吵着回家,谷雨更直接一巴掌过去,小光仔立即瘪着嘴,委屈巴巴。
孙山嘴角抽搐,看来温柔的大姐也被两个小孩子和岁月磨平了,不再有往日的温柔了。
孙山在前面走路,孙伯民和谷雨在后面走着,走过孙家村村口,接着走过村中的CBD大榕树。
孙伯民立即发出声音,老远就喊:“李婶子,纳凉啊!”
心里想着我的山子已经回来了,怎么在村口没人呢?走进村里也没人,经过大榕树好不易看到几个婆子在闲聊。
孙伯民想着再不让村里人看到山子,那真得看不到,得要明天。
李婶子真眼利,这么一喊,回过头,就看到孙伯民,随后成功捕捉到孙山,非常给力地大喊:“哎呦,孙秀才回来了,快来看,孙秀才回来了。”
李婶子不仅喊出来,还极度灵活地跑过来,跑到距离孙山一米处成功地刹住车,惊喜地看着孙山:“孙秀才,你真的回来了?哎呦,让我看看秀才公,我这辈子还未见过秀才公是怎样的。”
孙山被李婶子的大大大嗓门吓了一跳,不过面上还是微微一笑很倾城,非常温厚地说:“李奶奶,莫叫我孙秀才,叫我山子就行了。”
一个村的,绝对不能端着,要不然背后会被口水淹没,还有会被村民在村口“打小人”。
李婶子根本没听到孙山说什么,她自个说自个的,大声喊:“哎呦,秀才公跟我说话了,哎呦,我好开心。”
这么一喊,围绕着李婶子身边的三姑六婆也争前恐后地跟孙山讲话,
“哎呦,秀才公穿的衣服好好看,哎呦,我这辈子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衣服。”
“哎呦,秀才公刚才说什么啊?他说他学识一般般,哎呦真谦虚,不愧是秀才公。”
“哎呦,秀才公刚才叫我奶奶,呵呵,秀才公还是那么有礼貌,呵呵。我心里欢喜。”
一群婆子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至于孙山说什么话,她们不打算听。
孙伯民在一边附和:“哎呦,婶子,你们也莫要太夸他了。”
“什么!就算考上秀才,还不是孙家人,哪里说不得!”
“呵呵,山子真得很一般,运气好才考上秀才的!”
谷雨也甩开小光仔和小光女,加入三姑六婆的谈话里:“我家山子,呵呵,奶奶你说得对,从小就聪明,从小就显得跟别的小孩子不一样。”
孙山和小光仔,小光女对视了好几眼:.........................
孙山一伙人被李婶子捕捉到,随后扩散,不到一刻钟,大榕树附近的村民全都出来,之后大榕树附近的村民的附近的村民也全部知道。
乌鸦鸦的一片人,村长急速跑过来,激动万分地说:“山子,伯民你们回来了。哎呦,我们山子是秀才公了,我们孙家村有秀才公了,山子为列祖列宗争光了。”
喧闹声,吵闹声,不绝于耳,这一片,那一片,慢慢地聚集一起,喧闹成一片。
远远地,孙山透过人群,看到急速奔跑过来的黄氏、苏氏。
身后跟着小满,寒露,德哥儿、孙二叔,孙三叔等家里人。
孙山双手颤抖,眼眶红红,激动地甩开围在身边的村民,跑过去,跪在地上,大喊了一声:“阿奶,阿娘,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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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熠熠生辉,灼灼其华
黄氏见到孙山,心扑通扑通地跳,看到孙山跪在地上,心疼地说:“阿奶的乖孙,快起来,别跪在地上,地上凉。”
苏氏也赶紧搀扶孙山起来,心肝心肝地喊:“我的儿啊,你终于回来了,阿娘可想你了。阿娘担心你在府城吃不好住不好,你阿爹是个粗心的,肯定不会照顾呢。我的儿啊,你瘦了,短短一个月就瘦了那么多,哎,肯定好辛苦的。”
黄氏也抚摸着孙山尖尖地脸蛋,眼眶红红地说:“的确瘦了,脸蛋都尖了,去府城之前还圆圆的,哎,我的乖孙受苦了。”
黄氏和苏氏两个霸占着孙山,小满和寒露也好想弟弟,可怎么也挤不进去,摸也摸不到到孙山。
孙山非常激动地说:“阿奶,阿娘,我没瘦,我很好,莫要担心。”
也不知道为什么,进村只不过近乡情怯,可看到黄氏和苏氏莫名地鼻子酸酸,眼眶红红的,拼命忍住才不掉眼泪。
黄氏抹了抹被泪水含糊的眼睛,轻轻地拍打着孙山的小手,关心地说:“回来了,就要好好补一补,哎,我的乖孙这次去受苦了。”
苏氏也这样认为的,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情绪激动地说:“阿娘,你说得对,得要给山子好好补一补,这次考试,脑子可用多了,得多炖些汤汤水水才行。”
此时的孙三叔着急地看着黄氏和苏氏,觉得妇女就是妇女,说了老半天,都说不到重点。
补一补这些废话回去慢慢说,现在趁着全村的人都在,得要显摆显摆才行,要不然以后哪有那么好的机会。
推开小满和寒露,挤到孙山跟前,激动又大声地问:“山子,你这次去漳州府考试,是不是考上了秀才啊?”
这是明知故问,不问,哪里有机会显摆。
也不用孙山回答,孙三叔给孙三婶一个眼神,外围的孙三婶秒懂,大声地回话:“当家,我们家的山子肯定考上秀才了,那天十几个官差大人,敲锣打鼓地来孙家村报喜,哎呦,可热闹呢。”
报喜的当天,孙三叔和孙三婶一收到消息,立即赶去老宅,看到一窝蜂的官差,杵了杵,畏畏缩缩地走进去。
发现官差说话非常客气,句句不离地夸赞山子,两夫妻从未有如此的荣光。
本想享受享受一下,阿娘却不合时宜地让他们去劏鸡,孙三叔和孙三婶嘀咕几句,生闷气去忙活了。
孙三叔遥遥相应地喊:“那是,我们的山子自小就聪明,考上秀才一点也不奇怪。”
两夫妻一唱一和,把气氛弄得更热烈。
孙山啧啧称舌,孙三叔和孙三婶真是人才,气氛组非他们莫属。
小小气氛组德哥儿钻来钻去,终于钻到孙山跟前,紧紧地抱住孙山。
得意洋洋地说:“山子,你考上秀才了,你从今就是秀才老爷了,哈哈哈,你是孙家村的独一份,不,是黄阳县的独一份,县令大人都称赞你呢。他还说你13岁就考上秀才,将来肯定有出息的,不,我看你现在就有出息了,将来肯定比现在更有出息。”
德哥儿嗓门大,口齿又伶俐,说话脆生生像通过麦克风传播一样,父老乡亲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的德哥儿说孙山将来会更出息,不约而同地鼓掌,掌声响彻整个孙家村。
天气本来就热,就算傍晚太阳下山,可依旧很热。
孙山被孙家村的男女老少团团围住,更闷热了。
更糟糕的是闷热,还要维持翩翩少年的形象,穿上秀才服,得要装模作样做个读书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孙伯民和乡亲们说到无话可说了,才对着村里人说:“乡亲们,天色晚了,我们先回去,过两天,来我家吃秀才贺酒,我们再好好聊。”
请贺酒是孙伯民自个临时做决定的,反正他们孙家一定要请全村人好好喝一场,这么高兴的事得要大摆特摆。
孙家村的乡亲们听到后,再次鼓掌,连忙说:“好,伯民,我们就等着喝秀才喜酒,哎呦,我这辈子终于有机会喝秀才喜酒,我可没喝过呢。”
村长白了一眼说话的老头,乐呵呵地说:“现在暂时喝秀才贺酒,过些日子我们喝举人贺酒,进士贺酒,哈哈哈。”
这么一说,淳朴至善的乡亲们再次鼓掌。
孙伯民,黄氏,苏氏乐得不知道东南西北。
孙山害怕孙家村的人越说越离谱,赶紧打住地说:“各位阿爷阿奶,叔叔婶婶,天色晚了,我们先回去,改天再聊。”
说完拱了拱手,外人看起来十分斯文有礼貌。
村长心里暗暗想,考上秀才就是不一样,行为举止就是跟乡下人不一样。
咱们的山子真得特别有读书人的味道。
黄氏看到孙山脸蛋红红的,终于发觉他非常热,走了那么远的路,肯定累了,对着大家说:“乡亲们,我们先回去,改天再聊。”
苏氏也感受到孙山的疲倦,急着说:“山子,累不累,我们快回去。”
于是孙山一手牵黄氏,一手牵着苏氏,后面跟着孙伯民,谷雨,以及小满抱着小光仔,寒露抱着小光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之后是孙二叔和永哥儿。
至于孙三叔、孙三婶、德哥儿选择留在原地跟乡亲们吹水。
特吹大吹,要把孙山吹成一朵花。
德哥儿双手叉腰,傲娇地说:“我们家的山子这次考上秀才,下次就能考上举人,之后就考上进士,哈哈哈,我们孙家村可要成为十里八乡最出名的村子。”
孙三叔和孙三婶在一边附和,非常浮夸地夸耀孙山。
乡亲们也非常给力,绵绵不绝地发出赞叹声。
小孩子东叫一下,西叫一下,哇哇地大喊。
孙家村的百年大榕树在晚风的吹动下,熠熠生辉,灼灼其华。
回到孙家老宅,孙二叔和永哥儿在水井边劏鸡,谷雨,小满,寒露则在厨房忙活晚饭。
正堂里孙伯民点了好几盏油灯,黄氏欣慰地抚摸孙山的秀才服,激动不已地说:“我的乖孙,这就是秀才服吗?真好看。”
苏氏从头大到尾打量了孙山好几遍,欢喜地说:“我的山子真俊,当家,山子穿上秀才服真好看。”
孙伯民先拿酥饼出来,让小光仔啃着,刚才太多人了,幸好外孙也是胆子大的,没被吓到。
又抱着小光女,乐呵呵地说:“肯定好看,官府发的更好看,等会我让你们看看。”
孙伯民觉得自家山子真俊,特别在一群乡亲们里,更突出了,一眼就看到山子了。
孙山任由一家人查看,此时他只想把衣服换下,穿回短打。
穿秀才服真得好热,他快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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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县令大人对他宠爱有加
晚饭做好的时候,孙三叔、孙三婶、德哥儿踩点到达,他们三人满面春风,看来吹水吹得很快活。
德哥儿一蹦三跳地跑到孙山跟前,欢天喜地地说:“山子,你真厉害,你真得考上秀才了,哈哈哈,我以后就是秀才公的哥哥,哈哈哈,我以后要做秀才公的管家。”
孙山冷酷无情地白了他一眼,拒绝跟他说话。
德哥儿不需要孙山跟他说话,他自个可以自问自答:“山子,整个黄阳县都知道你了,夫子在学堂老是讲你,说你从郑家学堂出去的,都能考上秀才,证明我们的郑家学堂不比其他学堂差呢。”
孙山一囧,想不到郑夫子是这样的夫子,这是要拿他做学堂代言人,招收更多的学生。
孙山想着如果去问郑夫子要代言费,不知道会不会打死呢。
孙三叔翘起二郎腿,对着黄氏说:“阿娘,我们家的山子替孙家村争光,嘿嘿,现在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我们孙家村出了秀才,而且独独一份,他们是羡慕不来的了。”
黄氏听到后,笑了起来,点头不语。
孙三婶在一边附和:“阿娘,我们家的山子考上秀才了,我们孙家以后就是那个耕读之家了,嘿嘿,十里八乡就没有比我们家更厉害的。阿娘,我可高兴了,以后我们的孙家子孙更好嫁娶了。”
说到这个,黄氏更开心了,随后摇了摇头说:“这些话在家里说说好了,莫要说出去,免得被有心人听到,对山子名声不好。”
孙三叔不信,不过孙三婶学聪明了,婆婆说什么就什么,一定要顺从。
当家的顶嘴,他们母子没有隔夜仇,要是她这个做儿媳的顶嘴,单单孙大姑就不放过自己了。
孙三婶眼珠子转了转,非常“温柔”地看着孙山,眨了眨眼睛,笑着说:“大嫂,山子穿的是秀才服吧,哎呦,真俊,十里八乡就没有一个小子比得上山子。”
苏氏与孙三婶不对付,不过她这话深得苏氏的心,傲娇地说:“那肯定了,十里八乡还有谁能考上秀才。我家山子就不一样了,打小就聪明,别人家的孩子摸爬打滚,我家山子乖乖在家。从小就成熟稳重有耐性,自然能考上秀才了。”
孙三婶子一肚子酸气,但目前看来,山子最有前途,而苏氏身为山子的阿娘,千万不能得罪。
谄媚地说:“大嫂说的是,山子就是与众不同,我看,这叫有慧根,所以读书那么厉害,年纪轻轻就考上秀才,哎呦,大嫂你以后可享福了。”
苏氏听到孙三婶好话持续火力地输出,看她稍微顺眼一下,也只是一下下而已。
孙二叔关切地问:“大哥,有没有去信给大姐,告诉她咱们的山子考上秀才了?”
孙二叔想着,大姐知道山子考上秀才,肯定会来喝贺酒的。到时候也叫媳妇、儿子、孙子一起回来。
孙二叔也挂念家里的儿孙。
说到这个,黄氏着急地问:“伯民,有没有去信?这么大的喜事一定要告诉你大姐,哎,让她高兴高兴。”
苏氏心里非常得意,嘴角不由地上扬。
她家山子13岁就考上秀才,比大姐家的谨哥儿优秀多了。
呵呵,想到这一点,心里就乐开花。
她的儿子果然是世上最聪明的孩子。
当然这些话打死她也不敢说,心里偷偷乐就行了。
孙山热的满头大汗,德哥儿非常有眼色地帮他扇风。
孙山对着黄氏说:“阿奶,你放心,我们在漳州府就给大姑去信了,大姑应该知道我中秀才的事了。”
孙山想着回来黄阳县到镖局寄信给孙大姑,不如在漳州府直接去信。
漳州府去广州府的镖更多,所以信更快到孙大姑手里。
孙山信中详细地叙说这次考试的经历,以及对孙大姑,特别大表哥的感谢。
如果没有大表哥给的资料,他也很难中秀才。
孙山是个吃水不忘挖井人的人,大表哥是他人生中的贵人。
至于摆喜酒,这个没说,因为孙伯民要挑选日子。
孙伯民的原话是:一定要千挑万挑,挑个万中无一的日子。
这个日子不仅代表祝贺孙山考上秀才,还寄托着芝麻开花,节节高的寓意,希望孙山能走得更远。
孙伯民越来越往迷信的方向走了,认为每走一步,都要找个大师算一算。
孙山对此表示无所谓,小事情他开心就行,至于大事情绝不妥协。
黄氏听到孙山去信了,开心地点了点头。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主要是孙伯民聊,孙山在一边补充,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特别聊到臭号,孙山吃不下去了,喝了一碗鸡汤就不再进食了。
其他人丝毫感受不到孙山内心的痛苦,吃得那一个欢乐。
特别是小光仔,独占两个鸡腿。一个属于他的,一个属于孙山。
孙山吃不下,给他吃的。
小家伙的小米牙噗嗤噗嗤地啃,别看人瘦瘦小小,肚子容量可大了,两个鸡腿下肚,还吃下不少东西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吃过晚饭,夜已经很深了。
孙伯民得意洋洋地把孙山的生员巾服,簪花,以及县令大人赏赐的20两拿出来,供大家欣赏。
一家人更是激动了。
德哥儿眼睛亮瞎你的眼,兴奋地摸着官银,还打算上牙咬一下。
孙伯民手疾眼快地抢过来,恨不得打德哥儿一顿,要是被他咬一口,可恢复不了原形。官家银子怎能随便破坏。
孙三叔和孙三婶直接抄家伙,噼里啪啦地混合双打。好好的官银让他咬一口,孙家以后还怎么显摆,万一乡亲认为这不是官银,是孙家吹水用的道具怎么办?
毕竟哪有官银有牙齿印。
最后还是孙山拯救了他。
德哥儿感激不尽地看着孙山。
孙山非常后悔拯救,好想收回。
性子完全跟孙三叔不一样的永哥儿羡慕地说:“大伯,这是县令大人的银子,真亮真好看。”
孙伯民高高地昂起头,自豪地说:“那是,山子还跟县令大人聊了一个上午,我们之所以那么晚回来,就是因为县令大人召见山子呢。”
大家听到后,更加仰慕地看着孙山。
他们家的山子是能和县令大人说话的秀才,十里八乡独独一份。
孙山抱着小光女,看着咿呀咿呀地说话的小胖妹,满头黑线。
在孙家人眼里,他孙山,恐怕成为县令大人的莫逆之交,县令大人对他宠爱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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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爱哭的小哭包
第二天,一觉睡到中午,孙山的生物钟失灵了。
自从6岁读书开始,从未有一天睡到大中午的,不知道为什么,孙山有种自责感,觉得自己不该睡那么多,错过了晨读。
走出门口,遇到大姐谷雨。
谷雨笑着说:“山子,醒了 ,快洗漱,吃早饭。”
孙山看了看天色,应该是吃午饭了。
不一会儿谷雨就从灶房打来温水,还替孙山弄好牙刷。
孙山愣了愣,仿佛回到了孩提时,大姐就这么照顾他的。如今她为人妻,为人母,还是这么照顾他。
孙山鼻子酸酸的。
洗完脸后,回到堂屋。阿奶、小满带着小光仔和小光女。
两个小娃娃坐着坐在席子上,玩着木头玩具。
孙山喊了一声:“阿奶,三姐,阿爹阿娘呢?”
黄氏温和地说:“你阿爹阿娘找杨先生了,叫他择个好日子办贺酒。”
孙山想不到孙伯民和苏氏的办事效率那么高,昨天刚回来,今天一大早就去请算命先生选日子了,看来对办喜酒这一事非常迫不及待。
谷雨和寒露从灶房出来,给孙山端上早饭。
一碗鱼片粥,一碟炒河粉。
孙山怪不好意思,小时候人小,姐姐帮忙还正常。都十几岁的人了,还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让两个姐姐给端过来,像极了二世祖。
在跟妹妹玩耍的小光仔看到炒粉,连忙起来,急匆匆地跑到孙山跟前,趴在孙山大腿上,眼巴巴地看着孙山,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见孙山不解地看着他,顿时皱着眉头,指了指炒粉。
孙山有点好笑,小家伙人瘦小瘦小,嘴真馋,德哥儿二号呢。
还未等孙山发话,谷雨就看不过眼了,拍了拍小光仔的小手指,耐心地解释说:“这是舅舅的早饭,莫要吃。今早你已经吃过来,不好吃的。”
小光仔连忙说:“好吃,我还想吃。”
谷雨正想骂,孙山赶紧抱起小光仔,吩咐到:“大姐,拿碗筷,太多了,我吃不完。”
这话不是客气话,一大盘炒粉,孙山哪里吃得完,他觉得自己干完一碗鱼片粥就饱了。
谷雨摇了摇头,无奈地看着孙山和渴望的小光仔,还是拿了碗筷过来。
笑着说:“家里就宠他,迟早被你们宠坏的。”
在夏家,全员好人,只能谷雨做恶人,只有谷雨舍得骂小光仔。
谷雨觉得小孩子一日不打,就敢上杆。
想到以前带弟弟妹妹多省心,哪有自家的两个那么难搞,那么费气。
小光仔得意地看着谷雨,非常愉快地吃炒粉。
他想留在外公家,这里有太多好吃的,特别昨晚的鸡腿,他能吃两个呢。
中午的时候,立夏抱着小哭包过来,家里更吵了。
小哭包一个顶小光仔和小光女两个,实在太吵了,太爱哭了。
他自己好好地躺在席子上,哎呦哎呀地叫个不停,也不知道叫什么。
小光仔和小光女多手摸一下他的脸,小哭包就立即哭,哭得那个荡气回肠。
孙山还为小光仔两兄妹捏他。
结果一看,红都没有红一块。
自己摸一摸他的脸蛋,好不容易哄好的小哭包又大声哭起来。
孙山觉得真无辜,只不过轻轻地抚摸一下,听小哭包那哭声,外人看来还以为孙山对他做了十恶不赦的事呢。
吓得孙山,小光仔,小光女远远地躲着小哭包,免得被小哭包讹上。
幸好爱安静的黄氏不在,由于孙山中了秀才,黄氏三头两日被村里的三姑六婆拉去聊天,特别昨天孙山回来后,三姑六婆一大早就拉着黄氏出去聊,直到快中午才意犹未尽地放黄氏回来。
这不,吃过午饭,村长夫人就叫黄氏到她家,商量商量办贺酒的事。
孙山跟小孩子玩了一会儿,实在不想玩了。借故回卧室兼书房看书。
给了一包糖果让小光仔慢慢吃,喜得小光仔一连喊了好多声舅舅。
摊开一本《大学》,孙山怎么看也看不进去。
这些天的“夸赞”让他有点迷失,觉得考上秀才,自个就天下无敌,能继续考上举人,进士。
孙山觉得科举并不那么简单,不,应该说是地狱级别的淘汰竞争。
一定要调节好心态,不能放松。并且时刻要保持学习。
像优秀的大表哥,一直还在秀才里徘徊,考举人比考秀才更难,
孙山深深地吸气,深深地呼气,把《大学》放好,拿出笔墨纸砚。
心静不来,书看不进去,于是选择练字。
想到学政大人对他的字的批判,孙山往后更要花功夫在练字上。
他打算一边默写书,一边练字。
这么来一举两得,一来能加强记忆,二来能练习写字。
也不知道练了多久,脖子酸酸的,抬起来,望了望窗外。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熟悉又热烈的喊声:“山子,我回来了,我来找你玩的。”
不用看人就知道是德哥儿了。
昨晚一直围着孙山转,今天一早听谷雨说德哥儿还过来找。
结果发现孙山如睡懒觉,于是放话放学再过来。
孙山收拾好桌面,一走出去,就看到德哥儿,还有他的儿时的好友杨清北。
两人笑眯眯地看着孙山。
几个月未见,杨清北又抽条了,高高瘦瘦,斯斯文文,比孙山还书生气。
看到孙山后,非常温和地说:“阿山,恭喜贺喜,你考上秀才了。你真厉害,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孙山看着比自个高一个头的杨清北,挺了挺直胸膛,差点要踮起脚跟,迎了上去说:“清北,谢谢。你来了,快进屋子坐。”
德哥儿一手搂着杨清北,一手搂着孙山,得意洋洋地说:“清北,你看看,山子穿起秀才服,是不是好俊哩。”
杨清北点了点头,非常真诚地说:“好俊,比以前俊多了。”
孙山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说的话是真还是假的,姑且当真了。
或许同窗情,好友情蒙蔽了他们的双眼,让他们觉得孙山“真俊”。
杨清北非常礼貌地跟谷雨等人打了声招呼,德哥儿大大咧咧地抱起小光仔,小光女,还雨露均沾地抱起小哭包。
结果不用多说,整个孙家充满哭声,吓得孙山、德哥儿,杨清北赶紧闪人,来到小河边叙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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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郑氏学堂演讲
第二天一早起床,孙山穿戴得整整齐齐,一身生员巾服,让他显得与众不同。
孙伯民和苏氏问好日子,十天后再举办秀才贺酒。
十天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日子,杨算命大肆渲染十天后举办,孙山一定能考上举人,考上进士。
还说孙家屋顶若隐若现地出现一顶官帽。
孙伯民和苏氏听到后大喜,足足给了1两算命利是,杨算命更是连绵不断地输出好话了。
孙伯民一早带上永哥儿到县城,一来给省府的大姑去信,把摆酒的大喜日子告诉她。
二来到县城买些鸡,村里人留的是下蛋母鸡不舍得卖,孙伯民只好去县城买些回来。
准备天天劏鸡,给孙山补一补,永哥儿充当免费劳动力,帮忙搬鸡。
孙山吃过早饭后,拿着府城的买的纸和墨作为上门礼物,悠哉悠哉地走在孙家村的小路上。
一路上遇到乡亲们,笑容满面,非常温和地打招呼。
有些乡亲们继续喊他山子,有些喊他伯民仔,有些喊他孙秀才,有些喊他孙相公。
五花八门,孙山一一接受。
花了半个时辰才走到村口,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跟父老乡亲打交道真累,不招呼又不行。
哎,看来他还是少点在村里走。
今时不同往日,他的身份变了。
昨天德哥儿跟清北过来玩,还帮郑童生带信,郑童生想让孙山到郑氏学堂一趟,跟他的学生,也就是孙山的小师弟讲述一下如何考上秀才。
孙山顿时懂了,郑童生这是想找校友回学校演讲,让成功人士给迷茫中的小师弟们好好上一堂成功学。
要演讲,自然要穿着得当体面。
孙山不得不穿上代表他身份的生员巾服,一大早就走出家门,走在去往郑家村的路上。
好久未走过这条路了,村路什么都没变,还是一条泥泞的小路,幸好天高气爽,走起来不吃力。
半个小时后,孙山老远就看到突兀在郑家村的郑氏学堂。
一路上也遇到村民,孙山礼貌地点了点头。
有些认识他的就喊一声孙相公,孙山赶紧摆手说:“老人家,莫要叫我孙相公,叫我阿山便是。”
能叫的出他是孙伯民儿子的,自然是认识孙伯民了。
可不能让别人叫孙相公,不能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孙山敲了敲学堂的大门,打开门的必然是郑伯。
孙山轻笑地喊:“郑伯,好久未见,别来无恙。”
郑伯愣愣地看着孙山,仿佛眼前的孙山不是他认识的孙山。
一身长衫,带着巾帽,姿态挺拔,跟印象中又矮又瘦的孙山完全不一样。
虽然目前这个孙秀才个子还是不高,还是很瘦,但感觉就是不一样。
唯一不变就是那双吊三角眼,郑伯一下子就看出来他是孙山了。
郑伯惊喜地喊:“孙秀才,你来了。”
连忙请孙山进去。
孙山赶紧说:“郑伯,莫要这么叫,叫我阿山就行了。”
说完拿出一壶漳州府买回来的桂花酒,笑着说:“郑伯,桂花酒是我从漳州府带回来的,最适合老人家喝了,清香可口,喝过后还留着桂花香。”
郑伯大喜,接过桂花酒,欢快地说:“真是好孩子,山长水远,还给我带酒呢。”
孙山搀扶着郑伯,一边走一边说:“漳州府最出名的就是桂花酒,非常好喝。我特意给郑伯你带的,你可要细细品味。”
其实漳州府的特产不是桂花酒,孙山这么说。一来显得自己有心,二来显得对郑伯重视,三来完全是哄郑伯开心。
老人家总喜欢晚辈给他们带礼物,而且与众不同的礼物。
郑伯听到后,更欢喜,乐呵呵地说:“山子,真孝顺,呵呵,难为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呢。”
于是孙山跟郑伯一起回忆在郑氏学堂的快乐时光。
孙山特别强调郑伯任劳任怨地帮学子蒸热饭菜,替学子煮茶,好话不要钱地一顿输出。
哄得郑伯心花怒放,瞬间觉得郑氏学堂没有他郑伯是开不下去的。
郑伯安排孙山坐在堂屋,自个到学堂找郑童生了。
至于郑弘文,立夏和小哭包跟着郑童生媳妇宋氏回宋氏娘家了。
郑宏文外婆做寿,他们做代表回去喝寿酒。
至于郑宏远送孙山等人回家后,第二天一早就回县城了。毕竟他还要上班呢。
孙山坐了一会儿,郑童生就赶来了。
孙山起身,连忙见礼。
郑童生摸了摸半白的夫子,哈哈大笑:“不错,山子,13岁就考上秀才,非常好。”
顿了顿继续说:“切记,莫要骄傲,继续努力。”
孙山笑着说:“夫子,嘿嘿,我也觉得我好厉害,小小年纪就考上秀才,哈哈哈。”
这么一打岔,气氛变得活跃了,郑童生白了一眼孙山,摇了摇头说:“你啊,给点颜色就开染缸。呵呵,都不知道怎么说呢好。”
孙山呵呵地笑着说:“夫子,你的好日子可还在后天。我弘文哥将来一定能考上秀才,他也是年纪轻轻就考上了童生了。我只不过比他先一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话郑童生爱听,随后摇了摇头说:“这次你把省府的资料分享给他,我感激不尽。至于考不考得上,以后再说。不过他总归比我好,已经是童生了,也没白费读了那么多年的书。
而且他还有你这个秀才朋友,总能得到更多的经验。”
郑童生这话说得没错,郑弘文的朋友圈的确比郑童生强不少,起码他的同窗好友孙山能提供一定的帮助,比自己一个人慢慢摸索强太多了。
郑童生继续说:“来,跟我来,让我的学生看看秀才公是怎样的,好让他们有一颗上进的心。你也是从郑氏学堂出来的,他们也算你的小师弟。”
孙山从善如流,郑童生吩咐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虽然他不擅长给学生灌心灵鸡汤,但车轱辘的话还是能说几句的。
把自己如何学习,如何考上秀才的过程说一遍。
作为一个励志小少年,鼓励更多的学子上进,孙山非常乐意。
郑童生把所有学生集聚在一间课室。
孙山发现资历最老的是德哥儿和杨清北了。
清北说了会继续读一年,然后就离开学校回家。
至于德哥儿已经决定读完今年,明年不再上学了。
剩下的学生只有一两个脸熟,其他都是新招来的。
孙山发现郑氏学堂的规模依旧跟他读的时候差不多,十三四个学生。
虽然人数不变,但孙山觉得是更多人进学了。
毕竟以前的郑氏学堂,孙家村人占一大半,现在只不过两三个孙家村人。
郑氏学堂的生源开始往多元化发展了。
学生好奇地看着孙山,特别孙山一身生员巾服,显得非常特别。
孙山见大家那么好奇,就从服装开始,一一替学生科普“秀才”知识。
演讲围绕科举考试,途中穿插着孙山的学识方法。
一直讲一直讲,得亏郑伯捧上茶水。
直到中午,该吃饭了,孙山才停止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演讲。
最后对着学生说:“无论你们将来是要走科举之路,还是识字做账房,都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学到的知识是自己的,甭管有用没用,等需要的时候就变得无比有用。大家好好学,把交的束修学回来。”
最后一句话惹得学生哄堂大笑。
孙山也跟着笑。
一场演讲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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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教不出秀才的秀才来了
回到家已经傍晚了,早上给郑氏学堂上成功学,下午跟郑童生探讨学问。
郑伯还留饭,孙山赶紧说要回家喝汤药,才肯放孙山走。
回来两天,黄氏和和苏氏又到郎中开些药材,煲药膳。
孙山真得不想吃,又不想辜负黄氏和苏氏的心意,只好咕噜咕噜地喝下去。
孙伯民已经归家了,正带着永哥儿整理鸡笼。
孙山看到十几只大肥鸡,嘴角抽搐。好似不要钱一样,竟然买了那么多。
孙伯民还说:“山子,阿爹给你劏鸡吃,让你补一补。”
永哥儿在一边附和:“是啊,大伯,山子这次考试辛苦了,该补一补。”
孙山问道:“阿爹,就算补一补,也吃不了那么多吧。”
孙伯民一副你这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的模样说:“过些天就办贺酒,到时候就能用得上了。”
孙山秒懂,原来买来办他的秀才贺酒的,怪不得买那么多了。
为了办这次风光无限,出尽风头的贺酒,孙家也下血本了,孙伯民还去订购一只大肥猪。
孙伯民决定要大办特办,连续办三天。
孙山听到后头皮发麻,连忙阻止。
可孙家人以及村长等人都不听,不以孙山的意志而转移,非常坚决地要办三天三夜。
说那天还要做发糕,给每家每户派发,让村民沾点秀才公的才气,好让孙家村的小子像孙山那样,能成才。
孙山好说歹说,结果说个寂寞,孙伯民等人一意孤行,根本不用孙山插手,我行我素地办贺酒。
孙山无奈,只好由着他们。
他们高兴就行了。
这次办秀才贺酒,孙伯民出大头,孙二叔,孙三叔凑钱,族里也给了点,加上黄氏也奉献私己钱,很快就凑齐活动经费了。
具体多少,孙山问了,孙伯民没说。
村长还准备办贺酒前一天开祠堂,向祖先禀告,还非常渴望地问:“山子,我听说考上举人,进士会立碑的,对吧?”
孙山点了点头,的确会有举人,进士旗石,而且还是官府出钱的。
村长眼睛瞬间亮起来了,拍了拍孙山的小肩膀说:“山子,阿爷等着那一天,你给我们孙家好好努力,争取在孙家祠堂门前立碑,知道没?”
说了那么多,原来是为了说这个,不过这不仅是孙家村的愿望,也是孙山的目标。
郑重又严肃地点了头说:“村长阿爷,我会的!”
千言万语,汇聚成坚毅的心。
孙山无比坚定地看着村长。
村长大喜,满心欢喜地说:“好,好,好。我们孙家村会越来越好。”
孙山去了一趟洪氏学堂,又去了一趟郑氏学堂。
这次来是收拾好斋舍的东西,从漳州府回来后,孙山就没到过斋舍了。
张婶子看到孙山,惊喜地跑过来:“哎呦,孙秀才,你回来了。”
孙山连忙说:“张婶子,喊我阿山便是。”
张婶子试图把孙山当做一朵花这么看,嘴里还说个不停。
看得洪叔翻白眼,一手推开张婶子,嫌弃她碍着孙山收拾行李呢。
孙山捂着嘴笑,跟张婶子和洪叔聊了几句。
遗憾地是张婶子并没有兑现她的诺言,要给孙山做4个鸡腿吃。
洪秀才拉着孙山,先让他跟启蒙班的小师弟们演讲成功学。
再让他跟准备要科考的学子讲怎么做才能考上秀才。
孙山从善如流,洪秀才安排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还毫无保留地讲出自己如何考上秀才的全部过程。
而且特别强调“书山有路勤为径”的“勤”。
能被洪秀才建议走科举之路的学子,脑子肯定不笨。
除了天才,对于大众来说,就只能“勤”了。
孙山把自己的学习方法说出来,从一天如何开始,到一天如何结束。
睡前想什么,睡醒想什么,一一地给学子剖析。
孙山先承认自己不是天才,所以走天才的路行不通。
只能走“笨鸟先飞”、“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的勤奋之路。
至于学生能学到多少,准备照抄多少,这些都是他们的自由。
孙山仁至义尽地给出方法,其他看个人造化。
学渣曾家俊眼里冒星光地说:“阿山的确很勤奋,我好佩服。”
跟孙山不对付的矮个子姚治不吭声,心里想着回去就按照孙山的法子做,让自己也考上秀才。
毕竟之前孙山说过跳高高能长个子,他这些年,连续地跳,好似真得长了个子。
如果按照他的方法,或许真得考上秀才。
毕竟孙山不爱说谎,脚踏实地,做人不浮夸。
他的话可信度为99%。
至于为什么不是100%,姚治表示做人要留一线,话不能说尽。
洪翦跟孙山一个斋舍,最熟悉孙山的作息时间,孙山所说的他都可以作证。
想到孙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按部就班读书,洪翦暗暗佩服。
虽然自己很勤奋,可对比孙山如此有计划的勤奋,洪翦觉得表示要学习孙山的读书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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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山依旧讲得口干舌燥,终于把自己的“成功”经验分享出去了。
洪秀才赞许地说:“阿山,今日多谢了。你的努力,好让学堂的学子看到,一个人的成功不是偶然,是要做很多功夫。要不然他们真得以为你运气好,撞大运就考上秀才。”
孙山乐呵呵地说:“夫子,这点他们说得对,我的确运气好。如果不好,就不会遇到你这样的好夫子了。”
洪秀才一愣,随后老脸一红,哈哈大笑。孙山这小子,说话怪好听的。
黄秀才正想扯孙山过去给黄氏学堂上一课,听到孙山对洪秀才说的话,胃里冒酸,一肚子酸气。
跑过来,拉扯孙山说:“阿山,跟我走,也给我黄氏学堂的学子讲讲如何考上秀才的。”
随后对着洪秀才冷哼一声,一点也不想看到洪秀才。
洪秀才连忙打掉黄秀才拉着孙山的老手,得意洋洋地说:“哎呦,教不出秀才的秀才来了。怎么了,想拐我的学生去上课?哎呦,我劝你别浪费心机了,学生考不上秀才,完全是夫子的问题。”
这话直接把黄秀才点爆。
两个人正式开吵。
孙山捂住耳朵,躲得远远的。
阿爹阿娘说了,见到老人吵架,莫要去劝架,免得他们吵着吵着不吵,找劝架的人吵。
孙山深有其感,所以选择躲得远远的。
最后黄秀才气嘟嘟地走了,临走前不忘把孙山也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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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孙大姑一家回孙家村
日子一天天过,孙山除了回来的那几天没怎么读书,之后按照上学时间,继续读书。
孙山为自己的自律暗暗竖起大拇指点赞。
自律是为了更好的自由,自律更是为了更好的将来。
临近举办秀才喜酒的前两天,孙大姑、何姑丈带着二表哥何书瑜一家,孙二婶、明哥儿一家,小雪一家,以及庆哥儿、广哥儿这两个单身汉回孙家村。
孙大姑搂着孙山,心肝心肝地喊,满脸骄傲地说:“大姑的山子,真厉害,竟然考上秀才了。大姑心里欢喜。”
仔细地摸着孙山的脑袋,眼眶红红的。
孙山鼻子酸酸地,搀扶着大姑,激动地说:“大姑,你回来了。我考上秀才,你高兴吗?我好久未见你了,一切安好?”
这些年,自从在县城读书,孙山就未去过省府了。
而孙大姑因为大表哥,二表哥、三表哥成亲生子,忙碌得不可交加,也好久未回孙家村了。
一年之中只能让孙伯民跟村长到府城卖橘子,卖山货,卖花见一面。
孙山真得好久未见孙大姑了。
看着她头发出现银丝,莫名地感伤。
何姑丈握着孙山的小手,欣慰地说:“我们的山子真厉害,13岁就考上秀才,还是临时去考就考上的,姑丈和大姑心里实在太高兴了。”
孙山回握何姑丈的手,情绪激动地说:“大姑丈,我能考上,多亏了大表哥那么用心给我收集资料,只是可惜大表哥不能来。”
孙山略有遗憾,大表哥何书谨出省了。
据孙大姑所说去湖广省的岳麓书院学习了。
据孙大姑所说,每年广雅学院跟岳麓学院都会相互交换学生,相互到书院学习,以增广知识和增加举人,进士录取率。
孙山大致明白了,大表哥何书谨应该做了交换生,交换到岳麓书院为期一年到两年的学习。
应该要后年乡试才回来。
至于大表嫂又怀孕了没办法前来。
三表哥和四表哥还继续读书
何姑丈听到孙山这么说,心里点了点头,山子是知恩感恩,果然孙家教出来的都是好的。
二表哥何书瑜把孙山拉扯过来,乐呵呵地说:“哎呦,山子,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就考上秀才了,看不出来耶,莫非吃了什么神仙妙药,所以才考上秀才的。山子,你快说,是不是吃了什么聪明丸,所以才考上秀才的。”
何书瑜嬉皮笑脸的、活泼的性子并没有成亲生子,为人夫为人父而变。
孙山也乐了,笑着说:“二表哥,我的聪明是天生的,你羡慕不过来的。”
还特意挑了挑眼,挑衅地看着何书瑜。
气得何书瑜紧紧地箍住孙山的小身子,让孙山动弹不得。
孙大姑拍了拍何书瑜,笑骂道:“瑜哥儿,莫要作弄表弟,都做阿爹了,还那么轻浮,一点都不稳重。你看看,奀仔都笑你了。”
奀仔是何书瑜的儿子,今年2岁,正捂住嘴巴笑。
孙山一手抱起奀仔,欢喜地说:“奀仔,真俊,比阿爹俊多了。”
小奀仔被突如其来抱起,有点害怕,指着何书瑜和何书瑜的媳妇孔氏喊着:“阿爹,阿娘,抱抱。”
孙山连哄带骗,随手拿了一块糖,才把他哄好。
孙大姑一家回来,让孙家瞬间变得无比热闹。
最开心的属于黄氏,她好久未见过大闺女了,想得紧。
第二开心的莫过于孙二叔了,一家老小都回来了。
看着自己的孙子孙女乐不思蜀,又看了看已经出嫁的小雪和女婿,更欢乐了。
明哥儿笑着说:“山,。恭喜贺喜,想不到我们孙家也能出秀才,哎,真想不到。”
明哥儿的弟弟庆哥儿点了点头说:“大哥,我也想不到,我们的山子13岁就考上秀才,呵呵,实在太厉害了。”
转过头对着孙山说:“山子,你有什么字画,我免费帮你装裱,呵呵,我已经出师了,完全可以独立完成了。”
庆哥儿经过大表嫂梁梦瑶的介绍,跟人学裱画,已经学了很多年了,他说出师,肯定出师了。
只是可惜孙山字写得不怎样,画更没学过。
孙山脸色一囧地说:“庆哥,我的字写得不好,画更不用说了。哎,可惜了,有你这么好的裱画师,我竟然用不上。”
孙山发现自己真得是死读书的那种。
围绕着书来读,像极了工具人,没有一点文人的气息。
字写得不好,诗做不好,作画更不行,说来说去,越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哎呦,他是一点兴趣爱好也没有的,就是传说中的做题家了。
庆哥儿拍了拍孙山的肩膀,安慰地说:“你那么聪明,现在开始学也行。我跟好多读书人裱字裱画,其实他们的字和画也不怎样,就喜欢裱起来,嘿嘿。”
庆哥儿这么一说,在场的孙家兄弟都笑起来了。
三叔家的广哥儿欢喜地说:“山子,你不会作画,不会写字也没关系,你会考上秀才就可以,嘿嘿,咱们孙家出秀才了,在孙家村独一份,在明阳镇也是独一份。比会写字,会作画的读书人强很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孙大姑不仅开了糖水铺,还开了一间山货铺,专卖广南省的山货。
孙家村的山货也会送到那销售。
广哥儿在山货铺做小二。
孙大姑想着大表哥是秀才,考上举人或者考不上举人都可以托关系到衙门干活。
二表哥继承家里的糖水铺。
三表哥眼看读书也不怎样,如果不读就回山货铺干活。
至于四表哥,目前读书还行,孙大姑想供出第二个秀才来。
做父母都会为子女谋划未来,孙大姑和何姑丈也一样,趁着还能干活,尽量安排好家里的几个儿子。
免得他们去世后,家里争家产,弄得兄弟反目成仇。
小雪和小雪的夫婿也跟孙山说了几句贺喜的话。
孙山看到小雪头戴玉簪,手戴银镯子,穿着直领直袖半臂、直领直袖长袖短衫和马面裙,比未成亲时的小雪富态多了。
她刚成亲不久,目测过得还不错。
小雪的衣服大概这样,当然头饰肯定比不了
孙山游走在孙大姑和兄弟姐妹之间,因为是秀才公,成为孙家的焦点。
大家都围绕着他不断地夸。
当然最高兴地莫过于苏氏了,听到夸赞儿子,比夸赞她更兴奋。
在孙二婶,孙三婶面前头昂得高高的,不可一世的模样。
只有在孙大姑和婆婆黄氏跟前伏低做小,做回原来的苏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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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祠祭拜祖先
第二天一早,孙山早早起床,跟着村长等一众族老到祠祭拜祖先。
村长密密麻麻的话语,孙山一句都听不懂。
村长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叩拜插香,跟着村长游走,等一切忙完,已经到中午了。
孙伯民请一众族老到家里吃饭。
吃过饭之后,大家聚集在一起一边聊天,一边干活,为明天的宴席做准备。
孙家老宅茫茫绿绿,热闹非凡。
孙伯民做统筹,永哥儿到成为助理,有什么琐粹的事,都永哥儿来做。
而永哥儿的阿爹孙三叔正在悠哉悠哉地嗑瓜子,他整日缠着孙大姑,主要目的是让孙大姑给广哥儿介绍媳妇。
孙三叔前一秒还悠闲地吃茶,后一秒变成苦瓜脸:“大姐,我家的广哥年纪大了,也该时候找门亲事了。哎,他阿爹阿娘无能,找不到好姑娘,大姐,你帮我留意一下呗。”
孙三婶正在剥浸泡过的干笋,脖子伸得长长的,明目张胆地偷听。
她现在明白了,有什么事就让孙三叔冲到前面,他是孙家人,说什么都没人怪。
她是外来媳妇,说错话会被怪罪。
孙大姑抱着白白胖胖的小光女,眉毛挑了挑,白了一眼孙三叔:“广哥儿的亲事,怎么也轮不到我这个做大姑的做主,怎么也是你们做父母的找。”
孙三叔立即反驳:“大姐,广哥儿可在你那边干活,哎,你找方便。我们也就只能找个乡下姑娘。”
孙大姑皱着眉头说:“乡下姑娘怎么了?你大姐我还不是乡下姑娘。”
孙三叔急了,语气飞快地说:“大姐,哎呦,你不同的。那些乡下姑娘怎能跟你比。”
孙三叔像极村里的三姑六婆,扯着孙大姑要找儿媳。
另一边的孙二婶也跟孙伯民说要帮庆哥儿找媳妇。
庆哥儿比广哥儿还大一岁,小雪都嫁人了,做哥哥还未娶媳妇,孙二叔和孙二婶非常着急。
如果不是因为小雪夫婿条件好,年纪也比庆哥儿大,急着成亲,孙二婶和孙二叔怎么也不会让小雪越过庆哥儿先出嫁的。
好女婿错过就没有了,为了闺女幸福,只好委屈庆哥儿。
此时的孙山则领着德哥儿到柑橘林看柑橘和花圃。
孙伯民特意在橘子园旁边买一块地种年花。
花铺打理得非常不错,孙家的年花品种也比以前多了。
德哥儿不情不愿地说:“山子,花圃有什么好看的,你想看就临过年回来看,那时候才开花。现在只有绿油油一片,可看不出花样。”
德哥儿想在孙家老宅跟大家吹水,不想冒着日头陪孙山来看花树。
要是开花还能看看,一片片绿叶子有什么好看的。
孙山也不想带着德哥儿过来,跟孙伯民说一声去看一看花圃,孙伯民就安排德哥儿陪同了。
孙伯民可不放心孙山独自一人出去。
孙山不理会德哥儿的抱怨,反正他又不敢私自离开的。
仔细检查年花,发现种得非常好。
听孙伯民说,庆哥儿会种花,以后就让庆哥儿继承家里的花圃。
毕竟孙山已经是读书人了,不需要种花了。
孙三叔和孙三婶对于孙伯民的决定,举手举脚赞同。
之所以不吵着安排庆哥儿去府城干活,那是因为夫妻俩发现庆哥儿种花赚得比在府城的广哥儿还多。
在府城干活除了好听外,没有比种花更有前途。
种得一手好花,是一门技术活。
就算家里不种花,给大户人家种花也能活。
孙三叔和孙三婶也不明白他的大哥孙伯民什么时候开始会种花的,而且还种得那么有特色。
开出的花又大朵又鲜艳又色彩缤纷。
想着他以前为什么不种花,分家后才开始种。
孙三叔和孙三婶觉得孙伯民藏私,只不过这些话他们打死都不敢说。
孙三叔和孙三婶正演绎着“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孙山仔细检查一遍花圃,再查看柑橘林。
这两年,孙山也帮忙育种育树苗。
毕竟老树会老去,而且还容易生病,容易绝收。
孙伯民也就是这两年才愿意松一丁点手让孙山折腾他们孙家的柑橘园。
看了看不远处的山地,孙山想着要不要买下来呢?
也不知道是公家还是官府的?得找块山地再造一个柑橘林。
德哥儿疑惑地看着孙山时而皱眉时而微笑。
不解地问:“山子,你什么时候学会种花还有种果苗的?”
好似山子无所谓不能,什么都能干。
听二哥说,家里的年花其实是山子教的,大伯只不过动手。
德哥儿非常好奇孙山什么时候会干农活的。
孙山拍了拍手中的泥土,漫不经心地说:“看书就懂了。”
简单的一句话把德哥儿气得嘟起嘴。
看书就懂,说得好简单。天下看书的人多了,为什么还那么多人不懂呢。
德哥儿不纠结这个问题,他拍了拍孙山的小肩膀说:“山子,你现在是秀才老爷了,你什么请我做管家。我告诉你,我现在算账可厉害了,我还特意请教小郑夫子如何才能算得好,嘿嘿,我已经把本领学会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放心,请我干活,吃不了亏,上不了当,请我,你捡到宝了。”
孙山赶紧摇头说:“不请,你不稳重,又会吹水,而且字写得不好,不想请你。”
德哥儿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地说:“山子,你说话不算话,你当初说请我做秀才老爷的管家。”
孙山继续摇头说:“没有像你这么年轻的老爷管家的,不稳重,不靠谱。”
德哥儿立即反驳:“也没有像你这么年轻的秀才老爷的。”
孙山一噎。
德哥儿继续说:“年轻的秀才老爷,就要配年轻的秀才老爷管家,山子,你请我就对了,不请我,你可要后悔呢。”
孙山摆了摆手说:“你算账好不好,我问一问郑伯父就行了,要是他说你可以出师,我就请你。”
德哥儿听到孙山要找郑大郎,顿时紧张了,支支吾吾地说:“哪里用得着问郑舅舅,问我就行了,我算账可厉害了,每次都算对。”
孙山看到德哥儿眼神闪躲,就知道他还算不好,刚才那些话都是吹牛。
挺了挺胸膛,语气坚定地说:“我肯定要问你的夫子,好不好,等我问过就知道了。我现在不跟你多说,你说好未必是好,夫子说呢好,才是真的好。”
德哥儿更心虚了,缠着孙山莫要找郑大郎,孙山理也不理他,看完花圃,看完果园,便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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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屋顶好似真得有一顶官帽
回到家后,孙小姑一家也来了。
看到孙山后,孙小姑赶紧过来,拉着孙山,非常欢喜地喊:“哎呦,阿娘,我们孙家的山子真厉害,小小年纪就考上秀才了。
阿娘,我跟你说,这是黄阳县的独一份,现在县里谁不知道我们孙家村有个好儿郎叫孙山。
阿娘,我告诉你,那天放榜的时候,好多衙役敲锣打鼓,告诉大家黄阳县有人考上秀才了。
阿娘,我告诉你,我刚巧经过,听到黄阳县有学子考上秀才了,还想着谁家的孩子那么聪明,读书那么棒。
哎呦,阿娘,我告诉你,当我听到是孙山时,觉得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的。
还是二郎问是不是咱们的山子。
阿娘,我告诉你,我当时还不信,山子还那么小,怎么就考上秀才呢。谁知道榜单上写字是黄阳县明阳镇孙家村孙山,我一听,这不就是我们孙家的山子吗。
阿娘,我可开心了。”
孙小姑深情地摸了摸孙山的小手,摸得孙山起鸡皮疙瘩,赶紧缩手,行礼。
向孙小姑和周二郎行礼。向表哥周大宝和表妹周妙妙问好。
孙小姑傲娇地说:“阿娘,我们家的山子真有礼貌,你看看,十里八乡就没有比山子更懂礼的小子。”
周二郎在旁边附和:“阿娘,春娇说得对,山子从小就诚实稳重,聪明伶俐,能考上秀才,太正常了。哎,阿娘,我心里欢喜,真希望有大哥这样的儿子呢。”
两夫妻比孙三叔夫妻还浮夸,把孙山夸了又夸,夸成一朵鲜艳无比的大红花。
如此浮夸的表演,却把黄氏,苏氏,孙伯民,以及孙大姑哄得哈哈大笑。
孙三叔和孙三婶看到连连翻白眼。
唯有孙二叔和孙二婶表现最正常,微微的一笑。
孙山明白了,怪不得拍马屁的人混得好了,不说业绩如何,起码给领导提供情绪价值。
毕竟除了物质,精神需求也很重要。
孙山跟家里聊了几句,便回书房了,再待下去,全家人都围着他说话。
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太浮夸,太虚浮了。
第二天一早,孙家正式举办秀才贺酒,连续三天。
孙伯民把认识的全部通知一遍,来和不来,看着办。
孙山被孙伯民安排站在门口迎客,他只需要点头,喊人,跟来客说几句话。
客人就会被德哥儿等人迎进宅子。
幸好孙家老宅够大,房屋的前后左右都有一大片空地,这还是当初孙山的阿爷孙郎中特意建那么大的,当初是为了晒药材。
陆陆续续地客人从四面八方来,最先到达的是郑童生,孙山赶紧迎上去,请他们一家进去坐席,还安排了VIP位置。
天地君亲师,孙山是由郑童生来启蒙的,他的份量非常重,而且还是姻亲。
之后是虎领山村的外公外婆一家来了。
孙山急着迎上去,握着两个老人的皱皮粗糙的双手。
苏外婆眼眶红红地说:“好,好,好,我们的山子考上秀才了,你阿娘苦尽甘来了。”
苏外公情绪激动地说:“我们的山子真俊,真好。”
摸了摸孙山的衣服,小心翼翼,不敢用力摸。
孙山面带微笑,安抚地说:“外公,外婆,你们快进来坐,一路赶路可累了,进来喝杯茶。”
之后也把苏小舅一家迎进去。
大根,二根,畏头畏脑地不敢看孙山。
孙山笑了笑,把两个表弟也迎了进去。
大根怯怯地说:“大表哥,你的衣服真好看。”
二根畏畏缩缩地小声说:“大表哥,你今天这么穿好好看。”
得,还是二根会说话,不像大根那样只夸他的衣服不夸他的人。
后面跟来的是苏二姨。
孙山愣了愣,也有好些年未见苏二姨了。
这些年在县城求学,孙山再没去过虎领山村,都是外祖父一家过年的时候来孙家村玩。
可苏二姨一直未上过门。
眼前的苏二姨,比印象中的苏二姨更苍老了,头发花白,黝黑的脸上布满皱纹,瘦瘦弱弱地蜷缩着,腰佝偻着,实打实的老妪。
不要说跟苏氏比,比黄氏还老。
孙山想到小时候苏二姨小心翼翼地从钱袋子给他掏出5文钱,鼻子酸酸,顿了顿,轻轻地握起苏二姨的老手,温和地说:“二姨,你来了,快进来吃茶。”
孙二姨眼眶通红,激动地说:“好,阿姐的山子长那么大了,真俊。”
苏二姨后面是跟着两个闺女。
据苏氏说,大妹招婿,二妹出嫁,三妹待字闺中。
孙山笑着跟大妹和大妹的夫婿打招呼,怪不得肯上门做女婿了。
无他,瘸腿,瞎了一只眼,也只有这样的条件,才肯做穷苦人家的上门女婿。
大妹和大妹夫婿受宠若惊,对着孙山连忙说好,好,好。
后面的三妹低着头,脸蛋红红地跟着苏二姨进门了。
孙山整理整理思绪,继续迎着客人。
黄氏娘家,苏氏娘家,还有些孙家出嫁的闺女,只要在附近的,都过来喝贺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看来孙伯民和苏氏下了重本,一头大肥猪是搞不定的,来了那么多人,菜肴都要准备很多。
贺酒吃到一半,迎来了高潮,县令魏大人竟然到了。
孙山愣了愣,赶紧迎过去,把魏大人请了进来。
孙山想不到魏大人会来,之前送请帖不过是礼貌性地送,门房也收下,孙山是真得不敢相信魏大人会来。
至于吃酒的乡亲更是傻眼了,反应过来后,连忙下跪。
魏大人为了表现亲民形象,喊人连忙制止,笑着说:“莫要下跪,今日是孙秀才的大喜日子,本官来凑凑热闹,大家随便,莫要紧张。”
话是这么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魏大人在,大家吃得不自在,原本粗狂风,立即变成温柔风,吃个饭都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声音来。
大家畏畏缩缩地坐着,离魏大人远远的,害怕被他看到一眼,就被他下大牢。
魏大人也知道自己在,其他人会不自在。
来的快,去的也快,像一阵风,一下子吹过。
只喝了一杯茶,便离去了,留下5两的贺礼,带走孙伯民忙急忙慌准备的孙家特产。
这是郑童生特意叮嘱准备的,千万不能准备外人看起来很贵的礼物,得要准备些好吃又让看起来很便宜的礼物。
孙山送走了魏大人,也想不明白魏大人为什么也过来凑热闹。
摇了摇头,继续接待客人,其他的事还是不要多想,免得只长心眼,不长个子。
魏大人的到来,孙山平静对待,但乡亲们却不平静了,看孙山的眼色都带着敬畏,看孙伯民更是羡慕了。
乡亲们的脑海里不禁浮现:
县令大人来了吃酒了,我也来了!
我与县令大人一起吃饭!
刚才县令大人跟我说话了!
我与县令大人同一片天空,同一片院子。
乡亲们乱七八糟地想一通,看了看孙山老宅的屋顶。
杨算命说得不错啊,屋顶好似真得有一顶若隐若现的官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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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孙小姑的打算
酒足饭饱,杯盘狼藉,曲终有散。
第一天的宴会结束。
第二天,洪秀才携带学堂的学子,黄秀才携带孙山认识的学子,迎着秋风翩翩而来。
孙山赶紧迎上去,把大家请进来。
孙伯民和苏氏更不知所措地招呼两位秀才。
孙伯民,苏氏好话不擅长说,只一味地说些感谢洪秀才的话。
洪秀才也不介意,笑呵呵地跟孙伯民闲聊。
孙山的同窗就自然多了,都是半大小子,一伙人嘻嘻哈哈地游走在宴席中,大家说说笑笑,好不快活。
连姚治也来了,跟孙山说些祝福的话。
孙山一一接受,不过瞧了瞧,在一众学子中,还是孙山最矮,姚治第二矮,其他人长得飞快,孙山和姚治更追赶不了。
曾家俊欢快地说:“阿山,恭喜贺喜,来喝酒,好好庆祝一番。我先饮为敬。”
曾家俊饮完,就到梁参师兄喝:“阿山,想不到几个月不见,你就考上秀才了。”
梁参自从府试失败后,就退学了,直接回家继承家业,做起了杂货店的小老板。
李升师兄打趣道:“阿参啊,我们跟你也是几个月不见,你就成亲了,哎,我们也想不到。”
这话一出引起大家哈哈大笑。
洪翦跟洪秀才一样,不爱喝酒,抿了一口茶,笑着说:“阿山值得贺喜,同样阿参也值得贺喜。来我们干杯。”
这么一说喝酒的喝酒,喝茶的喝茶,大家相互干杯。
孙山也以茶代酒,跟大家干了一杯。
因为一群穿着长衫,文质彬彬的学子到来,吃酒的乡亲们变得拘谨了。
村长更吩咐把好酒好菜全端上,宴席比乡亲们的高了不少档次。
苏氏扯着孙山过来,指着好几个学子问:“山子,那些都是你的同窗?”
孙山点了点头。
苏氏又问:“哪些未成亲,未定亲的?”
说这话的时候,寒露就站在身边,脸蛋红红的,把头埋得低低的。
孙山一开始以为苏氏关心他,所以想了解他的同窗情况。
看到寒露含羞的模样,孙山秒懂了,这是苏氏想从中找女婿。
孙山皱着眉头说:“阿娘,除了那个穿蓝色衣服的同窗成亲,其他都未成亲,但我也不知道他们家里有没有定亲啊?”
孙山想不到苏氏竟然看中他的同学,随后一想,看中也不奇怪,能读书的家底起码不差,而且还是读书人,苏氏喜欢也正常。
至于寒露喜不喜欢,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当事人的意见不重要,父母的意见才是关键的决定。
苏氏点了点头说:“行,我知道了。”
又对着寒露说:“你仔细瞧一瞧,看看哪个顺眼的。也不要说阿娘胡乱替你做主。”
寒露羞得说不出话来,只轻声嗯了一声。
孙山有点担忧,赶紧说:“阿娘,你这样可不行。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万一四姐看中,别人看不中四姐,这怎么办?”
孙山真害怕“一见杨过误终身”。
万一四姐看中某一个,心心不念,又求而不得,岂不是害寒露一生?
不等苏氏讲话,寒露低声说:“山子,你也太夸张了,你的同窗又不是很俊,我怎么会非君不嫁呢。”
孙山一噎。
好吧,他的同窗的确不是“陌生君子润如玉”的那种俊,的确不值得姑娘非君不嫁。
苏氏满意地点了点头:“相看相看,看不中就下一个,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行了,山子,你去忙。阿娘有事做,不跟你聊了。”
说完就拉着寒露头也不回地走了。
孙山看着俩母女的背影,想不到苏氏办喜酒、相女婿两不误。
苏氏带着寒露离开后,安排寒露莫要出去,好好跟几个姐姐待着,特别不要在外面的学生跟前晃,免得被人说不端庄。
之后甩下寒露,去找张婶子。
今天洪叔和张婶子也来了,苏氏想着对于学生最熟悉的非这两个人莫属了。
她让孙伯民向洪叔打探,她则向张婶子打听,两人相互打听,看看哪个读书郎最满意。
寒露年岁不小了,得要定亲了。
孙伯民和苏氏倒是没想到借孙山的秀才身份,水涨船涨,找个富贵的女婿。
他们知道自己的根底,也知道寒露的根底。
不能找太高门栏的,也不能找太低门栏的。
在孙山的同学中找最合适了。
一来是读书郎,比大字不识的小子强很多。二来读书郎有钱才能读书,起码跟自家不相上下。
特别能在县城找秀才读书的,家境更好了。
孙伯民和苏氏想着前三个女儿嫁得不错,他们的四闺女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这些天倒是有些行商的过来探口风。
苏氏倒是乐意的,但孙伯民和黄氏觉得那些火急火燎来提亲的目的不纯,得要仔细打探才好。
孙伯民和黄氏更愿意找读书人。
起码读书多了,懂得道理就越多,像他们的山子一样。读书越久,越有出息。成为他们孙家的骄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氏特别满意小满跟洪秀才亲弟弟的孙子定亲,怎么说也是耕读之家。
小满未婚夫今日也跟着洪秀才来了,高高瘦瘦,斯斯文文,虽然跟着洪大郎干活,但一看就是读过书的样子特别讨苏氏,黄氏喜欢。
苏氏忙着找女婿。
孙小姑也忙着找女婿。
偷偷把周妙妙拉到一个角落,低声说:“妙妙,我和你阿爹打算让你嫁给山表哥,你得要跟山表哥好好相处,要在他跟前走动,知道不?”
十三岁的周妙妙并没有寒露那样听到婚事而害羞,皱着眉头说:“阿娘,我不喜欢山表哥。山表哥又矮又瘦,还长得不好看。我不喜欢这类型的。”
这话气得孙小姑跳脚。
手指点着周妙妙圆圆的脸蛋说:“你说的是什么话!山子哪里不好?虽然长得不怎么好看,可那是秀才,黄阳县独一无二的少年秀才。
要不是阿娘跟你大舅舅是兄妹,还轮不到你呢。你嫁过去,直接就是秀才娘子了,谁看了你,不让着!”
孙小姑气死了,这个闺女被周二郎宠得太不像话了。
俊能当饭吃吗?嫁给山子多好啊。
九间青砖大屋,有田有地,有果园,还有花圃。
这么好的条件哪里找?
更不要说现在是秀才公了。
孙小姑想着她大哥最疼她了,只要自己舍得脸面求,孙伯民肯定答应的。
黄氏更是她的阿娘,自然也会答应。
至于苏氏,家里轮不到她做主,她的意见不重要。
孙小姑和周二郎合计一下,把妙妙嫁给山子是最好的选择。
妙妙从此衣食无忧,还受人尊重。
特别是县令大人都高看山子一眼,这样的女婿哪里找啊。
他们夫妻想了又想。
无论多丢脸多蛮缠,也让妙妙嫁给山子。
趁现在黄氏还在,更有信心孙山会遵从长辈的意愿娶妙妙了。
谁知道妙妙不识阿爹阿娘的心,只爱花里花俏、空有其表的俊儿郎,竟然嫌弃孙山。
孙小姑气得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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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咱们不跟周家结亲
孙小姑一直在叙说着周妙妙嫁给孙山的好处,周妙妙胆子也大,大大方方地说不喜欢孙山,不喜欢孙山长得又矮又瘦又弱,还有那双吊三角眼特别不好看。
孙小姑越说越激动,周妙妙反抗得越厉害。
躲在角落的孙山看不过眼了。
这两母女背后说人就说啊,得躲在别人没办法偷听的地方才行啊。
这里人来人往,随时出现人。
孙山觉得再放任她们下去,迟早被人偷听到。
原本孙山把洪秀才和黄秀才送出村口,转身回家,看到孙小姑和周妙妙想打一声招呼。
谁知道孙小姑扯着周妙妙偷偷摸摸地躲在角落谈话。
奔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的君子行为准则,准备转身离开,可还未走远一步,就听到“山表哥”三个字。
孙山警铃大作,俩母女说到他的名字,肯定不会好事,于是偷偷地躲在角落偷听她们的谈话。
之后就听到一个拼命劝说嫁给孙山,一个强烈反对不嫁给孙山。
孙山认为嫁不嫁给自己无所谓,本来男欢女爱,你情我愿才好。
可表妹说的话太伤人了吧,什么山表哥又矮又瘦,又吊三角眼,又古板无趣,又病弱不健康。
孙山也知道自己的外在、性格不讨女孩子喜欢。
可周妙妙表妹,怎么也是你表哥,说话能不能留点情面。
于是孙山决定主动出击,表明自己知道表妹周妙妙不愿意嫁给自己。
免得周妙妙在孙小姑和周二郎的劝说下,明天又同意嫁给自己了。
到时候自己拒绝就变成孙家这边气势弱,孙家这边不尽情面,看不起周家。
孙山决定让孙小姑和周妙妙尴尬,而不是自己尴尬。
孙山咳嗽一声,从角落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孙小姑和周妙妙。
孙小姑正说得起劲,被这么一咳嗽打断,随后一惊,等看到孙山更瞪大眼睛,捂住胸口,目瞪口呆。
周妙妙转过身,看到她十分丑的山表哥连连后退,紧紧地挨着孙小姑,如惊弓之鸟,颤颤抖抖。
一副在别人后背说别人坏话,被别人捉到的惶恐样子。
孙山未等孙小姑和周妙妙说话,十分正式地拱了拱手,毫无感情地说:“小姑,妙妙表妹不愿意,莫要勉强。”
说完头也不回,挺直身板,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不给孙小姑和周妙妙解释的机会。
等了好一会儿,周妙妙紧张不安地问:“阿娘,山表哥怎么在这里的?我们的话他全听到了?”
孙小姑捂住胸口,几乎快晕过去了。
她也想不到她的侄儿会躲在某个角落,把她的话一字不漏地全听到。
不用问为什么她知道,因为孙山说了“小姑,妙妙表妹不愿意,莫要勉强”,这肯定代表妙妙嫌弃他的话全听到了。
妙妙嫁不了孙山还是其次,更要命的是她的山侄儿听到她们母女的对话,特别是闺女如此嫌弃的谈话,这不是把她的秀才侄儿得罪得不能得罪。
试问哪个人不介意别人说丑?
孙小姑快晕过去了,看着懵懵懂懂,惊恐不安的闺女,责怪的话说不出来了。
姑娘爱俏郎君,她是理解的。可爱就爱了,那也不能嫌弃有本事的丑郎君啊!
孙小姑指着周妙妙“你.....你....你.....”
你了半天,还是说不出责骂的话。
周妙妙也知道自己闯祸了,低着头不敢吭声。
哎呦,尴尬死了。
被山表哥知道自己的心声了。
同时也暗暗在想,这么一来,阿娘肯定不敢在大舅舅面前提起亲事了,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孙山若无其事地回来孙家老宅,继续招待客人。
高朋满座、座无虚席、觥筹交错。
孙家的菜式不算好,但管饱。所以来客都大吃特吃,欢乐无比地干饭。
等一切结束后,孙山找上孙伯民,苏氏,黄氏。
把自己碰巧听到孙小姑和周妙妙地谈话说了出来。
毫无保留,并且添油加醋地诉说周妙妙对自己的嫌弃。
孙山可不会藏着掖着,不把事情说出来。
因为他信不过孙小姑,害怕孙小姑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依旧跟周二郎合谋把周妙妙嫁给他。
孙山在家的时候倒是不怕,最怕是求学放假回来,孙伯民直接跟他说已经定下表妹周妙妙。
孙伯民和黄氏对孙小姑宠爱有加,两人一合计,想来个亲上加亲,加上孙小姑的超高劝说力,直接把周妙妙定下来,等着他回来成亲,是非常有可能的。
到时候找谁说理啊。
孙山是可以撒泼打滚赖掉这门亲事,可这么一来,名声不好听,对表妹周妙妙也不好。
虽然孙山是非常生气周妙妙这么说他。
但一个13岁的小姑娘,爱俏,爱俊郎君他能理解,就像自己爱俊姑娘一样。
他比周妙妙大很多,也不想计较,不想因为这样误周妙妙一生。
还不如直接开门见山,由此把这门亲事扼杀在萌芽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孙伯民、苏氏、黄氏听到周妙妙这么说孙山,气得眼泪流出来。
特别是苏氏,咬牙切齿地说:“阿娘,春娇太过分了,竟然这么说我家的山子。我家的山子哪里招惹她了。”
苏氏好恨啊,又不看看周妙妙长成什么样,竟然敢嫌弃他才高八斗,风华绝貌,大好前程的秀才儿子。
是谁给她的勇气?
没镜子照照,可问她这个大舅母拿钱买。
周妙妙年纪小,又是小辈,苏氏不好责骂,于是改成骂孙小姑。
一想到孙小姑竟然打孙山的主意,苏氏更生气了。
孙伯民也想不到孙小姑和周妙妙竟然背后这么说,也气得吃不下饭。
枉他那么疼妙妙,竟然看不起他的山子。
但想孙郎中早早去世,几个兄弟姐妹相依为命,长兄为父,孙伯民又说不出责怪周小姑的话,只好把气咽在肚子里。
黄氏也气啊,想不到外孙女妙妙这么说她的山子。
在黄氏心里山子肯定第一位,谁都说不得。
叹了一口气说:“山子,你委屈了,这件事莫说出去,我们几个知道就行了。”
黄氏想也没想就相信孙山说的话了,她的山子从不说谎。
如果不是孙小姑和周妙妙说得太过分,孙山也不会来告状。
孙小姑跟孙山比,黄氏无条件站在孙山这边。
又对孙伯民和苏氏说:“春娇和妙妙这次说的话太过分了,哎,是我教女无方。”
孙山赶紧说:“阿奶,莫要自责。我把这件事告诉你,是因为小姑和妙妙也不躲避着说,万一被人听到了,对她们也不好。特别是妙妙,这么议论一个男子,传出去,多不好听。”
黄氏眼眶红红的,感动得不要不要:“难为我的山子被这么说,还想着为她们好。”
苏氏看山子真得不介意,气着说:“阿娘,我今日就把话说到这里,我是绝对不同意妙妙嫁给山子的。她都看不起山子,我们孙家高攀不起他们周家。”
孙伯民还真想过跟周家结亲,毕竟妙妙长得福气,圆圆的脸蛋又爱笑,正是时下父母喜欢的“有福气”脸。而且孙小姑最近老是说结亲一事,孙伯民就动心了。
孙伯民想着给山子找个有“福气”的媳妇,这么一来孙山就更有福气了。
但听到妙妙在背后这么说他的山子,他也非常生气。
苏氏这么说,他跟着点头说:“阿娘,山子阿娘说得对,咱们不跟周家结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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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杨地主的10两礼金
之后黄氏喊孙小姑进卧室,两人关在里面。说了什么谁都不知道。
孙小姑出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看到孙伯民和苏氏点了点头,看到孙山冷哼一声。
周二郎跟在身后连忙点头哈腰,找上孙山赔不是。
大致意思的妙妙表妹人小不知事,孙小姑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叫孙山莫怪。
好话歹话全都说上,态度非常卑微。
孙山看了看周二郎,非常典型的农家汉子,想不到那么能屈能伸,也是人才。
周二郎一直赔不是,孙山身为小辈只好说没事。
连说了三次没事,周二郎才放心离去。
闹得那么僵硬了,孙山以为孙小姑一家会先行离去。
哪知道他们依旧留在孙家老宅,依旧说说笑笑,谈天说地,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转过头见到孙山,依旧拉扯着他,在外人面前把孙山吹成一朵鲜艳无比的大红花。
还吃饱喝足三天,临走前带走一堆礼品。
气得苏氏跳脚,黄氏无奈,孙伯民能说什么,自个只有一个妹妹,就随她了。
看来人脸皮厚才是无敌。
孙山想着要不要学习一下孙小姑的厚脸皮,毕竟像她这样的人才活得自在快乐,还得到一堆好处。
杨清北是第三天的宴席过来的,孙山还见到杨地主一家。
大家之前相互见过面,所以能找到话题聊。
黄氏身为孙家老太太,高高地坐在堂屋的正中央,客人来了,都过来跟她见礼。
黄氏笑得非常开心,小辈来跟她问候,都会给一封小利是。
黄氏不厌其烦地坐着,还害怕自己中途离去,别人找不到她。
孙山感慨万千,想当初洪秀才问他为什么读书。
孙山说想不服劳役,想家里的地免租子,想阿爹阿娘在村子里有面子,更想他的阿奶黄氏,不用因为寡妇身份避开人,想她光明正大地喝喜酒。
看着黄氏忙忙碌碌,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
孙山不仅完成了“秀才”这一目标,还完成了他当初的承诺。
他的阿奶黄氏终于可以不避着人,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端着喝喜酒了。
孙山走过去,拉了张椅子陪着她坐。
笑着问:“阿奶,你辛不辛苦,这些天可忙了。”
黄氏摸了摸孙山的小手,看着他,无比认真地说:“阿奶不辛苦,阿奶心里欢喜。我的山子真厉害,阿奶以你为荣。”
说着说着眼眶红红的,苍老的脸上显得更温柔了。
孙山握住她颤抖的小手,笑着说:“阿奶,你以后可要更累了,等我考举人,考进士,等我给你请诰命,让你做官家老太太,领朝廷的俸禄。”
黄氏听到后更欣喜,拍了拍孙山的小手,温柔地说:“好,阿奶等着。阿奶不怕辛苦。我的山子从小就疼阿奶,阿奶等着做官家老太太。”
孙山不知道能不能实现自己的诺言,但人总要有梦想,万一实现呢?
给黄氏的期许或许不会成真,但黄氏这一刻很开心,就算知道不是一定真等做到,黄氏也非常骄傲有孙山这样的孙子。
杯盘狼藉,酒足饭饱,席终人散。孙山的秀才酒席终于落幕了。
连续摆了三天,不仅人累,钱也花得多。
乡下摆酒席,就没可能不亏钱。
孙伯民这次下足功夫摆,每一桌有肉有菜有汤有糕点,还有一小壶酒。得亏这些年种年花,种柑橘赚了些,要不然靠孙山这个“穷酸秀才”真得摆不起。
夜静人深,孙伯民,苏氏,黄氏跟孙山待在一个卧室,算账单,清点礼品。
乡下来带来的都是菜啊,肉啊,布料之类的。
如果带菜,带肉就当天做席煮了吃。
苏氏此时拿着一块一看就是非常廉价的布料,嫌弃地说:“阿娘,你看这布料,哼,也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别说人穿了,用来当抹布都不行。”
心里想着孙家的亲朋好友还是太穷了,送的东西毫无价值。
黄氏不赞同地说:“我们请人吃酒席,就图个开心,别人送什么都是一番心意。”
孙伯民正捡着来客的礼品分类,笑呵呵地说:“阿娘说得对,这三天,我们孙家从未如此风光。阿爹在天之灵看到了,也会开心。”
黄氏点了点头说:“你阿爹在天之灵,肯定会高兴。我们孙家有个出息的孙子。哎,要是你阿爹在多好啊。”
说到孙郎中,孙伯民和黄氏总感伤的。
孙山快速转移话题说:“阿奶,阿爹,阿娘,县令大人给我们送了5两,真大方。”
果然黄氏,孙伯民立即面带笑容,孙山觉得只有权威人士才让他们欢喜。
老百姓既害怕官,又崇拜官。
黄氏乐呵呵地说:“想不到我们的山子竟然能结识县令大人,哎,我是不敢想的。”
说到县令大人,苏氏可傲娇了,得意洋洋地说:“阿娘,十里八乡,我看只有我们家的山子能让县令大人来吃酒席。阿娘,我跟你说实话,那天我心扑通扑通地跳,我不敢相信县令大人来我们家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孙伯民也兴奋地说:“别说你不相信,我也不敢相信。县令大人还跟我说话呢,说我教子有方。哈哈哈。阿娘,我可欢喜了。”
黄氏也欢喜,笑容满面地说:“县令大人也跟我说话了,我在想,我这辈子值了。我有好儿女,有好孙子,上天待我不薄。”
如今在孙家村,谁不羡慕黄氏,谁不嫉妒黄氏,谁不想成为黄氏。
闺女嫁省府,外孙是秀才,亲孙也秀才。
这样的际遇,肯定是上辈子做了大善事积德,这辈子才能如此让人仰慕。
孙山听到他们三个相互吹捧,相互感慨,满面笑容,真心喜悦。
自己也跟着乐了。
孙山继续算账,孙伯民,苏氏,黄氏继续捡礼品。
孙山看了看账单,杨地主,也就是清北的阿爹,竟然给了10两礼金。
是外人里最高的,想不到竟然那么大手笔。
在孙山印象中杨地主不是大方的主,还有点吝啬。
孙伯民,苏氏,黄氏也吃惊了,10两真得很大一笔钱,除了孙大姑,孙家哪里收到过如此多的礼金。
黄氏不解地问:“杨地主为什么送那么多礼金过来,不会求我们办事吧?”
可孙家也没什么能让杨地主求的啊。
苏氏听到有10两,先一喜,随后一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苏氏现在比以前眼界开阔了,也会想多了。
疑惑地说:“当家,那么多钱,咱们不能收啊。谁知道收了,会让我们做什什么事呢,会不会连累山子呢。”
孙伯民也不懂,他也是第一次遇到,不过他有个秀才儿子,山子应该懂的吧?
问道:“山子,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孙山还真懂。
杨地主是第三天来吃酒席的,也就是说他已经知道县令大人来过吃酒席。
能做得地主,总有几分聪明。
杨地主认为县令大人看好孙山,别人做官的眼光肯定比百姓强,都能来喝酒席交个情谊。
杨地主这是提前投资,在孙山跟前落个好。
好让以后有什么事,孙山能帮个忙。
就算不帮忙,不捣乱也行。
因为除了投资,孙山想不到杨地主有什么需要孙家帮忙的。
如果清北走科举,还能帮一下。清北都不走了,学习上就不用帮忙了。
要是一般人孙山肯定把10两退回去,但孙山和杨清北交好,两人有“青梅竹马”的同窗情谊,如果把10两退回去,会落清北的脸。
孙山想了一下,还是收下。
对着孙伯民,苏氏,黄氏说:“杨地主就是想跟我们孙家交好,没其他意思的,我们收下吧。”
黄氏,苏氏,孙伯民也不多想。
山子叫收下就收下,山子比他们聪明,想得比他们深远。
何况山子跟清北一起读书,两人本来就交情好,杨地主给那么多礼金,或许也本着同窗情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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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曲终人散
又过了两天,孙大姑准备归家,出来那么久,家里的一切都不放心。
就算孙大姑不走,黄氏也喊着孙大姑回去,闺女家大业大,可不能出来那么久。
万一老板不在,生意上门怎么办?还有下面的小二偷懒怎么办?
孙山本想跟着去省府,打探一下学院的情况。
随后一想这么下去,也打探不了什么,他是外地人,还需要本地人来才行。
孙大姑点了点头说:“山子,你先留在家里,我给谨哥儿去信,问问他有什么好的学院,他比较熟悉。不过学院一般都是年前招学子,年后来上学。等我打探清楚,就叫你下来。”
何姑丈补充道:“如果没有熟人推荐,只能要考上去才行。我问问族里的人,看看哪些学院招生,然后就喊你下来考。”
何姑丈继续说:“山子,我也跟你说实话。好的学院除非得到熟人介绍,否则只能考进去,或者买进去。考进去的学费不会贵。有些还免费,人来读书就行。考不进去,需要卖,那价格就贵了,起码要.....”
何姑丈伸出一个巴掌:“你大表哥的广雅书院,买进去要500两,另外每年的100两学费还未算,还有住宿费等。”
孙山倒吸一口气,这赞助费也太贵了吧,竟然要500两。
而且何姑父说500两只是开始,每年的学费也天价,住宿吃喝等也花好些钱。
何书谨之所以能进去读书,是族里的推荐信进去的,只需要每年交10两的学费和10两的住宿费10两的伙食费。至于其他开支另外算。
有些成绩优秀的,不仅免学费,还每个月有补助。
而买进去的学费高达100两。
这是转移支付。用富贵人家补贴穷人家。
何姑丈又说:“省府有好几间学院,情况都跟广雅学院差不多。能考进去就好,考不进去要买进去就费钱。一般这些学院会在过年前招学子,我跟你大姑留意,到时候招学子你就下来考。”
何姑丈顿了顿,苦涩地说:“姑丈和大姑没本事,没办法找熟人给你写推荐信。你大表哥能在学院上学,全靠族里的庇护。”
孙山明白,何姑丈的意思是他人言轻微,不是族里的大人物,他的谨哥儿也是因为姓何,才得到族里的帮助。
至于孙山,何家是不会帮外人的。
想要好的学院读书,必须凭本事考。
当然可以买,但价格那么贵,孙家也没办法支持。
孙山紧紧地握住何姑丈的手,感激地说:“大姑丈,我明白,我会努力考进去的。”
孙山也思考过这个问题,到省府找学院真得太难了,特别像他这种无钱无势的农家子。
除非天赋异禀被看中,真得没办法读好的名校。
至于考,孙山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考上,他从小乡村出来,也不知道能不能考过城里人呢。
至于有权有势又认识的。孙山只认识何书锵的阿爷,何三老太爷。
当初何三老太爷的厚礼已经补偿了救命之恩,孙山识好歹,肯定不能舔着脸,挟恩图报要求何三老太爷帮忙。
左看看,右看看,他只能凭本事上学了。
当然省府还有些二流的学院,但有一流的谁不想去呢?
至于二流的,孙山也拜托何姑丈打听,看看哪些是好的,哪些价格又合适的。
如果真得找不到好的学院,孙山还有退路,去漳州府府学。
那里的教授是举人出身,教他这个秀才绰绰有余。
孙山不用担心失学。
孙大姑这次来,还替何书锵带来书信和贺礼。
好几年未见过何书锵了,想不到小胖子对他的情谊那么重,每当孙大姑写信回孙家村,何书锵也会搭便车给孙山写信。
何书锵信中先恭喜贺喜孙山考上秀才,言辞之中表达对孙山的敬佩以及相信孙山的本事。
之后表达自己也想来孙家村,但父母反对,孙大姑反对,没办法,只好给孙山写信。
何胖子信中叙述自己读书的苦恼,诉说自己跟孙山一样年纪,孙山已经是秀才,他连童生都不是,非常有压力。
特别强调阿爹阿娘对他的期盼,觉得自己辜负家里人。
一堆车轱辘的话,何书锵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还说自己太胖了,同窗都笑他肥猪,又说妹妹也太胖了,也被她的同窗笑肥猪。
还说他们兄妹俩开始减肥,结果减个寂寞,断食一天受不了,放弃减肥,比以前吃的还多。
孙山看到厚厚的几十页信纸,嘴角抽搐。
何书锵这是把孙山当做垃圾桶,大吐特吐,把一切都吐出来。
当然小胖子也是懂人情世故。
这次还买了个砚台给孙山做贺礼,还说他省吃存了好久的5两,加上她妹妹省吃存了好久的5两,总共10两买的。
叫孙山一定要使用。
孙山仔细端详10两的砚台,看不出值不值10两,但这是他最贵的砚台,会好好珍惜的。
孙山也给何书锵去信,先对他跟何纯元送的砚台表示很喜欢。
随后鼓励他跟何纯元减肥,毕竟太肥,对身体不好。
特别是何书锵,还要科考的。
把自己三天蹲在臭号的痛苦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并且警告他,太肥了,考棚会容不下他的,就不用说考试了。
第二件事鼓励何书锵好好读书,争取早日考上童生,考上秀才。
还把自己如何考上秀才的经验说了出来仅供参考。
信写好了,还附带些孙家村特产,让孙大姑带给何书锵。
一大早起床,孙山,孙伯民把孙大姑,明哥儿等人送到镖局,看着他们离去,才安心回孙家村。
这次孙二婶,以及明哥的一双儿女倒是没跟着落府城。
孙二婶说要留在孙家村帮庆哥儿相看媳妇。
孙二叔倒是开心。媳妇回来了,孙子孙女也回来了,家里不用那么冷清了。
大姐谷雨,二姐立夏也回县城了,毕竟离婆家那么久,在娘家待下去会被人说闲话。
曲终人散,孙山看着偌大的院子空荡荡的,恢复往日的安静。
像什么都没变,又像什么都变。
终归还是变了,他不再是孙山,而是孙秀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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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孙山够得着的亲事
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
转眼十月到来。
这些日子孙山都待在孙家村,无事生产,除了看书就是看书。
本想到地里干农活,还未下地,就被孙伯民和苏氏赶回家,无奈只好灰溜溜的回家。
每天晨跑,被村里人奇奇怪怪地看着,也只好灰溜溜地躲在院子里活动。
日作而息,日作而落的日子真得好无聊。
孙山又把何家何侍郎的四书五经注释研读了一遍,越读越有滋味,但这还是远远不够。
专读一人的注释,会走入死胡同,慢慢地只认可一个人。
孙山需要的是集思广益。
乡试比院试的无论是深度还是广度都深很多,广很多。
必须多看多读还有多听。
听,自然要找教授的课来听。靠自习是没办法考上的。
孙山叹了一口气,他现在急需要老师来指导。
这些日子孙山也会跑到县城,找洪秀才和黄秀才请教学问,不过两位夫子的学问有限,应付院试还行,考举人那真得没什么经验。
洪秀才和黄秀才两人考上秀才后,也参加过乡试,考了两次都失败而归。
一来两人觉得中举无望,二来家境难以负担费用,两人便不再考了,回黄阳县做起教书先生。
洪秀才和黄秀才的小小“发家致富”是从放弃乡试开始的,家底才慢慢积累,才有如今衣食无忧的日子。
洪秀才还真心告诫孙山,必须趁现在好好读书,等年纪大了,记忆力会衰退,读书更吃力。
还有年纪大了,成亲生子,杂事更多了,扰得无心向上。
最重要一点考试考多了,特别像他们这种农家子,家里没办法负担。
黄秀才也劝告孙山莫要为了中举,而一直考,让家里人吃糠咽菜,应该要及时止损。
像他们这种秀才,只要不败家,好好经营,日子不会过得太差。
如果一个秀才过得太差,肯定是他的人品问题。
他们两个都希望孙山莫要执着,挑战次数多了,失败的次数多了,就应该知难而退。
屡战屡败和屡败屡战都不可取,农家子没有条件。
孙山真心谢过两个夫子推心置腹地劝解,十分庆幸自己的求学生涯遇到良师。
孙山正在看书,苏氏走了过来说:“山子,山子,你在做什么?阿娘进来了。”
孙山把书合拢,回应一声:“阿娘,我在看书。”
苏氏看到在书桌上认真看书的孙山,满心欢喜地说:“我的山子就是勤快,考上秀才了,还是那么勤快,阿娘看好你,肯定能考个举人回来,嘿嘿。”
孙山也笑了笑:“阿娘,找我什么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如果不是急事,苏氏是不会来打扰正在读书的孙山的。
苏氏拍了拍脑袋,哎呦一声,笑着说:“瞧阿娘的记性。今日你五叔去县城买布料,到你大姐家的铺子买。你大姐夫给你带口信,说洪秀才喊你到学堂一趟,说有事找你。”
顿了顿,继续说:“你大姐夫本来想亲自来一趟的,但看到你五叔,就让他直接带口信。不过洪秀才说不是着急的事,你找个时间出来一趟就行了。”
如果着急的事,洪秀才肯定派洪叔到孙家村,而不是到夏家布衣坊,喊人带信过来了。
自从谷雨嫁到县城,村里人跟县城人联系反而通过夏家布衣坊了。
县里人跟夏家说一声,遇到孙家村人,就喊人带口信回去。
这么做就不用亲自跑一趟了。
当然如果是着急的事,肯定要亲自跑。
孙山以为洪秀才找他是探讨学问的事,毕竟他也有段时间未出县城了,点了点头说:“阿娘,我知道了,我明天去一趟。”
今天去是不成了,太匆忙了,反正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明天再去也不晚。
说到去县城,加上最近准备收粮食,孙山想起他还未到县里办理秀才文书以及把田地转到名下免税。
考上秀才最大的好处是免服役和免30亩地的税。
孙家还未分家,也就是说只要黄氏在的一天,孙家就不需要再派人去服役了。
孙家刚好有30亩水田,可以全登记在孙山名下免税。
免劳役,免田税,孙家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这么一来孙家得到好处,孙家村实际得不到好处,但隐形的好处也让其他村子羡慕不已。
孙家村经过两个月后变成十里八乡外村人口中的“秀才村”,地痞流氓也不敢在村里放肆,相反因为县令大人的喝秀才酒,还显得非常客气。
因为孙山中了秀才,村里的婚嫁显得容易多了,特别跟孙山血缘近的亲戚,最近都好多人上门打听。
那么些媒婆连孙山也不放过,孙山直言只有13岁不想婚姻之事,媒婆乘胜追击,只说定亲,等年岁一到就成亲。
孙山最后只能说暂时不想考虑婚事,他还要继续读书,不想被这种事烦恼。
谁知道媒婆转过身,就说孙秀才高傲,看不起提亲的人。
气得黄氏吗,苏氏,孙伯民跳脚,好想捉媒婆来打一顿。
孙山心有余悸,哎呦,他总见识到媒婆嘴巴的威力了,没有她们说不出的,只有她们想不到的。
最后孙山劝解黄氏三人莫要介意,媒婆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不准媒婆再进门。
孙山瞧了瞧媒婆给介绍的对象,不是商户就是小地主,看来他目前的市场只能在这两种身份找,连黄阳县衙门中人都够不上。
秀才身份或许只有在乡下和商户里吃香,到了县城的官门中人就不够看了。
孙山目前还真没打算找人定亲,孙山也非常有觉悟,找两情相悦的女子是非常难的。
好人家的闺女肯定躲在闺中,哪里会放出来遇到男子。
乡下劳作的闺女,孙山倒是不介意,但起码要识字,可识字谈何容易,男子都不一定有机会上学,更不要说女子了。
找个目不识丁的女子成亲,孙山是接受不了的。
孙山的要求也不是很高,识字,相貌过得去,性子好,良家子出身。
比如孙大姑这种就行。
至于什么高官子女,孙山没打算高攀。
他没想过封侯拜相,他只希望这辈子能安然度过并且庇佑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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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县城买房
第二天一早,孙山拿起文书,拿起地契,准备到县城办理手续。
孙二叔和孙三叔听到今后不需要再去服役和交田税,喜得找不到东西南北。
孙二叔和孙二婶拿了两只鸡过来,说给孙山炖汤吃,补一补。
至于孙三叔和孙三婶好话不要钱地一顿输出,最后孙山一根毛都得不到。
口惠而实不至。
孙山无奈地笑了笑,在孙三叔和孙三婶的谄媚中搭上孙伯民的牛车,慢慢地走出孙家村,走向黄阳县。
孙山想了一下说:“阿爹,不如我们在黄阳县买个小院子,这么一来赶不及回家,也有地方落脚,不用找亲戚借住。”
这些天孙山到县城找洪秀才或者黄秀才探讨学问,住所不固定。
不是洪秀才家,就是立夏家又或者谷雨家,总觉得不方便。
有时候他们太热情了,弄得孙山想找客栈住。
但如果被人看到他住客栈都不住亲戚家,肯定惊起一片闲话。
闲话中不是孙山有问题,就是亲戚有问题。
哎,人言可畏,特别是黄阳县那么小的地方,10个人中就能听说1个人,闲话异常地快速流传。
孙伯民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说:“我跟你阿娘想到广州府买房,将来希望你能到府城干活。毕竟府城比黄阳县好多了。如果在黄阳县买房,怕不够钱到府城买。”
孙伯民和苏氏也不知道广州府的房价怎样,但听明哥儿和庆哥儿说很贵,他们干活那么久都买不起,只能一直住在孙大姑的院子里。
孙二婶和孙子孙女这次没有跟着落府城,一来是想替庆哥儿相看姑娘,二来是扩建房子。
明哥儿这些年赚了些钱,想多建几间房子,将来分家了就不会拥挤了。
至于庆哥儿刚出师不久,赚不了几分。
孙二叔和孙二婶打算出钱再多建几间,两兄弟分家,成亲后,就有房子留给子孙了。
在外人看来孙二叔这一房过得相当好,两个儿子在府城干活,闺女又嫁到府城。
实际每家每户都有烦恼,孙二叔和孙二婶也要未雨绸缪。
孙伯民和苏氏看到明哥儿干活干了那么多年,还买不起房子,想着府城的房子肯定很贵。
他们两夫妻准备省吃俭用,慢慢存,等山子到了成亲的年纪,或许能在府城买房。
孙山鼻子酸酸地说:“阿爹,我们不一定要在府城买房,我将来在哪里干活都不知道呢?或许我能考上举人,考上进士,到外地做官呢。何况等我考上举人和进士,我自己也能买房,不需要你们的钱。”
孙伯民还未等孙山说完,立即反驳:“怎么不需要阿爹阿娘的钱,就算当官了。也需要阿爹阿娘的钱。阿爹阿娘的钱不给你给谁。”
孙山愣了愣,不知道孙伯民为什么那么激动。
随后想到前世一些老人害怕儿女嫌弃他们老了,不中用了,没有价值了,就会表现到处找活干,想找自己的存在感,以及儿女对他们的需求感。
或许孙伯民和苏氏害怕孙山将来嫌弃他们两个老了,不再需要他们了,才表现的那么激动。
孙山安抚地说:“阿爹,我这不是怕你跟阿娘没钱用吗,如果你肯给我,我肯定需要的。”
孙伯民笑了笑说:“你放心,阿爹阿娘哪里都不去,用钱的地方少,有钱用的。你要是没钱用,问阿爹阿娘拿就行。
嘿嘿,但也不能全给你的,阿爹阿娘肯定留一些,将来好哄我的乖孙子和乖孙女呢。
现在的细蚊仔,可精了,不给钱买糖,都不跟你好呢。
山子你那么聪明,我的乖孙肯定也很聪明。
将来可精了,阿爷阿奶不给钱买糖哄,都不愿意跟我们亲呢。”
孙山满头黑线,又来了,又来了。
孙伯民和苏氏三句不离一个孙子,说什么总会拐进孙子。
孙山只好无奈地笑了。
本以为孙伯民不会在县城买房子。
等走到一半的时候,孙伯民忽然说:“山子,我觉得你说得对,你经常出入县城,借住亲戚家的确不方便。我今天去问问有没有物美价廉的房子,要是价格合适,就买回来。至于到府城买房,还有时间,不着急。”
其实孙伯民还有另一层想法,孙山以后考不上举人,回黄阳县干活也不错啊。
不一定去府城。
孩子在眼皮子底下最好,走太远就像孙二叔那样,孤零零地在老家守着呢。
孙伯民想着山子在黄阳县干活好啊,他们随时都能出来看儿子孙子。
至于干什么活,孙伯民没有概念,最不济就像洪秀才、黄秀才那样开学堂收学生做夫子。
也不存在跟两个夫子抢生源。
等山子回来做夫子,洪秀才和黄秀才已经老了,该时候回家颐养天年,含饴弄孙。
孙山一喜,孙伯民终于想通了。
孙山有孙大姑的20两,还有官府赏赐的20两,总共40两,能在县城买房。
但孙山是个孝顺的孩子,买房大事肯定跟孙伯民商量。
他不同意,也不勉强。毕竟目前自己还小,不需要考虑那么长远。
现在孙伯民想通了,孙山乘胜追击地说:“阿爹,好,我们在县城买房。买个小的,不会太贵。家里也买得起。”
两人有商有量地走过城门,走到洪秀才家门前就分手了。
孙伯民去打探房子的事,孙山则问问洪秀才找他什么事。
带上孙家村特产,交给洪叔后,走进书房,看到洪秀才在整理书籍。
孙山行礼问好:“夫子,你找我什么事?是想到什么问题,让我来讨论吗?”
洪秀才摸了摸半白的夫子,指了指桌子上的资料,孙山一看,那是大表哥给他的院试冲刺题以及院试冲刺题的参考答案。
不解地问:“夫子,你是想跟我讨论试题吗?”
莫非是洪秀才仔细翻看试题,看来看去想不明白,所以召唤孙山出来一起研究。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呢。
洪秀才摇了摇头说:“县学的吴教谕找上我,问我的教学方法。毕竟我们学堂出了一个秀才,他们县学反而全都落榜。”
教谕的职责主要是教诲县学的学生、日常考核他们的学业,相当于校长兼授课老师。
未入六品,也就是不属于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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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办理秀才文书和田税
孙山奇怪地问:“夫子,吴教谕找我做什么呢?”
洪秀才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吴教谕过来请教我教学方法,你也知道,为夫哪里有什么教学方法。我的教学方法大家早就相互交流过了。后来我说你拜托省府的亲人给你收集考题,我让你们临考前每天都做题,一直做,一直做,一直做到去漳州府。”
吴教谕过来请教也是迫不得已,毕竟洪氏学堂考出了秀才,而县学的秀才记录还是洪秀才跟黄秀才当初在县学考上的。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县学再也没有出过秀才了。
而洪氏学堂竟然能教出秀才,可想而知,吴教谕的压力有多大啊。
孙山明白了,试探地问:“吴教谕是想要这些考题资料吗?”
除了这个原因,孙山想不到其他了。
洪氏学堂,黄氏学堂,还有县学,是黄阳县三间最出名的学堂。
他们之间有竞争关系,但夫子私下底的关系却不僵硬,反而是相互探讨学问,为黄阳县的教育事业发光发热。
洪秀才遇到不懂的,一般找黄秀才,之后两个人都不懂就找县学的夫子,也包括吴教谕。
所以吴教谕才会过来请教教学方法,大家都想进步,都想教出秀才。
如果再这样下去,别说县令大人,吴教谕的日子也不好过。
洪秀才点了点头说:“吴教谕就是这个意思。但这些考题是你给洪氏学堂的,我怎能私自给别人呢。”
顿了顿,继续说:“我今日找你,是问问你意见,如果你愿意我就给,不愿意也没关系,我找个理由推脱。你不要难为情,为夫会说清楚,不会牵涉到你的。”
洪秀才心里倒是愿意给,毕竟跟吴教谕多年交情,而且他也希望黄阳县多考上几个秀才,免得被外人说黄阳县不仅贫困,还没文化。
洪秀才也希望成为骄傲的黄阳县人。
孙山想了想,笑着说:“夫子,考题给你了,就任凭你处理,以后都是。”
意思是说孙山不会干涉洪秀才把考题资料送给谁。
至于大表哥那边,孙山也去信表明过会把资料跟同窗分享。
至于大表哥怎么想,还未回复,大表哥已经去了岳麓书院深造了。
两地之间通讯太艰难了,太费时了。
如果以后大表哥责怪,孙山也会请罪。
给学堂的同窗,孙山未考虑过大表哥的意愿,是他的失策。
不过既然给了洪秀才,迟早都会让别人知道的。
洪秀才可以保密,做题的学子未必能保密,还是干脆让洪秀才大大方方地给人,搭人情好了。
而不是让别人偷偷摸摸地来偷题。
洪秀才以为孙山已经问过何书谨,考题可以自己做主。
此时听到他的话,非常高兴,他的学子果真是心胸开阔的,笑着说:“行,为师谢谢你了。”
两人随后又谈论一些问题,学问学问,不仅要学,还要问,更重要是要相互探讨。
最后洪秀才说:“你别先回孙家村,吴教谕还有事要找你。大概叫你去给县学讲一讲怎样才考上秀才。你是这些年唯一能考上的,大家都希望借鉴一下你的经验,不管能不能学,总归是多了一种考秀才的方法。”
孙山点了点头,他已经开了3场“成功学”演讲了,也不在乎县学这一场。
经验十足,不用备稿都能讲得出来。
其实就把自己如何学习的经验有条有理地说一遍,轻车熟路,得心应手。
孙山今晚住宿在洪秀才家,先跟洪秀才暂别,他要找孙伯民,也不知道孙伯民打探房源怎样了。
孙山跟孙伯民约定在“金榜题名”书铺等。
不过先去一趟夏季布衣坊,告诉谷雨明天找她。
至于为什么找谷雨,
无他,
想她,想小光仔,小光女,也想让夏家知道娘家人对谷雨的重视。
经过夏记布衣坊,看到夏掌柜无聊地拍打苍蝇,夏知光正在整理布料。
农闲时日,生意惨淡。
夏掌柜别看在拍苍蝇,眼尖得很,老远就看到孙山了。
他不注意都不行,黄阳县哪里有年轻人像他穿着生员巾服,走在街上。
一出来成为焦点人物。
成为整条街最“亮丽”的风景线。
孙山对此也表示无奈,孙伯民自从他中秀才后就抽风了。
走出孙家村,就让他穿上儒服,好似怕别人不知道孙山是孙秀才一样。
孙山不想在这种小事跟孙伯民争论,他开心就行,孙山还是愿意配合的。
夏掌柜笑容满面地问:“山子,你怎么出来的?”
而且只有他一个人,不像亲家的做法呢。
孙山跟夏掌柜和大姐夫行礼问好,解释几句去洪氏学堂找洪秀才了。
最后说:“伯父,大姐夫,我先到衙门办理秀才文书和田税的事,明天再去你们那,难得出来一趟,我可想光仔和光女了。”
孙山这么一说,夏掌柜和夏知光可高兴了。
孙子,孙女有个秀才的舅舅想,那么荣幸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夏知光乐呵呵地说:“好,明天做好饭等你。让谷雨做些你爱吃的菜。”
孙山赶紧摇头说:“不用等我,明天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忙完,你们到饭点就只吃饭,莫要等。”
洪秀才说今天下午会去一趟县学找吴教谕,应该安排明天到县学演讲。
至于讲到什么时候,要看学子的反应。
所以不能让夏家等饭呢。
夏掌柜和夏知光不知道孙山的安排,但理解孙山的安排。
夏掌柜点了点头说:“行,明天让光仔和光女等小舅舅找他们玩。”
孙山笑着解释:“好的,伯父,我就是怕明天上门,见不到光仔和光女,怕他们出门玩了。”
夏掌柜腆着肚子说:“你尽管来,小孩子家家,不会出去的。”
告别夏记布衣坊,孙山经过“金榜题名”书店未见到孙伯民。
问了郑大郎,原来二姐夫郑弘远陪孙伯民去找房牙看房了。
孙山也不多说,告别郑大郎,走向县衙。
出乎意料的事,从进去到出来,办理手续异常地简单快捷,也没有遇到索贿的事。
不过孙山还是悄默摸地给了1两的办事钱。
孙山还遇到传说中的章主薄。
章主播的儿子传闻喜欢作弊,也就是一开始孙山提前进场的原因。
至于后来章主薄的儿子有没有参加科考,孙山不得而知。
但黄阳县没有出现舞弊,应该章主薄的儿子没出大岔子吧。
章主薄说话也非常客气,还赞孙山年少有为,鼓励他好好进学,为黄阳县争光。
孙山连忙应和,随后赶紧闪人,还是莫要跟章主薄有过多的交流,免得跟他的儿子产生关联,人言可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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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木落归本
转了一个圈,回到“金榜题名”书店,孙伯民和郑弘远已经回来了。
孙伯民兴奋地说:“山子,阿爹已经买了房子了,来,我们去看看,看看喜欢不?”
孙山一愣,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怎么说买就买的?
一个上午就把房子搞定了?
房子是那么好买的吗?
不需要量过夺过,再全家一起商议的吗?
怎么孙伯民说买就买的?
这不像他的性子啊,他不是那么果断的人。
而且买房子挺贵的吧,不像买把生菜,说买就买。
孙山疑惑地问:“阿爹,这么快就买到了?”
孙伯民非常兴奋,欢喜地说:“嘿嘿,房主赶着卖,我看了之后,也很喜欢,就买了。哎,买的小院子,离洪秀才的学堂不远,我想着在那里买房好啊,将来我的孙子读书也方便,走几步路就能上学了,不用像你这样要住斋舍。”
孙伯民是矛盾体。前一秒想着到府城买房子,后一秒在县城买房子。
前一秒想着孙子能成为府城人,能在府城读书,后一秒想着孙子还是留在黄阳县好,他和苏氏带着,能天天见面,能天天送他上学。
孙山无语了,不过孙伯民已经买了,现在反悔不买都不行了。
何况他都没见过院子,或许真得如孙伯民说的那样物美价廉。
孙山看了看郑弘远。
郑弘远附和孙伯民说:“山子,那个小院子真得不错,我一看就很喜欢,虽然价格贵了些,但值了。”
郑弘远也想买,可惜没钱,想不到岳父那么有钱,全款买,都不需要借亲朋好友的。
孙山听到贵了些,好奇地问:“二姐夫,买小院子用了多少钱?”
郑弘远伸出一个巴掌说:“50两。”
孙山瞪大眼睛,50两是真得贵,因为孙伯民说是小院子。
莫非他理解的小院子和孙伯民说的小院子不一样?
小院子其实是大院子?
50两可以买一个两进院了。
多说无益,不如亲眼看。
于是孙伯民,郑弘远领着孙山去看房子,郑大郎出于好奇,也跟着去。
至于书铺,吩咐对面的“蟾宫折桂”的掌柜帮忙看一看。
孙山又疑惑了,两间店铺不是竞争对手吗?
竟然放心让对面的掌柜来看铺?
郑大郎漫不经心地说:“蟾宫折桂和金榜题名幕后都是一个东家,相互看一下没事的。”
孙山服了,原来黄阳县的书铺被同一个老板垄断。
记得上辈子经常两个卖同一品类的小吃店开在一条街,结果背后是一家人开的。
如今的“蟾宫折桂”书铺和“金榜题名”书铺干着同一件事。
看来自古以来,做买卖的套路都是一样的。
孙伯民买的小院离洪氏学堂真得很近,洪氏学堂在主街的正中央,小院子在主街的最尾端,算得上凤尾。
隔着一条路,转个弯就到南区,也就是夏季布衣坊的那边。
正演绎着宁为凤尾不做鸡头。
院子的门中规中矩,能容纳一辆马车进入。
孙伯民抽出钥匙打开大门。
一走进去,有一堵影壁。
孙山愣了愣,这么一堵平平凡凡雕刻着画的墙,就显得房主不简单。
无论是夏家,孙家,郑家,孙山都没见过做照壁。
黄阳县只在黄秀才和洪秀才家里见过。
绕过照壁,整个小院子呈现在眼前。
小院子还真是小院子,真的小。
前面一个庭院,再前面就四间房子,其他的就没有了。
孙伯民和郑弘远一眼看上去就喜欢,同样孙山一眼看上去也喜欢。
这座房子,走得是小而美的精致路线。
像极迷你版的苏州园林。
小乔流水人家。
庭院里有小凉亭,小假山,有绿植,有花有草,有水井,还有一条小溪经过。
孙山好奇地看了看小溪流,原来是从外面的小河里引进,再引出去。
看到这样的设计,孙山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怪不得地方虽小,房子虽少,能值50两了。
就那个纳凉的小凉亭,小假山都值不少钱。
更不要说精心打理的绿植,花树。
房子的原主人绝对有品味。
孙伯民这50两,买得值。
郑大郎看到小院子,也很喜欢,兴奋地问:“亲家,这地方好啊,美啊。要是我阿爹看到了,肯定也喜欢。这个院子,读书人最喜欢的。你买得好,山子如今是秀才,住在这里最合适的。”
郑大郎经常看到郑童生说什么花啊,草啊,荷花,梅花啊,有时候呢喃自语,像无病呻吟。
要是让郑童生看到这个院子,肯定想办法买下来。
孙山疑惑地问:“阿爹,原房主为什么卖?”
看房子,当初肯定花了不少心血的,怎么会无端端地卖掉呢。
孙伯民笑着说:“房牙说,院子的主人在县学教书,他也是秀才,从外地来的。不过年岁大了,准备告老回乡,含饴弄孙。所以就卖掉黄阳县的房子,回老家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后孙伯民嘿嘿笑:“我买房子的时候,为了让房牙忌讳,不敢骗我。就说我有个刚中秀才的儿子,要是敢骗人,我就让你去告官。”
孙山心里暗笑,孙伯民现在也学会拉大旗,作虎皮。
孙伯民继续说:“房主听到我说秀才儿子,立即问是不是孙秀才。知道后,二话不说就卖了。刚才去衙门办手续,还说要你好好打理房子,特别院子的花花草草,他花了不少心血养的。”
孙伯民乐呵呵地说:“我就告诉老秀才,你也喜欢养花,老秀才听后,更高兴了。”
孙山也想不到孙伯民买房子还有这么多小插曲。
县里的夫子住的,弄成这样也不奇怪。文人嘛,总喜欢文绉绉的。
这个小院子一派苏州园林风格,孙山好奇地问:“阿爹,老秀才是不是江南人啊?”
孙伯民点了点头说:“是的,他说要跟老妻回江南了,他的儿女在江南,落叶归根。里面的家具也不要了。不过我看家具还不错,就补给他1两银子。”
孙山沿着小院子参观,处处透露着别致,真是个精致的老秀才。
有四个房子,一间厨房兼洗澡房,一间正厅也就是会客厅兼饭厅,两间卧室。
看得出老秀才一家不多人。
从孙伯民和他的对话,应该是他和妻子独自在黄阳县,儿女在老家。
如今老了,回家乡了,木落归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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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县学一个字------大
孙伯民说买房就买房,不带手软,一点也不像他的风格。
不过这房子挺不错,虽小但精致,孙山也很满意。
孙山疑惑地问:“阿爹,你怎么带50两出来的?”
50两银子大概3斤重,就算不嫌弃银子重,孙伯民也不会随身携带那么多。
孙家没有银票,对于这薄薄的一张纸可放心不过。
孙伯民挠了挠头,憨厚地说:“我准备把银子换成金子好保存,所以就带了出来。不过现在换不成了,买了房子了。”
孙伯民想着金子小,能贴身带着,山子要是去外地上学,带上银子多不方便啊。
虽然银子和金子换来换去,钱庄要了置换费,但也比带重物出门好。
钱财不露外,万一别人窥视了,可危险了。
孙山不知道孙伯民想那么多,只认为金子好保管。
不过像他这种能用银子换成金子的在孙家村绝无仅有。
郑大郎看过房子非常满意,随后便吩咐大儿子郑弘远帮孙伯民收拾一下,自个赶回去看铺子。
幸好他的工作比较自由,老板不在黄阳县,也就是年中年尾进货的时候过来查看,平时店铺都是郑大郎做主。
其实房子也不需要怎样整理,该有的全有。连煮饭的锅都还在。
老秀才早就搬离这里,到县学借住。
听孙伯民说老秀才已经放出房子售卖好些日子了,因为50两的高价,房子卖了一段时间卖不出去。
老秀才又不愿意降价,坚持没有50两不卖。
明天老秀才便要离开黄阳县回江南了。至于房子就交给牙房卖,得到的钱再让好友寄过来。
今日碰巧孙伯民看房买了。
老秀才和孙伯民都觉得非常神奇,临走前一天,房子就卖掉了。
别说他们觉得神奇,孙山也觉得神奇,或许这叫做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孙山、孙伯民、郑弘远仔细打扫房间,只要买些被子就可以入住了。
孙伯民打算今晚就住在此,不再去麻烦二女婿家里。
至于孙山说到洪秀才家住,已经说了,只能过去住。
洪秀才的媳妇特别喜欢孙山,肯定做了好大一桌菜,等着孙山来吃晚饭。
第二天一早,孙山去县学演讲“我,孙山,秀才”。
孙山希望以后能演讲“我、孙山,举人”
“我,孙山,进士”。
昨天洪秀才把考题资料送给了吴教谕
吴教谕大喜,好话不断地说出,最后需要孙山来给县学里要考县试,院试的学子鼓劲,告诉他们考上秀才不是梦,他们黄阳县已经有新鲜出炉的秀才了。
孙山也乐意去演讲,一来可锻炼胆量和口才,二来跟学子交流,大家一起进步,三来卖人情,跟吴教谕交好,往后有什么事,不说帮忙,提醒几句也好。
人情世故,活在江湖里,总有必要的江湖规矩。
孙山也曾经来过县学。
轻车熟路地走到县学。
说县学,其实就是一间学校。
里面有君子六艺,即:礼、乐、射、御、书、数。
县学相当于黄阳县的贵族学校。
能到里面读书的不是有钱就是有权。
比洪氏学堂的教学条件好太多了。
不说别的,县学一个字------大!
有蹴鞠场,还有马场。
孙山远远看过马场,只有两匹老黄牛般的老马。
但对于黄阳县这个山卡拉的地方来说,已经了不起了。
县案首章越在县学读书,君子六艺中的“乐”就不错,会吹笛,而且吹得很好听。
吴教谕看到孙山来了,笑着说:“孙秀才,多谢你了。”
孙山一愣,随后拱手行礼:“教谕,叫我阿山便是。夫子经常提起你,说跟你是茶友,经常一起以茶会道。”
吴教谕50岁上下,跟洪秀才年纪差不多,而且还是县学的教谕。
客气点叫孙山孙秀才,如果想亲昵点,喊名字。
孙山当然选择后者,还有一层关系是吴教谕是洪秀才的好朋友,怎能让老师的朋友称自己是秀才呢。
在不涉及到“反目成仇”的情况下,孙山只能伏低做小,年岁摆在那,阅历摆在那。
吴教谕听到孙山这么说,跟洪秀才一样,喜欢摸了摸半白的胡子。
笑着说:“洪兄教出了个好学生,我是羡慕不已。行,就喊你阿山,来,今天给县里的学生讲讲你是如何考上秀才的,好让他们体会体会,看看能不能学到经验。”
孙山跟吴教谕边走边聊:“教谕,我能考上秀才,全靠老师和运气,当然还有我的小小努力。今日我会把自己如何学习的方法说出来,给学子参考参考。”
吴教谕从洪秀才那里了解到,孙山这人守信,还大方。
如果不大方就不会把省府要到的资料拿出来跟同窗分享了。
如果不大方,就不会让洪秀才也把资料送过来了。
这种心胸,在13岁的年纪少年身上是少有的。
吴教谕也终于明白孙山为什么考上秀才了,
吴教谕走入课室,随后介绍孙山,之后就把主场交给孙山了。
孙山人小小的,站在中央,但气势一点也不输。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穿上学子梦寐以求的生员巾服,就能让学子眼里冒光,看孙山自带滤光。
就像上辈子,听到某某院士,某某科技大佬过来给学生分享知识,学生自然无比崇敬。
孙山一点也不藏着捏造,把自己的学习方法分享出去,他也希望黄阳县多出几个秀才,甚至举人,进士,往后靠同乡关系也好攀谈。
盘根错节,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讲完后,又跟学生讨论问题。
连案首章越也在,跟孙山还谈得非常和谐,丝毫没有因为当初自己是案首压孙山一头,自己在府试和院试考不过孙山而感到无地自容。
章越真得做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甭管以前你比别人厉害。等别人比你厉害,就应该取经,毕竟这世道,还是看结果的。
演讲完后,探讨完后,吴教谕跟孙山吃了一顿饭,当然是在县学的食堂吃,是特供餐。
孙山非常满意县学的伙食,有菜有肉有汤,不愧是县学,比张婶子做的饭多选择,还好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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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希望德哥儿能有个好的前程
吃过午饭,吴教谕还热心地给孙山介绍起县学。
同时忧心忡忡地表现黄阳县的教育落后,学子考不上秀才,不仅他忧心,县令大人也忧心。
今年孙山考上秀才,也只不过高兴一秒钟,因为黄阳县还是成绩垫底的。
等年终大总结,他会挨县令大人的批,县令大人会挨知府大人的批。
吴教谕说些有的是没的,好话坏话说尽,最后才引出目的,希望孙山这个有资源的,要是取得资源,提供洪秀才时,顺便捎带县学这边,他会感激不尽的。
现在知识是垄断的,就算他是教谕也是垄断县里的资源,外地的或者世家的够不着,希望孙山做起“桥梁”,能帮助黄阳县的教育贡献一份力量。
孙山能怎么说?只能说好的,尽量,尽力。
吴教谕显然把孙山能考上秀才,归功于有独特的资料。
他认为自己的教育资源比洪秀才的还多,自己的学生都考不上,洪秀才的学生考得上,肯定因为多了份来自省府的资源。
至于孙山天赋异禀,骨骼惊奇、天资超凡,吴教谕表示看不到。
在他眼里,孙山平平无奇,一眼看上去,看不到聪明样。
孙山参观完县学,便跟吴教谕告辞了,再聊下去,恐怕要吃晚饭了。
跟吴教谕不是很熟,吃晚饭还是不要吃了。
正走出县学,眼睛一飘忽,看到告示栏上竟然招工。
孙山眼珠子一转,问道:“教谕,县学招杂役吗?”
孙山这是明知故问,如果吴教谕聪明,肯定看得出他的想法。如果不聪明或者不想搭讪,直接回答是就行。
吴教谕的确聪明,试探地问:“是,最近有个秀才年岁大了,要回乡安度晚年,之前本来他带过来的人干的,现在也跟着老秀才归家了,所以县学这边有空缺,怎么了?阿山你有介绍?”
孙山一愣,想到孙伯民昨天买的房子,老秀才回老家。
孙山好想说一声好巧啊,竟然都让他碰见。
吴教谕问有介绍,那证明还是没合适的人选,至少他还没有合适的人选。
孙山直言直语:“教谕,我有个堂兄弟,刚从学堂出来,正找工。看到县学这边招杂役,就想问问。如果招满了,那没事。”
孙山顿了顿说:“我这个堂兄比我大一岁,长得高大威猛,浓眉大眼,喜欢读书,不过实在没天赋,所以没办法只好不读了。我看县学这边,读书氛围浓烈,他肯定喜欢到这边干活。”
孙山说大话不眨眼,为了他的所谓堂兄弟德哥儿拼了。
吴教谕想都没想地说:“我也不知道招没招到人,我去问问教导。”
所谓训导是指辅助教谕的助手。
孙山跟吴教谕又返回去。
等吴教谕问教导的时候,还真没找到人,刚贴的招工启示。
贴在县学内部的告示栏,是想从内部推荐。
与其在外面招人,不如由县学的教职人员推荐,还是用熟人放心。
这次招工就是招县学的杂役,至于做什么,没有具体的工作内容。
像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比如帮助教职人员寄件收件,接待来客,学生出了问题通知家长等,有时候还需要简单修缮,有时候还在校门口做保安。
反正就是闲杂,听人使唤。
孙山又问了工钱。
500文一个月包吃包住,至于有没有其他补贴或者灰色收入,教导没说。
孙山看到这个要求,这个工钱,拼命地为德哥儿争取,要不是今天凑巧加凑巧看到,还轮不到德哥儿。
虽然德哥儿今年才14岁,但过年后就15岁了,算得上小大人了,也够得着成亲的岁数。
加上德哥儿长得端端正正,高高大大,身子结实,不用担心别人嫌弃岁数小。
吴教谕想到刚拿了孙山的考题资料,还指望孙山拿更多的考题资料,便卖这个人情给孙山,笑着说:“行,你叫你的兄弟过来看看,如果合适,就留下。”
孙山大喜,吴教谕这是客套话,只要德哥儿不是蠢笨儿,吴教谕肯定要人。
面露感激地说:“教谕,多谢了,有劳你了。”
回到刚买的小院子,孙伯民正在修修补补,而大姐谷雨和二姐立夏也来了,正帮忙打扫卫生。
至于小光仔真厉害,竟然照看小光女和小哭包。
在院子中央,摊上一张凉席,小哭包躺着,小光女坐着啃甜瓜,小光仔拿着一包糖一边吃一边看着两个家伙。
见到孙山回来,小光仔眼尖,立即站了起来,飞扑到孙山的双脚。
孙山把他抱了起来,点了点小小鼻子说:“光仔在做什么?”
小光仔指了指弟弟和妹妹:“阿娘,二姨叫我看着他们,我不想看,就打我。”
说完,伸出一只细细的手臂,另一只手指着手臂说:“打,阿娘打这里,好疼。”
随后可怜兮兮地看着孙山。
孙山暗笑,这小家伙是来告状的。
孙山非常顺从他的心意说:“哎呦,阿娘打光仔啊,等会儿舅舅帮你打阿娘,好不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光仔满意了,高兴地点头说:“打,打阿娘。阿娘也打我呢。”
孙山放下小光仔,小光女甜瓜不吃了,高高举起双手,哎呦哎呀地叫,看样子是想让孙山抱她。
孙山看着白白胖胖的小光女本来很喜欢的,但看到她吃甜瓜,吃得全身都是,怪埋汰的。
想了想,还是算了,抱着她会弄脏衣服,摇了摇头说:“不抱,小光女吃甜瓜,跟哥哥和弟弟玩。”
小光女举了老半天的手,看到舅舅不抱自己,瘪着嘴巴,想哭。
孙山赶紧把甜瓜塞到她的嘴里,让她吃东西忘记哭。
至于旁边的小哭包,孙山是不敢碰,上次碰了一下,哭得快断气了。
听二姐夫说小哭包这些天好多了,不知道是长大了些,还是找神婆作法,哭的次数少了。
说是这样说,但孙山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远离小哭包为上计。
跟孙伯民,谷雨,立夏打了招呼,又把今日在县学的事说了出去,特别关于帮德哥找活计干的事。
孙山先斩后奏没问德哥儿意见,要是他不愿意,孙山就找村长家的孙子。
机会难得,孙山想替孙家村的人争取。
孙伯民满不在乎地说:“德哥儿怎么不愿意呢?在县学干活多好啊,多少人求都求不到来,给钱找关系都找不到门路呢。500文一个月,包吃包住,这么好的活计到哪里找啊。”
谷雨也这样认为的:“山子,要不是你考上秀才,这么好的机会,哪里轮到德哥儿。”
立夏也是这样认为的:“山子,你莫要担心德哥儿不愿意,就算他不愿意,三叔三婶也让他愿意来。如果县学招女工,我都抢着去呢。”
德哥儿年后不再上学,到时候做什么也不知道。
孙山跟德哥儿一起长大,自然想给他找个去处,免得成为村里的闲杂人员。
就算现在还未从郑氏学堂毕业,差几个月提前退学也没关系。
希望德哥儿能有个好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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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可要把举人老爷管家的位置留给我
第二天一早孙伯民就赶牛车回去了。
孙山起床后,到黄阳县商业区的云吞店吃早饭。
云吞的味道还是那个味道,记得准备上学,孙伯民用背篓背着他,孙三叔带着德哥儿出来买开学的新书,四人就在这间云吞店吃云吞。
小二哥还说他家云吞,县令大人都说好吃。
不知不觉,时间过得真快。
孙山结账后,正走出云吞店。
小二哥急忙招呼进来的客人:“靓仔,吃什么,我家的云吞孙秀才都觉得好吃,刚才才吃完。”
看着还站在门栏的孙山说:“孙秀才,是不是我家的云吞很好吃啊?”
孙山满头黑线,转过头温和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好吃,真好吃,我经常来吃。”
孙山除了说好吃,还能说什么,如果说不好吃,好害怕走不出这间店铺。
小二哥听到后,满脸笑容地说:“听到没,孙秀才都说我家的云吞好吃,靓仔,来我家吃云吞准没错。”
孙山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出云吞店。
其实心里想说这家的云吞一般一般,不是好吃到飞起。
同时也想到县令大人当初或许也是他这样回复,这样想的。
黄阳县的商业区单纯是商业区,里面开了很多小店,也有很多摆摊。
想要买生活用品就到这里买。
孙山顿了顿,猛然地发现黄阳县好似没有红灯区,也就是“怡红院”。
他在县城读书那么久,竟然没遇到妓女。
或许有,只不过他注意不到。
但根本没有电视剧演的那种“怡红院”。
至于赌场,倒是有,就是一间屋子,好多人聚集在一起赌博,村里也流传赌狗被打被杀的故事。
孙山甩了甩头,不再想东想西,慢慢地踱步走到“金榜题名”书铺看书。
他的“VIP阅书卡”还未过期。
孙山跟郑大郎打了一声招呼,就走到二楼找书看。
等到中午,立夏的婆婆给郑大郎和郑弘远送饭,同时把孙山拐回家吃饭。
吃过饭后,继续到书铺看书。
傍晚回到新家的时候,门上已经挂着“孙宅”了。
昨天孙伯民叫木匠做的,今天就挂上了,效率真高。
孙山一脚踏入“孙宅”,还未等里另一只脚跨进去,就被孙三叔和孙三婶急速地拉起来。
两人年纪不轻了,此时身轻如燕地带着孙山起飞。
吓得孙山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孙三叔无比激动地把孙山拉到身边问:“山子,德哥儿真得可以在县学干活?”
孙三婶无比激动地把孙山拉到身边问:“山子,真得是500文一个月,包吃包住?”
孙三叔又无比激动地把孙山拉过来问:“山子,你没有骗三叔吧,德哥儿真得能入官家干活?”
孙三婶又无比激动地把孙山拉过来问:“山子,你没骗三婶吧,这种好事竟然被德哥遇到?”
孙山被两夫妻拉来拉去。
这就算了,嘴巴还哔啦吧啦地说个不停,根本没机会让孙山开口解释。
德哥儿从屋子出来,看到孙山后,像老鹰扑小鸡,一个飞扑,紧紧地抱着孙山。
哭丧着脸说:“山子,我不想到县学干活,我要待在你身边,做你的管家。”
话刚说完,孙三婶和孙三婶立即松开孙山,给德哥儿一个混合双打。
孙三叔面目狰狞地大声骂:“什么管家?山子哪里需要你做管家!你给我好好去县学干活,多少人盼都盼不来,要不是山子求情,你根本没机会。”
孙三叔一听到县学,那可是官学,是属于官府的,只要德哥儿进去干活,就是帮官家干活,多么威风啊。
这种机会哪里找啊!
想他辛辛苦苦供德哥儿读书,竟然读成蠢笨儿,早知道就不给钱他念书了。
孙三婶凶相毕露地大喊:“德哥儿,你莫要不知道好歹,你不做也给我乖乖去做,要不然别怪为娘不客气。”
这个小子,一天不打周身痒是不是?
孙三婶气炸了,要不是他姓孙,山子才不为他找活计。
德哥儿好委屈,他真得不想去县学干活,他真得只想读完书后,跟在山子身后做秀才老爷的管家。
跟着山子多好是,山子大方,还不打人,要是骂就让他骂几句,又不会少块肉。
跟其他人干活哪里有跟山子干活自在。
瘪着嘴巴,非常不情愿地说:“山子,我不想去县学做事,我要做秀才管家,我要跟在你身后干活。”
山子太过分了,竟然不声不响地帮他安排活计,而且还是外人看来非常好的活计。
自己要是拒绝真得不知好歹。
不仅会被阿爹阿娘打,还被亲朋好友骂呢。
山子是不是嫌弃自己是累赘,所以要甩掉自己?
孙山知道德哥儿不愿意的,想不到这么不愿意。
不过不愿意也要让他愿意。
孙山要到外地求学,肯定不能带着德哥儿。
德哥儿读书还好,可他准备毕业了,不能让他在村里游手好闲,跟着混子学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至于孙大姑那边,有安排也要计划,不能说安排就安排。
现在有机会了,不如先替德哥儿求一职,让他先干着,等有好的活计再跳槽。
在县学干活,多好听啊,特别对于小老百姓来说,能在官府里找到事做,那是老天开了眼,走了狗屎运。
孙山早就预料到孙三叔和孙三婶无论如何都会逼德哥儿到县学做事的。
工钱是一回事,主要是对外说倍有面子,孙三叔夫妻和德哥儿也被人高看一眼呢。
孙山从孙三叔和孙三婶手中解救了德哥儿,把他带到一边,低声说:“德哥儿,我安排你到县学干活,是有苦衷的?”
故作一副非常苦恼地样子。
德哥儿瞪大眼睛,好奇地问:“山子,什么苦衷,莫非是让我进去做细作,帮你刺探县学的机密?”
最近德哥儿看了几出村与村的巡逻戏剧演出,不由地发散思维,往阴谋论方面想。
孙山满头黑线,无语地说:“德哥儿,你是不是想做我的管家?”
德哥儿不明白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刚才还讲密探的事,怎么又跳出来讲管家呢?
山子的思维他跟不上呢。
不过还是点头说:“是的,山子,我就是想做孙秀才老爷的管家。”
孙山嗯了一声回到:“可我不可能请没有干活经验的你做管家的。”
听到这个德哥儿就气炸了,山子说来说去,就是不想请他做管家。
孙山先德哥儿一步发声说:“我把你安排到县学干活,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叫做刺探县学的机密。县学有什么机密呢?关于书?关于考题吗?县学根本没什么值得刺探的。我跟县学的教谕都认识,要是需要县学的书和考题,问他就是了。”
德哥儿不解地问:“那你安排我到县学干活做甚?”
山子一向很狡猾,德哥儿现在多了个心眼,得防着他。
孙山漫不经心地说:“喊你到县学干活。一来可以赚钱,二来你在干活的途中学到东西,学到经验。等我考上举人老爷,你也经验丰富了,到时候我请你做举人老爷的管家,比秀才的老爷的管家更威风了。”
德哥儿好了伤疤忘了疼,听得孙山说请他做举人老爷的管家,眼睛亮起来了。
惊喜地喊:“山子,你真得请我做举人老爷的管家?没骗我的吧。”
德哥儿就没想过孙山考不上举人,也没想过多年后,他在县学干得好好的,比跟孙山干更好。
他只想着要跟在孙山身边,做孙山的管家。
孙山点了点头说:“肯定请你,所以你要到县学好好干活,积累经验,等我考上举人,就到我身边做举人老爷的管家。举人老爷的管家可是黄阳县独一份的,谁都比不上你呢。”
德哥儿听到后,心花怒放。
山子说得对,举人老爷的管家比秀才老爷的管家威风多了,到时候谁见到他都要客客气气呢。
德哥儿拍了拍胸膛,拍得鼓鼓响地说:“行,山子,我就到县学干活,等有经验了,你也考上举人了,然后我就到你身边做举人老爷的管家,嘿嘿,山子,你安排的很好。
我现在没经验,的确不好做管家。
等我在县学观摩观摩别人是怎么做管家的,我要把本事全学过来。
山子,你等着我,可要把举人老爷管家的位置留给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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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德哥儿见工
德哥儿被安慰到了,搂着孙山的小肩膀有说有笑,还对孙三叔和孙三婶说:“阿娘,阿爹,我去县学干活。”
孙三叔冷哼一声:“知道就好,乖乖地给我在县学好好干活。”
孙三婶嬉笑地说:“还是山子有办法,德哥儿最听你的话。”
随后冷着脸对德哥儿说:“德哥儿,你要好好听山子的话,你们俩是兄弟,山子安排你到县学干活,是为了你好。”
两夫妻心里美美地想着,等德哥儿到了县学干活,他们就让全村都知道。
嘿嘿,他们两个在村里可有面子了。
深深地看了一眼孙山,秀才公就是秀才公,这么随便就能找到一份好活计。
他们夫妻俩可要好好跟孙山相处,得要处出超越叔侄的关系。
至于超越叔侄的关系是什么关系,孙三叔和孙三婶也不懂。
反正就是无比亲密的关系。
从孙家村出来的还有黄氏,苏氏。
正从门外进来,原来出去买肉菜了。
苏氏看到孙山便喊:“山子,你回来了?”
苏氏手里拎着肉,跟着孙伯民走了进来。
黄氏笑着说:“山子,等会我们做红烧肉。你最爱吃的。”
孙山什么都爱吃,笑着说:“阿奶,阿娘,你们也回来了。你们做的饭最好吃,我什么都爱吃。”
晚上一家人吃了顿有肉有菜有汤的丰盛晚餐。
由于房间少,不够地方睡。
黄氏,苏氏,孙三婶一间,德哥儿,孙山,孙伯民一间。
至于孙三叔,睡大厅,嘴里嘟囔着:“大哥,你买的院子太小了,应该买大些的。”
孙伯民挠了挠脑袋,憨厚地说:“我也想卖大的,不够钱呢。”
孙伯民那天看房子,看了好几套。
不过在洪秀才附近的只有老秀才这套,其他几套在平民区那边。
孙伯民想来想去,孙山是秀才,不能住在平民区那边,而且这里离洪秀才和黄秀才的学堂近,方便孙山找他们讨论学问。、
一时冲动就买了一套小院子。
孙三叔听到孙伯民说不够钱,立即不出声了,害怕大哥找他借钱。
到时候借的话,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还?不借的话,又说不过去。
所以孙三叔非常聪明,不再谈这个话题。
第二天一早,德哥儿被孙三婶打扮的玉树临风,英俊挺拔,一副良家子的模样去见工。
孙山仰头看了看,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胸膛。
孙三叔吩咐道:“德哥儿,你乖乖地给我去见工,莫要出幺蛾子,山子喊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懂的回来再问。”
最怕德哥儿太跳脱,不稳重,被县学的夫子们嫌弃。
孙三婶千叮万嘱:“德哥儿,你得给我好好地说话,看到县学的夫子,知礼懂礼。”
黄氏也嘱咐道:“德哥儿,能在县学干活可不容易,你要争取机会,不能错过。”
三人加上孙伯民和苏氏一番叮嘱后,孙山领着德哥儿走出孙宅,走向县学。
县学离孙宅不远,两刻钟就到了。
孙山还未自报家门,门房看到他便请他进去,还屁颠屁颠地给孙山通报。
孙山来不及给“贴士”,门房就离开了。
等了一会儿,吴教谕就来了,两人赶紧见礼。
孙山把德哥儿介绍给吴教谕。
德哥儿很知礼懂礼,脆生生地给吴教谕行礼问好。
吴教谕摸了摸半白的胡子,笑着说:“阿山,这就是你的堂哥阿德吧,挺精神的一个小伙,识字吗?”
德哥看了一眼孙山,点了点头说:“教谕,我7岁入学,今年才不上学的。我识字的,会看告示,会算账。”
吴教谕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不错,在县学干活,一定要识字。行,阿德你就留下来,跟在吴管事的后面学习。”
所谓的吴管事,就是管理县学杂务的人,是县学聘请过来干活的。
吴管事孙山见过,是吴教谕的亲信。
这世道就是这样,盘根错节,任人唯亲,肥水不流外人田。
德哥儿有机会进县学干活,完全是老秀才要回老家,县学出现了空位,刚巧被孙山趁机而入。
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看着德哥儿的位置呢。
吴教谕安排德哥儿跟着吴管事干活,实际把德哥儿拉入吴教谕这一支队伍。
孙山叹了一口气,小小的一份工作,要讲的学问都很多,县学也是江湖之地,有江湖斗争。
德哥儿的面试很简单,或者说几乎不用面试。
吴教谕问了几句,就让吴管事带着德哥儿熟悉环境,连上手写几个字都不用。
孙山则跟着吴教谕到书房,两个人探讨学问,相互交流方法。
吴教谕交流教学方法,孙山交流学习方法,两人相互提出意见,聊着聊着就中午了。
孙山跟德哥儿在学堂吃了一顿饭才离开。
临走前,吴教谕还吩咐孙山有空就来县学找他讨论学问。
吴教谕发现孙山的基础知识很扎实,对四书五经有自己的另类解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吴教谕那一刻觉得他的理解真得落伍了,跟不上现在学子的想法了,更加有危机感了。
孙山连忙应承,带着德哥儿回孙宅了。
德哥儿佩服地看着孙山说:“山子,你真厉害,在官大人面前那么镇定,我就做不到了,我刚才可紧张了。”
凡是有关于“官”的职位,老百姓都会喊一声大人,就像喊不入流的吏,见到官差也会喊一声大人。
孙山摇了摇头说:“我刚开始也紧张,见得多了就不紧张。你也是,好好在县学干活,干得多了,接触得多了,就会平常心对待的。”
德哥儿拍了拍胸膛,保证道:“行,山子,我会好好在县学干活的,等你考上举人老爷,我就到你身边做举人老爷的管家。嘿嘿,你放心,那时候我已经好有经验了。请我,你吃不了亏,上不了当。”
顿了顿,德哥儿继续说:“山子,县学的伙食真好吃,有肉有菜有汤,嘿嘿,比我阿娘做的好吃。”
孙山和德哥儿无声地对视一眼,随后哈哈大笑,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家了。
沙湾古镇,小说中大表哥何书谨的何家村原型
想不到被读者发现小说的背景,哈哈哈
广州番禺沙湾的何氏家族百年来出了很多进士举人,近代还有烈士,院士,人才辈出
广州最有历史底蕴的地方,没有之一。我最喜欢的古镇是沙湾
被读者发现《孙山》这本小说的背景原型。大表哥何书谨的何家村。如果来广州,一定要来沙湾走一走。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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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给“孙宅”倒是增添不少热闹
孙三叔和孙三婶得知德哥儿被聘用了,狂放不羁地哈哈大笑。
孙三叔叉腰仰头大喊:“想不到我儿那么有出息,能在官家干活,哈哈,我看孙家村还有谁能比得过我儿。”
或许觉得自己说话太过了,立即点头哈腰,谄媚地对着孙伯民说:“当然德哥儿比不过山子,嘿嘿,我们家多亏山子考上了秀才,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
孙三婶刚才笑得非常放肆,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巴小心地笑。
不能太过火,万一山子看不顺眼,往后不提携三房就糟糕。
欣慰地看着德哥儿,心里暗赞还是德哥儿聪明,从小就喜欢跟呆头呆脑,目光呆滞的山子玩。
谁知道山子越长越出息,越长越开窍,并且一骑绝尘地飞奔,把孙家村,不,是黄阳县的所有小子甩得远远的。
嘿嘿,德哥儿好眼光,找到个好靠山。
孙三婶觉得今天是个值得高兴地日子,屁颠屁颠地跑到黄氏跟前,舔着脸说:“阿娘,德哥儿不久就到县学干活了,我的心也安稳了。这不,今晚我们庆祝庆祝,我现在去墟市买些肉回来哈。今晚我们吃顿好的。”
黄氏满意地看着孙三婶,点了点头说:“行,你跟叔文买些肉菜回来庆祝。这次多亏了我们的山子,德哥儿才有机会到县学干活。”
难得孙三婶大方一回,黄氏很欣慰。
孙三叔一听到孙三婶竟然主动地买肉,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拼命地给孙三婶眨眼睛。
孙三婶看到装作没看到,跟孙叔文做夫妻十几二十年,早就知道他眨眼是什么意思了。
无非就是别装阔佬,充大头鬼,怎能花钱买肉大家吃呢,要吃也偷偷买回家吃。
孙三婶虽然吝啬,但怎么也比孙三叔大方一丁点,皮笑肉不笑地说:“阿娘,大嫂,我现在跟当家的去买,你们等着哈。”
说完拼命地对着孙三叔眨眼。
孙三叔正想说什么,但已经被孙三婶推着出门。
苏氏咕噜一句:“今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竟然说买肉吃。”
苏氏不指名道姓,大家都知道是谁。如果德哥儿和黄氏在,苏氏肯定对着孙伯民和孙山大吐特吐孙三叔和孙三婶两夫妻。
孙伯民皱着眉说:“难得三弟和三弟妹买肉吃,你就莫要乱说话。”
苏氏不敢出声了,不忿地看着门口。
德哥儿倒是个诚实的孩子,对着孙伯民和苏氏说:“大伯,大伯母,我阿爹阿娘这是讨好山子呢。他们经常在家里说,山子以后就是他们的大靠山了,以后吃香喝辣的全靠山子了。山子将来肯定有出息的,只要山子手指头漏一点,就够阿爹阿娘这个穷亲戚过上好日子了。”
苏氏听到德哥儿这么说,一边生气一边高兴。
生气的是孙三叔和孙三婶脸那么大,凭什么让山子给他们吃香喝辣。
高兴的是即使很讨厌的人,只要夸山子,苏氏就开心,他们这么说,眼光不错。
孙山瞬间无语了,想不到孙三叔和孙三婶终于看出自己的能耐,未雨绸缪,想通过施些小恩小惠来笼络,让自己以后罩着他们。
孙山一时之间无话可说。
黄氏摇了摇头说:“山子,不用理会你三叔和三婶,有阿奶在,他们两个出不了幺蛾子。”
黄氏想着等回到孙家村,让村长帮忙看着孙三叔和孙三婶,不准他们离开孙家村。
只要在孙家村,他们两个怎么做也没关系,村长和自己会教训的了。
孙伯民无奈地笑了笑:“算了,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三弟和三弟妹,他们俩的性子就这样,哎。”
顿了顿,对着德哥儿说:“德哥儿,这些话莫要对外面的人说,知道不?”
德哥儿点了点头,脆生生地说:“大伯,你放心,我只对你们说,外人可不会说的。
大伯,二哥跟我是跟你和山子一伙的,不跟阿爹阿娘一伙。
我们听大伯的话,不听阿爹阿娘的话。”
德哥儿好似想到什么,转过头对着孙山说:“山子,我也听你的话。你聪明,听你的准没错了。”
孙山哭笑不得,万万想不到,德哥儿和永哥儿叛变,做起二五仔,成为大房的人。
要是被孙三叔和孙三婶知道,肯定来混合双打。
黄氏噗嗤一笑,拍了拍德哥儿的大手说:“德哥儿说得对,以后听山子的话好,山子是秀才老爷,山子聪明,想得肯定深远。”
德哥儿挠了挠大脑袋,笑呵呵地说:“阿奶,我也听你的话,你叫我走东就走东,走西就走西。你们都是为了我好,我知道的。”
孙山看了看德哥儿,想不到德哥儿能想得那么透彻,好似真得长大了。
孙三叔和孙三婶去得快,回来也快。
孙山瞄了一眼两人买了什么。
好家伙!
真不愧是孙三叔和孙三婶,还是原来的他们。
只见篮子里买了几根被猪肉佬削得一丁点肉都没有的大骨头,以及一条一斤左右重的猪肉,还买了一只一斤不够烧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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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山也真服气了,那只那么小的烧鸡,他们是怎么找到的?
这么小的烧鸡,能吃吗?
孙三叔笑嘻嘻地说:“大嫂,这些骨头熬骨头汤喝,这些猪肉炒着吃,这只烧鸡斩了吃。”
孙三婶在一边补充到:“阿娘,我看厨房还有些早上未吃完的猪肉和青菜,加上我们这些就够了。哎哟,现在天气热,可不能买太多,吃不完就惨了,过不了夜,会馊掉的,白白浪费呢。”
苏氏气得不想说话了,那点东西50文都花不了,见过小气的,没见过那么小气的。
真得想让山子不给德哥儿介绍活计。
黄氏嘴角抽搐,想说什么,又说不出什么。这种大餐跟她期待的大餐完全不一样,三儿和三儿媳像极了貔貅,只进不出。
她其实不应该有所期待的。
孙伯民倒是习惯了孙三叔和孙三婶的行事风格,此时非常平静地接受。
反正三弟和三弟妹又不是第一次,早就习以为常了。
德哥儿不乐意了,嘟起嘴巴说:“阿爹,阿娘,那只烧鸡,我都不够吃了,那么多人怎么吃?一人一块都不够了,哼,早知道就不用你们去买菜了,阿奶和大伯母去买,还能吃得丰盛点呢。”
这话可把孙三叔和孙三婶气得跳脚,孙三叔提起德哥儿的耳朵,大声骂:“你又不是饿死鬼投胎,这么多菜怎么还不够吃。还有你家又不是地主,哪里有铜板买那么多好吃的。”
孙三婶在一边附和:“就是,德哥儿,阿爹阿娘又不像你大伯和大伯母那么有钱,哪里买得起那么多肉。今日要不是你找到好活计,我还舍不得买烧鸡呢。”
德哥儿大声说:“阿爹阿娘,以后我赚的工钱我自己买吃的,要是吃你们的饭,我早就饿死了,份量那么少。”
听到德哥儿不上交工钱,孙三叔和孙三婶扬起一阵尘埃,上演一出鸡飞狗跳,给“孙宅”倒是增添不少热闹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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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再再再次落省府
风卷江湖雨暗村,四山声作海涛翻。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狸奴不出门。
一场秋雨一场寒,转眼间到了十一月,再过两个月就过年了。
孙山也收到省府来的信。
孙大姑已经帮忙打听好学院了,而且学院也准备招生了,需要孙山下来考试。
孙伯民和苏氏收到信后立即坐不住了。
孙伯民对着孙山说:“山子,我们快点落府城,要是错过时间了,可没书读的了。”
孙伯民这些天虽然欢喜孙山在他眼前,但看着孙山时而皱着眉头,苦思不得解,急需要好老师而心烦。
孙伯民也明白孙山想更进一步,必须要找好的学院来进修。
现在孙大姑那边终于来信了,孙伯民急着催促孙山快点去省府。
此事宜早不宜迟。
孙山点了点头说:“行,阿爹,我们准备出发。”
不仅孙大姑来信,大表哥何书谨也来信了。
大表哥信中先恭喜孙山考上秀才,之后鼓励他继续进学,努力考上举人。
信中大表哥对于他私自给资料的事,表示资料是孙山的,孙山可以做主,不要把这事放在心中,免得想太多,长不高。
最后给孙山列出广州府一流的学院和二流的学院。至于三流的,大表哥不推荐。
另外还给孙山描绘在湖广省岳麓书院学习的情况,觉得要是有机会,也建议孙山到岳麓书院学习。
这里的学习氛围比广雅的浓烈多了,才高八斗的学子也非常多。
大表哥表示越学越觉得自己懂得太少。
“是故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也。故曰:教学相长也。”
看到一叠厚厚的信纸,孙山非常感动。
大表哥不愧是他心中最靓的仔。
无论性子,学习还是样子,都值得孙山仰视。
黄氏知道孙伯民和孙山即将府城考试。
立即忙着准备东西,寒冬腊月,早上起床会打霜,手指头脚指头特别冷。
得要给孙山准备多些厚衣服。
苏氏皱着眉头问:“当家,要不我跟着山子一起落省府,你不会照顾山子。上次去漳州府,山子被你照顾得整日中暑,差点要了小命。我看还是我陪着山子去,你留在家里。”
苏氏实在不放心父子俩,想着还不如她跟着去好了。
孙伯民立即反驳:“你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去?我就没见过有妇人出远门的。上次是没想到天气那么热,山子才会中暑的。何况山子到了漳州府,看了大夫就好了。后来那么严重是因为在考棚受苦。这次不一样,天气又不热,不会中暑的。”
苏氏可不赞同孙伯民的话,吵着说:“当家,怎么就没妇人出远门呢?不说别人,就大姐也从广州府回孙家村啊。大姐也是妇道人家。虽然这次不会中暑,但天色冷,会挨冻。由你照顾山子,我不放心。”
苏氏可宝贝山子了。
心里想着山子不再继续往上考也行,有秀才身份了,在黄阳县也是独一份的,哪里还需要往上考。
她现在在孙家村横着走,别人也不敢说什么。
谁不喊她一声秀才阿娘呢。
苏氏想着山子最重要养好身子,过三四年就找个知书达理的媳妇,然后给她生一窝孙子孙女。
孙伯民不想跟苏氏胡搅蛮缠。
他发现,自从山子中了秀才,苏氏整个人都变了。
腰板挺得直直的,看谁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他也越来越不客气了。
说几句,有时候还顶嘴。
所以孙伯民不太想跟苏氏吵,一吵就苏氏就说要找山子主持公道。
父母争吵的事,谁家没有?谁家会喊儿子来参与的?
这次更离谱了,竟然提出她带山子落省府,嫌弃他不能好好照顾山子,以前可从未提及过的。
孙伯民不客气地说:“你一个妇道人家,乖乖留在家里,莫要惹是生非,给山子添乱。我们的山子好不容易考上秀才,可不能让你吵着他的。山子像我们孙家人,是聪明的,举人和进士指日可待。你可要好好跟小哭包的太婆学一学怎样做秀才阿娘。”
小哭包的太婆,就是郑童生的媳妇宋氏。
孙山中秀才后,郑童生过来帮忙,宋氏也自然过来帮忙。
孙伯民非常认可郑童生和宋氏的处事方式。
他暗地里偷偷请教郑童生如何做一位合格的秀才阿爹,至于苏氏自然也要请教,要不然她这个新科上任的秀才阿娘可不知道怎么接待客人。
说到宋氏,苏氏也羡慕。
“五福贵人”,“天生好命”,她自然想学了。
不过孙伯民这么说,苏氏就不服气了,不是对宋氏不服气,是对孙伯民不服气。
苏氏梗着脖子说:“当家,我自然跟童生娘子学了,倒是你,也拜托多学学童生老爷,别丢我们山子的脸。”
说完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跑出去,想找孙山诉苦。
然而看到孙山在看书,苏氏转向厨房,炖汤给孙山喝。
天天看书,不喝汤,怎么行。
孙伯民和苏氏的争吵,孙山毫不知情。
三天后,孙伯民领着孙山跟着镖队落省城了。
苏氏和黄氏千叮万嘱,一定要注意保暖莫要冻着。
小满秋收后就嫁到洪家了,此时家里只剩待字闺中的寒露。
寒露嘱咐道:“阿爹,你可要好好照顾山子,莫让山子生病。”
全家人最担心的就是孙山的身体,大家心有余悸,上一次要了半条命的中暑。
孙三叔这次不敢吵一起去了,毕竟山子是做正经事,万一吵着吵着,山子考不上,可会迁怒他。
孙三叔可会审时度势。
至于孙二叔和孙二婶则做了些孙家村的吃食让捎带给明哥儿和庆哥儿。
明哥儿的一双儿女也非常想念父母,不想做留守儿童,吵着要阿爹阿娘。
孙二叔和孙二婶赶紧抱开孙子孙女,不能让他们知道有人去广州府。
这次落省府的镖队由曾大东家带队,孙伯民看到后,安心不少。
跟大东家一起好啊,安保工作肯定更严密。
至于曾大东家则落省府是提前送年礼,维护各方面的关系。
孙山也弄不懂他为什么那么早就送年礼,或许这就是曾家镖局的独特做事风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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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千里送鹅毛物轻情意重
经过两天两夜的行程,孙山和孙伯民再次踏入何家村的土地。
孙山自从到县城读书,就再也没来过何家村了。
如今再看,比记忆中的更繁华更热闹了,笔直的街道人来人往,人声鼎沸,一幅清明上河图的喧闹景象。
孙伯民和孙山带着大包小包,再次来到孙大姑的二进院子。
二表哥何书瑜笑呵呵地说:“大舅父,山子,你们两个也累了,先休息一会儿,晚上再到老宅吃饭。”
何家主宅,也就是老宅。
孙伯民倒没觉得累,不过怕山子累,点了点头说:“行,我们先休息,晚上再聊。你快回去看店,掌柜不在怎么行?”
孙大姑和何姑丈去进货了,所以来接待的是何书瑜。
至于三表哥何书晟在东区的山货店当掌柜,晚上才回家。
四表哥何书翰还继续读书,为科考才做准备。
孙山睡下后,感觉没过多久,就被孙伯民喊醒,外面的快天黑了,寒冬腊月,十一月份也冷了。
孙山穿好衣服,走出卧室,看到孙大姑和何姑丈,快速奔跑过去行礼问好。
孙大姑把孙山拉入怀里,温柔地说:“睡醒了?是不是很累?”
孙山摇了摇头说:“刚来的时候累,现在不累了。”
何姑丈温和地说:“等下吃完饭,去大哥家捡些汤料回来,煲些汤水给山子喝。冬日出远门,又冷又累,得补一补。”
何书瑜笑嘻嘻地说:“阿爹,山子身板子那么瘦,不能太补,万一补过头,流鼻血呢。”
这话一出,立即被孙大姑来一个爆炒栗子,看了一眼何书瑜,没好气地说:“你啊,怎么这样说山子呢。”
三表哥何书晟对着孙山说:“山子,莫要听我二哥的。我大伯最熟悉汤料的,让他介绍介绍些你可以喝的。”
随后拍了拍孙山的小肩膀,欢喜地说:“山子,想不到你那么厉害,小小年纪就考上秀才了,哎,我好羡慕。”
三表哥和二表哥一样,都是学渣,学习不怎么样,三表哥只比二表哥好一丁点儿。
孙大姑和何姑丈看他读书实在没天赋,及时止损,开了一间山货店,让他从小二做起,慢慢经营。
四表哥非常羡慕地说:“山子,吃完饭后,我们一起探讨探讨学问,你要教教我,怎么样才能考上秀才。”
四表哥何书翰今年16岁,进场一次,县试过了,府试落榜,院试更没机会参加。
读书成绩自然比大表哥差很多,同样也比孙山差。
四表哥从小看大表哥怎样读书,他也跟在后面学。
但人的大脑结构是不一样的。别人能成功,你未必能成功。
何书翰想集思广益,多问问别人是怎样学习的。
当然对象肯定是秀才以上级别的。
孙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点了点头说:“好,四表哥,我们吃完饭后一起讨论。”
孙大姑和何姑丈听到后,欢喜极了。
孙大姑拍了拍孙山的小手,对着何书翰说:“翰哥儿,山子虽然小,但已经是秀才公了,学问自然好。趁现在有空,就多多向山子请教,不要不好意思,你们是老表,可要相互帮忙,知道了吗?”
翰哥儿点了点头说:“阿娘,我知道了。”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何况山子比他优秀,何书翰不会因为是孙山是表弟而觉得难为情。
何书瑜眼珠子溜溜转,偷偷摸摸低声说:“像孙家的读书厉害,像何家的读书就不行。我看四弟问也是白问,脑子像何家人怎么读也读不过来呢。”
话说得小声,孙山和何书翰听不到,但被旁边的何姑丈听到了。
何姑丈勃然大怒,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何书瑜的脑袋,冷着脸说:“你说的是什么话,有你这样说自家人的吗?”
何姑丈心里也认为二儿说得有道理,但这些话只能心里想,哪里能说得出去的。
被人听到,被人笑话呢。
何姑丈认为孩子能读下去,可以搏一搏。
等搏多几次了,实在不行了,止损便是了。
这点时间和金钱他们夫妻俩还能承受得了的。
四儿翰哥儿喜欢读书就继续读呗,才16岁,家里不需要他赚钱养家。
孙伯民看到何姑丈拍了一巴掌在何书瑜的脑袋,心疼地说:“姐夫,瑜哥儿还小,有什么事慢慢说,莫要动手呢。”
这话惹得大家哈哈笑。
瑜哥儿哪里小,都做阿爹了。
孙大姑笑着说:“别理他了,我们回老宅吃饭。老太太可想见山子了,说好久未见过山子了。”
今日孙山依旧穿儒服。
这些日子,苏氏特意买了好些布料,拜托村里的唯一绣娘帮忙做好几套冬天的衣服,好让孙山落府城的时候有衣服可穿。
孙大姑仔细打量孙山,对着孙伯民说:“明天我去买些料子回来,帮山子做几套衣服。哎,我们的山子穿上秀才服真俊。”
孙山赶紧说:“大姑,阿娘给我做了好几套了,不用了。做得太多,穿不过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孙大姑点了点孙山的小脑袋,摇了摇头说:“买些好料子做。黄阳县的料子怎么看也差一点,府城这边的料子多选择,可以做几套不同的料子。”
何姑丈也是这样认为的:“到布衣坊,问一问绣娘哪些款哪些料子最受欢迎,我们照着给山子做几套。”
孙大姑和何姑丈商量好,也不理会孙伯民和孙山的反对。
反正做秀才服,又花不了多少钱,而且心里也开心。
孙大姑和何姑丈恨不得家里的小子都能穿上秀才服,让他们两个沉浸在秀才的包围中。
来到何家老宅,孙大姑领着孙山和孙伯民跟何家老太太,何大郎和媳妇,何书尧见礼问好。
孙山也再次见到大表哥的媳妇梁梦瑶以及一双儿女。
还有二表哥的媳妇以及儿子小奀仔。
何老太太仔细地打量着孙山,拉着孙山的小手不放,欣喜地说:“我们的山子,才13岁就考上秀才,哎,老身高兴啊,你们孙家就是有出息的。”
何老太太真得这样认为的,想当初孙大姑小小年纪就敢闯府城,孙山小小年纪就中秀才,哎,孙家就能出能耐人呢。
幸好他们何家娶了孙家女,所以他们这支何氏的日子蒸蒸日上。
大儿的海味铺越做越兴旺。二儿的糖水铺也越做越有劲头。
更重要的是谨哥儿能考上秀才,这可是他们这支没有过的读书人。
何老太太非常满意地继续说:“山子,你可要好好读书,好好考举人,好好考进士。老身看好你。”
孙山连忙说:“老太太,我会的。”
之后何大郎和何大郎媳妇也对孙山一顿夸。
等吃完饭后,孙山收获一大堆价值不菲的礼物。
而孙家也给何家带了好些孙家村特产。
价值不等价,但千里送鹅毛物轻情意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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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四大书院
第二天一早,孙伯民早早就起床,到糖水铺干活了。孙山则整理资料。
这些关于广州府学院的资料是何家收集来的。
广州府有三大官学-广府官学,南海官学,番禺官学。
但这跟孙山无关,官学只对广州府的学子开放,孙山是学籍属于漳州府官学。
广州府有四大书院,也就是私人创办的学校。
分别是-广雅书院,濂溪书院,越秀书院,越华书院。
这四个书院是顶级,一流书院。由已故或者退休官员创办的,对外招生,凭本事上学。
也是孙山这次的目标学院。
四大书院里面不仅有名师,更重要是关系网密布。
各书院的学子分布朝野,进去读书,无形地能搭上关系。
比单打独斗地强太多。
所以吸引了无数学子剥尖了脑袋想进去。
孙山也想进去,无论他愿意还是不愿意,想往上走,必须广结好友,而书院是最容易攀关系的地方。
师弟师兄同窗是最容易形成的铁关系。
由夫子带头,学生随后,于是一张广阔的关系网就会慢慢形成。
将来遇到困难,夫子,师兄,师弟,同窗一句话。
顶你努力二十年才有机会跟别人喝上一样的茶。
孙山叹了一口气,对于他这个来自大山的秀才来说,想进四大学院,除了考试,别无办法。
择校费他是交不起的,推荐信也没有。
所以除了努力,只剩努力。。
孙山继续往下整理,除了四大书院,还有些低一级的二流书院。
比如陈氏书院,三益书院、莲峰书院,珠江书院等。
这些书院是同族各家一起捐资建造的书院,除了教育的功能之外,也兼具祖先祭祀的功能,同时为乡试的考生提供住所。
这些书院招生一般都向本族子弟招生,只放出少量名额对外姓人招生。
广州府除了书院,还有许多不以书院命名的讲学和读书的场所,比如秋涧草堂、清泉精舍、两台精舍、蒲涧馆谷等。
比如某个大师要授徒讲学,各书院的学子可以参与。
一般这种讲学就是阐述个人的观点,观念。
不管是文科和理科,都可以讲。
只要感兴趣的都可以去聆听。
其实相当于传道,找志同道合的同路人。
如果有缘分,还能成为师徒。
只有广州府这种学习氛围浓烈的大城市才有名师过来讲学。
不说黄阳县,就连漳州府也少有大师过来讲学。
所以一个学生在什么地方,什么书院学习非常重要。
孙山看了看各大书院的招生时间,挤在十一月份和十二月份之间。
或许过完年后就要上学,所以招生工作必须在年前完成。
孙山暗暗地舒了一口气。
这些学院招生,并不需要缴纳报名分,拿笔墨砚来就可以,连纸张也为你准备好了。
看来名校早就实现财富自由,如果缺钱,收报考费也能收不少呢。
正看得认真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山哥,你在哪里,我是锵弟,我来找你聊了。”
未见其人先听其声,锵哥儿的声音也相当洪亮,跟德哥儿有的一比。
孙山把资料放好,走出卧室,来到正厅,远远地就吹来一阵风。
之后看到一个庞然大物慢慢地移动过来。
孙山瞪大眼睛,吓了一跳。怪不得同窗给何书锵起“肥猪”的花名了。
因为何书锵真得很肥。
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把小时候还算大的眼睛快挤没了。
大脸庞,肥身躯,肥手肥脚,好一个肥头大耳。
多年未见,孙山开口的第一句话是:“锵弟,你怎么那么肥的?”
何书锵努力地睁大眼睛,其实不用睁大,孙山也看得出他的伤心欲绝。
他可能想不到孙山直接点出他的肥胖。
何书锵震惊地看着孙山,皱着眉毛,瘪着嘴,委屈巴巴地说:“山哥,我也不是很胖啊。”
孙山无语了,不胖是假的,比孙山高一个头,但身子却是三个孙山,怎么能违心说出不胖的话呢。
孙山拉他坐在椅子上,狐疑地问:“锵弟,你不用上学?”
何书锵正在孙山梦寐以求的广雅书院读书,这个时候不去读书,怎么在家的?
何书锵喝了下人递过来的茶水,解释道:“我奶身子不舒服,我回来探望,明天就要回书院读书了。”
顿了顿,仔细打量孙山,眼里迸发出热情的亮光:“山哥,你真得考上秀才了?你好厉害啊。才13岁就考上秀才了,我好佩服你啊。
我知道你聪明的,想不到你比我想象中的聪明。
山哥,你快教教我怎样才能考上秀才?
我要求不高,16岁考上秀才就可以了。”
孙山又无语了,16岁考上秀才,这要求还不高?
不过锵哥儿如此直白热烈的称赞让孙山很满意,所以就不说教说教他了。
孙山点了点头说:“我快过年的时候才回孙家村。这些天,休沐就找我。我把如何考上秀才的学习方法告诉你。”
锵哥儿听到后,被肥肉挤得紧紧的眼睛露了出来,正要说话。
孙山抢先一步说话:“不过。”
顿了顿,孙山继续说:“锵哥儿,你不高兴也好。我也要说的。你太肥了,如果这个身材进考场,就算学识好,也考不上秀才。院试的考棚非常小,而且又是日头最毒的夏天考试。
你受不了的。
还未做完题,你可能就中暑昏了过去,需要人把你抬出来了。”
昏迷还是小事,最怕是丢了性命。
科举考试非常不人道,不到时间不放人出去,而且考院里还没有大夫。
死在里面发臭都没人理呢。
孙山非常担心何书锵的身子。
说到减肥,何书锵就不高兴了,嘟着嘴巴说:“我也想减肥,但我就是肥,喝水都肥呢。”
孙山不信,看他刚才一边喝茶,一边吃鸡腿酥。
之所以越来越胖,除了遗传,还有嘴馋。
孙山之前在信中讲述他抽到臭号的痛苦。
现在又讲述一遍痛苦。
锵哥儿皱着眉头,连喝几口水,捂住腹部,连忙摇头说:“山哥,莫说了,莫说了,我想吐了。”
孙山拍了拍他的后背,不拍不知道,一拍如拍到一道厚实的墙。
锵哥儿的后背肉真得好厚,好多肉。
锵哥儿吃的鸡腿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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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胖兄胖妹
何书锵自我休假,孙山又有空,于是两人吃过午饭后,到处闲逛。
何家村倒是变化很多,房子新建很多,人也变得很多。
何书锵一边走一边介绍。
孙山问他在广雅学院的情况。
何书锵大吐苦水地叙述一番,强调在学堂的日子艰难,吃不好,睡不好,也没人跟他玩。
孙山害怕他因为身形被受欺负,连忙问有没有被霸凌。
何书锵摇了摇头说:“他们背里里说我的,不会当面说。多亏我大爷爷,官做得比较大,同窗都不敢得罪我呢。”
孙山了然,能在书院读书,就算是笨蛋,也会被家长提耳面命地告诉每个学生的背景,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大家分得清清楚。
何家在当地是大家族,锵哥儿又是主支。就算不喜欢他,也只会在背后说不喜欢,哪里会有傻帽当面说呢。
孙山偷看了几眼何书锵,此时的他正流着哈喇子盯着街上的美食呢。
心里也暗自庆幸锵哥儿性子开朗活泼,没有因为被同窗嘲笑而阴戾,自暴自弃。
走了半个小时候后,锵哥儿就大喘吁吁了,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说:“山哥,我累了,不如找个地方吃东西了。”
孙山无语了,才半个小时就累了,果然比他还缺少锻炼。
两人找了间茶馆吃茶,至于点心,孙山是不点的,喊掌柜来了一碟山楂。
锵哥儿嘟起嘴巴说:“山哥,我想吃虾饺、干蒸烧麦、蒸排骨、春卷。”
山哥也太吝啬了吧,竟然只点了一碟山楂,是不是郎中羞涩?
锵哥儿大方地说:“山哥,你好不容易落来,今日我请客。”
孙山看了看外面的天空,下午1点左右。
他们中午才吃过饭,锵哥儿又吃了?怪不得那么胖了。
摇了摇头说:“不吃,刚吃饱饭。喝些茶,吃些山楂,消食消食。”
锵哥儿双眼十分不舍地从对面满桌点心的桌子移开,捡起一片山楂,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锵哥儿问道:“山哥,你这次下来是要报考书院的吗?”
孙山点了点头:“是的,我想在广州府读书。先要找个好的学院。”
于是锵哥儿把他知道的书院说了出来,还鼓励孙山要好好考,并且相信聪明的孙山一定能考上。
锵哥儿笑呵呵地说:“山哥,你来广州读书,等休沐了,我找你玩,带你去吃好吃的。广州可是美食之都,有好多好吃的。”
孙山本想劝解锵哥儿莫要吃那么多,随后一想还是算了,今天刚见面,不宜讲太多训话,等下次肯定要跟他好好说道。
吃完茶,歇息了好一会儿,两人准备起身走人,继续逛街。
忽然锵哥儿对准刚进门的人说:“大妹,你怎么在这?”
孙山顺着锵哥儿的眼光看过去。
好家伙!
又把孙山吓了一跳。
前面的正是何纯元和她的小丫鬟。
可元姐儿,你是不是太肥了?
锵哥儿是三个孙山,元姐儿则是两个孙山。
脸蛋堆满了肥肉,大眼睛还好没挤没。身材圆乎乎的,肥手肥脚,一身五花膘。只是比锵哥儿小一号。
怪不得锵哥儿写信说女学的同窗笑话元姐儿是肥猪了。
何家两兄妹多年未见,比以前高,比以前胖,当然也比以前白。
何书锵狐疑地问:“大妹,你又出来吃下午茶了?”
何书锵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元姐儿自然是他的大妹。
元姐儿看了一眼哥哥何书锵,随后转过头,看了看孙山,惊喜地喊:“山哥,是你吗?”
孙山向元姐儿儿行礼问好,随后说:“元姐儿,多年未见,一切安好?”
元姐儿点了点头,随后摇了摇头,苦闷地说:“以前还好,最近不好了?”
说完苦瓜脸地看着孙山,羡慕嫉妒地说:“山哥,你还是那么瘦啊,你怎么做到的?哎!”
最近,不应该说一年前开始,何大夫人就禁止元姐儿吃食,让她减肥。
所以元姐儿自我感觉特别痛苦,对着多年未见的孙山大倒苦水,直言说不好。
虽然有何大夫人的禁食,可惜元姐儿的减肥效果极为差,不仅没瘦,反而越来越胖了。
孙山忽然觉得好悲哀,比元姐儿瘦就瘦了,倒是无所谓。
可为什么比元姐儿还矮?
孙山站在元姐儿对面,分明感觉到她比自己高出半个头。
瞬间,孙山非常沮丧,明明比元姐儿大两岁,结果比她还矮。
由于多日未见,恰巧在茶馆遇见。
于是三人加一个小丫鬟又继续待在茶馆聊天了。
元姐儿欢喜地说:“山哥,听说你考上秀才了。哎呦,你真厉害!”
孙山点了点头,笑而不语。
因为不需要孙山说什么,元姐儿又往下说:“山哥,你考上秀才可是大喜事,这顿你要请客了。”
孙山点了点头说:“行,喝茶,吃山楂。”
何书锵捂住嘴巴嘿嘿笑。
元姐儿不明所以地问:“山哥,为什么喝茶,吃山贼啊?还有好多好吃的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孙山还未说话,锵哥儿就抢过话来:“大妹,我刚才跟山哥也是喝茶,吃山楂。你也这样吧。其他吃食莫要吃,再吃下去,哎.....”
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何纯元,意思不明而喻。
何纯元大怒,想捶她哥,不过看到孙山在,忍着。
她可是淑女,贤良淑德,不能暴力。
孙山解释道:“元姐儿,我听书锵说你要节食养生,所以点心这些不要吃。喝茶吃山楂,对身体好。”
何纯元皱着眉头,反驳道:“不吃饱,怎有力气节食呢?山哥,我都是吃完后才节食的。”
这话听得何书锵,孙山,以及站在一边的小丫头嘴角抽搐。
怪不得越减越肥了,原来是吃饱后再少吃,能减下来才没道理。
最后孙山还是拗不过元姐儿,她一次性点了好几样点心,特别是煎炸食品,是她的最爱。
元姐儿一边吃甜薄撑一边眯起眼睛说:“山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来广州做什么?你是怎样考上秀才的?你是我见过年纪最小的秀才。哎,要是哥哥有你这么厉害就好了。”
元姐儿也不用孙山回答,看了看何书锵说:“大哥,你应该好好向山哥学习了。当初山哥从池塘把你捞上来,今日也能帮你捞出一个秀才来。”
调转头对着孙山说:“山哥,你要教教我大哥怎么考秀才了。我阿爷阿奶听到你考上秀才后,对大哥更严厉了。他们还说你从村里来的都能考上,我大哥锦衣玉食要是考不上,就无脸见人了。”
孙山想不到元姐儿那么话说的。
跟何书锵一样,把自己当做垃圾桶,什么都吐槽。
从家里到女学,从女学到同窗。好的说,坏的也说。
旁边的小丫鬟眨了好几次眼睛,元姐儿当做没看到。
最后,元姐儿和锵哥儿把桌子上的点心全吃光光,临走前,元姐儿脆生生地说:“山哥,下次我们还出来玩,就来这家茶馆,东西好吃。”
锵哥儿点了点头说:“山哥,这间茶馆的东西的确不错,不过下次我们不要来了,找另一间,吃不一样的口味。”
两兄妹一唱一和地跟孙山约定下次再聚会。
当然做东的依旧是孙山,谁叫他是秀才公,即使是穷酸秀才,也是秀才。
孙山头也不回地跟胖兄胖妹告辞。
下次?没有下次了。
想约他,就约到孙大姑的院子,好好陪他练字读书吧。
元姐儿喜欢吃的点心--薄撑。有甜有咸,有机会可以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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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考书院
十一月十一号是广雅书院的招生日,也就是考试日。
孙山在二表哥何书瑜的陪同下来到广雅书院考试。
至于孙伯民早在三天前就回孙家村了。
一来家里只剩下妇孺他不放心。
二来快过年了,柑橘和年花快到卖钱的时候了,不回家坐镇不安心。
一年的大头收入就靠这两样,孙伯民整日挂念了。
孙山也打算等孙伯民下来卖柑橘和年花的时候,再回孙家村过年。
这些日子他留在广州府考书院以及到处蹭讲学。
何书瑜止步于书院门口,鼓励地说:“山子,快进去吧,好好考。”
孙山点了点头,拿着秀才文书,报上姓名,便可以进去了。
广雅书院每年都会招“举人班”,也就是以考举人为目标的学习班。招生范围是全省的秀才。
孙山符合资格,所以提前报名,等考试日来考试就行了。
看着一群一群的秀才公按部就班,井然有序地走进书院,孙山瞬间觉得压力大了。
想不到那么多人过来报名,也不知道今年招收多少人呢?
据大表哥何书谨介绍,广雅每年都会招20-30个的秀才学子,前5名免学费,还补贴生活费。剩下的学生每年学费10两,住宿费10两。
孙山眉头紧锁,这招生名额也太少了吧。瞬间信心十分不足,忐忑不安。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报名了考试,孙山只好硬着头皮考。
反正又不用报名费,看看书院的考题是怎样也好。
根据指示,孙山顺着人流,很快找到自己的座位,等到夫子发卷。
或许是招生,不是科举,考试的场所并不严格,但位置隔得非常远,想偷看是不可能。
何况都是陌生人,谁也不会给谁偷看,一点好处也无。
广雅书院考试连续考两天。
第一场考“四书”义一道、“五经”义一道。
第二场考策论一道,诗赋一首。
等了一会儿,书院的夫子就把题目发了下来,并且说了些考试的规则:禁止作弊,一旦发现全广州府的各大书院通报。试题发下后中途不准进出,或者去茅房,写完后可以提前交卷。
当然有问题可以问夫子,毕竟不是科举,没有那么严格变态。
听到作弊全广州府的各大学院通报,考生心跳了跳,这可非常严重的警告,作弊等于社死,前途就没有了。
过了一会儿,夫子把第一场的考题发了下来。
孙山仔细看四书题-----“管仲之器小哉一章”。
孙山想了想,这道题出自就是指《论语八佾》第二十二章。
题目的“一章”,表示全章的意思。
这道题要求考生不仅熟读《论语》,还要一字不差地背出来,还要精准的找出题目所讲的是在哪一章。
此题考查把握文章内容要点,筛选整合文中信息的能力。解答时要先读懂语段,抓住关键语句分析概括。并且知道理解,还要表达自己的观点。
孙山破题后,便开始写八股文。
一天考两题,中途可以休息,不准离开席位。
也就是说要忍饥挨饿,不准上茅房。这不仅考知识,还要考体力。其实难度还是很大。
等申时,孙山才做完试题。把卷子交上前去后,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哎,想不到找个学校读书都那么折磨人,看来能科举上岸的人,真得是人中之龙,天之骄子。
孙山交卷后,第一时间找茅房。
书院的工作人员早就习惯这个场面,还未等孙山问茅房在哪里,就指着不远处说:“秀才公,茅房在那边。”
孙山道了一声谢,急速地奔跑过去,解决生理卫生问题。
走出书院门口,远远就看到二表哥何书瑜在不远处等候。
一上马车,何书瑜关切地问:“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哎,真佩服你们读书人,一整日滴水不沾地考试,多辛苦。”
孙山啃了口包子,笑着说:“不辛苦,比进场科考容易多了。”
何书瑜非常认同地说:“大哥考了两次乡试,每次都在里面待足9天,出来的时候。哎,我那玉树临风的大哥立即变成邋里邋遢的乞丐。娇儿和客儿见到他,都不认得了。嘿嘿,我家奀仔更躲得远远,说大伯好臭呢。”
娇儿和客儿是大表哥的一双儿女,奀仔是二表哥家的小子。
孙山听到后,笑了笑,在考棚待九天,不用说,也知道那种痛苦。
何书瑜深深地眸了一眼孙山,啧啧嘴巴说:“山子,你可要好好锻炼身子,乡试可要考九天,不是三天。”
孙山点了点头说:“二表哥,我知道了。”
孙山最仰慕是大表哥,跟二表哥最好,三表哥和四表哥关系没那么紧密。
两人回到何家村后,孙大姑和何姑丈过来询问考试的情况。
其实孙山也不知道考得怎样,自我感觉良好,都能写得出来。
第二天一早,又由二表哥何书瑜驾着马车送去考试,等考完回来,已经是下午了。
广雅书院的录取结果会在10天后公布。
如果被录取就需要提前报名交学费,等待来年上学。
如果没被录取,那就没被录取,没什么好说的。
第三天,孙山到越秀书院考试,也是考两场,试题跟广雅书院的差不多。
第五天,孙山到濂溪书院考试。
第八天到越华书院考试。
孙山把广州的四大私立名校考了一遍,做题做得晕头转向,至于结果,只能听天由命。
几个书院的考题大差不差,都是乡试要求考的题目,不过是简略版。或许书院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培养举人,一切为乡试而设计。
在等待的结果中,孙山还去听了一场讲学。
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热烈,青春,激情的讲学气氛。
讲师学富五居,旁征博引,引经据典,出口成章地给学子带来一场,无论从眼睛,还是心里的盛宴,听得孙山如痴如醉,恨不得搞出手机来,拍下激情的场面。
考完试后,四大学院会在十一月底全部出完成绩,而其他学院则在十二月份开始招生。人为地分开考试,让考生有时间充分报考。
孙山祈祷被四大学院之一录取,不想继续考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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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孙山名落孙山
一大早,何书瑜领着孙山到广雅书院的大门口看公告,也就招生入选名单。
孙山愣愣地看着榜单,总共录取25人,而他,并不在榜单上,也就是说孙山名落孙山。
孙山看了一遍又一遍,二表哥何书瑜也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两人对视一眼。
确定肯定笃定孙山不在名单里。
孙山叹了一口气,这是他考试以来第一次落榜。
从县试,府试,院试,孙山可谓顺风顺水,猛然地落榜,显得非常不习惯,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这种感觉就像临近毕业,同学们各奔东西,而自己不知道去哪里的彷徨。
孙山沉默了许久。
活泼的二表哥等了好一会儿,艰难地开口:“山子,莫伤心,还有其他三间书院呢。广雅是比较难进的,你进不去也不奇怪。像我大哥,全靠关系进去的,如果让他考,肯定也考不进去。”
二表哥何书瑜为了安慰孙山,连哥哥也来“诋毁”,看来真得很担心孙山。
孙山摇了摇头说:“二表哥,我明白。考不上是我学识还不够好。我没事的,不用担心,回去吧。”
何书瑜还想说什么,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最后叹了一声,什么话也没说。
来的时候忐忑不安,回去的时候失望至极。
何书瑜在前面赶车,孙山静静地坐在马车里。
其实孙山好想去问问为什么他落榜的?
他的学识哪里不行?
不过这种无理取闹的行为孙山是做不出来。
书院不录取自有不录取的理由,这个世界不是围绕着孙山转。
两人耷拉着脑袋回到家里,看他们的样子,孙大姑和何姑丈不用问也知道结果了。
孙大姑安慰地说:“山子,莫要沮丧。这间不读,读其他间,总会找到合适的。”
孙大姑拍了拍孙山的小手,像小时候那样拍,非常的温柔。
何姑丈劝慰地说:“你大姑说得对,东家不读,读西家。咱们慢慢来,总会找到合适的书院的,我就没见过哪个秀才没地方读书的。”
孙山点了点头,假装振作地说:“大姑,大姑丈,莫要担心,我没事。只是一时想岔了。现在好了,就算四间书院没录取我,还有其他书院招生,我会努力考的。”
孙大姑和何姑丈看到孙山好似真得没事,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这些失败的事,只需要提一次,不需要重复提。
孙大姑温和地笑着说:“行,今晚我煲了虫草花淮山鸡汤,你最爱喝,等会喝多些。”
孙山嗯了一声,说要回卧室看书了。
看书是看不进去的。
孙山眼光呆滞地看着窗外,内心无比地不安。
这是他的第一次失败,而且毫无预兆的失败。
他做试题的时候,自我感觉良好,以为铁钉能被录取。
可现实的结果赤裸裸地打脸,或许唯一能安慰的是他并没有自信满满地说能考上,所以现在失败也不算丢大发。
孙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失败可要习惯适应了。
之前的进场科考太顺利了,使得他真得相信自己是天之骄子,天命之子,位面之子,永不失败之子。
孙山思考了许久,脑袋糊了一脑浆糊,乱七八糟的回忆,跟在院试的时候一样。
天马行空地胡乱想一通。
孙山赶紧走出卧室,打了一盆冷水,认真细致地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得第三遍脑子才清醒。
十一月的天冷,此时的心也冷,但孙山坚信他的未来依旧可期。
然而接下来,孙山的希望一次一次破灭。
四大书院录取名单都没有他的名字,只有越华书院伸出半根橄榄枝。
何为半根?因为他的名字出现在副榜。
何为副榜?
意思是越华书院觉得他没有十分优秀,但有五分优秀,不想埋没他的五分优秀,决定给一个机会他,让他到书院读书。
到书院读书是有条件的:成绩不够,金钱来凑。
出现在副榜的录取名单中,唯一和通过“赞助费”的借读生不同的是:他不需要奉献500两的赞助费,但学费要每年100两,至于住宿费和伙食费另算。
也就是说给个机会孙山读高价书。
看着越华书院招生录取名额,最下面的副榜上“孙山”两字。
孙山五味杂陈,这种感觉不知道怎么形容。
书院这种收取学费方式像极了衡某水中学复读班的收费。
根据分数成绩来收。
成绩高的免费或者少量费用,成绩一般的收费一般,成绩差的收费昂高。
孙山显然属于成绩最差的那一档,所以费用天价。
只比买进去的“借读生”好一丁点。
何书瑜看到孙山愣愣的样子,关切地问:“山子,莫要伤心。上榜总比不上榜好,起码能考到副榜,好多人想进副榜都进不了呢?”
何书瑜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想不到小表弟山子竟然考不上,这是他万万没有预料到的。
大家都以为孙山13岁就考上秀才了,那么肯定是优秀者中的优秀者,不排第一,都能排第五。
谁知道考四大书院全落榜,如今要读一个高价的副榜书。
不知道读还是不读好呢?
何书瑜当然希望孙山进去读。
越华书院书院和广雅书院差不多,从里面走出了举人,进士,还有大师,名家。
孙山能进去读,对于将来科考非常有帮助的。
而且四大书院还有各自的人脉,跟其他学院相互交换信息,对科考更是百无一害。
何书瑜拍了拍孙山的小肩膀,苦苦地一笑说:“山子,我们回去商量,看看情况再办。距离报名读书还有时间,可以慢慢考虑。”
书院公布名单后,5天内到书院报名,如果过期不报名,当做弃读。
书院会进行补录。
也就是说孙山还有5天的考虑时间。
孙山嗯了一声,在二表哥何书瑜的帮助下上了马车,二表哥则在此驾驶马车慢慢离去。
孙山愣愣地看着窗外,这条路已经走过了3次,是那么熟悉又陌生。
外面的街道熙熙攘攘,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孙山皱着眉头,不知道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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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决定
回到何家大院子,何书瑜把结果说了出来。
孙大姑愣了愣,随后叹了一口气说:“想不到是这样的结果,哎。”
何姑丈也想不到孙山会上副榜,他以为这次依旧落榜的。
毕竟前三个书院都未被录取,最后一个也应该差不多了。
习惯失败了,忽然来了一个半失败或者半成功,哭笑不得。
孙大姑问到:“山子,你是怎么想的?”
孙山回来的一路想了又想,已经想到怎么做了。
反正做决定不能拖泥带水,要果断决断。
对着孙大姑和何姑丈说:“大姑,大姑丈,我不去读了。100两一年,太贵了,读不起。”
100两只是学费,还有住宿费,生活费,笔墨纸砚费,以及人情交往费。
这些费下来,一年没有200两是搞不定的。
孙山不可能读那么贵的书的。
苏大姑眼睛睁得大大的,她有点错愕,想不到孙山那么快就决定了。
温和地说:“山子,你莫要那么快做决定,还有5天时间,好好想。一年100两的学费贵是贵了点,但进去书院读书对你百无一害,越华书院是好书院,很多人挣破脑袋都进不去。你现在又机会了,不应该那么容易放弃的。”
说完看了看何姑丈。
何姑丈秒懂,对着孙山说:“山子,我们知道你担心束修。100两的确很贵。靠你们家的确很难支撑。你听听姑丈说说哈。不如这样,我跟你大姑帮你出学费,你阿爹阿娘出住宿费和生活费,你看看怎样?”
100两对孙大姑和何姑丈来说也不是小数目。但挤一挤总是能挤出来的。
现在最大的开支是谨哥儿的读书费和生活费。次之是翰哥儿的读书费。瑜哥儿和晟哥儿已经不读书,还赚钱回来。
何姑丈想了想,他目前的负担也不是很重,吃喝住在家里,他们有田产,有铺子,收入还行。
何姑丈想着一年帮山子出100两,等山子乡试要5年后,也就是500两,还能负担得起。
至于5年后还考不上,那只能退学了。毕竟山子姓孙,不是姓何,他也担心家里的孩子闹。
孙山听到何姑丈和孙大姑给他出学费,立即摇头说:“大姑丈,大姑,我已经决定不读了。”
孙大姑着急地说:“怎能不读呢?又不是读不起,凑一凑,总能凑齐的。你放心,这点钱大姑和大姑丈还能负担得起。当然,大姑可要跟你说清楚,不能一直读的,要是一直读,大姑也负担不了呢。”
孙大姑怕何姑丈和儿子儿媳有意见,所以孙山如果一直不中举,肯定不能一直供。
这点必须说清楚,免得大家猜来猜去。
孙山非常感动,感动大姑和大姑丈100两给就给,还不带犹豫。
不对,不止100两,从他们的话语中,起码要供到自己去乡试。
而孙山早就说要5年后才去乡试。
一来他身子差,准备好好锻炼,才有体力再进场。
二来想去乡试要通过岁考和科试,目前孙山还是没拿到乡试的资格。
也就是说孙大姑和何姑丈起码要在孙山身上最低投资500两。
这是一笔巨款,而他们又不是豪商巨贾,也会很吃力的。
孙山不想因为自己读书,而让身边的人生活质量下降,这不是他读书的初衷。
孙山一笔一笔地跟孙大姑和何姑丈算账:“大姑丈,大姑,谢谢你们。但我还是决定不去读了。你们两个听我说。”
顿了顿,孙山继续说:“就算你们愿意给100两,但住宿费和生活费我家也好难负担。”
住宿费10两,伙食费不设上限,其他人情交往,笔墨纸砚更多。
孙山给孙大姑和何姑丈分析孙家的收入。
孙家的田地收入虽然不用交税,但一年到头能剩下5两已经算多了。
柑橘园三兄弟和黄氏共有。就算他们不要,当做资助孙山,一年到头也就是50两。何况不可能全归大房所有,孙二叔还肯可能答应,孙三叔肯定不会应承。
孙山家种的花,除去成本,一年下来能有个80两算的上旺市年了。
孙家大房一年下来最多最多能赚120两。这还是理论上的120两,除去孙家的人情世故,看病吃药,吃喝拉撒,婚丧嫁娶,根本没办法剩下120两。
而孙山如果要在越华书院读书,起码要去100两,那真得挖空孙家的收入了。
孙伯民和苏氏一年忙忙碌碌,辛辛苦苦下来,结果全填到孙山的读书上。
孙伯民和苏氏甘之如饴,孙山都不乐意。
他做不到为了读书搜刮干净父母的银钱。
孙山非常坚定地说:“大姑丈,大姑,你们的好意,我一辈子铭记在心。但目前家里的情况支撑不了我读高价书。我不想因为读书,阿奶阿爹阿娘买块布料都不舍买。我不想因为读书,大姑丈和大姑你们的日子比以前差。”
孙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大姑丈,大姑,如果我是金子的,在哪里读书都会发光。如果不是金子,就算请大师给我开光,也发不了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姑丈,大姑,我之所以读书。
一来是因为喜欢,二来是想家里过好日子。
我现在考上秀才了,家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阿爹阿娘阿奶走在孙家村都昂首挺胸,秀才对孙家来说已经很厉害了。”
孙大姑眼眶红红地,搂着孙山,感慨地说:“我们的山子真懂事,想得真周到。”
何姑丈也非常感慨,小小年纪的山子就想得那么远,那么深。不为了目的而连累亲人。
何姑丈笑了笑说:“山子,你要不再想想,不要那么早做决定。想进一步,还是要找好的老师。束修也不是贵得离谱,我跟你大姑,还有你阿爹阿娘省省,还是能供得起的。”
孙山摇了摇头,郑重地说:“大姑丈,你的好意我心冷了。我已经做好决定了,我不会去读的。我继续考其他书院,如果考不上,我就回漳州府读书。大姑丈,莫要担心,漳州府的官学也有好老师,我在那里读也可以。”
不管怎么说,孙山是不会读高价书的,他只是从村里来,读不起就读不起,不会抄家底地读,他不想因为自己读书家里返贫。
孙山笑了笑,安慰孙大姑和何姑丈:“大姑丈,大姑,无论在哪里读书,我都会好好读,争取考上举人和进士,嘿嘿,我那么聪明,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孙大姑轻轻地笑了笑:“好,大姑等着,等着我们的山子考举人,考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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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回漳州府府学读书
十一月份过去,转眼就到十二月份,无论孙山有多伤心,有多沮丧,接下来还是要继续考试。
把认可的二流书院考了一个遍。
考得孙山精疲力尽,目光呆滞。
二表哥何书瑜后怕地拍了拍胸膛说:“山子,看着你考试后的鬼样子,我想我读不了书也是好事,我可受不了天天考试。”
可怜的山子,只有十三岁就被科举的事摧毁得不要不要的。
何书瑜以为大哥何书谨连续考了两次乡试出来后的样子够惨了。
如今看到孙山,他才知道大哥也不是很惨。
孙山比何书谨的样子更悲剧,脸色都青了了,吓死人了。
孙大姑和何姑丈也想不到考试那么难的。
他们是经历过何书谨的考试,除了乡试以外,何书谨的读书生涯整体算得上非常平稳。
至于乡试,就是精神颓废了点,全身发臭了点,休息些日子就恢复了。
哪有孙山这样精神迷离,双眼无光的。
孙大姑想幸好她的大弟孙伯民不在,要是看到孙山这样子,指定心痛的不要不要的。
孙大姑不确定地问:“山子,你没事吧?要不要请大夫看看。”
刚完成最后一场考试的孙山摆了摆手说:“大姑,我没事。只是考试考得太密集,用脑过度,有点头晕,休息一晚上就没事的。”
孙大姑上来摸了摸孙山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小手,样子虽然惨了点,但体温还是正常的。
稍微安心地说:“你好好休息,晚饭到了我再叫你出来吃。我现在去煲汤,给你补一补。”
用脑过度,就煲『天麻炖猪脑汤』。
食猪脑,以形补形。
孙大姑急匆匆地去买猪脑,希望现在还能买到了。
材准备:猪脑、猪展肉各200g 天麻12g 川芎5-7g 桂圆肉3颗 红枣半颗 生姜片、花雕酒适量(
何姑丈试探地问:“山子,真得没事,我看还是给你请个大夫过来看一看。”
哎呦,山子的样子真惨,小小年纪就被摧残了,真可怜。
何姑丈回想自己当初读书的情景,每次月考,跟现在的孙山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深深理解考试的痛苦。
正想请个大夫来看看,谁知道转过头,看到嬉皮笑脸的何书瑜,瞬间恼火。
这个学渣虽然成绩像自己一样渣,但从未因为学习不好而苦恼,小小年纪就摆烂,小小年纪就懂得怎么学也会学不好,快活地完成族学的6年极限教育,随后就坚决不读了。
从未看到何书瑜像当初自己一样担心考试。
何姑丈最看不得读书轻松的学渣,重重地拍了拍何书瑜的肩膀,恶狠狠地说:“笑,有什么好笑,山子都那个样子了,你还在嘲笑?你看,我打不打死你。”
突如其来的一拍,何书瑜被打懵了。
他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被阿爹打?
何书瑜委屈地说:“阿爹,我哪里是笑。我天生就长得一张笑脸,未笑先笑,你不要冤枉我。”
何姑丈哪里看不出何书瑜睁眼说瞎话,此时更气了。又一巴掌拍到肩膀上,恶狠狠地说:“还在狡辩是吧。你看我打不打死你。”
何书瑜赶紧闪人,他可感受到阿爹真的生气了。
他承认,刚才他的确笑。
但那不是嘲笑,只是单纯的觉得好笑。一来山子涣散的吊三角眼吊起来,真得好搞笑。二来笑孙大姑和何姑丈对待孙山就像对待奀仔一样,未断奶的细蚊仔,觉得有点搞笑。
何书瑜为了不被何姑丈继续打,只好急速地离开,躲得远远的,连奀仔都顾不上了。
孙山脑袋胀胀的,有气无力,笑了笑说:“姑丈,我没事,我回房休息了。”
看了一看正在东张西望非常好奇的奀仔,孙山想他肯定不知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休息了几天,到十二月中旬陆陆续续地出成绩。
孙山以为一流的四大书院落榜已经够难堪了,可如今二流的几间书院全都落榜,或许不能说全都落榜。
免学费的考不上,考上的都要收高价费用。
对他最友好书院属于三益书院。
这是一家广州府的江、何、黎合族祠。
向江氏,何氏,黎氏招收学子,同时也招收少量的外姓学子。
而孙山刚巧就考上他们的书院。
书院的学费50两一年,住宿费、生活费,纸墨笔砚费另外算。
对比一下四大书院之一的越华书院学费便宜了一半,算得上孙山被招录的几所书院最便宜的。
江家,何家(并不是大表哥何书瑜的何家),黎家三家是小家族,不是大家族。
三家先祖是好友兼同窗并且一起考上举人,等老了都回到老家后,三家先祖合计了一下,凑钱出来办书院。
三益书院的“三”表示由三家人一起来创办。
慢慢地书院越办越好,从小小的私塾到书院,最后挤进广州府的前十名。
一开始只向三家子弟招生,后来觉得三家子弟的生源太单一了,慢慢地向外姓人招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招生规则和四大书院大差不大,优秀的学子免费读书,资质偏上的交钱读书,最差等的学子用钱买名额。
而孙山算得上三益书院眼中的资质还凑合,可以给机会上学的情况。
三益书院在新朝出了三位进士,十位举人,至于秀才更是无数。
新朝短短的三十一年,出了三位进士,整体来看,还是不错的书院。
听说三位进士在朝中颇有实力,所以有好多学子去报考。
或许有人觉得只不过出来三位进士有什么了不起。
但漳州府自从新朝以来,一个进士都没有。
等于一间小小的三益书院完胜漳州府所有的书院。
孙山可不会小瞧三益书院的实力。
要说50两一年,孙家能负担得起。
可孙山还是非常犹豫,50两一年的学费对于孙家来说还是偏贵,加上住宿,生活,笔墨纸砚,人情世故的费用,一年起码要120两。
就算孙大姑和何姑丈愿意支出孙山读书,孙家负责日常的开支也难。
孙山叹了一口气,最终决定不读,回漳州府府学读书。
他从农村出来,读太贵的书,不值得读。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读书,让本来小日子过得去的日子变得很难过得去。
孙伯民和苏氏年岁不小了,不应该继续熬苦日子。
孙山有想过一边读书一边搞钱。
但他不是能一心两用的人,读书需要最纯粹地读书,他本来资质就一般,如果再被纷乱的事打扰,他真的可能读不下去。
他需要心无旁骛地只读书,一边工作一边读书,他真得好难做到。
孙山想着会他现在才13岁,过完年才14岁,离23岁“大学毕业”还远。
还有十年让他全心全意地投入读书。
想到一开始的目标就是23岁前考上秀才,如今的他整整提前十年,所以不需要那么着急赚钱。
孙山想着他去府学读书,能纯粹地读书,家里生活水平也没降低,并且会比他未考上秀才时还好。
孙山想着他应该量力而为,不是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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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奀仔和娇儿
何家人听到孙山不在广州府读书,回漳州府读书,立即反对。
孙大姑着急地说:“山子,越华书院你觉得贵,不读,大姑可以理解。但三益书院明明读得起,怎不读呢?三益书院虽然比不上四大书院,但在广州府也是有名的。你到那里读,对你的学业有很大的帮助。
束修对于我们孙家来说的确贵了一些,但大姑,大姑丈,和你阿爹阿娘挤一挤,还是能挤出来。
而且挤出来后,我们的日子也不会难过,不需要吃糠咽菜。山子,你听大姑的,就在三益书院读书。
好多秀才公拼命地往里面考都考不上,你既然考上了就去读。”
何姑丈也在一边附和道:“山子,你大姑说得对,我们挤一挤就能挤出学费,你不需要担心。在广州府读书总比在漳州府读书好。
这里是省府,夫子的学问可比漳州府的好。
山子,我跟你说老实话。
你大表哥的书院够好了吧,但考了两次,依旧考不上举人。这么好的书院,他都考不上。你想想,你要是在漳州府读,你有信心能考得上吗?漳州府官学可比广雅书院差很多。”
何书瑜也在一边劝说:“山子,你还是在广州府读书吧。说真的,从广州府回孙家村都比从漳州回孙家村方便呢。
书院年尾放假,你在广州府回家的镖队都比较多呢。去漳州府出入哪里都不方便,更不要说学习了。山子,你信二表哥的,留在广州府读书。”
三表哥和四表哥也在一边劝说,把漳州府说得一无是处,把广州府夸得只应天上有。
要不是知道情况,外人看来漳州府跟他们有仇呢。
左耳进右耳出,孙山听是在听,但决定好了,就不再动摇。
摇了摇头,耐心地说:“大姑,大姑丈,表哥,你们的好意,我知道了。不过我决定回漳州府读,我现在还小,距离乡试还远,不需要那么早就在广州府读。等我在漳州府读一段日子,把要学的全学了,之后如果有机会,再来广州府读书。”
孙大姑不同意地说:“山子,你小小年纪就考上秀才,摆明有前途。此时应该找好的书院继续研读,而不是到一些条件不怎样的书院。你听大姑的,就去三益书院,莫要回漳州府了。
费用你不用操心,钱虽然多了点,但大姑和大姑丈还是能支持你的。”
孙大姑拍了拍孙山的小手说:“山子,不要因为大姑丈和大姑给钱读书而有负担,大姑和大姑丈乐意。你是好苗子,就应该找块好地好好地生长。山子,听明白没?”
孙山肯定明白的,但他还是不希望让孙家的生活质量下降。
孙伯民和苏氏够劳苦了,不想他们继续劳苦。
孙大姑和何姑丈的钱也是一碗几文几文的糖水堆积而成的,他们的也是辛苦钱。
孙山做不出若无其事地读书。
孙山摇了摇头说:“大姑,我已经决定了回漳州府读书。你们不要劝说了。我觉得漳州府更适合我。在黄阳县那么差的条件我能考上秀才,在漳州府读书我也能考上举人。大姑,大姑丈,你们要相信我。”
孙大姑、何姑丈、几个表哥劝说,后来何家老太太也劝说,还说要资助孙山读书。
不过这一切都抵抗不了孙山坚定的决心。
何家给孙家的帮助够多了,如果再帮助下去,真正成为吸血鬼了。
孙家的柑橘何家帮忙销售,孙家的山货何家帮忙走门路,连孙家的年花也是何家搭桥牵线。
更不要说每次孙大姑回孙家村探亲,大包小包一大堆,还有每年给的钱财。
何家给孙家小子介绍活计,孙大姑还帮孙家小子付学费,已经够多了。
如果孙山这次高昂的读书费还让何家出,那真得无地自容了。
孙大姑和何姑丈看到孙山那么坚定,气得不说话。
想着写信给孙伯民,让他下来做决定。
但孙山说不读书的决定是故意选日子的,明天就到报名截止日,现在去信喊孙伯民下来,已经来不及了。
孙大姑又想私自去给孙山报名,可她找啊找啊,就是找不到那封录取文书,气得说不出话来。
孙山决定不再广州府读书,不为高额的费用烦恼,一下子放松了,整个人得到了升华,把失败的颓废一扫而光,眼睛恢复了纯真的清澈。
连奀仔见到他都说:“表叔,你好开心啊。是不是吃了糖啊?”
奀仔的身形,肥胖程度比小光仔好了一丢丢,两个小孩子都喜欢吃糖。
奀仔觉得孙山开心,是因为吃了糖。
孙山如他所愿点了点头说:“是的,表叔刚刚吃了糖,你要不要吃啊?”
奀仔急匆匆地跑过来,抱住孙山说:“吃,我也要吃。”
孙山又问:“奀仔,喜欢吃哪种糖,表叔可有好多糖啊。”
奀仔听到有好多糖,眼睛都亮起来,吵着说:“吃,糖我都吃,表叔,我要吃糖。”
真是非常猴急的奀仔,再不给糖,恐怕要吵翻天了。
孙山赶紧从衣兜掏出一颗奶糖,递给他,笑着说:“奀仔,奶糖要不要?”
奀仔眼睛亮得亮瞎眼,喊着:“要,我要,我最喜欢吃奶糖。”
急匆匆地把奶糖塞到嘴里,喜笑颜开。
这时候从外面飞来一个粉装玉琢的小可爱,就是大表哥何书谨的大女儿娇儿。
孙山从未见过如此可爱,精灵,伶俐的小女娃。
不愧是大表哥的闺女,跟大表哥一样,长得就是俊。
娇儿跑到孙山跟前,及时刹车,看了一眼吃糖的奀仔,随后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孙山。
孙山一颗老父亲的心都融化了,抱起娇儿,温柔地问:“娇儿,要不要吃奶糖?”
娇儿点头如捣蒜:“吃,表叔,我也想吃奶糖。”
孙山立即给娇儿奶糖,看着她小嘴小嘴地吃着,再看着一边吭哧吭哧吃奶糖的奀仔,好久未有过如此的安宁。
看来这世上,小孩子最治愈。
看着他们,孙山把所有麻烦全扫到垃圾桶。
他的人生才开始,他依旧是未来可期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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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粤海关
由于释然了,孙山接下来的日子过得相当轻松。
游走在大街小巷,还逛了大半个广州府。
孙大姑特意派了个小厮跟在孙山身后,伺候孙山的出行。
孙山在广州府终于看到久违的洋人,他来到传说中的“粤海关”,也就是黄埔古港。
粤海关,是“广州第一海关”。
凡外国商船来广州,须在澳门领取牌照,由引水员导入黄埔村停泊并开仓验货,再由驳船接入广州城。
孙山一直好奇“粤海第一关”是怎样的第一关。
趁着难得的休闲时光,左右打探,领着小厮,终于踏入这个传说中的古港古村。
一排一排的商船停在码头上,颇为壮观。
黄埔海港码头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孙山跟随着人群走来走去,途中看到许多舶来品。
孙山觉得非常精美,询问价格后,最后选择不买,无他,太贵了,买不起。
走走停停,遇到很多“番鬼佬”。
小厮扯着孙山的衣服,有点害怕地说:“孙少爷,我们回去吧,这里的番鬼佬好可怕。”
孙山看到小厮脸上的恐惧,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莫怕,我们是人,他们也是人,我们有鼻有眼,他们也是有鼻有眼,只不过长得不一样。你见多了就觉得习惯的。”
显然小厮是没怎么见过洋人,猛然看到那么多洋人,觉得害怕。
小厮颤颤巍巍地跟着孙山走,身为下人他是非常有觉悟的。
孙少爷都不走,他哪里敢走。
二夫人已经说了,孙少爷去哪里,他就跟着去哪里,要保护孙少爷的人身安全,他可要寸步不离地跟在孙少爷身后。
孙山沿着码头,仔细端详码头的船只,想不到外国的船只已经那么大,那么发达了,不知道大乾的船只是怎样的呢?
孙山试图走进洋人的身边,假装看商品,其实听他们讲话。
叽里咕噜,孙山听不懂,唯一确定的不是英文。
陆陆续续地听几个洋人的讲话,结果听个寂寞,还是什么都听不懂。
眼睛溜溜地转动,这里的洋人有金发碧眼,也有红发蓝颜,还有黑人。
各色各样的人种都有,看的孙山有点不习惯。
一直待在穷乡僻野的孙家村,猛然地来到大城市,而且看到那么多外国人,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孙山听不懂,所以假装买舶来品问商家,这些外国人是哪里来的?
长得好可怕。
商家看孙山长得瘦瘦弱弱,小只小只。再看了看他后面五大三粗的小厮。
虽然小厮像小厮,少爷不像少爷,但从孙山穿的儒服料子来看,起码家境殷实的读书人。
以为小少爷好奇心强,私自带着小偷过来瞧“翻鬼佬”,买“番鬼物”。
非常热心地告诉孙山,眼似猫,嘴如鹰,身材高大,鼻子高耸,卷发红胡子的是佛郎机人。
深目长鼻、毛发皆赤、身材高大,蓝睛或者碧瞳的是“红毛番”人。
而整个人乌漆嘛黑的黑鬼就是他们的仆人。
商家还好心地提醒孙山莫要靠近船只,否则被“番鬼佬”捉去,被贩卖到其他地方做奴仆,永世没机会回大乾。
孙山倒没被商家的话吓到,可后面的小厮被吓得脸色苍白,紧紧地拉着孙山的衣服说:“孙少爷,我们回何家村,不要来这里了。这里有人贩子,小心被人贩子捉到船上。”
孙山看到牛高马大的小厮瑟瑟发抖,胆小如鼠,看来真得被吓到了。
于是跟商家拱了拱手,道了一声谢,就告辞。
商家以为生意十拿九稳,谁知道少爷和小厮竟被自己的话吓到,非常懊悔说那么多屁话,白白错过赚钱的机会。
孙山不知道商家的想法,这时候已经坐在马车上,小厮拼命地赶车,以最大的速度疾驰。
商家说的“佛郎机”“红毛番”其实指的是葡萄牙人和荷兰人。
看来此时还是在大航海时代,大乾还未完全落后。
孙山眉头紧锁,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
随后摇了摇头,或许这辈子,跟上辈子的历史轨迹不一样了。
不过就算一样,目前他也改变不了,还是着眼跟前,努力读书吧。
回到何家村后,小厮把今天的事告诉孙大姑和何姑丈。
两人立即禁止孙山到那么危险的地方,还对孙山半禁足,只允许他在何家村的范围活动。
何姑丈也想不到孙山胆子那么大,竟然到鬼佬的地方去,非常紧张地说:“山子,这种地方人蛇混杂,以后都不准去。”
还给孙山讲述了佛郎机人有个怪异的习俗,就是喜欢吃小孩子。
讲述了佛郎机人在广州如何用一小锭金子购买小孩子并活生生地烹煮的惨烈过程。
何姑丈担忧地说:“山子,那些番鬼佬非常恐怕的,你可不要去那边,万一被他们诱骗到船上离开,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这辈子无法再回到阿爹阿娘的身边。”
一向非常温柔的孙大姑也异常生气地说:“山子,从今天开始,不准你外出,就在何家村待着,知道没?”
孙山非常愧疚地点了点头说:“大姑丈,大姑,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去了。”
看到孙山知错就改的态度,孙大姑和何姑丈才安心。
最害怕山子因为好奇而被诱骗上船,被卖猪仔,到时候他们哭瞎眼也无济于事。
之后孙山就只在何家村走动,时而到糖水铺帮忙干活,时而到书店看书,时而帮忙看小孩子。
日子过得优哉悠哉,安然自在。
何书锵休沐的时候又过来找孙山玩,听到孙山考不上书院,不再广州府读书,会回漳州府读书。
非常难过地说:“山哥,莫要伤心。书院错过了你,是他们的损失。你那么聪明,只是一时失策,不是真的考不上。”
孙山笑着说:“无事,考不上就是考不上,我的学识还不够。”
何书锵赶紧摇了摇猪头般的大脑袋,着急地说:“山哥,你的学识哪里不够,是一时失手,发挥失常而已。下次你一定能考得上的。”
孙山点了点头说:“谢谢你,锵弟。莫要说这些安慰我的话了,这些天考书院,做了无数道题,我从中也学到很多。有些题的确不会做,是我的学识不够广,不够深。我以后会努力再努力的。锵弟,你也一样,好好读书。”
顿了顿,孙山补充道:“好好减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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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孔乙己”脱不掉长衫
锵哥儿听到孙山劝他减肥,苦瓜着脸,不想说话了。
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低声说:“山哥,我向我阿爷求情,让他帮你在广州府读书,最好到广雅书院读,我们这样就有伴了,你说好不好?”
眼睛清澈又诚挚地看着孙山。
孙山愣了愣,随后笑着说:“锵弟,谢谢你。不过不需要了。我学识还不够好,去到广雅书院也难读,追不上别人,这样好难受的。”
有那么一刻孙山真想答应,随后一想,不能这么做。
就算何书锵向家里求情帮助孙山找书院是真心出于自己的本意,但也会被外人看成孙山利用何书锵的情谊帮助找书院。
这不是孙山想看到的。
利用一切关系,努力往上爬,是个人选择,无关对错。
但孙山并不喜欢这种方式。
孙山自我承认带有着“孔乙己”脱不掉长衫的清高,或许在外人看来非常傻非常刻板。
但孙山还是坚持这种“穷酸”,不想因为非涉及生命攸关的事而求人。
他性子本来就自带清高、固执以及爱脸面。
摇了摇头说:“锵弟,今日之事莫要对任何人说,莫要向你阿爷请求,知道不?”
何书锵皱着眉头,不解地问:“山哥,我大爷爷跟广雅书院的院长是好朋友,我一家都跟院长交情很好。阿爷说说道,院长爷爷应该会通融通融,给你一个名额,不会很难的。何况你本来就有学识,只不过广雅书院没发现,把你引进到院长爷爷跟前,让他考一考你,肯定让你到书院读书的。”
孙山非常感动何书锵待他十年如一日的自信满满,也感谢何书锵不介意身份跟他成为无话不谈的好笔友。
最后还是拒绝地说:“锵弟,我是跟你说真的,我的学识真不够。你想想,要是我去广雅书院读书,同窗都比我优秀,我每次考试都垫底,我心情多难受啊。我可不想那么没面子呢。”
虽然孙山很想到广雅书院读书,也坚信自己成绩不会垫底,但他不想跟何书锵产生“利益”纠缠,他只想跟何书锵做纯粹的好朋友。
何书锵还想说什么,孙山连忙制止,并且非常严肃地道:“锵弟,此事到此为止,不准再说,也不准往外提,特别是你的家人,不准说。做不做得到?”
何书锵看到孙山非常坚决,随后点了点头说:“知道了,山哥,我谁也不说。连大妹也说。”
孙山满意地点了点头,认识何书锵那么多年,虽然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
但他的为人,孙山还是非常了解的。
孙山讲什么,何书锵一般都会听话,特别是严肃地告之,何书锵从未出过岔子。
两人吃过午饭后,下午的时候又出去逛了。
由于孙山被半禁足,所以活动范围只在孙家村。
加上何书锵又在,孙山更不敢领着他走出何家村了。
孙山丢了可能找得回来,毕竟不是真的小孩子,何书锵丢了,后果孙山可负不起。
两人沿着大街小巷走走停停,再次经过“何家大宗祠”,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听着听着,孙山便入迷了。
何书锵走得气喘吁吁,两手扶着栏杆说:“山哥,我们去茶馆喝茶,不走了。我好累。”
孙山眯着眼睛,看了看何书锵,真难为他,12岁的年纪,大腹便便,肚子圆滚滚的,看着就牙疼。
想了想他们只走了半个小时,何书锵就说累了。
哎,看来他比自己还缺少锻炼,身子比自己还不健康。
摇了摇头说:“我们继续走,到荷花池看看。”
何书锵不情不愿地说:“冬天到荷花池没什么东西好看的,要看也是夏天去,那时候有荷花看呢。”
孙山不理会何书锵地抱怨,继续往前走,何书锵还是屁颠屁颠地跟上。
两人来到荷花池,也就是两人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荷花池的确没什么好看的,荷花池下的莲藕早就被挖走了。
何书锵舔了舔嘴唇,咽了咽口水说:“山哥,前些日子,我二爷爷安排人下荷花池挖莲藕,你看到没?”
孙山那段时间忙于考试,还真没看到。
何书锵又继续说:“我们何家村的莲藕好好吃,可惜我在书院,没回来,吃不上呢。”
何书锵的二爷爷就是何家村的族长兼村长,一直管理何家村的大小事宜。
当然村长跟村长是不一样的,何家村的村长明显比孙家村的村长高级多,富裕多,权利多。
说到吃莲藕,孙山倒是吃上了。
每当何家村挖莲藕,都会每家每户地分下去,集体所有。
何姑丈家自然也得到莲藕了。
孙山还吃上排骨煲莲藕汤,还真别说,莲藕的确好吃,非常粉糯。
点了点头说:“你们村的莲藕的确好吃,我前些日子吃了。”
何书锵苦着脸地看着孙山,非常不服气地说:“山哥,你都吃上莲藕了,为什么我吃不上?都怪二爷爷,特意在我在书院的时候挖莲藕。”
孙山噗嗤一笑,安慰地说:“莲藕吃不上就吃不上,还有其他的吃。好了。我们继续逛。”
可不能跟小肥子在吃这个环节上纠缠,他会没完没了的说下去,说得孙山头昏目眩。
何书锵还想说,但孙山已经走了,只好继续跟上去。
何书锵好想找个地方休息,最好去茶馆吃点心,又或者去孙大姑的糖水铺喝红枣奶茶,大冬天的,喝上一杯暖暖的奶茶,多么舒服啊。
孙山沿着荷花池往“魁星楼”走去,转了个弯,看到一个肥厚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躲在花草丛中。
孙山越看越熟悉,但又不确定身影的人是谁。
后面跟上的何书锵一眼就认出来:“大妹,你在这里作甚?”
女孩子家家,躲在花丛里做甚?莫非是摘花?可这里没有花,只有灰秃秃的小树木。
躲在草草丛中的何纯元显然被惊吓到了,一蹦一跳地站了起来,转过身,看到孙山、何书锵,拍了拍胸膛,惊魂未定地喊:“大哥,山哥,吓死人了。”
孙山终于明白为什么何纯元会躲在草丛了,从她嘴角还未及时擦去的残渣油迹就知道小肥妹躲在草丛里偷吃了。
孙山嗅了嗅空气的味道,好似是烧鸡。
往小肥妹蹲坐的位置看了看,果然有一堆鸡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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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我是送锵弟和元姐儿回家的
何书锵立即上前,严肃地说:“大妹,你又在这里偷吃?偷吃就偷吃,怎么不叫上我呢?”
抱怨地看了一眼肥肥胖胖的何纯元,一副咱们不是兄妹吗?为什么甩开我偷吃的模样。
孙山:...................
他就不应该对锵哥儿有什么期待。
何纯元快速地用手帕抹了抹嘴角,非常满足地说:“大哥,我不能跟你一起出去,要是被阿娘看到,肯定说我们两个去偷吃的。哎,我们要分开行事,你吃你的,我吃我的。大哥,隔壁街新开了一间烧腊铺,远远就闻到香味,我忍不住买了一只烧鸡吃,真的好好吃。”
说完还舔了舔嘴唇,非常向往烧鸡的味道,看样子像是准备开烧鸡店。
何书锵圆圆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急促地问:“大妹,哪一间?我怎么不知道的?在哪里,我现在就去买。”
瞥了几眼草丛中的烧鸡骨头,看来元姐儿把一整只烧鸡干掉,证明真的好好吃。
何书锵也想去吃。
对着孙山说:“山哥,我们去买烧鸡吃。”
顿了顿继续说:“山哥,你放心,这次我请客。我有钱。”
孙山嘴角抽搐,满额头黑线,对这两兄妹大大写一个“服”字。
刚才何书锵还说何大夫人对他们俩兄妹进一步限制,除了吃正餐,所有零嘴小吃全都砍掉。
而且正餐还是菜多肉少,不让多吃的那种。
孙山想着要是何大夫人这么限制,总能帮助俩兄妹减肥。
可怎么看还是怎么肥,甚至比前些日子看的还要肥胖了些。
原来两兄妹在何大夫人跟前装的好好,背地里偷吃,并且吃得越来越多,怪不得那么胖了。
深深地看了看何纯元,一整只烧鸡都能吃掉,真厉害!不胖都不行。
孙山冷着脸,严肃地说:“锵弟,元姐儿,你们这样做是不对的,再吃下去,会越来越肥的,对身体健康可不好。”
何书锵和何纯元看到一脸正经且非常严厉的孙山,有点害怕。
也不知道为什么,两兄妹从小就有点怕孙山,特别他古板的样子,真得让人心里发怵。
明明都比两兄妹个子小,身材瘦,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就好害怕的。
何书锵哆哆嗦嗦地说:“山哥,我只是说说而已,我不去吃了。”
何纯元也颤颤巍巍地说:“山哥,我刚吃饱了,不会再吃的。”
两兄妹紧紧地挨着,瑟瑟发抖地看着孙山,好想逃跑。
可肥重的双腿就不听使唤,一动不动地站着,就是迈不出步伐。
孙山摇了摇头说:“你们的话,我不会信的。等会儿,肯定又偷偷跑去买吃的。哎,锵弟,元姐儿,你们小小年纪就那么肥了,再大点下去,会更肥的。到时候连路都走不了,可要人背着出行呢。”
何书锵脸蛋红红,立即反驳说:“山哥,你放心,我不会这样的。我阿爹,阿爷都那么胖了,他们也不需要别人背着走呢。”
何纯元情绪激动,大脸盆的脸蛋红彤彤,也反驳说:“山哥,我也不会这样的,我外婆说了,等我长大了,自然会像我阿娘那样身材苗条,肯定不会像我阿爹那样胖的。”
孙山:..................
他们说的毫无道理,孙山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二话不说地往前走。
何书锵问道:“山哥,你要去哪里?”
怎么说着说着就走呢?莫非山哥说不过人,就赌气走了?
何纯元也追着问:“山哥,你要去哪里?我也去?”
何纯元想着偷偷出来,一定要偷偷回去。可害怕被阿娘以及阿娘的丫鬟嬷嬷见到。
最好就跟着大哥,孙山走,等会光明正大地回家。
要是阿娘问起,就说跟大哥和山哥出去玩了。
这理由非常正当,阿娘肯定不会说什么。
孙山头也不回地说:“你们两个跟上,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何书锵眼睛亮了亮,好奇地问:“山哥,你打算带我去哪里?莫非去吃茶?好啊,好啊,我都走累了,去吃吃茶,听听书。嘿嘿,山哥,你等着我,莫要走得那么快。”
何纯元屁颠屁颠地跟着走:“山哥,你要去吃茶吗?我也去,我知道去哪里吃茶最好吃,不仅茶好吃,点心也好吃,书也好听,而且价格公道,一点也不贵呢。最适合我们去吃茶的了。”
何纯元好不容易从阿爷那骗来的零花钱已经买了烧鸡吃了,如今身无分文,想吃茶一定要紧紧地跟着山哥和大哥。
何纯元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好想吃东西呢,最好再来一只烧鸡。
孙山左拐右拐,跟在身后的何书锵和何纯元也一样左拐右拐。
一个瘦子,带着两个小胖子,穿梭在何家村的大街小巷,风景异样的奇怪。
何书锵不解地问:“山哥,你带我们去哪里?这条路可没有吃茶的地方?”
这条路何书锵走了无数遍,他当然知道这条路有什么。
何纯元越来越觉得不安,忐忑地说:“山哥,我们要去哪里?想吃茶得走正大街,这里都是住人的,可没有茶馆呢。”
这条路何书锵走了无数次,同样何纯元也走了无数次。
这条路对于他们兄妹俩来说熟得不能再熟了,正是他们回家的大路。
孙山走在何家村最权威的街道上,正是通往何三老太爷家的路,也就是何书锵,何纯元的家。
此路就三户人家。
一户是三品侍郎的家,一户何家族长兼村长的家,一户就是何书锵的家。
他们三家在何家村的地位至高无上,所以整条街显得庄严肃穆,少有人过来行走。
孙山在街道的尽头伫立,看了看古朴又厚重的大门。
守门的仆人看了看孙山,拱了拱手说:“孙少爷,你来找大少爷吗?他出去了说要找你的。怎么没遇见吗?”
门房早就认识孙山了,这些天大少爷一休沐就往孙大姑的宅院赶,为的就是找孙山玩。
孙山指了指不远处慢吞吞赶过来的何书锵和何纯元说道:“我是送锵弟和元姐儿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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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欲取鸣琴弹,恨无知音赏
门房看了看正在挪动脚步,慢悠悠走过来的大少爷和大小姐,赶紧说:“大少爷,大小姐,你们回来了。”
何书锵和何纯元可不想回来,他们还想去吃茶呢。
但孙山要往这里走,他们屁颠屁颠地跟上,此时此刻才后知后觉原来送他们回家。
何书锵走得气喘吁吁地说:“山哥,时间尚早,我们出去玩,我不急着回家。”
拼命地使眼色给孙山,让孙山赶紧离开,万一被阿娘的丫鬟和嬷嬷看到,肯定不允许他们兄妹俩在出去的。
何纯元也是这样想的。她跟何书锵比更不自由,女孩子家家到处乱走就不应该,这不是淑女的行为。
何大夫人肯定有训话的。
何纯元可不想除了读书,就是学规矩、学刺绣、学琴棋书画。
那样实在太苦了,她不想受苦。
孙山看都不看两兄妹,对着门户说:“有劳了,我有事找大夫人,是关于锵哥儿和元姐儿。”
孙山年纪不算小,但也不算大,而且是何书锵的好友,小辈见长辈还是被允许的。
这么提出要见何大夫人,别人看起来也正常。
门户愣了愣,想不到孙山是来见大夫人的,还关于大少爷和大小姐的。
也不敢耽搁,点了点头说:“大少爷,大小姐,孙少爷,我去通报就来。”
说完把大门旁边的侧门打开,引着孙山,何书锵,何纯元进去。
至于大门,大户人家一般不会开。
如果开大门,必定是家主或者有大事,或者贵客到来。
孙山,何书锵,何纯元这些小辈,走小门足矣。
何书锵不解地问:“山哥,你找我娘什么事?”
孙山跟何大夫人可没什么交集,面没见过几次,话没多说几句,孙山要找何大夫人,何书锵非常不解。
何纯元比何书锵想得深远,此时有点害怕地说:“山哥,你找我娘,不是去告状吧。”
除了这件事,小肥妹想不到孙山找何大夫人什么事。
告状,自然是说何纯元偷偷吃烧鸡的事。
孙山看了一眼何书锵,又看了一眼何纯元。
两兄妹看来还是元姐儿比较聪明,能猜测到他今天找何大夫人的目的。
元姐儿说得没错,孙山今日找何大夫人,就是来告状的,是来说关于锵哥儿,元姐儿减肥的事。
通过短短时间的观察,孙山对何家有进一步的了解。
说到节食这件事,只有何大夫人是坚定派,何三老太爷,何三老夫人,何大老爷都是墙头草,摇来摇去的骑墙派。
只要何书锵、何纯元诉苦,装可怜,三人就立即心软,偷偷地投喂,给零花钱买吃的。
所以减肥一事,只能找何大夫人,别无选择。
孙山镇定自若地站着,冷着脸说:“锵弟,元姐儿,莫要心急,等会见到大夫人,你们自然知道什么事了。”
何书锵这时候也感受到不对劲,后退几步说:“山哥,我还有课业未做,先回去做,你也早点回去,我阿娘没空招待你。”
何纯元也在一边附和道:“山哥,我也是,我也有好多课业要做呢,课业做完,等会我还要练习刺绣呢。先回去了,你也不要找我阿娘了,她一天到晚管着家里,可忙了。”
孙山冷哼一声,两记冷光过去。
何书锵和何纯元本来迈开的脚步立即缩了回来,畏头畏脑地看着孙山,就是不敢逃跑。
等了不到一分钟,门房跟一个嬷嬷出来,看到孙山,何书锵,何纯元。
嬷嬷笑着说:“大少爷,大小姐你们回来了。孙少爷,我们夫人有请。”
孙山点了点头,跟着嬷嬷走。
发现何书锵和何纯元不走,孙山回过头深深地瞥了一眼,两兄妹呆头呆脑地立即跟在后面,慢吞吞地往前移动。
嬷嬷看到大少爷和大小姐畏畏缩缩的样子,有点奇怪,莫非是做错事了?
孙山就知道何大夫人肯定会召见。
关于何书锵和何纯元的事,做母亲的哪里不会关心呢。
何况孙山对外的样子形象不怎么好,但人品形象却好得炸飞。
一来他是何书锵的救命恩人,小小年纪有勇有谋。二来13岁的小小秀才,证明学识不错。三来这些年孙山从未挟恩图报,未麻烦过何家,这次来,如果不是重要的事,也不会轻易上门。
三人穿过回廊,走过小花园,很快来到内院的会客厅。
何大夫人陈氏正坐在太师椅上,看到孙山,何书锵,何纯元,笑着说:“你们三个去哪里玩了?”
何大夫人还是这些年第一次见到孙山,印象中孙山瘦瘦弱弱,矮矮小小,头尖额窄,双眼吊三角。
过去了那么多年,孙山还是那个孙山,除了穿生员巾服显得像读书人,其他都没怎么变化。
要是穿上粗布粗衣,何大夫人会以为是哪个吃不饱饭的小厮呢。
孙山拱了拱手,跟何大夫人见礼:“见过夫人,突然拜访,有点失礼,请多多担待。”
像这种官门高户,想要拜访,肯定要先递上名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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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夫人笑了笑:“别客气,你是锵哥儿的好朋友,随时来都可以的,来快坐。”
何大夫人特意把孙山安排在隔壁的太师椅坐下,随后安排下人斟茶倒水。
对着何书锵和何纯元说:“你们两个又给山子添麻烦了,是不是?”
何书锵和何纯元赶紧摇头。
何书锵立即说:“阿娘,我们刚才跟山哥在何家村逛街,哪里都没有去呢。”
何纯元也在一边附和道:“阿娘,大哥说的对,我们只在何家村玩,并未出去呢。”
何大夫人陈氏倒是相信他们两个没出何家村。
何书锵是小厮亲自护送到孙山处所的。
至于何纯元什么时候出去的,陈氏可一点也不知道。
何纯元又怎么跟孙山,何书锵在一起的,陈氏依旧不知道。
这个问题等孙山走了再问。
现在主要弄清楚为什么孙山忽然拜访,这不像孙山的风格。
孙山开门见山地说:“夫人,这次突然来拜访,是关于锵哥儿和元姐儿的事。”
何书锵,何纯元,何大夫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孙山,眼睛透出:什么事,快说来听听。
孙山没有藏着掖着,把自己跟何书锵走着走着,就遇到偷偷吃烧鸡的何纯元的事说了出来。
还叙说上次跟元姐儿一起吃茶,元姐儿大吃特吃,吃了好多东西。
何纯元捂住胸口,第一次感受到被人背叛的痛苦,而且这个二五仔还是她以为老实憨厚的孙山。
何大夫人听到后,狠狠地瞪了一眼元姐儿,心想怪不得越减越肥了,原来是偷吃,还吃得比正餐多又多。
但理智控制了何大夫人,有外人在,总要给些脸面闺女。
孙山说完何纯元偷吃,就开始说何书锵偷吃。
何书锵不敢置信地看着孙山:这还是他的山哥吗?为什么他要告状?
何大夫人也弄不懂孙山为什么来告状,为什么特意拜访她,就是为了说何书锵、何纯元两兄妹偷吃的事。
孙山说完两兄妹偷吃的事后,无比认真严肃地说:“夫人,我今天来跟你说,是因为我看得出,何家就你最有决心帮锵哥儿,元姐儿节食。为了他们两人的身子好,我只能找你说。”
何大夫人无比激动,热泪盈眶,终于有人懂她的苦心了。
在何家对两兄妹减肥这事,锵哥儿,元姐儿祖父祖母,父亲唱红脸,做好人,而她就唱黑脸,成为坏人。
她心里苦啊,她的儿女做母亲的怎么不疼,这么限制两兄妹的伙食,完全为了他们的身子好。
结果一家人都不理解,不支持。
欲取鸣琴弹,恨无知音赏。这些心情谁懂啊?
何大夫人想不到最理解最支持她的竟然是小小年纪的孙山。
心里可激动了,她的苦心终于有人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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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大胖闺女,可不好找对象
孙山忧心忡忡地说:“夫人,我从小就身子弱,这次院试,要了半条命,现在还心有余悸。
院试的环境不是一般人待的。锵哥儿将来肯定要进城科考。
县试,府试考场虽然也差,但可以当天回家。而院试,要在考场里足足待够三天。
夫人,我跟你说,考房非常小,我那么瘦,这么矮,在考房也非常难受,晚上睡觉的时候蜷缩着,根本伸展不开。
整夜都睡不好,等第二天醒来,继续考试。哎,你说一夜睡不好,怎能考得好呢?”
顿了顿,孙山看了看何书锵,非常诚挚地看着何大夫人:“夫人,我跟你说话,像我这种身材,在考棚里算得上优势,比其他考生好太多。但也非常难受。如果锵哥儿进考场,在里面待上三天,哎,后果我都不敢想。”
孙山叹了一口气,故作难过,眉头紧锁,像吃了黄连,苦又苦。
何大夫人心惊地问:“考场真的那么差?”
何大夫人知道差,但她又没有亲身体验,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
孙山不顾形象地躺在地上,蜷缩在一起。
何大夫人、何书锵、何纯元以及在一旁伺候的陈嬷嬷:.......................
孙山怎么了?怎么躺在地上?而且蜷缩起来干什么?不是生病了吧?
孙山未等他们为什么,立即起来,重新坐在太师椅上,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
严肃无比地说:“夫人,刚才你看到了。院试的时候,我就这样睡觉。没办法翻身,也没办伸展。我身形瘦小,还不算最辛苦,要是锵哥儿进去,恐怕考房就没办法容得下他,更不要说答题了。”
何大夫人和陈嬷嬷拍了拍胸膛,刚才孙山这样睡觉,好惨啊。
他身形瘦小,还能这样睡,要是锵哥儿?
陈氏和陈嬷嬷都不敢想象。
陈嬷嬷顾不上奴仆僭越的问题,着急地说:“夫人啊,大少爷如何是好?再这样下去,别说考试了,进入考棚都成问题了。”
何大夫人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毕竟有目击者以及事发亲历者来讲述经验,她不信都不行了。
何纯元瞪大眼睛看了看孙山,又看了看何书锵,心里暗暗庆幸她是女孩子,不用进考场。
哎呦,要是到这样狭小的考棚考试,不到一天就会被抬出去了。
孙山继续讲述考场的环境,考棚的窄小,以及考场遇到的突发事件,语重心长又无比担忧地说:“夫人,院试考不过是小事,最怕就是丢了性命,在考场默默地没了。”
听到丢性命,何大夫人,何纯元,陈嬷嬷惊恐地看着孙山,何书锵也害怕地蜷缩成一团,觉得孙山说话太浮夸,怎么考试就丢性命呢?
虽然他们也听过有考生在考场没命了,但这些都是听说,可没有相熟的人丢性命,所以不觉得会发生。
何大夫人有点害怕地问:“山子,你跟我讲讲,是怎样丢了性命?虽然听过有考生会在考场没了,但真的那么严重吗?”
不到死的那一刻,哪里知道“死”字怎么写。每个人都会以为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存在侥幸。
孙山木着脸,语气低沉,冷酷无情地说:“夫人,进去考场后,院试要三天才能出来,乡试要九天才能出来。乡试我不知道会怎样,但院试,我是深深体会过的。”
孙山回忆自己中暑发烧全身发冷的痛苦,继续说:“考场里面没有大夫,不到放牌不放出去,如果考生在里面生病,只能熬。熬得过算你运气好,熬不过,只能死在里面。就算尸体发臭了,也不能抬出来。夫人,这事很严重,进去考场,身子不好的,真的会丢命。”
孙山把自己在考场生病的情景加了十倍的苦难说了出来,特别强调自己早就写完,想出去又没办出去的绝望。
周围只有冰冷冷的官差,没有亲朋好友,没有人会帮你。
要是身子不好,就活活等死,那种惶恐,真的非常恐惧。
孙山非常郑重地说:“夫人,今日我特意寻来,特意告诉你这些事。是为了锵哥儿好。锵哥儿考不考上秀才,举人,进士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不能丢性命。
我跟锵哥儿自小认识,他叫我一声哥哥,我喊他一声弟弟,我自然像夫人一样希望他好。
如果他继续胖下去,真的没办法在考棚呆着。
锵哥儿秉性纯良,心地善良,待人宽容,我是非常喜欢他。
夫人,今日我多嘴,多说几句,请你不要怪罪。”
何大夫人听到孙山的肺腑之言,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非常感慨地说:“山子,谢谢你。你这么说,都是为了锵哥儿好,我是知道的。”
何纯元怯怯地看了看孙山,觉得山哥还是那个憨厚老实的山哥,还是那个一心为哥哥好的山哥,看来自己怪罪他了。
何书锵羞愧地低下头,开始埋怨山哥告状,听到山哥这么说,才知道完全为了自己好,他真的非常惭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孙山看到何夫人终于听下去了,吊着的心也放下了。
何大夫人听也好,不听也好,喜欢他也好,不喜欢他也好。
为了何书锵这个朋友,他不介意做个不知趣,多管闲事的人。
做朋友,就是要指出朋友的错,而不是选择包庇。
朋友能心领自然好,不能,孙山只表示自己尽量,至于结果怎样,都是朋友选的路。
他做到自己该做的,往后也不存在悔恨。
之后孙山又跟何大夫人聊了一下学习上的事。
何大夫人听到孙山考书院全落榜了,惊讶地说:“山子,你学识那么好,怎么都全落榜的?”
广雅书院那么难考吗?她家的孩子都准备进去读书的,不应该那么难考吧。
孙山点了点头说:“是我的学识还不够,这次能考上秀才,完全是侥幸,我会回漳州府继续学习,有机会再到广州府考学。”
何大夫人眼珠子转了转,点了点他说:“山子,你是有学识的,在哪里读书也不会被埋没的。”
孙山看了看时间,不早了。
于是跟何大夫人告辞。
何家留饭,孙山拒绝了,表示孙大姑给他煲了药膳,要回去吃。
何大夫人没办法,安排下人送他回去。
等孙山出了何家宅院后,何大夫人转过头,冷冷地说:“今日要不是山子过来给我们说,你们两个偷吃的事就会瞒天过海,哼,往后除了吃正餐,其他都不准吃。至于月钱,阿娘还是会给,但我帮你们保管,等你们减重成功后,阿娘再把月钱还给你们两个。”
何大夫人真的好心烦,大儿子,大闺女无论外貌,还是身形,跟何三老太爷,何大老爷一个饼印出来的。
锵哥儿将来要进城考试,这么肥,怎么去考呢?
元姐儿呢?科举倒是不需要,但要嫁人啊。
大胖闺女,可不好找对象。
何大夫人那个烦啊烦,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何书锵和何纯元看到阿娘真的生气,不敢说话,两兄妹耷拉着脑袋,试图减少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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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言之有物,但非常浅薄
孙山回到孙大姑的宅院,等待他的是一大煲药膳。
这些天,吃不了不少的药膳,药材是贵,但真的好难吃。
吃得孙山快受不了,又不敢不吃,害怕辜负孙大姑的心意。
何书瑜捂着嘴偷偷笑,低声说:“山子,是不是吃到吐了?嘿嘿,当初我大哥每次科考完,都像你这样,被我阿奶,阿娘追着灌药膳,嘿嘿,后来大嫂嫁过来后,大嫂也追在我大哥身后灌药膳,哈哈。”
孙山看了看二表哥何书瑜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幸好何姑丈没看到,要不然又给他一顿毒打。
哎,真难为二表哥,为人夫为人父,还被父母打,奀仔看到后都直摇头呢。
第二天一早,何书锵又跑过来了,跑得气喘吁吁地说:“山哥,我又来找你玩了。”
何书锵休沐两天,明天才去书院上学。
孙山不想出去玩,何家村已经玩够了,没什么好玩的。
宁愿待在宅子里练字。
见何书锵过来,赶紧拉他坐下,笑着说:“锵弟,来,我们一起练字。”
何书锵脸一垮,他想出去玩,不想练字,更不想看书。
孙山淡淡地说:“锵弟,你过两年就进考场了,得抓紧读书才行。我现在都是秀才了,你还是白身,你可要努力了。”
何书锵听到“白身”两字更绝望了。
怎么他就没山哥那么爱读书呢。
要是像山哥那样勤快,他现在就是秀才了,不用再读书了。
何书锵想着阿爹读了那么多年,始终在秀才中徘徊,考不上举人。
阿爷更惨,怎么考也考不上秀才,一直是白身。
他们何家主支这一房,聪明全长在大爷爷的那一房。
大爷爷是二甲进士,大伯伯也是二甲进士,大哥哥也是二甲进士。
一门三进士讲的就是大爷家。
自家,阿爹不用说,二叔、三叔考了个举人,趁着新朝人才流失,所以能做官,到外地任职了。
至于二爷爷那一房最差,叔叔伯伯也不过是个秀才,托关系到衙门干活。
何书锵想着,他像他爹,不是读书的好苗子,考举人,考进士那是不可能的。
他想考上秀才就行了,这样就可以有交代了。
何书锵深深地看了一眼孙山,好想把孙山的生员巾服穿在自己身上,把孙山的功名按在自己头上,这么一来就不用努力,往后可以吃香喝辣了。
孙山完全看不到何书锵的羡慕嫉妒,拉着他肥胖的小手说:“来,快练字。我也练。”
何书锵无奈地拿起笔,无精打采地练字。
心里真不想跟山哥玩,但不找山哥玩,他又不知道找谁玩。
只有山哥为他好。
孙山和何书锵安安静静地练字,练了好一会儿,手酸了,才停止。
孙山看了看何书锵的字,再看了看自己的字,同样是楷体字,怎么何书锵的就显得有灵性,一看下去就觉得有美感呢?
自己的字方方正正,四平八稳,并不是时下流行的美。
哎,看来字不好,是孙山一辈子的污点。
孙山笑着说:“锵弟,你的字真好看,以后肯定能成为大家。”
何书锵听到孙山的称赞,笑得嘴合不拢:“嘿嘿,山哥,我的老师也说我的字很好,嘿嘿。”
孙山看到他笑得很得意,心里也笑。
点了点头说:“锵弟,昨天我特意找你阿娘说事,请你不要介意。”
不过目前看,何书锵心够大,一点也不介意。要是介意,今早就不过来找孙山玩了。
孙山打量了一下何书锵,肥头大耳,心宽体胖,是个心胸豁达之人。
何书锵把猪头大脑袋摇来摇去地说:“不介意,山哥你是为了我好。我阿爷,阿爹都说你这个朋友不错,值得交往。只有好朋友才真心诚意为好朋友着想。山哥,你莫要放在心上,我一点也不介意。”
顿了顿,何书锵继续说:“山哥,你放心,我会好好减重的了。我怎么也要考上秀才,我可是长子嫡孙,将来一家的重担要落在我身上,我不能太差的。”
孙山赞许地说:“好,锵弟,你懂得这么想就好了,不要辜负时光,好好学习。”
何书锵点了点头,随后偷偷笑,低声说:“山哥,我告诉你,你可莫要告诉别人哦。我大妹也被我阿娘要求减重呢。昨晚我阿娘把我阿爷,我阿奶,我阿爹都说了,再纵容大妹吃下去,将来肯定嫁不出去的。嘿嘿,我大妹现在比我还惨,禁止外出,禁止偷吃,每天都要在我阿娘眼皮子下生活,嘿嘿,我比她好多了,我还能去书院。”
孙山明白锵哥儿的意思,何书锵要到书院读书,管的自然少,还能做点小动作偷吃。
但何纯元就倒霉多了,除了上学,回来的时间都要对着何大夫人,那真的好崩溃。
特别是小肥妹那么爱吃,更惨了。
哎呦,看来何大夫人说服一家人,要动真格了。
何书锵非常沮丧地说:“我二妹,小弟像我阿娘,只有我跟大妹像我阿爹,哎,我们真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何书锵的二妹,小弟一点也不胖,正常发育。
而何书锵和何纯元膨胀发育。
同一个爹娘生的,差天共地。
孙山安慰地说:“锵弟,你慢慢减食,过几年长高了就变瘦的,慢慢来,不着急。”
两人练了一上午的字,中午吃饭后,午睡了一小会,起床继续读书。
何书锵字写的好,但读书却没有字写的那样好。
好些一知半解或者理解的不够深刻,看来他的学子真的还不够,还需要继续深入地学。
下午的时候何大老爷叫小厮过来找何书锵,并且说有事找孙山。
孙山带着疑惑地出现在何家宅院里。
多年未见,何大老爷又胖了许多,怪不得觉得何书锵不胖了,大胖子看小胖子,只觉得小胖子瘦。
孙山赶紧跟何大老爷,也就是何书锵的阿爹行礼问好。
何大老爷开门见山地表示感谢孙山对何书锵的关爱,随后拿出几张卷子递给孙山。
孙山看了看,错愕地看着何大老爷。
这正是他得广雅书院考卷,上面大大地打了一个“X”。
何大老爷向孙山耐心地解释:“今日我到广雅书院,托好友,帮忙查看你的卷子。”
顿了顿,深深地看了一眼孙山:“山子,我的话不好听,但我知道你是个能听得进去的,所以我还要说。”
孙山赶紧拱手行礼:“有劳伯父指教。”
何大老爷低声说:“我好友说你之所以考不上他们的书院。
第一,字!你的字写的不好,广雅又最讲究字的,阅卷的夫子一看,就皱眉。
第二,诗赋写得很一般,没有惊艳之处。
第三,制艺,怎么说呢,言之有物,但非常浅薄。这个不怪你,毕竟你年岁小,可以慢慢积累。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你的学识不够广阔,旁征博引你未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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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何大老爷
何大老爷想了想,继续说:“我的好友建议你先好好练字,再学好作诗,最后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
何大老爷的好友还非常奇怪孙山怎么就考上秀才的?
这个学识显然不够啊!
何大老爷赶紧解释孙山是漳州府人,算学,律法全答对,而且破题全答对。机缘巧合,把一众人比下去了。
何大老爷真害怕好友说孙山作弊,肯定要赶紧解释。
何大老爷好友听到孙山来自漳州府,一切了然。
穷地方出来的秀才,自然学识差点,这是常识,他也不会怀疑孙山作弊才考上秀才的。
跟他们书院好些未考上秀才的学子比,孙山的学识真的强不到哪里去,自然会落第。
孙愣了愣,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考不上书院了,心情无比低落。
随后深深地呼吸,拱了拱手说:“伯父,谢谢你。”
何大老爷真有心,竟然把他的卷子找来,还体贴地告诉他为什么不被“取”的原因。
这份心意,他领了。
何大老爷看着瘦瘦弱弱的孙山,叹了一口气说:“山子,莫要灰心。你才13岁,以后的路还很长,慢慢来。何况你已经是秀才了,不管怎样,你就是秀才,这个身份好多人盼都盼不来。你比大多数人优秀的多。”
何书锵想不到山哥的卷子被书院的夫子批评得“分文不值”。
赶紧劝慰地说:“山哥,不是你考得差,是夫子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你是颗珍珠,你肯定被禾秆草掩盖住。”
刚说完,就被何大老爷狠狠地瞪了一眼,何书锵缩头缩脑地蜷缩起来,不敢再吱声了。
孙山感激地说:“伯父,我没事,我的学识不够我知道,会继续努力的了。今日多谢你,要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那么多不足。”
顿了顿,孙山继续说:“我现在知道不足,往后会朝着不足的方向努力,我不会泄气的,我还要考举人,考进士
何大老爷点了点头说:“我就知道你是虚心听讲的豁达之人,所以才跟你说得清清楚楚。我也问过好友,能不能让你到广雅书院借读。”
何大老爷随后摇了摇头说:“我好友不建议,他们书院的举人班,是集全省最优秀的学子,学识比你优秀多了,你进去也跟不上。至于花钱买进去的举人班,更不建议你去。
那些学子,哎,我不说你也想到,你进去读也不好跟他们比,反而怕你心性不稳,被带坏。
我好友建议你沉下心,好好读两年,读万卷书,再去考举人。”
广雅书院好的班级太好,差的虽然不太差,但也不是很好。
特别买进去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孙山一个穷小子进去,不是被欺负就是被带歪。
何大老爷的好友知道孙山从农村来,更不建议他进去借读。
特别知道孙山才13岁,年岁太小,性子还未定,还是好好回府学打基础。
毕竟府学怎么说也是官学,有举人教授,应付孙山目前的学识绰绰有余。
而且府学还免学费,对农家子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孙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郑重地说:“伯父,我知道。今日教导我会铭记在心,劳你费心了。”
何大老爷见孙山真得懂,笑了笑说:“好,你小小年纪就那么快想通,将来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回漳州府,好好学习。”
转过身,对着一脸单纯的何书锵,严厉地说:“锵哥儿,你也是,莫要贪玩贪吃。你看看山子只不过比你大几个月,就考上秀才了。你得要赶紧追上来,要不然山子越走越远,跟你没话说了。”
何书锵不服气地说:“阿爹,我跟山哥是好朋友,我们可多话说了。”
嘴里咕噜着跟阿爹阿娘才没话说,阿爹阿娘才不懂他。
还未说完,就被何大老爷重重地拍飞。
孙山看着大胖子打小胖子,不由地乐呵,会心地一笑。
回到孙大姑宅院,孙山静静地看着打“X”的卷子,叹了一口气。
他以为自己很聪明,也够努力,来到大地方竞争,结果竞争力为零。
说不难过是假的,但说从此一蹶不振,那肯定不行。
孙山双手握得紧紧,随后松开,连续好几次,吸气呼气,最终把一切埋入在心底。
知道不足就改正,砥砺前行。
十二月下旬已经来临,孙伯民、孙二叔、村长带着孙家村的山货,柑橘,年花落府城,进行一年一度的大甩卖。
孙家能不能一年吃饱喝足,全靠这一批货。
孙伯民错愕地看着孙山,不敢置信地问:“山子,你考不上?”
孙山点了点头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阿爹,我落榜了。”
孙伯民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想说什么,好似也不该说什么。
低声安慰:“山子,莫怕,我们回漳州府读。”
然而等知道孙山为了省钱不读高价书的时候,孙伯民着急地骂:“山子,你怎么这么任性,一年50两的学费,阿爹阿娘也负担得起,你现在去书院问问,看看还能不能去报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孙伯民真的急了,早知道就不回去,陪着孙山在府城考试。
这样就能直接去报名,而不是山子自作主张不读。
父母之命不可违也。
他孙伯明坚持儿子在广州府读书,他就不相信山子敢违抗。
孙山摇了摇头说:“阿爹,太迟了,书院肯定补录了。这事就此别过,不要再提。我过完年后,就回漳州府府学读书。阿爹,莫要忧心,好酒不怕巷子深,我在漳州府读也能读出前途。”
孙伯民气得不想理孙山,独自一个人找孙大姑诉苦,最后事已成舟,无可奈何地接受。
孙二叔和村长也不懂读书的事情,但再怎么不懂,也认为在广州府读书比在漳州府读书好。
孙二叔着急地说:“山子,50两一年也不是很贵,咱们凑一下就能凑到了。你怎么说不读呢。”
村长接着说:“就是,要是以前,我们还真凑不出来,现在不一样了,大家挤一挤,总能挤出来。你在广州府读,能考上举人的几率就大,哎,山子,你太小了,想得太短了。”
孙山非常感动,两个人这么说,代表他们要资助孙山读书。
孙山怎能接受资助呢?
本来就差钱的农家人。
安慰地说:“村长阿爷,二叔,我在黄阳县读书能考上秀才,我在漳州府读也一样能考上举人,你们要相信我可是孙家村一顶一的聪明。
村长和孙二叔连连翻白眼,小时候山子多诚实,怎么越长越会说大话。
真以为举人是大白菜,说啃就啃。
两人明白孙山这么做的原因,总归觉得可惜。
两人叹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走了,此时此刻的心情跟孙伯民一样,不想见到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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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寒露的亲事
临近过年,等把货物卖完后,孙山准备回家。
大包小包地放到车里面,孙山买了好些上等的纸张,准备默写四书五经。又买了好些字帖,回去慢慢练字。
两年后有乡试,他没打算去参加,所以他的时间还是相当宽裕的。
这些年,得要好好打基础,并且多看多写多体会。
他的知识面太狭窄,书读得非常浅,只知道书中之意,却不会引申出其他释义。
说不沮丧是假的,但伤心过后,还要继续往前走。
他还小,还有时间努力。
孙山捡了些孙家村的特产出来,给何书锵和何纯元送去,孙山非常感谢何大老爷的帮忙,特别他好友对他的评价,醍醐灌顶,让他知道自己是多么不足,也让他更加知道举人这条路是多么艰难。
何书锵和何纯元津津有味地吃着柑橘。
何书锵非常不舍地说:“山哥,你要回家了,哎,我不舍得你呢。”
一边说,一边又把刚剥皮的柑橘塞入大嘴巴,吃得那一个香啊,一点也看不出不舍。
何纯元眯起大眼睛,唧吧唧吧地吃着柑橘,幸福地说:“山哥,你家的柑橘真好吃,下次我还要吃。”
听说何大夫人已经限制何纯元的吃食,几天未见,孙山丝毫看不出她有没有瘦。
娇儿、客儿、奀子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地吃着柑橘。
娇儿是姐姐,帮着孙山照看弟弟和妹妹,脆生生地说:“柑橘好吃,阿爹不回来,吃不到。”
广南省和湖广省虽然相邻,但距离可遥远了,大表哥何书谨没办法回家。
娇儿闷闷不乐。
有好吃的柑橘又想起阿爹吃不着。
孙山感动得不要不要地说:“娇儿真孝顺。”
何纯元乐呵呵地说:“娇儿,你阿爹吃不了,我帮他吃哈,我也喜欢吃柑橘。”
何书锵在一边附和到:“娇儿,阿叔也喜欢吃,我帮你阿爹吃。”
孙山满额头黑线,赶紧把柑橘塞入娇儿的衣兜。
真害怕这对胖兄胖妹连小孩子的吃食都不放过。
腊月二十七,孙山,孙伯民,村长以及孙二叔启程回孙家村。
临走前,孙大姑悄悄地找孙山谈话:“山子,这里有50两,你收着。去到漳州府读书,什么都要买,哪里都要钱。你拿着傍身,要是不够,莫要害羞,开口问大姑,知道没?”
孙山赶紧摇头说:“大姑,我不要,家里有钱。”
孙大姑不理会孙山的挣扎,把银票塞入孙山的衣兜,语重心长地说:“大姑有,才能给你。没有,想给也给不了。你收着,慢慢用。”
顿了顿孙大姑继续说:“你先在漳州府好好读书,等有机会再来广州府读,或者像你大表哥那样到外地读。你还小,慢慢来。
我们孙家出了你这个秀才,已经很有运道了。
大姑跟你说实话。你读出息了,我自然高兴。你原地踏步,也没关系。
你是秀才,已经比大多数人好了。大姑心里高兴。
想当初我跟你阿爹饭都吃不起,差点饿死。
谁想到多年以后,我的儿子是秀才,我弟弟的儿子也是秀才。大姑和你阿爹已经很满足了。”
孙大姑拍了拍孙山的小手,笑容满面,冬日的寒冷在她脸上找不到。
孙山点了点头,收下孙大姑给的钱,郑重地说:“大姑,我知道了。我会尽力读。好不好,看天意。”
孙山告别了孙大姑,也告别了何家村,坐在车上,看着渐行渐远的广州府,内心十分平静。
等出了城门,聚集在曾氏镖局的广州府驻点,等待出发。
这次镖师是孙山第一次落省府的老熟人朱镖头,帮他们赶车的是张镖师。
朱镖头非常客气地说:“孙相公,好久未见。”
孙山也笑着说:“朱镖头,别来无恙。一路上有劳了。”
朱镖头很快安排好车辆,一行人慢慢地往黄阳县的方向走去。
孙山发现无论是朱镖头还是张镖师,对自家都非常热情客气,忙里忙外地安排,这是前所未有的待遇。
一开始以为朱镖头看中自己秀才的身份,所以想留个宾至如归的好印象。
可看着看着,发现朱镖头对孙伯民更热情了。
孙山疑惑地问:“阿爹,朱镖头是不是热情过头啊,对我们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好不习惯。”
孙伯民憨厚地笑了笑:“嘿嘿,我也不习惯。”
孙二叔在一边补充道:“是的,太热情了,什么事都安排好,多不好意思。”
村长一副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农村人的模样说道:“能不客气吗?谁叫你们家跟曾大东家做亲家呢。伺候好我们,朱镖头好让我们在曾大东家面前给他说好话呢。”
孙二叔恍然大悟:“哎,我真笨,竟然想不起这事。嘿嘿,大哥,我们这是托你的福了。”
孙伯民挠了挠头,乐呵呵地说:“其实按照平时那样就行了,太热情,怪难受的。”
孙山听得不明所以,疑惑地问:“村长阿爷,阿爹,二叔,我是不是有些事错过了?我怎么听不懂你们说什么的?”
孙山心里隐隐有了猜想,但又不确定,急需要孙伯民解答。
孙伯民拍了拍额头,不好意思地说:“山子,我都忘记告诉你了。家俊跟寒露定亲了。我们跟曾家做亲家。”
孙伯民一落府城,先安慰孙山,之后愤怒孙山,最后平静对待。
然后忙着卖货,忙着购物,忘记把这件事告诉孙山了。
孙山错愕地看孙伯民,他只不过待在广州两个月。
怎么学渣曾家俊即将成为他的姐夫了?
孙山一时之间好难接受。
孙伯民解释到,来的时候跟着曾大东家来,回去的时候也跟着曾大东家回去,加上孙山和曾家俊是同窗。
一来二去,两个人越来越相熟,越来越多话题聊。
做父母的不是聊孩子,就是聊孩子。
不知道怎么的。
聊着聊着就聊到双方儿女的婚事。
曾大东家准备给曾家俊相看,孙伯民已经给寒露相看。
你家有未婚儿,我家有未婚女,就这样火花点燃,曾大东家和孙伯民两人自作主张地帮儿女定亲了。
等回去后,双方亲人合计一下,知根知底,成为亲家是自然而然,于是很快地定亲了。
而孙山那时候正忙着考试,对家里的事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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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我觉君非池中物,咫尺蛟龙云雨
经过两天一夜,孙山等人终于回到黄阳县了,此时已经年二十九了,明天就除夕了。
曾大东家看到未来亲家孙伯民,热情地喊一声:“亲家,你终于回来了。前天去你家送礼,亲家母还问你们怎么还未回来呢。”
曾大东家还未等孙伯民回答,看到孙山立即喊:“山子,你也回来了,哎呦,你落广州府好久了。”
孙山拱手问好:“伯父,多日未见,一切安好?”
曾大东家乐呵呵地说:“好,一切都好。”
随后往店铺里喊了一声:“家俊,你未来岳父回来了,你未来小舅子也回来了,别忙着,快出来拜见。”
随后又解释曾家俊在后院搬货,一时走不开,不是不想出来。
看到村长和孙二叔,曾大东家非常地热情地招呼,喊人斟茶倒水。
那个熟络,那个热情,跟以前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看来做了亲家就不一样。
待遇像坐火箭,急速提高。
曾家俊从里面急匆匆跑出来,先跟村长,孙伯民,孙二叔行礼问好。
看到孙山后,惊喜地说:“阿山,我回来了,我好久未见你了。哎,甚想念你呢。”
说完后对着孙山勾肩搭背。
曾家俊长得高大健硕,比德哥儿还大一号。
孙山呢?此时像只鸡仔一样被曾家俊提着。
孙山快速离开他的勾肩搭背,整了整儒服,语气不善地说:“阿俊,你什么时候跟我四姐定亲啊?”
想不到两个月未见,曾家俊就成为孙山的四姐夫,孙山非常不适应。
曾家俊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知道啊。我阿爹跟你阿爹订好的。嘿嘿。”
说完后粗汉子脸蛋红红的,孙山还是第一次看到曾家俊害羞。
孙山警告地说:“既然跟我四姐定亲了,以后可要对她好,要不然.....”
孙山故作恶狠狠,试图让曾家俊惧怕。
曾家俊丝毫感受不到孙山的凶残,笑呵呵地说:“你放心,我的媳妇,我肯定对她好的。”
说完后,拉着孙山问东问西,问他到省府做什么,问省府有什么地方好玩的。
他虽然去过省府,但已经好些年未去了,不知道省府最近有什么新鲜事。
孙山把在粤海关见到的趣闻告诉了曾家俊。
曾家俊听得连连惊呼,恨不得跑下广州府看看,还说他长得高大威猛,不怕番鬼佬。
孙山看着依旧傻里傻气的曾家俊,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想了想,四姐没三姐小满好强,没有二姐立夏有主见,也没有大姐谷雨温柔。
性子慵懒,得过且过。
或许因为最小,或许因为家里条件越来越好,干活勤快度一般,能不做就不做,需要做也会做。
如今配上傻里傻气,性格开朗的曾家俊,不知道是良配还是孽缘。
但这一切都已经成定局了,已经定亲了,接下来会成亲。
孙山尊重祝福。
由于是过年,曾家镖局业务繁忙,曾大东家、曾家俊和孙山等人聊了一会儿就忙去了。
曾大东家说今晚到他家吃饭。
村长和孙伯民赶紧拒绝,孙伯民想着他在县城已经买房子了,有地方住了,不好打扰未来亲家。
何况就算蹭饭,孙伯民一般选择去郑大郎家,孙家和郑家更熟络。
孙伯民领着大家回到“孙宅”。
孙山走进宅子,虽然短短住了几天,但因为太喜欢这个院子,感觉特别的亲切。
村长笑着说:“伯民,这个院子买的好。往后从外地回来,都有地方落脚了。”
孙伯民也是这样认为的,点了点头说:“是的,在这里落脚,就不用麻烦亲家了。”
小院子打理的干干净净,一看就知道有人经常来打扫的。
孙伯民解释道不是立夏就是谷雨帮忙整理的。
孙家不县城的时候,两个闺女会时不时过来清扫。
苏氏还说闺女嫁到县城就是好,做什么事都方便。
孙山看了看天色,应该是下午4点左右。
想着明天会一大早回孙家村,于是整理些府城带回来的特产和年礼,给洪秀才送去。
孙山感觉好久未见洪秀才,甚为想念。
村长听到说给夫子送礼的,赶紧吩咐道:“伯民,你收拾出来,让山子先拜见洪秀才。明天就是除夕了,不好去送礼。咱们山子能考上秀才,多亏洪秀才的悉心教导。”
不用村长说,孙伯民和孙二叔已经在整理年礼了。
孙伯民点了点头说:“肯定要送,我们的山子在洪秀才的悉心教导下成才,我感激不过来呢。”
很快孙伯民整理一大堆礼物,跟在孙山后面,屁颠屁颠地给洪秀才送年礼了。
至于郑童生的,明天回孙家村再去。
他们回来的晚,送的晚,郑童生肯定理解的。
再次见到洪秀才,孙山眼眶红红的。
洪秀才皱着眉头,试探地问:“阿山,怎么了?”
孙山也不知道怎么,见到洪秀才,就有种想哭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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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秀才不信,认真地问:“有什么事就说出来,看看老夫能不能帮你排忧解闷。”
孙山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也不知道该怎么叙说。
一直劝告自己要释然,要放下,要学会失败,要重新开始。
但心里总有种郁郁寡欢,虽然一直压制着,夜深人静处,总会想起来。
孙山絮絮叨叨地跟洪秀才叙说在广州府两个月发生的事,大大小小,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出来。
锵哥儿把孙山当做垃圾桶,吐出所有苦闷。
孙山把洪秀才当做垃圾桶,吐出所有不安和不甘。
孙山一直说,洪秀才一直听。
夜幕降临,窗外已黑,烛灯初上,孙山猛然发觉自己说得太久了。
不好意思地说:“难为夫子听我叙说那么久了,学生的不是,祈蒙见恕。”
洪秀才叹了一口气,安慰地说:“阿山,考不上书院就考不上,不要灰心。你要记住,你才13岁,不是53岁,你有的是时间,莫怕,咱们慢慢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顿了顿,洪秀才鼓励地说:“阿山,你是我见过最严于律己,最持之以恒的读书人。我觉君非池中物,咫尺蛟龙云雨。阿山,老夫相信你。”
孙山愣愣地看着洪秀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收了回去,重重地点了点头:“夫子,学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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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虎领山村
辞别洪秀才,看了看生活了五六年的洪氏学堂,孙山毫不犹豫地转过身,跟在孙伯民的身后,慢慢地走回孙宅。
第二天一早,郑大郎带着一家老小跟孙山汇合,拉着大包小包一起回村。
郑弘文欢喜地看着孙山,笑着说:“阿山,你这趟去府城去了好久,是不是乐不思蜀呢?”
孙山逗着在立夏背上的小哭包,回应道:“是,看到好多黄阳县看不到的风景。”
又把自己在黄埔码头看到的番鬼佬说了一遍。
当听到红头发,蓝眼睛,大家不可思议地哇哇大叫。
郑大郎大声笑着说:“等下次我到府城,我也去看看。”
未出过府城的郑弘远和郑弘文喊着:“阿爹,我也要去。”
不明就里的小哭包不会说话,但听到大人的喧闹声,跟着咿呀咿呀地附和。
原本漫长的回孙家村之路瞬间变得欢乐无比了。
村长,孙伯民一走进孙家村,立即引起全村的轰动。
大家围着村长、孙伯民、孙二叔团团转。
孙山未中秀才前,在村里就没朋友,中了秀才后,更没朋友。
此时穿着一身生员巾服闲庭信步地独自走着。
走到大榕树下,远远就听到喊声:“山子,你回来了。”
不用看人,听声音就知道德哥儿。
不到五秒钟,德哥儿就出现在跟前。
一个飞扑,扑向孙山,孙山本想灵活地一闪,只不过德哥儿身手太好,精准无误地扑到孙山的身上,搂着孙山欢喜地大喊:“山子,你终于回来了,哎呦,太好了。”
孙山赶紧挣脱德哥儿的怀抱,以为他在县学干活会成熟些,谁知道跟以前没啥区别。
看着他一双透露着愚蠢又清澈的眼睛,看来在县学干的好不好不确定,但起码不差。
之后阿奶黄氏,阿娘苏氏急匆匆地跑过来,对着孙山嘘寒问暖,弄得孙山眼眶红红的。
幸好他自制力强,不轻易掉眼泪。
每次从省府回来,就像大明星回村一样,一簇又一簇的村民把他们围在正中央,就差铺上一条红地毯了。
短短的路程,最终走了半个时辰,才回到孙家老宅。
孙三叔和孙三婶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打量着带回来的礼物,笑得合不拢嘴。
孙二叔被孙子孙女围绕,童言趣语,弄得孙二叔笑声不断。
村长指挥着来迎接的几个儿子,把东西搬下来,因为孙大姑和孙玉娘又捡了些旧衣回来,村长召集村民到祠堂分衣服呢。
阿奶黄氏拉着孙山的小手,心疼地说:“我的乖孙,瘦了瘦了。”
黄氏眼睛红红的,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掉了。
孙山急忙帮她擦拭,温柔地说:“阿奶,我是长高了,所以才瘦。”
孙山听说小孩子长高就会瘦,他安慰自己长高了。
苏氏恨不得把孙山抱在怀里,不过儿子被婆母霸占,只好在一边急急地说:“阿娘,你说得没错,我们的山子又瘦了。看来去一趟府城不容易,辛苦呢。”
寒露从厨房走了出来,捧上一碗米粉说:“山子,快来吃些东西,肯定饿了。走了那么远的路,真辛苦。”
村长领着孙伯民、孙二叔去祠堂分衣服,孙三叔、德哥儿又去看热闹了。
孙山接过碗筷,大口大口地吃,等一碗米粉下肚,整个身子暖暖的。
满足地说:“阿奶,阿娘,还是咱们孙家村的米粉好吃,我在广州可吃不到。”
黄氏慈爱地说:“好吃就吃多些,家里有。”
苏氏关心地问:“山子,饱了没?要不要再煮一碗。”
孙山摇了摇头,表示很饱。
之后就被黄氏,苏氏,寒露喊上床睡觉了。
大家都担心他太累,让他好好休息。
不管如何,年如期而至。
这是孙山中了秀才的第一个过年。
在府城不稀罕秀才,但在黄阳县却不一样,父老乡亲的一声声称赞着,孙山快要迷失自我。
无论去到哪里,孙山都坐在首席上。
大家虽然不怎么跟他说话,但每当跟他说话,显得受宠若惊。
孙山觉得好笑,终于明白洪秀才为什么遇到认识他的人只会颔首微笑。
如今他成为秀才,终于明白不需要说什么,因为你说什么,乡亲们也不会听。
他们只会说自己的,听自己的,对你恭恭敬敬。
过年中孙山跟着苏氏、孙伯民去了一趟虎拎山村。
苏氏不愿意地说:“山子,你留在家里就好,虎领山太山了,危险呢。”
孙伯民附和道:“山子,听你阿娘的,莫去。阿爹跟阿娘去就行。”
由于除夕才回到孙家村,苏氏便年前没回娘家,准备过年的时候去一趟。
孙山笑着说:“没事,我好久未见外婆外公了,去走一走也好。”
黄氏舍不得孙山去,但也知道孙山这么做应该,吩咐到:“你们早去早回,莫要太晚。”
孙山跟着苏氏和孙伯民翻山越岭,来到小小的虎领山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虎领山村没怎么变化。
几间低矮小破烂的茅草屋,几间低矮小破烂的黄泥屋相互交错。
孙山跟着孙伯民,苏氏走到虎领山村口。
苏氏像以前一样,安排孙伯民在村口等着,她先给苏二姨送礼。
孙山跟在后面,沿着小道,穿过树林,看到被小院围着的四五间黄泥屋。
记忆中的茅草屋已经消失了。
苏二姨惊喜地看着孙山。
苏大妹和上门女婿惶恐不安地接待孙山。
苏小妹低着头,不敢看孙山地斟茶倒水。
茶还未凉,苏氏和孙山便离去,临走前自然喊苏二姨到外公家吃饭。
苏二姨眼眶红红,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孙山轻轻地握住她的双手,极其温和地说:“二姨,等会再见。”
苏二姨愣愣地看着孙山,随后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等走进村口,孙山的到来引起乡亲们的好奇,不久村长也过来。
苏氏傲娇地看着大家,傲娇地介绍孙山。
孙山成为了最美丽的背景,苏氏说什么,孙山只需要点头。
虎领山村长谄媚地看着孙山,对着苏氏好话不要钱地输出,喜得苏氏枯木逢春,顾盼生辉。
苏外婆拉着孙山到处走,到处跟人打招呼,比孙山考上秀才时,还吐气扬眉,还趾高气昂。
倒是小舅母变得异常的温顺,忙前忙后地干活,跟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大根、二根怯怯地站着,不太敢跟孙山说话。
孙山无比怀念给糖就听话的大根和二根。
临走前,孙山又剪了几枝桃枝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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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德哥儿的工钱搜刮一空
年依旧过,走亲访友,吃吃喝喝,孙山过得自由自在。
德哥儿又拉上杨清北找孙山玩了。
孙山愣了愣,看着愁眉苦展的清北,担心地问:“清北,你怎么了?”
德哥儿捏起一个大油糍,吃得满嘴都是油地说:“现在学堂只有他一个老生在,自然苦闷的。”
德哥儿退学去县学打工,让杨清北非常孤独。
如今学堂就只剩下他一个老生了。
杨清北不满地看了一眼德哥儿,苦着脸说:“我也不想读书了,但不读书又不知道去哪里,而且有些账还不会算。我阿爹叫我再读多一年。”
过完年,德哥儿15岁,孙山14岁,清北最小13岁。
杨地主安排他在学堂多读一年也非常正常。
孙山安慰地说:“清北,你安心读,这一年把账弄懂。不要着急,你还小。”
曲终人散,楼去楼空,人生终究还是要一个人走。
孙山是,德哥儿是,杨清北也是。
德哥儿拍了拍杨清北的小肩膀,吹水地说:“清北,你放心。把书读完再出来干活。现在我在县学干活,等我干了久了,有机会就拉你进来干。嘿嘿,到时候我们俩一起干活。”
杨清北眼睛亮了亮,脸上带着笑地说:“德哥儿,这是你说的。我也想到县学干活,不想留在家里干。在家太无聊了,我都没有离开过杨家村呢。”
孙山怜悯地看了看杨清北。
虽然清北自小生活条件不错,但杨地主和杨夫人管得严,还真没怎么让他出去。
整日不是在学堂就是在家里,朋友也只是杨家村的族兄或者学堂的同窗,认识的人有限,对外面世界了解有限,怪不得杨清北那么苦闷了。
孙山,德哥儿,杨清北三人同一天上学。
先是孙山到县学求学,再到德哥儿到县学干活,如今只剩下杨清北,怪不得那么惶恐与不安。
孙山看了看德哥儿信誓旦旦的样子,也不拆穿他是吹牛的:“德哥儿,你在县学干得怎样?”
孙山回孙家村后就到过年,走亲访友,非常忙碌。
真的不了解德哥儿在县学干的怎样?
孙山想着有空到县学那边问问人,了解了解一下才行。
德哥儿眸了一眼孙山,得意洋洋地说:“山子,我是谁?我那么醒目的,当然在县学混得好了。无论是夫子还是学子都很喜欢我。山子,你放心,我不会丢你的脸。我可要好好干活,免得败坏你的名声呢。”
德哥儿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自己能在县学全是托孙山的福。
他可时刻记得不能让孙山丢脸,干活干得特别卖力呢。
杨清北羡慕地说:“阿德,你就好了,在县学那么多人喜欢你。你可要好好干,让更多人喜欢你呢。”
德哥儿拍了拍胸膛,自信地说:“清北,你等着,等我在县学混到管事,就把你拉进来干活。”
杨清北急促地点头:“好,阿德,我等着你。”
孙山不信小小年纪的德哥儿能混成管事,等他混成管事,清北或许早就找到营生了。
好奇地问:“德哥儿,你在县学做什么的?活计容不容易做?”
德哥儿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边啃油糍,一边笑着说:“我的活计好简单的,就是帮夫子传话,贴告示,帮学子传话,递送东西。有时候谁的椅子坏了,我去弄一下。活计非常简单,我早就会做了。”
随后捂着嘴嘿嘿笑,低声说:“嘿嘿,我干活的时候,干得好,还能得到赏钱呢。”
德哥儿越说越兴奋,用非常低的声音说:“赏钱虽然不多,耐不住人多,嘿嘿,积少成多,一个月有几十文呢。”
杨清北清秀的脸蛋上出现了羡慕,温声细语地感叹:“阿德,这个活计好啊。别看几十文钱,一年下来就很多了。而且你还有工钱呢。”
说到工钱,德哥儿就郁闷了:“哎,我的工钱都被我阿爹阿娘拿了。哎,想我辛辛苦苦干活,最后铜板全进入我阿爹阿娘的口袋子里。哎,我真苦命。”
孙山看到德哥儿像霜打的茄子,心里想笑。
德哥儿的月钱是多少,大家都知道。
孙三叔和孙三婶就打着“父母在,不分家,一切都要上交给公中”的普世原则,把德哥儿的工钱搜刮一空。
德哥儿不愿意,但又反抗不了,于是找上阿奶黄氏诉苦。
黄氏想着如今不用交田税,不用服劳役,赚多少就是多少,孙三叔和孙三婶日子过得不错,就不应该把孩子的钱都要走。
想当初她也没怎么要儿子的打工钱。
于是打着“孝顺”的名头,要求德哥儿,永哥儿的每月得给她100文作为孝顺钱。
实际是替两个孙子保管,帮他们存钱,不落入孙三叔两口子的钱袋子里。
孙三叔和孙三婶当然知道黄氏不是真要钱,但黄氏要孝顺银的理由非常正当,不给都不行。
只好无奈地把德哥儿和永哥儿的月钱分给黄氏。
至于广哥儿在府城鞭长莫及,要不孙三叔和孙三婶哪里会放过大儿子。
德哥儿偷偷摸摸低声说:“我的赏钱可不会告诉我阿爹阿娘的,你们不能说出去呢。”
德哥儿还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感受着铜板的魅力,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杨清北同情地看着德哥儿:“阿德,你的钱可要好好藏着,莫要被摸去。幸好我阿爹阿娘从不问我赚的利是钱。”
随后对着孙山说:“阿山最厉害,赚的钱最多。”
德哥儿拍了拍孙山的小肩膀,非常认可地说:“山子考上秀才,县令大人就赏赐20两,嘿嘿,我要干几年,才能赚到20两呢。”
德哥儿当着孙山的面,偷偷摸摸地跟杨清北讲述孙山这里有钱,那里有钱,总之很有钱,是孙家村最有钱的主。
杨清北羡慕地说:“阿山,往后你发达了,莫要忘记我。”
孙山想不到杨清北会说这样的话,而且看他的模样是打算向德哥儿靠拢,越来越有的“德哥儿二号”的气质了。
德哥儿转过头对着孙山说:“山子,往后你发达了,莫要忘记找我做管家。我还等着做举人老爷的官家呢。”
德哥儿吃的油糍,过年的时候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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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孙三叔的10两
转眼年过去了,孙山再次踏上求学之路。
这次去漳州府,比去黄阳县遥远多了。
孙伯民,苏氏,黄氏非常担心。
苏氏不放心地说:“当家啊,我们尽量带多些东西,山子想用就有的用。”
苏氏和孙伯民一样,一开始不相信孙山考不上广州府的书院,想着到广州府好啊。
书院好不好是一回事,起码山子大姑在,能帮忙照顾好山子呢。
如今孙山独自一人到外地求学,苏氏怎么想就怎么担心。
顿了顿,苏氏犹豫地说:“当家啊,你说我跟着山子到漳州府陪读好不好?有我照顾山子,你也安心啊。”
孙伯民倒是想过这个建议,也只是想想,很快就否定:“你又不是不了解山子,他肯定不让你去陪读的。何况谁家阿娘跟着儿子去读书的,我是没听过。”
就算陪读也是媳妇去陪读,哪有阿娘去陪读。
孙山还小,没有媳妇,所以不存在媳妇去陪读的。
苏氏不服气地说:“当家,阿娘去陪读又怎样?我家山子还小,我去照顾天经地义。”
苏氏试图寻求支持,试探地问:“阿娘,你说我去陪读好不好?”
黄氏想也没想地说:“不好。阿娘去陪读,同窗见到了会笑话山子,说他是未断奶的小孩子,说出去不好听。”
苏氏听到黄氏这么说,瞬间无话可说了。
她就知道去陪读这条路走不通。一来家婆、丈夫不同意。二来儿子山子也不同意。
只有她一厢情愿。
黄氏安慰苏氏道:“莫要担心,山子在府学读书,又不是去那里,没有危险的。”
说不担心是假的,黄氏内心也好担心。
喊了一声孙山。
孙山从院子里走了进来:“阿奶,找我什么事?”
黄氏语重心长地说:“山子,过两天你就要去漳州府求学了。记住你是去求学的,莫要到处乱走。好好待在府学,等过年了,阿爹阿娘去接你回家哈。”
路途遥远是一回事,主要是走山路不安全,非必要黄氏是不想孙山独自回家的。
何况一年中只有过年放假多,平时休沐就两天,哪里有时间回家。
黄氏想着去漳州府读书比去黄阳县读书更难见到山子,泪水就情不自禁地往下掉。
黄氏因为担心掉眼泪,苏氏也因为担心掉眼泪。
苏氏抹了抹眼睛,哽咽地说:“山子,你可要听阿奶的话。到府学就好好读书,莫要到处乱跑。你还小,外面的坏人可多了。我怕你被坏人捉走了。哎。阿娘担心你一个人在府学,遇到事不知道找谁呢。”
自从知道孙山上漳州府的日期后,这已经第三次了,黄氏和苏氏收拾行李,收着收着就掉眼泪。
孙山赶紧安慰地说:“阿奶,阿娘,你们放心。我是到府学读书的,哪里都不会去的。就算休沐也只待在官学里,不出去。”
孙山除了这么安慰,还真不知道怎么安慰。
无论他说什么,黄氏和苏氏都会操心。
孙山顿了顿继续说:“阿奶,阿娘,洪夫子的大儿子,二儿子在漳州府呢。我要是遇到急事,就找他们。”
孙伯民在一边附和道:“是的,你们两个就不要太担心。山子在漳州府也有熟人的。我见过洪夫子的家人。对山子可好了。肯定会帮忙照顾山子的。”
忽然想到什么,孙伯民继续说:“寒露的未来婆家开镖局的,漳州府也有曾家镖局分铺,要是有什么事,山子也可以到那边求助。”
孙山扶着黄氏,对着苏氏说:“阿奶,阿娘,你们两个莫要担心。漳州府其实也不是很远,我也去过了,已经很熟了。我在那不会有事的。”
孙山好说歹说,才让黄氏和苏氏止住眼泪。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孙山理解黄氏和苏氏的担心,但路还是要往前走,不能脚踏原地。
晚上的时候,村长跟几个族老来到孙家老宅。
寒露赶紧斟茶倒水,之后就躲回闺房了。族老找来,肯定有事,寒露作为小辈兼女子需要退避三舍。
村长问道:“山子,什么时候到漳州府求学?”
孙伯民认真地说:“后天有镖队去漳州府,我们跟着一起去。”
其中一个族老点了点头说:“路途遥远,你们要注意些。”
转过头对着孙山说:“山子,这次去求学,好好学。”
孙山连忙应承:“伯公,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学的。”
另一个族老又说:“咱们孙家村最出息就是思渺这一支,以后我们孙山村就要靠你们了。”
黄氏诚惶诚恐地说:“大伯,莫要这么说。今日我们山子能考上秀才,也多亏你们这些年的帮助。当初渺郎出事,多亏有你们。我一家子感激不尽。”
村长的二弟摇了摇头说:“也是你们家争气,越过越好。”
用着浑浊的双眼看着孙山,欣慰地说:“山子啊,咱们孙家村因为出了你这样秀才,在十里八乡可出了名。这次去漳州府读书,要好好读,给我们读个出息,为孙家村争荣争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孙山赶紧起来,恭敬地说:“二爷爷,我会好好读的,请你放心。”
村长,族老们跟黄氏,孙伯民,苏氏,孙山聊了一些关于到府学读书注意的情况。
他们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对与错,一点也不重要。
最后村长留下10两银子说:“这些是族里凑出来的,你们也不要嫌少。村里人穷,大家没办法给太多。”
10两里面,其中还是村长一家出了5两,剩下的5两才是父老乡亲捐赠的。
孙伯民赶紧摆手说:“大伯,这些钱我们不能要。你放心,我们家有钱,能供得起。”
村长硬塞过来,语气坚定地说:“我们知道你们家供得起,但这些是乡亲们的心意,好好拿着,莫要嫌弃。”
最后孙伯民只能收下,孙山恭敬地送族老们走出宅院。
月光之下,看着他们老态龙钟的背影,鼻子酸酸,千言万语咽在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二天,孙二叔,孙三叔也分别给了10两。
孙山有点意外,想不到孙三叔那么大手笔,这不像他的性子。
孙三叔围在孙山身边,喋喋不休地说:“山子,三叔给10两呢,可要紧着用,不能太大花。这可是三叔累死累活存到的。三叔整副身家只有10两,都给你了。”
深情地看着孙山,继续说:“山子,你到了漳州府可要好好读书,得给三叔考个举人,进士,知道不?还有,千万不要忘记三叔,我可是最疼你的。”
孙山看着手中的10两。
孙三叔虽然跟孙山说话,但眼睛却从未在10两银子上挪开。
孙山随后把十两放入衣兜,一本正经地说:“三叔,你放心,我会好好读书的。这10两是你的心意,我不好辜负,我就收下了,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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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苏氏上漳州府
两天后,孙山,孙伯民,苏氏跟着曾家镖队走上了去漳州府的山路。
山路崎岖,异常难走。孙山裹着厚厚的衣服,静静地坐在骡车上。
而车上的一大堆行李是家里人收拾出来的。幸好跟曾家做了亲家,这次镖费虽然还收取,但打了一折。
曾大东家说了,不收肯定不行的,曾大东家是生意人,他说了亲戚归亲戚,数目要分明。
所以就收一折了。
其实一折跟没收没什么区别,
苏氏紧张地挨着孙山坐着,紧张地问:“山子,你还好吧?”
孙山点了点头说:“阿娘,我没事,你莫要紧张,慢慢就习惯了。”
孙山已经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了,所以一点事也没有。
反而苏氏第一次出远门,异常地紧张,坐在骡车上一动不动。
不知道害怕掉下去,还是来到陌生的地方会害怕。
毕竟苏氏去过最远的地方是黄阳县,活了半辈子,这是第一外出。
孙伯民抱怨地说:“我都叫你不要跟来的,硬是不听,知道害怕了吧。”
孙伯民本来打算,他跟着山子去府学报到。
谁知道苏氏又提山子院试中暑的事,觉得自己不靠谱,硬要跟着来。
苏氏虽然害怕,但也要面子的,不服气地说:“当家,我这是不习惯,等明天就习惯了。哼,等我出门出多几次,就更习惯。”
说完后紧闭着嘴巴,不敢看脚下的路,紧紧地挨着孙山。
苏氏觉得还是儿子好,虽然身板瘦小,但比孩子他爹更值得依靠。
十里崎岖半里平,一峰才送一峰迎。
去往漳州府的路一山还有一山高。
经过两天一夜的路程,孙山再次踏入漳州府。
曾家镖头笑着说:“东家的亲家,你们住哪里?东家说了,要是没地方住可以住在镖局的。”
既然是亲家了,曾大镖局非常体贴地提供住宿。
来之前已经对孙伯民说了,来了之后又吩咐曾家员工说,曾大东家果然是好亲家。
孙伯民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们有地方住。我们去山子夫子家住。”
孙伯民来之前已经告知曾大东家了,所以镖头也早就知道了。
例行问一下后,就派人送孙山到洪秀才儿子的住处。
之所以住洪宅,这是洪秀才吩咐的。
孙家跟洪家是亲家,孙山跟洪秀才是师徒关系。
何况洪宅隔壁有个单独的小院子,孙山想着到小院子住几天作为过渡最好。
反正麻烦老师就麻烦老师了,孙山已经不止第一次麻烦了。
一行人来到洪家宅院,出来接待的是洪成才。
洪大郎和洪二郎又去广州府行商了。
少年的洪成才已经有啤酒肚了,显得非常油腻,看到孙山后,欢喜地说:“阿山,你终于来了。我们想着你应该前两天来,等啊等啊,老是等不到。”
孙山笑着说:“镖局没镖队过来,没办法。”
洪成才先帮孙伯民、苏氏放好行李,再领着孙山一家人到大院相互见面。
洪大夫人笑着说:“公公过年的时候就告诉我们,阿山会过来落脚,我们等啊等啊,一直盼着你们来呢。”
苏氏看到满身华衣锦服的洪大夫人,再看了看自我认为非常体面的棉衣素服,有点胆怯,只点头微笑,拘谨地坐着。
苏氏觉得她还是少说多看,免得失礼人,给山子丢脸。
孙山没有感受到苏氏的紧张,对着洪大夫人说:“伯母,有劳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洪二夫人呵呵地笑:“有什么麻烦的,你来了,我们可欢喜了。”
之后两家人一一见礼,说了几句后,孙山便回小院子了。
洪大夫人吩咐到:“山子,晚上过来吃饭,我做了好些你爱吃的菜。”
孙山连忙表示感谢,并且表示一定会准时到。
等回到当初他们来院试临时的住的小院子,苏氏整个人松了下来。
看到没有洪家人后,低声说:“山子,阿娘穿得那么简单,会不会失礼人?会不会丢脸?”
苏氏刚才被洪大夫人满头珠翠,满手金镯子亮瞎了眼睛,再看了看她只有一只孙山送的银镯子,感觉不戴比戴强。
不戴别人可能觉得你穷或者不喜欢戴首饰,一戴上,别人肯定看出你穷,毕竟金镯子都戴不起呢。
孙山愣了一下,他可没想过这个问题,苏氏这么问出来,刚才肯定非常不自在。
孙山还以为她第一次出远门紧张,以为等过两天就会习惯。
连忙安慰地说:“阿娘,不会的。你不相信伯母,也要相信洪夫子。我们家什么情况,洪家早就知道了。阿娘,这样穿不会失礼的。”
苏氏想了想,觉得孙山说的对,自家什么情况,洪家早就清楚。
要是看不起,怎么会安排住进洪家呢?也不会娶小满。
苏氏心安了安,随后又想到一个问题:“山子,洪秀才不介意,但你的同窗会不会介意啊?阿娘明天去铺子买一套好看的衣服才行。后天要到府学办手续,我可要穿得俊些,穿得太寒酸,我怕被你的同窗看到,笑话你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氏寻求支持,转向孙伯民:“当家,你说我要不要穿好些啊,起码要穿洪秀才儿媳那样的衣服啊。还有啊,当家,你也应该穿好些,免得被山子的同窗看到,说他有个寒酸的阿爹呢。”
孙伯民本来想大声反驳他怎么寒酸了,随后一想苏氏说的还是有道理。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山子是他们夫妻的脸面,同样他们夫妻也是山子的脸面。
山子给他们争脸面,总不能他们给山子丢脸面。
点了点头说:“行,我们明天去布衣坊看看,买一套好看的衣服,免得穿得太寒碜,给山子丢脸。”
孙伯民和苏氏已经把家里最好的衣服穿出来,他们来的路上一点也不觉得有问题。
直到看到洪大郎、洪二郎媳妇穿的锦衣华服才惊觉两人穿的太朴素了,像极了从农村出来的。
为了孙山的脸面,两夫妻决定高价去搞一件漳州府最流行的华服来穿。
孙山立即阻止道:“阿爹,阿娘,你们穿这样就行了。不用换衣服。我是到漳州府读书的,不是比家底的。阿爹阿娘,就算你们穿得如何的高贵,我的夫子,我的同窗早就知道我们家是做什么的。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纸包不住火。
我们从村里出来的,该怎么穿久怎样穿。要不然画虎不成反类犬,更被人笑话。”
苏氏和孙伯民一边觉得孙山说得有道理,一边又觉得应该穿好衣服。
最后在孙山的坚持下,来时穿什么就穿什么,不做任何改变。
喜欢我,孙山,科举请大家收藏:()我,孙山,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2章 府学报名
两天后,孙伯民和苏氏带着孙山到府学报到,而洪成才也跟着来,美名其曰去帮忙,实际想参观府学。
毕竟府学一般老百姓是没办法进入。
如何报名,怎么办手续孙山不懂。
孙伯民、苏氏更不懂。
活泼好动又爱吹水的洪成才自信满满地说:“伯父,伯民,阿山,你们放心,路在嘴巴,咱们问一问就知道了。”
苏氏满意地看着洪成才,笑容满满地说:“成才,那就麻烦你了。有你在,我安心不少。”
苏氏怎么看洪成才,就怎么觉得他怎么好。
性子好,身材好(苏氏和孙伯民喜欢肥胖的小子),又大方,对他们一家三口无微不至地关怀。
昨日还带他们夫妻俩到处闲逛,有洪成才在身边,苏氏很快从紧张状态放松。
心里想着山子拜洪秀才为师是最正确的选择。
洪成才得意地说:“伯母,我现在去问一问,去去就回,你稍等。”
说完后腆着啤酒肚的洪成才一溜烟地跑到府学的大门口,问府学的门户。
又一会儿,洪成才一溜烟地跑回来了,笑着说:“伯父,伯母,叫阿山出示秀才文书后,我们直接进去就行。”
于是在孙山的带领下,孙伯民,苏氏,洪成才光明正大地走进府学的大门。
门房非常有礼貌地指示孙山先到办事处办手续。
之后怎样,门房也没说。
孙山看着“漳州府学”的大门牌匾,一步一个脚印地踏了进去。
其实府学的大门是开着的,因为陆陆续续看到有家长携带着学子走进去。
府学安排今日和明日是报名日,所以大家都赶在这两天来报到。
洪成才眼珠子溜溜转,低声地说:“伯母,我还是第一次来府学,哎呦,真大,真气派。”
苏氏也是第一次来府学,感叹地说:“是好大,好气派,比你阿爷的学堂大好多好多啊。”
洪成才理所当然地说:“伯母,我阿爷的学堂豆腐块那么小,怎么跟府学比呢。我听说了,府学只有秀才公在读,其他学子根本不准进来呢。”
苏氏听到只有秀才公在读,眼睛亮得厉害,惊讶地说:“什么?只有秀才公?那么跟我们一起进来的全是秀才了?”
洪成才点了点头,得意地说:“那肯定了。伯母,阿山以后的同窗都是秀才公了,嘿嘿,阿山可厉害了。”
这么一说,苏氏黝黑又皱皮的老脸如雨后逢甘露,春芳四溢。
苏氏可谓咸鱼翻身了。
孙山跟在后面听他们两个一唱一和,摇了摇头。
府学只有秀才能上是真,不假。
但府学也会收部分优秀或者有关系或许花钱的童生,总之漳州府的府学物尽其能,发挥其所,为府学创收办了不少项目。
比如章越章案首便花关系到府学参加院试特训班。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不影响府秀才的教学。
府学的教授可分的清清楚楚。
孙伯民一人扛着两个大麻袋,小心翼翼地走在绿树成荫的府学小道上,小心翼翼地低声说:“山子啊,府学真的好大,阿爹就未见过如此大的书院呢。”
孙山点了点头说:“阿爹,府学是官学,由朝廷办的,肯定很大。里面的学子很多,学的内容很多。”
其实孙伯民就见过郑氏学堂,洪氏学堂,还有何家村的何氏族学,哪里见过什么书院。
猛然来到漳州府官学,给他不一样的新奇感。
苏氏在前面走着,听到孙山的话,笑着说:“山子,我本来不安心你到府学读书的,看到这么俊的学堂,我安心不少。你在这里读书,阿娘心里欢喜。”
洪成才连忙在一边附和:“伯母,你说的对,阿山到府学读书,肯定越读越有出息,嘿嘿,这里是府学,有钱都难进来读,咱们的阿山可谓万里挑一。”
这话把苏氏和孙伯民哄得嘴巴都咧开,要不是在府学,人来人往,苏氏和孙伯民早就仰天大笑了。
四人很快就来到府学的办事处。
苏氏,孙伯民,洪成才胆怯了,站在门外支支吾吾地就是不敢进去。
洪成才先发制人地说:“阿山,你到里面办理,我在外面帮你看行李。”
说完还装模作样地整理包裹,一副我很忙,没空跟你一起进去的模样。
苏氏和孙伯民胆怯地说:“山子,阿爹阿娘要不要跟着一起进去啊?”
两人说要跟着一起进去,实际脚跟动都不动。
看来办事处的庄严肃穆让他们畏惧。
孙山心里暗笑,不过面上不显地说:“阿爹,阿娘,成才哥你们在外面等着,我进去就行。你们拿着行李,不好进去,你们在外面好好看管着。”
孙山刚踏入礼房,后面的三个人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孙山走了进去,根据指示,很快就办理好手续。
过程非常简单,办事员叫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据要求一点点地做,过程相当地流畅。
府学是免学费,住宿费一年3两,伙食费一个月500文,至于想吃好些自己加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住宿费是硬性规定必须交,至于伙食费,可以不交。
孙山是外地学子,所以两样都要交。
于是孙山很快地递过去9两,这是一年的基本费用。
孙山想了一下,一年9两其实不算少,对于穷苦人家来说也难凑齐。
不过听别人说,如果家境真的很差,可以申请府学的“勤工俭学”,一年下来也抵扣支出。
孙山想着有机会也要去看看府学的“勤工俭学”是怎样的。
不过如果影响学习,他肯定不会去干。
办事员递给孙山文书凭证以及府学规章制度,孙山道了一声谢后,走出大门。
苏氏看到孙山后急忙跑过来,关切地问:“山子,怎么样?办好了吗?”
孙山点了点头说:“阿娘,我办理好了,我们现在去斋舍。”
洪成才眼尖,看到孙山手中拿了一叠纸张,好奇地看了看,看了老半天,也看不太明白。
孙山领着家人找斋舍,只不过府学有点大,像极天朝的大学,所以四人走了半个时辰才找到斋舍。
孙山看了看自己的斋舍的房号,找准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有点喘气地说:“哎,想不到府学那么大,报到的地方离斋舍那么远。”
洪成才比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劳累,气喘吁吁地说:“哎,我第一次看到那么大的书院,比杨江府大户人家的园子还大呢。”
随后眼睛亮了又亮地说:“等我儿子出生后,我可要督促他好好读书,要像我阿爷,阿山那样给我考个秀才回来,让他带我逛府学。”
孙山无语地看了看洪成才,油腻的少年刚成亲,就想着让儿子考秀才,未免未雨绸缪地太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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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书童
府学的斋舍跟洪秀才的斋舍大同小异。
斋舍是由一座一座小院子组成的,而每个小院子里面有6个房间。
一个学子住一间,不用合住一个房间。
孙山对了对门牌号,很快地找到属于自己的宿舍。
洪成才抢过孙山的钥匙,帮忙开门,之后孙伯民和苏氏率先走进去查看。
房间不大,大概30平左右,分为里外两间。里面是卧室,外面是书房或者待客厅。
而里面还分一明一暗,分别放着一张大床和一张小床。
苏氏好奇地问:“里面怎么放两张床的?”
孙伯民也不懂,疑惑地问:“不是一人一间吗?难道是两人一间?我们的山子住里面还是住外面好呢?”
苏氏和孙伯民夫妻不懂,但洪成才懂,腆着啤酒肚说:“伯父,伯母,一间是山子住,一间是书童或者仆人住。我看人家秀才公都有自己的书童或者仆人的。”
洪成才为了印证自己说的对不对,转过头对着孙山说:“阿山,我说的对不对?”
洪家有仆人,但洪家没有人到府学读书啊,所以洪成才也不确定自己说的对不对。
孙山看到一明一暗的卧室,瞬间了然,点了点头说:“成才哥说的对,来府学读书可以带一个书童或者仆人。这张小床应该给书童或者仆人住的。”
孙伯民和苏氏知道什么是书童,何书谨就有书童,可他们没有意识要给孙山找书童,因为在他们有限的认知里,没亲眼见过读书人带着书童去读书的。
他们以为送孙山来读书就读书,哪里需要书童。
何况孙山给他们一向的感觉是独立自主,根本不需要仆人来协助。
苏氏有点紧张地说:“当家啊,咱们要不要帮山子找一个书童啊。要是别的秀才都有书童,我们的山子没有,岂不是显得不合群?”
孙伯民也是这样想的,不确定地问:“山子,你要不要找书童?”
孙伯民想着找书童肯定要找一个知根知底,并且跟孙家关系非匪浅的。
那么只能在族里找了。
孙伯民首先想到的是德哥儿,毕竟他跟孙山一起长大,又是最要好的,找德哥儿过来做书童最合适。
随后一想德哥儿在县学干活,前途光明,不能来做书童。
何况德哥儿太活跃,孙伯民觉得德哥儿不仅照顾不了山子,还需要山子反过来照顾他。
所以很快把德哥儿踢出局。
孙伯民把族里的小子想了一遍又一遍,试图找出一个好小子让他做山子的书童。
孙伯民打算开高点工钱,这么一来族人肯定愿意的。
洪成才连忙呼应:“阿山肯定要找书童,没有书童办事都麻烦,要亲力亲为呢。比如洗衣打饭,这些就交给书童来做,阿山就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读书了。”
洪成才还建议:“伯父,伯母。现在找书童比较麻烦,而且也不知道在哪里找。要不要我派个仆人过来,临时帮忙,等你们找到书童再替换回来。”
洪成才觉得自己的建议非常完美,殷切地看着孙山。
孙山摇了摇头说:“成才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不需要书童,我自己来就行。我在你家学堂读书也自己来的,来到府学也可以,不需要书童。”
孙山赶紧摇头拒绝,他还是习惯一个人做事。
说句不好听的,让陌生人洗内衣内裤他都觉得不好意思。
他可没有使唤别人的习惯,目前也做不出来。
洪成才极力地劝阻:“阿山,你听我说, 没有书童做什么事都不方便。好比你去寄封信,都要自己跑断腿,有书童就不一样了,完全可以安排他去,你把时间用来看书。
这里省些时间,那里省些时间,一年下来就能省出很多时间来读书了。
何况府学的秀才都有书童,你没有,哪里方便。别人派书童找你,那你派谁找别人?
这时候你就要亲自去找人了,多麻烦啊。”
苏氏和孙伯民觉得洪成才说的好有道理,他们夫妻想到的是别人都有,他们的山子没有,那太不合群了。
随波逐流才是做人做事的生存之道,绝对不能特立独行,让人觉得太另类。
苏氏劝说:“山子,成才说的对。得给你配个书童,不能别的秀才公有,而你没有。”
孙伯民懊恼地说:“哎,我们没经验,想不到这个问题。早知道就问大姐了。”
洪成才继续劝说:“阿山,你听我们的准没错。我先派个仆人过来帮忙,等伯父伯母找到合适的人,再接替。你不要客气,我们不仅是亲家,你还是我阿爷的弟子,天地君亲师,我们关系匪浅,互相照顾应该的。不要觉得麻烦我们。”
苏氏和孙伯民感激地看着洪成才,越来越觉得成才真是人才,说话做事非常圆润,让人非常亲切。
孙山觉得洪成才说的对,但他还是不习惯用书童,而且觉得此时还不需要用书童。
有个陌生人睡在旁边不自在,坚决地摇了摇头说:“成才哥,你的好意我知道。但我还是不需要书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顿了顿,继续说:“阿爹阿娘,如果真的需要书童,我再出声。你们放心,我一个人在府学会好好的。这里的环境你们也看到了,来这里读书,很安全。”
苏氏,孙伯民,洪成才见孙山真的不需要书童,也不再说什么。
洪成才吩咐到:“阿山,你有什么事就来洪家找我。漳州府你不是一个人。”
孙山大为感动,笑着说:“成才哥,我会的,谢谢你。”
之后孙伯民,苏氏,洪成才,孙山四人打扫房间,整理房间,把一切弄好已是1个时辰后了。
由于孙伯民和苏氏老是害怕孙山没书读,一早就催孙山到府学报名。
孙山在广州府考书院的经历吓坏了他们两个。
一开始以为孙山十拿九稳在广州府的书院读书,哪知道铩羽而归。
孙伯民和苏氏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谣言,害怕孙山的学籍被顶替,弄得府学没位置。
等府学可以报道的时候,一大早就起床,赶在府学开门的那一刻来踏进府学,以最快的速度报道,势必要尘埃落定。
所以等他们收拾好房间,天色还早,这时候才看到陆陆续续的学子来斋舍。
孙山走了出来,礼貌地跟邻居打招呼。
孙伯民,苏氏略显拘谨。
洪成才自称是孙山的大哥,非常灵巧地跟来学子的家长谈天说地,还说拜托照顾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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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参观府学
孙山发现进来斋舍的都是同一届的秀才。
一座院子有6间房子,预示着住6个人。
目前除了孙山外,就来了两个学子。
他们看到孙山后,一眼认出孙山,非常有礼貌地行礼问好。
一个来自阳禺县的张朝阳,20岁,院试排二十八名。一个来自清郊县的柳文唤,18岁,院试排名二十七。
至于剩下的3人还未来,孙山想着或许明天来报到。
孙山跟三人相互介绍,把自己所知道的说了出来,两人也把知道的说了出来后,三人就告别,
大中午的,该时候吃饭了。
走到林荫小道上,苏氏奇怪地问:“山子,怎么张秀才,柳秀才认识你的?你们之前见过面?”
孙伯民理所当然地说:“怎么不认识,他们可是同一年考上秀才的。他们可一起参加簪花宴呢。”
洪成才摸了摸额头上的汗,人胖就容易出汗,忙活了一个上午,对于运动量少的洪成才来说真的有点累。
笑着说:“伯母,不要说秀才公认识阿山,漳州府好多百姓也认识阿山。阿山13岁就中秀才了,是咱们漳州府最年轻的秀才,嘿嘿,就算不认识阿山,也听过阿山的名字呢。”
苏氏和孙伯民对视一眼,满眼都看到骄傲。
孙山要是未到广州府考书院前,听到这样的话会飘飘然。考书院后,就变得淡定多了。
他暗下决心,不仅做漳州府的名人,还要做广南省的名人。
所以洪成才的夸赞他只会一笑而过。
四人找到食堂,里面的菜式多种多样。
孙山交的500文一个月的伙食费,给了一叠饭票。
一顿只能打一菜一肉一汤,想要吃别的菜,需要另付。
至于500文吃不完,可以退到下一个月吃。
反正就不会退钱给你。
伙食费的饭票要一个月一个月的买,不能一天一天买。
更离谱的是刚才去交费,办事人员说第一年要买一年,第二年才能一个月一个月的买饭票。
这种强制消费让人不爽,但又无可奈何。
孙山递过饭票,要了五份。
洪成才说他吃的多,一份不够吃。
孙山瞄了瞄洪成才的啤酒肚,一份的确不够吃。
苏氏瞧了瞧食堂的环境,低声说:“这里的饭菜还不错,山子在这里吃饭,还行。”
因为今天是报名日,所以食堂除了学子,还有陪同学子的家长。
孙伯民也点了点头说:“肉菜虽然不多,但挺好吃的。”
转过头对着孙山说:“山子,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不要省,家里有钱, 不用担心。”
不用孙伯民说,孙山也会尽量吃多些。
现在他不仅是府学年纪最小的,还是最矮的。
为了长高,为了增肥,不吃多些都不行。
洪成才美美地干完一份,继续干另一份,一边吃一边说:“阿山,休沐就找我玩。来我们家吃饭。我阿娘最会煲汤,让她给你补一补。”
苏氏和孙伯民非常满意地点头。
孙伯民乐呵呵地说:“成才,谢谢你。你阿娘做的饭菜肯定很好吃,如果不好吃,也不能把你养得白白胖胖。我们的山子有你一半,我们就开心了。”
洪成才好像说他的阿娘非常懒,饭不做,针线活不干,整日吃吃喝喝,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煲汤。
但为了阿娘的形象,洪成才只好撒谎地说:“行,我阿娘最喜欢山子,他来了,我阿娘肯定会准备一桌好饭菜。”
干完午饭,四人府学一日游。
这是难得的府学开放日,没有学子的陪同,外人哪有机会进来。
孙伯民,苏氏,洪成才不嫌累地到处闲逛。
苏氏,孙伯民可要把府学的一切看清楚,记在心里,回孙家村吹水。
洪成才也把府学的一切观察地清清楚楚,等回去有谈资。
像他这种有机会进府学的人不多,他可有本钱吹水了。
孙山跟着三人参观府学。
漳州府的府学真大,或许穷乡僻野,地皮不值钱,所以创办那么大的府学毫无压力。
府学分成三个区。
一个是生活区,包括教谕,学生宿舍,食堂,洗澡房等。
一个是教学区,就是上课,讲学的地方,还有一座二层楼的图书馆。
一个是体育活动区,学子想要锻炼身体,可以到这里。
三个区中间又建造了些小池塘,小花园,小凉亭,供学生老师休闲娱乐用。
苏氏一边走一边欢喜地说:“当家啊,府学真的很好。咱们山子在这里上学,我很欢喜。你刚才看到没有,他们府学竟然还有马,哎呦,那得值多少钱。”
孙伯民今日也开了眼界,终于知道府学长什么样子,无比自豪地说:“我听人说了,来府学上学,不仅是读书,还有学那个君子.....”
孙伯民刚才在凉亭休息的时候,跟来报名的学子家长说几句,听了几句,然后一知半解的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孙山连忙补充:“阿爹,是君子六艺。指的是礼、乐、射、御、书、数。那些马就是“御”,让学生练习骑马用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孙山在体育活动区,不仅看到了马,还看到了射箭场以及蹴鞠场。
自古以来读书人就不是书呆子,想要成为一个成功的读书人,读书是最基本,但六艺也必须学,否则出去社交,别人都跟你没话题。
而且府学弄那么大的体育区,是为了让学子锻炼身子。
想要考取功名,首要条件不是脑瓜子聪明,而是有好的身子。
没有强壮的体魄,其他都是假的。
孙山仔细观察一下蹴鞠场,里面没有草,只有泥地,平整光滑,一看就被人祸害不深。看来很多学子来玩蹴鞠。
洪成才一边参观,一边羡慕地说:“我也想到府学读书,哎,可惜了,我读书不行,只能让我儿子来了。”
孙伯民瞄了瞄洪成才,回忆起洪秀才的模样,子肖其父,孙不肖其祖,孙伯民暗暗替洪秀才可惜。
生了两个不爱读书的儿子,儿子又生了不爱读书的儿子。
哎,好遗憾。
四人一早出发,申时才离开。
孙伯民,苏氏,洪成才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府学。
苏氏不舍地说:“今日托山子的福,我见识到府学了。”
孙伯民点了点头说:“哎,只可惜只准今日来,平时想进去都难。”
洪成才附和道:“哎,没办法了,官学又不能随便让人进去。”
孙山看着三人与府学依依惜别的神态,有点好笑。
摇了摇头说:“阿爹,阿娘,成才哥,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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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斋舍第一天
两天后,孙山跟苏氏,孙伯民告别。
今日有镖队回黄阳县,如果错过,又不知道等多久。
苏氏不放心地说:“山子,要不阿娘留在这里多几天,等你安定了,再回去。”
随后对着孙伯民说:“当家啊,你先回黄阳县,家里没有你不行,你可不能待在府城太久。”
孙伯民那个气啊,凭什么他先回黄阳县,凭什么苏氏可以留在漳州府。
不乐意地说:“我看我们两个一起多留几天,等山子稳定了,再回去。家里有二弟,三弟在,哪用得担心。”
孙山赶紧说:“阿爹,阿娘,快春耕了,家里没有你们不行。你们都回去,我又不是第一次来漳州府。这里早就熟悉了。何况有成才哥在,有事我会找他的了。”
在一旁的洪成才信心爆棚地说:“伯父,伯母,你们放心,阿山有我罩着,不会有事的。”
乐呵呵地看着孙山,心里想着阿山真信任他,他一定会好好照顾阿山。
苏氏,孙伯民看到孙山真的不需要父母,大失所望,心情低落。
一时之间不想说话,默不作声。
孙山安抚地说:“阿爹,阿娘,我进府学后,不到休沐出不了来,你们留在这里也没用,也见不到我。你们早点回去,我可担心家里的田地,特别是柑橘和年花。阿爹阿娘你们可要好好培养照顾,我以后读书的钱就靠它们了。”
孙伯民、苏氏被孙山这么一说,也紧张了,害怕自己不在,家里的柑橘和年花管理不好。
孙家今年还特意培育了一批新的柑橘苗,可要仔细照顾,移栽。
山子因为学费贵,孙家没钱,不能在广州府读书。如果家里的柑橘和年花没收入,恐怕府学也读不起。
孙伯民着急地说:“孩子他娘,我们得快点回去。永哥儿还小,管花没管几年,没什么经验,要是管理不好,那可惨了。家里最大笔的收入可指望这些花了。”
苏氏也紧张地说:“嗯嗯,那我们得赶紧回去。他们哪有我们会照看呢。”
两夫妻恨不得坐上镖队的车,恨不得立即回到家。
孙山送别苏氏和孙伯民后,跟着洪成才回洪家小院。
洪成才佩服地说:“阿山,还是你厉害,找到你阿爹阿娘的要害,说几句,他们就立即回去了。”
孙山笑着说:“我是觉得阿爹阿娘留在漳州府也是那样,还不如早点回去。”
孙山刚才是骗孙伯民,苏氏他不能随便出书院。
其实书院自由得很,只要准点报到,其他时间任由你发挥。
为了苏氏和孙伯民早点回家,孙山只能说谎,只能说他们最紧要的事。
两天后,孙山正式搬入府学。
走到斋舍,发现又多了一户来自英石县的学子,姜谦,19岁,跟孙山同一届,院试二十二名。
目前孙山所属的斋舍,6间房子就住了4名学子。
至于其他2名学子,姜谦告诉孙山,他们是漳州府土着,前两天搬动东西进来,偶尔会来这边住,平时都回家住。
孙山了然,也就是说斋舍只有外县的学子住,本地学子把斋舍当做临时落脚点,有事才来这边住。
孙山还发现三个斋友都带上书童。
其中姜谦的书童是他的族弟,已经考上童生了,他是以书童的名义过来蹭课的。
柳文唤和张朝阳的书童则是他们家的仆人。
从穿着,言行,以及书童来看,孙山大概猜得出张朝阳和柳文唤家境殷实,起码在当地有一定的势力。
而姜谦给人的感觉似曾相识,孙山想了一会儿,终于感觉到他的气息像洪成才,孙山大致猜测他家应该行商。
不过三人的衣着配饰还不错,一看就不是穷孩子。
而孙山自己呢?
别人看他的衣服配饰也看不出他穷,因为这些都是孙大姑特意给他做的。
冬天夏天各做了5套,料子配饰也按照大表哥何书谨的款式搭配。
外人看他肯定看出一股书香世泽的味道,就算没世家的感觉,起码也是耕读之家。
孙山不做他想,该干嘛继续干嘛,他是来学习的,不是来攀比的。
等傍晚的时候,孙山更显得异类。
舍友有书童打饭,书童打洗澡水,书童洗衣服。
而孙山亲力亲为,看得柳文唤家牛高马大,五大三粗的书童看不过眼了,急速地帮孙山抬热水。
笑着说:“孙相公,我来。”
书童看到孙山踉踉跄跄地提桶提热水,一副要倒不倒的模样,柳书童真害怕孙山来一个扑街。
孙山脸蛋红红地道了一声谢,想不到第一天住斋舍就出丑。
都怪洗澡房的设置太没人性了,弄得孙山要老远打水回来洗澡。
食堂旁边有烧热水的灶房,灶房旁边有一间一间的洗澡房,想要洗热水澡,必须去灶房打热水。
这么一小段距离,孙山拎热水也有点困难,他的力气还小,比较吃力。
等洗衣服的时候,围在井边的都是书童,而孙山一个秀才公亲自洗,显得另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一到,在洗衣服的书童们本来聊得很兴奋,随后立即恭敬地喊他一声,随后默不作声地洗衣服。
孙山一囧,他决定要么早点洗澡,要么晚点洗澡,绝对要错开人群。
等一切弄好,回到斋舍。
看到三个舍友悠哉悠哉地坐在小院子里侃大山,嬉嬉笑笑的好不快活。
众人看到孙山回来,连忙问好。
姜谦笑着说:“孙兄,快来品茶,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我们英石县最出名就是英石红茶,你快来尝一尝,好不好喝。”
孙山点了点头说:“好的,姜兄,稍等。”
孙山看到舍友在院子里摆放了一张桌子,上面有糕点,有瓜子,有茶水,应该是他们从老家带过来的。
特意拿出来一起分享,作为交际,加深感情的。
孙山想不到孙家村有什么特产,于是他从何家村带了一些鸡子饼过来,姑且把它当做孙家村特产。
坐在院子里,大家一边嗑瓜子、吃茶,一边聊天。
当然他们四个共同的回忆便是院试了。
张朝阳看了看孙山,笑着说:“孙兄,你上次挨着臭号,还能考上,张某佩服。”
大家听到这个,捂着嘴嘿嘿笑。
孙山也跟着笑,非常无奈地说:“哎,别提了,我这不知道算倒霉还是幸运。总归是幸运的,考上了,不用再考了。要是考不上,又抽到臭号,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孙山自我调侃,惹得大家哈哈笑。
何家村的鸡子饼。有脆,有软的。我喜欢吃软的。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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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二胡秀才
四个人坐在院子里聊天,忽然外面有人敲门。
外面的人喊:“孙山,孙兄,你在不在?”
孙山一愣,这声音很熟悉,随后想到是谁了。
高兴地说:“黎信筠,黎兄,是你吗?”
孙山已经确定是他的号房好友,站起来,朝着大门走去。
外面的黎信筠回应道:“是我,快开门。”
看到真的是黎信筠,孙山非常高兴,久别重逢,说不出的想念。
黎信筠带着书童阿平走了进来,看到院子的里的人,相互自我介绍,随后坐了下来吃茶。
书童阿平给每个秀才送上手信。
黎信筠乐呵呵地说:“这些是我娘亲手做的花生饼,你们尝一尝。”
黎信筠阿娘做的花生饼,大家尝过没有?
大家接过花生饼,连忙表示感谢。
孙山疑惑地问:“阿筠,你家不是住附近的吗?你怎么住斋舍的?”
一般土着都不会住斋舍,还有些外地来的秀才也会特意在附近租房,因为他们年岁都会比较大,成亲了,拖家带口来读书也不奇怪。
黎信筠眼睛亮亮的,笑起来露出两个小酒窝,笑着说:“我还未住过斋舍,想住一住,反正住不住都要交钱,我可要住够本。”
此话一出,大家哈哈大笑。
从短暂的相处,孙山就知道黎信筠性子活泼开朗,并且带着幽默,看得出他为人处世都非常大方得体。
柳文唤欢喜地说:“黎兄,你自小在漳州府长大,有空得带我们去逛一逛,哪里好玩,哪里好看,你最熟悉了。”
黎信筠想也不想地答应:“好,等休沐我们就出去游玩漳州府。我土生土长,对漳州府最熟悉不过了,嘿嘿,到时候带你们吃好吃的,玩好玩的,看好看的。”
大家连忙表示感谢。
之后五人聊了一会儿,看天色有点晚了,就回去宿舍了。
黎信筠就住在隔壁斋舍,临走前还对孙山说,明天一起去吃早饭,一起去上学。
孙山恭送黎信筠走出斋舍,心里也欢喜。
想不到黎信筠竟然住斋舍,他还想着明天寻寻他,叙叙旧,想不到他先一步找上门。
第二天一早,孙山起床后,跟黎信筠吃过早饭后,就到课室上课了。
开始府学生涯的第一课。
府学上课跟在洪秀才的学堂完全不一样。
府学的上课相当的自由。
一般早上到课室听教授讲学,下午就是自由活动或者兴趣班时间。
府学对新生会稍微严格点,要求上午必须点卯,对于读了好几年的旧生,可以请假,只要考试出现就行。
府学有5名教授,都是举人出身,年龄全都是50岁以上。
孙山认为他们考进士无望,所以才来府学教学。
一方面找份体面的活计,一方面致力于培养弟子,好让弟子完成夙愿考上进士。
5名举人分别教授四书五经,同时又兼杂着教授律法,杂文,算学,策论,天文等。
教授的学科挺多,至于水平,经过一个月的学习后。
孙山发现教授们对儒学最擅长,而天文地理算学则非常浅薄,大部分时间直接安排学子自学或者相互请教学习。
特别是算学,孙山觉得自己的水平远胜于他们,有时候再想,他如果开课教算学,会比教授们讲得明白以及有深度。
来府学上课的学子并不多,大多数都是最近几届的秀才。
而最近几届的秀才中来府学上课的也不是很多。
孙山这届总共录取三十五名,来府学上学的只有二十名。
听黎信筠八卦来的消息,年轻有钱有权的秀才都跑到广州府读书了,就算不跑广州府,也急速找门路去比府学相对好的外地书院读书。
有些穷又年纪一般的秀才干脆留在本地县学读,不想爬山涉水到府学读书。
有些穷又年纪大的干脆放弃乡试,更不会来府学读书。
黎信筠还说院试案首陆语鸣托关系到广州府的越秀书院读书了,前几天看到他过来点卯,请长假,之后离开漳州府了。
孙山羡慕又嫉妒陆案首能到四大书院读书,想当初他去考,全军覆没,说起来满眼都是泪。
由于第一天上课,孙山显得懵懵懂懂,跟孙山同一斋舍的学子也一样懵懵懂懂。
幸好有黎信筠这个土着,他做什么,大家就做什么,很快就适应了。
经过一个月的时间,孙山很快摸清楚府学的上课、作息时间。
在府学,孙山非常有规律地学习。
每天一早五点半起床,洗漱完毕后,做一下广播体操就到6点半了。
之后半个小时或者1个小时晨读。
晨读完毕后跟着宿友或者独自去食堂吃早饭。
吃过早饭后直接到课室上课。
上午的课8点开始,到12点结束。途中可以休息。
下午则自由活动或者上兴趣班。
孙山的“君子六艺”。
孙山选择了射箭,本来选骑马的,结果教授骑马的夫子嫌弃他太矮小,太瘦弱,让他迟两年再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害怕孙山坠马,害怕担责。
孙山满头黑线,除了接受,还能怎样?总不能硬要去学。
孙山还选择一门乐器。
一开始选古琴,但排队报名的人太多了,府学又只有几把古琴,轮到他摸上琴都不知道什么时候。
退而求其次学吹笛。
当初县案首章越一手好笛,让孙山大为欣赏,所以就选择吹笛。
教授吹笛的夫子倒是高兴孙山来学,只是教了五天不到,就让孙山放弃,说他中气不足,学不好的,让他晚两年才来。
两年,又是两年,气得孙山跳脚,好想把府学的马匹、笛子毁掉,他得不到的也不想别人得到。
最后含泪地退出学笛兴趣班。
无奈之下,孙山选择拉胡琴,也就是二胡。
上辈子无聊,经常一个在湖边散步,久而久之,就认识独自二胡演奏的老大爷。
话多又比孙山更无聊的老大爷拼命拉拢孙山学二胡,还扬言把他的毕生所学教授给孙山。
孙山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态度,跟老大爷学起了二胡,后来老大爷去世了,孙山也再没拉过二胡了。
于是孙山报了个时下百姓眼里“下里巴人”的二胡。
毕竟他学过,总不会被夫子赶走。
孙山上了一节课后,拉二胡的任督六脉立即被打通。
等自行练习的时间,孙山想到自己不仅读书受挫,学个兴趣也受挫,悲痛欲绝,悲愤交加,自认怀才不遇,情不自禁地演奏“瞎子阿炳”最悲伤的《二月映泉》。
谁知此曲一出,孙山本来在府学就小有名气,瞬间变成大有名气,成为府学的“网红”,火爆整个府学。
从教授,到打饭的阿姨都知道刚入学的小秀才拉得一手好二胡,而且还是一手凄凄惨惨的二胡。
教二胡的夫子反过来拜师求艺,整日追着孙山跑,最后把孙山道听途说的二胡曲子全部挖光,才放过孙山。
从此孙山有个绰号--“二胡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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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少男的花季雨季
从13岁到14岁,只相差一年,孙山就觉得自己身子变化很大。
变声时期开始了,长喉结了,下面也开始变化了。
孙山非常明白这是怎样的情形,毕竟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他正式从孩童进入青春期了。
容易饿,饭吃的多,还经常长痘痘。
同时他没那么嗜睡了,能一早起床,不需要宿友来喊。
孙山摸了摸下巴,好似也长胡子了,再摸了摸喉结,一天比一天明显。
孙山明白自己即将进入少男的花季雨季了。
不过可能两世为人,显得非常平静,除了偶尔被身体地发育打扰,一切平静如湖水。
孙山如往常一样早早起床做广播体操。自从被院试折磨得快丢掉性命后,他决定见缝插针地锻炼。
做完运动后,拿着书躲在院子的墙角晨读。
他觉得读书读出声音,更容易记忆,所以非常胆大的读出声。
幸好院子不小,朗读也未给左邻右舍造成困扰。
等晨读完毕,孙山走出斋舍,走到隔壁斋舍喊了一声:“阿筠,搞定没有,吃早饭了。”
不一会儿院子门被打开,黎信筠领着他的书童阿平走了出来,大家相互打了一声招呼后,一起朝着食堂走出。
孙山在府学名声大噪,很多人都认识他。
只不过跟他形影不离的只有黎信筠。
一来两人年纪相仿,都未成亲,还保持少年心。二来一起蹲过臭号,感情深。
黎信筠眼珠子四处动,低声说:“明天休沐,我不想回家。我们一起去漳州寺玩,好不好?我听说明天那里有一场诗会,想去看看。”
黎信筠今年18岁,正是叛逆期,特别烦家里的父母。非必要不回家,宁愿待在府学。
最近更烦,因为父母催着他去相亲,好让早日成亲,娶妻生子。
而黎信筠自我感觉还小,又喜欢玩,不想成亲,不想被妻儿束缚。
特别母亲整日叫他娶娘家的侄女,黎信筠更反感。
本来父母之命不可违,但黎信筠有个疼爱他的祖母,所以祖孙俩一起跟父母斗,自然是祖母完胜。
孙山来漳州府已经两个月了,也参加过几场诗会。
不知道是自己的原因,还是参加诗会的人员实力有限,孙山无法欣赏他们做出来的诗词,当然他自己做出来的别人也无法欣赏,所以对参加诗会兴趣缺缺。
摇了摇头说:“阿筠,我不去了,你去吧。我不会吟诗作对,去那也无聊。”
黎信筠大失所望,极力地推荐孙山一起去:“阿山,乡试可要考诗赋的,你不参加诗会,哪里会进步。作诗作词就要多读,多听,多写,多交流。咱们应该多多参加这种活动,为将来参加乡试累积题材呢。”
道理是这样的道理,但孙山还是不想去。
他觉得作诗作词跟学乐器很讲究天赋,阅历,以及心情。
像上次他拉二胡,拉的《二月映泉》,上辈子哪里能拉得那么悲戚。
这辈子竟然小小年纪就突破上辈子的成就,让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把一众懂乐器的学子和夫子比下去,成为府学第一“乐”人,直接来一个人生巅峰。
如今漳州府有好多他的迷弟迷妹。
孙山还是摇了摇头说:“阿筠,我还是不去了。那些人看我作诗作词不怎样,最后就罚我拉二胡。我实在不想再拉二胡了。”
说到拉二胡,黎信筠和书童阿平捂住嘴嘿嘿笑。
黎信筠非常好奇地问:“阿山,你到底经历了什么?竟然能拉得如此悲戚?”
黎信筠早就知道孙山的背景。
虽然是耕田,但家里并不穷,父母宠爱,连进场考科举也算得非常顺利,怎么看也看不出他有悲惨的经历。
大家想了十天十夜,也想不出他为什么拉的胡琴那么凄凉。
孙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告诉黎信筠,自己考书院不过,上骑马课被拒,吹笛又吹不出来,当时越想越悲催,找来找去,就找到一首凄苦的曲子最适合自己当时的心情。
孙山无奈地表示:“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拉得那么好,让大家快落泪了。”
黎信筠噗嗤一笑,乐呵呵地说:“行,你不去就不去。你现在得暗地里好好学做诗,等下次去参加诗会,一鸣惊人,这么他们就不好意思让你拉二胡了。”
孙山连忙点头说:“好,阿筠,你教教我怎么作诗,等学好了,一雪前耻。”
两人吃过早饭后,就去上课。
乡试除了考四书五经的义题外,还考论、诏诰表、判、策。
论其实就是论述题,表达自己对所问问题的理解。题目出自《四书》、《五经》和其他官方规定的书籍。
诏诰表是入仕后可能会用到的文体。
诏和诰一般是翰林官经常要用到的,尤其是负责文武官员诰敕的词臣,更是时时要用到。
表则是一种章奏形式,一般节日或大事恭贺会用到。
判则是判案时所用的判文,所有判题均和判案有关。
所以这里必须熟读《大乾律例》,才能有理有据地判案。
策则经、史、时务策。
先谈经论史,后及当今时务,融经史时务于一体,浑然天成,故称‘经史时务策”。
可视为考安邦定国的见解。
最近这一两届的乡试还增加了算学,所以府学这边慌里慌张地开了算学课。
至于质量,不用说都知道,差的不能再差。
夫子中举前是不考的,自然不会系统地学,所以也不太懂如何教学生。
孙山对此倒不是无所谓,他自认为算学不错,完全可以胜任乡试。
今天的教授就叫如何写“策”。
写策是有固定的格式,不能放飞自我的写。
如何破题,如何接题,如何围绕题写经,论史,如何结合时下的政治经济问题,如何给出对策。
要写一篇好的策文不仅熟读经文,历史,还有归纳总结,最后给出让人耳目一新的对策。
策文最考验一个人的处事应变能力,以及见解的深度和广度。一针见血,直击要害。
不过孙山觉得对比经义,策论显得容易多,起码格式不规定地死死,还能发挥主观能动性,比较灵活。
府学的教授讲策论,目前只讲到格式,还未要求写时策文。
孙山也不知道自己要是上手写策,会不会比经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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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司狱司
上课的时候孙山做好笔记,下课的时候跑去请教夫子。
可惜围绕在夫子跟前的人太多,孙山想要问问题要排长队。
孙山无比怀念在洪氏学堂读书的日子,洪秀才像极他的二十四孝夫子,什么时候到书房都看到他在,什么时候问问题,他都有空。
府学就不一样,学子多,举人夫子只有五个,要问问题得的人实在太多。
如果不是疑难杂症的问题,夫子都不想理你,要求你查书或者问同窗。
孙山仗着年纪小,就算在夫子眼里太普通的问题也挤上去问。
夫子最后都会无奈地给他解答。
孙山在后背情不自禁地“比耶”。
吃过中午饭后,休息一会儿,随后孙山会结伴到图书馆看书。
漳州府虽然是穷乡僻野,但该有的藏书还是有的。只不过这些藏书只是藏书,并未有大儒或者当今大家的注释。
孙山略有遗憾,但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他像块海绵,正在拼命地吸收知识。多看,多读,多抄写,势必要做一个博古通今,学富五车的读书人。
等到下午的时候,孙山便跟着同窗到体育活动区锻炼身体。
孙山曾经凑上去玩蹴鞠,结果不用想,都知道被人嫌弃。
同窗们不说牛高马大,身材健硕,但怎么也比孙山强。
而且孙山未来府学前根本不懂得踢球,自然球技很差,所以没人希望跟他组队。
孙山有自知之明,别人都不愿意了,就不要勉强。
同窗在踢蹴鞠,孙山就旁边跑步。他们踢他们的,孙山跑孙山的。
等同窗们玩累了,孙山便悄悄上去练习踢蹴鞠。
一来自己喜欢踢,二来蹴鞠是时下最流行的体育运动,每个学子都会,如果不会踢显得太无趣了。
黎信筠擦了擦额头的汗,大口大口地喝水,笑着说:“阿山,我劝你还是不要踢了,你的肢体不协调,好难踢的。”
柳文唤附和道:“阿山,你还是适合跑步。刚才我们在踢,你在跑。你真的有耐劲,跑步最适合了。”
姜谦不同意地说:“我看阿山跳高。阿山一蹦一蹦地跳得挺高的。”
张朝阳笑着说:“你们别这么说阿山,他还小,过两年就会踢蹴鞠的了。”
孙山决定屏蔽他们的话,说得不好听,就不听,继续在蹴鞠场踢蹴鞠。
等锻炼的时间够了,孙山等人结伴去吃饭。
吃过晚饭后,就开始自我上自习课了。
这时候孙山一般练字,上次到广州府买了好些字帖,所以能好好地练字。
经过三个月的练字,孙山的字依旧没有进步。
黎信筠说他的字平平淡淡,毫无特色。
孙山请教他如何才能练得一手好字,谁知道黎信筠竟然大言不惭地说:天生的!
气得孙山要跟他绝交。
孙山厚着脸皮找教授请教如何写的一手好字。
教授非常大方地分享他写字的心得,孙山道谢后,回来按照教授说的练习。
别说进步了,还急速地退步。
看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练字法子,相互之间不能想通,法子未必适合每一个人。
孙山苦命地继续练字,至于什么时候突破,只有天知道。
经过三个月的了解,府学的举人教授说不上负责,也说不上不负责。
该他讲的课他会讲,问他问题,也会解答。
但教授完全没有像洪秀才那样面提耳命地督促学生读书。
教授们对学子采取放任。你想学就学,不想学就不学,只要考试过关就行。
孙山观察到府学的学子大相径庭。
有些非常认真地读书,除了吃饭洗澡上厕所外,其他时间都读书。
有些完全放飞自我,一早点卯,随后夜不归宿。
在府学上学,完全靠自己,如果自制力差的,真的很容易堕落。
孙山有很多缺点,最大的优点够自律。
他早早就写好计划,按照计划读书。每一天都生活的非常充实,也非常满足。
或许因为他的自律,跟他住一个斋舍的柳文唤、姜谦、张朝阳想偷懒,看到他立即不敢偷懒了。
更不用说隔壁斋舍的黎信筠,每天黎信筠想偷偷去玩。
孙山来一个:“阿筠,你今日的学习任务完成了吗?如果没完成,你凭什么去玩?不想考乡试了吗?不想成为举人老爷吗?对得起你阿爹阿娘,特别你的阿奶,她那疼你。你愿意辜负吗?”
把黎信筠说得像陈世美一样忘恩负义,抛妻弃子的负心人。
黎信筠没办法只好把出去玩的悸动之心按下,陪着孙山到图书馆读书。
月底休沐,黎信筠说他阿奶要见孙山。
孙山一愣,不解地问:“老夫人怎么要见我的?”
莫名其妙,他什么时候跟黎信筠的阿奶产生关系的?
黎信筠瞪了一眼书童阿平。
阿平颤颤巍巍地躲到孙山的后面,不敢看黎信筠。
长者邀请,孙山不敢不赴约。
黎信筠的阿奶看到孙山后,,连忙把他拉在矮凳上坐,亲切地跟他交谈。
还说信筠在府学,多亏有孙山的照顾。她本来不放心信筠住斋舍的,如今有孙山这个好同窗,好朋友,她就非常放心了。信筠回家住,她还不愿意。
云云总总地说了一番,最后孙山把黎信筠的家人认识一遍,吃了个午饭,还拉上一回二胡,在黎老夫人,黎夫人的伤心欲绝中离去,回府学。
黎信筠愤愤地说:“阿山,我的书童阿平,原来是个二五仔,是我阿奶,阿爹,阿娘派在我身边的奸细。把我在府学情况大大小小、巨细无遗地告诉他们。哼,二五仔!真想换了他。”
黎信筠说想换,最后还是没换。不知道是舍不得,还是家里人不准换。
原来书童阿平把孙山读书如何自律,如何爱学习,如何厚脸皮地问问题的事说了。
说孙山倒没什么,黎老夫人,黎夫人只觉得孙山是个爱读书的好孩子。
等阿平说少爷如何偷懒,如何贪玩,如何不爱读书后,孙山如何督促少爷,如何让少爷不敢偷懒,不敢贪玩,不敢不读书的事后,黎老爷立即拍手叫好,惊呼一声:良师益友!
于是孙山理所当然地入了黎家人的眼,理所当然地被隆重接待。
孙山也知道黎信筠家是做什么的。
黎信筠的父亲是司狱,也就是监狱长,从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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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我的主业是读书,不是拉二胡
二月初如入学,转眼就到了八月中旬,孙山来到府学已经大半年,作息读书时间非常有规律,每天过的非常充实。
特别是举人教授的授课,犹如拨开云雾见天日,守得云开见月明。
以前不懂的地方,慢慢地理解。果然秀才和举人教学完全不一样。
孙山发现自己的课外阅读太狭窄,看的书不够多。
幸好府学有图书馆,免费提供阅读。
孙山每天上完课,就会到图书馆看书,看完后,把有趣又觉得是重点的内容写下来,方便记忆。
孙山自从到府学上课后,开始写日记。
采用九宫格日记方式写。二十分钟内写完。
记得有一段时间特别流行这种谢日记的方式
孙山写日子不是为了抒发感情,无病呻吟,而是采取非常客观的视角记录所发生的事。
比如今天天气如何,饭菜吃了什么,物价是多少,遇到什么人,别人替你做了什么事,你替别人做了什么事,府学或者市井有什么八卦,心情如何等等。
孙山用一张纸,画了九个格子,简短地填写上去。
写完后,根据日期装订起来。
孙山也不知道日记对自己有什么用,总归比不写的好,万一以后能用上呢。
孙山每天回顾前一天的课业,把要问的问题准备好,等夫子来就抢先提问。
能得到满意的答案皆大欢喜,如果不能就要到图书馆或者外面的书店找了。
比较遗憾的是府学的夫子对学子不像洪秀才那样十分用心。
问问题的时候,有些举人夫子不懂,就会说模棱两可的答案,而不是像洪秀才那样直接说不懂,或者帮你查阅书籍或者找其他讨论。
府学的夫子某种上来说比较“虚伪”,不懂装懂,绝对不会在学生面前说不懂。
令孙山更遗憾的是五个举人夫子对自己并没有另眼相看,也没有特别照顾。
有些夫子喜欢俊的学子,对俊学子比较和蔼,有些夫子喜欢家境好的学子,对他们温润如玉,有些则谁都不喜欢,你不要来烦我最好,有些则比较贪婪,过时过节会暗示要送礼。
孙山面对这些情况,也只能无奈地接受。
特别到节日,学子都会自发地给夫子送礼,送贵的夫子欢喜,送一般的夫子点头,如果送得太差,夫子会给眼色看。
在府学也有些家境比较差的,孙山亲眼看到,教导他们的一名举人夫子面对贫困学子送的“歪瓜裂枣”时节礼给脸色。
孙山当时非常震惊,随后无奈地叹气。
并不是每个夫子都有一颗“园丁”的心,他们或许来府学当夫子只是为了名为了利,而是为了学子。
那么多夫子中,对孙山最好的是教胡琴的夫子。
过时过节,反而他给孙山送礼。
这时候孙山总是哭笑不得,夫子总以为孙山是名副其实的二胡大师,试图让孙山把毕生所学教授给他。
孙山怎么解释,胡琴夫子就是不信。
不收他的礼还生闷气。
孙山无奈地接受,把自己曾经练过的曲子全盘托出。
这时候胡琴夫子就会得意洋洋地说:“阿山,我就知道你是有本事的,藏着捏造是不对的。你是走科举之路的,不是走乐师之路的。练得一首好胡琴只会锦上添花,而我却是谋生的。阿山,你把本事教会我,以后好处多多。”
孙山赶紧问有什么好处?
胡琴方夫子神神秘秘,就是不说。
等大半年过去了,孙山终于知道有什么好处了,
方夫子,原是一名乐师,学成出来单干,创办了漳州府名气淡淡的“梨园班”。
他是被府学临聘过来教胡琴的,不是正式编,算临时工,随时会被府学解聘。
有课就到府学教学,没课就到处走穴收取演出费。
因为孙山教了好些曲子,悲伤的如《二泉映月》,奔腾嘶鸣如《赛马》,喜气欢乐如《小花鼓》,婉约柔情如《一剪梅》。
方夫子如获至宝,立即拉上他的乐团,把旧曲换成孙山教的新曲。
不知道是由于新奇,还是曲子给人的感觉太震撼心灵,方夫子开办的“文工团”梨园班一炮走红,很多富贵人家宴席都请梨园班演奏,甚至丧事也请梨园班。
方夫子赚得盆满钵满,于是孙山的好处就来了。
方夫子奸笑地说:“阿山,这里10两,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莫要嫌少。等我的梨园赚更多,还会有的。”
孙山盯着银光比官银略微暗淡的十两,愣了愣。
他是收好呢,还是不收好呢?
他当初只觉得曲子好,方夫子又喜欢,于是就教,并未想到回报的。
因为那些曲子也不是他的,他可没有着作权。
如今白花花的银子摆在眼前,他好难抗拒。
皱着眉,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方夫子以为孙山嫌少,不乐意,赶紧解释:“阿山,现在先给10两,后续我还会给的。梨园刚有小名气,赚的还不是很多,你可要体谅体谅我呢。我下面养了一班人,花销可大了。10两看着不多,但我赚的还没有10两多呢。”
方夫子以为他说得可怜兮兮,孙山就信。
孙山才不信他赚的少,看他每次来府学满面出风,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肯定赚的不少。
不过梨园赚的多也好,赚的少也好,都属于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10两的收入出乎孙山的意料,算意外收入。
孙山愉快地接过10两,笑着说:“方夫子,盛情难却,那我就收下了。”
孙山知道不收下,方夫子会缠着他收下。
从他那双精明又贪婪的眼神,透露着他会继续挖空孙山知道的曲子。
方夫子嘿嘿笑,笑得那一个奸诈,特意低声说:“阿山,怎么说我们也是师徒一场,你的曲子可不能教别人,我的梨园吃鱼翅还是粉丝全靠你了。”
孙山又不是傻子,才不会应承,10两就想买断,得到垄断权,做梦!
孙山摇了摇头说:“方夫子,我的主业是读书,不是拉二胡。”
其他话就不说了,他明白也好,不明白也好,孙山也不理。
其实孙山这么说,孙山也不明白说什么。
孙山这是给自己留下一片空白,灵活变动。
嘿嘿,不把话说明,最明智了。
方夫子不懂,正要追问,孙山赶紧拿了10两跑路,再问下去,尴尬的只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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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好一对“忘年之交”
孙山想不到拉得一手好二胡能赚10两,心里不由地想笑。
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节,府学放假。
洪成才一早派小厮过来蹲守孙山了。
看到孙山后,欢喜地说:“孙相公,我在这里,我家少爷派我过来接你了。”
孙山笑了笑,挥了挥手,跟着小厮慢慢地走回洪家。
路过街道,买了些苹果,以及一包五仁月饼。
小厮着急地说:“孙相公,少爷吩咐了什么都不用买,不用那么客气,你还在读书呢,没钱呢,得要省着钱花。”
孙山乐了,洪成才的小厮说话也太直了,随后摇了摇头说:“我又不买给你家少爷吃的,我是买给你家老爷夫人吃的。”
憨厚的小厮挠了挠脑袋,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只好把孙山的礼品抢过来,一个人独自拎回去。
两人很快来到洪家,洪成才腆着啤酒肚飞扑过来,笑呵呵地说:“阿山,你来了。”
眼睁睁地看着礼物,看到一小篮子苹果,惊喜地说:“阿山,那么大手笔啊,苹果可贵了。”
孙山笑着说:“上次我听伯母喜欢吃,刚才经过大街,看到有的卖,于是就买了些过来。”
苹果的确很贵,孙山买了20个,足足花了200文。
一斤猪肉10文,一个苹果等于一斤猪肉,要是孙伯民和苏氏在,肯定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洪大夫人听到孙山的话,喜得见牙不见眼,欢快地说:“还是山子记挂我。我可说不了不止一次喜欢吃苹果,结果呢,哎...”
洪大夫人瞄了一眼洪大郎,又瞄了一眼洪成才以及二儿子,意思不言而喻。
洪大郎身材越发臃肿,肚子越发突出,好似又胖了一圈,连连翻白眼地说:“婆娘,莫要指桑骂槐。我赚的钱都在你那,想买什么不能买?就算我记住了,想给你买苹果,那得有钱啊。”
洪大夫人大怒,不顾孙山在场,跟洪大郎吵了起来。
孙山一开始会劝架的,不过现在习惯了。
遇到这种情景,唯有跟洪成才以及洪成才的弟弟躲到一个角落,捂住耳朵,静静地等他们夫妻俩吵完。
洪成才无奈地说:“阿山,我阿爹跟阿娘,真不把你当外人,竟然在你面前就吵了。我跟你说实话,我阿爹阿娘对你比对我阿爷阿奶还亲呢。他们两个可不敢在我阿爷阿奶面前吵呢。”
孙山觉得洪大郎夫妻不把他当外人是真的,但比洪秀才夫妻还亲,那肯定是假的。
儿子儿媳哪里敢在在父母面前打起来,特别是洪秀才面前。
洪秀才长得一副冷清又严肃的脸,如果不是跟他日对夜对,孙山都有点惧怕。
洪大郎夫妻俩长年累月在外,面对冷峻的洪秀才,肯定又惧又怕,哪里敢吵。
孙山同情地看了一眼洪成才:“成才哥,难为你了,伯父伯母这么吵,委屈你了。”
洪成才叹了一口气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哎。”
那个样子,像极了地里的小白菜,洪成才委屈巴巴的眼睛似乎在唱着:小白菜呀,地里黄呀......
洪成才的二弟瘪着嘴,非常不满地说:“阿爹阿娘吵就吵,关起门吵就好了。大白天,开着大门吵,被人笑话呢。”
随后好似想到什么,对着孙山说:“阿山,我们以后找媳妇可要看准,一定要找个温柔贤惠,秀慧外中,善解人意的。不能找像我阿娘那样的,太残鸡了。”
孙山一囧,偷偷地看洪大郎和洪大夫人,幸好他们两个还在吵,未看过来这边,要不然洪二弟肯定遭殃。
说到媳妇,洪成才得意洋洋地说:“二弟,你说的对,千万不能找阿娘这种。要找就找你大嫂这种,既聪明伶俐,又温柔体贴。”
挑了挑眼,看着孙山说:“阿山,往后娶媳妇,可要看好了,莫要被山雀啄瞎了眼睛了。”
洪成才媳妇是漳州府本地人,正在厨房安排今日的中秋宴,所以错过了公公婆婆吵架的精彩片段。
孙山印象中洪成才媳妇的确文文静静,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比洪成才俊多了。
等洪二郎夫妻从外面回来,洪大郎夫妻才停止争吵。
孙山也真服了他们两夫妻,能吵那么久,更服的是吵架后半个时辰不到就有说有笑,好似刚才吵架的人不是他们。
从中午吃到晚饭,最让孙山喜欢的是紫苏石螺,是中秋节必备的一道菜。
孙山用牙签挑着螺肉,吃得那一个欢。
最爱吃紫苏石螺,中秋赏月必备
回想起去年因为院试生病,错过中秋节,后来孙伯民补上,大家一起在小院子里赏月吃月饼。
岁月如梭,一年就那么快过去了,孙山有点感叹。
第二天还是放假,洪成才和洪二弟领着孙山到处闲逛。
洪成才还买了许多月饼,莲蓉馅,豆沙馅,五仁馅,椰蓉馅,各种馅料的都买了一包。
孙山疑惑地问:“成才哥,你买月饼作甚?”
要送礼早就送了,谁会在八月十六去送礼的。
洪二弟低声说:“阿山,我大哥是买回去吃,他最喜欢吃月饼的。八月十五前的月饼贵死了,买回来吃,不着数。八月十五后就不一样了,月饼大跳价,便宜得很,这时候买月饼回去吃最适合了。”
洪成才傲娇地说:“没错,八月十五前的月饼和八月十五后的月饼一模一样,我可不会花几倍的价钱在八月十五前买呢。”
随后一副长辈模样的语气说:“二弟,阿山,我们可不是富贵人家,能省就省,知道不?”
洪成才又挑多几包,说要给孙山拿到府学吃。
特别晚上,肚子饿就啃一个,保证能饱一整夜,睡个安稳觉。
孙山想不到洪家那么精打细算,怪不得能在漳州府打拼一番事业了,能住上三进宅院了。
休沐完后,洪大夫人大包小包地打包,让孙山带回去,还吩咐孙山放假就到洪家来玩,她随时有空。
孙山感动不已。
洪成才扛着大包小包,催促着婆婆妈妈,依依惜别的孙山和洪大夫人。
心里不由地翻白眼,好一对“忘年之交”,没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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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春去冬来
春去冬来,转眼就到了冬天,漳州府比黄阳县冷多了。
孙山所处的漳州府城区没见过雪,听说有些偏远的地方或者山顶会有下雪。
孙山本想去看一看,只不过交通实在不便,路实在难走。
而且崇山峻岭,万一有山贼,被抢还算幸运,要是被害被杀,找谁哭去。
孙山只好按耐住好奇的心,老老实实地待在府学。
前几天孙伯民和苏氏通过曾家镖局寄了一大包包裹过来。
有厚棉被,有厚衣服,还有家里一些吃食,当然最贵重的还是银子。
孙伯民和苏氏不会写信,于是他们一边念,一边让永哥儿写。
信上的内容主要叮嘱孙山好好吃饭,莫要饿着。好好穿衣,莫要冻着。
而且再三叮嘱孙山要在府学好好待着,莫要乱走。
外面的坏人多,他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孩子,容易被人骗。
嘱咐孙山乖乖地待在府学,等快过年的时候来接他。
苏氏还说由于跟曾家做了亲家,寄信,托运包裹非常便宜,叫孙山经常给家里写信。
好的,坏的都要说,不要把苦往肚子咽,有事就说,告诉阿爹阿娘总比一个人想破脑袋好。
阿奶黄氏也嘱咐孙山要好好待在府学,遇到问题就要写信回来说,他们一起想办法。
同时还说要是没钱用就开口,不要难为情。
出门在外,用钱的地方多了,该花的就要花,不该花的当然莫要花了。
寒露也给孙山写了信,不过寒露的字实在太大,严重浪费纸上,而且字也写的不全,缺胳膊少腿。
孙山看了看她写的内容,跟苏氏,黄氏的大差不差。
寒露来信说她最近针线手艺进步了,给孙山做了好些帕子,可以换着用。
帕子上还绣上孙山的名字,这样就不会丢了。
孙山数了数寒露寄过来的帕子,足足10条。
只不过她说针线进步,孙山打死都不信。
歪歪斜斜的针线,绣的不知道是鸡还是鸭或者鹅,“孙山”二字非常粗糙。
孙山看到后不想用,怕用出去,被同窗笑话。
随后叹了一口气,还是用吧,怎么说也是四姐的一番心意,不用过意不去。
看完信后,孙山立即写信回信,等写好后,到漳州府买了些漳州府特产,随后到曾家镖局托运回黄阳县。
正如苏氏说的那样,由于跟曾家镖局做了亲家,孙家拿到一张“VIP卡”,曾家镖局只收一半的价格费用,可以说相当的优惠。
曾家镖局的镖头说:“孙秀才,以后有什么要托送回家的,尽管过来哈,等有回黄阳县的镖,我立即帮你安排。”
孙山笑了笑,拱了拱手说:“谢谢,祝镖局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曾家镖头听到后非常高兴,孙山也非常高兴,大家都非常高兴地道别。
离开镖局后,孙山沿着书院街走到“金榜题名”书铺。
漳州府是总铺,黄阳县或者其他县的是分铺。
孙山未见过“金榜题名”书铺的东家,但能在漳州府各县开书铺,肯定有实力。
何况和“蟾宫折桂”书铺同一个东家,可以说东家的实力相当雄厚。
孙山走入书铺,在这里办了个”VIP”阅读卡。
办了卡后,一年内可以无数次到二楼看书,当然不可能借着走的,只能看。
如果觉得是一本好书,想拿回家仔细研读,只能花钱买了。
孙山想过抄书赚铜板,随后一想他的字不行,免得自取其辱,连问的勇气都没有了。
又想过写话本赚钱,但刚提笔后,脑袋立即空空,不知道如何下笔。
上辈子不喜欢看小说,连四大名着也没看过书版本。
电视剧倒是看过,但要用语言来组织特别艰难,下笔根本没有思绪。
而且发现写话本很浪费时间,还不一定赚钱,最后只能放弃走这条路了。
孙山走进书铺,找了些关于“农业”的书看,发现有些写的很好,有些完全错误。
觉得好的就记下来,觉得不好的也记下来,正确的知识,错误的知识,都需要归纳总结。
孙山在书铺经常遇到府学的学子,包括他的舍友。
他们除了来书铺买笔墨纸砚外,还过来偷偷看话本。
孙山捂着嘴笑了笑,书铺最受欢迎的就是话本,家里有几个闲钱的都会过来看,宿友们也不例外。
看得如痴如醉,被孙山捉到,脸蛋红红的,至于什么话本,不用说都知道。
姜谦还以为孙山跟他一样看话本,偷偷摸摸地拿起孙山正在看的书,看到书面后错愕地问:“阿山,你竟然看农书?”
孙山翻了一个白眼,理直气壮地说:“阿谦,我家耕田的,我看农书有什么奇怪。我想着我好好看,看看前辈们是怎么耕田的,取长补短,好让我家多丰收几斗米呢。”
姜谦觉得孙山说的话好有道理,但希望他下次不要说。
好友兼房友黎信筠倒是喜欢来书铺卖他的着作---画与字。
他自认为跟黄曦之,顾恺之等书画家比肩。
书铺掌柜看到他的字画后,先赞赏一番,之后峰回路转地说:“黎相公,你的字,你的画的确不错,但跟我们书铺卖的风格不一样,我们书铺不卖这种风格的。”
言外之意是拒绝收购黎信筠的字画,更言外之意是黎信筠的字画普普通通,达不到书铺收购的要求。
黎信筠气得跳脚,愤愤地感叹一番怀才不遇,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天妒英才等等,还让孙山给他拉二胡,特意指出要拉比《二泉映月》还要悲伤的曲子。
做掌柜的就是灵活多变,好话歹话说尽,还推荐黎信筠来他们书铺可以把字画裱起来带回家欣赏,或许某一天能遇到喜欢黎信筠这种风格的呢。
黎信筠在书铺掌柜的甜言蜜语中迷失自我,不惜花重金地把自己不怎样的字画裱起来,兴冲冲地带回家。
无论他的卧室,还是他阿奶,阿爹阿娘的卧室,以及侄儿侄女的卧室,都挂上他的字画。
黎信筠连孙山也不放过,孙山生日那天把他的得意之作送给孙山做生日礼物。
孙山:.........................
孙山只好无奈地接受。
唯一能逃脱的只有早早去卖咸鸭蛋的黎信筠阿爷,出嫁的姐姐,男女授受不亲的哥哥嫂子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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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年试
转眼到十二月份,府学举行年考,这次考试只不过对在校生的一次测试。
对秀才功名,以及乡试资格并不影响。
只是单纯地测试府学学子对学识的掌握程度。
请长假的或许不准备继续晋级的秀才不需要来参加考试。
孙山回想自己院试倒数第一,觉得那次没有考出正常水平。
之后的考书院考试,又让他觉得院试其实是他的真实水平,而且还比真实高一点。
这次年考一定要全力以赴,让自己正确地知道自己的真实水平。
孙山一早起床就开始看书,只有吃饭和睡觉的时候不看书,在外人眼里他像得了癔症。
同斋舍的柳文唤非常不解地问:“阿山,只不过是年考,你为什么那么卖力?”
看到同一个院子的孙兄如此勤快地看书,稍微有点懒惰的柳文唤有点不安。
觉得自己记忆出现了错误,仿佛年考不是年考,而是院试。
他怀疑自己还没考上秀才,要不然孙山为什么那么努力,那股刻苦劲跟他准备院试的时候一模一样。
孙山脸色平静,云淡风轻地说:“阿唤,咱们只要还想考举人,就要把每次考试当做乡试,平时不练就一颗乡试的心,等真正到乡试了,你还有状态吗?
何况乡试是最艰难的一次考试,比会试还艰难,是凤凰还是山鸡,全在乡试上。
我们来府学是读书的,不是玩的。如果每次考试不认真对待,为什么还来府学读书,还不如回家种番薯。”
孙山说得大义凛然,波澜壮阔,一幅年试是乡试的模样,让柳文唤不禁发出灵魂思考:他是来乡试的,他不是来种番薯的。
站在一个角落偷听孙山和柳文唤说话的张朝阳、姜谦瑟瑟发抖,不敢靠近孙山。
想着要是被孙山捉到偷懒,他们肯定被训导一番。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孙山比教授还可怕,年岁最小,但气势却最凶残。
特别关于读书的,看了他,再看了自己,总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仿佛自己十恶不赦,无言面对江东父老。
孙山不理会他们怎么想,还是一如自我的复习,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临近年考,教授更加受欢迎了,孙山早早就到课室,伺机而动。
等夫子一来,便第一个冲上去,把夫子围得团团转,让他先讲解问题,之后才听他讲解其他同学的问题。
做人要脸皮厚,做学子更要脸皮好,问到的是自己的,所以要厚着脸皮去问。
府学的夫子看到孙山往往如临大敌,实在他的问题太多了,整一个问题宝宝。
不回答不行,回答有些又不太懂,对此只能回答能回答的,不能回答的耍太极,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好让自己有台阶下。
对于这种热爱学习的学生,有些教授很喜欢,有些教授则反感。
孙山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每个夫子的态度了。
可他没得选,不问他们问谁呢?
他倒想有“某度”或者“某音”在,不懂就发到网上问网友。
这里条件有限,为了想得到答案,只好对夫子的态度“知之为不知”,继续问问题。
等问答题时间结束后,才正式上课。
夫子在上面讲,孙山在下面记录,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记下来可以方便复习。
一番紧张地复习后,终于迎来年考了。
等年考完结束,府学就放年假,也代表孙山可以回家了。
年考的模式参考乡试,只不过比乡试条件好,不需要被关在小黑里面考,年考可以回宿舍睡觉。
连续考九天共三场,不过程度比乡试简单,题目也比乡试少。
最后一场果然把算学增进去,孙山看了看题,非常简单,轻轻松松地完成算学了。
连续考了九天,把一众学子考得眼花缭乱,整日做题做题,除了做题就是吃饭睡觉,弄得大家精神萎靡,熊猫眼圈更加突出了。
孙山倒是轻轻松松地应付完毕,这跟他当初考书院一样。
那时候比现在还苦,起码年试不用坐马车去考,从宿舍到考场,走路就行了,不用那么劳累。
考完最后一场,黎信筠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紧紧地挨着孙山,有气无力地说:“阿山,你说得对,如果每次考试没有考乡试的心,那么乡试就不用考了。哎,年试条件那么好,我还是考得晕头转向,四肢无力,要是到乡试,还未考完,就会被抬出去了。”
黎信筠整张脸苍白,看起来他像遭了大罪一样。
斋友张朝阳全身软塌塌地靠着孙山,迷迷糊糊地说:“阿山,你让我靠一靠,我快不行了,眼花缭乱,身体不受控制,哎,连续考九天,也不知道谁想的,真遭罪。”
另一个蹲在角落的姜谦精神比张张朝阳好,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立即回答:“还能谁想的,肯定是孟子,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能正常走出来的柳文唤摇了摇头说:“你们太夸张了,年试哪有那么辛苦。”
说完后还挑了挑眉,看着孙山问道:“阿山,我说的对不对?连续考九天也不是很难啊,夫子出的题平时都讲过,只要认真听讲,认真复习,肯定能做出来。至于体力,那更不用说了,考完就回去休息,休息完了,第二天就能恢复了。我觉得一点都不难。”
孙山推开耷拉在身上的黎信筠和张朝阳,两个人比他还高大还健硕,把他压得死死,快喘不过气来了。
挣脱两人后,孙山认同地说:“阿唤说得对啊,年试一点也不难,题量比乡试的还少,哪有你们说得那么苦。”
说完后,召唤柳文唤离开一群颓废不堪的同窗,真不想跟这些弱鸡站在一起,影响自己的段位。
过了几天,府学公布年试的成绩了,总共70多人参加年试。
孙山查了查自己的排名,仅仅排到十九名,连前十都进不来。
大失所望,闷闷不乐地回宿舍盖棉被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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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我的算学比我想象中的还优秀
睡醒后,孙山又跑到告示墙看成绩。
第一名是谁,孙山不认识,应该是前两届的学子。
最后一名孙山认识,隔壁的隔壁斋舍路人甲学子,跟他们同一届。
至于黎信筠,柳文唤,姜谦,张朝阳全排在孙山后面,不过排名也不是很后,就是比孙山排后几名。
孙山不禁地想:看来他还是比他们实力雄厚的,要是当初的院试发挥正常,可以前进好些名次,不用倒数第一。
孙山又看了看隔壁告示墙贴的范文,这些是优秀学子写的文章,每一科都抽出前五的贴上去,以供学生阅读借鉴。
孙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经义前五的没有他。
论、诏诰表、策也没有他的。
诗赋更不用说,他不排最后算得上好结局。
而判,算学他的卷子排在最前列,也就是他考了全校第一。
黎信筠兴奋地拍了拍孙山的又瘦弱又单薄地肩膀说:“阿山,你看看诗赋,我的上榜了。”
脸上的笑容怎么藏也藏不住 ,黎信筠用手拼命地按着嘴角,试图使它不要那么翘起来。
孙山眼珠子转动,黎信筠的诗赋的确入围,排在第五位。
黎信筠又说:“阿山,你觉得我作的诗怎样?是不是好有意境?”
孙山看到他傲娇的样子,好想把他揍一顿,不过他是个善良的人。
点了点头,附和道:“是的,写得真好,阿筠,努力,下次肯定排第一位。”
以前经常听说对学生要用“爱”的教育,要夸他,要给他信心。
孙山决定采取这种方式对待学习好的学生,写的好就夸,还要非常浮夸的夸,让学生感受到浓浓的爱意,自信心增强。
随后孙山又说:“阿筠,你的诗一向都很好,这次能入选实至名归。我觉得前面四个比你写的还不如呢。如果下次你再用心,肯定更好。”
黎信筠听不出孙山的真心还是假意,因为在他眼里孙山说的非常真挚。
听到好友的夸赞,脸蛋红红地说:“哪里,阿山,嘿嘿,你说的太夸张了,我写的诗一般般,勉强入围,实在算不得什么。嘿嘿,我们要共勉。”
孙山夸完黎信筠后,不再理他了。
好话又不能当饭吃,夸过就行了,莫要再夸,免得黎信筠更浮躁,更得意洋洋了。
仔细查看学子的试卷,特别是经义和策论。
发现府学的学子还真有几下本事,写的挺不错。
孙山本以为他的策论很好,引经据典,有理有据,以为会拿到好的成绩。
谁知道前五也上不了,略显失望。
不过看到学生们写的,孙山输的心服口服了。
一来他的策论格式不太对,比较随意,没有严格按照要求。
二来引经据典用得少,看到别人的好些例子,他的只有几个,觉得这方面要加强,必须要足够的例子说服别人。
三来他给的建议太过普通,也就是说不够新意,孙山一直压抑上辈子比较“违反常理”的建议。
如今看到学生写的,他觉得可以不用压制了。只要有理由论,论据充分地证明观点都可以写。
以前一直害怕别人发现他的不一样,从这些策论看,不一样一点也不可怕,甚至“离经叛道”也没关系,只要能说服夫子就行。
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孙山看排第一名的策论,写的建议非常有新意,眼前一亮的感觉,不是那种车轱辘的话,夫子把他评为甲等,的确心服口服。
孙山一边看范文,一边想着等会人散了,就来这边抄写。
能被贴上来的,必有可取之处,得要仔细研读,好的就收入脑袋,不好的,直接屏蔽。
这时候在一边的柳文唤幽幽地说:“阿山,你的算学真厉害,全对了。这次年考就只有你一个人考得全对,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出错了。阿山,你要教教我,算学怎么学的?”
孙山点了点头说:“阿唤,行,算学有不懂的,你可以找我。我跟你说啊,我算学一向都很好的,以前在学堂读书,我就是第一名的了。想不到来府学,还是第一名。哎,看来我的算学比我想象中的还优秀呢。”
这话把柳文唤在内的一众围观学子气得吐血。
见过不谦虚的,就是没见过如此不谦虚的。
要是平时一个人这么说,大家肯定骂大言不惭,可孙山的算学的的确确最好的。
试卷上有解题的过程,所以学子能明白结论。
这样如此完美的作答,他的话是真话,因为真的好优秀。
有不服气的学子酸酸地说:“算学就算全对又怎样,乡试占比也不是很重。”
同一斋舍的张朝阳立即反驳:“这位同窗,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能参加乡试的秀才肯定是非常优秀的。
在那么多优秀的秀才中选出最优秀的,往往是一题两题决胜负。
算学全对总比算学不全对的优秀,我要是主考官,在同样优秀的文章里,肯定让算学全对的胜出啊。
或许有时候能不能上榜,全赖算学有没有做对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同一斋舍的姜谦附和道:“这位同窗,我劝你还是要好好学算学,你没发现吗?
朝廷现在越来越重视了,如果不重视,就不考了。能在乡试安排算学,说明以后成为举人,肯定是一个会算学的。不会的,真没有机会考上举人呢。”
黎信筠急忙点头附和:“是的,朝廷现在越来越重视算学了,在生活里,经常用得上算学。哎,不学都不行,算学不好的,以后更难考上举人了。”
随后哭丧着脸说:“我的算学非常不好,怎么办?阿山,你要教教我。”
黎信筠这么一说,酸言酸语的那位学子也害怕了,因为他的算学也不怎样啊,要是优秀,早就入选了。
其中一个学子非常惶恐地说:“怎么办?我的算学也非常差,这次年考,我可有好些题不会做呢。”
一个人说算学很重要还好,两个人说,大家也什么感觉,等第三个人说的时候,在场的学子慌张了。
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灵魂深处不禁地问: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孙山也想不到一个“小小的算学”会让大家那么着急,毕竟他们学的数学真的好简单。
用心一些,就能解答出来。
孙山赶紧安慰地说:“大家莫急,考乡试的算学真的不难,我们用心学一学,肯定会过的。”
不说这话还好,话一出,立即遭受到学子们的冷冷目光。
这次连好基友黎信筠也不想理孙山,气嘟嘟地跟一堆算学差生在一起,不再为孙山说好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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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孙山重金买瓷枕
孙山好想说他们只看到到他的算学厉害,怎么没看到他的“判词”也好厉害哈。
写得有理有据,惜墨如金,言简意赅,生动传神,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孙山觉得自己的“判词”比算学更值得夸赞。
但大家都围绕着他的算学称赞。
对他排第一的“判词”而忽视,原因是“判词”努努力可以写的好,但算学是真考脑子,少了一根筋,少一个步骤都会算错。
所以学子对算学特别惶恐。
孙山不理会他们,继续查看学子的范文,把所有看完后,才满意地离开。
考了个十九名,孙山非常不满意,但事已至此,只能接受。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孙山还是要继续利器。
年试考完了,府学也开始放年假了。
为了方便外地的学子回家,足足放假一个月。
此时十二月中旬,也就是说过完元宵节才回来上学。
孙伯民十一月份来信,吩咐孙山莫要独自一人回家,他会过来接他,再回黄阳县,让他安心在府学等他。
孙山看到孙伯民的信,无奈地摇了摇。
之前说过放假他可以独自回家,孙家跟曾家镖局已经很熟了,托曾家镖师特殊照顾也可以。
孙伯民,苏氏,黄氏就是不愿意,还警告他不要逞能,小孩子家家什么独自回家,自古以来就没有这一回事。
让他静静地在府学等,他们会看准时间过来接他回孙家村的了。
孙山能怎么办?只好无奈地接受了。
今日是在府学最后的一天,拿完试卷,抄完优秀学子的答卷,孙山就可以放假了。
黎信筠跑过来说:“阿山,朝阳,文唤,阿谦,你什么时候回家?”
孙山笑着说:“过几天吧,没那么快。”
同斋舍的柳文唤,张朝阳,姜谦正在打包行李。
他们明天一早就回家,刚巧有镖队一起回,要是错过了,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了。
黎信筠听到他们三个明天回去,略显遗憾地说:“你们三个那么早回去,我还想约你们到处玩玩呢。”
张朝阳摇了摇头说:“我阿爹阿娘,我娘子早就写信叫我放假就回去,都整整一年未回家了,我家的大儿恐怕不认识我了。”
张谦也笑着说:“你家大儿不认识呢,我家闺女恐怕也不认得我了,哎,一年了,我可想我家的大胖闺女了。”
同一斋舍的张朝阳和张谦已经成婚了,而且还有儿女,真难为他们孤身一人到府城求学。
过完年跟黎信筠年满19岁的柳文唤说:“我也要早点回去了,我家里上个月来信,说等着我回去成亲呢。”
大家早就知道柳文唤已经定亲,有未婚妻了,这次回去过年还是其次,成亲才是最重要的。
大家连忙拱手说:“柳兄,恭喜贺喜,小登科。”
黎信筠遗憾地说:“可惜阿唤家太远了,要不然我们也去喝喜酒。”
柳文唤家住清郊县,距离漳州府要走上三天两夜,比孙山的黄阳县还远。
爬山涉水去喝喜酒那是不现实的。
柳文唤非常理解地说:“没办法,咱们相距太远了,哎,要是能有种像小鸟一样飞的出行工具就好了,这么你们就能过来参加婚礼了。”
孙山一囧,看了看柳文唤,他说的好超前,几百年后肯定有种像他说的工具。
他们四个能非常愉快地去参加他的婚礼,再也不用为如此短的距离烦恼。
姜谦噗嗤一笑,继续跟书童兼族弟收拾行李,打趣道:“阿唤,你说的工具可能以后有,但现在是不可能有,为兄在此就祝你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其他人也在一旁祝贺的话不要钱地输出:举案齐眉,,白头偕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相敬如宾,相濡以沫, 鸣凤锵锵.....
最后四人合计,凑齐九两九,长长久久,包给柳文唤做贺礼,人不到,心意可要到。
第二天,孙山、黎信筠带着书童阿平帮忙扛行李,把四人送到镖局,看着他们走了,才回头回斋舍。
黎信筠笑呵呵地说:“阿山,我们去漳州寺玩,那里临近过年会有很多人摆摊,好多好吃,好多好玩的。”
漳州寺,是漳州府最的寺庙,也是广南省最大的寺庙,男女老少都喜欢到那里逛。
学子举办诗会,信男信女约会等等,都喜欢到漳州寺。
孙山想到回家一趟,肯定要带些手信,点了点头说:“好,我们一起去。”
黎信筠不愧是漳州府土着,熟悉漳州府每一个角落,带着孙山左拐右拐,拐来拐去,终于拐到漳州寺了。
两个月未来漳州寺,这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是高楼建起,不是道路修齐,而是大商贩小商贩把漳州寺外面的空地摆得水泄不通,热闹非凡。
书童阿平着急地提醒:“少爷,孙相公,你们的钱袋可要看好。人太多了,容易被小贼摸去。”
黎信筠寒冬腊月还握着一把纸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用来装逼,二用来敲打书童阿平的脑袋。
自信满满地说:“你家少爷我还用你提醒?我的钱袋早就藏得好好了。”
挑了挑眉,看了看孙山说:“阿山,你的呢?要藏好,被人摸去了,莫要哭鼻子。”
孙山认真地打量黎信筠,一米七三左右,身材均匀,皮肤白皙,脸上带点青春痘,一双大眼炯炯有神。
不过鼻子扁平扁平,一眼看去普普通通。
若不是一身料子不错的儒服穿在身上,谁也不会注意到他。
再看书童阿平,鼻子扁扁的,跟他差不多。
果真印证那句话:有什么样的少爷就有什么样的书童。
孙山摸了摸棉裤,他的裤袋前面有,内里也有。
里面的是黄氏特意缝制的,好让他把银子藏在裤头里面,不让人摸去。
孙山点了点头说:“阿筠,我的钱早就藏好了,我只留几个铜板在钱袋,摸去也不心疼。”
三人确定藏好钱后,愉快地走入漳州寺,愉快地逛摊贩。
里面的美食真多,孙山,黎信筠,书童阿平见一样小吃爱一样。
从头到尾,吃了一个遍,肚子鼓鼓的,不扶着腰都走不动。
孙山又买了许多小饰品,小玩具。
这些给小光仔,小光女,小哭包,还有二叔家的留守儿童的。
特意到稍微有名气的银铺买了三个银镯子,分别给黄氏,苏氏,寒露。
还给孙伯民买个瓷器枕头,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
黎信筠诚心推荐,说他的父亲就枕这种枕头,好用。
孙山觉得瓷枕很硬,不舒服,还没有草枕好。
不过时下流行的就是瓷砖,谁拥有就备有面子,为了孙伯民的面子,孙山重金买瓷枕。
缠枝龙纹瓷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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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孙伯民来接孙山
过了两天,孙伯民如期而至。
看到孙山后,仔细打量,嗯了一声,欣慰地说:“山子长高了,也长胖了,不错。”
差不多一年未见,孙伯民实在想念孙山。
本想年中的时候来一趟,随后又想如果来,别人问东问西,自己又知道怎么回答。
都怪山子不写信让他过来,要不然他就有理由过来了。
孙山看了看孙伯民,许久未见,发现他没什么变化。
不由地暗暗松了一口气,上了年纪的人没变化就是最好的结果,真不想变得越来越老。
孙山高兴地说:“阿爹,一路上辛苦了,天气又那么冷,在山中行走更冷了,你的衣服穿够没有?”
孙伯民乐呵呵地说:“够,肯定穿够,你不用担心,阿爹都是大人了,自然懂得照顾自己的。”
好似想到什么,孙伯民上手摸了摸孙山,发现他的衣服挺厚实的,才安心。
温柔地说:“阿奶,阿娘做的衣服够暖吗?要是不够暖就穿多几件,莫要冻着。哎,漳州府比我们黄阳县更冷,你来这边读书可受罪了。”
孙伯民又问:“山子,斋舍有穹笼的吧,你也买了炭火了吧。不要不舍得花钱,冻着看大夫更费钱。”
孙山点头说:“买,都买了,冬日不煨火不行,太冷了,写字都不好写呢。”
孙山一早就买了穹笼,买了木炭,他本身就怕冷,不用孙伯民提醒,都会买木炭回来煨火。
火笼,又叫烘篮,古人称之为“穹笼”
孙伯民对着孙山唠唠叨叨,把一年未见要说的话一股气地输出。
孙山只要点头,摇头,嗯,好等轻微地回应就行,多余的话根本不需要说。
孙伯民也不会给机会你说,他自顾自地说话。
孙山问道:“阿爹,阿奶,阿娘,四姐都好吧,家里没发生什么事吧?”
孙伯民害怕孙山挂心,连忙说:“好,都好,家里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你四姐正忙着在家里做针线,好带去夫家呢。”
说到寒露的亲事,明年秋收后才成亲,所以时间还是很充裕的。
黄阳县的人都喜欢秋收后成亲,那时候是一年之中最得闲,所以大家摆酒席,吃酒席都有空,不耽误农活。
孙伯民说到寒露做针线,想到寒露给自己做的针线,想到即将用到曾家俊身上,孙山暗暗为曾家俊默哀。
那么粗糙的针线活,穿出去可难为情了。
不过这不重要,反正又不是孙山穿。
死道友不死贫道。
孙山又问:“阿爹,家里的柑橘,年花还好吧?”
孙伯民笑着说:“好,都好,等接了你回去,我又要落省府卖了。我按照你的法子培育柑橘苗子,长得不错。等明年春就移栽。我又把柑橘林旁边的山地买了,足足买了30亩。”
随后孙伯民解释不是他一个人买,孙二叔,孙三叔也一起买,三家人总共卖了50亩。
山地不值钱,不贵,买回来也好。
还说孙山现在是秀才了,去办手续的时候,特别的顺利,衙门的人听到是秀才家买山地,很快就批了,量地的时候,还量多了几亩地。
孙伯民骄傲地说:“自从你中了秀才,阿爹走到哪里都受人尊重,嘿嘿,阿爹心里欢喜。”
孙山听到后也乐了,微微一笑:“阿爹,你等着,我给你中个举人回来。以后我就是举人老爷,你是举人老太爷。”
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喜欢人哄,孙山眼睛亮亮地看着孙伯民,他肯定也喜欢被哄。
果然孙伯民本来带着淡淡的笑,此时变成肆意地笑,要不是在别人家里,他肯定哈哈大笑。
孙伯民捂住嘴巴,乐呼呼地说:“好,阿爹等着。”
顿了顿,又说:“也不一定要考上举人的,秀才也很好。阿爹已经很满足了,莫要给太大压力自己。”
孙伯民心里想着他的儿子是秀才了,家里也越变越好了。
吃饱饭,穿暖衣,还受人尊重,让人羡慕,孙伯民已经很满足了。
现在唯一缺的就是一窝的孙子孙女。
孙伯民偷偷地瞄了瞄孙山,还小,这个不能着急。
过两年,找个知书达理,温柔贤惠的儿媳,给他们生一堆孙子孙女,那么他跟苏氏的人生就完美了。
孙山不知道孙伯民又往孙子孙女的方向畅想,此时他正欢乐地跟孙伯民谈论自己在府学的读书趣事。
哪个学子长得又俊又高大,哪个学子上课开小差,被夫子发现被罚,又有哪个学子成绩好,他羡慕不已,还讲到他的宿友,他的好朋友黎信筠等等。
孙伯民听得津津有味,遇到不懂的连连发问,直到弄懂了又问下一个问题。
两人吃过午饭后,孙山便回斋舍收拾东西了,孙伯民倒是想去帮忙,只是府学禁止外人进入,他只能干着急地在府学门口等。
孙山只是回家过年,过年后还会继续来府学读书,要带走的东西不多。
除了书,就一两套衣服,还有一些漳州府买的特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孙伯民在门口看到孙山出来后,赶紧地接过他的行李,慢悠悠地走在街上,一边走一边说:“后天才有返回黄阳县的镖队,我们要等一天了。”
其实后天有镖队回去已经够快了,这还是因为临近过年,两地人或者货物来往频繁,特意加的“班车”,要是平时,最快也要等个五六天。
回到洪家小院后,孙伯民带了好些黄阳县特产,还搬运了十几盆年花,以及两麻袋柑橘。
一些给洪大郎,一些让孙山去送礼。
府学那边,放假前已经送完礼了,夫子同窗都回家了,只能给土着同窗黎信筠送去。
黎信筠看到五颜六色的绣球花,惊喜万分,恨不得立即赋诗一首。
看到普普通通地柑橘,兴趣缺缺。
孙山直摇头,真是个只看外表,不看内涵的家伙。
在孙山的再三催促下,才尝了一口柑橘。
等尝完后,大眼睛瞪得老大的,惊讶地说:“阿山,你家的柑橘,好好吃。”
等他再去吃的时候,柑橘已经被黎家人分光了,他的小侄女小侄儿吃得满嘴都是甜味。
黎信筠懊恼不已,逼孙山再给他送些过来,他未吃过如此好吃的柑橘,不吃够本,心里难受,睡不着。
孙山无奈,只好偷偷地在准备送给洪大郎的柑橘中,偷偷地搬运了10斤出来。
黎信筠捧着一篮子柑橘,笑得见牙不见眼,乐呵呵地跑回他的“闺房”,独乐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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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瘦了,瘦了
经过两天一夜的长途跋涉,孙山,孙伯民终于回到熟悉的黄阳县。
穿过城门,踏入县城,连空气都是如此新鲜和香甜。
曾大东家看到孙山非常高兴:“山子,好久未见,到府城读书一切可顺利?”
孙山点了点头:“伯父,一切都顺利,多谢你的照顾。”
孙山平时寄信托运都通过曾家镖局,多亏了他们提供物美价廉的优质服务,能省掉不少通信的花费。
正在里面搬运货物的学渣曾家俊跑了出来,看到孙山后,二话不说把他抱了起来,还转了几个圈圈,才放下。
满脸笑容地说:“阿山,好久未见,你好似变高变胖了?”
孙山一喜,变高变胖就对了,他可喜欢这样的变化。
笑着说:“阿俊,一切可好?”
每次到镖局,总看到曾家俊在做苦力,搬运工,帮忙搬运货物,这点孙山非常喜欢,起码不是娇生惯养的。
曾家俊二月份的时候终于被允许参加县试了,结果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大败而归。
曾大东家说了,最多让他再读一两年,如果考不过,就回家干活。
曾家俊摇头摇得像拨浪鼓,非常丧气地说:“不好,不怎么好。哎,我读书真的不行,我做试题的时候,感觉全做对了,结果还是不过,哎,没天理。”
孙山无语地看着他,不想跟他说话。
他肚子有多少墨水,除了他之外,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了,他太没自知之明了。
沮丧不到五秒,曾家俊咧开嘴巴,嘿嘿笑:“我明年再考,肯定考过的,这次运气不好,明年肯定会好运气。我阿娘找神婆算了,明年肯定是我的好运年。”
孙山再次不想跟他说话,不过即将成为亲戚了,本着人道主义,还是安慰一番:“阿俊,你要努力,明年一定会过的。”
拿了些漳州府特产给曾家俊后,孙山、孙伯民带着包裹回到“孙宅”。
宅子打扫的一尘不染,干干净净,一看就是经常有人过来打扫的。
这得多亏了谷雨和立夏两个姐姐,她们时不时过来帮忙整理。
孙伯民和孙山把东西搬进屋企,里面增添不少家具。
孙伯民解释道:“自从买了这套小院子,我们来县城方便了多了,不用临急临忙地赶回家,可以到这边过夜,第二天才回去。我跟你阿娘想着,得要置办一些家具,有时候跟村里人一起出来,不回去,大家也可以到这边住,不用慌里慌张地摸黑回家。”
孙家村,都是姓孙,往上几代人都是亲戚,所以要是跟村民一起出来,到孙伯民这里借宿是非常正常的。如果不向你借宿,反而不正常。
孙山笑着说:“阿爹,这样好啊,添了些家具,才显得是家。”
孙伯民乐呵呵地笑了笑,把孙山买的特产分几份,想着给县城的亲戚送去。
特别是洪秀才,一路上对山子照顾有加,如山子再生父母,而且山子在府城也多亏洪家照顾,孙伯民更加感激了。
孙伯民整理好,他给谷雨,立夏,孙小姑送去,孙山拎着礼物再次踏上洪氏学堂。
学堂早就放假了,变得冷冷清清的。孙山见过洪叔,在洪叔的热情中送上一份小小的心意。
等走进洪家宅院,看到洪秀才,立即变得激动。
洪秀才还是原来的洪秀才,一切都未变的感觉真好。
洪大郎和洪二郎一般过年都不回黄阳县的,因为这段时间最忙,生意做火爆,所以没办法回来。
不是提前回,就是过完年后回,又或者洪秀才带学子去漳州府参加科试见一面。
这也就是为什么洪秀才不喜两兄弟的原因之一。
洪秀才看到孙山,也显得非常激动,不苟言笑的严肃脸露出笑容,微微笑着说:“阿山,你长高了,也变胖了,不错。”
孙山一听,大喜!这不是第一个人这么说了,已经好几个人这么说了,证明他真的长高,真的变胖。
孙山得意地笑,得意地笑......
没有辜负他日吃夜吃,终于有成效了。
孙山笑嘻嘻地说:“夫子,好久未见,一切安好?”
洪秀才摸了摸半白的胡子,随后严肃地说:“快跟我到书房来,让我考考你,学业有没有退步。”
正出来找孙山聊天的师娘不禁翻白眼:这样的夫子,怪不得学生如老鼠见猫了,躲得远远了。
山子好不容回来一趟,尊师重道地来探望,结果茶都未喝几口,就要去考学问。
师娘摇了摇头,跑到厨房安排晚饭,老头肯定让山子在这里吃完饭再走,她也想问问府城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女的情况。
洪秀才不仅考孙山的学问,还跟孙山探讨问题,师徒俩废枕忘食,直至师娘过来喊人才出书房。
洪秀才意犹未尽地说:“有空你就来这边,有好多问题还没讨论。”
孙山点了点头:“好的,夫子,我有空就过来,我也有好多问题弄不明白,我们一起慢慢弄明白。”
吃完饭的时候,当师娘问起漳州府的两个儿子的情况,孙山来了一番大夸特夸,把洪大郎,洪二郎夸得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师娘捂住嘴巴小声小声地笑,好怕不捂住嘴,笑得太放肆了。
洪秀才冷哼一声,不过还是让孙山继续夸,老婆子喜欢就让她继续听。
吃过晚饭后,天还未黑,孙山便告辞了。
回到“孙宅”,看到小光仔,小光女,小哭包都在。
谷雨正忙着做饭,看到孙山后,欢喜地放下手中的菜,急匆匆跑出来,仔细地打量孙山,心疼地说:“瘦了,瘦了。”
孙山:................
他又怀疑自己没长高,没长胖了。
孙山乐呵呵地说:“大姐,我好久未见你,甚为想念。”
立夏也从厨房跑出来,拉着孙山喊:“瘦了,瘦了。哎,肯定府学的伙食不好。”
转过头对着孙伯民说:“阿爹,山子在家可要好好补一补。”
孙伯民感觉山子明明长高,明明变胖了,怎么两个闺女都说瘦的了?
孙伯民再次认真看,不再次看不知道,再次看果然没有变胖,他第一眼看错了。
山子是瘦了,点了点头说:“回去劏鸡煲鸡汤喝,放些红枣枸杞最好。山子的确瘦了。”
孙山:...............
他不想跟姓孙的说话。
于是抱起小光女,小哭包,领着小光仔分享从府城给他们带回来的玩具和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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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送礼就要送唯一
第二天一大早,孙伯民到镖局,租了一辆车,装着大包小包,跟孙山回孙家村了。
来到村口的时,孙山本想着喊车夫赶紧赶车,可被眼尖的李婶子看到。
孙山不得不下车,装模作样地行书生礼,跟李婶子打招呼。
李婶子惊喜地喊:“孙相公,孙秀才,山子,伯民家的仔,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去哪里了?我怎么那么久没见过你的?是不是去府城读书了?我听你阿奶说你去了府城读书,要过年才能回来呢。”
一连串的自问自答,孙山面露职业性地微笑。
露出八颗牙齿,不能多一颗,也不能少一颗,点头,嗯,好,简短地回答。
李婶子一直在孙山跟前说,至于说了什么话?
毫无营养的话。
孙山只好微笑再微笑。
李婶子嗓门大,很快引出村里的父老乡亲。
由于快过年了,乡亲们比往日更闲了,都聚集在村里。
如今有新闻人物出现,肯定第一时间过来“独家八卦”。
七大爷牙齿没剩下几颗,乐呵呵地问:“山子,你回来啦?在府城读书怎样了?顺利吧?”
八大爷在另一边问:“山子,我听你阿爹说府城很大很漂亮的,是不是?城墙很高的,是不是?你有没有见过知府大人啊?他长得怎样?托你的福,我可见过县令大人的。”
八大爷这么问,孙山还真不好回答。
说见过,孙山的确见过,府试,院试的时候,匆匆瞥一眼。
不过不能回答见过,要不然不用半天就会传出“知府大人非常赏识孙山”又或者“孙山得罪知府大人”等等江湖传说。
孙山采取一问三不知,保持微笑,点头,再微笑。
七大爷八大爷问完,就到七大婆八大婆问。一个接一个地问,其中重复的问题问了一遍又一遍。
村长姗姗来迟,看到孙山,兴奋地喊:“山子,你回来了?在府城读书顺利吗?哎呦,你们围在这里做甚?山子山长水远回来,肯定累坏了,还不让开,让山子先回家。”
话是这么说,但村长比村民更是障碍物,把孙山围得团团转,连续问了十几个问题才满意地让了让。
众星伴月的孙山拱了拱手说:“叔叔婶婶,阿爷阿婆,我先回去了,改日再聊。”
至于孙伯民也跟乡亲们聊够了,大声地说:“我先回去了,等会再聊哈。你们可别累坏我的山子。我们坐了好几天的车,可辛苦了。”
村长赶紧让大家让开,孙山抓紧机会快速离开,至于孙伯民和赶车的车夫,孙山不再理会。
回到熟悉的孙家老宅,一股安然地气息扑鼻而来。
无论外面多么幸福或者痛苦,踏入故乡的家那一刻,心非常安定。
寒露惊喜地看着孙山,欢喜地喊:“山子,你回来了?”
瞄了一眼孙山后,跑到堂屋喊:“阿奶,阿娘,山子回来了。”
至于跟在孙山后面的孙伯民,寒露愣是没看到,她的眼里只有弟弟。
阿奶黄氏,阿娘苏氏急匆匆地跑出来,见到孙山的那一刻,两人飞扑,把孙山抱得紧紧的,嘴里喊着:“乖孙,我的乖孙终于回来了。阿奶可想你了。”
苏氏抹着眼泪说:“儿啊,是不是读书好辛苦啊,瘦了,瘦了。”
黄氏摸了摸孙山的身子,眼眶红红地说:“是瘦了,身子都没有肉,全是骨头。哎,一个人在外面,吃不好住不好,不瘦才奇怪呢。”
站在另一边的寒露愣了愣,其实她想说:阿奶和阿娘是不是眼睛瞎了,山子哪里瘦,摆明是变高变胖了。除了那双眼睛,可比之前变化多了,变得健硕了。
如果孙山知道寒露的想法,肯定大喜,可惜他不知道,寒露从头到尾也没说过。
孙山白白错过欢喜的时刻。
一个婆子,一个中年妇女,一个妙龄少女把孙山围住,仔细端详,想问的问题不停地问。完全无视孙伯民以及车夫。
等孙伯民付好车钱,车夫兴高采烈地带着漳州府特产离去,黄氏,苏氏,寒露连个眼尾都未给过孙伯民。
孙山坐在堂屋里,握住苏氏和黄氏的手,笑着说:“阿奶,阿娘,我一点也不辛苦,在府学可快活了。我学到好多东西呢。”
黄氏,寒露未去府学,让孙山描述府城是什么样子。
苏氏傲娇地看着孙山,她可去过府学,那里比孙家村漂亮多了。
上次送孙山去上学,苏氏回来后到处跟人说府学如何大,如何漂亮,里面有马,有举人老爷,反正府学没有不好之处,当然唯一的不好就是离孙家村太远,她不能常见到孙山。
孙山把府学描述一遍,苏氏在一旁补充。
孙山想了想说:“阿奶,四姐,等下次我去府学,你们也可以一起去,逛一逛漳州府也好。”
寒露眼睛亮了亮,满心欢喜地赞同点头。
黄氏连忙摆手说:“不了,阿奶去不了,太远了。阿奶坐不来车。你帮阿奶好好看,好好给阿奶说就好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寒露大失所望,黄氏不去,代表她更不能去了。
孙山为蛋疼的出行而无奈,爬山涉水,对于黄氏来说真的太难了。
孙山也害怕途中出问题,找个大夫都找不到,那时候他可后悔死了。
黄氏笑着说:“乖孙,你能去就好,你去府学了,等于阿奶也去了府学,阿奶心里高兴你能去府学读书呢。俺们孙家村,就你最争气,阿奶可欢喜了。”
孙伯民整理好漳州府带回的东西,乐呵呵地说:“阿娘,你说的对,我们孙家村就属山子最厉害,如今走到外面,都说我们是秀才村呢。”
孙山暗笑,从一堆东西里抽出一袋东西。
拿出三个银镯子出来,分别给黄氏,苏氏,寒露戴上,微笑地问:“你们看看,我买的银镯子好不好看,这是府城最新款呢。”
孙山从二胡方夫子那里得了10两,才能大手笔买银镯子和瓷枕。
至于另外三个姐姐,目前还未有实力买,只能不买了。
寒露待嫁,孙山想着给她多添置几件首饰撑场面。
黄氏,苏氏,寒露看到银手镯,欢喜得不要不要的,连忙说浪费钱,但笑不拢嘴的模样能看出她们真的好开心。
等孙山拿出瓷枕送给孙伯民的时候,孙伯民眼眶红红,眼睛湿润,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
孙山调皮地说:“阿爹,这个瓷枕,连官老也喜欢用,是漳州府最新的款,你喜欢不?”
孙伯民嗯了一声。
孙山继续说:“阿爹,这个瓷枕只有你独一份,孙家村谁都没有,连阿奶,阿娘都没有,你可要好好用呢。”
孙伯民双手颤抖,抱着瓷枕,嗯了一声:“好,阿爹会好好用的。”
送礼就要送唯一,孙伯民可喜欢这份唯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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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孙三叔的幸福人生
回到家中后,孙伯民又马不停蹄地带着孙二叔,村长,永哥儿落省府卖年花,卖柑橘,卖孙家村的农家特产。
孙伯民觉得永哥儿不能老是待在家里,得要到大城市见见世面,不能做井底之蛙,所以特意捎上永哥儿一起去广州府。
孙三叔急匆匆地赶来,吵着要一起去,自然被村长义正言辞地拒绝。
孙三叔不服气,一直吵一直吵,可惜被一村之长的村长死死地压着,反抗不了。
孙三叔生闷气,找上孙山问:“山子啊,三叔惨啊,他们都不当我是孙家人,别人都能落府城,怎么我就不能落。山子,你读了那么多书,你给我评评理?”
孙山能怎么评论?总不能说家里人怕你落府城搞事吧。
孙山眼珠子转了转,语重心长地说:“三叔啊,没办法啊,家里总不能没个大人在啊,要是你也落府城了,我们孙家就一群妇孺在家里。谁放心啊?所以特意安排你留在家里,看家啊.”
孙三叔不信,白了一眼孙山:“可以留下你二叔,怎么就次次留下我?”
孙山又解释:“三叔,有些话,我只能对你说,你莫要说出去。”
孙三叔这下好奇了,眼睛眨了眨,急着问:“什么事?山子,你快说。”
莫非孙家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孙山咳嗽一声,低声说:“三叔啊,我实话跟你说,我觉得孙家最聪明的就是你了,比我阿爹,二叔聪明多了。”
孙三叔嘿嘿笑,还以为孙山说什么秘密。
谁最聪明,这一眼看到的,谁都知道,哪里是什么秘密。
虽然这个不是什么秘密,但孙山这么说出来,孙三叔还是非常高兴了。
得意地说:“山子,还是你有眼光,一眼就看出来,嘿嘿,我一直都是家里最聪明的了。只可惜你阿爷去的早,家里穷,小时候没办法读书,要是给我机会,哼,我肯定也能考上秀才的。
哎,山子,我老实跟你说,家里就是你最像我了,那股聪明劲,跟我一模一样。所以你才考上秀才的。”
孙山无语了,但面上还是保持职业性微笑,露出八颗牙齿的那种微笑:“三叔啊,你是真的聪明,家里把日子过得最好的就是你了。你想想,广哥在府城干活,永哥在家里干活,德哥儿在县学干活。”
孙三叔不解地问:“山子,你说广哥儿在府城干活,德哥儿在县学干活好,我是赞同的。怎么永哥儿在家里干活也好啊?山子,我读书少,你莫要骗我。”
孙山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三叔,我觉得你比二叔好太多。”
孙三叔得意地笑了笑:“嘿嘿,山子,你知道就好了,我肯定比二哥好的了。”
孙山继续说:“广哥在府城干活,你说出去了,多好听啊,多有面子啊。”
孙三叔情不自禁地捂住嘴巴嘿嘿笑,表示很赞同。
孙山继续说:“德哥儿子在县学干活,那个是县学,村长阿爷的孙子都进不去。那是官家的地方,多么了不起,说出去,村里人可羡慕了。”
孙三叔拼命地捂住嘴巴嘿嘿笑。
德哥儿到县学干活,孙三叔是100%满意,比到府城干活还满意。
他儿子在官家做事,嘿嘿,谁听了不羡慕嫉妒恨。
孙山继续说:“三叔啊,其实永哥留在家里干活,对你来说更好。”
孙三叔不笑了,疑惑地问:“山子,永哥儿在家里干活有什么好的?有什么出息啊?哎,我现在烦啊,广哥儿,德哥儿说亲,谁家的闺女都任由我选。永哥儿,哎,难了。”
其实也不难,永哥儿的家境摆在那,十里八乡的姑娘也很喜欢。
孙三叔和孙三婶只不过要求高而已。
孙山摇了摇头,一副三叔你就不懂的样子说:“三叔,你看看二叔,你觉得他好吗?
虽然二个儿子在府城,闺女又嫁府城,外面看起来很好。可二叔心里苦啊,儿子不在身边,闺女也不在身边,想见都见不到。
不说别的,你看看你我阿爹,过时过节,三个姐姐大包小包地送礼,二叔呢?小雪姐姐一年都未见到一次呢。这种苦,找谁说啊。”
孙三叔不感冒地说:“山子,我又没有闺女。”
孙山一噎,孙三叔的确说的对,他又没有闺女。
孙山只好往下说:“可三叔,你有儿子啊。永哥儿留在身边最好。上次二婶生病,还是你跟我阿爹连夜送去的,要是有儿子在身边,哪里需要你跟我阿爹啊。也幸亏二叔警惕,才没有忽视二婶生病这事。”
孙二婶半夜不舒服,不做声,还是孙二叔警觉,要求她去看大夫。等看大夫后,才庆幸就医得早,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孙山继续说:“三叔,永哥在家里。说句不好听的,万一你跟二婶那样,忽然生病,以永哥儿细心的性子,肯定早早就发现,早早就带你去看大夫了。如果永哥儿不在家里,发现不了,你说,后果是不是很严重?”
孙三叔愣了愣,想了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啊,要是他生病了,第一个发现的肯定是永哥儿,二小子虽然读书不怎样,但做事特别耐心,细心。
大哥还经常夸二小子管花,管得特别仔细,比他还细腻。
孙三叔想着要是他半夜生病,指望孙三婶是指望不上的。
那个婆娘一睡觉就死死的,地震,洪水来了,都摇不醒的那种,而且婆娘又不是那种特别关心人的人。
像上次他脚趾不小心被锄头锄得大肿,还是永哥儿带他去大夫那上药的,至于婆娘,上药回来还问为什么闻到一股药味的。
不告诉她,都不知道什么事呢。
孙三叔越想越觉得永哥儿留在家里好啊。
广哥儿,德哥儿给他挣面子,永哥儿好好伺候他。
这么一想,跟孙二叔做对比,孙三叔想着他果然比二哥过得好。
孙三叔猛拍大腿,得意地哈哈大笑:“山子,还是你这个读书人说得有道理,哎呦。我果然是孙家村活得最好的。嘿嘿,”
随后想到什么,拍了拍孙山的小肩膀,笑嘻嘻地说:“山子,你忘了说了,我可还有你这个秀才侄儿了,嘿嘿。”
说完后,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至于跑向哪里,当然跑到孙家村的CBD大榕树下了,跟村里的八婆八公吹嘘他的幸福生活。
孙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把孙三叔打发走了。
他觉得左扯右扯,让原主忘记当初来的目的,是最好的解决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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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叩拜野猪坡
转眼就到年三十了,除夕了。大家忙前忙后,忙着为年夜饭准备。
孙伯民,苏氏领着孙山到处拜拜,特别到了野猪坡。
苏氏呢喃着:“老天保佑,家公保佑,保佑我儿身体健康,万事大吉,考举人,考进士,做大官,封妻荫子,拔宅飞升。”
祈愿的话不停地说,把孙山阿爷死去的地方,苏氏生子的地方当做许愿地,不停地许愿。
孙山跪地拜叩,插香,斟茶倒酒。
等一切结束后,孙伯民喊了一声:“山子,捂住耳朵,阿爹放炮仗了。”
霹啦吧啦一阵声响过后,大家担着贡品准备回家。
这时候从斜坡上下来一户人家,孙伯民跟乡亲们打了一声招呼,孙山也跟在后面打招呼。
来人孙山肯定认识,乡里乡亲,经常照面。
孙山爬上斜坡,看了看下面,瞬间愣住了。只见孙家大伯让一个小子跪在地上,像孙山那样拜叩。
孙山不解地问:“阿爹,他们为什么也来野猪坡上香?”
这是怎么的事?孙山怎么不知道的?
刚才就奇怪了野猪坡已经有香烛,炮仗碎纸了,孙山本想问问怎么回事的。
如今不用问,看到孙家大伯来拜祭,孙山就知道是乡亲们留下的。
孙伯民摇了摇头,非常不理解地回答:“哎,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乡亲们会到野猪坡拜一拜。”
苏氏撇了撇嘴,低声说:“哼,什么时候开始?就是我们家山子考上秀才后开始的。中秋的时候,我就看到有人过来这里拜了。特别是家里有小子读书的,都会来这里拜一拜。觉得我们阿爹会保佑他们的儿子像山子一样考上秀才呢。”
顿了顿,苏氏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继续说:“村长也领着曾孙过来拜,刚才我瞧见他家的走了过来。”
孙伯民倒是觉得没什么,无所谓地说:“拜就拜了,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孙山一囧,想不到村里人会到野猪坡来拜祭。
从小就被苏氏带过来这边拜,已经拜了十几年了,也不见其他人过来。
想不到他一朝考上秀才,乡亲们都涌过来拜,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孙山想着以后会不会这里建一座庙,供奉的就是孙郎中。
乡亲们过来祭拜不是求健康,而是求学业。
如果这样做的话,那真是无厘头了。
孙山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三人回到家里,黄氏、寒露正在洗菜,孙二叔的孙子孙女在院子剥花生壳,而德哥儿则劈柴。
看到孙山后,立即放下斧头,高兴地说:“山子,你终于回来了。你们去了好久了。”
德哥儿是昨天才放假的。
县学虽然没学生了,但还要人值班。德哥儿算运气好,县学有人不回家过年,所以他才有假放,要不然过年也要值班。
孙山仔细端详德哥儿,发现这小子又长高又变壮了,看来县学伙食不错。
笑着说:“你不用去拜神?”
德哥儿满不在乎地说:“我阿爹阿娘去就行了,我才不想去。”
顿了顿,眼珠子溜溜转地说:“山子,漳州府大不大?俊不俊?好不好玩?”
孙山整了整理衣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德哥儿,我去府城是读书的,不是去玩的。”
这话把德哥儿噎得不要不要的。
孙山噗嗤一笑,乐呵呵地说:“好了,来,我在漳州府给你买了好些好玩的,你要不要?”
德哥儿兴奋地说:“要,肯定要啊,不要才是傻子。”
正在剥花生壳的明哥儿的儿子兜仔忽然说:“山叔,也给我买了好多玩具呢。”
正在剥花生壳的明哥儿的女儿妹猪跟在后面附和:“山叔,也给我买了好多花花带呢。”
孙山大笑,摸了摸妹猪头上小辫子的大红花,花都差不多有头的一半大,但妹猪就是爱不惜手,每天都要戴。
孙二叔,孙二婶还说山子比明哥儿还好,知道给小丫头买漂亮的头花,明哥儿作为阿爹的,什么都不买,妹猪都觉得山叔比阿爹还阿爹。
德哥儿是个粗心小子,从县城回来,也没想过买东西给家里的小侄儿小侄女。
不过他却是醒目的,笑呵呵地说:“兜仔,妹猪。德叔没买东西给你们,因为德叔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来,来,来,德叔一人给你们5个铜板,好不好啊?”
兜仔和妹猪眼睛睁得大大的,期待地看着德哥儿。
莫要说小孩子不懂钱,他们可懂得很,知道有钱可以买好吃,好看的。
德哥儿从兜里掏出10文钱,一人给了五文。
兜仔捧着铜板,高兴地说:“德叔,谢谢。”
妹猪把五个铜板放入衣兜,眼睛闪了闪:“德叔,好多钱啊。”
德哥儿吩咐地说:“你们可要收好哦,要是丢了,就没有的了。不能卖糖吃了。”
兜仔,和妹猪点头如捣蒜,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要把铜板收好,不会丢,也不会让阿爷阿奶摸去。
孙山一乐,看到两个小孩子的钱都是被孙二叔和孙二婶收了,要不然就不会重点突出他们了。
德哥儿跟孙山走到书房,看到孙山给他买的礼物,其中最得他的心还是弹弓。
十五六岁的小子,对弹弓还是一见钟情误终身。
孙山关心地问:“德哥儿,在县学干活干得怎样?”
德哥儿拍了拍胸膛,得意地说:“还用说,肯定很好了。夫子和学子都很喜欢我呢。”
孙山是信的,德哥儿社牛的性子,很容易跟别人相处。起码走在一起,不会觉得尴尬,不会没话说。
德哥儿凑过大脑袋,低声说:“山子,你托送回来的府学资料,嘿嘿,吴教谕很喜欢,让我让你多留意,有好用的资料就送回来。”
孙山在府学一年了,对府学的情况已经很深入地了解,也知道府学是怎样教育童生班考院试的。
有些学习资料,孙山觉得不错,就归纳总结整理成册子托运给洪秀才。
想着洪秀才都给了,吴教谕那边也送去一份,一来当初答应帮忙找资料,二来德哥儿在那上班。
于是特意把资料寄给德哥儿,让德哥儿送给吴教谕。
孙山也不想那么小心眼地办事,可不这么办,又觉得自己的活白做。
起码让德哥儿跟吴教谕多多接触,让吴教谕多多照顾德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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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健硕的身子,不劈柴太浪费
跟德哥儿聊了几句,德哥儿就被喊去劈柴了,这么健硕的身子,不劈柴太浪费了。
傍晚的时候,孙二叔夫妻,孙三叔夫妻拿祭拜的贡品过来,一起做年夜饭。
孙三叔悠哉悠哉地嗑着瓜子,吩咐永哥儿去劏鱼,特意对孙山说:“山子,这条鱼你三婶从郑家村拿回来的,不舍得吃,等你回来一起吃。”
孙山除了表示感激,还能说什么呢。
孙三叔得意洋洋地看着德哥儿,永哥儿,再看看孤零零的孙二叔,孙二婶,瞬间觉得孙山说的话更有道理了。
他有府城的大儿子挣面子,有留在家里的儿子陪伴。
嘿嘿,他果然是最幸福的那一个。
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放到在玩木头娃娃的兜仔和妹猪,又觉得他不幸福了。
对着黄氏说:“阿娘,你说怎么办?广哥儿还未找到媳妇啊。”
黄氏也为这个问题烦,广哥儿是他的孙子,她也很关心,皱着眉头说:“要不我们在附近的村子找一找,府城找恐怕很难了。”
孙二叔家的所有儿女都成婚了。
明哥儿不用说,娶了府城何家的旁支何小柔,生了一儿一女。
庆哥儿今年中秋后成亲,娶了何小柔介绍的闺蜜,一起在府城干活。
小雪更不用说了,嫁到府城,不用下地干活。
孙二叔一家不再为儿女的婚事操心了,只要帮忙带好孙子孙女就行。
至于孙伯民一家,四个闺女都有好处去了,孙山更不用说,只有他挑别人的,没可能娶不到媳妇的。
剩下的就是孙三叔一家,三个儿子都未成亲,成为小光棍。
孙三叔不甘心地说:“阿娘,广哥儿在府城干活,当然要娶个府城的闺女啊,哪里有在村里找的?”
正在炒花生米的孙三婶,花生米也不炒了。急匆匆地走出来,她有千里耳,听到院子谈论广哥儿的亲事,做阿娘的哪里有不心急。
对着黄氏说:“阿娘,我也觉得。我们不一定要找府城的,在村子找也行啊。阿娘,你快帮我骂一骂孙叔文,老是盯着府城的闺女有什么用?还不如脚踏实地在附近找个知根知底的好姑娘。”
孙三叔不服气地说:“你这婆娘,说的是什么话。府城的闺女肯定比村里的闺女好,找村里的闺女,生个孙子孙女都不聪明。”
这话把在场的所有女人都得罪了。
从黄氏开始,到妹猪结束,哪个不是村里的闺女,这可把家里的女人都骂一遍。
黄氏也生气了,老三这个混子,竟然这样说话,瞪了一眼孙三叔。
不客气地说:“叔文,你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家底,你以为府城的闺女那么好找?要是真的好找,广哥儿早就找到了。你也别折腾了,再折腾下去,广哥儿几岁了,到时候娶不到媳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大年三十说鬼,很忌讳,特别黄氏年纪大了,更加忌讳。
孙三叔可不能让黄氏不吉利,他能过上如今的好日子,全靠黄氏还在,家里才没彻底分家。
有府城的大姐,有秀才的侄儿,全都靠黄氏维持,黄氏越长命百岁,孙三叔的生活就越好。
孙三叔能屈能伸,立即改口说:“阿娘,你这说的是什么傻话。我只不过想广哥儿娶个府城的媳妇,对下一代好而已。哎,哪知道我们的广哥儿是没运气的,媳妇都找不到。”
孙三婶白了一眼孙三叔,对着黄氏说:“阿娘,过了今天,就新的一年了。广哥儿又老了一岁了。
我们一定要赶紧帮广哥儿找,再拖一两年,外面的人还以为我们家的广哥儿有什么问题呢。
我们家又不是那些穷得娶不起媳妇的,绝对要快点找。等广哥儿找好了,就赶紧为永哥儿找。”
孙三婶暗自为自家的大儿心烦啊。
她觉得广哥儿运气真不好,读书后去找个木匠师傅学手艺,结果被虐待得半生半死。
好不容易到府城干活,但又不像明哥儿,庆哥儿那样找到媳妇。
哎,她的广哥儿真倒霉,时运太差了。
孙三叔,孙三婶求神拜佛,就没有一次灵验的。
刚劏好鱼的永哥儿听到亲事,脸蛋红红的,他倒没有孙三叔心大,要找个府城的媳妇,他只想找个温柔贤惠的女子共度一生。
孙三婶和黄氏商讨给家里的哥们找媳妇,打算发散群众的力量,看看谁能有好闺女介绍。
至于媒婆,不到最后一刻,都不打算请。
媒婆手里的货,参差不齐,最害怕找了一个祸害的媳妇回来。
孙三叔独自生闷气,他的府城儿媳梦即将破碎。
德哥儿心有余悸地说:“山子,我大哥真惨,整天被我阿爹阿娘,还有阿奶念叨。哎,幸好他在府城,不在家里,要不然肯定要离家出走了。”
今年明哥儿,庆哥儿,广哥儿不回家过年,所以孙三婶,孙三叔,黄氏逮不到人来念叨。
孙山眼珠子溜溜转,打趣到:“德哥儿,你也没几年了。等广哥,永哥娶完媳妇,就到你了,嘿嘿。你可要看好了。”
德哥儿大怒,手臂搭在孙山瘦弱的肩膀上,把孙山的头紧紧搂住,不停地说:“哼,山子,我只比你大一岁,你也是没几年,就要娶媳妇了。”
孙山拼命地挣扎,但德哥儿力气太大,无论怎么挣扎都挣扎不了。
兜仔,妹猪看到孙山和德哥儿的姿态,以为他们在玩。
两个小屁孩,像个炮弹一样冲过来,把孙山和德哥儿团团围住,大喊着:“我也来,我也来。”
吵吵闹闹,一片欢声笑语中,美美地吃了一顿年夜饭。
过年的日子特别忙碌,不是你去我家,就是我去你家,忙忙碌碌,吃吃喝喝,日子过来挺快。
初四开年,拜祠堂。
村长和一众族老领着孙山站在最前列,还让孙山上头炷香。
村长对着祖宗牌位祈告,大意就是:祖先在上,子孙在下,世世代代永远怀念。
孙家列祖列宗保佑,孙氏孙山读书顺利,考上举人,考上进士,做大官,庇佑乡亲,为孙家村争光。
祈愿家族昌盛,子孙繁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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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桂哥儿
等过完年十五,孙山又准备开始求学之路了。
苏氏,孙伯民,寒露忙着收拾行李,黄氏则到隔壁的杨家村求平安符。
一切好似回到一年前,孙山去府学的情景。
等整理好后,大家才安心。
孙山静悄悄地给寒露5两银子,当做她的陪嫁钱。
寒露摇了摇头说:“山子,我不要,我有。你在漳州府求学,用钱的时候多,不用给我。”
寒露知道山子会给姐妹陪嫁钱,但寒露觉得还是不要拿的好。
她嫁到曾家,不用怎么花钱,所以不需要带那么多钱过去。
何况爹娘也会给陪嫁,所以更不需要山子的钱。
孙山笑着说:“四姐,给你傍身用的,去到哪里都需要用钱。万一你想买东西,没钱在手可不行。”
孙山在漳州府给寒露买了一对银手镯花了5两,再给她添置5两。
孙山觉得自己非常公平,给四个姐姐的陪嫁都是10两。
至于再多的钱,无能为力了。
这些年孙伯民,苏氏,黄氏经常给他钱花,孙大姑也给,加上孙二叔,孙三叔,孙小姑的,还有村里的,聚集在一起不少钱了。
孙山省着用,便能存了不少钱。想要买必需品,就可以不用时刻问父母了。
寒露眼眶红红,点了点头,感动地说:“山子,谢谢你。”
寒露知道孙山提前给嫁妆银子,是因为弟弟可能不回家送嫁了。
孙伯民和苏氏已经说了,寒露出嫁,孙山不用回来。
毕竟路途遥远,回来一趟太受罪了。
孙山一开始想回来送嫁的,不过孙伯民和苏氏坚持不用他,连黄氏也要求孙山莫要回来。
家里有永哥儿,德哥儿,孙山安心在府学读书就行了。
孙山明白他们的意思。
路费和向府学请假以及耽误学习倒是其次,最重要是路途遥远,山路陡峭,害怕出意外。
虽然世道太平,但山多的地方,山匪就多。
孙伯民,苏氏,黄氏可不想孙山冒险,走来走去,万一遇到山匪,他们想死的心都有。
所以就算想孙山,希望他经常回家,但面对现实,面对路途,孙伯民,苏氏,黄氏倒宁愿孙山莫要回来,安全第一。
等出发的前三天,村长找上门,还领了一个小子过来。
孙山盯了好几眼,想了一会儿,才知道小子是谁了。
原来是孙半仙的孙子孙定桂,就是那个过继的孙子。
村长非常认真地说:“山子,我听你爹说,你要找书童。于是我把桂哥儿带过来。你放心,定桂这小子,是好小子。你看他长得又高又健硕,留在你身边最合适。一路上可以做你书童,也可以做你的护卫,遇到危险,桂哥儿身手好,肯定化险为夷。”
孙山一愣,先不说他需不需要书童。
孙山承认眼前的桂小子比自己高半个头,但根本不健硕啊,比德哥儿还不如呢?
孙山记得孙定桂比自己还小一岁,他怕到时候要照顾定桂呢。
孙山摇了摇头说:“村长,我不需要书童,我现在在府学已经习惯了,可以自己做事。”
村长非常不赞同地说:“怎么不需要书童?我听你阿爹说了,跟你同斋舍的秀才,每个人都有书童,就你没有,怎么行呢?村里又不是没人。村里的小子能在你身边做书童,是他们的荣幸。”
村长转过头,看着孙定桂问:“桂哥儿,你要不做孙秀才的书童?”
桂小子眼睛带光,急切地说:“村长阿爷,我想做。我要做山哥的书童。不要钱,只要给饭吃。”
村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山子,听到了,桂哥儿可想做你的书童了,只要给饭吃就行了。让他留在你身边,是他的福气。有你带着,他受益一辈子。”
孙山实在搞不懂村长为什么坚持让桂小子做他的书童,给了个眼神孙伯民,苏氏。
苏氏秒懂,领着桂哥儿出去,屋内只剩下孙伯民,孙山,黄氏以及村长了。
孙伯民也不解地问:“村长大伯,怎么那么突然给山子找书童的?我还想着慢慢找呢。”
孙山看了一眼孙伯民,他怎么不知道孙伯民要给他找书童的?
村长叹了一口气,略显悲伤地说:“本以为桂哥儿过继给孙半仙,继承孙半仙的遗产会一辈子无休。哪知道桂哥儿的大哥不是好,去年到隔壁镇的赌坊赌钱,结果输得别人要斩手指。”
这件事孙伯民,黄氏略有耳闻。
黄氏疑惑地问:“村长,不是说解决了吗?长河家的不是已经还了赌债吗?桂哥儿大哥不是浪子回头变好了吗?”
说到这里,村长那一个气啊,恨恨地说:“是还债了,但用孙半仙留下的银子,留下的田地还。如今桂哥儿只剩下孙半仙的那三间土坯房。”
孙伯民,黄氏,孙山震惊地看着村长。
孙长河也太过分了吧,竟然用孙半仙的财产帮他的大儿子还债。
这么做,不怕孙半仙半夜找他吗?
村长继续解释:“哎,都是我的错。去年长河找上我,说孙半仙的地契,银子应该归回桂哥儿保管了。如今桂哥儿长大了,也要学会掌家了。
话里话外就是说我霸占孙半仙的财产好多年,应该物归原主。
言外之意就是说我霸占不愿还,想私吞。
我一时气不过来,就把地契和银钱还给桂哥儿了。”
村长现在想起,后悔极了。当初孙长河这么说,肯定是有预谋,肯定是准备拿桂哥儿的家产替大儿子还赌债的。
桂哥儿虽然过继给孙半仙,但这么多年,孙长河对桂哥儿还是很好的。
村长以为孙长河不放心自己拿着地契和银子,想自己保管,等桂哥儿长大就给回桂哥儿。
哪知道转眼就拿去替大儿子还赌债。
孙长河一家也是狠人,还了赌债后,带着大儿子上来请罪。
还哭诉他们也没办法,才出如此下策,总不能看着大儿子去死。
云云总总说了一番,族老也是做父母的,自然理解孙长河的做法。
最后罚他们三人跪了三天的祠堂,又打了十闷棍,此事算结束。
只不过桂哥儿安身立命的田地以及银子全没了,可怜的桂哥儿。
孙山也想不到村里发生了那么多事,还以为村里像以前一样安详平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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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新上任的书童
黄氏哀叹了一声:“哎,孙半仙一辈子的积蓄就这样没了,真可惜。”
孙伯民也感叹地说:“桂哥儿过继给孙半仙,长河的财产肯定没有桂哥儿的份。哎,桂哥儿如今什么都没有,如何是好?”
孙山不解地问:“村长,为什么不让长河叔把家里的地还给桂哥儿?”
死道友不死贫道。
孙长河太过分了。
村里完全可以把他的田地改成桂哥儿得,至于银钱,没有就写欠条,慢慢还。
村长摇了摇头:“哎,他们的田地一早就卖了还赌债,不够才打起孙半仙的主意。他们家如今没地了,只能租杨地主的地种,勉强吊命。”
孙山睁大眼睛,说不出话来了。
孙长河这辈子恐怕很难翻身,更不用说让他还地,还钱了。
村长心有内疚地说:“是我对不起桂哥儿,刚巧听到你阿爹说要找书童。我看了看,桂哥儿非常合适,也想给他找个好出去。一来他很健硕,二来他读过三年书识字。”
村长现在想起非常庆幸送桂哥儿到郑童生那里识字,虽然只读了三年,但比村里的其他小子好太多。
村长怕孙山误会他因为决策错误让孙山买单。
解释道:“村里那么多小子,我找来找去,就桂哥儿最适合了。找比你大的,你不好使唤,乡里乡亲,别人会说你不尊长。所以只能往小里找。
比你小的,村里的小子又没有桂哥儿力气大,保护不了你。
还有桂哥儿过继给孙半仙,算得上无亲无故,无后顾之忧。你使唤起来,没有长辈来麻烦你。”
孙伯民听到村长的分析,还真觉得桂哥儿最适合,点了点头说:“村长,就听你的。”
黄氏也是这样认为的:“山子怎么也要找书童,只能在族老找,知根知底。桂哥儿是个老实憨厚的,我看也挺合适。”
孙山不觉得桂哥儿能保护自己,村长一直说他健硕,除了比自己高半个头有优势,但身材消瘦,哪里健硕。
孙山不解地问:“村长,桂哥儿那么瘦,怎么做护卫?”
怎么孙伯民,黄氏不提出这个问题的?
村长瞎眼,没理由他们也眼瞎的啊?
孙山本来就又矮又瘦,虽然在府学踢了一年的蹴鞠,也比之前高之前壮,但看起来还是非常羸弱。
桂哥儿只比孙山高半个头,瘦跟孙山一样,孙山实在不明白村长说他健硕。
村长一副你不懂的模样看了看孙山,随后喊院子里站着的桂哥儿进来,还叫他带一根成人手臂粗的柴进来。
苏氏领着桂哥儿进来,村长说道:“桂哥儿,把柴掰开两段。”
桂哥儿二话不说,两只手分别握住木柴的两端,一用力,啪一声,成年汉子手臂粗的木柴瞬间断开。
孙山:............目瞪口呆!
苏氏惊叹地说:“村里都说桂哥儿力气大,想不到那么大,哎呦,真是干活的好料子。”
孙伯民和黄氏满意地点了点头。
村长笑着说:“山子,你莫要看桂哥儿小小瘦瘦,但力气出奇地大,我跟他比,都比不过。你阿爹现在还能打得过桂哥儿,等过两年,肯定打不过的。”
桂哥儿黝黑的脸蛋变成黝红,挠了挠头,急着说:“村长阿爷,我不会打民大伯的。”
于是孙山身边多了一个包吃包住不用给工钱的书童,桂哥儿连夜收拾几件衣服急匆匆地搬到孙家旧宅。
晚上吃饭的时候,孙山终于知道为什么桂哥儿力气那么大了。
孙山最多吃两碗,桂哥儿直直干到四碗饭。
如果他还好意思吃下去,会干到第五碗。
苏氏有点后悔请桂哥儿做书童,虽然不用工钱,但也太能吃了吧,他们孙家好似养不起。
黄氏倒是开心,那么能吃的桂哥儿,怪不得力气大了,那么就能好好的护卫她的乖孙了。
孙伯民乐呵呵地看着桂哥儿吃饭,心里想着要是他的山子像桂哥儿那样吃饭多好啊,山子就不用那么矮小瘦弱了。
寒露拼命地给桂哥儿夹菜,因为她第一次看到那么能吃的小子,比德哥儿还能吃。
至于孙山,毫无表情地干饭,他的书童与众不同。
距离镖队出发还有三天,孙山又去探望了郑童生,途中还跟杨清北见面,之后又找洪秀才聊天,再后来德哥儿偷溜出来送行。
德哥儿看到桂哥儿可生气了,他想不到桂哥儿会成为孙山的书童。
十分慌张地回忆戏文的故事:老爷的管家都是从老爷的书童做起的,那么桂哥儿岂不是要取代他成为孙山的管家?
德哥儿酸里酸气地对着孙山说:“山子,你变了。你说过让我做举人老爷的管家的,如今你有了桂哥儿,以后就会忘记我的了。”
孙山满头黑线,但还是耐住性子给德哥儿画大饼:“德哥儿,你怎么这么想的。我是这样的人吗?桂哥儿力气大这件事你知道的吧?”
德哥儿当然知道了,村里一直这么流传,只不过他没见过。
孙山继续说:“举人老爷身边不仅有管家,还有护卫。我现在请桂哥儿做书童,主要是做护卫。桂哥儿力气大,做我的打手最合适了。”
德哥儿眼珠子溜溜转,随后脸上绽放笑容,乐呵呵地说:“嘿嘿,山子,你果然是举人老爷的好苗子,想得真周到。嘿嘿,我误会了你,嘿嘿。”
说完德哥儿让桂哥儿展示他的大力气,跟他扳手腕。
桂哥儿憨厚地挠了挠头,跟德哥儿扳手腕,结果用脚指头都想到,德哥儿完败。
终于到了出发的这一天,孙家还是不放心,特别是孙伯民怎么说都要跟着一起去漳州府。
孙山无奈,本想着不用他那么奔波忙碌,何况这次还有书童桂哥儿陪同,孙山觉得能独自去府学了。
只不过全家都坚持要孙伯民送去,孙山只好无奈地接受。
其实苏氏也想跟着去,只不过孙伯民嫌弃她路途害怕又紧张的表现,拒绝她的跟随。
苏氏气得不想跟孙伯民说话,连忙找孙山评理。
孙山好说歹说,说尽好话才让苏氏莫要跟着去,毕竟她上次去还真受罪,孙山不想她那么难受。
经过两天一夜的山路,孙伯民,孙山以及新上任的书童桂哥儿终于到漳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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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再次回府学
孙伯民千叮万嘱地说:“山子,你可要在府学好好待着,莫要乱走,外面危险,拐子佬特别多。莫要贪玩,也莫要轻易信人。”
此时孙伯民,孙山,书童孙定桂来到曾家镖局门口,今日有镖队回黄阳县。
孙山满头黑线,他已经15岁了,算得上半大成人了。
有些早的小子已经娶妻生子了,孙伯民还当孙山是三岁儿童,叮嘱又叮嘱,把他认为危险的事一股脑地输出,让孙山莫要冒险去做。
孙山非常理解地点了点头:“阿爹,你放心,我不出去。我是来府学读书的,不是玩的。”
孙伯民听到孙山如此爽快地答应,非常满意,转过头,看着新上任的桂哥儿。
嘱咐道:“桂哥儿,你跟山子来府学,你可要好好照顾他。山子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乱来。不懂就问山子,你们是一个村里的,一个族里的,出门在外,要相互帮忙,知道不?山子好,你才好,山子不好,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孙伯民跟孙定桂讲述非常古朴的“一荣俱一荣,一损俱易损”的在世道理。
孙定桂想也没想就点头:“民大伯,我知道了,山哥叫我走东就走东,走西就走西。山哥是秀才,肯定比我聪明。他吩咐要做的事,肯定要做。这些我都知道的,村长阿爷和族老爷爷们早就跟我说了。我会听山哥的话了。”
孙定桂转过头看着孙山说:“山哥,我有什么地方做错的,你要教导我,我这个人比较笨,要不然做错了也不知道。”
孙伯民看到桂哥儿态度非常好,心里非常满意,笑着说:“桂哥儿,你说的没错,反正山子叫你做事,不懂就要问。问了还是不懂,那就照着做就行。孙家村,山子最聪明了。你人笨没关系,跟着聪明的人走就好了。”
顿了顿,继续说:“桂哥儿,你跟着我家的山子,我不会亏待你的。要是表现好,就给你发工钱。等你大了,就有钱娶媳妇了。”
说到娶媳妇,桂哥儿黝黑的脸蛋又变成黝红了,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不要钱,给饭吃就行。不娶媳妇,我还小。”
孙伯民哈哈大笑,拍了拍桂哥儿瘦弱的肩膀,他是想不到这么消瘦的身子力气那么大。
不过这样正好,可以做山子的护卫,能护着山子。
孙伯民又对孙山说:“山子,桂哥儿有什么不好的,你要指出来,让他改正。桂哥儿是你半仙爷爷的孙子,咱们要好好培养。当初多亏了半仙爷爷指路,你才能好好养大。”
说到这,孙伯民望着远方,带着淡淡地忧愁,不知道想什么。
随后对着孙山说:“咱们与孙半仙有缘,如今桂哥儿来我们家做事,我们要好好教,让桂哥儿有条好出路。孙半仙在天之灵也会保佑我们的。”
说到孙半仙,襁褓的记忆又回归了。
孙山的名字还是孙半仙起的。兜兜转转,孙半仙的后人又跟他产生关系了。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孙山点了点头,对着孙伯民说:“阿爹,你放心,我会好好教导桂哥儿的。”
对着孙定桂说:“桂哥儿,你来我身边做书童不是享福,是做事的,这个我早就跟你说清楚了。既然你接受了,以后就要听我命令,知道不?”
桂哥儿急速地点头:“山哥,我知道了。”
孙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自从桂哥儿来了孙家,眼力劲虽然不多,但实干。叫他干活就干活,从不抱怨。
苏氏和黄氏在家里让桂哥儿帮孙山洗衣服,倒夜尿,整理衣服等等。
桂哥儿一开始害怕做错,笨手笨脚,慢慢地找到节奏了,越做越顺了,因为这些活在家里做惯,自然会做。
孙山非常不自在,他让桂哥儿做书童,帮他打水,送信,捎带口信,或者做跑腿。
从未想过让桂哥儿洗内裤内衣,倒夜尿。
这样也太奴役别人了,孙山根深蒂固的思想好难接受。
谁知道,第一个反对的是桂哥儿,他说这些事村长阿爷早就说过了,做书童就是要干这些活的。
他是孙山的书童,做这些事天经地义。
苏氏和黄氏也劝诫孙山要接受,这些琐事很繁琐,书童做了,孙山就能多些时间读书了。
如果书童不做,那要书童干什么?
家里请书童,就是为了让孙山能有更多的时间读书,不用被这些鸡毛蒜皮的事羁绊,耽误考举人,考进士。
孙只好无奈地接受,想着到府学,自己多做些,桂哥儿就少做些,他真的不习惯外人干这种私密的事。
谁知道第二天村长就找上门,跟孙山说了好多好多的话。
重点指出桂哥儿先是他的书童,其次才是他的族弟。该他做的事就让他做,要是不让他做,他也学不到东西。
他在孙山身边做事,村里的小子可羡慕。
就算孙山倒大霉,一直考不上举人,但也是没人敢欺负的秀才。
在秀才公身边干活,别人抢破头都抢不到。
村长叫孙山安心让桂哥儿干活,轻的活,重的活,脏的活,净的活,只要桂哥儿能干的,全让他干。
村长跟黄氏,苏氏,孙伯民一样的想法,孙山的主要目标是读书,考举人,考进士。
村长迫切地希望村里出一名举人老爷,如果出一名进士老爷,官老爷更是祠堂冒烟。
而目前来看,只有孙山最有希望。
村长当然会希望孙山责无旁贷地好好读书。
孙山没办法,只好按照村长等人要求做。琐碎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给桂哥儿干。
甚至梳头,桂哥儿也跟苏氏,黄氏学,好好帮孙山整理仪容。
送走了孙伯民,孙山带着贵哥儿返回了府学,他的读书生涯又要开始了。
府学一切都没有变化,人还是那些人,景还是那些景,只不过孙山的斋舍多了个书童孙定桂。
桂哥儿乐呵呵地跟在孙秀才身后,他身上的衣服是崭新的,鞋子,甚至发带也是崭新的,跟在孙秀才身边,有肉吃。
吃饱穿暖,此时此刻,他无比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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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端午龙舟赛
自从有了桂哥儿,孙山的读书生涯的确方便很多。
一早起床,桂哥儿就准备好洗脸水,中午回来,桂哥儿已经打好饭菜了,傍晚回来,桂哥儿依旧打好饭菜,洗澡的时候,早早就准备好热水,刚从洗澡间出来,桂哥儿就立即把衣服抢过来洗,晚上睡觉的时候,桂哥儿一般在院子呆着,不敢进房间,因为孙山正在看书。
等孙山准备睡觉的时候,桂哥儿早就用小炉子煨好热水。
孙山奇怪地问:“桂哥儿,这些谁教你的?”
桂哥儿刚来不久,孙山还想着让你熟悉一下环境,再慢慢教。
结果没几天,其他秀才书童能干的活,桂哥儿全都会干了。
桂哥儿挠了挠头,乐呵呵地说:“少爷,是黎秀才的书童平哥教我的。他都是这样为他家少爷做事的。”
孙山嘴角抽搐,桂哥儿跟阿平学得十足十,连少爷也称呼上了。
孙山摇了摇头说:“桂哥儿,莫要喊我少爷,喊我山哥就行。你不是仆人,是族弟,叫少爷不妥。”
万万不能让桂哥儿叫他少爷,让外人听到,只会说孙山不尊重以及奴役他的族人。
桂哥儿不解地问:“山哥,可平哥都喊他的少爷少爷呢。我是你的书童,也要喊你少爷。”
孙山摇了摇头说:“你跟阿平不一样。我们共同祭拜一个祖先,你跟我是一家人,并不主仆关系。你来做书童,是帮我做事,不是卖身给我。
你将来要是有好的前途,可以离去。阿平是黎家的下人,他一辈子都是黎家人,没有主子的恩准,是不可能离开黎家的。
你在我身边做事,是学本事。不是卖身给我。明白吗?”
孙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要让桂哥儿知道他跟阿平不一样,不需要向阿平那样卑躬屈膝。
桂哥儿摇头摇得像拨浪鼓地说:“我不离开,我要在山哥身边干活,干一辈子。”
桂哥儿真心觉得留在民大伯家好,留在山哥身边好。
如今每顿饭都有肉吃,虽然不多,但也是肉,而且还能吃饱饭,不用像在村里被限制吃饭。
山哥对他真好,他吃的饭钱可比山哥多很多,山哥还笑着叫他慢慢吃,不够继续买饭吃。
嘿嘿,他太喜欢这种饱肚子的感觉了。
桂哥儿继续强调:“山哥,我不离开。我要跟着你身边干活,族里的小子可羡慕我哩。”
孙山摇了摇头,笑了笑,不再说话。
至于将来的事情将来说,目前有了桂哥儿,他的确方便很多,很多琐事都不用操心。
每天能有更多的时间读书。
开始非常不自在,慢慢地就习惯了,而且觉得非常好用。
孙山为自己的堕落后默哀,之后该干嘛继续干嘛。
新的一年,没有新的学子过来读书,因为院试三年一次,等有新同学来,要两年后了。
孙山如去年一样上午上课,下午体育活动或者兴趣班。
这一年他还是被顾左右而言他的教头拒绝上马,孙山气得跳脚,心里恨不得再一次把所有马匹毁灭。
这一年倒是能跟同窗们一起上场踢蹴鞠,虽然他一直都跟在后面跑,从未进过球,但能参与的感觉还是非常不错的。
总比孤零零地独自跑步,而别人踢蹴鞠。
转眼端午节,府学放3天假,漳州府有举办赛龙舟的活动,如果喜欢的可以去看龙舟。
黎信筠快活地跑过来,一进斋舍就看到桂哥儿在晒衣服,还未等桂哥儿喊一声,黎信筠就大喊:“阿山,我来了。”
孙山把书放到书桌上,走了出来,笑着说:“阿筠,你怎么还未回家?明天就端午节了?”
黎信筠摇了摇头说:“我刚回去,又回来了。明天看龙舟比赛,你去不去?”
孙山去年看过,所以兴趣缺缺,但桂哥儿未看过,决定明天带桂哥儿先到洪家拜访,再去看比赛。
点了点头说:“去,我们明天去看。”
黎信筠欢乐地说:“那你跟我一起去,坐到主位这边,比较能看得清楚。”
除了天灾人祸,漳州府官家每年都会举办龙舟比赛,每年都会准备好最佳的观看位置给官大人以及官大人的家属。
黎父做官的,自然有家属位。
去年孙山便是跟黎信筠一起去看的。
孙山摇了摇头说:“明天我要到夫子家,可能会跟夫子的亲属一起去。就不跟你一起了。”
明天去洪大郎家吃饭,或许会跟洪成才和洪二弟一起去看龙舟赛,所以不好跟黎信筠一起去。
黎信筠略有失望地说:“好吧。”
黎信筠来的匆忙,走的也匆匆,书童阿平刚追过来斋舍,黎信筠又跑了出去,书童阿平又在身后追。
孙山看到觉得好笑,黎信筠活泼好动,做事如一阵风,一点也不沉稳。
桂哥儿继续晾衣服,听到明天有龙舟看,兴奋地说:“山哥,明天我们去洪秀才家吃饭后,就去看划龙舟,是吗?”
孙山点了点头。
桂哥儿又问:“比赛很好看吗?我还未看过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孙家村没有龙舟比赛,黄阳县也没有,桂哥儿一直听过,从未看过,自然感兴趣。
孙山点了点头说:“好看,很精彩。明天人很多,你莫要乱走,小心走散了。”
桂哥儿急着说:“不会走散的,我会一直跟着你的。”
孙山还真怕走散,吩咐到:“桂哥儿,如果走散了,就回洪家等。你不要慌,也不要乱走,更不要信陌生人的话。记住,走散了,就回洪家。”
孙山利用休沐的时间,带着桂哥儿到处走,熟悉府城的路。
来了几个月了,桂哥儿不会迷路。最怕是他遇到拐子,看到他着急找人,拐骗桂哥儿。
桂哥儿看到孙山非常严肃,想也不想地说:“山哥,我知道了。在漳州府,除了你,别人的话我不会信的。真的走散了,我就立即回洪家。”
桂哥儿从村里出来,不知道人心险恶,孙山真害怕他被人拐走了。
第二天一早,孙山领着桂哥儿洪家吃饭,吃过午饭,洪成才和洪二弟就拉着孙山去看龙船。
孙山好奇地问一下洪成才媳妇为什么不去?
洪成才捂着嘴嘿嘿笑,啤酒肚一鼓一鼓,笑得非常开心。
洪二弟眨了眨眼,使眼色给孙山看。
桂哥儿不明所以,想说什么,但他的山哥未说话,所以他不敢抢先问。
孙山不用问了,秒懂。
因为洪二弟指了指洪成才的大肚子。
这意思不言而喻了。
肯定是洪成才媳妇有孕了,而且未满三个月。
在黄阳县,怀孕不满三个月,不能告诉别人。
洪成才一直笑就是不说,孙山也非常识趣地不问,他可不想做些犯忌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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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孙山靠脸就进去
孙山一行人很快来到曲江码头,这里早就聚满了人群。
孙山看到人头涌涌,头皮发麻,他最怕人多的地方。
如果他自己一个人来,早就掉头回家了。
桂哥儿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多人,既害怕又兴奋,紧紧地跟着孙山后面。不知道害怕孙山丢了,还是害怕自己丢了。
洪成才是在场唯一一个已经成亲的,比较成熟。特意嘱咐道:“你们莫要靠近江边,小心掉下去。”
洪二弟在一边补充到:“要是我们走散了,就直接回家,莫要寻找。人山人海,走散了,好难再聚一起的。”
孙山和桂哥儿点了点头,他们早就约定好,想不到洪成才和洪二弟也是这样想的。
曲江是条挺大的江,官府截取了一段河流来划龙船。
大家一般喜欢聚集在起点,因为比赛是从起点出发,到终点后要反转回来,一来一回,只能在起点看到谁胜出。
至于参赛的龙船来自除了官家之外的各行各业。
孙山没有认识的人要赛龙船,过来只看个热闹。
洪成才和洪二弟就不一样了,他们有相熟的人参加。
前些日子洪二弟还去参加龙舟赛手选拔赛,结果不用想都知道被淘汰了。
孙山好奇地问他们的队伍是怎样组建的。
洪成才解释道:是他们前后左右几条街道的商户出钱出人出力组队,只要属于他们街道的人就可以报名参加船手选拔赛,最优秀者可以代表商户参赛。
洪成才还傲娇地说他们的船队在龙船选拔赛脱颖而出,进入决赛。
孙山不由地暗想,这些船手都是业余化龙船爱好者,想不到能进入总决赛,看来实力不可小觑。
洪成才领着孙山等人左找右找,想找最佳的位置看龙舟比赛。
可惜人满为患,就算他借着肥胖的身子也撞不进第一线,只看到别人的后脑勺。
洪二弟泄气地说:“大哥,我们还是走到人少的地方去吧,人太多了,只看到别人的后脑勺。”
洪成才幽怨地看了看前面的人群,不得不听从洪二弟的意见。
孙山和桂哥儿更惨,两人比洪家兄弟更矮,视觉上更是什么都看不到。
孙山早就想离开起点,到中间或者终点地方看了。
反正他去年已经看过比赛了。
四人沿着江边往下走,离开起点,连空气都新鲜许多。
走着走着遇到斋舍的姜谦三人。
孙山奇怪地问:“你们不是说不来看的吗?”
之前黎信筠还问他们要不要去看比赛,结果三人都说不去了。
张朝阳不好意思地说:“本来不想去的,可府学的人都去了,我们也来了。”
柳文唤问道:“你们去哪里?不是看比赛吗?为什么往这里走?”
孙山解释道:“前面太多人了,挤不进去看,所以只能来没人的地方看。”
姜谦噗呲一笑:“阿山,我们府学有位置啊,你们可以进去府学的位置看啊?”
姜谦指了指主办台隔壁的地方,那里是留给官府的有关人员的位置。
孙山当然知道府学有位置了,毕竟府学怎么 说也是官府性质的单位,在漳州府的地方也很重要。
只不过洪家兄弟约了他,总不能甩下洪家兄弟去看的。
孙山笑着说:“我跟我哥哥们一起,他们不是府学的人,不好进去。”
姜谦满不在乎地说:“咱们混进去就行。我们几个秀才在前面,他们跟在后面。”
孙山没做过这种事,不过跟府学的人说一下,说不定还真可以混进去。
洪成才听到能混进去坐在主席旁边的位置,兴奋地说:“阿山,带我进去。要是他们不给进,我们再离开也不迟。”
洪二弟非常赞同地说:“大哥说得对,不行我们就不进去,万一行了,嘿嘿,我们就不用看不到冲刺了。”
于是一行人急匆匆地走到属于府学的席位处。
果然进去的地方有个府学的工作人员在“检票”-----就是出示府学的“学生证”就可以进去了。
孙山是带了“学生证”的,因为进出府学可要凭证,姜谦几个同样也是带了学生证。
连书童桂哥儿也有“书童证”。
府学的人员在前面检查,看到来人出示凭证就放人进去。
孙山还想着怎么混过去,想说没带证件。
负责检查的府学工作人员比孙山还先开口地说:“孙秀才,你也来看划龙船啊?”
孙山愣了愣,他可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不过别人认得出来,肯定礼貌地回礼:“是的,我刚来。今日辛苦你了。”
府学办事人员笑呵呵地说:“不辛苦,今日可热闹了,我们府学的学子都来了,你快进去,找个好位置看。”
于是孙山连证件也没出示,就被放行了。
孙山后面的洪家兄弟急速跟在后面,跟着孙山进去了。
张朝阳几个也排在后面,不用出示证件地进去了。
大家面面相觑,随后看了看孙山,佩服得不要不要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孙山靠脸就进去,他们靠孙山就进去,哎呦,真的太简单了。
洪二弟羡慕地说:“阿山,想不到你交友广阔,连干杂活的都认识,哎呦,厉害。”
柳文唤打趣道:“洪家大哥,我告诉你,阿山在我们府学可出了名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张朝阳也附和道:“是的,连打饭的阿婶都认识阿山,给他的饭菜比我们多。”
姜谦笑嘻嘻地说:“何止打饭的阿婶认识,连我们府学管理花草树木的花匠都请教阿山怎么种花种树呢。”
说到花匠认识孙山,洪成才和洪二弟信了。
他们家的年花是孙山送的。
洪成才和洪二弟身为商户,吹水不抹嘴,大夸特夸孙山家的年花非常独特,整个漳州府都找不到的那种。
其实洪大郎和洪二郎看到孙山家的年花,早就跟孙伯民商量,等来年运一批年花上来卖。
这样漂亮的花,洪家嗅到商机。
看着洪成才和张朝阳几个在吹水,孙山深深地表示无奈,不想加入他们的行列。
至于桂哥儿则跟斋舍的书童们坐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聊天。
他们好似都找到对象聊天,而且还聊得十分投机。
最后从官府亲属台上的黎信筠看到他们后,抛弃他的家属,跑到府学这边,跟孙山等人一起看龙舟。
用黎信筠的话来说,年轻人就应该跟年轻人在一起才有话聊。
幸好他的话传不到黎家那边,要不然肯定把他一顿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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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如果老天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不会去凑热闹
端午的龙舟赛非常精彩,划手们非常地拼搏,最后在那么多的船队中,只取前三名。
孙山看了看奖品,第一名烧猪一头、曲江米酒一坛,以及50两奖金。
第二名则米酒一坛,奖金30两。
第三名则米酒一坛,奖金20两。
粗看上去不多,但对比一下孙山中秀才后得到的20两奖金,就显得非常多了。
洪成才挺着啤酒肚,非常遗憾地说:“可惜了,我们的船队竟然没进前三。”
洪成才那几条街组成的龙舟队,第一轮就被淘汰。
洪成才和洪二弟伤心不已,孙山在内的其他人毫无感觉。
因为比赛的队伍没有属于他们认识的队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们只是来看热闹的。
比赛结束后,众人沿着人潮慢慢回去。
洪成才说请大家去吃糖水,天气炎热,看完比赛后,吃些冰冰凉凉的东西,最舒服。
大家闲来无事,又有人请客,都欢喜地跟着去。
洪成才更高兴了,一次性拥有那么多秀才跟他同台吃东西,心里美滋滋。
恨不得他的好乖儿立即生出来,让他跟秀才叔叔们多相处,将来就能考上秀才。
至于家里的洪秀才,洪成才觉得没必要相处,因为他爹,他二叔,以及他都跟洪秀才在一起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结果他们都不是读书的好苗子。
洪成才害怕他儿子跟他阿爷天天相处,重蹈覆辙,步他的后尘。
如果洪秀才知道洪成才这样的想法,肯定会抄起棍子,狠狠地打。
别人都尊敬他这个秀才,而他的不孝子生的不孝孙这样埋汰他,不把洪成才打死他不姓洪。
说到吃喝玩乐,洪成才和黎信筠非常有经验,孙山、柳文唤等外地来的只好听他们两个。
人潮沿着江边散去,到了街上还是很多人。
今日不仅有龙舟赛看,街上还有很多商贩在摆摊。
官府为了促进漳州府的CDP,允许小商贩摆摊卖货,不收管理费的那种。
游玩的行人看着满目缤纷的商品,情不自禁地停下来。
所以整条街的路非常堵塞。
孙山艰难地走在路上,桂哥儿紧紧地跟在他后面,而且还用手扯住孙山的衣服,孙山明显感觉到桂哥儿的害怕。
乡下小子,初来府城,看到那么多人,害怕是必然的。
洪成才见那么多人,就喊了一声:“大家要是走散了,就到心水糖水铺等。”
众人听到后,连忙说好。心水糖水铺在漳州府是老字号,大家都知道怎么去。
毕竟人太多了,聚集一起走,太慢了,还不如快速到糖水铺等。
大家还是喜欢坐在铺子里看风景,而不是被人当做风景看。
孙山和桂哥儿走着走着,发现周围都是陌生人。
洪成才,洪二弟不知道哪里去了,至于黎信筠等人也早早就消失了。
果然还是他的书童最忠心,紧紧地跟着他,护着他。
孙山安慰拉着桂哥儿粗糙的小手:“桂哥儿,紧紧地跟着我,莫要怕。”
桂哥儿点了点头说:“山哥,我会跟着你的。好多人,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人。而且好多东西卖,比趁圩还多人呢。”
听到桂哥儿说这辈子,孙山就有点想笑,才14岁的半大小子,还有很长的一辈子呢。
两人沿着街道走,实在走不动了,于是孙山选择走入小巷子,瞬间安静许多了。
桂哥儿看到孙山的生员巾服被挤得乱七八糟,赶紧替孙山整理好。
村长阿爷说了,山哥是秀才了,在外面可要时刻注意形象,他身为书童,要帮山哥整理衣冠,梳妆打扮。山哥的形象好,他的形象就好,孙家村的形象也好,村里的小子姑娘也受欢迎。
两人整理好后,沿着小巷走小巷,虽然这么走绕路,但人少,比在大街挤更快速到目的地。
走着走着,转个弯,看到两个身形偏瘦的成年汉子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正要弯腰低头,往一个小洞钻进去。
四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错愕地看着对方。
孙山想着:这两人为什么要钻洞。钻就钻了,怎么还抱着小孩子。
桂哥儿从农村来,见识少,非常不理解地看着两人钻洞。这是城里人回家的新方式吗?他以前回家,最多就是爬围墙,没有钻过洞呢。
对面的两人也非常错愕地看着孙山和桂哥儿,他们两个愣愣地站在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给怎样的反应。
心里想:今日百姓都去大街凑热闹,这里够偏僻了,怎么还有人走这边来的。
孙山采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做人准则,决定当做什么都看不到。
扯着桂哥儿往回走。
这两人头尖额窄,没嚟规格,一看就是不是好人。
孙山秉着“小心使得万能船”的做人宗旨,选择远离危险。
转身走了几步后,孙山低声对着桂哥儿说:“跑。”
不跑更待何时!
两个粗布粗衣男子,抱着一个粉嫩粉嫩穿着丝绸料子襦裙不省人事的小女孩,一看就是不正常。
对方虽然瘦弱,但孙山和桂哥儿比他们更瘦弱,孙山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
二对二,孙山和桂哥儿完败。
他可不会逞能做英雄的,要做也要在安全范围内做。
所以采取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快速离开这里。
桂哥儿不明就里,但村长阿爷说了,山哥说什么就做什么,想要问为什么,得做完后才问。
桂哥儿二话不说,跟孙山一起跑起来。
愣了好一会儿的两个男子终于不愣了,看到孙山跑,他们知道不能让他们跑。
于是放下小姑娘,急速地追孙山。
孙山在府学跑了一年的步,此时快跑,还跑得顺利。
桂哥儿不用说了,农村小子,天生的好跑手。
孙山和桂哥儿也不知道跑了几条小巷子,感觉跑了很远了,看了看后面,好似没人追来了,想着等拐一个弯路,就休息一下,再跑。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孙山和桂哥儿正转弯,本来应该在他后面的一个男子却出现在拐角处。
正打算往回跑,消失的另一个男子忽然出现在他的后面。
孙山和桂哥儿往左边看,发现那是一条死胡同。
孙山情不自禁地地哀嚎:尼玛!天要亡我!
如果老天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不会去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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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桂哥儿三连击
两个拐子佬慢慢地靠近,孙山和桂哥儿紧紧地挨着。
桂哥儿慌张地问:“山哥,怎么办?”
桂哥儿初来大城市,哪里遇到这种情形。
孙山虽然不是初来乍到,但他也没有遇到这种事,桂哥儿问他,他问谁去?
孙山假装镇定地说:“你们两个想做甚?”
没看到我穿着秀才巾服吗?
两个头尖额窄的拐子对视了一眼,一句话都不说。
其实拐子想着要是在路上被遇到拐卖儿童,跑就是,他们不会追孙山两人的。
但槽糕在孙山两人遇到拐子佬钻地洞。
而地洞的另一边通向他们的老巢。
那里可有好些小孩子,万一孙山两人跑出去报官,他们的老巢不仅不保,还会被一网打尽。
他们这些天从漳州府各地方,甚至临省拐来的小孩子全聚在一起,等着过了端午后发货到广州的。
那时候他们就大赚一笔,做一单吃三年都可以。
如今被孙山和孙定桂遇到,拐子可顾不得孙山是秀才。
孙山看两人一直往他们这边靠近,桂哥儿哆哆嗦嗦地挨着孙山后面。
孙山在想桂哥儿不是他的书童兼保镖吗?
比他高,比他胖,怎么就把孙家村最有前途的自己推到前面呢?
桂哥儿不称职啊。
孙山眼珠子转了转,准备向像炮弹一样弹出去,把两个拐子撞倒,就像蹴鞠那样冲击上去。
桂哥儿依旧躲在孙山的后面,颤颤巍巍地喊:“山哥,我好害怕,对面的两个人是坏人,他们想捉我们吗?”
孙山不想跟桂哥儿说话,不过等会还是要跟桂哥儿一起跟拐子二对二的决斗,何况桂哥儿力气挺大,听说能把两个村长这样的老头打趴。
孙山装作镇定地站着,不再后退,眯着眼,冷着脸,冰冷冷地说:“桂哥儿,我们把两个坏人打趴,今天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
桂哥儿害怕地点了点头,紧张地说:“好,山哥,我听你的。”
村长阿爷说了,在外面要听山哥的,山哥叫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能带一点犹豫。
随后桂哥儿好似想到什么,急匆匆地挪到孙山前面,非常羞愧地说:“山哥,刚才我忘记了,我要保护你,不应该躲在后面。”
孙山满头黑线,真的好不想跟桂哥儿说话。
孙山低声说:“我喊一二三,就往前冲,把他们撞倒,知道不?”
桂哥儿知道了,点了点头,等到孙山发号施令。
孙山低声地喊:“一...二....三!”
三刚喊完,桂哥儿就像炮弹一样往两个拐子身上冲。
孙山愣了愣,桂哥儿冲得太快了,他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呢。
看着桂哥儿打头阵,孙山说了一声抱歉,随后看准两个拐子中的一个冲了上去。
两个拐子被孙定桂无厘头,毫无征兆地冲过来,瞬间愣住了,等他们反应过来,孙山又往他们身上冲。
桂哥儿吃的多,所以力气大,人虽然瘦弱,但冲击力可强了。
冲上去,如一阵风,把两个拐子冲得站不稳脚跟,晕头转向的。
孙山在后面补刀,把一个要倒似倒的拐子冲得扑街,因为惯性,孙山的脚盘不稳,不能做到收放自如,所以跟着拐子一起扑街。
桂哥儿看到孙家村的希望倒下,心痛得不要不要的,呼天抢地地喊:“山哥,我不配做你的书童,我没有保护好你。我无颜面对孙家村的乡亲父老。”
扑街的孙山再次满头黑线,桂哥儿以为他是谁啊?
项羽吗?还无颜面见江东父老!
孙山压在拐子身上,猛然地起身,再一压,拐子发出痛苦的喊声。
孙山连续起身再压,最后实在太累,没力气压了。
桂哥儿此时被另一个拐子缠住,桂哥儿也不客气,一甩,一拳,一脚,拐子遭受到三连击,重重地滚到三米远,重重地趴在地上,哀嚎着。
孙山愣了愣,他知道桂哥儿力气大,想不到力气比想象中的还大,既然这样,桂哥儿你早点出手啊,还逃什么逃。
桂哥儿仿佛听到孙山的心声,把孙山拎了起来,对着被孙山压了又压的拐子再次来个三连击,拐子被桂哥儿抛在同伴的身上,呜呜哀嚎。
孙山赶紧说:“桂哥儿,莫要打了。”
两个拐子一喜,以为孙山滥好人,竟然叫不要打。
这莫非是传说中的“圣父”?
孙山继续说:“把他们两个的腿踩断,莫让他们能走路。”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把两个贼眉鼠眼的拐子的腿打断好,这样他们不死也周身残。
桂哥儿还是坚持“孙山说什么就做什么”的原则,猛猛地一踩,咔嚓一声,其中一个拐子的腿就断了。
同样的动作做了好几遍,孙山才放心。
孙山累得气喘吁吁,桂哥儿依旧神采奕奕,人跟人比,还是不要比,再比下去会羞愧到自杀。
桂哥儿紧张地说:“山哥,这两个是什么人?我们打断他们的腿,到时候不会找我们赔医药费吧?”
桂哥儿现在是0工钱上班,要是赔钱,真的赔不起。
孙山冷酷无情地说:“我们什么时候打断了他们的腿?是他们自己摔断的。”
绝对不能承认,他们可是遵法守法的大乾好子民。
桂哥儿虽然觉得说谎不对,但山哥是孙家村最聪明的人,他这么做肯定有这么做的理由。
笨的人就要听聪明的人。
两个拐子想不到眼前这个吊三角的所谓天之骄子--秀才公竟然光天化日之下,睁眼说瞎话,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不知道怎么办呢?
而且这个秀才非常歹毒,竟然让仆人把他们的腿直直打断,实在太狠毒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恶毒的秀才公。
孙山想到刚才的小女孩需要立即到医馆。
记得年少的时候,何家村有个男孩子也被拐子用迷药迷晕了,最后悲剧了,变痴傻了,孙山可不想有无辜的小孩子再变成傻子。
赶紧吩咐桂哥儿把两个拐子的裤腰带扯下,把他们捆绑一起,免得他们逃脱。
虽然被打断腿了,但孙山不知道桂哥儿的功夫行不行。
就算腿真的断了,他们还能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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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太刺激了,孙山可不想再来一次
孙山急匆匆地沿着原来的路找小女孩,幸好他记忆力不错,不是路痴。
看到小女孩在洞口放着,赶紧喊桂哥儿抱起来,先送去医馆。
至于拐子,孙山也无奈了,他们在这里打了半天架,竟然没有人出现,这里的路也太偏僻了。
拐子在掘头路的墙角下死命地挣扎,孙山可不放心桂哥儿在这里看人,正准备背起小女孩找大夫,同时喊人来捉拐子。
等转向一条小巷子的时候,竟然遇到黎信筠,张朝阳,姜谦,柳文唤一行人。
孙山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走散。
黎信筠还未来得惊呼一声,问桂哥儿背着的是谁,孙山便先开口地说:“文唤,你跟桂哥儿去医馆。”
说完把柳文唤推了出去,随后补充到:“不要问为什么,十万火急。”
四个秀才,四个书童,人多势众,孙山这样安心了。
之所以安排柳文唤,一来他是秀才,他带着穿着普普通通的桂哥儿去找大夫,就算被人看到小女孩穿着与桂哥儿格格不入,但大夫也不会误会桂哥儿,因为有秀才公在一边作保。
二来柳文唤比较成熟稳重,有他在,小女孩看病会顺利多。
柳文唤看到孙山真的好着急,于是领着桂哥儿,背着小女孩去医馆。
至于柳文唤的书童留下,孙山想着在原地看管,还是多一个人好。
孙山对着剩余的人说:“你们跟我来。”
剩余的人不明所以地跟着孙山走,等拐弯看到死胡同里有两个被虐待得惨不忍睹的男子,大家震惊地看着孙山。
孙山长话短说:“这两个是拐子,快点找人报官。”
大家愣了愣,随后才明白孙山讲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一个人的家世就显现出来了。
黎信筠很快地反应过来,对着阿平说:“阿平,你快去找我阿爹,把这里的情况说清楚,赶紧找人过来。”
主子的话一落地,书童阿平立即飞奔出去。
龙舟赛结束,黎信筠的父亲也回衙门了。
阿平是黎家的下人,衙门的人早就认得他,所以他进去找黎父,非常容易。
五个秀才中,黎信筠的家世最好。
姜谦拍了拍一直跳的心脏,紧张地说:“阿山,你说他们两个是人贩子?”
但人贩子为什么被弄成这个惨样,姜谦不明白。
孙山点了点头,他可不会说人贩子是被桂哥儿打成这样的。
对着大家说:“刚才我走在这里,遇到两个拐子抱着小女孩,我一看他们的衣服,再看小女孩的衣服,就知道他们不是一路人,而且小女孩还睡着,更奇怪了。谁知道这两个拐子做贼心虚,先下手为强,想把我和桂哥儿......”
说完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张朝阳吓得连连后退,害怕地说:“天啊,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杀人灭口!”
太刺激了,张朝阳在有限的人生中,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如果他是孙山,他都不知道怎么办呢。
黎信筠脸色煞白地说:“我以为漳州府的治理很好,想不到有人贩子,我长那么大还没见过呢。”
心里想着小时候调皮捣蛋,喜欢乱逛,自己长明媚皓齿,肯定是人贩子的目标。
得亏运气好,他平安长得,躲过人贩子了。
两个被自己的臭袜子捂住嘴巴的拐子连忙喊冤枉,虽然他们是想杀人灭口,但不会承认的。
所以一定会喊冤枉,喊冤枉。
孙山神神秘秘地低声说:“我怀疑不止两个人贩子,不止拐了一个小女孩。”
姜谦好奇地问:“阿山,你为什么这么怀疑的?有证据?”
人贩子一般团队作案,不止两个拐子,很正常。
孙山之所以留在原地。一来跟他们解释发生什么事,二来等官差来了,带他们到大洞处。
孙山总觉得哪里有秘密,这么大的一个洞口不发生些什么,都不叫洞口。
黎信筠皱着眉头说:“今日人多,正是人贩子作案的好时机,不知道他们拐了多少个小孩子?”
听黎信筠这么一说,大家不由地担心起来了,眼巴巴地看着巷子口,希望官差快点来,快点拯救被拐的小孩子。
书童阿平办事,效率真高。
没一会儿,就带了好些官差来了,连黎父也来了。
孙山等人正准备行礼,黎父先行一步说:“就这两个拐子?”
阿平来报信,说有拐子,衙门的人不信,因为没有人来报案。
但阿平不是路人甲,是黎司狱的家奴,不会开玩笑的。
于是班头快速领着衙役跟着黎司狱和书童阿平赶到案发现场。
这本不是黎父的职责,但他担心黎信筠,于是跟着过来。
第一眼就看到躺在掘头路,瑟瑟发抖的两个瘦弱男子。
孙山作为第一线的目击证人,点了点头说:“是,他们两个就是拐子。”
随后着急地说道:“我怀疑不止两个拐子,还有其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黎司狱认识孙山,看到他火急火燎的样子,黎司狱的脸色变得严肃了:“怎么说?”
孙山把两个拐子抱着小女孩准备钻洞的事说了出来,还发表自己的看法,觉得洞后面肯定还有拐子以及被拐的小孩子。
孙山心里想着:要是没有最好,如果有,那就将拐子一网打尽,让这些造成人间悲剧的拐子受到该有的惩罚。
黎司狱点头,只说了一声:“孙秀才,带路。”
孙山秒懂,立即为衙役们指路,等到了洞口,黎司狱顿了顿。
对着黎信筠等人说:“你们是书生,这种事帮不了忙,先回去。”
黎信筠看到阿爹冷冷的表情,知道这些事他们不应该介入,非常识相地拉着孙山等人快速离开这里。
把一切交给官府办。
众人走出小巷,走到大路后,才敢松了一口气。
张朝阳手有点抖地说:“哎,刚才好紧张,我有点害怕。”
孙山也害怕,但他害怕的样子一般不表现出来,双眼迷离地说:“我们还是回去,这些天不要出来了。”
太刺激了,孙山可不想再来一次。
黎信筠和姜谦也表示还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莫要出来乱走,这几天会不平静。
于是众人先把黎信筠送回家,由他打探消息。
再拐到“心水糖水铺”把左盼右盼的洪家兄弟扯了回洪家,还警告他们这些天莫要出去,有大事。
最后孙山,张朝阳,姜谦回府学。
至于柳文唤和桂哥儿,孙山已经对他们说了,忙完就回府学。
孙山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带小女孩去哪间医馆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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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事态有点严重
回到府学后,不一会儿,柳文唤和桂哥儿也回来了。
孙山关心地问:“阿唤,小女孩怎样了?”
柳文唤庆幸地说:“幸好我们送去的早,小女孩没事。大夫说她被喂了迷药,才会像睡觉那样子。”
孙山听到小女孩没事,不由地放下心了,真害怕小女孩像何家村的小男孩那样,变成傻呆儿。
柳文唤继续说:“我们把小女孩送到医馆后,不一会儿就有官府的人过来,说把小女孩交给他们就行。于是我跟阿桂便回来了。”
顿了顿,柳文唤低声说:“我们刚才从大街回来,街道上变得好安静,一点也不像中午出去时候的热闹。街上冷冷清清,小商小贩早就没了。”
孙山一愣,感觉事态有点严重。
如果是普通的拐卖儿童,不需要清场啊。今天是端午节,大过节的,热热闹闹才对。
官府遣散人群,如果不是大事,这样做非常影响百姓的生活的。
姜谦皱着眉头说:“阿唤,你们把小女孩交给官差,他们还说了什么?”
柳文唤摇了摇头:“官差什么都没有说,还叫我们这些天莫要出来,好好待着府学读书。”
阿桂有点害怕地说:“山哥,我和柳秀才回来的时候,我看到好多官差走在大街上,我还听到官差说要封城。”
张朝阳,姜谦,孙山一愣,看来事态真的很严重,竟然到封城的地步了。
孙山不由地一哆嗦,他可不想遇到有他参与的大事件。
因为这是朝着不可预知的道路走,他只希望能平安顺遂地过完一生。
姜谦低声说:“阿山,你说那些人贩子准备穿墙洞过去,我猜想,墙洞后面肯定有不得了的事。”
姜谦猜测得有模有样,就算墙洞后面没什么,看的样子都会认为有什么。
孙山赞同他的猜测,点了点头说:“可能墙洞后面是人贩子的老巢,那里拐了好多小孩子。就是不知道我们漳州府有多少个小孩子受罪。哎,真可怜。”
孙山又把在何家村遇到拐子的事说了,重点突出一个救回来的小男孩因为被喂迷药过量,结果变成痴呆儿。
张朝阳不由地紧张起来了,急速地说:“我先回去写信,让我阿爹阿娘媳妇看好家里的小孩子,哎呦,我可不想我家小子姑娘被拐了。”
说完后急匆匆地回宿舍,火急火燎地写信,看样子准备第二天一早寄出去。
张朝阳紧张,连带隔壁的姜谦也紧张了,他也是闺女的人,对着大家说:“我也回去写信,我家姑娘粉装玉琢,伶俐乖巧,要是被拐子拐了,我到哪里哭。”
说完后急匆匆地跑回宿舍,火急火燎地写信,看样子也是准备第二天一早寄出去。
孙山和柳文唤愣了愣,相互看了一眼。
柳文唤不好意思地说:“阿山,我也先回去了,我也要回去写信。”
孙山不解地问:“阿唤,你不是刚成亲吗?你有闺女小子了?”
柳文唤明明是过年前回去成亲的,怎么那么快有小孩的?莫非这个年代也可以未婚先孕?
柳文唤脸蛋红红,不好意思地说:“我写信回去,是让他们注意一下。人贩子不仅拐小孩,还拐女子呢。”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回宿舍,火急火燎地写信,看样子也准备第二天一早寄出去。
桂哥儿挠了挠头,憨厚地问:“山哥,我们要不要写信回去,让村里人注意人贩子?”
孙山摇了摇头说:“不用!”
心里想着:孙家村一来地处偏僻,人贩子不会找苦头吃进去拐小孩。二来孙家村封闭,一个陌生人进入,肯定引起注意。三来孙家村穷,小子闺女营养不良,多数长得歪瓜裂枣,拐来卖不起价格。
村里长得好看的小子德哥儿算一个,只不过他如今成为半大小子了,身强力壮,拐他的难度极高,也不好驯服,吃力不讨好。
桂哥儿听到孙山说不用,他也觉得不用。
反正孙山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不带思考的那种。
孙山看了看桂哥儿的脸色,后知后觉地问:“桂哥儿,今日是不是好累?”
桂哥儿想到今日遇到拐子,竟然躲在孙山身后,十分内疚地说:“山哥,今日我把村长阿爷的话忘记了,我是你的书童,也是你的护卫,遇到危险,我应该冲在前面。今日我非常害怕,山哥,我不是有心躲在你后面的。”
说完后可怜巴巴地看着孙山,样子十分羞愧。
孙山摇了摇头说:“不怪呢,咱们从村里来的,这种事没见过,一直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往后再遇到,就知道怎么做了。”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孙山总觉得哪里不对。
随后一想,这分明诅咒自己再次遇到人贩子啊,连忙呸了几声,默念刚才的话他没说过,他说话不算话。
孙山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快要暗下来了。
对着柳文唤等人喊了一声:“同窗们,饭点到了,去吃饭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回应:“不吃,你自己吃。”
孙山看了看他们三人的书童,书童也摇了摇头,表示谢谢洪成才和洪二弟送的粽子,他们今晚要是饿了,吃粽子好了。
这时候孙山才想起,送洪家兄弟回去的时候,洪家拿了好些粽子给他们,还说糖水吃不成,就吃粽子了。
而且洪大夫人还特意给孙山包不一样馅料的粽子,洪大郎酸言酸语地说如果不是因为孙山在,他家夫人才不会亲自包粽子。
于是孙山和桂哥儿又转回宿舍,啃起粽子了。
桂哥儿一连吃了六七个,才稍微有点饱,非常满足地说:“山哥,洪伯母包的粽子好好吃,特别是肥肉馅料的,太好吃了。”
孙山刚啃完一个冬菇猪肉花生绿豆馅的,味道的确不错,放的料十足,点了点头说:“好吃也不能一次吃太多。太腻了,吃多了会肚子疼。”
孙山看到桂哥儿吃粽子像极上辈子他吃自助餐一样,讲究一个速度快,大量吃。
真害怕桂哥儿消化不良,腹胀腹泻,半夜三更要去看大夫。
桂哥儿也听话,再吃一个就不吃了,虽然他觉得肚子还能继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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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孙山不参加乡试
第二一早,张朝阳三人就派书童去寄信,而黎信筠也一早赶来,说了一句:这些天莫要出去后。
就急匆匆地回家了。
来的匆忙,去的也匆忙。
孙山便留在府学看书,哪里都不去。
今日还是端午节的放假日,秀才们闲来无事干,便在府学的举办诗词大会。
孙山闲来无事干也去参加了。
大家聚在一起,随便起题,先来无酒的飞花令,之后起题作诗。
孙山作诗不太会,但玩飞花令却非常擅长。
熟读唐诗宋词三百首,他可以很快地接上话题。
至于作诗,做得水准实在太差,虽然不是倒数第一,但也属于垫底的行列。
玩了一上午的诗词大会,下午便来一场蹴鞠比赛。
由于人数太多,孙山上不了场,只好坐在观众席子上做候补人员。
他的体育跟作诗一样,虽然不是倒数第一,但也属于垫底的行列。
最后十几二十分钟,孙山终于能上场了。
桂哥儿兴奋地喊:“山哥,进球,山哥,进球!”
桂哥儿吃的多,力气大,声音也大,全场他的声音最洪亮。
秀才们看到他的模样,再看了看踢后卫的孙山,噗嗤一笑。
孙山也尴尬,桂哥儿的声势,好似他是前锋,而且还脚握住球,正准备进球的前锋。
不过桂哥儿喜欢喊就喊,那是他的自由,孙山决定扔掉尴尬,让别人尴尬。
畅快淋漓地踢了十几二十分钟球后,蹴鞠比赛结束。
哪队赢了,还是哪队输了,孙山根本不在意,反正赢了没奖金,输了也不用惩罚。
最重要的是他从未进过球,偶尔能接触一下球都算运气好了。
孙山这份人非常积极乐观向上,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志在参与。
转眼端午假期结束,又过了几天,黎信筠早就来府学上课。
不过八卦的他,一改常态,早上来上课,下午回家打探消息。
孙山等人也非常悸动,过去了那么多天,黎信筠明明衙内有人,竟然还打探不出来什么事,还不知道到底拐了多少小孩子,有多少人贩子?
黎信筠对黎司狱来一招旁听侧击,结果黎父直接说:大事件!
命令他少打听,也少说话。
孙山看着张朝阳,张朝阳看着姜谦,姜谦看着柳文唤,柳文唤看着黎信筠,黎信筠看着孙山,他们就这样相互看着,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此时非同寻常,他们还是少打听,免得引火上身。
于是五人选择遗忘这件事,还命令书童遗忘这件事。
转眼到七月份,五人中,除了孙山外,四人打算参加今年的乡试,而且已经获取乡试的资格了。
或许漳州府文风不盛,有意愿参加乡试的秀才就不多。
所以想要取得乡试资格的概率非常高。
只要努努力,就会有名额。
孙山发现漳州府好多秀才参加一两次乡试不中后,就不再参加乡试了,特别是年纪偏大的秀才。
孙山记得洪秀才和黄秀才说过,他们考上秀才后,也就参加了两次乡试,之后果断回黄阳县开私塾谋生。
洪秀才跟孙山说过,一来他的学问比不上其他府秀才的学问,他有自知之明。
二来年纪大了,很难有精力潜心学习备考。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参加乡试的费用很大,一次赴考,可费钱了,他家境一般,很难再支持。
洪秀才如今的家业,也就是从他放弃乡试后才积赚出来的。
孙山觉得漳州府很多秀才像洪秀才,黄秀才这样的情形,所以去参加乡试的意愿不是很强烈,有必要时会果断地放弃。
黎信筠非常不理解地问:“阿山,你为什么不参加乡试?你的成绩不算差啊。”
黎信筠差点想说甚至比他还好一点。
他这个排名后的去参加,孙山这个排名前的竟然不去?
张朝阳疑惑地问:“对啊,阿山,你怎么不进场?”
姜谦和柳文唤疑惑地看着孙山,想知道他为什么不去。
孙山摇了摇头说:“乡试要考九天,而且要连续在考院待上九天。我身体受不了,我不想去。”
孙山实在心有余悸。
上次考三天的院试要了他半条命,他实在没信心进去九天的乡试。
虽然经过一两年的锻炼,身子比以前好了很多,但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明白,孙山觉得他还不行。所以不想冒险去进场。
而且很重要的一点是他还年轻,机会多多。错过这次还有下一次,没有时不待人。
该舍弃就舍弃,可不能瞻前顾后。
大家看了看孙山的小身板,的确不健康的样子,平时生病的次数也比人多,而且别人洗凉水澡,他还坚持洗热水澡,一看就是比别人虚弱。
黎信筠想到要在考房待上九天,瞬间脸色苍白,哀嚎一声:“天啊,这次乡试要待在考棚九天,如果抽到臭号,岂不是生不如死。”
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瞄了一眼孙山。
孙山瞪回去,他现在不用参加乡试,不存在这个问题。
未待过臭号的姜谦满不在乎地说:“阿筠,就算抽到臭号,也一样考。你看阿山抽到臭号,还是过了院试。我觉得就算待在臭号,也不会太糟糕。”
这就是实践是检验增利的唯一标准的意义。
像姜谦这种没有实践过的人,自然说风凉话,显得云淡风轻。
黎信筠看了一眼孙山,随后瞪了一眼姜谦,他好想叫阿桂拖姜谦出去打一顿。
他考院试虽然不是臭号,但跟臭号也没多大区别,这种痛苦,只有经历过臭号的人才懂。
再看了看柳文唤和张朝阳不以为然的样子,心里暗暗诅咒他们三人这次乡试抽到臭号,就算不是臭号,也是臭号的隔壁。
孙山赶紧扯开话题地说:“你们既然都去考乡试了,那得要努力了,而且竞争更激烈,更要加把劲了。”
上个月大表哥何书谨来信,他已经从湖广省回来了,准备参加这次乡试。
孙山真心祝愿大表哥能考上举人,这次已经是他第三次进场了。
柳文唤等人听从孙山的话,立即闪人回去看书。
虽然知道乡试考的是平时的积累,但看书总归是有好处的。
特别最近府学的教授频频输出知识,他们有好些还未记牢,可要回去再复习一遍。
最好乡试的题在平常的考题中出现,那么他们中举也未尝没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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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拐卖儿童案有了结果
乡试在八月底,转眼到八月初,同斋舍的柳文唤等人要回家准备资料和行李等,然后直接到广州府参加乡试。
就在回家的前几天,端午发生的拐卖儿童案有了结果。
当然这结果是内部的结果,不过在坊间流出些似有非有的小道消息。
黎信筠急匆匆地从家里跑过来,看到孙山后,立即喊:“阿山,上次人贩子的事有结果了。”
众人赶紧围了过来,急切地想知道结果。
桂哥儿是个称职地书童,还从宿舍里拿了两张凳子出来,一张给孙山坐,一张给黎信筠坐。
至于其他人,桂哥儿无能为力,孙山的宿舍只有两张凳子,再想拿也拿不出来。
黎信筠还真坐上了凳子,眼里透露着兴奋。
孙山从善如流地坐在凳子上,看着黎信筠,眼里透出渴望的目光,希望能快揭晓答案。
姜谦是在场里性子最急的,着急地问:“阿筠,快说,到底怎么回事了?”
黎父说是大案,所以大家非常好奇案件有多大。
端午到今日,过去了三四个月了,这破案的速度不算慢,也不算快。
柳文唤也坐下书童拿出来的凳子,急切地问:“阿筠,是不是人贩子全捉拿归案了?如果这样就太好了。”
张朝阳坐在孙山的对面,期待地看着黎信筠,只不过黎信筠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真欠揍。
黎信筠看众人的好奇被吊起来了,这时候才说:“你们知道吗?这件事,哎呦,真的非常大,涉及的面之广,你们是想象不到的。”
孙山无语地看着黎信筠,他们想象不到,就不能直说吗?
把人的胃口吊起来,真的好吗?
黎信筠看到大家恶狠狠地盯着着他,丝毫不在意,继续说:“那天阿山指着墙洞,怀疑里面有不见得光,之后官府调足人手,才进去查看。”
张朝阳白了一眼黎信筠,无语地说:“阿筠,能不能长话短说?”
前面说了太多废话了,他实在受不了,黎信筠再不说,张朝阳真可能让孙山的书童阿桂把黎信筠拖出去打一顿。
黎信筠我行我素地继续说:“等调齐人手后,官差往墙洞里钻,哎呦,你们说说,钻过去看到什么了?”
姜谦非常上道地问:“看到了什么?”
黎信筠满意地点了点头,隔壁的书童阿平受不了主子这样的模样,干脆低下头,不想与主子为谋。
黎信筠低声说:“钻了进去,看到了一条小巷子。”
孙山,姜谦,张朝阳,柳文唤对视一眼,好想脱鞋敲人。
黎信筠得意地笑了笑,继续说:“官差看到一条小巷子,就是一条非常普通的小巷子,一开始觉得没什么。沿着小巷子走到尽头,转了个弯道,看到一座普普通通的小院子。”
孙山打断黎信筠的废话,直接说:“是不是小院子里关了很多被拐的小孩子?”
按照这个剧情发展,普普通通的院子,往往是罪犯看中的地方,大隐隐于市。
黎信筠点了点头,继续说:“官差注意到转个弯就只有这座小院子,当然要进去看一看了。”
姜谦好奇地问:“怎么进去,破门而入,还爬墙进去?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
姜谦是一个喜欢看话本的秀才,往往话本里描述案件的时候,千万不能破门而入,这样会把里面的罪犯惊扰,从而让他们逃脱。
黎信筠云淡风轻地说:“当然是破门而入了,谁会爬墙。搞那么多动作作甚,直接进去捉人就是了。”
话一出,把姜谦气得不要不要的,因为剧情跟他看的话本完全不一样。
黎信筠补充道:“衙门的那些都是粗汉子,哪里会管那么多,先进去看一看在说,谁会想那么多。”
孙山非常赞同这种做法,哪有那么多谋定而后论,一般都是冲上去再说。
至于后果,让老天爷安排吧。
柳文唤问:“进去了,然后看到什么了?”
大家立即把目光转向黎信筠。
重点来,快说。
黎信筠声音低沉,带着些许神秘地说:“官差破门而入,发现这座小院子并不是小院子,而是中院子,是两进院子。他们刚才破的门是侧门。”
书童阿桂“哇”了一声,大家随后看着他。
阿桂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想哇,我没话说的。”
大家笑了一声,继续看着黎信筠。
孙山也想不到人贩子的老巢竟然是个二进院。
如果是租的话,成本也挺高的。如果自己买的,那更不得了。
孙山之所以确定二进院是人贩子老巢,那是在黎信筠的描述中,穿过墙洞,穿过小巷子,转个弯就只有这个院子,只有这个门。
人贩子肯定要往这里进去。
能进去的地方,自然是他们做事的地方,说老巢不过分。
黎信筠低声说:“官差进入院子后,四处搜寻。发现只有几个人正在把守,那些人看到官差后,想逃,但怎能逃得了。官差很快把几人控制住了。问他们被拐的小孩子在哪里?”
孙山想着:不用问了,直接搜查就行了。问什么问,有什么好问的,何况罪犯哪里会老实交代犯罪呢。
黎信筠继续说:“那几个人直呼冤枉,他们看到那么多官差进来,因为害怕而跑。不是什么人贩子。”
孙山疑惑地问:“找不到被拐的小孩?”
黎信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官差把整个院子的房间都搜了,发现没有小孩。不过衙门又不是吃素的,那几个人一看就不是好人,当然不信他们的话。继续搜,一直搜。搜了好久还是没搜到一个小孩。”
孙山又问:“我们不是捉了两个人贩子吗?我可亲眼看到他抱着小女孩的呢。”
黎信筠点了点头说:“是,衙门把两个人贩子严刑拷打,不过他们只说拐了一个小女孩,而且是临时起意,没有拐其他的小孩子。”
孙山想着莫非是人贩子出师不利,刚做案,就被他和桂哥儿遇到,想拐更多小孩的计划瞬间夭折?
孙山也希望是这个结果,这样一来就没有其他受害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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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兔子不吃窝边草,结果一吃,就来个全军覆灭
黎信筠继续说:“官府可不信他们只拐到一个小孩子。于是继续在院子里仔细搜。势把院子的每一寸都要搜过。”
张朝阳好奇地问:“搜到没有?还是什么都没有?难道这几个人贩子出师未捷身先死?”
如果是这样,那真的好好笑,刚拐了一个小孩子,就直接被扑灭了。
黎信筠摇了摇头说:“官差还在继续搜索的时候,从外面又进来了五六个人。嘿嘿,官府守株待兔,人贩子自投罗网,哈哈哈。”
孙山几人也乐呵呵地笑了,想不到人贩子归家,而家里早就有官府候着。
孙山想了一下说:“在院子本来就有五六人,后来回来了五六人,加上两个最先被捉到。岂不是十几人了?大团伙作案啊!”
经过孙山这么一提醒,柳文唤等人也想过来了,十几人组成一个团队,是挺大的一伙人,这些人贩子是打算做大案啊。
黎信筠摇了摇头说:“不止十几人,差不多二十人,后来陆陆续续地回来几人。今天端午节,他们出去看热闹了。但他们聪明,知道不能聚在一起出去,所以分批出去,各玩各的。”
张朝阳脸色煞白地说:“阿筠,你这么说,是二十个人贩子准备在端午节这天趁人多拐小孩?”
孙山不认同地说:“阿筠,后来回来的那些人贩子有没有拐到小孩,被衙门人赃并获?”
刚才黎信筠没说这点,孙山忽然觉得漳州府并不是人贩子的目标地。
黎信筠赞赏地看了一眼孙山,低声说:“那些人贩子真的只出去看热闹,并没有拐漳州府的小孩。”
听黎信筠这么一说,大家更不解了,人贩子不拐小孩,那还做什么人贩子。
端午节人潮涌涌,大人小孩都出来耍,这个时候拐小孩最适合的了。
何况孙山当初真的遇到人贩子拐小孩。
黎信筠看到大家不懂,继续说下去:“官府也疑惑,这些人贩子竟然不大规模作案,只拐了一个小女孩。觉得不正常。正想把人贩子捉回衙门,来一番严刑拷打。
捕头就不信这群人贩子的嘴能硬得过衙门的酷刑。
这时候忽然有官差发现厨房的某个砖头不一样,好奇地撬开来,随后发现这里有地道!”
孙山几人瞪大眼睛,不由地想,这案果然不同寻常,竟然还出现了地道。
书童们也惊呼地看着黎信筠,迫切地想知道下面发生什么事。
桂哥儿紧紧地捂住嘴巴,害怕自己太乡巴佬的表现,丢孙秀才的脸面,所以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声。
黎信筠继续说:“发现地道,大家都很惊讶。捕头派人下去”
众人听到高潮的时候,黎信筠却停了下来。
书童阿平立即给他倒了一杯茶:少爷故意东凑西凑,废话一大堆,现在讲累了,需要喝水了。
黎信筠喝了几口水后继续说:“等官差下了地道,沿着狭窄的地道走了好一段路,最后发现好几间地下室。打开里面一看,哎呦.......”
黎信筠又停顿了,孙山等人好想让桂哥儿把他拖出去打一顿。
还是柳文唤配合地问:“发现了什么了?”
黎信筠略显悲伤地说:“发现几个地下室里面窝藏了一堆小孩,哎,不是一两个,是一堆,足足五六十个小孩。小男孩,小女孩都有,太惨了。”
孙山几人眼睛瞪得大大的,觉得太不可思议,他们无法相信。
竟然拐卖了五六十个小孩子,这是特特特大的拐卖案子。
姜谦心疼地说:“那些小孩子没事吧?”
真的不敢相信啊,竟然拐了那么多小孩子,太明目张胆了吧。
黎信筠难过地说:“官差发现那么多小孩,也觉得事件非常大。立即禀告知府大人。之后知府大人下令让百姓回家,不准在街上逗留。又把城门关了,严查进出。谁要是不能证明是良民的,全带回衙门。知府大人担心人贩子的同伙收到风声逃走了。”
孙山不禁为知府大人的果断点赞,雷厉风行,发现问题拖泥不带水地斩断,看来知府大人是个“吏官”。
孙山问道:“那五六十个小孩子怎样了?”
黎信筠叹了一声,遗憾地说:“官府赶紧把小孩子送出去,召急大夫过来查看。
大多数没什么问题,有少数变成痴呆儿,还有五六个小孩死了。”
孙山等人听到有小孩子死了,顿时脑袋空空,悲剧果然还是发生了。
黎信筠气愤地说:“不止死了五六个小孩,听那些被救出来的小孩说,有些同伴半路就死了,直接被人贩子抛尸荒野。他们来到漳州府不是很多天,听人贩子说等过来端午,就一批一批偷偷地把他们运到广州卖。”
看来漳州府不是这群人贩子的目的地,繁华的广南省省城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地。
在商言商,到省府卖肯定比漳州府卖得上价格,所以人贩子选择到省府卖,是非常正确的。
黎信筠继续说:“人贩子看到人赃并获,而且再不说实话,衙门就要上酷刑。他们倒是老实交代。
他们兵分两路,从湖广省,豫章省拐来小孩,在漳州府集合,准备卖到广南省。”
顿了顿,黎信筠低声说:“至于那座二进院就是人贩子的老巢,而且他们不是第一次作案了,起码连续好几年了。”
孙山几人震惊不已,这个世道的人贩子太猖狂了。
黎信筠又说:“他们先把邻省被拐到小孩运到漳州府,再从漳州府运到广州府或者其他府城。他们从不在广南省作案,害怕一作案就会被发现。而今日,两个人贩子看到小姑娘实在长得不错,能卖好价钱,于是忍不住作案。”
黎信筠深深地眸了一眼孙山。
不知道孙山倒霉还是人贩子倒霉,兔子不吃窝边草,结果一吃,就来个全军覆灭。
哎,世事难料。
孙山明白人贩子为什么不选择在漳州府拐卖,而是选择到邻省拐卖。
这叫流窜作案,风险分化。
这种作案手法想被捉住是非常有难度的。
省与省不仅距离远,行政还不相通,各管各的。
湖广省和豫章省的小孩子被拐了,关广南省什么事,只要广南省没有小孩子被拐,坐在顶位上的就万事无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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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漳州府是广南省北上的必经之路
黎信筠低声说:“我阿爹说这件案太大了,知府大人没办法应付,只好禀报布政使了,广州府也派人过来调查了。”
这件人贩子案涉及湖广,豫章,广南三个地方,漳州府知府显然不够权限处理,只好禀报上一级。而且从蛛丝马迹看,好似有官员涉及。
至于什么官员,黎父不清楚,黎信筠自然不清楚。
所以不清楚的事,黎信筠也不会说,祸从口出,做人还是谨慎细微。
人贩子之所以选择漳州府为落脚点,那是因为漳州府是广南省北上的必经之路。
无论是去做买卖,还是学子上京赶考,都必须经过漳州府。
虽然这两年朝廷有意开放海运,但一直在开拓中,并没有实施,而且沿海多倭寇,海贼,一般人可不敢冒险走海运。
大家宁愿走陆路北上再走运河坐船。
孙山和几个同窗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孙山感觉他是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引起一场震动。
至于是怎样的震动,目前未知。
黎信筠见大家都不说话,随后安慰地说:“你们不要太担心,我们只看到人贩子报官,不,我们没有报官,我们当时只叫熟人来看一看,剩下的事,我们可不知道。我们也没有进入那个神秘的二进院子,也没看到过地下室呢。”
黎父当初以为是一般人贩子,结果发现事情大了,快速安排官差来处理,早就把黎信筠等人隐身了,知道孙山首先发现人贩子的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这件事跟孙山没有多大关系,要是有,最多是一个“热心的大乾子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制服人贩子而已。
剩下的事再也没有涉及了。
孙山不想牵涉入其中,点了点头说:“阿筠,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未发生就好了。我安心读书,你们安心备考。”
大家听到孙山这么一说,纷纷表示不再提及这件事了,还命令书童莫要说。
至于府学,教授等人肯定知道,而学子则未必清楚。
孙山等人根本没有对外说遇到人贩子之事。
所以这件事变相地知道的人非常少。
大家就当人贩子这件事解决了,该干嘛继续干嘛。
过了两天,柳文唤、姜千,张朝阳在府学这边办理好乡试的手续后,便收拾东西回家备考了。
孙山不舍地把他们送到镖局,挥了挥手跟他们道别。
至于黎信筠则参加教授开设的“乡试班”,来一次考前辅导。
黎信筠能请的动教授私自教导,那是钞能力和官能力。
黎父左托右托,通过九曲十八弯的关系,终于让教谕开小灶。
而柳文唤等人显然没有这种能力,同时觉得留在府学也学不到什么,干脆回家备考,然后直接从家里出发到广州府参加乡试。
黎信筠是孙山的好基友,他在教授那边学习,转过头就把从教授学到的知识告诉孙山。
这让孙山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孙山跟斋舍的同窗一样,无权无势又不是天资聪颖,出类拔萃,打入不了教授的圈子,成为不了教授看中的学生。自然无法得到教授的倾囊相授。
黎信筠从教授那里学到的点,那里得到的试题,一五一十地告诉孙山,怎能不让孙山动容呢?
孙山热泪盈眶地说:“阿筠,你对我真好!”
黎信筠全身哆嗦了一下,听到如此肉麻的话,非常不自在,推开想过来拥抱的孙山:“阿山,你别这样,我受不了。我现在把学到的告诉你,以后你也把学到的告诉我才行。”
孙山打了一个“ok”的手势,毫不犹豫地说:“行,阿筠,我把我懂的全告诉你,来,今晚我先给你补习算学。阿筠,不是我逞能,在府学,算学我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教授的算学也比不上我。”
黎信筠听到算学,脑袋立即涨涨,变得大大,火急火燎地跑出斋舍,挥一挥手说:“阿山,改日,改日我再请教你。我要回去做题了,不跟你聊了。”
黎信筠最怕算学,十题能作对五题已经是他拜了“老爷”的结果了,见到算学,他恨不得原地飞升,离得远远。
孙山给他讲过如何做题,讲的时候,他非常懂,可等做题的时候,换一下数字或者人称,他又算不出来了。
他非常痛苦,所以听到孙山要给他补习算学,头也不回地跑路了。
跑得快好世界。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黎信筠被开小灶,孙山也按部就班地读书,并未被府学乡试的气氛所困扰。
既然决定不参加乡试,也不会再多想这方面的问题。
转眼黎信筠要落广州府了,孙山来镖局送行。
这里还遇到他们那一届的案首陆语鸣。
陆案首看到孙山后,友好地上前打招呼,孙山赶紧回礼。
仔细打量陆案首,两年未见,比当初见的时候成熟多了,也多了书生气。
也不知道他在越秀书院读得怎样,是不是已经把自己甩开一大截了?
黎信筠这次去赶考,不仅带了书童阿平,还带了黎府的管家,以及两个护卫,看这个阵仗,黎家是相当地不放心黎信筠。
同去赶考的都是漳州府土着学子,他们由府学牵线,找上信誉好规模大的镖局,专门护送他们落广州。
府学这么做,也是希望学子在路上能相互照顾,结伴同行总比单独打斗去的好。
陆案首的学籍在漳州府,加上是漳州府土着,所以需要从越秀书院回来办手续,此时此刻他也跟漳州府学子一起同行。
孙山观察了一下,陪同的人员比学子的人数更多,一个学子最少配两个人,像黎信筠这种配四个仆人的不算多。
镖局门前热热闹闹,有亲人送行,有朋友送行,也有像孙山这样的学子来送行。
等一切准备就绪后,镖队也出发了。
孙山对着黎信筠说:“阿筠,好好考,回来的时候,可要喊你一声黎举人了。”
黎信筠嫌弃地摆了摆手,撇了撇,无声地说:我没信心考上,我志在参与。
孙山也无语了,这么美好的祝愿竟然不要。
算了,不要就不要了,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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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孙山骑马
孙山回到府学。
府学变得更冷清了,教授都没心情授课了,安排未去乡试的学子自习。
连往日的蹴鞠场都没啥人,孙山可以畅通无阻地自己跟自己踢蹴鞠。
本想趁着这段时间去学习古琴的,结果授琴的夫子直接请假。名义上说回家做新曲,实际游山玩水,乐不思蜀。
最近拉二胡的方夫子也没空围堵孙山,他带着他的“梨园”离开漳州府,到漳州府下属的县里演出。
方夫子说哪里给得起价格就去哪里,没有他们不接的订单。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教头终于肯教孙山骑马。
因为学子都去乡试了,教头实在无聊,又看到孙山可怜巴巴地恳求,一时心软就答应教孙山骑马。
孙山兴奋不已,买好装备,准备大展拳手,结果骑个寂寞。
教头形式上教授如何上马,实际直接托孙山上马,都不给他机会单独上马。
骑上马后,拉着孙山兜圈圈,这跟上辈子到旅游景区花钱骑马的感觉一毛一样。
如果这样都能学会骑马,孙山恐怕是天才了。
不过只要教头肯教,孙山就相信自己能骑会。
出门在外,不学会骑马怎么行,到时候遇到危险,骑马跑路也跑得快。
第一天转了几圈,孙山就下马了,第二天也转了几圈,孙山又下马了。
来来回回地上马下马,孙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学的,慢慢地竟然可以自己上马下马,小心地驱使马前进。
外人看来的一小步,在孙山眼里的一大步,让孙山激动得无以言表。
教头连连翻白眼,要不是没学生教,他又无聊,他真的不想教孙秀才骑马。
教了那么久才教会上马下马,走几步。对外千万不要说是他教的,他丢不起这个脸。
孙山每日过得非常充实,上午听课或者看书,下午就找教头练马,晚上美美地睡一觉,日子快活得不要不要的。
真想考生们在省府慢慢考,不要急着回来。
现在府学空荡荡,做什么事都方便呢。
黎信筠八月中旬到广州府,八月底考考,九月中旬出成绩。
转眼就到九月了,乡试的成绩应该快出来了。
孙山也记挂着,他的亲亲大表哥也进场,不知道考得怎样。
阿桂从外面跑了进来,急匆匆地说:“山哥,我听他们说乡试出捷报了。教授收到捷报了。”
阿桂的生活时间围绕着孙山转,孙山要是看书或者上课,阿桂就可以空闲下来,到处逛逛,或者找别的书童聊天。
孙山知道桂哥儿读了三年书,考核了一下,发现他的知识还挺牢固,《三字经》《百家姓》等等这些书上的字还能认得,证明郑童生的确非常用心地教授每个学生。
不过看公告就比较困难,不太看得懂。
于是孙山每天都教他看公告,普通的算账,还让他好好练字。
穷人家孩子的字真的写得不怎样,而且写得特别大。桂哥儿一看就是没怎么练字的人。
孙山每天给他布置课业,他去上课或者体育活动的时候,桂哥儿就留在斋舍做课业,做完后,才准出去玩。
经过几个月的学习,桂哥儿进步非常大,现在公告大体能看得懂了。
孙山听到乡试出成绩了,也非常激动:“桂哥儿,你听谁说的?乡试真的出捷报了?”
桂哥儿急速地点头说:“我听隔壁的隔壁斋舍的张秀才的书童说的,张秀才的书童听教授身边的助教说的。”
孙山这次真的相信出成绩了,隔壁的隔壁斋舍的张秀才书童,出了名的包打听,最喜欢打听消息的了。
桂哥儿之所以认识他还是黎信筠得书童阿平介绍的。
孙山把书放下,领着桂哥儿找教授看捷报,走出斋舍后,看到好些学子也跟孙山一样去找教授看捷报。
孙山心里暗笑,看来大家都有一颗八卦的心。
即使他们留守的学子没有进场,但也想知道这次乡试上榜的举人有没有认识的人。
孙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特别的激动,即使不是他进城考试,但有相熟的人进场,总希望他们都能上榜。
即使他未参加过乡试,但进场考试的日子太难熬了,他不希望熟人反复地进场煎熬。
一众学子很快就挤到教授的办公室,瞬间变得热热闹闹。
有认识孙山的看到后打招呼,同样孙山也跟熟人打招呼。
此时此景,就算不熟的也能谈上几句。
孙山拉着隔壁的仁兄问:“同窗啊,你知道我们漳州府谁上榜吗?”
这个仁兄摇了摇头说:“孙兄啊,我也不知。还有我叫梁集。”
孙山一囧,连忙拱手问好:“梁兄,幸会。”
孙山知道自己是府学的名人,想不到那么出名,随便拉一个路人甲都知道自己。
哎,他果然是主角,走到哪里都自带光芒,让人不能直视。
这位梁兄不知道,但挤在教授房间的学子知道啊,怎么就不告诉他们这些在门外的同窗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桂哥儿紧张地问:“山哥,你说大表哥上不上榜?”
桂哥儿的大表哥是指何书谨,亲疏是有别,桂哥儿第一个关心的人是孙大姑家的谨哥儿。
孙山也想迫切地知道结果,只不过里面的人到底搞什么的,竟然一动不动,也不出来给大家禀告消息。
孙山没办法,重操旧业,学德哥儿和他的青梅竹马大头狗那样,左钻右钻,上钻下钻,钻入教授的办公室。
本来不想这么做的,实在有损形象,但为了早一步知道结果,自我牺牲一下也无所谓。
孙山撇开桂哥儿,独自钻到教授的房间。
千辛万苦,终于钻进来了,听到其中一个学子惊呼地喊:“陆案首陆语鸣好厉害,上榜了。”
孙山一愣,陆案首陆语鸣今年几岁啦?
好似十九还是二十,年纪轻轻就上榜了。
孙山眼里透露出羡慕嫉妒恨。
看来在名校读书的就是不一样,好似真的能轻轻松松地上榜。
孙山心里发酸,多么期待那个上榜的是自己,即使他未参加乡试。
学子们争先恐后地看捷报,孙山想看,但又够不着,非常着急。
好不容趁别人不注意,孙山抢过来,仔细查看。
第一名不认识,第二名不认识.....等看到第七名的时候,孙山的手抖了抖。
上面写着“何书谨”三个字,是他认识的何书谨吗?
孙山赶紧往下看,广州府学生,至于什么考号,孙山可不知道大表哥的考号啊。
应该不会同名同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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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大表哥中举
孙山不敢出声,不确定的事还是不要说出来。不过直觉告诉他,捷报上的名字就是大表哥何书谨,他也希望是大表哥。
这次漳州府参加乡试的秀才中,只有陆案首陆语鸣上榜,其他的学子全军覆没,所有黎信筠自然落榜。
孙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想不到漳州府的成绩那么差,只不过比黄阳县好了一丁点。怪不得漳州府有能力的学子,千方百计地往外地的书院跑,实在没办法才在府学上学。
这次乡试,在外面听起来府学有人上榜,实际在府学读书的学子一个人都没上榜。
府学的中举率完全是因为学籍的缘故才勉强保存。
之前就听同窗说过,在府学完成学业考上举人的少之又少,府学的大部分学子都是在外求学,然后才考上举人的。
漳州府有权有势的人家早早就远离府学,到外地上学了。
孙山不由地陷入沉思,他应该尽早离开府学,到外地求学才行。
他的资质一般,在府学继续读下去,也不会读出花样。
何况教授教授的课程差不多完成了,该时候找新的地方求学了。
面对这个问题,孙山非常苦恼,他不知道去哪里求学才行。
没钱没权,还没天赋,别人可看不上他。
想摆脱目前的困境,孙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管孙山多么烦恼,乡试正式落幕。
黎信筠等人也回来了。
黎信筠看到孙山后,立即飞扑过来,孙山一闪,他实在支撑不了黎信筠的庞大身躯。
黎信筠委屈巴巴地说:“阿山,你竟然躲了?阿山,你太过分了。”
孙山一把推开黎信筠,装模作样,搞三搞四,看着就非常不正经。
孙山想到他落榜,看在同窗一场的份上,假意地安慰:“阿筠,莫要难过。这次乡试不过,下次一定能过,你要相信你自己。”
说到乡试,黎信筠更难受了,摸了摸头,痛苦地说:“阿山,要是可以,我再也不想参加乡试了。实在太痛苦,太难受了,进去考试,真的生不如死,幸好你这次没去,你这个小身板,肯定支撑不了。哎,你果然是有先见之明,知道自己的斤两。不像我,以为自己天之骄子,结果进去,半条命都没有。”
孙山细端详黎信筠,短短一个多月未见,的确瘦了,憔悴了很多,关心地问:“怎么了?真的很难?阿筠,你给我讲讲乡试的环境?你这次没有抽到抽到臭号吧。”
黎信筠摇了摇头说:“哎,是没抽到臭号。可在里面待上九天,简直不是人待的。那种环境,我再也不想经历了。阿山,想到以后还要继续进场,我就难受得不行。天啊,老天爷为什么不让我过,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孙山没好气地看了一眼黎信筠,决定不跟他聊了,转头问张朝阳,柳文唤,姜谦。
张朝阳摇了摇头说:“阿山,阿筠说得对,里面的环境不是人待的,想到三年后还要继续进场,我就特别的痛苦。哎,真羡慕陆案首,第一次参加乡试就上榜,他太厉害了,也太幸运了。”
姜谦苦着脸说:“九天待在一个比院试还小的号房,还要天天做题。哎,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非常痛苦,只有经历过才知道。阿山,你要做好准备了,还有三年时间,好好练身子。”
柳文唤脸色苍白,听他说这是考试后遗症,他出场后,一直虚虚弱弱,病未断根。
如今回府学了,身子大不如前。
对着孙山说:“阿山,我以为我身子骨很好,谁知道进去后,发现非常虚,这次乡试,真的难受极了,比院试难许多许多倍。哎,我这身子,没有一年半载是恢复不了如初。阿山,阿谦说得对,你可要好好练身子骨了。这次幸好你有自知之明不进场,要不然不死也脱层皮了。我就被脱了一层皮了。”
孙山看着有气无力的柳文唤,看来乡试对他非常地摧残,以前说话中气十足,现在说话温声细语。
不知道详情的人,还以为他在装斯文呢。
孙山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开始废话文学,说些似有似无的废话,无非就是:你们不要灰心,你们还年轻,下次一定能考上的,现在好好练身子,好好重新复习......
黎信筠白了一眼孙山,最讨厌这种无关痛痒的话,他们都那么难受了,孙山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黎信筠哼了一声,回家休息了,他刚落榜,正在伤心中,所有准备休息一段时间,好好调整自己的心态。
九月底,孙山终于收到广州府的来信。
孙大姑信上说何书谨考上了举人,还排在第七名。名次非常靠前,所有办完举人贺宴后,就会立即上京赶考。
至于举人喜酒会在十月初办。
这次来信只告诉孙山一声,不是要求他来参加。
孙大姑信中千叮万嘱地吩咐孙山莫要来,路途遥远,山路崎岖,非常危险。
孙山还是乖乖在府学读书好,一个人莫要随便乱走,外面的坏人多,孙山还小,不要单独出行。
孙大姑在信中还给孙山寄了20两,叫他拿着钱买好吃,买好穿的,不要省钱而吃不饱穿不暖。
如果不够,就开口问,不要不好意思。
孙大姑还说现在谨哥儿考上举人了,她的产业更多了,赚得更多了。
总结一句话就是孙大姑更有钱了,更能帮衬娘家的侄儿了。
孙山百感交集,大表哥考上举人,本应该他破费送礼的,结果孙大姑还给他钱使用。
本末倒置,孙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伴随着孙大姑来信的还有大表哥何书谨的信。
大表哥信中先表达他终于考上举人的一番感慨,然后鼓励孙山好好读书,要像他一样考上举人。最后说等他上京会试完后,会整理一些资料给孙山。
最后又给孙山寄了20两,说这些钱让孙山买纸练字,大表哥直言孙山给他写信的字实在不行,必须狠狠练习。
孙山看了看手中的40两银票,鼻子酸酸的,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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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岁试
刚收到孙大姑的信不久,就收到孙伯民的来信。
信中的内容也是关于大表哥中举,一家人非常高兴,他也会去喝喜酒。
随后警告孙山好好待在府学,莫要私自去喝举人喜酒,他还小,只身一人行动太危险了,千万不要乱出去。
最后写信的时候,又附赠了10两。
孙伯民,苏氏,黄氏吩咐孙山要好好吃饭,好好穿衣,注意身子,特别冬天快来了,漳州府比黄阳县更冷,一定要注意保暖。
莫要仗着年轻,要风度不要温度。
自己的身子可要自己好好照顾。
孙伯民还给桂哥儿写信,内容上吩咐桂哥儿好好照顾孙山,把孙山的一举一动记录下来,回家好告诉他们。
最后勉强地关心一下桂哥儿,让他吃饱穿暖,需要买什么东西,就问孙山要。
不要不好意思开口,都是一个村出来的,一个族里出来的,都姓孙,有需要就要说出来,不要客气。
孙伯民体贴地给桂哥儿一两银子,让他好好花。
桂哥儿拿着轻飘飘的一两银子,沉甸甸地说:“山哥,我不要钱,还是你拿着。”
孙山摇了摇头说:“给你的,你就拿着,莫要客气。不过你可要好好用,不能乱花。”
桂哥儿急着说:“山哥,我整日在府学,用不着,还是你用吧。”
桂哥儿平时就在府学,哪里都不去。
就算别的书童找他出去玩,他也不去。
孙山去哪里,他就去哪里,孙山不去哪里,他就不去哪里,孙山想独自去哪里,桂哥儿可不会让他独自去哪里。
村长阿爷说了,他的任务就是盯着孙山,除了睡觉,其他时间都要看着孙山,不能让孙山出一点差错。
所有桂哥儿吃在府学,住在府学,玩也在府学,给钱他也没地方使,他自我觉得不需要这1两。
自从做了孙山的书童,桂哥儿才发现读书真得很费钱。
笔墨纸砚费钱,买书费钱,给夫子送礼费钱,同窗宴请费钱。
孙山哪里都要钱,桂哥儿想着1两给他也没用,不用给孙山拿去买纸练字。
孙山怎能要桂哥儿的钱呢?
命令式地口吻说:“桂哥儿,这一两是你民大伯给你的,就是你的。你好好收着,莫要辜负民大伯的心意。如果他看到你不要他的钱,他会很没面子的。”
桂哥儿挠了挠头,他不懂不要钱也会让民大伯丢面子,不过孙山说什么就是什么,所有桂哥儿勉强地接过银子。
小心翼翼地放入钱袋,又小心翼翼地把钱袋放入裤子内袋,点了点头说:“山哥,我收着。如果你要用钱,找我要,嘿嘿,我有好多钱。”
孙山看到桂哥儿傻笑,他也笑了。
十月份过去,转眼十一月份,三年一度地岁考到了。
洪秀才,黄秀才早早就到漳州府参加岁考。
黄秀才打趣道:“哎哟,我说洪兄啊,你的学生孙山也参加岁考,你也参加岁考,你们一起考试,不知道谁比谁厉害呢?要是孙山比你排名靠前,哎呦,你这个夫子还能当吗?”
黄秀才的学堂依旧未出秀才,所有他心安理得地考,又不是他跟他的学生同台竞争。
洪秀才没好气地看着黄秀才:“我说黄兄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句话未听过吗?我的学生排名比我前,我高兴地来不及呢。哪个老师不是希望学子比较自己厉害的?莫非黄兄你不是这样想的?”
意思不言而喻,是指黄秀才心胸狭窄,不够格局。
这话把黄秀才气得跳脚,准备撸起袖子跟洪秀才干一场。
孙山无奈地看着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头还如此活泼好动,假模假样地说:“两位夫子,我们先回去,外面人多,被别人看着可不好。”
黄秀才冷哼一声,借坡下驴,洪秀才也不跟黄秀才计较,反正每次吵架,黄秀才必输。
自从他的学生孙山中了秀才,黄秀才更是必输加必输,跟他斗嘴,从未赢过。
在一边的洪成才懦懦地跟孙山讲悄悄话:“阿山,幸亏今日我拉你过来,要是让我对付这种场面,我只能干瞪眼。”
顿了顿,洪成才继续说:“一开始我不是干瞪眼的,也会劝解,不过越劝他们吵得越厉害,后来我干脆什么话都不说了,嘿嘿,阿山,我是不是好聪明。”
孙山非常给脸地说:“成才哥,你做得对。他们要是越吵越有劲,我也会像你一样干瞪眼,什么话都不说。嘿嘿,等他们吵完,我再说话。”
洪成才和孙山相视一眼,乐呵呵地笑起来。
桂哥儿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非常兴奋地说:“山哥,成才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洪夫子和黄夫子吵架,哎呦,他们一把年纪了还吵,真的像极我们村的妇女.....”
桂哥儿还未说完,洪成才立即捂住桂哥儿的大嘴巴,真害怕他的话被洪秀才和黄秀才听到,到时候不仅是桂哥儿遭殃,他跟孙山也会遭殃。
孙山笑了笑,急速跑到洪秀才和黄秀才身边,贴身伺候。
他最懂老人家的需求了,所有跟洪秀才和黄秀才相处得非常融洽。
回到洪家,大着肚子的洪大郎,洪二郎携带一众儿子儿媳来迎接。
黄秀才看到后,连忙说好,讲究一个和蔼可亲,和颜悦色。
洪秀才看到大肚子的洪大郎和洪二郎冷哼一声,等看到同样大着肚子的洪成才媳妇,才露出笑容,满意地点了点头。
洪二弟在孙山耳边悄悄地说:“阿山,现在只有我大嫂最让我阿爷满意,所以我阿爷特意安排我大嫂出来接见,势必让我阿爷第一眼看到。嘿嘿,阿爷笑了,我们的日子也好过点。”
洪成才在后面幽幽地说:“我阿娘说了,如今能让我阿爷笑的除了阿山,就是我媳妇了。”
孙山情不自禁地噗呲一笑。
孙山能让洪秀才笑,那是因为他能考上秀才,是洪秀才的劳动成果。
洪成才媳妇让洪秀才笑,完全因为大着肚子。
寓意着洪家子嗣丰隆,洪家有下一代,代表有希望。
洪秀才当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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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我就是举人老爷的书童了
岁试说难不难,说易非常易。只要你不摆烂,就会给你过。
对于洪秀才和黄秀才这种还走在第一线教学的秀才来说,非常简单,自然很容易通过。
孙山真羡慕陆案首陆语鸣,从此不再需要考岁试和科试,跟孙山他们这些秀才来比,已经是质得飞跃。
孙山作为秀才,小心经营,能过得体面。陆案首,不,应该说陆举人就算躺平也比孙山过得非常好。
只要他不犯了天大的罪,就能平安平顺地度过一生。
当然陆举人是有野心的,年纪轻轻就考上举人,自然会继续进场考会试。
陆举人回漳州府举办举人贺酒,孙山等人也出席,那个场面,让孙山这伙秀才艳羡不已。
举办完举人宴席后,陆举人像孙山的大表哥何书谨一样,早早就上京,为来年的会试做准备了。
无论出于同年情谊,还是出于同乡情谊,孙山都祝愿陆举人能高中,金榜题名。
岁试结束后,转眼又到年尾了。
府学开始放假了,孙山还是像去年一样,在漳州府乖乖地等孙伯民来接。
本来去信说不用他过来,孙山自认有桂哥儿在,可以独自回黄阳县。
但孙伯民和苏氏发了一封“鸡毛信”过来,让孙山一定要在府学安心等他来接送,不要私自回家。
信中还吩咐桂哥儿看好孙山,莫让孙山自以为是,自作主张地回家。
孙山能怎么办?只好孙伯民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只能顺着他们。
孙伯民赶在府学放假的第三天来到漳州府,给洪大郎带来一批年花,让洪大郎帮卖,五五分成。
洪大郎让洪成才和洪二弟全权负责,而且还说了卖到的钱他们兄弟两人分,当然亏的钱也让兄弟两人承担。
孙山依旧像去年一样,给黎信筠带来年花以及一麻袋的柑橘,喜得黎信筠追在孙山后面要送字画。
孙山一听是字画,赶紧拔腿就跑。他实在无福消受。
这一两年,黎信筠在孙山生日的时候送,端午的时候送,中秋的时候送,连他高兴地时候也送字画给孙山。
孙山的卧室已经摆满黎信筠的字画,别人还以为孙山是卖字画的。
此时孙伯民,孙山,桂哥儿走在回黄阳县的路上,孙山能感受到孙伯民的高兴。
孙伯民笑容满面地说:“谨哥儿考上举人,哎,我太高兴了。考了这么多次,终于考上了。你大姑终于安心了。”
孙山也非常高兴大表哥能考上举人,欢喜地说:“阿爹,我也高兴。大表哥从小就很厉害,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考上举人了。”
何书谨自小聪明伶俐,一进场就考上秀才。
只不过后来乡试就显得非常吃力,连续考了两次都失败。
孙大姑已经做好考不到举人的心理准备了。
幸好结局是美好的,第三次进场终于考上了。
何书谨今年二十六岁,这时候考上举人,年岁其实不大,虽然比不上陆举人年少有为,但也是相当不错的了。
孙伯民又给孙山讲述去广州府喝举人贺酒的场景:“山子,你没来没看到。谨哥儿的举人宴席是那么的热闹,到处都是人,到处都张灯结彩,比秀才宴热闹太多了。
连续举办了七天七夜。阿爹就没看过那么隆重的宴席。有很多好吃的,有很多好喝的,欢敲锣打鼓,人来人往。”
顿了顿,孙伯民继续说:“何家老太太一直笑得合不拢嘴,谨哥儿的爷爷奶奶更是乐得红光满面。
谨哥儿阿爷一直拉着我和村长说,多亏娶了你大姑,他们这房才有今天,还说我们孙家人都是聪明的,比他们何家人聪明多了。”
说到这里孙伯民情不自禁地乐了,孙伯民傲娇地说:“嘿嘿,谨哥儿阿爷说得没错,我们孙家人就是聪明的。
你大姑当初还做姑娘的时候,脑子就转的特快,所有才能嫁到省府。到你这代,你也是特别聪明的,小小年纪就考上秀才
。嘿嘿,等你生了儿子,阿爹的孙子更是聪明的,呵呵,一定会像谨哥儿那样给我考个举人回来。”
孙山满头黑线,孙伯民又扯到孙子上来了。
孙山正想说什么,隔壁的桂哥儿着急地说:“民大伯,不用等山哥的儿子考上举人,山哥就能给你考个举人回来。山哥可聪明了,一定能考上举人的。”
孙伯民听到后,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到桂哥儿的小身板上,欢快地说:“桂哥儿,说得好。你可要好好帮我照顾山子,等他考上举人,你更有前程了。”
桂哥儿认真又着急地点头说:“民大伯,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山哥的了。嘿嘿,我现在是秀才老爷的书童,等山哥考上举人,我就是举人老爷的书童了。”
孙山无语地看着桂哥儿,怎么感觉桂哥儿朝着德哥儿看齐并且发展呢?
德哥儿说要做秀才老爷的管家,举人老爷的管家,而桂哥儿做秀才老爷的书童,举人老爷的书童,他们两个异曲同工之妙,是殊途同归。
回到黄阳县已经天黑了,谷雨,立夏,寒露一起过来帮忙做饭。
寒露是秋收后成亲的,已经怀孕两个月了,孙山赶紧让她不要忙活。
寒露满不在乎地说:“山子,我又不是你,我的身子没那么娇弱。”
孙山又无语了,四姐的话说得好有道理,请以后不要再说。
谷雨看着孙山,眼眶红红的,一年只能在过年的这段时间见面,谷雨非常牵挂亲自带大的弟弟,激动地说:“山子,瘦了,又瘦了。是不是府学的饭不好吃啊?”
立夏在一边附和道:“大姐,府学的饭菜能好吃到哪里去,能吃饱就不错了。”
随后对着孙伯民说:“阿爹,回去多炖鸡汤给山子喝,好好补一补。”
孙伯民应和一声,他也觉得山子瘦了,看来读书真是件辛苦活。
寒露眨了眨眼,怎么她感受不到山子瘦的呢?
一年未见,寒露只觉得孙山变高了,变壮了,当然也变黑了。
听弟弟说经常玩蹴鞠,经常冒着太阳跑来跑去,所有变黑非常正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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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第二天一早就回孙家村,刚踏入村口的那一刻,孙山前所未有的安宁。
看到大榕树下的乡亲们,孙山满脸笑容,试图装成惨绿少年地跟乡亲们问好。
最后孙山在一片片的嘘寒问暖中回到家里。
黄氏眼眶红红地看着孙山,嘴里喊着:“哎呦,我的山子,瘦了瘦了。”
掉转头对苏氏说:“山子他娘,快劏只鸡煲汤给山子喝,回来可要好好补一补。哎,在府学读书受苦了。以前在家哪里有那么瘦,出去读书就是受罪,想喝口汤都难喝。”
孙山赶紧说:“阿奶,府学有汤喝,我也经常喝汤。”
黄氏还未说话,苏氏就拿着鸡进来,一副山子你不懂的样子说:“府学的汤能叫汤?我看就是随便滚一滚,就成汤了,比水还淡呢。”
对着黄氏说:“阿娘,你看这只老母鸡怎样?养了两年多了。”
黄氏满意地点了点头:“行,就这只吧。老母鸡煲汤最好。对了,上次落广州,山子大姑给了好多药材,你捡些来煲汤。”
苏氏不舍地看了一眼孙山,她可未跟孙山亲热够呢。
不过还是做饭重要,得要给山子好好养一养,趁在家的日子养得肥肥胖胖才行。
黄氏问了一连串的问题,主要想了解孙山在府学做些什么,吃些什么。
问完孙山,就问桂哥儿。
桂哥儿如今直接在孙家老宅住上,毕竟原来的家太过分了,桂哥儿虽然小,但道理也懂。
亲生父母家把他的家产全卖光,不记恨已经够心宽了,想要回到以前那是不可能的。
至于孙半仙的三间泥砖屋,多年未住人,现在去住肯定住不了,不如直接在孙家老宅住好了。
桂哥儿一五一十地把孙山在府学一天要做的事全都说出来,像个机器人,不带丝毫感情地表述,孙山也服气了。
黄氏满意地点了点头:“桂哥儿做得好。你既然是山子的书童了,就要好好照顾他,明白了吗?”
桂哥儿急速地点头:“阿婆,我明白了,我会好好照顾山哥的了。他去哪里,我都会跟上,山哥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生活呢。”
黄氏噗呲一笑,被桂哥儿的话弄笑了。
孙山大大地无语了,什么他的眼皮子下生活?这是桂哥儿该说的话吗?
孙伯民回来黄阳县不到几天,又急匆匆地拉着年花和柑橘落省府卖了。
孙山本想跟着去一趟的,随后一想,现在年尾了,书院也放假了,想打听消息也没办法打听,只好等来年春。
看能不能找个便宜又实惠,比府学好的书院读。
他觉得自己该时候离开府学了,因为府学教授的课程已经讲完了,再重复听下去也只能温故,至于能不能知新,孙山也不知道。
日子一天一天过,孙家的日子也越过越好,特别是大表哥中举,连带外家的孙家也好过不少。
有些行商想通过孙家关系搭上何家。
当然这一切都被插断在萌芽中,孙山家又不是缺钱得厉害,自然不会被蝇头小利而收买,孙家无法给大表哥助力,起码不要拖后腿。
村长特意提拉这孙三叔和孙三婶好好说道,让他们两个嘴巴严密点,莫要在外面乱吹嘘。
村长查了查去,通过蛛丝马迹,查到孙三叔和孙三婶在外面老是把举人外甥谨哥儿挂在嘴边,外人还以为他们两个跟谨哥儿有多熟呢。
黄氏听到后,气得要死,直接喊村长把两夫妻看管起来,不准他们到处乱逛。
真后悔让两个人到府城参加谨哥儿的举人宴席,肯定是被宴席的喧哗迷了眼睛,回来虚荣心极强地到处说,害的有些想走后门的人找上孙家。
黄氏,孙伯民,苏氏不懂怎么处理,急匆匆地找上亲家郑童生过来帮忙。
幸好最后结局是好的,孙家没有连累谨哥儿,把刚升起来的不好苗头立即擦灭。
孙三叔和孙三婶自知理亏,所有乖乖地焉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留在孙家村,能去得最远的地方是郑家村,其他地方就不准他们两个再踏出去了。
孙山一开始还奇怪三叔和三婶那么安静,原来是犯了错误。
幸好孙家村有英明的村长在,要不然大表哥就会多了一对麻烦的三舅舅和三舅母了。
虽然他们两个吹水并不造成太大的伤害,防范于未然,小事也可能变大事,能插断就应该立即插断,不给任何人机会。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过年的时候,吃吃喝喝,玩玩闹闹,日子很快过去。
孙山到处拜访亲友,和亲友叙旧。
这次回来,发现德哥儿成熟了,没有以前咋咋呼呼,但还是不忘了那个执念:“山子,你等着我。你考上举人后,我就给你做管家。我现在在县学,已经学了好多本事,做你的管家卓卓有余呢。”
桂哥儿在一边赞同地说:“好啊,德哥,你做山哥的管家,我做山哥的书童。”
孙山无语地看着他们两个,决定不说话,做多错多,同样说多错多,保持沉默最好。
郑弘文找上孙山,孙山考核了一下的他的功课,发现他还是有很多不足,主要是知识点记得不牢固,这样考秀才是很难中的。
郑弘文丧气地说:“阿山,我发现院试越来越难考了。不知道是脑子变笨了,还是考题变深了,成绩一次不如一次呢。”
孙山知道院试会越来越难考,不是考题难,而是人数增多了。
每年都有新的童生诞生,而生员的名额就那么多,人多了竞争就会变大。
不过这种丧气的话孙山决定不说,鼓励道:“文哥,你还年轻,还有机会。慢慢来,不着急。”
孙山记得以前自己的“秀才目标”是在23岁完成,所有郑弘文才20岁,还有机会。
很多人以为秀才好考,其实秀才一样难考,孙山非常庆幸自己考得早,而且早早就考上了,不用陷入无尽地苦愁。
过年的时候,小满带着夫婿回来探亲。
孙山看到她愁眉苦脸,面容憔悴,老了不少,悄悄地把她拉到一边。
关心地问:“三姐,你怎么了?洪家对你不好?”
小满的夫婿原先跟洪大郎和洪二郎行商,后来回洪家村开“小卖店”,加上洪秀才的弟弟本来是地主,所有日子过得不差。
小满摇了摇头,眼眶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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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小满的心事
孙山更急了,着急地问:“三姐,有事你就说啊?我们是亲姐弟,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小满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山子,不关洪家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已经生了两个闺女,这胎,神婆说我的还是闺女。我......”
孙山秒懂,他还记得小满想找一个读书人的夫婿,做童生娘子,秀才娘子。
后来发现愿望实现不了,改成要当童生阿娘,秀才阿娘。
如今三年抱两,全生闺女。做童生阿娘,秀才阿娘这些放一边,生不到儿子,才是最着急的。
孙山看着她未隆起的小腹,心疼不已。
这么连续地怀孕,对她的身子可不好。
孙山安抚地说:“三姐,这些事不能着急,生子生女不能人为,全凭天意。三姐,你听我的,生完这胎后,要好好调养身子,不要那么快又怀了。”
小满立即反驳:“山子,你不懂。生完了,肯定要赶紧拼一个儿子出来。我可不想像阿娘那样。”
小满其实很害怕自己像苏氏,她不想过着被骂生不出儿子的生活。
孙山理直气壮地说:“三姐,你还记得我去看过御医这件事不?”
小满不懂地问:“山子,我记得。莫非御医有生子的药方?”
小满惊喜地看着孙山,希望他回答有。
孙山摇了摇头,小满一阵失望。
孙山继续说:“我在看病前,那个御医正帮一个妇人看。他说妇人连续怀孕,不仅对身子不好,还会继续生闺女的。想要生儿子,一定要调好身子,隔两三年再生。”
小满不解地问:“山子,这是什么缘故?为什么连续地生,会一直生闺女?”
小满想到自己连续地生,没停过,还真的一直生闺女。
加上这次隔了几个月又怀上了,怪不得肚子里的是闺女了。
孙山哪里知道什么原理,这一切都是瞎掰的。
他只不过是想小满注意身子,不要为了生儿子连命都不要。
孙山一本正经地说:“三姐,我也不知道什么缘故,反正那个御医就是这么说的。他说了,要是一直生闺女,不断地生就会一直是闺女。必须等身子恢复,隔两三年后生,才有机会生儿子。三姐,你可要注意了,想要生儿子,就不能不间断地生。”
小满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信孙山,还是不信孙山。
山子一向乖巧懂事,这么重要的问题应该不会说谎吧?
孙山继续安慰:“三姐,就算像阿娘也不很差,阿娘可是有个秀才儿子,如今走到哪里,谁不敬着她。”
小满愣了愣,恍然大悟地说:“山子,你说得对,就算像阿娘也不差,阿娘苦尽甘来,好日子还在后头。你三姐我也一定会这样的。”
小满的话像回应孙山,又像给自己鼓劲,或许两者都是。
孙山也希望小满能幸福,只不过她的路注定颠簸许多。
连续生了两个闺女,不仅小满忧心忡忡,作为过来者苏氏也愁眉锁眼。
不过苏氏不是懂安慰的人,她只会跟着小满一起发愁。偶尔会带着小满到处拜拜求子,就差一点要吃“神药”的地步。
因为是过来人,苏氏吃了不少求子药,结果没用,所有小满才没被拐去吃“包生子”药。苏氏不是怜惜身子,而是不想浪费钱吃那些无用的“包生子”药。
小满回娘家探亲的时候,苏氏偷偷摸摸地带着小满到野猪坡向孙郎中求子,因为苏氏在这里生子,她自我感觉这里能有大帮助。
嘴里念叨着让公公拉路过的一个投胎男子到小满的肚子,好让她能顺利生下洪家孙子。
这一刻小满对苏氏有点释怀了,她连续生了两个闺女,才真正体会到当初苏氏的惶恐。
苏氏打她们几姐妹,那是无能的反抗,就像她现在看到两个闺女,也看不顺眼,心里想着为什么不是两个小子,就算不是两个,一个也可以。
小满满脸惆怅地乞求阿爷保佑她生小子。
孙山找到三姐夫洪成林聊天,旁敲侧击,发现洪成才对两个小闺女可喜欢了,刚才大闺女要骑马马,洪成林立即给化作一匹马让她骑着。
孙山丝毫看不出洪成才为儿子烦恼,也没有责怪小满生不出儿子。
孙山相信完全是小满自我忧愁,自我惶恐。
哎,孙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些事,他只能安慰,其他大概什么都做不了。
转眼年就过去了,孙山再次踏入回漳州府的求学之路。
他现在也烦恼,不知道该去哪里求学。他的唯一关系只有孙大姑,本来想问问大表哥有没有好书院介绍,最好就是那种不用考试,直接进去读书,学费实惠的书院。
但大表哥正在忙于会试,只能等他考完再说。
孙伯民已经收拾好行李,再次陪同孙山一起到府学。
孙伯民虽然是个老农民,自个的儿子满脸愁容还是感受到的。
孙伯民皱着眉头问:“山子,你怎么了?过年的时候都不开心的?遇到什么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孙山可不会说为自己找不到学校而烦恼,这样不仅没用,还给孙伯民带来烦恼。
随便找个显而易见的理由说:“阿爹,我担心考不上举人,大表哥考了三次才考上,我害怕考四次也考不上。”
孙伯民还以为什么事,满不在乎地说:“考不上就考不上呗,还能怎样。你现在考上秀才了,阿爹已经很满足了。”
顿了顿,继续说:“山子,莫要多心。如果举人那么好考,现在满地都是举人了。
哎,咱们黄阳县一个举人都没有,阿爹就知道很难考了。你莫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就算考不上,咱们家也无所谓。
你这个秀才公在孙家村,不,应该在黄阳县也很好用了。能考上举人,阿爹阿娘肯定很欢喜,考不上,阿爹阿娘也无所谓,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
随后孙伯民好似想到什么,乐呵呵地说:“你考不上,就让我的孙子考,孙子考不上,就让曾孙考,嘿嘿,总有一个会考上。
你看看你大姑,走出孙家村,嫁到府城,生了个儿子能考上举人。
同样你考上秀才,生个儿子,也会能考上举人的。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会一代比一代强的。山子,莫要灰心,看开些。”
孙伯民这么一说,孙山倒是一乐,也有点释怀了。
他现无能为力找好的书院,那就慢慢找,不能太强求。
如果命运非要这样安排,孙山也只能接受。
不过书院还是要好好找,用心找,只不过不强求立即找到。
孙伯民扛着大包小包,桂哥儿也扛着大包小包,告别了孙家村,搭上曾家镖局的车队,继续往漳州府的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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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大表哥中进士
转眼二月份过去,到三月底,会试以及殿试也该出结果了。
孙山吃过午饭后,悠哉悠哉地在院子散步。
刚才吃得太饱,肚子有点胀,得走几圈好好消化一下。
桂哥儿比孙山吃得更多,但这个小子的肚子是无底洞,吃多少消化多少,如果让他一直吃,恐怕还能继续干饭,真是个大饭桶。
这时候黎信筠像一阵风地吹了进来,激动地说:“阿山,会试出结果了,快去教授那边看一看,你的大表哥上没上榜?”
孙山的大表哥中举这事,跟他相熟的人都知道。
大家也想不到从农村来的孙山竟然有一门“书香世家”的亲戚。
而且孙山的大表哥排名那么前,同窗们还是非常羡慕的。
黎信筠的话,让孙山也紧张,他也想知道大表哥有没有考上进士。
急匆匆地跟着黎信筠跑到教授的办公室。
当然跟他一起跑的还有同斋舍的张朝阳、姜谦,柳文唤。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跑,反正看到同窗孙山跑,他们就跟着跑了。
孙山急速地来到教授的办公室,里面早就挤满人了。
孙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过来看榜,他们难道也像自己一样有相熟的人进场?
黎信筠挤呀挤呀挤得满头大汗还是挤不进去,着急地说:“阿山,人太多了,哎呦,那些人凑什么热闹,他们又没有进场考会试。”
孙山偷偷地瞄了一眼黎信筠,或许里面的人跟黎信筠差不多,都是因为八卦才跑过来看榜单的。
桂哥儿也着急,他迫切地想知道大表哥有没有上榜,心急地说:“山哥,怎么那么多人的?难道他们也有表哥进场考试?”
桂哥儿好想施展暴力,将一众秀才扔开,好扔出一条路,让山哥进去看成绩,然后再把成绩告诉他呢。
孙山无奈,只好重施故技,左钻右钻,上钻下钻,前钻后钻,终于钻入重围,趁别人不注意,把榜单抢了过来。
孙山看到状元,榜眼,探花,孙山都不认识。
往下一看“何书谨”三个大字映入眼帘,孙山手有点抖,颤颤巍巍地问隔壁的仁兄:“同窗,这三个字,是何书谨吗?”
官家发布正式文件,会采用楷体字,所有不存在像草书那样的鬼画符,让你猜又猜。
“何书谨”三个字清晰又醒目,孙山害怕不是字问题,害怕是自己眼睛有问题而看错。
隔壁的同窗认真地瞧了瞧,非常确定地说:“孙兄,就是“何书谨”三个字。哎呦,二甲第一名,传胪。孙山,莫非你认识此人?”
隔壁的一位同窗立即说:“嘿嘿,那可是孙兄的大表哥。”
随后喊一声:“恭喜,贺喜,孙兄。”
孙山连忙回应:“同喜,同喜!”
在场的学子听到孙山大表哥考上了进士,而且还是二甲第一名,瞬间爱屋及乌,眼里冒光,连看孙山都觉得他身上发光。
教授笑着说:“孙山,恭喜。何进士,广州府何家人,不会搞错的。”
教授非常地体贴,告诉孙山确定的答案,让他不要担心会出现同名同姓,闹乌龙。
广州府何家,何书谨,不是孙山的大表哥,又是谁?
孙山内心狂喜,他的亲亲大表哥太厉害了,不仅中举,还接连考上进士,还是二甲进士的第一名。
这是何等的厉害,孙山激动地不要不要的。
教授的确定,更让围观的学子轰动。
大家围绕着孙山,连忙说恭喜,贺喜。
孙山笑的嘴都合不拢,好似他考上进士一样。
比他当初考上秀才还高兴。
皇天不负有心人,大表哥终于来到人生巅峰,他正式成为一名进士,寓意着不久将来会成为一名官。
孙山看到大表哥上榜后,其他的不关心了,反正别人上榜,他也没办法分到钱,大表哥就不一样了,万一他高兴,又分20两过来呢?
孙山越想越高兴,样子在黎信筠等人眼里相当地猥琐。
黎信筠佩服地说:“阿山,你的大表哥太厉害了,哎哟,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我好想去请教一下,问问他是怎样考上举人,考上进士,考了上大乾第四的。”
张朝阳也羡慕得不要不要的:“阿山,我也好想认识你的大表哥,我要求不高,不会像阿筠那么贪心,我只想请教怎样考上举人就行了。”
柳文唤比张朝阳要求更低,羡慕不已地说:“阿山,我只想认识你大表哥,让他帮忙看一看文章就行了。”
比柳文唤下线更低的是姜谦:“阿山,我只想认识你大表哥,文章都不用看,只想跟他说说话。”
孙山无语了,不想跟他们说话。
孙大姑肯定得到消息的,何家更有渠道获得信息。
至于孙家村说不定还未得到消息。
孙山立即回斋舍写信,告诉家里这么一个好消息,让他们高兴高兴。
黎信筠等人见孙山急匆匆地离开,赶紧追在后面喊:“阿山,你可要把你的大表哥介绍给我们认识,让他指点指点一下我们......”
黎信筠喊的越厉害,孙山跑得越快。
要是被他们追上,肯定会让孙山请客,给他们来一顿好吃的。
这么高兴的事的确值得庆祝,但孙山有点孤寒,不想请客,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桂哥儿急速地把门关上,对外喊着:“黎秀才,我家山哥要写信,其他事稍后再说。”
随后体贴地帮孙山铺纸磨墨,兴奋地说:“山哥,大表哥考上进士,是不是要做大官了。”
孙山点了点头。
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大表哥应该是想入翰林,所以会选择考庶吉士,这是每个读书人最高的追求。
出身翰林院,对往后的官途不可估量。
桂哥儿确定大表哥要做大官,心里乐开花了,笑容怎么也藏不住地说:“山哥,以后大表哥会不会做知县大人那样的大官?”
在桂哥儿眼里,县令大人是很大的官,黄阳县的人都要听他的。
桂哥儿认为何书谨也会做县令大人那么大的官。
孙山现在没有官身,不能以身说法,所有没办法深入浅出地跟桂哥儿解释“知县”在官体系里,不是大官。
桂哥儿怎么认为就让他怎么认为,孙山想着只有自己更进一步,桂哥儿才能更深入地了解所谓的“官”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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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宴
这次乡试,漳州府最有希望陆举人陆语鸣落榜,同样其他人也落榜,漳州府还是未能够出一名进士。
府学这边知道消息后,没什么反应,已经习以为常了。
漳州府一直文风不盛,能出几个举人已经不错了,至于进士,好似大家都从未期待过一样。
黎信筠悲伤地说:“阿山,看来我们要找其他书院学习了,留在府学恐怕一辈子难考上举人,至于进士,更不要说了。”
孙山也是这样认为的,他也想找别的书院读书,继续在府学读也是蹉跎时光。
就算去不怎么出名的书院读,也好过继续留在府学。
到不同的地方读书,能学到不同的新知识,毕竟每个教授教授的课程不一样。
柳文唤是清郊县人,他在省府没有亲戚,但在端州有亲戚。
通过九曲十八弯的关系,拿到云谷书院的借读名额。
虽然只是借读,但跟那里的学生差不多,如果运气好,被夫子看中还能收为徒弟呢。
端州的云谷书院坐落于西樵山,听说那里景美,食美,人更美。
而且该书院的实力虽然比不上广州府的四大书院,但实力也不容小觑,云谷书院也出过举人,进士,怎么也比府学好。
当听到柳文唤即将要到云谷书院读书,孙山等人羡慕不已。
柳文唤安慰地说:“你们莫要担心,慢慢找,总会找到合适的书院的。”
云谷书院除了需要关系,当然还需要学费,但不贵,一年20两包住宿费。
至于吃穿、笔墨纸砚就学生负责了。
柳文唤家里行商,这点钱还是能负担得起的。
柳文唤又说:“我去了云谷书院,分享从里面学到的知识给你们,嘿嘿,交一份的钱,大家一起学习,非常着数的。”
孙山等人听到后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话说这一路以来,孙山遇到的同窗都是好的,大家都相互分享资料,并没有藏着掖着,孙山觉得自己非常幸运。
读书以来,不仅同窗好,夫子也好。
就算遇到不怎么好的夫子,也是对所有人不好,没有特意针对孙山。
孙山的读书之路可谓相当地愉快。
张朝阳乐呵呵地说:“阿唤,那你可要好好整理资料,嘿嘿,到时候分享给我们。”
姜谦也笑着说:“阿唤,你到了云谷书院,就给我们描述一下到底是怎样的书院,有机会,我们去探望你。”
柳文唤要到云谷书院读书,读到下一次乡试。
毫无意外,他们会三年后才再见。
姜谦等人是非常的不舍。
大家住在同一个斋舍两三年了,平时无论的读书还是生活上都互相帮助,感情深厚,忽然地离开,总有股离别的忧愁。
黎信筠也笑着说:“阿唤,要是我们有机会到端州游学,就去找你,到时候可要好好招待我们。嘿嘿,我听说端州不仅端砚出名,端州粽子也好吃,我还未吃过呢,可想尝一尝。”
柳文唤笑容满面地点头说:“行,你到端州就找我。我先行一步到端州,帮你先试一试端州粽子,嘿嘿,我也未吃过端州粽,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说到端州,不仅说端州的美食,还说端州的美山,在嬉嬉笑笑中,大家帮柳文唤收拾行李。
两天后,孙山,黎信筠,张朝阳,姜谦别了一支柳条送别了柳文唤,这一别恐怕要三年后再见了。
收拾了思绪,孙山继续按部就班地读书。
一个月后,孙山收到广州府的来信,是孙大姑寄过来的。
信中写到何书谨中进士,以及考上庶吉士,准备入翰林院为期三年的学习。
还通知孙山看准时间来一趟广州府,参加何书谨的进士宴席。
孙大姑来信强调孙山莫要孤身一人行动,她和孙伯民商量好,孙伯民会到漳州府接他,陪同他一起到广州府的。
山里陡峭,孙大姑和孙伯民实在不放心孙山领着什么都不懂的桂哥儿独自一人到省府,宁愿花些脚力,花些金钱也要一起来。
孙山表示很无奈,非常的无力感。
他已经十六岁了,但孙大姑和孙伯民还是当他三岁小孩子,这不准他做,那不准他做,孙山又不想争吵,只好无奈地接受。
心里想着就算他二十六岁,在孙大姑和孙伯民眼里他还是三岁小孩子。
这次大表哥考上进士,实在是天大的喜事,所以孙大姑和孙伯民才叫他去参加,要是一般的喜事,他们姐弟俩还真不愿意孙山长途跋涉去喝喜酒呢。
孙山未等到孙伯民来接送,他的舍友张朝阳忽然要回家了。
张家来信说张朝阳的母亲病重,张朝阳不得不离开府学,回阳禺县。
至于什么时候回来。这个很难说,但肯定的是一两年内回不来。
孙山,黎信筠,姜谦送上慰问金后,在镖局送别了张朝阳。
孙山安慰地说:“朝阳,保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黎信筠拍了拍张朝阳的肩膀,鼓劲地说:“阿阳,莫要难过,或许回去后,什么事都没发生了。”
姜谦拱了拱手,道了一声珍重:“朝阳,写信常来往。”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张朝阳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拖着大包小包,和孙山三人道了一声保重,头也不回地离开漳州府了。
连续走了两个舍友,新的学子搬过来住,但是漳州府土着,经常不回宿舍。
所以整座小院子显得空空荡荡。
孙山和姜谦对视一眼,又快速移开,感觉非常地孤寂和无聊。
两人依旧如往常那样开始读书生涯。
不过教授的课都听过了,他们更多的是到图书馆或者外面的书店看书。
读书时间相当地充足和自由。
孙山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就是自律,就算没有人监督也能按照计划读书。
姜谦佩服地说:“阿山,多亏了你。因为你如此有规律地读书,所以我才没有懈怠。每次看到你按照规划看书,我想偷懒的心立即消散。阿山,谢谢你。”
孙山无语地看了一眼姜谦,感情把自己当做他的鞭策,演绎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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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进士宴席
孙伯民和苏氏来到漳州府的时候,孙山正吃着午饭。
孙山欢喜地迎了上去:“阿爹,阿娘,你们什么时候来的?一路辛苦了。”
苏氏拉过孙山的瘦巴巴的手,仔细打量,心疼地说:“我的儿瘦了,瘦了,读书肯定很辛苦了。”
孙伯民立即捂住苏氏的嘴巴,怒斥道:“在府学门口怎么说话的,被人听到如何是好?”
读书即使很累,也不能在府学这里说,真想说,就回家慢慢说。
万一被路过的夫子听到抱怨读书累,可会让山子难做。
苏氏也知道在府学抱怨读书累不好,对于孙伯民的捂嘴快速地接受,还表示以后会看着环境说,不会乱说话的。
要是平时,苏氏就算做错,也会本能地反驳,不过关于山子的事,苏氏知道轻重,错了就错,绝对地改正。
孙山知道这两天孙伯民和苏氏会来的,所以早早就向教导请假了。
府学的请假是相当容易请的,只要有正当理由。
孙山领着扛着行李的桂哥儿,跟着孙伯民和苏氏回洪家,两天后会有漳州府到广州府的镖队,孙山早早就预订好了。
回到洪家,洪大郎,洪二郎热情地跟孙伯民苏氏聊天,主要是洪大郎讲,其他人坐着听。
孙山看着嘴巴不停不停上下抖动的洪大郎,再想到不苟言笑的洪秀才,好一个“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无论从身形还性子,完全不一样的父子俩。
洪大郎羡慕地说:“孙大哥,你就好了。有秀才的儿子,有进士的外甥,哎,我就惨了,儿子不成器..... ”
转过头,瞄了瞄洪成才和洪二弟,洪大郎有种深深地无力感。
就像洪秀才看他一样的无力感。
孙伯民赶紧说:“洪弟啊,成才俩兄弟不错了,是做买卖的好手。而且你已经做阿爷了,我可羡慕了。
我家山子不知道什么才娶妻生子。
什么秀才,进士这些哪有比孙子重要。
洪弟,大哥我是过来人,功名这些都是浮云,子嗣延绵才是最重要的。
一个家有人才有希望。你已经有孙子了,我可羡慕了。”
孙伯民这么一说,洪大郎开心地笑了。
家里能添新人,洪秀才高兴,洪大郎也高兴。孙伯民说得没错,有人才有盼头呢。
洪大郎和洪二郎拉着孙伯民叽里咕噜地什么话都聊,外人看来还以为他们是青梅竹马的发小。
洪大夫人和洪儿夫人招待着苏氏,苏氏第二次来漳州府,所以胆子变大了,能跟洪大夫人和洪二夫人聊几句。
当然她们三个主要是聊洪成才的孩子。
妇人跟妇人聊天,聊小孩保准有话题可聊。
聊得差不多了,吃过晚饭后,就各自回房间睡觉。
两天后,孙山,桂哥儿,孙伯民,苏氏搭着镖队的车落广州府。
苏氏感叹地说:“漳州府到广州府的山更多,路更陡峭。”
随后对着孙伯民说:“当家啊,幸好我们过来接山子,让他 一个人落广州府,我是不放心的。”
孙伯民赞同地点了点头:“那肯定了,这样的路看着就危险,哎,漳州府的大人不行,路都不修好一点。我们的县令大人就不一样了,年年都修路,所以我们的路平顺多了。”
孙伯民转过头对着孙山说:“山子,你可要乖乖留在漳州府,不要乱逛,这样的路实在太危险了,你一个小孩子莫要不听话乱走,知道不?”
孙伯民也不用孙山回答,对着桂哥儿说:“桂哥儿,你可要把山子看好,知道不?他要乱出去,你就拦着他。”
桂哥儿不知道去哪里算乱出去,挠了挠头问:“民大伯,去哪里算乱出去?出去逛街算不算?”
桂哥儿觉得自己好笨,不知道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幸好山哥不嫌弃他。
孙伯民耐心地解释:“爬山,独自出远门这些叫乱逛,知道没?桂哥儿你就帮我拦着,特别是去爬山,游水这些可危险了。”
苏氏在一边补充道:“当家啊,我看骑马也是非常危险的,要不让山子别骑了。等他大点,再去学也不迟。现在那么小,人比马小只多了,他可没有力气控制呢。”
苏氏还记得第一次参观府学,她看到书院有马,是给学生学的,苏氏觉得练习骑马也非常危险。山子还小,还是不要学了。
孙伯民觉得苏氏说得好有道理,对着桂哥儿说:“桂哥儿,听到没有,骑马要拦着,不能让山子骑。”
桂哥儿挠了挠头,看了眼孙山。
孙山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桂哥儿。
桂哥儿想按照民大伯的话做,但又不想得罪孙山。
随后一想马是在府学的,只准学生靠近,他们这些书童是没资格进去看的。
如果山哥真的要骑马,他是没办法看到了。
既然看不到了,也就是没违背民大伯的命令了。
桂哥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太好了,他不用做为难的选择了。
经过四天三夜的行程,孙山一伙人终于到了广州府。
孙山迷迷糊糊地看着城门,好几年未来过广州了,感觉广州又大变样了,变得越来越繁华了,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好不热闹。
桂哥儿看到比漳州府更多人的广州府,有点害怕,胆怯地躲在孙山后面,低声说:“山哥,人好多,我害怕走丢。”
走丢不是怕遇到拐子,而是害怕找不到回孙家村的路。
桂哥儿摸了摸兜里的钱袋,那是他的积蓄2两银子,如果走丢了,应该够路费回孙家村。
孙山安抚地说:“桂哥儿,莫怕。跟着我们走,眼睛莫要乱看就不会走丢的了。”
孙伯民和苏氏跟镖局要车,从城门到何家村,可要走1个时辰,所以只能雇车。
苏氏上次来喝举人宴席,这次喝进士宴席,表现得比桂哥儿淡定多了。
苏氏拉着桂哥儿的手说:“桂哥儿,你跟着,不要乱走。”
孙伯民拉着孙山的手说道:“桂哥儿,你跟着婶子。我拉着山子。这样就不会走丢了。”
桂哥儿高兴地点头:“嗯嗯,婶子,我跟着你,这样一定不会走丢。”
孙山看着被孙伯民拉的手,好似回到第一次落广州府,孙伯民也是这样拉着他的。
好似一切都变了,好似一次都未变。
孙山坦然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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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二表哥上火了,该去喝凉茶了
再次见到孙大姑,已经下午时分。
孙大姑赶紧拉过孙山,仔细端详,心疼地说:“哎呦,我们的山子比以前更消瘦了,是不是府学的饭菜不好吃?是不是学业压力大,想太多?”
孙山觉得自己变壮了,怎么别人看他就会说瘦呢。而且他的压力还真不是很大,毕竟他个子矮,有压力也是高个子顶着。
还未等孙山说话,孙伯民立即说:“大姐,哎,山子吃的也不少,就是不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幸好的是这些年山子不怎么生病,吃的睡的,虽然看上去瘦了些,但还是健健康康的。
孙大姑想说什么,随后瞄了一眼苏氏,不用说了,儿肖母,山子像苏氏,吃不胖也正常。
孙大姑看到桂哥儿,温柔地说:“桂哥儿是吧,我上次见你还是小小的一个,如今长大了。”
桂哥儿被何家的高门大户所震撼,畏畏缩缩地跟着孙山,孙大姑的问话,桂哥儿更紧张了,低着头,不敢对视地说:“春兰大姑好。”
孙大姑笑了笑,拍了拍桂哥儿的小手说:“我们家的山子就麻烦你照顾了。”
桂哥儿急着说:“不麻烦,春兰大姑,是山哥照顾我。”
孙山看到桂哥儿实在紧张,赶紧岔开话题,欢喜地说:“大姑,大表哥回来了吗?我的大表哥真厉害,第四名,大姑,整个大乾的第四名。”
说到何书谨,孙大姑笑容更多了,乐呵呵地说:“你大表哥这次是走大运,超常发挥,才考得那么好。我是想不到的,你大表哥也想不到。”
随后想到什么,低声说:“咱们何家科考以来,就你大表哥考得最好。比主支那边考得还好。你大表哥阿爷阿奶睡觉做梦都在笑。”
二甲第一,传胪虽然不是状元,榜眼,探花,但也是非常厉害的存在,大表哥是目前何家最好的成绩,难怪何父何母那么高兴了。
孙大姑继续说:“谨哥儿已经回来了,今日去探岳父了,留在那边吃晚饭,明天再叫他们过来见你们。”
孙伯民赶紧说:“大姐,晚点见也行,不着急。谨哥儿回来肯定有事忙,让他忙完再说。”
苏氏也在一边小声地说:“大姐,当家说的对,谨哥儿先忙,我们过些日子见面也行。”
之后孙大姑安排孙伯民,苏氏,孙山,桂哥儿休息,长途跋涉,孙山也非常累。
至于孙家村的村长和二叔等人,要明天才能到来。
第二天一早,何书瑜带着奀仔过来陪孙伯民等人吃早饭。
何书瑜活泼开朗,是个大话痨,笑嘻嘻地说:“山子,这些天你慢慢玩,二表哥我就不陪你了,哎,这些天要忙的事太多了。我阿爷阿奶说要大摆特摆,摆足半个月的宴席。”
孙山不可置信地看着何书瑜,何父何母也太夸张了,摆宴席摆半个月,那得多铺张。
孙山眼珠子转了转说:“二表哥,大表哥肯定不同意摆那么多天的。”
从秀才宴席,举人宴席就可以看得出何书谨为人比较低调人如其名,谨慎,不是走浮夸风路线的人。
之前一直要求莫要摆那么久,只不人言轻微,家里人不听。
何书瑜点了点头说:“还是山子了解我大哥。他说摆三天就够了。我阿爷阿奶听了,肯定不同意。连老太太听了也不愿意。”
何书瑜嘿嘿几声,笑着说:“他们四个人一直吵啊吵啊。三个对付我大哥一个,我大哥肯定吵不赢。后来还是我阿娘有办法,想了折中的时间,跟举人宴席一样,摆七天。”
顿了顿,何书瑜继续说:“老太太同意了,我阿爷阿奶还是不同意,觉得摆七天太少,不赞同。我阿娘说京城的书蕴哥才摆七天,要是大哥越过了就不好。大哥之所以能考得那么好,京城的族爷爷可给了不少帮助。”
何书瑜摇了摇头说:“阿爷阿奶也知道不能越过主支,没办法,只好答应摆七天。哎,摆是摆七天,日期缩短,但宴席要弄得无比隆重。现在我们四兄弟,被阿爷阿奶指使得团团转,忙得狠。”
何书瑜说完,还让孙山看他的黑眼圈,这就是被何父何母“折磨”的证据。
孙山不想看,黑眼圈没看到,眼屎倒是有。
二表哥上火了,该去喝凉茶了。
何书瑜真的很忙,吃过早饭后就急匆匆地抱着奀仔离去了,他现在糖水铺都顾不上了,要去为进士宴席做准备。
孙山本想带着苏氏,桂哥儿去逛街。
至于孙伯民早早就到糖水铺帮忙了。如果苏氏不是女眷,想必也会去糖水铺干活。
这时候何书谨带着娇儿,客儿过来请安。
苏氏惶恐不安地站起来,连忙说好好好。
孙山差不多十年未见过大表哥了,此时的大表哥和印象中的大表哥变化得不止一丁点。
现在的大表哥面容清俊中带着刚毅,身材消瘦,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袍,正如那句“君子温如玉”,大表哥符合他所想的谦谦君子,读书人的形象。
何书谨温和地笑了笑:“看来我来晚了,大舅舅已经去忙活了。”
随后说道:“你们过来做客,反而要忙活,真的过意不去。”
苏氏连忙说:“没事,你大舅就是爱干活的,让他歇着还不愿意。”
说完后,苏氏不敢再说多了,跟桂哥儿怯怯地站在孙山后面。
孙山一本正经地拱了拱手说:“恭喜大表哥,贺喜大表哥,大表哥你真厉害,你是我认识的人中最厉害的。”
何书谨点了点孙山的脑袋,摇了摇头说:“这次全凭运气才考得那么好。”
孙山赶紧摇头说:“大表哥,你太谦虚了,没有实力就算有运气也考不上,嘿嘿,我可羡慕你了。大表哥,听大姑说你要到翰林院吗?”
何书谨点了点头,孙山的眼里亮得发光。
何书谨噗呲一笑:“山子,你也行的。科考其实也不是很难,天道酬勤,大表哥相信你也一定能考上的。”
孙山觉得科考很难,大表哥考过才不难。
不过大表哥说得对,天道酬勤,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孙山对学习从不敢懈怠。
何书谨跟苏氏,桂哥儿聊了几句,随后把孙山带走,美其名曰考核孙山的课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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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推荐信
大表哥何书谨还真是考核孙山的课业,足足考了1个时辰,孙山讲得口干舌燥,连忙喝水润喉咙。
何书谨沉默了稍许,随后对着孙山,认真地说道:“山子,你的四书五经基础很扎实,不过广度和深度不够。阅读面一般般,还需要加强。而且你的观点中规中矩,没有闪光点。这样有好,也有不好。主要是看到遇到什么考官。”
顿了顿,何书谨继续说:“写文章的论据有了,论证却不够充分,这一点要加强。”
孙山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大表哥,这些我都知道。在读书的时候,总有一层纱帐,隔断了我的思考。每当写文章,好似想要写什么,但又想不到写什么。我知道自己的文章幼稚,不够成熟老练,一直想进一步深刻地论述,但总是找不到方向,不知道往哪里努力。”
何书谨嗯一声,随后安慰地说:“你这种状况,一来没有老师指导,靠自己摸索是非常难的。咱们又不是天才,好难自悟。
二来还是读的书不够多,不,应该说读大家的着作不多。很多大家对四书五经的注释会让我们眼前一亮,茅塞顿开。
你读到的注释太少了,不知道目前的最新观点是什么。考试的时候,墨守成规,很难在乡试突出重围。”
孙山感激地说:“谢谢大表哥指点。”
随后难为情地说:“大表哥,漳州府府学条件有限,所提供的书都是以往的,想要最新的书没办法得到。而且夫子教授的课,我已经学完了。在府学已经学不到新的东西了,我现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孙山唯一的靠山就是何家,也只能把忧愁说给大表哥听。
何书谨点了点头说:“漳州府的确文风不盛,书籍肯定不多。当初我在广雅书院读书,一直无法突破,幸好争取到岳麓书院借读的机会,才能如此顺利地考上举人,考上进士。
在不同的书院学习,学到的知识完全不一样。像你这样,已经在府学读了两三年了,还是无法突破自己,的确该时候离开,寻找新的书院继续晋学。”
星星知我心。
大表哥像星星一样,知孙山的心。
孙山眼睛亮了又亮,小心翼翼地说:“大表哥,你有没有好的书院给我推荐?”
孙山想去一间物美价廉的书院读书,像柳文唤到云谷书院那样,在家里能付得起学费和生活费的前提下,换个书院读书。
至于太贵的,孙山不能考虑,他可不想因为自己读书,把家里的积蓄全挖走。
他不是那种为了读书不管不顾的人。
何书谨从书房拿了一封信出来,递给孙山。
孙山疑惑地接过信,看了看,不解地看着何书谨。
何书谨温柔地说:“这是岳麓书院的推荐信,山子,我觉得岳麓书院是一间非常好的书院,比广雅书院还好。那里出了很多举人,进士,有很多大家,大学问者。你不如直接到岳麓书院求学,对你的将来有大大的好处。”
孙山的手抖了抖,颤抖地看着一封薄薄的信。
心里无比地震撼。
大表哥是怎么做到的?竟然给他一封岳麓书院的推荐信?
孙山的要求一直不高,只要能去比府学优秀的书院就行。
猛然地推荐他到一个重量级的书院,孙山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这就像他本想到全国50名左右的大学读书,猛然地考上清华北大,这种感觉太不真实。
真得让人怀疑是假的。
何书谨看到孙山呆呆的样子,噗呲一笑。打趣地说:“山子,你运气好,有我这样一个大表哥。”
孙山急速地点了点头,非常认同地说:“大表哥,你说得对。我的确运气好,有你这样的大表哥,还有大姑这样的大姑。”
何书谨拍了拍孙山的小脑袋,摇了摇头说:“后面那句等会给你大姑说,她听到后肯定很高兴。”
孙山傻笑了一会儿,疑惑地问:“大表哥,你怎么有岳麓书院的推荐信的?不是说很难拿的吗?”
莫非大表哥在岳麓书院读了两年书,已经打入了岳麓书院的内部,在书院里横着走?
所以推荐信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又或者大表哥被岳麓书院的某个大佬看中,收为徒弟,所以替表弟轻轻松松地拿一封推荐信?
又或者大表哥花重金替孙山走通关系,拿到一封推荐信?
无论怎样,孙山都非常感动。
何书谨解释道:“我跟岳麓书院院长的大儿子是同窗,也是好友。这次一起上京赶考,我们两个一起考上进士,之后我们一起考上庶吉士。”
孙山了然,同窗情,同年情,如今是同僚情。
可以说大表哥跟岳麓书院院长的儿子是非常难得的好朋友。
朋友拜托朋友,只要不是太过分,一般都会帮忙。
何书谨打趣道:“这不,我就厚着脸皮问他要了一封推荐信,他就向他爹要了一封推荐信,山子,你拿着这封信,到岳麓书院学习,只要你不是太蠢笨,书院就不会拒收的。”
其实就算太蠢笨,书院也不会拒绝。只要不要做违反犯罪的事,连累书院,书院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让孙山去借读。
一来这封信托院长儿子拿的,实际是院长推荐的。二来何书谨如今已经是“官”了,书院也想维护关系。三来在平民百姓眼里某些书院非常难考,实际在某些权贵眼里只不过一封信或者一句话。
孙山握住沉甸甸地推荐信,一种无以言表的感情涌上心头,鼻子酸酸,郑重地拱了拱说:“大表哥,谢谢你。有劳你费心了。”
这一路来,孙大姑爷好,何姑丈也好,大表哥也好,对孙山都无微不至地关怀,给予帮助。
孙山实在无以回报,只好认真地读书,不负韶华,不负期待。
何书谨拍了拍孙山的小胳膊,笑着说:“山子,虽然你不是最聪明,但你是最自律,最恒心的,大表哥相信你一定能出人头地。安心读书,其他的莫要想太多。我在京城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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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竖起镬耳封火山墙
孙山把推荐信藏在怀里,害怕弄丢。挺直胸膛,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这封信弥足珍贵,是很多读书人一辈子都盼不过来的。
孙山像拿到一块敲门砖,正准备敲门。
至于能不能把门敲开,孙山相信自己一定能敲开。
走出何家大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深深地呼一口气,才把悸动的心安抚平静。
前一秒他还苦愁去哪里念书,后一秒就有人告诉他去哪里念书。
这就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孙山领着桂儿刚踏出大门口,就遇到忙里忙外忙着回家的二表哥何书瑜。
只见他招呼工匠正在砌墙。
孙山疑惑地问:“二表哥,在做什么?修老宅子?”
何大郎和何姑丈分家不分户,就算孙大姑儿孙满堂了,他们二房一家还挤在何家老宅。
孙大姑和何姑丈曾经想过孙子孙女都有了,该时候搬出何家老宅,那么多人住在一起,总会发生些不愉快。
而且多人住一起,显得拥挤,不如分开住还好,反正都在何家村,有事两步路就到了。
先是何老太太不同意,接着何父何母不同意,大表哥中举中进士后,何大郎和大嫂也不同意了。
孙大姑说了除非何老太太,何父何母过世,否则他们没可能搬出老宅的。
幸好何家老宅够大,而且何大郎卖鲍参翅肚发财,把隔壁的人家的屋子也买了,所以何家老宅倒是越来越大了。
曾孙满堂都能住。
何书瑜奇怪地问:“山子,你怎么来这边的?跟老太太请安?”
就算请安,也不能只有山子一个人来,何况孙家村的人还未到,要请安也全家一起过来。
何书谨告诉孙山给他推荐信的事莫要声张,何家只有少数的人知道。
孙山明白大表哥的顾虑,因为大表哥先是何家人,后是孙家的表哥。
大表哥不想让何家族人知道难得的推荐信竟然给外家而不是本家。
虽然何家不会做什么,但闲言秽语总会有,能低调就低调。
孙山不知道二表哥知不知道,所以干脆不提这件事,回应到:“我过来请教大表哥学问的。有个进士的表哥不用白不用,嘿嘿,二表哥,你知道我的意思,哈哈。”
孙山对着何书瑜眨了眨,一个“你懂”的眼神让何书瑜懂。
何书瑜当然懂了,笑嘻嘻地说:“嘿嘿,山子,做得好。趁这段时间抓紧机会请教学问,嘿嘿。别说你,族里的秀才,举人也过来让我大哥指点指点。嘿嘿,我大哥可是第四名,山子,是第四,我就没见过一个比我大哥考得好的。”
何书瑜骄傲地挺起胸膛,一副大哥考第四,等于他考第四,大哥做官,等于他做官的模样。
何书瑜忽然大转弯态度地说:“山子,我现在后悔当初不好好读书,哎,要是我考上进士该多好。就不用被阿爷阿奶支使着干苦力活了,干得让他们不满意还被骂。”
何书瑜一直在抱怨,一直指挥工人干活。
孙山要不是看到他乐呵呵的模样,还真以为他不愿意干活呢。
这种甜蜜的负担,二表哥肯定想一直干,最好能帮奀仔干。
孙山奇怪地问:“二表哥,为什么要砌墙?”
何家老宅不旧啊,就算要翻修,也不用现在正忙着宴席的时候。
何书瑜指了指屋顶,低声说:“这不,我大哥当官了嘛,我阿爷觉得我们家是官宦之家了,所以把屋顶修成镬耳,把墙修成鳌背墙。要不是屋子是固定的,我阿爷还想把地基打得高高,比左邻右舍地高出一尺呢。”
孙山明白了,何家老宅的三进大院之前只讲究一个大,其他普普通通。
如今何家地主翻身成为“官宦之家”,自然要把屋子修得“官之家”。
镬耳屋亦称锅耳屋。又因镬耳屋两边锅耳形状,很像古代官帽的两耳,人们也称其为鳌背墙,具有独占鳌头之意。
只有显贵家族,才有资格在屋顶竖起镬耳封火山墙。而且是职位越高者,镬耳墙则越高。
如今大表哥考上进士,是庶吉士,虽然没有品级,也没有俸禄,但前途无量,是有功名之人,何家老宅自然可以起镬耳封火山墙。
好让外人看上一眼就知道他家不一样。
何父何母肯定想赶在宴席前把屋顶修好,让来喝喜酒的人知道他们家门庭已换。
孙山假意地安抚二表哥:“二表哥,你可要把监工做好,何爷爷何奶奶最信任你了,不交给你,还能交给谁呢?二表哥,你先忙,我回去了。”
孙山说完后领着桂哥儿,头也不回地跑了。
实在不想听二表哥发牢骚,主要是他带着炫耀地发牢骚,让孙山这个没考上举人进士的穷酸秀才羡慕不已。
二表哥越说,孙山越苦愁。
孙山可不想负能量下去,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回到孙大姑宅院的时候,孙家村的人来了。
这次过来喝喜酒的有村长以及村长的大儿子大孙子,孙二叔一家,还有永哥儿。
孙山疑惑地问:“村长阿爷,三叔三婶呢?”
这么热闹的场景,孙三叔和孙三婶不可能不来。至于黄氏她的身份限制,不会去喝喜酒,而德哥儿应该在县学上班,走不开。
村长满不在乎地说:“你阿奶独自在家,你三叔三婶不放心,留下来照顾,不跟我们一起来了。”
村长说完后,还对孙山眨了眨。
孙山一囧,村长这是睁眼说瞎话,如果正如村长说的那样,孙三叔和孙三婶就不是他认识的孙三叔和孙三婶了。
孙山懂了,肯定是村长害怕孙三叔孙三婶又像上次来参加大表哥举人宴席那样,回去大吹特吹,给大表哥制造麻烦。
村长干脆一刀切,从源头切断孙三叔和孙三婶的幻想,让他们两个安安静静地在家陪黄氏。
永哥儿弄了不少蕙兰盆栽下来,而且正开着花,看起来非常富丽典雅、坚贞清廉。
时下的文人最喜欢蕙兰,象征着高洁、优雅和淡泊的文人气质。
孙伯民说孙家村什么都没有,只有种的花拿得出手。运一批下来装饰装饰,代表着孙家的心意。
蕙兰是中国栽培最久和最普及的兰花之一,象征着高洁、优雅和淡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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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乳鸽鲍鱼虫草人参汤
晚上的时候,村长领着孙家人到何家老宅吃饭。
孙山仔细打量着何老太太,今年好似八十五了,真是个高寿的老太太。
看她红光满面,精神矍铄,真是一个有福气的老太太。
何家老太太拉着村长聊东聊西,一个夸孙家女好,一个夸何家郎好,你夸我,我夸你,两人互夸互相逗乐。
何父何母也跟孙伯民等人扯东扯西,只不过都是何父何母说的多,孙伯民,孙二叔老实木楞地回答,只会偶尔问两句。
何父瞧了瞧,黄氏没来他能理解,怎么孙三叔也没来的,疑惑地问:“谨哥儿三舅三舅母怎么没来的?”
记得上次举人宴席夫妻俩也来了,还跟自己相谈甚欢,谨哥儿三舅好话不要钱地输出,何父听到甚为欢喜。
村长听到这个问题,立即撇开何家老太太,笑容满面地说:“亲家啊,家里老太太在,谨哥儿三舅和三舅母不放心,所以留在家里照看。哎,没办法了,家里不能没人,老太太一个人在家,哪里放心呢。”
家丑不能外扬,孙三叔和孙三婶借着谨哥儿的身份吹水一事,村长只告诉孙大姑。何家他可不敢告之。
看情形,孙大姑应该没有告诉何家人。
不过也拜托村长和黄氏要看管好包括孙三叔和孙三婶在内的孙家人,不要让他们乱说话。
何父连忙说是是是,还夸孙三叔和孙三婶有孝心,是难得的好儿子儿媳。
何母还说等宴席结束,会准备一些宴席的食物带回去,好让孙三叔,孙三婶,黄氏沾沾喜气。
何大郎和何大嫂也说宴席结束后,带些煲汤的好汤料回去,他们何家什么都没有,就是汤料多,还说喝多些汤水有营养,小孩读书都会特别机灵。
何书谨微微一笑地附和道:“大伯母说得对,实话实说,我能考上功名,多亏大伯和大伯母天天煲汤给我喝。”
指了指客儿,笑着说:“大伯,大伯母,我们家的客儿就麻烦你了,得煲多些汤给他喝,好让他脑瓜子聪明些。”
大表嫂梁梦瑶连忙附和:“大伯母煲汤的技术在族里也是数一数二的,我家客儿有福气了。”
客儿也脆生生地说:“大奶奶,我要喝你煲的汤,我想考状元。大爷爷,你要送给我好汤料,不好不要的。”
话一出,何大郎和何大嫂赶紧抱起客儿,连忙应承。
看的出两个口子一个心甘情愿。
孙山偷偷地瞄了一眼大表哥,又偷偷地瞄了一眼何大郎,怪不得大表哥是何家男女老少的“杀手”了。
这说话的艺术谁听谁都欢喜。
人长得俊,说话又好听,又有才华。
孙山佩服不已。
一顿晚饭,吃得宾主尽欢。
孙家人腆着肚子慢悠悠地走出何家老宅。
苏氏在何家老宅不敢说话,连吃饭都不敢吃太饱,回到孙大姑宅院后,到厨房加餐,幸亏何家厨房经常有点心放着,苏氏赶紧拿来填肚子。
桂哥儿同样也没有吃饱,在何家吃饭蹑手蹑脚,不敢狂吃。吃完碗里的,又不敢去装饭,也不敢叫下人装饭,回到宅院后,屁颠屁颠地跟着苏氏找吃的。
孙伯民无奈地看着他们两个,无奈地说:“怕甚,都是自家人,怎么就不敢吃呢?要是没有点心,今晚你们两个就挨饿了。”
其实不仅苏氏,桂哥儿不敢吃,孙二婶也不敢多吃。
只不过她的闺女小雪过来看她,给她带来不少吃食,特意吃了些东西垫肚子,才去何家老宅吃饭的。
孙二婶帮忙说话:“大哥啊,大嫂和桂哥儿不敢吃也正常啊,你看看何家的碗筷,多精致。说真的,捧着手里,我都怕摔坏,听说大户人家的碗筷是一套的,摔坏一个就要换一套了。”
期待地看着孙山,在场那么多人,就孙山学历最高,最有文化了。
孙山哪里懂这些,他又没有到权贵人家里吃过饭。
印象中黎信筠,何三老爷家里的碗筷的确一套一套的,还真精致。
今晚在何家老宅吃饭,也是一套一套的。
至于是不是摔坏一个,一套作废,孙山还真不懂,他又没有摔坏过,也没有亲眼看到大户人家因一个碗筷摔坏作废。
不过孙大姑肯定不会这么干,就算如今大姑显贵,但从农村培养出来朴实无华的品质依旧执行。
孙山摇了头说:“二婶,不是这样的。坏掉就扔掉一个,哪里会扔掉一套。那样太奢侈了,何家不是这样的人家。”
孙二婶哦了一声,不过还是不敢使用何家精致的碗筷,她真的怕摔坏。
赔是不用她赔,但会丢孙大姑的脸,她的儿女都在府城,要靠孙大姑吃饭,孙二婶可不能做些让孙大姑没面子的事。
苏氏吃了几块糕点,肚子终于饱了,讪讪地说:“当家的,我宁愿在饭桌少吃,也不愿意多吃。我怕吃得太多,会被人笑话呢。咱们是大姐的娘家人,言行一定要注意。反正吃不饱,也能回来吃。我可不能像没吃过好东西一样狂吃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转过头对着桂哥儿说:“桂哥儿,今日这样做就对了,在别人的宴席上, 不能吃得太疯狂,这样很失礼人,会被人说饿死鬼投胎,没吃过饭呢。你如果真的饿,宴席结束后再回来吃。咱们自己人,说什么都好说。知道不?”
桂哥儿非常认同地说:“大伯母,我知道,我不会失礼山哥的。我看到山哥吃的也很少,我可不能比他还能吃呢。”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着孙山,眼里好似在问:你为什么吃得少?
同时又内心在问自己:刚才是不是吃了太多了?
孙山可不能让他们误会,赶紧解释:“我吃得少,是因为喝了三碗汤。肚子早就饱了,哪里还能吃得下。”
顿了顿,笑着说:“村长阿爷,其实今晚的宴席最贵的是那道汤,我见你们都不喝,我赶紧喝,嘿嘿,可不能浪费。”
今晚何家下了血本,煲了一锅乳鸽鲍鱼虫草人参汤,可惜孙家人不识货,喝完一小碗就不喝了,孙山只好把剩下的收纳到肚子了,可不能浪费。
孙家人听到孙山解释为什么那锅汤那么贵,瞬间后悔不已,早知道就喝多些。
反正喝汤比狂吃饭形象好,而且营养价值高。
今晚错过,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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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再次见到锵哥儿
第二天一早,孙山的好笔友兼好朋友何书锵过来寻孙山。
这是苏氏第二次看到传说中的官家子弟,非常热情地招待何书锵,还说孙山会在何家待上几天,要经常过来找孙山玩。
何书锵堆满笑容地说:“伯母,我就是过来找山哥玩的,我好久未见他了。”
苏氏满意地看着何书锵,眼前的小胖子正是她最喜欢的身材,要是能分几十斤肥肉给孙山就好了,乐呵呵地说:“锵哥儿,山子在书房练字,我就喊他出来。”
何书锵连忙说不用,他能自个跑进去找孙山了。
还未到书房门口,就喊起来:“山哥,我来找你玩了。”
未见其人先听其声,孙山把笔墨交给桂哥儿,让他帮忙收拾。
走出书房,看到几年未见的何书锵。
愣了愣,揉了揉眼睛,瞪大眼地说:“锵弟,怎么又胖了?不是说减重的吗?”
孙山记得自己考上秀才后,来广州府考书院,还好心地劝解何夫人,安排何书锵减肥。
怎么三年不见,何书锵不仅没有瘦,还比原先的胖了多许,当然也高了许多。
何书锵站在孙山面前,比孙山高出一个头,身形则三到四个孙山。
哪壶不开提哪壶,何书锵脸一垮,垂头丧气地说:“哎,山哥,你别提了,我怎么减也减不了。”
孙山不信,这世上没有减不了的肥,只有不够狠心地减肥。
孙山拍了拍何书锵的大肥手,又拍了拍他的大肚腩,小小年纪,就比洪大郎的肚腩还大,真的没眼看。
何书锵苦闷地说:“我之前减重,减着减着脸色苍白,心慌出汗,最后还晕倒。我阿娘看我实在太遭罪了,就让我不要减了。哎,一不减,我反而越吃越多,体重越来越重。哎,山哥,我注定减不了重的了,我阿爷,阿爹都是大胖子,我会步他们的后尘了。”
孙山建议道:“锵弟,你找大夫看一看,让他想法子帮你减重。哎呦,你这样下去可不行,太胖了,对身子不好。”
孙山也不想多嘴,但又看不过眼,何书锵朝着虎背熊腰,又高又胖的方向发展,孙山对他的身体健康表示很担心。
何书锵摇了摇头说:“我阿娘请大夫看了,无非就是建议我少吃多活动。少吃是不可能的,多活动还行。我现在每天都玩蹴鞠,只不过跑得不快,没人跟我玩,只能自己跟自己玩。”
孙山一囧,怎么锵哥儿跟他的处境差不多的。
都是没人跟他玩蹴鞠,都是自己偷偷摸摸地上场,自己玩自己的。
这么一看,他跟锵哥儿同病相怜,只不过理由不一样,最后是殊途同归。
何书锵喋喋不休地讲述他学习上,生活上的苦恼。
对着孙山,羡慕地说:“山哥,你就好了。已经是秀才公了,哎,我还要继续进场考。每次想到要在考号待上三天,全身发臭,我就好痛苦。哎,我太笨,院试过不了。”
何书锵已经过了府试,成为一名童生。只不过院试的时候落榜,如今还为成为一名秀才奋斗。
何书锵不用孙山回答,又说起来了:“上次院试,我觉得做得不错,谁知道过不了,哎,我现在都没有信心再考了。考棚太狭窄了,我坐在那里腿都伸不直,觉也睡不好,这些都算了。
最难受的是吃的饭菜,猪食都没那么差。我不想吃,但肚子又饿,没办法,只好捏着鼻子灌下肚子。我阿娘说我考试出来,都瘦了10斤了。”
孙山同情地看了看何书锵,像他这种身形,在考棚的确非常痛苦。
不过听到进场考试能瘦10斤,孙山觉得物有所值。
鼓励地说:“锵弟,不要灰心,下次你一定能上榜的。就算不上榜也不吃亏,进去能减重,这太难得了。你一定要进场考,知道不?”
何书锵翻了翻白眼,觉得孙山说话不好听,他不想听。
不过孙山是他的救命恩人,所以恩人说就说吧。
这些年他们见面虽少,但一直通信。
何书锵觉得他跟孙山感情深厚,可以口无遮拦地说任何话题。
何书锵羡慕地说:“山哥,谨哥考上进士,好厉害啊。哎,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上京赶考呢。山哥,我相信你一定有机会的。你比我聪明,年纪轻轻就考上秀才了,举人更是指日可待了。”
何书锵以为孙山去年会来考乡试,左等右等,结果孙山来信说不考,何书锵有点遗憾。
他相信孙山要是进场,一定能考上的。
要是孙山知道何书锵的想法,肯定说一声谢谢。
因为他对自己的信心比何书锵对他的信心还不足,孙山不知道自己是那么优秀的。
何书锵今日和明日休沐,所以能陪着孙山闲逛。
两人吃过午饭后,就到何家村逛一逛。
至于去远的地方,孙山和何书锵倒是想去,但二五仔桂哥儿打小报告,让苏氏和孙伯民知道他们打算外出,夫妻俩立即阻止。
他们觉得广州府人多,所以坏人多,害怕孙山和何书锵被人拐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孙山看了看自己的身形,再看了看何书锵的身形,他觉得拐子只是拐子,不是瞎子,不会瞎了眼来拐他们的。
苏氏又说就算不被拐,也会被人骗,最怕就是被人骗到矿场做苦力,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苏氏听孙二婶和小雪说,码头的翻鬼佬最喜欢骗小孩子上船,带他们出海,然后慢慢烹饪。
特别是锵哥儿肉多,翻鬼佬最喜欢。苏氏可不想孙山被锵哥儿连累,所以桂哥儿来报告时,赶紧阻止他们两个走出何家村。
孙山和何书锵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的无奈。两
个转过头,怒视一眼桂哥儿。
桂哥缩头缩脑,颤颤巍巍地说:“山哥,锵哥,我不是有心的,我只不过去告知民大伯和大伯娘你们要出去。我也想不到他们不给你出去的。”
桂哥儿真的好冤枉,他只不过听孙伯民的话,孙山去哪里要通知。
谁知道民大伯会急匆匆赶来,不准孙山和何书锵出去呢。
桂哥儿的样子真得像好无辜,但孙山和何书锵表示他是装无辜。
孙山和何书锵本来想到码头那边走走看看,找找新鲜货物。
如今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们都是孝顺的好孩子,大人不准去,只能不去。
两人只好在何家村到处闲逛。
后面依旧跟着桂哥儿以及何书锵的书童兼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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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再次见到元姐儿
何家村变化还真大,比以前更多人,更繁华了。街道川流不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何书锵介绍地说:“哎,我们村的人越来越多了,村子也扩建了许多,街边住人的屋子都租给外地人或者自己做买卖,村里人有钱就到何家村对面买地建房子。”
孙山了然,何家村位置好,连接这南城和东城,夹在中间,来这里做买卖的人自然多了。
村子慢慢地变得不像村子,反而像商业区了。
虽然人多口杂,但人多就有钱赚,村里人肯定乐意这样的变化。
何姑丈和孙大姑糖水铺的生意也越来越好,何大郎的海味铺也越做越大,这几年,应该赚得不少。
这次大表哥摆宴席的钱,何父何母出大头,何大郎和何姑丈出小头。
但听孙大姑说,大表哥要到京城任职,而且最低三年在京城,何家已经商量好要买房。
“京城百物贵,居大不易”。
大表哥在翰林院学习,不仅没品级还没俸禄,虽说有补贴,但也不会太多。
靠大表哥吃饭都吃不起,何况买房。
不买房只租房,但对于房子执着的大乾百姓来说,肯定不愿意一直租房。
孙大姑,何家人也是大乾的百姓,自然想着要买房。
孙大姑说了何书谨买房,何大郎早早就说赞助大头了。
孙山思考了一下,何大郎应该赚的不少。而且对大侄子也真好,真金白银说给就给。
何大郎和大表哥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何家村的人来人往,孙山和桂哥儿看的津津有味。
街道也越开越多铺子。
何书锵领着孙山走进一间茶馆,他说逛累了,要吃下午茶。
何书锵笑呵呵地说:“山哥,这间茶馆的最正的不是茶,而是点心。你可要尝一尝,我请客。”
既然何书锵那么豪爽地说请客,孙山也高兴。连忙说:“行,菜单上的点心,我可要尝一尝。”
不一会儿,一叠一叠的小心点就上桌了,孙山和何书锵一边吃茶一边吃点心。
至于桂哥儿,孙山点了一大碟瘦肉炒粉给他吃。
按照他的话说点心贵格唔饱,还不如一碟炒粉下肚吃得满足。
孙山和何书锵一边吃一边闲聊。
猛然地孙山抬起头,看向前台,一个熟悉又肥厚的身影映入眼帘。
孙山看了看何书锵,又看了看身影,不用确定,他已经知道那肥厚的身影是谁了。
碰了碰何书锵,指了指柜台:“锵弟,那个是不是元姐儿?”
俩兄妹一个饼印出来的,想假装认不出来,都不行。
孙山也奇怪了,他跟何书锵来喝茶,怎么就会遇到元姐儿呢?
何书锵当然比孙山更熟悉自己的妹妹,不要说看身形,看衣服就知道那个是何纯元了。
大声喊道:“元姐儿,你怎么在这的?”
心里想着妹妹肯定出来偷吃,这间茶馆还是她介绍的,说里面的点心最好吃,茶水一般,最好自己带茶过来冲泡,不要茶馆的茶。
何纯元转过头,就看到何书锵以及身边的孙山,连忙跑过来,笑着问:“山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身边跟着的小丫头连忙咳嗽,提醒何纯元是大家闺秀,要注意言行举止。
孙山看着脸上堆满肥肉,笑得很灿烂的何纯元。
暗暗咋舌,元姐儿比以前高了,但也比以前胖了。
何书锵如果是肥仔2.0,何纯元就是肥妹1.0。
他们兄妹俩的水桶腰特别明显,大饼子的苹果脸也是特别明显,还有肥嘟嘟的手指也特别明显。
孙山心里想着何家的伙食是不是太好了,将两兄妹养得白白胖胖。
孙山连忙站起来跟何纯元行了问好,笑着问:“元姐儿,多日未见,一切安好。”
何纯元盯了一眼桌子上的点心,转过头福了福身,行了个标注的礼仪:“山哥,我一切安好,你呢?”
圆圆的眼睛眨了眨,看着孙山。
孙山还真不习惯如此地淑女行礼,请元姐儿坐,自己也坐下。
点了点头说:“一切都好。”
何书锵低声问:“大妹,你怎么出来的?不是在家学弹琴的吗?”
何夫人觉得女孩子家家就应该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琴棋书画针线刺绣样样精通。
特意花重金聘请琴师上门一对一家教。
何夫人觉得女子学堂的人太多,夫子不能精细的教,宁愿花钱让琴师上门服务。
听到学弹琴,何纯元就像何书锵听到说减肥一样,脸一垮,苦瓜脸地说:“大哥,你去跟阿娘说,我不想学弹琴,我可没天赋,怎么弹都弹不好,让小妹学吧,夫子说小妹有慧根,弹得不错。”
转过头问孙山:“山哥,你会弹琴吗?是不是很难学了?”
眨了眨,试图从孙山口中找到共鸣。
孙山也很给力,点了点头说:“琴的确难学,讲究天赋。我也学得不好。”
孙山是在府学第二年才摸上琴弦的,不知是夫子水平有限,还是他自己没天赋,学得很一般,勉强能弹出一首简单的曲子,在深入就弹得不像样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何纯元眼睛亮得发光,急速地点头说:“大哥,你听,山哥也说难学,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何书锵白了一眼何纯元,顶心顶肺地说:“大妹,你跟我说也没用,反正阿娘一定要你学,你就一定要学。哼,阿娘花了不少钱才请到的琴师,要是不学不会,后果.......”
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何纯元。
何家的钱又不是大风刮过来的,何夫人已经花了重金了,何纯元无论如何也要学出花样来。
何纯元不想说话了,心里沉闷。
看着桌子上的点心,不客气地说:“山哥,点心很好吃,你也快吃。”
说这句话,是礼貌性地问候。
为了自己吃点心,她也不是真关心孙山吃不吃点心。
最好不要吃,全给她吃。
之后何纯元又发挥吃货本色,扬言何书锵不会点菜,他点的都不是招牌。
何纯元又点了好些点心,说这些才是这间茶馆最有特色的。
孙山才不信,如果何书锵点的不好,那为什么她还是吃不停。
等吃得饱饱了,何纯元笑呵呵地说:“山哥,谢谢你请的点心,真好吃。”
孙山很想说不是他请的,但何书锵直接说:“山哥,大妹吃得太多了,我带的钱不够。”
孙山满额头黑线,无奈地掏出银子,嘴里还要非常客气地说:“好,这餐我来付。”
结果小小的一桌点心,给五两只找了一钱回来,还被锵哥儿打赏了给驻唱。
孙山心里流血。
何书锵啊,何书锵,你为什么带我来那么贵的茶馆喝茶。
怪不得进来的时候浑身不自在了,小桥流水,优雅琴弦,原来这是高档茶馆。
他的实力一直提醒他不要进来,只可惜孙山是只迷途的羔羊,迷迷糊糊进了来,等待被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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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孙山回到孙大姑的院子,决定以后都不跟锵哥儿出去逛街。
如果想要聚会,就在书房聚,想吃点心,就让下人做。
每次出去,都要大出血,孙山如今的生活不能承受之重。
锵哥儿还好说,还能控制,元姐儿就不行,每次都让孙山破产的程度。
孙山好男不与女斗,斗不过,只能躲得远远。
反正跟胖兄胖妹出去,兜兜转转最后都讲到吃。
而且不贵的他们兄妹还不吃,一吃量少又贵。
孙山得要吸取教训,不能跟他们出去。
孙山嗯了一声,就这么决定。
桂哥儿挠了挠头,无比震惊,但又不敢多说,等告别何书锵兄妹后,回到孙大姑宅子,桂哥儿才敢出声:“山哥,下午吃的点心好贵啊。一顿饭的钱,我一年都赚不到。”
桂哥儿当然赚不到了,他是0工钱上班。
不过孙伯民和苏氏会偶尔给补贴,凑凑埋埋应该有两三两。
这次落省府,孙山带着桂哥儿到处请安,倒是让桂哥儿赚了不少。
如今荷包鼓鼓的,加起来有七八两。
桂个儿害怕丢了,让孙伯民和苏氏帮忙保管,自个只留下2两傍身。
苏氏也乐于帮他保管,还说等回孙家村就立即帮桂哥儿买地,一亩一亩地买回来,等桂哥儿长大了,就会有田有地能娶媳妇了。
说到娶媳妇,桂哥儿脸蛋红红的,不好意思地低头,都不敢跟苏氏和孙伯民说话呢。
孙山摆了摆手说:“今日吃饭的事莫要告诉家里人,知道不?”
要是知道今天吃了那么贵的点心,孙家村的人肯定心疼死。
这件事让他一个人伤心好了,莫要弄得孙家村也伤心。
桂哥儿点了点头说:“山哥,我不说。我知道的,要是说出去,民大伯和伯娘肯定说点心太贵了,不值当。他们可心疼了。”
不说孙伯民和苏氏心疼,桂哥儿现在也好心疼,想到今天吃了两碟炒河粉,花的钱是他不敢想象的。
怪不得那么好吃了,原来是那么贵的。
早知道他就不吃了,还不如呆坐在那喝白开水呢。
第二天何书锵又过来找孙山玩了,说要带孙山出去听人说书。
孙山想也不想,直接拒绝,还安排桂哥儿拿笔墨纸砚过来,让何书锵陪他练字。
何书谨说孙山的字不行,给孙山找了几本经典字帖,让他好好临摹。
孙山知道自己的斤两,所以一定会好好地练字。
何书锵包子脸变成苦瓜脸,苦闷地说:“山哥,练字什么时候都可以练,但你不经常来何家村,我还是陪你到处玩玩吧。我听我阿爹说了,茶馆来了个厉害的说书先生,说得惟妙惟俏,精彩绝伦,如身临其中,不如我们去听书了。
嘿嘿,山哥,你平时在府学上学,哪有时间听书,不如我们去耍一耍,见一见,看看是不是真得那么惊艳?”
孙山不为所动地说:“不去,我要练字。”
抬起头看了看锵哥儿:“锵弟,你的字不错。所以不用练也行。”
何书锵一喜,觉得有希望了,莫非山哥还是跟他出去玩。
孙山快速地在纸上写出上次岁考的题目,递给何书锵说:“锵弟,这是我们岁考的经义题,你抽一道来写吧。”
孙山指了指隔壁的桌子:“坐在那慢慢写。我在这边慢慢练字。你写完后,我先帮你看看,再拜托我大表哥帮你看一看。那么你就知道自己的程度到哪里了。”
何书锵瞪大眼睛,肥胖的手不知道何时已经握住了孙山默写的岁考题。
他是来找山哥玩的,不是来找山哥学习的。
清光绪徽州府休宁籍<(二十一年岁试)题目,感兴趣的可以看看
在书院天天读书已经够累了,好不容易的两日休沐,他可不想继续埋头写课业。
何书锵正想拒绝。
孙山又说:“锵弟,快坐下写。你们何家的学子想见我大表哥都很难见到,更不用说让他看课业,指点一番了。
锵弟,你幸运了,认识了我。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帮你插队,好让我大表哥给你改一改课业,指点一番,相信你下次肯定会考上秀才的。”
孙山非常认真地说:“锵弟,我在秀才的彼岸等着你呢。你得快点追上来。要不然我考上了举人,你还是童生,那得多没面子啊。”
何书锵无话可说了,如果他再拒绝,就会变成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孙山也丝毫不给何书锵拒绝的机会,喊了一声他的书童兼小厮过来。
何书锵小厮立即跑进来问道:“孙少爷,不知道找小的何事?”
孙山说何书锵要发奋图强,陪他在这里读书写文章,等写好了,会给何书谨批改,顺便指教一番。还说何书锵晚上也会在这里吃饭,让小厮告诉何三老太爷,今晚不用煮何书锵的饭了。
其实是告诉何三老太爷,何书锵在这里,无事不用过来找,有事就过来找,何书锵不会去哪里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厮立即get到孙山的意思,高兴地说:“大少爷,孙少爷,小人立即回去禀报。”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何书锵伸出“尔康手”想喊等一下,他不要在这里写文章,他要出去玩。
只不过小厮跑得太快,对何书锵的诉求完全不知道。
孙山拍了拍何书锵肥厚的肩膀,幸好肥仔是坐着,他站着,要不然只能拍手臂。
孙山催促道:“锵弟,快去写。可要用心写,尽心写,写得太差,我大表哥户向你阿爹告状的。我大表哥最关心族人的了,他可希望你能考上秀才,考上举人,考上进士,好让何氏大宗祠的门口立起一排又一排的举人碑,进士碑呢。”
何书锵全程未来得及说出一句话,就被孙山一一挡回去了。
看着岁考题,何书锵苦瓜脸变得更苦瓜了,心里想着早知道就不来找孙山玩了,他只想玩,不想写文章呢。
等下午的时候,孙山信守诺言,带着何书锵插队,好让大表哥给何书锵点评一番。
这么一点评,何书锵可就受罪了,脾气好的大表哥对何书锵的文章一顿批评,颇有恨铁不成的样子。
毕竟何书锵的这一支太厉害了,大表哥受不了普普通通的何书锵。
从头到尾地点评一番,把优缺点全分析出来,让何书锵心服口服。
大表哥还真找上何书锵阿爹,跟他深入浅出,无微不至地探讨何书锵的学习情况,之后还给何书锵留下一堆宝贵的资料和中肯的学习方法。
大表哥这么做是投桃报李,毕竟他当初能入广雅书院读书,全是京城三品侍郎的人脉关系,到京城赶考,主支对他们旁支的学子也关怀备至。
何书锵阿爹大为感动,连忙谢过何书谨的帮助。
至于何书锵,孙山为他默哀,因为已经看到何大老爷的怒气,何书锵少不了一顿藤条闷猪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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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猪笼饼
两天后,何书谨的进士宴席正式开始,四面八方的人都过来祝贺。
“家里办酒席,舅舅坐上席”,孙家村来的亲朋好友被安排到最前排的酒席上,孙山看着人来人往,看得眼花缭乱。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来的人有认识,也有不认识的。孙山第一次感受到“进士”的力量,心里更暗暗地下定决心,一定成为宴席的主角。
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一天的宴席很快过去。
孙山看到孙大姑和何姑丈脸都笑僵了,但精神焕发,足足年轻了十岁。
何父何母、何家老太太更不用说了,迎着来来往往的宴客,整个人生都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倒是大表哥还是和平常一样,闲庭踱步,心平气和地迎宾,接受祝福。
整场宴席就大表哥最从容了。
孙山被奀仔拉走,因为他最喜欢吃猪笼饼,但何书瑜夫妻没空理他,孙大姑和何姑丈更没空理他。
奀仔找来找去,最有空最熟悉的非孙山莫属了。
于是急切地拉着孙山,要到门口找猪笼饼吃。
小时候的猪笼饼
孙山可不想跟他去要,那是何家准备给宴客的小朋友的。
但奀仔话说得着急,又拼命地扯着孙山走,一副孙山不给他找,他就哭的模样。
孙山没办法,只好被奀仔带着,走出院子,来到门口。
门口摆放着两大箩筐的猪笼饼,看到客人带着小孩子的,下人就送一个。
所谓猪笼饼,饼如其名,一种做成小猪仔形状的点心,然后用一个猪笼装起来。
寓意是“家肥屋润”和“猪笼入水”,象征着财源广进、财路亨通。
因为猪笼饼有趣又难得,何家非常用心地为宴客的小孩子准备的。
奀仔是细蚊仔,自然喜欢。所以扯着孙山去门口拿。
孙山随手要两个猪笼饼给奀仔,奀仔笑得见牙不见眼。
抱着奀仔回院子,转弯的时候后面传来一声:“山哥,山哥。”
孙山回过头,看到的是元姐儿,奇怪地问:“元姐儿,你怎么在这里的?”
宴席男女分开摆,元姐儿不好好待在内院,出来门口这里干什么?
奀仔是个有礼貌的小娃子,看到元姐儿喊了一声:“元姑姑。”
元姐儿眼纠纠地盯着奀仔的猪笼饼,非常渴望地说:“山哥,你帮我拿两只猪笼饼,行不行?”
元姐儿刚进来的时候,就看中门口专门为小朋友准备的猪笼饼,可惜她在外面要保持大家闺秀得形象,不能像小孩子那样要。
刚出来上个茅房,准备回去,就看到孙山了。
此时不要更待何时,叫孙山过去拿最合适了。
孙山看了看肥嘟嘟的元姐儿,像猪笼饼这种高脂肪高热量的食物,不建议元姐儿吃。
元姐儿看到孙山皱着眉头,以为他不愿意,赶紧说:“山哥,你帮我拿两个好不好?猪笼饼真的好可爱,也好好吃。”
元姐儿倒是想不求人,想亲自去要,但这么做有损形象。
想要又保持淑女,只能让别人帮忙要。
而孙山就在此时此刻出现,不选他,还选谁呢。
奀仔也非常喜欢猪笼饼,笑呵呵地说:“姑姑,猪猪好好吃。这是我的,不能给你。”
奀仔早就感受到有一双贪婪的眼睛盯着他的猪笼饼,等对上元姐儿的眼睛,奀仔的危险感更强烈了。
赶紧把猪笼饼塞入怀里,还背过身,不要元姐儿看到。
孙山赞赏地看了一眼奀仔,多么机灵的小孩子,反应真快。
孙山想了想,还是帮元姐儿要了,看她的姿势没要过来,是不打算放他走的。
孙山转过头,走到门口,又要了两个猪笼饼,递给元姐儿,好心地建议:“元姐儿,饼子不好吃,看看就行了,莫要吃。”
元姐儿欢喜地接过饼子,笑着说:“山哥,饼子很好吃,我又不是奀仔,你骗不了我的。”
奀仔虽然小,但不是傻子,连忙附和:“山表叔,饼子好吃。”
孙山看着珠圆玉润的元姐儿,又看了看奀尖锐奀细的奀仔,他们两个姓何的口味倒是一样,但身形可隔离一条马里亚纳海沟。
元姐儿把孙山当做工具人,用完就扔,愉快地拿着猪笼饼,愉快地告辞:“山哥,我回去了,有空再聊。”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奀仔也拿到猪笼饼了,急切地说:“山表叔,抱我,我要回去找姐姐和哥哥。”
看样子是想带上饼子回去馋其他小朋友呢。
孙山无奈地抱起奀仔,继续当工具人。
孙山可不敢把奀仔甩下,人多口杂,最怕奀仔丢了,到时候二表哥何书瑜肯定不放过他。
何家的进士宴席足足摆了七天,孙山也足足吃了七天的宴席。
村长本想吃一天就回孙家村了,奈何何家太热情,强留孙家人。
村长没办法,只好吃足七天。
孙山有空就练字或者写文章让大表哥点评,短短的几天,受益良多。
孙山心里想着有个进士的亲戚就是不一样,普普通通的一句点评,比自己摸索一头半个月还有效果。
孙山可要抓紧时间地指教,不用白不用呢。
等宴席结束后,村长按捺不住对孙家村的思念,对田地的牵挂,早早就预定回孙家村的车队了。
何家非常大方,给孙家准备不少回礼,让孙家人面红耳赤,非常不好意思。
孙家人就像蝗虫过境,似乎要把何家掠劫一空,秋风打得满满当当。
何家老太太满不在乎地说:“村长啊,给你们就收呗,这些是谨哥儿宴席剩下的,带回去,沾沾喜气。”
何父乐呵呵地说:“哎呦,谨哥儿他舅舅,你们都带回去,家里还有很多。”
何母也说:“亲家啊,这次可要带多些回去,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今天的宴席呢。”
何家就何书谨读书可以,其他四个儿郎根本不在一条线。
何家已经把希望落到客儿,奀仔这一代了。
而等着下一代进场科举,那是十几二十年后的事了。
所以何家才弄得如此隆重,毕竟摆了这次,等再次逞威风可要好久好久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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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让洪秀才沾沾喜气
两天后,村长领着孙家村的人,扛着大包小包地坐上回黄阳县的车队。
回到黄阳县已经是下午了,赶回孙家村的是不可能的。
孙伯民领着大家来到孙家住宿。
村长感叹地说:“幸好伯民在县城买了个院子,我们才有地方住。”
想到以往从府城回黄阳县,不是住旅馆就是住亲戚家,如今能住在自家,心里欢喜。
孙宅一直都有立夏和谷雨打理,所以非常干净,就算久不住人,也很有生气。
孙伯民笑着说:“当初我就应该早点买宅子,山子就不用住斋舍了。”
苏氏赞同地说:“当家说得对,早知道就早点在县城买房子,我出来给山子做饭,难为他一直在外面吃斋舍的饭菜,肯定吃不惯了。山子最喜欢吃我的饭菜了。”
孙山一囧,他很想说苏氏做的饭菜一般般,远没有到最喜欢的程度。
不过有妈妈的味道的饭菜却吃起来特别安逸。
孙山喜欢住斋舍,因为走几步,就能找洪秀才解答问题,他的学习效率高很多。
由于人多,能住的房间只有两间,女人一间,男人一间,不够住就到客厅打地铺。
乡下人没那么讲究,地板一铺地上,拿个被子就可以,枕头都不用。
孙伯民整理一些礼品出来,急匆匆地给谷雨,立夏,寒露以及孙小姑送去,主要是送些寓意好的糕点,希望家里有孩子的能沾沾谨哥儿的喜气,将来考秀才,考举人,考进士,做大官。
苏氏也整理了好些礼品出来,孙山在前面走,桂哥儿在后面拎,两人朝着洪氏学堂走去。
开门的是洪叔,看到孙山后喜色溢得满脸都是,欢喜地说:“山子,你来了,是找夫子的吗?”
孙山点了点头:“刚从府城回来,好久未见夫子了,特意过来拜访。”
孙山跟着洪叔走进了洪家宅院,笑着问:“夫子呢?没有出去吧。”
洪叔连忙摇头说:“没有,夫子在书房,你在这里坐一坐,我去喊。”
说完后,洪叔急匆匆地去书房喊人了。
下午时分,学堂早就放学了,洪秀才这个时候不是在书房,就是在书房,他可是一个兢兢业业的好夫子,肯定在批改课业。
不一会儿,洪秀才从外面走了进来,孙山连忙站起来行礼问好。
洪秀才满脸笑容地说:“阿山,听说你是从府城回来的,是参加你大表哥的宴席吗?”
何书谨考上进士,孙伯民在就告诉洪秀才了。
虽然洪秀才已经不教孙山了,但过年过节,孙伯民还是会送节礼。
两家人一直紧密联系。
孙山点了点头,乐呵呵地说:“是的,夫子,刚回来。”
孙山指了指桂哥儿放在一边的礼物说:“夫子,这里面有我大表哥的喜饼,嘿嘿,我特意拿过来给你尝一尝,我已经尝了好多了,喜气沾得满满的。”
洪秀才见到孙山后,一直跟“不苟言笑”说再见,此时笑得更开心了:“好,你多尝尝,好让你大表哥的喜气传给你,给为师考个进士回来。”
孙山给洪秀才讲述了宴席的场景,反正是人山人海,人满为患,人声鼎沸。
怎一个“热闹”了得。
洪秀才羡慕地说:“书香世泽,耕读世家,我们是羡慕不来的。阿山,好好读,为师看好你。”
孙山笑着说:“夫子,我肯定会好好读,同样你也要好好教,嘿嘿,我争取读个进士回来,你争取教个进士出来,怎样样?这样的安排好不好?”
洪秀才笑呵呵地说:“好,这个安排我喜欢。”
随后感叹地说:“你从府学给回来的资料很有用,可实力不允许,哎,学堂除了你,还是没人考上秀才。”
孙山了然,其实不仅洪氏学堂没人考上秀才,黄阳县也一样没人考上秀才。
去年的院试,黄阳县又全军覆没,孙山依旧是百亩地里一棵草,千顷地一棵苗。
不过好消息是黄阳县的童生变多了,像洪氏学堂的洪翦如愿地考上童生,还继续为秀才奋斗。
孙山岔口话题,提出这次主要来的目的:“夫子,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我即将到湖广省的岳麓书院读书了。这次来是跟你告别,下次见恐怕要三年后了。”
孙山拿到岳麓书院的推荐信,打算效仿大表哥,在那里读到乡试才回来。
一来路途遥远,不方便回家,二来路上危险,能不来回走就不来回走。
孙山想着在岳麓书院学习两三年,回来进场直接参加乡试,应该中举的几率大很多。
洪秀才一愣,随后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阿山,你说什么?岳麓书院?哪里的书院?湖广省?”
孙山确定地点了点头说:“夫子,是的。我要到湖广省求学了。”
洪秀才这时候才确定孙山说的岳麓书院是他知道的那个岳麓书院,激动地问:“阿山,你快说,你是怎能去岳麓书院读书的?”
洪秀才的意思是问他通过什么方法能到岳麓书院读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乾的四大书院,其中包括岳麓书院,这是读书人梦寐以求的书院,千方百计要去读的书院。
如今他的学生孙山能去读,怎能叫洪秀才不激动。
孙山脸色平淡,云淡风轻地解释他如何得到岳麓书院的推荐信,当然还告诉洪秀才这件事莫要声张,他想低调行事。
孙山相信洪秀才的为人,正直有原则,叫他莫要声张肯定知道怎么做。
洪秀才摸了摸半白的胡子,高兴地说:“好,好,阿山,好好到岳麓书院读书。为师对你考上举人,考上进士更有信心了。
岳麓书院是个好书院,为师从识字开始就一直听说,如今年过半百,还是没机会去看一看。
你有这个机会了,就替为师好好看一看,好好读一读。”
孙山笑着说:“好,夫子,我到了书院,就写信给你描绘书院长得怎么样,告诉你书院教的是什么。好让你也感受一下岳麓书院是怎样的。”
洪秀才连翻说了几个好字,哀怨地看了看孙山说:“可惜了,你的画技不怎样,要不然亲自给为师画一幅岳麓书院的全景图。”
孙山一囧,他的字一般,画比字更差,连一般都算不上。
洪秀才让他画画,他还真画不出来。
孙山连忙找找补地说:“夫子,我的画虽然不怎样,但我的文章写得好。经过我描绘的岳麓书院,比你在画里看到的还身临其境呢。夫子,你等着,我到了岳麓书院,就给你好好描绘一番,让你看到后流连忘返。”
洪秀才不客气地翻了翻白眼:“阿山,你越来越滑头了,你的文章什么情况,为师还不了解吗?莫要在我面前吹水,未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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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让三叔有机会喝进士宴席啊
孙山和洪秀才聊了好久,聊得意犹未尽。
等走出书房,天已经黑下来了。在洪家吃过晚饭后,孙山才回孙宅。
即将要到岳麓书院这事,孙山还未跟孙伯民,苏氏说。
而孙大姑和何姑丈或许太忙,也忘记提这件事了。
孙山想着等回到孙家村再说。
他打算从黄阳县上漳州府,向府学请长假,之后从漳州府直接到湖广省。
漳州府是北上的必经之路,从漳州府出发还能省时间。
第二天天蒙蒙亮,村长和孙伯民已经收拾好行李,归心似箭,恨不得摸黑回孙家村。
这次出来加上路程足足十五天了,村长和孙伯民可牵挂家里的田地,农家人深深地热爱着土地。
中午的时候,终于回到久违的孙家村,刚踏入村口,第一个见到的不是李婶子,而是孙三叔。
孙山愣了愣,三叔在村口游荡来游荡去,想要去哪里?
孙三叔也不知道游荡了多久,一抬头,看到扛着大包小包的孙家人,激动地跑过来。
他不是朝着村长跑,也不是朝着孙伯民跑,而是直撞撞地朝着孙山跑。
孙山猝不及防,被孙三叔一个熊抱。
孙愣了愣,孙三叔这是搞什么飞机?他什么时候跟他那么好的?
要抱也该找他的兄弟孙伯民,孙二叔抱啊。
孙三叔双眼朦胧,像被泪水打湿过一样,样子委屈极了。
抱着孙山,大声喊:“山子,山子,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等了好久。”
孙山想甩开孙三叔,身形还是力道都比不上孙三叔,没办法挣脱,最好放弃挣脱。
疑惑地问:“三叔,别来无恙,好久未见。”
孙山也不知道跟孙三叔说什么,只能说些无用的废话。
孙三叔眼眶红红地说:“山子,我的山子,你终于回来了。”
孙山有那么一刻以为孙三叔是黄氏化身,怎么说的话跟黄氏一模一样的。
何况他跟孙三叔真的没有到这个程度,实在无法理解孙三叔的激动。
孙山正打算想九天九夜孙三叔为什么会这样,这头孙三叔就给出答案了。
孙三叔委屈地说:“山子,我的山子。家里人一个都指望不上,以后三叔只能指望你了。
山子啊,山子啊,你给三叔好好读书,考举人,考进士。
三叔心里苦啊,三叔好想吃进士宴席啊。家里就属你能完成三叔的心愿了。
山子啊,你一定要争气啊。咱们孙家就靠你了,三叔也靠你了。”
孙三叔情绪激动,眼眶通红,幸好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没有流出悲伤的泪水。
孙三叔哽咽地说:“山子啊,他们都欺负三叔,不准我参加何家的进士宴席。
三叔心里苦啊。三叔真的好想看看进士宴席是怎样的。
以后就靠你了,你一定要考上进士,让三叔有机会喝进士宴席啊。
山子,三叔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你考进士。
你姓孙,三叔也姓孙,你的进士宴席,就没人敢阻止三叔参加。
山子啊,你一定要争气,知道不?莫衰过人,被人看不起。山子啊,三叔一辈子的指望全在你身上。”
孙三叔说话像说唱,一边瞄着孙山,一边瞄着阻止他参加进士宴席的村长,孙伯民,孙二叔。
甚至苏氏,明哥儿的一双儿女兜仔和妹猪也瞄,桂哥儿自然不用说,还被他冷哼一声。
这么多参加宴席回来的人中,只有孙山避免被孙三叔仇视。
村长气得头顶冒黑烟,孙三叔指桑骂槐的话,听不出来那是傻子。
摆明是怨恨他,阻止他去何家。
村长把趴在孙山身上的孙三叔扯开,冷冷地说:“叔文,那么有空在村口闲逛,地里的活干完了吗?”
孙三叔好想说你们到府城享福,他却被要求去地里干活,那是不可能的。
孙三叔这些天,吃饱就睡,睡饱就到吃。
要是平时还能去大榕树下八卦八卦,但村里的三姑六婆老是问他为什么不跟着落府城吃酒?
是不喜欢吗?
这话把孙三叔气得转移阵地,决定到村口闲逛,顺便看看参加宴席的人什么时候回来。
孙三叔对上村长凶残眼睛并发的狠光,不敢抱怨。
假装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对着孙山说:“山子,来,三叔给你背包裹,哎呦,小孩子家家,背那么重的行李,可受罪了。”
二话不说,把孙山轻飘飘的包裹背在身上,直冲冲地往村里先走一步。
孙山无奈地看着孙三叔的背影,幸好包裹只有几件衣服,他最最最珍贵的推荐信被他贴身藏着,心里才安心。
一行人经过八卦集散中心大榕树,瞬间气氛燃爆。
孙三叔早就在大榕树下跟乡亲们吹水了,等看到村长一行人的身影。
大声又虚荣地喊:“你们看看,村长和我大哥二哥回来了,哎呦。我们也不想经常落府城。大外甥争气,考举人,考进士,当大官,哎呦,我们不得不去喝喜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婶子迅速起身,连忙冲到孙山跟前问:“孙秀才,孙相公,山子,伯民家的小子,你给李奶奶说一说,春兰的儿子是不是当大官了?”
眼睛雪亮又八卦地看着孙山。
李婶子觉得还是问读书人最懂。
大表哥说是官,又不是官。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何况就算孙山解释了,乡亲们也不懂。
这时候只能回答是,或者不是。
孙山当然回答是了,点了点头说:“是,我大表哥现在是官了。
“大”还是不要说出来,做人做事要严谨。
李婶子眼里冒光,激动地说:“谨哥儿大,还是县令大人大?”
恳切地看着孙山,希望他能解答。
孙山一直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按照一般情况,肯定大表哥比县令大人的前途光明,想是这么想,但话不能这么说。
这次不仅李婶子急切,孙家村的乡亲也非常渴望知道答案。
连村长也加入行列问话:“山子,你快说,谨哥儿的官大,还是县令大人的官大?”
村长也搞不懂何书谨做什么官,只知道去京城做官。
他听到京城,觉得谨哥儿的官做得非常大。
但又觉得县令大人的官也很大,他们可归县令大人管呢。
孙山左右为难,真不知道怎么解释,而且也不打算解释,大家只想他回答是,还是不是。
孙山无奈地说:“一样大。他们只是在不同的地方做官而已。”
后来不知道怎么,传着传着,就传孙家春兰的大儿子到京城做县令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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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孙山眼里冒光
回到孙家老宅,黄氏搂着孙山一阵嘘寒问暖。
孙三婶皮笑肉不笑地说些酸言酸语,不过大家都当没听到,让她和孙三叔一起酸来酸去。
等派发手信的时候,孙三叔和孙三婶吵自己两夫妻没去,吃大亏,言里言外就是要分多些礼物。
苏氏不愿意,但孙伯民是老大,长兄为父,对着孙三叔能让就让,给了不少礼物。
苏氏气得恨不得拿起大锤子锤孙伯民,孙三叔、孙三婶。
晚饭过后,孙家老宅终于恢复以往的平静,来看热闹,来听八卦,来吃饭的人群终于散去。
孙山,桂哥儿,黄氏,孙伯民,苏氏五人坐在院子里纳凉休憩。
孙伯民,苏氏又给黄氏描绘了一番进士宴席的热闹。
孙伯民欣慰地说:“阿娘,谨哥儿考上进士,要到京城做大官了。哎,我们的谨哥儿真厉害。”
孙伯民说的话的时候,眼里冒光。
黄氏听的时候,眼里也冒光。
高兴地说:“我们的谨哥儿自小就聪明伶俐,更是文曲星下凡,能考上进士,能做大官迟早的事。我现在安心了,你大姐总算能在何家话事了。”
子凭母贵,同样母凭子贵,有个做官的儿子,母亲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敬着。
到这一刻,孙大姑在何家的地位可谓说一不二了。
桂哥儿欢喜地说:“黄奶奶,谨表哥的宴席好热闹,来了好多人,也有好多好吃的。呵呵,我吃了好多,吃得好饱。”
桂哥儿可喜欢宴席了,那里有太多好吃的。
他跟孙家村的家人一起坐席,所以敞开肚皮吃,不用怕丢人。
从小到大,桂哥儿从未吃过那么满足的宴席,而且连续吃七天,他无比幸福。
黄氏脸上露出笑容,岁月的皱纹显得非常温和,摸了摸桂哥儿的脑袋说:“喜欢吃,就吃多些,莫要不好意思,是你大姑家,不用客气。”
黄氏很喜欢桂哥儿,是个诚实的小子,安排他来照顾孙山,黄氏很放心。
苏氏乐呵呵地说:“阿娘,你说的对。呵呵,大姐如今在何家横着走也行。宴席的时候,好多人都围着大姐转。阿娘,那种场面,我都替大姐高兴呢。”
苏氏偷偷瞄了瞄替黄氏打扇子的孙山,心里想着自己不知道有没有孙大姑那样风光的时刻呢?
苏氏真羡慕孙大姑,同样从村里出来的,命运却差天共地。
苏氏之前还想着山子比谨哥儿岁数小就考上秀才,觉得山子比谨哥儿厉害。
如今看来,山子是没办法超越谨哥儿的,就算山子考上进士,名次也不会比谨哥儿高。
苏氏可没信心孙山给他考一个状元,榜眼,探花。能考上举人,苏氏已经开心不已了。
这次落府城,跟村长家的玉娘闲聊,才知道考举人,考进士是非常难的,能考上的学子是万中无一。
就连何氏学子能考上功名的也是少之又少。
苏氏又偷偷瞄了瞄孙山,何家实力雄厚,能考上的都那么少,她的山子资源短缺,更没机会考上了。
苏氏愁啊,她也想像孙大姑一样被人喊夫人,老夫人,老太君。
但也不敢给压力孙山,毕竟那么难考了,给压力反而让山子更难考。
苏氏一直之间不知道怎么办。
孙山莫名其地看着苏氏,怎么老三瞄着他?
苏氏偷偷摸摸的样子,孙山觉得好笑。
这么明显地偷看,瞎子都能感受到了。
不过她不说,孙山便不问了。苏氏不是那种心机深能跟他藏秘密的人。
有什么事,总是第一时间找他说,就算去外地求学,等孙山一回来,苏氏也总会找他来一场诉说大会。
时不时地爆料,家里有多钱,钱藏在哪里,通过苏氏的口中,孙山知道得一清二楚。
孙山看气氛非常热烈,大家说说笑笑,说得非常欢畅,转了个弯,对着黄氏,苏氏,孙伯民说:“阿奶,阿爹阿娘。我有事跟你们说。”
三人定了定,疑惑地看着孙山。
孙山继续说:“大表哥给我一封推荐信,给我推荐了一个书院。我要离开府学,到推荐的书院读书。”
孙伯民和苏氏对视一眼,怎么他们不知道的?谨哥儿什么时候给的推荐信?
孙伯民疑惑地问:“山子,什么推荐信?是推荐你到什么书院读书?莫非是广雅书院?”
何书谨很长一段时间就读于广雅书院,何书谨的进士宴席,广雅书院的夫子和相熟的学子也来了。
孙伯民还感叹书院夫子和学子的风采,华冠丽服,穿起来风度翩翩,好一个读书人。
听到广雅书院,苏氏满脸笑容地说:“山子,是不是谨哥儿让你到广雅书院读书?哎呦,那太好了。”
苏氏眼里带光,心里想着谨哥儿真是好表哥,给山子推荐书院,嘿嘿,那么山子考上功名的机会就更大了。
黄氏一个农村妇女,不是文化人,不懂什么推荐信。
但书院她是知道的,如果山子不到漳州府读书,到广州府读书,她是赞成的。
怎么说广州府有大闺女在,而大闺女又疼山子的,肯定更好照顾山子。
孙山摇了摇头说:“阿奶,阿爹,阿娘,我不是要到广雅书院读书,我是要到岳麓书院读书。”
岳麓书院?
怎么那么熟悉的,他们好似在哪里听过。
三人想了又想。
岳麓书院!
猛然地,孙伯民和苏氏想起来了,这间书院不就是谨哥儿后来读的书院?
孙伯民震惊地问:“山子,你说的岳麓书院,是外省的岳麓书院?”
孙山点了点头,解释道:“岳麓书院在湖广省,与我们广南省相邻,漳州府往上走。大表哥说岳麓书院人才辈出,我到那里读对我的学业大有帮助。”
顿了顿,孙山继续说:“岳麓书院是大乾的四大书院,好多学子梦寐以求的书院。阿爹,大表哥用了很大关系才帮我弄来推荐信的,一般人是没办法进去借读的。”
说起岳麓书院,孙山眼里冒光,他好想去看一看,读一读传说中的四大书院。
更想去会一会书院里的大儒,他恨不得立即收拾行李,飞奔到书院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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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九头牛拉也拉不回来
后面孙山说了很多话,孙伯民和苏氏都没听到,他们只听到“外省”两个字。
孙伯民皱着眉头地说:“山子,你说你要到外省读书?”
苏氏跟在后面问:“山子,那个岳麓书院,是在外省的吗?不是在广州府吗?”
黄氏也慌了,怎么山子要到外省读书的?着急地问:“什么书院?外省是哪里?为什么要到外省读书?怎么不在广州府读书的?”
孙伯民,苏氏,黄氏万万想不到孙山要到省外读书,他们三个可没出过省,也想象不到外省是什么情况。
他们只知道如果到外省读书,路途肯定遥远,比漳州府,比广州府远太多了。
孙伯民,苏氏,黄氏怎能安心。
桂哥儿悄摸摸地打量着孙家的每一个人,孙山要到外省读书他是知道的,只不过他以为孙家人也知道,所以才没有说。
桂哥儿想着他是孙山的书童,肯定要跟着去外省,只是不知道湖广省是怎样的呢?他可没去过呢。
孙山看到家人那么紧张,安抚地说:“阿奶,阿爹,阿娘。大表哥在岳麓书院读过,所以他推荐我到那边读。大表哥之所以能考上进士,多亏在岳麓书院晋学。
阿奶,阿爹,阿娘,大表哥认为的好书院,肯定是好书院。
大表哥说了岳麓书院比广雅书院好太多了,要么不读,要么就读最好的。
岳麓书院出了好多举人,好多进士,我进去读书,对我只有好处,对我的学业更有帮助。”
孙伯民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什么。
谨哥儿是读书人,更是官老爷,推荐山子到那边读书,肯定深思熟虑的。
谨哥儿又是山子的表哥,怎么也不会害山子。
孙伯民是非常相信谨哥儿这么安排的。只不过他真的不放心孙山到省外求学。
没人没物,三吾识七,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他怎么放心。
苏氏跟孙伯民一样想法,她也不放心孙山孤身一人到路途遥远的地方求学,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在漳州府有洪秀才的家人,在广州府有孙大姑,苏氏是非常放心的。
可那个岳麓书院有谁?如果谨哥儿还在那边读,苏氏也放心。
但谨哥儿已经离开了,孙山一个人过去,她哪里安心得了。
什么湖广省,第一次听说过,在哪个角落都不知道。
苏氏心里着急,但又没办法说反对。
谨哥儿推荐的,对孙山考取功名有用的,她真的没办法说不。
如果孙山因为她的反对没去读书,学业被蹉跎,她可负不起责任。
孙山那么爱读书,而且不仅为自己读书,更为家人读书。
苏氏一直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
黄氏担忧地问:“山子,那个书院很远吗?能不能不去?在附近的书院读不行吗?”
孙山非常坚决地摇头说:“阿奶,岳麓书院有钱都买不进去读,我之所以有机会,全靠大表哥牵线。岳麓书院是每个学子心中的书院,如今有机会到那里晋学,我一定不会放弃的。阿奶,我一定要去读。”
这话像说给孙山自己听,也像说给苏氏,孙伯民听。
桂哥儿看到孙山无比坚毅的表情,听到孙山无比刚毅的语气,大气不敢喘。
虽然跟孙山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桂哥儿已经了解孙山的性子。
他要做的事,九头牛拉也拉不回来。不想做的事,按下牛头也不喝水。
平时非常好说话,可遇到要坚持的事,谁都没办法阻止。
这次到湖广省读书,孙山读定了。
桂哥儿想着应该要准备全新的行李了,他可要陪着孙山重新出发了。
桂哥儿相处不久的都了解孙山,更不用说黄氏,苏氏,孙伯民了。
孙山的坚决,让三人无话可说。
忽然空气安静了,忽然气氛静默了。
大家默默地看着孙家老宅的院门,在想什么,又什么都不想。
夜色凝重,大家的心情凝重。
孙山打破沉默,假装微笑地说:“阿奶,阿爹,阿娘,你们莫要担心。这次我到湖广省求学,就像在漳州府求学一样,一开始你们难免担心。等到了地方,看到环境,你们肯定放心的。岳麓书院的环境比府学还好,还安全。只要我待在书院,不出去就不会有事的。”
顿了顿,孙山继续说:“阿爹,阿娘,阿奶,这次我是去求学,不是去玩耍。会整日沉浸在书院,不会到处乱走的。你们放心,我会好好保重。”
放心肯定放心不了。
孙伯民语气沉闷地说:“湖广省那么远,我怎么安心。哎,不过学业为重,你要去读,阿爹只能同意。”
孙伯民知道没办法阻止孙山去省外求学,也不敢阻止。
他的山子是有远大抱负的,孙家村,不,黄阳县已经没办法容得下他了。
孙伯民没听过哪个做父母的让孩子放弃学业的。
别人的父母看到孩子读书好只有高兴的份。
孙伯民不会为了自己的私欲,让有机会展翅高飞的孙山默默无籍。
苏氏焦虑地喊了一声:“当家,你的意思?”
苏氏还想着孙伯民怎么也要阻止一下,怎么今日那么畅快地答应的=,这不像他的性子。
至于苏氏,阻止倒是想阻止,但她知道无法阻止。
黄氏叹了一口气说:“山子,既然你想到外地的书院读书,那就去吧。谨哥儿让你到哪里读,总有他的道理。阿奶大字不识,给不了建议,也说不出好坏。你想去,阿奶只能说好。”
黄氏也弄不清岳麓书院在哪里,湖广省在哪里,她只知道很远很远。
但孙山都那么坚持要去读了,她一介妇人,有的只是妇人之仁,可不敢误了孙子的前途。
孙山鼻子酸酸,语气哽咽地说:“阿爹,阿娘,阿奶,这次我要去两三年,乡试才回来。”
孙伯民,苏氏,黄氏早已经预料到孙山会去很久,就像何书谨一样,也要去两三年,考试的时候才回来。
只是想到那么久都不能见到孙山,三人眼眶红红的,愁绪涌上心头,跟着夜色如墨一样浓得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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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孙山的行李也收拾得七七八八
孙山既然决定要到外省读书,那么就一定会去。
孙伯民只知道湖广省在广南省隔壁,具体情况一无所知,担忧不已。
于是找上最有文化的郑童生,希望多了解了解湖广省,还希望郑童生能给他慰藉。
可当郑童生听到孙山即将要到岳麓书院读书,眼里迸发出如太阳般绚丽的光芒,满脸的笑容比当初中童生的时候还多,连忙说了三个好字。
炽热地对着孙伯民说:“山子的大造化,山子果然不会被泯灭在山卡拉之地的孙家村。”
一点也不理解孙伯民的苦愁,更不要说安慰孙伯民了,还连忙催促孙伯民快点准备行李,快点出发,免得去得晚,在岳麓书院少读一刻钟。
孙伯民来找郑童生之前就惆怅,来找郑童生后更惆怅,垂头丧气,无精打采,耷拉着脑袋,迈着沉重的步伐,步履蹒跚地走出郑家村。
到家后看到休沐回来的德哥儿。
德哥儿得知孙山要到湖广省读书,还是岳麓书院读书,兴奋地跳起来,英俊的脸庞更英俊了。
欢喜地说:“山子,你什么时候出发,太好了,你可以到外地读书,不用老是蹲广南省。哎呦,我也好想到外面看看,外面的地方肯定很精彩。”
眼珠子溜溜转,随后说到:“山子,要不我陪你到岳麓书院,我也想见一见学子们的风采。”
岳麓书院,德哥儿本来是不知道的,不过如今在县学干活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自然被沾染了一丁点的文人色彩,也听过岳麓书院,知道是天下学子向往的书院。
特别是广南省学子的向往,因为距离近,去那边求学方便。
孙山想也没想地拒绝:“不行,你好好在县学干活。”
德哥儿脸一垮,哀求到:“山子,让我陪你去呗,我已经把县学的本事全学会了,完全可以做你的管家了。嘿嘿,现在我开始在你身边做管家,等你考上举人后,家大业大,我直接上任。”
孙山正想再次拒绝,此时孙三叔走了进来,一个大巴掌拍到哥儿的大脑袋。
恶狠狠地说:“什么管家,你给我好好在县学干活。山子用得着你做管家,等山子考上举人后,要管家,也是你阿爹我来做。小孩子家家做管家,说出去都被人笑。”
德哥儿委屈地摸了摸脑袋,立即反驳地说:“阿爹,山子考上举人,肯定不会请你做管家。山子那么年轻,只有年轻的管家才能配得上他。
你年纪大了,又大字不识,谁会请你做管家。算账都不会算,山子要是让你做管家,迟早把山子的家业败光呢。”
听到“大字不识”,孙三叔彻底暴怒了,这辈子最讨厌别人说他文盲的。
即使孙三叔是文盲是事实,他还是讨厌别人这么说。
孙三叔抡起扁担,往德哥儿身上打。
如果乖乖就范被打的就不是德哥儿了,看到孙三叔抡起扁担的时候,德哥儿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孙三叔年老乏力,德哥儿年轻力壮,孙三叔当然追不上德哥儿了。
孙伯民看到德哥儿和孙三叔打闹就烦心,特别是他们父子俩还非常赞同孙山到岳麓书院读书,更烦心了。
不过就算孙伯民如何烦心,该准备的行李还是如火如荼地准备。
苏氏打听到湖广省下雪,非常冷,心里更担忧了。
连忙说要准备厚棉衣棉裤厚棉鞋,可时间仓促,哪里能准备及时,想要到亲家夏掌柜的铺子买。
孙山连忙阻止地说:“阿娘,莫要准备,如今才春夏之交,不会冷的。等我到了书院,再去买。”
苏氏理解反驳:“外面买的都是黑心棉衣棉裤,哪里有家里的好。”
话是这么说,苏氏最后还是没准备,因为时间不允许。
就算十二个时辰赶工,也来不及。
黄氏忧心忡忡地说:“这次的路途更远了,得找几个壮汉护送山子到书院才行。”
黄氏想着孙伯民肯定要去,还想找两个壮汉一起陪着孙伯民去。
于是找上村长,问有什么人介绍。她要身子强壮和力气很大的汉子。
孙山要到湖广省读书,这是孙家村前所未有发生过的事。
村里人去得最远的也是黄阳县。
也只有孙大姑嫁到省府,他们才有机会到广州府。
如今孙山要出省外读书,村长毫无经验,他很难想象外省是什么地方,路怎么走,到底有多远,多崎岖,这些一无所知。
对着黄氏说:“一定要找多几个人陪山子一起到书院,一路上有照应。”
黄氏点了点头说:“村长,你看看找哪些人,我们给工钱。”
村长摆了摆手说:“钱不钱的再说,看一看谁合适,一定要稳重,不能是愣头青的那种。”
可孙家村一群文盲,整日待在孙家村,井底之蛙,哪里有稳重能干的人让村长选。
村长也苦愁不知道选谁陪同去。
黄氏本想安排孙伯民,孙二叔加上村家的小儿子一起去的。
但孙二叔和村长家的小儿子,力气是有,也够老实,但不机灵,跟着去害怕路上遇到问题不知道怎么办,没办法处理。
最后村长和黄氏合计一下,安排孙伯民,村长家的大孙子定南,以及李婶子家的小儿子孙大力一起去。
定南是村长的长子长孙,自小朝着“村长”的方向培养,识字又年轻,村长这次安排他跟着远行,也有私心,让大孙子好好历练,机会难得。
李婶子家的孙大力,人如其名,长得五大三粗,力道自然大,一个打三个不在话下。性子跟李婶子完全相反,沉默寡言,不过勤苦能干,找他算矮个子里挑高个子。
等一切准备好后,孙山的行李也收拾得七七八八了。
孙山看到大包小包的一麻袋一麻袋的行李,嘴角抽搐,他这不是去读书,这是摆明搬家。
他想不到苏氏和黄氏哪里弄来的那么多东西。
孙山只想一个包裹挎在身上就出发,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最后在孙山的要求下,苏氏,黄氏勉强地把不必要的东西拿出来,不过还收拾了两大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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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孙三叔的20两
孙山建议不用人陪同,他跟桂哥儿去就行了,他们跟着镖队走,不会有问题的。
话还未说完,立即遭到孙伯民的反对:“山子,怎么行。你跟桂哥儿都是小孩子家家,去那么远的路,怎能让人放心。
你是不是忘记了光仔阿爷,当初一个人落府城拿货,结果半路中暑,多亏遇到我们,才保住性命。
路途遥远,遇到的危险更大,桂哥儿和你都是小孩子,哪里会相互照顾,万一生病了,桂哥儿熬药都不懂熬呢。”
桂哥儿听到孙伯民这么说,立即反驳:“民大伯,我可会熬药的,我不仅会熬药,还会熬汤呢。”
桂哥儿觉得冤啊,他明明会熬药,怎么说他不懂呢。
这一两年的书童实习,他可把大大小小的家务活干得非常仔细,黄奶奶,苏伯娘都说他干得好。
孙伯民瞪了一眼桂哥儿,不客气地说:“你懂什么,会熬是会熬,但一点药效都没有。这样的药熬来做甚!”
孙伯民不再理会桂哥儿,坚持地说:“山子,这次阿爹肯定带几个人陪你一起去那个岳麓书院,这事没得商量。”
孙山解释道:“阿爹,你送我到书院,又要从书院回孙家村,一来一回,太辛苦,太奔波了。阿爹,我怕你的身子受不了。”
孙伯民满不在乎地说:“阿爹的身子阿爹最清楚,我现在跟十几二十岁一样,一顿能吃三四碗饭呢。阿爹还未老,年轻得很。”
苏氏和黄氏也加入坚持中,一定要让孙伯民带着几个汉子跟着孙山到书院,不亲自孙山送到目的地,她们心不安。
孙山无奈,除了同意就是同意,怕再说下去,孙伯民会用绳子绑着他,不让他到湖广省读书呢。
行李准备好了,人员也准备好了,一切就绪,可以出发到漳州府了。
临行前的一天,村长自掏腰包,代表村里给了5两孙山,叮嘱孙山在省外好好读书。
因为之前孙山到漳州府,村里已经集资给了盘缠。孙家村的人穷,村长可不能再集资。
孙二叔和孙三叔分别给了孙山10两,让他好好读书,为孙家争光。
这次出行,孙伯民先把银子换成金子,又换了几张银票缝在孙山的衣服内。
孙伯民知道出门在外,没钱万万不能。
虽然书院不收学费,但住宿费,伙食费,笔墨纸砚,日常人情来往费用加起来可高了。
孙伯民恨不得全副身家银都带上,但又害怕半路丢了或者被歹人抢了,那可真的一夜返贫了。
最后孙伯民带上足够的银钱,之后慢慢托镖局寄给孙山。
托运费贵点就贵点,主打一个安全。
吃过晚饭后,由于明天要早早起床,孙家人早早入睡。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孙山感觉有人在喊他,但又不确定谁在喊他。
孙山又困,所以坚持不应声,不睁眼,不醒来。
可声音像蚊子一样嗡嗡地叫,怪烦人,孙山想驱赶都驱赶不了。
无可奈何地睁开眼睛,不睁还好,一睁开吓死人。
只见窗前有个披头散发的黑影在晃动,今晚的月光朦朦胧胧,黑影迷迷糊糊。
农村小院,睡觉不用关窗。
孙山这么一刻发誓,以后睡觉,一定要关窗,就算大夏天,密不透风也关窗。
他不想再经历窗外有人影晃动的恐惧。
幸好为人处世镇定,孙山抑压住内心的恐惧,拼命地眨眼,等看清楚来人,才松了一口气。
窗前的正是他亲亲孙三叔。
孙山十分不解地问:“三叔,你在我的窗前作甚?”
而且三叔什么时候进来的,家里人怎么都不知道的?
这样可不行,太没有安全意识了。孙山明天可要跟黄氏,苏氏说一说才行,得要注意家里的安全问题。
孙三叔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山子,你真像只猪仔,那么能睡的,喊都喊不醒。”
孙三叔从头到尾认真地打量一番孙山,呆头呆脑呆头鹅,怎么读书就那么厉害的?
想他的广哥儿,永哥儿,德哥儿,哪个不比山子精神,哪个不比山子俊俏。
怎么就比不上山子读书好呢?
孙三叔有那么一刻怀疑孙山只是运气好,不是真的会读书。
孙山无语地看着孙三叔,又看了看外面的夜色,恐怕是凌晨了吧。
孙三叔不去睡觉,跑他的窗前做什么?
孙三叔连连翻白眼,觉得大哥家的独苗苗一点也不醒目,就这么晾着他站在窗前,也不打开门请他进屋坐一坐,真是木薯一条,跟大哥一模一样。
孙三叔咳嗽一声,装模作样地说:“山子,快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孙山一愣,他想不到孙三叔会有什么话跟他说?
而且他跟孙三叔没话说。
夜黑风高夜,不回家睡觉,找他谈话,这是什么操作?
孙山起床,也不整理衣服,认命拉开门,请孙三叔进来。
至于坐哪里,随便了,叔侄一场,不用太讲理。
孙山疑惑地看着孙三叔,不解地问:“三叔,你有什么话跟我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要说也是白天说,哪里会三更半夜来说,孙三叔的脑回路,孙山不懂,也不想懂。
孙三叔也没有找地方坐,忽然拉出孙山的小手,另一只手从裤袋掏出两个东西,硬邦邦地塞到孙山的手里。
孙山感觉到凉凉的,木了木,借着迷迷糊糊的月光,眼睛闭上,打开,再闭上,再打开,重要的事要重复三遍后,才看清楚是什么东西。
哎呦,银光闪闪的银元宝啊,快要把孙山的吊三角眼亮瞎了。
孙三叔给了两个,孙山掂量掂量,这个重量他经常掂量,用脚趾头也能估算出是10两。
孙山更疑惑了,白天孙三叔已经给了10两,怎么晚上也给10两了?
孙山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孙三叔,是那个他认识的孙三叔吗?
是不是孙三叔梦游了,所以不知道现在做了些什么。
还是孙三叔记忆出现混乱,忘记了白天已经给了10两,晚上急急忙忙地补回来。
孙山同情地看着孙三叔,想不到孙三叔人到中年,就得了阿尔茨海默病。
孙三叔看到呆若木鸡的孙山,更看不顺眼了。
不过他没忘记自己的目的,长话短说,语重心长地说:“山子,这10两是三叔的全部身家,你可要好好用在读书上,莫乱花。三叔这辈子就指望你了。”
顿了顿,语气沉重地说:“山子,三叔可想吃进士宴席了,你一定要争气,考个进士回来,让三叔吃一吃酒席。三叔心里苦啊,大兄,二兄都吃过进士宴席,就我没吃过。我不甘心啊。山子,你是三叔的全部希望,你可要给我好好读书,好好考。”
说完还用袖子摸了摸眼睛,孙山眼利,没看到他的眼睛有什么变化。
孙三叔拍了拍孙山的小肩膀,此时无声胜有声,深情地看了一眼孙山,头也不回地跑出院子,头也不回地爬墙爬出了孙家老宅。
孙山看了看手中的10两,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好把银子放入箱子,带着去读书。
既然孙三叔的一番心意,孙山决定不辜负,心安理得地收下,什么也不想地继续躺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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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你在岳麓书院读书,等于我们在岳麓书院读书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孙伯民,孙二叔,孙三叔赶着车,领着孙山等人去黄阳县。
苏氏和黄氏眼眶通红,情不自禁地落泪。
黄氏嘱咐道:“山子,你到了书院,一定不要乱出去,好好待着书院读书,知道没?”
苏氏拉着孙山的手,不舍地说:“山子,阿娘的山子。你一定要听话,乖乖地在书院,不要到处走。好好读书,等到乡试就回来。切记,一定要切记,出门在外,多留心眼,不要跟陌生人走。外面的坏人多,你还小,很容易被哄骗。山子啊,阿娘在家等你回来。”
孙山鼻子酸酸,眼眶红红,向黄氏,苏氏郑重地告别。
黄氏,苏氏一直追着牛车走,直到看不见才停下来。
苏氏本来想陪着孙山一起到湖广省,只不过孙伯民强烈反对,说这次路途遥远,不是两三天的路程,带上她是累赘。
妇道人家,谁会出远门,万一遇到歹徒,跑路都跑不起来,免得拖累山子。
苏氏不服气,但也知道孙伯民说得对,要是真的遇到贼人,苏氏不要说帮忙,能自保已经谢天谢地了。
孙山等人走到黄阳县,刚好镖队已经准备好,正等着他们出发到漳州府。
谷雨,立夏,寒露领着小孩子来跟孙山道别。
谷雨眼睛红肿,眼泪滴滴滴落,担忧地说:“山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好好保重。外省不同漳州府,无论是气候还是吃食,都跟我们不一样,一定要仔细照看。”
谷雨又找上桂哥儿,吩咐桂哥儿好好照看孙山。
立夏和寒露非常不舍地看着孙山,此去经别,可要三年后再见,姐们俩有太多的话说,又有太多的话说不完,千言万一汇聚成一句:保重!
孙山等人把行李放置到镖队,告别谷雨等人,继续往漳州府走去。
孙山迷离地看着渐行渐远的黄阳县城门,一股无名的思绪涌上心头。
不知何岁月,得与尔同归?
经过两天一夜的行程,孙山再次来到漳州府。
孙伯民领着孙山等人暂时借住洪家小院。
孙伯民和洪大郎连忙打听怎么到长沙府,哪个镖队规模大,信誉好。
孙山则急匆匆地回到府学,向教授请假。
当教授听到孙山因为即将要到岳麓书院读书,而来请假的时,愣了愣,不敢置信地问:“孙山,你是说你要到长沙府的岳麓书院读书?”
孙山点了点头。
教授沉默了一会儿,感叹地看了一眼孙山,也没问什么,很快地给孙山批长假。劝勉地说:“孙山,好好读。”
顿了顿,继续说:“此去提衡霄汉上,鹏抟鲲运更论程。愿君移向长林间,他日将来作梁栋。”
孙山郑重地拱了拱手:“多谢教授。”
等回到斋舍时,桂哥儿已经收拾好行李了。
孙山在府学两三年,但东西却不多。
除了衣服,就是书籍。至于生活用品,桂哥儿往一个大麻袋装。
等一切弄好的时候,黎信筠和张谦急匆匆地赶来,看到孙山坐在院子里,旁边是一大堆的行囊。
黎信筠着急地问:“阿山,听说你要到岳麓书院读书,这是真的吗?”
此时的黎信筠早有答案,大包小包的行李,这预示着孙山即将要离开府学了。
姜谦心急地问:“阿山,怎么那么突然的?”
说走就走,一点都不给他们心理准备。张谦觉得世界变化得太快了,让人应接不暇。
孙山不舍地说:“嗯,我即将要离开府学,到岳麓书院读书了。阿筠,阿谦,我非常不舍得你们。”
孙山有点难过,跟同窗相处了那么久,想到即将要离别,万分地不舍。
姜谦惊讶地问:“阿山,你是怎么会到岳麓书院读书的?怎么没听你说过的。太突然了,我们一点也想不到。”
黎信筠眼睛睁得大大地问:“阿山,你太厉害了,竟然能到岳麓书院读书。我真的不敢相信,你是怎么做到的?”
黎信筠和姜谦也好想到岳麓书院读书,那可是天下学子向往的地方,怎么孙山一个从大山走出来的孩子,可以到那边读书的?
黎信筠听说他们同一届的陆语鸣陆举人自从会试落榜后,也到处寻找新的书院,其中岳麓书院也他的目标之一。
只不过他还是没有门路,只能再次回到广州府求学。
黎新筠不敢相信有些权势的陆举人都没办法,村里来的孙山竟然有办法。
他好想知道孙山是怎么做到的?
孙山实话实说:“我运气好,我有个好表哥,我能到岳麓书院读书,全靠我大表哥推荐的。他认识岳麓书院的人,所以我才有机会到那边读书。”
黎信筠和姜谦听到后,艳羡不已,两人同时说:“阿山,我们也好想有你这样的大表哥。”
想想还是可以,但现实却不是,黎信筠和姜谦没有一个传胪大表哥。
黎信筠伤心地说:“阿山,你也要离开府学,我非常不舍得你。”
看着一个一个地同窗相继地离开,到别的地方求学,黎信筠伤感不已。
特别是好朋友好好友孙山,黎信筠更难过了。
姜谦深深地看了一眼孙山,低声说:“阿山,机会难得,你可要好好读。”
孙山难过地说:“阿筠,阿谦,我会的,你们也要好好保重,三年后我就会回来,到时候见。”
不说三年还好,一说三年,黎信筠和姜谦更伤心了。
黎信筠握住孙山的手,依依不舍地说:“阿山,要常常写信给我们。”
姜谦附和道:“对,阿山,记得书信常来往。”
孙山郑重地说:“好,我们常常写信。等我到岳麓书院读书,我就把学到学识记录下来,抄给你们看。我交一份束修,好让你们两个也一起学,嘿嘿,物尽其用。”
黎信筠和姜谦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这么一笑,吹散了少许的留别愁绪,黎信筠乐呵呵地说:“阿山,这是你说的。你可一定要把岳麓书院的精华学会,然后传授给我们,哈哈,你在岳麓书院读书,等于我们在岳麓书院读书。”
孙山坚定地点头应承道:“行,我会好好学。把最有用的学会,然后告诉你们。”
黎信筠和姜谦连忙说:“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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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告别了漳州府
孙山回到洪家大院,洪成才和洪二弟拉着孙山急匆匆地往屋里走。
洪成才连忙问:“阿山,你要到外地求学,还是能冷死人的湖广省?”
洪成才虽然是行商,但他只在广南省行商,并未出过省。
听说湖广省会下大雪,会好冷。洪成才情不自禁地哆嗦一下,他最怕冷了。
洪二弟眼里带光,羡慕地说:“阿山,你能去外省读书,真厉害。我也好想到外省看一看,我不想一辈子屈在漳州府,太没意思了。”
孙山没理会洪家两兄弟,而是问道:“我阿爹和你们阿爹呢?还没有回来吗?”
洪成才摇了摇头说:“还没有呢。出去后就一直未回来。”
看到孙山有点担忧的模样,安抚地说:“阿山,莫要着急,有我阿爹在,不会有事的。整个漳州府,我阿爹熟的不能再熟了。”
洪二弟在一边附和道:“是的,不用担心。阿山,漳州府到长沙府经常有镖队,等问清楚情况,就能出发了。”
洪二弟认为孙山不仅担心孙伯民未归,还认为孙山担心以为找不到镖队。
孙山点了点头说:“嗯,有劳了。”
这时候洪大夫人走了出来,对着孙山说:“山子啊,你要到湖广省读书,可要小心。孤身一人在外面求学,真让人担心。”
洪大夫人不舍地说:“山子啊,湖广省可冷了,一定要注意保暖。特别要买厚厚的衣服穿,千万不能冻着,得风寒,那可要命的病呢。”
洪大夫人非常不舍得孙山的离去,想到他小小的一个读书郎,即将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读书,心里就情不自禁地替担忧起来。
孙山微微地一笑说:“伯母,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关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这次要去三年,只能三年后回来再见,伯母,此去一别,好好保重。”
洪大夫人,洪成才,洪二弟伤心不已,这些年,早就把孙山当做一家人了。
孙山的外地求学,三人是非常地不舍。
不过他们也知道,为了学业,出门读书是难免的,只能把所有离别的愁绪,化作一声叹息。
晚上的时候,孙伯民和洪大郎姗姗来迟地回家。
孙山关切地问:“阿爹,伯父,怎么那么晚?一切可顺利?”
孙伯民和洪大郎出去了很久,天黑才回来,孙山难免担心,害怕镖队不好找。
洪大郎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说:“今日我跟孙兄弟找朋友打探消息,经过打探,终于找到一间信誉好,安全高的镖队了。
洪大郎看了看孙山说:“阿山,想不到你忽然要去长沙府读书,哎,这一去,得三年后才再见,伯父非常不舍。”
孙山连忙说:“伯父,今日有劳了。三年很快过去,我们会再见面的了。”
孙伯民在一边说:“今日有劳洪兄弟,我们才能如此快速地找到镖队。山子这次出远门求学,学有所成就会回来的。”
洪大郎和孙伯民跟孙山讲述今日找镖队的情况。
经过多方面的打探和考量,孙伯民和洪大郎终于找到一间好评率90%的镖队。
这间广盛镖局是漳州府最大的镖局,不仅接省内的订单,还接省外的订单。
传说黑道白道灰道都有人,也没听说会发生劫镖等情况。
洪大郎和孙伯民赶紧到广盛镖局问情况,不问不知道,一问刚巧镖局后天会有一趟镖到达长沙府。
洪大郎和孙伯民又问价格,只不过这间镖队价格高得离谱,一人收10两,行李还另外算。
而且途中的住宿吃饭费不包,需要客人承担。
镖队只负责把人送到长沙府,途中产生的任何费用都需要客户自理。
孙伯民和洪大郎暗暗咋舌,一人10两,提供一个车位,途中遇到什么事,都要客户自理,镖队不负责。
镖队还明说要是途中病亡,或者遇到危险而亡,镖队不会负责。
在不可抗拒因素之下,镖队一概不负责任。
洪大郎问如果遇到歹徒,镖队会不会保护。
这次镖队倒是说会负责到底,他们会与歹徒战死到最后一刻,如果他们的人未死,而客人死了,镖队会做出相应的赔偿。
但能获得这份赔偿的前提是,要再交多1两的保费。
如果客人死了,镖队会赔偿50两。如果客人伤残那么会赔偿20两。
至于客人轻微伤,那不在赔付的范围。
孙山听到这里,眼睛瞪得大大的,广盛镖局,摆明在卖保险。
跟保险的理赔制度非常相似。只不过广盛镖局的保险非常粗狂,条规也不清晰,而且一切解释权在镖队那里。
孙伯民和洪大郎觉得收费太贵,而且广盛镖局的条件也太苛刻了。
于是又找了几家镖队询问情况。
最后两人还是灰溜溜地回广盛镖局,因为其他镖局更不靠谱。
孙伯民和洪大郎迫于无奈只能选广盛镖局。
至于多不多付1两买保险,孙伯民和洪大郎连忙摇头拒绝。
孙伯民和洪大郎一来认为他们不会那么倒霉。
二来保险太贵,1两可以买好些大米吃了。
三来他们对广盛镖局的赔付不认可,觉得赔判标准不清晰。
这次出行的有孙伯民,孙定南,孙大力,孙山,孙定桂,一共五人,就要50两的路费。
至于行李费,孙伯民和洪大郎问了一下,一个麻袋要5两,孙山起码有3个大麻袋,那么就要15两。
孙伯民和洪大郎觉得不划算,想着回家把不必要的东西全放下来,尽量把东西背在身上就不用花钱。
至于其他生活用品,到了长沙府再购买。
15两可以买到好些东西。
特别是苏氏和黄氏,收拾了好些可有可无的物品,孙伯民觉得可以不用带。
孙山具体了解了镖队的情况,急匆匆地再次收拾行囊,尽量做到轻装上阵。
两天后,孙山一行人早早就到了广盛镖局,早早就把手续办理好。
黎信筠和姜谦早早来到镖局门口,折了一根柳条,依依不舍地送别孙山。
孙山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告别了漳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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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粤湘古道
从漳州府到长沙府大概要十几二十左右天。
先从漳州府的老坪石镇共和街码头出发,翻越南岭,到达湖广省的宜章、临武,走陆路到郴州,入湘江水系,到长沙的通道。
其中漳州府到郴州府的这一段路叫粤湘古道,据传修建于秦朝。
当年秦始皇发动50万大军征服南越,其中一支15万人的部队从湖广省过骑田岭,开往广南省,秦兵用脚“打通”了两省的通道,这条粤湘古道最初就是“这15万大军硬踩出来的”。
粤湘古道又被称为“盐铁古道”或者“官帽大道”。
海舶未通,南货运北,北货往南,悉由此经过。
传闻“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的荔枝也是通过这条古道,再沿着水路,送到了杨贵妃的面前。
粤湘古道-孙山走的路
自古以来,南岭就是一条天然分界线。
南北两边气候、文化、语言、性格、相貌、饮食、风俗等方面都有很大差异。
广南省和湖广省虽然相邻,但因为南岭山脉的阻隔,两地的交流异常地少,距离也异常地远。
孙家村人听到孙山要到湖广省读书,自认为进京赶考一样,山路崎岖,路途遥远,都是难以到达的地方。
虽然跟着镖队走,但孙伯民也非常不安心,还特意不惜花重金地带上孙家村的乡亲陪同孙山一起到书院。
人生地不熟,只有同根同源的亲人才让人安心,孙伯民担心镖队不靠谱,不得不安排更多的人陪同孙山一起出行。宁愿多花钱,也要人安全。
孙山告别了一众亲朋好友后,坐上骡车,很快地走出漳州府城,走向第一站乐昌县。
由于孙伯民觉得一个麻袋的要5两的托运费实在太贵了,孙山不得不把所有不必要的东西留在漳州府。
只带上几件换洗的衣服,用到的书籍,以及少许的生活用品。
孙伯民,孙大力,孙定南,桂哥儿的行囊更简单,就换洗的两套薄又薄的衣服,以及家里准备的一个锅,一小袋米和腌制的小菜,几个木碗,家里准备的小麻袋药,之后就没有了。
孙伯民把东西分到每个人的包裹里,让他们背着。
孙山的书则有孙大力和桂哥儿码在胸前的布袋。
这么一来,就不需要麻袋装,所以不用托运费了。
孙伯民低声说:“山子啊,出门在外,哪里都要用铜板,我们能省一分是一分,不能乱花钱。5两的托运费,太贵了,都够你和桂哥儿两个月的伙食费了。”
孙山鼻子酸酸,嗯了一声,点头说:“阿爹,我明白。这次出行,太费钱了。阿爹,为了我读书,辛苦你了。”
自从孙山中了秀才后,家里也越赚越多,平时最大的花费就是孙山的笔墨纸砚和人情走动费。
读书费用和伙食费其实不多。
孙伯民,苏氏两夫妻埋头苦干,积累不少家产。
苏氏还偷偷给孙山说他们已经存了好几百两,所以孙山不用担心读书的花费,他只需要安心读书就可以了。
加上亲朋好友的资助,特别是孙大姑,孙山只要不乱花,吃喝读书还是能承担起的。
孙伯民黝黑的脸蛋变成黝红,略有羞涩地说:“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阿爹阿娘的钱迟早都是你的。家里有你这个读书人在,阿爹的脊梁变得更直了,在村里,谁不敬着我们家呢。”
孙听到后,说出话来。孙伯民本来是平平无奇的乡下人,如今要陪同孙山一起出省,这何尝不是一种挑战,
特别是他大字不识,语言不通的情况下,走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路,这种不安的心情,孙山非常懂。
跟孙伯民不安的还有孙家村的乡亲们。
孙山挨着桂哥儿坐,关心地说:“桂哥儿,莫怕。”
孙山看着桂哥儿紧紧地用手抓住骡车的扶手,害怕掉下来一样,脸色略有苍白。
桂哥儿赶紧摇头说:“山哥,我不怕。”
桂哥儿旁边坐着的是孙定南,孙山还记得跟定南哥一起在郑氏学堂上学,转眼间定南哥已经为人夫为人父了。
时间过得真快。
孙山道谢道:“定南哥,这次陪我去书院,有劳了,辛苦你了。”
孙定南是正宗的农家汉子,但又比农家汉子多了些书生的娴静。
笑了笑:“山子,莫客气,不辛苦。我还占便宜呢。这次能出一趟远门,托你的福气。村里好些人想跟着过来,都没机会呢。”
这次包吃包住包路费地出行,是孙家村很多年轻小伙子盼不到的。
虽然外出有风险,但收益明显也很大。
村里人只要出外地一趟,就会引来高看。
说句通俗的话,能外出,在乡亲们面前也有吹嘘的资本。
何况这次出省,别人听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孙定南即使知道路途遥远,旅行艰难,但还是非常欣喜地跟着孙山一起外出。
或许他这一辈子,就只有这次机会了。
孙伯民身边的是孙大力,长得五大三粗,远看跟镖队的镖师大差不差。
这两天跟桂哥儿扳手腕,桂哥儿完败,不过孙大力说桂哥儿还小,等大些,力道会更大,会比自己更应该叫孙大力。
这次让他陪同,就是看中孙大力的大力。
孙大力安安静静地坐在骡车上,内心其实有点胆怯,不要说去外省,连黄阳县也少去。
这次被村长安排陪同孙家村的“明日之星”,孙大力真的受宠若惊。
李婶子更是在八卦中心大榕树下唱“大字报”。
孙伯民感受到孙大力的害怕,安慰地说:“大力,莫怕,不要离开我们就行。等会休息也好,睡觉也好,我们五个人都要在一起去,千万不要乱走,要是走散了,可回不了孙家村了。”
其实孙伯民也害怕走散,要是真的走散了,孙大力难回孙家村,孙伯民也一样。
这里或许识字的桂哥儿,南哥儿,山子有能力回孙家村。
孙大力紧张地点了点头说:“伯民哥,我知道了,我会紧紧地跟着你们的。”
这次孙大力是出来做保镖的,孙大力想着他要紧紧地贴着孙山走,村里唯一的希望可重要了。
孙山挨在骡车上,看着慢慢远去的漳州府,心里有种无以言表的感觉。
或许有离开熟悉地方的彷徨,或许有对未来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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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坪石镇
一早从漳州府出发,走了足足一天,还未到坪石镇共和街码头,还未到粤湘古道的起点。
镖队的安排非常有规律,在哪里补给,在哪里休息,在哪里过夜露宿,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广盛镖局的东家姓展,这次带队的镖头也姓展。
展家是什么来历,具体的孙山不知道。只听说镖局规模挺大,总部在广州府。
这次的镖队的镖师就有上百人,加上旅客更达到两百多人。
从广州府出发,途中经过漳州府,接上孙山等要北上的旅客后,继续出发。
跟着镖队出行,就像搭长途汽车一样,在几个固定的点接受旅客,途中有上车,有下车,目的地不一样,价格也不一样。
孙山的这次目的是长沙府,等到了郴州府集散中心后,会由陆路改走水路,乘船沿着湘江水系到达目的地长沙。
至于怎么乘船,跟着镖队走就行,镖队会安排得明明白白。
孙山想着如果靠一个人独自出行那是不可能,不说危险,就连方向怎样都弄不明白,所以出行不得不出钱请专业人士带着你走。
晚上休息的时候,展镖头指定住宿的客栈,至于价格也算公道。可以选择不同的房型住宿。
孙伯民选了个大房间,五个孙家人住在一起。
由于是春夏之际,天气还是挺舒服,不冷不热。
孙伯民花钱买了五份饭菜,一份10文左右,价格不算贵。
比黄阳县到广州府途中的农家客栈还便宜。一份有几片肉,一个青菜,米饭是番薯米饭,加上一碗滚水汤。
从包裹拿出孙家村带来的腌制配菜,大家分着一起吃。
由于都是自家人,吃的简陋一些,大家都不会有意见。
何况有肉有菜有汤,份量也足,比起孙家村的也不差。
孙山坐了一天的车,屁股都开花了,全身软绵绵无力,没有什么胃口。
吃了几口饭就吃不下去了,把饭菜分给桂哥儿。
孙伯民担忧地问:“山子,你吃那么少,怎么行?”
孙山也不想吃那么少,只不过真的吃不下,摇了摇头说:“阿爹,我下午吃了饼子,肚子还饱。我喝完汤后,真的吃不下了。”
孙伯民着急也没办法,孙山怎么也吃不下。
至于孙大力,桂哥儿,孙定南吃嘛嘛嘛香,还觉得客栈的饭菜不错,比家里的婆娘做得好吃。
孙定南吃饱喝足后,摸了摸肚子,低声说:“今天队伍里好些人都是贩货,他们一路北上,也够难的。怪不得行商能赚到钱了。”
这次镖队的旅客大多数都是货商,从广州府贩货到郴州或者长沙府,大包小包,一箱又一箱,看得孙家人惊讶不已。
孙大力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但就是乡下人,就像乡下人第一次出远门那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怯怯的。
坐车的时候紧紧挨着孙伯民,也不敢随便问话和别人搭讪,吃饭的时候别人给多少就拿多少,安安静静地跟在孙山后面。
等到了住宿的房间,全是孙家的熟人,才敢放松。
对着大家说:“我还是第一次见那么多货,那么多货商。”
顿了顿继续说:“他们听到山子是秀才公,那些人都惊讶地看着山子呢。”
说到这里,孙伯民非常自豪地说:“嘿嘿,我们的山子是秀才公,展镖头对我们都客气几分呢。看来还是读书人好,走到哪里都能让人高看几眼。”
孙山听到乡亲们的话笑了笑。
展镖头从镖多年,形形色色的人遇到不少。
其实不仅对孙孙山客气,对任何旅客都很客气,只不过孙山是读书人,展镖头多关心几句,这么简简单单的举动,就让孙伯民等人觉得被高看,展镖头也算是人才。
出门在外,能做朋友就做朋友,不能,起码不会做敌人。
特别是广盛镖局走南闯北,更需要跟人打好交道。
孙山是读书人,更是秀才公,无论怎么来说,地位都比在场的每一个人高,展镖局肯定不会轻易得罪。
吃过晚饭,洗完澡后,孙定南带着孙大力在外面查看了一下情况后才回屋子吹灯睡觉。
今天的旅程并不累,或者说相当的轻松,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在车上度过,大家只不过坐得有点乏力。
孙山并没有在车上看书,也没有在客栈看书,不是他不想看,而是没精力看。
想着读书已经读了那么多年了,也不差这十几天,干脆不读了,完全放松心情,当做旅游好了。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后,镖队早早出发。
昨天休息前,展镖头已经通知几点起床,在哪里集合。
有些大头虾未及时出现,展镖头也会安排人去找。
孙山对广盛镖局的服务还是挺满意的,收费贵是贵了点,起码给人的感觉非常实在。
一行人继续沿着官道往北走,走到中午的时候,终于到了传说中的坪石镇共和街码头。
坪石镇被誉为“岭南第一镇,广南的北大门”,是广南省,湖广省,豫章省交界的三角地带,是三省的商品集散地之一,承接着人流、物流的主要职能之一。
这里三省交汇处,有北上,有南下,还有货物中转的。
孙山一行人眼花缭乱地看着络绎不绝的商人和满目琳琅的商品,想不到如此偏僻的一个小镇,竟然如此的繁华。
孙山仔细打量,发现不远处有个修得特别气派的建筑,问了问陪同的镖师,得到的答案那是“广同会馆”。
听到会馆,孙山明白是什么了。
其实就是同乡会,人们为了维护同乡、同行的友谊和利益,沟通行情,参加商业竞争,自然而然发展的组织。
展镖头安排孙山等人到码头的一边休憩,之后不知道去哪里,等回来的时候又有十几二十人加入镖队,队伍又壮大了。
展镖头安排镖师再次检查人数和货物,等确定人齐了,货齐了,领着大家继续赶路。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出来喧哗的小镇,走向茫茫的大山中,即将走入自西向东的南岭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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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宜章县
离开老坪石码头后,孙山等人沿着金鸡岭,户昌山,蔚岭关,羊牯岭,九峰,沿溪山,矮岭,穿过九曲十八弯,终于到达第一个落脚站点宜章县。
孙山听闻广西十万座大山,其实粤湘交界的南岭也不遑多让。
虽然没有广西的山那么高,那么陡峭,但走起来,也会让人绝望。
从漳州府到宜章县这段路还好说,山虽然多,不算陡峭,也能容骡车通过,虽然要下地攀山越岭,但还能坐车。
孙山虽然走得气喘吁吁,浑身大汗,脚力还能跟得上。
这次多亏带了孙大力和桂哥儿出行,两人出名的大力,所以孙山的书籍全靠他们背着。
孙大力和桂哥儿扛着包裹,默默地跟着镖队走,孙山打算出钱让镖队帮忙运送行李,这样大家能减轻负担,可以轻松上阵。
但桂哥儿和孙大力连忙阻止,桂哥儿急速摇头说:“山哥,我背得动,你的书一点也不重。”
其实最重的是书,桂哥儿是孙山的书童,桂哥儿自认为书童不背书,那就不叫书童了。
孙大力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瓮声瓮气地说:“山子,我背得动。如果让镖局帮忙托运,要花足足的5两。我说老实话,与其花5两托运行李,不如那5两给我。5两可不容易赚。我一年都省不了5两呢。”
孙定南也附和道:“我们乡下人,做惯苦力,这点东西怎么会背不动呢?阿山,你好好走路就行,剩下的交给我们。”
书由孙大力和桂哥儿背。
孙定南和孙伯民则背着大家的衣服,锅碗等生活用品。
而孙山,在那么多人中,体力最差,他背个水囊已经算得上不拖后腿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宜章县城。
展镖头说会在这里休整一天,明天再继续启程。
一来这里是商人和货物目的地,需要进行交接。
二来到宜章,需要到广盛镖局宜章分局换牲畜交通工具。
展镖头也告诉了旅客,从宜章到郴州的路段会更艰难,旅客更没办法坐车。
这一路不是人挑着担子走路,就是推着独轮车,又或者让骡马驮着货物走。
人和骡马成为湘粤古道上的搬运工具,故有“船到郴州止,马到郴州死”的民谣。
从宜章走到郴州的古道又叫骡马之路,这一条路累死了无数骡马。
骡马古道需要越过南岭山脉-五岭中的骑田岭。
骑田岭为湘江支流耒水和珠江水系里北江西源武水的分水岭。
骑田岭是南岭山系里的五个历史名岭、五岭里最小的一个。
它不高,也不阔,但特别险峻。是整个路途中最艰难最危险的地方。
展镖头再三告诫旅客要做好心理准备,特别像孙山这种第一次远门的人。
坐车是不可能坐车的,必须下地走。
山路崎岖,山峰陡峭,别人敢推车,你也不敢坐车。
展镖头让旅客小心翼翼地跟着后面走。
孙山谢过展镖头的提醒,随后在镖局指定的客栈休息。
五个人还是只要了一间大房。客栈不愿意,但孙伯民宁愿加钱也要五人挤在一间房子。
出门在外,自家人必须待在一起,万一走岔路,就再也找不回来。
孙山举手举脚赞同孙伯民的建议。
特别是孙伯民和孙大力,两个文盲,加上语言不通,如果走散,都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回家。
这次村长安排大孙子定南出来,除了锻炼,更重要是定南识字,能讲蹩脚的官话。
孙伯民送孙山到书院后,需要带着孙大力和孙定南回程。
有孙定南在,他们两个不会慌张,起码能跟会官话的人沟通,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中午到的宜章县,孙山五人吃过午饭后,只在客栈内活动,不打算出去。
想要减少危险,最好的办法就是哪里都不要去。
他们想着外面的坏人多,孙家人从村里出来,城市套路深,万一被骗了,也知道找谁哭去。
特别孙伯民,带了不少细软,他一步不离地守在客栈的房间里,除了洗澡上茅房,连吃饭都在屋子里。
孙山则领着桂哥儿和孙定南走到客栈的小院子,找个地方蹲着。
至于孙大力虽然也想出来透气,但跟孙伯民一样,普普通通的耕田人,相比于好奇外面的世界,更愿意哪里都不去,和孙伯民一起在客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这样聊些有的没有的。
这间客栈规模挺大,有内院和外院。
孙山等人只允许在外院活动,内院可能有女眷,有小二守门看管。
院子里人来人往,货也搬进去搬进来,忙忙碌碌,小小的院子显得格外热闹。
孙定南羡慕地说:“山子,这些商贩运了好些货,肯定卖不少钱了。”
孙定南倒是没有勇气从商,但羡慕商贩走南闯北,能赚大钱。
孙山点了点头说:“自古行商就赚钱,不过也辛苦。没有那份毅力是赚不来的。更重要的是需要师傅引入门,靠自己,难啊!”
孙家村最厉害的商贩算孙货郎,大村小村,大街小巷地卖货,只不过他这样的小打小闹赚不了大钱,仅仅能养家糊口。
还不如孙伯民种柑橘,种年花赚的多。
桂哥儿连忙摇头说:“我就不行了,我做不来商贩,叫我跟人讲价,我都不会你。”
顿了顿,看着孙山说:“山哥,我觉得做你的书童好,嘿嘿,跟在你身边,我能到处走,也能吃到好吃的。”
孙山和孙定南看了看桂哥儿,不由地笑了笑。
三人蹲在角落里扯东扯西,扯得最多的是孙山给两人科普粤湘古道的前世今生。
孙山讲的一般般,不过两人什么都不懂,听起来非常好奇。
特别孙山讲到他们的所在地宜章县,更想出去看一看“兴文桥”。
兴文桥下是玉溪,人与货物在此可转水路。
玉溪属珠江水系,货物从这里运往珠江。
孙山这次出行并不是走这条水路到宜章,而是绕山走陆路。
至于为什么这么走,大概是镖局的问题。
毕竟水路有水路的打点,陆路有陆路的打点,每个镖局有不同的道门中人,哪里能确保安全,就走哪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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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多10两,还是少10两
孙山讲得干巴巴,但那么干巴巴的内容也吸引外人来听。
其中一个商贩赞赏地说:“小兄弟,不错,知道的挺多。莫非你经常走这条路?”
商贩看孙山又矮又瘦,怎么看都不像成年人,一点也不相信他经常出行。
不过刚才听到了好些从未听过的知识,商贩好奇不已。
孙山拱了拱手,笑着说:“大叔,见笑了。我只不过在书中看过,真实怎样,还真不知道。”
其实孙山很想称呼大叔一声靓仔,只不过这么说,会显得轻佻。
不过大叔能听懂广南话,孙山很惊讶。
商贩哦了一声,不知道他信还是不信,孙山对此也没关系。
信不信都可以听听,等自己走过一次,那么就知道真的还是假了。
孙山又跟桂哥儿和孙定南讲从宜章到郴州这一段路的情况,把知道的讲出来,也让两个人做好心理准备。
讲着讲着,就见刚才搭讪的大叔正在跟人对账,不知道怎么还吵起来。
孙山三人相视一眼,决定当做没看到。他们吵他们的,孙山三人聊三人的。
萍水相逢,大家当不认识。
可大叔的声音很大,把孙山的声音覆盖住,最后孙山三人干脆不讲话,听大叔跟另两个大叔吵架。
听着听着,大叔讲的是客家话。
黄阳县就是讲白话,讲客家话的混居,孙山三人能听能讲客家话。
三个大叔原来讲的是算账的事。
三人算来算去,总算不对数。
原来大叔向路人甲大叔借了50两,又向路人乙大叔借了50两,进了货用了70两。
后来还了路人甲大叔10两,路人乙大叔10两,自己剩下10两留着做路费。
打算等回去后,再还钱,所以现在要写欠条。
大叔算了一下,他还欠路人甲大叔40两,路人乙大叔40两。
可算来算去,路人甲大叔的40两+路人乙大叔的40两+自己路费的10两=90两,怎么也不对数。
他明明借了路人甲大叔50两,路人乙大叔50两,应该共100两才对。
可为什么算来算去,就借了90两。
三个大叔百思不得其解,算了一遍又一遍。
路人甲大叔和路人乙大叔不管那么多,他只要大叔还他40两就行。
但大叔算不明白,他觉得自己无端端丢了10两。
10两可不是少数目,他也想搞清楚在哪里丢了。
路人甲大叔和路人乙怀疑大叔进货算错,于是帮大叔再算进货,的确花70两,这个没算错。
后来各还了路人甲和路人乙10两。自己留下10两。
路人甲大叔算了一下,各还了10两,还欠80两。
但80两+还的20两+加大叔手中剩下的10=110两。
三人看着这个账,都傻眼了。
怎么越算越多。
大叔明明借了路人甲大叔和路人乙大叔100两,最后一算竟然借了110两?
三人面面相觑,一脑浆糊,不是少了10两,就是多了10两。
虽然他们三个是老乡,也是发小,但亲兄弟都要明算账,何况他们只是族兄弟。
孙山听了老半天,终于听明白他们的账是什么了,看着急着像热锅上蚂蚁的三个大叔,笑了笑。
孙定南听明白大叔们讨论什么,但他跟大叔们一样,不是算多10两,就算少10两。
桂哥儿比孙定南更差,连题目都听不懂,更不要说算出来了。
孙定南低声问:“山子,大叔的账怎么算。那10两是多了还是少了?”
正如大叔所想的那样,10两数目不算少了。
他们这次出行,一人10两的路费,孙定南都心疼不已,虽然路费不用他出,但伯民叔的钱他也心疼,最见不得花钱的了。
桂哥儿挠了挠头,懵懵懂懂地问:“山哥,我听都听不懂,怎么办?大叔究竟多了10两,还是少了10两?”
孙山摇了摇头,笑着说:“哪里多10两,哪里少10两,大叔是脑子混乱,想太多了。”
桂哥儿不解地问:“山哥,怎么说?大叔哪里错?”
孙定南也问道:“山子,你帮我们算一下,我想知道答案。”
孙山见三个大叔还在吵,再吵下去恐怕族兄弟都反目成仇。
站了起来,拱了拱手说:“大叔,你们别吵,我来帮你们算。”
孙山本想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看戏的,只不过年少冲动,看不过眼,害怕三个大叔吵着吵着打起来,从而引发命案。
一个馒头能引发血案,何况10两。
三个大叔不约而同地看着孙山,吵得正起劲,猛然地被打断,心情不爽。
只不过刚才听孙山讲解粤湘古道,讲得头头是道,觉得这个小子或许有学问。
也难怪大叔怀疑孙山是不是读书人,因为孙山并没有穿上标志性的生员巾服,而是穿着平民的短打。
孙山这么穿,完全是为了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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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允许,孙山更想穿上背心和短裤。
只不过他是真正的读书人,不能被人诟病。
借钱的大叔忍住脾气,声音略带生硬地问:“小子,你说帮我算,好,你给我算算,要是算错,赔我10两。”
孙山好想翻白眼,好想问,要是他算对,大叔赔不赔他10两?
不过孙山本来就一副好性子,只当大叔说气话。
出门在外,最主要和气生财。
桂哥儿和孙定南扯了扯孙山,嘴里好似在说:山,我们走,我们不要算,免得惹得一身骚。
这时候好些在院子活动的商贩也停下来,货也不搬运,也不结算地走过来看戏。
实在是大叔的声音太大,不想注意都不行。
加上孙山身材瘦弱,一幅未成年的模样,站在三个大叔面前,显得非常气弱。
商贩们情不禁地过来吃瓜。
孙山笑着说:“大叔,来,我帮你算一下。10两不10两的,先不要说。”
大叔刚才也是说气话,看到孙山脾气好,也没有脾气了。
路人甲大叔和路人乙大叔也想知道孙山的账怎么算,着急地说:“这位小兄弟,麻烦你帮我们算一下,帮我们理一理。”
孙山点了点头说:“大叔向你们个各借50两,那么总共借了100两。对不对?”
不仅三个大叔说对,吃瓜群众也说对。
孙山继续说:“大叔进货用了70两,那么100两减去70两,剩下30两,对不对?”
这么简单的算法,根本不用孙山说。
不过吃瓜群众非常热心,高喊着:“对!”
孙山又说:“剩下的30两,大叔还给两位各10两,还剩下10两做路费,对不对?”
吃瓜群众不思考,也不用思考地喊:“对!”
孙山笑着说:“原本各借两位50两的,各还了10两,那么就欠两个各40两,对不对?”
这还用说?肯定对了。
孙山两手一掰地说:“那不就行了,大叔回去各还给两位40两就行了,欠的债就一笔勾销了,其他的哪里用想那么多。”
三个大叔一愣,吃瓜群众也一愣。
这个小子说得对啊,每个人欠债50两,先还10两,再还40两,那就一笔勾销了。
管他少10两,还是多10两,关路人甲和路人乙大叔什么事!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看在同族的兄弟份上,不用还利息,大叔已经够占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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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1章 孙大人这种癖好,真独特
知县家眷一到来,消息便在第二天传开。
富商三兄弟又聚集在一起。
马老爷刚从衙门得到消息,便迫不及待地跟二弟,三弟分享:“二弟,三弟,孙大人的父母,妻儿昨日到了沅陆县,咱们怎么也要表现表现。孙大人外出巡视,咱们更要好好表现。”
马老爷急着问:“怎么来的那么突然?还是大哥厉害,能及时收到消息。”
曾老爷追问到:“大哥,我们该怎么表现?”
随后又问道:“对了,大哥,前几天你不是刚从辰州府回来吗?找到壮妇没有?”
自从知道孙大人的特殊癖好后,三个富商绞尽脑汁,利用人脉关系,找啊找啊,就是找不到壮实的美人。
达官贵人可不喜欢这种类型,所以鸨母龟公一时半会没有有这样的货。
可也太久了吧,怎么现在还没有货呢?
他们已经花高价钱量身定做了。
说到这个问题,马老爷也郁闷。
随后咧了咧嘴,悄摸摸地道:“我听衙门的官差说,嘿嘿,知县夫人长得的确几分丰腴,嘿嘿,孙小姐更是肥头肥脑。啧啧~~我就说嘛,上次明明送了四个不同类型的美女,孙大人硬生生一个都没看上。嘿嘿,孙大人的喜好,还真独特。”
朱老爷眼睛睁得老大,充满了八卦的气息:“大哥,什么?知县夫人和知县小姐真得长得很壮?”
哎呀,一开始对传言半信半疑,也就只有大哥坚持是真的,想不到还是真的。
啧啧~~孙大人这种癖好,真独特。
曾老爷惊讶地看着马老爷,吃瓜地问:“大哥,确定了?官差真的这么说?没有看错吧?”
马老爷确定肯定一定地说:“没看错。听官差说,知县夫人全程戴着帷帽。样子虽然看不清楚,身形就摆在那里,想藏也藏不着。嘿嘿,听说长得颇为肥厚,能把孙大人包起来。”
说完后,还露出一个猥琐的微笑。
之后继续补充:“阿娘都长得如此肥厚了,闺女自然不用说。官差见到孙小姐,嘿嘿,恐怕沅陆县再也找不到比孙小姐更肥的小妹子了。”
朱老爷和马老爷不约而同地问:“什么?竟然如此肥?哎呦,孙大人瘦得像跟竹竿,嘿嘿,媳妇和闺女却完全不一样。
大哥,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缺什么爱什么。孙大人像只瘦猴子,所以找媳妇就找胖如猪。嘿嘿,这样才能生出胖闺女。”
马老爷拍了拍身上
不存在的灰尘,戏谑地道:“那肯定了,自己没有的,就喜欢别人有的。
孙大人黑不溜秋,听官差说通过知县夫人那双肥胖的双手,就知道知县夫人长得白白胖胖。而露脸的孙小姐更是白白胖胖,就是咱们喜欢的那种大胖小妹子。”
曾老爷此时此刻已经确定孙大人的爱好。
连忙道:“大哥,咱们得赶紧找个肥胖美人回来。美人一日不送,我的心一日不安,孙大人身边没有我们的人,什么事都难办。”
上任知县好对付多了,送了一个美人过去,立即接受。
哪里像孙大人这样挑剔,四个不同类型的美人竟然一个都看不上,真是愁死人了。
朱老爷皱着眉头说:“大哥,三弟,这美人,不仅难找,恐怕也难送。如今知县夫人来了,咱们不了解,说不定是个悍妇,岂不是弄巧成拙?”
随后补充道:“听说长得胖的妇人,力气比较大,也彪悍。万一我们给孙大人送壮美人,会不会得罪知县夫人?听闻知县夫人大有来头,家世显赫,一个大家闺秀,一个乡下子,孙大人可能不敢轻易收美人。”
马老爷和曾老爷愣了愣,觉得朱老爷说的好有道理。
马老爷在屋内踱步走了一圈,想了想到:“二弟说的对。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一开始我们不知道孙大人的爱好,美人送不出。
现在得先了解知县夫人,再送美人也不迟。万一得罪知县夫人,我们的日子恐怕比得罪知县大人还难过。”
起码目前孙大人还是很好说话的,送不送美人暂时没影响。
如果来的知县夫人性子不好,彪悍又善妒,岂不是得不偿失?
桃园三结义的三兄弟这样那样地嘀咕嘀咕商量着,决定按兵部队。先派人到县衙给知县夫人送东西。
嘿嘿,礼多人不怪,送东西总没错。
富商们在讨论孙知县的家眷,沅陆的百姓也在孙知县的家眷。
茶馆里,吃瓜群众甲一边吃茶一边说道:“你们听说没有?孙大人的阿爹阿娘,媳妇闺女已经到了沅陆县了。”
吃瓜群众乙捏了一个酸枣道:“我还以为什么消息。我早就知道了。我表哥的堂哥的大伯的儿子的媳妇的老爹在衙门干活。”
不知情况的吃瓜群众丙好奇地问:“什么?孙大人的阿爹阿娘来了?但孙大人不在衙门啊。据说去鸟粪村看鸟粪了,嘿嘿,孙大人阿爹阿娘岂不是扑个空?”
吃瓜群众丁小口吃了一块糕点,笑呵呵地
说:“听闻,注意,我是听闻,孙大人阿娘和孙大人长得一模一样。守衙门的两位官差一见到孙大人阿娘,立即认出来了。啧啧~~这到底长得多像啊。”
吃瓜群众甲补充道:“我听闻一开始到衙门的孙大人的大哥,你猜猜,官差怎么说?”
众人好奇地看过去,眼睛追问到:怎么说?
吃瓜的最高境界就是提出问题回答问题,看着围观群众这么好奇,成就感满满。
乐呵呵地说:“听闻,大哥长得像父亲,高大威猛,玉树临风。孙大人,呵呵,长得像母亲....”
说完后,两手一摊,投出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吃瓜群众秒懂了。孙大人长得怎样,有目共睹。
嘿嘿,暗人不说明话。
吃瓜群众说着说着,又说到知县夫人和知县小姐身上了。
又是吃瓜群众甲出来吃瓜。
眼睛转了转,神神秘秘地低声说:“听闻孙夫人和孙小姐,嘿嘿,长得跟传闻一模一样.....”
再次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吃瓜群众秒懂,不由地轰然一笑。
最高兴的莫过于茶馆了,因为吃瓜吃的厉害,茶水甜点的销售量比以往高出一大截。
茶馆恨不得吃瓜群众天天有瓜吃。
云姐儿和山子
云姐儿和山子,配不配?
第1362章 家家户户相连的小路,竟然铺上小石子
云姐儿正吃着减肥早餐,孙山则刚到大鸟村。
村长遥远就看到知县老爷家的骏马,兴奋地跑过去。因为想快速地看到知县老爷,连拐杖也扔了。
那速度跟苏炳添有的一拼:“是孙大人吗?是孙大人吗?”
肯定是哩,孙大人家的骏马很好认,长得特别俊。
只是村长一直很疑惑骏马为何烙了一个“王”字?
要烙也应该“孙”字啊?莫非是在王家马行买的,所以才有一个“王”字?
孙山正在翻看舆图,东南两条线的地图已经制作完毕,剩下的就是西北线了。
想着等秋收后,闲来无事干,便可以把整个沅陆县粗略地逛一遍。
当然想深入地踏入每一个自然村的土地,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孙山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清清楚楚地在舆图标志上每一个村子。
桂哥儿坐在马车延边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老远就听到村长的呼喊了。
大嗓门一开地回应:“村长,是我们。是知县老爷。”
掀开帘子,探头进去笑着说:“山哥,大鸟村到了,村长已经见到我们了。”
孙山把舆图收好,掀开车帘子,看到一个小点渐渐地变成大点。
没一会儿,大鸟村村长就飘到跟前了。
孙山好笑地道:“村长,莫要跑得太急。”
难为村长了,一把年纪,还像个小牙子一样撒奔。
村长见真的是孙山,赶紧行礼:“草民见过孙大人。”
孙山从马车上缓缓下地,做了一个轻扶的动作,谦谦有礼地道:“免礼。”
村长不仅是孙山管辖范围内的百姓,更是孙山的线人。自我感觉和孙大人是一家人。
村长笑着问:“孙大人,不知这次来大鸟村何事?”
孙山温和地道:“刚巧出来巡查一番,便转到大鸟村看一看。春耕虽然已过,夏耕已不远,看一看鸟粪肥料作坊的生产情况。”
村长就知道这个原因了。
孙大人对鸟粪肥料作坊相当地看重,就像看金元宝一样,指望着鸟粪肥料作坊发家致富。
当然钱对孙大人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凭借作坊,干出一番政绩,好升官。
做官的,哪里会不想高升,孙大人这么一个能干的官吏,更是有野心。
如芝麻开花节节高。
村长闲来无事干,便跑到作坊做起督导,顺便把细作的任务也完成。
一五一十地给孙山介绍鸟粪肥料作坊的情况。
说到发工钱,村长把村民骂了一顿:“大人,之前不是说欠工钱吗?咱们村的汉子,那一个不乐意。哼,我就说谁不乐意,就别干,他们立即不敢吭声了。”
村长试图爆“村民”的料,来证明自己是有干活,更证明自己是跟孙大人一条心的。
为了孙大人,朝夕相处的村民一点也不重要。
孙山见村长一副“求表扬”的样子,非常配合地表扬一番:“竟然有这种事?这次多亏有你在,才能把村民压下来。村长啊,你真是我的好助手。”
村长嘴角微微上扬,用手假意抚摸胡子,试图把上扬的嘴角压下来。
连连谦虚地道:“大人,能帮到你做事,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大人,请你放心,只要有我在的一日,作坊的村民保证翻不了身。”
孙山感激地看着村长:“村长,辛苦你了。一心一意为我办事,千言万语道不尽,以后就拜托你了。”
话说村长给孙山办事,0工钱上班。
嘿嘿,这样扑心扑力,可见对孙山崇拜得不要不要的。
孙的一句“辛苦你了”,使得村长乐得找不到边,嘴角的笑容再也压不下去。
乐呵呵地说:“大人,咱们大鸟村有你在,一定能越过越好。大人,你交给我的事,一定会尽心尽力做。大人,请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
孙山和村长一边走一边聊。
聊着聊着就聊到新来的王管事了。
孙山问道:“王管事做事如何?以后鸟粪肥料作坊就得交给他管理了。”
孙定南已经领着王管事做事一段时间了,是时候放手了。
衙门本来就不够人,孙山必须把孙定南调回来。
村长把这些天观察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大人,王管事比孙管事娇气,嫌弃小牙子阿爷和阿奶做的饭难吃。一直想换掉小牙子阿爷和阿奶。这可把小牙子一家吓得够呛。”
明明有肉有菜,还能吃上专享的大白米饭,怎么就嫌弃呢?
村长悄摸摸地瞄了一眼孙山。
心里想着孙大人也吃过小牙子阿爷和阿奶的饭菜,也没说过难吃呢。
哼,他一个王管事,还能比孙大人娇贵?
如果要说实话,孙山觉得王管事一点也没说错。小牙子阿爷和阿奶做的饭的确难吃,也就达到饱腹的要求。
但这不能怪小牙子
阿爷和阿奶,本来就是饭也吃不上的穷苦人家,哪里会做出美味佳肴。加上一把年纪了,更没有进步的可能性了。
如果不是关系户,小牙子阿爷和阿奶,贴钱也不会有人请。
想是这么想,话可不能这么说,反正作坊的饭菜,孙山又不吃,难吃点就难吃点了,无所谓了。
孙山安抚道:“村长,莫要着急。小牙子阿爷和阿奶是我安排的,王管事不会换的。”
顿了顿,解释道:“王管事自小在城里长大,吃的比较精致。村长,你也知道,城里人跟乡下人是不一样的。他们讲究吃食,哪里像我们,有吃就行。王管事难免抱怨几句。”
村长的确知道城里人和乡下人的区别,但还是担心地问:“大人,作坊不会换掉小牙子阿爷和阿奶吧?”
孙山保证道:“有我在,一定不会。你告诉小牙子一家,让他们莫要担心。咱们作坊又不是开酒楼,好吃是一顿,不好吃也是一顿。作坊给干活的人提供饭菜已经够好了,再要求,哼,让他们一个一个地回家。”
这么一说,村长就安心了:“大人,多谢你。我等会悄摸摸地把你的话告诉小牙子阿爷和阿奶。呵呵,有大人在,我们的心更安了。”
孙山跟着村长走到大鸟村,竟然村子修了不少屋子。
虽然是泥砖屋,但也比之前的茅草屋进步不少。
张师爷也感叹地说:“大人,大鸟村比一般的村庄好看不少,规划得整整齐齐,连进村的路,都铺上小石子。”
没错,这次看到的大鸟村,家家户户相连的小路,竟然铺上小石子。
而不是下雨泥泞,晴天扬尘的土路。
第1363章 村长的规划
孙山踏在小石子路上,感觉异外的新奇。
微微一笑地问:“村长,什么时候铺好的路?”
大鸟村的村长也是个能人,竟然知道“想致富先修路”。
把路修得整整齐齐,比其他村路优秀多了。
说到铺路,村长可得意了,笑哈哈地说:“大人,就前几天才修好的。呵呵,我想着土路不好走,便买些砂石回来铺一铺。”
顿了顿,继续说:“大人,是不是走起来比较舒服?一点灰尘也没有。呵呵,就算下雨天,也不会泥水掉裤腿。”
做得好的事,得要高度赞扬。孙山点赞道:“村长,做得非常好。”
听到孙大人的肯定,村长更是高兴了:“大人,这是我要求村民凑钱修的。呵呵,不是很贵,但修好后,可方便了。等到了夏收,拉谷子也好拉,能省下不少力气。”
想不到村长还挺有能耐,竟然能从村民手里要到钱修路。
孙山再次高度地赞扬:“村长,你是我在沅陆县见过最有能力的村长。安排得非常周到,铺桥修路,千秋万代。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村长你把路修好了,对子孙后代大有好处。”
村长想不到竟然得到孙大人如此高的评价,更是开心得找不到边。
皱巴巴的老脸上堆满了笑容:“孙大人,不值得你这样说。呵呵,我没想那么多,只是想趁着村民发了工钱,赶紧让他们凑钱修路。我们老一辈修好了,小一辈就不用修了。嘿嘿,孙大人谬赞了。”
村长陪着孙山一边走一边念念叨叨:“大人啊,我想着等村民兜里有钱了,还得把祠堂修一修,把土地庙修一修。
得把村里弄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外村人看到了,都觉得我们村好。这样也愿意嫁闺女过来。大人啊,你觉得我这个主意怎样?”
这个主意当然好了,孙山点了点头:“村长做的好。大鸟村有你在,是村民们的福气。”
这话村长同意得不能再同意了,得意地说:“大人,呵呵,村民也是这么想的。都觉得我这个村长做的不错。要是做得不好,早就不能做村长了。”
孙山和张师爷对视一眼,不由地暗笑。
村长就是属于那种给一点阳光,能灿烂一整个院子的老头。
村长继续规划:“大人,你看我们在附近的山脚下开荒行不行?村里没啥地,就算有钱,也不好卖,不,应该说买不到。好山好水早就属于别人的了。哎,我们只能准备在山脚下开荒。”
随后又解释:“大人,以前开荒难在养地,想养一亩能种水稻的田地可难了。如今有鸟粪肥料,只要肯花钱,养地的日子大大缩短,能种上水稻哩。”
村长手指了指茫茫大山的山脚下,告诉孙山想在那里开荒。
孙山瞧了瞧不远处,开荒是土地需要一定的条件,比如水源,比如土壤成分,又比如需要提防山中的野兽下山。零零碎碎的条件加起来,就相当地困难。
孙山想了想说道:“山脚山倒是可以开荒。山里有水,土也能成,就是山中野兽不好搞,最害怕野猪下山来祸害庄稼。”
村长毫不在意地说:“大人,你放心。山里的野兽我们会用杆子拦着。呵呵,就是需要不少人力去开垦,可能需要很长日子。”
村长打算如下:汉子到鸟粪肥料作坊干活,保证一家的收入。妇人到山脚下开荒,不争一朝一夕,慢慢干,采取愚公移山的办法,总能把山地变成梯田地。
孙山看着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村长,一种异样的感觉袭击心头。
或许这就叫做“希望的田野”。
因为有工作,有稳定的收入保证,一切都变得无限可能。
孙山诚心诚意地再次夸赞村长:“村长,你是我见过最有远见的一位村长。大鸟村的村民在你的带领下,一定能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
村长心里甜滋滋,但却不认同地说:“大人,大鸟村现在已经能吃饱穿暖了。不是我的带来的,是大人带来的。大人是我们大鸟村的贵人。”
两人相互拍马屁,走着走着就走入大鸟村了。
留守儿童妇人见孙山来了,急匆匆地跑出来。
村长家的大牙子高兴地喊:“大人,大人你又来了。”
大牙子有种天天见到大人物的感觉。
村长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下去:“什么大人又来了!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随后舔着脸,连忙道歉地道:“大人,我家大牙子见到你太激动了,胡言乱语,请勿要怪罪。”
村长恨不得天天见到孙山,最好把衙门搬到大鸟村更好。
大牙子被村长打得生疼,挠了挠脑袋,委屈巴巴地看着村长,怯怯地看着孙山,连连后退几步。
虽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哪一点,但阿爷说错了肯定错,害怕被孙山治罪。
孙山好笑地看了看大牙子,安慰到:“好牙子,莫怕。大人很高兴又见到你。最近在家里忙活什么?山里有什么好果子吃?”
孙山的轻声细语安慰到大牙子,乐呵呵地说:“大人,我也好高兴见到你。最近山里没啥好果子吃,逛了好几圈,都是空手归来。”
大姨嫁城里的三牙子在一边附和到:“是哩,大人,山里啥果子都没有,白走一趟了。哎,爬山爬树爬得可累了,结果连个果子影子都见不着。我不想去了,等秋天再去。”
听着小牙子们的童言趣语,孙山一点也不觉得吵,反而有一种特别的宁静。
因为孙山的到来,留在大鸟村的村民急匆匆地跑过来看。
像看猴子进村一样,眼睛一眨一眨,看得那一个新奇。
村长把孙山领到一间崭新的青砖屋,在大鸟村也算得上独树一帜了。
村长欢喜地说:“大人,不如今晚在这里歇脚。这间屋子新建的,没人住过。”
刚建好的屋子,透透气,再搬进来。
这是村长儿女特意给村长和村长夫人建的,好让村长能住上心心念念的青砖屋。
不是其他人不想住,而是没钱建,做儿女的自然先紧着长辈。
孙山点了点头:“行,我在村子里住,想跟乡亲们聊一聊天。”
于是孙山先在大鸟村歇脚,不急于到作坊。
第1364章 十亩地一头牛,孩子老婆热炕头
夕阳西下,大鸟村的村民也陆陆续续地从作坊回来。
等看到孙山后,一个接一个地过来拜见。
孙山做了一个免礼的动作,笑着问:“今日作坊忙不忙?”
村民甲上前一步,怯怯地说:“回大人的话,不忙。”
村民甲被村长指了指,然后就被推出来了。艾玛,村长真不是人,这么多汉子到作坊干活,怎么就把他推出去呢?
那可是父母官,高人一定,谁能像村长这样自如地跟孙大人说话呢?
特别孙大人那双高高吊起的三角眼,不看过来还好,一看过来,快要吓尿了。
就算不做亏心事,也担惊受怕。
何况他还做了亏心事,时不时在作坊里偷偷地舀一勺鸟粪肥料回来。
村民甲想着今日舀一勺放到口袋里,明日舀一勺放到口袋里,夜以继日,能偷到不少鸟粪肥料呢。
孙山又问道:“今日在作坊忙了什么?跟往日一样?”
村民乙上前一步,暗暗地把村长骂了一遍,点村民甲回答问题无所谓,怎么轮到点自己呢?
莫非今日上班不够卖力,才遭罪要回答孙大人的问题?
村民乙把头埋得低低,害怕与孙山对视:“回大人,今日跟往日一样,干的活都是那些。”
随后补充道:“今日我负责筛选鸟粪的杂质。”
作坊采取“标准化”“分工化”模式干活。每个岗位有固定的人员,专做一个任务。
等一个月或者两个月后,进行轮岗,这样使得工作没那么枯燥,增加工人的新鲜感和积极性。
这样做也相对公平,每个岗位都轮番上阵,不会出现轻松的工作轮不上,繁琐的工作甩不掉。
孙山继续问:“库房那边堆放制作好的肥料多不多?”
这个问题有点难度,有些粗心的村民只顾着干眼前的活,不关心外面的活。
有的村民倒是知道,但说不出个大概。
村长把村里最醒目的那个点了出来。
村民丙上前一步,比前两个村民落落大方不少,起码说话的声音大了些:“回大人,几个库房已经放满鸟粪肥料了,按照目前的进度,一定能在夏耕前把需要副肥料做出来。”
没错,村民乙正是村长的大儿子,是村长一直当“未来村长”来培养。
因为“见识多广”,说话比其他村民好了不少。
孙山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问完作坊的事,孙山便跟村民聊起了日常。
孙山笑着问:“我一进村,就看到不少新房子,看来大家的生活越来越好了。”
这次村长点了一个妇人回答。
妇人甲猛然一惊,怎么点她出来的?她一个妇道人家,不应该如此抛头露面哩。
只是被点了出来,只好硬着头皮往前一步,紧张又带些激动地回应:“回大人,是哩。今年村里建了不少新房子。托大人的福,我们村的日子越来越好了。”
之后又补充道:“大人,咱们村的汉子到作坊那边干活,新房子是请亲朋好友建的,一点也不会耽搁作坊里的活计。请大人放心。”
说完后,妇人甲赶紧后退几步,回答问题已经用尽全身的勇气了,再不跑路,恐怕腿软再也跑不了。
村长赞赏地看了一眼妇人甲,果然是他点的人,会说话。
嘿嘿,就是要村里的男女老少回答孙大人的问题,这样才显得不刻意。
孙山见气氛有点紧张,笑着问:“我还以为建那么多房子,是为了娶个好媳妇哩。”
这话一出,有些忍不住地村民不用点名。
也急着回答:“哎呀,大人,你说对了,咱们村不少人建新房子,就是为了娶媳妇了。哎,咱们村有不少单身寡佬,趁着大鸟村如今稍有名气,得赶紧娶个媳妇回来才行。”
孙山好奇地问:“哎,我听村长说,外村有不少姑娘愿意嫁过来,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说到娶媳妇,村民可感兴趣了。
八卦的妇人乙急切地说:“大人,村长说的对。现在有不少外面的闺女想嫁过来。特别听到汉子在作坊干活,有工钱,更是乐意哩。
大人,我家二儿,刚说了一门亲事。就是隔壁村的,那个姑娘我相看中好久,呵呵,终于愿意跟我们说亲了。”
这话一出,妇人乙的二儿子立即被推出来:“大人,就是他,嘿嘿,等秋收后,就迎娶新娘子了。”
被推出来的二儿子羞得恨不得找个角落躲起来,更不敢抬头见村民。
小牙子,小妹子也起哄了,围绕着小伙子一边转一边喊:“娶新娘子啰,娶新娘子啰......”
孙山也被这种气氛感染了。
咱们最广大的普通百姓,要求很简单:十亩地一头牛,孩子老婆热炕头。
当然这种“自给自足的小康生活”也比较奢侈,有不少人一辈子没办法实现。
孙山看了看朝气蓬勃的大鸟村,相信一切皆有可能。
孙山和村民聊了好一会儿,夜幕已经降临。
村民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各吃各的饭。
孙山的伙食则由桂哥儿和孙大力负责。
村长倒是让他去家里吃,孙山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并不是孙山坚持“不拿百姓一文钱”的高尚品德,而是村长家的饭菜不好吃,比孙大力和桂哥儿做的还不如。
孙山不想受罪,义正言辞地说了一番大道理,使得村长逢人就说孙知县两袖清风,一清如水。
张师爷只在开“沅陆县各级干部”的会议上见过大鸟村村长,这次是第一次来到大鸟村。
感叹地说:“老爷,大鸟村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无论是村貌,还是村民,都显得朝气蓬勃,勃勃生机。”
孙山认同地道:“师爷说的对。一年不到,大鸟村就完全变样了。跟我第一次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见到他们如今充满希望,我深感欣慰。”
张师爷笑着说:“这都是老爷的功劳。如果没有老爷发现鸟粪,也没有大鸟村的今天。老爷,为了百姓的美好生活,鞠躬尽瘁。相信沅陆县在老爷的治理下,会越来越好。”
第1365章 好你的村长!恩将仇报,是不是!
第二天一早,孙山早早起床,随着村民一起徒步到鸟粪肥料作坊。
而瘸腿的张师爷只能坐在车子上。
从大鸟村到鸟粪肥料作坊要走两刻钟,因为修好了路,出行倒是方便。
除非因为天气或者加班等原因,村民才会在作坊临时住宿。
村长依旧陪着孙山身边,一边走一边说道:“大人,自从建了作坊,路也修好了,走起来轻便不少了。多亏有大人,我们才能走上这么好走的路。”
一会儿又说道:“大人,不如坐马车,走过去有点远,莫要累坏了。”
孙山看着走起来虎虎生威的村长,更加确定不能坐马车了。
现在追赶着村长的脚步也显得吃力。
看来自己成为“久坐一族”后,身子比读书时还不如。读书起码会抽空跑蹴鞠场。
孙山摇了摇头说:“无妨,路不是很远,走着走着就到了。”
村长弄不懂孙山为什么坚持走路,不过大官人的想法不懂也正常。
要是懂,早就发现鸟粪完全可以做肥料了。
守着这一座金山银山竟然全不知,都怪读书读的少。
村长想了想,低声地请教:“大人,如果,我说如果,请个教书先生来教牙子识字,会不会很贵?”
大鸟村就没一个识字的,包括村长在内,也就知道写自己的名字,住址,再多的也不认得了。
平日算账,全靠记忆以及自己发明的文字符号来算账。
要是以前全村文盲就文盲了,反正祖祖辈辈都这么过来。如今可不一样了,村民的腰包开始鼓一鼓了,再不识字,对不起他们如今的“身价”。
中老年一辈可以放弃,年轻的一辈得从小培养。
听闻读书很贵,也不知道请个教书先生过来教导,会不会花费太多。
村长期待地看着孙山。
孙山心中一动,想不到村长会问这个问题。
看看,这就是眼光,这就是格局,只要有机遇,文盲的村长也能飞起来。
读书识字对娃子进行教化,孙山举手举脚欢迎,笑着说:“村长,读书识字并不怎么贵,只是走科举才会贵。
你可以先把要求放低点,先让牙子妹子识字,看懂衙门的告示,简单粗略地算账。这些教起来不难,也不会花费太多。”
读书读不起,更多的是走科举之路的读不起。
简简单单的识字写字算账,还是没什么难度,沉默成本不会太高。
大鸟村的村长是个有野心的村长,追问到:“大人,如果,我说的是如果,牙子要像你这样考取功名,会不会很贵?”
自从知道孙大人也是出自农家子,乡下子,泥腿子,村民心中慢慢地滋生出仰望。
觉得大鸟村的牙子未来也可期,有朝一日能像孙大人这样考取功名,走出大鸟村,甚至能走到孙大人的家乡。
孙山回想起大鸟村的牙子,比如大牙子,三牙子,小牙子,如果走科举之路,恐怕难于上青天。
如实地回答:“村长,走科举之路是很难,很难,很难。除非这个牙子自小天赋异禀,过目不忘。”
又指了指自己说道:“村长,我能读书,除了家里条件不错外,还有好亲戚。如果单纯靠自己,没办法走那么远。”
村长肉眼可见的失落,孙山安慰到:“村长啊,莫要着急,咱们慢慢来。就像你想的那样,愚公移山,一点一点地积累。
咱们县给牙子妹子读书,接着给牙子妹子的牙子妹子读书,读啊读啊,一直坚持教化,总会有一个能读书的好牙子。村长,莫要泄气。”
村长的确想泄气,但孙山这么说,觉得很有道理。做事不能急于求成,得慢慢积累。
村长点了点头:“多谢大人教导,我明白了。”
悄摸摸地看了看孙山,多么好的父母官啊,这么和蔼可亲,孜孜不倦地给他讲大道理。
沅陆县真有福气,上天给他们派来这样好的大人。
村长默默地向村里的土地公祈愿,希望孙大人能一直留在沅陆县,这样他们就能一直拥有如此好的父母官。
要是孙山 知道村长这么想,肯定一巴掌拍过去。
好你的村长!恩将仇报,是不是!
半个小时后,众人来到鸟粪肥料作坊。
汉子们各就各位,各干各自的活。
门卫老早就看到村长了,一点也不奇怪。
猛然地看到村长身边矮矮瘦瘦,小小弱弱,穿着一身“农民装”的孙山,吓得赶紧从“保安室”连滚带爬地跑出来。
立即上前请安问好:“草民见过孙大人。不知孙大人的到来,有失远迎。”
孙山笑了笑:“无妨。刚巧路过,所以过来看一看。”
守门的是大鸟村的一位老头,跟孙山见礼后,急匆匆地跑进作坊,去通报。
村长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赶紧向孙山解释:“大人,老头没啥见识,不知礼数,请大人莫要跟他一般见识。”
眼前的米饭帮主孙大人不好好巴结,去通知里面的小弟们,实在不会做人。
哼,等大人回县城后,得私下中教育一番才行。
孙山还未走几步,里面的孙定南和王管事急匆匆地跑出来。
孙定南高兴地喊:“老爷,你来了。”
王管事也急着见礼:“见过孙大人。”
孙山点了点头,孙定南没什么变化。
倒是王管事,沧桑不少。不仅瘦了,还黑了。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孙定南把孙山一伙人迎进作坊,关切地问:“老爷,师爷,你们为什么来了?”
桂哥儿笑着说:“南哥,我们在沅陆各个村子巡视,看一看水稻长得怎样,刚好来到大鸟村,顺便过来看一看。”
孙定南和王管事听到孙山是“闲来无事干,才来这一遭”,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最怕就是有大事发生。
孙山指了指王管事,又指了指师爷:“王管事,麻烦你领着张师爷逛一逛作坊,张师爷第一次来,想到处看一看。”
张师爷暗暗地给孙山透气一个“我懂”的眼神。
老爷是希望他透过王管事的只言片语,身体动作,来窥视王管事在作坊的情况。
同时也留出空间时间给孙大人和孙定南独处,了解了解作坊的运营情况。
最后的目的才是王管事带他闲逛,看一看作坊的“风景”。
第1366章 他是老爷的人,必定跟着老爷走
孙定南快速地拿账本给孙山查账,随后说道:“现在生产的鸟粪肥料已经够夏耕了,老爷,要不要停工?”
工人每日上班,每日需要算工钱。本来就缺钱,想着能省一分是一分。
之前因为捉拿山贼归案有功,赏金临时挪用到作坊这边,勉强能支撑架作坊的运作。
如果再继续忙活,天天支出又没有收入,恐怕难以维持下去。
不如先停工,等到夏收结束,夏耕结束,再来上班准备来年的春耕肥料。
孙山仔细查得看账本,没有应收账单,只有支出账单,看着一笔一笔的流水账,不由地心疼起来。
想了想问:“确定夏耕的肥料准备好了?得要全县的量才行。如果夏收丰收,相信百姓都会争前恐后,前仆后继地使用肥料。”
孙定南确定地说:“老爷,再忙活完这个月后,产量绝对能保证整个沅陆县的肥料使用。我们会预算生产多一些,减去损耗,也能保证百姓全都能用上。”
孙山最后决定支持这个建议:“行,就按照你说的那样做。确定好数量,做到月底就停工。”
如今五月份,过一个月后就夏收,接着夏耕,之后等待秋收。
这段时间作坊的汉子也要忙活家里的农田,给他们放假,除了收入减少,也不会闲置在家里什么事也没得干。
当然最主要是能减少开支,节约成本。
孙定南又说道:“老爷,夏耕的肥料是不是跟之前一样,依旧能赊账。”
一开始百姓没钱,才允许他们赊账。如果夏季丰收,百姓能多收不少粮食,转而就有钱了。
除了能还清赊账的肥料费用外,夏耕的肥料费用应该能付得起。
如果再赊账,作坊的现金流会非常有限,依旧没办法赚钱。
等正在赚钱,恐怕要一两年之后了。
孙山想也没想地说:“继续赊账。有钱的付钱,没钱的赊账。”
顿了顿,补充道:“咱们的黑名单上的富户不能赊账,其他的百姓都可以。”
所谓黑名单,就是沅陆县的富贵人家有钱却不付款,跟在百姓后面赊账。
孙山无奈,只能威逼利诱去追账,才让作坊能维持运转。
孙定南便把这些人写入黑名单,一旦看到他们想赊账,立即触发机制,发出警告,拒绝赊账。
上黑名单臭成员正是耳熟能详的王县丞,梁巡检,富商三兄弟等等这些出现频率挺高的角色。
孙山一边查账一边和孙定南闲聊。聊着聊着就聊到王管事。
问道:“王管事的干活能力如何?能不能胜任管事一职。”
孙定南指了指账本说道:“老爷,你看的账本,就是王管事所写的。或许在辰州府生活读书干活,做事做的非常有条理。一教就懂。字都比我写的好看。”
孙山早就发现账本并不是孙定南写的,看了看王管事的字,的确工整,看起来舒舒服服,比孙定南的字好上不少。
孙定南这么说,意味着对王管事的肯定。
孙山点了点头说道:“如果你觉得他可以,那么做完这个月,等休假回来后,就让他一个人到作坊这边,你回衙门。”
能教的已经教导完毕,孙定南也该时候离开了。
孙定南嗯了一声:“就按照老爷说的办。”
随后说道:“王管事个人除了娇气一些,其他都没啥大问题。咱们的作坊规模不算大,让王管事一个人管理就可以了。”
一个作坊,管理和书算应该分开的,无奈作坊的服务对象只有沅陆,并不需要太多部门。
为了省开支,只能让王管事负责所有的“办公室事务”。
孙山又问道:“王管事有没有所有的职务都做了一遍?”
想要了解一个作坊,得从基层做起。必须良好地掌握鸟粪肥料的生产过程,这样才熟悉每一个步骤,出去跟人洽谈,或者和供应商洽谈,能了解作坊的需求。
王管事想成为一位合格的管事,没从基层来,也要到基层去锻炼。
孙定南确定地说:“老爷,王管事每个工种都做了一遍,我亲自监督的。”
王柑华一来作坊,先跟着村民到鸟粪坑运送鸟粪。
比如怎么利用滑轮从山底拉到山顶,再从山顶拉下山地,比如推着独轮车把鸟粪从山底拉到作坊的原料仓库。
接着道作坊和工人一起对鸟粪进行初步处理,之后按着比例混合鸟粪生石灰等等,发酵的全过程一清二楚。
连最后的包装也要亲力亲为地干一遍,好让自己知道包装的麻袋价格多少。
哪种便宜又耐用的麻袋才最适合鸟粪肥料的包装。
孙定南领着王柑华一五一十地做了一遍,确定王柑华弄懂后,才让他开始接触财务。
领着他跟麻袋,生石灰等供货商洽谈。
孙定南继续说:“老爷,王管事与人洽谈比我还厉害,还把生石灰的价格打了下来。也不知道他怎么聊的,聊着聊着,生石灰的东家就同意降价了。”
对此,孙定南自愧不如。
孙山安慰到:“莫沮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咱们也不能气馁。”
孙定南笑了笑说道:“不过王管事干重活就不怎样。呵呵,村民都不想跟他干活,觉得拖慢了自己了。
老爷,你有没有发现,王管事瘦了,黑了,就是到鸟粪坑挖鸟粪弄成这样的。难为他一个从城里长大的,干这种臭气熏天的活计了。”
孙山莞尔地笑了笑:“管他呢。身为管事就得学会干每一个工种。能熬过来,才能通过我们的考核。”
顿了顿,补充道:“既然你觉得他能胜任管事一职,那么就让他独自胜任。等休假后,让他一个人回作坊就行了。”
接着又说:“不过你也不能做甩手掌柜,时不时到来作坊这边查看,必须时刻掌握作坊的情况。让王管事一个人来,我还是不放心。”
不要说孙山不放心,孙定南也不放心。
鸟粪肥料作坊是他第一个全程主持的作坊,从筹备到运作到销售到进账,一五一十地干起来。
如果不是外乡人,孙定南保不准会留在作坊继续干下去。
可惜他是孙家村人,迟早要离开沅陆县,不得不放手。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是老爷的人,必定跟着老爷走。
第1367章 王柑华:大人,不用看得起我,我不配!
孙山和孙定南核算完账本后,走出办公室,走到仓库,进行抽检。
王柑华也恰巧领着张师爷来到仓库,看到孙山在。
赶紧行礼问好:“大人,你也到库房这边。”
指了指堆得满满一麻袋一麻袋肥料说道:“大人,咱们的仓库已经堆满肥料了。”
孙山点了点头:“不错,看着这堆肥料,我的心就踏实。夏耕的量足够充足。”
孙山用铁锥子往麻袋一戳,随后带出发酵完毕的鸟粪,用手摸了摸,闻了闻,仔细查看颜色。
确定地说:“不错,要的就是这种发酵完毕的熟肥。”
接着选了好几个麻袋抽检,发现质量都不错,都有保障。
王管事脑袋往前一伸,凑到孙山跟前问道:“老爷,这些熟肥能不能把其中的精华提炼出来。”
害怕孙山听不到他的意思,解释到:“就像药丸一样,把不同的药材熬啊熬啊,搓啊搓啊,最后得出一粒小巧的药丸。不用一整包药材装好,还需要熬药水服用。”
孙山明白王管事的意思。就是把有机的鸟粪肥料进行化学提炼,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做成体积小营养成分高的一粒一粒的肥料。
这个建议相当好,但想要实现,孙山不得不叹气。
按照目前的工业生产水平,远远没办法把鸟粪的精华提炼出来,研制出全是精华的化肥。
孙山摇了摇头:“你的建议非常好。只是我的能力有限,无法弄成你说的那样。”
王柑华在药铺上过班,说不定有一点的化学知识。
孙山鼓励道:“王管事,我没有好的办法把肥料的精华提炼出来。不如你平日多往这方面想一想,试一试,有没有好的法子。”
孙山自己没办法解决问题,不如广而告之,发动群众思考。
王柑华:......
亚历山大!
孙大人都没办法,他哪里有办法。
只是以前在药铺干活,看到一堆药材最后变成一粒一粒的药丸,想着一堆的鸟粪肥料,能不能变成一粒一粒充满精华的鸟粪肥料。
这样不仅体积小,占地少,易保存,易运输,连麻袋都能省下来呢。
王柑华讪讪地说:“大人,草民,草民哪里懂。呵呵,大人,草民想不出来。”
向来擅长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可没有。
孙大人实在太难为人了。
孙山拍了拍王柑华的肩膀,鼓励到:“事在人为,说不定有一天能研制出像药丸那样一粒一粒的鸟粪肥料。平日闲来无事干,多想一想,多动动手,尽管去试验,本官看好你。”
王柑华:大人,不用看得起我,我不配!
孙山一个一个仓库地检查,看着堆积如山的麻袋,心情舒畅。
嘱咐到:“注意防火防水防潮湿,莫要因为不注意存放,影响肥料的壅田效果。”
孙定南和王管事立即领命:“是,老爷|大人。”
巡视完作坊,孙山领着一群人到鸟粪大坑查看。
从作坊到后山得走半个小时,真难为汉子们要把原料运送到作坊。幸好这一条路修得宽宽,比官道好走。
张师爷坐在马车上,感叹地说:“老爷,想不到大山深处竟然有一条这么好的路。幸好这次陪同老爷过来,要不然看不到这样的奇特景观。”
外面的人打死也不信深山老林竟然有一条比官道还好走的路。
如果迷路的路人猛然闯进来,惊叹之余也会害怕。
张师爷第一次来作坊这边,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时不时让村长介绍情况,十足十的好奇宝宝。
村长觉得眼前的山林平平无奇,看了大半辈子,视觉上早就疲劳了。
不过还是耐着性子,给张师爷讲述后山的情况。
一行人走啊走啊,终于走到后山。
张师爷从山脚往山顶看,最后问道:“老爷,能不能把我从山脚吊到山顶山去。那个滑车应该能承受我的重量吧?”
不确定地看着孙山,实在不想瘸着腿爬山。
孙山两手一摊,摇了摇头说:“师爷,我们还是爬山去吧。滑车的确能吊你起来,我怕吊到一半,绳索断了,把你甩了下来。呵呵,师爷,安全起见,还是爬山去吧。”
从吊鸟粪到吊人上去下来,孙山早就想过了,无奈怕死,一直不敢尝试。
张师爷想做第一个螃蟹,勇气可嘉。
但还是坚决拒绝,害怕张师爷从上面吊下来,把另一条腿也弄瘸了。
站在一边偷听的村长忍不住插话:“万万不可,张师爷。人坐在篮子上,说不定翻篮子掉下来。之前我们就有人运送鸟粪下来,没有固定好,鸟粪在半空中撒下来了,弄得大伙吃了一嘴的鸟粪。”
随后又说道:“张师爷,要是你真的爬不上去,我背你。别看我一把年纪,身体十分硬朗,绝对能把你背上去。”
张师爷:.....
让看起来七老八十的村长背自己爬山,简直天理难容,天打雷劈。
孙大力跳了出来:“村长,不用你背,我来背。师爷,我的力气更大,我来背你。”
孙大力万万想不到师爷竟然想坐滑车上去,哎呦,他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莫非没腿的人因为需要借用工具走路,所以想得多?
是哩,肯定是这样了。
最后张师爷由一众孙家护卫抬上山,比金主爸爸孙山还得到帝王级别的享受。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当张师爷站在高处,看着巨坑鸟粪,情不自禁地吟起九不搭八的诗句。
眼睛充满震惊地感叹到:“老爷,你一直说鸟粪坑很大很大很大,形容不出来的大。我一直无法理解。如今看到巨型粪坑,才知道这个“大”,是怎样的大。老爷,幸好这次跟你出行。”
不要说张师爷,就算孙山见过好些次,再次看到巨型的鸟粪坑,还是情不自禁地感叹造物者的力量。
如果不身临其境,是无法想象自己未见过的事物。
孙山笑了笑说道:“这是沅陆县最宝贝的财富,是沅陆县百姓过上美好生活的依托。师爷啊,我们一定要好好利用鸟粪坑,为沅陆百姓谋福祉。”
第1368章 作坊休假
张师爷好不容被抬上山,又被抬下山,走到鸟粪原料现场。
一股扑鼻而来的恶臭,被呛得连连后退,咳嗽几声。
张师爷看着一堆又一堆的鸟粪正在装到篮子里。
再次感叹地说:“大人,这些臭气熏天的鸟粪,是水稻的衣食父母,妙啊,妙不可言。咱们有这么多鸟粪,沅陆的百姓一定能填饱肚子。”
村长听到后,乐呵呵地说:“张师爷,你说的都是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其实大鸟村已经能吃上饭了,但村长心胸开阔,也希望别的村像大鸟村这样偶尔能吃上一顿不放任何东西的大白米饭。
孙山见到工人正在把鸟粪放到篮子,用滑车吊到另一边的山脚下。
再看了看后山,一条蜿蜒而上,蜿蜒而下的路正在山腰间。
路还是修得不错,可以推着独轮车运送鸟粪原料。
鸟粪巨坑边上几间屋子,用围墙围着,这是供“保安”居住的。
而“保安”则是由作坊工人轮岗,每日必须有人值班守着。
村长介绍说:“大人,请你放心。就算不需要运送肥料,也会每日有人在这里看着,防止有外人偷东西。”
孙山点了点头:“这样安排不错,虽然这里没啥值钱的东西,但也得有人守着,”
说实话,在深山老林,在巨臭的鸟粪坑旁边守着,日子真苦。
不过只要能吃饱饭,啥活都会有人干。
孙山领着张师爷沿着鸟粪巨坑走,张师爷眼睛一眨不眨,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鸟粪。
看着巨大无比的鸟粪,欢喜地说:“老爷,这真是一座宝藏。幸好有大人及时发现,要不然恐怕要沉睡许久。”
上上任的知县,上任的知县,不,应该孙山前的知县,都没有一个当官的发现鸟粪坑,可见他们并不是一心一意为百姓谋福祉。
只要出来走一走,熟悉熟悉沅陆县,鸟粪坑没办法藏着掖着。
也只有他们的孙大人,一心一意想发展产业,替沅陆百姓找出路。
或许老天爷见他如此诚心,便恩赐一个鸟粪坑。
孙山闻着臭恶的鸟粪,心却是欢喜的,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这些是黑色的金子,好好利用,一定使得沅陆县变得富裕,百姓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一行人只是看了一会儿,发现没啥好看,便打道回府。
如果想绕一圈鸟粪坑,那是不可能的。实在太大了,不知道绕到何时何月。
孙山一行人回到鸟粪肥料作坊。
吃午饭的时候,通知工人做完这个月后,就放假。至于何时上班,在家里等通知。
村长:晴天霹雳!
少上一天班,少赚几十蚊,要是休息一个月,那得少赚多少钱啊?
何况看孙管事和王管事的意思,不止休息一个月。
身为村长必须替村民争取权益:“大人,其实不用休假。地里的活有家里人干,完全不用他们会去夏收夏耕。”
孙定南给工人放假的理由有两个:一是鸟粪肥料已经够应付夏耕了。二是夏收夏耕即将来临了,先回去忙活家里活,再过来忙作坊活。
村长和汉子不愿意放假。家里的地虽然重要,但耐不住工钱也重要。只要有工钱,啥东西不能买哩。
孙山解释道:“鸟粪肥料越新鲜出炉越好,所以生产得再多,囤着明年买也不好。现在已经做工夏耕的了,等卖完库房的那一批后,再继续做。一时半会不需要多做鸟粪肥料出来。”
顿了顿,补充到:“夏收,春耕即将来了,家里的地单靠留守的妇人,老人,小牙子小妹子是远远不够的。大家先回去做农活。做完农活,再来作坊干活。”
孙山继续说:“不过作坊这边必须安排人看场,所以王管事会列出一份名单,轮流到作坊这边看场。哪个日子安排到谁,就的必须来这里。”
村长和村民见孙山说得斩钉截铁,也知道必须放假,众人吃午饭都吃的不香哩。
汉子们还想着后几个月赚的工钱要买什么,现在倒好了,幻想破灭。
哎,又得节衣缩食,好好熬过着无无薪休假的日子。
孙山在鸟粪肥料作坊连住了两天,便准备回去了。
孙山在作坊停留了两日。悄摸摸地观察王管事做事,脑力活动还行,体力活动就不怎么行了,让他担一单鸟粪恐怕担不起。
孙山对此也不勉强,把作坊管理得好好,便对得起当初的要求。
孙山找上王柑华:“王管事,作坊的事,熟悉了没有?”
王柑华谦虚地说:“回大人,大体上都知道了。”
其实全部都知道了,一来作坊规模不大,二来被孙定南天天领着干,哪里有不熟悉的。
孙山点了点头:“休假回来后,作坊正式交给你管理,可有信心?”
王柑华知道孙定南会回衙门,只是想不到那么快回。如果说没信心,孙大人会不会炒他的鱿鱼呢?
想到这里,没信心也要说有信心。
于是王柑华自信满满地说:“回大人,草民有信心。多谢大人的信任,草民一定努力管理好作坊。”
要说放假,最高兴的莫过于王柑华了。自从跟孙定南来了作坊,就没回过家里。
回不回家无所谓,主要是作坊这里只剩下鸟拉屎,啥都没有,可谓枯燥无味。
最难受的就是吃食,小牙子阿爷和阿奶做得如同猪食那般,实在难以下咽。
可不吃嘛,外面又买不到,只好一闭眼一张嘴,咕噜咕噜地吞下去,这种日子简直度日如年。
得亏家里人见他去干活那么久不归家,非常担心,带着大包小包来探望,才让吃食上稍微有点味觉的冲击。
当王柑华试探地问:“阿爹,阿娘,我辞工,行不行?”
话一落,立即被媳妇捂住嘴巴。
他爹他娘更是劈头盖脸地骂下来:好不容易找到的活计,竟然胆敢说辞工。
哼,要是在家里,早就棍棒伺候了。
王柑华无奈啊,只好继续在作坊度日如年。
幸好挖鸟粪,筛鸟粪,发酵鸟粪这些体力活不用干很久,就可以回到“办公室”帮忙记账,日子才慢慢好过些。
经过几个月的磨砺,王柑华如今倒是适应过来。
第1369章 孙山回衙门
听到上完这个月后就能休假,王柑华高兴之余又觉得度日如年了。
恨不得作坊立即放假,立即跟着孙大人归家。
即使无薪休假也甘之如饴。
孙山见王柑华如此有信心,便对他有信心。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招他进来做管事,得让他发挥作用。
孙山又说道:“村民做完这个月后,必须清点好存货,整理好账本,还要时不时到作坊巡视。虽然休假,但你身为管事,得时刻关注作坊。”
王柑华赶紧应承到:“是,大人,草民知道。”
村民要到作坊排班,王柑华也一样需要。所以休假并不是一直休,做管事更需要做不少活计。
王柑华对此毫无意见,谁叫他的工钱比村民高不少呢。
孙山见作坊运作得井然有序,便安心回衙门。出来这么久,再不回去也不像话。
非常不放心王县丞,最害怕不在的这段日子,作威作福,给惹出麻烦。
孙定南依依不舍地说:“老爷,下个月我便回衙门。”
心里暗暗地舒了一口气,终于能回衙门了,终于不用到作坊干活了。还是跟在老爷身边好,脱离了太久,万一老爷忘记自己呢?
目前自己的生态位是没人取代,最怕孙家护卫其中的一个后来居上取代自己可不行。
离开孙家村前,村长阿爷就告诉自己以孙山为首,时不时在孙山跟前晃一晃,最好能日对夜对,增加存在感。
他们家能不能起飞,全靠能不能抱住孙家村文曲星的大腿。
村长阿爷倒想自家有个读书人,然而.....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读书这条路实在太窄了,窄到上百年才出一个孙山。
为了保险起见,村长阿爷选择抱大腿这条捷径,比鞭策小子读书更容易走。
大鸟村村长也好舍不得孙山,紧紧地跟着,激动地说:“大人,有空要来大鸟村,我家有青砖屋,住着舒服。”
孙山:.....
弄不懂村长的脑回路,不过住青砖屋的确比住黄泥屋舒服。
孙山笑了笑:“好,有空我就来。”
这句客套的话,把村长喜得嘴角咧到耳根上了。
小牙子的阿爷和阿奶见到孙山那一刻,心大大的安定。村长说了,让他们俩安心干活,有孙大人在,谁也没可能开除他们。
小牙子阿爷和阿奶第一时间想的和村长一样:默默地向大鸟村的列祖列宗祈愿,希望这么好心的孙大人能一直在沅陆县当父母官。
从大鸟村到沅陆县城不远,孙山慢赶慢赶,还时不时停车查看路边的水稻。
一路走来,也就大鸟村全村都用上鸟粪肥料,其他的村长有一半庄稼能用上已经是各村村长的施压结果。
对此孙山并不觉得难过,小农经济承受风险的能力实在太脆弱了,一旦失败,不说万劫不复,也伤筋动骨,所以采取观望是最好的保守法子。
如果不是有上辈子的记忆,孙山也不敢仅仅试验一年就大干一场。
希望今年继续好运连连,风调雨顺,百姓有个好收成。
一行人按部就班地驾车回县城,忽然车外的桂哥儿掀开帘子,伸头进来,笑着说:“山哥,前面就是城门了,我们快回到衙门了。”
孙山掀开窗帘,夕阳的余晖洒在城墙上,把斑驳斑驳的大门显得更斑驳了。
孙山出来十几天了,无论吃饭,睡觉都不怎么舒服,如今回到衙门。
心里也高兴:“实在太好了,终于回到城里了。赶紧驱车前进,免得太阳落山,城门已关。”
孙大力赶着车往前走,远远的就被守城的官差看到。
官差甲快速上前,见到孙山的贴身侍卫孙大力,以及贴身书童孙定桂。
赶紧行礼问好:“见过大人。大人,你回来了?”
其实一点也不想孙大人回来。不知道为何,大人在衙门,上班都特别战战兢兢,害怕自己没有准时点卯被扣工钱。
官差乙也往前一步,一副假笑的模样到:“大人,你终于回来了。”
正想着要不要告诉大人一声---他的胖媳妇,胖闺女来了呢?
脑瓜子还在思考,话还犹豫说不说,随后听到孙大到:“是,本官回来了。本官先行回去。”
说完后,把车帘子关上。
不是孙山不想多问几句,而是人有三急,急切地需要回衙门解决。
哎呦,早知道路上不喝那么多水了,早知道在路上找个野林子解决了。
尿急的感觉真的好难受。
官差甲和官差乙看着急匆匆地走起来的马车,愣了愣。
官差甲说道:“孙大人的那匹骏马,好俊,脚力真好,走起来噔噔噔,好有力道。”
官差乙眨了眨眼说道:“孙大人见到阿爹阿娘肯定很高兴,哎,见到媳妇和闺女儿子也好高兴。”
官差甲和官差乙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眼,情不自禁地想到最近沅陆县的“流言蜚语”。
官差甲悄摸摸地问:“孙夫人真的很壮很胖?你见过没有?”
官差乙摇了摇头:“没见过啊,但同僚都是这么说的。”
云姐儿到衙门后,深居简出,除了刚来那天被人见过后,往后再也没见过了。
倒是孙小姐时不时出来耍,老远就能认出身形。
官差甲低声地说:“孙小姐和孙大人长得不一样啊。”
官差乙连连点头:“是啊,白白胖胖,跟孙大人完全不 一样。一来就把咱们沅陆县的小牙子,小妹子比下去。哎呦,我就没见过这样肥头肥脑的小妹子。”
官差甲和官差乙想到矮矮小小,瘦瘦弱弱的孙大人竟然拥有一款大胖闺女,情不自禁地抖了抖。
觉得这世道太异常了,得赶紧适应才行。
孙山根本不知道亲友团已经来了,车一停到衙门后门。
立即蹦跶下来说道:“桂哥儿,我先上茅房。”
急,急,重要的事要说三遍,急!
孙山一敲门,守门一开门,不等行礼问好,便一冲进去,一闪而逝。
守门的杂役:.......
那个应该是孙大人吧,他没看错吧?
孙山哪里管得那么多,急匆匆地朝着茅房跑去,随后感觉绊倒什么东西。
还未仔细查看清楚,耳边便想起“哇~~~哇哇~~~哇哇哇~~”的大嗓门地哭喊声。
朝着声音的方向往下看去,猛然对上一张圆滚滚的大圆脸,仔细一看,本能地大喊一声:“笑笑~~~”
第1370章 孙山便与三个细蚊仔最先见面
孙山揉了揉眼睛,以为因为尿急出现了幻觉。
可为何哭声那么真实?
连连后退几步,眼睛瞪得老大后闭上,再睁开,还是有个小妹子在跟前“哇哇”大哭。
再次认真瞧了瞧,就是心心念的小肥妹。
孙山此时此刻忘记尿急,抬头看了看天空,夕阳正西下,余晖格外地通红。
还不到晚上,还未入睡,怎么就做起梦来呢?
莫非因为太挂念小肥妹,所以做白日梦?
但是刚才一绊的感觉,好真实。
真实到绊倒的对象肉团团,非常Q弹。
孙山还想着要不要捏自己的脸一下下,试图清醒过来。
忽然又听到一声:“义父!”
脆生生的,好熟悉。
转身一看,正是他的小嘛小二郎,背着那书包上学堂的义子虎鸣。
孙山再次愣了愣,这次做的白日梦怎么那么真实,连虎鸣也梦见了。
不,不仅梦见虎鸣,还梦见了桂哥儿家的小黑妹。
小姑娘家家的依旧黑黑瘦瘦,躲在虎鸣背后,探头探脑地看向他。
孙山再次想着要不要打自己一巴掌,好让从梦中清醒。
这时候虎鸣顾不上身为小小读书郎的礼仪,着急地跑向孙山,一个猛扑,抱上孙山的大腿。
再次喊到:“义父,你终于回来了。虎鸣好想你。”
眼眶红红,眼泪哗啦啦地流,小孩子家家眼浅,因为太激动所以哭了起来。
孙山身子颤了颤,用手一摸。
哎呦!是真人的手感。
惊讶地问:“虎鸣,你,你怎么在这里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不过离开衙门十几天,怎么虎鸣就出现在这里?
家里应该不会有事吧?
孙山见到虎鸣,小黑妹,小肥妹的第一感觉是不真实,接着就惊吓。
此时此刻并没有一丝丝惊喜。
虎鸣揉了揉眼眶,呜呜地道:“义父,我从孙家村来看你的,我们都想你了。”
孙山正想说什么,又听到滚在地上的小肥妹“哇~哇哇~~”地大哭起来。
孙山一惊,立即把小虎鸣放到一边,把滚在地上的小肥妹抱起来。
可怜见人!他的大胖闺女被他一绊,整个小身子往前一扑,像只乌龟一样扑在地上,来了个狗啃泥。
白白净净,肥肥胖胖的脸蛋眼泪鼻涕泥土一起来,还有那个圆嘟嘟的嘴巴,更是啃了一口灰尘。
孙山心疼又笨拙地抹了抹了,不仅没把灰尘抹去,还把小肥妹抹得整张脸更红了。
小肥妹被一绊,扑街,生疼。
猛然地被孙山抱起,一种陌生的感觉袭击而来,更是哭得厉害:“哇~~哇哇~~~阿奶,阿奶,你在哪里?”
小肥妹不仅哭,还全身扑腾,像极搁浅的鲤鱼蹦跶来蹦跶去,试图从孙山的怀里滚下来。
一边辗转反侧地滚来滚去,一边大声哭喊着:“阿奶,笑笑要阿奶....阿娘,笑笑要阿娘...阿爷,你在哪里.....”
小肥身子上蹿下跳,左扑右搏。
孙山紧紧地抱住小肥妹,只不过小肥妹不仅重,力气还大。一双小肥手往孙山的脸疯狂抓,一双小肥忒强而有力地弹来弹去,朝着孙山的肚子踹。
孙山被这么一弄,几乎抱不住,又害怕小肥妹滚下去,不得不赶紧把小肥妹放下来。
小肥妹向来是个醒目的小肥妞,孙山一放手,小肥妹立即朝着虎鸣跑去。
孙山也服气了,这个小肥妞跑的时候,还一边“哇哇”大哭。
躲在一边不敢靠近的小黑妹见好姐妹挣脱下来,立即迎接上去,紧紧地护着小肥妹,“虎视眈眈”地看着孙山。
害怕孙山要对她们做什么。
小黑妹怯怯地喊:“虎鸣哥,虎鸣哥。”
意思是叫虎鸣赶紧跑,前面有坏人,刚才绑架了笑笑妹妹。
虎鸣眼里只有孙山,哪里看得上小黑妹和小肥妹。
紧紧地抓住孙山的衣角,激动地说:“义父,虎鸣好想你。”
孙山抱起了虎鸣,乐呵呵地说:“好儿子,义父也想你。”
虎鸣瞬间觉得天空是那么蓝,空气那么清新,人间是如此地美好。
小肥妹和小黑妹紧紧地依偎在一起,看到眼前的伯伯竟然把哥哥抱起来。
本想惊呼一声,可哥哥好似很高兴,感觉他跟眼前的伯伯好相熟。
虎鸣,小黑妹,小肥妹出现在这里,那么云姐儿,孙伯民,苏氏也一定在这里。
孙山急切地说:“虎鸣,阿爷,阿奶,义母在哪里?”
虎鸣欢喜地道:“义父,他们都来了,正在院子里。”
刚才小肥妹,小黑妹,虎鸣正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小肥妹,小黑妹负责跑,虎鸣负责追。
虎鸣很快就捉住小黑妹了,接着去捉小肥妹。
小肥妹别看肥,实际是个运动小健儿,急吼吼地跑起来,虎鸣好难捉。
小肥妹跑的快,刚好与进来的孙山就这么相撞了。
随后一片哭声,先把小黑妹和虎鸣吸引了上来,于是孙山便与三个细蚊仔最先见面。
孙山听到一家子都来了,心更是急切。
拉起虎鸣,想抱起小肥妹和小黑妹往正院跑。
小肥妹机灵,见孙山弯下腰要抱她,赶紧一个飞窜,跑了老远,随后又哭了起来:“哇~~~阿奶,笑笑要阿奶~~哇哇~~~”
小黑妹也害怕啊,认识哥哥的伯伯要抱自己。
跟在小肥妹后面也哭了起来:“哇~~哇哇~~~阿娘,阿娘,你在哪里?哇~~~”
虎鸣着急了,上去安慰小肥妹和小黑妹:“莫哭,莫哭,这是阿爹,是山大伯,你们不要哭,不要哭。”
小肥妹和小黑妹完全听不进去,沉浸在自己的哭声里,依旧哇哇大哭。
孙山:......
好头疼啊,怎么办?怎么一见面就哭的?
孙山正想着如何才能让小黑妹和小肥妹莫要哭出声。
猛然地,后面又传来一声:“山子,是阿娘的山子吗?山子.....”
孙山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再熟悉不过的苏氏。
依旧是记忆中的那样:瘦干瘦干,满眼都是自己。
孙山定了定,急急地跑上去,因为太激动,左脚绊右脚,差点扑街。
还未等走近苏氏身边,猛然地被一个人抱住。
耳边响起了一声:“山子,三叔的山子,哎呀,终于见到你了,我的好山子,三叔好想你啊....”
第1371章 孙山与家人相聚
孙山被一双无情的手紧紧地箍住,拼命地挣脱,怎么也挣脱不了。
耳边一直在响起:“山子,三叔的山子,终于见到你了,三叔好挂住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叔度日如年。三叔日思夜想,无时无刻不挂住你,三叔的好山子,三叔好高兴。”
苏氏见孙三叔先拔头筹,把孙山拥入怀里,大怒,火急火燎地冲上去,朝着孙三叔的双手一掰,硬生生地掰开。
也就这么一刹那,孙山终于找到机会,双手往后一抓,把孙三叔的手甩开,极速地跑出孙三叔的包围圈。
孙山一边喘气一边眼眶湿润地看着苏氏,语气哽咽地喊了一声:“阿娘!”
还是他的阿娘给力,在最危急的时刻,解救自己。
苏氏以为孙山像自己一样思念孙山一样思念自己,泪眼婆娑。
再也忍不住地哭泣:“山子,阿娘的山子,阿娘也好挂住你。阿娘等啊等啊,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说完后,紧紧地抱住孙山,这里摸摸,那里摸摸,一边哭一边喊:“瘦了,瘦了,阿娘的山子瘦了。肯定吃不好,睡不安,日子过得苦哈哈,阿娘来了,阿娘给你劏鸡吃。”
孙山也想苏氏,眼眶红红地道:“阿娘,你终于来了。我好挂住你。这些日子,你都好吗?”
苏氏连连应答:“好,阿娘都好,莫要忧心。”
可怜的她家山子,又黑又瘦,穿着一身粗衣粗布,肯定受了很大的罪。
孙山紧紧地握住苏氏干瘪的双手,激动地问:“阿娘,你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不给我来信。要是知道你来了,我肯定不外出。”
苏氏眼泪依旧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我们也是刚来不久。就算阿娘来了,该出去的得要出去,不能因为阿娘耽误了公务。你现在不一样了,是知县老爷,不能因为阿娘而误事。”
被掰开的孙三叔见苏氏一直霸占着孙山,非常不得劲。
立即跑上去,插话到:“山子,三叔也来了。”
哎呀,得增加存在感才行,山子就没跟自己说过一句话。
孙山见到孙三叔又气又累,刚才差点被他箍得喘不过气,差点交代在夕阳西下的某一天。
孙山还未说话,孙三叔又问:“山子,你怎么穿成这样,像个耕田佬一样,哎呦,你可是官老爷,得穿的靓一点才行。”
孙山出门巡逻,为了方便,穿着一身粗衣粗布,走在田间,十足十的泥腿子。
孙三叔见到孙山这样的造型,立即感叹一番。
孙山并没有回答孙三叔的问题,而是皱着眉头反问道:“三叔,你怎么在这里的?”
按理来说村长和黄氏绝对不会放孙三叔出来浪荡的,其中一定有不得不说的故事。
孙三叔眼神闪躲,不敢看孙山,打了个马虎眼:“山子啊,不仅我来了,德哥儿也来了,你们是好兄弟,得好好聚一聚。”
苏氏见孙三叔一直纠缠着孙山,心里不得劲,想把孙山吸引到自己这边。
这时候,在一边哇哇大哭的小肥妹见阿奶来了,像个小炮弹一样疾冲到苏氏的怀里,一边哭一边喊:“阿奶,阿奶,抱笑笑。”
怎么阿奶就抱着眼前黑黑瘦瘦的伯伯呢?怎么不抱自己的呢?
别看小肥妹小,可也知道吃醋的。
上前一步,拱到苏氏的怀里,用小肥手把孙山推开,好让他离开苏氏。
小黑妹见苏氏来了,变得大胆了,跟在小肥妹的身后,躲在苏氏的后面。
眼里充满疑惑地看着孙山:哥哥看到他就扑过去,苏阿奶见到他也扑过去,三爷爷见到他一样扑过去,他究竟是谁啊?
苏氏哪里有空理小肥妹,天大地大都没有自家儿子大。
随手一推,把小肥妹推开。
小肥妹被阿奶无情地一推,本来被孙山绊倒就委屈了,此时此刻更是委屈了。
又开始大喊大哭:“哇~~哇~~~要阿奶,笑笑要阿奶~~”
心里想着眼前的这位伯伯好可恶,一来就把阿奶抢走了。
孙山听到小肥妹的哭声,又急又心疼:“好笑笑,莫哭,我是阿爹,阿爹来抱你,好不好?”
小肥妹才不准孙山抱,用小肥手推开孙山。
哭着喊:“我不要你,我要阿奶,哇~~~阿奶~~哇~~”
虎鸣急得抓耳猴腮,哄声到:“笑笑莫哭,这是爹爹,咱们的爹爹.....”
苏氏瞪了一眼小肥妹,恶狠狠地说:“这是你阿爹,竟然阿爹都不要,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细蚊仔....”
小肥妹哪里管这些,圆滚滚的脸上布满了眼泪和鼻涕。
哇哇大哭:“哇~·哇~~阿奶,哇~~”
哭着哭着还打起嗝了,看得孙山都心碎了。
小黑妹见好姐妹又哭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跟着哭准是对的:“哇~哇~~阿娘~~哇~~~”
小虎鸣正哄着小肥妹,见小黑妹也哭了,着急地安慰:“小黑妹,莫哭,这是山大伯,是山大伯.....”
虎鸣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住,这里哄一下,那里哄一下。
也不顾上与孙山相聚。
孙三叔被两个细蚊仔吵得脑瓜子生疼,本想跟孙山说多几句话,这么一哭,把他的声音淹没。特别是山子家的肥闺女,那个嗓门,大得不用“麦克风”。
孙三叔抱怨道:“山子啊,你家闺女好吵啊,山子啊,咱们孙家哪里有这样的细蚊仔....”
苏氏本想去抱孙山,结果被小肥妹硬生生折断,忍不住骂几句:“哭什么哭,见到阿爹就哭,是不是找打....”
无奈啊,只好把小肥妹抱起来,一边哄:“莫哭了,我们去吃糊糊.....”
一边骂:“见阿爹也不笑一笑,还叫笑笑,你阿爹起错了名字,应该叫哭哭,谁家细蚊仔像你这样,...”
此时此刻的孙山定定地站着,耳边“嗡嗡嗡”地吵起来。
三叔在说啥?苏氏在说啥?小肥妹,小黑妹在哭啥?
虎鸣一会儿扯着他的衣角,一会儿拍拍小黑妹和小肥妹,他也在说啥啊?
猛然地,又出来一声惊呼:“山哥,山哥,你回来?”
由远及近,不一会儿,孙山便看到了圆滚滚的云姐儿。
第1372章 孙山与家人相聚(2)
孙山见云姐儿的第一感觉便是自家婆娘怎么变胖了?
莫非趁着他不在的这段日子好吃好喝好伺候?
独食而肥?
要是云姐儿知道孙山这么想,肯定气的吐血。
想她辛辛苦苦用11号车跟着队伍翻山越岭,想着她这些天日日不是稀粥就是番薯,一块红烧肉只能尝一点儿汁水。
这么辛苦的减肥,在山哥眼里的结果竟然是变肥了!
要是知道如此,一切岂不是白干了?
还不如痛痛快快地吃喝玩乐。
然而云姐儿此时此刻不知道,见到孙山那一个激动。
急匆匆地跑过来,也顾不上矜持,欢喜地喊:“山哥,山哥,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等的好辛苦。”
如此热切,如此热情,定定地看着孙山,仿佛要把孙山燃烧。
孙山也高兴,笑着问:“云姐儿,你也来了?”
其实这是废话,小肥妹都在了,云姐儿怎么会缺席呢?
云姐儿一点也不觉得是废话,连连点头说:“山哥,我也来了。我来看你了。”
圆圆的大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地盯着孙山。
随后心疼地说道:“山哥,你怎么变瘦,变黑了?”
特别看到孙山一身粗衣粗布更是心疼地说:“山哥,你肯定很辛苦了,也变老了。”
孙山:.........
此时此刻轮到孙山吐血。
他哪里老?怎么会老?只是出差十几天,略显疲惫而已。
等会梳妆打扮一番,肯定又会成为孙家村最靓的仔!
孙山正想伸手握住自家胖媳妇时,猛然的一阵疾风从耳边飞过,随便被一个强而有力的臂弯紧紧地搂住。
一个趔趄,一个后仰,然后对上一双明亮又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德哥儿大喊一声:“山子,山子,你回来了。我的山子啊,我在衙门等啊等啊,等到脖子长了,终于等到你回来了。要是知道你在哪里,我早就寻你了。好山子,好兄弟,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德哥儿先搂住孙山,随后给孙山一个熊抱。
嘴巴叽里咕噜地一阵一阵输出,只有他说并没有孙山回答。
德哥儿激动又兴奋:“好山子,终于见到你了。这些天受的罪也值得了。”
孙山拼了老命地挣脱,但怎么也挣脱不了。
怎么德哥儿力气变得那么大的?比孙三叔还大哩。
苏氏见云姐儿来了,立即把小肥妹递给她。
哼,小肥妹如今成为她与孙山团聚的绊脚石,必须狠狠地踢开。
不要说孙女,就算孙子也比不上儿子。
小肥妹好不容易被哄住,忽然被苏氏抛弃,正想大哭。
云姐儿急着喊:“阿娘,笑笑要你,不要我。”
家婆想和山哥说话,她也想山哥说话。
刚才山哥明明想握着她的手,正要诉说相思之苦。
结果呢?被德哥儿这个大灯泡硬生生拆散。云姐儿又气又苦,恨不得一巴掌把德哥儿拍飞。
现在家婆把小肥妹推过来,那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云姐儿二话不说,把小肥妹重新塞入家婆的怀里,极速地向前跑两步。见德哥儿依旧紧紧地搂住山哥,嘴巴吱吱喳喳,也不知道说什么。
云姐儿急着喊:“德哥,你阿爹找你。”
德哥儿回头四处一看,云姐儿趁机往前握住孙山的手。大力一拉,把孙山拉出了德哥儿的怀抱。
孙山瞬间觉得空气是那么香甜,生活是那么美好。他的胖媳妇是那么靓女。
孙山感动地说:“云姐儿,多谢了。”
云姐儿脸蛋红红地低着头:“山哥,不客气,这些是我应该做的。”
孙山随后一拉,握住云姐儿的肥嘟嘟的小肥手,还捏了一下,手感非常不错。
正要说几句“挂住你”的话。
忽然,耳边又响起了一声。
“山子,阿爹的山子,你终于回来了。阿爹终于看到你了。阿爹的好山子。”
孙伯民在院子里干活,干着干着,听到大胖孙女的哭声。
一开始以为三个细蚊仔玩耍摔倒了,又有苏氏看着,便继续干活。
但哭声持续不断,大胖孙女哭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凄惨,孙伯民哪里顾得上干活,急匆匆地顺着声音寻找。
也怪衙门后院实在太大了,兜兜转转,转转兜兜,寻啊寻啊,哭声越来越近。
前一刻还心疼孙女哭的凄惨,后一刻见到孙山,立即把孙女忘记。
老远就激动地大声喊:“山子,阿爹的山子,阿爹好挂住你。”
孙山听到无比熟悉的声音,立即甩下云姐儿的小肥手。转过身,映入眼帘的便是孙伯民。
远远地看过去,花白的头发,身子稍微佝偻,孙山心一阵悸动。
加快脚步,往前一跑,在离孙伯民一米远定定地站住,之后跪了下来。
眼眶红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激动地大喊:“阿爹,你来了。”
孙伯民快速上前一步,弯下腰好,把孙山拉起来。
心疼地喊:“莫跪,地上脏。阿爹来了,阿爹来看你了。”
东摸摸,西摸摸,仔细打量着孙山,心疼地道:“瘦了,瘦了,黑了,黑了,阿爹的好山子,又瘦了,又黑了。”
孙山紧紧地握住孙伯民皱巴巴的大手,手掌上布满了茧子。
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阿爹,我不累。倒是你,山高水远来看我,肯定很辛苦。阿爹,你受罪了。”
孙伯民用粗壮地老手替孙山抹眼泪,自个却泪已成河。
连连摇头说:“阿爹不累,阿爹没受罪,阿爹能见到你,阿爹很欢喜。”
孙伯民看到孙山一身粗衣粗布,追着问:“山子,怎么穿成这样?”
孙山为了装逼,读书时期一般都穿长衫,考取功名后,更是穿“功名服”。
现在做了官了,倒是一身“农民头”打扮。
孙伯民见到如此“落魄”的孙山,更是心急又心疼了。
孙山摇了摇头:“阿爹,我去巡视,要落田,穿这样方便。是我自个要穿的,莫要担心。”
害怕孙伯民胡思乱想,孙山赶紧解释。
果然孙伯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好,好,我儿果然一心为民,是个好父母官。”
第1373章 孙山与家人相聚(3)
孙三叔见缝插针,此时此刻见孙山跟前只有孙伯民,立即跑上去,拉着孙山。
对着孙伯民说:“大哥,咱们的山子自然是个好官了,沅陆县的百姓有咱们山子,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山子辛辛苦苦去巡视,就是为了沅陆百姓谋福祉。咱们的山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没人能比得上咱们的山子。”
转过身,“情深依依”地看着孙山:“山子啊,三叔也是山长水远,爬山涉水,辛辛苦苦地来看你。山子啊,为了来沅陆县,三叔老受罪了。特别那粤湘之间的路,可难爬了。”
还未等孙山回答,又说道:“不过为了能看到山子,受点累,受点罪,算不得什么。好山子,三叔见到你,一切都值得了。”
孙山见到一家人,心情非常好,更是满足。
即使孙三叔说话非常浮夸,但怎么说也是亲人,对他也饱含感情。
连连点头说:“三叔,你也辛苦了。”
孙三叔瞬间心花怒放,觉得夕阳就像朝阳,格外地充满希望。
情深深雨蒙蒙地看着孙山说:“呵呵,山子,为了你,三叔什么都去做。呵呵,三叔的好山子,你真的我的好侄儿。”
苏氏被小肥妹紧紧地搂住,见孙伯民和孙三叔把孙山霸占,那一个气啊。
立即把小肥妹放下,即使后面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哇哇大哭,依旧不管不顾地跑到孙山身边,把他抢了过来。
再次细细打量:“山子,阿娘以你为荣。因为有你,阿娘才能住进衙门。山子啊,阿娘真不敢相信,能住进这里。衙门又大又宽敞,这里的人对我又好。阿娘的山子,阿娘的好山子。”
这些天,苏氏住到衙门,从一个院子逛到一个院子,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充满了好奇,同时更是自豪。
恨不得身上长翅膀,立即飞回到孙家村,把这里的情况告诉村里人,让他们羡慕羡慕。
而且山子的下属还派人过来,送了不少好东西,服务那一个周到。
这是在孙家村从未体验过的新奇,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此时此刻孙山回来了,苏氏恨不得拉孙山好好述说一番,告诉他这些天的经历和感受。
孙山看到苏氏皱巴巴,黑乎乎的老脸充满笑容,心里也高兴:“阿娘,以后你就跟着儿子一起住。现在先住着衙门,以后有机会,我带你住更好的地方。”
苏氏大喜,乐呵呵地说:“好,好,好。我的好山子,阿娘以后就跟你一起住。”
哼,孙家村,滚一边去!
苏氏决定了,以后跟着儿子走,才不会留在穷乡僻野的孙家村。至
于孙伯民,他住哪里是他的事,才不会跟着他。
如今有儿子撑腰了,苏氏觉得自个又能起来了。
苏氏想住衙门,孙三叔也想住啊。
急着说:“好山子,三叔的山子。三叔以后也跟着你住。山子去哪里,我也去哪里。我们俩叔侄是天下第一好,永永远远在一起,永永远远不分开。”
顿了顿,补充道:“山子,三叔相信你一定能做大官,到京城做大官,三叔也会跟着你到京城去。好山子,三叔这辈子只能指望你了。三叔能当老太爷,全靠你了。”
儿子没出息不要紧,孙子没出息也不要紧,他有个好侄儿,只要侄儿出息,一样能带飞他。
孙山叔情深意切地盯着孙山,眼里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渴望。
孙三叔正想跟孙山细细述说对美好未来的畅想。
猛然地被一双手推开,正要破口大骂:“谁,谁推我?”
然后就看到德哥儿占据了他的位置。
德哥儿热切又急切地说:“山子,以后我也跟着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山子,我的好山子,我的好兄弟。当初你答应过,让我做管家的。山子,你不能言而无信。”
相对于回县学,还是留在山子身边做管家好啊。
不说别的,住进衙门的心情就特别棒哒哒。
这几天,走到哪里,都被人尊称一声“德老爷”,这种感觉是多么的美妙啊。
不行,这次来了,就不走了,一定要紧紧地跟着山子的步伐,永不分离。
外围的云姐儿那一个气啊,好想把无关要紧的人物全挤开。
只是多年的“淑女教育”,让她做不出来。
“哇~~哇哇~~”一声一声的哭喊,终于换回做母亲的良知。见到被苏氏抛弃的小肥妹,哭得那一个可怜。
赶紧上前,抱了起来:“好闺女,莫哭,阿奶不要你,阿娘要你,莫哭,莫哭。”
小肥妹的小肥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苏氏,一边哭一边喊:“阿娘,要阿奶...哇~~~哇~~笑笑要阿奶....”
云姐儿无奈地说:“阿奶要阿爹,暂时不要你。好闺女,莫哭,等会阿奶就要你了.....”
云姐儿心里苦啊,她也不想要小肥妹,想要山哥。
小黑妹见小肥妹哭得凄惨,身为姐妹淘,也得跟在后面哭才讲义气。
“哇哇~~哇哇哇~~”小黑妹呜呜地哭了起来。
云姐儿头疼啊,一个肥妹就难搞了,又来了一个黑妹。
心疼地把小肥妹放在地上,蹲下身,双手搂着两个细蚊仔,安慰到:“莫哭,莫哭,笑笑,你哭了,小黑妹也哭了,不能哭啊....”
而虎鸣呢?义父回来了,哪里有空理小黑妹和小肥妹,甚至云姐儿也不理了。
挤在孙伯民的身边,拼命地想挤入孙山的跟前,只可惜力气小。
孙三叔和德哥儿又把孙山团团围住。
虎鸣心里苦啊,好不易容止住了眼泪,此时此刻又急切又激动,小小人儿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
嘴里喊着:“义父,虎鸣也要跟你在一起。你去哪里,虎鸣也要去哪里。虎鸣也想天天见到你,一辈子不分开。”
虽然平日都是云姐儿照顾虎鸣,但讲感情,虎鸣还是最喜欢孙山。
并且认为孙山是他黑暗里最亮眼的一道光,照耀着他前进的道路。
虎鸣也想跟孙山在一起,永永远远在一起。
第1374章 孙山终于上茅房了
孙山万万想不到,出差一趟,回来就看到亲人,心情那一个激动。
亲人也好激动,千辛万苦来到沅陆县,以为第一时间能见到孙山,等啊等啊,终于等到孙山归来,心情也那一个激动。
这时候桂哥儿一伙人终于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开始听到衙门有娃子的哭声,以为是听错,以为是隔壁人家的小妹子。
心里还想着:衙门周围是一片空旷之地,得走几十米才有人家,小妹子的哭声未免太大了吧,距离这么远也传过来,真是一个中气十足的小妹子。
等弄好马车,守门的官差说道:“桂爷,孙大人的家眷来了。”
别看桂哥儿的身份是书童,但是大大的良民,在孙山心中的地位可重了。
桂哥儿愣了愣,觉得最近耳朵不好使,怀疑自己听错了。
守门的官差重复到:“孙大人的家眷来了。桂爷。你家的小妹子也来了。”
守门的官差心里想着:孙大人家的闺女又肥又白,圆滚滚,像个大蹴鞠。桂爷家的闺女又黑又瘦,麻杆瘦,就是一颗豆芽菜。
两个小姑娘站在一起,啧啧,没眼看。
也不知道孙大人和桂爷怎么生的,竟然生出这么反差的小妹子。
桂哥儿不敢置信地问:“什么?民大伯,大伯娘,云嫂子来了?”
小黑妹总不会自个走过来,必然跟着大人一起来。
守门官差点了点头:“老太爷,老夫人,夫人都来了。他们来的时候,你们正在外面巡视。”
桂哥儿听到这里已经听不下去了,急匆匆地朝着衙门后院跑去。
孙大力一伙人也惊讶啊,想不到老太爷和老夫人来了,这也太突然了吧?
急匆匆地跟着桂哥儿的脚步急匆匆地朝着后院跑。
桂哥儿一伙人顺着吵闹声,精准地找到目标人物。
只见老太爷,老夫人,三老太爷,德哥儿围绕着老爷团团转。
外围有个小小的虎鸣跳来跳去,想挤入内圈。
再外围就是云嫂子抱着肥肥胖胖的小肥妹,而小肥妹扯开嗓门大声哭啊哭啊,刚才听到的声音保准是她的了。
有一个又黑又瘦的小人儿正紧紧地抓住云嫂子的衣角,也在呜呜地哭起来。
只不过小肥妹的哭声实在太大,把小人儿的哭声淹没。
桂哥儿定睛一看,这不就是自家的小黑妹?
又瞧了瞧四周,只有小黑妹,金花去哪里了?
桂哥儿老远就喊了一声:“老太爷,老夫人,桂子回来了。”
孙伯民,苏氏正缠着孙山叙说相思之苦,猛然地听到一声呼唤,转过头一看。
哎呦,原来是桂哥儿。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孙伯民高兴地说:“桂哥儿,你回来了。”
苏氏看了看桂哥儿,也喊了一声:“桂哥儿,刚才你去哪里了?”
然后就没兴趣,继续纠缠着孙山。
孙三叔挤过了孙伯民,苏氏,却挤不过德哥儿。被德哥儿健硕的屁股一撞,一个趔趄,退出了孙山的内圈。
正想破口大骂,见到桂哥儿一伙人,高兴地说:“桂仔,三老太爷也来了。”
得要刷一刷存在感才行!
于是孙三叔急匆匆跑到桂哥儿眼前,大声地说:“大力,你们也回来了。哎呀,三老太爷来见你们了。”
桂哥儿想不明孙三叔为什么在,疑惑地问:“三叔,你怎么来了?”
然后遭受到孙三叔一个爆炒栗子,瞪了一眼桂哥儿:“什么三叔,喊三老太爷!”
他可是有身份的人,不能乱喊。
桂哥儿无奈啊,摸了摸头顶刚被敲过的地方,顺从地喊一声:“三老太爷。”
孙三叔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我在呢。”
孙大力一伙孙家护卫醒目啊,在后面齐声喊道:“三老太爷。”
孙三叔更是满意,笑得如同煮熟的狗头,牙床都全露出来:“好,好,好,不错,不错,不错。”
德哥儿紧紧地搂着孙山,搂啊搂啊,无意之间瞥向孙三叔那边。
见到孙大力一伙人,更是高兴了,急匆匆地跑过来:“桂仔,大力叔,你们回来了。”
众人睁眼一看,更是讶异,怎么德哥儿也来了?
桂哥儿疑惑地问:“德哥,你不用上值吗?”
德哥儿得意地说:“上不上值无所谓,能见到你们,我可高兴了。”
孙大力也高兴啊,欢喜地说:“德哥儿,我们也好高兴啊。”
随后问了一句:“德哥儿,你吃了什么?怎么变壮变高大了?”
顺手拍了拍德哥儿健壮的身板子,赞赏地说:“德哥儿,不错,不错,身板子好硬朗。嘿嘿,整个人越来来越靓了。”
德哥儿得意地说:“大力叔,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自己越来越靓了,走出去,谁不喊我一声靓仔呢。”
话一出,众人哈哈大笑。
德哥儿自小就混迹在孙家村,连孙山这种沉默寡言的小伙伴也能玩得来,更不要说村里活泼好动的小子们。
见到孙草很,孙黑炭,孙大朗,孙二杰等一批同龄人,一个一个地熊抱过去,场面那一个热闹。
要是外人看到了,还以为衙门的主人公是德哥儿,其他人则是来做客的。
至于真正的主人翁孙山此时此刻终于脱离了德哥儿的熊抱,终于重新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了。
桂哥儿见到孙山脸色红彤彤,急着打开随身携带的水壶到:“山哥,快喝水。”
肯定刚才见到亲人太激动,声音喊得太激烈,所以口渴了。
孙山见到水壶,喉咙滚了滚,猛然想起自己尿急,要上茅房。
因为重逢的喜悦,连尿急也忘记了。
此时此刻,尿意猛然地冲了上来,感觉自己再不上茅房,恐怕像小肥妹一样濑尿。
哎呦,要是真的憋不住,明日肯定要买块豆腐来撞头。
孙山火急火燎地道:“阿爹,阿娘,我先上茅房,等候再聊。”
说完后,也不等孙伯民,苏氏反应,一个疾冲,一个飞扑,一个奔跑,朝着茅房跑去。
得亏对衙门非常熟悉,要不然肯定找不到茅房。
孙山左拐右拐,七拐八拐,终于拐到茅房,立即忙活起来。
孙伯民,苏氏:....
说的好好的,怎么说上茅房就上茅房?
呵呵,山子刚才好似很急的样子,希望不要憋坏了。
他们还等着抱金孙哩。
第1375章 云姐儿嫁过来,一点也不委屈
孙山从茅房出来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瞬间神清气爽,人特别靓仔。
看来男人还是不能憋尿,万一憋坏了,如何是好。
孙山走入会客厅,看到苏氏正抱着小肥妹,可怜见人,哭得眼眶红红,眼袋肿肿。
随后瞧见旁边的桂哥儿正抱着小黑妹。
孙山双眼瞪得老大。
尼玛!小黑妹依偎在桂哥儿的怀里,那一个亲热。
再回想自己刚才抱起小肥妹,被胖丫头连环踹了好几脚,差点把尿踹出来。
孙山那一个羡慕嫉妒恨。
同样是闺女,怎么差距就那么大!
云姐儿见孙山回来了,立即奉上茶水,温柔地说:“山哥,渴了吗?”
随后又说道:“山哥,等会就能吃饭了。你肯定饿坏了,听桂哥儿说,你们只中午随便应付一下下,走了那么久的路,早就累坏了。”
回想起刚才全家人一起纠缠着山哥,实在太不应该。
苏氏抱着小肥妹,急匆匆地站起来说道:“儿媳啊,你去催一催灶房,让他们赶紧做饭。可怜我家山子,在外面十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哎,肯定很辛苦。”
云姐儿应了一声,领着何嬷嬷到厨房瞧一瞧。
汪嬷嬷,大头狗,以及金花在厨房忙活,也不知道忙好没有。
孙伯民也心疼自家儿子,刚才就觉得山子瘦了黑了,现在更觉得瘦了黑了。
关心地说:“山子,快坐一坐,等一等,很快就好了。早知道就不缠着你说话,让灶房赶紧做饭。”
孙山一进来,便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子,
男子也站起来,看了看孙山。
孙山问道:“阿爹,这位?”
也不介绍介绍,会显得没礼貌。
孙伯民拍了拍脑袋,憨厚地给陈表叔赔不是:“哎,刚才只顾得激动,把表叔忘了,呵呵,云姐儿他表叔,莫怪罪。”
陈表叔连连摆手说:“老太爷,明白,明白。亲人初相逢,难免激动。”
孙山此时此刻就算不知道陈表叔的具体情况,也知道身份了。
赶紧行礼问好:“见过表叔,失礼了,请勿怪罪。”
陈表叔轻轻地扶了扶孙山,笑着说:“没事。前些年,云姐儿成亲,刚巧在外面做买卖,要不然早就能见到表外甥女婿了。”
随后又说道:“外甥女婿果然一表人才,族姐给云姐儿找了个好女婿。”
这么客气的话,孙山姑且当真。
笑着请陈表叔入座:“表叔,快请坐,招待不周,请你多多包涵。”
孙三叔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指着陈表叔说:“山子,这次多亏有表叔,要不然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来沅陆县。这一路走来,辛苦了表叔了。”
孙伯民连连点头:“是啊,要不是有表叔领路,我们哪里能找到沅陆县。山子啊,你得要好好感谢表叔才行。”
孙山再次起身,拱手作揖道谢:“多谢表叔。路上麻烦你了,给你添麻烦了。我阿爹阿娘什么都不懂,要不是有表叔在,肯定很难走到沅陆县。表叔,你得要在沅陆多住几天,让外甥女婿好好招待你。”
虽然不知道孙伯民一伙人具体怎么走过来,但孙山走过。
自然知道其中的艰辛,要不是有熟人领着来,孙伯民肯定不敢来。
陈表叔连连摆手,摇头:“莫客气,一家人。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孙山让陈表叔坐在孙伯民旁边,自个则坐在陈表叔下面。
见陈表叔刚喝了一口水,便给他斟茶递水。
笑着问:“表叔,是走哪一条路过来的?水路还是陆路?”
问孙伯民,孙三叔,还不如直接问陈表叔更直截了当。
何况第一次见面,得要多聊天,找话题,增进感情。
陈表叔一五一十地给孙山讲述一路来的过程,连连摆手说道:“走陆路虽然快,但风险大,我们哪里敢走。只能绕彭泽湖走水路了。”
孙山连忙点头赞同地说:“表叔这么做再正确不过了。从长沙府到辰州府,要是走陆路,重连叠嶂,连绵起伏,还时不时有山匪,宁愿绕远一些,也得走水路。我来的时候,也是走水路过来。”
孙山和陈表叔聊东聊西,聊着聊着就熟络不少了。
陈表叔笑容满面地说:“这是第一次来沅陆县,以前没走过这里,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孙山也笑容满面地说:“表叔,你多留几天,到处看一看,咱们沅陆人美景美,值得看一看。也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表叔。”
就算人不美景不美,也要说美。
陈表叔高兴地答应:“行,我就多留几天,好好看一看,麻烦外甥女婿了。”
孙山赶紧摇头:“表叔,一点也不麻烦。以后就叫我山子,亲切。表叔是云姐儿的表叔,就是我的表叔,我们是自家人,不要见外,更不要客气。”
孙三叔插话到:“是哩,表叔。咱们可是一家人,不要见外。你能来,山子可高兴了。”
孙伯民跟在后面附和:“表叔,就叫他山子,呵呵,你是长辈,他是晚辈,得让他好好招待。”
陈表叔一边点头,一边仔细观察孙山。
得出的结论就是:族姐找了个好女婿。
就刚才,一会儿给自己斟茶递水,一会儿给自己送瓜果,亲力亲为地伺候,可见是个谦虚懂礼的。
而且坐在自己下面,可见把他当做真正的长辈来相处。
自己一个白身又是商人,不要说官,就是一般有功名的读书人也不会如此客气给脸面。
而孙山不仅把自己奉做上宾,还亲力亲为地伺候,这不仅抬高自己的身份,也显示对云姐儿的看重。
陈表叔一开始对孙山很期待,等大家都说像苏氏,便没那么期待了。
如今见面,第一眼看过去,长得好一般,矮矮小小,瘦瘦弱弱,跟苏氏一模一样,暗暗为云姐儿默哀一秒钟。
一番相处下来,才知道族姐眼光真不错。
找了个性子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好女婿。
男人嘛,样貌其实并不重要,主要是人品好。
外甥女婿一家个个都好相处,孙伯民性子憨厚,苏氏长得刻薄却是疼孙女,孙山更是性子好,并且年纪轻轻就当官,前途无量。
云姐儿嫁过来,一点也不委屈。
第1376章 为了来见自己,三叔也够拼命了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孙山和家人吃了一顿前所未有如此满足的饭菜。
看到阿爹阿娘,媳妇,闺女都在身边,幸福感满满。
唯一遗憾的是阿奶黄氏因为年纪大了,没办法前来。
吃饱喝足,曲终人散。
孙伯民,苏氏,云姐儿,小肥妹,孙山独处一室。
孙山问道:“阿爹,阿娘,阿奶的身体如何?是二叔照顾吗?”
孙伯民点了点头:“本来拜托你二叔,三叔照顾的,哎,谁知道你三叔悄摸摸地跟我们一起来。”
说到这个,孙伯民就气了。
在家明明确定好人数,启程的时候也按照名单来走。
结果走啊走啊,竟然在船舱蹦跶出一个人。
没错,那个人就是孙三叔。
趁着大伙搬运货物不注意,孙三叔悄摸摸地潜入到船舱里,与货物堆放在一起。
等到了漳州府,猛然地蹦跶出来,把孙伯民一伙人吓了一跳。
孙三叔竟然还有脸抱怨:“大哥,这几天一直与货物闷在一起,我可受罪了。大哥,为了见山子,受那么大的罪,你可要好好补偿我。”
说这话的时候,孙伯民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
孙伯民气着说:“你现在下船,从漳州府回黄阳县。”
孙三叔哪里愿意,死缠烂打地要留下。
孙伯民一向憨厚老实,嘴巴又笨,哪里说的过孙三叔。
只好无奈地领着他一起上路。
孙山听到后,嘴角抽了抽,问道:“阿爹,三叔躲在船舱里,这几天如何解决吃喝拉撒?”
总不能不吃不喝吧。
孙伯民无奈地说:“陈家表叔发现灶房中缺了食物,以为被老鼠叼了吃,还把厨子骂了一顿。谁知道是你三叔趁着夜静人深,悄摸摸地跑出来,偷东西吃。也多亏表叔是自家人,才没跟他计较。”
孙山嘴角再次抽了抽,为了来见自己,三叔也够拼命了。
孙山又问:“阿爹,三叔悄摸摸地跟我们一起来,阿奶,二叔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担心啊?”
这个问题更使得孙伯民无语:“你三叔,让牛仔写信,告诉你阿奶,二叔,三婶,他跟着我们来。”
叹了一口气,更是无语地说:“而且还交代牛仔等你阿奶,二叔,三婶找人后,才把信拿出来。如果不找,就不要拿。”
苏氏抱着小肥妹,撇了撇嘴道:“牛仔性子和你三叔一模一样。这么小就学会替你三叔打掩护了。哼.....”
低声地说了一句:臭坑出臭草。牛仔和孙三叔一担担。
哼,将来肯定不是个好的。
孙山万万想不到小小的牛仔竟然帮掩护,啧啧~~~看来牛仔还真欠打。
年纪小小竟然如此沉得住气,还按照孙三叔的旨意做。
啧啧~~算得上“江山代有才人出”,“青出蓝胜于蓝”。
孙伯民无奈地说:“我看牛仔得要好好教育一番才是,再这样下去,什么事做不出。”
孙伯民感觉牛仔比孙三叔还难搞,孙三叔和孙三婶是没办教育的,得要请村长来才行。
当然要是孙山有空,效果更好。
孙伯民吩咐到:“山子,你写一封信回孙家村。一来报平安。二来让族里好好管教牛仔。”
孙山默默地为远方的牛仔默哀三秒钟。
之后该干嘛继续干嘛:“行,阿爹,我写信回去,让村长好好管一管牛仔,不,不仅是牛仔,还有其他像牛仔这种的。哎,又要拜托村长了,难为他一把年纪,还得继续操劳村里的事。”
孙伯民乐着说:“尽管拜托,你村长阿爷有事干精神头更足。”
孙山得知黄氏一切都好,心就大定下来,继续问:“大姑和姑丈还好吗?”
孙伯民笑着说:“好,大姑和大姑丈一样很好。你大姑和大姑丈让我带了不少山珍海味过来让你补一补。还让我带了不少汤料过来,得经常煲汤给你喝。”
随后又说道:“你得写一封信给大姑和大姑丈,好好感谢他们一番。顺便报报平安。他们都非常牵挂着你,也不知道你在沅陆县过的好不好?”
孙山高兴地说:“阿爹,大姑和大姑丈一向疼我,得要仔细写信回去,好让他们放心。”
转过头,对着云姐儿说:“云姐儿,你会作画,得给我画一张相,再画一画衙门,好让大姑和大姑丈知道我在这里一切都好。”
云姐儿赶紧领命到:“山哥,我知道了。这两天我得把衙门逛一逛好作画,也让大姑和大姑丈,还有阿奶,二叔知道我们住的地方如何。”
当然要把山哥穿上官服的模样画出来,好让远方的亲人知道山哥做官的威风样。
孙伯民从行李上,一点一点地拿东西出来。
一边拿一边介绍:“这是郑夫子,洪夫子给你的信,这是村长给你的信,这是你在漳州府的同窗给你的信........”
一样一样递代清楚,好让孙山知道谁给他捎带了东西。
孙山关切地问:“阿爹,洪夫子身板子还健朗吗?坚仔呢?学业好不好?”
相信亲朋好友肯定利用孙伯民这次前来探亲的机会给他捎带东西。
孙山拿过云姐儿递过来的东西,一叠比书还厚的信,嘴角抽了抽。
不用打开看,就知道是大胖胖给他写的。
哎,可怜的大胖胖,依旧童生一枚,一直无法上岸。
孙伯民憨厚地笑着说:“好,很好。洪秀才身板子挺得直板板,可硬朗了。声音那一个洪亮,五里地都能听到。老当益壮,老而弥坚,越活越年轻,比不少后生仔精神头还足。”
顿了顿,继续说:“洪秀才还说学堂如今有不少读书的好苗子,假以时日,一定能再教出举人,进士。呵呵,洪秀才如今雄心勃勃。”
孙山乐了,能想象得出洪秀才斗志昂扬的模样。
连连点头说:“夫子一直很努力,相信一定能如愿以偿。”
一边正听着孙山,孙伯民谈话的苏氏再次撇了撇嘴。
非常不认同孙山的话:哼,还真当举人,进士是大白菜,想要就要。做梦!
洪秀才简直痴人说梦。
整个黄阳县,哪有这么容易出现第二个山子。
哼,洪秀才这是运气好,刚巧教到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才。
是山子自个厉害,可不是洪秀才教书厉害。
洪秀才要是厉害,早就能教出更多的秀才,举人,进士了。
当然这些话苏氏万万不敢说出口,尊师重道的大道理,还是懂的。
第1377章 叫山哥用大金冠引诱小肥妹
孙伯民又说道:“这次坐船北上经过漳州府,见到成才和坚仔。他们也好挂住你,希望你能经常写信回去。听成才说,坚仔读书还不错,很勤奋,经常对着你中举时送的那支笔苦读,很有希望成为洪家第二个秀才。”
顿了顿,欣慰地说:“我看坚仔是个懂礼的,比牛仔好太多了。”
孙山一乐,看来牛仔成为孙家村最不成器的细蚊仔,每个细蚊仔都比牛仔好。
听到坚仔刻苦读书,孙山也好欣慰,笑着说:“行,阿爹,写信回去时,顺带给些卷子回去,好让坚仔多一份参考。”
孙山身为沅陆县知县,很快就掌握县学珍贵的书籍资料。
上一个月的县试,孙山为了平衡如何出题,把往年的卷子,县学的卷子参考一遍,出了一份中规中矩的考卷。
当然也评出一份中规中矩的县试名单。
如今书房里有不少有价值的资料,让人帮忙誊抄出来,寄给有需要的亲朋好友。
孙山已经计划好,时不时收集有用的学习资料,时不时地寄回家乡给学子参考。积
少成多,说不定等退休,孙家村的藏书能堆得满满。
孙伯民听到孙山这么关心坚仔的学习,心里也高兴。
乐呵呵地说:“坚仔有出息,洪秀才很高兴。你夫子对你这么好,咱们要知恩图报。”
孙山连连点头:“阿爹,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怎么做的。”
孙山一边看信,一边和孙伯民,苏氏,云姐儿聊天。
孙山倒是想和小肥妹玩耍,只不过小肥妹不理他,正闷在苏氏的怀里。
悄摸摸地探头出来,圆圆的眼睛溜溜转,时不时偷窥着孙山。
每当孙山一看过去,小肥妹立即把头埋到苏氏的怀里,这可把孙山气得够呛了。
想到刚才小黑妹和桂哥儿你侬我侬,更是羡慕嫉妒恨了。
说到坚仔的学习,云姐儿想到虎鸣:“山哥,你肯定没空教导虎鸣,我们是请夫子上门,还是.....?”
虎鸣吃饱喝足,洗澡后便眼训了。
小小人儿一天操劳的事可多,今日见到孙山实在太激动,又哭又喊又挤。
洗过澡后实在撑不住了,只好先上床睡觉。
睡前还一本正经地对孙山说:“义父,明日我一早过来向你请安。”
小小的人儿也不知道哪里学那么多规矩,还懂得请安。
孙山把虎鸣抱上床,等睡着才离去。
孙山不带一丝犹豫地说:“把虎鸣送到县学,跟着沅陆县的学子一起读。”
沅陆县学有启蒙班。
孙山肯定教不了,单独请西席不仅贵而且没社交。
当然最重要的是沅陆县就算有钱也请不到才华横溢,才富五车的夫子。
孙山的三甲进士,已经是沅陆县学历最高了。
孙山自认为学问一般般,沅陆县的其他夫子更是一般般了。还不如把虎鸣送到县学,不仅学知识,还学为人处世之道。而且能认识不一样的同窗,对人生阅历非常有帮助。
说到虎鸣,孙伯民赞赏地说:“山子啊,你当初的眼光真好,一眼就看出虎鸣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夫子都说虎鸣的脑瓜子聪明,还刻苦勤奋,好好教导,将来说不定有出息。
你村长阿爷,每次看到虎鸣,再看一看孙家村的小子,连连叹气。牛仔和虎鸣比,一个是天一个是地,根本没办法比。”
孙山又乐了,孙伯民今晚说了好些次牛仔,看来对牛仔意见真大。
也是,小小年纪,竟然伙同孙三叔合谋骗家里人,的确够调皮。
云姐儿也笑着说:“山哥,虎鸣一来到沅陆县,第一天就关心读书的问题。呵呵,我看他明日过来向你请安,肯定问学堂的事了。”
孙山摇了摇头说:“喜欢读书固然好,但也不能读书读着魔。有空得和虎鸣好好说道,让他发展些别的兴趣爱好,莫要整日围着书本转,最怕转着转着转成书呆子了。”
苏氏默默地听着孙山说话,又撇了撇嘴。
虎鸣读书再厉害,还不是杨家的,跟孙家有什么关系。
说好听是义子,兜兜转转还不是替人养儿子,把别人的儿子培养成才,最后还不是便宜别人的。
虎鸣多吃一点,孙子就少吃一点,苏氏心里苦啊。
不过山子之前说过,养虎鸣是为了求不满,好让山子以后的仕途顺风顺水。
苏氏想到这里,再不乐意也只能忍着。
又瞧了瞧怀里眼睛睁的老大,偷偷摸摸看阿爹的小肥妹,更是心塞。
怎么就是丫头片子呢?为什么就不能是小子呢?
老天不公,列祖列宗没保佑,家公更不给力。
苏氏好恨!
苏氏忍不住问:“山子,你跟阿娘老实说,当官当得顺利不?看你比以前又瘦了又黑了,是不是好辛苦?”
黄阳县偶尔有“老爷”“夫人”聚会。县里的所谓“名门望族”齐聚一堂,吃喝茶,嗑嗑瓜子。
苏氏身为黄阳县土著第一老夫人,自然受邀了。
新来的县令苏氏见过,那一个满脑肥肠,大腹便便,酒囊饭袋。
对比孙山,一个天一个地!
怎么别人做知县做得红光满面,她的山子做知县做得瘦骨嶙峋的?
苏氏好不理解。
唯一的原因就是山子在沅陆县过得不好。
刚才应酬陈表叔的笑容是挤出来,强颜欢笑。
孙山一怔,放下手中的心,拉起苏氏又瘦又黑的鸡爪手。
谁知道小肥妹用又白又胖的小肥手一推,把孙山触碰大金镯子的那只手推的老远,眼睛圆溜溜地转。
警惕地说:“不能碰,阿奶是我的。”
孙山一愣,哈哈地笑了笑了,捏了捏小肥妹的小肥手:“行,阿奶是你的,爹爹不碰。”
云姐儿瞪了一眼小肥妹,无奈地说:“山哥,笑笑许久未见你,生疏了,明日就熟的,山哥莫要介意。”
云姐儿特意把孙山的金冠也带了过来。
想着明日叫山哥用大金冠引诱小肥妹。
苏氏更是朝着小肥妹的小肥手拍去,笑骂到:“这是你阿爹,真是蠢丫头。阿爹也不认得了。平日看可机灵了。怎么阿爹也不要了。”
孙伯民乐呵呵地说:“咱们家是孙女就是认生,等熟了,山子不想抱也得抱。一不抱,那哭声可大了,老远都能听到。”
第1378章 把孙山气得够呛,好你的肥妹,跟爹一点也不熟
孙山安慰苏氏:“阿娘,我来沅陆县做知县,一切都非常顺利。除了一开始遇到山匪,别的都在掌握之中。之前忙着春耕,忙着县试,最近又要准备夏收,所以才显得疲惫。
阿娘,莫要担心。沅陆县很好,我和下属相处得也非常融洽,一切都顺顺利利,比想象中的顺利很多。”
倒不是孙山说谎,事实就是这样。
做沅陆县的知县,最刺激的是刚好时遇到山匪,之后就平平安安,风平浪静。
就算上次遇到流窜杀人犯,也不是他遇到,根本没啥危险。
苏氏见孙山的表情很真诚,看来并没有报喜不报忧,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接着又问:“山子,听衙门说鸟粪大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伯民也关心这个问题,种了一辈子的地,听到有东西能使地里增产。
非常好奇:“是啊,究竟是怎么回事?什么鸟粪肥料作坊?”
孙山如实地回答:“阿爹,沅陆县有个巨型鸟粪坑,里面全都是鸟粪,而鸟粪是好东西......”
这么那么地解释一番,孙伯民,苏氏明白了。
连不种地的云姐儿也明白了。
云姐儿问道:“山哥,这个鸟粪肥料那么有用,可不可以让表叔运送些回去卖。如果使得地里增产,相信不少人会买。”
孙伯民也想孙家村的地里能多收几斗米。虽然大部分人有免税的额度,日子也比以往过得好。
但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谁会嫌弃更美好呢?
急着说:“儿媳说的对,能不能运送些回孙家村?”
孙山也想啊,事实做不到,路程太遥远了,路费更是贵。不用仔细合计,粗算一下,就知道成本太大,得不偿失。
摇了摇头说:“阿爹,把鸟粪肥料运送回孙家村,不划算。一亩地需要的肥料实在太多了,路费比肥料费还贵。花这样的路费,还不如直接用路费买粮食了。”
除非能做成化肥,要不然一切都徒劳。
鸟粪肥料能在辰州府使用上,已经算极限了。
更远的路,没办法走到。
孙伯民失望不已,遗憾道:“哎,可惜了。还以为能让乡亲们的地里多收些粮食。哎,怎么鸟粪坑不在孙家村的后山呢。”
苏氏翻了翻白眼说道:“当家的,要是鸟粪坑在后山,咱们就没办法种果树,种花了。”
暗暗嘀咕着:就算在后山,凭当家这个智商也不能是鸟粪变成肥料。
也只有她生的山子才有这种本事。
想到这里,苏氏双眼亮闪闪地看着孙山,得意地说:“咱家的山子就是聪明,一来沅陆县,就能把废物变成宝物,沅陆的百姓有山子做父母官,是他们不知道修了多少辈子得到的福气。”
用手点了点小肥妹的大脑门。
指着孙山到:“肥妹,这就是你的爹爹,多聪明啊,你作为他的闺女,得多学学,要聪明点,要是太蠢,丢你阿爹的脸面。”
小肥妹被苏氏点了点脑门,非常不舒服呀,皱着眉头说:“阿奶,疼,不能点,会坏。”
孙山听到小肥妹喊疼,心疼地说:“阿爹的笑笑,哪里疼,让阿爹吹一吹。”
正要吹的时候,小肥妹把脸闪开,推孙山走远一点:“不吹,不吹。”
这把孙山气得够呛,好你的肥妹,跟爹一点也不熟。
夜静人深,也该休息了。
孙伯民,苏氏知道孙山情况一切都好,心大大定下来。
孙山对小肥妹牵挂得很,让她留下。
小肥妹鸟也不鸟孙山,紧紧地攀附着苏氏:“阿奶,我要阿奶。”
苏氏瞪了一眼小肥妹,正想骂她一顿。
无意间瞥了一眼云姐儿,立即住嘴,抱起小肥妹,装模作样地说:“山子啊,笑笑一直由我带着睡,离开我肯定闹。我们先带笑笑回去,你也早点睡。明日阿娘给你煲瑶柱瘦肉粥,你最喜欢吃的了。”
小别胜新婚,何况是大别!
这次来的目的除了见孙山,更是要抱孙。
小肥妹在,云姐儿怎么生苏虾仔?
苏氏再次装模作样地说:“笑笑她娘,你出来一下,笑笑有条小被子,我不知道放哪里,出来替我找一找。”
云姐儿疑惑地看着苏氏,笑笑的东西苏氏比自己还熟悉了,怎么叫她去找的?
肯定有诈!
只是即使有诈,也得出去。
家婆是长辈,她做儿媳的哪里敢不从。
苏氏把小肥妹塞给孙伯民,急急地拉云姐儿到一边,眼睛瞪得老大。
严厉地说:“哼,今晚得要好好伺候我家山子,十个月后我要抱孙子。”
山子不在,有借口生不出儿子。
哼,如今山子在,看你还有什么借口!
要是再生不出乖孙,看我怎么对付你!
云姐儿一囧,脸蛋红红,低声地到:“嗯,阿娘,我知道了。”
别说家婆着急,云姐儿自个也着急啊。
只是儿子不是想生就生,家婆这么说,好大压力啊。
苏氏板着脸,冷哼一声:“别的儿媳三年抱两,你和山子成亲这么久,一个慈姑丁都没给我老孙家生出来。哼,要不是我老孙家厚道,早就.....”
狠厉地瞪了一眼云姐儿。
其实生不出来,苏氏也不知道怎么办。
要说休了云姐儿,可真不好休。
云姐儿娘家人太多,孙家村好难打得过。但不妨碍苏氏狐假虎威,吓唬吓唬云姐儿。
云姐儿觉得好冤枉啊。
她和山哥成亲也不是很久啊,何况聚少离多。
山哥不是赶考中,就是做官中,留给她的时间一丁点。
要不是自己给力,恐怕小肥妹也没有。
家婆说话好没道理!
云姐儿向来脾气好,加上看在家婆平日“照顾烦人的小肥妹,让自己拥有美好生活”的份上,挨几句骂算什么。
云姐儿伏低做小,柔柔弱弱地赶紧应承:“阿娘,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了,争取早日替笑笑生个弟弟出来。”
见云姐儿如此顺从听话,苏氏非常满意。
吩咐到:“等会到灶房,端碗汤水给山子喝。这汤水,是山子大姑的秘方,一定让山子喝,知道不?”
来之前,苏氏再次暗地里请教大姑姐,要些生子秘方。
孙大姑一听,哪里不尽心准备。
孙山子嗣单薄,孙大姑哪里不挂心。
二话不说,东摸摸,西摸摸,摸出不少所谓的秘方。
男人喝的有,女人喝的也有。
第1379章 孙大姑的生子汤
苏氏继续说:“今日煮的汤水是山子喝的,明日我再煮,是你的喝的,总之你们两人努力点,好让我早日抱上金孙。”
云姐儿能说什么,只好把脸凑上去,立即应承:“是,阿娘,我知道了。”
孙山见云姐儿端着一碗汤进来,奇怪地问:“云姐儿,这是哪来的汤?”
还有大半夜,还喝什么汤?这可不是养生的好习惯。
云姐儿哪里好意思说这是“生子汤”,只好含糊其辞:“山哥,我也不知道。阿娘让我端进来,给你补一补。阿娘说你变得比以前瘦了,黑了,得要重新把你养肥养白。”
孙山丝毫不知道这是所谓的“生子汤”,好笑地说:“养也不是这样养的,大晚上谁还喝汤。半夜上茅房。”
云姐儿也想不明白苏氏为何效率这么高,是什么时候让人熬的汤。
她也不想这么猴急地给山哥喂“生子汤”。
万一生不出儿子怎么办?
云姐儿好烦啊,只好硬着头皮说:“山哥,这是阿娘吩咐的,说里面有些名贵的材料,花了不少钱。是大姑特意找人配的方子,对身子好。你不喝,阿娘那关过不去。”
云姐儿这么说,孙山能怎么办?只好闷头咕噜咕噜地喝下去。
云姐儿大喜,紧紧地挨着孙山,犹抱琵琶半遮面,脸蛋红红地问:“山哥,补汤好喝吗?”
孙山丝毫没看到云姐儿的娇羞,连连摇头说:“不好喝。也不知道放了什么材料,味道怪怪的。比平时煲的老火靓汤差远了。”
云姐儿挨得更近了,脸蛋更红了,低声问:“山哥,你有没有想我?”
孙山转过头一看,云姐儿整个脸像煮熟的虾子,觉得好笑。
不过还是认真地回答:“想啊,一直都想。只是刚来这里不久,哪里放心让你跟过来。特别是笑笑,太小了,走远路可不行。”
说到这里,云姐儿心一紧。
试探地问:“山哥啊,你会不会怪我们不请自来啊?山哥,阿爹和阿娘整日牵挂着你,吃饭吃不好,睡觉睡不稳,整日往野猪坡跑,让阿爷在天之灵保佑你顺顺利利,一下子老了不少。
一年到头,给你寄了不少信,但回信就只有那两三封,阿爹阿娘便更担心了。哎,怎么劝解都劝解不了。我实在不忍心见阿爹阿娘如此,便拜托娘家,看一看有没有人熟人在辰州府做买卖。刚巧表叔就是走这一条线的。”
顿了顿,继续说:“阿爹阿娘听到表叔到辰州府行
商,立即央求着一起过来。”
圆溜溜的大眼睛闪了闪,好似做错什么事一样,小心翼翼地说:“山哥,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领着阿爹阿娘来找你吧?”
云姐儿决定把一切责任推给苏氏和孙伯民,打死也不会说自己“引诱”家公家婆来找孙山。
嘿嘿,父母就算做错事,儿子的总不能责怪。
孙山一开始的确责怪孙伯民,苏氏,云姐儿私自来沅陆县,而且还领着小肥妹,小黑妹,虎鸣一起来。
路上有多艰辛,孙山清清楚楚。
同时更清清楚楚不少人在路上出意外,倒在路上。
就像他来上任时,就这么倒霉遇到山匪,幸好带的人多,才平安无事。
万一孙伯民一伙人出意外,比如翻船,比如抢劫,那可是一锅端,让他如何是好!
只是看到孙伯民,苏氏,云姐儿欢喜的模样,责怪的话就不好说出口了。
孙山叹了一口气道:“哎,这次就算了,下次万万不可。明日我得跟阿爹阿娘仔细说道,不能任意妄为。”
顿了顿,又说道:“云姐儿,下次你得好好跟阿爹阿娘说道,不能做冒险之事。就算他们不听,你也要阻拦。我可不想出什么意外。”
孙山的确没想到云姐儿说谎。
因为孙伯民和苏氏的确会因为挂念他而想尽办法过来。
就像年少读书,让孙伯民莫要来接他,孙山会自己回家。
孙伯民就是不听,坚持来接。
这种倔脾气,距离再遥远,也会跑过来找孙山。
云姐儿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看来山哥相信她所说的了,把一切责任归于家公家婆。
云姐儿暗暗地为自己点赞,嘿嘿,还是做隐形的推手比较好,可不想挨骂。
夜深人静,孙山喝完大补汤后,整个人一跳一跳的,一开始以为自己和亲人重逢太激动了,慢慢地就觉得不对劲。
这种感觉就像成亲的那天晚上。
孙大姑,大补药!孙山立即明白自己喝的是什么药了!
艾玛!阿娘是不是太猴急了,刚回来就给他来壮阳药!
此时此刻,云姐儿正若隐若现地解衣宽带。
孙山实在忍不住了,连忙喊一声:“云姐儿,不早了,我们快睡吧。”
“红烛摇影映新妆,锦帐春深合卺香。
月透纱窗窥笑靥,风拂罗幕妒鸳鸯。”
第二天一早,孙山迷迷糊
糊中听到外面有人喊。
云姐儿推了推孙山:“山哥,虎鸣喊你,肯定过来给你请安了。”
昨日虎鸣便惦记着给孙山请安,这细蚊仔,向来说到做到。诺,今日老早就过来了。
云姐儿迷迷糊糊地透过窗纸,看了看外面,应该没天大亮吧,虎鸣也太早了吧。
昨晚补药太厉害,明显是新婚之夜的2.0版,药效加强不少,孙山整个人快断腰。
被云姐儿这么一推,倒是睁开眼。
看了看外面,问道:“现在是何时?”
桂哥儿在外面喊道:“山哥,起床了,等会还要上早值。”
又看了看身边的虎鸣,一大早就起床,细蚊仔不用睡觉的吗?
虎鸣急着喊:“义父,虎鸣来向你请安了。”
仰着头,疑惑地问桂哥儿:“桂叔,义父平日都这么晚起床的吗?”
虎鸣记得义父可老早就起床读书了,怎么来了沅陆县,人变懒了。
桂哥儿可不能让虎鸣误会孙山赖床,解释到:“你义父昨日见到你和笑笑实在太高兴了,一整晚都睡不着,所以才起的那么晚。”
虎鸣欢喜地说:“桂叔,我昨日也好高兴。”
随后耷拉着脑袋说:“昨晚我想和义父聊天,也不知道为何,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桂哥儿乐呵呵地说:“细蚊仔爱睡觉好正常。虎鸣如今来了沅陆县,有的机会和义父聊天,也不差一时半会。”
虎鸣笑哈哈地点头:“嗯,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第1380章 怯怯的小黑妹
孙山伸了伸懒腰,昨晚太厉害,以致整个人能量耗尽。
哎,等会得跟苏氏说一说,莫要再给他喂一些稀奇古怪的汤汤水水。
“吱呀”的门声响起,孙山穿戴一新走了出来。
至于云姐儿,比自个更孱弱,继续睡懒猪觉。
虎鸣立即迎上去,欢喜地喊:“义父,孩儿给你请安。”!
说完后,一本正经地做了一个请安的动作。
孙山乐了,拉起虎鸣的小手,关心地问:“昨晚睡得怎样?”
说到睡觉,虎鸣就懊悔了,耷拉着脑袋道:“义父,昨晚不知道为何,一下子就睡着了。孩儿还有很多话跟义父讲。”
孙山一边牵着虎鸣走,一边说道:“莫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虎鸣慢慢说也可以。”
虎鸣嗯了一声,欢乐地说:“孩儿知道了。”
顿了顿问道:“义父,义母呢?”
孙山脸一红,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昨晚义母见到义父,实在太高兴,一直和义父说话,便睡得晚了。虎鸣啊,今日莫要找义母,她得要好好休息。”
虎鸣连连点头:“义母,我明白。义母在老家也不会早起的,我不会去吵义母的。”
孙山:.......
怪不得云姐儿比之前胖了许多了,敢情吃饱就睡,睡饱就吃。
啧啧~不行,往后要让她早早起床,陪着自己锻炼锻炼,今日姑且放过她。
小小的虎鸣一点也不察觉出卖了义母,要是知道,肯定打自己的小嘴巴。
孙山领着虎鸣走到饭厅。
孙伯民,孙三叔,德哥儿,陈表叔已经在了。
孙山看了看天色,怎么个个都那么早起床的?他是没办法,要点卯上值。
汪嬷嬷,大头狗,李金花从厨房端来早饭,后面跟着一个小跟屁虫小黑妹。
孙山查看一圈,苏氏和小肥妹不在。或许是小肥妹和她娘一样喜爱睡懒觉,而苏氏看管着。
桂哥儿赶紧抱起小黑妹,点了点小姑娘的鼻子,乐呵呵地说:“山哥,你看看黑妹,是不是高了?”
肯定高了,一年未见,要是不高才是大问题。
孙山瞧了瞧小黑妹,小姑娘家家乖巧在桂哥儿的怀里,怯怯地看着孙山。
孙山微微一笑很慈祥地说:“的确长高了不少。”
随后又说道:“小孩子家家得要多睡觉才长得胖,小黑妹还是太瘦了,不用那么早
起床。”
李金花轻轻地给孙山行礼,赶紧解释:“山哥,小黑妹从小就早起,已经习惯了。往后我会让她多睡睡,长胖些。”
桂哥儿乐呵呵地说:“小黑妹,这是山伯,快喊。”
小黑妹双眼偷偷地看了一眼孙山,孙山一瞪过去,小黑妹立即埋在桂哥儿怀里。
等了一会会,悄摸摸地抬头,又偷偷地看了一眼孙山,发现孙山还在看她,立即把头埋在桂哥儿的怀里。
像只受惊的麻雀,胆胆怯怯,蜷缩在一起。
孙山一囧,他有这么可怕吗?小肥妹见他就躲,怎么小黑妹也一样躲的?
莫非自己当官了,一身正气和威严,小孩子又是那种魂魄不稳定的,所以不敢对视。
桂哥儿和李金花见小黑妹不喊人,也着急了。
桂哥儿指着孙山到:“小黑妹,这是笑笑妹妹的爹爹,也是你的山伯,快喊山伯,快喊。”
李金花来之前不仅叫小黑妹喊桂哥儿爹爹,更叫小黑妹喊孙山伯伯。
桂哥儿固然重要,但明显孙山更重要。这是他们一家的衣食父母,得必须讨好。
李金花急着说:“小黑妹,快喊山伯,你不是想见山伯的?这可是笑笑妹妹的阿爹,快喊人,快喊。”
小黑妹见阿爹和阿娘如此着急,好似不喊人会发生什么大事件,心里更是害怕了。
怯怯地抬头,再次偷偷地看了一眼孙山。
小姑娘家家本来胆子不算大,见到孙山高高吊起的三角眼,更是害怕了。
畏畏缩缩地躲在桂哥儿的怀里,一声不吭。
桂哥儿和李金花:.....
敢情昨晚做了无用功,小黑妹一点也不配合。
孙山讪讪地笑着说:“莫勉强,细蚊仔认生,等以后熟了,就会好很多。”
虎鸣也搞不懂小黑妹为什么不喊人,急着说:“小黑妹,这是我的义父,可好了。你得要喊人才行,不喊可不是好孩子。”
小黑妹躲在桂哥儿的怀里,头也不敢抬起来,更不理害虎鸣。
孙山:......
算了,不喊就不喊了。小肥妹都没喊,小黑妹更不能勉强。
德哥儿在旁边看得捂住笑,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山子,看看吧,细蚊仔都怕你了,哈哈哈,哈哈哈.....”
随后对着陈表叔说:“表叔,山子从下就板着脸,更不要说现在做官了。哈哈,我
跟你说实话,小时候我也害怕山子,只要他一瞪眼,我立即不敢不写课业。”
表外甥女婿的确长得几分严肃,看起来不怎么好相处。
要是没有昨日的会面,陈表叔也会这么认为。
只是经过昨日被孙山好好伺候,陈表叔就知道孙山“铁汉柔情”,是个“知书达理”“,平易近人”的大官人。
孙三叔笑哈哈地说:“山子表叔,咱家的山子虽然板着脸,但却是十足十的好相处。表叔以后就会懂的,千万不要被咱家山子的外貌所欺骗。”
哎呀,孙山是自家人,孙三叔不得不为孙山说话呀。
如果说真心话,肯定会提醒陈表叔要警惕孙山,那是一个狡猾的儿郎,好会骗人。
而且特别喜欢骗他的钱。
想到这里,孙三叔情不自禁地捂住腰间的荷包。
不行,这次一定不能让山子把私房钱骗去,这可是他存了一年才存到的,绝对不能露出来,让山子知道。
陈表叔连连点头:“笑笑她三叔啊,阿山性子很好,我早就知道了。呵呵,细蚊仔最爱认生,等熟了,不让她喊也会一直喊,呵呵....”
孙伯民在一边乐呵呵地说:“山子表叔,呵呵,还是你们行商的看人准,我家山子很好相处的,呵呵,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出来便是。”
陈表叔笑着说:“笑笑她爷,有需要我不会跟阿山客气的,哈哈......”
第1381章 亲兄弟明算账,以后才能更好维系兄弟感情
孙山陪着孙伯民等人吃过早饭后,急匆匆地跑到衙门点卯。
作为长官,得要给小弟打榜样,如果他都迟到,就不好扣下属的工钱。
王县丞见孙山来上班,笑着说:“大人,你终于回来的。老太爷和老夫人前不久来到沅陆,可惜下官不知道大人走到哪里,要不然就派人去寻了。”
吴主薄也说道:“是啊,不知道大人的巡视路线,要是知道,早派人去寻,早一日能和家人团聚。”
孙山摆了摆手,笑着说:“无妨。”
顿了顿,接着说:“这些天多谢你们的帮助,家里人才如此快适应。”
王县丞,吴主薄等人一连好几天派人过来关心孙伯民等人的日常生活,还送了不少日用品,吃食过来。
这么会做人的下属,孙山非常欣赏。
王县丞连连摇头说:“大人,客气了。这些是下官应该做的,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吴主播连连附和:“大人,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出声,下官能做到的,一定会全力以赴去做。”
王县丞和吴主薄悄摸摸地相视一眼,心里想着:花点小钱,在孙山跟前博好感,非常值得。嘿嘿,接受了他们的“恩情”,日后不好翻脸。
孙山再次感谢:“有劳你们了。我家夫人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想着安顿下来,才跟各位的夫人见一见,聊一聊,相互熟络。往后在街上遇到,都知道谁是谁。”
哎呦,夫人外交过来来了。
也是,孙山来了一年多了,想找个中间人来说事都难,如今知县老夫人,知县夫人来了,呵呵,日后有啥难为情的话,也能通过第三方来表达。
只是孙山让知县夫人邀请,并不是知县老夫人,果然和传说的一样,老夫人虽然贵为官家老夫人,实际是老农妇,实在上不了台面。
而知县夫人听闻出身名门,拉出来外交外交才好外交。
想到知县夫人,王县丞和吴主薄不由自主地再次相视一眼。
嘿嘿,听闻知县夫人长得圆滚滚,啧啧~~到底有多圆滚啊?
闺女肖母,恐怕和闺女一样圆滚滚吧。
王县丞和吴主薄倒是见过小肥妹,孙伯民会偶尔领着小肥妹出来逛一逛。
嘿嘿,这么一逛,全县都知道知县小姐是个圆滚滚的小妹子。立即上了沅陆县的“头条新闻”。
的亏还小,要是大了,恐怕是讥笑多过赞一声“养得好”。
孙山,
王县丞,吴主薄聊了几句日常做开场白。
之后进入正题,聊孙山这次的巡视的成果。
孙山打开舆图,王县丞和吴主薄伸头一看。
哎呦,孙大人不愧两榜进士,舆图做的好详细,让人一目了然,知道沅陆县的村子分布。
孙山指了指舆图说道:“这次,我从衙门开始,一路走一路做绘图,沿着这条线走,最后回到大鸟村。”
王县丞和吴主薄连连点头,总算知道孙山这次的巡视路线了。
孙山继续说:“走了那么多村子,只有沈溪村的百姓生活算不错,其他都很穷,吃不饱穿不暖,每到冬天就会冷死人。”
王县丞一听沈溪村,立即说:“大人,这个沈溪村就是擅长编竹篾的村子吧。”
虽然王县丞不怎么管家里的买卖,但大概的情况还是了解的。
要是将来王老太爷去世了,心中有数地跟王老爷分家产。
亲兄弟明算账,以后才能更好维系兄弟感情。
孙山点了点头:“王县丞说的对,就是这个擅长编竹篾的村子。”
悄摸摸地瞄了一眼王县丞,真想说一句“奸商”。
不过在商言商,沈溪村依旧卖竹篾给王家,证明还是能赚,要是亏本,肯定不干。
孙山感叹地说:“要是每个村都能像沈溪村有一项营生的手艺就好了。”
王县丞和吴主薄暗暗地给孙山翻白眼:别说一个村子有营生手艺,一个人有营生手艺也相当不错了。
孙山继续说:“你们回去想一想,看一看沅陆县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可以卖钱。就像五强溪鱼,要是我们这里也有一种类似的产物就好了。”
顿了顿,定定地看着王县丞:“王县丞,你生在沅陆县,长在沅陆县,要说最熟悉沅陆县的非你莫属了。回去好好想一想,看一看能不能开发一些特别的东西。”
王县丞:.....
为什么点名他?虽然是本地人,不一定能想出来啊。
要是知道,早就知道了,还用等孙大人吩咐吗?
他们王家早就开发,早就做起买卖来了。
只是上官的命令,王县丞不好反驳。只好说道:“是,大人,下官会好好想的。”
想是不可能想的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想的了。
孙山又和王县丞,吴主薄商量夏耕鸟粪肥料的安排事宜。
讲着讲着一个大上午就过去了。
苏妈妈
喊孙山回家吃饭了。
苏氏看着一身官服的孙山,双眼一闪一闪亮晶晶,兴奋又骄傲的心情怎么也控制不住,急匆匆地放下小肥妹,小短腿小跑上前,欢喜地说:“山子,下堂了?”
两只手用衣服抹了抹,小心翼翼地上前摸了摸官服上绣的补子鸂鶒图案。
虽然之前看过,但山子在衙门穿上的感觉就是非一般感受。
小肥妹见阿奶又抛弃她,急红了眼。
小肥腿紧紧地跟着苏氏,伸出小肥手喊道:“阿奶,抱笑笑,阿奶,要抱笑笑。”
苏氏哪里有空理小肥妹,不耐烦地说:“肥妹,莫吵。”
转过身得意地说:“我家山子穿上官服的样子真威风。想不到我家山子也有这么一天,哈哈哈。”
衣冠禽兽--文官飞鸟图,武官走兽图
孙山笑着挽起苏氏皱巴巴的老手:“阿娘,等皇宫有大喜事,我就趁机给你请封,让你也做上官家老太太,穿上朝廷赏赐的礼服。”
给母亲和妻子请封得要有机会才行。
一般请封的最佳时间是:皇太后和皇帝生日以及皇帝的重大婚娶日,还有战争的胜利时刻,为了庆祝对官员进行赏赐。
孙山一个远离京城中心的小小七品官,不是请封就会批准,得要皇帝心情好的时候,成功概率才是最高。
不过话说回来,不在京城,就算朝廷有好消息也难知道,等知道,皇帝说不定正发怒,孙山更不容易抓住机会。
从这里,再次感叹京官比地方官好太多了。
怪不得所有官员都拼命地往京城挤,想方设法留在京城。
第1382章 云姐儿欲哭无泪地看着天空,为悲惨人生默哀
苏氏听到孙山给画的大饼,高兴的手舞足蹈,嘴巴咧到耳根上,怎么止也止不住。
笑嘻嘻地说:“真的?等皇宫有大喜事,就可以给我请封?哈哈哈~~哈哈哈~~”
苏氏得意地笑,又得意地笑,笑看风光无限的那一天。
小肥妹眼睛睁得老大,紧紧地盯着苏氏,从未见过阿奶笑得如此阴森恐怖。
小肥妹不由地后退一步,怯怯地喊一声:“阿奶......”
小小人儿实在想问阿奶笑什么,无奈年岁还小,不知道怎么表达。
苏氏正笑得开心,哪里顾得上小肥妹。要不是盼着“金菠萝”,才不会带她。
哼,丫头片子,有什么好带!
小肥妹见阿奶依旧笑得阴森恐怖,不由地再退后一步。随后“哇~~”一声地哭了出来:“哇~~笑笑要阿奶~~笑笑要阿奶~~”
小小人儿好似在控诉眼前的并不阿奶,是被“夺舍”的阿奶。
好想原来的阿奶快点回来。
苏氏正笑得心情舒畅,冷不丁地听到大胖孙女的哭声,美好的畅想瞬间被打断。
不满地瞪了一眼小肥妹:“哭什么哭?就知道哭,天天哭,是个大哭包。”
小肥妹定了定,又哭了哭:好似阿奶又回来了。这骂人的阿奶,正是她平日见阿奶。
苏氏转过身对着孙山说:“山子啊,阿娘跟你说。你家的大肥闺女,总爱哭。稍微不顺着她,就哭。哎,我看你给起的小名起错了。”
叫什么笑笑,哼,叫哭哭更名副其实。
孙山也不知道为何小肥妹哭啊,赶紧蹲下身子,正要抱起来安慰安慰。
小肥妹哭得起劲,眼角机灵地一瞄,见孙山要抓她,小肥腿立即连连后退两米之外。
哭着喊:“阿奶,笑笑要阿奶,笑笑只要阿奶.....”
孙山:......
真是漏风的小棉袄。
想亲近亲近都不给机会!
苏氏见小肥妹躲得远远,更是骂道:“好你的肥妹,阿爹都不要,真是蠢货。看看黑妹,跟她爹可亲了。”
小肥妹见孙山要抓她,见阿奶骂她,哭得更厉害了:哇~~哇哇~~哇哇哇~~~
孙山也着急了,紧张地安抚:“好闺女,莫哭,莫哭,阿爹不抱了,行不行?”
行,当然不行了。
小肥妹依旧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来,用力一哭,整张大圆脸红彤
彤,像只煮熟的虾子。
要是外人看到那个可怜的模样,还以为孙山是人贩子,要捉小妹子。
苏氏小短腿快速上前,把小肥妹抱起来。
一边用帕子替她抹眼泪鼻涕,一边小声地骂道:“怎么就喜欢哭,从未见过这么喜欢哭的细蚊仔,我们老孙家来了个爱哭妹。好了,莫哭,阿奶抱了。要是再哭,阿奶就不抱。”
小肥妹重新掉入熟悉的怀抱,被安慰到了,打着“饱嗝”,哭声也变小了。
如鱼嘴的小嘴巴喊道:“阿奶,笑笑要阿奶,笑笑不要阿爹。阿爹不抱,阿奶抱。”
苏氏听到小肥妹的哭诉,更是气了。
轻轻地点了点小肥妹的圆脸到:“好你的肥妹,竟然不要阿爹。你身上穿的衣服,头上戴的头发,双手双脚戴的金镯子,都是阿爹给你买的。真是没良心的细蚊仔。”
见小肥妹红眼病般的双眼正在偷偷地瞄着孙山,更是气了,继续骂道:“真是丫头片子,那是阿爹,怎么就不要呢。今日莫要吃糊糊了,那是阿爹给钱买的。”
小肥妹躲在苏氏的怀里,任由苏氏乱骂一通也不生气。
紧紧地抓住苏氏的大金镯子,小肥手指一边扣宝石一边继续偷瞄孙山。
孙山:.....
该喜还是该忧?
喜的是小肥妹知道他是她爹,忧的是小肥妹不要她爹。
孙山高高吊起的三角眼不经意地瞄向苏氏的大金镯子,看来自己也要买一个回来,小肥妹才会喊一声阿爹了。
小肥妹的哭声惊动了正赶往饭厅的云姐儿。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虽然昨晚被山哥那个,累得要死,但还是该起床吃饭,免得错过饭点。
何嬷嬷满意地看了看云姐儿,昨晚的大补汤是她亲自熬的,相信一定很给力。
这是孙大姑的独门秘方,一定很有效果。
何家村谁不知道孙大姑是生仔专业户,就算苏氏不问,陈氏也会问。
何嬷嬷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说不定此时此刻小姐肚子里已经有小少爷了。
今晚得继续熬,继续让小姐进行“生仔计划”。
忽然听到小肥妹的哭声,何嬷嬷说道:“小姐,听到小小姐的哭声没?”
云姐儿慢慢地踱步,漫不经心地说:“听到了。”
小肥妹哭就哭,不哭才不正常。
云姐儿早就习惯了,所有表现得波澜不惊
。反正有家婆跟着,不用担心。
何嬷嬷上前一步,看了看四周,全都是何家人。
轻声地说:“小姐,这里是沅陆县,不是孙家村,姑爷在。”
哎呦,在孙家村不理就不理了,但在沅陆县可不行。
姑爷要是知道小姐并没有好好照顾小小姐,如何是好?
小姐一直在姑爷心中是贤妻良母,贤良淑德,上孝敬公婆,中伺候夫君,下照顾子嗣。
而且不能让姑爷知道小姐在孙家村“优哉悠哉”的生活,哪个夫君能容忍妻子比家公家婆睡得还晚。
不说日日请安,起码初一十五得请安吧。
何嬷嬷继续提醒:“小姐,快把在何家学的规矩重新收拾起来,姑爷是官老爷,你是官夫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云姐儿脚步一顿,脸色大变。
是啊,她现在在沅陆县,不是在孙家村。山哥并不是家公家婆,山哥可聪明了,不好糊弄。万一惹山哥不高兴,如何是好?
争吵起来,喊娘家来帮忙只会责骂自己=。
除了阿爹,所有人都会站在山哥那一边,就连身边的何嬷嬷也觉得自己不够贤惠,对不起山哥啊。
想到以后得要规规矩矩地请安,主持家务,照顾小肥妹,顺从夫君。
再也不能睡得比家公家婆晚,云姐儿恨不得立即打道回孙家村。
其实山哥也不是很重要,昨晚应该种下种子了吧?要不要找个由头跟着陈表叔一起回孙家村呢?
云姐儿欲哭无泪地看着天空,暗暗地为以后的悲惨人生默哀。
第1383章 云姐儿装淑女
云姐儿急匆匆地携带一堆下人朝着哭声的方向跑去。
何嬷嬷在后面喊着:“小姐,得要注意淑女仪态,不能跑得那么快。”
等云姐儿慢下来走时,何嬷嬷又在耳边说道:“小姐,咱们得快一些,小小姐哭了那么久,再不出现可不好。”
云姐儿:......
好后悔安排何嬷嬷陪嫁,怎么比陈氏还“恶魔”?
又要跑得快,又要仪态美,恕云姐儿做不到。
何嬷嬷继续说道:“小姐,你可是经过淑女规训的,一定可以。将来你也得让小小姐学一学,做个仪态万千的官家大小姐。”
云姐儿:.....
做淑女好难啊,做淑女好难受啊,能不能不做淑女?
显然不能。
云姐儿在何嬷嬷地念叨中,步伐快赶快赶,还要注意不能摆动得太摇晃,要不然显得很笨重。
云姐儿这么那么地顺着小肥妹的哭声,淑女地快步走去。
哭声越来越近,一转弯,云姐儿便见到小肥妹正在苏氏的怀里打饱嗝,一看就知道刚才哭得厉害,哭声刚停下来。
云姐儿赶紧往前走,先跟苏氏行礼问好:“阿娘。”
又跟孙山行礼:“山哥。”
最后看向小肥妹,关切地问:“阿娘,山哥,笑笑怎么了?刚才哭得厉害,我可担心了。”
孙山见云姐儿跑得额头上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赶紧安抚道:“莫要担心,笑笑没事。”
孙山以为云姐儿听到小肥妹的哭声后,担心得不得了,急匆匆地赶过来。
做阿娘的哪里不担心娃子,想当初苏氏也把孙山捧在手上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转眼不见就拼命地找。
孙山深深地懂得云姐儿的着急忙慌。
苏氏疑惑地看了看云姐儿,平日听到小肥妹的哭声不见人影,怎么这次突兀的出现了?
不过见儿媳跑得着急,也认为她担心小肥妹。
嘴角撇了撇,眼睛溜溜转地说:“肥妹什么性子还不知道?白天哭,晚上哭,一日不哭不舒服。哼,就没见过这么难带的细蚊仔。”
云姐儿抱歉地看着苏氏,温温柔柔地道:“阿娘,辛苦你了。笑笑有你这样疼她的阿奶,是笑笑上辈子积来的福分。”
男人嘛,哪里不喜欢妻子恭维他的母亲。
山哥向来孝顺苏氏,看他给苏氏买的大金镯子就知道了。
何况苏氏
除了啰里啰嗦,对笑笑还真不错,连走粤湘古道也是背着走。
啧啧~~这么一个大肉团,背起来真的好重。想不到小小的苏氏,竟然力气这么大,云姐儿当时看得暗暗咋舌。
还问何嬷嬷,要是和苏氏打架,谁能赢?
何嬷嬷也老实地回答:“小姐,我打不过老夫人,不过小姐和我,两人合力,应该打得过。”
云姐儿:......
她才不打人,她可是名门闺秀,淑女一枚。
苏氏本想明恻恻云姐儿几句,这么恭维她,弄得不好骂。
冷哼一声,对着怀里的小肥妹说:“肥妹,你阿娘来了,快去你阿娘那里。”
小肥妹正偷窥新来的阿爹孙山,看到阿娘,也就瞄了一眼,继续偷窥新来的阿爹孙山。
听到阿奶的话,更是紧紧地搂住苏氏的脖子,摇了摇头:“不要阿娘,笑笑要阿奶。”
阿娘全身上下都是都是小珠珠,一个金镯子也没有,小肥妹才不要阿娘。
孙山好笑地说:“阿娘,我看全家里,笑笑最喜欢你。”
从孙山一进衙门,就看到小肥妹粘着苏氏。走到哪里都要苏氏伺候。
哎,一开始觉得自家的小小拜金女看上苏氏的大金镯子,但慢慢发现,小肥妹还是真心喜欢苏氏,相信不戴大金镯子,也会粘着阿奶。
云姐儿在一边连连附和:“山哥,你说的对,笑笑可喜欢阿娘了,走到哪里都跟到哪里。”
转过身,感激地看了一眼苏氏,温声细语地说:“阿娘,多亏有你帮忙带笑笑,我的日子才轻松不少。将来笑笑长大了,一定让她好好孝顺阿娘。”
苏氏撇了撇嘴,非常直白地说:“我才不用肥妹孝顺,好好孝顺她爹就行了。”
心里想着丫头片子孝顺有鬼用,要孝顺就让小子来。
云姐儿当看不到苏氏对小肥妹的嫌弃,反正嫌弃那么久,人一样照带。
这样的嫌弃来一打也无所谓。
云姐儿笑着说:“阿娘,山哥,我们去吃午饭,笑笑肚子也饿了。”
话一落,肥妹忽然说道:“阿奶,笑笑要吃糊糊,笑笑肚子咕咕叫。”
苏氏听到后,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吃,就知道吃。除了吃就是哭,哼,吃了那么多,阿爹也不喊,不给你吃......”
苏氏走在前面,云姐儿和孙山在后面跟着。
孙山暗地里抱歉地看了一眼云姐儿。
低声地说:“云姐儿,辛苦你了。不仅要照顾笑笑,还要听阿娘的。哎,莫要介意,阿娘是啰嗦了一点,人不坏。”
孙山也知道苏氏的性子,实在有点难顶。
对他很好,对外人就不一样了。云姐儿这个做儿媳的肯定很难做了。
孙山抱歉地捏了捏云姐儿的小肥手,抱歉地说:“云姐儿,难为你了,阿娘好听的话就多听些,不好听的就不要听。阿娘从乡下来,很多都不懂,往后多教一教。”
云姐儿的白白胖胖肉嘟嘟的小肥手被孙山一捏,整个脸都红通通。
嗯了一声,点头说:“山哥,我知道了。其实阿娘挺好相处的。阿娘可喜欢笑笑了,整日抱着笑笑,我和笑笑也好喜欢阿娘。”
这话孙山是不信的,显然是云姐儿为了哄他才说的违心话。
孙山感动地说:“云姐儿,家里靠你操持了,辛苦你了。”
云姐儿微微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温柔地说:“山哥,不辛苦,我也很乐意为山哥操持内务。”
说完后,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地看着孙山,心里却充满苦涩:我才不想把持内务,我想自由自在地生活,我想吃饱就睡睡饱就吃,闺女有家婆家公带,自己负责美美地吃美食就行了。
如果孙山知道云姐儿的想法,肯定把云姐儿和大胖胖列为一个队伍。
五更喊她起床,狠狠地让她减肥!
第1384章 衙门出钱修一条水渠不过分吧
因为刚回到衙门,还有很多公务处理,孙山连续忙碌了好几天,才有机会喘口气。
别看沅陆县偏僻,但要办的事非常多。
知县的职责可谓包罗万象。
不仅要审理诉讼,还要管理田赋税务。
除此之外,缉拿盗贼、除奸安良、推广文教、发展农桑,这些事务即使不需要亲力亲为,也要看清楚下属做出的报告,每一样事务都需要孙山盖章。
而盖章代表要对这件事负责。将来要是出了什么事,孙山不说主要责任,也有次要责任。
如果走得更远,说不定会成为政敌的把柄。
孙山向来谨慎,必须审阅完毕才放心盖章。
跟着孙山一起忙碌的是张师爷。
所有要务先给张师爷过一遍,把重点问题圈出来,让孙山一目了然。
两人相互合作,能大大滴提升办事效率。
孙山此时此刻坐在“办公室”看着王县丞递交的文件,其中有一条是建议“开凿水渠,引水灌溉”,仔细一看建议实施的地方,不由地暗暗翻白眼。
尼玛的!王县丞正准备“以公谋私”,好让衙门出钱给王家族群聚居的村子修水利。
要是孙山和张师爷做事粗心,或者不审核文件,奸计差点让王县丞得逞。
张师爷无奈地说:“大人,万万不能拨款,王家村本来就有钱,修一条水渠完全可以族人凑钱。咱们衙门用钱的地方多的去了。”
不用张师爷说,孙山也会在这份文件上大大地打上“x”。
孙山绝对不会让富者恒富,穷者恒穷。
王家村的富裕程度在沅陆县排不上第一第二,排个第三绝对没问题。
王县丞明明暗暗地为族人谋福利。
孙山看了看王县丞打的报告,上面陈述了为何要修水渠。
说真的,王县丞陈述的原因真的很合理,因为王家村仗着人多,开发了不少荒地。而荒地一开发,想要变成水田得要引水入渠。
等荒地变成水田后,衙门的田地册上又能添加数量,不仅能多收税,还能拿出来算孙山的政绩,可谓一举多得。
可惜王县丞遇到的是孙山,要是上任知县倒是会批复。
孙山不一样,政绩固然重要,但花钱花到合适的地方更重要。
王家村开荒也好,不开荒也好,生活都算得上不错,不是扶贫对象。给钱修水渠也只不过锦上添花。
沅陆县有不少
村长等着雪中送炭,权衡利弊,认为“共同富裕”比政绩重要。
孙山对张师爷说:“这份文件还给王县丞,就说不通过。至于修水渠,王家村要是自己修,衙门不会反动。”
想修就合资修,衙门最多不会阻止。
张师爷赶紧应承:“是,大人。”
随后又问:“反对的原因写什么?”
孙山直截了当地说:“衙门没钱,没办法拨款。”
得,就这么明晃晃地告诉王县丞,让王县丞无话可说。
张师爷把“报告”递给王县丞。
王县丞疑惑地看了看,正是自己写的修水渠报告,怎么打回来了?
打开一开,朱红色的楷体字清晰地映入眼帘
“已阅,此事不受,来日再议。”
这把王县丞气得要死。
他的“奏折”是悄摸摸地混入一堆需要盖章的文件里,想着蒙混过关,一不注意,说不定就批。
王县丞也服气了,这么多的文件,孙山竟然一份一份地批阅,还把他的建议给拒绝了。
王县丞不服气地问:“张师爷,修水渠是好事啊,怎么孙大人不同意?”
本以为孙大人看到他的“陈情表”也会赞同修水渠。
自己需要为族人牟利,但也为孙大人添加政绩啊。修了水渠,旱地变水田,沅陆县又多了一份粮税了,往辰州府报告,更是倍有面子。
王家族人辛辛苦苦开荒,辛辛苦苦养地,如今就差挖渠引水,不要说成为上等水田,起码能成为中等。
能为沅陆县的田地册贡献一份力量,衙门出钱修一条水渠不过分吧。
张师爷其实也觉得不过分,唯一遗憾的是衙门只有一丁点钱,而这些钱得要用到更穷困的地方。
于是耐心地解释:“王大人,大人也认为的确要修水渠,只是,哎,衙门库房还有多少钱,你也知道的。实在抽不出钱来办这件事。孙大人也好心疼,怨恨自己无能,不能让沅陆县的收入更多。哎,王大人,这事孙大人是忍着难受给拒绝的。”
王县丞面无表情地看着张师爷。
本以为孙山会演戏,想不到瘸子张也一样会演戏。
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奴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瘸子张要不是奸诈的,孙大人也不会要。
王县丞心跌到底谷,还是挣扎地说:“张师爷,那你说衙门什么有钱。虽然本官姓王,可没有私心
,王家村的荒地变良田只需要一条水渠。本官看库房还够钱,才胆敢提出这条建议。
张师爷,荒地变水田,可是一大好事。修渠,用一丁点钱就能修好,收益可大了。张师爷,要不再劝一劝孙大人。”
张师爷故作难为地说:“王大人,孙大人决定的事不会改变的,修渠的事等一等,等衙门有钱了,立即拨款。
王大人,你要相信孙大人,他一定会想办法增加衙门的收入,收入只要一增加,肯定拨款修渠。”
王县丞:.....
车轱辘的话说来说去,就是不答应。
王县丞气得的甩了甩袖子。
冷哼一声:“孙大人既然不愿意修渠那就算了,本官会把这一消息告诉王家村。告诉他们心心切切盼的水渠靠衙门一辈子都没办法修。张师爷,本官也只能把孙大大的意思传递下去。”
哎呦,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耶!但孙山一点也不怕,张师爷也不怕。
脸上装满苦涩地说:“王大人,哎,没办法就没办法了。孙大人也很难过。不过请乡亲们放心,等衙门一有钱,肯定会拨款修渠,一定会。”
张师爷油盐不沾的模样更把王县丞气得连连甩袖子。
王县丞说了一句“告辞”,气呼呼地甩袖子走人了。
至于回去修还是不修水渠,王县丞也头疼。
预感最后都会修,而钱只能王家族人集资了。
本想借着衙门的钱办自家的事,结果办砸了,王县丞心情好糟糕!
打算今晚亲自扎小人,打小人,上面写上孙山的名字!
第1385章 云姐儿打小肥妹
处理完公务,孙山美滋滋。
孙伯民正在院子里挖地,打算种新品种青菜,看到孙山忙完了。
笑着问:“山子,要是忙完了,赶紧给家里写回信。让陈表叔顺便带回去。”
孙山疑惑地问:“阿爹,陈表叔要回去了?”
才来几天,怎么那么快回去了?
孙伯民点了点头说:“来了十几天了,陈表叔赶着会辰州收货,拉回广州卖。”
由于孙山出差加上又忙了好几天的公务,孙伯民一行人实际到沅陆县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了。
陈家表叔惦记着贩货,不敢再停留了。
孙山点了点头说:“阿爹,我现在便写回信。明日中午请表叔下馆子。来了沅陆县这么久,还未请表叔吃过饭。”
这点孙伯民非常赞同:“行,得要正式感谢一番陈表叔。这次多亏有他,我们才能如此顺利抵达。往后拜托陈表叔的事可多了。”
想着以后回孙家村了,跟孙山来往的书信最好拜托陈表叔传递。以前不知道,不仅白瞎了银钱,还寝食难安心心念。
陈表叔经常走辰州府--长沙府-广州府这条固定的线路,方便孙家村和孙山联络。
孙伯民倒是没想过一直跟在孙山身边,毕竟老家还有黄氏,身为长子,得要亲自照顾才放心。
孙山回书房的路上,正看到云姐儿,虎鸣,小肥妹,小黑妹一起在树底下纳凉。
走过去一看,正悠哉悠哉地吃着糕点和水果,小日子过得挺惬意。
云姐儿立即迎了上去,高兴地喊:“山哥,你下值了?”
又看了看石桌子上的糕点和水果道:“山哥,这些都是细蚊仔吃的,我可没吃。”
云姐儿无奈啊,这些天何嬷嬷管的严格,不准她吃。
本想找山哥诉诉苦,谁知道山哥不仅不同情自己,还赞何嬷嬷做的好,还说她比在孙家村胖了不少,得要减重才行。
还说不是嫌弃她是肥妹,而是太肥对身体不好,对生子更不好。
何嬷嬷听到后,如同领到“圣旨”。
本来九级严加看管,直接十级严加看管,让云姐儿深陷水深火热之中。
孙山好笑地看了看云姐儿,点了点头:“不错,这样下去很好。身子太肥可不行,生孩子可难受了。当初你生小肥妹就差点要了半条命,万万不可重蹈覆辙。”
云姐儿能说什么,只好扯了扯嘴角,无言地笑了笑。
虎
鸣见孙山,本来在练字,立即丢下,扑到孙山跟前。
高兴地说:“义父,你累不累?整日低头看公文,辛苦了。”
这几天,孙山早出晚归,就算吃饭,也囫囵吞枣。
汲汲忙忙,案牍劳形,虎鸣看在眼里,可心疼了。
孙山笑了笑说道:“义父不累,义父把公文看完了,明日和你一起出门逛一逛,下馆子吃饭,好不好?”
虎鸣欢快地笑了起来,正想说好。
忽然想到什么,皱了皱眉,摇了摇头说:“义父,出去逛一逛可以,不下馆子,费钱。”
孙山听到后,哈哈大笑:“小小人儿,想的可多了。你放心,吃一餐两餐的钱义父还吃的起,莫要担心。”
虎鸣却不这样认为的,时不时听苏氏抱怨他们一大家子吃白饭的太多了,全靠义父一个人养,实在艰难。
虎鸣人小又干不了活赚不了钱,只好想方设法省一省,这样义父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虎鸣摆了摆手说:“义父,家里全靠你赚钱,得要省一点用。将来弟弟还要读书,要钱的地方可多了。”
其实也想说自己读书也花义父的钱,只不过义父让他不要这么想,虎鸣便不敢说。
云姐儿扶额地看了看虎鸣,一定是家婆整日说弟弟,虎鸣也跟在后面说。
弟弟连个影子也没有,虎鸣,你想太多了。
孙山笑着说:“好儿子,这些事不用i操心,如今主要任务就给我好好读书。过几日,我便让你到县学读书,这几天得要做好准备。
我告诉你,县学里全是沅陆县最优秀的学子,要是不勤快刻苦,少有怠慢就会落后。你要好好学,知道不?”
这么一说,虎鸣把省钱的事忘记了。
情不自禁地紧张起来,怯怯地问:“义父,孩儿会不会跟不上?”
孙山拍了拍虎鸣的小肩膀,鼓励地说:“一开始跟不上难免,但学着学着,义父相信你一定能跟上。
义父当初从黄阳县到漳州府读书,一开始也害怕,一开始学业也一般般。不过义父相信“天道酬勤”,努力地学啊学啊,便把所有人超过了。也成为漳州府第一进士。
虎鸣,落后并不可怕,奋勇直前,一定能追上。好孩子,相信自己。”
孙山这么一说,虎鸣开始有点信心,暗暗地给自己鼓劲。
嗯了一声:“义父,孩儿明白了。”
说完后,又到一边继续练字。
虎鸣是个懂事的细蚊仔,一点也不像牛仔这个大学渣。
小肥妹和小黑妹眼啾啾地望着孙山。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两个小姑娘不怕孙山了。
小黑妹更是乖巧地喊了一声:“山大伯。”
孙山高兴地应了一句:“好,小黑妹。”
小肥妹眼睛溜溜转,在云姐儿“死亡地凝视下”,仰起大脑袋,甜甜地也喊了一声:“阿爹。”
孙山惊喜地笑起来,欢喜地说:“云姐儿,笑笑主动叫阿爹了。哈哈哈,我就说,一开始跟我不熟,等熟了后,一定会喊。哈哈哈,不愧是阿爹的好闺女。”
云姐儿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这几天趁着孙山忙公务,云姐儿对小肥妹进行“威逼利诱”:要是不喊阿爹,不仅不给金镯子戴,还不给糕点吃。
小肥妹一开始哭天抢地,云姐儿一狠心,拿起鸡尾扫就打!
苏氏,孙伯民听到哭声就寻过来,正想心疼一番。
云姐儿添油加醋:“阿爹,阿娘,莫要理笑笑。阿爹都不喊,就不能吃饭。阿爹,阿娘,要是山哥一直听不到笑笑喊阿爹,得有多伤心啊。”
孙伯民虽然心疼小肥妹,但不喊阿爹的确不对,便忍着心疼说:“儿媳,笑笑就交给你教导了。”
说完后,一脚抹油地溜了,害怕晚溜一步,又心软。
苏氏更是举手举脚赞同,指着小肥妹大骂:“做得好。阿爹都不喊,就该打,就不该给饭吃。儿媳,这里交给你了,阿娘去灶房煲汤。”
说完后,也一脚抹油地溜了,害怕晚溜一步,忍不住抱起小肥妹。
第1386章 杀手锏
小肥妹正认真地吃着发糕,连掉在石板桌上的糕碎也捡起来吃,样子难得的乖巧,孙山的心软得不要不要的。
笑着问:“好闺女,阿爹明日带你去外面逛街好不好?咱们下馆子,吃你喜欢的鸡腿,好不好?”
小肥妹眼睛溜溜转,望了望孙山,又瞄了瞄云姐儿,见阿娘正指着地上的鸡尾草。
就是昨天,阿娘用那个扫子打自己。阿爷和阿奶来了也不顶用,使劲地打下来,把小肥手也打疼。
小肥妹立即哆了哆,急急地回答:“阿爹,笑笑要去逛街,笑笑要去吃鸡腿。”
孙山“龙颜大悦”,欢喜地站起来,想抱住小肥妹。
小肥妹本能地一躲,急急地从石凳子上下来,圆滚滚的身材那一个矫健,汲汲地后退一米远,警惕地看着孙山。
抱是不可能的,暂时不可能的。
小肥妹紧张地说:“不抱,阿爹不抱。”
也不知道为何,见到眼前的所谓“爹爹”就害怕,特别那双高高吊起的三角眼,更是害怕。
石板凳上的小黑妹见好姐妹跳了下来,也急匆匆地跳下来,急匆匆地跑到小肥妹身边,警惕地看着孙山。
别说小肥妹,小黑妹也害怕孙山,要不是阿娘和阿爹说她吃的穿的用的都是眼前的山伯给的,小黑妹早就跑路了。
孙山和云姐儿:......
云姐儿:气炸了!感觉这几天的“藤条焖猪肉”白闷了。
怎么小肥妹还不亲近亲近山哥的?要不是孙山在,云姐儿早就打过去了。不亲近谁都可以,万万不能不亲近山哥。
山哥向来疼小肥妹,山哥得有多伤心啊。
孙山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自己有这么害怕吗?他笑得那一个春风扑面,风和日丽。看看京城的九斤多喜欢他啊。
小肥妹跟九斤一样肥嘟嘟,性子应该差不多啊,怎么见自己如同洪水猛兽?
还有旁边的小黑妹,小姑娘家家用得着跑吗?
刚才还“山伯,山伯”这么亲热地叫唤,怎么转眼就变心了?
六月的天,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云姐儿赶紧安慰到:“山哥,笑笑跟你不熟,等熟悉了,肯定让你抱。之前喊都不喊,这不,几天相处下来,就会喊了。”
孙山能怎么办?姑且当云姐儿说的是真的。
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再熟悉一段日子,笑笑肯定离不开我。就算不抱,也会缠着我抱。”
云姐儿暗暗地看了一眼孙山,这样自我安慰的话好假,但不好让山哥失望。
云姐儿使出杀手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金冠。
对着孙山说:“山哥,这是你的金冠,我也把它带来了,笑笑从小就喜欢你的金冠,你拿着,说不定笑笑眼纠纠地看着你,让你抱。”
孙山惊讶地看着大金冠,本来还想着明日去逛街,给小肥妹买大金镯子,让她深深地爱上自己。
想不到云姐儿那么体贴,把闪光闪烁,宝石绚丽的大金冠带了过来,能让小肥妹今日就爱上自己。
孙山感动地说:“云姐儿,你做事真周到。笑笑向来喜欢金灿灿的东西,有了这个大金冠,笑笑保准让我抱。”
云姐儿脸蛋红红地说:“山哥,咱们闺女性子比较古怪,啥都不爱,就爱闪光闪闪的东西。这个金冠,自从你到了沅陆县任职,我就没拿出来。
我想着不能让笑笑天天对着,太熟悉会厌烦。呵呵,等会你拿出来,保准笑笑见到后直瞪眼。”
顿了顿,接着说:“山哥,一开始咱们用金冠哄着笑笑,等熟悉了,笑笑肯定知道你的好,就不需要金冠了。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来。”
孙山赞同地说:“你说的对,一步一步来。”
随后又道:“不过明日领着笑笑去逛街,得给她多买几对金镯子,轮换着戴。笑笑知道是我买的,肯定对我越来越喜欢。哎,咱家这个闺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得要金子来哄。”
云姐儿想到这里也无语,幸好知道小肥妹的“属性”,所以她该戴珍珠,不戴金银首饰。
温声细语地说:“山哥,多买几对金镯子也好,金子这东西,可以存放很久。等戴得不耐烦了,咱们溶了,再让人重新打过不一样的款式。将来也可以做嫁妆。咱们得从小就给笑笑备嫁妆才行。”
这话孙山赞同,笑着说:“行,一切按照你说的做。”
孙山接过大金冠,想当初这个金冠的要价,就心疼。
就算云姐儿出钱,也一样觉得被“剁水”了。
云姐儿的就是他的,他的也是云姐儿的,夫妻俩谁出银子还不是一样,都狠狠地被人稳笨。
孙山晃了晃脑袋,不再“忆往日”,拿出大金冠,在小肥妹的眼睛晃了晃。
逗趣到:“阿爹的好闺女,过来看一看这是什么?过来看一看好不好看?”
镶嵌着大宝石的大金冠一出手,效果等于小肥妹第一次见到苏氏的宝石大金镯子。
小肥妹果然跟孙山想象的一样,定定地看着大金冠,满眼都是金光。
看到这么“拜金”的细蚊仔,孙山和云姐儿无奈地对视一眼。
云姐儿好似在说:山哥啊,小肥妹的贪财性子像谁啊?咱们何家没有这样的一号人物。
孙山也好似在说:云姐儿,咱们老孙家也没有这么贪财的一号人物。就算最贪便宜的孙三叔和孙小姑,也没有出现过如此的贪婪的双眼。
最后孙山和云姐儿一致认为小肥妹基因突变,天生就是一个“拜金女”。
小肥妹定定地看着大金冠,小肥腿汲汲地往前走一步。
见大金冠还在孙山手中一动不动,小肥妹再次汲汲地走了一步。
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大金冠,嘴角若有若无的口水丝,小肥手正想往前一抓。
孙山悄摸摸地向后移动大金冠,小肥妹皱着眉头。
见大金冠要走了,小肥妹更是急匆匆地往前走,伸出小肥手。
看着孙山喊:“爹爹,金金,石石。”
孙山喜笑颜开,就算因为大金冠才这么主动喊“爹爹”也欢喜。
自认为无比慈爱的眼光看着小肥妹,温柔地问:“笑笑,要不要大金冠啊?”
第1387章 小黑妹,从小就被桂哥儿和李金花轮番洗脑
小肥妹圆圆的双眼盯着大金冠一动不动。
迫切地说:“要,笑笑要大金冠。”
侧了侧大脑袋,思考了一秒钟又说道:“爹爹,笑笑要大金冠。”
不远处的小黑妹定定地看着好姐妹小肥妹,刚才还一副“山伯勿近”的样子,怎么一转身,就自动跑到山伯跟前了?
笑笑妹妹好善变啊!
小黑妹见小肥妹不害怕孙山,也壮着胆子,悄摸摸地一点一点移动。
最后移动到小肥妹身后才止步:阿爹和阿娘说了,要好好保护笑笑妹妹,她是姐姐,得要爱护妹妹。
孙山眼睛闪了闪,满脸地喜悦,乐呵呵地说:“好闺女啊,要金冠也可以,得让爹爹抱。”
小肥妹皱着眉头,眼睛依旧盯着大金冠一动不动,小肥身子抖了抖,正在做出艰难的选择。
她不想让爹爹抱,但好喜欢大金冠,怎么办?
小肥妹无助地看着云姐儿,
云姐儿化身狼外婆,诱惑到:“笑笑啊,这是爹爹,最疼你了。让爹爹抱,就玩大金冠。看看金冠上的宝石,跟阿奶的大金镯子一样的。笑笑不是很喜欢吗?”
小肥妹连连点头:“阿娘,笑笑喜欢。”
喜欢就对了,最怕你不喜欢。
云姐儿继续诱惑到:“笑笑啊,让阿爹抱抱,就能玩大金冠了,好不好啊?”
小肥妹眉头紧张,小小的人儿一直在挣扎来挣扎去,最后为了大金冠豁出去。
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小胖头:“好,阿爹抱。”
孙山大喜,弯腰把小肥妹抱起来,笑哈哈地说:“好闺女,真是个懂事的细蚊仔,终于让阿爹抱了。”
小肥妹被孙山抱了起来,小肥手伸了出来,指着大金冠。
急切地说:“阿爹,笑笑要,笑笑要大金冠。”
孙山无奈啊,觉得这简直是“赤裸裸的金钱交易”。
不过为了哄闺女开心,也就顺从了。
把金冠递了过去,温柔地说:“好闺女,这是阿爹的大金冠,好好拿着。”
小肥妹伸出小肥手,急切地一抓,正好抓去,透过阳光,看着金光闪闪,绚丽夺目的大金冠。
欢喜地说:“爹爹,笑笑要金冠,笑笑喜欢金冠。”
小姑娘家家爱不惜手低抓得紧紧,如葡萄般明亮又大的双眼一闪一闪亮晶晶,紧紧盯着金冠。嘴角再次出现若有若无的口水丝,圆圆的脸蛋充满了欢笑。
孙山见她一副贪财奴得到宝藏后欢喜的模样,不由地扶额:“云姐儿,你看看笑笑,真是个爱财的小闺女。”
这么一刻孙山严重怀疑自己要是个穷光蛋,笑笑或许不认他这个亲爹。
云姐儿也无奈啊,安慰地说:“山哥,莫要伤心。笑笑还小,长大了就不一样,就会懂事的了。”
孙山也只好这样安慰自己,等长大了,一切会变的不一样。
小肥妹躲在孙山的怀里,用小肥手指扣着大金冠的宝石,对着小黑妹说:“姐姐,看,过来看,石石。”
小黑妹见妹妹不怕孙山,也仗着胆子靠近孙山,看着金灿灿的大金冠,也觉得上面的宝石好看。
甜甜地笑着说:“妹妹,好看,和阿奶的一样。”
苏氏的大金镯子几乎天天戴,小黑妹自然知道。
同样是金光闪闪,同样是镶嵌着宝石,在小姑娘眼里,就是一模一样。
小黑妹用瘦瘦的小黑手试探地摸了摸大金冠,见孙山没有骂人,仗着胆子又摸了摸,心里也不害怕了。
乐呵呵地说:“笑笑妹妹,好看。”
小肥妹虽然是个“拜金女”,但也是个大方的小姑娘。有好吃的会跟哥哥姐姐分享,大金冠也一样舍得让哥哥姐姐摸一摸。
小肥妹点了点小胖头,乐呵呵地说:“好看,好看。”
孙山看了看小黑妹,眼睛也盯着大金冠,但眼神正常多了,就像看喜欢的东西,也仅仅是喜欢,并没有迫切的渴望。
孙山用另一只手也抱起小黑妹,乐呵呵地说:“小黑妹,银镯子是不是爹爹在京城买的?”
这句话李金花经常说,小黑妹乖巧地回答:“山伯,是阿爹买的,喜欢。”
小肥妹瞄了瞄小黑妹的银镯子,脸上露出一丝丝的嫌弃,目光立即转移回大金冠。
要是小肥妹能表达,肯定在说:银镯子一点也不好看,不喜欢。大金冠才好看,笑笑喜欢。
孙山抱着两个小姑娘,心情出奇的好。
本来还生气王县丞“假公济私”,现在这份生气瞬间消散。
世上最治愈的莫过于细蚊仔,见到他们心情都特别好。
桂哥儿磨好笔墨,见孙山迟迟没到,跑到院子,看到小黑妹和小肥妹正坐在孙山的怀里,两个小姑娘乐呵呵地玩耍,瞬间心花怒放。
看看他的小黑妹,跟他一样聪明,从小就找到米饭班主,这辈子不用忧了。
桂哥儿高兴地说:“山哥,笑笑给你抱了,真好。”
孙山也很高兴,欢喜地说:“我是笑笑的阿爹,不给我抱给谁抱。”
桂哥儿没有察觉孙山用大金冠引诱小肥妹,笑嘻嘻地说:“山哥,你说的对,你是笑笑的阿爹,笑笑自然亲你了。”
又看了看小黑妹。乐呵呵地说:“山哥,我家黑妹也好喜欢你,呵呵。”
心里想着自己喜欢山哥,身为闺女的小黑妹自然会喜欢山伯了。
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哪些人值得喜欢。
小黑妹见到桂哥儿,伸出一双小瘦手,喊着:“阿爹,抱小黑妹。”
这几天,桂哥儿除了伺候孙山,便伺候小黑妹。又抱又亲,还时不时买好吃的,更温柔地把小黑妹放到脖子上骑着走。
小黑妹小小的人儿虽然不会表达,但也懂得有阿爹的感觉真好。
有阿爹就能领着自己到处玩,比在孙家村幸福多了。
桂哥儿乐呵呵地抱起小黑妹,笑呵呵地说:“好闺女,阿爹抱。”
又指了指孙山和云姐儿:“这是山伯,这是伯娘,长大了,得要好好孝顺山伯和伯娘。”
又看了看小肥妹,笑呵呵地说:“也要好好保护笑笑妹妹。”
可怜的小黑妹,从小就被桂哥儿和李金花轮番洗脑,长大了已经被洗的七七八八。
是个爱护妹妹的好姐姐。
第1388章 回信
孙山抱了好一会儿小肥妹,终于抱够隐了,便把她放下来。
说实话,小肥妹真重,不要说站着走着抱,就算坐着抱也累。
想到苏氏走粤湘古道,把小肥妹挂在身上,瞬间觉得苏氏非常累,也心疼。
同时也坚信苏氏是真心喜欢孙女,要是不喜欢,哪里会拴在裤头上。
孙山看了看大胖闺女依旧紧紧地握住大金冠---小肥妹朝着上面的宝石抠啊抠啊,不由地好笑。
温柔地说:“好闺女,你和阿娘玩,阿a爹要去写信。”
云姐儿笑着说:“山哥,要是有事先去忙,笑笑我看着就好。”
小肥妹依旧沉浸在大金冠的金光闪闪中,丝毫没有听到孙山的话。
云姐儿见她如此没礼貌,不跟阿爹说再见,立即金冠抢了过来。
小肥妹一惊,眼睁睁地看着大金冠在云姐儿手中,着急地喊:“阿娘,金冠,是笑笑的。”
得了,过了手就是她的,真了服了。
云姐儿指了指孙山说道:“好闺女,阿爹去干活赚钱钱给你买金镯子,得要跟阿爹辞别。”
小肥妹仰着头看了看孙山,不想说。转
过身,见到云姐儿“厉鬼”一般地瞪过来,赶紧再转身,喊了一句:“阿爹,明天见。”
在家跟小伙伴分别时,小肥妹就是这么说。
孙山哈哈哈大笑,摸了摸闺女的大脑袋,笑哈哈地说:“好闺女,是等会见。”
桂哥儿也把小黑妹放下,乐呵呵地说:“黑妹,你也要跟山伯说告辞。”
小黑妹懂事多了,桂哥儿怎么说,她就怎么做,甜甜地道了一句:“山伯,等会见。”
别看小黑妹小,实际也是个聪明的小丫头。孙山说等会见小肥妹,那么也会等会见到她。
孙山笑了笑:“云姐儿,他们就交给你了。”
又对虎鸣说:“虎鸣,在这里好好练字,练=够了时辰,再去玩。”
想着好好考核一番,看一看虎鸣的进展,再陪他玩几天,便送到县学。
虎鸣嗯了一声:“义父,孩儿知道了。等我练完字,便去帮阿爷和阿娘干活。夫子说了,要劳逸结合,不能做四支不勤五谷不分的读书人。”
孙山赞赏地看了看虎鸣,欢喜地说:“好,夫子教的好。咱们读书人,除了读书,得会做别的事。好好练字,等会就去干活。”
好的习惯必须从小培养,孙山农村出身,虎鸣如今是他的义子,跟他一样是泥腿子。
吃水不忘挖井人,不能把农村人生活的技能丢掉,得从小培养干活。
孙山走到书房,得一封信一封信地回复。
趁着陈表叔免费带信,尽量多写。
第一个回复的便是大胖胖。
孙山实在恨铁不成钢,长长地写了三页纸,全都是批评大胖胖的。
读书二十几载,家境优渥,资源丰富,竟然还是白身一枚,实在气煞旁人了。
孙山能想象到岳父岳母的恼羞成怒,也能想象到大胖胖被一番痛打后可怜兮兮的模样。
还有何三老太爷,三老夫人心疼的宠爱。
不过要是孙山在现场,保准给岳父岳母喊加油,递送棍棒,让他们狠狠地打。
大胖胖给孙山的信,一本书那么厚,一成是对院试的绝望,四成是对吃食的渴望,剩下的四成则是诉苦。
念来念去,就是觉得考院试太难了。
同时责怪孙山太厉害了,使得他望尘莫及。
信中让孙山给寄些院陆县的美食作为补偿。
孙山当时看到这里,瞬间火大了,所以给大胖胖的回信,足足写了三页纸的批评话。
在信中的末尾孙山写到:锵哥儿,我把沅陆县,辰州府的一些科试卷子,书籍寄给你参考,好好地查阅,做题,找教谕批阅。希望下次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随后看了看书桌上打包好的资料,相信大胖胖收到后很多晕厥。说不定画个小圈圈咒骂他。
至于大胖胖要求的美食特产?哼,想都不要想,一个白身,还敢提那么多要求,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给大胖胖写完信后,给何三老太爷,岳父回信。
孙山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千言万语简简单单地写了沅陆县的情况,告诉他们自己在这里一切都好,工作开展的也很顺利。
最后升华,感谢他们把云姐儿嫁给自己,并且信中写到云姐儿来了后,自己的内院舒畅多了,弄得井井有条,让自己无后顾之忧。
虽然写信的时候,孙山没见识到云姐儿处理内务的能力,但相信云姐儿来了后,起码人情送礼不用自己忧愁。
最重要的是云姐儿来后,孙山发现伙食档次提升不少,还时不时有下午茶吃。
特别是糕点,好吃不好吃是一回事,做得特别精致,看起来就诱人,王县丞,吴主薄眼睁睁流口水的模样,就知道点心做得好。
孙山还在信中表达对陈表叔道谢,多亏有他,孙伯民一行人才如此顺利。
同时感谢陈氏的牵桥搭线,并且还奉上土特产以表感谢。
接着孙山给孙大姑和何姑丈回信,主要是报忧不报喜,报个平平安安。
告诉他们自己在沅陆县一切都好,也希望长辈们多多保重,注意身体健康,最后寄上土特产以表思念。
孙山来了沅陆县一年多,就收到大表哥何书谨的两次信,而大姑和姑丈在信中隐隐约约有点担忧,他们也很少收到信。
孙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重庆府离远陆县太远了,就算官方邮寄,也非常不便。
大表哥是半路插入到重庆府,也不知道明年会不会调离?副官不好做,也不知道大表哥做得顺不顺利?
孙山暗暗压制内心的担忧,只好让大姑和大姑丈莫要忧心,好好保重身子,父母的健康关系到子女的前途,得吃好睡好一切都好。
给何家村回完信后,孙山则给好友钱鹰扬回信,虽然没收到他的信,但机会难得,必须搭上陈表叔这班列车,好好地送东西回去。
钱家在广州府有店铺,只要信回到何家村,就一定能收到。
信中孙山聊了聊沅陆县的情况,同时还表达了对书院快乐读书时光的怀念,顺便给他寄特产,以表达思念之情。
说不定钱鹰扬给他回信,也会寄上自家的端州府特产。
想到这里,孙山忍不住嘿嘿笑。
第1389章 回信(2)
孙山想到孙家村如今只剩下阿奶黄氏,不由地心疼。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
孙山时不时想自己生的早,成为孙家大孙子就好了,这样能陪伴黄氏的时间更长点。
想当初努力读书,争取考上秀才,其中一个原因就想阿奶能堂堂正正地坐在主位上吃宴席。
时光飞逝,孙山已经当官,黄氏也参加过不少坐主位的宴席。
但岁月不饶人,黄氏已经雪鬓霜鬟。
孙山一直想给黄氏请封,让她成为官家老太太,只是这一切也是奢想。
给母亲,妻子请封不难,给阿奶黄氏请封,必须有重大贡献。
不说孙山有没有本事,就算有本事做出大功绩,也需要多年以后,黄氏恐怕早就不在了。
想到这里,孙山定定地看着窗外,鼻子酸酸,眼眶不由地红了起来。
黄氏是个不识字的老太太,请孙伯民带话,说她在家里一切都好,请孙山勿要挂心。
好好留在沅陆县做官,她会在孙家村祈求列祖列宗保佑。
还说如果做官做得不顺利,不开心,那么就不要做,回孙家村更好。能考上功名,祖坟早就冒青烟了,剩下的一级一级往上做大官,都是锦上添花。
还说她这辈子有孙山这样出息的孙子,也有脸去见孙家列祖列宗。
每日不用干活,有丫鬟伺候,过上比地主老夫人还尊贵的生活,黄氏表示很满意。
只祈求乖孙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孙山思绪万千,最后像在外求学那样的心态写信回家。
让黄氏百万千万保重好身体,等着他做大官,替黄氏请封,让她领管家的俸禄,吃官家的米饭,成为官家的老太太。
好比何家的老太太那样,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听不完的恭维之话。
孙山在信中一直给黄氏画大饼,让她活到九十九,等着朝廷的册封。
给黄氏写完信后,再给村长写。
当然最重要的是让村长好好约束族人,莫要仗着他的官身欺压别人。
特意举几个风光无限的大官人因为族人犯错被连累的真实故事。
孙山得让村长知道,他好,孙家村才好,他不好,孙家村也不会好。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孙家族人得像石榴籽一样,紧密地团结在一起,方能走得更远。
孙山还给村长画大饼。
村长帮忙管理孙家村,让他无后顾之忧,好好在前面做官,一级一级地往上升,从地方到中央,从穷乡辟野的沅陆县到繁荣兴旺的京城。
他们孙家村得要做黄阳县,不,是漳州府的何家村。让孙家大宗祠跟前堆满了功名碑。
孙山特别强调,自己能不能成功,孙家村能不能成为书香门第村,就得看村长给不给力,能不能管理好孙家村。
还有村里的娃子,不得不请村长来管理。
让有条件读书的全赶去读书,实在没条件的,也要创造条件。
孙山是孙家村现在的希望,娃子则是孙家村未来的希望,得要狠狠地教育。
只要读书的娃子足够多,成才的几率就会变大,说不定过了十几二十年后,孙家村出现第二个进士,他们离何家村又进了一步。
大饼一个一个地给村长画,让他觉得前途无限,能力无限。
好让村长好好地为孙山服务。
给孙山写完信后,又独自给孙二叔写信。感叹他照顾家中,照顾黄氏。
像孙二叔这样默默无闻,沉默寡言的汉子,他只是沉默并不是傻,也需要精神表扬。
至于物质,孙山倒是想给,可惜能力有限。
孙山在信中高度地称赞孙二叔的吃苦耐劳,任劳任怨。
更高度肯定孙二叔的人格品德,点出他的奉献自己一直看在眼里,只是嘴笨,没办法说出来,让孙二叔莫要介意。
孙山想着如今家中的一切全靠孙二叔操劳,得要感谢一番。
称赞完孙二叔,便称赞孙二婶。
没有孙二婶背后默默地支持,孙二叔也难以独立支撑。
孙山努力回忆一下孙二婶的模样,迷迷糊糊,没啥印象深刻,就像孙二婶的性子那样。
像极了孙家的老水牛,只顾着低头耕耘,毫无存在感。
孙山实在有点愧疚,这些年并没有跟孙二婶多说几句话,便在信中再次高度赞扬,好让孙二婶知道她的付出是被人看到的。
至于孙三婶,孙山不打算写信。
孙三叔能私自跑来沅陆县,要说孙三婶不知道,孙山打死也不信。
孙三叔和孙三婶一丘之貉,这么重大的事,肯定有孙三婶的协助。
哎,碍于身份,长辈不好指责批评。
所以孙山通过“个个都收到信,就孙三婶没收到信”这样的无声回复,表达自己的不满。
相信聪明的黄氏和村长从中能窥视到自己的态度,想必也会对孙三婶有意见,说不定还会教育一番。
给孙家村写完信后,孙山也给家里的几个姐姐写信。
虽然写的并不长,但一人一封,也让婆家人知道官弟弟对姐姐的重视。
大姐谷雨的情况一切都好。
小光子不读书后,并没有留在自家铺子干活,反而落了广州府做起了小二。
至于工作谁找的?就是同样的大学渣奀仔找的。
没错,奀仔也不读书了,把二表哥气得吐血,狠狠地打一顿才宣泄心中的郁闷。
两个大学渣蛇鼠一窝,相互勾结,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谷雨想着到城里做事,增长见识也好,当然能放心,主要是何家有人看着。
小光女是个安安静静的好姑娘,跟在绣娘身后学绣活,至于能不能出师,谷雨也表示不抱希望,能给自家人做衣服已经足够了。
孙山看到这里,不由地笑了起来。
对比其他姐姐,孙山与谷雨的感情最好。
想了想,让小光子先到城里干活,干个一两年,增长人生阅历。
如果想回黄阳县,便拜托老乡章主薄找个铁饭碗。
如果想留在广州府,再找关系找个铁饭碗。
孙山如今身份不一样了,关系网也广了,给小光子安排个铁饭碗应该不成问题。
于是孙山便把自己的初步想法告诉谷雨,并且让她考虑考虑,怎样做才对小光子最好。
第1389章 孙山发展苏二姨成为细作
孙山又给二姐立夏和四姐寒露分别回信。
两人日子过得倒是平常,家里的儿女也没有长大,按部就班地读书识字。
要说立夏忧愁的就是家里的小子读书一般般,虽然不像小光仔和奀仔这样的大学渣,但小哭包也好不到哪里去,把郑童生气得要死。
只好天天督促孙子以孙山为榜样加把劲地努力,要不然会辜负这么好的条件。
寒露的虾头倒是个勤奋刻苦的小子,风雨不动地上学读书,不说大学霸也是小学霸,起码看起来属于“明日之星”系列。
孙山想到这里不禁地笑起来,虾头他爹曾家俊,明明是大学渣,反而生了个小学霸出来,智商基因的遗传性看来非常不确定。
孙山想到以后自家的小子要是个蠢的,就算再努力,再多资源喂下去,最后成为大学渣。
那真的欲哭无泪了。
赶紧摇了摇头,一字一顿地写起来。
信中当然要对小子鼓励一番,只要认真读书的学生在孙山眼里都是好学生,即使读不好书,做到尽力和问心无愧便可以了。
读书除了勤奋加汗水,还需要天赋。如果没有,那真的没可能读得飞起了。
大天朝的科学家钱学森曾经给教育部写信时提到:"人就算再笨,14岁了还能学不会微积分?"
其实孙山好想说有的人别说14岁,就算学到94岁,依旧学不会。
对于没天赋的孩子,孙山向来不勉强。
孙山鼓励一番小子后,也鼓励立夏和寒露让家中的女孩子读书,有用或者没用,学了再学,万一将来有用,就能有储备知识。
孙山相信立夏有这样的眼光,寒露就不敢保证,四姐在他心中过得最舒坦也最懒惰,说不定因为懒,嫌麻烦,所以不让女孩子读书。
写完后,接着给小满回信。
说到三姐,孙山不得不叹气。
依旧没生出小子,依旧只有三个闺女。
从小满的信中,孙山能窥视出苦涩。
孙伯民和苏氏说过,小满和三姐夫和离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除非孙家倒大霉成为阶下之囚。
以目前的情况,洪家再怎么不满,也不会允许两人和离。
双方家长这么那么地商议了一下,给出两个选择:一是等几年后,从族中抱养一个小子当亲生儿子来养。
二是让三姐夫“典妻”来生仔。
所谓典妻,也被称为“挂帐”、“帮腿”、“租肚皮”、“租妻”和“典承”。
这种形式是男子支付一定的费用,租用别人的妻子作为临时妻子,以期望为自己生下子嗣以延续家族血脉。
大乾的“租妻”行为(即典妻)不合法,属于法律明令禁止的范畴。
根据《大乾律》规定,将妻妾典雇给他人属于违法行为,典妻双方均会受到处罚。
只是“民不举,官不究”,民间典妻的情况非常常见。
有些男子因为穷,所以临时租赁一个妻子生儿育女传宗接代。有些则原配生不出儿子,往往需要丈夫“借腹生子”。
三姐夫洪成林如果真的典妻生出的子女依旧只能以原配妻子为母,也就是典妻生出的子女得喊小满一声母亲。
孙山听到这两个建议,当然首选第一个。
典妻这么荒谬的事,不仅违反,还有违人伦,孙山万万不赞同。
孙山定了定神,手中的笔无比沉重,就算他不是当事人,对这个问题也感到绝望和窒息。
或许自己寥寥几笔的安慰也只能给小满带了一丝亮光,再多的只能靠小满自己走出来。
想救赎帮助一个人,得这个人要有觉悟,要渴望被救。
想到一年前的辞别,孙山感受不到小满有觉悟,而且还朝着牛角越往里面钻。
要是孙山是小满,自然会选择和离,虽然没有儿子,还有三个丫头。
显然小满不会这么想,人生觉得没儿子就万万不可,更不会做出和离这样有违“心中伦理”的事。
孙山再次叹了一口气,干脆建议小满选择第一种。
等过几年年纪大了,便从族中抱养一个小子回来好好培养。而且还给她保证有弟弟的一天,小子一定有读书的机会。
孙山这么写不仅让小满看,更让洪家人知道小满有官弟弟照看着。
洪家怎么做,肯定会掂量着。
孙山又鼓励少婷三个女娃娃好好读书识字,而且要学一门傍身的手艺,甭管学什么,都要学技术。
少婷已经到广州府学医做学徒了,特意多写几行字给她鼓励。
像少婷这样有思想的女孩子,孙山非常欣赏,也爱护。
写完这封信后,孙山心情格外的沉重。
要说孙家的女孩子中,还是二叔家的小雪最幸福。
嫁到府城,衣食无忧,儿女双全,和丈夫感情也好,重要的是小子读书还不错。据孙二叔说,是家里的希望。
孙山想起某一年的端午节,小雪拿着自己包的粽子,问他好不好吃?
孙山给力地说好吃,小雪喜笑颜开。
一转眼,大家都成家还有儿女了。
给几个姐姐写完信后,孙山接着给苏二姨回了一封信。
苏氏来沅陆县,苏二姨给他纳了好几双鞋底,物轻情意重,孙山回信不仅表示感谢,还表明自己的态度,让苏二姨安心地在孙家果园干活。
孙山也知道一个被休的妇人拖上闺女和上门女婿在孙家村干活肯定会惹来闲言碎语。
苏氏在还好,苏氏不在,是非就更多了。
孙山回信,是让孙家村的人知道苏二姨是他的二姨,并不是普通的帮工,也好让孙家村的风言风语,冷言冷语少一些。
孙山还鼓励大妹表姐的一双儿女好好读书,至于学费不用担心。
当然要是学的太差,可不会一直读下去,还是早日出来干活更为划算。
给苏二姨的信中并且提及了苏外公和苏外婆,问候一下,表示自己的关心。
孙山是不会单独给两老回信,只怕这么一回,苏家又出幺蛾子了。
特别是小舅母,给点阳光,就能灿烂整个虎领山村。
万一拿着信到处炫耀,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对比有村长管着的孙家族人,苏家更难搞,所以孙山一般冷处理,不能让苏家觉得自己和他们好亲近,更不能让他们翘起尾巴作威作福。
于是孙山发展苏二姨成为细作,替孙山好好监视苏氏一家子。
第1390章 孙小姑不知道吹了多少枕头风
孙山觉得自己的亲朋好友实在太多了。
每个够得着的亲人朋友都托孙伯民给他写信。
当然还附赠礼物。
桂哥儿见墨没有了,立即上前替孙山磨墨。
笑呵呵地说:“山哥,他们这样给你写信不仅能保证送到,还不要钱哩。小黑妹的外婆外公也给我写信,还给我做了一身衣服。”
随后一冷,呸了一声,低声咕噜,说了一句“晦气”。
继续说:“我那个所谓的堂哥孙定杰也给我写信,哼,还让我不要忘记他。还说让我给他介绍活计,他不想在三叔的山货铺干活。”
孙定杰一直在“孙氏山货铺”做小二,日子过得实在苦逼。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差,干得比驴多!
也是,在孙三叔和孙三婶手下干活,就没有“容易”二字。孙定杰被孙三叔吃得死死的,一直想脱离孙三叔的山货铺。
可惜因为有前科,能有份工已经不错了。
所以孙家村人一直认为孙定杰身在福中不知福,矫揉做作,恨不得打他一顿,就连父母也是这样认为的。
孙定杰心里那一个苦啊,家人指望不上,村里更是责骂,自认为唯有远方的桂哥儿能救赎。
孙山也看到孙定杰给桂哥儿信,大大地写了一个“服”字,就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败光光孙半仙留给桂哥儿的家产,竟然还能典着脸面求桂哥儿办事。
啧啧~~~孙山自认为无法做到如此厚脸皮。
孙山安慰地说:“桂哥儿,莫要理会。你所谓的堂哥,写信就写信,反正当没收到。山长水远,也不敢对你如何。不,就算在孙家村,也不敢如何,莫要记在心上。”
桂哥儿也是这样认为的,乐呵呵地说:“山哥,我知道。我才不理他呢。我忙得很,哪里有空记挂他。”
桂哥儿一边笑嘻嘻,一边仔细磨墨。
同样有一个脸皮厚的孙小姑也给孙山写信,当然不是她写的,是让女婿方大郎写的。
整封信充满对孙山的关爱,并且还表达祝愿:祝福孙山升官发财,大发特发,大升特升,一路往北走,走到京城做大京官。
还说家里有她,会好好照顾黄氏,让他莫要挂心,安心做官便是。
说真的,孙小姑的信写得真好,感情充沛,要是外人看起来,还以为姑侄感情很好哩。
孙山本来不打算回信,耐不住孙伯民再三嘱咐:“山子啊,你得给小姑好好回信,告诉她, 我已经到了沅陆县,这里一切都好,请她勿要挂心。
还让她多多保重身子,等大哥回去。记得让大宝和妙妙好好孝顺小姑。
家里只有你小姑和你阿奶,我很不放心。哎!也不知道你小姑丈会不会欺负你小姑,也不知道大宝能不能立起来。
还有妙妙夫婿,我这个舅舅不在,也不知道会不会欺负妙妙。哎,山子,你写封信回去,让周家和方家知道你小姑和你表妹是有人撑腰的。”
孙山:.....
看来在离家到沅陆做官的这一年多里,孙小姑不知道吹了多少枕头风,使得孙伯民对他们一家挂心不已,连孙大姑也没有让孙山特意写信这种待遇。
啧啧~~孙山还真佩服孙小姑,究竟灌了多少迷魂药,让孙伯民认为她会被欺负。
啧啧~~孙小姑不欺负周家就不错了。
还有深得孙小姑真传的周妙妙,在方家混得如鱼得水,也不知道哪个错觉让孙伯民觉得周妙妙会被欺负。
孙伯民这么那么地吩咐,孙山能怎么办?
只好按照孙伯民的意思给孙小姑回信了。
只要黄氏和孙伯民在的一天,孙山这辈子也没办法和孙小姑划清界限。
只要孙小姑不做出侵害自己利益的事,这点小事,孙山便依孙伯民。
只要孙伯民高兴,就写几个字,又有什么关系。
就像小时候,孙伯民风雨无阻地背他去读书,爱护他,怜惜他。
能让孙伯民高兴,孙山也乐意做。
孙山寥寥几笔地给孙小姑回信,无非就是感谢孙小姑给的礼物,多谢她照顾黄氏,让她好好保重身子,开开心心每一天。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再多也写不出。
没有太多的感情基础,孙山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
接着给洪秀才回信,一开头就表示支持洪秀才在教师岗位上继续发光发热,做起蜡烛燃烧起来,照亮学子的科举之路。
洪秀才在信中表示一切都好,身体健康,体力充足,坚信自己能教学教到99岁,并且坚信学堂会有更多的秀才,举人,甚至有第二个孙山。
孙山看着洪秀才的信,就觉得欢快。
夫子年岁这么大了,对人生还充满无限的期待,而他才二十出头,开局不错,如今更成为无数学子可望不可即的官人,起点更是比不少人高。
孙山决定向洪秀才学习,在官场上发光发热,为百姓谋福祉。
一个老头都能如此热爱他的职业,孙山也得做一行爱一行,好好地做官。
当然洪秀才信中也非常关心孙山在沅陆县做官的情况,并且表示自己只是乡野间的一介秀才,不懂做官,没办法帮助到孙山,只希望孙山平平安安地告老还乡,功成身退。
做到多高多大的官并不是人生赢家,能平平安安地回家,就算小官,也是人生的赢家。
孙山读到这里,眼眶不由地湿润。
不管是黄氏,孙大姑,孙伯民,苏氏,还是洪秀才,也只盼他“小富即安”,对他并没有太多的要求和期盼。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得之泰然,失之坦然。
只希望孙山平安落地走完官场。
孙山整了整理思绪,继续回信。
在信中写自己做官的开心事,也写自己遇事的担忧,报喜又报忧。
洪秀才不好欺骗,孙山只能挑选一些“虽然困难,但已经度过”的例子好好说道。
并且信中也写上不少抱怨的话,好让洪秀才跟着自己一起抱怨。
最后当然让洪秀才好好保重身子,等着他做京官。
让他有资本继续吹水,双手叉腰哈哈大笑,把黄秀才狠狠地踩在地上。
第1391章 孙山忽然“呃~~”了一声,一阵反胃
桂哥儿继续磨墨,孙山继续写信。
桂哥儿笑着问:“山哥,金花说要写封信回娘家,可以一起让陈表叔托送回去不?”
孙山想也不想地回答:“当然可以。”
顿了顿,补充道:“问一问汉子们,需要写信回家的,早点写,一起托运回去。”
桂哥儿大喜:“山哥,他们早就想问了,呵呵,这么做会不会很麻烦陈表叔?”
麻烦肯定麻烦,不过已经麻烦了,一事不烦二主,干脆麻烦到底。
笑了笑说道:“无事,我会和表叔说的了。”
桂哥儿又问:“山哥,他们想托运工钱回去,可以不可以?”
汉子们吃喝拉撒睡孙山全包,平日很少用到钱,不,应该说机会不会花钱,能不买就不买,尽量把工钱全省回家。
一来二去,还真省了不少,想趁着这次安全系数极高的机会,让陈表叔一起带回去。
孙山想了想说道:“银钱就不用让陈表叔带回去。”
顿了顿,解释到:“汉子们把想托送回去的工钱给我,我这边记录下来,写一封信回家,让我阿奶垫给他们的家里人。这样做就不用麻烦陈表叔,也不怕丢失了。”
虽然这次托运的安全系数极高,万一路上出了意外呢?
干脆来个中转站,不用真实地带钱回去。
听闻海外的打工人,想寄钱回家,就是通过中介或者蛇头。
打工人在海外打钱给中介或者蛇头,然后国内的就会中介和蛇头对接的人,在国内直接给亲朋好友打钱。
这么做不仅手续简单,手续费还便宜,更重要的是不用通过某些机构汇率兑换。
当然中介和蛇头必须信得过,要不然血本无归。
孙伯民来沅陆县,已经交代好孙二叔和永哥儿管理好家里的果园,花圃,田地,做好账本,营收交给阿奶黄氏保管。
孙山这边收护卫们的钱,黄氏那边给护卫亲人付钱,一来二去,能减少不少麻烦。
桂哥儿点了点头说:“山哥,我明白了。等会给大力叔说一说,让他们早早准备好。要是准备的晚,陈表叔可要回去了。”
顿了顿,补充道:“山哥,明日得找人让南哥回来,他还不知道民大伯来了,村长阿爷也给他带东西过来。”
的确要通知孙定南,陈表叔不会留在沅陆太久。
时间就是金钱,买卖人是非常讲效率的。
孙山点了点墨水,继续回信。
这封是单独给坚仔的信,小家伙长得跟洪秀才一模一样,甚至读书的劲头也一样,所以深受孙山的喜爱。
洪秀才信中也提到坚仔,也觉得洪家小一辈中,坚仔是最有希望了。
孙山听到后,自然高兴。
于是信中写道:坚仔,山叔给你送一套卷子,里面是沅陆县河辰州府珍藏的科举资料,是山叔一字一句整理出来的,希望将来能帮助到你。
坚仔,好好读书,山叔看好你。
又写了一些鼓励的话,让坚仔知道山叔是他坚强的后盾,会在科举之路为他摇旗呐喊。
当然还会说几句贴心的话,让坚仔劳逸结合,莫要死读书。
如果,说的是如果,将来读不好,也不要气馁,只要努力过,不辜负韶华便可以。
孙山害怕坚仔压力太大而提前崩溃,得要说一些鼓劲的话,好让他感受到山叔春风般的温暖。
给坚仔写完后,才给洪大郎,洪大夫人回信。
这次洪家不仅送来了一些营养价值高又方便携带的煲汤药材,还给虎鸣,小肥妹打造了一对金镯子。
云姐儿扶额头疼地说小肥妹见到洪大夫人眼睛都没有闭上过,直直地追着洪大夫人,让人抱。
这把洪大夫人喜得呱呱叫。
心情异常的好,连洪大郎也稍微看顺眼,不跟他吵架。
孙山听到这里嘴角不由地抽了抽。
洪大夫人向来喜欢穿金戴银,小肥妹肯定看上一身金光闪闪的洪大夫人。
真是名副其实的拜金女。
洪大夫人不仅信写了一封长长地信跟孙山述说“相思之苦”,更为孙山纳了好几双鞋子。
看到这里,死去的记忆不地浮现在眼前。
记得十三岁那一年高中秀才,衣服太大不合适,洪大夫人连夜赶工,熬夜到熊猫眼也出来,亲自替孙山修修改改。第二天参加簪花宴,才有一身合适的衣服。
洪大郎,洪成才肥胖的身躯充满了酸味,羡慕嫉妒恨地看着孙山。
特别是洪大郎,还说自家媳妇都不给自己缝补衣服,反而给孙山缝补,实在太偏心了。
孙山定定地看着洪大夫人纳的鞋子,洪大郎肯定比酸菜酸笋还酸。
孙山一字一顿地回信。
写给洪大郎,洪成才几人的寥寥几笔,写给洪大夫人的如同一匹布那么长。
跟那些酸味十足的小登,中登,老登有什么好聊的,不如和洪大夫人这样的靓女多聊几句。说不定聊着聊着,又能替小肥妹,虎鸣赚到一对金镯子了。
给洪家人写完信后,孙山又给府学目前唯一有联系的臭号舍友黎信筠回信。
说难兄难弟,孙山不得不叹了一口气。
想当初孙山和黎信筠一起高中,成为秀才公,是多么风光之事。
只是后来的十年,发展的道路天差地别。
孙山成为七品官,而黎信筠依旧是一名苦苦为乡试挣扎的秀才。
要说大胖胖可怜,其实黎信筠比他更可怜。
大胖胖是两天打鱼三日晒网,考不上正常。而黎信筠向来是个勤奋好学的好学生,一直在乡试这条路上跌倒。
看来天道不酬勤。
黎信筠在信中倒是没有抱怨,因为已经麻木了。
一时不想考,一时又不甘心,在考与不考之间徘徊,最后不甘心胜出,继续进考场。
黎信筠最庆幸地一句话就是:平山兄,幸好乡试考了那么多次,都没有抽到臭号以及臭号隔壁号。要是像院试那样,抽到“天崩号”,真的会退考!
孙山:......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乡试臭号的记忆再次浮现在孙山脑海里,特别那一碗白色蛆虫的乡试饭。
孙山忽然“呃~~”了一声,一阵反胃。
第1392章 免得养成一位骄横霸道的孙姑娘
孙山无语地给黎信筠回信,啥不提,偏偏提这个,摆明损友一名。
信中无非是鼓励鼓励继续进学,因为孙山看出黎信筠并不想放弃。
建议他设立个时限,到了年纪还是考不上,便放弃了。
虽然秀才和举人差很远,但有功名了,人生会好走不少。而且黎信筠还是土著官二代,人生已经比大部分人好太多。
孙山便把自己小时候设立23岁时限考秀才的事说了出来,让黎信筠也像他一样,计定好计划,不适合的路莫要强求。
条条大路通罗马,孙山相信黎信筠也会知道自己的人生路。
接着给赴京赶考的搭子陈东零回信。
不愧是生意人,陈东零一开头就问孙山所管辖的沅陆县有什么价值高又方便运输的特产,如果有,他就到那边贩卖。
信中还赤裸裸地表示有孙山这个父母官罩着,买卖做起来方便多。就算路偏远一些,也不会觉得难走。
孙山好笑地看着陈东零的信,十句有八句讲买卖,剩下两句才是问候关心孙山的。
要说价值高又方便运输的特产,孙山也希望有。
比如江南的丝绸茶叶,西北的马匹,这些实用性极具强的特产孙山也渴望沅陆县能出品。
遗憾的是现实如此赤裸裸地残酷,到目前为止,除了鸟粪,沅陆县稍微价值高的东西根本没有。
孙山无奈地给陈东零回信,遗憾自己不能和他做买卖。
孙山想起挂名堂哥何书俊写来的信,八卦了不少一起赴京赶考的搭子。
孙山从中得知陈东零彻底放弃会试,心甘情愿做起来买卖人。而且越做越大,甚至还打算开拓海外市场,准备出海寻找商机。
孙山对陈东零佩服不已,觉得他的人生阅历充满了机遇。
一体两面,也伴随着危险。
不管如何,能做喜欢的事,并且还成功了,足够孙山好好学习。
孙山在写给陈东零的信中提到这件事,恳请能帮忙在海外寻找一些大乾没有的独特植物回来。
表明自己对“种植业”非常感兴趣,希望能种出大乾没有的植物。
给陈东零写完信后,得给挂名堂哥何书俊回信。
何书俊一年来的生活平平无奇,继续为会试做准备,而多次落榜生何书桓正式放弃会试,准备走官。
孙山叹了一口气,对此并没有意见。考得次数多了,更难考,不考也罢。
有个好消息就是何族弟当爹了,只是当得头晕脑胀,时不时抱怨伺候苏虾仔比读书更艰难。
孙山回忆和族弟清澈又稚气的脸蛋,哎呦,速度也太快了吧,一年不见就当爹了。
何书俊看来非常无聊,连篇累牍地写八卦,东家长西家短,讲了不少人的是非。
孙山觉得何书俊藏得好深啊,怎么以前不觉得他八卦的?
看来自己识人的目光还需要提升。
回复完所有人的信后,又是一个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桂哥儿把一封一封地信叠起来,厚厚的一堆,笑嘻嘻地说:“山哥,累了吧?写了那么多信。”
嘿嘿,山哥肯定见了不要钱地托送,所以拼命地回信。
嘿嘿,山哥为了省钱,也拼了。
孙山好笑地看了看桌面上的信,笑着说:“这次得拜托表叔了,必须请他吃大餐。”
桂哥儿连连点头:“山哥,汪管事已经在沅陆第一酒家定好了位置,明日中午直接过去就行了。”
随后又说道:“山哥,晚上是在家里设宴吗?”
孙山打算来两场饭局招呼陈表叔。一场在酒楼,一场在家中。让陈表叔吃得肚子滚滚,只能爬回床睡觉。
当然不正经的人肯定有下半场,去“游花船”。
只是孙山是正经人,陈表叔想去花柳之地那是大头想。要去就回辰州府再去,只要不在孙山的治所就行。
苏氏抱着小肥妹,远远地喊了一声:“山子,写好没有?要是写好了,出来吃饭。”
孙山愣了愣,夕阳西下,他的妈妈喊他出来吃饭,感觉特别幸福。
孙山应了一声:“阿娘,我来了。”
走出书房,见小肥妹又在苏氏的怀里,皱着眉头说:“阿娘,不用老抱着笑笑,她有腿走。”
小肥妹本来就胖,苏氏整日抱着,不蹦蹦跶跶,不动来动去怎么行?
苏氏无奈地说:“山子啊,阿娘也不想抱,你家的大胖闺女就是粘着我。走到哪里跟到哪里。不抱就哭给你看。”
点了点小肥妹的圆圆脑袋说:“真是冤家,一直缠着阿奶。”
小肥妹见到孙山时,实在不想吃阿娘的藤条焖猪肉,醒目地喊了一声:“阿爹。”
然后埋在苏氏的怀里。
等听到孙山不准抱,连连摇头,撒娇地喊着:“阿奶抱,笑笑要阿奶抱。”
苏氏无奈地说:“看到了吧,就是要我抱。”
孙山才不信不抱不行,只觉得苏氏太娇惯小肥妹了。
过几天等陈表叔回去后,找苏氏好好说道。
同时也要找云姐儿好好说道。
大家合计,好好教育小肥妹。
这些天,孙山虽然忙于公务,但也天天见到小肥妹。觉得自家闺女有点“娇惯和蛮横”,对比小黑妹,难缠多了,不听话多了。
肯定在孙家村人人都让着她,性子才会养成这样。
特别是孙伯民和苏氏,孙山强烈地感受到两人对小肥妹的宠溺。
只要小肥妹想要的,就给。有些不给的,小肥妹哭几声又给。
这样的性子可不行,不是他心中的好闺女形象。
孙山对着苏氏说:“阿娘,以后少抱笑笑,让她落地走。小孩子家家,走走跳跳最好。”
小肥妹不乐意了,搂着苏氏的脖子喊道:“笑笑不走,笑笑要阿奶抱。”
别认为小肥妹小就听不懂,实则机灵得很。瞬间明白孙山的意思,让她与阿奶分开。
哼,那是不可能的,笑笑才不要与阿奶分开。
苏氏瞪了一眼小肥妹,转过身对孙山说:“山子啊,抱就抱,阿娘又不是抱不动。肥妹虽然肥了点,但也不是很重。不抱她,能哭一整天。算了算了,抱着好,免得哭声扰到你干活哩。”
孙山:.....
本来不怎么坚定让小肥妹和苏氏分开的。
此时此刻,更加坚定了。
不能再让苏氏娇惯小肥妹,免得养成一位骄横霸道的孙姑娘。
第1393章 宴请陈表叔
第二日,孙山休沐。
其实休不休假根本没什么区别,吃住睡工作都在衙门,加上孙山属于宅男款,一般只在衙门内活动。
家眷来了之后,就变得不一样。
今日更是宴请陈表叔,表达内心的感谢。
沅陆第一酒家的包房内,孙山举起酒杯。
向陈表叔敬酒:“表叔,再一次感谢你,多亏有你,我阿爹阿娘他们才能如此顺利地抵达沅陆县,这一路上给你添上不少麻烦,请多多包涵。”
陈表叔乐呵呵地举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笑呵呵地说:“莫客气。我是云姐儿的表叔,也是你的表叔,这些应该的。”
孙三叔同样举起酒杯,敬陈表叔:表叔,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应该的事。这次我们能平平安安地找到山子,必须好好感谢你。要不是你领路,让我一个人走,走十年八年都走不到沅陆县,见不到山子哩。”
如此浮夸的话,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德哥儿也举起酒杯,乐呵呵地给陈表叔敬酒:“表叔,这次与你同行,我终身难忘,特别是你做买卖时谈价的英姿,我学一辈子都学不来。多亏跟表叔一起,在你身上我学了不少东西。表叔,我来敬你一杯。”
说完后一饮而尽,那姿态有多豪爽就有多豪爽。
陈表叔最喜欢德哥儿,人长得俊不说,主要是性子好,也会拍马屁,跟他说话特别高兴。
笑哈哈地说:“哪里,哪里。哈哈哈,德仔,如果你真能学到东西,我心里也高兴,哈哈哈。”
德哥儿又给陈表叔续上酒水。
笑嘻嘻地说:“表叔,下次如果还有机会,我一定要跟在你身边,继续学习。表叔,不瞒你说,跟你同行的这十几二十日,比在县学这么多年学到的东西加起来还多。哎,要是早点认识表叔就好了,实在遗憾。”
一边摇头晃脑,一边感叹生不逢时。
陈表叔被德哥儿怪模怪样弄得哈哈哈大笑。
全场就属孙伯民最憨厚,跟在后面举杯,乐呵呵地说:“表叔,吃多些,喝多些,莫要客气,自家人,呵呵。”
孙伯民旁边的虎鸣小大人模样地举起酒杯,给陈表叔敬酒,有样学样的一饮而尽。只不过酒杯里的是果汁,完全不会担心喝醉。
虎鸣脆生生地说:“表舅,虎鸣也敬你一杯,多谢你带我到沅陆县。”
陈表叔非常给力,回敬虎鸣一杯:“好孩子,好好读书,像你义父学习,将来做大官。”
张师爷也给陈表叔敬酒,笑着说:“我是真佩服你这种走南闯北的商人,见过大世面,会做大事。哎,陈兄,我来敬你一杯。”
陈表叔喝张师爷都是广州人,老乡见老乡自然两眼泪汪汪。
何况张师爷是牙行出身,简接的买卖人,这些天,跟陈表叔聊得非常投契。特别那一口乡音,大家都觉得十分亲切。
陈表叔吃了一口酒,连连摇头说:“张兄啊,我才羡慕你呢,能跟官老爷做事,本事那一顶一的强。来,张兄,一起吃茶。有什么需要带回家的,尽管吩咐,咱们两家离得那么近,多多走动,哈哈哈。”
张师爷又回敬一杯,高兴地说:“好说,好说。”
孙山默默地陪着吃了一口酒,再多的也吃不下了。
倒是德哥儿和孙三叔,拼命地敬酒。
也不知道他们是贪酒喝,还是想灌醉陈表叔。
显然陈表叔也是个好酒的,这么多人一杯一杯地敬过去,丝毫没有一丝丝醉意。
买卖人就是买卖人,好酒量。
孙山给陈表叔布菜,问道:“表叔,过几日就回辰州府吗?不如多住几天,让我尽尽地主之谊。这些天忙于公务,如有招待不周,请你多多包涵。”
陈表叔连连摇头:“莫要这么说,你的招待可周到了,我在这里就像在家一样。哈哈哈,我家云姐儿找了个好夫婿,回去我一定会好好告诉你的岳父岳母。”
孙山脸皮极厚地说:“表叔,我等的就是这一句。实在太好了,表叔你回去一定要记得给我美言美言几句。哈哈哈,多谢表叔了。”
陈表叔见孙山开启了玩笑,乐呵呵地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替你说话。”
众人听到后,哈哈大笑。
德哥儿又跳出来说:“表叔啊,我们家的山子是一顶一的好,你一定要好好夸赞一番。哈哈哈,让我们家山子在岳父岳母面前留下好印象哩。”
孙三叔连连附和:“当然,笑笑她娘也是一顶一的好。嘿嘿,两个一顶一简直是天生一对,天作之合哩。”
陈表叔吃了一口酒,笑嘻嘻地说:“那当然,我们家的云姐儿也是好的,哈哈哈,阿山也是好的,哈哈哈,笑笑更是好的,哈哈哈。我看虎鸣着小子,也一样好,哈哈哈。”
吃酒席,不是吹水就是吹水,宴请的吹,被宴请的吹。整个宴请言笑晏晏,欢乐融融。
隔着屏风的苏氏,云姐儿,张师爷媳妇,李金华也正在吃着宴席。
特别云姐儿,被关在衙门那么久,终于能出来吃吃喝喝一番,心情好一个美哒哒。
云姐儿正想吃眼前的爆浆猪脚,后面正在伺候小肥妹吃饭的何嬷嬷轻轻地咳嗽一声。
好似无声地说道:小姐,莫要贪吃,得要减重。再不瘦,姑爷会嫌弃的了。
云姐儿后背发了,转过身,对上何嬷嬷冰冷冷的双眼,身子抖了抖。
夹在猪脚上的筷子顿了顿,本想夹到自己碗里,瞬间转移到苏氏的碗里。
一副好媳妇伺候恶婆婆的模样,温良恭俭让,低眉顺眼地说:“阿娘,吃猪脚。炖得烂,肉也多,最适合你的牙口了。”
苏氏正啃着鸡翅尖,只因小肥妹只爱吃中翅不爱吃鸡翅尖,无奈只能自己啃。
见到云姐儿夹过来的大猪脚,撇了撇嘴道:“好啊,我最喜欢吃猪脚的了,笑笑她娘真孝顺。”
平日就很少给自己夹菜,今日良心发现地夹,肯定有诈。
不过很快苏氏就明白了,屏风前面有陈表叔,云姐儿这是扮孝顺。
哼,真想揭穿假孝顺的云姐儿,只是山子在,不好让外人看到内院不和谐。
苏氏只好暗暗地骂云姐儿一句,默默地啃起猪脚了。
第1394章 宴请陈表叔(2)
苏氏得意地啃着猪脚,云姐儿的心在流血,看着碗里少得可怜的两根青菜,欲哭无泪。
张师爷媳妇夏氏问道:“笑笑她娘,吃这点就够了吗?”
哎呦,可怜的小媳妇,为了减肥,只吃那么一丁点,可受罪了。
云姐儿好想说不够,只是话在嘴边硬生生地吞下去。皮笑肉不笑地说:“夏姨,够了,够了,我很饱。”
李金花看到一桌子的好酒好菜,特别肉菜,做得那一个诱人。
云嫂子为了美,缩节食再节食,真悲催。只好暗暗地投去一个同情的目光,拿起一个猪脚啃。
话说沅陆第一酒楼的菜还真不错,特别这个爆浆猪脚,十足十地炖够火候,可入味了。
同样啃猪脚的还有小黑妹和小肥妹。
李金花说道:“黑妹,好好啃,莫要浪费,这里还有肉肉。”
又看了看小肥妹的猪脚,啃得一个光溜溜,赞赏地说:“你看看笑笑妹妹,吃的多好,跟在后面学。”
啃完中鸡翅继续啃猪脚的小肥妹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抬了抬头,看了看小黑妹。
指着未啃完的猪脚肉说道:“这里,有肉,吃,快吃,黑妹,好吃。”
小肥手指了指藏在里面的肉,让小黑妹继续啃。
小黑妹嗯了一声,无奈不是一个灵活的吃货,藏在骨头里面的肉怎么也啃不出来。
小肥妹着急了,亲自用小肥手指往里面一挖,肉就带了出来,对着小黑妹说:“吃,吃这个,好吃。”
苏氏啃完一个猪脚,同样见到小肥妹啃得光溜溜的猪脚。
撇了撇嘴说道:“肥妹做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看看这猪脚,光不溜秋,一点肉也不留。”
特意瞧了瞧小肥妹的牙齿,赞赏地说:“这小牙齿,真够劲,能啃。”
说完后,又夹了一个猪脚到小肥妹的碗里。
猪脚本来就不多,啃的人又多。
手快有手快慢,便宜外人,不如便宜自家的丫头片子。
小肥妹可高兴了,乐呵呵地露出两个小酒窝:“阿奶,笑笑喜欢猪脚,好吃,笑笑还要吃。”
苏氏瞪了一眼小肥妹,瓮声瓮气地说:“没了,吃完这个就没了,得吃别的东西。”
还要吃?苏氏高度怀疑再点一盘,小肥妹依旧能啃完。
哼,那是不可能再点,万万不能再点。
今日山子做客,本来就花钱,吃的多,更是花钱。
丫头片子吃那么好作甚,一点用也没有,迟早是别人的,养起来亏大发。
幸好在场都是自家人,所以夏氏也好,李金花也好,甚至何嬷嬷也好,就算苏氏多么不得体,也不会往外面说。
特别是夏氏,与苏氏认识的日子不久,就算觉得苏氏模样,仪态实在是的乡下妇,也不会嫌弃,更不会往外面说。
她家男子在孙山底下干活,孙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苏氏是衣食父母的父母,更要好好维护,绝对不揭短,往外讲是非。
要说最高兴的莫过于孙大力,大头狗一群护卫。
难得老爷请客吃饭,那得敞开肚皮,吃个够。
孙大力正啃着猪脚,满嘴流油地道:“好吃,实在太好吃了,比汪嬷嬷做的好吃。”
大头狗立即反驳:“大力叔,哪里比得上嬷嬷做的。”
身为汪嬷嬷的第一大御用徒弟,大头狗坚持唯心论,认为汪嬷嬷做的饭菜才是最好吃的。
当然更私心的是大头狗等着汪嬷嬷多发展人脉,给他介绍媳妇。
孙黑炭也啃着猪脚,白了一眼大头狗,笑着说:“大头狗,你看你吃了多少块了?嘿嘿,你是双眼是骗不了人的哩,明明比汪嬷嬷做的好吃,莫要不承认哩。”
大家哈哈大笑,看着大头狗碗筷前的一堆骨头。
嘿嘿,身体往往比嘴巴诚实。
桂哥儿看到一群汉子拼命吃饭吃菜,那一个心疼。
这些都是钱啊,是山哥的钱啊。
请陈表叔吃饭就算了,怎么还请这群闲杂人等吃饭呢?
就算请,也用不着如此好的饭菜啊,随便一碗猪脚粉就打发掉好了。
桂哥儿瞬间觉得孙山好败家,留着银钱给小小山读书不好吗?
这样他的小小桂才能安安心心做书童哩。
孙大力一伙人吃的有多开心,桂哥儿的双眼就有多红彤彤。心一直在流血,恨不得把这伙人的嘴巴缝上,这样就吃不着饭菜了。
一番灯盏酒杯后,大家吃得肚子圆滚滚。
陈表叔啧了啧嘴巴,赞叹地说:“阿山,这道爆浆猪脚做得非常好,肥而不腻,带点辣,好吃。”
孙山也喜欢吃,笑着说:“表叔,往后来沅陆县,我就请你吃。哈哈哈,这可是沅陆县最好吃的一道菜,值得品一品。”
陈表叔笑哈哈地说:“好,一言为定。”
虎鸣指了指拿到五枪溪鱼说道:“义父,这道鱼也好吃。”
孙山笑着说:“好儿子,嘴巴真会吃。五强溪鱼很难捕捉,想吃得要早早预定。呵呵,下次再带你出来吃。”
这把小小的虎鸣乐得不着边。
吃饱喝足后,孙山打算领着陈表叔逛街,顺便让他看一看沅陆的特产能不能贩卖。
走出酒楼门口,正遇到王县丞。
王县丞:......
怎么休个假还能见到孙山的?今日出门肯定没看黄历。
王县丞能怎么办?只好笑脸相迎地走上去行礼问好:“大人,今日你也来沅陆第一酒楼吃饭啊?”
孙山点了点头:“好巧,在这里遇到王县丞。”
不过不打算跟王县丞多聊。
上班时间整日对着,实在厌烦,好不容易休假,还是对着,万万不可。
孙山又说:“王县丞,我有事先走,不打扰你了。”
此意正好,王县丞拱手辞别:“大人,衙门见。”
只是这么一碰面,王县丞正好看到一个肥厚的身影,带着围帽,跟在孙山后面走。
再看一看旁边圆滚滚的孙姑娘。
哎呦,果然传言并不是无风不起浪。
他,王县丞,终于看到知县夫人的重重的身影了。
妖兽啰,传言原来都是真的,孙大人真的喜欢壮妇,并且娶了一个壮妇,最后生了个肥头大耳的闺女。
妖兽啰,得赶紧上二楼,跟狐朋狗友一起分享才行!
于是王县丞带着一双八卦的眼睛,急匆匆地跑上二楼的包房。
第1395章 德哥儿,你实在让我太失望了
孙山领着陈表叔到处逛,主要是看沅陆县的土特产。
孙山问:“陈表叔,你觉得我们这些东西有没有卖头?”
陈表叔非常诚实地说:“这些东西太一般了,在本地卖还可以,要是运送到外地,不划算。”
指了指沅陆县“独特”的山茶,解释到:“就说这种山茶,品种一般,炒的手艺一般,味道更是一般。往外卖,价格卖不起,或许连运费都难赚回来。”
又指了指沅陆县的竹制生活用品:“这个果盘质地好是好,但款式一般般,如果弄得更精致更美观,或许还能运回广南卖。”
陈表叔一边和孙山逛“土特产”店铺,一边给孙山讲解为何没办法成为贩卖的货物。
陈表叔最后总结到:“沅陆县的东西太没特色了,或者说太没有与众不同。想走出沅陆县,走出辰州府,很难。”
孙山也是这样认为的,但不死心,总要问一问。
何况陈表叔给的意见非常中肯,从中也学到不少东西。
孙山笑着说:“表叔,沅陆县没办法往外面卖东西,我们欢迎外面的东西进来,丰富一下品类也不错。欢迎表叔你下次过来做买卖。呵呵,到时候给你最实惠的商税。”
不收税那是不可能的,怎么也要收一收,走过场。
孙山希望更多的外地人走入沅陆县,这里的经济才有机会蓬勃发展。
只要有人进来,代表有流动,有流动,必然引起商贸行为。
不说别的,吃饭住宿总得花钱吧,沅陆县又多了一些人就业了。
陈表叔点了点头:“下次我要是来辰州府,一定会来沅陆县。呵呵,有你和云姐儿在,一定回来看看。”
孙山大喜,继续邀请陈表叔进行“沅陆一日游”。
跟在后面的孙三叔贼眉鼠眼地四处乱瞄,每走进一间店铺,恨不得掌柜知道他是知县的三叔。
孙三叔也想寻找商机,所以紧紧地跟着陈表叔的步伐,试图从中学到一些商业知识。
孙三叔低声地说:“德哥儿,仔细听陈表叔怎么说,咱们在后面好好学习,嘿嘿,你阿爹我也想过上陈表叔锦衣玉食的生活,你得给我好好努力。”
德哥儿眼睛转了转,反问到:“阿爹,我也想过上陈表叔儿子那种锦衣玉食的生活,你什么时候你让我过上啊?”
话一落,孙三叔毫不手软地一巴掌拍到德哥儿的背。
,如果不是在外面,肯定朝着脑袋拍去。
咬牙切齿地说:“好你的德哥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嫌弃阿爹没本事了?”
德哥儿摸了摸被拍疼的后背,委屈巴巴地说:“阿爹,我只不过说实话而已。做阿爹的都不厉害,怎能指望儿子厉害呢?阿爹,你要是像陈表叔这样有钱,我肯定很厉害的。”
孙三叔那一个气,瞪了德哥儿一眼。
冷哼到:“哼,自己蠢就蠢,还赖我。你看看你大伯,傻憨一个,还不是生了个聪明仔,还不是当上了人人羡慕的老太爷。我的要求已经降了很低了,你还不能做到。德哥儿,你实在让我太失望了。”
说到这个,德哥儿更加委屈了:“阿爹,这事都怪你。我听阿奶说,大伯给阿爷上坟最积极,而你上坟经常偷懒,看看吧,阿爷保佑大伯这一房,不保佑你这房。
知道大伯生不出儿子,特意抓了一个回来。阿爹,山子是阿爷放弃了成仙的机会,散尽功力才抓了回来的,肯定厉害了。
而我呢?哎,阿爹,都怪你。阿爷生前没机会孝顺就算了,死后还不孝顺,还不积极给阿爷的坟头铲草啊,烧香啊,敬酒啊。
哼,阿爷看你这么不孝顺,才没点化我,所以比不上山子。”
孙伯民,苏氏往外说孙山是孙郎中抓回来的,所以特别聪明。
说着说着不仅外人信了,自家人也信了。
其中德哥儿更是虔诚的信奉者,要不然解释不了同一个亲阿爷,怎么山子就比他醒目哩。
越想越觉得委屈,德哥儿不满地说:“阿爹,下次上坟,你得勤快些。你的三个儿子没希望了,但你还有孙子。牛仔,盖头,还有茂仔。你得努力些啊,让阿爷看到你的诚心,就会保佑我们这一房了。”
德哥儿口中的茂仔,就是永哥儿连续生了两个闺女后才生的小子。
从此孙三叔的每个儿子都后继有人,把孙三叔喜得那段日子,收山货时都不怎么克扣了。
此时此刻,孙三叔听到德哥儿鸡啄不断地抱怨,更气得爆炸。
本来指望儿子发达,带携自己。怎么儿子反过来指责自己无能,连累儿孙了?
岂有此理,倒反天罡!
孙三叔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一巴掌拍到德哥儿的脑袋上。
恶声恶气地骂:“好你的德哥儿,怪阿爹了?哼,等回到衙门,看我怎么收拾你。”
德哥儿自我认为振振有理,觉得自家阿爹实在太无理。
走到孙伯民跟前说:“大伯,你给我评评理,我刚才说的对不对?”
孙伯民身为父亲,兄弟的角色,自然站在孙三叔这边了。
摇了摇头说:“德哥儿,你阿爹说的对,你得要努力啊。因为你还年轻还有机会,我和你阿爹老了,不中用了,靠不上了。”
孙三叔得到亲生大哥的支持,瞬间腰板挺得直直,头仰得高高。
理直气壮地说:“听到没,给我好好努力。本来想叫你向山子学习,但你怎么学习也攀不上了。阿爹我已经降低要求,只要求你好好跟在陈表叔后面学一学,多赚钱,让阿爹吃香喝辣。哼,至于当老太爷,我已经不指望你了,我全指望山子了。”
德哥儿无奈地看着孙三叔和孙伯民,两兄弟穿一套裤子,沆瀣一气,他是斗不过的了。
于是急速地跑前一步,紧跟孙山的步伐,觉得还是跟知县老爷混好。
德哥儿乐呵呵地说:“表叔,刚才我学到不少东西。听你一通分析,才知道为何表叔的买卖做得那么好了。表叔,我好仰慕你。”
陈表叔谦虚地摆了摆手:“莫要这么说,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德哥儿继续拍马屁:“表叔,你随便说说就这么厉害,要是认真说,岂不是更厉害。好表叔,快教一教我,实在太佩服你了。”
陈表叔见德哥儿真心实意地仰慕自己,瞬间抬头挺胸,得意洋洋地讲起了生意经。
讲得唾沫乱飞,也不嫌累,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第1396章 邓教谕考核虎鸣
过了两天,孙定南火急火燎地从作坊回来,等看到孙伯民,那一个激动。
孙伯民也好激动,搂着孙定南说道:“南哥儿,黑了,瘦了,受苦了。你阿爷可挂念着你,很想知道你的情况。见你平平安安,我也放心了。”
一边的孙山:.....
跟在他身边,哪里不平安。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孙定南欢喜地说:“老太爷,我也好高兴见到你。让阿爷挂心是我的不是,家里一切都好?”
孙三叔撇了撇嘴,村长那个老头肯定好了。越活越精神足。比不少后生的身板子还硬朗,对付村民,更是狠辣。
稍微做了些看不顺眼的事,便逮住人大声的骂。
以前仗着是村长的身份为所欲为,现在仗着山子的官身更是为所欲为。
连他这个三老太爷都不放在眼里。
孙三叔想到自己是偷偷地跑到沅陆县,等回去后,肯定被村长惩罚。
屁股不由地一紧,已经感受到棍杖打下来的疼痛。
哎呦,好不想回孙家村,好想跟在山子身边吃香喝辣。孙三叔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死缠烂打留在孙山身边。
孙伯民乐呵呵地说:“好,家里一切都好,勿要挂心。呵呵,这是村长大伯给你的信,给你捎带的东西。记得看完后,回信,有什么带回家的也尽快准备,表叔要回去了。”
孙定南激动地接过包裹,眼眶红红地说:“老太爷,我知道了。”
等走出院子,看到小肥妹和小黑妹,更是激动了。不由地想到家里的几个娃子,也不知道听不听话。
孙定南正在写信回家时,孙山正领着虎鸣去见邓教谕。
本来还想着等陈表叔走后,慢慢安排。
只是虎鸣想进步的心太急切了,整日嘟嚷着要上学。
德哥儿羡慕地说:“山子,真羡慕你有个好读书的儿子。我就从未见过有学生求着上学的。”
德哥儿在县学上班,遇到过形形色色的学生不计其数,就是没见过像虎鸣这样玩不住,非要上学的娃子。
啧啧~~莫非这就是言传身教?
因为孙山爱读书,所以虎鸣青出蓝胜于蓝,比孙山更进一步,吵着要读书?
想到家里的盖头,要不要也带到山子身边呢?
说不定近朱者赤近墨者,盖头也变成一个爱读书的好孩子。
孙山两手一摊,无奈地说:“别问我,虎鸣喜欢读书是天生的,我也比不了。”
孙山虽然爱读书,但没有主动贴着去读书,该休假就休假,哪里有这么上赶着。
德哥儿吩咐道:“山子,写信回去,一定要让村长督促我们孙家子弟好好读书,哎,真羡慕杨家村,说不定下一个进士就在杨家村了。”
其实即使孙山不写信,村长也会督促娃子读书,村长想进步的心也不少。
孙山领着虎鸣走入县学。
虎鸣满眼都是好奇,仰着头问:“义父,沅陆的县学真大,比郑家学堂大很多。”
顿了顿,补充道:“也比洪家学堂大。”
虎鸣本打算先在郑家学堂启蒙,接着到洪家学堂进学,走孙山的路,成为第二个孙山。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一下子就跑到好远好远的远陆县学读书了。
孙山笑着介绍:“这里有秀才,有童生,还有准备考童生的学子,还有像你这种开始接触科举的小学童。你得要跟他们好好相处,相互请教学问。”
顿了顿,继续说:“来到陌生的地方,也不要怕。有义父在,没人敢欺负你。如果真有人沙胆地欺负你,一定要告诉义父义母。你还小,有些事处理不了,得要找大人帮忙,知道不?”
虎鸣当然知道了,就像杨地主去世后,机灵地跑到孙家村。
对于危机,虎鸣向来敏感,自己还小,没办法解决,一定会找外援。
而义父就是他强而有力的避风港。
虎鸣认真地点头说:“义父,我知道,我不会逞强,遇到不利的事一定会跑路,然后找你。”
孙山看着小人儿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由地笑起来:“好孩子,真机灵。”
随后又说道:“虎鸣啊,我们不要被别人欺负,但也不要欺负别人。切记,莫要仗着身份,看不起同窗,嘲笑同窗,欺负同窗。”
虎鸣认真地说:“义父, 我知道了。义母说了,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我要做一个谦谦君子,不会欺负别人的。”
虎鸣这么说,孙山也放心了。不喜欢孩子被欺负,也不希望孩子欺负别人。
邓教谕见孙山领着一个牙子走了进来,定睛一看,暗暗咋舌。
坊间传言,孙大人有个跟他长得完全不一样的牙子,原来传言是真 。
等孙山介绍这个是义子后,邓教谕恍然大悟。
暗暗地说道:是哩,义子就对哩,孙大人怎会生出这么俊的牙子呢?
孙山笑着说:“邓教谕,我家小子有劳你了。”
邓教谕赶紧摆手说道:“大人,不劳烦。贵公子一看就是读书的好苗子,能有这么一个学生,我可高兴了。”
相由心生,这么俊的小郎君,读书肯定厉害。
邓教谕悄摸摸地打量孙山,想着孙山肯定见到虎鸣长得好,读书好才收为义子。
嘿嘿,好好培养,将来有出息了,对孙家也有好处。
邓教谕又说:“孙大人,我要考一考小郎君,要知道他学到哪里,才好安排到什么班。”
孙山对此没有意见,笑着说:“邓教谕,有请,一切交给你了。”
又拍了拍虎鸣的小肩膀,鼓励道:“好孩子,好好回答教谕的问题,把你学到的东西拿出来。”
邓教谕见虎鸣有点紧张,温柔地说:“莫要紧张,想到什么就回答什么,就像回答夫子的课业一样。”
说完后,为了防止虎鸣紧张,等教谕把他领入书房考核。
看着虎鸣一点一点消失的身影,孙山仿如隔世。
第一次见洪秀才,也是被他领入书房考核。
岁月如梭,想不到自己变成孙伯民了。
相信当初孙伯民也一样,有点紧张地看着孩子被考核,害怕孩子不过关。
虽然对虎鸣充满信心,但没有得到邓教谕的肯定,还是会患得患失。
所以教育孩子,得让外人来干,孙山学问再大,也做不来这事。
第1397章 虎鸣有天赋,但不是天赋异禀
孙山好似等了好久,实际就是两盏茶时间。
邓教谕领着小虎鸣出来,孙山不由地紧张了。
看了看虎鸣怯怯的模样,心里嘀咕着:莫非学问非常不扎实,平日的“学霸”形象只是虚假的繁荣,实际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出来混啥都不是。
正所谓村里一条龙,出来一条地龙。
孙山给桂哥儿使了一个眼色。桂哥儿秒懂,领着虎鸣走了出去。
孙山开门见山地说:“教谕,这些年,我不是赴京赶考,就是出来做官。对义子照顾的甚少,具体的学业情况一知半解。教谕,实话给我说就行了。”
邓教谕见孙山如此郑重,就知道对义子非常重视。
也是,如果不重视,也不会带到任上,更不会亲自过来见师。
邓教谕向来欣赏孙山对县学的投入,既然衣食父母想听真话,那必然讲真话。
本想七分好讲到九分好,如今只好七分好就讲七分好。
邓教谕直接说道:“大人,贵公子是个勤奋好学的,也是个吃苦耐劳的,天赋也有。或许之前一直在村学启蒙,所以知识有所匮乏。课本上写的,贵公子也知道,一但扩张范围,就一问三不知了。”
说到这里,孙山已经明白虎鸣的情况了。
也就是说书上的内容普通释义是知道的,但再深入就不知道了,也不会散发思维。
走科举这条独木桥,单靠记住书本的释义是不足够的,必须更多的扩展知识来辅助。
虎鸣一直由郑童生教学,而郑童生肚子有多少料,孙山比任何人都清楚。
当初自己在郑氏学堂读书,也仅仅达到识字以及初步了解书中的意思,再多的就没办法从郑童生口中知道了。
孙山之所以突出,是因为有上辈子的“十年寒窗苦读”,所以比一般的小孩子优秀。
其实不止郑童生,洪秀才也一样。他们是很好的夫子,但却不是一个有学问的夫子。
想要进步,必须往外走,往外找夫子。
孙山比较幸运的是能走到岳麓书院进学,加上上辈子的阅历,才能成为漳州府“第一进士”。
科举之路,除非天赋异禀,像他这样的普通的孩子,只能靠外界的资源堆砌,靠好老师一步一步地教导。
虎鸣聪明归聪明,但不是天才,离天赋异禀更是遥远,而且虎鸣又不是穿越,也不是重生,更没有上辈子记忆,更没有丰富的人生阅历。
如果要走科举这条独木桥,必须从小打下好的基础,找到好老师。
孙山当然希望虎鸣能走到京城,春来登高科,升天得梯阶。
不过能考个举人,秀才回来也不错。
邓教谕见孙山紧缩眉头,略感失望,便安慰地说:“大人,贵公子还小,还能慢慢来,不要着急。有些人或许开窍的晚,等学到一定的年纪,说不定突飞猛进呢。贵公子勤奋好学,天道酬勤,一定会像大人这样高中。”
父母对子女总是充满期盼,邓教谕为人师表几十载,形形色色的家长都见过。
孙山即使是知县,也不过普通家长一名,都想“望子成龙,望女成凤”。
孙山郑重地拱了拱手:“多谢夫子如实告之。平日忙活杂事,把孩子的学业都耽误了。”
邓教谕连连摆手说道:“大人,莫要这么说。贵公子年岁小,又刻苦,还有一定的天赋,从今天开始,一字一顿地重新学起来,假以时日,一定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管邓教谕的话有多假大空,但孙山还是被安慰到了。
对啊,虎鸣才几岁,还小,以前学的不够扎实,推倒一切,重新夯实基础,一步一步,慢慢来。
不求像自己这样年纪轻轻就高中,像朱鹏云这样考个举人回来也不错。
孙山释然地笑了笑:“教谕,麻烦你给我细细讲一讲虎鸣有哪些地方欠缺,有哪些地方比一般人好。”
顿了顿,解释到:“教谕,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是虎鸣的义父,我看他哪里都好,总看不到他有哪些缺点。教谕就不一样,教书育人几十载,形形色色的学生都见过,一眼就能看出牙子们的好与不好。教谕尽管说,好让以后能给虎鸣取长补短,扬长避短。”
邓教谕见孙山是认真的,不由地佩服起来。
见过不少家长,能接受子女的好,但不能接受子女的差。
像孙山这种优点也听,缺点也听的家长不多。
怪不得能年纪轻轻就金榜题名了,这份气度,世间也是少有的。
邓教谕和孙山交情不错,更是在“教育学生”的路上志同道合,便一五一十地给孙山分析虎鸣的优缺点。
总结一句话就是:虎鸣有天赋,但不是天赋异禀,孙山要多多用心培养。最好从小看请名师,看名著,从小好好培养。不奢求走到最尖端的位置,但能站在中间也是有可能。
孙山听到邓教谕的分析后,沉甸甸的心不由地松了下来。
虎鸣不是学渣就行,毕竟学渣无可救药。
虎鸣还是充满希望,要靠一个“事在人为”。
孙山和教谕聊了一个上午,一开始聊虎鸣,慢慢地就聊县学。
最后教谕说道:“大人,听闻你算学不错,能不能给学子讲一讲如何才能学得好。哎,我算学一般,县学的夫子也一般。所以学生的算学更是一般了。
上次王秀才院试,算学全做对了。他说是大人教导的好,才取得如此好的成绩。大人,你能不能给学生分享一下方法,讲一讲算学怎样才能学的好。”
如今的科举,从院试开始,都要考算学。虽然比例不大,但也是得分项目。
邓教谕想学生能把小类目的分全拿了,至于大类目,他的学识有限,比起府学,望尘莫及。
孙山想了想,点了点头说:“行,我抽空给学子讲一讲如何做算学题。做算学题掌握到规律,就很好做出来。”
孙山还想着业余时间要不要出一本算学书,专门应付院试的。
如今只是知县,院试是他的重中之重。
好让管辖下的学子能多几个考上秀才。
邓教谕见孙山乐意传授,大喜:“多谢大人,沅陆有大人这样的父母官,是沅陆百姓之幸。大人,我和学生等着你来县学讲课。”
第1398章 虎鸣买大金镯子给苏氏
孙山领着虎鸣回衙门,小家伙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云姐儿急着问:“虎鸣,怎么了?教谕不要你了?”
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想不明白小小年纪,就如此多愁善感,皱眉能把蚊仔夹死。
虎鸣急着摇头说:“义母,教谕没说不要我。只是我.....”
虎鸣好难过,教谕考核的半个小时,一开始答问如流,渐渐地吃力了,直到最后,根本回答不出来。
教谕问的问题别说回答了,连听都没有听过。
在孙家村,虎鸣自信满满,要像孙山那样金榜题名。
就刚才的半个小时,虎鸣觉得自己的学问非常肤浅,哪里有资格像义父那样蟾宫折桂。
虎鸣为自己的年少无知而羞愧。
云姐儿悄悄地看了一眼孙山,孙山摇了摇头。
云姐儿继续问:“好儿子,教谕要你了,怎么还不高兴,你跟义母说一说,我替你分析分析。”
虎鸣见云姐儿如此的关心,瞬间眼眶红红,觉得自己不仅辜负了义父更辜负义母的期待。
云姐儿不由地慌了,急切地问:“好儿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教谕说了什么?你快给我说说。”
虎鸣很难过,但云姐儿问,也不敢隐瞒,把教谕考核的经过说了出来。
伤心地说:“义母,原来我的学问一点也不好,教谕问的问题,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义母,孩儿让你失望了。”
云姐儿还以为什么事,原来回答不出学问。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大大咧咧地说:“虎鸣啊,你回答不出来很正常啊,要是回答出来了,你就去做教谕了。什么是教谕?教谕就是一个很有学问的夫子。
他问的问题,要是你所有回答出来,义父就不会让你到县学读书,而是送你到更加厉害的府学读书了。你读书读了多少年?教谕读了多少年?你可不能跟教谕比。”
虎鸣急切地摇头:“义母,我没有跟教谕比,只是教谕的问题.....应该不难....可我又回答不出来。”
云姐儿豪迈地挥一挥胖手,点了点虎鸣的额头说:“好儿子,一开始有没有回答出问题?”
虎鸣点了点头。
云姐儿欢快地说:“那就是了。教谕考核你,是想试探你学到哪里了。问的问题肯定一层一层地递进,一题一题地加深难度,直到你回答不出来。
好儿子,后面的问题可难了,你回答不出来是好正常。我看你就是想太多了,没学过的问题怎会回答出来呢?”
顿了顿,继续安慰到:“你放心,教谕往后就会教你更深的学问,到时候你就能回答了。好了,莫要愁眉苦脸,这点小事,哪用得着这么烦。
你给义母记住,好好在县学读书,把县学的书读完后,我们就到府学读,等府学的书读完后,我们就到岳麓书院读书。”
摸了摸虎鸣的小脑袋,笑了笑问道:“岳麓书院知道不?”
知道,肯定知道。虎鸣的知道并不是岳麓书院有多牛,而是孙山在那里就读过。
点了点头说:“义母,我知道。阿爷阿奶说了,义父在府学读完后,就到岳麓书院读。读完出来后,义父就中举了。岳麓书院可厉害了,只要进去读,就能考取功名了。”
云姐儿温声细语地说:“你知道就好了。咱们虎鸣的求学之路也要这样。先在小学堂读书,一步一步地往上走,等长大了就到有名气的书院读书。如今你需要好好地跟着教谕读书。
咱们读书最忌讳贪快。十年寒窗苦读,你才读了几年书而已。之所以回答不出教谕问的问题,并不是你学的不好,而是年岁还小,没学到哪里。往后教谕就会教你今日回答不了的学问,知道不?”
云姐儿这么一说,虎鸣心宽了不少。
恭敬地给云姐儿行礼:“义母,孩儿知道了,是孩儿的不是,想太多了。孩儿定会好好读书,不辜负义父义母的栽培。”
云姐儿见虎鸣开心不少,也跟着高兴:“好了,快去找妹妹们,笑笑和小黑妹今早就问哥哥去哪里了。”
虎鸣嗯了一声,端着糕点找小肥妹和小黑妹了。
孙山看着小人儿离去的小背影,摇了摇头:“哎,虎鸣这孩子,太早熟了,小小的脑瓜子一天到晚想太多。”
云姐儿乐呵呵地说:“山哥,如果虎鸣想的太少,就没机会做你的义子了。想得多也有想得多的好处。不过往后得要好好开导这孩子,如今在你身边,不用想太多。”
这话孙山认同。
云姐儿问道:“山哥,你给我好好仔细说一说虎鸣今日求学的情况。是三日后要上学了吗?我得给他准备准备才行。”
这边孙山给云姐儿讲今日的事情。
那边虎鸣,小肥妹,小黑妹正吃着糕点。
苏氏撇了撇了嘴,虎鸣去县学上课,束脩不少。
按照苏氏的意思,随便找个学堂进学就好了,在县学上,就算孙山是知县老爷,也要给学费。
听说单单一年学费就要10两,更不要提伙食费,书本费,笔墨纸砚费了。
苏氏听到后立即反对,孙山说什么?
他说他是一县之长,要是儿子不到“最高学府”读书,会让他好没面子,更成为同僚的笑话。
苏氏无奈啊,只好不反对了。
见虎鸣有书读高兴的模样,更不得劲了。
虎鸣暗暗地偷瞄苏氏,又撇嘴,又翻白眼,更是瞪眼,知道自己又惹阿奶不高兴了。
虎鸣也不知道做错什么,只好说道:“阿奶,三日后我要到县学读书,我会好好读书,长大也会好好孝顺你,孝顺阿爷,孝顺义父和义母。”
苏氏哼了一声道:“这话是你说的,得要记住,长大可不能翻脸不认人。”
虎鸣连连摇头说:“阿奶,我不会的。你放心,等长大了,我给你买金镯子戴。”
看了看苏氏的大金镯子,好似下定某种决心说道:“阿奶,我长大了,要给你买这样的大金镯子,上面镶嵌大宝石的。”
小小的虎鸣下定决心,从今开始存零花钱,等长大了,应该够给阿奶买大金镯子。
苏氏得意点了点头:“那还差不多。阿奶戴这个金镯子,是你义父买的,可贵了。长大得好好赚钱,孝敬阿奶,孝敬义父,知道不?”
虎鸣抬头挺胸,拍了拍小胸膛,一本正经地说:“阿奶,我会的。一定会给你买大金镯子。”
大金镯子
第1399章 送别陈表叔
三日后,陈表叔跟着大小魏镖师回辰州府。
长亭外,古道边,孙山一伙人在送行。
孙山再次道谢:“表叔,千言万语道不尽,多谢了。这一路上要多多保重,要是下次到了辰州府,记得来沅陆县找我。”
陈表叔笑着说:“行,我一定会来。”
就三天的路程,既然到了辰州府,怎么也转过来看一看。
找不找到商机是一回事,能搭上孙山这个知县才是最重要。
特别是孙山给他写了一封推荐信,要是遇到危在旦夕之事,直接找刘知府。
陈表叔无比郑重地接过这封珍贵的推荐信。这可是多了一个保命的机会。
虽然做了大半辈子的买卖,也有官府的关系,像他这种无根浮萍的生意人,关系怎么会嫌少呢。
陈表叔见孙山给他知府的推荐信,便以为孙山和刘知府很熟了。
其实孙山跟刘知府一点也不熟,一年也就是年终总结报告大会见一面,平日也就是四节之礼才联系,除了业务来往,根本没有私交。
孙山之所以写一封推荐信,只是给陈表叔一个希望,能不能救命,那得看刘知府,他根本无法左右。
要是知道陈表叔以为自己和刘知府很熟,孙山肯定后背发毛,汗水淋淋,不敢直视陈表叔。
此时此刻孙山并不知道陈表叔的想法,脸上堆满笑容地说:“表叔,我们的东西就麻烦你带回去了。这一路辛苦了。”
说道托送回去的东西,陈表叔嘴角抽了抽。
他知道托送是一件麻烦的事,想不到如此麻烦。
因为孙山一伙人写的信,足足十几斤,一封又一封,也不知道为何这么能写。
还有什么科举资料,陈表叔更是亚历山大。万一半路丢了,怎么办?
关于读书的,在他心中都无比珍贵,不敢冒犯。
陈表叔只好硬着头皮到:“不麻烦,不辛苦。阿山,我一定会把东西送回广州府。”
孙伯民走前一步,虽然和陈表叔相处的日子不多,但一个熟悉的老乡离去,总是伤感的。
紧紧地握住陈表叔的手,难过地说:“表叔啊,祝你一路平安,一路顺风。路上一定要小心,希望下次能早点见到你。”
陈表叔其实搞不懂,像孙伯民这样一位平平无奇的父亲,怎么生出一个醒目仔呢?
看来老天是公平的,给自己精明的买卖本事,却拥有几个蚯蚓般的儿子。
哎,要是孙山是他儿子该多好啊。这样他的后半辈子不仅能锦衣玉食,还能改换门庭。
陈表叔压制想换儿子悸动的心,笑着说:“笑笑他爷,我也想下次早点与你相聚。呵呵,我们到时候再一起喝酒。”
说到喝酒,怎么能少得孙三叔。
跳了出来,动作浮夸地抹了抹眼泪,眼眶红红地说:“表叔,好舍不得你离去。哎,又不得不分离。好想和你继续痛饮一番。表叔,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你一起就有聊不完的话题,好想再次和你畅快地饮酒交谈。表叔,多保重,早日贩货回来找我。”
陈表叔:......
满头黑线!
偷偷瞄了一眼孙伯民,感觉孙伯民才是那个抱养回来的。
无论孙三叔,德哥儿,还是孙山,没有一个憨厚的。
怎么就孙伯民与众不同呢?
甭管孙三叔是真心还是假意,陈表叔姑且当真。
乐呵乐呵地说:“笑笑他三爷爷,我一定会,一定会回来。到时候找你吃酒。”
要说最难过的,非德哥儿莫属了。
这些天和陈表叔天天吹牛,特别陈表叔吹生意经的牛,更是听得过瘾。
德哥儿紧紧地握住陈表叔的手说道:“表叔,你一定要回来,莫要忘记我。这些天跟在你身边,我学到很多没学过的东西。表叔,多谢你。”
要说陈表叔最喜欢的,非德哥儿莫属。
虽然读书一般般,但样子长得靓仔。
高大威猛,端端正正,特别那身板子,好一个硬朗,整个人俊朗乐观,而且说话又好听。要是早点认识德哥儿,保准把闺女嫁给他。
陈表叔依依不舍地道别:“德仔啊,你放心,我要是来辰州府,一定会找你。”
顿了顿,又说道:“你要是到了广州府,也要找我。对了,我家的住址,你记得吧?”
德哥儿自信满满地指了指脑袋:“表叔,我早就记好了。等我到了广州府,一定去找你吃茶。嘿嘿,真想待在表叔身边,好好跟你学做买卖。”
陈表叔笑呵呵地说:“好小子,一言为定,记得来找我。”
云姐儿也来给陈表叔送行,福了福身,依依不舍地道:“表叔,珍重,一帆风顺,前路皆安。”
陈表叔偷偷地看了看孙山,又看了看云姐儿,想了想,有些话要是要说。
就算硬着头皮也要说:“姐儿,我会的。你也要多保重。”
顿了顿,低声又说道:“鸡鸣三声早梳洗,莫待红日催人起。晨昏定省不能忘,布菜奉茶立规章。青花瓷碗取三个,红漆筷子取三双。先盛两碗公婆吃,再盛一碗丈夫尝。公婆未吃你莫吃,丈夫未尝你莫尝。持家理事手脚勤,孝敬公婆情意真。公婆丈夫未安寝,莫道更鼓报夜深。姐儿,切记孝公婆消百难,敬丈夫子孙贤,家和万事兴。”
陈表叔不得不做起长辈,让云姐儿谨记《女戒》。
这世道哪能儿媳比公婆,丈夫,孩子起的晚的,更没有大家闺秀不晨昏定省的,也没有身为儿媳不照顾子女的。
不要说外人看不过眼,就连他这个表叔也看不过眼云姐儿的没规矩。
如果孙山要休云姐儿,陈表叔要不是云姐儿的亲戚,恨不得高喊一句“休得好”!
为了云姐儿有一日不被休回家,陈表叔不得不多管闲事,戒训一番。
云姐儿当然明白陈表叔的意思,脸蛋红红地低声说:“表叔,我知道了,我会谨记表叔的话,往后一定会上敬公婆,中敬丈夫,下抚子女。做一个贤良淑德,蕙质兰心的好媳妇。”
第1399章 孙三叔巧舌如簧
送走了陈表叔,孙山的生活渐渐回归到正轨。
每日早早到衙门点卯,中午有妈妈喊回家吃饭,下午茶更是多种多样。
等下值了,和宝贝大胖闺女玩耍,顺便检查乖儿子的课业。
只是德哥儿到处乱晃,孙山非常不顺眼。
阳光正灿烂,把德哥儿照射得更加高大威猛。
孙山皱着眉头问:“德哥儿,你又要去哪里了?”
德哥儿的主要任务是护送孙伯民一伙人到沅陆县,任务完成了,就该跟陈表叔一起离去,县学还等着他去上班。
只是孙三叔和德哥儿胡搅蛮缠,坚决不回黄阳县。
德哥儿还写信给教谕,辞职不干了,让教谕另请他人。
而找的借口是孙山这里缺自家人,不得不把他留下。把一切责任推给孙山,让教谕莫要责怪德哥儿的不辞而别。
孙山自然不同意德哥儿留下了,因为他在沅陆县根本没啥用。
人手虽然不足,但要的是技术人员,德哥儿这种“花瓶”根本不适合留下。
这时候孙三叔跳了出来,哭爹喊娘,眼泪婆娑地向孙伯民哭诉:“大哥,你让山子让德哥儿留下吧。大哥,在县学干活虽然好听,可工钱鸡碎那么多,哪里够养家糊口。
大哥,实话跟你说,我偷偷摸摸地领着盖头找杨算命,他算出盖头是读书的好苗子,大有前途,还算出盖头将来一定能像山子那样考取功名。咱家老宅的那顶官帽,就是为盖头准备的。
大哥,今日得罪你的话我也得说。山子虽然是你的儿子,总归出了我们这一脉。另开族谱,跟我们写不到一块。”
偷偷地瞄瞄孙伯民,觉得脸色极其难看。
立即哭泣地说:“大哥,我的话不好听,但我也要说出来。阿爹这一脉,就靠兜子,乌头,牛仔,盖头他们几个支撑,将来你下了黄泉,也是由兜子,盖头他们上坟。”
见孙伯民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有点发咕。
不过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山子是孝顺的,山子肯定会给你上坟。但山子的后代呢?上着上着说不定忘记你了。盖头他们就不一样了,对着族谱,就知道你是大爷爷,更是老祖宗。大哥,我们这一脉,只能寄托给兜仔,盖头他们了。”
孙伯民懦懦地问:“三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伯民自我绝后,既是勇气,又是痛苦。
往日不觉得,随着年纪越来越大,思想越来越保守,也越来越害怕身后事。
想着自己和苏氏会不会成为无主的孤坟,会不会被野狗野狼刨开,死无葬身之地。
山子虽然可靠,但总归不跟山子一脉,山子的子孙说不定会把他们忘记。
就像他也会把阿爹的祖宗慢慢忘记。
孙三叔见孙伯民还愿意听,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继续说:“大哥,咱们就应该趁着山子还在,好好借着山子的身份,好好发展我们这一脉。只要我们这一脉有出息了,将来一定会大修祠堂,维护祖坟。
无论是你,还是我,死后也有好的安身之所,更是逢年过节能收到香火。大哥, 明哥儿,德哥儿这一代是不行的了,要靠就靠兜仔,盖头这一代。咱们要好好培养,光宗耀祖。”
这话不用孙三叔说,孙伯民也知道好好培养。
不解地问:“三弟,兜仔,盖头肯定要好好培养了。就算他们不是我亲生的,也是我亲侄孙。这个不用担心,我会让山子好好培养他们的。”
孙三叔低声地说:“大哥,我当然知道你和山子希望家中子弟有出息。但有出息,不能自说说而已,得要钱堆出来的。山子当初读书多费钱啊,你我又不是不知道。”
顿了顿,继续说:“大哥,杨算命悄摸摸地说,家中老宅的官帽,正是为盖头量身定做的,咱们一定要着重培养盖头。”
孙伯民怀疑地问:“三弟啊,你确定那顶官帽是为盖头而出现的?咱家有好几个小子啊。”
当初杨算命算出孙家村有两顶官帽,一顶是孙家大宗祠,一顶是孙家老宅。
孙山为了哄孙家人,就说自己继承了祠堂的那一顶,而孙家老宅那一顶,自然而然地被孙二叔和孙三叔惦记上了。
特别是孙三叔,毕竟老宅最后要还给孙二叔,子孙后代住进去,岂不是天天吸收“紫气东来”?
这把孙三叔急得抓耳挠腮。
于是悄摸摸地找上杨算命,让他算一算牛仔,盖头,茂仔哪个更有读书潜力。
牛仔出了名的大学渣,而盖头准备进学,茂仔只不过苏虾仔,杨算命便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最后突出盖头会比牛仔读书厉害。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也不知道孙三叔怎么想的,便认为孙家老宅的官帽是为盖头而出现的。
一开始只是想,后来想着想着就确定了。
这不,就信誓旦旦地跟孙伯民说了。
孙三叔自信满满地道:“大哥,那肯定真的了,我怎么会骗你了。杨算命是谁?当初就是他算出山子非同寻常,将来大富大贵,还说你福寿延绵,是个有福之人。
看看现在,谁不尊称呢一声老太爷,孙家村,不,整个黄阳县,不,沅陆县也一样,你就是最尊贵的老太爷。”
孙三叔巧舌如簧,孙伯民哪里说得过他。
更何况孙三叔恭维的好话不要钱地输出,把孙伯民哄得迷失了自我。
孙三叔终于提出自己的最终目的了:“大哥,光盖头能读书还不行,得德哥儿有能耐,能赚钱,能给盖头找好的夫子,好的书院才行。
大哥,德哥儿在县学干活,好是好,赚不到钱,而盖头读书可费钱了。大哥,让德哥儿留在山子身边,让山子帮帮德哥儿找发财的机会,这样盖头才能去更好的书院读书。
大哥,阿爹这一脉,就靠盖头来支撑了。要是盖头能像山子这样,成为大官人,想必阿爹也开心,子孙后代出息,香火都比其他人旺盛。”
孙三叔这么那么地劝说,孙伯民便觉得孙家老宅的官帽属于盖头了。
便找上孙山,让他重点培养盖头,再培养族里的小子。
也让孙山给德哥儿找个好营生,赚多些钱,为盖头的科举之路铺路。
还说孙郎中这一脉的希望就落在盖头身上了。
孙伯民死后也有脸见列祖列宗。
孙山:......
情不自禁地点起一根蜡烛,默默地老家为老实巴交的孙二叔默哀。
终于知道皇帝为何总喜欢听信奸臣了。
像孙三叔这种天天在身边,天天吹耳旁风,孙伯民哪里不会沦陷。
第1340章 德哥儿要做大总管
孙伯民坚持让德哥儿留下,并且派发任务,让孙山想方设法给德哥儿找营生。
好让孙郎中这一脉最有希望戴官帽的盖头有钱读书。
孙山本想好好跟孙伯民讲大道理,只是看到他急切又无助还带些彷徨的双眼,便不再讲了。
而是郑重地说:“阿爹,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有些事急不来,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慢工出细活,咱们一步一步来。”
孙伯民见孙山把盖头的事放在心上,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笑着说:“山子,你也别怪阿爹急。你这一脉好,阿爹很好高兴。但也不能忘记阿爷这一脉。你是阿爷千辛万苦抓回来的,耗尽了毕生功力,咱们不能忘本,也要让你阿爷这一脉好起来。这样才能对得你阿爷。”
孙山:.....
看来孙三叔的谗言已经深入孙伯民的脑海里,必须让两兄弟分开,或者让两兄弟有事做,不能整日待在一起胡思乱想。
孙山见德哥儿又要出去耍,把他拦住:“德哥儿,准备去哪里?”
德哥儿见孙山一脸杀气地看着他,不由地缩了缩脖子,怯怯地说:“山子,这不,在衙门实在无聊,就想出去走一走。呵呵,我没去哪里,就乱走。”
也不知道为啥,见到山子就走不动,特别那双吊起来的三角眼,哎呦,好可怖。
幸好自己没做坏事,如果做了,也会情不自禁地爆出来。
德哥儿见实在无聊,就想出去耍一耍,吃吃茶,听听八卦也好过在衙门待着。
孙山继续问:“德哥儿,你打算做什么营生?有什么想法,大胆地跟我说,让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
既然德哥儿留下了,得不能无所事事,得要干活。
白得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即使不怎么中用,但正确的位置就有正确的作用。
再不济让他上山砍柴也不错,身板子挺硬朗,力气应该不小。
后厨使用的柴火,一部分是买回来的,一部分是护卫们到山里砍的。
孙家村就没有无所事事的闲杂人等。
德哥儿见孙山问他将来的打算,想也不想地说:“山子,我还有什么打算?我以后肯定跟着你了。还有当初你答应让我做管家,既然我来了,家里一切就交给我,保证把你的家管理得妥妥当当。你放心,我比汪管家,南哥都能干,你让我做,保准不后悔。”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德哥儿知道汪管家管理内务,就是辅助孙山或者云姐儿主持家里的人情来往,招待客人等等。
孙定南则管理外务,辅助孙山或者张师爷对外工作,比如处理作坊的突发事宜,管理孙家护卫等等。
至于桂哥儿,则是孙山的贴身丫鬟,贴身小厮,贴身护卫,只为孙山一个服务。
德哥儿想了想,三个位置,取代其中一个位置都不好,干脆在三个位置上再增加一个大总管,让自己管理三人,这样他才是真正的大管家。
嘿嘿,德哥儿为自己的想法点赞。
德哥儿兴奋地给孙山讲述自己的想法。
拍了拍肩膀说道:“山子,你看这样好不好,嘿嘿,以后他们三人有事就找我,我再向你汇报。这样你就不用被三人一起找了。嘿嘿,给你省下不少功夫。”
孙山:.....
德哥儿还怪能给自己找职位的,这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丞相”。
管理各路人马,只对孙山一人负责。
孙山想也不想地拒绝:“德哥儿,我已经说过你不能当管家,你的事我另有安排。”
德哥儿委屈巴巴地说:“山子,你骗人。小时候就答应我让我做举人老爷的管家,进士老爷的管家。现在你已经是官老爷了,还不让我做管家,你还是我认识,熟悉的山子吗?”
孙山懒得看德哥儿的模样,直接说:“你得帮我做买卖,不能做管家。”
听到做买卖,德哥儿又不委屈了。
兴奋地说:“山子,做什么买卖?到沅陆县前你就让我帮你做买卖,可一直都不让我过来。哼,你可不要再骗我。”
山子这份人,狡猾得很,绝对不能轻信。
说到这里,孙山恶人先告状:“德哥儿,我没写信回去,你怎能私自过来?现在过来了,把我的计划打乱了。哼,想到这里,我还没怪罪你,倒是先怪罪我了。”
德哥儿立即反驳:“山子,并不是我想先过来,是大伯大伯娘见你一直不写信回来,以为你忘记了他们。不得不独自过来。哎,山子,这可是你的错。来沅陆这么久了,还不让我们过来。”
孙山瞪了一眼德哥儿:“本来我已经计划好了,迟个半年就喊你过来了。哼,现在把我的计划打乱了,你还敢这么大声跟我说话?”
德哥儿见孙山样子严肃,以为真的打乱他的计划,立即不敢大声说话。
低声地问:“山子,你有什么计划?给我说一说。亲兄弟齐上阵,有需要尽管出声。”
孙山的确有计划,但不是现在说。
挥一挥手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总之这些天,你有一个重要的任务。”
德哥儿好奇地问:“山子,什么任务?”
一来就派发任务了?果然山子离不开自己。幸好跟了过来。嘿嘿。
孙山见德哥儿兴奋的模样,就知道他想歪了。
严肃又郑重地说:“距离过年还有半年,这段日子,你把沅陆话学会。既然来到这里,必须能和当地人沟通,要不然,一切都徒劳。”
德哥儿傻眼了,急着问:“山子,怎么还要学沅陆话?学就学了,半年哪里够啊。”
孙山大手一挥,冷漠地说:“哪里不够?想要留在我身边做事,必须学会。如果半年内学不会,过完年就让人把你送回孙家村。”
德哥儿见孙山油盐不沾的样子。
无奈地说:“行吧,山子,学就学。大力叔他们都学懂,我不信这么聪明的我学不会。”
顿了顿,补充道:“山子,这次你要说话算话,等我学会了沅陆话,一定给我安排营生,不能再骗我了。”
想了想,觉得还不妥当,又补充道:“山子,咱们得立契约才行,免得你变卦。”
孙山爽快地答应:“行。如果半年后还未学会沅陆话,就回去,以后都不准提留在我身边做事。如果学会后,我就给你找营生。拿笔墨来,签字画押。”
见孙山如此爽快,德哥儿又不自信了,觉得肯定有诈。
山子这么狡猾,不会这么容易就答应。
德哥儿支支吾吾地说:“山子,契约还是不签了,咱们是亲兄弟,我难道还不信你吗?”
说完后了,留下一句“我有事要忙”,便消失不见了。
第1341章 一家四口出去逛街
之前本想领着小肥妹去买金镯子,又因为不少琐事公事耽误,一直没实现。
云姐儿见小肥妹不怎么喜欢孙山,再次提起这件事:“山哥,之前你说要给笑笑买金镯子。这些天过去了,还没买。”
孙山猛拍脑袋,抱歉地说:“是我的不是,把这事忘记了。那天本想领着笑笑去逛一逛,但与表叔聊得太兴起,忘记了。哎,怪不得笑笑不与我这个爹爹亲,是我食言了。”
云姐儿赶紧安慰到:“山哥,笑笑没有和你不亲,笑笑对任何一个人都这样。”
实际小肥妹只有用暴力对付,才肯孙山亲,不给点颜色看看,鸟也不鸟孙山。
云姐儿对此好无奈,恨不得立即抓起小肥妹,好好揍一顿。
阿爹都不要,真是个蠢的。
云姐儿说的好假,孙山扯了扯嘴角,姑且当真地说:“明日休沐,我,你,笑笑,虎鸣四人去逛街。”
云姐儿大喜,随后疑惑地问:“山哥,阿爹阿娘不去?”
孙山摇了摇头:“不去,就我们一家四口去。”
孙山哪里敢让孙伯民,苏氏去。
特别是苏氏,见他给小肥妹买金镯子,肯定好有意见。
孙山可不想自讨苦吃。
云姐儿当然高兴一家四口出去逛街,毕竟跟公婆一起逛,哪里自在。
笑着说:“山哥,一切依你的。”
第二天,孙山早早吃过早饭,散步在院子中。
孙伯民和苏氏一早就起来干活。前不久撒下的青菜茁壮成长,伴随着的还有杂草。夫妻两人一大早就在拔草。
孙伯民关心地问:“山子,休沐哪里用得着早起。多睡睡对身体好。”
孙山摇了摇头:“阿爹,我已经习惯了。”
苏氏撇了撇嘴,想到还在呼呼大睡的小肥妹便问道:“山子,云姐儿呢?起来没有?”
孙山笑着说:“阿娘,云姐儿早就起床了。还想向你们请安。”
孙山起后,云姐儿也跟着起。本想去请安,发现孙伯民和苏氏起的更早。
这让云姐儿非常无助,已经起得那么早了,家公家婆更早,这让她如何做个贤惠规矩的好儿媳。
陈表叔离开前的话历历在目,云姐儿自认为比以前勤快多了。
遗憾的是家公家婆更勤快,拍马屁都追赶不上的那种。
苏氏冷哼一声:“做儿媳的起的那么晚,让外人知道如何是好?山子,你得教训一番才是。”
孙伯民把最后一棵杂草拔掉,摇了摇头说:“起那么早干嘛?又不用干活?你以为儿媳是你,乡下来的,要早早起床忙碌才能有饭吃。儿媳带了那么多丫鬟嬷嬷过来,不让下人干活工钱岂不是白给了?”
因为孙家的下人全是云姐儿的陪嫁,除了跟着孙山过来的下人,剩下的全是云姐儿发工钱。
每次想到下人不干活也有月例,孙伯民就不得劲,恨不得把所有下人赶走。
只是儿媳出身名门,没有下人撑不起场面,所以只能让下人多干些活,体现体现价值。
下人干得多,儿媳自然不用干了。
孙伯民想到地主老爷,地主夫人也是不干活的,都是下人干的。
云姐儿比地主夫人身份更高贵,自然更不需要干活了。
所以想睡就睡,想吃就吃,这样才是泥腿子想象中的富贵人家的生活。
其实苏氏也是这样认为的,只是看不惯儿媳不干活,家婆要干活。
反驳到:“当家的,你这话什么意思?乡下来的又怎样?哼,乡下来的也能生个厉害的儿子,哼,乡下来的,也能做老夫人!”
孙伯民看不得苏氏这样嚣张样子。
瞪了一眼说道:“你,你是老夫人。行了吧?儿媳也让你不要干,也给了个丫鬟伺候你。你莫要不知足,吵来吵去。是你自己没有富贵的命,不干活不舒服。
哼,儿媳哪里对你不好?做好吃的先给你吃,出去买东西也有你份,就连你身上的衣服,也是儿媳一针一线缝补出来的。要不是儿媳,你能穿上绣工这么好的衣服吗?”
随后转过身对孙山说:“山子,莫要听信你阿娘的谗言,我看云姐儿就不错。懒是懒了些,但大家闺秀就是这样子,命好,有下人伺候。谁叫你阿娘命不好,投胎到你外婆的肚子里,成为乡下人。”
忽然话锋一转说道:“如果云姐儿再给我们老孙家生几个慈姑丁更好了。山子,你们两个得加把劲,知道不?”
孙伯民的话把苏氏气得要死,正想反驳。
听到生仔的事,立即被转移话题,认同地说:“是啊,山子,让云姐儿给我们老孙家再生几个慈姑丁才行。光有笑笑一个丫头片子万万不可。”
顿了顿,低声地问:“山子,大姑给的药好不好用?要是好,我这里有方子,再去捡几副回来。哎,都快大半个月了,怎么还没消息?”
苏氏想着甭管孙山觉得有效还是没效,等候让何嬷嬷拿着方子捡药回来。
男的要喝,女的也要喝,双重攻击,就不信没效果。
孙山:......
只道寻常地聊聊天,怎么又聊到生仔的事?
而且只是大半个月,就算怀孕了,也诊断不出来啊?
孙山快速转移话题:“阿爹阿娘,这事你们放心,我们会看着办的。”
顿了顿继续说:“今日休沐,我等会领着笑笑和虎鸣出去逛一逛。”
看了看天色,太阳当空照:“天热了,阿爹阿娘你们就留在衙门,不要出去。想要什么,告诉我一声,给你们买。”
苏氏见儿子不和她出去逛街,不满地说:“山子,你领着笑笑和虎鸣出去作甚?”
孙山理直气壮地说:“阿娘,我都没有领过笑笑和虎鸣出去逛街,弄得他们跟我不亲,。特别是笑笑,见我就躲,那可不行。多陪笑笑出去玩,她就会喜欢上我了。”
苏氏撇了撇嘴:“丫头片子,亲不亲都一样,又不是小子。”
孙山不认同地说:“阿娘,笑笑是官家闺女,不是乡下闺女,可不能像乡下闺女那样养。我得要把笑笑养得一家有女百家求,让外人知道老孙家的家风好。这样我才有面子。”
之后又补充道:“阿娘,以后不准说笑笑是丫头片子,咱们如今是官家人,身份变了,不能学村里人这么粗鄙。
阿娘,你要记住,你如今是老夫人,不再是乡下老太婆。特别在沅陆县,不能像孙家村那样说话百无禁忌。”
第1342章 一家四口出去逛街(2)
苏氏被儿子教训,非常不开心。
小肥妹就是丫头片子,就算官家小姐,还不是一样是丫头片子。
孙山见苏氏不高兴,赶紧说道:“阿娘,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要是能往上爬,官位能往上升,得要先把家里弄得和和美美才行。
阿娘,我知道你也是疼笑笑的。只是丫头片子,丫头片子这样挂在嘴边,外人听到了,还以为你嫌弃笑笑,从而推断出你与云姐儿不合,婆媳关系很差哩。
阿娘,外面人的人经常捕风捉影,更经常传谣言,万一我的上官,轻信偏信谣言,觉得我没把家里管好,如何放心让我管理更多的百姓。
阿娘,吃得咸鱼抵得渴,我当官了,享受当官的好处,也要接受当官的不便。
“齐家”是我做官好不好的一个重要考核地方。一个家都管理不好,还指望管理一方百姓吗?何况阿娘你和云姐儿关系好,对笑笑更是疼爱。
只是外人不看这些,他们就喜欢生出些有的没的谣言,听到你说笑笑是丫头片子,就会认为你对笑笑不好。
了解你的当然知道你那仅仅是口头禅,根本无心之语,可外面的人不了解,自然认为你嫌弃笑笑,祖母不慈了。”
苏氏着急地反驳到:“山子,我哪里有不慈,我不慈,能把你的大胖闺女养的那么胖?”
苏氏虽然嫌弃笑笑是丫头片子,但总归是儿子的闺女,哪里会不疼。
好吃好喝伺候,将来嫁人还把聘礼还回去,苏氏自认为够慈祥了。
孙山安慰到:“阿娘,莫要着急。我自然知道你的心是善的。但话更要善,更要好听。往后你莫要说笑笑丫头片子了,你得说心肝宝贝才行,知道不?”
苏氏:.....
心肝宝贝?这么肉麻的话哪里说得出来?
别说笑笑,连孙山苏氏也没有这么说过。
不自在地说:“山子,这话,这话也太那个了.....”
孙山见苏氏不好意思的模样暗笑。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阿娘,就是要这样,好让外人知道你是疼孙女的,更是个心胸宽阔的老太太,那些官夫人,拍马都追不上你的心胸。”
随后又对孙伯民说:“阿爹,你也要这么说。咱们往外说的话要好听些,让外人知道我们一家父慈子孝,夫唱妇随,舐犊情深。”
孙伯民也觉得好难为情,疼爱笑笑他会做,但不会说。肉麻的话说起来,怪难为情了。
孙伯民支支吾吾地说:“山子,这些,这些以后再说。总之,总之我们会注意说话的了。”
顿了顿,补充道:“你阿娘,也会注意的,我会帮你看着。”
苏氏很想说:用得着你看着!
只是害怕孙山要求她说些更肉麻的话,连连附和:“是啊,山子,阿娘以后不会再说丫头片子了,你放心。”
顿了顿,催促道:“你不是要出去吗?天色不早了,早去早回。”
不骂丫头片子已经够给面子了,还让说心肝宝贝,苏氏万万说不出口。
如果不是宝贝儿子要求她这样,要是外人,保准狠狠骂回去。
一个丫头片子,哪里是什么心肝宝贝。
呸!小子还差不多。
孙山本来就不指望苏氏孙伯民喊笑笑“心肝宝贝”,不喊“丫头片子”才是他的目的。
达到目的了,心情格外地好。
云姐儿早就把小肥妹,虎鸣好好打扮一番,笑着问:“山哥,可以出去没有?”
孙山点了点小肥妹的大脑袋,乐呵呵地问:“笑笑,咱们出去逛街,好不好?”
小肥妹是个活泼好动的,眼睛亮亮地说:“好,爹爹,出去逛街。”
孙山大喜,忍不住亲了一口。
谁知道小肥妹一躲,嫌弃地推开孙山。
虎鸣见状,急着喊:“笑笑,给阿爹亲亲。”
小肥妹扑到云姐儿的怀里,看也不看孙山。
孙山:.....
看来不买个大金镯子哄一哄是不给亲的。
云姐儿抱歉地说:“山哥,莫要介意。笑笑还小,不懂事。”
说这话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好虚,别说山哥信不信,云姐儿自个也不信。
孙山无奈地说:“咱们走吧。”
云姐儿戴着围帽,亦步亦趋地跟着孙山。小肥妹则被桂哥儿抱着,兴奋地东张西望。孙山领着虎鸣,大步往前走。
后面跟着孙家护卫。
谁叫孙家村人总有一种“总有刁民想害孙山”的感觉,每次出门,不得不护送。
第一站直奔目的地---银楼!
云姐儿走了进来,掌柜立即亲自接待。
就算不认识孙山,看云姐儿的身材,身上的衣服,一种“富贵逼人”的气质。
必须银楼掌柜亲自接待,如果东家在,说不定东家亲自接待。
掌柜先见到云姐儿,之后才注意到孙山,赶紧行礼:“见过大人,见过夫人。”
又看了看圆滚滚的小肥妹以及斯斯文文的虎鸣:“见过小姐,见过少爷。”
传闻孙大人喜欢壮妇,有个壮妇媳妇,然后生了个肥头大耳的闺女,又认了一个玉雪可爱的小郎君作义子。
啧啧~~传言果然是真的。
掌柜非常醒目地辨别身份,精准地对号入座。
孙山点了点头:“我们上二楼看。”
掌柜立即迎了上去:“大人,不如到包间看。我们有不少款式,大人和夫人可以慢慢选。”
哎呦,想不到干瘦干瘦的孙大人还是挺爱护妻儿的,竟然陪着来买首饰。
啧啧~~孙大人来沅陆县那么久,掌柜还是第一次见他走入银楼。
孙山看了看云姐儿。
云姐儿点了点头说:“有劳掌柜了。”
于是一行人走入包厢,云姐儿也终于放下帷帽了。
孙山摇了摇头说:“云姐儿,不戴帷帽也可以。戴着看路都看不清。”
大户人家的规矩真多,像乡下姑娘,哪里有这么多忌讳。
孙山一点也不介意云姐儿戴不戴帷帽,也不希望闺女戴上。
云姐儿摇了摇:“山哥,在外面戴着好。不戴会显得无礼。”
孙山不认同地说:“怎么方便怎么来,无须讲那么多规矩。”
云姐儿也不想戴,谁愿意遮住视线走路,虽然薄薄的一层。
见孙山无所谓,点了点头:“山哥,那我尽量不戴。”
第1343章 给笑笑买金首饰
掌柜见县太爷光顾,并且携带妻儿一起来。
特别县太爷家的闺女长得那一个圆头圆脑,而且双手的两只金镯子,脖子上的金项圈,一副暴发户形象打扮,就知道家里是有钱的主,更是爱金子的主。
于是把珍藏在仓库已久的小牙子小妹子的金首饰全拿上来。
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能不能把仓库里的库存清掉,就靠今日这单了。
哎,都怪沅陆县的富贵人家不多,而最富贵的王家偏偏喜欢到辰州府买首饰。
掌柜整张中老年脸蛋堆满笑容,领着一个女店小二捧了两托金首饰上来。
孙山和云姐儿还未说什么,小肥妹的眼睛立即亮得发光发热。
眼啾啾地盯着金灿灿的首饰,一眨不眨。
等掌柜把首饰放到桌子上,小肥妹的小胖手更是指着喊::阿娘,圈圈,圈圈,我喜欢。
孙山和云姐儿:......
也不知道大胖闺女像谁,为何如此地贪金?
掌柜见小肥妹喜欢,以为喜欢玩具那种单纯喜欢。
笑着说:“大人,夫人,小姐真有眼光,这些是本店的镇店之宝,款款都是精品。不瞒大人和夫人,在沅陆县,除了我们家,别的银楼根本没有。”
孙山哪里信掌柜说的话,何况眼前的首饰,说真的,比穗城,金陵,京城差远了。
不但做工差,纯度也差。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金灿灿,一闪一闪亮瞎眼。
云姐儿笑了笑问道:“掌柜,只有这些,还有没有别的?”
云姐儿轻轻地拿起一对金镯子,在虎鸣和小肥妹的手比划比划,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比两个孩子手中戴的还不如。
掌柜心一廪,想不到这么多首饰,孙大人和夫人竟然看不上。
刚才除了孙小姐眼睛闪了闪,其他的人反应淡淡。连小少爷也只是看了一眼,兴趣缺缺。
外面传言孙大人是个农家子,因为天赋异禀加勤奋刻苦,金榜题名,鱼跃龙门。
本以为见到这么多金首饰会双眼发青光,想不到竟然看不上。
哎呦,莫非传言是假的?难道孙大人的确是农家子,但却是大地主,从小见过的好东西多了,自然看不上。
地主老爷一样是种地,说一句乡下人也不为过。
掌柜又偷偷地瞄了瞄珠圆玉润的知县夫人,说话温声细语,吃茶动作大家闺秀范,除了身形的确丰腴,怎么看也是个闺秀。
刚才对着两坨首饰一闪而过,好似所有金饰都入不了眼。
哎呦,要求真高。
掌柜眼珠子转了转,笑着问:“夫人,这些都不喜欢吗?”
本以为今日能把仓库的存货清空,哪知道一件都没看上,不由地失落。
云姐儿拿起一个金项圈,在小肥妹的脖子上比了比,又在虎鸣的脖子上比了比,怎么看怎么都不好看。
云姐儿问道:“虎鸣,喜欢吗?”
虎鸣摇了摇头说:“义母,不喜欢。我们不要买。”
这得多贵啊?虎鸣就算喜欢也会说不喜欢。
何况平日读书,根本用不上,买回去也只能放到小库房。
于是虎鸣又说:“义母,我们不买首饰,用不着。”
其实想说浪费钱。但掌柜和店小二在,如果说浪费钱,说不定会让义父没面子,外人还以为义父买不起。
掌柜和店小二:....
小公子,多么好看的首饰啊,怎么就不喜欢呢?
哪里用不上?今日你也戴了一对金灿灿的金镯子出来。
买一对回去,轮换戴也好啊。
艾玛,孙大人家的小公子真难伺候。
小肥妹往前伸出胖胖的小肥手,大力一抓,双眼放光地看着金项圈。
仰着大脑袋,乐呵呵地说:“阿娘,好看,笑笑喜欢。”
哥哥不喜欢是哥哥的事,小肥妹可喜欢了。
凡是金灿灿的金子,小肥妹都喜欢。
掌柜大喜,觉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笑呵呵地拿起金项圈,往小肥妹的脖子上一套。
乐呵呵地说:“大人,夫人,小姐真有眼光。这个金项圈金子纯度很高,做工也非常精致,是辰州府最出名的打金师傅仿照京城的款式来打造的。在沅陆县独独一份,小姐戴出去,保准没人同款。”
旁边的女小二非常贴心地给小肥妹摆正项圈。
谄媚地说:“大人,夫人,你们看看,小姐戴上这个金项圈,十足十的小仙童,看着就讨喜。沅陆县就没有一个小妹子比得上小姐。我看到后,都忍不住要亲一口。这个项圈简直为小姐量身定做的,再也找不到像小姐这样的主人了。”
虽然话说得很献媚,但女小二看到小肥妹,还真喜欢。
白白胖胖的大胖闺女,谁能抵挡住这样的梦中情孩呢?
当然要是小子更好。
女小二还拿出铜镜,让小肥妹照一照,看一看。
虽然不知道小肥妹懂不懂。
小肥妹当然懂了,臭美地在铜镜面前照了照,特别金子的金光反射在铜镜上,更是金光闪闪。
小肥妹那一个喜欢。
紧紧地抓住脖子上的金项圈,欢快地喊:“阿娘,喜欢,笑笑喜欢。”
掌柜和女小二相视一眼,不由地乐开花了。
嘿嘿,孙小姐真给力,喜欢就好了。
孙山和云姐儿同样相视一眼,都看出双方的无奈。小肥妹只要是金子都会喜欢,甭管款式是不是最好看的。
云姐儿摇了摇头说:“笑笑,我们再看看其他的,好不好?”
小肥妹看了一圈托盘上的金首饰,就这个金项圈最大最闪亮。
连连摇头:“不看,笑笑要圈圈,笑笑喜欢圈圈。”
云姐儿哪里由的小肥妹撒泼,正想从小肥脖子上拿出来。
小肥妹一躲,立即从凳子上跳了下来,扑到孙山的怀里。
喊道:“爹爹,笑笑喜欢圈圈,爹爹,笑笑要戴圈圈。”
孙山大喜,想不到小肥妹会躲入他的怀里。
平日只有躲孙山份,这次竟然投怀送抱。
孙山笑呵呵地抱起小肥妹,老父亲慈爱地问:“好闺女,真的喜欢吗?”
笑笑点了点头:“爹爹,笑笑喜欢,笑笑要圈圈。”
圆圆的眼珠子溜溜转,最近阿娘总是打人,要是在衙门还能求助阿爷和奶。
此时此刻只有爹爹在,小肥妹实在没办法,只好死马落地性,躲在孙山怀里求庇护。
第1344章 给笑笑买金首饰(2)
孙山见小肥妹主动躲入怀里,不要说金项圈,就算天上的星星也要摘下来。
乐呵呵地亲了亲小肥妹。
小肥妹也醒目,虽然还嫌弃阿爹的亲亲。
但为了金项圈,更是主动地搂住孙山的脖子:“爹爹,笑笑喜欢,笑笑要买,笑笑要戴圈圈。”
孙山已经在小肥妹的一声一声的“爹爹”中迷失自我。
爽快地答应:“好,笑笑喜欢就买。阿娘不给你买,阿爹给你买,好不好?”
好,当然好了,小肥妹笑得那一个开心。
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紧紧地埋在孙山的脖子上,欢快地说:“好,爹爹,买,给笑笑买。”
说这话的时候,还转过头,得意地看了看云姐儿。
等看到云姐儿黑着脸,小肥妹立即不敢得意了,深深地埋下头,害怕下一秒被阿娘吊起来打。
云姐儿真的看不上掌柜陈年老货,摇了摇头说:“山哥,要不我们买别的,笑笑已经有金项圈了。买回去也多余的。”
小肥妹立即抬起来,反驳道:“笑笑要,爹爹买,笑笑喜欢,爹爹买。”
这话把云姐儿气得够呛。
虎鸣见小肥妹不懂事。
站在云姐儿这一边劝说道:“妹妹,不要买。你已经有了,我们买别的好不好?”
两托的金首饰,最闪眼最大旧的就是这个金项圈,小肥妹肯定看中它的闪耀才吵着要。
虎鸣觉得肯定很贵,不能买。
家里人多,开支大,全靠义父一人上班养全家肯定很辛苦。
特别自己每日都要练字,一张一张的纸一天一天地用,不一会儿就用完了,那得多费钱。
义父身上的担子肯定很重。
虎鸣又说:“妹妹,等哥哥长大赚钱再给你买,好不好?”
听话的就不是小肥妹,见到金子撒手的也不是小肥妹。
小肥手紧紧地抓住脖子上的金项圈,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好,笑笑要圈圈。爹爹给笑笑买。”
孙山见小肥妹喜欢,也不计较金项圈的贵与不贵。
对着云姐儿说:“难得闺女喜欢,买就买。咱们这次出来,就是给闺女买首饰的。这是她看中的,就随她的意好了。”
孙山亲了亲小肥妹,温柔地说:“好闺女,阿爹给你买,好不好?”
小肥妹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急急地点头:“好,阿爹,给笑笑买。”
要说最高兴的除了小肥妹,就是掌柜和女小二了。
哎呦,终于把陈年旧货卖出一件了,可喜可贺。
本以为钓鱼佬空军,想不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们得伺候好孙小姐才行,这才是大金主。
掌柜乐呵呵地说:“大人,夫人,小姐戴着金项圈,真好看。不是我吹嘘,整个沅陆县,就没有小姐这么好看的小妹子。呵呵,大人和夫人真是好福气,生了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妹子。”
女小二连连附和:“大人,夫人,小姐戴上金项圈,就像天上下凡的小仙童,将来一定是个大美人。小姐长得真好看,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妹子。大人和夫人,真会生,真让人羡慕。”
掌柜和女小二对小肥妹一番吹嘘,吹着吹着,云姐儿和孙山不由地飘起来了。
还真以为小肥妹是个小天使,长大一定是个美貌与智慧并存,倾国倾城的大美女。
掌柜见云姐儿和孙山脸上的笑意怎么藏也藏不住,知道吹嘘的功力发挥作用。
立即推销起来:“大人,夫人,我们这里还有不少精美的首饰,小孩子款有,大人款也有,要不要拿上来看一看?”
见云姐儿实在看不上库存款,不得不上真货。
云姐儿暗地里翻了翻白眼,这个掌柜做买卖不老实。
怎么一开始不上精品?
不过也明白这是买卖人的套路,层层递进,不到最后一步,镇店之宝都不会拿出来。
云姐儿想了想,镇店之宝还是不要了,肯定是贵货,山哥家底一般般,买些一般般的首饰好了。
自己的陪嫁有不少,能戴出去。
假装不懂掌柜的意思,笑着说:“那就拿一些上来,让我看一看。”
掌柜连连称是,很快又拿了一托首饰上来。
小肥妹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见又有金光闪闪的金子呈上来,立即脱离孙山的怀抱,急吼吼地下地。
等看到这次呈上来的金首饰,比第一批的金项圈小很多,大失所望。
小肥妹向来喜欢大的金首饰。
比如苏氏的大金镯子,比如孙山的大金冠,又比如最新看上的大金项圈。
对于小巧可爱的金首饰,除非没得选才选。
眼见这批货比较小,眼睛里的亮光不由地暗淡下来,兴趣缺缺,再次扑到孙山的怀里。
小肥妹总算明白了,指望阿娘买首饰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只能指望阿爹。
这不,小肥妹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被一只大金项圈收买,对孙山的好感逐渐上升,也渐渐地愿意让孙山抱,让孙山亲了。
掌柜随时注意小肥妹的表情,看到小姑娘竟然不喜欢,不由地失望。
于是改变策略,向云姐儿推销:“夫人,这些款比较小巧玲珑,讲究一个做工细腻。虽然比刚才的没那么大气,但也是十足十的精品。夫人可看看的,要是喜欢,可以试一试的。”
说完后,女小二赶紧上前一步,伺候云姐儿试戴。
云姐儿和小肥妹的眼光完全相反,喜欢小巧可爱的东西。
轻轻地拿起一支镶嵌珍珠的金钗,笑着说:“山哥,这个怎样?”
孙山哪里懂这些,直接说:“你喜欢就好。”
要是孙山,肯定选又大又笨重的首饰,就像给苏氏选大金镯子那样。
所以小肥妹看金首饰的眼光,其实跟孙山一模一样,只是孙山从不承认。
云姐儿想到日后还是不能经常带金首饰,所以选个珍珠款的金叉也不错。
在女小二的伺候下,试戴了好几款,最后选了2件。
又替虎鸣选了个小玉佩。小孩子家家戴玉好,养人。
又给苏氏选了个金钗,纯金款,直愣愣地一支金叉,全金打造,一点别的装饰也没有。
小肥妹的金项圈
苏氏金钗
掌柜见云姐儿选的差不多了,正要准备呈现真正的镇店之宝,一个金如意。
卖东西就是要一层一层递进,这样才卖得多。
谁知道云姐儿直接说:“掌柜,够了,就这几样,拿个好看的盒子包起来。”
掌柜和女小二不由地傻眼了:.......
第1345章 笑笑也要金镯子
小肥妹因为孙山给她买了一个大项圈,对孙山是好感从1%飙升到99%,紧紧地跟着孙山身边。
甜甜地喊:“阿爹,抱,抱笑笑。”
孙山大喜,这么主动的小肥妹实属难得,就算小肥妹重得像只小肥猪,也抱起来。
温柔地说:“好闺女,阿爹带你去吃猪脚,好不好?”
好,当然好了。
对于小肥妹来说,除了爱金子,就剩下爱美食。
小肥手紧紧地搂着孙山,甜腻腻地说:“好,阿爹,笑笑要吃猪脚,笑笑最喜欢吃猪脚了。”
眼珠子转了转,补充道:“二楼,到二楼吃。”
孙山不解地问:“好闺女,什么二楼?”
怎么吃个猪脚也要到二楼吃的?莫非小肥妹年纪小小就懂得二楼的风景好。
一边吃猪脚一边欣赏美景?
小肥妹见孙山不理解,急着喊:“爹爹,二楼吃,二楼吃,叔公。”
孙山更是皱着眉头问:“笑笑,怎么提起叔公了?你想叔公了?”
莫非小肥妹和陈表叔一起翻山越岭,有着深厚的感情了?
小肥妹见阿爹实在太笨,一点也不理解自己的意思,更是着急地喊:“爹爹,上二楼,上二楼,吃猪脚,吃猪脚,笑笑要上二楼吃猪脚。”
孙山:.....
无助地看着云姐儿和虎鸣。
虎鸣瞬间就明白小肥妹的意思了,脆生生地解释:“义父,妹妹要去那天跟叔公一起吃猪脚的酒楼吃。要到二楼的包厢吃。”
原来小肥妹还指定地方吃猪脚,小胖丫头,真够挑剔。
云姐儿瞪了一眼小肥妹说道:“山哥,哪里用得着去酒楼吃,随便找个干净的馆子吃便是了。那个酒楼的东西肯定很贵,偶尔吃一餐就好,哪里能经常吃。”
云姐儿好无奈,小肥妹的嘴巴真会吃。
那天陪陈表叔吃饭的地方,消费就不低,一餐能顶别的馆子三餐。
小肥妹那天吃得那一个欢快,肯定念念不忘。听到山哥要去吃猪脚,便指定地方。
人小鬼大,脑瓜子真机灵。
孙山看着圆头圆脑,玉雪可爱的小肥妹,忍不住地亲了一口。
老父亲的慈爱溢于言表,乐呵呵地说:“笑笑喜欢去,咱们就去。又不是吃不起。难得闺女喜欢。”
云姐儿好想说有什么小肥妹是不喜欢的。见孙山如此纵容,实在看不过眼了。
低声说:“山哥,笑笑喜欢的东西多得去了,总不能喜欢就满足她。咱们可不能太宠溺,免得长大变得骄横霸道。山哥,前几日不是说了吗?要好好教养笑笑,你可不能食言。”
前些日子,山哥责怪家公家婆纵容小肥妹,现在呢?山哥还不是步入家公家婆的后尘。
看来孙家,只有自己才能对小肥妹狠心。
云姐儿情不自禁为自己点赞,她一定是个合格的好母亲。
孙山被云姐儿说得口哑哑,实在不知道如何反驳。
云姐儿的确说得对,不能太骄纵小肥妹,看到喜欢的就要满足。如果将来无法满足,说不定会不择手段得到。
甚至连阿爹阿娘出卖也要得到,变成人人得而诛之的黑化女配。
孙山顿了顿,艰难地说:“行,云姐儿听你的。”
云姐儿大喜,笑嘻嘻地道:“山哥,回头是岸。你听我的便是。”
转过身瞪了一眼小肥妹:“笑笑,那间酒楼的猪脚贵,咱们不去吃。咱们去别的地方吃,知道没有?”
小肥妹双眼湿漉漉地看着云姐儿,眼眶红红地喊道:“阿娘,笑笑要吃猪脚,二楼吃。”
云姐儿不为所动:“不准,不去二楼吃。”
见云姐儿不受,扭过头,双眼湿漉漉地看着孙山,眼眶红红地喊道:“爹爹,笑笑要到二楼吃猪脚。爹地,笑笑最喜欢你了。”
孙山的心软得不要不要 ,难得小肥妹说最喜欢爹爹,这是孙山听到过最甜蜜的话语。
忍不住说道:“云姐儿,不如我们....”
云姐儿立即摇头:“山哥,不行。”
孙山无奈地看了看超级无敌可爱的孙家小公举,愧疚地说:“好闺女,我们不去二楼,我们去别的地方吃,好不好?”
小肥妹瘪着嘴巴,看样子正要嚎啕大哭。
云姐儿立即抓住小肥妹脖子上刚买的金项圈,化作恶毒后妈。
恶狠狠地说:“不准哭,要是再哭,圈圈就拿走。”
圈圈是不能拿走,这辈子都不能拿走。对比美食,金子更具有吸引力。
小肥妹识时务者为俊杰, 醒目地说:“阿娘,圈圈是笑笑的,是笑笑的。不去二楼,不去二楼。”
云姐儿和孙山不由地相视一眼,看出双方的无奈。
看来以后对付小肥妹,还是金子为上。只是这样的代价是不是有点高啊?
虎鸣见小肥妹变得懂事,夸赞地说:“好妹妹,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咱们不去二楼吃,贵,不值得。”
孙山和云姐儿不由自主地看了看虎鸣。
真是个知悭识俭好小子,对比小肥妹,一个天,一个地。
于是孙山领着小肥妹一行人找了个干净的小饭馆吃酱汁猪脚猪脚。
猪脚一上桌,小肥妹立即把二楼忘记,吃得那一个欢快。
指了指猪脚,喊道:“爹爹,阿爷阿奶也吃。”
顿了顿,补充道:“小黑妹也吃。”
这次孙山明白小肥妹的意思了,是让打包回去给孙伯民,苏氏,小黑妹吃。
孙山大喜,摸了摸小肥妹的大脑袋,高兴地说:“真是孝顺的好闺女。有好吃的知道留给阿爷,阿奶和小伙伴吃。咱们的笑笑真是个大方的好姑娘。”
虽然肥妹缺点多多,但孝顺这一点非常值得肯定。
云姐儿也高兴:“山哥,阿爹阿娘有好吃的总想着笑笑,所以笑笑见到好吃的就想到阿爹阿娘。咱们家的笑笑真是个好孩子。”
虎鸣羞愧地道:“义父,义母,咱们在这里吃香喝辣,阿爷和阿奶在家吃糠咽菜。是孩儿的不是。孩儿应该和阿爷阿奶一起出来吃。”
孙山点了点虎鸣的脑瓜子。
笑着说:“好虎鸣,阿爷阿奶也希望你好吃好喝,快高长大。好虎鸣,你要吃多些,长高些,将来好好孝顺阿爷阿奶。”
虎鸣嗯了一声:“义父,义母,孩儿知道了,长大赚到钱,我就给阿爷买玉佩,给阿奶买金镯子。”
小肥妹真认真地啃着猪脚,猛然地抬头,脆生生地说:“哥哥,笑笑也要金镯子。”
瞬间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第1346章 云姐儿满头大汗,全身散发出汗酸味
孙山领着妻儿还有一群护卫从街头逛到街尾,再从街尾沿着小路一直逛。
从早逛到晚,直到夕阳西下,才舍得回家。
看着在桂哥儿怀里呼呼大小的小肥妹,看着在孙大力怀里呼呼大小的小虎鸣,心格外地满足。
孙山见云姐儿满头大汗,全身散发出汗酸味,更是满意。
心想着今日云姐儿吃的少,运动量大,不瘦个一两斤,都对不起辛辛苦苦地走路。
想着以后休沐就领着云姐儿逛街,又或者到郊外徒步游玩,保准云姐儿刮出一层油。
不是嫌弃云姐儿胖,而是胖对身体不好。何况他们还准备要孩子哩。
孙山假装不知云姐儿的疲倦,笑着问:“今日玩得开心不?”
云姐儿:....
好想说不开心,好想说好受罪。
只是见到孙山如此期待的目光,云姐儿只好硬着头皮,昧着良心地回答:“山哥,今日我很开心。”
开心就好了,最怕你回答不开心。
于是孙山又说道:“云姐儿,今日我也好开心。你们从孙家村来沅陆县,有你们在身边,我更是高兴。
”顿了顿,继续说:“既然你开心,以后休沐,就带你出来耍。沅陆县有不少好玩的地方。城外有一座城隍庙,我们去拜一拜,顺便登高望远,吟诗作对。”
云姐儿:....
山哥刚才说啥?好似在说爬山?
天啊,这是要老命啊,云姐儿一点也不想爬!
赶紧说道:“山哥,这,这大夏天的,登高望远,不太好吧?现在越来越热了.....”
孙山还未等云姐儿回答,抢先一步道:“云姐儿,山里不热,比城里还凉爽。大夏天最适合到山里玩了。莫怕中暑,我之前去过,一点也不热,山里还有条小溪流,清澈甘甜,最解暑。”
顿了顿,补充道:“就这么决定了,下次休沐,我便带你去爬山。”
说完洪,大跨步往前走,见云姐儿不跟上。
催促到:“云姐儿,快回去。今日玩得有点晚,阿爹阿娘说不定会担心。”
云姐儿眉头紧张,嘴巴张了张,实在有太多的话要说,但又没力气说。
今日逛了一个大下午,实在累得慌。
何嬷嬷站在后面,幽幽地说:“小姐,爬山好啊,多爬山,能减重。小姐,难得姑爷兴趣昂昂,莫要扫兴。小姐,你要知足,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姑爷一休沐就陪你,试问谁家夫君能做到这样?小姐,千万别要辜负姑爷的心意。”
何嬷嬷恨不得孙山天天领着云姐儿逛街,这么一大圈下来,夜以继日,就不信瘦不下来。
云姐儿好想哭,好想跑路,好想回到孙家村,继续过上吃饱就睡,睡饱就吃,优哉游哉的美好日子。
孙山一踏入衙门,苏氏便映入眼帘。
苏氏小短腿汲汲地往前跑,连忙问:“山子,怎么那么晚回来?这去了一天了,日头都下山了,早该回来啊。”
随后看到跟着回来的云姐儿,恶婆婆般地瞪了一眼过去。
哼,山子领着媳妇吃香喝辣,留她这个老太婆在家,山子变了,变得不再是原来的山子了
孙山当没看到苏氏的表情,轻扶着苏氏往前走。
笑着说:“阿娘,笑笑你又不知道,这样丫头,玩起来就没完没了。我们也想早点回来,只是笑笑怎么扯也扯不回来。可能在衙门实在闷得慌,这次难得出去,玩得那一个巅。”
云姐儿赶紧附和:“是啊,阿娘。笑笑在孙家村经常走来走去,活动的范围可大了。来到沅陆县,整日带着衙门后院,小孩子家家,见能出去,可高兴了。
让她早点回来,怎么也不肯。强压着回来,就哇哇大哭。阿娘,笑笑闷坏了,好不容易出去透气,不愿意回来。”
其实不是小肥妹不舍得回来,是孙山不舍得回来。
领着一家四口,逛啊逛啊。云姐儿也不知道孙山为何这么多的逛,她早就想回来了。
至于小肥妹,哼,不愿意回来是吧?
一巴掌打过去就搞定了。
而虎鸣乖得很,一点也操心。
苏氏狐疑地看了一眼孙山和云姐儿,试图看出两人谁撒谎,看啊看啊,都看不出来,只好放弃了。
不过两人说得的确有几分道理,小肥妹虽然腿肥,却不闲下来的,在孙家村就喜欢自己抱着乱逛。
苏氏淡淡地说一句:“肥妹就算不乐意,也要回来。小孩子家家,哪能由得她。”
云姐儿举手举脚底赞同:“阿娘,你说的对。下次一定让笑笑早点回来,不准玩得那么晚。”
轻轻地往上挪动一步,走到苏氏旁边说道:“阿娘,下次要和你一起去才行。只有你才能治得了笑笑。我和山哥怎么弄,笑笑也不听。”
说到小肥妹,苏氏得意地说:“那当然,笑笑不听我的,听谁的呢。”
其实小肥妹一点也不听苏氏的话,次次都是苏氏妥协。
就像路上要抱,苏氏不肯,小肥妹就哭,苏氏无奈,只好抱起来。
小肥妹骄纵的性子,苏氏贡献了大半部分,功不可没。
走到饭厅,孙伯民急匆匆地跑进来,见到小肥妹和虎鸣呼呼大睡。
责怪地说:“山子,怎么那么晚?小孩子家家,哪里能玩那么晚。要是累坏了,如何是好?”
孙山和云姐儿连连赔不是。
孙三叔一边吃茶一边啃瓜子到:“山子啊,今晚去哪里玩了?怎么见不到你的?”
德哥儿也说道:“是哩,怎么见不到你们的?”
孙三叔和德哥儿来了沅陆县,陈表叔在就陪陈表叔探索市场,陈表叔不在,父子俩就到茶馆吃茶顺便学沅陆话。
自从孙山给任务后,孙三叔和德哥儿不敢懈怠,害怕过年前不会讲沅陆话,被赶回孙家村。
父子俩才不愿意回到穷乡僻野的孙家村,他们要紧紧地攀附在孙山身上捞好处。
孙山并没有回答,而是说道:“阿爹,我和云姐儿打包了些猪脚回来,味道不错。我们一起吃。”
孙伯民虽然欢喜孙山又好吃的记挂自己,但觉得费钱,摇头说道:“下次莫要带回来,猪脚可贵了。”
孙三叔语气酸酸地说:“大哥,山子给你吃就吃,贵啥贵,山子有的是钱。”
随后瞟了一眼德哥儿说道:“大哥就好了,山子这么孝顺。哎,我惨了,今日吃茶,还要我买单。哎,不孝子,不孝子。”
德哥儿一点也不接茬地道:“阿爹,你就好了,有大伯这样的好兄弟,能吃上猪脚。哎,真幸福。”
话刚说完,就被孙三叔一巴掌拍下去。
德哥儿委屈巴巴地看着孙山。
孙山挥一挥衣袖,挡了回去。
第1347章 孙三叔比孙伯民这个老太爷更老太爷
吃饱喝足,众人在小院子歇息。
云姐儿特意当着大家的面,拿出金钗,递到苏氏跟前,温声细语地说:“阿娘,今日陪笑笑买金项圈,我和山哥觉得这个金钗特别适合你,便买了下来,送给你。阿娘,你戴一下下,看看合适不?”
媳妇给家公家婆买东西,必须嘟嘟囔囔全天下人知道才行,要不然没人知道儿媳的孝顺。
云姐儿可不是那种默默孝顺不出声的媳妇。
苏氏瞄了瞄金钗,纯金打造,金灿灿,当然喜欢了。
就算不喜欢金钗的款式,也喜欢金钗的含金量。
不过就算再喜欢,也要装模作样地推辞一番。责怪地说:“给我买作甚?这金钗得多贵啊,全是金子。”
说完后,便从云姐儿手中拿过金钗,掂量来掂量去,挺重的。
继续责骂道:“哎,还挺重的,多费钱啊。”
云姐儿早就习惯苏氏的“嘴脸”,依旧温温柔柔地笑着说:“阿娘,贵不贵不重要,最重要你喜欢。”
随后看了看孙山,笑着说:“山哥,我说的对不对?”
孙山非常给力地点了点头:“云姐儿说的对。阿娘,只要你喜欢,就算天上的星星我也想办法摘下来。阿娘,这支金钗,云姐儿一眼就看中,觉得太适合你了。阿娘,你戴出去,肯定是沅陆县最最尊贵的老夫人。”
苏氏听到孙山这么说,心里美滋滋。
只是刻薄又瘦弱的老脸依旧没有笑容,故作责怪地说:“山子啊,你也不容易,哪里用得着给阿娘买金钗。阿娘有不少首饰,根本不用买。”
说是这么说,但手中的金钗从未拿开,还在头上比划比划。
就算不照镜子,也知道自己戴上肯定是沅陆县最靓的老夫人。
云姐儿体贴地帮苏氏把金钗别在发髻上,笑容满面地说:“阿娘,你戴上真好看。”
转过头,问了问戴着大金项圈的小肥妹:“笑笑,阿奶戴上金钗,好不好看?”
好看,当然好看了。并不是阿奶有多好看,而是纯金打造的金钗好看。
小肥妹立即甩开虎鸣和小黑妹,迈开小短肥腿,汲汲地扑向苏氏的怀里,乐呵呵地说:“阿奶,好看,钗钗好看。”
又把脖子上的金项圈举得高高,喊道:“阿奶,圈圈,笑笑的圈圈也好看。”
苏氏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小肥妹。
金项圈当然好看了,那么大的一个项圈,整个孙家村,不,应该是整个黄阳县也只有小肥妹能拥有。
山子实在太宠小肥妹了,这得多少钱啊。
苏氏本来得了一支金钗很高兴的,看到小肥妹的项圈,瞬间又不高兴了。
瞪了一眼云姐儿,至于孙山,自家儿子疼还来不及,当然不瞪了。
轻轻地劝说道:“山子啊,肥妹哪里用得着戴金项圈啊,小孩子家家,戴根红绳子就好了,再不济戴个银项圈。这金子做的,得多贵啊,万一丢了怎么办?”
其实更新想说丫头片子戴什么金项圈,迟早是别人家的。
要戴就让小子戴,小子才是自家的。
只是孙山才警告他们不能丫头片子,丫头片子这样喊,会显得祖父母不慈。
还让他们喊心肝宝贝,苏氏怎么叫也叫不出,只好不再叫丫头片子。
小肥妹听到阿奶不让戴金项圈,本来垂涎苏氏的金钗,果断放弃。
一个转身,立即奔入孙山的怀里,紧张地喊着:“爹爹,笑笑戴圈圈,笑笑要戴圈圈。”
孙山见到小肥妹惶恐不安的样子,不由地好笑。
正想说什么,孙三叔抢先一步说道:“大嫂啊,笑笑是我们孙家的千金大小姐,戴个金项圈又如何?”
顿了顿,补充道:“我看金项圈都配不起笑笑,得要戴大宝石金项圈才行。山子是一县之长,整个沅陆县权力最大的人,闺女戴个银项圈,啧啧~~实在太丢山子的脸面了。”
吃了一口茶,继续说:“咱们笑笑就应该穿金戴金,哼,大嫂,今日我也不怕得罪你,莫要把农家妇人的小家子气搬上台面,免得给山子丢脸。
总之什么身份就要戴什么首饰。今非昔比,山子可是官大人,笑笑是官家小姐。大嫂,农村那套玩意已经不适合了。”
顿了顿,继续补充道:“对了,大嫂,你也一样。得穿金戴金才行。像你手中的大金镯子,得天天戴,像笑笑她娘给你买的金钗,也得天天戴。不仅笑笑,你也是山子的脸面,莫要失礼山子。”
小肥妹眼睛亮闪亮闪,三爷爷说了好多话,好多都不懂。
但笑笑是个聪明的小姑娘,学会抓住重点,三爷爷好似在说赞同她戴金项圈。
于是小肥妹果断抛弃孙山,迈开小短肥团,汲汲地扑到孙三叔的怀里。
眼睛亮晶晶,甜甜地喊道:“三爷爷,笑笑喜欢三爷爷。”
圆滚滚白胖胖的大肥闺女,孙三叔也喜欢。
笑呵呵地抱起小肥妹,乐呵呵地说:“三爷爷也喜欢笑笑,笑笑长大嫁个豪门夫婿,一定不能忘记三爷爷,一定要好好孝顺三爷爷,知道不?”
因为有孙大姑珠玉在前,孙三叔坚信闺女嫁得好,也能提携娘家。
虽然骨子里重男轻女,但孙三叔对几个孙女还真不错,也精心培养。
特别永哥儿连生两个闺女,虽然不满儿媳,对孙女还是很上心。吃饱穿暖,还准备让读书识字,正打算让孙女走孙大姑路线。
特别看到小肥妹一出生就是官家小姐,指望小姑娘轻者嫁入豪门官宦,重者皇亲贵族。
嘿嘿,到时候他这个三爷爷指定荣华富贵地过完幸福的一生。
苏氏被孙三叔的话气得要死,做大嫂的,用得着一个小叔子教训。、
正想发飙,孙三叔丝毫不给机会。
转过头对孙伯民说:“大哥,不仅大嫂代表山子的脸面,你也一样代表山子的脸面。平日在衙门穿得朴素就算了,走到外面,得穿得富贵堂皇才行。
看看我,走到外面必然精心打扮一番。我可是山子的好三叔,不会丢山子的脸面。”
弹了弹一身锦衣不存在的灰尘,把头高高地昂起来。
十足十的三老太爷的模范,比孙伯民这个老太爷更老太爷。
第1348章 阿奶,真亮
孙三叔或许来了好些日子,实在找不到人说话,毕竟官话不懂,沅陆话也不懂,说话的对象仅限于孙家人。
好不容易逮住能说话的机会,不管不顾地把孙伯民和苏氏狠狠地批评一顿。
抱着小肥妹,洋洋洒洒地说:“大哥,大嫂,总之你们俩听山子和云姐儿的。山子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穿什么就穿什么,戴什么就戴什么。
山子是漳州府第一进士,孙家村百年以来最聪明的儿郎。你们两个大字不识,出生在在乡下,长大在乡下,啥见识也没有。不听山子的听谁的?”
悄摸摸地看了一眼孙山,见孙山不出声,更是大胆地批评教育兄嫂:“山子不祈求你们助力,但愿不要拖后腿。”
顿了顿补充道:“对了,以后得精心培养笑笑,这是孙家村第一位官家小姐,将来找个好夫婿,说不定像大姐提携我们那样,笑笑能提携弟弟们。”
说完后,双眼热切地看着小肥妹,怎么看怎么满意。
孙伯民和苏氏一开始被孙三叔没大没小地批评,实在气得够呛。
只是听到后面的话,还是已有几分道理。
但这么小辈在眼前,被孙三叔这么一说,孙伯民和苏氏觉得下不了台,正想好好批评一番孙三叔。
这时候德哥儿也跳出来,直言直语:“大伯,大伯娘。我爹虽然也是大字不识,总归出来做买卖好些年。大道理还是懂的。
大伯,你以后就听山子安排,大伯娘,你以后就听笑笑她娘安排。嘿嘿,而我和阿爹,也会听山子安排。咱们笨人就不要自作聪明,咱们笨人就要紧紧地跟着山子的步伐做事。”
转过头,乐呵呵地看着孙山:“山子,我说的对不对?即使我年纪比你大,是你的大哥,但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脑瓜子转不转得快,不看年纪。
山子,以后大哥一切听你的。让我走东就走东,绝对不敢走西。山子,你放心,要是大伯和大伯娘不听你和弟媳的,我这个做大哥的就算忤逆也要把他们两个拦住,绝对不能拖你的后腿。”
说完后,明亮的大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期待地看着孙山。
希望得到孙山的赞扬和肯定。
这时候桂哥儿也忍住出声了,信誓旦旦地说:“山哥,我也听你的。你让走东绝对不走西,要是民大伯和大伯娘不听你的,我也忤逆地拦着他们,不会让他们误事。”
桂哥儿更是深深地体会到民大伯只会拖后腿,丝毫给不了山哥助力。
就像选官,厉害的爹只要儿子高中,立即就有官做,可怜他家山哥,苦苦地等啊等啊,最后还是靠媳妇娘家才谋到官。
还有要是民大伯给力,山哥不说高中状元,起码探花走不掉。
桂哥儿见过状元,榜眼,探花,对比自家山哥,也就那样。
只因他家山哥生于微末,成绩才垫底。
正好巡逻经过的孙大力立即跑出来表忠心:“老爷,我也听你的。虽然我是阿叔,是你的长辈,但脑瓜子又不会因为年纪大而变得聪明。
老爷,你是我们孙家村最聪明的儿郎,我不听你的,听谁的哩。老爷,以后你让我走动就走动,走西就走西,一切服从安排。”
眼睛一眨一眨地发光发热,好让孙山感受到诚意,从而被重用。
孙大力说完后,其他护卫轮番表忠心,而且一个比一个浮夸,恨不得剖心让孙山看到里面的心是红彤彤向孙山。
连小虎鸣也凑热闹,急匆匆地跑过来,高高地仰着头,急切地喊:“义父,虎鸣也听你的,虎鸣一辈子都听你的。”
孙山:.....
孙伯民和苏氏:.....
孙山笑了笑,云淡风轻地道:“好了,我知道了。”
顿了顿,一点也不谦虚地说:“你们说的没错,以后听我指令便是。我的确比你们聪明,听聪明人的话准没错。”
孙家人齐声高喊:“是,老爷!”
孙山转过身,对着孙伯民,苏氏说道:“阿爹,阿娘,往后你们听我的安排。”
看着苏氏,重点说道:“阿娘,以后你要过上穿金戴金的生活。笑笑有的,你也有。笑笑是官家小姐,你是官家老夫人。你们都是我的脸面,一定要穿得体面,戴得体面,好让外人知道我的后院和和美美,相亲相爱一家人。”
苏氏眼啾啾地看着小肥妹,小肥妹敏锐地感受苏氏的目光,圆溜溜地看着苏氏。
祖孙俩“深情对望”。
苏氏:....
相亲相爱?呸!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相亲相爱。嫌弃还来不及哩。
只是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她,如果苏氏敢说一个“不”字,肯定被口诛口伐。
孙伯民很快就想通了,点点头说:“你们都说的对。山子聪明,我虽然是阿爹,年岁也大,但比起山子,不知道笨了多少圈。的确要听山子的。”
顿了顿,认真地说:“山子,你放心,以后我会听你的。”
众人齐刷刷地转身看向苏氏。
苏氏能怎么办?只好硬着头皮道:“山子,阿娘也听你的。”
不听也不行啊,要是不听,孙伯民肯定第一个不放过。
孙山大喜,一只手握住孙伯民,一只手握住苏氏,笑着说:“阿爹,阿娘,你们真好。”
这么一句话,苏氏立即把心中的不得劲忘掉,黝黑的老脸绽放笑容:“只要山子好,阿娘就高兴。阿娘听你的。”
第二天一早,苏氏早早起床,穿戴一新。
还特意找上何嬷嬷:“嬷嬷,帮我梳个官家老夫人发髻。”
至于什么是官家老夫人的发型,苏氏一点也了解,但找何嬷嬷准没错。
何嬷嬷乐呵呵地说:“来哩,老夫人。”
暗暗地看了一眼苏氏,老夫人还真容易哄,比别的家婆好哄多了。
小姐嫁给姑爷真是人生最正确的选择,在孙家简直如鱼得水,混得风生水起。
要是再生个慈姑丁,小姐的官家夫人生活就完美了。
何嬷嬷替苏氏穿金戴金,打扮一新。
特别小肥妹见到阿奶满身金首饰,更是爱得不要不要的。
小短腿扑倒苏氏怀里,小肥手紧紧地抓住大金镯子,眼睛亮闪闪:“阿奶,真亮!”
第1349章 山哥太厉害了,小肥妹不得不提前受苦
转眼间就到六月中旬,云姐儿一行人已经到沅陆县一个月。
云姐儿找上孙山:“山哥,之前刚来,好些事要忙,如今较清闲,我想请衙门的女眷过来聚一聚,相互认识一番。同时感谢她们的帮忙。”
云姐儿早就想孙山同僚的女眷耍一耍,聊一聊,谈谈心,好答谢刚来的鼎力相助。
只是要忙的事情太多了,特别是小肥妹的规矩,必须教一教才敢拉出来见人。
云姐儿可不想小肥妹被人说没家教,免得丢孙山的脸面。
虽然小肥妹现在的规矩也一般般,但总比在孙家村的“野性”收敛了一番,特别用金子诱惑,小肥妹更愿意配合。
孙山想了想点头说:“也行。你来了这么久,也得认识认识一些外人,总闷在衙门,的确无聊。”
来了这么久,孙山也就上次给小肥妹买金项圈带云姐儿出来耍过,其余时间都闷在衙门。
特别夏收即将来临,孙山更是忙碌。
这些天,时不时出走查看农田,又连夜翻阅资料查看沅陆县夏收前后的天气情况。
水稻长势旺盛,奔着丰收的季节,如果风云幻化,老天爷不开眼,一切都徒劳。
这个年代,得看天吃饭。
云姐儿见孙山同意,不由地高兴:“山哥,你要不要请同僚一起过来吃吃茶?”
夫人请,同僚也可以请。至于理由,多种多种。
比如就借着临近夏收,同僚们辛苦了,请同僚吃吃茶,吃吃点心,慰劳慰劳。
孙山想也想地摇头:“不用。你请你的就行了。”
云姐儿要进行夫人外交,孙山表示欢迎。
至于让孙山请王县丞等人吃饭?呵呵,来了那么久都没请,如今请,王县丞等人肯定胡乱猜测。
所以干脆一条路走到黑,来时是什么样子,现在依旧来时样子。
将来要是有事,就通过云姐儿来传达。
云姐儿见孙山不请,也不多说什么。
伺候好孙山山之后,让何嬷嬷准备笔墨纸砚,亲自给“夫人们”下帖子。
一边写,一边严肃地说:“笑笑,过两日阿娘请人过来吃茶,你得乖些,听话些,莫要扭计,使性子。更不能打人骂人,哇哇大哭。知道不?”
苏氏正抱着小肥妹,看着云姐儿写帖子。
听到云姐儿这么说,苏氏不满道:“笑笑她娘,肥妹是爱哭些,但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哭,平日还是挺乖的,哪里有你说的那样任性。”
见云姐儿这么说孙女,苏氏不高兴了。
自己说不觉得什么,云姐儿这么一说,觉得把孙女贬的一无是处,有点过分。
云姐儿偷偷地瞄了一眼苏氏,叹了一句真失策。
教训小肥妹,就不能当着家婆的面子批评。
毕竟家婆的性子非常别扭,经常跟自己唱反调。
本来让家婆过来,是想让她记一记这次邀请客人有谁,到时候见面得要清清楚楚,免得搞乌龙,造成尴尬。
云姐儿笑了笑说道:“阿娘,这些话不是我想说的,是山哥要说的。哎,阿娘,咱们如今不在孙家村,规矩就要多一些。特别是山哥,身为沅陆县知县,一言一行都被人盯着。
咱们在衙门还好些,外人窥视不到,平日松一点就松一点,这次不一样,邀请客人上门,规矩得要严格一些,好让客人知道我们是有教养的一家人。特别是笑笑,官家小姐,更惹客人注意,要是宴客时大哭大闹,可丢人了。”
苏氏虽然觉得云姐儿说得有道理,只是婆婆哪里容得儿媳教育。
死鸭子嘴硬地道:“我家笑笑向来有教养的。”
云姐儿暗暗地翻了翻白眼,小肥妹有没有教养家里清清楚楚。只是孙伯民,苏氏,孙山被爱蒙蔽了双眼,才觉得小肥妹天下第一好。
云姐儿不好反驳,顺着说:“阿娘说的对。我们家笑笑向来是好的。”
顿了顿,继续说:“但得要更好才行。山哥更有面子。”
转过头,瞪了一眼小肥妹:“笑笑,要是你乖乖听话,阿娘和阿爹领你去银楼,买金圈圈。好不好?”
小肥妹根本不知道云姐儿说什么,小肥妹正紧紧地抓住苏氏的金手镯。
急急点头:“好啊,阿娘,买金圈圈,笑笑喜欢金圈圈。”
用另一只小肥手抓住脖子上的金项圈,让云姐儿看:“阿娘,笑笑喜欢这个金圈圈,阿娘阿爹要给笑笑买。”
自从戴上金项圈,小肥妹的脖子上就脱不下来。吃饭要戴,洗澡要戴,连睡觉也要戴。
云姐儿和孙山非常后悔给小肥妹买了个金项圈。
知道小丫头喜欢金子,想不到竟然到痴迷的程度了。
云姐儿继续说:“阿娘会请不少小伙伴来咱们家玩,你是主人,要帮阿娘招呼小伙伴。要是表现得好,阿娘和阿爹就带你去逛街,吃猪脚,好不好?”
猪脚是小肥妹新晋的“爱妃”,时不时要啃猪脚。
孙伯民也是宠爱小肥妹的,经常打包回来,只因何嬷嬷做的猪脚没有沅陆本地味,小肥妹非常嫌弃。
买金项圈,能去逛街,有猪脚啃。小肥妹那一个高兴。
甭管云姐儿说什么,只要点头答应的份:“好啊,阿娘,笑笑会听话的,笑笑最喜欢阿娘了。”
云姐儿无奈地看了一眼小肥妹,也不知道听懂还是没听懂,总之宴席那一天,让虎鸣和小黑妹看着小肥妹,好让她能和别的小朋友好好相处。
就算不好好相处也没关系,不要打人,不要骂人,更不要哭就行了。
云姐儿的要求非常低,太高要求,那是不切实际的。
云姐儿不由地后悔当初在孙家村没有好好教导小肥妹,想着小丫头还小,不要太着急。
当初自己三岁就被陈氏一针一线地教导,日子那一个苦,回想起来都心酸。
想着自己淋过得雨,就让闺女晚淋一些。
都怪山哥太厉害了,年纪轻轻就当官,小肥妹这么小就要拉出来见人。哎,不得不提前把规矩收拾出来,让小肥妹早点步入正道。
山哥太厉害了,小肥妹不得不提前受苦。
定定地看着小肥妹的小肥手,就像自己小时候的小肥手一样,过些日子就要抓针线了,也不知道小肥妹会被针扎多少回才学会拿针线。
可怜的丫头,要怪就怪你爹太厉害,弄得你也提前过上官家小姐一板一眼的生活。
第1350章 小肥妹喜笑颜开,自我感觉是天下第一厉害的小姑娘
云姐儿一边写帖子,一边教育小肥妹要乖乖听话。
写完后,云姐儿问:“阿娘,刚才跟你说的记住了吗?这次我们要宴请谁?”
苏氏抱着小肥妹,一边看云姐儿写帖子,一边听云姐儿说话。
猛然地被问,一脸懵逼。
刚才云姐儿说了什么啊?只听见这个夫人,那个老夫人,鬼知道谁和谁?
于是苏氏醒目地回答:“笑笑她娘,你告诉我也没用啊,我根本听不懂官话,更不会说本地话。我和她们聊不来。”
没错,苏氏就就这样摆烂。
以为“我不懂”,“我听不懂”,“我没文化”,“我从乡下来”为由,拒绝参与茶话会的重要事项。
苏氏非常有自知之明地选择做“花瓶”,高高在上地摆在那里,让儿媳掌握全局。
云姐儿:.....
虽然没有指望苏氏能帮衬什么,但也不能这么摆烂。
毕竟老夫人,要说实话,苏氏才是孙家后院的掌舵人,话事人。
身为儿媳地走在第一线,会不会显得“越权”?
云姐儿可要当孝敬公婆的好儿媳。
云姐儿耐心地说:“阿娘,我现在给你再讲一遍,距离宴席还有两天,还来得及。”
苏氏想也不想地拒绝学习:“笑笑她娘,宴席是你要搞的,当然你负责到底。至于我,当天出来晃一晃,见一见就好了。我好忙的,那天要全场看着肥妹。”
顿了顿,理直气壮地说:“你也知道,肥妹离不了我,不见片刻,肯定到处寻我。那天我帮你照顾好肥妹就行了。”
小肥妹听到阿奶喊她“肥妹”,立即抬头,委屈地喊道:“阿奶,我是笑笑,不是肥妹。”
小姑娘家家,也知道肥妹不好听,拒绝承认自己叫小肥妹更适合。
苏氏不耐烦地说:“行了,知道了。”
心里嘀咕着:长得那么肥,不叫肥妹叫什么。哼,笑笑?要不是儿子起的小名,苏氏肯定不乐意叫。
云姐儿继续劝说:“阿娘,你才是孙家后院的第一老夫人,不能什么话都不说。”
苏氏毫不在乎地道:“你就说我从乡下来的,啥都不懂就行了。”
心里却想:虽然我从乡下来的,生了个乡下仔,但耐不住乡下仔出息,哼,你们还不是要恭恭敬敬地喊我一声老夫人。
云姐儿见苏氏油盐不沾的样子,无法沟通。
只好无奈地说:“阿娘,既然不主持宴席,那一切就交给我。”
苏氏暗暗地松了一口气,面上轻描淡写地说:“行了,一切交给你。”
云姐儿又补充道:“阿娘,我们说好了。一切交给我,你就要听我的话。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做什么就安安静静,可行?”
倒反天罡!什么时候家婆要听儿媳的?
苏氏正想反对,只是想到不听儿媳的,要走到最前面。只好愤愤不平地说:“行,听你的。”
云姐儿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家婆什么都不好,但听话这一点还是不错的。
不但没有不懂装懂,而是装躲起来,不上台面。
这比那些唱反调的家婆好太多了。
云姐儿微微笑一笑,温柔地说:“阿娘,你现在跟我练习一下,当天招待客人时的表现。呵呵,阿娘,咱们演绎一下下,心里不慌。”
顿了顿,补充道:“这关乎到山哥的脸面,咱们也想做好些,不让山哥丢脸。阿娘,山哥可是给我们挣诰命的,我们一定不能拖后腿,才能早日当上朝廷夫人,早日领朝廷俸禄。
我听说了,只要当上朝廷命妇,咱们就是有身份的人。跟村里的妇人完全不一样,比她们厉害多了。”
继孙山给苏氏画饼后,云姐儿也继续给苏氏画饼。
没办法,苏氏就喜欢这一套,好好说话行不通,得说大话才听话。
果然苏氏的老脸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乐呵呵地说:“那当然,我家山子是我生的,他厉害,代表着我厉害。我家山子年纪轻轻就当官,哼,村里的小子拍马都追不上。生再多儿子还不是那样,生了一堆死蛇仔,我家山子,可是人中龙凤。”
于是云姐儿这么那么地吩咐苏氏,让乖乖配合,做起后院最合格的老夫人。
其实也不用苏氏做什么,只有两个字---“微笑”记住。
一定要笑,温温柔柔地笑。
然后当老花瓶,坐在那里,听完全场。
苏氏苦哈哈地接受云姐儿的训练,直到日落西山,云姐儿说的口干舌燥:“阿娘,今日就到这里,明日再来。”
这么一声,好似农奴听到“解放”两字,苏氏立即抱起小肥妹,火急火燎地跑出云姐儿的院子,汲汲地跑回自己的院子。
艾玛,以前不觉得儿媳话多,怎么今日没完没了地说。
话说就算了,结果根本啥都听不懂。
依旧只听到这个夫人,那个老夫人,谁和谁,鬼知道!
苏氏瞪了一眼小肥妹,抱怨道:“肥....”
立即打住,说道:“笑笑,你阿娘说了什么,你知道不?”
也不知道小肥妹知道还是不知道,反正回答就是:“阿奶,我知道。”
苏氏狐疑地看了看小肥妹,一点也不信。她都听不懂,三岁的小肥妹能听懂?
做梦!肯定小肥妹扯大炮,吹水。
苏氏继续问:“笑笑,最近认字认得怎样?认全没有?会说官话没有?”
眼看小肥妹三岁了,云姐儿便教识字。
小肥妹学得不算好不算坏,中规中矩。
毕竟只对金子发光发热的小姑娘,全心投入到金子和吃的身上,学习的精力就少许多了。
小肥妹歪着脑袋,侧着脸,看着苏氏,想了想,皱着眉头说道:“阿奶,笑笑认字,笑笑认得好。阿爹说我厉害哩。”
孙家一家老小指望孙山理智,当起恶人。
孙山也是这么想的。
实际小肥妹一撒娇,孙山就沦陷,跟孙伯民,苏氏站在一条线上,成为队友,宠溺小肥妹。
云姐儿见状,指望孙山是指望不上,不得不硬着头皮当起“恶毒后妈”。
所以小肥妹挨的打全是拜云姐儿所赐。
孙山见小肥妹小小年纪就开始认字,彩虹屁不要钱地拼命输出。
夸的小肥妹喜笑颜开,自我感觉是天下第一厉害的小姑娘。
第1351章 夫人们宴席
两天后,云姐儿正式摆宴。说是摆宴席,其实就是茶话会。
准备一些岭南特色的糕点,岭南特色的茶水,召集孙山同僚的女眷和孩子,齐聚在衙门后院。
聊聊天,熟悉熟悉,方便在街上相遇,也知道谁是谁,免得大水冲到龙王庙,自人家不认识自家人。
孙山吃过午饭,看到忙忙碌碌的云姐儿,第一次发现大胖妞有几分做主母的姿势。
笑着问:“云姐儿,一切都准备好了?”
这次的茶话会以自助餐方式举办,想吃啥拿啥,自由自在。
云姐儿笑了笑说道:“山哥,已经准备好了,希望客人不会嫌弃。”
云姐儿再次把茶点汇报一下,比如有虾饺,凤爪,糖沙翁,马蹄糕等等,十几二十款,可以开点心铺的那种。
又准备几种茶水,比如有凤凰单枞,英红九号,陈皮普洱等等,还为小孩子准备了奶茶,豆浆。
林林总总,看得眼花缭乱。
云姐儿为了这次茶话会,浑身解数,拼了全部“家底”出去。
孙山摇了摇头说:“已经够多了,够好了。”
顿了顿,继续说:“云姐儿,其实不用准备那么多,几样点心加茶水就行了。”
孙山自我感觉“屌丝”一名,哪里有资格过上如此奢侈的生活。
云姐儿突兀地精心准备,跟孙山的形象好不搭。
云姐儿立即反驳到:“山哥,这哪里多了?要是有材料,我还能准备更多。这可是我第一次与你同僚家眷见面,得要弄得妥妥当当,才不会失礼人。
山哥,你是沅陆县最大的官,必须要高规格对待才行。这里和孙家村不一样,我们到底是客人,不知根不知底,输人不输阵,必须把规格弄得高大尚才行。”
云姐儿第一次当官家夫人,也不知道怎么当。
在孙家村,谁不知道谁呢。所以马马虎虎应付过去就行了。
来到沅陆县,完全不一样,她可代表孙山的脸面,必须考虑的周到,把“逼格”弄得高高在上,才配得起一县之长之妻。
云姐儿可不想被本地人看低。
云姐儿这么说,孙山只好支持:“行,一切就按照你说的办。”
顿了顿,又说道:“要是谁给你脸色看,直接怼回去。虽然我们是外地来的,可你家山哥官高一等,讲话能客气就客气,别人不客气,咱们不用往后退。”
云姐儿笑着说:“山哥,你这话好无理。谁会给脸色我看呢?呵呵,我不给脸色她们看已经够好了。山哥,你快去上值,宴席交给我就行了。”
云姐儿跟着陈氏参加过大大小小的宴席,见到的夫人都是笑面虎,就算再不满意,当面也会笑着说话,从不会撒泼打滚。
所以觉得由自己亲自举办的宴席也不会被落面子,要落也是背地里落。
至于背后怎样,云姐儿心大的很,只要不当面说出来,一切都好说。
孙山见云姐儿信心满满,便安心上值了。
吩咐桂哥儿:“你在后院注意,要是有什么不妥,立即告诉我。”
孙山从未有男人不好训斥女人的想法,只要真理在手,甭管老弱病残孕,一样骂回去。
桂哥儿立即领命:“是,山哥。”
随后又说道:“山哥,你就放心。咱云嫂子出身名门,大家闺秀,绝顶聪明,无论什么突发情况也能应对。就算打起来,云嫂子也能打赢。山哥,你无须操心。”
顿了顿,继续说:“还有咱家的笑笑,哼,谁敢欺负她,就放小黑妹去咬他。我昨晚已经吩咐小黑妹了,谁要是欺负笑笑,直接用尖尖的小米牙咬上去,保准没人敢欺负笑笑。”
孙山:....
这是把小黑妹当狗用了,有这样做爹的吗?
孙山瞬间觉得自己比桂哥儿做爹做得及格多了。
桂哥儿不是一个好父亲。
孙山说道:“笑笑已经开始识字了,小黑妹也要跟上,咱们孙家姑娘,得从小识字,不做睁眼瞎。”
接着又说:“笑笑准备练针线,小黑妹也要学。无论男孩子女孩子,都要有一门手艺傍身。”
桂哥儿大喜:“是,山哥,我让小黑妹好好学。呵呵,小黑妹和笑笑是好姐妹,两人一起学习有伴哩。”
桂哥儿心想着等晚上回去,从私房钱里抽出2两银子奖励金花。
嘿嘿,真会生,给他生了个好闺女。
孙山上值没多久,老夫人和夫人们领着孩子如约而至,陆陆续续地来到衙门后院。
女人们时隔一年多再次来到衙门后院,仿如隔世。
这一年多,后院只有孙大人一个“孤寡鳏独”,根本没机会再踏进。
如今知县老夫人,知县夫人终于来了,她们也再次被邀请到后院耍一耍了。
其实也没啥好耍,只是好久未来,有点怀念。
王县丞的老母亲早就去世,所以这次由王大夫人领着王夫人以及几个七岁以下的嫡孙过来参加宴席。
王大夫人和王夫人第一个到,第一眼见见到云姐儿,嘴角暗暗地抽了抽。
艾玛,原来传说是真的,原来王县丞说知县夫人是个壮妇也是真的。
啧啧~~孙大人果然和传说的那样重口味,喜欢壮妇,谣言根本不是谣言,是真言。
又看了看迎宾的虎鸣,小肥妹,小黑妹。嘴角再次暗暗地抽了抽。
艾玛,孙大人家的闺女果然和传说一样,肥头大耳,全身圆滚滚。
啧啧~~孙大人究竟是怎么生的?
跟他完全不一样,如果走到街上,根本看不出是父女哩。
至于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义子,啧啧~~孙大人肯定缺什么就渴望什么,肯定看中义子长得俊,才认下来的。
而旁边的小黑妹,据说是书童家的闺女,啧啧~~果然是孙家族人,跟孙大人长得几分相似。
这个才是孙大人的闺女吧,这个才是从乡下来该有的模样。
王大夫人和王夫人不愧是应酬的高手,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微笑地跟云姐儿行礼问好。等被引进见到苏氏,两人再再再暗暗地抽了抽嘴。
知道孙大人和苏氏相似的,想不到如此相似。
区别只是一个男版,一个女版。
啧啧~~怪不得当初守门的衙役见到苏氏就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老夫人”。
要是自己在街上遇到,保准和衙役一模一样的反应。
第1352章 夫人们的宴席(2)
王大夫人来了之后,接着吴主薄家的老夫人和夫人领着小牙子小妹子上门。
见到云姐儿,苏氏,小肥妹的反应和王大夫人一模一样,心里暗暗地审视谣言并不一定是谣言。正所谓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
啧啧~~往后听到谣言,千万不能第一时间否认,得要多多思考,为何谣言往往最后成真。
陆陆续续梁巡检,邓教谕,夏典吏,乔文书等人的女眷和小孩子都按照约定的时间准时抵达。
看到云姐儿,苏氏,小肥妹的反应无一例外都暗暗咋舌。
当然无一例外都是好涵养,面笑心笑地跟苏氏,云姐儿行礼。
云姐儿这次邀请的是衙门主要官吏家眷,全都是孙山的同事。
等人齐后,邀请众人在后院的会客厅入座,一起欣赏外面的桂花树和蝉鸣声。
云姐儿站了起来,给众人福了福身,其他夫人哪里敢理直气壮地坐着,慌里忙慌地站起来回礼。
云姐儿笑着说:“各位,请坐。这次邀请大家来吃茶,一来想和各位夫人见一见面,免得走到外面也不认识。二来感谢大家对我们一家的帮助,出来报道,老爷又临时外出巡视,人生地不熟,如果没有各位的帮助,我们一家也没那么快安顿下来。”
云姐儿给苏氏投递一个颜色,苏氏秒懂。
用蹩脚的官话说了一句:“多谢大家。”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句话苏氏练习了好几遍才会说的。
王老夫人连忙摆手道:“孙老夫人客气了,这些我们应该做的。”
苏氏眼绿绿地看着王老夫人,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但谨记云姐儿的吩咐,微笑,微笑,微笑。
重要的事要说三遍。
虽然苏氏笑起来一点也不看。
云姐儿笑着解释:“王老夫人,我家婆婆不懂官话,也不懂本地话,我替婆婆跟你说一声道谢,请你多多包涵。”
王老夫人连连摆手说:“客气了,太客气了。麻烦孙夫人替向孙老夫人说一句,莫要如此客气,这些我们应做的。”
其他夫人一一表示这些是她们应该说的,孙老夫人,孙夫人不用太客气。
吴主薄夫人笑着说:“我家婆婆也听不懂官话,也不会说本地话,各位也请多多包涵。”
会说官话的人是少数,像吴主薄这样外地来的,夫人能说官话已经努力再努力的结果了,至于家中的老母亲,呵呵,怎么努力也说不会。
吴老夫人见苏氏不会说官话,不会说本地话,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有伴的感觉真好。
这次孙夫人下帖子,邀请老夫人过来参加宴席,不好不来。
幸好还有一个苏老夫人摆在那里,吴老夫人也不用太丢脸。
云姐儿继续说:“各位老夫人,夫人,我和婆婆初来报到,往后还要麻烦各位,沅陆县的风俗习惯,我们有好些不懂,要是做错了,希望各位不要嫌弃。”
王大夫人笑着说:“孙夫人,莫要这么说,咱们沅陆跟别的地方大差不差,呵呵,住了久了,就知道的。”
苏氏眼绿绿地看着王大夫人,耳朵听到的是:xxxxxxx.......
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好微笑再微笑。
眼角撇了撇正襟危坐的小肥妹。
哎呦,今日肥妹好真听话,眼睛睁得大大,一本正经地听着别人说话,肯定和自己一样,根本听不懂。
云姐儿第一次主持茶话会,为了不冷场,只好绞尽脑汁地想话题。
于是说道:“我家笑笑最近爱上沅陆的猪脚,小姑娘家家,恨不得天天吃。不知道这道菜怎么做?家里厨娘怎么做也做不出那个味。”
沅陆的猪脚,只要沅陆人就会做。
梁巡检夫人身为土著,立即抢话题说道:“孙夫人,原来孙小姐也喜欢吃猪脚啊。呵呵,我家闺女也喜欢吃。”
指了指一个五六岁长得健硕的小姑娘说道:“我家闺女,一个拳头大猪脚,几口就啃完了,哎呦,跟他爹一样爱吃哩。”
小肥妹听到“猪脚”两字,眼睛亮了亮,随后看向梁巡检家的小姑娘,眼睛更是亮了亮。
汲汲地从凳子上下来,跑到小姑娘跟着喊道:“姐姐,笑笑喜欢吃猪脚。”
说的是官话,不仅各位夫人惊讶,连云姐儿也惊讶了。
笑笑怎么会说这句官话的?当然会说也不奇怪,毕竟每一个字都学过,能听懂她们说话,才让人惊讶。
健硕的小姑娘脆生生地说:“妹妹,我也喜欢吃猪脚,我家嬷嬷做的猪脚最好吃了,我能啃好几个哩。”
小姑娘也是憨憨的,双手比划一个大圆圈,表示自己能啃好多。
两个小姑娘的对话,立即让茶话会变得轻松起来。
妇人围绕在一起,要是没话题,找小孩话题保准能聊起来。
于是大家从猪脚聊到小孩子,再从小孩子,聊到小牙子读书的事。
云姐儿点了点小肥妹的大脑袋,笑着问:“笑笑,你跟姐姐一起到院子里玩,好不好?”
小肥妹连连点头:“好,阿娘,我和姐姐去吃糕糕。”
得了,这个小吃货。
于是云姐儿让小婢女领着小肥妹和小姑娘们去院子里一边玩一边吃糕点。
苏氏连忙说道:“儿媳啊,下人看着我不放心,我亲自看着孙女才行。”
说完后,跟在场的老夫人,夫人笑了笑,点了点头,便领着一群小姑娘出去了。
刚踏出客厅,苏氏的如临大赦瞬间消失,好似多待在客厅一秒,寿命减一年那样。
在场的老夫人和夫人:.....
这该死的语言障碍,孙老夫人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急匆匆地领着孙女跑了?
云姐儿只好抱歉地笑了笑,解释道:“我家婆婆向来疼笑笑,不放心婢女看着,得要亲自照顾。呵呵,各位,实在抱歉了。”
众人尴尬的笑了笑,连忙表示没意见。
悄摸摸地看了一眼苏氏的背影,听镖局的人说孙老夫人丝毫没有重男轻女,特别宠爱孙女。
来的路上,一直背着,眼珠子盯得可紧了。
大家开始听到嗤之以鼻,如今看来,好似真的。
刚才孙女想要出去,孙老夫人立即跟上。
啧啧~~还真是闺女当小子那样宠爱。
怪不得孙大人只有一个闺女,孙老夫人也没让孙大人纳妾了,不,甚至连通房丫鬟也没有。
原来是重女轻男,觉得小子可有可无。
第1353章 虎鸣招待小伙伴
苏氏领着一群七八岁以下的小姑娘走到院子里,正好遇到虎鸣领着一群七八岁以下的小牙子走了出来。
苏氏见到一水水的小子,眼睛如同小肥妹见到金子一样。
哎呦,小子,全都是小子,要是全都是山子家的小子,那该多好啊。
瞧瞧,特别那个小身子一鼓一鼓的,多么健硕,好喜欢,怎么办?
苏氏眼睛亮闪闪地地问:“虎鸣,你们去哪里?”
本来老夫人应该由苏氏招待,夫人由云姐儿招待,小姑娘则小肥妹和小黑妹招待,小子们自然虎鸣找到。
只是苏氏选择在小姑娘堆里,也不愿意招待老夫人。
虎鸣记着云姐儿所说,今日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义父同僚的家眷,必须表现得体有礼貌。
所以彬彬有礼地给苏氏请安:“孙子见过阿奶,见过笑笑妹妹,见过小黑妹妹妹。”
又指了指身边的小伙伴说道:“阿奶,我正替义母招待各府的小公子。”
苏氏嘴角抽了抽,见虎鸣一本正经地说话,觉得全身不自在。
规规矩矩,一板一眼,怎么跟山子穿起官服一样让人不敢靠近。
本来想说些什么,立即不说了。摆了摆手到:“虎鸣,那你就好好招待各府的小公子,你们去玩吧。”
虎鸣抬头挺胸,板着严肃的小脸说道:“是,阿奶,我现在就领各府的小公子到书房看书。”
各府的小公子虽然听不懂苏氏和虎鸣讲的白话,也非常有礼貌地用官话告别:“老夫人,慢走。”
等苏氏领着小肥妹和一群小姑娘走远后。
虎鸣用官话解释:“各位,你们不是想看我的画本吗?我们到书房看。”
王老爷家的一个小孙子正巧和虎鸣一个班,脆生生地问:“杨同窗,刚才你阿奶说了什么?她们要去哪里?”
一堆小姑娘中,也有王家姑娘。王同窗便有点好奇了。
虎鸣解释道:“王同窗,我奶领着她们到小池塘那边吃茶吃点心,那边凉爽。”
梁巡检家的小子大大咧咧地说:“木春,你阿奶不会讲官话吗?”
虎鸣认真地解释:“我阿奶不会讲官话,也不会讲沅陆本地话。只会讲广南白话。各位,请勿介意。我阿奶最喜欢小子,只是没办法和你们沟通。”
夏典吏家的小子赞同地说:“木春,你不说我也知道。刚才你阿奶一见到我们就笑得好开心,肯定很喜欢我们。呵呵,要是你阿奶会讲官话该多好啊。”
苏氏明晃晃地释放笑容,瞎子都看得出来。
虽然虎鸣的祖母笑起来不好看,但总归是笑容满满,小孩子看人最准了。
吴主薄家的小子摇了摇头说:“老太太,好难学官话的。我祖母也不会说,哎,今日学了,明日就忘记了。祖母来了沅陆这么久,因为不懂说官话,也不懂说本地话,哪里都去不了,哎,可闷了。”
吴主薄这个外来户,虽然本人深耕沅陆多年,但家中老母亲是个文盲,怎么学也学不会。
孤零零地一个朋友也找不到,吴小子替自家祖母可怜。
虎鸣一边领着小伙伴往书房走去,一边说道:“各位,我们先看一会儿书,然后再玩。”
顿了顿,又问:“你们想玩什么?蹴鞠,还是投壶?”
梁小子乐呵呵地问:“杨同窗,有没有射箭玩?”
虎鸣赶紧摇头:“不玩,危险。等长大些,我们再玩。”
梁小子大失所望。像他们家这种“武将”,不玩刺激点的,都对不起壮硕的身子哩。
乔文书家的小子笑着说:“咱们玩投壶,看一看谁的准头最好。”
小小年纪不懂“吟诗作对”,所以只好玩一些户外活动。
投壶自古以来深受欢迎,小子们也喜欢玩。
虎鸣很快就把人领到书房,看着一溜溜的书。
王小子问道:“杨同窗,你义父不愧是进士出身,书真多。这些都是传家之书吗?”
虎鸣摇了摇头:“不是,这些是义父一点一点收藏起来的。我家从乡下来的,哪有什么藏书。”
有好事的小子问道:“杨同窗,你怎么跟你义虎来沅陆读书的?不在家里读的?”
虎鸣大大方方地说:“我阿爹阿娘因病过世,义父和我阿爹是同窗好友,便收养了我,认我为义子。
义父说我阿爹最喜欢读书,也希望我能继承阿爹的遗愿,好好读书。义父说跟在他身边更能好好读书,便带着我一起上任了。”
小伙伴听到虎鸣的身世,情不自禁地投出同情的目光。
虎鸣摇了摇头说:“人生在世,生老病死难免的。我爹阿娘因病去世的确让我很难过,但被义父收养,也是幸运的。大家不用替我难过。我就想好好读书,让阿爹阿娘在天之灵得到慰藉。”
因为杨清北和金氏出事,虎鸣还小,加上孙山保密,只有少数人知道前因后果。
虎鸣和外人一样,以为父母得了疾病去世。
云姐儿和孙山向来不避讳谈起虎鸣的身世,是让他从小直直面对,更珍惜现在的生活。
王家小子见气氛有点沉重,于是快速转移话题:“杨同窗,你之前不是说有画本吗?我们想看。”
虎鸣从书柜拿出几本画册,里面有《瓮破拯儿出》,《方圆称帝友》等适合小孩子看的故事画册。
小伙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特别看到竟然带彩色的画本,更是惊奇。
虎鸣骄傲地说:“这些画本是在广州府买的。别的地方没得卖。义父义母特意给我买的。”
顿了顿补充道:“可贵了。你们小心翻,别弄坏。”
别以为虎鸣乖巧就没有虚荣心,见小伙伴乡别里,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虎鸣可得意了。
小伙伴听到是广州府买的,那可是一个遥远的地方,立即让虎鸣讲一讲老家是怎样的?
沅陆县地处偏僻,不是富裕的地方,像这样精致色彩斑斓的画册还真没见过,不由地羡慕起来。
虎鸣的小身板挺了挺,心里可高兴了。
但面上还是个谦谦小郎君的模样说道:“广州府可大可漂亮了,我义父在广州府有宅子,我义母就是广州府人。那里还有红头发的鬼佬,好可怕的。你们见过没有?”
小伙伴当然没见过,连画册也不看了,缠着虎鸣讲“鬼佬”。
虎鸣更是得意了,小伙伴不懂的他全懂,心前所未有的得到满足。
明-西游记绘本
明-西游记绘本
西游记绘本对比
第1354章 小肥妹三心两意,喜新厌旧
虎鸣这边乐呵呵地招待小伙伴。
苏氏,小肥妹,小黑妹则在小水池旁边招待小姑娘们。
小肥妹一眼就看上梁家小姑娘双手的金镯子。
缠着问:“姐姐,姐姐看我的圈圈。”
姐姐是官话,圈圈是白话,一半官话一半白话,弄得梁小姑娘不知道小肥妹在说什么。
小肥妹见姐姐不懂,更是把金项圈举得高高,让小姑娘看:“圈圈,好看。”
又用小肥手抓住小姑娘双手的金镯子,嘴角快流出口水地喊:“镯子,也好看。”
梁小姑娘皱着眉头,刚才阿娘说自己喜欢啃猪脚,笑笑妹妹就跑过来也说喜欢啃猪脚,还以为找到志同道合的小伙伴。
只是笑笑妹妹怎么抓住她的金镯子?看样子好似要把金镯子抢去呢?
梁小姑娘因为啃猪脚啃得多,所以长得健硕,力气更大。
用手一拉,把小肥妹的小肥手甩开,皱着眉头说:“笑笑妹妹,金镯子是我的,不是你的。”
小肥妹被这样一甩,眼看要扑街,幸好被机灵的小黑妹看到,赶紧上前,瘦瘦弱弱的小身躯支撑小肥妹圆滚滚的身子,才使得小肥妹避免扑街。
小黑妹谨记阿爹阿娘的吩咐,要好好保护笑笑妹妹。
这不,小黑妹能勇敢地说一句:她做到了!
小肥妹被一推,瞬间眼眶红红,觉得好委屈。
梁小姑娘来之前被阿爹阿娘教育要好好表现,不能用蛮力打人,见笑笑妹妹要哭,立即慌了,赶紧上前,双手递过去,让肥妹抓住金镯子。
送到眼前的金镯子不抓白不抓,向来“爱金如命”的小肥妹也顾不上哭泣,小肥妹再次紧紧地抓住金镯子。
乐呵呵地说:“姐姐,好看。”
此时此刻,梁小姑娘好想哭,看来之前的猜测没错,笑笑妹妹想把她的金镯子据为己有。
这可是阿爹为她量身打造的大金镯子,绝对不能让笑笑妹妹要去。
脸色严肃地说:“笑笑妹妹,你抓一抓就好了,不能给你。这是我爹给我的奖励,不能给外人。”
小肥妹根本听不懂梁小姑娘的话,眼里满是金子,直定定地盯着,好似盯着盯着就能拥有一样。
旁边的小黑妹自然知道小肥妹要做什么,上前说道:“妹妹,不是你的,是姐姐的,不能要。如果要了,云伯母要打你,”
指了指小池塘旁边的木栅栏说道:“拿棍子打你,可疼了。”
小黑妹不仅听阿爹阿娘的吩咐,还听云姐儿的吩咐,好好看着小肥妹,不能让她抢东西。
金手镯是梁姐姐的,小肥妹不能抓着不放。
果然小肥妹听到阿娘打人,立即松开小肥手,连连摇头说:“我不要,我不要。我不想挨打,不想挨打。”
小黑妹满意地点了点头:“妹妹,宴席过后,云伯母说给你买金镯子,你要好好表现。”
小肥妹这时候才想起云姐儿说的话,认真地点头:“嗯,我知道了。”
只是不要金镯子,不代表不喜欢金镯子的主人。
小肥妹依旧缠着梁小姑娘,眼碌碌地看着纯金打造的大金镯子。
梁小姑娘:.....
好想跑路,怎么办?
这时候苏氏从厨房走了进来,笑着说:“来来来,过来吃糕点。”
伺候苏氏的榕丫头笑着翻译:“各位小姐,咱们来吃点心,好不好?你们想喝豆浆还是奶茶啊?”
王家小姑娘好奇地问:“奶茶好喝,还是豆浆好喝?”
榕丫头当然觉得奶茶好喝,便推荐到:“王小姐,我们孙家的奶茶不错,新鲜出炉,特别好吃。要不要先尝尝,如果不喜欢,喝豆浆,好不好?”
好,当然好了。
于是一窝的小姑娘都要奶茶。
小肥妹眼睛闪了闪,年岁小,读书有限,所以听不懂官话。
不过阿奶刚才说吃点心,小肥妹可感兴趣了,拉着梁小姑娘,高兴地喊:“姐姐,吃糕糕,吃茶茶。”
梁小姑娘听到有糕点吃,也不介意被小肥妹盯上,大大咧咧地说:“好哩,我们去吃点心。”
不一会儿,厨房那边上了不少点心,还体贴地给每位小姑娘一人一杯温温的奶茶。
不是不想给冷的,而是害怕小姑娘家家受不了。
小肥妹看着眼前的点心,正想挨着梁小姑娘一起坐。
只是那么一刹那,看到王小姑娘小小发髻上的步摇正摇啊摇,摇得熠烨生辉,立即转移目标,迈着小短肥腿,坐在王小姑娘身边。
急切地喊:“姐姐,钗钗,好看。笑笑喜欢。”
用小肥手指了指步摇,小肥妹恨不得拔下来占为己有。
王县丞家的小孙女秒懂小肥妹的意思,得意地说:“这是辰州府的姑太太送给我的,好看吧?”
说话的时候,特意摇了摇头,使得步摇更是摇来摇去,闪闪发光。
小肥妹被金光亮瞎眼,欢喜得不要不要的,虽然听不到王小姑娘在说什么。
嘴巴嘟嘟囔囔:“好看,好亮,笑笑好喜欢。”
小黑妹时刻留意小肥妹,要是上手摘,立即阻止。
总之今日的任务除了吃点心吃奶茶,剩下的就是看好笑笑妹妹,不能让她抢东西。
梁小姑娘见小肥妹三心两意,喜新厌旧,非常不爽地说:“笑笑妹妹,我的金镯子才好看。”
说完后,高高地举起双手,试图吸引小肥妹的注意。
王小姑娘不服输地说:“大老粗才戴的粗金镯子,有什么好看。我的步摇是从辰州府来的,可比你的精贵不少。”
这话可把梁小姑娘气着了。瞪了一眼王小姑娘,大声地说:“我的才好看,你的太细一点也不好看。”
王小姑娘也不服气,冷哼一声:“你看笑笑妹妹,盯着我的步摇不眨眼,就知道我的好看了,你的?只有粗鄙的人才喜欢。”
小肥妹和小黑妹完全不懂两位姐姐在说什么。
一会儿看向这个,一会儿看向那个,像看猴戏一样。
看人的苏氏也不知道两个小姑娘在吵什么?眼珠子溜溜转,一八卦十足的模样,丝毫没有一丝劝解的觉悟。
最后的最后,王小姑娘和梁小姑娘吵着吵着,忽然打起来了。
这可把小肥妹吓得小短肥腿连连后退,小黑妹更是紧张地把小黑妹护在身后,害怕被殃及池鱼。
第1355章 茶点会
云姐儿正跟一群老夫人,夫人吃茶吃点心。
看着晶莹剔透的虾饺,王大夫人好奇地问:“孙夫人,这些都是广南点心,跟我们沅陆县的完全不一样。”
听闻孙夫人出身广南何家,大爷爷官至三品,书香门第,诗礼之家。
看来名不虚传,今日做的点心真别致,看起来就好有食欲。
云姐儿笑了笑说道:“也不知道合不合各位的口味?”
梁夫人连忙说道:“这么精致的点心,一看就很好吃。呵呵,我可迫不及待地要尝一尝。”
云姐儿知道沅陆人喜欢重口味,还特意配了辣椒。
想沾辣椒吃就沾辣椒吃,不想沾辣椒就不要沾辣椒。
即使觉得沾辣椒吃广南点心怪怪的,为了投其所好,也只能配上辣椒。
果然夏典吏家的夏老夫人夹了一个虾饺,沾上辣椒,快速地尝了一口。
云姐儿眉头皱了皱,当做未看到。
夏老夫人赞赏地说:“孙夫人,这虾饺真好吃。呵呵,这还是我第一次吃广南点心,果然别有滋味。”
甭管好吃不好吃,都要说好吃。今日孙夫人请客,必须给足脸面。
云姐儿微微一笑,温温柔柔地说:“夏老夫人,你喜欢就好。”
夏夫人也尝了一个,笑着问:“孙夫人,这虾饺,我家小牙子和小妹子肯定很喜欢吃,长得特别漂亮,玲珑剔透,一口咬下去,味道鲜极了。”
本来就是一场“没话题找话题,联络感情”的茶话会。
云姐儿赶紧接话:“我家姑娘也特别喜欢吃。其实做法很简单,各位感兴趣的,可以回家做一做。”
云姐儿粗略地给在场的观众讲了讲虾饺的做法。
众人听得不由点头,气氛其乐融融。
厨房每上一道茶点,云姐儿就介绍一次,还非常体贴地讲述怎么制作。
说得头头是道,大家情不自禁地把目光集中到云姐儿圆滚滚的身材上。
默默地感叹到:怪不得那么肥了,敢情是吃肥的。
瞧瞧刚才讲点心的神态,好一个情深深雨蒙蒙。
啧啧~~虽然知道广南何家在广南挺有名,如今见到云姐儿,更加证明何家是钟鸣鼎食之家。
没有一定的权与钱,哪里能养出孙夫人这样的款出来。
又想到院子里的小肥妹,啧啧~~孙大人家的伙食一定不错,那闺女养得那一个圆滚滚。
看来孙大人靠娶了何家女,实现财富自由了。
传言一直说孙大人吃软饭,啧啧~~关乎孙大人的传言,全都是真的。
也不能怪在场的夫人们这么想,云姐儿未来时,从当家男人口中得知孙大人抠抠索索,不舍得吃不舍得穿,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十足十吃不饱的难民,把乡下人的泥土气息完全继承,一看就是没钱人家的牙子。
再看一看孙夫人,啧啧~~谁家有钱,谁家穷光蛋,一目了然。
必定是孙大人吃上软饭,才能把闺女养得白白胖胖,圆圆滚滚。
吴夫人吃了一口茶,赞赏地说:“孙夫人,这茶是从广南带过来的吗?跟我们沅陆的茶完全不一样。醇、润、甘、香、韵,特别好吃。”
云姐儿见吴夫人喜欢,便说道:“这叫凤凰单枞,是特意从广南带过来的。今日约各位出来,想着让大家品尝一下沅陆县的没有的东西,让大家尝个新鲜。”
顿了顿,接着说:“如果吴夫人喜欢,等会带些回去。这次我带了不少过来。”
云姐儿请客吃广南特色的美食茶水,也准备一些广南特产作为伴手礼送给各位夫人。
这是从孙家村就已经计划好的。
吴夫人连忙摆手说:“孙夫人客气了,怎能又吃又拿。呵呵,怪不好意思的。”
云姐儿依旧微微一笑,温柔地说:“没关系。今日大家难得相聚,带些我们广南的东西回去尝一尝也好,只希望各位不要嫌弃。”
又吃又拿,哪里会嫌弃。
众人齐声笑着说:“孙夫人客气了,我们哪里会嫌弃。”
云姐儿向众人介绍广南特色的东西,众人也一嘴一舌地向云姐儿介绍沅陆特色的东西。
气氛融洽,其乐融融,笑得可开心了。
忽然,汪嬷嬷家的榕丫头急匆匆地跑过来,福了福身,神色紧张地说:“夫人,各位小姐打起来。”
众人愣了愣,定定地看了看榕丫头。
云姐儿心里一沉,以为小肥妹做幺蛾子。
急切地问:“怎么打起来了?发生什么事?”
心里想着莫非小肥妹看中哪家小姑娘的金镯子,金叉子,金项链,然后动手抢起来了?
小肥妹长得圆滚滚,小肥手力气也挺大,虽然在一众小姐中年龄最小,但耐不住沙胆。
特别对金子,那种贪婪的模样,云姐见到后恨不得当没生过这样的闺女。
榕丫头也不知道为何小姑娘们打起来。
一开始还说官话,说着说着就讲沅陆话了,榕丫头哪里懂。
而唯一懂的汪嬷嬷正在后厨大展身手,精心为今日的来客准备点心。
榕丫头慌张地摇了摇头:“夫人,我也不知道小姐们为什么打起来。老夫人正在拦着,怎么拦也拦不住。”
一开始王小姑娘和梁小姑娘吵着吵着忽然动起手来。
两人乱打一通,殃及无辜的观众。
旁边的吴小姑娘,夏小姑娘,乔小姑娘也开始打起来。
你抓我的头发,我挠你的后背,你蹬我的小腿,我咬你的小手,场面一团乱。
苏氏见状,立即把小肥妹和小黑妹扯得老远,害怕大胖孙女殃及池鱼。
特意吩咐:“小黑妹,看好笑笑,你们不要去打架。”
又对小肥妹说:“笑笑,乖乖站在这里,莫要乱动,小心别人打到你。”
小肥妹和小黑妹认真严肃地点了点头。
小黑妹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膛,保证到:“苏阿奶,你放心,我会保护好笑笑妹妹的,谁要是打她,我替她挨打。”
小肥妹谨记云姐儿的叮嘱,绝对不能打人骂人抢人家的金子。
严肃的小胖脸崩得紧紧,严肃地回答:“阿奶,笑笑知道了,笑笑不会打架。”
小肥妹才不会去打架,万一被阿娘知道了,又要吃“藤条焖猪肉”。
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阿娘不仅不给买金镯子,还会没收金项圈。
小肥妹万万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粤式茶点,虾饺必点
第1356章 苏氏好受伤
安顿好小肥妹,苏氏急匆匆地跑去拉架。
本以为劳作一辈子,力大无穷,几个小姑娘岂能搞不定?
结果苏氏高估自己,低估小姑娘们。
好不容易把王小姑娘拉住,梁小姑娘见缝插针地一脚踹过去,王小姑娘“哎呀”惨叫一声。
苏氏愣了愣,立即不敢拉了。可怜的小姑娘,被这么一踹,别踹出内伤啊。
苏氏眼角往上吊了吊,转过头去拉梁小姑娘,旁边的乔小姑娘见状,立即飞扑过去,一拳打在梁小姑娘的腰间上。
梁小姑娘“哎呀”惨叫一声,疼得捂住肚子。
苏氏愣了愣,乔小姑娘为什么打梁小姑娘啊?她们刚才应该没有不对付吧?
乔小姑娘得意地看了看梁小姑娘:哼,刚才的确没过节,但耐不住以往有过节,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
特别苏老夫人紧紧地拴住力大的梁小女汉子,乔小姑娘才有机会报仇。
苏氏哪里知道小姑娘家家相互看不顺眼,见梁小姑娘实在疼得厉害,立即松手,害怕别人误会是她打的。
苏氏东瞧瞧,西瞧瞧,每个小姑娘都不要命地打架。
急着喊:“莫打了,莫打了,要是打坏,要赔钱啊。”
说好的大家闺秀聚会呢?怎么比村里的小丫头还不如?
起码孙家村的小姑娘们打架归打架,但还是听劝的,大人呵斥一声,就不敢打了。
怎么沅陆县的闺秀们比村里的丫头还不如啊?这真的是大家闺秀吗?
苏氏继续喊:“莫打了,莫打了,小姑娘家家,不能打架啊,你们可是有名有头,外人看到丢人哩。”
苏氏一边喊一边急得团团转。
见到吴小姑娘抓邓小姑娘的头发,立即喊道:“不能抓,不能抓,要是抓掉头发,会变成秃头。”
见到杨小姑娘上嘴咬宋小姑娘的小脸蛋,更是心惊肉跳地喊:“不能咬啊,不能咬啊,咬坏了脸,嫁不到好夫婿啰。”
只可惜,全场没一个听苏氏的,依旧打得如火如荼。
每个小姑娘都好似积怨已久,来一场为所欲为,淋漓尽致的群体打架斗殴。
梁小姑娘恶狠狠地抓住刚才踹她一脚的乔小姑娘:“让你打我,让你打我,看我打不打死你。”
瘦弱的乔小姑娘被如鹰般的爪抓住,怎么也挣脱不了。
一边哭一边喊:“过年时是你打了我,我才打你,我也要打死你。”
王小姑娘恢复体力后,见到梁小姑娘正专心致志地打乔小姑娘,机会难得,不带思考地跑过去,狠狠地抱住梁小姑娘的腰。
大口咬在肩膀上,凶神恶煞地喊:“让你打我,让你打我,看我打不打死你。”
苏氏定定地站在中间,愣愣地看着恶鬼般的小姑娘,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哎呦,怎么现在的小姑娘那么狼死?还是只有沅陆县才这样?
对比一下孙家村的丫头,简直不要太凶残。
苏氏又看了看躲在走廊里的小肥妹和小黑妹。
本来觉得自家孙女不怎样,这么一对比,完胜。
看看,还是山子生的闺女好啊,肥是肥了点,起码性子好,不打架不骂人,还特么喜欢她这个奶奶。
苏氏见小姑娘依旧打的厉害,榕丫头又没有找到救兵,只好这里拉一下,那里拉一下,看到谁被欺负得厉害,就去帮忙。
等帮完忙了,被帮忙的又去欺负别人。
苏氏一头大,急着喊:“莫打了,莫打了,你们的阿娘来了。”
只是一切都徒劳,根本没有小姑娘听苏氏这支笛,依旧打得轰轰烈烈。
也不知道哪个小姑娘,猛然地往前一个飞踢,好巧不巧,苏氏被狠狠地踢中,随后一声惨绝人寰地叫喊声游荡在衙门后院。
“啊~~~啊~~~老娘的腰~~~啊~~~
一声骨头咔嘣脆地响起来,苏氏本来长得瘦瘦弱弱,矮矮小小,这么一飞踢,整个人狠狠地扑街,吃了一嘴的尘土。
忽然空气变得安静了,小姑娘们听到孙老夫人的惨叫声。
本来打得兴致勃勃,瞬间定定地立住,不敢再打了,惊慌失措地看着扑街的苏氏。
正从客厅急匆匆赶来,抵达现场的老夫人和夫人们:.....
刚才她们看到了什么?
对哩,看到孙老夫人不知道被哪个小姑娘一脚踢飞,飞出老远的那种。
然后一声震耳欲聋,惨无人道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天空,再然后孙老夫人狠狠地扑街。
对哩,好似隐隐约约听到骨头咔嚓响。
云姐儿木木地站在原地,家婆好似扑街了,家婆好似骨折了,家婆应该没事吧?
反应最迅速地还是小肥妹,见阿奶扑街,小短肥腿汲汲地跑过去,大声喊道:“阿奶,阿奶.....”
等靠近苏氏,见到苏氏整张脸被糊了一脸沙尘,急急地用笨拙的小肥手替苏氏擦脸。
眼眶红红,着急地喊:“阿奶,阿奶,快起来....”
见苏氏一动不动,好似死人一般地扑在地上,小肥妹心可慌张了。
眼泪忍不住地流下来,哭着喊:“阿奶,阿奶,不要死。笑笑的阿奶,不要死。”
苏氏腰得厉害,本想翻身,无奈微微一翻,就疼得咬牙切齿。
吃了一嘴的沙尘,本想说话,只是一出声,连沙尘都吞入肚子。
听到小肥妹的哭声,哭丧般的嚎叫,更是难受。
呜呜地说着:“阿奶...呜呜...没死...呜呜....”
小肥妹哪里管这么多,只管哭便是。
声音又大又洪亮:“阿奶,笑笑要阿奶,不要死,笑笑要阿奶.....”
看来小肥妹的真爱是苏氏,容不得自己失去苏氏,哭得那一个伤心。
也因为小肥妹响彻云霄的哭声,云姐儿终于从混乱中清醒过来。
急急地跑上前,对着何嬷嬷说:“快去请大夫过来。”
又让下人赶紧把苏氏抬起来。
这么一抬,苏氏受伤的腰骨头咔嚓一声,苏氏“啊~~~”惨叫一声。
下人吓得一动不动。
小肥妹听到苏氏的惨叫,以为阿奶又要死了。
“哇~~哇哇~~~”地嚎啕大哭。
围观的小姑娘,夫人,老夫人:惨!孙大人老娘好受伤,闯大祸了!
第1357章 不敢扶苏氏
孙山正在前院办公,想到后院的云姐儿正在招待一群“莺莺燕燕”,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阿娘也不知道会不会怯场做出失礼人的事?
想了想,有云姐儿在应该没事。
一会儿又想到小肥妹,不知道会看上谁家夫人的金镯子,小姑娘家家,也不知道为何成为金子迷?
一会儿又想到虎鸣能不能跟小子们好好相处?
不过其中有几位同在县学,直接或者间接的同窗,虎鸣应付起来应该没啥难度。
正在查阅文件,忽然一声一声的哭声传来,隐隐约约,似真非真。
孙山不确定地问:“桂哥儿,有没有听到哭声?”
桂哥儿摇了摇头:“山哥,没听到。”
孙山又问:“刚才你到后院看到什么?”
桂哥儿立即回答:“山哥,我看到笑笑,小黑妹,伯娘和一群小姑娘在小池子那边游玩,还玩得挺开心,嘿嘿,吃的更开心。小姑娘家家喜欢正在吃奶茶哩。”
桂哥儿偷偷摸摸地观察情况,确定一副其乐融融的场景后,立即回来向孙山汇报。
孙山嗯了一声,继续查阅文件。
忽然哭声又隐隐约约地出现,而且非常熟悉。
皱着眉头问:“桂哥儿,仔细听。我怎么听到笑笑的哭声的?”
小肥妹独有的大嗓门,除了在何家村,京城的何家听到,在外面根本没听过。
孙山眉头紧锁,放下手中的文件,仔细聆听。
桂哥儿也安静下来,伸长耳朵,听啊听啊,还真听到哭声,而且哭声铿锵有力,像极笑笑的哭声。
紧张地说:“山哥,你没听错。还真是笑笑的哭声。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莫非笑笑和别的小姑娘打架?怎么小黑妹不拦着呢?”
桂哥儿和李金花千叮万嘱让小黑妹看着小肥妹,千万不能让小肥妹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
如今传来小肥妹的哭声,莫非被欺负了?
孙山也着急,站起身,急匆匆地沿着哭声跑去。
跑啊跑啊,跑到半路就见到何嬷嬷大步地跑过来。
还未等孙山说话,何嬷嬷神色慌张地喊道:“姑爷,不好了,不好了。老夫人受伤了。”
孙山及时刹住脚步,愣了愣,确定自己不是幻听地问:“什么?我阿娘受伤了?”
不是小肥妹的哭声吗?怎么是阿娘出事了。
何嬷嬷喘着气说道:“姑爷,老夫人被喘到腰,倒在地上,站不起来。应该骨头被裂了。”
孙山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想亲眼看到苏氏。
冷着脸大喊一声:“快带我过去。”
顿了顿,又问道:“请大夫没有?”
虽然心疼苏氏出事,孙山还是知道自己就算去了,不是大夫也帮不了忙。
这么紧张的时刻,必须找大夫才行。
何嬷嬷紧紧地跟在后面说道:“姑爷,大力领着几个护卫已经去找大夫了。”
也不知道伤的重不重,云姐儿立即吩咐孙大力领着几个护卫去找几个大夫过来。
孙山听到找大夫后也不多说什么,急匆匆地跑回后院,跑到小池子的院子。
放眼一看,只见苏氏倒在地上,周围一群人,云姐儿,小肥妹,虎鸣,小黑妹眼眶红红,紧紧地盯着苏氏。
众人见孙山来了,赶紧让路。
闯祸的小姑娘更是慌张,急急地跑到阿娘阿奶的身后。
她们也不知道事情为何变成这样,也不知道谁把孙老夫人踹倒了,更不知道下面该怎么办?
如果孙老夫人没事还好,要是有事,赔命还是赔钱?
老夫人们和夫人们也好彷徨啊,明明在客厅开开心心地吃点心吃好茶,怎么一会儿功夫,闺女们就把孙老夫人搞伤了?
究竟发生什么事?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
打就打了,小姑娘家家打打闹闹无所谓,可为何把孙老夫人打倒?
想到等会回去,也不知道该如何向男人交代了。
云姐儿见到孙山,迎了上去,眼眶红红,难过地说:“山哥,阿娘,阿娘受伤了。我们不敢动,不敢扶起来,害怕一移动,会把阿娘再次弄伤了。”
下人打算把苏氏抬回卧室,哪知道刚一动,“咔嚓”一声,接着苏氏一声惨叫,下人再也不敢抬起来了。
云姐儿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好让苏氏原地躺着,叫下人拿了屏风围住三面,只露出一面来透气。
等大夫过来,再做决定。
孙山听到后,嗯了一声:“不移动是好的,大夫过来再说。”
就像老人摔打,最好的办法千万不要去扶起来,万一扶出问题,造成二次受伤呢?
最好是原地设置障碍物,保护老人,拨打电话,等待救护。
小肥妹见孙山走了过来,小肥腿跑起来,扑倒孙山小腿上,一边哇哇大哭,一边喊道:“阿爹,阿奶死了,阿爹,笑笑要阿奶,阿爹,笑笑不让阿奶死。”
倒在地上的苏氏:.....
好你的肥妹,阿奶只是扑街,还没死。你这嚎哭,阿奶不死好似对不起你的鬼哭狼嚎!
孙山安慰到:“好闺女,阿奶不会死,阿奶只是受伤了。莫哭,阿奶最喜欢笑笑,不会死的。”
祖孙情深,笑笑最喜欢苏氏。当然苏氏也喜欢笑笑。
小肥妹把头仰得高高,疑惑地看着孙山,转过小肥身子,又看了看苏氏。
一时之间不知道苏氏死了还是即将要死?
孙山大步往前,蹲下身子,见苏氏依旧扑街的姿态,急着问:“阿娘,你怎么了?哪里伤了?”
苏氏见宝贝儿子来了,瞬间底气十足,指了指腰间,咬牙切齿地说:“山子,我的,我的老腰好疼。山子,扶我起来。”
扑街的姿势实在不好看,苏氏一直盼着有人扶起来。
只是儿媳也好,下人也好,一点也不敢靠近,这把苏氏气得吐血。
正想破口大骂,无奈腰疼得厉害,实在没力气骂。
如今孙山来了,苏氏精神上得到支柱,恢复了点力气。
指着云姐儿说道:“山子,你的好媳妇,竟然不扶我起来。还远远地站着,看着我倒地,真是好媳妇!”
还未等云姐儿喊冤枉,孙山便解释到:“阿娘,千万不要乱动。我们不是大夫,要是动到不该动的地方,你会再次受伤。阿娘,忍一忍,等大夫来再说。”
云姐儿感激地看着孙山,幸好她家山哥明理,知道自己的苦衷。
幸好他家山哥懂得多,知道自己这么做对家婆最好。
第1358章 骨头错位
苏氏向来听儿子的话,让扑街就扑街。
孙山也着急,安慰到:“阿娘,坚持住,大夫很快就来了。”
苏氏真想说坚持不了,腰好疼,脸也丢了。
见到云姐儿像一座山地矗立在那里,狠狠地瞪了一眼过去。要不是儿媳自作主张办什么茶话会,她就不会被踹,不会扑街,更不会受伤。
斜眼轻轻地瞟向小肥妹,嗯,这个孙女还算有良心,会哭会关心自己。果然自己带大的就不一样,比她那个娘孝顺多了。
接着瞄了瞄虎鸣,嗯,也是个有良心的,听闻自己受伤了,急匆匆地跑过来,脸上的泪痕做不了假,比他那个义母孝顺多了。
之后又看向小黑妹,嗯,桂哥儿这个闺女也是有良心的,刚才哭得稀里哗啦,不愧自己从小看到大,比她那个云伯娘孝顺多了。
最后瞄了瞄不远处的“老夫人,夫人,小姐”,苏氏好恨!
一直以为乡下人泼辣无理,呸!城里人更是残鸡!要不是她们,自己也不会受伤。
艾玛!还说什么大家闺秀,呸!比孙家村的闺女还不如。
看看她的大胖孙女,再看看所谓的大家闺秀,呸!小肥妹甩她们十条街。
等了好一会儿,大夫们终于姗姗来迟了。
孙山赶紧让大夫甲查看:“大夫,我娘被踹倒腰,好疼好疼,我们不敢乱动,麻烦你帮忙看一看。”
大夫甲第一个被拎出来,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诊断,对着苏氏说了一声:“老夫人,得罪了。”
说完后,掀开苏氏腰间的衣服,露出黝黑干瘦的皮肤。
小手轻轻一摁。
“啊~~~”苏氏如被杀的猪一般惨叫,眼泪鼻涕一起流,又相互交印,样子像极了小肥妹哭闹后的惨样子。
云姐儿快速上前,替苏氏擦干净。
本来扑街就够惨了,还被鼻涕眼泪糊了整张脸,十足十的惨。
小肥妹听到阿奶的凄厉的惨叫声,吓得小肥腿一哆嗦,紧紧地抱住小黑妹。
小黑妹也害怕啊,瘦弱的小手迎接上小肥妹圆滚滚的怀抱。
两姐妹相互给自己慰藉。
虎鸣同样害怕,同时更多的担忧,紧紧地搂着小黑妹和小肥妹。
轻声地安慰:“妹妹,阿奶不会有事的,不用担心。”
说是这么说,但苏氏的惨叫声 一直在耳朵里荡来荡去,真的好可怜。
孙山心一蹙一蹙,心疼地问:“大夫,伤情如何?我阿娘为何这么疼。”
刚才也只不过轻轻地摁一下,苏氏就嗷嗷大叫,看得孙山好难受。
转过身,安慰道:“阿娘,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大夫甲也束手无策,只是摁了一下,老夫人有那么疼吗?
顿了顿,说道:“老夫人,我继续摁,要是疼,就叫。这样才知道受伤的范围。”
苏氏听到孙山的翻译后,两眼发昏。
摁?还要摁?这得多疼啊。
苏氏急着说:“山子,让大夫莫摁了,就刚才哪里疼。”
孙山把苏氏的意思传递出去,大夫甲摇了摇头:“得要继续摁,知道哪里最疼,才好对症下药。”
孙山能怎么办?只好遵从医嘱,对苏氏说道:“阿娘,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给了个眼色云姐儿,云姐儿郑重地点了点头。
心里想着:山哥刚才给自己使眼色,应该叫自己摁住苏氏,免得因为疼痛动来动去。必须好好配合大夫医治才行。
云姐儿看了看一双大胖手,相信自己一定会有足够的力量摁住苏氏。
于是大夫甲在苏氏的腰间摁来摁去,苏氏疼得哭爹喊娘。
哭丧着鼻子喊道:“山子,阿娘,阿娘就未试过这么疼,当初生你,生你也没有这么疼。”本
以为来了沅陆县,吃香喝辣,美美地做全县最尊贵的老夫人。
谁知道没来多久,就遭受到这样的罪。
苏氏好心慌,觉得自己的命真苦。
孙山心疼得不要不要的,要不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保准哭鼻子。
假装镇定地说:“阿娘,很快就好的,你放心,一定没事的。”
最后的最后,在苏氏凄厉的一声惨叫声中,大夫甲知道受伤的范围了。
拱了拱手说道:“大人,老夫人腰间骨头被踹错位了,需要正骨来恢复。”
接着又说:“今晚这里突出来的地方会红肿发炎,更疼痛。”
孙山急着问:“大夫,怎么医治?”
大夫甲指了指大夫乙说道:“这位是正骨大夫,得要花日子一点一点地正骨,把骨头的位置盘好。”
怜悯地看了一眼苏氏,对着孙山说:“大人,这个过程有点漫长,盘正骨头前,得要好好修养。”
大夫这么说,孙山有点理解了。
好似说苏氏的腰椎小关节紊乱错位了,需要大夫一点一点地推拿正骨。这个过程不仅漫长,还伴随着疼痛。
反正大夫的意思是苏氏的病有排医治,急不来。
孙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骨头错位,并不是骨头碎裂,比想象中的好许多。
于是问道:“大夫,没有性命之忧吧?”
大夫甲摇了摇头:“大人,请放心,老夫人并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受罪些,腰间会疼。”
围观的群众听到大夫的话后,悬着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地了。
没性命之忧就好,疼就疼吧,反正她们不疼。
擅长骨科的大夫乙上前一步,再次查看苏氏的病情。
于是苏氏又遭受到新一轮的蹂躏,疼得嗷呜嗷呜地叫,像极屠夫正在杀的猪的惨叫。
果然大夫乙更专业,详细地给苏氏讲述苏氏的哪个骨头被踹了错位,还讲了恢复的大概时间。
最后说道:“大人,老夫人因为年纪大了,或许恢复的比较慢。”
然后又说道:“其实这些也不一定,最重要还是个人的身体怎样。”
孙山理解地说道:“大夫的意思我明白。麻烦你帮我娘医治,辛苦了。”
大夫乙连连摆手说:“大人,莫要这么说,这些是我们应该做的。”
幸好孙山不继续让剩下请来的大夫继续查看,苏氏才免遭再次“蹂躏”。
云姐儿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才摁住家婆,可费力了。
幸好家婆没有性命之忧,他们老孙家还能齐齐整整。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第1359章 到底是找出罪魁祸首呢?还是把责任全分摊下去呢?
在正骨大夫的指导下,下人小心翼翼地抬起苏氏。
看着脸色苍白,满脸痛苦的苏氏,孙山心疼不已。
一边走一边安慰到:“阿娘,你没事了。只是骨头有点伤,有大夫在,会好起来的。”
苏氏疼得咬牙切齿,不忍儿子担心,硬撑到:“山子,阿娘没事。刚才疼得厉害,现在不疼了,不用担心。”
孙山哪里不担心,这还是有记忆中苏氏第一次受伤那么重。
一向吃得苦中苦的苏氏肯定是实在太疼了,才嗷嗷惨叫。
孙山心急如火,但知道干着急也无济于事。
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大夫身上:“大夫,我娘疼得厉害,有没有吃了止疼的药?”
遗憾的是没有。
正骨大夫说道:“大人,并没有这样的药。”
见孙大人实在担心,接着说:“可以开些安神的药,让老夫人思绪安定下来,或许就没那么疼了。”
孙山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一切按照大夫所说的做。辛苦你了。”
孙山跟着下人把苏氏抬回卧室,小肥妹,小黑妹,虎鸣紧紧跟上。
特别小肥妹,见到阿奶被抬着回去,更是害怕了。
紧紧地牵住孙山的手,急着喊:“阿爹,笑笑要阿奶,笑笑喜欢阿奶,笑笑的阿奶不疼。”
孙山摸了摸小肥妹的大脑袋。不知道对她说还是对自己说,安慰到:“好闺女,阿奶没事,莫担心。”
说完后,抱起小肥妹,大步迈向卧室。
留在案发现场的云姐儿不由地松了一口气,转过身,见到一众老夫人,夫人,小公子小小姐,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到底是找出罪魁祸首呢?还是把责任全分摊下去呢?
各位老夫人,夫人也尴尬地看着云姐儿。
第一次参加新知县夫人举办的宴席,怎么就出了那么大的岔子的?
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呢?
衙门二把手的王大夫人缓缓上前,福了福身,抱歉地问:“孙夫人,老夫人的腰骨,大夫怎么说了?”
是不知道如何开场,如何缓解尴尬,只好没话找话说。
云姐儿忧心忡忡地道:“刚才大夫说了,起码要卧床一年半载。哎,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随后又说道:“各位,不如先回去,我要去照顾婆婆,实在抱歉。”
家婆受伤,儿媳怎能不去伺候。云姐儿是个孝顺的好儿媳。
至于这事怎么处理?得问过孙山才行。
老夫人和夫人见云姐儿请客离去,非常醒目地点头离去。
邓老夫人抱歉地说:“孙夫人,我们先回去,晚点再来探望老夫人。”
说完后,众夫人各自领着自家的小牙子和小妹子急匆匆地离去,害怕晚一步走不掉。
只是想到回到家中,不知道如何向男人交代。
王大夫人把王小姑娘扯到一边,问道:“知道是谁踢飞孙老夫人的不?”
王小姑娘哪里知道,哭丧着脸说道:“阿奶,我,我也不知道。”
王夫人急着问:“你们怎么打起来的?”
打就打了,为何偏偏把孙老夫人打飞,这到底走了什么霉运?
说到这个问题,王小姑娘更是慌了,脸色苍白,支支吾吾不敢说真话。
王大夫人心一廪,怎么感觉跟孙女有关系的。
严厉地呵斥:“给我老实交代,等你阿爷回来,肯定打死你。”
王小姑娘身子抖了抖,眼眶红框。
哭着脸说道:“阿奶,我,我也不知道。是梁家那个丫头,先打我的,我才还手的。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
王小姑娘觉得自己好冤枉,向来擅长嘴斗,一般不会上手。
谁知道梁家丫头说不过自己,竟然动手打人。
王小姑娘也不是善茬,默默挨打不是她的风格,于是使用蛮荒之力进行还击。
谁知道场面一发不可收拾,大家就打起来。
王小姑娘抱怨道:“阿奶,谁也想不到会踢到孙老夫人。哎,一把年纪了,就不应该横在那里拉架。要是想拉架,找丫鬟过来拉不行吗?”
王小姑娘抱怨苏氏不自量力,没那本事,就不要劝架了。
王大夫人和王夫人听到小姑娘的话,气得快心脏病发。
这,这还是人话吗?
往日骄纵点就算了,那可是知县家的老夫人,不是街边的阿猫阿狗。
王大夫人气狠抖地大骂:“原来是你惹来的祸端。好啊,好啊,等你阿爷回来,你就知死!”
话是这么说,王县丞回来,肯定又是另外的版本,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女。
梁老夫人和梁夫人那边听到梁小姑娘的陈述后,和王家人一样,气得心扑通扑通地跳。
刚才见到闺女参与打架,也以为打群架,并没有意识到有多严重。
想不到竟然是始作俑者,更是使得孙老夫人受伤的罪魁祸首之一。
梁老夫人大喊一声:“跪下!”
梁夫人也着急啊,怎么自家闺女跟自家男人一样,大老粗一个呢,
整日打打杀杀,如今好了,打杀到顶头上官那里去了。
梁小姑娘倔强地站着,眼眶红红地说:“谁让王家丫头骂我粗鄙。我不服气,又说不过她,难道还打不过她吗?”
梁老夫人和梁夫人:.....
看来跪下是教训不到什么,必须狠狠地拿鞭子抽才行。
这是什么话?骂不过人就打人?
打就打了,怎能在别人的宴席上打架的?成何体统!
梁老夫人老当益壮,一巴掌拍到梁小姑娘的肩膀上。
梁小姑娘“哎呀”惨叫一声。
梁夫人也不敢去扶,闺女仗着长得健硕,没大没小,早就该打。今日闯的祸,还不知道如何善后呢。
打架的始作俑者王小姑娘,梁小姑娘正被家人教训。
其他小姑娘也难逃责骂。
各位老夫人,夫人紧逼家中的小妹子还原事情的前因后果。
最后都得出同样的结论:一群小姑娘准备吃点心吃奶茶,然后梁小姑娘和王小姑娘争抢好斗,比谁的首饰好看。
比着比着就打起来。接着在场的小姑娘也不知道何故跟着打起来。最后也不知道哪个小姑娘把孙老夫人踢飞。
当时打得火热,完全看不到“凶手”。如果要怀疑的对象,必定是梁小姑娘。
全场最高大最结实最力气大非她莫属。
大家根本没想过小肥妹的喜新厌旧才是这次群殴事件的根本原因。
第1360章 把小肥妹抬得高高的,夸出一朵花
正骨大夫开了药方,领着孙大力回医馆捡药。
云姐儿见苏氏侧着躺,样子真可怜。
急忙拿上厚厚的棉被垫着,心疼地说:“阿娘,莫要翻身,小心拉到骨头。”
正想翻身的苏氏立即不翻身了,一边躺着很难受,但要是拉着骨头更是疼得飙眼泪。
两害取其轻。
榕丫头仔细地给孙山讲述案发的前因后果。
愤愤不平地说:“老爷,那些小姑娘说本地话,我们听不懂。她们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老夫人去拦着,无奈怎么拦也拦不住。”
孙山抿着嘴唇,听到榕丫头这么那么地讲述,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苏氏,劝解道:“阿娘,下次别人打架,千万不要去拉架,知道不?”
苏氏当然知道了,吃了这次亏,下次绝对不吃。
咬着牙,有气无力地说:“山子,我知道了。哎,那群丫头真泼辣,好好地吃点心吃茶不行吗?怎么就动起手来呢?
山子,我告诉你,这些丫头打架真狼死,打得那一个狠啊。还说什么大家闺秀,名门望族。呸,连孙家村的丫头还不如。”
看了看正在蹲在床边眼碌碌的小肥妹,赞赏地说:“看看我们家的笑笑,那一个乖巧,那些丫头,哼,连笑笑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小肥妹听到阿奶的呼唤,回应到:“阿奶,笑笑好听话,笑笑会乖乖的,阿奶,你快好起来,不疼,不疼的。”
说完后,小肥短腿瞪啊瞪啊,企图窜上床,挨着苏氏坐。
云姐儿哪里会让小肥妹靠近,小姑娘家家用力没大没小,万一碰到苏氏的腰骨头呢?
把小肥拉了下来,温柔地说:“好闺女,在床边看着就好了,阿奶生病了,不能靠近。”
小肥妹哦了一声,乖乖地跟小黑妹,虎鸣窝在一边。
云姐儿低声问:“山哥,现在怎么办?阿娘的伤总不能白伤的。”
孙山也是这样认为的,只是这次作案的是小姑娘,总不能给治罪,捉到大牢吧。
苏氏听到云姐儿的话,高声尖叫:“山子,你一定替阿娘教训那些小丫头,太没教养了。我看她们是老手,经常打架,打得那一个娴熟。”
转眼看了看乖巧的小肥妹,说道:“山子,咱家的肥妹千万不要跟她们一起玩,免得被带坏,成为撒泼的小丫头。”
小肥妹再次抬头,听到阿奶喊她肥妹,很委屈。
只是看到阿奶正在生病,得让着她,便不纠正。
想着等阿奶好后,一定要告诉她自己叫笑笑,不叫肥妹。
孙山拿起一个枕头,让苏氏轻轻地垫着,心疼地说:“阿娘,这事交给我处理。我一定替你出气。阿娘,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养伤。
笑笑还需要你帮忙带。我哪里有空余带笑笑,云姐儿也忙着家务,家里全指望着你。你得好好养病,快点好起来,家里的事都离不开你。”
苏氏是个不得清闲的主,而且还是一个被需要的主。
孙山话里话外给苏氏重任,就是希望她能坚强些,好好养病,争取早日康复,早日上岗。
果然说到这里,苏氏紧张了:“山子,这些日子阿娘养病,你身边又没有人手,怎么办?特别是肥妹,谁都不要,就要我,哎,我一定要早日下床才行。”
孙山握住苏氏皱巴巴干瘪瘪的小手,拍了拍。
轻声道:“阿娘,你得要好好配合大夫,叫你吃药就吃药,帮你正骨就正骨,好好遵从大夫的医嘱,一定很快好起来。这些日子先熬一熬,你好起来了,我的日子就轻松了。”
苏氏连连点头:“行,就按照你说的做。哎,家里没了我可不行。这里要忙,那里要忙,事情可多了。我得尽快好起来帮忙,本来你的事就多,阿娘不能让你担心。”
孙山和云姐儿相视一眼,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苏氏能主动配合就好,相信一定能很快康复。
这时候,外出的孙伯民,孙三叔,德哥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孙伯民急着问:“孩子他娘,你这是怎么回事?无端端地怎么受伤了?”
孙三叔八卦的眼睛瞧了瞧,见到苏氏脸色白白的,样子挺可怜。
好奇地问:“是哩,大嫂,怎么回事?哎,怎么那么不小心啊。”
德哥儿的关心比孙三叔真心实意了,毕竟小时候苏氏还是很喜欢他的。
关切地问:“大伯娘,你的腰没事吧?大夫怎么说?不要担心,一定会好起来的。”
苏氏见到亲人后,又把沅陆县的所谓名门闺秀大骂一遍,当然又把小肥妹夸了夸。
以前以为小肥妹不听话,这么一对比,她家小肥妹简直不要太乖巧。
孙伯民皱着眉头说:“怎么小姑娘家家打架就那么狼的?她们不是从小熟读诗书吗?不是从小就教导规矩吗?”
看了看儿媳,想到何家村的闺女,多有礼貌啊。
孙三叔呸了一声,跟着苏氏大骂:“大嫂,那些算什么闺秀。呸。笑笑这样才算闺秀。她们的阿爹,也不过小小的一个官,比山子远远不如。
也就是在沅陆县称皇称霸,呸,走出去,保准没一个认识。我们家的山子就不一样了,到过京城,参加过科举,正经的书香门第。那些丫头,哼,跟笑笑提鞋都不配。”
德哥儿连连附和:“阿爹,你说的对。最大的官也只不过区区八品,闺女能有什么教养。咱们笑笑就不一样了,阿爹可是七品大官,一县之长,更是两榜进士,靠实力做官的。
笑笑阿娘更是广南何家,出过不少大官。咱们的笑笑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沅陆的丫头,哼,土帽一个,哪里懂得什么礼仪。”
孙三叔和德哥儿两父子一唱一和,把参加宴席的小姑娘们贬得一文不值,并且破口大骂。
同时还把小肥妹抬得高高的,夸出一朵花来。
苏氏听到后,连连点头,连连称是,心情格外地清爽,疼痛也减轻几分。
第1361章 王县丞赔礼道歉
第二天一早,孙山还没找王县丞等人算账,倒是他们主动找上门了。
王县丞一大早就到衙门,见到孙山后,赶紧跑过去行礼问好:“孙大人,昨日....”
顿了顿,苦闷地说:“昨日实在抱歉。老夫人的伤怎样了?大夫怎么说?”
其实王县丞早就知道苏氏的伤情了。
正骨大夫前脚离开衙门后院,王县丞后脚就派人去询问。
地头蛇问话,正骨大夫当然毫无保留地告诉实情,只是说话略有浮夸。
苏氏五成伤,硬生生说成八成伤,本来修养半年,硬生生说一年。
不是孙山指使,也不是故意欺骗王县丞,而是正骨大夫害怕苏氏并没有按照预期好起来。
提前养好,自然说自己医术高明,万一往后推移养好,岂不是被骂?
干脆把话说得活,有缓冲器。
王县丞听到苏氏要在床上躺一年,立即捉王小姑娘到祠堂,狠狠地骂一顿还不罢休,更是罚跪祠堂。
王大夫人怎么求情都不原谅,惹得后院一阵鸡飞狗跳。
姨娘庶妹更是暗地里乐开花。
王家男人齐聚一堂,想着怎样才能求得孙大人原谅。
王县丞深深地知道孙山是个孝顺的狠人,表面不会对你做什么,实际下阴手。
王季钧更是阴森森地说道:“阿爷,大伯,阿爹,我们家这是把孙大人得罪了,可太惨了。你们不知道,当初遇到孙大人,他拿着石头,就把山匪砸死,狠狠砸的那种。
鲜血四溅还不停休,直到把山匪砸成肉饼才罢休。孙大人不是砸死一个山匪,足足砸死四个,不,是五个。孙大人,是个狠人啊!”
回忆起牛角山遇到山匪的情景,王季钧忍不住地抖了抖。
哆哆嗦嗦地说:“孙大人向来孝顺,这次把他的老母亲弄成残废,我们王家可惨了。阿爷,大伯,阿爹,怎么办?
你说孙大人会不会背地里把参与打架的小妹子们一个一个地砸死砸残,替老夫人报仇啊。”
不是王季钧这么想,而是孙山给他的感觉就会这么做。
孙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人,明为读书人,实为山里人,野蛮粗暴的本质啊。
钧牙子这么一说,王老太爷忍不住地问:“应该不会吧?孙大人不像心胸狭窄之人。这,这把一个一个小妹子砸死,多费劲啊。”
王季钧翻了翻白眼,一本正经地道:“阿爷,哪里费劲。孙山手下有一溜烟的护卫,一人杀一个小妹子,一天就能杀死,一点也不费力。”
王县丞和王老爷相视一眼:.......
这个钧牙子好似患有“孙山恐惧症”,这么离谱的话也说得出,也没谁了。
孙山可是沅陆知县,在他的管辖下,连续有小妹子丧命,这个官,他还做不做?
钧牙子说话果然没过大脑,怪不得成为大学渣了。
王季钧可不这样认为的,继续一本正经地说:“大伯,阿爹,孙大人当然不会砸死小妹子了,万一砸残呢?孙老夫人哪里受伤,就往小妹子的身上砸,好替孙老夫人出气呢?”
王县丞和王老爷相视一眼,不再理会钧牙子。
因为跟他说话,耗费脑细胞,把自己的智商拉得低低的。
王老爷想了想说:“大哥,孙老夫人已经伤了,咱们只能赔礼道歉,让孙大人消消气。
幸好这次打架的小妹子够多,正所谓法不责众,咱们承担的责任也少很多。只要好说歹说,孙大人应该能原谅。”
王老太爷问道:“我们怎么赔礼道歉?是要压着丫头去道歉吗?”
因为王姑婆的“成功高嫁”,王家人的想法和孙三叔类似,好好培养王家的姑娘。
只是暴发户,哪里懂得培养。
只想着好吃好喝好伺候,读书识字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学。
也不知道怎么的,王家姑娘文化知识倒没学到什么,吃喝玩乐样样精通,性子更是骄纵。
这不,好好的宴席被搞得一塌糊涂,竟然胆敢在别人的场子打架,实在太逆天了。
说到赔礼道歉,王县丞本能地说道:“阿爹,不要搞东搞西,孙大人最爱的是金子。咱们赔足够的金子,保管孙大人会原谅我们。”
王县丞早就通过现象看透本质,孙山明面上不为五斗米折腰,实则爱钱如命。
好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王县丞曾经无数次窥视到孙山盯着金子两眼放光,流口水的模样。
无比确定孙山能靠钱收买。
王老太爷狐疑地问:“儿啊,孙大人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吗?我看他给行牙子教学,一心一意,无私奉献,根本没要求金子回报啊?”
王县丞直接说道:“阿爹,孙大人既爱钱又爱名,沽名钓誉之人。歇尽全力辅导行牙子,那是为了让沅陆县在教化上更上一层楼。
好在府城出风头。你还真以为他大公无私啊?阿爹,我天天对着孙大人,我难道不比你了解他吗?”
王县丞说得有几分道理,王家男人这么那么地商议后,决定花钱消灾。
今日一早,特意在衙门扑孙山,等他一出现,立即赔礼道歉。
孙山冷着脸说道:“王县丞,沅陆的小妹子真好家教,爱好也特别,竟然喜欢在别人的宴席上打架,呵呵,本官就没见过这样的小妹子。”
王县丞低头哈腰,舔着脸道:“大人,一场误会。咱们沅陆的小妹子最贤惠的,平日不是这样的那天肯定吃错东西,才打起架来。哎,都是她们的错,让孙老夫人受伤。”
顿了顿,接着说:“大人,我听到后,立即把家中的小妹子拎到祠堂狠狠地罚跪,这么无法无天,可丢沅陆的脸面。”
接着又说:“大人,恳求你不要跟小姑娘计较,小妹子知错了。哭得那一个凄惨,保证以后再也不敢打架。”
孙山正想说话,王县丞忽然掏出一个精致的荷包,塞到孙山手中。
低声地说:“大人,这些是给老夫人买补品的。希望老夫人能早日康复。”
孙山捏了捏钱包,没啥重量,薄薄的,应该是银票。
假意推辞道:“王县丞,你这是什么意思?”
话是这么说,荷包依旧留在手中。
第1362章 各位的赔礼道歉
王县丞偷偷地瞄了一眼孙山手中的荷包。
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大人,家中小妹子顽劣,使得老夫人受伤,我们一家深感不安。听大夫说,老夫人要好好修养才能康复。
我们不是大夫,也没办法亲自医治老夫人。只好买些补品给老夫人吃,好让老夫人早日康复。”
孙山定定地看了看荷包,眼珠子转了转,点了点头说:“老母亲受伤,虽然是小妹子打架弄的,但本官相信她们也不是故意的。王县丞既然如此有心意,本官就不再推却了。”
孙山也无奈啊,因为真的不知道拿那群打架的丫头怎么办。
难道捉起来,一个一个地抽打吗?
孙家向来是良善之家,肯定做不出。
王县丞一大早过来赔礼道歉,气也消了不少。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苏氏并没有性命之忧,要是有,肯定不会轻易放过。
王县丞见孙山收下荷包,心里的大石头重重地坠落,同时更加坚信孙山是个爱钱如命的伪君子。
瞧刚才紧抓住荷包的动作,啧啧~~好一个贪财奴。
哼,老母亲的钱也贪,真是个不孝子。
王县丞暗暗嘀咕孙山的种种不是。
脸上却舔着笑说道:“大人,过两日等老夫人的伤稍微好后,我家夫人再带小妹子上门赔不是。多谢大人的谅解。”
孙山嗯了一声:“小姑娘家家,可要好好教养。这次是误伤,没出人命还好说,下次....就不一定了。王县丞,咱们一场同僚,什么事都能好好聊,万一得罪外面的贵人,后果就......”
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王县丞,继续说:“不说京城的贵人,在辰州府也有不少贵人,我们得罪不起。小姑娘家家,争强好胜,打架斗殴不是好事。王县丞啊,咱们一场同僚,也希望你好。”
王县丞低头哈腰,认同地说:“多谢大人的提醒,下官感激不尽。”
孙山的话很难听,王县丞又不是傻子,自然觉得有几分道理。
在沅陆的小地方,胡作非为还有王家兜底,可到辰州府呢?又或者京城呢?
王家人天天做大头梦,希望家中的闺女有朝一日被贵人看上。
能做妻最好,做妾也不错。儿子孙子出息固然重要,女儿孙女高嫁也能帮衬娘家。
所以规矩一定要学好,不能像棵小辣椒那样辣啊辣啊。
王县丞暗暗下决心,下值回家后,把家中的闺女集中起来,好好训诫一番。
更要写信给大姑,请个严厉的嬷嬷来教导。甭管嫡女庶女,统统滚去学规矩。谁要是不学,就饿她三天三夜。
哼,王县丞就不信闺女学不好。
王县丞走后,吴主薄找上门了,同样的话术同样的动作,更是同样地塞荷包。
吴主薄家的丫头斯斯文文,并没有狠狠打架,但只要在案发现场,不得不过来请罪。
吴主薄抱歉地说:“大人,家中丫头年虽小,不懂事,请大人多多谅解。我已经狠狠地罚她,让她跪在列祖列宗忏悔。
还让她好好写佛经,祈祷佛主保佑老夫人早日康复。大人,我听大夫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老夫人这次受罪了,我的心好疼。”
接着又说道:“大人,这些是给老夫人买人参吃的,听闻吃了人参,养精气,能快点好起来。请大人笑纳,要是不收,我一家枕食难安。”
孙山暗暗地捏了捏荷包,薄薄的,看来也是银票。
想到案发时,吴小姑娘并不是主角,是被裹挟打架的,也没那么生气了。
结握住荷包,点了点头说:“吴主薄有心了。这次贵小姐也不是有心的。”
随后又说道:“不管如何,小姑娘家家打架就不对。”
吴主薄见孙山收了荷包,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连连称是:“大人说得对,我一定会好好教导的,多谢大人的包涵。”
随后又说道:“过两日,等老夫人稍微好一点,我家夫人会带着丫头亲自上门赔礼道歉。大人大人有大量,多谢了。”
之后邓教谕,乔文书,夏典吏等人一个接一个地找上孙山,一个接一个地送上荷包。
孙山严重怀疑他们是约定的,要不然怎么会如此有顺序。
如果王县丞知道孙山的想法。
肯定地告诉他:他们就是约定的,见自己成功地递送荷包,后面的同僚赶紧过来请教,一个一个地送荷包。
王县丞恨不得对孙山说:替你赚了那么多荷包,有没有提成?
如孙山知道王县丞的想法:呵呵,提成?提鞋抽打就有!还想要中介费,做梦!
孙山忙碌了一个上午,吃过午饭,探望一下苏氏,下午接着忙碌。
下班的钟声敲响,正想回后院。
梁巡检猛然地跳出来,拦住了孙山的去路。
梁巡检哭丧着鼻子道:“大人,小女实在太顽劣了,竟然在夫人的宴席上打,连累了老夫人。大人,我教女无方,实在无颜见大人。”
孙山暗暗地翻了翻白眼:无颜见他,怎么又来见了?
梁巡检继续说:“大人,知道这件事后,我已经狠狠地打了小女一顿。仗着自己高大,就喜欢打架。大人,小女多有冒犯,请大人消消气。”
梁巡检也头疼啊,听到前因后果后,虽然闺女极力否认是她踢飞孙老夫人的,但一家人都不信。
在场的小姑娘中,就自家闺女最健硕,这么一脚踢,不是她还能是谁?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没有现场目击证人,能来一个死不认账。
只是不管如何,先动手的是自家闺女,怎么也赖不掉,只能哀求孙山原谅。
孙山实在不耐烦看梁巡检拙劣的表演,淡淡地说:“梁巡检,你的确教女无方。”
梁巡检一噎,虽然是事实,但也不用那么直接吧?
梁巡检继续嗷嚎着:“大人说得对,小女顽劣,都怪我忙于公务,忽视对她的教导。大人,我在这里向你,向老夫人说声抱歉,请大人原谅。”
说着说着递送一个荷包说道:“大人,这些是给老夫人买仙草吃的,我听别人说,吃了仙草有仙气,病情能快速好起来。”
孙山定定地看着荷包,想也不想地接到手。
哼,说那么多干嘛,直接来最后一步就好了。
孙山大人有大量地说:“这次就算了,本官不希望有下次。”
梁巡检欣喜地道:“多谢大人。”
第1363章 云姐儿一勺一勺地喂药
一天之内,凡是参加茶话会,参与打架斗殴的有关家长全都找上孙山,一个挨着一个地递荷包,买补品。
孙山来者不拒,一一笑纳。
呵呵,白送的荷包不要白不要,何况苏氏因为这群无礼的小姑娘受伤,收一个荷包又如何?
孙山走入卧室,见到小肥妹,小黑妹,虎鸣正挨着床沿坐着,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氏。
虎鸣双腿一蹬,跳了下来,又把小黑妹,小肥妹抱下来。
只不过抱小肥妹的时候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孙山赶紧上前扶住。
虎鸣行礼问好:“义父,下值了?”
孙山摸了摸虎鸣的小脑袋,点头到:“嗯,下值了。阿奶如何了?”
苏氏见孙山,一点一点地转身。
孙山上前制止:“阿娘,莫要乱动。”
苏氏向来听儿子的,便不动了,说道:“山子,阿娘好许多了,莫要挂心。”
其实根本没好,反而越来越疼了。
苏氏严重怀疑请来的是蒙古大夫,要不然怎么越治越严重?
接着又问:“山子啊,你的公务忙完没有?要是没忙完,赶紧去忙。阿娘有你阿爹照顾,不会有事的。公务要紧。”
孙山见到苏氏整张脸白白的,心疼地问:“阿娘,下值了。今日的事做完了。莫要担心,我有分寸。”
苏氏点了点头:“你向来有分寸的,阿娘知道的。”
孙山掀开苏氏的腰间的衣服,见到一个一一个地方又红又肿地凸起来,上面刚敷了药。
更是心疼地说:“阿娘,肯定很疼了。都是孩儿的不是,没给你找到最好的大夫。”
苏氏哪里会认为孙山的不是,要说不是也是云姐儿,如果不进行啥夫人社交,她就不用受伤。
当然罪魁祸首还是那群没家教的小姑娘,要不是她们打架,自己更不会受伤。
苏氏急着说:“山子,你找的大夫够好了。阿娘很快就好起来了。”
又对小肥妹说:“肥妹,以后莫要跟那些丫头玩,她们不要命地打人,可狠了。你要是跟她们玩,小心被打着。”
小肥妹看到苏氏受伤的颓丧样子,连连保证:“阿奶,我不跟姐姐玩,不想挨打。”
小肥妹是小,但不傻,那天目睹全程,看到那些姐姐打人真的好凶残,小姑娘可害怕了。
小黑妹也害怕,在孙家村就没见过这样的打架场景。
鼓起勇气,承诺道:“苏阿奶,我会保护笑笑妹妹的,不让她挨打的。”
说完后,瘦弱的双手紧紧地抱住小肥妹。
虎鸣也保证到:“阿奶,我也会好好保护妹妹。”
小小的虎鸣想不到小姑娘打架那么狼狈,能把阿奶踢飞。
绝对不能让小肥妹和小黑妹靠近,孙家村出来的小妹子可打不过那些人哩。
孙伯民端着药从外面走了进来,说道:“孩子他娘,该时候喝药了。”
云姐儿也走了进来说道:“山哥,我们在阿娘的卧室吃饭可好?你们在一边吃,我来伺候阿娘吃饭。”
孙山摇了摇头说:“不用你,照顾好笑笑。我来伺候。”
苏氏心里那一个高兴,看看他家山子,不仅长得靓,还有能力,更是孝顺。
有几个儿子不是做甩手掌柜,把伺候的事交给儿媳呢?
她家山子就不一样,亲自伺候。
不过苏氏哪里舍得孙山辛苦,直接说道:“山子,阿娘不用你伺候,辛苦了一天,好好吃饭。”
瞄了瞄云姐儿说道:“有云姐儿伺候就行了。”
哼,婆婆生病,不是儿媳伺候,谁伺候?
苏氏也想逞一逞婆婆的威风。
这时候小肥妹忽然说道:“阿奶,笑笑伺候。”
虎鸣和小黑妹听到后,也喊道:“阿奶,我来伺候。”
桂哥儿笑呵呵地说:“山哥,你看看我们孙家村的孩子,再看看沅陆县的,呵呵,我们孙果然是十里八乡淳朴至善的好村子,闺女和小子特别的好,比沅陆县的好多多了。”
孙山高兴地抱起小肥妹,亲了亲,欢喜地说:“好闺女,阿奶没白疼你。”
小肥妹嫌弃地抹了抹脸蛋的口水,吵着说:“阿爹,笑笑要落地。”
顿了顿补充道:“阿爹,不能亲笑笑,有口水。”
孙山气得吐血,好你的肥妹,亲一亲又怎么了?
苏氏嘴角微微上翘,满意地看了看小肥妹,是个有良心的,比她娘好多多。
女肖父,不愧山子的种。
见小肥妹不准孙山亲,立即瞪一眼过去。
苏氏依旧拒绝:“你们一边去吃饭,云姐儿伺候就行了。”
云姐儿无奈地看了看苏氏,这话已经说了两次,看来不伺候是不行了。
只好认命地接过孙伯民手中的碗,先给苏氏喂药。
云姐儿一勺一勺地喂下去,苏氏连连翻白眼。
药本来就苦了,还一勺一勺的喝,这是要苦死她吗?
苏氏吃了五勺,实在忍不住了,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云姐儿。
一抢,一灌,一气呵成,一下子就把药吃完了。
不耐烦地说:“快给我一块陈皮。”云
姐儿连忙应声,正想喂苏氏一片陈皮。
苏氏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磨磨蹭蹭,又是一抢,一塞,把一小包陈坡吞到肚子里。
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说道:“这药真苦真难喝。”
想到孙山小时候经常喝苦药,心疼地说:“我的山子啊,小时候受苦了。”
众人莫名其妙地看着苏氏。
孙山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道:“阿娘,不苦。正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看我,小时候肯定喝多了苦药,长大就成为大官人了。
阿娘你也是,喝一喝苦药,将来一定是大官家的老夫人。阿娘,你的福气还在后头,等着享福了。”
这话把苏氏哄得喜笑颜开。
一张皱巴巴的老脸充满了笑容:“好,好,好,山子,阿娘就是享福的命,谁叫我生了一个有本事的儿子哩。”
顿了顿,瞄了瞄云姐儿的肥肚子,撇了撇嘴说道:“将来阿娘一定会有不少孝顺且本事的孙子。”
无处遁形的云姐儿:.....
家婆最近越来越常瞄她的肚子了。云姐儿也好苦闷啊。
来了一个月多了,怎么还没有下小山呢?
偷偷地瞧了瞧孙山,云姐儿无比肯定自己很努力了,那么只有山哥不给力。
想着今晚一定要多纠缠,一定争取早日怀上“龙胎”。
第1364章 小肥妹是一位温柔孝顺的好姑娘
云姐儿给苏氏喂完药后,接着喂饭。
小肥妹是个孝顺的好好孩子,捧着大海碗,坐在苏氏的床前。
苏氏吃一口,她自己勺一口。苏氏吃肉,小肥也跟着吃肉。
祖孙俩其乐融融地吃着饭。
忽然小肥妹说道:“阿奶,你要快好起来,喂笑笑吃饭。”
觉得自个吃饭太费劲了,还是阿奶戴着金镯子的手喂饭才好吃。
苏氏白了一眼小肥妹,哼了一声:“自己吃,阿奶才不给你喂饭。”
小肥妹委屈巴巴地看着苏氏,眼眶瞬间红红的,泫然欲泣。
苏氏受不了,不耐烦地说:“行了,等阿奶好了,就给你喂饭。”
小肥妹立即开心地笑了,吃饭也觉得特别香了。
孙山吃完后,接过云姐儿的大海碗,让她去吃饭,自己接着喂。
苏氏着急地说:“山子,吃饱了?怎么这么快的?阿娘有人喂,不用你,快去吃多一碗。”
山子向来吃饭最磨磨蹭蹭,今日第一个放下碗筷,肯定没吃饱。
孙山摇了摇头,笑着说:“阿娘,我已经吃饱了。”
接着又说:“阿娘,你看笑笑,完全能自己吃饭,往后不用喂饭。”
又指了指小黑妹和虎鸣:“小孩子家家,就应该自己吃饭。”
苏氏不认同地说:“山子,肥妹不一样,吃的多,自己吃抢不过别人。还是我喂吃快些。”
小肥妹正在快乐地吃着饭,听到阿爹的话,很不开心。又听到苏氏的话,立即开心了。
小胖头点了点说道:“笑笑要阿奶喂饭,笑笑喜欢阿奶。”
孙山瞪了一眼小肥妹,小肥妹迈开小肥断腿扑倒孙伯民怀里,惶恐地看着孙山。
德哥儿噗嗤一笑,点了点小肥妹的大脑袋:“山子啊,你别吓哭细蚊仔,哈哈哈,看看笑笑,可怕你了。”
说完后,把小肥妹抱起来,笑呵呵地说:“笑笑,莫怕,德伯疼你。”
虽然德哥儿没有穿金戴银,耐不住气质好形象佳,小肥妹还是挺喜欢的。加上往日每次回家,总带些小玩具回来,笑笑更喜欢了。
肥嘟嘟的脸蛋笑时露出两个小酒窝,嗯了一声:“笑笑也喜欢德伯。”
德哥儿一听,更是欢喜,笑嘻嘻地说:“好笑笑,德伯爷也喜欢你。”
孙山眼睛眯了眯,看着德哥儿与小肥妹其乐融融的模样,更是眼冤了。
算了,大人不跟小人计较。
吃饱喝足后,孙山亲自替苏氏的腰间骨头换药。
苏氏更加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看一看,瞧一瞧,她的儿子多么孝顺,一个顶一个队伍的儿子。
苏氏问道:“山子,你同僚那些小姑娘也不是有心的,她们也还小,不懂事,阿娘不会跟她们计较,你也不用替阿娘报仇了。同僚之间要好好相处,不要轻易结仇,知道不?”
孙山疑惑地看着苏氏,昨日还信誓旦旦地要教训小姑娘,今日怎么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孙伯民也是这样认为的,劝解到:“山子,你阿娘说的对,小姑娘家家虽然顽劣,但也不是故意的,这事轻轻放下,莫要计较。”
孙三叔不认同地说:“大哥,大嫂,食懵了?这么没家教的小姑娘就应该好好教训。哼,山子是谁?山子可是知县老爷,才不会怕他们。”
孙三叔自然明白苏氏和孙伯民的顾虑,无非就是害怕孙山与同僚们结仇,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冤家宜解不宜结。
自己吃亏点,受点苦也无所谓。
要是以前遇到这样的事,孙三叔也会像苏氏和孙伯民这么想,如今不一样了,他们可是官家人,腰板挺得直直,天不怕地不怕。
德哥儿拉着孙三叔说道:“阿爹,这事就不要多嘴,官场上的事,你一个耕田佬懂什么。山子自然会好好处理的。”
转过身,望着孙伯民和苏氏,又说道:“大伯,大伯娘,这事也不是你们说算就算,有时候息事宁人未必是好事。你们也不要多想,一切按照孙山的吩咐做。山子让你们躺地哀嚎就哀嚎,山子让你们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计较。”
之后总结道:“大家莫要忘记,临出发前,村长和阿奶说了什么。他们说,一切听山子的,不能拖后腿。反正配合山子做事,不带犹豫的那种。
要是不配合,还是趁早回孙家村蹲着吧,免得连累山子。咱们孙家村往后吃粉丝还是鱼翅,全看山子,没见识的你们啊,得醒目些。不懂就跟着懂的人走,保准不会走错。”
顿了顿,看向孙山说道:“山子,我说的对不对?嘿嘿,你放心,我很上道的,一切听从你的吩咐。”
孙山赞赏地看了一眼德哥儿,的确上道,说话真好听。
看来这些年,在县学干活,长进不少。
做得好就要毫不吝啬地夸赞:“德哥儿说道对,这事交给我处理。”
苏氏和孙伯民倒是没什么,反正他们只有山子一个儿子,不听他的,听谁的呢?
孙三叔被德哥儿气得够呛,正想反驳。
德哥儿早就看穿他的心思,威胁到:“阿爹,你要是乱给建议,信不信我写信回孙家村。村长肯定连夜来沅陆县,捉你回去。”
孙三叔手指指着德哥儿,好一个忤逆仔,要不是亲生,要不是长得帅,早就脱离父子关系了。
小肥妹见孙三叔气得拍胸口,连忙要下人倒了一杯水。
小心翼翼地拿着水杯,亲自端过去说道:“三爷爷,喝水,喝水就好了。”
这把孙三叔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抱起小肥妹,委屈巴巴地说:“好笑笑,幸好三爷爷还有笑笑。真是好姑娘,三爷爷最喜欢笑笑。比起那个忤逆仔好太多了。”
小肥妹的小肥手拍了拍孙三叔的肩膀说道:“三爷爷,莫气,笑笑疼你。”
小肥妹还记得孙三叔让她穿金戴银,这不,投桃报李,安慰安慰孙三叔。
孙山见着叔爷孙歪腻在一起,再一次眼冤。
不过他的小肥妹虽然肥了点,爱金子一点,无疑是一位温柔孝顺的好姑娘。
好好培养,假以时日,一定成为一位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马桶见了会打开的大家闺秀。
第1365章 古有勾践卧薪尝胆,韩信的胯下之辱
孙山见孙伯民,苏氏让他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来处理这件事。认为受点伤,受点委屈没什么大不了,最重要不能影响孙山的官途。
孙山笑着说:“阿爹,阿娘,这件事我已经处理完毕了。”
孙三叔好奇地问:“山子,你是怎么处理的?”
只不过一天的时间,大侄儿就处理好了?效率竟然这么高?大侄儿吃饭都磨蹭过人,这些事竟然那么快完成了?
德哥儿也心急地想知道怎么处理,急着问:“山子,快说来听听,怎么处理?有没有把那些小姑娘打一餐?”
云姐儿无语地看了一眼德哥儿,山哥哪里是这么暴力的人呢?
于是问道:“山哥,是不是让同僚把小姑娘领回家,好好反思,罚跪,抄写《女诫》之类的?”
云姐儿小时候犯错,打是没打过,只是会被罚跪,抄书,没日没夜地做女红。
孙山摇了摇头说到:“今日到衙门,王县丞等同僚一早找上门,给我赔礼道歉。见他们态度诚恳,又有诚心,还保证会好好训诫家里小姑娘,便就此作罢,不再提这件事了。”
孙伯民憨厚地说道:“山子,既然如此有诚意,咱们也得饶人处且饶人。那些都是小姑娘,也不好严惩。
何况今后还要跟同僚日夜相处,莫要因为这件事,关系变差了。虽然你身为上官,但很多时候也需要下属齐心协力做事。咱们不能因为有理而不饶人。”
苏氏虽然愤愤自己的伤白受了,疼也白疼了,但为了孙山的事业,别的都能退让。
劝解到:“山子,你阿爹说得对。别人都道歉了,也不好追究太多。往后还需要和同僚们一起干活,不能把关系弄得太僵硬。阿娘的腰骨消肿后就会没事的,很快就能下床的,你不要太担心。”
桂哥儿脆生生地说:“大伯,伯娘,山哥也是这样想的,想着以后还要相处,还是以和为贵。”
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最重要的全都是小姑娘家家,山哥也无法拿她们怎么办。难道要打要杀吗?咱们山哥可不是这样的人。”
德哥儿同情地看了一眼苏氏,这疼是白挨的。
不过也只能这样算。小不忍则乱大谋。
山子是有远大抱负的,来沅陆县做知县只是跳脚,等时间一到,会跳到更远的地,最后跳到京城,进入最高的权力机构。
目前官小,又是外地人,不好跟本地人作对。
如果是一个本地人还好说,问题是一群的本地人,可不敢掀桌子。
忍,忍,忍,重要的事要说三遍。
古有勾践卧薪尝胆,韩信的胯下之辱,如今的山子,也只能忍母受伤之痛了。
德哥儿理解地拍了拍孙山的肩膀。
说道:“山子,今日之事你做得对。咱们大人有大量,不好计较。如果真想报复,就把这事写在日普上,等来日位高权重再替伯娘报仇。”
孙山:.....
德哥儿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这事用得着“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吗?
何况小姑娘家家的,孙山也不会拿她们作甚。
正想说话的时候,孙三叔一声刺耳的尖刺破了整个屋子:“山子,赔礼道歉,礼在哪里?”
艾玛,眼前的这群人东扯西扯,说了老半天的废话,就找不到重点。
孙山叔听到“赔礼道歉”四个字后,脑海里瞬间“咚咚咚”地响起警钟。
是哩,山子刚才说“不好计较”,“诚心诚意”,“原谅小姑娘”等等,无非是看在“赔礼道歉”的“赔礼”上。
山子这种财迷心窍,见钱眼开,爱钱如命的狡猾儿郎,岂会错过这次机会敛财?
幸好自己早就看透山子,知道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统筹满身的钱霸子。
前世一定是貔貅,只进不出。
大伙被孙三叔一声尖叫吓得一个哆嗦。
本来挨着孙三叔的小肥妹瞬间迈着小肥短腿汲汲地扑到孙伯民怀里,害怕地看着双眼发红的孙三叔。
小黑妹也被这么一声尖叫笑得赶紧躲到桂哥儿后面,颤颤巍巍地看着有眼红病的孙三叔。
虎鸣也害怕啊,一溜烟跑到孙山身后,好奇又害怕地探头探脑看着发癫般孙三叔。
孙山无语地看着孙三叔,要不要那么激动?
就算赔礼,也不关你的事吧。
显然对“赔礼”,孙三叔非常关切。
追问到:“山子,他们怎样赔礼?给金子,银子,还是给银票?”
别说礼物了,连糕点也不见一盒,那么赔礼的礼只能是钱。
孙三叔贼溜溜地盯着孙山,试图看出赔了多少钱。
德哥儿不愧是孙三叔的亲生儿子,很快就反应过来。
急切地问:“山子,赔了多少?”
顿了顿,接着又说:“不说赔什么,伯娘的医药费总要赔。”
之后又说道:“还有什么补品费,养神气费肯定也要有。山子,快说赔了多少?”
云姐儿眼珠子转了转,想不到同僚们是直接赔钱而不是赔礼物,一脸八卦地看着孙山,非常好奇赔了多少钱。
也是,山哥虽然心胸开阔,宽宏大量,但家婆总归受伤,不赔钱怎么也说不过去。
何况山哥向来能掐会算,绝对不会让家婆白受伤。
孙伯民迷茫地东张西望,疑惑地问:“山子,他们说什么?什么赔礼?你的同僚今日带了礼物过来了?我怎么不知道的?”
苏氏也不理解地问:“啊?他们带了礼物登门拜访了?”
随后猛拍大腿,然后一声“啊~~”的惨叫。
太激动了,忘记还卧伤在床。
孙山紧张地扶着苏氏,问道:“阿娘,怎么如此不小心了?”
孙伯民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苏氏,责怪地说:“说话就说话,拍什么大腿。哼,莫要把乡下粗鄙的动作带过来。如今你是老夫人,身份高贵,让外人看到,丢大发了,山子被人笑。”
如果平日肯定跟孙伯民对着骂,只可惜有伤在身,不好骂架。
对着山子说:“山子,他们带了礼物过来探望,那么这事就这么算了,莫要计算了。他们也算会做人。”
听到“礼物”两字,苏氏皱起有苍老的双眼并发出骇人的目光。
嘿嘿,有礼物,早说嘛,气也消了不少。
第1366章 拆荷包
孙山见众人期盼的双眼,挥一挥手。
桂哥儿秒懂,一个急速,一个飞奔,一个转弯跑到书房,接着以同样的姿态快速地出现在孙山跟前。
递过一个小麻袋说道:“山哥,给。”
今日山哥收了不少荷包,桂哥儿怕丢,便拿了一个小麻袋装。
众人眼眯眯地看着小麻袋,又看了看孙山。
忽然孙三叔往前一扑,把麻袋抢到手中,用手大力一捏,一掂,发现薄薄的,轻轻的,飘飘的。
大失所望地把小麻袋递送回孙山道:“还以为一麻袋金银珠宝,啧啧··份量那么轻,肯定不是银子或者金子。”
以为狡猾的大侄儿坤了一麻袋金元宝银元宝回来。
结果呢?孙三叔对孙山失望透顶。
德哥儿是孙三叔肚里的蛔虫,看那个动作那个表情就知道自家阿爹想什么。
白了一眼说道:“阿爹,做官的怎么会白花花金灿灿地给银子金子呢?多有辱斯文啊。他们肯定偷偷摸摸地给轻飘的票子了。
阿爹,都说你没见识,往日只游走在乡间,不懂官场上的事。哎,你不懂,不出声没人知道你不懂的。哎,就是不懂还要硬说,贻笑大方。”
孙三叔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一巴掌拍到德哥儿的大脑袋上。
恶狠狠地骂道:“好你的德哥儿,竟然敢儿子管老子,看你爹我打不打死你。”
小肥妹见孙三叔凶残恶煞的模样,吓得紧紧地抱住小黑妹。
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地说:“三爷爷,不能打死德伯,不能,笑笑喜欢德伯。”
德哥儿大喜,上前抱起小肥妹,忍不住地亲了亲。
欢喜地说:“好笑笑,德伯也喜欢你。”
接着又说道:“放心,你三爷爷不敢打死德伯,要敢打,就让太奶和村长太爷教训他,好不好?”
小肥妹瞄了瞄孙三叔,又瞄了瞄德哥儿,最终在两者之间,选择年轻英俊的德哥儿。
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德伯,让太奶,太公教训三爷爷。”
德哥儿喜笑颜开。
孙山黑着脸。
孙伯民见孙山拿了个小麻袋问道:“山子,王县丞他们送的礼就在麻袋里?”
孙山点了点头:“阿爹,是的。这些都是他们给的荷包。”
转过身看着苏氏说道:“阿娘,王县丞他们羞愧难当,教女无方,便给你送荷包,让你买补品吃,争取早日好起来。”
苏氏听到有荷包手,脸上的笑容再也压制不住了。
嘴角微微翘起,刻薄的高颧骨脸蛋多了几分笑容说道:“山子,让阿娘看看。”
孙山把小麻袋递过去。
小肥妹见状,急吼吼地喊:“德伯,笑笑落地。”
一放下,立即扑倒苏氏的床上,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麻袋。
看那样子害怕错过什么似的。
云姐儿和孙山默默地相视一眼,如果里面有金子,小肥妹一定伸出小肥手去抢。
苏氏仔细端详着小麻袋,迫不及待地想打开。
沧桑的吊三角眼三百六十度一瞟,见有外人在,不想打开了。
孙三叔虽然失望不是金银珠宝,但也好奇里面装了多少票子。
着急地喊:“大嫂,快打开,让我们看看,里面有多少钱?”
孙伯民向来憨厚,不会多想,也在一边喊道:“孩子他娘,快打开让我们看一看。”
苏氏无奈啊,总不能说:除了山子,其他人统统滚蛋!
悄摸摸地给孙山使了个眼色,好似在说:山子,怎么办?快想办法把那些外人赶走。阿娘的钱以后都是你的,只能给你看。
孙山秒懂,不过当着面给,就是让大家看到,不是背后“猜猜猜”,免得胡乱传话。
于是当做看不到苏氏的暗示。
苏氏:.....
儿子怎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啊?明明是黄阳县最聪明的儿郎,更是漳州府第一进士,怎么就不醒目的?
苏氏拼命地向孙山眨眼睛。
桂哥儿疑惑地问:“伯娘,你的眼睛不舒服吗?莫非是腰间骨头疼痛传到眼睛上了?伯娘,要不要请大夫?”
云姐儿听到后,嘴角抽了抽,桂哥儿真不醒目。
苏氏狠狠地瞪了一眼桂哥儿,暗骂到:好你的傻帽桂哥儿,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桂哥儿要是知道苏氏的想法,肯定很委屈,也想说:他只看懂山哥的眼色,其他人的真的看不懂!
苏氏假装咳嗽一声,若无其事地说:“刚才腰疼了一下,手也跟着疼了一下。现在没事了。”
孙伯民直接拿过小麻袋,递给孙山说道:“山子,还是你打开。你阿娘身子不方便。”
苏氏愣了愣,暗暗地瞟了一眼孙伯民,暗暗地骂到:那是给我的荷包,抢就算了,还自作主张,哼,要不是身体不便,肯定骂死你。
苏氏自从来了沅陆县,儿子在身边后,傲视群雄,连孙伯民也不放在眼里,更不要提孙三叔,德哥儿这些“二打六”。
孙山接过小麻袋,坐在床沿上,打开麻袋口,抽出一个荷包。
仔细看了看,说道:“这是吴主薄给的荷包,让阿娘你买人参吃。”
苏氏眼睛亮了亮,笑呵呵地说:“吴主薄有心了。”
心里想着:买人参,这辈子都不可能买的。有买人参的闲钱还不如存着给山子,给孙子。
往后要是有五六个孙子,每一个都像山子那样醒目,读书更是漳州府第一,束脩得要多少钱啊?
一定要存起来,将来还要娶孙媳妇哩。
小肥妹定定地趴在床沿上,眼珠子溜溜转地看着荷包。
要是知道阿奶没想过给她存嫁妆,肯定很难过。
当然难过之后,一定会想法设法地骗阿奶的金子全身戴。特别手上的大金镯子,那颗大宝石,可亮了。
孙山又打开荷包,从里面抽出一张票子。
众人屏住呼吸,齐涮涮地看过去。
小肥妹大失所望,还以为是金子,原来是一张纸。
小黑妹好奇地看过去,也非常失望,以为里面有宝藏哩。
虎鸣自然懂银票是什么,一眨不眨地看着,等待义父告知值多少钱。
孙三叔又跳出来问:“山子,银票值多少?快说。”
孙山笑着说:“阿娘,这是一张50两的银票,吴主薄有心了。”
吴小姑娘在打架斗殴中算“kelefa”?的角色,赔偿50两,算挺大方。
第1367章 王县丞的100两
苏氏和孙伯民震惊地看着一张轻飘飘的银票。
苏氏瞬间忘记腰间的疼痛,激动地问:“山子,这么一张纸,就50两?你有没有看错?”
孙伯民吃惊地问:“山子,你的同僚都那么有钱吗?赔个礼,竟然用50两?”
孙家花圃一年到头,除掉成本,也只不过赚几十两。
吴主薄一个“歉意”就送50两,这吴主薄是不是太有钱了?
会不会送得有点多啊?
见过世面的孙三叔却不这样认为的。
城里人看乡下人一样地看着孙伯民说:“大哥啊,吴主薄虽然官职没咱家的山子大,烂船还有三千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区区50两而已。”
嘴上是这么说,眼睛却放光地盯着孙山的后脑子。
艾玛,这是金子做的后脑子啊,全靠这个后脑子,他们孙家比地主老爷还霸总,成为官宦之家啊。
艾玛,官家老夫人只不过被踢了一下,现场的十八线角色就要花50两消灾。
艾玛,这钱实在太好赚了。
苏氏也是这样认为的,确定50两后,皱巴巴的老脸笑得那一圣人。
阴恻恻地笑着说:“山子啊,吴主薄有心了,以后还要邀请他家的夫人闺女来聚会,呵呵,吴主薄会做人。”
眼珠子溜溜转了好几圈,想着下次还要办聚会,嘿嘿!
云姐儿笑着说:“阿娘,50两是吴主薄给你买补品的,咱们也收下了,吴小姑娘的事,我们就不要记在心中了。”
苏氏笑呵呵地说:“行,我就原谅吴小姑娘了。”
转过头,看着小肥妹说道:“肥妹,下次还要跟吴姐姐玩,知道不?”
嘿嘿,要是肥妹也被踢飞该多好啊,肯定又得50两了。
肥妹一身肥肉,当蹴鞠踢一样没事。
皮虽嫩,但肉厚啊,肯定踢不到骨头。
小肥妹可不想跟那天的姐姐们玩耍,连连摇头说:“阿奶,我不跟姐姐玩,我跟小黑妹,哥哥玩。”
这话把苏氏气得够呛,瞪了一眼小肥妹。
孙三叔又说话了:“山子,还有谁送荷包了,快让三叔瞧一瞧。”
苏氏暗暗地白了一眼孙三叔:荷包是我的,你瞧来作甚?莫非想分一杯羹?哼,做梦。这些钱可要留给乖孙读书的,谁都休想分去。
孙山又从小麻袋里抽出一个荷包。
做工还挺精致的,一看就是王县丞是。
打开一看,一张明晃晃的银票就出现在眼前了。
德哥儿着急地问:“山子,王县丞给了多少?”
哎呦,好紧张,拆荷包的过程好刺激,好想收多谢荷包。
虎鸣踮起脚尖看向银票,可惜看不清楚。
小肥妹和小黑妹有样学样,也踮起脚尖看。
虽然两个小姑娘看不明白,但也不妨碍跟风从众。
孙山满意地看了看金额,笑着说:“阿娘,王县丞给了100两。可以给你买不少补品了。阿娘,相信吃了补品,伤一定会很快好起来。”
100两?
苏氏,孙伯民,孙三叔,德哥儿震惊地看着薄衣衣的一张纸。
“哇~哇~哇~~”地叫喊。
艾玛,是100两,不是10两,不是1两。
艾玛,王县丞出手真阔绰,不愧是沅陆县最大的地头蛇。
云姐儿和桂哥儿则淡淡地看着银票,两人见过世面,一点也不像孙家人那么土包子。
莫说100两,1000两也眼睛不眨一眨。
小肥妹,小黑妹,虎鸣也跟着孙家人“哇~哇~”地叫唤。
不要问他们为什么叫,只因为气氛烘托到这里了,情不自禁地叫唤起来。
苏氏颤颤巍巍地接过银票,哆哆嗦嗦地问:“山子,真的100两?王县丞家里很有钱?”
莫非这就是有钱人的行事风格?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出的少都埋汰门楣。
孙伯民吃惊到害怕地问:“山子,无端端怎么给100两那么多?是求你办事吗?”
好想问这是不是行贿?借着“苏氏有伤”的由头,进行非法勾当?
孙三叔又跳了出来,得意地说:“大哥,不是我这个做弟弟的说你,瞧你整日蹲在孙家村,不出来见一见世面。区区100两而已,也只不过有钱人吃的一餐饭。大哥,王县丞是本地人,是本地豪强。给的少,还丢他面子哩。”
转过身,再次看了看孙山的金子做的后脑勺。
赞赏地说:“大哥,咱们的山子今时不同往日,是官老爷。大嫂更是官家老夫人,区区100两,受得起。”
德哥儿也是这样认为的,正想表扬一番。
孙伯民忽然生气地说:“三弟,你这是什么话?官老爷又怎样?山子还不是地里刨食长大的。”
随后严肃地对孙山说:“山子,莫要忘记你是耕田佬的身份,不要做危害一方百姓之事,咱们孙家向来勤勤恳恳,老老实实,淳朴至善,从不错祸害之事。”
孙伯民真害怕孙山成为人人口中的“奸官污吏”。
孙山见老实人发脾气,立即保证到:“阿爹,你放心,我最讨厌贪官污吏的,绝对不会成为这样的官吏。”
随后解释到:“阿爹,这次阿娘受了重伤,始作俑者是王小姑娘和梁小姑娘,王县丞赔钱多了一些,是替王小姑娘赎罪。阿娘,这点钱,王县丞还是赔得起,并不是要求我办事,你尽管安心。”
苏氏也说道:“就是,这是给我的补偿,给多些又如何?谁叫他家小姑娘没教养,正所谓那个子之错,父之过;子不孝,父之惰。王县丞赔钱理所应当。”
心里想着:土豪就是土豪,赔那么多,嘿嘿,比她辛辛苦苦种地赚得多,如果条件允许,恨不得被踢飞几次。
嘿嘿,那样孙子读书娶妻生子就有本钱了,不用山子努力赚钱了。
云姐儿轻声细语地解释:“阿爹,王县丞赔多些钱,就是想让我们息事宁人,更想让我们忘记这件事。乡绅士族很看重家里姑娘的规矩和闺誉,王县丞给的掩口费,让我们不要乱说话,免得闺女名声不好,将来出嫁不顺。”
接着又说:“如果我们不收,还以为不答应。为了王县丞安心,得收下了才行。”
这么一解释,孙伯民倒是想通了。
恍然大悟地道:“原来是这样。也是,姑娘好不好嫁,最重要是声誉。王县丞良苦用心。”
顿了顿,又说道:“这事我们就不要说了,小姑娘家家年纪小,难免淘气,不能坏了声誉,我们不能害人。”
孙伯民依旧老好人一枚,非常替别人着想。
第1368章 如果上天再给一次机会,苏氏依旧选择被踢飞
孙山看着云姐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由地暗笑。
这样的理由,也就淳朴憨厚的孙伯民相信。
孙山继续抽出一个荷包,粗狂的绣花工艺,不用猜,也知道是梁巡检的。
苏氏刚收了100两,还未激动够本,又听到孙山说:“阿娘,梁巡检给我们包了150两。”
苏氏嘴巴“o”字形大大地张开,想说什么,因为太激动了,说不出什么。
孙三叔又是一声尖叫:“什么!150两!梁巡检竟然包那么多,天啊,大嫂,发财了,发财了。”
怪不得人人都想做官了,瞧瞧他家大侄儿,利用“阿娘受伤”,借机敛财,一下子就赚了300两。
天啊,实在太容易赚了。
想他辛辛苦苦在孙家村翻山越岭,日晒雨淋收山货,一年到头能赚50两已经求爷爷求奶奶才赚到的。
他的大侄儿,刚上任一年而已,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把300两收入囊中。
这还是亲眼所见,背地里恐怕不止,说不定成千上万两地受贿!
孙三叔好恨!恨自己生了三个蠢笨儿,恨孙山不是自己的儿子。
越想越得眼红病,孙三叔面目狰狞地瞪了一眼笑得没心没肺的德哥儿,随后狠狠地一巴掌拍在后背上。
德哥儿被亲爹这么一突击,“哎呀~~”惨叫一声。
跳得老远,挠了挠后背,委屈巴巴地问:“阿爹,好端端地作甚打我?”
当初要是过继给大伯和大伯娘就好了,今日就不用面对喜怒无常更年期的亲爹。
孙三叔恶狠狠地骂:“哼,打你又怎样了?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怎么了,不服气?想告我?”
扯了扯孙山说道:“告啊,知县老爷就在这里,哼,有本事就告官,看我叫山子怎么给你治罪。”
德哥儿更是无语了,打又不敢打,只好躲得远远。
大气地挥一挥手说道:“阿爹,懒得跟你讲。”
小肥妹,小黑妹,虎鸣双眼明亮明亮地看着孙三叔,德哥儿这对父子。
最后给德哥儿投去同情地目光,好似在说:德伯,你受委屈了。
苏氏见一个比一个加码包荷包,激动之余更是吃惊地问:“山子,那个,梁巡检是吧,为什么给那么多?”
妖兽啰,沅陆县当官的怎么一个比一个有钱啊?
可沅陆县看起来不是很富裕啊,刚来的时候,那低矮结实的城墙跟黄阳县比,虽然好,可也只好上一丁点,怎么来这里当官的那么有钱的?
苏氏狐疑地看着孙山,莫非她家山子也暗地里很有钱?只是没告诉她?
想了不到五秒钟,猛烈地摇头,她家山子要是有钱,不会骗自己的。
他们母子心连心,啥事都说,就像当初在金陵赔偿了6000两,山子如数地给保管哩。
孙伯民也吃惊地问:“山子,梁巡检家比王县丞家还有钱吗?”
不是说王县丞是沅陆第一个土著豪强吗?怎么梁巡检给的更多了?
孙山当然知道什么原因了。
解释到:“阿爹,阿娘,这次小姑娘打群架,领头的是梁小姑娘。如果梁小姑娘不先动手,说不定小姑娘们打不起来。阿娘也不会被踢飞受伤挨疼。梁巡检给那么多,才是合情合理。要是给的少,才没诚意。”
孙山这么那么地解释,苏氏,孙伯民明白了。
苏氏回忆起梁小姑娘,哎呦,黑黑实实,非常健硕,一看样子就是那种喜欢打架的小姑娘。
又偷偷地瞄了瞄小肥妹,白白胖胖,小肥手力气也大,但她家肥妹性子好太多了。
除了喜欢“嚎啕大哭”,还真没什么缺点,甩那个梁小姑娘十条街。
忽然,苏氏冷着脸,认真又严肃地说:“肥妹,不要跟姓梁的丫头玩,知道不?打人可厉害,要是得罪她,你就挨揍了。”
小肥妹听到阿奶的警告,郑重地点着小胖头:“阿奶,笑笑知道了,笑笑不跟她玩。”
其实小肥妹根本不知道说的是哪个姐姐,当天太多姐姐了,一时之间认不全。
孙伯民没见过梁小姑娘,但听描绘是个小牛犊子一样结实的小姑娘,非常赞同苏氏的话。
他家小肥妹,温柔可爱,善良软萌,还是远离这种爱打架的小姑娘方为上策。
不过梁巡检赔了那么多银子,也不好说小姑娘的坏话,免得耽误往后的出嫁。
想了想说道:“山子,咱们收了荷包,也不好说小姑娘的不是,往后让笑笑跟梁小姑娘少来往便是。”
又对着云姐儿说:“儿媳啊,你跟梁夫人普通来往,莫要结交太深。这样喜欢打架的小闺女,一看就没教养,免得笑笑学坏。”
云姐儿赶紧领命:“阿爹,我知道了,往后会注意的。”
孙山:.....
如果梁巡检知道,会不会气得吐血了?
孙山的记忆里,梁巡检还是挺配合工作,算一个不错的搭档。
结果因为梁小姑娘,后院拒绝来往,知道后,梁小姑娘会不会挨揍呢?
当然这些事孙山不关心,也不想小肥妹挨打。
孙山继续拆荷包,往后的金额就没有超过100两的了。
一般20两,30两,50两,给的赔偿慰问金根据当场打架斗殴的程度给。
领头的梁小姑娘,王小姑娘家里赔得最多。
看着一张一张地银票,苏氏激动地说:“山子,快数一数,有多钱?”
妖兽啰,竟然赔偿那么多?如果上天再给一次机会,苏氏依旧选择被踢飞。
孙山还未说,虎鸣便脆生生地说道:“阿奶,赔了520两。”
孙山读金额的时候,虎鸣默默地记上,读完后,虎鸣就算好多少两了。
苏氏双眼因为震惊突了出来。
颤颤巍巍地再次问:“虎鸣,你没算错吧?竟然有那么多?”
妖兽啰,以后要不要让云姐儿一头半个月安排一次茶话会,安排被踢飞呢?
这个月踢左边,下一个月踢右边,一年到头被踢,岂不是发大财了?
哎呦,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碰瓷了,财帛动人心,容易暴富。
第1369章 苏氏心情好,伤好得快
苏氏得了520两,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人一心情好,连带伤情也特别快恢复。
正骨大夫帮苏氏正骨完毕后,欣喜地说:“恭喜大人,老夫人的错骨再正骨几次应该不需要搓骨了,老夫人的伤情,比预期的快好不少。往后只需要好好修养,仔细护着腰间,相信很快就能下地活动。”
孙山听后,大喜:“多谢大夫。”
让孙大力领着大夫回药铺捡药。
孙山笑着说:“阿娘,你听到了,你的伤很快就会好起来了。到时候可以下地活动了。”
云姐儿也高兴地说:“谢天谢地,祖宗保佑,阿娘,很快就不需要整日卧床了。”
苏氏也高兴啊,黝黑又布满皱纹的老脸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哎,太好了,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了,再躺下去人都废了,哎,终于可以落地走动了。”
接着对孙伯民说:“孩子他爹,我们前些日子种的青菜有没有天天淋水啊?”
要是她能下地了,青菜却旱死,岂不是白种了?
当是花了不少心血种下去的。
孙伯民千忘记万忘记也不会忘记地里的活,何况种的青菜在眼跟前,哪里会忘记。
安抚道:“淋了,天天淋水,你放心。”
苏氏听到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到云姐儿在跟前,怎么看怎么不舒服,特别是那个肚子,大是大,却不是有孩子的那种大。
于是装模作样地问:“儿媳啊,肥妹呢?去哪里了?”
云姐儿无奈啊,又看到家婆翻白眼了,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她不开心了。
当做看不到,露出两个小酒窝,甜甜地笑着说:“阿娘,刚才大夫正给你看病,我怕笑笑乱走乱跳。打扰你正骨,便让何嬷嬷领着她在外面和小黑妹玩。”
虎鸣要上学,衙门就剩下小黑妹一个小朋友了。
笑笑不跟她玩跟谁玩呢。
苏氏撇了撇嘴,淡淡地说一句:“嗯,知道了。”
接着又说:“让肥妹进来。”
云姐儿立即应承道:“阿娘,我现在就去。阿娘肯定想笑笑了。”笑了笑又说道:“笑笑也很想阿娘。”
苏氏又撇了撇嘴,反驳道:“天天见她,有什么好想。”
说这话的时候略带些不好意思。这些天不领着小肥妹到处游荡,总感觉不得劲。
孙山摇了摇头说:“阿娘,笑笑已经3岁了,莫要叫肥妹。小姑娘已经会想了,叫肥妹多不好听。”
接着又说:“过些日子,空闲下来后,我得给笑笑起大名。”
苏氏想反驳孙山,叫一下肥妹又怎样了?不过见孙山脸色凝重,便不好多说什么。
闷着头答应道:“行了,阿娘知道了。”
孙山灿烂地笑了起来:“阿娘,你真好。”
这一句话,苏氏所有的不快立即消散,假装生气地瞪了一眼孙山:“好什么好,说什么胡话。”
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很快小肥妹像只小肥猪一样强而有力地重重奔跑进来。
后面跟着的小黑妹一直在喊:“笑笑,跑慢些,小心扑街。”
听话就不是小肥妹,依旧重重地奔跑着,欢声笑语地喊道:“阿奶,笑笑来了,笑笑来找你玩了。”
由远及近,孙山见到小肥妹的奔跑,眉头不由地皱了皱。
就那个奔跑的模样,跟京城的九斤一模一样,孙山不由地扶额。
不得不承认在肥妹身上找不到跟自己一丝相似的地方,全被“何家基因”侵蚀了。
孙山只不过是个搬运工。
小肥妹很快地飞扑到苏氏的床边上,乐呵呵地喊:“阿奶,你的病好了吗?还疼不疼?”
苏氏满意地道:“不疼了。”
见她跑得满身大汗,责怪地骂道:“笑笑她娘啊,笑笑跑那么快不拦着吗?小孩子家家,脚步不稳,屋子有多门栏,要是扑街了,怎么办?也不看着点。”
心里暗骂一句:不知道怎么做阿娘的,连她这个阿奶都不如。
无辜躺枪的云姐儿:.....
肥妹虽然只有三岁,但说她脚步不稳,那是天大的谎言。
肥妹就像一头小牛犊子,那一个壮实。走路起来虎虎生威,要扑街,怎么也轮不到她。
又不好反驳家婆,云姐儿只好无奈地回答:“阿娘,还是你会照顾孩子,下次我会注意的。”
孙山嘴角抽了抽,给云姐儿投去一个“莫介意”的眼神。
云姐儿秒懂,轻轻地点头,好似在说:不介意。
苏氏责怪完云姐儿,接着责怪小肥妹:“笑笑,一天到晚疯什么疯,你可是大家闺秀,要注意礼仪,不能乱跑,知道不?”
小肥妹知道些什么?啥都不知道。
只是大人告诉她,阿奶最近生病了要让着她,不能忍她生气。
小肥妹醒目地道:“阿奶,笑笑知道了。阿奶,你快好起来,给笑笑喂饭吃。”
这话又得了苏氏的白眼:“哼,一日没阿奶你是不行是了?好你的肥....”
刚被孙山批评,立即刹车,改口道:“小姑娘家家,都三岁了,要自己吃饭。”
小肥妹侧着脸,天真无邪地望着苏氏,不明白三岁为何不喂饭。
等夜深人静,苏氏故意让孙山留下伺候。
孙山:.....
眼前的苏氏好陌生啊,一向心疼自己的,怎么会让他留下伺候呢?
不过留下就留下,孙山也乐意伺候。
苏氏见所有人都离去,低声地说:“山子,这520两,你快藏起来,莫要告诉任何人。”
孙山愣了愣,摇头说:“阿娘,这是给你买补品的,孩儿不能要。”
孙山硬塞到孙山手中说:“阿娘哪里用得着吃补品。大夫不是说了吗?阿娘的伤快好了,根本不需要吃那些贵价又不顶用的东西。你给阿娘多买些猪骨头回来煲汤就行了。以形补形,阿娘的骨头也很快就好了。”
孙山拒绝到:“阿娘,就算不买补品,这些钱也是你的。留着傍身。”
苏氏瞪了一眼孙山:“傍什么身,阿娘有你傍身就足够了。现在出去,谁不说我儿子出息了。哼,你一个顶一个队的儿子。阿娘根本不需要银子傍身。”
随后又说道:“你当官不易,这要钱那要钱,阿娘帮不了你。如今好不容易得了一笔巨款,你快拿着,一大家子都指望着你。”
孙山感动地看着苏氏。
不过这些钱是苏氏的“辛苦钱”,无论如何都不能要:“阿娘,你留着。将来给孙子孙女花。小孩子家家最聪明的,谁有钱就爱跟谁亲,你藏着,将来哄乖孙。”
第1370章 苏氏的荷包补贴给孙山
苏氏可不许孙山这么说自家乖孙,立即反驳到:“山子,我家乖孙怎会那么市侩,就算没钱,也会跟阿奶亲。”
暗地里咕噜到:当然肥妹例外,肥妹不是个好乖孙,整日摁着她欺负。
眼珠子转了转,神神秘秘地说:“山子,你拿着,放在阿娘这里不安全。万一被你爹拿去了怎么办?”
万一被孙伯民拿去了,转手给山子,岂不是显得他很能?
苏氏决定在此之前,自己先给儿子,好让儿子记住她的好。
孙山噗呲一笑道:“阿娘,就算阿爹拿去,还不是你的。”
苏氏却不这样认为的,嘴角扯了扯说道:“怎能一样,阿爹是阿爹的,阿娘的是阿娘的。当然阿娘的全都是你的。早晚都给你,不如现在给。
官场上的事阿娘不懂,但我看你大姑,经常给谨哥儿寄钱,可见当官赚的多,用得也多。这些钱你拿着,好好用。要是不够,跟阿娘说,咱们再想办法。”
之后抱怨道:“一家老小都靠你,得用多少钱啊。特别那十几个壮汉,一天造的饭都比阿娘一个月吃的还多。这些都是用钱的买的。
光吃饭就好费钱,还有工钱,还有衣服鞋子生病看大夫这些呢?哎,外人看你当官好威风,实际心里的苦,也只有阿娘知道了。山子,你拿着,莫要推迟了。 ”
孙山感动地握住银票,眼眶微润地道:“阿娘,孩儿不孝,长那么大了,还要你操心。”
苏氏连忙说道:“哪里有不孝?你最孝顺了。阿娘有你一个顶一村的儿子。哼,那些人可羡慕阿娘了。”
卧室的油灯啪啦啪啦地偶尔响起,孙山和苏氏东扯西扯,扯了许久。
苏氏猛拍额头,催促道:“山子,快回去睡,明日还要上值,千万不能耽误官家的事。快去,阿娘的身骨子好了不少,不用挂心,安心忙公务。”
孙山被苏氏赶出了卧室,手中的银票滚烫滚烫的,走回正院,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云姐儿比在孙家村守规矩多了,变得更加温柔体贴,贤良淑德。
见孙山还未回来,也不敢私自入睡。
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赶紧起床迎击:“山哥,你回来了?阿娘睡着了吗?”
用脚指头都想到苏氏肯定有事和孙山“密谋”。
山哥可是苏氏的命根子,平日哪里舍得让儿子干一点儿活。
让伺候,简直不要太拙劣的借口。
孙山走了进来,把木盒子递给了云姐儿,说道:“阿娘把收到的荷包全补贴给我。哎,阿娘害怕我不够钱用。”
云姐儿轻轻地打开木盒子,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张一张的银票躺在那里,真诱人。
笑着说:“山哥,阿娘向来疼你。”
孙山点了点头说:“你说的对。幸好阿娘的伤比预想中的快好,我提着的心才敢放下。”
随后又说道:“问一问大夫,什么补品最好。给阿娘买来吃,好让伤更快好起来。”
其实孙山不太赞成吃补品,觉得根本没啥用。
不过苏氏或许认为有用,吃了,起码有心理安慰作用,说不定伤情更快好起来。
云姐儿连连点头:“山哥,我知道了,后日大夫会过来正骨,那时候再问一问。这钱是阿娘的,咱们得给阿娘买补品才行。”
当然太贵的肯定不会买,云姐儿害怕苏氏掉过头逮住她骂败家,又要听“念经”了。
月色正浓,云姐儿急匆匆地把木盒子放好,明日再记账。
拉着孙山道:“山哥,不早了,快睡觉吧。”
家婆的伤固然重要,但对比孙子,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云姐儿亚历山大,实在不想时不时看到白眼,得抓住孙山,好让努力配合。
孙山:......
这么一瞬间,宁愿伺候苏氏。
一夜好梦,一早起床,云姐儿神清气爽。
急匆匆地跑到苏氏卧室,伺候苏氏的生活起居。
苏氏撇了撇嘴问道:“山子去上值了?”
云姐儿温温柔柔地回答:“阿娘,山哥已经吃过早饭去上值了。本想过来请安,只是想到你有病在身,更需要休养,就不过来打人阿娘睡觉了。”
苏氏点了点头:“我家山子向来孝顺体贴,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了。”
云姐儿赶紧称是:“阿娘,你说的对,山哥就是这样的好儿郎。”
刚收了苏氏的520两,苏氏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撇嘴也行,翻白眼也行。
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为了钱,忍了!
云姐儿温柔贤惠,贤良淑德,一等一的好儿媳伺候了苏氏一个上午,等下午就安排苏氏一一见客。
王大夫人等听闻苏氏的伤情好了不少,领着闯祸的小姑娘们登门拜访,赔礼道歉。
赔钱是一回事,亲自道歉又是一回事。虽然孙山不追究,怎么也要显示诚意诚意。
苏氏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问道:“儿媳啊,我这么躺着合适吗?”
人家上门拜访,躺着会不会失礼人啊?
云姐儿悄声说道:“阿娘,山哥吩咐你躺着。你想一想,要是别人看到你好好地坐着,跟她们说说笑笑,还以为我们是装病讹钱哩。
阿娘,等会说话,得要慢慢说,小声说,要显出生大病的模样。这样别人看到,一定很愧疚。心里想着山哥大人有大量,不跟她们计较,同僚说不定心里感激山哥,往后做事更卖力。”
顿了顿,接着说:“就算不卖力,不给山哥搅拌子也好。阿娘,我说的对不对?”
苏氏想了想,直接说:“行,我明白了。”
接着又说:“等会我不说话,全靠你说,反正我也听不懂他们说什么。”
不出声最好,要是出声说不定穿煲。
苏氏害怕自己的音量太大,让那群夫人们误以为自己中气十足,没有生病。
云姐儿赞赏地看了一眼苏氏,恨不得竖起大拇指点赞。
又把小肥妹和小黑妹拎进来,严肃地说:“笑笑,小黑妹,好好留在阿奶身边,莫要乱走,知道不?”
小肥妹和小黑妹见云姐儿郑重的模样,连连点头:“知道了。”
特别小肥妹更不敢造次,害怕被云姐儿“毒打”。
自从来了沅陆县,云姐儿变得严厉起来,小肥妹更往苏氏的怀里躲,害怕一不小心就惹阿娘不开心,被教训一番。
第1371章 探病
苏氏按照云姐儿的吩咐,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为了表达“虚弱”,甚至还在黝黑的脸上抹了一层淡淡的白粉。
其实云姐儿并没有要求这么干的,但苏氏举一反三,比云姐儿想的更多,快速地让何嬷嬷涂上一层白粉。
这还是苏氏除了成亲那天,第二次“化妆”。
云姐儿:.....
算了,家婆喜欢就随她了,做儿媳的实在不好干涉太多。
家婆本来就不喜欢自己,说多了,更不喜欢了。
榕丫头从外面走了进来,福身行礼:“夫人,王大夫人他们到了,正在客厅。”
云姐儿应了一声。
苏氏紧张地说:“儿媳啊,等会我不说话,全给你说。”
云姐儿安抚道:“阿娘,好的。你躺着,莫要动。”
苏氏非常配合地躺尸,一动不动。
小肥妹“十万个为什么”地看着躺床的阿奶,觉得好陌生。
小黑妹也一样,苏阿奶刚才明明起了半身,怎么忽然又躺下呢?
小肥妹疑惑地问:“阿奶,你又不舒服吗?”
小黑妹疑惑地问:“苏阿奶,你的腰很疼吗?”
苏氏本想装死,不想回答。只不过两个小丫头问来问去。忍不住地喊道:“莫吵,阿奶忙着。”
至于忙什么?当然忙着躺尸了。收了那么多荷包,怎么也要变成生大病的模样。
小肥妹踮起脚尖,爬上床,摸了摸苏氏的额头,这么一抹,一层白粉就下来了。
苏氏瞪大眼睛,赶紧把小肥手甩开,忍着生气地低声喊:“快下去,莫要做幺蛾子。”
小肥妹急着喊:“阿奶,你额头上的是什么东西?”
以前自己生病,阿奶或者阿娘就会摸额头,小肥妹是个机灵的小姑娘,有样学样地去摸苏氏的额头。
至于摸出什么,小肥妹也不知道。
好不容易化的“病人妆”被小肥妹这么一摸,苏氏非常生气。
只是现在不好发脾气,喊道:“黑妹,快把笑笑拉下去,莫要她靠近。”
小黑妹是个听话的小姑娘,应声道:“苏阿奶,我就来。”
还真把小肥妹拉下床,低声说道:“妹妹,好好站着,不能乱动。要是不听话,阿娘会打你的。”
小肥妹如今除了孙山,就最怕云姐儿,小胖头汲汲点头:“我站着,不动,不打。”
两个小姑娘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氏,而苏氏依旧直挺挺地躺着,一动不动。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脚步声,很快就看到一群“莺莺燕燕”从外面走了进来。
云姐儿远远地喊了一声:“阿娘,各位夫人过来探望你了。”
苏氏依旧一动不动。
小肥妹和小黑妹急急地跑到门房,果然一群人走了进来,特别走到最前面的王小姑娘,小肥妹一眼就认出来。
大喊一声:“姐姐,姐姐。”
小姑娘头顶上依旧戴着步摇摇啊摇啊,摇到小肥妹的心里。
早就把阿奶吩咐她“莫要和打架的小姑娘玩耍”这件事忘记了。
王小姑娘想不到小肥妹还记得她,更想不到如此地热情。
想到那天的打架,把宴席搞烂了,真是愧对小肥妹的真心。
云姐儿轻轻地说:“我家笑笑一直念着姐姐们,再次见到,可高兴了。”
这么一句话,整个沉重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了。
来之前已经准备被“恶言恶语”了,想不到来了之后,甭管孙夫人也好,孙小姐也好,态度都非常和善,特意把上次宴席的事忘记。
王大夫人心不由地定下来了,看来老爷的法子是对的,孙大人收下荷包,代表着事情过去了,往后不用战战兢兢了。
王大夫人看着小肥妹说道:“孙夫人,想不到孙小姐还记得我家丫头,呵呵,她们肯定很玩得来。”
云姐儿暗暗地瞟了一眼孙笑姑娘头顶上的金灿灿。
很想对王大夫人说:不,小肥妹并不是和王小姑娘玩得来,而是看中你家小姑娘的金步摇。
云姐儿暗暗地看一眼小肥妹,警告地说:笑笑,你给老娘老实些,要是敢动手摘金子,仔细皮鞭伺候。
小肥妹哪里有心思窥视云姐儿的眼神,此时此刻全心全意地扑到王小姑娘身边。
小胖头仰得高高地说:“姐姐,笑笑喜欢姐姐。”
双眼一闪一闪亮晶晶地瞧着步摇,一眨不眨。
王小姑娘虽然不懂小肥妹说什么,但看她的动作,无不证明自己就是“万人迷”。
连只见过自己一眼的孙姑娘对自己也念念不忘。
双眼更是爱慕地看着自己,肯定认为自己长得倾国倾城又耀眼。
王小姑娘牵着小肥妹的手,笑着说:“笑笑妹妹,真可爱,姐姐喜欢你。”
王大夫人见自家丫头和孙姑娘玩得来,也很高兴,笑着说:“三丫头,好好跟孙小姐玩。你是姐姐,好好照顾妹妹。”
王小姑娘来之前忐忑不安,害怕被责骂怪罪,见小肥妹这么喜欢自己,瞬间安心不少。
乐呵呵地说:“阿奶,我知道了。”
得意地看了看梁小姑娘。哼,大老粗一个,怪不得笑笑妹妹不喜欢她了。
梁小姑娘看到王小姑娘挑衅的眼神,气得要死。
只是不敢造次,连续跪了好几天祠堂,实在不想跪了。
云姐儿把众夫人请了进来,抱歉地说:“婆婆腰间的骨头还未好,起不了身,只能躺在床上,请各位多谅解。”
夫人们哪里敢说不谅解,要是可以,根本不想过来探望。
因为她们,苏老夫人才受伤的,加害者没脸见人。
云姐儿轻轻地呼喊一声:“阿娘,大家来看你了。”
苏氏动了动,睁开眼睛,看着一群夫人和小姑娘,淡淡地说了一声:“知道了。”
云姐儿解释到:“各位,我婆婆向你们问好。”
夫人们立即说道:“老夫人安好。”
心里却一颤一颤的。
艾玛,孙老夫人好似伤得很严重,大夫不是说好了吗?看样子完全不像啊。
苏氏脸上一块白,一块黑,黑白相交之间又略显灰青。
更难看的是那双垂垂欲坠的双眼,耷拉着眼皮,一副“大限将即”的病态模样。
艾玛,到底是哪个小姑娘,这力气也太大了吧,几乎要了苏氏的老命。
第1372章 在苏氏心中,排第一的是孙山,第二就是小肥妹
小姑娘们不由自主地远离梁小姑娘一米的距离。
王小姑娘更是后怕,在场就属自己与梁小姑娘最有仇,想到那天要是被她踢飞,躺床的恐怕是自己了。
于是急速地与梁小姑娘拉开一米的距离,还非常好心地把小肥妹拉到身边。
夫人们暗暗心惊,不由自主地与梁夫人保持一米距离。
不是她们现实,而是孙老夫人要死不死地躺床就是赤裸裸的结果。
万一跟梁夫人发生争执,她家小姑娘会不会飞一脚过来?
夫人们可不想躺床。
梁夫人和梁小姑娘:.......
卧室本来不大,四周的人宁愿挤在一起,都离母子俩一米之远,也不敢靠近。
视梁家母女如洪水猛兽。
这,这也太明显的嫌弃吧?
身为主人的云姐儿夫人只好硬着头皮地靠近梁家母女。
尴尬地说:“各位,我家婆婆的伤其实好了不少,大家今日来探望,婆婆很高兴。”
众夫人和小姑娘们:.....
孙夫人,不要说了,我们都懂的。你是收了我们银子,选择息事宁人,就算婆婆还是重伤,也不好发作。
王大夫人扯了扯嘴说道:“孙夫人,今日我带了一些虎骨药酒过来,听说摸在骨头上,很快就好。老夫人受罪了,是我们的不是。”
随后把王小姑娘推出去,假意责骂到:“三丫头,好好跟孙老夫人道歉。”
王小姑娘愧疚地说:“老夫人,是我的不是,请老夫人原谅。”
又跟云姐儿福了福身,羞愧地说:“孙夫人,实在对不起,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
说完后,让丫鬟递送一份东西上前,低声地说:“夫人,这是我为老夫人抄写的经书,写的时候无不恳请佛祖保佑,好让老夫人快点好起来。”
云姐儿让丫鬟接过经书,握住王小姑娘的小手。
拍了拍说道:“好姑娘,真有心。这事大家也不想。你知错了,老夫人也很欣慰。”
苏氏努了努嘴,点了点头。
云姐儿笑着说:“你的心意,我家婆婆已经收到了。下次莫要这样,这次就算了。”
王大夫人和王小姑娘不由地松了一口气,连番感谢。
接着夫人们和小姑娘一个一个地上前道歉。
云姐儿和苏氏一一原谅。
“重点怀疑对象”梁小姑娘更是诚意满满,还学起了“负荆请罪”。
后面背着荆棘,跪着说:“老夫人,是我的不是,请老夫人原谅。”
苏氏给云姐儿一个眼神,云姐儿快速扶起。
柔声细语地说:“好姑娘,老夫人原谅你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是个好孩子。”
梁夫人和梁小姑娘大大地舒了一口气,瞬间神清气爽。
众人聊了一会会,以“苏氏有恙在身”为由,不多打扰。大伙便一一散去。
小肥妹依依不舍地拉着王小姑娘的手喊道:“姐姐,还要找笑笑玩。”
知道小肥妹的意思后,王小姑娘更是得意。
果然自己人见人爱,笑着说:“好妹妹,姐姐有空再找你。”
头发上的步摇晃啊晃啊,晃动小肥妹更是心花怒放。
梁小姑娘生气地看着小肥妹。
明明那第一个喜欢自己的,怎么转眼就喜欢死对头呢?哼,孙小姐喜新厌旧。
其实要怪就怪梁小姑娘,今日来探病,竟然不戴大金镯子,无法吸引到小肥妹的目光。
云姐儿一回来,苏氏立即从床上弹了起来。
随后发出“哎呀~~~”一声惨叫。太过于想知道什么是虎骨酒,从而忘记还受伤。
云姐儿关心地问:“阿娘,你怎么了?”
苏氏疼得眼泪快溢出来,强忍着说:“我没事。”
云姐儿是不信,只是家婆说没事就没事了,不会反驳家婆的话。
苏氏缓了一会儿疼痛,之后问道:“她们走了?”
云姐儿点了点头:“走了。”
苏氏着急地说:“快把礼物拿进来,让我看一看。”
至于王小姑娘抄的佛经,苏氏一点也不在乎。
有抄佛经的纸墨笔砚,还不如卖了换钱来探望。
云姐儿还以为苏氏要做什么,敢情是要看礼物。
让丫头把礼物全拿到宿舍的屋子,害怕少拿一份,被误认为贪了。
苏氏见到一堆一堆的礼物,笑得那一个高兴。
嘴角合也合不拢地道:“快呈上来给我看一看,有什么礼物?”
顿了顿,又说道:“对了,王大夫人说的那个虎骨酒,快给我看。”
活了几十年,老虎是听说过,见还真没见过。至于虎骨酒,更是要瞧一瞧。
云姐儿拿起礼单,看了看,在一堆礼物中抽出一瓶酒。
递给苏氏:“阿娘,这酒不能喝,只能搓骨头。”
苏氏闻了闻,觉得比想象中的普通,不过是虎骨耶,稀罕物。
于是说道:“这个好好藏起来,万一山子受伤了,有的用。”
云姐儿问道:“阿娘,你要不要用?”
苏氏白了一眼云姐儿:“我过两天就好了,用什么用。这可是虎骨,难得的好东西,当然省着用。”
心想着这么好的东西,自然要留给儿子用了,其他人甭想沾一点。
云姐儿应了一句好。
苏氏又说道:“快给我读礼单,上面有什么东西。”
云姐儿只好一家一家的礼单读下去。
读到有一匹布时,苏氏赶紧说:“布拿起来,给山子做衣服。”
当读到仙草一朵时,苏氏赶紧说:“仙草放一边,煲汤给山子喝。”
当读到人参一株时,苏氏赶紧说:“人参抽出来,留着山子用。”
当读到一盒蜜饯时,苏氏赶紧说:“蜜饯拿起来,等山子回来吃。”
随后瞟了瞟眼睛睁得大大的小肥妹,努了努嘴,艰难地说:“给两颗笑笑吃,剩下的全留给山子吃。”
云姐儿:.....
瞄了瞄眼睛亮闪闪,留着哈喇子的小肥妹。
哎呦,原来小肥妹在苏氏心中还是有地位的,这么多东西,能挤出一点分给小肥妹,非常难得了。
看来在苏氏心中,排第一的是孙山,第二就是小肥妹了。
连孙伯民都得不到一点东西,更不要说云姐儿了。
第1373章 一直下雨
湖广熟、天下足,主要指洞庭湖平原。
虽然沅陆县距离洞庭湖有点远,并且不属于平原地区,但耐不住一年两季的水稻收割悄悄然地拉开了序幕。
孙山这些天更是忙得交头接耳,连吃饭的时间都顾不上。
忽然天空乌云密布,不一会儿便下起小雨,接着中雨,接着大雨。
雷电交加,电闪雷鸣,雨水哗啦哗啦地直落。
桂哥儿抱怨道:“山哥,最近经常下雨,怎么办?地里的庄稼快熟了,再过七天十天就能收割了。”
孙山也无奈啊,天公不作美。
第一年,风调雨顺,收获满满。
第二年,诺,临到割谷子时,隔三差五地下雨。
也幸亏沅陆处于丘陵地带,地势比较高,稻田能排水,才使得不会因为泡水而根苗发黑腐烂。
孙山对桂哥儿说:“把阴阳生叫来”。
所谓阴阳学其核心职责包括观测天文气象、制定历法、记录晴雨风雷,并为民间重大活动择选时日。
县衙下面设立了一个“阴阳学”机构,由城隍庙的老道士兼职。
很快,张道长便冒着雨跑了过来,见到孙山后。
行礼问好:“老道见过父母官。”
孙山轻轻地扶起道长,问道:“张道长,帮本官算一算天色,这些天怎么一直下雨?什么时候能天晴?”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人士。
说真的,离开天气预报,孙山还真看不懂天气。
张道长暗暗叫苦啊,他哪里会算?
要是能掐会算早就到京城的钦天监就职了,哪里会蜗居在鸟不拉屎,不,是只有鸟拉屎的十八线偏远小县城。
算是算不出来的,但又不能明说。
张道长耍太极地道:“父母官,老道看着天上云层,乌黑乌黑,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的了。”
虽然是算不出来,但还是有生活常识,加上往年经验,每当庄稼快成熟之际,总会时不时下雨的。
幸运的是收割前下雨,下完刚好收割,再加上几天的大晴天,谷子就晒干安安心心入库。
要是运气不好,只能一直下,把成熟的谷子打落在田间,农民血本无归,欲哭无泪。
去年的风调雨顺完全是意外,今年年的多雨季节才是常态。
如果一直天气好,谷子大丰收,沅陆县就不会这么穷了。
哎,百姓已经习惯饱一顿饿一顿,只要不死人,还是能勉强活下去的。
孙山无语地看了看一脸皱皮,一嘴长须的张道长。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不用他说,也知道天上的乌云密闭,低压低压,凝结是水汽多,所以会一时半会下不完。
他问的是何时能下完。
孙山又问:“七天后,能不能好天?”
张道长暗暗叫苦啊,不要说七天了,明天都好难预测。难道大人没听过“风云变幻”这个词吗?
老天爷的事谁能说得准?
如果能说准,他老张早就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哪里用得着埋没乡野之间。
实话是不会说的,这辈子都不会说的。
于是张道士继续模棱两可道:“大人,老道看了看,七天后,也不一定能天晴。”
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说不定就能天起,看看天空的乌云,虽然密密麻麻,总归有散去的一天。”
孙山:......
真后悔把老道长请了过来。不说话比说话还舒服。
说的不仅是毫无营养的话,还非常添堵。
孙山此时此刻确定老道长肯定是个不学无术之人。
也是,如果有本事,根本不会在蹲在沅陆县。
孙山挥一挥手,无精打采地说:“本官明白了。桂哥儿,恭送道长离去。”
桂哥儿领命,把张道长请了出去。
孙山问张师爷:“师爷,阴阳学巡术,衙门一年拨款多少?”
张师爷愣了愣,不解老爷为何忽然提起这个问题。
当然这个问题并不重要,最重要是立即找出答案。
不一会儿张师爷说道:“老爷,一年拨款5两给阴阳学巡术。”
厄~~~好吧,一年5两能招到什么有用人才呢?
张道长就值5两的水平,做人不能要求太高。
本来想取消这个机构,省下这笔钱,现在看来,5两可有可无,暂时还是不撤销了。
毕竟有这样的部门,衙门显得更正规。
孙山又问:“张师爷,你的脚疼不疼?”
张师爷瘸了腿,也伴随着风湿。每到雨季,疼得厉害。
孙山想着找张师爷预测天气也比找张道长准确。
两个姓张人,孙山明显更相信张师爷。
张师爷苦闷地说:“老爷,疼得厉害,这雨水,恐怕一时半会真的下不完。”
说到这里,张师爷也着急啊,眼看到夏收的季节,临门一脚竟然没好天,如何收割呢?
早不下,晚不下,偏偏等稻谷快成熟才下,老天爷怎么就差那一点时间呢?
随后安慰到:“老爷,莫要担心,说不定下个一两天就能停雨了。老爷向来运气好,是沅陆县的福星,今年也会风调雨顺,五谷登封。”
这样安慰的话,孙山不知道听了多少,聊胜无无。
下午回后院,孙伯民也着急地说:“山子,这场雨,下得有点长啊,怎么办?”
其实也不能说这场雨,是天晴几天下雨,之后天晴,之后下雨,一直徘徊了差不多一个月了。
苏氏的腰骨头还疼,不过能下地活动,看着外面的阴雨连天,也心烦。
瞪了一眼孙伯民。她家山子本来就烦了,还说这些烦话作甚。
苏氏双手合拢,对着天空祈求到:“老天保佑,快停雨,孙家列祖列宗保佑,快停雨,家公保佑,快停雨.....”
小肥妹双眼圆溜溜地转动,见阿奶又在求神拜佛,汲汲地从凳子上下来,迈开小肥短腿,跑到苏身边。
学着苏氏合拢双手,看着天空,呢喃到:“保佑,快停雨,保佑,快停雨.....”
孙山见小肥妹学得有模有样,不由地笑了起来,心情也好上不上。
安慰孙伯民,同时也安慰自己:“阿爹,莫担心,今日见了老道长,说这雨下不长,很快就能放晴了。一放晴,就准备割禾。”
第1374章 知县要耕田
第二天一早,雨依旧下个不停,唯一欣慰的是小雨,不是倾盆大雨。
孙山领着桂哥儿,孙大力,德哥儿一伙人走到城外,看着一片绿黄绿黄的稻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最怕就是因为下大雨,水稻倒伏,歪歪斜斜,甚至整片整片匍倒在地。
轻者影响收割,重者产量减少,甚至绝收。
种地全靠老天爷赏饭吃并不是空话。
德哥儿跟在孙山身后巡田,看着一片又一片的水稻,眼利地发现沅陆县的水稻长得特别沉甸甸。
惊讶地问:“阿山,这些水稻和黄阳县一个种类吗?感觉这边的水稻坠坠的。稻杆子上的谷子也比孙家村的多。”
说到这里,桂哥儿就得意了:“德哥,品种是一样的哩,只不过我们家的山哥聪明,找来了肥田的鸟粪,所以沅陆的水稻长得特别旺盛。”
德哥儿这些天忙于学沅陆本地话,好些事都没有过问。
甚至也只见过孙定南一次面,根本不知道他做什么作坊的管事。
听桂哥儿这么那么地一番解释,双眼泛出一闪一闪的光芒,激动地喊道:“世上竟然有这么顶用的鸟粪。阿山,要不我贩卖鸟粪,好不好?”
哎呦,能使得地里水稻增产,肯定能大卖特卖,岂不是发财了?
在沅陆县,孙山就是老大,做这个活最适合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有人罩着”。做啥事啥都成。
桂哥儿摇了摇头说:“德哥,你想的很美好,但鸟粪不好运输啊,一亩地需要的鸟粪太多了。运回黄阳县,卖得贵,还不如直接买米吃,卖得便宜,血本无归。哎,不要说运回孙家村,运到辰州府也是勉勉强强。”
桂哥儿再一次这么那么地解释,德哥儿绝望。
无语凝烟,看着天空,叹了一口气道:“哎,还以为找到发财机会了。哎,这世道真难,能发财的活计实在太少了。”
孙山好笑地看了看德哥儿,摇了摇头说:“发不发财以后再说,快帮忙看一看稻田,看一看谷子有没有问题。”
沅陆的百姓能不能吃饱饭,全靠老天爷了。
今年因为用了肥料,稻子长得旺盛,结的谷子也多。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天气好,沅陆县的夏收一定会迎来前所未有的大丰收。
孙山折起了裤脚,沿着田埂仔细检查。
看一看谷子有没有被雨水打落,有没有被虫啃,有没有生病。
孙大力一行护卫也跟着下地查看,这时候就体现出村里出身的好,孙家村的泥腿子对种地熟得不能再熟了,如果有问题,一眼就看出来。
德哥儿看着认真干活的孙山,好笑地说:“阿山,在孙家村你好少下地,想不到做了知县,倒是要下地了。”
孙山听到后,跟着笑了起来:“是哩,这事谁说的清楚。本以为当官了,就能洗脚上田了,呵呵,反而比以前还要下田了。”
孙大力见到一棵杂草,拔了出来,乐呵呵地说:“咱们孙家村的文曲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读书行,种地也行,哈哈哈。”
孙黑炭搂着德哥儿的肩膀说道:“阿德,要是以前老爷下地干活,说不定孙家村也像沅陆县这样大丰收里。咱们从小种田,都比不上老爷半路出家种田。”
孙伯民,苏氏来沅陆县之前,以为孙山身为一县之长,高高地坐在公堂上,蔑视众生。过上衣来张手,嘴来张口的地主老爷生活。
来到沅陆县,看到出去巡视后变得又黑又瘦的儿子,目瞪口呆。
特别临近夏收,儿子天天往地里跑,更是心疼死了。
孙伯民眼红湿润地道:“我家山子,在孙家村,最多也是捡捡谷穗,怎么做了大官人,反而要下地耕田呢?我家山子一心一意为百姓,受了老罪了。”
苏氏更是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本来让山子读书,就是不想耕田,结果书读好了,还是要耕田。我可怜的山子,都是知县老爷了,怎么还下地干活哩。”
孙伯民,苏氏不理解,他们印象中的知县老爷哪里用得着干活。
像黄阳县的知县,整日蹲在衙门,就没见过他们下地。
孙三叔也不理解啊,连连附和到:“大哥,大嫂,你们说的对,怎么当官还要干农活的?那官岂不是白当了?”
当初鼓励家里的细蚊仔好好读书,以后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
结果呢?瞧瞧山子,依旧忙着种地。读书还要下地,岂不是白读书了?
艾玛,幸好山子在外地当官,村里人个个都以为他过上吃香喝辣的富贵人家的日子,村中的子弟更是以孙山为榜样,好好读书,争取早日不做耕田佬。
艾玛,要是让族中的细蚊仔知道,好好读书还是要耕田的,那干嘛还读书呢?
孙三叔警告地说道:“大哥,大嫂,“山子当知县老爷还耕田”这事千万不要说出去。免得那些八公八婆还以为山子被贬了,不受重用,被罚去耕田哩。”
孙伯民和苏氏一听,觉得有几分道理。
毕竟山子在村里人看来是过上比地主老爷还羡慕的美好生活,万一被知道要耕田,传着传着就不像样了。
孙山哪里知道孙伯民,苏氏,孙三叔怎么想。
戴着斗笠,行走在乡野之间,看到城外这一片水稻,依旧旺盛地生长,不由地高兴了。
看来连续的雨并没有影响水稻的生长,如今只要天晴,就可以收割了。
一路上,还遇到出来给水田放水的百姓。
有些认识孙山的,急着跑过来问:“大人,这雨什么时候停啊?我家的水稻过几天就能割了。”
有些则说:“大人,我家的水田用了鸟粪,哎呦,长得那一个好。可这些天一直下雨,怎么办?大人,要不要求求龙王,让他莫要再下了。”
孙山着急,百姓比孙山更着急。
孙山最多是管治不力,被训斥几句,百姓就惨了,要是颗粒无收,分分钟死人。
孙山赶紧安慰到:“各位,莫急。我已经问过老道长,他说过几天会晴天,雨很快就停了。”
正在城隍庙要打瞌睡的老道长忽然打了个鼻嚏。
疑惑地看了看城隍神,一切安安静静,便继续打瞌睡。
这下雨天,最适合睡觉了。
第1375章 城隍庙的张道长还真有几分本事
又过了两天,依旧下雨,唯一欣慰的是雨水渐渐地小了,并且会出现短暂的天晴。
王县丞笑着说:“大人,再过两天就应该停雨了,你看看外面的云层,少了很多。哎,要是明天以后不下雨,出大太阳该多好啊。”
不是王县丞多么“爱民如子”,而是他家是大地主,在沅陆县有不少良田。
这些日子提心吊胆,害怕雨一直下个没完没了,他家的地怎么办?
特别是看到地里一串一串沉甸甸的谷子,王县丞更是心急如焚。
今年夏收水稻长得好,肯定大丰收。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欠晴天,欠大太阳了。
吴主薄也欣喜地看屋外,好似要天晴了,雨已经不下了。
笑着说:“大人,城隍庙的张道长还真有几分本事,预测七天内必定停雨,哎,算得真准,下官看明日就能停雨,后日乌云就消散,太阳露出头,大后日晴空万里,正是收割时。再晴天个几日,就能把谷子晒干入库。哎,天公作美。”
孙山:.....
望了望外面的天空,好似真的朝着张道长所说的那样,七天内会天晴。
可事实张道长根本没说,是孙山自己说的。
这...这种感觉特别憋屈。
当然就算憋屈,孙山也高兴。
点了点头说道:“这些天要求准备好的禾刀,打谷桶,晒谷凉席等等已经各就到位没?”
王县丞拱了拱手回复到:“大人,已经准备好了。是让里正过来拿,还是让官差送过去?”
春耕要准备耕犁,爬犁,锄头等,夏收自然要给百姓准备禾刀等。
根据各镇的需求,一一分配下去。当然用完后,得上交。
至于农具的损耗,好的官府自己承担,不好的官府借机赚钱。
孙山属于那种“实名制使用”。
损害后,陈述原因,如果合理就通过,不用赔偿。如果不合理,赔钱。
没钱赔也无所谓,“以役代还”。
孙山想了想说道:“今日或者明日让官差直接给各镇送去,做好登记。到时候再统一回收。”
王县丞领命:“是,大人,下官这就去办。”
统筹好夏收的各种事项后,已经天黑了,外面再一次停雨了。
桂哥儿欢喜地道:“山哥,雨停了。我看明天真可能晴天了,哎,太好了。咱们可以割禾仔了。”
临近夏收,就没有百姓不牵挂这件事,就算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最近也安生不少。
本来下雨就心忧,再惹事上身,说不定遭受毒打。
外面疯传知县老爷整日皱眉苦脸,一副“大仇未报”的模样。
万一出门遇到后,见纨绔子弟嘻嘻哈哈,说不定会以“莫须有”的罪名,好好训斥一番。
纨绔子弟的家长也懂如今是“多事之日”,哪里敢放家里的牙子出去疯癫呢?
整个沅陆县谁不知道今年是鸟粪肥料正式使用的第一年,孙大人寄予厚望。
如果一场又一场的暴雨没完没地下,这是让孙大人所有的努力白费了。
不要说外面,就连衙门后院也添了几分愁绪。
孙山走了进来,见到一大家子等着吃饭。
洗了洗手,说了一声:“要是饿了,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最近比较忙,难免会晚下值。特别是细蚊仔,不能饿。”
云姐儿赶紧给孙山递过帕子擦手,轻轻一笑:“山哥,天色还早,大家还不饿。”
孙三叔急匆匆地跑上来问道:“山子,什么时候割禾?”
看了看外面,又说道:“以三叔的经验,明天就能天晴。是不是明天就开始割禾了?”
孙伯民更是地地道道的老农民,连续的下雨使得整日吃不好睡不安。
问道:“山子,老道长是不是说七天内天晴?”
望了望外面,自言自语到:“我看明日会好天,地里的禾仔也成熟了,该割了。”
随后又说道:“山子,你说孙家村会不想像沅陆县一样下雨啊?哎,要是雨不停怎么办?”
孙伯民愁沅陆县的雨不停,又愁孙家村像沅陆县一样下雨。
孙山安慰到:“阿爹,莫要想太多。孙家村说不定粮食已经入库了。那边收割的日子比这边早。我看邸报,没有说广南发生水灾,来往的商人带来的消息,也没说下雨。阿爹,莫要担忧。”
孙家村比沅陆县在南,稻谷早就成熟了,或许已经割好晒干了。
孙伯民的担心也无济于事。
孙家村要是现在还未收割,那真的不用收割了,谷子早就发热发黄发霉或许还发芽了。
苏氏瞪了一眼孙伯民,自信满满地道:“山子啊,我看明日就放晴了,就能割谷子了。你用了那个什么鸟粪,一定能使得地里多收几斗米。”
德哥儿拍了拍胸膛,保证到:“阿山,明日肯定天晴,不,是今晚开始就天晴了,咱们一定能及时收割稻子,及时晒干。你向来运气好,又有阿爷保佑。我看好你。”
孙山嘴角抽了抽,德哥儿唯物唯心一起上,哪个有用用哪个。
虎鸣见孙山这些日子忙里忙外,还时不时皱眉,小小的读书郎也跟着忧愁起来。
同窗都说义父在整个县搞那个鸟粪肥料,信誓旦旦地保证丰收。就这么几天时间,就知道能不能大丰收了。
同窗还悄摸摸地告诉他,如果夏收的谷子产量不高,那证明孙大人是撒谎精,不是好官。
这话把虎鸣气得难受,想反驳又不好反驳,只好把忧愁暗暗地埋在心头上,不敢跟外人说。
人是铁饭是钢,一天不吃饿得慌。
众人围坐在桌子上开始干饭,只不过心事重重,吃龙肉也不香了。
唯一丝毫不被影响的或许只有小肥妹和小黑妹。
两个小姑娘你一口我一口,吃嘛嘛嘛香。
孙山看着乐呵呵吃饭的小肥妹,再看大口大口干饭的小黑妹,会心一笑,也跟着吃了几口。
小肥妹吃的多,长得胖。小黑妹呢?吃的同样多,但怎么长还是非洲难民的那个模样。
桂哥儿和李金花时常抱怨小黑妹白干饭了,依旧长得黑黑瘦瘦小小弱弱。
一度怀疑肚子里有虫,灌了几碗杀虫药下去,没见着虫子,也不知道哪里出现问题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小黑妹黑瘦归黑瘦,个子不矮,长大应不是个矮姑娘。
第1376章 天气放晴
第二天一早,天气放晴,看着久违的大太阳,孙山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桂哥儿高兴地说:“山哥,张道长还真有几分本事,说七天内晴天,还真晴天。对了,山哥,张道长还说一直晴天到什么时候?”
孙山再次:.......
当初孙山询问张道长,桂哥儿亲自在现场,怎么没几日,就岁月史书了?
外面不知所以然的群众相信就算了,怎么桂哥儿也信这话是张道长说出来的?
孙伯民好奇地问:“山子,张道长真有本事,预测的真准。”
顿了顿,又说道:“跟杨算命比,哪一个更准?要不要再去问一问,能天晴多少日?看看什么时候割谷子最适合?”
看着一脸天真无邪的又淳朴憨厚的孙伯民,孙山好心塞。
至于孙伯民这个整日蹲在衙门后院种菜,本地话不懂,官话不懂,大字不识的老农民为何知道张道长?
完全因为家里有两个整日不着家的闲散人士--德哥儿,孙三叔。
两人天天往茶馆一坐,一开始听不懂,渐渐地听懂一些,加上德哥儿会官话,收到的八卦消息更是一一等一的及时了。
德哥儿知道了,孙家后院全知道了。
就连云姐儿,李金花也搬张凳子坐在一边听八卦。
谁叫庭院深深深几许,实在闲得慌。
苏氏眼珠子转了转,一会儿儿转向正在干早饭的小肥妹,一会儿转向干早饭的云姐儿,最终的目光会停留在云姐儿的大肚子里。
心里想着:张道士算得那么准,让他算一算亲孙子什么时候来也好?
以前在孙家村,还说得过去,既然来沅陆县了,儿媳还未消息,怎么也说不通。
苏氏那一个急切,恨不得立即飙出一个大胖孙子,好让为孙家传宗接代。
至于小肥妹,哼,丫头片子,随便打几个柜子做嫁妆,打发嫁人就行了,哪里比得过亲孙子。
小肥妹正香喷喷地啃着大馒头,这是家里难得做的面食,偶尔吃一餐,甜滋滋。
见阿奶望过来,立即喊道:“阿奶,喂粥,喂笑笑。”
可怜的小肥妹,自从来了沅陆县,就要自己干饭。
一开始“哇哇”大哭反抗,被亲娘无情镇压,四处求外援,甚至连“一脸凶相”的阿爹也求助。
结果亲娘一个顶十个,镇压所有人。
无奈的小肥妹只好自己干饭。
此时此刻见阿娘吃得认真,小肥妹连忙跳下凳子,汲汲地跑到苏氏跟前,撒娇:“阿奶,喂粥,笑笑要吃粥。”
苏氏正想着是今日找张道长,还是明日去找张道长。
不仅算乖孙什么时候,更要问一问有什么生子秘方。
这些道长法术无边,本事得很。
苏氏要求不高,云姐儿给山子生七个八个个就行,再不济像大姑子那样,生四个慈姑丁。
正畅享着左一个乖孙,右一个乖孙,上一个乖孙,下一个乖孙,一溜烟的乖孙围绕,猛然地听到小肥妹的呼唤。
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过去:“自己有手有脚,自己吃。”
小肥妹不乐意,纠缠着苏氏,委屈地喊道:“阿奶喂,笑笑要阿奶喂,自己吃辛苦。”
苏氏又瞪了一眼过去,没好气地说:“啥?吃饭也辛苦?好你是肥....”
立即打住:“哼,好好吃饭,你运气好,托生到我老孙家,有个本事的官阿爹,从小锦衣玉食,不用干活。莫吵,自己吃饭,再吵,就不给你吃了。”
小肥妹根本不怕苏氏,小肥手紧紧地缠绕在戴大金镯子的手上,还用胖胖的小指头抠着大宝石。
委屈巴巴地看着苏氏,眼眶中的泪水一直转啊转啊。
最后苏氏受不了,瞄了瞄孙山,正跟孙伯民,孙三叔聊稻子,又瞄了瞄云姐儿,好一个认真干饭的饭桶。
最后无奈地说道:“行吧,乖乖坐好,快吃粥。”
小肥妹指了指大金镯子说道:“阿奶,用这只手喂。”
苏氏:......
认命地一勺一勺地给小肥妹喂粥。
一边喂一边唠叨:“给阿奶听话,乖乖吃粥,多吃点,你长得肥,吃的少,一下子就饿了。到时候又要找吃了。”
小肥妹一口啃粥,一口啃馒头,嗯了一声:“阿奶,笑笑最乖了,笑笑最听话了。”
吃过早饭,孙山上值。
云姐儿正坐在后院做女红,山哥不知道哪里找来一匹丁娘子布,云姐儿初见那一个欢喜。
想不到沅陆县也有这种布,轻轻地摸上去,柔软熟悉,怪不得深受富贵人家喜爱了。
云姐儿喊到:“笑笑,快过来。”
小肥妹和小黑妹正在院子里玩游戏,这么一喊,立即跑到云姐儿跟前:“阿娘,笑笑来了。”
云姐儿轻轻地替小肥妹抹了抹额头的汗水,笑着说:“好笑笑,帮阿娘喊阿奶过来。”
小肥妹立即化身一头小飞猪,没一会儿就把苏氏喊来了。
正在翻地拔草的苏氏问道:“儿媳啊,有什么事?我可忙了。”暗
暗地嘀咕一句:可不像这个所谓的大家闺秀,活一点也不敢,吃却是全家第一。
云姐儿早就习惯苏氏的态度了。
依旧轻声细语地说:“阿娘,山哥给我拿了一匹丁娘子布,我想给你和笑笑做衣服。你看是做什么样式好?”
苏氏想也不想地拒绝:“我大把衣服,不用做。”
瞄了瞄小肥妹又道:“笑笑衣服也很多,不用做。小孩子家家,长得快,不用天天做衣服。”
苏氏暗地里骂了一声云姐儿,有那做衣服的布,还不如卖了换钱。
儿媳太败家了,山子怎么不拦着点呢?
云姐儿继续解释:“阿娘,这匹布不一样,很多官家太太都喜欢,给你做衣服,穿出去,特别有面子。
阿娘,懂货的官家老夫人,要是看到你穿着一身丁娘子布,肯定夸山哥孝顺。这么贵的布,山哥都舍得给你,那得多孝顺啊。官家老夫人,肯定羡慕你有个孝顺的好儿子。”
苏氏一听,瞬间心花怒放,得意地说:“那当然,我家山子最孝顺。行,给我做一套。”
又瞄了瞄小肥妹,撇了撇嘴说道:“也给笑笑做,山子不仅是好儿子,更是好父亲。”
云姐儿领命:“阿娘,儿媳知道了。”
这么贵的布只有一匹,不能全家做,那么只能选苏氏和小肥妹了。
人言可畏,万一外人看到儿媳穿,婆婆没得穿,怎么也说不过去。
云姐儿可立志当一位贤良淑德,温柔贤惠的好妻子,好儿媳,好母亲。
第1377章 收割稻谷
又过了两天,依旧天晴,孙山大喜。
王县丞建议到:“大人,明日可以开始收割了。”眼
看着天气变好了,此时不割禾更待何时?虽然让谷子再生长个十天八天天更成熟,=。
但夜长梦多,割下晒干入库的谷子才是真谷子,直愣愣地长在稻杆上的谷子,还不算是完整的谷子。
吴主薄也说道:“大人,下官昨日到城隍庙找张道长,说明日依旧好天气。”
沅陆县并不大,东边说一句话,一个下午,西边,南边,北边听得清清楚楚。
如今整个沅陆县都流传着张道长预测天气的传奇故事。
群众甲疑惑问:“以前怎么不见张道长那么厉害的?莫非最近练功,有大突破?”
城隍庙的张道士其实一点也不出名,平日就待在城隍庙,也没见他做出什么业绩。
只有新知县上任,百姓才见他走到前台。
平日无论婚丧嫁娶,又或者求财求子求运到,百姓根本没想到张道长。
群众乙也疑惑地问:“是啊,张道长什么时候会预测气候的?我怎么不知道的?”
世世代代生活在沅陆县,就没有听说过张道长这一号人物,不,应该听说过,是想不到他是这么厉害的一号人物。
怎么孙知县才来一年多,就知道张道长的威力的?
群众丙神神秘秘地说:“哎,你们有所不知。张道长最近肯定吃了什么仙草啊,甘露啊,神仙水啊,才功力大增。艾玛,张道长算天文算得那么厉害,你们说,会不会算命呢?”
群众丁幽幽地说:“肯定能了。连老天的事都能预测出来,区区算命有何难?”
吃瓜群众齐刷刷地看了看群众丁。
暗暗地想:以后得找张道长算命。没道理佛在眼前不求,远往西天拜弥陀。
这不,这几天城隍庙的香火络绎不绝,张道长赚得盆满钵满。
整个沅陆县比过年还热闹。
张师爷瞧了瞧自己的老寒腿,也说道:“大人,我的腿不疼了,看来是不会下雨的。”
孙山仰着头,望着晴空万里,下定决心到:“行,明日正式收割。”
王县丞等下属立即应声道:“是,大人,遵命。”
第二天,孙山一行人早早来到城外的试验田,看着坠坠的稻谷,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张道长又走在第一限,正在开坛做法。
孙山嘴角抽了抽:张道
长做法的姿态有模有样,外人看来,还挺专业的。
张道长呢喃呢喃在呢喃,然后大喝一声:“起!”
之后一道火光飘在上空,沿着法坛飘来瞟去,看得吃瓜群众目瞪口呆,连连鼓掌,大声叫好。
小肥妹和小黑妹分别被孙大力,孙黑炭扛在脖子上。看着张道士的“鬼火神功”,眼睛瞪得那一个老大,口水一滴一地掉了下来。
小肥妹扯着孙大力的两只耳朵,激动地喊:“火,火,好看,好看。”
孙大力乐呵呵地说:“笑笑,是不是好厉害哩。下次大力叔爷再带你出来看。”
小黑妹张着“o”字嘴,一眨不眨地看着焰火,高兴地喊:“妹妹,看,快看,飘来飘去。”
孙黑炭笑呵呵地说:“小黑妹,乖乖地坐着,等会还有更精彩的。”
虎鸣则在“女眷区”,挨着云姐儿和苏氏,看着张道长舞来舞去,不由地皱眉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为何张道士能使得火苗窜来窜去呢?
小小的虎鸣最后把目光投向穿着官服,一身正气的义父身上,想着回家后找义父求解。
云姐儿牵着虎鸣的小手,低声说道:“好儿子,好好站着,莫要乱跑,人多,等会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来沅陆县个把月,第一次参加这么大型的活动,不由地担心起来。
看了看小肥妹和小黑妹,站在衙役行列,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虎鸣从思绪中回过神,应声道:“义母,孩儿知道了。”
苏氏撇了撇嘴,又不是亲生的,用得着那么紧张吗?
随后很快被张道长的“吆喝声”吸引住。
前两天道听途说张道长有本事,今日亲眼所见,确定本事过人,苏氏暗暗想着一定要找张道长算一算慈姑丁什么时候来。
苏氏旁边的是一群“莺莺燕燕”---有老夫人,夫人,小姑娘。
要是以往,本地乡绅根本不会出席这样的活动,不,应该说夏收根本没办法“开坛做法”的活动。
这不,新人新气象,新来的知县样样求新。春耕也好,夏收也好,都要祭祀。
下属们自然投其所好,跟着新上司的脚步走。
孙老夫人来观礼,其他老夫人也不得不来刷存在感。
王大夫人本想跟苏氏聊几句,发现无法沟通,只好微笑再微笑。
跟隔壁的吴老夫人说话:“吴老夫人,你看看孙大人种的谷子,那一个
坠手,不用等收割完毕,就知道今年大丰收了。”
想到家中登记在册的所有农田都用上鸟粪,那一个高兴。
吴老夫人连连附和:“是啊,今年的夏收肯定大丰收。咱们得要好好感谢孙大人。”
千拍万拍,一定要拍顶头上司的马屁。吴老夫人虽然不在官场,但深谙官差的潜规则。
梁夫人努了努嘴,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着说:“是啊,咱们沅陆县有福了,幸好有孙大人这样一位父母官。”
因为衙门后院打架事件,梁家女眷被孤立。
好不容易有群体活动,梁夫人肯定出来露脸,多说几句话,弥合裂痕,重新回到“贵妇人”的队伍里。
梁小姑娘也是这样认为的,挨着王小姑娘说道:“王姐姐,最近忙什么?”
这么主动地打招呼,应该和好了吧?
王小姑娘全神贯注地盯着小肥妹,就刚才,遇见她。
自己亲热地上前打招呼,结果小肥妹呢?迷茫地看着自己,喊了一声“姐姐”,然后就没然后了。
小肥妹迈着汲汲的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前些日子热切的眼神在哪里呢?小肥妹怎么变得如此冷淡的呢?
王小姑娘暗暗猜想,肯定有人在小肥妹跟前说了自己的坏话,小肥妹才不理自己的。
狐疑地看了看梁小姑娘:莫非是她?
其实小肥妹今日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完全因为王小姑娘穿得朴素,没有戴步摇。自然没办法摇进小肥妹的心。
王小姑哪里知道小肥妹的心思,此时此刻根本没心情搭理大老粗梁小姑娘,淡淡地回应:“没什么。”
梁小姑娘:.....
吴小姑娘硬着头皮,壮着胆子,插入到两个小姑娘中间。
急忙地指着前面:“快看张道长,又喷火了。”
不是吴小姑娘想做和事佬,而是害怕两人打起来,连累沅陆县闺秀的闺誉。
第1378章 收割稻谷(2)
张道长再次喷火,吃瓜群众再次鼓起热烈的掌声。
张道长前所未有的风光,作法的姿势更显得专业,更是舞得虎虎生威。
孙山:.....
张道长,你是不是忘记今日的主角是他这个知县大人啊?
你到底要舞到什么时候?
张道长正舞得起劲,猛然对视上孙山高高吊起是三角眼,吓得一哆嗦,一个趔趄,眼前的火苗就灭了。
正看得起兴的吃瓜群众:......
坐在孙大力脖子上的小肥妹狠狠地抓了一把孙大力的耳朵,疑惑地问:“叔爷,火火呢?笑笑要看火火。”
孙大力也看得起劲啊,怎么就灭呢?
哄着到:“好笑笑,莫要着急,等会就有的了。”
张道长赶紧调好姿势,再次舞动着桃木剑,舞得铿锵有力,随后大喊一声:“收!”
然后就作法就完毕了。
张道长摸了摸额头的虚汗,不是因为用力表演流的汗水,而是被孙大人包公般的黑脸吓住了。
感觉孙大力怨气好重,再不停下来,会被生吞活寡。
张道长做了个请的动作,王县丞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对着吃瓜群众说道:“各位乡亲,现在有请孙大人割夏收的第一把稻谷,掌声有请。”
终于到了最激动的环节了,张道长舞得的确好看,但不能当饭吃。
割稻才是生命之重,关乎百姓的肚子。
今年会不会忍饥挨饿,就看孙大人的第一把稻谷会不会沉甸甸了。
孙山接过夏典吏呈上来的禾刀,撩起裤脚,走到田埂上,一弯腰,一捞,一把禾杆就出现在手中。
吃瓜群众齐刷刷地看着那一把禾杆,仿佛看到人生中夜空中最亮的星。
孙山把禾杆放到托盘里,夏典吏捧着,在群众中走了一圈。
好让百姓看到沅陆县的第一把稻谷是如何的金灿灿,沉甸甸。
其实吃瓜群众早就知道今年会大丰收,只是经过如此繁文缛节的仪式,感觉这把稻谷特别耀眼,特别俊俏。
稻杆呈到孙伯民跟前,这么轻轻的一眼,使得这个老农民眼眶湿润,眼睛红红。
孙伯民激动地喊道:“三弟,你看到没有。这是山子种的谷子,快去看看,一粒又一粒,挨挨挤挤,有生以来,我就没见过这么满盈盈的谷子。”
孙三叔也激动啊,即使如今的主要营生是山货,但老农民对庄稼的渴望。
就算再市侩,也很重视。
紧紧地握住孙伯民的手说道:“大哥,我看到了。多么好的稻杆啊,多么重的稻杆啊,大哥,那都是谷子,都是粮食。咱家的山子真厉害,不愧是漳州府第一进士。”
德哥儿之前就激动过,今日气氛烘托到此,也跟着激动。
双眼闪着泪花说道:“大伯,阿爹,山子不仅是读书能手,更是种地能手,要是山子在孙家村种地,孙家村也一样大丰收。”
说完后,狠狠地挨了一记重拳。
德哥儿摸了摸后背,委屈巴巴地问道:“阿爹,作甚,怎么又打我了?”
自从来了沅陆县,德哥儿挨打的机会增多。
心里暗暗地嘀咕着:看来阿爹的更年期真的到了,高兴打人,不高兴也打人,总之就爱打人。山子他是不敢打,也只有自己成为唯一的出去对象。
德哥儿越想越悲哀,想着下次寄家书回家,一定让村长阿爷把阿爹捉回去。
孙三叔狠狠地瞪了一眼德哥儿,狠狠地骂到:“你说什么胡话,山子怎会回孙家村种地。哼,我家山子是要到京城做大官的,你这把乌鸦嘴,再说些乌鸦话,仔细我用绣花针缝住。”
得亏孙三叔和德哥儿说的是广南话,在场的观众除了孙家人就没人听懂。
要是被人听懂,衙门的人肯定暗暗嘀咕:好有野心的孙知县。
啧啧~~一个七品官竟然稍想做京官。
啧啧~~~好大想头,好大的白日梦!
孙山割了第一把稻谷,便不再继续割了。
把剩下的稻谷交给安排好的劳动群众。
王县丞上前一步,笑着说:“恭喜大人,贺喜大人,你看看这把稻杆,上面的谷子,不仅颗粒大还饱满,更是一个挨一个,密密麻麻。今年的谷子肯定大丰收。”
心里暗暗得意:整个沅陆县,王家耕地最多,使用的鸟粪肥料也最多,今年保证粮食满仓。
吴主薄也附和道:“大人,今年我们沅陆县肯定大丰收,在大人的英明领导下,百姓肯定能过个好年。”
虽然距离过年还有老长一段日子,但不妨碍吴主薄对秋收的畅想。
不,就算秋收颗粒无收,夏收也能保证一年的口粮了。
这种感觉就是提前完成任务的爽爽爽!如果可以笑,吴主薄会得意的笑,得意的笑!
梁巡检也不甘落后地道喜:“大人,今年的夏收一定能收到不少粮税,大人英明!”
孙山在一声一声的恭维中并没有迷失自我。
而是说道:“各位同僚,这不是本官的功劳,是圣上的皇恩浩荡,才使得沅陆县丰收。”
孙山朝着北面拱了拱手,慷慨激昂地说:“皇恩浩荡,天佑我朝,本官有幸在沅陆县当知县。托圣上洪福,使得沅陆县今年夏收收获满满。”
虽然皇帝远在天边,但孙山不会掉以轻心。
万一被有心人听到,岂不是误会他“比当今圣上还圣上”。
甭管自己功劳再大,也不能跑到皇帝跟前。
所以每次开“感恩会”,必须把皇帝放在最开头。
呵呵,千拍万拍,千万不要忘记拍皇帝的马屁。
衙门的人:......
孙大人都感谢皇帝了,他们能怎么办?
只能跟在后面,朝着北方,拱手作揖,高声喊道:陛下圣德感天,故天降祥瑞,赐我朝五谷丰登之瑞兆。
不知名所以然的吃瓜群众:......
怎么衙门大佬们忽然对着天空拱手做辑的?这搞的是哪一出戏?
神助攻邓教谕激动地用大白话说:“皇上英明,朝廷政策得当,老天爷也赏脸,才有这样的好年景。百姓感激涕零,圣君明主!”
吃瓜群众:.....
第1379章 收割稻谷(3)
孙山一众官员对天对地对当今皇帝感谢一通。
埋头苦干的割禾佬一边辛苦地割禾,一边脸上难以掩盖的喜悦。
围观的吃瓜群众喜忧参半。
喜的自家使用了鸟粪肥料,忧的是自家只使用了一半。
当然这部分还能高兴,有些则欲哭无泪。
吃瓜群众甲这时候没办法吃瓜了,哭丧着鼻子喊道:“我家,我阿爷阿爹不听我的,我们家没有赊肥料,呜呜~~~”
肉眼可见的一窜又一窜沉甸甸的谷穗,试验田多丰收一斗米,心就多痛一箩筐。
吃瓜群众乙得意地看了看甲,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笑嘻嘻地喊道:“幸好我家都用上了肥料,哈哈哈,我家昨日已经割禾了,明天就能晒干一半了,哈哈哈.....”
有些机灵的百姓天一放晴就立即收割,这不,经过2日的晴天,收割的谷子快要晒干了。看着一箩筐又一箩筐的谷子,一家老小情不自禁地流下泪水。
今日吃瓜群众乙是作为家里的代表特意过来看“夏收礼”,看一看孙大人家的试验田是不是跟他家的谷子一样大丰收。
吃瓜群众丙嘀咕着:“哎,早知道听孙大人的吩咐,把家里的地全使用上鸟粪了,哎,我家只使了几亩地,剩下的....哎,失策,失策....”
吃瓜群众丙根本不信衙门的政策,一直坚信衙门用了一个“赊账”的项目是在挖大坑,让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掉下去。
不过里正,村长强制任务,不得不响应号召,买了几亩地的鸟粪使用。
结果呢?傻爆眼,衙门这次并没有挖坑,而是实实在在的做好事。
吃瓜群众丙懊悔不已,悔得肠子都青了,悔不当初。
吃瓜群众丁悄摸摸地看了看矮矮小小的孙大人,低声地说:“你们看看孙大人,穿上官服都不像大官人,看看像不像泥腿子?”
吃瓜群众翻了翻白眼,不用说,都知道孙大人像泥腿子了。
这是公认的事实。
吃瓜群众丁继续说道:“我看以后还是跟着孙大人的脚步走,让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咱们的孙大人是个泥腿子,总不会害我们这些泥腿子吧。
哎,我现在好后悔,为何当初不听孙大人的话,全都使用上鸟粪肥料呢?贵是贵了些,可那是一担一担的粮食啊~~”
说完后,还做了一个“黑猩猩捶胸”的动作,表示当初有多怀疑,现在就有多痛苦。
吃瓜群众甲急切地问:“你家也一亩地也没用上鸟粪?”
多一个后悔者,心情就多一分快乐。
幸福和快乐是通过同比的,伤心的人希望身边全是伤心之人。
吃瓜群众丁摇了摇头说:“我家用了,只不过用的不多,还剩下2亩地没用。哎,要是用了就好,能多一半粮食哩。哎,好后悔,好难过,好伤心....”
吃瓜群众甲:.....
孙大人,他不想杀,好想杀掉眼前的这个群众丁!
人多力量大,很快五亩地收割完毕,很快五亩地也打完谷粒。
张师爷游走在田间,过秤完毕后,急匆匆地跑到孙山跟前。
高兴地大声喊道:“孙大人,五亩地总共收了3100斤,一亩能均收620斤。”
张师爷依旧像去年那样,一亩地一亩地地标上号码,记录相应的产量,并且收割到的谷子一麻袋一麻袋地做标记。
吃瓜群众听到数据后,心情依旧激动。
其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农民眼眶湿润。
大声地喊道:“苍天啊,大地啊,孙大人啊,咱们能收那么多粮食,实在太好了,今年不用饿死人了。”
潜伏在吃瓜群众的大头狗听到后,立即更正到:“老大爷,粮食能大丰收,是全仗当今圣上励精图治,上应天心之功,咱们要好好感谢圣上。”
孙山的求生欲非常强大。关乎民生的大功劳绝对不能揽在身上,必须给皇帝戴高帽。
这不,让自己人埋伏在群众身边,一有不对劲,立即引导舆论。
隔壁的汪嬷嬷连连附和道到:“那当然了。圣上英明,派孙大人到沅陆县做官,才使得粮食大丰收。圣上啊,大喜啊,今年有个好年景。”
心情激动的老农民被大头狗和汪嬷嬷这么一带。
情不自禁地点头称是:“是哩,我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多的粮食。肯定当今圣上感天动地,老天爷才赏一个孙大人给我们。圣上啊,老农谢谢你。”
说完后,仰望着天空,恨不得跪地感恩。
孙伯民听到一亩水稻产量的数据后。
忍不住问道:“山子,这,这都是真的吗?一亩地竟然能产那么多粮食?我,我没做梦吧?”
这是一季,不是一年!这是一季产一年的产量。
如果不是站在沅陆县的土地上,打死孙伯民也不信。
孙三叔急切地问:“山子,这个鸟粪是什么样
的?能运回孙家村吗?沅陆的百姓享福,咱们孙家村也要跟着享福。”
心里暗暗想:先运一批肥料回孙家村,大赚特赚。
等周围人见证奇迹后,再四处贩卖,四处大赚特赚。
嘿嘿,成为一方豪商,指日可待。
从此以后像陈表叔那样吃香喝辣,锦衣玉食,丫鬟小厮伺候的奢靡生活。
德哥儿翻了翻白眼,不客气地说:“阿爹,莫要想太多,你说的我早就想过了。阿山说行不通,要是行的通,早就干了。哎,阿爹,你还是乖乖地回家收山货去吧,外面的买卖,你是干不来的。”
孙三叔:....
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德哥儿。无奈在外面,人多,不好打。
瞪了一眼德哥儿:“哼,想赶我回去,没门。”
心里暗暗想:指望三个平平无奇的儿子行不通了,只能紧紧地攀附上大侄儿才行。
大哥父凭子贵,他得叔凭大侄儿贵!
以后吃粉丝还是鱼翅,全指望山子。
所以一定要留在山子身边,万一回孙家村,把他忘记怎么办?
孙山挥一挥手,笑着说:“阿爹,这当然是真的,你也亲眼所见。莫要着急,慢慢看下去,你会知道鸟粪是好东西。”
随后又对孙三叔说道:“三叔,鸟粪运不回去,莫要多想。”
孙三叔此时此刻和德哥儿心情一样,如此好的发财计划就这样落空了。
沅陆县再丰收也不关他的事,难受啊!
第1380章 收割稻谷(4)
孙伯民和孙三叔虽然知道运送肥料回去很艰难,实在也想孙家村能到这样的福利。
让孙山尽力想办法,把所谓的鸟粪肥料提纯,减少体积,好运送回去。
孙三叔大言不惭地道:“山子,药可以熬着吃,也可以搓成药丸吃,你看看能不能把鸟粪搓成药丸,放几粒在清水,混合后,撒到田里。效果跟把鸟粪肥料埋在地里一样。”
孙伯民眼睛亮了亮,附和道:“山子,你三叔这个主意好,一粒一粒的肥料方便运送,这样孙家村就能使用上了,乡里乡亲也能吃饱饭了。”
德哥儿瞧了瞧孙三叔,心服口服地道:“阿爹,我错了。之前以为你年纪大了,越来越懵塞了,想不到脑瓜子那么顶用,那么灵活。”
转过头对着孙山说:“山子,这个主意好啊。药材都能搓成丸子,鸟粪说不定也能搓。你向来是个醒目子,一定能做到的。”
孙山:.....
他也想做到,可惜目前没办法。
桂哥儿在一边替孙山说道:“民大伯,你们的建议山哥早就想过了,要是行,早就行了。哎,你们莫要想东想西了,你们出多主意山哥一早就想过,遗憾的是全都行不通。”
孙伯民,孙三叔,德哥儿:绝绝望!
而苏氏这边的女眷区氛围却轻松不少。
一群莺莺燕燕围绕着苏氏和云姐儿道贺。
王大夫人笑着说:“孙老夫人,孙夫人,孙大人能到沅陆县做官,我们三生有幸。你瞧瞧一麻袋一麻袋的谷子,看着就欢喜。”
苏氏木木地端着坐,脸上扯了扯笑。
她们说她们的,苏氏坐苏氏的。谁让她文盲加外地人呢。
云姐儿谦虚地道:“王夫人,莫要这么说。托圣上的洪福,我们沅陆县今年才大丰收。我家老爷做的不多。”
吴夫人秒懂,连连附和到:“孙夫人说的对。当今圣上洪福齐天,老天眷顾,加上孙大人的能干,沅陆县有福了。”
邓夫人笑着说:“吴夫人说的对。咱们沅陆县有福了。圣上慧眼识英雄,把孙大人派到我们这里来。这不,一来就发现鸟粪了,还用到地里,粮食才打增产,哎,圣上万福,老天保佑。”
邓夫人尽力往云姐儿身边靠,谁叫家里的邓教谕最喜孙山呢。
眼见地里收的粮食多,税收就多,那么对县学的投入就更多了。
邓教谕那一个欢喜,邓夫人也跟着欢喜。
梁夫人也附和道:“
孙夫人,孙大人能在沅陆任职,是我们沅陆百姓三生三世修来的福分。如今地里能多收几斗米,不,是几麻袋米,实在太高兴了。”
暗暗地瞄了瞄云姐儿,再瞄了瞄自家闺女。
心里想着要是闺女能有孙夫人一半好命就好了。
二十出头相公就高中,就成为官家夫人了,这是多大的福分。
她的要求不是很高,给闺女找个举人就行了。
面对夫人们的夸赞,云姐儿依旧保持微笑。
温声细语地道:“圣上治国有方,德被苍生,今岁风调雨顺,四海升平。沅陆县谷子大丰收,我心实在欢喜。我家老爷也一样欢喜。”
几位夫人坐在一起,一起对着天空感恩戴德。
心里却暗暗翻白眼:果然不是一家爱人不进一家门,孙夫人和孙大人一样虚伪。
往日夫人们社交,哪里用得着感谢这感谢那的?山高皇帝远,不感谢,皇帝又不知道。
时刻谢天谢地谢皇帝,累不累啊?
夫人们累得慌,云姐儿也累得慌啊。
真羡慕家婆,啥都不用说不用做,呆呆坐在那,做个木头人就行。
虎鸣看着一麻袋一麻袋的谷子,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对着同窗说道:“你们看那些麻袋,全都是谷子。我义父向来说话算话,说鸟粪有用就肯定有用。你们瞧见了吧,粮食可多了。”
今日夏收是沅陆县一年之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邓教谕把学生全领过来看丰收。
王同窗点了点头,高兴地说:“我阿爷也说鸟粪一顶一的好用,我家全都使用鸟粪了,家里的粮仓堆满了还不够装哩。”
吴同学也笑着说:“我家也是,我阿爹说了,身为衙门中人,一定要领头用鸟粪,这样百姓才会跟上。杨同窗,我阿爹说了,孙大人是个好官,尽心尽力地研制鸟粪肥料,好让百姓们能多收几斗米。”
虎鸣听到同窗夸孙山,满意地笑了笑:“嗯,我义父就是这样的人,一心一意为百姓办事。”
小子们认真地观看丰收的全过程,毕竟回去还要写文章。
小姑娘这边倒是没什么兴趣。
大人来看戏,她们也跟着来,总比待在家里好太多。
小肥妹和小黑妹正在一口一口地吃着糕点。
这不,时间长了,肚子饿了。
王小姑娘一脸笑容地看着小肥妹,问道:“笑笑,我家的糕点好吃吗?”
小肥
妹听不懂,但对糕点的主人还是非常有好感的。
双眼亮亮地看着王小姑娘说道:“姐姐,糕糕,吃。”举
起小肥手,大口地啃了一口。甜滋滋,真美味。
王小姑娘更是高兴了,傲娇地说:“幸好我叫下人带了糕点出来,你们才有的吃。”
这不是实话,是看戏看久了,王大夫人便吩咐下人赶紧预备些点心,以供小姑娘垫肚子。
特别想到孙知县家的胖闺女,肯定是饿不得的主。
身为下属,头脑灵活,伺候好上司,博好感,博好评。
梁小姑娘也啃着糕点,心里不服气。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违心地说:“王姐姐,多谢了,你家的糕点很好吃。”
吴小姑娘见两个“火药桶”没有争吵,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甜甜地说:“王妹妹,谢谢了。”
小肥妹哪里管小姑娘们的“吱吱喳喳”,吃了一个又吃一个。
仔细一瞧苏氏没糕点吃,立即拿了一个。
屁颠屁颠地跑过去:“阿奶,吃,好吃,笑笑喜欢吃。”小肥手高高地举在苏氏的嘴巴。
苏氏倒是想吃,只是害怕吃了一地糕点渣,失礼人。
摇头说:“你吃,阿奶不饿。”
小肥妹不乐意了,一直往苏氏的嘴巴塞。
苏氏无奈,小心翼翼地啃了一口,小肥妹才不塞。
旁边的老夫人和夫人看到后。
暗暗嘀咕:想不到苏氏一副重男轻女的刻薄相,竟然那么疼孙女。
啧啧~~~之前还怀疑做戏,如今看来还真疼。
如果不是真心实意,孙女怎么会有好吃就往苏氏嘴里塞呢?
啧啧~~人不可貌相,以后不能以貌待人!
第1381章 收割稻谷(5)
看着一麻袋一麻袋的稻谷出现在眼前,孙山前所未有的愉悦。
割禾佬也非常给力,一个上午就把试验田的水稻全收割完毕。
张师爷把记录表递送到孙山跟前。
欢喜地道:“”大人,今年的夏收跟去年的秋收大差不差,一亩地能均到600斤。大人,可喜可贺,再一次证明咱们的鸟粪肥料的确能大大地提高粮食的产量。”
今晚终于能睡得安稳了,苦苦煎熬几个月,终于能把“提心吊胆”放到肚子里,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他们的大人是多么的英明,从茫茫的群山中,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发现鸟粪,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把鸟粪变成瑰宝。
孙山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虽然一直对鸟粪肥料非常有信心,但实践是最好的证明,如今不仅实践了,还成功了,他的乌纱帽也能保住了。
王县丞仔细瞧了瞧数据,想到自家也能收获这么多的粮食,嘿嘿,心情比孙山还要好。
恭维地道贺:“大人,今日试验田的水稻产量之高,前所未有。要不是大人发现鸟粪,并且研制出肥料,咱们沅陆县就不大丰收。大人英明,下官佩服。”
吴主薄也不逞多让地拍马屁,人人都拍,他不拍,岂不是落后了?
赶紧上前一步,拱手作揖道:“大人,幸好你拼命地推广肥料,甚至不惜用赊账也让百姓能用得上肥料。大人,要不是你的治县有方,愚昧的百姓哪里会敢用肥料。”
这方面吴主薄的确佩服孙山。
先做试验,让文盲的百姓眼见为实,再用“赊账”,让穷苦的百姓能用上肥料,最后极限给村长里正施压,让手无束缚之力的百姓或多不少购买肥料。
步步为营,层层递进,结果也只不过沅陆的一半农田使用肥料。还有不少眼盲心盲的百姓拒绝使用肥料。
如果孙大人贸贸然让百姓使用肥料,百姓听他才怪!
梁巡检也不甘示弱地跑上来奉承到:“大人高明,夏收大丰收,一季顶两季,今年我们沅陆肯定前所未有的五谷丰登。”
就连教书育人的邓教谕也感叹几句:“大人,你是我见过最有主见,想得最深远,做事最周到,最有见识的读书人。大人,你不费余力地推广鸟粪,就算被骂被唱衰,也不惧风雨勇往直前,大人,在下实在敬佩。”
孙山在一声一声的赞扬中差点迷失了自我,赶紧刹住车。
摆了摆,谦虚道:“百姓能吃上饭,这是
本官应该做的,不值得你们的夸赞。”
孙山给夏典吏使了一个眼色,夏典吏秒懂,立即吩咐小弟们敲铜锣。
很快现场一片安静。
孙山摆动着靛青的官服,大跨步往前走了几步。
对着沅陆百姓说道:“乡亲们,今日衙门的试验田夏收,有目共睹,水稻使用鸟粪肥料后,大大的增产。一亩地能均产600斤,比每使用鸟粪肥料的水稻,将近增加一倍。”
虽然吃瓜群众知道产量高,但从知县老爷口中说出来,心情不由地激动起来。
其中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激动地喊:“老天爷啊,咱们沅陆县竟然有这么高产的水稻,老天爷啊,我活了大半辈子,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也不信。老天爷啊,我快入黄土了,还能见到这一盛况,你待我不薄。”
另一个老头也跟着激动地喊:“是哩,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怎么也不会相信一亩地能收600斤谷子。天啊,这是什么神仙鸟粪,肯定是仙鸟拉的屎,所以才有这样的效果。”
吃瓜大娘听到仙鸟屎,认同地点头:“就是,肯定是仙鸟在仙山拉的鸟屎,有仙力。水稻一用上,也跟着有仙术,才产那么多谷子。啊,好想去见一见仙山啊。”
说到仙山,一个病恹恹的中年男子急着问:“你们说,要是到仙山住一住,会不会长命百岁,万病消除呢?这些鸟粪谷子吃了能增产,人吃了,会不会病好?”
吃瓜群众一听,觉得有几分道理,恨不得立即跑到大鸟村,查看仙山。如果条件允许,也啃上几口仙鸟屎。
卧底1号大头狗听到吃瓜群众说来说去,都没感谢他家老爷。
嘟嘟囔囔道:“如果有仙山,知县大人肯定是仙童,要不然怎么会知道有鸟粪呢?”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大头狗。还真有吃瓜群众认真地思考。
其中一个中年妇人一本正经地道:“这位小兄弟说得不错。知县大人就算不是仙童,也肯定是个有慧根的人。如果不是知县大人,我们这些凡夫俗子鬼知道仙山下有仙鸟,仙鸟拉的屎能滋润谷子。”
猛然地,一个老夫人大声尖叫:“天啊,咱们沅陆县有福了,来了一位有仙气的知县老爷。咱们沅陆三生有幸,能被孙大人教化。”
吃瓜群众一听,齐刷刷地看向前方的孙大人。
他们就从未见过如此磕碜的仙童,要是以往打死也不信仙童长得这样。
只是一麻袋一麻袋的谷子,无不证明孙大人的确发
现了仙山。
他不是仙童,谁是仙童?
卧底3号张师爷媳妇虽然高兴众人夸赞知县老爷,但依旧没有忘记任务。
高声地喊道:“要我说,当今圣上承天受命,乃真龙天子,刚登基不久,咱们沅陆就大丰收了,大丰收是上天对明君的嘉许之象。”
吃瓜群众一听,虽然皇帝离他们很遥远,也不知道皇帝有什么功绩,不少漏网之鱼甚至不知道已经换了皇帝。
但这么一说。的确有几分道理。
皇帝一换,他们就大丰收,这肯定皇帝的大功劳。
卧底2号汪嬷嬷连连附和:“我看就是了。当今圣上是千古明君,这不,派了个有能耐的孙大人来到沅陆县。短短一年,咱们粮食产量翻倍了。圣上英明,圣上以民为本,圣上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如果不是怕表演太劣质。
汪嬷嬷恨不得高唱着:你爱我,我爱你,当今圣上真靓仔....你爱我呀,我爱你,你爱我,我爱你,当今圣上真靓仔.....
第1382章 收割稻谷(6)
孙山正在发表感想,怎么吃瓜群众越说越离谱呢?
仙山,仙鸟,仙粪,甚至仙童都出来了。
还有什么他们不敢想象的?
孙山嘴角抽了抽,想着要不要把大鸟村的村长召集过来,打造一个“仙山仙鸟仙粪风景区”,好好发展一番第三产业。
夏典吏时刻关注着孙山,见他流露一丝不耐烦。
立即敲打铜锣,大声呵斥到:“肃静,肃静!孙大人有话说!”
真是一群无知的刁民,知县老爷讲话胆敢吃瓜。哼,要不是今日大丰收,心情好,肯定统统捉起来,棍棒伺候。
现场安静下来,孙山继续说:“乡亲们,如今证明鸟粪肥料是有用的。本官希望夏耕你们积极用上肥料。”
这话不用孙山说,吃瓜群众也会响应。
除了今日亲眼所见,更重要的是身边有人真的因为使用肥料而增产,不少吃瓜群众肠子都悔青了。
孙山接着说:“乡亲们,本官得知这些天会是晴天,你们抓紧夏收,莫要耽搁割禾。”
这话一落,吃瓜群众惊呼一声。
吃瓜群众甲急切地说:“孙大人说的对,我立即回家割禾。天啊,收入粮仓的谷子才是好谷子,不行,我回去了。”
说完后一溜烟就跑了。
今日为了“看戏”,已经耽搁一个上午了,如果继续耽搁一个下午,就差这么一个下午谷子没晒干怎么办?
衙门收割谷子这出戏好看是好看,但比自家收谷子,无足轻重。
吃瓜群众乙也跟在后面跑,大声喊道:“我也要回去,我家地多,趁着天色好,得赶紧回去收。”
此时此刻不禁多了几分懊悔。早知道不出来吃瓜了,白白耽误一个上午。
纨绔子弟吃瓜群众丙无所谓地说:“我家有佃农,嘿嘿,哪里用得着亲自割禾,多苦多累啊。”
这话一落,遭受到齐刷刷的白眼。
吃瓜群众丁废话不多说,见大伙都跑了也跟着跑起来。
孙大人都喊你回去割禾了,还不去,是不是不听话?跟着孙大人走,产量可大丰收。听着孙大人的吩咐,今年保管饿不死。
吃瓜群众一个接一个地跑了,不一会儿,就剩下衙门的人以及邓教谕领的一群学生了。
邓教谕更是当面宣布:“学子们,从今天开始放农忙假,你们回去割禾。如果不会割的,跟在后面捡谷穗,力所能及地帮家里干活。读书读书,不仅要读
的书,更要读生活的书。莫要做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读书人。”
学生齐声应道:“是,教谕!”
邓教谕接着又说:“回去后,写两篇关于夏收的文章,农忙假结束后,回来就交上来。”
做农活不可缺,写文章也不可缺。不能顾此失彼,得要劳逸结合。
学生在再次齐声应到:“是,教谕!”
孙山领着众同僚回衙门。
云姐儿和苏氏也领着小肥妹归家。
苏氏的腰生疼,坐了一个上午,早就忍不住了。听到能回家后,急吼吼地坐上马车,让护卫急速地“开车”。
小肥妹坐在马车上,兴奋地看着窗外,乐呵呵地喊:“阿奶,笑笑坐车,笑笑喜欢坐车。”
苏氏哪里有心情理会小肥妹。今日装模作样地做淑女老夫人,一动不动,话又不敢说,加上身体的疼,简直比种地还受苦受累。
一回到后院,立即躺床,对着云姐儿说:“儿媳啊,往后有这些聚会,莫要叫我。”
云姐儿关切地问:“阿娘,你哪里不舒服了?要不要叫大夫?”
苏氏瞪了一眼云姐儿。
叫什么叫,叫大夫不用钱吗?连忙摇头说:“不用,我休息一下下就行了。”
云姐儿见苏氏除了累点,没什么不对劲,便嗯了一声,回屋处理内务了。
孙山饭都顾不上吃,召集同僚,开了个小会议。
说道:“王县丞,这些天安排人下乡,督促百姓夏收。看起来不会下雨,必须早点把谷子割下来。”
最怕有些百姓想让谷子多长几天,而没有着手收割。到时候一场暴雨突袭,谷子被打下来,又哭爹喊娘了。
王县丞应声道:“是,大人,下官会安排的。”
孙山又说道:“吴主薄,安排人巡视一番各村的水稻,了解每个村的粮食情况,一一登记,方便我们计定收税谋划。”
大乾税收是“定额税”,非“比例税”。也就是说根据登记的土地面积,类型,等级等,把一个纳税的额度确定下来,这就形成一个“原额”。
甭管土地增收还是减产,税额都是固定的。
这种赋税制度有利也有弊。
有利的情况是地里的粮食增多,交税固定,留下的粮食就会多。
不利的情况是地里的粮食减产,税额固定,税收负担就变得非常沉重。
只当然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具体地方更具体实施征
税。
知县又叫百里侯,治所县下权利很大,征税的“原额”,只要不到“官逼民反”的程度,也是知县说了算。
这次使用鸟粪肥料后,产量增加,孙山肯定会根据“购买鸟粪肥料”的亩数重新制定征税额度。
不是孙山想做周扒皮,而是衙门实在穷。
在保证“双赢”的情况下,得替沅陆县“财富积累”,这样才有钱做其他事。
吴主薄赶紧应声到:“是,大人,下官会到各个村,预估今年粮食的产量。”
孙山对梁巡检说:“加强各地巡逻,防范山匪下山抢夺。”
沅陆虽然不是“山匪的重灾区”,但不得不防。
夏收粮食入库,正是山匪打劫的好时机。
饿了一个春天了,说不定武陵山匪四处流窜。
沅陆县又不是没有发现过山匪。孙山还亲身经历呢。
又对着夏典吏说道:“城里也要加强巡逻,免得被可疑之人有机可乘。”
梁巡检和夏典吏领命到:“是,大人。”
这么那么地吩咐一通,衙门各司其职,各找各的活干。
而孙山又要亲自跑一趟鸟粪作坊。
随着夏收的丰收,夏耕必定迎来“购买热”。
孙山担忧作坊出幺蛾子,不得不亲自跑一趟才安心。
第1383章 沅陆县什么都没有,就是粮多
沅陆的夏天很热,但对比收割的喜悦,再热也是欢喜的。
“夏收大典”结束后,整个沅陆县沉浸在割麦的热浪中。
而县城倒是显得鸦雀无声,只留下生意人的抱怨声。
孙山仔细查阅水稻试验田的数据,再一次对比,跟去年的大差不差,看来肥料这方面的稳定性已经固定下来。
如果想实现水稻年年生产,得要从种子,水利工程这两方面入手了。
种子目前没办法培养,那么等秋收后,必须来一场“水利大建设”。
水稻讲究的是水,灌溉沟渠得要修好才行。
夏收和秋收如果顺利,衙门的粮税会增加一倍。
而上交给国库的,嘿嘿,孙山依旧按照“原额”上交,这么一来留给衙门的粮税会多不少。
好好地利用着部分留额的粮税能干不少事。
想到这里,孙山心情大好。
来了沅陆县一年多了,收入终于可以肉眼可见地增加了。
至于会不会被贪污,嘿嘿,他堂堂一个县令都不贪,下面的小弟就算贪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贪。
不过孙山做事向来严谨,所以收税的时候,把身边的护卫安排下去,明面上说人手不够,知县大人无私奉献人手。
暗地里则起卧底作用,监视衙役们有没有贪污。
孙山倒是想发展本地人做卧底,无奈资金有限,引诱不了本地人“同流合污”。
除了一个衙役小五子能作为自己人,别的本地地下成员好难发展啊。
幸好一来上任时,就拿卷子收买邓教谕,从而收买县学的学生。文人墨士,嘿嘿,经过书生们的那把嘴,孙山在沅陆的名声还算不错。
通过鸟粪肥料,相信名声会进一步的好。
毕竟百姓实打实地得到好处,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怎么也会说上几句好话。
夜幕降临,孙山下值回后院吃饭。
正巧碰见孙伯民,孙三叔,德哥儿从后门回家。
孙山疑惑地问:“阿爹,你们去哪里?”
孙伯民兴奋地说:“山子,我们去城外看别人割谷子。”
孙山哦了一声,觉得收谷子没什么好看的。
提醒道:“阿爹,天气热,大中午的莫要去,想看就早上看或许下午去看。小心中暑。”
孙山以为孙伯民整日待在衙门无聊,想到外面放风。
孙三叔急切地跑到算跟前说:
“山子,城外全都是人,全都在割谷子。山子,三叔欢喜啊,那一串一串的谷子,真诱人,那一麻袋一麻袋的谷子,重重的。哎,山子,乡亲们都说,今年好年景,收了那么多谷子,能吃上饭了。”
孙家村本来就是农家人,见到地里大丰收,肯定高兴了。
德哥儿一伙人出门,除了看谷子,更是想跟本地人聊上几句,说会本地话。
德哥儿眼珠子转了转,凑到孙山跟前,低声地说:“山子,咱们做不了鸟粪肥料买卖,你说,能不能做粮食买卖呢?”
见到一堆一堆的谷子,德哥儿敏锐地发现商机。
粮食,那可是粮食,人人都要吃的必须品。
如今沅陆县什么都没有,就是粮多。
最适合贩卖粮食了,做大粮商了。
想到这里,德哥儿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孙山,希望孙山给一个肯定的答案。
孙山也非常给力,赞赏地看了看德哥儿。
点了点头:“好德仔,你终于发现这个商机了。”
德哥儿大喜,激动地道:“山子,你是说,你是说我可以做粮食买卖?”
哎呦,怪不得一来就让他学本地话了,看来想想委以重任,让他收购粮食,贩卖粮食,从而做起大粮商,发大财。
这世上,粮商,盐商,布商,药商最容易发财的了。
以前没靠山做不了,如今有靠山,德哥儿觉得自己能了!
孙山低声到:“这事莫要往外说。目前最重要学会沅陆话,这样才不会被骗。既然你留下来了,一场兄弟,我怎么也要提携你。只是提携,也要你有本事。”
顿了顿,话锋一转到:“如果没本事,做不来,就算是兄弟,我也没办法帮你。德哥儿,机会就摆在眼前,能不能发财,就靠你自己了。”
没错,孙山就是想让德哥儿帮忙贩粮。
随着肥料的广泛使用,粮食也跟着增多。除了吃的,更需要贩卖出去换钱。
有钱了,就可以做更多的事。
这个粮贩子,必然成为大肥肉。
孙山身为一县之长,哪里甘心让本地人啃光,自己必须啃上一口才行。
目前看了一圈,最合适的人手非德哥儿莫属了。
孙山拍了拍德哥儿的肩膀,郑重地道:“德哥儿,机会就摆在眼前,能不能成事,全凭你的本事了。咱们孙家能不能出大商贾,就靠你了。”
这么一拍,德哥儿瞬间觉得被委以重任
。
自信爆棚地拍了拍胸膛,保证到:“山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没错,他,德哥儿,就这么自信。
德哥儿忽然想到什么问题,皱着眉头问:“山子,咱们卖粮卖去哪里,卖给谁啊?我在辰州府人生地不熟,别人恐怕不买我的粮哩。”
虽然很有信心,可困难也重重,德哥儿不由自主地心虚了。
随后又问:“山子,听说你跟知府大人很熟,你那边是不是可以搭线?”
这年头,做点啥不靠关系哩。山子既然安排卖粮,肯定有路数了。
听说山子过时过节都给知府送礼,还受到知府的夸奖,甚至还得到知府的奖赏。
德哥儿暗暗认为孙山已经跟知府和熟络了,想必有知府罩着,在辰州府卖粮也如鱼得水。
孙山从来就没想过到辰州府卖粮。
他得想往岳阳府,长沙府,或者洞庭湖卖。
这三个地方因为处于交通要道,走水运能把粮食运送到全国各地。
而辰州府,实在不是卖粮的首选地方。
德哥儿一听,更是紧张地问:“山子,这些地方我们哪里有熟人,恐怕不好卖啊。”
孙山瞪了一眼德哥儿:“刚才我不是说了,能不能成功,就靠你了。一次生,两次熟,三次盖被一起捂。
你向来活泼好动,自称交友广泛。能不能成事,你得要拿出真金白银的本事出来了。”
德哥儿:......
第1384章 小肥妹练字
德哥儿不信孙山没关系,如果没有,他更是没有。
纠缠到:“好山子,你快想想,这几个地方有没有熟人。你那么多同窗,那么多同年,更多的是同僚,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其实孙山还真想到一个人。
没错,陈东零。
走南闯北,海上飘的,陆地走的,陈家线路多多。
赴京赶考,就看得出陈家生意遍布在重要的交通要道上。
何况陈家还真做粮食买卖。
只是这些话孙山暂时不说,给陈东零写信,问一问有没有门路。
孙山向来脸皮厚,从不懂“麻烦”两字,能搭的线一定要搭,搭不上的也想办法去搭。
现在的培养德哥儿的思考能力,全给他搭好线,岂不是显得他没鬼用?
孙山脸色淡淡地道:“这些事,慢慢想。距离秋收还有些日子,好好谋划一番。”
德哥儿:.....
他一介平民,除了长得靓仔,哪里会谋划。
山子这是强人所难。
正想说话时,孙三叔一巴掌拍过去。
德哥儿捂住额头,委屈巴巴地问:“阿爹,你作甚又打我?”
孙三叔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德哥儿。
转过身,满面春风,双眼冒泡泡地看着孙山:“山子,阿德不干,三叔干。这个没用鬼,机会给了,还嫌三嫌四。要是他有我一半机灵,早就发财了。”
顿了顿,接着说:“山子啊,三叔吃亏就吃亏在没文化,不识字,不会讲官话。不过你放心,三叔如今狠狠地学起来,假以时日,一定会舞文弄墨。贩粮这事交给我算了,给阿德是不顶用的了。”
孙山眉头挑了挑,他不是不相信孙三叔,是不敢相信孙三叔。
毕竟孙三叔真可能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孙山微微一笑很温柔地说:“三叔,要是你年轻个十年二十年,肯定让你做。哎,时不待人,年纪大了,我哪里敢让你跑来跑去。万一途中有什么事,我怎么安生呢?”
孙伯民一脸懵逼地看着孙山,德哥儿,孙三叔在聊天。
什么粮食,什么贩粮,什么搭线,听得懵懵懂懂,不知所以云。
最后听到孙三叔要去走商,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道:“三弟,你做什么做?一把年纪了,人生地不熟,客死异乡怎么办?
还有你连文书都不会看,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更重要的是你性子跳脱,不够沉稳
,别人一激你,什么事都做得出。
在孙家村就算了,在外面,怎么死都不知道。”
接着又说道:“外面骗子多,把你骗的团团转,你就知死了。做买卖的事,自然让有文化的年轻人去做,你就乖乖留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
孙三叔不服气,孙伯民狠狠地教训一番。
并且还给他讲自己当初带着孙山到岳麓书院读书,走路的时候如何如何艰辛,如何如何地见到骗子,让孙三叔少做幺蛾子,少给家里人添麻烦。
孙伯民越想越觉得孙三叔留在沅陆县会是个祸害,实在太不安生了。
得要赶紧带回孙家村,让村长严加看管才行。
如果孙三叔知道孙伯民的想法,肯定气得吐血。
此时此刻还据理力争,说服孙山让他顶替德哥儿。
德哥儿气炸了,想到会有竞争对手,比如孙定南,孙黑炭等等,想不到第一个跳出来的竞争对手是孙三叔,自己的亲爹。
这是自己人咬自己人,互相残害。
德哥儿哼了一声道:“阿爹,你死心了。山子看中的是我,不是你。你还是回家带孙吧。”
这话把孙三叔气得够狠,又一巴掌拍到德哥儿的脑袋上。
德哥儿委屈巴巴地看着孙山。
孙山无视,悄摸摸地偷跑几步,赶紧回家阿娘。
孙山走入后院,正云姐儿正在教导小肥妹,小黑妹读书。
而小虎鸣则在一边认真地练字。
云姐儿连忙站起来相迎:“山哥,你下值了?”
看了看外面,一片晚霞,又问道:“饿了吗?现在摆饭,还是等会再摆?”
孙山摇了摇头:“等会再摆。”
又问道:“大夫怎么说?”
苏氏虽然能落地,但腰骨还疼,今日正骨大夫过来针灸。
云姐儿高兴地说:“大夫说阿娘恢复的不错,再过一两个月就恢复如初了。”
也不知道苏氏生命力顽强,还是干苦力的身体棒哒哒,正骨大夫连连称赞苏氏恢复的快。
听到这里,孙山心情更好了。
虎鸣赶紧放下笔,走过来请安:“义父,阿奶中午吃了3大碗饭,大夫说阿奶吃的多,好的更快。”
小肥妹听到“三大碗饭”,脆生生地道:“阿爹,我也吃了三大碗饭。”
孙山嘴角抽了抽,不用小肥妹说,孙山也知道。
没有这样的饭量,哪
里来这样的身材。
小黑妹也在一边说道:“山伯,我也吃了三大碗饭。”
指了指虎鸣道:“就哥哥吃的少,只吃了两碗。”
虎鸣脸色通红,羞涩地道:“义父,我已经吃不下了。”
自愧不如,比两个妹妹吃的还少。
虎鸣也想多吃些,只是怎么吃也吃不少。
孙山乐了,摸了摸三个小娃子的脑袋,乐呵呵地说:“好,太好了,多吃些。快高长大。”
和小娃子聊了一会儿,孙山便捉虎鸣考核。
小虎鸣紧张地揣着小手,紧张地回答孙山的话。
一开始卡顿卡顿,慢慢地放松了,也能回答问题了。
孙山赞赏地说:“好虎鸣,回答的不错。好好跟在邓教谕身边学。”
虎鸣虽然是干儿子,但也是小衙内,邓教谕关爱有加,这不,虎鸣的课业急汲进步。
虎鸣窃喜,嗯了一声道:“是,义父。教谕对我很好,我会好好学的。”
看完虎鸣的课业,又看小肥妹和小黑妹的课业。
说是课业,其实就是云姐儿教写字。
孙山看了看小肥妹,写得一板一正,清清楚楚,文风虽然见不着,但手握毛笔紧紧的,写的字非常实在。
赞赏地说:“好闺女,写得真不错,比阿爹写的好。”
小肥妹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看得出非常欢喜。
孙山又看了看小黑妹的练字,嘴角抽了抽。
这,这跟牛仔的好似没什么区别。不,应该说比牛仔的还不如,毕竟牛仔读了那么久的书。
孙山看着求表扬的小黑妹,批评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好昧着良心道:“好姑娘,写的不错。一笔一划,不缺胳膊不缺腿,不错,不错。”
瞬间小黑妹的世界亮了,闪烁着双眼,欢喜地看着孙山。
第1385章 小黑妹是个“妹宝女”
沅陆县的割禾的浪潮如火如荼地进行,孙伯民,孙三叔,德哥儿天天往外面跑。
苏氏和云姐儿则在衙门后院看小孩。
孙山正打算领着虎鸣到鸟粪作坊。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读书读书,不能死读书。得要带着虎鸣去见识见识,毕竟见识是从小积累。
虎鸣双眼一闪一闪地道:“义父,孩儿真的能去?”
孙山确定地点头。
虎鸣兴奋地跳了几下,脸蛋红红
说着,秦枫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唐老邪也不跟他客气,又是一掌打了过去。
王家和倪裳的公司比,还是有些差距的,毕竟是地头蛇,她今天这场合还真保不住赵东来。
伟大勇和佐冉急切的看着场地中那摇晃的身躯,张宁此刻赢得了所有人的肯定,超强的毅力和从不服输的精神,大家竟纷纷的骂起了张启红。
“你从明天开始,负责训练,置于招兵之事,交于兵部马尔汉负责,朕要你在三个月内,将汉八旗中一旗之下的军士,训练成朕所想要的军士。朕要大用!”康熙收敛了笑容,双眼直直的盯着费扬古说道。
毕竟这三人也不会下死手,估计再也找不到比他们更合适自己的对打对象了。
“对!柳府有十万低等供奉,五万中等供奉,还有一万上等供奉!但在这三个等级的供奉之外,还有另外被称作二十四供奉的存在。
赤远离火加身,戒备着周围翻涌的杀伐之气,可奇怪的是,这些杀伐气似乎有意避开自己,只有偶尔一两缕会落向他这边,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
自收留阿布,范先生就一直心气不顺。如今阿布犯错,范先生便也有了发泄途径。
唐正自然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听到这些充斥着热血和血性的吼声,唐正知道,他们被自己骂醒了。
任何事情,一旦涉及到灵气属性的本源,就会变得严肃起来。即使是亲人之间也不会轻易谈论。
有些话不用说的,说出来太肉麻,我明白经过这一次之后无论陈识遇上什么样的事儿都会带着我一起面对了。当然,我相信我身边这个男人,再闯过眼前这一关之后,不会再有什么能难倒他了。
在美国的每一天司辰都会想起陈湘,也都会告诉自己要忘了陈湘,也许看着妈妈的情况一天天好转就是他唯一的安慰了。
孟霸天赶忙运转自己的精神力,指挥隐雪开始炼化巨鳄的兽魂,隐雪蹲坐在那里,一道道精神力从隐雪体
内冲出,一丝丝缠住巨鳄,开始炼化巨鳄的灵魂体。
“不用了,驱虫药我在来的时候就配好了,你就放心吧。”杜冰说道,水眸闪过笑意,难得看到张浩如此可爱的模样。
天七和戴崇互相对视了一眼,夜天刚才所说的话,用“毫无根据”四个字来形容也并不过分。
秦宇扭头看去,看到了一个国字脸,看起来很硬朗的老头子,老头子两只手的骨节很大,一看就是经常做体力活的人,但是老头子脸上的皮肤保养的很好,红润有光泽,一点也不像是出苦力的人。
他对佐儿很放心,知道佐儿不会骗他。黑蝎佣兵团不允许自己人相互欺骗,因为他们不是普通的佣兵团。而佐儿虽然战斗力不是很出众,但他负责扫尾工作很出色。
王老板欣赏完那枚帝王绿,已经对它喜爱至极,与之一比,自己切出的那块翡翠,真是相差甚远。
第1386章 小肥妹和小黑妹不见了
桂哥儿和李金花着急地喊着:“小黑妹,你带笑笑去哪里了?”
躲在马车上的小黑妹正想应声。
小肥妹的一只小肥手立即捂住小黑妹的嘴巴,另一只小肥手还做了“嘘~~”声的动作。
小黑妹向来听小肥妹的,双眼睁得大大的,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似再说:笑笑妹妹,我不出声,不用捂住我的嘴巴。
小肥妹秒懂,把小肥手收了起来,双眼眨巴眨巴好似在说:小黑妹,莫出声,要是被发现了,不能出去玩了。
小黑妹也秒懂,回应到:不吵,我们出去玩。
机灵的小肥妹见苏氏,云姐儿跟孙山,孙伯民告别,就知道她会被留下来,不准出去玩。
于是趁着大伙不注意,赶紧攀上一辆爹爹不坐的车,悄悄地躲起来。
外面的孙山着急地喊:“笑笑,你在哪里?”
刚才还见的小肥身影,怎么一下子就消失了?
云姐儿也着急地道:“山哥,笑笑刚才还站在这里的,哪里去了?会不会跑到院子里了。”
苏氏顾不上腰疼,急着喊:“快,快回去找一找。莫不是被人贩子拐了?可这里是衙门啊,人贩子竟敢如此大胆?”
车上的虎鸣赶紧爬下车急切地呼唤道:“笑笑,小黑妹,你们在哪里了?快出来,不玩捉迷藏了。”
躲在车里的小肥妹用小肥手捂住嘴巴,眼珠子溜溜转,充满了好奇。
倒是小黑妹,有点害怕,外面阿爹阿娘山伯伯娘一直喊,不出去不是好孩子。
只是见小肥妹一动不动,小黑妹也跟着趴在车里一动不动。害怕发出一声响动,被人发现。
孙山此时此刻所处的位置正在后门,放眼一看,四处空荡荡,一般百姓不敢靠近,更不要说光天化日之下有人贩子了。
冷静再冷静地说道:“笑笑和小黑妹没可能跑出去的,更不会有人贩子,肯定跑回内院了。咱们到内院找一找。”
于是一溜烟的护卫急匆匆地跑到内院,大声地喊:“笑笑,小黑妹.....”
云姐儿紧张扶着墙壁,忽然感觉身软腿软,怎么站也站不直。
眼眶红红地喊道:“山哥,山哥,笑笑去哪里了?我,我....”
说完后,别说站直了,更摇摇欲坠。
孙山赶紧扶住云姐儿,安慰到:“莫要着急,笑笑和小黑妹肯定在衙门,不能跑出去。”
车辆停在衙门后
门,虽然门是开着,并没有踏出去。
他们一伙人就站在后门口告别,小肥妹和小黑妹更没可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溜出去。那么只有溜回衙门后院。
孙山忽然问到:“汪嬷嬷,衙门的水井有没有盖盖子。”
汪嬷嬷也慌了,想了想,最后确定地说:“老爷,盖的,不用就会盖的。”
随后又说道:“就算不盖,小小姐也掉不下去,水井口小,小小姐肥,掉下去也会卡住,掉不了。”
说完后,不由地拍了拍胸膛,原来长得肥也有好处,不容易掉入水井。
金花可着急了,喊道:“小黑妹瘦,能掉,怎么办?”
桂哥儿愣了愣,眼眶闪烁着泪花,急着喊:“山哥,怎么办,怎么办?”
孙山安慰到:“莫要着急,要是掉下去,笑笑肯定喊救命。”
何嬷嬷更是补充道:“莫怕,小小姐力气大,小肥妹要是掉下去,肯定能抓住。小小姐抓东西最准,抓住小黑妹轻轻松松。”
瞬间沅陆县衙门后院引起一阵又一阵的鸡飞狗跳,大伙急得团团转地四处寻找。
孙伯民双眼红彤彤地喊:“笑笑,快出来,不要跟阿爷玩游戏,快出来。”
苏氏搀扶着拐杖,到处找。特别是厨房,重点排查对象。
可是小肥妹根本不在此,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问道:“大头狗,灶房有没有狗洞?”
大头狗摇了摇头:“老夫人,没有啊。灶房就这样,什么都没有。”
好似想到什么,猛然上前,把大锅从灶口拿了下来,棍子深入灶口,仔细翻找。
几乎要哭出声地喊:“老夫人,笑笑不在这里,她们去哪里了?”
想到白白胖胖的小肥妹,要是不见了,怎么办?
还有小黑妹,可怜见人,本来就又黑又瘦,如果丢了,更是难活了。
孙三叔,德哥儿一伙人翻山倒柜,找啊找啊,就是找不到。
孙三叔急着问:“山子,她们去哪里了?难道趁我们不注意,自己跑了出去?但没理由啊,小黑妹人小不留意就算了,笑笑那么大块头,怎么会跑丢呢?”
德哥儿也心急啊,翻啊翻啊,就是翻不到:“会不会藏起来啊?”
顿了顿又说道:“笑笑她们应该懂得回家吧?”
接着又说:“笑笑和小黑妹长得特别,城里人见到了,应该认得吧?”
孙山定定地站在院子里,并没有参与寻找,试图让自
己冷静,好好分析最后见小肥妹和小黑妹是什么时候。
可想啊想啊,一脑子的浆糊,怎么想也想不起。
他们先把车停在后门,然后搬运行李和干粮,然后苏氏,云姐儿跟她们道别。
在之前,孙山眼睛还能扫视到小肥妹和小黑妹。
然后,然后到启程了,苏氏忽然见不到小肥妹和小黑妹了。
然后,然后他们就无头苍蝇地寻啊寻啊。
孙山冷静再冷静,这么短的时间,不会忽然消失的。
急匆匆地跑回后院停车的地方,这里除了车就是车,就只有两个防火大缸。
孙山大跨步地跑到大缸里,水是满的,人没在。
又瞄了瞄自家的大骏马,趾高气昂地蹄子踢着地。骏马向来这样,没什么不妥。
随后见到马车。
心猛然地一动。
当初孙三叔怎么来沅陆的?是悄悄地躲到船的仓库。
会不会他家的笑笑和小黑妹想出去耍,有样学样地躲到车厢里。
毕竟小肥妹和小黑妹当初目击到孙三叔是如何从仓库跑出来。
两个小姑娘虽然小,但向来聪慧,而且小孩子最喜欢模仿。
孙山二话不说,掀开大骏马的车厢,翻啊翻啊,小肥妹和小黑妹不在。
瞬间一股绝望幽幽地袭击,两个小姑娘竟然不在。
孙山身子软了软,腿也软了软,全身都是汗。
第1387章 孙山打小肥妹小黑妹
孙山又快速地检查下一个车厢,发现还没有,继续下一个,发现还没有。
本来就只有4辆车,如果不是孙伯民,孙三叔,虎鸣也跟着出行,平时还没那么多车厢。
除了孙山要用的,装行李干粮的,其他都是原始风板车。
孙山屏住呼吸,走到最后一个车厢,一扯一拉,随后看到两双眼睛在那眨呀眨呀。
其中小肥妹用一只小肥手捂住嘴巴,另一只小肥手捂住小黑妹的嘴巴。
孙山:.......
并没有想象中的大喜,反而大怒!
一扯,一用力,把小肥妹从车厢里拖了下来,随后高高地举起手,一巴掌拍到小肥妹的肥屁股上。
小肥妹愣了愣,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等反应过来后,屁股传来一阵一阵的疼痛。
哇~~~一声大哭,立即响彻整个衙门后院。
哇~~哇哇~~哇哇哇~~连续的哭喊声,立即响彻整个衙门。
孙山放下小肥妹,又从车厢里把小黑妹也捉了下来。
二话不说,一巴掌拍在小黑妹的瘦屁股上。
本来小黑妹亲眼目睹好姐妹小肥妹被孙山捉走就害怕,听到小肥妹的哭声后,更是哆哆嗦嗦地躲在车厢里。
孙山这一扯,一用力,一屁股打下去。小黑妹又害怕又疼痛。
也跟在小肥妹后面“哇哇哇~~~”地哭起来。
难兄难弟,结义金兰,两姐妹一起挨打,一起哭泣。
小肥妹一边哭一边汲汲地伸出小肥手抱住小黑妹。
小黑妹一边哭,一边伸出小瘦手回抱小肥妹。
两个小姑娘相拥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整个沅陆衙门充满的哭喊声。
孙山听到哭声,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摸了摸额头的汗水,紧紧地盯着两个小妹子。
哭就对了,有哭声在,起码人还在跟前。
刚才的无力感差点躺板板,也得亏自己够冷静,够机智,才把这两个调皮的小妹子揪了出来。
小肥妹和小黑妹一边哭,一边偷窥着孙山,见孙山依旧如饿狼般地凶残,又害怕又心惊,倒是屁股上的疼痛早就消失了。
小肥妹和小黑妹又见到孙山黑着脸,抿着嘴,十足十戏文哩的大坏蛋,哭得更厉害了。
豆大的泪水一滴一滴地滚落在地上,接着鼻涕也跟着来,泪水和鼻涕相互交集,两张脸一下下
就哭花了,也变得脏兮兮了。
孙山就这样放任她们哭,实在没心情哄。
不,应该是他更需要人哄。
就刚才那短暂的一刻钟,孙山仿佛掉入地狱深渊,要不是力量足够大,早就被吓死了。
小肥妹和小黑妹的哭声持续不断,正在后院寻寻觅觅的亲友团很快就跑了回来。
见到两个小姑娘紧紧相拥在一起哭泣,又见到孙山矗立在一边大口大口地喘气,还时不时抹额头。
大家不由地傻眼了。这两个小妹子从哪里出来的?还有为何那么凄惨,好似被人蹂躏过一样。
云姐儿,李金花,苏氏三人快速上前,扑到两个小姑娘身上。
小黑妹自然是李金花抢回怀里。
云姐儿和苏氏两人抢小肥妹,结果云姐儿空有其表,败絮其中,抢不过干农活的苏氏。
苏氏抱住小肥妹,破口大骂:“好你的肥妹,躲去哪里了?哭,哭,哭什么哭?还好意思哭。”
一边骂一边紧紧地搂着小肥妹。
云姐儿也急着喊:“笑笑,你去哪里了?阿娘找你找得好苦啊。”
云姐儿也好想哭,就刚才,魂机会吓出来了。
李金花紧紧地搂着小黑妹,急着喊:“别哭了,告诉阿娘,你去哪里了?刚才喊你怎么不应声。”
桂哥儿更是着急地问道:“小黑妹,你带妹妹去哪里了?想要吓死阿爹和阿娘吗?”
平时那么乖巧懂事,怎么今日那么不省心呢?
孙伯民看到乖孙除了哭,并没有不对劲,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轻声细语地说:“笑笑,以后要去哪里,得告诉阿爷一声,知道不?你不见了,阿爷心都要跳出来了。”
说着说着双眼不由地泛红了。
孙女从小就没离开过眼跟前,忽然不见了,那种惶恐惊慌坠落的感觉只有经历过才知道。
今日孙伯民差点被小肥妹吓死了。
前一刻还说说笑笑,怎么下一刻就不见呢?
他家乖孙玉雪可爱,聪明伶俐,正是人贩子首选的目标。
孙伯民那么一刻,从脚底到头顶,全身布满了绝望。
小肥妹见阿奶,阿爷,阿娘在,瞬间哭得更凄惨了。
刚才被阿爹打屁股,又被阿爹凶,那种感觉,害怕得要死,如今靠山来了,小肥妹把之前的委屈释放出来,更是嚎啕大哭了。
整个衙门瞬间“boo~~boo
~~”地震动。
小黑妹见好姐妹也哭,更是跟在后面哭了。
小黑妹也觉得委屈,被山伯打,被山伯凶,突如其来的那种,实在难受啊。
哇~~哇哇~~哇哇哇~~两个小姑娘哭得此起彼伏,络绎不绝,地动山摇,震天响地。
整个衙门就没有听到过那么大的哭声。
虎鸣急得团团转,一会儿哄着小肥妹:“笑笑,莫哭了,莫哭了,好妹妹。”
一会儿哄着小黑妹:“小黑妹,乖啊,莫哭了,莫哭了。”
只可惜两个小姑娘根本不听,自顾自地狼哭鬼嚎。
衙门前院,王县丞皱了皱眉头问:“有没有听到哭声?”
狗腿子书童点了点头,确定地说:“老爷,是孙小姐的哭声,哎,肯定挨打了。小姑娘调皮,今日孙大人又出远门,肯定哭着去,这不,被孙大人打了。”
小肥妹虽然来沅陆县才短暂的两三个月,但整个衙门已经熟悉她的哭声。
一开始还以为发生什么惨绝人寰的惨案,等去打探后,才知道是孙小姐在哭。
渐渐地,衙门已经习惯这样的哭声,再次听到,也无动于衷。
王县丞痛苦地捂住耳朵,痛苦地说:“孙大人家的闺女,哎,怪不得长得那么肥了,听这哭声,中气十足,没那一身肥肉,是哭不出来的。”
王县丞此时此刻无比庆幸有跟孙山做邻居。
这孙小姐的哭声,就让他恨不得跳河求得耳根清净。
同时暗暗地把孙山骂了一通:好你的孙山,叫你喜欢壮妇,看吧,生了个肥头大耳的闺女。那嗓门,跟大肥猪被杀猪匠捅刀子的嚎哭有的一比。
哎,累己累人,作孽啰。
第1388章 小肥妹学孙三叔
王县丞,吴主薄一伙人抱怨着小肥妹的哭声实在太扰民。
如果不是顶头上司家的闺女,肯定把小肥妹捉到大牢里关押。
而正被关押的犯人也好无辜啊。
本来已经了无生趣的人生了。
孙大人家的闺女还时不时制造噪音,更扰得犯人也悲欢厌世,恨不得自我了断。
此时此刻地孙山依旧恶狠狠地盯着小肥妹和小黑妹。
见她们哭得凄惨,更是气急了,那悲戚的模样,外人还以为把她们怎么了。
摆明恶人先告状。
德哥儿问道:“山子,你从哪里找到笑笑和黑妹的?”
孙山指了指车厢到:“两个百厌仔,躲在车厢里,我找到时候,还用手捂住嘴巴,一声不吭。我们在外面找得心疲力竭,她们倒好了。躲在里面闷声不响,眼睁睁看着我们找。”
众人一听,瞬间觉得两个小姑娘不香了。
苏氏和李金花本来紧紧地搂着小肥妹和小黑妹,听到这里,立即把两人推了出去,气得手指指。
苏氏一边喘气一边骂:“好你的肥妹,故意躲起来是吧,看阿奶打不打死你。”
正想伸手去打,忽然腰间传来刺骨的疼痛。
苏氏“哎呀”一声,身子一动,骨头拉扯到了。
云姐儿赶紧扶起苏氏,急切地问:“阿娘,你怎么了?”
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小肥妹,生气地骂:“笑笑,你再哭,信不信阿娘拿棍子打你。”
李金花也气啊,一巴掌拍到小黑妹的身上。
骂道:“笑笑是妹妹,你是姐姐,你怎么那么任性,领着妹妹胡闹。”
桂哥儿本来失而复得,心情愉悦,听到小黑妹领着小肥妹躲起来。
气打不出来地骂道:“小黑妹,怎么那么不乖的?你躲就算了,怎么领着妹妹一起躲?一起躲就算了,找你们的时候,还不吭声。你.....”
要说疼小黑妹,桂哥儿第一个疼。
见到胡闹的闺女,打是舍不得打,只能放狠话。
桂哥儿跑到孙山跟前道:“山哥,你帮我狠狠教训小黑妹,实在气煞人了。这么小就那么调皮,还知道躲在车厢里。山哥,你帮我狠狠地打。”
顿了顿,补充道:“山哥,我下不了手,小黑妹就交给你了。”
看着小黑妹耷拉着脑袋,瘦弱的身子蜷缩成一团,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可怜。
桂哥儿眼眶红
红,也跟着无助起来的。
桂哥儿也知道小孩子不打不成才,不打不听话。
狠不下心,下不了手,只能交给山哥处理了。
孙山:......
冷冷地说:“刚才我已经把两人打了,实在太气人了。”
桂哥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狠狠地骂道:“山哥,打得好,下次要是不听话,你就帮我打。”
想到小黑妹被山哥打,桂哥儿也不舍得。
可那个是山哥,打就打了,山哥高兴就行。
孙山笔直地站在小肥妹跟前,冷着脸问道:“笑笑,莫哭,要是还哭,阿爹.....”
云姐儿醒目地给孙山递过去一根小肥妹手臂粗的木棍。
低声说:“山哥,拿着,吓唬吓唬她,闺女实在沙胆,不教训一番,下次还犯。你要打也行,不过要打疼些,打到她知错。”
孙山:.....
无奈地接过打木棍,对着小肥妹。
苏氏顾不上腰间骨疼,急着说:“山子,轻轻打好了,别用力。肥妹还小。”
孙伯民脸上布满了忧愁,心急地喊道:“山子,你阿娘说得对,注意力度,莫要失了分寸,笑笑还小,”
孙三叔实在看不过眼了,怼天怼地怼大哥大嫂。
指着两人说道:“大哥,大嫂,山子教子,你们俩就莫要出声。我看笑笑就是被你们俩纵坏的了。”
转过头对着孙山说:“山子,狠狠打,小孩子家家,不打不长记性。你看我家牛仔,哼,我就下狠手打,要不然哪里会乖乖上学。”
小肥妹见孙山拿了根那么那么大的木头,瞬间害怕得脸色发白。
全身哆哆嗦嗦,身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眼睛溜溜转,想找救兵。
可阿爷阿奶已经站得老远了,阿娘更是递棍子之人。
思来想去,只好可怜兮兮地看着虎鸣:“哥哥,救命,救笑笑.....”
虎鸣想也不想,直挺挺地站在孙山身边。
义正言辞地喊道:“妹妹,你这样做是不对的,惹阿爹生气,该打!”
小肥妹:晴天霹雳!
说好的兄妹情一辈子呢?怎么那么快变卦了!
小肥妹瘪着嘴巴,泪珠在明亮的大眼睛里滚来滚去,一滴一滴地往下掉,真的好伤心,好无助。
而旁边的小黑妹更是指望不上,简直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德哥儿被小肥妹天
真无邪又无助的模样迷住了。
上前一步,心软地问:“山子啊,打几下下就好了,小姑娘家家,细皮肉嫩,不想小子皮,不能下重手。”
小肥妹本以为德伯会帮自己。
怎么还让阿爹打自己呢?几下下也是打啊,干脆不说更好了。
孙山无语了,他根本没想过再打小肥妹和小黑妹。
怎么有一种赶鸭子上架,不得不打呢?
之前是心急如焚情不自禁地打了两下,如今冷静下来了,怒气也消了,哪里还舍得打呢?
特小肥妹那双饱含泪水的双眼委屈巴巴地望着呢,孙山更下不了手。
无奈啊,只好硬着头皮握住大木棍。
冷冷地问:“笑笑,你怎么就躲在车厢里?阿爹阿娘找不到你,可伤心了,你知道不?”
小肥妹用小肥手抹了抹双眼的泪水。
忽然指向孙三叔到:“三爷爷躲在船舱里,笑笑也能躲在车厢里。”
顿了顿,又说道:“三爷爷能躲起来,笑笑也要躲起来。”
小黑妹想到等会要挨打,虽然很害怕,还是鼓起勇气替小姐妹说话:“妹妹学三爷爷的,我们才跟着躲起来。”
众人:.....
瞬间从小肥妹和小黑妹的身上转移到孙三叔身上。
孙三叔:.....
冤枉啊,比窦娥还冤啊!什么学他的?
小肥妹和小黑妹会不会说话啊?这么小就是说谎精了?
说得好似他特意叫两个小妹子躲起来那样。
第1389章 孙三叔说几句软话,流几滴眼泪,孙伯民就没招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孙三叔。
孙山也高度认为是孙三叔这根歪上梁带坏了小黑妹和小肥妹这两根正下梁。
小孩子家家最喜欢模仿。
孙三叔,小肥妹,小黑妹天天见,孙三叔自然是被模仿的对象。
孙山也因为这个缘故,才想到在车厢里找人。
孙三叔被众人幽幽怨怨地盯着。
大喊冤枉:“苍天啊,大地啊,山子啊,我,孙叔文,冤枉啊!”
转过头,对着孙山说:“山子,你要相信三叔啊,我根本没有教过笑笑和黑妹藏在车厢,山子啊,小孩子家家最喜欢说谎,笑笑和黑妹睁眼说瞎话,你要相信三叔啊,我怎么会教他们这些事。”
孙山还未说话,孙伯民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劈头盖脸地骂下来:“三弟,你还狡辩!笑笑和黑妹就是跟你学的!咱孙家人,哪个不是淳朴至善,憨厚老实,就你,对,就你,最狡诈,最狡猾,最四不着!”
孙三叔好想大声喊:大哥,你不见眼盲,心更盲。家里怎么就我最狡猾?麻烦你睁大双眼,敞开心扉,看看你的好大儿。全家就数你的好大儿最奸诈!
孙三叔好想把这个真相揭露出来,公之于众,无奈此地是沅陆县,孙山的地盘,不好翻脸!
孙伯民继续骂:“三弟,要是家里的细蚊仔学会坏,肯定是从你这里学来的。笑笑,黑妹,多么乖巧,多么听话,多么懂事,现在竟然敢躲起来,都是你的错。她们这是跟你学的。
当初不准你来沅陆,好了,自己偷偷跑出来,偷偷躲到船舱,死皮赖脸地跟着来。笑笑和黑妹见着了,也跟着学起来。我那伶俐乖巧的笑笑,黑妹,就这样被你带坏了。”
孙三叔连连喊冤:“大哥,你这话说得不对。要是真乖巧的,怎么带也带不坏!”
说完后,总感觉这话有点不对劲。
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孙伯民一巴掌拍到后背上。
孙三叔“哎呀”一声,连连后退三步。
摸了摸后背,疼得快掉眼泪:哎呦!疼死人了。
他大哥一把年纪了,火气还那么大,打人还那么疼!
孙伯民大怒:“好你的孙叔文,说的是什么话。你的意思是我家笑笑不乖,不听话了!好你的孙叔文,平日赖来赖去就算了,看你年纪小,又是弟弟,不跟你计较!
哪知道你竟然如此抵赖,连细蚊仔也赖!小孩子家家懂什么,还不是大人教坏的!而你
,就是教坏我乖孙的那个人!
怪不得牛仔那么调皮捣蛋,读书差劲了,肯定是有样学样,学你那样偷鸡耍滑!”
转过头对着德哥儿庆幸地说:“幸好盖头平日在城里,不在家里,要是让你阿爹带,肯定学坏。我可怜的牛仔,被他爷祸害了!”
千错万错,孙家的娃子没错,那么只有孙三叔错。
本来偷偷跑过来,孙伯民就爽了,见小孩子跟孙三叔学坏了,更是不爽。
孙伯民手指指着孙三叔,气愤地道:“等陈家表叔过年来辰州府,你就跟着他回去。留你在这里,笑笑和黑妹迟早一天学坏。今日偷偷躲起来,他日说不定离家出走。”
看来孙伯民真的被气坏了,从未这样重的语气说过孙三叔!
孙三叔瞬间天崩地裂。
明明是大夏天,全身冷飕飕,觉得比“登徒子”还冤。
孙三叔呼天抢地地喊道:“苍天啊,大地啊,山子啊,三叔冤枉啊!三叔之所以千辛万苦地跑到沅陆县,是因为太想你了。结果大哥这样误会我,让我情何以堪啊!
山子啊,牛仔不会读书,关我什么事?孙家小子不会读书的多的去了,也不差牛仔一个!孙家小子,也就山子你吸收了日月精华,受山子阿爷的庇护才冲出重围,攀上高峰。
山子这样的小子可遇不可求,孙家小子本来是地里的蚯蚓,读书能读到哪里去?”
双眼含泪,博同情,比小肥妹还会演戏地道:“大哥,你这话让我太伤心了。你还记得那个从小跟在你屁股后面,你在前面扛柴火,后面害怕你劳累,踮起脚跟使劲托举柴火的三弟吗?大哥,你这样误会我,我.....”
无语凝咽,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看得吃瓜群众啧啧咂舌。
心里想着:眼泪咋这么不值钱的?说掉就掉的?
孙三叔这演技,比小肥妹和小黑妹高明多了。
说话时声情并茂,要不是熟悉孙三叔为人,还真被他欺骗了。
果然,孙伯民听到孙三叔说起爹死后,兄妹艰难度日的时光,心就不由地软下来,气也渐渐消下来了。
叹了一口气到:“三弟啊,你...你.....你以后不能躲起来。你看看,笑笑和黑妹就学起来了。你这样是不对的!”
孙三叔能屈能伸,立即攀上来,诚恳地道歉:“大哥,我也不想这样做的啊,只是阿娘和村长,不让我跟来,我也被逼无奈。大哥,我知错了,下次一定不会的。
大哥啊,我是你的三弟,山子是你儿子,也是我大侄儿,你想他,我也想他。特别山子做了官,我担忧不已,不跟你来看一眼,哪里放心呢。”
孙伯民一听,心一动,点了点头说:“山子也是你从小看大的,担忧也难免,哎,都怪你平日不生性,行为不稳重。阿娘和村长才不让你跟着来。哎,都不知道怎么说你。”
孙三叔小跑到孙伯民跟前,低声下气地说:“大哥,我知道了。我现在生性了,也稳重了,之前的事就不要计较了。大哥,跟在你身边,才安心。你是我的大哥,对我最好。”
孙伯民双手往后背拢着,点了点头说:“你是我的弟弟,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呢。你往后要生性了,莫要胡来,笑笑和黑妹整日跟你在一起,好的学,坏的学,你是长辈,得要有长辈的样子。免得小辈们有样学样。”
孙三叔赶紧应承:“大哥,我知错了,以后不会的。”
孙山&围观的群众:.....
果然指望孙伯民教训孙三叔是不实际的。
瞧瞧,孙三叔说几句软话,流几滴眼泪,孙伯民就没招了。
第1390章 姐妹淘,一辈子,好事坏事一起做
小肥妹眼珠子溜溜转,一会儿瞧瞧孙三叔,一会儿瞧瞧孙伯民,一会儿瞧瞧孙山。
双眼如夜空中的星星闪啊闪啊。
猛然地迈着小肥短腿,急急地跑前几步,一扑,一抱,紧紧地搂着孙山的双腿。
眼眶红红,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委屈巴巴地喊道:“阿爹,笑笑错了,笑笑再也不敢了。阿爹,笑笑最喜欢你,笑笑整日担忧你。”
放开嗓门,嚎啕大哭了几声,打了个“饱嗝”,
接着喊:“阿爹,笑笑见不着你,不安心。阿爹,笑笑山长水远来看你,最挂住你。不要打笑笑,阿爹,不要打笑笑。”
孙山&围观的群众:......
小肥妹哭喊的话怎么那么熟悉的?这不就是刚才孙三叔哭喊的内容吗?
众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望向孙三叔。
孙三叔:.....
几乎要给小肥妹跪下了。
要不要这样活灵活现啊?如果真有样学样,能不能背着当事人学啊?
孙三叔刚哄好孙伯民,被小肥妹这么一搅拌,岂不是前功尽弃?
小黑妹见好姐妹扑向孙山,也跟着往前一扑,一抱,紧紧地搂着孙山的双腿。
一边抽泣一边喊道:“山伯,小黑妹也想你。小黑妹也最喜欢你,小黑妹天天担心你。小黑妹山长水远来看你。不看你不安心。不要打小黑妹,山伯,小黑妹怕!”
孙山&围观的群众:.....
孙三叔:.....
桂哥儿感动地说:“山哥,你莫要打笑笑和黑妹了,瞧瞧两个细蚊仔,多喜欢你啊。山哥,莫打了,你原谅她们吧,下次不敢的了。”
看着一胖一瘦,一白一黑的小肥妹和小黑妹。
孙山感动不感动桂哥儿不知道,反正桂哥儿很感动。
孙山怒视地看了一眼孙三叔。
孙三叔脖子一缩,躲在孙伯民身后。
艾玛,大哥打人很疼,但山子不怒而威的官威,更让人心惊。
艾玛,最近还是要安分守己些,莫要在山子跟前晃动。
孙伯民见两个小姑娘哭爹喊娘,那一个凄凄惨惨戚戚,蹲下身,把小肥妹和小黑妹抱起。
心疼地说:“山子,莫打了,可怜见人,笑笑和黑妹知错了。这次就算了,下次她们再也不敢了。”
顿了顿,温柔地说:“好姑娘,莫要学你们的三爷爷,好不好?”
小肥妹眼珠子转了转,偷偷摸摸地瞧了瞧孙山。
嗯了一声:“阿爷,笑笑不学,笑笑最喜欢爹爹了。”
小肥妹纵观全场,敏锐地发现爹爹是老大,非常醒目地跪地求饶。
就像孙三叔那样,向孙伯民求饶,求着求着就被原谅了,也不挨打了。
孙山和云姐儿无奈地相视一眼。
孙山好似在说:云姐儿,打还是不打!
云姐儿瞧了瞧手臂粗的木棍子,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似在说:打!山哥!请你打!不给点教训,两个小姑娘是不知错的。看看刚才的模样,可狡猾了,还懂得求饶博同情。
这时候苏氏搀扶着腰,劝说道:“山子,这次就算了。小孩子哪里懂好不好,都是有样学样,上面不立好榜样,下面就学歪了。
我们家肥妹还小,不懂得错还是对,见别人怎么做她就怎么做,小孩子家家,哪里懂是非。”
随后对着孙三叔翻了翻白眼,哼了一声道:“山子,以后让笑笑远离那些坏人,免得被带坏。”
孙三叔手指指着苏氏:“大嫂,你.....”
苏氏才不怕孙三叔,瞪了一眼过去:“你什么你!还不是因为你,我家笑笑才学坏的。我家笑笑好好的一个细蚊仔,就是被你带坏的。”
孙三叔觉得被强制吃死猫,好委屈啊。
孙山横眉冷目道:“三叔,你好自为之!”
孙三叔震惊地看着孙山:这是什么意思?要是不好自为之会怎样?
孙山转过身,盯着小肥妹和小黑妹,喊了一声:“你们俩跪下!”
这么一声,把孙伯民,苏氏,桂哥儿,李金花吓了一跳。
孙伯民努了努嘴道:“山子,这....笑笑还小....”
苏氏也感觉说:“是啊,山子,肥妹小,没生性,莫要跟小孩子计较。”
小肥妹和小黑妹紧紧地搂着孙伯民,身子抖了抖,颤颤巍巍地看着孙山。
孙山对着虎鸣道:“虎鸣,义父平日教导你,做错事就要受罚,你可记得?”
虎鸣心一跳,同情地看了一眼小肥妹和小黑妹,艰难地道:“义父,孩儿记得。”
孙山点了点头:“妹妹做错事,也一样受罚,希望你从她们身上吸取教训,要不然下次就轮到你受罚。”
小虎鸣紧绷着脸,认真地道:“义父,孩儿知道。”
孙山把小肥妹从孙伯民身上扯了过来,
把木棍扔掉。
一巴掌拍在小肥臀上:“今日你做错事,不仅不承认错误,还东扯西扯,祸水东引,实在顽劣!”
一巴掌下去后,再一巴掌下去。
“哇~~哇哇~~”小肥妹放声大哭,小肥妹身子蹦跶来蹦跶去,像条被浪花拍上岸的大肥鱼,试图逃脱,重新跳到水里。
帮凶云姐儿立即上前,死死地钳制小肥妹,生气地道:“山哥,打!狠狠地打!这细蚊仔,不打不听话!”
前有阿爹打,后有阿娘钳制,小肥妹哭得那一个伤心。
泪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伸出小肥手,向孙伯民和苏氏求助。
孙伯民和苏氏心疼的很,只是儿子教子,他们哪里敢上前,只好心疼地转过身,捂住耳朵,眼不见耳不听心就净。
孙山连续打了五巴掌,大声问到:“可知错了?”
小肥妹想也不想地喊道:“爹爹,笑笑知错了。”
小肥妹性子一点也不倔,能屈能伸,灵活的很。
孙山便把小肥妹放到一边,拎起小黑妹一巴掌拍下去,问道:“小黑妹,妹妹做错事,你身为姐姐的还做帮忙,你这样是不对的!你就应该指出来,不能做帮凶!”
纵观全场,躲起来肯定是小肥妹的主意,小黑妹只不过是跟班。
小黑妹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低声地抽泣着:“山伯,小黑妹知错了,小黑妹再也不敢了。”
当然知错也是暂时的,小肥妹一拐,小黑妹下次还会做帮凶。
姐妹淘,一辈子,好事坏事一起做。
第1391章 孙伯民苏氏是小肥妹成为大家闺秀的绊脚石
本来早早起床,早早出发,结果小肥妹和小黑妹玩起“躲猫猫”,孙山一行人被搞得心态崩裂,早就没心情赶路了。
众人无奈地把收拾好的行李重新“物归原处”。
孙山连续喝了好几口茶水,心情才稍微平复。
云姐儿瞧了瞧正躺在家婆怀抱里呼呼大睡的小肥妹,扶额无奈地说:“山哥,明日再启程吧。”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早的确还早,只是被小肥妹和小黑妹这么一弄,觉得今日不是黄道吉日,不宜出行。
广南人最迷信的,好端端的出行,一开始不顺,那么干脆不走了,择日再走也不迟。
云姐儿继续说:“山哥,我看这次是笑笑领着小黑妹躲起来的,小黑妹本来乖乖巧巧,哪里会做出这样的事。咱们的笑笑,哎,山哥,是我的不是,从小没有教导好。”
深深地瞥了一眼苏氏,云姐儿懊悔不已。
当初为了偷懒,就放任家婆带小肥妹,结果呢?
就会闯祸,还会狡辩,真不是个诚实的乖孩子。
孙山摇了摇头,苦笑到:“不怪你。都是我的不是。这些年全靠你带,难免不周到。哎,自从笑笑出生以来,我就一直缺席,从未好好教导一番,我不是一个及格的父亲。”
孙山说的真心话,小肥妹一直由云姐儿和苏氏带着,就没有花过心机教导。
不,不仅没花心机,连相处的日子都那么少,在教导小肥妹的路上一直缺席。
单纯靠云姐儿这个母亲,父亲缺席,小孩子肯定会缺失什么。
小肥妹调皮又任性,而且还狡猾,生性一点也不像孙家人,的确要好好教导一番才行。
顿了顿,孙山自我安慰地说:“笑笑还小,还来得及,往后我们好好教,亡羊补牢,为期不晚。”
云姐儿听到孙山这么说,更是自责,羞愧难道。
山哥以为她在家教子,实际当起甩手掌柜,把责任推给苏氏和孙伯民。云
姐儿不由地汗颜,暗暗想着往后一定把小肥妹抓到身边,好好教育,把她从歧路上掰回到正道。
孙山和云姐儿这么那么商量一番,做了个计划,往后就按照计划内容教导小肥妹。
苏氏和孙伯民听到后,立即提出反对意见。
孙伯民瞪大眼睛,艰难地道:“山子啊,笑笑还那么小,其实用不着那么早做针线活啊。”
瞧了瞧乖孙的小肥手,可怜见人,圆滚滚的小指头就要拿绣花针
了?哪里能握得住啊。
苏氏也反对到:“山子啊,卯正就要起床?会不会太早啊。肥妹又不用上学,更不用考科举,怎么也要早早起床晨读的?”
瞄了一眼怀里呼呼大睡的小肥妹。
刚才被孙山又打又吓,这不,一安定下来,小肥妹就放松心情,一秒入睡了。
继续说:“山子,不是我说啊,肥妹最喜欢吃最喜欢睡了,这么早起床,肯定起不来了。我看,巳时?起来还差不多。小孩子家家,吃的多,睡的多,这样才长个子哩。”
小肥妹读书识字,苏氏是赞同的,这样往后需要交流读信就能用得上,不用求儿媳了。
可山子和云姐儿怎么按照小肥妹科举的强度来读书的?
万万不可,没必要那么努力。
云姐儿看了一眼孙山,孙山示意云姐儿莫要出声。
转过身对着苏氏和孙伯民道:“阿爹,阿娘,卯正已经不早了。要不是看在笑笑还小的份上,应该五更起对。”
孙伯民和苏氏听到后,紧紧地捂住胸口。
不可思议地看着孙山:艾玛,五更起?这比读书人还早起,这是把肥妹当什么人了?恐怕是朝着日理万机的皇帝方向培养吧。
孙山继续说:“阿爹,阿娘,这份细蚊仔培养规矩,是按照京城何家的规矩来培养的。何家的小子也好,小姑娘也好,个个识文弄墨,深熟规矩。
咱们家的笑笑也要跟在后面学一学。从小不教导,长大再教导就来不及了。阿爹阿娘,大家闺秀就是要从小培养,笑笑想要成为闺秀,也必须从下功夫,不能偷懒,更不能放任自如。”
云姐儿旁边的何嬷嬷双眼闪闪发光,恨不得给孙山鼓掌:艾玛,早就应该这样培养。大家闺秀,不是说说就是,得要从小训练出来。
小小姐实在太乡村了,不行,必须从这一刻改正过来,要不然将来找不到如意郎君。
此时此刻的何嬷嬷雄心壮志,相信经过她的魔鬼训练,小小姐一定会成为一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靓仔见了一见钟情的大家闺秀。
孙伯民看着玉雪可爱,粉妆玉带的小肥妹。
努了努嘴,还是硬着头皮道:“山子啊,何家是何家,家大业大,对细蚊仔要求自然高高标准,咱家不一样,家小业小,比不上何家。
不如折半来执行,规矩不用那么严格的,培养笑笑也不用那么标准。小孩子家家,这么小,还是以玩为主,调皮捣蛋是本性,等长大了,笑笑自然懂
事了。”
苏氏也说道:“是啊,山子,你阿爹说得对。何家当官都比你大,规矩啊要求啊自然一顶一的严格,咱们不一样,刚起步,不用那么严厉。
小孩子家家,哪里需要一板一正地培养,我看还是跳来跳去的好,健康活泼好动,好养活哩。”
云姐儿给孙山递送一个眼神。
孙山秒懂,强硬地道:“阿爹阿娘,未雨绸缪!虽然现在我官小,说不定等笑笑行笄礼,我的官升了又升。那时候笑笑自然水涨船高,
无论找夫婿还是接触的人身份自然高不少。高门大户向来讲规矩,笑笑不讲,会被人笑。”
顿了顿,接着说:“要是没人教规矩就算了,咱家有云姐儿在,懂得如何教导而不教,那是我们做父母的失责。”
之后又道:“阿爹,阿娘,你们两个莫要做笑笑成为大家闺秀的绊脚石。”
孙伯民和苏氏见孙山一本正经的模样,就知道他是认真的了。
两人虽然是地里挖食的,但大道理还是懂的。
笑笑跟村里的闺女是不一样,是官家小姐,学习的东西自然不一样。
他们不懂,总不能不让懂的儿媳不教吧。
孙伯民和苏氏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决定往后躲着小肥妹走,害怕见到后心软又心疼。
第1392章 孙家闺秀
第二天一早,小肥妹和小黑妹卯正就被从床上拉起来。
小肥妹揉了揉大眼睛,勉强地睁开一条缝隙,见到整张脸全黑的云姐儿,狠狠地被吓了一跳。
云姐儿给何嬷嬷使了一个眼色,何嬷嬷秒懂。
立即抱起小肥妹,洗漱一番,好让迷迷糊糊的小小姐能清醒过来。
小肥妹一边漱口一边哭喊着:“阿娘,笑笑要睡觉,笑笑不起床。”
云姐儿无动于衷,小肥妹见阿娘如此冷酷无情。
更是大哭大喊:“阿爷,阿奶,笑笑要阿爷阿奶,你们在哪里?”
正在种青菜的孙伯民和苏氏早就听到小肥妹的哭喊声,只是被孙山一番教训,不敢去寻找哭声。
此时此刻听到大胖孙女的呼喊,再也坐不住,想跑去看看怎么回事。
守着后院正门的榕丫头严肃地说:“老太爷,老夫人,老爷说了,小小姐正在学规矩,不准任何人靠近。”
同样守着后院证明的贵小子也说道:“老太爷,老夫人,咱们要听老爷的安排,不要违背老爷的吩咐。”
就怕孙伯民苏氏不忍心,所以派了汪管家的汪贵和汪榕守正门。
孙伯民和苏氏能怎么办?只好听儿子的。
夫妻俩决定用棉花塞住耳朵,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小肥妹哭爹喊娘,哭了好久,救兵阿爷和阿奶还是不见踪影。
于是改哭道:“阿爹,笑笑要阿爹,你在哪里?阿爹,笑笑好挂住你。”
云姐儿给身边的丫鬟使了一个眼色,丫鬟急匆匆地跑到屋子,急匆匆地跑出来,递过去一把鸡毛掸子。
云姐儿高高地举起,小肥妹一秒钟停止哭泣。
眼泪在眼眶中打滚,就是不敢流出来,害怕再流一滴眼泪,会被阿娘打死。
小肥妹向来是个醒目女,能屈能伸,随机应变,收放自如。
云姐儿满意地点了点头:“洗漱完毕,穿好衣服,就跟阿娘出来。”
小肥妹哽咽地嗯了一声,一边走一边低声抽泣。
云姐儿在前面走,何嬷嬷在后面走,把小肥妹夹在中间,小肥妹插翅难逃。
云姐儿把小肥妹领到大院子,小黑妹早就在那里守候了。
李金花低声说:“云嫂子,小黑妹就交给你了。”
孙山要把小肥妹培养成大家闺秀,还问桂哥儿小黑妹要不要跟在后面学。
桂哥儿和李金花想也不想地点头
答应,甭管能不能成为大家闺秀,学点知识总是好的。
特别是读书识字,针线女红,哪一样不是加分项目?
万一将来小黑妹走了狗屎运,也能嫁入豪门宅院呢?
也别怪桂哥儿和李金花大头想,一切因为孙大姑的成功。
孙家村的闺女自认为别人行,她们也行,思想走到最前线。
桂哥儿和李金花还想着宰相门前七品官,万一山哥将来位高权重,桂哥儿身份也跟着高,小黑妹也一起飞升。
一位及格的大家闺秀,不仅表现在内在,更需要表现外在。
何家的大家闺秀还无奈地加上一条:减肥。
没错,成为大家闺秀的第一步,先减肥。
小肥妹姓孙,本来这条规矩不适合,无奈长得不像孙家娃,跟何家娃十足十的像。
云姐儿第一步就开始让小肥妹减肥了。
对着小肥妹道:“笑笑,从今日开始,跟着阿娘一起走伍伯。”
所谓走伍伯就是跑步,练操。
小肥妹一大早从床上被拉起来,已经够迷糊了,本以为洗漱,穿衣完毕后,吃早饭。
怎么要跑步的?
云姐儿见小肥妹一动不动,立即高高地举起鸡毛掸子,恶狠狠地道:“走,给阿娘走起来。”
小黑妹一开始懵懵懂懂,不过见云伯娘生气了,立即拉着小肥妹跑了起来。
云姐儿满意地道:“不错,就这样,跑起来。很好。”
其实别说小肥妹不乐意跑步,云姐儿也不乐意。
无奈已经制定“孙家大家闺秀培养守则”。
无奈啊,只好和闺女一起跑起来,一起减重。
云姐儿想着:千万不能自己瘦了,小肥妹还不瘦!
小肥妹和小黑妹在前面跑,云姐儿在后面追。
三人追追赶赶,半个时辰就过去了。
何嬷嬷喊道:“小姐,时辰已到,该吃早饭了。”
云姐儿和小肥妹听到“早饭”两字,大肥腿和小肥腿立即打住,一秒也不带犹豫地停止脚步。
小肥妹高兴地喊:“阿娘,笑笑肚子饿了,笑笑要吃粥。”
顿了顿,补充道:“笑笑还要吃红糖糕。”
云姐儿吞了吞口水,小肥妹说的那些,她也想吃。
只是为了减重,带糖的东西还是少吃。
小黑妹同样跑得气喘吁吁,实在弄不懂为何一大早就要跑步,
只是笑笑妹妹要跑,她这个做姐姐的不得不跟着跑了。
听到吃“早饭”,心里也高兴。
肚子早就咕咕叫了,等会要吃多一碗才行。
云姐儿领着两个小姑娘吃早饭,自然清淡为主,重油重盐重糖休想了。
小肥妹和小黑妹先吃一碗纯羊奶,之后小肥妹吃了一碗只有稀得不能再稀的米汤。
小黑妹待遇好一些,有稠粥吃。
小肥妹不解地问:“阿娘,笑笑不要吃白粥,笑笑要吃瘦肉粥,白粥不好吃。”
云姐儿生无可恋地啃着大番薯,心里暗暗想:阿娘也想吃瘦肉粥,无奈要减重啊。
肥妹,谁叫你长得偏偏像阿娘,不像阿爹。圆滚滚的身材,不啃米汤,还想啃什么?
云姐儿懒得跟小肥妹讲大道理,高高地举起鸡毛掸子。
小肥妹和小黑妹:.......
还能怎么办?只好认命地啃起米汤了。
孙家大家闺秀吃过早饭,就开始一天的晨读。
云姐儿读,小肥妹和小黑妹跟着读,云姐儿写,小肥妹和小黑妹跟着写。
云姐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幸好肥妹和黑妹缺点多多,但学习这一点跟孙山一模一样,不像自己和大哥。
认认真真,一板一正。小肥妹学的好,做的也好。
小黑妹虽然学得一般,但态度好。
比起早起床,跑步,吃早饭,读书识字最不费力气。
上午读书,下午练女红。
别看小肥妹手胖,抓起针线和云姐儿一样优秀。
孙伯民和苏氏见到后,笑得见牙不见眼。
逢人就说小肥妹聪明,不仅读书好,女红也好,把阿爹阿娘的优点拿下,成为大家闺秀指日可待。
第1393章 不是黄道吉日,不宜出行
王县丞一早来上值,猛然地见到孙山,吓了一大跳。
昨日不是出差的吗?没十天八天不回来的吗?怎么今日出现在衙门的?
莫非是调虎离山计,空城计,声东击西计?
孙山假意说出差,实际又不出差,就是看一看衙门谁不准时上值,从而进行罚款?
王县丞脑瓜子急速地运转,想啊想啊,发现衙门的小金库本来还有几锭银子,因为夏收买了割禾刀,已经变得空空荡荡了。
王县丞恍然大悟。
是哩,孙山肯定见到小金库没钱了,下个月还要发工钱,所以又想罚工钱,拆东墙补西墙。
啧啧~够阴险的!
幸好昨日干活干得丢三落四,必须今日来补活,不得不一早来上班。
王县丞庆幸地拍了拍胸膛,擦了擦不存在的虚汗。
好险啊,幸亏自己运气好。
王县丞汲汲地往前走几步,笑脸盈盈地问:“大人,你不是要去作坊的吗?怎么....”
孙山两手一摊,实话实说:“我阿爹昨日找人算了,不是黄道吉日,不宜出行,便临时取消了行程。”
王县丞:.....
这个理由好假,拜托,下次不要再用了。
暗暗地鄙夷一番后。
王县丞依旧舔笑道:“大人说的对。出行之日得要好好算算才行。”
王县丞能说什么?只好顺着孙山的杆子往下说,谁叫孙山是老大呢。
王县丞回去干活,吴主薄进来时也被吓了一跳。
怎么孙大人还在的?不是出差吗?后退了三步,看了看天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没有迟到,要不然又要被扣工钱了。
吴主薄走上前,关切地问:“大人,你....”
孙山还未等他回答,便说:“昨日不宜出行,便临时改行程了。”
吴主薄:....
好任性的知县老爷啊。
吴主薄能做什么?
只好附和道:“大人说的对,出门肯定要选个好日子,这样方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吴主薄出门左拐后,立即唤下人,通知平日喜欢偷鸡耍滑的同僚们赶紧来上班。
如果被孙大人捉到,轻者罚半个月工钱,重者罚一个月工钱。
顿了顿,吴主薄补充道:“衙门如今穷得很,孙大人见不得有钱人,肯定想咬一口下来。这些日子
,还是安分守己,准时上值。莫要被孙大人捉到,后果不堪设想。”
吴主薄家的老书童早就体验到孙大人的“凶残”。
立即应声到:“老人,我现在就去告之。老爷心真好,见不着同僚被罚。”
孙山如果知道王县丞和吴主薄这么想,肯定拍大腿称赞是个好主意。
因为他竟然忘记了这么做。
如果知道,肯定后悔不已!
此时此刻的孙山如常上班,认真负责地批阅公务。
皇帝日理万机,他这个百里侯一样工作量不少。
孙山不由地羡慕隔壁麻阳县的沈知县,怎么感觉他整日无所事事,悠闲得很的?
就前两日,孙山又收到沈知县的书信了。
内容多数无病呻吟,风花雪月,剩下的就是抱怨麻阳县的民风彪悍,刁民一大堆,一点也不好管。
沈知县还跟孙山约定“辰州府年终总结大会”一定要早早到,好让相互倾诉一番相思之情。
孙山看到这里后,一阵肉麻,一阵牙疼。
尼玛的!这个沈知县看来真当他是知心好友。
大家也只不过见过一次面,一点也不熟,好不好?
整日写信来骚扰,也够无聊的。
孙山不由地庆幸知县不能随意离开治县,要不然保准沈知县隔三差五往远陆县跑。
孙山时不时想,像沈知县这样的工作态度才是正确的知县打开方式。
在一亩三分地上吃香喝辣多快活啊,哪里像他这样,整日忙里忙外。
哎,太想进步,其实也是一种错。
孙山摇了摇头,继续埋头苦干。
第三天,孙山早早起床,再次出发。
何嬷嬷和汪嬷嬷两人紧紧地钳制小肥妹。
至于小黑妹,乖巧的很,没有小肥妹领着,翻不起风浪。
孙山见到大胖闺女,不由地心疼了。
就这么短短三日,就被摧残的圆脸都变成瘦脸了。
可怜见人,看来淑女不好当啊。
孙山于心不忍地说:“云姐儿,咱们的笑笑瘦了,是不是培训得太狠太用力了?笑笑才三岁,还小。”
小肥妹双眼立即泛光,眼眶红红地盯着孙山。
小肥腿想迈前几步,可惜被何嬷嬷困住,怎么也跑不了。
小肥妹懦懦地喊了一声:“爹爹.”
孙山的心软得不要不要的,上前几步,抱
起了小肥妹,只是这么一抱,怎么感觉没瘦的,依旧那么重的?
孙山皱着眉头问:“好姑娘,看来还是要继续减重,肚子还滚滚的。”
渴望吃香喝辣的小肥妹:.....
见孙山心软,本来充满希望,这么一说,深深绝望!
小肥妹这次真的哭了,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搂住孙山的脖子喊道:“阿爹,笑笑不肥,笑笑不减重,笑笑想吃瘦肉粥,笑笑要吃酱汁猪脚。”
孙山笨手笨脚地擦拭着小姑娘的泪珠,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最后还是说道:“好笑笑,在家乖,听阿娘的。”
说完后,把小肥妹放下,头也不回地走远几步,害怕看多一眼,心就软了。
云姐儿瞪了一眼小肥妹,转过头,温柔地道:“山哥,你放心。家里就交给我。好好巡视,早去早回,我们在家等你。”
山哥真是瞎眼,竟然说小肥妹大圆脸瘦了?
瞧瞧,依旧肉墩墩,哪里瘦呢?
山哥肯定被小肥妹的撒娇迷惑了,哼,一定要山哥远离小肥妹,免得被小肥妹哄骗。
不,不仅山哥要远离,家公,家婆更要远离。
这两天,小肥妹找不到救兵,便乖了不少,也听话不少。
云姐儿相信,假以时日,小肥妹一定会成为她和山哥心中的苗条淑女,君子好逑。
孙山坐上了马车,德哥儿和孙伯民跟在后面。
至于孙三叔,鉴于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被禁止出门,在家面壁思过。
孙三叔呼天抢地地喊:“山子,三叔也要出去啊,山子,你不能这样待我的?”
孙山挥一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被大头狗和汪管事死死钳制住,正扒门要出去的孙三叔。
第1394章 像农民头的知县大人
马车一路疾驰,速度飞奔。
小虎鸣坐在马车上,看着外面的风景,双眼一眨一眨,嘴巴微微张开,对一切非常好奇。
孙伯民和德哥儿见到路旁的水稻,心情特别好。
好之余不由地担心,孙伯民说道:“孙家村的禾仔也不知道割了没割?”
孙家只留下孙二叔一房在家,孙伯民担心人手不足,赶不上收割的日子。
德哥儿一点也不担心,笑哈哈地道:“大伯,你放心。有二伯在,保证把你的谷子收干净。”
顿了顿,补充道:“要是我爹在,就难说了。幸好不是留我爹在家里。”
这话惹得孙山和孙伯民不由地乐呵呵。
孙伯民没好气地拍了拍德哥儿,摇了摇头道:“那个是你阿爹,怎么这样说他呢?”
其实心里也认同德哥儿的话。孙三叔这份人不靠谱,把老家交给他不安心,幸好有个忠厚老实的孙二叔,孙伯民才放心出来。
孙山笑着说:“阿爹,莫心忧,陈表叔应该回到广州了,我们的信也应该回到村里了。知道你们安全到达沅陆,家里人不会担心。他们说不定已经给我们寄信了,过些日子我们会收到的。”
孙伯民嗯了一声,点头到:“我们出来时,家里好好的。也就短短几个月,家里应该没什么变化。你阿奶身体还不错,我们才放心过来。”
黄氏年纪大了,活动范围也只能在孙家村。
孙山中秀才中得早,家里的日子本来不差,后来更好了,村里谁不说黄氏是个享福的老太太。
这些年不用干什么重活,也看得起大夫,身体比村里的老头老太好上不少。
虎鸣脆生生地说:“阿爷,义父。太婆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一定能长命百岁。”
孙山摸了摸虎鸣的小脑袋,不由地笑了起来。
说到黄氏,孙山也挂念得紧,只是身不由己,不得不背井离乡讨生活。
孙山一伙人并不是直接开往大鸟村,在路上偶尔也会停留下来。
巡查村民收割水稻的情况。
德哥儿敏锐地发现:“山子,离城里越近,使用肥料的人越多,离城里越远,使用肥料的人越少。哎,看到百姓懊悔不已的模样,真替他们难受。”
就刚才,孙山一伙人在一个茶摊上休息,吃口茶,吃口饭,纳一下下谅。
就被摊主认出来了。
摊主诚惶诚恐地道:“草民见过知县大人。”
每次去大鸟村,必定经过这个茶摊,被认出来也不奇怪。
孙山做了一个免礼的动作,笑着问:“老人家,你家的水稻收割完毕了?”
国家社稷在于农,只要有块地的人家,肯定忙于抢收,买卖再好,也抵不过一口饭。
孙山见摊主出来做买卖,大概知道家里已经夏收完了。
果然摊主笑着说:“大人,我家地不多,很快就收割好了。呵呵,这几天大日头,谷子一下子就晒干了,已经收入粮仓了。谢天谢地,老天爷赏饭吃。”
顿了顿,接着又说:“还有多谢孙大人,要不是你推出的什么鸟粪肥料,我家也不会大丰收。”
孙山立即更正到:“老人家,当今圣上心系苍生,以民为本,至诚格天,人德被物。今年大丰收,是圣上功德,我只不过承蒙圣恩,推出肥料,不值得你的感谢。”
不是孙山那么虚伪,而是“拉大旗作虎皮”更保命。
嘿嘿,反正好的不好的,全推给皇帝。
他,孙山,只不过一个搬运工。
孙山这么一说,摊主一愣一愣。
也不知道为什么,也情不自禁地感恩圣上,虽然他并不知道圣上长什么样子,年芳几许。
得亏在这里开了个茶档,才知道当今天子的姓氏。
孙山见摊主感恩戴德,不由地好笑。
脸上平静地问:“老人家,春耕时,你家有几亩地用了肥料?”
说到这里,摊主就兴奋了,见牙不见眼地笑起来:“大人,我家总共10亩地,我就赊了10亩地的肥料。”
孙山眼睛亮了亮,惊讶地问:“老人家,竟然赊了10亩地的肥料?好胆量。”
这还是孙山第一次听到陌生农户竟敢全赊肥料的,不得不赞叹一句有魄力。
听到孙山的夸赞,摊主不由的得意了,笑哈哈地道:“大人,我家10亩地,夏收的粮食比往年多一倍,相当于20亩地的粮食,大人,说句大话,就算秋收颗粒无收,我家今年也不用挨饿了。”
随后郑重地给孙山弯腰行礼:“大人,多谢了!”
孙山轻轻地扶起摊主,高兴地说:“你家能收那么多粮食,我也很高兴。你们能不饿肚子,我更是欢喜。但愿沅陆百姓,今年有个大丰收。”
摊主坚信地道:“大人,一定会的。”
暗暗地默念一句:孙大人是个好官,为了百姓不饿肚子,辛辛苦苦地研制肥料出来。
他们沅陆县有福了,终于来了一位心系百姓的父母官。
摊主见过孙山两次。
第一次不知道是知县,第二次是因为元宵节那天远远看一眼,再路过就认出来是知县。
摊主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一个知县游走在田间,卷起裤脚,下地巡逻的。
摊主隐隐约约闻到一身臭味,才知道知县老爷装了好几车鸟屎回去说什么研制。
摊主没文化不识字,但能与污秽物为伍的官大人还是第一次见。
当时只觉得这个长得矮矮瘦瘦,黑黑小小,十足十农家子的知县大人一点也不像当官的。
后来村长到城里开会回来,就推广什么鸟粪肥料。
摊主一开始也不信,也坚信着是“大坑,骗局”。
什么赊账?高利贷一开始就这样的。是骗百姓入局,赔得倾家荡产。
后来一波一波地宣传,摊主不由地心动了。
再想到那个农民头一般的知县大人,又打听是农家子出身,总不会农民骗农民吧?
而且那个孙大人还下地干活,建作坊,有模有样,实实在在。
思来想去,心一狠就给家里的地全赊账了。
村里除了村长高兴,别的村民以为他发心疯了。
结果呢?还是他的眼光好,看着一麻袋一麻袋的粮食,现在村里人懊悔不已。
,
第1395章 小肥妹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耳白过面
孙山很好奇摊主为何这么沙胆“晒冷”?
摊主肯定不会说看你像农民头,农民不骗农民,从而全部赊账购买肥料了。
摊主笑吟吟地道:“大人,我活了几十年,你是我见过最为百姓做事的父母官,大人,跟着你走,准没错。”
孙山乐了,也知道摊主为何敢于“闯为先”了。
就这说话的艺术,说话的情商,他不成功,谁成功呢。
甭管是真话还是假话,起码当事人孙山到后,心情舒畅。
比孙山更激动的是孙伯民,整张黝黑又皱皮的老脸像朵菊花一样绽放地笑起来。
乐呵呵地说:“老乡啊,你说话太客气了。这些都是犬子该做的,不值得你这样夸赞。”
摊主不知道孙伯民是谁,不过见他黑黑实实,憨厚淳朴的模样,就知道是耕田佬。
经过桂哥儿的翻译,摊主一惊,一喜。
惊的是知县老爹竟然这么淳朴,一点也不像有钱的主。
喜的同样是知县老爹淳朴,气质像农民。
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知县老爹都那么淳朴至善,儿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跟着孙大人走,一定不会错。
摊主欢喜地道:“老太爷,草民胆敢请教,你是怎么养儿子的,竟然养得如此出息。”
孙伯民一听,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在他平凡的一生,碌碌无为,一事无成。幸好生了个聪明仔,不用愧对列祖列宗。
夸儿子比夸自己更是高兴。
只可惜碍于语言不通,要不然孙伯民肯定和摊主讲个三天三夜的养儿经,好让大家知道他是怎样养孩子,为何养得如此能干。
当然具体怎样养,孙伯民也不懂,反正孙山成功了,孙伯民怎么说,外人都会信服。
短暂的停留后,孙山一伙人继续前行。
沿着官道,时不时见百姓正在收割谷子。
孙山瞧了瞧天气,庆幸地说:“张师爷说了,这些天老毛腿不疼,看来一直是好天气。”
孙伯民立即回答:“山子,你放心,我已经问过张道长了,他也说好天气。只要不偷懒,趁着大太阳,一定能把地里的谷子收割完,晒完。谢天谢地,老天爷赏脸,百姓能混上口饭吃了。”
顿了顿,补充道:“张道长是有本事的,说七天内停雨就停雨,说七天后内不下雨就不下雨,是个有道行的,跟杨算命一样有本事。”
孙山疑惑地看着孙伯民
,皱着眉头问:“阿爹,你什么时候找过张道长的?”
为何他不知道的?孙伯民人生地不熟就算了,语言不通,平日只在衙门活动,偶尔就跟着护卫到试验田干活。
想不到这么快就跟张道士勾搭上了?
孙伯民当然不会说是苏氏领着他去找张道长,算云姐儿何时给老孙家生慈姑丁的了。
支支吾吾地说:“就前几天,你要出行,我和你娘就去找张道长问问气候。”
顿了顿补充道:“汪嬷嬷和大头狗跟我们一起去的,你放心,我们有伴才去的。”
孙伯民和苏氏渴望抱孙子,重金找上张道士求孙子。
张道士怎么说了?
孙伯民和苏氏听得迷迷糊糊,也听不出何时有孙子。
只不过张道士见到小肥妹后,嘴巴夸个不停,说小肥妹有福气的,天生的好命,是个机灵小姑娘,会给家里带来弟弟。
让他们夫妻俩耐心等候,如今还未抱上孙子,只是时候未到,迟早都会抱上的。
张道士还说他们夫妻俩福泽深厚,知善之家必有余庆,将来金山银山,大富大贵。
还说小肥妹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耳白过面,旺父亲,旺弟弟,更旺夫君。
孙伯民和苏氏听到后大喜,主要听到小肥妹旺父亲,旺弟弟。
特别是“旺弟弟”,岂不是说明离抱孙子不远了?
张道士有没有本事不知道,但“察言观色”的本事是一顶一的好。
瞧瞧孙伯民苏氏俩老口子,把小肥妹养得白白胖胖,证明那一个疼,如果不疼,就养不出这款肥小妹了。
当然好话需要钱地拼命输出,这叫投其所好。
更何况据衙门官太太们之间的传言,苏氏出了名的疼孙女,丝毫没有重男轻女,走到哪里带到哪里,眼珠子盯得那一个紧,害怕摔倒跌倒。
张道长想也不想地把小肥妹夸成一朵花,好让苏氏多捐些供养钱。
城隍庙最需要,最喜欢这种“封建迷信”的官太太,富太太。
孙山依旧狐疑地看着孙伯民,不过应该没什么事,要是有汪嬷嬷肯定第一时间汇报。
汪嬷嬷是孙山最重要的情报头目,没汇报,证明无关要紧。
要是汪嬷嬷知道孙山这么想,肯定会说:老爷,虽然我身为你的细作,但我是从何家出来的,关乎小姐的子嗣问题,肯定站在小姐这边。
老夫人和老太爷求孙子之事,肯定不会向你汇
报,免得你也跟着心急起来。
毕竟二十好几,还未有慈姑丁传香火,老爷你平日虽然不说,但肯定也好心急。
是小姐对不起你,所以轻易不能提起,害怕提起小姐会遭罪。
如果孙山知道汪嬷嬷这么想,肯定骂她想太多了。他哪里表现出急需慈姑丁?一个小肥妹已经难搞了,再来一个,更是头疼了。
孙山一伙人走了一天一夜,夜幕降临,便找个村子落脚。
护卫们早就有经验了,熟门熟路地找上村子祠堂过夜。
虎鸣好奇地东张西望,问道:“义父,平时你出去巡视,也是这样住的吗?”
官大人出行不是“乘肥马,衣轻裘”的吗?
怎么义父出行穿得像个老农民,住得更是简陋呢?
这简直颠覆了虎鸣在书上读到文章的认识。
孙山摸了摸虎鸣的小脑袋,笑着说:“好虎鸣,咱们当官的,能不给百姓添麻烦就不要给百姓添麻烦,知道不?咱们当官的最重要为百姓做事,而不是欺压百姓。”
顿了顿,继续说:“好虎鸣,莫要忘记自己的身份,我们从农家出来,就算当官了,依旧是个耕田佬,不要忘本,不要忘记自己的来处。
我们和那些出身富贵的子弟不一样,我们更懂得农民的苦,不能因为考取功名,身份变了,就把自己的来处忘记了。”
虎鸣似懂非懂地点头说:“义父,孩儿现在不是很懂,我先把你的话记在心里,将来一定会懂。”
孙山不由地笑了笑,真是个诚实的好小子,不会不懂装懂。
,
第1396章 粪坑的形成需要天时地利鸟和
第二天一早,孙山一伙人继续赶路。
得亏全都是男子,要是掺和着女子一起赶路,首先上茅房就是一件头疼的事,更不要说洗澡睡觉了。
想到苏氏,云姐儿,小肥妹千辛万苦地从孙家村到沅陆县,孙山就觉得心疼。
孙山对孙伯民说道:“阿爹,累不累?”
孙伯民摇了摇头:“不累,一点也不累。看着路边的水稻,一串一串地低头,阿爹的心好欢喜。”
顿了顿,感叹地说:“要是咱们孙家村也能像沅陆县这样大丰收就好了。”
德哥儿乐呵呵地说:“大伯,孙家村还好说,不用纳税。外村人就惨多了。哎,孙家村的后山怎么就没有鸟粪坑哩,要是有,该多好啊。”
使用11号车赶路的孙黑炭摇了摇头说:“阿德啊,鸟粪坑可遇不可求,要不是老爷喜欢到处溜达,还发现不了。”
眼珠子转了转,低声说:“阿德啊,说不定孙家村也有鸟粪坑,只是我们没找到而已。”
到处溜达?孙黑炭会不会说话啊?孙山暗暗地记下来,方便下次扣工钱有正当理由。
孙伯民一听,拍大腿道:“黑炭小子说的对,说不定孙家村后山的后山会有鸟粪坑。好些山我们都没去过。”
顿了顿,接着说:“下次写信,把这件事告诉村长和族老,让他们派人到后山的后山找找,万一有呢?”
孙家村也是被群山环绕,好些山头村民也只是远远地观看,并没有真正的涉足。
就算涉足,文盲的村民见到后,也只感叹一声“奇也”,并不知道鸟粪坑的作用。
就像大鸟村的村民,的确知道后山有鸟粪坑,可不会识货,不懂利用,也是白搭的。
全靠他们孙家村的进士老爷,才废物化成宝贝。
孙山急着喊道:“阿爹,莫要派人乱入山林啊,危险。”鸟
粪坑的形成需要天时地利鸟和,孙家村的群山还不够山,应该形成不了。
之后又说道:“阿爹,最怕鸟粪坑没找到,倒是遇到老虎。万一村民出事了,咱们担不起责任。”
孙山虽然没在孙家村亲眼见过老虎,可一直有老虎的传说。
据挖山货的村民说,挖山货时挖着挖着就看到老虎的足迹。
黄阳县还时不时流传细蚊子被老虎叼走的故事。
广南地区是虎患频发最严重的地区之一,各地的县志都记载着老虎入村吃人的故事。
就连
发达的广州府也曾经有过华南虎大白天闯入市集吃人的事件。
特别山区地区,为了躲避老虎的危害,当地的客家人不得不建造高达两丈的防虎楼,每到夜晚就点燃火把聚集在一起,不敢单独行动。
更可怕的是,华南虎还养成了守候丧葬队伍的习性。
在广州府南海县,曾经发生过华南虎会潜伏在丧葬队伍必经的路边,等到护送灵柩的人群经过时,突然发动袭击。
广州府顺德县流行佩戴虎爪符,甭管有没有用,总之心理作用也是有用。
孙山坚信孙家村后山的后山一定藏着华南虎,现在没发现,没入村作案,可能是黄阳县地区偏僻,人口不多,大量山林没有被开垦成耕地,华南虎的栖息地和猎物数量没有减少。
所以村民和老虎在各自的地盘各自生活,互不干扰。
如果人类私自闯入老虎的栖息地,老虎和人就会“争夺地盘”斗的你死我活。
当然可以确定最后肯定老虎亡,只是要付出人类生命为代价。
孙伯民听到孙山说找鸟粪坑会被老虎吃,对此满不在乎。
直言不讳到:“山子,老虎固然可怕,只是为了能多得几斗米,这点怕有什么好怕的。咱们人多,不会有事的。”
德哥儿也附和道:“大伯说得对。要是在孙家村后山的后山找到鸟粪坑,做成鸟粪肥料,就算再多的老虎,也不怕。
嘿嘿,地里可以多少几麻袋谷子,肚子吃的更饱,不要说老虎,妖魔鬼怪也一样把它们打死。”
孙草根也是这样认为的:“是哩,老虎有啥可怕,咱们人多,一人砍一刀下去,老虎死翘翘。”
桂哥儿正想说他也不怕。
猛然地回头,见到孙山整张脸都黑了。
立即变节到:“民大伯,你们这样说是不对的。山哥比你们聪明,不让找,自然有山哥的道理。”
就算再不认同,在战线战队这方面,桂哥儿坚定地跟孙山同一条线,同一个队伍。
孙山叮嘱道:“阿爹,咱们孙家村不会有鸟粪坑,你们不用去找。如果真有,一群一群的鸟仔怎么藏也藏不住,你们见过孙家村经常有大鸟飞过吗?”
孙山这么说,孙伯民想了想。
最终摇了摇头说:“你说道对,孙家村鸟是有鸟,都是本地鸟,并没有外来鸟成群结队的路过,哎,看来后山的后山的确没有鸟粪坑了。”
本想期待像大鸟村那样有鸟粪坑,做成鸟粪肥料,
地里大丰收。结果呢?
孙家村不争气,吸引不到飞鸟,实在遗憾。
孙山一伙人继续前行,赶在日落的前一刻,终于来到大鸟村了。
村长遥远地看到孙大人家的骏马,本来还在捡谷穗的,立即抛下小麻袋,急匆匆地从地里跑到官道上。
直到确定真的是孙大人家的大骏马后,高兴地大喊:“大人,你来了。大人,你来了.....”
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为了见到心中的爱豆,村长使出了洪荒之力,拼命地往前跑。
一边跑一边高喊着:“大人,大人,我是大鸟村的村长。”
村长这么一声一声的呼唤,大鸟村的村民也不干农活了。
火急火燎地跑到官道上,迎接他们的知县大人。
小牙子和小妹子跟在村长的屁股后面,急急地奔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喊:“大人,大人,你来了,大人,大人,你又来大鸟村了。”
孙山远远地听到呼唤,掀开车帘子,见到花白头发的村长一直奔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吁~~~”孙大力吁了一声,赶紧把马拉停,把马车拉到一边。
乌泱泱的人群往这边奔跑,孙大力害怕马惊了,发生“交通事故”。
虽然孙家的大骏马温驯,但也担心变性子,连累他们的进士老爷坠马就不应该了。
第1397章 孙伯民不信,他就没见过百姓会欢迎官的
马车忽然被拉停,孙伯民伸出头看到一群人往这边奔跑,好似在喊“大人,大人”。
虽然不会说沅陆话,简单的几个词还是记得的,特别“大人”“知县”“老爷”这种外人称呼孙山的词,更是早早就记在心中。
孙伯民有点害怕地问:“山子,这些是什么人?他们是来找你的?”
在孙伯民有限的记忆里,遇到官躲都躲不及,哪里还会像外面百姓这样送上门的?
莫非沅陆的百姓胆子特别大,根本不怕官?
想到前不久沅陆的大家闺秀打群架,孙伯民慢慢地坚信这里的百姓比黄阳县的更彪悍更沙胆。
孙山安抚到:“阿爹,莫怕。这就是大鸟村,我经常来,村民早就认识我了,他们应该见到我们家的大骏马,知道我来了。呵呵,阿爹,村民这是欢迎我。”
孙伯民不信,他就没见过百姓会欢迎官的。
即使那个官是他家的山子。
孙山从马车上下来,大鸟村村长很快就杀到跟前。
见到孙山那一个欢喜,激动地喊:“大人,真的是你?果然是你,这是你家的大骏马,我没看错。”
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应该先行礼问好。
村长汲汲地退后一步,拱手作揖:“草民见过孙大人。刚才草民失礼,请大人多多包涵。”
孙山笑着轻轻地扶起村长,笑着说:“村长,莫客气。咱们老熟人了,不用见外。”
村人一听,咧开嘴嘿嘿笑。
他就知道他已经和知县老爷很熟悉了,自己人的那个份上了。
嘿嘿,他是知县老爷的眼线,跟知县老爷熟得很哩。
后面赶来的村民比村长胆子小了些,见到孙山后,先行礼问好:“草民见过孙大人。”
孙山做了一个请起的动作,笑着说:“乡亲们,不用客气。”
接着问道:“你们在做甚?地里的谷子收割完了吗?”
其实这句是废话,这个时候还在农田里,不是夏收,还能作甚?
村长挠了挠脑袋,憨厚地回答:“大人,咱们正在捡谷穗哩。咱们村的谷子昨日收割完毕了。”
孙山欢喜地笑着说:“已经收割好了?那就好了。这几天太阳正猛,晒干了吗?”
说到大太阳,村长就高兴了,乐呵呵地说:“大人,差不多晒干了,还有一点儿,晒个一两天就好了。大人,今年大丰收,地里的谷子一串接着一串,密密麻麻,一个杆子上
,能结好多谷子。大人,草民就没见过这么多谷子的。大人,这都是你的功劳。”
不要怪村长见到孙山这么激动,除了细作的身份,更重要的是因为孙山,他们村今年大收获。
天啊,割谷子,晒谷子,称谷子的时候,村长满脑子都是孙山的身影。
是孙山,他们村才收获那么多粮食,是孙山,他们村第一次见证到地里能长那么多谷子。
这不,远远的见到孙山的骏马,村长连地里的谷穗都顾不上了。
不捡就不捡,谷穗哪里比得上孙大人重要。
小牙子的阿爷颤颤巍巍地走上前面,颤颤巍巍地喊道:“大人,你是草民的再生父母,大人,草民就没收获过那么多粮食的。大人,草民,草民这辈子没办法报答你,只能来世再报答你。”
小牙子阿爷把小牙子推出去,接着又说:“大人,草民的孙子,为你做牛做马,大人,草民,草民心悦你。”
孙山&围观的群众:.....
小牙子阿爷说话也太奔放了,太语无伦次了吧。
小牙子扯了扯阿爷的衣底,急着说:“大人,我阿爷太激动了,你莫要生气,莫要怪罪。”
小牙子心里想着:阿爷,大人才不要你的心悦哩,你以为你是黄花闺女吗?你可不配喜欢大人哩。
小牙子瞧了瞧自己因为干农活脏兮兮的衣服和鞋子,不由地脸红了。
心想着自己太埋汰了,也不配喜欢大人。
孙山哪里会怪罪小牙子阿爷,心悦他的人多的去了,也不缺小牙子阿爷这一个了。
微微一笑很温柔地道:“你们的谷子晒得七七八八我就放心了。”
顿了顿,接着说道:“当今圣上乃不世出自明君,故天降祥瑞,风调雨顺,五谷登封。要谢就谢当今圣上,本官有幸奉圣上的旨意,来到沅陆县做父母官,替圣上分忧,为百姓谋福祉。夏收收获如此多的粮食,实乃当今圣上之功劳。”
说话的时候,还朝着天空拱了拱手。
不要怪孙山如此虚伪,实乃“政治正确”,不得不这么做。
村民懵懵懂懂地看着孙山。
父母官文绉绉地讲话,也太为难他们了吧?
一群文盲,哪知道父母官讲什么。
群众中最聪明的村长也不知道孙山说什么,什么圣上,什么旨意,听得迷迷糊糊。
不过村长见到孙山对着天空“致敬”,瞬间秒懂了。
高声
喊道:“大人,你说道对。这是当家圣上的功劳,老天爷的功劳,我们今年才大丰收。大人,你是圣上和老天爷派来的,为我们做事的。大人,草民,草民以后就跟着你走。让草民往东绝对不往西,大人,草民,草民一切听你的。”
孙山的话听不懂,村长的话村民秒懂。
跟在后面,高声呼喊:“大人,草民也跟着你走,草民,草民一切听你的。”
小牙子阿爷更是激动地喊:“大人,草民这辈子能吃上大白米饭,都是你给的,草民一辈子跟着你走。”
小牙子,小妹子凑热闹地喊:“大人,我们也跟着你走,大人,我们也听你的话。”
孙山&孙家人:.....
看着“群情激奋”的村民,高高地举起手,朝着天空一拜再拜,孙山的嘴角抽了抽。
怎么像某些神秘组织正在组织成员“朝贡”一样的?
而孙山自我感觉像神秘组织的教主一样,村民就是那群狂热的教徒。
孙山抹了抹额头不存在的虚汗,让村民停止“朝贡”。
笑容僵硬地道:“乡亲们,趁着天还亮,还是把地里的粮食收回去,粮食重要。”
村长立即反对:“大人,粮食哪里有你重要,大人,你跟我回家,我要好好招待你。”
村民连连附和:“大人,你比粮食重要多了,我们要好好招待你。”
孙山:.....
好热情的村民,比第一次见时天壤之别。
看来自己在他们心中,变得高大伟岸了。
第1398章 热情的村长
孙山一行人就这样跟着村长归家。
桂哥儿悄摸摸地说:“山哥,大鸟村的村长是不是太热情了?我们前几次来,都没试过这样的?”
艾玛,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大鸟村的村长和村民连地里的谷穗都不捡了,这还是农民吗?
不是天大地大粮食最大,这时候不应该争分夺秒地捡谷穗吗?
如果不捡,有很大可能被别人捡了,白白损失,可心疼了。
孙山大概明白村长和村民为何这么热情了。
因为今年的夏收的收成。
说的千好万好,都比不上眼见为实。孙山之前一直说服百姓要使用鸟粪肥料,就算赊账也要使用。
相信大鸟村也是保持怀疑的态度,无奈身不由己,全村依靠鸟粪肥料作坊生活,不得不跟着孙山的脚步走。
现在亲眼看到一麻袋一麻袋的谷子往家里搬运,实打实的粮食,村民肯定很激动。
而这一切,全因为孙山,才有如今的五谷丰登,见到孙山自然激动,自然热情了。
村长挥一挥手,让村民回去。
高声喊道:“今日孙大人来咱们大鸟村,一定要拿自家最好的东西出来招呼孙大人。你们快回家,看一看有什么好东西。拿到我家,我做给孙大人吃。”
小牙子阿爷双手颤颤巍巍,激动地喊道:“我家还有些菇子,晒干的。前些天下雨,作坊没办法开工,我进山捡到的。我现在就给孙大人拿来。”
说完后,领着小牙子急匆匆地回家了。
孙山本想说不用,无奈小牙子阿爷实在跑得太快,不到几秒钟,就只留了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了。
其他村民也喊道:“孙大人,我们先回家,给你拿好东西。”
说完后,一溜烟跑了,一瞬间,村长家的院子从人满为患变得空空荡荡。
孙山摇了摇头说:“村长,莫要客气。为我们已经带了干粮,不用你招待。”
村长不乐意地说:“孙大人,一定要招待。孙大人,要不是你,我们今年哪里能收到那么多谷子。嘿嘿,孙大人,你莫要推脱,先休息一下下,我给你杀鸡吃。”
说完后,挥一挥手,吩咐自家儿子去杀鸡。
而且还强调要杀大肥鸡,一定要孙大人吃饱吃好。
孙伯民看着忙忙碌碌的村长和村民,感叹地说:“山子,这里的村民真热情,对你真好。”
孙伯民虽然听不懂村民说什么,但那热情洋溢的
表情是骗不了人的。
看来他家山子非常受欢迎。
村长很快就端出茶水,给孙山斟茶递水。
笑着说:“大人,是不是照旧,在祠堂那边住宿?”
不是村长不想招呼孙山在家里住,无奈家里的屋子实在埋汰,不好招呼。
还不如在祠堂那边住,不仅宽敞更是干净。
孙山点了点头:“一切照旧。”
接着问:“这些天是不是忙于农活?作坊那边停工了吗?”
说到这里,村长略显不好意思,老脸红彤彤地说:“是哩,大人,我们都回村割谷子了,作坊那边停工,没人干活了。”
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大人,你放心。部分村民明日就能到作坊干活了,咱们村的谷子差不多割完了,还未割完的也只需要一两天就可以搞好了。大人,割完谷子,村民立即去作坊干活。”
村长想到作坊还有王管事,孙管事以及两个帮手还在。
继续说道:“大人,孙管事和王管事在作坊看门,不用担心没饭吃,我们这边会隔三差五送菜送米。大人,请你放心。”
孙山点了点头说道:“无碍,农忙时分,先把家里的活计做好才行。”
村长爱慕地看着孙山,这么通情达理的知县老爷还是第一次见。
他们沅陆县有福了,大鸟村更有福了。
村长事无巨细地给孙山讲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其实没啥大事,唯一的大事就是割谷子。
从早上割到傍晚,割啊割啊,终于把地里的谷子收割完毕,放入仓库了。
村长乐呵呵地说:“大人,附近的村长见到我们村的谷子产量那么高,他们可羡慕了。”
随后得意地说:“我看,他们不是羡慕,是后悔。都叫他们使用鸟粪肥料的,就是不听。看吧。本来就不是良田,嘿嘿,收到的谷子,那一个可怜。不像我们村,一麻袋一麻袋往家里搬运。看得他们双眼红彤彤。”
村长不由地为自己点赞。
当初强制全村使用鸟粪肥料,谁家要是不用,就把他剔出鸟粪作坊。
看吧,如今不仅能在鸟粪作坊赚钱,地里的粮食更是翻倍。
他们大鸟村,必定成为十里八乡最富裕的村子。
好看的闺女肯定想拼命地嫁进来。
嘿嘿,全靠他这个有眼光的村长。
村长偷偷地瞄了孙山一眼,越看越满意。
知
县老爷怎么越长越俊的哩,跟他家的骏马一样俊。
村长鸡啄不断地跟孙山说话,说着说着,猛然地看到孙伯民。
疑惑地问:“大人,这位是?”
穿得一身灰扑扑的衣服,脸上充满岁月的风伤,一看就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农民,也不知道孙大人从哪里找过来的。
顺着孙伯民的身影,猛然地瞧见德哥儿。
村长双眼立即睁大,眼里放光,满眼都是惊艳。
哎呦,这位俊后生是谁啊?怎么长得那么俊的?
浓眉大眼,身形高大,哎呦,真是个俊后生,不知道有没有婚配哩?
村长的脑瓜子不由地胡思乱想,猛然地发现自家的有个年方十六的大孙女。
哎呦,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哩?
桂哥儿笑着介绍:“村长,这位是我们家的老太爷。”
又指了指德哥儿,笑着说:“这位是我们家大人的堂兄弟。”
村长惊讶地看着孙伯民,努了努嘴,愣了愣,等反应过来后立即站起来。
郑重庄严地给孙伯民行礼问好:“草民见过老太爷。”
孙山:
不伦不类的行礼,需不需要更正呢?算
了,村长一把年纪了,就由他去吧。
经过桂哥儿的翻译,孙伯民赶紧其实,急促地说:“老人家,莫客气,快请坐。”
亲自扶村长入座。
村长满脸红光,受宠若惊地道:“多谢老太爷。”
第1399章 孙夫人是大美人,才能生得出虎鸣这款好看的小牙子
自从知道孙伯民是老太爷后,村长果断抛弃孙山,缠着孙伯民一顿猛夸。
就算两人语言不通,需要翻译,也阻挡不了两人密密麻麻地聊天。
村长知道孙伯民还种地,更是一股“同类”的亲近感。
两人一起讨论怎么种地,怎么才使得地里的粮食能多收几斗米。
村长感叹地说:“老太爷,草民种了一辈子地,都比不上孙大人。老太爷说得对,小牙子还是读书的好。那个书中自有什么黄金,真的,书中什么都有。孙大人读书厉害,种地也厉害,草民实在敬佩。”
孙伯民听到村长抓着孙山一顿又一顿的猛夸,比夸自己更高兴。
上扬的嘴角怎么压也压不住,笑呵呵地说:“村长,当官不为百姓,不如回家种番薯。他当官的,为百姓做事是应该的。皇恩浩汤,不能辜负当今圣上对他的期望。”
孙伯民听到孙山无时无刻地夸皇帝。
听得多,也学会了。
村长急切地说:“老太爷,草民就没见过像孙大人这样的好官,你养了个好儿子。”
顿了顿,急着问:“老太爷,你是怎样养的?草民跟你说真心话,草民也好想养出孙大人这样的好儿郎。”
孙伯民笑呵呵地说:“就这样养,还能怎样养?不过我从小就教他不要忘本,不要忘记自己是农民的身份。就算将来当官了,也要为百姓做事。”
村长连连称赞:“老太爷,我知道你怎么养了。有其子必有其父,老太爷心善,才能养出心善的孙大人。老太爷,草民实在羡慕。”
村长和孙伯民扯东扯西,也不知道为何这么多话题扯。
或许因为同是耕田佬,特别有共鸣。
当然更因为孙家刚起家,还未脱离泥土的气息,跟泥腿子相处自然融洽了。
大鸟村一番忙忙碌碌,给孙山一伙人做了一餐丰盛的晚饭。
特别小牙子阿爷送过来的香菇,炖鸡那一个香啊。
村长敏锐地发现孙山特别喜欢,暗暗地想着,等孙大人休息后,到各家问一问还有没有香菇。
他们乡下人啥都没有,就算有,大人也有。
难得大人喜欢吃香菇,一定给大人多送些。
一餐饱饭,大家散伙,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孙山自然又到祠堂借住了。
德哥儿吃得肚子滚滚,和小肥妹鼓囊囊的大肚子有的一拼。
笑着说:“山子,今日村里
做了不少山货吃食,要是被我阿爹见到,肯定两眼放光。”
可怜的孙三叔,跟小肥妹一个待遇,被严加看管。
孙山眺望远方,除了山就是山,想了想说道:“这里也有很多山货,只可惜交通不便,运送出去实在太难了。”
沅陆县也有人做山货生意,只是价格压得实在太低,百姓捡山货卖的积极性并不是很高。
其实二道贩子也为难,沅陆县经济不好,没办法消化掉山货,只能运送到辰州府或者更远的长沙府贩卖。
路远就算了,还不好走,贩卖山货的成本大大增加,二道贩子其实也赚不了多少,也只不过一些辛苦钱。
运气好的话,挖到山珍海味,才会赚多一些。
德哥儿无奈地道:“我阿爹来之前,还说要在沅陆县做山货买卖。哎,来了之后,也歇了心了。比在孙家村更难走。咱们孙家村虽然偏僻,但路好走啊,离省城又近。在沅陆,想出去难啊。”
话锋一转说道:“山子啊,你该修路了。正所谓想致富先修路。外出的路不好走,百姓想富裕也难。”
孙山白了一眼德哥儿,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说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要修路。无奈没钱啊,怎么修?来了一年多了,如今终于见到希望了,哎,希望下半年依旧风调雨顺,粮税才会多。衙门的小金库才有钱。”
德哥儿挠了挠头,嘿嘿傻笑:“山子,我相信你一定行的。你向来运气好,一定会心想事成。”
小虎鸣在一边静静地听着孙山和德哥儿说话。
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义父,我也知道你一定能成功的。”
孙山摸了摸虎鸣的小脑袋,笑着问:“好儿子,你知道我做什么事吗?”
虎鸣摇了摇头:“义父,孩儿不知道,但我相信你一定行。”
这话惹得孙山和德哥儿哈哈大笑。
第二天一早,村长比孙山一伙人还早起,老早就跑过来忙前忙后。
等看到虎鸣正打水洗脸,立即上前,小心翼翼地伺候。
虎鸣摇了摇说:“村长,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虎鸣还未会说沅陆话,村长自然听不懂,依旧低头哈腰,忙前忙后,笨拙地伺候虎鸣。
虎鸣求救地看着孙山。
孙山摇了摇头:“村长,让他自己来,不用你。”
村长拼命地抓住水桶,急着说:“大人,小公子还小,怎么打水呢?还是让草民来。”
心里暗暗想着:孙夫人肯定是个大美人。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貌若天仙,风华绝代,要不然以孙大人和老太爷的模样,怎么也搞不出这样一位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小衙内。
哎呦,第一眼见到虎鸣,村长还以为是德哥儿的儿子。
等知道是孙山的后,惊得掉下巴。
村长眼珠子一会儿转向孙山,一会儿转向虎鸣,最后得出结论只能是孙夫人是大美人,才能生得出虎鸣这款好看的小牙子。
哎呦,孙大人肯定是好事做多了,所以老天爷开眼,让矮矮瘦瘦,小小弱弱,尖酸刻薄,一股小家子气的孙大人生出一个俊娃娃。
村长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多做善事,这样才有大福报。
他的子孙后代说不定有个像孙大人那样做大官。
因为已经到了大鸟村,孙山也不急着去做饭,慢悠悠地吃过早饭,在村子里走了一圈,而且还特意查看粮仓。
孙山抓了一把谷子,抽出几粒,咬了一口。
的确晒干了,心更安定了。
走到小牙子阿爷家里,见到小小的粮仓里面也堆满了粮食,更是欢喜 。
小牙子高兴地说:“大人,我家从未有过这么多粮食的,大人,我们不用饿肚子了。”
孙山摸了摸小牙子的小脑袋,温柔地笑了起来:“嗯,今后不用饿肚子了。”
第1400章 做生意不发财,干嘛还做生意
孙看到村民家的仓库满满,对鸟粪肥料更有信心,对未来也更有信心了。
德哥儿低声问:“山子,咱们沅陆县那么多粮食,做粮食买卖最好,嘿嘿,人可以不干活,但不能不吃饭,嘿嘿,山子,这个买卖保证稳赚。”
德哥儿不由地想入非非,想到自己在孙山的支撑下,不久将来成为一代粮商,富甲天下,嘿嘿,想想都开心。
德哥儿翘起尾巴,孙山就知道他想什么。
冷着脸说道:“咱们卖粮,赚钱归赚钱,但不能做些违法勾当之事。哼,德哥儿,你莫要整日想着发大财,欲望太大,往往铤而走险,做些违法之事。到时候,自己衰就算了,莫要连累我。”
卖粮最怕卖到敌国,赤裸裸的卖国贼,可不能干。
被孙山这么一说,德哥儿立即从大头梦中醒过来。连忙否认道:“山子,你怎么这样看我的?”
随后又说道:“还有山子,咱们兄弟一场,我有事你可要救我。你不能如此冷酷无情。”
孙山还未说话,桂哥儿就道:“德哥,你要是干些连累山哥的事,就算山哥网开一面,我也会劝山哥大义灭亲。山哥大好前途,可不能被你拖累。”
接着又说道:“必要时刻,得叫村长把你移族,不能让你连累孙家村。”
这话把德哥儿气得够呛,从后背箍住桂哥儿脖子。
狠狠地说:“好你的桂仔,比山子冷心冷情,哼,看我打不打死你。”
桂哥儿梗着脖子,义正言辞地道:“打死我也要把你除族。我家山哥是做大官的,绝对不能被你连累。”
孙山看着他们两人嬉嬉闹闹,制止道:“莫要吵。”
转过身对着德哥儿说:“德哥儿,做买卖千万不要天天梦想着发大财,咱们发小财就好了。你没听过小富即安吗?发大财,能有多少富商可以善终的?”
德哥儿不服气,心想着做生意不发财,干嘛还做生意?
还不如老实本分在县学干活。
德哥儿跟在孙山身边做事,就是想着发大财,过上锦衣玉食的美好生活。
孙山见德哥儿的模样,就知道不服气了。
耐心地解释:“德哥儿,有多大的头就戴多大的帽子。仔细想想,你连读书都读不好,做买卖会有多成功?如果买卖这么好做,发财的人多的是。
就是怕你一心想发财,被人坤,从而做些违法的勾当。哎,到时候不要说我,大罗神仙也没办法救你。人啊,太有自
知之明,千万不要贪心。”
德哥儿不认同地说:“山子,陈表叔读书也不怎么行,还不是发财了。”
孙山一巴掌拍到德哥儿的肩膀说道:“你凭什么和陈表叔比?陈家家大业大,你呢?不是三叔,连房子都买不起。陈家祖宗积累了好几辈子的财富,又有人脉,陈表叔当然容易成功了。你呢?咱阿爷只不过乡野郎中,比不上陈家。”
孙山又指了指自己说道:“我只不过一个七品芝麻官,哪有能力护住你。”
孙山又给德哥儿举了好几个富甲敌国不得善终的例子,比如吕不韦,邓通,石崇等等。
孙山两手一摊,无奈地说:“德哥儿,做富商不容易,好下场的少。咱们老孙家还是走稳打稳扎的路线,一步一步地积累,日子过得去就好了。”
德哥儿被孙山这么一吓,脸色白了白。支支吾吾地说:“山子,看来太有钱也不行。遭人窥视。”
唉声叹气道:“哎,朝廷没人,整个孙家就你一个小官,只能做些小打小闹的买卖了,哎,虽然我在经商方面天资聪颖,无师自通,无奈家族不给力,只好做个小商小贩了。”
孙山&桂哥儿:.....
德哥儿除了长得稍微过得眼,别的,真的一言难尽。
也不知道谁给他的错觉,竟然胆敢说聪慧。
连字都写不好,能聪明到哪里去呢?
德哥儿丝毫没有看到孙山的嫌弃。
反而丫鬟大过主人婆,鞭策孙山:“山子,不是我说你。别人当官你当官,怎么你当官当得那么没出息哩。看看别人,一年升一品,几年下来没有四品也有三品,你呢?实在太不努力了。
哎,山子,从今往后,莫要偷懒,好好做官,努力钻营。多讨好顶头上官,特别是知府大人,要时不时送些礼,时不时写信问候。”
顿了顿,继续说:“最好多在上官跟前走动,搭关系,争取早日升官。对了,争取早日做京官,莫要留在穷乡辟野的小县里当芝麻小官。”
孙山&桂哥儿:.....
桂哥儿正想反驳,德哥儿抢先一步到:“山子,除了埋头苦干,更要阿谀奉承。山子,信我,讨好上官才有好出路。
你看看我,一开始在县学打杂,后来呢?教谕觉得我孺子可教,多喜欢我啊,不仅升职还加薪了。哎,山子,这方面你得给我学一学,知道不?”
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孙山的肩膀,一副“我是过来人,你听我”的模样。
孙山懒得跟德哥儿鬼扯,警告地说:“等夏粮收上来后,你就去卖粮。记住,不能贪心,咱们走小打小闹,低调务实的路线,闷声发小财,知道不?要是你做不到,我就换人。”
德哥儿听到要换人,急着答应:“行行行,一切听你的。山子,你可不能换人,我这辈子跟定你了。”
说完后,把手搭在桂哥儿的肩膀上,乐呵呵地说:“桂仔,要不要跟我做买卖?”
桂哥儿立即把德哥儿的手甩开,急匆匆地跑到孙山的那一边。
无比认真地说:“德哥,不跟你做买卖。我这辈子只跟在山哥身边,哪里都不去。”
德哥肯定想把自己支走,趁虚而入。
哼,想得美。
他是山哥的书童,谁也不能替代。
孙山既然查看完粮仓,便领着孙伯民到鸟粪肥料作坊。
村长和小牙子阿爷紧紧地跟在后面,连地里的谷穗也不捡了。
孙山笑着说:“村长,我们去就好了,你们忙你们的。”
村长急急摇头:“大人,后山我最熟了,还是我替你们带路的好。”
小牙子露出缺牙的嘴巴说道:“大人,我们领你们去,我们熟悉。”
孙大人好不容易来大鸟村一趟,肯定要陪全场。
孙大人更是他们的爱豆,恨不得天天对着哩。
第1401章 沅陆县的十大富豪榜中,张道士必定有一席
孙伯民和德哥儿好奇地看着一切,如果不是村长带路。
他们怎么也不信山卡里竟然有一个颇具规模的作坊。
看着眼前一溜烟的青砖屋,孙伯民双眼睁得大大:“山子,这里就是作坊?”
德哥儿感叹地说:“山子,本以为作坊小打小闹,想不到房子那么多,占地那么广,哎呀,这次总算开眼界了。”
要说沅陆县的鸟粪肥料作坊,的确规模很大,占地很广。
孙山一开始规划的时候,就是想多占地,免得日后需要扩建还要批复来批复去,还要办手续。
把地圈得多多,不怕周围的地被人买去。
村长经过桂哥儿的翻译,知道老太爷说了什么。
迈着老腿,汲汲上前说道:“老太爷,咱们的鸟粪作坊,在沅陆县独一无二,数一数二。别的作坊都没有鸟粪肥料作坊大哩。老太爷,这里制作出来的肥料,供应整个沅陆县的农田使用,肯定建得大大才行。”
孙伯民认同地说:“村长说得对。全县的肥料从这里发货出去,搞大一些,应该的。”
之后又跟村长讲起城里的流言蜚语。
笑着说:“不少百姓都说大鸟村的后山是一座仙山,飞来拉屎的大鸟是仙鸟,鸟屎更是充满仙气,用到农田里,粮食才增产。村长啊,不少百姓好奇大鸟村的后山,还说如果有机会肯定过来看一看。”
这种传言村长和小牙子阿爷还是第一次听。双眼放光,整张老脸充满了惊讶。
小牙子阿爷激动地说:“老太爷,外面的人真的这么说的?咱们的后山真的是座仙山?哎呦,我看里面说不定真有神仙哩。”
村长认同地说:“是哩,后山可大了。鸟粪坑,不,应该叫仙粪坑才在外面,里面的还有很多很多的山,神仙在里面修行,所以才把仙鸟吸引过来拉仙鸟屎哩。”
说到这里,村长好似想到什么,快速地跑到孙山跟前。
拱手作揖:“大人,你说我们要不要在仙粪坑旁边建座仙庙呢?好好供奉,感谢神仙们恩赐仙粪。”
双眼亮闪闪地看着孙山,充满了期待。
孙山心一动,仙庙建不建无所谓,但完全可以一边生产鸟粪肥料,一边把鸟粪坑打造一个旅游景点,吸引有钱人过来瞧一瞧,带动一下沅陆县的cdp。
人一来,吃喝拉撒睡肯定要跟上。
在大鸟村的官道上,开一些旅馆啊,饭店啊之类的,百姓的日子肯定越来越好过。
还可以把鸟粪坑到作坊这块地圈起来,打造成旅游景点。
可以收门票,增加衙门的收入。
当然,也可以不收门票,大鸟村到作坊这段距离强制游客坐“景区大巴”,等于变相收门票。
再建个仙庙,以供善男信女叩拜,顺便收收香油钱。
嘿嘿,只要有人来,就不信没收入。
孙山脑瓜子转啊转啊,全都是当代景区的经营模式,全都是对游客吃干抹净的经营法子。
脸上却平静如常地说:“村长,你说的对。说不定后山后面的群山住着神仙,要不然也不会形成独一无二的鸟粪坑。的确应该建座仙庙,好好供奉,感谢神仙对沅陆县的恩赐。”
村长乐呵呵地笑起来:“大人,那什么时候建仙庙啊?”
孙山示意村长稍安勿躁:“莫要着急,建仙庙不是想建就建,得要找懂行的人看过才行。村长,你放心,夏收秋收忙完,再找人来看一看。”
小牙子阿爷连连附和:“大人说得对,得要找懂行的人来看。”
随后补充道:“最好找有本事的人先跟后山的神仙商量商量,最怕就是神仙不喜欢建的仙庙。这些事,得问清楚才行哩。”
孙山:......
小牙子阿爷的要求会不会太高啊?竟然还要找“媒介”来沟通?
有没有神仙是一回事,主要找不到这样的沟通之人。
这时候孙伯民忽然说道:“我看找张道长来看一看最好,张道长是个有本事的。”
村长和小牙子齐刷刷地看向孙伯民,桂哥儿这么那么地解释一通后。
张道长又多了两个信徒--村长和小牙子阿爷。
孙山:......
一失足千古恨。
一开始本想甩锅给张道长,怎么事情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了?
不仅没有打倒张道长,还让他的名气节节攀升,赚到盆满钵满。
据德哥儿根据大头狗透露,孙伯民,苏氏重金求孙子,足足给张道长捐了10两的香油钱。
尼玛的!孙伯民和苏氏一文钱都掰两半来花的,竟然白花花地捐了10两,神棍也太好做了吧。
孙山高度怀疑沅陆县的十大富豪榜中,张道士必定有一席。
这时候村长狠狠地拍大腿说道:“惭愧,身为沅陆人,竟然不知道这么一位有本事的道长,下次到城里,一定亲自拜访。”
小牙子阿爷急着说
:“村长,下次你进城,带上我。老太爷都说张道长有本事,那么肯定有本事。我也想去拜访拜访。好为我那个短命的儿子求求福。”
心里念叨着:短命的儿子是个没福气的,自从他死后,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
哎,真没福气,要是早点认识孙大人就好,说不定还能救回来。
哎,天注定,短命的儿子是个没福气的,病入膏肓才遇到孙大人,大大的没福气。
得找张道长好好算一算,让他好好安息,下辈子投个好胎。
孙山:......
算了,保持沉默好了。
一行人一边走一边聊,里面的人听到声音,打开门。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孙大朗和孙二杰急匆匆地跑出来,见到孙伯民,那一个激动:“老太爷,你来了。”
也不知道为何,感觉老太爷比老爷亲切多了,见到老太爷就有老乡的感觉,见到老爷,只会怯怯。
孙伯民“哎”了一声,高兴地说:“我来了,辛苦你们了。”
可怜的孙定南,孙大朗,孙二杰三人,一直被丢在只有鸟拉屎的地方,什么娱乐活动都没有,日子过得那一个苦。
另一个同样苦的王管事急急跑到算跟前,激动地喊:“大人,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如果可以,恨不得扑到孙山的怀里。
只有鸟拉屎的地方,跟流放没啥区别。
之前村民在干活还好些,村民回家农忙,作坊静悄悄,这样的日子实在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