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柱计划》 第1章 台风来袭 “岛方不顾国际社会谴责,目前污水已排放34万吨,相关人员正在预估危害……” “部分水产可检测出微量辐射……超标……” 窗外狂风呼啸,夜幕低垂,许晨出神的看着被自己宿舍舍友搬来的小电视,上面播着联播,觉得人生似乎如同儿戏,自己都穿越平行宇宙了,这小日子还来作妖。 “老许,你看这个小日子,还真不干人事,前两天还报道他们沿海有统计癌症高发,正在闹事,到现在还没停,人家还照排不误。” 说话的人愤愤不平,许晨看过去,发现是自己的便宜舍友宋天,这电视就是他临时搬来的。 转医疗专业后,因为宿舍已经被分配完了,所以分配到的宿舍只有俩人,而且还不是一个专业,不过虽然连专业都不同,平常也挺玩的来,两人的友谊达到了“你的东西是我的,我的东西还是我的”的地步。 除了钱包手机,什么都会丢,丢的东西绝对能在对方床位找到。 “小怂,你这就说错了,人家本来就不是人,还能干出什么人事?” 许晨嘴上没有客气,能贬低两句,绝对不会懒得张口。 “不过……说实在的,这排水对咱们沿海与内陆的影响……我有点担心啊。” 宋天也是一怔,随即安慰:“放心,如果都是这种程度的核污水,污染就仅限于海洋,只会对沿海有影响,至于能通过水汽循环的氚,我找学长问过了,影响有限。” 之后电视上的主持人突然停顿,用手指压住耳麦,面色随即严肃起来。 “小怂,你看,是不是要出事?”许晨一直看着电视,主持人的动作都落入了眼中。 宋天瞥了一眼,随即盯住不再动:“好像是啊,不过,你说说,现在形势,能有什么大事?” “猜这么多干嘛?接着听不就得了。” 口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但是许晨只是摸了摸,眼还盯着电视。 “告全国人民紧急通报,告全国人民紧急通报。” “经国政府决定,启动我国突发重大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启动我国突发重大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 于此同时,宿舍外防空警报开始鸣笛,许晨明显能感知到整个宿舍楼开始躁动起来,夜幕将降临下的其它宿舍楼也开始一个个亮灯。 宿舍楼几个肺活量大的哥们听声音就知道急的跳脚。 “咋了咋了,谁来空袭了?” “来核弹啦,来核弹啦!” “嗷呜~~嗷呜~~” 全都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还有手机也嗡嗡的震个不停,跟宋天的手机一起,没停下来过。 “据探查,岛国单方面隐瞒事实,排放了超万吨未处理水,科学院及气象部门声明,会对我国卫生造成重大威胁。” “台风登陆……” “他妈的我就知道,真禽兽。” 宋天大叫一声,就连窗外的防空警报长鸣的呜呜声也差点被盖过,这声音直接把许晨注意力吸引过去,而宋天也气愤的看着许晨。 “老许,刚才我说错了,现在影响可就大了,如果是未处理水,照最近台风即将登陆,那么……” “氚会随水汽循环进内陆?”许晨也是听说过,了解过一些的。 “不止”宋天指着电视上的地图沿海:“大海在强风下会产生有辐射的气溶胶,能吹到沿海陆上的所有有人烟的地方。” 许晨明白为什么会启动一级响应了。 如果不妥善处理,沿海地区怕是很难救了,就连能被水汽侵袭的内陆,也会有巨大影响,直观来说,患癌风险直线上升。 虽然作为刚入学的医学生,没学到多少东西,但是也明白这件事能对国家医疗造成多么巨大且持久的压力,毫不夸张的说,如果坐视不管,医疗体系绝对会崩溃的。 “各居民暂居家中,各大有遮掩的场所以及人防工事,服从指挥,听从撤离命令……勿在雨天外出,勿沾染雨水,勿食用雨水沾染的食物……” 许晨这时掏出手机,全是国,省,城,乡发来的紧急通知短信,一条不够,还连发好几条,甚至还有打下来的电话,许晨接了一个,也是个紧急播报。 “我国采取强制措施制止岛方后续污水排放,制止这场灾难……” “这下事情可大条了。”宋天看着电视喃喃:“老许,你快给家里打打电话吧,我感觉接下来要想联络或回去可就难了。” 许晨想了想,觉得也是,在这个世界的家人说实话,对自己有养育之恩,他也早已视为此世的亲人,接纳他们的存在,没道理此刻不报个平安,问问情况。 还好是突发情况,不少人没想到联络,手机信号没有挤占,许晨得以联络到家中。 “啊,唉,好好,我会听杨爷爷的话的,你放心……” 许晨挂了电话后,看了看宋天:“小怂,你咋不打?” 宋天看了看手机,笑笑:“没啥打的,要打也是他们给我打。” 许晨傻眼,你让我给家里打电话,自己却不打。 “我家里有些复杂……” 许晨了然。 不一会儿,学校内广播又一次开始播报,播报的无非是联播上的话再重复一遍。 作为平行宇宙中内陆数一数二的中央综合大学,它拥有着相当完善的各种系统,其中就包括这个预警系统,即使快晚上了,也依旧及时发挥着作用。 院校领导也接到通知,在下班的时间召集会议,有远见的领导当即联络学校内的食堂与售卖部的人进行对接,以求校内物资供应不断。 不止是学校。 军队与政府也接受命令开始频繁调动,各地清查粮食储备与水源站,召集民兵准备接受支援命令,运输枢纽被加强接管,全国上下军民一心,无数命令精准的执行,整个国家有条不紊的按照应急预案完美的运行下去。 似乎这次灾难只是一个小小的磨炼,这个国家终将跨越。 因为他的旅程坎坷,多难多灾,有过辉煌,也有低谷,但是头颅却从没低下,反而每次磨炼终将涅槃重生,大步向前。 只是在许晨看不到的地方,却发生着诡异的事情,是好是坏,谁又知晓? 第2章 太昊 “太昊——太昊——” “太昊——” 沿海气象局研究所内,巨大的面板上展示着这场巨大台风气象图,上面不断旋转汇聚的纹路如同巨眼一般。 下面有十几个人眼睛发直的注视着那个台风巨眼,宛如入魔一般,低沉的呢喃两个音。 太昊—— 这两个音如同梦呓,含糊不清却又足以引人注意。 “怎么样,他们是怎么了?” 一个老者焦急的问着正探查情况的医护人员。 那个急救医生探查一番后,脸上也显得匪夷所思:“这个情况我也没见过啊,他们的身体都很正常,但是精神呈现谵妄的症状。” “精神症状?哎呀,这可怎么搞,他们可都是我的学生啊,是我给他们压力太大搞出的问题,是我对不起他们的父母啊。” 老者两眼含泪,痛心疾首。 “王博士,这不是你的错,最近大家都加班加点,你也身在一线,是真没想到有这种情况。” “对啊,这些小家伙,说实在的,工作强度没有我们高,不一定是你的问题。” 王博士的同事劝解。 王博士摇摇头,眼中仍是担忧:“不是我的问题,那也是我的责任啊,我开的课题,我带他们来的,他们出什么事情,我都有责任。” 医生看着大厅十几个学生,还是下了结论:“我真是没看出他们具体是哪里有症状,即使是脑部病症,也不太可能一起发病,而且据你们说,一起吃住,也不太像食物中毒。” “那,那是什么情况啊。” “我怀疑是群体性癔症,不过很少见,我也不太确定。” 王博士饶是很担忧,闻言也是懵了一下:“癔症?你说他们是癔症?” “我是这么怀疑的,不过不用担心,我会向上面报告,接下来有比我专业的医师来探查情况,然后安排转运。” “老王,别担心了,医生不是说了吗,是精神上的问题,没啥事,顶多是压力大,待会儿上级派来支援,把我们老骨头换下去,咱们看看他们情况,给他们狠狠的放假休息。” 王博士没理会,而是看向医生:“既然是这样,为啥我只有我学生有这个癔症,我们没有?” 医生看了看整个研究所内,不太确定的说:“群体性癔症我了解的也不多,不过这里的话,我怀疑可能是跟年龄有关。” 王博士也看了一圈,发现,确实只有自己带的学生是研究所内最年轻的一批人,不免有些怀疑人生:“最近的年轻人是不是压力很大?” 医生想了想,很确定的点点头。 “太昊——” 王博士闻言,看了过去,自己的学生依旧无神的呢喃,再次焦急起来,逐个查看他们的情况。 医生汇报情况后也在原地等待上级的支援,他同时也好奇这些群体性癔症的发作原因。 他把耳朵伏在这些人嘴边,想听清他们呢喃的什么。 “太昊——” 医生紧皱眉头,自己也跟着呢喃:“TaiHaO?太好?抬好什么?” 医生顺着这些人的眼光,看向风场图的巨眼。 “王博士,这个台风有名字吧?是叫泰豪吗?” 王博士摇摇头,旁边有个同为研究所的老人倒是笑了两下:“台风起名不是随意起的,根据国际台风命名表,这个台风名字轮到了‘桑达’才对。” “不是TaiHaO吗?”医生摸摸下巴,怎么也想不出来发音是taihaO的词语。 研究院周边响起了救护车的声音,随即研究院的门被风风火火的打开。 “患者在哪里?” 王博士立马抬头,看到了一群白大褂冲过来,里面有许多年长的医生,明白这是急救医生摇的人,不由大喜:“这里,医生。” 随即,大群医生急急忙忙赶来,手拿仪器,简单打量了一下患者后开始检查。 最后结果与年轻医生一样,怀疑是群体性癔症,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需要治疗。 这些学生都会被带到中心医院接受治疗,公费报销,这不免让王博士放心许多,中心医院的医疗实力在沿海乃至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如果这里都治疗不了,别的地方也一样没救。 这一次医院安排了足够多的救护车,挤一挤,足以一次性把所有患者一起打包送到医院。 随着最后一辆救护车离开,剩余的医师也简单收拾一下,在交代了王博士后,也打算转身离开。 “太昊——————” 声音如同梦呓,声音中还似乎带着渴求。 研究所的众人脸色一变,扭头看向发出声音的人。 赫然是那个年轻的急救医生。 他也着了魔一般注视着台风风场图。 ~~ “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事,上面对我们很关注,那些学生可都是气象局王教授的宝贝疙瘩,我们得找个妥善的治疗方案。” “冯院长,你是精神科扛把子的,接下来由你主持。” “好,那我就先说了,这个群体性癔症我们也没多少资料了解,治疗方案还是先以常规疗法为主。” “还有那个急救部门的医生,他才不过短短几十分钟也竟然产生了群体性癔症,我们或许可以探究背后的产生与传播原理,这都要详细记录……” 砰—— 医院的会议室被粗暴的推开,一个医师惊恐的看着会议室诸位。 “这个癔症会传染!王医师与精神科的助理护士都被传染了!” “什么?!” 众医师直接震惊。 发起会议的头头,中央医院总院长也敏锐的捕捉到了危险,当机立断:“马上按照传染病条例进行应急处理,并且进行上报。” “这……群体性癔症也算传染病吗?真这么处理,我们会封院的啊。” 院长犹豫了一下,一咬牙:“算,快进行上报,以我的名义。” 冯院长是副院长,他在听到王医师被传染后,反应是最激烈的一个,因为王医师是他手下的医生,他直接风风火火去看王医师,不过总算还知道要做防护,为了避免微生物感染,还穿上了防化服。 但是说实话,这个传染相当诡异,因为在入院前,都未检出患者身上有什么明显传染致病微生物。 王医师跟其护士都在办公室,其余的人,按照刚刚的传染病条例通知,都自发进行清洁,消毒,与隔离。 冯院长打开门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呢喃的王医师,还有旁边的护士。 之后会议室的一些医生包括院长都姗姗来迟,也穿着防化服挤在办公室门口,往里面看,也都听到了他的呢喃。 “太昊——” 第3章 医疗支援小组 许晨看着窗外的大雨,这已经下了两天了,所以他极其的发愁。 “小怂,你说咱买一个盖格计数器咋样?” “不咋样,你当我没这想法,能用的起码600靠上,便宜的根本用不了。”宋天一边打游戏一边说:“你管这个干吗?等台风过去,警报就解除了,就多呆两天的事。” 许晨摇摇头,看着外面的大雨倾盆而下,雨水肆意蔓延,天下似乎没有这场大雨浇不到的地方。 “这雨下的,再来场大水,我们就完蛋了,铁定暴露在辐射里。” 宋天也是摘下耳机,歪头看着许晨:“看不出来,你怪忧国忧民的,不过说实话,还轮不到我们操心。” 突然许晨的手机震动,宋天看到了,也把耳机一戴,接着打。 许晨拿出手机,是自己杨爷爷打的,杨爷爷也是这个学院医学院的扛把子,还是这个省医院的副院长,自己亲爷爷过命的好兄弟,自己能转过来就是靠他操作的。 这次打来电话是干什么?许晨有些疑惑。 他随即接通了电话。 “喂?小许,你最近在医学院没事吧?” “杨爷爷,我没事。” “那好,最近我要离开学院一趟,你爷爷把你托付给我,给你搞到我这里,我也不是撒手不管了,你记一个号码,他是我名下的研究生,学校内有事给他打电话。” “嗯,我记着。” 许晨找了一个本子,记下一串数字后,又写下一个名字,欧阳星。 这个名字很熟悉,但是许晨却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还有,最近如果有什么传染病爆发,他也会给你打电话,告诉你咋办,你手机千万别关机了。” “好。” 挂断电话后许晨念了两遍后还是决定不想了,直接问。 “小怂,你听说过欧阳星吗?” 宋天疑惑的看着许晨:“欧阳星?欧阳星?那不是你们系的天才男神吗?” “天才男神?” “对啊,就我们省高考全省第一的那个啊。” “这我还真不知道……” “人家家里有钱,人长得还贼帅气,有一种……女频男主的味道,咋地,你想追他吗?” “去你的,要追也是你去追,追上了男上加男。” 宋天笑笑,接着打游戏,这只是两人之间习以为常的插科打诨,不会影响什么。 许晨捏着本子,想了想,自己还真没啥事情,倒是杨爷爷,就这种带有人祸,生生变成天灾的大雨下,还能去什么地方? 难不成是杨爷爷说的那个传染病爆发有关? 许晨随意用手机搜了搜,所有的消息几乎全是这场暴雨,没有一点传染病的消息。 看来只是自己想多了? “小怂,你这把快打完没有?” “快了,咋?” “打完带我一个,我马上上号。” 现在这两天因为暴雨的原因,所有课程都停了,宿舍里都闲的没事,全在班级群里呼朋唤友开黑组队打游戏,甚至发展到了班级对抗赛的地步,玩的老开心了。 许晨也不例外,当然也是加入其中。 “好,我进队伍了,你开吧小怂。” “你先试试麦克风,老鸟说他那边听不清……” “搞好就开。” 显示器上的游戏出现加载页面,众人只要等待片刻就可以进入游戏厮杀。 许晨却看了看窗外盖顶的黑云,哪怕是白天,亦如黑夜一般。 远在省医院的杨院长频频看向自己手中手机,最后还是叹口气,把手上的老年按键机给揣自己裤兜里面。 自己该交代的已经交代了,剩下的事也没什么遗漏。 他看了看会议室中的大显示器,上面是几个人在病床上的影像。 “各位,相信你们也看过下发的资料了,我问了那边的熟人,确定是真的,是我们从未见到过的病症,发病机理别说了解,连猜都猜不出来,就连发病条件,都得是人去堆。” “所以这次组建的是全能医疗小组,各个科室都有,看看哪个领域能察觉到问题。” “这场战斗十分凶险,我几个老朋友都已经栽进去了,可想而知,而且接下来,肯定还会有人牺牲,甚至是毫无意义的牺牲,我们过去很大概率也是毫无收获。” “那里急需人手去坐镇,我不说什么好话去动员,不过我自己已经去给上面发申请了,我会亲自去现场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过一会儿,会安排专机,医疗支援小组申请表就放在桌子上,不愿意去的,留在这里远程会诊也是可以的。” “我说完了。”杨院长看了看墙上的表,把自己身前的一摞申请表在桌子上磕整齐,然后放在会议桌中间:“还有半个小时,拿申请表的可以登机。” 说完,会议室寂静了片刻后开始窃窃私语,而桌子上的申请表也开始一张接一张被拿走。 杨院长出神的看着不断减少的申请表,心里想的却是自己交代的后事与这些医师的安危,还有这场诡异疾病的原理与发病原因。 要知道刚得知这种病症的时候,他可是一度认为是有人开玩笑,直到上面肯背书,中央医院发来影视资料,还有自己不断打电话跟熟人求证,才明白这是真的。 这个称之为“太昊”的病症,被感染者身上未检出任何可疑微生物,体征也正常,但就是行为怪诞,嘴中只发出太昊两个音节。 他还有恐怖的传染能力,并不在于传染的效率,而在于传染的途径,太昊传染的途径完全未知,哪怕是身穿A类的气密防护服,吸的空气都是自带的,理论上能隔绝所有病原体,但愣是会被感染。 就好像,仅仅只是看上两眼,就会被传染一样。 面对如此恐怖诡异的传染病,杨院长虽然没直呼医学的大厦倒塌,但是也觉得坍塌的差不多了。 杨院长对这个新的传染病,一点信心都没有,过去也只是为了能一睹这个诡异病症,好能留下一些资料,救人才是顺带的。 为此,他甚至连自己的得意门生,欧阳星都没有带,这次会议,叫的也全是跟自己一般年龄的老教授与医师。 他有想到一个可能,需要坚决的执行,哪怕付出严重的代价。 杨院长再看到桌子上,申请表已经被拿完了,于是又看向众人。 “你们可是要想清楚了,上了飞机可就下不来了。” “老杨,别把我们想的太孬了,许你去就不许我们去了?” “不,不是这个意思”杨院长顿了顿,脸上露出众人看不懂的表情:“可以这么说,我们这批人就是去送死的,我已经提交了一份报告,一旦我们这一支医疗支援小队全军覆没,那就阻止其他的医疗人员继续上,继续浪费医疗资源,放弃所有救治计划,以隔离为主,看情况监管。” 下面一个医师马上反驳:“杨院长,活人都不救?你这手段太激进了吧?我们不一定会怎么样。” “激进吗?还有更激进的,我报告上还提议,隔离后一旦传染仍在继续,就代表隔离失效,那么全部病患。” 杨院长眼神锐利的看着会议桌上所有的医师,他们个个位高权重,不少是主治医生的同时,也是学院的教授,接受过充足的现代医学教育。 “不考虑救治,直接销毁。” 大厅一片寂静,都被杨院长吓到了。 这个报告如果真的执行,那就是妥妥的人道主义危机,会被挂历史的耻辱柱上的,但是如果把自己也一视同仁,那就代表他是真认为,事态严重到必须如此才行。 杨院长也语气软下来:“我知道,你们都是医生,救死扶伤为己任,不能见死不救,不过现在这个太昊病症实在太诡异了,你们是只看到,病患身体状态良好,只不过有谵妄病症,无生命危险,我看到的却是,感染者全身失能,还能诡异的传播,百分百致病,无治愈案例,无自愈案例。” “历史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传染病,一旦爆发,将是人类文明最大的公共卫生事件,它宛如针对我们人类一般,是文明的传染病。” “而我们就在这个传染病的源头,病患也只有不到一百之数,是我们可以承受的代价,也是我们文明能付出最少的代价。” “大家再考虑一下吧。” 杨院长又看了看会议桌周围的一众医生,仍然没一个人开口放弃,一众医生眼中都是坚毅的光芒。 没一个人说放弃。 第4章 台风风场图是传播源? 杨院长刚从飞机下来,连休息都没有休息,直接带着一帮医师抵达中央医院。 跟同事一起穿上仅有象征意义的防化服后,马蹄不停的赶往特级隔离病房。 特级隔离病房是空出整整一层顶楼,专做隔离用,不仅在消防楼梯里面安装防护栏与临时消毒帐篷,还屏蔽了电梯。 所有上来的人,必须经过消毒帐篷。 而整整的顶部楼层,甚至连医护人员都没有,有的只有医疗支援小队的人而已。 杨教授经过消毒帐篷的简单喷洒消毒后,首先进了最近的一间病房。 阴暗的病房内唯有6张病床上躺着的病人,一动不动,仅仅只是发出若有若无的呢喃。 他首先拿起手电筒,检查了最近的病人的瞳孔反应,然后按照标准流程探查病患的身体,后面的医生在消毒后也陆陆续续赶来,上手检查其他患者。 不过简单的检查速度很快,更别说杨院长看了这么多年病,更是其中老手,马上就探查完了这个患者。 “确实是跟发来的报告一样,除了营养不良,有点亚健康,根本看不出有什么毛病。” 杨院长收起手电筒,看向其它病床边的医生。 “杨院长,我这边的也是,看不出毛病。” “我这里也是。” “这个也一样,不过有点运动不足的样子。” “他们的现有症状,都是只有久卧病床出现的,正常人躺两天没动都会这样。” 杨院长略一思索,摆手:“行,我知道了,我记得这里还有其他医疗小组,他们来的早,咱们去问问他们发现了啥情况。” “他们好像在护士站。” 面对这样诡异的传染病,现在这层楼已经禁止常规医护人员上来,而医疗支援小组的人也是尽量能不下去就不下去,所以,方便的护士站自然被改造了一番,成为大本营。 杨院长一推门,一眼就看到了被重重改造的护士站,好家伙,小小一个护士站愣是塞了一个巨大的消毒帐篷。 就连过道都堵的严严实实。 一行人在消毒帐篷,又消了一遍毒后,看了看最大的办公室,走了进去,然后脚下一空。 差点没被绊倒。 还好及时扶住门框。 一看里面,各种器材全散落一地,几个身穿明黄色A类气密服的人,全背着自己看向最里面靠墙办公桌的电脑显示器上。 上面的东西是一个旋涡,杨院长仔细辨认了一下,好像是天气预报上出现的台风图。 “喂,你们这里负责人呢?” 杨院长拍了拍最近的人,询问。 那个人突然耸动一下,疑惑的看着杨院长。 “嗯?你们是哪来的?不是说这层不让人上来吗?” “我们是南华医疗支援小组,我是带头的,杨天佑。” “你就是杨院长?哦哦,我听说过你,你发表过那个病毒-细胞传播学我还推荐给我的学生过,没想到你也来这里,是为了这个传染病?” “正事要紧,咱们这里谁负责?” 这个人苦笑了一下:“这里谁都不服谁,特别是我们队里面都减员后气氛更是不妙,我是北华医学院的微生物学博士,也是北华派的医疗小组,你叫我小吴,想了解什么,你跟我说。” “行,我就问问,你们在这里这么久,有什么发现吗?搞明白发病原理或传播途径吗?” “不行,没找到,我们小组都怀疑这病原是不是根本不存在。” “怎么可能,你们至少能筛选出可疑病原啊。” 小吴更是无可奈何:“是真没找到,这一次上级给我们很大的权限,沿海珠明所有有名的实验室都全权配合我们,光标本检测砸的钱都快百万了。” 杨院长皱着眉头,看着里面剩下的人,自己一行人进来跟小吴说话,却没一个人回头看。 “那你们也不该闲着看天气预报啊,你们这是,干什么?” 小吴看了看,叹口气。 “不知道你们接到消息了没有,其它地方也出现了这个病状。” “什么?”杨院长不可置信:“我们是刚下飞机,你具体说说?” “刚下飞机,难怪了”小吴点点头:“上面刚才给我们发布了消息,在两天前,宽海,长平,方江的气象站也有人出现这种症状,不过非常轻微,且人数很少,他们没有出现谵妄症状,所以被判断为疲劳导致的晕厥。” “那之后呢?” “病患后续病症发展,在今天他们也出现谵妄症状,被当地警觉的医师上报,现在也被隔离了。” “原因呢?患上这种病症的原因呢?这些沿海城市之间都隔着百公里,感染源总不能会隔空传染吧?” 小吴一脸见鬼的表情。 杨院长心里也咯噔一下:“你这表情……难不成你知道点啥?” 小吴本想挠头,不过A类防护服把人包了个严实,他动了下胳膊,最后只好作罢。 “没错,病例上报后,怀疑是有啥针对气象站的破坏行动,警局去调查了一遍,当时气象站都处于工作状态,所有的人都在密切关注这场台风,毕竟这场台风很可能刮到陆地上,并且带来超乎想象的太平洋水汽,你知道最近小日子……” 杨院长有些急眼:“小子,你说这些干嘛?挑重点说,传染源跟传染途径你都知道什么?” “是,那个。” 小吴指着显示器,上面的台风风场图在缓缓旋转。 “啥?” “是的,就是这个风场图,起码是科学院那帮人这么认为。” “你莫开玩笑,别给我闹着耍?” “真的,警方调集监控,已经查明,他们相隔百里还能同时发病,干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看到了这个风场动图。” “咋可能嘛。”杨院长家乡话都飙出来了:“这视频又不是病毒,微生物,就是点信号,拿毛线传染啊。” “我们也不是不信嘛,你看,大家都在看这东西,这个是警方发过来的,大家都在看是不是真的。” 新上来的医师本来也认真听两人的对话,现在全是老人地铁手机一样的表情,三观没一个不受到重击的。 “如果是真的,那你们这不是找死么?就这么直接盯着看?” 小吴看着杨院长,语气满是失落:“我们医疗小组,有好几个我的师弟,师妹都倒下了,但我们还是啥进度也没有,只能干看着病人一筹莫展,然后慢慢等死,不怕您笑话,这是我们最近这两天唯一的线索了,由不得我们不把握。” 杨院长闻言,叹了口气。 “行,那你们先看着吧,我跟我这边医生交流一下。” “好,这视频护士站桌子上电脑也考了一份。” 杨院长点点头,看了看注意力全在显示器上的众医生,道:“行了,大家也都别闲着,你们把这些仪器全带上,咱们再检查一遍。” “不管是不是真的,等会儿大家商量一下,看看到底是个啥情况。” 第5章 气象站 杨院长找了配药水的药房,然后搬来凳子坐下,想简单跟众人说几句,却只能相顾无言。 通过影像刺激发病的,除了刺激性光源诱发的癫痫外根本找不到其它任何参考,就连癫痫的可能性都被翻来覆去讨论了一个小时,最后还是被排除掉了。 因为最近这两天的新增感染者并没有见到那个台风风场图。 他们终于体会到隔壁房间医生的无力感。 明明病患就在旁边,还有数不尽的医疗支援,各种昂贵的检查仪器,却频频碰壁,甚至连病原都没找到。 “叮——” 杨院长下意识的掏出手机,发现来了一条短信。 似乎还是军方的。 于是点开查看了一番。 上面写着另外三个地方的太昊传染病已经开始蔓延,军队已经感到事态严重,直接派遣了当地所有的防化部队,接触病患的人都被勒令限制行动,禁止离开,否则按相关法令处理。 然后,众人的手机陆续响起,就好像前几天发布的一级响应一般。 不用说,也是跟自己手机短信一样的消息。 杨院长松了口气,如果能派遣防化部队,就代表上面认为事态已经极其紧急,甚至不惜造成严重舆论的地步。 那样的话,军方或许有什么办法。 “咚咚咚——” 隔壁的敲门声急躁的响起。 “谁啊,门没锁,敲什么敲?” “咦?你们又是谁?这里不是说过不能再上来人吗?” 距离门最近的并不是杨院长,而是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医师,他看了看杨院长后,打开了门。 外面是一队身穿墨绿色A类防化服的人,队伍井然有序,领头的正和之前的小吴在进行交谈。 医生里不乏眼尖的人,看到了队伍最后几个人,似乎手里拿着什么。 “他们有枪!你们是什么人?” 开门的灰白发医师瞪大眼站起来也跟着呵斥:“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带着枪?” 领头的防化服懵逼的看了看这个灰白发老人,然后又看了看一脸警惕的小吴,无奈的亮出自己的右臂,指了指上面的国旗。 “军方的人?” 杨院长问。 那个领头点了点头。 杨院长这才看出来人家的墨绿色防化服更厚重,看上去更严密,确实是军队样式,毕竟防化部队要处理的不仅仅是生化病毒微生物,还有化学与核袭击,要考虑的方面更多一些。 不过这个速度也属实有点快,毕竟这短信到手才不过几分钟而已。 “你为什么不说话?” 领头苦笑一下:“上级给我们的命令是尽量避免与你们进行交谈,因为这个过滤器并不完善,只是试验样品,不确定有没有用。” “什么过滤器?” “是这个”领头的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杨院长上前看了看,才发现他们竟然还带着耳机。 “耳机?带这个干什么?” “是为了过滤,科学院怀疑,有某种病毒可以通过声音传播,这耳机可以对声音进行处理,阻断声音病毒的传播。” 杨院长又是一脸怀疑人生。 “你说,尽量避免与我们交谈?” “是的,他们怀疑,你们有可能也被传染了,现在轮到你们配合我们,希望你们不要让我们难做。” 杨院长点点头:“行,你们打算怎么让我们配合?” “呆在这里不要乱走,保持安静就行了,我们要采集感染者的声音。” 杨院长一时无语,觉得这事演变的极为荒诞,但是自己又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来。 本来之前通过影像致病就够离谱,但好歹有光敏性癫痫,也不算毫无根据,但这个声音致病的,根本就是无法想象。 不过这是军方的事情,反正自己无计可施,又提不出什么建议,索性看他们能搞出什么来。 “好,我们会配合,如果有什么发现,能给我们说一下吗?” 领头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你的请求我会向上级申请,感谢你们的配合。” 那边小吴狐疑的看了看这些军方的人,见一个个走远,就只留下一个持枪站立的士兵后,走了过来。 “杨院长,我们这边看那个风场图眼都看花了,愣是没看出什么名堂,你说的对,我们确实有点异想天开了。” 杨院长也看了看士兵,扶额:“你道什么歉,军方还以为声音会致病,那岂不是更异想天开?” 小吴摇摇头:“他们可是科学院一帮大佬判断的,真这么说,应该是有他们的道理吧?”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哪来的应该是有道理?” “万一……他们真的是对的呢?” 杨院长一愣,眉头紧皱,摸摸下巴,思索。 “对啊,那帮人学历也不低,能进去的更不是滥竽充数……敢这么说。” 小吴在一旁小心翼翼,不想打扰杨院长的思路。 “假设,我们如果假设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们确实是通过台风影像感染的……那也不应该啊,沿海那么多气象台,全都在监管台风,就感染那么四个气象台?” 杨院长突然转头,看着小吴:“你说,这四个气象台有啥特殊的?怎么偏偏是这四个出现了感染者?” 小吴想了想:“大概是……这些气象台都是大城市的气象台?” 杨院长摇头:“方江可不是大城市,沿海一级省会可没它。” 小吴掏出手机:“不对啊,我在新闻上可是看过的,方江地势特殊,学术氛围浓厚,政府投入了很多投资,兴建与翻新大量的设施,打造当地科学引领的发展什么的东西。” 杨院长突然听到了什么,拍住小吴制止他接着动:“你刚才说,翻新设施?” 小吴一愣,想到了什么,点点头。 “翻新的设施有当地的气象台吗?” 小吴这一次,摇头。 “没有?” “不知道。” “那你愣着干啥,搜啊。” “哦。”小吴慌乱的删掉自己刚打的几个字,重新输入。 杨院长也没闲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翻找到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他也有自己的汇报途径,这个途径除了能请求支援,也能成为获取信息的来源,表明自己的问题后,电话里稍待片刻,马上就发来一份资料。 “杨院长,我搜到了,当时翻新升级的确实有气象站,那个地方,气候相当典型,是沿海必不可少的气候监控点,它在前年更换了最新的气象雷达。”小吴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面既有兴奋也有恐惧,他也意识到了什么。 杨院长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很好,你再帮我个忙,给我登录一下这个邮箱,把里面的东西打印出来。” 小吴点点头,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第6章 电车难题 顶楼护士站确实有个印刷机,小吴没怎么费力就打印出来。 打印出来后,又接着设定打印更多份后,就拿着新鲜出炉的资料交给了杨院长。 这份资料上是杨院长要求的,那几家出现感染者的气象站,以及没有出现感染者气象站的设备配置,上面生怕杨院长看不懂里面设备是干嘛的,还特意表明了气象站里面设备的作用以及参数。 看来在杨院长汇报时,上面就已经知道杨院长是想干什么了。 这份资料上唯有两个设备被特别标粗。 一个是气象雷达,还有一个是监控厅的显示器。 这两个设备是国内气象站配置最好的一批,特别是显示器,都是能占据整一面墙的巨大分辨率显示器。 “如果真的靠图像传播,那就只能是这俩设备有问题了。” 小吴看了看,点头:“如果是这样,那就可以认定,患者都是看了高分辨率的台风图才会呈现症状?” “高分辨率是啥?” “哦,是很清晰的那种显示器。”小吴顿了一下,指向旁边办公桌上的显示器:“比这个还要清晰的那种。” “但是,整个大厅不止这些患者也看到了,还有其他人也一样看到了,为什么他们没事?” “是啊,为什么?” 两人相顾无言,明明解决了一个谜团,却陷入更大的谜团。 这一条信息被迅速上报,即使上面已经察觉,但是杨院长仍然要确保这个消息真的被上面知晓。 然后,根据小吴的意思,杨院长向上面申请了分辨率极高的显示器以及一台带有原始台风风场信息图数据的电脑。 …… “叮——” 许晨一皱眉头,看向宋天:“小怂,好像啥东西在响?” 宋天暂停了一下视频,摘下耳机略微听了一下:“你逗我玩儿呢?那不是你手机吗?” 许晨惊了一下,来回翻找手机,最后才在床铺枕头下翻到。 强劲的震动马达让手机随着铃声一震一震,宛如濒死的咸鱼。 手机是杨爷爷的,许晨琢磨了一下,自己确实快十天没见到他了,早在警情解除后,恢复正常上课,在办公室也没能见到。 “喂?杨爷爷?” “许晨,你听好就行,我太问你仨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杨院长的声音焦躁无比,近乎呵斥。 许晨愕然,看了一眼戴耳机看视频的宋天,跑阳台上,关门。 “嗯,爷爷,我听着的,你问。” “好,我估计你也听说过电车难题,一条铁路上被绑了五个人,而另一条备用通道则绑了一个人,这时有一辆失控电车飞速驶来,而你旁边太好是操控轨道的摇杆,你能推动摇杆使电车驶向备用通道,你会怎么做?” 许晨一下子被问住了,这个著名的电车难题他也是听过的,诸多思想家,哲学家,心理学家对其有着激烈的讨论,至今仍然争论不休。 这个问题在于,他对道德的深刻拷问,问询观点在于大部分道德决策都是根据“为最多的人提供最大的利益”的原则做出的。 当然许晨也没有想那么深,除了作为沙雕网友的标准答案在岔路口扳动摇杆,让电车横行漂移,达成六杀成就外,许晨确实有一个自己的答案。 只是他不太理解,自己的杨爷爷为何会问这个问题。 “爷爷,你问这个问题干嘛?” “别废话,告诉我!” 电话里声音仍然焦躁,但许晨却下意识觉得不对,因为自从自己记事开始,就没见过杨爷爷这么暴躁过。 “我会不拉拉杆,放任五个人死去。” 电话中静默下来,只有呼吸声。 “怎么了,杨爷爷?” “好,太好了,你是怎么想的?害怕担责任吗?” 他的语音总算是柔和下来。 “不,我只是认为,拯救他人的生命不该以另外的人的生命为代价。” “很好,太棒了,就这样,上面的是我第一个问题,接下来我问你,如果你被绑在铁路上,另外五个人在备用通道上,而你旁边就是拉杆,你可以拉动,你会牺牲拯救拉动拉杆吗?” 许晨皱了皱眉头:“不,我不会牺牲自己,我会拉动拉杆。” “为什么?你也认为不该牺牲自己拯救他人吗?” “是”许晨很干脆承认了:“如果是必死的话,我不会去牺牲自己拯救他人,我怕死。” “如果翻20倍,那个铁路上绑了100个人呢?” 许晨直接震惊,啥铁轨敢绑100个人?电车来了压半天都得趴窝,不过他也明白,杨院长问的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提升数量,添加砝码而已,不过自己愿意为100个人牺牲吗?许晨想了想,居然想不出答案。 “你看来被问住了?是太难了吗?如果铁路上绑了1000个人呢?你愿意牺牲……去死吗?” “我考虑考虑。” “很好,如果是一万个人呢?” 许晨想了想,笑着说:“那总得给我留点时间交代遗言吧?” “好,接续第三个问题,如果铁轨上被绑的是你的家人,备用通道上是一个你素不相识的一家四口,你会怎么做。” 许晨直接被问麻了,想了想反问:“爷爷,你是跟电车过不去吗?” “别太废话,说!”另一边的语气又开始暴躁。 许晨直接被问住了,他有些迷惘。 电车难题被称为难题不仅是因为问题本身提出的尖锐的道德矛盾,它亦有众多变形,分散化却又直指道德本身,逼迫人们在两难的道德之间做一个选择。 但是许晨迷茫归迷茫,却仍回过神来:“我会拉动拉杆。” “哦?那么备用通道上被绑了100个人呢?如果拉下拉杆,他们都会因你的一个家人而死?” “即使成千上万,我都会拉,如果能付出其它人生命的代价救下我的家人的话。” “你之前不是说拯救他人的生命不该以另外的人的生命为代价吗?这句话你难道只是说说而已?” “牺牲我,可以,家人不行。”许晨咬牙切齿:“家人就是我的底线,其它的我都可以放弃。” “太好……了” 电话里突然寂静无声。 许晨茫然的放下手机,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已挂断。 自己穿越来到这个世界,也是从婴儿开始,上个世界的记忆说实话,如果不是刻意想,也会相当模糊,而这一世的家人就与上一世重合。 都从婴儿把自己拉扯长大,早就充斥着家人之间的感情。 …… 另一边,杨院长欣喜若狂,他看着显示器上发来的关于许晨语音的心理学分析,这篇通话被一个庞大的心理学家分析团队分析过后,发来了详细的数据。 上面精确到了,每一句话,每个停顿都有着什么样的心理活动。 如果许晨能够看到,肯定惊为天人,能把自己摸得透透的。 但是杨院长却只看了每句话的,标注的头一个字,真。 这代表着上面的话是真话,即使不精准,也大概率是发自内心的话。 “他说的是真的,那他就是这么想的,他的逻辑人性,混沌人性,混乱人性都在平均值之上,如果他做一个锚点,会比正常人更牢固,不怕被冲刷——,不怕被冲刷——” 旁边的小吴医师惊恐的看着杨院长:“杨院长,你冷静一点支援小队就剩我们两个了,如果你再倒下,我们这些人可真没救了。” 此刻办公室中,并非仅有两个人,环视一周,全是身穿白大褂的医师,都瘫坐在椅子上,似乎丧失所有意识,口中不停呢喃。 太昊。 杨院长神经质的看了小吴一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我这些老同志,唉——,这代价,我这些老同志,都被太昊勾走了魂。” 小吴立马慌张的捂住杨院长的嘴:“嘘,别说出那俩字,你今天说的已经够多了,我害怕啊。” 杨院长不满的打掉他的手:“莫怕,太昊只是我们的警示,当务之急,不是这个。” 小吴看着杨院长不停忙活,一脸痛苦,呢喃道:“杨院长,杨院长,你没发现吗,你也有妄语的征兆了。” 他手上拿着另外一份打印的心理学分析报告,也是那篇通话语音的分析,不过不同的是,这是杨院长的语音分析,上面有大块大块的橘黄色标注,以及警告与建议。 最下面的是结论。 有(轻度)焦虑症状,与偏执型精神障碍,疑似有妄语前兆。 第7章 真菌感染 第二天,许晨接到辅导员的消息,自己被加入杨爷爷的实习医疗小组,根据名单看,上面全是学校内的佼佼者,不是研究生就是博士。 愣是凑了个10人小组出来。 欧阳星的名字赫然排第三个。 就只有自己是一个连本科都没上完的小卡拉米,怀疑是专门来凑数的。 据后续通知说,自己等会儿乘车去南华中心医院跟这一帮学长看一个特别稀有的病例,然后要求每人都写报告。 可怜许晨打游戏听到这个消息,脑子都当初宕机,觉得自己头里面全部都是糊糊。 更要命的是,许晨还没想好咋拒绝,然后宿舍门就被敲响了。 宋天离门最近,单手打游戏,单手开门看:“谁?干啥?” “欧阳星,找许晨的。” “我靠。”宋天爆了一句粗口,立马把门甩开到最大,看了看门外的人,道:“老许,快看,大帅比学神来了。” 神游天外的许晨回过神来,愣愣的看着他。 欧阳星丝毫没有被说成大帅比的不好意思跟扭捏,反而有一丝怀念,他点了点头算是跟宋天的夸奖致谢,然后看着许晨。 “许晨,沿海一块出现了很稀有的传染病,患者被运送到我们这里医院,老师的意思是让你也来观摩一下。” 许晨瞪大眼,看着这个颜值无愧于宋天口中大帅逼的学神,想起杨爷爷说的话。 原来当初的一通电话不是让自己听欧阳学长一起逃命,而是让自己跟他一起凑热闹? “我,我还是本科都没毕业的孩子啊。” “别怕,老师说了,就是让你去观摩观摩,又不用你上手。” “这样太突然了,我想想。” “许晨,难道你有什么顾虑?” 许晨欲哭无泪:“是报告的事,那个报告我咋写。” 欧阳星这才一笑:“原来是这个,你的报告我来帮你一起写,我自认为我文笔还不错,专业知识也够用,应该可以帮你。” 宋天蹭蹭来老许晨旁边催促:“欧阳学神,他前天还通过了一篇SCI一区论文,这实力,这水平,有大神带飞,你躺着就行,你还犹豫?搞不好还给学分呐,还是白捡的。” 许晨想了想,也是,赞同的点点头。 “好,那你跟我来,专车就在楼下。” 许晨懵逼,我靠,我点头不是这个意思啊。 楼下停留的是一辆黑色特种大巴,车窗也被贴上了黑色透光膜,唯一白的只有车牌。 许晨上车的时候看了眼车门,车门贼厚,就那个连接杆,都得有自己手臂粗细。 他感觉不对劲,站在车门前。 “许晨,上来,马上就开车了。” 许晨犹犹豫豫,总感觉上了车,以后就身不由己了。 “别那么害怕嘛,那传染病已经控制在四级生物安全防护实验室了,你这次去就只是看一看而已,没有任何风险。” 然后,许晨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疑点,然后上了车。 车上乘客都是学校的人,看起来是自己的学姐与学长,拿着书与笔记,或者笔记本在看,抑或小声交流,察觉有人上车都友好的打了招呼。 欧阳星也一一友好回应,带着许晨来到最后一排。 直到车子动了之后,才想起,白色车牌是警方专用车辆,因为这是一辆大巴,完全没有往这个方向想。 看了眼玻璃,里面有丝状的脉络,组成网一样的形状。 这尼玛还是防弹玻璃,出了车祸,玻璃都没法用安全锤敲碎。 不过许晨不知道,这个警用大巴也是经过特种改装的,它只是看上去像大巴而已,实际上是台装甲车,能硬抗机炮子弹,区区车祸根本不可能破防。 等到下车后更为不安,因为大巴停在地下车库的墨绿帐篷围住的地方,这一片区域驻扎的是真正带有枪站岗的士兵! 林林总总,能看到的就有超二十个全副武装的军人。 下面明显是公安与军队的两个领导,看到大巴后相互交谈了一下,似乎在商议交割事项。 本以为自己够惊慌的,然后看到了学长们,似乎也都不知所措的样子,只有欧阳星似乎通过气,有些茫然,但不多。 众人被领到一个大帐篷后,首先就有人来没收手机。 然后就发了张写的密密麻麻的纸,许晨一看,保密协议。 “这是不是玩的有点大啊,我们来究竟是干啥的?欧阳学长”许晨扭头问一边的欧阳星。 欧阳星已经签下名字,然后把笔塞许晨手中。 “不知道,老师安排的,他平时对你多有照顾,现在也肯定不会害你,你就签吧。” 许晨有些急眼:“我,我连要干啥都不知道,我咋敢签啊。” 欧阳星左右看了看周围,然后低声说:“你就签吧,我们又不是干违法勾当,听从安排,就算是没奖励,学校都不会亏待你。” 许晨想了想,也是,随即签下名字。 保密协议签完被收走后,帐篷外响起愈来愈近的脚步声,然后一个白发白大褂老人,头发稀疏,还有些轻微驼背,拉开帐篷挡风,拿着一摞简单订正的资料走了过来,然后将资料发放给众人。 许晨发现欧阳星紧紧的盯着那个老人,似乎在思索。 “他是谁?你认识?” 欧阳星摇摇头:“好像有点印象,叫齐什么来着,我记得上过电视啊。” “是不是叫齐抗美?” 欧阳星豁然开朗:“对,对,你咋知道?” “这发下来的资料署名写的。” 许晨指着资料上的署名,果不其然是齐抗美。 欧阳星看了一会儿:“我想起来了,这个是军区医院的传染科学大佬,看样子仍然跟传染病有关。” “咳,咳,你们都是你们杨院长挑出来的,有上进心,锐意进取的青年,我也就不多不废话,你们都了解几天前的灾难吧?” 众人点点头。 “唉,那风吹的老大啦,连咱这儿都下大暴雨,台风把核水汽都给吹我们这里l喽,这两天我们的航母已经出动,打算强行行使战胜国的军事驻军权。” 众人一惊,其中有一个学长问:“万一小日子不同意呢?” “那就声称响应小日子的宣战,上面流程已经走完了,就等他们拒绝,这一次偷排的污水对我国造成的影响已经被上面定义为核打击,我们可以自卫反击,不排除使用核报复。” “那,大洋对面会同意吗?他们不会给这帮孙贼撑腰?” “哈哈,大洋对岸很快就自顾不暇了,那洋流又不止往我们这里流,不过这不是我们关心的。” “要我们关心什么?” “关心这个。”老人指着众人手上的资料,示意众人看看。 许晨也掀开一看,第一页就是一个大彩图,细节满满,给许晨来了个下马威。 上面是一个尸体,躺在病床上,左半边身子连头也沾染了黄色不明物质,宛如大号霉变又糜烂的桃子,还隐隐流出黄色血清,透过黄色不明物,还能清楚的看到下面的骨殖与脏器。 黄色不明物质覆盖了他的脸部,生长出一片片的芽孢菌毯,已经腐蚀了相当一部分血肉,部分地方有明显可以看见的,有尝试切除的痕迹,但是应该不起作用。 他的所有血肉如同垮掉一般,在重力的作用下,呈现诡异的姿态,宛如里面并非血肉一样呈现死的姿态。 “!” “呕~” 有一个学姐明显接受不了这么刺激的东西,当场捂着嘴强行控制住呕吐。 许晨强忍了一下,也发现大家脸色也一样不好看。 “这,这是啥啊?” “接着看,后面有说。” 许晨还没翻页,就看到自己光顾着看这个照片了,上面还有被遗漏的标题。 黄曲霉真菌感染。 许晨第一眼感觉明白了什么,第二眼又直觉的觉得,这不应该。 黄曲霉真菌感染?黄曲霉可是腐生真菌,怎么可能感染活人?就连曲霉感染,都只有听说过肺部感染,没见过这么夸张的体表生长的。 难道是真菌突变?要变成最后生还者里面的真菌寄生丧尸? 许晨往后翻了一页,看了看尸体检测报告,里面血肉都自融了,要想蹦起来伤人,牛顿都不答应,现在床上躺的就勉强是一个人的形状而已,皮肤都分离了,动一下就得散架。 后面的内容,许晨是越看越想吐,同时回想起刚才在宿舍的话。 尼玛,这病例还真是稀有。 恶心的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第8章 诡异的病发 等到许晨看完整本资料后,总算是明白发生啥了,说实话,如果不是看到政府如此严阵以待,军队都出动后,自己也难以置信。 原来上次台风后,沿海玉京省的太平镇出现了诡异又恐怖的病例,那就是这种黄曲霉真菌感染。 全村上下的活物,基本上都沾染上了这种黄色真菌,病病殃殃,发热无力。 这个病例由镇医院上报,然后短短几天,情况转急直下,大部分患者都死于真菌感染的脏器或呼吸衰竭。 这个已经是公安无法管辖的事情,被怀疑是生化袭击,所以派了防化部队进行抢救,消杀与调查。 不得不说这个调查够详细的,也可能是信息传递与上报都很及时。 零号病人,就出自一个渔民,没有许晨想象的在大海遇到不可名状之物,有的只是,他网到一条罕见大黄鱼,没别的,就只是很大而已,然后放冰箱只看看,不舍得吃,最后放发霉了,然后这个渔民不知道咋想的,就洗洗炖汤喝了。 这个零号病人发病极快,仅仅一天,完全病倒,他的妻子与子女不知道为何,没有发病,以为零号病人仅仅是感冒,悉心照料,直到零号黏膜各处的黏膜组织出现淡黄色分泌物,才察觉事情不对。 在送医后,零号病人家人在一天后也开始出现这种症状,黏膜组织,也就是口腔,鼻孔,眼球也出现黄色,身体短暂发热无力送医,零号病人本人黏膜组织开始发炎糜烂,流下的血清,把整个床铺染成了花一般的淡黄色。 小镇医疗水平不算高,不过靠着简单的诊断,也能判断出是真菌感染,虽然感染的地方诡异了点,但不是治不了,直到他们一家四口都送来救治。 半天后,参与救治的医护人员与医师也感觉身体不对劲。 当时坐镇的医生是在当时市医院某教授的学生,当即给自己老师打电话询问,那个教授也很重视,召集了自己同事展开远程会诊,发现这个真菌感染有些名堂,希望让患者转院。 然后在安排救护车转运时,手下医师找了上来,焦急又惊恐的展示了自己口腔黏膜上的黄色物质,并声称,外面又来了许多相同症状的病人,他们都跟零号接触过。 坐镇的医生敏锐感觉到事情的不对,这可能是传染病,当即给自己老师说了说,然后上报,联系镇长进行封锁,并尽力阻止疾病蔓延。 他统计了发病名单与各种症状的详细记录,记录了相当完整的传染病传播链条,甚至还到那个渔民家中封存了所有感染源证据,冰箱,垃圾桶,还有被扔掉的垃圾袋,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一切,就连手机上都记录了病人从感染到发病的影像。 现在许晨手上的资料数据,大部分都是这个医生提供的。 他奋战了一个星期,在防化部队到来前尝试了各种手段与方法清除这种诡异的黄曲霉菌感染,亲力亲为的喂药与清创,然后不出意外的也被感染。 防化部队到来后自己进行更激进的治疗,服用完全不敢用到其它病人身上的超剂量抗真菌药物,因为这些药物会对肾脏造成严重的负担,他甚至尝试对自己进行物理清创,切除感染位置,但都不起作用。 在部队医师的支持下,他已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一切,可惜他仍然没有战胜这个疾病,最后病逝于两天前,是所有感染这种真菌中存活时间最长的患者。 “……综上所述,我认为这是一种能抵抗任意一种市面上的广谱抗真菌感染药物的超级真菌,它有着需要被严重重视的感染能力,人体免疫对此毫无作用,切勿忽视。” 资料最后完全是这个医生的总结,并且好像丝毫没有删改。 “齐院士,这……有点太……” “太不可思议?远远不止。”老人,也就是齐院士摇摇头:“小冯,把标本拿来。” “是!” 外面一个军人铿锵的应了一声,随即提着一个合金大箱子走了进来,那个箱子似乎是个保温箱。 箱子被打开后,里面盛放了冰块儿与另一个小箱子,然后这个军人就离开了。 “这个是制作好的标本,载玻片是特制的,它被绝对安全的封装,若是不用特制工具,无法损坏,那个箱子是显微镜,你们自己看吧。” 学生们面面相觑,然后还是一个学长搬过箱子,一个个分发了显微镜。 欧阳星离标本箱最近,直接伸手打开,里面放的全是处理好的标本。 他看了一下齐院士,在齐院士点头后,才拿起一个处理好的载玻片,里面封装着淡黄色的液体,来源嘛,众人是不会想听的。 许晨也好奇的看了看,没能看出什么门道。 欧阳星没做什么多余动作,毕竟这不是什么安全的东西,手擦了擦水雾后,直接将载玻片固定在显微镜上,开始一边观察一边调整。 然后看了一会儿,脸色越看越难看。 众人见到欧阳星的样子,也都明白这标本不普通,纷纷取过标本。 许晨也不例外。 不得不说这批显微镜质量真的好,调试后能把标本看的清清楚楚,稍微调整了一下,就看到了一个绿色世界。 “黄曲霉顶囊是一个球形,分生孢子呈现放射状并逐渐呈现疏松状,颜色略黄,没错这长的很标准,没什么不对劲。” 旁边一个学长应该是对黄曲霉形态烂熟于心,张口就背,为众人介绍了一下黄曲霉应有的形态。 许晨看到的也是这样,里面悬浮的孢子很像是某种生物的卵,比如福寿螺。 “不,你再仔细看看,这孢子有些活跃。”欧阳星提醒。 许晨又仔细看看,没发现有啥活跃的,倒是因为载玻片冰冷的原因,已经有水汽附着了,于是也干脆拿起来擦了擦,又装上去。 这一下显微镜里面的视野开始活动了起来,那些孢子宛如有生命一般游动,且生长。 “温度!焐热了再观察。”一个学姐也发现了,立马提醒。 众人疑惑了一下,照做,也都观察到了这种异常活跃的现象。 “!” “接下来是资料没有提到的事情。”齐院士自顾自的说:“在那个医生研究时,我们也在开展同步研究,然后发现了它不止强劲的传染,还有相较于普通真菌的异常活动与难以置信的生命力,因此提交到总防化所研究。” “上级做出指示,鉴于这种真菌的恐怖性质,要求联合所有相关医学院,生物学院,集广思益,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你们是你们学院里面的佼佼者,可不能落后于人啊。” 许晨脸色一变,自己可不就是来凑数的,哪儿是什么佼佼者,娇娇者差不多,早知道这么大一个事儿,自己死活也要拒绝。 这个传染病就离谱,吃鱼吃出这么个东西。 第9章 生物的天敌 欧阳星皱着眉头看着资料,其他人也大差不差,都显得极为为难。 他桌子上放的资料那一页是防化部队为了救治这些病人采取的措施,上的是最好的广谱抗菌药物,用的是最精湛的医生进行的的手术,还有最无微不至的护理与体征监控,可以说已经做到目前医学的极限。 但是仍是没有用。 究其原因在于,人类从未出现过这样严重的黄曲霉菌感染,或者是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因此,面对这个未知的敌人,人类束手无策。 “当务之急,我们应该研究,这种真菌感染的病发机制,它是如何感染的,然后做出针对药物治疗。” 一个学长琢磨了一下,首先提出。 其它人也反应过来:“对哦,反正人不多,不计成本先做出一些针对性的特效药……” 齐院士赞许的看了一眼,点点头:“你们反应很快,防化所也是这么想的,不过难点也在这里,他的病理机制也很诡异……” 齐院士说的深入浅出,就连许晨也听明白了,这种真菌它似乎可以无视人体的防御机制,这个无视包括先天性免疫系统与后天免疫系统,其中最难以理解的就是,它有某种独特机制突破皮肤防线。 皮肤某种意义上是物理屏障,免疫微生物的魔法攻击,除非受伤才会让致病微生物有机可乘,但现在,人体面对这种真菌宛如被扒了皮一样。 你能想象,只要站在空气中就能被传染?而这个黄曲霉菌就可以,因为人类对它完全不设防。 “不对啊?为什么会有微生物能攻破皮肤防线?”一个学姐脸都皱在一起,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你们很疑惑,我也一样,我已经带来了我的病人,他因为真菌感染已经有相当严重的脓毒血症,现在全靠仪器维持生命,你们可以亲自去看看病发过程。” 许晨不可思议的看着齐院士。 这完全是拉过来一个炸弹,不,是拉过来个生化武器,炸弹起码就炸一下,这货万一跟T病毒一样泄露,估计这里就成死城了。 齐院士也感受到许晨的目光,看了过来:“嗯?年轻人,你有什么疑问?” 许晨审视着齐院长,试探的问:“那个病人,安全吗?” 齐院士发现大家好像都对这个问题感兴趣一样看着自己,明白了什么:“这个请你放心,你们都将在隔离舱外操作,任何指令由专员操控机械臂来完成,你们不会有机会接触病人。” 许晨这才松口气,不过又有点好奇,那个能用机械臂的隔离舱是啥样的。 “好,把标本给我,我带你们上去看看,他的时间不多,我们都得争分夺秒。” 齐院长回收了所有标本,还来回清点了几遍。 这些东西都还有活性,再安全的封装,也只是相对的,他必须保证没有任何泄露。 随即众人跟着齐院士进入旁边重重守护的电梯,上了楼。 根据电梯里面楼层指示,这一栋全是实验室楼。 抵达后众人才发现这是一个巨大实验室,只有中间有一个透明隔离舱,众多穿白大褂的医师或研究人员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齐院士指了指中间的隔离舱,它旁边还有可移动的控制台,由两个医师掌管:“你们现在可以去看了,那两个来自这个隔离舱的制造公司,能很娴熟的操控这个隔离舱,有需要的话告诉他们。” 众人点点头,连忙走了上去,即使资料上有,但是只有亲眼看看,才能知道这个真菌感染到底能到何种程度。 来围观的众人,有一个学姐,看照片就想呕吐的那个,远远看到了躺在隔离舱的病人,脸色一变,站住不动,不想过去看。 许晨能理解,因为就远远看过去,病人露出的胳膊就跟覆盖了黄色的膜一样,结合照片,很容易想象凑近了看会是什么猎奇形状。 留了一个学长安慰后,剩下的人就好奇的凑上去。 这个病人是一位身材干瘦的男性,似乎丧失了意识,胸膛缓慢的浮动,看上去呼吸极为费力,他已经在吸氧,但是明显相当难受。 体表大块部分都覆盖了絮状菌毯,宛如发霉了一般,少部分糜烂,并且渗透出黄色的组织液,一个机械臂在用医用棉签与棉花处理,但是仍然处理不完,不少组织液渗到了床上。 “被霉菌覆盖的皮肤似乎失活了,那个棉花轻轻沾染就能沾掉一块皮肤,他们有没有检测他的皮肤?” “检查过,确实如你所说,皮肤会被霉菌杀死,但是不止皮肤,其它组织也是一样。” 旁边一个医师闻言解释。 许晨看过去,这个医师似乎是专门过来,为自己这些人解答疑问的。 “那,试过在别的动物上进行病理实验吗?” “有,不止别的动物,我们还试了植物。” “?” 众人一脸问号的看着这个医师,不明白植物是咋回事? 欧阳星脑瓜子一转,想明白了其中关节,突然震惊:“难道,这个真菌是能感染所有的动物界?” 动物界是生物学的分类,其中包括动物界(Animalia)、植物界(Plantae)、真菌界(FUngi)、原生生物界(PrOtiSta)和细菌界(BaCteria)。 这个医师凝重的点点头。 “这下麻烦了。”欧阳星摸摸下巴。 许晨起初不明所以,之后也想明白欧阳星得出的结论是怎么回事。 假如所有的动物界都能被真菌感染,那么肯定有人尝试植物界能不能感染。 甚至这个动物界实验囊括的种类可能更多,比如海洋生物,或节肢动物,并且肯定是试到所有能试的动物界的所有门,纲,甚至目都试完了,才会考虑到植物界。 因此欧阳星才会震惊的问,真菌能否感染所有的动物界。 “根据实验,除了真菌,细菌界,基本上所有的生物都能感染这种真菌,其中就属哺乳动物最易感染,这是刚才中央传来的消息。” “!!!” “而且,你们看隔离舱内壁。” 许晨看了看隔离舱内壁,起初还没发现,之后看到了极为细小的丝线,然后那个机械臂再次活动了一下,许晨发现,机械臂的关节也有黄色的侵染。 “他们菌毯似乎还有蔓延的迹象,要不是酸碱跟高温有效,不算无敌,我都怀疑是不是啥外星生物入侵了。” “它简直是所有生物的天敌,来毁灭地球的。” 第10章 发现 接下来这三天,许晨可算是见识了国家力量。 因为国家基本联合国内各个有名的生物,医学高校,每个高校都成立了类似于许晨这种小组,来尝试救治,学校也会让校内有关专业的大佬进行联合研究并给小组支持,每天开网上议会,去交流各种发现。 就短短三天时间,在不计成本的资金支持与各个业内大佬的研究下总算是搞懂了这个变异的黄曲霉菌变异机制。 “孢子带有生物毒性?可以穿透真皮屏障?不要这么夸张?” “何止,下云区的那高校发现,这真菌甚至能在角质层寄生,甚至据说植物院那里也有其它发现。” 旁边学长们手拿着记录议论纷纷,许晨手捧着一本《真菌生物学》,就坐在隔离舱旁边,直愣愣的看着病人,原因无他,因为这本书根本就看不懂。 本来许晨还想挣扎一下,不想当个混子,最后发现,专业的事还是由专业的人去做,自己一个菜鸡,就那点知识储备,插话都插不进去。 虽然这病人看着有点恐怖,不过在这个实验室看书,居然都还不如看这个病人有趣。 而这个病人身体情况也不容乐观,三天里,许晨亲眼看着菌毯一点一点覆盖病人相对完好的部位,然后那个部位即使清理干净,仍然会一点一点糜烂,现在,清理用的都是用的强氧,强氯这种非医用消毒尝试清理。 可以说这个病人已经病入膏肓,药石罔效,就等着入土。 因为他的全身组织都已经开始液化,这是尸体上才会有的现象。 “许晨,你还在看病人?”欧阳星搬来椅子坐在许晨旁边,声音满是疲惫:“等会儿,我们备制新的针对抗真菌药就搞成了,这个药在实验室对标本可是能达到四成的灭菌率,给他看看效果,或许能好转。” 许晨苦笑了一下:“我听说了,不过,你们对动物注射不是没通过?好像是有严重的肝损伤?” “这都肝衰竭了,全靠仪器维生,还管什么肝损伤?”欧阳星也无奈道。 “哦。”许晨应了一声。 不少药物其实对肝脏与肾脏的负担极大,因为这俩本来就是解毒器官,药物也大多带有毒性,敢对这个病人用药,完全是这个人已经救不活了,是有什么办法就上什么办法,就只看看有没有什么作用。 “话说,杨院长为啥让我进这个医疗小组,三天了,我都不知道我存在的意义是啥?” 欧阳星一愣,看了看许晨。 “可能是让你来观摩观摩?” “不至于吧,你就说这么大个事,连防化部队都出动了,然后就让我来观摩观摩?杨院长是在大事上糊涂啊。” 欧阳星眉头一皱,疲惫的神色立马振奋了一点,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许晨,本想说什么,憋了半天才摇头说:“他这么安排也有他的深意。” 随即,扭头看向里面的病人。 里面的药液已经用机械臂插入病人的留置针,注入血管。 许晨无奈,左右看看,只得拿过欧阳星顺手带来的会议资料,每份资料都标注有时间,欧阳星带来的还是最新的。 翻动了两下,全是各种见都没见过的名词与图表,不过还好最后有简洁的结论,不至于啥字都认识,但啥都看不懂。 这个会议资料是国内有名的真菌学家提出的,最后总结认为,这个真菌是一种违背常理,不符合生物学的活跃,它是以快速生长的方式运动,极有可能是人工干预针对性培育出来的。 许晨看了看,不怎么认同。 因为培育这个威力爆棚的真菌,肯定花费不少,至少得投入国家级的资源,即使投放,好歹也得有个目的,不然就为了覆灭一个小渔村? 并且,这个真菌,杀伤力实在太强,一切生物都不分青红皂白的感染,如果是生物武器,那也太离谱了,没人,也没国家会研制,无法控制的生化武器的。 许晨还看过一个电影,一个恐怖组织研究出一个生化武器,能大气传播的变异天花,电影里的反派都知道研究解药,然后再扩散病毒,用解药勒索富人,而这个真菌。 属实够呛。 不过,这个干预培育四个字确实让许晨有点上心,因为,这个真菌似乎也确实宛如针对人类一样,更准确的说是,整个生物圈。 如果不是那个医生当机立断,后果还真不好说。 它能感染人类本身,还有其它动物与植物,如果真的蔓延开来,即使人类有特效药能幸免于难,种植的粮食或养的动物也一样无法食用,最终灭亡。 许晨边思索边翻阅这个会议资料,然后看到了这个真菌学家统计了真菌在植物上活跃的数据,翻资料的手马上顿住,惊讶的又看了看。 这一段落写的是,这种黄曲霉菌在存活的植物上生存虽然毒性不如在动物身上高,但是扩散孢子的行为却异常活跃。 下面还有一表格的数据来支持这个结论。 许晨又看了其它的数据,这个大佬也没懒省事,直接把生物界每个物种纲都测了一遍,其中,就属在哺乳动物上最不易扩散,真菌更倾向在体内寄生。 真菌学家在资料上记录,这与温度有关,而这个是共识,而许晨也想起之前看标本的,在冷冻保温箱拿出来看不活跃,但是手捂了一下,标本马上就活跃起来。 植物也是一样,基本环境温度啥样,植物就啥样,甚至可能更低,真菌或许会寻找更适宜的温度来进行分裂,因此在植物体上更倾向于扩散自己的孢子,而不是把孢子留在植物体上进行繁殖, 但是许晨却觉得哪里有问题,不由得反反复复看了几遍。 总感觉这些资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感觉却隐隐约约,捕捉不到。 “三唑类与棘白菌素类已经都试过了,全部无效……这真菌,如果不是上面反应够快,我们真就拿它没办法了。” “想开一点,我这边听说氟尿嘧啶类好像有点用,等大佬结果出来看看,肯定不会束手无策的。” 许晨听到旁边等待着结果的学长们的窃窃私语,突然反应过来。 第11章 恐怖的猜测 许晨看着欧阳星。 欧阳星本来在观察病人,然后感知到许晨的视线,回头看去,只见许晨直愣愣的看着自己,似乎在构想什么。 他被看的头皮发麻。 “学长。” 欧阳星激灵了一下,没好气的说:“有事说事。” “你玩过瘟疫公司吗?” “玩过,咋了?” 瘟疫公司是个制造病毒的游戏,游戏的目标就是制造并引导游戏中病毒进化,直到制造出的病毒覆灭世界,在这里,玩家可是一个妥妥的大反派,不过欧阳星明显不明白许晨提起这个干什么。 “既然你玩过,那就好办了,假如,我是说假如,你来设计一款致病微生物,目的跟游戏一样,你会设计什么样的?” 欧阳星嗤笑一声:“学弟,咱就是来治微生物的,你还来设计致病微生物。” “我是说假如嘛,反正你也是闲着。” 欧阳星看了一眼床上的病人,确实即使立马注入药液,也不可能立马出现效果的。 然后他就来了兴趣。 “行,那你说说,有啥条件限制?” “没有,只求最快的达成目标。” “这样的话,我会设计一种传染力极强的微生物吧?至少得能空气传播。” 空气传播一般是气溶胶传播,然后不严谨点还能带上飞沫传播,听起来不怎么样,实际上牛皮的很,在现代化都市,可谓是最高效的传播方式。 除非是地广人稀的地方,这种传播方式距离并不远。 许晨点点头示意接着说。 “然后还得致命……”说着欧阳星皱起眉头,发觉了什么,看着许晨。 在瘟疫公司中,病毒既可以往高传染的方向发展,也可以往高致命方向发展,一般来说都是先高传染然后高致命,因为,一旦病毒最开始就很致命,后面最开始的病毒宿主就会全部死亡,无法再参与传播。 这一点埃博拉最有发言权,药都没研究出来,患者都死完了。 如果不致命,也会留出时间使人类研发出特效药物,导致游戏失败,这个发言权的病毒就很多了。 “你说的这个微生物照着现实来设计?” “当然。” “那就定到一到两周的致死时间。” 大部分疫病的致死时间都是一两周,甚至更短,定下这个时间是为了既致死又能有传播的时间。 这里并非中世纪,这个时间段,通过各种高效的交通工具足以短时间内传播全球。 “嗯,还有那个啥,耐药性?” “啊?哦,耐药的话,是肯定耐药啊,所有药都没效果,然后空气中存活能力也强,最好还加上能离体休眠,然后还能卷土重来。” “不怕大气紫外线,不怕缺氧与富氧环境,最好还不怕各种包括酒精在内的消菌杀毒剂。” “无视人体免疫系统的同时,还攻击大脑,攻击呼吸系统,攻击循环系统,还攻击运动与神经系统。” 许晨听完,竖起大拇指:“学长,厉害,阎王背后都得纹你。” 欧阳星苦笑:“咋可能有这种微生物,真要出现这种微生物它的dNA或RNA得有多复杂?对其它优势菌种的竞争又怎么存活下来?” 病毒与细菌其实也是有自然选择,并且更为惨烈。 他们的dNA与RNA说白了就是一张存储芯片,上面记录的内容有限,并且在复制的时候还很容易改变,信息越多就越容易丢失,因此不可能很长,只能记录最有利于存活的信息。 比如某病毒有一段抵抗紫外线的信息,进入人体后人体大量服药,这个病毒就被筛选出丢失抵抗紫外线,但是有抗药的dNA信息,那这个病毒即使在体内大量繁殖,在体外也是渣渣。 细菌与病毒想要什么突出一项,必须的有舍有得,有超级抗药的细菌,dNA塞的信息全是抗药,在其他方面肯定就是弱势,比如传播繁衍,与其他微生物的竞争,它也就只剩抗药牛皮了。 所以像这样的全能病毒,真想自然出现,恐怕是绝无可能。 许晨听到欧阳星的话后,往隔离舱努努嘴:“这不就是吗?” 欧阳星一惊,看向病人。 自然诞生,绝无可能,不过要是人造的话,或许可以。 “而且啊,给你看个宝贝。” 许晨拍了拍手上的资料,指着上面之前看到的数据。 “虽然上面写的是根据适宜温度进行繁衍与传播,不过换一个角度的话……” 欧阳星起初皱着眉头,之后就明白许晨的意思。 “你是说,它如果扩散开,更倾向于,传染到人类就杀死人类,传染到其它物种就减缓杀死宿主,而是借用其活动来进行更广泛的传播?” 许晨点点头,世界上体温适宜繁衍的最多的物种就是人类。 “那,谁研发的这个病毒?他的目的是什么?就不怕这个病毒真失控了?” “谁知道?或许就跟游戏的目的一样?” “!” 欧阳星坐立不安,索性直接起身,招呼所有手上暂时没活的学长探讨,如果能讨论出结果,就打算直接上报。 就是讨论不了,也得说一下这个猜想。 许晨也搬了个板凳去看热闹。 欧阳星首先说了跟许晨的对话,然后把许晨发现的资料传给其它人去看。 众人有些半信半疑,有些脸上难看,有些还有些疑惑,不过起码都没轻视欧阳星的话。 其中一个学长突然想到什么,匆匆起身后,到自己桌子上拿来了一份记录表,放桌子上后眉头紧皱,无言的看着欧阳星。 欧阳星拿起记录表,许晨也歪着头看向那个记录表,上面记录的是患者的身体情况。 记录表中的患者生命体征极为糟糕,每天都有所恶化,不过其中一个倒是挺稳定,自始至终就没变过。 那就是体温。 如果人体有炎症反应,受伤部位就会发炎发热,这是生理机制,受多种因素影响,而患者身上皮肤大片大片的糜烂,还有血毒,温度却没一点变化,确实摆明有问题。 “之前以为体温维持正常对患者来说是好事,没想到有可能就是这个黄曲霉感染导致的。” “确实,如果他的体温上升,可能会死的更快。” 欧阳星点点头,他也属实没想到,居然还真能讨论出新东西来,随即决定上报。 第12章 世界级爆发 “我们确实观察到了黄曲霉维持体温的证据,患者身上出现尸体症状就是这种真菌维持体温导致的,其中组织液化是患者身体发热热源最多的一项。” “嘧啶类药物有部分证实有效,不过需要的剂量极大,但这是一个突破口。” “目前,所有患者体征均不乐观,他们身体都已经遭到严重破坏,即使救下来,也都得躺IcU一辈子。” 听完手下的研究人员的汇报,中间的老者揉了揉眉心,一脸头疼的样子。 作为防化部队的扛把子,所有的事大大小小都压在肩膀上,确实很难以承受。 “行,你那证据有没有上传到研究院那边?他们咋说?” “是,我们已经上传了,他们说这种真菌的诞生确实有很大概率是非自然形成的。” 扛把子皱眉,看向那个汇报的科研人:“很大概率是多大?” 科研人员翻了翻笔记本,汇报:“46%。” 所有能听到的人都几乎停下来看向这个报出概率的人。 别看46%的概率低,甚至还不到一半,但是实际上正常情况,假如一个正常的病毒被评估,甚至不会超3%,这已经是极高的概率了。 “你是说,这有可能是一场生化袭击?” “不,他们评估的是生化袭击概率为2%,生化泄露更是只有0.4%。” 扛把子倒吸一口气,显得很匪夷所思:“非自然诞生的致命真菌,既不是生化袭击,又不是不小心泄露,那还能干什么?” “研究院已经联合了上京与下云的心理学高校,用他们的心理模型评估了一下,得到的结果也相差无几。” “难不成释放这个真菌就是为了好玩儿?”扛把子看着这个科研人,即使明知他不对此事负责,但也忍不住怒气冲冲的发问。 那个科研人看了看扛把子,摇摇头:“下云高校提出一个猜测,目前我们的心理模型全是基于人类行为与思想的,所以在部分行为预测中有很大偏差,却跟之前自相矛盾的结果,很有可能是……” 扛把子听到这话,忍不住看了过去。 “有可能是其它非人智慧生物。” 扛把子一脸懵:“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这是下云高校的结论,并且通过修改模型,已经逆推出部分信息,不过,他们说仅供参考。” 扛把子身下的终端滴滴响了两声,一份资料显示被上传。 他粗略的看了看,大致明白为什么不是生化袭击了,原因很简单,真菌没挑人多的地方放,要放人多的地方,更容易传播。 除此之外,还林林总总列了其它的可能,但无一例外,都有对应的证据与结论。 直到最后,排除人类主体,却有了对应的解释,那就是“它”还不太了解人类,所以才搞出这样的真菌,连传播源都不知道找个好的。 “心理学的人根据这个真菌的特征反推,‘它’认为我们可能处于6年前的时间段,那段时间,之前,我们根本不可能组建如此高效的监管体系,这个足以给我们国家带来重大打击。” 扛把子点点头:“还有吗?” “没错,除此之外,心理学那些人认为,这个黄曲霉独特的病发现象,能被称之为‘惨烈’,这可能是‘威慑’。” 扛把子也看过照片,确实比死人更恐怖的就是活死人,真要成这样的病人,的确更容易造成恐慌。 叮~~ 旁边固定电话响起,扛把子看了眼固定电话上显示的号码,脸色一变,立马接起听筒,放在耳旁。 良久,他放下电话,神色复杂的看着科研人:“我觉得‘它’并非不了解人类,只是不了解我我们而已。” 科研人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印州与大洋对岸爆发了两场大型的诡异真菌感染,这是政府压不住,然后爆出来的,被压下来的更多。” “我们他娘的有难了。” 风云骤变,国家汇聚了所有顶级的智囊团,他们每一个都接受了国家强制的征召,然后开展了网络上最大的讨论。 无数人都在进行评估并提出解决办法,可以说,此刻群星荟萃。 但是他们都有一个观点,那就是,都认同扛把子的意见,文明,有难了。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许晨这边才不知道自己捅出来的窟窿让上面的人看到了神,就只知道这几天的浑水摸鱼终于有了回报,看着合同上写的各种补偿与报酬,直接美上了天。 跟忧心忡忡的欧阳星不同,欧阳星在签订离开的合同后,他仍带领学长们希望继续参与研究,许晨知道自己就纯纯摸鱼的,所以很有自知之明的拿着合同离开。 上面除了奖励奖学金评定外,还有额外学分,甚至这些功劳也会被额外记上一笔,以后找工作那是面子嘎嘎大。 更容易进一个好公司。 笑着把合同收起来,就打算给自己宿舍的亲儿子炫耀炫耀,毕竟,这东西能拿到手,他也功不可没。 然后许晨看时间还早,就去吃饭。 一掏手机,就是一愣,这一次失踪,学校已经打点好了,伪装说是啥活动,有保密要求,已经通知过了,倒是没人打来电话。 不过一个新闻直接把许晨给干沉默了。 “我国已在岛国沿海驻军,配合其进行更高效的污水处理。” 真是字越少,事越大,许晨翻了翻,居然还是个真事。 航母都派过去了。 不过意外的是,大洋对岸似乎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强硬措施。 其次的就是其他新闻,基本就是国内自来水厂与污水厂大升级,尽力消除水汽循环带来的饮水安全问题。 更次一点的就是海关与边境封锁与国外传染病大爆发。 然后还有医药公司宣传研发某抗癌防癌新药的。 自从到这个世界上,还从来没有发现互联网上这么热闹的,这些新闻要分开时间发,每一条都估计是当时的热点新闻。 看了许久后,许晨才叹口气:“真该死的东西。” 第13章 脆弱的历史 “他竟然没发现!他竟然没发现!” 中央医院中,杨院长一脸的痛苦,几乎蜷缩在椅子上,满是自责:“他的灵觉!他如此稳固的锚点,他本该是助力的!” “杨院长,没必要那么心急,大家不是都在想办法吗?”旁边小吴拿着终端,上面闪烁着警告,他也无奈的劝说着杨院长。 “不行!太昊说已经没有时间了!我们没有时间了!” 小吴迟疑了一下,看着杨院长:“或者你可以说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国家是我们后盾,没啥难题解决不了啊。” 杨院长猛一抬头,瞪着小吴,如同野兽般咬牙切齿:“你以为我觉悟不高吗?我也是宣过誓的,但是,太昊,啊,太昊,我不能说。” “那会导致更大的灾祸,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小吴失语,对着旁边的摄像头缓慢的摇摇头。 突然,杨院长反应过来,也看向摄像头,他抓起纸笔,龙飞凤舞的写下两个字,太昊。 “我知道你们把我们封锁管控起来有什么顾虑,无非就是害怕太昊病症被传播出去,我不出去,我也不奢求其它的,我就只希望,你们把这张纸交给许晨,对他说,让他查这两个字。” 摄像头后面的人紧急发起会议,检查了一下纸张,讨论了一下,决定可以转交这张纸的复印件。 ~~ 许晨看着自己的搜索结果,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 他回宿舍除了跟小宋炫耀一番后,就用最快的速度去查那个病源发生地的小渔村,果不其然,根本查不到,相关的信息全被封锁。 其实当初成立高校医疗实习小组目标就是尝试救助病人,不过这几天下来,是个人都明白,就是神华佗在世,也救不回来的。 前天,病患生命体征消失后,人道主义象征性的抢救一下,就宣告死亡了。 不得不说,当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毕竟与其就这么感染活着,还不如死去算了。 只有许晨,他觉得,病患越少,疾病就越难扩散,等到所有病患死绝了,世界上就没有这种疾病了,这样一来,病患其实是死的越快越好。 然后,病患死亡,也就代表实习任务结束,虽然还有大量样本以供研究,但是许晨觉得自己没法再待下去,所以,当合同下发,签的最快的就是他。 合同上倒是没写什么敏感信息,跟宋天炫耀起来毫无压力。 本来许晨还想跟宋天展示刚才的404发现,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这也算蹭到保密条例的边边了。 突然许晨想到了什么,打算用点特殊的计算机手段去查资料,然后发现被送来一封邮件。 寄件人,看了看,居然是杨爷爷。 随即打开,一看,沉默。 面色扭曲。 许晨在转专业之前,是历史系的,因为他当初穿越过来,先看的就是关于历史的资料。 在到这个世界时,许晨本以为是时间逆流,或自己重生一世,直到自己接触到自己省会名字后才意识到不对劲。 因为他所在的省份叫做南原,是中原地带,省会也叫永安,这尼玛极其的不对劲,还有下面城,县,乡,镇,几乎没一个熟悉的。 要知道,部分省会与城市名字可都是遵循历史沿用下来,有些甚至还被沿用到典故,比如邯郸学步,洛阳纸贵,还有……蚌埠住了。 许晨一看,统统没有。 成语是有,不过城市名没有。 于是许晨就开始追溯原因,自然而然不可避免的涉及历史,此世的爹妈一看,不得了了,小小年纪就对历史感兴趣,在高考后就怂恿许晨报考历史系。 当然,许晨也没有不乐意。 因为许晨发现,这个世界的历史尼玛全遮遮掩掩,单靠自己这个半吊子,根本就啥也看不出来。 大街上的历史书,除了历史的大概脉络,连一点详细的内容都没有。 就好像……没有史书一般。 然而许晨去博物馆求证了一下,确实是有史书的。 当时就把许晨的cpu给干烧了。 许晨接到大学历史系录取通知书时候,确实也有些高兴,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解开谜题了,直到他上了不长时间课后,接触到了“文物修复课程”,当即脸都绿了。 因为其文物修改课程就只是发一张残缺的古籍的影印,让学生去猜上面的文字的含义,逐字把它写在旁边。 这种古籍就好像是从泥地里面拔出来的东西,页面不仅大面积残缺,还有严重的掉墨与污渍,尼玛能猜的准才怪。 不过许晨靠着上一世高考下狠心啃的古文资料,硬是根据上下文,连蒙带猜,给补全了全文,这个补全的全文直接惊动了历史系的一帮老东西。 那些人本来还能挑出错误,然后许晨一一举例典故反驳后,发现,自己的位置还不如挪挪,让许晨来坐。 许晨当时不以为然,觉得是这些人沽名钓誉,在那个位置上只吃干饭不干实事,不然不至于连那么简单的错误都指不出来,写的东西还漏洞百出,火气大的给双方脸上闹得不好看。 直到那些人让许晨接触到了真正的史书。 许晨震惊了。 真正的史书其实早已糜烂不堪,在历史与时间的冲刷中变得极其脆弱,许晨甚至想用手触碰一下,却被告之,这种真空封装,已经是最后的手段了,就是只是打开,史书都有可能再次遭到严重破损。 上面的文字,也有诸多缺少错漏。 他不信邪,因为史书可不仅仅只有正史,还有别史,杂史,野史,并非一家编撰,保存条件也不尽相同,总不可能都是这吊样吧? 然后许晨看了,还全尼玛都是这吊样。 只要是历史文献,都是这吊样。 不少老古董甚至在初期文物保护都灰飞烟灭了,剩下的只能躺在充满惰性气体的玻璃罩中被保护起来,然后用特殊的透视仪去把整本书给复制下来。 许晨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这一世高考的文言文部分为何如此违和,就古诗词都有不少离谱的错字,原来缺的部分就尼玛是猜出来的。 这哪是遮遮掩掩,这分明是缺胳膊断腿啊。 自己在此世学的文言文相关的,全是这帮老东西臆想出来的,亏以为还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历史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本来许晨还想为这个世界的历史贡献自己的力量,然后预估了一下这项工程的任务量,直接趴窝,历史系多少白发苍苍的老头,自己要敢待下去,也得把青春搭在里面。 重活一世也白活了。 然后许晨就死缠烂打的请求换专业,付出了一系列外人不知道的代价进入到了医学系。 就此以后,不知道为什么,南原大学的历史系异军突起,成为国内历史专业扛把子不说,还拥有了国内语文古文部分教材的话语权。 因此,许晨一看要查这俩字,脸上就宛如戴上了痛苦面具。 就这历史资料,还查?还不如自己脑子里面装的东西靠谱。 第14章 不靠谱的网络 不过许晨觉得杨爷爷对自己不薄,特别是这一次的实习小组任务,更是把大学包括之后就业的道路铺平了很多。 也就查太昊两个字而已,可能杨爷爷觉得自己在历史系颇有建树,自己也想了解点啥,但又不值得麻烦自己的老同事啥的。 当然也可能是,就自己转专业的事情得罪了历史系的同事? 这么一想,许晨还真是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不得不给杨爷爷干活,不止得干,还得干的漂亮。 当即打开浏览器搜了起来。 毕竟太昊两个字只有一个意思,那就一个名字,再搜也不可能出错的。 然后许晨发现了……真是毛都没搜到。 许晨立马就炸了。 太昊或许是谁,人民可能听着熟悉而不知道具体,但是换俩字,伏羲,只要是个华夏人就的知道,那可是华夏民族的人文始祖,三皇之一,八卦太极创始人。 《易·系辞下》:\"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 白话是上古伏羲氏的统治天下,他抬头就观察天象,俯身就观察地形,观察飞禽走兽的纹理,与地上的植物,近的取自身体,远的取自各物,于是开始创作八卦。 说的就是创造八卦的事情。 他还创造了华夏的图腾龙,龙的传人由此而来。 还创造了文字以替代结绳记事。 创造了婚娶制度,姓氏制度,教导渔猎与驯养,发明琴瑟,陶埙乐器。 可以说,如果没了太昊,华夏民族就很难诞生了,如果不认同太昊,华夏民族就不是华夏民族了,如果遗忘太昊,那华夏民族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许晨不信邪,尝试搜其它的关键词,比如伏羲,三皇五帝,却仍是无功而返,一波测试下来,发现这甚至还是近代历史悬而未决的谜题。 三皇五帝究竟是谁? 许晨属实是开了眼,他了解过这个星球的近代史,文物的保管远远好于上一世,绝无可能会是什么遗漏。 因为这个文物远比上一世的情况糟糕,真遗漏了,那就彻底没了。 不过即使文物不靠谱,也总有老人知道曾经的故事吧?难道连这个都没有进行记录?许晨突然觉得,这帮历史人,可能还真没冤枉他们。 至少,他们的前辈干事不靠谱。 虽然直接搜是搜不出来,不过许晨也找好了方向,那就是搜历史上的祭奠仪式以及它的陵墓,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太昊陵墓位于河南淮阳,在地图上找到对应的地方即可。 许晨找了找地图,靠着记忆去寻找这个地方,然后发现,不止没有太昊陵,甚至那个地方城市规划都没有,就完全是一座荒山。 找历史文献资料,发现错漏极其严重,根本就没什么能入眼的资料。 人tm都傻了。 许晨搜了一下八卦太极,创始人是谁,混乱的互联网上,各种离谱的答案都没有,甚至还有说是韩国传来的,直接让许晨红了眼。 真离谱。 许晨是越搜越恼火,越恼火越搜,气大的连旁边的宋天打游戏声音都不由自主的调小了很多。 然后蹭了一声,起身,打电话,摇人。 “老东西,我问你借俩人~对,考古系的学生随便来俩,带上工具,我应该有这个面子吧?” “对,对,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我就问你借不借吧。” “行,我告诉你,我是在古文献里面看到的,陵墓。” “行行好,再说。” 说完,许晨挂了电话,面无表情。 他看着屏幕搜来的历代祭祀三皇五帝的大典史记内容,虽然内容严重缺少,不过却足以推敲太昊陵的存在。 而自己,就是要证实,它的地点。 他倒要看看,太昊陵是不是还能被挪一个位置。 不得不说,历史系的速度确实很快,不一会儿,就把许晨接上了车,一辆五菱面包车,战损版的,里面除了俩全副武装的农民工打扮的学长,甚至还有个老教授。 老教师也是农民工打扮,如果下地里面,活脱脱一个老农民,这些人,全都是真的下过地干活的。 “你就是许晨吧,我是丁向东,考古学教授,这俩是我学生,高个眼镜的叫马越龙,矮个的是李泽。” 俩学长都善意的给许晨打了个招呼。 “你好。” “行,那就这样,老其他们说让我跟你去挖点东西,我这俩学生可是我得意门生,专门叫出来配合你的。”丁教授笑着跟许晨说。 “我也在历史系呆过,上面大活不给你们干,小活你们又看不上,你们这些考古的现在都闲的要死,快失业了都,肯定有啥风吹草动都得闻着味抢着过来。”许晨嫌弃。 丁教授笑容立马苦涩起来:“唉,我们考古系的可不好过,不过我们考古的手艺可没落下,一直练着呢,肯定不比其他学院的差。” 在驾驶位上的马越龙也紧张起来,沉默的注视着许晨。 “行了,又不是不给你们干,我好歹也是咱学院的一分子,自己人用着更放心。” 丁教授跟他的学生这才如释重负的松口气:“那你没跟别的人说。” “没,就你们,我也只是去看看到底有没有那个陵墓而已,文献上是这么写,但八字不是还没一撇。”许晨往后看看面包车的后排,这个面包车后排被拆掉,专门来拉各种工具,甚至因为摆放过经常使用的工具,后排还散落各种泥土颗粒。 他们确实经常练习,没落下自己的手艺。 “我看看你们的装备,没问题吧?” 丁教授只迟疑了一下,就点头:“没问题。” 许晨打开袋子寻找,他是有目的的翻找,突然许晨拿起一个铲头被卷成圆筒造型的铲子,展示了出来。 “这个是什么?” 丁教授揉揉眼,看了看:“这个,这是洛阳铲,来挖地下深层的土质用的。” 许晨要的就是这个,他并非不认识洛阳铲:“那我问你,这个洛阳铲中的洛阳是什么意思?” 丁教授摇头。 “可能是什么隐喻?比如太阳落下时用的铲子?古时盗墓可是大罪,白天不敢盗墓,只能晚上盗墓。” 神tm的太阳落下时使用的铲子,许晨险些被气笑,同时也隐隐觉得不对劲。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去太昊陵一趟,他把洛阳铲放回原地,就打开手机分享了定位。 第15章 太昊陵 驱车赶到这个地方后,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停车,许晨左右对比地图,最终确认应当是这个地方,然而许晨也记不清详细的位置。 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里地势平缓,树木丛生,并不像是穷山恶土,似乎还挺适合建立城市发展。 要知道之前周口淮阳可是三条河流交汇处,交通与水源都是极大便利,更何况还有大面积土地,具备发展起城市的必要条件。 历史上更是有人在此建城定都。 但是这里为何是一片荒地? 这个世界一样有人口危机,没道理白留这么好的条件而不去开发啊? 不过许晨毕竟没深入学习过什么社会学与城市规划,他也只能先将疑惑记下来,想办法找到太昊陵才是正事。 “就是这里?”丁教授从车上搬下东西疑惑的问。 “没错。”许晨看了丁教授一眼:“不过跟你想象的陵墓不一样,这里应该就一个土包而已。” 太昊陵说实话确实是不如帝王陵墓风光,即使真是上古时代下葬,就那个时代的生产力,陵墓也不会有什么好东西给太昊陪葬,更何况,他建立于春秋,最大的只有象征意义罢了。 丁教授也没失望,他也笑起来:“没关系,只要能发现点啥,都是发现。” 说完,招呼自己学生开始绘制地形。 这个世界考古系有探测学,能大致通过地形猜出陵墓位置,完全靠科学,而不是上一世的“风水”学与民俗,这不是什么骄傲的事情,许晨推测,这已经是风水学完全断绝了传承的表现。 不过可惜,许晨并不会风水,小时候看过风水书,早就忘的差不多了。 他看了看丁教授,这些人已经放飞无人机开始测绘周边,那个无人机看起来也是旧货,特别像农用无人机,但该有的功能肯定都有,许晨不由得挠挠头。 这考古条件,无人机都有,没道理发现不了陵墓的位置。 许晨看了一会儿,眼睛一瞥,发现丁教授脚下有块儿石头,黑不溜秋,于是过去拿了起来。 这块儿石头密度相当大,拿起来极为压手,再一看,质地还相当瓷实,属于花岗岩的一类。 丁教授的两个学生在搞测绘,丁教授本人倒是无所事事,他看到许晨拿起一块儿石头,不由得也伸头看看。 “这石头好像没啥能看的,就一个普通的花岗岩石头?” “你再看。”许晨翻了个面,这块儿石头的反面是被打磨过的。 丁教授一怔,连忙接过去,用袖子浮掉上面粘的泥土,不过发现上面就普普通通被打磨过后,也有些失望。 “这,东西没用,看上去不像是墓里的东西,顶多也是个人造物。” “没错,这不是墓里的。”许晨认同丁教授的后半段话:“它本来就是墓外面的。” “外面?”丁教授疑惑,又仔细想想:“不可能吧?如果用花岗岩来搭建陵墓,吃力不讨好,那工程量得有多大。” “谁说是来搭陵墓了,这个看上去是石碑边上的无字部分。” 太昊陵别的不多,就碑文多,要知道每个皇帝祭祀后都会留下御祭碑,除此之外,还有题词碑,功德碑,以及进香碑跟借助太昊陵场地立的其它碑文。 可以说,单是这些碑文,就已经是相当丰富的历史资料,足以探清太昊陵所有的历史传承。 刻在石头上,当属于是最容易保存与后世的手段了,毕竟也没人闲的去给石碑上的字给重新磨掉,而自然的消磨则要很久很久。 丁教授顿时激动起来,他清楚石碑的价值,在考古学家眼中这可远比没有字迹的文物更有价值,只是一时间脑袋只有陵墓而没想到石碑这个东西。 既然这是石碑的一部分,那岂不是其它可能有字的部分也在附近?他连忙招呼自己学生收回无人机,转而开始去分散寻找石碑或者残骸。 不一会儿,许晨见识到了丁教授的老当益壮,当即卸下一个箩筐,跟捡破烂一样,开始地毯式搜索。 搜索的时间不长,不一会儿,就有一个人兴奋的叫起来。 是那个名为李泽的学长发现了一块石碑残骸。 众人跑过去,传来传去的看了看,这个竟然还是个有字的碑文残骸。 三个人都乐呵呵的高兴起来,只有许晨皱着眉头,用手抚摸着上面文字的纹路。 无他,这个文字似乎太浅了,大多文字甚至难以看清,宛如被打磨过一样,但是细细看去,并没有打磨的痕迹,似乎刻出来的文字本身就就是如此。 许晨想了想,可能是只有这个碑文刻字太浅,属于个例。 要想求证也很简单,只要找到其他石碑就行。 不一会儿,许晨就也找到了一个断了一半的石碑,费力的掀开,把有字的一面露出后,清理掉泥土,立马查看上面的碑文。 按口口皇口都故陵口在焉历…… 许晨心中一沉,站直身体,离远点看了一下石碑,估计了一下体积与石碑原貌,立马跟记忆里面的石碑对上了号。 这玩意儿居然是朱元璋立的寝殿碑,然而如此有历史意义的石碑却遭到极其严重的损毁。 许晨再次检查了一下,这东西竟然还丝毫看不出来究竟是为什么,上面的字迹会如此难以辨认,纹路极浅。 谁tm吃饱了撑的去破坏这玩意儿? 丁教授也搜索到许晨附近,他眼尖的看到了许晨身前的巨大石碑残骸,本来想跑过来,但是他又舍不得背上一背篓的石碑残骸,只能慢悠悠的走过来。 简单的看了地上的石碑两眼,丁教授肉眼可见的激动地脸上通红:“这,居然有保存的这么完好的祭文石碑!咱考古系可要站起来啦。” “等等”许晨疑惑:“就这个碑文。” 许晨用眼神示意地上的断了一半的石碑:“这还算完整?” “当然。”丁教授放下背篓,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石碑:“这样的碑文可少见,很多石碑等到被保护起来,字迹基本上看不清。” 许晨疑惑,那些石碑难不成是用什么偷工减料的石材做的,怎么这么容易看不清? 丁教授蹲下身子抚摸了一下石碑,一脸痴迷:“很完好哇,天京大学有一台仪器,可以根据石碑残损的本体无损还原出原来的碑文,就是还原一个碑文贼贵,开机几秒都得掏钱,不过我这一个碑,用一用那个仪器,不过分吧?” 许晨也听到了丁教授说的东西,直呼高科技。 看来这个世界也不是一点长进没有,至少许晨穿越前是没听说这种连石头被磨掉的刻字都能还原的东西。 只是他不知道,这个世界已经被逼到了专门研发科技以保存或开发文物的地步,这足以彰显文物当前的处境有多么的岌岌可危。 第16章 火鸡历史学家 “你说,这些石碑字迹模糊的原因是什么?”许晨询问丁教授,他不信他们没有研究过这个问题。 丁教授拿着相机拍照:“那原因可多了去了,每个石碑都不一样,不过大多都是自然腐蚀的原因。” “自然腐蚀?” 许晨看着地上的石碑,觉得没那么简单,如果石碑能那么容易被自然腐蚀,那还雕刻石碑干什么?立碑而不写在书籍上不就是觉得刻在石碑的字更容易保存下来供后世瞻仰吗? 而且,许晨也看了这块石碑,上面更细微的打磨纹路都没有被自然腐蚀掉,更何况被铭刻的更深的文字本身? “不对吧?如果要腐蚀的话,也应该都腐蚀掉,你看这里的纹路……” 丁教授拍完照片,拿出了放大镜看,闻言,咳嗽两声,就招呼他的学生:“李泽,我记得你最近学的就是腐蚀成因,给他解释一下。” “好”李泽应了一声,给许晨解释了解释。 这不解释还好,许晨越听越是心惊,具体来说,考古界认为,但凡是文物,都可能遭到一种特殊腐蚀,其因素不同,成因也相当复杂,基本是多种腐蚀源共同作用,展现结果就是越古老的文物就越容易被腐蚀。 比如这个石碑,可能就是苔类腐蚀,水蚀,风蚀与微生物腐蚀等共同的作用。 初一听,挺有道理,可许晨明白,绝对不是这个事儿,毕竟自己原来的世界就不会发生这个所谓的特殊腐蚀。 他们的考古学更像是火鸡里面的科学家。 在一个农场,有一群火鸡,农场主每天十一点准时给他们喂食。火鸡中一名科学家观察这个现象已经快一年了,从无例外,它于是认为自己找到了宇宙中一条伟大的定律。在感恩节这天,它向全体火鸡宣布自己发现的这条伟大定律:每天上午十一点,就有食物降临。但这天没有食物降临,而是等来了农场主的屠刀。 他们可能将某条非自然干预的结果经过包装,认为是自然结果,宛如火鸡科学家发明的定理。 如果许晨没有见到过真相,他自认为也会为种种不合理的现象寻找各种理由。 后面的结果许晨都是浑浑噩噩,他脑海中一直在反复寻找这个特殊腐蚀的漏洞,不过没想到这个成因被解释的相当完善,至少,许晨是找不到什么漏洞。 太昊陵的石碑属于是重大发现,丁教授发现寝殿碑已经是心满意足,他明白就靠自己跟学生俩人是不可能探索所有地点,于是进行上报。 毕竟作为第一发现人,足以在这个项目里面拥有足够的话语权。 等待援军到来时,丁教授可是守着宝贝一样看着寝殿碑,是不是嘿嘿笑两声。 “老师,我这里有发现。” 丁教授与许晨都回过神,看向远处马越龙的地方,他还在挥舞着什么,丁教授不舍的看了两眼石碑,招呼许晨:“走,看看我学生发现了啥,叫的这么高兴。” 当许晨到地方后,马越龙一手拿着洛阳铲,一手拉着丁教授看地上。 地上是并排列出的长长的泥土条,许晨见过,这是洛阳铲从地底深处提上来的土质,其中最后一节色彩对比鲜明,丁教授还上手戳了戳,不似上层的泥土柔软。 “这是夯实的泥土,下面有人造物!” 夯实的泥土只有可能是人类建造过程才会出现,比如夯实的泥墙或道路,会更结实耐用。 许晨也回想起来,太昊陵也不是只有石碑,人家建筑还不少,更主要的是…… 他看了周边,树可真不少,其中有些特别大的古树,生机勃勃,而太昊陵附近,就有古树! 如果在这里挖,绝对能开发出太昊陵的真正位置。 在看到这节泥土后,丁教授就顾不上那个石碑了,他把自己衣服脱了盖在石碑上面,生怕阳光给石碑晒坏了,然后自己亲自去拿出装洛阳铲的包,除了指挥自己学生打洞,自己也开始下手。 等到学校的后续支援赶来时,丁教授就兴奋的拿着手上的新鲜出炉的手绘地下建筑的草稿迎上去。 许晨来本来就是验证太昊陵的存在,不过一上来没多久就发现了寝殿碑,他们虽然不知道这里是谁的陵墓,可许晨能肯定,这里地下绝对有很多足以揭秘的石碑存在。 届时历史界不仅能得知三皇五帝中的一皇是谁,也能获得其他的一大批史学资料,不少东西还能溯其本源,这样就能得知杨爷爷要自己搜的太昊两个字的各种资料了。 …… 许晨觉得哪里不对,歪头想了想。 随即好像有些关节被想通,他招呼了丁教授过来。 丁教授也乐呵呵的来到许晨面前,毕竟这么大的发现,全是许晨给他带来的,越看越满意,要不是家里没闺女,好歹都得介绍过来认识。 “许晨,你有啥问题?我要知道的都会说的。” “简单,我就问问你,你听说过太昊吗?” “taihao?”丁教授挠挠头,冥思苦想,之后更是不住的摇头。 一个考古学家在太昊陵上绞尽脑汁的想自己有没有听说过太昊陵,属实地狱。 “没,我没听说过,taihao是什么?”丁教授最终还是放弃了思考,很不甘的表明,自己没有帮上许晨的忙。 许晨一惊:“你是说,你真的没听说过太昊吗?工作中就连见都没见过这俩字?” 丁教授摇头,随即眼珠一转:“这样,你让我看一下这俩字是咋写的,这里来了这么多老同志,我去给你问问。” 许晨急于得到结果,当即手机手打俩字,发了过去。 丁教授一看,嘟囔:“太,昊,原来是这俩字。” 然后一拍许晨:“行,那我现在去问问。” 丁教授也是实干派,并且理论上还是太昊陵的第一发现人,去问询了一圈,都能得到答案,并且他还发动了自己的学生,就只为许晨问询这俩字。 最后许晨得到了想要的结果,那就是,没人知道太昊的意思。 许晨脸色一变,他看着手机邮箱里面,正是杨爷爷给自己发的邮件。 既然历史学家都不知道的名字,那么自己杨爷爷为什么会知道?如果他知道这俩字是查不到的,为什么他还会让自己去查这两个字的含义?杨爷爷是让自己干什么? 第17章 注意 太昊陵的事情明明不需要操心,许晨却总是耿耿于怀,虽然丁教授保证会将所获得到的资料发给杨爷爷的邮箱,但是许晨却觉得不是这么个事儿。 毕竟杨爷爷从哪儿得知太昊俩字属实让许晨很在意。 他是一个医学专业的大佬,居然能得知历史学专业都不知道的名字。 这本身就很诡异。 更何况,他即使得知这两个字,为什么还想得知它的含义?这似乎才是问题的关键。 许晨想了想,入手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直接去问。 没错,直接问。 又不是什么要遮遮掩掩的事情,问一下不就得了。 不过许晨试了试,却发现自己好像无法拨通杨爷爷的电话,沉默片刻,才想起杨爷爷已经离开学院,到现在都没回来的消息。 联想到给自己安排的小组的保密程度,许晨有理由怀疑他有可能也加入了某个保密的组织或任务。 然后他又拨通了欧阳星的电话。 欧阳星那边除了最开始的绝对保密外,保密等级大大下降,后续的就已经不再限制对外交流了,只要保证不外泄信息就行。 因此许晨随便拨打两下,电话就被接通了。 欧阳星作为杨爷爷的学生,可能会知道他的一些信息。 …… “报告,网关那边拦截到一个打给杨天佑的电话,是来自他的学生,许晨的,问我们要不要处理。” 一个满是监控屏幕的大厅,身穿迷彩服的一个士兵突然起身汇报。 肩上带军衔的长官沉吟了一下:“那个许晨是杨院长发的邮件接收人的那个?” “报告,是的” “难不成还真是让他查出什么门道了?”长官看了一眼监控上面逐个病房查看病人的杨院长:“行,把这事告诉杨天佑,看他怎么说。” “是!” 这个长官看着手下离去后,琢磨一番,越想越觉得不同寻常,事关重大,最近也是多事之秋,自己不应该把这个事看的很轻,当即又下了命令。 “史强!” “到!” “去通知情报科,我需要刚才电话的那个许晨最近的行踪,干了什么,事无巨细的给我查出来。” “是。” “王壮!” “到” “去通知特别小组那边,汇报我这边有情况,需要开会。” “是。” “现在通知装备部,他们不是说杨天佑状况已经平静很多了吗?我要跟杨天佑对话,让他们把仪器给我调好了。” “是。” 军区的行动效率极高,仅仅只是片刻,就已经完成了对仪器的调试,并通知杨院长这次对话。 长官看着显示器上面的参数听技术人员汇报。 “报告,仪器准备完毕,长官你可以使用了。” “好,给我接通杨院长。” ~~~ 在中央医院的杨院长此刻却不像之前那样有很焦躁的表现,似乎已经遗忘太昊事件的影响。 他此刻就在一个病房内,检查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病人的各项体征。 这些病人都是太昊病症的患者,至今仍未有苏醒的症状,长时间的卧床,身体肌肉都有退化的迹象。 在杨院长要检测下一个病人时,他被小吴叫住,拉到一个固定电话旁边,杨院长疑惑的接起电话。 “杨天佑,我是中央医院太昊事件的总负责人,我来告诉你一件事,你的学生,许晨刚才给你打了电话。” 杨院长没怎么在意:“这小家伙,是我朋友的孙子,与我很熟,平常有事没事给我打电话,很正常。” “不,这次是为你这件事。”长官翻了翻刚送上来的资料,里面是许晨这几天干的事情,包括网络与线下,都很详细的记录了下来,他自己都有些叹服:“在不久前,许晨带领南原大学考古系师生三名发现了一座祭祀陵墓遗址,里面残存大量石碑,专家一致认为能为我国民俗与历史填补大量空白,属于最近几年来历史系中最大的重大发现。” “很好嘛,我朋友孙子出息了啊,给国家做贡献,就是下去了,他脸上也有光。”杨院长赞许。 “后续专家已经加紧破译碑文上的记录,刚确认了这个陵墓的主人,杨院长,你知道是谁吗?” “我一个医学系的,跟考古没啥关系,跟我说这个,我也不了解啊?” 长官也懒得废话:“这个陵墓是太昊陵。” 随即,他想听一下杨院长的反应,可是听筒却久久没有动静。 旁边的技术人员看着旁边的屏幕上的参数立马紧张起来:‘报告,通话人情绪发生改变,可能言辞与行为会有所偏执。’ 长官倒是兴奋起来,最近几天事情没一点发展,实在闲的没事干,现在却有了线索,虽然不至于有解决问题的希望,却有了解事件发展的苗头,容不得他不重视。 “太昊陵?……祂是真实存在的?哈哈,太昊~太昊!” 随即听筒一阵忙音。 长官看向技术人员,要现在掉链子,那才要气的吐血。 技术人员也在同步监听,看了长官面色不善的表情,他立马汇报:“这是声音处理的正常现象,不是技术问题,等一下就好。” 长官这才又把注意力转移到听筒上。 他也在奇怪,为什么杨天佑天天把太昊挂在嘴边,却好像也不清楚太昊是什么。 “他能发现祂的痕迹,也就是说,他也有所察觉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太昊如此重视他,肯定有祂的原因。”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的灵觉,他的灵觉。” “如此这般,如此这般……” 之后杨天佑近乎着魔般的碎碎念,无法沟通。 长官无奈,看着听筒,叹了口气,直接挂断。 之前不是没试过与杨天佑交流,在他情绪清晰能控制的情况下能很容易交流,但是一旦提及太昊病症相关,一般都会入魔一般自言自语,无法交流。 这时,往往只能等待他再次平静下来才行。 只可惜这一次,明明似乎差一点就能得到的信息,只要旁敲侧击就行,还是自己心急了。 不过也并非毫无收获。 长官拿起了记录的资料,又逐字的看了起来。 接下来有场会议,自己要抓紧把所有的要注意的点给记下来,在会议上寻求支持与提出问题。 虽然杨院长那边结果是断的,不过自己究竟还是发现了新的线索。 剩下的只要顺藤摸瓜,看看能不能挖出点什么。 不管怎样,总好过一无所知。 第18章 特殊腐蚀 许晨这边也没闲着,确认无法联系杨爷爷后,他借助在历史系的人脉,专门从考古系那边给索要了教材,基本上就是一目十行的看,检测上面在考古学可能存在的问题。 不过除了特殊腐蚀,许晨还真是没能发现其他的问题。 并且这个世界对考古的投入远比上一世的更大,特别是文物原貌复原上,不少黑科技,许晨看了都惊叹的知直呼离谱。 比如某种基本与泥土溶在一起的竹简,都可以直接把竹简连泥土都挖出来,放仪器下扫描,复原上面的文字。 至于文物贩卖与交易,更是不发达,少有能听说的文物贩卖案件,因为但凡从地下挖出来的,很少有卖相好看的,但凡有能拿得出手的古董,九成都是伪造的。 至于特殊腐蚀的原因,许晨看了看,确实逻辑融洽,就自己的知识储备,研究下来根本没有漏洞。 不过在寻找特殊腐蚀的案例时,许晨似乎有所发现。 “海左附口文化遗址内文物遭保管不善,部分文物遭到损毁。” 一看时间,也不是最近的事情,这已经是两年前发生的。 里面的内容也都是没有及时处理文物,文物发掘出来,遭到自然氧化或受潮,温度改变而被破坏。 许晨拿着地图对照了一下,确认是大汶口文化遗址,上一世中大汶口文化遗址可是被极其妥善的被保管起来,根本就没发生过这种事情。 类似的新闻中,还有不少,许晨都一一对应在地图上找到对应的位置,然后与自己脑海中的世界重合,比如马家窑文化,双槐树文化等,时间跨度最长的有十年,几乎每年都有这样的事件,监督委都懒得查。 因为这些文化遗址都是五千年上下的古人遗址,其中其实连个像样的文物都没有,大多都是快成化石的人类骸骨跟石器,陶器。 只有一类人会对他们感兴趣,那就是历史学家。 他们对人类来说没有价值,但是在历史学家眼中却有其厚重的历史价值,也只有他们能发挥出来这些历史价值。 没人会把这些东西当成宝物一样售卖的。 这些新闻后续处理结果,许晨都也一个不落的看完了,基本上都有重重组织进行审查与认定,都确认是自然腐蚀,因为技术不达标,或历史遗留原因导致的保存不当。 许晨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这些都属于“特殊腐蚀”而被损毁的文物,其中一定有问题。 遗憾的是许晨就这么查下来已经是精疲力竭,找到这里已经无力为续了,毕竟互联网上查这些资料无疑与垃圾堆中找硬币一样,对照地图,回忆资料,没一个简简单单就能做完的。 如果不是许晨总觉得有那么一股执念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查证,他可能早已放弃。 他看了看显示器,显得极为疲惫,最后还是移动鼠标,保存了一下文档。 “儿砸,你义父我给你带好吃的了。” 宿舍大门被砸开,宋天兴奋的冲进来,手里提着巨大的盒装披萨。 “义父,你真是我义父,我太感动了,来,我先试试毒。” 许晨振奋精神,最近确实没啥精神,吃的也全是学校的食堂饭,难得宋天出血一回,嘴上占占便宜让他高兴高兴,无所谓的。 大不了,之后再让他叫回来就得了。 宋天反手关上门后就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展示他点的特大份披萨。 “可以啊,这么大,你今有啥高兴事儿?” 宋天犹豫了一下,老实道:“那倒没有,单纯的想吃而已。” “啧啧”许晨拿过一次性手套,也不戴,直接垫着抓,然后被宋天拦住。 “不行,你等会儿,我去搜一两件开心事儿,找个理由咱再吃。” 许晨哭笑不得,看着披萨却吃不到嘴里,确实有点折磨。 “有了,你看,海岛核电出资200亿,委托我国处理剩余核废水,你看,高兴事儿不就来了吗?” 许晨意外的看向宋天,想了想,确实如此:“不过,200亿,钱不够吧?” “你想哪儿了?咱怎么会做亏本生意,是我们这里的200亿,换算过汇率的,看来一驻军,他们确实没办法了,来为了这个高兴事儿,吃!” 许晨一笑,然后拿起一块儿披萨往嘴里炫,同时还拿手机搜了搜。 确实是是真事,这200亿已经全部被拿来作为处理核废水遗留的问题,就外交部还强硬的表示,这仅仅是一期的费用,后续如果影响没有消除,可能还会追加。 要真这么看的话确实大快人心。 于此同时,搜索中最多的还有沿海与内陆的癌症病发率被统计出来,相较之前几年,被认定高了许多。 不少人在得知核废水问题被接手时,都放了鞭炮。 还有的就是隔壁跟对岸似乎有新传染病爆发,不过消息好像被封锁,互联网上面也只有风声。 说到这里,许晨想起跟欧阳学长聊天,他建议自己去就读肿瘤专业方向,因为这个职业未来可能会很稀缺。 这摆明了已经是官方认证,毕竟人家可是杨爷爷门下研究生,门路广的很,这个医疗行业有什么动静,总还是能察觉到的。 …… “就我掌握的信息来看,太昊这里两个字在极有可能在他还未有任何渠道得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你这未免有点主观了。” “我可没有主观,许晨在太昊陵发掘之前就已经得知太昊的存在……” “丁教授证言说,许晨是在他复原的古籍记录中查到的,古籍的副本都提交上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那,他的怪异行为怎么解释?他为什么会询问在场人是否得知太昊的存在?” “别吵,我们是来想解决办法的,不是来吵的,楚上尉,是你提出的会议,你来说两句。”一个威严的声音阻止了议论纷纷。 “是”楚上尉起身,手拿起资料:“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得知‘太昊’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还有杨院长说的危机究竟是什么。” “本来自从台风的线索断了之后,没有一点线索,杨天佑就只是单纯认定许晨似乎很特殊,直到许晨退出医疗实习小组后他似乎很失望,就决定让他直接查‘太昊’。” “杨天佑似乎不避讳我们……” “他只是单纯的绕不开我们而已,我们已经把他严密的监管起来,他没办法搞小动作。”会议室中一个士官反驳。 楚上尉点点头,没有接话,接着说:“之后许晨就在古籍上得知了太昊陵的信息,现在太昊陵的发掘工作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这未免有些巧合。”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究竟还是帮了我们大忙,并他也不怎么避讳官方,要知道,在实习小组,他据说还提供了非常重要的信息的,所以我建议,直接进行温和的接触与问询。” “万一目标不配合呢?”那个士官再次发话 “现在不是打仗!他还是我们的公民!少拿这一套来压人!”楚上尉怒视那个士官。 “凡事都有第一次,试一试也无妨,就照楚上尉说的来。”那个威严声音再次发话,阻止了下一次可能发生的争吵。 “是!” 第19章 找上门来 许晨此刻坐在一间会议室中,搓着手看着室内一众大佬,特别是领头的,一身军服不说,看肩上的俩竖杠与俩星,一看就是位置不低的军官。 今上午,上课的时候,被人给叫出来带到这里,然后一进门,首先就是俩士兵挺直的站在门口,冷不丁把人吓一跳。 然后又看里面,有五个明显穿着不一样的军官绕会议桌而坐,且全都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还有其他的军人站立周围。 接着,许晨就被请坐在一众大佬中间。 “别紧张,你就是许晨吧?我们过来,只是问你一些问题。”为首的大佬和蔼的说。 “!” 许晨闻言,更紧张了,特别是整个会议室的人的视线几乎都在许晨身上。 该死,明明在实习小组,那里甚至还有持枪的士兵,都没这么紧张。 他看了看周围,不一样的只有这五个大佬,即使都没显露出恶意,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有压迫感。 “行了,看你把人家吓的。”在许晨一侧坐的一位带眼镜的大佬不满道:“别在意,小家伙,我是122团徐参谋,这位是122团冯副团长。” 开头说话的点点头。 许晨也稍放松了一下,这些有人能介绍自己,那就是在释放善意的信号,这可比只说说有用的多。 “那个是特别行动组组长,朱组长。” 许晨看过去,这位是一众大佬最年轻的一位了,而朱组长也为许晨点点头打招呼,朱组长的衣服虽然是军队样式,但是一身黑色,似乎不是军队体系中的。 “那个是……你就叫楚上尉吧,具体职务保密,但也跟你有关。” 楚上尉跟许晨打量着一下,也笑着点点头:“你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多受我们关注……待会儿多多配合。” “那位是葛老先生,具体职位也保密,他是来旁听的。” 许晨看了看葛老先生,这个先生也一样温和儒雅,虽然看上去不显老,但也有一头白发,他也对许晨笑了一下,没继续说话,不过,许晨能看到,他虽然一身军官服装,但是跟冯团长他们还有不同细节不一样,并且,没有军衔肩章与领章。 “我们这些人你都认识了,而你不用说,我们也都认识你,不知道你觉得我们这些人来找你,会是什么事儿吗?” 许晨也被问懵了,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有没有做什么作奸犯科之类的事情,发现没有,就不住的回想自己曾经有没有啥干了能吸引官方大佬的大错事。 结果自然是没有的。 自从穿越,重活一世,父母对自己宝贝的很,有求必应,自己也是一个大人灵魂,从不哭不闹,家庭和睦,从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最近也就只有参加实习小组,还有发掘太昊陵了,实习小组早就尘埃落定,人都死的不能再死,那也是唯一与军队有过接触的一次。 难不成是发掘太昊陵? 许晨想破天,也不觉得,考古学能跟军队扯上什么关系,并且那个事情,不合常理的,许晨也给自己打好了补丁,任谁来都查不出毛病。 “想不出来,我最近就只干了发掘太昊陵的大事儿,你们总不可能是给我来颁奖的吧?” 徐参谋一愣,然后一笑:“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保险起见,我问问你,你应该会很配合我们吧?” 许晨没作死的说出下次一定,而是点点头。 “那行,楚上尉,朱组长,该你们出场了,你给小同志说一说。” 楚上尉点头,从身后士兵的手中接过箱子,直接放会议桌上打开。 居然是一台军用级别的三防电脑,整个箱子都是电脑的主体,它的界面甚至还是没见过图形系统,干练,简洁,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 据说这种军用级别的便携电脑防火,防水,防摔落,甚至能硬抗火箭炮,与抵抗Emp,造价非凡。 不过性能嘛,极其拉跨,能满足一切军队战争需求,却连一个正常软件都装不了。 “大约一个月前,沿海城市方江气象台爆发了一场非典型传染病,后续又有三个沿海气象台也发现了这个疾病的感染者,这些气象台很奇怪,无法用正常医学解释,似乎只是一个像疾病传播的现象而已。” 许晨听着,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你可能听着没感觉,不过我记得你加入过实习小组,你猜为什么这种真菌感染我们为何能及时的发现以及在初级就阻止了蔓延?” 许晨眼珠一转,恍然大悟:“你们给沿海地方官员或医院有过提醒?” “不错,我甚至能告诉你,这是一种没办法的办法,我们对沿海的提醒没有说明病种的具体种类,只为避免恐慌,因为……直到现在那些病人都没一点康复的苗头,一旦轻视,放任扩散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许晨又有些感兴趣了。 “你是说,那种病跟真菌感染一样?无药可医?” “没错,但是那种病症并没有很强的侵略性,起码,它现在是可控的。” “说了这么多,你不对我说说具体是什么病症吗?” “你可以自己看,所有的记录都在这个终端上。” 说完,楚上尉把这个三防笔记本掉了个头,推向许晨,许晨对这个箱子型的军工级笔记本好奇的很,也立马上手操作一番。 起初他还兴致勃勃的用牢固的轨迹球与超静音的工程塑料键盘去看文字,然后看了两眼后就顾不上玩儿了,只有一脸惊愕的看着上面的记录。 许晨得知之前还爆发过一场名为太昊的病症,而自己明显对太昊又有些上心,难怪会被找上门来。 之后就是它的病症也极其奇怪,不是生物感染,诡异的精神症状,还有奇怪的爆发地点与传播源,医学生看了只觉得就是异想天开。 不过,许晨看了看周围正在喝茶的大佬,他觉得,这些人肯定不是闲的蛋疼来消遣自己,这份记录恐怕是真的。 纪录中甚至没刻意隐瞒杨院长的存在,甚至不少资料还是杨天佑亲手署名,这也让许晨想明白一些事儿,比如他去哪里了,在干什么。 可以说,这份资料解答了一些疑惑的同时,又弄出更多的谜团。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应付这些军区的大佬,虽然明面上过的职位只有副团最高,但许晨可不信人家副团长什么事都没有,闲了才过来的。 再说,他们也完全可以指派一些地位不那么重的人来问话。 他们没这么干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觉得这么做是必须的。 肯定上面还有人重视,以至于直接把这些人当基层用了。 但别说上尉连长,就是少尉排长,上层可以不重视,许晨却不能不重视。 不过这些人位高权重也是有作用的,他们要拿一手消息,就可以立马决策,这足以见得他们的重视。 第20章 生而知之 许晨看着屏幕上的资料,脑子里,全是大大的疑问。 其中有一个最主要的问题,他反复斟酌两下,还是忍不住问出。 “你们,为什么认为,他们口中的太昊……就是我发现的太昊陵中的太昊呢?这俩事儿好像没什么关联吧?” 朱组长放下杯子:“这不是我们认为的,是杨天佑认为的。” “杨爷爷?” 朱组长还要开口,被楚上尉挥手打断:“现在事态虽然不太紧急,不过我认为,时间拖的越久事情越不好办,你不介意给我们说说你知道的吧?” 许晨点头:“没问题。” 不过话一说出口,就感觉有点难办,这个事的起因,说白了,就是台风风场图引发的灾难,但是就他所知,太昊就是再玄学,也没听说过有台风有关的权能啊? 并且,人类都得依靠气象站的高科技才能看到的风场图,如果一开始不升级设备,那岂不是根本就没这事儿了?这台风也与时俱进,玩儿高科技了? 还有,哪怕是沿海一带的台风,邻居岛国常年经受风浪,也应该有不弱于大陆的气象观测手段吧?怎么似乎也一点事儿没有?难不成被驻军事件牵扯住精力了? 自己了解的信息不多,反而问题不少! “要不,你们想了解啥,给我说说,我要知道的话就跟你说?”许晨小心翼翼的问。 楚上尉点头,他稍沉思了一下,就想出了当前最想得知的消息。 “‘太昊’是什么?” 许晨脸抽搐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么基础的问题,不过就资料上所给的信息,确实太昊是个关键节点。 这个世界的历史宛如断了传承一样,就连太昊也不知道是什么,可悲又可怜。 “太昊……是华夏的人文始祖,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华夏。” 楚上尉看了一下葛老先生,然后又看向许晨,严肃道:“他是怎么导致的这个太昊传染病?” 许晨直接问懵了:“等会儿,你为啥会觉得我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啊,要不我再给你讲讲太昊。” “没必要,太昊陵发掘在火速进行,我们已经拿到相当一部分资料,研究过了。” “……” 许晨直接大大的无语,自己了解的也不算多,说真的,都还不如碑文上的信息来的详细。 “那你们来见我是干啥,我也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好吧,那换个问题。” “行,你说。”许晨松了口气。 “太昊为什么会散布这个传染病?他在哪里散布的?” 许晨直接想把电脑给摔了,你这问的太昊好像是什么极端组织,头戴丝袜,四处装炸弹,随意搞破坏的人一样。 “我这个真不知道,换个问题好吧。” “你真不知道?” 许晨心累的说:“真不知道。” “行,我问问其它的。” “问吧,只要别问我太昊是谁,是什么就行。” “我这边注意到,是你从古籍中发现太昊陵所在地,所以我们有些疑问……” 许晨又放松下来,心想,总算问到这个了。 毕竟,发掘太昊陵时他就注意到一个漏洞,那就是,他是怎么知道太昊陵的所在地的。 有记录的不少,但是太昊陵在这个世界却没被发现,足以证明,有关太昊陵的史记资料少的可怜,而许晨,当即就打算造一份出来作为证据。 他拿到了一些史记的副本,直接去找祭祀太昊陵的记录,单独看确实大部分残缺,不过只要有心,却能互补在一起。 不过这项工程量很巨大,许晨想了想,就动了一些手段,直接给补上了。 虽然他是靠自己已知的结果去反推古籍上的文字伪造的证据,不过确实没人能看出来问题,就自己在历史系做的贡献,糊弄那些历史系的教授与专家就跟玩儿一样。 他们能在历史系教授专家得到的证言,也都是官方认证,这些人没那个方面的知识储备,是没办法深究其中的谎言的。 想到这里,许晨就忍不住微微一笑。 “我们委托警方调查,警方心理专家与刑侦专家注意到,你在发掘太昊陵前后的行为与隐瞒信息的行为高度重合,心理学家一致认为,你在发掘太昊陵前似乎有意隐瞒一条重要信息。” “!” 许晨傻眼,要能骂街,高低骂一声,你们不讲武德。 他觉得,这些人之后问问话就得了,谁知道,自己居然能被摆上台面,上了一群刑侦专家拿个放大镜分析自己。 那自己可真够受到重视的。 许晨有想过否决,但是看了看一脸严肃的楚上尉,突然有些开不开口,既然敢被直接说出来,那岂不是有人已经掌握了自己的证据? 毕竟当初自己可不觉得有什么刑侦专家,心理学专家来查自己,很多证据做的可属实粗糙,当然,也跟自己干的又不是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有关…… 突然许晨眼一亮,对啊,自己又没干啥坏事儿,难不成还怕了这些军人不成? 接着,楚上尉皱眉看着许晨,他感觉这个小子突然气势有点骄傲了起来?是错觉吗? “哦,你说那个啊,我一开始就知道太昊陵在哪儿,我嫌他们不相信我发现了太昊陵,就给古籍补齐了,让他们看,这不是什么坏事儿吧?” 这话是实话。 “嗯?那你藏了什么信息?” “不是说了吗?我一开始就知道太昊陵在哪儿。” 楚上尉眉头皱的更紧了。 旁边的朱组长接话:“不是,你为什么一开始就知道太昊陵的位置?” “我就是知道啊。” “照你的意思来,你在没看到太昊有关的书籍前,你就知道了?” “昂,咋了,有问题?” 楚上尉瞪大眼,这何止有问题,问题还大了,往大了说,你小子铁定与太昊是同伙,再不济也是有关系的人。 不过他看过了考古系刚整理的资料,也明白,太昊已经是千年前的已经快神话的人物了,怎么可能与许晨有关系啊。 旁边一道苍老的声音饶有兴趣的问:“那,你是从哪里得知太昊的消息呢?” 许晨往旁边一看,正是葛老先生。 “生而知之。” 这话说的没毛病,不算错,不过别人具体咋想,许晨可就不管了。 第21章 帮助 楚上尉听到耳麦里面的声音心里一沉。 他虽然强调要进行温和的接触,但是也不是什么准备也没有的。 这个会议室其实被放置了许多传感器,就连那个军工级电脑的上面都带有摄像头,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背后的智库通过这些传感器,摄像头与监听设备来帮自己分析许晨的言行,然后他们再通过自己的耳麦说明许晨话语的真假,提出建议。 智库不仅有军区科学院的大佬,还有联合的刑警大队派来的刑侦与心理专家,许晨估计都没想到,自己现在确实就好像什么都没穿一样,被放在放大镜下去看。 不过,目前为止,智库分析,面前这个小子从头到尾是绝对配合自己的,他到现在为止都没说一句假话。 但是刚才,智库却发出警告,他们分析许晨的微表情与小动作与认为,如果再继续追问许晨的信息来源,不止会让许晨会出现抵触心理,并且还会让后续询问的信息变得不可靠。 所以他们给出两个选择。 一是继续逼问,如果楚上尉觉得许晨的信息来源是相当重要的线索的话,他可以快速询问,用职权来压人,或许可以的到答案,不过许晨在后续问话中可能就很难配合,直接摆烂。 二是放弃追问,问其他的问题。 楚上尉看着许晨,直接把他看的发毛。 许晨在得知自己的措施没起作用,又确认了一下记忆里自己没干啥犯罪的事情,就打算摆烂不想说了。 反正自己没啥把柄,又没犯什么事儿,天王老子来了自己都有理,自己还操心个什么事儿。 至于太昊陵与自己发现的异常……天塌了高个子顶着,跟自己没啥关系。 想开后,许晨还端起桌子上的水杯,猛喝两口。 楚上尉则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摇头,他想起了杨院长对许晨人性的评价,他的思维逻辑高于常人,宛如有着远比常人更漫长的思考时间与更清晰可见的底线。 这样的人对自己,文明,是有益的,暂时不能与他交恶。 “我这边没什么好问的了,葛老先生,你呢?” 许晨意外的看了楚上尉一眼,他以为会问到底,没想到真就此打住了。 葛老先生慢悠悠的点点头:“小伙子,你也看了这么多资料,你对这个太昊有什么看法吗?” “我?”许晨反应过来,然后看了一眼屏幕。 “我也才刚知道,给不了什么建议啊。” “杨老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可觉得你是个特别的人,能发现什么。”葛老笑了笑:“再说你在实习小组的记录,我们也看了,你提出过一个很重要的猜想。” 许晨一惊:“那个猜想,我就只是觉得很凑巧才说的,算不得真。” 葛老意味深长的看了许晨一眼。 许晨直接明白了他的意思,恐怕,他的猜想可能还真不是无迹可寻,甚至有可能是真的。 因为葛老没有否认也没有认同,本身就是一个回答,之所以不回应,恐怕也是因为保密的原因? 许晨再细思极恐也影响不了什么,还是那句话,天塌高个顶,外星人来了自己也不是上战场的那个,他调整心态,很快注意到葛老的其它话语:“好吧,您老刚才说,杨爷爷认为我很特别?我哪里特别了?” 葛老会议了一下,看着许晨:“是你的精神,我这里说的精神是广义的精神,那种玄玄的,比如小说里的那种……不知道你能听明白吗?” 许晨摇头,葛老的描述他只能想到精神力,SAN值啥的,不过真是这个吗。 “那你就只能问你爷爷喽。”他叹口气:“不过你杨爷爷听说了你发掘了太昊陵,他好像认定你肯定发现了什么,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发现?” “没,我就只知道这太昊陵的位置,别的……也就那些石碑了。”许晨也回答,毕竟自己也确实没什么发现,他本来就是冲着太昊陵去的,太昊陵被发现了,也满足了他的求知欲。 “唉,实不相瞒,最近这两场传染病让我们被搞的焦眉烂额,很多事儿都得耽误……” “等会儿,这两场疾病不是被控制住了吗?”许晨奇怪的问,太昊病症在资料上写,所有病患均被收容,那黄曲霉感染的病患也全噶了,按道理这确实完全被掐灭了。 “朱组长……” 朱组长应了一声,就正视许晨:“昨天我们接到消息,世界各地都似乎不约而同的的爆发了诡异疾病,在我们邻国,甚至也爆发了症状跟我们一样,极其相似的真菌感染病症,但菌种却不同。” “现在边境现在已经实施管控了,我们子弟兵与边管不会让任何病毒蔓延到国内,但是,我们真的怀疑,这种疾病会卷土重来啊。” 许晨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新闻上说的居然都是真的。 不过他回想一下,好像在太昊陵这件事,自己确实做不了什么啊。 等等。 许晨突然想起自己遗漏的事情。 “葛老,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想起一个我觉得不对劲的事情。” 葛老来了兴趣:“小伙子,是什么事?” “是“特殊腐蚀”,我怀疑这个有问题。” 然后在场所有人都懵圈了。 楚上尉他都能听得到耳麦里面的智库在喊让知道这个词的人过来。 “我觉得这个‘特殊腐蚀’有点不对劲。” 葛老兴许是见多识广,马上就想到了特殊腐蚀是什么:“你说的是文物上面的特殊腐蚀?这不是很正常的自然现象吗?” “不正常的,它怎么……不应该被这么腐蚀的才对……” “那,你觉得它应该怎么被腐蚀?”葛老反问。 许晨说不出来话,毕竟就他看的教程上,逻辑通顺又自洽,现实里也是这样,事实就是如此,自己又能反驳什么? 葛老叹气:“算了,那就先放过这个问题吧,这一次叫你来,就只是想从你这里来聊一下太昊是怎么发现的,毕竟之前那么多人都不知道……” “之后的事我们会处理的,放心好了,不会影响你上学的,那我们签一下这个保密合同以保障你不会泄露今天的……” 许晨突然毛骨悚然,一股凉气冲上脊柱,他潜意识里面觉得这事千万不能这么完结,自己可能就在某个很关键的节点。 “等等!你认为我说的不对?你们没打算重视那个‘特殊腐蚀’?” 葛老看着他,没有话语,不过显然是默认了。 “你不是说我有什么发现吗?这就是我的发现,你为什么不重视?” 葛老沉了一下头:“好吧,我会组织我研究院去验证一下你说的‘特殊腐蚀’的,不过,这毕竟是种自然现象,不能保证能研究出什么……” 许晨闻言突然明白,葛老可能是军区的研究院的某个大佬,他在某个科学领域一定有相当深的造诣,所以会被请到这里为这些人提供“技术”支援。 人家说白了,知识储备比许晨高了不知道多少,在听到许晨质疑某个自然现象,肯定也半信半疑,如果还深入研究过特殊腐蚀的成因的话,对那一套腐蚀机制深信不疑,听到许晨来质疑这个质疑那个,肯定当什么民科啥的。 许晨一下子急了起来,因为他总觉得,如果自己再不说些什么,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感觉还真奇了怪了。 他看到葛老把保密合同放自己面前,上面的条例严格约束了这一次交流的秘密。 他们重视太昊,严阵以待可能会卷土重来的太昊病症,但在未来来临之前,这只能作为一个秘密存在。 突然,许晨想到了什么,看着葛老。 “我想到了,我还发现另外一个疑点,但是我不能确定,需要你们的帮助。” 葛老诧异的看了许晨一眼。 旁边的楚上尉倒是先开口了。 “可以,你想要什么帮助?” “帮我查,查一下我写的那几个遗址博物馆里面遭受特殊腐蚀而被破坏的文物是什么。”许晨直接拿来桌子上的纸笔,稍回想了一下,写了出来。 第22章 抹除人类 在等待的时候,请求给自己杨爷爷打个电话,他想问问杨爷爷,是怎么得知太昊这个名字的。 楚上尉直接拒绝了,并且直接说禁止任何人与杨天佑进行对话。 虽然许晨觉得有点不近人情,不过想到太昊病症的恐怖,也觉得确实应该如此。 但是楚上尉还表示,可以带话给杨天佑,有回复的话就告诉许晨。 就等待了片刻,电脑上就显示上传了相当多的资料,多的许晨都有点震惊。 之前他觉得一些遭到特殊腐蚀的文物有问题,但是说实话,要自己一个一个找,他既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毅力,要不是心里隐隐约约有种危机感作祟,自己真是不想管这破事儿。 不过好在这些倒是挺重视,并且也有相当多的能量,自己只要提一嘴就能获得如此详细的资料。 于是,他为了心中的疑惑,就去看是否真的如同自己所想。 他要看的是那些损毁文物的情况。 这批资料足够详细,详细到了连未展出过的文物居然也在其中,他在考古学可是知道,地下发掘的文物其实数不胜数,但是博物馆的展位有限,更多的文物都是另外保存的。 并且,远远不如被展出的更受到重视。 不一会儿,许晨就对比完成所有的资料,因为这上面的资料够详细的,他也就只需要扫一眼而已。 而这一眼,许晨心中的问题确实就有了答案,同时又有些迷茫。 “怎么?你发现什么问题没有?”葛老看到许晨变换了神色,判断出他可能发现了什么,于是饶有兴趣的问。 许晨点点头,他纠结的看着葛老,好像有话要说,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葛老喝了口茶,并不着急催,反而耐心等待许晨组织语言。 “那个……你们知道我实习小组提到的猜想吗?” 葛老闻言:“知道,你提到的猜想我们已经在求证了,怎么,你还要提供什么信息?” “不,我是说。”许晨纠结了一下,随即豁出去了:“假如你们假设一下,这个特殊腐蚀并非自然存在,而是也如同真菌感染一样,也有一个我假设中的人制造的呢?” 葛老想都没想,宛如听到水是剧毒的一样,直接张口:“不可能。” 许晨一看,火气都想上头:“我这只是假设,假设也不行吗?” 葛老随即反应过来,想了想,点点头:“行,那就顺着你的意思,假设文物的特殊腐蚀是有人干的,那么他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干的?” “更重要的是——证据呢?” “别的我没法回答。”许晨看着葛老:“你,应该很聪明吧?” 葛老被这问题问的一懵,摸了摸下巴:“我是南山国防毕业的,想来,我觉得我应该是不笨。” “那就好,我让你看看这个。” 许晨把自己看过的资料特挑出来一部分,然后列在电脑表格上,让葛老能很快的看了一遍。 “这是……石器时代人类骸骨?你标出来的,似乎都是受伤人类的骸骨,不对,这个附口遗址还有钻孔头颅。” 许晨标记的都是受伤然后又复原的骸骨,或者直接畸形的骨头,基本上长的都奇形怪状的。 葛老最后看了所有被挑出来的资料,心里有些明悟,但是仍然有些不知所云。 他看着许晨:“这些似乎还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如果有特殊腐蚀,那就没什么特别,但是我假设,如果没有特殊腐蚀呢?” 葛老皱了一下眉头,又看向表格,随即不知道为什么,无意识的动了动手指。 旁边楚上尉惊讶了一下,因为他可是知道葛老身份,在交涉太昊事件时跟其门下的科研人闲谈,知道葛老的厉害之处与小习惯。 那就是,葛老有极强的记忆力与心算能力,每每在遇到科技上的攻坚难关时,就喜欢掐指头思考问题并心算,保准不出一会儿,就能得到满意结果。 “你说的没错,概率p值也太高了,这显然不对劲。”葛老心算完成,脸上也有些宁静。 许晨也惊讶了一下,他都快忘了概率学上的p值是什么了,要不是记性好,自己差点不知道葛老指的是什么。 “不过……你说的条件是排除特殊腐蚀的,这也算不了什么吧?” 许晨倒没那么认同,而是反问问题:“葛老,你觉得人类文明的标志是什么?” “人类文明的标志啊……应该是工具吧?石器啥的。” “这个问题已经有人回答了,人类学家玛格丽特·米德说,文明的第一个迹象是人的大腿骨折断然后又愈合。这表明有人花了很长时间与受伤的人待在一起,绑住了伤口,将他带到安全地点,并让他慢慢康复。” 许晨自顾自的说。 “米德说,这种团结就是是文明的最初标志。” 葛老一下子说不出来话。 他似乎也想到了某种可怕可能,眼神从最初的锐利,看了许晨一会儿,就变成了迷茫。 他确实聪明,在许晨说出那段话后,就明白了许晨想说的。 “小离。” “是。” “把我外套的烟拿出来给我。” “是!” 楚上尉一下子站不住了:“葛老,你那帮学生可是叮嘱我……” 葛老接过烟盒子,不耐烦的挥挥手:“去去去,那帮崽子管这么宽干啥?再说,唉!” 他咔吧的一下点了一支烟,看的楚上尉眉心紧皱。 只能看着葛老有一下没一下的抽了一口又一口,并且还在深思着什么。 旁边还有副团与团参谋,葛老平时也不会这么轻视自己的形象,他们或许也没见到过葛老这么样子,也一脸凝重。 终于冯副团忍不住说话:“葛老,你们在打啥哑谜?究竟发现什么了?” 葛老正好抽完一整支烟,随即把烟掐灭在桌子上的烟灰缸,叹了口气。 “许小友刚才提供了一个观点,我觉得是很有可能存在的。” 副团又问:“什么观点?” “有人在销毁文物。” “什么?反了天了,我联系警署大队,要规模大的话,他们可以要我们协同行动。”冯副团长也明白文物的重要性,当即表态。 “不。”葛老又抽出一根烟:“或许不是人类,而是外星人说不定。” 冯副团长震惊:“啥?外星人吃饱了撑的干这事儿?” “我在想,沿海那个真菌感染也可能就是跟这个毁灭文物的是一起的。” 冯副团长立马住了嘴,他可是明白那次的真菌感染是多么的难缠,几乎不亚于国家的灭顶之灾。 徐参谋倒是点点头:“你怎么就知道是外星人?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葛老点着烟抽了一口:“我随口一说的,可能是外星人干的,也可能是人类自己干的,目的,就是彻底抹除人类的存在。” “是那种从上又从下,从前又从后,从时间与空间的跨度上,不仅仅只是消灭人类本身,还要抹除人类所有的痕迹的那种。” “他们已经销毁了人类文明在新石器时代前的痕迹了。” 会议桌上的所有人都是一惊。 “是‘太昊’做的吗?” “没证据。” 葛老抽了口烟,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他看着许晨。 “我对这种特殊腐蚀文物有点猜想,不过,需要验证验证,如果确实如你所说,那么特殊腐蚀必定有非自然破坏的痕迹。” “你同意我说的啦?” “没错,你先签一下保密合同,出去,后续有发现我就告诉你,我跟他们谈谈话。” 许晨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第23章 文明的痕迹 许晨无比认同葛老说的话,因为幸存下来的新石器时代前的人类骸骨不少,但是没有文明的痕迹。 那些残骸就如同动物的骸骨一样,毫无意义。 你无法从上面的到任何信息,只能知道它曾经的存在一样。 他去看过国家博物馆马家窑文化头骨,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头骨,上面有一个洞,有人看了或许会觉得他就是一个在发掘过程中不小心砸出来的。 但,谁知道,在曾经有一群人,面对当时所有生灵都无能为力的疾病做出了难以置信的尝试? 他们希望在死神的手中抢夺生命,并且还成功了,他们让病人活了下来。 格鲁吉亚的南部小镇曾出土过一些距今170万年的人类化石,其中有一具头骨已经上了岁数,牙齿也几乎全掉光,只剩一颗牙还倔强地留在嘴巴里。此时的人类刚刚部分开始学会熟食,尚需要牙齿应付粗糙的食物。 那时的人类失去了牙齿很难独自存活。可令人惊讶的是,这枚头骨的牙槽几乎全部愈合封闭了。 换言之,这位远古时代的老年人在失去牙齿以后,并没有很快死去,而是依靠同伴的照料生活了至少数年的时间。 也就代表此时,人类已经学会了“赡养”,与动物不同,他们不会放弃老人与弱小,不仅仅只是他们因为进化可以获取更多食物,更因为,人类开始有了文明的萌芽。 他们,学会了情感与互助。 这些并非常人的骸骨,却存留着最为浓郁的文明诞生的气息。 文明的伊始,就从这里开始。 许晨走在路上,开始艰难的搜索外国相关遗骸的情况,毕竟别说国内花边新闻多,国外基本上也是一样。 就像这种文物遭到损坏的新闻,除非是国家,乃至世界级的文物才可能会上新闻。 环保极端组织运动都知道挑梵高的向日葵下手,要挑人类骸骨下手,估计也没人关注。 许晨依靠半吊子英语艰难的搜索着,随即他就搜到自己想要的。 于是叹口气。 他搜到了国外有关人类远古时代,部分骸骨损坏的消息,这是一个小小的考古学者发布的消息,他呼吁人类关注这类文物的保护工作,但是似乎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回应。 许晨也无能为力,他又不是位高权重的大佬,几乎什么也做不到。 不过他还想起了葛老。 最后的对话时,许晨注意到葛老似乎想到了什么,并且以他的远见,应该也很快就会求证国外是否也发生了这类事件。 有这么个大佬盯着,似乎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会议室中,五个人并没有立马离开,葛老拿着手机打电话,剩下的四人都不敢打扰。 “是这样,让小琳带队的,去问问物理院的那帮老头,把他东西搬过来……就说征用了。” “没关系,特殊时期,二队注意接收……三三二团护送。” “没错,尽快解决……报我的名字,就说我很需要。” “对,就这些。” 葛老挂断手机,看向副团:“行了,我这边已经搞完了,研究院那边估计少不了加班加点。” “好,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副团问。 葛老看了看会议室内桌子边上的几人,有些感慨,别看就五个人,实际上已经代表了军区,研究院,警署三方的势力联合,职位不高不低,即可以自主决策又能在事件兜不住时上报。 可以说是一个极其灵活的决策小组。 “许晨他确实给我提供了重要信息,这或许就是杨天佑想要透露但又不能直说的消息,楚上尉。” “是!” “你把会议室的聊天透露给杨天佑,跟他确认一下。” “收到。” “还有,你让你背后团队也收集一下刚才许晨要的东西,不过,范围不限于国内,还要包括国外。” “这……恐怕有点。” “不用那么详细也行,我这边也会找几个考古系的老朋友的。” “收到!” “行,那就这些了,散会。” 副团一听有些为难:“这么说,我们这一次来,啥收获都没有?太昊是谁?是什么?我们仍然不知道?” “怎么会?”葛老反而有点开心:“虽然不知道这太昊是怎么回事儿,不过我们知道了某个东西想要抹除我们的文明,并且,抓到了他遗留的痕迹。” “什么痕迹?就这个特殊腐蚀?” “没错,如果能知道那个东西造成特殊腐蚀的原因的话,我们或许就可以进行反制,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主使。” “问题是,我们这次来是问许晨太昊的存在是什么啊?” “那玩意儿,看考古系还原的碑文记载就行了。” 副团郁闷的看着自己桌上的笔记,一片空白。 他没有接受到实质任务,也看不到这次会议的会谈有什么能用得上军队的地方,换句话说,没有他的用武之地。 要知道,最初,副团还以为太昊是某个敌国或组织来搞破坏,才自告奋勇想要参与计划,围剿敌人,为国立功,没想到毛都没有。 一想到自己手下的兵期待任务的眼神,还有团长出发时的叮嘱,副团脸上都有些发烧。 “不过嘛,别看着两件事表面是好像没什么关联,我倒觉得他们有不可言喻的联系。” “什么联系?” “不可言喻的联系。” 副团瞪了一眼葛老,之后想起这个是自己惹不起的大佬,随即沮丧下来。 “那我能干啥呢?” 葛老看了副团一眼:“刚才不是说了吗?护送任务,你去把那些东西带过来。” 副团郁闷的点头。 护送任务不像战斗任务,可没什么功劳能领,顶多聊胜于无。 “别担心,你要能快速的,保质保量的完成护送任务,等我这边抓到幕后主使的影子,肯定有你们团的一份任务,别人抢都抢不走。” 副团神色为之一振:“好!那就这么定了。” 第24章 慢粒白血病 回到宿舍,许晨意外的发现,宋天没有在打游戏,相反,他就只是看着手机,神情相当沮丧。 “咋了,小怂,女票跟人跑了?” “去你的。”宋天回骂了一句:“大哥,我心情不好,你先让我静静。” “为啥?让我也乐呵乐呵。” 宋天这时才郁闷的看着许晨,明白自己是摆脱不了这流氓了:“也没啥,就是我爸生病了,他身体不行,公司也在动乱。” “所以?你爸让你回公司重掌大局?你顺便扫清公司蛀虫,解决公司危机,最后做大做强,身价倍增,走向人生巅峰?” 宋天被许晨都快被逗乐了:“哪有这么离谱,我爸管不了公司还有我姐呢,再说这次动乱不是内乱,主要还是国外供货出了问题,我姐她说她有办法。” “那你愁啥?” “我爸生病了,我担心啊,他对我可好了。” 许晨上下打量宋天:“看不出来啊,是个孝子,我记得你之前都不给家里打电话。” 随后许晨住了嘴,他看到宋天眼眶直接红了,一副难过的样子。 “我,我不知道,之前都是我爸给我打的,那时候就有点矛盾,我赌气不理他,还以为他在生我气,没给我打电话……” 许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你是医学生,帮我看看我爸是什么情况。”说完,宋天把刚才看的手机传给许晨。 许晨也是个半吊子,不过为了安慰宋天,也打算看看,反正好歹能说两句好话,能宽慰宋天的心。 宋天的手机是跟他姐的聊天记录,里面有相当多的诊断图,许晨就挑中了医生下的诊断书,毕竟自己也没法跟人家专业的比。 然后许晨一看,傻眼了,诊断书的下面赫然写着:慢性粒细胞白血病(mcL)加速期。 说实话,许晨看了头都是嗡嗡的。 有人或许不知道慢性粒细胞白血病是什么,但是看过《药神》电影的大概会觉得耳熟,里面的白血病患者患的,就是这种疾病,特别是其中主角团的吕受益就死于这种病给他带来的压力。 吕受益当时已经是急变期,格列宁对他来说没有作用了,唯一的手段只有骨髓移植,且成功率低下。 许晨也对里面的病感兴趣,也就稍微搜了搜,只有大致的了解,但是他也知道,mcL的加速期其实跟急变期不差多少,都属于病症末期,药石难医。 不过,许晨看了看一脸期望的宋天。 他的家境可算不上差,正应了世界上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 有钱的话,或许吊命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他爸的公司又出了问题…… “咋样,老许。” “急啥,我还没看完。” 许晨又低头看下去,既然诊断下来了,肯定还有治疗手段,看看这些专业的怎么说才对。 不过很奇怪的是,许晨看了看治疗方法,似乎没有什么特别针对,而且只治表象的并发症,对这种慢粒白血病却没开格列宁的原版,格列卫,伊马替尼什么的。 他觉得奇怪,就算是急变期,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还是能救的,不至于连药也不给吧? “冒昧问一句,你爸病情治疗签字现在谁说了算?” “我姐,咋了?” “你姐跟你爸不对付?” “咋可能?我爸对她跟对我一样,可好了,要不是我姐也走了,公司可能停摆,她都想停下公司的活照顾我爸。” 看来应该不是什么狗血夺权啥的,这事儿虽然不少,但也不多的,社会上也就是坏人稀少,所以出现了才会让人稀奇。 “你爸之前也有医嘱吧?医生当时怎么说?” “啥怎么说,我也不知道,我也才刚知道,我爸一个月前就有这病了,所以他才不跟我打电话,不想让我担心。” 许晨一拍脑门,都忘了之前这爹俩闹矛盾,宋天耍小脾气不打电话不交流了。 然后许晨后知后觉,发现宋天说的话有问题。 “你是说,一个月前有这个病?” “对啊,我姐说医生说的。” 许晨皱眉,把他跟他姐的聊天记录往上翻,发现最上面有一个月前的诊断书,确实刚确诊出慢粒白血病,当初只是病情初期而已,医生是正常开了药,后续的治疗没一点问题。 不过从病情初期发展到加速期,还是正常服药的情况,这是不是太快了些? 要知道慢粒白血病前面加个慢字不是没道理的,它主要是血细胞发育后期产生的问题,即使有病情,发展应该相当慢才对。 许晨顺着聊天记录往下看,之后复查连着两张诊断结果,上面显示是慢粒白血病出现异常发展,第一个是最开始的医生,第二个签名就换了人。 似乎第一个医生经验太少,把握不住,又让第二个医生又看了看,第二个医生的签字明显更飘逸一些,一看就是个普通血液科医生的大师血液科医生,甚至有可能是个主任。 然后第二个医生也开了伊马替尼,治疗慢粒白血病的靶向药,然后还用了其它许晨也认不出来的药,看账单,很贵,但是有效。 之后就是漫长的监控,针对病人的诊断接着就没断过,骨穿几乎每几天一扎,药物与疗法也是频繁更换,还有相当频繁的化疗,许晨都很难想象病人咋撑过去的。 然而即使这样,病情似乎就好像潺潺溪流一样,你无论怎么拦截,它都能找到缝隙流畅,蔓延,无法阻止。 直到进入加速期,宋天的姐姐好像撑不住了,才给宋天联系。 医生之所以没给药,是因为之前已经试过这种药了,对疾病毫无作用,所以才停药,就是化疗,病人的身体已经是不能再承受了。 然后许晨看到最后的诊断结果,正是自己最开始看到的:慢性粒细胞白血病(mcL)加速期。 他这才明白医生为什么开了些无关紧要的药物。 宋天他爹,就好像在倾斜的悬崖上,脚下还挂着千吨巨石,医生用尽手段也拉不上来,再用力,甚至就不用等他落下深渊就嗝屁了,现在只能用绳子吊着,看他一步一步滑向深渊。 不过,许晨看了看这个诊断书,时间不久,也可能是医生也在想办法,准备来波大的,有可能治好,才不给任何药物以免影响后续治疗,这也说不定。 毕竟慢粒白血病也是血癌的一种,前沿医学确实有针对癌症的某种医疗手段,那就是基因疗法。 贵,但是有效。 第25章 血液肿瘤 许晨看完后有些沉默,因为他在看了这份诊断后也是一头雾水。 这个病太蹊跷了,不仅仅是发病相当突然,甚至连药都似乎不起作用。 就好像这种病症不是慢粒白血病一样。 但是这诊断又不可能骗人……后续的每一次骨穿都清清楚楚彰显着科学的力量,明码的标出异常的数值,这不可能误诊的。 奇怪,真的奇怪。 “到底咋样啊,老许。”宋天也看出许晨的神色有些不对,发问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看不出来。”许晨不好明目张胆的说你爸没得治了,只好踢个皮球:“不过我认识一个学长,研究所医学生,他应该能看出来,你要同意的话,这东西发给我,我让他看看。” 宋天点点头,接过手机,把东西发给了许晨。 许晨直接转发给了欧阳星,让他帮忙看一下这病还有救的希望没,这样直接让宋天看聊天记录就行了。 “学长他答应了,不过需要时间,我觉得吧,你与其在这里等别人怎么说,还不如你亲自看看你爸?” 宋天眼一亮:“对对,我得去看我爸。” “跟辅导员请假吧,我一起去。” 医院距离学校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不过宋天心急,还是直接打车过去。 抵达目的地,将要进医院时,欧阳星却打来了电话。 “你这个病例我看了,我跟咱学院的支援小组的队员讨论了一下,发现这确实不是我们专业范围的,不过咱队里有一个研究生的爷爷就在那个医院。他问了一下,正好是负责你那个病人的。 这个案例有些奇怪,他们医院的泰斗都去研究过,还成立了专门的小组严密监控病情,确实没什么办法,病人病情发展超乎异常的迅速,现在都快下病危了。 现在也就跟我们研究这个黄曲霉真菌感染患者一样,只能想办法救治,没办法也收集医学医疗用以研究。” 许晨看了看等电梯的宋天,他的神色即焦急又忧虑:“不对吧,慢粒不是发展再快也不至于快到人一个月就病危吧?” “不好说,人家没告诉细节,只说病例相当特殊……” 此刻电梯正好抵达楼下,本想在电梯里面接着跟欧阳星了解情况,然后发现这电梯质量真的好,直接把信号给干没了。 不过病人也就在楼上,几分钟就能抵达了。 宋天进入楼层,跟护士询问了一番后,他们得知了病床号,宋天跑到病房前,也是几番犹豫后,才推门而入。 许晨发现这好像还是vip病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病床上一个中年人昏昏欲睡,旁边还有个憔悴的漂亮白领制服女性,忧愁的看着病床上的中年人,似乎还是刚参加会议后就来这里的。 “姐,咱爸咋样啦。” “嗯?宋天,你怎么来了,今天又不是星期天。” “我爸都成这样了,我还有啥心思呆学校,再说,我给导员请过假了……” 许晨没在意他们之间的交谈,他主要是来看看这个病人到底是什么个情况,等会儿宋天去了解情况,自己也能跟过去看看,当个宋天专属的顾问。 反正自己懂的肯定比宋天多,也更能接受医生说的话,事后给宋天翻译翻译。 床上的中年男人此刻也就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听到宋天来了,也虚弱的扭头看了过去,脸上露出责怪又开心的笑容。 宋天搬了个椅子,招呼许晨坐下来,他自己则靠近他爹,听他爹说话。 宋天他爹从被子床下缓慢的伸出手,跟宋天握在一起,然后说话,没说几句,宋天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流。 虽然人类的情感并不相通,但是此刻许晨也有些许触动。 宋天跟他爸说明了带许晨的来意,他爸更感动的同时,指了指旁边桌子上堆的东西。 整整齐齐的一摞子各种诊断书,开的药,病例,还有被整齐收纳的药物,一看就是下了心思的,许晨意外的看着他姐,又看了看病人。 病人虽然憔悴,但是被收拾的倒是挺干净,他姐确实是花费心思照料病人的,不会有假。 许晨拿起药盒看了看,尼洛替尼,达沙替尼,伯舒替尼,以及三代药普纳替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收集替尼类药物召唤神龙。 打开盒子,里面药物都吃了一部分,至少一个星期。 看来这些都是被确认无效的药物,再吃也没用的。 许晨还想拿起那些被摆放整齐的诊断书的时候,突然眼尖的发现床头柜后还有一个ct袋子,许晨不免有些奇怪,这ct又是谁的? “做过ct?” 旁边宋姐一愣,发现许晨拿起ct袋子后神色明显慌张很多,不过看了看床上的宋爸,还是沉默的点点头。 许晨不免有些好奇,要知道ct说白了也是有核照射的,大量的核照射也会引发白血病,白血病照ct,也就相当于叠bUFF,还是叠debUFF(负面效果),白血病人照ct,也相当于给病人上强度了。 但是就许晨刚了解的信息,这医院的不少大佬都来看过,还专门成立救治组,要有治疗或诊断失误肯定能被看出来,所以这ct就不该出现了。 不过许晨更想知道ct照的究竟是什么,于是抽出片子看了看,然后这一看,许晨楞在原地。 他粗略的看了一下,发现室内有些暗,于是掏出手机打开灯光照在墙上,靠墙面白光的漫反射来看这个胶片。 然后就有些沉默。 胶片上是两个严重畸变增生的大腿骨,与盆骨紧密相连,似乎要锁死,其密度也似乎不均匀,关节位置脆弱,骨中部分与新增的骨质却相当坚硬。 许晨没看明白这胶片,没法分辨这是什么疾病,但是能明显看出来这个是个不正常的骨质增生。 他看了看病床上的宋爹,大腿的部位被子果然有不正常凸起。 这个可没在宋姐发的消息里面,难道是新发展出的病情?许晨赶紧搜了搜资料,看一下慢粒白血病会引发骨增生啥的不会,最后答案是,都可能与骨头有关,还都可能是血液肿瘤。 第26章 无计可施 等到宋天聊完之后,宋天就招呼许晨准备找医生,他想知道自己父亲病情到底怎么样。 医生似乎很重视宋爹的病情,他一直在护士站的医师工作室内处理资料,所以宋天很轻易就找到了他爸的主治医生。 这个主治医生是一个中年男性,许晨看了看旁边的宣传公示栏,上面医生资料记载,人家居然还是硕士学位的人。 宋天给正在归类资料的医生说明来意,医生没有拒绝,只是叹口气,从自己刚整理的资料翻找了一番,拿出了一张手写记录的资料。 “你爸的病,我们很重视,为此还去请了天平肿瘤医院的教授来诊断,不过情况不容乐观……” 许晨看了这个医生一眼,显得有些意外,天平肿瘤医院是家对癌症肿瘤有极深研究的三甲医院,他的背后除了有军方研究院以外还有三所顶级高校进行技术上的支持,可以说,这所医院对于肿瘤的治疗,不仅是国内,乃至全世界都鲜有出其左右。 能请来天平肿瘤医院,估计也是看到宋爹的病情进展非典型,只有请求外援。 “目前病患已经一只脚迈入急变期,之后病患还会有内出血,脾大的症状,并且,万一感染,那就彻底无力回天了。” “那,他的大腿又是什么情况?” 医生意外的看了许晨一眼,就连宋天也疑惑的看着许晨:“嗯?我爸腿又怎么了?” “他可能因为这个病的影响出现了大腿骨病变,这个腿骨病变我跟骨科肿瘤大夫也交流过,暂时没看到什么能危及人体的迹象,里面骨髓还是往常一样,似乎只是单纯的骨质增生而已,不需要管它。” 许晨听明白了医生的潜台词,如果是正常人这样的骨增生,那肯定要想办法治疗的,但是像这种急变期的病人,不值得,也不能治,一是病人随时有可能恶化,投入金钱会人财两空,治疗性价比太低,二是,病人的身体撑不住,一旦手术,在这个节骨眼感染或出血,那可才是给病人催命。 “我看到床头柜上有很多相同类型的药?” “哦,那些药被我们停了,没什么效果,没必要服用。” “那,接下来怎么治?” 然后医生沉默下来,他被许晨问到了,因为他也不知道接下来的用药,自己是彻底无力回天。 宋天看出医生的为难,立马就想到了为什么,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那,我爸,还有救吗?” 医生点点头:“我尽力。” 许晨看着医生,突然沉默下来,他想到了自己老师上课的一句话。 “人类能治疗的疾病其实很少很少,你们当了医师就会发现,你几乎什么病都治不了。” 他当时嗤之以鼻,觉得现代人寿命极大延迟,都是医学的进步,要什么病都治不了,这些岂不是假的? 直到现在,许晨才明白,这个老师不是没治愈过病人,相反,他也活人无数,只是他太对自己未能治愈的病人铭记于心,以至于念念不忘,觉得天下未能救回的病人太多太多,才怀疑自己工作的意义。 “医生,那么基因疗法能治吗?” 医生闻言,愣了一下:“基因疗法确实有很大可能,不过你既然知道这个疗法,我也不瞒你,这个我也想过,不过病人的病程实在太快了,药物……不一定能赶得上,投入也很大概率打水漂的。” 许晨没想到还有药跟不上人,不过回头一想也确实理解,如果要针对特定病人研发基因药物的话,确实需要时间,即使不知道长短,但是肯定慢不了,慢到了,医生觉得病人根本就坚持不到的时候。 “那,他病情为什么会进展这么快?” “唉,小伙子,你问的问题我也很难跟你解释啊。” “这货医学生,他肯定能听懂的。”宋天一旁解释。 医生这才恍然大悟:“哦,你是给他了解病情的是吧,不过你恐怕不是肿瘤专业的吧?” “不是,但也了解过一点。” “还挺好学啊,这个是好事儿”医生赞许道:“既然这样,我给你看看我会议记录好了,就当我给你来个实践,不过记得,别泄露病人隐私。” “你放心,人家儿子看着我的。” 医生点点头,他也是看许晨跟病人的家属一起来,而且这小伙子还老是打破砂锅问到底,既然知道一点医学,倒不如不浪费口舌说白话,让他自己看一下资料。 许晨也没客气,他也确实好奇这个病程为什么进展如此之快。 快速的看了一番后,确认,病患似乎对现有治疗慢粒白血病的任何药物都有极其严重的耐药,并且,病人造血干细胞也异常活跃,夺取大量营养,才导致病人进程快,难以医治。 上面似乎有大佬跟这个主治医师要谈,他阐明病人耐药的机理,其中就有brc-Abl酪氨酸激酶活性异常活跃,无法被药物抑制,因子受体c-Kti与pdGFR所受影响也微乎极微,吃下去的药跟没吃没什么两样。 虽然许晨不知道这种激酶与因子受体是啥,不过他也不需要看懂,只要知道宋天他爸无药可医就是了。 不过,许晨来回看看,视线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停留在了这个酪氨酸激酶活性异常活跃的这一条记录,他在实习小组好像也听说过异常活跃这个词,不过一个是真菌活跃,一个是细胞,或者说癌细胞活跃,暂时八竿子打不着,许晨也没在意。 他只是现在纠结,该如何跟宋天解释。 最后想了想,只能把资料放下,拍拍宋天的肩膀:“我这边看完了,你爸情况不是很妙,我跟辅导员帮你请假,最近几天你就陪陪你爸。” 宋天身体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许晨:“你怎么这么说?我爸他真的……” “唉,我话不能说太满,不过八九不离十,这份是天平肿瘤医院的医生写的,哦,天平肿瘤医院可是国内治疗肿瘤最好的医院,包括这种慢粒白血病,人家说的结果,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 “我,我爸真没办法?” “不知道,我会帮你打听有啥医学实验项目,有一些药物研发可能会需要志愿病人,或许有什么新药会正好对你爸的病有效,吃了就好了?不过这也是不是办法的办法,全靠运气,别抱太大希望。” 虽然确实有这种医学实验,不过国家对这种人类临床药物实验是慎之又慎,不仅审核又长又严,就连病人也是精挑细选,而且药物初研,副作用繁多又恐怖,这话只是安慰宋天而已。 如果连一点希望都没有,未免有些太残酷。 宋天一下子红了眼圈,他确实明白了他爹已经无力回天,闷声红眼看了许晨半响,眼神中满是哀求,希望许晨说的只是玩笑话而已,最后不知道是不是想通了,才沉重的点点头:“行,导员那儿,帮我说说吧。” 许晨点头。 宋天道别许晨,就去往了病房,他姐如今已照顾多日,父亲来日不多,不管之前有何矛盾,剩下的时间确实该尽尽孝道。 许晨之后整理了一下刚才自己翻看的资料,毕竟人家给自己看时是整整齐齐,自己也应该整理整理再走,不然未免太过没有素质。 不过在整理时,许晨发现一个纸质档案袋,上面写着患处照片,不用想,肯定是宋天他爹大腿的病患处照片,于是给单独拿了出来。 本来这属于病人隐私,可奈何作为医学生许晨实在好奇这种骨质增生会是什么样子,于是打开看了看。 许晨不看还好,一看就被镇住了。 他有种初入实习小组时看到齐院士拿出的照片一样的感觉,就俩字。 恶心。 照片上是两条扭曲的肉,肌肉紧张,沟壑林立,好似其中有活物蠕动,表皮青色血管暴起,宛如老藤树根,静脉曲张。 许晨好不容易分辨出,这确实是两条大腿,但是却死活想不明白,不就一个骨质增生,怎么会长成这个样?就好像自己看过的百年老树缠绕的枝干一样,病人的肌肉走向也变得如此诡异。 这种程度的骨质增生,让双腿完全丧失了功能,已经完全可以称之为肢体畸形了。 第27章 生命垂危 直到许晨离开医院,他都对那张畸形照片仍有回想,那种病态的扭曲一直缠绕在许晨脑海。 不过许晨最后还是尽力的把它遗忘,它也就是难看点而已。 这种畸形最多也是只是导致腿部功能丧失而已,就单看其外貌来看,皮肤有光泽,无发黑,供血部分还是相当充足,不必担心肢体坏死,医生首要做的只能是保住宋爹的命,如果命能够保住,这腿总有办法的。 回到宿舍后,看着空无一人的宿舍,许晨只能久久沉默,宋天陪他爹去了,宿舍倒是空无一人,孤独感拉满。 没办法,许晨只能从桌上拿来最新下发的书籍看了起来。 因为沿海台风入内,放射物质可能遍布国内大多地区,患癌风险直线上升,所以卫生局加大了对癌症教育事业的投资,给医学生上了点强度。 …… 三日后仍是阳光明媚,许晨认真的看着老师投放的ppt,这个ppt讲述的正是癌症的诞生机制。 而老师则在讲台上为学生讲述。 “其中各种致癌因子:烟草、酒精、黄曲霉素、亚硝酸盐、辐射等等也会导致癌症的发生……” 听到这里,许晨突然想到什么,想了想,记录下来。 然后,教室门被敲响。 靠近门的学生在老师示意后,打开了门,然后全班人都惊讶的看向门外。 门外是两个穿着军装的士官,军训的反应未消,那个开门的学生当即是一个敬礼,士官还了一礼后就向学生询问什么。 军人上门可是个稀罕事儿,教室内开始窃窃私语,猜测发生了什么。 然后老师也走过去交涉,最后靠近门边能听到交涉的学生,还有老师,也都扭头看向许晨。 许晨还在看着ppt上的字,然后察觉全部好像无数视线都看向自己,于是不明所以的看了过去。 “许晨,我等会儿给你补上请假流程,你跟他们走吧。” 许晨没得拒绝,点点头:“好。” 待到出了教室门,然后发现除了两名士官,居然还有另外六名持枪士兵,整个场面跟押送枪决犯人一样,似乎生怕许晨跑了。 许晨都被这仗势弄得有点怕了。 “同志,我是犯了什么事?” 士官愣了一下,拍拍许晨肩膀:“别瞎想,我接到的任务只是带你见一个人。” “那为啥你们都带枪过来啊,不至于吧?我就一个学生。” “当然不至于,不过我们是在执行演习时突然下达的命令,原因嘛,你可以说我们是被临时拉的,哪个方便就让哪个来……” 许晨没明白士官的意思,直到他匆匆忙忙被带到了教学楼前的一辆08式步战车前才反应过来。 这个巨大的步战车可比什么越野吉普帅多了,更别提它似乎还挂载了跟多武器。 他刚想仔细看看这个步战车,然后车后坡板舱门就被俩士兵麻溜掀开,接着许晨就被连拉带拽的送上了步战车里面。 随即,车辆发动,许晨只能在步战车舱内跟严阵以待的士兵面面相觑。 待到过了一会儿,许晨听到了外面警笛开路的声音,如果许晨没猜错的话,这个应当属于是交警护送的特种车辆,就看这车辆的流畅度而言,似乎在这个繁闹的市区,就连遇红灯也没有停下,直接把许晨整的受宠若惊,自己何德何能能享受这种待遇? 在一路畅通无堵的护送下,许晨算是体会到了最快的出城速度,只是步战车内的观察窗极小,不比社会车辆的窗户,许晨也只能判断是出了城,至于到了啥地方,也是啥也不知道。 之后警笛呼啸声开始消失,应该是他们已经护送到足够的路程了,只留步战车一个在路上行驶。 又没多久,步战车停了下来,最靠舱门的士兵就只摸索了两下,如魔法一般,舱门就被快速打开,众士兵鱼贯而出,同样把许晨连拉带拽的拉下步战车。 许晨一看周围,就红十字标识来看,是一所医院,抬头看了面前建筑一眼,居然连个名字都没有,这绝对是某个不知名的军区医院才会这样,他还看了周围一眼,远处边上停了一列的步战车,还有一个在扭来扭去,似乎在训练。 许晨这才明白这个临时拉的是什么意思,感情就是就近取材,哪个会动的交通工具近就派哪个来? 可惜不是坦克,不然的话,许晨觉得自己能看到坦克在市区跑了,只要市区的道路能承受的话。 两个士官也从步战车下来,然后步伐匆匆的带着许晨往楼里走去。 得亏军人的雷厉风行的动作,许晨还在迷迷糊糊,感觉就没过一会儿,自己就被带到楼里的一个房间。 “好了,许晨,我们已经把你带到地方,任务已经完成,你进去就行了。”说完,士官敬了一礼,转身离开。 许晨到现在都没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看了看面前的门,只能拉开。 许晨还没彻底拉开门,门就被立马推开,里面的人看了许晨一眼,拉着许晨的手臂就往里面拽。 这个房间内一整个会议桌,密密麻麻坐了十几个人,其中有许晨见过的副团与团委,并且,似乎还什么人都有,单是身穿白大褂的,就有小一半的人,而拉着许晨的,正是楚上尉。 会议室内氛围极其烦躁,不少人都没老老实实的坐在位置上,而是紧皱眉头,走来走去,在看到许晨进来后,才有所缓解。 还没等许晨问什么东西,楚上尉就瞪着许晨,眼中满是血丝:“许晨,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葛老现在生命垂危,他指定你一个人与他谈话,不许旁听,不过毕竟这场谈话太过重要,我们不可能不做任何措施,这只录音笔在你们交流的时候,放在葛老枕头旁就行。” 许晨迎着楚上尉焦躁的像是要噬人而食的目光,即使有很多疑问,但还是没说出口,只好点点头。 他现在最想问的就是,葛老怎么着可就生命垂危了?来找自己是干什么? “我刚才说的你明白吗?”楚上尉提高了音量。 “明白,明白。” “抱歉,事态紧急,我态度有点……你跟我来,我带你过去。” 说着,楚上尉步伐匆匆拉着许晨出了会议室。 “额,不介意问一下,葛老为什么会垂危?”许晨在路上小跑,并小心翼翼的提问。 楚上尉带许晨来到了一间两个士兵把守的病房,略过守卫士兵的敬礼,快速说道:“是全身脏器衰竭,医生也没办法说明情况,葛老可是我国之重器,你千万要细心听葛老的话。” “明白。” “行,如果你还想了解什么,等你出来再说,现在你只要听葛老吩咐,这里面就是葛老。”楚上尉打开门,指了指病房里唯一的病床。 里面还有正在监视葛老情况的一个医生与俩护士,匆忙的收拾了一下,那个医生无奈的看着楚上尉摇摇头,然后从门口挤了出去。 两个护士也简单的收拾完成,她们其实更多的,只是放下手头的工作就行了,随着护士也出门后,楚上尉看了葛老的病床一眼,随即关上了门。 许晨不敢怠慢,把手上的录音笔一按,工作指示灯亮起后,走到葛老的床侧。 然后许晨才发现葛老的情况有多糟糕,肉眼都能看出,葛老相比上次见面,更为衰老与无力。。 别的不说,就单单是旁边的维持生命体征的机械,都不下于千万,甚至还有一台未启用的Ecmo,林林总总的各类管子都通向被子之下,许晨都不敢相信这被子下的情景,但是这也没办法,各种机械都尽力的持病床上葛老的生命,只要其中一个断电,他的生命就直接如同风中残烛,吹之即熄。 旁边的体征监测,可以说,是从异常的指标之中尽力挑正常的看,也就比检测尸体的体征好上一点。 葛老眯着眼,似乎在沉睡,但是许晨看上去,这似乎更像是昏迷,他的情况就好像连控制眼睑的力量都没有了导致的眯眼,不过他也没办法,只能先将录音笔放在床头枕旁。 “喂?葛老?我是许晨,您叫我来是?”许晨尝试唤醒葛老。 葛老眼球似乎动了动。 “葛老,我已经来了,你是有什么想跟我说?” 葛老虚弱的睁开眼,他看着许晨,小小张了张嘴,干燥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你嘴好像很干,我给你倒点水?”说罢,许晨环视了一下周围,并没有茶壶杯子什么的。 “不,不用。” 许晨惊讶的回头,发现正是葛老,他吃力的呼唤,双眼没有焦距的看着许晨的方位。 “来,过来。” 第28章 与世长辞 “怎么了,葛老?” “你过来,我听我说……”葛老虚弱的说着:“把我呼吸器拿下来……” 许晨吓了一跳,他直直的看了一边体征监测的血氧,本来就更低了,自己要真敢拿下来,自己少不了一个谋杀罪。 “葛老,这个呼吸器不能拿啊,你还是带着吧。”许晨苦笑说。 葛老费力的呼吸一下,他似乎想动手自己拿,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因为他察觉到,自己似乎也没办法举起手了。 并且因为刚才的用力,他如同大跑了百米一样,大口的呼吸,良久才缓过来。 刚才那一波运动,许晨直勾勾的看着监测仪,那参数本来就不正常了,刚才更是上蹿下跳,若不是现在平缓了下来,许晨马上就得叫医生抢救。 “那你靠近我一些……” 许晨乖乖靠近。 “我来给你说说我……之前每天闭眼时做的梦……” “梦?”许晨皱眉:“葛老,你说的这个……你……” 仪器上的数值一阵波动。 “好好好,我听着的,葛老你别激动。” 仪器数值平缓下来。 葛老开始呢喃:“我没法给你描述我在梦里看到了什么,它无边无际,混乱又美妙……物质与时间凝固成小小一块儿,如同繁星……分散” 他的脸上浮现出回味的神色:“真是……美轮美奂。” “葛老?葛老?” 葛老没有回话,似乎还沉溺于他的意识之中,只有本能在呢喃:“他如同夜之星光,路上晚灯,璀璨夺目又温暖……它似我一生的追求……” 许晨皱着眉头,看着旁边仪器,葛老的心率在不正常的缓慢提升,即使有生命体征维持仪器,也会对他不堪重负的心脏造成严重负担。 正在许晨担忧的时候,或许是仪器触发了阈值,墙上挂的药物泵滴滴响了两声,把某种药物泵入葛老体内。 然后仪器的数值缓了下来。 葛老似乎又清明许多,他费力的眨眨眼,摆脱了那种状态:“呼,又……差点……。” “葛老?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我在跟你描述……我的梦,不过描述这个梦似乎太过危险……。”葛老遗憾的看着许晨。 许晨直接一头雾水,一个梦又有什么危险,他皱眉看了看葛老。 “我给你说一下我在梦中的感受。”葛老定了定:“在初看到那个不可描述的物时,我很欣喜……那种感觉,那种感觉……我没法忘记,远比我当初造出导弹更欣喜的……欣喜,没人能拒绝……” “我有种为之奉献一切的冲动……我很渴望那物……生命体无法拒绝……” “但它是什么呢?它究竟是什么……?” 葛老脸上露出费解的表情呢喃:“真奇怪……我好像忘了什么……” 他的状态似乎相当不好,他的意识很可能极度混乱,只能无意识的说自己现在的感受。 但是饶是许晨费力分辨,也无法明白葛老表达的究竟是什么。 “葛老……挑重点说啊。” “这是我想说的……” “要是说这些,找楚上尉他们说也行啊,叫我干什么。” 葛老突然凝视这许晨:“不,不行,你要比他们……更牢固,你不怕冲刷……” 许晨看着葛老,不明所以,眼神透露出迷茫。 牢固……冲刷……是代表什么? 葛老看出了许晨眼中的迷茫,焦急起来,他似乎有话要说,但是又死活说不出口。 旁边的体征监视仪上心率又开始提高,警报的响声响起。 许晨看了一眼旁边的监视仪,也焦急起来,想做些什么但是没一点下手的地方,只能不断安慰:“葛老,别激动啊,有事好好说,我听着的。” 葛老更是焦急,心率很快突破给药的阈值,药物泵响了两声,泵入药物。 本来许晨以为葛老的心率很快会被注射的药物遏制到正常心率,没想到他还在不断上升,许晨以为药物泵出故障了,于是连忙过去试图手动给药。 然后许晨伸过去的手被一个干枯的手臂抓住,许晨低头一看,正是葛老,他似乎废了极大力气,扯掉了覆在脸上呼吸器,死死的看着许晨,手上力道大的惊人。 许晨从没有看过有人有如此疯狂又冷静的眼神,矛盾又诡异的和谐。 药物泵又响了两声,泵入药物。 “许晨,你听好了,那物是……不可名状……不可言喻……不可视听,理解者万物欢欣……” 葛老说出这话之后嘴还在动,但是却没有声音发出,但葛老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仍在告诉许晨什么。 药物泵又响了两声,泵入药物。 许晨顿时理解了葛老想表达了什么,即使葛老后面的话没有听清,他也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葛老看到了许晨的神色,意识到自己的言语终于传达给许晨,脸上疯狂才逐渐散去,才露出松口气的神色,许晨感觉葛老的手臂如同断电了的机器一样,丧失了所有力气。 药物泵又响了两声,泵入药物。 葛老无奈的看了看旁边的药物泵,手臂再也无力抓住许晨,就维持着那个姿势,费尽所有力量一样再也无力支撑的倒下。 药物泵又响了两声,许晨看到针管内的刻度已经变化,他立马反应过来,如果这个药物泵是正常运作的……那么,此刻已经超量给药了。 他急忙手忙脚乱的扯过药物泵上的针管,死死的掐住输液管,遏制药液的注入,然后呼叫了医生…… …… “葛老是过量异丙酚导致的心脏骤停引起的死亡,根本原因是药物泵设计上的错误……因为患者本身的情况,抢救无效,我们……尽力了。” 许晨没搭话,他确实看到了那个药物泵没完没了的注射药物,他也没当过医生,没反应过来那玩意儿除了救命,还能送命,不然,第二次给药的时候,许晨就给药把它掐了。 不过他沉默的更重要的原因则是,那种若有若无的危机感似乎又回来了。 这时会议室内所有的穿军装带帽子的军人,都陆陆续续把帽子摘了下来,剩下的非军人的,也一片沉默,然后肃然。 “葛老……他为国隐姓埋名几十载,我国国之重器鱼鹰系统均出自他手,海洋之大几倍与陆地,他为我国扩展的疆域何止千里百里……廉高明。” “是!” “给中央致电吧……就说,葛老于今日因病逝世,举国同悲!” “收到!”为首的首长发号施令后,边上的一个士官掏出了通讯机,这种通讯机通讯功能远比手机强大,这是军方专用的军用卫星通讯,不依赖地面上的通讯基站,抗干扰与打击能力极强。 “南华军区给中央致电,……4日10点24分,因病于南华军区医院,与世长辞……” “天地同悲,山河共殇!” 第29章 审讯 等到消息发出后,即使后面的气息仍然悲痛与肃穆,但是他们的工作仍然没有停下。 录音笔被技术人员检查了一下,然后就将无关人员全请了出去,他们要根据这个录音笔的音频,开个内部的会议。 这个无关人员除了技术员工,医生外,还包括许晨。 不过许晨没觉得这事儿了了,自己也没收到可以离开的消息,最主要的是,这种事情几乎属于是必签的保密协议都还没让人送来,现在算算,自己最近签的保密协议是一点也不少。 “……是啊,我也奇怪,这药物泵没问题,为什么会过量给药?” 许晨抬头,注意力到了边上两个医师身上,他们也是被刚请出来的人员,似乎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他们迫不及待的讨论葛老的药物泵故障。 根据他们的语言,许晨也大概了解到了这个药物泵的运作原理,那就是根据葛老的体征,尤其是心跳设定一个不得不注射镇定药物的阈值,一旦超阈,就会给一单位足以使心跳恢复的镇定药物,给药后低于阈值,就不再注射。 药物泵故障,这也是许晨的疑惑,若不是葛老好像没涉及任何国家安全或机密的信息,他都怀疑这是场有预谋的谋杀了。 “西伯医疗仪器那边回话了没有?” “早回了,他们说会派工程师来看的,不过他们更多的说,这药物泵很难有故障,建议我们查找其它原因。” “呵,又搞推诿的那一套?” “我是说,有没有可能,如果药物泵没坏的话,会是什么原因?” “没坏?要这样的话,那就只有体征监测器监控的数据异常?或者体征监测器出故障了?” 旁边又一个医生加入讨论:“咋可能,那体征监测器可是咱医院最好的一批了,就是技术没达到世界顶端,数据没像人家精准,不过也绝对够用了,而且,最主要的就是,这机器真的耐操。” “不会坏?” “质量真的很好,过期都有小诊所医院去收购,价还不低。” “那也就是说,监控的数据异常?” “这……不会吧?要那样的话,葛老岂不是在注射超12mg,心率仍然未被维持?这什么强健的心脏?啥超人体质?” 许晨闻言看向那个医生,突然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葛老在最后时刻,确实相当激动,如果是强烈的情绪维持他的动作的话,确实会引起他的心跳激烈的活动,毕竟,人体都有关键时刻能爆发一次的潜能。 旁边会议室大门被打开,开门的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许晨,开门的则是,楚上尉。 楚上尉看了许晨一眼,脸上表情算不上好,随即他的目光落在技术人员身上:“程工,我们需要技术支援,请你过来一下。” “哦哦,好。” 随即,技术人员进入后,门又被合上。 医生再次交谈,不过他们这回没有说可能是真的数据异常,或许他们也觉得这个可能性不算太高。 许晨表示理解,其实,相较于人类潜能,他更信任科学。 人类面对危机或关键时刻所爆发的潜能,无非就是战逃反应而已,大脑下达命令,使腺器官分泌各种诸如肾上腺素类的激素以使人体被短暂强化。 但是异丙酚极其强效,即使许晨没学过麻醉学,却也明白,这种麻醉剂是不可能一点作用都没有的,战逃反应对上现代医学的镇定剂,算个什么东西?这些医生能下的判断正因为如此。 学医越多,才越觉得人类的意志力不过如此,所有的反应,都是人体生理机构带来的假象,截断脊柱,就是再强硬也无法站立,被电击枪命中,你就是再厉害,生物电也无法与外源的电流竞争。 但是许晨却觉得,或许真的是那个医生说的那样呢? 在许晨还在思考时,周围传来异响,随即就见到一队持枪士兵列队小跑而来,然后围住了门口所有在场的人,一个个问询。 门口的人不多,旁边一个士兵问完一个医生后,就看着许晨说:“你的名字?” “许晨” “好,就是他。” 然后许晨被一脸懵逼的被一众士兵反剪手臂,戴上手镯,送往了一间全是铁栏杆的房间,许晨一看,就跟法制频道里面的审讯室一样,不少身穿橘色衣服的嫌疑人,全在这里老老实实的交代自己的罪行。 这些士兵把许晨固定在铁栏杆后面的椅子上后,进来了两个公安安全方的人员,互相敬了一下军礼,然后这俩人就坐在了审讯桌后,一个还拿起本子与笔。 很标准的审问配置,很符合许晨对自己戴上银手镯后的想象,就是许晨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事儿。 “说吧,名字?” 许晨想试试喊冤,自己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从幼儿园都被叫乖宝宝,长大了更是勤做好人好事儿,就是没拿到好市民的称号,起码也拿到了好学生的称号,怎么可就被当犯人一样被抓了呢? “许晨” 许晨老老实实的说了,他有点想知道自己究竟干了什么。 “年龄?” 许晨老实的交代了自己的所有信息,虽然不知道交代这种东西是干嘛。 当问完一大堆有的没的之后,两个警察都看了一下记录本,然后看向许晨,脸上一片严肃,许晨明白,大的要来了,他在椅子上都不由得坐直了几分。 “老实交代吧?你是怎么破坏录音设备的?” “啊?”许晨直接傻眼,他脑子里想了无数可能,就是没想过录音笔,难道是自己进去录音没打开?不对啊,自己完全是根据那个技术人员的操作指导下开机的,录音的时候还确认过。 “我不知道啊,我破坏那东西干嘛?” 两警察对视一眼,觉得这是个硬茬子:“嗯?没破坏?那你还是携带了什么反录音设备?” “我带那东西干嘛,你别冤枉好人!” 许晨直接急了。 “行了,我们现在没什么证据,不过,等我们找到证据的话,那就晚了,如果你提前交代的话,罪责会减轻一些。” “没干就没干!” “是吗?那行,那个录音笔不是完全失效,还是能还原一些只言片语,你老实交代一下你跟葛老的对话。” “行……” 此刻的大会议厅内,一众人都看着屏幕,上面则是审讯室内许晨正竹筒倒豆子一样一五一十的说自己跟葛老的对话。 边上的楚上尉有一些不忍,小声说:“首长,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咱明知道不是他干的啊。” “嘘!这件事儿很重要,录音笔完全没有语音,我们得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与其在这里抱怨,不如去想想给他的补偿方案。” 楚上尉无奈,他看着显示器上的许晨,觉得这小家伙着实倒霉了一些。 审讯也是一门学问,特别是刑侦部为了压榨所有许晨得知的信息,他们跟审讯人员交代的是,许晨是一个真的罪犯,他们就会完全按照审讯犯人的方法不留余地的审讯。 审讯的手段不会出格,毕竟要留档的,不过时间上就是长了一点,合法合规,主要是一些问题反反复复的问,然后来对比回答是否有改变,用以判断许晨是否说谎,以此打开某个他们以为的缺口。 第30章 疑点重重 许晨最后还是被放了出来,还被请到了会议室内,不少人都人手一份文件激烈的讨论,在许晨进会议室后,也有部分看了过来。 这一切似乎跟昨天一样。 楚上尉倒是大步上前,给许晨搬了把椅子,拍了拍他的肩:“许晨,委屈你了,不过葛老跟你说的信息实在太重要了,后续的补偿我包你满意,现在的话,问你知道什么你就回答,好么?” 许晨有点委屈,昨天自己几乎被审到半夜,睡都没法睡,那俩人跟听不懂人话一样,车轱辘话翻来覆去的问,差点让人精神崩溃,他一句话就还想让自己配合,当自己没有一点脾气啊? 但是一想到葛老,许晨就感到一阵沉重。 相比这些委屈,他更在意葛老的那段话。 那是更加紧急的信息。 那是一段警告。 这些应该被传达出去。 于是许晨同意了。 坐在会议桌最尽头的,是一个浑身上下带着沉稳气势的中年人,一身军官服装,虽然没有肩章可以证明他的身份,不过就周围人对他的态度来看,他似乎是这里军衔与地位最高的人,也是这次会议的领导人。 他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许晨,对楚上尉点点头。 楚上尉随即把一份资料放许晨面前。 “我跟你解释一下,你之前不是被抓住审讯了嘛。” “嗯?”许晨应了一声。 “审讯员的话术你也听到了,我估计你也猜到了一些,你带进去的录音笔没有发挥它的作用。” 许晨一想到自己在审讯室的折磨,脸色有些痛苦,随即想明白之后,也有点匪夷所思。 录音设备损坏,药物泵不正常工作,更主要的是,自己唯独自己在场,这么一想,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间谍。 “多说无益,我给你播放一下音频你就知道了。” 随即有人打开了会议室内的音响设备,开始播放。 一阵走路声,非常清晰,看来这个录音设备相当不简单。 然后是有东西放在柔软东西上的沙沙声。 许晨有些惊讶了,这都能录到? 之后有仪器滴——的响了一声。 许晨听出来,是体征监测器的定时发出的声音。 然后就是沉默。 许晨皱起了眉头。 体征监视器在良久后又响了一声。 随即,又响起接连的变调滴滴声,这是体征监测器检测到不正常的数据后发出异常的声音。 之后又是正常的滴声。 随即变调滴滴声又开始响起,伴随床被摩擦声。 然后又是另一种滴滴声,是药物泵的声音…… 声音开始正常。 之后在良久正常滴声后,又开始发出变调滴滴声与药物泵的声音,并且越来越密集。 随即还有床铺碰撞挪动,东西乱晃,有人站起发出的声音。 最后就是体征监测器的心跳停止的长鸣声音。 许晨听下来,宛如听了一片哑剧一样难受,相当于啥也没听到,虽然他对自己做的事情还算有印象,不过他仍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这段录音怎么回事儿。 “不对吧?我记得审讯我那俩同志不是说,录音笔多少还录了一些对话啊?” “那是诈你的,非常手段而已。” 他看着这个音响,注意到了这段诡异的音频少了东西:“那还不对啊,这玩意儿怎么没录上我跟葛老的对话?!” 楚上尉扶额,觉得许晨多少有些不靠谱,这东西不应该是刚听一小段就能反应过来的吗? 许晨看了看楚上尉,要求再次播放一遍。 然而录音内容仍然没有改变,没有对话的声音。 许晨听的都怀疑人生,自己是不是真的进去就啥也没说?自己进去之后就产生了幻觉? “技术科已经检查过了,这段音频是正常的,没有通过技术手段修改,录音笔也没有问题,换句话说……”楚上尉看着许晨。 许晨秒懂,录音笔没问题,有问题的就是自己了。 “不过我们后面也有一个智库,他们认为,从行为与语言上你是可信的,所以你才能坐到这里。” 会议桌上有几个人冲许晨点头,看来他们就是智库的一员,自己能保住狗命,多亏他们努力。 许晨又放了一遍录音,仍然是诡异的没有人声,他不断的回想自己所学的知识,看看有没有东西能来解释这个现象。 很快,许晨想到了之前的楚上尉找自己说的一句话:“葛老说,他不允许你们旁听!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楚上尉意外的看了许晨一眼,随即无奈摇头。 “不对,他不让你们旁听,也就是说,他很可能不想泄露我和他的谈话。 他很有可能自己做了什么。” 楚上尉仍是摇头:“智库里面有葛老的学生与同事的信息支援,可以这么说,葛老或许可能有这种想法,但是绝对没有这种技术手段,能弄成这样仅仅只是不录说话声的录音,可以说是神乎其技了。” 许晨再次沉默,他意识到,如果不是葛老他自己做的,那……是并非葛老引发的超自然现象? 他突然想到了,刚才葛老提及的那个存在。 若是有这个可能的话,那祂会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么? 许晨越想越觉得如此,他就这样细细想来,似乎觉得就连葛老的死都透露出一股邪性。 “楚上尉,我记得当时拉我过来说,葛老当时就已经是全身脏器衰竭?明明我上一次跟他见面,他好像还很健康?” 楚上尉沉默了一下。 边上有一个白衣老者接过话:“是自由基,葛老体内不知为何有着大量自由基,这些自由基无差别的攻击葛老的人体中的一切,你可以理解为,葛老在超乎异常的衰老,如果没有这次药物泵事故,他最后很有可能会衰老死亡。” “这个正常吗?” “不正常,这种程度的自由基,远超人体能自己诞生的。” 楚上尉接过话:“至于这个自由基,我们还排除了葛老的实验行程,已经排除是化学品中毒的原因。” 许晨了然,看来这个行动力当属世界第一的组织,没有放过任何死角,他还只是怀疑可能有人下毒,人家就直接说了结果。 毕竟,自由基虽然有些陌生,但是许晨却知道,有很多手段能导致人体内自由基过量,其中最广为人知的,就当属百草枯跟帕金森病,前者是毒,后者是病。 他沉默的复盘了一下,突然发觉什么:“对了,葛老上一次见面,说他对文物的特殊腐蚀有点猜想,怀疑摧毁文物的背后有一个组织。” 楚上尉皱眉:“至于这个,相关部门还在追查,不过,应该与葛老的死没什么关联,毕竟,如果真是他们干的……” 他指了指会议室内的所有人:“那我们也没必要开会了,这个组织颠覆整个国家乃至世界都没必要费什么力气。” 许晨震惊,不过随即接着追问:“当时,葛老说,他对文物的特殊腐蚀有一点猜想?有进展没有?” “哪位是葛老的学生?” “我!”旁边一个有点拘谨的白大褂青年站起来:“关于特殊腐蚀,葛老确实有进展。” 这个白大褂说完有些为难。 楚上尉看过去:“有什么进展就说啊?” “不是这样。”白大褂青年有些为难:“葛老是一手操办了所有关于特殊腐蚀的项目,他倒是记录了下来,不过……我们看不懂?” 旁边的人一脸震惊:“不对啊,我记得,物理化学双硕士,还是葛老最看重的学生之一,你居然看不懂你老师的记录?” “不是,不是”白大褂挠头:“主要是我们看不懂葛老写的是什么东西,那字迹有点不怎么清晰。” “那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没人知道特殊腐蚀的进展?”许晨接着追问。 白大褂青年思考了一下,点点头:“我只能大概确认,老师研究的特殊腐蚀似乎在高能物理方向有所发现,并且数据还在,既然老师倒下了,但我们仍可以接过老师的研究继续。” “那你们研究出什么了?” 白大褂青年尴尬的说:“没有。” 许晨此刻内心的危机感达到顶峰,他觉得自己好像走在万丈高山上的玻璃栈道一样不自然。 特别是前面几块玻璃还是碎的。 第31章 欢欣 葛老的学生在手机上保存的有葛老笔记本的照片,鉴于葛老已经作古,他的研究遗物则由国家继承与支配。 有技术人员在征得葛老学生同意后,从外面保管箱找出了他的手机,对里面的内容进行复制。 不一会儿,就有人携带存储设备进入会议室,接入显示器。 葛老的研究相当重要,也正是如此,他可能察觉到了什么,才会遭到如此惨烈的报复,而这个笔记则是关乎到葛老能留下什么。 毕竟,现在那个隐藏的敌人现在是防不胜防,这种特殊腐蚀几乎让人匪夷所思,漫长的岁月以来,竟然没一个人察觉到这件事情,以至于文物与它承载的文化逐渐凋零,历史学困入漫长的寒冬。 如果能得知它的手段,那就可以顺藤摸瓜,再厉害的组织也难以阻挡国家的伟力,再不济也能阻止局势恶化,争取足够的时间。 一切,都在葛老的研究笔记上记载着。 显示器响应极快,立马闪出了葛老的笔记。 许晨一看,皱眉,会议室能看到显示器上内容的无一不是这个表情。 因为上面的字迹与其是字,倒不如是画,许晨记得自己就画过类似的。 那时候还是初中,上课无聊,正好还买了新的水笔与本子,然后沿着本子的横线画一个又一个叠在一起,且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圈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枯燥的画圈圈却很解压,连画了两页才过够了瘾。 难不成葛老也这么幼稚? 那个携带存储设备的人也看着屏幕,又按动一下按钮。 显示器上仍然是这种占据了整整一页的圆圈,看来葛老学生顾及自己老师的脸面,根本没敢说是乱画的,只能说有点不清晰…… “这是葛老的笔记?” “对,这就是我老师的笔记。” 操控显示器的人,不信邪一般,不断翻页,全是密密麻麻的圈圈,密恐看了都直呼受不了。 “怎么是这种字?还是说你们老师独创的文字,就跟医生体一样?” “不,葛老师书法很漂亮,至于这个笔记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 “我记得你是刑侦大队的人,你应该对密码学跟字迹学有所研究吧?能看懂吗?” “我就是刑侦大队字迹学最厉害的那个,除了对比字迹有些门道,对于字迹学也是有很深涉猎,但是,不瞒你说……葛老写的,恐怕跟我没什么关系。” “什么意思?” 这个刑警苦笑一下,无奈摊手:“葛老写的没有章法,没有深浅,痕迹多变,上面的字迹你就是让婴儿拿着笔乱画都不会这样,这不像是记录东西的样子。” “有可能隐藏了什么?” “那我建议上其它手段,葛老可能用隐形墨水,酸碱药水,唯独不可能从这种明面上乱糟糟的痕迹上记录。” “为什么?” “这是葛老记录的笔记本,自己看的,研究信息的信息量不少,假设这些圈圈是密文,光分辨就很难,如果还要频繁对照解码的话,大部分时间肯定就耗这上面了。” “那,你说,葛老画这种圈圈干什么?” “不知道。” “发给技术团队,让他们分析,有消息就汇报。” “是!” 在研究葛老的笔记无果后,会议室内所有的人都又看向许晨。 “这条线索我们会追查下去,不过我们还是回归正题,谈谈你的事儿。” 许晨点头。 “我这边该给的信息都给你了,相信你现在也不是一头雾水,你只需要告诉我们,葛老到底是想给你传达什么信息?” 许晨回想起葛老的话语,有些为难,他确实已经从葛老最后一句话判断出,一个方向,因为那是: 出自克苏鲁神话体系的词汇。 不可名状,不可言喻,不可视听,指向的是克苏鲁体系中的古老之神与外来生物,它们的外貌、特征和本质远超出人类的想象和理解能力。 但是许晨也不好说,葛老说这些是为了什么?是代指某些东西?形容什么?真的是指自己所想象的那个东西?那个造物?那个神秘?亦或仅仅只是生命临终的幻想与癫狂? 他在终末的时刻,沉浸了自己编织的恐怖幻想,得以窥进那巨大、变异、扭曲、多面体或具有不规则形状? 许晨定了定,说出自己所感知的名讳:“克苏鲁……” 难以言喻的恐怖刹那降临,他立马浑身僵硬,肌肉紧绷,他只感到有某个天敌的视线一闪而过,似乎还带着呢喃声,就在自己头顶!就在头顶的星空! 战逃反应并非是人体遇到危机的全部反应,真正完全的是战逃呆反应,某些动物在遇到强大且不可匹敌的生物时就会触发呆若木鸡的效果,一是装死来逃避天敌,二是不进行任何动作,以免吸引到天敌的主意。 不过人类现在已经是食物链顶端,这种反应也很少被触发罢了。 那个巨大的意识体一扫而过,它的思想庞大而又发散,许晨即使不愿意接触它的一切,却仍有一部分往他的脑海中钻入。 美味……饲养……节制……收割……奖赏…… 随即许晨莫名其妙的感受到了极致的欢欣,自己好像遇到了什么很值得高兴的事情,第一次发工资……第一次买房子……第一次功成名就……所有的所有都汇聚在一起的那种。 之后,他注意到,自己虽然在精神上欣喜与放松,不过自己的肉体仍然如临大敌一般僵硬,这极致的割裂感让许晨极其难过。 宛如自己大脑被分成两个部分。 传播……传播……传播………… 那个思绪一直存在,且每一次出现,都会带来极致的欢欣感,它在昭示什么,又或者在引导什么。 抵抗了片刻,许晨突然理解了葛老到底遇上了什么,他说的极致的欢欣是…… 许晨想往天上看,虽然会议室的上面是天花板,不过他有感觉,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如果向天空看去,就一定能看到什么…… 随着他的视角抬升,繁星似乎也落入眼中,他清楚的知道这是白天,不可能有肉眼可见的星空,但却认为这片璀璨的星空竟是如此美丽,不看一眼真是不行…… 最终,在看到头顶的一刹那,许晨许晨紧绷的肌肉突然抽痛起来,他大吼一声国粹,条件反射般起身,愣是在直视那个意识体时闭上了眼睛。 欢欣感戛然而止,万籁俱寂。 第32章 非常好沉默使我大脑运转 会议后会议室内的人就如同断片一样,丧失了许晨说出那三个字时的记忆,他们面面相觑,察觉到了某种割裂感。 随即让许晨解释发生了什么。 许晨尝试说话,却发现自己只是会动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经医生简单诊断后,应当是失语症。 楚上尉让许晨尝试写出发生了什么,许晨一落笔,写出的却是跟葛老同款圆圈。 他不信邪的背写了一首将进酒,然后全篇都是oooooooooo,还是密密麻麻叠在一起的。 会议室内的人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一边调监控,一边让他尝试用手机打字,最后许晨明明觉得自己已经打的够好了,但一看,码的全是乱码。 翻字典指字,明明明确想要什么字,但是就是莫名其妙翻不到,指不着,就跟手不听使唤一样。 监控被调好后,发现,这个有声监控在许晨说出那三个字时,已经静止不动,直到许晨骂国粹时才恢复正常。 会议室没有一个不毛骨悚然。 他们大概理解了,那个录音设备究竟是怎么录不上人声的。 会议室内没有笨人,在监控上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线索,转头给许晨开发了一套纯人工传达信息的方法。 由一个人翻阅字典,许晨根据拼音标号伸出一到十根手指,组合成0到99的数字,点头摇头否决,翻阅字典的人再三确认后,记录文字。 然而还是不行。 许晨困惑的看着记录的文字,愣是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如何做到的,连最简单的报数都能报错。 “就这么看来,葛老恐怕真的是因为发现了什么而导致的灭口,就连许晨本来想说什么却变成了这样子。” “没错,敌人的手段闻所未闻,居然能给人造成认知上的错误。” “你之后跑一趟军工院与科学院,问一问这种武器怎么做到的,有什么原理,能不能反制。” “难啊,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中招。” “线索很少……” 在会议桌上激烈讨论时,后面人员发现许晨的大方向的认知没有出错,在明确许晨希望获得某种书后,就用穷举法把图书馆的目录放许晨面前任其挑选。 中文书籍……经典外国小说……标签……首字母开头…… 然后许晨迷茫的看着自己拿到手的安徒生童话,显得相当无语,他想要的是克苏鲁神话啊。 最后,经确认,自己确实没办法传达任何信息,只能无奈放弃。 其它人员还在讨论二进制传递信息方法是否可行,许晨却沉默下来。 因为就在刚才,他想通了几个疑点。 那就是葛老的所作所为。 他看了一眼讨论的愈发火热的会议室,打算直接直接捋一捋这事儿。 葛老在上一次与自己见面后,得知了特殊腐蚀,当时他就有某种猜想,并且认为,散布疫病与制造这个特殊腐蚀的幕后黑手是同一个,其目的是为了毁灭人类文明。 倒推,葛老幕后黑手可能是非人类的智慧生物,比如外星人。 这样的话,葛老研究特殊腐蚀可能发现了什么,这个结论来自于笔记。 因为许晨发现,不论自己手写的圆圈有多离谱,但是一首诗写完,占地面积就那么一点,如果按照葛老的圆圈写,他很有可能写下来满满一页的东西。 这个资料会暴露幕后黑手,幕后黑手得知后,除了干扰葛老的认知,甚至打算直接痛下杀手。 它似乎很害怕泄露任何信息。 本来葛老会因为莫名其妙的病因死亡,直到召唤自己来到这里,幕后黑手害怕葛老会泄露更多信息,于是制造了一场更激进的非正常死亡。 为了确保自己也不泄露任何信息,也给自己上了认知紊乱。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嫩死自己,有可能是是防止国家机关的应激反应。 死一个还说的过去,悄悄的打枪的不要,死俩那就是明晃晃的挑衅了,国家机关全开,什么组织能顶住钢铁洪流与东风快递啊。 不过也有可能是没来得及,许晨不认为那个存在会顾及什么。 至于这个幕后黑手……有可能就是克苏鲁神话体系的东西……也有可能是克苏鲁本体?毕竟呼唤的就是祂的名字,他只看过二创,知道的并不详细,在他抬头看向星空的那一刻,或许星空也在看他? 这个结论很充分,毕竟克苏鲁神话中很少有对人类抱有善意的东西,毁灭一个人类文明玩玩,理所当然好吧。 并且,这毁灭人类的手段,也很符合许晨对克苏鲁的想象。 阴暗,扭曲,嘶吼,爬行。 磨灭文明痕迹,散发各种疫病…… 可惜自己没办法传达。 说起来自己还是够倒霉的,本以为这一世顺风顺水,学学医,当个医生,薪水多又好,找个女朋友,然后过完一生。 没想到自己居然来到一个有克苏鲁,章鱼头的世界里面。 许晨发了一会儿呆,突然又回忆起一个不是疑点的疑点。 葛老似乎自始至终没有说,特殊腐蚀是怎么回事儿。 要知道,现在特殊腐蚀广泛存在于文物中,可以预见,全世界的文物仍在被破坏,这是一种属于克苏鲁的破坏方式,如果能得知它是如何做到的,或许能遏制或反制,这对遏制那个克苏鲁幕后黑手的行动是极其重要的。 但是葛老对此事只口不提,是他遗忘了?还是说,告诉许晨幕后存在有何模样是更重要的信息…… 更甚者,他已经传达了自己想表达的消息? 许晨来回品味着葛老的话语,却发现确实只是无意义的呢喃一般。 没能获得任何有用的信息。 第33章 祂的名 智囊团通过测试发现,若是让许晨传递单个字词的话,就会传达出错误的信息。 假如一个人员穷举所有文字与词语,许晨被改变的认知则会随即错误的认为某个字词就是他想要的。 这个认知似乎是基于许晨本身所拥有的知识而改变的,基本上不能绕过,只能请求心理学方面的专家来支援。 有关葛老研究的,他的工作就由他的学生继续进行研究,但是因为没有领头人,效果如何还真不好说。 就在众人都一筹莫展之时,楚上尉接到了一个转接的固定电话。 随即,他带来了一个包裹,交给了许晨。 “这是杨天佑让带的包裹,被检查过了,里面没有危险物,并且他让我给你带话,先看信。” 许晨疑惑,不过还是点点头,接过了包裹。 里面果然是一封信,还有一个被包的严实的小东西。 他首先掏出了信,读了起来。 “你知道你该知道的了,你的锚点稳固,但是别人不稳固,你不怕冲刷,但是别人会被冲刷。 你已经见过被冲刷的人了,他们都丧形销体,求死不得生,全因知其名! 得知其上名,则被其察,唤而招其名,则被其视。 勿传其名,勿传其名! 信中夹带的是玉佩,佩戴可驱邪避凶,万事大吉!” 许晨看的直皱眉头,他虽然跟杨院长没见过多少面,但是也绝没见过他会这么说话,并且看他信里的意思,杨爷爷似乎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并且还给了自己一个玉佩。 随即,他拿起那个包的严严实实的东西。 这个玉佩看来杨院长似乎很害怕损坏,拿薄泡沫缠了一层又一层,然后拿胶带缠了几圈。 现在这个东西,就是使劲往地上摔,里面的玉佩估计都没事儿。 许晨拿钥匙划开胶带,打开小包裹,然后里面露出了一个大致水滴形,挂饰大小的玉佩。 他小心的用手拿起,发现这个玉佩不像是用什么好玉做的,不透一点光,宛如带点绿的石头雕琢的,并且还似乎经过漫长岁月的把玩儿,表面相当光滑。 他仔细分辨了一下,就自己还没遗忘的知识告诉自己,这似乎是一个红山文化玉猪龙形玦,如果这玩意儿是真的,那么他的岁月就相当漫长,而且这东西不一定是玉佩,他的主人现在肯定在某个考古发掘坑中。 就是不知道,杨爷爷把这个东西给自己干嘛。 许晨啧啧嘴:“真古董……” 声音宛如被掐断一般,许晨不可思议的呆了呆。 最后他清清喉咙对空气说:“六六六” 声音流畅,没一点问题。 许晨挠挠头,很快意识到,有可能是自己手上的玉玦导致的,毕竟,自己刚才只摸到过玉玦。 他尝试将玉玦放下,果然,喉咙无法再发出声音。 许晨赶紧左右看看,发现一个捆扎绳,于是捡起来,凑合着把玉玦做成项链,挂在脖子上。 没办法,条件有限,只能暂时这样。 随即他有些迷惑,又拿起信看了一下,这次他认真看了后,发现,杨爷爷似乎也认为自己不怕冲刷,可是冲刷是什么? 许晨想想都迷糊。 就信里面看的,自己是曾经见过的,并且被冲刷的人,连个全尸都难剩下,想死的话根本活不了……自己真见过? 许晨突然一震,他想到了。 被冲刷的人,正是被黄曲霉感染的人类,并且那也是杨爷爷他安排的实习小组。 那些患者身形糜烂,皮肉空虚,在其身上生长的菌毯肆无忌惮的掠夺患者的组织与细胞的营养,身上残缺的组织宛如被掠食者啃了一口又一口,并且,没有任何药物能遏制它的生长与蔓延,是真的没法救。 按照杨爷爷的说法,他们的感染似乎还并不是简单的传染,而只是知道了克苏鲁的某个名字? 克苏鲁传播扩散祂的名字? 许晨突然察觉不对,假如克苏鲁需要的是传播祂的名,那么自己为什么吃了一记禁言?假如这个禁言不是那个克苏鲁意识体释放的,那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难不成还有第二个超自然存在? 许晨呆滞的看着自己打开的包裹,愣是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如果克苏鲁足够混乱与疯狂,脑袋抽了,随机放的禁言术,这也不是没可能啊。 然后许晨意识到,这个禁言术似乎还救了他的命,毕竟自己如果当时没这个禁言,估计之后还能一口一个克苏鲁的往外蹦,把克总招过来不说,还要在祂眼皮子底下蹦迪。 如果不是克总放的沉默,那这个沉默究竟是恶意还是善意,就不好说了。 随即,许晨大声呼叫,直接把楚上尉给招来了。 楚上尉惊喜的看着许晨:“你可以说话了?真的有用……” “别废话,我要写信,多给我拿两张纸。” 楚上尉也干脆,就出去一趟,然后很快带来了信纸与笔。 许晨尝试写了两下,果然也能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意思,然后他就刷刷的写了起来。 这封信是给杨院长的,毕竟自己能够摆脱这个诡异的状态全靠他的玉玦,许晨在信中先是问候,然后就直接提出自己的疑问,他是怎么知道这里的事儿,玉玦是哪里来的,为什么有这种功效等,一系列疑问。 然后又让工具人楚上尉给自己传达。 许晨趁楚上尉出门后,又把门反锁,他手上捏着多出来的信纸,摊桌上,小心的写。 写下了克苏鲁这三个字。 一刹那,许晨看着洁白的信纸转变为深黑,材质如同某种光滑的怪物皮,一种只有在阴暗,或者水中才有可能诞生的怪物。 它在水下,扭曲,阴暗,蠕动,爬行,跪拜,跪拜,跪拜,跪拜…… 它的同胞用锋利的指甲划开了它的背,剥下了它的皮。 等许晨回过神,才发现,那个写着克苏鲁三个字的信纸被自己不知道何时撕成了指甲大小的碎片。 许晨有些惊悚,身上的汗毛都齐齐的倒立。 他只是想试试有没有办法记录,通过文字的方法传递,没想到又一次中招,这一次看到的是更抽象的东西。 不过这次动静不大,也不知道是人太少还是什么。 许晨想用拼音,或英文单词,记录祂的名字,但是,他发现自己有预感,如果写下来,仍然会是一样的结果。 第34章 小心谨慎 在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记录祂的名字后,许晨竟然发现自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杨爷爷也让他不要传播。 这么看来,许晨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三缄其口。 有人敲门。 许晨过去把门打开,门外正是楚上尉。 他看了看许晨,脸上有些担心:“许晨,你没事儿吧,我看你的脸上很糟糕?” 许晨不明所以,但还是摇头:“没事儿,我很正常……” “那就好,还有就是,你既然能说话了,那你还能接着告诉我们你知道的事情吗?” 许晨这下迟疑了一下,最后想了想,还是点点头:“行。” “那行,你先去上次的会议室,我随后就来。” “ok” 许晨说罢,就出了门。 楚上尉看了一下房间内,环视了一圈,最后发现了桌子上撕成碎屑的信纸,他敏锐的感觉这可能记录了什么,于是快步的过去,仔细的检查纸条,发现,能够徒手拼接后,小心翼翼的挑出有痕迹的纸条。 这些归类后的纸条有字迹的并不多,他看了看,似乎能拼凑出来什么字。 照着纸条不规则的边拼起来后,楚上尉一脸不解。 这个纸条上是用不知名的文字写的纹路,是某种有着大量锐角与复杂的曲线的象形文字,跟之前许晨与葛老写的东西无限相似,似乎像是一个单纯涂鸦,而不是文字。 他虽然看不懂,不过还是找来宽胶带,把这个纸条保存了下来,吩咐士兵将其送到了智库…… 许晨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内等了许久,最后楚上尉才姗姗来迟。 他掏了一个本子,看着许晨:“我话也不多,咱问完之后就没事儿了,等到你出去赔偿款就能到账。” 许晨点头。 “行,在上次会议,你应该是想说什么,然后就没办法发声了,后续我们检查,发现会议室内当时宛如被挖走一段时间一样,你知道怎么回事儿?” 他想了想,这个问题难以确认,自己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 楚上尉点头表示了解:‘那行,那你说说当时你想说什么。’ 许晨看了一下周围,就楚上尉一个人,他本来不打算说的,不过,就一个人的话,许晨不免有几分活动的心思。 “这个问题可以回答,不过我就怕你不相信。” 楚上尉却笑了一下:“那么我只负责问询与记录,你说你的就行。” “好,实际上我当时不只是想说什么,那个时候我已经说出来了。” “嗯?”楚上尉有些意外:“那,你说了什么?” “我说的是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楚上尉,你能干到这个位置的话,肯定见多识广吧?” 楚上尉看着许晨,不理解他为什么会提起这个:“我参与很多战役,也可以这么说。” “行啊,那你有没有听说这么一个故事?” “你说,最好别太长,现在没记录员了,我还要自己亲手记。” 许晨看了看楚上尉的本子神秘一笑:“相传一个叫马丁·加拉德的美国心理学家做了一个实验。 在死囚行刑前,法官把他带进一间黑屋子,蒙上双眼,绑在床上,并且告诉他可能会因流血而死。然后,让人用木片在死囚的左腕上划一下。接着,打开水龙头,对着床下的铜盆滴水,发出叮咚的声音,滴水声由快到慢。 死囚产生了极大的恐惧,他感到手腕剧痛,自己的血正在慢慢流失。过了一天,法官再次来到这里,发现囚犯已经死了。监测记录显示,死亡症状与因失血而死相同,但实际上他一滴血也没流。” 楚上尉奋笔疾书,最后还是记录完了,他皱眉看了看,说:“怎么,你是想告诉我们,有可能与心理学有关?” “不,我是想向你传达,有没有可能,有一种有害信息是可以影响人体的,甚至可以致死。” 楚上尉呆滞了一下,觉得这个应该没必要多想,显然不可能啊,就你这故事都只是相传,又没证实。 片刻他突然变了脸色。 他此刻其实仍然带着耳麦,每与许晨交流,耳麦背后的智库都会给他各种信息上的支援,就在刚刚,这些智库里面的人向楚上尉传达,这是可能的。 原因在于,楚上尉负责的“太昊”昏迷的病人就是如此。 “还有那个橡胶手幻觉……,这个可是真的,你如果将一只真手遮蔽起来,在视线之内用一只仿真的橡胶手来代替,然后使用两把小刷子在真手和假手上施以同步的反复刷动刺激,最后虽然能够从心理上清晰的意识到这是假手、是外部物体,但在感觉上却不由自主、不可抗拒的将其当成了自己真正的手、接受其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你会感觉到对于小刷子的触感来自橡胶手,让你用另一只手指向真手时大多也会指向橡胶手。 如果用锤子砸或针刺假手时,记录到的皮肤电反应和功能性磁共振扫描到的大脑激活区域与刺激真手的情形是一致的。 这些都与人接收的信息有关。” “行了,我知道了,你别在讲小故事,我这记录上交的话,会被认为在水字数。” “水一水无可厚非。”许晨笑笑,随即他有些疑惑的看着楚上尉:“不过,你好像不怎么意外,很容易就接受了我这个概念,有人对你说了?” 楚上尉犹豫了一下:“无可奉告,你接着说你的。” 许晨这下皱着眉头,看向楚上尉,闭口不言,这个人不老实,没认真交代,很可能带着传音窃听设备什么的,万一自己真没兜住嘴,那麻烦可大发了。 他表达不满的同时也在庆幸,幸亏自己没一上来就说,不然那素未谋面的人很可能就被一锅端了。 “建议你配合,不然的话……” 许晨看着他的眼,根本不怕他的威胁。 “行,说实话,你这个概念我之所以那么容易接受是因为我知道,而且你应该也知道,就是那个台风风场图。” 一提到这个,许晨立马就想起来这事儿,他仔细想想,好像还真的是这样。 太昊病症最初起源于风场图,最后靠莫名其妙的呓语传播,真的定义的话,这个有害信息当属最离谱的那种。 并且,它好像还跟自己被禁言的状态有相似之处…… 不过没等许晨继续多想,他还在接受问询。 许晨仍然没轻信楚上尉,他看了看楚上尉:“你带着耳麦,摘下来,不然我不配合。” 楚上尉噌的一声,就想起立,不过最后还是强压脾气,摘下耳麦。 许晨现在仍摇摇头:“不行,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去找一个金属探测仪,然后去刚才的房间。” “……” 是我审问你,还是你审问我啊。 第35章 祂的存在 最后,许晨确认了楚上尉没有搞什么小动作后,才放心的让他坐在自己对面。 “放心了吧,现在有什么就赶紧说。” “着什么急,我刚才跟你说了,人类如果接受某种有害信息,是足以对生理造成不利影响,我告诉你的消息就属于这一种,你还是考虑考虑要不要听。” 楚上尉青筋直冒:“你觉得我的职责是假的?还是宣誓的时候没出声?我会怕这个风险?直接说就是了。” “那不是给你考虑的机会嘛,这个又不是什么好事儿,听了难保不会出事儿,总得给你一些选择。”许晨干笑道。 “所以你故意让我摘了窃听设备就是为了防止我背后的智库听到?” 许晨一脸震惊:“啊?你背后还真有人听我的谈话?” 楚上尉看着许晨,有点怀疑自己的智商是不是降低了:“敢情你不知道我背后有智库?那你让我摘耳麦,还换个地方交谈?” “哦,这是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许晨说:“我看很多电影,主角不相信自己直觉,或因为很简单的疏漏而团灭,我最痛恨这个套路了,咱现在的世界很可能是个恐怖片,所以不能按照这套路来。” “行了,别说莫名其妙的话,你还是说一说,正事儿。” “对,对,正事儿。”许晨看了楚上尉一眼:“我刚才已经跟你说了,这个消息是有害的,所以,当你听完之后,你再决定上不上报。” “这个我自然会判断。” “那好,千万别一个上报,把咱高层给一锅端了。” 楚上尉看着许晨,有些诧异:“你居然担心这个?” “肯定啊,我只能靠你们解决这事儿,咱高层可千万不能出事儿,不然的话要我来啊?我可没那个能力。” “好,你告诉我吧,别废话了,我会思考你的顾虑的。” “嗯,那就好。”许晨缓了缓,看着楚上尉:“我知道一个存在,他不是人类,不是外星人,不知道是不是生物,如果要比喻他更像是一种超自然神话生物,他的名字有非凡的力量,如果有人说出它的名,它就会感知,如果有人颂它的名它,会投来视线,而所有被祂注视的人终究难逃永恒的混乱与疯狂。” 楚上尉刷刷的记录完最后几个字,抬头示意许晨接着说,不过不知道为何,他觉得房间内温度好像下降了一点。 “我没有确认说出它的名字的后果与代价,所以跟你交谈的话,我就用祂来替代,跟祂有关的一切我听闻记录在一本书上,上面曾详细的记录了它的所作所为,那本书应当带有呼唤二字,并且书名有六个字,或者英文thecallof,书名所缺的就是它的名,你应该尝试找找。” 说完,许晨有些兴奋,他发现,这种旁敲侧击的方式似乎相当有用,到现在都好像没有超自然的现象发生,于是,他决定加大药量,看看自己还能输出多少。 “传闻祂居住于深海,巨大,有触手,翅膀,面容可怖,在它苏醒之日,将会带来毁灭性的灾难与无尽的疯狂……” 楚上尉接着记录,突然发现这个圆珠笔有些滑,似乎手汗有些多,他不由得摊开手掌,发现确实如此,于是就往身上擦擦,打算将就一下,毕竟这可是相当关键的信息,容不得拖延。 不过他发现手擦在衣服上后,手掌仍然很湿润,于是楚上尉愕然的低下头看了看,发现不知道何时衣服好像跟早上的树林滚了一圈一样,相当潮湿。 他用手抓一把,似乎还能攥出水。 许晨也看到了楚上尉的异常,当即住嘴,自己都已经跟规避审核字一样尽量不去说了,仍然没逃过一劫,这克苏鲁老登,真是敏感。 楚上尉看了看四周,小心闻了闻衣服,是咸湿的海水味道,立马明白了,许晨说的有害信息可能是真的。 他看了看许晨一点事儿都没有,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催促。 “为什么停下了,接着说。” “啊?大哥,说到这里就可以了吧?祂可能都注意到你了。” “不是问题,你接着说……” 许晨摇摇头:“不行,虽然明面上只是不能说祂的名字,不过现在看来,这东西还是留了一手……你看看你的记录。” 楚上尉一愣,低头看了看,开头没问题,直到书名时,文字就开始逐渐变形,到了最后描写祂的形象时,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种扭曲的文字,呈现大量锐角与复杂曲线,而且他自己还见过,正是那块儿由自己拼凑起来的许晨写下的文字。 “看来你似乎尝试过什么?” “没错,关于祂的一切,不知道为何,似乎很难透露出去,在我的推理里面,有些矛盾。” “那行,那咱们不谈祂了,就谈你的推理。” “行”许晨明白自己很可能没办法接着传达有关克苏鲁本尊的消息,不过他倒是可以对祂做的事发表一番看法:“你觉得,祂做了什么,目的又是什么?” 楚上尉想了想:“做了什么……最近的匪夷所思的案件与疾病,太昊病症与黄曲霉感染,还有文物被破坏,都应该是祂干的,甚至葛老也可能是他的研究威胁到了祂……” “证据嘞?” 楚上尉苦笑一下:“有什么证据?这些都涉及了超自然力量,还能是人干的?” “你这么说也无可厚非,那么祂的目的?” “还有说吗?听你的描述就知道这玩意儿不是个好东西,不是毁灭就是破坏,难道祂还能给建设美好世界添砖加瓦?” “看来你认知很明确……之前葛老不是说了吗?这个幕后黑手目的就是清除人类文明,那么你如果是祂的话,接下来会怎么做?” “……?怎么做?”楚上尉皱皱眉头,他确实觉得有很多种办法,不过说实话,人类现在的数量真是不少,核弹都不够分,况且这些办法也就只能大规模弄死几个人而已,要做到灭绝人类,仍然不太可能。 “现在的科技,毁灭人类的话,毁灭人类可能要生化方面的手段?祂再超自然,也不可能拉一个小行星撞地球,或者改变地球气候吧?” “你说的没错,不过我告诉你,祂的超自然力量更多的是体现在心灵的力量,相信你还记得太昊病症。” 楚上尉顿时瞪大眼:“如果它能散发类似太昊一般的心灵瘟疫?” “或许更简单一点,传播祂的名字就足够了,让所有颂祂名的,都陷入混乱,疯狂。” 楚上尉倒吸一口气,随即想到一点:“那祂为什么不传播?反而搞那种黄曲霉感染与破坏文物呢?” “不知道,这就是我奇怪的点。” “嗯?细说。” “你忘了之前会议室那件事了?我当时就是说出祂的名字,然后直接失语了。” 楚上尉沉默,看着这个被注视者。 第36章 进步的感觉 楚上尉之后拿起行动电话下达了一系列命令,其中包括尽力搜寻一本书,向葛老的学生进行资源上的倾斜,以及组建一个仅有五人的智库。 这五个人将被参与征调,签订为期不短的协议,甚至限制自由,他们将能得知楚上尉在许晨这里知晓的部分信息来做出各种决策,这种秘密小组可以保证信息不向外泄露。 如果许晨说的信息有污染性的话,那么污染从开始要被详细遏制住。 许晨对这种方法没意见,因为他不是专家,没法做出有价值的决策,捣乱的话,或许能够胜任。 “好,他们签完协议的,就让他们进入会议专线。” “嗯,你们来齐了,我来说,你们仍然正常发言。” “……是这样,许晨告诉我……超凡生物……” “书籍的名字……” “祂会带来……” 等待楚上尉说的口干舌燥后后,他就停下说话,许晨注意到,这间房间的大理石地面上,不知何时已经开始凝聚起一颗颗小小的水珠。 祂的影响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也不知道那些跟楚上尉交谈的人会怎样。 楚上尉的耳麦内,智库仍然为楚上尉进行详细的分析,突然,楚上尉脸色变了一下,看着许晨。 最后他轻轻嗯了一声,把耳麦关闭。 “怎样,你的智库说了什么?” 楚上尉严肃说:“我将你告诉我的信息让他们分析,这些专家是从不少地方特调而来,其中不少是社会的佼佼者,每个都是自己行业领域的拔尖的一批,而这五个人水平也不差。 其中有一位是海市警察局的刑侦高手,破获过不少国际大案,他认为你的结论有问题。” “哦,什么结论?” “你似乎只肯定,只有一个超凡的存在?” 许晨这下怔住,他仔细想了想,自己其实也只是根据葛老一句话凭空联想到了而已,要真说是不是只有一个超凡存在,那自己还真不确定。 毕竟克苏鲁背后也还有个无定型的存在,其世界观下,比它牛皮的还不少,而且,自己认真说,也就只有一个克苏鲁能够确定存在而已,毕竟,自己无意识的呼唤过祂的名,它也一同回应过。 “我确实没法肯定。” 楚上尉这才点点头:“根据他分析,你的失语症保证了祂的名无法传播,这种症状不是祂造成的。” “?!” “根据他对你的分析,他声明,似乎有一个存在在帮助你?” “我杨爷爷?” “不,是一个超凡存在。” “……” 许晨一刹那想到了杨院长神秘兮兮的话语,发现确实有可能,但是,克苏鲁世界观有对人类抱有善意的东西吗? 他把玉玦掏了出来,看了看,似乎没什么稀奇的。 不过,要验证是否有其它超凡存在却没什么问题,许晨看着楚上尉:“你回避一下,我还知道其它超凡存在的名字,看看是不是都存在。” 楚上尉骇然,一把抓住许晨:“别,有祂一个就够了,这个之后再说。” 许晨看了看,觉得这里确实不是个实验的好地方,也同意的点点头:“行,之后换个地方。” 楚上尉松口气:“这个刑警让我用这话来试探你,没想到你这么激进,我直说了吧,他认为给你提供帮助的,是‘太昊’。” “太昊?”许晨大受震撼:“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他不是也展示了显而易见的超凡力量吗?太昊的病症到现在都还在医院躺着。” “啊?” 许晨不理解,克苏鲁世界观下,来一个三皇中的一皇,咋看咋违和。 “看来你确实是不知道……不过没关系,他说还有个办法。” “什么?” “你再告诉我祂的名字,然后来看咱俩的反应,我知道祂的名字后,我也来呼唤祂的名。” 许晨又一次震惊:“不对吧,照你这么说,我即使告你祂的名字,仍然会被‘太昊’阻止啊。” “你忘了,杨院长给你的东西?” 许晨突然想起来:“对啊,不过是怎么知道的?” “杨院长对我说的。” “啧。”许晨点点头:“不过,你确定要我说出祂的名?祂的名可是比我刚才所说的危害更大。” “说吧。” 许晨把玉玦放在手中,看着楚上尉,犹豫了几分,他宛如说出核弹密码一样,说出了那个名字。 “克苏鲁!” 阴暗的气息一闪而过,若有若无的敌意漂浮于上空徘徊。 许晨凝神的等待那种恐怖降临,然而最后却什么也没发生,但是当许晨看向楚上尉时,发现楚上尉如失去魂魄一般双眼无神。 当许晨拍了拍楚上尉,让楚上尉回过神后,他还是一脸茫然。 “嗯?你已经告诉我那个名字了?” 许晨点点头。 楚上尉挠挠头,他意识到许晨身上的禁言还在,不过却是不再限制他本人了而已。 “看来还是不行。” ………… 许晨离开后还是显得相当忧心,但是他想了想却发现自己好像也做不到什么。 只能叹口气,打了个出租回自己学校宿舍。 回自己宿舍内还是空无一人,看来宋天他爹仍然在治疗,一想到宋天他爹的病,许晨心情不免有些唏嘘。 可惜,自己真是帮不上什么忙。 班长得知许晨回来后,就把这几天的讲义给了许晨。 许晨看了看这几天落下的不少课,有些无奈。 最近几天事儿多,连学业都被拉下不少,只能赶着进度去学习了。 他摊开讲义,看了几分钟后,发觉宿舍少了点什么。 最后一想,原来之前宋天在的时候,是他一直在打游戏的声音,要知道,在舍友打游戏发出声音的时候学习,那会有一种比上课时更充实的学习感。 有时候不但不觉得烦,反而觉得这种声音越多越好。 这样的话,那种无时无刻在进步的感觉就会油然而生。 鬼知道这种感觉哪儿来的。 为了弥补这种感觉,许晨在宿舍内看了看,打开了宋天带来的小电视,打开,调到新闻联播,开大声,以增强宿舍内的人气。 “最近经卫生局统计,国内医院病患压力猛增,病人同比增长超……” 许晨听着新闻联播的内容,满意的点点头,他打算在宋天不在的时候,就这样学习了。 第37章 格杀勿论 “怎样,有找到吗?” “没有,国家级的图书数据库没有这本书,网络上也检索不到相关词汇,你的判断有问题。” “不可能啊,从他的心理模型以及话语来看,他很笃定我们可以找到这本书,按道理来说找到这本书并不难。” “有可能,是他给的信息出错了?心理模型又不是万能的……” “别瞧不起我学的专业,不信任的话直说!” “够了,给楚上尉汇报,就说书籍这个方向行不通。” “唉,好吧。” 楚上尉很快就得知了这个消息,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葛老的学生,没有一点意外的神情。 “你老师的研究如何?” “不乐观,我们通过排查老师之前调用仪器的记录和信息,只能大致排查出他似乎在验证高能物理方向与热力学方向的某项,我们根本没法看出老师到底在验证什么。” “继续,需要什么支援就说,我可以帮你们联系工程院以及你们老师的中科院的同事。” “是!我确实有些疑问需要请教。” “好,你写下来,我给你安排。” 楚上尉接过纸条,看了看,他思绪却有些不在线,出神了一会儿,才又看向纸条,上面写的是中科院的唐院士,高能物理学家, 老实说,自己实际上是请不动的,不过最近莫名其妙的事情频发,惊动不少科学界的大佬,再加上上级对这件事的重视,基本上只要一通知,这些大佬最最不济也会好奇的来看看怎么回事儿。 所以,他也就只要一通电话上报一下,就直接安排好了。 安排完成后,楚上尉驾车,回到了自己的办事儿机构,急切的走向自己组建的五人智库。 “嗯,你回来了?葛老学生那边怎么样?” “没什么消息,现在情况不乐观。”楚上尉一咬牙:“实在不行,我就向上面再申请更多专家。” “不行。”一个人阻止:“你可能不知道,经过我们尝试,发现确实如同许晨所说,他说的有关祂的语言都会有神秘的力量。” 另一个人接着说:“我们这些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并且已经有部分征兆了。” 楚上尉看过去,疑惑:“什么症状?” 那个人摇头:“不能说,我能告诉你的是,这个信息没有那么简单,它硬要说的话,恐怕跟许晨说的,祂的名有一样的作用。 是它散布的信息瘟疫。” 楚上尉脸上大变:“糟了,许晨还在外面,他……” “许晨不会传播,他知道的更多,他知道后果。” 楚上尉这才松懈了一下:“不过,你当真不能说什么症状吗?这几天好像没什么不对。” “倒也不是……主要只是我无法确认而已。” “是什么?” “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越来越容易走神?” 楚上尉看着这个人,想了想,轻轻的点点头:“最近事多压力大,确实精神上有点不支。” “那,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有些冷漠?” 楚上尉诧异又生硬的说:“冷漠?我最近很冷漠吗?” 其它四个人都赞同。 “我对其它四个人都做了心理检测,发现我们都有一定程度的情感减弱,然后我对你做了评估,你是最严重的一个,而你也是接触最多,最原始信息的那一个,我预测,你到了后期,甚至会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楚上尉终于变了脸色,骇然的看着这个专家。 “怎么会?你说的是性格上的改变?” “不仅仅只是性格。”这个心理学家摇摇头:“要知道性格是后天培养的,与人的经历息息相关,第一,生理病变导致的性情改变,我们检查过了,没有异常,第二,是某种经历导致的性情改变。” “不对啊,我最近也没做什么,就只是正常的工作啊。” “就是这样。”心理学家耐心说:“我发现我们几人性格有改变后,就进行催眠了一番,发现我们似乎多出了一段记忆一样。” “什么记忆?” “似乎是某种进行仪式的生物,还有许晨描述的那个超凡生物形象,不过如同回想自己做的梦一样,不怎么清醒,我感觉到后面会更严重,但是我不确定。” “后面会怎样?” “按照这个超凡生物的能力来看,或许能把我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或换个人也不是什么难题吧?” 楚上尉跳起来,直接扯过一张纸,写了起来。 “上尉,你在写什么?” “一份申请。” “写什么申请?” “一份命令,如果我死了,就把许晨也一起处理,他太危险了,我们但凡有一点失误,都是万劫不复。” 房间内五个专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 许晨当然不知道楚上尉反手就给自己套上了目前还不存在的枷锁,不过要知道了估计也没什么办法。 不过这个命令很有可能不了了之,楚上尉其实根本就不是冲许晨命令去的,他也清楚这个荒唐命令大概率不会通过。 他只是保证自己万一身死,出了什么意外,调查这件事的人可以把目光转向许晨,把他控制起来。 在写完这个申请后,楚上尉又陷入茫然,这一次他是真的无所适从,只是按着那个申请。 忙活了一个多月,自己仍在上蹿下跳的宛如跳梁小丑,直到现在莫名其妙的中了招都还没见到那个超凡生物长的怎样。 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 “我们到现在,一点进展都没有,还惹得一身骚,你们说,我其实是不是一直在做无用功?那个超凡生物现在肯定很得意吧?” “上尉,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你忘了你的职责?” “永不敢忘!”楚上尉下意识反驳:“我这只是有点担忧。” “哼,你是军人,总想用堂堂正正的手段达成目的,速战速决,可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称心如意的事儿。 我是刑警,见到的事儿多了,抓到的见不得光的罪犯也不少,像这种藏头露面的东西,能掀起什么风浪? 别的不说,这东西不露面,不就是怕我们抓到祂,知道祂位置?这货再厉害,一个导弹下去,他还能跟体育生一样活蹦乱跳?” 楚上尉闻言,担忧的神色消逝了很多:“导弹哪是那么容易申请的。” 随即沉默不语,他现在在思考,如果遇到那个超凡生物,有没有必要申请二炮部队进行导弹轰炸。 第38章 文化凋零 许晨接到楚上尉的反馈了,他在网上寻找了一番,确实没发现有关克苏鲁的读物。 他对此来了点兴趣,特别去网上找了找究竟与自己原来的世界有什么不一样,最后的结果是,确实有很多不一样。 网上的信息显而易见,对历史相关的少之又少,就是近代史也有很多含糊不清的东西,国外也是一样,甚至还不如国内。 这类东西最直观的影响就是旅游业,有点意想不到的还有历史小说与影视。 他看了国内的旅游产业,文化旅游这一块儿,相比原来的世界,几乎凋零到了难以置信的境地,比如之前发掘的太昊陵,这个世界根本没有,要不是许晨他发掘出来了,人们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叫太昊的祖宗。 并且,就算是自己发现,并安排挖掘,这个太昊陵的规模恐怕都很难跟得上自己前世的时候,毕竟,那些深埋在地下的石碑,都被那个“特殊腐蚀”给破坏的七七八八,很少有幸存的。 然后还有就是历史上流传下来的,经过许晨查证,起码少了一半以上,他还翻了翻四大名着,竟然也严重的缺漏现象,售卖的时候都一般只卖修补版而不卖原版。 据说修补版也是当年文化运动时期,请当时各种文学与史学大佬联合修补的,许晨看了看,虽然写的很好,但是没有经典的味道。 国外也失传了很多名着,比如但丁《神曲》这种经典,他在历史课上记下来的。 他还翻阅了《圣经》,不过他没怎么翻看原版,也没看出来有什么缺漏,这是真看不出来,他又不信耶稣,没看过圣经。 翻阅完网上的资料后,许晨用手臂支着头,疲惫的叹息一声。 这个世界的网络上能反映相当多的现实问题,之前几年他也不是没注意到这个问题,不过当时还以为这个平行宇宙也就特别一点而已,俩世界不一定一样,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宇宙问题还大发了。 这个宇宙的地球可以简单的总结:文化凋零,娱乐至上。 没错,所有关于文化缺少的份额,都会有其他的东西填补,比如这个世界的旅游业的收入额度,并不比原来的低,但文化旅游业又没上去,那剩下的份额都有谁来吃下的? 不错,正是现代的游乐产业。 小说也是一样,甚至影视都很少有历史题材的,就是有,也更偏向与魔幻历史,如果硬要比喻的话,许晨觉得跟看三哥的历史电影一样的感觉,超人满天飞。 文化的缺失带来的影响极其广泛,许晨也就只从自己能够想到的地方进行查证,现在看来后果不容乐观,并且更难受的是,目前情况还在恶化。 那个可能是克苏鲁的幕后黑手仍然在用“特殊腐蚀”破坏文物。 许晨充当了吹哨人的角色,对人们进行了警醒,是葛老最先发现了问题,并且他还敏锐的察觉到了幕后真凶。 然而葛老现在已经进行国葬,这几天最大的新闻就是葛老的葬礼。 许晨听着记者透露的消息才知道这个老人竟是中科院与工程院的双料院士,理论与实践两把抓,其设计的鱼鹰系统保证了国土海域内近乎无敌的统治,顺带一提,这个平衡宇宙的地球,能顺利接管核电站以保证不会提出异议,就是鱼鹰系统带来的威慑力。 没错,那个海岛虽然没在地图上画的有形的领域归属范围内,但是却在鱼鹰系统的覆盖范围内。 除此之外,葛老还是国内少有的,生物,数学,物理方面一同钻研的全能人才,其见识极为广泛。 上一次之所以葛老能见许晨,就是因为,当时其实是在休假,并且对这件事感兴趣,他想用他脑海中庞大的知识库来理解这些怪事儿,并且,确实有些效果。 许晨叹口气,有些责怪葛老,他虽然提供了幕后黑手的线索,但是现在看来更重要的其实是幕后黑手是如何做到的这一切。 随即他反应过来,自己是有点马后炮了,很有可能葛老当时认为,那个幕后黑手的信息才是最关键的信息,并且,如果没有葛老的提示,自己估计也是一头雾水。 只是他还想不明白,葛老为什么不早点把幕后黑手的手段告诉他的学生,明明在自己到来前其实有很多时间啊? 许晨认为应该有一些原因,比如那种信息也可能有害,或者他也不确定,或者……只是单纯的觉得没必要。 他有可能记下来自己认为已经记下的笔记,等到他学生翻阅的时候就知道他发现了什么,然而幕后黑手也没放过他,认知被一定程度扭曲的他没想到自己记录下来的,只是一串串毫无意义的圆圈。 直到现在,笼罩的疑问越来越多,线索却越来越少,饶是许晨觉得自己心大,没什么可在乎的,然而看着这个被狂风吹拂的文明烛光,仍然唏嘘不已。 他想用手为烛光挡住风,可惜不够格,够格的人已经倒下了。 许晨随即在电脑上敲了敲,他搜索的是葛老的葬礼,直到今天,应该已经接近尾声。 自己好歹也是诞生于这国家,经受过他的恩惠,更别说他还发现了幕后的敌人,惊醒了国家机关,这是对文明的功绩,自己于情于理都该去吊念一下。 “葛老,我人微言轻,没办法去现场给你吊念了,我这边啊,在网上送送你得了。”许晨看着新闻直播中棺木被缓缓放入坑中,呢喃道。 突然,屏幕下方新闻滚动条滚过一个消息,大意是联合国正准备召开会议,这场会议将直接对目前世界级医疗体系压力剧增的问题进行商议,并且还有有关海关检查体系的探讨。 许晨看到这里,突然莫名其妙想到了宋天,他皱着眉头翻出了几天前,士兵把自己带走之前记录下来得笔记,这个笔记当时是遗留在了教室内,不过贴心得班长把自己东西收拾了起来,连带讲义一起送还了自己。 笔记不难找,就夹在讲义之间,许晨翻了翻,很快就找到了当时得记录,他一眼看了过去。 【其中各种致癌因子:烟草、酒精、黄曲霉素、亚硝酸盐、辐射等等也会导致癌症的发生】 不知道为何,他突然有种诡异的灵感,总觉得这些事情有什么关联,断掉的线索,或许能从这里接起来。 第38章 线索 “唐院士,很抱歉百忙之中把你请来,不过我这边遇到了大难题,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所以才来请教你。” “你是葛老的学生,孟华是吧?具体的事情我已经了解了。”这个同样白发苍苍的老人笑着安慰孟华:“你的老师祖国不会忘记他,你也应该接过他的旗帜,继续砥砺前行。” “嗯,如果手头事了,我会接着深造。” “孺子可教。”唐院士欣慰的看了孟华一眼:“你说说吧,具体是哪里有个难题。” “嗯,是这样的,我老师之前在研究特殊腐蚀的时候,曾动用了大量仪器,然后就把结论记录在了他的笔记上,不过他的笔记……因为某种原因,根本看不懂,所以,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葛老师之前要求我们做的实验的记录与报告。” “你是想?” “对,我想通过葛老师要求我们做的实验反推他是察觉到了什么问题,因为他当时虽然要求同时进行大量的检测,但是却对某几项格外上心,他那时候就可能有怀疑的目标了,我排查了诸如碳14类检测文物年份的常规检测,最后发现,葛老师似乎涉及到了高能物理方面的东西。” “不错,你们居然能想到这种方法。”唐院士点点头:“不过这虽然不像大海捞针,也差不多了,科研上,仅仅是一个细微方向,都不知道消耗了多少科研人的光阴啊。” “我不怕方向错误,就怕没有方向,这件事很重要。” “好,你把你整理的资料给我吧。” “嗯。”孟华从旁边拿起一份装订起来的小册子,一翻,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与字母的组合,对普通人来说,催眠效果极佳,放厕所里面,就是看洗发水的成分,都不会看这份资料一眼。 然而唐院士只是稍微翻了翻,就从自己上衣口袋取出一副上了年纪的眼镜戴上,细细的看了起来。 他看的很慢,不过实验室内没有人出声打扰,因为要保证实验的精确,这些实验仪器都少有能发出声音的,毕竟,能发出声音的机械,肯定不精准,所以以至于,实验室内就只有众人的呼吸声与唐院士偶尔翻页的声音。 最后唐院士终于翻完整本资料,孟华期待的看过去。 唐院士摘下眼镜摇摇头:“我确实发现几个异常数据,不过好像没什么关联,我要拿回去再仔细看看。” “嗯,那是当然。” “不过。”唐院士翻到其中一篇:“你们这篇光谱数据是怎么回事儿?”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有几分不满。 孟华接过去看了看,没看出什么问题,他小心翼翼的看向唐院士,宛如犯错小学生。 “你们要么没有正确规范操作,要么样本被污染,这么离谱的数据都出现了。” 唐院士呵斥的时候,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唯唯诺诺,毕竟在场的人,科研地位没有一个比他高的,被训两句,真挑不出什么毛病。 孟华也没想到,他会对科研上的事情一丝不苟到这种程度,丝毫不留情面,他满头大汗的寻找唐院士说的错误。 最后他注意到,这份测出来的数据,某一部分是负值,他还以为只是个横杠。 这是低级错误,被训两句,不亏。 “唐院士,这是我的错,我马上领着我同事再做一次。” 唐院士一看孟华的认错态度这么干脆,脸色都好上几分,他随即罢手:“不用了,你们葛老师既然没让你们重新做,大概是因为,他从别的地方已经得出结论了,这份数据不重要……” 孟华点点头。 “嗯?你桌上还有两张,写的是什么?”唐院士整理资料的时候,发现孟华好像并没有把所有资料给自己,他只给了装订本,在原来摆放的位置还有东西。 “这个是葛老对许晨说话的记录,我觉得对您没什么作用……” “拿过来!” 孟华恭恭敬敬的奉上。 唐院士又一次带上眼镜,只扫了一眼,就惊讶:“审讯记录?” “哦,上面那个是没整理的,下面的是整理过的。” 唐院士直接抽出最后一页,扫了一眼,毕竟字是真的一点都不多,随即他皱起眉头。 “它无边无际,混乱又美妙,物质与时间凝固成小小一块儿,如同繁星分散?”唐院士低声呢喃,静静的思索起来。 “物质与时间凝固成小小一块儿?” “有这个可能吗?” 唐院士随即陷入沉默,他纹丝不动的盯着手上刚得来的葛老最后时刻留下的对话,却宛如看到了一道最深奥的数学题。 他思考的时间比想象的久,孟华看看表,最后实在忍不住,上去打断他。 “唐院士?唐院士?现在已经中午了,要不然我们吃过饭回来再看?” 唐院士从无尽的思绪中脱身,他看着孟华,脸色表情有些匪夷所思:“不,不用,我现在已经有一些想法了,只要我去验证一下。” 孟华随即惊喜的看着唐院士:“您已经猜到我老师的想法了吗?” 唐院士看着孟华,点头又摇头:“不能确定,我没办法告诉你……”随后他想到什么,捏着装订的资料向孟华抖了两下。 “这份资料,你有备份没有?” 孟华点头。 “好。”唐院士随即拿来一张纸,对照着看了看,然后开始一边翻动资料,一边往那张纸上写着什么。 孟华凑过去看了看,唐院士只是往资料上瞄几眼,就往纸上写下一组三个两位数,就眨眼时间,一串密密麻麻的数字就写完了。 他把这张纸塞给孟华:“我之后回去会验证一些东西,如果有消息的话,我就告诉你,这串东西就用不上了。” 之后他环视了一下实验室,像是在缅怀什么,随即他就是释然的一笑:“如果我没了消息,或者……也变的跟你老师一样,那这个数字就是我给你留的线索。” 孟华大惊失色:“唐院士……” 唐院士制止他接着说下去:“你慌个什么,八字还没一撇,你就先别担心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攻读热力学方向的书籍,最好再找一些这方面的人才,等我消息,明白?” “……明白了。” “如果我变成跟你老师一样,你解读这个数字后,就向上方汇报,他们会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 “……了解了。” 唐院士勉励的拍拍孟华的肩膀,无言的鼓励他一下,就匆匆忙忙带着资料离开。 他有所预感,自己也会步入葛院士的后尘,那个神秘存在有着难以抗衡的力量,但是这件事终究需要有人来做,就是不知道如果连死两个院士,国家究竟会有多么暴怒。 届时,他就起到了敲钟人的作用了。 国家机关会被彻底唤醒,没人愿意会面对这样的存在。 就算是大洋彼岸,也不愿招惹暴怒的雄狮。 他想了想自己给孟华留下的信息,确保既无歧义又简洁明了,不像葛院士那样隐晦,不会有什么遗漏后,他又匆匆加快的脚步。 第39章 医疗体系 【世界上有很多种真菌能够分泌致癌真菌毒素,其中最为常见的包括黄曲霉、赭曲霉、青霉、曲霉等。这些真菌通常生长在潮湿、温暖、通风不良的环境中,如收割后的庄稼、储存的谷物、果实、饲料等。当这些真菌感染到这些物质时,便会产生致癌真菌毒素。】 【黄曲霉可产生黄曲霉毒素b1、b2、G1、G2等多种毒素,而赭曲霉则可产生赭曲霉毒素A、b、c等多种毒素。】 【目前能分泌致癌效果的真菌毒素的还有有以下几种:黑曲霉、赤霉菌、灰霉菌、核盘菌、端纹孢属、镰刀菌属(claviceps)、霉菌属(Alternaria)、白僵菌属(Sclerotinia)等。】 “目前国际报道海关检测到大量由大洋航行的货物大多携带变种赤霉菌,少部分携带灰霉菌,经检查,这些货物大多是当地属地搬运时感染,当前类似情况层出不穷,因真菌毒素造成的病患已经对当地医疗体系造成极大压力……” “澳大利亚袋鼠检出赭曲霉毒素感染,经过尸体检测,肝脏与肾病变……” “印度医疗体系崩溃,数万人无药可医……” 许晨是一边翻阅资料一边去搜索相关关键词的消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原来这场诡异的真菌感染已经卷席全球,并且对世界医疗体系造成了巨大的压力,不少地方的医疗体系甚至直接崩溃。 之前短暂的爆发后,不少国家都为了形象,封锁了一下消息,最后兜不住了,然后一股脑的爆发,现在基本上都在四处求援。 医疗体系是一个国家卫生最重要的指标,它的崩溃代表这个国家大部分人都无法得到医治,除了已经收治在病房,还有那些能砸钱买命的,剩下的都只能等死。 一旦医疗体系崩溃,就代表死亡率大幅度上升。 不过以现代医学与医疗体系,实际上要让医疗体系崩溃反而是很困难的事情。 如果弄来原来历史上几乎能灭国的黑死病,天花,与西班牙流感,然后还有一个反人类,反道德的极端分子把这东西投放在城市之中,能死几百人都属于政府不作为,死上千人直接是重大事故。 但是想按比例消灭人口?造成社会停摆?恐怕有点困难。 要想让现代医疗体系崩溃,只能是之前从未爆发过的以及没有特效药的疾病。 许晨注意到国外的真菌感染似乎与国内沿海的并不一样,国外的真菌感染似乎没有到那种恐怖的样子,要知道,自己在实习小组时看到的,患者人几乎都没一个人样了。 不过国外好像仅仅只是在环境中蔓延,少有人体感染的。 这些人之所以会患病,基本都是从环境中摄取了大量的真菌毒素。 许晨在实习小组的时候就了解到了,真菌毒素其实最短效的作用反而是肝脏损失,免疫系统抑制,神经毒素还有消化系统问题,要是有胎儿的话,还有个胎儿发育问题,至于患癌风险,则是小剂量长时间才会诱发的。 而那个黄曲霉菌是个加强版的,它还拥有直接从人体掠夺营养与组织液的能力,症状上是能够感染和破坏深层组织,远比海外版本的暴力,肝损伤这些,相比之下都是小问题。 不过还好,这个黄曲霉感染因为它显而易见的感染以及及时的汇报,被强硬的遏制住了,但是为了防止这种变异的黄曲霉菌再次传播扩散,国家仍然在安排一些人研制药物。 许晨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国外爆发弱化版真菌感染】 他桌子上的纸上除了这一行字,还有之前写下的。 【宋天的父亲患癌】 【真菌毒素可以造成肝脏损失,免疫系统抑制,神经毒素,消化系统停摆以及患癌等】 【国内爆发强化版真菌感染,已遏制】 【国内爆发‘太昊’病症,已遏制】 他看了片刻,就把最后一个划掉,许晨皱眉看着这个总感觉有问题的几个段落,有灵感告诉他,问题可能出在这个地方。 随即他突然想起之前的某条无意间看到的新闻,写在纸上。 【国内医疗卫生压力猛增】 写下之后就盯着看,最后想了一会儿,他就无奈摇头划掉了所有写的东西,并在下面写上结论。 【国内卫生事业压力剧增可能是由氚水进入内陆水循环导致病患增多……】 还没写完,他心里就打了一个突,随后惊疑不定。 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肯定?国内卫生事业压力剧增是氚水引起的?不应该啊,自己不是应该先查证一番再做决定的吗? 许晨看着自己划掉的字,又誊写一遍,他看着最后一段字的时候,感觉头脑冒出好多思绪,但是每个思绪都极其混乱,不知道他的内容。 他尝试下笔,明明什么都没有想,写出来的却还是……【国内卫生事业压力剧增可能是由氚水进入内陆水循环导致病患增多……】 许晨猛然想起葛老,他之前还在想,这个克苏鲁既然能处理葛老,也自然能嫩死自己。 现在,祂可能对自己下手了。 他恐惧起来,随后又是一阵不甘,环视了一圈,宿舍内没什么异常,他一想,反正都硬刚上了,摆明了,不可能放过自己,他到要看看,克苏鲁究竟在隐瞒什么东西,死也于是压下了恐惧感,上网搜了起来。 他很快注意到一篇新闻,国内在当时发生警报后,就已经及时处理了,他们在第一阶梯处,广无人烟的地方进行了大规模的人工降雨拦截水汽,对后续的已经进入内陆的雨水也进行严密的监视,并且还兴建了许多水处理厂。 可以说,除了沿海,其它地方影响已经降到最低,低到绝不会对当地医疗体系造成压力的地步。 然后许晨又搜了搜,发现,这一次国内医疗压力剧增的地方,不只是沿海,内陆也在爆发奇怪的疾病,这绝不只是氚水汽带来的。 因为许晨看了看,有大量免疫疾病,这个不是放射物质能引发的,甚至不是毒素能简单引发的。 他一下子想到了宋天的父亲,打开手机,翻了翻他父亲的病历,找到了之前看不懂的几份,捕捉到了上面的关键文字:推测其骨病变为免疫系统混乱导致。 他怔了一下,随即拿起笔在纸上写下。 【克苏鲁因其手段不奏效,疑似用其他手段使国内人员患病】 【克苏鲁似乎因为我们的措施注意到了我们?用的是与其他国家不同的致病手段?】 【克苏鲁的目的仍是,消减世界人口,就好像消灭田地里面的害虫,一种药不奏效,就换了一种。】 第40章 代价 许晨写完后,轻轻舒了口气,他看着自己写下的一串圆圈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最后许晨郑重的把这张写满了圆圈的纸折叠起来,放进自己衣服内的口袋里。 自己怎么说也是跟超凡生物扯上关系的人,若是自己最后身死,就是不像葛老那种院士级别的排场大,那也得给自己安排俩刑警来瞧瞧怎么回事儿。 届时自己的猜测就会被人得知。 只是他并没意识到自己写下的其实只是一串串无意义的圆圈,没任何人能看懂它的含义。 现在,许晨打算向自己的学长,欧阳星去求助,毕竟杨爷爷走之前就说,自己有事儿就找欧阳星,肯定没错。 …… 此刻中央医院。 楚上尉翻动小吴提交的报告,脸色难看。 上面记载,在他南华军区医院这段时间的时候,太昊病患者不知因何原因,在极短时间内死去了足足六个人,其中有两个是支援小组的人。 “通知装备部,我跟杨院长……不,我跟小吴谈话。” “是!” 楚上尉等待了片刻,随即桌上的座机就响了起来,他急切的拿起话筒,于此同时看着监控:“小吴?” “哦,哦,我在。” “我看到你提交的报告,那六个人究竟是什么情况?就在我离开时,他们的状态不是还好好的?” 话筒里,小吴的声音无奈起来:“我不知道,杨院长他告诉我,这好像是……什么代价。” “杨院长呢?” “他在护士站的医师办公室,你要找他?” “先别,你对我说说,他们当时是怎么死的?” “是这样……在14号上午的时候……我这边听到有体征监护长鸣的声音,这些病人又不会动,一般不会有动作让探头脱落,我就立马跑过去看,然后发现32号病床的病人已经没呼吸,无脉搏,心跳停跳。 我当时给他简单做了探查,瞳孔对光反应消失,然后我就做人体复苏,呼叫杨院长,杨院长过来,手上带着好几种多巴胺,肾上腺素这种临床抢救药物,还拖着AEd,一个不过他检查过后,拦住了我,不让我继续抢救。 他当时说这个人已经脑死亡,救不活了。” 楚上尉认真听了一会儿,忍不住说道:“难道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小吴愣住,随即小心翼翼的问:“有什么异常情况?这类莫名其妙脑死亡的病患,死都死的很安静,有也看不出来啊?” “知道了,你继续说。” “我当时不甘心,觉得那有病人指标之前相当正常,然后就莫名其妙的死了,想要继续抢救,杨院长看着我,叹口气,同意我上抢救设备试试的时候,其它病床也有病患的监护器响了起来。 这一次死的是12床病人,等我俩到的时候,他的情况跟第一个死的人一样,已经脑死亡。 随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患者的监护器长鸣,一直到第六个,他跟第五个是邻床,在监护器响的时候我就立马过去看。 他似乎就是瞬间,莫名其妙的脑死亡,我根本就找不到原因。 我当时害怕又自责的要死,杨院长这时候说了,让我不要伤心,这就是某种代价。” “他说的代价是什么?”楚上尉询问。 “不知道,我当时很难过,没问这个问题,后续杨院长安慰我说,那个医生能保证病人不死?医生能做的,只有看惯生死,然后珍惜患者的生命罢了。” “好,你把杨院长叫来,我要与他谈话。” 电话里传来一阵骚动,小吴叫来了杨院长。 杨院长的声音有些疲惫,并且还有些疑惑:“我是杨天佑,怎么?楚上尉?” “我是来问那六个死者的。”楚上尉压抑着道:“怎么回事儿?明明这么长时间都没事儿,为什么偏偏这两天出了问题?” “我不知道,你可以找法医来鉴定死亡原因,我这里条件不太好,只能看出来是突然脑死亡的。” “我不是问他们的死亡原因,你好像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脑死亡?” 这话说的很矛盾,不过杨院长能听懂。 杨院长沉默了一会儿,呢喃:“太昊说,这是祂做一件事的代价,如果不这么做,将会酿成更大的灾难。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尽量拖延灾难的降临,争取时间,才是最关键的事情,这个代价,很值。” 楚上尉突然眼神一凝:“太昊……祂做了什么?” “……” 杨院长三缄其口,默不作声。 旁边技术人员发出警告,对话人情绪剧烈波动,但楚上尉仍然在不死心的听着,这个问题极为关键,他不允许自己错过这个信息。 “如果你不说的话,我会自己亲自前往你的楼层与你对峙,我希望掌握关键的信息去做出相应的判断,杨天佑!不要让国家失望了。” 话筒里还是沉默,随即响起断断续续的声音:“你……又是……何必?我……有……理由。” “我告诉你,只要这些人还躺在这里,那么这事儿就不会这么完了,你既然能与所谓的太昊对话,若你还忠于人民,就不应当有所隐瞒!” “上尉,杨天佑情绪达到峰值,请注意沟通!”技术人员警告。 “唉,你不会理解……你不能理解……” “你不会理解……” “你不会理解……” 楚上尉生气的挂断电话,他看着技术人员道:“不能就这么算了!给我一套设备,我要亲自与他对质。” 技术人员一个激灵,他看着楚上尉忍不住劝道:“上尉,科学院那边的建议是,在未查明太昊病症传播机制时,不要与杨天佑等人进行直接的接触与对话。” “你也知道这只是一个建议?我怀疑他掌握了相当关键的信息,我们必须要去知道他隐瞒了什么。” “是!不过我们这里设备不多……” “你们不能去!由我一个人来!”楚上尉虽然打定主意要去见杨天佑,却也明白其中的风险,他不打算带其他人。 “是!” 为了应对紧急情况,这个指挥室就保存有几套A类防化服与战术耳机一样的声音过滤设备,技术人员小心的打开一件箱子,取出里面的防化服,小心的按照标准流程为楚上尉穿上。 楚上尉全副武装后,就沿着楼梯上楼。 经过消毒后,他去跟杨天佑对质。 小吴在护士站翻着书,这本书是经过检查,允许携带的物资,一本医学教材,他看了几行后,察觉到楼梯间有动静,立马看了过去。 “楚上尉!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找杨天佑的,他在哪里?” “嗯……在屋子里,不过他现在情绪不太稳定。” 第41章 支付代价 楚上尉直面着杨天佑,沉重的A类防化服让他坐都坐不下,但是,他仍然挺拔的站在那里用透过防化服而变得沉默的声音质问。 “你隐瞒了太多的信息了,之前我能够容忍,那是因为这些人没有出事儿,现在我已经不打算容忍了,你必须将你知道的说出来!” 杨天佑茫然的看着他,似乎在疑惑楚上尉在说什么,然而楚上尉却能看到杨天佑浑浊的眼中,似有一个压抑着疯狂的旋涡。 “小吴……”杨天佑突然发声。 在倚着门框的小吴突然吓了一跳,回应:“杨院长,我在。” “去……找个最远的病房……不要听我们……谈话。” “好的,杨院长。” 小吴没作死基因,说不偷听就绝不偷听,他很听话的带上来书,一路小跑往最远的病房,打算继续徜徉于知识海洋,让知识淹死自己。 “楚上尉……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有时候,无知才是幸福?” “歪理!我来这里不是跟你谈这个的,今天无论如何,你都要把话说清楚了!”楚上尉斩钉截铁的道:“这场关于那个超凡存在的恐怖袭击,已经在境内造成了超过百人的伤亡,太昊病,真菌感染,甚至是葛院士都为此受害,我们不能如此被动!” “唉……做的越多有时错的越多,你已经知道了部分的真相,理应明白我们面对的是非常规的存在……” “再怎么非常规,我难道还能弄不死它?实话告诉你,112团最近新特批了3个编制的导弹车,东风15与东风16,有必要的话我还能再要来更大当量的导弹弹头,这个超凡东西,只要是活的,我就能让他变成死的。” “死亡对它来说没有意义,没有意义,那永恒长眠的并非亡者,在奇妙的万古之中即便死亡亦会消逝,正则如此,反之亦然。” 话音刚落,病房外突然响起监护器长鸣的声音。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然后还有开门声。 “杨院长!这里有病人出事儿了!”门外隐隐传来小吴大声呼唤的声音。 楚上尉看着杨天佑,想看看他的反应,然而杨院长毫无去抢救的意思,反而看着楚上尉继续开口。 “祂在永恒的宅邸拉莱耶中,长眠的克苏鲁候汝入梦!” 病房外又响起监护器长鸣的声音,这个声音与之前的监护器此起彼伏,让人心烦意乱。 楚上尉在听到整段话语后,突然感到一阵恍惚。 随即记忆如玻璃般破碎。 这一次他也感受到了那种不可名状的恐惧。 那是遥远的远古,手无寸铁的上古人类面对一一群猛兽时感到的恐惧,源自于本能。 他不禁战栗呆滞,心脏狂跳,眼神迷茫。 随即他感到手臂一痛,宛如针扎一般的感觉,于是他被吓到了,惊恐的大叫了一声。 每个人都能听出声音里面蕴含的痛苦,这声音是惊恐的警告,是垂死的警告,是来自远古的警告,所有能听到这叫声的人类都明白有人遭遇了危险。 它呼唤强壮的人前来拯救,警告弱小者尽快逃离…… 但是随后他感到一阵诡异的安定,危险的预感还在,心中却莫名其妙平静下来。 他注意到,自己好像被诡异的色彩包裹,并且这个色彩还在逐渐消散。 当消散完后,楚上尉喘着粗气,脑海一片空白。 过了许久,他才舒缓完毕,看向杨院长,想问些什么,随即他发现自己宛如卡壳了一样,根本不知道问什么。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是记得杨院长说了两句关键的话,但是具体是什么,自己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他还发现,自己防化服被打开了,右臂有针扎过的痛感,而杨院长在收纳一根注射过的针剂。 楚上尉下意识的问:“你给我打了什么?” “丙泊酚,一种短效镇定剂,剂量很小,能让你迅速镇定下来。”杨院长解释,收纳好针剂后,帮楚上尉重新穿好防化服:“我判断你处于极度惊恐的状态,并且已经对你的心脏造成极大负担,所以就这么用药。” 在危险环境下脱掉防护服再穿上是违规操作,不过俩人都没在意。 匆匆的脚步赶来,小吴打开门看了房间一眼,他是看杨院长不来,房间内又传来惨叫的声音后,担心出事儿,来确认情况的。 杨院长把他呵斥了出去。 过了片刻,楚上尉皱着眉头说:“你之前给我说了什么?” “是你想听的。” “那刚才病房的两个人……” “是代价。” 随即楚上尉脸色铁青,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随即他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没有这些人,没办法支付代价会如何?” “会有的,”杨院长肯定的说,随即他叹了一口气:“你的灵感不够高,还不耐冲刷,并且你已经白白让我们付出了两份代价,却什么信息也没得到,如同竹篮装水。 并且你本来带有祂的痕迹,祂现在注意到你了,死亡将如影随形,不可避免,换而言之,不应得知之人,得知不应得知之事,根本就是毫无意义。” “不!有意义。”楚上尉反驳,咬牙切齿的道:“我倒要跟祂碰一碰,生死不论,若是我的死能让祂露出马脚,都是我的胜利!” 杨院长意外的看了楚上尉一眼,随即赞同的点点头,若能将生死置于身外,又有何事能难得到他?只是这样的人不多见了而已。 两人随即平复下来,都平静的看着对方。 “你或者太昊其实没有阻拦我们得知消息,只是我们灵感太低了而已?” “没错。” “那他写的字?” “对人类来说,无意义。” “也就是说,许晨当时说不出话,是太昊做的?” “那样代价更少。” “那个挂坠到手后,许晨才能说话?” “有关系,但是另有他用,许晨能用得上。” “你不再避讳跟我说这么多?” “你被泼了一盆水,没必要怕下雨,他注意到你,就不差这一点了,现在你得知了后果,打算上报吗?” 楚上尉摇头,他知道直接上报,有概率跟许晨说的一样,高层被一锅端。 “我再最后问一个问题,假如你不支付代价,我们去听到许晨说的话语会如何?” “丧形销体,求死不得生!” “你们会死的毫无意义!” 第42章 响应 “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杨天佑摇头。 “比如太昊台风事件,以及太昊是什么样的存在?还有你口中的危机?” “我不知道,不能说,能说的都告诉你了。” 楚上尉看着杨天佑,虽然不满,但是仍然没有继续逼迫。 “那许晨呢?他的灵感够高,你为什么不对他说整个事件?” “他比你有价值的多,比我们都有价值的多,我如果告诉他,他会被祂注意,但是他自己发现的,就不一样了。” 楚上尉点点头,若有所思,随即看着杨天佑,觉得杨天佑是一个癞蛤蟆,一戳一蹦跶,除非问了才会开口,不过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之前就有预感,现在更是已经板上钉钉。 明明他还有疑问没有得到答案,但是现在,他却有一个要紧的事情去做。 之前写的格杀许晨的荒谬申请已经被驳回,但是留档是肯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接下来打算再写一个与有关许晨的申请,想给许晨一点帮助,若真如杨院长所说的,时间不多,那自己给许晨的每一点助力都弥足珍贵。 每一份都能增长一些对那个神秘的生物的胜率。 “我打算走了,你没什么要说的?” 杨院长想了想,道:“请回吧。” 楚上尉嗤笑了一下,摇摇头,他对此次的收获心满意足,但是又觉得代价极其昂贵,不止是两条人命,自己也被祂所注意到了。 不知道祂会使出什么手段?楚上尉仔细思考一番,没有答案,这太唯心了,他想不到。 他打算看看刚才那两名死者,算是悼念。 楚上尉的步伐将要迈出门的时候,杨院长突然说话:“等下。” A类防化服极其沉重,是不能扭头看背后的,楚上尉于是笨重的原地转身:“嗯?怎么了,还有话说?” 杨天佑看着楚上尉,沉默了一会儿,下了决定:“太昊……这个名字有非凡的魔力,如果你直面那个存在,感到危险的时刻,说出这个名字,我们可以支付代价,帮你抵御祂的侵害。” 楚上尉默不作声,看了一眼杨天佑,最后还是转身离去。 他去往自己的房间,与自己的五人智库交谈刚才得知的所有信息。 “如果照杨天佑所说的……我们现在得知的信息完全就是太昊与祂博弈后的结果。”老刑警念念有词,并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他用他这些年培养的逻辑思维尽量的为众人还原事件的原貌。 “祂,会阻止一切对祂不利的信息传播,葛老就是如此,有可能本来祂打算悄无声息的除掉葛老,但是在许晨抵达后,迫不得已,用了更激进的手段。 祂,希望传播祂的名,但是这个名是有害的,就许晨描述,可能会引起祂的注意,目前还不知道引起祂的注意会如何……” 楚上尉打断他:“我就引起了祂的注意,到时候我们就看看,祂到底能把我怎么样?” 老刑警担忧的看着他:“上尉……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就这个超凡生物展示的力量来看,我们现在没有一点抗衡祂的能力。” “这就是我的事情了,大不了唯有一死而已,只是……我要死的有价值!好了,你接着说。” “唉……”老刑警欲言又止,最后道:“如果是按你说的,当时许晨说出祂的名的时候,是太昊帮我们阻挡了知晓祂的名,以免造成最严重的后果,但是代价是患上太昊病的几条病人的命……只是我们的灵感太低,没法留住许晨说的信息。 上尉,杨院长说的或许真是一个方法,你如果说出太昊的名字,他则会帮你抵挡祂的侵害……” 楚上尉看了一眼老刑警:“但是那是我付不出的代价!我自有判断,你做好你的事情就好全,你接着说。” “行,还有,就我分析的,祂可能对现代仪器都有相当深的影响,存有对祂不利信息的录音笔也能用过诡异的手段修改其中信息。” 楚上尉想到什么说:“这场交流,用多介质备份,各种保存手段都来一份,若是照你这么说,那这也是应当注意的点。” 老刑警点点头:“我知道了,另外,我该总结的已经总结完了。” “很好,现在,我就等着祂出招吧。” …… “首长,常务委员会,国务院以及人大代表应到的人已经到齐了。” “好,我们时间紧迫,把我记录给我。” 一个白皮本被交予台上那个不怒自威的老人身上,那个白皮本上清晰的写着《关于全球公共卫生紧急事件的指导意见草案》。 辉煌的硕大的会议厅内,上千个人严肃的目光都看着台上的老人。就在刚刚,世界卫生组织的会议已经结束,它给的数据无一不表示这是蔓延全球的巨大危机,并且国内也察觉到了那种庞大的压力。 “同志们,我们没有多少时间浪费,就在刚刚,世界卫生组织在会议后,发布了一则全球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发出的最高级别警告。 其声称,目前全球范围内的真菌传播事件已经构成‘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我们需要对其重视起来。 这一次,我们将简化流程,尽快对这场全球公共卫生事件进行响应以及布局。 现在,进行第一项提案,关于对国内医疗事业的指导,以及扶持医药产业……” 巨大的会议厅内,每条关于这场公共卫生事件的提案有条不紊的通过,虽然规定了最多的提案表决时间,但是每个提案都用最快的速度通过了。 他们知道世界级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是有多么可怕,现在及时响应才是最要紧的事件。 站在讲台上的老人等待着提案表决的时候,看着会议厅的众人,一些人看着手上的资料,但更多的人,都注视着自己。 “……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海关加强对此次公共卫生事件指导提案,半数通过……” 老人顿了顿,翻了翻手上的白皮书,发现这次的效率异常的高,虽然只是突发的提案,并没有以往的多,但是还能看出国家机关的运载已经全速运行了。 “很好,同志们,我无意再说如此繁琐的结束语,所有的指导意见都已经写在提案上,这一次我们齐心协力,定能再次翻越风和浪!” 第43章 黑毛豆腐 欧阳星正夹着一筷子米饭往嘴里炫,突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然后就被米饭呛住了。 但是他在咳嗽的时候,仍然不忘拿起手机点开,一边翻着看一边咳,看起来很狼狈。 “学长,不至于吧,饭又不会跑,你慢点吃。”许晨提醒欧阳星。 欧阳星立马把手机对着许晨,让他看,本来还想说什么,不过喉咙的米饭可没那么容易让他开口。 许晨疑惑的接过手机一看,发现是一则通知。 《对国内研制体内抗真菌感染药物研究扶持的计划与指导》 一看,是另一个学长发的,那个学长许晨还记得,就是实习小组的其中一个。 许晨立马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欧阳星学长这是踩在风口上了啊,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研究成果。 欧阳星好不容易咳嗽出卡在气管的米饭,脸色都有些潮红,看起来就像害羞的阳光帅气大男孩儿,他此刻显得相当兴奋。 “许晨,你还记不记得那个能感染人的真菌?” 许晨沉默了一下,那可是想忘都难,稍微回想了一下,就能想起那个被真菌覆盖的人。 他看了看桌子上还有一大半没吃完的饭,虽然没有到反胃的地步,但是仍然觉得索然无味。 欧阳星看到许晨的表情也明白怎么回事儿,脸上又一红,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我忘了咱还在吃饭……要不吃完再说?” “别,我突然觉得不饿了,学长你给我讲讲你们那研究的情况?” “行,之后我再赔你一顿好的。”欧阳星也因为激动,无心再吃饭,反而是从许晨手上拿过手机指点几下。 随后或许是等到消息了,他拉着许晨起身:“走,我带你看看去。” “唉,等等,你们不保密了?” “保密等级老早就下降了,别怕,去看看我们的成果。” “那其他学长学姐?” “没问题,你当初提出的猜测可是让我们被狠狠重视了一次,齐院士都在表扬我们,向我们倾斜了不少资源,他们欢迎你还来不及呢。” 于是,许晨被连拉带拽的拖到了实验室。 许晨来到实验室后,发现这里还是没有怎么改变的样子,只有中间的隔离舱再也没有那个令人生理不适的患者。 几个认识许晨的学长学姐都跟许晨打了个招呼,许晨注意到实验室少了几个认识的人,但也多出不少不认识的人。 “这些是咱学院这方面的学弟……哦,对你来说,基本上都是学长,他们的成绩优异的会被我们抓过来做苦力。” 许晨看了看,虽然说是拉过来做苦力,这些新来的学长却没一个不愿意的,反而都兴致勃勃。 “之前为了对抗那种恐怖的真菌感染,我不是曾经实验各种新药嘛,其中最有效的则是那个带有极其严重的肾脏毒性的代号是Exc07的药物,但是却能灭杀足足四成的真菌感染。 当时我追求可不止是四成的抗真菌感染,要救的话就要救活,更何况Exc07还有严重的肾脏毒性?于是我转头就去追求更高效的抗真菌感染药物…… Exc07后来被放弃了,因为我们当时换了个方向。” 许晨听着:“那,后来呢?” “后来?你不是知道吗?患者死了,杨院长仍要求我们继续研究,不愿意研究的,就签协议离开,除了你,还有三个离开了,一个是承受不了那个患者的刺激,另两个是有其它发展方向…… 然后我们的研究就从救活患者转向研究抗真菌药物。” “结果嘞?” “结果是我又筛了一次原来的药物,发现Exc07相当有潜力,我对你说,这种药物的药物分子的立体构型也有手性,它存在两种镜像异构体,并且差异还不小,于是我领这小组尝试分离它的L体与d体分别有什么作用,分离L体时我用了……” “停停停,我才大一!你就告诉我结果得了。” 欧阳星砸吧砸吧嘴,面露遗憾:“真遗憾,我们小组可是用很精妙的方法降低了Exc07的肾脏毒性的……它已经被我们重新命名为Exc08药物了。” “你是说,你们已经研发出一款抗真菌药物了?这种药物能对抗之前那种真菌感染?” 欧阳星摇头:“哪儿那么简单,那种真菌还能称之为真菌吗?天平学院也研制了一款KK03喷剂,这是目前对那种真菌最有效的药物了,足足有58%的抗真菌效果,但是你知道的,这点效果完全不够看,这里的58%只是指,无论加多少药,最多只能消灭样本的58%,而后真菌就会卷土重来。 我们的药物只是降低了肾脏毒性,为了降低这种肾脏毒性,甚至抗真菌效果都弱上许多。” “也就是说,我们对那种黄曲霉菌仍然没有办法?” “没错……还好这种真菌被控制住了。” “那你这什么Exc08有什么用?” “这种变异黄曲霉菌是恐怖,但是其它真菌弱啊,齐院士带来的国外的能传染人群的真菌样本,除了极个别恐怖的跟咱的黄曲霉真菌一样,大部分都不能打。” “等等,你是说国外也有跟咱已经遏制住的变异黄曲霉一样恐怖的真菌。” 欧阳星点点头:“若,就这个。” 说完把一个手机上的照片调出来给许晨看。 许晨没防住,眼睛直面了他手机上黑黢黢的存在。 那是……那可能是一个真人,与见到的感染变异黄曲霉的人不同,许晨看不到他的轮廓,因为这个人已经完完全全被黑毛包裹,让他能轻易联想到一个食物:毛豆腐。 然而照片里的东西上面长的毛比许晨见到的最茂盛的毛豆腐都茂盛且长,并且还尼玛是黑色的,他边缘的黑毛就跟打了柔化一样不真实。 黑曲毛宛如无穷无尽的分形一样,有着无尽的自相似,只要看一眼就会被吸走目光。 然后就是恐惧的感觉。 恐惧,恐惧,恐惧。 无尽恐惧。 危险,危险,危险。 无比危险! 许晨难以想象其中包裹的人体会是怎么样的。 “顺便一提,这个人据说拍照的时候,还是活的。” 许晨忍不住干呕一声,最后还是忍住了,他幸庆自己午饭没吃多少。 他终于明白,新闻说到底,也是个工具,为了不引起恐慌,是有一些不会发布的。 第44章 霉病 “这种是大洋对岸发现的一种黑曲霉,相比我们这边的黄曲霉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他们确实是有点本事儿的,据他们所说,已经控制住这种真菌感染的蔓延了。” “那,你是怎么得知这个消息的?”许晨忍住恶心问。 “齐院士的说,世界各地仍有不同的这种恐怖霉病,国与国之间都在寻找这种霉菌的特效药,这种致死烈度极高的真菌不会出现在媒体上以免引起恐慌,只能他们私下说,他们是与我们达成了某些交易,也得知了一大批我们不知道的信息。” “什么时候的事儿?” “之前的国际卫生会议嘛,你不看新闻的?” 许晨想了想,自己最近确实听说过消息,不过自己完全没重视。 “行吧,那咱们知道了什么不知道的消息?” 欧阳星笑了:“你认为这种霉菌若是不加以管控会如何?” 许晨回忆起当时看到的变异黄曲霉的特性,摇头:“若是不加以限制的话,这种只要但凡是生物都能感染的真菌估计很快就会蔓延全世界。” “你错了,美方透露了一个消息,这种霉菌有着类似蝗虫密度转变一般的机制,使得这种霉菌传播范围只有大量人口汇聚的地方才能传播。” “详细说说?” “我们阻止了我们这里的黄曲霉病的传播,因此没有见到它真正传播后的形态,你能做出这样的判断无可厚非,而美方就不一样了。”欧阳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里都带着笑意:“他们这一波是吃满了黑曲霉病的伤害,我们因此才能看到它真正演变完成的状态。 美方的科林娜德州可是被祸祸惨了,他们在初期的时候未重视,后期才实施的隔离政策,他们用火烧出了一个巨大的隔离带,将真菌感染的死域完全隔离,然后他们发现,这种真菌仍然能跨越隔离带传播,但是症状却大大减弱。” “据他们科学家推断,当这种原始真菌达到一定密度,并且有大量人体或动物作为感染基底,就会有着这种极强的生存与传播感染能力,完全没有短板,但是隔离后,这些真菌为了跨距离传播,则会进化出能远程传播,但是其他方面弱化的孢子。 这就导致,在霉菌死域外面的真菌远比里面的真菌不活跃,甚至有些弱种甚至弱到了自然环境内的霉菌强度,但是仍具有部分原本霉菌的某种性质,比如……人体感染。” 许晨顿时明白国外的真菌感染这么弱了,感情都是控制住蔓延后仍有部分弱种控制不住导致的,不过似乎就是这种已经是弱化的真菌仍然有极其强大的杀伤力。 “所以我研制出的药物针对的不是恐怖的真菌本体,而是它的子嗣……” 许晨猛然看着他,发现欧阳星只是认真思索什么,没有异常。 最近老是想着克苏鲁那个老登,一听到能跟克苏鲁扯上关系的字词都能让许晨反应一下,许晨也看着欧阳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点过激了? “子嗣?这个比喻有意思啊?”许晨试探。 “哦,哦?”欧阳星挠头:“确实不应当用子嗣这个词,应该说是变异的亚种……奇怪,我倒觉得子嗣这个词挺合适的啊。” 许晨心里有些突突,不过他看看欧阳星,确实没看出什么不对劲。 “算了,这个是小事儿,最主要的是,Exc08是干不过本体,但是弱化版的还不是手拿把馅儿,纯纯拿捏?”欧阳星说到这里,就是纯纯兴奋了,他拉着许晨到一个试验台,上面一个保温箱内有着排排试管。 许晨最终没能看出异样,只能放弃:“那,你这药不是都做好了吗?干嘛看到那个通知那么兴奋?” 欧阳星这时有点尴尬:“那个,药物虽然快好了,但是实际上还有些距离。” “好,还是没好啊。” “如好,如好。” 欧阳星回应:“Exc08虽然毒性被削弱一大截,但是仍然很毒啊,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去减轻它的毒性才行,不然就现在的成品,几单位下去都得肝损伤。” 许晨叹口气:“你这任重而道远的很啊。” “这不是嘛,如果有相关资源与资金扶持,我们就能弄来更好的仪器进行研究,那进度加快的可不止一倍,此药一成,咱南华大学可就出了名啦。 你要知道,这种弱化版的真菌,虽然不似本体那么强,但是其顽强程度与传播能力就像是特化过的,这时候,这种药就有大用处了。” 许晨看着面前的保温箱,突然疑惑起来,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来着?哦,对,是来调查国内患病患者成分的。 虽然从他这里获得了不少自己原本不知道的信息,不过自己暂时用不上。 “学长,我这次来是找你有事情……” 欧阳星顿时想起来:“哦,哦,我都忘了,本来想让你吃完饭再谈,没想到直接把你拉这里来了,说吧,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行,我直说了,最近世界医疗压力猛增,国外你刚才给我说了,是亚种真菌感染……但是国内的话,我记得咱应该已经遏制了那种变异黄曲霉菌的传播,并且源头都掐死了,国内没有这种真菌,为何还会有巨大的医疗压力?” 欧阳星听到这里也皱着眉头:“好像确实哦,难道是全球性的药物紧缺?又或者海关失守?你稍等,我记得咱杨院长有不少学生在医院任职,我可以帮你问问。” 许晨点点头,他没想到自己杨爷爷在医疗行业真有不少人脉,这就是所谓桃李满天下。 “喂,是张学长吗?我是欧阳星……杨院长的学生,对,对,我想问你你们医院的患者统计数据……研究用……感谢。” “喂,郭学长?没错我是……” 欧阳星还真没轻视许晨的委托,他足足打了六个电话,六家医院索要了数据,也就是这部分数据不涉及患者隐私,不怎么重要,并且也提出了是研究用的数据,基本上都很爽快的答应。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是曾经出自杨院长手下的学生,能拉学弟一把是一把。 他搞鼓了一下微信,就借着实验室内的打印机给打印了下来,反正纸能够报销,他稍微整理了一下就交给许晨。 “这是六家医院的患者来源报告,两家三甲公立,样本还是有点少,我再给你想想办法。” “不用,不用,这就够了。”许晨掂量了一下手上这分量,直接吓到了,就这还不够?再多都能当书了。 第45章 诡异病症 许晨翻阅了一部分,发现欧阳学长很贴心的索要了一个月前医院压力不大时的统计,还有这个月压力大的统计,不由得有些感动。 他是对自己的事儿真是上心。 因为欧阳星已经分类过了,所以许晨很轻易的把这份统计分成了两份,这下差距就一眼能够看出来了。 这个月比上个月的统计用的纸都多出一倍多,真·肉眼可见的差距。 不过具体情况仍然要看里面的内容,而里面居然也被按医院部门分好类。 许晨简单翻了翻,就变了脸色,因为其中压力最大的就属于肿瘤科。 当然,说是肿瘤科压力大也不准确,一般来说,就是单纯的肿瘤癌症其实也不单纯,它给医院带来的压力是全方位的,其它各个科室都有涉及,比如肺癌。 肺癌通常是由肺部组织内发展起来的恶性肿瘤,所以在初步确诊和治疗方面,一般会先由肿瘤科专家进行评估和处理。 肿瘤科医生有着对肿瘤的深入了解和专业经验,能够提供全面的肿瘤治疗建议。 在肺癌治疗的过程中,还会涉及到其他科室,如放射科、外科、化疗科等。这些科室在多学科团队的协作下,共同制定最佳的治疗方案。 并且内科医生也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他们负责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病史采集和辅助检查,提供支持性治疗,管理并预防肺癌相关的并发症,以及进行术后的康复和随访工作。 所以,根据癌症的病发部位不同,一般都需要相应科室进行协同治疗,能治好肿瘤以及癌症,不能说只有肿瘤科的功劳。 只能说这个病人归肿瘤科管而已。 不过许晨看了看,肿瘤,也就是癌症患者多归多,但是还没多到离谱的程度,然而这些医院仍然承受着超出医院容纳的患者数量,他于是又接着看下去。 没看一会儿,就看出了满头雾水,不明所以。 “特发性冷球蛋白血症,硬皮病,类风湿性关节炎?这什么东西啊?”许晨于是掏出万能的手机搜索,他要判断这种都是什么病。 但是翻了翻后面基本上是一大堆没见过,没听说过的疾病后,许晨果断的求助欧阳星。 欧阳星一边等待样本的处理一边看着书,看到许晨来了之后,显得很意外:“怎么了?你这么快就看出问题了。” 许晨讪笑一声:“没,我有些地方看不懂。” “说说,哪儿看不懂?” “这儿,这儿,这儿……” 欧阳星懵逼的看着许晨几乎把这份资料三成的地方指了一遍,就好像老师说试卷上的题不会的先跳过一样,然后除了第一题,然后就没完没了的跳过。 全不会。 “停,停,你一个医学生,名字都给你写出来了你还不认识,让我来,我先看看。”欧阳星一把拿过资料,简单的翻了几眼后,也是有点疑惑,他又多翻了几页,然后发现,自己也没能认出所有的疾病……这个就尴尬了。 他脸红的看了一眼许晨,又看了看身旁处理样本的仪器,然后又看看许晨,又看看仪器,随即说:“稍等一下。” 欧阳星直接拿着资料跑远了,许晨看到,他似乎去找人,在实验室里问来问去,最后直接出门。 等了没多一会儿,欧阳星就又捧着资料回来,这一次他脸上底气充足了许多,并且也挂着一些疑惑。 “许晨,我问清楚了,这种病基本上都是罕见病,平时不多见,你没听说过也正常。” 许晨这下又疑惑了:“这个既然是罕见病……那它应该挺罕见的吧?如果是这么扎堆出现,正常吗?” 欧阳星苦笑一下:“我也在奇怪啊,这哪里正常了,你要知道,罕见病之所以罕见,就是发病率较低、且临床表现多样化,诊断都难诊断,一下子来这么多罕见病病患,怪不得医疗压力剧增。” “那这……会是什么引起的呢?” “不知道,就我刚才跟人探讨,发现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免疫类疾病,多数难以治愈,少数无法治愈,别的不说,就患者的生活质量,都直线下降,能引起这类疾病的因素千奇百怪,根本没有固定来源。” “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患者?” 欧阳星瞪大了眼睛:“你搁着套娃呢?咱不知道啊。” “……能引发这种免疫类罕见病的因素有哪些?” “多了去了,不过也大致分四类,遗传,环境,免疫系统失调,自身免疫反应,你要是想查明这些罕见病的来源,估计够呛,免疫学专家都不敢打包票的。” 许晨皱着眉头,他翻了翻剩下的资料,除了癌症与免疫相关的疾病,还有其他的小病的发生率也在上涨。 他快速翻找着,然后突然停止不动。 随即翻回去了一页,没有。 又翻回一页,许晨看了背后直冒冷汗。 新生儿畸形。 这份资料没有更多的文字描述,只是单纯写下了这个宝宝的症状,右侧短肢畸形。 许晨又翻找了其它相关信息的资料,最后发现了13例新生儿畸形,其中最恐怖的一个,许晨只是看看文字都能想象出来,那是一个头颅寄生胎,寄生胎已初步发育出面部,还差一点,这个寄生胎也会拥有自己的生命。 他这时才痛恨自己的想象力为何如此活跃,要是这种文字只是在大脑里空荡荡的转一圈,然后被遗忘掉就好了。 许晨现在想想都觉得自己SAN值狂掉。 不过他还是强忍着看了下去,毕竟还没看到原因。 随即,许晨疑惑的看着资料上写的大大的两个不明二字,有些出神。 世界八大公害事件其中有不少与此非常相似,比如日本水俣病,还有其他烟雾事件,夏威夷也因为是核试验基地,当地辐射超标,也有不少畸形儿,但是这些都基本上是有化学品与辐射导致的。 南华作为粮食大省,化工厂什么的,根本就见不着,就是有,也基本没在城市周边,而这几所医院都在城市里面,难道城市内有化学品污染蔓延? 许晨看着这个不明二字,摆脱了这个想法,若是有化学品污染,医院不至于查不出来。 第46章 生长速度 最后翻找着看了半天,许晨确认了最近有异常增长的疾病有几个,肿瘤与癌症,免疫疾病,普通传染病,新生儿疾病。 看起来毫不相关,根本无法确定是某种特定的因素导致的。 尤其是罕见免疫疾病,诊断困难,治疗困难,一个病人能顶好几个其它病人,这些压力都给在医生身上。 许晨大致猜测了一下有什么因素能导致这种情况爆发,结果仍是一无所获。 相比之前的手段,克苏鲁似乎有意识一样,做的更加隐秘,更加难以察觉。 虽然手段温和许多,死亡率比不上那种变异真菌,但是许晨却清楚,这种情况极其危险,当医疗压力达到一定程度,即使是小病,在超负荷运转的医疗机构下,也有可能得不到及时治疗。 届时,死亡率就会如潮水一样上涨了。 祂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为何能造成如此多的患者? 许晨想了想,没有答案。 祂的神秘力量是科学无法解释的,或许神也难以抵御祂的污染,要不然,这个一看就是明面上的大反派都出场了,那个怜悯世人的神又在何方展示过他的神迹? 在思考哲学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脑子迸发出若有若无的灵光。 那一闪而过的灵感似乎如迷雾中的微光一般,若有若无,但是足以指引方向。 “若是这些病症都是克苏鲁引起的……” “宋天的父亲……他的时间正好对的上” “他的病例……” “会不会与之前的有共性……” “医生的会议记录……” “好像是什么什么酶……” 许晨脑海中闪过亮光:“对了,是brc-Abl酪氨酸激酶异常活跃。” 旁边也在翻阅资料的欧阳星被吓了一跳,他懵逼的看着许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许晨看着欧阳星,有些兴奋:“我记得你之前研究过的那种变异黄曲霉,说是那种真菌极其不自然的活跃?” 欧阳星想了想,点点头:“没错。” “它是怎么个不自然法?” “你怎么对那黄曲霉又感兴趣了呢?”欧阳星嘟囔两句还是尽心的给他讲解:“这么说吧,你知道正常黄曲霉的生长速度吗?” 许晨摇头,他又没学过真菌学。 欧阳星了解了他对这方面的知识储备,这倒不如说是意料之中,上一次的医疗实习小组一直摸鱼,现在一问三不知反倒挺正常。 “行,我直接告诉你黄曲霉的生长速度取决于多个因素,包括温度、湿度、营养物质和其他环境条件。理论上,如果提供了适宜的环境条件,黄曲霉的生长速度可以相当快。 黄曲霉在理想的条件下,如温度25°c至30°c,相对湿度85%至95%,它的生长速度可能达到每天增长1到2毫米的程度。” 许晨估算了一下,抬手看了看大拇指,若是给培养皿适宜的条件,养出一个拇指指甲盖的大小的真菌斑也就4到8天。 “变异黄曲霉,则是每小时1到2毫米。” “那不是一样?”他不明白。 “等等,每小时?”许晨反应过来,又看了看指甲盖,然后伸开手掌。 一天的范围,在适宜的条件下,能生长出足以覆盖手掌手掌心的菌毯。 他这才明白自己好像对那个黄曲霉的扩散速度没一点b数。 “而且,不只是生长速度快,扩散速度也快,基本上半天就足以达到能够远程扩散的菌丝体,如果在培养皿里面,你能看到养一个菌毯,整个培养皿都会处处开花。 那些小的菌毯都是大菌毯的‘飞地’,传播速度也很离谱,当时隔离室内部处处蔓延的菌丝都是这么来的。” 许晨想象了一下,发觉这种生长速度算个毛,传播才是大头,这俩属性配合起来,简直就是究极真菌,天下无敌了,扩散速度集合翻倍,覆盖面积越大越恐怖。 “不止这些,你猜最适宜这种变异黄曲霉的培养皿基底是什么?” “应该是常见真菌一样的吧,玉米粉,豆蛋白,麦芽糖提取物啥的?” 欧阳星意味深长的看了许晨一眼:“是哺乳动物。” “啊?” “活的。” “啊??” “这变异黄曲霉真菌就好像变了种族一样,由食草变成了食肉,它在哺乳生物的身体上能更高效的掠夺营养,因此才有跟传染其它生物植物产生不一样的反应,你知道的。” 许晨想了想,点点头。 他惊叹克苏鲁脑瓜子咋长的,居然能造出这种造物,在全球oL-瘟疫公司这个游戏上,妥妥的排名前几,版本领先,目前的t0存在。 能消灭它的方法或药物还不存在,目前它还在某些没有强硬手段与应急措施隔离的国家嘎嘎乱杀。 “那,它为什么会这么活跃?” 欧阳星被问住了,刚才还滔滔不绝的欧阳星立马默不作声。 他看着许晨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为了避免尴尬气氛,扭头看向旁边的仪器。 “学长,这种变异真菌为什么会这么活跃?” 欧阳星耐不住许晨追问,只好苦笑扭头:“这问题……我也不知道,你别说问我了,就算是问齐院士,恐怕他都难以回答。” “这么久你们都不知道这个真菌为什么这么活跃?”许晨疑惑问。 欧阳星点点头:“你别看我们好像很容易研制出Exc08这种抗真菌药物……哦,对我这个还是广谱的。” 他补充了一下,接着说。 “但是实际上国内也就三个高校与一个工程所两家科学院研制出了目前看起来行之有效的抗真菌药物罢了,上层有任何关于这类真菌的消息都会与我们六所机构无条件的分享。 用以支持我们的药物研究。 你可以理解为,我们就基本是最了解这种真菌的人,所以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下你应该知道变异黑曲霉的消息我们怎么知道的。” “哦?”许晨察觉到欧阳星话语里透露的消息:“既然你说了基本是,那还有不基本的呢?” 欧阳星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许晨,把他看的毛毛的。 “这你都不知道?你想想我们实习小组最开始干的事儿。” “你是说?” “当然是一线的研究人员啊,这种真菌亚种虽然广泛传播,但是老实说,毕竟没本体那么恐怖,为了防止这种变异真菌卷土重来,针对性研究其实更指向变异真菌的本体而已,研究的就是你说的那些问题。 所以,他们没消息,那就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第47章 活跃的共性 “所以,关于真菌的异常活跃仍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欧阳星都有点不想搭理许晨了,只是无奈摇摇头。 许晨看看欧阳星,斟酌了一下,决定还是告诉他:“是这样的,我这里发现了可能跟你们真菌异常活跃有关的线索……” 许晨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就看着欧阳星正在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摆明了不怎么信任。 他有点恼羞成怒:“欧阳学长,你这啥态度啊,好歹你听完说完。” “行行行,你说。”欧阳星满口答应,他要听听自己这学弟能说出什么来。 “好,之前我不是给你看了一个病例吗?” “嗯,我还记得,你还拜托我看看有没有相关的药物实验,我这里查了查,没有消息。” “那是我舍友他爹,我那时候陪他去看了。” 欧阳星看着他,他不知道许晨想表达什么。 “我看了主治医生给的会议资料。” 欧阳星突然来了兴趣:“哦,什么会议资料?” “不知道,反正是天平肿瘤医院的某一个大佬跟他的会谈,谈论的就是我舍友他爹的病。” “病人的家属真是有钱,不是,救人的意愿挺强烈的啊,天平肿瘤医院的医生都能请来……”欧阳星凑近了许晨:“然后呢?” “是brc-Abl酪氨酸激酶异常活跃!” “???”欧阳星一脸疑惑:“啊?就这?完了?” 许晨不好意思的挠头:“我才大一,就半吊子水平,只记得这段话。” 欧阳星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拍拍他的肩膀:“你别用大一当借口了,你当初退出实习小组我也不好说什么,那可是杨老师给你的那么好的机会……我以为你有了经验后,回去会好好钻研真菌学科,然后你一个申请我就能重新把你搞到我小组内。 没想到把你叫过来,才发现,你好像一点都没学啊。” 许晨有些愧疚,不知道为啥,就是愧疚。 “你知道你错过什么了吗?”欧阳星抓住许晨肩膀摇晃:“等到Exc08再完善一点,开始药物评价与临床前研究,咱学院,咱这个团队都会出名了。” 许晨仍然是愧疚的样子。 欧阳星一看,没打动,下猛药:“你不知道,这药物前景光明的很,世界都在关注,若是药物研发完成,很多药物公司都会拿钱来买,还有人会来聘请你,之后薪水都有几十万,甚至百万也有可能。” “年薪?”许晨突然问。 欧阳星懵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许晨:“月薪。” 许晨叫了一声,突然后悔起来,在他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的时候,恨不得回到自己没听到这话之前的时候。 痛苦了一阵子后,欧阳星放开许晨肩膀:“你回去之后多看看这方面的书,尽量学习,我想办法把你带进来,明白没有?” “……明白了。”许晨没想到还能峰回路转,随即开心答应。 “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你不涉及很多理论知识,但是,你千万别像现在一样,一问三不知了。” 许晨点点头,脸上笑意一点都掩盖不住,他在畅想月薪几十万的生活。 随即他意识到不对,自己本来在说什么来着? “不对,这个钱先放一边,我之前说的那个什么什么酪氨酸激酶活跃……” 欧阳星看看许晨:“嗯,我听着的,你说这个干嘛?我可一点都看不出来这跟真菌活跃有什么关系,真菌又不分泌这种生物酶。” “这两者都是异常活跃。”许晨一脸认真。 欧阳星有些无奈:“你可能不清楚,就单单只是异常活跃,俩词相似,根本算不上是有关联的,世界上异常活跃的东西多了去,一个真菌,一个动物,是没相似之处的。” “有!那个大佬也在会议上说,这也是不明原因导致的brc-Abl酪氨酸激酶还有病人的造血干细胞异常活跃,它导致本该是慢性病的病程极大的加速,并且拥有严重耐药。” 欧阳星沉默了片刻,他拥有不少生物学与医学的知识,但是仍然没想通这个真菌与血癌两者异常活跃的关系,在他看来,两者没有任何关系才是正常的。 过了一会儿,欧阳星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是认为是有什么共同的物质导致了真菌活跃,并且还导致了那个病人造血干细胞或brc-Abl酪氨酸激酶活跃?” 许晨肯定的点点头。 欧阳星发出牙疼一般的倒吸凉气的声音,他为许晨的异想天开而震惊,不过想到之前提出的猜想,又觉得许晨这样好像也挺正常。 “你倒还真具备一个科研人最高贵的品质……” “嘿嘿,过奖……” “真是敢想!” 许晨闭嘴,不明白的看着欧阳星,为啥损自己。 “能引起真菌还有造血干细胞活跃的的物质……” “还有bA酪氨酸激酶!” “嗯,还有brc-Abl酪氨酸激酶的物质……”欧阳星挠挠头,不断的回想自己看过的文献与论文,排查起一个个自己知道的物质。 但是他只能想起一个个让真菌不活跃的药物。 “唉,你这想法有点异想天开啊,就我所知,好像还没人能研制出让真菌活跃的物质吧?” 许晨提醒:“变异黄曲霉菌。” “变异黄曲霉也不可能,比如跟它同样性质的黑曲霉一直在蔓延,感染了那么多土地,只要是死域里面的真菌都有这样的高活跃性,要真有人泼洒药物来提高它的活性,岂不是早就被人发现了? 若是真菌能自行分泌这种物质,被感染的人早就被真菌干死了,哪来这么多安逸的时间让他得癌症玩儿。” “黑色笑话不好笑。”许晨又提醒。 欧阳星翻了个白眼:“谁给你说黑色笑话了,总之,你要是想说服我,靠这些可不行,我顶多只能夸你两下你真敢想而已。” 许晨有考虑能不能把一些真相告诉欧阳星,但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毕竟对自己这么好的学长,自己实在不忍心祸祸他。 “算了,那啥,你能联系到齐院士吗?” “???” 欧阳星一脸懵逼,你连我都没说服,还想靠着你这点学问在齐院士那里卖弄?欧阳星只想问,你的自知之明呢? “你干嘛?人家齐院士日理万机,想联系可是很困难的。” “跟你说不清楚,帮我联系一下,你做你自己的事儿吧。” 欧阳星青筋直冒。 “不是,你这……你要有话好好跟我说,我还能陪你玩儿玩儿,人家齐院士理不理你都不一定。” “那就是我的事儿了,你帮我联系齐院士,不管接不接我都还有其它办法。” 欧阳星无奈,看了看许晨,叹了口气,翻出手机,拨打电话。 “喂,您好,齐院士是吧?嗯,确实有些进展……不是,我这里有个人想跟你说话……是许晨……好。” 电话交给了许晨,他要看看许晨到底能说多少句然后被齐院士挂断。 他只看到许晨一脸平静的接过电话,说了句:“我知道一些真菌异常活跃与一样例病例的共性。” 然后就开始啪啪啪的说了起来。 离谱的是,齐院士居然没挂断。 许晨在跟齐院士说自己的猜测的时候也有些意外,他的接受能力明显比欧阳星学长强了一大截,他有可能是得知一部分真相的人,知道这个真菌其实并不一般。 不过也有可能只是教养好,能听得进去许晨的废话。 第48章 流星陨落 “快点,把身份卡拿来!”一个白大褂的年轻实验人员一边对旁边翻找挎包的另一个实验人员喊道,一边频繁的透过厚重的实验室大门上的玻璃窗往里面看。 不过由于这个实验室是双层门结构,这个玻璃窗也只能看到里面实验室的一小部分而已,里面的实验室正亮着明亮的光。 “在找了。”被催的那个胖乎乎的研究人不断翻找未果之后,索性把东西全倒在地上。 “不行,找不到,我,我想起来了,我的门卡被老师借走了,一定是是老师把门卡带进去了。” “什么?你的身份卡怎么也被老师拿走了?”那个扒拉玻璃窗的科研人愕然的看着地上的胖子。 地上的胖子欲哭无泪:“桩子,老师他问我借,我敢不借吗?你还是想想办法……咱就剩这一个地方没找了。” 这个叫桩子的科研人闻言,脸上有些抽搐,他想了想:“这门禁系统都是老师管的……事到如今,没办法了,叫消防吧。” “啊?”胖子有些难以置信:“这可是屏蔽门啊,一扇很贵的……” “老师重要还是门重要,胖子,你这都弄不懂?”桩子狠瞪了胖子一眼,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伴随着消防车滴呜滴呜的声音,一队消防员快速赶来。 四个消防员带着破门工具,锤斧刀锯,面面相觑的看着这个实验屏蔽门,有一个甚至上手摸了摸。 “我嘞个乖乖,这门看上去都不便宜啊,真要就这么破开?” “弄开,我老师在里面,人命关天!”桩子催促。 其中一个消防员看了看这个厚重的实验门,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破门斧,不着痕迹的把破门斧往身后藏去。 而带队的队长丈量了一下,沉稳的问:“既然你老师在里面,又带着门卡,你呼叫一下你老师不就得了?” 一旁胖子挠头:“这屏蔽门,质量很好的,声音还有电磁信号都是进不去出不来。” 那个摸过屏蔽门的消防员更是咂舌。 “没备用钥匙?”队长问。 “在俺老师身上。”胖子老实回答。 “行,不过,你这门门锁是在门里面的,就这么破开,这门可就要不了了。” “没关系,救人要紧,我老师在里面。” 消防队长过去看了看,估计了一下门锁的位置,道:“破门锤不顶用,拿切割机来……” 不一会儿,队长跟一个消防员提着特制的切割机,两人操控,一时间火花四溅,实验楼走廊响起震耳欲聋的切割声。 那个嫌门贵的消防员看了一会儿,问:“你们的门也太结实了吧?万一里面的人没带门卡岂不是出不来了?” 被问的胖子因为走廊巨大的切割声没有听到消防员的问话,他一怔:“啥?” “我说,万一里面的人没带门卡,联系不上外面,怎么办?”这一次,这个富有好奇心的消防员,声音提高了两个八度。 胖子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消防员,也大声回:“这门从里面开,不需要门卡。” “这么高科技?”这个消防员的好奇心被满足了。 “行了,别丢人现眼了,正常的门不都能从里开?”旁边一直干看着,拿着破门斧不松手的消防员损道。 “是哦。” “是个球,来帮忙。”消防队长停下了切割,正好听到他的嘀咕:“把液压钳拿过来,这一块儿张开……” 在暴力拆解下,别说屏蔽门了,就是保险门都顶不住这么拆,破坏掉门锁结构后,屏蔽门就被轻易打开。 桩子一看,就挤了过去。 之后的门没有上锁的结构,他推开门就急切的往实验室里看。 然后他就注视着实验室离门最远的一角,愣住了,一脸难以置信。 胖子挤过来有点困难,他一边叫着让让,一边挤着,然后也探着头看向实验室里面。 他也愣住了。 正在收拾器材的消防队长刚把东西收纳好,然后发觉不对劲,这俩小子自从自己收拾东西的时候都直愣愣的看着里面,到现在收拾完了都没动过。 虽然咱这是练过的,不过,时间也不短啊? 消防队长也好奇的,走到他们身后往里面探过头,看了一眼,然后脸色大变,推开这俩挡门的东西。 “愣着干什么,快打120!” …… 警察中的一个老刑警听过外面医护人员的描述后,在随行人员的辅助下穿上鞋套,捏着白手套,沉默的走进实验室。 他首先看到的就是在实验室离门最远的唐院士,他周围的实验台一片杂乱狼藉,就连地上都一些零件。 老刑警的脚步不免有些沉重,若是不出所料,在之后,国家又要发布一个国士陨落的讣告了。 但是现在要紧的不是想这个,那自会有其他人操心,而他,要履行自己的职责,查明这位国士的死因。 随着他逐步的走近,唐院士的样貌越来越清楚。 他就穿着白大褂,蜷缩在地上坐着,双手抱膝,无意识的微微垂头,如同在风雪中蜷缩避寒,避免自己最后的体温也随寒风消逝的人。 他手里还捏着一根燃尽的烟头,周围有一撮撮烟灰,右边还有一堆烟头与一个空盒子。 看来,他生前就一直在抽烟,一直抽到最后一根以后,就保持这个姿势不再动了。 他周围散落着一些纸张,用红笔写了什么,刑警弯腰低下头去看了看,上面是用红笔写的满是一种有着大量锐角与曲线的文字,其它的稿纸画着大量让人看着就头晕的圆圈。 唐院士低着头,正好能看到上面的内容。 不过这些文字似乎毫无意义。 刑警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动作只要一个抬头,就能看到唐院士的面目,于是他就这么做了。 他抬起头,只看到一张痛苦又迷茫的面容,眼中隐约有泪。 似乎在痛苦自己难以看清文明前路的方向,又似乎在迷茫自己的文明之后究竟要去往何方。 他用香烟振奋自己的精神,但是直到最后,最后一支烟燃尽了,仍未思索出自己脑海中问题的答案。 老刑警沉默的起身,带上白手套,他之后蹲下,小心翼翼的翻找着唐院士的衣服,生怕惊扰了他的长眠。 不一会儿,他就找到了此行的目标,一些被唐院士收走的,他的学生的身份卡。 这个东西是相当关键的证据,它决定了,还有谁能够进出这个实验室的门。 老刑警认真的看着,他内心发誓要将罪人绳之以法。 窗外夜幕降临,一只乌鸦嘎嘎的叫着,如同幕后黑手的嗤笑。 第49章 暴怒雄狮 “检查报告出来了,仍然是体内出现了大量自由基导致的全身器官衰竭,跟葛老一样。” 坐在会议室大桌子首位的首长淡淡的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已经收到。 他正装出席,脸上无喜无悲,但是从他紧握钢笔的手来看,他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同志们,我们在短短一个月内失去了两个同志,葛老同志是当时88计划的发起人,在那88计划未功成之前,那可是漫长的岁月,我们的海域一度不属于自己。 但是现在,即使不是我们的海域,也仍在我们的控制之中,在我们的打击半径内,没有一个胆敢与我们叫板。 他还为我们的国家,培育了大量人才。 我们能探星揽月,我们装备的大量新式装备,都全依赖他与他的学生。 唐院士,是一个海归博士,他放弃了海那边无数人都无法抵挡的财富,也无视了危险的警告与威胁,在长达三年的拘留后,才回归祖国。 归国之后,我们的高能物理方面,发展的速度宛如飞跃。 他还是一个战士,为人民而战的战士! 当初国家百废待兴,亟需建立教育体系,是唐院士联合国内学者建立起一个行之有效的框架,为此身上还负担着科研项目的他累的几度昏厥。 我无意歌颂他们遭过的苦难,他们的名字早已刻在国家的基石上,山河共记,与国长存!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 我只想说。 他们已经作出了国士应该做的贡献,现在,就看我们了。” 会议桌上的所有人都看着首长,心中也一片愤怒,每一个院士都是国之瑰宝,如今接连两位离世,这是国家难以接受的损失。 “自从我们站起来后,这几十年间我们再也没遭到如此惨重,不能轻易了解,不能妥协的损失。 他们为我们铸了一把剑,这把剑仍然熠熠生辉,他们还为培育了士兵,这些士兵仍然身强力壮。 我们的底气来源于此,我们的底气从未如此充足。 同志们,两位院士的事情不能这么了结,我宣布,对其采取报复性措施,不管他是什么牛鬼蛇神,魑魅魍魉!现在,开始举手表决!” 报复性措施,只是官方说辞,它还有另一个不怎么光明的词,那就是,同态复仇。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会议桌的人早已压抑不住怒火,有一个是一个,全都举起了手,还有一些,短暂的思考衡量后,也陆续举起了手。 雄狮略有焦躁的站起身,甩了甩它的鬃毛,它高傲的俯视世界,打算给惹怒自己的,通通还以颜色。 “很好,过半数同意,分发资料……这些资料是绝密等级,我不再重申保密协议,现在诸位,请看。” 会议室传来细碎的翻页声,这些人都在资料到手后就翻看起来。 若是许晨也在这个会场,能看到这份文件的话,就肯定能惊叹国家能力之大,因为这份资料记录的是从太昊台风事件开始,直到唐院士为止,所有事情的始末。 里面清晰明了的写明了这段时期各个部门的应对与措施,包括杨院长与许晨的事情都详细的记录在其中。 甚至还有许多许晨根本不知道的消息。 齐院士带领他的团队开发出了针对黄曲霉菌有极强杀伤效果的药物,但是这种药物不止能高效的消灭黄曲霉菌,因为这种药物是一种有机剧毒氯化物,对生物体危害极大。 不过这种物质却是目前除高低温,强酸碱以外,唯一能有效消灭这种变异真菌的物质。 若是变异黄曲霉菌再次蔓延,那么这种药物来构成的隔离带,就能有有效的限制它以及它亚种的传播。 上面写着,暂不清楚是否对黑曲霉有效,这种药物已经加入与对岸合作对抗霉病的清单,后续会如实反馈这种药物对于黑曲霉的效果。 还有之后就是应召而来的各大专家组成的智囊团对于这些案件始末的各种分析。 抛开繁琐的逻辑与过程,他们针对这些事件里面出现的异常事件进行分析,其中还有穿插着与现代最前沿科技的讲解,国内一众地位超然的科学家还有国内刑侦专家也对其进行了求证与论定,肯定了这些事件中确实出现了超自然因素,证明了祂能够运用超自然的力量。 起码以现代科学为前提的条件下,这些科学家认为祂即使不会运用超凡力量,那也是一个科技极为发达的外星人,因为祂的手段,都是目前科学难以达到的。 为了保证这份记述的真实性,上面还有这些人的签名。 不要小瞧这些科技与神秘之争,因为这些就是论证“祂”的存在是否属实。 这将扭转一些人的观念,阻止他们用某些常规手段,避免送人头,也让一些人去思考,对于这种闻所未闻的敌人,应该用什么手段。 这份文件足以让所有人重视起来,正视着“祂”,规避自己可能犯的错误。 至于唐院士以及葛老的死,智囊团一致认为,“祂”是在杀人灭口,因为这两个院士发现了有关于祂的信息,是祂的手段或者弱点。 祂不能任由这些信息扩散,防止人类进行反制,葛老还勉强表演了一下,若是许晨没有抵达,葛老将会死于莫名其妙的全身器官衰歇,但是到了唐院士那里,就开始演都不带演的。 不论葛老,还是唐院士,智囊团认为,关键信息就在葛老的学生身上。 因为唐院士就是在接触葛老的学生后,才开始有一系列异常行为的。 他们建议,在唐院士事了之后就接触葛老的学生,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接触上了。 有些人已经翻看完了,正与自己旁边的人交谈自己的看法。 “目前,我们应该去搞明白,唐院士知道了什么信息……” “……调查零号病人所在的地方……” “在沿海部署观测设备……” “征召数学家,统计学家,社会学家,分析世界霉病所在地点,定位祂的藏匿地址……” “他们家属的抚恤……” …… “安静!” 首长的说话声不大,但是在场的人无一不是训练有素,话音一落,会议室就立马寂静无声。 “同志们,你们的想法与意见我都听到了。 集思广益,很好。 团结起来,也很好。 我会下达文件,统筹各个机关部门,全国上下都将联合起来。 想要的,想调动的,想征召的,都给予最大限度的支持。 我只有一个要求。 让祂付出足够多的代价!” 第50章 消失的值 孟华迷茫的的看着面前的老刑警,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来。 他还在遵照唐院士的教导,正在攻读热力学类的书籍,然后就有一些警察把自己从实验室带了出来,问自己的行踪。 不过他的行踪很好查,这两天都在学院里面,并且基本上都是食堂与实验室,图书馆三点一线,规矩的很,有多人佐证,很快警察就确定好了他的行踪。 然而事情似乎还没有完结,就在询问完毕后,他们就警车开道的把自己送往市中心,孟华确认过了,这一片是城市最中心的枢纽,周围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国家级机关部门,而这些警车,就把自己带入了其中一个不知名的机构内。 然后被送到了一间宽敞的房间。 不一会儿,面前这个老刑警就推门而入,拿着一个记录本,坐到他的面前。 依照孟华的直觉来看,他觉得可能是出了什么大事儿,最近风雨飘摇,一副风雨欲来的景象。 他看着老刑警,等待着他先开口问话。 而老刑警则是打量打量孟华,直接开口说出令他难以置信的话。 “唐院士于昨日晚上11点23分,在他的岩台七九研究所被发现罹难,为国捐躯。” 孟华闻言,脑海一片空白,直接没了反应。 他脑子空空一片,回荡的全是与当初唐院士对话的场景。 唐院士的话语都有些模糊,唯有三句话更加清晰。 “我之后回去会验证一些东西,如果有消息的话,我就告诉你,这串东西就用不上了。” “如果我没了消息,或者……也变的跟你老师一样,那这个数字就是我给你留的线索……” “如果我变成跟你老师一样,你解读这个数字后,就向上方汇报,他们会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 孟华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那里的衣服内衬有个口袋,里面是因为怕磨损而用信封保存的,唐院士写下的一串数字。 他摸到了信封的触感带来的反馈,这感觉让他清醒了一点。 “唐院士……罹难?为什么?怎么……罹难的?” 孟华声音有些呆滞,但还是不忘确认这个消息。 “是全身脏器衰竭,独自在实验室内离世,就是医生在场,也基本无力回天。” 孟华低声嗯了一下,低下头,又接着说:“那,不是跟我老师一样吗?是那个所谓的大量的自由基导致的全身器官衰竭?” “没错。”老刑警肯定了他的说法:“我现在找你,是想确认一下,当初你给唐院士说了什么,那可能就是他罹难的原因。” “没什么,就是一些葛老一部分研究资料与一份审讯文件。” 孟华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宛如下了什么决定,就连老刑警都没立马记录下这段话,忍不住看着他。 而他也抬起头看着老刑警:“借你笔一用。” 老刑警愣了愣,鬼使神差的把笔直接给了孟华。 他反应过来后就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手,似乎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把笔都给了他。 然后他想了想,释然了,反正这又不是审讯,记录本也只是他的习惯而已,不是硬性要求,给就给吧,看看这小子能整出什么花活来。 孟华从衣服内衬的兜里掏出信封,把里面写满数字的纸与信封一同摊开到桌子上,点开了手机。 唐院士留下的一串数字相当好理解,是一个并不复杂的加密,甚至说,连个加密都算不上,因为他只是参照那份资料如实的记录了页数,行数,第几个字,只要一个个对照,就能明白他写的什么。 这串数字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孟华当时不知道他留下的信息是什么。 唐院士没能告知他究竟发现了什么,因为他也跟葛老一样,不太确认,并且也意识到,若是自己的猜测是真的话,自己的下场肯定不是那么美妙。 所以他只敢留下一个暂时看不懂,却又能轻易破解的的信息,让孟华在自己真有个万一之后,不至于没有方向。 手机上有着按顺序保存的资料,孟华看了看,就开始在信封皮的背面写下一个字,然后孟华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串数字。 这串数字好像不一样了? 他绞尽脑汁的回想自己当时看着唐院士写下的数字,似乎,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吧? 孟华用食指的指肚摸向纸条的表面,拂过这一串数字,还反复看看,这数字确实很正常。 他不再多想,开始照着这串数字写下隐藏在其背后的话语。 【值在增加,值在减少。】 孟华写下后,抛笔,冷汗直冒。 他辜负了唐院士的信任,纸条被篡改了! 他脸上浮现痛苦与绝望的颜色,自己没保留下唐院士给的信息,是他让唐院士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他成罪人了。 老刑警一眼看出孟华的不对,立马上前安慰孟华的同时,过去看到了他写在信封上的东西。 经验丰富老道的他,立马就看出来了这可能是唐院士给孟华的密信,只是他有点看不懂,孟华写下的内容。 “值?什么值?”刑警嘀咕道。 然后他看了看陷入极度沮丧的孟华,想了想,从兜里掏出的糖果剥皮,塞孟华嘴里。 他曾经听过某专家说,糖果的甜味能能够引发脑内多巴胺的释放,它能够带来短暂的愉悦和放松。在应对压力、缓解情绪不良或是获得心理安慰非常有效。 他觉得这可能有用。 不过孟华感到嘴里一阵苦涩,这是由巨大压力引起的生理现象,身体分泌大量压力激素导致的,他反正是连一点甜味都没尝到。 但这种感觉消散的也快,毕竟只是人体的短效调节。 不一会儿,孟华就感到了嘴里的甜意,他仍然沮丧,但是眼中却疑惑的看着老刑警,不明白他为啥给自己塞糖。 “小子,我问你,这是唐院士留下的信息吧?这个值是什么东西。”老刑警一看孟华有些好转,直接就问了。 孟华对老刑警摇头。 “没有意义,没有意义……” “没有个什么意义?”老刑警接着追问:“你就是没有意义,也要说明白,为什么没有意义啊?” “实验里的值,资料里面的值……太多了,根本不知道是哪一个……”孟华又痛苦的摸着那张唐院士留下的纸:“怎么会?怎么会?唐院士留下的应该是有个具体的值,为什么不见了呢?” 老刑警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也看向那张密信,期望能看出什么痕迹。 但是毫无收获。 他拍拍孟华:“别急,你再好好想想,或许不是这一张?” “不,唐院士就只写了这一张……我认得他的笔迹……这就是他写的,他一定写下了他认为的值……” 老刑警又看看这张纸,他也上手摸了摸,若是只是笔迹不见了,但是压痕还在的话,仍有办法。 然而他没摸出来。 他想了想,安慰孟华。 “别伤心,起码这个信告诉你,是有什么什么值有问题,你呢回去研究研究,我,把这个密信,还有你那个密码本……带回去,让痕迹科帮你看看。” 第51章 “祂”的震慑 会议室内,议论仍在继续,每当有一个众人都认为可行的命令都会经历一轮表决,然后记录在会议档案内。 而首长桌子上会存留一份备份。 这些命令在会议结束后,部分会直接发出,部分会经过审批后再发出。 直接发出的,往往其上级就在这里,发布的直隶自己部门的命令,或者干脆就是军队调令,审批的,往往都是需要跨部门联合的,需要提前打招呼。 但是不管哪种渠道,可以想象的是,都会被异常迅速的执行。 只因为其背后的首长,对其无保留的支持。 老刑警此刻从后门进入,他无视了会议室内不断交流的人,哪怕这些都是平常根本就见不到的官员与士官,他只是匆匆忙忙的走向首长,走到他身边,俯身对着他低语。 会议室内的谈论声开始变小。 然后,老刑警将一份资料放在首长面前。 首长时不时的点点头,然后翻阅他带来的东西。 “你是说,唐院士他留下的线索也断掉了吗?” “是,依照他的说法,唐院士早早就发现了什么,但是现在……” “我明白了。” 首长点点头,然后看向会议室内。 会议室已经没有声音,所有人都看着首长。 他们知道,首长似乎又取得了什么新的消息。 “同志们,刚才我有了最新的消息。 唐院士跟葛老的学生,孟华接触的时候,留下的信息被毁掉了,是‘祂’干的。 祂在极力掩盖什么,这也证明,祂有在乎的东西。 祂杀死了我们两个院士,也就证明祂在害怕,害怕这两个院士有威胁到祂的能力。” 旁边的老刑警一怔,有点疑惑,因为自己给智囊团带给首长的话,只有,“祂”很在乎这条信息而已,这好像并不代表“祂”在害怕才对。 不过他一看会议桌的人一眼,这些人都斗志昂扬,也似乎明白了什么。 面对这个超凡存在,未知的威胁,神秘的手段,哪儿会有人不害怕?首长做的,只是来振奋人心罢了。 “同志们,我们不要掉以轻心,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伟人的教导要铭记在心上。 而我们现在要搞清楚,‘祂’在乎什么,‘祂’害怕什么,抓住祂的痛点,狠狠打击! 接下来,让这个老同志为我们讲一下刚才事情的始末。” 说着,首长起身,拍了拍老刑警的肩膀。 老刑警也体会到了大脑一片空白的景象,宛如大学生第一次上讲台答辩。 自己只是来传话的啊,怎么可就轮到自己讲述了呢? 不过他毕竟是见多识广,明面上就只愣了一秒,然后开始说自己面见孟华的事情。 要说的事情并不多,主要还是智囊团根据这些事进行的分析。 “那些学者认为,得知唐院士与葛老发现了什么这件事极其重要,但是鉴于‘祂’对此事的态度,两个院士的遭遇,若是知晓这个信息的话又极其危险,我们在得知‘祂’用了什么手段之前,恐怕很难对其进行反制。 毕竟我们的院士不多,这方面的院士更是屈指可数,其它的博士或教授也都是每个领域难以或缺的人才,哪一个都不是能轻易牺牲的。” 老刑警顿了顿,又说:“在我询问学者们的意见的时候,有几个这方面的学者自告奋勇,是两个博士,一个教授,他们有极高的觉悟,向我询问孟华的位置,而他们仨是这些人中唯一反对这些意见的人。 我拒绝了他们,而且我也建议你们考虑到这些条件。” 台下的人都一片沉默,他们明显想到了一些可能。 一些学者可能为了探究葛老留下的信息而同飞蛾扑火一般,死在火焰里。 哪怕人数不多,但也是国家惨痛的损失。 比如唐院士与葛老的学生,大部分都在相应领域内有着卓越贡献,这些人中,但凡有几个想为自己老师复仇而投身其中,都能对他们所在的项目造成灭顶之灾。 “这个需要考虑,可是,既然这样,还有谁能解读葛老留下来的信息呢?” 一个人的发问,震耳发聩。 是啊,若是没有人去解读这个消息,那他们怎么知道“祂”的弱点?怎么知道“祂”想隐瞒什么信息? 首长看了一下会议室内,才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电车难题。 这个消息很关键,但是有害,一旦解读,就会被“祂”注意到。 一个院士实在太珍贵了,而且,他们也不是军人,即使他们都积极响应号召,自己也没办法让他们执行这个明显九死一生的命令。 “祂”仅仅只是杀死两个院士,但是却形成了极其简单有效的震慑。 “祂”似乎就高高在上的,为他们划了一条线,并轻蔑的告诉他们。 过线者,死。 前门传来吵闹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里。 门外就警卫,能进来的人素质也都极其的高,像这种吵闹声,在这里完全就是稀罕事儿。 吵闹声持续了很久,仍然没有平息,然后会议室的门还被敲响。 首长看过去:“进来。” 门被打开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着轮椅推开了大门,他身后是两个表情极其无奈的守卫,拿着枪扶着老人,抓也不是,放也不是。 在听到首长的话语后,才放手,敬礼,出门。 这个白发老人转着轮椅,来到首长面前,精神矍铄,眼中满是锐利。 老刑警认出了,他就是那个智囊团自告奋勇的教授。 警卫也是见过他,明白他的身份,所以才左右为难。 老刑警过去首长说了这个老人的身份,首长对这个明知有危险却仍然甘愿牺牲的人不免肃然起敬。 这个教授裹了一下刚才因拉扯而凌乱的衣服:“首长,刚才的事是迫不得已,我是非要闯进来不可,你不要怪罪人家守卫。” 首长看着个这个年龄比自己还大的老人,点点头:“老教授,你要想见我的话,等会议之后见我就行了,为什么要闯进来啊?” 这个老教授笑了笑:“我是来问葛老学生的下落的,我跟我们团队商量了一下,发现,要想解读葛老同志的消息,知识面至少是要硕士以上,而且不怕死的才行。” “那也不是非你不可啊,您老还是去后方……” “你在说什么胡话!”老教授突然吹胡子瞪眼:“我对你说,我今年八十有余,早就活够了,而且还是从高能物理研究所退休下来的,知识储备充足,手上还没项目,少我一个,对国家,对行业根本没什么影响。” 首长没有被说动,他还是尽量和蔼的道:“老教授,你为国一辈子,也该享清福了,这事儿,我们会解决的。” “放屁!”老教授脸色难看起来:“我叫你首长,是觉得你可能明事理,我与团队的同事商量过,若是没有一点牺牲那是不可能的!若你打算派遣人去解读葛老同志的信息,倒还不如让我来!” 首长也不恼,就是无奈:“行……但是我这里也不是一言堂,我说话不管用,你得按流程来,写一封申请提交,我们研究一下再决定。” 老教授想了想,觉得也是,于是瞅瞅首长,点了点头:“行,我回头提交申请,你尽快给我通过。” 然后招呼门口的守卫帮忙推轮椅出去,火急火燎的去写申请。 首长有些哭笑不得,他看了看这个教授的背影,无奈摇头。 这些可敬的人,真的是不容有失了,他们撑起国家的脊梁,使之能够昂首挺胸。 自己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第52章 向往牺牲 老教授将申请放在了首长的会议桌上。 那份手写的字龙飞凤舞,尽显一代大家风范。 直到此刻,看到他在申请书上的名字,首长才得知这个老教授的真名,贺国成。 是一个很有年代感的名字。 那是每个人朝气蓬勃,任何人都向着崇高目标奋进的年代,他们只有一个目标:繁荣与富强。 这个老人深受那个时代的渲染,热血一直燃烧到了今天,首长看了他一眼,看到的是他准备再次燃烧的渴望。 即使身处轮椅,也不影响他的高大。 首长叹口气,将申请书拿起,又放在会议桌上,如此反复了几次,才咬咬牙,将申请书放回桌面,转身。 “政委?” “在!” “你是管这个请愿申请的,你领着同志们表决!” “是!” 旁边的政委拿过申请书交予在座的各位查看,并让他们写同意与不同意。 这种表决进行的相当迅速,老教授立马察觉到不对劲,奋力的摇着轮椅上前,过去一看,纸上写的大部分都是不同意。 而正轮着签字的那个领导,或许平时位高权重,此刻看着贺老教授,也不免有些尴尬。 他看看老教授,又看看申请书,然后再看看背过去的首长,直接一咬牙,直接当着他的面,写下了不同意。 当即气的老教授吹胡子瞪眼,过去拍着桌子。 “糊涂!糊涂!我已经老了,能做出的贡献已经很少了,你不让我去,难道还想让其他人去? 你们的觉悟到哪里了?我至今不忘我当时宣誓的情景,你们难道就忘了? 放着我这个老年人不用,任由比我更年轻的人有危险吗?” 贺老教授越说越激动,直到首长转身:“贺教授,会议室有秩序,若是大喊大叫的话,我只能请你出去了。” 贺老教授意识到现在出去,那自己得到的肯定就是一份板上钉钉的,不同意,于是看着刚才写下不同意的领导,虽然不说话,却用更凶狠,锐利的眼光注视着他。 这个领导顶不住他的目光,握笔的手抖了两下,然后在那个不同意的“不”上划了一道。 贺老教授仍不满意,直到这个领导将这个“不”字给抹黑,才罢休。 然后申请书传给了下一位领导,他看着凶神恶煞的贺老教授,一时间满头大汗…… …… 后面的领导基本都是在贺老教授的注视下,都签了同意,当这份申请书重新传给政委后,贺老教授不免有些洋洋得意。 政委看了看首长,就开始计算:“不同意的有……16票,同意的有……16票。” 此结果一出,政委就看向首长,而贺老教授却催促:“这还有什么疑问,已经半数同意了,就让我去吧。” “贺教授,能通过的结果应当是超过半数,而这个结果,应该重新投票才行。”首长劝导。 贺老教授看着首长,明白,这一次不争取,下一次结果可就难说了。 “哼,这个会议室里,除了我,都有投票权吧。” 首长点点头,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你也投票吧,首长。” 首长有些意外,但是也轻笑两下,从政务首长接过申请书与笔,将要签下。 “首长,你可要考虑清楚,‘祂’的威胁迫在眉睫,而你还在优柔寡断,像我这么合适的人,错过可就再找不到了。” 写字的笔迟疑了一下,重重点在申请书上。 “你要想明白了,若是需要赴死,为何不能是我?我该享受的已经享受过了,该遭受的也遭受过了,现在根本没有任何遗憾,但你找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笔在申请书上狠狠写了一横。 “首长!若你不同意,我就联合其他物理学家给你施压……为国流血,必有一死,若必有一死,死国可呼?” 首长叹口气,签下了同意。 他怎么也没想到,为两位院士报复,居然还要付出另一位教授的生命,将其置于危险的境地,虽然其中亦有“祂”为边上小渔村报复的想法,可是生命很多时候不只是天平能简单衡量的。 “贺老教授,我同意了,为了后续行动,你还是来会议旁听吧。” 贺老教授这才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正该如此才对。” 他缓缓推着轮椅到会议桌旁,两个领导立马往旁边挤一挤,给他腾出一个位置。 贺老教授笑眯眯的环视着会议桌上坐的一个个人,每个与他对视的领导都向他敬重的敬了一个军礼,以示对他的敬佩与尊重。 最后,他看向首长,首长也起身,对他敬了一个军礼。 然后,他坐下,舒口气:“现在,解读葛老信息的人选已经有了,之后要怎么做?直接面见葛老的弟子,孟华吗?” “不行!”首先就是贺老教授反对:“就我刚才得到的信息以及之前对葛老行为的猜测,若是再破解出他留下的信息,也无法被得知。 葛老同志是不想留下信息吗?我看未必。 他肯定记录下了他发现了什么,而且就记录在他的实验日志上!但是这些仍然被‘祂所销毁’。 唐院士有察觉这个问题吗?他不是笨人,肯定察觉了,为此抢先下手,在自己还是只有猜测的时候就把纸条塞给孟华。 但是那个纸条仍然被篡改。” 贺老教授说的有些口干舌燥,旁边坐的领导为他奉上茶水。 “若我直接从孟华得到了消息,那么就算是我知道那个信息,给你们留下的也不过是一串圆圆圈圈与无意义的线条罢了。” 旁边有一个领导凝神的听着,听到这里,下意识的问:“那怎么办?” 贺老教授看了这个领导一眼,“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但是我跟我的团队,却意识到唐院士留下的信息有一个不同。” 会议室的人都看向贺老教授。 “唐院士留下的纸条!祂没直接更改,只能消除!甚至只能消除关键部分。” 那个领导充当了合格捧眼,又问:“嗯……这有什么问题吗?我们该不知道的,还不知道。” “问题大了去!我团队有数学家提出一个想法,这个数字之所以这么特殊,是因为唐院士采取了加密!哪怕这是最简单的加密。 这种哪怕仅仅只是简单的加密,都能有效对抗‘祂’的污染与篡改。 他提议,若是想对抗这种针对信息的篡改,可以用各种加密算法来针对信息的传输。” “可是,咱现在电子产品不都是跟信息加密一个样吗?那里面的0与1,‘祂’看了肯定比唐院士的纸条更迷糊。” 贺老教授摇头:“‘祂’一视同仁的针对各种电子产品,让记载这些信息的电子产品一视同仁的一起罢工,但他没办法让纸张,铅笔罢工。” “啊?那我们用什么加密?” “更古老的办法。 我不是数学与密码学专业的,但我团队的同事是,他们提出了一种差分机数学加密,只是一种构想,却有无数可能!” 贺老教授总结道:“我在破解葛老留下来的信息后,会用他们的方法保存与传递信息。” 第53章 入驻与接轨 “还有一个问题,照这份资料所说,你们将‘祂’有关所有信息都称为有害信息,在得知这种信息的时候,照样会被信息污染。 对其有害的,仍会被扭曲。 也就是说,你哪怕不被‘祂’注视,但在窥探到‘祂’的秘密的话,也仍会遭到这份信息的污染,你加密的过程或许能抵抗污染,但是你输入的原始信息呢?” 贺老教授被问住了,他沉默了一下说:“我不知道,我们缺失这些信息,但是就我们所推测,只要不呼唤出于‘祂’强相关的词汇,比如祂的名,与祂的言,这种信息自身的污染,可能是循环渐进的。 要知道,当时唐院士就已经猜到了一些什么,因此才留下了纸条,葛老也在发现问题后,做了一大堆实验,这证明在那个时候,他们的逻辑思维起码是正常的,而我,就要在仍然正常之时,输入正确信息。” “你不能保证!唐院士的密码或许只是个例,葛老的笔记自始至终都写了圆圈,而非被‘祂’篡改,这太冒险了。” 贺老教授一时语塞,因为人家说的没错。 太冒险了。 他也意识到了。 或许唐院士的纸条是“祂”的故意为之?或许,葛老的记录是祂一开始就扭曲了葛老的思维让他写下来的?也或许一切都只是他捏造的陷阱,只是为了将学识渊博的物理学家一一点名猎杀? 样本太少,是未接触过的敌人,所有的信息,好听一点,是从已知的信息去分析,难听一点,全靠猜。 但是不管怎样,总好过什么也不做。 会议室的大门被再次敲响。 这一次又是所有人都看过去,门外没有争吵的声音。 “报告!” 首长愣了一下,说:“进来。” 大门被打开,所有人都愣住,包括贺老教授。 因为进来的人,一样推着轮椅,并且他背后有人用小推车推着一个仪器,密密麻麻的管子从仪器上延伸,深入他的军服下面。 这个人的衣服没让他看起来有军人的精气神,相反,那些从领口,衣摆下方伸入的导线与他的脸色来看,更像一个命不久矣的病人。 刚才大喊的报告似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量,让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但是没等舒缓过来,他就憋着一口气推着轮椅到了首长前。 “你是……楚上尉?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无关紧要,首长,我另有要事禀报。” 首长无视了楚上尉的话,看向跟随他而来,推着仪器的士兵。 “你是哪个部队的?” “报告首长,我是122团战地医院的。” “很好,你知道他怎么了?” “报告首长……” 楚上尉发出剧烈的咳嗽想打断他的说话。 这个战地医院的士兵求助的看向首长。 “不要管他,你继续说。” “报告首长,现在楚上尉体内因不明原因出现大量自由基,这些自由基正损坏楚上尉的器官,他的肺部与肝脏已经开始衰竭了。” 首长这时难以置信的看着楚上尉:“是‘祂’干的?” 楚上尉点头:“我有事情向你汇报。” “……说。” “我刚才在门外等待的时候,听到了你们的谈论,我有办法解决污染的问题!” 首长皱眉,他还以为楚上尉会解释自己身体的情况,但是随即,他也明白楚上尉所说的信息其实更重要。 “你说,你有解决信息污染的问题?” “没错!”楚上尉急切的回答,因为激动,他正在急促的呼吸,这种少量多次的呼吸方法才能缓解他因为肺部部分功能丧失而不能获得足够氧气的窒息感。 “是什么办法?” “许晨!杨院长,葛老,他们都说许晨很特别,他能耐冲刷,他的灵感更高!让他跟这个教授在一起。” 首长看看楚上尉,他的鼻腔渗出了一些血迹,他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 “楚上尉,我承认许晨是有一些特殊,他还为我们做出了不少贡献,可是,你要明白,他还是一个大学生。” “那就特招他,特别征召他。”楚上尉更急促的呼吸,他身后的战地医院的士兵赶忙拿起简易氧气管,给他吸了几口氧气。 “我们还没确定他一定能起效……这还是太冒险了。”下面一个领导说。 楚上尉这时,挺直了身体,眼神敏锐的看着他。 “我们不能因冒险而不去做!诸君,此刻正是战争,与祂的战争,而战争,最不缺的就是风险!” “你这可说服不了我们!战争的风险我们能掌控,对‘祂’的风险,我们一无所知。” 楚上尉这时看向首长:“你知道,我现在为什么会这样?” 首长迟疑了一下,摇摇头。 “我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知识,对‘祂’探究过深……因此被祂注意到了,知识同样有污染,贺老教授所说的机械对我有用……” “可是!可是!”楚上尉的声音突然大起来:“我们都是凡人!我们想对付祂只有得知祂的信息,但是祂的信息却是有毒的!这难道不是一个悖论吗? ‘祂’对我们是满满的恶意,太昊则造成气象站与众医护人员昏迷至今,甚至有人死亡,杨院长对太昊态度含糊不清!只有许晨,为我们提供了不少的信息。 我们现在唯一知道的,特殊的存在,对我们报以善意的存在,就是许晨!” 下面那个领导皱眉:“楚上尉,你跑题了,我们要考虑的是对‘祂’实施计划的风险。” “不!”楚上尉从战地医院士兵手里夺过氧气,狠吸了几口:“我要提议,让许晨加入,甚至领导针对于‘祂’的计划!他能规避这个风险!” 首长上前,走过去,按着楚上尉的肩膀,安抚他:“楚上尉,你说你知道了一些,你不该知道的知识……是否就是这个?” 楚上尉刚才的讲话费尽了他的力气,他被首长摸到肩膀时,身体的力量宛如被抽空一般,腰身不复挺拔,甚至佝偻很多。 “这些知识……你作为高层……不能告诉你,许晨才有能力,耐得住冲刷……不会被‘祂’注意……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 首长点点头,回首:“现在,关于楚上尉建议破格提拔许晨加入对‘祂’的作战计划以及其是否能作为领导计划的主体进行探讨与表决。 开始吧。” 会议室内一下子又炸开了锅,这一次,他们的谈论就没那么客气了。 首长点点头,看向楚上尉,他看着楚上尉背后的仪器,发现这东西似乎宛如临时拼凑起来一样奇怪,就好像样品机或者原型机。 “楚上尉,你身后这个仪器是什么?是能清除你体内自由基的东西吗?” “……是。” “不是!”战地医院士兵反驳:“报告首长!这台仪器是监控楚上尉体内自由基浓度的仪器,对清除自由基毫无作用。” “什么!”首长震惊:“你为什么不去治疗?” 楚上尉无奈的瞪了战地医院士兵一眼:“这种……大量的自由基是没办法……医治的……据医学家说若是能治愈……这种病,其难度不下于……返老还童。 我是被……‘祂’注意到了,在我死之前……我们要拿到‘祂’对我们……攻击的数据,这些数据……很有用……” 首长无言以对,他看着正在费力解释的楚上尉,几乎每说几个字都要停顿一下,于是罢手。 “不用说了,你,稍后把他带下去治疗,收集数据确实重要,却不是不进行治疗的理由,哪怕必死无疑,也得板上钉钉再说。” “是!”那个战地医院士兵大声回答。 楚上尉还想说什么,却被首长制止。 “放心,你想做的,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交代。” 这时候,谈论已经接近尾声,政委把刚才谈论的提案交给了首长。 首长看了看,交给了楚上尉:“看吧,你想要的结果。” 楚上尉费力的拿起那张纸,看了过去。 【同意许晨加入对“祂”的作战计划,并且加大对其支持。】 【不予特别高的职位,但是有尽可能高的权限,享有最高级的信息知情权限与智库的支持。】 第54章 全球鹰与灰马骑士 全球鹰系统是大洋对岸一个极其强力的部门,他隶属于大洋对岸军方警报局,拥有着最为先进的侦察机。 这些侦察机会时不时的游荡在他国领土当中,收集各种信息。 一些国家装备的装备完全是由万国牌拼凑而来,其中许多都是阿米瑞肯合众国的装备,因此借助这些装备的后门,这些侦察机总能圆满完成任务。 在遥远的莱西海峡(今马尔代夫附近),有一艘航母破浪而来。 它的侧面喷涂着一个抓着船锚与闪电的老鹰,后面是一个地球,象征着,精准打击,锚定世界。 无人知道它究竟如何远渡重洋来到此地,但是不用多说,他们必然是再次操作起自己做过无数次的事情。 两架飞机从甲板腾空而起,这两个飞机并非电子侦察机,而是光学侦察机,他们飞机携带的设备,能精确的拍下他们掠过的每一份土地的照片。 “汤姆,轻松,回去之后,我请你喝咖啡。oVER。” “乔,不要那么吝啬,我想吃诺也家的牛排。oVER。” “hAhA,我觉得你喜欢喝咖啡,在出发前你可喝了不少。oVER。” “乔,我那是在提神。oVER。” 汤姆做了侧滚机动,这让他有了极好的对地视野,在高高蓝天俯视大地。 “巴拉特真是一个美丽而古老的国度,你看她的国土与领域。真壮观。oVER。” “自由的味道也不差,伙计,我们可以去沙滩上……” “等等,那是什么?” 汤姆那视力让他看到了自己的目的地,几乎是一片灰败的色彩。 “汤姆,你发现了什么?oVER。” 汤姆回过神来,边调试仪器对准前方,边说:“乔,我看到了我们要去的地方,那里一片破败的景象,就好像天启四骑士对他降下四种灾难后的场面。oVER。” 侦查速度极快,两人都到达了这个灰败的地方,不停做飞机机动以露出良好视野用肉眼观察地面。 “汤姆,你说的对,没有夸张,我敢打赌,一定是天启四骑的灰马骑士收的尾。oVER。” 蓝天的覆盖下,他们看到的景象宛如炼狱,从某个边界开始,灰败就如天堑一般横立在这片大地,似魔鬼在人间划了一条线,线的那边全部成为他的领土。 地上被某种黑蓝色的物质覆盖,团团簇簇,包括树木与房屋。 所有地面寸草不生,甚至看不到会动的物体。 “汤姆,我要降低高度,仔细看一看那是什么。oVER。” “乔,你那样非常不明智,我不建议那么做,我看过不少恐怖与灾难片,他们里面不少人都说了跟你差不多的话。oVER。” “你说的没错,汤姆。”乔嘀咕了两句,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不过,我想下降大概800尺的高度,我们携带的小东西在那个区间才能更好的工作。oVER。” “收到,这个高度没问题,我也一同下降。oVER。” 两架侦察机下降了一些高度,机身挂载的仪器扫描着这片大地。 他们因为飞的太高,因此没有看到,那些黑蓝色物质下,还覆盖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乔又发话:“汤姆,地图显示,航行附近有一座城市,那里就是我们的目标,我们飞过去看看。oVER。” “汤姆收到。oVER。” 巴拉特的一座古老的城市映入他们眼中,阳光明明肆意挥洒着光明,而这座城却仍是黑色的,没有一点其它的色彩。 只有大量阴暗的阴冷的,墨蓝色的,团簇形的,覆盖的,无定形的。 这些斑块连成一片,茂盛的生长在每一寸能生长的地方。 包括这个城市的墙上。 因此才让这个城市呈现,如同阳光无法照耀的色彩。 “myGod,‘无尽分形’在这里也有出现吗?” “汤姆,冷静,这不是‘无尽分形’,这是巴拉特的变异真菌!oVER。” 汤姆没有理会乔,他只是痴痴的看着这个古城。 “我听见在四活物中似乎有声音说:‘一钱银子买一升麦子,一钱银子买三升大麦,油和酒不可糟蹋。’ 揭开第四印的时候,我听见第四个活物说:‘你来!’ 我就观看,见有一匹灰色马,骑在马上的名字叫死,地狱也随着他,有权柄赐给他们,可以用刀剑、饥荒、瘟疫和地上的野兽杀害四分之一的人。” 他说的呢喃是圣经《新约圣经·启示录》第6章1-8节,天启四骑的灰马骑士出现的情景。 那一日正是人类末日来临! “汤姆!汤姆!你在说什么!你的飞行姿态很危险!你的飞行姿态很危险!oVER。” 汤姆恍过神,赶紧扳操作杆,将飞机控制住。 “乔,我没事儿,只是有点走神。oVER。” 乔看到汤姆的飞行姿态稳定,松了口气,他于是也看向地面:“很好,汤姆,我们很快就可以收工了,不要再有纰漏。oVER。” “收到。oVER。” 在广袤的大地上,一条河水蜿蜒流过这片灰败区域,并且直插那座古城,只是,它没带去生机与希望,有的只有无尽的沉寂。 这片土地是巴拉特最大,最广,最肥沃的粮食种植区域,如今,上面的作物都被那墨蓝色的所覆盖,四下静悄悄。 这里成了一片“死域”。 …… 航母上,这艘舰船的船长厅,一些人都聚在超大屏幕面前,脸色极其难看,他们有的人,因为气愤,脸上涨的通红。 这个屏幕显示的就是侦测机传回来的图片,它详细的展示了那两架侦察机掠过的所有的地方的情景。 这些仪器要比飞行员的视力更好,拍照的更清晰。 因而他们能看到那两个飞行员都看不到的东西。 “印州骗了我们!我早就知道他们根本不可信任!他们活生生将其酿成了灾难!” “国务院要为他们的保障担责!一群尸位素餐的家伙。” 两个暴脾气老外直接开骂,丝毫不留情。 为首的是一名上校,他是这个航母的舰长,也是此地的总指挥,他虽然没有跟他的船员一样叫骂出声,但是也一样脸色难看。 “把这些情报,向本土发送,告诉他们,他们担心的是真的。 他们确实没有遏制住。” 第55章 特别征召令 许晨现在都懵了,若是没记错,自己已经是第四次被找上门,他有点怀疑,自己是被针对了。 为首的车长咧嘴露出了大白牙,对许晨一笑,他就是上次去请许晨的那个运兵车的车长。 然后麻利的招呼车员上车,之后开着他那个运兵车扬长而去。 只留一个许晨在这片空地上吃尾气。 好在没过多久,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大楼里面走出两个人,一个是首长,另一个是政委。 许晨看过去,发现守卫在大楼门口的警卫都齐齐向他敬了一礼。 首长还礼后,快步走到许晨面前,友善的握着他手并上下打量他:“你就是许晨吧?果然是一表人才,国家栋梁啊。” 许晨还懵呢,他看着首长,满脑子想着,这家伙看起来比自己之前见的团长气势与架势还要强,就在新闻里面,刚召开的全球公共卫生紧急事件的紧急预案大会重播,他才见过这个人。 他地位毋庸置疑,但是现在居然还在夸自己,那自己应该怎么反应才好。 首长友善的拍了拍许晨左臂,指了指自己:“我呢,姓赵,职责是常务委与军事委,更多的不能说,你就叫我赵首长,而他,是汪政委。” 许晨一个激灵,立马开始回忆这个世界的政权架构,并与他说的职位对照起来,发现他的能量几乎只在一号之下。 可以说他手里掌握的,几乎是国家半数人的命脉。 翻云覆雨,轻而易举。 字面上的意思也是。 当初水汽入陆,各种行动少不了他在后面统筹兼顾,那一个拦截水汽的人工降雨,跨越多省的组织与物资流动,也都是他的手笔。 许晨在后续找到的资料里,就看到过他的名。 若不是他的反应快,那自己喝的水都得带一点放射氚,沾沾小日子的辐气。 “首长好!” 赵首长被吓一跳,不过毕竟是大世面,也就愣了一下,看着许晨:“小同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三人跨过台阶,赵首长将许晨兜兜转转,带他上了三楼的一个大房间。 推开双推门,许晨就直接看到了一面墙的伟人像还有它旁边铭刻的誓词。还有那火红的旗帜与大徽章。 这是房间内最吸引人的东西。 其它的则是各种档案柜与一个大书桌。 没有想象的华丽,比白色宫殿人家的办公室或者五角大楼的差远了。 但是很整洁,一看就是经常整理与打扫。 首长让许晨坐在了沙发上,然后自己去用热水器为许晨冲泡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许晨单单靠这个就能脑补出几十万字的小说细节。 比如自己其实是首长私生子啦,组织潜伏着蛀虫,首长连倒水的守卫都不信任啦,这些无厘头思绪。 许晨下意识的接过茶杯,闻了一下,哇……居然是……居然是…… 他本来想夸赞首长泡的茶,可尴尬的是,他自己根本不会品茶,更别说认出这种茶的品种了,他对茶的唯一认知就是,嘴里面有脏东西了,有怪味了,喝两口清清口气。 平时的话,打死都不喝。 许晨品了一口,装模作样的赞许:“嗯,好茶。” 首长有些意外,看了看许晨的杯子,点点头:“这个是汪政委去批发的,大楼里面每个办公室都有,你是头一个夸的,你觉得好喝的话,我让汪政委送你几斤。” 许晨能说什么,只能更尴尬的点点头。 他还以为首长会喝什么名贵的茶。 “额,那个,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首长一听,立马进入了工作模式,他郑重的点点头:“没错,我确实有正事儿,我一个同志,他拜托让我来亲自邀请你进入机关部门。” “所以您就亲自接见我了?” “没错。”首长叹口气,想到了楚上尉躺在病床上的样子:“那是个可敬的同志,而你,确实有这个必要。” “谁?” “楚上尉。” 许晨更意外了,他想了想自己跟楚上尉的交集,觉得好像没到那种很深的地步。 “为什么?我跟他还不太熟啊。” 首长反驳:“这不是看关系的亲疏,他是看中了你的能力。” “我?我有什么能力?” “有能帮助我们对抗‘祂’的能力。” 许晨瞳孔地震,这些能支撑天地的高个子,咋还找上自己了呢?撑不住了? 首长叹口气,走到角落,抬手,打开了在办公室一角的悬挂电视,这台电视的最佳欣赏位置就是办公室的c位,他办公桌,也就是首长平时办公的地方。 电视节目是新闻频道,从一打来就是新闻频道的情况来看,他平时办公时,大概率看的一直是这个频道。 许晨刚才还不明白,首长为什么打开电视,随即就被画面的内容吸引到了。 那画面与葛老的葬礼如出一辙,隆重肃穆。 他现在才知道,又有一个国家院士,陨落世上。 “……‘祂’,干的?” “没错。” “跟葛老一样?” “是的。” 首长从办公桌上拿起一摞东西,放在许晨面前。 “针对于我国两名院士以及小渔村上百位人民的生命,我们一致认为,这已经是严重挑衅我国国家尊严,之前的措施不够,我们要进行反制甚至打击,而你,不可或缺。” 许晨有些呆滞,看着面前的文件:“哦,这个是什么?” “是你要提交的资料,或者是说特别征召令,上面写了你之后的待遇、义务与职责,不过都已经特事特办,尽量化简了,你要加入我们的队伍,只需签字即可。” 许晨看着面前郑重的首长,思绪有些纷乱。 这个首长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但是他知道啊。 那是一个古老,强大的存在,时间跨度如此漫长,而对祂来说,却没有任何意义。 祂见证过物种的诞生与毁灭,也见证过文明的繁荣与衰落,陆地上的国家如潮水一般出现而又消亡,却根本无法磨灭与撼动一丝他的存在。 只需低声呼唤祂的名,祂的意识与力量都将如影随形。 这样的生物,要自己有什么用?带领军工企业,当个核弹监工,造俩船形状的导弹轰祂吗? “为什么需要我?” 首长迟疑了一下,摇头:“这个归类于机密,不能说,除非你同意加入” “那,我真的可以加入吗?能力会不会不够?” 首长点点头:“无需担心。” “这,能不能让我考虑一下?” 首长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这样吧,我能等你三天,这三天,是一个计划的准备时间。 这个命令确实来的突然,你也并非公务与军事人员,我会给你时间思考。” 许晨也点点头,他没想到这征召令还挺弹性的。 只是自己应该答应吗? 第56章 决定 许晨走出了军管区域的大门,手里还提着一个小袋子,里面放的是茶叶。 他回头看着那个挺拔的哨兵,脑海有些混乱。 他之前只是想好好过个有意思的一世,在从俩月的台风前,都一直以为这是个正常的世界。 也就比自己之前的世界有一丢丢不一样而已。 从小从这个世界出生,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提前的早智让他能轻易学会各种知识,因此他考上了这所国内算是顶尖的大学。 他在历史系中,从一开始的兴趣满满,到最后的索然无味,然后转专业,都只是想着,自己起码要过个与上一世不一样的人生。 就算做不成大佬,至少做一个社会中层的精英,起码比上一世苦逼社畜要强一点。 在此之前从未发现过超自然力量的痕迹。 然而台风之后,这个世界就开始变的逐渐陌生,走向了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剧本。 世界上甚至出现了超凡的力量与克苏鲁的踪迹,而自己还碰巧察觉到了。 正如命运给他开的玩笑。 他的思绪仍在发散,思考首长的那这个征召令,还有自己的未来何去何从…… 因为缺乏与其他人的对比,他觉得自己是有点特殊,可能就比正常人多知道一点点。 但是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其实有多特殊,才能让那些人都给予他以厚望。 手机突然传来嗡嗡声,打断了许晨思绪。 他将手机打开一看,是自己老爸。 这一世已经过去二十年了,上一世认识的人容貌他都基本上想不起来,所以对于这一世生养自己长大的父母,他确实有很深的感情。 毕竟自己从小懂事儿,父母也都缺啥买啥,要啥买啥,良好的教育,从不缺席的各种陪伴,他们是真做到了合格的父母做到的一切。 他又不是无心无情之人,自然是早早就认同与接纳他们了。 不过,许晨看着给自己打电话的老爸的号码。有些疑惑,因为他的父亲是一个传统的硬气男人,不擅长用语言表达,不像老妈,给自己打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许晨最后接通,放耳旁,里面传来低沉又焦急的声音:“小晨,你怎么回事儿?刚才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打不通?” 他看了看刚才的军管区域,意识到,自己可能进入哪个屏蔽信号的区域了,不过这个可不能跟他们直接说,免得他们担心。 “爸,没事儿,我刚才手机没电,现在才充上……咋了,有事儿?” 手机对面松了口气。 “那个……其实也没啥事儿,我就想问问你,你能联系上你杨爷爷吗?” 许晨不明所以,自己杨爷爷现在还被关着呢,自己肯定联系不上。 “不行,我在学校也很久没见过杨爷爷了,咋了,你们是有事儿?” 许晨隐隐约约听到手机对面有咳嗽的声音。 “没有,没有。”许爸慌忙否认,然后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啊……我是说,你既然是医学生……认不认识哪个医院的医生啊?” “嗯?怎么了?”许晨突然警惕问。 “是这样……你妈呢,有点咳嗽,昨天下班我陪她去医院,兜兜转转好几家都挂不上号,最近医院病人实在是太多了,我还问了人家服务台,这几天的号都恐怕抢不到…… 现在你妈越来越严重,我就去想办法联系你爷爷认的兄弟,也就是你杨爷爷,不过我这里死活联系不上……” 手机对面传来更激烈的咳嗽,那种声音宛如能把肺部咳嗽出来一样。 话筒声音突然小了许多,可能是他把手机放下查看许妈的情况,里面还隐隐约约传来许爸关切的声音:“君怡?君怡?你怎么样?” 又是一阵咳嗽。 手机重新被许爸捞起来,饶是如此不服输的男人,此刻也有些慌乱:“你妈咳血了,你告诉我你有没有认识的医生?或者说,你们学院有没有什么当过医生的老师?” 许晨也有些惊慌,不过他也是马上沉住气:“别慌老爸,你告诉我,我妈咳了多少?” 或许是许晨镇定的声音感染了许爸,他也不那么慌乱,过了一会儿,才回话:“你妈咳得全是血丝,量……不是不大,也就唾沫带血。” 许晨此刻才恨自己平时为啥没学这些知识,不过绞尽脑汁后,把自己所学的知识筛选一空后他还是能理清楚当前的局面。 “嗯……好,不算多,你让我妈保持镇定,不要活动,有血吐血,不要咽,我确实有认识的人。” “好,那你快点。” 许晨挂断电话后,就拨通了欧阳星的电话,没办法,谁让杨院长说,有事儿找他呢? 并且上一次要资料的时候,他可是亲耳听到欧阳星给很多医生打了电话,就这事儿,小事而已。 “欧阳学长,我妈咳血,医院挂不上号……没错……是的,……那好,麻烦你。” 欧阳星做事儿干脆利索,让许晨有些感动,随即,他又把电话拨给许爸。 “你带我妈去杨爷爷的医院……不,不去门诊楼,人太多……去住院部2栋7楼医师办公室……找林医生,他是杨爷爷的学生,让他抽时间帮我妈看。” 许晨在确认许爸收到所有的消息无误后,挂断电话松了口气,随即他意识到不对,医院的患者居然都已经多到无法挂号的地步了? 祂用不知名的手段造成的患者已经有如此之多? 甚至,自己的母亲的咳血都可能是祂导致? 许晨这才反应过来,尼玛,这是自己的老家被那个克苏鲁的老壁灯给抄了啊。 若是长久以往,自己在这个世界一个个认识的人都可能会如此。 他迷茫的看着地面,此刻他才理解到了,覆巢之下无完卵的含义。 高个子是能顶住天不塌,不过这宛如大能斗法的余波对于那些矮个都有严重的影响。 他是做了自己能做的,但是他又在想,自己是不是还能做得更多? 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该那么无所谓? 他想了想,很快的做出了决定,不过他仍然又看了看门口仍然挺拔的哨兵,苦笑了一下。 他反正是没想到,首长给自己的三天时间,现在连一个小时都没有,自己就已经决定好了。 如果自己的加入确实有用,那么自己就应当加入,哪怕在面对“祂”的侵害时,只是散发一点照耀黑暗的微光。 只是,他可能没想到,自己可能并不是只能照耀一点黑暗的微光,而是能点起一场燎原之火的星火呢? 第57章 “万物终焉” 首长送走许晨,并且让政委给他送了一点军区的土特产,廉价茶叶。 然后他就坐回了办公桌,拿起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这个文件是已经签署好的,贺老教授提出的制造全机械加密机的文件。 这个加密机的制造命令将会下达到某北方大型国企,某代号不明的工程院,玉京大学,北岩山研究院等等来联合制造,这份文件可以让他们互通有无,统筹切合,相比单打独斗,进度将会更快。 突然,办公门被敲响,然后打开。 汪政委脸色阴沉的将一个文件夹拿了进来,放在首长的办公桌上。 首长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个文件夹,上面没有标签,这代表这个文件没有归档与整理就送来了。 看来汪政委觉得这份文件很紧急,越过了一些流程。 “阿米瑞肯刚刚声称,他们为我们带来了紧急情报,然后将这份资料交予我方,在确认完内容后,接洽人员按流程复制后,认为有必要直接呈现给你,因此层层上报,托我传达。 我已经确认了其中内容,这个很有传达的必要。” 首长有些懵,翻页看了一下,一看,是邻居,山的那边的巴拉特的国土。 好家伙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巴拉特的信息? 首长又仔细一看,这似乎还是一份侦察机轨迹图? 他看的一脸问号。 “这个是……阿米瑞肯的侦察机?他们疯了吗?窥探他国领土,这不偷偷摸摸,都开始直接明牌了?还发给咱?”首长难以理解:“是来炫耀?威胁?” 然后,他意识到什么。 “这个飞机……起落,他们的航母很有可能抵达莱西海峡一带了?若是这样……对我国国家信息安全……” 首长首先想到的是,这些侦察机对国家信息安全带来的威胁,不过判断了一下,发现,确实没什么大的影响。 那地方远着呢,根本飞不到内陆。 上有高山,下有岛链。 并且,有鱼鹰系统在,侦察机看一眼,就会爆炸,航母再靠近一点,就会被融化。 发现他的航母与侦察机无法从莱西海峡威胁内陆后,首长突然有点佩服,这航母居然能跑这么远,就只为在巴拉特国土放上两架侦察机。 不过一想到阿米瑞肯这些年来表现的控制欲,还是表示有点理解。 不过随着首长继续看下去,他的脸色就逐渐改变了。 因为里面夹杂着大量的照片。 其中最令首长触动的,则是一个墨蓝色土坑。 若是稍离的远点,从天空正上面拍照,打出的光影能让人误以为这是个山丘。 “这是……万人坑?” 首长难以置信的看着这张照片,如同被触动了最为敏感的伤口。 “他们是……怎么敢的?” 汪政委恰到好处的提醒:“首长,你再翻一页,那才是他们想让你看的东西。” 首长赶紧把那个墨蓝色万人坑照片放在桌旁,翻向下一页,是一张卫星图,显示,在巴拉特国土上,有一个墨蓝色的范围,很容易就往他们之前的照片联想。 “巴拉特政府之前第一次尝试压制消息,然后爆发了,本来以为这种爆发的消息已经是他们那里最严重的消息,没想到,他们那里已经蔓延开来。 阿米瑞肯称这种在巴拉特扩散的‘万物终焉’真菌,已经扩散到了难以遏制的程度,其覆盖了巴拉特南部最为肥沃的粮食种植区域,希望我们重视起来。” 首长看了看,听到这么严重的消息,他反而轻笑了一下:“他们还真有闲心,还给巴拉特的真菌起了个名。” “不止巴拉特,他们称呼阿米瑞肯那里爆发的真菌为‘无尽分形’。” 首长顿时有些疲惫似的摸着额头:“他们难道还给我我们这里的真菌起名了?” 汪政委犹豫了一下,然后回答:“起了,被科学院驳回了,我国境内被遏制住的真菌照他们的说法是,这是他们先发现研究的,命名权归他们。” 首长饶是思绪都在跟着这份资料走,也仍然有些好奇:“嗯?他们起了什么名字?” “本来是‘人畜共患变异黄曲霉菌’,后来觉得不准确,直接叫‘特殊变种异化黄曲霉菌’,简称‘特种黄曲霉菌’。” “……行,挺简单明了……” 首长仍然在看资料,但是眼睛却时不时的看向那个墨蓝万人坑。 “科学院对这份资料怎么说?” “他们还在研究……” 突然,门被敲响。 首长看了看汪政委,点点头。 汪政委打开了门。 门外正是提着一袋茶叶的许晨! 首长顿时起身,离开了座位,走向许晨:“许晨?你怎么又回来了?是忘什么东西了吗?” 许晨挠头,有些尴尬:“不,我是同意加入你们的。” 首长顿时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左右看看,从办公桌上拿出上一次的文件:“既然你,想好了,那你就签署吧,稍后我亲自做你的介绍人,另一个是汪政委。” 许晨没理解这句话,不过还是接过文件,坐在沙发上。 汪政委寄过笔,许晨每页都翻了一下,签下一个个名字,然后凝重的看了起来。 首长见到许晨已经签字,明白楚上尉的委托算是尘埃落定,不由得松口气。 这个消息已经算是,在面对‘祂’以来,最好的消息了。 他在看到许晨正在一段一段的读着文件上的字,明白他确实重视这件事,也没催,坐会自己的座位等待他看完, 首长看看许晨,觉得应该要不少时间,于是又翻看了阿米瑞肯给的资料,不过他又往旁边看的时候,一愣。 那张墨蓝万人坑的照片呢? 他呆滞的看向许晨,发现许晨正捏着一个照片,也一样呆滞的看着。 里面的照片在整理后本应该经过塑封然后装订在文件夹,不会散落,就不会因脱落出现在其他文件中。 不过这份阿米瑞肯带来的资料因为事态紧急,没有归档整理,照片才没有装订,因此不小心放在了许晨签署的文件上。 没想到就因为这个巧合,才让许晨看到那张照片。 不过首长想到,许晨已经签署完资料,这些后续都会开放给他看,倒也无所谓。 这照片,或许更能引起他的重视与警惕,让他对‘祂’的能量有所了解。 第58章 特供茶叶 许晨注视着这张照片,他的目光如同被焊死了一样,无法挪动。 他只感到自己变得渺小,并且在下沉,下沉! 他听到呼呼风声萦绕在耳边,高空的冷气开始不断的萦绕在他身旁! 他左右环视,又看向下方,两架飞机翱翔在黄色的大地之上! 此处大地播种着颗粒饱满的大麦,成熟的气息在空中飘荡。 而远处正是如铜铁铸的古城,在阳光的沐浴下熠熠生辉! 他听到一声喃喃呓语般的英语,却清楚它的含义。 “……有一匹灰色马,骑在马上的名字叫死,地狱也随着他,有权柄赐给他们,可以用刀剑、饥荒、瘟疫和地上的野兽杀害四分之一的人……” 随着呓语,墨色向古城蔓延而去,那座古城便不再发光。 他感到自己还在下沉,抬头看去,那两架飞机就在自己上空飞翔。 地面上星星点点的絮如有生命般蠕动,海水般起伏点缀了层层麦浪。 那絮随风飞往古城的墙边,同许晨听着城中的喧闹,然后狞笑着随风扶摇直上! 它肆意挥洒着自己的孢子,它的子嗣会随气流落在人群与水中央。 人群咳嗽且走的匆忙,但却不知此地终究归于灭亡! 许晨尖叫一声,撒开了照片,包括他签署的资料。 他回过神,看到自己还在首长的办公室,一时间冷汗津津。 当他看到那个被倒扣在地上的照片时,眼中满是忌惮。 首长不明所以的看着许晨,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反应这么大。 而许晨则开始想自己刚才究竟看到了什么。 自己在看到那个照片的时候,意识似乎被拉入到一个很奇怪的空间中。 那些宛如有生命的絮……似乎也是某种真菌,并且看样子好像在感染某座大型城市?还包括他周边种植的各种农作物也难逃厄难? “许晨,你怎么了?” “哦,哦,没事儿。”许晨一边想一边蹲下去收拾自己散落的文件,直到收拾完后,仍然迷迷糊糊。 首长有些担忧的看看汪政委,又看看他。 “你确定没事儿?是被这个照片吓到了吗?” 许晨突然一愣,回想了一下,自己光顾着感受了,好像还没看到照片里面的内容是啥。 于是他压下心中的忌惮,强行把这个照片翻面,又看了一眼。 然后眉头紧皱。 这照片是天空照到一个大坑,里面堆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的人形的东西,硬要比喻的话,就好像哪个大型专埋空气娃娃的垃圾填埋坑,还是填满没放气的那种。 因为这些人形体型并不干瘪,要比一个正常人“胖”一圈而已。 随即许晨又看到不对劲的地方,有一些人偶似乎没那么胖,他于是认真看了看。 这体型……这姿态……还有这颜色…… 然后他发现,这怎么越看越像是真人?还是死的?只是表面覆盖了什么所以才好像胖了一圈? 在他多次确认之后,许晨脸色有些难看。 他没认出来这些尸体上被包裹了什么,但也确认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大概率又是那种真菌。 不过若是要是真人的话,这尼玛人也太多了点吧? 保守上千个。 “这个……是哪里的照片?” 首长看到许晨反应平复下来,也松口气:“这是巴拉特。” 许晨顿时回想起刚才莫名其妙感受到的东西,下意识问:“是种植有很多麦田的古城?” 首长很意外,他跟汪政委眼神交流了一下。 汪政委领悟了他的意思,缓缓的摇了摇头,表示不是自己泄露出去的。 “嗯?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下换许晨挠头了,他看了看照片:“嗯……看照片看出来的。” 他有点疑惑自己刚才是怎么了。 首长要过照片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个万人坑,没有一丁点古城的痕迹,他也有点认为许晨很特殊了。 他叹口气,拍了拍许晨的臂膀,接过他手中的资料交给汪政委。 许晨被拍了一个激灵,刚才的思绪被打断。 “很好,许晨同志,你已经签完那份资料,提交申请书了,我代表组织接纳你。 现在,你站直!” 许晨不由自主的站直了。 “面向旗帜,举右手握拳!” “啊?”许晨愣了一下。 他看到首长郑重的目光,又是不由得照做。 “我作为你的负责人,带你领读誓言,你跟好了。” 许晨有点懵,点点头。 “我志愿……” “我志愿……” …… “宣誓人:赵一新!” “宣誓人:许晨!” 首长放下手臂,郑重的看着许晨,道:“现在,我们是同志了,勿要辜负组织的期望,给‘祂’点颜色看看。” “是!” 许晨虽然不知道怎么着可就宣完了誓言,但是他确实大学当初有着加入组织的打算,没想到今天会如愿以偿。 宣完誓言的许晨感到自己充满了力量一般,无所畏惧。 克苏鲁?算个毛,祂现在若是出现,许晨敢拿着工人的铁锤狠狠招呼祂。 “你要加入的计划中还缺一个东西,那个东西还在制作,你的资料也需要时间归档,你是打算回学校,还是在这里等?在这里等的话,军区帮你请假,你也可以提前做一些准备。” 许晨突然想起自己父母。 “都不呆,既然现在还不需要我的话,我想先回去陪我父母。” “嗯……这样啊。”首长点点头:“你的任务确实有危险,这是合理要求,之后你的东西我会派人给你送过去……你还有要求吗?” 许晨想了想,刚要摇头,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严肃的看着赵首长:“最近国内医疗压力已经达到临界点,很多医院都已经不能容纳患者……” 首长点点头,从办公桌上的文件里面抽出来两张,给了许晨。 “针对这个事件,国内卫生局与各个医院已经提前给我们预警了,我们已经下达了命令,这两份就是应对方案书的备份,指导意见已经发出,各个单位都在响应。” 许晨接过去看了看。 首先就是约谈国内药企,加大产能同时,平抑药价,其次是,启动应急医疗,破例提拔医生,使医生数量变多,然后开展医院外的野战医院,帐篷由军区配发,还有就是建立方舱。 后续是更详细的举措,其中很多表明意见出处,不乏由专业医师与相关专家提出的细分意见。 比如评定病人危急程度,来决定病人能受到什么条件的治疗,急诊科室改变抢救条例。 基本上用有限的医疗资源治愈尽可能多的病人。 其中不少措施都让许晨大开眼界。 他心里默默评估了一下,如果是自己亲妈再咳血,这套机制如果能施行,肯定能得到及时治愈。 许晨这才看着首长,对他点点头。 他认可这个方案。 “好,将之前整理的资料都塞给他。”首长看了看许晨:“对了,再带一斤茶叶给他,就当组织的慰问了。” …… 于是许晨咯吱窝夹着三四个写着绝密的黄皮文件资料袋,提着两袋茶叶又出了大门。 他有些发愁的看着自己手中的茶叶,不知道如何处理是好。 毕竟自己又不喝。 不过想了想,就立马有了主意,他打算把这些茶叶送给自己老爸,对他说这是军区特供的茶叶。 反正这包装看着唬人,货也是真的,没骗他。 第59章 责任 许晨安置好了父母。 他已经确认过,这个仅仅只是支原体肺炎而已,最近的某种小型传染病,不难治愈,仅仅服用四环素类、大环内酯类和氟喹诺酮类抗菌药物都可以治愈。 许妈之所以咳血,也只是个人体质原因,咳得太狠了。 考虑许妈的情况,这位学长给她开了左氧氟沙星这种药物,这种药物在儿童身上使用会有风险,但是对免疫系统与身体消化泌尿系统成熟的成年人来说,并不算什么。 给许晨解释到这里的时候,这个学长还叹口气,说什么最近看到有些家长给自己孩子喂没有经过医嘱的抗菌药非常担心。 他提议,这种情况最好还是尽快看专业的医生,别自己去网上治病。 叮嘱老爸照看好老妈后,许晨把那个“军区特供”的茶叶送给了许爸,许爸有点惊喜,他还专门打开那个包装闻了闻,赞许这个味道很正。 许晨给他解释是前段时间实习小组,有卓越贡献,给发的。 没说谎,事情大概基本上就是这样。 他兴许是许久没见到儿子,最近又因为许妈的病情有点压力,在事情解决后跟许晨唠了许久他在哪哪哪个老朋友那里也喝过这种“特供”茶叶,有面子的很。 他决定,把这茶先收藏起来,后续来客人了,就请人品鉴。 许晨都不好意思说真相,这其实是汪政委去批发的,他看了看夸夸其谈的许爸,有点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匆匆告退。 许爸无奈,说理解他的学业繁重,家里无需他来担心。 最后许晨离家的时候,看着老爸拿着那个没有任何标记的茶叶包装盒子啧啧称奇,然后关上了门。 他现在只希望,后来的客人都是不会品茶的,别品出来那茶叶是批发的就行。 打车回到宿舍楼前,许晨看到了一个军用吉普,高大威猛,这个骨架,他觉得上面能焊接一个重机枪。 又一看车牌,都是白底红黑字。 这辆车在男生宿舍楼前,那个不得了,不少打篮球归来的学生,吃饭归来的,刚出宿舍楼的,抱着书的,去洗澡的,全都会驻足一会儿,搞得提留着一个文件箱的许晨挤进宿舍都得废点功夫。 进楼后,在自己宿舍门前,许晨看到了一个身姿挺拔的人。 他穿着便装,但是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军人,估计还是外面车子的主人。 这个军人提着袋子,在看到许晨的时候,对他咧嘴一笑,露出了那口大白牙! 许晨猛地想起,这就是那个运兵车的车长! “你好,许晨同志。” 这个车长单手与搞不明白情况的许晨握了握手。 “啊,你好,我记得你,你是那个车长?” “没错,我是一二二团,装甲步兵连连长,你叫我王伟红就好。” “额……”许晨看看周围好奇的看过来的同学,推开门:“这里有点吵,进我宿舍说话。” 宿舍内仍然空无一人,宋天没回来,他的父亲情况估计不会太妙。 许晨在车长进来后顺便把门关上,文件箱放在宿舍桌子上。 这个箱子里面就是首长给的资料,这是他从老爸那里顺来一个正好能用的文件箱,用来盛放这些“绝密”的文件。 虽然看上去有点年头,不过一路下来,用着方便,手感也确实挺舒服的。 “那我叫你……伟红同志?” “不敢当,长官,你可以叫我王连长!” 许晨被吓了一跳,连忙嘘声:“小声点!别那么大声。” 然后他就是一愣:“嗯?长官?我什么时候成长官了?” 王连长又笑了一下,从衣服口袋拿出一本军官证,递给许晨。 许晨接了过去打开一看,正是自己!上面未写军职,却写了军衔,还是上尉。 他这才明白首长那声同志的含义,自己成军官了。 虽然看样子是个光杆司令…… 他又看了看证件上的大头照,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照的,一脸严肃,比自己身份证的好看的多。 王连长又掏出一个小本本,这一次上面有一个镰刀与斧头的标记,也郑重的交给许晨。 许晨翻了翻,是组织的证件,他也郑重的保存起来。 “首长让我告诉你,你虽然是上尉军衔,但是享受正团级待遇,而这一件,就是军队发放的服装。” 许晨终于接过王连长刚才一直提着的袋子,探头往里面一看,一身帅气的军官服,他很满意的点点头。 “你现在的职位隶属于122团旗下,因为你的特殊性,你不会拥有军职,也基本不会对你发布作战任务,也不需要你来报道,但是平时的任何接洽事项你都要到122团军区来亲自对接。 而你真正直隶的,应当只对首长组建的军委会临时议会负责。” 许晨点点头,他起码听明白,自己的上级就是首长,而且122团……自己好像听起来很熟悉?总感觉自己哪里听到过一样,不过他很快又疑惑问:“接洽事项是什么?” “大到122团的军队调动与火力支援,小到假期福利以及被服更换都是。” 许晨顿时有些了解,自己好像是光杆司令,但是有有那么一丁点权利,并且似乎福利待遇也是很高级的样子。 这种情况他是听都没听说过的。 他哪儿知道,在首长组织的会议上,这些领导为了妥善协调自己的位置可谓是绞尽脑汁,相互妥协,硬是用很快的速度商议出的解决方案。 这些领导还从来没遇到,非此人不可的事情,并且那人不但没接受过军事教育,却要接受一个难度奇大的任务,像是烫手的地瓜,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能做成这样,都算是他们没死板的照搬条例来解决了。 他们之前又没专门成立一个“龙组”“超自然对策组”之类的应对超自然力量,UFo,异能者什么的神秘组织,相比这些,还是火力覆盖有效的多。 许晨随后送走了王连长,兴奋的把从王连长那里拿的东西一个个放桌子上。 他还把那件军官服也拿出来看了看,随即用衣服撑子挂了起来。 随即他发觉少了点什么,于是又看看袋子里面,手摸了摸,眉开眼笑的拿出一对肩章与领章。 现在,就完美了。 不过,当他看到这个已经贴上肩章与领章的军官服装时,却有点感到压力山大,首长跟一众大佬,很重视自己啊。 这个服装荣誉是不少,可责任也不小。 他又看了看这件衣服,叹了口气,现在穿这个衣服有点不够格,自己是被授予如此荣誉,可自己确实还没干什么实际的事情…… 他把衣服重新折叠起来,并把证件也包了进去。 并且打算,在做出任何实际成绩前,是不会穿的。 许晨将衣服珍重的收藏起来,然后把文件箱在书桌上摆正,然后徐徐打开…… 第60章 痕迹的消磨 许晨翻开了第一份资料,他只看了文件第一段就面色凝重起来。 【关于国内外的石器时代人类文物损坏情况调查】 许晨翻了翻扉页,上面的署名正是葛老。 这估计是葛老在‘祂’注意到他之前去整理的资料,正是这份资料与他某种敏锐的科学直觉导致了葛老的杀身之祸。 不过许晨也没怂,他除了微微愣神一下,再也没有别的反应,而是摊开这份资料看了起来。 葛老身后有着国家的能量,况且,这种也不属于危害国家安全的信息,国外也没有多少私人收藏家收藏此类东西,因此,这份资料记录的极为全面。 许晨翻看着,发现,上面的记录基本已经涉及全球所有国家了,可以说,细致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不过想想,葛老可能会有智囊团专门分析,或者请自己同事,再不济也能让自己的学生去搞数据分析,这份数据能详细到这种程度好像还很正常。 【阿米瑞肯黛西人类博物馆118号藏品,愈合指骨,损毁评估,87%,文明痕迹损毁,100%】 …… 【非南古猿博物馆,Y01-23,简易石器,损毁评估,52%,文明痕迹损毁,100%】 …… 【南华北背山文化遗址,dd-8,土坑遗址,损毁评估,23%,文明痕迹损毁,93%】 …… 许晨一条条看过去,发现,经过统计的文物都有两种损毁的计算方式,一种是文物本身的损毁,而另一种则是文明痕迹的损毁,他有些看不懂。 好在这份资料葛老是觉得有其他人会看,于是在他写的手稿中,还详细的解释了这两种损毁方式究竟是如何计算的。 他在手稿上写着,一个古文物的损毁程度,从他出土时的完整度开始计算,文化被破坏到完全无法复原的地步为0%,它还残留的地方就是未被损毁的程度。 如果照这么一看,许晨林林总总看下来,基本上都是还剩点东西,之前看的文物,就是剩了点渣子跟骨灰,都能给你评上起码不是0%的损毁评估。 若是照这么看,虽然有部分损毁严重点,但是克苏鲁那老登似乎也没全部破坏完。 然后葛老不知道怎么着,察觉到了问题,立马换了一种损毁计算方式。 那就是人类文明留下的痕迹。 比如那个愈合指骨,它的愈合端是极其严重的缺损,这代表这个古人类曾经在打猎的时候遭受到严重损伤,但是因为有充足的营养与休息,被完好的治愈。 他最后终究归于死亡,但不是死在缺少食物。 这节指骨表示,他有一个部落,在他受伤后,也尽心尽力的照顾他,直到他的痊愈。 然而这个指骨被严重风化与氧化,骨骼在某次搬运后,遭到了很严重的结构性破坏,那个愈合端完全化为齑粉,只留下部分指骨。 你要说破坏吧,还给你留下了点什么东西,但你要说破坏完吧,这个指骨最有价值的愈合端被完完全全的因为不小心而破坏。 上面的人类文明遗留的痕迹,彻彻底底的消磨不见。 那个简易石器本来是一个石斧,现在因保存不当,看上去就跟大路边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还有那个土坑,本来还有人工的痕迹,现在说是石头砸出来的,都有这个可能,文明痕迹损毁没达到100%还是因为它起码还是一个坑的形状,且材质与周围的不合。 文明痕迹损毁评估,就是你是否还能从这个文物上面看到人类文明遗留下的痕迹。 许晨理解这个文明痕迹损毁评估是什么意思后,他就又不断的去翻看这份资料,然后……他脸上反正是越翻越难看。 因为这些文物的文明痕迹损毁没一个低于90%的。 其中最严重的当属一个石器时代,有大量人工开凿的痕迹的洞穴因加固措施失效而坍塌,里面的一切的文明痕迹,彻底灰飞烟灭。 【经过历史系高校联合调查以及统计评估,在公元前万年,旧石器时代、中石器时代的文物都遭到彻底损毁。 人类文明痕迹已经被抹除,剩下的经过讨论,只能称之为“残骸”,这些“残骸”并无文明价值,只能证明他们或我们祖先存在过……】 许晨看到纸上还有一个边缘泛黄的小孔洞,看上去似乎是因为烟弹的太狠,导致烧红的地方也被弹落在纸上烫出来的。 他都能够想象出来,葛老在写结论时,是有多么焦躁与不安,才能一边猛猛的抽烟,一边写下这段文字。 许晨将这份资料给收纳起来,打开了另一份。 一看,名字差不多都一样。 【关于国内外的新石器时代及之后人类文物损坏情况调查】 这一份也是葛老所整理的,新石器时代以及之后的文明发展痕迹。 因为人类掌握了火焰这种自然界中的大杀器,此时文明发展极为迅速,堪称日新月异,他们已经有小幅度改变自然的能力。 他们能铸造青铜,创造语言与文字,他们会畜牧与农耕,还会建造房屋与城墙。 他们已经有了从部落,变为王朝的能力。 文明之火,于这时突然腾跃而起。 因为有前面的铺垫,因此许晨再看起来,并不是很费力。 他着重的看了这份资料,发现对于文明痕迹的腐蚀于此刻就缓慢起来。 就好像源自于“祂”的腐蚀,被拖入名为“文明”的泥沼一样,难以为续。 【大鹰博物馆,罗塞塔石碑,损毁评估,2%,文明痕迹损毁,0%】 …… 【卢浮宫博物馆,汉谟拉比法典石柱,损毁评估,3%,文明痕迹损毁,0%】 …… 【北湖省博物馆,越王勾践剑,损毁评估,0.2%,文明痕迹损毁,0%】 …… 这些文明的物件虽然部分还在被腐蚀,但是却更能抵御“祂”的消磨。 不过许晨越往后翻,却发现,自己太过乐观,这好像还是正序排列的名单。 【科莱丽私人收藏,玛雅玛瑙王冠,损毁评估,9%,文明痕迹损毁,2%】 …… 【莱菲私人博物馆,利迪亚金币,损毁评估,28%,文明痕迹损毁,67%】 …… 【三星遗址,青铜烛台,损毁评估,35%,文明痕迹损毁,21%】 许晨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文明痕迹损毁几乎清一色的100%,他顿时明白,“特殊腐蚀”所造成的损害,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严重! 【综上所述,“特殊腐蚀”会因文物的材质,工艺,锻造方法,保存手段等影响,若不是因为其文明消磨痕迹太过不自然,我们仍认为这是正常的腐蚀而已。 历史学的教授认为,应当发明采用更严密的保存方法,但是我认为,若是大面积进行保存方法的更换,势必会更为频繁的接触文物,这会导致国内文物损毁程度大幅增加。 现在唯一的手段就是,探明“特殊腐蚀”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然后进行应对!】 葛老写的字力透纸背,苍劲有力,他当时一定是真的以为自己能找到幕后黑手的手段。 许晨看完揉了揉眼睛,他叹了口气,有点说不出话来。 他可是最了解这个特殊腐蚀腐蚀的文物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什么影响,自己在历史系里面就被坑的不轻。 他现在才知道,这文明的痕迹,远比自己以为的还要不容乐观。 第61章 恍然大悟 许晨小心翼翼的将这份由葛老生命换来的资料收纳起来,然后又拿起一个密封的资料袋。 撕开封条后,手探入资料袋,将这份资料提了出来,眼神扫过文字。 【关于两位院士的联合调查报告】 这份记录记载有关葛老的事情的部分,许晨也是亲历者,他只是大概看了一眼事情的始末,便略过不再看。 不过他对于唐院士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倒是挺感兴趣的。 上面记录了唐院士从面见孟华,也就是葛老学生开始,发生的一切始末。 这个部分由联合刑侦大队,两省的大批刑侦专家与各种先进设备的支援下仍然找不到常规的凶手作案的痕迹。 然后军方接管了一切。 许晨从看到他最开始就了解到了一些内情,发现什么消息后,为孟华留下纸条,然后又义无反顾的去破解葛老留下的信息,最后陨落,不免肃然起敬。 他从这些冰冷又无情的记录文字中,看到了唐院士的义无反顾。 这让他的想到一句话:勇气是人类的赞歌。 若是自己来上,恐怕很难有这个觉悟。 许晨看完后觉得遗憾,即使唐院士敏锐的感知了什么,留下足以揭露线索的纸条,可是对着这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存在,终究是棋差一着,纸条的信息被“祂”悄悄篡改。 可惜了,若是纸条还在的话,或许还能推测出什么……克苏鲁那老登触手实在是伸的太长了。 唐院士事件被军方接管之后,就召开了会议,包括贺老教授与楚上尉闯入也被详细记录,而这个会议被留档,留的档也放入了这份文件夹中。 他看了看,这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会被如此重视,他的任务具体是什么,以及,像唐院士这样的人还不少,他们仍然敢为此而前仆后继。 不过他跟更没想到的是,楚上尉似乎也中招了,命不久矣。 楚上尉在自己已经是这样的情况下还认为,自己是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许晨看到这里的时候有些匪夷所思,听楚上尉的话里行间,自己都成为一个非人存在了,好像在他眼中,自己就类似克苏鲁跟太昊一类的超凡生物。 他既有些凝重又有些哭笑不得,若自己真有那么厉害,又超凡般的力量,自己干啥不行,还用在这里担惊受怕? 自己还不如太昊靠谱…… 后续楚上尉又提交了一份资料,许晨只瞅了一眼几乎就要跳起来。 【太昊病八名患者脑死亡,他们的死是为了给我们豁免某种代价,或许我不该追问……】 【因为信息污染,我无法说出‘祂’的信息,似乎毫无意义……】 【许晨极其特殊,他的灵感很高,按照杨院长的说法,他才能完整获取某种信息……】 这段信息量极大,许晨是想了半天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 当初自己在呼唤克苏鲁的真名之时,他其实就已经疑惑了,自己是感受到了“祂”的目光,但是为啥在座那么多人,听完就跟没事儿一样,很不克苏鲁,起码给点反应啊。 感情这伤害是被转移了。 不过这太昊的权能似乎跟更抽象了一些……许晨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这个手段真不怎么光彩,“太昊”的所作所为跟他想象的有点出入。 后续楚上尉是去深究了,不过好像没什么有用消息?起码他得知的消息对当前局势毫无益处,所以才会说毫无意义。 还有自己的灵感…… 灵感是很重要吗?那个冲刷也是。 许晨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个词语在克苏鲁世界观下,确实是一个超乎常人的属性,这些人往往是有名的艺术家与音乐家,能感知到那种人类本无法感知的事物,因而能创造出超越凡人的作品。 这个概念经过几十年生活的记忆冲刷,已经处于记忆遗忘的边缘,几乎已经遗忘。 幸好没忘记的很彻底,终究在这些信息的提示下还是记了起来,不然他又得看的一头雾水。 他恍然大悟,之前看到照片浮现的景象估计就是高灵觉给他带来的幻像,还有那种非常突兀的灵光一闪与预感,现在看来,都是所谓灵感高带来的效果。 怪不得自己在照片里面看到的幻象如此的抽象,如同记载的史诗,他要是会画画,估计也能将其画下来,造就一幅惊世骇俗的作品,名字就叫《黑色麦田中的古城》。 至于自己灵感为什么强大,许晨想了想,估计与自己穿越有关。 明白这一点后,他脑子里又开始浮现更多疑惑。 其中一个就是,这灵感高在他的认知中,并不算什么好消息,在他看的有关克苏鲁的书里,这类人很少有什么好下场…… 随即他想到了葛老似乎还曾经说过什么。 凝思片刻,他才想起来,葛老在最后离去的时候,曾经说过自己要比“他们更牢固,不怕冲刷。 这个比喻,自己已经很多次听到,好像是杨爷爷的评价,他好像认为,这是很珍贵的特性一样? 线索被他联系到一起,他顿时有些理解。 这大概是类似于精神抗性的东西,并且这种抗性极其强大,大到了自己还没有自知之明,肯定还发生过不得了的事情,可自己遇到了就跟没事儿一样,以至于他直接给忽略了。 许晨又想到了他上次直呼克苏鲁真名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还没想起来也不知道呼唤克苏鲁的后果,于是没任何措施就直呼祂的真名,并且还直呼了两次。 联系到刚才付出的代价,许晨发现,光听到的人都被太昊病患者给替死才能挡下来,自己这直呼克苏鲁真名的怎么可能一点事儿都没有?第一次起码是失语,感受到了“祂”的视线与压迫,第二次就是因为玉玦,自己甚至连失语的症状都没有。 这其中,恐怕就有耐冲刷的性质在发挥这作用,就是不知道,这耐冲刷的特质,是不是也是穿越带来的。 许晨大脑cpu暂时过载,他最后得出结论。 自己恐怕真的比自己以为的还要特殊,特殊到了连官方都认为自己是必不可少的助力。 他失神的放下资料,怎么都没想通,自己怎么突然从一个被庇护者的角色变成了一个来支撑天塌了的角色。 这下,不玩命是不成了,他再不努力,大家很可能一起玩完儿。 第62章 巨大死域 剩下的两份文件袋也被打开,其中之一说的是国内各种病患大幅度提高。 这份文件由齐院士提交。 他在文件上详细写出,目前通过筛查与闻讯的办法,都无法确定目前为何有大量病患出现,这些病患大部分都是没有一点联系,根本不是某种传染病造成的。 他认为,如此特殊的疾病潮极有可能与最近的真菌感染有一定联系,并且还提出有人与他的观点不谋而合。 许晨看到这里,下意识的想到了自己几天前跟齐院士打的电话。 看来那个时候齐院士确实是听了进去自己的话的。 后续的齐院士提交的资料也写明这一点。 【根据许晨提的建议,其中部分病患体内致病原会有某些类变异真菌的活性,我将指示各大医疗研究机构去探查这些极端病例的共性,并积极尝试进行治愈的可能。】 后续许晨看到了一份名单,许晨看了看,在第一列一个就看到一个姓宋的病人,他的标注就是,慢性粒细胞白血病。 许晨一愣,他赶紧翻出手机宋天给自己发的病历确认了一下名字。 还真是宋天的父亲。 许晨舒了一口气,若是宋爹被国家级医疗研究机构关注,存活率会大大上升。 因为这个积极两个字从国家说出口的,代表的意思就是不惜代价。 想来也是,宋爹可是许晨亲口说的病例,有明确的地方与那些变异真菌一样活跃的共性,齐院士正愁没线索,自然不会让这个掉手里的线索再跑路。 他有点感慨,没想到,兜兜转转自己还是帮上了宋天的忙,只希望会有一个好的结果吧。 至于第二份,许晨一摸里面的厚度,就知道这是一个大料,当他拿出里面的资料的时候,发现这文件纸张都跟刚才看的不一样。 许晨还注意到,其中还有不少塑封被装订到其中,他打开一看,居然是英汉互译的两种文字写的资料,每页页眉还带有一个地球老鹰,抓着长虫被船锚贯穿的logo,这在之前看到的资料上是根本没有的。 反正显得很另类。 他尝试看了看里面写的东西,才发现,这东西造字用词很不像国人的习惯,认真看了看,这似乎就是阿米瑞肯发来的,并且似乎生怕看不懂,还专门自己给配上了中文。 甚至还做了非常优秀的本土化翻译,比如“Everythingend”(一切的终结)给翻译成“万物终焉”。 阅读体验拉满。 不过里面讲的事情就没那么美妙了。 这份资料上开始详细说明了阿米瑞肯本土遭受到变异黑曲霉真菌“无尽分形”的受灾情况以及后续遏制之后受到亚种真菌感染的情况。 上面说明,即使无尽分形被遏制了,但是仍对其国民卫生持续造成着危害,并表示,如果继续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着本来已经很严重了,阿米瑞肯又话锋一转,扯到了巴拉特身上,声称其国内正遭受比阿米瑞肯更严重的侵害。 然后,许晨看到了跟首长看到的一样的东西。 巴拉特医疗体系已经崩溃,靠着世界上第二多人口的密度,周边丰富的麦田,还有国家机关臃肿而缓慢的效率,给“万物终焉”提供的传播途径与发育时间,让那里诞生了世界上最大的“死域”。 借着照片来看,“万物终焉”肯定是一个不弱于国内变异黄曲霉菌,并且也跟变异黄曲霉一样的特性,因此这东西在巴拉特的领土上可谓是如鱼得水,嘎嘎乱杀。 几度超神。 这种效率,小胡子都自叹不如。 而他的民众平时就难以得到及时的医疗,在这个恐怖的真菌侵袭之下,更是丝毫没有还手之力,极其恐怖的死相,甚至连亲人都不愿接近,导致连尸体都难以处理,只能先挖一个大坑,草草掩埋。 更有甚者,直接曝尸荒野,连个坑位也没有。 类似于那个没填埋的万人坑,照片上还有许多,足以看出,他们面对这种“万物终焉”是有多么无力。 其中不少照片惨状,让许晨都不忍直视。 而且,这个“死域”,没有隔离带,它甚至还在蔓延,给更多的地方带去黑色与死亡。 这下可真就“万物终焉”了。 虽然不知道为啥,许晨觉得巴拉特能出这种事儿,还挺正常。 阿米瑞肯还表示,巴拉特国内出现了如此重大的医疗卫生事故,却只想着封锁这个事件,并没有向国际卫生组织汇报。 其国内媒体默不作声,外国记者也都关注本国消息,基本自顾不暇,少数几个,也被以各种理由,拒之门外,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巴拉特的一点消息。 若不是阿米瑞肯照常例对巴拉特进行问讯,发现了不对劲儿,才意识到巴拉特有点意外的老实。 最后直到阿米瑞肯不得不采用不光彩的手段来获取信息,这件丑闻才终于大白天下。 阿米瑞肯警告,这种面积的“死域”至少超越阿米瑞肯本土死域几十倍,闻所未闻,鉴于这种真菌的特殊性,很难保证后续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希望周边的国家注意,并且尽可能提供人道医疗支援并帮助巴拉特遏制“万物终焉”的蔓延。 这份警告对每个巴拉特周边的国家都有,但是许晨一眼看出这个明显是对自己国家高层说的,因为能在全球卫生局势极其严重的情况下,巴拉特周边能及时提供人道医疗支援,并且有遏制这类变异真菌蔓延药物的存在的,只有自己国家。 这份资料看完后,甚至还有国内信息分析团队对其进行了解析。 他们认为阿米瑞肯并没有分享全部的有关这种变异真菌的有关研究信息,因为他们似乎对这些真菌的蔓延太过上心。 从其根本不在意暴露自己用侦察机非法入侵他国领域就可以看出,相比暴露他们自己一直遮遮掩掩的丑闻来看,他们更看重的是,把这件事大白天下,尽力遏制巴拉特国内“万物终焉”的蔓延。 阿米瑞肯提交的资料也佐证这些信息分析团队的观点,这些资料很罕见的用中英双文提交,很明显是想尽快且毫无异议的传达。 但是这种私下提交的文件带有他国的文字,又何尝不是一种示好或示弱? 部分人认为,阿米瑞肯可能是想验证齐院士研发的那种强毒氯化物对抗变异真菌的效果,但是有更多人认为,不一定是这样。 看完所有资料后,许晨才知道国家做事为什么突然有种火急火燎的感觉,似乎眉毛着火一般。 自己的任命都有种草率而急促的感觉。 世界局势已经糜烂至此,而他们甚至没掌握一丁点关于“祂”手段的信息。 每个国家都只能被动防御。 许晨看完都觉得头大。 自己当真能做些什么吗? 第63章 密码机与牺牲 “密码机原型已经做好了,楚上尉,你要看看吗?” 床上带着呼吸器楚上尉闻言,费力的把头偏过一旁,看向病房的入口。 那是一台融合了现代设计学,精密仪器学,材料学,数学以及语言学的机械,如小型立柜一样大小,镶嵌着大大小小的齿轮与飞轮结构。 上面有几个转轮与表盘,配色看上去颇有二战时恩尼格玛密码机的风格。 这台机械后有几个略显青涩的年轻人,他们是玉京大学的学生,这一台机械是他们设计出来的,也是最先做出来的一个成品。 首长知道楚上尉的情况,他的时间不多,当第一台原型机造好后,就亲自为楚上尉送来。 “咳——” 楚上尉咳嗽一声,他呼出的尽是衰老的气息,死亡已经如影随形,镰刀正架在他的脖子上。 他费力的起身之后,颤巍巍的对首长行了一礼。 他的部分大脑已经丧失功能,神经系统受损,就连肌肉力量也所剩无几,这让他敬礼的动作非常不标准。 首长没有伤感,他知道这是战士的伤痕,因此他郑重的还以一礼。 然后让后面学生将密码机带到楚上尉床旁边。 “小同志,你们给楚上尉讲解一下这个密码机如何用。” “嗯” 为首的那个学生点点头,然后为难的看了看楚上尉。 因为楚上尉这情况看起来不太乐观,他整个人都散发着苟延残喘的气息,这个学生很怀疑他还能否操作密码机。 “张医生……?” 听到呼唤的医生闻讯赶来,走到楚上尉床前。 他是负责治疗与监护楚上尉的医师,但是在面对这种诡异的病症前,他明白自己其实也做不了什么,只能采用姑息疗法,唯有尽可能满足病人的要求。 “楚上尉,你要什么?” “咳——”楚上尉又费力的咳了两下,但是却因为肺部衰竭引起的肺部力量不足,死活咳不出来。 医生连忙拿起准备好的吸痰器想要进行吸痰操作,但是却被楚上尉抬手阻止。 他的声音更为嘶哑且伴随气泡音:“从病发到现在的数据……你们已经收集完成了吧。” 医生闻言点头,他们确实已经收集到了足够数据,这些自由基数据相当于加速版的人类衰老数据,相当于将一个壮年开始收集直到他垂垂老矣,还是无间断的。 即使没有“祂”这一档子事儿,这些数据对研究人体衰老机制也有极大的作用。 不论如何,这份稀有数据的价值都已经相当珍贵。 到楚上尉现在的阶段,自由基已经达到了人体能自由产生的极限,理论上来说再收集下去确实没有意义。 “那……把我身上的探头摘下来……” 楚上尉,说完,费力的吸气然后呼气。 医生照做,且忧心的看着他。 楚上尉的进展已经快到了当初葛老的终末时间,届时,能延续他寿命的方法,就只有跟葛老一样上各种维持设备了。 “好……再帮我把衣服……披在我身上吧……”楚上尉看到医生把所有仪器探头都收纳好,又提出了一个要求。 医生左右看了看,看到他身上单薄的病号服,顿时明白楚上尉的意思,向后挤过人群,回去衣柜拿回楚上尉的军服,然后披在他身上。 楚上尉怀念的看了看身上的军装,然后费力的将身姿拔起,拉动离床边不远的轮椅。 医生连忙又帮着他坐到轮椅上,保证呼气器还在他脸上的同时,一步到位的推到了密码器前。 楚上尉缓缓自下而上的,慢慢打量这台密码机,如同看到了一把武器一样欣喜。 “小同志……这台机器做的很漂亮……你来给我说一说怎么用。” 那个学生确认了楚上尉的情况,终于咬咬牙,上前。 “这个是三重联动验证的密码机,借鉴了差分机的计算,在不依靠电子信息技术的加密,并且考虑它的抗干扰能力……”他说到这里,不免有些停顿。 这个学生并不了解内情,他根本不理解,一个纯机械结构还要考虑什么信息抗干扰能力,在他接到这个课题的时候都是怀疑这个是自己看错了。 毕竟电子信息传输与保存会有信号噪音与衰减,在这过程中出错是必不可避免的,可这机械结构哪有噪音与衰减?嘎吱嘎吱的噪音还是机械齿轮打滑造成的出错? 可是没办法,后续反复确认,上面下达的课题要求就是这个,并且似乎还被极其的重视,联合了国内都相当有名的企业与信息都查不到的研究所,能量大的吓人,他只能在老师要求下组建一个团队,硬着头皮上。 最后造出这个能抗不知道什么干扰反正就是能抗干扰的密码机。 他也不知道这种机器的意义在何处,想了想,只好苦笑着略过其中详细的设计思路不谈。 “你把手放在轮毂上,左轮毂是十位,右轮毂是个位,这些数字从一到二十六代表各种字母,确认之后按下按钮,直至按钮反弹……” 这个学生详细的为楚上尉说明了操作方法,还上手示范了两下。 “之后旁边的飞轮窗口则会挨个显示三串长数字,这些数字通过里面的记录装置记录或者由其他人手动记录,然后可以被相互校验以验证有没有错误,即使某段出错,也可以通过其他两段数字的验证段落被得到纠正。 数字之后会被分别破译,破译后,信息内容会保持一致。” 楚上尉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了解。 他把手搭在密码机上,尝试着输入自己想记录的信息。 这个纯机械的密码机供能来源于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发条组,这种特制的能驱动一整台密码机的发条由神秘的北岩山机构提供,用特殊的材料制成,在每一次楚上尉转动轮毂并按下按钮后就会释放能量,不断驱动齿轮的旋转。 齿轮相互咬合,游杆来回摇摆,不停驱动飞轮的每一次停与摆,内部结构远比小巧的机械表更为精密。 输入信息并不困难,甚至与键盘相比还不用移动手腕,但是众人都能看到楚上尉就算如此,在录入信息都显得相当艰难。 大滴的汗珠从他脸上滑下,沿着脖子流入衣内,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他不断思索自己下一个要输入的字母,然后转动轮毂,并且越来越快,飞轮显示的数字也在越来越快。 他的身体在无意识的颤抖,代表他的身体开始不堪重负。 那个为他介绍这台机械的学生有些担忧,他作为这台机器的开发者,亲身测试过这台机械的输入效率,只能说就比打电报好上一点点,别看机械输出的信息多,飞轮转的飞快,但是数字都是被加密的,为了保证抗干扰,信息密度低的离谱。 换而言之,楚上尉忙活大半天,根本没录入多少信息。 他的身体实在太糟糕了。 突然,楚上尉出现身体僵硬,不自觉的蜷缩且面露痛苦神色捂住胸口。 众人都看出楚上尉的不对,有些慌张,为首的首长更是紧张的看着楚上尉,想看他出了什么问题。 张医生脸色一变,他立马上前探查情况后,大声命令护士。 “心脏骤停,抢救!给我2mg肾上腺素,另外医用除颤仪准备!” 说着直接粗暴的将楚上尉拉到床上,上手按压心脏进行大复活术。 护士在护士站极其迅速的准备好了药物,一路跑着将药物给张医生,抢救药物及时的注射到楚上尉的体内。 经过张医生的手动心脏复苏,甚至在医用除颤仪拿来之前,就让楚上尉心跳再次恢复。 张医生舒口气,确认楚上尉的情况稳定后,他甩了甩胳膊。 “楚上尉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他的情况可能不支持他再操作这台密码机了,我建议,还是让他休息。” “不……我可以。” 楚上尉虚弱的声音传来,张医生惊讶的回头,发现刚才还休克在床的楚上尉不知何时已经微微睁开眼睛,更费力的喘气。 他是有很强的执念,这个执念催促着他快速醒来。 张医生再次探查了楚上尉的身体,然后面色凝重:“你现在严重心衰,刚才的心脏骤停就是征兆,你身体现在已经不堪重负,不能再进行活动了。” “我可以。”楚上尉注视着张医生。 “不行,再来一次,我没把握把你再抢救回来了。” 楚上尉起初还倔强的看着张医生,随后这份倔强转变成了哀求。 “张医生……我的时间不多……咳——” 楚上尉咳嗽了一下。 “我的思绪愈发混乱……反应迟钝……甚至记忆都开始不准确……我只有这一次的机会,没有时间了。” 张医生沉默的看着楚上尉,又看看了首长,最终摇摇头,叹口气。 “医用除颤仪不要撤走,帮我准备起来吧。” 楚上尉再次坐上轮椅,然后将手放在了密码机上,缓慢又稳定的输入信息。 脱虚的汗水沿额头流下,他的身体与手臂更为颤抖,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再次休克。 首长紧握拳头的看着,却面无表情,默不作声。 众人都没再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打扰了他的工作。 整个房间只有楚上尉粗重的呼吸声与齿轮细微转动的声音。 这一次楚上尉找到了技巧,他的输入的速度快上了许多,偶有思索的时候才会慢下来。 这场录入持续的长达九分钟,随着楚上尉的速度缓缓暂停下来后结束。 或许是因为劳累,楚上尉在录入完毕后,保持着录入的姿势,闭上眼睛不再动作。 张医生叹气,把手放在楚上尉肩上:“楚上尉,我扶你去床上休息……” 他感到不对劲,脸色一变,立马把手探到楚上尉颈动脉,随即他醒悟起来,再次迅速探查鼻腔,这一次,没有感受到他呼吸的气息。 “心肺功能停止,抢救!mEd,清场!” mEd是医用除颤仪,对于非医护人员来说极其危险,因为它可以释放1000到2000伏特,5到30安倍的电流,这是非常危险的数值,在使用mEd时必须清场以保证周边人员安全。 首长以及众人都知道事情的严重,生死攸关,全部都配合护士出去了病房。 …… 张医生出门后,看到的是外面包括首长在内,一众人渴盼的目光。 但是他面对这些人,还是无奈的摇摇头。 “楚上尉有严重的心衰,在发现时已经停跳,mEd不起作用……我无能为力。” 众人都默不作声。 首长也沉默着,肃穆而立,他看着病房的门,眼中是道不明的意味。 随后,对张医生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然后缓缓推开了病房的门。 护士正在整理抢救设备与楚上尉的遗容,她们还贴心把披在楚上尉身上的军服整齐的给他穿上。 首长按照记忆想着张医生从什么柜子里取出的楚上尉的衣服,然后找到那个柜子,打开,取出了一个军帽。 他拂掉上面的浮灰,走到楚上尉床前,亲自为他戴好了军帽,然后一个敬礼。 首长身后的人有军方背景的,也都追随首长,全体敬礼,对着躺在床上的战士表达最后的尊重。 良久,礼毕。 首长看着楚上尉,慢慢说:“别让楚上尉的牺牲白费……加紧破译楚上尉留下的信息,验证密码机是否有用。” 第64章 梦见 “杨院长?” “……什么事儿?”杨院长头也不回。 杨天佑正在为病床上患有太昊病的患者查体,这些病患现在虽然都带有最先进的机械监护设备,但是杨天佑还是更愿意亲眼去看看病人的情况。 而他身后,小吴不知何时赶来,似乎带来了什么消息。 “刚才特别行动组的朱组长给我传来消息,说,现在我们的管理队伍领导应该要变动,楚上尉不再担任这次太昊病事件调查组的长官。” “为什么?” 杨院长将听诊器的胸件塞到白大褂的上衣口袋,转头看着小吴,有些奇怪的问。 小吴闻言,有些难过“据说……是楚上尉因公殉职。” 杨院长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既有些伤感,又有些欣慰,他背过头,看着病床上的毫无意识的患者,似乎在想着什么。 “他终究还是没有呼唤太昊之名……” 过了一会儿之后。 “那么,之后是谁来接管这次的调查组?” 小吴一怔,摇头“这个没有说,朱组长只是说,有情况就暂时汇报给他,后续等待调查组新长官任职后,会通知我们的。” 杨院长不再言语,只是叹了口气。 …… 许晨昨晚一夜都没睡好,因为他昨夜做的全是稀奇古怪的恶梦。 他梦见巴拉特的“万物终焉”大范围传播,几番变异,一度蔓延到喜马拉雅山脉,但是因为山脉极高的海拔与上面寒风刺骨的低温导致“万物终焉”无法穿过这个天然的屏障。 然而没想到的是,“万物终焉”兵分两路,一路从昆仑上方,一路从海洋扩散到半岛,然后用半岛为跳板侵染内陆。 大片墨蓝侵染着国家的版图,即使众士兵前仆后继的,清理出隔离带,但是这些真菌依托巨大的“死域”,有着源源不断的生力军,堪称漫长的数十公里的隔离带仍不能杜绝这种真菌的传播。 孢子随风侵入城市,在每个被风吹拂过的人的皮肤与衣物上扎根。 每个被感染者的表面都开始生长着团团簇簇的墨蓝色,直至将人体完全包裹。 曾经的繁华终究消失不见,留下的唯有墨蓝色的大楼。 他所珍视的一切都随风飘散,寂静与荒芜之中唯有死寂才是真正的永恒。 老实说,他是真的被这个噩梦吓到了,起床的时候心悸不已,于是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就往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军事管辖区域走。 他是真不敢再睡。 首长也起的很早,他看到许晨来了之后勉强露出一点笑容,但是脸上的忧心之色仍然能够被察觉。 不过他终究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很快就恢复了严肃的样子。 作为领导,负面情绪是最不应该出现的情绪,就是最没有希望的局面,他都得信心无穷,然后才能给予众人无与伦比的信心,带领着众人排除万难,最终取得胜利。 “你的样子好像不怎么精神,你可以去找个房间休息一下,等休息好了再来见我。” 许晨确实没精神到哪里去,毕竟他一晚上都没睡好。 不过他听到这话还是连忙拒绝“别,我现在状态还好,你告诉我我干什么就行。” “……行”首长看着许晨难掩疲惫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说”我给你泡杯茶叶提提神?你待会儿别给睡着了。” 许晨立马强打精神,睁大眼“不用,你直接说我干什么吧。” 首长最终还是叹口气。 “昨日……下午三点二十七分,楚上尉也殉职了。” “什么?!” 许晨听到这个爆炸消息一时间惊愕不已,就连昏睡感都消失不见。 “不对啊,若是按照资料上写的,以葛老和唐院士的时间为参考,他好像还没到终末的时候吧?” 首长有些意外。 “看来你是认真看了资料……不错,他在病床上不运动的时候,确实还能存活很长时间,但是他为了在清醒时留下关键信息,身体与脑力超负荷运作,最终死于心衰。” 许晨沉默,他能理解首长的意思。 自由基本来就破坏了楚上尉大部分身体,其中包括心肌细胞与肺部也会被损伤,而楚上尉本来活动就很困难,即使再简单的动作都会比健康的人付出更大的努力。 肺部被破坏导致的血氧交换受阻,以至于血氧含量的下降,这势必会导致心脏以更高的频率为大脑与身体泵血才能供应他运动的氧气与能量。 本来已经受损的心脏自然而然会不堪重负。 许晨不知道,楚上尉情况远比他想象的更为糟糕,他甚至还被抢救过,并在中途注射了肾上腺素这种抢救药物。 肾上腺素能导致血管收缩、增加心率和增强心脏收缩力,即使抢救回来,他的心脏还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如常。 起码能恢复到不那么糟糕的地步。 只是楚上尉没有那么做。 注射肾上腺素,心跳恢复并会更有力的泵血,若是在普通人身上,这种表现就会宛如被强化了一样,正如战逃反应。 楚上尉因为被注射了肾上腺素,感觉到自己状态或许是这几天最好的时刻。 即使是短暂的假象,他都不愿意放弃。 肾上腺素的效果并不持久,相反,它很短效,到了最后,楚上尉的动作完全是依靠毅力支撑的,直至他的身体系统终于不堪重负,陆陆续续停摆,他才永远的停下。 在最后一刻,他仍是低头注视着密码机,注视着带着他殷切的某种希望。 “据楚上尉之前所说,他得知了一些信息,但可能会有‘信息污染’,因此他不能告诉我们,而是尝试将这些信息存入密码机。 这些密码机的密码现在由楚上尉生前组建的五人信息分析小组所保管,他们知道里面的部分信息是什么,而且正在验证这些信息是否能存入密码机中。” “密码机?你们居然做出来了?”许晨有些愕然。 他之前在资料中看到,贺老教授曾提到一种差分数学加密用来对抗克苏鲁老登对于现实信息的扭曲,本来还以为要花很长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做了出来。 “嗯,一台简易原型机而已,楚上尉在里面记录了更重要的信息,一些是信息分析小组都不知道的消息,楚上尉因为某种忧虑,没有告诉他们。 信息小组在验证里面部分内容无误后,后续会想办法处理这种具有‘信息污染’的消息。” 许晨点点头,忍不住想,若是唐院士在跟孟华分别之时,有一台这个密码机的话,现在很可能已经知道“祂”用的是什么手段。 若是再大胆一点,葛老拥有这个密码机,是不是现在都能打到克苏鲁的老家了。 只要这个密码机有用的话。 只是,这台密码机真的有用吗? 许晨忍不住这样想。 第65章 无意义破译 “现在楚上尉殉职,而按照他的说法,你不怕冲刷,而且有更高的灵感,他认为这是很重要的特性,对于对抗“祂”是必不可少的。 上一次你虽然是火线加入组织,但是我却知道你实际上仍然是一个大学生,我不会用军人的要求来要求你,现在我告诉你,你要做的事很危险,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一些事儿,并不是非你不可。” 许晨凝视着首长,随即挺直身体“首长,我已经有觉悟,我可以上。” “好!我没看错你。”首长有些欣慰“楚上尉因公殉职,而你的任务就是接替他的职位,带领团队破解他留下的信息。” 许晨点点头,而后想到什么“不过,我没什么经验。” 首长看着许晨“不用担心,如果你有问题,可以问朱组长,也就是楚上尉的下级,他会告诉你如何处理楚上尉的事务,你用内线或者军区卫星电话能打他的电话……” 然后首长告诉了他,楚上尉办公地方所在。 良久之后,首长看着离去的许晨微微愣神,随即扬起嘴角,微微摇了摇头。 …… 许晨没见过这个军管区域内部,连楚上尉的办事处都是靠一路上问小战士问出来的,其中不乏怀疑许晨是间谍,想要把他扭送到纠察处。 要不是许晨还带着军官证与各种证明,早被关小黑屋。 没办法,谁让他根本没来过这个地方,一路上都是问东问西的。 最后他学聪明了,逮着一个使劲薅,让一个看起来挺清闲的小战士领着一路把他带到地方。 谢过这个小战士后,许晨就走到了这个小楼,然后推门而入。 里面不知道为何,有种咸湿的味道,他下意识的身体紧绷,似乎感受到了某种熟悉又恐怖的气息。 然后他看了一圈才发现,这个地方平平无奇,刚才的气息宛如幻觉。 小楼从外面看起来很大,但是到了里面许晨却发现并不大,周围是办公桌与贴着大量纸张的白板,而中间有五个人正在聚在一块儿看着什么。 在他们一旁,还有一台长的贼像差分机的东西。 许晨立马明白,这可能就是首长所说的密码机,而那五个人,就是楚上尉组建的信息小组,也就是他的智库。 不过他们在看什么?许晨有点好奇,他也凑了过去。 “这个段落字太多了,很难靠猜想破译……” “应该是,楚上尉确实是是察觉到了什么。” “那我们怎么去验证?” “那就……”说话声突然停止,最后一个说话的诧异的看着许晨“嗯?你是许晨?你怎么来这里的。” 许晨也没不好意思“嗯,我是来任职的,接替楚上尉的职务……对了朱组长在哪里?” 其中最年长的是老刑警,他穿着一身刑警的制服,现在都没换“你说朱组长?他没在南华军区,他现在在中央医院,管理太昊病的各种事项。” 随后老刑警看了看许晨“不过,若是你来接替楚上尉的职位的话,确实是挺合适的。” “嗯?你们好像认识我。” “认识,只是我们见过你,你没见过我们而已。” 老刑警看着许晨,并没有什么轻视,他知道许晨的特殊,也明白他为什么来任职。 而他说的见面,则是之前楚上尉跟许晨交谈,他们用监视设备观察许晨面部表情来给予楚上尉以信息支援这件事儿。 “对了,你恐怕不认识我们,我是华南省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刘钢,叫我刘刑警就行。” 其它的人见状,也自我介绍。 “我是华南省华南医院的心理学专家,博士,王贺胜。” “我是华南省华南大学的社会学教授……” 许晨听完他们的自我介绍,然后看了一圈,发现这些人是真的人才,每个人都是业内不可多得的精英,确实很有用。 “好,虽然你们好像知道我,但是我还是要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许晨,医学生。” 大家都笑笑,都没把许晨当个普通的医学生。 “那,你们现在这是在干嘛?”许晨好奇的问。 老刘刑警闻言,将许晨拉了过来,让他站在自己身旁,指着桌子上的,手抄的三张白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字。 “你应该知道,楚上尉的事情了吧?” 许晨凝重的点点头“首长告诉我是因公殉职,他是一个伟大的军人。” 老刑警认同的点点头,然后接着说“他是因为录入信息牺牲的,而这,就是他留下的信息。” 许晨过去看了看手抄的整整一张白纸,然后又为难的看着老刑警。 老刑警没多余的动作,只是把这些手抄的纸都翻了一个面,背后写的是中文,是破译出来的文字。 许晨一皱眉头,他看到了这三页内容的最后一行,写的满是圆圈。 “密码机很可能是有用的,只是,我们似乎没办法将其破译。” 许晨明明也看到了最后一行圆圈,但是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 五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老刑警还是给他了答案。 “这个最后一段,我们是确认它有明确含义的,而且很简单就能破译出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写下的就只有这种圆圈,而且在我们回想内容的时候,却想不起来当时破解出的内容。 我们所做的,似乎毫无意义。” 许晨立马瞪大了眼,他看着纸条上的圆圈。 他顿时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密码机有用,但是克苏鲁老登那莫名其妙的超凡之力掌控着信息传递的所有过程。 祂不需要扭曲密码本身,只要扭曲密码破译后的信息就行了,祂让密码机再无存在的意义。 祂不止能扭曲信息发出者发出的初始信息,还能扭曲信息接收者接收的信息。 许晨一股凉气冒到天灵盖,若是真的如此,楚上尉的牺牲有什么意义?他难道预料不到这种情况吗? 嗯?思维停顿,他沉思了一下。 灵光一闪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回想整件事,问题的关键在于,楚上尉他真的预料不到这种情况的发生吗? 要知道他之前听闻过许晨对于“祂”的描述,妄图记录下那可怕而又神秘的外形,他写下过被扭曲的信息,理应得知“祂”对信息的扭曲有所了解。 他肯定能想到,信息的传递经过密码机最终还是要回归原本的含义。 密码机又不会给这段信息开光还有加护,这肯定还会遭到来自于“祂”的扭曲。 但是他还是记录了下来。 他好像很确定,自己记录在密码机中的信息是有意义的。 第66章 祂的注视 许晨忍不住看了看上面已经破译出来的信息,上面写的是一些跟杨爷爷的对话。 这些对话已经提交过了,在自己查看的五份资料里面其中一份就有记载,就比如这句 【太昊能用太昊病的患者豁免来自于“祂”的伤害与污染。】 许晨并没有太在意,他已经知道这条信息了。 但是许晨却发现,还有一个不知道为何,没有写在资料中。 【许晨有一个杨院长给的挂饰,它似乎不仅仅能使许晨说话,还有其他作用。】 许晨看了看,而后把之前杨院长给的玉玦从脖子上拿下,然后放在手上仔细瞧。 说实话,他都快忘了这个东西,毕竟在那之后,再也没有显露出任何力量出来。 这个玉猪龙形玦仍然跟之前一样,毫不起眼。 自从吃了一记大沉默术后,他有很多次把这个东西摘下来,试着说话,结果那个禁言术似乎是会经过时间缓慢推移而减弱,直到最后,即使没有佩戴玉玦,许晨也能够说话。 他在那时,就已经认为,这个玉玦已经发挥完它的全部作用,已经没用了。 可是现在看来,听楚上尉留下的信息,这个玉玦还不止能解除禁言术? 许晨又接着楚上尉留的信息看了下去。 【许晨的灵感很高,并且耐冲刷,他能获得完整的信息。】 许晨愣了愣,顿时明白了一切。 最后一条加密信息,楚上尉早有预感,即使加密后的密码不会被扭曲,但是解密后却一定会被扭曲的。 那他留下的密码意义何在? 其意义就在于,用密码机留下没有被扭曲的原始密码。 这段密码本身没有被扭曲,可以让许晨这个耐冲刷的人来解码,他能获取完整的信息。 楚上尉安排的很妥当,即使许晨没有注意到或者理解这个信息,他也必会完成解码。 因为他让许晨加入组织,并安排一定的地位,那么许晨必会被安排至解码的队伍,届时,许晨即使不知道这个信息,也定然会尝试解码,那么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许晨了然,这个信息恐怕是为了自己而留的? “刘刑警,这个密码是怎么破译的?”许晨询问,他决定自己尝试破译一次。 老刑警看了看许晨,仔细的跟他讲解“这就密码机那些学生跟我们讲过了,难的是加密,但是在解密时却很简单,仍然是一张密码表。” 许晨看了看桌面周围,没发现所谓的密码表。 老刑警也知道许晨在找什么,拨开人群,从旁边拉开一个白画板,上面是八乘八的格子,里面是没填满的字母。 “这里面是按顺序排列的字母表,这个数字是偏移值,这个是坐标,每组数字都有对应偏移值,这个只供参考……” 在老刑警的讲解下,许晨发现,这个解码是真的不难,他瞄了一眼密码,就要过纸笔进行破译。 老刑警跟众人一看,都觉得许晨有特殊的地方,他很有可能破译出楚上尉留下的信息,于是也凑过去看。 只见许晨看一眼密码,看一眼白板上的字母格子,然后就在纸上……郑重的画下一个圆圈。 他们顿时意识到,许晨跟他们自己一样,恐怕也不行。 不过,看着仍然在破译的许晨,他们还是失望的叹气,并没有打扰,而是打算想一些其他办法。 正当他们为想办法冥思苦想的时候,许晨突然传来兴奋的声音。 “咦,我成了。” 老刑警过去看,许晨正兴奋的拿着写着大堆圆圈的纸,似乎上面有很重要的信息。 他也是见多识广,反应迅速,意识到了什么,伸手示意阻止其他人跟许晨搭话,然后他自己反而露出笑容,接过许晨话头。 “看来你是知道了楚上尉留的信息,介意给我们说说?” 许晨眉头一皱,又自己看了看自己写的圆圈“行,不过你们确认要听?楚上尉写的信息好像有些不妙啊。” 老刑警点点头“我们来这里就是干这个的,你说我们要不要听?” “这样啊。”许晨认同了老刑警的话,他把纸摊在桌子上,招呼大家来看“那过来吧,我已经写纸上了,一起看。” 老刑警早知道他写的纸上只有一大堆圆圈,哪来什么信息,于是婉拒“不用,你直接告诉我们,楚上尉留下了什么信息就好。” 许晨察觉到什么有点不对劲,但是也只是怀疑的看了看老刑警,没看出什么问题,于是点点头“好吧,那我给你们说说,直接念一下他留下的信息。” “我在床上并非毫无知觉,闭眼时能感知到浩瀚的海洋与星空,但是这里并不是什么美妙之地,有的只有恐怖,恐怖!我能感受到一种恐怖至极的视线,还有理智终究归于疯狂的气息! 那个视线来自无名无始,无形无质! 这道视线一直在巡游与徘徊至高天之上,且随时间的流逝愈来愈发逼近……祂快要注视到我了。 那终究归于疯狂的气息愈发浓烈,祂的视线还在我周边游走……祂在寻找……祂要注视的不仅仅是我! 祂的视线最终停留下来,我不能逃脱……我知道祂注视的是哪里了……祂在注视着我们的国家……祂注意到我们了!” 许晨看着纸上的圆圈读完了整段内容,然后抬头,发现整个会议室的人脸色都不怎么好。 “额,你们这是怎么了。” 这五个人饶是显的有气无力,但是仍然面面相觑,匪夷所思,好像很奇怪许晨的问话。 只有老刑警看了许晨一会儿,才试探的问“你刚才,读的时候就没感觉什么异常吗?” 许晨摇头,看了老刑警一眼,突然发现,他们脸色苍白,宛如经历了极致的恐怖。 “你们……刚才有异常现象?” 老刑警坐在椅子上歇息“没错,你告诉我们的信息宛如呓语,根本就听不太清,我甚至都没听清几句。” 旁边的王心理学家又显得更震惊“什么,我听到的完全就是错乱的呓语而已,那声音根本不成语句啊。” 许晨也有些迷茫,自己刚才说的可都是普普通通标准话,怎么还被听成呓语来了? 不过他也立马反应过来,这绝壁是克苏鲁老登干的好事儿,只不过这一次,自己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呢? 难道是这信息“祂”不太重视,还是“祂”萎了,力不从心? 亦或是…… 许晨看着还攥在手上的玉玦。 第67章 旧印 老刑警跟众人都交谈了几句,想说出自己听到了什么,但是他形容那个声音宛如鸡同鸭讲,众人根本不理解他说的什么。 五人中老刑警确实反应迅速,思维超乎常人的敏捷,在确认在场的人都听到了一点什么后,他提议,记录在纸上然后拼凑起来。 他们将自己所听到的都写在了纸上。 许晨发现,他们写在纸上的,仍然是圆圈,但是他们自己好像并不知道自己只是画下一串圆圈,他们都将自己写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跟其他人写的凑在一起。 “你们写的……都是圆圈?”老刑警看了看,先发问。 “不,我这里看到的,你的也不是文字。” “我这个……嗯?什么时候也……” 许晨算是看明白了,这跟自己之前写的一样嘛,被禁言后,也写的都是圈圈,不过现在,有了玉玦后,应该就免疫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写的东西。 密密麻麻的圆圈。 许晨差点吓跳起来。 片刻之后,几个人都大眼瞪小眼,特别是老刑警,他不时看着许晨,想不通许晨为什么会耐冲刷,能解读楚上尉的密码,他们几个人就不行。 而许晨则是暗自思索楚上尉留下的信息。 虽然楚上尉留的段落挺多的,不过……说实话只有一句有用,那就是“祂”在注视着许晨所在的这个国度。 这个似乎是楚上尉在被“祂”注视到了的时候,发现的事情。 他或许还尝试过记录下来,但是没有成功,因此,他才如此希望密码机的问世。 不过……关于克苏鲁注意到这个国度的信息,许晨也早就推测出来了,毕竟,世界范围内,也就这片地方针对疫病的响应速度最快。 那变异真菌还没领域展开呢,就被铲没了。 这克苏鲁老登肯定很奇怪啊,自己种的蘑菇其它的都活的好好的,咋有一个刚放上岸就没了? 祂肯定要瞅上一两眼的。 这一瞅,不得了,自己种的蘑菇确实死完了,那怎么办?然后祂换了个手段散布疫病。 并且,现在仍在持续观察内陆的情况,投入一定的注意力,以防止再次出现意料外的情况。 许晨推测,克苏鲁换的这种手段绝不会很轻松,不然的话,也不至于一开始就种蘑菇,散布这种真菌 若是轻松的话,祂直接上这种无形物质,莫名其妙让病人大规模患病的手段不就得了? 这种手段更防不胜防。 不过,可惜的是,克苏鲁老登换了一个手段,卑鄙是卑鄙,有用确实是有用。 虽然致死率比不上变异真菌,但是病发远比变异真菌更为防不胜防。 并且,投放的变异真菌依然发挥着它应有的作用。 巴拉特的“万物终焉”还在扩散,这种真菌仍然有极大可能,危害到内陆公共卫生安全。 许晨看了看这五个人,有些发愁。 自己是得知一大堆消息,但是克苏鲁老登对自己不利的消息严防死守,以至于他甚至都没办法询问这些人对此有什么办法。 有一个智库在这里,自己还没法问,确实有点难过。 自己得想个办法才行…… 许晨低头看着手上的小小玉玦,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然后拍了一下脑袋。 最近真是事儿越多越容易忘事儿,解决方法在手上都没注意到。 这个玉玦据楚上尉遗留的信息来看,不止能解除禁言,那倒不如试着发散思维,试试这玩意儿能不能阻止“祂”带来的信息扭曲? 然后许晨一愣,他感觉刚才好像想到了什么。 难道又是那琢磨不透的灵感? 许晨拿着这个玉玦,思绪一直追逐着那如星火闪烁的灵感。 他感到自己刚才说的话里面有很熟悉的影子,并且对现在的自己来说极为关键。 他反复品味自己刚才的想法,小声的自言自语。 “阻止‘祂’带来的扭曲?” 许晨看着手上的玉玦,怔住许久。 突然他倒吸一口气,想明白了自己这手上的东西像是什么了。 旧印。 据说旧印这东西,能规避来自旧神,旧日,各种超自然力量的侵蚀与伤害,克苏鲁见到这玩意儿,宛如人类看到屎尿屁一样厌恶。 算得上是人类对旧日的专属法宝。 不过……拖把沾屎,吕布在世,但不可能是真的天下无敌,被惹急眼,就算是被冒着沾屎的风险,吕布也一样嗝屁。 但是,这东西不得不说,有总比没有好…… 许晨突然想到,自己之前被解除了的禁言术,现在一想,自己哪是被解除了禁言术,而是被驱散了太昊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力量而已。 虽然楚上尉当时在那提交的五份文件之一里面,并没有很详细的写出始末,但是许晨却能看出来,太昊为了阻止自己当时叭叭叭说个没完,直接给自己来了一记禁言,防止他需要付出更多代价阻止信息污染的扩散。 他当时被禁言可是很不同,与刚才五人说不出有关克苏鲁信息的词汇不同,那是更高一档的存在的力量。 要知道他当时可是连正常说话都做不到。 然而,自己最后仍是缓慢的恢复了。 现在看来,这个玉猪龙形玦就有点意思了。 这个玉玦究竟是旧印吗? 许晨翻来覆去的看。 这个玉玦是小型的那种,上面没有什么繁琐花纹,也没有印象中的扭曲五角星,不过许晨却感觉,这东西确实有着让人感觉很特别的气息。 在许晨想放弃追究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这个玉玦上面的纹路走势有点奇怪,他似乎借着这块玉石本身有瑕疵的杂质共同构成一个形状。 许晨扯过一张纸,把它的样子勉强描绘了出来。 是一个类似树枝的图案,很简单。 他没见过这个形状,或者已经遗忘,但是他却明显能认出,这玩意儿确实就是旧印。 许晨待会儿打算找人把这图案给完整绘制下来,或者让人照着这个玉玦多做俩,验证万一有效后,流水线生产旧印,人手发放一个,给克苏鲁一点小小的工业震撼。 据说旧印只保护它覆盖的范围,如果不限于石头材料的话,除了生产旧印衣服,旧印被子,还可以再大胆一点。 到时候规划城市,规划成旧印的形状,里面就是旧印安全区,小小的给克苏鲁上点强度。 更大胆一点。 听说现在激光武器挺成熟的,或许之后克苏鲁冒头了,还能动用舰载激光武器给克苏鲁搞个纹身,直接用激光在祂额头灼烧一个旧印的图案来。 这对“祂”来说,也算是,“屎”到淋头了吧? 不过这些都是之后的打算,许晨暂时抛弃了这些诱人的想法,毕竟他还没确认这个旧印的效果。 克苏鲁对信息的扭曲,也是正宗的超凡力量,旧印虽然不能弄死克苏鲁,但是搞搞这个小小信息扭曲,也正算是对症下药了。 许晨决定,把这个疑似旧印的玉玦给老刑警带上,然后让他们试试效果。 第68章 某种警告 当五人中最后一个人借着玉玦对楚上尉留下的信息破译后,他们虽然在自己的笔下写的仍是圆圈,但是这下他们却记得了自己破译的过程。 许晨认为,写在纸上的内容不受旧印的庇护,被扭曲应该是理所当然的。 除非之后想办法在这纸上绘制一个旧印来,才能让这些媒介拥有抵御污染的力量,才能保存下信息。 在其他人都为楚上尉的留存的信息思考时,老刑警却手里拿着玉玦仔细的看着若有所思。 “许晨,这东西是什么?他能抵御‘祂’的污染,那岂不是这东西也是种超凡力量?” 许晨一看,老刑警对此有兴趣,也当即说出自己的猜想。 “这个东西是一个铭刻有‘旧印’的玉玦,旧印确实能在一定程度驱散来着‘祂’的超凡力量与污染。” 旁边的心理学家一愣,赶紧拉住一个人。 “等会儿,我来给你做个心理评估……” 心理学家的动静不小,引得许晨跟老刑警都看过去。 问话虽然繁琐,不过被询问的人似乎很有经验一样,快速的回答。 心理学家问完之后,也疑惑又惊喜的看着老刑警手中的玉玦。 “他说的是真的,冷漠感情确实降低了,这也代表‘祂’对我们的污染已经下降?” 许晨没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老刑警却脸色一变。 “若是那样的话……楚上尉有这个玉玦,是不是就不用……” 许晨这下听明白了,他摇头。 “旧印的力量有限,没你想象的很强大,按照楚上尉最后的说法……‘祂’已经注视着楚上尉了,这东西不可能抵御‘祂’的注视的。” 爬过屎的苍蝇虽然恶心,不过能一巴掌拍死,估计不少人犯恶心也会觉得值得,特别是爬到餐桌上的。 很遗憾,克苏鲁也是这么认为。 老刑警看着这个玉玦,叹口气“就算只有这样的程度,这个……‘旧印’也很珍贵,我们缺乏反制‘祂’的手段,这可能是唯一我们知道的对‘祂’有作用的东西了。” 许晨点点头。 老刑警将玉玦还给许晨,有些意味深长的说“这个东西在我看来,其实要比楚上尉留下的信息更重要……如果它能复制乃至量产,我们绝对能获得优势。” 手上的玉玦被暖的温温的,老刑警很宝贵这个玉玦,把这个东西捂热了。 许晨看着老刑警,觉得他俩真是聪明大脑,想到一块儿去了。 “那……你有什么建议?” “给中科院吧,让他们研究这东西是什么材质,什么纹路,里面蕴含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许晨一听,有些不舍得,这东西自己都没有第二块,坏了都没地儿找。 “嗯,若是你不放心的话,可以自己跟首长申请对接,全程跟踪,自己参与进去,你的身份加上这个东西,足以让他们来主动跟你合作了。” 许晨点点头,全程跟踪的话倒是可以。 不过现在这个要往后放一放。 “你们现在应该得知了楚上尉留下的消息,说说看,有什么看法吧。” 老刑警叹了一声“说句不好听的,我们确实得知了‘祂’注意到了我们,但是并没有什么用吧。” “不对。”心理学家反驳“这并非没用,楚上尉在警告我们。” 老刑警看着他“现在的局势,还用的着警告吗?” “不,他知道的不比我们少,甚至更多,他既然认为这个消息很重要,那么……就说明,这个警告很有必要。” “但是,这个警告究竟有什么必要呢?局势难道还能恶化的更坏一点?” “不知道。”心理学家也有些唉声叹气“我们不知道,‘祂’的注视意味着什么,我根据模型推测,或许楚上尉是警告我们,‘祂’会给我们来一回大的。” 房间内的气氛有些沉默。 老刑警重捶了一下桌子。 “欺人太甚!” 他愤怒的喊了一句后,也沉默下来。 心理学家看了看气氛有些沉默,也勉强笑了笑“不过,这也只是推理出来的,并没尘埃落定,况且,我们不是已经验证这个密码机确实能将信息转化成抵抗干扰的密码了吗?按道理来说,我们这也算是一种胜利了。” 许晨点点头,他觉得心理学家说的没错。 这台密码机能保护信息发出者的信息不被污染扭曲,玉玦能保证信息接收者的信息不被污染扭曲,理论上,只要是信息发出者没当场发疯,认知还算理智,实际上是想塞什么信息都可以。 这个东西在接下来贺老教授那里,已经能发挥很大作用了。 想到这里许晨眼一亮,想到某种可能。 这东西配玉玦似乎很合适自己啊,简直给自己量身定做一般,自己发信息,密码机存信息,玉玦保证接收者接受信息,信息一条龙。 不过他看了看这个密码机,还是打消了心中的危险想法。 密码机只能保证信息不被扭曲,却没法清理信息的污染,若是将“祂”的名塞密码机里面,那么破译者可是要直面纯天然,无公害,无添加的,最本质的污染了。 并且,这个密码机还能重复利用,破译一个污染一个,跟米奇不妙屋似的诱捕一个个破译者。 太昊都直呼受不了。 并且,自己知道的很多东西,基本上都是不能说的,鬼知道,真传播开来,连太昊也支付不起代价的话,后果会如何。 第69章 问话 确认密码机行之有效之后,许晨没忘了给首长汇报。 首长当机立断的,去请贺老教授去破解葛老留下的所有谜团。 恰逢这时,中科院改进后的密码机完成,也送到了军管区域来,给搬到了现在属于许晨的办事处。 然后许晨就被到军区门口的贺老先生给接走。 他们现在,要去葛老先生的研究所,去找孟华。 因为有身份证明,在去往研究所的路上,一路畅通,许晨跟贺老教授很快就找到了位于实验室内的孟华。 只是孟华坐在了实验室内,状态似乎有点不对。 跟研究所人员交涉后,他们为许晨俩人打开了实验室的门。 而许晨进去后仍然看到,孟华正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眼神呆滞的看着空气中的虚无。 许晨大惊失色,孟华这样子可不对劲,别是也被“祂”给搞了。 他刚要上前看看孟华的情况,就被贺老先生给拦住了,他对许晨摇摇头,阻止了他的行为。 “我跟首长打听过了,孟华之前认为唐院士的密码纸条被篡改是他自己保管不当,他相当自责,心理一度出了问题,因此我这两天才没接触他。 后来有强制为他看过心理医生,现在才有所恢复,所以你尽量别刺激他。” 孟华嘴角扯了扯,他看看坐在轮椅上的贺老教授摇摇头“老人家,你放心,我又不是瓷娃娃,还没脆弱到那种程度。” 贺老先生有点意外,他推着轮椅往前推了推,把手放在孟华腿上“没事儿,孩子,我知道你心理怎么想的,不过……唐院士与葛老面对的是我们谁也想不到的存在,‘祂’的手段防不胜防,这确实不是你的错。” 孟华点点头,唉了一声“我知道……不说这个了,老人家,你来这个地方找我是……?” “是为唐院士与葛老留下的信息而来。” 许晨上前,把没收回的证件展示给他。 没想到孟华看了一眼证件,有些诧异“许晨?我记得这个名字,你不是被审讯了?怎么可就成军方的人了?” 说起这事儿,许晨就觉得窝火,不过想想当时情况,再想想现在的待遇,火气就消了。 确实可以理解当时的情况。 “我是火线加入的,有什么疑问?” 孟华摇头“没,既然是为了唐院士跟老师的信息而来,那就问吧,我都会回答,只是……你们要当心那个存在,他已经带走了我的老师还有唐院士了。” 许晨对贺老教授点点头,贺老教授看着孟华“我是玉京大学退休的物理系教授,你叫我贺教授就好。” 孟华惊异的看着贺老教授,而后点头,他的态度变得似乎对贺老教授很尊敬。 “教授,您问吧。” 贺老教授察觉到孟华的态度转变,但是并没有显露出什么。 “葛老逝世后,是你叫唐院士来这里的?当时是问什么问题?” 孟华回想了一下。 “当时……葛老师带领我们研究关于特殊腐蚀这个现象,葛老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但是我跟我的团队却无论如何都没法确认方向,于是就通过楚上尉接触到了唐院士。 我问的问题……就是有没有办法通过我跟我团队的实验记录与报告来看清葛老师具体的研究方向,毕竟,葛老师也是看了这些记录与报告才……” 贺老教授点头示意已经了解。 “你那些实验记录与报告呢?还有备份吗?” “你稍等,我给你拿来。” 孟华起身时踉跄了一下,看来他坐的可是够久的,不过他很快就恢复行动,去里面的实验桌上翻找,过了一会儿,他就带着一摞资料放在了贺老教授手中。 “这些就是了,您看看?” 贺老教授不置可否,稍微粗略的翻了翻,然后开始很细致的看了起来。 “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吗?” 孟华一怔,然后看了看许晨,抿着嘴。 许晨也正站在贺老教授的背后看资料,然后注意到孟华看着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了,没有还是?”贺老教授没得到回应,头也不抬的继续问。 “额,唐院士还看了一份许晨的审讯档案,这个的话,你问许晨可能知道的更详细。” 许晨无辜的与贺老教授对视。 贺老教授眉头皱了皱,看着孟华“唐院士看审讯档案干什么?” “他在看葛老先生的遗言。” 贺老先生怀疑的看着孟华,他本身就是被征召的智库的一员,当时在许晨被审讯的时候早早就看过了葛老临终时刻留下的遗言,很遗憾,当时能看出来的信息很少,最有用的一条就只有透露出许晨的特殊性。 至于葛老其它的话,只有许晨看出来似乎是要揭露某个存在的身份。 他们这些智囊团对葛老的遗言并没有什么见解,有的只有一头雾水。 “他看出来什么了?” “……不知道,他当时似乎很看中这句它无边无际,混乱又美妙,物质与时间凝固成小小一块儿,如同繁星分散。 不过,你也能听出来,这段话没什么逻辑,唐院士只是重复了几下而已。” 贺老教授闻言,也皱眉仔细思索。 想了片刻后,无果,他摇摇头,继续看手上的资料。 随即他突然翻到一张从对角线划了一道长长线条的一份记录。 是一份光谱数据的资料。 “这张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被划掉了?” “哦,那个是出错的光谱记录分析,唐院士说这份数据错了……不过他当时用这些资料写下了密码,所以为了保证这些资料不乱序,我只是做一个标记,然后放了回去。” 贺老教授仔细的看了看这份光谱数据,确实发现了错误。 他嗤笑了一下,也觉得这个错误有些无厘头。 “然后呢?” “然后……唐院士看完所有的东西,最后看着审讯记录思考,一直到饭点,他突然想到什么,用你手上的这份资料,留下了一段密码给我。 接着就走了。” 贺老教授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听完了。 “这份资料,你还有没有?” 孟华连忙点头“我这边留有电子备份,你如果想带走的话,直接带走也行。” “好,我的水平跟唐院士差了一些,现在没看出来什么问题,等我回去看看再说。” 孟华眼神突然有亮光“贺教授,我这里有个不情之请……” 贺老教授颔首“你说。” “若是您有发现的话,能不能也告诉我?作为葛老的学生,我很惭愧,连老师的发现都不知道是什么。” “这个,可以。” 孟华突然兴奋“太好了,若是这样的话,我跟我的团队的实验室你要有用得上的地方就尽管吩咐。” 贺老教授点点头,虽然他作为一个退休教授,不过也至少是教过几个学生的,动用学校的实验室也不困难,但是,那条件跟葛老的研究所比,那就远远不够格了。 若是能用孟华团队的实验室,确实是个不错的好消息。 起码验证各种想法时,顺利许多。 第70章 迷茫 为了能更快破解葛老留下的谜团,显然呆在这个研究所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虽然这个地方并不是一般人可以进入的,但是许晨却能用军方的身份与其接洽,再加上孟华与他的团队并无异议且他们的研究方向跟贺老先生是重合的。 因此他们被研究所准许留下并且可以借用各类仪器。 不过贺老先生似乎并不是很顺利,他认真又仔细的看着每一份研究报告,检测报告,但是都没看出异常。 他决定,开始着手复现几次试验与计算,看看能不能有所突破。 许晨则是趁这段时间,将密码机给搬到这里,然后在这个研究所去抓能分析自己旧印挂坠的壮丁。 待到了晚上时分,吃完晚饭的许晨才回到实验室,他还给贺老教授带了饭菜。 他听进去了孟华的话,认为克苏鲁老登不可能坐视不管的,自己一有时间就呆在贺老教授旁边才能保证不会遗漏任何信息。 现在贺老教授确实是没有出成果。 要知道院士本来就是整个国家里面最拔尖的那一批人,他们的智慧毋庸置疑,别说国内,放眼全球,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贺老教授也承认自己不如唐院士与葛老,需要耗费的时间要更多。 但是许晨觉得,如果贺老教授真发现了点什么,那“祂”绝对会跟闻着屎味的狗一样,闻着味过来。 防不胜防。 许晨看了一眼密码机,这个改进型号的据说输入更便捷,军区的战士运送过来后,他就把这个放在贺老教授的旁边,让他能轻易的接触到。 “贺教授?” 贺老教授正在他本子上写写画画,闻言瞥了许晨一眼,而后又继续写着什么。 一副有话直说的态度。 “我给你带来饭来,就放你旁边了?” 贺老教授点点头,嘴中呢喃着什么公式,手中笔一点都没停,似乎正计算到关键时刻。 许晨也不催,反正也不着急,他跟孟华打听过了,像贺老教授这样为了研究而顾不上吃饭的人大有大在,研究所特意在休息室安装了微波炉什么的加热设备,饭菜凉了也能很快加热。 他看了看,贺老教授的记录并不是圆圈,这也证明,他并未涉及到葛老留下的谜团。 目前相安无事,算是难得的惬意时刻。 实验室里间传出响动,门被打开,几个不怎么活跃的人显露出来。 里面走出去的是拿着东西的孟华与他的几人团队,他们看上去都身心俱疲。 孟华翻了翻手上明显是新鲜打印出来的资料,放在了贺老教授旁边的桌子上。 他的精神虽然疲惫,但是气色却好了很多,大量的劳动确实让他少了很多杂乱想法,心情也不那么沮丧。 “教授,这些数据已经出来了,下一批数据我留了几个人还在搞,晚会儿出来。” 贺老教授终于计算完成,他放下笔,又拿起了孟华放桌子上的资料,而后点点头。 “辛苦你们,去吃饭吧。” 孟华道别贺老教授与许晨,随即出了门。 许晨看着翻着资料的贺老教授“教授,有什么发现吗?” 贺老教授叹息的摇摇头,他计算的数据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正如迷途的路人,他明明知道有人曾追寻到了真相,自己却只能茫然无措的看着前方。 那是种独自在风雪中留下,无法往前的被遗弃感。 “不行,葛老跟唐院士不愧是国家栋梁,我……不如他们,我还需要更多时间才行。” 许晨点点头,把给他带的饭往贺老教授那边推了推,而后安慰他。 “教授,不必难过,你先吃过饭再说。” 贺老教授茫然的放下手中资料,接过了盒饭…… 许晨也没说什么,他早就意料到这个玩意儿不是那么好搞定的,贺老教授毕竟已经年老,甚至到了不得不坐轮椅的地步,虽然有丰富的知识储备,但是思维必定赶不上年轻人。 不过他也没闲着,看到贺老教授吃完饭后,许晨又从裤兜里面掏出来了一个u盘与几张资料。 u盘里面就是他今天在这个研究所的成果。 一份自己的玉玦的扫描图案与材质分析。 研究所没法研究里面的超自然力量,但是要搞清楚这玩意儿是什么做的还不简单? 借助研究所里面的图形分析计算机还有各种图像算法的大佬不断改进的算法,最重要的还有扫描这种小件东西的仪器,他直接拿到了这个玉玦微米级别的外表模型与里面的结构构造数据。 之后还有材料学的分析出了这东西的材质与工艺。 结果都挺普普通通的。 但是这些数据能保证他之后可以完美的一比一复制一个。 他摊开纸张微微愣神的看着上面画的旧印图案,有好几个,基本上没什么太大差别。 毕竟玉玦上的刻痕与材质是三维立体的,许晨为了精准,直接让研究人把那一厚度的痕迹都给扫描了下来。 这些,都是那个厚度的切片。 他有点犯了难,这么多旧印,哪个是真实有效的?要什么精度的才会有效力?是不是还得到微米级别? 如果这东西必须原封不动的才能发挥效力的话,那么自己的规模化生产可就夭折啦。 毕竟能加工微米级材料的机械,说实话,不是很多。 不过许晨点掂量了一下手中玉玦,觉得也不会到微米级那样离谱,看着出土的年代,顶天了也不过是手工雕刻的,误差起码毫米上下,要真需要非常精准旧印才能生效,那加工工艺可就有点恐怖了。 关于红山文化的某些猜想甚至盖棺定论的结论都有可能重新洗牌。 于是他打算实验一下,看看手绘的旧印有没有效力。 他直接给这张画满旧印的纸翻了一个面,打算将这面后面写一点东西来进行验证。 看看克苏鲁介不介意在这个满是旧印的纸上,记录下一些祂不想泄露的信息。 第71章 与绝望 “它无边无际,混乱又美妙,物质与时间凝固成小小一块儿,如同繁星分散。” 听到一阵熟悉的呢喃,许晨停笔看向贺老教授。 他面前的饭只吃了寥寥几口而已,而后就停筷不动,发呆一样看着面前平铺在桌上的资料。 许晨摇摇头,看了看这张纸上自己写的东西,又是一大堆圆圈。 这些扫描打印下来的旧印形状不起作用? 许晨皱眉,感觉自己的猜测似乎出了点问题,这会对之后的计划造成很大的影响。 他想了想,这旧印能不能发挥作用肯定有很多因素影响,也可能与材质有关,纸上随意画个旧印的形状不起作用也很正常。 画符都还得用专用的黄表纸与朱砂,然后跳跳大神再画,这旧印逼格这么高,应该也必须得用特殊材料才行。 自己或许要去找一找跟这玉玦一样的材质的石头,去刻上几个。 这个玉玦用的材料并不顶级,里面瑕疵很多,不过研究所内没有相关矿石专家,也认不出这究竟是什么品种的石头。 他打算去找找看有没有相关人才,再搞个能高精密加工的机器…… 许晨左右看看,看到了那个密码机,眼睛一亮。 他是见过这密码机里面的构造的,里面各种结构配合的精密又天衣无缝,精度极高,能车出这种零件的机械肯定能满足自己要求…… 突然他感到一阵心悸,某种阴暗气息填满整个实验室。 许晨蹭一下站了起来,左右环顾,却没任何发现。 他感到肌肉开始紧张,心脏逐渐加速泵血,准备做好了危险来临的时刻。 但是与之相反的是,实验室内寂静无声,唯有贺老教授低声的呢喃什么,似乎一片安宁的景象,并无危险。 许晨眼中闪烁不定,他很奇怪自己有这种感觉,却看不出危险来自何方。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看向了贺老教授。 许晨走到了贺老教授旁边,只看到他拿着那份被划了一道黑线的资料怔怔的看着。 他对这个被划了一道的资料有印象,据孟华说,这个是错误的光谱分析数据,许晨只是个医学生,他看不懂这个。 “贺教授,你有什么发现吗?” 贺老教授回过神来,看向许晨“是有一点,不过我记得你是医学专业的?” 许晨点点头。 贺老教授叹了一声,道“算了,你推我进去实验室,我确实有点东西要验证。” “好……” 许晨推着贺老教授,打开实验室里间的门。 里面还有几个人在做着各种实验,要么坐电脑前,要么去时刻观察仪器的情况。 他们是孟华团队的人,在看到贺老教授进来时,都尊敬的看过来。 “教授,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 “嗯,有些发现要验证一下,你们这里有什么能做光谱分析的仪器?” “光谱分析?我们这里简单的有分光光度计,荧光光谱仪……隔壁还有质谱仪与核磁共振仪。” “设备还挺全……我借用一下你们的质谱仪,给我一些样本让我看看。” 这些人相互看了看,最后其中一个点点头。 从身旁的箱子找出几个盒子盛放的东西交给贺老教授。 许晨看到,这些似乎是古董残片,什么材质都有。 “这些是葛老让我们收集的一些特殊腐蚀很严重的残骸,可以用吗?” 他感觉他的心跳更厉害了。 “嗯,就是这样,把你们手上的活能停下的先停下吧,帮我做一下这些东西的光谱分析。” “……好。” 贺老教授在这些研究人去操作质谱仪时,特意强调了部分参数的各种精度,特别是拉曼光谱,几个研究人都开始搞鼓贺老教授发布的任务。 过了几十分钟,这些数据终于出来,他让这些研究人继续,自己拿着新鲜出炉的数据让许晨把自己推出去。 他重新爬回桌子,看着刚出的光谱数据,然后在纸上写下什么。 “拉曼光谱峰的展宽不对劲,振动频率的分布太宽,电子能级之间的跃迁有点复杂,需要计算……” 贺老教授在纸上写写画画,但是这一次,他似乎有了目标。 在验证完自己猜想后,他又看了看其它数据,再次写下一个公式[ s = k \ln w ] “应该要用到玻尔兹曼熵公式……接下来带入变形……” 贺老的的眼神越来越亮,随着他的计算越来越快,到了最后甚至笔迹都潦草到难以辨认。 一些运算过程心算出结果后直接跳过。 但是唯独写下最后的结果却是慎之又慎。 k \times 10^{-21} , \text{jk}. 而后贺老教授兴奋的表情顿时凝固,似乎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数值。 他看了看,把这张写满算式的纸放在旁边,然后另抽了一张纸,又一次写下玻尔兹曼熵公式开始计算。 这一次,他不再寻求速度,反而更小心谨慎,就连计算一个最简单的数也把草稿列在旁边。 但是计算过程是有限的,终有写下结果的那一刻。 他最后用颤抖的手写下一串一样的结果。 仍然是。 k 10^{-21} , \text{jk}. 笔从贺老教授手中滚落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他宛如犯错的孩童一般,用眼神不停看着自己写下的公式,妄图找出自己的错误。 过了许久,慢慢的停下,宛如雕塑。 许晨发现不对劲,看向贺老教授的表情。 他仍然在低语葛老临终时说出的那段话语。 “物质与时间凝固成小小一块儿,如同繁星分散。” 他脸上透露出茫然,远比之前孤独感更严重。 他现在的迷茫……更像是陷入绝望的迷茫。 宛如碰上了神灵降下的天灾,哀祈亦是无用功,心死之人迷茫自己还能做什么。 道路不再被风雪所阻,却出现了一道不可能跨越的天堑。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贺老教授迷茫的呢喃。 “文明……我的文明……我们的文明……出路在何方啊?” 他流下两滴浑浊的眼泪。 不知道在询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