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n本书中做万人迷反派》 第 1 章 灰蓝色的天际卷起大团的白,乌云压得人透不过气。 干燥冰冷的空气酝酿着一场潮湿,落了叶子的枝丫在狂风中摇晃地像要断掉。 这不是个好天气。 大团大团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黏在一起,许久才融化成水。 喻萧衡带上帽子,又撑起把伞,路上行人皆步履匆匆,唯有他,闲庭信步如在后花园。 他怕冷,握着伞柄的手冻得关节发红,那把伞极大,只可惜在这样的天气里起不到多少用处,尤其是行李箱,已经落了厚厚一层雪。 他哈了口气,白色雾气在唇边被风吹散,路边有家咖啡厅,门边的铃铛响个不停,他搓了搓手,目光触及那抹暖意,本能地像要靠近。 “欢迎光临,您要点什么?”吧台的员工已经养成了条件反射,门一开,这句话就脱口而出,只是这一次在看清客人样貌时,他多补上一句:“您需要毛巾吗,干净的。” 客人乌黑的发丝飘着雪,过长的睫毛上也沾着晶莹,因为天太冷,唇瓣被冻得艳红,身姿挺拔,宛如山间寒梅,冷傲动人。 “一杯热美式,谢谢。”喻萧衡拍打掉帽檐上的雪。 平平无奇的动作却让员工愣了神,等客人用那双含水的眼眸看过来时,他红了脸:“好的。” 喻萧衡找了处偏僻的地方坐下,行李箱寄存在吧台,他呼出一口热气,安心给手机充上电。 手机一开机,数条信息就跳出来,来自许多已没了记忆的朋友。 他快速扫了一眼,在脑海中询问系统:“这次是什么任务?” “宿主,您此次任务是一本替身火葬场,您需要扮演的角色为表面高冷清贵,实则利欲熏心的白月光。 几年前,您因为瞧不上主角攻出身贫寒,所以只保持暧昧并不定下关系,在您出国后主角攻被亲生父母找回已经成为您高攀不起的对象,这次回国您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主角攻连同公司一起收入囊中。 可随着剧情的发展,主角攻发现了您贪慕虚荣的真面目,也发现原来他早就喜欢上了主角受,到此有关您的剧情结束。” 热美式做好了,冻得发僵的手终于温暖起来,喻萧衡靠在椅背上闭目颔首。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几年前来到这个世界被系统绑定,任务是当一名推动剧情的NPC。 这是由多本组成的世界,人物混乱,剧情纠结。喻萧衡已经完成了几十个任务,包括但不限于做主角攻的司机、私人秘书,主角受的竹马、老师。 以至于这具身体的父母已经将他的户口从家里迁出,彻底放弃培养他做继承人,并且一致觉得他是有些病在身上的。 在外界眼里他只是一个被放弃的可怜养子,不,已经不算养子了,是暂住在喻家的贫穷“亲戚”。 “听起来我的戏份很多。”喻萧衡听着那剧情无奈笑着,过去的任务都是扮演些没有姓名的小角色。 系统自信后仰:“我亲爱的宿主,您放心,182系统会竭尽全力帮助您完成任务,您可以相信我们几十个任务的交情。” 喻萧衡唇边绽起一抹笑,让路过的客人看直了眼:“那就麻烦你了。” 他动了动手指,关节已经不再冻得发僵,随即站起身,家里的司机来接他了。 吧台的员工笑着将行李和雨伞递给他:“期待您的下次光临。” “我会的,谢谢。”喻萧衡撑开伞,伞面漆黑,内里印有几朵粉嫩的桃花,他将伞抵在身前,挡住呼啸而来的寒风。 “大少爷,您终于回来了。”司机是家里的老人,长着一双吊三角眼,年纪上来了,眼尾细纹因笑勾起。 “林叔,您的身体如何了,我记得您一到冬天就时常咳嗽。”喻萧衡坐进后座,车内空调开得足,暖意融融,他褪去羽绒服,露出里面柔软的白色毛衣。 “老毛病啦,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不是什么大事。”司机摆了摆手。 喻萧衡眉眼之中涌上不赞同:“身体可不能不当一回事,这次出去结识了一位很好的医生,回头我让他帮您看一看。” 医生是他上次任务交到的朋友,可惜他还有任务在身,只能鸽了与他的游行约定。 “那就多谢大少爷啦。”司机眼尾的皱纹勾起得更厉害了。 喻家在淮岷市属于老派的,家宅坐落于这里最出名的秋叶山附近,独栋的大宅子,与装修面积相比,更值得一提的是这里住了许多有头有脸的人。 山上桦树多,雪花落在枝头,一眼望去皆是银白,清冷到极致。 这样的天气,很适合捧着杯热茶坐在暖炉前欣赏雪景。 喻家位置要靠里,路上偶尔会经过一两户人家,喻萧衡记得那两户还没有人住下。 今日却有了人气儿。 “林叔,那是新搬来的邻居吗?”喻萧衡目光一凝,远处黑色特质大门外站着个男人,这样大的雪,这样冷的天,他只穿了简单的毛衣,没有撑伞。 喻萧衡皱起眉,会冻死人的。 林叔闻言看过去:“前段时间搬来的,听先生说那人不老实,不相关的小人物罢了。” “停车吧。”喻萧衡说。 林叔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他向来听话,闻言车稳稳停下。 喻萧衡穿上羽绒服,拎起伞,距离有些远,走过去得花上几分钟。 鞋尖踩到松软厚雪,发出一串令人舒适的吱呀声。 男人听到声音,回头看过来,他头上落了一层雪,已经融化成雪水顺着脸颊落下,眼睫一眨像是泪,那双眼睛极为出色,天生含着情。 喻萧衡叹了口气,将伞撑在他的头顶:“天寒地冻,站在这里是要生病的。” 男人没说话,只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目光喻萧衡还没有见过,不是瞧见他长相的惊艳,也不是冷漠,就像是一只狐狸在观察着什么。 “伞你拿着吧。”喻萧衡也不劝他。 将伞塞进男人手中时,指腹无意触碰到男人的手,冰的像是块石头,让喻萧衡打了个寒战。 他想了想,褪下羽绒服,披在男人的肩上。 一阵寒风吹过来,毛衣像是没穿着一样,风直接吹至胸膛。 “你穿着吧。”他说着抱着双臂快步离开。 司机林叔一直观察着他们,见状慌了神,连忙抱着自己的衣服去接。 “大少爷,你怎么把衣服给他了啊,你要生病了,夫人得多心疼。” 喻萧衡摆了摆手,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唇就被冻得发白:“没关系,这不车里还有空调嘛。” “不值得啊,夫人说他那样的人又不能给家里带来助益,不值得对他好的。”司机苦口婆心地劝着。 喻萧衡弯唇笑了,他都要忘了,他父母的设定是唯利是图的小人,嗯……和他的设定很像。 身体接触到车厢内温暖的空气逐渐舒缓过来,他透过车窗看向远处男人站着的地方。 那人还站在那里,因为是背影,看不清是否穿上了羽绒服。 “林叔,回去吧。”喻萧衡说。 * 明钰握着伞柄的手青筋凸起,他的耳朵很灵,那个给他伞和衣服好心人开车离开了,带着兴味的眼眸追随着那辆车,直至没入桦树林。 他套上棉服,伞面下鲜嫩欲滴的桃花图案让人恍若遇见春日。 僵硬的身体逐渐苏醒,他吐出一口气,白色水雾掩盖了他眼中的轻嘲。 他见过那个人,在他“男朋友”的手机里,秘密相册中全是那个人的相片。 那个人是高高在上的白月光,自己不过是个伪劣品? 有薄雪落在他眼上,他眨眼抖落掉,眼睛突然变得虚幻,一串串文字飞虫般在眼前排列组合。 【明钰红着眼看着那个仅仅因为没接他电话就要惩罚自己的男人,心里万分悲凉,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明明……是他先追求自己的。 “林将行,天好冷,我不想出去。”明钰试图激起男人的不忍。 可林将行如同残忍的国王,轻而易举地就反驳了他的话:“小钰,我知道你怕冷,可是你犯了错,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 明钰皱着鼻子被管家带到别墅外,雪下的太大,不过一会儿地面就落了一层白,高大的松树被风一吹,枝叶上的细雪就哗哗全落在明钰身上。 明钰唇色越来越白,身体僵到快要感知不到。 终于—— 站在窗边看着林将行心软了,他紧握着拳,咖啡杯砸向墙角,碎片四溅。 算了,林将行这样想着终于还是把人带了回来。】 明钰突然笑出了声,指腹擦拭掉羽绒服上的雪,漂亮的凤眼半眯着时会有种在算计着什么的聪明感。 铁质大门突然开了,有声音从里传来:“明先生,先生让你进去。” “好。”明钰说,嗓音因为寒冷哑得厉害。 他大步走进房间,一把推开房门,瞧见了站在窗边的林将行,他把玩似的抛着桌上的苹果,微翘着下巴,骄傲如国王般轻蔑地陈述自己的发现。 “那位喻先生比传言里更漂亮呢,董事长好像真的配不上他。” “你是在找死。”林将行凌厉的目光横扫过去。 * 喻家,喻萧衡回来的不是时候,父亲母亲都在上班,家里只有弟弟一人。 弟弟喻笙秋患有严重的心脏病,去学校上学对他来说是件十分危险的事,所以父母给他请了老师在家学习。 喻萧衡还算喜欢这个弟弟,回来的第一件事便去看他。 喻笙秋在画室作画,他和喻萧衡长得很不像,像是朵娇艳的玫瑰花。 玫瑰花握着画笔在画白桦林,林中有个道撑伞的背影。 他眼睛快速眨了眨,连握着画笔的手都收紧了,哥哥回来了,在看他画画,这个发现让他心跳加速。 “阿笙的画越来越好了。”喻萧衡轻声说。 喻笙秋抬眼,对上他笑意吟吟的眼睛:“哥哥你终于回来了,阿笙好想你。” “哥哥也想阿笙了,给阿笙带了礼物,要瞧一瞧吗?”喻萧衡拉来一把椅子,他四肢修长,坐在这把椅子上一双长腿稍显局促,浑身散发着慵懒的气息。 海蓝色的礼品盒,是喻笙秋最喜欢的颜色。 他小心翼翼拆开,是条带有同色宝石的项链,小小的帆船形状。 他指腹轻轻抚摸着,问:“哥哥能帮我带上吗?” “当然可以。”喻萧衡从不拒绝这样的举手之劳。 喻笙秋微微垂着长颈,他皮肤很白,项链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刹那他被凉的一惊,颤栗的皮肤不知是冷还是兴奋。 他微微偏头,鼻尖凑近喻萧衡的颈间,那里丝丝缕缕如松雪般的香气让他着迷,哥哥好香啊。 “我刚听林叔说家里来了位特殊的客人,现在不在吗?”喻萧衡眯起眼,就在不久前,系统给他发布了第二个任务,《真假少爷》。 第 2 章 十分钟前,喻萧衡刚准备下车,拒绝了林叔递过来的衣服,这段路不长,走快一些就好,没有必要让一个老人家再受罪。 雪花落在脸上,融成冰冷的水。 “大少爷,先生夫人最近心情不好,您可千万不能生病了,您要一生病,夫人怕是得难受好一阵子。”林叔还想把衣服递给他。 喻萧衡生怕这样的推拒拉扯还要持续一段时间,便套上他的黑色羽绒服,问:“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林叔长叹一声,他在家里呆了几十年,彼此之间都将对方当成了亲近的人,当初他女儿生了病,医院医生治疗费用都是喻家两夫妻负责的,他也把喻家的事当做自家的事:“您不知道,家里来了位……”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连眼角的纹路都跟着耷拉下去:“还是让先生跟您说吧。” 喻萧衡垂着眼,父母这段时间打来的电话同平常无异,便是猜测都猜不出大概。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剧本《真假少爷》已成功激活,请您认真完成任务。” “此次您的任务是扮演一位利欲熏心的废物少爷,十八年前,因为假少爷身体很差无法继承家业,您被您的养父母所收养,十八年后的今天,真少爷的回归让您彻底没了用处。 您嫉妒真少爷,认为他不过是多了那层血液,您轻蔑真少爷,因为他阴郁不爱说话,所以您经常欺负他。 您爱慕假少爷,假少爷样貌精致是您一直的幻想对象,您一直想让假少爷做您的金丝雀。 您的欺凌成了两人感情的升温剂,在您的促成下,几年后真少爷继承家业,他们在一起后,您是第一个被收拾的对象,到此有关您的剧情结束。” 喻萧衡目光凝聚在虚空一点,仿佛在看着系统一样:“为什么这次有两个任务同时进行。” “任务难度自然是在一步步提升的,请宿主不要多想哦。” “是这样呀。”喻萧衡弯起唇,嗓音甜得像是惨了蜜,瞳孔中却深沉得吓人。 所以这是平白无故又多了工作? “宿主,我刚刚调查发现那栋房子前站着的男人就是《替身火葬场》任务中的主角受。” 喻萧衡遮掩住眼中的情绪,他裹紧身上的黑色羽绒服,点开电梯门:“主角受?剧情里有这一段吗?” “有主角受被赶出家门接受惩罚的剧情,但是这段剧情没有宿主的出场。” 喻萧衡没再说话,电梯到了一楼,他整理着因为穿衣而稍显凌乱的领口,白瓷一般的面容因为接触到冷空气而泛起漂亮的粉色。 这是他这几年找到的隐藏规则,在任务之外,一点点的人设偏差不会产生影响,多了会被警告。 进了大厅,暖气扑面而来,喻萧衡脱下羽绒服露出白色的厚毛衣来,他多站了会,让暖气将身上的寒气驱除干净,又将一直放在包里的礼品盒捂热,这才抬步上了二楼,敲响弟弟的画室。 在细节方面,他向来仔细,即便是扮演喜欢弟弟的变态哥哥。 * 画室内,喻萧衡拉近了与喻笙秋的距离,他的眼睛有种魔力,含情脉脉看谁都像是在看恋人,也像是在引诱。 “嗯?阿笙没在听吗?”带着笑意的嗓音掀起空气的鸣动。 喻笙秋瞳孔紧缩,他揪着自己的袖子,脸上泛起薄薄的红晕:“他晚上才会回来。” “那阿笙给哥哥介绍介绍好不好?”喻萧衡说。 喻笙秋在他面前乖得可爱,柔软的发丝搭在眼前,指腹因为画画沾上了几抹油彩,被喻萧衡用湿巾细致地擦掉。 从他的话里,喻萧衡拼凑出关于真少爷过舟的剧情。 一个月前,父亲出了车祸,因为血型稀缺,找到了同血型的过舟,过舟长相和父亲年轻时近乎一致,由此,他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一番探察过后,才发现过舟竟然是他的亲生儿子。 原来十八年前喻母生产时两个婴儿被抱错了,他们养育了十八年的喻笙秋是别人的孩子。 过舟很早就成了孤儿,因为家庭和经历过校园霸凌的原因,他不怎么说话,气质阴郁,据说很不讨人喜欢。 喻家父母将人带回了家,只是缺失了十八年的陪伴,相处竟像是陌生人。 “哥哥,那我是不是以后不能叫你哥哥了?”喻笙秋皱着张小脸,可怜巴巴地说。 喻萧衡揉了下他柔软的发丝,发梢刺在掌心,有些痒:“怎么会呢,阿笙想叫哥哥什么就叫什么。” “阿笙最喜欢哥哥了。”喻笙秋仰着脸笑了,被擦拭干净的手指已经干燥,他轻轻摩挲着,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哥哥肌肤的温度。 他试探着握上喻萧衡的手,圆润的眼睛在暗中观察着什么。 十指相扣,喻萧衡的掌心暖融融的,没有拒绝他的亲近,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笑意。 “阿笙,哥哥还有事,等会再来陪你好吗?”掌心的触感柔软,实在称不上坏,可惜喻萧衡被双重工作的事压在心头,没多少心思继续陪着他。 喻笙秋眼里含着一抹失落,等哥哥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时,他低头轻轻嗅了下手指。 那里真的沾上了哥哥身上的味道。 * 冬季天黑的早,不过六点钟,窗外就只剩下雪的光亮,喻萧衡陪着喻笙秋画完了那副画,安静的宅子里随着一家人的回来变得热闹起来。 他的突然回归是个惊喜。 喻萧衡坐在沙发上,身旁是温暖的壁炉,对面坐着在开心试珠宝的母亲以及故作严肃实则满心都在新表上的父亲。 喻萧衡扒了个橘子,细致地剥开白色丝络,然后递给喻笙秋。 一家人坐在一起从来不缺话,这副画面温馨得让人羡慕。 直到门边传来一声轻响,穿着黑色校服的少年背着书包进来,他头发应该是新剪的,发梢带着锋利,一双眼睛睫毛很长,并不翘,黑漆漆地压在眼前。 喻萧衡擦干净手上粘上的橘子汁,上前朝少年伸出手:“爸妈跟你说过我吗,我叫喻萧衡,是你的哥哥。” 过舟没握他伸过来的手:“我知道。” “我给你带了礼物,来看看?”喻萧衡并不介意,他事先不清楚过舟的存在,哪里能提前买礼物,不过是将送友人的礼品挑出来一份罢了。 “是啊,阿舟也来看看哥哥挑的礼物你喜不喜欢?”喻母附和着。 过舟并未给这个机会,点头道谢后直接上了楼。 “这孩子心思比较重,阿衡过来吧,等再过些时间,互相熟悉了就好些了。”母亲招手说,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眉间的一缕无奈。 喻萧衡坐回沙发,他浅笑着听父母讲述关于过舟的事。 * 喻萧衡习惯晚睡,他躺在床上,窗外雪还没停,桦树林被染了一层白,黑白浓烈的对比刺激着视觉,让人体感都冷了不少。 他躺进浴缸,找了部影片看,温热的水漫过胸膛,跟着呼吸起起伏伏被灯光一照像是沾着层银光,仔细看里面还惨了点粉。 电影放到结尾时系统突然响起。 【剧本《真假少爷》任务发布:过舟躺在床上,身上的伤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学校里的人时常找他的麻烦,身上的伤总是旧的没好新的又来,一层叠着一层。 洗澡时水淋湿了伤口,眼下疼得厉害,他闭上眼却被扰得睡不着。 黑漆漆的客厅里,过舟叼起衣摆,少年劲瘦的腰身上有不少划伤,见了血,红一块,青一块。 上药的动作在听到脚步声停了。 穿着睡衣的男人噙着恶意的笑站在他面前,他一手端着水:“呦,受伤了?要让哥哥帮你上药吗?” 过舟皱紧眉,他快速合上药箱,不想和眼前的人多做交流。 可喻萧衡却不放过他,捡起落在桌上的棉签恶狠狠地按压在他的伤口处,疼得过舟脸色一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滚。”过舟恶狠狠地看着他,拉扯之间手肘碰撞到桌上的水杯。 冰冷刺骨的水淋湿了喻萧衡的胳膊,他的脸色骤然更加阴狠,像是在看抢走他东西的仇人,即便他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舔干净。”压在过舟背上的手用足了力,无法反抗。 请宿主认真完成任务,任务成功奖励一点生命值,任务失败扣除十点生命值。】 喻萧衡轻“啧”了一声,他很久没见过这样恶俗的剧情了,可惜生命值被系统掌控着,他必须去做,十点的生命值是十年的生命,他想活命,不想英年早逝。 站起身,潦草擦干身上的水珠,动作粗暴得吓人,不多时被毛巾擦过得地方粉意更甚。 喻萧衡披上浴袍,没管还湿着的头发,匆匆踏上拖鞋前往客厅。 一楼客厅里,过舟正如剧情所说叼着衣服的下摆再给自己上药,喻萧衡支着下巴欣赏了会儿。 过舟长相很出色,这个年纪的少年可能会长几颗青春痘,可他白白净净甚至还有六块腹肌。 可能是太晚还要做任务的原因,喻萧衡身上萦绕着懒散,他倒了杯牛奶,迈着轻巧的步子靠近。 过舟很警惕,锐利的眼睛直直看过来,像是头狼崽子,凶狠但又不够凶狠。 喻萧衡挑了下眉,懒洋洋坐在椅子上,两只腿交叠在一起,白色拖鞋要掉不掉地挂在脚上,浴袍从交叠的膝盖处分开一道叉,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呦,受伤了?要哥哥帮你擦药吗?”刚洗过澡,连声音都被温水浸泡得透露着湿哒哒的水汽。 第 3 章 寂静无声的雪夜好似凭空响起惊雷,透明的玻璃窗外雪花簌簌落下,在窗台上积下厚厚一层白,冰冷的空气凝滞着。 过舟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腰间,他连忙把衣摆放下,将擦着药水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冷漠地转身欲走。 喻萧衡回忆着任务剧情,骨感白皙的手扯住少年的衣摆:“哥哥在和你说话,没听见? 懒散的嗓音不仔细听还以为是在撒娇。 少年没有防备一时被拉扯过去,膝盖弯撞上膝盖,为了站稳,一只手撑在桌面,但大半个身子都虚虚躺在喻萧衡的怀里。 湿哒哒的发丝还朝下滴着水,一滴落在过舟颈间,那里的皮肤霎时升起一片细小疙瘩。 浴球的味道浸透了男人身体,丝丝缕缕朝他身上蔓延。 过舟在那甜丝丝的味道下晃了神,不等他做出反应,伤口上的疼痛就让他几近发颤。 棉签在还新鲜流血的伤口上碾压,一下一下并非疼得厉害,反而带着痒意,像是牙齿在皮肤上细细啃咬,又痛又撩人。 过舟面色阴郁,他咬紧了后牙,一把把人推开。 这个姿势不好使力,本以为要花上一番功夫,谁知喻萧衡真的被推得后仰过去,拖鞋从脚上落下去,在木制地板上发出不轻不重地声响。 “你想干什么?”过舟好似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嗓音干涩哑得厉害,连吐字都带着不自然。 “不是说了,帮你上药。”喻萧衡抬眼,两只胳膊搭在扶手上,下巴轻轻一抬,说:“衣服叼上去。” “我不需要。”过舟咧开唇,他能轻而易举做出嘲讽的神色,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漠然看着喻萧衡的表演。 “那可不行。”牛奶杯放错了位置,喻萧衡不动声色将它移到桌沿,半个杯子悬空,确保只要一动就会倒下来。 过舟轻嗤一声,少年肌肉明显,裸露在外的半截胳膊劲瘦有力,淡青色血管蜿蜒趴在上面,随时都会暴起。 他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服,戒备心升到顶点。 喻萧衡做的事实在像极了那些人引诱他的模样,可偏偏眼里没有半分邪念,只剩下挑逗,若在场有第三个人,可能都分不清谁才是那个该被觊觎的人。 眼尾扫过地上侧倒的白色拖鞋,再往前一点是他名义上哥哥翘起的脚趾,很有闲情地在半空中轻点着。 紧紧崩起的小腿肌肉带着柔韧,有力量又不缺少美感。 骚里骚气的,过舟心想。 他捡起落在地上的棉签,精准投进垃圾桶,又合上药箱,只当没瞧见这个人。 “呀,你把我的牛奶弄撒了。”喻萧衡终于等到剧情的节点,他似笑非笑地歪着头。 过舟来不及说话,下一刻背上按上一只手,明明看上去纤细脆弱,却硬生生压着他的脊背让他抬不起身。 没有月色的夜晚,雪是唯一的照明,在微弱的雪光下,过舟看见穿着白色浴袍的男人搭在腿间的手淋满白色液体,滴滴答答顺着指缝往下流,大片白皙的胸膛比冰冷的雪要多了一份温润。 过舟瞳孔隐隐缩了下,十八岁的少年正直旺盛青春期,一举一动都会勾起他的邪念。 “舔干净。”就在头顶的男音响起,他身上还残留着水汽,嗓音在水气中模糊不清。 可能是压在背上的手太重,也可能是被迷惑了心智。 过舟动了动喉结,颈间和手臂上青筋暴起,既然喻萧衡自己在他面前发骚,他有什么不敢做的,真动起手来,指不定谁上谁下呢。 他压下头,舌尖舔//舐上那节素白手腕,香甜的牛奶在唇齿间荡漾,他一点一点沿着奶渍舔到指缝。 喻萧衡感受着灵活柔软的舌头从他的指缝穿插舔到掌心,瘙痒感让人头皮发麻。 他早已移开压在少年背上的手,奈何,这人还真的是实诚,让舔干净就真的舔干净。 “行了。”喻萧衡推了下少年的肩膀。 少年半跪在他面前,一边舔/舐着一边抬起眼,他眉眼距本就低,如此由下往上看人时整个眼睛被暗色遮掩得干净,只能听见他一道一道从唇齿间发出的喘息声以及压抑着的:“还没舔干净。” 喻萧衡心想难道这人还舔上瘾了,遂屈膝将人一脚踢开。 少年一下子坐倒在地上,眼睛还直勾勾盯着他。 喻萧衡弯腰折辱般拍拍他的脸,说:“滚,我说干净就干净了。” 过舟用指腹擦拭掉唇边粘上的奶渍,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喻萧衡浴袍下大片大片的肌肤,不等细看,喻萧衡先站起了身,浴袍自然下垂,遮住方才风光。 男人站在他身前,一双长眉下含水的桃花眼里盛放冰冷的笑意:“记得把碎玻璃打扫干净。” 黑褐色的地板上,透明碎玻璃混合着牛奶乱了一地,过舟无声将它们扫进垃圾桶。 窗外雪花纷纷扬扬,他推开窗,寒风将满室香甜的奶味席卷而去。 喻萧衡又泡了个澡,淋了牛奶的手上黏腻腻的,似乎还残留着少年低头舔舐的触感,耳边系统在不满地抗议:“你这样不行的,你看他根本就没有被打击到嘛!” 喻萧衡一寸寸清洗着指缝,头也不抬地说:“任务完成了吗?” 系统闷了声,说:“完成了。” “那不就结了?”喻萧衡说。 系统任务实在死板,之前有个任务是在火锅店打工给女主角递上一杯冰可乐并垂涎女主角的美貌,因为实在应聘不上服务员的岗位,喻萧衡便借了身衣服,完成了那个任务。 从那之后,对于任务他再没有兢兢业业尽善尽美的想法。 工作这种东西,能糊弄就糊弄过去嘛。 * 也许是洗澡后衣服穿得太过单薄的原因,喻萧衡第二天头痛得厉害,脸上也泛起不自然的潮红,他发烧了。 喻笙秋用早饭时没有看见哥哥的身影,担心地敲响房门,得到许可后一进来就瞧见喻萧衡半裸着胸膛靠在床上伸手拿水的模样。 腾地一下脸上升起红云,紧接着看见喻萧衡明显不对劲的脸色,他焦急问:“哥哥,你身体不舒服吗?” “阿笙帮我把退烧药拿过来。”喻萧衡懒得再下床,自然地使唤起弟弟。 吃了粒退烧药,药效发挥上来头昏脑涨的,昏昏沉沉只想睡觉,加上昨夜没睡好,喻萧衡不多时就睡了过去。 喻笙秋瞧着哥哥的睡颜,静悄悄凑近,确认哥哥真的睡着后,食指划向自己肖想已久的唇瓣。 他从小就羡慕喻萧衡,因为生病的原因,他自小就与跑步玩闹隔绝,别说朋友,连正常人的人际交往他都没有。 喻萧衡和他相反,他过着让喻笙秋羡慕嫉妒的生活,可以上学,可以有自己的朋友。 喻笙秋理所当然地厌恶这个哥哥,凭什么只有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凭什么这个废物愚蠢的哥哥可以活得那么好。 有一次他撞见喻萧衡和朋友打电话时竟然说什么迟早要把自己搞到手,他恶心的要命。 可奇怪的是,不过一个星期,喻萧衡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温和有礼,熠熠生辉,那层令人恶心的脏污突然不见了。 喻笙秋的指尖从喻萧衡高挺的鼻梁上掠过,又飞快收走。 不管这具身体里的是人是鬼,既然来了,那就一直留下来吧。 * 喻萧衡是被系统的提示音吵醒的,床边喻笙秋竟然还没离开,对上那双关心的眼,他轻轻咳了一声,说:“阿笙先出去可以吗,哥哥要换衣服。” 喻笙秋乖乖点头。 等人离开后,喻萧衡专心接受任务。 【《替身火葬场》任务发布:华丽的宴会厅,明钰向来不适应这种场合,他紧紧跟在林将行的身后,可林将行走得太快,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明钰抿着唇,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他们终归是不合适的,就像这段路,林将行走得快他走得慢。 人来人往,觥筹交错。 明钰拽了拽身上的西装,这件西装对他而言并不合身,稍大了一些,他已经和林将行说了很多次,可半点用处也没有。 “那是喻家的大公子吧,他回国了?” “不得不说喻大公子和林总真是配啊,听说他们从前是同学,林总是不是以前还追过他?” 明钰愣愣地看着人群之中的男人,那人穿着一套白色套装,俊美非凡,而林将行看着男人的眼神极为深情,他像是看呆了一样紧紧盯着男人的脸。 男人和自己长得好像,或者说是自己长得和他很像。 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衣服总是不合身,难怪林将行总是盯着自己的脸发呆,难怪他抛下自己走得那样快。 原来自己不过是个替身。 明钰咬着唇转身离开。 请宿主认真完成任务:任务成功获得一点生命值,任务失败扣除十点生命值。】 喻萧衡按着太阳穴,烧还没完全褪下,他吸了吸似要感冒的鼻子,翻找起白色衣服来。 没穿什么白色套装,他没有兴趣给自己找罪受。 白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件厚实的羽绒服,因为生病,整个人状态颓靡,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任务没说是什么宴会,他也没收到邀请,折腾到最后终于在剧情节点开始前查到宴会设在西山的一个私人酒庄,他设法混了进去。 金碧辉煌的宴厅内,所有人的目光时不时就投向站在最显眼位置的人身上,那人穿着身白色羽绒服,帽檐处长长的绒毛衬得他脸极小,可能是有些热了,他脱下衣服搭在椅子上,露出里面宽松的毛衣来。 毛衣腰际做了收腰处理,腰背挺拔,站在那里宛如自在的鹤。 喻萧衡看了眼时间,宴会已经快要开始,主角攻受该来了。 柔软地毯一路延至门边,厚实沉重的大门被侍者拉开,主角攻受一前一后走来。 看清林将行面容的那一刹那,喻萧衡缓缓笑了,原来是他。 那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任务,这具身体刚考上大学,为了和他搞好关系,他花费好一番力气。 整整一年的时间都花在林将行身上,喻萧衡还记得那时的林将行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看谁的眼神都带着警惕,浑身长满了刺。 而现在,他穿着得体的西装,藏蓝色领带上配着枚银色领带夹,身上的锋芒不加隐藏,凌厉俊郎,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霸总的味道扑面而来。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昨天见过的那个男人,明钰,没了雪地里的脆弱感,金丝边的眼镜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在喻萧衡的眼中,他要比林将行看上去精明很多。 “好久不见,喻萧衡。”林将行将那三个字念得很重,仿佛放在唇齿间反复撵磨过,带着难以言说的恨。 紧跟其后的明钰也伸出了手,他的声音很特别,尾音会轻轻勾起:“喻大少爷,昨天谢谢你的伞,还有——衣服。” 第 4 章 夜色撩人,下了整整几日的雪将世界塑造成冰冷的孤岛,一墙之隔的酒庄里暖意融融,酒精与甜点的香味混合在一起,熏得人眼花缭乱。 喻萧衡靠在吧台,手肘旁摆着支烛台,火光在他脸上跳动,还残留着些许病气的脸上罕见地显得脆弱,他朝林将行举了举手中的高脚杯,猩红酒液在杯中晃动:“算算时间已有四五年没见过面了,现在该叫你林董了。” 林将行解开喉结下方的纽扣,得到释放的脖颈青筋跳动:“没想到喻大少爷还记得我。” 喻萧衡轻蹙眉头,红酒染上唇瓣,一双唇总算没那么苍白:“怎么会忘记呢,林董可是我当时最好的朋友。” “呵,朋友——”林将行品味着这两个字,脸上的轻嘲已到了周围人察觉不对的地步,按在桌面的手止不住颤抖,终于—— 拇指狠狠按上喻萧衡还湿润着的唇,揩去零星酒渍:“朋友?朋友之间会这样做吗,还是说喻大少爷的朋友可以随意对你做些亲密动作。” 喻萧衡歪头去瞧明钰,带着寒凉的拇指从他脸侧滑过,目光对上一双狡诈却又含笑的眼,他愣了下,随即好似无奈地耸了下肩,然后说:“好吧,那林董算是我曾经的追求者?” 可惜“追求者”这三个词依旧不让林将行满意,他又重复片刻,上扬的眼尾眯起来染上刻薄的味道,又意味不明地说:“喻大少爷风姿绰约,见之难忘,追求者不知凡几,就连我的伴侣也心生爱慕。” 话音越来越冷,刻薄偏激味越来越浓,已经撕破了表面的平静。 喻萧衡忍不住弯唇,这人长相变成熟了,气质变凌厉了,衣着打扮全然不复从前少年模样,可却还是不擅长做表面功夫,心里如何想,就如何摆在脸上,装不好也不屑去装。 “笑什么?”林将行愣了下,他似乎又看见几年前喻萧衡坐在操场上一边骂他脾气坏一边笑个不停的模样。 “林董方才说笑了,你的伴侣怎么会对我心生爱慕?”喻萧衡已经确认剧情一定是出了错,可只要不影响他的任务奖励,他才不管这中间是谁做蝴蝶煽动了翅膀。 一番话说得意味深长,细品之下似乎还能感受到一股子酸味儿。 “昨日若非喻先生的帮助,今天我可没办法再站在这里,起码也得大病一场。”明钰推了推眼镜。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在意。”喻萧衡说着听见系统发出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一点生命值到手,倒简单。 喻萧衡拍了拍衣摆,毛衣不慎勾上椅子上的装饰,一双手伸过来,细心地解开,手腕上绑了条红色细绳,下面坠着枚铜币。 他抬眼,明钰恰好收回手,朝他点点头,说:“举手之劳。” “多谢。”喻萧衡说着将羽绒服挂在臂弯,任务结束,没有再留下的必要:“还有要事在身,改日再见。” 走了不过几步,有人拦在身前,长相陌生,单眼皮眼尾勾起,风流倜傥:“倒是许久没见到林董发脾气的模样了,今日可真是托你的福,如何称呼?” “喻萧衡。” “晋随。”男人伸出手,灯光下的笑容迷人,他只听闻喻家有个养子,却没听闻竟然长相如此出色,他侧目看向林将行的方向,似是感慨:“都说明助理能跟了林董是他的福气,不过林董的脾气实在不好说,得罪了他可是个大麻烦。” “不过若是跟了我,我倒是乐意为你解决这个麻烦。” 喻萧衡抬眉,晋随见他打量自己反而挺起胸膛笑容更甚,他对自己很有自信,这张脸和姓名背后所代表的金钱让他在次次的猎艳中无往不利。 可惜—— “这位先生,林董是在朝这边看吗?” 他没得到回答,反倒被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晋随被那笑容晃了眼,听话地侧目看过去,只见林将行面沉如水,一双眼睛像极了荒野里饿了一周的野狼。 “你说他在看你还是在看我?”喻萧衡微微倾身在他耳边问,拖长的尾音柔情中暗含警告。 晋随抿了口酒,令他心痒的美人已经不告而别,林将行的目光却死死盯在他身上,这下子,自己真如被盯上即将被玩弄的猎物。 他轻笑出声,这双眼睛居然看走了眼。 只是林董知道他和喻萧衡哪一个才是猎人吗? 明钰坐在长椅上,手上叉子摆弄着小蛋糕,那块小点心被他推得颠来倒去:“他走了?” “走了,我警告过你别打他的主意。”林将行看着喻萧衡长长的背影,他总是看喻萧衡的背影。 大学时是,现在还是。 他喝下一口酒,眼中讽意更浓,他已经搞不懂自己对喻萧衡的感情究竟是恨多一点还是爱多一点,只知道在看见他的那瞬间,只想将人压在身下吞吃入腹。 明钰打开手机,若有所思地计算着时间,十分钟,他随口应着林将行的话:“董事长,我一直为您做事,您连这点信任都不给我?” 叉子插中那块小蛋糕,被他一口吞下,摆了摆手 说:“董事长,我该走了。” * 喻萧衡刚出了宴客厅,雪花落在脚边,耳边系统发布任务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替身白月光》剧本发布: 明钰失魂落魄走在花园里,初春的夜晚,嫩绿的草叶上挂着水珠,从他的脚腕擦过,春寒料峭,他裹紧身上的衣服。 一弦弯月挂在天边,他漫无目的地走着。 脑海里关于林将行的画面不停闪烁,从他们初次见面,从林将行追求他,从他们谈恋爱,一直到林将行看着喻萧衡的深情眉目。 林将行爱的另有其人。 他摸向自己的眼睛,他曾观察过,这里是林将行亲吻他时最常驻足的地方。 是这里吗,就是因为这双眼睛让他成为了那个人的替身。 夜深,光线昏暗,远处玻璃花房里散发柔和暖光,他好奇走进。 门没有关,留了一道缝。 里面有两道交缠在一起的身影,离得极近,似在亲吻。 “秦先生,您亲亲我吧。” “秦先生,是我做的哪里还不够好吗,秦先生,您想让我怎么样都可以,只要……”里面背对着他说话的声音带着恳求。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推开那人,向来带着戏谑笑容的脸在看见明钰时骤然变得惊慌失措,抖着唇说:“明钰,不是你看见的那样。” 被他推开的那人回过头,赫然是喻萧衡。 “学长抱歉,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还打扰到你们了。”明钰吓了一跳,他后退着离开,却怎么也忘不掉方才看见的情景。 喻萧衡全然不复宴厅里清冷高贵的模样,像是最低贱的人讨好着他的学长。 请宿主认真完成任务,任务成功奖励一点生命值,任务失败扣除十点生命值。】 喻萧衡舔了下唇,拿起脚边的雨伞,伞柄冰得厉害,他从包里掏出张纸巾包裹住,有雪花飘落在眼睫上,让那双含水的眼睛染上冷意。 这两天的任务强度高得吓人,一个接着一个能够抵上过去一月的任务量。 帽檐的狐狸毛包裹着下巴,他走进冬日的花园,寻找玻璃花房。 植物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往往刚清理干净,不过片刻又累上一层。裤脚被浸湿一小块,凉冰冰地贴在袜子上。 视线中终于多了抹暖光。 花房的玻璃上结了层水雾,朦胧地看不清里面,只能瞧见一道黑色的身影似在坐着。 是剧情中的那位秦学长。 喻萧衡眯起眼思索着,今日宴会的主题是生日,根据剧情中明钰的话可以知道这位秦先生就是酒庄的主人,这座酒庄非同一般,即便他不怎么关注,也听说过他的名号。 年少成才,每一项决策都正确到惊人,不爱露面,想与他打好关系难如登天。 诚然剧情与现实有着差错,但不可否认这位主角的追求者身份地位很高。 剧情里喻萧衡的目的便明显了,看中了秦先生的钱财试图勾引秦先生,可能正是因为被拒绝于是又想起了林将行这个曾经的追求者,由此剧情正式展开。 所以这场戏是……勾引? 喻萧衡丢下伞,在雪中淋了一小会,待身上落下一层雪花,他推开玻璃房的门。 宴会的主人坐在沙发上,上身穿着浅灰色针织衫,下身是简单的西装裤,配的是……拖鞋,一旁烧了壶热茶,手中捧着本书。 “抱歉,我以为这里没有人,想来躲躲雪。”喻萧衡似吓了一跳,他拍打着肩上的雪花,有雪水顺着脖子滴下去,凉得一惊。 秦浔没说话,一双眼睛看过去,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不因为被打扰到而生气,也丝毫不关心闯进来的人,不冰冷不温和,看就只是单纯的看。 “你是这里的主人?”喻萧衡靠近了。 入侵者鼻尖和脸颊泛着红,不知是不是冻得,秦浔合上书,鼻尖似乎嗅到他身上的冬雪味道,与花房里生机盎然的馥郁花香混合在一起,让人心烦意乱:“我记得我的客人名单里没有你。” “所以……你是怎么进来的。” 第 5 章 他一开口,那声音与他的长相极为相配,让人想起冬日里湖面上结出的那薄薄一层碎冰。 喻萧衡卷起被浸湿的裤脚,白色袜子包裹着纤细的脚踝,花房里没有供客人坐的椅子,他便站在那炉冒着热气的茶水旁,水汽熏暖了四肢。 那道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似乎不等到回答绝不罢休。 “秦先生,您这话让我该怎么回答呢?”喻萧衡似嗔似怒地说,他伸出手,两手虚虚拢在茶壶旁,不多时,冻得发僵的手暖起来。 “为什么不好回答?”秦浔问。 合上的书摆在小茶几上,喻萧衡多看了眼,是本介绍如何种植花卉的。 “秦先生,您是不是不知道您多受人欢迎,我……我一直爱慕着您,所以才找法子进来只想见一见您。”喻萧衡说着咬起那半片唇,红润细腻,鲜嫩得能吸出汁水儿。 他好像知道自己长得好,也知道自己怎样最吸引人。 可藤椅上的男人不为所动,只拧起眉,目光在喻萧衡的脸上转了一圈,旺盛的生命力比颜色更吸引他,只是:“我们没有见过。” 说的斩钉截铁,丝毫不考虑会有记错的可能。 喻萧衡叹了一口气,烧又升起来了,整颗脑袋发蒙,看上的红晕怎么也下不去:“秦先生,我们确实没有见过,我只在朋友的手机中见过您的照片,从那之后,我就一直对您念念不忘。” 秦浔不知信是没信,只是终于不再追问,轻点下头,又翻开了书页。 玻璃花房内只剩下茶水被烧开时的咕咚声,白雾环绕着两人,寂静地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这座温暖的玻璃花房。 喻萧衡观察着看书的男人,秦浔长了个好样貌,只是不知道是心思太深还是真的没有心思才让人看不透。 余光中瞥见玻璃外一团黑影。 他没想到主角受明钰来得这样快,快得他接下来的戏码来不及演下去。 喻萧衡站起身,装作蹲太久脚麻的样子踉跄一歪,正常人都会下意识扶他,可秦浔不一样,盯着书本的眼睛抬也不抬,只手一斜,不让喻萧衡的身子撞到自己。 这…… 喻萧衡一只手撑着藤椅的扶手,弓着腰虚虚趴在秦浔身上,从投在墙面的影子看,这动作像极了他趴在男人身上请求亲吻的样子。 秦浔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并不推开他 ,任由他动作。 黑影离得越来越近,不多时喻萧衡听见门外有鞋子踩到碎草叶的咔嚓声。 身上因为发烧一阵发冷,他咬了下舌尖,勾引是做不到了,秦浔压根不接他的戏,只能突兀地直接说出该有的台词。 “秦先生,您亲亲我好吗?” “秦先生,是我做的哪里还不够好吗,秦先生,您想让我怎么样都可以,只要……” 喻萧衡的记忆很好,情感分寸也把握地刚刚好,低贱谄媚渴求又带着有些愚蠢的野心。 在他身下许久的男人明明之前连睫毛都不曾眨动,现在却突然不悲不喜地盯住他,眉头轻轻颤了一下。 “可以,可以亲你。”秦浔说。 “……”喻萧衡愣住了,过分贴近的距离让他能感受到秦浔说话时的气流喷打在他的脸颊,酥麻里还泛着痒意。 鼻尖只有盛开着的玫瑰混合着绿茶的味道,这位秦先生就连衣服上也没有沾染任何异味。 喻萧衡脑中念头刚一出,一片微凉的唇就贴在他的唇瓣上。 很软。 就只是贴着,连吮吸或是颤动都没有。 喻萧衡对视上秦浔的眼睛,耳边有人轻轻推开门,他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气音说:“秦先生,你这是在干什么?” 唇齿张合,无意中会再次触碰到秦浔的唇瓣,但没人躲开。 直至—— “看来我打扰到你们了,喻先生。”门撞上墙面发出轻响,明钰温和嗓音响起。 门打开着,风倒灌进来,卷起他垂落的衣摆,寒凉的夜风吹在喻萧衡的脸颊上,让烧的发红的脸感到一阵舒畅。 他从秦浔身上起来,领口的拉链不知什么时候拉开了一小节,雪白的长颈被风一吹起了一片小疙瘩,他缩起脖子,下巴藏进绒毛里。 “这位先生,打扰到别人最好的处理方式是悄悄离开,而不是说出口。”秦浔淡淡说。 茶汤早已煮好,他倒了杯清茶,吹去漂浮的热气。 “抱歉啊,秦学长。”明钰一只手插着兜,手腕上的铜币垂在口袋边缘,脸上丝毫没有感到抱歉的意思。 “那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对于自己的学弟,秦浔也毫不留情。 喻萧衡听着这对话低笑了一声,在无人听见的角落,系统在哀嚎个不停,怀疑人生地痛哭:“剧情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主角受和反派男二这个时候不应该一个跑一个追的急着解释吗?!” 傻乎乎的系统这个时候才发现,喻萧衡心道:早在《真假少爷》任务里便该发现不对了。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精密的机器,又怎么会完全按照剧情来生活呢,之前的任务那是走了运气外加扮演的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路人甲才没发现。 明钰眼睛在喻萧衡身上打着转,暗色光芒一闪而过,片刻后他弯起唇:“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了。” 他走得干净利落,连房门都重新掩了起来,肆虐的风停了。 “秦先生,你还没说刚才是在做什么呢?”喻萧衡挑了一下眉,因为那片刻亲吻的原因,他大大咧咧靠上藤椅的扶手,这样虽背对着秦浔,但可以想到这人定然是不会露出上面表情的。 果然,只听秦浔声音寻常,极为自然地说:“是你要我亲你,我只是同意你的请求。” “是吗?”喻萧衡歪头看他,手肘碰到秦浔的胸膛,针织衫下有着弾韧的结实触感,彰显着这位秦先生有着良好的健身习惯。 “你可以拒绝我。” “你爱慕我。”秦浔也侧抬头看他,他的下巴线条利落,一边的脖子靠近锁骨的地方长了颗小痣。 喻萧衡竟然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唇角绽开了一抹笑,说话时声音染上低低的笑意,很撩人:“那我要是对秦先生做出更加过分的请求怎么办,秦先生也要同意吗?” “我会考虑。”秦浔回道。 说着,他抬手食指点上了喻萧衡那片他刚吻过的,还带着笑的唇,一触即逝:“你这里很烫。” 喻萧衡舌尖舔了下刚被触碰的地方,他发着烧,浑身都烫得厉害。 “你发烧了。”秦浔确定地说。 喻萧衡现在连说话时吐出的气都是滚烫的,他用手背试了下额头的温度,没有试出来,料想现在应该温度不低。 “所以,秦先生我先告辞了。”喻萧衡站起身,裤脚已经干了,他蹲下身给它翻下来。 “好。”秦浔说着又捧起桌上的书,目光没再落在喻萧衡身上,直到花房内只剩下他一个人,他遥遥望了眼紧闭着的门,喝了口清茶,抵着杯子的食指指腹似乎还残留着那个人的味道,极轻极淡,却在茶香下被他一下子捕捉到。 * 简洁干净的房间里,时不时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桌上沙漏倒计时结束,少年抬起头活动着关节,两眼因为长时间过度使用而干涩发酸,他眺望着窗外暗沉的天。 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过舟换上衣服,准备跑会儿步,手机里有人发来信息,是他唯一的朋友,或许还不该称为朋友,只是关系一般的普通同学。 过舟的成绩一向很好,长相也足够英俊,他很讨女孩子喜欢,如果要挑毛病就是他太过沉默以及总是显得阴郁的眼神。 班上的男生都不喜欢他,觉得他装。 “过舟,你作业写好了吗,给我借鉴借鉴呗。” 过舟没理,他扣上帽子,埋头跑步。 大口大口呼出的热气凝成一团团白雾,宅子里的雪化了一层,湿淋淋的,路过院门附近时,他突然听见有汽车行驶而来的声音。 过舟拧起眉,家里人都在,只有……喻萧衡。 车内,喻萧衡头昏脑涨,意识都快要不清醒,送他回来的是恰好遇见的晋随。 晋随停稳车,转头看向后座位的人:“到了,我可是不常帮助人的,记得好好补偿我。” 喻萧衡已经开始有些不清醒,只知道胡乱点头,他裹着羽绒服,即便是在开着空调的车里都没脱下来,一方面是怕又冻到哪里病情加重,另一方面是已经没了力气。 “记住了啊。”晋随再次提醒,见人开门开了半晌都没成功,忍不住下了车,他没套外套,只穿着西装,看着风流倜傥,一走出车,就冻得厉害。 喻萧衡歪倒在他怀里,滚烫的呼吸直往他脸上扑,惹得他又是一阵心痒。 再一垂眸,喻萧衡脸上潮红一片,一双桃花眼里潋滟多情,能将人溺毙其中,若说宴会上的他像株红梅,现在那就是开得荡漾的娇嫩桃花,还得是滴着水的那种。 “宝贝,我想好报酬了,你跟我回去吧,我照顾你。”晋随忍不住凑近。 喻萧衡眼睛一眯,指尖推开他越凑越近的脸,视线余光里一道黑影不知站了有多久,他说:“晋先生,人要有自知之明。” 接着又朝黑影道:“是林叔吗?” 黑暗中少年走近几步,灯光终于照亮那半张脸,他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排斥得明显。 “原来是你啊,小狼崽子。” 第 6 章 带着病气而软绵绵的嗓音像是在唇齿间捻磨过一般,有些含糊不清,又稍显暧昧。 过舟面色一冷,毫不犹豫地转身,他是失心疯了才会在看到喻萧衡的时候还停留下来,这个精致漂亮的哥哥在一个陌生男人怀里,脸上铺着红,眼神带着勾还毫不知耻地朝他看。 昨夜那似是引诱又似是欺凌的一幕重新出现在眼前,再此之前,他从未回想过。 被雪光照亮的脸,高高在上的神情,以及被他舔舐的一只骨感纤细的手。 无处不彰显着喻萧衡成熟又轻浮的本性。 过舟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拳,宽大的指节连着青筋顺着还冒着热气的胳膊一路暴起。 “哥哥还发着烧呢,也不知道扶哥哥一下,真是狠心。”喻萧衡发烧发得晕头涨脑的,连思考都不能顺利进行,偏偏嘴上还在说着。 晋随只听说喻家还有个身体不好的小少爷,他盯着过舟看了两眼,怎么也看不出病重的模样。 他注意过少年看喻萧衡的眼神,喻萧衡形容得很对,真就是一头狼崽子。 “看来今晚你真得跟我回去了。”晋随又搂了搂怀里的人,突然注意到喻萧衡领口处的拉链夹了一缕白毛,不知怎么的生了点照顾的心思,伸手给他捋出来。 已经离开的少年咬着牙转身,喻萧衡是故意的,故意说这话,故意激他。 “他们还没睡,你要真不想跟他回去多的是办法,何必装模作样。”过舟的声音简直刺耳,像刀子一样的风刮过耳朵。 话音刚落,喻萧衡软绵绵瘫在他怀里,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右边的胳膊搭在他肩膀,手指刚好触到他的耳垂,又凉又麻。 过舟偏过头,下巴突然被人掐住,并不用力,若精准点形容,该说摸不该说是掐。 “别说让我生气的话。”喻萧衡说。 热气呼出刚好在他颈间,过舟心里想着你又算什么,病殃殃的样子现在就是把你扔在雪地上也反抗不了,那小白脸一样的男人也不见得会救你。 可一垂眸看见喻萧衡含着水又带着不可反抗的命令感的眼睛时,昨夜的那双眼睛突兀地出现在他眼前。 过舟舔了下唇,眉头拧得能在上面堆个小雪山,他眼睫生得长,尤其是下睫,又浓又黑,垂在眼下,极有特色,阴郁又无情。 门外车边站立的晋随一脸兴味看着两人,他点了根烟,抿在唇边抽了两口,冷白烟雾带着呛人的味道:“宝贝别忘了我的报酬,我可还等着呢。” 喻萧衡懒懒回看他一眼,随口回道:“肯定不会让晋先生失望的。”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晋随将烟头按灭,开车离开了。 院里只剩下两个人,喻萧衡用那只右手拍了下过舟的脸:“还愣着干什么,扶我回去。” 过舟只用吃人的眼神看他。 这只手也不知道碰过多少男人,这个人也不知道在多少男人怀里慵懒迤逦地躺过。 过舟心里一团火,烧得他自己睫毛都发颤,难听地说:“别碰我,你太脏。” 喻萧衡兀地笑了,他长相并非十分艳丽,只是身上气质撩人,可笑起来时却有种活色生香的感觉,像最为惑人的鬼魅,能让人心甘情愿被他吃掉。 “脏?昨晚舔得倒是挺起劲呢。”眉眼一斜,又带上冷意,那只手贴在过舟的唇边,抵着他锋利的牙齿:“你说舔脏东西的是什么,小狗?” 过舟的唇被那只冰凉的手抵开,看上去像是他叼着那根白玉的食指,鼻尖有似有若无的酒味,是喻萧衡手上的。 少年未经□□,连温暖都离他格外远。 他生来就不讨人喜欢,出生不过三月,母亲就死了,父亲觉得是他克死了母亲,整日醉酒,是奶奶把他带大,可奶奶在他十岁那年也死了。 家里唯一的成年人就是父亲,他越发颓废,游手好闲,每每班里该交资料费时就是他最难的日子。 异样目光和被打骂是他最亲近的朋友,他憎恶着这一切,直至突然被告知他不是父母亲生的,他遭受的那些本不该属于他。 过舟该高兴,从前的邻居艳羡又嫉妒地说他走了大运要享福了,班上的同学惊奇地看着他窃窃私语,但过舟心里却无一丝波澜。 他憎恶的对象又多了三个人。 过舟目不转睛地看着喻萧衡,现在该是四个。 他垂下眼看着那只曾在他舌尖下水光淋漓的手,口腔不知怎么变得干燥,胸腔的那颗心脏无耻地跳快了几分。 他忽地张开口,狠狠咬向那根食指。 上下牙碰撞在一起,嘴巴中空荡荡的。 喻萧衡在他咬下的那一刻飞快躲过,他冷笑出了声,桃花眼里满是恶劣。 他掀开了过舟的唇,像是检查小狗牙齿那样检查着过舟,指甲在一颗尖利的牙齿上敲击了两下,然后嫌恶地把口水蹭在过舟的脸上:“果然是小狗,连犬齿都有呢。” “呦,还会龇牙。” 过舟无声舔了下那颗被他摸过的牙齿,上面像是有什么东西残留下来,被他的舌尖卷起。 “怎么,还想咬我?”喻萧衡扬起一边的眉。 少年的眼睛浓黑,在漆黑的夜晚里只有一点冷光闪烁,很暗,很凶,装满厌恶还有说不清的情绪。 他毫不怀疑现在的过舟会像只恶犬咬向他的脖颈,把尖利的牙齿刺穿他的喉咙,一击毙命。 可过舟就只是盯着他。 盯得久了,喻萧衡突然心里有些怜惜他。 他动作粗暴地揉乱过舟的头发,然后做出副颐指气使地模样:“背我。” 过舟眨了下眼睛,凶狠的目光化成了呆愣,似乎没听清喻萧衡在说什么。 喻萧衡皱紧眉,不耐烦地踢向他的腿,他正高烧着,使不上劲,软绵绵的:“没听明白吗,背我回去。” 过舟好像没听见他的话,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有鞋子踩过雪的吱呀声响起,刺眼的手电筒灯光扫过来,喻萧衡缩了缩被冻得发僵的脖子,刚要再次开口,身体就骤然一轻。 过舟看着清瘦,力气却很大,宽大蓬松的羽绒服下肌肉鼓起,轻而易举就把喻萧衡抱起。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抱一个人,一手托着背,一手托在膝盖弯,并不重,呼吸却变得粗重起来。 * 晋随车开得飞快,他回忆着喻萧衡在他车上有气无力的模样,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勾人,心口瘙痒得厉害,他摸出手机,给朋友秦浔发去消息。 朋友这个称号是他自封的,幼时他们一起长大,同读一个小学、初高中。 秦浔在整个圈子里就像是神话一样,晋随从小就在他的阴影下长大,从开始的讨厌到后来完全看开开始躺平,秦浔只用了短短两年。 可能天才总是特别的,秦浔不爱与人交流,活得像个机器,唯一的兴趣就是摆弄花草。 在所有人都无法跟秦浔搭上关系的情况下,晋随觉得他在应该算特殊的,秦浔起码会回他的消息。 “今晚谢谢你的生日宴,我遇见个很和我胃口的人,改天带他见见你。” 秦浔回消息不定时,晋随发过去后也不等,继续开车。 这条路有些难走,路灯下白茫茫一片,能得雪盲症。 突然迎面而来一辆车,鸣笛声响得他直皱眉头,是冲着他来的。 他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当即劫住车,开窗逼问。 对面车窗缓缓摇下,露出林将行的半张侧脸,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不尴不尬地笑:“原来是林董啊。” “他没去医院?”林将行说。 晋随转了下眼睛,突然发现这位林董和刚才见到的小狼崽子有些像,只是一个还只是狼崽子,一个已经长成了饿狼。 话问得也有意思,好像喻萧衡是他什么人一样:“他不愿意去,我亲着哄抱着哄都没用啊,可真是难办。” “晋先生还是不要开玩笑的好。”林将行的目光骤然变冷,几年上位者的身份让他有了改变,沉下声音时很有压迫感。 “林董,我跟萧衡只是一见如故。”晋随摸着唇,从林将行一旁的角落里瞧见明助理,他脸上笑意越发肆意:“林董和明助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大家都盼着听到两位的好消息呢。” “不牢你关心。”林将行升起车窗,深灰色车窗遮住了晋随的视线。 他手指在膝盖上不耐烦轻点着,可还是无法缓解心里的燥意,解开领口的扣子,露出了大半胸膛。 “董事长,要沉住气啊。”明钰推了下眼镜,声音冷静到不近人情。 “还要到什么时候?”林将行问。 “快了。”明钰说,他抬起头闭着目,圆润喉结滚动了一下,说:“很快我们就可以结束了。” 晋随放了首歌,路上的小插曲没影响到他的心情,扯着嗓子跟着唱了几句,他跑调厉害,却爱唱,也幸好这里偏僻,否则还得担心吓坏了人。 手机嗡地震动一声,他拿起一看,是秦浔发来的代表看见的“1”。 第 7 章 喻萧衡房间的窗正对着山,桦树上一层厚雪还未消融,时时寒风吹过,细雪从树梢落下,被温暖灯光捕捉到。 过舟体力很好,把人一路抱进房间脸上都未见苦色,漆黑的发丝有一缕垂到他眼前,遮住视线。 喻萧衡理所应当地伸手替他拨开,少年偏头欲躲,没躲开,搂在膝盖弯的手瞬间紧了。 喻萧衡凑近了过舟的脸,眯起眼像是条美人蛇一般警告:“你弄疼我了。” 纵然语气再阴狠,过舟也丝毫不惧,反倒抿紧了唇,压抑片刻后才咬着牙出言反讽:“你可以让那个男人抱你。” 喻萧衡眼中情绪变换,一只手顺着过舟的脖子滑动,时不时会意外触碰到喉结,过舟就像只小狗一般发出警告声。 他声音骤然一冷:“我让你抱了吗?” 是的,喻萧衡的原话是背他,在过舟抱起他之前的那两秒钟,他还在怀疑过舟会不会把他扔到雪地里,可谁知没有,他甚至还被用更为亲密的抱法歪在了过舟怀里。 身体突然一重,搂在膝盖弯的手一松,喻萧衡吓了一跳,忙环住过舟的脖子。 “不是不要抱吗?”过舟盯着他,眼里带着嘲讽。 喻萧衡心里一跳,这小子学坏了,这才一天,就不是那个跪着乖乖舔手的老实人了:“把我放到床上。” 过舟一言不发地将他扔进柔软的床,少年穿了一身黑,转过身时整个身体都隐藏进未开灯的房间。 “倒杯水,把退烧药拿过来。”喻萧衡躺在床上,身体因为高烧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他横手点亮卧室的灯,床头兰花形状的壁灯拢了层暖光照在他脸上。 眼里含着水,脸上泛着红。 他像是一株开在冬日里的桃花,惹人垂涎。 “没听见吗?”喻萧衡朝着那道停顿的背影又喊,他是真的没有力气再去折腾这些了,他一只手搭在额前,身体一阵冷一阵热,冷时快要发抖,热时又要冒汗。 或许是因为他的嗓音有气无力,那道背影终于动了。 与此同时,系统发布任务的声音响起。 【《真假少爷》剧本发布: 黑暗中,过舟点亮房间的灯,他不知道怎么发生成现在的情景,床上那个人在等着他的水。 他垂眸倒了杯温水,腰间被那个男人按住而越发严重的伤势隐隐作痛,他咬住唇,似乎是要用疼痛提醒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房间里,喻萧衡躺在床上,脸上满是恶意地笑,他长得还算不错,只是那恶意让整张脸显得丑陋。 过舟一瞧见他那表情便知道不好。 “水。”他把杯子放在桌上,转身便要走。 身后喻萧衡眯起眼说:“我要你喂我。” 过舟攥响了拳头,这个人是在戏弄他。 喻萧衡说:“没听见吗?” 过舟冷冷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阴暗的小丑,从来到这个家里第一次见面开始,喻萧衡就暴露出肮脏的本性,毫不顾忌地欺辱他。 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还未等他真的动作,一杯水迎面泼来,温热的水顺着脸颊流入脖颈,水珠进了眼,刺激地他睁不开眼。 只听见喻萧衡说:“这回听见了吗?” 请宿主认真完成任务,任务成功奖励1点生命值,任务失败扣除10点生命值。】 喻萧衡蒙上被子,柔软亲肤的羽绒被盖在鼻尖,不多时,呼吸变得粗重,他笑盈盈地听完任务:“系统,你们这是到了年底要开始拼绩效了吗?” 系统说:“亲爱的宿主,我只是按照剧情来的哦,请宿主不要多心。” 喻萧衡钻出被子,扬高的声音带上几分真情实感的怨气:“过舟,水还没好吗,你的哥哥快要被烧死了。” 如果今天他真死了,不是渴死的,也不是病死的,一定是被系统气死的。 暖黄的灯光啪地一声点亮卧室,喻萧衡眯了眯眼,属于过舟的身形压在眼前,过舟发育良好,继承了父亲的高个子,虽稍显纤细,却不瘦弱。 杯子咔哒一声放在床边的矮桌上,有几滴水花渐落出来。 “喂我。”喻萧衡缓缓抬眼。 他躺在床上,微抬着下巴,被弄得凌乱的发丝粘在脸上,精致的锁骨从大开的衣领处露出。 过舟垂下眼睫,他睫毛太过浓密,让人无法看清眼中情绪。 骨节明显的手上端起杯子,轻轻抵向喻萧衡的唇。 喻萧衡斜眼看他,温水沾湿唇瓣,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却并没有去喝。 气氛突然就变得奇怪起来。 压在唇上的杯子又抵了抵,红润的唇瓣微微陷下。 “不是很渴吗?”过舟问。 喻萧衡偏过头,过于剧烈的动作让杯子晃动,水花溅到他脸上,有几滴顺着睫毛往下滑,滚烫的肌肤被水淋湿后反倒舒服了许多,他扯开领口的衣服,好不让湿哒哒的衣服沾在胸口。 他压低了声音,故技重施地说:“你弄湿我衣服了。” 过舟睫毛轻颤,浓黑的眼睛里带上轻讽:“又要让我舔干净吗?” 话音方落,他舔了下唇,抽出纸巾擦干净自己同样被弄湿的手指,他动作很细致,沿着指缝一下一下擦干。 那只手不如喻萧衡的白皙漂亮,手背上有这许多细小伤痕,指腹磨出了薄薄一层茧子。 喻萧衡被他动作弄得眼皮一跳。 这小子,真的学坏了。 下一刻,少年栖身压过来,还染着湿意的手禁锢住喻萧衡的肩膀,凑近的面容在眼前放大,浓密睫毛下那双眼睛带着强势的攻击性。 似乎真的要舔上来。 喻萧衡皱眉:“滚远点。” 过舟没动,依旧维持着凑近的姿势。 喻萧衡滚烫的呼吸落在他鼻尖,有很淡的酒味,以及不知名的花香,他胸膛剧烈起伏着。 “我让你滚开,没听见吗?”喻萧衡把人推开,过舟看着纤细,体重却不轻,这一推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等人站在窗边继续阴森森地看着他时,他按照剧情端起桌上的杯子,将剩下的半杯水全部泼向过舟。 过舟眨了下眼,水珠从睫毛上抖落,额前的发丝也湿哒哒的,他从被蛊惑的状态苏醒,抹了一把脸。 喻萧衡说:“这回听见了吗?” 过舟死死盯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崩得紧紧的,像是要吃人,水珠被抹了个干净,顺着脖子全落在衣服上,胸前湿了一大块。 沉默着没有说话,只一点一点擦拭着湿痕。 喻萧衡眉毛一挑,下一刻,少年一只腿跪在床边,湿淋淋的头发便深深埋向他的颈间,冰凉又微扎的触感让他浑身僵硬。 他一手抓住过舟的头发,让人被迫仰起头,唇凑近了少年的耳朵,高高在上又不屑地说:“你还不配上我的床,滚出去。” 过舟声音嘶哑说不清是因为气愤还是因为什么:“那你别在我面前发骚。” 昨晚是这样,今晚同样也是。 过舟看着脸上烧得通红的男人,生了病也改不掉发骚的习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哼一声,带着浑身的狼狈离开。 他真的是昏了头,才会被这样的人引诱到。 喻萧衡听着系统响起的完成任务声音坐起身,杯子里的水已经全洒在两人身上,他还没吃药。 脚一碰地才发现身体已经软绵绵的,测了体温,还不算太糟,他强撑着吃下退烧药,盖上被子,昏昏沉沉睡过去。 与他不过一门之隔的过舟静静站着,脑海中那张迤逦又恶劣的面容来回闪现,尽力驱赶也驱不开。 他咬着自己的食指指节,尖利的犬牙深深陷进皮肉,这是他对自己的惩罚。 门内有走动的声音,他闭上眼,能想象到喻萧衡倒水吃药的场景。 喻笙秋披着外套,手里拿了盒药,看包装是退烧药,他走到喻萧衡门前,警惕质问:“你为什么站在哥哥的房间外?” “这么晚了,你在做什么?”喻笙秋视线落在过舟凌乱潮湿的发梢上。 他捏紧了药盒,没得到回答。 过舟在家里说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喻笙秋不喜欢他,过舟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眼前的一切都不属于他。 父亲母亲是他偷了眼前这个人的,哥哥也是。 迟早有一天,他要还回去。 他越过过舟,抬起的手还未敲响房门,就听见一道冷漠又嘶哑的嗓音。 “他吃过药了。” “你为什么知道?”喻笙秋瞳孔紧缩,这两天他分明没有见到哥哥和这个人有单独相处过。 第 8 章 喻笙秋心跳的飞快,手上药盒被他不自觉捏得皱成一团,他呼吸都停滞下来,只盯着过舟的唇,满心都在等待答案。 过舟冷淡移开眼,把额前潮湿的发丝全部捋到脑后,他眉目精致,没了头发的阻挡,阴郁感被锋利取代。 “你是哑巴吗,说话!”喻笙秋身体快要发抖,一张乖巧的小脸上是藏不住的怒意。 过舟的衣服浸湿了里层,黏在肌肤上的那层冰冷要侵入骨髓,他抬手扯开衣领,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喻笙秋说不出话来,自然不该有为什么,过舟才是这个家里真正的小少爷,才是喻萧衡的弟弟,他有权和自己的哥哥亲近。 压抑在心底的嫉妒快要冲破喉咙,让他一开口就要暴露:“我不是那个意思,过舟,我只是担心哥哥。” 过舟点点头,他似乎完全不在乎喻笙秋的回答,长腿一迈,往自己房间走去。 喻笙秋追问道:“你的衣服怎么湿了?” 过舟头也不回,那只被喻萧衡凑近了的耳朵还在泛着红,热气腾腾,他伸手扯了一下,似乎又感受到在喻萧衡身边的那种狼狈,声音越发冷漠:“你哥哥弄的。” 喻笙秋心头震动,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过舟,话还未说出口,砰的一声响,紧闭着的门差点碰到他的鼻尖。 “过舟,你说明白。”他敲响门。 过舟的声音穿透门板:“你最好现在别去找他,他在休息。” 喻笙秋抬起的手又落了下去,敲门声太大,他担心会吵到喻萧衡。各种猜测在大脑中转了一圈,不死心地盯着门看了一会儿,最终只能离开。 过舟坐在椅子上,翻开练习册,心烦意乱时他习惯做题排解,一张卷子做完,说不清的感觉消退几分。 他侧头看了眼房门,喻笙秋应该早就离开了。 过舟对被娇宠的小少爷没有好感,这种人天生就和他不同。 不知怎么的,他脑海里又浮现出喻萧衡的面容来,喻萧衡身上有他熟悉的东西,阴暗的无法摆在阳光下的恶。 这种熟悉感让他兴奋。 * 厚厚一层的积雪在阳光下融成水,顺着墙壁往下流,连挂在屋檐的冰凌都哒哒滴着水。 卧室里窗帘敞着,阳光透过密林照进来,木质地板上投下浅灰色道道树影。 喻萧衡睡了一夜,身体总算好了些,就是嗓子开始发痒,时不时便咳嗽一声,刚坐起身,门就被敲响了。 张锦云手里拿着体温计:“阿衡身体怎么样了?我听阿笙说昨天你病还没好就又跑出去。” 说着说着,原本担心的脸上变成了责备,她用手试了下喻萧衡的额头温度,可还是不放心,一遍测体温一边说:“你说你平日里不爱在家呆着就算了,怎么生了病也往外跑。” “妈,我昨天是有急事。”喻萧衡对待长辈就显得不是那样游刃有余了。 张锦云白了他一眼,见烧的确褪下去了终于放下心,拿手指点着他额头:“你次次都有急事,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说休学就休学,这两年,妈妈见你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喻萧衡没有和父母相处的记忆,自然无法真的和他们亲近起来,他咳了咳发痒的嗓子,没说话。 张锦云忙着要打电话叫医生,被拦住后气得不愿再管他:“弟弟们都在等着你吃饭呢。” 喻萧衡换了衣服,餐桌前,过舟垂着头一言不发地喝着豆浆,喻笙秋关心问:“哥哥,你身体好了吗?” “已经好多了。”喻萧衡坐在过舟对面的位置上。 少年察觉到动静,扫了他一眼。 “那哥哥今天陪我好吗?”喻笙秋拉着他的胳膊,细白的脖子上挂着那根蓝色的项链,微蹙着的眉头看上去很惹人怜惜。 这样的举手之劳,在面对美人时,喻萧衡从不拒绝。 伸手揉了揉喻笙秋的脑袋,喻笙秋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精致的,像是一个脆弱的娃娃,不难想象原身为什么会对他升起恶心的心思:“当然可以。” 喻笙秋垂着睫毛,粉嫩的唇瓣弯起:“哥哥,你真好。” 喻家习惯中式早餐,也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热气腾腾额浓粥暖了胃,喻萧衡一边擦拭着唇畔,一边说:“我准备过完年就复学。” 因为任务的原因,喻萧衡一直处于休学状态,如今两个长期剧本在身上,一时半会是不需要再往外地跑的,他可以有自己的生活。 喻父放下勺子,眉头紧锁:“作为父母我们该尊重你的决定,但萧衡,这两年你的所作所为我跟你妈妈都看在眼里,好好的学不上,公司你也没兴趣,我听你李叔叔说,你在岷西给人当生活助理,现在那人满世界找你,你李叔叔一直在帮你瞒着,萧衡,不是爸爸说你,但你该认真一点了。” “好了!阿萧都说要复学就别说这些了。”张锦云拍拍丈夫的手,她是个很感性的人,过去两年因为喻萧衡的原因没少掉眼泪。 她看着依赖哥哥的喻笙秋,又看向一直低着头吃饭的过舟,三个孩子,喻萧衡已经从家里脱离开,喻笙秋身体不好,就只有过舟能继承家业了。 “今天天气不错,阿萧就好好休息顺便陪陪弟弟们。”张锦云说话时眼睛看得却是过舟。 喻萧衡没理由拒绝:“好。” 可惜,很显然过舟并不领她的好意:“我还有事。” 喻萧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指腹在杯檐上缓缓打着圈,如果按照来猜测的话,过舟的人设应当是有在打工:“那可真是可惜。” 过舟站起身,那双被长睫遮挡的眼眸似有若无地扫过喻萧衡的脸庞。 喻萧衡烧退了,脸上大片的红晕消失得无影无踪,与昨夜唯一相似地便是唇边的笑。 不知怎么的,过舟心里有些烦躁。 * 喻笙秋的生活是安静的,画画喂鱼晒太阳,他不适合一切需要出力气的活动,冬日里,一个人待在家里像是某种难耐的惩罚。 画板被搬到后花园,被雪花覆盖的植物露出本来样貌,一点雪水点上清冷意味。 今天风不大,喻萧衡坐在长椅上,手边拿着本书,他在给喻笙秋当模特。 “哥哥,可以再侧一点身吗?” “对,这样就可以。” 喻笙秋的视线在哥哥身上缓缓移动,在过去两年里的视频电话中他记住了喻萧衡的每一处五官,也记住了喻萧衡每次情绪波动时那微妙的变化。 哥哥心不在焉,是觉得太无聊了吗? 喻笙秋握紧了画笔,紧紧抿着的唇充血发红。 他早已习惯了这样无趣的生活,笔尖不小心刺到指腹,他揪着那里,声音却显得活泼而天真:“哥哥,我想出去玩,可以吗?” 喻萧衡抬起头,微风吹乱他的发丝,他合上书:“当然可以。” “可以去游乐园吗?”喻笙秋问,他曾听说游乐园的摩天轮在夜晚会很美,在今天这样的天气里,还可以和哥哥看见山顶的雪以及璀璨的星星。 想着他握紧的手愈发用力,可他有心脏病,实现不了这个愿望。 喻萧衡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表:“那阿笙先等哥哥换身衣服。” 他一向懒散,在家时习惯了宽松休闲的居家服,连鞋子都不爱好好穿着,出了门也是惯常的羽绒服厚靴子,身上的装扮但凡换到一个长相不那样出众的人,简直要融入人群。 去的是离家最近的游乐场,今天恰好是周末,又赶上个好天气,人山人海,属于小孩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远处有卖气球的,各种卡通形状吸引了一群小孩子围在那里,喻萧衡看得好玩,侧耳问:“阿笙要吗?” 喻笙秋一直紧紧跟在他身边,一只手揪着他的衣袖被冻得通红,还是喻萧衡瞧见了给他买了双手套。 厚实软绵绵的手套让手心发烫,他轻轻点头。 “那你坐在这里等我。”喻萧衡顺势又揉了他的脑袋。 因走得快,没注意到喻笙秋垂着眼若有所思碰自己刚被摸过的发丝模样。 对于喻笙秋,喻萧衡把他当个小孩,按照他两世年龄来算,也的确只是个小孩。 只是因为剧本提过的一句爱慕觊觎真少爷,到底让他在行动上添了几分暧昧。 挑了只兔子形状的气球,这只兔子模样设计的可爱,一双大眼睛水盈盈盯着人,有些天真可怜的意味在。 喻笙秋看着正在给他系在腕上的喻萧衡,轻轻抿起唇:“哥哥为什么要买这只兔子。” 喻萧衡轻巧地打了个蝴蝶结,系好后,尾指勾了勾绳子确认不会跑后,他说:“不觉得很像你吗?” 喻笙秋浅声说:“我想要像哥哥的。” 他话说得太轻,喻萧衡并未听明白,刚想开口问,突然有人走过来,局促地站在他面前喊他:“萧衡。” “苏今?你不是在岷西吗?”喻萧衡诧异。 苏今是他上次任务给人做助理时认识的,是任务主角的家庭医生,那是本强取豪夺金丝雀文,身为助理和医生两人每次碰面,不是主角受生病就是主角攻受伤。 时间久了,竟然成了朋友,甚至还约定一起去游玩。 可惜约定没履行,喻萧衡就因为其他任务回到了淮岷。 “哥哥他是谁?”喻笙秋皱起眉。 第 9 章 喻笙秋注视着那个叫苏今的男人,他穿着长款的大衣,脸上戴了副黑色细框眼镜,身上有文人带着的书卷气,一只手牵着个小女孩,女孩好奇地盯着他们两人看。 苏今仿佛这时才注意到还有其他人在,在瞧见喻笙秋精致面容时,他有一瞬间暗淡了眼眸。 喻萧衡说:“忘记给你介绍了,这是我弟弟喻笙秋,阿笙,这是哥哥以前工作时的朋友。” “对对,我叫苏今,这是我侄女,遥遥。”苏今眼睛又亮了,他解释着喻萧衡的问话:“我已经辞职了,萧衡,好久不见。” 算算时间,他们已经有一月未见。 曾经有人说喻萧衡薄情冷血,很难在他身上瞧见真实的情感,喻萧衡觉得他说得很对,不论是上一世,还是现在,他的身边永远没有真正的朋友。 在一段任务结束之时,与任务有关的全部友人都将自动被他化为不熟悉。 手机里苏今的消息积攒了大串红点,再见到时,喻萧衡也能自然笑着,好像不回复消息的人不是他一样:“是啊,好久不见。” “可以一起吃个午饭吗?”苏今指了指远处的餐厅,邀请的声音并不自信。 喻萧衡眼眸一转,却同意了:“好啊。” 他向来不喜欢拒绝别人。 苏今欣喜地领他们进餐厅,听见喻萧衡发哑的嗓音以及偶尔的咳嗽时又担心地说:“最近天气凉,你要好好保暖,我记得你怕冷,体质也不够强壮,之前每次季节变换都要感冒。” 他说着说着带上了医生的范儿,像是见到了一个不听劝的病人,仁心之下让他苦口婆心地劝说。 “谢谢,我会注意的。”喻萧衡浅笑道。 苏今闻言不再多说,只提议:“喝点雪梨汤?可以润润嗓子。” 餐厅里温度高,喻萧衡解开围巾,又松开紧紧包裹着脖子的领口,转头一看喻笙秋还站着,他拍了拍身旁的座位,又顺手替他解开围巾,然后才说:“好啊,苏医生还是这么体贴。” 苏今摆摆手。 喻笙秋一直没有说话,他不喜欢现在的场景,哥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可以认识许多人,可以结识许多朋友,而这些全都与他无关。 他像是个小朋友只能听着大人交谈,然后做一些吸引大人目光的傻事。 午餐结束,喻萧衡起身去了洗手间,喻笙秋抚摸着果汁杯,冰凉地触感似乎让他连眼神也跟着冷下去。 苏今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我叫你笙秋可以吗?” “你和我哥哥认识多久了?” 苏今愣了下,他总觉得这个少年在喻萧衡离开后突然锐利了许多:“一年吧。” 仅仅一年的时间,这个人就对哥哥情根深种,喻笙秋从不怀疑哥哥的魅力,可现在他突然有了危机感。 除了眼前的苏今,还有多少人在喜欢着喻萧衡呢。 喻笙秋握紧了手,和眼前的人相比他似乎没有丝毫竞争力,除了……这张脸。 他曾欣喜于喻萧衡的的变化,可现在突然觉得如果这个哥哥也能像之前的喻萧衡一样觊觎他的样貌该多好。 身边椅子被轻轻拉开,喻萧衡已经回来了:“阿笙还想继续玩吗?” “不想了。”喻笙秋嫣然一笑。 路过的服务生被那笑容晃了眼,愣了半晌才起步离开。 喻萧衡穿上衣服,又伸手带上围巾:“那我们回家,苏医生,我们有时间再见?” 苏今慢半拍地应:“好,下次见。” 两道并肩的背影越走越远,苏今喝了口果汁,酸甜的味道里带着点涩,一旁小侄女好奇地探头问:“叔叔,那个漂亮叔叔是你喜欢的人吗?” 苏今一愣,笑着摇头:“遥遥怎么会想到这里?” 可能,也许,他是喜欢的吧。 但明显,喻萧衡没有喜欢他的意思,他想起那个名叫喻笙秋的少年,看着哥哥的眼神似乎带着执念。 * 傍晚。 大片火烧云将积雪染上色彩,东边湛蓝的天上弦月初升,薄薄的白色月牙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哪里飘来的云朵。 风一到晚上就吹起来,白桦树上的雪被吹落一层,松树下落着几颗晚掉的松果。 喻笙秋坐在画室里,这是他最常待的地方,画架上白天的那一副画还没有完成,他持着画笔,尖细的笔尖上浸着白色颜料,每一点点上去,画面就更加通透。 画布上喻萧衡微侧着脸,半身藏进花丛,凸起的喉结带着男性魅力,过于潋滟的眼睛让他像是只妖。 喻笙秋注视着画,视线如同水流缓缓流过每一寸肌肤,他想哥哥陪着他,想哥哥一直待在他身边,而不是只有画。 他抿了抿唇,突然割破了指尖,鲜血瞬间冒出。 与此同时。 穿着双绒拖鞋的喻萧衡,额前的碎发用一只小夹子夹起,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游戏,偶尔和系统聊几句,他没什么爱好,什么对他来说都只算平常,非要说的话,他的爱好可能是享乐。 在或许下一个任务没成功就能扣完他所有生命值的现实里,他也不想去考虑未来。 【《真假少爷》剧本发布: 喻笙秋咬唇看着自己被铅笔刀割破的手指,漂亮的一张小脸疼得皱起,眼泪将落未落地挂在眼睫上。 医药箱…… 可是他不知道在哪里。 伤口割得太深,他光着脚借着微弱的月光摸进客厅,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习惯了这种寂寞,可还是会觉得难过。 天实在太冷,喻笙秋缩了缩脖子,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身后的楼梯突然响起微弱的脚步声,他吓了一跳,膝盖猝不及防撞到桌角。 “好痛……”喻笙秋弯腰揉着膝盖,那里一定青了。 啪嗒——灯光骤然亮起。 喻萧衡看见的便是摔在地上可怜巴巴的弟弟,喻笙秋小小一只,白皙的脚腕从关节下漏出,盈盈一握,还泛着自然的红,让人口干舌燥。 “小阿笙怎么受伤了?”喻萧衡压下心底翻涌的欲望,忙上前握住小可怜的手。 喻笙秋瑟缩着想要躲开,可喻萧衡的力气太大,他只能任由他动作。 摔落在地毯上的医药箱张开了口,药品凌乱地散落着。 喻笙秋瞪大了眼睛,他被禁锢在男人和沙发之间,后背被棱角抵住很不舒服,男人半跪着,鞋尖抵着他的脚踝,放大了的面容离他越来越近。 “哥哥……你离我好近。”喻笙秋一时连疼痛都忘记了。 “小阿笙还没说是怎么弄伤自己的,哥哥会心疼的。” 喻笙秋咬着唇,手指突然陷进一团温热之中,柔软又带着湿意的舌尖舔过指腹,战栗感从被舔过的地方一寸寸传递到全身。 他慌忙抬手,抵住男人越靠越近的身体。 脆弱白皙的脚腕被喻萧衡握着,让他只能曲着腿,无法逃跑,炙热的呼吸落在颈侧,然后变得粗重。 “阿笙,你好香啊。” 喻笙秋吓得身体发僵,视线中突然瞥见一道黑影从门边一闪而过,他宛如抓到了救命稻草般喊道:“过,过舟!” …… 请宿主认真完成任务,任务成功奖励一点生命值,任务失败扣除十点生命值。】 手机中游戏人物一动不动站了好一段时间,听筒内刚加上的野王小哥哥疑惑地问他:“怎么了,是网卡了吗?” 喻萧衡:“突然有些事,得先去处理一下,抱歉。” “没关系没关系,你去吧。” 喻萧衡关上手机,烦恼似的按了按眉心,说:“系统,你们的任务真的是越来越麻烦啊。” “是这样的,宿主您现在已经升级到反派男配了,所以任务是有在变多和增强难度哦,请宿主不要多想呢。” 第 10 章 天黑的速度很快,薄雾般的月牙已成天际唯一的照明,清冷的月光洒在客厅,喻萧衡没有开灯,影影绰绰的竹影投在沙发上。 不知道任务出了什么问题,喻笙秋不在。 喻萧衡一只手撑着下巴,两腿交叠,拖鞋从脚尖掉落在地毯上,他轻轻一勾,又挂了上去。 挂钟滴答滴答轻响着,突然有点根烟的冲动,喻萧衡没有烟瘾,只是偶尔会想要抽上一根好缓解过于发胀的太阳穴。 藏蓝色烟头夹在指尖,淡色青烟徐徐燃起,一点火星在黑暗中发着光,点亮白皙修长的手指。 终于……烟燃了半根,暗灰色身影闯入眼帘。 喻笙秋呆呆地看着沙发上的喻萧衡,眼前的男人又一种令人着迷的韵味,他愣了两秒钟才回神说:“哥哥,你怎么不开灯坐在这里?” 喻萧衡叼着烟,目光落在喻笙秋垂落的手上,隐约之中似乎嗅到了血腥味,他招了招手:“阿笙怎么受伤了?” 喻笙秋垂眼落在掌心的割伤上,他用了力,伤口很深,现在半个手掌都是鲜血,手被喻萧衡拉住。 从这个角度,喻笙秋能看见喻萧衡低着的半张脸,因为凑近距离查看伤口的原因,香烟被他叼在嘴边,火星闪烁着发亮。 “伤口怎么这么深?”喻萧衡暗灭烟,残留的烟灰在动作下簌簌掉落。 喻笙秋缩了缩手,眉头蹙起:“削铅笔时不小心割伤了。” “疼吗?” 喻笙秋点头,他做什么都是乖乖的,看上去极好掌控:“疼。” 喻萧衡起身找来药箱,这种伤口消毒的时候会很痛,可喻笙秋一声不吭,乖乖地任由他动作,只偶尔皱起眉头。 这样的人极易激起别人的破坏欲,想看看他在被恶劣对待时是否还会接受,是否会哭着喊不要。 喻萧衡能够猜到这具身体为什么会喜欢他,对于一个卑劣的男人来说,喻笙秋的吸引力是致命的。漂亮,脆弱,乖巧是很好的性幻想对象。 药终于上好了,喻笙秋的手掌轻颤,似乎是终于忍不住才表露出一点疼痛。 喻萧衡回忆着剧情,他做不出把食指放进口腔吮吸的举动,于是突然把那只刚上好药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桃花眼中闪烁着温和的光:“好了,还疼吗?” 喻笙秋一双眼睛睁得溜圆,他快速眨动睫毛,过分浓密纤长的眼睫遮住了里面奇异的情绪:“哥哥动作很轻,我不疼。” 喻萧衡笑了笑,目光落在他□□着的双脚,语气中带着点责备:“怎么不穿鞋?” 说着已经抓上了脚踝,喻笙秋的身形属于纤细,因为从小身体就不好的原因,身上没什么肉,坚硬的骨节握在手里不过一只手就可以轻松环住。 喻笙秋舔了一下唇,脊背后仰着抵住沙发扶手,一只脚高高被抓着翘起,这个动作像极了某种暧昧时分的场景,只可惜在喻笙秋偶尔梦中的幻想里,做出这样动作的是他的哥哥。 如今位置颠倒,可是滋味并没有消减几分。 他喘了一口气,竭力克制着声音中的不对劲:“我太着急了。” 可他不是演技超群的那一类人,纵使再努力,到底泄露了几分情绪。 疏冷月光穿过竹影落在喻萧衡的脸上,他近乎控制不住地贪恋着这一分的温暖,目光在喻萧衡脸上流连,最终停留在那张红润的唇瓣上。 在梦里,哥哥总是会将这片唇印在他的身上,在唇间,在脸颊,在额头…… 也许是光线太过昏暗,也许是喻萧衡此时的目光太过柔软,有那么一瞬间他要分不清这究竟是不是梦境。 “萧衡……”喻笙秋不自觉喊出声。 他不想总是喊他哥哥,在梦里他们不是兄弟。 喊出声的那一刹那,他白了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喻萧衡的神情,喻萧衡似乎没有听出不对,正在擦拭着他脚底因为赤脚跑过来而沾上的细微灰尘。 喻笙秋不禁大了胆子,悄悄凑近。 鼻尖萦绕着很浅的烟味,他还没从哥哥身上闻到过这种味道,不禁又深深吸了一口。 喻萧衡不动声色地擦拭着指尖,装作没有发现他动作的模样,在少年快要趴在他怀里的时候,他念出剧情中的那一句台词:“阿笙,你好香啊。” 明明极具猥琐色彩的台词由他的口中说出来,反倒是清爽的,就像真的只是由衷的夸赞一般。 喻萧衡轻皱着眉头,似乎在脑海中搜索着如何形容这种香味:“玫瑰?还是月季?” “可能是在上午画画时沾染到的。”喻笙秋心脏跳动得飞快,这种过速的感觉出现在他身上往往代表着不好的预兆,可现在,他压根没有心思去管那些,他抿着唇,问:“哥哥喜欢这种味道吗?” 喻萧衡盘腿坐在厚实的地毯上,长长的绒毛包裹着无意露出的肌肤,有些发痒,他侧过脸,目光落在喻笙秋微微发红的脸颊上:“只是有些好奇。” 喻笙秋失落地垂下头,突然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伸手环住了喻萧衡的腰。 喻萧衡思索着回头,瞧见站在不远处的过舟,少年穿着厚实的黑色羽绒服,背着帆布包,发丝被风吹得凌乱,无声无息站在那里,也不知站了有多久。 他长眉一挑:“怎么不出声?” 过舟投来一撇,眉眼间黑漆漆的,平直的唇瞧不出情绪:“是你们太入迷。” 喻萧衡坐回沙发,他习惯性地拿起桌面上的打火机,一圈圈在指尖转着,说话时像极了注定要下线的反派:“那你也该提醒我,而不是站在这里偷听。” 过舟冷淡转身:“我没兴趣偷听你们说话。” “那就好。”喻萧衡说着接收到任务完成的提示音,指尖在打火机上轻点了两下,接着站起身,走到过舟身侧时,神色冷淡:“麻烦收拾下药箱。” 过舟看着男人的背影,他穿着舒适宽松的居家服,腰线在衣服下若影若现,抬步时裤脚被牵扯拉起,露出拖鞋后纤细白皙的脚后跟。 似乎有些累了,手掌扶在颈侧轻轻捏了两下。 过舟垂下眼,他站在这里的时间并不长,只是刚好将喻萧衡那一句“你好香啊”听了个分明。 尽管再如何找补,那句话里更多的也是暧昧。 过舟把背包放到一旁的椅子上,被冻得发僵的手如今缓了过来,喻萧衡在谁面前都能发骚,好像要让全天下的男人都拜倒在他的裤腿下。 “你跟哥哥很熟?”脆生生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过舟抬眼,喻笙秋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散下去:“不熟。” “哥哥在帮我上药。”喻笙秋说。 他个子比过舟矮了两公分,因为没有穿鞋的原因目光无法平视,这让他心里有些难受。 过舟没回。 喻笙秋靠在长柜上,被喻萧衡触碰过的指尖似乎还残留了一点烟味,他垂眸嗅了嗅,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没意思,转身上了楼。 凌乱的药箱倒在地毯上,一旁的壁炉烧着暖红色的光,过舟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那个晚上。 喻萧衡大概是有什么癖好,每次相见总是与药有些关系。 他似乎很喜欢帮人上药。 腹部的伤痕结了疤,已经开始发痒,过舟将药箱整理好,鼻尖闻见似有若无的味道,像是香烟味,带着点辛辣。 过舟扯了下唇,心道分明喻萧衡自己身上的香味更重些。 第 11 章 集团大楼最顶层的会议室里,窗外夕阳宛如一副油画,绚丽的色彩便是用颜料去调也得花上好一番功夫。 林将行抬了抬手,示意散会,等人全部离开后,他捏了捏眉心。 须臾,他摸出一根烟,歪头点燃后夹在指尖也不抽,就看着它慢慢燃烧,上大学那会儿,他喜欢抽烟,也许是染上了烟瘾,每每情绪上来时不抽上一根会很难受。 在别人眼里,他的前半生悲惨至极,简直要把中最为狗血的情节都按在他身上,母亲是林氏董事长的情人,因为身份地位太差,即便怀了孕孩子也不被接受,那时因为耽误太久,胎已经无法打掉。 他幼时是见着母亲在男人之中周旋的 每次深夜,她穿着高跟鞋走过狭小破旧的走廊,林将行就知道她回来了。 然后屋里很快就会燃起烟味,她躺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直到一包烟抽完才会睡过去。 她去世后,林将行每次遇见难事时总会想起那副画面,自然而然也选择用烟来寄托那些过于沉重的情感。 直至大学时,他遇见喻萧衡。 时至今日,林将行还能记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在军训后的聚会上,学生们没什么钱,聚会的地点大多选在小吃街上的一家餐厅里,那里物美价廉。 他就是在那里遇见喻萧衡的。 喻萧衡喝了酒,脸颊上升起两坨红,靠在墙边透气,听见脚步声抬眼看他,那双眼睛像是春天里被阳光晒过的水,波光粼粼,只一眼就让人着迷。 林将行回想起来觉得那时的自己一定是有几秒钟的呆愣的,但很快他就漠然掏出烟。 烟刚点上,连烟雾都没飘出来,一只手就把它抽了过去。 “别抽烟,难闻。”喻萧衡说。 林将行只觉得遇见了个神经病,重新点了一根烟叼在嘴上,挑衅般地朝他扬扬眉。 后来熟悉了之后,在喻萧衡面前他就再没成功抽过烟,他气过恼过,可没办法,因为喻萧衡讨厌烟味。 他只能一个人时偷偷抽。 喻萧衡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他长得帅气,家室也好,更重要的是他对谁都温和有理。 林将行和他并肩走在一起时时常能见到路人和他打招呼,又或者突然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人和他告白。 林将行是被那些人无视的,毕竟他和喻萧衡是两个世界的人,纵然成了朋友又如何,纵然自己喜欢他又如何。 手上的烟不知什么时候烧完了,火星烫到林将行的手,他却好像没感觉一样,连眉头都不曾动一下又点了一根。 他现在对烟没了瘾,可又染上了另一种瘾,凭借着那些似真似假让人捉摸不透的话,他支撑着希望一步步前行,他现在应该是能配得上喻萧衡了。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林将行回神,明钰站在门前,戴着眼镜,笑得烦人。 “董事长,晚上您有个同学聚会。” 林将行皱起眉,他没收到消息,班上的那些同学在他被接回林家后就少了联系,大约是有聚会的,只是他从没收到过邀请。 “喻萧衡他们班的邀请,今晚他会去。”明钰确定地说。 林将行已经不怀疑他的话了,他走到今天,的确有一半都是凭借明钰这些突如其来的消息。 “好,我知道了。”林将行点头。 天色不知不觉间暗下来,他摸出手机,微信中喻萧衡的对话框永远置顶,只是已经很久没有跳动过。 他点开,消息栏还停留在喻萧衡同意他去爬山的邀请,那天准备表白的,但喻萧衡没去,也是从那天之后他就再没见过喻萧衡。 * 天气转好后宅居在家的人有了出门的心思,街上多出不少散步逛街的人,彩色灯光点缀着街道,挂满礼物的巨大松树在举行着活动。 喻萧衡收到苏今的邀请,他没拒绝,因为同样也收到来自系统的任务发布,左右都要出门一趟,是早是晚也没有区别。 他和苏今并肩而行,偶尔路过餐厅时,站在路边的工作人员误以为他们是情侣,向他们介绍着餐厅里的情侣套餐。 苏今局促地摆着手解释,他长相温润,做得一手好菜,是如今很受喜欢的人夫类型。 “今晚要不要来我家?”苏今尝试着开口邀请,话刚说出又觉得有歧义,忙紧跟着解释:“我的意思是,我做饭给你吃。” 喻萧衡看了眼腕上的表,笑着说:“可惜今晚我还有些事,不能吃到苏医生亲手做得食物了。” 苏今做菜很有一手,喻萧衡去过的餐厅里也少有像他做得那样和胃口的。 如果不是今晚的任务,喻萧衡很乐意去他家里做客。 圣诞节的日子,有约常常代表着有了想要陪伴的人。 苏今脸上落寞神情一闪而过,很快他调整过来说:“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随时可以和我说。” “好。”喻萧衡弯起唇。 苏今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鼓足了勇气:“萧衡,之前说的一起去旅游,还做数吗?” 他们之前约定过,喻萧衡已经忘了当初是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自己答应下,只是现在双重任务在身,一时半会抽不出空来,只好说:“抱歉,最近实在有些忙,可能——” 苏今没等他说完便摆手说:“没事没事。” 一会的时间拒绝人两次,喻萧衡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路边有小姑娘在蹲着卖玩偶,他驻足去瞧。 都是巴掌大的毛绒玩具,瞧上去憨态可掬。 “你喜欢?”苏今跟着停下。 喻萧衡挑了只黑白花纹的小狗,溜圆的眼睛是用玻璃珠粘上去的,晶莹剔透,因为是圣诞节,脑袋上还带了个很符合节日气氛的帽子,他塞进苏今的怀里,说:“送你的。” 苏今诧异地看着怀里的玩偶。 半晌后,喻萧衡又挑了两个,付完钱一转头看他还呆愣的模样,笑着道:“这么喜欢?” “我……我会好好收着的,谢谢,我很喜欢。”苏今内敛地笑着,毛绒玩具小小一个,握在手里刚刚好,还暖融融的。 喻萧衡失笑摇头,说:“时间不早了,我得先走了,改日再见?” 苏今点头:“好,路上小心——” 两人告着别,连话都还没说完,突然路边停下一辆车,线条简洁路畅,车前的标彰显着它的价值不菲。 后车窗缓缓降下,林将行锋利的面容映入眼帘。 “林董事长。”喻萧衡扬了下眉,又瞧见坐在林将行身边带着眼镜的男人:“明助理。” “喻先生直接喊我名字就好。”明钰眨眨眼,友好地问:“喻先生是准备参加同学聚会吗?” 喻萧衡手插在口袋中,一边苏今瞧见他见了熟人,便点头示意告别,苏今突然想起什么,将围在颈上的毛巾取下来,简单挂在喻萧衡脖子上,说:“晚上天冷,你感冒还没好,要注意保暖。” 浅灰色的厚毛巾,喻萧衡抬手打出个漂亮的结,然后朝离开的苏今他摆摆手。 接着才冲明钰回道:“难道明助理也是?” “是我们董事长。”明钰目光从那条灰色围巾上一闪而过,笑着说:“不如喻先生一起吧。” 喻萧衡看向林将行,林将行并不发表意见,不说同意也不说拒绝,比起上次见面,身上的气息沉稳了许多。 “那就麻烦你们了。”喻萧衡并不推辞,左右都是一个地方,他何必再令花时间呢。 他和林将行并肩坐在后排,这是明钰让出来的位置,偶尔抬眼能从后视镜看见明钰低着头在看手机,丝毫没有让位的事情而难受。 窗外建筑飞驰而过,城市里的景色单调,冰冷的建筑即便在节日里装点上色彩,也依旧不够温暖。 林将行突然开口,车路过点缀着彩灯的松树,朦胧光晕印在他脸上:“喻先生有几年没回过淮岷了吧,不知当初的朋友还记得几个。” “我想朋友之间不会介意这短暂的别离,你说是不是?”喻萧衡反问。 他没等来林将行的回答,倒是一直看手机的明钰抬起头,温声说:“喻先生说的是。” 怪异的关系营造出奇特的氛围。 按照正常剧情,喻萧衡和明钰之间该是剑拔弩张的,总不该如此和谐,比和林将行的关系还要和谐,甚至给人一种他在戳和的感觉。 喻萧衡想着剧情的人设,明知故问道:“将行,几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是在一家餐厅,当时我们两个班聚餐恰好包间相邻,没想到今天连同学聚会也是一个地方,真的是好巧。” 太过熟悉的称呼让林将行一瞬间回到过去,将行二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见有人这样叫了,喻萧衡说这两个字时总是带着他独特的嗓音,尾音上钩,好像带着笑意。 他恍惚了一秒,指腹缓缓摩挲着冰冷的手机外壳:“难为喻先生还记得。” 喻萧衡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讽意,笑了笑没说话。 前方突然有辆车闯过来,司机猛地一踩刹车,喻萧衡没坐稳,半个身体歪在林将行怀里,手掌按着他有力的大腿。 投怀送抱? 第 12 章 林将行已分不清这究竟是喻萧衡的不小心,还是喻萧衡顺势而为的演技,过去的几年中他想了很多,将他们仅仅一年的相处反复复盘,最后他想,那些看似温馨体贴的相处中不知有多少是喻萧衡的演技。 他抬眼,喻萧衡的下巴被灰色围巾包裹着,他天生皮肤白,体态优美,让人想起冬天被白雪覆盖的松柏。 纤细的睫毛在他眼前颤动一下,腿上的压感消失,若影若现的清香也一并退出。 “林董,刚才突然有车闯过来。”前面司机解释着,他看了眼后视镜,瞧见喻萧衡和林将行之间的动作,随即垂下眼,只做没看见。 林将行收回视线:“开车吧。” 汽车重新启动,喻萧衡整理着自己的长款羽绒服,车内温度高,他有些热了,拉开身前的拉链,又将围巾取下放在双腿上。 围巾是宽大的款,盖在腿上像是张薄毯。 明明已经将视线落在车窗外风景的林将行却好似一直关注着他,说:“我记得你从前不喜欢碰别人的东西。” 是的,那时候即便是深夜淋了雨,他也不肯换上自己的衣服。 喻萧衡愣了下,偏偏他忘性大,搜寻不到过去的记忆,只能说:“可能变了吧。” 气氛一下子沉默。 聚会的地点在淮岷一家有名的酒店,一间大包厢,来的人不算多,大多数喻萧衡已经没有记忆,他只和他们相处了一年。 服务生刚领着他们走到包厢门口,一位穿着西装的男人就走上前,目标直奔林将行:“林董,好久不见啊,您还记得我吗,我叫张过。” 话说完,瞧见一旁的明钰以及喻萧衡,脸上有一秒钟的凝滞,说:“你们这是一块来的?” 喻萧衡将外套挂在臂弯,他个子比张过高半个头,身子挺拔,闻言解释道:“路上刚好碰见。” 张过引着人进包厢,心里狐疑,过去喻萧衡和林将行的关系要好,形影不离,以至于林将行跟他们班上的人都成了熟人,许多人怀疑他们是不是情侣,但一直没得到证实。 直至喻萧衡突然休学,林将行似乎并不知道,还来班上找他。 当时恰好就是张过同他解释,林将行的脸色直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新,那种突然变得吓人的表情像是要吃人,又像是遭遇了背叛的恨。 不过后来很快就听说林将行身边有了其他人,眼睛和喻萧衡很像。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明钰和喻萧衡的眼睛。 忽然喻萧衡察觉到视线朝他一笑,桃花眼不笑都含情,笑起来真如春水。 他愣了一下,忽而听一同学说:“来迟的怎么也得喝几杯表示表示?” 喻萧衡眼尾眯起,剧情来了。 【《白月光替身》剧本发布: 明钰是头一次参加林将行的同学聚会,这段时间里他想过分手,想过离开,可接到住院的奶奶电话时,他迟疑了。 他是奶奶带大的,感情很深。 现在老人家的命就是靠着钱钓着,如果他和林将行分开,他筹不到那些钱。 他不喜欢聚会,可是听说喻萧衡也在,他莫名想要跟着来看一看,那晚喻萧衡匍匐在学长身上的模样像是场梦,让他怀疑究竟是不是真实。】 【“来迟的怎么也得喝几杯表示表示?”突然高昂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唤醒,说来巧,他们在路上恰好与喻萧衡相遇。 作为家属,他自然不用担心喝酒的事,只将一双眼眸投向林将行。 林将行酒量一般,过去那些必要的酒局里往往都是他去把人接回家。 几杯酒下了肚,林将行脸上微微泛起红,转而看向还在被起哄的喻萧衡:“我帮他喝。” …… 明钰脸色发白,苦涩地坐在位置上看着那个不胜酒量的男人一连喝下几杯,叫好声从左耳穿过右耳。 他想起从前某次聚会上,几乎与现在相同的场景,不同的是那一次被起哄的主角是他,那一次的林将行选择冷眼旁观。 也对,替身和白月光的待遇怎么会相同呢?】 【他心不在焉地吃了一整顿饭,林将行起身去了洗手间,他侧目往身边看过去,果然,那里早就没有喻萧衡的身影。 “我去一下洗手间。”明钰说,这句话仿佛说给了空气,没有人理会他,他们旁若无人地议论着过去,诉说着林将行和喻萧衡的往事。 那些他不知道的往事。】 【洗手间外,明钰的脚步声很轻,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林将行说他总是无声无息的。 他靠着墙站立,耳边是清晰的对话声。】 * 【“那天你为什么不告而别?”林将行问。 喻萧衡脸上露出苦涩,只垂着眼沉默。 林将行欺身而上,将人困在角落:“喻萧衡,我给你解释的机会。” “将行,我不想说那些事,可以吗?”喻萧衡楚楚可怜,他总是这样,让林将行不忍心再说其他。 “你现在……还爱我吗?”喻萧衡的手轻轻抚上林将行的眼睫,像是克制却又忍不住地说:“对不起将行,我现在才认识到自己的心意,已经太迟了,对不对?” 林将行笑了一声,刚想说些什么,洗手间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明钰,你一直站在这里做什么?”】 狗血至极的剧情是喻萧衡上一世的最爱,可如今其中一方角色成了他,剧情的美味程度大减,令人难以直视。 身旁的老同学还在劝说着。 那同学见没什么人附和自己,冷下脸,颇抹不开面子:“三杯,也不喝太多,一人三杯也喝不醉。” 桌上的酒度数浅,就是不胜酒力的女孩子也能喝上几杯。 喻萧衡指腹触碰上杯壁,玻璃的杯子已经被暖气烘热,与他一座之隔的林将行目光扫过他冷淡的侧脸。 喻萧衡不喝酒,他身上几乎没有坏习惯,林将行身上不少地方是被他压着改变的。 三杯酒下了肚,酸甜的果酒在胃里火辣辣的,他沉着脸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林董,喻先生看上去不太会喝酒,要不您帮帮?”说话的是明钰,这话让热闹的包厢凝滞了几秒。 喻萧衡思索着看过去,明钰镜片下的眼睛温和似乎只是礼貌地提出合适建议,连语气都是关切的,丝毫没有顾虑到自己和林将行的关系。 很有意思。 喻萧衡视线越过他落在林将行身上。 男人轻挑了一下眉,他长相就不纯良,一做表情不是嘲讽就是狠厉:“我还以为喻先生这一点也变了呢。” 喻萧衡轻笑,还挺记仇。 手上的杯子却在那句话刚落下时就被人抽了过去,他轻耸了下肩,看着林将行几口喝了个干净,三杯,一杯不多,一杯不少。 和剧情里的不一样,他看上去酒量并非那样糟糕,神色依旧清明,脸上也不带红晕。 喻萧衡看着重新回到自己面前的杯子,说:“谢谢林董。” “又不叫将行了?”林将行轻嗤。 喻萧衡:“那就谢谢将行。” 林将行没回,只沉默盯着酒杯,半晌后才嘴角才扯出一个意味不明地冷笑。 第一个剧情节点过去了,桌上菜陆续上齐,喻萧衡烫洗干净碗筷,素白的手指执着黑筷,他动作不疾不徐,好像来参加这场聚会不过是来品尝菜色。 有人将话对准了他:“萧衡,听说你休学了?” “是,明年会复学。”喻萧衡擦拭唇角。 “当初你和林董关系最好了,我们都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呢,对了你休学后他还来半上找你。” “是吗?”喻萧衡只大概记得那时他的任务结束,新的任务来得很急也很远,当晚他就坐上了飞机,至于有没有和林将行说他不记得了。 他经历的任务太多,任务主角一个接一个地出现,若非这次任务,他不会再和林将行有交集。 兴许是林将行的脸色太差,说话的人吞吞口水换了话题。 喻萧衡吃饱喝足,放下碗筷,按照剧情起身去洗手间,后脚跟上来一个男人,回头一瞧,却是张过。 张过领口半开,浑身透着酒气:“萧衡,我还以为你不会同意来聚会。” 喻萧衡停步等他,等人跟上来,才说:“毕竟许久不见了,前几年我实在是忙。” 张过盯着他的半张脸,酒桌上这个人连杯子都没端起过几次,也不说话,疏离得厉害:“忙到连消息也没时间回?” 刚说完,心里又后悔,挠了两下头,对上喻萧衡的眼睛,说:“萧衡,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你应该不怎么记得我了,当初上学时那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喜欢你的人能从校门口排到操场,我呢不过是其中一个。” “你休学后,我还以为你是出了什么事。我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怎么说呢,猛然一见到你,突然就说出来了。” 喻萧衡掏出纸巾,眼前的男人居然出了一头的汗,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急着解释:“擦擦汗,我能理解,也谢谢你的喜欢。” “那我不耽误你了,我回去了。”张过擦试着额头,突然又低头轻声说:“我听很多人说过明钰是林将行找的替身,按着你找的。” 喻萧衡望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抬手摸了下脸,这张脸也不知是哪里和明钰像。 转角的走廊里黑色影子步步延长,最终露出全貌,林将行拨着打火机,火苗一下下跳动着:“喻大公子风姿不减当年,还是那样讨人喜欢。” 喻萧衡:“那你呢。” 第 13 章 林将行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说不清是因为被说穿了心事还是因为不愿再提及往事。 喻萧衡没有因此就放过他:“将行,你呢,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呵。”林将行啪地一声扣上打火机,一闪而过的火苗在他眼中跳跃,喻萧衡那双红唇像是妖孽勾引着他,有力的大掌扣住喻萧衡的手腕,将人带进了洗手间。 喻萧衡并不反抗,只听一声轻响,洗手间的门被反锁上。 林将行脱下了厚实的外套,只穿着单薄的毛衣,两条长腿从毛衣下摆伸出来,这一刻他身上没了上位者的味道,学生时代的灵魂重新回到他的身躯,如遭到背叛般气愤:“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你!” 喻萧衡眨了下睫毛,卫生间的窗户没关严实,有风呼啸进来掀起他眉上的发丝,脸上有些无奈:“我又不是小孩子,看不出什么是喜欢。” 相反,他天生敏感,一眼便清楚知道谁被他的皮囊引诱,谁对他动了心。 “所以你还喜欢我吗,应该不喜欢了吧,明钰是你的男朋友。” 林将行咬着牙,太过用力,舌尖被咬出了血,腥味划过咽喉:“当然。喻大少爷再如何也不过凡人一个,还做不到让人时隔多年都念念不忘。” “那可真是可惜。”喻萧衡边说边回忆剧情,眼睛里升上蜜意,而林将行就是那只被诱惑的蚂蚁:“对不起将行,我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已经太迟了,对吗?” 林将行点燃一根烟,没抽,只夹在手上,眼神复杂地盯着相貌出众的男人,明钰说的话又一次得到了验证。 林将行不是傻子,他知道这中间有他不知道的缘由,也知道喻萧衡此刻的表白是为了什么。 几年前,他是个穷小子,身上没有任何一处配得上风光无限的大少爷,几年后,他成了上市集团董事长,即便是喻家也比不上。 而他也听闻喻家亲生的孩子找回来了,那个孩子健康聪慧,喻萧衡这个养子在几年前就被迁出喻家的户口,他根本没有竞争的资本。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心跳得飞快。 他突然踢向墙角,皮鞋的鞋尖快要被踢得变形:“这几年你干什么去了,喻萧衡,你忙着勾引其他男人去了,那人被你勾上了手,现在在发疯,满世界找你。” 喻萧衡没想到他也知道这件事,一时愣了神,被步步逼近。 “所以,你现在是要来勾引我了吗?我拭目以待。” 喻萧衡抬手抚上男人的脸,睫毛在掌心颤动着,那双眼睛炙热又冰冷,怀着浓重得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欲望,像是被伤透心却还怀有希望的野狗。 喻萧衡脸上适时染上怒意,声音却轻柔得可怜:“将行,你不该这么说我。” 林将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他微微泛起红晕的脸庞,看他水润桃花一样的唇瓣:“那我该说些什么?” “几年前的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不告而别?我给你解释的机会。” 这个问题自然得不到答案,喻萧衡掌心从他脸上滑落:“抱歉将行,这个问题我可以不回答吗?我不想再说那件事。” 灯光暧昧,印在喻萧衡风月无边的脸上朦胧得像是笼了层白雾,林将行嗓子干涩,垂在腿侧的拳头紧了又紧,到底还是闭上眼放弃追问。 与此同时,被反锁的卫生间大门被人急切敲响,时不时传来辱骂声声。 喻萧衡弯了唇:“别耽误到别人。” 林将行开了门,急切的男人顾不上说话,看了他一眼连瞪人都不敢匆匆跑进隔间。 “董事长,家里来电话了。”明钰立在墙角,卫生间的隔音一般,那里听得清所有的对话,他像是刚看见喻萧衡一般,轻点下头说:“喻先生准备回去吗?也许我们可以一起。” “不用了,你们先回去吧。”喻萧衡憋得厉害,为了走剧情,连进厕所的最初目的都没有完成。 明钰又看向林将行,因为发现所有对话被听见的原因,他脸上表情并不好,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才没有发出来。 “董事长,您先回去吧,管家说小少爷又闯了祸,要您回去看看呢。”明钰低声道。 小少爷是林将行哥哥的孩子,若非只剩下这么一个小孩子无人照顾,当初林将行也不会被接回林家。 林将行和他关系一般,小少爷脾气大看不上林将行,在学校常常闯祸,每每学校都得请林将行去处理,因为其他人更管不住。 林将行朝喻萧衡的背影看了两眼,捏在指尖的烟头已经燃尽,他搓了搓带着烟味的手指。 明钰没跟上去:“我还有事,就先不回去了。” 林将行看着他的眼神发暗:“别打他的主意,你要的东西我会给你。” “董事长多想了,不过是些私事。”明钰温和笑着,等人离开后,他拨弄着腕上的铜钱,径直离开。 * 喻萧衡解决了生理需求,浑身舒畅,热水浇透两只手,他洗手的动作很细致,连指缝都清洗得干净。 有脚步声从身后传过来,慢悠悠的,穿着双皮鞋,大衣下摆扫过喻萧衡的腿,抬眼一看,镜中自己身侧站着位熟悉的先生。 “秦先生,好久不见。” 秦浔注视着那双湿透的手,指骨细直,薄薄一层肉包裹住,圆润又纤细。 喻萧衡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一边擦干手,一边笑道:“秦先生这是在看什么看入了迷。” 秦浔收回视线:“你的手长得很好看。” 喻萧衡噗嗤笑出了声:“我该说什么,谢谢你的夸奖?” “不必,我只是说出事实。”秦浔打开水龙头,流水染湿他那双和喻萧衡也不遑多让的手:“你上次说你爱慕我。” 喻萧衡愣了下,几息过后想起自己的确说过这话,他没想到秦浔还记得,这位秦先生从洗手间出来,看来是听了他和林将行的全部对话。 他打量着秦浔那张冷淡的脸,唇抿起,眼睛一眯:“那秦先生现在是想说些什么?” 秦浔发问:“一个人可以同时喜欢两个人吗?” 喻萧衡确信这位秦先生是在认真发问,毕竟冷淡的眉眼上都带上了疑惑,真诚而天真的让人失笑。 喻萧衡懒懒靠在木质屏风上,他双手抱着臂,看着秦浔擦干手指,秦浔没离开,站在那里,无机质的眼睛看过来,在等他的回答。 喻萧衡还没遇见过这种男人,心里玩心大起。 脚尖抬起,突然轻轻踢了提秦浔的裤脚,黑色西装裤被撩起一个小脚,布料在小腿上划过,带来生涩的痒意,秦浔皱起眉,不解为什么这样一个动作会让他心里像被蚂蚁爬过,浑身发热,唇齿发干。 但这种感觉并不难受,反倒本就升起兴趣的欲//望越发浓重,想要感受更多。 喻萧衡背后的屏风上绣着株红梅,有几点雪花覆盖在花瓣上,像极了他与雪肤映衬的红唇:“秦先生,你是不是从来没谈过恋爱啊。” 秦浔低眉瞧着那处已经恢复原样的裤脚,他总想弯下腰去看一看:“这中间有什么必要的关联吗?” 喻萧衡弯唇,眼波流转,声音压下几分,显得很有诱惑力:“当然有关联,等秦先生谈了恋爱就知道了。” 秦浔没说话,拧着眉头仿佛还没从喻萧衡的话里回过神,只那双如野兽般不近人情的眼睛暗含兴味。 有喝的大醉的男人走过来,浑身的酒气刚一靠近喻萧衡就被熏得直皱眉,他不动声色转过脸。 谁知男人醉醺醺歪着脸看他,一双快要被肥肉盖住的眼睛眯缝着在喻萧衡脸上上下打量。 “长得还挺不错。”粗壮的手指眼见着抬起直直往喻萧衡脸上摸:“知道我是谁吗?” 喻萧衡屏住呼吸,偏头躲过,眼尾眯起,冷光一闪而过。 “我姓王!知道了吗?”中年男人高高扬起声音。 喻萧衡在脑海查询着王姓的名字,无果后,他突然轻笑了一声,他常遇见这种情况,时间久了,竟然已经习惯,垂在手背上的袖口被他细致卷起,下一秒,突然被人拉住。 “干嘛?”喻萧衡看向挡在身前的秦浔。 秦浔拨去了个号码,简单说了位置后,那人不高兴地上来拦,只见他轻飘飘一转身,连被他拉着的喻萧衡都没被碰到半片衣角。 很快经理带着人迎面过来。 “秦先生,抱歉,让您被打扰到了,是我们的疏忽。” 喻萧衡有些失望地松下袖口,他很久没有活动过身体了,不知道曾经的武力还留有几分。 两人并肩而行,一道离开。 夜色浓黑,有烟火从天际划过,绚丽的色彩不过停留几秒。 喻萧衡站着看了会:“秦先生,我们下次再见。” “再见。”秦浔回,有车开过来停下,他坐上车,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喻萧衡,罕见地提出:“我送你?” “好啊,那就多谢秦先生了。”喻萧衡并不客气。 圣诞节的淮岷实在热闹,到处想着快活的歌,喻萧衡已有些累了,逐渐疲倦的眼睛落在一道黑影上骤然有了精力。 “麻烦停一下可以吗,我看见了我弟弟。” 第 14 章 过舟从未把自己当成喻家的一份子,身上的这一层血缘关系在他心里毫无位置,他被人骂多了白眼狼,他也的确是个白眼狼,将他养大的亲人在他心里占据不了地位,生育他的亲人也是一样。 圣诞节,打工的餐厅因为太过忙碌,本该休息的他只能加班。 临近深夜,过舟收拾好东西下班,天气又冷了些,他扣上衣服上的帽子,手机方一打开几条信息跳了出来,都是张锦云发来的,问他怎么这样晚还没回家。 他按灭手机,藏在黑暗下的脸越发看不清神色。 故作威严实际上也的确刻薄冷漠的父亲,看似疼爱孩子实则精明算计的母亲,病殃殃把自己伪装的乖巧可怜的小少爷。 还有……有着奇怪癖好总喜欢勾引别人的喻萧衡。 过舟想到这里突然脚步突然停滞了下。 他又想起了那个晚上,那一晚的事最近总是纠缠着他,然后侵入他的梦境,白色浴袍裹着喻萧衡□□的身体,半遮半掩地露出胸前的两点,像是梅花那样红,像是玫瑰那样艳。 白皙纤细的脚高高抬起,圆润的指头踩在他的胸膛,目中无人又装满风情,悄无声息又明目张胆地引诱。 他跪在那个人面前,任由那双脚在他身上一处处踩过,他红着眼要把人拽下椅子,最好压在身下,让人不能反抗,但一次都没有成功。 再醒来时,月亮高升,而他心跳加速。 有雪粒落在帽子上,啪嗒跳个不停,过舟捏紧了手指,高高拉起的领口连带帽子被他弄乱,雪粒挂在睫毛。 有车从身后开过来,紧紧跟着他,过舟心里升起警惕,染着浓郁黑色的眼睛瞥过去,只见那个多次在他梦里出现的男人在车窗后笑得灿烂。 车停在他面前,喻萧衡一只胳膊搭在车窗上,有雪花飘落至白瓷一般的脸颊,他被凉地眨眼,脸上也泛起粉:“过舟,在做兼职?好辛苦啊。” 过舟没应,身上有被客人沾染的酒味,这种味道让他恶心。 喻萧衡转头看向秦浔:“麻烦也送我弟弟一程?” 秦浔点头,视线穿过他落在少年身上,他不认为这个人会承喻萧衡的情。 过舟看着两人的互动,这是他第二次看见喻萧衡坐在别的男人车上,他不禁去猜想,究竟还有多少个,也不禁觉得在这个男人面前的喻萧衡格外收敛。 他喊自己弟弟。 上一次喊的是小狼崽子。 过舟眼里闪过讽意,男人显然不过是随口问一问,那双桃花眼里升起虚假的可惜,车窗缓缓升起,启唇说:“既然你不愿意,那——” 过舟扣住门把手,拉开车门,待坐稳后,对上喻萧衡的目光:“多谢。” 他又一次上了头,被情感左右身躯,指腹一阵冰凉,帽子上的细雪接触温暖融成雪水,发丝也湿了一片,他冷眼旁观喻萧衡和那个男人闲聊。 男人衣着光鲜,戗驳领的的手作西装,深黑色布料包裹住紧实的身躯,一抬手露出腕上反着银蓝色冷光的表,最重要的是长得不错,他的哥哥不仅有着奇怪的癖好,还格外爱勾搭长相不凡的有钱男人。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也按着这个男人让他跪在地上舔自己。 “上次生日会后,我没有找到你的礼物。”秦浔发现被人窥伺,目光凉凉扫过去,少年不偏不躲,与他对视。 喻萧衡愣了下,他是混进去的宴会,又哪里会准备礼物,更没想到会被当事人在宴会后索要。 他眼睛一转,摸着自己的唇,暗示味十足:“我以为秦先生已经收到了。” 秦浔无声低笑,眼前的那片软肉被冷空气刺激地发红,让他能回想起触碰时的感受,如果此时再贴上去,应当是与上次炙热不同的微凉。 这个礼物像是引人踏入陷阱的蜜糖,吃下一颗,就会心心念念想要第二颗。 秦浔浓密的睫毛垂下:“你说恋爱了就会明白那句话,喻萧衡你爱慕我,所以……” 话没有说完,喻萧衡已明白他的意思:“秦先生要的我可给不了。” “好吧。”秦浔脸上的未见失落,甚至还隐隐有兴奋。 凝滞的空气带着新雪味,听着全过程的过舟脸上带着冷笑,爱慕?喻萧衡这种恶劣的人大概都不知道什么是爱慕。 被他欺骗的男人简直可怜透顶。 过舟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快意,所有人在喻萧衡面前都是一样的,都被他玩弄着。 路边的风景逐渐熟悉,过舟下了车,车内的喻萧衡不知说起了什么,眼里满是笑意,只那笑意在下车之后荡然无存。 一个很会演戏的男人。 他该升起警惕心,毕竟他也不过是喻萧衡的玩物之一,可不知怎么的,过舟只要一想起那两个夜晚,所有的警惕与厌恶都被不知名的情绪压下,浑身燥热,隐秘地期盼 喻萧衡离他越来越近,被灰色围巾包裹的下巴小巧精致,这个人的确有个好相貌,比过舟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长的好看。 长眉冲他挑起,问:“看什么?” 过舟移开眼,喻萧衡已经站在了他的身侧没动,不知名的香味从那里飘在鼻尖,路边有未融化干净的雪,灯光昏暗又暧昧,过舟想难道这个人又要让自己抱他吗? 几乎是瞬间,他就回忆起把人抱在怀里的感觉。 喻萧衡很轻,两只胳膊会环住他的脖子,他的手撑在喻萧衡的膝弯,偶尔会触碰到一团软肉。 如果他提出来要抱,过舟想自己会答应的。 可惜—— “愣着干什么?”喻萧衡已经先走一步,如水的灯光笼罩在他脸上,显得白的地方更白,红的地方更红。 过舟脸色阴沉,紧抿起的唇暴露他的情绪。 三步并作两步快速穿过这道深深的长廊,廊外被霜雪侵染的植物从他腿边蹭过,簌簌在地上落下一层白。 喻萧衡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层细雪,再一抬头,前方已经没有过舟的身影,这小子,跑得倒是挺快。 可能是天气太冷的原因,困意被冷空气驱散,他慢悠悠走着,雾气从唇边升起,逐渐沾湿了睫毛。 家里人向来不过圣诞这类节日,各个睡得早,喻萧衡回到有暖气的房间,褪去厚实的外套。 门被敲响时,他正在整理自己被雪淋湿的发丝。 喻笙秋呼吸一滞,他的哥哥半侧着头,发梢处有水滴落下,身上衣服紧贴着,把身体的曲线尽数暴露,裸露在外的肌肤白的刺眼,让他想钻进去看一看里面是否也是如此。 “哥哥,我帮你吧。”喻笙秋指尖发颤,他拿起柔软的毛巾。 喻萧衡坐在椅子上,头低在他的胸前,右边的耳垂上有个小小的洞眼,喻笙秋眼睛不受控制地看着那里,脑海里能想像到哥哥带上耳坠的模样。 一定得是红色的,要艳红,只有这样才能衬出他的好看。 这里过舟看见过吗,也许看见过,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哥哥竟然跟过舟走得那样亲近。 他们前后脚回来,是一起在外面游玩吗? “阿笙,好了。”喻萧衡揉了揉发丝,已经干透。 喻笙秋抿着唇,还一副失神的模样。 喻萧衡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又抽走他手里的毛巾:“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喻笙秋脸一下子通红,嗫嚅着不说话。 “阿笙这么晚还没睡,是在等哥哥吗?”喻萧衡说。 喻笙秋乖乖点头,今天是圣诞节,他不想入睡前连哥哥都见不到一面:“哥哥圣诞快乐。” 喻萧衡莞尔:“圣诞快乐,要做个好梦。” * 夜深,喻萧衡从梦中被惊醒,系统的提示音想个不停,在他醒来后才终于平静下来。 【《真假少爷》剧本发布: 喻萧衡喝的醉醺醺的,酒精将他腌入了味,一双醉眼朦胧,不知是在心里挂念太久终于忍不住,还是被酒精放大了欲念,他径直朝着喻笙秋的房间走去。 喻笙秋喜欢安静,房间在最深处,他怕黑,床头总是点着一盏小灯。 喻萧衡粗喘着气,醉意与欲念一同在心头翻涌,在看见灯光下那张素白的小脸时,他呼吸更重,动作更加急切。 小猫儿一样的漂亮少年缩在被子里,呼吸清浅,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突然发出一声嘤咛。 喻萧衡被那声音激得立刻站起,厚实的拇指揩住肖想已久的那片唇,触感好到他发出一声喟叹。 指头陷入唇瓣,湿润的液体沾染上去,指腹下软肉微烫,大脑叫嚣着亲上去,吻住,然后榨//干他,像无数次在梦里一样把人压在身下,看他是不是真的会哭着祈求。 喻萧衡靠得越来越近,滚烫的呼吸落在喻笙秋的身上,烫得他身体一颤,梦里只看见一只恶心的不知名物体把他包裹住,湿哒哒的舌头快要舔到他脸上。 喻笙秋睫毛颤动,睁眼的那一瞬间睫毛剧烈颤动,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恐,眼泪淋湿了捂住他唇的手。 “哥……哥哥,你要做什么?”可怜巴巴的声音在手掌下模糊不清。 “阿笙猜猜哥哥要做什么?”喻萧衡盯着他的脸笑了,房间隔音很好,他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听见。 “不要……不要碰我……” 喻笙秋已被吓得慌了神,他被保护得太好,面对危险连反抗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睁大了眼睛,在心里祈求着有谁能来救他。 一秒,两秒,喻萧衡的唇越来越近,他吓得闭上了眼。 敲门声宛如神音,有过舟声音响起:“喻笙秋,你还好吗?” 原来不知何时,床头的灯在他的挣扎下落了下去。 …… 请宿主认真完成任务,任务成功奖励一点生命值,任务失败扣除十点生命值。】 第 15 章 喻萧衡翻身坐起,薄被从肩膀垂落至腰际,他爱穿睡袍,裹在身上的绸子全靠一根带子才不至于敞开,眼下胸膛半露,一条长腿伸至床下,就这么愣了有五分钟,才终于揉揉眉心站起身。 系统在耳边催促着任务,听得人烦不胜烦。 喻萧衡慢悠悠倒了杯水,又站在窗边看了好一会景,还有些沙哑的嗓音带着懒意:“系统,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 “凌晨三点二十分。”系统回。 喻萧衡舔了下唇,有冷意在唇边绽开:“凌晨三点,可真是做任务的好时间啊。” “宿主,现在的吃苦是一时的,正是因为您升级成反派男配才能有这多的任务,您只要坚持过去,就可以升职为主角了。” 喻萧衡垂着眼,只当耳边风,什么主角他没兴趣,他只要活着,只要没有生命值的倒计时警告他的寿命。 他如今只有十点生命值,这是他过去几年零点一、零点二这样慢慢攒起来的,可一个任务失败的惩罚就能让他多年辛苦化为泡影,一步殒命。 他还记得当生命值只剩下一天的感受,死神的鞋尖已经抵上他的脚后跟,身体的机能跟不上他的大脑,明明他很健康,但只要见过他就知道他快死了。 喻萧衡眯起眼,傍晚时买来的两个玩偶还摆在桌上。 腰间的细带被他重新系紧,宽大的睡袍也遮不住纤细的又紧实的腰身。 这栋房子安静至极,走廊上的脚步声被地毯吸去一半。 喻萧衡推开门,他的弟弟睡得并不安稳,没有如他祝愿的那般做个好梦。 那张娇艳的脸皱起,天生惹人怜惜。 床头的小灯昏黄,喻萧衡坐在床畔,动作柔情蜜意,眼中索然无味。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喻笙秋的唇上,厚实的软肉包裹住指腹,一按下去会很快回弹,指甲的顶端抵住了雪白的牙齿,他轻轻地揉捏着那片唇,直到泛起红润的水光。 喻笙秋睡得并不深,他时常陷入噩梦,但今夜也许是有了哥哥那句话的帮助,他难得做起了美梦。 梦里是那日哥哥给自己上药的场景。 他坐在地上,后背靠着沙发,哥哥跨坐在他腰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袍,右边的耳朵带了只耳坠,长长的红缨垂落至胸前,一栖身,落在了他的锁骨处。 像是话本中吸食人类精气的妖精,喻笙秋觉得自己的魂魄已经没了大半。 哥哥挑起他的下巴,手指在他的唇间搅弄,他追寻着那根手指,把它舔的淋满水光。 哥哥的眼尾带着妩媚,似乎很高兴他这样做,奖励般地吻上来。 喻笙秋发出一声闷哼,半梦半醒间察觉到唇齿中真的有什么在搅弄着,他睁开眼,暗黄的灯光下,喻萧衡伏在他的身上,玉白的脸在灯下显得温柔至极。 他们靠得很近,近到喻笙秋只要一抬下巴就能吻上他。 “哥哥。”喻笙秋恍惚间以为这依旧是梦境,他像是在梦里一样轻轻吮吸着喻萧衡的手指。 过于真实美好的触感让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梦,可心中的贪念让他无法松开唇。 有什么东西因为他的骤然惊醒被误碰掉落,他根本分不出心神去看。 他半睁着眼看着喻萧衡穿着梦里的那一件睡袍,桃花形状的眼睛里不是梦中的引诱,而是温和的关心:“是不是做噩梦了?” 说这话的时候喻萧衡刚把手指从喻笙秋嘴中收回,他斯文地擦拭着上面的津液。 喻笙秋渴求地看着他,视线落在那片圆润的右耳垂上,可惜极了,那里没有带红色的耳坠。 “嗯?你这是还没醒?”喻萧衡轻笑着说。 喻笙秋摇摇头,他感觉到自己下半身的某处是湿的,他缩在被子里,生怕被喻萧衡发现,可心里又有一道声音说:为什么不能发现,哥哥这么晚了来我的房间,他肯定也是喜欢我的。 “哥哥,你这么晚来我的房间做什么?” 喻萧衡眼中含笑:“阿笙不如猜猜我是想做什么?” 喻笙秋心跳得飞快,这种速度已经让他有了不适,他咬着唇,期盼地摇头:“阿笙猜不出。” 喻萧衡轻笑出声,伸手为他掩好被子,说:“哥哥来给阿笙送圣诞节礼物,可惜把你吵醒了,阿笙怪哥哥吗?” 喻笙秋顺着他指的方向在床头看见一只巴掌大的玩偶,雪白的长耳兔子:“不会怪哥哥的,哥哥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心里泛起一丝失落,比起圣诞节礼物,他更希望哥哥是因为爱他所以想要对他做什么。 “谢谢哥哥。”喻笙秋拿起兔子。 突然有敲门声响起,喻笙秋眼风扫过去,没人说话,这个时间不该有谁敲门。 喻萧衡站起了身,黑色的影子落在喻笙秋脸上,只见他弯腰轻抚了两下喻笙秋的发丝,然后说:“阿笙睡觉吧,哥哥也该回去休息了。” 高挑的身躯每一处都精致到让人想触碰。 喻笙秋贪婪地凝视着,兔子玩偶柔软,门方一关上,在喻萧衡看不见的地方他就把脸埋了进去,白色的长毛柔软又温暖,他呼吸渐重,如果埋在哥哥的肚皮上,应该会比这种感觉更好吧。 软软的,香香的,白皙得像块暖玉。 * 门外,喻萧衡刚推开门便瞧见过舟长长的暗影,像是习惯了身处黑暗之中,连衣衫都害怕鲜亮的颜色。 “有事?”喻萧衡挑眉。 过舟将目光从他裸露的锁骨处移开,男人穿着睡袍,胸口露出大半,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葱白的指尖拢了下衣服,却也不认真,只做了个无用功。 再一抬眼,对上的却是喻萧衡似笑非笑的眼神。 仿佛自己的所思所想都瞒不过这个男人。 过舟脸色一沉,僵硬地转身。 他就不该敲响这个门。 他一直眠浅,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惊醒,被一道声响吵醒后,眼里已经没有了睡意,思索间已经出了门,而喻萧衡的房间大开着门。 凌晨,喻萧衡不在房间里也不知去做什么了。 过舟依稀记起将他吵醒的声音是从喻笙秋的房间传来的。 不知怎么的,他想起喻笙秋看喻萧衡的眼神。 喻笙秋喜欢他的哥哥。 喻笙秋爱装柔弱,爱装可怜。 喻笙秋简直要把他的哥哥吞吃入腹。 三个念头方一升起,总是习惯冷漠的少年记忆发现自己敲响了那扇门,他站在门边怔住,脸色变得难看,因为这根本不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过舟咬着舌根,心道连他大概是被喻萧衡这条美人蛇引诱了。 耳边突然有人踢了提墙角,他回过头,喻萧衡抱着臂朝他笑了一下。 过舟皱眉,不知道他又要干什么。 喻萧衡勾了勾手,走廊里的灯恰好在他头顶,整张脸被照得越发白皙,过舟垂下眼,只看见他带着脚链的足腕。 银色的细链缠在脚踝处,走动间轻轻晃动。 过舟入了神,他不记得在之前的那一晚这个人脚上是否带着这条链子了,似乎是没有的,心里突然涌现出干涩来,好似在失落着什么。 “过来。”喻萧衡喊他。 “干什么?”过舟依旧不放松,他时刻保持警惕,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被这个人引诱到,可是脚步已经不自觉跟着走上去。 “真乖。”喻萧衡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双眼睛里盛满笑意,手心拍了拍少年的脸,修剪整齐的指甲从少年的下颌线划过,宛如锋利的薄剑,让过舟觉得血脉上涌。 这是他第二次进喻萧衡的房间,敞开的被褥有些凌乱,上面或许还残留着喻萧衡的体温与味道。 过舟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本就压得低的眉越发下压,让那一双眼睛有了野狗般的凶狠。 喻萧衡坐在床上,将一旁还剩下的一只玩偶扔向过舟:“送你的。” 过舟下意识接过,是只纯黑的狗,唯有犬牙森白,他牙齿发痒,因为想起喻萧衡多次对他的形容词——小狗。 “多像你。”喻萧衡一只手撑着脸欣赏这幅画面,带着银链的脚快活地上下轻点着:“过小狗,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你刚才是在给他送礼物?”过舟声音很哑。 喻萧衡反应了一下他是谁,忽而唇角翘起,多有意思,剧情里过舟和喻笙秋天生一对,剧情外却连个名字都不愿意喊。 他轻轻点头:“是啊。” “送的什么?”过舟又问。 “兔子玩偶。”喻萧衡回。 过舟轻嗤了一声,手上用了力,黑狗的脖子变了型,和他的情绪一同扭曲,在喻萧衡眼里或许他就只是一只狗,即便是送礼也要让他像狗一般跟进来才肯给出。 喻萧衡看着那只可怜的玩偶眯起眼,然后突然变了脸色,他还要保持人设:“出去。” 过舟没动,只盯着他看。 喻萧衡晃了晃脚腕,那双眼睛就跟着转动,像极了小狗见到骨头一样,他心里好笑:“还是,你是想跟我一起睡?” 过舟终于转身,高大的背影惊慌逃离,就在要离开视线的时候,突然说:“自作多情。” 第 16 章 难得一个清闲的上午,秦浔捧了杯茶坐在露台的椅子上晒太阳,茶几上摆了本书,还未翻开。 整个冬日,只要闲来无事,他都会晒一晒阳光,像极了他养的那些喜阳的花草。 冬日的景致别有一番风味,雾凇朦胧,鸟雀惊掠,檐下的冰棱化了,啪嗒滴着水,日光明亮却不刺眼。 身后一道影子落入眼底,秦浔抬眼。 “这么好的天气,阿浔该出去和朋友玩一玩。”是他的母亲,一样捧着杯热茶小心翼翼地说。 秦浔天生好命,放在别人眼里那是天之骄子,父母恩爱,家世显赫,就连他自己自小也是别人家长眼中的理想孩子,他身上简直没有一处是不完美的。 可只有他的父母才知道秦浔并非如此,秦浔幼时很晚才开口说话,他们带他去看医生才发现这个孩子不是不会说话而是不想说话,即便面对他的父母,他也是沉默的。 上学后,他们发现秦浔简直一点就通,不论是什么知识,他只看过一遍便能熟练运用。 旁人夸他乖巧沉稳,可这对夫妻却高兴不起来,秦浔像是没有感情,一双眼睛永远冷淡,对视时即便是他们也觉得自己在秦浔眼里不过一只蚂蚁。 如今的秦浔看上去只是性格冷了点,但秦父秦母都知道他没变,只是会伪装了。 “阿浔,前几日听说你跟喻家的一个孩子相处得不错,不如约他出去玩玩,朋友之间是要好好联系的。”秦母委婉地建议。 秦浔喝了口茶,自然回道:“不是朋友。” 所以……不必联系。 秦母微张着嘴,可这又是自己儿子的寻常态度,并非多么难以预料,她放下杯子,喋喋不休又神经质地重复:“阿浔,你怎么能没有朋友呢,你该有的。” 秦浔皱起眉,这个问题母亲早该有答案。 正要说话,桌上的手机震动,他一眼扫过去,是晋随打来的电话,母亲已经转身,示意他接通。 “什么事?”秦浔问。 晋随正在开车,他兴奋得不行,音乐声快要把他说话声都遮住:“出来钓鱼,我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长得超帅。” “不去。”秦浔挂断了电话。 晋随不在意地耸肩,转而给秦母拨去了电话,几句恳求过后,便知道秦浔一定会来,他有经验,为了应对父母的话,秦浔会答应他。 果然,不多时,秦浔臂弯里搭着厚外套,侧头吩咐司机:“备车,去镜湖。” 青年司机点头离开。 “天冷换件厚实的。”秦母抱着件厚羽绒服出来,说着就与秦浔手中外套相换。 “谢谢。”秦浔微点头。 * 不久前,喻萧衡接到晋随的电话,询问他报酬想好了吗,对于这个长得还算不错的花心公子,喻萧衡还有些印象,便应下今天的邀请。 他换上衣服,因为时间匆忙,只能一边走一边整理。 转过走廊时,恰好与迎面而来的过舟撞了个满怀。 “这么不小心?”喻萧衡手上动作停下,敞开的衣服露出半个胸膛,他身材很好,没有一丝赘肉,可能是总在夜晚相见的原因,过舟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停顿了几秒。 等喻萧衡不耐烦地“嗯?”了一声,过舟才轻嘲地移开眼:“你要出门?” 喻萧衡突然不急了,比起只见过一面的晋随,眼前的过舟更有意思一些,他挑起唇,指腹状似不经意地划过锁骨,那里带了条银色细链,在阳光下闪烁着湖水一样的碎光。 “想去吗,我可以带上你。” 过舟眯起眼,那条细链让他想起喻萧衡脚踝上的那一条,他目光下移,脚踝被裤脚遮挡,看不出戴没戴:“不去。” “那可真是可惜。”喻萧衡叹道。 那双桃花眼在阳光下愈发澄澈,过舟怀疑他看穿了自己的想法,心脏扑通跳快了一下:“假惺惺。” 喻萧衡笑出了声,摆摆手,不再逗他。 刚走出没两步,又被叫住:“等等。” 喻萧衡听话地停住了脚步,回头戏谑道:“反悔了?求我一下我就带你去。” 过舟面色一僵,隐藏在皮相之下的情绪被挑动,嗓音开始变低:“只是想提醒你把衣服穿好。” 这么冷的天气还发骚,等生了病…… 生了病……过舟想起他病恹恹躺在自己怀里的样子,整张脸像是淋上春雨的桃花瓣,过舟喉结一动,却又冷哧一声,他的哥哥是个生了病会更骚的男人。 喻萧衡敞开臂,自然又理所应当地说:“你帮我。” 如果忽略掉他脸上戏谑的挑逗表情,这该是副兄友弟恭的和谐画面。 过舟被他盯着的那片脸皮都开始发麻,他攥了攥拳,后槽牙死死咬着,让恶趣味十足的喻萧衡只想继续欺负这条忍辱负重的小狗。 殊不知这个条小狗已经在心中暗骂,嘴上也毫不在意地凶狠说:“与我无关。” 可偏偏他既没有转身,也没有移开视线,那双眼睛照旧盯在喻萧衡的那片锁骨上,锁骨周围的皮肤颜色太好,那快骨头也长得极好,牙齿咬上去能轻而易举地叼住,然后留下极深的牙印。 口是心非的模样实在太过有趣,又带着点可怜的意味,让喻萧衡都想要揉揉他的脑袋,然后把他肖想已久的骨头送上去。 可惜,喻萧衡还赶时间,只能看着小狗垂着眼,用骨节分明的手指帮他扣起胸膛前的扣子。 那双手细长称得上漂亮,只指腹有层薄茧,皮肤上有细细密密的白色疤痕,青色的筋微微暴起,只消一眼,就能知道这双手很有力,能轻而易举锁住人的喉咙。 已经到达锁骨处的扣子,喻萧衡修长的脖子高高抬起,窗外有片云飘过,照在脸上的光一暗,锁骨处有细细麻麻的触感传来。 一垂眼,是过舟的手指不经意地掠过。 喻萧衡眼里闪过笑意,拂开他的手:“行了,剩下的我自己来。” 过舟没动,只看着这个比他稍矮些的男人自己扣上最后几颗纽扣,性感又撩人。 他垂下眼,摩挲着自己的指腹,像是要将方才的触感都揉进去一样,等再一抬眼,是喻萧衡毫不留恋的背影。 * 镜湖是淮岷市有名的钓鱼场所,湖面冻得结实,还积了一层厚厚的雪,就是阳光再暖,也融化不去。 喻萧衡全副武装,整个人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厚实的雪地靴踩在雪地上,发出一串咯吱声。 遥遥有人喊他,他定睛一看,便见一间帐篷里探出个脑袋,一头金发稍显凌乱,还翘起几缕:“这边!” 帐篷里布置温暖,小火炉上还煮着红茶,喻萧衡抬手去掉口罩,笑道:“我这副样子,你也能认得出来。” 晋随呼出一口热气,眼睛一眨不眨地说:“宝贝,你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得出来。” 喻萧衡挑了下眉:“这话你自己信吗?” 晋随大笑几声,道:“情话听起来好听就行,为什么要拆穿呢?” 喻萧衡做在轻便的椅子上,茶水的热气往他脸上扑,不多时,模糊了他的眼眸,手肘碰了碰身旁的人:“钓到鱼了吗?” “没呢,不着急,主要就图个氛围。”晋随说着也不管他的鱼竿了,弯着腰翻找着什么:“给你尝尝我的拿手绝技。” 喻萧衡见他往壶里加了奶,看得出,这一手的确熟练,奶味和茶香混合在一起,变得醇厚香甜。 一杯热奶茶捧在手心能让冷天气变得值得期待。 晋随凑在他身边,一副求表扬的模样:“怎么样,好喝吗?” “好喝。”喻萧衡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奶茶煮的的确不错,他顺手捡了块小点心扔进嘴巴:“这一手,你给多少人展示过?” “很多人。”晋随笑着眯起眼,忽而抬起手将喻萧衡垂在眼睛上的发丝给拨开:“所以,你喜欢吗?” 喻萧衡抬眼:“可惜,我这人生来占有欲就高,别人喜欢的东西再好我也不想要。” 他舔了下唇,舌尖卷起嘴边的奶渍:“下次有什么新技能再来找我。” 晋随盯着他几秒,忽而弯起唇,眼里光亮更甚:“那就说好了,下次可别拒绝我的邀请。” “我拭目以待。”喻萧衡说。 晋随抽出了根烟,朝喻萧衡询问:“介意吗?” 喻萧衡不讨厌烟味:“给我一根。” “你会抽?”晋随轻嗑下烟盒,烟跳出来一根,被喻萧衡叼走,手上的打火机也被顺势摸过去。 他看着喻萧衡半躺着歪头点烟的模样简直入了迷,比起自己抽烟,这副画面反而更能缓解心中的情绪,连内心最深处的欲望都被勾引出来。 “宝贝,你真是……”一时半会,他竟然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喻萧衡没理,把火机扔了过去。 晋随转着火机,突然说:“明助理跟林董事在闹分手,宝贝,这世界上还有能不受你影响的男人吗?” 喻萧衡皱眉,剧情在他的任务之外照常走着,给人带来的却不是心安:“什么时候的事?” “圣诞那天。”晋随饶有趣味地观察着他的表情:“我猜,和你有关。” “别给我扣帽子。”喻萧衡垂下眼, 被这条消息掀起的的波澜很快散去,并未在他心里留下多少痕迹。 第 17 章 突然,有脚步声靠近,他抬手挥散眼前的烟雾,只见秦浔穿着身黑色长款羽绒服,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你还约了其他人?”喻萧衡蹙眉,如果秦浔也是晋随想要追上手的人之一,那他有必要再考虑一下两人的来往,毕竟这样看上去实在不够聪明。 晋随站起身:“是我最好的朋友。阿浔,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不必。”秦浔说。 晋随微愣。 喻萧衡跟着站起,秦浔身上的冷气朝他身上扑去,混合着霜雪的气息:“秦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秦浔点头。 晋随摸索着自己的唇,问:“你们认识?” 喻萧衡提醒:“那天的宴会。” 晋随恍然,苦笑着摇头:“倒是忘了,你既然能去参加他的生日会,自然认识他。” 这番话说的竟然还有些酸味,喻萧衡不免失笑,晋随这人还挺有意思,做戏做的倒是足。 “就是那天认识的。”喻萧衡随口回,作为话题中的另一个男主角已经熟练地在往鱼钩上勾饵,仿佛并未听到他们的对话。 冰面上砸出一个不规则洞口,湖面一下子活过来,冷色的水气在洞口边萦绕,像是一层白雾。 喻萧衡拖出把椅子,坐到秦浔身旁好奇看,秦浔头也不抬,只说:“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我也没想到。”喻萧衡回。 说完两人都没在开口,晋随窝在帐篷里看着并肩坐在一起的背影眯起眼,片刻后他搓了下手,站起身:“宝贝,看别人钓鱼有什么意思,不如自己来试试?” “你教我?”喻萧衡站起身,他没钓过鱼,也不曾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 晋随扫了眼八风不动的秦浔,他向来不拒绝任何一个美人的要求:“好啊。” 鱼钩下了水,湖水清澈,看得见鱼饵被水推得晃荡模样,冷气从冰面上往上冒,不多时,喻萧衡就受不了,拍了拍一侧晋随的肩,然后朝手上哈了口热气:“你帮我看着,我进去暖暖。” “放心吧。”晋随笑着摆手:“对了,箱子里有些小零食,你找找有没有你喜欢的。” 说话时两个人凑得很近,不知情的人看到只会以为是一对恩爱的情侣。 秦浔扫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鱼线被轻轻扯动,他利落地开始收线,是条大鱼,力气很大,咬着钩在跟他博弈。 对他来说钓鱼最有趣味的便是这个时候,鱼儿挣扎,拼命想要逃脱,岸上的人较量般地收线放线,一推一拉,全看谁的耐心更足。 这种关乎生命的较量会让他着迷。 “钓到鱼了?”喻萧衡突然凑到他耳边惊呼。 似是担心会吓跑鱼儿,凑得近,发出的也是气音,热流喷打到他的耳廓,是比上钩的鱼更加旺盛的生命力,秦浔垂下眼,手上利落地收线:“嗯。” 喻萧衡觉得有意思,看着鱼儿从洞口被拉出。 很肥壮的一条鱼,鱼尾一摆,卷起的水珠溅到半空,喻萧衡被凉的头皮一紧,抬手擦去脸上的水珠。 “好大啊。”他蹲在旁边感叹。 “有四公斤重了吧。”晋随也抛下了自己的鱼竿。 秦浔道:“4.2公斤。” 喻萧衡一愣,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确认得这样准的,还带个小数点。 一阵风刮过,脸颊上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发痛,重新回忆起自己回帐篷的目的,谁知,刚站起身,鞋尖就是一滑。 身体失重地向后倾倒。 晋随连忙伸手要扶,可到底慢了一步,一双离得更近的手稳稳地扶住喻萧衡。 伸在半空的手最后只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一双眼睛从喻萧衡冻得泛粉的脸上转移至秦浔的脸上,依旧是他熟悉的表情,他的这位朋友时常让人怀疑是不是面瘫,方才的英雄救美仿佛是错觉。 喻萧衡拍打着衣角上沾染的雪:“谢谢秦先生。” “不用客气。”秦浔已经重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 等人回到帐篷,晋随看着朋友处理鱼的手,不经意发问:“阿浔,我还记得上学时有一次,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同学在你眼前倒下,你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会惊到我的鱼。”秦浔看他,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有些不自在,他褪下手套,像是感觉不到温度一样握上那条咬着勾的鱼。 活力十足的鱼在他手上毫无反抗的机会,只能任凭处置。 * 那条鱼最后成了喻萧衡的腹中餐,紧实的鱼肉被处理的很好,没有一丝鱼腥味,冷天里吃上一口暖的会很舒服。 餐桌上,晋随开了瓶酒,可惜无人陪他:“我听说你跟林将行是大学同学?” “不是同学,只是当时关系好些。”喻萧衡笑笑,这件事不是秘密,很容易就查到,甚至如果有心,还能查到他只上了一年就休学去了其他城市,若是再费些力,或许还能查到他干过的那些奇怪兼职。 果然晋随聊到那方面,他大大方方毫不隐藏自己探察喻萧衡经历的事情:“宝贝,我查你的时候,被人发现了,顾长汀,你的前任老板现在在发疯找你呢。” 喻萧衡轻笑,这已经是他第三次从别人嘴里听到顾长汀的消息了,说来有意思,做这位顾总的助理时,顾长汀拽的要命,脾气也坏得像是下一刻就要把喻萧衡辞退,可现在辞了职,却又找自己:“不用理他。” 晋随看着他在暖气下泛红的脸,心里直发痒,他有些后悔把秦浔叫来了,手上焦躁地拨着打火机,说:“说起来阿浔也是那个学校的,你们还是校友呢。” 喻萧衡也跟着看他,秦浔话很少,比他们单独在一起时还要少,即便话里提到他,他也不过轻轻一抬眼,便再没有其他表情。 直到,晋随去了洗手间。 “第三个。”秦浔说。 喻萧衡扬眉:“什么?” “这是你喜欢的第三个人。”秦浔将胸前的扣子解开,露出被闷住的喉结,以及侧颈上的小痣。 喻萧衡在目光在那里停留片刻,好笑道:“秦先生,你话中的结论是从哪里得出来的?” 秦浔说:“他喊你宝贝,你没有拒绝。” 喻萧衡兴味地探着身子,这个动作让两人之间距离拉进:“这只是一个称呼,如果秦先生喜欢,我也可以这么叫你。” 秦浔没说话,那双平和的眼睛落在喻萧衡唇上,一直没有移开目光。 喻萧衡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位秦先生真的在等自己喊他。 秦浔和他见过的人都不一样,他有着浓厚的个人特色。 喻笙秋是给自己披上可怜兔子外表的幼狼,过舟是已经露出獠牙却擅长忍耐的小狗。 而秦浔…… 喻萧衡咧开唇,柔情蜜意地喊:“宝贝。” “嗯。”秦浔回。 这位秦先生,明明不喜欢他,表现得却像是一副吃醋的模样。 一声“宝贝”喊完,喻萧衡坐直了身体:“秦先生,感觉怎么样?” 秦浔半眯着眼,下了结论:“你说得对,这的确只是一个称呼。” 喻萧衡失笑,他竟然觉得自己像是在教一个不懂情爱的青少年,恶趣味再一次升起来,想要把这个什么也不懂的人彻底教坏,他弯着眼,眼波流转:“但在某些时候,这个称呼也可以不仅仅只是称呼,秦先生知道吗?” 秦浔蹙起眉,半晌后说:“喻萧衡,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白痴。” 喻萧衡耸肩:“抱歉,只是突然有些想看你害羞的模样。” “我不会害羞。”秦浔说。 “那真是可惜。”喻萧衡。 就在此时,系统声音突然响起:【剧本《替身白月光》发布: 喻萧衡咬紧了牙,秦浔始终不搭理他的话,他努力了这么久,竟然还是无法让他从明钰身上分出半点感情给自己。 高高在上戏谑看着自己的目光像极了在看一场演出,自己站在台上,用拙劣的演技卖力表演,却获得不了一句夸奖。 喻萧衡气得快要发抖,他从来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如今家里已经没有他的地位,他必须要把秦浔拿到手。 他向来知道自己哪一处最为好看,他伏在秦浔腿前,那双眼睛由下往上看人时会很有脆弱感,他记得林将行就格外喜欢这双眼睛。 高高在上的秦先生垂下眼睑,多情的眼眸似乎在提醒他什么。 喻萧衡娇软着声音说:“秦先生,你看,我和明钰长得很像不是吗?” 秦浔挑起他的下巴,上下看了看,轻蔑道:“你根本不配提他的名字,他和你云泥之别。” 喻萧衡顺着他的力道慢慢靠近,呼吸交融。 秦浔话说得难听动作却没有半分推拒。 喻萧衡缓缓凑近,秦浔的呼吸炙热,他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气音说:“秦先生,在有些时候,我和他是难以让人分清的,林将行就是最好的证明。” 话音方落,唇瓣相触。 与此同时,门突然被推开,林将行阴沉着脸站在门外。 请宿主认真完成任务,任务成功奖励一点生命值,任务失败扣除十点生命值。】 第 18 章 一双漆黑的筷子跌落在地,咕噜噜滚到秦浔的脚边,他垂眸看了眼,喻萧衡很快闯进他的视线。 他们位置相邻,喻萧衡只需要微微移动几步,再一蹲下便与他紧紧挨在一起,近乎是趴在腿边,秦浔的膝盖能触碰到他的身体。 他弯着腰,毛衣下脊背的线条凸起,如起伏的山脉,裸露在外的后脖颈雪白柔嫩,天生就带着风流,让人想要用指腹将那里揉的发热发红。 喻萧衡指腹摸到冰冷的木筷,桃花眼的眼尾上扬,声音带着困惑:“秦先生,我听说我和你的学弟明钰长得很像,您看,像吗?” 他仰着头,看上去脆弱又可怜,但更多的还是独属于他的风情。 秦浔看着他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忍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想去触碰,想尝尝握上的滋味:“在我看来并不像。” 秦浔的手温热,温暖在冬天总是让人格外留恋。 有暧昧的氛围开始寂静流淌。 喻萧衡站起身,并未离开,被触碰的地方从秦浔手下划开,秦浔动了动手指,柔嫩的触感还残留着,如他所想那般滋味很好。 喻萧衡两只手撑在椅子两边的扶手上,这个动作极为亲密,他好像并不相信秦浔的话,还凑近了脸:“真的吗?可他们说我和他的眼睛很像。” 秦浔紧紧盯着那双眼睛,他在认真观察那双眼睛的形状,像是片桃花瓣,眼尾和眼下带着自然的红,眼珠不是纯黑,像是阳光下的枫糖,他掀起眼皮,宛若绅士:“抱歉,我并不知道他的眼睛长得什么样,所以,无法告诉你答案。” “但是秦先生,在某些时候,我和他在某些人眼里好像并没有区别,比如林将行。”喻萧衡歪着头。 这触及到了秦浔的盲区,他不擅长聊天,更不擅长与人调笑,他只会说出他所看见的事实。 不过显然喻萧衡没有让他回答的意思。 就在秦浔目光犹疑的瞬间,一片微凉的唇靠了上来。 不同于他们那一次仅仅唇瓣相碰的亲吻,这一次才真正算得上吻。 秦浔清晰感知到有温热又湿软的舌尖轻轻舔了下他的唇,他皱紧了眉,这种感觉太过奇怪,单论触感像极了布丁,可带给人的情绪却极为不同,想要索取更多。 他微微启唇,那截舌尖就舔向他的唇缝,让他恰好含住。 接下来的动作秦浔虽不曾练习过,但他并非一无所知的幼童,从多种途径获得的信息让他的大脑开始思索该去模仿哪一个。 可还不等他思索到答案,喻萧衡就促狭地离开。 秦浔张着唇,盯着他笑起时露出的一小节舌头,心脏似乎跳快了一点,他无法计算跳块了多少,只觉得有哪里空落落的,似乎需要什么填补。 喻萧衡用手轻轻碰了下秦浔的耳垂,仿若胜利者一般宣告:“秦先生,你的耳朵红了。” 耳垂不只是红,还带着热度。 秦浔闻到他身上清淡的松雪味:“这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好吧,看来是我误会秦先生了。”喻萧衡浅笑。 秦浔很想用手去摸一摸他的那片唇,那根舌头,看一看是不是同用嘴唇触碰时一样的触感:“我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 “你说的对。”喻萧衡点头,他还维持着与秦浔的亲密距离。 门突然被打开,晋随一进门便看见这副场景,诧异道:“你们这是?” 喻萧衡回头,瞧见晋随身后的林将行,他示意地摇了摇手中捡起的筷子,解释道:“东西掉了,在捡筷子。” 林将行舌尖抵着上颚,烦躁感从心口一路蔓延至下腹,他带着一路风尘,却只见到喻萧衡引诱其他男人的模样。 他对喻萧衡再了解不过,那双执着墨色筷子的手曾划过他的脸,那张因为灯光显得柔和温情的脸也曾在他身侧说些琐碎话。 喻萧衡曾经也如这般引诱他。 此刻喻萧衡的唇瓣红润濡湿,刚刚是在亲吻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酸又嘲地说:“筷子掉了再换一双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喻大少爷又多了位新男友。” 喻萧衡眉眼弯弯,仿佛没听出他的酸味:“林董可别污蔑我,我还没交过男朋友呢。” 林将行闭上了嘴,几句话下来反把自己气得肝痛,喻萧衡没交过男朋友,自己与他的那一年什么都算不上,连个名分都没有。 晋随只当没看见两个人的交锋,说:“既然在这里遇见了林董,不如林董下午就和我们一起滑雪?” 说着,他看了看外面,问:“明助理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林将行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喻萧衡,喻萧衡正在倒茶,眼神没有朝这边施舍半分,一时气结:“他有事要忙。” * 滑雪场更衣室,喻萧衡正在穿着装备,刚褪下衣服门就突然被人推开,他没反锁,因为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场,林将行会来找他。 林将行还没换装备,转身反锁上门,并不宽敞的更衣室因为两个男人的身影一下子变得狭窄,属于林将行身上的味道在室内散开,气势汹涌。 喻萧衡面朝镜子,手探到颈后勾起那条银色细链,修长雪白的颈项上戴着条项链,显得越发脆弱,似乎无论是谁都能掌控他。 不知是不是这种无视激怒到了林将行,他欺身向前,宽大的手捻住项链,灵活地解开后将它握在掌心,手背上青筋用力到凸起。 喻萧衡抬眼看他:“你不换衣服来找我干什么?” 林将行的掌心被项链硌得发痛,他眼眶发着红,明明喉咙干涩却还是忍不住去问:“你看上他了?” 喻萧衡明知故问:“看上谁?” “秦浔,你看上他了,所以又要开始勾引他了?”林将行是咬着牙说出这番话的,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或者说,早在几年前他就已经疯了。 喻萧衡靠在柜子上,视线沿着林将行笔直的裤线慢慢往上移,林将行两条胳膊似是很热的卷起袖口,露出精壮得肌肉,线条绷得很紧,是在忍耐。 身为渣攻贱受文里的主角攻,林将行的这幅皮相无疑是好的,比起他们相处的那一年,这张脸添了些成熟男人韵味,也更和喻萧衡的口味。 此刻,褪去了整日的冷嘲热讽,熟悉的感觉重新回到林将行脸上,像是一只被抛弃的黑色大犬,又可怜又可怕。 “将行,我没记错的话,你的男朋友是明钰,而不是我。”喻萧衡说,即便面对这只快要发疯的危险大犬,他还在说着刺激话语:“去把门打开,你这样别人还以为我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林将行眼神一下子变得可怕:“难道不是事实吗,那一年——” 喻萧衡笑着打断他的话:“那一年什么?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将行,你从没说过爱我,我也从不曾许诺过你什么。” 林将行粗喘着气,连眼眶都变得通红,那双眼睛像是野兽,带毒的獠牙已经蓄势待发,他无法反驳,因为喻萧衡说得是事实,他们关系不过是稍显暧昧的好友。 他依旧不死心,又怀着强烈的愤懑:“你说你爱我,你该勾引的是我。” 喻萧衡看着他可怜至极的模样,抬手似要去摸他的发顶,只是手刚抬起就被人捉住,他只能无奈地说:“没有记错的话,我只说了我爱你,后面那一句是你说的。” 林将行挑起眉,深深地看着他,冷空气似乎穿破了房屋的屏障全部裹在他的头上,他整张脸被冷得发僵,却又清醒。 见他没有离开的打算,喻萧衡迈步想要打开被扣上的锁。 谁知,刚走出几步,后背就被火热的气息包裹住,有双手环住他的腰,又粗又硬的发丝戳在颈间。 喻萧衡抬起头,脖子没有那样扎了。 他没办法直接地拒绝林将行,一方面因为任务,另一方面他天性恶劣。 “你从前不喜欢秦浔那种人。”滚烫的气流打在他的脖子上。 喻萧衡挑了下眉,从记忆深处翻找许久也找不到回忆,只说:“我现在也不喜欢他。” 埋进他颈间的林将行没有反应,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喻萧衡,他知道喻萧衡不喜欢秦浔,不喜欢任何一个人,所贪恋的也许是钱财,也许只是一时的有趣。 他所在意的也是这个。 可他还是问出了口,也许是内心深处的惧怕,惧怕喻萧衡真的喜欢上别人。 林将行没说什么“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那么亲密”的话,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混合着松雪的气息让他怀念,他抬起头,紧紧盯着那片被他肖想已久的唇。 他很想吻住那里。 事实上,他也真的如见到骨头的大狗一样凑了上去。 没成功,被他吻住的是喻萧衡的手指。 不过,也足够了。 他用牙齿叼住,慢慢地磨着,喉结滚动着咽下生津的唾液。 像是把内心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那根手指上,恨意汹涌,但爱意更为汹涌。 第 19 章 门突然被突兀敲响,喻萧衡缓缓抬眼,温情的脸上有些冷酷,他抽出自己的手指,抽出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上面沾染的唾液。 门外的人似是等不及了,试图开门,被锁拦在门外:“宝贝,你这是在防我还是在防谁?” 喻萧衡没回,只抬了抬下巴,示意林将行去开门。 林将行没动,揩了下唇,完全看不出是会做出舔手指动作的人,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像是狼一样,占有欲十足。 见叫不动他,喻萧衡便自己去开。 刚做出动作,就被林将行故技重施地拉住。 喻萧衡皱紧了眉。 林将行唇角一勾,带上点讽意:“两个人了,喻大少爷的魅力实在让人佩服。” 喻萧衡眼睛一斜,一手抓住林将行胸前的衣服,轻轻一扯,林将行也配合地弯下身去听他说话:“别说这些酸话,有时间先处理好你自己的情感问题。” 林将行身体一滞,身前紧绷的衣服骤然一松,再看时,喻萧衡已经转身去开门。 门外晋随早已穿好装备,他个子高身材好,即便穿上这么一身也不显得狼狈:“宝贝,你的速度有些慢,难道在藏什么人?” “有些事耽误了。”喻萧衡立在门边说。 晋随打量着更衣室,林将行的存在太过明显,胸前的衣服微微发皱,看上去像是被人狠狠抓过,他眼中暗含深思:“林董的更衣室好像不在这边吧,你们这是有什么悄悄话还要单独说?” 林将行抚平胸前的褶皱,一直握在手心的项链垂落,摇晃出一道银色光影:“都说是悄悄话,又怎么能说给你听。” 晋随配合地点头:“林董说得是。” 那根过分眼熟的项链被林将行抓在手里,这种精巧的小装饰品显然不会是他的,晋随已经猜到它的主人。 只见林将行将项链绕了两圈,然后缠在自己的手腕上。 喻萧衡轻轻提了提眉毛,开始毫不留情地赶客:“我要换衣服了,你们两个快点出去。” 林将行身躯停在眼前,他个子很高,浓黑的阴影恰好将喻萧衡笼罩住,那根与他完全不符合的项链垂在手侧:“喻萧衡,你想要的我现在都可以给你。” 说着,他看向碍眼的晋随,后面的那句话没有说出口,但他知道喻萧衡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想要的我都有,所以,你现在该勾引的人是我。 喻萧衡无声露出个笑容,心道会如愿的,按照剧情,林将行也在他的狩猎范围。 “宝贝,他已经完全被你迷住了。”晋随靠在门边感叹。 “或许吧。”喻萧衡拍开他凑的愈发近的脸,问:“找我什么事?” “想看看有什么能够为你效劳的。”晋随做了个抚胸礼。 晋随这人花心得很,嘴上浓情蜜意,到了觉得没意思的时候抛弃得也足够利落。 喻萧衡半眯着眼,眼尾的弧度自然上扬,带着柔情,他和晋随在某些方面是相似的,相似的人处在一起总想分出个高低,尽管双方都心知肚明是在演戏,但这场戏却没有一个人退出,演技反倒越发精湛。 “那就有劳你了。” “乐意之至。”晋随说。 喻萧衡换好衣服坐在凳子上,晋随半跪着在帮他穿上护膝,他动作细致熟练,像是为许多人做过:“宝贝,让我这么亲自帮忙穿的也就只有你了。” 喻萧衡把玩着手中的护目镜,镜片倒映出晋随金色的发丝,他轻轻抚弄,说:“晋先生,你的动作告诉我的可不是你说的这样。” “那你可真是冤枉我了。”晋随又帮他戴上另一只的,伸手拍了拍见的确稳固后才站起身,说:“我从来不照顾人,向来都是别人照顾我。” “那我该说什么?晋先生不会是又想问我要报酬吧。”喻萧衡玩笑道。 晋随从口袋中掏出块糖果,撕开后抵在喻萧衡的唇边:“那还真有个想要你给的。” 喻萧衡把糖块在口腔中吮吸几下,甜蜜的汁水带着橙子的清新味道:“这是在贿赂我?那我可得好好考虑了。” 晋随自己又撕开颗糖:“别叫晋先生了。” 喻萧衡反问:“那叫什么?宝贝?” “晋随哥哥?” “还是阿随?” 他的音色很好,笑盈盈地好像一只狐狸,晋随一时愣了神,等人笑出声才摸了摸鼻子说:“还是喊阿随吧。” 他们耽误的时间太久,出去时,林将行已经换好了装备,一双眼睛在晋随身上扫视着,似乎在检查什么,晋随仿若毫无察觉地与他对视。 偌大的滑雪场只有他们四个人,喻萧衡滑了半个小时,有些累了就坐在雪地上看着远处的三人滑行,不多时身边就多出一个人,回头一看,是秦浔。 “秦先生也累了吗?” “还好。”秦浔说。 喻萧衡仰躺在地,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秦浔被遮住一半的护目镜,明明看不见对方的眼睛,他却觉得秦浔在看自己。 喻萧衡闭上眼,耳边有细小的雪被踩下的声响。 蔚蓝的天空像一块被冰封的湖面,有人站在他的身侧,然后取下他的护目镜,一睁眼,视线中央是朵脆弱精致的玫瑰,用雪做成,一碰就碎。 “什么时候来的?”喻萧衡接过那朵玫瑰,微一偏头,对上秦浔平静的目光,他眨了眨眼,秦浔若无其事地扭过头。 “好一会儿了,在想什么这么入神?”晋随说。 喻萧衡坐起身,拍落身上沾上的雪,他穿得厚实,全身上下包裹的严实,没有一粒雪钻进去:“我在想,我该回家了。” * 喻萧衡遇到了明钰,在回家的路上,一家简陋的餐厅里有明钰忙碌的身影,他掀开厚实的门帘,暖黄的灯光太亮,刺得他微微眯上眼。 餐厅装修有些老了,但收拾的干净整洁,有种温馨的味道。 或许是天太冷的原因,客人并不多,他找了处位置坐下。 明钰身前系着围裙,上面有简约的卡通鸭子图案,他没带眼镜,面容显得有些凌厉:“喻先生,要吃点什么。” 喻萧衡随便点了碗面,他暂时还不饿,但闻着餐厅里的饭香,食欲升了上来。 明钰没离开,他将解开的围裙搭在椅背上,腕上的铜钱撞到木头发出一声轻响,他弯腰擦拭喻萧衡身前的桌面,又在面端上来时拆开一双筷子。 像是习惯了照顾别人,他安静细致。 “除了助理的工作你找了份服务员的兼职?看来林将行给你的薪资不太丰厚。”喻萧衡挑起面。 明钰已经坐到了他对面:“家里的老店,不能一直没人管,有空时我会来看看,不过要是林董能再给我加些工资,那再好不过。” “还不知道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呢。”喻萧衡说,他垂着眼,面条的汤汁沾湿了唇,亮晶晶的。 明钰下意识想要推眼镜却推了个空:“上学时在学校认识的,我该叫你学长的,我大一时你已经休学,但学校里依旧有很多同学讨论你,你大概不知道,你一直都是学校的校草。” 喻萧衡在心里回忆着他任务中的片段剧情,身后有吃完准备离开的客人不小心将手肘撞上他,桌上的面碗晃了晃,汤汁撒向白色的羽绒服稀稀拉拉往下流。 “对不起,对不起,我有急事,没注意到。”男人慌得厉害,脸上的急切不似作伪。 “没事,既然有急事就别耽误在这儿了。”他摆了摆手,眼前多了张纸巾,还不等他去接,那只手就已经先为他擦拭。 因为汤渍的位置太大,明钰弯着腰,喻萧衡只能瞧见他柔软偏长的发丝以及发丝下认真温和的脸。 片刻后,他抬起头,无奈说:“没办法了,油渍太难处理干净。” 喻萧衡垂眼,白色的布料有一摊浅黄色污渍。 明钰提议:“这样吧,你不介意的话,楼上还有我的衣服。” 喻萧衡舔了下唇,发布任务的声音再一次出现在脑海:【剧本《真假白月光》任务发布: 明钰从林家搬出来了,他没找什么理由,和林将行说出口的时候,他咬着唇睫毛颤抖似乎在害怕林将行会不同意。 但林将行头也不抬,声音无波无澜:“搬出去?可以。” 明钰心里又开始难受,他们在一起的那几年完全比不上喻萧衡在林将行心里的分量,也是,他只是一个替身,又怎么能和白月光比。 此刻,他看着站在身前的喻萧衡心中发胀。 “喻先生,我不是有意的。”明钰说。 喻萧衡指着身上的污渍,脸色难看极了,眼睛里带着厌烦:“衣服脱了。” 明钰讷讷伸手,想要帮他脱下外套,谁知却被一下子拍开,手上的皮肤火辣辣的,红了一片。 “你的衣服脱了。”喻萧衡霸道蛮横地说。 明钰眼眶发红,他脱下外套,身体冷得快要发颤,周围的客人投来疑惑的目光,又窃窃私语起来。 “不穿吗?”喻萧衡轻嗤道。 他套上衣服,喻萧衡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显得宽大,袖口遮住紧握的拳。 就在此时,店门被人推开,挂着的铃铛响起,林将行的声音柔和:“萧衡?” 明钰转过头,将他身上一闪而过的失落收进眼底,原来,喻萧衡早已离开,林将行居然认错人了。 请宿主认真完成任务,任务成功奖励一点生命值,任务失败扣除十点生命值。】 - 第 20 章 突如其来的任务让喻萧衡眯起眼,他垂眸看着身前的污渍,淡黄色,像是已经浸入了布料,牛肉汤面的味道浓郁,他吸了吸鼻子,眼睛在明钰穿着的外套上滑了一圈。 明钰弯起唇,柔声问:“怎么了?” 他眼睛带着亮,如同看到一本有意思的书,十分期待接下来的剧情发展。 喻萧衡皱起眉,带着粉意的手指碰上明钰外套上的一个暗红色图标:“衣服脱了。” 声音带着骄横,听得人耳朵发麻。 明钰低低笑了一声:“为什么?” 喻萧衡冷笑,脸上因为在温暖的室内待太久染上了薄红,抵在明钰胸前的那根手指用力,指腹陷进蓬松的羽绒,依稀感受到带着韧性的肌肉:“我喜欢你这件衣服,你的客人弄脏了我的衣服,不该由你来赔我吗,明老板?” 明钰舌尖舔了下上颚,他太喜欢这种戏码,让他浑身血液都躁动起来,从他见到喻萧衡的第一眼开始,他就知道这个人比所有人都能激起他的欲望。 但只有此刻,他才知道全身感官皆被调动起来的感觉是多么令人兴奋。 他额角的青筋都开始跳动,他想要更深层次地探索这个人。 修长的手指快要触碰上这个人的衣领,他瞧见过喻萧衡衣领下的脖子,纤细脆弱,皮肤很白的像是块酸奶,让人怀疑是不是用拇指揩上几下就会出红印。 不出意外,手被人拍开,用的力气不大,手背顿时酥酥麻麻的。 喻萧衡似笑非笑地说:“你想做什么?你的衣服快点脱下来。” “好吧。”明钰顺从道,黑色羽绒外套褪下,露出里面仅穿了一件打底的身体,黑色的针织紧紧贴着皮肤,然后没入裤腰,肌肉的曲线一览无余。 他的脸明明看上去那样斯文,却有着一副性感的身躯。 喻萧衡在他凸起的位置多看了两秒,他喜欢一切长得好看的身体,而明钰的的身体是他见过中的最性感的那一个。 “喻先生,我的衣服给了你,我该穿什么呢?”明钰轻声说,眼睛却牢牢盯着喻萧衡的身体。 喻萧衡一点点拉开银色的拉链,他天生怕冷,在全部脱下的那一刻身体不自觉颤抖了一下,然后飞快将自己包裹进干净的黑色羽绒服。 衣服上的体温还残留着,包裹在身上时热烘烘的,喻萧衡缩了缩脖子,看向一直没有动静的明钰:“不穿吗?” 明钰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穿上衣服,然后眼睛兴奋地有些发红,在餐厅里浓郁的饭香下他嗅到了一点不属于这里的味道。 干净的,清冷的,又让人忍不住深吸的味道。 喻萧衡只当没有察觉,他只张开了双臂,柔和的灯光下眼尾的红像是瓣桃花:“怎么样,明老板的衣服我穿着还合适吗?” 漂亮的精致的男人像是在索取拥抱,明钰深沉道:“喻先生的身材样貌穿什么都好看。” 喻萧衡弯起唇:“明老板说话可真好听。” 只有两个人的餐厅安静极了,暖气氤氲出温热的空气,明钰缓缓说:“我只是实话实说,林董时常觉得我说话不好听呢。” 喻萧衡低低笑了一声。 墙上的挂钟哒哒响着,他看了眼时间,说:“明老板,我们下次见。” 明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然后低着头深吸了一口气,接着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他抬步上了二楼,餐厅的二楼是从前他们一家人住的地方,家具还照着记忆中那样摆放,因为时常打扫看不出没人居住的破败。 他坐在沙发上,暖气让他冒出了汗,包裹在身上的衣服并不合身,他闭上眼,一遍遍回忆。 明钰有个寻常人没有的能力,他的记忆很好,好得惊人,能轻而易举地回忆起喻萧衡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像是坐在影厅的观众,他脱离开来,让目光一寸寸扫视,最终停留在喻萧衡眯起眼让他把衣服脱了的时候。 就是这里。 明钰勾起唇,离开了气味纷杂的餐厅,衣服上的味道更加明显。 他动了动鼻尖,脱下过于保暖的衣服然后盖在自己脸上,逐渐得呼吸不再顺畅,像是喻萧衡轻轻用手拢住他的鼻子,空气渐渐变得稀薄,轻微窒息感涌上。 明钰胸膛剧烈起伏,他大口喘着气,衣服掀开时脸上带着潮红,那双冷静自持的眼睛生了点水意,翻涌的情绪快要把胸膛撑破。 他将腿交叉着叠在桌子上,冰凉的水从喉咙往下流,欲念消减了几分,从一旁翻出眼镜,再一抬眼情绪已经恢复平常。 手机振动,林将行的消息跳上来,他扫了眼,下一刻,房门被敲响。 明钰重新穿了件外套,一边理着衣服一边开门。 林将行大步走进,嘴上说着白天发生的事,突然,他皱紧了眉头,死死盯在沙发上那一团过于眼熟的衣服上。 白色的,帽檐处带有一圈长毛。 他上前翻动,在胸前的位置找到一个熟悉的标志,他抓住衣服放在鼻下,这个味道曾在无数次的梦中将他困住,让他不敢入梦又不舍睁眼。 “他来你这里了?”林将行手上用了力,衣服被抓得皱起。 明钰推了下眼镜:“吃了一碗面,可能是刚好路过吧。” 林将行毫不留情地质问:“他衣服为什么在你这里?” 明钰抬手指了指:“林董,只是面汤洒在衣服上,我给他换了一件而已。” 林将行观察着他的表情,可惜他的助理天生是个隐藏情绪的高手,他只能暂时按下心中的怀疑。 明钰暗暗垂眼:“林董,您喝点什么?” “热水就好。”林将行说。 明钰坐到一旁,仿若为主公运筹帷幄的军事:“董事长,今天如何,喻先生应当也在滑雪场。” 林将行又皱紧了眉头,在有些时候他很信任明钰,甚至觉得明钰就像是重生的一般,总能先一步知道许多未曾发生的事。 他的身世,公司上会遇到的危机,还有关于喻萧衡。 所有人都按照他说的剧情走着,仿佛一只提线木偶,被一只手牵引着上演一场好戏,而明钰是那个跳脱出戏剧,俯瞰全局的局内人。 “他和秦浔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林将行思索着问。 明钰:“林董还记得那场宴会吗?” 满打满算还不过一个月,或许喻萧衡真的不过一时兴趣。 林将行目光幽暗,他完全忘不掉喻萧衡趴在秦浔身上的模样,尽管两人之间隔着很大的空隙,尽管在他看见时两人都神色自如,可那瓣带着水光的唇怎么也不能从脑海挥散。 秦浔亲喻萧衡了。 如何亲的,亲了多久,味道如何? 林将行无法不嫉妒,那是他想了多年也没品尝到的味道,即便是在他们最亲近的那一年,他也只能接机用指腹去触碰。 脸色阴郁得快要滴水。 明钰小声提醒:“林董,衣服都快要被您抓破了。” 林将行松开攥的过分紧的手。 明钰似乎能读到他内心的想法,在一旁说:“林董,您何必在意秦总呢,秦总的名声您是知道的,他情绪感知度微弱,已经成为秦董事夫妻的一块心病。” 他突然笑了笑:“再说,就像您常说的,喻先生的魅力还没有达到让所有人都念念不忘的地步。” 林将行的确说过这话,在面对喻萧衡时,用带着嘲讽的语气去说,但事实上,话里的意思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信不信。 他摸索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闻着香烟燃烧的淡淡味道,他突然想问一问明钰,问问知不知道他和喻萧衡的将来。 过去他从没问过将来,他总认为人可以战胜既定的命运,他不推拒明钰的帮助,甚至有意配合,可他们之间到底只是利用关系,纵然那些配合多么荒谬,他也未曾多嘴问过一句。 可现在,他心痒得厉害。 这是碰见自己无法掌握的事情的恐惧表现,对上喻萧衡,他没有自信,这同样代表着他从一开始就注定会输,注定再次成为匍匐在喻萧衡腿下的一条狗。 他不想再当一条可以随时被抛弃的狗。 刺耳的铃声打破寂静,林将行拧眉,只见明钰拿起手机走向卧室,门关上,客厅再次安静下来。 是医生打来的电话,病情恶化的通知。 明钰面无表情站在窗边,灯光点点,透过玻璃照在他显得沉静的脸上。 他好像一点也不意外这通电话,只说:“尽力去治,只要能治好,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明钰缓缓呼吸两秒,挂了电话。 “怎么了?”林将行问。 “没事,一个推销电话而已。”明钰说。 林将行却没放过他,一通电话的时间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锋利的脸上带着警惕与试探:“你给萧衡换的衣服是谁的?” 他紧紧盯着明钰明显不能外出的打扮,他不知道他脸上的表情像极了一只正在警告主人身边可疑人员的狗。 明钰缓缓垂眸:“这个啊,董事长,当然是我的衣服啊,喻先生看上去很喜欢。” 第21章 砰。 透明玻璃杯四分五裂,墙上大片的水渍湿哒哒往下流,浸湿了柔软的地毯。 林将行浑身戾气,目光长长锁在微笑的男人身上:“明钰,我已经警告你两次了,你最近有些过于放肆了。” 明钰将碎玻璃捡进垃圾桶,低垂的眼眸同玻璃碎片一样锋利,只语气依旧柔和顺从:“董事长,这是喻先生自己提出来的要求,我不过是在尽力满足他。” “况且……在那样的场合下,就算是董事长在场也无法拒绝吧。” “您知道的,金钱才是我的爱人,喻先生的财力好像还无法让我为他与您对抗。” 林将行怒火渐渐收敛,他掏出那根银色项链来,在掌心一下下爱抚着。 这么多年他已经修炼出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可只要以涉及到喻萧衡,过去那个易怒自卑的毛头小子就会跑出来重新占据这副躯体。 他冲动了。 明钰不过是金钱的走狗,无视律法人伦的狂徒,囚笼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林将行站起身,右手拍开衣服上的褶皱,他身形修长,长长的暗影落在那件白色的羽绒服上:“别再让我提醒你。” “您放心,我们合作在身,您得到人,我得到钱,这是我们说好的。”明钰弯着唇,他那双凤眼常常弯起,现在也带着笑意。 林将行带走了那件羽绒服,明钰坐在沙发上,望着那片空了的地方,轻轻啧了一声。 他用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嘴中轻轻呢喃:“不能再提醒?那就只能不让你发现了。” 在林将行的眼皮下偷偷和他爱的人暧昧听起来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 夕阳红的如血,大片血色的云层层叠起,慢慢吞噬着太阳的光亮。 教室里点起了灯,台上的老师在发试卷,一时间教室里闹哄哄的,在念到过舟名字的那一瞬间,突然安静下来。 过舟个子高,坐在最后一排,和他坐同桌的是扇铁门。 前排的女生抬起头,看着过舟常年没有表情的脸,小声和同桌感慨:“过舟又是第一欸。” 同桌甩了甩快要没墨的水笔,趴在桌上继续解那道数学题:“他从来没有跌落过第一名的宝座。” 后排的男生听到这里,不屑地嗤了一声:“第一名有什么用,他这种讨人厌的人就算成绩再好,不还是连个朋友都没有。” 两个女生对视,默契地悄悄翻了个白眼。 这是这个星期最后一节课,老师敲了几下黑板,等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后,宣布说:“明天下午两点钟要开家长会,大家回去后……” 过舟握着笔的手停了下来。 家长会在过去是他的难堪时刻,他没有可以来参加的家长。 过舟垂着眼,不自觉出了神,他突然想起了喻萧衡。 他烦躁地合上练习册,用来静下心的练习题竟然连题目都读不下去。 他开始光明正大的在脑海里回忆喻萧衡。那天,他的哥哥在夜晚回来,换了一身衣裳,那件衣服不合身,袖口包裹住半个手掌,拉开外套时,过舟注意到那条宛如水波的项链消失了。 从那之后,他们再没见过面。 过舟见过太多的烂人,他曾经居住的楼里,有个情史丰富的男人,每到夜晚,楼道里就会响起脚步声,一直通往那个男人的房间。 有些时候,过舟做完兼职,会撞见他衣衫凌乱的模样,被情欲浸透的眼睛朦胧盯着他看,然后和他招手。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和喻萧衡的有几分相似,但也仅仅几分,因为露骨到让人犯恶心。 喻萧衡的眼睛不是那样的,像是一汪不可触及的春水,带着明晃晃的逗弄,是高位者,所有的挑逗都是逗趣。 放学的铃声响起,学生们散得飞快,动作慢了的两个女生在关灯时瞧见静坐着不动的过舟,思索过后出言提醒:“过舟,放学了,你还不回家吗?” 过舟回过神,等人离开后突然狠狠咬向指节,松开嘴时,牙印泛着青。 兼职餐厅的老板打来电话:“小过,我这边招到员工了,所以暂时不需要兼职了。” “好,我知道了。”过舟回。 “那我把工资发你。”老板说完后挂断了电话。 过舟关上灯,教室里陷入黑暗,手机亮起,跳出条到账提醒,是他一个月的工资,他没看,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 这个时间回去,他是不是能见到喻萧衡。 指节上的牙印还在,痛感依旧明显,可它所代表的警示作用竟然消失了。 过舟面色漆黑,又狠狠咬了上去,用的力气更大,咬的更深。 喻家,过舟刚一进门,就听见楼上影影约约的钢琴声。 三楼有间琴房,在过舟刚被接回喻家时,管家介绍过,据说喻笙秋喜欢弹琴,那里是专门为他打造的,兄弟两时常在那里呆一下午。 一楼空荡荡的,没有喻萧衡,他想了又惩罚了的念头成了空。 过舟沉默着路过喻萧衡的房间,门紧紧闭着,没人知道喻萧衡在不在里面。 他站在那里突然停了下来,手抵在门上还未用力,门就开了,原来没锁,只是虚虚的掩着。 预料之中的没人。 过舟抿起唇,忽而听见楼上有对话声,不知说了什么,喻萧衡在笑。 原来在琴房,和喻笙秋在一起。 琴房内,精致漂亮的少年坐在琴凳上,说起从前的趣事时,一张脸都泛起红晕,似是在害羞,只是一抹哀愁在眼睛里怎么也挥不去,脆弱的像是一只幼猫。 “哥哥,爸爸和妈妈好久都没有回来了。” 喻萧衡伸手帮他理开眼前垂落的发丝:“他们工作忙。” 喻笙秋抓住哥哥的袖口:“可是从前他们每天都会和我打视频电话。” 喻萧衡垂眼看见他领口下精巧的锁骨,再一凝目,颈间多了个毛茸茸的脑袋。 喻笙秋轻轻嗅着哥哥身上的味道,小心翼翼地环上喻萧衡的腰,嗓音中暗含引导:“哥哥,你说他们是不是不想要我们了,过舟回来了,他们不需要我们了对不对?” 喻萧衡眯起眼,他漫不经心地轻抚着弟弟的发丝。 突然,门被敲响,喻笙秋好像受到了惊吓,身下凳子一滑,整个人扑进喻萧衡的怀里。 喻萧衡仰躺着,有温热的唇角落在他的下巴上,胸膛上压着一副身体,身下凳子太窄小,无法容纳他这样的姿势,为了不摔下去,他只能搂住喻笙秋的腰。 等到身体稳定下来,他斜过眼,瞧见站在门边静止不动的过舟。 过舟眼里闪过一丝厌烦,不知是对喻萧衡还是喻笙秋,又或者是对自己:“看来我打扰到你了。” 喻萧衡舌尖舔了下唇,身上的人已经自己站稳,他坐直身体开始整理被弄到腰迹的衣服下摆,紧实的腹肌只露出一瞬就又隐藏起来。 “有事?”喻萧衡问。 过舟只觉得自己一路胡思乱想的自己简直是被妖魔占据了心魂,整个人都不再属于自己。 他紧握着拳,有一团气压在胸膛,转过身,只想快点离开:“没事。” 喻萧衡默默笑出了声,他拍了拍身旁的喻笙秋,柔声安慰说:“阿笙先出去好不好,等会哥哥再去陪你。” 喻笙秋咬紧了牙关,可他在哥哥面前要时刻保持单纯简单的模样,只能乖巧点头,在出门的那一刻用眼神狠狠剐向过舟。 过舟脚步一顿,他觉得自己像极了后宫争宠的妃子,喻萧衡就是那位帝王。 这种联想让他脸色愈发难看。 “说吧,到底什么事?”喻萧衡挑了一下眉。 “说了没有事。”过舟回。 喻萧衡看着他阴沉的脸,轻啧一声,也许是小狗这个词说了太多次,他不自觉就想起曾看过的一个视频,那只小狗生气闹别扭的样子简直和过舟一模一样。 他交叠着腿一边把玩着只兔子小摆件,一边冷声道:“我没那么多的耐性和你纠缠这些,你现在是要让我请你进来吗?” 过舟面色发冷,他关上门,一步步靠近。 喻萧衡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还残留着背压到的红痕,整副皮相艳丽到了极致:“说吧。” 过舟嗓子发紧:“家长会。” 喻萧衡好笑地看着他,片刻后勾了勾手指,把人的脑袋压在自己眼前时,毫不留情地搓了下他的脸:“想要我去?” 过舟拧起眉,犬齿尖尖的压在嘴巴里的软肉上,他误会了什么,声音发寒:“你又要让我求你?” “你求吗?”喻萧衡故意道。 过舟挣脱开他的束缚,事实上喻萧衡从未用过力,连低头的动作都是过舟借着那微弱的力道顺从做出:“喻萧衡,你别太过分。” 喻萧衡弯起唇,无奈地说:“宝贝,我只是顺着你的话说,是你自己提起的。” 过舟身体僵硬,那一声让他连后背都要冒出汗。 他重重呼吸两下,心道喻萧衡喊得那样顺口,也不知道喊过多少男人。 “靠近点。”喻萧衡喊他。 过舟没动。 喻萧衡歪了歪头,说:“下次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摆出这副表情是在给谁看,过舟,你是没人要的小狗吗,看着这么可怜?” 第 22 章 过舟胸口大幅度起伏,浓密的下睫毛颜色越发深重,他直直地看着喻萧衡,一双眼睛简直要将人千刀万剐,情绪在胸膛翻涌,心跳得头脑发昏,一时说不明白究竟是气愤还是什么。 喻萧衡仿若不觉,还勾着唇似笑非笑地疑问:“嗯?我说的不对吗,你刚才的表情简直是生怕我不答应。” 过于迤逦的一张脸让人想起聊斋里那些吃人的妖精。 “喻萧衡,你是不是不发骚就会死?”过舟冷声道。 喻萧衡愣了一下,笑得开怀:“弟弟啊,我真的只是在说个事实,你这么诬陷哥哥会让哥哥很伤心的。” 过舟提了提嘴角,轻蔑地笑了一声,这个人又换了一个称呼。 哥哥,弟弟…… 他们一个和喻家脱离了关系,一个刚知道自己身世回到喻家,彼此之间毫无血缘关系,算是哪门子的兄弟。 况且,过舟也没见过会这样跟弟弟说话的哥哥。 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过舟抬眼,管家轻轻敲响门,说:“大少爷,隔壁的林董送来了东西,说是物归原主。” 喻萧衡手指在膝盖上思索着敲了两下:“拿进来吧。” 管家进了门,瞧见一旁的过舟,没说话又轻手轻脚地离开。 琴房内再次只剩下两个人,盒子放在一边的的木桌上,喻萧衡抬眼看向过舟:“想看?” “不想。”过舟回,不知怎么的,他的脚好像生了根,怎么也抬不动。 喻萧衡无声笑笑,打开盒子,说:“反正也不是什么私密物品。” 他猜得不错,是那件弄脏了的白色羽绒服,不,不是他穿过的那一件,全新的衣服上长毛蓬松,呼吸之间会左右晃动,有干净的味道扑面而来。 压在上面的是只长方形的礼盒,看上去里面是项链。 打开一看,果然,和他那条随手买的项链极为相似,只是做工更加精良。 喻萧衡眼眸中闪烁着好笑,不用说这是林将行的手笔,项链在灯光下闪着细光,真如水波,搭在素白的手上,让人一时不知该看哪里才好。 他用食指勾着,项链垂坠在半空,忽而眉目上扬,似是认真,似是逗趣地说:“帮我戴?” 窗外夜色昏暗,雪色银白。 过舟唇齿发干,尖利的犬齿有些痒,恍惚回到那天晚上,被人掀开唇,指甲抵在牙尖上慢慢撵磨,他像是条被逗弄的狗,一个玩物。 喻萧衡放肆引诱,因为他没有威胁,不值得警惕。 过舟恶劣地想着如果他真的咬上这个人的脖子,喻萧衡会是什么反应,心口的恶意肆意到快要无法克制。 他竭力克制住这种情绪,哑着嗓子问:“这是那天送你回家的人送你的?” “你说的是哪一个?”喻萧衡深深看着他,眼里闪动着他与他相似的光,喻萧衡在逗弄他,并且感到兴奋。 这个结论让过舟额头的青筋都隐隐跳动:“那天晚上那个。” 他舔了下牙,半是暗示半是提醒地接着说:“你说我有犬牙,让我抱你的那天晚上。” “不是哦。”喻萧衡伸手轻轻抵在他的唇上。 过舟摸了下牙,多情又放浪的男人让他血液上涌,他轻轻叼住那截指尖。 喻萧衡感受着那里传来的细微疼痛,又一次问:“帮我戴吗?” 过舟狠狠咬了一下,没见血,与咬自己时力度截然不同,他沉默着拿走那条项链,走到喻萧衡身后。 喻萧衡的发丝有些长了,用手微微拂开,才露出那片柔软的肌肤,银色的金属因为太长时间拿在手里,已经沾染上喻萧衡的温度。 过舟抿起唇,他动作生涩,不论是在梦中还是幻想里,这副画面都没出现过,他近乎小心地为喻萧衡戴上,然后看着雪白纤细的后颈入了神。 他大概真被喻萧衡的皮相给勾引到了,竟然真的想要咬上去。 “好了吗?”喻萧衡轻声问。 过舟回神,沉闷道:“好了。” 喻萧衡抬起头,上扬的下巴带着高不可攀的轻视,像是不理解过舟为什么还站在这里一样,说:“你可以走了。” 过舟暗暗咬牙。 正要关上门离开的那一刻喻萧衡突然又开了口问:“手上的伤谁咬的?” 过舟回眸看他。 喻萧衡一只手撑着下巴,那条项链又如水波晃了一下:“见过咬人的小狗,还没见过咬自己的小狗,过舟,你可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过舟仿佛没听出他语气里的轻嘲,只如痉挛般颤抖着那根被咬伤的手指。 喻萧衡默默叹了口气,说:“去上药。” 突然,过舟死死盯住他。 喻萧衡被他双黑漆漆的眼睛看得头皮一麻,重申说:“看我干什么,自己去上药。” 等人离开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过舟这小子病得不轻,他有些好奇剧情里自己那个娇气的弟弟真的能满足这条快要发疯的狗吗。 喻萧衡摸着颈上带着的金属,微微用力将它扯下,扔进凌乱的盒子里,连同那件全新的衣服一齐丢进了垃圾桶。 【宿主不喜欢吗?】 喻萧衡笑:“喜欢啊。” 【那为什么要扔掉呢?】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想扔就扔了。”喻萧衡说。 他不喜欢这些主角们,他承认,这是因为系统而带来的恨屋及乌,可他不想管那么多。 * 次日清晨,窗帘紧紧合着的卧室内,过舟一脸阴沉地看着自己的下身,潮湿的裤子黏在身上,让人不适。 手上的咬伤没有转好的迹象,他没上药,任由那块痕迹的颜色越发浓重。 冰得刺骨的水浸湿整个手掌,他揉搓着裤子,泡沫铺了满盆,手上力气越来越重,快要把那条本就单薄的裤子撕扯烂。 发育良好的少年欲望却不重,这样的经历少得可怜,心里来回把喻萧衡想了遍,想要去恨又无从恨起,只能把火气一股脑的全部烧在自己身上。 晾晒好后也许是躲避心理,直到午餐后他都没与喻萧衡对视过。 喻萧衡哪里知道他的想法,他正在和晋随组队打游戏,晋随有丰富的带人经验,既能给人提供情绪价值又能带飞。 只有一点,时不时就想把喻萧衡拐出门。 眼见着一场游戏就要走上胜利,晋随一边操作着游戏角色一边说:“宝贝儿,马场刚出生一匹小马驹,下午去看看合不合你的眼缘?” 游戏胜利的图标跳出,喻萧衡捏着手指,漫不经心地说:“不了,今天下午真有事。” 晋随故作伤心地说:“果然,之前都是骗我的,什么事这么重要?” 喻萧衡:“给人开家长会。” 晋随乐了,从记忆里翻出过舟那张脸,说:“给那小子?宝贝儿,我陪你好不好,我还没参加过家长会呢。” 喻萧衡:“晋总愿意给我当司机,我当然愿意。” “那就这么说定了。”晋随说。 “挂了,有人找来了。”喻萧衡望向门的方向,脚步声停在了门边就再没有其他声音传过来。 过舟又一次看了眼时间,喻萧衡怕是根本没把家长会的事情当回事,他就不该和这个人提。 “过舟,不要站在我的门边鬼鬼祟祟。”喻萧衡声音突然响起。 过舟抿唇看着紧闭的房门,抬手开了门,他没看喻萧衡,过长的睫毛垂在眼前:“你不是非参加不可。” 喻萧衡闻言挑了下眉:“生气了?” 过舟终于看他:“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喻萧衡盯着他看了几秒,无奈摊了摊手说:“现在时间还早,难道你们的家长会有规定必须提前一个小时到?” 过舟顿了下,他意识到今天自己格外的焦躁,已经不再像他,只硬着嘴找补,仿若这样会让他的异常消失:“路程远。” 喻萧衡眨了眨眼睛,没有戳破他的小心思,接着突然身体前倾,瞬间,过舟后背发僵,整个人都变得僵硬。 “过舟,你是做了什么所以才不敢看我吗?” 过舟又想咬手指了,最好把那块肉咬烂,只有那样的疼痛才有可能让他恢复正常。 好在喻萧衡没再追问,站起身说:“再等一会,有人开车接我们。” 过舟没工夫去想那人会是谁,他近乎落荒而逃,穿出门的一刹那身后响起令他心脏悸动的闷笑。 他将自己抵在喻萧衡看不见的墙角,牙齿狠狠刺向那块青紫的皮肤,用了狠力,脑海里不自觉幻想出喻萧衡被他咬住后颈,然后牙齿刺破肌肤的模样。 他眼圈发红,牙齿开始放松,舌尖品尝到血腥味。 过舟闭上眼,放任自己陷入虚幻。 咔哒一声门响,他睁开眼,将出了血的手背在身后,看着喻萧衡的眼神令人发寒,不是喜欢,也不是恨,却又都包括。 喻萧衡轻飘飘看他一眼:“走了。” 过舟终于见到那个来接他们的人,肆意的一头金色发丝被风卷起,带着墨镜,脸上笑容张扬暧昧,敞开了一双臂膀,朝喻萧衡喊:“宝贝。” 过舟突然知道喻萧衡昨天对他那句脱口而出的宝贝是因为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