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媳妇又娇又软,七零军官拿命宠》 第1章 穿到社死现场 “胖女人,今天你要是敢对我用强的,我就杀了你!” 老旧的军区家属院里,红砖青瓦糊着报纸的房间内,一个身材精壮高大,相貌英俊硬朗的男人,正抱着被子,脸色潮红,双眼喷火的怒瞪着屋里的胖女人。 胖女人耷拉着一张苦瓜脸,看着眼前的男人欲哭无泪。 她招谁惹谁了? 她叫苏眉,是活在5G时代,要钱有钱要颜有颜,前途无量的外科骨干女大夫。 事业干的好好的,正要被医院提拔为科里的主任医师,就因为连续加班,一口气没上来猝死在了医生值班室。 死就死了吧,她还没死干净。 灵魂在各个破碎的时空游荡了一圈之后,居然来到了吃不饱穿不暖的七零年代,还穿进了一个邋遢肥胖惹人嫌的军嫂身体里。 最尴尬的是,这位军嫂和她的丈夫霍建国结婚三年还没有圆房。 为了得到霍建国,军嫂居然在霍建国的水杯里下了药,趁着霍建国药劲上来没有意识的时候,爬上了他的床。 原主这是想生米煮成熟饭。 只是她严重的低估了自己的体重,当她二百斤的肥肉堆到霍建国单人的军用床的时候,那床不堪重负,咯吱一声碎得四分五裂。 已经昏睡的霍建国当即被摔醒过来。 而原主却因为脑袋磕在了碎掉的木桩上,当场魂归于西。 苏眉就在这个时候穿进了胖军嫂的身体,成了苏梅。 她迷茫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听到是就开头男人那句恶狠狠的警告,而她的大胖手,此刻还抓着刚从男人身上扒下来的裤子。 男人下半身被原主蛮横的扒了个精光,他抱着被子,趴在碎得不能再碎的床上,一双眼睛喷着火盯着苏眉。 这种大型社死现场,让苏眉恨不得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是这能塞进两百斤大块头的地缝,显然是不好找的。 在原地装了几分钟的死以后,苏眉才终于不得不接受了穿越这个惨烈的现实,笨手笨脚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看到苏眉起身,霍建国使劲的摇了摇已经被药物烧得有些迷糊的脑袋,警惕的看着那个臭气熏天的胖娘们。 苏眉在现代无父无母,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她对周遭的事物总是特别的敏感。 所以即使她起身以后,没有看霍建国,也仍然还是感觉到了男人浓浓的杀意。 她没脸去看男人,只能在心中思索对策。 根据原主留下的记忆,苏眉想起来,原主给霍建国喂的药,是从原主爷爷开的诊所里偷拿出来的。 那药叫合欢丸,是一种由各种中药制成,药性很猛的春药。 这种药一旦给男人吃下,如果不能及时释放,轻则从此不举,重则下体充血坏死。 原主可真是歹毒啊,她这是抱着自己用不成,也不给别人机会用的心态给下的药。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想着地上躺着个面色潮红的男人,苏眉简直尴尬的要死。 可她现在已经穿到了这具身体上,以后她就是苏梅,她再怎么尴尬,也要想办法收拾了眼前的烂摊子。 咋收拾?以身相许是不太有可能了。 虽然原主这便宜丈夫长得浓眉大眼,剑眉星目,是苏眉看一眼就喜欢的长相,可她看得上人家,人家看不上她啊! 男人虽然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可他那双恨不得扑上来杀了她的眼睛一直都在努力睁着。 这让苏眉毫不怀疑,如果她敢靠近男人一步,男人一定会当场掐断她的胖脖子。 胖军嫂的身体,苏眉虽然不喜欢,但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她还是很爱惜自己的小命的。 她没办法用自己的身体给男人解身体里的药性,但也不敢就眼睁睁的看着男人就这么硬憋着。 于是她试图开口跟霍建国说话: “那什么,霍建国,你身体现在是不是很难受,我跟你说,你吃的那种药吧,非常猛,如果不能及时释放,很可能........” “滚出去~”苏眉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男人冷硬的声音打断:“苏梅,我今天就算是死在这,也绝对不会和你........” 说到后面,男人的声音小了下来,他或许是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词形容那件事,所以冷哼了一声。 “我知道你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我不勉强你。”苏眉为了让霍建国好好听她说话,先是表述了自己不会再强上他,而后才红着脸小声说道: “但是就算是不做,你也不能这么硬憋着,憋的时间长了那玩意会坏的。 为了你的健康,我建议你........最好是赶快拿手,解决一下。” 说完后面这句话,苏眉脸上都红得能滴出血来了。 她虽然在现代已经活到三十二岁,可医学生读书的年限久,她大学的时候一心读书,毕业后又一心工作,几乎就没怎么接触过男人。 所以活了三十二年,苏眉也还是保留着内心的纯情。 虽然她小片片没少看,也用手解决过自己的需求,可真正面对赤裸裸的男人,还要跟男人说那种虎狼之词的时候,苏眉这个新时代穿回来的女人,还是会忍不住的脸红心跳。 地上抱着被子的霍建国脸都黑成了锅底。 要不是他现在浑身瘫软无力,他一定会爬起来,跟那个胖女人同归于尽。 男人的眼神实在是吓人,苏眉想着她在屋里,男人也不好操作,想着自己该交代的已经交代了,便拽着衣角,低着头迈着她的大象腿往外面走。 “我出去了,你自己在屋里解决吧!一定要解决,不能硬憋着,要是憋坏了,你这辈子就别想再振雄风了!” 一边往外面走,苏眉还不忘了一边小心的提醒几句。 霍建国要是能自己解决掉问题,那事情尚且还有挽回的余地,他要是为了面子硬扛着,那苏眉觉得自己肯定得完蛋。 毕竟命根子是男人的第二条命,霍建国要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苏眉觉得自己一定会下场凄惨。 所以出了门,打算把房门掩盖上的时候,苏眉又提醒了霍建国一句: “手一定要动起来,听到没,别作死!” 第2章 原主恶贯满盈 外面正是寒冬腊月,苏眉一出门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不由自主的将手伸进了笨重的厚棉衣里。 天空中飘着鹅毛大雪,此时天色渐暗但还没有入夜,天地间被银装素裹的白雪映衬得如同白昼。 虽然冷成这样,拉上门之后,苏眉还是踏入了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了院子。 她必须得走远些,才能让霍建国彻底的放下警惕,独自在屋子里放飞自我。 从原主的记忆来看,霍建国的性子很傲,她要是不走开,估计霍建国宁愿憋死自己,也不会在房间里整出什么动静。 出了院子,外面是一条宽阔的马路,马路两边修了两排一模一样的院子。 这些院子是部队上分给干部住的军属院,每个院子都住着人,因为围墙不高,还能远远的看见别的院子里闪烁着的昏暗灯光。 苏眉一边四处打量着,一边往前走。 她没几步就走到了隔壁院子的门口,院子里的小孩正在雪地里摸爬滚闹,苏眉路过的时候,很自然的歪过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结果她这一眼看过去,地上趴着的小屁孩也看见了她,顿时如临大敌般飞快的从地上爬起来关门,他一边跑一边喊: “家家户户都快关门,苏大胖子又要来蹭吃蹭喝啦!” “嘿,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苏眉觉得邻居这孩子嘴太欠了。 结果她这刚嘀咕完,旁边就有好几家院子响起了关门的声音。 苏眉:“.......” 得,不怪人家孩子嘴欠,要怪就怪原主跟着霍建国来军属大院随军的这一年,干了太多天怒人怨的事情。 原主和霍建国是一个村子的人,她嫁给霍建国已经有三年的时间。 三年前,霍建国年关回乡探亲,遇上了村子里发大水,原主在河边上走路的时候,脚下打滑掉进了水里,差点让大水给冲走。 正好霍建国路过看到了在水里挣扎的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原主两百斤的身子从水里捞出来。 本来霍建国这救了原主苏梅一条命,苏家人应该感激霍建国的。 哪知道原主这个奇葩,不但不感激霍建国,还非说霍建国从水里捞她的时候摸到了她的身体,毁了她的清白,逼着要霍建国娶她, 还说霍建国不娶,她就上部队上找他的领导闹。 霍建国的父母害怕苏眉真去闹,耽误了霍建国的前程,又觉得发生了这种事,确实会让人家姑娘以后不好做人。 为了息事宁人,霍家父母只能做主,替霍建国把原主给娶进了家门。 结果两人新婚当天,霍建国就接到了任务,新婚夜没过就匆匆离开了家。 之后原主就跟着霍家父母一起生活。 她又懒又馋, 天天睡到日上三竿,吃的比猪还多,还挑三拣四,只吃肉不吃菜。 好吃懒做这也就罢了,关键她还蛮横跋扈,对公公婆婆横眉竖眼,对妯娌哭爹骂娘,甚至动手打过霍建国的小侄女。 跟着霍家父母生活了两年,原主把霍家闹得是人仰马翻,鸡飞狗跳,霍家父母两年老了十岁,被折磨得筋疲力尽。 眼看着整个家被闹得四分五裂,霍建国迫不得已,才把原主带到了军属大院,想着到了这里她总能安分点。 结果原主到了这里,是祸害不到霍建国的家里人了,她开始嚯嚯大院里的军属。 原主懒惰,不愿意做饭,整天闻着味道往别人家跑,谁家有吃的她就去谁家,能吃多少她就扯着膀子吃。 这么一顿两顿的还好,可长此以往,有谁能受得了,这还是七十年代,好多家庭都是吃不饱穿不暖的。 许多军衔不高的干部,挣的那点津贴只够一家子人温饱,被原主胡吃海喝几顿,人家的家庭很可能得有好几天都吃不饱饭。 大院里的人被原主折磨得苦不堪言,但是又碍于霍建国师长的身份,不敢得罪原主。 霍建国厌恶原主,把原主带过来以后,他每个月除了交给原主生活费外,并不关注原主的动向,所以也不知道原主在他眼皮子底下干的混账事。 要不是有个小团长家里母亲生了病,还被原主顺走了小袋面粉,闹到了霍建国面前,霍建国都不知道原主干了多少坏事。 为了给原主收拾烂摊子,霍建国从银行取出自己存了多年的积蓄,买了米面粮油,挨家挨户的去给大院里别的军属赔礼道歉。 之后霍建国放出话,让周围的邻居不用顾及他的面子,谁家都不要给原主饭吃。 可就是这样,原主也没有消停,她去人家的菜地里偷菜,去人家的鸡窝里捡蛋,人家的鸡跑到了她的院子,她就拦着不让走,直接拔毛下锅吃肉。 邻居家的孩子上山摘的野果她也抢,从河道里摸回来的鱼虾她也打劫,整个就活成了这军属大院的恶霸。 来军属大院一年,霍建国被她折磨成了神经衰竭,苦不堪言。 就这种情况下,霍建国怎么可能愿意跟原主圆房,他杀了原主的心都有。 来这里前面十多个月的时间,原主还妄想跟霍建国日久生情,慢慢的靠着她那一身肥肉把霍建国勾引上床。 可眼看着这年关将近,原主随军快一年,还是和霍建国有名无实。 她这才急了,悄咪咪拿出了自己存放了十个月的合欢丸。放到了霍建国的水杯里,企图和霍家国行男女之欢。 大概是上天都看不过去原主的荒唐,于是在她差点得手的时候,果断出手取走了她的小命。 原主这是罪有应得。 可是苏眉想,她一生行善积德,光明磊落,从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老天爷为什么要让她来收拾这原主的烂摊子。 她行走在雪地里,一头乌黑的长发被雪覆盖得花白。 地上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的,只要是苏眉走过的地方,家家户户大门紧闭,人人闭口不语,都一副生怕她进门蹭饭的样子。 天地之间,万籁俱寂。 苏眉当然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她也没有办法,毕竟她穿进了原主的身体,这些黑锅就得她来背。 一路走着,苏眉也想了一下自己的处境,她想着自己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跟霍建国先处好关系。 如果霍建国跟她离婚,肯定会把她送回老家,原主的老家在那种从天亮走到天黑都走不出来的深山里。 她过惯了现代车水马龙的生活,再要她回到那种原始得不能再原始的地方去,那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这军属大院虽然在边陲地区,条件也非常艰苦,可至少这里通车,离县城也就两个小时的车程。 而且这里有红砖白墙的院子,又通自来水和电,日子怎么都比大山里的原始社会好。 前世苏眉是孤儿,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她勤工俭学,在学校没日没夜的熬夜苦读,毕业了又无休无眠的埋头工作,吃尽苦头。 年纪轻轻就劳累过度,英年早逝。 这辈子她穿到苦哈哈的七十年代,可不会放着更好的日子不过,去苦哈哈的大山里面吃土。 她得放聪明点,搞好跟霍建国的关系,留在这里过点舒服日子。 也只有在这个临近城市,交通便利的地方生活下去,她才有机会给自己谋一条好的出路。 毕竟她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只要她能把握好机遇,在这个祖国遍地是黄金的年代,她觉得未来完全不需要愁。 至于霍建国嘛,从原主的记忆看,这个男人的品性是很不错的,而且他的长相也符合苏眉的口味,她会认真试着跟他好好的处处看。 反正苏眉到现世也活到了三十二岁,早就过了少女怀春,渴望浪漫爱情的年纪。 在现世她都已经沦落到了大龄剩女的相亲市场,离异带娃的男人她都相过。 相比之下,霍建国无论是长相,还是年龄,条件,都非常优越。 跟谁过日子都是过,她孤独久了也想要个伴,没有霍建国她也得去找别人,还不如试试继承原主留下的这个现成的丈夫。 反正能处好就一起过,实在处不好再离呗! 只是,想到要跟霍建国搞好关系,苏眉又有点垂头丧气了,那男人估计现在正在一边撸管一边想着要如何将她大卸八块。 想到霍建国那恨不得吃人喝血的目光,苏眉觉得,她要把这男人哄好,估计是不太容易。 真是造孽。 第3章 洗了三次澡 拖着两百斤的肥肉,在雪地里来来回回走了一个小时,苏眉累得气喘吁吁,她想着霍建国应该完事了,这才拖着笨重的脚步回了院子。 她走到霍建国门口看了看,发现他的房门轻掩着,男人正裹着被子躺在已经碎掉的床上睡觉。 倒不是霍建国破罐子破摔,主要是原主爷爷的这个药药性猛,吃了药的人下体坚硬如铁,但是身体却是会酸软乏力。 等于是把全身所有的力量都逼到了屌上。 所以霍建国就算是完事了,也是没办法从床上爬起来的。 起码要一夜过去,他才能恢复身上的体力。 想着那药的药性,苏眉觉得只是一次,可能不能完全释放出来,她转过身看了看遍地的白雪。 想了想,走到雪地里,蹲下身子,揉了一个大大的雪球握在手里,转身推门进了霍建国的屋子。 她一进门,霍建国就睁开了眼睛,双眸愤怒的盯着她,开口就是那熟悉的三个字: “滚出去!” 刚穿过来的时候,面对霍建国的怒火,苏眉还有点怂。 但现在她已经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而且前世她也是经历过风雨的人,所以再听到霍建国的呵斥声,她已经淡定了许多,面无表情的捏着雪球走到了霍建国面前。 大夫都这样,都要沉得住气。 她蹲下去,抓住了霍建国的手,手指搭在了他的脉搏上,她闭着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才说道: “脉象还是紊乱,速率也很快,药效还没有完全消除,你已经用手解决过一次,想必现在手上已经没有半点力气。 为了彻底清除药效,你把这个雪球放到下面冰敷一下,应该再有半个小时,你就会没事了。” 说着话,苏眉把雪球放到了霍建国手里。 “滚!”霍建国确实完全动弹不得,他手上没有力气,只能任由苏眉抓着,一张脸蓄满了随时都会爆发的风雨。 可苏眉怎么会在意,他现在这样子又不能拿她怎样,她自顾自的继续交代: “你也知道的,我爷爷是大夫,在十里八村都很有名,而我是跟着他长大的,也略懂岐黄之术。 如果你不想下半身彻底废掉,最好是乖乖的遵医嘱。” 说完话这句话,苏眉就站起身,再次走出了门。 身后的霍建国看了看苏眉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雪球,神色复杂,犹豫片刻之后,他把雪球放进了被子里。 艹,冻死了,那胖娘们最好是没有骗他。 苏眉没有撒谎,原主确实是跟在爷爷身边长大的,因为她奶奶很早就去世了,所以家里的孙子孙女,都是爷爷带大。 原主有五个哥哥,家里就苏眉这一个闺女。 不同于别的家庭重男轻女,爷爷对原主这个独苗苗格外的疼爱,他教原主读书,把传男不传女的医书拿给原主看。 爷爷爱原主,却也因此过分宠溺原主,他教原主读书认字,却从来不舍得让小孙女干活,原主从小衣来张手饭来张口,被宠得无法无天。 小的时候她还愿意跟着爷爷学点字,读读医书,后面什么也不愿意学了,干脆就天天躺在床上当猪。 幼年学的那点知识,原主早就已经还给了爷爷。 苏眉却是不能承认还了。 她在现代是外科骨干医师,又在急诊待过两年,是非常厉害的全科大夫,那一身出色的医术,在这个时代肯定是用得上的。 恰巧原主又学过一些岐黄之术,她把这个借口用起来,给霍建国留下她会医术的印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上了用场。 在看了一眼霍建国的情况以后,苏眉就回到原主睡的那间屋子,准备睡觉。 两口子虽然住在一个院子,但是一直都是有各自的房间的。 原主的房间就在隔壁,苏眉推门进去的时候,看着里面的摆设愣了愣。 和霍建国的屋子比起来,这个屋子要好得太多,里面摆放着各种家具,地面抹了水泥,墙上挂着具有七十年代特色的挂历。 挂历是手撕的那种,从原主的记忆来看,这挂历她每天都撕。 倒不是原主讲究,原主只是因为知道大院里有个女老师家里也有挂历,她觉得撕挂历是一件特别文艺优雅的事情,所以就买了一本挂历学着人家撕。 然而实际上原主虽然每天都在撕,但其实根本没有关注过今夕何夕。 苏眉看了一眼挂历上的日期,1977年12月25日。 太不巧了,这个时间距离第一次高考也就过了半个月的时间,如果苏眉能在第一次高考之前穿过来,就可以直接通过高考离开这里了。 下一次高考,得等到明年的七月份才开始。 看了一眼日历确定了时间之后,苏眉就移开了目光,她皱着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整个屋子用垃圾场来形容也不为过。 床底下堆着一年没有清扫过的食物残渣,有的发霉有的腐烂,床上的被褥完全看不清颜色,漂亮的桌子上积着厚厚的一层灰。 没有洗过的衣服像抹布一样堆在床头,那便是原主睡觉时用的枕头。 角落里还有个尿桶,里面放着半个月没有倒掉的尿。 因为冬天起床上厕所怕冷,原主才搬了那个桶进来装尿,她的习惯是装满了就拿出倒。 在屋里走了一圈以后,苏眉简直几欲作呕。 和房间里的肮脏比起来,苏眉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看起来还算是干净,因为这套衣服是原主一直放起来没穿,想着和霍建国圆房穿的。 所以这套衣服,她是今天才换上。 可衣服不脏,身体却是脏得不行,指甲缝里有一层黑黑的污泥,头发油光锃亮的,后面的麻花辫把今天刚穿的衣服蹭出了一条黑色的印子。 天杀的,这是什么极品啊! 要不是怕死了再也没机会活,苏眉真想把这辫子剪下来吊死自己。 她本来是想今天先凑合着睡一晚,看着这个令人作呕的场景,她实在是睡不下去。 于是她赶紧起身,去隔壁的屋子烧火,往锅里装了一大锅水,打算清洗清洗自己。 原主虽然不干人事,但是好在她会的一些基本技能都在脑子里,苏眉原来还担心自己烧不燃火,结果一进厨房,就麻利的烧起了火。 将水放进锅以后,苏眉也没有闲着,她先是回到房间,憋着气,拎着那一桶尿,去后院倒进了茅厕。 然后又找到扫把,将屋子里那些垃圾清扫出来,找了一个女主装衣服的大口袋包起来,扔到了院子里。 做完了这些,锅里的水也开了,她找了个木桶,把水舀出来提到卧室,再去院子里的水井旁边搬了个木盆进屋。 然后又提了一桶冷水,把冷热水兑到合适的温度,她才开始准备脱衣服洗澡。 原主虽然懒,可该买的东西还是会买的,桌子上放着一块积满灰的香皂,和一块从来没有用过的肥皂。 虽然这两样东西洗头发都不合适,可现在苏眉也只能凑合着用。 这个澡苏眉一共洗了三次。 洗出来的第一盆水,像臭水沟。 洗出来的第二盆水,像牛仔裤褪色。 直到第三盆水,才能看见一些水里的泡泡,水里透彻了一些。 照着这个样子,苏眉至少还要洗两次才能洗干净,可此时她的水已经用完了,身体也是筋疲力尽,所以她只能放弃了再去烧水的想法。 至少现在,她可以凑合着睡一晚了。 自然不是睡床,那床和猪窝没有区别,苏眉可躺不下去。 她撕了一块布,将屋里的桌凳擦干净之后,直接就坐到了凳子上,趴在桌子上睡觉。 虽然这种睡觉姿势不舒服,可苏眉到底是累了,而且又因为穿越心神遭到了打击,算是身心俱疲,很快就沉沉的睡去。 第4章 我要跟你离婚 第二天早上,苏眉是被冻醒的。 外面的天刚擦亮,她就腰酸背痛的活动着胳膊腿儿站起了身。 昨天晚上好像也没觉得有这么冷,推门出去,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苏眉走到霍建国的门口看了一眼,发现他的门是从外面扣上的,便知道霍建国一大早就已经出去。 在边疆当兵是很辛苦的,霍建国即使已经是师长级别的干部,也依然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他们要负责边防的建设,边疆的发展,要守护边疆的和平,还要防止有人在边境走私,贩毒,偷猎。 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太多,边防战士最是辛苦。 见霍建国不在,苏眉心底松了口气,她虽然打定主意要跟霍建国搞好关系,但昨天才刚出了那样的事情,她现在实在是不好意思见他。 肚子饿得咕咕作响,苏眉决定先给自己弄点早饭吃。 她去厨房看了看,发现厨房有米、面粉,土豆丝和鸡蛋,还有几个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南瓜。 油罐子有半罐子熬好的猪油,盐罐子里有一大坨盐巴。 这个时代很少有人吃细盐,因为细盐贵,盐巴很便宜,它是那种像石头一样的大盐块,炒菜的时候,用勺子刮几下,就能刮出盐来。 除了盐,厨房再无其他的调料。 原主不太会做饭,最多也就能做熟,味道她都不在乎的,反正她没得挑的时候,什么都能吃得下。 苏眉的手艺却是极好的。 她大学的时候虽然学业繁忙,但是为了省钱,一直都坚持自己做晚饭。 后来参加工作,只要休息苏眉都会自己做饭吃。 因为她觉得炒菜的那种气息,能让她这个没有家的人,感受到家的烟火味。 八大菜系,各种菜,苏眉都尝试着做过,刚开始做的时候,她都是跟着抖音一步步的学。 学的多了,苏眉也就记住了许多菜的做法,厨艺虽然和大厨有区别,但弄得色香味俱全是没什么问题的。 她拿出面粉和面,又把面团扣在碗底醒面。 趁着醒面的功夫,她把土豆削皮,又切了一块儿南瓜,把南瓜和土豆都切成丁,放少量的油爆炒以后,加上水开始煮汤。 然后她把面团拉出来,开始拉面。 很快的,根根分明的面条就出现在了苏眉的手里。 汤开了以后,她把面条放了进去,几分钟后,一碗香味浓郁的汤面就煮了出来。 大雪掩盖了天地万物的味道,所以苏眉做的面香味儿,很快随着冬日的风飘得满院子都是。 摸着已经饿得咕咕叫的肚子,苏眉端着碗坐了下来。 厨房的桌椅板凳还是很干净的,因为霍建国偶尔休息的时候,也会进厨房做饭吃,他会收拾里面的卫生。 所以苏眉可以直接坐下来吃饭。 闻着香喷喷的面,突然听见院子里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她一转头,就发现霍建国冷着一张脸,雷厉风行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昨天屋里太暗,苏眉没有看清霍建国是啥长相。 今天他才发现,这男人长得是真帅啊! 他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板寸,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膀上扛着两杠三星,身材高大魁梧,行走之间脚下步伐稳重,英气逼人。 这么极品的男人,也怪不得原主那么要死要活的要嫁给他,还死乞白赖的馋他身子。 可惜原主太蠢,没有用正确的方式把握好这么优秀的男人。 苏眉蠢蠢欲动,她跃跃欲试,心想着原主不行,她可以试试,她主动站起来跟霍建国打招呼: “一大早就出去了,还没有吃饭吧,饿不饿呀,要不要一起吃点?” 此时霍建国已经走到了苏眉面前,他眸中怒火冲天,手背青筋浮现,看着苏眉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 “苏梅,我要跟你离婚,我一大早已经去找团委说明了咱俩的情况,我们夫妻关系一直都是有名无实。 你蛮横霸道,在军区大院弄得怨声载道,我已经向组织提出申请,也得到了组织的同意,现在你跟我去找团委办离婚手续去吧!” 这个时候,部队上离婚是不需要经过民政部门的,直接去团委那拿个离婚证明,夫妻双方签个字,团委盖个章,就算是离成了。 苏眉傻眼了。 她这还在思索着怎么讨好霍建国,跟他搞好关系,没想到他这一大早出门,就是为了申请跟她离婚。 想想也是,原主确实做得很过分,她居然给霍建国下药。 对于霍建国这样身居高位,一身傲骨的男人,若是真的被一个女人用了强,估计真的杀人放火的事情都能干出来。 霍建国没有追究下药的事情,直接提了离婚,已经足够爷们。 只是苏眉还是想挣扎一下,她低眉顺眼,声音轻柔的说道: “霍建国,我知道,以前都是我不好,我蛮横跋扈,不讲卫生,在外面给你丢人现眼,这都是我不对。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能不能给我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犯浑,你先别和我离婚,再观察我会不会改变行不行?” 看到苏眉小心翼翼,委屈巴巴的样子,霍建国愣了一下,他有点意外,以往只要提离婚,这个女人都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今天奇了怪,她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闹。 不过不管苏眉是什么反应,在霍建国眼里都是她在耍花招,他一点也不可能会心软,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别给我那么多废话,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说错了,说了管用吗,过段时间还不是故技重施。 我不相信你会改,而且你改与不改,跟我也没有关系,我本来也不想娶你。 要是知道把你从河里捞上来,会被你赖上,我就后悔当初没有眼睁睁看着大水淹死你。 苏眉,今天这个婚,你不离也得离。”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眉便知道,霍建国心里已经给原主判了死刑。 她收拾不了这个烂摊子,没有任何办法再补救和霍建国的关系了。 手里的面突然就不香了,苏眉一想到离婚之后,她会回到那与世隔绝,不通水电的大山,心中就无比沉重。 这年代不比后世,后世离婚了想去哪就能去哪,在这个出趟门都需要介绍信的年代,离了婚她没有户口就只能返回原籍。 她吞下了心中的酸涩,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面,呐呐的说道: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离吧,等我吃完这碗面,就跟你去办手续。” 虽然苏眉昨晚还在想着要讨好霍建国,以苟住如今舒适的生活,可她到底不是原主那种脸皮厚的人。 她没有办法在男人提出离婚的情况下,还撒泼耍赖的要留下来,毕竟她是一个现代女性,有她自己的尊严。 握着筷子的手紧了又紧,苏眉将滚烫的面,一口一口的喂进嘴里。 霍建国眉头皱得极深,他总觉得苏眉从昨晚的某一刻开始,就突然开始变得不太对劲。 不过,他很快就不让自己去想了。 这个女人一肚子坏水,指不定心里有什么鬼主意,霍建国摘下头上的帽子,一屁股坐到了苏眉对面,冷声道: “行,我就等着你吃完,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第5章 出事了,没离成! 一碗面很快被苏眉吃得见了底,但是她的肚子空空,好像跟没吃一样。 其实锅里还有,可想到肚子上的三层游泳圈,苏眉还是默默的住了嘴。 她起身将碗筷清洗干净,放进柜子里。 霍建国一直在身后盯着苏眉,心里想着这个女人可是连油瓶倒了都舍不得去扶一下的主儿,以前她从来没有洗过碗。 每次把厨房弄得一片狼藉,都是他休息的时候进来收拾。 今天这莫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对,这个女人大概只是想借着洗碗,来拖延时间。 等到苏眉洗完了碗转过身来,霍建国便冷冷的盯着她,想听这个女人还能找到什么借口。 没曾想,苏眉这次什么借口也没有找,她十分平静的看向霍建国,说道: “走吧,我们去离婚。” 这次霍建国愣了一瞬。 大概是因为事情太顺利了,反倒让霍建国觉得有些不真实起来,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威逼利诱的准备。 其实他以前也有过好好和苏梅过日子的打算。 前两年他一直在逃避,但是他将苏梅带到军属大院的时候,也幻想过自己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边防的日子不好过,这些有家属的干部,个个日子都过得滋润。 霍建国虽然对苏梅不满意,可毕竟他已经娶了人家,经过两年的思想斗争以后,他还是决定负起男人的责任。 他把苏梅带了过来,置办了家具,刷新了房屋,一开始是打算跟她住一起的。 可是他把苏梅带过来的第一夜,才踏进房门,就被那臭翻方圆十里的脚臭味给熏了出来。 后面他发现苏梅不止脚臭,身上也臭,她从来不洗澡,他给她准备的漱口杯她也没用过。 简直邋遢到霍建国怀疑人生,他劝过苏梅,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所以霍建国只得打消了跟苏梅一起住的念头,但是出于责任,他还是心甘情愿的养着苏梅。 谁知道她后来越来越离谱....... 昨晚她居然还为了跟他睡觉下药,幸好昨天没什么紧急任务,要是有点什么突发情况他起不来,身上这身皮都得丢。 霍建国意识到他不能再继续忍受下去,如果他不跟苏梅离婚,那他的一生都会陷入爬不起来的沼泽里。 他做好了准备,想着只要苏梅答应放手,他可以拿出自己所有的存款,来换取那一纸离婚书。 利诱不行他就威逼,哪怕拿刀怼着苏梅的脖子,今天他也必须离了这个婚。 只是他这做足了准备,却是万万没有预料到,苏眉一点也没有跟他闹。 看着苏眉率先出了门,霍建国错愕的坐了一会,才立马站起身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苏眉为什么会这么平静,担心苏眉平静背后还藏着什么幺蛾子,于是一边走一边跟苏眉说话: “你放心,离了婚我也不会亏了你,至少会给你足够的赔偿,让你十年之内都衣食无忧。 至于以后的日子,你自己能过得好是最好。 要是不好我也不会不管你,在物质金钱上,我能帮你的都会尽量帮,咱们好聚好散。” 苏眉听着霍建国的话,心中不禁想到,这男人确实人品很好,他和原主生活在一起,自己住着又破又烂的杂物间,却给原主住着漂亮的屋子。 如今要分开,明明是原主的错,可他却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听他的意思,这是打算离个婚,把自己的家底都掏空。 原主又不知道霍建国到底存了多少钱,可他却一点藏私的想法也没有,甚至说十年以后她要是有困难,他还管。 多好的男人。 真是可惜。 苏眉可不会说什么她不要钱这种傻话。 不过做人要地道,要也不能全要,她最多也就拿一半,两口子离婚,夫妻财产平分,这样合理合法。 这些想法苏眉也就在心底想想,她并没有说出来,想来霍建国肯定也不会想听到她的声音。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霍建国看着苏眉一点都没闹腾,真的在一步步往部队基地办公处那边走,不禁慢慢沉默起来。 就在两人快要走到尽头,离开家属院的时候,家属院后方突然冲出来一个人,那人气喘吁吁,一看到霍建国就直接往他身边跑。 “师长,霍师长,出事了!” “谢立,出了什么事?”霍建国停下脚步,严肃的问了一句。 苏眉也转过了身,她看了霍建国一眼,很明显的感觉到霍建国身上的气息,顷刻之间就变得凌厉郑重起来。 谢立显然是累坏了,他又喘了几口粗气,才说道: “霍师长,李渊和我巡逻的时候,从鸡公坡的悬崖上踩空掉了下去,我喊了许多声都没有回应,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一个人又不敢贸然下去,所以一路跑回来求援了。” 说到后面,谢立语气哽咽,显然要哭了: “霍师长,你快调些人,去救救李渊吧!” 听完谢立的话,霍建国神色愈发沉重,他看了一眼苏眉,说道: “你先回去,我们的事情改天再说。” “好。”苏眉点了点头。 出了这样的事情,霍建国肯定要出去援救,她也知道,离婚的事情今天肯定是没办法办成了。 在跟苏眉交代了一声之后,霍建国就拔腿快速的往基地的方向跑了。 “嫂子回见。”谢立很礼貌的跟苏眉打了一声招呼,也跟在霍建国后面小跑起来。 虽然谢立很礼貌的跟苏苏眉打了招呼,可苏眉还是察觉到了谢立眸中那不加掩饰的嫌弃,她不得不感叹了一句: “苏梅啊苏梅,你还真是千人嫌,万人厌。” 没有离成婚,苏眉自然是又回到了院子。 她一回院子就开始烧水。 虽然要离婚,可该收拾的她还是要收拾,那堆脏衣服得洗,还有床单被褥要换,房子里的窗户她也全部打开通气。 就算要离婚,她也要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才走。 这算是苏眉的一个习惯,在现代她租房子搬走的时候,都会特意在走之前把房子打扫一遍。 还有要扔掉的旧衣服,她也要洗得干干净净的再拿出去扔,也不知道是什么怪癖。 总算是习惯了。 而且这离婚还没办,离了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她总归还是要在这个屋子住的,收拾收拾让自己住的利索也好。 烧好了水,苏眉便去卧室拆床单被罩,床上烫烫的,这让苏眉意识到,原来厨房烧火,可以烤暖这边的床。 难怪昨晚前半夜她没觉得冷,后半夜却是冷得手脚冰凉。 是因为后半夜,地下的热火炭都灭了。 床单被罩,加上那些厚厚的衣服,堆了足足两盆,苏眉提着热水,兑到盆子里,蹲在水井旁边的洗衣板上,拿着刷子和肥皂开洗。 她先是把床单被罩刷干净挂起来,然后才开始洗衣服。 就在她刷一件厚重的棉衣的时候,一个三十岁的中年妇女磕着瓜子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她一边走一边说: “哟,师长夫人这是在洗衣服呢!” 听到这声师长夫人,苏眉脸色冷了冷,不悦的抬头看了那中年女人一眼。 中年女人叫蔡桂花,是这军区大院里,唯一愿意和原主来往的人。 并不是因为蔡桂花和原主合得来,而是因为蔡桂花和原主一样,都是这军属大院里不受别人待见的主。 这蔡桂花没有原主这么极品,但是长了一张喜欢说闲话造谣的嘴,她在背地里随便卖弄别人的是非,把大院里的人得罪了个遍。 没人愿意理蔡桂花,蔡桂花才把目光投向了原主,她经常和原主凑在一起闲聊,一口一个师长夫人,把原主哄得开心到飞起。 原主也就是蠢,以为蔡桂花是真心待她。 可苏眉却是通过回忆,发现这蔡桂花为人歹毒,她经常凑到原主耳边说,谁家做了饺子,谁家买了水果,撺掇着原主去混吃混喝。 又告诉原主,不用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因为女人一旦动手做了这些事,就得做一辈子。 得懒一点,才能把这些家务活都推给男人做。 原主做了尝试,发现她不打扫院子,霍建国就会打扫,她不清理厨房,霍建国就会清理。 于是原主就觉得蔡桂花特别聪明,不管做什么事,都对蔡桂花言听计从。 大院里有老太太劝原主不要和蔡桂花来往,说蔡桂花背后都叫她死肥猪,原主还不信,把人家老太太劈头盖脸的臭骂了一顿。 .......这都什么事。 用几秒钟的时间简单的梳理一下跟蔡桂花这个人有关的回忆之后,苏眉才有些恶心的抬头问她: “团长夫人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第6章 胖也有胖的好处 “哎呀,我家那死鬼没什么本事,不比得你男人有权有势,这声夫人我可是担待不起的。” 一声团长夫人把蔡桂花叫得满脸尴尬,她干笑了几好几声才跟苏眉说话。 苏眉头也不抬的说道:“怎么就担待不起,团长大小也是个干部,陈团长是干部,那你就是官太太,叫你一声夫人又如何?” “哎呀,可不能那么叫!”蔡桂花又是连连摆手。 苏眉却是不听:“就得那么叫,以后我直接叫你团长太太好了,比夫人还好听呢!” “不是,都说不能那么叫,你怎么就不听!”蔡桂花左右看了看,一副生怕让别人听了去的样子。 到了这份上,苏眉也不跟蔡桂花装了,她直接扔下手中的衣服,站起身叉着腰看着蔡桂花: “我说你这人真有意思,明知道现在组织上不许搞官僚主义,不许喊太太夫人,现在大家都互称同志。 被人听到喊夫人,太太,那是要挨批评的,你都知道不让我喊你夫人,却一口一声的这么喊我,怀的是什么心? 莫不是看我男人职位比你男人高,心声嫉妒,所以想故意害我男人,还是你男人对我男人有意见,指使你这么做的? 不如回头我让霍建国找你家的陈团长谈谈,看他是怎么个意思?” 几句话直接将蔡桂花怼得哑口无言,她面色红白交加,心中想到今天这苏眉怎么跟吃了枪药一般。 以前叫她师长夫人,她都高兴得嘴都合不拢,怎么今天她就突然开了窍,意识到了叫夫人不对。 难不成是霍建国知道这件事,提醒了她,想到霍建国,蔡桂花不由得心里犯怵,那可是她男人的上司的上司。 要是这事真是霍建国提醒的苏眉,那霍建国搞不好会给她男人穿小鞋,那她男人这几年可别想再往上升了。 想到这里,蔡桂花心中一阵后怕,跟苏眉说话也有些不满起来: “你怎么能那么想我,这大院里除了我,还有谁愿意搭理你,我叫你夫人那不是咱俩私下叫一下,为了哄你开心的吗? 我说你该不会把这事告诉了霍师长吧,我看你孤苦无依的在这没朋友,才好心好意的陪你说说话,你可不能那么害我。” “哦,原来是你是私下叫我,哄我开心的啊!”苏眉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仿佛恍然大悟。 蔡桂花则立马点头如捣蒜的说:“没错!你可要好好跟霍师长解释清楚这件事,不要让他因此对我男人生了嫌隙。” “好的呢,团长夫人。”苏眉点了点头。 一听这话,蔡桂花顿时急眼起来:“都说了不能叫!” “为什么不能叫?”苏眉一脸无辜,她奇怪的看着蔡桂花:“我这只是私下叫叫,哄你开心的。 怎么,难道你不开心吗?” 说完话,苏眉还朝着蔡桂花挤眉弄眼的笑了一下。 蔡桂花:“我........” “嗯?”苏眉拿出了她带实习生的时候那种压迫性的气势,一脸疑问的看着蔡桂花。 最后蔡桂花只能哭丧着脸点头:“我开心,我都快开心死了!” “团长夫人开心就好呢!”苏眉笑盈盈的看着蔡桂花。 蔡桂花差点将一口黄牙咬碎,却还得跟着苏眉陪笑,心中暗暗骂道,这个满脑肥肠的死肥猪,怎么几天就突然长出了脑子。 见蔡桂花彻底没有话说了,苏眉才重新蹲下洗衣服,她就是觉得原主蠢,才想替原主损蔡桂花几句,要不然她是懒得搭理蔡桂花这种人的。 重新蹲下以后,苏眉就下起了逐客令: “好了,团长夫人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家歇着去吧,你也看到了,我这正忙着,没空招待你。” 蔡桂花那张碎嘴根本闲不住,她就是在家里待无聊了才来找苏眉的,见苏眉要她走,她肯定是不乐意的,瘪着嘴说道: “你说你瞎忙活什么,你把什么活都干了,那你男人回来还干什么,天天跟你说,女人要学会把活推给男人干,怎么你就是记不住。” “我记住了!”苏眉被吵得脑瓜疼,她没好气的翻了蔡桂花一眼,接着说道: “回头我会让我家老霍找陈团长谈谈的,看看是不是陈团长苛待你,对你不好,所以才让你对做家务有这么大的意见。 以后你就都不用做了,让老霍少给你家陈团长安排些任务,让陈团长好好在家给你洗衣做饭,伺候你吃喝拉撒好不好。” “苏梅,你别不识好人心,分不清好赖话!”蔡桂花彻底急眼了,她指着苏眉的鼻子骂道: “我还不是看你可怜,大雪天还要洗这么多衣服。” “我也是看你可怜啊!”苏眉有条不紊的用蔡桂花的话去反驳她:“所以我让老霍少安排任务,多陪陪你不好吗?” 蔡桂花:“当然不好,男人要干事业很忙的,他要多出任务多立功才有前途,你说你安的什么心,还让他少出任务。” 苏眉:“哦,原来桂花嫂子也知道男人要干事业,那就光你男人要干,我男人就不用干,你意思是我男人吃国家的闲饭呗? 可你是怎么知道我男人闲的,难道是陈团长跟你说的,那我回头可得问问老霍,他到底闲到了什么地步,才会让陈团长都看不过去!” 被一次次怼得溃不成军的蔡桂花,听到苏眉左一句陈团长右一句陈团长,彻底急眼起来。 她龇开一口黄牙,喊着就朝苏眉扑了过来。 “死肥猪,我打死你,免得你去霍师长面前嚼舌根子,害了我男人的前途。” 最爱嚼舌根的人,如今却是害怕起别人嚼她的舌根了。 果然有些人就要刀只有砍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真是可笑。 看着蔡桂花扑过来,苏眉连躲都没有躲一下。 主要是就她这两百斤的大体格子,躲也躲不过。 不过胖也有胖的好处,她被蔡桂花这么狠狠的扑了一下,居然纹丝不动的坐在原地。 然后她的大胖手像提小鸡仔一般,一把提起了蔡桂花的头发,将她的脸一把按在了院子里的冰水里。 苏眉冷笑: “呵呵,自不量力。” 第7章 一个坏,一个蠢 “啊!” 蔡桂花发出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她本来就矮,长得又是面黄肌瘦,在绝对的体型压制面前,蔡桂花基本毫无还手之力。 这么一喊,立马惊动了隔壁几个院子的人,很快便有几位邻居来到了苏眉的院子里,把蔡桂花从苏眉手里拉了出去。 其实两个人吵架,周围的邻居们早就已经听到了,但是一个过来劝架的人也没有。 大院里的两个奇葩吵了起来,旁人都喜得看笑话。 只是这吵着吵着都动上了手,她们再袖手旁观就不像话了,毕竟霍建国为人不差,在部队又很有身份,怎么也得看他几分薄面。 蔡桂花整个头发全都湿了个透,被人拉开以后,她哭得声嘶力竭的指控苏眉: “苏眉,你仗着霍建国有身份,就随便欺负大院里的人,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 大家伙都知道,这苏眉就是我们大院里的一大公害,照我说就该把她赶回老家去,对不对?” 这话说得很是投机,明明是两个人的矛盾,蔡桂花一句话就把苏眉架到了整个军属大院的对立面。 有两个没脑子的,听到蔡桂花这么一挑拨,频频的点头,好像蔡桂花说到了她们的心坎上一样。 “哦!”苏眉却是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不就是找霍建国告状,赶她回老家么,本来她和霍建国就快要离婚了,还在乎这个? 苏眉连替自己辩解的想法都没有,她知道刻板印象是很可怕的,以原主的名声来说,这种时候不管她说什么,别人都不会听。 想不到,苏眉自己不辩解,邻居的老太太却是替苏眉辩解起来: “蔡桂花,你那爱嚼舌根的坏毛病怎么就改不了,说人家是大院公害难道你就不是? 刚刚你和苏眉吵架的时候,我可在墙角听着呢,你管苏眉叫师长夫人,又怂恿苏眉别做家务,别洗衣服。 你越说越离谱,最后吵不赢了,还想上手打人家,只不过是你体型瘦没打过人家,可不是谁哭谁就有理。 苏眉天天门都不出,她怎么知道哪家买了肉,哪家买了面,还不是你过来串门告诉她的。 你自己没安好心,被苏眉发现了,现在倒还委屈了起来,我看最该被赶走的,应该是你这种搬弄是非的人。” 老太太这一番话说出来,周围看那些人看蔡桂花的眼神顿时就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被苏眉抢过面的人想起来了,自己提着面回来的时候确实被蔡桂花撞见过。 被苏眉蹭饭的人也想起来,自己做饭的时候蔡桂花从门口路过探头偷窥过。 被苏眉抢了野果子的小孩,想起了自己提着果子走路,蔡桂花问他要一个他没给。 ........ 众人这么一通回忆,忽然猛然间发现,苏眉做的那些混账事里,背后好多都有蔡桂花的手笔。 这俩人一个坏,一个蠢,狼狈为奸,太可怕了! 一番讨论之后,人群中响起一个清爽干净的女人声音: “要我说,就蔡桂花和苏眉这种影响团结的人,都该从咱们军属大院滚出去。 我们的男人在边疆保家卫国,建设祖国,我们在家也该和睦友爱,互相帮助,大院里就不该容下这种害群之马。 等到陈团长和霍师长回来,咱们集体找他们开会,让他们把蔡桂花和苏眉送走。” 这个说话的女人叫赵英,是个老师,因为学校现在已经放假,所以她也在家歇息。 作为老师,赵英是有一定号召力的,她话一出来,立马得到了大多数的人附和,纷纷赞成将蔡桂花和苏眉都赶出去。 蔡桂花没想到事情会渐渐的演变为这样,又不知道该拿什么话反驳,捂着脸哭着就跑了出去。 院里其他人看没有热闹看了,又商量了一下,说等着霍建国和陈团长回来,集体找他们说赶人的事情,便散掉了。 事情弄成这样,最意外的人是苏眉,她没想到原主那么差劲,居然还有人愿意站出来替她说话。 那个主动站出来的老太太就住在隔壁,姓王,王老太太便是之前劝原主不要和蔡桂花往来,被原主给狂怼了一顿的老太太。 原主的话说得十分难听,没想到这种情况下,老太太还能不计前嫌的站出来,不管怎么样,苏眉觉得她还是要给老太太道声谢。 苏眉叫住了步伐缓慢,走在最后面的老太太: “王大娘,刚刚谢谢你能站出来替我说话。” 老太太十分不待见的看了苏眉一眼,说道: “别谢我,我那是看在霍师长的面子上,你能看清蔡桂花的面目是好事,以后不要再听她的挑拨了。 霍师长是个好人,你能嫁给他那是三辈子修来的福分,他这人心软,你若能对他好一点,他绝对负不了你。 好好跟他过日子,要是你把他给作没了,这辈子你再难找到这么好的男人。” 说完话,老太太又剜了苏眉一眼,转过身颤颤巍巍的离开了院子。 苏眉听了老太太的话,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心想老太太真是嘴硬心软,虽然面色不好,但说出来的每句话,都是实打实的为原主好。 可惜原主分不清好坏,已经作没了老太太口中的绝世好男人。 人走干净以后,苏眉就继续回去洗她的衣服,或许是因为前世是孤儿,没有依靠,习惯了独立的原因,所以她的心态总是很好。 一开始她确实有过担心,怕离婚以后回到大山的日子不好过,但她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 反正担心也没用,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 盆子里的水已经有些冷了起来,摸着有些刺骨,苏眉想着又提了一桶热水进厨房去烧。 前世她才三十二岁,就已经有了关节风湿病,就是因为她年轻的时候不懂得爱惜自己。 重来一次,她虽然得到是一具肥胖的身体,可这身体才二十二岁,年轻又没什么病痛,苏眉自然会好好的保护它。 烧上了水,苏眉用温热的水,把已经洗出来的两件衣服透水挂了起来。 洗衣服的时候,苏眉还没什么感觉,这一拧衣服,她就无比怀念后世的全自动洗衣机。 薄的衣服还好拧,厚的那种大棉袄,苏眉根本拿不起来,拿起来的也拧不动,最后是挂起来,再一点点揪干的。 挂好两件洗干净的衣服之后,苏眉便提起桶准备回去提热水,只是这脚才迈出去,就听到了院子里外面闹哄哄的说话声。 “快快快,先把人弄到屋子去,都冻僵了都!” “咋办啊,他大腿上还在流血,再这么流下去,人非死了不可!” 第8章 敬霍建国是条汉子 有人受伤了? 苏眉正好奇的听着门外的声音,就看到了几个战士抬着一个自制的担架,从她家的院子外面走了过去。 一张冷硬的脸跟在担架后方,从苏眉面前一闪而过。 看到霍建国,苏眉一下子想起来早上霍建国带她去离婚的路上,半道冲出来求霍建国救人的年轻战士。 应该是那个被掉下悬崖的战士被救了回来。 那些人吵吵闹闹的进了隔壁的院子。 很快的,隔壁院子就传来了王老太太的哭声。 苏眉这才想起,早上那年轻战士说跌下悬崖的人叫李渊,李渊就是隔壁这王老太太的儿子。 隔壁院子很快就围了许多的人,苏眉见状,便放下了手中的水桶,也跟着过去瞧瞧。 去了隔壁,听那些人闲谈,苏眉才知道原来大雪封山,去县城唯一的一条路被堵了起来,没法送李渊去县医院急救。 而部队上唯一的医生,又在下雪之前去了外地采购药资没回来。 目前的情况是,李渊的大腿被一根断掉的木头刺穿,血流不止。 而且他在悬崖下的时间过长,身体被冻得失去了知觉,人已经陷入了昏迷。 了解清楚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苏眉赶紧回到了房间,翻箱倒柜的从箱底找到了一瓶止血粉。 这是原主出门的时候,爷爷递给原主的。 除了止血粉,原主爷爷还给原主配了伤寒药,止咳药,和止泻药。 原主爷爷给原主带这么多药,是因为担心原主生病的时候有急需,在边陲地区买不到好的草药。 只是原主虽然胖,身体却是倍儿棒,这些药她一个都没用上过。 拿到止血粉,苏眉又赶紧往隔壁跑,她捏着药,拖着两百斤的胖身子往院子里面挤。 幸好原主有遭人嫌的体质,那些被挤的人,一转头看到身后的人是苏眉,都会自动离她远远的。 没几下,苏眉就已经挤到了霍建国身边。 她站在霍建国身后,用她的大胖手戳了戳霍建国的腰。 霍建国此刻眉头紧锁,察觉到有人捅他,脸色更沉,转过头看到捅他的人是苏眉,眸间瞬间蓄满阴沉。 “苏眉!”霍建国皱着眉,正要开口呵斥,就看到苏眉将她的胖手摊在了他跟前,露出了她掌心里用小白瓶装起来的药。 苏眉声音极轻的在霍建国耳边说道: “这是从老家过来的时候,我爷爷给我的,是止血粉,你快叫人把它撒到李渊的伤口上去,或许能止血。” 她之所以声音这么轻,是因为原主名声不好,让其他人听到这话,肯定会怀疑她的动机。 所以她只说给霍建国听,因为霍建国是个很理性的人,他会判断她的话可信不可信的。 听到苏眉的话,霍建国看了看苏眉,又看了看苏眉的掌心,想从苏眉眼中找到那么一点点心虚的情绪。 因为他不相信苏眉会这么好心,把药拿出来给别人用,她是那种宁愿把东西放坏,都绝不让别人占一分便宜的人。 可她确实是拿药过来了,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应该是不敢害人的。 而且霍建国看苏眉的时候,苏眉也大大方方的看着他,那种从容淡定,是霍建国以前在苏眉身上从来没有见过的。 盯着苏眉看了一会之后,霍建国拉着苏眉进了老太太家里的厨房,并且关上了厨房的门。 众人只当是苏眉又做了什么惹霍师长生气的事,霍建国拉她进屋训她去了,毕竟有的话当着太多人的面不好说。 苏眉也不知道霍建国要做什么,只能被动的跟在霍建国身后。 到了厨房,霍建国定定的看了苏眉几眼,然后将她手里的药从她手里拿了过去。 接着苏眉看到霍建国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卷起袖子,在一根冒起来的血管上划了一刀。 等到鲜血从血管里喷出来以后,他揭开了药瓶,撒了一些药粉在自己的伤口上。 苏眉:“.......” 她只能说敬霍建国是条汉子,可真狠啊! 片刻之后,霍建国的伤口上的血就不流了,他放下衣袖,抓起那瓶药粉就往外面走。 见状,苏眉赶紧跟到了霍建国身后。 有霍建国在前面带路,苏眉顺利的跟进了隔壁的屋子,她看到了躺在床上,裤管被鲜血染得血迹斑斑的年轻战士。 一根粗粗的木桩贯穿在他的大腿中间,伤口处还在使劲儿往外冒血。 他脸色苍白,双目紧闭,但唇瓣鲜艳,呼吸还算平稳,虽然陷入了昏迷中,但苏眉判断他目前应该是还没有生命危险的。 只是他腿上伤得很严重,听说还在发烧,如果不能及时救治,再这么拖上几个小时,可能命就悬了。 霍建国将药瓶递给了离李渊最近的谢立,说道: “这是止血粉,先给他撒上,看看情况。” 他没说这是苏眉拿来的药,大概也是因为他清楚,如果说了实话,估计这些人宁愿把药了也不用。 毕竟, 他也是在划破自己的血管,做了实验之后,才相信了苏眉。 对于霍建国,谢立自然是完全信任的,他拿过药,就给李渊的大腿上倒满了药。 药粉倒上去,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止住了伤口上的血。 能用止血粉止住,那肯定是没有伤到动脉的,苏眉想着。 “血止住了!”谢立有些惊喜的喊了一声,他抬头看霍建国,目光触及到了站在霍建国身后,探出了半个头的苏眉,脸色又冷了下去。 这个讨厌的胖女人跟过来做什么? 虽然血止住了,苏眉却并不觉得情况就乐观了起来,不流血了,可那根木桩还插着,也不知道里面的筋骨如何。 而且人还昏迷着,说不定还摔到了大脑,作为大夫,苏眉很想上前去查看一下伤患的情况。 毕竟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 可原主这个名声,只怕她在这种情况下,敢上前一步,就会被人提起来,直接丢出去。 现在她只是跟进来,什么都没做呢,屋里的人就差点将她盯出一个窟窿。 一屋子的人,围在一起,只能看着昏睡的李渊干着急。 王老太太一直坐在旁边抹眼泪。 这时候,一个战士气喘吁吁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见到那战士,霍建国急忙问道: “怎么样?” “师长,去看了,那大雪封了二里地,靠挖是挖不出来的,太厚了,估计挖得挖上半个月。”那战士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他说道: “有半个月的时间,雪早化了........” 第9章 让你治,他只会死得更快 一番话,算是彻底的浇灭了所有的希望。 屋子里的气氛此时更加沉重起来。 “不能送去医院,难道就这么硬挺过去吗?”谢立说话的语气,不可避免的染上了哭腔。 没人回应他的话,显然大家都知道,就李渊现在这个情况,如果不能及时救治,就这么熬着,那不死也得残。 就在这个时候,床上的李渊忽然全身颤抖起来。 这是身体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引发的痉挛。 屋里的人不懂,皆是又担心又惊喜,谢立说道:“他还能动,说明人快醒了!” “按住他。”苏眉在弯着腰的霍建国耳边喊了一声,她认真的说道:“别让他碰到大腿上的伤口,药粉刚刚凝固。 再裂开又得流血,我没有药粉了。” 霍建国也不知道,那一瞬间他为什么就想也不想的信了苏眉,伸出手就握住了李渊的腿。 这痉挛持续了好一会。 等到痉挛结束,李渊的呼吸也不再平稳,变得紊乱起来,人却还是没有清醒。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 眼下,苏眉只能把目光投向霍建国,她拉着霍建国的衣袖,小声的说道: “你跟我出去一趟!” 屋里人都不善的看着苏眉。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为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烦霍建国。 霍建国的声音很冷: “苏眉,你别惹我。” 那恶狠狠的语气,让苏眉听得心堵,她曾经是外科最年轻最出名的大夫,以前都是别人求着想要她给看病。 如今她却要为了给别人看病,忍受这种不该她承受的委屈。 “霍建国,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苏眉不看其他人,只盯着霍建国的眼睛: “你就跟我出去一趟,如果出去以后,我说的话不重要,你再发火也不辞。” 随即,霍建国的眼睛像是有冰碴子一般,狠狠的扎了苏眉一眼,他的眸底黑暗,深不见底,让苏眉一瞬间如坠冰窟。 那种在战场上凝练下来的威压,苏眉又哪里受得住,她整个人都狠狠的抖动了一下。 但她的眼睛还是无所畏惧的盯着霍建国,执着又倔强。 看着苏眉的眼睛,霍建国竟然有片刻的失神。 他想起了自己带队突袭毒贩,却遭到埋伏,全军覆没的情况下,他在对讲机里请求独自继续追击毒贩的场景。 当时的他,眼神一定也是这么的坚毅。 真奇怪,怎么会想起这个,霍建国不禁自嘲了一下,这女人哪会有那种表情。 看着满屋子的人都注视着自己,霍建国最终站直了身。 “你最好保证,你是真的有话要说,要不然,今天有你好看。”霍建国的语气又冷又硬,但好歹还是起身出去了。 苏眉低着头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出了邻居的院子,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家,霍建国一进院子,就看到了被扫到一堆的高高的积雪,还有院子里挂的洗过的床单,衣服。 他心中思索着,难道苏眉是想跟他说,她已经在改好了, 肯打扫卫生,也愿意做家务了,还舍得把药贡献出去,然后拿这些理由,来求他不跟她离婚? 想到这里,霍建国冷哼了一声,如果这个女人只是为了这个叫他回来,她就想多了。 因为他绝不可能,因为任何理由,动摇离婚的决心。【等着打脸吧你!】 而且,如果这个女人只是为了这件事,就把他喊回来,他今天一定会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 苏眉直接带着霍建国进了厨房。 还是那个原因,她不想自己的话,被除了霍建国以外的人听见。 进了厨房,苏眉突然停住了脚步,她转过身,霍建国的脚步一下子没止住,苏眉的鼻尖便撞在了霍建国的胸上。 “嘶!”有些疼,她轻呼了一声。 不由得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霍建国皱着眉后退了两步,等到苏眉脸上的表情好转,他才扬声问道: “你要说什么,说吧!” 看着霍建国那张刚毅的脸,苏眉的手心不由自主的抓住了衣角,手心紧了又紧。 其实治病这么大的事情,她知道霍建国也不会信她。 就原主那个习性,估计霍建国宁愿相信母猪会上树,也不会愿意相信她能给人看病。 可眼下除了霍建国,苏眉找不到别的办法了,她只能指望霍建国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会愿意赌一把。 “再不说我就走了!” “我要给李渊治疗。”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霍建国以为自己听岔了,震惊的看了苏眉一眼,随后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开弓没有回头箭,话已经说出去了,苏眉胆子反而大了起来: “霍建国,你是知道的,我爷爷是十里八村有名的郎中,我从小就是跟在我他身边长大的,他教我读书认字,教我医术,教了十几年的时间,这种外伤我是可以处理的。” “你不能。”霍建国打断了苏眉,他还不知道苏眉是什么成份吗?一个又懒又馋,满脑肥肠,满嘴谎话,泼辣蛮横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会看病,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苏眉没有就这样气馁,她腰杆挺得笔直:“我能,我当然能,我会把脉开药,能固定断掉的筋骨。 在爷爷开的中药房里,有时候有人来看病,我爷爷不在,我也给那些人拿过药。 让我治,总比让他等死强。” “让你治,他只会死得更快。”霍建国简直后悔坏了,他就不该听这女人的话跟他出来,来听她这些天方夜谭不着边际的鬼话。 他不想听了,转身就走。 眼看着霍建国要离开,苏眉彻底急了起来,情急之下,她居然开始背诵自己最熟悉的中药口诀: 一贯煎(《续名医类案》) 一贯煎中生地黄, 沙参归杞麦冬藏, 少佐川楝疏肝气, 阴虚肝郁此方良。 二仙汤(《妇产科学》) 二仙温肾益阴剂, 仙茅巴戟仙灵脾, 黄柏知母与当归, 肾虚火旺服之宜。 ...... 她背得很快,语速很急,但是咬字清晰,声音清楚明亮,句句都像是熟读了千百遍一般朗朗上口,终于还是成功的让霍建国停下了步伐。 “你到底想做什么?”霍建国转过身,深深的盯着苏眉。 苏眉语气坚定:“我说了,我要给李渊治伤。” 这次,霍建国在原地站了很久,但最终他还是给出了否定的回答:“这不可能。” 然后霍建国转身走了出去,这次无论苏眉是叫他,还是背医学口诀,都没能喊住他离开的脚步。 看到霍建国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苏眉有些绝望的滑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 这种明明有满腔的学识,满身的技能技术,却不能派上用场,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发展的感觉,真的太让人窒息了。 苏眉无能为力,胃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呕吐感。 她恶心,她太恶心了,不明白上天为什么要让她重生到这么恶心的人身上。 第10章 去,把苏眉叫过来 整个下午,王老太太家里的院子里都守满了人。 部队上其他的领导也都过来了,只是来再多人也没什么用,没人能抵抗得了这天灾人祸。 李渊当中倒是醒过来一次,可醒着比昏迷还惨,昏迷着至少他疼得没那么厉害,一醒来简直疼得生不如死。 他大腿上的棍子一直还插着,期间也有人商量着要取出来,可又怕取出来继续流血控制不住,最终没人敢动。 后来李渊疼着疼着,烧得越来越厉害。 渐渐的又烧得睡了过去。 王老太太一会抹眼泪,一会又坚强的拿湿毛巾给李渊擦身子降温。 她就李渊这么一个儿子,丈夫多年前早逝,母子俩相依为命,李渊又没有家室,老太太即使心如刀绞,也得强迫自己撑起来。 和大院里别的军属不一样的是,李渊只是一个班长,这个级别的没有随军名,分不到院子住的。 是霍建国听说了李渊的母亲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才破例给他们批了一间小院子在军属大院安顿下来。 所以王老太太和李渊都对霍建国格外感激,而王老太太也是因此,才会对苏梅格外客气了几分。 唯一的独子生死悬于一线,老太太明明肝胆俱裂,却不得不打起精神陪在儿子身边,这场面看得感性的人几度都忍不住落泪。 霍建国心里更是乱得不行,每次李渊有新的动静的时候,他都会忍不住想到苏眉那张胖脸。 只是想法才刚刚浮现,他又会立马压制下去。 他不相信那个女人能看病,可又会不由自主的想起昨晚她给他把脉,然后郑重其事把雪球扔给他的情景。 也会忍不住的想起,她在厨房里背药方的时候,那流利的语气。 还有说到要给李渊看病的时候,她脸上以前从未见过的自信和执着。 外面天寒地冻,有人在院子里烧了火烤,霍建国却独自站在院门外面,让自己置身于寒冷里。 “清醒点吧!”他在不断的提醒自己,不能相信苏眉,那是一条人命,不能死马当做活马医。 可万一她真会呢?霍建国又不能阻止自己心底冒出这样的想法,毕竟他也知道,苏眉的爷爷,确实是十里八村都出了名的一代名医。 苏眉的爷爷叫苏悬壶,他可不是一般的乡下走脚大夫,而是实打实学过的正派中医,早年间他在镇上开过医馆。 后来有相关的政策下来,不允许私人开设店铺,苏悬壶才被迫关掉医馆。 只是医馆虽然关了,苏悬壶的医术和名声还是在外,他回到了乡下做起了走脚郎中,远远近近的人还是会去找他看病。 他看病不收钱,只收一些上山采药的药材钱,可以说苏悬壶是一位实打实的仁医,是附近所有村子都尊崇的老郎中。 当初霍建国的父母,也是碍于苏悬壶在当地的威望,才会劝霍建国娶了苏眉为妻。 虽然霍建国不相信苏眉,可苏眉的爷爷苏悬壶实在是太有名,而且他也隐约听家里提过,说苏眉是她爷爷带大的。 倒不是刻意的提起,只是吐槽,霍建国他娘是这么说的: “哎,糟心啊,你说苏大夫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养出来的孙女是这样,他这一生光明磊落,唯一的败笔大概就是宠坏了这个丫头。” “谁说不是呢,我当初想着,这丫头可能也就胖一点刁蛮点,苏大夫带大的孩子怎么也不会太差,哪知道是这么个货色,真是害了咱们建国。”后面这话,是霍建国他爹说的。 无论是从苏眉本人,还是从旁人的嘴里,霍建国得出的结论都是,苏眉确实是跟在苏老大夫身边长大的。 一个人再怎么蠢,跟在老大夫身边十几年的时间,都总会耳濡目染一些医学上的常识。 霍建国的心,其实也在不停的摇摆。 他即觉得打死都不能相信苏眉这种极品。 又担心,苏眉若真的可以,那他拒绝苏眉的治疗,很可能就会延误李渊活下来的机会。 从十八岁参军,到如今从军十年,霍建国觉得他曾经做过的任何一个决定,都没有今天这么为难过。 时间还在一点点的流逝,院子里烧着一堆大火,火焰明明灭灭,就像霍建国的心一样摇摆不定。 就在所有人都在沉默守着的时候,屋里负责照顾的几个人突然发出了一些急切的声音。 “搞拐咯,怎么流了这么多鼻血!” “堵都堵不住,嘴里也在冒血,这是咋的了!” “怎么突然这样子,出气也好像有点出不出来咯!” “快把人翻一下,让血流出来,莫让血流进嗓子,呛到气管。” ........ 屋里响起了一连串焦急的声音。 然后谢立突然从里面冲了出来,他哭喊道: “完了完了,李渊他好像快不行了!” 此话一出,院子里所有的人都站起了身。 霍建国更是浑身一震。 谢立说完话就捂住了自己嘴,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他是急了才会说出那话的,可说完才想起王老太太还在屋子里。 众人站在雪夜里,神色哀戚,霍建国吐了一口浊气之后,转过身走进院子,掀开门口的门帘走进了屋子。 他看到赵英正拿着一条毛巾堵李渊的鼻子,白色的毛巾已经被鲜血染成了血红色,床上的李渊此时脸色苍白,都没了什么生气。 坚持了一下午的王老太太,此时终于忍不住了,跪在床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儿啊,你一定要挺住,就算是你瘸了残了,娘也能照顾你,你可不能跟你那死鬼爹一样,说走就走了,连句话都不给我留。 要是你走了,那娘也就拿把刀抹了脖子,跟着你去。” 那悲痛哀嚎的声音,让屋子里陪着一起照顾的女同志,跟着乌泱泱的哭成了一片。 霍建国的眼角也流出了一滴眼泪,他没让人看见,抬手的迅速的擦了去。 然后像是做了某种巨大的决定一般,神色沉重的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谢立。”霍建国刚退出房门大喊了一声。 谢立从早上巡逻到救援,再到照顾李渊,一天就没停下来过。 他瘫着身子坐在雪地里,听到了霍建国的声音却是立马站了起来,大声回应了一个: “到。” “去,把苏眉叫过来。”霍建国吩咐道。 谢立闻言不禁皱眉:“师长,你喊那胖.......喊嫂子过来干嘛?” 霍建国只回了四个字:“执行命令。” 第11章 开什么国际玩笑 “是。” 虽然不知道霍建国的用意是什么,可军令如山,谢立还是马上就一路小跑了出去。 看到谢立出了院子,霍建国又转身进了屋,他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王老太太,说道: “王婶儿,你跟我出来一下吧,我有事儿跟你说。” “好。”王婶儿顿了一下,还是爬下床穿上了鞋子,她虽然难受,可理智还在,仍然记得霍建国的恩情,对他说话十分客气。 看到王婶儿下了床,霍建国又出了门。 等到王婶儿出来,他背着手就往院子外面走去,王婶儿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 霍建国走了老远,才停下步伐,他转过身看了王婶儿一眼,深深的吐了口气。 “你叫我出来,是要说什么,霍师长,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王婶儿看霍建国一直不说话,催促了一句。 不是霍建国不说,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犹豫了好大会才道: “王婶儿,苏眉她爷爷,是我们当地非常有名的大夫,他悬壶济世,可以算得上一代名医。” 听到这话,王婶儿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一抹奇怪的神情。 “什么意思?”王婶儿不傻,其实她已经猜到了霍建国话里的意思,可她觉得无法相信,所有还是问了一句。 霍建国低着头:“意思是,王婶儿,我想让苏眉试试,来给李渊治伤。” “这........这怎么能行?”王婶儿虽然猜到了霍建国的意思,但真听到霍建国的话,还是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 毕竟没有人能把苏眉这个恶妇和大夫这两个字,联系到一起去。 就连霍建国也觉得这话有点天方夜谭,可这话他必须得说: “婶儿,我知道苏眉平时看起来不靠谱,可她爷爷确实很有威望,而她是跟在她爷爷身边长大的,我想,这可能是........李渊唯一能活下来的机会。” 听到霍建国的话,王婶儿沉默了许久。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 “是苏眉自己说的要给李渊看病吗?那会她喊你出去,说有话要跟你说,说的就是这个吧?” “嗯。”霍建国点了点头。 王婶儿闻言问道:“那你怎么现在才说?” “我要怎么说呢?”霍建国苦笑了一下,要不是看着李渊进气少出气多,他是说不出这个话的。 他现在其实是有点后悔的,后悔没早点说这件事。 不过早说估计也没用,没有到绝境,王婶儿是不会答应让苏眉给李渊治疗的。 毕竟就连霍建国这个外人,也不愿意让苏眉去给李渊治,更何况是李渊的母亲。 就在王婶儿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赵英冲出来喊王婶了: “王婶儿,你快进来,李渊醒了,他.......他说有话要给你交代。” 交代,便是交代后事了,王婶儿的身体狠狠的颤了一下,差点摔倒,她愣了愣神才拔腿往院子里跑。 只是才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她回头看着霍建国,哭着说道: “让苏眉来治,反正已经这样了,结果不会比这个更坏了!” 听到这个答案,霍建国并不意外。 他知道王婶儿一定会答应,外人可能会怀疑苏眉的动机,会质疑苏眉的医术,可一个母亲不会想那么多。 因为母亲只会想让她的孩子活下去,她会愿意抓住所有能让李渊活下去的可能。 王婶儿跑回了院子,霍建国一回头,就看见苏眉从自家院子走了出来,他抬脚便向苏眉走去。 苏眉一直在院子里等着,她知道,如果李渊真的陷入了绝境,霍建国一定会去找她的。 等到谢立的那一刻,苏眉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更加沉重起来。 因为她知道,霍建国肯派人来找她,那就意味着李渊的情况又加重了,这会加大抢救的难度。 但是这件事谁都没有办法改变,要怪也只能怪原主那恶贯满盈的名声。 换做苏眉是旁观者,她也不会相信一个又脏又懒又凶又恶的疯婆子,会精通医术。 她只能祈求李渊的情况不要太糟糕。 “人现在怎么样了?”在王婶儿的家门口,苏眉终于跟霍建国碰上了,她语气平静的问了一句。 霍建国闻言应道:“不好,下午一直断断续续发烧,到了这会忽然开始流鼻血,吐血,面色惨白。” “你有把握治吗?”霍建国有些不确定的追问了一句。 苏眉低着头,手插在她的棉衣里,轻声回答: “下午那会是有把握的,现在不知道了,只能是听天命,尽人事,先进去看看吧!” 这话着实把霍建国梗了一下,但是苏眉这说的是实话。 跟在苏眉身后的谢立,此时满面的疑惑,他问霍建国:“不是,师长,你这和嫂子是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我也不懂。”霍建国幽幽的回了一句。 随后,他跟着苏眉的脚步,进了院子。 苏眉挑开门帘的时候,李渊已经又晕了过去,他呼吸清浅,看样子只剩下最后吊着的那口气。 见到苏眉进屋,屋里正在照顾李渊的那几人,对着苏眉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苏眉,你又来做什么,赶紧出去,还嫌这里不够乱吗?”这话是赵英说的。 老师似乎都有爱训人的职业习惯,苏眉一进门,赵英就皱起眉下起了逐客令。 只是苏眉并没有搭理她,而是自顾自的走到床边,伸手抓住了李渊的手腕,手指娴熟的搭上了他的脉搏。 “你做什么?”赵英伸手就要推苏眉。 却被王婶儿给拦住了,她低着头说道:“赵老师,让苏眉看。” “她.......要她看什么?”赵英瞪大了眼睛。 王婶儿低着头,她也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好在这个时候霍建国开了口,他说: “苏眉的爷爷,是大夫。” 听到这话,赵英不禁愣了一下,随即生起气来: “霍师长,你这是在开什么国际玩笑,这医术可跟干农活不一样,不是看看就能会的。 苏眉不知天高地厚,你一个领导,怎么也纵容着她这么胡闹?” 第12章 绣花针续命 “赵老师,我不是你的学生,所以还用不着你来教我做事!”霍建国语气冷硬,他脾气向来都好,但也不会接受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 赵英在军属院里一直都是受人尊敬的存在,她自认为做个中学老师便高人一等,喜欢对人说教。 通常别人都是乖乖听着,她没想到霍建国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她,丝毫不给她留情面,一下子脸涨得通红。 她心里不服,竟然一下子起身冲了出去,对着院子里还守着的那些人大喊: “大家伙过来评评理,看看霍师长这事情做得对不对,他居然让苏眉那个泼妇给李渊看病,苏眉是个什么德行,军属大院里谁不知道。 还说什么苏眉的爷爷是大夫,这不是儿戏吗,霍师长不能仗着他手中有权利就纵容他爱人胡作为非吧? 往日偷鸡摸狗还不算,现在还让苏眉去给人看病,也不知道这是唱的哪出戏,我说他还不乐意。” “能唱什么戏,觉得苏眉给他丢了人,想让苏眉装装会医术,给他挣回一点面子呗,反正李渊半死不活的,治死了她也没责任。”蔡桂花抱着胳膊,一副她什么都懂的样子。 从白日李渊抬回来,蔡桂花就一直守在这里,别人守着是因为担心,她守着却纯粹是为了看热闹。 她没想到这热闹还能看到苏眉的身上,想到自己上午在苏眉手上吃的哑巴亏,蔡桂花想也不想的就出来落井下石。 只是旁人可不会把蔡桂花的话当回事,谢立更是狠狠瞪了蔡桂花一眼: “你少他娘的胡说八道,我家师长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再敢乱说我撕烂你的嘴。” 谢立到这会才意识到,师长让他去把苏眉喊过来的原因 他也不愿意相信苏眉那样子像是个会治病的,可这件事是师长安排的,谢立对霍建国盲目崇拜,所以他觉得霍建国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在谢立心中,霍建国就是刚正不阿又骁勇善战的大英雄,他自然不能接受蔡桂花将霍建国说的那么不堪。 被吼了一嗓子,蔡桂花也不怕,她瘪瘪嘴: “你家师长是好人,可是苏眉是什么人呢,他就敢让苏眉治病,师长也是凡人也会犯错,犯了错也不能堵住我们的嘴不让说呀,瞧瞧都把我们赵老师气成了什么样子。” 蔡桂花这是坚定的站在了赵英这边,可赵英却是看着蔡桂花气得要死,她才不愿意跟蔡桂花这样的没档次的人站在同一支队伍里。 眼看着谢立还要和蔡桂花吵,赵英立马打断了谢立: “好了,别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吵,现在最关键是李渊,李渊本来就命悬一线,可不能再任由苏眉折腾他的,苏眉什么也不懂,再让她折腾一番,岂不是让李渊走都走得不安宁。” 在组织好了语言,重新将这些话说了一次以后,赵英的话终于再一次产生了让赵英满意的号召力。 “赵老师说的没错啊,李渊够可怜了,他这死之前,还要被苏眉瞎折腾,岂不是死不瞑目。” “对啊,李渊可是在巡逻的时候出事的,他这算是烈士,不能让苏眉这么侮辱他。” “别瞎说,人还没走呢.......只是就苏眉那副样子,活人怕也得被她治成白骨。” “霍师长一向明事理,怎么今天会犯这种错误,难不成是病急乱投医,可乱也乱不到苏眉身上,这还不如去后勤找一下咱们的兽医。”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意见统一,没一个人能接受苏眉给李渊治病的事情。 霍建国皱着眉,他将王婶儿单独喊出去说话,就是因为害怕事情演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他不禁看了看苏眉,发现她一直在伸手一点点的检查李渊的身体,倒是一点也没有被外面那些言论影响。 通过检查,苏眉确定了李渊的内脏没有问题。 李渊虽然昏迷,但是并不是深度的,他痛感还在, 如果内脏有重伤,那按压之下他的表情肯定有变化。 “内脏没事,鼻子出血应该只是鼻道出血引起,王婶儿,你家里有绣花针吗,拿给我。” “绣花针?有。”王婶儿虽然不知道苏眉要绣花针做什么,但是还是马上起身去找。 苏眉又把目光挪到霍建国身上:“你倒一碗开水过来。” 既然已经选择了让苏眉给李渊看,霍建国自然也会听她的吩咐,他直接提起热水壶,倒了一杯热水在盖热水壶的盖子里。 两样东西都拿到苏眉面前以后,苏眉把比较长的几根绣花针从针线盒里取出来,扔在了热水里。 将针浸泡消毒以后,苏眉让霍建国倒掉了里面的水。 然后苏眉伸出手,抬起了李渊的脖子。 这时候,霍建国才忍不住问了:“你是要给他做针灸吗?” “是。”苏眉点了点头。 屋里的另外两个妇女,还有王婶儿闻言,纷纷用震惊的目光看着苏眉。 针灸是比较传统的医术,大家都知道针灸是有专用的针的,还从来没有人见过,有人拿绣花针针灸的。 “这能行吗?”扶着李渊头的女人迟疑的看了苏眉一眼。 屋里这两个女人之所以还没有出去,是因为她们一个扶着头,另一个在擦水降温,没能走得开。 苏眉没有回答,她按了一下李渊的脖子,随手捏住绣花针的上半部分,扎在了咽喉处的一个穴位上。 “握住针。”苏眉看了扶着李渊头的那个女人一眼。 那女人愣了一下:“啊?” “握住,绣花针太短,容易往肉里跑。”苏眉非常沉稳的看了那个女人一眼。 对面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苏眉这一刻非常威严,听话的握住了针。 随后,苏眉拉开了李渊身上半盖的被子,在他的心脏部位一针。 这一针又一针的,扎得王婶儿心窝子疼,苏眉却是像是没看见一般望向她: “王婶儿,你来抓着这一根。” 最后三根针,苏眉扎到了李渊的脑门上。 霍建国见状,主动说道:“这几根我来抓!” “这几根不用抓,头盖骨硬实,短期内针不会移位的。”苏眉对着霍建国摇了摇头,然后才对王婶儿说道: “王婶儿,你记住,李渊身上的每一根针,都是在续他的命,现在我跟霍建国去队上的医疗室找急救用得上的药物和仪器。 在我回来之前,你不能让任何人动李渊分毫,否则他必死。” 或许是苏眉肯定的语气给了王婶儿力量,她非常坚定的点了点头: “苏眉,你去就是,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看着他。” “好。”苏眉这才站起了身,她喊霍建国:“带我去基地的诊所走一趟。” “行。”霍建国点了点头,他确实不相信苏眉,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他已经选择了用苏眉,就会坚定的站在苏眉这边,听她的差遣。 他想,如果这次他判断失误,信错了人,那他愿意和苏眉一起,来承担所有的后果。 两人起了身,正要往外面走,门帘却被人从外面一把撩开了,赵英像只打了胜仗的公鸡一般站在门口,她声音洪亮的说道: “霍师长,我们刚刚已经经过了集体投票,确定了不接受苏眉给李渊治病,你赶紧让苏眉出来,不要再继续做那祸害人的事情。” 第13章 霍建国真是好棒棒 “赵老师,这里不是学校,不兴搞投票那一套。 老首长下午过来看过,他将这里的指挥权给了我,现在这里我最大,我的话就是军令,军令不会因为投票而改变。” 霍建国一句话就将赵英的气势打压了下去。 虽然这个场合不该笑,可苏眉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心想霍建国真是好棒棒。 不过赵英是老师,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 “军令是军人才听的,我们又不是军人,我们就是群众,你们当兵的,也不能那么武断,关键的时候也要听集体的声音。 如今的情况就是,我们这些群众,不同意你们的做法!” ....... “是啊,我反正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我们都不同意。” 赵英一号召,外面的人立马就跟着喊起了口号,显然他们是提前就商量好的。 ....... 霍建国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正要说话,王婶儿却是突然几大步走了出了门,她在自家房门口,冲着院子里的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大家伙的好意,关心,我王梅香这辈子都会记得,但是李渊他是我的儿子,要不要苏眉来治,是我该决定的事,别人插不了手。 我已经决定了把这件事交给苏眉做,大家伙要是想等个音讯,就继续坐下烤火,要是实在接受不了,那就回去睡觉,谢谢大家了。” 说完话,王婶儿又深深的向着众人鞠了一躬。 这下子,院子里的人都不好意思再说话了,大家伙都是被赵英煽动了情绪,可仔细一想,李渊亲妈还在,确实还轮不到他们来操心这件事。 原本站起了的人,慢慢的就都默默坐会了原地烤火。 只有赵英还是倔强的昂着头,一副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的样子,气冲冲的喊道: “王婶儿,你怎么能病急乱投医呢,你糊涂啊,难道你想让李渊走都走得不安宁。” “赵英,请注意你说话的口吻。”霍建国不乐意了,有争执很正常,但是赵英不应该在人还活着的时候,说李渊走不安宁。 对一个母亲这样说话,简直如同诅咒。 王婶儿的脸也阴沉下来,她看向赵英,十分客气的说道: “放心,我儿就算走得不安宁,也只会化做鬼来怪我这个娘的做错了选择,影响不到赵老师你。 赵老师要是心中实在不舒坦,就早点回去睡,今天谢谢你了!” 说完话,王婶儿也不管赵英的反应,转身就进了屋,她还惦记着该她握着的那根针。 赵英似乎是觉得王婶儿这番话过重,竟气得哭起了鼻子,她抹着眼泪就往外面走了: “你们等着,我去找政委,看看你们这么胡闹,到底还有没有人能管。” 赵英嘴里的政委,叫陆镇海,是赵英的姑父,在部队位高权重。 虽然霍建国在等级上是跟陆镇海平级的,可陆镇海却是能管到霍建国的,因为霍建国是管军事的,陆镇海是负责干部考核的。 这个陆镇海品性倒是正派,可他为人迂腐,容易认死理,许多事情不懂得变通,听到赵英说要去寻他,霍建国不由得皱了皱眉。 看到赵英终于不堵门了,苏眉心里松了口气,她现在可没有太多时间耽误,快速的迈腿往外面走去。 霍建国跟在苏眉外面,到了院门口,霍建国像是不放心,转过头对角落里两个端着枪的战士说道: “谢立,蒋伟,你俩端着枪守在门口执行军务,强闯者,可按照妨碍军务进行处理。” 按照妨碍军务的罪名的意思是,可以就地枪决。 闻言,谢立和蒋伟一骨碌的站了起来,斜抱着枪,神色肃穆的守到了屋门口。 交代好院子里的事,霍建国才带着苏眉,直奔基地的诊所。 因为诊所里的医生不在,所以诊所的门是锁起来的,到了地方,霍建国直接拿工具撬开了诊所的门。 进了军区诊所里面,苏眉才发现这里和她以为的老破小完全不一样。 这里药品齐全,里面还有一个小的手术室,是医生平时用来给战士处理伤口的地方。 “你怎么不跟我说这里有手术室呢?”苏眉抱怨了一句,她要是早知道,也不会想着拿到东西,直接把霍建国睡的屋子收拾出来做手术间。 虽然条件艰苦的情况下,做手术不能完全保证无菌也可以做,但到底不如手术室来得保险。 可惜发现得晚了,现在发现有手术室也来不及。 霍建国满脸怀疑:“你跟着苏爷爷,学的应该是中医才对,怎么你还会做手术?” “中西医其实在某些方面,是可以融会贯通的,而且我爷爷虽然是中医但是怎么就见得他不会手术? 中医也有中医的方法,要不然有受了外伤的人送去我爷爷那,我爷爷就只能看着人死呗? 我确实是中医学得多一些,但是我爷爷对西医很好奇,他也买过西医的医书,那些书我倒背如流。” “你就看过一些书,就敢做手术?”霍建国看着苏眉到处翻翻找找,脸黑了黑。 苏眉解释道:“那肯定不是,我以前有拿小白鼠,小白兔,做过千百次实验,你放心,我有经验。” 霍建国:“........” 这也算经验? 不过,他倒是确实有听说过,西医会拿跟人体结构很接近的一些动物做医学实验。 “你要是不行,别逞强。” “放心吧,问题不大。”苏眉原来是没什么信心的,但是现在她有了,因为她找到了齐全的药品,和一套十分精美的手术刀。 这让握惯了手术刀,一把刀就能定生死的苏眉找回了自信。 她从诊所里找到一个包,将她搜罗到的东西都装了进去,然后问霍建国: “这诊所的主人好说话吗,我拿走他的包装东西,他知道会不会生气?” “你不是偷拿别人东西都习惯了,还会在乎这个?” 苏眉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说得也是。” 霍建国:“.......” 第14章 都要去办离婚了,还有什么下一次? 拿好了东西,苏眉背着包往外面走。 出了门,霍建国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截铁丝,将门给捆了起来。 锁门倒不是怕有人进去偷东西,主要是边陲地区经常有野生动物出现,不锁门容易遭到蛮力破坏。 将门关好以后,霍建国让苏眉站在门口等他,然后转身迈腿往营地里面跑去。 苏眉不知道他去做什么,拿着包在原地等待。 过了两分钟,一辆军用吉普从远处开到了苏眉面前。 “上来。”霍建国摇下车窗对着苏眉招了招手。 哦嚯,看到这四个轮子的玩意,苏眉突然找到了一点现代社会的感觉。 她拉开车门,一脸开心的坐了回去。 就她这身体面积,不知道走回去得耽误多长的时间,能坐上车,更快的赶回去救人,自然是好的。 车一路缓缓的驶出了军营,穿过一片小树林,很快的就回到了军属大院。 二十多分钟才能走完的路,开车也就用了三四分钟。 下了车,苏眉提着包就要往车下跳,只是人还没跳下去,就忽然感觉到手中一轻,转头便看见霍建国将包拿了过去。 霍建国没看她,提着包就往院子里走。 见状,苏眉也赶紧跳了下去,她关上车门,跟着霍建国往院子里面走。 进了院子,苏眉蹲到火堆旁,烤了三十秒的火,将手捂出了一些温度才站起来。 院子里的人纷纷盯着苏眉看,她目不斜视的走进了屋里。 看到霍建国和苏眉回来,王婶儿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 原来王婶儿同意让苏眉给李渊治疗,是病急乱投医,是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逼不得已做下的选择, 现在在半个小时的时间过去,王婶儿的心态却是已经完全变了,她已经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苏眉的身上。 因为这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李渊虽然依旧昏迷着,但呼吸一直都很平稳,而且没再出现过什么突发状况。 苏眉已经用事实证明了,她确实是会医术的。 用针续命,这件事能做成的人不少,但是能做成这件事的外科大夫,那真是的凤毛麟角。 换做别的外科大夫穿到原主这样人身上,估计李渊这会已经凉透了,因为大部分外科大夫都只会西医。 苏眉却是不一样,虽然她是外科大夫,却也认真钻研过中医, 她这个人从小到大就好学,只要是有人指点,她什么都愿意学。 刚到医院上班那一年,苏眉没钱租房子,住在医院的宿舍里,她有幸和医院的一个女性老中医分到了一间宿舍。 那个老中医是一名单身母亲,女儿患病之后她卖掉了房子,为了省下钱延续女儿的命,才住进了医院的宿舍。 老中医的女儿,凑巧就在苏眉的科室住院,当时苏眉在科室经常照顾她女儿的吃喝拉撒。 为了答谢苏眉,老中医买了许多礼品要送给她。 那些礼品苏眉没接受,就求着老中医教她一些中医上的学问。 当时负责带苏眉的外科主任发现苏眉看中医书,还批评过苏眉贪多嚼不烂,弄得苏眉只能下了班偷偷学习。 她跟着女大夫学了两年,老师对她倾囊相授,后来苏眉考了中医执业,还在中医科开设过个人门诊。 可惜后来她在外科名气太大,忙不过来,只能停了中医门诊,但她学的一身本领还在。 现在她特别感激自己本着技多不压身的思想,什么都肯学。 要不然,她可没这拿针续命的本事。 跟着霍建国进了房间以后,苏眉将她找到的输液瓶和药物从包里取了出来。 她熟练的兑药,将生理盐水打进装青霉素的小玻璃瓶子里,晃了几下之后,再把青霉素和生理盐水的混合物,拿针管抽出来。 那些动作干练又娴熟,苏眉做得行云流水,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霍建国,看她的时候那满是疑惑的眼神。 “李渊以前打过青霉素吗,会不会过敏?”苏眉兑好药以后,问了一句。 王婶儿立马应道: “打过的,感冒了打过,不过敏。” 虽然王婶儿说不过敏,苏眉还是拿出针抽出了一点药给李渊做了个皮试,虽然李渊青霉素不过敏,但是不同批号的青霉素使用的时候,都还是要提前做一下皮试的好。 做完了皮试,确定李渊不过敏,她才将兑过的青霉素打进了输液瓶里,然后她让霍建国把输液瓶挂到了墙上的钉子上,开始给李渊打上了输液。 这输液管里有退烧药,消炎药,能让李渊快速退烧,还能补充他体内因为流血而缺失的水分。 打好输液以后,苏眉才拔掉了插在李渊身上的绣花针。 她又让王婶儿找了几床干净的,没有用过的床单被罩出来,再对霍建国说道: “去把你房间收拾出来做手术室,王婶儿这边的房间小,东西多容易滋生细菌,你的屋子收出来做手术室最合适。” 霍建国听到苏眉的话,立马就转身往外走。 这会霍建国也已经有些相信苏眉是真的会医术了,毕竟她兑药、输液还有打针的手法,看起来都不生疏,他一边走一边说: “下次有这样的事,你可以提前说,我可以叫人安排。” “都要去办离婚了,还有什么下一次。”苏眉鬼使神差的回了霍建国这么一句。 前面,霍建国的声音很快幽幽传来。低沉且嘶哑:“说的也是。” 出了门霍建国又在院子里叫上了两个人,去隔壁帮忙。 有了人帮忙,霍建国房间里的东西很快就全部被清理了出来。 然后霍建国也不知道从谁家搬来一块一米五宽的木板,放到了两条高板凳上钉紧,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手术台。 看到临时做的新床,有人想到霍建国屋里原来那个已经被压成碎渣的床,不由得问他: “霍师长,你屋里原来的床咋碎成了那样,那个样子你都是怎么睡的?” “笨,还能怎么睡。”不等霍建国吭声,就有人抢过了话茬,那人一边接话一边看着霍建国挤眉弄眼: “明显旁边那个屋才是卧室,这屋里什么也没有,师长也就拿来办个工,睡觉肯定是在隔壁和霍嫂子住一起。” “原来如此。”提出问题的人随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作为话题中心人物的霍建国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话,一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水。 能怎么说呢?他总不能说这床是苏眉想霸王硬上弓,给上塌的。 还好苏眉跟过来交代了房间的布置情况以后,就继续守到李渊的房间,观察他的情况去了。 要是她也在场,听到这些话,估计能用脚趾当场抠出一栋城堡。 苏眉之所以没有提前让霍建国找人安排搭建手术室,是因为这件事本来就不急。 她原来还打算借霍建国的匕首做手术来着,那会她觉得反正条件艰苦,就算直接在王婶儿的房间做也没事。 反正是个做得很糙的手术,在哪做都一样。 后来她跟霍建国去了诊所,在那边找到了医疗包,还发现了一套精美的手术器械。 眼见着工具这么齐全,她才在回来的路上正式确定了,要搭个简易手术间,想着她得把这个手术做得漂亮一点。 手术间的事情也没那么急,因为苏眉还得先给李渊输液,等他生命体征稳定以后,才敢给他静脉输入麻药。 这个过程很漫长,所以搭建手术台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忙了一天,苏眉在床边守着守着就开始打瞌睡。 前世她连轴转,转24个小时都不会这么困,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胖,胖的人容易虚,虚了就总忍不住想睡觉。 她微微眯着眼,坐在床上,头至少往前点了五次。 每次都是头一低下就吓醒。 这种昏昏欲睡的状态,让苏眉哈欠连连。 只是,她的睡意,却在忽然之间,被屋外的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声吓得跑了个干干净净。 “放肆。” “简直是胡闹。” “她苏眉能看什么病,你们赶紧让开,放我进去。” 第15章 立下军令状 “陆政委,不是我们要拦着你,只是军令如山,我们不能放你进去。”谢立端着枪堵在门口,神情冷漠,像一个没有感情的看门机器。 政委?听到这个称呼,苏眉想了起来,赵英从院子里跑出去的时候,就说了她要去找政委。 她还真把人找了过来。 也不知道赵英是怎么告的状,这个陆政委的语气,听起来好像还挺生气。 被谢立拦在门外,陆镇海更火大了: “霍建国怎么了,他霍建国也得归我管,让开。” “霍师长归您管,可我们归霍师长管呢,还请陆政委不要为难我们。”谢立站得笔直,岿然不动。 “好好好,是霍建国带的好兵。”陆镇海竟然拍了几下手,他接着说道:“行,我不为难你们,霍建国他人呢,叫他给我滚过来!” “陆政委找我?” 霍建国人未到,声先至,话音落下才出现在院子门口。 他是在隔壁院子听到了陆镇海才过来的,进了门,他满脸疑惑的看着陆镇海,问道: “陆政委是吃了炸药吗,为何这么大的火气?” “我为何这么大的火气,你不知道吗?”陆镇海反问了一句,语气很是不善: “霍建国,你平时纵容苏眉将这军属大院闹得鸡犬不宁也就罢了! 救人的事情上,怎可如此儿戏,那苏眉是什么德行,大院里无人不知,你敢让她出手治病,治坏了谁承担。” 儿戏的罪名,霍建国自然不会认,他解释道: “这件事,是我和李渊母亲商量之后做下的决定,我们对这件事的态度非常严谨。” “严谨?”陆镇海冷笑了一声:“你所谓的严谨,就是眼睁睁看着你那游手好闲的爱人,拿着绣花针给一个边疆战士针灸? 霍建国,你赶紧让苏眉停手,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否则你担不起这个责任,就算你是师长,也不能让你的爱人非法行医。 她有医疗单位的工作证明吗,她有卫校的毕业证书吗,她什么都没有,凭什么给人看病?” “ 陆政委,这件事恕我不能答应。”霍建国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眼都咬得特别清晰,语气特别坚定。 这下子,陆镇海彻底暴怒了起来: “我不可能看着你这么胡作非为,霍建国,我一定会请求组织,严厉的处罚你,你要是一意孤行,就看你担不担得起这个结果。” 陆镇海话才说完,王婶儿又从屋里掀开帘子出来了,她看了陆镇海一眼,还是向先前那样对着鞠了个躬,而后才说道: “陆政委,谢谢你对我儿子的关心,只是我是李渊的母亲,我儿子的事情,该由我这个做母亲的说了算。 让苏眉给治的事情,是我答应的,治好还是治坏,结果我都可以承担,还请陆政委不要为难一个,想儿子活着的母亲。” 母亲这个词,分量是很重的,一般人听到这个话,大概也不好意思继续折腾了,陆镇海却没有因此善罢甘休,他非常同情的看着王婶儿 : “老大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怜天下父母心,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也是做父亲的人。 只是我们不能因为担心,就把孩子的安危,随便托付给苏眉这样的人啊,这对孩子多狠心。 您是母亲没错,可李渊还是军人呢,军人是上交给国家的人,他的事情国家说了算,这事我必须得管。 我绝不能容许,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情,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 说完话,陆镇海居然绕过了王婶儿,伸手推着谢立想闯进屋里。 院子门口,赵英满脸崇拜的看着陆镇海,她想着做政治工作的人就是不一样,那会王婶儿以母亲的身份来说话的时候,她还不知道怎么应对。 姑父说得对,李渊是属于国家的,他的事情姑父自然是管得着的,赵英抱着胳膊,想看着陆镇海结束这场闹剧,她得让这些人知道,她这个老师说的话是绝对正确的。 眼看陆镇海要强闯,霍建国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他深深的看了陆镇海一眼,随即当机立断,冲着谢立和蒋伟下了命令: “谢立,蒋伟,带陆政委去隔壁厨房休息。” “是。”谢立和蒋伟分别对着霍建国和陆镇海行了军礼,然后左右架着陆镇海就往隔壁厨房走。 谢立小心翼翼的陪笑:“陆政委,这可就得罪了!” “你这是要软禁我吗,霍建国,好,你很好,今天你但凡敢这么做,我就让你这身皮穿不下去。”陆镇海被两个战士架住,动弹不了,怒目圆睁的对着霍建国大喊。 霍建国面无表情,严肃的说道: “我今天可以在这里,口头跟陆政委立下一个军令状,若今天的事情出了岔子,组织来调查以后,又确实证明我的决定有问题,那不用陆政委出手,我自己就脱下这身衣服,并且接受军事法庭的制裁。”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寂静。 众人都没有想到,霍建国能这么相信苏眉,连这样的军令状都敢立下。 对于霍建国的维护,苏眉心里一开始是没什么感觉的,从原主的记忆里,她就已经知道,霍建国是一个十分坚定的人。 他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肯定会坚定的维护她,让她完成治疗。 直到听到霍建国说到最后一句话,苏眉心里才溅起了一点水花,她自然知道,霍建国立下这样的军令状,不是为了她,更不是因为相信她。 霍建国立下这样的军令状,仅仅只是因为他是一个好人,为了给李渊换一丝活下来的生机,他宁愿赌上自己的前途,命运,荣誉。 他不愿意犯错误,但更不愿意错过任何让李渊活下去的机会,苏眉读懂了霍建国的自我奉献和牺牲。 这让苏眉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她在现代急诊工作的时候,遇到的一件让她抱恨终身的事情。 那是一个很平静的下午,有个产妇摔倒后大出血,被送到了医院抢救,产妇的情况很严重且意识不清,这种情况下,医院需要产妇的丈夫签字才能给产妇做剖腹产手术。 产妇的丈夫是个窝囊古怪且没责任的男人,他不愿意签字手术,哪怕医院出面说,不要他们医药费,男人也坚持不肯签字,他一直反反复复的说: “你们治,你们用药治就行了!” 无论医院方面如何努力,那个男人就是不愿意签字,最后产妇因为错过了最佳手术时机,死在了冰冷的抢救室里。 每每想到这件事,苏眉就心如刀割,她曾经无数次的设想,如果她当时能勇敢一点,承担起手术的风险,是不是那个孕妇就不会死。 但是,即使后悔,苏眉也明白,就算事情重来一次,她也不敢赌上自己的前途和荣誉,去承担起那个沉重的责任。 她做不到,但是霍建国做到了。 所以这一刻,苏眉对霍建国肃然起敬,她心中想到——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一定。 第16章 表情难看,腰太酸了! 听到屋外的闹声平息,苏眉才起身出来,她说道: “来几个人,把白日抬李渊回来的担架弄进来吧!” 李渊的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了不少,达到了基本的手术指标,苏眉想即刻为李渊进行手术。 这场手术比苏眉以往做的任何一场手术都要难,因为没有任何现代化仪器的辅助,她只能凭借自己的经验去做。 很快的,霍建国就叫人将李渊抬去了隔壁。 看着儿子被抬走,王婶儿又是哭得泪眼迷离,她抓住了苏眉的手,拜托道: “一切都拜托你了,苏眉。” 作为一名外科医生,苏眉在现代曾经无数次的这样被患者的家属拜托过,她非常淡定的拍了拍王婶儿的背。 到了这会,苏眉才得以过来看了一眼霍建国搭建的手术室。 她意外的发现霍建国搭建的手术室,比自己安排的还要更像那么回事,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来了一顶全新的帐篷,支在了屋子里。 地上还铺了塑料薄膜,除了没有经过消毒喷杀处理,这临时的手术室已经有了那么几分无菌环境的意思。 没吃过猪肉,霍建国也是见过猪跑的,他曾经受过伤,也被送到手术室抢救过,所以对手术室的陈设有那么几分印象。 进了门,苏眉没有直接钻进帐篷里去,而是在外面先用酒精冲洗手,然后戴上了橡胶手套。 然后她又把酒精递给霍建国,说道: “你也把手消毒,我需要两个助手帮忙,除了你以外你再叫一个人吧!” 霍建国接过了酒精,默默消毒没有说话,他知道医生是无法在没有帮助的情况下独立完成手术的。 “师长,让我去吧!”谢立主动站到了霍建国面前,请求进去帮忙。 这次霍建国却是拒绝了谢立: “我知道你和李渊关系好,心里急,但你这都忙活了一天,身体太累了容易出错,让蒋伟来吧!” 说罢,霍建国把酒精塞给了蒋伟,谢立只能有些失落的退到了后面。 进入手术室以后,苏眉先是给李渊做了一些检查,然后她在一张纸上记录道: “体温36,呼吸22,脉率75,血压110,心率60,生命体征基本正常,可以手术。” 做了能做的最基本的术前检查以后,苏眉又给李渊麻醉剂测试,确定他对麻药没有过敏反应以后,才对他进行静脉麻醉。 在看到李渊脸上的痛苦的表情减轻以后,苏眉就知道是麻药起了效果,她直接拿起一把长柄手术刀,点了一盏酒精灯,开始在灯上烧刀。 看到苏眉的举动,霍建国很想问问她这是要做什么,这个问题在苏眉从诊所拿酒精灯的时候,他就已经很想问了,但最终还是因为怕打扰苏眉手术,所以选择了闭嘴。 很快的,苏眉手上的刀被烤得通红,她将刀放在了一旁的手术盘里,然后接连又烤了五把。 然后,她握着刀就开始切木棍周围的皮肤组织。 屋里顿时飘出了一阵烤肉味。 闻道这味道,霍建国脸上惯有的沉稳一下就消失了,他瞪大眼睛喊道:“苏眉,你这是做什么呢?” “得把靠近木棍周围的血管找出来啊!”苏眉十分专业的解释道: “这=伤口附近有一根很小动脉分支,他是失血太多才昏迷的,得找到这根血管,避免拔木棍的时候出现二次伤害。” “找血管就血管,你为什么要刀烫他?” “大惊小怪什么?”苏眉一边换刀继续往伤口上按,一边说道: “将肉烫焦,是止血最快的办法,我这么做是为了避免再流血,他不能再流血了,而且出血少,也便于我寻找血管。” 现代手术为了防止手术出血,还专门发明了电刀,一做手术,手术室里就满满都是烤肉味,苏眉早就习以为常。 说话间,苏眉就已经找到了那一根动脉血管。 血管居然没断,只是被木棍刮开了一个窟窿,刚割开就开始往外面流血。 等木棍拔出的时候,血管肯定会彻底断掉的,苏眉往血管两端注入了抗利尿素,这种药可以短期凝固血液,有效的起到止血的作用。 注射好止血药物,苏眉这才看向霍建国和蒋伟,说道: “你们俩,一个负责固定他的腿,另一个,来将他大腿上的木棍拔出来。” 为了防止在拔的过程中,出现血压下降休克的情况,苏眉提前给李渊注射了一支地西泮。 “直接拔吗,会不会大出血,我们可没有血液输给他急救。”霍建国有些迟疑的看了苏眉一眼。 他在部队多年,没少见过战友受伤,所以很清楚手术时可能会出现的一些突发情况。 苏眉面容很沉静: “没问题,动脉的注射了止血药,你们只管管负责拔出来,其他部位出血的事我有办法应对。” 看到苏眉一脸淡定,霍建国和蒋伟对视了一眼,然后蒋伟就过去抓住了李渊的腿,霍建国看了一眼苏眉,深吸了口气,手按在李渊大腿上,一把将木棍拔了出来。 顿时,李渊的大腿鲜血如注。 血溅了霍建国一脸,让他的心不由得颤了一下。 他正要说话,就看见苏眉握着一把刚刚烤好的刀,按在了李渊的大腿上,屋子里飘出一阵呲呲的肉味。 霍建国脸上惯有的沉稳一下就消失了,他瞪大眼睛喊道:“这就是你的办法?” “不然呢?”苏眉瞥了一眼霍建国,淡淡的说道:“刚刚你不是看过一次,我拿烧红的刀子切割,我以为你已经看习惯了。” 霍建国:“.........” 他不习惯,这都是些什么野蛮法子? 苏眉没空搭理霍建国是怎么想的,她不断的拿手术刀去烫伤口,直到流血的情况缓解下来,然后她才深吸了一口气,正式开始准备手术。 接下来,她要做的才是最难的,她要用手术刀,把腿上的伤口一点点的割开,去清理里面的残渣,然后进行缝合。 苏眉最担心的就是有骨折的情况,如果有骨折,她只能在割开以后,将骨头碎渣捡出来,然后缝合,先保住李渊的命。 等到大雪化了,才能送李渊进城做接骨手术,因为这里并没有接骨的工具,但是这样的话,耽误的时间长了,很可能李渊会落下终身残疾。 再一个,就是苏眉现在将皮肤一层层的切开,还得分外注意不能伤到重要的血管和神经。 这根木棍穿的位置巧妙,刚刚好避开了重要的主管和神经,但这两样都在伤口附近,苏眉下刀必须格外的小心。 霎时之间,苏眉身上的气场都变了,她低着头,一刀一刀的切割,表情认真且专注,每一刀都割得分外笔直完美。 她一边精准细心的检查,一边问霍建国要手术器械。 在手术以前,苏眉就已经摆好了那些手术工具,因为她怕霍建国不认识里面的东西,所以都是直接用第几把来代替。 霍建国一边给苏眉递东西,一边疑惑的看着苏眉的背影,他自认为阅人无数,能够看穿每一个人掩藏在人皮下的真面目。 可这个苏眉,霍建国却觉得自己完全看走了眼,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一年,他居然从来没有看出,苏眉还能有这样的一面。 尤其是她问他要工具的时候,她都没有抬头看过一眼,就能清楚的记得她需要的工具放在哪里。 这对苏眉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因为外科的手术器械,在手术过程中的摆放顺序是有统一规定的,苏眉早将这玩意倒背如流。 霍建国负责递工具,蒋伟则负责帮苏眉烤刀。 她下手的每一刀,都是用烤红的手术刀切开的,这样便于止血,又方便观察。 闻着屋子里的肉香味,霍建国只觉得前途渺茫,苏眉的这些治疗方式,都是他以前闻所未闻的。 这个时候,苏眉已经切到了最中心。 让她觉得幸运的是,李渊的骨头没有骨折,只是有一些轻微的骨裂。 只要把骨头碎渣清理出来,缝合以后,从外部固定,他的腿就能慢慢的长好。 清理掉残渣以后,苏眉将创口一针一针的缝合了起来。 然后她让霍建国和蒋伟将李渊扶着侧躺,又一刀刀的切开后半侧的伤口,并且一一的缝合。 或许是因为她的手法过于完美,又或者是因为她的表情过于一丝不苟,霍建国迷茫的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开始一点点的安顿下来。 两个小时后,苏眉痛苦的直起了自己的腰身,她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己用大胖手缝合起来的伤口,然后去查看了一下李渊的情况,随即露出了一个特别难看的表情。 霍建国一直在看苏眉,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他心头一跳,忙问道:“怎么了?” “腰太酸了!”苏眉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 这回答差点让霍建国拔枪杀人:“我是问李渊怎么了?” “他没怎么啊!”苏眉奇怪的看了霍建国一眼,随意的说道: “手术很成功。” 这场手术虽然器械比较落后,但是因为木棍的位置巧妙,李渊足够幸运,所以最终其实对苏眉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 一场小手术而已,苏眉都觉得自己的脱离了那些现代化仪器,没了自信,才导致了虚惊一场。 苏眉觉得是小手术,霍建国却不这么认为,他听到苏眉说成功了,却还是不放心。 慢吞吞的走到李渊身边,亲自探了他的呼吸,查了他的脉搏,确定李渊确实安好,大腿的伤口也处理得很漂亮之后,才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辛苦了!”霍建国用沉重的语气,跟苏眉道了一句谢。 苏眉心想,这应该是一波刷取好感的机会,说不定做得好,霍建国就会暂时打消掉跟她离婚的想法,于是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换了一副温柔贤惠的模样看着霍建国: “能为你分忧,我很开心,希望以后还能有这样的……机会。” 霍建国听出来了,苏眉这是在试探,他看着那张肥得看不清五官的脸,看着她脸上明显的虚伪做作的神情,非常冷淡的点了点头: “离婚的时候,你不要闹,乖乖跟我拿离婚证,就是替我分最大的忧。” 只要一想到苏眉对自己做的事情,霍建国离婚的决心就瞬间像钻石一般坚不可摧。 说完话,霍建国脸色冰冷的走了出去。 “哎,真是不讲人情。”苏眉无奈的吐了口气,刚刚升起的希望就这么破灭了。 害。 第17章 第一次大家提到她不是骂! 霍建国出了院子,便去了隔壁。 隔壁那些人正坐在一起烤着火,打着瞌睡,一听到推门的声音,立马都清醒了过来。 这些人原来是要跟到霍建国的院子里去的,只是霍建国害怕人太多,会干扰到苏眉的治疗,所以派人守住了大门,没放人进去。 于是这些人才又回到了王婶儿家里的院子等着结果。 大部分人是真的在担心李渊,想留在这等个结果,也有一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就想在这凑个热闹,比如蔡桂花。 看到霍建国满脸寒霜的走进院子,众人心中不由得一紧,仿佛已经猜到了答案。 蔡桂花更是直接就站了起来: “呀,霍师长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会是人没救过来吧,要真没救过来也不用太自责, 都说了苏眉不行,你看看那么多人劝你,你就是不听,还要赌上自己的前途,又是何必?” 一开始,蔡桂花还是试探的语气,她越是说,看到霍建国的脸色越是难看,便以为自己说中了,于是直接就给事情下了结论 被蔡桂花这么一起头,院子里其他人也纷纷开始出言指责苏眉,还有人说霍建国这次的决定做的很武断。 王婶儿一直都是在屋里歇着的,听到霍建国进院子的时候,她就下床从屋里走了出来,一出来听到了院子里的讨论声,两眼一黑就向着地面倒去。 一直没有吭声的赵英冲到了王婶儿面前,将王婶儿一把给扶住,她这才转过头参与到对霍建国的讨伐里去: “霍师长,你看看你做的这叫什么事,都说你是个理智聪明的人,做起事情来怎么如此糊涂,我看你要怎么担这个责任。” “不用建国负责。”王婶儿坐在地上,幽幽转醒: “是我儿命苦,让苏眉给他治,是我这个娘答应的,他本来就昏迷了一下午,将死之人救不回来也是他的命数,我谁也不怪。” 听到王婶儿的话,霍建国脸色的冰霜才一点点的融解了下去,他走过去扶起王婶儿,小声的对她说道: “王婶儿,别着急,我过来是给你报喜的,李渊的手术做得很成功,苏眉说他很快就会醒过来。” 对别人,霍建国不屑解释,但是这些话他肯定是要跟王婶儿解释清楚的,总不能看着老人家干着急。 王婶儿听到霍建国的话,身体一下子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定在了原地,她愣愣的看了霍建国几秒,才忽然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激动的问道: “你说的是真的,李渊他当真没事?” “是真的。”霍建国认真的点了点头。 得知儿子没了时候,王婶儿一滴眼泪都没掉,现在听到人没事,她反倒是嚎啕大哭,喜极而泣起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 此时,院子里的人沸腾了起来。 他们的表情比得知李渊死了还要震惊。 因为没有人预料到,苏眉真的会治病,这些人一个个的纷纷错愕的睁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那样子像是听说了母猪会上树一样惊愕。 过了好大会,他们才开始议论这件事。 “不得了,苏眉居然真的会治病,看不出来她还有这本事。” “这可是真本事,我那会帮着照顾的时候,李渊都出气多进气少了,居然能给救回来。” “哎呀,这么看来,苏眉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她医术这么好,要是能改邪归正好好做人,也配得上霍师长了!” “难怪她买挂历,我还说她是附庸风雅,原来她是真有文化,文化人就喜欢搞这些,是吧,赵老师?” 赵英听到这话,气得脸色通红,她才不愿意和苏眉那个蠢货相提并论。 因为救活了人,舆论的风向一下子就变了。 苏眉这个军属大院的毒瘤,第一次在被众人谈起的时候,没有遭到的众人的唾弃。 出来上完茅厕的苏眉,无意中听到众人的对话,面无表情的在墙角听了一小会,就转过身又进了临时造的手术室。 夸奖的话,感谢的话,苏眉在现代都听得太多了,她对这些完全免疫,听着心里简直毫无波澜。 手术结束以后,苏眉已经试探过霍建国会不会因为手术再给她一次机会。 可惜试探的结果很不好,霍建国明显还是要跟她离婚的。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原主那个像是原始森林一样的家,心中沉郁得不行, 自然更懒得听众人这些没有营养的夸赞。 有没有人能告诉她,怎么才能让霍建国打消离婚的想法。 在线等,挺急的。 ………… 第21章 她蹭进了霍建国的怀里 后面李渊骂得有多难听,苏眉已经不想在搭理了,反正人醒了过来,她也总算可以松口气。 她来了隔壁王婶儿的院子里。 院子里的火堆还烧着,王婶正拿着一块腊肉在火上烤,看到苏眉进来,王婶忙招呼道: “苏眉,快进来坐,对了,我刚刚好像听到李渊在喊,他醒了是吗,在喊什么呢?” “喊着谢谢我呢,可能是太激动了,喊得有点大声。”苏眉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偏偏王婶还真信了: “是该好好谢你。” “害,不用这么客气,这都这么晚了,王婶,你随便做点便饭,炒点蔬菜吃吃就行,不用这么麻烦。”苏眉一边说话,一边搬了个小板凳坐到王婶旁边烤火。 她确实是不太想吃肉,因为身上这二百斤的肥膘,苏眉是怎么看都膈应,她必须得把肉戒掉。 减肥无非是管住嘴,迈开腿,既然这具身体以后都是苏眉用了,她还是想努力让自己尽快瘦下来。 王婶儿把烧好的肉放进了水盆里,说道: “光吃菜哪里行,以前霍师长说,他会把吃饭的钱给你,让你不要再去别人吃饭,你不是吵着说他给的钱没办法顿顿吃肉,而你无肉不欢吗? 虽然婶子的条件也没法让你顿顿吃肉,但款待你一顿饭的能力还是有的,你不用跟婶子客气。” 苏眉:“........”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她一点也不愿意谈及原主把蹭饭当日常的黑历史。 幸好王婶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没再开口,转而借着火光专心的洗起了肉。 苏眉烤了一个小时的火,王婶儿才终于把饭做好,叫苏眉进屋吃饭。 王婶做的饭很好吃,米饭是从灶上蒸出来的,底下放了小土豆,入口有股土豆的清香味。 肉是混着干辣椒炒的,她把油炒得很干,吃起来肥而不腻,一碗下肚,苏眉都想再来一碗。 但到底她还是忍住了那股冲动,放下了碗筷,任凭王婶再怎么劝,她都没再多吃一嘴。 她的自控能力一直都很强,无论是哪方面的欲望,都能在心痒之后轻松控制住。 吃完了饭,王婶跟着苏眉去了她家的院子,让蒋伟去吃饭。 在霍建国的房间门口,苏眉给王婶交代道: “你可以靠在他身边睡,不用一直醒着,只要隔上一个小时摸摸他的头,看看他会不会发烧,如果发烧就及时叫我。” “好,我记住了,已经很晚了,你赶紧去睡,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王婶儿这一晚上都在不断的跟苏眉道谢。 “没事,那就晚安了,王婶。”苏眉轻声回应,脸上带着恬淡的笑。 屋子里,李渊闭着眼睛,像是又进入了梦乡,但他不断眨动的眼睛出卖了他,他现在不好意思睁开眼看苏眉,总觉得一想到这个女人就浑身上下别扭。 苏眉没空关注李渊的心思,她在交代完注意事项之后打了个哈欠,然后揉着自己已经开始打架的眼皮,困意重重的回了自己的屋。 下午苏眉在厨房烧了很大的火,她揭掉了床上的被子和床垫,将床单和被罩放到了床上,并且盖了一件厚衣服。 这会她忙完了,回屋一看,发现床单被罩都已经被烘烤得干干的,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肥皂香味。 她将床单被罩都铺好,然后又去厨房烧了一把火。 这种床——在北方应该叫炕,底下烧着火取暖,人睡在上面一整晚都是暖洋洋的。 烧好火以后,苏眉又倒出暖壶里的水洗脸刷牙,然后再才上床睡觉。 床上就是舒服,昨晚苏眉坐在椅子上,趴在桌子上勉强对付了一晚,那滋味别提有多难受。 窝在暖烘烘的被窝里,苏眉很快就被早就席卷上来的困意拽入了梦乡。 半夜,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苏眉。 苏眉从梦中惊醒,飞快的拉开了枕头旁边的开关线,用她急诊医生特有的速度飞快的穿鞋下床。 她以为是李渊半夜出了状况,出了门才知道是两个战士,把喝醉了的霍建国送了回来。 下午为了让苏眉救人,霍建国软禁了陆镇海,他要给陆镇海赔罪,自然是要在酒桌上让陆镇海喝到痛快。 这是华夏男人特有的一种和解方式,所谓一醉泯恩仇。 只是霍建国平时是个自律的人,除了逢年过节陪着一些重要的人小酌一点,平时几乎的滴酒不沾,所以他没什么酒量。 就他这点酒量,在陆镇海和老首长面前根本就没得看,上了酒桌没多大会就被这两人灌得人事不知。 看着被两个战士架着站在自己门前的大块头,苏眉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跟这个男人住一个屋的,这大半夜的放一个男人进去算是怎么回事? 就在苏眉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安顿霍建国的时候,王婶从隔壁房间走了过来,她一边走一边说: “苏眉,你快赶紧让让啊,霍师长这么大个块头,俩小战士一直这么扶着他得多累。” 听到王婶的话,苏眉这才注意到两个小战士脸上的神色,下意识的赶紧侧开了身体,站到了门后。 然后两个小战士就把霍建国扶到了床上,还非常好心的脱掉了霍建国脚上的皮鞋,将他移到了床内侧。 将霍建国安置好以后,两个小战士跟苏眉打了声招呼,便走了出去。 屋外,王婶看到俩小战士走了以后,探头进门,笑眯眯的看了苏眉一眼,她说道: “苏眉啊,春宵苦短,早点睡。” 说完话,王婶还贴心的帮苏眉拉上了门。 苏眉:“.......” 她听出了王婶的话里有话,作为邻居,王婶是很清楚的,她并没有和霍建国在一个屋睡。 王婶这是在刻意帮苏眉制造和霍建国独处的机会。 看着床上那个醉得人事不知的霍建国,苏眉简直苦大仇深,她好不容易得以睡上床,现在床居然又被霍建国给占了去。 看着昨晚自己坐了一晚上的冷板凳,苏眉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所谓由奢入俭难,昨晚苏眉明明趴在桌子上睡得挺香的,可今晚她再次趴到冷冰冰的桌子上之后,却是辗转反侧,胳膊都发麻了都没能睡着一点。 她直起身看了一眼霍建国,发现他一直都保持着原来的睡姿。 .......这么一看,苏眉便立马想到,她睡觉也同样老实,那个炕那么宽,她干嘛不能爬上去睡一半呢? 虽然她是南方人,可苏眉记得,前世她在网上刷到过北方的炕,炕上本来就能睡好几个人的。 所以,如果她老老实实的,只是单纯的跟霍建国各睡各的睡一觉,应该不过分吧! 心动不如行动,苏眉立马起身,几步就走到了炕边,蹑手蹑脚的躺了上去。 “哇,有床睡,就是爽啊!” 苏眉本来就困,几乎是沾床就睡。 只是她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她所谓的睡觉不爱乱动,是她以前用的那具身体。 而她现在用的这具身体,又肥又胖,用同一个姿势睡觉根本就不舒服。 所以苏眉才刚睡着没多大会,就换了一个睡觉的姿势。 她横着躺....... 她竖着躺....... 她斜着躺....... 她蹭来蹭去....... 她蹭进了霍建国的怀里....... 第23章 你能不能看下面痒的病? “死胖子就死胖子,嫂子就嫂子,你叫我死胖嫂子,让我怎么回应你呢?”苏眉说着话回过头,一脸为难的看着李渊。 李渊脸憋得通红,反正话已经说出了口,他索性又认真的谢了苏眉一遍: “嫂子,是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这次我不该对你出言不逊,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谢就不用了,以后啊,你不要一见到我就瞪我,骂我死胖子就成。”苏眉不可能真的和李渊计较。 毕竟这身体的原主人确实是有够奇葩,也不能怪别人一个两个的都讨厌她。 检查了一下李渊的情况,确定李渊没什么事之后,苏眉就回厨房做早餐去了。 因为要减肥,所以苏眉早餐做得特别简单,她蒸了几个红薯,又煮了俩鸡蛋,就算是弄好了自己的早饭。 至于蒋伟和李渊,也不用苏眉考虑,王婶儿会管他们的饭,苏眉这里没什么食材招待人,而且估计她做了,那两人也不敢吃。 其实霍建国给原主的钱不少,可原主抠抠嗖嗖的舍不得花,家里的食材一般只有两个来源,要么是霍建国买的,要么就是原主偷摸从别人家的地里顺的。 吃了早饭,苏眉摸着自己仿佛还空空如也的肚子叹了口气。 这吃了跟没吃一样。 等她收拾好碗筷,王婶儿那边才找上了门,叫苏眉和蒋伟去她家吃早饭。 苏眉自然是没去,她都吃过了,既然决定了要减肥,那就要坚持一点都不多吃。 在蒋伟和王婶吃饭的时候,苏眉在门口帮着守了一会李渊,直到蒋伟吃完过来,她才溜达着出了门。 反正在家没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四处逛逛,了解一下这个地方,顺便运动运动,就当是减肥。 与上一次晚上出门不一样的是,这次苏眉走在路上,别人看见她已经不会再迫切的关门了,有人会探头好奇的打量她,但是还是没人愿意上前跟她说话。 别人不愿意理苏眉,苏眉自然也不会跑上去用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她这次是往与军区相反的方向走的,在雪地里走了大概有十几分钟,她就离开了军属大院的范围。 出了军属大院,入目便是一大片分成一个个小方块的菜地,这些菜地里大多种着白菜,白菜中间都拦腰捆着一根绳子。 捆着的绳子能让白菜往中间长,这样长在中间的菜心,就不会被央行的天气冻坏。 除了白菜,菜地里还有萝卜,韭菜,莴苣和豌豆尖。 白菜是最多的,都是一些冬天能活下来的菜。 这么多的菜地,基本上每一片都是种满菜的,只有最尽头的两块地长满了已经枯黄的野草。 那一块,自然就是霍建国和苏眉的地。 在大片大片种满菜的菜地里,这突兀的荒废出来的两块地实在是太过于扎眼。 原主不会种菜,霍建国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也没时间打理菜地。 在原主没来以前,这块地是被霍建国送给了王婶儿种着的,后来原主来了,说自己要种菜,就把地给要了回来。 结果地一直荒着,原主宁愿让它荒着,也不愿意把她给别人种。 她不种地,想吃菜了就趁着霍建国出门以后,来这边的菜地,随便找一块地拔了菜就往家里跑。 刚开始还有人家家户户的上门找霍建国评理,后来是霍建国干脆承诺,会按照市场价给每家每户赔偿,这事才得以解决。 看着菜地里的蔬菜,苏眉嘴里忍不住一直的吞口水。 减肥还是得吃蔬菜才好,光吃点鸡蛋红薯啥的,太干巴,吃完了总忍不住想要喝水。 只是苏眉也只能吞吞口水了,这冰天雪地的,她又不能原地种出来几棵菜给自己吃。 在菜地里转了一圈之后,苏眉又踩着雪往回走。 军属大院就这么两块地方,一边是房子,另一边是菜地,再没有什么别的地方能去。 孩子们上学都得坐车去镇上,一放假除了下河摸鱼,在院子里四处躲猫猫,便再没有什么别的娱乐。 随军的日子挺辛苦的,但还是有许多的军嫂心甘情愿的跟来了边陲。 有的是舍不得丈夫在边疆独自过苦日子,有的是家里条件比这里还要艰难,还有一些是两口子一起来边疆建设祖国。 不管随军的理由是什么,反正大部分的日子都过得朴素且艰辛。 只有原主是个意外。 脚下的雪很厚很厚,踩一下就会落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苏眉一边笨重的迈动着她的大胖腿,一边使劲儿喘着粗气。 丝毫没有注意到,白茫茫的菜地里,有一个穿着棉袄的中年妇人,正躲在豌豆尖的藤蔓后面偷看她。 眼看着苏眉都快要离开菜地了,那妇人才慢吞吞的站起了身,她看着两手空空的苏眉,奇怪的说道: “见鬼了,她今天怎么什么都没拔!” “苏眉。”瞧着苏眉都快消失了,妇人才慌慌忙忙的大喊了一句。 苏眉听到声音,疑惑的环顾了一周,没看到人,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便没有多想,继续往前走。 这个时候,中年妇人又喊了苏眉一句。 等到苏眉再次回头,妇人便大力的朝着苏眉扬手:“苏眉,等等我!” 看到茫茫得到雪地里那双挥舞的手,苏眉才发现了菜地里有人,那个人看到苏眉停下,很快的就朝着苏眉的方向走了过来。 等到人到了跟前,苏眉才发现这人她见过,在李渊的房间里,就是这个女人帮着李渊抓的脖子上的针。 翻了翻原主的记忆,苏眉想起了这个女人叫梅美,以前是附近村子里的知青,是嫁给了兵团的干部以后,才搬来大院的。 大院这些人的背景,都是蔡桂花说给原主听的。 原主和梅美从来就没有交集,她不知道这女人叫住她做什么,疑惑的问道: “梅姐,你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点事。”那女人说着话,脸忽然就红了起来,她前后左右都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人以后,才走到苏眉面前,小声的问道: “苏眉,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能不能看下面痒的病?” 第24章 被骂小偷! 别人怎么想的,梅美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亲眼看到了苏眉把李渊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那就说明苏眉是一定会医术的,而且医术还不错。 妇科问题困扰梅美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因为部队的诊所只有个男大夫,梅美一直没好意思去看。 她本是计划等她男人休息看着孩子,自己去县医院看看的,没想到遇上了大雪封山,她男人休息了她也出不去。 那问题虽然不要命,却是每天搅得梅美痛不欲生。 昨天梅美其实就很想找苏眉给看看,奈何当时人多,而且苏眉给李渊做完手术已经很晚,她就没顾得上说。 今天在菜地里又看见了苏眉,想着自己天天难受得坐立不安,梅美犹豫了一下,还是喊住了苏眉。 苏眉很意外,她没想到会有人主动找她看病。 看梅美那一脸期待的样子,苏眉便猜到梅美肯定很难受,要不然也不会来找她看病。 只是苏眉也是爱莫能助,毕竟村妇难为无米之炊,在听了梅美的问题后,苏眉回道: “妇科问题,我看倒是能看,只是我这手上没药,李渊的药还是霍建国撬了诊所的门拿的,都没药我没法帮你治。” “也是,我忘了这茬。”梅美有些失望的低下了头。 看到梅美失望,苏眉只能同情的看了她一眼,见梅美没有别的事情,苏眉就继续往回走了: “那,梅姐,我就回去了!” “等等!”梅美突然喊住了苏眉: “苏眉,你去我家的菜地里随便摘点菜吧,我看你转了半天,还两手空空的,是没想好吃什么吗?” “呃,我早上吃过了,这会啥也不想吃,就出来走走。”苏眉说着话,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脸,她甚至不能说我没有地,没想过偷摘别人家的菜。 毕竟大院里谁都知道,原主一直都把别人家的菜园子当自己家的。 梅美才不相信苏眉只是过来走走的,谁没事冰天雪地的到菜园子走? 她来的时候看到了菜地另一头有人,心中便猜测苏眉肯定是因为看到了人,所以转了一圈最后什么菜都没摘。 虽然苏眉摘别人菜摘的理所当然,但是也知道不当着别人的面摘,每次都是瞅着没人才敢偷偷摸摸的摘。 这大冷天的,一大早就想出来找菜吃,走得气喘吁吁的,结果什么菜也没捞上,梅美忽然觉得苏眉也挺可怜的,她想着反正菜园子的菜多,叫苏眉摘走几棵也无妨: “苏眉,我地里有韭菜,大白菜和莲白,你看你要吃什么,就过去摘点,这大冷天的出来跑一趟也不容易。” “不用了,我真不是出来摘菜的,我就是早上吃撑了,肚子不舒服想走一走消消食。”苏眉说完话就转过身要走。 刚转身,梅美就抓住了她的大胖手: “你就别客气了,让你摘你就摘去,我家小姑子想跟李渊处对象呢,你救了李渊就相当于救了我家妹夫,我请你吃几颗菜也不算什么。” 说着话梅美就拉着苏眉往菜地里走。 眼看着梅美这么热情,苏眉也没好意思再推辞,沿着别人家菜地的边缘,跟着梅美去了她家的地里。 看到梅美种的那些菜后,苏眉不禁有些傻眼。 因为梅美种的菜,明显没有周围别人家地里的长得好,连最常见的白菜居然都要比别人家的小一些。 “我不太会种菜。”梅美察觉到苏眉的眼神以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轻笑了一下。 她是上海姑娘,下乡做了三年知青,差点因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饿死在山里。 偏偏她心气儿高,又不愿意像别的知青那样,为了吃口饱饭,就随便找个农村糙汉过日子。 在乡下熬了几年,梅美瘦得没个人形,她靠着父母每个人寄的那点救助活着。 只是梅美家里也只是普通的工薪家庭,家里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父母给她的接济,也是十分有限的。 经常挨饿,饿得梅美的血糖都低于正常人,最终她在去取父母给的救助金的路上晕倒了过去。 梅美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路上,没想到她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兵团巡察的干部陈江。 陈江把梅美一路背到了医院,这么一背也不知怎么两人就背出了感情,梅美没多久就嫁给了陈江,从山里搬出来随着陈江住进了军属院。 嫁给陈江以后,梅美终于能吃饱睡暖了,她原来在乡下是宁愿饿着也不愿意干农活的。 来了军属院,吃喝不愁的情况下,梅美反倒是主动跟着军嫂们学起了种菜。 就这一小片菜园子,也费不了多大的精力。 只是梅美没有经验,种出来的菜要比其他军嫂逊色不少,以前原主四处偷菜,但是从来都没偷过梅美的菜,因为太差了瞧不上。 不过梅美倒是对这些菜挺满意的,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种菜。 在梅美的帮助下,苏眉从她的地里摘了一小把豌豆尖,和两颗大白菜,然后用棕树叶捆着提上就往家走。 到了军属院,梅美便和苏眉分开了,梅美家里住得离菜地近,她家就住在最南边的一排房子里,霍建国的院子还在北边。 提着菜,苏眉直接往家里走,她肚子里空空的,实在饿得反胃,反正吃蔬菜不长肉,她决定回去再煮几片菜叶子垫垫肚子。 寒风中,苏眉的胖脸被吹得通红,她累得心脏怦怦直跳,眼看着离院子不远了,她努力的加大了步伐。 就在苏眉离家还有小一百米的距离的时候,一抹清瘦刻板的身影,从苏眉前方要经过的院子里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女士中山装,剪着一头齐耳短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远远的看着就有一种老师的威严感。 不用细看,苏眉就知道眼前那个人是赵英。 赵英是晨起出来活动筋骨的,她一开始没看见苏眉,直到听见背后的脚步声,她才回过了头。 回头看见苏眉以后,赵英用不屑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把苏眉打量了一遍,最后盯着苏眉手里的菜,淡淡的吐出来两个字: “小偷!” 第25章 谁质疑,谁举证! 这已经是苏眉第三次见到赵英。 第一次见面,是苏眉跟蔡桂花吵了架,赵英跑到院子里主张着要把她从军区大院赶出去。 第二次见面,是苏眉要给李渊治病,赵英在号召整个军属院的人抵制她。 第三次见面,她们什么冲突也没有,而赵英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出言不逊说她是小偷。 原主留下的黑锅,该苏眉背的她会背着,但是这也不代表她会做那任人欺凌的受气包。 在受到赵英无缘无故的辱骂以后,苏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停下脚步,眼睛直直的看着赵英,冷声说道: “嘴巴放干净点!” “怎么,你做都做了还怕人说吗,天天手脚不干净,一点教养也没有,你不经过别人的同意去偷菜,那不就是小偷吗,我就说怎么了,小偷,小偷,小偷。”赵英在听到苏眉的话以后,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来劲。 若不是隔墙有耳听着,苏眉真的不想搭理赵英。 这女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跟吃错药了一般,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 原主的名声已经没得救了,但苏眉既然占用了这副身体,就不会再让偷窃的罪名落到自己的身上。 她在心底组织了一下措辞,然后才开口说道: “赵老师既然是老师,就应当知道有句古话叫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以前确实做了一些不像样的事,但那都已经是过去式。 现如今我已经大彻大悟,不会再干那鸡鸣狗盗的事情,也请赵老师高抬贵手,别再没根没据的往我身上泼脏水。” “谁说没根没据,你手上提的菜就是最直接的证据,这么几颗大白菜,你不会说这是谁家闲的没事,送你的吧!”赵英一脸讥诮的看着苏眉。 这话说的,苏眉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巧了,还真是别人送我的。” “苏眉,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这话,你自己能不能信,笑死人了,这大院还能有人能给你送菜吃。 行啊,既然你说的别人送的,那就说说是谁送的。”赵英说完话,扬起了脖子,用半眯着缝的眼睛看着苏眉。 那种表情就像爱说教的老师,正在训斥不懂事的学生。 苏眉原本是想好好解释的,看到赵英那副高人一等的姿态,她忽然什么也不想说了: “赵老师,谁质疑,谁举证,既然你觉得我偷了菜,那你就应该指出我偷了谁家的菜,偷了多少,拿出我偷盗的证据。 而不是说你怀疑我,我就要跟你解释,我没有那个义务。 如果你随便抹黑我一下,我就得想办法证明自己,那现在我怀疑你男人不在家你天天偷汉子,你是不是也得拿出自己没偷人的证据。” “你少血口喷人。”赵英听到苏眉后面的话,直接就急眼起来。 苏眉见状笑了:“赵老师,你看看,我要是无缘无故的给你泼脏水,你也会急的不是,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一个老师该不会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吧?” “牙尖嘴利。”赵英没想到苏眉一个粗俗的乡下女人,说起话来居然一套一套的,她脸色一时之间阴沉到了极点: “好啊,我质疑,我举证是吧,可以,苏眉,那我今天要是证明了这些菜就是你偷的,你又当如何呢?” “你想如何?”苏眉反问了一句。 赵英看着苏眉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如果我证明了这菜是你偷的,那你就是小偷,等到霍师长回来,你要主动跟他承认错误,并且答应从军属院滚出去,可以吗?” 看着赵英那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苏眉心中迷惑不已,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并没有想起原主和赵英有什么了不得的过节。 可从赵英这处处找茬的样子来看,又不像是仅仅为了主持正义才站出来的 ,因为其中的针对性实在是太明显。 “怎么不说话,你怕了?”赵英还是眯着眼睛,一张刻薄的薄唇微微勾起,露出一副挑衅的模样。 这是激将法呀?苏眉算是看出来了,赵英这是生怕她不答应。 苏眉行得端坐得正,她有什么不敢的: “行,那赵老师就去找证据吧,等你找到了,过来找我,我会从军属大院卷铺盖滚蛋的。 只是赵老师,你光说了找到了证据,我怎么做,那我是不是也能问问,如果你找不到,证明不了这菜是我偷的,你要怎么做?” “怎么可能找不到?我一定会找到的。”赵英满脸得意,仿佛证据已经握在了她的手里: “苏眉,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敢偷,我就一定能找到你偷的证据,你别抱有侥幸心理。” “麻烦赵老师不要岔开话题,我问的是,如果找不到证据,你要怎么向我赔罪,赵老师该不会是,怕自己找不到证据,就不敢回答我吧?”不就是激将法吗,苏眉冷笑道,还当是谁不会。 激将法自然的好用的,赵英被苏眉这么一激,当即就应道: “如果我找不到证据,那你想让我怎么给你赔罪,那我就怎么给你赔罪!” “行。”苏眉要的就是这句话:“如果赵老师找不到证据,那你就当着整个军属院的人狗叫三声,来证明今天早上你见到我,是在狗叫。” 苏眉其实很想说,如果你找不到证据,那就直播倒立拉屎,但是想了想这个惩罚没办法实现,所以她最终才换了一个惩罚方式。 相信在军属大院所有人面前狗叫三声,会让赵英这个外向的人,从此变得彻底的内向起来。 “好,苏眉,没事,现在你可以继续嘴硬,希望待会,我找到了证据,你不要哭着耍赖。”赵英恶狠狠的瞪了苏眉一眼。 苏眉提着菜便继续往家走:“行呢,那就祝你早日成功。” “你别走。”赵英叫住了苏眉:“既然你都答应了,那我们就写个协议,免得你回头不认账。” 还要签协议?苏眉第一次遇到这种自己给自己挖坑,还迫不及待往里面跳的人,她眉角禁不住微微挑起,慢条斯理的问道: “你确定?” 第26章 这菜是王婶儿送的?她怎么不知道 “必须得签,我现在就进去找纸笔,你别走!”赵英说着就转身往她家院子里跑,那速度像是泥鳅一样,仿佛生怕走慢了苏眉会跑。 苏眉手都冻僵了,她索性把菜往雪地里一放,蹲在地上等起赵英来。 很快的,赵英搬着一个小方凳,拿着信纸和钢笔走了出来。 看到苏眉还等在原地没走,赵英很明显的松了口气,她将凳子摆在了苏眉面前,转过身冲着四周的邻居喊道: “各位嫂子,在家的都出来做个见证,这苏眉又去偷菜了,偷了还不肯承认,她现下已经答应,只要我找出她偷菜的证据,就自己滚出军属院。 我知道大家伙这一年的时间,被她害得苦不堪言,我们应该团结起来,把这种卑劣的人赶出我们的生活。” 往常赵英要是这么一喊,周围肯定呼啦啦的出来一大堆支持赵英的人,今天却很反常,她一番义正言辞的话讲出去,周围的院子只走出了几个零零散散的人。 这些人都是和平时跟赵英关系比较好的人。 其他的人虽然听到了赵英的话,今天却是在家里装起了聋子,昨天她们就听了赵英的话,集体参与了抵制苏眉给李渊治病。 要不是王婶有主见,霍建国有手段,说不定李渊就被她们给害死了。 这件事让一些人心里想起来挺后怕的,再也不敢出来掺和赵英和苏眉的事情。 而且苏眉已经用事实证明了她的医术,不管她的人品如何,她的医术可是货真价实的。 生活在这种边陲地区,要看个病太困难了,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得罪这山里唯一大夫。 尤其是这些军嫂的男人还在山里执勤,做着最危险的任务。 她们就算不会主动来讨好苏眉,肯定也是不愿意跟苏眉起正面冲突的。 以前赵英号召力很强,她自以为只要喊一声,就会立马出来一堆乌泱泱的人出来跟她一起驱逐苏眉。 不曾想,她这次喊完话,总共只出来了三个女人,还有一个是过来看热闹的蔡桂花....... 赵英脸色有点难看,但一想到今天或许就能让苏眉彻底滚蛋,她又立马有了动力,大声的朝着几个围过来的妇女说道: “麻烦各位见证一下,苏眉又偷菜了,这冰天雪地的,谁家里菜都不富裕,她整日游手好闲,实在是给咱们军嫂群体抹黑,我们也是时候该给这种目无法纪的垃圾,一点点小教训了!” “对,就该给她一点教训。”赵英话一落下,蔡桂花就声音洪亮的支持起了赵英,她仿佛忘了,前几日她自己也是在赵英想要赶走的名单里的。 这左一句右一句的,听得苏眉心烦,她不禁催促道: “哔哔赖赖的,没完没了是吧,不是说要签协议,那你就赶紧起草,签完了我还要回家烧火烤。” 说着话,苏眉还举胳膊,对着袖子里的手哈了口气。 下雪不冷,化雪冷。 苏眉走了这么久的路,身上热出了汗,现在一停下来,身上的汗就渐渐的冷却了,所以更是冻得她像是躺在凉水里一样。 “不见棺材不落泪。”赵英冷笑了一声:“别急,我这就写。” 说着话,赵英就蹲在了地上趴在小板凳上写了起来,她的字洋洋洒洒,每一个都笔锋犀利,潇洒漂亮,跟她这个人一点也不一样。 很快她就刷刷刷的把协议写好了,然后她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又把笔递给了苏眉: “该你了!” “好。”苏眉点了点头,拿起了协议,她没有急着签字,既然是协议,那总得看个清楚不是。 上下扫了一遍内容之后,苏眉又把协议拍到了赵英面前:“你这协议不对啊!” “怎么不对了,我看你是不敢签吧!”赵英抓着协议,斜了苏眉一眼。 苏眉不急不慌的说道:“赵老师光写了找到证据,我要在大雪化了以后,立马离开军属院。 可你怎么没写,找不到证据你就学狗叫这件事呢?还有,既然是协议,应该是一式两份吧!” “我又不可能找不到,浪费那笔墨做什么?”赵英嗤之以鼻。 条件都没写清楚,苏眉怎么可能会签呢?“赵老师既然不敢,那就算了!” 说着话,苏眉就要提着她的菜走。 只是腰才弯下去,菜就被赵英先一步抢走了,她说道:“行,我写,这菜是物证,你不能拿走。 我倒要看你能死鸭子嘴硬到什么时候。” 说着话,赵英将菜扔进了自家院子,她提笔又在纸上刷刷的写了几笔,并且另外拿出纸抄写了一份。 看到赵英将条件都补充好了,苏眉这才接过笔,准备签字。 “不能签,不能签。”就在苏眉打算落笔的时候,王婶儿从院子里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喊。 刚刚她在和蒋伟一起扶着李渊大便........ 因为不好松手,她听到了赵英的话,也没能第一时间跑出来,等她和蒋伟把李渊安置好,再跑出来的时候,发现事情已经进行到了签字阶段。 被王婶儿打断以后,苏眉停下了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眼看着苏眉都要签字了,赵英正暗暗激动,却被王婶儿突然横插了一杠,顿时赵英看王婶儿的眼神,就像是淬毒了一般。 王婶儿几步就小跑到了赵英的家门口,她摆着手说道: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有什么可闹的,不就是几棵白菜,这白菜是我给苏眉的,我让她去我菜地拔的。 她没有偷,大家伙赶紧散了,该干嘛就干嘛去。” 说完话,王婶儿就拉着苏眉想走。 苏眉:“........”~~她怎么不知道这菜是王婶儿送的? 看到王婶儿拉着苏眉要走,赵英顿时就不乐意了: “王婶儿,你不能因为她救了李渊,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偏袒苏眉呀,这菜要真的你给的,她刚才怎么吞吞吐吐的说不出菜的来历? 这菜明明就是她偷的,王婶儿,听说李渊今年有希望提干,你这明晃晃的偏袒小偷,就不怕耽误了李渊的前途?” 第27章 哇哦,真好看,白月光呀! 这话越说越离谱,明明是家属院的事情,赵英却是连着李渊的前途都扯进去了,她听不下去了,飞快的将衣袖从王婶儿手里摘了出来。 然后蹲下,动作豪爽的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且抽出一张叠好,像呵护宝贝一般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哎呀,你这孩子,签这个干嘛!哎呀!”王婶儿急得直跺脚。 赵英看到苏眉签字了,满脸开心的将协议捧在了手里,她对王婶儿说道: “年纪大了,就好好安享晚年,不该你管的事情别乱管,要给后辈积德。” “做老师呢,要分清楚什么人该你教,什么人不该你教,别拿着鸡毛当令剑,改改你那好为人师的臭毛病。”苏眉看赵英对王婶儿阴阳怪气的,毫不犹豫的就帮着王婶儿怼了回去。 毕竟王婶儿是为了她,才会站出来的。 看了一眼被赵英扣留的白菜,苏眉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亲爱的午餐小蔬菜,屈你你们了,要在这女人家里小待一下午。 然后苏眉就拉着王婶儿往自家院子走了。 “王婶儿,谢谢你,又一次站出来替我出头。” “害,谢什么,倒是你,就这么签了字,只怕这件事不好收场,赵老师只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你骑虎难下,可怎么办?”王婶儿说着话幽幽的叹了口气,她其实也觉得苏眉不好,配不上霍建国。 可到底苏眉还是个小姑娘,王婶儿觉得苏眉可能只是缺乏管教,没有人往正确的路上指引,做起事情来才会那么离谱。 王婶儿已经下定了决心,她决心要好好的改造苏眉,把这孩子引上正途,让她好好的跟霍建国过日子。 她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是因为通过这两天的接触,王婶儿发现苏眉也不是她以为的那么无药可救。 只是她这动手改造的计划才在脑子里微微酝酿了一下,苏眉就又摊上了事,这让王婶儿心底不由得有些郁闷。 看到王婶儿愁眉苦脸,苏眉不由得有些感动,她这个人最见不得对她的人难受,所以一进院子,苏眉就跟王婶儿说了实话: “王婶儿,你不用担心,那个菜真不是我偷的。” “嗯,你没偷,你没偷。”王婶儿语速极快的敷衍了苏眉两句,还对着苏眉点了点头。 这听着就很敷衍,苏眉听完直接头疼。“王婶儿,你怎么就不信我呢,我真的没有偷,这菜是梅美送我的。” “梅美?”看到苏眉点出了名字,态度还特别的严肃,王婶儿才将苏眉的话放在了心上: “她为什么要给你菜啊!” “哎,本来这是人家的隐私,我不好说的,但是咱们都是女人,您又是长辈,告诉你也没关系。”苏眉说着吐了口气,才小声的把梅美的事情跟王婶儿说了一遍。 王婶儿听到苏眉的话沉默了一会,才问道: “这么说,那些菜还真不是你偷的?” “真不是。”苏眉点头如捣蒜,原主这名声,有些事情真的很难澄清呀! 不过,这样子王婶就看不懂了:“既然是梅美送你的,那你直接说就好了,干嘛还跟赵英打赌?” “反正又不会赌输,就溜溜她呗!”苏眉可不怕得罪人,她又不是软柿子,凭什么别人想捏一下就捏一下呢! 见苏眉自信满满,王婶儿这才信了她真的没有偷菜,想到自己的改造计划,王婶儿想着她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教导苏眉一下: “没偷就对了,这偷东西可是重罪,你也就是有霍师长这么一个靠山,所以无论你怎么跋扈,都没人敢说你! 换做是别人,这要是被抓起来,少不了要被判个三五年的。 霍师长能保你一天,一个月,一年,可他未必能保你一辈子,这偷东西的事情,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干了! 你以后要吃菜了,就去我菜地拔,等到明年春天,我帮你把菜种上,咱们就靠自己好好过。 只要你懂事,建国不会亏了你的,到时候夫妻和和美美,再生个大胖小子,那日子多美滋滋啊!” “可别大胖小子了!”苏眉看着自己的一身肥肉犯愁: “我都胖成了这样,再生个胖孩子,到时候孩子他爸一回头,两头熊睡在他身后,很吓人的吧!” “哎呀,你这孩子,听话怎么不听重点呢,我是说你以后不要再偷菜,中不中?”老太太这一急,河南话都憋了出来。 “中。”苏眉学着老太太的语气说话,还冲她点了点头。 王婶儿一听苏眉答应了,顿时老开心了:“行,那我以后可要监督你,对了,你还饿不饿,我去给你煮一碗鸡汤面?” “不饿。”苏眉答应得很快,只是她话才说完,肚子就传来几声咕咕的响声。 啧!......... “还说不饿,行了,别跟婶子客气,以前不下雪,霍师长都从外面买菜回来,这一下雪,你们都十多天没菜吃了,婶都知道。 放心,有婶在饿不着你,等着我去给你煮面。”王婶儿说着转身就往外面走。 苏眉忙喊道:“哎呀,王婶儿,不用!” “我减肥呢,王婶......” “那,那你就再过两小时,等到了吃午饭的时间连我的一起煮,就给我煮半碗,多了我可吃不下去。”什么吃不下,压根吃不饱。 ........虽然一大早,苏眉蒸了红薯吃,可这么大个体格子,三个小时过去,苏眉早就饿得饥肠辘辘。 减肥虽然要少吃,但是也不能操之过急,给自己饿出毛病。 而厨房里确实没什么可吃的了,苏眉就算再怎么凑合,也凑合不出几顿饭菜来,便由着王婶儿去了。 她这给李渊治病没有收手术费,吃她几顿饭,也不算过分。 要是在现代,那些患者想要苏眉做手术,得挂专家号,而且排几个月的号,也未必排得能排到。 这么一想,苏眉便心安理得起来。 她又去看了一下李渊的情况,然后转身无聊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哎,真是怀念现代的5G美好生活,这日子简直要把人闲出神经病来。 闲得实在无聊,苏眉便去翻那些放在桌子上的书,这都是霍建国的书,大多都是一些军事杂志。 苏眉看不懂,翻了几眼打算扔掉的时候,突然发现书里夹杂着一个看起来崭新的笔记本。 她好奇的抽出来,发现笔记本上面还套着一层塑料,塑料上面有一层薄灰,看起来像是【——从来没用过——】。 想着闲着也是闲着,苏眉便决定将这没使用过的笔记本拆开,拿来将李渊的手术过程写成医案。 在没有任何仪器辅助的情况下,她拿绣花针稳住了李渊的病情,还独自完成了这一台手术,也值得她记录一番。 将塑料外层拆掉以后,苏眉翻开了笔记本。 紧接着,一张巴掌大小的照片,从笔记本里滑落了出来。 苏眉愣了一下,才捡起飘落到地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个年轻的女孩,她扎着高马尾,穿着一条雪白的裙子,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可爱的梨涡,看起来纯洁美好。 “哇哦,真好看,白月光呀!” 第29章 小偷,给我滚出来! 霍建国陪着陈驿隆去跟李渊随便聊了一会。 眼看着李渊困了,陈驿隆才跟霍建国出了门。 其实李渊没困,只是被这种军区大佬问候,他总忍不住紧张,一紧张就忍不住想尿尿。 可他是从尿道里插的导尿管尿出来的,当着陈驿隆的面他也不好意思尿,躺在床上又憋得慌,最后他只能大着胆子装困。 所以不怪原来的苏梅怕陈驿隆,主要他地位在那,气场又强大,没几个人敢跟他面对面说话。 家里也没有招待人的地方,霍建国把陈驿隆带去了厨房。 到了厨房,陈驿隆坐下四处打量了一下,才问道:“小苏人呢?” “我叫她出去转了,她做事没有章程,说话也没有头脑,就怕她哪句话说不好,冲撞了您!”霍建国倒也没有撒谎,直接承认了是他没让苏眉进来。 听得霍建国的话,陈驿隆禁不住叹了口气,他深深的看了霍建国一眼之后,问道: “对于小苏,你是怎么打算的?” 这话,是在问霍建国对自己的婚姻有没有什么计划。 “我........”霍建国犹豫了一下,跟陈驿隆说了实话:“等到雪化了,我就跟她离婚,把她送回家。” “哦?”陈驿隆有些意外的看了霍建国一眼:“怎么忽然又想通了?” “不是想通了,是她做的事情,已经严重的碰触到我的底线。”具体是什么底线,霍建国是不好说出口的。 其实陈驿隆以前就提议过,让霍建国跟苏梅离婚。 因为陈驿隆觉得霍建国乃人中龙凤,非池中之物,他是有意想栽培霍建国,并且提携他走得更远的。 原本霍建国什么都好,直到他将自己的爱人带来了军属院。 有着那样一个德行低下的伴侣在,陈驿隆觉得,让霍建国晋升太快,走得太远会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这样一位不服管教,惹是生非的爱人,没有道德,会给霍建国以后的仕途带来极大的隐患。 所以在几个月以前,陈驿隆就已经提议过,让霍建国处理好他跟苏梅的关系。 那时候霍建国没有答应,因为他觉得人既然已经娶了回来,他就应当肩负起他男人的责任。 为此,霍建国今年已经错过了一次晋升。 晋升是需要下级军官匿名投票的,苏梅将半个军属院都得罪了个光,霍建国还怎么可能得到足以让他晋升的票。 就是因为这次落选,陈驿隆才找霍建国谈论了他婚姻上的事情,结果遭到了霍建国的拒绝。 陈驿隆觉得霍建国这样优秀的人才,却要埋没在婚姻的琐碎里,不免觉得十分的遗憾,因此看苏梅的实话,才会隐隐的神色不善。 这也是原来的苏梅,会对陈驿隆产生惧怕感的原因。 陈驿隆以为,霍建国这辈子怕是要折损在他的婚姻里郁郁不得志的过一生了,他都已经在开始物色新的接班人,没想到又从霍建国这里听到了他打算离婚的消息。 一时间,陈驿隆居然有些欣喜: “你能想通最好,一个优秀的战士,应当将他的才干,精力,奉献给国家,奉献给部队,那些无法理清的个人恩怨,情感,就应当及时的舍弃出去。 本来,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我是不该劝你离婚的,那不道德,但是我觉得,我宁愿做一次不道德的人,也不愿意看着你将你的人生埋没在这些俗气的尘埃里。 好的婚姻可以成就一个人,坏的婚姻也可以彻彻底底的毁了一个人。” “首长,道理我都懂,我也想明白了,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自己感情上的事情。”霍建国说话的时候声线极度低沉,他并没有因为决定离婚而感到解脱或是雀跃。 在他的观念里,婚姻就应该是一纸婚书,一块盖头,携手一生。 他没想过要离婚,他的父亲爱他的母亲,他的兄长尊敬他的长嫂,他也曾经对婚姻充满期待,他们霍家没有离婚的男人。 若不是真的过不下去了,他一点也不愿意走到这步。 看到霍建国低着头,明显不好受的样子,陈驿隆伸出手在他的肩膀上狠狠的拍了一下: “别自责了,男人是应当有责任,但前提是,对方值得你去那样做,分开以后,要好好安顿好你们以后的生活,也不枉夫妻一场。” “嗯。”霍建国闷声点了点头。 霍建国是个完美主义者,他总是希望能将所有的事情,都用最不伤害人,所有人都满意的方式去解决。 他心底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犹豫,是因为他这两天看到了苏眉的改变,其实忍不住想过,她是不是真的有可能会变好? 如果她能变好,能好好过日子,其实才是真正皆大欢喜的双赢局面。 可她真能改好吗?这个问题问出来的一瞬间,霍建国得到的答案,便是绝对不会。 所以他使劲儿晃了晃脑子,提醒自己已经是一步错,不能再步步错。 “苏眉,你个小偷,给我滚出来,你不是要我找你偷窃的证据吗,现在我已经找到了,请你立刻出来道歉。” 在霍建国和陈驿隆沉默之际,屋外突然响起了一道尖锐的女人叫骂声。 听到这个声音,霍建国‘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他脸上一下子怒到青筋暴起: “小偷,这个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又是出去偷了什么,果然不能对她抱有任何希望。” 紧接着,霍建国就走了出去。 此时,赵英才刚刚冲进院子,看到霍建国是实话,赵英一点也没有意外,因为她看到了霍建国停在门口的军用吉普车时,就已经猜到了霍建国在家。 “赵老师,发生了什么事?”霍建国冷声问道。 “什么事,得问你们家苏眉啊!”赵英气鼓鼓的,仿佛苏眉做了什么杀她全家的事情一般: “霍师长,你让苏眉出来,让她自己........” 赵英是想说,让苏眉自己出来说的。 只是她的话说到最后,却忽然止了下去,因为她看到了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另一个人。 “陈首长,你怎么也在?”赵英吞下了嘴里原来的话,选择了先跟陈驿隆打招呼。 陈驿隆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然后又摆了摆手,说道: “不用管我,你刚刚说小苏做了什么,小梁媳妇,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第30章 几个大嘴巴子抽死你! 赵英的嗓门实在是很大。 连在隔壁厨房洗碗的王婶儿都听见了声音。 她听清赵英话里的内容之后,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心道赵英如此言之凿凿,难道是苏眉真偷了菜,却还是拿没偷来搪塞? 一开始赵英看到陈驿隆在,还稍微紧张了一下。 但是她很快就冷静下来,想着有陈驿隆在这做主,或许更容易成事,她冲着院子里外喊道: “姚金凤,你还不赶紧进来,说清楚是谁偷了你的菜,霍师长和陈首长都在,你只管说,会有人给你做主的。” 在赵英的话音落下以后,一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妇人慢吞吞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姚家大姐,是苏眉偷了你什么东西吗?”霍建国又转头看向姚金凤问道。 听得霍建国的问话,姚金凤瑟缩了一下,低着头吞吞吐吐的开口:“是苏眉,她,她去我的园子里偷.......偷白菜。” 这姚金凤有一点大舌头,说话不太利索,所以为人非常自卑。 “霍师长,你听到了,苏眉又去偷菜了,她连姚金凤这种残障人士的菜都偷,这是什么行为!”赵英义愤填膺的看着霍建国,实则余光还在偷看陈驿隆。 听到姚金凤将自己形容为残障人士,姚金凤有些难过的抬头看了赵英一眼,随即又快速的把头低了下去。 院子外面,王婶儿听到了这段对话,慌忙的往军区方向跑了去,她得去问问苏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吃饭的时候,王婶儿就听到了苏眉吃完了要走一走,消消食。 所以王婶儿知道,苏眉现在是不在家的。 她往军区的方向走了一段,很快就碰到了正在慢吞吞往回走的苏眉,苏眉看到王婶儿,主动先打了招呼: “王婶儿,你这是要去哪?” “去哪?我哪也不去,我过来找你。”说着话,王婶还朝着苏眉的方向小跑了几步。 看王婶儿累得气喘吁吁的,苏眉不禁问道: “找我干嘛?” “赵英找到了证人,去你家闹了。”王婶儿跟苏眉说了一下情况,又问道:“你跟婶儿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又偷了东西?” 找到了证人?苏眉顿了一下,心想难道是梅美出卖了自己,不肯承认菜是她送的了?“证人是谁?” “证人是姚金凤,就是西大院那边,说话有点口吃结巴的那个。”王婶儿说完叹了口气: “哎,你想要吃菜你和婶子说,我让你去摘就是,怎么又去摘别人家的,以往霍建国都护着你,今天陈首长也在,你又和赵英签了协议,只怕是........”王婶儿越说越是痛心疾首: “你说你这么好的一手医术,要养活自己还不容易,干嘛要偷东西。” “王婶儿,我没有偷,你相信我一次,我回去跟姚金凤对质,王婶儿,你去帮我把梅美找过来。”苏眉说着,就双手插兜,快步往家里走。 她的菜明明是梅美给的,怎么姚金凤又跳了出来,是姚金凤想污蔑她,还是赵英为了赶她走不择手段,指使姚金凤撒谎呢? 不管是什么原因,苏眉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是谎言就一定会有破绽,就一定会被拆穿。 王婶儿见苏眉坚持说自己没有偷,愣了一会,才快速的追上了苏眉的脚步,又问了一遍: “你真的没有偷。” “真的没有,我发4,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呢,你去把梅美找过来就行,要是我撒谎,等你把梅美找过来, 我不也是会露馅。”最后苏眉说道: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帮我去找一下梅美吧,就当是帮我个忙!” “好,我帮你去找。”王婶儿没有说信不信,只说会帮苏眉去找人。 苏眉也不在意,她知道以原主的名声,想要获得别人的信任,短时间内确实不太可能,王婶儿原意帮她去找人就已经很好。 两人在雪地里走着,天空中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起了雪花。 初雪未融,第二场又下了起来,王婶儿伸手接住了一片雪,不禁说道: “今年会是一个很难熬的冬天。” 就在王婶儿话音落下的时候,两人拐过了马路上的一个小弯道,刚刚拐过去,苏眉就看到了远处茫茫的风雪里,那抹冷硬的朝着自己走来的身影。 是霍建国出来寻苏眉了。 霍建国腿长,没几步就已经走到了苏眉面前,他的眼睛犹如锋利的钢刀狠狠刺向苏眉,说起话更是冷如寒冰: “苏眉,你真是无药可救,为什么又要去偷东西,上上个月我刚刚给大院里所有人赔了钱。 这两个月我都有买菜回来,你为什么还要去偷,要不是看你是个女人,老子真想大嘴巴子呼死你。” “霍师长,有话好好说,苏眉这个俩月其实挺老实的,这几天下了雪,你也没有给她买菜,她才.......”说到后面,王婶儿停顿了下来,她忽然发现,她是一点也不相信苏眉没偷的。 苏眉:“........” “王婶儿,你这话说得很好,但是下次不用说了!”虽然苏眉知道王婶儿是想帮她说话,可这越描越黑,还不如别说话。 果然,霍建国更生气了:“就算是我没买菜,她也不能去偷,而且我上次买了半口袋菜回来,这才过了十天........” “她饭量大。吃得多嘛!”王婶儿说话的声音很小,她自己都觉得这话不能拿出来当理由。 苏眉也是无奈扶额:“王婶儿,你先走,去帮我找找梅美,谢谢你!” 或许是因为觉察到场面尴尬,王婶儿纠结了一下,还是绕过了霍建国,先往军属院那边走去。 看到王婶走远,苏眉才把目光落在霍建国身上,用同样冷漠的声音回应霍建国: “要不是我打不过你,就冲着你这么不问青红皂白的给我泼脏水,我他妈非几个大嘴巴子抽死你! 犯人判刑还要三堂会审,你凭什么听取她们的一面之词,就这么给我定罪?” “呵!”霍建国冷笑了一声: “苏眉,你是个什么货色,你自己不知道嘛,本来我还念在你爷爷的份上,想要好好照顾你。 如今,我的耐心耗尽了,现在你就从军属大院滚出去,我到军区给你找个封闭的院子生活。 等到雪化了,我就送你走,再也不要在军属大院祸害人。” 什么封闭的院子,分明就是软禁,苏眉也学着霍建国的样子冷笑: “不管我是什么货色,都跟你没有关系,毕竟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你没有资格限制我的自由,没有离婚,大院就是我的家,除了这我哪也不去!” 本来穿到这破地方,苏眉心底就已经够抑郁苦闷,她小心翼翼的做人,还要几次三番的被冤枉,顿时她也没了好脾气。 说完话,苏眉不再看霍建国,拉了拉自己的衣领,不让雪飘进去,然后错开霍建国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到苏眉在白雪茫茫中,那有一点点清冷的背影,霍建国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苏眉敢这样和他说话。 以往她犯了错,至少会哭鼻子抹眼泪求他原谅,莫不是如今施展了医术救了人,就尾巴翘到了天上,彻底目中无人起来? 不管怎样,霍建国是不能放她继续在大院祸害人了,他追了上去,在苏眉背后冷冰冰的说道: “苏眉,由不得你,我只是找个院子让你去生活,没有送你去坐牢,便是我仁至义尽!” 第31章 come on,该你狗叫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一路回去,苏眉再没跟霍建国说过一句话。 等到了院子,她发现院子门口已经围了许多的人。 下午苏眉和赵英签订协议的事情,早就已经传遍了大院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么偏僻落后的地方,大家又没有什么娱乐项目,闻到八卦的气息,自然都会忍不住过来凑热闹。 “让一让。”苏眉在人群后方喊了一声。 听到动静,一群吃瓜群众才反应过来,正主儿终于到了场。 人群迅速的给苏眉和霍建国让出来一条进去的道。 苏眉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梅美的身影,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别人都来看热闹了,她没过来? 难道梅美怕得罪人,所以不愿意出来给她作证? 思绪间,苏眉已经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面,陈驿隆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屋檐下方,他手里拿着一张信纸,看起来是苏梅跟赵英上去签的协议。 赵英带着一个神色怯弱的女人,站在陈驿隆的右手侧。 看到苏眉进院子,赵英当即先发制人: “苏眉,人证物证俱在,看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你说俱在就俱在吗,断案那么容易,还要警察做什么?”苏梅说着话,一步步走到了姚金凤面前,她问姚金凤: “姚金凤,你确定是我拔的白菜是你们家地里的吗?” “确.......确定,就是.......就是我家地里的。”姚金凤说话的时候,低着头,不敢看苏眉的眼睛。 苏眉点点头:“好,既然你说是你家的,那你现在带着我去菜地,告诉我是地里的哪个位置,具体是哪几棵。” “证物证都在了,你还要较那个真有什么用? 苏眉,今天陈首长也在这,我也给他看了你写的协议,你要是想抵赖,陈首长也不会同意。”赵英挺会扯大旗的。 虽然陈驿隆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但她就是敢把陈驿隆搬出来用。 毕竟这种鸡鸣狗盗的事情陈驿隆也厌烦,陈驿隆撞上了,就不可能不管。 “这事关我的清白,我自然要较真,难道我没有偷,还要任由别人在我身上泼脏水?”苏眉反问了赵英一句,接着又说道: “既然姚金凤确定是我偷的,那去地里看看又能怎么样,就算是死也应该让我死个明白。” “笑话,苏眉,你随便从这大院拉个人问问,看看有谁认为你苏眉是有什么清白可以让人污蔑的?”赵英接过了苏眉的话嘲讽了一句。 大院里立马响起了一阵哄笑。 显然所有人都认为,苏眉就天生不配有清白。 这个时候,一直没有吭声的陈驿隆站了起来,沉声说道: “行了,都不要争了,既然小苏同志对这人证物证有意见,那我们就去地里看看。 有句话叫绝不放过一个坏人,但也绝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我们要把偷窃这种罪名安到一个人身上,最好还是把事情弄清的好。” 陈驿隆都发了话,赵英自然也就不敢再什么意见,于是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在姚金凤的带领下,开始往她家菜地的方向走。 一行人出院子的时候,霍建国绕到了苏眉身后,小声的斥问道: “你究竟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陈首长都同意了去地里看看,怎么,霍师长是对陈首长有意见,有意见你直接找他说去,不要在我这里鬼鬼祟祟的,神神叨叨的。” 苏眉故意把声音放的很大,引得周围人纷纷注视她和霍建国。 这种注视让霍建国觉得像是如坐针毡,他快速的跟苏眉分开,不想再搭理这个蠢女人。 蠢女人以为陈驿隆是想给她做主吗? 当然不是,陈驿隆只是想找到直接定性的证据,用最直接的证据,让他将她踢出局。 她这么巴巴的赶着去,不过是更快的作死自己。 要是事情不闹大,他可能还有能力给她在军区弄个小院子,让她住到离开。 这事情闹到了陈驿隆这里,陈驿隆一旦插手,可能能给她的,就最多会是一间能住人的小房间关禁闭。 简直愚昧,可她非要这么勇猛的作死,霍建国也拿她没办法,只能在心底跟苏爷爷说声对不起。 苏眉是想着,从院子一路过来这么远的路,应该很快就能跟王婶儿和梅美遇上,可是一行人都已经走进了菜园子,都没有看到这两人的身影。 苏眉心里不由得犯起嘀咕,这么短的距离,王婶儿应该早找到人了啊? 只是嘀咕也没用了,苏眉现在也只能跟着姚金凤去地里看看。 走到通往姚金凤地里的田埂时,苏眉就已经发现了端倪,按理说这雪地里来过人,地上应该会留下明显的脚印。 可田埂上的脚印却是乱七八糟,被踩得杂乱无章,基本看不出鞋子的码数,看起来这地里早就有人来打理过。 雪白的地里刨开了三个土坑,在明晃晃的菜地里特别明显。 赵英率先走进了菜地,她将提过来的那几棵白菜,一个坑一个坑的放到了白菜地里,这才转过头冷声问苏眉: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要说的话多了。”苏眉笑着走到了前方,看着地里的白菜,冲着姚金凤问道: “你确定这白菜是你家的?” “当然是。”姚金凤点了点头,这次难得没有结巴。 于是苏眉的笑意更明显了:“哦,既然这菜是你的,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三棵菜拦腰捆的绳子,和你家其他白菜上的绳子粗细不同? 还有这三棵白菜,为什么会明显的比地里别白菜个头小那么多,是你淋粪水的时候偏心,对这个三棵白菜有意见,所以故意给它们淋得少。” 说完话,苏眉蹲下身,拍掉了地里其他几棵白菜上的雪,完整的露出了其他菜上的拦腰捆的绳索。 “还真不一样。”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忽然说了一句。 “确实不一样,不只是粗细,连绳子的材料都不同,姚金凤家里的这些白菜明显的勾麻,苏眉拿的几棵菜上的绳子是啥,还真没见过。” “而且那三棵菜,在这一片菜地里,确实显得有一丢丢娇小了。”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随着苏眉的动作,人群中很快就传出了许多对苏眉有利的声音。 苏眉收集到了这些对话里的关键信息,然后仍旧将枪口对准姚金凤,逼问道: “我问你,它们为什么跟你地里别的白菜不一样? 还有,麻烦你告诉我,我摘的这三颗白菜上的绳子,是什么材质的?” “问你话呢!”后面四个字,苏眉猛然拔高了音量。 将姚金凤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我........我.........我.........”姚金凤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苏眉步步紧逼:“怎么了,我不出来了吗?” “她是结巴,残障人士,说话不方便,说不出来不是很正常吗?”这个时候赵英忽然站出来,护到了姚金凤前面: “你这么一直追问,她紧张起来就更说不出话了,你就不能容她仔细想一想,这地里的事情谁记得那么清楚?” 尽管赵英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得非常镇定,可作为一个认真修过所有学科的全科大夫,苏眉还是从赵英的小动作里,发现了她的不安。 赵英在的时候,一直在用自己的手拉拽自己的衣领。 人在撒谎的时候,如果感到紧张,面部与颈部的神经组织会不由自主的产生瘙痒感,这就是赵英不断拉拽衣领,并且把脖子上磨来磨去的原因。 此时苏眉几乎已经可以断定,是赵英指使了姚金凤来撒谎陷害她,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能让她做到这样。 事情到这里,苏眉相信陈驿隆这个地位的人,已经能够看得出一些端倪了,她没有再做无效的追问,而是转过身把目光投向了陈驿隆: “陈首长,您说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出最公正的处理。” 事情已经抛到了陈驿隆手上,陈驿隆既然已经接手这件事,他肯定是要管道底的,他走到姚金凤面前,一双虎目沉沉的盯着她: “既然小苏同志有疑问,那就麻烦姚金凤同志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三棵白菜,处处都和你地里的不一样。” 陈驿隆身上的气场实在太足,被她这样的直直的看着,姚金凤脚下一个不稳,一屁股就跌坐到了地上。 “姚金凤,你别急,你好好想,陈首长会等你的答案。”赵英说着话重重的吞了一口口水,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她紧张的看着陈驿隆说道: “首长,这不都是白菜吗,地里的庄稼有差异很正常,你不要被苏眉的话迷惑了!” “我很不喜欢,我在问话的时候,闲杂人员无故打断我。”陈驿隆冷冷的瞥了赵英一眼,他虽然很想抓住苏眉的把柄,但是却非常痛恨别人用他的威望,去解决一些私人恩怨。 尤其是利用他,将他当个傻子来耍。 地上的姚金凤此时已经哇哇的嚎啕大哭起来,她只是答应帮赵英撒个谎把苏眉赶出去,赵英答应她只要事情成功,以后会关照她在镇上念书的女儿。 姚金凤怕不答应赵英,女儿会被她针对,又想着苏眉是个祸害,就算陷害她也不会被人发现,还正好能替大院除害,于是一向老实巴交的她就答应了陪着赵英过来演这出戏。 她和赵英做了很多的功夫,甚至偷偷跑来地里做文章。 可姚金凤没见过苏眉的那几棵菜,她根本没想到那棵菜会那样的小,赵英又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根本注意不到这种细节。 本来她在地里做了手脚,是笃定苏眉没有办法,没想到那个向来蠢笨的女人,居然一下就发现了端倪。 一时之间,姚金凤简直骑虎难下,她想撒谎都不敢撒,因为她认不出来,另外三棵白菜是拿什么捆的。 “姚金凤,你想不起来是吗,那你就慢慢的想,想明白了去告诉你爹,让他告诉我答案。” “别别别,您别......别.......别告我爹。”姚金凤哭得更大声了。 显然姚金凤是很怕她爹的。 她爹年轻的时候是炊事员,打仗的时候撤离不及时受过伤,后来一直带伤在后勤做副部长。 虽然没有实权但待遇好,她爹一直很感激国家的体恤,要是让她爹知道她为了一己私欲撒谎骗人,一定会打死她。 姚金凤吓的瑟瑟发抖。终于还是兜不住了,她吞吞吐吐道:“........我说,其实苏眉,苏眉,她........” “金凤,你别急,你慢慢说。”赵英眼看事情就要败露,顶着巨大的压力,用貌似安慰的语气,警告了姚金凤一句。 奇妙的是,姚金凤在被赵英暗搓搓的警告以后,突然就加快了语序,一个字也不结巴的快速说了一长句完整的话: “都是我,是我恨苏眉,想要将她赶出去,所以故意陷害她,陈伯伯,对不起。” 这话出来,赵英的身体狠狠的软了一下,后背瞬时间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事情闹到这里,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苏眉也不想关注事情会怎么处理。 反正大院里的事情肯定不会诉诸法律的,毕竟原主做过那么多混蛋事也依旧毫发无伤。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为自己的清白讨一点点的利息。 只见她慢吞吞的走到了赵英面前,慢条斯理的掏出那张那揣了一天的协议,冷笑着说道: “来吧,你不是说只要我是冤枉的,你就用学狗叫来向我道歉么,赵老师e On,该你狗叫了!” 第32章 我的良心,没有赵老师好! “我.......我凭什么要学狗叫,现在是姚金凤嫉恨你,干扰了我寻找真正的证人,并不能证明你就是冤枉的。”赵英反应很快,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便找到了逃脱惩罚的借口。 她绝对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学狗叫,要不然她的脸以后要往哪里放。 苏眉也没有死缠烂打:“好,你可以先不叫,放心,我会找到证人,证明你冤枉了我,然后让你心甘情愿的叫出声来。” “苏眉,苏眉。”就在苏眉话音落下的时候,远处忽然响起了王婶的声音。 听到喊声,苏眉转过头,看到王婶儿一个人匆忙的往地里跑来,不由得皱了皱眉,心想这是梅美没答应给她作证。 很快的,王婶儿到了门口,才喘着粗气说道: “苏眉,你赶紧去看看梅美,我去找她的时候她在家里炕上躺着的,她下半身一直流血,一直喊着肚子疼! 孩子躺她身边哇哇哭,我给她收拾了一番,安顿好了孩子才跑过来找你的。” “啊,好好的,怎么会出血,出血厉害吗?。”苏眉大吃了一惊,心想就算是妇科病严重,也不至于弄到下体出血呀! 其他人也纷纷看着王婶儿,等着她的下文。 王婶儿又长喘了一口气,才说道: “厉害倒是不厉害,就是跟月经一样一小股一小股的流出来,可她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这时候不会有月事的。” “这是小产了吧!”苏眉一下子变得很凝重:“她怎么会出血的呢,怎么弄成那样,也不求救,就自己在家睡着?” 说到这个,王婶儿狠狠的瞪了赵英一眼,说道: “还不是赵老师干的好事,她中午去找过梅美,在门外喊了梅美一嗓子。 梅美听到声音起身去给她开门,却踩在院子里的雪上摔了一跤,她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当时就摔得不能动弹。 她求着赵老师去找人来开门,说是自己摔了,可赵老师说她很忙,让梅美自己起来一下,然后赵老师就走了。 可怜梅美在雪地里流着血,起不来,孩子又在屋里哭,她是一点点爬进屋子的,她家院子又是最偏僻的,男人不在喊救命都没人能听见。 我去的时候,娘俩都躺床上哭,别提多可怜了,赵英,你真是个丧天良的........” “我........我又不知道她怀孕。”赵英呐呐的回了一句,她中午确实去找过梅美,可当时梅美家的院子关着,她等了一会,听到梅美在院子里尖叫了一声。 想着也不会摔得太严重,而且当时赵英已经去过很多人的家庭,都没有找到苏眉偷菜的证人,当时赵英心烦,也就没管梅美。 她怎么会知道梅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后来她又问了几家,累得气喘吁吁,赵英才索性不找了,想着苏眉的菜不管是哪偷的,都肯定的偷的不会错,才临时决定随意抓个人顶包。 如今陷害不成,还害得梅美小产,赵英那张脸顿时煞白,像从雪地里刚刚爬出来的鬼一样的。 听清事情的来龙去脉,苏眉气得眼睛都红了: “赵英,你为了栽赃我,连别人的性命都不顾了嘛,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害死了梅美。” “我没有,我又没想害她,还不是怪你,要不是你天天手脚不干净,我能怀疑你吗!”事到如今,赵英还在认为这一切都是苏眉的错。 这个时候,王婶儿又插了一句话: “以前苏眉确实不好没错,可这次也确实是赵老师冤枉了苏眉,她没有偷菜,因为梅美已经证实了,那菜是她送苏眉的。 如果赵老师,霍师长不相信,可以一起去梅美家里问个清楚。” “嗯,还是先去梅美家吧!” 陈驿隆怕梅美出事,决定不再让苏眉和赵英在这里争执下去,决定还是先去梅美家里看看。 在陈驿隆的带头之下,所有人都往菜地外面走,苏眉却是站在原地不动,她看着那些人的背影说道: “你们都不是大夫,如果我不去,你们去得再快也没用。” “为什么你不去?”陈驿隆回过头皱着眉看了苏眉一眼。 苏眉将目光投向赵英,说道: “我有冤屈,脚下如有万般重,走不动路,除非赵老师承认我的冤屈,给我道歉,并且当众学狗叫,如此我才动得起来。” 她并非不在意梅美的死活,只是梅美出事已经这么长的时间,人都还活着,说明她并没有大出血,不会有生命危险。 王婶儿说了那么多的话,都没有急着喊苏眉走,而且王婶儿还照顾了梅美一会,这些都足以说明,梅美目前生命体征正常。 苏眉内心焦急,但面上不显,她知道这个公道此时不讨回来,以后就再不会有这个机会。 学三声狗叫而已,只需要半分钟而已,这个时间苏眉等得起,这三声狗叫,她今天必须要到。 已经跟在人群后方,打算偷摸遁走的赵英,不得不又随着人群停下脚步,她愤愤的回过头看着苏眉: “你没听陈首长说嘛,先去梅美家里,人命关天的事情,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闹这些有的没的,还有没有良心?” “我的良心,确实没有赵老师好,相信赵老师这么善良,相信你是一定希望梅美早点得救的,所以你赶紧学狗叫。” “我.......”赵英又想狡辩,但才说了半个字,就被苏眉打断。 苏眉说: “你每多耽误一秒钟,就等于多延误了一秒钟救梅美的时间, 赵老师如此深明大义的人,都这个时候了,让你履行约定学三声狗叫你都不愿意,还有没有良心。” “我.......”赵英被苏眉原封不动的话怼得说不出话来,她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陈驿隆: “陈首长,你看这苏眉!” 赵英想着,陈驿隆这样的人物,凡事都以大局为重,肯定会规劝苏眉先去救人。 说到底,赵英就是想逃避狗叫这件事。 就在赵英眼巴巴的看着陈驿隆的时候,一直站在陈驿隆身边,从来菜地就没说过一句话的霍建国,幽幽的抬起眸子望向了赵英,冷冰冰的开了口: “赵老师是老师,老师言传身教,应该做到言而有信,既然赵老师跟苏眉的协议说,冤枉了她你就要要学狗叫,那你就叫吧。” 第33章 大点声,我听不见! 苏眉诧异的看了霍建国一眼,她十分意外,没想到这个不分青红皂白的男人,此刻居然没有怪他胡闹。 倒是陈驿隆倒是一点都没有觉得奇怪,他很了解霍建国的个性,知道霍建国向来都能明辨是非,在他眼里,这世界非黑即白,善就是善, 恶就是恶。 从来到菜地,他就一言不发,大概也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冤枉了苏眉,觉得自己在这件事做出了有失公允的判断,心里不好受了,所以才会在这会站出来,维护苏眉。 不管苏眉是怎样的人,冤枉人都是不对的。 眼看着时间在流逝,陈驿隆心里也着急,他想了想顿时也随了霍建国的意: “既然是这样,那赵老师.......你就学狗叫吧!” 学狗叫,咳咳咳,陈驿隆都有点说不出口这话,也不知道苏眉怎么会想出来这样的馊主意? 不得不说,这主意虽然低级但是十分管用,大概这么叫过的人,这辈子都不要想抬起头来做人了 这次,赵英是被彻底吓得失了魂,狼狈的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她脸色青红交加,像是正在遭受什么巨大的屈辱一般。 “赵老师 ,请你快一点。”陈驿隆催促了一下,其实他心里也非常有意见,浪费了他这么大半天的时间,结果却只是看了一出赵英自导自演的闹剧。 在陈驿隆的威压之下,赵英再也承受不住,痛哭着低下了头,声音比蚊子还要小的喊出了三个字: “汪,汪,汪!” “大点声,我听不见。”苏眉从不介意得寸进尺,她要让试图欺负她的人记住,别人敢欺负她一尺,她就一定要敬别人一丈。 这,是她在孤儿院的生存法则。 在孤儿院里,不会好好保护自己的孩子,是会被欺负的。、 已经叫了一遍,赵英的尊严已经被践踏到了白皑皑的雪地之下,她屈辱之中反而像是释放一般大叫了起来: “汪,汪,汪!” “真是条好狗!”苏眉笑着鼓了鼓掌,而后神色几乎在一秒钟之间就切换到了严肃的状态: “王婶儿,带我去救人。” 就这样,苏眉和王婶儿走在了前面,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又朝着梅美家里走了去。 白茫茫的菜地里,赵英全身发着抖,哭得惊天动地。 姚金凤跟着人群往前走了几步,有些犹豫的回头看了赵英一眼。 “小金凤,走快点,回去让你爹晚上烧一壶老酒等我,我找他叙叙旧。”陈驿隆似乎察觉到了姚金凤想做什么,冷不丁的这么来了一句。 顿时就给姚金凤吓了一跳,她又结巴起来: “是........知.....知道了,陈伯伯。” 一群人就这样离开了菜地,往常受人追捧的赵英,被孤零零的丢在了一边,没人敢当着霍建国的面上去安慰她。 无论苏梅有多讨厌,大家伙都没忘了,苏梅的丈夫是霍师长,而赵英泼脏水的人,是霍师长的爱人。 谁敢跟给霍建国爱人泼脏水的人来往? 就这样,众人逐渐一点点的走远,赵英的哭声也渐渐的消散,离人群越来越远。 很快的,一行人就到了梅美的家里。 苏眉进去给梅美做了检查,发现她脉象往来流利,应指明显,是流产的脉象,但同时说明她生命体征正常,跟她猜测的一样。 但是仅凭脉象,苏眉也不能给小生命判死刑,她放下了梅美的手出了门,走到陈驿隆面前说道: “患者有小腹坠痛、流血等症状,怀疑是流产,但是还需要进一步的鉴定,我的建议是拿担架送孕妇先去军区诊所。 诊所有我需要的检查仪器,而且又一间手术室,如果确定孕妇早产,可以尽快的实施清宫手术,胎儿存活概率不大。” 听着苏眉有条不紊的话语,陈驿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而后转过身,对霍建国说道: “建国,去找担架。” “是。”霍建国点了点头,转过身就出了门,只是走了几步以后,他又走了回来,问苏眉: “能坐车吗,我把车开过来?” “不能坐车,孕妇体内情况不明,山路颠簸,坐车危险,需要担架小心平稳的运送。”苏眉虽然是在回答霍建国的话,但是眼睛始终都看着陈驿隆,显然她并不太想跟他说话。 霍建国也看出来了,他没说什么,转过身走了出去。 没多大会,霍建国就开着车拉了几个人过来,他带着一副军用担架,和几个士兵一起,在苏眉的指挥下将梅美抬了出去。 因为要去军区诊所,这些家属没有允许不能随便踏入军区,所以担架后方再没了多余的人跟随。 看了一天的热闹,这些人此刻终于散了去。 王婶儿抱着梅美的孩子,跟梅美说话: “你就放心治去,二喜我会给你看好的。” “谢谢王婶。”梅美虚弱的回应了一句。 看着襁褓里顶多四五个月的孩子,苏眉不禁叹了口气,想着梅美头胎才生没多久,又跟着二胎,难怪会被妇科病困扰。 女人生完孩子,生理上是需要时间恢复的,哪能这么一胎接着一胎的生,这样怀的孩子,本来就是容易流产的。 再加上梅美一个人带孩子,没有人帮衬,就更加大了流产的几率。 虽然今天梅美流产有很大的客观因素,但主观因素也并不是没有,哎,女人还是要多爱自己一点。 苏眉想,如果她遇到一个很爱的人,那最多也就生一个孩子,如果男人敢让她这样一个接一个的怀,她就一脚踹掉对方。 跟着担架走了一会以后,陈驿隆的车慢慢的跟了上来,到了苏眉旁边,陈驿隆踩下刹车,摇下车窗问道: “小苏,你要不要坐我的车过去。” “不用了。”苏眉意外的看了陈驿隆一眼,她分明记得早上见面的时候,这位老爷爷还给过她一个下马威,怎么这会又叫她坐车呢? 不过她减肥本来就是要多动的,自然不会放过这种走路的机会: “陈首长,您先走,我得看着产妇,怕路上有意外。” 听到苏眉的回答,陈驿隆看了苏眉一眼,而后眼神探究的摇上了车窗,再次踩下了油门。 车底下裹着防滑链,没多会就就消失在了白茫茫的雪花里。 霍建国安排好了抬担架的人,慢慢的放慢步伐,直到跟苏眉肩并肩以后,他才尴尬的摸着头,放低声音说道: “苏眉,今天,是我武断了,对不起!” 第34章 我出了事情,不会有人维护我 哈 ? 太阳这是从西边出来了,霍建国还能道歉?“有什么可对不起的,像我这样劣迹斑斑的人,被怀疑也是我活该。” “既然是我冤枉了你,那我就该向你道歉。”霍建国冷冰冰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诚恳和不自然。 因为苏眉平日喜爱胡作非为,所以他才会在别人指责苏眉的时候,第一时间先入为主的去认为事情是苏眉的错。 但他个军人,做事应该谨慎,这样武断的去辨别一件事的对错,是不负责任的。 苏眉虽然生气,却也懒得跟霍建国计较:“算了,都要离婚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我利用你救我,逼你娶我是我不对,你就看在我离开之前,救了这么几个人的份上,原谅我吧!” 站在霍建国的立场上,确实很难对苏眉生出什么好感来。 即使苏眉气愤,也不得不接受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她只能把现在的这些遭遇,当作她得到这具身体所需要付出的利息。 没想到她这平静的表现,再一次让霍建国感觉到了意外。 这么一个无理也要闹三分的人,如今在有理的情况下,说起话来居然也是如此的心平气和,难道她是真的害怕被自己赶走,所以真的将自己所有的跋扈都隐藏了起来。 为了留在他身边,她真的在努力变好?想到这里,霍建国有过那么一瞬间的犹豫,他在犹豫是不是该给她一个机会。 但是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这突然就蹦出来的想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就算隐藏得再好,只要他放下戒备,她还是会原形毕露的。 想了想,霍建国说道: “苏眉,我很高兴看到你愿意一点点的改变,希望你即使离开了我,也能将这种改变维持下去,要做一个很好的人。 其实我带你来军区大院的时候,也想过好好跟你过日子,可你也看见了,咱们实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勉强过下去,对咱们一辈子没有好处,所以离婚这件事,我..........” “我知道,必须离嘛!”苏眉打断了霍建国:“我懂,你有自己的追求,之前是我不知道,才心存幻想,以为可以挽留这段婚姻。 现在我知道了,不会强求的,离婚咱们随时可以办去,等到大雪化了我就离开,放心,我不会再做你的感情路上的第三者。” “苏眉,你想的开就好,你会医术,也有头脑,以后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霍建国不知道苏眉口中的第三者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听明白了,苏眉是真的放下了,如此他心中算是松了口气。 雪还在下,路上积雪越来越厚。 一行人缓慢前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夜幕已经在缓缓的降临,好在苏眉和抬着担架的人战士,总算在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赶到了诊所。 将梅美放到手术台上以后,苏眉问了一下梅美的末次月经,推算了一下,发现梅美至少已经怀孕三月有余。 “你家老大才五个月吧,也就是说你刚生了孩子两个月就再次怀孕了,这也太不要命了!”做好记录以后,苏眉还是没忍住问了梅美一句。 梅美看起来有些无奈: “本来,原先是有.......有用避孕套的,但是后来用完了。 本来以为一两次怀不上,哪知道就这么巧。” “........你这样接二连三的怀很危险的,怎么能拿自己的身体赌运气。 就算没有摔跤的事情,你这个孩子等月份大一点也很难保住。 根据脉象来看,孩子多半是已经没有了,而且你流了小半天的血,保胎的意义不大。 本来我想过来看看这边有没有仪器能检查孩子的情况,但是我看了一下并没有,只能凭个人经验判断胎儿夭折。 现在我要给你做清宫术,将胎儿从你的体内清出来,看你能不能同意。” 虽然梅美早就知道了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听到苏眉的话以后,还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应道: “我同意。” “好。”苏眉听了梅美的话,简单的起草了一份手术知情同意书和一份麻醉同意书,让梅美签字。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苏眉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原主在这个大院声名狼藉,一旦出了什么事,她是没办法保全自己的。 所以她做任何事的时候,都要慎之又慎,要先确保自己的安全。 签订手术知情同意书是绝对有必要的,她不能独自承担任何风险,何况她是人道救助,不收取任何钱财,本来就不该她来承担风险。 梅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签这个,但她现在疼得死去活来,只想尽快的解决掉这件事,想也不想的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苏眉又拿着协议书去了门外,她对坐在外面等着的霍建国和陈驿隆说道: “这是手术同意书,需要家属签个字,然后我才能给患者做手术治疗!” “她家属不在,你不是也已经知道了?”霍建国起身回了苏眉一句。 早在下午去梅美家里的时候,梅美就说过她她男人在边防执勤,要一周才能回来一次,这几天根本就不在家。 不在家没关系,苏眉只是需要一个承担风险的人,也不是非得梅美的丈夫签字,她径直开口: “手术是有风险的,有百分之一的概率会出现意外,我不想出现意外的时候,一个人承担罪责,所以手术前必须有人签字担责。” “都是熟人,要签什么字。”霍建国皱了皱眉,问道:“李渊手术的时候不是也没弄这个吗?” “李渊出事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我出了事情,不会有人维护我,不会有人坚定不移的相信我,保护我啊!”苏眉理所当然的回应。 霍建国被这句话给噎住了,以为苏眉还是在为白天没有相信她没有偷菜生气,他想了想,将手伸了出去,说道: “拿来吧,我签。” “好。”苏眉直接将手术单递了出去。 只是手才伸出去,陈驿隆就把手术单接到了手里,他从上半身穿着的衣服里掏出一副老花眼镜,说道: “还是我来签吧,我都一把老骨头了,就算有什么事,也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了。 建国,你不一样,你还年轻,路还很长。” 霍建国:“首长,还是我签吧,苏眉是我的爱人,她的事情,该我来负责。” 陈驿隆:“还是我签,现在对你的位置虎视眈眈的人本来就多,你没有背景,担得起什么责?” 霍建国:“首长,您一世英名,不能毁于一旦。” 陈驿隆:“我这是为了救人,关英名屁事。” .......... 看着这二人推迟来推迟去的,苏眉突然觉得自己要求签手术同意书特别正确。 这一个个的明显都不相信她的医术,这不签手术同意书,万一有什么事,他们还不得把账都算头上。 “我说二位,你们别争了,赶紧签,我出来的时候已经给梅美打了麻醉药,你们再磨叽一会,药效都过了!” 第35章 管饭吗? 最终,字还是陈驿隆签的。 拿到手术同意书后,苏眉就转过身,准备进手术室做手术去了。 “要不要我进去帮你?”霍建国问道。 苏眉拒绝了:“别,你进来不方便。” 听到这话,霍建国脸腾的一红,他忘了男女有别的事情,只是想到了上次苏眉给李渊做手术,旁边是需要有人帮忙的。 “要不我给你找个女兵过来?”霍建国又问了一句。 此时苏眉已经进到了手术室里面,她再次拒绝了:“不要。” 清宫只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手术,不需要别人帮忙,苏眉一个人也可以。 她进去找到了先一次性手套给自己戴上,然后穿上了宽大的手术服,最后拿了一顶干净的手术帽戴好,整理好碎发,然后再走到手术台跟前。 其实医生手术的时候,对洗手穿衣,是有一套非常严格的流程要求的,只是这里条件落后,苏眉也就没有强制要求自己必须做得完美。 毕竟这条件也完美不起来。 手术台上,梅美已经在药物的作用下睡了过去。 这个手术间很小,上次苏眉来的时候,简单看过一眼,还以为里面有许多设备。 今天仔细看了,才发现这里除了一台老的不能再老的心电监护仪,和一台供氧设备外,就再没什么。 在这里手术,跟在临时搭建的手术室一样,都是完全没有仪器辅助的。 唯一的区别是,这里药品种类多,手术环境相对来说要好。 清宫手术确实很简单,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苏眉就已经完成了手术。 出门后,苏眉摘下了头上的帽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后,才对霍建国和陈驿隆说道: “手术完成得很好,再观察一两个小时,就可以让梅美回去了。” 只是普通的流产手术,也不需要给梅美格外的照顾。 苏眉知道是小手术,所以心里不急,霍建国和陈驿隆却是不懂,直到苏眉说人没事了,两人才重重的舒了口气。 跟霍建国和陈驿隆交代清楚了情况,苏眉才打开了一旁的药柜,从里面掏出来一瓶葡萄糖,抿了一小口下去。 这玩意贼难喝,而且糖分高,喝了还会增胖,可这会苏眉渴得不行,也只能喝一口先缓缓。 她喝完正准备坐下,就听到门外有道声音沙哑年轻的男声,一边喊一边往诊所里面走来: “秦大夫,你是不是回来了?” 很快的,一个小战士推开诊室的门走了进来。 进来以后,小战士看清屋里的人,先是愣了愣,随后才赶紧敬了个礼,喊道: “陈首长好,霍师长好。” “你好。”陈驿隆点了点头,问道:“小同志,这大晚上的,你来这做什么啊?” “报告陈首长,我正要去大门口换岗放哨呢,过来的路上看到诊所的门开着,还以为是秦大夫回来了,所以想着来开点感冒药。”年轻战士说着话,还看了一眼还穿着手术服的苏眉一眼。 年轻战士并不是认识苏眉,虽然苏眉在家属院臭名远扬,但是也不是所有的战士都有机会跟军属大院的人接触。 他看苏眉穿着医生的衣服,只当苏眉是新来的大夫。 听到年轻战士的来意,陈驿隆问苏眉:“小苏,感冒药,可以开吗?” “当然。”苏眉点了点头,手术都能做,没道理不会开感冒药。 苏眉对年轻战士说道:“你过来坐吧,跟我说说,你都有些什么症状?” “就是嗓子疼,咳嗽,说不出话,头也有一点小痛。”年轻战士说着,走到了苏眉面前。 闻言,苏眉拿出一个压舌板,伸进了年轻战士的嘴里,并且引导着他说了一句: “a!” 在拿着桌子上的电筒照了一下年轻战士的嗓子以后,苏眉站起了身,在药柜里翻了一会,给年轻战士递出了两盒药,她说道: “两种药都是早中晚各一片,钱你先不用给, 你把你的姓名和在部队的编号留下,我会记录好你拿走的药。 钱等秦大夫回来你再来结账,我不知道这些药物的价格。” 听到苏眉的话,年轻战士抽出了准备掏钱的手,然后接过苏眉递过去的纸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编号。 “大夫,谢谢您,请问您贵姓啊?”签完字以后,年轻战士一边把纸笔还给苏眉一边问。 苏眉回道:“免贵姓苏,单名一个眉字,眉毛的眉!” 她回答的自然,说完在纸上记录下了药品的名称,丝毫没有注意到霍建国奇怪的眼神,眉毛的眉,不是梅花的梅吗? “苏大夫,你明天还来吗,我们好多战友都病着,这冰天雪地的,有的人比我还要严重,在外面执勤手脚都冻得稀烂。 你明天要是还来,我叫他们也过来看看。”小战士满脸期待的看着苏眉,秦大夫离开已经有一小段时间,大家现在都急需一个大夫。 苏眉写字的手顿了一下,淡淡的应道:“明天不........” “她明天还来。”陈驿隆突然开口,打断了苏眉的话,他对小战士说:“明天让病了战士过来就是,苏大夫会在的,你去忙吧!” 年轻战士听到陈驿隆的话,明显雀跃了一下,敬了个礼就跑了出去。 等到小战士走了,陈驿隆才站起身走到了苏眉对面,他说道: “小苏,从明天开始,你过来部队的诊所上班吧,这雪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去,不能让战士们,有病就这么拖下去。” “首长,这恐怕不妥。”不等苏眉说话,霍建国也跟着站了起来。 陈驿隆问他:“有何不妥?” “苏眉不是正规医学院毕业的,她没有执业资格,让她来部队的诊所上班,这不符合规矩。”霍建国回道。 “哦!”陈驿隆点了点头,他又问霍建国:“那是规矩重要,还是战士们的身体重要呢?” 这次霍建国不说话了,他低下了头。 见霍建国没话说了,陈驿隆又才说道: “建国,许多事情,要活泛的去对待,灵活的运用规则,活人还能被尿憋死啊?你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认死理。” 说了霍建国,陈驿隆又才问苏眉: “怎么样,小苏,你呢,你有什么问题吗?” “我有问题。”苏眉点了点头,她怎么能没问题。 陈驿隆看苏眉也有问题,以为苏眉是不愿意过来上班,不禁脸黑了黑,努力让自己语气平和的问道: “是什么问题?” 苏眉犹豫了三秒钟后,问出了三个字: “管饭吗?” 第37章 你自己铺吧,我先睡了! 听完苏眉的话,霍建国就下了车跟着苏眉进了院子。 结果霍建国进去,也没能让李渊脱下裤子。 他将苏眉说的拔尿管的步骤跟李渊说了一遍,最后所有人都出来,李渊这个狼灭在屋里一边喊一边自己拔了尿管。 李渊的事情解决了以后,霍建边回了车上睡觉。 苏眉则去提水洗澡,她洗完澡出来倒水,发现雪下得更大了,围墙外面的汽车里,又传出来几声很大的喷嚏声........... 这么冷的天气,苏眉只能祝霍建国好运.。 她放下了洗澡的盆,正要进屋睡觉,却突然听到院子外面响起了王婶儿说话的声音: “霍师长,你怎么不去屋里睡觉,车里多冷啊,是苏眉不准你进屋吗?” “没有。”霍建国明显愣了一下:“车里还行,不算太冷,哈秋!” “你这一会哈秋,一会哈嚏的,还不冷呢?”王婶儿说着话,音量忽然拔高: “这个苏眉太刁蛮了,居然不准你进屋睡觉,我给你说理去。” 然后苏眉听到了车门被拉开的声音,显然霍建国从车上下来了,他急切的说道: “王婶儿不要去,是我自己要睡外面的。” “怎么会呢,你又不傻,怎么会放着暖暖的炕不睡,要在车里挨冻呢,肯定是苏眉不让。”王婶儿一副完全不相信的语气,她接着大声说道: “这个苏眉怎么这么霸道,那么大的床又不是睡不下两个人,苏眉,苏眉,你给我出来。” 正在院子里听着二人对话的苏眉:??? “王婶儿,你别喊。”霍建国低喝了一声,他明显也拿这老太太没办法。 老太太一点也没有罢手的意思:“就喊,就喊,她不给你地方睡觉,我就吵吵得让大家伙都起来给你评理。” 霍建国:“我去跟她睡,王婶儿,这大晚上的,您不喊了成吗?” 王婶儿:“成。” 霍建国:“........” 在王婶儿热忱的注视下,霍建国只能硬着头皮往院子里里走。 进了院子,霍建国看苏眉站在屋檐下,知道苏眉肯定是听到了他跟老太太的对话,一时间尴尬得眼神无处安放: “这王婶儿也真是,大半夜不睡觉,她就乱喊。” 说着话,霍建国还回头看了一眼,他看见王婶儿站在院子门口,瞪着眼睛看着他,一副他不回屋睡,她还会大喊大叫的模样。 见状,霍建国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等到霍建国一转过头,老太太就对着苏眉各种挤眉弄眼,像是在跟苏眉邀功一般:瞧,我把男人赶到你屋去了。 苏眉也只能无声回应: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很快的,霍建国就走到了苏眉面前,他尴尬的站在原地摸着头,只希望王婶儿 点到为止,赶紧走。 然而霍建国注定要失望了,因为王婶没走,她站在门口,凶巴巴的对着苏眉喊道: “还不赶紧领你男人回屋睡觉,再让我发现你赶他出来,我就满院子喊,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准霍师长上床睡觉。 你赶他出来一次,我就喊一次,看你臊得慌不?” 苏眉和霍建国站在房门口,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见到两口子始终没动静,王婶儿的嗓门又一下子高了起来:“苏眉,你为什么不让霍........” 这震耳的声音,让苏眉也无力招架,她赶紧侧开身,给霍建国让出一个空隙,说道: “你先进去。” 迫于无奈,霍建国只能也侧着身,进了苏眉住的屋子,别说,屋里暖融融的就是舒服。 见霍建国终于进屋了,王婶儿才笑了:“苏眉,好好对你男人,再让我看见你撒泼赶人,我就骂哭你!” 她嘴上说着凶巴巴的话,脸上却是暗暗的对着苏眉各种挤眉弄眼。 然后王婶儿拉上了院子门,并且从外面扣上,才走回了自己院子。 看着王婶走了,苏眉才进了屋子,霍建国背对着苏眉站在桌子旁边,他的眼睛正落在她昨晚写的医案上,眼神讳莫如深。 以前他见过苏眉的字,是那种狗爬体。 怎么现在突然就变成了这种飘逸的字体,虽然还是跟以前一样看不懂,可看起来居然变得有点好看了? 苏眉看霍建国神色沉沉的,以为他是在为了她动了他的笔记本不舒服,小声的解释道: “因为看到是没用过的笔记本,就用了。” “嗯,没事,里面没东西,你用就是。” “里面夹了东西的,夹了一张.......”苏眉想说她把照片夹在了书里。 结果话没说完就被霍建国打断了:“有东西你就取出来,夹在别的书里就行。” “我就是夹在别的书里的。”苏眉点了点头,有点手足无措。 霍建国:“好。” 两人奇奇怪怪的对了几句不知所谓话,然后就相对无言了。 沉默了一会之后,然后两个人几乎又同时开了口:“你........” “你先说吧!”苏眉说道。 霍建国搓了搓冻得发硬的手,看了一眼苏眉,说道: “反正我的被子被人搬来了你屋,要不然我就在这打个地铺睡吧,免得王婶儿再喊,你刚刚想说什么?” “没什么,那你在地上睡吧!”苏眉本来想让霍建国去厨房睡的,听到他说打地铺以后,又放弃了将这话给说出来。 那厨房四处漏风,和车里也没什么区别。 反正两人各睡各的,苏眉想着晚上霍建国好歹还给她做了顿饭,而且这还是他的房子,终究没好意思叫他出去: “你自己铺吧,我先睡了!” 第38章 手里抓着她的——凶! 炕上暖呼呼的,苏眉一躺上去就有盖着被子睡觉的冲动,但是她并没有就这么睡下去。 刚刚才吃过了饭,就这么睡觉会长肉的。 所以爬上炕以后,苏眉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躺下,而是单腿站在床上,摆出了一个瑜伽动作。 怎么都得消耗一下热量才能开始睡,要不然她这两百斤的肥肉,减到猴年马月去也减不下去。 霍建国刚刚将地铺打好,转过身正准备躺下的时候,就看到了单脚站在床上,动作笨拙又怪异的苏眉。 “你在做什么?”他皱了皱眉,复杂的看了苏眉好几眼。 好不容易觉得她脑子正常了一点,这大晚上的不会又要作什么妖吧? 听到霍建国的话,苏眉吐了口气,小声的回道: “别管我,我要减肥,所以做做睡前运动,你睡吧!” 减肥?难怪她突然减小了自己的饭量,原来是终于意识到她已经胖到来的时候带的那些衣服都快穿不下了嘛? 只是半个月的菜,她三天就能造完,确定这肥能减得下来吗? 算了,不管她,只要她不作妖,爱干嘛就干嘛,跟他有什么关系。 霍建国躺了下去,钻进被子里,侧对着苏眉闭上眼睛,开始睡起觉来。 炕上的苏眉在心底默默的倒计时算着时间,不断的变换着身体的动作。 前世苏眉每次练瑜伽的时间都在两个小时左右,这具身体达不到那样的状态,但是她也没有因此松懈,逼迫着自己尽量累到极限在躺下。 在不断的换了许多个动作以后,苏眉已经累得浑身都是虚汗。 本来应该运动完之后再洗澡的,可是这具身体实在太胖,苏眉怕自己运动完会只想躺尸,不想动弹,这才先洗了澡。 “再坚持一分钟就好了!”苏眉抖着已经发麻的脚给自己打气。 她一边站着一边在心底默念:“60-59-58-57-56-55-54-53........” “5-4-3-2-1~~~~呼,终于搞定了!”苏眉倒计时完六十秒以后,放下了自己的脚,转过身准备躺下睡觉。 只是她这一转身,才发现刚刚抬了八秒钟的脚已经麻得没了反应,然后她一个重心不稳,就狠狠的朝着床下栽去。 “啊!!!!”苏眉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快躲开。” 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心想着完了,就就她这两百斤的块头,要是就这么砸在地上的霍建国身上,不得给他砸成半残? 而她自己,估计也得摔成八级残废。 惨了,呜呜。 但是预期中的痛感却没有传来,她感觉到有人用手托住了她的胸,将她往炕上推了一下。 苏眉的腿还在床上,上半身却像是倒插一般半趴到了地上,但是因为霍建国伸手托住了她的胸,她并没有完全栽下去。 只是他手拖的位置好像不对。 看着苏眉惊魂未定的脸,霍建国的大脑瞬时间出现了整整三秒钟的空白,他的手还推在苏眉的前方。 手下柔柔软软,弹性极佳的触感让他一时之间心神恍惚。 这是什么? 霍建国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是炸开了一般,整个人都怔愣了片刻,这才意识到,他手里抓着的居然的是苏眉的——凶! 反应过来以后,他猛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然后苏眉半趴着的身体,就这么硬生生的重心不稳的栽了下去,头重重的撞到了霍建国的身上。 “啊!!!”苏眉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隔壁守着李渊的蒋伟在昏暗的灯光中面面相觑,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到了同一个信息,师长好猛! 霍建国先是愣了五秒,随即脸色猛的黑了下来,低喝道: “苏眉,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什么也没想做,就是单纯的没有站稳掉下来了你信吗?”苏眉的膝盖磕在了床沿,眼泪汪汪的回着霍建国的话。 可霍建国显然是不信的: “你觉得我信不信,苏眉,你再怎么说也是个女人啊,这么几次三番的主动送上门遭到拒绝,你心里就不会觉得害臊? 何必这样轻贱自己,难道你就真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你会吃亏吗?” “呜呜呜,苍天可鉴,我真的没有想占你便宜的意思。”苏眉摔的四仰八叉的疼个半死,生无可恋的趴在霍建国身上。 她疼得厉害,挥着手想撑爬起来,只是手才挥出去,就碰到了某个无意识的地方,顿时她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霍建国猛的推开苏眉,刷的一下就坐起了身,怒道: “苏眉,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廉耻心?” “我都说我不是故意的!”苏眉歪在地上,伸手揉着自己疼到无法呼吸的膝盖,这次她自己都有点不相信自己不是故意的了。 她苦兮兮的摇了摇头,一转眸就对上了霍建国黑沉沉的眼睛。 忽然,霍建国伸出了手,一把捏住了苏眉的下巴,恶狠狠的说道: “苏眉,你要知道,我不跟你睡,是因为我一直都不确定,咱俩能不能走到最后,所以不愿意对你做负不了责任的事。 我尊重你,也请你尊重自己。” “我尊重,我以后都会尊重。”苏眉拍开了霍建国的手,慢吞吞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笨拙的朝着炕上爬去。 她解释不清楚了,索性就不再解释,爬到床上卷起肥大的裤脚,露出了红肿一片的膝盖。 霍建国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但是在看到苏眉的膝盖以后,他又闭上了嘴。 哎,想到她这两天为了留下做了那么多的改变,又为了跟他有一点点亲密接触摔成这样,霍建国忽然心软了一下。 算了,不跟她计较了。“跌打药在哪?” “啊?”苏眉眼泪汪汪的看了霍建国一眼,她还以为这男人一生气,肯定又要直接转身出去车里睡了。 没想到他还能问她药在哪里。 问着话的时候,霍建国就已经去翻苏眉带过来的箱子了: “出发的时候,爷爷不是说,给你装了很多药,让你带着方便随时用,跌打药这么日常的药应该有的吧?” 第39章 你轻点,痛痛痛! 箱子里的衣服都已经被苏眉拿出来清洗,所以里面只剩下一些瓶瓶罐罐。 没等苏眉说话,霍建国就已经找到了写着跌打药酒的小白瓶子。 他拿着药走到床边,看了看苏眉的膝盖,将药酒倒在自己的掌心,很大力的就揉了进去。 “啊,你轻点,痛痛痛!”苏眉大喊了几声。 隔壁的蒋伟和李渊面面相觑:轻点什么,什么轻点? 【这是不付费就能听的吗?】 霍建国眉头紧蹙:“不用点力能好吗,这么怕疼,刚刚往我身上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那也不用往死里揉。”苏眉已经自动略过了霍建国说她扑他这件事,反正说什么他也不会信。 帮着苏眉揉了一会,霍建国起身将药塞回去,然后回到床边,继续躺回了他铺在地上的被子里。 苏眉看他居然还敢在屋里躺,顿时有点好奇: “你怎么还敢在这睡,就不怕我再扑你一次?” “有种你试试。”冷冰冰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凉得刺骨。霍建国不是想在这睡,主要是他睡之前去车里睡那一个小时,已经睡得他头皮发麻。 他脑子没问题,有暖呼呼的被窝不睡,非要冰天雪地的去外面把自己冻成孙子? 接下来,两人就都不再说话了。 也不知道是谁先睡着的,总之屋里没多大一会就响起来了两道轻重不一的呼噜声。 一觉睡到大天亮,苏眉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地上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被子被他重新叠了起来,叠得方方正正的,像一块四四方方的豆腐一样放在柜子上。 “啥时候起的!”苏眉打着哈欠爬了起来,心想着这具身体睡得真是沉,居然连霍建国出门了都不知道。 起身从暖壶里倒水洗脸刷牙,出去院子里倒水的时候,苏眉才发现霍建国只是起了床,还没有走。 他在厨房做饭,熬了一锅南瓜粥,还蒸了几个红薯。 看到苏眉出来,他说道: “起来就过来一起吃饭。” “哦!”苏眉放好盆,进了厨房,便看到霍建国已经在吃了,他自己盛了一大碗粥,对面还摆着一个小碗,显然这一碗是给苏眉的。 苏眉坐了下去,一边喝粥一边跟霍建国说道:“谢谢啊!” “谢什么,你不用这样!”霍建国奇怪的看了苏眉一眼,从她搬来这里,吃了几十次他做的早餐,以前就没听她说过谢谢。 突然搞得这么客气,总感觉像是有阴谋一样,霍建国反而有点不习惯。 但又隐隐觉得,她要是能一直这么有礼貌,或许也没那么招人讨厌。 两人正吃着,王婶儿就过来喊吃早饭了,霍建国说: “您叫蒋伟吃吧,我们自己做了,一会吃完还要去部队,以后您别准备我们的饭了,吃一两顿还行,不能天天麻烦您。” “哎呀,霍师长,你看你跟我客气什么,你和苏眉都是我和李渊的恩人,做几顿饭给你们吃怎么了?”王婶儿看霍建国自己做饭了,还有点不开心了,她就想给恩人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苏眉也跟着劝王婶儿: “王婶儿,以后你别起这么早了,我们早上走得早,你要好好休息,李渊还得静养很长一段时间,你要保持好体力照顾他。” 最后王婶儿叹着气,叫上蒋伟走了。 吃完饭,霍建国又主动清洗起碗筷和锅。 苏眉也没有闲着,她先拿出一些药,去隔壁王婶家给梅美挂上了点滴,又回自家院子,给李渊也挂上了点滴。 拔针比较简单,苏眉已经教会了王婶儿拔针的方法,所以输好液她也不用守着,就可以直接去诊所报到开始上班了。 将李渊和梅美的事情处理好后,苏眉就跟霍建国一起出了门,徒步往军区的方向走。 吉普车虽然还停在门口,但是已经不能再开,昨夜又下了一夜的雪,半截车胎都陷入了雪地里。 所以只能走路出门。 雪很深,苏眉每走一步,小腿就会往雪里陷一下,她害怕摔倒,再加上昨晚的摔伤,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霍建国跟在苏眉身后走了一会,然后忽然绕过了苏眉,走到了她的前面,说道: “踩着我的脚印走。” 苏眉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她在现代是南方人,都没怎么见过雪。 等她脚踩到他长长的脚印上,才知道原来这样走路走起来会没那么滑。 就这样,霍建国在前面踩着脚印,苏眉跟在他后面,两人慢吞吞的,一前一后走了半个小时,终于到了军区。 进入军区以后,霍建国就跟苏眉分开了,他要去自己的岗位办公,苏眉则自己往诊所的方向走。 到诊所的时候,苏眉发现诊所门口居然已经排起了一小条长龙。 ......... “苏大夫来了!”昨晚找苏眉开过感冒药的小战士喊了一声。 这个小战士的名字苏眉还记得,她看见他,不禁问道:“赵一,你怎么也来排着,昨晚的药没买够?” “买够了,我给我哥们买的,他白天要出去巡逻,没时间过来。”赵一原先是蹲着的,看到苏眉以后站了起来。 门上依旧是用铁丝固定关着的,苏眉看着铁丝说道:“赵一,麻烦你把门上的铁丝弄开一下。” 赵一听到苏眉的话,徒手掰掉了门上的铁丝,然后推开了诊所的门。 进了诊所,苏眉坐着往手上哈了哈气,等手稍微暖和一点,便直接开始叫号看病。 战士们得的都是一些小毛病,苏眉给看了以后,拿点药,像昨晚一样留下战士的名字和编号,然后就继续看下一位。 虽然这些病不复杂,苏眉看起来容易,可架不住人多,一上午过来她简直累得腰酸背痛。 后来她终于忍不住了,问一个新进门的小瘦子: “那个,同志,我能不能问一下,就是秦大夫在这上班的时候,大概有多少战士生病是归他看的。” “苏大夫,咱们这个军区,一共五万人,都是秦大夫给看病的。”小战士不假思索的回道。 听到这个答案,苏眉差点一屁股从椅子上摔下来。 按照比例来说,一般1000个人就得配至少一个大夫,所以在这里做大夫,一个人得干50个人该干的活? 这比在现代上急诊还要恐怖,苏眉这会才知道,七零年代稀缺的不只是粮食和衣服,更稀缺她这种优秀的人才。 难怪老天爷要把她空降到这个鬼地方,原来是派她来拯救这些没有大夫给看病的战士的。 好伟大,先哭一会。 时间来到了十二点,苏眉又给一个战士看完了脚上的鸡眼,她摇着脖子坐到了桌子上,在记录册上写上了药品的名字。 感觉到屋里又进了人,她头也不抬,有气无力的问道: “你好。说吧,怎么了?” 问完,苏眉等了一会,没等到面前那人的回答,她才疑惑的抬起了头,猝不及防的就撞进了霍建国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你怎么来了?” “来带你去吃午饭。” 实际上霍建国已经在门口站了好大一会,他看着一个个的战士进去又出来,听着她问着一个个的问题,给出一句句专业的回答和叮嘱。 听着那些的战士的夸赞,说新来的医生虽然胖胖的,但其实人很温柔很可爱........ 他来这么早,是想过来看看苏眉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 .........准确的说,是在担心苏眉会不会不按常理出牌,又给他闯下什么祸。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他过来看了,发现她不止可以胜任这份工作,甚至还完成得非常好。 明明还是那个人,怎么就好像又哪哪都不一样了呢? 第40章 这蠢猪才配不上我们师长! 若不是跟苏眉认识了许多年,霍建国简直都要怀疑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苏眉。 霍建国将一叠饭票放到了苏眉面前,说道: “这是陈首长给的,一共是六十张饭票,吃一顿饭就用一张票,我们早上自家在家吃,一天用两张票,六十张刚好够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估计秦大夫也回来了,我今天先带你去食堂熟悉一下,以后到了饭点你就可以自己去吃饭。” “噢!”苏眉放下了手中的笔,活络了一下身体,而后将饭票拿起来看了看。 饭票是黄色的纸做的,上面写着边疆第四军团专用饭票,底部盖着红色的大章。 抽出一张票以后,苏眉将剩下的票塞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面,然后站起了身,问道: “外面没有人要看病了吗?” “不是没有了,是战士们也知道到了饭点,所以这个时间就自动没人了,你今天第一天上班,所以会忙一些。 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吃完饭你可以去里面的休息间的沙发上躺会,先跟我去吃饭吧!”说着话,霍建国就转过身往外面走。 苏眉见状忙跟了上去。 食堂跟诊所是相邻的,走两分钟就能走到食堂的门口。 从建筑的外形来看,食堂看起来并不大,苏眉不禁问道:“听战士说军区有五万人,怎么容得下这么多人吃饭。” “这是一个团的食堂,在这吃饭的战士也就五千多。”霍建国一边带着苏眉去排队,一边回答她的问题。 原来是这样,苏眉看了一眼手上的饭票,心想着在这里吃饭的大概就只有第四军团的战士。“那食堂都分成了许多个,怎么诊所就一个?” “因为没有那么多的医生。”霍建国说着深深的看了苏眉一眼,她似乎一点也不知道,医生是一种多么紧缺的稀有资源。 不要说条件艰苦的边疆了,就算是条件优越的一些平原地区,医生都是非常稀罕的。 在 农村,负责给农民看病的都是赤脚医生。 赤脚医生是由大队推荐的文化青年,到培训机构培训,或者到县医院学习一些简单的打针吊水,针灸,用药等技术,便可以背着药箱到田间地头,走乡串户的去给人看病。 做赤脚大夫是不需要证件的,但即使是赤脚大夫,也是村里十里八乡都尊敬的人物。 霍建国看苏眉对大夫这一行一点也不了解,便好心的提点了一下她: “你有这么一手本事,其实到哪都不愁生活,就算是回到乡下,去做个赤脚医生,也能将日子过好。 苏爷爷没有告诉过你这些吗?” “没有。”苏眉回忆了一下原主的爷爷,得出的结论是: “爷爷从来没有让我为生活操心过,在嫁给你以前,我过的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那你可以努力靠自己试试。”霍建国没有背景,没有钱财,他今天的地位,是靠着自己的血肉拼出来的,他忍不住告诉苏眉: “如果你试着努力一下,就会知道,努力是一件会让人上瘾的事情,尤其是当你努力尝到甜头的时候。” “我这不是在努力么。”苏眉点了点头,心里倒是十分认可霍建国的话。 她在孤儿院长大,三十出头就成了外科的骨干医生,她怎么会不知道努力的魅力。 两人这么一路排队一路聊着,不知不觉就已经排到了食堂窗口。 饭碗是食堂统一提供的,到了窗口,霍建国拿过了苏眉的手里票,开口问厨子要了两个人的饭。 很快的,厨子就把餐盘从窗口递了出来。 一块方方正正的米饭,和两个素菜,一个肉菜,汤是免费的,想喝汤的可以自己拿碗去盛。 打好了饭菜,霍建国带着苏眉坐到了角落。 苏眉看了一眼餐盘里的饭,用筷子把饭团一分为二,夹了一块放到了霍建国的餐盘里。 看到餐盘里突然多出来的饭,霍建国抬头看了一眼苏眉,然后又低下了头默默的吃饭。 他看上去挺平静的,但实际上他内心非常震惊。 因为他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这么心平气和的跟苏眉说那么多的话,还面对面的跟她坐到了食堂吃饭,这是以前连想象都不敢想的事。 两人各自低着头吃着碗里的饭,路过的人则纷纷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二人。 认识苏眉的人满脸好奇,不明白苏眉为什么会跑到军区的食堂吃饭,猜着难道是在家属大院犯了错,被软禁到了军区? 不认识苏眉的人也满脸好奇,他们搞不懂霍建国为何会跟一个胖到五官挤到一堆的女人坐在一起吃饭。 还有听说过苏眉,但没见过苏眉庐山真面目的战士,路过的时候总忍不住偷偷的观摩苏眉几眼,然后又在霍建国冷峻的眼神中匆匆走开。 剩下的,便是在诊所找过苏眉看病的,他们都在心里疑惑新来的医生,和霍建国是什么关系。 偶尔还会有人上来跟霍建国打招呼,然后看着苏眉欲言又止。 这种被人当动物园的猴子一样观摩的感觉,让苏眉非常不舒服,她一开始是慢吞吞吃饭的,后来却不得不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就在她饭吃掉一半时候,两个战士走了过来,坐到了苏眉和霍建国的左右。 “师长,这位是?”坐在霍建国旁边的小年轻冲着霍建国问道。 霍建国一边放下筷子,一边说道:“你嫂子!” 没有离婚,霍建国对外人,自然还是要以爱人的身份介绍苏眉。 那小战士听到霍建国的话,脸色明显的冷了一下,然后也不说话,就非常厌恶的扫了苏眉一眼。 倒是坐在苏眉旁边的战士,对着苏眉轻轻喊了一声:“嫂子!” “嗯。”苏眉也礼貌的回应了一声。 这个时候,霍建国已经吃完饭站起了身,他对苏眉说道: “我还有事要忙,你吃完去水池子把碗筷洗掉还掉,行吗?” “好,你忙你的。”苏眉朝着霍建国微微点了一下头,虽然她把半个饭都分给了霍建国,可她细嚼慢咽,还是吃得比霍建国慢了许多。 得到苏眉的回应后,霍建国就转过身往洗碗池的方向走了去。 等到霍建国走远了,方才坐在霍建国旁边的小年轻才冷冷瞥了苏眉一眼,冲着坐在苏眉旁边的人说道: “邵刚,你别乱喊嫂子,这蠢猪才配不上我们师长!” 第41章 我胖能减肥,你丑一直丑! 我去? 苏眉这是人在餐桌坐,锅从天上来啊! 她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吃饭,没招谁没惹的,对面的人当着面对她出言不逊,这是当她好欺负? 可她不是软柿子,在受到无辜的攻击后,苏眉一边不动声色的吃饭,一边冷声质问那小年轻: “你刚刚那话是在骂谁呢?” “我骂谁你不知道吗,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样的哪一点配得上我们师长?”小年轻狠狠的说着还白了苏眉一眼: “要是我胖成你这样,早就一头撞死了,还好意思跟着师长出来丢人现眼。” “闭嘴,别乱说,杜磊。”邵刚低声呵斥了一句。 小年轻压根不听劝: “我怎么就乱说了,要不是这扫把星,今年提干的时候,师长就把他前面那个副字去掉了。 以前我没机会见到她,这都见到了我就非得给咱师长出出这口恶气。” 这小年轻叫杜磊,坐他对面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叫邵刚,两个人都是军区特别行动队的人。 两人和霍建国几乎都是同一时期入伍,早年霍建国还只是个小班长的时候,这俩人就是霍建国手下的兵。 后来霍建国因为能力出众,被提拔为特别行动队的队长,邵刚和杜磊又成了霍建国特别行动队的队员。 霍建国带着特别行动队的人冲锋陷阵,立下屡屡战功,而霍建国也靠着这些战功,一步步走到了现在的位置。 特别行动队里的队员,都视霍建国为心中的楷模。 可他们的楷模,却因为一次回乡探亲,救了一个落水的女人,从此被赖上,为此整个行动队的人都在替霍建国鸣不平。 后来霍建国带着这个女人住到了军属院,虽然特别行动队的队员因为军务繁忙,从来都没有见过她,但是却早就听闻了她臭名远扬的名声。 两个月前军区一年一度提干大会的时候,霍建国本来是有希望摆脱那个副字的,却因为这个女人正师一职失之交臂。 由此,整个行动队都对苏眉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恨之入骨。 今天终于得以见到,杜磊自然是对她横眉冷眼,恶语相向,誓要给霍建国出一口恶气。 所以在见到苏眉以后,杜磊才会毫不客气的,一见面就用各自难听的话,对着苏眉输出了一通。 只是现在的苏眉又不是原主,她可以承担原主留下的责任,但是却不会受这莫名其妙的恶意,面对杜磊的攻击,苏眉也没忍着: “胖怎么了,胖吃你家大米了,我胖我可以减肥,不像你丑,只能丑一辈子。” “你说谁丑呢,你再说一遍试试。”杜磊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一般,居然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再说一遍?偏不说,我用唱的不行吗?“丑八怪呀,啊啊啊啊啊,能否别把灯打开。” 阴阳怪气的什么的,苏眉也会。 其实杜磊长得并不丑,只是他皮肤不好,生了一脸的疮,猛的一看非常吓人。 因为这一脸疮,杜磊一直都活得很自卑,最是忌讳别人说他丑。 可这苏眉不止说他丑,甚至还唱了起来,杜磊一下子眼睛都红了:“你再唱一句试试,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杜磊的声音不小,他这么一吼,周围的人立马都转过头来,看向他们这一桌。 看到杜磊急眼,苏眉不由冷笑了一声: “哟呵,原来你也知道被别人戳中痛处会受不了吗? 那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我是蠢猪的时候,怎么没有想想拿我的身材取笑我有多不礼貌,你没没上过学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知不知道? 明明很介意别人拿你的缺陷取笑你,却又反过来拿别人的缺陷取笑别人,你说你是不是很没品? 什么玩意!” 说完话,苏眉低头吃掉了盘子里最后一口菜,然后火速的端着她的盘子便往洗碗池的方向走了。 留下杜磊在原地被怼得哑口无言,说不出话。 “明知道她是臭名远扬的泼妇,你说你惹她做什么!”邵刚同情的看了杜磊一眼。 吵架什么的,苏眉一个现代人,随便揪几个梗出来就会怼得这些人哑口无言,她又怎么会落下风。 这点小插曲丝毫都没有影响苏眉的心情,毕竟原主这个名声,已经让她在床过来的几天里,受到了不止一次的恶意攻击。 洗完了碗以后,苏眉就赶紧回了诊所,她得赶紧趁着午休的时间睡上一觉。 从上午的忙碌程度来看,下午她估计也轻松不起来,得赶紧储备一点体力,为下午的战斗做准备。 躺下以后,苏眉觉得简直全身都不属于自己了。 她好想躺平,可是看着自己满身的肥肉,想着自己现在的处境,苏眉也只能想想了,就原主这个条件,她根本就躺不下来。 哎,前世她就因为太勤劳,活生生的猝死在了办公室。 如今一朝穿越,开局拿到一副烂牌,她又要重头开始打拼,难道她天生就该是这劳碌命? 在一通胡思乱想中,苏眉缩在休息间里的旧沙发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下午她是被门外的敲门声吵醒的,从沙发上爬起来的时候,她手脚冰凉,冷得倒吸一口凉气。 起身整理了衣服,进到诊室,拉开了诊所外面的门,苏眉一眼就看到了诊所外面那长到几乎看不见头的队伍。 不由得仰天长叹了一声。 难怪陈驿隆在给她开工资和管伙食的事情上那么大方,那点钱确实花得很值,这是把人当牲口来使。 “开始看病了,第一位进来吧!”苏眉有气无力的喊道。 然后她转过身,慢吞吞的走到桌子旁边坐下。 一下午过去,什么感冒,胃疼,窜稀,痔疮,脚气........听得苏眉简直脑子疼。 前世她在门诊看病,上午看十五个号,下午看十五个号。 现在,好家伙,平均三分钟就得看一个。 一小时二十多个,一下午她看了一百多个,她觉得自己耳朵都嗡嗡作响,有了幻听的感觉。 幸好时间到了五点,大概是到了大夫的下班时间,外面的排队的战士都主动散了,苏眉这才终于看完了最后一个病人。 她坐在椅子上缓了一会,然后进了休息间,想去洗把脸然后到食堂吃饭。 只是她刚进休息间打开水龙头,就听到外面有人喊: “大夫,在吗?” “在。”苏眉一边洗脸一边问:“咋了,你说。” “大夫,我那个,我想看看我脸,长了很多的痤疮,想问问你能不能给开点药擦擦试试。” “哦,好,稍等。”苏眉抽出一张卫生纸擦了擦手,就又往诊室走。 当她拉开休息间的门,进入诊室,看清站在诊室里的人的时候,不由自主的的愣了一下。 而杜磊也在看清苏眉以后,错愕的张大了嘴巴,过了好大一会,他才想起来开口问苏眉: “你怎么会在这?” 第42章 你不会就是新来的大夫吧? “我不是在这,我该在哪呢?”苏眉只是稍微愣了一下,就插着兜走到了办公桌跟前坐下。 她抬眸看看着杜磊: “按理说,我该对所有人的患者都一视同仁的,但是我想你那么讨厌我,应该是不会让我给你看病吧?” “什么意思?”杜磊还有点发愣,片刻之后,才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一般,瞪大眼睛问道:“你不会就是新来的大夫吧?” “呵呵,不巧,正是。”苏眉双手抱在胸前,笑着看着杜磊。 杜磊嘴张了又张,好大会都说不出话来。 他是看着诊所门前都没人才进来的,因为不想知道他来看脸了,以前他没少为这张脸看大夫,只是看的结果都不理想。 渐渐的他就破罐子破摔了,还要在别人面前装出不在意的样子。 但是听说诊所来了新的大夫,杜磊又在食堂遭受了苏眉说他丑的打击,在诊所周围转了四五圈,他才鼓足勇气走了进来。 却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苏眉就是新来的大夫。 传闻不是说这女人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不学无术,还偷鸡摸狗,她怎么能是新来的大夫呢? 这让杜磊觉得根本就无法相信: “你骗人的吧,大夫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嫂子,你忙完了吗?”杜磊话音才落下,就听到门外响起一道男声,他一回头,就看见谢立挑帘子走了进来。 谢立进来以后,也看到了杜磊,他开口问道: “磊哥,你怎么在这?” “我, 我有点感冒了,想来开点药,没找到大夫。”杜磊不想说自己是来看脸的。 他说完话还暗戳戳的瞪了苏眉一眼,像是在警告她不准把他来看脸的事情讲出来。 听到杜磊的话,谢立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嫂子不是在这么,你还要找哪位大夫,秦大夫还没回来呀!” “你的意思是,这胖女人真是大夫?”杜磊说着看了苏眉一眼。 听到杜磊的话,谢立皱了皱眉:“没错,她就是大夫,不是,嫂子就是嫂子,什么胖女人,你怎么说话的。” 因为苏眉救回了李渊的命,而李渊又是谢立最好的兄弟,所以现在谢立对苏眉的好感度直线飙升。 他觉得苏眉医术高超,脾气怪异一点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管怎么样,苏眉都救了李渊的命,冲着这一点,谢立就不能允许别人当着他的面对苏眉出言不逊。 杜磊见谢立脸色不善,顿时莫名其妙: “什么我怎么说话的,你以前不是也喊她胖女人,死肥婆吗,怎么几天不见,你就倒戈相向了?” 苏眉:“.........” 感情骂过她。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谢立语速飞快,说着话尴尬还偷看了苏眉一眼,他解释道: “以前我不知道嫂子医术这么好啊,我要是早知道我能那么喊嘛!” “她医术好?”杜磊轻笑了一声:“抱歉,真看不出来!” 谢立听到杜磊质疑苏眉的医术,顿时不乐意了: “医术怎么能用看的呢,那得治才知道好不好,我那天跟李渊去巡逻的时候,李渊摔下了悬崖,人差点就没了,是嫂子救回来的。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亲眼见过,嫂子就是医术好啊,你要是不信,让嫂子给你开点药,治治你的脸不就知道了?” “神经病吧,谁要治脸。”杜磊本来就忌讳别人提他的脸,尤其是谢立还在苏眉面前提,更让杜磊心中大为难堪,狠狠的瞪了谢立一眼,就转身出了门。 外面寒风呼啸,杜磊将衣领立起来挡住了脸,但脸上的肌肤依旧被钻进去的风刮得又疼又痒。 他这脸,丑倒是其次,关键是难受,没日没夜的瘙痒疼痛,折磨得杜磊几乎是生不如死。 秦大夫在的时候,他还能在发作的时候临时开点药缓解一下。 现在秦大夫不在,想到诊所里面的人换成了苏眉,杜磊不愿意找她看病,只能忍着疼痛和瘙痒钻进了风雪之中。 看到杜磊生气的走了,谢立也没有太在意,他和杜磊并不是太熟。 杜磊是特别行动队的,是霍建国的老部下。 谢立却是从新兵连刚被提拔上来不久,和蒋伟、李渊一样,都是刚跟了霍建国才两三年的新兵蛋子。 他们和杜磊不是一拨人,两拨人仅仅是因为霍建国的原因,才会互相认识。 见杜磊走了,谢立走到了苏眉跟前,问道: “嫂子,你忙完了没有,师长让我过来带你去吃饭,然后护送你回家,他晚上有个紧急会议要开,没法跟你一起回去。” “我自己去吃饭,自己回就行了呗!”苏眉没想到,霍建国还会专门派人来送她。 冬日天黑得早,现在外面就已经擦黑了,估计等到吃完饭,回去的路就会变得漆黑一片。 但就算是这样,苏眉也没觉得她这五大三粗的,还需要人护送。 她这劫财没有,劫色更没有,有啥好送的? 谢立听到苏眉的话,立马摇了摇头:“那可不成,你自己回去多危险啊,这附近山里有狼,运气不好,还会有老虎。 你自己回去,太危险了!” “啊!”苏眉惊了一下:“要是有老虎,那有你在,估计也没用!” “嘿嘿!”谢立嘿嘿一笑:“老虎还是少见,但狼是真的有,有时候还会有狐狸,野猪,不过我带着枪,不怕它们。 嫂子,我们赶紧去吃饭吧,吃完我好早点送你回。” 听到有野生动物出没,苏眉也就没再拒绝谢立的护送,毕竟小命还是很重要的。 她起身将药品柜子收拾了一番,然后跟着谢立出了门。 晚上的饭跟中午一样,还是一荤两素,只是菜的种类变了,打好饭以后,苏眉看着自己餐盘里的饭,犹豫了一下,问谢立: “那什么,谢立,这饭我没吃过,能不能分你一半,太多了我吃不完。” “嫂子,你说啥?”谢立疑惑的看了苏眉一眼,他怀疑自己是听错了话。 苏眉以为谢立没听明白,就又说了一遍: “我说我吃不完,能不能分你一半。” 啥?这么点饭就吃不完?所以以前他去师长那里蹭饭,那个端着盆胡吃海喝的女人不是她? 第43章 一颗一颗的解开扣子 吃完了饭,苏眉去锁了门,就跟着谢立一起往军区大院走了。 两人在寒风中走了五十多分钟才终于到军区大院,苏眉不禁发现,没有霍建国在前面踩着脚印,她自己一步步走,这要比跟着霍建国,累得多了。 到院子门口的时候,苏眉听到李渊在跟王婶儿说他要搬回自己家里住。 可王婶无情的拒绝了他: “你搬回去做什么,就在这里住下,住在哪里还不是都一样!” “既然都一样,为什么不让我回去?”李渊简直莫名其妙,不懂他老娘这是啥操作。 王婶对着李渊翻了个白眼:“对你是都一样,但对霍师长和你嫂子不一样啊!” “啥意思?”李渊表示还是不懂。 连一旁的蒋伟都听懂了:“你是不是傻,你睡在这,那师长就没有房间,晚上他就可以和嫂子,同床共枕,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咳咳咳~~~~” “嗷,原来是这样,那这房子我就继续住下去,我住到死。”李渊总算是开窍了。 但还是被王婶儿狠狠的往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呸呸呸,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什么死不死的,你少说晦气话。” 在门口听完了全部对话的苏眉:“........” 这么几个外人,来操心她和霍建国同房的事情,真的好嘛? “咳咳咳~~~~”苏眉干咳了几声,屋里讨论的声音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然后很快王婶儿就从屋里走了出来,叫苏眉去她家吃饭,苏眉说道:“王婶,你晚上别给我留饭了,我在军区食堂吃过饭才回来的。” “哦,那行吧,你有地方吃就成。”王婶儿点了点头,走到了苏眉身边,小声的在她耳边说道: “晚上加油,早点吃上肉!” ........ 谢立假装没听到王婶的话,低着头进了李渊住的屋子,他跟蒋伟交谈了一会,便换了蒋伟的班,让蒋伟休息去了。 回了院子,苏眉仍旧还是先去厨房烧火,她今天没做手术,没打算洗澡。 烧了水,洗了把脸烫了脚,又将暖壶灌满,然后就爬上床睡了。 今天忙了整整一天,实在是太累,苏眉上了床连瑜伽都没做,就开始呼呼大睡。 睡到半夜,她听到外面有人敲门,爬起来拉开门一看,发现是霍建国满身风寒的站在门口。 “咋了?”苏眉有些懵,不知道霍建国半夜敲门做什么。 霍建国从苏眉身旁挤进了屋,声音都冷得夹着寒霜,他哆哆嗦嗦的说:“没咋,回来睡觉。” 看着已经开始翻被子的霍建国,苏眉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显然是没想到霍建国会主动进这个屋睡觉。 只是当她关上门,看到霍建国那一身已经湿透的衣服,还有全身上下冷得发抖的动作以后,她似乎又有点懂了。 这男人怕是已经冻到快失去了知觉,这时候他不找个暖和的地方睡觉,还在外面待着挨冻,那估计不是癫就是傻。 “你干什么去了,怎么弄成这样?”苏眉问道。 霍建国一边抱被子,一边回她:“执行任务。” 看到霍建国抱被子的时候,手都抖得不行,苏眉赶紧走过去把被子从他手里接了过去,她说: “你别睡地上了, 睡炕上去吧!” “不用。”霍建国闻言伸手就要把被子拿回去。 却被苏眉给躲开了:“让你睡就睡,放心,我不跟你一起睡,我睡地上。” “我不是那意思。”霍建国还要伸手,苏眉干脆推着他往炕边走。 她将他推到了炕边,正要一把将他推下去,霍建国却转过身猛的抓住了苏眉的手: “别推,衣服湿的,我睡上去,整个炕都湿了!” 那双长满老茧的手冰得吓人,苏眉又摸了一下霍建国的衣服,上面的水都结成了冰块........ 她没再说话,转身出了门,飞快的将她洗澡用的盆拿了进来,然后将两个暖壶里的水全部倒在盆里,又去提了半桶冷水进来,将水温调好。 并且从柜子里翻出来一套衣服, 放到炕上。 然后再才去喊一直站在炕边发抖的霍建国: “你赶紧把身上的衣服脱掉,进盆里洗一洗,再这么冻下去,你非得冻出毛病。” “谢谢!”霍建国看着盆里热气腾腾的水,和新找出来的衣服,喉咙微微动了动。 他说着话就要伸手去解衣服的扣子,只是解了几次,手都抖得根本不听使唤。 苏眉本是说完话就打算出去的,看见他的动作以后,脚下一滞,愣了愣,还是往前一步,伸出了她胖胖软软的手指。 “不用。”霍建国要躲。 衣领却被苏眉一把抓住:“别动,我只帮你把扣子解开,什么也不会做的,霍建国,你再这么冷下去会失温的。” 闻言,霍建国就不动了,他看着那双胖手一颗一颗的解开了他军大衣上的纽扣。 然后她的手指伸向他的衬衣,从喉结处的扣子一路往下解。 他的喉结很性感,不断的吞咽着口水。 衬衣下的胸膛肌肉结实,线条优美,腰间肥瘦合适,看起来粗壮有力,身材好到完美。 苏眉虽然是好心帮忙,但扣子解到底的时候,手指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底下还有一颗扣子,那颗扣子长在裤子上,苏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也鬼使神差的解开了它。 那一刻,霍建国觉得他的世界静止了。 他的皮带今天执行任务的时候解下来捆人了....... 那颗扣子被解开以后,裤子居然垂直掉了下去,露出了里面白色的亵裤。 “苏眉。”霍建国声音又低又沉的喊了一声苏眉的名字。 苏眉心中一惊,慌乱的应道:“.......可以了,你赶紧洗吧!” 说完话,苏眉简直落荒而逃,那胖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里,第一次显得如此的柔和。 苏眉出去以后,将门从外面扣了起来,这才对霍建国喊了一声: “你赶紧洗,洗完了喊我。” “好。”屋里传来了霍建国简短的回答。 她又进了厨房去烧火,想着将炕烧得再暖和一些。 生了火,她又往锅里添了些水,想着暖壶已经空掉,等到霍建国洗完澡,她得把暖壶再灌上,明早洗脸要用。 等到水快烧开的时候,苏眉也听到了霍建国开门倒水的声音。 倒完水,霍建国到门口来喊苏眉:“我洗完了,进来睡。” “嗯,你先睡吧,我把暖壶装上再睡。”苏眉说着又往灶孔里加了两块柴。 霍建国闻言转身走了,苏眉以为他睡觉去了,没想到他只是回了一趟房间,将暖壶提了过来。 将暖壶放到灶台上后,才对苏眉说道: “我来上水,你去睡。” 苏眉也实在是累,看霍建国坚持,也没跟他争,起身回了房间,将霍建国的被子放到地上,躺了上去。 等到霍建国将水壶灌满,再回到房间,看见的便是苏眉抱着被子,可怜巴巴的蜷缩在炕前那一小块地上的场景。 他将暖壶放下,关上门,走到苏眉身边蹲下,拍了拍她: “起来,去炕上睡。” “没事,我就在地上睡,你上去睡吧!”苏眉睡眼朦胧的打着哈欠。 霍建国眯了眯眼睛,而后轻声说道:“我也在炕上睡。” “神马意思?”苏眉猛的睁开眼睛,本来睡眼朦胧的她几乎立马清醒。 下一秒钟,她连人带着被子腾了空,霍建国将她一把抱起来放在了炕上。 第46章 我说,你得给她道歉 听到杜磊的话,霍建国第一反应就是生气,他不能接受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去嘲笑守卫边疆的战士。 但是当他准备发火的时候,脑子里却一下子就闪现出了苏眉被冤枉偷菜的时候,他听信他人一面之词给她扣帽子的场景。 当时面对他的指责,她转身离开的背影是那么清冷。 跟她道歉的时候,霍建国就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再因为偏见,去武断的判断一件事情的对错。 所以他及时将心底的火气压制了下去,努力的心平气和的问对面的女人,问她: “你在恶心什么?” “我恶心的是他那个人,而不是他那张脸。”苏眉并不掩饰她对杜磊的厌恶,还反问霍建国: “如果一个明明很讨厌你,还总是巴巴得往你跟前来凑,对你横眉竖眼的,你觉得这恶不恶心人?” “怎么,你跟杜磊有矛盾?”霍建国并不知道昨天他走开以后发生的事情,但是他已经隐隐的猜到,苏眉肯定是早就跟杜磊有过节。 苏眉有嘴,既然霍建国问了,她肯定会直说: “昨天你走了以后,他当众说我是蠢猪,配不上你,我当时说他丑,不过是反唇相讥,他辱骂我在先,我又不是哑巴,自然要骂回去。 谁知道他这么脆弱,吵不赢我直接就破了大防。” 什么是破了大防?霍建国听不懂,但是他听明白了苏眉话里的意思,她的意思是杜磊先招惹的她,现在还倒打一耙。 霍建国看了杜磊一眼,然后把目光投向还在默默干饭的邵刚: “邵刚,你来说说,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点到名的邵刚苦涩的扔掉了手里的大鸡腿,在霍建国压迫性极强的语气中,缓缓的站起了身。 他一点也不愿意掺和到这件事来,这话他不好说,实话实说吧就等于出卖了战友,撒谎又对不住良心。 虽然苏眉名声不好,可邵刚觉得在没有正面冲突的情况下,杜磊主动上前挑事,那就是杜磊的错。 “额,昨天吧,它是这么回事........”邵刚面带难色,慢吞吞的开了口。 有用的话还一句都没说出来就被杜磊强行打断:“行了,邵刚,你也不用为难,我做过的事我认,没什么不敢认的。 我又没有胡说,她就是蠢笨如猪,怎么看都配不上师长,我实话实说有什么问题。 她自己用了下作手段逼师长娶了她,恩将仇报,还怕人说吗?” “啥下作手段,苏眉不是霍师长他父母做主给娶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有爱看热闹的顿时就上前问了。 霍建国娶苏眉的真正原因,军中的人知道的并不多,只有跟他关系比较好的一些同僚知道。 见有人问及此事,杜磊想也不想的就想把此事抖露出来,他替霍建国憋着这口气很久了: “没有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根本就是苏眉落下........” “杜磊。”霍建国忽然冷冷的喊了一声杜磊的名字,冲他大声冷喝道:“够了!” 等到喊停了杜磊,霍建国又才环顾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人: “都在看什么热闹,看热闹的把你们的番号名字留下来,你们要是实在闲的蛋疼,我就多给你们安排一点事做?” 话音落下,周围的人立马一哄而散,甚至有的战士饭还没吃完,就端着碗坐去了别的地方,生怕霍建国真要追究,被殃及池鱼。 “队长,你为什么不让我说?”杜磊显然是急了,连着他喊霍建国的时候,都猛然换成了以前那个叫了许多年的称呼,他问霍建国: “像苏眉这样的人,就该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庐山真面目,我就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一直忍着她! 但凡她有一点点可取之处,我也不至于对她恶语相向,她自己不干人事,有什么资格嫌我恶心!” 杜磊说话的时候,霍建国一直都盯着他的眼睛,一言不发。 就这样,他盯了杜磊足足一分钟,将杜磊都盯得心慌了起来: “队长,你怎么不说话呀?” “你说完了?”霍建国沉声问道。 杜磊总觉得霍建国的神态有点不对,他犹豫的点了点头:“说完了!” “嗯,那现在该我说了吧,首先,我想请问你一下,你是站在什么立场,来对我的婚姻指手画脚呢?我父母都没有意见的事,我也已经娶了她,你怎么就那么大的意见呢?” “我........”杜磊想辩解,但是被霍建国打断了: “现在是该我说的时间,你安静一点,我再请问你,你可以当面骂她蠢猪,为什么她不能骂你丑呢,她苏眉是哑巴吗 ,别人骂她她就只能乖乖听着,是你有病还是她有病?” “还有,既然你讨厌她,那你就离她远一点,你眼巴巴往她跟前凑什么,话不投机半句多,你讨厌她还往她面前凑,这不是欠儿吗?” 杜磊被这么一通质问,顿时挺委屈的: “我坐这不是因为想跟你坐吗,我不是想插手你的婚姻,只是我觉得明明你应该配得上更好的人,至少得是盈兰那样的人才能 配得上你,怎么能是她呢!” “配得上配不上你说了能算吗?”霍建国沉下眸子:“那以后你要找个婆姨,别人说你一脸脓疮,配不上人家姑娘,你怎么想?” “我有自知之明,我又没打算找对象。”杜磊说着话,有些沮丧的垂下了头,他脸上的脓疮看起来比昨天更严重了, 瘙痒使得他坐立难安。 霍建国闻言叹了口气: “你找不找对象我管不着,但我已经娶了苏眉,不管我跟她是因为什么原因走到一起,关系如何,这都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 外人无权随意指指点点,甚至出言辱骂,你拿她的短处挑拨她在先,那这件事就是你的错,你得给她道歉!” 这话一出来,不只是杜磊,就是苏眉,也听得大为吃惊。 实际上,从霍建国刚开口替苏眉说话的时候,她就已经觉得非常匪夷所思,所以她在旁边听了这么久一直都没有插过一句话。 看起来,她早上的感觉好像没错,霍建国对她的态度,确实跟之前已经不太一样。 破天荒的,他居然,会维护她了? 就在苏眉心中觉得惊疑不定的时候,霍建国忽然拔高的音量吓了她一跳: “我说,你得给她道歉。” ----- 求五星好评,一个五星?加一章,能不能在明天成功的累死故夕辞,就看各位读者了。 求榨干,求催更,求留言,求为爱发电。 ........ 第47章 我怕她个球!让她去告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霍建国是个非常板正的人,这种板正有时候是坏事,有时候却也是好事。 就像是现在,他觉得杜磊就是做错了,那杜磊就应该道歉。 并不会因为他跟杜磊的关系,就和稀泥让这件事稀里糊涂的过去。 他神情严肃,看着杜磊的眼神带着不容拒绝的震慑力。 那一声低吼,让杜磊从不可置信当中回过了神,看了霍建国良久,看到霍建国一直看着他,他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看向苏眉: “对不起!” 霍建国看向苏眉:“不恶心了吧?” “呵呵。”苏眉已经吃完了最后一点饭,转过身就往洗碗池的方向走了。 她没那么大度,一句心不甘情不愿的对不起就能把她打发了吗? 脾气再怎么好的人,面对这种几次三番的挑衅都是会生气的,何况苏眉本来脾气就不好。 霍建国看苏眉走了,忙几口扒拉干净了剩下的饭,他起身跟着苏眉走,路过杜磊身边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小声说道: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苏眉以前确实名声不好,但她在改变,这就是好的。 只要她还在我身边,那就是我的妻子,作为兄弟,我希望你尊敬她。” 霍建国不想让苏眉知道他心态的转变,因为他害怕她一得意,就又被打回原形。 但是他将这种想法告诉给了杜磊。 他本人都觉得现在的苏眉没那么讨厌了,自然用不着兄弟在背后替他鸣不平。 “我以后见到她绕道走。”杜磊还是不认可苏眉,但至少也算是承诺了以后不会再去挑衅他。 如此,霍建国才端着盘子又跟上了苏眉。 看到霍建国和苏眉都走远,邵刚叹息着摇了摇头:“这都木已成舟的事情了,队长娶她都娶了三年,你说你何必又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我就是气不过,要不是这女人横插一杠子,现在住在军属大院,和队长出双入对的人就该是盈兰。”杜磊声音有些发狠。 邵刚深深的看了杜磊一眼:“你喜欢盈兰就自己追啊,干嘛老把她和队长凑一块。” “谁说我喜欢她了?”杜磊忙矢口否认: “盈兰喜欢队长,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受伤退伍之后,本来是可以以军嫂的身份留在军营的,都怪苏眉。 你知道她有多舍不得离开吗?” 邵刚:“你就那么确定,没有苏眉,队长就会娶盈兰?” 杜磊:“当然会。” 邵刚:“我看未必。” ......... 苏眉刚把餐盘放进洗碗池,挽起袖子就开始洗,霍建国站在她的身边,正要挽袖子,就听到了背后有人在喊他。 回过头,发现是喊他的人是梁有为,只能先将餐盘放在一边,朝着梁有为走去。 很快的,苏眉就洗好了自己的餐盘。 她看了一眼在远处坐着跟别人说话的霍建国,想到霍建国今天又是帮她生火,又是维护她帮她说话,抿了抿唇,便将霍建国的碗也拿过来一起洗干净。 霍建国并没有跟梁有为说几句话,就站起了身,他起身的时候脸是黑的,直到走到洗碗池旁边,看到苏眉也替他洗了餐盘,脸色才稍微缓和下来。 归还掉餐盘以后,霍建国和苏眉一起离开了食堂, 出了食堂的大门,霍建国一边跟着苏眉往诊所走,一边跟她说话: “刚刚跟我说话的那个男的,叫梁有为,你认识的吧?” “嗯。”苏眉在脑海里搜寻了一圈,才想起来那个男人是谁:“赵英的丈夫,他找你做什么?” 苏眉想,霍建国既然主动提起这个人,肯定是因为这个人提了什么和她有关的事。 果然,她问完就听到霍建国说:“他是为了赵老师的事找我的!” “赵老师怎么了?”苏眉问道。 霍建国往手心哈了一口热气,搓着手回她: “赵英冤枉你的事情,被陆政委知道了,同时陆政委也知道了她找人栽赃陷害你的事。 她去学校做老师,全都是因为陆政委的推荐, 所以陆政委知道赵英栽赃的事情后,大为生气,他觉得他不该推荐一个德行有亏的人去做老师,误人子弟。 陆政委说,等到雪化了,他就会去学校撤销推荐,梁有为来找我,是希望你能去劝劝陆政委,让他原谅赵英一次。” “我怎么劝得动, 我又为什么要去劝?”苏眉简直莫名其妙。 “得去劝。”霍建国看了一眼苏眉,继续说道: “梁有为说,赵英状态很不好,如果她失去老师的职务,很可能也会向军团举报你之前的一些行为。” 这是在威胁?苏眉冷笑了一声: “她要举报就让她去,反正.......我拿走的那些东西你都替我补上了钱,就不算偷,又不会坐牢。 举报我又怎样,无非是把我从家属院里赶出去,可我本来就是要和你离婚离开这里的,我怕她个球。” 霍建国:“.......” “你不想留下来吗?”沉默了一会之后,霍建国又问了苏眉一句。 这个时候两个人已经走到了诊所门口,苏眉一边推开门往里面走一边回答他: “说得就像我想留下来就能留下来一样。” “如果你真的想留下来,也未尝不可。”霍建国挑开门帘,跟在苏眉后面走了进去。 苏眉愣了一下,她本来是要往休息室里走的,脚步忽然就顿了下来,转过头奇怪的看着霍建国问道: “什么意思?” 第49章 她要努力减肥! 霍建国高大的身影离开后,苏眉如同一只慵懒的肥猫,窝在沙发里,陷入了沉睡。 她的呼吸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当苏眉从沉睡中醒来,她发现自己身上都热出了汗,仿佛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梦境。 梦里的她回到了现代,看着自己的遗体被送进殡仪馆的焚化炉,很多患者和同事参加她的葬礼。 身为孤儿的她,看起来走得并不孤独。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一点四十,远远超过了平时上班的时间。 然而,诊所外面竟然没有人敲门叫醒她,这让她感到有些意外。 苏眉起身走向地炉,往里面添了几块煤炭。 炉火刷的一下就燃烧了起来,温暖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房间,仿佛也在一瞬间温暖了她的心。 她还在回味那个梦,想象着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多人参加她的葬礼。 伸了个懒腰后,她出门看了看。 外面没有长长的队伍等待看病的人,甚至连一个来看病的人也没有,这让苏眉感到有些奇怪。 也不知道是因为本来看病的人就少,还是因为刚刚到开始看病的时间,他们还没有过来。 等待了一段时间后,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买药,苏眉才确定下午要看病的人确实不多。 她心里琢磨着,可能是因为昨天人多是因为诊所太久不开门,所以囤积了很多的病人。 正好今天人少,她便想处理一下自己的事情。 从穿越过来开始,苏眉就发现这具身体的湿气很重,需要配一些去湿气的中药。 同时,她还想在中药里加一些可以帮助她减肥和改善皮肤的药材。 毕竟,顶着这么一副胖身体,不仅不美观,对身体健康也没有好处。三步一大喘,五步一小喘,做起事情来也不方便。 那双大胖手甚至不能很灵活的掌控手术刀,还是要尽快瘦下去才行。 她嫌弃纯靠饿和瑜伽减肥太慢,所以才想配上中药,双管齐下。 配好了中药后,苏眉从休息室里找到了一个陶罐。 她将药材放入陶罐中,添上适量的水,然后放到地炉上熬煮起来。 很快,中药的味道就弥漫了整个屋子。 看病的人多的时候,苏眉嫌忙,现在人少了起来,她又觉得有些无聊。 百无聊赖之下,她从柜子里翻出一本医书来看,想通过阅读医书来打发时间。 然而,学过许多现代化医学知识的她,发现医书上的内容并不完善,有很多地方需要补充和修正。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了一会之后,她干脆拿出一支笔,将书上那些不完善的地方一点点地填补起来。 过了一会儿,中药熬好了。 苏眉放下医书,拿出早上霍建国给她送早餐时拿来的饭盒,将陶罐里的药汁倒入饭盒中。 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虽然中药的味道有些苦涩,但为了能够尽快的瘦下去,苏眉还是毫不犹豫地将半盒子中药一口气喝了下去。 俗话说得好,只有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 她要努力减肥! 整个下午也就零零散散地有几个人来看病,快到下班的时候,诊室里除了苏眉,已经是空无一人。 太无聊了,苏眉都忍不住坐在办公椅上打起了瞌睡。 直到霍建国来喊苏眉吃饭,苏眉才打着呵欠站起来,对霍建国说道: “原来这里也不忙,下午都没什么人来看病,这份工资挣得也还划算。” 霍建国本来心里有点说不出的烦闷,不想说话的,见苏眉主动搭话了,还是回了她: “想多了,明天上午卫生大检查,今天下午都在搞大扫除,所以很多人没有过来。” “额,好吧!” 苏眉愣了一下。 得嘞,感情是她想多了。 她将诊室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然后跟着霍建国去了食堂。 打到饭以后,苏眉照常将碗里的饭给霍建国分了一半。 两人吃掉了饭,就一起回家,一路上相对无言。 苏眉觉得霍建国对她又恢复了前几日的冷淡,好像懒得跟她说话,想着他应该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也就没有主动凑上去,自找没趣。 第50章 我肉厚,够它们吃了 路上的积雪还很厚,苏眉不再跟在霍建国后面走,因为雪地被人走得多了,天上也不再下雪,地上到处都是别人踩下的脚印。 但是一路上他们并没有遇到其他的人。 部队的人下班时间并没有那么准时,以往霍建国也很少会这么准时的回大院。 接近夜幕,路上幽暗沉静,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山峰被雪掩盖,仿佛像是一头正在沉睡的巨兽。 一阵凉风吹过,山顶的那些被皑皑的白雪覆盖的树木摇晃了几下,抖落的雪落在林间沙沙作响。 苏眉一路走着,总觉得这漫长的路程让她心底莫名的不安。 “嗷呜!” 突然间,一声狼嚎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她吓得浑身一颤,赶紧回头去看。 霍建国听到了这声音,停下了脚步,回头去望,脸色也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霍建国?"苏眉小心翼翼的问,"你刚刚听见了吗?" 霍建国的表情非常严肃,点点头: "听到了,是狼嚎。" "真的是狼嚎?"苏眉有点害怕。 正当她转动着脑袋,想要四处观察一下的时候,一头通体雪白的狼从两人正前方的山林里,倨傲的走了出来。 它摇了摇身体,抖出了一身的雪。 之前苏眉听谢立说过,这附近会有狼出没,她没想到她运气这么好,这条路才走了两次,就让她遇见了狼。 她吓得全身发抖,四肢紧紧的蜷缩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气,顺着她的脊椎爬到了脑袋上,直冲脑海,让她一瞬间有些眩晕。 “怎……怎么办?”苏眉紧张的问道。 "别怕,有我在。"霍建国沉稳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某种蛊惑的魔力。 "可是它看起来好凶啊......" 苏眉的声音有些哆嗦。 "放心,我会护住你的。"霍建国又说道。 他的话音未落,那头通体雪白的大狼就一步一步的朝着他们走了过来,尖利的爪子在空气中闪着光芒。 苏眉吓坏了,尖叫一声躲在了霍建国的身后,连头都不敢露出来。 霍建国掏出了手里的枪,朝着天上放了一枪。 这一枪既是在震慑白狼,也是在向附近的营区发出求救信号。 狼不是独居动物,霍建国也不敢贸然主动发起进攻,他害怕再引出其他的狼。 枪声的巨响将狼吓住了,它警惕的后退了好几步。 “缓慢的往后面退,没关系,附近山脚下有地雷区,就是为了这些狼崽子准备的,也就一百多米的距离。 我们退到那里,将狼群引进去。” “地雷区,那不会炸到我们吗?”苏眉一边往后退,一边小心翼翼的往后退。 霍建国应道:“不会,你到就知道。” 两人身后的路上都是平阔的,还没有进入山路,所以也不用担心后方有狼偷袭。 那白狼看见两人在往后面退,又尝试性的朝着两人走来。 “嗷呜!”忽然的,白狼又叫唤了一声。 林中顿时响起了阵阵的脚步声,使得霍建国脸色又是一变:“不好,它在召集狼群!” 话音才落下,树林中又钻出来几头狼。 这些狼在严寒的天气里找不到食物充饥,都已经饥肠辘辘,一个个眼睛冒着绿光,贪婪的盯着霍建国和苏眉,像是在盯着美味的食物。 “霍建国,要不然你跑吧,我肉厚,够它们吃了,呜呜!”苏眉不是伟大,她是觉得自己这胖子体型,跑起来没胜算。 死一个总比死一双强。 这话落在霍建国的耳朵里,却成了她舍不得他死,宁愿拿自己喂狼,也要为他获取一线活下去的生机。 顿时,霍建国心中无比沉重,他觉得苏眉或许有很多地方都不好,但她对他的喜欢至少是真的,从她用手段嫁给他一直到现在,她一直都满心满眼都是他。 说愿意跟他离婚,大抵也只是像她说的那样,不想让他再为难。 “苏眉, 你放心,就算是豁出性命,我也一定会护你周全。” 说完话,霍建国举起枪,朝着那头最先走出来的白狼开了一枪,一枪贯穿头颅,那头狼的脑浆都崩了出来,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头狼死了,所有的狼都停下了步伐,群狼朝天嘶吼。 这个时候,霍建国一把拉住了苏眉的手,说道: “赶紧走,它们这是在哀鸣,等哀鸣结束,就会集体扑上来,给头狼报仇!” 第51章 我说了,一定会护你周全! 就算是要跑,也只是面对着狼群迅速的往后撤退,将后背裸露给肉食性动物,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两人退得很快,很快就退到了一个有一片小土坡的地方,霍建国让苏眉在那里停下。 “从这里下去,离开公路!”霍建国说。 苏眉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土坡下面挂着一个非常大的木板子,上面写着明晃晃的五个字: ——地雷区入口。 入口?苏眉往下看了一眼,才明白霍建国为什么说她到了就会明白。 土坡下方有一块空地,空地正中间有一片用围墙包围起来的区域,中间被包围起来的那片区域是没有地雷的。 入口可以直接进入到中间那片区域,周围的地雷呈环状将那片区域包围在中间,只要进入到中央区域,将通往里面的铁栅门关起来,狼无论从哪个方位冲进去都会被炸伤。 下坡地都是雪,苏眉直接坐在了地上,一蹬脚就往底部滑去。 到了门口平缓的地方,她才准备爬起来往里面走。 霍建国也已经跑了下来。 从地上爬起来以后,苏眉就赶紧爬起来准备往里面跑,脚底却是突然打滑了一下,让刚刚站起来的她一下子就摔了个四脚朝天。 真不是她不小心,主要是这肥硕的身体过于笨拙,她根本就灵活不起来,雪地又本来就容易打滑。 这么一摔,把霍建国都堵在了入口处。 最要命的是,狼群已经出现在了陡坡上方,并且一路嘶吼着朝两个人冲了上来。 眼看着两人就要葬身狼腹,霍建国忽然抽出了腰上的匕首,朝着狼群冲了去。 匕首锋利,划破了好几头狼的喉咙,暂时抵挡了狼群的进攻步伐。 “快逃啊!”霍建国大声喊喊。 苏眉已经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安全地带跑去。 受伤的狼更加暴躁,狠狠的朝着霍建国扑了上来,他就近开了两枪,然后趁着前方两头狼被打死的间隙,抽身往回跑。 他跳起来抓着入口上方挂着木牌的绳子,从雷区上方荡了进去。 那些狼看霍建国往侧面跳进去,下意识的就跟在他身后往他身上扑,霍建国成功的荡进了空地,那些狼群却踏空,纷纷踩在埋在雪地里的地雷上。 地雷在它们身体弹起来的瞬间被引爆,几匹狼的五脏六腑顿时就被炸了一地。 那些狼倒也聪明,看到前面几头狼被炸开了,顿时就停下了步伐。 只是狼群被炸了,霍建国的情况也不好,他距离地雷爆炸的范围太近,整个人都被爆炸的余波震飞起来,扑倒在了雪地里。 苏眉看霍建国状况不好,怕狼群反应过来从门口进,立马连爬带滚的跑向门口,将门一把关了起来拴好。 她这才回过头去看地上的霍建国,霍建国趴在地上,脸上嘴里都是血,腿和手都有被狼撕裂出来的伤口。 霍建国艰难的抬起头看了苏眉一眼,他听到了头顶上方有整齐的脚步声,知道是支援的人已经过来,忽然就笑了一下: “我说了,一定会护你周全!” 话音落下,霍建国就晕了过去,棱角分明的脸重重的砸在了雪地上,周围的雪都被他脸上的流出来的血染得鲜红。 第52章 没出息的感动了一下! “霍建国!” 看着地上的人晕倒过去,苏眉情不自禁的大喊了一声。 她跪在地上,将他的头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看着他脸上被地雷碎片砸出来的伤,想到这个名义上的丈夫晕过去之前,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心头忍不住悸动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说过要保护她。 在孤儿院的时候,她是院子里的大姐大,她独来独往,被其他孩子称为刺儿头,没有人喜欢她。 这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有我在,说会护着她。 也是第一次有人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护住她。 苏眉知道,就算她没穿过来,以霍建国的性格,哪怕此刻跟他走在一起的是原主,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舍身相救。 但即使是这样,苏眉的心还是止不住的没出息的感动。 她看似干练又坚强,是外科可以独当一面的高冷女医师,但没人知道,她淡然的外表下,一直都偷偷藏着一颗脆弱孤独的心。 所以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发现原主有丈夫,第一反应不是要离婚,而是跃跃欲试的想接手原主的婚姻。 不仅仅是因为她不想回到那原始森林一样的乡下。 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她内心深处,也非常希望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 谁不渴望有人爱有人疼呢! 看着躺在自己膝盖上,已经失去知觉的男人,苏眉一时之间神色复杂。 很快的,听到枪声跑步过来的战士开枪解决掉了剩下的狼,也有几只受了伤逃窜进了树林。 战士从山里砍了一副担架,将霍建国一路抬了回去。 路上,听着这些的战士闲谈,苏眉才知道这里狼群一般不会从深山里跑出来。 它们会跑出来,多半是丛林深处出现了偷猎者,惊扰了它们,改变了它们的活动范围。 虽然边疆一直在大力打击偷猎,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些偷猎者总能见缝插针的猎杀野生动物。 这个时代经济还没有放开,许多人收入低,边境地区才会出现一些铤而走险的偷猎者,他们将偷盗的猎物卖到境外或者黑市,来换取钱财。 因为附近会有肉食性动物出没,所以军属大院到军区这段路,布置了不少的地雷区。 这些地雷区就保障来往的人群的安全的,如果遇到野生动物侵袭,人可以进入地雷包围圈避难。 边境战士不能主动打猎,但是这些闯入人类活动范围的猎物算是自投罗网,许多战士甚至期待它们出现,因为那意味着吃肉加餐。 因为布置了不少陷阱,所以战士们通常遇到小的肉食动物,都能应付自如。 也就苏眉体型胖,遇到狼群跑不动,才会连累霍建国受了伤。 将霍建国抬回家以后,苏眉让李渊从霍建国的房间搬回了他自己家,然后战士把霍建国搬上了手术台。 在雷区的时候,苏眉就已经查探过霍建国的情况,他脉象算是平稳,可以判定没有受太严重的伤。 昏迷大概是因为手雷爆炸的余波引起了轻微的脑震荡。 在路上霍建国便已经醒了过来。 此刻苏眉正在用镊子取碎在他脸上那些地雷炸开的碎片,这些伤口不深,但是数量多,整张脸看起来都有些血肉模糊。 地雷的碎片里有火药,这些伤口如果不处理好,以后可能会落下疤。 处理完脸上的伤口以后,苏眉又打开了他手上和腿上的绷带,重新认真固定。 这期间霍建国一直瞪着眼睛看着苏眉,身上这么多的伤,处理的时候也没有打麻药,他居然一声都没吭。 被这样一瞬不瞬的盯着,苏眉心底觉得怪异无比,她终于给腿上的伤口打好了最后一个结,才问霍建国: “一直看着我干嘛?” 第53章 今夜的她会是什么样子? “没什么!” 听到苏眉的询问,霍建国闭上了眼睛,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的感觉。 自从他开始留意到苏眉身上的变化之后,跟苏眉待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忍不住的一直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他想观察她。 看着她身上那些或细微或巨大的改变,他心中微妙。 一想到她做出这些改变,可能都是为了留在他身边,心中总是一再的动容。 自然目光愈发会忍不住的跟随着她转动。 霍建国之所以会一再的猜测,苏眉如今的变化都是为了他,是因为他提出离婚的那个早上,苏眉曾经求过他,想让他再给她一次做人的机会。 那时候她向他保证过她会改,也保证过不会再犯浑。 当时霍建国对苏眉的话嗤之以鼻,根本不愿意相信她会做出哪怕那么一丝一毫的改变。 但现在他却是已经开始相信苏眉了......... 苏眉很快就帮着霍建国清理好了所有的伤口,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霍建国交代道: “虽然你目前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我还是 建议你卧床静养两天,毕竟这里没有仪器,我不能确定你脑子里面的情况!” 说完话,苏眉便走了出去。 等到苏眉离开,霍建国才睁开了眼睛,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外面已经是傍晚,因为知道霍建国受伤不重,所以院子里也没有什么人守着,只有王婶和谢立在院子里烧火烤着。 看到苏眉出来,王婶立马站了起来,问道: “苏眉,霍师长他还好吧?” “挺好的。”苏眉一边回答一边看向王婶:“不是让您去睡么,怎么还一直守着。” 王婶闻言摆了摆手: “睡不着的呀,怕你有什么事,累坏了吧,你饿不饿,要不要我煮一点吃的给你。” “不吃了。”可能是饿了好几天,渐渐的饿成了习惯,苏眉现在已经不会像刚开始那样饥饿到流口水。 她不饿,自然就不需要吃。 平时可以吃个三分饱,但晚上一定要做到一点食都不进。 知道王婶和谢立守在这里是因为他们担心霍建国,她又多解释了两句: “王婶,谢立,你们都去睡吧,李渊动弹不了,需要你们照顾,霍建国只是受了一些皮肉伤,活动不受限的,你们放心。” 听到苏眉反复强调霍建国确实没什么事之后,王婶和谢立才回了隔壁院子去休息。 目送两人出门以后,苏眉将院子门给锁了起来。 她想到白日遇到的狼,直到现在也依旧是心有余悸,生怕不关门,晚上会有小动物光临院子。 现在她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梅美大白天一个人在家带孩子,会将门从里面反锁起来。 一个女人独自生活在这荒凉之地,附近还有野兽出没,确实会很没有安全感。 锁好了门,苏眉便去厨房烧水,她先是烧了一锅水,拿水桶提到卧室,放在了水盆里。 然后又提了一桶水,倒入大锅里,添了柴把火又烧大了些,再才返回卧室洗澡。 等到洗完澡,锅里的水也已经烧开,苏眉将两个暖壶都装好了水。 装好水之后,她见锅里的水还剩下一些,想到霍建国受着伤不方便,就拿了一只大碗,装了一碗水送到了他屋里去。 推开门的时候,霍建国明显正在发呆,苏眉也不看他,自顾自的说道: “给你端碗水放旁边的凳子上,你要是渴了就端着喝,我去睡觉了,有什么事你记得叫我。” 苏眉说完话就走,自打霍建国白天跟她说会护着她以后,她现在和霍建国相处的时候,心里都会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主要是她觉得她和霍建国的关系很遥远,两人现在顶多就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睡觉搭子,远远没到可以为对方舍命的那种关系。 她心中虽然有所触动,但仍然觉得霍建国当时挺身而出的行为非常荒谬。 所以放下碗以后,她匆匆的就又走出了房门。 见苏眉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霍建国看了看她放在板凳上的水,神色不明的叹了口气。 这种冷床冷房他睡了一段时间,明明早就已经习惯。 怎么今晚躺在这却忽然就有些睡不着了,总会不经意的一次又一次想起炕头舒适温热的气息。 他对心里甚至有些冲动,想掀开被子,披上衣服,跟上去....... 他好奇苏眉身上所有的变化,很想知道—— 今夜的她会是什么样子? 第54章 行,听你的! 半夜,苏眉是被渴醒的。 她给霍建国倒了水,却忘了自己。 在现代的时候,苏眉没有晚上喝水的习惯,北方太干燥容易缺水,晚上烧着炕睡觉更是容易口渴。 屋里有两个暖壶,苏眉从其中一个不太保温的暖壶里倒出点水来喝下,干涩的喉咙顿时舒服了一些。 因为没有手表,苏眉也不知道时间。 想着反正醒也醒了,她还是要出于责任,过去查看一下霍建国的情况。 毕竟霍建国受伤,多少都是因为受到了他的拖累。 也亏得他警惕,担心她独自回家遇到危险,坚持陪着她一起走,要不然她现在可能已经成了狼崽子的排泄物....... 外面冰天雪地,寒冷刺骨,苏眉哆嗦着走到了隔壁。 她一推门,霍建国就醒了,睁着眼睛看着她胖乎乎的身体快速的闪进了门。 “这么晚了过来干嘛?”霍建国开口问道。 苏眉一边举着手哈气一边回他:“只是过来看看你好着没有,放心,我没有图谋不轨。 我再怎么色欲熏心,也不至于对一个伤患下手。” “我没那个意思。”霍建国有些不悦的看了苏眉一眼,他明明已经没有对她表现出恶意: “只是觉得外面太冷,没必要半夜爬起来。” “嗷!”苏眉点了点头,走到霍建国身边看了一下。 原本只是当值夜班一样,例行看一眼,苏眉这一看还真发现了问题,她发现霍建国的脸,居然呈现出了不正常的红色。 她眯了眯眼睛,上前摸了一把霍建国的额头,发现手下的温度灼热得吓人。 “你发烧了你不知道吗?”苏眉问道。 “知道的。”霍建国的声音有些沙哑:“没事,大概是昨天冻到了,头疼了一天,晚上发发烧捂捂汗就好了。” “那你怎么不说?”苏眉一边说着,一边去找退烧药。 幸好她怕李渊有什么突发情况,什么药都备了一些,很快她就翻了一小片退烧药出来,递到了霍建国手上。 “等着,我去给你倒水。”苏眉将药递给了霍建国,就拿着已经空掉的大碗往外面走。 霍建国喊住了她:“不用,我吃药不用水。” 他说着就把药扔进嘴里,吞了下去。 见他吃了药,苏眉又把碗放了回去,问道:“你还有没有别的不舒服的,要是有一定要说出来,不要耽误了病情。” “哦,没别的问题了!就是这屋里睡着有点冷,不过没事的,反正我在发烧,降降温应该有好处的,对吧?”话一说出来,霍建国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他觉得自己有点无耻,居然因为想去炕上睡,嘴比心快的说出了一句这么拙劣的谎话。 幸好苏眉并没有发现,她以为霍建国是认真的: “你本来就是受寒才感冒的,怎么还能再冻着,实在冷就去炕上睡,反正你这个伤也能动弹,能自己起来走过去。” “啊?可以吗,你屋里会不会太热,我在发烧,睡炕上会不会不太好?”霍建国一边说着话,一边忍着手上和腿上伤口的痛意从床上往起爬。 苏眉见状忙过去扶住了他: “没事的,已经后半夜了,炕上没那么热,现在的温度刚刚好,你直接过去睡就好。” “哦,那行吧!”霍建国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做手术用的床,一脸W无所屌谓的说道: “其实,冷点就冷点,我睡这里也还好。” “还是去炕上吧。”苏眉扶着霍建国往外走:“再冻一晚上,万一发起高烧麻烦,本来没有精准的仪器检查,就不确定你脑子里有没有别的伤。” 这次,霍建国没再反对,他像是认可苏眉的话了一般,郑重的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第55章 呃,您误会了! 苏眉把霍建国一路搀回了房间,他修长的胳膊放在她的肩上,高大的身体微微靠着她,像是一座大山一样。 到了炕上,霍建国蹬掉鞋子躺了上去。 想到他还没有洗过脚,苏眉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他的袜子,虽然他的脚没有难闻的脚臭味,可苏眉就是觉得不干净。 “那什么,你能不能把袜子脱掉再睡?” “啊?哦,好。”霍建国先是愣了一下,刚刚才躺下去的他随即又按着伤腿慢吞吞的坐了起来。 这是开始嫌弃他脏了? 以前她这屋........算了,以前的事,不提也罢。 霍建国脱下了袜子,正犹豫着要放在哪里,苏眉从角落里拖出了洗脚的木盆伸到了霍建国面前,说道: “放里面吧!” 然后她看着霍建国把袜子扔了进去,嫌弃的把盆又塞到了柜子底下去。 放好洗脚盆后,她抱起霍建国放在柜子上的军被爬上了床,像是裹蝉蛹一般将自己裹了起来。 “晚安!”她打着呵欠闭上了眼睛,很快就钻在被子里发出了清浅平稳的呼吸。 偶尔还会打几个小呼噜。 如愿的睡到炕上以后,霍建国还是有点失眠,他侧过身子,看着一米之外像山一样鼓起来的行军被,发起了呆。 后来,霍建国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两人的被院子外面的敲门声吵醒的。 “几点了?”醒来之后,苏眉转过头问身旁的霍建国。 霍建国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手表,回道:“八点半。” 其实霍建国早就醒了,他的身体自带闹钟,一到七点钟左右就会自动清醒过来。 只是醒来之后,他发现苏眉还睡得正香,就没有吵醒她。 直到外面有人敲门,霍建国才打着呵欠,装出一副和苏眉一样,刚刚被吵醒的样子。 听到了霍建国说的时间,苏眉才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她一边套棉裤一边对着门外的人喊: “等一下,马上就来。” 她正套着衣服的时候,霍建国也爬了起来,苏眉见状说道: “你就别起了,继续躺着,哪哪都是伤,起来干嘛,这个样子你总不会还要去上班吧?” 说着话,她还走上前爬上床,探了一下霍建国额头上的温度。 她摸摸霍建国的头,又摸摸自己的,仔细的辨别着温度上的差别, 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身上的大褂开了一颗扣子,在她弯腰的时候,露出了里面被不合体的肚兜兜住的半抹浑圆。 “还好,不烫了!”苏眉说着话就从床上退了下来。 下来以后,她又奇怪的看了霍建国一眼:“奇怪了,明明都不烫了,你脸怎么还有点红? 是不是你在边疆呆久了,所以本来就出现了一点点高原红?” “可.......可能吧!”霍建国说着话,眼睛不自在的瞟向了别处。 苏眉也没有多想,套上了她的大棉袄,系上了扣子就往外面走,到了门口才发现外面等了不少人。 有过来喊两口子去吃饭的王婶,还有一些拿着吃食过来探望的同僚,以及神色威严的老首长陈驿隆。 作为霍建国名义上的妻子,苏眉努力的扬着笑脸把人迎进了院子。 她心底有些尴尬,这满院子三间房,却是连个能接待人的地方也没有,只能带着这些人进了她的卧室。 反正他们是来探望伤患的,就让他们进去和霍建国聊聊吧! 好在这些人也知趣,进了屋发现没地方坐,留下了慰问的礼品,跟霍建国寒暄了几句便匆匆离去。 很快的,人就走了个干净,只剩下陈驿隆还留在霍建国的床边,坐在屋里那张唯一的沙发上。 看到人都走光了,陈驿隆也跟霍建国寒暄得差不多了,他忽然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门口的苏眉,说道: “小苏啊,这几天辛苦你了,建国受了伤, 你就留在家里照顾他,给你放两天假,你也好好休息休息。” “谢谢您的关心。”苏眉没想到陈驿隆会忽然跟自己说话,她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 “不用给我放假!” “那怎么行!”陈驿隆惊了一下,想着苏眉的觉悟怎么变得这么高了,他有些不赞同的看着她: “我觉得你还是缓缓吧,你看过两天了,休息一下也没事,建国这也需要你,你不用着急回去上班的。” “呃,您误会了!”苏眉有些抱歉的看着陈驿隆,说道:“我的意思是,不用给我放假,因为我不会再去诊所上班了!” 虽然她也有一颗替边疆战士分忧解难的心,但这种上个班就要命的班,她是真的上不下去啦! 这次只是遇到了狼,下次路上遇到了老虎呢? 就她这个体积,大老虎一顿吃不完,给她啃掉个胳膊腿的,多吓人? 陈驿隆听到苏眉的话,脸当时就冷了下来: “什么叫不会再去诊所上班了?” 第56章 以后就都能在炕上睡了吧(五更) “首长,您别怪苏眉,她这次确实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我们两个人被十几匹狼追,能活下来已经是侥幸,她吓丢了魂,一时之间害怕也正常。” 看到陈驿隆脸色冷下来,霍建国忙开口替苏眉说了两句话。 陈驿隆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叹了口气,缓和了一下神色后才说道: “小苏,不是我要跟你喊,只是我这几万战士里,都实在找不出第二个大夫了,冬天这些战士过得苦啊! 这么严寒的天气,零下三十度,许多战士,还要外出巡逻站岗放哨,一晚上下来冻得衣服结冰。 生病对他们来说是常事,他们身上甚至随时备着发烧感冒用的药,你说这要没有大夫,情况紧急的时候,那不是要他们的命? 上次李渊的伤,如果没有你,他就不一定能活得成,苏眉,你是战士们好好活过这个冬天的希望啊!” 这番话说得太过沉重了。 苏眉何尝不知道这些边防战士苦,不说这几天她接触到的患者,就说霍建国,前天夜里浑身冰凉的敲响房门的时候,都让她心底滞了一滞。 她哪能不管他们呢? 其实她心里也是有主意的,就是不知道陈驿隆能不能答应: “首长,这个问题其实我想过了,我觉得给战士们看病,也不一定就非得我每天去军区,我们可以把诊所搬到我家来,让生病的战士来军属院找我看病也成啊!” “那怎么行!”陈驿隆当即拒绝了苏眉的提议: “部队的纪律的非常严格的,除了执勤的时候,许多战士都是禁止随意出入营区的。” “我觉得倒的可行。”霍建国在考虑了三秒钟以后,又帮苏眉说起了话: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秦大夫把诊所开在营区,是因为秦大夫本来就有军籍,苏眉又没有。 要说纪律吧,那苏眉没有军籍,每天出入营区也不符合纪律。 把诊所搬到军属大院来,也可以方便附近的军属看病,至于军区那边,可以有组织有纪律的来看病嘛!” 听到霍建国长篇大论的说了一堆话,陈驿隆的眼睛不禁眯了眯,他怎么感觉霍建国这小子怎么今天全程都在替苏眉说话? 而且这小子还住到了这个屋,这个屋到处放的都是苏眉的东西,俩口子看着像是已经住到了一起。 明明前两天,霍建国还说已经想清楚,打算好了要离婚,这是又出现了什么变故? 当着苏眉的面,有些话陈驿隆不好问霍建国,他仔细想了想,觉得霍建国说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便点了点头: “好,你觉得行是吧,那这件事就由你来把控,由你来制定制度,看如何让这些战士有纪律的出来看病。” “好,我来。”霍建国当即答应。 其实这件事也不怪陈驿隆犹豫,因为它本来也不是苏眉想的这么简单。 一般的战士出入没有问题,可这五万战士里,还有不少签了保密协议,被强制要求不能与外界联系的特殊兵种。 霍建国如果要安排这些人出入军区看病,那霍建国身上就会肩负着非常重大的责任。 但是霍建国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给苏眉,他自然有他的手段........ 他不仅没有把背后的事情告诉苏眉,甚至于,作为一个一向自律对自己严格的人,他的思想都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跑偏了—— 他在想,如果诊所设在了他以前的房间,那么他, 以后就都能在炕上睡了吧? 第57章 她心悦于我 陈驿隆又坐了一会,便离开了霍建国的院子。 等到人走了,苏眉从别人送来的吃食里挑出来一些东西,提着往王婶家里走,她对霍建国说: “王婶饭都做好了,我们不去吃也不好,给她提些吃的过去吧,等价值交换,这样也不算白吃白喝?” “好,你先去,我稍后就来。”霍建国说着就要从床上爬起来。 苏眉制止了他: “你还是躺着好了,我吃完给你带回来,虽然你这没有伤到筋骨,可伤口撕裂也挺严重,老是动来动去,伤口容易裂开出血。” “哦,好。”霍建国闻言,又乖乖的躺了回去。 以前比这更严重的伤他也受过,但是他每次都是咬牙忍着,也不愿意告诉别人他受了伤。 就这点伤,他一般都是自己处理好,第二天还会照常去上班的。 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悉心的照顾着,这种有人知冷知热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他看着苏眉走出了门,眸中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冒出了无数的憧憬。 隔壁王婶一直在等着苏眉和霍建国过去吃饭,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她立马迎出了门,在看见苏眉手中的东西后,她脸色立马不好起来: “苏眉,你这大包小包的,是要干嘛?” “王婶,这段时间我们没少麻烦你,这光景大家都不容易,我们不能总在你这白吃白喝。”苏眉说着话就要往屋里钻。 却被王婶给拦在了门口:“不行,我可不要这些东西,你先把东西提回去,要不然我可不让你进去。” “你不让我进去,那我可就回去不来了!”苏眉说着就要往回走。 王婶见状着急起来,忙追了几步: “哎呀,苏眉,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本来就无以为报,还要拿你们的东西,这不是打我老婆子的脸吗?” “婶,要么你把东西收下,我进去吃饭,要么我就提着东西回去。”苏眉也不想一直占王婶的便宜,她又告诉王婶: “霍建国已经跟首长说好,以后会把诊所开到我们院子里。 这一忙起来,以后我说不准还会有很多事需要麻烦你,你要是不肯收我的东西,那我好意思麻烦你吗?” “有什么不好意思麻烦的啊?”王婶觉得,就算是苏眉要她的命,她也是愿意给的,因为苏眉救了她儿子的命。 两人在院子里僵持不下,王婶既不肯收下东西,还不肯让苏眉走,伸手要拿她手上的东西给她送回去。 最后,苏眉无奈,只能换了一套说辞来让王婶接受: “王婶,你能不能别这么为难我,难道你不知道吗,我家老霍很烦我在外边蹭吃蹭喝的,这东西你要是不收,那叫老霍知道,又会指责我整天好吃懒做,贪小便宜。 我们俩的关系好不容易才缓和一点,要是再搞出事情,他一定会把我赶走的,我这么辛辛苦苦的改变自己,不就是为了不被霍建国赶走么! 你就行行好收下,要不然他要是生了气又不要我了,那我就一朝回到解放前,白白的努力了这么久。” “我........我不收这些东西,霍师长就不要你了?”王婶有些迟疑的看了苏眉好几眼。 苏眉一看这说辞有效,于是更加可怜兮兮:“是的呢,所以王婶你就收下吧,要不然他真不要我了,我会活不下去的。” “我收,我收就是了,你别难受。”王婶这才将信将疑的把东西从苏眉手里接了过去: “那你赶紧吃饭去,早上我蒸了馒头,炒了几个菜,你把菜夹在馒头中间吃,可香呢!” “好。”苏眉点了点头,这才转过身钻进了王婶家里。 成功送出了东西,苏眉轻松的舒了口气,她不太习惯欠别人的,而且她不愿意把人与人的交情,跟经济和利益混为一谈。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再好,都要把账算清楚,只有分清你我,才能真正的将一段关系长远的维持下去。 王婶家是在炕上吃饭的,苏眉进去的时候,屋里没有别人,大概谢立已经吃过了,回到了旁边李渊睡觉的那间屋子。 炕上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的洋瓷盆子里装满了白花花的馒头。 菜碟子里炒的小炒肉,红色的尖椒和肉粒炒在一起,夹在馒头里特别有味。 ........ 隔壁,霍建国靠在房子的墙角上久久不能平静。 他是起来上厕所的,却无意中听到了苏眉对王婶说的那番话,她说她害怕被他赶走。 果然,她发生这样天翻地覆的改变,是为了他。 她得多喜欢他,才会把自己从一个人,完完全全的变得跟另一个人一样?真是令他震撼。 还嘴硬说要离婚,难怪都说女人心,海底针....... 一个女人愿意为了他做出这么大的改变,他还怎么忍得下心来要把她赶走,他又不是铁石心肠。 前几年,他从来都不知道她喜欢他喜欢到了这种地步。 以前他问过她,为何非要嫁给他,她给出的答案是: “你长得又好看,又有正式的工作,工资又高,你家里条件也好,哪个女人不想嫁给你?” 那个时候,她说了许多要嫁给他的理由,却唯独没说过喜欢他。 大概以前她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直到他提出离婚,她发现她离不开他,才彻底了慌了起来,明白了他在她心中的重要性。 于是,她开始改变自己........ 她摇身一变,确实带给了他很多的惊喜。 在墙角靠了许久,将苏眉的话在心底回味了数遍以后,霍建国嘴角挂着笑意往后院的茅厕走了去~~ 【这样也不错,她心悦于我。】 第59章 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苏眉,你就不怕我向上举报你,让你也在这军属大院待不下去吗?”赵英被逼急了,竟然直接将威胁的话明晃晃的说了出来。 霎时间,霍建国眸中闪过了一道寒芒,不等苏眉说话,他就冷声道: “要举报啊, 那你赶紧去,慢走不送。” 冷冷的声音,将赵英吓得一愣,随即她竟是捂着嘴笑了起来:“明白了,霍师长这是巴不得借我的手,赶苏眉走呢!” 苏眉:“........” 狗男人,虽然她知道他迫切的想要离婚,但是好歹这两天她和他还相处得算是不错,不用在这种吵架的时候,下她的面子吧! 这样吵架都没有气场了......... “谁说她要走。”苏眉刚想着霍建国这厮不给她面子,霍建国下句话就立马把面子给她给足了,他说: “你去举报她,她顶多就不能在军属大院住而已,这里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大不了就不住这里了,我去三十里之外的镇子上,给她买个小院子住不行吗? 赵老师,你的威胁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你今天过来好好道歉,我或许会看在陆政委的面子上,原谅你一次。 但是你威胁我,我这人最受不得威胁,尤其见不得别人威胁我的家人, 如果你觉得威胁有用,那我也 是苏眉那话,哪凉快哪呆着去。” “我.......”赵英没想到霍建国会用这样的语气怼她,一时之间张着嘴说出来话,也哑了火。 苏眉也愣住了,她没想到霍建国会这么给力。 “建国,赵英她真不是有意的,她就是性子急,绝对没有什么坏心思,你们就原谅她一次。”梁有为怕赵英真的丢了工作,只能继续舔着脸说好话。 只是这话霍建国听着还是不对味,什么叫没有坏心思?“梁有为,你有空在这里跟我说废话,不如考虑一下,去给赵英找份新工作。 别说我劝不动苏眉来帮赵英说话,就算她愿意,你觉得陆政委能说得动吗?你应该清楚,他这个人认死理,所以比任何人都有原则。” “那不是也得试试吗!”找新工作哪有那么容易呢,梁有为苦涩的低下了头,意识到事情已经似乎没有了挽回的余地,这才开始暗恨赵英多管闲事。 苏眉果断的拒绝了:“不试,试不了一点。” 来之前,赵英以为这件事会很容易,毕竟苏眉也做过那么多的错事,霍建国又怎么好意思这么斤斤计较? 大家都隔壁邻居的住着,而且霍建国和梁有为还是同僚,两人的级别差得又不是太远,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霍建国没必要把人得罪死。 所以她信心满满的就提着东西,跟着梁有为过来找霍建国了,她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个结果。 那天她当着那么多人学狗叫,已经是颜面扫地,若是她还失去了老师这个身份,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大院待得下去。 没有了工作,梁有为还会像以前那样对她言听计从吗? 她以后岂不是要跟这大院里其他依靠男人生活的女人一样,天天看着男人的脸色吃饭。 赵英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终于在认清现状以后,忍不住嘤嘤哭了起来,她再顾不得脸面,朝着苏眉就深深的鞠了一躬: “苏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就帮我这一回好不好,我保证,只要你帮我这一回,以后我一定不会在针对你,跟你井水不犯河水!” “你终于承认你是在针对我了?”苏眉发现了这句话里的漏洞,她倒是挺好奇这里面的因由: “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针对我呢?我实在想不起自己跟你有什么个人恩怨?” “没有。”赵英似乎很慌张,她摇了摇头:“我就是看不惯你的作为。” “嗯,我也看不惯你,所以你不要再浪费唇舌,我说了不会帮你的。”苏眉说着还侧过了身, 给赵英指了指路: “门在这边,慢走不送。” 眼看着苏眉软硬不吃,赵英狠狠的跺了跺脚,一扭头气冲冲的就往门外走。 她刚走出了脸部,苏眉就喊住了她:“等等!” 以为事情还有转机,赵英有些欣喜的回头了头,却看到苏眉指了指桌子上的东西: “把你的东西拿走。” 赵英闻言瞪了苏眉一眼,又转过身把她带来的东西提起来,临出门的时候,她站在门口看着苏眉,恨恨的说道: “苏眉,俗话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小心遭到报应!” “如果说我会遭到报应,那你现在的下场不就是你的报应?”苏眉不禁想起了互联网上那句名梗,她叉着腰说道: “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第60章 再看把你眼珠子都挖了去! “走着瞧!” 赵英终于头也不回的走了,梁有为叹了口气,慢吞吞的也跟了出去。 待到人都走了,苏眉才看向霍建国,说道: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能帮我说话。” 她倒是没指望被赶出军属大院以后,霍建国真能给买个院子给她。 想着他估计也是因为那天冤枉了她 ,才会在赵英面前替她撑了一次腰。 “谢什么,你是我的妻子,维护你是应该的。”霍建国眼睛灼灼的看着苏眉,他想着她做了这么多的改变,他也要有所回应才行。 对她的维护,应该就是最好的回应。 只是苏眉忙着出去洗衣服,并没有听出这话里有什么深意,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 “害,我算哪门子妻子, 咱们一清二白,空有一张婚书算不得数的,你能帮我,我应当感谢的。” 屋内,霍建国眼神幽幽,她说没发生什么所以算不得妻子。 所以她这几天突然开始认可离婚这件事,是在怪他没跟她发生点什么吗? 苏眉不知道霍建国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她提了热水出门,很快就把洗过的衣服全部都拿水给透了个干净。 洗完衣服,她回到房间,将霍建国的军用被子拿旧床单铺在地上,做起了瑜伽。 可惜她的中药没有从从诊所带回来,减肥大业不能荒废,她得时刻都让自己动起来。 炕上的霍建国依旧捧着书,眼睛却透过右手瞄向地上,眼神好奇的盯着苏眉坐在地上扭来扭去。 明明只是很简单的动作,她没过多大会便累得气喘吁吁,脸色潮红,豆大的汗珠像是雨一般从她胖嘟嘟的脸上滚落下来。 她说她要减肥,她要变好看。 霍建国却觉得胖瘦并不重要,人的内在比外在更重要,她的相貌明明还跟以前一样, 以前他只要想到这张脸就反胃。 如今却觉得这胖乎乎的脸蛋并不招人讨厌,反而透着几分娇憨可爱。 由此可见,她完全没必要把自己累成这样。 “你别减肥了!”霍建国突然放下手里的书,看向地上的苏眉:“我又不在乎你是胖还是瘦。” 都要离婚了你肯定不在乎,苏眉白了霍建国一眼:“我自己在乎。” “你不累吗?”霍建国看了一眼苏眉鼻尖上的汗珠。 瞎吗?都累成狗了还不累,苏眉又白了霍建国一眼,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真的很烦人:“不累,一点也不累,可轻松了呢!” 霍建国:“........” 【都累成这样了,还要在他面前强撑,真是不容易。】 书什么的,霍建国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他躺了下去,脑袋搁在枕头上盯着苏眉,想着他看着她,应该能给鼓舞一下她的士气。 毕竟她这么辛苦的改变,不就是为了让他看的。 那就满足她。 让她感受到,他是有留意的。 苏眉确实留意到了霍建国的眼神,然而她又在心里给他翻了个八百个白眼,他这是在看什么,看耍猴呢? 嘴角还露出那么欠揍的笑意,胖子减个肥就那么好笑? 要不是看他手上腿上都有伤,她一定会站起来把他赶出去,还看,还看,她忍不住小声的哔哔: “再看把你眼珠子都挖了去!” 第61章 她不好意思了,爬起身落荒而逃 “你说什么?”霍建国问道。 苏眉自然不会承认:“什么都没说。” 不对啊!霍建国想,明明他就看见她嘴唇动了动,隐隐的听到她说句什么,只是声音太小了他没听清。 她肯定是发现他在看她,忍不住说了什么开心的话,不好意思承认吧。 于是,霍建国看得更加仔细。 既然她下了决心要改变,那他就陪着她改,他发现,看着一个人为你一点点改变,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一个小时下来,苏眉累得几乎是筋疲力尽,她躺在地上看着霍建国,见他一直在盯着她看笑话,顿时眼神不善: “看够了没?” 因为太累了,声音软绵绵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慵懒的味道。 “看不够。”霍建国以为苏眉在撒娇,虽然他没有感情上的经验,但睿智的大脑告诉他,男人看自己的女人,应该是永远都看不够的。 苏眉简直无了个大语:“不就是减个肥吗,你还看上瘾了是吧,那你就看着吧,最好天天看,没日没夜的看。” 眼睛都给你丫的看瞎了才好。 “我会看的。”霍建国真诚的点了点头,他愿意看着她改变:“以后只要我在家,都会在你身边看着你,给你打气。” 打气?嘲笑她还说是给她打气,她用得着他这样打气吗?MD,确实有够气的,肺管子都要气炸了。 “我谢谢你!” “不客气,我就想鼓励你鼓励你,加油,你可以的。” 苏眉:“.........” 就算是要鼓励她减肥,也用不着歧视胖子,拿看猴一样的眼神来刺激她吧? 算了,懒得理这货了,她才发现这男人脑子有问题。 她起身拿起洗脸盆,去厨房打水洗脸去了! 在霍建国的视角看来——【她不好意思了,爬起身落荒而逃。】 到了厨房,苏眉揭开锅,打了半盆水,好好的清理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和上半身。 洗完了脸,她将洗脸盆丢到门口,然后开始琢磨中午的吃食。 前几天家里没什么吃的,今天却是不愁了,厨房摆满了食物,这些都是过来看霍建国的那些同僚,提过来的吃食。 有鸡蛋鸭蛋,有肉,有蔬菜,有挂面,有饼子,有馒头........ 苏眉虽然要减肥,但是并没有完全让自己放弃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她会控制自己的食量,但依然什么都吃。 生火烧开水以后,她将米下了锅,等到米煮软,再把米捞出来,将米汤用筲箕过滤掉。 然后再把土豆放在锅底,将米放在土豆上,重新加水大火焖饭。 这样焖出来的米饭,过滤掉了米汤,吃起来淀粉含量减少,有利于减肥。 将米饭焖上以后,她又将另一口灶烧了起来,在另一口小一点的锅里炒菜。 她炒了一盘白菜肉丝和一盘豌豆尖,又做了一个蛋花汤,这才熄掉了米饭锅下的火。 锅盖揭开,米饭起了厚厚的一层锅巴。 用锅铲将米饭和土豆搅合在一起,金黄色的土豆和米饭混在一起,闻起来香味扑鼻。 隔壁的霍建国早就闻到了炒菜的香味,他还从来没有吃过她做的饭。 他曾经无数次的羡慕别的同僚回家的时候,院子里会飘着让人馋得流口水的饭香味~~~ 如今,他也有了。 真好。 第62章 她想给他生孩子? 因为霍建国受了伤,不方便动弹,苏眉只能把饭菜都端到卧室去吃。 她把饭菜都摆在了炕旁边的小桌子上。 那张小桌子,是可以像王婶家里那样,摆到炕上去的。 但苏眉不习惯,她总觉得把饭搬到床上不卫生,所以并没有像王婶家那样去做。 看着苏眉进进出出,端到桌子上的食物,霍建国心底暖暖的,这个以前只能称之为院子的地方,居然也让他有了家的感觉。 很快的,菜和汤就全部上齐。 苏眉拿了一个大碗,分别给自己和霍建国盛了一碗米饭。 她将碗递给霍建国的时候,霍建国愣了一下,因为那个大碗,以往都是苏眉在用。 这个大碗是苏眉自己买来专用的,她嫌小碗吃饭不得劲。 今天却是把她以往专用的大碗给了他,霍建国看了看苏眉,又看了看碗,忍不住的又勾了勾唇。 笑笑笑,又在笑什么? 刚穿过来的时候,天天板着脸,现在呢,又整天笑得跟隔壁村的二傻子一样........善变。 苏眉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默默的干饭。 她吃得特别慢,细嚼慢咽容易吃出饱腹感。 虽然她什么都吃,但是也不敢放开了吃,大部分吃的都是蔬菜,肉只敢浅淡的尝一两口。 “怎么不吃肉?”霍建国分明好几次,都看到了她盯着盘子里的肉,在偷偷的吞口水。 明明知道她在减肥,还问她为什么不吃肉,苏眉皮笑肉不笑:“因为我善解人意啊,想让你多吃点呢!” 多吃点把你的嘴堵上。 “啊?”霍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心底冒起了一股酸涩,她这是在向他证明,她不会再向以前一样,三天就造光半个月的菜了吧! 可他对她吃得多这件事,并没有意见的: “苏眉,你想吃什么就放开了吃,多吃点,咱们又不是吃不起,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 “咳咳咳!~~~”苏眉一口饭呛在嗓子眼,差点没吞下去。 什么话,听听这是什么话? 她真的会谢。 懒得搭理霍建国了,继续低着头,埋头干饭。 霍建国看她一直埋头吃,也不夹菜,想了想,捞了一筷子肉放到她的碗里。 看着碗里那两坨肥肉,苏眉又是一阵无语。 吃完了饭,苏眉将碗筷收拾干净,便去了霍建国原来的屋子找药和纱布,李渊的药已经好几天没换了。 为了避免伤口感染,她得过去简单的给处理一下。 她过去的时候,王婶儿正在和谢立、李渊吃饭。 早上的时候,苏眉就已经交代过王婶中午不要再做她和霍建国的饭。 结果这会王婶一问,得知苏眉没给霍建国炖肉汤,说什么也要拿碗给霍建国送碗汤去。 说是霍建国受了伤,一定要喝点肉汤补回来。 苏眉拦不住,也就只能由着王婶去。 她拿出剪刀,坐到床边,开始剪李渊裹在腿上的纱布。 王婶儿装好了汤,端着就出了门,她一路走到了苏眉和霍建国睡觉的屋子。 这会霍建国刚吃了苏眉做的饭,吃得肚子饱饱的,他哪里还喝得下汤,只能推辞道: “王婶,我喝不下了,你给苏眉喝了吧,她没吃多少饭。” “她不喝,我问过了,她嫌油大,说喝了影响减肥。”王婶说着用小碗舀了一碗汤递给霍建国: “还是你喝吧,那天你流了好多血,得喝点肉汤补回来。” 盛情难却,霍建国只能一脸苦涩的把碗给端了过去。 看到霍建国接过了碗,王婶儿想起苏眉早上就吃了半个馒头,觉得还是要让霍建国劝苏眉一句: “霍师长,你还是劝劝苏眉,叫她不要急于求成,虽然减肥了才好生孩子,但也不能为了快速的瘦下来,搞坏了身体。” 听到王婶的话,霍建国端着汤碗的手就是就一顿——— 生孩子? 她这么迫切的减肥是为了好生孩子? 她想给他生孩子? 第63章 无聊得差点死在沙发上 因为不用去诊所上班,屋里的事情也都已经忙完,苏眉正愁着不知道下午要做点什么,结果事情就主动找上门。 这次是好事。 几个战士给霍建国送来了两头剐掉皮的狼。 两头狼加起来大概有九十多斤。 苏眉正闲着无聊,便决定做点风干腊肉。 狼肉对苏眉来说可比猪肉要强很多,因为狼肉没什么肥肉,身上都是强壮的腱子肉。 腱子肉低热量,低脂肪,既可以满足身体的营养需求,又能满足苏眉吃肉的欲望,吃了还不会长肉,简直让她爱到不行。 她提起刀,用她外科医生的专业手法将狼开膛破肚,一一肢解。 然后留下一些新鲜的肉备用,还给隔壁王婶拿了一些,又叫谢立给正在坐月子的梅美送了一些,这才回到院子里开始腌制腊肉。 苏眉只会做风干腊肉,做法也是前世她跟着抖音学的。 虽然前世她学的是用猪肉做腊肉,但肉的处理方式想来应该都一样,用做猪腊肉的方式,应当也能做出风干狼腊肉。 她先是从厨房找出了盐巴,拿了块石头一点点的磨出细盐。 然后将磨碎的盐涂抹在了肉上。 再倒了一些别人看望霍建国时拿过来的酒,又抹了一些王婶给的辣椒面, 做完这些,最后她将肉都用盆子装起来,并拿下了锅盖,将盆子整个给盖了起来。 肉要先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腌制。 腌制个两三天以后,再取出来用清水洗干净,等到天晴了就开始晾晒。 一般晾晒个7-10天,就可以做成易于保存的风干腊肉了。 就是天色已经开始放晴,冰雪已经开始融化,苏雪不知道七天以后公路会不会通车。 如果开始通车,她要离开这里,一定要带走这些肉,毕竟这种减肥能吃的高蛋白食物,不容易搞到。 弄完了肉,苏眉又不知道该做点什么了。 这个时代也没什么娱乐项目。 她以前自认为自己并不是手机迷,现在她才知道,没有手机的日子真的很难熬。 以前苏眉作为社畜的人生愿望是,每天躺在沙发上说我好无聊啊,我好无聊啊! 现在梦想几乎已经实现,她却无聊得差点死在沙发上。 在院子里晃荡一圈,又回沙发上躺会,再把被子铺到地上做瑜伽,但因为实在太累做不动,在被子上扭来扭去像个蛆一样。 一下午霍建国就静静的看着苏眉各种在屋里和院子之间,不停的来回动弹。 “哎!”苏眉在被子上扭了一会之后,终于无聊的坐起来叹了口气。 她果然就是劳碌命,躺平一点也没有使她快乐。 现在她好想上班,好希望来一阵妖风把她刮回现代,她愿意做一个被资本剥削的社畜。 真的好无聊啊! 霍建国看苏眉眉头紧锁,不禁问道:“怎么了,叹什么气?” “好无聊啊!”苏眉如实说道,她很佩服这个年代的人,可以习惯这么寡淡无趣的日子,她问霍建国: “你不会无聊吗?” “不会。”霍建国摇了摇头,平日兵团事务杂乱,他日日忙得不可开交,这种受伤休息的日子,对霍建国来说算是忙里偷闲。 他虽然受着伤,但仍然很享受这样闲暇的时光,为什么要觉得无聊? 尤其是,他一下午看着苏眉胖乎乎的身影在屋子里扭来扭去,分明就格外有趣....... 第64章 你这样的人容易找不到老婆的! “我感觉挺无聊的,一天睡了吃,吃了睡,能不无聊吗,你们这里就没有什么娱乐项目?”难道除了吃和睡,就不能做点别的? 霍建国表示听不懂:“什么是娱乐项目?” 他倒是没觉得苏眉问的你们这里有什么问题,以为苏眉口中的你们这里,是指军属大院。 “就是........”苏眉想了一下,才用霍建国能听得懂的话说道:“比如玩游戏,打麻将,看电视,唱歌,看书,这些都算。” “别胡说。”霍建国紧张的看了苏眉一眼,又看了看外面,冷声道:“怎么还是这么虎,打麻将那是要挨枪子的,也敢乱说!” “嗷,忘了!”苏眉刚刚没多想,听到霍建国提醒,才想起七零年代社会动荡严重,大中华对各方面的娱乐产业的管控都非常严重。 公共场合是不允许打麻将的,听说还有因为聚在一起跳交谊舞,而被集体枪杀的........ 在这样的敏感时期,有些话自然是提都不能提。 霍建国甚至只是听苏眉提了一嘴,后背都冒起了一层冷汗:“今日幸好就我听到了这话,换做别人你又得吃不了兜着走。 别的事情我都能给你兜着,这些话却是一个字都不能多说的。” “我知道错了,这不是一时之间忘了么!”苏眉也有点后怕,这确实是一个格外需要谨言慎行的年代。 饭不能多吃,话也是不能乱说的。 看到苏眉后怕,霍建国想到她做的那些改变,顿时又不自觉的软下心来: “没事了,以后记住就好,千万不能再提起这个。 你要实在觉得无聊,可以看书啊,你不是说看书也算娱乐,屋里这么多书还不够你看?” “看书?”苏眉扫了一眼桌子上的书,这些书分为三个大类,一类是地理学,一类是历史学,还有一类是军事学。 全都是文科书,是苏眉这个文科书看了都想打瞌睡的书,这些书比无聊本身还要无聊,有什么好看的?“算了,你别理我,还是让我无聊着吧!” 这次她干脆也不动了,无聊的趴在被子上躺尸,静静的等着天黑。 看苏眉双目无光的趴在被子上,眼睛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霍建国忽然也觉得有点无聊起来。 他之所以不无聊,就是把忙忙碌碌的她当成乐趣。 现在苏眉不再动弹,他的视线也忽然就没了交汇处。 是挺无聊的。 陪着苏眉发了五分钟的呆以后,霍建国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忽然兴致勃勃的对苏眉说道: “要不然我们下棋吧?” 霍建国想,这应该也算娱乐吧? “什么棋?”苏眉兴致缺缺,下棋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但闲着好歹可以打发一下时间,苏眉还是多问一句: “是五子棋,象棋,还是围棋,前面俩我都会,后面一个我可不会。” “都不是,军棋。”霍建国说着指了指书桌:“书桌下面的第二个抽屉,里面有一副军棋。” “这玩意我也不会啊!”苏眉更没兴趣了。 没想到霍建国执意要玩:“没事,拿出来,我教你!” 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苏眉最终还是爬了起来,按霍建国说的,打开了书桌的第二个抽屉。 总得做点什么天才能黑。 抽屉里面果然放着一副军旗,她拿着棋坐到了炕上,摆到了霍建国面前。 霍建国跟苏眉讲了一下大概的规则,然后就开始带着苏眉一边下一边教。 一开始苏眉没什么兴趣,玩着玩着总是被霍建国杀得片甲不留,居然也勾出了几分胜负欲。 好强的人都不喜欢服输。 只是不服输也没用,苏眉再怎么绞尽脑汁,也仍旧在霍建国这个老手面前讨不到半点好。 游戏要有输有赢才有意思,一直输,输多了便觉得索然无味。 在最后一次被霍建国打败以后,苏眉丧气的丢掉了手里的棋子??: “霍建国,你连放水都不会,你这样的是容易找不到老婆的。” 第65章 我的药呢? “我还要找什么老婆,我不是已经有老婆了吗?”霍建国一本正经。 苏眉听完恶寒了一下,她可没把自己当霍建国的老婆:“我又不算,咱俩有名无实,没有构成事实婚姻,算不得! 要我说,咱都不应该离婚,应该去撤销婚姻。” “撤销婚姻?”霍建国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对啊,无效婚姻本来就应该撤销,我们虽然结婚三年,可彼此依然清清白白,就应当撤销婚姻,要不然顶着个二婚名头,以后多不好找。”不是苏眉歧视二婚,在婚姻市场上,二婚没有头婚吃香这是事实。 霍建国的眼神更危险了:“你还要找别人?” “为什么不找?”不找别人孤独终老么?前世到死都没碰过男人一根手指头,苏眉不馋的么。 这个世界连小片片都没有。 如果再不找个男人,那生活多没有乐趣。 说完话,苏眉站起身,就去厨房做饭去了,这无聊的日子,一天也就吃饭这点事可以忙活。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霍建国那望着她背影的,幽幽的眼神。 没有构成事实婚姻?有名无实?这是在暗示他,该发生点什么,他们的婚姻才能算数么。 ........ 晚饭苏眉就清炖了一个狼腿子,光做了这一个汤菜,菜里下了一些白菜,再没做别的。 跟霍建国一起吃完了饭,收拾干净碗筷,苏眉又开始烧水洗漱。 前一晚,霍建国临时睡过来,没有洗脚让苏眉十分嫌弃。 今天时间尚早,说什么也得给他弄盆水洗洗,小腿撕裂,脚还是可以洗的。 她实在有点接受不了没洗过的脚上床。 很快她就把水端到了床前,喊道:“起来,洗个脚再睡吧!” “好。”霍建国慢吞吞的从床上爬了起来,他很少会用热水洗脚,主要是忙起来没有时间,一般洗脸洗脚都是用冷水。 当他的脚接触到温度适宜的洗脚水时,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这有老婆关心的日子就是好。 他看着在昏暗的角落坐着洗脸的苏眉,觉得这不足十五瓦的白炽灯发出来的光芒特别温馨。 洗漱完了以后,苏眉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又出去关掉了院门,这才开始回屋睡觉。 还好这具身体没有失眠症,肥胖的人嗜睡,苏眉并没有因为睡不着而无聊。 她躺到床上不久,便已经沉沉睡去。 苏眉睡得很香,一旁的霍建国却是瞪着眼睛睡不着,他都不敢睡,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美好的不真实。 以前就是做梦,他也没有梦到过这么简单温馨的生活。 第二日,艳阳高照。 军区那边很早就过来了人,开始一点点的往霍建国以前睡的房间搬药品。 除了药品,苏眉托人把诊所的听诊器和银针也拿了过来。 临时的诊室并没有做太多的布置,苏眉觉得她在这也就最多还能待十天半个月的事,没必要大费周章。 而且太阳这么耀眼,说不定要不了十天半个月雪就能化干净。 因为诊所搬到了军属院,战士要过来看病,自然就没有先前那么方便。 为了便于管理,让战士们有秩序的过来看病,霍建国限制了每天能来军属院看病的人数。 他安排了人在诊所值班,所有要出来看病的人,都要提前去军区的诊所找值班的人要号。 除了有急病可以临时申请出来看病,其他人看病都需要提前一天预约。 每天限诊四十个,急诊不限。 没要苏眉说,霍建国就自己把看病的人分成了预约和急诊两拨人,如此既规范了纪律,又减轻了苏眉的工作负担,一举两得。 霍建国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昨日那些战士不过来送了一趟肉,他就已经顺便把事情安排得这么妥当。 开诊第一天,苏眉接诊了二十七个患者,人数不算太多。 没有在军区的时候忙碌,大概是因为过来看病,还要走这么远的路,路上的积雪又深,很多人病得不严重,便懒得往军属院跑。 有了工作忙,苏眉觉得人都充实多了。 等到天黑,人都走光,苏眉又给自己重新配了减肥美容中药,一边煎药一边在厨房做饭。 饭好了以后,苏眉先是将中药倒出来,然后才端着饭菜去卧室跟霍建国吃饭。 她把中药也端进了卧室,想着等吃完饭冷却以后再喝。 减肥药多多少少都会对肠胃造成一定的刺激,为了健康,饭后服用最好。 吃完了饭,苏眉将碗筷拿去隔壁清洗干净。 等她忙完了,回到卧室打算喝药的时候,却是望着空荡荡的碗傻了眼: “我的药呢?” 第66章 陆镇海撸掉了赵英的工作 “那不是我的药吗,我以为是给我的,就直接喝掉了?”霍建国想着他是家里唯一的病患,那药自然就是给自己的。 苏眉听到霍建国把药喝了,不禁抚额: “你一个大男人喝它干嘛,也不问问我,那是减肥美颜药,里面还有治疗宫寒,养护子宫的药物成分,你怎么能喝?” “怎么你不早说。”霍建国一脸无辜。 谁能想到你问也不问就喝了?“我也没说这药是你的啊!” 幸好只是一些促进肠胃消化,祛除身体寒气的药,喝了也不会有什么副作用,苏眉无语的端着空空如也的碗走了出去。 幸好她药汁熬得多,不用再重新烧火熬,直接从锅里在舀一点就可以喝。 等到苏眉出了门,霍建国才开始后知后觉的思考苏眉说的话,她说那药是干嘛的来着? 减肥,治宫寒,养子宫........这是要干嘛? 怎么听着,像是在备孕?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 所以她那晚给他下药生扑,也许并不是因为馋他身子,而是她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霍建国脸上飘起了一抹可疑的红色。 ...... 有了临时的诊所,苏眉觉得时间都快了许多,她每天在工作,减肥和做饭之间游刃有余的忙碌,慢慢的也就忘却了没有手机的烦恼。 时间这么一晃就过去了十天。 院子里腌制的腊肉都已经风干成型。 雪也终于全部融化。 阳光轻抚地面,天地之间温暖祥和。 苏眉想,她离开的日子,估计已经不远。 大雪融化的第一天,军属大院通往县城的唯一一辆军用班车开始通行。 通行的第一天,陆镇海就坐着班车去了县城。 他回来的时候,同时带回了赵英的解聘通知书。 这个人虽然迂腐,但确实正派,他说要把推荐书要回来,就真的亲自去县里找学校的领导要了,顺便撸掉了赵英的工作。 解聘通知书被送到赵英手里的时候,赵英的哭声响彻了整个军属院。 以前赵英把陆镇海当成自己在军属院的倚仗,现在没了工作,赵英连陆镇海都恨上了。 她在陆镇海走了以后追了出来,在军属院中间的马路上对着陆镇海的背影喊道: “姑父,你这么对我,我姑姑要是在天有灵知道,她是不会原谅你的。” “你姑姑要是真在天有灵,知道有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侄女,她能原谅你吗?”陆镇海很生气,他恨铁不成钢: “赵英,这些年我对你够照顾了,我帮你安排工作,安排婚姻,一切都尽我所能的做,你要懂事一些,不要耗尽我因为你姑姑,而对你残存的那一丝情分。” “工作现在都没了!”赵英哭哭唧唧:“还有这婚姻,这算什么好婚姻,说什么给我介绍个干部,可这边陲之地的干部有什么用? 我才不想来这破地方生活,要不是为了让梁有为从这破地方调走,我能犯下错误吗?” “你犯错误,和梁有为从这里调走有什么关系?”陆镇海听话还是挺能抓重点的,他直直的盯着赵英,似乎想问清楚事情背后玄机。 赵英却是不肯说了: “能有什么关系,你听错了,算了,既然你不认我姑姑的面子了,那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话,赵英就回过身进了屋,重重的关上了她院子里的门。 往日她的自信,独立,高高在上的教师风范,这这一刻彻底的荡然无存。 只能说装出来的气度风范,很容易被暴风吹散瓦解。 陆镇海听着猛烈的关门声,幽幽的叹了口气,他在心中默念道,淑慧啊,你可不能怪我,你看看赵英这个德行,确实不适合做教书育人的工作。 他背着手离开了军属院,路过苏眉的临时诊所时,他看着院子里等着看病的战士,驻足犹豫了好大会才离开。 这段时间大雪,陆镇海右腿上的旧疾发作,疼得他夜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年轻的时候他也是在战场上奋勇杀敌过的。 右腿被小鬼子用刺刀捅了很多刀,又中了弹,腿上带了残疾,虽然不明显,但不再适合作战,之后他才被从武职调到文职,开始在团委做一些纪律管理的工作。 这腿每年都痛,往年一到冬天他就要做很多次针灸,几乎是靠针灸活着。 今年不巧,秦大夫不在,他疼就只能一直忍着。 得知苏眉真的开了诊所以后,陆镇海有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去找苏眉看看,可想到自己那天在王婶院子里说的话,他犹豫了许多次,最后都没能放下他的脸。 算了算了,雪都化了,老秦这两天也就回来了。 在苏眉门口驻足了一会之后,陆镇海脚步不自然的慢吞吞的,往军区的方向走去。 后方的院子,王婶探出头,疑惑的冲着陆镇海的背影看了一眼。 刚刚陆镇海和赵英的争吵,王婶都听见了,她总觉得有什么秘密在自己脑中一闪而过—— 可惜太快了,她没有抓住。 第67章 盈兰 清晨,一辆军绿色双排座的卡车停在了军区诊所跟前。 年老的大夫从副驾驶上跳下了车,他率先去诊所开门,发现门口上的锁不见了,换成铁丝绑门以后,不禁皱了皱眉。 有人进去过? 犹豫了几秒钟后,老大夫掰开螺丝,走进了诊室,映入眼帘是空荡荡的医药柜子。 老大夫瞬间脑子里空白一片。 他明明记得,走的时候柜子全都是满的。 头眩晕了一会之后,老大夫快速的进门翻了一下柜子上的抽屉,柜门,片刻之后,老大夫像是疯了一样从诊所里面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焦急的大喊: “不好啦!诊所失窃了!” “秦大夫,怎么了?”秦大夫话音才落下,就有一道清脆的女声响了起来。 接着,卡车的后排的车门被推开,从车上跳下来一个年轻的姑娘。 姑娘生得高挑纤细,一身英气,穿得干练又时髦,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阔步走到了秦大夫面前,问道: “您在喊什么,什么失窃啦?” “诊所,诊所失窃啦!”秦大夫重复了一次。 这位秦大夫,正是兵团许久未归的老军医,秦正庭。 年轻女子听到了老军医的话,不禁皱了皱眉:“诊所怎么可能失窃,这可是军区内部,这里处处戒备森严,不可能有人能进来偷窃的。” “确实没人能进得来。”秦正庭焦急过后,也慢慢的冷静了下来,只是:“诊所里确实什么东西都没有了,被洗劫一空。” “我去看看。”年轻姑娘说着就叉着腰往诊所走,秦正庭也跟了上去。 进了诊所,姑娘四处查看了一番,才对秦正庭说道:“不会是偷窃,东西应该是被搬走的,屋里很整齐很干净,不是被盗窃过的场景。 而且有个柜子里还放了点零钱,有人盗窃怎么会不拿钱呢,这里面应该是有什么误会,秦大夫,你去清点药物卸货,我去打听一下是怎么回事。” “盈兰,我一会自己去找人问就行,你一路奔波也累,还是早点去歇歇!”秦大夫冲着盈兰摇了摇头。 盈兰笑道:“我哪有那么容易累,就算我因伤退役,退役前也是特别行动组的战士,您就这么小瞧我?” “这怎么是小瞧?”秦正庭笑道:“我这不是怕累坏了你,楚军长回头怪罪?” “我家老头哪有这么小气,他通常都是拿我当儿子使唤的,行了,秦叔叔,你忙着吧,我打听到就来告诉你。”说完话,盈兰就转过身出了门。 盈兰全名楚盈兰,是兵团总军长楚中华的长女。 她曾经在边疆服役七年,一直到三年前,在抓捕毒贩的时候被毒贩连捅了数刀,身负重伤,丧失了作战能力,才因伤退役。 退役后,她返回祖籍上海,在上海的小派出所做文职工作。 偶尔她会回到边疆来看看楚中华。 因为她父亲的缘故,所以整个军团的老兵几乎都认识盈兰,长辈们都把盈兰当作自家的女儿对待,她每次回到兵团,都跟回到自己家一样。 无论她走到哪,都会有人笑着迎接她的回归。 在这里,所有人都叫她盈兰,没人会在叫她的时候加上那个楚字,因为单独叫名,显得更加亲昵。 出了门之后,楚盈兰便直接去了军区大门处,她觉得在军区大门站岗的人,应该是最有可能清楚诊所药物去向的人。 她抵达军区大门的时候,还没上前去问话,便看到几个新兵三五成群的在往外面走。 眼尖的她一眼就在这些新兵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她赶紧追上了几步,对着那人的侧影喊道: “蒋伟!” 那人确实就是蒋伟没错,他正打算跟这些战友结伴一起去军属院。 别的战士都是去军属院看病的,蒋伟却是去和谢立换岗的。 李渊的腿短时间内是没办法自己活动的,他卧床期间需要有人照顾,王婶一把年纪做不成这事,所以只能由蒋伟和谢立换着班,轮流到军属院帮着照顾。 今天正好就是蒋伟和谢立约好换班的日子,他拿着出门条正要跟着战友一起出门,就听到了后方有个女声在叫他。 虽然听到了声音,蒋伟却并没有回头。 他暗笑着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怎么会有女人,女兵跟他们又不在一片区域,心想自己肯定是出现了幻听,所以听到了声音他也没有回头。 直到那个声音又清晰响亮的喊了一遍蒋伟的名字,他才懵懂的回过了头,一回头他就看到了正阔步朝他走来的盈兰,他先是笑了笑,随即大声喊道: “盈兰姐!” “我还以为你都不记得我了!”很快的,盈兰就走到了蒋伟面前,她冲着蒋伟笑道:“蒋伟同志,好歹不见,你这是要出去?” “是,打算去军属院,我忘了谁那也不能忘了你啊,你可是咱们兵团最了不起的女英雄。”蒋伟平时跟个闷葫芦一样,这会看见盈兰,话却忽然多了起来,小嘴甜丝丝的说个不停。 盈兰听着他拍的马屁笑得合不拢嘴:“咱们团的女英雄多了去,我算得上老几,这话可不能乱说。” “你是老大,团里谁不知道你的事迹。”其实蒋伟以前并不认识盈兰,盈兰退役的时候他都还没有入伍。 他是在盈兰过来探访楚中华的时候,通过霍建国认识的盈兰,又听杜磊和邵刚等人那听过盈兰的事迹,加上盈兰本人平易近人,他才喜欢上了这个本就在兵团这边被称为传奇的女人。 这种喜欢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而是一种弱者对强者的崇拜。 而盈兰显然对这样的崇拜习以为常,她笑道: “好了,你再夸我可就要骄傲了,我就是个普通的退伍军人,哪有什么英雄不英雄的。” “你就是。”蒋伟说完又问盈兰:“盈兰姐,你在这是打算干什么呢?” “害,我是过来想找人问问,看看有没有人知道诊所的药去了哪里。”盈兰解释道:“秦大夫一回来,发现自己家被偷了,差点急昏厥过去。 我想着军区这种地方,应该是不会有盗窃这种事的,所以想来打听打听,到底是个怎么事!” “原来是为这个事。”蒋伟想着,这个事他还真知道:“那药不是被偷了,谁敢来军区偷东西啊! 药是被苏大夫给拿去用了。” “苏大夫,那是谁?”盈兰发现她从没听过这号人。 但很快她就发现,她错了,这号人她还真就听过,因为蒋伟告诉她:“苏大夫就是苏眉,是霍建国霍师长的爱人。” 听到霍建国这个名字的时候,盈兰很明显的整个人都怔了一下。 她脸上露出了一丝很难看的笑:“你刚刚说谁的爱人?” “霍师长的爱人啊!”蒋伟以为盈兰没有听清又补充了一遍,他随即又笑道:“盈兰姐应该没见过她,她是今年才开始随军的。” “是没见过。”盈兰在开口的时候,声音都抖了起来。 只是这个时候已经出了门的几个战士回头喊蒋伟了:“班长,你不是也去军属院吗,你到底还走不走?” 那几个战士都是今年新入伍的新兵,所以那些人里,没人认识盈兰。 那些人的声音让蒋伟忽视了盈兰的颤音,他不得不匆匆的跟盈兰告辞: “盈兰姐,咱们下次再聊吧,他们都是去找苏大夫看病的,我得跟他们一起去军属院,最后这附近有狼出没,一个人的走不安全。” “好。”盈兰点了点头,在蒋伟转过身走远了以后,她却忽的又朝蒋伟喊道: “蒋伟,你等一等,我跟你一起去大院。” 第68章 哪个男的见了能不迷糊? 自从雪融化以后,苏眉就一直想跟霍建国聊一聊离婚的事情。 可霍建国恰好在雪融的第一天就去了军区复工,他早出晚归的,苏眉根本就找不到跟他搭话的机会。 不过她也不急,左右现在诊所开着,工资挣着,她在这里过得也充实,算是没有浪费大好的年华。 这要回到乡下,她想要继续从事老本行,继续做大夫给人看病,只怕又要费一番周折。 毕竟乡下不会再出现一个李渊,恰好给她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她在当地的名声更烂。 回到山里以后要做些什么,苏眉现在还没有想好,她还没有接触过那个世界,所以没办法未雨绸缪。 如今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因为霍建国给出来看病的战士限了号,所以苏眉并不忙碌。 她每天都会做瑜伽, 减肥药她也依然在喝,十来天的功夫过去,她感觉自己的腰都小了一圈。 以前紧巴巴的裤子也松了些。 这种变化外人可能还感觉不到,但苏眉本人是体验到了成效的。 以前她坐着给人的看病会腰酸背痛,瘦了一点之后坐着也不再像以前一样那么的吃力。 最让她觉得满意的,是她的手指不再像之前一样浮肿,这让她给别人输液打针的手法都变得流畅了许多,手下的字也变得娟秀好看。 当然,娟秀二字,只是苏眉自己对自己字迹的评价,在霍建国看来,她的字潦草得根本就认不出来。 也很正常,这世上没几个人能认清医生写在诊断书上的字。 因为看病是提前约了号的,所以苏眉看诊的时候基本都是按照号的顺序来喊,这样也免了战士在外面排队。 院子里弄了个火堆,霍建国钉了几条板凳放在院子里。 没被叫到号的战士围着火堆坐在一起烤火。 战士们围在一起说话,有时候兴致好还会一起唱歌,所以这几天院子里总是非常热闹。 苏眉一个一个的往她的诊室叫号,这让她有了一种,回到了现代在诊室值班的感觉。 直到院子里的声音消失,听到哄闹的人群没了声音,苏眉便知道她这是已经完成了上午的任务。 她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 又端起她用洋瓷缸子泡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才起身挑开门帘出了门。 中午她自己煮午饭吃,吃完睡一觉,便会起床开始下午的接诊。 生活单调且有规律,苏眉过得很满足。 出了门她就往厨房走,早上蒸的红薯还没有吃完,她打算炒点白菜,搭配着红薯吃,简单的解决午餐。 叉着腰刚走到厨房门口要进去,她就听到了院子门口响起了一道清丽悦耳的女声: “嫂子!” 苏眉闻言疑惑的转过了头,她看见一个高挑的女人从院子门口走了进来。 女人长得很漂亮,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眼如画,一双眼睛明媚如朝阳。 身上穿的衣服时髦精致,脚下的黑皮鞋沾了些许泥但仍然透着鞋油打出来的亮光,与这偏远落后的军区比起来格格不入。 要不是她身上的喇叭裤年代感太重,苏眉霎时间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 从五官来看,苏眉觉得女人的样子有点似曾相识,但她在脑海里想了一圈,都没有想起她的信息,只能张嘴问道: “你是哪位?” “嫂子,这是盈兰姐。”蒋伟从后面冒了出来,他接着介绍道:“盈兰姐以前也在兵团当兵,因为受伤退役了才离开军区, 她可是咱们团很出名的女中豪杰,大英雄,她走了以后还惦记着军团,每年都会从上海大老远的跑来军区看看曾经的老战友呢!” “蒋伟,你不要再夸我了,再夸我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盈兰说着扬起唇笑了笑。 她一笑起来,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整个人仿佛就像寒冬里盛开的梅花。 就是这两个梨涡,终于让苏眉想起了她在哪里见过这张脸——↖——这女人,就是霍建国笔记本里放的那张照片上那个。 真人比照片还要好看一些,苏眉心想怪不得霍建国会藏她的照片,就这个模样的女人,哪个男的见了能不迷糊? 要不是性别有限制,她看一眼都会忍不住心动,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女人几眼之后,苏眉才开口说道: “美女.......同志,你是来找霍建国的吧,他从昨天就回到军区那边上班了,今儿可不在家。” “我不找他。”盈兰赶紧摇了摇头。 她也暗暗的打量了苏眉一番,发现苏眉虽然胖胖的,但是收拾得很干净,整个人清爽整洁,并没有赵英在电话里跟她描述的那般不堪。 而且苏眉的眼睛清澈明亮,说话的语气落落大方,她还会给人治病,与赵英嘴里不讲理的野蛮泼妇完全对不上号。 将苏眉打量了一番以后,盈兰才继续说道:“嫂子,我是专门过来看看你的。 以前在兵团的时候, 我是霍队长手下的兵,因为提前退役,还没有见过嫂子呢! 刚才听蒋伟说,你来了军属院,还在这边开了诊所,我很好奇队长娶了怎样的女子,所以才想跟着蒋伟过来看看。” “说来也巧。”蒋伟接过了盈兰的话:“我正从军区大门出来,盈兰姐就在门口看见了我。 秦大夫回来了,他老人家发现诊所的药都消失,还以为是诊所失窃,盈兰姐是跟着秦大夫来的军区,她正要帮他打听诊所的情况,就遇上了我。 我顺便就把你开了诊所,把药都搬到了军属院的事情告诉了她,然后盈兰姐说想见见你,就跟我走了过来。 过来以后,她看你这忙,就没进来打扰你,跟我去了隔壁王婶家。” 苏眉不明白盈兰为什么要过来找她,但是人既然来了,她肯定是要礼貌招待人家的,听完了蒋伟的话后,她笑着说道: “害,都不要站在门口了,外面怪冷的,都进来屋里坐吧!” “嫂子,我就不坐了。”蒋伟摆了摆手:“李渊那喊着要上厕所呢,我得过去帮帮他,我过来就给你介绍一下盈兰姐,你们聊着,我就走了!” 说完话,蒋伟就转过身急匆匆的出了门。 院子里就剩下苏眉和盈兰这两个不熟络的女人,盈兰有些尴尬了笑了笑: “突然来拜访,希望没有打扰到嫂子-!” ?? 第69章 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人 “当然不会,赶紧进来坐,我正好要做午饭,你来一起吃点。”苏眉笑盈盈的将盈兰喊进了卧室,让她坐到了门口的沙发上,又道: “ 你就在这等会,我做饭很快的,家里就这么大地方,抱歉了,只能委屈你在这坐会。” 不管打扰不打扰,来者是客,苏眉现在名义上还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对于前来拜访的客人,基本的待客之道,她还是要有的。 “怎么会委屈。”盈兰摇了摇头: “边疆的生活本来就清苦,这里虽然是家属院,但是大家分到的房子都不多,你又开了诊所,只能在卧室招待人也正常。” “盈兰同志不介意好,那我去做饭,你就坐着休息。”其实卧室这么私密,苏眉并不想在这里招待人。 可她看到盈兰那一身精致的衣服,想了想还是没好意思把这么洋气的姑娘叫到烟熏火燎,布满灰层的厨房去。 将盈兰安顿好以后,苏眉就转过身出了门去了厨房。 见苏眉离开,盈兰不禁长长的吐了口气,转头打量起卧室里的陈设来。 虽然卧室很简陋,可布置得十分雅致温馨。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子上盖着用床单剪裁下来的桌布,上面放着整齐的书本,书桌前的椅子上套着布套,那布套应该的桌子上床单的另一部分。 墙上沾着一些干掉的狗尾巴草,让空荡荡的墙壁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雅意。 看得出来,房间的主人是个很有情调很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而盈兰又知道,她认知的霍建国不可能会做这些,那就说明这些都是苏眉弄的。 可赵英在电话里说,苏眉又懒又馋,不洗头发不洗澡,屋子里臭气熏天,霍建国从来不跟她一起睡。 从屋里的摆放的物品来看,两口子明明就是睡在一起的。 而现实中的苏眉和赵英电话里的苏眉,也根本就是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不同的人。 赵英的话与实际出入实在是很大,让盈兰看着看着,心底不禁升起了一个大大的疑团。 她心底正疑惑着,目光冷不丁的落在了书桌上合着的笔记本上。 那个笔记本的样式——好熟悉。 仔细的看了几眼以后,盈兰没忍住站起了身,走到了书桌跟前,仔细辨认了一下。 盈兰看到了笔记本上的牛皮封面,一下就确定了这是她几年前送给霍建国的笔记本。 退役那一年,盈兰给整个特别行动小组的人都准备了笔记本做离别的礼物。 别人的笔记本都一样,唯独送给霍建国的这个笔记本,是她的舅舅从南洋寄回来的。 款式很独特,所以盈兰对它的样子记忆犹新。 他还在用这个笔记本吗? 鬼使神差的,盈兰翻开了笔记本,入目的皆是一些潦草到无法辨认的文字,这........这不是霍建国的笔迹....... “盈兰同志,你先喝点茶吧!”苏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盈兰被吓得猛然一跳,迅速的合上笔记本,回头尴尬了看了苏眉一眼: “对不起,我........我不该乱动你的东西!” “哦,没事!”苏眉心里有点不舒服,但听到盈兰道歉,礼貌还是让她忍下了心里的那抹不适: “那里面就是我记录的医案,没什么可看的,你过来喝点茶暖和一下吧,饭很快就会好的。” 苏眉放下茶杯,又转身走了出去。 留下盈兰尴尬的站在原地,一张脸腾的一下羞得通红,她赶紧走到沙发上坐下,再不敢乱动屋里的任何东西。 因为多了个人吃饭,苏眉只得放弃了吃红薯。 她蒸了一小锅米饭,又炖了一只狼腿,再爆炒了一盘腊肉和一盘酸辣土豆丝,最后做了个汤。 三菜一汤,招待个客人应该够看。 做完这些,她进到卧室,将炕旁边放的小桌子搬到了沙发边,对音量笑道: “饭好了,你需要饭钱洗手吗,我给你倒点水?”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倒水洗就是。”盈兰说着就赶紧站起了身。 苏眉自然不会真让她自己来,帮她拿了个盆,又从暖壶里倒了小半壶水给她。 还找了几张卫生纸放在沙发上,让盈兰洗完插手。 然后苏眉就去隔壁开始往卧室端菜,盈兰洗了手,倒掉水把盆子放好,也去了厨房跟苏眉一起端菜。 两人很快把菜都端到了卧室,苏眉舀了两碗饭,递给盈兰一碗,然后捧着碗,拿了个小木板凳,在盈兰对面坐了下来。 “吃吧!”苏眉笑呵呵的看着盈兰。 看到苏眉态度客气,盈兰脸上的尴尬顿时淡化了不少,她笑吟吟的对苏眉点了点头。 一一的尝过了苏眉做的菜以后,盈兰的眼睛里瞬间像是闪过了一抹释然,她忽然笑道: “队长福气挺好的,嫂子做饭真好吃。” “就普通的家常菜,你喜欢就多吃一些。”苏眉并没有解释她和霍建国的事,毕竟那是他们两个人的家务事。 因为不熟,两个人这顿饭吃得很快,双方都有些尴尬,放下碗筷以后,盈兰就起身跟苏眉道了谢,然后匆匆告辞。 苏眉也只是客套的留了两句,就起身将盈兰送了出去。 出了门盈兰直接就往赵英家里走,她现在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为什么苏眉跟赵英口中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很快的,她就走到了赵英家门口,敲响了她家的大门。 自从昨日丢了工作,赵英就关掉了院子里的门,一整天都没有出来过,听到敲门声,她不禁在屋里怒骂: “大白天的,敲丧啊!” 等到她出了门,打开院门,看到楚盈兰皱着眉头站在门口的时候,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盈兰,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是你!” “无论是谁,你也不能隔着门就开始骂人呀,这里不是军属就是战士,没有人应该受到你的辱骂吧?”盈兰不赞同的看了一眼赵英,接着说道: “不要忘了,你可是个老师,老师应当以最高的标准要自己,言传身教,以身作则,怎么能一开口就说这么难听的话。” 第70章 这件事本来就是你的错 “我已经不是老师了。”赵英有些闷闷的回应了盈兰一句,她说着就转过身,将盈兰让进了院子。 盈兰一边往里面走,一边满脸疑惑的问道:“怎么不做老师了?” 她记得以前赵英为了有个正式的工作,没少去求陆镇海,甚至还让她也帮着去做过说客。 “说来话长。”具体过程赵英也不好解释,只能扔出一句:“还不都是怪那个苏眉。” “苏眉,她怎么了?”说到苏眉,盈兰想起了她来找赵英的目的,遂又问道: “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苏眉的事情呢,你在电话里将她描述得刁钻泼辣,又懒又馋,简直一无是处。 可我今天见了她 ,发现她跟你说的一点也不一样,看上去挺知书达理,也很温柔,并没有那不堪。” “她知书达理?”赵英嗤笑了一声,她带着盈兰进了客厅,安排盈兰坐下以后,才不屑的说道: “装出来的罢了,你要是早一个月过来,看到的都不会是现在的场面。 估计这是接近年关,她害怕过年跟霍建国回去探亲后,霍建国不再带她过来,她这才卖乖装了起来。” “装的?”盈兰回想了苏眉的样子,摇了摇头:“看着不像,我觉得她身上有种很淡定从容的气质,气质这种东西是装不出来的。 你说你的工作是因为她丢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东西该怎么和你说呢?”赵英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沉默了好大一会才说道: “这个事情怪我不小心,上了苏眉的套!” “套?”苏眉不解,她盯着赵英,大有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赵英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这个苏眉,我跟你说过的,她偷鸡摸狗的事情都干,把大院弄得是乌烟瘴气,早就成了大家都想赶出去的公害。 可她背后有霍建国撑腰,大家要赶,也是有心没胆。 我实在看不下去她的作风,就主动站出来做了那个带头赶走她的恶人,说要带着大家伙集体要求霍建国赶走她。 苏眉看着傻但其实很有心计,她大概是记住了我的话,意识到到了危机,所以一向都爱偷菜的她,也不知道怎么说服别人送了她两颗菜。 她故意提着菜往我我门口走,让我以为她那菜是偷的,又引诱我跟她签订协议,我想趁机会赶走她,可问遍了全院都没找到她偷菜的证据。 因为不想错过这个赶走她的好机会,我一时心急,就去找了人做伪证,没想到正好上了苏眉的当,让她反咬了我一口。 我姑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不再同意我去学校当老师。” 说完了这些话,赵英苦笑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没想到,她心眼这么多。” “可.......” 盈兰皱了皱眉,但还是说出了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 “可确实是你先找人做了伪证污蔑她,然后污蔑不成,才会被陆叔叔知道,然后不再让你去做老师的? 赵英,我怎么觉得,这件事本来就是你的错。” 第71章 我才不会惦记别人的丈夫 “她那是故意下套!”赵英听到盈兰居然帮苏眉说起了话,顿时有些不满起来。 盈兰却是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你要是没有动歪心思污蔑她,那她再怎么想下套,也无从下手啊?” “你怎么站在她那边,你可是我的朋友!”赵英眼看着讲理讲不过,就打起了感情牌。 这次盈兰点了点头:“我是你的朋友没错,可正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才会直接指出你的错误。 忠言逆耳利于行,作为朋友,我有义务及时指出你的错误,赵英,你找人作伪证就是不对的。” “我那还不是为了你。”赵英心底的怒火终于憋不下去了,她冲着盈兰歇斯底里的吼了一声。 一嗓子差点震碎盈兰的耳膜,幸好她心理素质过硬,才没有被赵英吓着,她满脸疑问的看向赵英,问道: “什么叫做是为了我?” “傻不傻啊,我把苏眉赶走,让霍建国跟她离婚,那霍建国不就是你的了吗?”赵英瞪了盈兰一眼,而后继续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喜欢他那么多年,凭什么叫苏眉这种次货截胡。” “胡说什么?”听到赵英的话,盈兰的身体很明显的抖了一下,而后她飞快的将自己的情绪收拾好: “就算没有苏眉,霍建国跟我也不会有半毛钱的关系,他对我没那个意思。 没有苏眉的时候不可能,有了苏眉就更不可能,我盈兰出身相貌能力哪样都不差,犯得着去跟别的女人抢丈夫吗?” 赵英:“这不是抢,苏眉和霍建国有名无实,他们都不住一起,就是一对假夫妻,本来他们就不合适。” 盈兰:“合不合适也是人家两口子的事,我才不会惦记别人的丈夫。” “那你放得下霍建国吗?”赵英忽然问道。 这个问题,让盈兰犹豫了一下,才低声回道:“没什么放不下的。” “放得下为什么还经常往学校打电话问霍建国是什么情况,放得下为什么关心苏眉是个什么样的人,放得下为什么一来大院就去看苏眉?”赵英一连串的追问了一大堆的问题。 受到追问,盈兰不禁有些窘迫:“就算放不下,那也是我单方面的执念,我只是想在暗处偷偷关注,从没想过去打扰他。 赵英,我的道德底线,不允许我有拆散他人家庭的想法,赵英,如果你是为了我才那么做的,那就大错特错。” “还不是因你妈.......”赵英似乎又有什么话要脱口而出,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她话说到一半,又忽然咽下了想说的话。 刚被捅破心事的盈兰并,并没有注意到赵英唇角那个意见淡弱到没有声调的‘妈’字,她忍着心中的酸涩再次跟赵英强调: “我不赞同,也不认可你做的事情。 但你是为我丢掉工作的,回头我会想办法给你安排一份别的工作。” “真.......真的吗?”赵英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惊喜,当即说话的语气都激动起来。 盈兰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以我的能力,或许安排不了教师这么体面的工作,但肯定也不至于太差。” “哦,好,那就谢谢你了,盈兰。” 赵英的语气很明显没那么激动了,但还是跟盈兰道了声谢。 在她看来教师就不是什么体面工作,还不如教师,那能是什么好工作? 呵?朋友,赵英觉得盈兰也没把自己当成朋友,她有个在兵团做总军长的爹,还会安排不了比教师更好的工作? 说到底不肯尽最大的努力而已。 当然,这些赵英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她不敢说出来得罪盈兰,而且有工作可干,总比没工作要好。 说好了工作的事情,盈兰便起身要走,赵英自然是极力挽留,让她夜里住下。 盈兰拒绝了赵英: “不住了,我这一来就过来了大院,还没去给我家老头报到呢!反正我会在这里等到我妈过来,一家三口过完年再回去,有时间再聊。” “行吧,那我改天多准备点菜,再让老梁邀请你过来。”赵英一边说话,一边起身送盈兰出门。 两人一路往院门口走,快到院子门口的时候,盈兰冲赵英又小声的嘱咐了一遍: “你再不许产生那种破坏别人家庭的想法了,我从来都不是非霍建国不可的。” “知道了!”赵英敷衍着点了点头。 等到盈兰出门走远,赵英才幽幽叹了口气:“哎,你是没有想法了,可你那个权势滔天的妈有。 也不知道霍建国是什么香饽饽,让你妈不嫌弃他的二婚,也执意要把你嫁给他。” 第72章 白月光有危险了吗? 盈兰离开的时候,苏眉的诊所又已经开起了张。 她站在院子门口听了一会,发现苏眉接诊的时候语气严肃,口吻专业,与她在大城市就诊时遇到的那些女医生没什么区别。 于是愈发肯定,苏眉绝不是赵英描述的那个模样。 想来是赵英替她这个朋友意难平,所以才会对苏眉这个人哪里都看不上眼,于是从她转述里,就听不到苏眉的一点好话。 原来盈兰在知道霍建国娶了那么糟糕透顶的女人时,心底确实有过遗憾,觉得霍建国的善良受到了糟践。 但是这种想法,随着她见到苏眉本人的那一刻起,便已经烟消云散。 这世上有太多两情相悦的人都无法走到一起,何况她对霍建国,还从来都是单相思,又有什么可放不下的。 她心中的唯一的执念,大概是退役那一年,偷偷在送给霍建国的笔记本里藏了自己的照片,想要试探一下霍建国的想法。 后来她没有等到霍建国的答案,也没有等到归还的照片,却等到了霍建国跟一个乡下女子成亲的消息。 所以盈兰一直无法确认,霍建国到底是对她没意思才没有回应她,还是因为被苏眉逼婚,导致没办法再回应她。 这一度成了盈兰心底的心结。 但是这个心结,在盈兰看见苏眉在用她送给霍建国的笔记本写医案的时候放了下来。 当年的答案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现在已经为人丈夫。 作为一个知礼义晓廉耻的人,盈兰觉得,她应当放下。 天下之大,她这等好儿女还愁找不到男人? 不存在的。 在门口听了一会苏眉的声音后,盈兰挺着腰,阔步朝着军区的方向走了去。 盈兰这里默默的放弃了霍建国,殊不知这会,苏眉也在心中暗暗揣摩今晚就要跟霍建国提离婚。 她觉得霍建国的白月光出现在了这里,那她就应该早点跟霍建国分开,给霍建国腾出时间,去追求他心中所爱。 本来这段婚姻就很扯淡,该及时终止这种错误,让事情回到它应有的轨道上去。 苏眉决定今晚无论霍建国回来得多晚,都一定要等到他。 反正迟早是要大路朝天,各走半边的,不如早点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她对山村的生活不熟悉,要早点回去适应那里的生活,为备战明年的高考做准备。 虽然刚开始她对不通水电的乡下生活有过诸多的不确定,但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了这么多的时间,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苏眉心中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那种恐慌。 回乡下其实也好,她就算不能行医,也可以清闲下来安心减肥,还能体验一把朴实无华的乡村生活。 最多半年以后她就可以通过高考离开,仔细想想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在苏眉一边给患者看病,一边在心里暗自畅想未来的时候,远处的的山林里突然传出来一声爆炸引起的巨响。 正在被苏眉扎屁股针的战士,连针都顾不上扎,就提起裤子往外面跑,外面正围着篝火的战士也都站了起来。 几人先是面面相觑,随即一边往外面走,一边议论起来。 “地雷炸了,这是有不法分子闯进来,还是又有野兽?” “不法分子又不是猪,往我们大本营里闯。” “糟了,我刚刚看到了盈兰姐,不会是盈兰姐独自往军营走了吧,这两天天气刚刚转暖,肯定有肉食动物出来捕食,落单很危险的。” “你看到了她你不叫住她?” “我没想那么多啊,这过去好多户人家,也许她去了别人家。” ........ 苏眉听着战士们的对话,皱着眉出了院子,怎么个事,霍建国的白月光有危险了吗? 正在苏眉皱眉看着的时候,蒋伟从她身后跑了过来,看见苏眉,蒋伟匆匆喊了一声嫂子,然后就越过她朝着前面的人追去。 此时蒋伟还不知道盈兰离开,他跑得这样急,仅仅只是因为他是军人,听到爆炸的声音,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往出事的地方赶。 大院两边的院子里的人也都听到了声音,纷纷走出门来看热闹。 这些人都站了出来,苏眉没在这些人里发现盈兰,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难道还真是她? 第73章 我们来谈谈离婚的事情 半个小时后,苏眉听见外面人潮汹涌,出了门去看,才知道是盈兰被一群战士围着又送回了军属院。 此时的盈兰看着有一丢丢的狼狈,她雪白的妮子大衣上染上了红色的血,脸上和身上都有油污。 但表情还是很傲娇,像是打了胜仗归来一样。 赵英朝着盈兰的方向奔了过去,上下打量着盈兰问道: “哎呀,盈兰,你有没有受伤啊,都怪我忘了提醒你最近附近可能有狼出没,让我看看,你伤到了哪里!” 这会赵英心里是真的后怕,要是盈兰今天出了什么意外,搞不好她父母会把意外怪罪到自己头上,毕竟她是最后一个见盈兰的人。 “我能有什么事,就那些小狼崽子,我手起刀落,一枪一个。”盈兰虽然已经奔三,此时看上去却像是意气风发的少女一样: “就算没人过去,我也能自己解决的,一共四只狼,营救的人过去的时候,我已经通过开枪和陷阱弄死了三只。” 苏眉站得远远的听到了盈兰的话,心中不由得感叹,果然是女英雄,人家一人就可以跟狼崽拼杀。 换作她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凶多吉少。 不对,应该是只有凶,没有吉。 走在最前面的是挂着彩的盈兰,那些战士跟在她后面,霍建国赫然也就在其中。 虽然霍建国离盈兰的距离很远,但两人出类拔萃的气质,依然让两人从人群里脱颖而出。 将两人放在一起看,就活像是一对从抗战时期的画报里走出来的一对璧人。 苏眉还在这里想的入神,盈兰就已经走到了苏眉面前,她扬了扬自己的手,对苏眉说道: “嫂子,我这受了点伤,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 “当然可以。”苏眉赶紧侧身,将盈兰让了进去。 跟在盈兰身后的赵英看了一眼苏眉,也侧过身想往院子里走,却被苏眉宽大的身形一下子给堵住: “赵老.......同志,我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言下之意,是她不愿让赵英进去。 “你以为我想进去,要不是关心盈兰.......”赵英话未说完,就被苏眉从中打断。 苏眉冷道:“不想进就别进,都说了容不下你,你怎么还要胡搅蛮缠,脸皮也太厚了些,比城墙拐角还厚。” “苏眉,你不要欺人太甚。”赵英怒吼了一声。 这种无能狂怒,让苏眉觉得十分好笑: “嗯呢,欺负的就是你,你这种血口喷人的货色,我可不敢让你靠近,万一回头再被你泼一身脏水,洗不清了可怎么办!” “你......”赵英瞬时间咬牙切齿。 此时霍建国站了出来,他看着赵英说道: “赵同志,你要是真关心盈兰,就回去等消息,她处理好自然会告诉你,而不是在这里纠缠不休,给别人添麻烦。” “是啊,赵英,你就回去等我,我这伤口疼得都不想说话,你就不要折腾我了。”盈兰的声音也从院子里面传了出来。 盈兰的声音一出来,其他人也纷纷开始出言谴责赵英,最后赵英又是涨红着脸,羞愤的从人群中离开的。 从她决定开始赶苏眉走开始,她就一次都没有在苏眉这里讨到过好,每次都在众人面前出尽洋相,简直成了阴沟里翻船的臭老鼠。 以前赵英只是受了别人的托付,想让苏眉滚蛋,如今她已经从心里真正的恨上了苏眉。 恨不恨的,苏眉无所谓,反正自从她让赵英学狗叫那一天起,她和赵英就再无和解的可能。 反正已经撕破了脸皮,苏眉又即将要离开这里,她才不会给赵英好脸色看。 主动招惹别人的事情苏眉不会做,但招惹过苏眉的人,她会不厌其烦的一次次将对方打压到怀疑人生。 待赵英走了,苏眉才进了院子给盈兰处理伤口。 盈兰伤得不严重,只是有一些轻微的咬伤和抓伤,她身上大面积的血液都是狼的。 给她清创的时候,盈兰就那么静悄悄的坐着,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手上被咬掉小块肉的伤口。 在受伤后如此淡定,甚至一点点嘶声都不发出的女人,苏眉还是第一次见,她禁不住说道: “疼你可以喊出来的,不用这么硬忍着。” “没事,我习惯了。”盈兰居然还对着苏眉笑了笑,她跟苏眉说起了从前: “我还在特战队的时候,受过更多比这更严重的伤,军人流血不流泪,这点小伤,还不至于让我叫出来。” 如此做派,让苏眉不得不对盈兰又多生了一些好感。 有句话叫巾帼不让须眉,大概说的就是盈兰这样的女子。 苏眉想起了前些天霍建国受伤的样子,当时霍建国也是这样一声不吭,这是两个性格特别像的人。 如果原主没有横插一杠,这两人走在一起,真的是天作之合。 帮盈兰处理完了伤口,盈兰便出门往赵英家里去了,她这会受了伤也不再着急去见楚中华了,只想先找个地方休息。 从盈兰的口中,那些战士得知了秦大夫已经回来的消息,于是那些过来找苏眉看病的战士一下子走了个精光。 不管苏眉做得如何,战士们有先入为主的概念,自然还是觉得军区的军医更加靠谱。 没有了病人,盈兰也已经离开,院子里就只剩下苏眉和霍建国两个人。 想到大雪已经融化,想到自己要早点回小山村适应,想到霍建国笔记本里照片,再想到英姿飒爽的盈兰,苏眉想了想终于下定了决心,她看向正在院子里劈柴的霍建国,低声说道: “霍建国,你先别忙活了,进屋吧,我们来谈谈离婚的事情。” 第74章 这就让你怀个孩子! 听到苏眉的话,霍建国挥出去的斧头都颤了一下。 他站起身,惊讶的看向苏眉,,疑惑的问道:“为何要离婚?” “不是早就说好了,等雪一化就离婚?”苏眉更疑惑,一脸奇怪的看着霍建国。 看到苏眉的表情,霍建国才想起来,还从来没有跟苏眉说过,不想再离婚这件事。 没有说,是因为霍建国以为,只要他不主动提离婚,这件事就会自动慢慢被忽略掉。 毕竟苏眉肯定是不会真想离婚的。 让霍建国意外的是,她居然主动将这件事提了出来。 站在原地看了苏眉几秒钟后,霍建国扔掉了手中的斧子,用一贯的清冷口吻说道: “进屋去说吧,我们好好谈谈。” 说完话,霍建国迈着他的大长腿就往卧室走。 苏眉忙跟了上去。 进了房间,苏眉坐在炕上,霍建国靠在一旁的书桌上,两人两两相望,一时之间都不知该怎么开口。 还是苏眉沉默了一会,觉得必须要尽快把这件事说清楚: “其实也没什么可谈的,毕竟离婚的细节我们原来就商量过,只是对钱的问题,我还有一点点意见。 你之前说,会把你所有的积蓄都给我,我不想占你这么大的便宜,既然是离婚,那就婚前财产平分。 不管你有多少钱,拿出来一半给我就好,甚至再少一些也没有关系,钱够我花一年就好。 至于离婚以后,我的事情也不用你再操心,咱们以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苏眉之所以说一年,是因为她相信,一年她肯定会有能力养活自己。 虽然大环境艰难,可苏眉毕竟是从后世传过来的人,她相信以她的本事,应该还不至于活不下去。 过几年改革春风吹满地,祖国遍地是黄金,她这个知道风口的人,甚至还可能小捞一笔成为富婆。 对于未来,苏眉是没有一点点担忧的,所以完全用不着霍建国为她以后的人生负责。 至于现在,她倒是没有骨气硬到一分钱不要。 她只能在不影响自己未来生活的前提下,尽可能的不去占霍建国的便宜。 骨气又不能当饭吃,而且她没有理由委屈自己。 与霍建国自己开出的条件比起来,苏眉觉得自己已经是十分善解人意,她没有贪得无厌。 只是她话已经说出口半天,都没有等来霍建国的任何反应。 霍建国只是站在那里,身体靠在桌子上看着她,一双眼睛深沉如水,眸中静若寒潭,情绪不明。 “你怎么不说话,有什么意见你就提?”苏眉等了一会,终于还是没耐住性子,催促了霍建国一句。 “有意见,意见很大。”霍建国直直的看着苏眉,终于说出了他心底压了半个月的想法: “苏眉,我不想跟你离婚了!” 这话一出来,苏眉错愕了睁大了眼睛,她看了霍建国许久,才讷讷的问道: “为什么啊?为什么又突然不离了呢?” “不是突然。”霍建国正色道: “结婚不是儿戏,自打跟你结婚,我就从来没有想过要离,若不是你做得实在过分,这婚姻再难我都会维持下去。 我原来想与你离婚,是因为我以为你实在是无药可救。 可自从那个夜晚之后,我发现你变了,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对生活的态度,还是处事为人,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你点点滴滴所有的变化我都看在眼里,这些变化让我感觉到,我们的婚姻是有希望的,既然如此,又为何要离婚?” “就因为我变了,所以你就不打算离了?”苏眉问道。 “是的。”霍建国点点头:“我觉得如今的生活很好,没必要再离婚。” 这生活好吗?苏眉可没有这么觉得:“你不觉得这生活其实挺无趣的么,夫妻生活不该是这样的。 夫妻生活在一起,应当是互相喜欢,恩爱两不疑的,有爱的结晶,方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并不是两个人领了结婚证,住在一个屋檐下,这就叫夫妻,我们俩没有圆房,更没有孩子,你也不喜欢,又何必互相继续消耗青春?” 原来苏眉并不着急离婚,现在一听到霍建国没了离婚的意愿,她心底才有些焦急起来,想尽快的和霍建国完成离婚手续。 她和霍建国没有感情,勉强结合本来就已经很不幸。 要是霍建国真的改变心意,看到了她的改变,想为了维持体面,从而用毫无温度的婚姻困住她一辈子,想想就很可怕。 所以她必须趁现在抓住机会,早点跟霍建国离掉,走为上策。 霍建国没有想到,他都说不离婚了,苏眉还是坚持要离,好看的眉头不禁皱得更深: “没有圆房,也没有孩子,所以就一定要离婚。” “是的,一定要离........啊........霍建国,你搞什么?”苏眉正说着话,霍建国忽然走到了她身边,将她一把推倒在了炕上。 紧接着他高大的身躯也爬了上去。 他趴在她上方,身体与她离了不足十厘米的距离,热气喷洒在她的脸上,眼神幽深的看着她,声音嘶哑的说道: “圆房!” “我们不是在谈离婚,圆房,圆什么房?”苏眉大为震惊。 霍建国理所当然:“你非得要离婚,不就是因为我迟迟没和你圆房吗?” “谁说的?”她可没说。 “你说的。”霍建国听得很清楚: “你不是说,因为我们没有圆房,没有孩子就要离婚,不就是孩子么,我现在就让你怀一个。” 话说完,苏眉就看见霍建国坐起身,开始一个扣一个扣的解他的衣服扣子。 解扣子的时候,他高高的抬起头,突出的喉结线条流畅,下颌的肌肉紧绷着,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野性张力。 不自觉的,苏眉就狠狠的吞了一口口水,她看霍建国越解越快,忙伸出手去拦他:“别脱!” “为什么不脱?”霍建国满脸不解。 苏眉脸红得快成了红苹果:“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单纯的要跟你离婚,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了这件事。” “是说好了,但是我现在反悔了,我不想离了。” “你不想离,我想离啊,这种事还是要征求双方的意见吧?”苏眉真是服了霍建国的逻辑。 他不想离就不离了?凭什么。 下一瞬,霍建国捏住了苏眉的下巴吻了上去。 “唔唔唔唔,干什么,放开。” “不放。” “霍建国,你不能这样。” “就要这样,你不是想生孩子,那咱就生,有了孩子你就不会再想着离婚。” “我没想要孩子。” “撒谎,没想要孩子,你天天喝备孕药,养护子宫,分明就是想要。” “.........唔唔唔,霍建国,放开,你个混蛋。” 第75章 乖一点,我们生孩子! “喝养护子宫的药,是因为我发现自己宫寒,不是为了备孕好吧!”趁着霍建国直起腰,开始解衬衣扣子的时候,苏眉又开始解释。 霍建国压根不听她在说什么,他动作极快,没几下就将身上的衬衣扯下,扔在了一边,露出里面健硕的胸膛。 他的身材很棒,腹部结实紧致,肌理分明,小麦色的皮肤,带着些许的蜜色,还有几道浅淡的疤痕,但不显得狰狞,反而增加了男人味,充满野性。 "你干嘛?"见他突然扑到了她身上,单手探入她的衣服,苏眉吓得脸都白了。 "干......你......"霍建国说着,一手抓住了她两只手腕,按在床头,另一只大掌开始脱她的裤子。 这是要来真格儿的?苏眉吓得魂飞魄散。 她虽然占了霍建国妻子这个身份,可又不是他真正的妻子,怎么能和一个完全没有感情的人做这种欢好的事情,她拼命挣扎起来: "喂......你别乱来......我不离婚了,不离婚就是,你别这样......" "你说的?"霍建国抬起眼眸看她。 苏眉重重地点了点头:"对,我说的,不离婚就是,你别乱来......" “好。”霍建国点头,但手还在执着的解她衣服上的扣子。 感受到灌进脖子里的风,苏眉满眼迷茫:“都说不离婚了,你怎么还来,你到底想怎样?” “圆房。”薄唇吐出来的字简单清晰。 被压制得毫无反抗能力的苏眉简直欲哭无泪:“都不离婚了,为什么还要圆房?” “既然不离婚了,那圆房生孩子就是正事,正事就得抓紧时间办,免得你以后反悔。”霍建国说话间,已经解开了苏眉棉袄上的所有扣子。 他的手滑入衣间, 碰触到了一抹柔软。 这男人真是个逻辑鬼才,苏眉急得满头大汗:“我说不离就是不离,怎么会反悔?” “既然不会反悔,那就圆房啊!”霍建国说着俯下身,噙住了苏眉的唇,他不想再听到这张嘴再说话。 不曾想这举动惹急了苏眉,她顿时不管不顾,狠狠的朝着霍建国的嘴唇咬了一口。 霎时间,浓浓的血腥味在苏眉唇间化开。 吃了痛霍建国才将苏眉松开,轻叱道:“你是属狗的吗?” “谁叫你亲我,再敢乱亲我就咬死你。”苏眉恶狠狠的瞪着霍建国。 霍建国深深的看了苏眉一眼,而后不再吻她,开始慢条斯理的解她里面那件衣服的扣子。 一颗。 两颗。 三颗。 四颗。 ......... 每多一颗,苏眉的心就颤抖一下。 呼吸之间,棉布衬衫下的那抹柔软不断的起伏,让霍建国逐渐变得呼吸深重。 苏眉忸怩着身体想要阻止,却被霍建国紧紧的压住:“乖一点,我们生孩子!” “不要,霍建国,我........我有肥胖基因,生出来的孩子也会是胖子,不好看。” “没事,我喜欢大胖小子。” “万一是女儿会嫁不出去。” “怎么会,你不是嫁给我了吗?”霍建国眸色深深:“还嫁得挺好。” 说话间,最后一颗扣子被解开,红色小肚兜兜不住的软肉,若隐若现。 苏眉已经词穷了:“不是,就我这一百八十斤的体积,你如何下得了嘴,霍建国,我求你吃点好的吧.........呜呜呜!” “屁,饺子要吃烫烫的,媳妇要娶胖胖的,古人诚不欺我!” 第76章 很急吗,有多急? “苏眉,霍建国,你俩在不在啊!”就在霍建国将目光瞄向苏眉已经脱到一半的裤子时,外面忽然响起一道呼喊的声音。 紧接着,院子里还出现了几道凌乱的脚步声。 这声音像是救命稻草一般,让苏眉眼睛里燃起了希望的曙光,她连忙回应道: “在呢!稍等。” “还不让开,没听见来人了吗?”苏眉低低的呵斥了霍建国一句。 霍建国脸色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神色怏怏的从苏眉身上退了下去,他拿起一旁的衬衣,眼神不耐的开始穿衣。 眼看着躲过了一劫,苏眉浑身瘫软,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她愣了五秒钟才从床上爬起来,动作迅速的收拾自己。 外面的人似乎有些心急,一直没等到人就催了起来: “你俩干嘛,还不出来?” “很急吗,有多急?”霍建国声色又冷又沉,凶得外面催促的人神情一窒,他明明记得霍建国一般不会发脾气。 同行的人瞪了那人一眼:“吵吵什么,等着就是。” 屋里两人终于穿好了衣服,苏眉疾步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屋外清冷的空气钻进她的鼻子里,她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刚才喧闹的院落,随着苏眉的开门声安静下来,刚刚催促开门的年轻人走到了门口,往屋子里探了一下之后才说道: “霍师长,没打扰到你们吧?” “你觉得呢?”霍建国的眸子黑森森的,冷冷的瞧了年轻男人一眼。 年轻男人顿时心狠狠的突了一下,说话都结巴起来:“对........对不起!” “说吧,找我做什么?”其实霍建国已经猜到了这人的来意,只是不确定的多问了一句。 他猜这人是为了苏眉来的。 果然,霍建国话音落下之后,那人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团党委这边,收到了一封关于您爱人苏眉同志的举报信。 信呢,已经收到好几天了,信里面的内容我们也做过一些核实,这次过来,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看看信里的事你们认不认? 因为考虑到霍师长你白天可能不在家,所以我们才挑着晚上过来的,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的休息” 这话,苏眉一听就懂了,想来是赵英送出去的检举信有了结果。 其实苏眉在大院的名声是人尽皆知的程度,干的坏事也可以说罄竹难书。 只是以往没有人正大光明的站出来去举报她,团党委那边也就碍于霍建国的面子,选择了对苏眉做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人举报他们可以不管。 但有了人举报,他们就不能继续和稀泥,要是举报了还不受理,那举报的人往更高级别的地方举报,到时候他们这些负责维持纪律的人,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虽然苏眉被霍建国强制拉下床给吓了一跳,此时很想找到理由离开大院,也没因此就贸然认下赵英写在检举信里的事情。 就怕赵英怀恨在心,写了什么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的罪行。 她面色潮红,惊魂未定,却依然没忘了保持冷静: “ 认不认,那得看她具体写了些什么,你们说吧,我听着,该认的我认。” “好的。”年轻男人听到苏眉的话,夹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从外面跻身进了他们的卧室。 随着他的进入,后面又跟进了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 然后年轻男人从档案袋里,拿出了用信纸写了足足二十多张的材料,一边看一边说道: “你被举报的主要问题,有五个方面。” 第77章 防我像防狼,就这么不愿? 这毕竟是正式的书面举报材料,赵英倒是没有敢大着胆子在里面编造什么莫须有的罪名。 苏眉跟团党委的人聊了一个多小时,才逐一确认完里面的所有问题。 她唯一做出的补充,就是霍建国已经赔付了所有她偷东西的钱,所以她不承认偷盗这项罪名。 至于其他的爱传流言蜚语,为人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好吃懒做这些苏眉都认。 不认也没办法,毕竟这些都是人尽皆知。 都谈完了以后,年轻男人拿出一张纸,递给苏眉让她签字画押,这件事就算尘埃落定。 最后,年轻男人对苏眉说道: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了解清楚,苏眉同志,霍师长,那么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团党委会过来,送苏眉同志的处理决定。” 说完话,那人就带着另外两个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什么话的人离开了院子。 从头到尾,霍建国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一直都站在炕头的书桌旁边,眼神幽幽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因为紧张,苏眉也没敢和霍建国攀谈,她在那些人起身后,也跟在那些人后面走了出去。 然后进了厨房,打开了里面不足十五瓦的灯泡,开始在微弱的灯光底下准备晚餐。 离婚两个字苏眉现在是没胆子再提,她想着等到明天团党委的通知下来,肯定会将她从大院驱逐出去。 到时候霍建国就算不同意离婚,她离开了这个地方,和霍建国天各一方,以后总能再找到提离婚的机会。 她绝不会和一个没有感情的男人做男女之事,也不会跟一个心有所属的人生活在一起。 就在苏眉心神不安的,将土豆切丝的时候,霍建国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看到他,苏眉心口都觉得很闷,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生怕他说要继续刚才的事。 好在他没有,他说:“我去趟军区,了解一下情况,你不要太担心,处罚不会太严重的,大不了就是家属院不让住了,我去附近镇上给你买院子。” “嗯。”苏眉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音节,在原主名正言顺的土著丈夫面前,她现在哪里还敢说一个反对的字。 只能假装认可他所有的决定。 再伺机逃跑。 看到霍建国转身离开,苏眉心中才彻底松懈下来。 虽然她不讨厌霍建国,但也绝对谈不上喜欢,穿越初期她对他有过一点好感,只是那点不足挂齿的好感,随着照片烟消云散。 如果刚刚霍建国真对她做了什么,那对她来说就是强奸.......没有哪个女人愿意被强制进入,她后背都冒出了一身冷汗。 炒好了土豆丝,苏眉舀了一点早上剩下的白粥,心不在焉的吃了晚饭。 回到卧室,她将门从里面拴住,第一次没给霍建国留门。 然后她关了灯,连每天习惯要做的瑜伽都没有做,就上了炕躺下。 以往她每晚都烧热水,烧的火多才会把炕烧得暖呼呼的,今晚她光做了土豆丝,火没怎么烧就已经熄灭。 炕上的温度凉得她身体都蜷缩成了一团。 不是她犯懒不想烧,只是她不想在厨房花时间,她害怕霍建国会在她回到卧室以前到家。 如今,她再不敢跟她独处一室。 她锁了门,这个男人应该不至于会强闯。 ........ 一直到后半夜,霍建国才从外面回来,他一回来就直接往卧室走,却在推门的时候,发现门从里面反锁,愣在了原地。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有些发闷: “以前你不是很想么,如今防我像防狼,就这么不愿?” 第78章 哦,那你喜欢我吗? 可不就是防狼? 大色狼。 苏眉心中闷闷的想着,却不敢发声,只能装睡。 她是很容易惊醒的,因为以前值班的时候,有人一敲门,她就知道是护士在通知她有夜诊的病人。 所以霍建国刚进入院子,她就已经知道霍建国回来了。 但她不敢动弹,甚至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就怕霍建国发现她没睡,又产生什么奇怪的想法。 还好霍建国没有在门口站太久,就转身进了厨房。 想来他是晚上没有吃饭,去厨房找吃的。 厨房里有苏眉吃剩下的土豆丝和粥,苏眉听到了碗筷的声音,想来他应该是直接就吃了冷饭。 后来苏眉又听见了他烧火,反正很久都没有从厨房走出来。 渐渐的,苏眉发现炕上有了暖意。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霍建国从屋里走了出来,他来到了苏眉的门前,低声道: “还冷吗,我看你睡觉总是裹着被子把自己裹成蝉蛹,想来是怕冷的,下午劈的柴你都没烧,应该是没烧大火,我烧了一会,温度够不够?” “够........够了!”苏眉再怎么不想说话,也不能拒绝这样的善意,只得小声默默的回应他一句。 .......她把自己裹成蝉蛹和怕冷有什么关系,她就是怕自己睡觉不老实,会半夜爬他被窝里去....... 好在霍建国再没说别的什么,就转过身从门口离开,苏眉又长舒了口气。 这一夜,苏眉都没怎么睡好,霍建国睡进了隔壁,大概是睡在她给病人做体格检查的那张床上,时不时就会咳嗽一声。 虽然现在已经没再下雪,但天气却是越来越往深冬靠近。 外面天寒地冻,白日苏眉在那个屋给人看病,都要拿盆放在桌底,加上炭才能坐得住。 晚上里面的温度只怕会更加感人。 苏眉知道霍建国肯定很冷,但她管不着。 谁让他自己有福不享,活该冻成狗。 第二天,苏眉睡到了日上三竿。 她早就醒了,只是不想起床。 军区的诊所已经开门,也不会有人来找她看病, 她贪睡一些时间也没事,主要是她不知道怎么起来面对霍建国。 就躺在炕上听着霍建国在隔壁厨房叮叮当当的忙活。 直到霍建国来门口喊她吃饭,她才慢吞吞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你别怕,大白天的,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察觉到苏眉动作缓慢,霍建国的声音冷冷的在门外响起。 白天不会?意思是晚上就可以了呗!呵呵。“好的,我马上就出来了!” 起了床,洗过脸之后,苏眉才穿着洗脸的水,出了卧室。 她将水泼在院子里,然后进了厨房,看到了霍建国蒸的大白馒头和葱花稀粥。 “你今天没去上班?”为了打破尴尬,苏眉主动和霍建国搭话。 霍建国只能用紧绷的脸色来掩饰他的不自在,他将一碗粥推到了苏眉面前,闷闷的回应道: “在家等团党委过来送你的处理结果。” 然后,两人就各自吃饭,再没说话。 直到快吃完的时候,霍建国才按捺不住,闷声问出了他心底困惑的问题: “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了呢?” 得,又来了。 既然提了起来,苏眉还是想正面应对,毕竟她还没从这里离开,要彻底打消霍建国的念头,最好还是跟他把话都说明白。 她径直说道:“两个人在一起,至少要互相喜欢吧,你不喜欢我啊,那我为什么要愿意。”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呢?”霍建国急切抢过了苏眉的话。 苏眉眼睛直直的看了霍建国许久,又才问他:“哦,那你喜欢我吗?” 霍建国是想说喜欢的,可他面对苏眉殷切认真的目光,竟然心虚了起来,过了良久才说了一个与喜欢完全无关的答案: “我会对你尽到一个丈夫该尽的责任。” 第79章 原来都是他一厢情愿! “你有没有想过,不喜欢就及时放手,也是一种负责任的方式,你不要耽误我奔向更美好的人生!”苏眉觉得,两个人明明不合适,却还是勉强的凑合在一起,才是真的不负责任。 霍建国这次又沉默了许久,他不知道如何讨论喜欢这个话题 ,但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可是你这些天,这么努力的变好,不就是为了留在我身边的吗? 既然你做出了这么多的努力,我也认可了你的改变,为什么现在你要放弃!” “哈?”苏眉没想到霍建国居然如此坚定的认为,她做出改变是为了他,她愣了一下,才颇为无奈的告诉他: “我努力改变可不是为了留在你身边,改变是因为我本来就想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毕竟我要从你身边离开,如果我一直是之前那副德行,离开你之后肯定会过得很凄惨。 所以我改变是为了我自己,从来都不是为了你,我说你不是误会了什么?” 轰! “不是为了我改变?”霍建国忽然觉得自己脑子都炸了一下。 所以这些天的各种幻想,都是他一厢情愿吗? 原来她努力的变好,并不是为了留在他身边,而是为了有足够的底气离开他。 这个认知,让霍建国瞬间心里竟然生出了一抹酸涩,他重重的吞了一口口水,神情纠结的看着苏眉: “那你减肥呢,喝备孕药,还给我洗内裤,洗袜子呢,如果你没想跟我好好过日子,为什么会做这些!” “啊?”这话又把苏眉问愣住了,她静静的看了霍建国五秒钟之后,才认真的看着他说道: “首先,我减肥是因为我太胖,那个影响健康和美观,我早就说过这是为了我自己。 其次,我真的没有备孕,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的谣言,我只是因为宫寒,所以才养护子宫。 最后........你的袜子和内裤我都没洗过耶,洗了几次我都直接拿棍子挑起来挂树上了,那什么,你不会直接穿了吧?” 没洗过的袜子和内裤,只是挂在外面吹吹风,就又取下来穿上,苏眉觉得这个味道有点炸裂....... 她没有提醒霍建国那些东西没洗,是因为她以为霍建国能发现它们还是脏的。 没想到他居然以为她洗了,还给他整感动了?她之所以挂起来,只是因为不想伸手碰,又没多余的盆子放,才拿棍子戳起来随手搭在了旁边的树枝上。 “没.......都没洗过吗?”霍建国剧烈的咳嗽了几声,脸色一下子憋得通红。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苏眉还是肯定的点了点头:“嗷,一次也没洗过!” “.........”此时的霍建国,心情复杂。 所以他将两条没洗过的内裤,换来换去的穿了小半个月? 他忽然有点犹豫,是继续站在这里和苏眉说话,还是回卧室,先去找一条裤衩子换上。 看霍建国脸色尴尬得恨不得原地去世,苏眉忍不住在心底狂笑了三百个回合。 偏偏她面上还得假装什么事都发生一般,,端起碗筷,站起身放进了提前烧好的洗锅水里。 水有些烫,苏眉拿起水桶,想要去打点冷水,桶才提起来,就被霍建国抢了过去: “你去忙自己的吧,碗我来洗。” 洗完了碗和锅,他要立马烧一锅热水洗澡。 “嗷!行,那你洗。”苏眉松开了手,快速的走了出去。 她实在憋不住了,没好意思当着霍建国的面笑,一路奔到了她给人看病的临时诊所,在捂着嘴在里面笑出了鹅叫声。 不是她不想忍,实在是忍不住。 拿着水桶站在院子里,听着鹅叫声的霍建国:“........” 神色复杂。 这会他走路都有点不自在,总觉得自己两腿之间,无比尴尬,他都不敢想,一想起来就双颊滚烫。 叫什么事啊这....... 因为害怕霍建国又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所以苏眉就算是停下了笑,也没有回到卧室。 她将药物都找了出来,打算对剩下的药物做一下统计,想着等离开的时候连着这段时间的账本一起送回军区。 正拿着药物一点点清点的时候,苏眉就听到了隔壁往盆里倒水的声音。 苏眉想到霍建国的内裤和袜子,又没忍住笑出了声。 已经将穿过好几次的裤衩子脱下来的霍建国,神情复杂的看着手中的内裤,他很想敲敲窗户提醒隔壁的苏眉—— 这屋子的隔音效果很烂。 洗完了澡,霍建国抱着自己的衣服裤子出了门,拿洗衣粉把衣服裤子泡在了盆里。 刚脱下来的那条内裤,和挂在树梢上被霍建国刚刚取下来的那条内裤,都被他抹上了厚厚的一层肥皂。 内裤都给霍建国整出了心理阴影....... 他很想问问苏眉,我说,小胖妞,没洗你挂它干啥? 将衣服泡上之后,霍建国也没闲着,继续拿起斧子,去劈他昨天没有劈完的柴。 霍建国心里有点说不出的烦乱,一乱他就闲不下来,忍不住想去找些事情做。 劈着柴,霍建国的思绪才慢慢的飘回了苏眉要和他离婚的原因上面,她说因为他不喜欢她,所以就要跟他离婚。 怎样才算是喜欢?霍建国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对女人动过感情。 但是他知道什么是责任,什么是义务。 在他的观念里,结婚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就是一纸婚书,一栋房子,一张床,两个人牵着手就是一辈子。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就是霍建国心中理想的婚姻生活。 这些天,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离理想的生活越来越近。 对于未来,霍建国做过许多的设想。 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 想过带着苏眉回家见双方的父母,一家人围坐在饭桌上吃一顿和谐的午饭, 想过以后的每个清晨醒来,都能看见身旁蜷缩成一团的小胖妞........ 这些天他做了如此多的设想,但是这些设想里,从来没有哪一条包含过离婚。 想到离婚后,苏眉会从此消失在他的生活,而他会重新搬到冷冰冰的单人宿舍,霍建国就觉得心头无比烦闷。 从前对他来说像是烫手山芋一般的婚姻,居然在这么短的一段时间里,就变成了他无法舍弃的存在。 他不想离婚。 可她说,不离婚会耽误她,奔向更美好的人生! 第80章 想收你为徒! 她心中的美好人生里,是没有他的。 这个认知,让霍建国心底莫名的又酸又涩,他奋力的劈柴,想将那抹酸涩赶出去。 人不怕没有希望。 怕的是有了希望,却又忽然被打碎,那真的会让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酸和痛楚。 一整天霍建国就没有闲下来过,他上去劈了一上午的柴,中午主动做了午饭,下午找了锄头清理院子周围的杂草。 直到日落西山,他闲着无聊,干脆扛着锄头去了地里,清除了地里覆盖了一整年的杂草。 唯有忙碌,才能让他觉得没有那么麻木。 团党委直到黄昏才把苏眉的处理结果送过来,原因是因为送处理结果的人,担心白天过来霍建国不在。 却没曾想霍建国为了等这个结果,直接在家‘休息’了一天。 处理结果很简单,只有短短的几句话,大意是团党委认为苏眉不能很好的适应家属院的生活,建议苏眉近期搬离家属院。 话说得很委婉,但苏眉知道这是给霍建国面子。 处理结果上的建议,是一条不能不听的建议,苏眉看到处理结果的时候,心底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她对团党委的人说: “辛苦你们了,放心吧,我明天就走。” 看到苏眉一副迫不及待想离开的样子,霍建国胸口愈发沉闷,她当初死乞白赖的嫁给他,还给他下药想和他行男女之后,如今要撇下了他了也丝毫不拖泥带水。 真是个没有心的女人。 团党委的人也没有批评苏眉,只是平静的把处理结果拿给她和霍建国签字。 字才签完,赵英就趾高气扬的从门口走了进来,她叉着腰,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苏眉,我说过,一定会把你,从这里赶出去,你再继续装厉害装本事呀,再能装的妖精,都得在我面前现出原形!” “妖精?赵同志只怕是出门忘了吃药,脑子糊涂了,这种迷信的话也敢乱说,难道你不知道开国以后不许成精? 团党委,她当着你们的面宣传封建迷信!”苏眉一脸惊恐的看着赵英。 赵英没想到苏眉都要被赶走了,还敢在这里嘴硬,她心头慌了一下,才立即摇摇头: “我可没有你说的那个意思,明眼人都知道,那句话说出来,只是单纯的骂你。” “赵同志,就注意你的用词。”团党委的人看了赵英一眼,严肃的警告了她一句。 这个时候,人的言论是没有什么自由的,很多话还真不能乱说。 面对团党委的人,赵英不得不怂了起来,她缩着脖子应道:“好的,我会注意。” “那么,苏眉同志,我们的处理结果就算是这么处理完毕,还麻烦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三天之内从这里搬出去!”团党委的人眼看着事情都已经明白,便打算跟苏眉最后再打一次招呼,就此离开。 不料苏眉还没有说话,院子外就响起了一道苍老儒雅的声音: “搬出去,苏眉要搬到哪里去?” 话音落下以后,院子里的人才看见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年男人,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 “秦大夫。”院子里有好几个人都喊出了来人的称谓。 苏眉在脑海里搜寻了一番,才想起这个老者正是军区诊所的那名军医。 她脑子里关于这位军医的记忆可并不美丽。 原主还在的时候,这位军医来军属院做义诊,原主找这个老者开过便秘的药。 拿了药原主舍不得付钱,提着药包在老者面前逃之夭夭....... 虽然后来霍建国也拿了钱补上了这笔债,可苏眉再看到这个老者的时候,心底还是有点说不出来的尴尬。 也不知道他再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莫不是也是听到了她即将被赶出去的消息,赶过来参与普天同庆的。 秦大夫已经接近六十,他在部队多年,虽然是军医,却已经是正团级的干部,军区里的人都很敬重他,团党委领头的人更是主动站出来回答他的问话: “是这样的,秦大夫,我们团党委呢,收到了针对苏眉同志的检举信,然后我们做了调查,发现检举的内容都是确有其事。 所以团党委对苏眉同志做出了处理,建议苏眉同志三日内,从军区搬出去。” 团党委已经来了院子好半天,再加上赵英大声嚷嚷,这会秦大夫也过来了,院子里越来越热闹。 渐渐的,院子外面就聚集了一堆前来看热闹的人。 人越多,赵英心里就越高兴,她笑着说道:“大家伙都看见了吧,我赵英可没有冤枉好人,团党委的眼睛的雪亮的。 苏眉终于要从大院滚出去了,我也算是替大家做了一件好事。 上次我虽然找人做了伪证,可本意不坏,也是想替大家做点好事,虽然过程波折了一些,好在如今我达到了目的。 大家不用太感激我,我就是想给大家出口气。” .......看得出,赵英在很努力的挽回自己的形象....... 只是反响平平,没什么人搭理她,一个学过狗叫的人,是打不了翻身仗的,赵英说什么都是徒劳无功。 她说完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顿时脸色煞白。 不过,她又一想,盈兰她妈说过,只要她成功把苏眉从军属大院赶出去,就会想办法,帮她男人从边疆调到城里去....... 以后她都不会继续在这里生活,又何须在意这些家庭主妇对她是什么看法。 这么一想,赵英心底又才雀跃起来。 看向苏眉的眼光,满是算计成功的得意。 只是赵英这种得意,很快就被一道温和儒雅的声音,一棍子激得粉碎。 在院子里站了许久,盯着苏眉看了许久的秦大夫,忽然开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口: “苏眉啊,军属大院不让你住了,你跟我住军区诊所去吧,我觉得你很有学医的天赋, 今天我过来,是专程想来收你为徒!” 第81章 您为什么要收我为徒? 眼看着就要把苏眉成功赶走的赵英顿时傻了眼,她错愕的看了秦正庭好几眼,才震惊的的问道: “秦大夫,是不是搞错了你,她可是苏眉啊,你怎么会要收这样的人为徒呢?” “怎么就搞错了?”因为在洗澡,匆忙穿好衣服的王婶才赶过来,她一来就帮苏眉说话: “众所周知苏眉是懂医术的,秦大夫不收她为徒,难道还收你不成?” “可是她德行不好。”赵英说道。 王婶白了赵英一眼:“就你德行好,你德行好,怎么陆政委不让你做老师啦?” “我.......”说到老师这件事,赵英就只有哑口无言的份。 眼看着赵英闭了嘴,王婶才笑眯眯的目光投向秦正庭,她问道:“秦大夫,你是真打算收苏眉做徒弟吗?” “是有这个打算。”秦正庭点点头,他转过头看着苏眉,又说道:“就是不知道苏眉是个什么想法?” 啊?苏眉一脸懵逼,完全不明白,秦正庭这是闹哪的哪一出? 无缘无故的,怎么就突然找上门来,说要收她为徒。 全场最震惊的人当属霍建国。 昨晚他就已经猜到了苏眉会是什么处理结果,为了给苏眉寻找一个去处,他才军区诊所跟秦正庭磨了半个晚上,想让秦正庭收留苏眉,秦正庭都没有松口。 他已经放弃了这件事,没想到秦正庭又忽然找上了门,而且他说的不是要收留苏眉,而是直接提出了要收苏眉为徒。 虽然秦正庭只是在军区开了一个小诊所,可他在医学界可是很有名气的医学泰斗,许多人哭着喊着想要拜他为师。 在来到军区以前,秦正庭曾经在京都做大夫,因为不愿意被人强迫着收徒,才自愿被下放到了这边疆的清苦之地。 这些年他一边唠叨整个军区只有他一个大夫忙不过来,一边又不肯松口,收任何人为徒。 以前他甚至对外宣称,说自己没有收徒的打算。 所以霍建国去找秦正庭的时候,连半个跟拜师有关的字眼都没提,只是问秦正庭,能不能留苏眉在他那打个杂手,就这都遭到了秦正庭不留情面的严词拒绝。 没想到这才过了一天,这老头又自己改变了主意。 霍建国不知道秦正庭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但是他很清楚,拜秦正庭为师,对苏眉来说,绝对是有百利无一害的。 毕竟以秦正庭的地位,只要拜了他为师,就等于半只脚踏入医学的最高殿堂。 看苏眉一直不说话,霍建国忍不住俯身小声的在苏眉耳边说道: “还不快去见过师父?” 师父?苏眉抿唇看了秦正庭一眼, “我能不能问一下,您为什么要收我为徒?”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有些话该问就得问清楚,她可不想不明不白的就多出个师父。 周围人的都愣住了,许多人都觉得苏眉不识好歹。 尽管很多人并不知道秦正庭的背景,却仍然认为苏眉能拜秦正庭做老师,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苏眉这是干嘛呢,饭都喂到嘴巴了,她不吃?” “她是接了几天诊就忘了自己姓什么,秦大夫想收她当徒弟,她还问为什么!” “飘了呗,这要是把秦大夫得罪了,她不得滚回老家去?” “一手好牌,让苏眉打得稀碎。” “话也不能这样说,苏眉还是厉害啊,半个月之前还人人喊打,半个月之后她就扭转了乾坤,也是个人才!” “有点东西!” .......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仿佛秦大夫愿意收苏眉,她就应该感恩戴德的答应,而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问为什么! 这些声音,苏眉一概不理会,她执着的看着秦正庭,想听到他的答案。 秦正庭也没想到苏眉会问他为什么,他愣了一下,倒是笑了。 与那些因为看中他的名誉,就不管不顾盲目的要拜他为师的人相比,秦正庭更喜欢苏眉这样的性格,他开口对苏眉说道: “有些话,当着别人的面不好说,能请我进屋谈吗?” “当然。”苏眉点点头。 她其实一听到别人说要进屋谈话就很尴尬,谁家里谈话把人往卧室带,可这个家又没别的地方可以坐。 但没有办法,别的屋子不是脏就是冷,苏眉只能将秦正庭带进了卧室门口的沙发入座。 眼看着苏眉把秦正庭带进了屋,赵英彻底焦急起来,她唯一翻身的机会,就是将苏眉赶走。 如果苏眉做了秦正庭的徒弟,去了军区的诊所做大夫,那她将会永远失去赶走苏眉的机会。 她不能放任这件事发生,当即心底发狠的往自家院子跑。 王婶一直都在注视着赵英的动向,她看到了赵英阴沉的眼神,当即猜到了赵英肯定是又有了什么坏主意,当即迈开腿跟了出去。 因为心急,赵英并没有发现王婶的跟踪,她一路跑回了院子。 白日盈兰就已经被她的父亲楚中华接去了军区,所以此时赵英家里没有外人,只有她的丈夫梁有为在家。 到了自家院子,赵英冲着梁有为喊道: “有为,赶紧出来,你现在就去军区,给盈兰她妈打电话!” “这大晚上的,你又发什么神经?”自打赵英在军属院丢了人,丢掉了工作,梁有为对赵英的态度就很不好。 换做平常,赵英肯定会对梁有为的态度大为不满,但此时她没时间和梁有为计较: “叫你去你就去,苏眉的结果下来了,团支委决定将苏眉驱逐出大院。” “你是意思是,让我去打电话给盈兰她妈报喜?”梁有为知道赵英一直针对苏眉的原因,顿时也有些喜上眉梢: “那也不用这么急,明天再说就行了呗?” “明天就晚了,本来苏眉被赶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赵英恨恨的说道: “军区诊所的大夫秦正庭突然跑了过来,说是要收苏眉为徒,苏眉要是做了他的徒弟,就绝对不会再从这里离开。” “秦大夫?怎么可能,这秦大夫可不是普通大夫,他是京都过来的,背景相当复杂。 听说当年有不少高干子弟想拜他为师,他为了躲避那些人,才自愿下放到这里做军医,一做就是十几年。 高干子弟他都不收,他能收苏眉,假的吧?”梁有为知道一些跟秦正庭身份上的内情,所以并不相信赵英的话。 赵英不禁狠狠的瞪了梁有为一眼:“我亲耳听见的,还能有假。” “那事情就完蛋了呗,这个时候打给盈兰她妈有什么用?”梁有为皱着眉看了赵英一眼,不懂赵英心里想些什么。 “当然有用。”赵英眸种燃起一抹疯狂的厉色: “苏眉已经在团党委的材料上签字,虽然霍建国替她补了偷菜的钱,团党委没有追究她的责任, 可她偷盗是事实,并不能真的因为做出了赔偿抵消,我们拿苏眉没有办法,但你觉得,盈兰她妈,会没有办法,将苏眉送去坐牢么?” “你怎么就确定,盈兰她妈会这样去做?” “如果她想要霍建国做女婿,就一定会做。”赵英一脸笃定: “这件事又没有任何违规,她有什么不能做的,不过是不照大院以往就有的惯例走,而是让事情的按正规的程序走。 好了,让你打电话就赶紧去打,事情成了,你就会从这个鬼地方调出去,难道你不想调走? 要不是为了你,我能天天干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么,还不赶紧打去。” “明天打不成吗,这大晚上的,你不也不怕我路上被狼吃掉!”梁有为语气充满了不赖。 赵英顿时也不爽起来: “这种事就得争分夺秒,等明天苏眉的处理结果上报,盈兰她妈就能立马找到理由继续追究苏眉的责任。 今天晚上她不把这件事安排好,等到明天尘埃落定她也插手不了,就得现在打, 你过去找姑父借车开到军区去就是,怕什么狼。” “行吧行吧,我去。”梁有为还是不太愿意,但考虑到自己的前途,他还是听话的开始穿衣服。 打电话必须得去军区打,家属院这边是没有自己的电话的。 ....... 院子外面,一字不漏的听完了赵英和梁有为对话的王婶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其实曾经有过荒谬的猜想,她知道盈兰和赵英的关系好,所以猜测过赵英可能是听了盈兰的指使,才会赶苏眉走。 只是王婶也和盈兰接触过,她觉得盈兰实在是太好,所以又自动的否决了这样的想法。 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的背后确实跟盈兰有关系,却不是盈兰本人做的,而是盈兰她妈的手笔。 原来苏眉也说过,她总觉得赵英是在故意针对。 现在王婶知道了,苏眉的直觉没有错,赵英确实就是在故意针对......得赶紧把这件事告诉给霍建国和苏眉,让他们想对策—— 想着,王婶赶紧转过了身,步伐迅速的朝霍建国和苏眉住的院子走去。 ....... 第82章 她说要送你去坐牢! 苏眉领着秦正庭进屋以后,团党委的人便离开了,他们是过来送处理结果的,送到手了自然就会赶紧回去。 至于苏眉离开军属大院以后会去哪,这个不关他们的事。 进了屋,苏眉才知道,秦正庭想收她为徒的原因,是因为她在查看医学图书的时候,拿笔对里面做出的批注。 “你是怎么发现教材有问题的?”秦正庭问苏眉。 因为和后世的教材不一样呗,这话苏眉不能说,她只能说:“自己琢磨出来的。” “小小年纪就能琢磨到这些,很不简单。”秦正庭眼里放光: “听说你只是跟你爷爷学过一些中医上的知识,西医是你自己看了书自学的?” “有这么回事!”苏眉只能编瞎话,这种被秦正庭当人才来看的感觉很尴尬,她并不是什么天才,只是来自于后世,很幸运的接触到了许多更先进的知识。 秦正庭不知道真相,愈发觉得苏眉是天纵奇才: “自学的我见过,自己学还能琢磨出名堂的,实在是少之又少,那教材确实有一些问题,你做的标注都对。 苏眉,你这么有医学天赋,不该被就此埋没,你回到小山村也没什么发展的,就做我的徒弟,肯定比回乡下有前途。” “有没有可能,我或许并没有您以为的那样优秀?”苏眉忍不住尬笑了几声。 她其实算不得多有天赋,她顶多是很能吃苦,始终相信勤能补拙。 “你不要总谦虚。”秦正庭正色道:“谦虚是好事,但谦虚到了自我贬低,自我怀疑的地步就不太妙了。 这么多年,我都没有产生过带徒弟的想法,是因为我觉得我精力有限,想把更多的时间,放在钻研医学上。 苏眉,你是第一个让我有了收徒冲动的人,我希望你不要拒绝我。” “秦大夫,你的意思呢,苏眉都懂了,这样吧,你给苏眉一些时间考虑,三天之内,她会给你结果,你看成吗?”霍建国看苏眉一直在沉思,便猜到了苏眉肯定是有顾虑。 霍建国担心苏眉在有顾虑的情况下,被秦正庭一直催,会直接拒绝秦正庭,所以赶紧接过了秦正庭的话。 他得先把这件事搁置下来,然后再想办法劝苏眉答应。 无论如何,霍建国还是不想跟苏眉直接走到离婚那步,他想着先不离婚,把苏眉留下来。 感情这种东西,现在或许没有,但慢慢培养,是可以培养出来的不是。 原先他还想着,实在没办法,也不会把苏眉送回乡下,就到附近的镇子买处院子让她住下,别的再慢慢磨合。 如今秦正庭松口,愿收苏眉做徒弟,将她留在军区诊所。 诊所他每天都可以去,这等于是拉近了他和苏眉的距离,他肯定要极力的促成这桩事。 这件事对他们的婚姻有好处,是霍建国想促成这件事的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是,霍建国觉得,以苏眉以前的名声,如果想要在医学这条路上走得长远,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拜得名师。 拥有秦正庭这样的老师,会让她以后的人生,少走许多的弯路。 秦正庭也知道,收徒这种事也要讲究个你情我愿,不能操之过急,所以霍建国说完话,他就立马答应下来: “也行,苏眉,那我就回去等你消息,你慢慢考虑。” “好。”苏眉很恭敬的对着秦正庭点了点头。 然后,霍建国就带着秦正庭离开了院子。 下午秦正庭来的时候,是跟着家属院下班的干部一起回来的,现在霍建国得出去将人送回军区诊所。 前脚霍建国和秦正庭才出门,后脚王婶就急匆匆的进了门,她神色焦急的说道: “苏眉,你的感觉还真没错,赵英她就是在针对你,我在她家门口听到,她说要送你去坐牢!” ——?? ——?? ——?? 明天会换封面,在后面段评里。 第83章 你不喜欢盈兰? “闹了半天,赵英整出这么多的事情,就是为了个男人。 霍建国又不是三头六臂,至于让她们稀罕成这样? 她们想要早说嘛,我大度得很,让给她们就是。 何苦这么几次三番的害我。”苏眉在听王婶量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忍不住吐槽了一番。 殊不知霍建国此刻刚从外面回来,恰好听到了苏眉的话,顿时浑身都冒起了冷气,他挑开门帘看着屋里的苏眉,怒气冲冲的说道: “我是个什么可以随手丢弃的物件么,你想让就让,可有问过我的意见?” “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的?”突然出现的声音把苏眉吓了一跳,她拍着胸口看向霍建国: “不是去送秦大夫了吗?你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我不回来,怎么会听见你私下里这样说我。”霍建国没好气的瞪了苏眉一眼。 他确实是去送秦大夫了,只是走了一段路,遇到了开着车的梁有为,于是霍建国就让秦大夫搭着梁有为开的军车去了军区。 然后他又转身折了回来,本来想着快点回来劝劝苏眉答应做秦正庭的徒弟。 怎料门还没进,就听到了苏眉说要把他让出去的话。 被凶了一通,苏眉还觉得自己挺无辜的,她一脸愁苦的看着霍建国,说道: “你不是喜欢盈兰吗?既然你们两情相悦,那我放手成全,不是应该正合你意?” “狗屁!”霍建国怒吼了一声:“我什么时候喜欢盈兰了? 请你不要信口雌黄,作为丈夫,我忠于婚姻,就跟作为军人,我忠于国家一样。” “你不喜欢人家,你在笔记本里藏人家的照片做什么?”这件事在苏眉心里藏了许久,她禁不住脱口而出。 霍建国简直莫名其妙:“谁在笔记本里藏她照片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不是你藏的难道还是我藏的不成?”苏眉说着话,就去书桌上翻那上面的书。 眼看着两口子你一言我一语,剑拔弩张的,王婶不禁有些着急起来: “哎呀,你们有话好好说,别吵架,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处理好苏眉的事情,不要让有心的人钻了空子。” “苏眉有什么事情?”霍建国看了王婶一眼,他只听到了苏眉说的那句话,却是没有听到王婶说的前因后果。 话刚问出来,王婶刚想张口回答,苏眉就找到了那张照片,她拿着笔记本和照片,转过身走到霍建国面前,把照片一把拍到了霍建国的怀里,说道: “这是你留在这间屋子里的笔记本,照片就是从笔记本里拆出来的,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霍建国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苏眉手中的笔记本,心中很快就想起了笔记本的来历: “这笔记本是三年前盈兰退役的时候送的退役礼物,我从拿回来就没看过。 我压根就不知道里面是照片!” “都三年前的笔记本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是盈兰送你的,这还不喜欢?”苏眉觉得她发现了亮点。 霍建国服了: “这有什么稀奇,我从来就不用笔记本,笔记本很贵的,我一般写材料都用信纸! 屋里唯一有过的一个笔记本,我怎么就不能记得它来历!” “所以,·······你不喜欢盈兰?”苏眉有些将信将疑的问了一句。 主要是她一直都把盈兰当成霍建国的白月光,突然意识到这是误会,让她一时之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霍建国一点也没有迟疑:“废话,当然不喜欢!” 听到霍建国斩钉截铁的回答,苏眉终于确信了,所谓的白月光,只是一场凑巧的误会。 “哎呀,你们还说那些废话做什么,正事要紧啊!”王婶看苏眉一直没把话题绕回正轨,不由得急了起来。 确实,正事要紧,苏眉知道自己的斤两,事情远远不是她能解决的范围,她长了嘴,知道该张嘴求助,就一定要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霍建国,你或许对盈兰没意思,但她未必对你没意思。 她偷偷把照片藏在送你的笔记本里,她妈又偷偷找人想把我从你身边赶走。 这次举报我的事,也是盈兰妈在背后指使赵英。 赵英怕我死得不彻底,所以让梁有为去军区给盈兰他妈打电话了! 她们很可能拿我以前偷菜的事情做文章,送我去坐牢。” 第84章 一个‘请\’字不容易! 见话题回到正轨上,王婶不由得松了口气,她又将在赵英院子外面听到的那些话,给霍建国复述了一遍。 说完了事情,王婶就回了自己的院子,她就是过来传个话,这些事情太复杂她也不知道怎么解决。 所以她把空间留给了小两口,让他们自己商量着要怎么解决。 霍建国这下总算知道,为什么梁有为大晚上的借了个车,去了军区。 他遇到梁有为的时候,那小子还闪烁其词,说是有工作没有忙完,要去加个班来着。 当时霍建国还觉得稀奇,心想没见过梁有为那么勤快,原来大晚上偷偷摸摸的跑过去,是别有用意。 “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霍建国看了看苏眉,捏着手上的照片就往外面走。 他打算直接去找楚中天和楚盈兰,把事情问个清楚。 只是他才刚走到院子,就有一辆军用吉普停到了院子门口。 他扫了一眼那车,发现车是陈驿隆的,从车上走下来的人却不是陈驿隆,而是陈驿隆的警卫员白峰。 “小白,这个时间突然过来做什么,是首长找我有事?” “霍师长,我不是来找你的。”白峰语气有些急切:“我是过来找苏大夫的。” “找我做什么?”苏眉听到声音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白峰看到苏眉,又往前走了几步,这才说道:“是这样的,军区那边出了点临时的突发状况。 新兵团集体出现了发烧呕吐的症状,情况比较紧急,首长派了人去县医院找人来帮忙。 只是县医院路途遥远,一来一回,估计过来帮助救援的医生,要明天早上才能赶到。 所以首长让我过来问问你,能不能请你过去给秦大夫帮帮忙,他现在一个人忙不过来!” “一个团有多少人?”苏眉皱了皱眉。 霍建国答道:“薪兵团是500人。” “500人全部都出现了发烧呕吐?”苏眉吃了一惊,这个数量听起来有点惊人。 “不是。”白峰摇了摇头,说道:“有接近四十多个人,出现了发烧呕吐的症状,不过这四十个人是分布在整个新兵团的。” 四十多个人,苏眉心想原来不是五百个人都病,不过这个数量也很多了。“秦大夫查到集体发病的原因了没,他刚刚才来过这里,怎么没听他说起这件事?” “是接近晚上的时候,这些战士才开始陆续出问题的,秦大夫也才刚刚过去。”白峰先是回答了苏眉的问题,随后又解释道: “因为集体发病,看起来问题比较严重,所以新兵团的负责人直接上报了这件事,首长也刚接到消息,他让我过来请你!” 一个‘请’字,来得可真不容易。 苏眉想着,她这辛辛苦苦忙活了半个月,也总算有了一点点成果,至少陈驿隆需要用到她的时候,不会再强硬的说,苏大夫会来的。 医者仁心,只要患者有需要,苏眉就没有理由拒绝,她对着白峰点了点头,说道: “等我吧,我去换一身利落的衣服。” 因为不需要接诊,苏眉为了保暖,穿了一身笨重的棉袄棉裤,这一身装束暖和倒是暖和,就是做事不方便。 她要去军区给秦大夫帮忙处理患者,还是要换一身简单干练的衣服,做起事来才方便。 很快的她就换好了衣服,和霍建国一起上了白峰的车。 车原地掉了个头,迅速的就朝着军区开去。 第85章 她离炉火纯青差得远 到了军区,苏眉和霍建国便分开了。 霍建国还是按照他原来的计划,打算先去找楚盈兰和楚中天,看他们是否知道盈兰她妈在背后做的事情。 苏眉则是继续坐在白峰的车上,白峰直接拉着她去了新兵团的宿舍。 因为是集体发病,所以秦大夫并没有让这些战士去诊所,而是就地将他们隔离在他们的宿舍里。 吉普车抵达新兵宿舍的时候,秦大夫正在安排这些战士换宿舍,他把那些发了病的患者,集体安排在了一起。 这种集体生病的症状一旦出现,就极有可能会是有传染风险的传染病,正确的处理方式,便是把已经出现症状的患者集中隔离。 所以秦大夫做的第一步处理,非常正确。 “秦大夫,你查过了吗,是什么病,为什么会一下子病倒四十个人?”苏眉站到了秦正庭跟前,她戴着厚厚的口罩,口罩下的声音模糊得几乎听不清。 同样戴着厚厚的口罩的秦正庭转头看了苏眉一眼,然后才神情严肃的说道: “还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一下子倒下这么多的人,肯定不会是普通的病。” 就在二人交谈的时候,一个战士神色慌张的跑到了秦正庭面前,喊道: “秦大夫,不好了,有个战士浑身发抖,喘不过气来,吐的时候还吐了血出来,你赶紧过去给看看!” “带我去。”秦正庭神色一端,就跟了上去。 “白峰,你回去回复一下首长,就说我已经过来。”苏眉跟白峰了打了一声招呼,便也跟着秦正庭进了新兵宿舍。 这是一间足够同时容纳百人居住的大宿舍。 宿舍里的情况很不乐观,那些生了病的战士都躺在床上,有的趴在床边呕吐,有的面色潮红, 有的呼吸急促........ 苏眉跟着秦正庭一路走到了宿舍最里面。 看到躺在墙角的战士以后,秦正庭和苏眉的神色俱是一震,只见那战士唇色苍白,牙关紧咬,呼吸紊乱,全身颤抖。 就在苏眉想走近一步查探情况的时候,秦正庭就已经从他的怀里拿出针包,取出银针,一路刷刷的插在了战士身上。 那用针的手法叫苏眉瞧见了,不由得就是眼中一亮。 她自认为自己学习刻苦,在中医方面颇有造诣,但见了老秦的手法,苏眉才发现自己的针灸术,离炉火纯青还差得远。 如果是她,此时肯定要先检查瞳孔,再查探脉搏,先望闻问切确诊了患者的情况,才敢用针。 随着秦大夫手中的几根针插下去,床上的战士就停下了颤抖,连着唇色都渐渐红润了起来。 苏眉看着秦大夫的目光不由得愈发的亮,她热爱医学,碰到医术精湛的人,便会不由自主的生出崇拜。 只是秦大夫这才刚刚松了口气,就有战士又冲到秦大夫身边喊了起来: “秦大夫,不好了,又有一个战士出现了全身发抖,呼吸不过来的情况。” 刚刚替一个战士缓解了病情的秦正庭都来不及歇息,就又奔向了新的一张床。 他还在给第二个患者扎的时候,紧接着又出现了第三个全身发抖的战士。 紧接着是第四个,然后是第五个....... 随着身体颤抖的人数增加,苏眉也及时的取出了她带在身上的银针........ 这银针是苏眉从秦大夫的诊所拿的,针灸术好的医生都会随身携带银针,前世苏眉也有随身带针的习惯。 她的动作没有秦正庭那么迅速,拿着针走到患病的战士面前以后,她只能按部就班的先查看瞳孔,查体,然后把脉,最后才会根据自己的检查结果去施针。 期间,秦正庭看完了一个患者之后,曾经不动声色的走到苏眉附近,看过她一眼。 瞧着苏眉扎针的方式以后,秦正庭不由得微微眯了眯眼睛,他瞧着苏眉的扎针的方式一点也不像新手........ 他听说,这姑娘以前好吃懒做,什么也不肯好好学,是最近才开始改变自己,踏足医疗的。 可看苏眉的样子,分明不是。 那从容的动作,还有精准的下针位置,看起来至少有个三年以上的针灸经验。 医学天才?好像不是,他似乎是弄错了。 第86章 替我感谢她的抬爱 因为盈兰和她的母亲并不在军区生活,所以盈兰的父亲楚中华平时并不住大院,而是住在军区。 每年盈兰和她的母亲过来探亲的时候,楚中华才会向上面申请,在军区的干部宿舍分出一间屋子,供盈兰跟她的母亲住宿。 由于现在是晚上,霍建国便直接去了楚中华的宿舍找他。 他到的时候,楚中华正在洗脚,见到霍建国来,楚中华忙擦干净了脚上的水,站起了身,问道: “建国,怎么这大晚上的过来?” “找您有点事情。”霍建国捏了捏手中的照片,进了楚中华的屋子,并且关上了宿舍的门。 毕竟盈兰是个待字闺中的姑娘,霍建国要跟楚中华说她的事情,还是希望避着点人,不希望被他人听见,污了盈兰的名声。 楚中华看霍建国满脸严肃,还以为是军中出了什么事情,顿时一张长满褶子的国字脸也板了起来: “不会是又有什么发现吧?是毒贩,走私,还是偷猎?” 在军中,霍建国最主要负责的,就是这几方面的事情,所以楚中华很自然的就把事情往这上面想了。 不料他说完话,霍建国却是对着他摇了摇头: “都不是!” “都不是?”楚中华顿时疑惑了:“那是什么事?” 虽然有些难为情,霍建国还是尴尬的掏出了自己口袋里那张盈兰的照片,递到了楚中华手里。 “啥东西?”楚中华先是疑惑的看了霍建国一眼,然后才低下头看向霍建国递过来的照片,随即皱起了眉: “盈兰的照片,它.......怎么会在你这里?” “照片是我爱人在盈兰三年前送给我的笔记本里发现的。”霍建国如实说了照片的来历,然后郑重的对楚中华说道: “我特意将它送回来,是想麻烦军长帮我把它归还给盈兰,并替我感谢她的抬爱。” “三年前盈兰退役的时候,你还是未婚的吧,那她送你照片也不算越线。”楚中华不太赞成的看着霍建国: “既然你已经成婚,那发现了照片扔掉就是,干嘛又要把照片还给盈兰,这不是诚心让她难堪吗?” “我也不想,主要是我走投无路。”霍建国很无奈的看了楚中华一眼。 楚中华闻言皱起了眉,脸上的褶印更深: “什么意思,怎么就走投无路了,我家盈兰是喜欢过你,但也没有非你不嫁,逼你什么吧?” “要不是被逼,我也不会过来找您!”霍建国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接就把盈兰她妈指使赵英的事情,跟楚中华详细的复述了一遍。 刚开始楚中华听得匪夷所思,听着听着眼中就燃起了怒火,等霍建国把话说完,楚中华猛的拍了一巴掌桌子: “真是胡闹,我的盈兰是嫁不出去了还是怎么的,犯得着她在背后搞这些不要脸的肮脏龌蹉手段! 妈的,她这是仗着跟老子分居两地,我管不到她,竟然敢做出如此臭不要脸的事情来。 建国,你放心,苏眉不会有任何事,我会去阻止盈兰她妈,保证不会让她做破坏你们家庭和谐的事。” “麻烦您了!”霍建国其实也相信,以楚中华的为人,做不出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事情。 但是听到了楚中华的亲口保证,到底还是松了口气。 他来找楚中华的目的已经达成,心里还惦记着苏眉那边的情况,所以说完了话也没有多做逗留,就起身跟楚中华告辞: “这件事还麻烦您多费费心,既然您已经了解到这件事,那我相信您一定会处理好的,我还有事情要忙,就不打扰您了!” “是我们给你添了麻烦,你去忙吧,放心,这件事我会管。”楚中华说完话,长长的叹了口气。 刚开始听到霍建国道清事情来龙去脉的时候,楚中华的很愤怒的,但等他平静下来以后,内心更多的是觉得无奈。 霍建国知道楚中华心里难受,但这个时候他也没心情安慰这位老领导,只能对着他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告辞了!” 说完话,霍建国起身就走。 第87章 原来他从来没有打开 ....... 宿舍门口,隔着门听了霍建国和楚中华所有对话的盈兰,听到霍建国说告辞之后,惊慌的后退了几步,回到了隔壁宿舍。 盈兰住的宿舍就在楚中华隔壁,她在听到霍建国声音的时候,就忍不住走了出来。 虽然她心中已经劝着自己放下了霍建国,可毕竟霍建国是她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她做不到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脚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不知不觉的来到了楚中华的门外。 她忍不住下想要偷偷听听他的声音,哪怕他们不做只言片语的交流,只是听听他的声音,也是好的。 八年前她刚入伍的时候,霍建国是她的教官。 在训练的时候,她出了意外,跌落下了山谷,是他找到了她,将他从谷底背回营区的。 那一天,他将她绑在他的背上,手不断的抠着地上的泥土攀爬。 回到营区的时候,他十个指头全部都被磨得稀烂。 盈兰很清楚,霍建国当时的做法,只是在履行他作为教官的义务,可对盈兰来说,那一日的霍建国不仅背起了她的人,更是背走了她的心。 她差一点点就死在了谷底,是他如神明一般降落,给了她生的希望。 后来盈兰加入了霍建国的特别行动组,她跟着霍建国出生入死,日日跟随霍建国左右,更是从此对他情根深种。 只是她的喜欢,似乎从来都只是单方面的,无论她如何明示暗示,霍建国就是没有对她表现出一点点的喜欢。 直到三年前,她受伤面临退役,再没有了跟随霍建国左右的机会,因为心有不甘,她才大着胆子,在送他的笔记本里,放了自己的照片。 盈兰想给自己五年的喜欢要一个答案,可答案没有等到,却等到了霍建国结婚的消息。 在她伤心欲绝的时候,杜磊写信告诉她,让她不必伤心,说霍建国并不喜欢他的妻子,他是救了人,才被村里的无赖逼着娶了一个乡下女子。 收到信的时候,本来已经在尝试放下的盈兰禁不住心乱如麻。 因为她不确定,霍建国没给她答案,是因为本来就没有答案,还是因为他被别人逼着结了婚,才给不了她答案。 由于不清楚真相,这件事就像是梦魇一般,困扰了盈兰整整三年。 她以为这件事或许永远都等不到答案了,没想到她这又听到了霍建国和楚中华的一番谈话,这才知道,原来三年前,霍建国根本就不知道她在笔记本里放了照片。 听到霍建国要离开,盈兰慌乱的退回了自己的宿舍,她躺到床上,伸出手抹掉了脸颊上滚落下来的两行清泪: “原来,你都没打开过。” “啪啪啪!”就在盈兰望着上铺的床底发呆的时候,有人敲响了她宿舍的门。 盈兰站起身,一边往门口走一边问道: “是谁啊?” 她说着拉开的宿舍的门,入目就看到楚中华一脸愤怒的站在门口。 楚中华一把将盈兰的照片拍到了盈兰的脑门上,口中压抑又带着凶狠劲儿的问道: “死丫头,你说你丢不丢人,往男同志手里送照片,还被人家男同志退到了你老子手里。 你和你妈是怎么一回事,天下男人死绝了怎么的,放着那么多好青年不找,惦记别人的丈夫? 丢你八辈祖宗的人!” “爸!”盈兰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照片,哭着跺了跺脚,她说道:“你女儿没那么不知廉耻,我从来没有拆散别人家庭的想法。 对于霍建国我从来都是发乎情止于礼的,三年前他单身我都没敢大声说一句喜欢,只敢偷偷的放一张照片试探。 如今他有了家室,我就更不会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至于我妈,我可不知道她在背后搞了这些操作。” “真不知道?”楚中华严肃的看了盈兰一眼。 盈兰擦着眼泪点点头:“真的不知道。” “那就是你妈自作主张,她有病啊!还有你,你既然没这种心思,你哭什么,你是不是听到了霍建国跟我说的话。” “是听到了。”盈兰没有否认:“但我哭可不是为了他哭的,我哭是为了我自己。 毕竟也喜欢了那么些年,听到他从来没喜欢过我,我为自己哭哭还不行?” “哭个屁,没出息。”楚中华虽然骂着,但眼神却满是怜爱:“别哭了,听爸的话,早点睡。 我去一趟办公室,给你妈打电话,不能再让她胡闹下去。” “我跟你一起去吧!”盈兰也不想她妈在背地里搞这些暗戳戳的事情,同时她还想知道,赵英是什么时候开始投靠她妈,替她妈做这些蠢事的。 当楚中华拒绝了盈兰: “明天你再给她打吧,你妈好面子,要是我当着你的面跟她争执,她肯定闹腾得更厉害。” 说完话,楚中华伸出手揉了揉宝贝女儿的头: “兰兰乖,爸爸会处理好这件事!” 说完话,楚中华满身萧索的转过了身。 盈兰看着她爸走远,转身回到屋里,将那张照片随手撕碎,扔在了桌子下面的垃圾篓里。 哭过了也纠结过了,人总要往前看的,这一瞬,她扔掉了照片,也扔掉了过去。 第88章 他才不想收为徒弟 ........ 楚中华一路径直走到了办公室。 电话接通的时候,盈兰她妈的声音懒洋洋的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喂,哪位!” “是我。”即使只说了两个字,楚中华都忍不住他话语里的怒意。 电话那头愣了一瞬:“楚中华?你这是什么语气,又有谁招惹你了?” “你说谁招惹我了,林如音,你一天天的为什么竟干些不着调的事情,都五十好几的人了, 能不能把你的大小姐味收收,怎么什么事情都想掺和?” “我怎么了,楚中华,你这大晚上的,不要莫名其妙行不行?” “莫名其妙的人是你。”楚中华径直问道:“你说说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让赵英去拆散人家霍建国的婚姻,盈兰是嫁不出去怎么的,用得着你这样去替她抢男人?” 这次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林如音的声音过了好大会才沉沉的响起:“你是听说了什么吗?” 楚中华:“别管我听说了什么,你就说,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林如音:“为了什么你不清楚吗?” “我不清楚。”楚中华怒气腾腾。 而林如音的声音也渐渐的拔高了起来:“你明明知道霍建国是什么身份,我为什么不能管这件事,他的母亲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娶那样粗鄙不堪的女人为妻。” 楚中华:“你够了啊! 林如音,谁都不许提霍建国的身份,就算他身份特别,也不用你管他的事情,他老子都没管他的事情,用得着你管?” 林如音:“他老子不管,那是他老子的事情,霍建国的身份提不得,那也是他老子和那家人的约定,我可管不着。” “你不可理喻。”楚中华对着电话那头怒喊。 那头的林如音同样大声的对着楚中华咆哮:“我就不可理喻了!” 然后林如音就挂掉了电话,楚中华这头的声音,变成了忙音。 他试图再把电话打回去,但林如音再不肯接楚中华的电话。 打了几次以后,楚中华暴躁的把听筒扔在了桌子上,大声骂道:“神经病!” 骂完了,他又站起身,望着窗外茫茫的夜色,长长的叹了口气。 此时的楚中华无比后悔,有些事他就该瞒着林如音才对。 事情已经到了楚中华无法控制的地步,他没办法解决,但他知道有个人,一定可以解决。 在原地愣了会,楚中华从办公楼里走了出去,踏进了茫茫的夜色里。 ........ 苏眉和秦正庭这一忙起来,就过了大半个晚上。 两人拿着针,不断的给新出现症状的战士缓解病情。 只是无论两人怎么努力,都压根忙不过来,因为新的患者还在不停的增加,而已经缓解的患者,也随时都还在面临着复发。 苏眉到的时候,被隔离的患者才四十五个人,她在里面忙了两个小时,患病的人就增加到了六十一人。 如此恐怖的增加速度,让苏眉和秦大夫脸上都挂上了沉重的表情。 眼看着发病的人越来越多,秦大夫深知,再这样靠扎针缓解的意义不大,他擦着身上的汗走到苏眉身边,说道: “先不扎了,我们出去聊聊,探讨一下,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病!” “好的,师父!”苏眉也擦着汗水站了起来。 秦正庭听到苏眉的话愣了一下,奇怪的看了苏眉一眼,问道:“你刚刚喊我什么?” “师父啊!”苏眉笑嘻嘻的:“我要跟你学针灸,你不是说要收我为徒吗,这件事我考虑好了,我答应了。” “不收了!”秦正庭冷着脸给苏眉丢出了三个字。 他想收苏眉,是因为他误把苏眉当成了医学奇才,可他看了苏眉的表现,发现苏眉的针法很熟练,根本就不是初步接触医学的新手。 一个学了好几年还那么普通的医生,资质实在是平庸,他才不想收为徒弟。 哼! 幸好苏眉没有当场答应,他这才有机会反悔。 看着老头脸色臭臭的走了出去,苏眉疑惑不解:“嘤嘤嘤,这老头,怎么改主意了?” 改主意也没用,她苏眉看中的技能,是一定要学到手的。 所谓技多不压身,能学的她都一定会学,她看着秦正庭的背影追了上去: “师父,慢点走,等等我!” 第89章 这画风不对 霍建国这还在心里反复思考,要怎么说服苏眉答应拜师。 没曾想他在门口等了半个晚上,刚刚看到秦正庭出来,就又看到苏眉胖乎乎的身影,紧紧的跟在秦正庭身后,嘴里还不停的喊着师父。 那模样和霍建国以前见过的不同,她的眼睛里冒着星星,说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讨好,像是正在抱大腿的狗腿子。 “师父,你渴不渴,我回诊所去给你端水过来好不好啊?”秦正庭出了宿舍大门,刚累得找了一把椅子坐下,苏眉笑嘻嘻的站到了他的身边。 端茶送水,对苏眉来说都是小事。 当初她为了跟着女大夫学中医,可是心甘情愿的给女大夫的女儿端屎端尿,伺候了好几个月。 她热爱医学,想要学到这世上所有她能学到的医术。 这种热爱并非毫无缘由。 虽然苏眉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可她并非生来就是孤儿。 年幼的时候她是有过父母的。 在她的记忆里,有老房子昏暗的灯光,有林间的清风和鸟鸣,父母在田间劳作,年幼的她在玉米地里抓蛐蛐。 那些画面遥远又美好,只是那些美好,纷纷随着父母的相继病逝,永远的停留在了一个陌生的时空。 父母病逝之后,苏眉才被送到了孤儿院。 在孤儿院的那些日子里,苏眉曾经无数次的设想,如果那些疾病有治疗的方式,是不是她的父母就不会年纪轻轻的撒手人寰。 正是这样的想法,让苏眉在后来走上了医学这条路。 一开始,她是因为对父母的执念,选择了学医。 到后来她正式接触了医学,才开始感受到医学的奥妙,眼看着患者在她手下起死回生,眼看着患者的家人对她感激涕零,她慢慢的爱上了这份职业。 她对所有跟医学相关的技能都感兴趣,因为她想救很多的人,她要让这个世界,尽可能的少一些被送进孤儿院的苏眉。 医者仁心,苏眉有一颗救死扶伤的心, 所以每当她看到更精湛的治病方式,都会情不自禁的想要凑上去,学一学。 一开始秦正庭说要收徒的时候,苏眉有所犹豫,是因为她在秦正庭那里看过这个时代的医学教材。 那些教材在苏眉看来简直是漏洞百出,所以她对秦正庭的医术不抱希望,自然也不会有拜他为师的想法。 当时她没有一口否认,也只是因为她只考虑到了利益。 直到看见秦正庭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术,苏眉才意识到了是自己有眼不识泰山,错过了一位医术绝佳的好师父。 错过了没关系,她还可以补救。 于是苏眉就屁颠屁颠的跟在了秦正庭的身后,眼巴巴的喊起了师父。 她这会愿意拜师了。 可秦正庭的态度却的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面对苏眉的殷勤,昨日才亲自登门说要收徒的人,这才凌晨就冷起了脸: “不要乱认师父,我就没有你这么个徒弟!” “师父,你不要这么见外,我早晚都会是你的徒弟,先提前练习一下怎么叫,这没毛病!”苏眉现在恨不得咬碎自己的舌头,早知道秦正庭医术这么好,她昨日肯定就直接哐哐磕头,行了拜师礼。 哪像现在,她想认,人家不想收,还瞪着眼睛怒气冲冲的凶她: “都说了不许乱认师父。” “好的,师父。”苏眉笑眯眯的,并不气馁,她甚至取出了两根刚刚消过毒的针,在秦正庭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插在了他的虎口上: “师父,针灸了半个晚上,手累了吧,扎个针缓解一下。” “班门弄斧,我自己不会扎吗,用得着你!”秦正庭没好气的白了苏眉一眼。 心中却又禁不住暗道,这小妮子虽然扎针手法一般,但穴位还是瞄得挺准,这一针下来,他手上的酸涩感确实减轻了不少。 从秦正庭脸上的表情来看,苏眉就猜到自己扎的针起了作用,她笑眯眯的站在秦正庭面前,说道: “医者不自医,徒弟帮一下师父,这是本分。” ........ 听着苏眉和秦正庭的对话,霍建国简直一头雾水,不是秦正庭想收他媳妇做徒弟吗? 怎么现在变成了苏眉想拜师,秦正庭不认? —————(⊙_⊙)… 这画风不对。 第90章 师父长,师父短,没完了是吧? “苏眉。”眼看着苏眉不再说话,霍建国才在角落喊出了苏眉的名字。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眉愣了一下才转过了头,确认是霍建国在叫她以后,她惊讶的问道: “咦,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从你出门到现在,我就一直就站在这!”霍建国的声音有些幽怨,感情他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她愣是没看见他? 苏眉现在心思都在拜师这件事上,并没有发现霍建国有什么不对,她看了一眼天空,说道: “抱歉,太黑了,没看见!” “我有那么黑?”霍建国很是不满。 苏眉听得莫名其妙:“我是说,天太黑。” “哦......”霍建国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脑袋,赶紧转移了话题:“新兵团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会一下子病倒了四十多个人?” “岂止四十。”苏眉摇了摇头,她说着看了一眼秦正庭,疲惫的说道:“发病的人一直都在增加,这会已经超过了八十。 我们一开始怀疑食物中毒,做过催吐,也喂他们吃过解毒的药,但是一点点作用也没有。 所以基本上可以排除食物中毒的可能,这种大面积的发病,如果排除食物中毒,那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出现了瘟疫!” “瘟疫!”霍建国喊了一声,他惊恐的瞪大了眼睛,随即把目光投向了正在闭目养神的秦正庭。 秦正庭这时候也睁开了眼睛,他冲着霍建国极其郑重的点了点头:“应该就是瘟疫。”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就连秦正庭都说是瘟疫,霍建国顿时神色立马就严肃了起来。 秦正庭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的往前走了两步。 “师父,您小心。”苏眉眼色极快的上前扶了秦正庭一把。 这一扶换来了秦正庭的一记白眼:“要你多事,有时间在这讨好我,不如进去多施几次针,多帮两个人。” “师父教训的是,我这就去。”苏眉说着就真的又要往宿舍里面走。 “回来。”秦正庭黑着脸叫住了她:“还是先商量一下这件事,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觉得是瘟疫的可能性比较大。 虽然我一过来,就对这里进行了封锁,可保不齐这些已经发病的战士,在发病前就已经接触过别的人。 所以建国,你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去通知所有团的战士,从现在起就停止所有的活动。 在巡岗的人不要回来,在军区的人也不许出去,要尽量缩小所有人的活动范围,再有就是军属院,他们也得停止所有的活动。 我们要切断军区与外界的所有在交通上的联系。” 出现瘟疫,首要的就让所有人闭户不出,避免交叉传染。 这一点秦正庭已经说得很清楚,苏眉没有赘述,她对霍建国说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需要查一下新兵团这些战士近几日的活动范围,看看他们是否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因为需要及时查清楚瘟疫的来源。 目前只知道是瘟疫,以目前的条件来看,需要搞清楚瘟疫的来源,才能确定瘟疫的种类。” “是的。”秦正庭点了点头:“目前最主要的就是这件事,建国,你马上抓紧时间去办!” “好的,我这就去。”霍建国点了点头,然后动作迅速的转身就走。 苏眉和秦正庭并没有松太久的气,两人只是在门口小站了一会,就有战士冲出来喊他们了: ”秦大夫,苏大夫,不好了,又有人发病。” 两人累得全身瘫软,但还是在听到呼喊的声音,弯腰驼背的重新冲进了隔离发病战士的宿舍。 这一忙,就忙到了天亮。 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有战士进来喊苏眉和秦正庭,说是霍建国过来了。 得到消息,两人又才出门,苏眉觉得手都酸得不像是自己的,她和秦正庭出了门,见到了等在门口的霍建国。 见到苏眉和秦正庭,霍建国直接将话切入了主题: “军区现在已经封锁,再一个就是传染源的事情,我仔细问过新兵团所有的带队教官。 其中一个教官说,他在带队的时候,发现过一个小鬼子做生化实验的山洞。 当时他派人进去查探过,发现里面没什么东西,就让人拿土封住了山洞入口。 第一批发病的四十多个战士,几乎都去过那个山洞。” “立马去查那个山洞!”苏眉和秦正庭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霍建国当即点点头:“好,我现在就去。” “你去有什么用,带着我去。”秦正庭扶着老腰往前走了一步,而后回头看了一眼苏眉: “我去山洞看看情况,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可以吗?” “师父,你放心去,这里交给我,我会努力针灸的。”苏眉信誓旦旦。 秦正庭:“........” 师父长,师父短,没完了是吧? 第91章 闲杂人等出去! 秦正庭跟着霍建国离开以后,施针就剩下了苏眉一个人。 她胖乎乎的身影在宿舍里转来转去,虽然此时是严冬,她的衣服却因为出汗,全身上下都湿了个透。 然而,她不敢停歇,纵使脚下像是灌了铅一般,她也仍然在不停的让自己像个陀螺一样转动。 就在她头晕眼花,几乎都要瘫倒的时候,门外守门的战士冲了进来,冲着苏眉喊道: “苏大夫,好消息,城里的救援大夫到了!” “太好了!”苏眉听到话大松了口气。 随即,隔离宿舍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男人从外面提着一个医药箱走了出来。 苏眉刚刚给那个战士施了针,看到来人,苏眉拖着笨重的身子,疲累的迎了上去,她说道: “您好,请问您贵姓?” “姓刘。”穿着白大褂的人微微瞥了苏眉一眼,然后直接提着医药箱,随便找了个战士,就开始拿出听诊器,开始给那战士做检查。 苏眉想着这男人应该是刚来不清楚情况,她走上前提醒道: “刘大夫,我给你说说这些患者的症状吧,他们集体出现了发烧,呕吐,全身颤抖的情况,从病发到现在,已经有八个小时的时间。” “吃坏肚子了呗!”那个男医生头也没抬,就给苏眉扔出了一句话。 男医生随意的态度,让苏眉禁不住微微皱了皱眉,想到这些还在病痛中的战士,她极力忍下了心中的不悦,继续耐心解释: “不是吃坏肚子,我们已经用催吐,药物解毒的方式排除了食物中毒。” “你说排除就排除啊,我还觉得没排除呢,集体一起发病,不是食物中毒,你告诉我是什么?”男大夫很不耐烦的看了苏眉一眼。 然后从医药箱里拿出来几粒药,让他刚刚做过检查的战士吞服了下去。 苏眉眉头紧皱:“刘大夫,你至少应该跟我沟通一下,了解一下我们在你来之前,做过哪些治疗吧!” “治疗?”男大夫嗤笑了一声:“你拿着几根针在那里戳来戳去,就叫治疗啊,以为自己是神医秦正庭呢?” 秦正庭?苏眉一听这男大夫的口气,应该是认识秦正庭的,索性将他搬了出来,她说道: “秦正庭大夫刚刚出去了,之前这里就是他在看的,他看过这些患者的情况,认为这些患者多半得的是瘟疫,你就算不信我,也该信秦大夫!” “你刚刚说哪个大夫?”姓刘的抬头看了苏眉一眼。 苏眉皱着眉,又说了一遍:“我说秦正庭啊,你口中的神医秦正庭!” “哈哈哈哈~~~~”那人听到苏眉的话,居然哈哈大笑了几声,他看着苏眉说道: “小胖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秦正庭可是京都名医,他会跑到这犄角旮旯的地方来,请不要开这种没有营养的玩笑。” “我没开玩笑。”都什么时候了,苏眉哪有心情开玩笑,她算是发现了,这个男人就是丫的有病,他光听过秦正庭的名号,却不知道秦正庭的真身。 那男大夫满脸不耐烦,一副不想和苏眉多说的样子,他催促道: “行了,行了,是什么病,我们专业的医生会查的,看你这身装束,你肯定不是医生吧,不是医生就出去,不要在这里耽误我们正规的团队看病。” “怎么跟秦大夫说话的?”有战士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帮苏眉说话,毕竟没有人比隔离宿舍的战士更清楚,苏眉是如何脚不沾地的忙了一夜。 那姓刘的大夫看有人帮苏眉说话,顿时就不乐意起来: “既然你们有大夫,那请我们县医院支援干嘛,能看你们自己看,我们走行不行?” 男大夫的话音才落下,宿舍的门又被人从外面推了开。 几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几个搬着医药用品的战士,从外面走了进来。 方才苏眉还在寻思怎么整个医疗队就一个人,她这才知道原来是人没到齐。 这个姓刘的无法沟通,苏眉打算换个有脑子的人说话。 她正往另外几个大夫面前走,那个姓刘的男大夫就又开了尊口: “我再强调一遍,闲杂人等出去!” 第92章 我奉劝你不要添乱 自从来到这个时空,苏眉没少被人挤兑,她很多时候无话可说,不是因为她脾气好,纯粹是原主干下的那些事,确实叫她占不了理。 别人挤兑她,歧视她,那都是情有可原。 可这个从县城来的大夫,她跟他初次相识,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凭什么这么莫名其妙的怼她? “你早饭是在旱厕吃的吗?”面对着陌生男人一再的挑衅,苏眉终于憋不住了,她怒气冲冲的转过头看着那人: “怎么从一进门到现在,我还什么都没说,你那嘴巴就像是加粪版的机关枪一样,得得得的不停玩我脸上喷屎? 你这么会喷,是喷壶成精吗?” 众人没想到苏眉忍让了半天,会忽然转过头来对着男医生一顿输出,宿舍里先是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静之中,随即发出一小阵小声的爆笑。 这样的场合本来不该笑的,可苏眉骂人不带脏字的发言实在是太有水平,连躺在床上还发着烧的人,都没忍住躲在被子里发出闷笑。 那个姓刘的大夫瞬间脸色涨得通红: “我怎么就喷你了,我让你出去,那是为了尽快的给战士们看病,你在这添什么乱,满嘴粪啊屎啊的,实在是粗鄙, 可恶的乡下女人。” “啊对对对!”苏眉疯狂点头: “我就是粗,你他娘的细,你最细了,全天下第一细,我是可恶的乡下女人,你是进口的加拿大牙签!” 心里憋了半个月的火,苏眉正愁着没地方释放,这位仁兄非要来撞她的枪口,那她就让他感受一下孤儿院大姐大的火力。 “粗俗。”姓刘的憋了半天,只憋出了这么两个他已经骂过一次的字眼。 苏眉闻言,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那男大夫的裤裆,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细狗!” “你耍流氓,我可以告你,你信不信?” “耍什么流氓了?”苏眉莫名其妙:“我说细狗,是那种没饭吃没人养,饿得瘦骨嶙峋的狗。 如何就成了流氓,是刘大夫听到了这个细字,联想到了自己的细吗?” “你混蛋!”那姓刘的脸上青筋暴起,眼泪都被逼流了出来。 苏眉正要继续痛打这条无故乱吠的恶犬,忽然角落里传来了一道呼喊的声音: “苏大夫,苏大夫,快过来看看,程军他又开始发抖了!” 虽然县城的医疗队已经过来支援,可苏眉已经在这里忙了一个晚上,她那双手无数次的给发病的患者稳定过病情。 所以当患者出现情况的时候,自然是第一时间把她当成主心骨。 这举动却引起了那位刘姓大夫的不满: “喊她做什么,真以为她拿着几根针就能救你们的命,她要是管用,还用得着让我们来支援。 还说什么秦正庭大夫也在这里,满口谎言的,满嘴粗话的女人,你们也敢信,搞笑。” “可秦大夫,确实在我们这,虽然不知道你说的秦大夫,和我们的秦大夫是不是同一个!”有战士看不下去了,替苏眉说了句话。 那男人听到嗤笑了一声:“当然不会是同一个。” 说完话,年轻男人就提起箱子就往那个发病的患者跟前走。 换做平时,苏眉肯定跟这神经病硬杠起来,可现在有人发病,凡事还是要以病患为主,她不得不忍下了心里那口恶气。 “你姓苏?”就在苏眉卸下火气的时候,旁边女医生小声的冲苏眉问了一句话。 苏眉点了点头:“嗯,艹头的苏。” “苏大夫,你好。”女医生虽然戴着口罩,但还是能从她弯弯的眼睛里看出来她笑了笑,她小声趴在苏眉耳畔说道: “那个刘大夫,是我们院长的公子刘凯,他向来都是这么目中无人。 你不要跟他计较,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的。” 原来是公子哥,难怪眼高于天,苏眉点了点头。 她看着刘凯提着医药箱走到了发病战士面前,取出他的听诊器,开始给患者听诊检查,他先是听诊,然后又拿出手电筒看那战士的瞳孔和舌头。 战士本来就难受,被刘凯掰开了口腔,当即就忍不住想吐。 刘凯慌忙推开,见那战士咳嗽了几声,没有吐出来,他迅速的从医药箱里取出了一粒可以止吐的药,递到了那个战士手里: “来,你先把药吃下去!” 那战士根本抓不住手上的药,手一抖,药就滚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哎呀,怎么掉了,那个,李云,你过来给他喂药,我要开始检查下一个患者了! 咱们医疗队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也不知道过来帮帮忙,我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这就来。”刚刚跟苏眉打招呼的李云,对着苏眉吐了吐舌头,便朝着那个战士走了过去! 而刘凯真就提起了他的医药箱,走向了下一张没有发病的战士的床........ 我去,发抖的人还没缓解下来,扔了颗药就不管了,这是什么操作? 苏眉看向那个发抖的战士,他上嘴唇紧紧的咬紧下嘴唇,牙关紧闭,面色青白,呼吸急促,明眼人一眼就知道,他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如果这个时候不能及时帮他舒缓这种痛苦,他是很可能出现呼吸性休克,危及他的性命的。 不能眼睁睁再看着那个战士难受了,苏眉握紧了手中的针,想也不想的就快步向着角落那个发病的战士走去。 她蹲到床前,直接就拿出了怀里的针包,刚取出一根针来,她的针包就被刘凯一把抢过去扔在了地上,他看着苏眉冷喝道: “我奉劝你不要添乱!” 第93章 还不把这傻卵架出去 “啪!”苏眉一个重重的耳光,毫不客气的甩在了刘凯脸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苏眉已经抑制不住心中的怒气。 周围人都震惊的看着苏眉。 一些新兵多少听过苏眉以前的事迹,始终无法把温柔的苏大夫那个声名狼藉的泼妇联系在一起。 这会他们懂了······苏大夫是真泼,但是泼得不讨厌。 苏眉巴掌粗重,她一巴掌下去,刘凯的半张脸顿时都肿了起来,他气急败坏的盯着苏眉,狠声道: “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还需要挑日子?”说完话,苏眉捡起了地上的针包,她刚刚捡起来,刘凯又想拦她,苏眉看着那些还站着的战士,厉声道: “还不把这傻卵架出去,再耽搁,人都没了!” “你说谁是傻卵呢!”刘凯嘴里喷着火,伸手就又要抢苏眉的针,他的手还没碰到针包,就忽然被站得离他最近的那个战士一把反扣了回去。 和刘凯这个来了半天一点问题都没有解决的人比,战士显然更相信在宿舍里奔走了一整晚的苏眉。 刘凯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听苏眉的话来绑他,顿时大骂着挣扎起来: “翻了天了你们,这次的医疗队是我带队的,你们一边申请支援,一边又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人是吗? 等我出去,就送你们吃牢饭。” 他不反抗还好,这一反抗,擒住他的战士手上用了力,顿时疼得她嗷嗷直叫。 另外几个战士看到有人带了头,立马也走到刘凯身边,几人合力把刘凯架了出去。 “好啊,你们敢这么搞我,那我们医疗队不可能再给你提供任何帮助,你们也休想用我带来的任何医药物资........”刘凯终于被架出了门,声音也渐渐消失在外面。 耳根子终于清净,苏眉赶紧蹲下身,给刚刚发病的战士施针。 这次施针还是晚了一些,针拔出来以后,苏眉看战士的手指还有一点点发抖,也不知道会不会落下什么后遗症。 她眸中燃起一抹愤色,这些边防战士保卫边疆如此辛苦,要是因为刘凯的耽误,而出现什么毛病,那真的是将他千刀万剐都难解心头恨。 “是有什么事吗?”李云看苏眉眉头紧蹙,不禁小声的问了她一句。 除了李云之外,医疗组其他的人已经纷纷提着药箱,开始探查宿舍其他战士的病情。 苏眉倒是有点意外:“你们带队的人,不是说不会帮忙了?” “害,要是听他的话,我们早死了八百回。”李云叹息摇了摇头: “来军区支援是上级的任务,我们怎么可能因为他一句话,就真的撒手不管。 他那个人就是那样,烂泥扶不上墙,没什么本事倒是一身架子,我看我们院长几十年的清誉,迟早被他败光。” 听到李云这话,苏眉没有言语,她觉得犬子无虎父,刘凯这副德行,他老子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真要是有一身清誉,就不该放这种疯狗出来咬人。 想到这个战士以后可能会落下后遗症,苏眉将这件事对李云说了一下: “他耽误了我施针,足足几分钟的时间,使得这位战士错过了最佳的施针时间,现在我给他施针完他都还有些抖。 我怀疑可能会落下后遗症。” 苏眉知道,这个时候在战士面前,说出真相无疑有点刺痛他的心,可她还是得说出来。 万一以后这个战士真出现什么问题,也会知道不是她苏眉的医术有问题,而是被刘凯耽误的。 她得保护好自己,作为大夫要时刻记得明哲保身,要不然一次落入深渊,那就永远都别想再从深渊爬起来。 爱患者固然很重要,但爱自己才是首要的。 李云听到苏眉说的话以后,看了那个战士一眼,发现战士的指尖确实在颤抖。 不过她没有接话,都是做医疗行业的,李云当然知道,苏眉特意告诉她这个,是希望如果出了问题,她能算个人证。 太阳高高的挂在空中,明媚的早上却是没有任何温度。 新的发病战士还在不断的增加,很快人数就过了百,医疗队里的人,只有个年老的大夫会中医,所以在治疗上并没有起到什么太大的作用。 苏眉依旧忙得团团转。 不过有了几个大夫同时观察战士们的血压和脉率,他们能在战士出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发现问题,防患于未然,倒是几乎没再出现过什么紧急发作的情况。 只是光靠针灸舒缓脉络,刺激神经来治疗,是缓解不了太久的,这个病发作得很急,苏眉现在只希望霍建国和秦正庭赶紧回来,只有找到源头,才能遏制如今这恐怖的传播速度。 只是霍建国没回来,苏眉却等来了陈驿隆。 大概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陈驿隆亲自来了病区,门口守门的拦着没让他进。 门口的战士听到陈驿隆说要了解情况,便直接进门把苏眉叫了出去。 陈驿隆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前来跟他报告的居然只有苏眉,他看了看苏眉以后,疑惑的问道: “不是申请了医疗队的支援,医疗队的队长呢,把他也叫过来,说说情况,看看你们是否还需要提供什么帮助。” “那位刘队长人呢,你们把他带到了哪里?”苏眉从刘凯被架出去以后,就再没见过他。 一位帮着架走刘凯的战士摸摸头,尴尬的说道:“我现在去找他过来!” 他可不敢告诉陈驿隆,他们把刘凯关到了禁闭室。 部队的禁闭室就像一个铁箱子,里面没有窗户,没有光线。没有声音.......就算是受过训练的战士被关进去,都会忍不住崩溃。 很快的,战士就把刘凯找了过来。 此时刘凯的脸已经因为苏眉的巴掌肿成了猪头,他衣裳也被揉得很凌乱,看到他的样子,陈驿隆禁不住皱眉: “你就是县医院派来的医疗队长,怎么会弄成这样?” “哼!”刘凯咬着唇冷哼了一声,陈驿隆的军大衣外套此刻在他的警卫员手里抱着,他身上此时就穿了一件黑色的中山装。 所以刘凯并没有从陈驿隆的装束上,发现陈驿隆的身份有什么不同,只当是军区现在需要他的支援,所以才找他出来想给他说好话。 陈驿隆几十年没有遇到过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的人了,一双虎目危险的眯了眯,又才看向身边的战士,问道: “怎么个意思?” 那战士察觉到陈驿隆有了怒意,刷的就行了一个军礼,说道: “报告首长。 这位刘大夫,过来以后干扰我们苏大夫的治疗,还对苏大夫出言不逊,差点就害死了咱们一个兄弟,所以我们把他关到了禁闭室!” 苏大夫?陈驿隆意外的看了苏眉一眼,他找她做大夫是无奈之举,没想到她竟然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居然收获了人心。 那刘凯原是傲气满满,辫子翘到天上去,听到战士管陈驿隆叫首长,顿时就来了精神,他像是疯了一样往陈驿隆面前窜。 只是还没窜到陈驿隆身边,就被苏眉伸出去的脚绊倒,摔了个狗脸砸地。 “领导,你要给我作主啊,我是来支援的,你看看他们都是怎么对我的?” “你为什么忽然绊倒他?”陈驿隆问苏眉。 苏眉一脸都是为了你好的表情:“首长,这可能是传染病,我一直都跟你隔了三米说话。 他刚刚接触过患者,我怕他靠近你传染给你,他一个大夫,这点常识也没有吗?” 陈驿隆:“.......” 地上的刘凯牙都摔掉了三颗,他躺在地上吱呀乱叫:“谁说是传染病,有什么依据是传染病,我还认为他们是食物中毒呢!” 第94章 把这屌毛关起来 就在刘凯在地上吱呀乱叫的时候,霍建国带着秦正庭回到了宿舍区的门口。 见到陈驿隆,霍建国先上前给他打了声招呼: “首长,您过来了!” “嗯。”陈驿隆点了点头,道: “来看看情况,问问是否还需要什么支援,听说你带着老秦去了山洞,可有什么发现?” “没什么发现。”秦正庭走上了前,说道:“整个山洞我们都探查过,里面只有一些做实验用的仪器。 虽然看着像是做过生化培养,可里面没有尸体,也没有任何可以让菌株活下来的培养皿。 我们没有发现传染源。” “看吧!”刘凯顿时也顾不得嘴上的疼痛,从地上爬了起来,嘴上漏着风口齿不清的说道: “领导,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瘟疫,就是食物中毒,瘟疫哪有那么容易出现。 要是那山洞里真有什么瘟疫,附近的百姓不是早就遭了殃,我们还是早点查查他们是吃了什么发病的。” 陈驿隆并没有理睬刘凯,而是把目光投向秦正庭: “秦大夫,你是怎么想的呢?” “虽然没有找到传染源,但目前的情况来看,依然不能排除瘟疫的可能,只是源头可能在别的地方。”秦正庭满脸愁色。 几人说话间,又有新增的患者往宿舍里抬。 看到被新抬进去的战士,秦正庭又忙说道:“首长,你还是离这里远一些,不要也被传染上了!” “好,我会注意。”陈驿隆点了点头。 刘凯一看陈驿隆不理他,顿时急了:“领导,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什么,我们可是县医院过来支援的!” “既然是过来支援的,那就和苏大夫,秦大夫,好好探讨接下来要怎么处理战士们的病情。”陈驿隆严肃的看着刘凯。 谁知刘凯当即不乐意起来: “病的事情先往后放放,现在的关键问题是,你们的人随便打人,还随便扣押人,你应该先解决我的问题!” “病的事情先放放?”陈驿隆惊呆了,这是个什么智障玩意才能讲出来的话: “有什么事情,比我这些战士的命还重要?” “战士的命重要,可公正清白也很重要,你要是不把这件事解决好,那我们医疗队的人不可能白白让你们使唤。”刘凯还不知道,别的医生都已经投入到了工作之中,他撅着嘴,像个生闷气的孩子。 偏偏这孩子已经三十几岁,就是一个没有被社会毒打过的巨婴。 陈驿隆有点明白刘凯为什么会挨打了,就这玩意他要不是身份在这,不好做出违规的举动,他都得上去来两巴掌。 虽然事情的来龙去脉,陈驿隆没有了解的很清楚,但看刘凯这副鸟样,他现在也不想把注意力放到这种人身上,于是他大手一挥: “把这屌毛关起来,老子的兵还没他那点清白重要,这要放在年轻气盛的时候,枪子儿都射穿了他的狗头。 给老子的,拿我战士的命来威胁我,什么东西!” 第95章 行,我带你去! 就这样,刚刚被放出来没两分钟的刘凯又被拉了下去。 陈驿隆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他经历过战争的洗礼,见证过无数战友的牺牲,失去过数不清的战士。 在他眼里,他的战士就是他的命。 谁敢拿他战士的命跟他谈条件,那就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苏眉只能扶额,她现在开始有点怀疑,或许她穿越的根本不是真正的时空,而是穿进了一本布满脑残的年代文。 要不然很难想象,生活中居然真的有刘凯这种完全没脑子的人。 这种完全没有脑子的人,苏眉也懒得跟他生气,她现在更疑惑的是传染源的问题。 在早上这段时间,苏眉又对第一批患病的战士做了更详细的调查。 她得知,原来几天前新兵团做过一次全团比赛。 团里的所有人以个人为单位,朝着教官指定的目的地前进。 当天全团一共有三十九个人在教官规定的时间抵达目的地。 于是这三十九个人被其中一个教官集体带走,而这三十九个人和教官,正好是第一批发病的人。 由此可见,传染源一定是在这三十九人行军的途中。 “除了山洞呢?”苏眉问道:“有没有去寻找整个行军途中其他可能出现传染源的地方?” 然而,苏眉能想到的问题,霍建国肯定一早也想到了,他点点头: “全程都看了,实际上当时他们并没有走太远,就四五百米的距离,然后就发现了山洞。 他们埋掉山洞,便沿着另一条经常用来训练的路,返回了营地。 那四五百米的路,我们全部根据教官的描述寸地不放的探查过,没找到问题。” “可这是不对的。”苏眉摇了摇头,她觉得事件的脉络很清晰,第一批发病的战士,唯有在那一天同时去过一个地方。 “霍建国,要不是你再带我去看一次!” 苏眉也知道,秦大夫都没有发现问题,她这会提出要去肯定会遭到质疑,果然陈驿隆听到她的话皱起了眉: “没这个必要吧!秦大夫他可是京中.......他都没发现问题,要不然你们还是从别的途径再入手找找?” 虽然对苏眉的做法有所质疑,可苏眉好歹营业了这么多天,陈驿隆纵使不赞成她的做法,可说话的语气还是挺温和的。 没有再像以前那般,一见到她就释放身上重重的威压。 这也给了苏眉坚持己见的勇气: “我的医术和秦大夫比起来有差距我知道,只是人哪能什么事情都做得面面俱到,说不好他就不小心忽略了什么,正好叫我过去发现了呢?” “可.......”陈驿隆本是想说,霍建国和秦正庭已经做了全面的搜索。 只是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霍建国给打断了去,霍建国看向苏眉,对她说道: “行,我带你去!” “啊?”苏眉有点意外,她以为霍建国也是会站出来强烈反对她的做法。 没想到他居然原意支持她,这倒是挺让苏眉意外的。 陈驿隆原本还想说点什么,看霍建国眼神坚定,想着多走一趟也没什么损失,也就由着了霍建国而去: “行,去吧,早去早回!” 第96章 将她揽入怀中! “你为什么愿意带我再来一趟?” 直到出了门,苏眉还在疑惑这件事,一路上走着没话,她就把心里的想法问了出来。 霍建国看了苏眉一眼,说道: “上次李渊的事情我就拒绝过相信你,结果是让李渊多受了一个下午的罪。 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你都没有去过,我怎么能像上次一样,武断的判定你不行?” “原来是这样,知错就改,可以可以。”苏眉觉得霍建国觉悟还是挺高的,上次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到底是让他长了教训。 山间的路崎岖不平,山野之间树木萧瑟,寒冬的风吹在脸上都是刺骨的冰冷。 为了方便干活,苏眉特意换了一身利落的衣服,这身衣服在室内还好,一到了室外简直冻得发抖。 她一边气喘吁吁的走路,一边不断往衣袖里哈气,试图驱赶出一点点的严寒。 就在她缩头缩手的准备攀上一个台阶的时候,一件长长的军大衣忽然盖在了她的身上。 接着,她头上又多出了一顶军用的大棉帽子。 看到身上忽然多出来的衣服,苏眉不禁转过头看向身上只穿了一次单衣的霍建国: “把衣服都给了我,你不冷啊?” “不冷。”霍建国言简意赅。 边疆的战士,随时都要面临恶劣的生存挑战,这一点点严寒对他来说算什么。 虽然身上多了衣服,苏眉走起路来却是更加吃力,那军大衣很厚,盖在她身上特别的累赘。 尤其是她的体积很大,又本身就套了棉衣,根本穿不进霍建国的衣服,还得伸出手拽着衣服,防止衣服掉下去。 手不能缩进衣袖,没一会就冻得通红。 “我还是把衣服还给你!”走了一会之后,苏眉觉得身上的衣服实在是有点多余。 霍建国也发现了自己递出去的衣服,渐渐的成了苏眉的负担,他皱了皱眉,将衣服从苏眉身上又拿了回去。 衣服离开身体的那一刻,苏眉忍不住的瑟缩了一下。 心想她总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寒风刺骨。 就在她吸着鼻子继续往前走的时候,霍建国追上了她,他大衣没扣,微微一挥就把苏眉拥入了怀里。 “干.......干什么?”刚问出这句话,苏眉就想到了上次她问这句话的时候,霍建国那骚出天际的回答,脸上不由得升起一丝燥热。 这燥热来得很及时,苏眉本来胖脸冻得冰冷,这丝丝燥热竟然让她有了一点点暖意。 身侧的霍建国一脸清冷:“这样暖和,要不然回头你会冻出毛病。” 霍建国的身体虽然不胖,但是他又高又壮,苏眉比他矮两个头的身体被他揽在怀中,确实身上的严寒都被驱赶走了七分。 她觉得男女授受不亲,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最后还是从心的拜倒在了男人的军大衣里。 毕竟这样确实手也不冷了,脸也不冷了。 跟在两人身后的战士一个个东张西望,都忍不住有点想跑到两个前面去。 如此寒冷的冬天已经够磨人心智,他们居然还要忍受着腐朽的狗粮味。 呸! 第97章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传闻都说霍师长这位夫人如何如何的不好,可现在看起来,这两口子明明是很恩爱很和谐的一对。 果然,传闻多不可信。 这些军区的战士没机会接触家属院,所以以前许多人都只听过苏眉的恶名,却没有见过她本人。 如今见到了,她却轻易的就用自身的人格魅力打破了那些刻板印象。 谣言是真的,但这些战士如今倒是真把那些话当成了谣言。 一行人走了快两个小时,才终于抵达了那个山洞。 苏眉戴了很多层口罩,再才拿了个手电摸进了山洞,霍建国跟在她的后面,为了不涉及更多人,苏眉没让其他战士跟进来。 本来苏眉也不想让霍建国进来的,可霍建国不放心,他说秦大夫来的时候也跟着进来过,打定了主意要跟着进,苏眉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跟进了山洞。 山洞很小,有种常年不见光的霉味,苏眉在山洞里仔细搜寻了山洞里的每个角落,结果却是跟秦大夫一样,一无所获。 她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然后直起腰来,顺着光往山洞外面走。 “找不到也别急,秦大夫也没发现,找不到也没有人怪你,越慌越容易忽略一些细节,你放平心态慢慢来!”听到苏眉的叹息,霍建国声音沉静的劝慰了她一句。 两人走到了山洞外面,霍建国对着那些战士摇了摇头。 山洞外面堆着一堆黑泥。 那些是用来堵山洞口的。 苏眉看了一眼,就往山洞外面走,她跟着霍建国与那些战士一起,又把那五百米的距离来了一遍地毯式的搜索。 结果依然的一无所获。 地上到处都被挖出了痕迹,黄泥翻得漫山遍野都是。 没问题就是没问题。 苏眉停了下来,她脑中不断的思索,总觉得她好像错过了什么细节! 眼看着怎么找都找不到结果,霍建国不由得劝她: “找不到就回去吧,秦大夫一个人也忙活不过来,我们再派人沿着行军返回的路一直找到部队,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一定能找出来!” “别吵我!”苏眉横了霍建国一眼。 她在思考问题,很反感受到打扰。 “哎呀,这些黄泥要是在我们军区就好了,每次拌煤烧火,我们都要走嘿远的路去拉黄泥,造孽哦!”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四川口音的抱怨声在苏眉耳边响起,那句抱怨像是惊雷一般在苏眉脑中迅速炸开。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苏眉觉得她捕捉到了,她震惊的看着霍建国,大脑快速的运转,但是呼之欲出的答案它就是炸不出来。 霍建国显然发现了苏眉的震惊,他猜到她一定是想到了什么,想劝她别急慢慢想,又怕出声会打扰她。 只能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这个时候,苏眉旁边响起了另一道声音:“也是奇怪,为啥子拌煤要用黄泥巴,黑泥巴不得行吗? 黑泥和煤炭一个颜色,应该更好的嘛!” 黄泥? 黑泥? 答案越来越清晰。 霍建国不知道苏眉在想什么,他怕其他的人打扰到苏眉,冷冷的扫视了那些人一眼。 用眼神警告他们保持安静。 周围的声音刚刚小下去,苏眉却在原地蹦了起来:“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她说完话就往山洞的方向跑。 很快就跑到了山洞那堆黑泥面前。 “你发现了什么?”紧跟着苏眉的霍建国在她身后问道。 苏眉指了指山洞前的黑泥,又指了指山洞里和山上的黄泥,调整了一下呼吸才说道: “泥有问题,你看。这是一座黄泥山,附近的泥包括山洞里的泥,都是黄泥,为什么就这个泥是黑泥?” 泥有问题?霍建国皱眉。 他们检查了山洞,也一路挖掘了来回的路,却确实从来没有注意过用来封山洞的泥。 山洞的泥就是在山洞旁边的一块空地挖的,因为挖泥掩盖山洞,那里已经被挖出一个大坑。 所以检查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去关注那个大坑。 霍建国从战士手里要过一把铁锹,转身就往那摊有黑泥的地方走。 苏眉忙喊住了他,将自己的口罩摘下来,只留了一个给自己,说道: “多戴点口罩,其他没有去挖坑的人,也把你们的口罩分给去挖坑的人,去两三个就好,人越多越危险。” 很快口罩全部分好,霍建国带着人朝着大坑走去。 这一挖就是半个小时,黑色的泥不断的从坑里掏出来,堆成了一座小山。 就在苏眉觉得会不会是她弄错的时候,坑里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 “师长,有白骨!” 第98章 尸坑 发现白骨后,霍建国又带着几个战士继续深挖。 可他们越挖就越是发现这个坑大,最终没有带够口罩的战士,纷纷撕烂了身上的军大衣,蒙住口鼻跳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一个巨型的尸坑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是的,黑泥土下面藏着一个尸坑,里面森森的白骨至少有好几百具。 这些尸骨有高大的成年男子,有矮小的妇孺,还有年幼的稚子。 在场的战士无一不动容。 有的战士在寒风中痛哭,有的战士在飞奔到很远的地方去摘下口罩呕吐。 霍建国站在深坑边缘,看着里面的森森白骨,浑身散发着凛冽而冰冷的杀气。 他的拳头紧握,指甲都嵌入掌心里,鲜红的血液顺着掌心流淌而出。 作为医生,苏眉自认经历过太多的生死,对生命的逝去,虽然会有遗憾,但已经不会再有太多的哀戚。 可此刻,她看着那个埋满尸骨的深坑,心中忍不住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悲鸣。 “这,应当是倭国人拿华夏百姓做完活体实验后,随意的将实验用的百姓埋葬的地方。”蒋伟是第一个开口打破沉默的人。 答案在场的人心中都有数,所有人悲切过后,眼中都燃起了浓浓的愤怒。 “这些可恶的鬼子,有朝一日我华夏山河壮大,定要越过海洋,将尔等挫骨扬灰。” “不错,倭国人不除,誓不为人!\" “我爷爷奶奶都是被倭国人杀害的,我觉得他们够可怜了,可这些被当做实验体的人,生前一定遭受过更多非人的折磨,太可恨了” \"......\" \"这些侵略者会有付出代价的一天,眼下,还是要找到传染源,霍建国虽然愤怒,却也知道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他说着话看向苏眉,问道:“这些尸骨究竟引发了什么传染病呢?\" “这得查过了才知道。”苏眉说着戴上了橡胶手套,又蒙了几层口罩,跳下了骨坑。 其实这个时期的棉布口罩,戴不戴区别不大,因为它并没有那么强大的过滤功能。 但是苏眉还是戴了,也让其他战士尽可能的捂住口鼻,事出突然,这只能算是一种侥幸的自我安慰。 她的脚踩在白骨上,发出 嘎吱嘎吱的声音,让人心头发紧。 她蹲下身仔细的观察着那些尸骨,不断在白骨中摸索。 她的动作很快,因为她怕浪费时间。 可是很快,她就失望了,因为在一堆白骨中她什么都没找到。 这种感觉让她很难受。 如今她几乎可以确定,这里一定就是传染病的源头,但她找不到具体是什么引起的。 她累的满头大汗,但依然一无所获。 “为什么什么都发现不了,明明就是在这里的,周围的泥土都是黄色,只有这里变成了黑色,说明里面的尸骨一定是重度溃烂过…………” 苏眉满心疑问,可在场的人,没有比她更懂医术的人,也就没有可以回答她的人。 又寻了一会,苏眉才放弃了寻找,这种时候没有必要执着,想着不能再这样耽误时间,她看向霍建国,说道: “去找秦大夫来,如果医疗队有人愿意来也都叫过来,源头应该就是在这里,但是目前我还没有发现!” 第99章 铭记历史,勿忘国耻! 霍建国听了苏眉的话,点了点头,迅速安排战士回去叫人。 苏眉又蹲下身,企图在白骨中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但是一直等到下午,秦正庭跟着几名战士来到尸坑的位置,苏眉都没有任何发现。 除了秦正庭以外,再没有其他医疗队的成员一起跟过来,倒不是没有人愿意来,只是那么多战士在发病,总要留下一些人照顾。 听到秦正庭到了,苏眉有些无奈的站起身仰起头看向了他: “师父,我翻看了这些白骨一下午,还是没想明白,这些白骨能造成什么瘟疫!” 在苏眉的知识库里,没有哪一种瘟疫能已经有几十年历史的尸骨扯上干系。 尸坑上方,秦正庭神色肃穆的看了一眼坑里的森森白骨。 在对着那些白骨沉重的行了一圈注目礼之后,秦正庭才对苏眉开口说道: “你先上来!” “好嘞,师傅!”苏眉以为秦正庭是要跟她商量事情,找了一处缺口就开始手脚并用的往上爬。 只是她高估了自己胖墩身体的灵活性,爬了一下又顺着低洼滑了下去。 还是霍建国伸出手,将她从坑里拽出来的。 她上来之后,发现秦正庭并没有在尸坑附近,而是去了山洞跟前,他在翻那堆用来堵山洞口的黑泥。 拍了拍手之后,苏眉走到了秦正庭身后,她看着那些黑泥说道: “师父,传染源肯定是跟那些骸骨有关系的,你翻这些泥土干嘛?” “找到了。”苏眉话才落下,秦正庭就捏着几根草站了起来。 苏眉先是疑惑,随即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自己的脑子:“害,对啊,干嘛非得找出它是什么病呢! 只要找到能在土表存活的活物,这种活物能在这种传染源里活下来,它就可以做瘟疫的解药。” “还不算傻。”秦正庭淡淡的看了苏眉一眼,提着几棵草走到了霍建国面前,说道: “赶紧找人挖一捆这种草过来,带回去熬出来,让已经发病的战士看看效果。 如果管用的话,你再带人过来大批量的挖这种草。” “好。”霍建国接过了草,立马将草分给了在场的战士,战士们拿着样本便到附近挖掘起来。 这样的草在附近长了不少,没多大会众人就挖到了一大捆。 秦正庭看着那些草说道:“够了,就这些,现在就拿着这些草回去。” “这种草能够做解药的概率是不是很大?”霍建国问道。 “很大。”秦正庭点了点头,又道:“按照我的经验来看,这种草百分之九十以上就是可以止住瘟疫的药。” “那为了避免耽误时间,我就带着战士们继续在这里挖,秦大夫回去试完疗效,要是有用,你再让首长多派些人出来,一起挖。”既然这个药多半可以做解药,霍建国觉得还是趁天没黑,多挖一些才好。 现在虽然只有新兵团的人发病,可新兵团这些天接触过不少的人。 瘟疫是会人传人的,药如果是有用的,那整个军区的人都得要喝,不仅是军区,军属院的人也得人人来上几碗。 这就意味着药草的需求量会很大,所以霍建国不想浪费时间,想从现在就开始挖采。 秦正庭想了想,觉得霍建国的想法也有道理,他点了点头: “确定药草有效以后,你们还得把这里的尸坑处理掉,里面人太多了,而且有病源,就修筑一个集体墓碑吧! 回填这些泥土以后,上面再用砖头和水泥浇筑,给他们弄块无人碑,墓碑上要写上他们遇害的原因。 要让后代都知道,祖先们曾经被倭国怎样侵略过,后辈若是看到,也会明白,什么叫做铭记历史,勿忘国耻。” 铭记历史,勿忘国耻! 这八个字,听得苏眉心头一震。 她以往只在书面和短视频里听到过这八个字,但当她亲眼看到这森森的白骨时,她想她更明白了这八个字的意义。 国仇家恨,没齿难忘。 第100章 您答应收我做徒弟啦? “好,我会安排好后面的事情,秦大夫,我让人送你和苏眉先回去。”霍建国说着,又把他身上的大衣脱下来,盖到了苏眉身上。 他把军大衣两边的线缝拆掉了.......撕得像个披风一样。 这样苏眉就算胖胖的,也能把自己身体塞进去。 苏眉看着衣服说道: “你要在山上挖草,等到天冷下来会受不了的,不用把衣服给我的,我走回去进了室内就不会再冷。” “我没事。”霍建国面无表情,一个一个的系着军大衣上的扣子。 将苏眉捂得严严实实以后,霍建国才安排了几个人,抱着挖好的药草,带苏眉和秦正庭回去。 一行人抵达军区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到了营区,秦正庭叫了几个人去新兵团的食堂要了几口大锅,直接在新兵团宿舍门口的空地上,架火熬药。 一个小时以后,绿油油的一锅药汁儿就熬了出来。 苏眉取了个碗,舀了一碗药,用扇子把它扇得冷了一些,才把它端进宿舍,喂给了第一个发病的战士。 所有人都围在那个战士面前,等着看药物的作用。 但药物不是仙草,起作用也要有个过程,又过了一个小时以后,苏眉上前给喝药的战士清了脉,顿时喜道: “患者的脉象强稳了许多,他面色也有较大的改善,可以确定,那个药草是真的有用。” “太好了!”周围人发出一顿整齐的喟叹。 “这是我见过的,寻找瘟疫药源最快的一次。”医疗队的一位老大夫说道。 苏眉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忘了拍秦正庭的马屁:“那是,我师父出马,那自然是一个顶俩!” “不要油嘴滑舌。”秦正庭瞪了苏眉一眼:“你也累了这么长时间,既然找到了药,那战士们架锅熬就是了。 这是诊所的钥匙,你拿着到休息室休息。 你去过病源区,这几天就不用回军属了,免得回去传染给别人。 等到战士们的病情控制,军区开放,你再回去,把你的铺盖卷,洗漱用品搬过来。 军属院不是不让你住了吗,以后你就把休息室收拾出来住。” “好嘞!”苏眉点点头,随即意识到秦正庭后面那几句话话里的意思,随即惊喜的抬起了头: “师父,您的意思是,您答应收我做徒弟啦?” “怎么,不想拜我为师了,不想就当我没说过。”秦正庭说着话就往外面走。 苏眉忙跟了上去:“师父,我肯定一百个一千个愿意,那这拜师有什么讲究,是不是要准备个拜师礼?” “别整那些虚头八脑的,你要是想从我手上学到东西,那就好好学。 不是说我现在答应收下你,你就能一直做我的徒弟,我给你两个月的观察期,这两个月你要是做得不好,我随时翻脸。”秦正庭一边走路,一边语气迅速的跟苏眉说话。 “我会让师父满意的。”苏眉毫不担心,她相信任何收她做徒弟的人,都会被她积极勤奋的态度打动。 出了新兵团的宿舍,秦正庭吩咐了叫了几个战士去通知霍建国和陈驿隆,关于药草的情况。 然后又说了一下药草煎熬的相关事宜,又一人喝了一碗药汁儿,这才往诊所的方向走。 到了诊所附近,秦正庭拐进了诊所旁边的食堂。 食堂里没人,秦正庭居然自己拿出了钥匙打开了门,然后走了进去,他让苏眉在门口等着。 没多大会,秦正庭就提着一口小锅,一把锅铲,两个碗,一框土豆,小半袋米,和油盐走了出来,他对苏眉说道: “我给你弄了些吃的,你这几天就自己在诊所里面弄着吃,不要过来食堂,虽然军区戒严,但战士们吃饭的时候还是会过来这里吃。 咱们都是接近过病源区的,不要再和任何军区的人面对面接触。” “我知道的,师父。”苏眉将东西提到了手里。 然后师徒二人就此分开。 秦正庭有休息的宿舍,苏眉独自提着东西回了诊所。 她几乎一天没顾得上吃东西,就早上新兵团的战士给她拿的馒头,她胡乱的垫巴了几口。 所以进到诊所,她脱掉了霍建国的军大衣,就开始生火做饭。 她将地坑的火烧起来,架锅放水将米煮了进去。 等到米煮得绵软,她将米汤拿饭碗盛了出来,继续将米饭煮干,将米饭也盛入碗中。 弄好了米饭,她又洗锅放油,直接拿米汤做了个汤。 等到汤开之后,她把汤浇到了米饭里,便吃了起来。 这么多天,苏眉从来没有允许自己吃饱过一次饭,但今天实在是太饿了,她允许自己稍微多吃了一丢丢。 吃完了饭,苏眉便躺在沙发上睡觉。 屋里的地炕烧着,也不需要盖被子,就能睡得暖意绵绵。 这一觉苏眉睡得又深又沉,等她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期间一直没人过来叫她,那便说明草药是彻底的成了。 起床后,她简单的给自己做了早餐。 因为军区戒严,所以诊所里也没人来看病。 她吃完了饭,觉得无聊,只能在诊所里走来走去。 忽然,她的目光落到了霍建国的大棉衣上,大衣的开缝处还有隐隐的棉花漏出来。 看了一会之后,苏眉从诊所里翻出来一根手术针,找到一卷缝合线,抱着霍建国的军大衣坐到了休息室的沙发上。 ....... 第101章 我搬过来跟你一起住! 苏眉在诊所一住就是五天,这几天除了会有人把熬好的药放到门口外,她便再没接触过任何人。 就在她无比煎熬,又觉得无聊,又觉得身上汗津津得令她厌烦的时候,霍建国终于来找她了。 他风尘仆仆,整个人胡子拉碴,出现在诊所门口的时候,苏眉都愣了一下。 将霍建国让进诊所后,苏眉倒了杯水给他,她能看见他嘴上的皮肤都被寒风吹得有些皲裂。 坐下喝了几口水之后,霍建国才对苏眉说道: “军区和军属院的人都喝了五天的药,现在新兵团的战士病情均以得到控制,所以军区从明天就会开始开放。 这次的瘟疫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得到有效的控制,你在其中的作用可以说功不可没。 冲着这个功劳,我想重新申请你留在家属院,组织应该是会同意的。” “不用申请了!”苏眉打断了霍建国的话,她告诉霍建国:“秦大夫答应收我做徒弟了,我明天就会从军属大院搬到诊所来住。” “诊所哪有你住的地方?”霍建国皱了皱眉。 苏眉指了指屋子,说道:“就这里,以后我就住在诊所的休息室里。” “不行,你住在这里,那秦大夫累了去哪里休息。”霍建国想也不想的就否定了这件事。 “就是师父让我住这里的。”苏眉笑道:“放心吧,师父没有意见,他住宿舍就行。” “我有意见。”霍建国嘴里的话脱口而出。 这倒是让苏眉不解了:“你为什么有意见?” “你不是答应说不离婚了?”霍建国问道。 苏眉听得莫名其妙:“我没说要离婚啊!” “不离婚了,那两口子不住在一起,分居两地,像什么话?”霍建国觉得这样非常不利于他们婚姻的正常发展,所以才显得很不乐意。 听到霍建国板板正正的话,苏眉才意识到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她其实很想告诉他,她并没有打消离婚的念头,毕竟两人之间互相不喜欢,仅靠着那一纸婚约维系婚姻不现实。 苏眉是个很缺爱的人,她需要的是真真切切的感情,而不是一段只有义务和责任的婚姻。 但她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就怕她一说,这一根筋的男人又要说圆房。 所以听到霍建国的话,她也只能暂时使用缓兵之计: “这怎么能叫分居两地呢,你在大院,我在军区,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对吧? 主要是我不想回去住了,你想想我以前多么混蛋,我哪里好意思再住到大院跟那些军属打照面。 正好我就搬出来,住到诊所,好好跟师父学习,也省得天天要你带着我上下班,遇到狼我自保不了,还得拖累你。 万一要是你去出任务,还得安排别人接送我,那多不方便,所以我搬到诊所来住,是最方便的,你说有没有道理?” “有道理。”霍建国沉默了半分钟后,对着苏眉点了点头。 苏眉便笑了,她想着先跟这男人拉开距离,离婚的事情可以慢慢来,反正不能再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免得这男人总想对着她这一百八十斤的肥膘擦枪走火。 只是苏眉高兴没到三秒,整个就呆滞住了,因为她听到霍建国说: “既然你执意要住到这里,那就住这里好了,明天我去把军属院给它退了,我搬过来跟你一起住!” 听到霍建国一本正经的话,苏眉瞪大了眼睛,她整个人都不好了:“你也要搬到这里来,不太合适吧?” 第102章 建国,你是不是有心事? “有什么不行?”霍建国觉得挺行的。 苏眉服了,这男人按理说作为军人,应该是非常严谨,做事情有条理,有逻辑,有规章的。 怎么还想一出是一出的?“这里每天人来人往,我们俩住在这里像什么话?” “怎么不像话,我们是合法夫妻,住在一起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也不能这样啊!”苏眉皱着眉:“我好不容易名声才变得好一点,可不想再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成为舆论中心。” “要么你不搬走,要么我搬过来!”霍建国让苏眉选一个。 原来在这等着她。“还有第三个选择吗?” “没有。”霍建国摇头。 行吧!苏眉点头:“那你跟我一起搬过来!” 她就不信霍建国真有这么大个脸。 “我.......”果然霍建国被自己挖下的坑给埋了。 本来两个人的婚姻就出现了问题,霍建国知道,如果他现在放苏眉离开,那苏眉很可能就再也不会回去。 因为上次她说要去离婚的时候,眼底的神情是很认真的。 倘若他还想维系这段婚姻,就不能给她任何遁走的机会。 其实要他搬到诊所来也不是不可以,他早出晚归,并不会影响别人。 可就如苏眉说道,他要是真那么做了,苏眉肯定又会成为舆论的中心,而他不愿意那样。 眼看着苏眉打定了主意要住进诊所,霍建国只觉得糟心透了。 离婚又不是什么好事,两个人互相扶持,关起门来好好过日子不好吗?死乞白赖要嫁的是她,现在费尽心思要离的也是她。 女人真是复杂。 “苏眉,军区戒严取消了,你明天就可以去搬东西过来了。”正在霍建国郁闷着,要怎么劝苏眉不搬的时候,秦正庭从外面走了进来。 进来之后,秦正庭才发现霍建国在,于是也跟霍建国打了声招呼: “建国,原来你在这,老陈正派人找你,应该是有事情要吩咐你,你赶快去看看。” 霍建国听到声音头都没回,声音微冷的应道:“嗯!” 然后他站起身,一脸生人勿进的气息,看也不看秦正庭,就迈着他的大长腿往外面走。 “建国,你看上去有点.......不开心?”秦正庭皱了皱眉,霍建国可从来没有拿这么冷淡的态度对待过他。 你都把我媳妇拐到了诊所来住,我能开心的起来吗?霍建国皮笑肉不笑:“没有,秦大夫,你看错了,我开心得很。” “......”秦正庭总觉得霍建国有点不太对劲。 霍建国没有理睬秦正庭,径直往外面走,他心里就算暗暗有点不爽,也不能说出来,因为他知道秦正庭收留苏眉,是出于好意。 哎......他应该早想到这一层,提前通知秦大夫不用再收留苏眉........ 提前通知?现在通知不也一样吗? 想到这里,霍建国眼前一亮——如果秦正庭不同意苏眉住在诊所,那苏眉不就得乖乖跟他住回去了吗? 嘿嘿嘿! 于是,刚刚还对秦正庭没好脸色的霍建国,又挑了挑眉的退了回去,他重新进入诊所,一本正经的对秦正庭道: “秦大夫,我想起来了,首长说要找我了解这次瘟疫的所有过程,需要做个详细的报告。 这东西我也不懂,我哪里报告得了,这样,你跟我走一趟,跟首长说一下过程。” “哦,好。”秦正庭感到诊所,屁股都还没坐热,就又被霍建国喊了出去,他心底挺疑惑的,昨晚他就跟霍建国向老首长报告了这次的瘟疫事件。 正是因为报告过了,才确定了明天取消军区戒严。 怎么霍建国现在又说要报告?秦正庭虽然疑惑,但是也没有当着苏眉的面问出来,他觉得霍建国那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由于霍建国表现得实在是很严肃,苏眉看着秦正庭被喊出去,也丝毫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而秦正庭终于在出门以后,问出了他心中的疑问: “建国,你是不是有心事?” 第103章 谁敢祸害我的徒儿离婚? “确实有心事,老沉重的一桩心事了!”霍建国痛心疾首的看着秦正庭:“有人要拆散我跟我媳妇!” “谁啊?”秦正庭先是一脸疑惑,随即如临大敌:“谁敢祸害我的徒儿离婚?” 秦正庭虽然刚把苏眉认下做徒弟,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既然认了,肯定是会拿苏眉当自己孩子看的。 没人会希望自己的孩子离婚,尤其是这个时代,离婚在老一辈人眼里是十分不好的事。 “你。”霍建国幽幽的看了秦正庭一眼。 这个‘你’字让秦正庭大为恼火,他瞪了霍建国一眼:“胡说八道,我哪有那么缺德,盼着你们离婚?” 霍建国:“不是说你盼着,主要是苏眉她现在想跟我离婚。” 秦正庭一脸鄙视:“那你小子自己不上道,搞不定我徒弟,关我屁事?” 霍建国:“不关你的事,但也不能说完全无关,我们本来可以细水长流,慢慢磨合的,结果你这招呼都不打,就让她搬来诊所住。 她搬到诊所住了,我这细水还往哪里流?” “你这细水确实够细的!”秦正庭扫了霍建国一眼:“都流了三年,都没能把我徒弟留下来。” 霍建国:“.......” 这老头是懂怎么气人的。“反正就是,苏眉不能再搬来诊所住了,你得想办法拒绝她,她在这次的瘟疫事件中立了大功,团党委会看在这件事的面子上,让她再继续住大院的。” “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个?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秦正庭想到了霍建国刚见到他的时候,那不热络的态度,有些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就是为了这个,霍建国也不否认:“这还不算大事?” 明明就是,终身大事。 “好了,好了,我回去就把苏眉赶走,行了吧?”秦正庭说着就要往回走。 霍建国忙叫住了他:“诶,你不仅不能让她知道我住在诊所,还不能让她知道,是我让你把她赶回去的,要不然她该恨我了,这不利于我们婚姻的发展。” “知道了,我会注意措施!”秦正庭又要往回走。 可刚刚在诊所,霍建国是找了借口,才把秦正庭骗出来的,秦正庭回得这么快,那不是露了馅,他一把拉住了秦正庭: “你现在可不能回去,演习演全套,你先陪我见首长去,要不然你现在回去,她不是就猜到我在撒谎!” “我........”秦正庭话没说出口,就被霍建国连拉带拽的扯着往陈驿隆住的方向走了。 到了陈驿隆的院子,陈驿隆看到秦正庭,诧异的问道:“老秦,你怎么也过来了,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问你的好下属去。”秦正庭没好气的看了霍建国一眼。 陈驿隆看了看秦正庭,又才问霍建国:“你把秦大夫请过来做什么?” “嗯,秦大夫想过来看看您。”霍建国看着一本正经,有时候也会胡说八道。 想他了?陈驿隆表示不懂。 他一脸见鬼的看着秦正庭:“天天见面,想我干嘛?” 第104章 她若好,我自然认可 “屁!”秦正庭没忍住爆了粗口,他道:“这小子是为了演戏给他媳妇看,想拯救他那岌岌可危的婚姻。” “拯救婚姻?”陈驿隆眯了眯眼睛,又深深的看了霍建国一眼。 “对。”秦正庭点点头,接着秦正庭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陈驿隆说了一遍,说完话后,他才笑道: “这小子有时候就是一根筋,他不让我回诊所,那我去别处就行了,干嘛非带你来我这。 我只要不去诊所,苏眉又不知道我去了哪!” “确实是一根筋。”陈驿隆扫了霍建国一眼,随即对秦正庭道: “老秦,你在院子里坐坐喝点茶,逗逗我的狗,我跟建国有些不能外泄的话题要谈,不好意思,怠慢了!” “没事,你们谈你们的,我自己随便坐。”被霍建国拉着走了半天,秦正庭也累了,坐在桌子上自顾自的喝起了茶。 跟秦正庭打过招呼以后,陈驿隆带着霍建国进了他内室的书房。 坐下以后,陈驿隆看着霍建国问道: “你特意把秦大夫叫过来,绕这么大一圈,就为了借秦大夫的口,告诉我,你现在已经不打算离婚了?” “是。”霍建国打的确实是这个主意,他对陈驿隆说道: “我不会离婚了,您也知道,秦大夫是多么挑剔的人,连他都觉得苏眉变好了,那她就是正的变好了,我不希望您.......以后再为难她。”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坏,无缘无故的就非得要去为难你的娇妻?”陈驿隆看着霍建国苦笑了一下,他的食指在桌子上敲得咚咚响: “我想让你离婚,还不是因为以前的苏眉实在是离谱,我怕她耽误你的前途,她既然变好了,不会再祸害你,我自然也会打消那种想法。 再说了,就算苏眉不变好,你要是不想离,那我也不可能逼着你离,这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又不是你的.......父母,又如何管得了你婚姻上的事?你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首长,我没觉得你坏,你是我人生中的贵人。”霍建国神情严肃的说道: “这一路走来,您对我的知遇之恩,提携帮助,十年如一日的照顾,我都铭记于心。 您对我来说,跟父亲的区别不大,我只是真心的希望,我的妻子能够得到你的认可,真的。” 陈驿隆敲击桌子的食指猛然的停了下来,他看向霍建国,食指不自然的收进了掌心,手微微握紧,随即道: “她若好,我自然认可,行了,你去忙吧!” “您找我不是有正事?”霍建国想着,怎么这就叫他去忙了。 坐在办公椅上的陈驿隆微微的叹了口气:“是有点事要说,不过我想了想,有了更适合去办的人选,你走吧!” “好。”霍建国点点头,不疑有他。 然后霍建国便起身出了门。 身后,陈驿隆看着霍建国离开的背影,眸色深了又深....... 第105章 随着苏眉叫,叫你师父 离开陈驿隆的院子以后,霍建国便让秦正庭回去,他也要去忙些军区。 只是这次他让秦正庭走,秦正庭却不走了: “我过来报告问题,这么会会就回去,那你媳妇不得又怀疑我?” “您去别的地方转转再回去。”霍建国说着就要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这次轮到秦正庭拽住了霍建国:“我不,我就要跟着你转,为了我徒弟的婚姻幸福,我得亲手给你传递一下婚姻的秘诀。” “您有办法?”霍建国本来是要走的,一听到秦正庭的话又停了下来。 秦正庭一脸得意:“有一点小经验,你小子要不要听听?” “师父,我办公室前面的歪脖子树下埋了一罐女儿红,你跟我过去取了吧!等哪天休息,小酌一杯。”霍建国说着还对秦正庭做了个请的姿势。 “谁是你师父?”秦正庭皱眉,这小子也想拜他为师? 很明显秦正庭想多了,霍建国说:“我随着苏眉叫,行吗,师父!” “行。”秦正庭撇撇嘴:“你想那么叫你就叫,都说你霍建国是老实人,那些人瞎死了,你比谁都贼,需要人的时候,那就好酒伺候。 不要要的时候,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面蹦,好像谁欠你八十块钱一样!” “您这话说的,搞得我很势利一样,我这个人最实诚,以前没要你帮忙的时候,我每年也没少给你弄酒水啊!”霍建国自认,他虽然性格略冷,不喜欢搞无用社交,但为人还是不错。 秦正庭想了想点了点头:“说的也是,确实给过的不少酒,行,那就看在酒的面子上,师父今儿个就好好教教你小子开窍。” 两个人一遍说着,一边往霍建国的办公室走。 苏眉还不知道,她刚刚认了一周不到的师父,已经为了一坛酒,暗搓搓的将她打包发卖了出去。 一直到下午,秦正庭才提着他心爱的女儿红回到诊所。 看到秦正庭手上的酒,苏眉随意的问道:“师父,这个酒,是陈首长送给你的吗?” “哦,是,就是他送的。”秦正庭心虚的点点头。 他看了看苏眉,在心里想了想措辞,对着自己新收的爱徒撒起了谎: “那什么,苏眉啊,这几天我又仔细的想了一下,觉得你住在诊所还是不太行。 因为咱们营地已经有大夫了,可军属院没有啊,你应该留在军属院,要是大院有人生病,正好你也能给看看不是? “您之前都答应让我住下的吗?”苏眉傻眼了,她早上还跟霍建国说,一定要搬过来呢! 现在不让她搬了,那她多尴尬啊!“师傅,军属院那边我可以经常走动的。” “那万一有什么急事呢,比如说有军属受伤什么的,这附近狼多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有人动脉被咬穿,跑不到军区求救就一命呜呼了!”秦正庭眼睛瞪得大大的,认真的吓新手的徒弟。 苏眉还是不理解:“那我以前没认你做师父的时候,军属院也没有医生啊!” “以前狼少啊,今年狼的天敌被捕杀掉太多。”秦正庭这倒是没有忽悠,他说的是实话: “今年附近村子的村民被狼咬伤的数量,至少是去年的十倍。” 第106章 他愿意为维护婚姻做任何努力! “师父,就是因为这附近都是狼,你才更应该让我住诊所啊!你看你徒弟这个体积,遇到狼了我的都跑不过,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你徒弟死在狼嘴里?”苏眉还在极力争取,不说尴尬,她觉得住在诊所真的方便。 可秦正庭是答应了霍建国,一定不会留苏眉住下的,任凭苏眉说什么,他都不可能打消主意,他摸着手上的酒,满脸的无奈: “徒弟,都说医者仁心,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军属院的军属有病没地方看,只能挨着等到我出诊那一日,才能集体上门让我医治?” “这事真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嘛?”苏眉能感觉秦正庭的态度很坚决。 她的感觉没有错,秦正庭对着她点了点头:“没有余地,这事情很复杂,除了军属院那边的事情外,其实师傅也提交过让你住到军区的申请,但是组织一直没同意。 毕竟你不是军籍,住到军区来没这种规矩,师父虽然答应了你,可这件事办起来也不是那么的容易。” “哎,好吧,师父要是为难就算了!”苏眉看说啥都不顶用,只能丧气的接受这个现实,不接受还能咋的,她怕自己要求太多,回头秦正庭一后悔就不收她这个徒弟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在霍建国的从中作梗之下,成功的让苏眉失去了在诊所住的机会,但霍建国对此却装出了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第二日军区戒严的号角一吹响,霍建国便开着车来,来了诊所找苏眉,他推门进了诊所便说道: “戒严结束了,你不是说要搬来诊所,我借了个车来帮你搬东西,咱们现在回去,把你的行李都搬过来吧!” “呃,那个........”苏眉有点尴尬,但是事情已经发展了那样,就算硬着头皮她也只能如实跟霍建国说:“我不搬来诊所住了!” “不搬了,为什么啊?”霍建国瞪着眼睛,一脸震惊,而后又说道:“坏了,我今天都提交退院子的报告了! 我寻思你不住了,那要个院子也没用,打算搬到军区宿舍来住呢!” “啊,那咋办!”苏眉傻眼了:“院子退了,师父也不让我住诊所,那我住哪里去,你怎么退得这么快!” “你都不住了,我不能占用资源啊!秦大夫怎么又不让你住了,他也太不靠谱了,答应你的事情怎么能反悔。”霍建国说着话皱起了眉。 苏眉也很无奈:“我也没想到,那.......那院子还能要回来吗?”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没脸,说不住的是她,说要回来的也是她。 “能肯定是能,就是麻烦一些,本来你先前的事情,都还没有解决,现在退了院子又要去要回来........”霍建国先是一脸为难,随后长叹了口气: “哎....... 没事,我受受累,去找团委那帮人低三下四的说说好话,让他们把院子还给咱,我总不能让我媳妇没地方住。” “不好意思,让你为难了!”苏眉最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 看到霍建国因为她这一会搬一会不搬的做法,为难得眉头都锁了起来,心头实在是很不是滋味。 霍建国却似不甚在意,他看着苏眉的眼睛,爽朗一笑: “客气了,一家人,干嘛说两家话,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怎么会为难?” 他的尾音轻挑,带着丝丝笑意,与冬阳里的尘埃一起闯入了她的耳朵,发出了阵阵暖意。 那一瞬间,苏眉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落入湖间的柳梢一般,轻轻的搅动了一下。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了!”苏眉由衷的感谢霍建国,丝毫不知道她混到这地步,完全就是霍建国老谋深算,一手造成。 霍建国心想,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秦正庭给支的招果然好用,苏眉看他的眼神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心底各种思绪转个不停,面上却是不显的,只认真的对苏眉说道: “好了,那你再等我会,我再去一趟团委,去把退院子的材料要回来,然后把你的事情解决一下。 别着急,有我在,肯定会让你有地方住的,好吗?” “好。”苏眉还能说啥,只能乖乖点头,她看着霍建国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看起来满身正气的男人,眸底藏着奇怪的笑意。 然后她就目送着霍建国出去了。 其实霍建国倒也没完全诓苏眉,他这会确实是要去团委的,虽然院子没有退,但是团委上次发了通知要苏眉离开是事实。 霍建国得去跟团委重新要回苏眉的居住权,团委那帮人不好对付,他过去少不了得费心思周旋一番。 不过没关系,他愿意为维护婚姻做任何努力! 第107章 请你放下我的肚兜! 一直到下午,霍建国又才过来诊所接苏眉回去。 他走着路来的。 想到得和霍建国一路走回去,苏眉腿脚不由得一阵阵发软,上次被狼追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她如何能不害怕。 别说再从那条路走一遍,苏眉只要是想想那个场景,晚上都会忍不住的做噩梦。 霍建国显然看出了苏眉的担心什么,他上前安慰道: “别担心,天晴了,基本就不会有狼,它们本来就是生活在深山,下雪天是深山寻不到食物,再加上有偷猎的趁着雪天浑水摸鱼,惊吓了狼群,它们才会跑到有人聚集的地方来。 现在这天气,没什么机会在路上遇到狼或者其他肉食动物的,你放心大胆的跟着我走就是。” “好。”苏眉点点头,但心底总觉得有点不对———师父不是说,狼群越来越猖獗,怎么霍建国又说天晴了,狼很少会出现在人的活动范围呢? 怎么两个人说的话,完全是大相径庭? 她想了想,又觉得,大概师父是真的反悔了,不想让她住在诊所,才编了借口又赶她回去住的。 不过都没关系,她拜师成功了,能好好的跟着师父学那一身本事就好。 将休息室收拾了一番之后,苏眉锁了诊所的门,跟着霍建国往家里走。 霍建国手上提着粮油和菜,这是他托运输的人从县城买回来的。 两人沿着公路走,二十分钟不到就回了军属院。 军属院本来离军区就很近,之前的因为下雪路不好走,走起来才需要很长的时间。 回了院子,苏眉就进了厨房,准备生火烧水洗澡,换洗身上的衣服。 她才进了厨房,拿起水桶,霍建国就跟进门把水桶抢了过去。 “打水是吗?我来。”霍建国提着水桶就往院子里走。 秦正庭教的婚姻准则里说,能不让媳妇的干的活,都要抢着干,讨女人欢心的男人,眼里一定要有活。 很快的,霍建国就把锅里的水给添满。 添满了水,看到苏眉在烧火,他又忙去院子里抱了一大捆劈好的柴放到苏眉面前。 他很想多献点殷勤,但实在是没什么可做的,便坐在了灶台旁边的小板凳上,拿余光打量苏眉。 这一打量,他才惊讶的发现苏眉又瘦了一圈。 自从她说要改变自己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月的时间,这个一个月的时间,霍建国觉得苏眉起码瘦了三十斤。 原来的她少说有二百斤,如今看起来170斤不到。 虽然她穿着宽松的衣服,身材的变化看不出来,可霍建国能看的出她的手和脸都小了一圈。 以前她胖的时候,眼睛都眯成了缝,霍建国都没看清过她挤在一起的五官。 如今瘦了一圈,五官舒展的分布到了她的脸上,虽然她还是很胖,但整个人看起来不再浮肿,皮肤也比先前白嫩了许多。 这瘦了三十斤,在霍建国看来简直就跟脱胎换骨一般。 以前的苏眉那是黑黑壮壮,现在的苏眉变得白白胖胖。 纵使霍建国不太关注女人的长相,却也不得不承认,白白胖胖的女人,看起来确实比黑黑壮壮更招人稀罕。 “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苏眉早就察觉到了霍建国一直在看她,看得她浑身都不自在。 实际上,自从他提出要跟她圆房以后,她现在面对霍建国的时候,心底都会有点诡异。 霍建国也不遮掩,径直说道: “我发现你变得好看了许多!” “是吗?”苏眉眼睛亮了一下,她还以为自己的变化不明显呢,女人哪有不喜欢被夸好看的。 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五花三层的肉,苏眉又有些颓败的摇了摇头: “哎,这么胖的大体格子,再好看能好看到哪去,前面的肉减起来容易,接下来就难咯!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给瘦成风一吹就倒的纸片美人!” “风一吹就倒的纸片美人?”霍建国皱眉:“那还能活?” “宁可瘦着死,也不胖着活,你不明白女人对身材的执着。”苏眉幽幽的叹了口气。 减肥之路,路途遥遥。 霍建国确实不明白,纸片人哪里好看了? 他觉得苏眉现在这样就挺好,胖嘟嘟圆溜溜,挺有富贵相的,用王婶的话来说,看着就旺夫。 火越烧越旺,很快的锅里的水就开始翻滚起来。 没等苏眉站起来,霍建国就主动拿起桶,将热水从锅里捞了出来,然后他提着水去了隔壁。 又从院子里找到了洗澡盆提进卧室,放入开水之后,再提了半桶冷水进卧室调试好水温。 看着霍建国忙里忙外,苏眉靠在厨房门口,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她这烧了半天的水,他倒是不客气的截胡先去洗了。 苏眉以为霍建国是在调水给自己洗澡,不想她才在心里刚吐槽完,霍建国就来到了她的面前,说道: “洗澡水给你冲好了,赶紧去洗吧!” “你........你帮我冲的洗澡水吗?”苏眉怪异的看了霍建国一眼,心中不禁有些愧疚起来。 她刚刚竟然小肚鸡肠的以为,他在抢她烧的洗澡水。 “不然呢?”霍建国随意的反问,仿佛他做的只是稀疏平常的事,说话的时候他暗暗的观察着苏眉眸中的变化,愈发觉得—— 师父说得对,男人眼里得有活。 趁着苏眉去洗澡,霍建国立马开始做饭。 师父还说,要想抓住女人的心,要先抓住女人的胃。 虽然霍建国做饭的味道实在是很一般,可他并不担心苏眉会不喜欢吃,毕竟以前他就算把菜炒糊了,自己都吃不下一口,苏眉都能炫几碗。 她吃东西不挑,霍建国想着自己弄上个三菜一汤,还不得给她的胃拿捏得死死的。 甚至于他还考虑到了她想减肥,不吃油腻的东西,所以减少了放油。 等到苏眉在卧室倒腾了四五十分钟,出来倒洗澡水的时候,霍建国已经成功的完成了他的三菜一汤。 切得粗细不一的炒土豆丝一盘。 黄不拉几的醋溜白菜一盘。 勉强能入眼的炒鸡蛋一盘。 他看到苏眉倒掉了洗澡水,忙喊道:“饿了没,赶紧过来吃晚饭。” 苏眉是没打算晚上吃饭的,在诊所这么多天,她已经督促自己养成了过午不食的习惯。 只是面对着霍建国那明显有些殷切的目光,苏眉到底没好意思拒绝,听话的钻进了厨房。 刚一进去,霍建国就塞了一碗米饭在她手里,苏眉端着饭拿着筷子坐下,看见桌子上的菜以后,她才开始后悔,为什么要答应吃这顿晚餐。 直觉告诉苏眉,这些卖相不好的菜,不会太好吃。 实际上,确实很难吃,作为一个对食物味道要求比较高的人,苏眉几乎的味同嚼蜡般的吃完了这顿饭。 因为不好吃,苏眉吃得特别慢特别慢。 霍建国都吃完去了院子里,她还坐在凳子上继续吃,好不容易吃完了,她提起水桶想去水井边打水洗碗的时候,整个人又站在院子里瞬间石化,因为她到水井旁边的时候,霍建国正在洗她换下来的衣服。 看到霍建国手里衣物的瞬间,苏眉原地爆炸的冲动都有了: “霍建国,请你放下我的肚兜!” 第108章 我们各睡各的,能不能做到? ”你吃完了,把碗筷放厨房就行,我洗完衣服就去洗碗!”霍建国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手里正拽着苏眉的肚兜。 他一边拿肥皂搓洗着手里的衣服,一边面不改色的和苏眉说话。 苏眉走到霍建国身边,一把夺回了自己的肚兜,她盯着霍建国问道: “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无事献殷勤,从进门到现在你就没有消停过,到底想做什么啊你,有话你就直说好吗?” “我什么都没想做,就是想对你好,丈夫对自己的妻子好,不是很正常吗?”霍建国看着被苏眉夺走的肚兜,表情有些无辜。 他也知道肚兜这种东西比较私密,洗的时候也犹豫过三秒钟,觉得自己不该碰苏眉的贴身衣物,那样显得不礼貌。 可转念又一想,苏眉是他媳妇呀! 两个人更亲密的事情都能做,帮着她洗贴身的衣服又能如何? 于是他就洗了,真就是单纯的洗衣服。 只是洗的时候,摸到肚兜熟悉的质感,会情不自禁的想到那日手下的那抹柔软........ 不过他这心里也就刚刚开始回味,就被苏眉从中打断,他看着被苏眉抢回去的肚兜,耳根子偷偷的生出了一抹羞涩的粉红。 苏眉这才抢回了自己的肚兜,一转眼又看到了盆子里已经被搓洗过,拧成了一股麻绳的亵裤,她吞了吞口水,不自在的说道: “打住,我谢谢你的好意,但是真的不用,衣服我自己洗就行,你去洗碗好吧!” 说着话,苏眉捏着手里的肚兜蹲到了水井旁边。 她将肚兜塞在了棉衣下面,拿起放在一旁的刷子,开始刷她穿了一周的棉裤。 苏眉塞亵裤的动作,被霍建国给看了个清清楚楚,他知道苏眉这是不好意思了,微微弯了弯嘴角,提着水桶打了水进了厨房洗碗。 虽然霍建国也是想借这种间接的亲密接触,来拉近他跟苏眉的关系,但是他也不敢太操之过急,就怕引起苏眉的反感,适得其反。 等到霍建国把碗洗掉出来的时候,苏眉已经在拧棉袄上的水了。 棉袄又肥又大,沾了水重得苏眉根本拿不起来,霍建国几步就走到了苏眉面前,将衣服捞到了他的手里。 修长的胳膊揪住衣领,另一只手轻松的把棉袄拧成了麻花。 浠沥沥的水纷纷洒洒的落了一地,他瞄了一眼苏眉旁边的小盆,确认她的贴身衣服都在里面之后,才说道: “你要是不想我动你贴身的衣服,那就单独把那两样洗掉挂起来,这棉衣棉裤都厚实,你提不动拧不干,以后就都交给我来洗。” “霍建国,其实你不需要这样的,我不喜欢麻烦别人。”这种示好让苏眉浑身都不自在,她习惯了自己处理好自己的事。 然而霍建国并不理会苏眉说的话,动作迅速的蹲下,继续帮苏眉洗起了衣服,他说: “我没觉得麻烦,你是我的妻子,我帮你洗衣服不是应该的么,麻烦什么,你不麻烦我,那你想麻烦谁?” “.......” 苏眉说不过霍建国,她看霍建国非得要,终究还是拿小盆装了些水,把贴身的衣服洗干净挂了起来。 她进了卧室,心中有些复杂的叹了口气,想要离婚的心,在这一刻忽然有了一点点动摇。 其实从这个时代来看,霍建国实在是算得上一位很不错的丈夫,他有钱有工作,还愿意体谅女人愿意帮着做家务,关键是他还长在了苏眉上的审美上。 如果,他要是能喜欢上她! 那这一桩婚姻,其实也未必就不能继续下去。 以前她觉得霍建国不会喜欢她,因为她误以为霍建国心里有白月光,觉得自己无法取代白月光的位置。 但后来发生的事情,已经证明了所谓的白月光根本就是乌龙一场。 他现在是不喜欢她没错,但没准以后会喜欢呢? 孤儿出身的苏眉,习惯了凭借自己的努力,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别的东西,苏眉都可以通过努力得来。 唯独爱,是努力也无法得到的。 她没有被人好好的爱过,所以她特别缺爱,她想霍建国该有的硬件设施都齐了,如果他要是能够再给她一些全心全意的爱,那就是妥妥的完美男人。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十全十美的事情呢?苏眉也忍不住怪自己贪心。 毕竟霍建国这样的男人,不要说在七零年代了,就是在后世,也是十分难寻的优质男人。 她要求这么多,如果他达不到,万一她真的错过了他,她不确定以后还能不能遇到比他更好的男人。 婚肯定是要结的,她年纪轻轻可没打算孤独终老,如果离了霍建国,以后遇到的男人更差,她岂不是肠子都要悔青? 所以在离婚这件事上,苏眉与其说有所动摇,还不如说本来也没有下定决心。 以后到底要怎么走,苏眉也没想好。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左右现在还没有离婚,那些事可以顺其自然慢慢发展。 现在的问题是,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苏眉却是在要不要把门关起来睡觉这件事上犹豫了起来。 如果关了门,霍建国就只能去睡隔壁,可隔壁就一个体格检查用的木板床,那床很窄,而且短,容不下霍建国一米九的大个。 他要是睡到那张床上,小腿以下的部分是没有着落的。 而且这几日夜里愈发严寒,隔壁屋子漏风,睡在里面和睡在露天的区别不大,苏眉觉得让霍建国睡在那里挨冻,她于心不忍。 毕竟自从霍建国确认她‘改变’以后,对她方方面面都还不错,她不想对霍建国做得太绝,毕竟霍建国不欠她的。 可她也不敢大着胆子,把霍建国放进屋里睡。 因为她怕霍建国又提出要和她洞房花烛,她接受不来那个刺激的事情。 思虑再三,苏眉还是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她走到门口,看着蹲在清澈的月色下洗衣服的霍建国,说道: “霍建国,我给你留门,晚上让你上炕上睡,但是你不许对我动手动脚,我们各睡各的,能不能做到? 能做到我就放你进屋,不能就算了!” 第109章 但是我这个人,最不讲规矩! “能。”霍建国回应得飞快。 他没想到苏眉还愿意放他进屋睡觉。 要知道那个下午,他差点就将她拆吞入腹。 当时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做得不对,因为他们是夫妻,他是她的丈夫,当时他对她,不过是在行使他作为丈夫的权力。 可是事后,霍建国换位思考以后,却是被自己的行为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想到了苏眉还没改变的时候,给他下了药,差点将他给霸王硬上弓的事。 如果那天让她得逞,他大概这辈子都要留下心理阴影。 作为一个男人,他差点被强,尚且心有余悸? 她一个女人,又如何接受得了那样的事情呢? 幸好那天有人打断了他们,要不然,霍建国觉得自己可能会酿成大错。 霍建国以为出了那样的事情,他想要再回到卧室睡觉,大概是难入上青天了。 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有了转机,苏眉居然主动来问他要不要进屋睡,霍建国心中不禁对苏眉充满了感激: “谢谢你,还能够相信我,我肯定不会再对你动歪心思!” “霍建国,你是个好人,我相信你,是因为你值得我相信。”苏眉之所以选择直接把话说出来,是因为她的确认为霍建国的人品值得信赖。 她相信,只要他答应了不会碰她,那他就一定会遵守承诺。 事实证明,苏眉的信任没有错,这个晚上,霍建国又和苏眉恢复到了刚开始睡一张床的状态。 两人睡在一张床上,各打各的呼噜,各做各的梦,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第二天霍建国一大早就起床做好了早饭。 等到苏眉起来的时候,粥已经熬得粘稠,厨房里飘着一股蒸红薯的香味。 早餐没什么技术含量,苏眉吃得还算是顺心,她吃了一个红薯,喝了一碗粥,将自己喂个半饱之后,主动起身刷了碗。 吃完了早餐,苏眉便跟着霍建国一起去军区上班,两人一起往军区走。 苏眉到诊所的时候,诊所还没有开门,她特意早了半个小时过来,既然是来做徒弟的,她觉得还是要有一点做徒弟的样子。 早早到了诊所以后,她先是烧燃了地炉的火,又架了一壶开水在上面,然后把诊所清扫了一下。 又给师父泡了一杯茶。 做完这些,苏眉把她这些日子开药的账本摆到了秦正庭的桌子上。 从今天开始,秦正庭要开始收那些战士前些日子欠下的债务。 早上苏眉也从原主抠抠搜搜攒下来的积蓄里面抽了几块钱出来,打算拿过来交她拿减肥药的药钱。 她把事情都准备好了,秦正庭才终于来到了诊所。 看到诊所里暖融融的,秦正庭不由得感叹: “早知道收个徒弟,能省这么多的事,你说我干嘛非得坚持十多年不收徒呢?” “可能这就是缘分,说明冥冥之中就已经注定,我就应该是您的徒弟。”苏眉说这话是认真的。 她现在对命中注定这四个字深信不疑,要不然她怎么会好巧不巧的穿到了原主的身上,还恰如其分的做了这么多的事? 反正她觉得,实在很难相信这是巧合。 秦正庭自然是不信这个的: “就你会说,你不要高兴得太早,我对徒弟发要求很高的,你要是实在太笨,我教不会,你可能试用期都过不去。” “知道呢!所以我这不是在努力通过试用。”苏眉说着话,将热茶捧到了秦正庭面前。 暖呼呼的热茶下肚,秦正庭也不好再摆谱,他坐到了办公桌面前,开始日常的接诊。 一边接诊,一边问苏眉问题,时不时的和苏眉探讨一二。 秦正庭做事很有效率,教学这便算开始了。 刚开始秦正庭是抱着,先帮苏眉打好基础的态度,想着先从基础病开始,将整个医学体系的东西都笼统的给苏眉讲解一遍。 毕竟苏眉一直都自称,她在西医方面的认知,都是靠着自己看课本的时候一点点学来的。 他以为自己看课本学习,肯定会有许多的知识盲点,需要他去补充纠正。 然而教了一个上午之后,秦正庭渐渐的便开始发现,许多东西苏眉都懂,压根就用不着他教。 而且有的时候,他什么都不用教,许多话他只要起个头,苏眉便能举一反三的,给他反馈回更多的知识。 下午忙完以后,苏眉在诊所等霍建国来接她回去。 秦正庭想着,他既然要教学生,还是要好好的了解一下苏眉如今都会了些什么才行。 只有了解清楚苏眉的底子,他才能根据苏眉现有的基础,去针对性的给苏眉传授医学技能。 于是,忙完了以后,秦正庭也没有急着下班,而是坐了下来,细心的跟苏眉探讨起关于医学上的问题。 他负责提问,苏眉负责给出答案。 本来只是例行了解学生的学习基础,可秦正庭和苏眉聊着聊着,却把这场问答对话,聊成了一场现代医学和早期医学的文化交流会。 苏眉提出的所有观点和论点,都让秦正庭啧啧称奇,有的病症,苏眉甚至能比他想到更多的治疗方案,并且提出更多的并发症处理方式。 在西医学上,苏眉能够从头到脚,滔滔不绝的给秦正庭说个三天三夜。 两个人这一谈就是两个小时,直到霍建国来接苏眉回家的时候,秦正庭还依然的意犹未尽。 看着苏眉要下班离开,秦正庭才有些傻眼的说道: “徒儿啊,我看你这什么都会,师父我许多地方都自愧不如,你这还让我教你,我有什么地方可教你的呢?” “师父,您能教我的地方多了,我拜您为师,是因为想跟着您好好的学针灸,学中医。 这一下午您都在问我西医方面的问题,西医上的知识是相对比较死板的,我该记的都记了下来。 倒是中医,它的知识和应用都是比较活泛的,我的中医也是按部就班去学的,学得很死板。 我希望能在中医上取得更多的造诣,尤其想要学好针灸之术,这肯定是要仰仗您的。” “你这丫头倒是有眼光。”秦正庭此时才明白,苏眉为何要拜他为师: “难怪刚开始我说要收你为徒的时候,你扭扭捏捏的不愿意,一转头就忽然要拜我为师。 原来是看上了我的针灸之术,我这针灸术可是秦氏主上传下来的,叫做秦氏起死回生针。 “祖传的,那我能学吗?”苏眉听了秦正庭的话,有些急切的追问了一句。 秦正庭笑道: “按照祖传的规矩,外姓人是不能学的,但是我这个人,最不讲规矩!” 第110章 明天就送你回老家 “师父,您这不是不讲规矩,您是觉悟太高,医学存在的意义就是造福于人类。 我觉得医学就应该发扬光大,许多绝学都是传男不传女,传本姓人不传外姓人,这传来传去都失去了传承。 咱们几千年的文化,丢掉了多少文化瑰宝,其实是非常可惜的,师父不愧是名医,这思想就是开阔。”苏眉这话说得既是恭维话,也是心里话。 中华上下五千年,这文化有糟粕,也有精髓。 对于文化的传承,理应是去其糟粕,学其精髓,但事实上,文化在传承的过程中,精髓和糟粕都受到了破坏。 这真的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 苏眉觉得,只要是造福于人类的技术,都应该广泛的去传播,让更多人去学习。 所以苏眉毫不犹豫的,就将许多领先于这个时代的医术成果告诉给了秦正庭,她觉得医学的发展,会让全世界的人都跟着受益,所以她不会藏着掖着。 秦正庭倒是没有想这么多,他决定把针灸之术教给苏眉,不过是因为他已经答应了收苏眉为徒,他可没考虑过弘扬传承的事情。 不过此时听到苏眉的话之后,秦正庭还是愣了许久,他在心中反复惦念着苏眉说的话,心中只觉得她的话很有道理。 他以前没想过传承的事情。 但是仔细想想,有许多的医学,确实因为缺少人传承,从而不知不觉的就从这个世界销声匿迹,想起来确实很可惜,他对苏眉说道: “没事,你以后要是学会了咱的针灸术,想把它发扬传承出去,那就好好的去发扬。 以前我们舍不得把技术传给外人,是因为你的师祖们要靠这个独门绝技吃饭讨生活。 时代在变迁,我们现在没有独门绝技,也能好好的活下去,也就没必要死守着那点技术不放。” “师父大义。”苏眉是真的觉得秦正庭很了不起,她以为那番话说出来,是会遭到秦正庭反对的,但事实上并没有。 这老头虽然偶尔会有点好傲娇,但总体来说,还是一个开明讲道理的好大夫。 结束了一天的学习,苏眉将诊所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跟着霍建国往家里走。 到了家,霍建国就进了厨房,主动去做两个人的晚饭。 饭菜很快就出了锅,苏眉端着碗兴致缺缺的看着桌上的饭菜,色香味俱差,能把几个菜同时做得这么难吃,苏眉觉得也实属是少见。 不过这样吃也好,做得太好吃,勾起了她的食欲,说不定反而影响她减肥。 两人正坐在厨房吃饭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鬼哭狼嚎的哭喊声,然后还传出来几个明显的巴掌声。 听到这个声音,苏眉和霍建国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放下了手里的碗,然后起身出了门。 到了院子外面,苏眉才看到不远处,赵英正头发凌乱的跪坐在她家院子外面的地上,盈兰正叉着腰站在她面前质问她: “赵英,你从几年前接近我的时候,就是带着目的的,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朋友,接近我只是因为我的身份,因为是家里的权势是吗?” “盈兰,你要我怎么说你才肯相信我,我真的是拿你当朋友的,我赶走苏眉,也是为了帮你把霍建国抢回来啊!”赵英即使被盈兰打了,也还是跪坐在地上给盈兰说好话。 她还指望着靠盈兰翻身,怎么能就此失去这个朋友呢?赵英一点也不甘心。 可不甘心有什么用,盈兰既然动了手,肯定是因为她已经看清了赵英的真面目,她对着赵英摇了摇头: “呵呵,朋友,赵英,你不配做我的朋友,以后我们不会再是朋友。” 盈兰说着话,揉了揉自己的掌心,刚刚她确实是打了赵英,本来她今天过来是有些话想要和赵英对峙的。 可她来了之后,正要敲门找赵英,就好巧不巧的正好听到了赵英说要靠她母亲的关系,给梁有为调换工作的事。 听到对话,盈兰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收到了诓骗,然后她就直接冲进了院子,把赵英给打了一顿。 说出断绝朋友的关系之后,盈兰转身就走。 转过身看到苏眉和霍建国以后,盈兰明显愣了愣,然后她大大方方的几步就走到了霍建国和苏眉跟前,喊道: “队长好,嫂子好。” “嗯。”霍建国没有看盈兰,冷淡的回了一声,就转身进了门,他不想理盈兰。 虽然针对苏眉的事,是盈兰母亲做的,和盈兰无关,可他觉得,如果不是她喜欢他,她母亲也没有理由在背后做这种事。 这和盈兰是脱不了干系的,所以霍建国对盈兰,给不出一点点的好脸色。 而且他又知道,盈兰喜欢他,那他就更不愿意和盈兰多说半句话。 眼看着盈兰满脸尴尬,苏眉也不由得在心底吐槽了一句霍建国太不给人家小姑娘面子: “盈兰,吃过晚饭了吗,要不要进来一起吃点饭?” “我不吃了,嫂子,我得回军区那边了,谢谢你!”盈兰也看得出霍建国很不待见自己,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自找没趣。 和苏眉随意的寒暄两句话后,盈兰便和她父亲的警卫员往军区的方向走了去。 只是盈兰才走出了没多远,赵英就又像是全身被打了鸡血一般,一路疯狂的奔到了盈兰身后,抱住了她的腿,赵英哭道: “盈兰,你不能不认我这个朋友了,如今我已经是一无所有,如果连你都不肯承认我们朋友的关系,那我真的会走投无路。” 赵英哭得撕心裂肺,为了把苏眉赶出去,她丢了工作,丢了脸面,丢了丈夫的爱,丢了姑父最后的情义,得罪了丈夫的顶头上司........ 而盈兰的母亲——这个指使她的始作俑者,如今销声匿迹,她说赵英没有完成把苏眉赶出去的任务,所以拒绝给赵英提供任何帮助。 如此一来,赵英算是辛辛苦苦小半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她什么都没有了,如果盈兰也不理她了,那她就会变成一个毫无作用的废物。 她现在只能把唯一的希望放在盈兰身上,她像是疯了一般死死的抱住盈兰的小腿,就像是抱住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盈兰,我求你,别抛下我!” 先前盈兰打赵英的时候,军属院就已经有不少的人出来看热闹,如今她闹的这么不体面,看热闹的如今更多了起来。 就在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想知道这场闹剧会如何收场的时候,梁有为脸色的铁青的从他家院子里冲了出来。 他几大步就走到了赵英跟前,一把拽住了赵英的衣领,像是拖死狗一般,把赵英往家里拖: “不要再闹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吗?赶紧滚回家收拾东西,明天我就送你回老家。” 第111章 在我家干嘛? 第二日,赵英真的被梁有为送走了。 赵英处心积虑的想把苏眉赶走, 估计她也没有想到, 最后她,反倒是成了这军属大院里,第一个离开的女人。 _____ 苏眉第二日下班回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唏嘘了许久。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她拿着一把烂牌,打了一个翻身仗,而赵英却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想着两个人截然不同的结果,苏眉心底不由得松了口气,她被送到这里来,或许是命运使然,她无法抵抗。 但至少来到这里以后的命运,她是可以自己操控的,这让她从穿越开始过来就有一些低沉的心,放松了不少。 命运可以捉弄她,但是不能主宰她。 自从苏眉将自己的医学实力完完全全的展露在秦正庭面前以后,秦正庭便开始用心的教苏眉最难的东西。 他给苏眉教古朴的中医学,苏眉给秦正庭讲经过时代发展的西医学。 两个人互相讲自己擅长的学问给对方听。 这样的学习方式,与其说是学习,倒不如说的切磋,秦正庭一开始还说要观察观察苏眉,通过试用期才会正式收她为徒。 可实际上,他自从跟苏眉开始交流,便迷恋上了苏眉那些更为精细专业的西医学学术。 从与苏眉有了学术上的交流开始,秦正庭便无数次的在心底庆幸,庆幸自己收下了苏眉这个徒弟。 虽然他不知道,苏眉一个自学的,为什么可对西医那么的融会贯通,甚至在许多问题上,还可以举一反三。 但秦正庭十分肯定,从西医学来说,苏眉的本事,是远在自己之上的,虽然他年长一些,占了师父这个名头,可秦正庭明白,跟苏眉的多番探讨,让他这个师父也受益匪浅。 苏眉一边不吝的把自己学到的西医知识教给秦正庭,一边认真的跟着秦正庭学针灸,学认识各种草药, 时间在这种紧凑的学习氛围之中,过得飞快。 转眼的时间,日子就又过去了一个月。 眼看着就到了一年一度回家探亲过年的时间,霍建国从年关接近的前十天就开始采购要带回老家的东西。 苏眉不知道霍建国都买了些什么,只知道,等到他们出门的那天,霍建国拿一个帆布背包,装了一大包的东西,都没能装完行李。 他背包里鼓鼓的,左手和右手还提满了东西。 相较于霍建国,苏眉身上就轻便多了,她除了带需要换洗的衣物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拿。 临出发的前一天,苏眉领到了三个月的工资。 一共是四十五块钱,另外还附赠了一些粮票和购物票。 虽然钱不多,三个月还赶不上霍建国一个月的工资,可拿到钱的时候,苏眉还是很高兴,因为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靠自己本事挣到的第一笔钱。 原主之前还存下了三十块钱,再加上苏眉的工资,她就有了七十五块钱。 从来到这个世界,苏眉还从来没有逛街买过东西。 拿到工资之后,她才第一次决定,带着钱去城里的商场犒劳犒劳自己。 她跟王婶一起,坐着从军区开往县城的大巴车进了城。 虽然原主的脑海里,是有一些关于城市的记忆的,可苏眉亲眼看到这个时代的城市时,内心还是相当的新奇。 此时的城市才刚刚开始发展,街上到处都是破破烂烂,只有单调的黑白灰三个颜色。 肉眼可见的贫穷落后。 苏眉是跟着王婶一起进的城。 到了城里,苏眉下了车就直奔最近的百货大楼,苏眉想给自己买两身衣服。 两个月的时间,苏眉已经从原来的两百斤瘦到了一百五十斤。 虽然她依然白白胖胖的,但是原来穿在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宽松了许多,不再适合她的体重。 她对衣服的款式向来不挑,进了百货商店,她和王婶儿随便逛了会,就买到了两身干净利落的衣服。 买完了衣服,苏眉又跟着王婶在百货大楼其他地方逛了逛。 苏眉在一款女士手表面前驻足了许久。 那款手表要一百二十块才能买到,苏眉虽然赚了一小笔钱,但依然是囊中羞涩,买不起这样一块手表。 她想,等过完年,她再领几个月的工资,便会过来买块表回去。 作为一个大夫,手上没块表,不知道时间,实在是太糟糕了。 虽然苏眉打定主意要犒劳一下自己,可实际上,她跟着王婶儿转了半天,除了买了两身衣服,买了一瓶雪花膏,就再没舍得花一分多余的钱。 那点钱算起来是真的不多,她转来转去,看上的东西倒是不少,最后却还是舍不得买。 买好了衣服,苏眉又和王婶儿去了一趟国营饭店。 苏眉倒不是嘴馋想吃,只是都已经到了这个年代,她说什么也要到国营饭店看看,瞧瞧传说中的国营饭店长什么样。 两人也没有点太贵的菜,点了两份阳春面,吃完了便去汽车站,坐每天下午唯一的一班班车回家。 回到家里,苏眉迫不及待的烧了热水,关上门给自己洗了个澡。 洗完澡,苏眉穿上了她新买的白色衬衣和黑色阔腿裤,再套了一件黑色的大衣。 都是些最简单的款式,却被她搭出了一种不俗的时髦感。 看着身上的新衣服,苏眉忍不住到院子里转了几圈,她实在是很开心,不止是为新衣服开心,更是为瘦了一大圈的身体开心。 霍建国刚回来,便看到一个盘着头发,肌肤雪白,身形丰腴的女人,在自家院子里搔首弄姿…… 这大白天的,是谁在他家里做什么? 霍建国居然没认出来院子里的人是苏眉,他只是打眼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就撇开了目光,语气不善的问道: “你哪位,在我家干嘛?” 第112章 你怎么区分我和她? “你说我哪位?”苏眉听到霍建国的话,停止了扭腰的动作,回过头没好气的白了霍建国一眼。 这天天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她就算有些变化,换了一身衣服,也不至于判若两人,让霍建国认不出她是谁吧! 熟悉的声音,让霍建国狠狠的愣了一下:“你是苏眉?” 他是真的没看出来院子里这个人是苏眉。 在霍建国眼里,女人都是长得大差不差的,他对苏眉的印象,就是身上厚重的大花袄子,和灰扑扑的棉外套。 除了这两身行头,霍建国冬天没见过苏眉穿别的衣服。 所以刚刚看到苏眉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别的女人在自家院子,等到发现院子里的人是苏眉的时候,霍建国甚至还有那么一瞬间不敢确认。 “我不是苏眉还能是谁?”苏眉看霍建国真的没有认出来自己,心中禁不住有点挫败: “都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几年,霍建国,你是不是就没记住过我的脸?” “我谁的脸都没认真看过,脸不是都长一个样子的吗,有什么区别?”霍建国直愣愣的看着苏眉,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 苏眉服气了:“没认真看过,那你怎么记得住身边的人长啥样呢?” “记住衣服的样子呗!”霍建国看了苏眉一眼,想了想又说道:“不是我不记,是我没办法记住人的长相,在我看来人都长得一个样!” “没办法记住人的长相?这是什么意思?”苏眉惊了,她盯着霍建国说道:“你不会是有脸盲症吧?” “什么叫脸盲症?”霍建国没听说过这个病。 作为医生,苏眉虽然听说过这个病,却没有接触过有这个病的病人,她想了想解释道: “脸盲症,就是无法通过人的五官,去辨认不同的人。” “人长得不都一样,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霍建国从来没觉得人和人之间,五官有什么不同。 苏眉算是明白了,这是一个患有脸盲症且不自知的人,她试探着问霍建国: “那现在我和盈兰如果同时站在你面前,你怎么区分我和她呢?” “你矮她高,你胖她瘦。”霍建国回答得飞快,他说完奇怪的看了苏眉一眼,又说道: “很明显就是两个人,还需要区分?” 苏眉:“........” 这话说得也是有够扎心的。 她干嘛要拿自己和盈兰比呢? 不过,有脸盲症的人,生活不应该会完全不受影响的,她想了一下,又问霍建国: “你这种区分人的方法,应该不会总奏效的吧,如果有好几个长相,发型,身高都差不多的人在一起,你会不会有认错的人的时候?” “会。”苏眉这么一说,霍建国倒是想起来了,他有些尴尬的说道: “你有五个哥哥,我到现在都没分清楚几个小舅子,所以我每年过年去你家,叫哥哥的时候,从来不会在前面加上一二三四五哥,因为根本分不清,所以我干脆一律叫哥。 除了你那些哥哥外,村里很多的婶婶,亲戚我也分不清,所以我每次见了人都会远远的躲开,免得见了人不打招呼,别的会说我当了干部,鼻孔都长到了天上去。 我一直以为,我就是记性不好,所以记不住太多的人,原来.........这居然是一种病?” “这确实是一种病。”苏眉没有想到,她只是换了一身衣服,居然还发现了新大陆。 难怪霍建国霍建国抱着一百八十斤的她都啃得下去,原来在他眼里,长成啥样都没区别,这个发现让苏眉内心复杂不已。 霍建国愣了一会,随即长吁了一口气,随即迷茫的说道: “原来每个人的五官都是不一样的,我记不住他们,不是因为我记性不好,而是因为是本来就没记住过他们?” “是这样。”苏眉有些同情的看了霍建国一眼。 “这居然是一种病。”霍建国忽然笑了:“从小到大,我没少因为不肯叫人而被我爹娘骂没规矩。 我跟我说我都记不住人,他们还不信,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这世上居然还有这么奇怪的病。 难怪他们老说哪个女人漂亮,哪个女人一般,我寻思着不都一样,原来还真不一样? 这个病,它有得治吗?” “没得治。”苏眉对着霍建国摇了摇头,她如实说道:“这个病是一种遗传性的基因病,目前还没什么好的治疗方法。 不过你记不住人的面孔,是可以通过特殊的记忆方式,去改善的。 具体怎么做我也不知道,我没有专门研究过这方面的病,等到以后有时间了,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帮你做些纠正。” “哦,不纠正没事。”听到不能治,霍建国倒也没有太失望,毕竟今天以前,他都不知道还有这样一种病。 看着苏眉身上的衣服,他有些不习惯的皱了皱眉,因为这一身新的衣服,让他觉得苏眉非常的陌生。 他得重新开始辨认苏眉的样子了。 跟苏眉交谈了一会之后,霍建国便进了厨房,开始做今天的晚餐。 苏眉看着身上的新衣服,突然就觉得有点无趣,刚刚霍建国没把她认出来,她还小小的雀跃了一下, 以为是自己突然变漂亮了些,才导致霍建国一下子没将她认出来。 原来他没认出来,就只是单纯的没认出来,和漂不漂亮没关系。 想到自己在身边的男人的眼里是没有五官,没有美丑的,苏眉不禁有些失望。 她还想变得瘦一些,打扮得时髦大方,让霍建国\/这个木头疙瘩也体会一下,什么叫做闪亮登场,惊艳全场呢! 看起来是没希望了。 不要说惊艳了,但凡她再瘦上几圈,换一身更纤细更显身材的衣服,估计都能把霍建国吓迷糊。 下次她要是再瘦一点,霍建国估计又得问了: “喂,这位女士,请问你哪位,在我家弄啥咧?” ......... 将衣服收起来放进衣柜之后,苏眉就去厨房跟霍建国一起做起了晚饭。 她最近天天在诊所忙得不开交,有时候也忍不住会有些犯懒,不太愿意一个人做饭。 但是她也不想叫霍建国一个人做饭,因为他做饭的味道真的不敢恭维,苏眉一般都是等霍建国烧好了火,切好了菜,她再过去炒。 她进厨房的时候,霍建国刚刚放下了菜刀,他看苏眉又穿回了以前的衣服,不禁皱眉问道: “新衣服呢,怎么又不穿了?” “明天回家再穿。”后一天,便的苏眉和霍建国回老家探亲的日子,苏眉把衣服放起来,是因为她怕做家务弄脏了新衣服。 没想到,她这不穿了,倒是把霍建国给弄急了,他催促道: “还是现在就开始穿新衣服吧!” 他得好好把苏眉新衣服的样子记住——— 明天就要坐火车回老家了,他怕记不住苏眉新衣服的样子,明天去了火车站,只要在人山人海的火车站走两分钟,他就会忘了哪个女人是他老婆。 “我穿什么样有什么区别吗?”苏眉很不能理解:“在你眼里,人又没有美丑之分,我穿得好看,还是丑陋,在你眼里不是都一样?” 既然如此,苏眉不能理解,为什么霍建国还要她穿新衣服,她穿什么不都一个样, 霍建国也不怕丢人,他如实告诉苏眉: “如果你明天才穿那套新衣服,那我没有记住衣服的特点,等明天到火车站了,我可能看谁都像我老婆!” 苏眉:“..........” 妙极了。 吃完了饭,苏眉把新衣服放出来,找了一块红布,绣了个大大的蝴蝶结在后背上。 她穿上衣服,把蝴蝶结指给霍建国看: “记住了,后背上背着一个红色蝴蝶结的女人,就是你的老婆!” “好,记住了。”霍建国看了看胡蝶结,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因为要回老家过年,晚上吃过了晚饭,霍建国收拾了一些东西,说是要带着苏眉分别去给陈驿隆和楚中华拜年。 虽然霍建国为人比较板正,可基本的人情世故,他还是懂得的。 陈驿隆和楚中华都是霍建国的顶头上司,每年过年以前,他都不会忘了给两个领导拜个早年。 两人先是去的陈驿隆的院子。 他们到陈驿隆院子的时候,陈驿隆正在吃晚饭,看到霍建国和苏眉进屋,陈驿隆忙站起身,他看着霍建国说道: “建国啊,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你吃过晚饭了没有,没吃就一起吃点,虽然没什么菜,但是勉强应付一顿应该没问题! 嗯,跟在你后面的那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她,是哪个团的女战士,怎么跟在你后面,咱们团居然还有这么胖的女战士,咱们边疆这几年伙食越来越好了!” 苏眉:“..........” 这怎么,一个个的都不认识她了? 她只是换了一套衣服,不是换了个身子,怎么一个个的看到她,眼神都这么陌生。 “首长,她不是什么女战士,她是苏眉,我爱人,您怎么也不认得她了?”霍建国忽然有点怀疑苏眉说的那种病是不是真的存在。 很明显,认不出苏眉的,并不止他一个人。 和霍建国一样,陈驿隆在听说眼前的女人是苏眉之后,也愣了足足有三秒钟,随即才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害,原来是苏眉,瞧我,这突然换了一套衣服,都没认出来,你们两口子都吃了没,没吃就赶紧坐下来一起吃点。” “我们都吃过了,就是明天要走了,所以走之前过来看看您,我们还得去一趟楚军长那边,还有秦大夫那边,都要走一趟。 这段时间太忙,一直没找到时间,这才大晚上的挨家挨户拜早年。”霍建国说着话,将他准备的礼品放到了陈驿隆面前。 “要回去过年了啊!”陈驿隆说着话话叹了口气,又才低声说道:“回去了好,团团圆圆过大年,一家人开开心心的。” “是呢!”霍建国对着陈驿隆点了点头。 “去吧!”陈驿隆对着霍建国摆了摆手:“早点拜完了回去休息,太晚了回去不安全,回去替我跟你父母问声好,新年快乐!” “好的。”霍建国跟陈驿隆寒暄了几句,就拉着苏眉出了门,去往下一家。 其实霍建国是不太想去给楚中华拜年的。 毕竟盈兰她妈,上次暗暗对苏眉使过绊子。霍建国心里一直记着这笔帐,所以不是很愿意和楚家人打交道。 只是一码事归一码事,霍建国虽然对盈兰妈很不满,却也记得,他入伍的这几年,楚中华对他一直都很好。 他不能因为盈兰她妈的事情,连着楚中华也一起不待见。 思虑再三,霍建国还是决定带上礼品,到楚中华的住处走一趟。 两口子一人提着一点礼品往楚中华的住处走。 楚中华住的地方,距离陈驿隆住的地方比较远,两人走了半个小时,才来到了楚中华的宿舍楼下。 他们上了楼,敲响了楚中华住处的房门。 门很快被人从里面拉开,屋里探出一个打扮时髦,全身上下都是精致气息的中年女人。 看到霍建国的时候,中年女人的眼睛很明显的亮了一下,她一边上上下下的打量霍建国,一边用惊喜的声音说道: “哎呀,我当是谁来了,原来是建国啊,这孩子,你来就来,还提什么东西,中华,你赶紧出来,建国过来了!” 女人正是楚中华的妻子,盈兰的母亲林如音。 林如音是专门从上海过来陪着楚中华过年的,才来军区两三天的时间。 对这个女人,霍建国是不愿意给什么好脸色的,因为他知道,赵英会整出那么多的幺蛾子,全都是因为林如音从中作梗。 只是,林如音的态度实在是过于热情,霍建国就算不怎么愿意搭理这个女人,也到底没好意思跟这个和自己母亲年纪差不多的长辈冷脸。 他拉着苏眉跟着林如音进了屋,正想要跟林如音介绍一下自己的妻子,就忽然看到林如音回过头,冷冷的瞥了苏眉一眼,她语气明显很不善的冲着苏眉问道: “你就是建国的爱人?” 第113章 你有我就够了! “是,我是霍建国的爱人,您好!”苏眉能感觉到女人对自己的敌意,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轻视。 她不知道这个女人的敌意是来自哪里,出于礼貌回应了林如音一句,然后就不动声色的跟着霍建国坐在了屋里的沙发上。 楚中华很快就从屋里走了出来,他倒了两杯茶分别端到了苏眉和霍建国面前,这才坐了下来。 “建国,这是要回去过年了吗?苏眉也在,要不就在队上过嘛,这回一趟老家,光火车就要坐上三天,多累人的?” “得回呢!”霍建国说道: “我爹娘都等着我回去,苏眉更是这么多年从没离开过老家,她娘家那边也惦记,一年到头了,也就过年能回去看看,哪能不回。” “也是,是该回去看看。”楚中华说着话,深深的看了霍建国一眼,悠悠的长叹了口气: “等哪年得空了,你回去把爹娘接来部队过个年嘛,老首长把你当成儿子养,他膝下无子,每年都是一个人过年,你要是能留下陪他过个年,他肯定会很开的。” “这........有机会再说。”霍建国只觉得楚中华说话莫名其妙的,就算陈驿隆再怎么看重他,他也不是陈驿隆的亲儿子,怎么可能留在这里陪他过年? 不过心底虽然觉得怪异,霍建国也没有多问,他猜着楚中华应该是实在跟他没什么话说,才会没话找话,说了两句奇怪的话。 两人说话的时候,林如音一直在屋子里忙活。 一直到霍建国跟楚中华寒暄完,起身打算告辞离开的时候,林如音才从屋里走了出来,她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塞到了霍建国手里,一边塞一边说道: “建国,我给你准备了一些食物,你带着路上吃,这口袋里还有两件毛衣,都是今年很时兴的毛线打的,你拿回去穿。 这还有一双军靴,虽然看着和你们平时的靴子没什么区别,但这个军靴我是托了人,仿照你们的靴子款式做的,它的纯牛皮的,里面又厚又软,冬天穿着最是舒服。” “林姨,我什么都有,您不如为我如此费心!”霍建国看着怀里堆满的东西,双手简直无处安放。 他觉得林如音对他简直热情到了过分的地步,大概从好几年以前开始,林如音就对霍建国表现出了一种不正常的热络。 以前霍建国以为,林如音大概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今年他才知道,她对他之所以这么热情,完全是因为她一直都是拿他当女婿来待。 霍建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地方让林如音看对了眼,让林如音对他这个已婚青年如此执着,甚至不惜使用手段来把他从妻子从他身边赶走。 以前霍建国不知道林如音的心思,尚且还能对林如音笑脸相迎,如今他知道了林如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自然没办法再对林如音笑脸相迎,他把林如音准备的东西全部放到了茶几上,对着林如音说道: “林姨,您的心意我领了,但是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拿您的东西,谢谢您的好意。” “怎么能不拿呢,我这都是替你的母亲........”林如音看霍建国什么东西都不要,语气顿时焦急了起来。 只是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楚中天从中打断: “行了,这些东西,人家建国的爱人,母亲会替他操心的,用得着你在这多管闲事吗? 这来来回回这么远,他拿这么些东西多麻烦,你以后就不要瞎准备了.......建国,以后我不让你林姨乱买了,只是今年都准备了,这鞋子的尺码我穿也不合适,你就带上。” 楚中华说着话,又把那些东西都塞进了霍建怀里。 最后架不住老领导的盛情,霍建国还是收下了那些看起来十分贵重的礼物。 两人大包小包的进来,又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离开。 等到两口子走远了,楚中天才黑着脸回到了屋子里,他不满的看着林如音,怒气腾腾的说道: “你嘴咋就那么快,刚刚要不是我及时的打断你,你差点就说漏嘴了!” “说漏嘴就说漏嘴,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林如音不以为意的瘪了瘪嘴。 这个时候,在外面跑了一天的盈兰从外面回来了,她一进门就问道: “爸妈,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们俩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楚中天和林如音难得的默契了一次,两人同时回头头瞪盈兰,异口同声的吼道: “........滚!!!” ............. 苏眉和霍建国出了门就回了诊所。 他们还有最后一份礼没送出去。 这份礼是备给秦正庭的,苏眉拜师的时候,没有给秦正庭准备拜师礼,这马上要过年了,苏眉该给秦正庭拜个年。 事情都是霍建国想到的,苏眉没有生活经验,前世也从来没有给别人拜过年。 前世过年的时候,别人都是开开心心的回家过大年,只有苏眉待在医院从来没有庆祝过新年。 年她都是在医院过的,过年对苏眉来说,最有意义的地方,莫过于加班有三倍工资。 因为她心里没有拜年这个概念,所以也没有准备拜年礼的觉悟。 直到霍建国把拜年的东西递到苏眉手上,苏眉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她确实该给刚认的师父拜个年。 提着东西往秦正庭住处走的时候,苏眉不由得有些沮丧的对霍建国说道: “得亏你给师父准备了拜年礼,要不然我肯定想不到这里来。 白天去百货商场,我光想着给自己买东西了,现在想想,我这一年不回家,居然什么都没给家里人带!” 苏眉心里是真的不好受,她前世很羡慕别人有家人,很眼红别人能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可以飞奔向家的港湾。 今年她也有了这样的机会,本来是蠢蠢欲动,想要找到回家团圆的喜悦的,可她努力了很久,也没有感受到什么年味。 她渴望家庭的温暖,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融入到家庭里面去,心底便忍不住的会有些酸涩,她说: “霍建国,我好像一点生活常识也没有。” “没事,你买自己需要的东西就够了,过年回家给爷爷和父母,哥哥们的礼物我都准已经备好,什么都不用你买。”霍建国觉得他作为男人,本来就该处理好这些事情,他看苏眉情绪不高,又安慰道: “我会记得所有的事情,你不用有什么生活常识,你有我就够了!” 第114章 臭流氓,你管谁叫老婆呢? 霍建国并不是一个情商很高的人。 他经常说错话。 但也经常会有那么几句话,会恰到好处的说到人的心坎里去。 因为他说的话永远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 真诚永远的必杀技。 那句‘有我就够了!’就恰到好处的落在了苏眉的心坎上,她听到了这句话,缓了很久都没能再说出来来。 而霍建国却是丝毫不知道,那么简单的几个字,给苏眉带去了多大的杀伤力。 两人看完了秦正庭,便回家洗漱睡觉。 第二天他们很早就起了床,收拾好了东西到军区门口坐大巴车回家。 车上坐满了人,有假期的干部都会在这几天陆续往家里赶。 苏眉和霍建国坐车进了县城,到了县城便直奔火车站。 到了火车站,苏眉坐在地上看着行李,霍建国则去排队买回家的票。 这里是西北的边陲地区的一个小县城,县城的火车站光秃秃的,除了一个售票点之外,就只剩下了有火车员看守的站台。 所有要坐火车的人都在站台上等着火车进站。 买到票以后,苏眉跟着霍建国排到了队伍的后方,跟在那些返乡过年的知青身后。 排了二十分钟的队,一列十一节车厢的绿皮火车从远处缓缓的驶入了站台,苏眉随便拿了两个包袱,和霍建国一起,跟着人潮满满挤上了火车。 因为这里是始发站,火车上并没有人,车厢里空落落的,霍建国带着苏眉进了卧车车厢。 他买的是两张卧铺的票,跟苏眉一上一下的睡了上去。 以往霍建国独自坐这趟车的时候,都是买硬座,一路坐七十二个小时回家的。 带着苏眉出门以后,他怕苏眉吃不消长途劳累,这才开始买卧铺的票。 火车哐啷哐啷的开了三天,苏眉和霍建国才终于抵达贵阳。 他们是贵州人,火车只能坐到贵阳,老家的小县城不通火车,两个人还得从贵阳坐半天的班车,才能到他们老家的小县城。 到小县城的时候,苏眉的头已经被汽车甩得天旋地转,然而他们这路程还没走完,他们得从小县城坐车再回镇上,回到镇上还得走六十里地的山路,才能抵达老家。 从军区回一趟家需要五天的时间,苏眉觉得这种长途跋涉赶路的感觉,比她在医院值夜班的感觉还累。 抵达老家小县城的时候,苏眉蹲在地上库里哇啦的吐了好大会,才面无人色的站了起来,她跟霍建国说: “霍建国,这赶路也太累了,这次回来我就住老家了,再也不跟你去边疆了,快把人折腾死了!” “你确定吗?咱们老家的村子不通水电,经常缺水,三五个月才能洗一次澡,衣服也没地方洗,确定要在老家长住?”经过几个月的相处,霍建国已经知道了苏眉怕什么,所以听到苏眉说不走了,他一点也没有着急,只是平静的把老家的条件跟苏眉说了一遍。 苏眉刚穿过来的时候,不想回老家,就是因为她记忆里的小山村又脏又乱又穷,她顿时像霜打了茄子一般: “不确定了!” 要不是占了原主的身体,需要回来替原主看看爷爷,看看父母兄长,苏眉简直一步都不想踏入原主的老家。 霍建国看苏眉难受,便没有让她继续赶路,而是带着苏眉住进了县城的招待所。 将行李搬进招待所放好以后,霍建国带着苏眉出了门,去国营饭店吃饭。 南方的冬天要比北方的冬天暖和一点,苏眉和霍建国一路走到饭店,进了饭店门的时候,苏眉已经热得浑身冒汗。 她脱掉了身上的外套,只穿了一件毛衣,跟霍建国坐在一起吃饭。 两人点了一个小菜和一碗汤,很快的便解决掉了午饭。 吃完饭,霍建国觉得肚子不舒服,便让苏眉等他,他去了饭店的后院上厕所。 苏眉则继续留在桌子上等霍建国。 她坐着等了好大一会,霍建国还没有出来,这个时候到了饭点,饭店突然涌入了许多的人。 服务员看新来的客人没地方坐,便走上前跟苏眉商量: “女同志,能不能麻烦你到我们的休息室去等人,这会到了饭点,隔壁几个厂子的人都会过来吃饭。 大厅里实在是没地方坐,麻烦你了!” “不麻烦,休息室在哪,你带我去吧!”苏眉识趣的站起了身,跟着服务员进了内厅,坐到了休息的沙发上。 她都坐到了沙发上,才想起自己的外套在大厅没拿,想着霍建国应该也快好了,等他来找她的时候,她直接出去穿上外套走就行,苏眉也就没有出去找衣服。 窗外的太阳照在沙发上,将苏眉照得暖洋洋的,她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还喝了好几口服务员端给她的热茶。 “怎么还没好,是拉肚子了吗!”苏眉看霍建国一直没来,不由得打着哈欠自言自语。 就在她闭着眼睛假寐,差点睡着的时候,大厅里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叫骂声: “臭流氓,你管谁叫老婆呢? 臭不要脸,快点来个人,把这个臭流氓押送到派出所去。”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女人的声音落下以后,大厅里又响起了一道男人道歉的声音,熟悉的声音,让苏眉瞬间惊醒,她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啥情况,霍建国怎么成流氓了? 就在苏眉疑惑的时候,那个尖锐的女声顿时又传了进来: “屁,你自己老婆你能认错啊,我认识你嘛,你就随随便便凑上来叫我老婆! 你还穿个军装,你简直是给当兵的丢脸。” “抱歉,我确实是认错了人,你身上穿的衣服是我爱人的........”霍建国尴尬无措的站在原地,他没有想到这还能认错人。 他出门就看向了苏眉原来坐的位置。 她依然还坐在那儿,身上的大衣上,绣着一个他亲眼看着她缝上去的巨大蝴蝶结,他就是看到了蝴蝶结,才确定了坐在这里的人是苏眉。 所以他才上前拍了拍她的背,说:“媳妇,走了!” 结果,座位上的女人站起了身,回过头,发出了一道让霍建国陌生到惊恐的声音: “臭流氓,你管谁叫老婆呢?” 第115章 面对你的时候,我冷静不了 事情有的时候往往就是这么凑巧,苏眉起身去看了,才发现被霍建国认错的那个女人,不仅个头和自己差不多,就连着发型,身段都和自己也是大差不差的。 关键是,那女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穿上了苏眉遗忘在外的衣服。 看了一会,苏眉便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出门往那个女人和霍建国的位置走去,拦住了嚷嚷着要去报警的女人,说道: “这位同志,我丈夫确实是认错了人,可那也不能全怪他,你也不是一点点责任也没有,能不能请问一下,你身上为什么会穿上我的衣服?” 熟悉的声音响起,霍建国回过头往苏眉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又有些窘迫的低下了头。 认错人确实让人很尴尬。 苏眉不理会霍建国,眼睛一直盯着面前的女人。 “什么你的衣服,这是我的衣服!”女人尖着嗓子冲苏眉大喊了一句,她拉紧了身上的衣服,鄙夷的看着苏眉: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两口子一个占我便宜,另一个想骗我的衣服,坏到一家子去了!” “同志,咱们说话做事要讲证据。”苏眉不慌不忙的说道: “你穿的这件衣服确实是我的,从进门我就穿着它,这衣服后背那个大红色的蝴蝶结是我自己缝上去的。 蝴蝶结内里还有花纹,如果你不肯相信,不妨把衣服上的蝴蝶结摘下来,拆开看看蝴蝶结上的花纹,就可以证明这衣服是我的。” “什么蝴蝶结,我这衣服根本就没有.......蝴蝶结!”女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自信满满的摸自己的衣服。 当她的手触摸到衣服背后的布料时,忽然猛的瞪大了眼睛,然后她慌忙把衣服脱下来,待看到衣服后面有蝴蝶结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对啊,我衣服上没有蝴蝶结的,这是哪里来的?” “胡丽晶,好像你出来的时候就没有穿外套,大概真的是你穿错了别人的外套。”这个时候,坐在女人对面的年轻女孩,忽然开口提醒了她一句。 苏眉也忙说道: “对,可能是你穿错了,我吃完饭把衣服忘在了椅子上,不好意思。” “你的衣服你就好好收好嘛!随便乱放什么,真是令人晦气!”女人终于确定了衣服真不是她的,但她依然不依不饶,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了苏眉身上,说着话,还一把就将大衣扔向了苏眉。 大衣呈抛弧线,夹杂着一股难闻的狐臊味儿朝着苏眉飞来,衣服还在空中她就闻到了令人作呕的气息。 她战术性的躲过了那件衣服,禁不住也在心底骂了一句晦气。 到底这件事还是怪她自己把衣服忘在了外面,虽然心里不痛快,苏眉也没有继续跟那个女人争吵,她对霍建国说道: “我们走吧!” “哦,好。”霍建国面色尴尬,认错媳妇这件事让他不敢看苏眉的眼睛,他走到苏眉面前,伸手就想把那件衣服捡起来。 眼看着霍建国的手就要碰到那件衣服,苏眉立马阻止了他:“不要捡了,不要了!” “干嘛不要了,好好的衣服。”霍建国不解。 苏眉也不好说是因为衣服上的味道,导致她不想要了,只得随口搪塞霍建国: “不要了就是不要了,问那么多做什么,赶紧走,我累了,要赶紧回去休息。” 虽然不知道苏眉为什么坚决不肯再要地上的衣服,可霍建国想她不要肯定有她的道理,没有多想便起身跟上了苏眉。 不想这个举动,却是惹恼了那个叫胡丽晶的女人,她看苏眉不要那件衣服了,居然当即就追上去拦住了苏眉: “什么意思,我穿了一下你就不要了是吗?这是嫌弃我了呗,要不是你乱放我能穿错吗,你搁这儿羞辱谁呢?·” “这是我的衣服,我不喜欢了,所以不要了,没有羞辱任何的人的意思,可以吗?”苏眉一点跟人争执的欲望也没有,继续耐着性子好脾气的说话。 她已经尽可能的不让对方难堪了。 可胡丽晶却是依旧不依不饶: “你就是嫌弃我,埋汰我,纯粹是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恶心我,要不然好好的衣服你为啥就不要了?” “对啊,我就是嫌弃你,你身上那么大股味,怎么一点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我就是嫌弃衣服有味了,所以才不想要了,这么说你满意了吗?”终于,苏眉的好脾气还是被消耗光了。 她见胡丽晶执意要拦住她,遂对着胡丽晶一顿输出,然后在胡丽晶错愕的目光中,绕开了她。 好说不管用,非要自己找难堪?苏眉只能说活该。 这下子,霍建国也知道苏眉为啥坚持不肯再要那件衣服了,他瞟了胡丽晶一眼,赶紧追了出去,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苏眉身上。 “对不起!”霍建国有些心虚的看了苏眉一眼。 以往认错人的时候,他也没这么心虚,但是面对苏眉冷冰冰的目光,霍建国总感觉自己犯了十分严重的错误。 苏眉倒也没有生气,她就是看到霍建国这么轻易的就认错了人,心里觉得失望。 她想过要给霍建国机会,慢慢的培养感情试试,可一个连她的脸都记不清的人,怎么可能对她有感情呢? 只是这也不能怪霍建国,他也不愿意得这种病,这样的病肯定对他的生活造成的麻烦也不小,所以苏眉就算心里有点失望,也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打击霍建国。 在郁闷了一小会后,苏眉佯装无事一般,跟霍建国聊起了其他让她好奇的事: “霍建国,我挺好奇的,你无法通过人的五官去辨认人,只能通过体型,外貌来认人,那你在部队怎么办呢? 在部队,所有人都穿着军装,体型高矮胖瘦都没有区别,你要如何区分你手底下的战士呢? 还有,你去边境蹲守,如何辨认那些毒贩子,偷猎者呢?” “这个嘛,我有一套自己的侦察体系,可以确保自己不认错人!”霍建国说着话,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在听他讲话之后,才小声对苏眉说道: “我跟你说个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吧!” “什么秘密?” “就是我这个病的秘密,我因为有这个病,刚进部队就闹了笑话,我把下来视察的陈驿隆首长,当成了楚中华,还跟他老人家聊了好半天。 之后,经过别人提醒,我才知道我认错了人,但是陈驿隆首长并没有因为这个怪罪我,而是把我叫到了他的住处,告诉我他也有这种毛病。 他说有这种毛病的人很少见,跟我也算投缘,于是开始秘密的训练我,把他自己摸索的一套侦察方式告诉了我。 我们有一套自己的认人办法,说起来我也算是因祸得福,因为跟首长有同样的毛病,所以得到了他的真传,学到了许多本事。 虽然我无法通过面孔认人,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我对自己其他方面的侦察能力要求更高,这个病不仅没有影响我在部队的生活,反而令我的侦察能力,比绝大部分人都强。”说到自己的本事,霍建国脸上自信满满,神采奕奕。 苏眉听了却是不信,她忍不住打击他:“既然你这么有本事,那为什么连自己的妻子都能认错?”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说起这个,霍建国顿时窘迫起来:“侦察是需要冷静的。 只有保持百分百的冷静,我才能把自己的侦察水平完美的发挥出来。 自从跟着首长学会了他那一套侦察本事,我就没再认错过需要仔细辨认的人,可我就是会记不得你。 因为面对你的时候,我冷静不了,每次想到你,我都会莫名的紧张,根本无法冷静的分析你身上的特征。 就像是在饭店看见那个蝴蝶结,我满脑子都是我媳妇在那,我直接就往红色蝴蝶结的方向走了。 根本无暇考虑,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你!” 第116章 霍建国,我要疯啦! “什么意思?”苏眉惊了,嘴巴张得老大:“你刚刚说,你面对我的时候,会觉得紧张,会冷静不下来?” 她没听错吧? 霍建国看苏眉张着嘴巴,只以为苏眉在生气,顿时更加无措:“可能是因为你的变化太大,让我一时之间无法适应。 这些日子你太多变了,我心中的你有无数副面孔,所以我才记不住你到底是怎样的。 但我不是故意这样的,以后我会好好辨认你的。” “多副面孔,具体是怎的面孔,你说说?”苏眉特别好奇,她心底产生了某种奇妙的预感。 眼看着苏眉的眼神不再那么冰冷,霍建国猜着她可能没那么生气了,才试探着说道: “别人身上的气息,都有很明显的特征。 只有你是多变的,时而娇憨,时而霸道,时而温柔,时而倔强,时而像小白兔一样可怜巴巴,时而又像是小刺猬一样张牙舞爪。 别人在我心里都有固定的印象,只有你在我心里,有许多不同的样子,苏眉,这种感觉很奇妙,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咳咳咳咳咳~~~~”苏眉听完了霍建国的话,猛烈的咳嗽了许多声。 虽然霍建国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可作为在现代看过无数狗血言情剧本的苏眉却是清楚的感知到,霍建国这小子是在不知不觉中,坠入爱河了。 虽然霍建国没有明着说,他喜欢上了苏眉,但一个人只有在喜欢另一个的人时候,才有情不自禁的观察到对方身上所有的变化,所以苏眉在霍建国的心中,才会是百变的。 前面苏眉还在遗憾,觉得霍建国记不住她的脸,肯定不会喜欢她。 后一秒钟,她就听到了他说他在面对她的时候会紧张,会无法冷静,想到霍建国可能已经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对她有了一点点的喜欢,苏眉心底简直乐开了花。 霍建国不知道苏眉在想什么,看苏眉咳得脸红脖子粗的,担心的上前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是不是刚刚脱衣服脱感冒啦?你刚刚的衣服没了,要不然我们去一趟县城的百货大楼,新给你买一件衣服吧!” “不用!”苏眉摇了摇头,她转过头看了霍建国一眼,忍不住抿唇偷偷笑了笑。 两人一路走回了旅馆。 到了旅馆,两人要了水简单的洗脸刷牙,便躺上床开始睡觉。 一路舟车劳顿,苏眉身上都快累散了架,她很快便在暮色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两人一大早就出了门去车站坐车。 他们坐了四个小时的汽车,汽车在山路十八弯里盘旋了一个上午,将苏眉的胆汁都甩得吐了个干净,才终于到了镇上。 提着行李,两人便往山里走,看着弯弯曲曲,泥泞不堪的山路,苏眉泪差点飙出来,她问霍建国: “我们这么走,要走到天黑才能到家吧?” “差不多得走六个小时。”霍建国先是回应了苏眉一句,而后又奇怪的说道: “这条路是咱们村子到镇上唯一的一条路,小的时候天天走,你怎么搞得好像是第一次走一样?” 可不是第一次走吗,苏眉心想着,嘴上却是应道:“太久不走,我搞忘了嘛!” 虽然经过几个月的减重,苏眉已经瘦了一大圈,可一百五十斤的她依然是个大块头,走起路来依然是三步一小喘,五步一大喘。 她一边跟着霍建国身后走路,一边在望着蜿蜒的山路欲哭无泪。 一开始,苏眉还能勉强跟上霍建国的步伐,走着走着,她就开始五分钟就坐下来歇一下。 六个小时的路程,在苏眉的来来回回的耽搁之下,两人愣是多走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好不容易到了家。 两人从镇上出发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到达村里的时候是晚上六点。 天还没有黑透,远处的夕阳落到了山底,只留下半张脸探在半空。 站在村口,苏眉看着记忆中的村子,狠狠的喘了几口粗气,心想也不怪她刚穿过来的时候,会害怕回到这里。 这里比她记忆中的样子还要一贫如洗。 村子到处都是一些破破烂烂的木房子,苏眉跟着霍建国一路走回到了霍家。 整个村子,也就霍家的房子是红砖黑瓦,但是院子是石头泥巴做的,刚踏入霍家的院门,苏眉就踩到了一坨鸡屎粑粑。 她的脚僵在了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口中忍不住的喊道: “霍建国,我要疯啦!” 第119章 给我重新换了个嫂子! “呀,这是谁啊?”就在苏眉为脚上踩到的鸡屎粑粑浑身难受的时候,院子里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一个扎着双羊角辫的小姑娘,从屋里走了出来。 小姑娘先是疑惑的看了苏眉好几眼,随后才注意到了跟在苏眉后面的霍建国,她立马脆生生的笑出声来: “三哥,是你啊,怎么你回来也不说,娘昨儿还念叨着,说不知道你今年啥时候到家呢!” “走得急,没来得及发电报。”霍建国回了小姑娘一句。 这小姑娘是霍建国的幺妹霍小菊,今年才十七岁,足足比霍建国小十一岁。 霍小菊听了霍建国的话,又将目光投向了苏眉,她问道:“三哥,这是谁啊!” “还能有谁,你嫂子!”霍建国一边说话,一边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木棍,蹲在了苏眉面前,他冲着苏眉说道: “抬脚!” “哦,好!”苏眉忙把脚给抬了起来,不是她矫情,主要是她没在农村生活过,本来又有一点点小洁癖,一时之间着实有点应付不来眼前的情况。 脚抬起来之后,霍建国将那一坨鸡屎粑粑从苏眉的脚底撸了下去。] 看着两口子的举动,霍小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她看着苏眉说道: ‘三哥,你可算是给我重新换了个嫂子! 我就说嘛,那个苏眉又懒又馋,天天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你早晚都得休了那个死肥猪。 这个嫂子多好,白白净净的,看着就让人舒服。 不像那个死胖子,看着就让人倒胃口,她根本就配不上你。 可那个死胖子不是跟着你随军去了嘛,你这换了个嫂子,把她丢到哪里去了?” “小妹,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还是你的嫂子,你三哥没把我丢到哪里去,我又回来了!“苏眉看着霍小菊,幽幽的说了这么一句。 霍小菊听到苏眉的话,像是白日见了鬼一般往后大退了三步,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是苏眉?” “是我。”苏眉肯定的点了点头。 “不对,苏眉又脏又臭,胖的像山里的野猪一样,你.........你怎么变成了这样?”苏眉的变化实在太大,与以前比起来可以说是判若两人,霍小菊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把现在的苏眉和以前的苏眉联系在一起。 但仔细看看,霍小菊还是能看得出苏眉的五官与以前的相似之处,她愣愣的看着苏眉,只觉得世界魔幻得匪夷所思。 此时,霍建国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没等苏眉说话,他就冷着脸冲霍小菊喊道: “怎么跟你嫂子说话的,我花钱送你读书,你是书都读进了狗肚子是嘛,马上跟你嫂子道歉!” “三哥,你疯了吧,你让我跟她道歉?”霍小菊不可置信的看了苏眉一眼,随即摇头: “不可能,我才不会跟这个恶心的女人道歉!” \"马上道歉!”霍建国眸色逐渐变得冷冽,说话之间,身上迸发出了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势。 这气势瞬间将霍小菊吓得眼泪汪汪,她大声的哭喊道: “对不起!” 然后拔腿一路狂奔,从家里跑了出去。 “小菊,你吼什么呢?\"直到霍小菊吼了一声跑远之后,屋子里才传出了一道略微苍老的妇女声音。 紧接着,霍建国他妈刘翠云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看到苏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才看向霍建国,说道: “老三,你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苏眉怎么瘦了这么多,难怪小菊刚刚没把你认出来,这一打眼,我差点也没把她认出来呢!\" 从刘翠云这番话里,能听得出来,她刚刚是听到了霍小菊辱骂苏眉的话的。 但是在霍小菊开口辱骂的时候,刘翠云却没有从屋里走出来,而是等到霍小菊都骂完了,才款款现身。 她这就是在故意让霍小菊给苏眉难堪。 这个家里,只有身为幺女的霍小菊敢不把苏眉放在眼里。 刘翠云虽然不喜欢这个儿媳妇,可她做为婆婆,也不好跟小一辈撕破脸皮。 有时候心里有气也发不出来,所以幺女为难苏眉的时候,刘翠云会故意装作看不见。 算是有意让幺女替全家人出口恶气。 以往原主在家的的时候,每次刘翠云都是等到霍小菊把人骂完跑了,才会满脸歉意的出来,她跟苏眉说: “真是对不住苏眉,我家小菊缺管教,你不要跟她计较!” 原主虽然又懒又馋又泼,可脑子蠢笨,她吵架吵不赢霍小菊,经常被霍小菊骂得狗血淋头。 偏偏原主还意识不到婆婆在放任小姑子辱骂自己。 每次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之后,婆婆只要说句对不住,原主就会觉得自己占据了上风,婆婆都来替小姑子给她道了歉。 表面上,婆婆贤良淑德,原主的婆家人个个老实善良,实际上原主在这个家里过得远不如她在娘家舒坦。 原主也就是什么都不知道,才落了个傻人有傻福。 个中的冷暖,大概只有苏眉这个继承了原主记忆的人,才能看得清清楚楚。 也就是因为苏眉把这一切都看得很透,所以面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婆婆,苏眉无法表现出一点点的热络。 “娘!”霍建国在看到刘翠云之后,才把浑身上下的冷冽气息收了起来。 苏眉也跟着霍建国客套又疏离的喊道:“娘!” “诶!”刘翠云一边回应,一边赶紧出来帮霍建国拿行李,她说道:“坐了好几天的车,又走了这么远的山路,肯定累了吧,赶紧进屋歇着。 公社今天杀猪,你爹和哥哥嫂子,还有侄子们都跟过去看热闹去了! 一会你爹就拿着肉回来了,你们回来的正是时候,等你爹回来,我就给你们炖肉吃。 你们先回屋睡会,等到饭好了我就叫你们。” 刘翠云说着话,就提着行李往霍建国和苏眉在家的时候睡的那间屋子走。 “进去吧!”身后,霍建国也在催促苏眉进屋。 看着满地的糖鸡屎,苏眉犹豫了好几秒钟,才踮起脚,躲开那些鸡屎,跟在刘翠云身后进了屋。 身后,霍建国看到了苏眉胖嘟嘟踮起来的小腿,皱了皱眉。 以前她不爱干净的时候,多脏都不怕,自从她变得爱干净之后,似乎就变得格外的讲究了。 进了屋,苏眉从柜子里抱出被子铺好,直接就躺了上去。 霍建国却是在看了苏眉几眼之后,没有休息便又出了门,苏眉以为霍建国肯定也去公社看杀猪去了。 不想她才躺了一会,就听到了刘翠云说话的声音: “哎哟,老三,你够累的了,就好好睡会呗,怎么一进门就打扫院子,以往也没见你这么勤快过。” “到处都是鸡屎,脏。”霍建国清清冷冷的声音传来:“明天我弄个鸡圈把鸡关起来养吧!” 第120章 勇敢狗狗,不怕困难 苏眉没有想到,霍建国这一进门就出去了,是去打扫院子里的鸡屎去了,他肯定是发现了她看着满地的鸡屎,流露出的无助吧? 虽然只是很小的一件事,但是霍建国肯放在心上,就让苏眉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她在床上趴了一会,明明累得要死,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脚上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坐起来把袜子脱掉之后,苏眉才发现那双胖乎乎的小脚上长满了水泡。 这段时间,苏眉天天喝中药,拿中药泡药浴,实在是把皮肤弄得太吹弹可破了。 走了一天的山路,居然将她脚都走得烂得不忍直视。 扫完了地的霍建国一进门就看到了苏眉惨兮兮的脚,他看了看,便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 没多大会,他就又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 端着水走到了床边,霍建国一声不吭的拿过了苏眉的脚,苏眉正想要问他干嘛的时候,他就已经把那双脚按进了调好水温的烫水里。 那双大手也跟着伸进了水里,有轻有重的按摩手法,再加上恰到好处的水温,竟然刹那间让苏眉舒服得叫出了声。 “啊~啊~啊~啊..........”意识到自己发出的声音有多么叫人浮想联翩之后,苏眉惊愕的捂住了嘴巴,她小声说道: “我不是故意要叫的啊~啊~........霍建国,娘还在家呢,你故意的吧!” 说完话,苏眉赶紧紧紧的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再发出什么不合时宜的叫声。 虽然叫声不合时宜,苏眉却不想让霍建国停下来,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手法,按得她脚心特别舒服。 霍建国面无表情的捏着苏眉的脚,唇角的弧度偷偷在苏眉看不见的角度弯了起来。 直到水温渐渐冷却,霍建国才把苏眉的脚拿起来,他拿了一件旧衣服擦干了小脚上的水渍,又伸出手扯出被子盖在了她腿上,才说道: “应该好点了,好好睡会吧!” 说完话,霍建国坐在了床上,脱掉了袜子,用苏眉泡过脚的水,把自己的脚也清洗了一下。 洗完之后,他出去倒掉了水,进了屋爬上床,在苏眉身边无声的躺下。 这个床比不得他们在军区的床,小小的一张木板床,霍建国躺上来的时候,床发出了’咯吱‘声,浓烈的男人气息,瞬间笼罩住了苏眉的全身。 虽然隔着被子,她还是能感觉到霍建国身上的温度,看着背对着她睡着的高大背影,苏眉的心,忽然重重的跳了一下。 她想,她或许,也有一点点动心了。 一点点而已啦! ........ 两个小时之后,房门被人敲响,霍建国才和苏眉从床上爬了起来。 “三叔,三娘,起来吃饭啦!”门口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小女孩喊完霍建国和苏眉,便转过身一溜烟跑了。 根据原主的记忆,苏眉一下子就想起来,这道怯生生的声音,来自霍家大哥的女儿,霍秋。 整个霍家,被原主害得最惨的人,就是年幼的霍秋。 三年前,霍秋三岁的时候,正在吃糖葫芦,被原主看见了,原主一把抢过霍秋的糖葫芦就跑。 原主跑得飞快,丝毫没有发现迈着小短腿的霍秋一头栽进了门口的水沟里。 等到刘翠云在臭水沟里发现霍秋的时候,霍秋已经人事不省,小脸煞白。 虽然最后霍家的人去喊了苏悬壶,过来给霍秋救回了一条小命,可霍秋却是从此落下了病根,动不动就生病。 为此,霍家大嫂李淑芬从此对苏眉恨之入骨,对霍秋看得千般紧,再也不许苏眉靠近霍秋一步。 思及原主做下的事情,苏眉心中只能说一句造孽。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李淑芬竟然允了霍秋过来喊她和霍建国起床吃饭。 就在苏眉心底疑惑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了霍秋哇哇的哭声,李淑芬拿着棍子一边打霍秋的屁股,一边骂道: “死妮子,你不想活了是吧!说了让你离她远点,怎么就不长记性,谁让你去喊她吃饭的?” “娘,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是奶奶叫我去喊的,娘,别打我了!”霍秋哭得撕心裂肺。 这时候,刘翠云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淑芬,你打孩子做什么,我让她去喊的建国和他媳妇,一家人还能记一辈子仇不成,有建国在,能出什么事,你至于这样吗?” “当然至于。”李淑芬说着话也哭了:“娘,你又不是不知道,秋秋差点就被她给害死了! 我知道建国对这个家贡献大,所以我们不能拿他媳妇怎么样,可我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嘛,你干嘛把秋秋往她身边使啊!” 娘俩哭作一团。 这个时候,霍家大哥霍建军提着两块猪肉进了院子,他冲着李淑芬怒吼了一声:“行了,嚎什么嚎,我三弟一年才回来一次,他在外面不容易,你别给他找不痛快。” “淑芬,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你快别哭了,这新年大节的,这是干嘛啊!”刘翠云看李淑芬哭得厉害,也开始口口声声的给李淑芬道歉。 院子里的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 在屋里听到了所有争吵内容的苏眉感觉自己头都要炸了。 原主在老家的这出戏,比在军区大院还要难唱啊,她看着地上的鞋子,一时之间竟然都没有勇气下床走出去。 “没事的。”霍建国发现了苏眉的窘迫,他拍了拍苏眉的头,说道: “大嫂人很好的,你虽然对不住霍秋,可只要以后诚心对霍秋好,大嫂会发现你的改变的。 我买了给霍秋补身体的补品,一会你拿给她,就说是你买的,慢慢来,大嫂会原谅你的。” “怎么可能!”苏眉悲观的摇了摇头:“这么大的仇,换做我杀人的心都有,她怎么可能原谅我。 一想到我以前做的事,我就好尴尬,你说我怎么好意思跟大嫂一张桌子吃饭?” 话虽是这样说,苏眉还是从床上下来了。 忽然觉得,上天的赏赐果然是不好拿的。 她虽然得到了重生的机会,可同时也面临着收拾不完的烂摊子,好不容易在军区挽回了一点点尊严,一回村又回到了解放前。 能怎么办呢?也只能硬着头皮迎难而上。 苏眉一边往外面走,一边给自己打气: 【勇敢狗狗,不怕困难。】 第121章 娘替她给你道个歉,好不好? 这个年代大家庭很少分家,霍建国兄弟三人,再加上一个妹妹,一个家庭十几口人生活在一个院子里。 老大霍建军看起来老实憨厚,大嫂李淑芬低眉顺眼,两口子都是忠厚的老实人,他们只有一个女儿,便是霍秋。 老二霍建党一向精明,二嫂程二喜总是抬起头趾高气扬,这两口子看着就很会算。 他们有三个孩子,都是老一辈喜欢的大胖孙,这也是程二喜腰杆子挺得直的底气。 老三便是霍建国和苏眉这一家。 最小的便是幺妹霍小菊。 除了小辈之外,家里还有霍建国的父亲霍富贵,和母亲刘翠云,奶奶王金香三位长辈。 一家子整整十四口人,围坐在一个十几个平方大小的土屋里,挤挤攘攘的坐了一大圈。 人口确实很多,所以霍建国回来的时候,光买给家里人的礼物都装了满满的两个大口袋。 带着苏眉进屋之后,霍建国就开始往外拿礼物,一家人都翘首以盼的看着霍建国,显然他们也早就习惯了霍建国每年回来会拿回好多的东西。 霍建国先是拿出了三套厚衣服,递到了苏眉的手里,他对屋子里围坐的人说道: “奶奶,爹娘,各位兄嫂,这次回来过年,东西都是苏眉亲自去给你们买的,她去军区这一年,变化很大,你们收下东西,好好感受一下她的心意。 以往苏眉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还望爹娘和各位哥哥嫂子多多担待,她现在已经改了许多,也希望你们能看到她的变化,原谅她过去的所作所为。” 说着话,霍建国又对苏眉说道: “赶紧把这三套衣服递给奶奶和爹娘,你不是说北方的衣服保暖,亲自给他们买了这些,还不拿给他们试试!” “哦,好!”苏眉脸羞得通红,她可什么都没有准备,没想到霍建国会把人情都推到她身上,她捧着衣服,将衣服一一递到了几位长辈手里,口中说道: “奶奶,爹,娘,新年好!” “吃水饺?”霍家奶奶捧着衣服连连摇头:“哎哟,苏丫头,今天家里可没做水饺,想吃水饺明天给你做。” “老娘哎!”霍富贵看着家里那聋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孙媳妇给你说新年好,不是吃水饺!” 一屋子人都因为老太太耳背听岔了话,爽朗的笑了起来。 苏眉原是有些紧张的,也禁不住被屋里的氛围弄得微微扬起了嘴角。 “老三家的,你有心了,这衣服我们都够穿,大老远的回来,以后就不要买这些东西了,提着走一路怪累。”刘翠云捧着手里的衣服,也是欢喜得不得了。 倒不是为衣服开心,她只是没想到老三家媳妇,有一天能这么和和气气的跟家里的老人说话。 心想着让老三媳妇跟着老三去军区确实没错,老三到底有本事,一年就把媳妇管教得服服帖帖。 霍家老爹和奶奶也对苏眉的表现很满意,耳背的老太太意识到自己听错话后,张着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颗牙齿的嘴说道: “老三媳妇也新年快乐,小丫头长大了,懂事了,我就说嘛,苏大夫教出来的孙女不会错!” “切,苏眉好吃懒做,她又赚不来钱。”霍小菊看到苏眉被长辈们夸赞,不屑的瘪了瘪嘴: “这些东西还不是我三哥出钱买的,一路上也是三哥提回来的,她倒是会讨巧,这一进门什么都成了她的功劳,我看着她也没什么变化,这脸皮还跟三年前一样厚。”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霍建国看到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和谐氛围,被霍小菊打断,脸又黑了下去。 他知道,这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情,是两个家庭的事情,既然他打算跟苏眉过下去,那就得处理好苏眉和家里人的关系。 为了婚姻能够顺利的往下发展,霍建国在想方设法的做着努力,他自然见不得任何会破坏他婚姻的障碍出现,看着霍小菊的眼神很是不善。 霍小菊委屈死了:“为了苏眉,你从进门到现在就凶我两次了,我是你亲妹妹,一个妈生下来的,还不如苏眉这个外人是吧,你怎么给人做哥哥的。” “妹妹就要有点妹妹的样子,苏眉也是你叫的,你什么教养,嫂子不会叫嘛,小心我出去找根棍子,好好履行一下我做哥哥的义务。”霍建国看霍小菊一口一个苏眉,顿时火冒三丈。 不仅仅是为了苏眉抱不平,也有对霍小菊的失望,家里人早就不让霍小菊念书了,说丫头片子读那么多的书没用。 是霍建国一直拿钱供着幺妹上学,霍小菊是这个村子里,这个年龄段里,唯一还在上中学的女娃。 村子里上一个上过初中的女娃,还是被家里宠溺无度的苏眉。 霍建国没希望霍小菊有多大的出息,只是他觉得读书可以明智,没想到霍小菊却是把书读进了狗肚子,说话毫无教养,这才让他格外的生气。 偏偏霍小菊还丝毫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错,她气鼓鼓的看着霍建国说道: “你以前从不这么对我的,苏眉她有什么好,家里哪个人不讨厌她,如果不是她,霍秋又怎么会小小年纪就一身毛病。 娘又怎么会被气得心疾加重,爷爷又如何会在她嫁进来第一年就去世,她就是个扫把星。 家里没人待见她,我只是不会拐弯抹角,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就要打我,好啊,你去找棍子,打死我好了!” “好,我今天就打你一顿,让你长长记性!”霍建国说着也不再拿礼物,气冲冲的就要起身出门。 这时候,霍富贵才猛的拍了一巴掌桌子,怒道: “大过年的,这都是做什么?吵什么吵,成何体统,霍小菊,你要是实在呆不住,那就滚出去!” “滚就滚。”霍小菊气性也大,起身就要走。 刘翠云一把拉住了自己的幺女,她叹了口气,看着苏眉说道: “老三家的,真是对不住你,小菊说话一直都是这么心直口快,她说话向来不经过脑子,你乖巧懂事,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咱们一家人团团圆圆吃顿饭,你就不要跟她计较了,娘替她给你道个歉,好不好?” 第122章 一家人,个个有大戏 这个歉道得相当有水平。 做婆婆的都亲自说对不起了,苏眉要是再计较,倒是显得她尖酸刻薄,连婆婆都不放在眼里。 刘翠云还说霍小菊那叫心直口快,言下之意,就是默认了霍小菊说的那些话都是实情。 可有些错误,苏眉可以认。 有的黑锅,她却不能背,一旦背下了,那她这辈子就坐实了不孝顺的名声,在这个村子里再也别想翻身。 霍家爷爷在苏眉嫁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病入膏肓,爷爷还来给霍家爷爷看过病,爷爷说霍家爷爷就跟那个树上的果子一样熟透了,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当时霍家人不甘心,还把霍家爷爷送去城里的大医院看过,大医院都不肯收霍家爷爷入院,城里的大夫也说霍家爷爷寿元已经到了尽头,住院的意义不大。 所以霍家爷爷本来就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原主嫁进来之后,连这位爷爷的面都没怎么见过。 如今霍小菊居然要把爷爷的死怪在苏眉的身上,这不是纯属扯淡? 这样的名头,要是落在了苏眉的身上,那她这辈子也别想抬起头来,刘翠云作为老一辈的人,应该很清楚这样的名声会给年轻人造成多大的损伤。 这样的事情如果不掰扯清楚,遇到了个明事理的丈夫,或许两口子还能说得过去,要是遇到个拎不清的男人,那这件事就会随时成为两口子吵架的导火索。 如此严重的事情,苏眉不知道刘翠云打的是什么主意,要这么轻飘飘的揭过,但是她认清了这件事的严重性,自然不会这么不声不响的让这件事过去。 理了一下思绪之后,苏眉走到了刘翠云面前,冲着她这个婆婆深深的鞠了一躬,而后才不急不慌的说道: “娘怎么能跟我这个小辈道歉,是我这个小辈对不住您,以前做得不好,才让你操了那么多的心。 只是娘,我再怎么不懂事,也没有坏到要把家里一位老人,气到过世的地步,爷爷在我嫁进来之前就已经病入膏肓,这件事在小岗村里人尽皆知。 我不知道小菊,为何要把爷爷的死归咎到我身上,她的意思是爷爷是被我克死的吗? 这新中国都成立了快三十年,国家一直都在大力的宣传破除封建迷信,小菊妹妹都上了初中,还搞扫把星这一套,只怕是要不得的。” 不就是道歉么,苏眉不动声色的把这个歉给刘翠云道了回去,她都鞠躬道歉了,再说出自己的想法,总归再不能有人说什么。 以往刘翠云只要和苏眉道歉,苏眉都会美滋滋的接受,这还是苏眉第一次把这茶里茶气的道歉给她扔回来,她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霍小菊看她娘不再说话,觉得是苏眉让她娘受了委屈,顿时又乐意起来: “你本来就是扫把星,还不让人说,我爷爷是有病没错,可你没嫁进来以前,他怎么就活得好好的,你进门三个月我们就办白事,这还不是克星?” “砰!\"霍小菊话才说完,坐在最角落的聋老太太就把茶杯砸到了霍小菊身上,洋瓷缸子落在地上打了几个圈,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死丫头,你爷爷死的时候,都在床上瘫了三年,他是天天喊疼,日日痛哭,每每到了晚上,就恨自己怎么不死。 拖了三年,他好不容易才解脱,那是喜丧,是好事情,我老婆子要是哪天病了,我可不想拖那么久。 这件事对你爷爷来说是天大的好事情,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苏眉克的,奶奶我八十岁了,都没这种想法。 伟人说要破除封建迷信,奶奶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奶奶知道跟着党走,伟人的话一定没错。 你要是连伟人的话都要质疑,那奶奶就头一个不依,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奶奶就去举报你!” 老太太耳背,却是把霍小菊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大概是因为霍小菊的嗓门真的很大,争吵的声音更容易听明白。 苏眉没想到,老太太居然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帮自己说话,不由得对老太太投出了一抹感激的眼神。 不过老太太的做法,苏眉也能理解,越是在旧社会吃过苦头的人,就越是崇拜伟人,伟人在他们这辈人的心里,真的就是金山上的太阳。 是伟人将他们从苦难中拯救了出来,在他们眼里,伟人的一言一行都是绝对正确的。 他们说伟人万岁,在他们心中,伟人比家人还要重要。 所以老太太听到霍小菊的话之后,才会这么的生气。 家里最老的长辈都发了话,霍小菊顿时也不敢再吱声,只是她依旧气鼓鼓的低着头,显然是不太服气的。 眼看着争吵渐渐平息下来,老二家的媳妇程二喜大概是看够了热闹,这才做出一副和事佬的姿态闪亮登场: “哎哟喂,这一家人好不容易才聚到一起,干嘛吵的这么不可开交,一家人互相忍让忍让,有什么过不去的事情嘛! 我看到你们这样我都头疼,我这也有三个儿子,回头要是也跟你们这样,大过年的吵个没完,那我得多难受! 还是大哥和大嫂省心,他们就霍秋这一个闺女,等到霍秋长大嫁出去,大哥和大嫂就能关起门来过二人世界,那日子不知道多清净。 我和老二就命苦了,三个儿子,以后还不知道要操多少的心,你们还是快快别吵了,这吵得我都害怕了呢! 老三媳妇,你不是给家里人都挑了礼物,赶紧拿出来,让我和你三个侄儿子,见见世面。” 这老二媳妇,三句话里有两句都离不开她那三个宝贝儿子,表面是在羡慕大嫂只有一个女儿,实际上却是句句都在损大嫂生不出儿子。 大嫂显然也是忍气吞声惯了,面对老二媳妇的挖苦,只能紧紧的抱着女儿霍秋生闷气。 至于大哥霍建军,他的头都埋进了裤裆里,虽然他心疼媳妇不能再生育,但在他的观念里,也同样觉得生不出儿子丢人。 所以看到妻女受委屈,这农村汉子,也只能窝窝囊囊,不敢出来放一个屁。 一时之间,屋里的氛围更诡异了......... 第123章 骨气比我闺女还要重要吗? “苏眉,你把这人参还有补品拿过去给秋秋,秋秋身子骨弱,得好好养,咱们侄辈的就秋秋这么一个女孩子,自然最是稀罕。 也难怪二嫂羡慕,接连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也没能生出来,只怪二嫂命不好,命中无女,我也挺同情你的。”霍建国说着话,将手里的人参递到了苏眉手里。 苏眉心里只能呼妙,这家里大概也只有霍建国敢这么明晃晃的把二嫂阴阳怪气说出来的话,再阴阳怪气回去。 程二喜没想到霍建国会这样让她难堪,一时之间脸气得煞白。 那人参苏眉拿在手里看了一眼,便确定了是绝对的好东西,她将人参捧到大嫂李淑芬面前,诚恳十足的说道: “大嫂,我刚嫁进来的时候,确实是不懂事,过于年轻调皮,才会冲撞了秋秋,这件事我对不住秋秋。 我知道如今我做什么也弥补不了对秋秋的伤害,但是我还是想尽可能的弥补秋秋。 这人参至少有几百年了,大嫂拿着它,日日切片,给秋秋煲汤喝,煲完汤再让秋秋把人参含在嘴里。 半月吃完这棵人参,至少能让秋秋恢复七成以上的健康。 如此好的人参实属罕见,等到以后有机会我再找给秋秋,一定会让秋秋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大嫂收下它吧,还有其他的补品,总能把秋秋一点点补回来的。” 虽然秋秋不是苏眉害的,可苏眉毕竟占据了原主的身体,想到这么小的孩子被原主害得身子骨弱,苏眉也觉得于心不忍。 以前苏眉没想过这些,但现在她见到了这孩子,还是希望能尽可能的去弥补,也算是是替原主赎一份罪,让原主能投个好胎,下辈子做个好人。 李淑芬虽然对苏眉戒备心很重,可她性格温吞,为人和善,纵使不喜苏眉,却也做不出伸手打笑脸人的事情。 看到苏眉低眉顺眼的样子,又想到霍建国这些年对自己一家三口的帮衬,她终是没狠下心来不理苏眉,表情平静的接过了苏眉手里的东西,语气疏离的说道: “谢谢!” 虽然态度冷漠,但苏眉也明白,这已经是李淑芬能给出的最大的尊敬。 她虽然有替原主补偿霍秋的想法,可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去舔着大嫂一家的想法。 见李淑芬态度不热络,苏眉也没有强求,只是从霍建国手里又拿过了送给大哥大嫂的新年礼物,礼貌的递到了大哥大嫂的手里。 送完了大哥大嫂的礼物,便轮到了二哥二嫂,霍建国替两位哥嫂买的礼物都一样。 两个哥哥他都送了毛皮鞋,两个嫂子的东西,霍建国不好买,所以送给两位嫂子的,都是一些能到镇上供销社换取布料的布票。 苏眉觉得,霍建国这人也就是表面上看着有些直,但其实做事十分周到。 他一个小叔子,是不好给两位嫂子送衣服什么的,直接送布票,让她们自己扯喜欢的布匹做衣服,这真的做的很好。 哥哥嫂嫂的东西一样,送给侄子侄女的东西却是不同,霍建国给秋秋送的都是补品,送给三个侄子的,却是读书写字用的文具,又钢笔,有墨水,有笔记本。 笔墨纸砚,里面也就少了个砚台。 霍建国给三个侄子送这些东西,自然是希望几个侄子能好好读书,长大了都能有出息的。 只不过,或许是孩子还小,体会不到霍建国的用意,三个孩子收到礼物的时候都垮下了脸。 二哥的幺儿霍刚哭得最为厉害,他一边哭一边指着霍秋手里的麦乳精罐罐趾高气扬的说道: “我才不要钢笔,不要笔记本,我要好吃的,霍秋,把你手里的麦芽精给我,你一个丫头片子凭什么吃麦乳精,这家里好吃的东西,都该给我们男孩子吃,赶紧交出来,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天哪!苏眉无法想象,如此赤裸裸的重男轻女的言论,居然是从一个才四岁多一点,还穿着开裆裤的小屁孩嘴里说出来的。 可想而知,在这个家里,大人们平时都是给孩子灌输的什么言论。 “小刚,怎么说话的,秋秋可是你三叔的稀罕的宝贝侄女,她怎么就不能吃麦乳精。”程二喜吼了霍刚一句,而后转过头笑嘻嘻的看着霍秋,说道: “秋秋啊,你是姐姐,这姐姐得让着弟弟,你看你小刚弟弟也想吃麦乳精,你这有三罐,分出来一罐给弟弟吃,以后二娘再补给你一罐好不好!\" \"二弟妹,秋秋身体不好,你是知道的,这些东西都是老三媳妇送给秋秋补身体用的。 我这身体也不好,常年也泡在药罐子里,我们自己是买不起这些精贵东西的。 小刚要吃,你明儿赶集再买给他就是,为何非就要我家秋秋手里的这罐?”李淑芬虽然懦弱,可在维护起女儿的时候,还是十分坚定的。 程二喜看到秋秋不吱声,倒是大嫂这个大人站了出来,顿时不喜起来: “大嫂,你也看到了,小刚都哭了,都是一家人,你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刚哭不管的。 我都说了,明天买了会还给秋秋,你怎么就如此计较,我又不会占你的便宜。” “二弟妹,我没说你占便宜,只是这老三媳妇买的麦乳精是不同的,这种上海麦乳精,我们这里是买不到的。 听说这种麦乳精特别甜,给娃娃补身体肯定好用,你就是再买,也买不到一样的。”任凭程二喜怎么说,李淑芬就是一点也不肯退让。 程二喜觉得被下了面子,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不就是一罐破麦乳精,看你都宝贝成了什么样,一点点骨气也没有,霍秋能有今天那是谁害的,换做是我,一辈子也不要苏眉任何东西。 也就你眼皮子浅,几罐子麦乳精就把你收买了!” 这吵架就吵架,苏眉没想到,她这什么都没做,居然也被程二喜扯了进去,顿时看程二喜的目光也不善起来。 倒是李淑芬,她并没有把程二喜的话放在心上,她低着头说道: “骨气算什么,我在这个家里从来就没有骨气,骨气难道还能比我闺女还要重要吗?” 第124章 好可怕的一个家庭 “行了,吵什么吵,两个大人,为了一罐子麦乳精吵成这样,传出去也不嫌丢人!”窝了半天的霍建军忽然就吼了起来,他转过头看向自己闺女,说道: “把你麦乳精分出去两罐,给二叔家的哥哥和弟弟,反正有三罐,你留着一罐喝。 等爹过几天上山抓到兔子换了钱,再给你买就是。” 李淑芬没想到自己争取了半天,自家男人窝窝囊囊的不帮自己说话,一开口就驳了自己的脸面,顿时看着霍建军的眼神满是失望。 年幼的霍秋也有感觉,每次遇到事情的时候,爹爹总是会让自己让着二叔家的几个孩子,她看着自己的阿娘满脸委屈,将麦乳精一把都护入了怀里: “麦乳精是我的,谁也不给!” 霍秋并不是贪图那几罐麦芽糖,她只是看到阿娘说要留下麦芽糖,小小的人儿便想也不想的站在了阿娘这边。 阿娘说不能给,那就谁都别想拿走。 程二喜本来以为两罐麦乳精要到手了,已经笑呵呵打算从霍秋手里拿了,没想到这个黄毛丫头却是也护食起来,顿时脸色更加难看。 就在这个时候,程二喜的大儿子霍德突然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冲了出去,他的大手一把就把捂着麦乳精的霍秋推到地上。 然后他抱着三罐子麦乳精就走到了一旁,把三罐麦乳精分别给了二弟霍良,三弟霍刚一人一罐,他给自己也留了一罐。 霍德是家里最大的孩子,已经九岁,比秋秋还要大上三岁,他生得又虎又壮,这么一巴掌推下去,霍秋被推得重重的摔到了地上,顿时嚎哭不止。 见女儿被欺负成这样,李淑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将女儿扶起来之后,伸出手就狠狠的抡了霍德一个大巴掌。 一巴掌下去,霍德本就肥胖的脸,瞬间就肿出来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就这样,霍德也抱着怀里的麦乳精嚎啕大哭起来。 所有的事情都是在瞬息之间发生的,以至于一屋子的人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等到程二喜意识到自己的儿子被打了,当即不管不顾的就朝着李淑芬的头发伸出手去。 程二喜揪到了李淑芬的头发,一把就将瘦弱的李淑芬掀翻在地。 屋里顿时乱作一团。 苏眉膀大腰圆,看着李淑芬在程二喜手上完全占不到便宜,立马起身去拉架,她狠狠的从程二喜身后抱住了她,口中喊道: “二嫂,不要打了,二嫂,别打了,不就是麦乳精,是我们考虑不周到,等过完年我们再想办法寄给你!” 此时李淑芬在气头上,她完全放下了平日的懦弱,左右开弓的往程二喜脸上打巴掌。 程二喜想要还手,却被苏眉抱住,完全动弹不得,只能气急败坏的大骂: “苏眉,你是不是瞎了,是李淑芬打我,不是我打她,放开我,你这个死胖子!” “二嫂,不能再打了,不能再打了啊!”苏眉完全不管程二喜说什么,反正就一个劲儿的抱住程二喜不放。 丫的,好端端的拉她下水,那就不要怪她在这个时候拉偏架。 直到屋里其他人反应过来,把李淑芬给拉开,才总算是结束了这一场闹剧。 这一家人实在是太乱了,再加上原主那个搅事精,苏眉难以想象,这一家人的生活会如何的精彩绝伦。 虽然苏眉有原主的记忆,可许多东西,亲自经历,和靠着模糊的片段回想,那完全就是两个意境。 她费劲巴拉的拉完偏架,气喘吁吁的坐下来,才想起自己脚上还有水泡,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不过,看着霍德和程二喜母子二人那肿成猪头的脸,苏眉又没忍住,不厚道的在心里笑了起来。 虽然水泡被弄破了疼,可这个偏架拉得也算是值。 架打完了,程二喜就哭哭啼啼的求婆婆刘翠云给做主,老二也摸程二喜的肿脸,说他媳妇委屈。 而老大霍建军则又成了哑巴,畏畏缩缩的蹲在墙角,嘴里吧嗒吧嗒的吸着他的草烟,仿佛眼前的争吵与他无关。 李淑芬坐在一旁抱着女儿也不吱声,她没有诉苦,也没有为自己争论,因为她知道,只要是这种时候,最后会受委屈的人,肯定是自己。 事实证明,李淑芬想的一点也没错,刘翠云看着哭得伤伤心心的程二喜,再看看脸肿成猪头的大孙子,脸色早就黯淡了下来,她看着霍秋说道: “秋秋,奶奶最是心疼你,可你怎么就这么的不乖,这么的自私,一点也不知道分享呢? 不就是一罐麦乳精,你早给一罐给小刚弟弟,又哪里会搞出这么多的事情。 你三叔还说你稀罕,奶奶这看着,可是失望得紧。” 一碗水端不平,苏眉觉得正常,可苏眉没想到,刘翠云这碗水能偏的这么的离谱。 明明是霍德抢东西,把霍秋推到了地上,她这一开口不指责先动手的那个,反倒是怪罪起了霍秋? 失望?苏眉听着只觉得好笑,她觉得真正应该失望的是霍秋才对,怎么会有个这么糟心的奶奶。 好可怕的一个家庭。 苏眉觉得和魔幻的原主比起来,这个家里很多人,也都是不可多得的极品角色。 用龙潭虎穴来形容这个家,苏眉都觉得可以。 她这才回来第一天,只是给这些人送个新年礼物,就闹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接下来,还要这个家里生活十几天,苏眉想想就觉得窒息。 不行,婆家是非多,她要回娘家。 此时苏眉雄赳赳气昂昂,想要改变原主在婆家人心里形象的想法已经彻底歇菜下去。 她明天就要回娘家,避避风头。 这个家,谁爱呆谁呆着去。 对于刘翠云的反应,李淑芬已经麻木到习以为常,她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说,只是摸着女儿被摔出一个大包的后脑勺说道: “秋秋,那麦乳精咱不要了,怪阿娘没本事,保不住你的东西,既然你的堂哥堂弟喜欢,那就给了他们去。” 争了半天的李淑芬突然就不争了。 她抱起霍秋就出了门。 再也没看她那窝囊丈夫一眼。 苏眉看着李淑芬瘦弱的背影,只觉得悲哀的让人揪心。 第125章 心里直呼流弊 苏眉以为这件事会就这样过去了,她虽然看着不舒服,可她跟大嫂的关系不好,也只能瞪眼看着。 以原主和大嫂的关系,她就算是追出去,大嫂也不会领她的情。 她是个感性的人,见不得这样的场面,却也只能暗暗的叹口气。 让苏眉意外的是,事情并没有就这样翻篇,因为霍建国站了起来,大长手一捞,就把那三个麦乳精全部捞到了他手里。 苏眉惊讶的看了霍建国一眼,她没想到霍建国做事这么直接,心里直呼流弊,她也很有站起来把麦乳精抢回来的冲动,没想到霍建国直接就付诸了行动。 麦乳精被拿走以后,霍刚又扯开嗓子大声哭了起来,不过霍建国并没有理会。 而是转过身就把麦乳精塞到了大哥霍建军手上,他说道: “赶紧过去看看大嫂,别整天就知道抽你那两根烂烟,秋秋总归是你的女儿,你这一出事就是闷不吭声,也不怕大嫂和孩子跟你离了心。” “不就是两罐麦乳精嘛!不至于不至于!”霍建军说着话,又想把麦乳精还到霍建国手里。 他似乎真不觉得发生了什么大事,脸上的表情木讷到没有悲喜。 霍建国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大哥,你要是个男人就现在追出去,这是两罐麦乳精的事情吗?你自己老婆孩子受了委屈,你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这叫什么样子?” “她怎么就受了委屈,看看霍德都被她打成了什么样子!”程二喜听到了霍建国的话,顿时就不依。 不想霍建国一点也不卖她的面子,回过头刺道:“霍德先推的秋秋,二嫂不管好自己的孩子,那就不要怪大嫂替你管教。 男孩子家家的,眼皮子就养得那么浅,什么都想要,长大了能有什么出息。” “不就是一罐麦乳精,小孩子本来就嘴馋,跟出息不出息有什么关系。”刘翠云听不得霍建国说自己的孙子没出息,她把霍刚抱到了怀里擦着眼泪,哄着他: “乖孙子别哭,不就是麦乳精,奶奶明天去给你买。” “我不,我现在就要。”霍刚一点也不领奶奶的情,继续嚎啕大哭。 霍建国看向刘翠云:“娘,你看看,小刚都被你惯成了什么样子,麦乳精的事情我做了主,谁都不许再提。 我们买的东西,要送给谁,我们说了算!” 屋里乱成一锅粥,苏眉脑子里乱哄哄的,简直想直接起身走人。 她这饿了一天,说是叫她出来吃饭,坐了半天饭的影子没见着,倒是吃了一肚子的气。 霍建国眉头紧锁,将霍建军拉了起来,推了出去: “去看看大嫂和秋秋,叫她们过来吃饭。” 在霍建国连推带拉之下,大哥霍建军才总算抱着几罐麦乳精,去了隔壁。 将大哥推出去之后,霍建国这才看向屋里的人,冷声道: “家里每个人,该送什么东西,我和苏眉都有考量!如果有人对我送的东西不满意,可以直接说,来年我少买一份就是。 不要总是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和苏眉愿意送,那是我们的心意,我们没想着要谁谢谢我们,但心意是不该被糟践的。” “不就是几罐麦乳精,建国你看看你,在部队做了干部,回家说话也有了一股子干部作风味,至于嘛!”霍建党就很烦霍建国,明明是老三,一进了家门就成了这个家的老大。 凭什么什么事情都得他霍建国说了才算。 霍建国轻飘飘的就把霍建党的话还了回去:“二哥说的没错,不就是几罐麦乳精,至于嘛! 既然二哥也觉得不至于,那这件事便就此揭过,祭祖应该结束了吧,可以去厨房端饭开饭了?“ 听到霍建国的话,苏眉才想起来这边村子的规矩。 一家人吃团圆饭的时候,需要先在厨房摆好饭,菜,在碗上横放上筷子,关上厨房门,等着祖宗先吃了饭,再才能去厨房把饭菜端出来开饭。 原来叫她出来吃饭,却不把饭菜端出来,不是因为一家人都在等着霍建国的礼物,而是因为有这祭祖的习惯。 她实在是饿了,也想快点把事情揭过去,便顺着霍建国的意思站了起来,说了些粉饰太平的场面话: “是该开饭了,我去端饭端菜,大家团团圆圆的吃顿饭,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就先放下,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说完话,苏眉转过身就要往厨房走。 只是脚还没抬起来,她就被霍建国按着肩膀又坐了回去,他小声的说道: “我去端就是,你脚上都是水泡,都疼得龇牙咧嘴好几次了,也不知道老老实实待着。” “呃,行吧,你去!”苏眉有些愣愣的看了霍建国一眼,她以为她已经极尽隐忍,没想到霍建国还是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抱着孙子的刘翠云看到霍建国和苏眉低声耳语,眼睛里极快的闪过了一抹不愉的情绪。 眼看着霍建国真要去厨房,刘翠云不干了,她放下霍刚站了起来,说道: “建国,你坐下,一个大男人,用得着你进厨房吗?” 说着话,刘翠云便越过了霍建国,往厨房走去,霍建国想跟过去帮忙,被刘翠云狠狠的瞪了一眼,她看向还在抹眼泪的程二喜: “老二家的,你耳朵聋了,没听见家里有老爷们说饿了,还不赶紧和我去厨房端饭去。” 程二喜虽然哭得伤心,可自家的婆婆的话她也不敢忤逆,到底还是跟着站了起来。 很快的,刘翠云就和程二喜把晚餐端上了桌。 饭菜都齐了,大哥那边还没把大嫂劝回来。 见状,霍建国又起身了出了门,也不知道他去隔壁跟大哥大嫂说了什么,反正没多大会,大哥和大嫂就带着秋秋回到了桌前。 折腾了这么半天,终于才算开了晚饭。 直到看到了桌子上的肉,霍刚才终于是不哭了,端了个小木碗,装了一小碗肥肉满口流油的吃了起来。 苏眉饿得前胸贴后背,走了那么远的山路,此时她也顾不上什么胖不胖的了,端起碗就大口干起饭来。 大多时候自律,偶尔放纵一次也没事。 吃完了饭,苏眉便直接被霍建国拉回了房间去休息。 回了房间,苏眉才禁不住好奇的问霍建国: “你跟大哥大嫂说了什么,我以为闹成那样,他们肯定不会再过来吃饭了?” 第126章 圆房这事,我时刻都做好了准备! “大嫂人很好,不需要说什么的,我过去喊了,她不好意思,再怎么都会给我这个面子!”霍建国看着苏眉说道。 苏眉看得出,霍建国是很维护他这位大嫂的,禁不住又问: “我怎么觉得,你对大嫂要比二嫂好呢?” “人都是相互的,大嫂对我好呗!”霍建国很自然的回道,他说着看了苏眉一眼,又道: “我是长了眼睛的,谁好谁坏,孰是孰非,那都看得清清楚楚,我这个人做事很简单,看到什么就是什么!” 这么一说,苏眉也懂了,若说好坏,确实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大嫂和二嫂谁更像是好人。 霍建国又是个认死理的人,他做事向来板正,这么简单的事情,在他这里自然没什么悬念。 累了一天,苏眉也懒得关心更多,只是随口问了两句,便倒下头睡觉。 只是她头才沾到枕头,就又被霍建国给叫了起来。 他递了一个小方盒子在她手里,说道:“这是你的新年礼物。” “我也有礼物?”苏眉好奇的看了一眼手里的盒子。 “当然有。”霍建国说道:“家里每个人都有,你怎么能没有呢,打开看看吧?” “是什么东西?”苏眉一边问,一边动手拆开了手里的盒子。 盒子揭开之后,苏眉才发现,里面躺着的是一块样式精美的女士手表,镶着珠子的表面,棕色的皮表带。 这表看起来十分眼熟,分明就是那天她在百货商场,驻足了许久看了很多次的那块表。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那天去百货商场的时候,霍建国并没有跟她一起去。 霍建国笑笑:“我拜托了王婶的,让王婶留意,看看有没有什么你看了许久,但是又没有舍得掏钱买的东西。 后来王婶就告诉我,你喜欢这块表。 我当天就托了人去把这块表买了回来,我想你会喜欢的。” “非常喜欢!”这东西都直接送到了心坎上,苏眉哪能说不喜欢呢,她一边把表取出来一边对霍建国说: “你怎么什么事,都做得这么周到?” “凡事只要是用了心去做,就会显得周到。”霍建国语气平静,他把表从苏眉手里拿了过去,帮着苏眉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白白软软的手被霍建国抓在手里,让他心里莫名的酥酥麻麻,他看着苏眉雪白的手腕,说道: “很好看!” “你是说表好看,还是说手好看?”苏眉看霍建国一直盯着她的手,禁不住问了他一句。 霍建国抬着苏眉的胳膊看了又看,最后认真的说道: “表很适合你,你戴着它很好看!” 这回答一点意思也没有,苏眉听完兴致缺缺的躺了下去,她居然在期待霍建国夸她的手好看。 她想着举起自己胖乎乎的手看了一眼,默默的摇了摇头,确实很难对着这肉乎乎的手违心的说出好看。 算了,睡觉。 苏眉习惯的像是裹蝉蛹一般,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看到被苏眉裹起来的被子,霍建国幽幽的提醒了她一句: “咱们这是在老家,屋里可就这一床被子!” 言外之意是,如果苏眉一个人把被子裹起来睡,他就只能冷飕飕的躺在一旁吹凉风,冻成孙子。 听到霍建国的话,苏眉愣了一下,然后默默的将被子又摊开。 她有些犹豫,倒不是怕霍建国又做什么,自从那次她拒绝了霍建国圆房之后,霍建国就没再提过那档子事。 主要她是怕自己不老实,躺着躺着就又躺到了霍建国怀里去。 “霍建国,我睡觉不老实的。” “没事,圆房这事,我时刻都做好了准备!” 苏眉:“.........” 她还没有说话,就感觉到一阵凉风钻进了被子里,霍建国掀开被子,背靠着苏眉躺进了被窝里。 窄窄的被子,苏眉虽然很努力的想要和霍建国各睡各的,可实际上两人的后背还是紧紧的挤到了一起。 摸着手上的表,苏眉在心里祈祷,希望自己睡着了,千万不要往霍建国怀里挤, 背对着苏眉睡着的霍建国却是与苏眉完全不同的心态。 上次被苏眉强硬压住的时候,他梦到自己被一条大蟒蛇缠住,吓个半死。 今天晚上,他却隐隐有些期待苏眉来缠自己。 只是他的期待最终随着苏眉越来越沉的呼噜声落了空。 裹成蝉蛹睡了几个月的苏眉居然习惯性的变得老实了起来,霍建国左等右等,等得眼睛都熬红了,都没有等来苏眉的投怀送抱。 后来他越来越困,却觉得很不甘心。 于是他转过了身,暗戳戳的对着苏眉伸出了手,把人给捞进了怀里,一开始他不敢太用力,怕弄醒了苏眉。 抱了一会之后,发现苏眉实在累得紧,一点醒来的意思也没有,他便大胆的用上了劲, 他身体有些燥热,为了降低自己的欲望,只得把两条腿伸到了被子外面晾着。 上半身却紧紧的和苏眉抱在一起,一点也不想松开。 如此一来,第二天一大早,苏眉醒过来的时候,就惊讶的发现自己又躺到了霍建国的怀里。 因为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睡着之后,蹭到霍建国怀里的,苏眉只能小心翼翼的,想要从霍建国怀里转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霍建国幽幽转醒,睁开了他那双大得出奇的眼睛。 看到那双眼睛里的迷惘,苏眉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她试图转移话题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便看着霍建国的眼睛道: “你晚上是不是没睡好,怎么眼睛里这么多红血丝。” “是没睡好,你一个劲儿往我怀里挤,我到半夜都没有睡着,你说得倒是没错,你睡觉一点也不老实!” 第127章 手表闹出的幺蛾子! “不好意思,我这一睡觉就特别死,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苏眉说着话,有些苦恼的揉了揉自己的头。 霍建国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应道:\"没事,我是你男人,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现在是完全忘了,几个月前原主给他下药,想和他做那事的时候,他说过的那些狠话。 两人都是习惯早起的人,他们起来的时候,家里人也都才刚刚准备吃早饭,还没到下地干活去挣工分的时候。 一家子人依旧围坐在那间小小的屋子里,气氛清清冷冷,显然还没有从昨日的争吵中缓过劲来。 看到两口子进门,刘翠云对霍建国说道: “老三,怎么也不多睡会,坐了好几日的车,该多休息一下,回到家了又不是在部队,贪睡一会也没事的。” \"不睡了!”霍建国应了一句,又说道:“我们吃过了早饭,还得去我老丈人家看看。” “怎么现在就去?”刘翠云看起来有些不解,她咕哝道:“咱们这边的规矩,去老丈人和丈母娘家里拜年,都是初一再去的。 这还差四天就过年,你们就等过完年了再去拜年,这么早过去,他们也没做准备,不是给人添麻烦?” “能有多麻烦,就在河对岸,苏眉也有一年没见过她的爹娘,我老丈人丈母娘都心疼闺女,不会嫌麻烦。 这么久不见,回来了于情于理都该早点过去看看,哪有那么多规矩!”霍建国一边说着话,一边抓了两个杂粮馒头,舀了一碗青菜汤递到苏眉手里。 早餐是肉眼可见的简陋,杂粮馒头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掺杂了些什么,苏眉咬了一口,只觉得又干又硬。 昨日他们才到家,刘翠云给他们做的是接风饭,再加上公社才杀了猪,所以晚饭才会丰盛一些。 在这个时期的农村,农户家里早饭还是吃得比较清贫的。 杂粮馒头其实已经算是不错了,有些家庭早上只喝得起看不见几粒米的稀粥。 大多数家庭,想要一年四季都有得吃,都是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 霍家有霍建国每个月按时寄回来的部分津贴做补贴,所以日子才过得比村里其他人要好上许多。 给苏眉拿了馒头舀了汤之后,霍建国才给自己也盛上。 这时候,刘翠云才给霍刚喂完了单独煮的鸡蛋羹站起来,她一边拿馒头一边说道: “老三如今会心疼人咯,知道媳妇没吃,这巴巴的就给端到了手上,我这个老娘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倒是没有这种待遇。” 虽然这话刘翠云是笑着说的,可苏眉看到了刘翠云的表情,觉得她笑意分明是不达眼底的。 似乎那就是她的心里话。 苏眉想听听霍建国会说什么,没想到霍建国什么都没说,直接就站了起来,大长手一伸,就拿过了刘翠云的碗。 他直接舀了一碗汤放到刘翠云面前,又多往刘翠云手里塞了个馒头,然后一声不吭的继续坐下吃饭。 简简单单的几个动作,让刘翠云瞬间无话可说。 一旁的程二喜一直在看苏眉的手,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女人往手上戴手表,那手表的样式洋气得比她手上的镯子还要好看。 心想着苏眉这真是走了狗屎运,明明其貌不扬,又懒又蠢,结婚快四年都没生出个孩子,却过着这村里任何女人见了都要羡慕的日子。 村里人都说她程二喜肚子争气,在霍家能挺直腰杆活,她也觉得自己有本事,天天看着三个儿子甚是满意。 可再看看苏眉,程二喜心里又懊恼起来,心想再有本事有什么用,怎么都抵不过人家命好。 这人比人气死人,有的人什么都不用做,生下来就有人疼。 想着自己闯了几趟鬼门关,辛辛苦苦的替霍家生了几个儿子,过得却还不如苏眉这个懒货如意,程二喜越看就越是觉得苏眉手上的那块表刺眼。 或许是因为在霍家的日子过得太顺心,程二喜完全忘了她昨天挑事之后被打肿的脸,坐着坐着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三弟妹手上这块表挺好看,不便宜吧?” 在程二喜的提醒之下,一家人都把目光落在了苏眉手上那块表上。 “还行,不贵,毕竟我男人津贴高,他买得起。”苏眉说着话还对程二喜隐隐的笑了一下。 阴阳怪气?在苏眉这里可没用,她回话就挑最噎人的回,直接噎得程二喜再也无话可说。 霍建国听到苏眉的话,正嚼着馒头的的嘴顿了一下,他隐隐抬头看了苏眉一眼,心想着‘我男人’这么简单的三个字,怎么听起来就这么得劲。 只是程二喜虽然被怼得说不话了,苏眉手上的表到底还是引起了家里人的注意,霍家老爹霍富贵就第一个不乐意,他咬了几口馒头,越吃越不是滋味,顺手就丢到了桌子上。 “这又是抽的哪门子疯?”刘翠云看了看霍富贵,又暗暗的瞥了一眼苏眉手上的表,显然她很清楚霍富贵为什么抽疯。 闻言,霍富贵幽幽叹了口气:“一块手表要200块,一个馒头是5分钱,200块可以买4000个白面馒头。 4000个白面馒头,足够咱们一家人吃上半年。 我不是贪图白面馒头,只是这钱都是要花在刀刃上的,老三你工资再高,也该节省着花。 日子本来就难过,你花钱怎么一点算计也没有,我就这么教你做人的? 苏眉她一个妇女,没有工作,戴块手表做什么,这大早上的给你老子添堵?” 添堵?也不知道是谁给谁添堵,苏眉实在是没想到,她就戴了块表,这就又有人就又能找到由头起幺蛾子。 眼看着苏眉的表又被拿出来说事,霍建党看自己婆娘受了闷气,为了给程二喜出口气,也赶紧出来火上浇油: “就是,咱们就没见过哪个妇女戴手表的,就是妇联主任也没这个东西,三弟妹弄得怎么不伦不类的,也不怕叫人笑话! 三哥这是娶了媳妇忘了娘,都没见你对咱们娘这么孝顺过呢!” 这把火像是拱顺利的拱起了刘翠云心底某根敏感脆弱的神经,她那张长满皱纹的脸,一时之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眼看着苏眉又被架到了火堆上,程二喜总算是开心了起来: “要我说,花个二三十块买个银镯子戴戴就成了,咱们没那个文化,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装成那文化人!” 第128章 惊掉一家人的下巴! “二嫂没有文化,看不懂手表,自然没有必要戴。 可苏眉是上过初中的,又和苏爷爷学过医,到了部队,更是在部队拜师学艺,认了队上的老军医做师父。 她现在是有工作有津贴的,她本来就是文化人,又何需要装?”霍建国的声音不咸不淡,说出来的话却是惊掉了一屋子人的下巴。 霍小菊:“她........学医?” “这是什么话?”程二喜张大了嘴巴。 就连木着脸吃饭的大嫂也错愕的看了苏眉一眼。 向来刻板的大哥霍建军嘴巴张成了''o’字形。 霍建党一口咬到了筷子,磕疼了牙。 显然没人会想到霍建国会说出来这样一番话,屋里人一个比一个震惊,久久的都再说不出来话。 耳背的老太太再次耳背啦,她没听明白发生了什么:“你们这一个个的弄出些怪模怪样的样子干嘛?” “苏眉拜了师,开始学医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从没听你在家信里提过?”过来许久,刘翠云才冷静了下来,她看看霍建国,又看看苏眉,依旧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话, 显然很难相信,在她心里蠢笨到一无是处的人,还能去学医。 全家人都眼巴巴的看着霍建国,想证明自己刚刚是不是漏听了什么话。 霍建国喝完了嘴里最后一口汤,打了个饱嗝之后才应道: “学的时间不长,没来得及说,她天天要去部队诊所上班,没个手表不方便,这钱花了她有能力赚回来,不算乱花。 从回来的时候,我就说过,苏眉现在已经变好了,她毕竟是苏爷爷的孙女,懂事了也在情理之中,没什么可大惊小怪。 再有,我这些年给家里的钱,比这块表要值钱得多,二哥要说我这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不如也给我掰扯掰扯,你娶了媳妇之后,都给娘买过什么?” 屁都没有买过。 霍建党能说什么,他抠了抠头,尴尬的说道: “我这不是没钱嘛,不如老三你有本事,要是我也能赚你那么多的钱,早就给咱老娘穿金戴银,安排得明明白白!” “原来二哥没钱。”霍建国幽幽的看了霍建党一眼,冷不丁的提起一件陈年往事: “二哥没钱,但是二哥对丈母娘可是很舍得,五年前我从部队回来,给娘买了一身棉袄,一对镯子。 你去接我帮我搬东西,那对镯子不见了,二哥当时坚持说没见过镯子。 后来我看见镯子出现在了二嫂她娘胳膊上,二哥孝心可嘉。” “哪有这么回事,我丈母娘那镯子是她自己的,镯子不都是那个款式!”霍建党没想到霍建国会突然提起这件他自以为得神不知鬼不觉,自然是不肯承认这件事。 可霍建国既然说了,就不怕霍建党不认,他冷笑了一声: “以前不说,是给二哥你面子,不想叫你难堪,那镯子内部刻了咱娘的姓,一个云字,二哥敢不敢把人叫过来对质?” “不就是对镯子,还需要对质,霍建国,你小的时候,我是白疼你了!”霍建党声音讷讷的,算是承认了他偷拿镯子这档事。 霍建国揭穿霍建党的目的已经达成,也就不再说话,他之所以会在霍建党做了坏事之后,选择了隐忍,便是因为小的时候二哥确实待他很好。 他那会上学,家里没米给他带去学校吃,是二哥霍建党去抓蛇,抓兔子,捡野蘑菇,趁着集市拿了米换给他吃。 以前二哥确实很好,可自从二哥娶了程二喜,他这个人就渐渐的变了味。 念着以前的情分,霍建国是不太愿意和霍建党闹得太难看的,但是事情涉及到了苏眉,霍建国就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 在维护苏眉这件事上,只要霍建国确认苏眉是对的,他就不会有任何迟疑。 主要是大哥霍建军的做法,给霍建国敲响了警钟,他从大哥霍建军身上深刻的意识到了,一个男人不维护自己妻子,会给夫妻生活造成多大的伤害。 所以想要好好维护婚姻的霍建国,坚决不肯让自己布大哥这个后尘。 以前大哥和大嫂感情很好,相敬如宾,如今蹉跎了几年,大嫂那么爱笑的一个人,已经变得沉默寡言,大哥和大嫂两口子可以说是貌合神离。 前两年大嫂还闹过离婚,被大嫂娘家人拿着扁担往死里打了一顿,说是离婚丢人,事情才揭了过去。 之后大嫂再也没敢提过离婚,但霍建国觉得,大嫂虽然人还在这个家,心却是早就死了,他觉得他大哥和大嫂的婚姻,看起来就让人窒息。 有了前车之鉴,霍建国便在维护苏眉这件事上特别的上心。 眼看着事情都说开,霍富贵的神情倒是缓和了一些,他把吃了一半丢掉的馒头又捡了起来继续吃,声音闷闷的说道: “以后有什么事情,要及时和家里沟通,我不是觉得不该买那么一块表,只是铺场浪费,打肿脸充胖子的事情,我是见不得的。 咱们以前过的苦日子,那你们都想不到,啃树皮吃树根,你们大叔活生生的饿成了痨病。 有钱要花在刀刃上,老三你虽然赚得多,可这钱也得多存存,以后有了孩子用钱的地方多。 既然苏眉买手表是为了工作需要,那就是应当的,我刚刚事情没了解清楚,话说得难听,是我嘴臭。 这表是有用处的,那就该买,行了,这件事就不要再提。 你们不是还要回娘家,那就赶紧吃了饭去,拜师这么大的事情要赶紧和苏眉娘家人报个喜。 苏大夫要是知道,孙女能有这么大的出息,也就放下心了,他这辈子不容易啊!” 第129章 算不算咱们的定情河? 好话歹话都叫人讲了个尽,苏眉也是无话可说,反正该说的,都有霍建国这个嘴替代劳。 只是苏眉把手腕上的袖子搂得更高了些。 她从来都不是个低调的人,不就是眼红盯着她的手表看个没完么,她也不藏着掖着,就让那眼红的人酸个够。 柠檬树上柠檬果,光酸你它不酸我。 苏眉甚至抬起自己的胳膊得意的抖了三抖,主打的就是一个显摆,酸不死你这个溜溜梅。 程二喜兴许是看出了苏眉在故意稀罕她,顿时气得直翻白眼。 虽然这家人一惊一乍,各种奇葩,对苏眉的心态却是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她毕竟是急诊待过几年的,什么形形色色的人没见过,心里就算会有一点不舒服,也很快就能自我调节过来。 没必要内耗自己,只要没有发生什么过不去的事情,苏眉都尽可能让自己开开心心的活。 事情说了清楚,屋里也就没人再说话,都安安静静的坐着吃饭。 等到吃完了早饭,一家人便出去上工挣工分。 家里只有刘翠云是不用去地里干活的,但是她在家里其实比别人下地还累。 她一个人领四个孩子,还要负责一家人的吃食,家里的所有家务也都是她一个人操持。 六十岁不到的人,却已经是两鬓苍白,苍老得腰都快勾到了地上。 一家人几乎都出了门,刘翠云才找了两个箩筐出来,霍富贵拿着鸡蛋面条,还有各种粮食往箩筐里放。 刘翠云一边看着霍富贵往箩筐里放东西,一边肉疼得心都滴血。 直到她看到霍建国走的时候,背上还背着个大包的时候,眼睛都红了起来。 看到小两口大包小包的带着东西走远,刘翠云禁不住跟霍富贵抱怨: “这去一趟苏眉娘家,差点搬空家底过去,老三都准备了东西,咱们用得着再添那些鸡蛋米面的嘛? 那么大两筐东西,看着我都心疼死了!” “你心疼个屁!”霍富贵瞪了刘翠云一眼:“那两筐东西怎么回事你不知道吗? 那是去年过年,人苏眉娘家送过来的,苏家每年都怕苏眉吃得多,咱们养不起,一挑一挑的往咱家送吃的。 可去年过完年,苏眉跟着老三去了部队,这些东西人苏眉一口没吃,我们给人还回去不是应该的,别什么便宜都想占。” “这怎么能叫占便宜,苏眉去部队就不用吃了吗?老三今年寄回来的津贴远不如前几年多,你怎么不说?”刘翠云说完继续瘪着一张老嘴: “老二那个王八犊子什么都听二喜的,连着老三买给我的镯子都顺去给他丈母娘。 这老三我以为娶个差点的,不至于娶了媳妇忘了娘,现在看起来也是白搭,他对我这个娘何时那么好过。” “当初苏眉是你主要娶的,娶的时候你一意孤行,如今木已成舟,你怎自己认的儿媳妇,如今怎么就这么多的意见?”霍富贵说着话紧紧的蹙起眉头,额头上的褶子都快能挤死蚊子。 刘翠云听到霍富贵的话,看了一下四下无人,才当即反呛道:“那还不是怨你,我都说了不许他去当兵,你非要准许他去。 我要不是害怕那人说话不算数,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认走,会慌慌张张的给建国娶个乡下媳妇,想牵绊住他吗?” 当初霍家被苏家逼婚的时候,是刘翠云一口认下了和苏家的亲事,提着霍建国把苏眉娶进了家门。 外人都以为刘翠云这是对人家姑娘负责任。 只有霍富贵知道,压根不是那么回事,刘翠云认下这门亲事,纯粹是私心作祟。 因为儿子不是他们亲生的,刘翠云怕霍建国去外面闯荡,找到了他的亲爹,再娶个城里姑娘,在乡下没有了挂念。 就是为了让霍建国在乡下多一份牵挂,刘翠云才会让霍建国娶了苏眉。 而且苏眉就是刘翠云理想中的儿媳妇,又懒又蠢又不漂亮,肯定跟霍建国处不好,不至于像程二喜一样,取代了她这个母亲在儿子心里的位置。 刘翠云就是想用一种方式,把霍建国捆绑在身边。 要不然她心里不踏实,总怕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被亲爹认走了,被媳妇拐跑了! 她就想让霍建国,跟她这个娘最亲。 所以她要给霍建国娶一个乡下妻子,并且这个妻子还不能太得霍建国的心。 这种心态,霍富贵是知道的,但是并不赞成,他对着刘翠云幽幽叹了口气: “哎,自己养大的儿子是什么性子,你真就一点也不知道? 就算他找到了亲爹,也不会不管我们,建国他是个有良心的人。 你口口声声把他当亲儿子养,可哪有做娘的这样对儿子,就为了你在他心里的地位,就故意给他娶个不那么如意的媳妇。 别人都盼着小辈和和美美,怎么你就偏偏不愿意安宁,非得让老二和老三的家庭,都弄得跟老大一样你就满意了? 如今苏眉能变好,那就是天大的好事,你切不要再给建国添,如今这样就都挺好。” “我就是不踏实,老二还是亲生的,都能胳膊肘往外拐,老三要是知道真相,不知道把我这个娘放哪去!”说到最后,刘翠云竟是哭了。 她总是想起被霍建党偷走的那对镯子,心底哇凉。 霍富贵是见不得刘翠云抹眼泪的,他看到她哭,就没了同她争执的心思,遂摆了摆手,扛起锄头就往外面走,嘴里念道: “你哭个什么东西?算了,跟你这老娘们掰扯不清楚。 我得赶紧出工去了,你要是一直这样作,等到老三哪天知道了真相,寒了他的心,你才知道什么叫后悔。” 看到霍富贵出了门,刘翠云抓着衣角的手紧了又紧,她只是想要自己养大的儿子,把她放在第一位........ 她有什么错? ....... 这边老两口在院子里掰扯了半天,那边霍建国和苏眉已经到了当初霍建国把苏眉从河里救起来的那条河边。 霍建国在的村子叫小岗村,苏眉家所在村子叫大岗村。 大岗村和小岗村就是以这一条河为界,这条河叫岗村河。 两人从河上的木桥上走过的时候,苏眉脑海里竟不自觉的闪现出了霍建国把原主从河底捞出来的片段。 她忍不住恶趣味的打趣霍建国: “你说这里,算不算咱们的定情河?” 第130章 胖丫头这是吃了多少苦,怎么瘦啦? “不算。”霍建国竟然是想也不想的就否认了。 说完话,他自己都有些讶异。 如果说定情的话,这里是他和苏眉产生羁绊,产生姻缘的地方,应该就是他们的定情河才对? 可霍建国又隐隐觉得不是这样。 因为他把苏眉从这里救起来的时候,对她并没有情。 苏眉听到霍建国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了然的说道:”也是,怎么能算定情河,你又不喜欢我。 咱们又没有情,哪有什么定情河!“ “我没那个意思!”霍建国语气很急,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 听到霍建国急切的声音,苏眉隐隐的笑了笑,她黑亮亮的眼睛狡黠的盯着霍建国问他: “那你是什么意思?” 其实苏眉就是故意要提起这么回事的,尽管她已经察觉到了霍建国对她有那么几分动心,可有些话总是要说出来才能算数。 指望霍建国自己把喜欢这两个字说出来,苏眉觉得几乎是不太可能了,她只能旁敲侧击的逼一逼霍建国。 可惜霍建国还是让苏眉失望了,他挑着东西忽然就心慌的加快了脚步,口中说道: “你要是觉得这里算是定情河,那就算是吧!” 看到霍建国匆忙疾行的背影,苏眉有些失望的吐了口气,他什么时候才能对她说一句喜欢啊! 两个村子相邻,霍家距离苏眉娘家也不远,两人很快就到了苏眉家里。 苏眉娘家很烂。 比霍家至少要烂十倍。 家里的房顶缝缝补补,墙壁上都是斑驳脱落的泥巴,到处都是肉眼可见的贫穷。 穷得与苏眉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 只是这里与霍家不同,虽然院子破旧,但是院子里面收拾得干净整洁,院子前面栽着整齐的小白菜,一摞摞柴整整齐齐的码在院子的角落。 好干净好整洁的家,苏眉想不通,如此干净的一个家,怎么会把原主养成那个样子? 院子里摆了许多簸箕,草席,上面摆着风干的草药,这些都是苏眉的爷爷从山里采下来的。 按理说,苏家有苏悬壶这么一位名医在,是不可能会这么贫穷的。 但事实上,苏家却正是因为有苏悬壶在,才富不起来,因为不敢富裕。 早些年苏悬壶在镇上开医馆,赚过一些钱,这些钱差点给他带来杀身之祸,他被打入了地主行列。 差点就吃了牢饭。 当时是附近几十个村子,成百上千的村民,自愿为苏悬壶请愿,求情,喊冤,才帮着苏悬壶躲过了一劫。 他用自己的仁心仁术,替自己躲过了一劫。 只是劫难虽然躲了过去,苏悬壶却是就此散尽家财。 失去家业之后,苏悬壶便带着一家人回到了祖上生活过的村子,打算种地为生。 可苏悬壶名声在外,他就算下定决心要弃医种田,附近还是陆陆续续的会有村民过来找苏悬壶求医。 苏悬壶想给人看病,又怕再陷入牢狱之中。 他害怕趟浑水,却又见不得那些病患受苦。 为了能够继续行医,苏悬壶重新操持起了他的医馆,他把医馆在乡下重新开了起来。 因为担心被扣上借行医敛财的名头,苏悬壶这些年给人看病,除了收取少量的药材钱外,多余的钱几乎是一文不取。 虽然他开着医馆,做着走脚郎中,挣得却是还不如他用的多。 如此,苏悬壶就成了当地的传奇人物,十里八乡的人都说,苏悬壶是真正的悬壶济世。 可苏悬壶的做法,方便了十里八乡的人,却是苦了自家人。 这个家和周围那些农户比起来,都要清贫不知道多少倍。 大概是因为苏悬壶也知道自己的做法会拖累后辈,所以苏家与其他的大家庭不同,别的家庭都说父母在不分家。 苏眉的几个哥哥却都是一成家就分了出去单过,苏悬壶不想让孙子们跟着自己,必须顶着清贫的名头活。 如今,苏眉只有一个五哥还没有成亲,与苏眉的父母,爷爷还生活在一起。 两口子拿着东西进了苏家简陋的院子,院子里静悄悄的,一只金黄色的狗看到了苏眉,突然跑上来用它的狗头蹭了蹭苏眉的小腿。 “大黄!”苏眉很自然的叫了一声。 她低下头摸了摸黄狗的脑袋,大黄撒了欢,汪汪汪的愉快的叫出了声。 这时候,屋里传出来一道温润和善的声音: “大黄,又在狗叫什么?” 苏眉:“.........” 这词有点超前。 “爷爷!”苏眉清了清嗓子,对着屋里人的喊了一声。 苏眉以为,苏悬壶听到她的声音,肯定会激动的冲出来的,毕竟印象中原主这位爷爷,对原主实在是疼爱入骨,结果她喊完了,屋里却是好大会都没有声音。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苏眉又才听到苏悬壶幽幽的苦笑着叹了口气: “哎,老了老了不中用了,天天都听到胖丫头的声音,也不知道那丫头过得好不好,哎!” 原本,苏眉对原主的爷爷是没什么太多感情的,她过来看原主的家人,也只是因为占据了原主的身体,想要替原主尽一份孝道。 怎知此时,她听到苏悬壶那声叹息,鼻子里竟然忍不住就是一酸,也不知道是这身体本身的反应,还是苏眉感性,总之她当时就吸着鼻子跑进了屋子,语气带着哭腔对着苏悬壶说道: “爷爷,我回来了!” 屋子里,正端着一杯粗茶饮用的苏悬壶手上一顿。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苏眉,下一瞬手里的茶罐就摔落到了地上,与地面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然后苏悬壶盯着苏眉看了足有半分钟之久,才伸出手揉了揉他老眼昏花的眼睛,口中喃喃不信的说道: “胖丫头这是吃了多少苦,怎么瘦啦?” 第131章 穿越不是一件太糟糕的事情 果然,亲爷爷与别的人就是不一样。 别人见到苏眉的第一反应,都是压根认不出来她的谁,或者就算是认出来了,也不敢确定。 爷爷却是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看出了她是他的宝贝孙女,看到她瘦了,他一点没觉得惊讶,只是满眼的心疼。 这一刻,苏眉对家的那种归属感,油然而生,她看着苏悬壶说道: “爷爷,我没遭什么罪,主要是我太胖了不好看,才故意减肥减下来的,你看我现在这样,是不是比以前好看多了!” “胖怎么就不好看啦,我的丫头怎么都好看,是不是建国嫌你不好看了?”苏悬壶说着话,忽然没好气的瞪了霍建国一眼。 自己的孙女是个什么德行,苏悬壶心里还是有数的,三顿饭一顿也离不开肉的主,苏家这么穷,和苏眉这张嘴脱不了干系。 别人家能吃的孩子是吃货,他家能吃的丫头是饭桶........虽然这么吐槽自家孙女不好,可苏悬壶心想这是事实。 就她那个出息,她好端端的能减肥?肯定是遭了嫌弃,胖丫头才被迫饿瘦的。 好不容易养胖的丫头,瘦了这么大一圈,苏悬壶都想象不了,这得遭多大的罪,他越想越不舒服,看着霍建国又是冷哼了一声。 “爷爷。”霍建国摸着鼻子呐呐的喊了一声,他觉得自己真是比窦娥还冤枉: “我可没有嫌弃过苏眉胖,胖起来多有福气,人本来就是分高矮胖瘦的,要不然所有人都千篇一律,那不是更没意思!” 苏眉没想到霍建国会这样说话,她猛的看了霍建国一眼,心想瞧给孩子吓的,突然都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听到霍建国的辩解,苏悬壶的脸上的神色才算是好了些,他又看向苏眉和霍建国带的那些吃食,不高兴的摇了摇头: “来就来,怎么还大筐小筐的往家里带东西,让别人看见,说你拿婆家的东西补贴娘家,名声多难听!” “我名声啥时候好听过?”苏眉嗔怪的看了苏悬壶一眼,她走到苏悬壶面前,把陶瓷的茶壶从地上捡起来,擦干净摆到了桌子上。 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又让苏悬壶深深的看了苏眉一眼。 他觉得这丫头不太对劲,以前她可是在厨房看到油壶倒了,也不会去扶一下的主,怎么这才一年不见的功夫,就知道给他捡茶壶了? 丫头刚进门的时候,苏悬壶只是觉得她瘦了,可这仔细看了看,苏悬壶却是猛然发现,她不只是瘦了,就连浑身的气度也变得不一样。 那种气息沉稳又大气,虽然看着舒服,却从骨子里就让苏悬壶觉得陌生,仿佛有种说不清的疏离感。 他不禁沉吟起来,在心底思索着,这丫头在外一年,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苏悬壶的打量,苏眉是能很清楚的感受到的,说实话,她挺心虚的。 虽然穿越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但是她确实是鸠占鹊巢,夺了人家亲孙女的身体。 老人家这么爱他的孙女,要是让他知道他的宝贝孙女,已经魂归西天,不知道得多么伤心欲绝。 可苏眉纵使心虚,却也不得不不动声色的接受苏悬壶的打量。 只要她不说,是不可能会有人能想到借尸还魂,异世穿越这种离谱怪事的。 看到她的变化,身边人顶多会以为,她是遭遇了重大的变故,才会脱胎换骨。 穿越这件事,苏眉是永远不可能让任何人知道的,她既然接受了原主的身体,就会接受原主的一切。 她会把穿越这件事永远的烂在肚子里。 从穿越的第一天开始,这世上便只有一个苏眉。 看着苏悬壶一直盯着自己看,苏眉坐到了屋里的木椅子上,烤起了火坑里燃起来的火,主动开口先打破了沉默,她问道: “爷爷,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是像有脏东西!”但不是脸上有脏东西,而是像脏东西上了身........后面半句话,苏悬壶没有敢说出来,但他到底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胖丫头,你这出去了一年,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怎么看起来变化这般大?” “也没遇到什么事,人都是是会变的嘛。 我小的时候,爹娘不让你太惯着我,你不还总说,长大了总会懂事,我就是大了些,懂事了,看起来自然会和以前不一样。 毕竟我现在也已经成家,总不能懵懵懂懂的过一辈子!”苏眉故意在跟苏悬壶说话的时候提了小时候,她说完明显感觉到苏悬壶的眼神温润了许多。 那种静静的打量和审视几乎瞬间消失,让苏眉顷刻间如释重负。 苏悬壶摸着他下巴上那一小撮白胡子,连连叹息:“胖丫头能懂事可真好。 以前我还总是自责,觉得把你惯坏了,害了你一辈子。 其实爷爷也不是故意要惯你,你七岁那年发高烧,人都烧去了鬼门关,我空有一身医术,却差点保不住你的命。 村里人说小孩子不能买棺材,我却给你打了一副,都已经给你准备好后事,结果你却活了下来。 好不容易保住了一条命,你说我怎么能不把你捧着手心里宠?” “爷爷,这话你都说了八百回。”经过苏悬壶的提醒,苏眉这才想起来,原主会被她爷爷惯坏的原因。 难怪苏悬壶这么清正的人,会把原主养成那样。 从鬼门关抢回来的独苗苗,骄纵过头了一些,也是可以理解。 为了让自己的改变看起来合理一些,苏眉干脆顺着苏悬壶的话说道: “爷爷,虽然你确实把我宠得有些不像样,可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为人有风范有气度,我日日在你身边长大,心里怎么会一点不被您熏陶呢? 以前我是不懂事,有些事没有仔细想过,可我毕竟有你这么通透的爷爷,许多事慢慢的自然能琢磨过味来。 这也都是您的功劳,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榜样在,我才能在你潜移默化下,在内心深处记住了一些道理,浪女回头。” “呸呸呸,什么浪女,那可不是什么好词!”苏悬壶没好气的白了苏眉一眼,又隐隐的往霍建国身上瞄了瞄。 苏眉看到了苏悬壶的小表情,只觉得好笑: “哎呀,爷爷,你就把这个词,想成跟浪子一个意思就成了!” 每次说话的时候,苏眉语气里都会不自觉的带上撒娇的语气,她一开始有些刻意,慢慢的却觉得这娇撒来得浑然天成。 她才知道,原来拥有家人,能够撒娇,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前世她福气薄,只身一人,身若浮萍,大概老天爷也是看她过得太孤苦,才会赏赐给她一些家人,让她也体会一下这人间的温馨。 从穿越到现在,苏眉第一次觉得穿越不是一件太糟糕的事情,她望着苏悬壶那张满是关切的眼睛,幸福得浑身都暖洋洋的。 看着孙女脸上那种少女才有的娇憨,苏悬壶内心软成了一团,他站起身说道: “丫头,你和建国坐着,我去一趟地里,让你娘回来给你们做饭!” 第132章 你学医就是为了体面? “爷爷,别,您别去地里喊我娘了,他们该忙就忙,不就是做饭,我做就是。 我们从家里出来才吃过饭,如今也不着急再吃,午饭我和建国慢慢做着来。 正好也让您尝尝我的手艺!”苏眉既然承认了自己已经改变,便决定干脆在苏家做个全新的自己。 本来她跟原主就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苏眉也不可能再装成原主那样,她装不像,也没有必要。 苏悬壶听到苏眉的话,又是沉默了半响,他说话的时候闷闷不乐的看着霍建国,低声道: “胖丫头,都会做饭了啊!” 霍建国瞬间如坐针毡,怎么他瞧着苏爷爷这眼神,像是又怪上了他?他可没有逼着苏眉学做饭。 以前是苏眉只会铁锅乱炖,他也好奇,苏眉怎么忽然就无师自通,学会了烧菜。 察觉到了苏悬壶对霍建国的不满,苏眉好笑的替霍建国解起了围: “哎呀,爷爷,不就是做个饭,你孙女本事大着呢,不要大惊小怪的,我既然说自己长大了有了改变,那肯定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要是连着做饭都接受不来,要是知道了我还会别的还不得把你下巴磕给惊掉?” “哦哟,快给爷爷说说,胖丫头还学会什么了,看看能不能把爷爷的下巴磕惊掉!”有了苏眉转移话题,苏悬壶的眼神才终于不再落在霍建国身上。 霍建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紧张,见苏悬壶不再暗戳戳的探究他,竟是隐隐的松了口气。 想到要把苏眉拜师的喜事告知给苏眉的家里人,霍建国便自发的跟苏悬壶说起了苏眉在部队的事: “爷爷,苏眉如今的变化确实是翻天覆地。 她学会了做饭,学会了讲个人卫生,这些都是小改变,最厉害的是,她现在拜了部队里的军医为师。 如今她在部队诊所挂了闲职,虽然不是正式工,可她享受部队特殊播发的工资,她算是在外面,给您争了大光。” “啥?”苏悬壶瞬间蓦然的睁大了眼睛,苏眉前面那些改变只是给了他一些小的冲击,拜师学艺这几个字,却是瞬间让他整个人跳了起来: “你说,苏眉在跟着人学医?” “爷爷!”苏眉慌忙站起来,把看起来差点吓岔气的爷爷按回了椅子上,拍着他的背顺着他的气白了霍建国一眼: “有什么话你一句一句慢慢说,爷爷这么大年纪,你一下子说那么多,也不怕给我爷爷吓出个好歹来!” “我没想到爷爷会这样,您没事吧?”霍建国以为这是喜事,苏悬壶听到是会高兴,他没想到苏悬壶会是这种反应。 被按回椅子上的苏悬壶依旧久久都无法回过神来,他过了好大会,才不可置信的转过头去看在背后给他顺气的苏眉: “你........学.......医..........真的?” 看得出来,苏悬壶确实震惊迷糊来了,说起话来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面蹦。 苏眉一边按着苏悬壶后背上的穴位,一边缓缓说道: “是的,爷爷,我在跟着师父学医,以前小的时候,您也教过我不少医学药理知识。 恰好我在部队,跟我师父接触之后,他觉得我有一些根基,而他恰好又需要一位徒弟,便收下了我。 我跟着他学已经有段时间,算不得什么争光,但算是有了一份正经体面的职业。” 随着苏眉的声音落下,苏悬壶陷入了沉默之中。 “你学医就是为了体面?”良久之后,苏悬壶才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学医是为了体面吗?从来不是,苏眉想了想回应道: “自然不全是为了体面,学医是为了救人,是为了把救死扶伤当作己任,我也想成为和爷爷一样的人!” “是吗?”苏悬壶的表情明显松动了一下,但紧接着还是隐隐吁了口气,他让苏眉回到椅子上坐下,才语重心长的对苏眉说道: “你能有变化,可以成长,那是好事,爷爷很欣慰,可这学医的事情,你可一定要三思而后行,要从长计议。 学医这条路,艰苦又枯燥,容不得一丁点的马虎,因为任何一点点的疏忽,要的可能都是别人的命。 爷爷虽然教过你一些医学知识,可从来没有寄希望于你真正投身到这一行来,我只是希望你懂点医理,能好好的爱护自己。 学医这件事你真的有深思熟虑过吗?梅梅,爷爷什么都可以依着你,只是学医这件事,我不允许你有半点的儿戏!” 在苏悬壶眼里,医学这件事崇高而且伟大,任何人都不能玷污它的严肃性,就算是他宠爱的孙女,也不可以。 他看着苏眉的目光威严认真,眼睛死死的盯着苏眉,仿佛担心错过苏眉眼底任何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戏谑。 然而,让苏悬壶意外的是,他在苏眉眼底捕获的,同样是严肃和热忱,苏眉大胆的回视苏悬壶的眼睛,她认真的说道: “爷爷,我想得很清楚,我要好好的学医,这对我来说,是坚定的不能再坚定的一件事。 我从来没有把这当成儿戏,从小到大,您当着的我面让那么多的人从鬼门关死里逃生。 纵使我再怎么不懂事,也知道医学是多么伟大且热烈的一件事,我就是想成为和您一样的人。 您放心,学医这件事,从来都不是我一时之间心血来潮。” 虽然苏眉说得诚恳,苏悬壶脸上严肃的表情却是一点都没有变,他盯着苏眉看了许久,最后低下头说道: “既然你已经学了一段时间,那我就考考你,看你学了些什么,是不是真的在用心学? 这件事你要是敢虚张声势,弄虚作假,我可不能依你!” 第133章 穷得没油吃! 考考? 那可太好了。 苏眉求之不得。 爷爷可是祖传的老中医,她好好的跟他探讨一下学习成果,等他发现她学得还不错,肯定会对自己的医术指点一二。 这样一来,苏眉既可以以学医为由留在娘家,又能借着这个机会从爷爷这里学一些东西,这不是一举双得吗? 想到这里,苏眉立马笑吟吟的说道: “爷爷,你考我吧!” “对了,你跟着你师父学的中医还是西医?”苏悬壶都准备开始考了,才忽然想起这个很关键的问题。 如果学的是西医,那他还真没法考,中西医完全是两套体系。 虽然苏悬壶对西医也有好奇心,还买过书回来钻研,但对西医涉猎并不多。 还好,苏眉给苏悬壶吃了一颗定心丸:“爷爷,你放心问就是,我中西医都略学了些皮毛。” 毕竟学的时间不长,苏眉还是会适当的隐藏一下自己的能耐,要不然短短几个月就学成了精英医师,爷爷只怕心里会起疑虑。 苏悬壶也倒是也没有往深处去考苏眉,他从望闻问切入手,问苏眉问的都是一些浅显的皮毛问题。 一开始,苏悬壶还担心问的太生涩,苏眉答不不出来,会打击到苏眉的自信心。 结果问着问着,他便渐渐的发现,简单的问题苏眉基本都能思绪清楚的回答上来。 于是他逐渐的加大了问题的难度,苏眉思考的时间会长一些,答案也基本对得上,只是偶尔会犯一些不严谨的小错误。 对于问题的难易程度,苏眉也有把控,要是遇到稍微难一些的问题,她就会故意错掉一点。 如此祖孙二人一问一答,渐入佳境。 有的时候,苏眉还会用西医的方式,去辨证结合的回答苏悬壶的问题,她把二者结合起来,有时候也会叫苏悬壶听得入迷。 看着祖孙二人相谈甚欢,霍建国默默的退了出去,他去了厨房,开始生火做饭。 苏眉注意到了霍建国的动静,不禁暗暗的皱了皱眉,这个男人煮个勉强的早饭还能入口。 这要是用他炒的菜做的汤来招呼一家子人,着实有点拿不出手。 发现孙女走神,苏悬壶有些不乐意起来:“怎么了,心疼了,姑爷上娘家还要做饭,你看不下去了,眼睛都要跟着他跑去了厨房?” “爷爷,不是我眼睛要跟着他,他做饭贼难吃,我怕掉我面儿。”苏眉老实说道。 不想这随口一说,却是让苏悬壶找到了苏眉学会做饭的理由:“难怪你开始学着自己做饭了,原来是他手艺不行。 回头我教教他,哪有大老爷们不会做饭的!” 苏眉:“........” 这年代会做饭的大老爷们才不多吧! “好嘞,爷爷你好好帮我调教一下他!”苏眉笑呵呵的说道。 她以为说完这话,苏悬壶就会继续把话题转到考她医术这件事上来,没想到苏悬壶直接站起来就往厨房走了去: “我现在就教教他去!” 说是去教教,苏悬壶进了厨房就开始抢着干活,他也就是嘴硬,其实心软得很,哪里舍得让孙女婿进门就自己去厨房煮饭吃。 不过苏悬壶一边做事,还是会一边一本正经的指导: “这个肉它不能直接炒,得烧开水,煮一遍过过腥味,吃起来才香!” 霍建国一边手忙脚乱的把东西从苏悬壶手上抢回去,一边擦着汗水去记苏悬壶交代出来的话。 看着两个人在厨房里忙忙碌碌,苏眉心底特别幸福。 不过苏悬壶到底已经那么大的年纪,又吃过那么多的苦头,苏眉也就笑着看了一会,就进去把苏悬壶从厨房劝了出来。 “爷爷,说好了今天让您尝尝我的手艺,您就去屋里等着吃饭就行,疼了我那么些年,如今我也得回报回报不是?” “谁要你的回报了,做顿饭就算回报,你要真想回报我,那就好好的钻研医术,真的学出了本事,爷爷就放心咯!”苏悬壶这话,就算是已经认可了学医这件事。” 趁着这个机会,苏眉顺势提出了留在娘家的事: “会好好学的,正好现在过年回来,我还能在家住上小半个月,爷爷你也顺道指点我一二。 您医术高超,可要多传一些救命的真本事给我,好叫我师父也高看我一眼。” “你都已经拜了师,还要跟着我学,你师父就不会有意见?”华夏历来就有一徒不拜二师的说法,苏悬壶觉得苏眉已经正式开始拜师学艺,他再做指点只怕是不妥。 苏眉摇了摇头:“没事,我师父跟您一样,都是不拘小节的人,他才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在他看来,医者就应该广泛学习,博览群书,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哪有病人的生死重要呢?” 这些话确实秦正庭说过的,秦正庭在给苏眉教一些医学知识的时候,同时也会给苏眉灌输一些他自己的行医道德标准。 教书育人,秦正庭是真的努力在把苏眉往正途上引导,这也不是他要多此一举,毕竟苏眉刚开始给他的印象很差,他总觉得有必要给苏眉教会一些做人的道理。 道理苏眉自然都懂,但是秦正庭每每唠叨,她也会仔细耐心的听着。 人要分得清好赖,苏眉自然知道,秦正庭愿意跟自己絮絮叨叨的说那么多,是因为师父是在拿真心待自己。 苏悬壶看苏眉短时间内就学会了那么的知识,而她拜的师又是那么的通透知理,顿时安心了不少: “你拜的是个好师父,能如此豁达的人不多,要好好的跟他学,千万不能叫他失望!” “爷爷,您放心就是,我会的,行了您赶紧歇着去,等着吃饭就好。”苏眉说着话,端起了油罐子,准备下油烧锅。 只是当她端起油罐子的时候,却发现偌大的油罐子里只有一小勺油,里面放着一小块布。 布料的作用,苏眉能想起来,这是一些家庭吃不起油的时候,就会往油罐里放一块布。 等到做饭的时候,先下锅烧水,等到水烧开,拿布条沾一下油,就算是烧了油汤。 看着苏悬壶这一代名医,过的却是如此清贫的日子,苏眉当时眼眶便是一酸。 再看霍建国准备好要炒的那些菜,几乎多半都是他们从霍家过来的时候,带回来的那些。 这个家里没什么吃的,只有辣椒和葱花这种简单的调料,和几颗白白嫩嫩的白菜,是家里原来就有的。 明明家里穷成这样,却每年都一挑一挑的往苏家送吃的,他们宁愿自己多吃一些苦头,都舍不得让苏眉受一点点的委屈。 在这个家里,原主得到的,可以说是绝对的宠爱。 原本苏眉是打算直接炒肉的,却是在看见那一坨油之后,默默的放下了手里的油罐,打算把带过来的猪油下锅,先煸炒一罐子油出来。 霍建国在灶台跟前烧火,很明显的察觉到了苏眉的情绪不对,他抬眸凝视着她,问道: “怎么啦?” 第134章 天,这真是穷得叮当响! “没事,就是我爷爷他们这生活,过得实在是太苦了一些,房子破破烂烂,屋里没一把像样的椅子。 厨房里甚至都没什么吃的,他们把最好的都给了我,自己却过着这样的日子,以前我总是心安理得的享受,实在是对不住他们。” 苏眉是真的难受,不过她难受的原因,是因为她觉得苏悬壶这样的人,活着不该是这种待遇。 看着有些让人心酸。 再者,这家人对原主的宠爱,也确实叫人感动和羡慕。 听到苏眉的话,霍建国扫视了一下媳妇娘家这简陋到灶台都坑坑洼洼的厨房,和锅沿都缺了个角的锅,也隐隐皱了皱眉,他说: “回头赶集,我们去给家里添置一些像样的东西。 这屋子也该修整修整,方才你和爷爷在那屋说话,我都能感觉屋里透风。” “不用。”苏眉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霍建国,她说道:“我还有些钱,能添置的我会去想办法。 至于房子,等我明年拿到津贴,再想办法给他们补,我不用你的钱。” “不花我的钱?”霍建国脸色当即就黑了下去:“你跟我,还分你我?” “分不分你我,你也不能替我干这事,要不然你那妈,能让我娘家人安宁?”苏眉知道不该在霍建国面前,说他娘的不好,可有些话,还是直说比较痛快,苏眉确实没勇气招惹婆家那一家子人。 早上出门那会,霍建国不过是拿了两个箩筐,带了些吃的过来,她那婆婆的眼睛都瞪得像铜铃一样。 苏眉不敢想象,要是霍建国拿钱给她娘家盖了房子,她婆婆会不会跳起来有一米八那么高。 和惹麻烦相比,苏眉觉得还不如让娘家这边辛苦再熬上几个月。 以苏悬壶的性子,最怕被人戳脊梁骨,要是她那婆婆满世界宣传苏家要靠孙女婿倒贴才能活,只怕能把苏悬壶当场气死。 所以在帮衬娘家人这件事上,苏眉一点也不想花霍建国的钱。 左右以她的工资,辛辛苦苦的攒上几个月,虽然没办法给娘家盖个房子,修修补补总是没有问题。 苏眉以为,自己说了霍建国他娘不好的话,这个男人多少会有点生气,毕竟婆媳关系,是千古难题。 没想到,霍建国只是低着头夹了几块柴,便又把头抬了起来,他说道: “我妈这个人,控制欲的确很强,咱们不让她知道这件事就好,苏爷爷天天给人看病,拿得出一点点钱,修修房子有什么稀奇?” “你快别了吧!”苏眉赶紧对着霍建国摇了摇头:“你常年在外,有些事你不知道,我爷爷之所以这么穷,就是因为不敢借着医术挣取钱财。 他早些年挨批不就是因为这个,为了能都安心钻研医术,他才会把日子过成这样。 这家里的条件要改善,只能小辈的孝顺,可不能说他赚了钱,万一再叫有心人钻空子,我爷爷可经不起折腾。” “是我欠考虑了!”霍建国垂下了头,他确实话赶话说得急了些,没有想到这一茬。 对于苏眉所说的,他娘的问题,霍建国倒是没有多想,自己的娘是什么性子,霍建国多少是知道的。 要是他真拿钱给苏眉娘家这边的生活条件做了改善,他那娘指定不会善罢甘休,这是事实。 只是这个家里确实穷得霍建国心里也不忍心,他环顾着四周,在心中暗暗思索着,该如何偷偷帮苏眉娘家一把。 他现在条件不错,只要拿出少许的积蓄,就能给媳妇的娘家人做出很大的改善,总不能真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受苦,还视而不见。 苏眉看霍建国沉默了下去,也没再说话,她不是那种依附心理很重的人,也没觉得不花霍建国的钱有什么问题。 心底想着,再穷也就能穷这一两年,等到高考恢复,她考个好大学,然后国家开放个体经济,她再利用自己自己重生的优势,抓住机遇,狠狠的赚上几笔,她早晚都是小富婆一个。 自己有能力,对未来充满了信心,现如今还拜了师,有了一份算是稳定的工作,苏眉才不惦记霍建国兜兜的里的票子。 她找男人就是为了互相在生活上有个照顾,能有个知冷知热的枕边人,遇事能有个商量,却没有事事都依靠霍建国的想法。 人啊,能靠自己就多靠自己,自己才是自己最大的底气。 等以后她有了机会赚钱,她能比霍建国赚得还要多呢,到时候她想给娘家修多大的房子都可以,何须如今看婆婆的脸色。 两口子一个添柴,一个炒菜做饭,各有想法,再没因为给苏眉娘家修房子的事,探讨过一句话。 苏眉把肥肉全部切出来下锅,把肉几乎都煸干之后,捞出了半锅猪油出来。 舀掉了油,苏眉便直接放水烹煮油渣。 她没有把油全部榨干,留了少许的油分,这样的油渣煮出来酥酥软软,再兑上细细的土豆丝翻炒,做出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将土豆丝炒软油渣捞起来之后,苏眉又炒了个辣椒鸡蛋,再煮了一个菜苔汤。 苏眉寻思着几个哥哥都分了出去,家里吃饭的人不多,有这么些菜都够吃上两顿,她不想铺张浪费,给这个贫困的家里雪上加霜,炒了两菜一汤,也就放下了锅铲。 她正想着加两勺洗锅水烧上,去地里喊父母和哥哥回来吃饭的时候,院子里忽然传来了她五哥苏升学的声音: “娘,昨天去公社领到了肉,你今天就让我开开荤腥嘛,咱们都多久没吃口好的了!” “娘知道你馋,可那肉是要留着过年招待你妹妹的,她一年就回来一次,咱们总不能拿白菜帮子打发她。”一道疲惫又温柔的声音,在苏升学的声音落下之后,响了起来。 紧接着,又有个粗旷的中年男声接过了女人的话: 你娘说得没错,边疆的日子多苦,走的时候还要让你妹带点肉走,现在哪有吃的,你男孩子皮糙肉厚,就多心疼心疼妹妹,这肉咱先不吃哈! 过年也没几天了,你妹妹他们很快就会过来,到时候咱们全家一块吃肉,团团圆圆的不行吗?” “你们说得倒是好听,一块吃肉,就苏眉那个血盆大嘴,她一开吃还能有我一口肉汤喝吗?”听到吃不成肉,苏升学的声音明显沮丧了许多: “就算不吃肉,娘你弄点肉出来,炼点油渣给我解解馋也行啊!” 听着一家人的对话,苏眉隐隐的从厨房门口探出了头。 然后,她就看见了穿得寒酸得不忍直视的一家三口———只能看见补丁,看不见衣服原有款式的一家三口。 天,这真是穷得叮当响! 第135章 丫头,这都是建国做的吗? “不许那么说你妹妹,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妹妹争吃的,你妹妹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捡回来的一条命,活着就是奇迹,多吃点怎么了?”听到苏升学将女儿的嘴形容为血盆大口,苏眉她妈白小芳不乐意起来。 苏升学听到白小芳的话撸了撸嘴:“我也就比苏眉大两岁,你们也太偏心了.........咦哟喂,不对,我怎么闻着咱家厨房有飘出来的肉味?” ”你怕是馋出了毛病,哪来的什么肉........呀,我怎么也闻到了肉沫子的味,我这是也馋了?”白小芳说着话,不自在的吞下了一口口水。 公社每年就发那么几斤肉,吃完了一家人一年就基本再难吃到荤腥,若说一点也不馋肉,白小芳自己都不信。 只是想到苏眉过年要回来,白小芳也只能吞着口水,把肉用盐码起来,全部拿中树叶子捆好,挂在了灶台上方。 一家人望肉止渴。 听到苏升学和白小芳的话,苏眉她爹苏永仓也嗅了嗅鼻子:“怪了,我也闻到了肉味,难道是爹做的? 他忍不住了,所以开起了荤?” “胡说,咱爹最疼梅梅,你就算把肉炒好了,梅梅没有回来,他也肯定的不会吃一口的。”白小芳一边说话,一边挽起袖子往厨房走。 刚走到厨房门口,白小芳就顿在在了原地,她双目怔怔的盯着厨房,只见厨房里站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正眉眼弯弯,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娘,你怎么了?”苏升学正在打井水洗手,他注意到了白小芳的异常,随意开口问了一句。 白小芳伸手指了指苏眉,一时之间,竟然激动到话都说不出来。 苏眉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与白小芳有一种天然的亲近关系,这大概便是血浓于水,即使换了个魂,苏眉看到白小芳的时候,还是发自内心的觉得亲热。 她几步就走到了白小芳面前,拉住了白小芳的手,亲热的喊道:“娘!” “眉眉.........是你,还真是你!我的乖女娃,你可算是回来了!”白小芳见到女儿时,激动地泪流满面,她紧紧地握着苏眉的手,话没说几句,眼泪已经满了脸庞。 而苏升学和苏永仓在一旁手忙脚乱地擦干手上的水渍之后,也快步走到了苏眉的身边,盯着她不断的打量。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孩竟然是他们家的苏眉。 “爹,五哥,我回来了!”苏眉看着苏永仓和苏升学说道。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是这具身体面对家人的时候,本能散发出来的那种喜悦。 看到一家人都见上面了,霍建国这才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微笑着向苏眉的家人打招呼: “爹娘,五哥,好久不见。” “建国,苏眉,你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说一声,我们这什么准备都没有,早说我去接你们,给你们备饭备菜啊?”苏升学猛看了苏眉好几眼,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却还是有种做梦的感觉。 “我们就是特意不说的,想着给你们一个惊喜,都一年时间了,你们肯定想苏眉想的紧,也没什么要准备的,一家人团团圆圆就够了。”霍建国笑着说道。 “肯定是想,尤其是苏眉她爷爷,天天念叨着,怪我们把苏眉嫁给了在边疆当兵的兵蛋子。”苏永仓说着话,伸手拍了拍霍建国的肩膀,“走,咱们进屋说话。” 一家人围着苏眉和霍建国走进屋内。 白小芳拉着苏眉的手,左看看右看看,眼泪又掉了下来:“你这个讨命鬼,可要把你老娘给想死了,这一走就是一年,娘天天想你,都要想出病来了!” 苏眉一边坐一边安慰白小芳:“娘,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以后我再也不离开您了,天天在家陪着你们好不好?” “你这个死丫头,倒是会说好听的哄你娘开心了。”白小芳破涕为笑,她拉着苏眉的手,坐在了椅子上,“快跟娘说说,这一年你都是怎么过的,怎么.........怎么就瘦成了这样? 我这都不敢看,看一眼心都要碎了。” 说完这话,白小芳就很自然的把目光挪到了霍建国身上。 苏升学和苏永仓闻言也对霍建国投去了怀疑的眼神。 霍建国:“...........” 齐刷刷的眼神让霍建国整个人都尴尬了起来,怎么他媳妇这娘家一家人的表情,都有种他虐待了苏眉的感觉。 他此时真的很想说,你们听我狡辩! 看到父母和哥哥,露出与苏悬壶那如出一辙的表情,苏眉心里觉得,这家人实在是可爱极了。 都在心疼她瘦了! 她确实是瘦了,可和瘦还是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 苏眉伸出手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三层游泳圈,心想着这世上大概也只有娘家人,会盯着这具身体睁眼说话,用瘦来形容这具身体。 眼看着家里人那个心疼劲儿,苏眉赶紧把自己减肥的事情说了一遍: “哎呀,我这是故意减肥减到这样的,就现在这样还笨重得走路都喘呢,你们可快不要再说我瘦了! 太胖了不好看的,你们看我现在,五官分明了,穿衣服也合体了,是不是比以前看起来顺眼得多?” “顺眼什么啊!”白小芳心疼的摸了摸苏眉的脸蛋子:\"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胖胖的多有福气。” 一家人说话间,走到了苏家待客用的房间,苏悬壶正斜靠在一把老旧的竹椅上打瞌睡,听到屋里有人说话,才猛然惊醒,拍着脑门说: “哎呀,年纪大了,觉多,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将苏眉和霍建国领到屋里坐下之后,白小芳才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苏眉,起身往厨房走,她说道: “那建国,苏眉,你们就先聊着,我去给你们做饭去!” 苏眉看白小芳起身往外面走,也不提醒白小芳她已经做好了饭,只是起身笑着跟在白小芳的身后进了厨房。 直到进了厨房,白小芳看到炒好的油渣土豆丝,和炖好的汤,才意识到刚刚他们进院子的时候,闻到的肉腥味不是假的。 原来是真的炒了肉。 这肉虽然被炒成了油渣,可黄里透着软糯,土豆丝散发着金黄的光泽,白小芳一看就知道,这不会是苏悬壶能做出来的饭。 想到这里,白小芳回过头看了一眼从外面跟进厨房的苏眉,问道: “丫头,这都是建国做的吗?\" 第136章 你师傅真的不介意你跟着别人学医 \"为什么,它就不能是我做的?”苏眉说着话摸了摸鼻子,可能是炒菜的时候被油烟味呛到了,苏眉的鼻子有些痒。 不曾想,白小芳看到苏眉的动作,却是笑了起来:“你一说谎就爱抹鼻子,这个习惯从小到大就没变过。 你有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就你还做饭呢,我宁愿相信你把厨房烧了!” 苏眉:“.........” 这就是来自亲妈的吐槽。 她知道再怎么说,白小芳也不会相信饭是她做的,也就没再执着于解释这件事。 而是和白小芳一起,盛饭舀菜,端往会客的那间房。 看着端上桌的土豆丝炒肉,屋里好几个人都流起了口水。 只是真等坐下开饭以后,一直喊着吃肉的苏升学却是拘谨了起来,他的筷子基本没往肉里伸过,低着头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饭。 再看家里另外三个人也都是这样,虽然他们的眼睛总是在肉上流连忘返,但筷子伸出来,基本都只会落到汤里的白菜苔上。 没人吃肉。 善于观察的苏眉很快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她脑子里闪过了许多原主和娘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画面。 他们总是如此,把最好吃的,最香的都留给原主。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永远都是原主吃得油光满面,家里其他人则只能捡原主不爱吃的残羹剩饭、 原主被惯得自私,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这种宠爱,苏眉却是做不到,她看着一家人都盯着肉,却不动筷子的模样,心底都有了罪恶感,遂忍不住说道: “这么多肉,你们倒是吃啊,眼睛都长肉上了,怎么愣是都不肯吃一口,五哥先前还说怕抢不赢我这血盆大口,怎么现在开了饭,你这又斯文了起来?” “五哥我不爱吃肉,就爱吃菜,你爱吃就吃呗,用得着你管我?”苏升学的语气凶巴巴的,可苏眉还是能听到背后隐藏的浓浓的爱意。 苏悬壶:\"年纪大了,吃点清淡的养生。\" 苏永仓:\"爹这几天牙疼,吃肉怕塞牙缝。\" 白小芳:\"眉眉,你和建国多吃点,我们都不爱吃肉。” 虽然苏眉开了口,可家里还是没人动土豆丝里的肉。 眼看着好好说话不管用,苏眉思索了一下,干脆啪的一声放下了手上的筷子,把饭碗也推到了一边。 她故意装得气鼓鼓的,闷闷不乐的说道: “你们都不吃,那我也不吃了,进门第一顿团圆饭,你们都不肯陪着我好好吃,这饭吃得还有什么意思? 不吃了不吃了,一口我也不吃了!\" 说到最后,苏眉甚至拿出了原主面对家人犯浑的时候,才会流露出的耍无赖的姿态,不停的在地上跺脚。 霍建国看苏眉不吃,也妇唱夫随的丢下了碗筷,顺着苏眉的话说道: “那苏眉不吃,我也就不吃了!” 看到小两口都放下了碗筷,苏悬壶的眼睛当时就湿润了起来,他率先夹了一大筷子肉,对着家里其他三人说道: ”胖丫头长大了,懂事了,知道心疼爷爷父母和兄长了,这是好事情,咱们今天就陪着胖丫头好好的吃。 团圆饭,本来就该整整齐齐一起大口吃肉,永仓,小芳,升学,我知道你们早就馋了,还愣着做什么,一起吃。” 有了苏悬壶带头,家里另外三人这才跟着把筷子伸到了肉上。 看到家里人吃到一点点油渣,就满足得几乎要喟叹的模样,苏眉心中只觉得酸涩无比。 在这个年代,对于许多普通人来说,想要吃饱穿暖,几乎都是奢望。 一家人说着话,开开心心的吃完了午饭。 吃完了午饭,苏眉的爹娘和哥哥就又出了门去地里上工,虽然他们舍不得苏眉,可今日天气晴朗,他们也舍不得放下手里的活。 跟苏眉和霍建国打过招呼,一家三口就又出了门。 家里就又只剩下霍建国,苏眉和苏悬壶三人。 人都走了之后,霍建国便主动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碗,苏眉待在苏悬壶身边,重新和苏悬壶谈起了医学上的话题。 这期间,有个老奶奶咳嗽得厉害,来找苏悬壶给看病,苏悬壶还让苏眉给老太太把过一次脉。 苏眉很认真的替老太太把了脉,她精确的说出了老太太的脉相,并且根据自己的知识体系,给老太太开了一副药方。 那副药方极其巧妙,苏悬壶仅仅看了一眼,眼睛就亮了起来,他问苏眉: “这药方子,是你师父教给你的吗?” “不是,我自己想的。\"因为咳嗽只是很普通的病症,所以苏眉直接承认了药方是自己想的,并且还把自己决定用哪种药的搭配的原因,逐一说了出来。 一开始,苏悬壶考苏眉,只是想要考考苏眉学习的态度。 可渐渐的,苏悬壶却发现他这个孙女实在是了不得,按照苏眉的说话,她学医的时间应该是不长的,可她懂得已经非常多。 除却努力这一因素之外,苏悬壶觉得,一个人能学医学得这么快,一定是具有极高的医学天赋的。〔又一个误会的〕 想到自己的孙女是个有着极高医学天赋的人,苏悬壶的心都感觉清明了起来。 等到老太太离开,苏悬壶看着苏眉的眼神已经从原来的亲切变成了热络,他目光灼灼的看着苏眉,问道: “孙女,你师父真的不会介意,你再跟别人学医?“ “真的不会,咋了爷爷?” “孙女,苏家的祖传医术,有没有可能,不会失传了?” 第137章 心跳怎么这么快? \"爷爷,您的意思是,想把老苏家祖传的医术教给我?”苏眉虽然已经猜到了苏悬壶的用意,但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苏悬壶闻言点了点头:“其实也没什么祖传不祖传的,医术这个东西,重在天赋和经验。 天赋你已经有了,我再把经验传授给你,那你在行医的路上,就是如虎添翼。 我这累积了几十年的看病经验,没有个人交代一下,有时候想想,也有一点可惜。” “爷爷要是愿意指点我一二,我自然的求之不得。”虽然在家待的时间不长,可苏眉本身就已经有了深厚的医学功底,十几天的时间也足以让她学到不少的东西。 她对医学的态度向来都是广泛涉猎,自然不会放过任何学习的机会。 祖孙俩坐在屋里,悠闲地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 霍建国洗完了碗筷,没有打扰屋内的两人,而是拿了一把斧头在院子里劈柴。他劈柴的动作熟练而有力,每一斧都准确无误地砍在木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日落黄昏时,苏眉的父母兄长回到家,惊讶地发现院子里的一堆木柴已经被霍建国劈成了整齐的木条。 晚上苏眉的几个兄长都聚集到了苏眉父母的家里,还带着她那些嫂子,以及几个年幼的侄女侄子。 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把苏眉父母的小院子都快挤爆了。 屋子里根本坐不下这么多的人,苏眉的父母在院子里烧了两堆木柴,全家人干脆在露天下围着篝火说话。 人都到齐了之后,苏眉和霍建国便开始给家里人发过年的礼物。 家里其乐融融的,互相分享着收到的礼物,虽然家里人很多,但是一点点争吵不和的声音都没有出现,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看着这样一家人,在想到自己那一家人,霍建国心底竟忍不住生出了几分羡慕。 等到霍建国给苏眉家里人送完了礼物,搬个凳子想要坐下的时候,苏眉那些哥哥嫂子,也纷纷拿出了他们给小两口准备的礼物。 虽然礼物都不贵重,可看得出来都有用心准备,这个家里没有人心安理得的单方面收小两口的东西。 晚饭是几个家庭凑出来的,苏眉的几个哥哥都拿了肉过来。 一顿饭吃得和和美美,直到夜里十一点苏家院子里的人才慢慢的散了伙,各回各家。 苏眉和霍建国自然是要留在家里过夜的。 小两口被安排进了苏眉未出嫁的时候住的闺房,虽然苏眉嫁出去已经三年有余,可她的闺房依旧还是她未出嫁之前的样子。 与这个家里其他的房间不同,苏眉的房间虽然小,可里面的家具都刷过亮色的油漆。 衣柜和被褥都是新的,这个家里处处都是原主被宠爱的痕迹。 只是,苏眉屋里的被褥,还是苏眉结婚前盖的那一床被子,厚实倒是厚实,就是没那么宽,盖苏眉一个人还勉勉强强。 她要是和霍建国一块盖,估计俩人得紧紧贴在一起才能盖严实。 要不然他俩至少得冻坏一个。 苏眉也不好意思再问她娘多去要个被子,就这个家里的条件,她觉得再多要一床被子都是为难人。 两口子躺在床上,吹灭了桌子上忽明忽灭的煤油灯,屋子里陷入了黑暗,也陷入了尴尬。 时间缓缓流淌,苏眉睡不着,后背冰凉,她忍不住问霍建国: “霍建国,你睡着了吗?” “没有。”霍建国的声音轻轻浅浅的响起,他压根没打算睡,他在等着苏眉先睡。 等她睡着了他再把人捞入怀里,明天早上醒了就说是她自己蹭过来的.........霍建国似乎尝到了某种甜头,并且乐此不疲。 可今晚他失算了,左等右等,苏眉还是在辗转反侧,似乎根本就没有困意,霍建国见她实在睡不着,又爬起来点燃了煤油灯,在昏黄的灯光中,目光炯炯的看向苏眉: “怎么了,睡不着?” “有一点冷。”苏眉说着话打了个哈欠,她眼底都盈满了困意。 霍建国闻言看了看苏眉,两个人之间,留着一条手掌宽大小的缝隙,他想了想,身体往苏眉的方向挤了挤: “现在呢,还冷吗?” “好些了!”但还是冷,苏眉说着话,甚至抬起了裸露在外侧那只手,轻轻的哈了口气。 霍建国听到苏眉哈气的声音,禁不住皱了皱眉,他心底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叫嚣,这你都不主动抱上去,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他想抱,可是他怕引起苏眉的反感。 上次他差点把苏眉就地正法,之后有好几天的时间,霍建国都能感觉到,他一躺上床,苏眉的眼神里就会出现让人不舒服的惊惧。 那种害怕太明显,虽然霍建国觉得两口子一起睡天经地义,可他也不愿意因此强迫苏眉,让她觉得恐惧。 所以就算是想抱着苏眉睡,霍建国也只能等她睡着了再把她捞入怀里,然后再倒打一耙,说是她主动的。 那样至少她没有理由反感。 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霍建国觉得他跟苏眉的婚姻本来就走得不容易,他现在只想细水长流的,好好的维系它,不愿意操之过急。 只是心里想的是一回事,身体的却又是另一种想法,霍建国觉得自己的手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 有好几次,他的右手都像是有了魂一般,情不自禁的就想往苏眉的脑袋下枕。 理智告诉霍建国还得再等等,身体却总在蠢蠢欲动。 手:我想抱着她睡。 霍建国:再等等。 人和手几乎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哈秋!”静谧的空气中,忽然传来了苏眉打喷嚏的声音,她冻得说话的都有了鼻音: “真冷!” 下一瞬,霍建国的手赢了,他脑子都没来得及多想什么,长臂就已经伸出去,自然的将苏眉捞入了怀中。 “霍建国..........” “嗯!”霍建国应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温柔。 苏眉的脸被迫的贴在了霍建国的胸膛上,他的胸膛结实长满了肌肉,那颗结实的心脏在他的胸膛里撒着欢一般狂跳。 “你不会是病了吧?”苏眉忽然就起了捉弄的心思,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霍建国的心尖: “心跳怎么这么快?” 第138章 霍建国,你捏疼了我的肉! 霍建国闻言一愣,下意识地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胖乎的脸。只见她的眸子里映着烛火的微光,嘴上带着促狭的笑意,分明就是在故意打趣。 “你的心跳在加速呢,说明你现在很激动。霍建国,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激动什么?”苏眉软软糯糯的声线,带着丝丝循循善诱的味道,靡靡地传入霍建国的耳朵里。 看着面前这张帅气到无可挑剔的脸一点点地变红,苏眉心中莫名地觉得有趣。 这个男人不知道什么叫喜欢是吗?没关系的,她会叫他知道,什么是喜欢的。 “我……只是冷,没有激动。”霍建国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紧张,羞羞答答那是老娘们的反应,他一个老爷们紧张什么。 “是吗?”苏眉眨了眨眼睛,“原来冷会导致心跳加快的?” “那你的脸又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它在烛光的映衬下变得红彤彤的?” 既然知道他是心动了的,苏眉并不介意跟随自己的心意引诱。 听着霍建国那乱七八糟的心跳,苏眉愈发大胆,她的指尖在他的胸前不停地画圈:“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 下一瞬,霍建国抓住了苏眉那只不安分的手,紧紧地按进了被子里,他低沉的声音在烛光中响起: “现在不冷了吧,赶紧睡觉,别再逗我,难道你想让我对你做出什么干柴烈火的事情来?” “哦,好,睡觉,这样贴近一点确实比较暖和。”苏眉又往霍建国身上紧紧的贴了一下,她像一只八爪鱼一般,将自己整个人都吸附到了霍建国的身体上。 暧昧期是很有意思的,苏眉很享受现在这种没捅破窗户纸的感觉。 虽然知道了霍建国的心意,但他还没有亲口承认,她可没打算现在真跟他做点什么。 软乎乎的身体蜷缩在霍建国宽阔的胸膛里,呼吸之间,盈盈的热气吹得霍建国热血沸腾。 看着怀里的人儿,霍建国不断的调整着自己睡觉的姿势,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觉得,睡觉是如此煎熬的一件事。 小胖妞就是吃准了他不会再欺负她,所以就敢随意热火,对他进行疯狂的挑逗。 要知道他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怎么可能一点反应也没有,若不是怕过于鲁莽吓到苏眉,他真的想翻身而上,将她就地正法。 可是他不能,他不能凭着男人的冲动和本能与苏眉欢好,他说过要好好的跟苏眉培养感情的,要与她琴瑟和鸣的时候,才能跟她共赴巫山,水乳交融。 一辈子很长,仅仅凭着那点点冲动是不够的,尤其是,霍建国感觉到,如今的苏眉已经变得非常有主见,从她说话的字里行间,霍建国就能感觉到,她不会轻易将就。 为了稳定可持续的发展,霍建国只能慢慢来。 苏眉能感受得到,霍建国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身体绷成了一张拉紧的弓,他明明是箭在弦上的状态,却没有允许自己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射出来。 这个男人,真的很能克制自己原始的冲动。 “晚安呐,我们梦里见!”苏眉嘴角噙着笑,又在霍建国的脖颈之间吐出了一口热气。 热气钻入霍建国的衣领里,听起来像是在调情的话语,像一团火焰一般,引燃了霍建国的身体,他止不住的重重的吞了一口口水。 等他好不容易压抑住了身体的不适,想警告苏眉不要再闹的时候,再低下头,却发现苏眉已经小声的打起了呼噜。 将霍建国捉弄得脸红心跳之后,苏眉倒是自己先睡了过去,她紧紧的闭着眼睛,细长的睫毛像是扇子一般盖在她白皙的脸蛋上。 怀里的人呼吸平稳,她的身体软乎乎的,霍建国看到苏眉呼吸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捏了捏她泛着婴儿肥的胖脸,那感觉酥酥软软的,让人心都能飘入云端。 被捏了脸的苏眉蹙了蹙眉,吓得霍建国飞快的就把手给抽了回去。 然后,他看到怀里的人没醒,又抑制不住的心尖儿的瘙痒,探出了他那只长满老茧的大掌。 怀里的人在睡梦中缩成了一个像猫一样的团儿,他忍不住的想戳她,戳她身上每一个软乎乎的部位......... 她的脸蛋子软乎乎的,她的胳膊软乎乎的,她肚子上的肉肉软乎乎的,她的大屁股软乎乎的,像是一只软绵绵的糯米虫......... 霍建国忽然对苏眉坚持减肥的做法产生了怀疑,这些软乎乎的肉肉捏在手里简直妙不可言,她减哪门子的肥? 减肥了捏起来肯定是没有这么舒服的。 “唔..........别闹...........捏我干嘛,讨厌!”睡梦中,苏眉发出了一声嘤咛,这具身体只要睡着就会睡得特别的死,苏眉完全没有感觉,霍建国正在对着她的身体做什么。 这一晚,霍建国居然揉揉捏捏,玩弄了半晚上的嫩肉。他后来都忘了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知道他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 睁开眼睛的时候,苏眉也刚好才醒过来,她悠悠的睁开眼睛,看着头顶上用稻草搭成的天花板,懒散的打了个哈欠。 两人四目相对,苏眉能感觉到霍建国的手里正捏着自己肚子上的一层软肉,她心底尴尬得不行,心想着就这身材,她昨晚居然还在勾引男人! 这男人也是奇葩,睡着了抓什么不好,抓她的肉肉?难道他不知道,女人被抓住赘肉会尴尬吗? 关键是,都抓疼了还不放开。 “霍建国,你的爪子松开点,捏疼了我的肉肉!” 第139章 家里人觉得你很饿 南方的天气比较湿润,早上起来的时候,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泥土气息,感觉非常的亲切。 苏眉找出了她结婚前穿的棉袄裹在身上。 她瘦了五十斤,以前的棉袄很明显穿起来已经不太合身,白小芳将洗脸的水递到了苏眉手上,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说道: “有些大了,等晚上你脱下来,娘帮你改小,太大了穿身上漏风。” “不用麻烦着改,左右也穿不了几天的,要不然你改了自己穿,我看你和哥哥的衣服,打补丁都打得看不见衣服原来的样子了!”苏眉一边洗脸,一边跟她娘说话。 听到苏眉的话,白小芳摇了摇头: “我才不要,天天在地里干活,哪里用得着什么好衣服,你和建国以后回来也不许再给我买衣服,浪费钱。 唉,这衣服你穿着真的很大,待会你把建国买给我那件衣服穿上,我用不上的。” “我才不要,他买给你那件衣服,明显就是老太太穿的款式,我这一年半载回来一次,可不想出去丢人。”苏眉自然不是真的嫌弃,只是她知道,她要是不这么说,白小芳肯定非得把那件衣服给她。 见苏眉嫌弃那件衣服的款式,白小芳不满的瘪了瘪嘴:“出去了一年,眼光倒是挑剔了些,以前你什么衣服都愿意穿呢! 你不要就算了,晚上我帮你改这件衣服,这衣服你也没穿几次,改小了再穿个三五年没问题,这可是最好的灯芯绒布料。” “行了,您就别操我衣服的心了,我这么大的人,衣服的问题自己能解决的,而且我这还打算继续减肥,你就算改了,我穿个三五天,明年回来再瘦一圈,可不又得大了?”苏眉说完话,把洗脸帕和洗脸盆都递到了霍建国手里。 “还要减肥?”白小芳正在炒菜的手顿了一下,她扫了一眼苏眉,随即不赞成的摇头: “不许再减了,就现在这样子,不瘦不胖的正正好,人太瘦了容易生病,我这要不是有你爷爷经常开草药保着,估计得一身病。” “我也觉得不用再减!\"霍建国忽然出声接过了丈母娘的话,他觉得那身糯唧唧的肉养得挺好。 不管白小芳和霍建国怎么说,苏眉想要减肥的心一点点都没有动摇:“必须减,我要瘦成一道闪电!” 决心要瘦成一道闪电的苏眉在吃早饭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饭碗在不知不觉间就堆成了一座尖尖的小山。 一家人都在使劲儿给她添菜,仿佛所有人都在动摇她减肥的决心。 有一种饿,叫做家里人觉得你很饿。 控制饮食这么长的时间,苏眉的饭量其实已经缩减到了很小,看着碗里小山一样的食物,她只觉得压力山大。 眼看着白小芳又往碗里投来一块红烧肉,苏眉眼疾手快的躲到了一边,只是另一边,霍建国又往她碗里塞了一大坨的肉。 苏眉顿时那叫一个火大: “我爹娘好久不见我,心疼我想给我夹菜吃正常,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我娶的老婆是二百斤的,你凭什么给我饿掉半个,你再不多吃点保持身材,回头几个哥哥都得怀疑我虐待你。 五个大舅哥,会不会打我?”霍建国一边说话,一边往苏眉碗里继续添菜,他需要好好的自证一下,苏眉瘦下来这事,跟他真没关系。 显然,霍建国的表现,让苏眉的父母非常满意,他们看着霍建国的目光都暖融融的。 在一家人不停的投喂之下,苏眉打出了她从穿越以来的第一个饱嗝。 “犯罪,这一顿饭,够我减半个月。”收拾碗筷的时候,苏眉站在厨房里,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仰天长叹。 吃过了早饭,苏眉的父母和兄长便继续去地里种地。 今天天气很好,苏悬壶打算上山去采一些草药,苏眉要跟着苏悬壶学本事,自然是背了个小背篓,乖巧的跟在苏悬壶身后。 祖孙俩上山采药,霍建国也背着镰刀跟着两人上了山,祖孙俩去找草药,霍建国就在山里砍一些木柴。 苏眉虽然从医多年,却是从来没有自己到山上采过药。 许多药材虽然她在书上见过,可看到药材本身的时候,还是无法快速的认出来,于是苏悬壶一边采药,还得一边教苏眉认识各种药草。 山里的药材还挺多的,这个时候中医落寞,西医崛起,国家也不是太提倡中医,中医的发展出现了许多的波折和限制。 不过这也导致的药材无人采,苏眉和苏悬壶只是在山的不深处逛了一圈,就已经采到了许多日常生病能用得上的药。 背着草药,两人找到了还在砍柴的霍建国,霍建国把柴捆好,然后去一处埋着的草丛里,翻出了一只受伤被绑起来的兔子。 这只兔子是霍建国入山不久便抓到的。 看到肥嘟嘟的兔子,苏眉的眼睛亮了一下,她主动上前一把揪过了兔耳朵,笑嘻嘻的说道: “好可爱的兔兔,兔兔这么可爱,烤熟了一定很香!” 霍建国:“.........”有时候真的挺无助的。】 提着兔子,背着草药,扛着柴禾,三人收获满满的下了山,回家吃了午饭,下午三人又继续往山里跑。 苏眉跟着苏悬壶采了整整一天的草药。 晚上,祖孙两人在煤油灯下处理着今天从山里采来的药材,有的药材需要把叶子和根茎分离,有的草药需要晒干,有的草药需要煸炒,有的草药要磨成粉,还有的需要泡成酒......... 各种各样的处理方式,苏眉以前都没见过,她跟在苏悬壶身边,仔细认真的学着,记载着。 祖孙俩在屋里处理药草,苏家其他的人则继续围在院子里烤火,火堆上靠着一只新鲜白嫩的兔子,在火光中散发出阵阵的肉香。 兔子是霍建国下午上山砍柴的时候抓到的。 边疆条件不好,战士们经常会在休息的时候,自己上山打一些允许猎杀的小动物改善伙食,霍建国也经常干这个活,所以他打猎是一把好手,抓到一只小兔子自然是不在话下。 院子里围着的其他人却是看着肥嘟嘟的兔子流口水,他们都觉得捉到这么一只兔子,不是一件容易事。 苏眉的大哥苏升堂说道: “这东西贼精,我是经常看见,但是守株待兔多年,一次都没有成功过,建国这手气好,进一趟山就弄回这么肥一只兔子!” 第140章 全家人一起进山! “抓兔子不难的,它们有固定的洞穴,也有固定的生活习性,咱们这边打猎的人少,其实还挺好抓。 除了兔子,别的动物也都一样。”霍建国说到这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眼睛亮了一下,他看着苏眉那一圈哥哥又说道: “几位哥哥,这几天的活都不值钱,赚不来多少工分的,我看你们这日子不好过,缺衣少穿的,不如趁着现在,随我进山打猎去? 我打猎有经验,带着你们打打山鸡兔子,要是运气好遇到大家伙,还能换点钱,保证一年都有肉吃。 想不想试试?” 这一天,霍建国都在想该怎么合理的帮苏眉这些娘家人改善生活条件,他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到好主意,现在抓到这只兔子,才让霍建国忽然想到了打猎。 他想,如果大舅哥们能跟着他进山打猎,那么他不仅可以解决他们的温饱的问题,还能让他们赚一小笔的额外收入。 如此一来,苏眉的娘家人也算是靠着自己的手改善了生活,那他娘那边定然无话可说。 这倒是个好主意,霍建国觉得他要是能办好这件事,苏眉肯定会开心的,他看了一眼昏暗的屋子,屋子上的方格窗户上,一抹胖乎乎的影子投射在上面,看起来分外顽皮可爱。 霍建国邀约打猎的事情,很快就得到了几个大舅哥的支持。 都是年轻人,好胜心理还是有的,听到霍建国说要去山里搞个大家伙的时候,几个大舅哥就已经蠢蠢欲动。 汉子们都有征服大自然的野心。 当然,最主要的是,苏眉的几个哥哥从家里分出去的时候都欠了一屁股债才盖起了院子,他们一个比一个穷,家里的口粮都不够吃,所以一听说可以打猎改善生活,苏家兄弟便一个犹豫的没有。 于是,第二日,一向勤奋的苏家兄弟集体去大队上请了假。 请了假之后,霍建国并没有立马带着人进山,而是带着几个大舅哥做起了进山之前的准备。 从打猎的工具,到吃食干粮,还有住宿,霍建国都做了充足的准备。 打猎是个长久战,早出晚归是很难寻觅到合适的猎物的,所以霍建国打算带着苏眉的几个哥哥往大山深处跑,并且在山里找地方落脚休息,然后再开始踩点寻找猎物。 苏悬壶在知道霍建国要带着几个孙子打猎之后,也收拾了东西,说要跟着几人进山去采药。 他一般采药都是在附近的山林采,虽然大部分的药都能采得上,但一些罕见的珍贵药材,还是要深山里面才有。 因为年岁已大,苏悬壶一个人出门不方便,他一个人不敢往太深的深山老林走。 再加上他行医不赚钱,也不好意思麻烦小辈陪他采药,所以他已经许久没有采到合心意的草药。 眼下有这个出去采药的机会,苏悬壶自然是说什么也不肯错过。 苏悬壶在哪里,苏眉自然都是步步紧跟的。 就这样,祖孙俩人也加入了霍建打猎的大部队里。 一家人在风和日丽的早晨从家里踏清风出发,浩浩荡荡的的朝着岗村河旁边的老虎岩山里的深处走去。 路上,一行人一边走一边砍路上的杂草。 这一走就是整整半天。 别的人虽然累,但面色都还过得去,只有苏眉气喘吁吁,累得惨无人色。 溪水潺潺之中,一行人在流水旁停歇下来。、 这里的溪水是从山洞里流出来的,虽然此时是寒冷的冬季,可山涧里流出来的溪水却是有着柔和的温度。 苏眉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了溪流旁,弯下腰,用手捧起清凉的溪水,轻轻地洗了把脸。 溪水从她的指缝间滑落,带走了她脸上的污垢和疲惫,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溪水的清凉和纯净,心想其实这原始的风光,也没有记忆中那么可怕。 穿越的时间长了,苏眉发现自己渐渐的有些喜欢这些朴素的生活了,她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去怀念网络。 苏眉睁开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又捧起一捧溪水,喝了下去。溪水甘甜可口,滋润着她干燥的喉咙。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就在这时,霍建国拿着一根木棍从溪流底部的深潭里走了出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外侧的棉裤,只剩下里面的秋裤穿在身上,裤管被高高的卷起,赤着脚踩在溪水之中,手中提着几条被刺破了身体的野生肥鱼。 众人纷纷用惊讶的目光看着霍建国,没人想到只是歇个脚的功夫,他就能弄到这么些的鱼。 弄几条鱼而已,这对需要野外求生的军人来说,只是常规得不能再常规的操作,察觉到众人崇拜的表情,霍建国笑了笑,说道: “我也没想到这深潭里还能有野生鱼,小捕了几条,打算带进深山,打猎的时候补充体力用。” 看到霍建国轻松捕获这么多鱼,苏升学顿时信心大增,他盯着霍建国手里的鱼说道: “就算是打不着熊瞎子,就冲着这些个鱼,我们多补上几条,来得也值,你说我怎么就不知道这里有鱼,白白挨了多少饿! 苏眉,你说你这个人,虽然没什么用,但是找的这个男人,确实有点东西,不错不错。” 从苏眉回到家,苏升学就总是在各种找她的茬,苏眉知道苏升学这就是嘴贱,她也不忍让,笑呵呵的回他: “我至少找的男人有用,哪像有些人,妹妹都已经出嫁三年,他连个老婆都找不到! 惨!啧啧啧,老光棍!\" 第141章 我这身肉跟着你太遭罪啦! 一行人披荆斩棘,艰难跋涉,直到夜幕降临,才终于停在了一个山洞跟前。 有山洞作为栖身之所,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毕竟搭建临时住所费时费力,还不一定安全。 放下行李之后,霍建国率先进山洞里检查了一番,在确定里面安全没有问题之后,他才将其他人都叫了进去。 山洞是天然形成的溶洞,鬼斧神工,犹如大自然的杰作。 洞顶的岩石犬牙交错,宛如巨龙的鳞片,在洞口透入的余晖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洞壁上的石钟乳千姿百态,有的像骏马奔腾,有的像仙女起舞,有的像寿星献桃,天鹅飞翔,还有的像是美人鱼的水袖,各色彩虹斑斓、美不胜收,洞口的地面光滑如镜,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小孔,从洞口向四周看去,仿佛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 岩石上浸润出一股温润的细流,细流从山顶滴落,宛如串串珍珠,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晶莹的水花,水花随着微风飘动,荡漾出一圈又一圈涟漪。 水花在阳光的映照下,宛如五彩斑斓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 苏眉有种正在参与野外冒险的感觉,这里美得惊心动魄,让她享受了一场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视觉盛宴,大自然真是美好的令人叹为观止。 因为已经到了黄昏,眼看着天就要黑下来,霍建国也没有忙着安排打猎的事情。 他和苏眉几个哥哥一起,从外面找了一些干草,铺建了几个简易的床铺。 苏永仓负责出去捡柴,苏眉则和苏悬壶一起,在洞中央烧起了一堆火。 火光把山洞照耀得明亮如白昼。 =很快的,一行人就做好了在山洞里生活的准备工作,霍建国采来了一堆野果子,让苏眉分给大家吃。 他则拿着木棍,开始烤在深潭里捕获的那些肥鱼。 虽然霍建国厨艺不咋样,烤野味却是很有一手,他手里的鱼被他不断的翻翻转转,很快便散发出了诱人口舌生津的香味。 鱼皮发出噼里啪啦的烤焦味,很快霍建国就烤好了第一条,他把这条递给了苏悬壶,苏悬壶又把鱼塞给了苏眉:“饿坏了吧,乖孙快吃!” “她是孙女,我才是乖孙。”苏升学一边说着话,一边伸手想去撕苏眉手上的鱼肉,被苏悬壶一巴掌就把手给拍了下去。 “你这混小子,没大没小的,你乖个屁,找不到婆姨的老光棍。”苏悬壶没好气地白了苏升学一眼。 苏升学的脸顿时瘪成了苦瓜状:“您可真是我亲爷爷,我才二十四,怎么就是老光棍了?” “二十四了还不老?”苏悬壶啧啧了两声:“邻居家陆二狗,才二十岁,已经是三个娃的爹,你几个哥哥也都成亲比你早,就你没人看得上。” “那是没人看得上吗?我那是眼光高,还没有遇到自己的命定有缘人,十里八村不知道多少少女为我怀春呢!”苏升学说道。 “为你怀春的少女?”苏眉说着话看了苏升学一眼,顿时摇了摇头:“五哥,我猜顶多有几只为你叫春的母猫!” “爷爷,你看苏眉怎么说话的,她一个女孩子,害不害臊?”苏升学没想到苏眉说话这么大胆,一张脸顿时憋得通红。 “害臊?”苏悬壶并不觉得苏眉说的话有什么不对,他叹息了一声: “你找不到媳妇都不害臊,我孙女为什么要害臊?” “行,你们赢了!”苏升学身体一歪就躺到了干草堆上,他悠悠的看着山洞顶部的乳石尖酸溜溜的说道: “孙女是亲孙女,孙子是赶集的时候,从臭水沟里捡回来的,唉!” “噗嗤!”苏眉看到苏升学装的那么煞有其事,忍不住笑出了声。 玩归玩,闹归闹,不拿感情开玩笑,苏眉虽然跟着苏悬壶调侃了苏升学一番,但看到苏升学装得愁容满面,苏眉到底还是把鱼塞到了苏升学手里: “五哥先吃,吃饱了早点给我找个五嫂回来!” “算你有点良心。”苏升学也不客气,接过苏眉手里的鱼吃了起来,他和苏眉年龄最接近,相处起来最是随意。 吃完了烤鱼,霍建国又分了少许的干粮到每个人的手上。 补充好体力,一行人便躺下睡觉,苏眉跟霍建国靠在一起,他们盖着霍建国的军大衣。 因为时间尚早,大家都没什么睡意,便躺着开始天南海北的聊天。 大多数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听霍建国说话,他去的地方多,见多识广,说出了许多新鲜的见闻。 他一边紧紧的搂着苏眉,一边平静的给几个大舅哥讲边境的故事,渐渐的夜色深沉,山洞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好不容易习惯了霍建国呼噜声的苏眉,在一阵阵的呼噜声里失眠起来,她看着火光腾腾的山洞,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不可思议,恍如隔世。 怀中的男人睡得很踏实,只是他的手,却不像他人一样老实,他那只大手在睡梦中无意识的朝着苏眉探索,时不时就紧紧的拥她一下,偶尔会捏捏她身体各个部位的软柔。 甚至在睡梦中嘤咛出声:“媳妇,你好软,摸起来贼舒服!” 苏眉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睡起觉来一点也不老实,她甚至到有些怀疑自己每次睡着之后钻入他怀里,是不是并不是完全自己主动的。 瞪着眼睛被霍建国骚扰了半个晚上,苏眉后来忘了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知道天微亮的时候,她被疼醒了。 醒了之后,苏眉冲着霍建国吼到: “霍建国,你醒醒啊,你压到我了,疼!” 这一吼,整个山洞的人都被苏眉给吵得睁开了睡眼朦胧的眼睛,霍建国打着哈欠看了苏眉一眼: “没压到啊!” “压到了,我的肉。”苏眉痛苦的嚎叫了一声,然后就看到霍建国的身体飞快的弹了出去。 摸着腰上痛呼呼的赘肉,苏眉从干草上爬了起来,她简直欲哭无泪: “霍建国,我这身肉跟着你太遭罪啦!” 第142章 分头行动 这肉多惨,不是被捏成各种形状,就是被压得青一块紫一块。 苏眉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她应该比较尴尬,还是霍建国应该比较尴尬。 醒过来之后,霍建国便起了床,他把干粮拿出来分着让大伙先吃了早餐,然后便开始说他的狩猎计划。 将计划说清楚之后,一行人便开始分头行动。 为了方便看时间,苏眉把自己的手表递给了苏永仓戴着,她则和苏悬壶,还有霍建国,苏升学走在了一起,祖孙俩要出去采药,跟在霍建国身边会比较安全。 四人朝着远处走去,霍建国一边走一边做着标记,以确保中午可以顺利回到山洞。 这趟出来,霍建国主要是为了寻找动物粪便的。 确定一片山林中有哪些动物最快的办法,就是找它们的排泄物,因为排泄物基本是每天都会产生的。 霍建国在野草里找动物粪便,苏悬壶则带着苏眉采药材。 深山里珍贵的药材确实很多,苏悬壶越采越激动,他对苏眉说道:要是早能采到这么好的药,我或许能治好更多人,用到这批药的患者,要有福了!” “您看得上什么,就可劲的采,反正有这么多人在,又不怕弄不回去。”苏眉一边说,一边清理着草药根上的泥土。 “再多也有用完的时候,有些药材放久了也影响效果,可惜这深山里不能总是来。”苏悬壶说着话,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苏眉不懂:“放久了影响效果,那就种起来啊?” 现代是没有人上山采药的,因为现代有专门的药田,草药都是人工种植,成片培养的,哪里用得着这么辛辛苦苦的采。 “种?”这个字眼把苏悬壶吓了一跳,他赶紧对着苏眉摇头:“这东西可不敢种,政策上对每一寸土地的使用都是有规定的。 咱们墙角多出一根南瓜藤,被举报之后,都遭到了大队的拔除,你还想要直接种药材。 我看你是想把你爷爷这身老骨肉给送牛圈里去?” 苏眉:“...............” 她确实是忘了这个时代的局限性,这个时期,国家对土地的使用是非常严格的。 每个家里能用多少地种菜,能种哪些品种的菜,可以种多少,大队都是有明确规定的。 乡里人是不被允许随意使用土地的。 除了土地的使用有要求之外,大队对其他方面也同样有严格的规章制度。 比如养鸡只能养最多三只........ 在这样的时期,不要说药田,就是种一棵草药,都可能危险,危险,危险! 是苏眉太想当然了,她毕竟不是这个时空人,有时候想事情难免会考虑周全。 不过,这种需要上山采药的日子,即将就要一去不复返。 “爷爷,等到以后有机会,我把家附近的草药都承包下来,种满你喜欢的草药,送给你当后花园。” “傻丫头就爱瞎说!”苏悬壶此时根本没把苏眉的话当回事。 直到有一天,大岗村全是拔地而起的药材,附近的山林土地都成了自家的药田之后,苏悬壶才看着一望无垠的药田沉默起来。 那个时候,他会想到今天,苏眉是用如何轻快的语言,给出的承诺。 几个人转了四个多小时,苏悬壶和苏眉背出来的背篓都已经装满,霍建国和苏升学分别背起了两个人的药草篓,开始返回山洞。 按照约定,两方人马,两个方向,搜寻到中午,便一起回山洞集合,交流彼此的收获。 很快的,一行人就回到了山洞口。 另外一行人更先到达山洞,人都到齐之后,霍建国率先说起了他的收获: “我没发现什么大的家伙,只找到了兔子,狼,小野猪,小刺猬,山鸡等动物的粪便。 爹,几位哥哥,你们呢,都有什么发现?” 等到霍建国说完他的收获之后,大哥苏升堂将他们一路上捡到的粪便直接拿了出来。 “有些粪便我们没经验,不认识,所以干脆都拿了回来,建国你看看!” “这是熊瞎子的粪便。”霍建国检查了一番之后,指着一块比较大的粪便说了一句。 听到有熊瞎子,苏家几兄弟立马就来了兴趣。 他们这趟出来就是冲着这种大家伙来的。 一头熊瞎子,可以让苏家六户人家实现一年的肉食自由,甚至还能有结余。 熊的内脏皮毛又十分值钱,要是能猎到一头熊,那苏家的日子会比现在好过许多。 交换了收获之后,一行人便开始吃午饭。 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霍建国便跟着几位大舅子往发现熊瞎子粪便的地方走,苏眉和苏悬壶自然是继续跟在后面采药。 霍建国很快便确定了熊瞎子活动的范围,他和苏眉的几个哥哥开始布置陷阱,争取尽快把熊瞎子拿下。 生活在附近的熊瞎子是一只近两米的棕熊。 做好陷阱之后,霍建国将猎杀到的其他小动物放血,并且将大量的血液涂抹到了陷阱附近,用于引诱黑熊。 接下来,霍建国带着几个哥哥在陷阱附近开始蹲守。 第二天,苏悬壶和苏眉已经不再出去采药,因为采的吃的草药已经足够多,再多他们也搬不回去。 所以在霍建国带着人在外面蹲守的时候,苏眉和苏悬壶留在了山洞里,处理已经采回来的药材。 时间一晃就过了两天,霍建国终于在两天后的傍晚,等到了出来觅食的棕熊。 他和苏眉的几个哥哥挂在树上,看着那只棕熊朝着他们布置的陷阱靠近。 很快棕熊就落入了陷阱,一行人几乎没费多大的功夫,就取了棕熊的熊命。 杀死棕熊之后,霍建国安排着人就地将棕熊解剖分尸,分成了几扇方便搬抬的肉。 霍建国毕竟是有经验,轻松就带着人打回了大熊,除了大熊,他还打到了一些其他体积小的动物。 一行人在山里待了五天,离开的时候收获满满,苏悬壶看着那些肉说道: “真是不容易啊,我们老苏家,很能过个热闹年了,建国,这都是亏的有你!” 第143章 大哥二哥,我们明早就去吧? 经过这几天在山里的相处,苏眉的几个哥哥也看到了霍建国对苏眉无微不至的照顾,也看到了霍建国的本事,苏家众人对霍建国这个女婿,越来越满意。 抬着肉回到村里的时候,那些乡里乡亲都围过来看热闹,纷纷赞叹苏眉好福气,找了个好男人。 那些肉被均等的分给了苏眉的几个哥哥,至于熊身体里的内脏和熊皮,则被霍建国托发小卖了出去。 拿回来的钱,霍建国全部交到了苏眉的手里,他说: “这些钱可是几个哥哥自己赚的,你拿着这些钱给爹娘修缮房屋,改善生活条件,总不用再担心我娘有意见!” 直到拿到霍建国递过来的钱,苏眉才意识到,霍建国带着几个哥哥出去打猎,原来除了弄点肉以外,还存了帮她娘家的心思。 那日他说要帮她家盖房子,她拒绝了霍建国的好意,因为担心拿霍建国的钱盖房子,被婆婆找茬。 苏眉以为事情就那样过去了,却是没想到霍建国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并且一直在偷偷为这件事作打算。 这是霍建国的心意,而且也确实是几个哥哥共同努力的成果,苏眉自然没有理由再拒绝。 她趁着赶集,去了一趟集市,找到了国营窑砖厂,购买了一些红砖,再买了一些盖房子用的黑瓦。 手上的钱不多,苏眉买这些东西主要是为了修补老房子,她现在没有实力追求房子的外形,只希望让父母和爷爷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东西买好之后,苏眉才通知几个哥哥带着工具去搬。 知道女儿把卖熊内脏和熊胆的钱来买材料之后,白小芳挺生气的,她觉得家里本来条件就差,苏眉跟了霍建国是高攀,就应该多存点钱说话才有底气。 不该再为娘家花钱······· 可钱已经花出去了,就算苏眉的家人再怎么心疼,也无话可说。 几兄弟又集体请假,开始往村子里搬运材料,重新修缮家里的老院子。 这边苏家的兄弟在修缮房子,那边霍家也托人给霍建国递来了信,叫霍建国年三十带着苏眉回霍家团年。 虽然苏眉不太愿意去霍家,可那里毕竟有霍建国的父母,他们再怎么不讨喜,也是生养霍建国的人,苏眉不想叫霍建国难做,还是乖乖的收拾了一些野味,跟着霍建国回了霍家。 因为已经到了年三十,村里放了假,这一天家家户户的人都在家庆祝新年。 白小芳不顾苏眉的反对,给苏眉置办了许多东西,让她背回婆家。 两口子到家的时候,霍家一家人大大小小都围坐在正屋的小房子里,看到霍建国带了东西回来,程二喜直接从板凳上站起来去挑挑拣拣的翻看。 看完之后,程二喜把一块肉扔到了一旁,微微努了努嘴: “听说老三给苏眉娘家打了一大头熊呢,一头熊不得六百斤肉,分给苏眉五个哥哥,一个人得一百多斤的肉。 咱们这么大一家人,才从公社分到三十斤肉,过个年就能吃完,可惜我们家没有苏眉这么好运,有老三这么大方的女婿。 回头小妹嫁人一定要机灵点,嫁个大方的,让我们也跟着享享福呢~” 阴阳怪气的半天,无非就是嫌弃霍建国往霍家拿的肉太少,可霍建国每年往家里寄的津贴,可不比那些肉少。 十里八村都知道霍建国猎到了大熊,结果肉全归了苏家,轮到霍家就一点肉渣,程二喜想着心里发酸。 “那熊不是我打到的,是苏眉的几个哥哥布置陷阱抓的,我常年不在家,对山里的地形不熟,要不是几个哥哥,我哪里能找到熊。 我不过提供了一点点的意见,力气都是哥哥们出的,怎么能把那熊算成我的,二嫂要是馋,让二哥给你打去啊!”霍建国虽然看着是在回程二喜的话,但其实他这些话更多的是说给刘翠云听的。 他就怕他娘对这个事有意见。 刘翠云也确实是有意见的,她虽然没有明着说霍建国该把肉分一些给霍家,但还是有些埋怨霍建国: “你把苏眉的哥哥都叫去了,自己的两个哥哥怎么不叫上,现在又不是农忙,老大老二都闲着的,该一起叫上的,叫上怎么也能出份力!” 出力是假,想分肉才是真。 霍建国不是没想过把自己的两个哥哥喊着一起进山,只是他这两个哥哥吧,老大怂蛋一个,老二滑头一个。 这俩跟着进了山,一个吓得惨无人色,一个总找机会偷懒耍滑,他都不知道是去帮忙的,还是去添乱的。 自家这俩哥哥和苏眉那些哥哥比起来根本就拿不出手。 猎熊的时候十分凶险,几个大舅哥一个后退的都没有,纷纷齐心协力的就拿着叉子去对付掉入陷阱的大熊。 他们能成功的制服大熊,除却霍建国的智谋之外,和苏眉那几个哥哥的勤奋勇猛也脱不了干系。 换成自己这俩哥哥,霍建国觉得他要是带上霍建党和霍建军,那么他将在山林遇到三只熊,一只棕熊,和俩吓破胆的狗熊........ 虽然心里对自己的俩哥哥各种吐槽,霍建国嘴上却是一点也不流露的: “我不是怕两个哥哥辛苦吗,咱家有我的津贴做补贴,日子一直就过得去,没必要去山里冒险,那大熊要是招呼不好,可是会吃人的。 大哥二哥要是真想去,等到过完年,我再带着你们走一趟,咱们兄弟三人齐心,其利断金。 也不用怕,就算打输了也没关系,熊掌很大的,一巴掌就能把人头给拍掉,一点痛苦也没有,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大哥二哥,我们明早就去吧?” 第144章 以后你给苏家做上门女婿 “我可不去,老二媳妇喜欢,那就老二跟着你去!”霍建军一听到熊掌能拍掉人头,脸都吓得惨无人色。 李淑芬张了张嘴,她本来想说,熊胆大补,可以试试,可看到霍建军那张怂脸,她又默默的闭上了嘴。 再看霍家老二,他其实也是怕的,但是他不肯承认: “我倒是没问题,为了咱们全家的口粮,去山里打一趟猎,我完全愿意。 只是这打猎啊,人太少了肯定是不行,大哥害怕不敢去,就我和老三两个人,成不了。” “娘,你看到了,不是我不喊两个去,我叫了他们,他们都不跟呢,我总不能一个人进山打猎?”霍建国说着话还摊了摊手,表示他也是没辙。 他故意把话说得很吓人,就是为了浇灭老大和老二的念头。 打猎是一件很凶险的事情,霍建国惜命,他叫上自己几个大舅哥去打猎,是因为经过交谈之后,觉得他们信得过,才敢跟他们一起去。 自家这俩哥哥嘛,霍建国觉得跟他们一起上山太凶险,如果遇到攻击,他们俩大抵都是帮不了太多忙的。 好在霍建国知道自家哥哥的脾气,他知道只要稍微劝一下,两个哥哥就会自己打退堂鼓。 看着自家的两个怂儿子,刘翠云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都是她养大的孩子,同样的教育,同样的米,怎么霍建国就被养得出类拔萃,她自己生的这俩就........一言难尽。 猎熊的话题就这样被终结掉了,只是刘翠云并没有因此就闲下来,她还有新的茬等着霍建国呢! “往年你回来,都是在家过年,从进门到离开,都是在自己家里住,只有拜年才去一趟苏娘家。 今年是怎么回事,住下了我不托人喊都不回来? 这回乡探亲,是应该住在自己家里的,天天住苏眉娘家算怎么回事? 知道的说苏眉想娘家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苏眉跟我们不和,不肯在我老霍家住呢!” “娘,这事情怨我,我这不是学医么,我家爷爷正好是祖传中医,回了家跟他说了学医的事情,他这兴致一来,就说要把苏家祖传的医术传给我,我这是在跟着他学,才在娘家多住了些日子。”苏眉答应得乖巧,心里却是在想,她本来就跟这个家里的不和。 苏眉话说得随意,却是把坐在她对面的程二喜给听愣了,程二喜怔怔的看了苏眉好久,才呐呐的说道: “不都说,祖传的东西,传男不传女的吗,既然是祖传的医术,苏大夫怎么肯传给你的,你吹牛的吧?” 这次,程二喜是真的酸了,酸得胃里都翻江倒海,她家里同样有祖传的东西,她就没机会接触。 程二喜是程家的二闺女,她上面还有姐姐程大喜,下面还有妹妹程小喜,程家三个闺女。 很久以前,程家是有名的茶农,拥有独门炒茶技术,这门技术让程家久盛不衰,虽然不是多有钱,但是勉强能靠着这门手艺过温饱的生活。 如此好的一门手艺,如今却是后继无人,程二喜想过跟她爹学,被她爹狠狠的臭骂了一顿,说她惦记程家的东西,说家里的手艺传男不传女,她爹宁愿手艺失传,也不给她。 在程二喜看来,祖传的东西,跟闺女的没有关系的,她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当听到苏眉说跟着苏悬壶学医的时候,程二喜才会满脸的震惊,这在她的世界观里是不被允许的,她下意识的觉得苏眉是在吹牛。 可苏眉跟着苏悬壶学习这件事,霍建国也是知道的,他也站出来替苏眉做起了证: “苏眉确实在跟着苏爷爷学习,这么多天苏爷爷都在教她,我们今天团了年,在家住上一晚,明天苏眉还要回苏家住的,这么好的学习机会,总不能错过。” 其实霍建国原来是打算带着苏眉多住几天的,毕竟这里是他的家,一年回来一次,不多住上几天,霍建国也怕自己的爹娘多想。 可带着苏眉回来之后,听着屋里叽叽喳喳,吵得不可开交,霍建国又改了主意,这鸡飞狗跳的他都烦心,何况是苏眉。 刘翠云听霍建国说过了今天,竟然还是要走,顿时脸都能挤出水来,她一直扮演的温柔婆婆形象此刻彻底皲裂: “行行行,你搬去苏家算了,以后你给苏家做上门女婿,过年回来给我和你爹拜个年,我们不用你们承欢膝下!” “妈,苏眉是在跟着爷爷学医,不是享乐,她能把医术学好,以后有出息,那享福的不还是我,您和爹也能跟着沾光,你怎么在这种事上拎不清呢?”霍建国说话一向都直,他觉得不对就会说出来,哪怕对方是他娘也一样。 刘翠云心里不好受,但也不舍得跟一年回来一次的儿子争执,只得委委屈屈的低下了头: “我不是反对苏眉回娘家,只是你这一年也就回来一次,我跟你爹还有你奶奶也天天惦记你。 好不容易盼到你回来,你三五天不见人影,回来了还要走,我这心里也空落落的,当娘哪有不想自己儿子的。 那你天天不在家,我心里不是也难受?” “你要是想我就直说,干嘛要说上门女婿这样的气话?”霍建国看刘翠云放软了态度,也心软起来,毕竟这是自己的娘,他也不能真的怪她: “往后几天,我跟苏眉白天去苏家,让苏眉跟着苏爷爷学医,晚上我们回来吃晚饭,在家里歇,这样总能行?” “那也行,左右每天回来,我倒是能看看你!”刘翠云虽然还是不太满意,但霍建国已经做出了退让,她也只能妥协。 一般情况下她是不会和霍建国争执的,怕话说得重了伤霍建国的心。 这个家真是不太平,进门才几分钟,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苏眉也懒得去掺和,只低着头闷头干饭。 霍家这边有霍建国帮衬,日子到底是过得滋润,年夜饭办得有模有样,桌子上摆了十来个菜,大过年的苏眉也没有控制自己的食量,甩开膀子使劲吃。 倒不是馋这几口吃的,她就是想用吃的堵住自己的嘴,要不然就她这个上怼天,下怼地,中间怼空气的性格,苏眉怕自己话说得太狠,让这些人哭鼻子。 第145章 为了表示敬意,我请你喝汤! 她反正不会在这个家里待的太久,看在霍建国的面子上,苏眉不想过度跟他的家里人交恶,许多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没必要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只是她这刻意隐忍,并没有给自己换来安宁,程二喜似乎就是成心的不想让苏眉好过,她看苏眉大口吃菜,发出了一阵阴阳怪气的笑来: “瞧瞧三弟妹,这都饿成了什么样子,苏家是不是穷得都没给你饭吃,一回来就狼吞虎咽的,知道的说你是回了娘家,要是不知道的,不得以为你是刚从牢里放出来的? 这苏家也真是,人家都说人丁兴旺,家里兄弟越多的家庭越是发达,苏家却混成了我们村最贫穷的人家,还要咱们老三帮衬着修缮房子,苏眉你天天回家,也劝你那些哥哥争口气。 那么多儿子,还混成这德行,怕不是一屋子懒汉,也怪不得你爷爷要把医术传给你,你那些哥哥就一个拿得出手的也没有? 你和老三也会有自己的孩子,总不能帮衬你娘家兄弟一辈子?二嫂是过来人,有些话这该劝还是要劝劝你!” “二嫂,你是不是嫌弃娘做的年夜饭不好吃?”苏眉握着一根鸡腿,冷不丁的问道。 被突然转移了话题,程二喜简直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嫌弃娘做的饭了,三弟妹不要胡说八道,娘做的饭挺好吃的。” “好吃那还堵不住你那张烂嘴?”苏眉狠狠的对着程二喜翻了个白眼,埋汰她她可以忍,可埋汰苏家,苏眉是真的忍不了。 苏家为什么穷?还不是因为苏悬壶济世悬壶,一直在做好事,拖垮了整个苏家。 别人家都团团圆圆,共同努力致富,苏眉的几个哥哥却是成婚就被分了出去,他们分出去都是白手起家,借钱搭新的院子,四个哥哥结婚都搭建了新的院子,苏家的钱都花在了搭建院子上面,穷不是很正常。 算起来,哥哥们白手起家,个个都在成年的时候攒到了钱创建自己的小家,他们才不懒,他们比这村里许多人都要勤快。 至于学医,这中间有许多的弯弯绕绕,使得苏眉的几个哥哥都失去了学医的时机,和勤快不勤快也没有关系。 也就程二喜不了解情况,一张大嘴只由着她那颗发脓的心,诋毁的话张嘴就来,苏眉才不惯着她。 只是她把握着分寸,也没有说太难听的话,主要是今天是大年三十,苏眉不愿意闹得那么难看。 程二喜自诩为霍家的香饽饽,家里人都要对她避让三分,却唯独在苏眉这里总讨不到好,不得恨恨的咬碎了一口牙: “三弟妹这张嘴还真是牙尖嘴利,我是好心提醒你,不要为了帮衬娘家,影响了夫妻的感情,这女人成了婚还是要以夫家为主。 一番好心罢了,三弟妹就算是不接受我的好意,也用不着呛我,苏家本来就穷,穷都是因为懒,我不过是说了实话,你急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人比人气死人,程二喜就是不甘心,她觉得自己分明哪样都不比苏眉差,可她嫁得不如苏眉好,穿得不如苏眉洋气,连着在娘家也不如苏眉受重视。 看着哪里都不如自己的人,却过得比自己好那么多,程二喜心里不平衡,才忍不住的总想在苏眉面前找存在感。 她就见不得苏眉如意,明明以前她才是这个家里最受重视媳妇,怎么苏眉这个蠢蛋一回来,风头就全被她抢了去? 程二喜的父母重男轻女的思想极其严重,她父母宁愿把家产留给他爹的远房堂侄,都不愿意让她和她姐姐染指。 这导致程二喜在结婚以前存在感特别低,所以她总是想要证明自己。 她好不容易,才在婆家证明了自己的地位,找到了强烈的存在感,所以她非常敏感,就怕别人把自己比下去。 以前她压了大嫂一头,大嫂在她面前唯唯诺诺,现在她想把苏眉也压下一头,所以她跟苏眉说话的时候,总是想摆摆做嫂子的谱。 可惜她挑错了方向,苏眉刚刚才接触到原主的娘家人,她对自己的父母和哥哥们满意得很,哪里能容忍程二喜几次三番说他们的坏话,她左忍右忍,程二喜却是句句都不饶人。 于是,苏眉也顾不上是不是在过年了,她端起了放在自己面前的蛋花汤,直接站起来全浇在了程二喜的脑瓜子上: “谢谢二嫂,为了表示敬意,我请你喝汤!” 第146章 干脆离婚算了 “啊~”汤不是滚烫的,但是还是把程二喜浇得吱哇乱叫,她站起来想要还手,但是还没起身就被苏眉一巴掌扇到了地上。 能动手的事情,苏眉不想多哔哔,她这双手早就想给程二喜送巴掌。 刘翠云隔岸观火半天,看到苏眉动手打了人才想起站出来:“这是做什么,大过年的,连一顿年夜饭也吃不消停?” “是啊!连顿年夜饭也吃不消停,我已经一忍再忍,程二喜,你当我苏眉好欺负,再敢胡说八道,你说一次我就打你一次。 老子信了你的邪!”苏眉说完话,筷子一丢就往外面走,这饭不吃也罢~~~~嗝!好吧...........早吃饱啦! 见苏眉起身走了,霍建国忙起身跟了上去,他一直没有说话,是因为他知道苏眉的脾气吃不了亏,却是没想到她会直接动手打人。 跟到了门口,霍建国才想起回头看程二喜一眼: “二嫂家的三个孩子,以前都是我的津贴在养着,从此之后便断了吧!二嫂说的没错,这成了婚就该以我们两口子的家庭为重,我们自己以后也要养孩子,二哥二嫂,我这边就爱莫能助了!” “凭什么,你以前答应了,会帮你二哥照顾三个侄子的。”程二喜从嫁进霍家开始,就是把霍建国的津贴当自己的钱来花的。 她甚至都忘了自己养孩子花的是谁的钱,也没想过霍建国会断了对三个孩子的补贴,一时之间傻了眼,都忘了哭,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霍建国见状不禁冷笑了一声: “我是答应过,但是前提是你懂得起,难道我要花钱养破坏我家庭的白眼狼,是你脑子有问题,还是我脑子有问题?” 说完话,霍建国也不管屋里人都是什么反应,急匆匆的就跟了出去,他也是受够了这个家。 看到霍建国走了,程二喜又继续伤心的哭起来: “娘,你看看,以前老三的心是向着我们霍家的,如今也不知道苏眉给他喂了什么迷魂汤,他放着自己的亲侄子不养了,去帮苏眉养她娘家那些懒货!” “你赶紧行了,本来团团圆圆的过个年什么事都没有,你非找苏眉的茬做什么?”霍建党从来没有大声的对程二喜说过话,如今想到养儿子的钱无端端的没了,看程二喜的目光也有点生气起来: “我说你就不能消停消停,你给我们老霍家生了三个儿子,你的地位多就是我们家最高的,谁都无可撼动,还争什么,有什么可争的?” “还不是因为你没本事,你要是有本事我用得着指望老三帮忙养儿子吗?你要是有本事,我至于在苏眉面前低人一等吗?你个窝窝囊囊的没出息,也就会凶女人,呸! 自家媳妇被人打了,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她走,也不上去帮我出口气,没用的男人!”程二喜跋扈惯了,自然不会由着霍建党教育,直接就跟霍建党对骂起来。 霍建党一直对程二喜唯唯诺诺,大概是忍得久了,也终于一次性爆发了出来: “老子窝囊,你去嫁个不窝囊的啊,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无非就是觉得自己不差,配我三弟也配得上。 你觉得命运不公,没把你嫁给我三弟那样的人!程二喜,你一个做二嫂的惦记小叔子,你臭不要脸你!” “放屁,我惦记你爹!”程二喜也火了,话出口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 下一瞬,霍建党的巴掌狠狠的扇到了程二喜的脸上,瞬间就冒出一个大大的巴掌印。 嫁入霍家这么多年,程二喜这是第一次挨男人的揍,她顿时觉得天都翻了,站起来就要和霍建党拼命。 老二家两口子又吵又闹,闹得不可开交,老大家两口子见气氛不对,匆匆吃了饭就从屋里退了出去。 霍家这顿年夜饭最终吃得不欢而散。 西边的厢房里,霍建国还在跟苏眉说好话:“你就别气了,我们还有七天就离开,何必与她一般见识?” “七天?要不是天黑了,七分钟我都呆不下去,你都不跟我商量商量就决定每天回来吃晚饭,回来住。 霍建国,这种鸡飞狗跳的日子我一分钟都不愿意过。 一想到以后每年我都要在这种氛围里过年,我就觉得可怕,大过年的我闷头吃都要被找茬。 要我看我们俩干脆离婚算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免得你家里人看我不顺眼,天天闹得鸡犬不宁。 咱们又没什么感情,硬凑在一起做什么?”苏眉此时在气头上,说话都是在恶意捡着最难听的说,她心里真的有一种日了狗的感觉,好好的心情回一次婆家就全部被破坏得干干净净。 她明明就不是爱生气的人,但还是被霍建国这极品的家人,搅和得心烦意乱。 霍建国知道苏眉生气,他也不好受,这是他跟苏眉关系好转之后,在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场面被搅得这样难看,他心里非常遗憾,如果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会在这个晚上把苏眉带回来。 这个家确实有许多让人喘不过来气的地方,但是他没想到只是这样,苏眉就能把离婚那两个字那么轻易的说出来, 听到离婚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脸瞬间黑得就像是煤山里的煤矿一样: “如果是因为程二喜,你就要跟我离婚,这样对我是不是不太公平?” “这大过年的,你们一家暗示我娘家占你们家的便宜,说我哥哥们懒,就公平啦?”苏眉知道这不能怨霍建国,可她就是忍不住,只觉得一肚子都是火,只想不管不顾的往外撒。 霍建国看苏眉气鼓鼓的,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 “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你死了这条心,我永远都不可能跟你离婚,没有什么迫不得已的事情,谁好端端的会往离婚那条路走? 至于我家这边,我会处理好的,明天我让程二喜过来给你道歉,我保证以后他们都不敢再这样做,行吗?” “你拿什么保证,要是他们肯听你的,今天也不会闹成这样!” “我说可以保证就可以保证,你总得给我个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 “那下次如果还这样呢?那你就跟我离婚,放我远离你们家的这些是是非非?” “苏眉,你要是再敢说离婚两个字,我不介意就地圆房,在你身上打上独属于我的烙印。”霍建国说着话,深深的看了苏眉一眼,而后轻声道: \"再有下次,我去你家做上门女婿,就像我娘说的,以后这个家,我们就过来拜个年看一眼,不常住了!“ 这话听着实在过于匪夷所思,哪个男人无端端的会愿意去做上门女婿,苏眉静静的看了霍建国半天,最后憋出来三个字: “你疯啦?” 要知道,霍建国是个十分重孝道的人,当初他娶原主,就是迫于孝道,他担心不娶原主,会让父母在村里无法抬起头做人,才会在原主的逼迫下,委屈自己应下亲事。 他把孝道看得非常重要,如此看重孝道的一个人,却在父母健在的情况下,说要去给她家做上门女婿,苏眉觉得霍建国肯定是疯了! 然而,霍建国此刻无比清醒,他伸出手,捏住了苏眉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父母会老去,子女会长大,只有你会一直在我身边,你的感受自然最为重要! 苏眉,我孝顺,但我不愚昧,我不会让你跟大嫂一样忍气吞声,受尽委屈。 在我心里,咱们的婚姻永远都是排在首位的,我会一辈子都对你好的。 离婚这两个字不是什么好词,咱以后不提了好不好?” 第147章 再穷不能穷教育 “我去!”苏眉惊呆了,她一直都知道霍建国三观正,但是从来没有想过,他在面对婆媳战争的时候,还能如此理智,坚定不移的维护他们的小家。 苏眉掰开了霍建国捏着她下巴的手,轻声问他:“你对我的维护,是无条件的吗?” “那当然不是,谁是对我的就维护谁,我站在正义那一边!”霍建国表情严肃,说的每个字都板板正正。 这个答案很真实,苏眉听着十分满意,如果霍建国回答说,会无条件的维护她,那反而显得油腔滑调。 越是跟霍建国相处,苏眉就越是觉得,他方方面面都叫人满意,看到他小心翼翼的赔罪,苏眉心中的火也降了大半: “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是不会来霍家的,如果下次再有人跟我面前找茬,我以后回来真就只来这边拜个年。 就算不要你做上门女婿,我也不会过来受窝囊气的!” 虽然不跟霍建国闹脾气了,但苏眉还是要把丑话说在前头,她不怕这些人作妖,只是人这一辈子太短,她不愿意把时间荒废在勾心斗角上面。 有跟人争吵生气的时间,她不如多去学一点东西,充实自己。 如果明知道踏入霍家这个门就会有气受,她是不会主动来给自己找不自在的。 ”放心,我说不会再出这种事,就不会。”霍建国知道苏眉个性要强,不会轻易让步。 她能因为他做出妥协,他就已经十分感激,他向苏眉保证道:“我会处理好这些事的,你放心!” 看到苏眉被哄好了,霍建国便起身往外面走。 看他要出去,苏眉忙喊住了他:“你要干嘛去?” “叫程二喜给你道歉!”霍建国不想让苏眉白白的受气。 苏眉却是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就是想跟二嫂说,如果她不跟我道歉,以后就真的不会给二哥那三个孩子任何补贴,对不对?” 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苏眉是听到了霍建国所讲的话的。 “对。”霍建国看着苏眉点了点头:“我拿钱养着这个家,养着他们的孩子,他们还要给我的妻子气受,哪里有这个道理? 你放心,今天的事情我一定给你讨个说法。” “我不要说法。”苏眉看着霍建国摇了摇头,要说法有什么用,就算道了歉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倒不如: “就照你说的,以后补贴给二房养孩子的钱不给了,我不想你花钱买气给我受。 以后咱们会有自己的孩子,我们有自己的家庭需要维护,凭什么养二哥家里的孩子?” 这话便是苏眉故意这样说了,她在嫁给霍建国之前,霍建国就帮衬他的两个哥哥,以后苏眉发达了也会帮衬自己的哥哥的,家人之间互相扶持,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苏眉就是想试探一下她在霍建国心里的地位,看看她的话能在霍建国这里起到几分作用。 然而,霍建国却在这个时候迟疑起来: “二哥三个儿子,如果我不帮衬,那他供不起三个孩子上学的,不上学以后就没有出息。 虽然在气头上说过不会再管几个侄子,可也不能真的不管,大人之间再怎么闹矛盾.........不能耽误了孩子!” 不得不说,霍建国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他并没有因为要哄着苏眉,就放弃自己做人的底线,他始终很清醒很正直,知道自己该做哪些事,能做哪些事。十几年前他从小学念到高中的时候,正是全国闹饥荒的时候,全家人都吃不饱穿不暖,即使是这样,家里也没有让聪明的霍建国退学,二哥那时候对霍建国说,你聪明你读书厉害你就好好念,剩下的交给哥哥们,是两个哥哥每日奔走山间,用抓蛇和冒着生命危险去深山里抓蛇,把霍建国一点点供出来的,他能有现在的位置,与他的学识关联很大。就算两个哥哥后来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都变了,也不能成为霍建国放弃他们的理由,家人之间本来就是很复杂的。 这种态度完完全全就在苏眉的意料之内,她心里明白,这样正直清醒有底线的男人,才真正值得托付。 如果一个男人为了讨好女人,可以舍弃自己的家庭,抛却其他所有的情感,那才可怕。 只是理智归理智,苏眉就算心里明白这个理,却还是忍不住想要被偏爱,她固执的问霍建国: “如果我一定不准你拿津贴补贴二哥家的几个孩子呢?要是你补贴他们,我就跟你闹跟你离婚呢?” “等到回到部队上,我就把存折给你,工资以后都直接交给你,我不拿部队的津贴补助他们就是。”霍建国表情非常严肃,他转而说道: “不拿津贴,我也有别的赚钱的路子,我的津贴用来养咱们的孩子,那我从别的途径赚钱,做侄子们的教育经费,你有意见吗?” “有意见,既然你要跟我一起过日子,那你赚的所有的钱都该是我的。\"苏眉杠上了,她自己也觉得这样有点无理取闹。 可谈恋爱不作,怎么能算谈恋爱,她抱着胳膊静静的看着霍建国,倒要看看霍建国能拿她咋办! 霍建国也看出来了,苏眉这是心里不爽利,故意在找他的茬,他忽然的往前走一步,再一次捏住了苏眉胖嘟嘟的脸。 猝不及防的就亲了上去。 “唔唔唔唔~~~~\"苏眉当时就神经错乱了:“神经病,你亲我干嘛~~~唔唔唔~” 那张有棱有角的嘴并不说话,十分敏捷的索取着苏眉口腔里的空气,他的舌头攻城掠地,搅乱了苏眉心中的一池春水。 这一吻又长又深,吻得苏眉面红耳赤。 “现在呢,还有意见吗?”霍建国看到苏眉气喘吁吁的,俯身在她耳边问她。“有意见,那就亲到没意见为止。” “你这不是耍无赖吗?”苏眉生气了:“我们在谈正事,不许这样糊弄过去,霍建国,谁教你这样的?” 你师父教的........霍建国心里默默想着。 秦正庭说,女人不讲理的时候就别跟她讲理,讲不通的,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睡一觉比什么都管用......... 睡一觉这个方法,霍建国如今还实现不了,但是折中一下亲个嘴,霍建国觉得效果大概也一样。 “是你先耍无赖的,咱们有问题解决问题,但是帮衬侄子这个事,不是可以中断的事情。 不只是我的侄子,以后几个大舅哥的孩子,没钱读书我都会管,再穷不能穷教育! 读书使人明智,如果不让几个侄子上学,他们以后也会是跟二哥二嫂一样的人,那么愚昧这件事,将会在霍家继续恶性循环。” “你又不是家财万贯,亿万富翁,什么都想管,你管得了那么多吗你?”而且读书使人明智这种话,苏眉也不完全认可: “有文化的衣冠禽兽多了,你觉得二哥二嫂带出来的孩子,能是多好的人,现在那三个孩子,就足够让人讨厌。” “我当然知道读书明智不是百分百的,”霍建国叹了口气,他耐心的对苏眉说道: “但我做人,只求问心无愧,我念书的时候,全国正在闹饥荒,以那时候二嫂没嫁进来之前,二哥也努力供我读过书,也为了给我买双新鞋,光着脚去深山里抓过蛇,为了给我换带去学校的米,去采过野蘑菇。 不管他如今有多不好,我都要记着他以往的恩情,做人不能忘本! 在保证我们自己生活品质的前提下,能帮他们的还是要帮,苏眉,我如今这个级别,其实工资挺高了! 我帮的是孩子,村里大多数孩子都是没机会上学的,我们不能因为大人之间的恩怨,让孩子们没学上,我也只帮上学这一件事。 至于二嫂,我一定让二嫂为今天的事情跟你道歉,以后我会让她敬重你的!” 第148章 你赶紧吃吧,我请你 “我要是再说不可以,岂不是显得太为难你这个活菩萨了?”苏眉说着话嘟了嘟嘴,这个男人的责任心实在是过于泛滥: “霍建国,你觉悟太高了,我跟不上,怎么你满脑子都是怎么帮别人,我可没有那么伟大。” “伟大谈不上,只是我自己经历过没钱上学的窘迫,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不希望我们的亲人有那样的遭遇。” “就是自己淋过的雨,不想别人也淋一遍是吧?”苏眉替霍建国总结了一下,给他播放了一遍后世网络上红过的心灵鸡汤。 这鸡汤正中霍建国下怀:“就是这个意思,我媳妇说话就是有水平!最主要的是,我不喜欢大人的恩怨,殃及孩子。” “少拍我马屁我,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大人不记小人过的,但是你也要记住自己说的话。”苏眉知道再闹下去也没意义,只能无奈的妥协,她气鼓鼓的说道: “如果这个家里再有人故意跟我过不去,而你还要上赶着帮忙,那我指定跟你离婚........唔唔唔唔~~霍建国,你干嘛又亲我?” “不准提离婚,这两个字,以后你提你一次我亲一次,亲到你再不敢提为止......”霍建国先是恶狠狠的警告苏眉,随即又道: “你赶紧睡,明天早上起来,我保证二嫂诚意十足的跟你说对不起。” “道歉算了吧,她无论如何也可能真的道歉,只要她以后别招惹我就行。”假惺惺的道歉,不要也罢。 只要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就行。 霍建国却是摇了摇头:“必须道歉,如果不挫挫她的锐气,她长不来记性,如果她真不知道好歹,那我就断了给三个侄子的补贴,我会叫她知道,什么叫拿了人的,就必须手软的,她以后在你面前,必定夹着尾巴做人。” 说着话,霍建国转身就往外面走。 身后,苏眉脸都红到了脖子根,这个男人邪门的很,明明脸上永远都是一本正经的表情,可亲起人来一点也不矜持,那舌头灵活的要命,很会勾人。 看起来端端正正的人,捏她的软肉,亲她的红唇,有时候苏眉会隐隐的觉得,他骨子里似乎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正经。 其实霍建国长得真的非常有欺骗性,他的脸是那种有棱有角,剑眉星目,一身正气的脸。 这张脸如果放在现代的电视剧里演毒贩子,估计会第一时间被观众认为他演的是卧底。 他的脸特别端正,为人又特别喜欢端着,总是昂首挺胸一身正气,所以有时候会让人很容易的忽略掉他身上滑头,腹黑的属性。 好比苏眉,她就总觉得霍建国是那种老老实实的的老干部。 但实际上,她到后来会慢慢品出来,老实这俩字和霍建国真没啥关系。 他顶多是有一点点直。 说要程二喜道歉,那就一定要道,霍建国觉得他至少要给苏眉争口恶气,他起身刚拉开房门,一个举着糖葫芦,扎着两个小丸子的稚嫩身影就从门外摔了进来。 “秋秋,你怎么在这里?”霍建国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摔进来的小秋秋。 “三婶儿,秋秋把糖葫芦给你吃,你不是最喜欢吃糖葫芦了,吃了糖葫芦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霍秋迈着她的小短腿,小心翼翼的走到了苏眉面前: “娘说你给秋秋买了麦芽糖,秋秋应该谢谢三婶,那秋秋把糖葫芦送给三婶吧?” 说完话,霍秋非常不舍的看了一眼她的糖葫芦,这才依依不舍的递到了苏眉面前。 她看了看糖葫芦,重重的吞了一口口水。 虽然这里是农村,整个霍家到处脏兮兮的,霍秋却是被收拾得十分干净,两根红绳子绑起来的揪揪,让霍秋看起来十分可爱。 苏眉看到小家伙拿着糖葫芦,明明满脸害怕,满眼不舍,却还是大着胆子把糖葫芦举到自己面前,顿时心酥得什么气都没了: “秋秋,你不怕三婶吗?” 原主可是害小姑娘落过水,差点没命的人,苏眉觉得,小姑娘是应该怕她的。 不想霍秋却是摇了摇头: “你是秋秋的三婶,秋秋不怕,你给秋秋带了人参,麦芽糖补身体,你是好人。” “带了麦芽糖就是好人吗?”苏眉不禁笑了,心想小孩子的世界,果然简单。 霍秋奶声奶气的说道:“秋秋以前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麦芽糖,我看到二婶儿家里的几个哥哥都吃过。 我只是偷偷的看了一眼,二婶就说贱丫头不配吃那些东西。 奶奶也偷偷给哥哥们吃过,但是奶奶不让我吃,她说糖吃多了坏牙,女孩子牙坏了不好看。 可是我又不傻,她明明就是不想给我吃。 二婶和奶奶都不给秋秋吃麦芽糖,只有三婶一下子就给了我三罐,所以三嫂自然就是最好最好的人。 所以我要把我最喜欢最喜欢的糖葫芦,给三婶,喏,又大又甜的糖葫芦,我娘赶集买的,我存了好多天没舍得吃,你赶紧吃吧,我请你!” ???? 第149章 你想住哪,咱们就住哪! 苏眉就算有再大的气,面对如此萌软可爱的小姑娘,也生不起来了,她摸了摸小姑娘的脸蛋,摇了摇头: “三婶不吃,你自己吃,谢谢秋秋!” 话音才落下,霍秋却是已经直接把糖葫芦塞到了苏眉的嘴里。 酸酸甜甜的味道一下子就盈满了苏眉的味蕾,霍建国看苏眉脸上多了些笑意,这才放心的走了出去。 “好吃吧!”霍秋仰起头,对着苏眉甜甜的笑了笑,然后她把糖葫芦塞到了苏眉手里,转过身迈着小短腿跑了出去。 小孩子的东西,苏眉怎么好意思要,她看到霍秋跑出了门,连忙起身追了出去。 一出门恰好碰到李淑芬出来找霍秋,李淑芬见霍秋从苏眉屋里跑出去,一把将霍秋抱进了怀里,然后看了苏眉手里的糖葫芦一眼。 苏眉简直尴尬到无地自容: “大嫂,这可不是我抢的,是霍秋自己要给我的,我正打算追出来还给她呢!” “我知道。”李淑芬对着苏眉点了点头:“她跟我说了要把糖葫芦给三婶的。 那人参很好,秋秋这几天熬汤喝了之后,气色都好了不少,我们没什么可回报你的。 只是一串糖葫芦,秋秋有这个心,你便收下吃掉,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对不住你。 你们回来给我们买了那么多东西,我们却没什么可送给你和老三的,这些年给秋秋治病,我们........” “秋秋身子会这么弱,跟我也脱不了干系。”虽然事情不是苏眉做的,可她占了原主的身体,好的不好的都得统统认下,见李淑芬说对不住,苏眉汗颜不已: “是我对不住秋秋,大嫂别那样说,你们哪有什么对不住我的。” “秋秋的身体会这么差,也不全怪你!”李淑芬说着话,忽然往苏眉身边凑了几步: “虽然那次落水,确实给秋秋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但她身体弱,早在那之前就已经有端倪。 我怀孕的时候,没有饭吃,孕吐的厉害,想吃的吃不上,天天都只有南瓜能吃。 秋秋从生下来就只有两斤,瘦瘦弱弱的,接生婆都说这孩子难活下来。 后来秋秋跟着孩子奶奶生活,她奶奶说秋秋吃饭不乖,一天只肯吃一顿饭,孩子饿得面黄肌瘦。 能有什么办法呢,孩子不乖,自己不肯好好吃饭呢!” 说着说着,李淑芬苦笑了一声,至于到底是孩子不肯好好吃饭,还是有人故意饿着孩子不给吃,那便没人知道了。 她又道:“所以孩子先天不足,跟你那次害她落水,有一些关系但不能全怪你,是孩子奶奶非说,是你害孩子落水,才身体不好的。 要说我,恨你是真的恨你,孩子本来身体就差,还被你害得落水,差点就没了命。 但是老三帮我们帮得太多了,看在老三的面子上,我再怎么也要原谅你一次。 老三是个好样的,你好好的跟着他,他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比我那死鬼强八百倍。 苏眉,你命好,以后要跟着老三好好的过日子!” 说完这些话,李淑芬抱着霍秋回了她们自己的房间。 “你又在外面乱说什么,坐月子的时候你自己胃口不好,吃不下饭,生孩子的时候孩子难产,导致秋秋先天不足。 这都是你自己的问题,你在老三媳妇面前念叨什么,什么叫做你没有饭吃,什么叫做秋秋小时候没饭吃。 李淑芬,你就只差满世界喊我娘亏待你了,我娘那么善良的人,天天被你这样诋毁,你有完没完了? 我娘连公社杀猪都不敢去看,她看到杀只猪都会怜悯的吓哭,你怎么就总忍不住说她坏话。”老大家的房子里,传来了老大霍建军数落李淑芬的声音。 这霍建军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关起门来训自己老婆孩子的时候,倒是一套套的。 苏眉看了看手中的糖葫芦,又看了看老大屋子里闪烁着的煤油灯,有些唏嘘的叹了口气。 都说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这李淑芬嫁了老大这样的窝囊男人,又生在这样不能轻易离婚的年代,一辈子算是毁了。 屋里,李淑芬甚至没有开口争辩一句,她已经习惯了用沉默来应对霍建军所有的数落。 大概是因为她知道,争辩也没有用。 回到屋里,苏眉把那串糖葫芦全部都吃了下去。 她在心里思索着,等明儿回了娘家,好好把从山里采到的药材挑拣一下,把一些年份长的补药挑出来送给秋秋。 更多的帮助,苏眉给不了李淑芬母子,但是好歹她能帮着秋秋把身体调理好一些。 这孩子挺讨人喜欢的,医者仁心,苏眉本来心地就善良,能帮的便也愿意帮上一把。 吃完了糖葫芦,苏眉从暖壶里倒水洗脸洗脚,然后钻进了被子里睡觉。 一直到很夜深的时候,苏眉都已经睡得迷迷糊糊,才猛然感觉到被子里钻进了一阵冷风。 紧接着,她被霍建国的大掌捞到了怀里去。 “说了这么久她才同意道歉吗?我就说你干脆不去,就算是道歉她也不是心甘情愿,何必呢! 我都不想听她说话,纯属就是膈应人!”苏眉睡得昏昏沉沉,嘟嘟嚷嚷的在霍建国的怀里说话。 她的后脑勺被霍建国扣住,他在她的头顶闷声说道: “不是的,道歉这件事他们一开始就同意,我会弄到这么晚,是因为我为几个孩子的事情,跟他们周旋了许久。 你说的没错,孩子跟着他们迟早也会长成完蛋玩意,所以我跟他们说了,过完年让霍德和霍良去县读寄宿制学校。 那学校三个月才能回来一次,他们和二哥二嫂少接触一些,总有希望做好人的。” “你倒是肯费心思,只怕他们不会念你好,还会觉得你害人家骨肉分离。”苏眉其实是真的不懂,霍建国干嘛要做这种费力不好的事情? 霍建国隐隐的叹了口气,没有接苏眉的话,转移了话题:“明天早上,二嫂会跟你道歉!” “呵呵,不要。” 道歉什么的,苏眉觉得太恶心人了,她第二天并没有给程二喜道歉的机会,早早的就起了床回娘家,连早饭都没在霍家吃。 知道苏眉心理不爽快,霍建国只能一路小心翼翼的,将苏眉送回了娘家。 送回了苏眉,霍建国还得回霍家去,他怕跟着苏眉在苏家待太久,刘翠云又会有意见。 回到霍家之后,霍建国想起了苏眉嫌弃那些鸡粪的表情,于是动手钉了个鸡圈,把鸡都关了起来。 然后又把院子做了个大扫除,将屋里屋外不干净的地方全部收拾了一遍,使得整个霍家看起来焕然一新。 在家将霍家的院子收拾干净之后,霍建国看快到了晚饭时间,便又出门往苏家那边走,去接苏眉回来。 在娘家,苏眉各种开心,所以看到霍建国去接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 “干嘛非得接我回霍家住,咱们虽然是夫妻,可毕竟是有名无实,晚上咱们俩又不需要过男女生活,不是非得住一起。 你住你的霍家,我住我的苏家,各找各妈,大家都舒服不好吗?” “不好,没有你在身边,我睡不着。”霍建国想说,不只是晚上睡不着,白天他一整天没看到苏眉,心里都空落落的。 苏眉听着霍建国的话,心中毫无波澜:“睡不着,你跟着我睡在苏家啊!” “也行,你要实在不想回去,那我跟你住你娘家。”霍建国最终还是妥协了,他不愿意看到苏眉耷拉着脸,他伸手抚平了她的眉头: “你想住哪,咱们就住哪!” 第150章 今天怎么格外热? 看霍建国妥协了,苏眉反倒是进屋收拾了一番,跟着霍建国回了霍家。 她要的就是霍建国的态度,但是并不想叫霍建国为难,他除了是她的丈夫,也得为人子。 前些天他陪着她在苏家待了许多天,后面的日子,苏眉也想适当的妥协妥协。 大概是苏眉昨日动手打了程二喜的缘故,霍家那些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苏眉比以前更强势,更不好欺负,她再回霍家的时候,耳边倒是没了那些叽叽喳喳说闲话的声音。 晚上苏眉在霍家睡,第二天早上,苏眉又是早饭都没吃就往苏家跑。 两口子到苏家的时候,白小芳已经准备好了早饭,苏悬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存下了一罐子酒,大早上的非要拉着霍建国和苏眉一醉方休。 盛情难却,霍建国在苏悬壶的邀请之下,只能坐上了酒桌。 在苏悬壶不断的劝酒之下,霍建国和苏眉都喝得脸色酡红,看到两口子醉醺醺的样子,苏悬壶笑嘻嘻的说道: “喝多了吧,喝多了就回苏眉房间歇着去!” 说完话,苏悬壶就起身去了茅厕。 等到苏悬壶上完茅厕回来,看苏眉和霍建国不在屋里了,便小声的问正拿锄头要出门的苏升学: “你妹妹妹夫,他们去困觉啦?” “困什么觉?”苏升学奇怪的看了苏悬壶一眼,说道:“他们上山去了,我妹说前两天采回来的药材,补品太少,要重新采一点去!” “上.........上山了?”苏悬壶简直大惊失色。 苏升学简直莫名其妙:“对啊,上山了,他们俩都是大人了,上个山把你吓成这样,至于嘛? 我一个人上山都没见你紧张成这样。” “你懂个屁!”苏悬壶嘴巴张了又张,想了想赶紧往外面跑:“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去把人找回来!\" \"老虎岩那边几百个小山头,您这厕所一蹲就是半个小时,他们这回都入了山,哪还能找到人? 你就放心,苏眉有我妹夫护着,什么事都不会有。”苏升学拦在了苏悬壶面前。 苏悬壶一张老脸憋得通红,他小声的说道: “必须得找回来,我在你妹和妹夫的酒里,加了活........活色春香!” “啥.........啥东西?”苏升学也傻眼了:“您好端端的,给他们放那药做什么,啧啧啧,活色春香那不是春药吗,您那是.......您干嘛呀?” “我这不是想帮你妹妹一把,她过年走的时候,把我药房的一颗百鞭合欢丸给偷了去,她偷那玩意不就是为了和霍建国.......咳咳咳,对吧? 结果我昨天听到她跟霍家小子谈话,说他们俩到现在还是有名无实,那就说明你妹一年了都没得手。 霍家这小子还不错,爷爷我这不是想添把火吗?”苏悬壶虽然振振有词,但到底也知道自己这事儿做得不地道,一张老脸红得都能滴出血来。 苏升学简直无语至极:“你这把火添的,还真是旺,他俩慢慢的意识都会变得不清楚,等会走着走着,随便在路上就......... 到时候我妹还活不活了,哎呀哎呀,快把我妈也喊上,赶紧出去找人,爷爷啊爷爷,你可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你真是活宝!” “.........\"苏悬壶知道孙子是在损他,但是他现在理亏,低着头都不敢接苏升学的话。 他以为他去上个厕所回来,苏眉肯定已经和霍建国回了房间,生米煮成熟饭。 哪能想到,两口子大早上的回上山。 苏升学虽然觉得尴尬,但还是赶紧把这件事告诉给了白小芳,白小芳气得胸口疼,但是她一个做儿媳妇的,也不好指责公爹,只能看着苏悬壶狠狠的叹了几口气。 因为这件事不好过于声张,白小芳也没通知家里其他人,只能叫上苏升学,母子俩慌慌张张的往老虎岩山头赶。 他们没让苏悬壶跟着去,苏悬壶前几天进山采药受了累,这两天腿脚一直不太利索,苏升学怕老爷子再跑一趟,再累出毛病。 ......... 苏眉从回苏家,就再惦记着给霍秋配补药的事情,只是她翻找了那些药材之后,发现补药类的药材并不多。 想着闲着也是没事,她便叫上了霍建国,打算专门到山里采一批补药。 她和霍建国一路走到老虎岩,钻进了一座满是石板的石头山里,这种石头山的悬崖上最是容易长出灵芝,人参等极品补品。 两人一边砍着山林的倒刺,一边往山里走,苏眉一边走一边摸着额头上淌下来的汗,她不由得说道: “奇怪了,霍建国,我怎么觉得今天,格外的热?” 第151章 哪里痒,我帮你挠嘛! “热?”霍建国感觉身上也闷嗖嗖的,他说道:“大概是要变天了,我也觉得闷热的不行。 也不知道会不会下雨,我们早点采完了药回去。” “热就热,你扭来扭去的做什么?”苏眉奇怪的看了霍建国一眼,她发现走在前面的男人,一边走路,一边骚气的扭屁股。 霍建国语气无奈:“痒!” “痒你就挠挠啊!”扭来扭去的多奇怪,像一只扭来扭去的猪儿虫。 “不方便挠!”霍建国回应道。 是挠不到吗?苏眉看了看霍建国,又说道:“哪里痒,我帮你挠嘛!” 她心想应该是背上这样的地方,自己伸手够不着,看上去他痒得还很厉害,就想要帮帮霍建国。 走在前面的霍建国忽然回头用很诡异的眼神看了苏眉一眼:“你要帮我挠,你确定?”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来吧,你说,哪里痒,我帮你!”苏眉说着话几步就跟到了霍建国后面。 这个时候霍建国回过头,开始解裤子上的皮带。 怪异的举动把苏眉弄得莫名其妙:“喂喂喂,你把皮带解开做什么?” “不是你说要帮我挠痒?”霍建国说着话,皮带的钢扣啪嗒一声的开了,发出了一道清脆的声音。 挠痒脱裤子做什么?苏眉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你哪里痒?” “这里。”霍建国说话的时候,微微俯下了头,热乎乎的气息放荡的在苏眉的头顶流窜,然后一点点的窜进了苏眉的心里。 将她白皙的脸蛋都窜出了一抹红色,她伸手往霍建国的手背狠狠拍了一巴掌: “霍建国,你明明以前是个正经人的!” 然后苏眉也不管霍建国是什么反应,越过霍建国就快速的往山上走了去。 站在原地的霍建国微微挑了挑眉头,露出了一抹欢乐中带着痛苦的淡笑。 他觉得真是邪了门,大早上的得出奇。 虽然挠痒痒的动作不雅观,可霍建国真的觉得他已经忍到了宇宙的极限,看到苏眉走远,趁着苏眉不注意,飞快的伸手抓了一把。 啊~好多了~! 这事做起来太毁形象,霍建国逗苏眉,就是为了把她骗上前,然后再飞快的抠一下痒。 等到自己觉得不难受了,他才快速跟上苏眉,面色怪异的跟到了苏眉身后。 为啥面色怪异?因为霍建国觉得还是难受,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不雅观的动作,霍建国不太想做,可痒得自己半条命都快交代了,他走路都变得有气无力起来,那个动作再尴尬他也得做,一张俊脸通红。 后面他发现自己根本都无法停下来。 一开始霍建国还不敢做得太明显,怕苏眉发现他的窘态,给他光辉的形象蒙上灰尘。 后来霍建国发现苏眉根本就没回头看过他一眼,他才放肆的解决起自己的痛苦起来。 啊~爽~如果霍建国也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那么他此时一定会这样形容自己的感觉——就这个feel倍爽! 痒痒真难受。 雅观不雅观的,霍建国已经顾不上。 第152章 摸起来都不软了呢! 苏眉觉得自己真的不该回头的。 她只是因为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了往后几十年都难以忘怀的炸裂画面。 一米八五的男人满脸欲求不满的跟在她的身后,正做着难以直视的事。 好不要脸,看着是个正人君子,这青天白日的,居然一边走一边…… 这炸裂的一幕,让苏眉觉得自己清纯无辜的眼睛都被辣得疼了一瞬。 太可怕了!她脚下生风,走得飞快。 而霍建国并没有发现苏眉注意到了他的囧态,看到苏眉加快脚步,他也下意识的赶紧跟了上去。 此时霍建国双颊通红,眼神迷离,神智已经有一点点不清晰。 但是他并没有发现这件事,一双腿本能的跟着苏眉走,苏眉若是回头看一眼,便会发现霍建国走路已经是东倒西歪。 可从苏眉发现霍建国在干什么之后,就再没回过头。 她此刻也是心烦意乱,觉得自己大概单身三十年饿惨了,明明看到霍建国的姿势之后,她心中觉得炸裂。 可走着走着却又莫名的忍不住在脑海里勾勒霍建国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然后不止一次的忍不住想回头,扑进霍建国的怀里去。 心底甚至有个声音在苏眉的胸腔里叫嚣:上吧,苏眉,去扑倒那个八块腹肌的大帅比,他本来就是你的男人,去尽情享用吧! 天哪!苏眉一边蠢蠢欲动,一边又止不住的觉得荒谬,她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么如饥似渴的女人。 除却心底的叫嚣之外,苏眉还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全身酥麻瘙痒。 实在是燥热得太难受,苏眉忍不住解开了棉袄上的一颗盘扣。 清凉的山风从脖颈处灌入了苏眉的衣服里,让她享受到了片刻的清凉,让她隐隐的长舒了一口气。 只是这舒适持续的时间不过十来秒,苏眉就又变得燥热烦闷不堪起来。 于是她解开了第二颗扣子 后来是第三颗 再后来是第四颗 她一直在解,最后干脆直接把棉衣脱了下来 山间的凉意吹回了苏眉的理智,她看着手中的棉衣,心中警铃大作......... 不对,她刚刚怎么脑子一片空白,走着走着就脱掉了棉衣。 这么寒冷的冬天,在室外即使再热,她也不会脑抽的脱衣服,最多解开扣子透透风。 可刚刚,苏眉觉得她的思想似乎受到了某种欲念的驱使! 欲念?苏眉想到自己的症状,忽然猛的增大了眼睛:“这个,这个症状.........” “嘶!啊!嗯嗯!” 就在苏眉隐隐意识到自己中了什么不干净的招数之后,她的身后忽然传出了霍建国似有似无,有气无力的呻吟声。 她被这种叫声吸引得回过了头。 这才发现,霍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裤子脱掉扔在了后方,他整个人四仰八叉的趴在一颗圆形的石头上。 他口中念念有词,显然已经不太清醒了: “苏眉,都说了不许减肥,你看看你瘦成了什么样,都不软了,硬邦邦的跟石头一样。 瘦了有什么好的,以后不许减了,呜呜呜,摸起来都不软了呢! 我要胖媳妇,你咋变得这么硬,硌死个人了!” 第153章 清醒清醒,这样好丢人! 苏眉: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无语过。 “你要是继续在大石头上蹭来蹭去,那就不仅仅只是硌的问题了,你会把自己的蹭秃噜皮的。 霍建国,清醒清醒,这样好丢人!” 醒醒吧!读者已经开始嫌弃你猥琐了。 然而,无论苏眉说什么,霍建国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毫无反应,他的打张覆盖在石头上,语气委屈: “算了,硬邦邦就硬邦邦,回头我多给你买吃的,再把你养回来。” “我好不容易瘦的,你还要给我养回去?”苏眉没好气的瞪了霍建国一眼。 地上趴着的霍建国口齿不清的应道:“必须养,我娶回来的就是两百斤的胖媳妇,你凭啥给我饿得只剩半个?” “你口味真重,比奶酪味还重!”苏眉也算是看出来了,她怎么跟霍建国说都没用,霍建国此时已经彻底被药物放倒。 通过回忆,苏眉通过苏悬壶邀请她和霍建国喝酒的举动,以及喝完后那神秘兮兮的笑,她已经意识到,是那酒有问题。 因为不胜酒力,苏眉只喝了小半碗酒,霍建国确实豪爽的干了三大碗。 当时苏悬壶看着霍建国的眼神满意得不得了,他是在满意下药成功,霍建国却误认为爷爷在欣赏自己的酒量,于是喝得痛快淋漓。 结果就是中药太深,苏眉不断的摇头:“可怜的娃!” 她从衣服里取出银针,趁着自己还清醒,赶紧迅速的替自己封住了经脉,来暂缓药物的发作。 霍建国的情况要麻烦一些,他已经神志不清,就算是封住经脉也没办法弄醒他。 这个时候,只能用剧烈的疼痛,让霍建国清醒五分钟的时间。 为了让霍建国醒过来,苏眉扎了霍建国的中冲,太冲,和火硬火主,以及势头四个穴位。 前面几个穴位用于回阳旧逆,醒神通窍,可以让昏迷的人快速醒过来。 最后一个穴位位置比较特殊,扎下去会让男人产生剧烈的疼痛感,虽然那个地方苏眉动起来来不太方便,但是为了霍建国还能继续做人,苏眉还是把他的身体翻过来,给他来了一针。 四针下去,霍建国终于悠悠转醒,他疼得气喘吁吁,且茫然不已: “我为什么会趴在石头上,为什么我下半身凉悠悠的........苏眉,你.......你又脱我裤子?” “你趴你媳妇身上呢,刚刚还跟它来了一发,裤子是你跟羞羞的时候,自己脱的!”苏眉说着还瞟了石头一眼。 这石头大概上辈子投胎的时候也没想到,它都不做生物了,还会受到男人的宠幸。 石头痛哭流涕:老子不干净了! 风吹裤裆蛋蛋凉,霍建国十分尴尬的站起身来,往被自己扔到一旁的裤子跟前跑。 就在他拿着裤子准备套的时候,苏眉好心的提醒道: “大哥,裤子啥的就不要穿了,赶紧跑,我记得再走个1500米,就有个山洞,你要在五分钟内跑进去。 你中了我爷爷的超级大补药,如果五分钟内你不能跑到山洞,那么你将会在露天动手解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如果被上山砍柴的人撞见,那么你将上演活,春,gong!” 第154章 肆意搅动,纠缠 “我为啥会中你爷爷的超级补药?”霍建国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酒有问题?” “也许这个话题,我们可以后面再讨论,霍建国,你还有四分钟!” 就在霍建国愣神的功夫,山脚下忽然传来了苏升学和白小芳的声音。 “苏眉!”这是白小芳的声音。 “霍建国!”这是大舅哥的声音。 这两道声音的出现,让苏眉不禁扶额:“霍建国,你很幸运,如果我哥早来一会,他将会撞到你对石头,做出的难以言状的羞羞事!” 听到苏眉的话,霍建国的脸狠狠的抽了一下,他现在也有了一些模糊的记忆,他好像隐约记得摸了苏眉,苏眉变得跟石头一样硬。 娘的,原来那就是石头,能他娘的不硬吗? “苏眉,霍建国!” 山下的声音越来越近,苏眉正想提醒霍建国赶紧跑,就发现霍建国像是离箭的弓一般飞奔了出去。 跑了几步,霍建国又猛的停了下来,他回头看苏眉: “你呢,你咋样,你也喝酒了,你有问题吗?” “我还行,喝得少,而且我发现后封住了经脉,再坚持半个小时也没事的,你赶紧跑。”从霍建国一连串的问题里,苏眉就看得出他有多紧张了,想到霍建国一连串的反应,苏眉憋笑差点憋嗝屁。 霍建国没有注意到苏眉的表情,他听闻苏眉没事,才放心大胆的朝着山洞的方向飞奔而去。 看到霍建国跑远,苏眉赶紧把棉衣穿上,几步下山找到了白小芳和苏升学,淡定的看着白小芳问道: “娘,五哥,你们怎么过来了,出了什么事?” “闺女,你有没有觉得不舒服啊?”白小芳说着看了苏升学一眼,把苏升学支到了一边去。 等到苏升学走远,白小芳才把苏悬壶下药的事情告诉给了苏眉,然后她问道: “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建国呢,他人去哪里了啊? 那个药厉害得很,你们赶紧跟我回去,要不然会出大事的。” “娘,我们根本就没中爷爷的药,要不然我们哪里敢上山,碗端上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碗里味道不对,碗壁上有东西。 我偷偷把那些东西都拿酒洗掉了,趁爷爷不注意倒掉了洗碗的酒,爷爷不知道而已。 见他开心,我就没有拆穿他,其实我和霍建国啥事也没有,你和哥哥赶紧回去,忙你们的去!” “真的?”白小芳不太相信。 苏眉神色淡定自然:“当然是真的,从小跟着爷爷,对药的味道敏感得很,他怎么可能成功下药给我!” 然而就是成功了,苏眉心想等这次回去,她就开始学闻中药的气味,从此她再也不会上被人下药的当。 虽然苏眉说没事,白小芳仍是不太放心:“你要是有事,可千万告诉娘,别怕丢人!” “真没事,行了,你赶紧和哥哥回,我还和霍建国采药去,他还在等我,走啦!”怎么可能不怕丢人,苏眉可不想趴在石头上扭成蛆给白小芳看。 苏眉跑的飞快,好歹她算是糊弄住了白小芳,她跑远之后,白小芳也和苏升学往家的方向走去, 看到白小芳和苏升学回了,苏眉也加快了脚下的脚步,她的针只是压住了药物蔓延的速度,但她还是会难受。 她得尽快的找到山洞,免得节外生枝再出什么事。 按照原主的记忆,苏眉很快就找到了她以前没来过的山洞,山洞很长很深,苏眉曲曲折折的走进了很远,都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也没看到霍建国的身影,她在黑暗中呼唤他的名字: “霍建国,你在吗,你咋样了!........啊!” 就在苏眉摸索着往山洞里面继续探索的时候,一道精壮伟岸的身影,泛着熟悉的味道,猛的向着苏眉的身体扑了过来。 她被重重的扑到了地上,幸好地上是那种松软的细沙,她才没有摔得很疼。 “霍建国,你疯..........啊” 苏眉话没说完,唇瓣就被一张灼热的嘴唇含住了,他的舌尖无师自通的撬开了她的贝齿,探入其中肆意搅动,纠缠。 他的手顺势探入宽大的衣摆。 握住! 那一抹隆起的球圆。 “唔~~~~”苏眉忍不住发生了一声轻哼:“你要轻点,我怕,会疼!” 第155章 苏眉,我喜欢你,无比确定 \"你放心,我会温柔的!\" 霍建国的手指在她的锁骨上游走着,带来一阵酥痒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让苏眉忍不住抖了一下,她伸出双手勾住了他的脖颈。 \"霍建国,你喜欢我吗?”她仰着头问。 \"喜欢!\"霍建国回答得干脆利落。 \"是因为我现在要跟你……才喜欢吗,如果我现在拒绝你呢??\" \"拒绝不了的!\"霍建国的眼眸中闪过了几分坚定: \"如果不喜欢,我宁愿憋死自己,你知道我不是第一次中药了。 上一次,是你亲手下的药。\" “那时候,你还不喜欢我吗?” “不喜欢,甚至很厌烦。”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不知道,大概从你放了洗澡水,帮我脱衣服的时候,又大概是你在地上扭来扭去,做瑜伽的时候,也可能是你治病救人,在人群中烨烨生辉的时候!我记得你所有的样子,你是唯一会让我脑海里有画面的人,虽然我记不住你的样子,但我能想象得到,你有多迷人!” “但以前你没说过这些呢!”苏眉虽然早就感受到了霍建国的喜爱,但心中还是觉得有些捉摸不定,她心中向往的感情,是互相了解,相知相爱,水到渠成进入到下一阶段的。 而不是这样仓促的生米煮成熟饭,许多话都还没来得及解释清楚。 只是她别无办法,眼下这情况,唯有和霍建国在一起,才能解他们身体里越来越浓郁的药性。 或许是感受到了苏眉眼中的不安,霍建国即使难受得快要爆炸,也仍旧努力的促使自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的身体充满躁动,眸子却清明无比: “苏眉,我喜欢你,无比确定。 以前没说,是因为我意识到这件事的时间还不长,没有想好怎么说。 无论我是什么时候说的,这都不影响我的心意。” 他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看得出来,他在努力的让自己保持清醒,他不愿意跟苏眉稀里糊涂的完成这件事。 “霍建国,你来吧!”苏眉听到霍建国的答案,终于放下了自己所有的顾虑。 她知道霍建国的心智已经快要彻底失控,而她也已经到了发作的极限,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共赴人间仙境。 \"嗯!\"霍建国低沉的应答,用力将身上的最后的遮挡撕碎,露出了结实的小腹。 他把大衣脱下来铺到地上。 然后他开始解苏眉棉袄上的扣子,他似乎是太紧张了,解了好几次都没能解开一颗扣子,急得满头大汗。 苏眉的脸颊绯红无比,心中涌动出了浓浓的交织渴望。 她主动的把棉袄脱下来丢到了一旁,然后双手搂紧了他的脖子,把樱桃般红润的唇瓣送到了他的唇边。 霍建国的吻,炙热而狂烈,他的手掌,欢快的在苏眉的锁骨上游走着,一身软肉在他的手掌下泛出漂亮的嫩粉色。 苏眉也变得更加迷离,她不断地在他的唇边厮磨,她的舌尖,挑拨着他最敏感的神经。 一股强烈的冲动,从某处窜了上来,瞬间将霍建国残存的理智冲散了个一干二净,他将苏眉托起来放到了两人脱下的棉衣上,轻松扒下了她身上宽松的裤子。 两条雪白的玉,露在空气中。 幸好这山洞冬暖夏凉,才不至于让两人在冬季遭受严寒的折磨。 霍建国抓着苏眉的脚掌,低声吼道: 来了! 第156章 调皮的云 “别!\" 苏眉惊呼,心想这男人用了好大的力气。 到底,霍建国还是没有经验,明明他说了会温柔的。 虽然还没抵达最后的终点,苏眉也依然疼得冷汗津津。 “对不起!”察觉到苏眉语气里的痛苦,霍建国紧张的退了退。 他虽然很不舒服,但没忘了关注苏眉的感受。 过了一会,苏眉觉得好些了,才试探性的说道:“也许,行了!” 霍建国很听话,按照苏眉指示的节奏,一点点的探索。 苏眉在痛苦中还是忍不住笑了笑,这男人虽然粗鲁,但好歹理智都快迷失了,也没忘了要听她话! 如此甚好! 苏眉把手埋在身下,支撑着她的腰肢。 霍建国眸色深沉盈盈,捏着苏眉的手臂,道”: “是不是好受多了!”。 苏眉没有把自己疼痛的事再说出来,她不想让霍建国那么辛苦,疼是必须要经历的过程,而她现在也需要。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彼此眸子里都映着彼此的模样,他们眼里此时都只有对方。 苏眉看着那双漂亮的让人心悸的眼睛,说“我准备好了!”。 霍建国眸色柔和,“好,这次我会格外小心的”。 他低眸轻声哄人,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苏眉的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股酝酿已久的刺痛忽然的逼出了苏眉的眼泪,她的脑袋在霎那间化为一片空白。 顷刻之间,天地之间万籁俱寂。 山洞外,涌动的云层慢慢的堵在山洞的门口,四周的飞禽走兽也像是屏住了呼吸,太阳不知何时害羞的躲进了云层里。 两片云朵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羞羞答答的重合在了一起。 云朵互相追逐,彼此不断的交织,深深的融进对方的生命里。 终于......一抹红色的液体从云团中掉落了下来。 \"呜呜......\"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云朵瞬间被撕成碎片。 鲜艳的血色抖落在沙土里,即使在黑暗的山洞里也格外的明显。 苏眉发出了一声低呼:“痛!” 那一瞬间,她瞪大的眼睛,眸中盈满了眼泪,那眼泪在洞口摄入的光亮之中泛着暗芒! 霍建国伸手擦拭掉了她眸中的泪,那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小可怜样,竟让霍建国在须臾之间,记住了苏眉的模样! 原来她长这样!她长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肉乎乎的脸庞如同刚剥壳的鸡蛋,细腻的皮肤上泛着淡粉的颜色,一张樱桃般娇嫩的嘴唇微启。 苏眉其实不是绝美的长相,但这是霍建国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清一个人的脸,在他眼里,苏眉就是这世间仅有的绝色。 \"别哭,你一哭我心都碎了......\"霍建国低声呢喃,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润白的泥土那一抹鲜红。 苏眉不说话,只是不断的抽泣着。 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过下颚。 霍建国的喉咙一紧,忍不住伸出手指,轻抚过苏眉的脸庞...... 苏眉猛然一震! 低醇的男声在她耳边温柔的询问: “好了吗!” “好.........好了!”苏眉的脸红得像是一颗让人想要咬一口桃子。 但药物产生的躁动,同样让得苏眉不好受,她索性把心一横,伸手主动勾住了霍建国的脖子,吻了上去。 但是,也很快乐。 那就勇敢的奔赴。 爱人的主动鼓励了霍建国,他一开始小心翼翼,后来大胆的化为了旷野里的雄狮! 第157章 雄狮驰骋草原 雄狮奔跑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它的步伐矫健,每一步都带着强大的力量和威严。 它的奔跑速度极快,几乎横冲直撞。 它的四蹄如雷,踏破大地的沉睡,仿佛整个草原都在为它颤抖。 它像闪电一样疾驰而过,将草原上的风都卷成了旋涡。 它的四蹄像鼓点一样敲打着大地,仿佛是在为自己的奔跑伴奏。 它的步伐如同疾风,快速而又猛烈。 它的四蹄如同闪电,在草原尽头狂奔。 雄狮在尖叫! 辽阔的大地,静静的感受着雄狮的奔跑~~ 她仿佛也随着雄狮奔向了云端。 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呢? 她飘飘欲仙,那种感觉就像是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又像是在轻柔的云朵中翩翩起舞。 她的身体变得轻盈起来,似乎失去了重量,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她吹走。 【啧,一百五十斤想吹走,有点难,你再减减?】 她的思绪也变得清晰而明快,仿佛置身于一个全新的世界,一切都变得那么的飘逸。 她的身体仿佛经历了一场凤凰涅盘般的洗礼。 混混沌沌之中,苏眉听到了一道憨憨傻傻的声音: “谢谢你,终于圆房了,我心满意足了,谢谢你完成了我的愿望,以后你要用我的身体好好生活,我去投胎了啊!” “什么东西!”苏眉惊恐的坐了起来,然后她就看见自己脑海中一片狭小的黑暗里,冒出来一抹胖墩墩的身影。 小胖子长着一张圆乎乎胖嘟嘟的可爱脸蛋,与这具身体的脸并不一样。 看到这一抹身影,苏眉下意识的用脑海里的意识问她:“你就是原主吗?” “我是?”小胖姑娘点了点头。 见小姑娘承认,苏眉大为震惊:“你刚刚说我满足了你的愿望是什么意思,刚刚我跟霍建国圆房的时候,你不会.......?\" 参与了吧? 最后几个字苏眉甚至都没敢说出来,她几乎崩溃得快要哭出来,如果真是那样,那也太恐怖了吧! “苏眉,你怎么了?”霍建国满头大汗,身体几乎疲惫到虚脱,看到苏眉的反应,他强撑着坐起身,将苏眉揽入了怀中。 此时苏眉根本无暇理睬霍建国,她只能紧张的盯着胖姑娘,希望她不要说出来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幸好胖姑娘对着苏眉摇了摇头:“放心,我怕长针眼,我连看都没看,毕竟.........毕竟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我之所以知道你圆房了,是因为我死的时候,把跟霍建国圆房和孝顺爷爷,作为愿望,在脑海里给自己建造了一片留在这个身体的区域。 愿望成真,这片区域就会破除,那我就可以离开这具身体去投胎了!” “等等,我能不能问问你,我为什么会穿越到这具身体上?”苏眉最好奇的这件事,她想不通自己怎么就会成为天选穿越女。 只是苏眉不知道这件事,原主也是一脸茫然:“我还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抢走我的身体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好了,我投胎去了,谢谢你这些日子,让我知道原来人还可以这样活。 下辈子我会努力做跟你一样出色的人,再见!”随着话音落下,胖姑娘的身影慢慢的在苏眉眼前散去。 她脑海里那片黑色的区域也随即消失,紧接着,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清灵了不少,她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灵魂此刻才与这具身体契合到了一起,她禁不住感叹: “太舒服了!” “舒服,那就再来一次?”霍建国已经迅速的恢复了体力,他听到了苏眉的话,眸中燃起了浓烈的火焰。 第158章 你怕是不想我活了! 再来一次? 苏眉被霍建国的话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怕是不想我活了!” “不是你说的,太.......太舒服了?”霍建国心想,他应该不会听错。 到底为啥舒服,苏眉也不好跟霍建国解释,她只能试图糊弄过去:“舒服归舒服,但是这种事要适可而止。 美酒虽好,可不要贪杯哦!” ”我就是贪杯,多亏了爷爷的酒,我甚至想再来三碗!”要不是那美酒,霍建国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跟苏眉成事。 不管霍建国怎么说,苏眉是不可能再跟霍建国继续。 刚刚已经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如果苏眉不喊停,可能他能奋斗到天黑。 但苏眉已经经不起那样的折腾。 说着话,苏眉从霍建国身上爬了起来,开始穿她的衣服,她站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痛得像是散了架,不由得嗔怪霍建国: “说好的温柔呢?” “没控制住,是粗蛮了一些,主要是后来我.....我看你也很享受,你还说........”在苏眉冷飕飕的目光中,霍建国给自己的嘴拉上了拉链。 等到苏眉把衣服穿好,霍建国也已经收拾干净。 他蹲在地上,把那抹血色已经干涸的泥土捧起来,虔诚的放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这举动让苏眉莫名其妙:“你这是什么情节?” “我的口袋里装着你珍贵的东西!” “贞洁吗?”苏眉问。 霍建国微微摇头:“不是的,是你对我的信任,这一抹血色是你放心把自己交付与我的证据。 我会将它妥善保存,就像我会将你永远珍惜在心中一样。 苏眉,我发誓,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好好对待你。” “不用发誓,我信的。”至少现在信,后面的话苏眉没有说出来,她信霍建国,但是不会将所有的希望都投在他的身上。 她最信的人,还是她自己。 两人走出山洞的瞬间,在云里躲了半天的太阳,终于探出了它的脸。 霎时间,艳阳高照,整个山里都弥漫着暖洋洋的气息。 身体又乏又累,苏眉自然也没心思再采什么药,她拿起背篓递给了霍建国背着回去。 只是霍建国又把背篓还给了苏眉。 “你背着背篓,我背着你,!”霍建国说着蹲下身,蹲到了苏眉面前,示意苏眉趴上去。 这个时候,苏眉不再适合走太多的路,她也实在觉得不方便,便乖乖的趴到了霍建国的身上。 霍建国一路将苏眉背回了家。 到家门口的时候,小两口正好碰到了白小芳回来煮午饭,看到小两口的状态,白小芳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她看了一眼苏眉,心疼道: “怎么骗人呢,你这傻丫头,怎么能.......怎能在那山野之中....!” 趴在霍建国身上的苏眉脸瞬间红得滴血,她其实在快到家的时候,从霍建国身上下来的。 结果她才走了没几步,就疼得龇牙咧嘴,然后霍建国不顾她的反对,又强硬的将她背了起来。 她现在只觉得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头都埋到了霍建国的背上,吞吞吐吐的回应白小芳: “娘,霍建国喝了三大碗,你们找去的时候,..,.....”他正在干石头。 这个时候,苏悬壶也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看看苏眉,又看看霍建国,笑得像个瘦版弥勒佛: “好好好,建国,你小子有福!” “是有福,谢谢爷爷!”霍建国对着苏悬壶点了点头,然后快速背着苏眉回了房间。 他将她放到床上,开始拉开她的棉裤。 “你干嘛?” “我看看,伤得重不重,重就问爷爷要点金创药!” 第159章 我给你擦 “谁要你看那里,霍建国你不要太离谱!”苏眉一张脸红得滴血,狠狠的踹了霍建国一下。 她以为霍建国能躲开的,没想到这一脚竟是把霍建国踹了下去。 还重重的摔在地上,把木楼板摔得咚的一声。 霍建国尾椎骨都摔疼了,他扶着腰从地上爬起来,说道:“你这是要谋杀亲夫!” “你的身手,我以为........”苏眉倍尴尬,她也没想到霍建国能从床上掉下去。 一般来说,霍建国是能躲过去的,可他对苏眉完全不设防。“我哪里能想到,你能下得了脚。” “谁叫你什么都想看!” “不看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受伤,而且你什么我没看过,再看一次怎么了!” “我谢谢你,但是不用,还找爷爷要金疮药,我没那个脸!”苏眉说着话拉过被子,钻了进去。 她现在只觉得困顿无比,想要睡觉。 霍建国也困,做那件事做了整整一个上午,又背着苏眉回来,身体仿佛被掏空。 但他没好意思睡,他想要表现出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去院子里劈柴。 只是他才把斧头举起来,就被苏悬壶抢了过去: “不用这么勤快,量大伤身,爷爷那个酒,喝多了还是容易让人虚,你还是好好去睡一觉,等醒了还要赶路。 后天你们的假期就结束,得坐好几天的车返回,赶紧睡去吧!” 听苏悬壶这样说,霍建国也没有强撑着,转身便往屋里走,主要是他不好意思继续听苏悬壶说话。 不过苏悬壶喊住了他,神神秘秘的递给了他几个药瓶,说道: “都是些日常用药,还有给你的药,拿进去好好看看,或许用得着!” 用得着?霍建国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心想爷爷不会是知道了苏眉受伤,暗戳戳的给了药吧? 他把药接了过去,也没看就捧到了苏眉面前,说道: “苏眉,你起来看看再睡,爷爷这给的是什么药,会不会有你能用的.......药?” 虽然苏眉躺了一会,但是并没有睡着。 她初次和霍建国深入交流,心中也有些杂乱,入睡并没有那么容易,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净是一些杂乱的画面。 最让她印象深刻的画面,居然不是山洞里的画面,也是霍建国艹石头的........... 好诡异的一段回忆,霍建国这段糗事让苏眉终身难忘。 听到霍建国说话的声音,苏眉有些疲惫的睁开了眼睛,她将那些瓶瓶罐罐看了看,发现大部分都是一些日常药。 只有两瓶药比较特别,苏眉把其中一瓶塞给了霍建国,说道: “这是给你的!” “给我的?”霍建国满脸疑惑的把药接了过去,他读出了药瓶上的名字:“十全大补丸? 我还用得着这个?不行,退给爷爷去,我用不上,不能暴珍天物!” “你还是吃吧,爷爷那药很强,会让人身体亏损,这颗药丸,恰好能互补回来。” “我用不上!”霍建国一脸苦恼。 苏眉沉下了脸:“让你吃就吃,哪那么多废话!\" \"哦!”见苏眉脸色不好了,霍建国乖乖的把药嚼碎了,吞了下去,贼苦! 苏眉:\"........\" 其实不用嚼的,掰开吞也行。 吃了药,霍建国看向苏眉:“你藏起来那瓶药是什么?\" “没什么!”苏眉快速的回道。 这急促的态度引起了霍建国的怀疑,他扑上床就去抢:“给我看看!” 很快霍建国就抢到了药,他看到药上的名字后,眼神变得幽深起来,低眸看向苏眉: “我给你擦!” 第160章 我的命好苦,比黄连还苦啊! 那是女子通房之后,用来防止撕裂,感染的药物。 虽然说有医无类,医生给患者看病,是不分人的,可苏悬壶毕竟是长辈,开这样的药多少有些不自在。 苏悬壶只能开了一大堆药,并且把给苏眉和霍建国的药,鱼目混珠了进去。 毕竟酒里的料也是他加的,猛烈程度,他心里有数。 拿到这药,苏眉就已经是满头大汗,她怎么可能还让霍建国擦:“要么我自己擦,要么我不擦!” “你自己擦!”虽然霍建国很想知道苏眉怎么样了,但在她的倔强之下,还是乖乖的把药还到了苏眉手里。 等到霍建国刚转身进去,白小芳就端着一个大木盆进了苏眉的房间,她手上还提着一壶热水,帮着苏眉倒水调试好水温后才说道: “乖乖,快下来洗洗吧!” 说完话,白小芳眸色心疼的退了出去。 苏眉只觉得自己羞臊无比,她面对霍建国的时候没有这么不好意思,但是这种事被家里人看破,真的让她觉得是大写的尴尬。 下了床,她坐在盆里好好的泡了一会,直到身体的酸软缓解,才爬起来,拿出那瓶药,往私处擦去。 那药非常好,擦上去清凉无比,瞬间就帮助苏眉缓解了不少的疼痛。 想必药里有不少珍贵的草药。 忽然的,苏眉想了起来,她在原主带到部队的箱子里也见过这种药,难怪原主能偷到那一枚春药,现在看起来那个药也是苏悬壶故意放到显眼的位置,让原主顺手摸鱼的。 苏悬壶真的很疼爱原主,他一生清正,但是为了原主,却是愿意做这些不光彩的事情,实在是过度纵容。 要是他老人家知道,原主就是因为他刻意乱放的药丸丢了命,不知道心中会有多难受。 幸好原主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这具身体里住了一段时间,她说下辈子一定做个好人,如此苏眉也算是替爷爷挽救了原主。 只愿她来世一定要过得很好。 药擦好之后,苏眉便直接躺回了床上睡觉,霍建国进门把水端出去,又从苏眉的屋里找到一个木盒子,把口袋里那些泥土装了进去。 他把大衣拿出去洗,然后被白小芳抢了过去,白小芳随手就把大衣又丢给了苏升学: “你妹夫累,这衣服你拿到河边替他洗!\" “他累?”苏升学觉得全世界都不爱自己了:“他累我就不累了!” 爷爷偏心苏眉,现在就连自己的娘也偏心霍建国,苏升学觉得自己命好苦: “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如果不是的早点告诉我,我找自己亲爹亲妈去,有没有天理了!” “我自己去洗。”霍建国把衣服拿了回来,他也不好意思让大舅哥给自己洗。 结果衣服又被苏永仓给抢过去丢给了苏升学:“不就是洗一件衣服,你娘叫你去,你就去!” “苍天啊!”苏升学觉得自己贼惨。 苏永仓的脸色这就黯了下去:“到底去不去洗,老子数到三!” “去去去,我去还不行吗?”苏升学说着话抱着衣服就一路狂跑,仿佛慢一步,鞋底子就会抽到他的脸上。 远处传来苏升学渐渐消失的声音: “我的命好苦,比黄连还苦啊!” 第161章 洞房花烛夜....... 在苏眉娘家人的共同要求之下,霍建国最终还是回到了卧室,钻进被子里跟苏眉一起睡觉。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直到白小芳做好了晚饭,才将小两口叫起来哦吃饭。 因为太累,当天晚上霍建国便直接住到了苏眉家里。 第二天起来,两人吃了早饭,又才重新上山,去采摘了一些给秋秋用作补品的药。 药采回去之后,苏眉让苏悬壶检查了一遍,确认她没有认错药材,再才按药方给配成了中药。 配好药之后,苏眉和霍建国便从苏家离开,两人回霍家在住上一晚,明早便得出发返回边疆。 回到霍家,苏眉将配好的药递给了大嫂,她知道原主不被信任,所以把药递过去的时候,苏眉只能说是苏悬壶配的。 李淑芬接过药,很淡然的对苏眉说了一声谢谢,她可以看见霍建国的面子上对苏眉既往不咎,但是要她对苏眉感激涕零,那也是做不到的。 如此苏眉也能理解,毕竟原主差点要了霍秋的命,做母亲的人哪会那么轻易的原谅。 虽然李淑芬态度非常淡然,但第二天苏眉和霍建国的走的时候,李淑芬还是拿出了四双她亲手给霍建国和苏眉做的布鞋让他们带走,她看上去很窘迫: “老三,老三媳妇,对比你们给出的礼物,我这东西多少有点拿不出手,这四双鞋,两双是春秋穿的,两双是冬天穿的,你们拿着穿去,要是好穿,明年我再给你们做。” “大嫂,你就不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苏眉回来穿的都是小皮鞋,多洋气,人家才看不上你这土了吧唧的布鞋。”程二喜虽然不敢再得罪苏眉,但是李淑芬她还是敢阴阳一二的。 本来李淑芬就觉得鞋子寒酸拿不出手,一时之间脸涨得通红:“苏眉,你要是看不上.........” “看得上,怎么看不上呢?”苏眉说着话,脱掉了脚上的皮鞋,挑了一双厚的布鞋直接换上,她在地上踩了踩,笑道: “谢谢大嫂,我回来的时候走路,脚都磨成了水泡,有你这双鞋子,我今天就可以不用再为要走那么远的山路发愁!” 霍建国妇唱夫随,也拿出了一双冬天穿的厚布鞋换上。 小两口的做法,让李淑芬重重的舒了口气。 看到霍建国和苏眉这么给李淑芬面子,程二喜瘪了瘪嘴,她拿出了自己从娘家要过来的茶叶递到霍建国手上,说道: “老三,这是我娘家自己炒的茶,我掏了五块钱分过来的,十里八乡都知道我家炒茶炒得好,你拿着尝尝去!” “二嫂怎么乱花钱,你们不是还要靠我们救济过日子?我家男人赚钱也不容易,你当边疆的日子那么好过,我们平常花钱都是算了又算,你怎么买个茶叶,随便出手就是五块? 这样是不对的,你们得节约一点,如果你这么有钱,以后几个侄子的事,我男人可不管了。 你这样乱花钱,却要霍建国给你养孩子,我心疼得都看不过去,至于这个茶你收起来,我们从来不喝这么金贵的东西。”苏眉不仅不收程二喜那破茶叶,还存心叫程二喜难堪。 程二喜一张脸涨得比李淑芬方才还要红,她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茶是给老三的!” “我不喝茶!”霍建国把程二喜的茶塞了回去,他心里想到苏眉上心疼他,顿时就美滋滋的,看程二喜的时候只觉得不顺眼至极: “我寄回来的钱,都是我在边境拼命,拿命换来的,二嫂还是节约一些,你与其乱花这些钱,还不如多存点钱,给娘买一个本该属于她的金镯子。 其实除了镯子,二哥还带走了一套买给的娘的衣服,那天忘了说,今天想起来就一并说,那毕竟都是娘的,二嫂还是赔给娘的好,你都嫁人了,不能一点也不把婆婆当娘。” 旧事重提,刘翠云依然满脸阴霾,她对霍建国还是很有感情的,听到霍建国说在边境拿命换钱,眼睛里就已经飘出了泪花,又想起那个镯子,只觉得程二喜碍眼的不行。 以前因为程二喜生了三个男孩的缘故,刘翠云对程二喜是有几分偏爱的,这几天发生的一些事情,却是让刘翠云对程二喜也有了意见。 这就是霍建国要的结果,他就是故意说了一些挑拨他娘和程二喜关系的话。 苏眉面对程二喜,也就是过年这几天时间而已。 可程二喜却是要常年和他娘相处,跟婆婆关系不好,在这个家里会遭多少罪,霍建国心里是清楚的。 他没办法停止对几个孩子的资助,但让程二喜体会一下被婆婆记恨的生活,也算是暗暗给苏眉出口恶气。 悉心准备的东西没送出来,还遭到了婆婆多次的眼刀,程二喜心里憋了一胸腔的气,只觉得她今年流年不利。 拿着行李和大嫂送的布鞋,霍建国和苏眉就开始出发往镇上走。 他们这一趟离开,不只是自己走,还要带走霍德和霍良,霍建国要在去城里的时候,还得顺道把两个孩子送去学校。 两个小孩背着书包从院子里出去的时候,四周跑出了许多穿得破烂,又或者大冬天还穿着草鞋,脚趾冻的通红的孩子围观。 那些孩子纷纷用羡慕,疑惑的目光看着霍家的两个孩子。 围观的孩子眼里有渴求,有麻木,有羡慕,也有自卑和无助。 看到这些可怜兮兮的小孩的时候,苏眉的心忍不住的疼了一下,她在那一刻忽然理解了霍建国为什么一定要费力送几个侄子上学。 如果他不帮忙,那么霍家的这几个孩子,也会成为这些可怜的孩子里的其中一个。 许多年前,霍建国在全国闹饥荒的时候,还能在哥哥们的帮助下进入校园,当时周围的那些孩子也是这样跑过来的看他的。 如今多年过去,那些围观霍建国的孩子,都成了地里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 他们过着最苦的日子,拿着最少的工资,霍建国只是不希望,侄子们将来目不识丁,只能留在村子里潦倒穷困的过完一生。 带着两个孩子,两人终于出发。 走的时候,两人轻松了许多,那些要送的东西都送了出去,行李轻巧,两人走得比回来快了些。 他们才走出村口,便发现苏眉的父母和几个哥哥等在了路边,苏家一家人居然倾巢出动,过来给小两口饯行。 家里那些亲人一个个耷拉着脸,唉声叹气,都舍不得苏眉离开。 苏悬壶更是抹着眼泪,拉着苏眉看了又看: “没良心的丫头,你这一走,又得一年才能回来,叫爷爷可怎么办,万一我老没了,只怕你最后一面也见不着!” “爷爷,你别说不吉利的话,我看你身体好得很,还能活好几十年,等到以后条件好了,咱们重新一起把医馆再开起来!”苏眉安慰着苏悬壶,她看苏悬壶抹泪,也忍不住跟着哭。 这家人实在是好的没话说,苏眉已经把家里的每个人都当成了亲人,看着一大家子依依不舍,苏眉心里也同样低沉难受得不行。 她的父母和几个哥哥还给小两口准备了很多食物,满满当当的装了整整两个大麻布口袋。 东西霍建国不好意思要,只能找借口推辞:“心意我和苏眉领了,只是山路远,我们拿不动这么多的东西,爹娘,哥哥们,你们还是把东西拿回去!” 结果自然是拒绝失败,苏家几个兄弟一合计,直接派出了老大和老五,送小两口去镇上,将行李都给小两口送过去。 小两口的拒绝,根本没有人关心,商定之后,苏升堂和苏升学便直接背着麻布口袋往镇上走。 最后苏眉只能收下了那些东西,跟着两个哥哥往镇上走。 或许是因为程二喜不在身边,那两个孩子意识到了他们没有了靠山,居然乖乖的跟着走路,一点点幺蛾子也没闹。 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阳光如同一位欢乐的画家,轻盈地跳跃在空气中,用明亮的色彩唤醒了沉睡的大地。 山间的林荫小道微风轻拂。 天空湛蓝如宝石,一朵朵悠然的白云点缀其中,增添了几分诗情画意。 阳光洒在云层上,给它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使它们看起来更加神秘而迷人。 与回来那天的幸酸相比,苏眉只觉得此刻的乡间小路分外和谐美好,她一边走一边看着四处的风景,居然没怎么感受到累,就已经抵达了镇上。 到镇上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到了正空。 时间已经来到午后,霍建国硬叫着两个大舅哥去饭店吃了顿午饭,才放了两个哥哥回去。 然后苏眉和霍建国坐上了开往城里的大巴。 将两个孩子送去学校之后,两人在路上又奔波了好几天,才终于筋疲力尽的抵达部队。 隔壁王婶儿在老家没什么亲人,过年和李渊都没回去,王婶儿估计着苏眉和霍建国回来的时间,给小两口打扫了院子,还给烧了暖炕。 等到苏眉和霍建国在寒冷的天气里,冻得手脚冰凉回到院子的时候,直接就睡到了暖呼呼的床上暖和身子。 他们休息好之后,隔壁的王婶儿也已经做好了饭。 苏眉和霍建国奔波一路也累,见王婶儿邀请,便没有客气,去王婶儿家里吃了晚饭。 为了感谢王婶儿的照顾,苏眉拿了一块老家烤的腊肉递给王婶儿。 两人吃过了饭,便回院子烧水洗澡,洗干净之后,衣服两人泡在了院子里,便回到床上去睡觉。 坐长途车实在太累,两人都瘫在床上不想动弹,但是下午他们到的时候已经睡过一觉,此时要睡也睡不着。 便躺在床上聊天,两人天南海北的聊了一大堆。 最后,霍建国话题忽转,转到了一个苏眉想不到事情上,他问苏眉: “我们要不要补一个洞房花烛夜?” “你有毒吧,都累成了这样,谁要和你洞房?” “不是,你误会了,我的意思,咱们几年前结婚的时候,婚礼太走流程了,我都没怎么用心。 如今咱们心意互通,要不然在部队补办一次婚礼,然后把我们那地点糟糕的洞房野,也补办一次! 好不好?” 第162章 明天开始,我教你针灸之术! “不用了,挺麻烦的,补办婚礼得准备很多东西吧?还是算了!”苏眉在孤儿院长大,实用主义才是她的生活哲学,她从不苛求形式上的完美,对补办婚礼这样繁琐的事情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与婚礼比起来,她更在乎的是婚姻的品质,生活的质量。 穿到这样的年代,能遇到霍建国这样的男人,苏眉心里就已经知足,她觉得没必要在婚礼这种事情再费周章。 听到苏眉说麻烦,霍建国静静的看着楼顶的楼板发了会呆,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两人早起准时去部队报到。 虽然过年,军区的诊所却是一直都有人值班的,那批的固定大夫只有秦正庭,但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县城的医院会派值班医生过来支援部队,顶秦正庭的班。 所以尽管过完了年,军区的诊所也一点不显得清冷。 有人住的屋子,一进去就能感受那种人气儿。 苏眉把屋里好好的打扫了一遍,又生起了火,等到她做好接诊的准备工作,秦正庭才端着热茶从外面走来。 看到师父,苏眉忙找出从娘家带回来的土特产递给他。 有苏眉的父母准备的腊肉和糍粑,也有苏眉爷爷自己泡的药酒,都是苏眉娘家人的心意,只希望秦正庭这个师父,能好好的教他们的孩子。 别的东西秦正庭都不想收,他知道乡下人要拿出这些东西,有多不容易,口里不停的指责苏眉不懂事,说她不该拿她爹娘的东西过来,部队不缺吃。 但是那瓶药酒秦正庭却是爱不释手,他说: “这酒可是好东西,苏眉,难怪你懂那么多,你爷爷这酒,泡得妙啊!” “师父你喜欢就好!”苏眉心里汗颜不已,她跟师父说,医术是跟着爷爷学过的,跟爷爷又说,是师父教过的。 她像个演员,两头都哄着,这俩老头应该没机会见面,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该如何交代。 虽然秦正庭不在的时候,一样有支援的医生值班,但是部队大部分人还是更习惯找秦正庭看病,所以开门的第一天,诊所看病的人又是爆满。 秦正庭已经知道苏眉的能耐,也没让她闲着,支了一张桌子在他对面,小病他让苏眉看,稍微严重一点的就自己开药。 以前苏眉都是跟在秦正庭身边学习,她这还是第一次在秦正庭面前接诊。 看诊的时候,秦正庭偶尔会抬头扫一眼苏眉,他注意到苏眉看诊有条不紊,问诊也面面俱到,根本就不像是初学的医生。 反而像是接诊经验丰富的老大夫。 他有时候会觉得疑惑,怎么苏眉这才正式入行没多久,做起事来却是这么的像模像样。 “秦大夫,给我开一些止痒的药,我这脸上的疮又多了起来,简直痒得我生不如死。” 在秦正庭打量苏眉的时候,耳朵里突然传入了一道烦躁的年轻男子的声音。 秦正庭有些不高兴的抬头扫了年轻的男战士一眼,说道:”没看到门口的告示吗? 大病我看,小病苏大夫看,你这皮肤瘙痒,算什么大病,去苏大夫那边,我不看。” “我不找别人看,就找你看。”杜磊的声音闷闷的,他不是真的没找别人看过,痒的最难受的时候,他也找了县城值班的医生看过,只是那些西药药膏抹上作用不明显,远不如秦正庭自己熬制的药膏好。 别的医生杜磊都觉得不靠谱,他更不可能找苏眉看病,从始至尾他就不相信苏眉那个名声坏透的女人能看病。 秦正庭对杜磊的脸有印象,他说道:“找苏大夫看也一样,她可是祖传中医,她那个爷爷很有点东西。 这每个医生都不能保证自己百分百能治好哪一种病,你的病的看了那么久,都只是阶段性的恢复。 不如你换苏大夫试试,说不定她能给你开一副药到病除的药呢?” “就找您看,不找她看。”杜磊低着头,一点也没有从秦正庭跟前挪位子的意思。 看小伙子油盐不进,秦正庭也有点火:“我都说了我也不能完全根治,我最擅长的是内科,扎针。 你这个不在我专攻的范围,你找苏大夫看怎么了,后面还那么多人排队呢!” “怎么个事啊,里面的,前面那位,我都听见秦大夫说了好几遍让你找苏大夫,你就去呗,不要耽误时间,后面还很多人呢!”外面排队的人听到了秦正庭的话,在外面隔着门帘子催促起杜磊起来。 杜磊很丧气的揉了揉眉心:“行吧’!那我就不看了,您忙。” 说着话,杜磊就往外面走了,他宁愿脸痒的难受,也不愿意去找苏眉给看病。 看到杜磊要走,秦正庭终究还是摇头叹息着叫住了杜磊: “倔驴,等着,我去给你拿药膏!” 终究秦正庭还是没舍得让边疆的兵娃娃受苦,起身去内室给杜磊装他自己熬制的药膏子。 在秦正庭喊杜磊之后,杜磊才回过了头,他正好扫到了苏眉一眼,心中顿时惊讶不已。 他没想到曾经毫无形象的苏眉,现在居然瘦了一大圈,皮肤也从原来长满豆豆的黑皮,变得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般,吹弹可破。 因为苏眉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部队,杜磊之前见过苏眉几次,他是知道苏眉有改变的,但是他上次见苏眉的时候,还是苏眉瘦了二十斤的时候。 那时候的变化,远不如现在的明显。 看着苏眉那张光滑的脸,杜磊禁不住摸了摸自己坑坑洼洼的脸,他心中不由得想到,难道苏眉真懂皮肤上的一些问题。 心里正想着的时候,秦正庭已经拿着药膏走了出来,一伸手就递到了杜磊手中。 想到自己刚刚的想法,杜磊禁不住反感自己,心想自己大概是真的病急乱投医,居然会对苏眉这个女人抱有希望。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药松了口气,付掉了往常惯付的钱,从诊所里走了出去。 等到杜磊走掉,秦正庭又才坐回去。 继续偷偷留意了苏眉一会之后,秦正庭发现她的业务真的非常熟练,为了看看苏眉的本事到底在哪,秦正庭故意漏了许多疑难杂症到苏眉的手上。 结果发现苏眉一律都看得很好,甚至游刃有余。 到中午的时候,师徒二人才终于得以休息,忙活了一上午,两个人接诊的数量几乎持平。 通过这一上午的观察,秦正庭几乎可以确定,苏眉是一个已经完全合格的独立大夫。 他老人家现在才反应过来,苏眉死乞白赖非要拜他为师的原因,原来是看中了他那一手针灸术。 这丫头明明拜师就是有所图的,她基本功已经学得很好,却还是依旧愿意听他在那些浅显的医学知识上反复交代,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学针灸的人,就是得沉得住气,秦正庭微微叹息了一声,心想他要是把这一手针灸之术教给了苏眉,那部队会不会又少一个医生。 医疗资源稀缺,医生走到哪都是香饽饽,边疆条件辛苦,而且在这里工作的工作量巨大,是没有年轻人愿意来的。 在这个岗位上,秦正庭坚持了几十年,他心中常常犯愁,不知道他离开后,会不会有优秀的大夫,来顶替他的使命。 苏眉要是能留在这里,他肯定会放心。 可秦正庭虽然有这样的想法,也不愿折断苏眉飞翔的翅膀,既然她什么都会了,那看中的肯定就是自己的针灸术,秦正庭看苏眉收拾好了诊所,直接开口对苏眉说道: “苏眉,明天开始,我教你针灸之术!” 第163章 迎亲的队伍已经等在了门外 “真的,您真的要教我针灸术了吗?”苏眉以为是要跟着秦正庭学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开始学针灸,没想到过完年回来的第一天就有这样的惊喜,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兴奋的小表情佐证了秦正庭的猜想,他对着苏眉点点头:“是的!” “太好了,师父,您放心,我肯定好好的学,不会给你丢人!”苏眉脸上荡漾着笑容。 霍建国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苏眉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她的笑容明媚又灿烂,仿佛带着极强的感染力。 让霍建国也禁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他心底只觉得十分神奇,自从那天他看清楚苏眉的脸之后,他就记住了苏眉的模样,脑子里时不时会闪现出她的脸。 她的一颦一笑,都有种让他怦然心动的魔力。 霍建国给苏眉和秦正庭带来了午饭,他回来的第一天就被陈驿隆叫了过去,陈驿隆准备了好大的一桌子饭菜。 等到霍建国陪着陈驿隆吃完了饭,他又拿出了一个食盒递给霍建国,让霍建国把饭给秦正庭和苏眉带过来。 将饭递给苏眉之后,霍建国告诉苏眉,他头有些疼,请了假打算回去休息一个下午,说下午已经安排了三个人送苏眉回去。 听到霍建国说身体不舒服,苏眉下意识的就想给他把脉,但是被霍建国躲了过去: “就是长途跋涉累的,我下午休息一个下午就好,不用把脉的,我就先回去了!” “那好吧!你回去休息。”苏眉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点了点头:“记得把炕烧起来,要睡热炕才解乏。 不要再把自己冻感冒了!” “嗯,好,谢谢关心。”霍建国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诊所。 苏眉则坐下,陪着秦正庭吃饭。 下午还是一样忙。 忙到夕阳西下的时候,苏眉累得简直腰酸背痛,她期待着赶紧回家,好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上一觉。 只是霍建国安排的人却忽然找到了她,说队上临时有紧急任务要出,说是没办法送苏眉回去,让苏眉在诊所将就一晚上。 军人随时有任务,苏眉是理解的,她跟霍建国派的人说没关系。 等到秦正庭离开之后,苏眉将火烧得很大,躺在沙发上蜷缩着睡了起来。 躺在沙发上,苏眉满脑子都是霍建国,她担心他的身体不好硬撑着。 毕竟他铁骨铮铮,一般不会轻易的请假,能让他请假回去休息,苏眉猜着,他身体多少是有点问题的。 可惜事情发生的突然,她也没办法回去看霍建国的情况。 在无聊和担忧中,苏眉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进入了梦乡,第二天她的生物钟自动弹醒了她。 她看了一眼手表,正是她希望醒来的时候,七点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这种生物钟正常的状态,让苏眉欣喜不已。 起床洗漱之后,苏眉才拿了一张饭票,打开诊所的门想要去吃早餐。 结果她才拉开门,诊所外面就响起了热闹的鞭炮声,一声盖过一声,热闹得像那天塌地陷紫金锤。 没等苏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有两个人从门外闯了进来。 “还没到看病的时间.........”苏眉话说到一半却是愣住了,因为来的两个人她都认识。 这两人都是女人,一个是王婶儿,另一个是陆镇海的女儿陆昭。 王婶儿手里拿着木梳,陆昭手里捧着红色的衣服。 “苏眉,快坐下我给你梳头,陆昭帮你换新娘装,霍师长说要给你一场部队的婚礼,迎亲的队伍已经等在了门外!” “婚礼,迎亲?”苏眉愣住了。 她没想到她都说不用了,霍建国还是搞了这一套,甚至都没跟她商量。 既然已经准备好,苏眉也不能扫霍建国的兴,她先是穿上了新娘装,一身大红色的套装裙。 然后让王婶儿给她梳头。 梳完了头,王婶儿还递给苏眉一张朱砂纸,让她抿唇,给嘴唇上色。 她肌肤雪白,红唇提亮的她的气色,虽然胖胖的,但一眼看过去,依然明艳动人。 “苏眉,你是我见过胖得最好看的人。”王婶儿的目光,在苏眉的脸上顿了又顿。 苏眉心想,这还不是因为她美白做得好,一白遮百丑。 穿好衣服,梳好妆容,陆昭牵着苏眉的手出了门,吉普车上挂了一朵大大的红花,苏眉坐了上去。 然后霍建国的一些好友组成了一个小队伍,护送着婚车一路缓慢的往军属大院走。 到自家院子的时候,苏眉发现自家院子上贴满了红色喜字,门口挂了红灯笼,还挂了红绸。 从院门口能看到院子正中间摆着缝纫机,自行车,手表,收音机,每样东西都系着红布,这边是这个时代的有名的彩礼,三转一响。 院子内外都都坐满了宾客,看起来喜气冲天。 原来他昨天声称头疼,还找了借口把她留在诊所,就是为了回来偷偷布置这一切,短短的一个下午是忙活不了这么多大,他或许彻夜没睡。 虽然苏眉自认为不在乎这种仪式性的东西,但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暖到了,她抬脚就准备下车,却被陆昭一把拉住。 车外有人对着院子里喊道: “新郎官出来接新娘了!” 第164章 你本就是人间绝色! 透过车窗,苏眉看见霍建国穿了一身简单的军装出现在了院子中间,他胸口戴了一朵红花,脚上踏着军靴,身材修长挺拔,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刚硬的气息,不可抗拒。 那双眼睛长得极其好看,眼眸深邃如星辰,嘴唇微抿着,嘴角边挂着若有似无的弧度。 他的脸上带着笑容,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苏眉感觉到他眼眸里充满了温情和爱意。 很快的,他就来到了车跟前,动作温柔的拉开了车门,看到车里被一袭红裙包裹,唇色嫣然的女子后,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了,那双深邃如海洋般的眼眸里流露出了一丝丝的宠溺。 然后伸出了他那双骨节分明修长的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苏眉,下车吧!\" “怎么能就这么下,我给苏眉穿衣梳妆,王婶给苏眉梳头,霍师长得发了红包,才能接新娘子下去呢!”陆昭说着话,越过苏眉一把又拉上了车门。 霍建国愣了一下,显然他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环节。 车外的人忙了会,用红纸叠了红包,塞了两块钱,递给霍建国,让他再来开门。 陆昭拿到了红包,也没再为难霍建国,看着霍建国再次将车门拉开。 那双手再次伸过来的时候,苏眉心头一阵悸动,她下了车,将手放在霍建国的大掌中,被他牵引着走向人群。 人群中发出了一声生的喟叹,没有人想到那个莽撞粗鲁的苏眉,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会有这样的变化。 惊讶,太让人惊讶啦! 虽然苏眉还是有些胖,但是她足够白,在一袭红裙的衬托下,妖娆得仿佛人间的富贵花。 祝福起哄的声音一波一波的传来,苏眉这才知道,原来所有人都知道了霍建国要补办婚礼的事情,只有她不知道。 院子里的主位上,秦正庭和陈驿隆笑容满面的坐着,霍建国将苏眉拉到了他们面前,在王婶的呐喊下,进行着古老而美好的华夏婚礼仪式。 “一拜天地!”王婶高声喊道。 霍建国穿着笔挺的军装,一张英俊冷毅的脸庞上带着幸福和喜悦的神色,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深处蕴藏着浓浓的爱意,他紧紧握住了苏眉的右手,两个人一同对着空旷而寂静的屋顶跪下。 王婶喊道:\"父母在、不远游!儿孙满堂、寿比南山!\" \"二拜高堂!\" 霍建国牵着苏眉的手站起,目光落到了一旁站立的秦正庭和陈驿隆身上,他和苏眉齐齐朝他们鞠躬:\"师父,老首长!\"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秦正庭代表的是苏眉的家长。 而陈驿隆作为霍建国的老领导,则代表的是霍建国的家长。 秦正庭和陈驿隆笑着点头,目光落到了一旁站着的小夫妻身上,一人出手了一个红包。 \"夫妻对拜!\" 很快到了最后一拜,苏眉转身面对着霍建国,两人相视而笑,同时朝着对方深深鞠躬。 霍建国和苏眉同时抬起头,目光望向了对方,四目相触,苏眉清晰的听见了心底砰砰乱跳的声音,霍建国的脸上露出了宠溺的表情,然后低头轻轻在苏眉额头印下一吻,随即松开了她的手。 一切结束,王婶端庄的声音响起:\"送入洞房!\" 霍建国和苏眉被人搀扶着往屋内走去。 看着屋里的被子都罩上了红色的被套,炕单也换成了印着两只鸳鸯的大红色,屋内喜洋洋的,苏眉心中禁不住一阵滚烫。 虽然她心里并不在乎婚礼的仪式感,但是当霍建国亲自筹备好了一切,让她穿着大红的嫁衣,在人群中接受他的认可和众人的祝福的时候,她内心还是觉得惊喜且动容。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有些人会执着于追求仪式感,原来被人重视,有人悉心为你准备一场仪式,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 想到霍建国悄无声息的做了这些事,苏眉心中涌出了一丝丝甜蜜,她抬头看向霍建国俊朗非凡的侧颜,霍建国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对着她勾了勾唇,漏出来一个比雨后的阳光还要绚丽的笑容。 她忽然感觉心里一颤,仿佛是有一根羽毛轻轻掠过一般,让她的心脏莫名加速起来。 苏眉连忙移开了自己的目光,脸蛋上浮起了两抹淡淡的红晕。 她的这幅模样被霍建国尽收眼底,霍建国眼眸中流动着一抹宠溺,他迈开了步子走到她跟前,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等我......我招呼完宾客很快就会进来,我会给你一个难以忘怀的新婚夜的!\" 在霍建国眼里,这才是真正的新婚夜,而不是野外那一场胡乱的冲撞。 苏眉心里一阵狂跳,她想她是听懂了霍建国话里的意思的,想到一会屋里会出现的场面,苏眉羞涩的低下了头,耳根鲜红。 她以为,她见多识广,是不会有害羞这种情绪的,但是面对霍建国灼灼的目光,她因为却是不由的脸上发烧。 霍建国看着她娇艳欲滴的俏脸,忍不住凑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他的嘴唇冰凉柔软,在她的额头留下了一抹浅浅的印记。 苏眉心里一颤,脸上的温度瞬间蹿升到了耳根处,整个人都变得热了起来,她连忙低垂着眼帘,掩饰着自己的慌乱与羞涩,不敢和霍建国对视。 霍建国嘴角噙着笑容,眼底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他忽然不舍得再将她独自留在屋内,拉起她的手了往外面走: \"走,你去外面跟我一起敬酒!\" 刚刚才进了屋,苏眉就又被霍建国拉着往外面走。 “霍师长,这怕是不太好!”跟在门口的王婶儿拦在了门口: “这照着老规矩,新娘是应该在洞房等着新郎官进门挑盖头的呢!” 霍建国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目光望向王婶,眼眸中的笑意慢慢不减:\"规矩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苏眉没戴盖头,只在头上戴了一朵红花,干嘛还要等我挑盖头呢! 而且我娶的女子如此貌美,就该大大方方的出去跟我见宾客,藏着掖着做什么? 我有些兄弟离得远,平时没机会来军属院,见不到苏眉,就该让她出去,让大家伙瞧瞧!\" “你别说了,让人听着笑话,我这胖嘟嘟的,跟貌美哪有半毛钱关系!”苏眉脸蛋臊红,霍建国怎么敢这么夸她。 让人听见不得笑掉大牙! 霍建国却是一本正经,很严肃的看着苏眉,说道: “我说好看就是好看,胖怎么了,没有人规定美人就必须是瘦的。 你珠圆玉润,丰腴饱满,杏眼樱唇,本就是人间绝色!” 第165章 来啊,造作啊! 天哪天哪! 苏眉都快招架不住了,这男人不仅颜值爆表,连说的话都是那么娓娓动听。 他不是油腔滑调的人,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那这肯定就是他的心里话。 苏眉心里甜丝丝的,但碍于王婶在门口,她也不好表现太明显: “别再胡言乱语了,王婶快要笑掉大牙了!” “我可没笑,苏眉,你确实胖得很好看,早上给你梳头的时候我就说过这个话! 一般女人都要瘦一点苗条才漂亮,你却不一样,你胖得很匀称,身上该有的曲线都有,胖一点也没影响你的美貌! 霍师长说得对,就该让大家好好看看你的美貌,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师长娶的媳妇,配师长,那是郎才女貌,一点也不差。” “配我绰绰有余!”霍建国越是看苏眉,就越是满意,他很庆幸自己能看清她的脸,记住她的五官,要不然他真的会错失这一抹独一无二的风景。 看到两人蜜里调油,王婶儿开心得像自己的儿子找到了对象一样,心里比吃了蜜糖还要甜,脸上的笑容比绽放的花朵还要灿烂。 小两口对王婶来说,都是他们娘俩的恩人,两人能够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这是一件顶值得开心的事情。 按照老规矩,苏眉是不能出去跟人见宾客的。 但是王婶儿又一想,苏眉以前名声不好,如今改头换面,就该出去让大家伙看看,挽回一些被崩坏的名声。 于是王婶儿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不规矩了,静静的退到了一边。 本来苏眉是有些自卑的,她觉得自己胖,穿裙子肉嘟嘟的不好看,还有点遗憾没在重新举办婚礼的时候,瘦成最美的样子。 可如今听到霍建国的话,她忽然明白,当她被爱着的时候,无论她是怎么样的,在他心里她就最美的模样。 而且,霍建国是在她依然还胖着之时,就已经爱上了她,并对她许下了承诺。 苏眉认为,他的爱里,至少有许多分是爱着她的灵魂的。 她羞涩又感动,看到王婶从门口消失,禁不住踮起脚尖,伸出手微微勾下霍建国的脖子,在他唇间落下一吻。 这一吻,犹如春花绽放,轻盈而温柔。 霍建国身高188,苏眉身高167,她吻他的时候由于身高的差距会有一点点的吃力,像是蜻蜓点水一般拂过,便急急的退下。 “出去敬酒吧!”苏眉说着话往外面走。 却是才迈出脚,就被霍建国拽了回去,那个似有若无的吻并没有让他满意,他扶着苏眉的后脑勺,重重的吻了上去。 苏眉猝不及防的被霍建国吻住,她只感觉到他温润的嘴唇带着浓烈的烟草味,还有那熟悉又令人安定的气息,她的心跳忽地加速,眼神变得迷离,忘记了挣扎。 \"嗯,乖,张嘴。\"霍建国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回荡着,他的双手紧紧扣住苏眉柔软的腰肢,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苏眉顺从的张嘴,让霍建国的舌尖滑了进来,与她纠缠在一起,他的吻技很生疏,甚至不会接吻,只知道用舌尖在苏眉嘴里乱窜,弄得苏眉心慌意乱,浑身发软。 良久,霍建国才松开苏眉,两人从屋里走出去的时候,苏眉的唇明显更加樱红,谢立忍不住大胆的打趣: “师长,你们刚刚是不是亲嘴了,甜不甜啊?” “甜。”霍建国也不恼,笑眯眯的看着谢立: “你又没有媳妇,问那么多也没用,小心夜里寂寞难耐,睡不着!” 两人这么互相一打趣,现场的氛围立马就活跃起来。 立马有更多的人上来打趣小两口。 一些未婚的干部没来过军属大院,今天过来参加霍建国的苏眉的婚礼,还是第一次见到苏眉。 传闻中的苏眉又懒又胖,和现在的苏眉完全就不搭嘎,有人就忍不住感叹: “果然传闻不可信,都说霍师长的爱人不好,可这明明就挺好的,生得肤白貌美有福相,我要是能找到这样的,那我娘做梦都得笑醒!” “你胆子很大,师长的爱人也敢惦记!” “胡说,我说的这样的,不是说就是这个,不要血口喷人。” “她哪有那么好,几个月前她还......\"杜磊看到苏眉被称赞,很是不舒服,开口就想把苏眉以前的样子说出来。 他不信苏梅会变好,狗是改不了吃屎的,杜磊只觉得苏眉在装模作样。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邵刚往嘴里塞了一块排骨,将他的嘴撑得满满的,邵刚怒声在他耳边说道: ”你平时有什么牢骚都可以发,但是今天是咱们队长的大喜之日,你要是敢胡咧咧,咱们兄弟就不要再做了,老子现在就打死你。” “我又没乱说什么!”杜磊取出了排骨,满嘴不服,但是看了看霍建国之后,终究还是选择了闭嘴,没再说什么。 霍建国和苏眉一直在一桌一桌的敬酒,他们很快就敬完了所有的桌子。 苏眉之前跟苏悬壶喝过酒,还以为这具身体多少有点酒量,她跟着霍建国敬了一圈子酒,仍然觉得自己没事。 在坐下吃饭的时候,霍建国继续去跟关系好的朋友,单独碰酒,而苏眉也稀里糊涂的接了几杯别人递来的酒。 喝完才知道,她敬酒用的酒是霍建国特意换的低度数酒。 别人递过来那些酒,却是高度数酒,一开始苏眉没发现端倪,直到发现自己的眼神都飘忽起来,苏眉才意识到自己是喝醉了酒。 为了不酒后干丢人的事,苏眉随便扒了几口菜,便找了个借口滚回了房间睡觉。 等到霍建国招待完所有的人,把客人都送走回到屋里的时候,苏眉依然还没有醒酒。 而且因为酒的后劲足,她甚至比先前还要醉了一些。 他进去的时候,苏眉脸蛋红扑扑的,隐隐约约的看见霍建国在自己面前脱了衣服,露出了八块腹肌。 醉醺醺的她禁不住对男人勾手: “来啊,造作啊,反正有........” 第166章 苏眉,记住今晚的我! “啊,痒!\" 苏眉竟是唱了起来。 吓得霍建国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你这是什么淫词艳曲,也敢乱唱,不想活了!” “不好听吗?”苏眉挥开了霍建国的手,抱住了他的腰,仰起肉嘟嘟的脸看着他,委屈得不行: “你不喜欢听我唱歌吗?” “不喜欢,这不是正经人唱的,这么唱容易导致我丧偶。”霍建国觉得以后一定不能再让苏眉喝酒。 敬酒的时候,他还特意给苏眉准备了一些度数低的酒来着。 没想到傻妮子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又接了别人敬上的酒喝,这些敬酒的人都有意使坏,巴不得把他们两口子都灌醉。 幸好人都已经散尽,要是让别人听到苏眉唱得那词,指不定又得惹出什么麻烦。 听到霍建国说不喜欢自己唱歌,苏眉十分不满: “我唱的不正经,那你唱啊,那你唱啊!........你不唱我可就唱了,伤不起,真的伤不起,我伤你伤你伤你伤到昏天黑地,电话打给你,美女又在你怀里.........\" “姑奶奶,你消停会吧!”霍建国脱衣服,是因为满身都是酒味,想脱掉衣服擦擦身子,换一身衣服。 他正往身上套毛衣,听到苏眉这又唱了起来,衣服都没来得及套,就跑过来捂住了苏眉的嘴。 苏眉看着霍建国赤身的样子,咯咯的笑起来,她躲开了霍建国的手,含糊不清的说道: “你的肌肉一点也不比他们的差,哦,好帅,腹肌有八块。” “什么意思?”霍建国危险的眯了眯眼睛:“你还看过别人的腹肌?” “当然看过,还不少呢,什么彭于晏,吴彦祖,黄宗泽,金城武,言承旭,罗云熙.......还有谁来着?”苏眉疑惑的眯了眯眼睛,她感觉脑子晕乎乎的想不起来。 一大串的名字念出来之后,霍建国脸都绿了:“从哪里看见的,这些人你都看过?” “还能从哪里看见,照片嘛,我哪里有机会看真人,想什么美事!” 原来只是照片,霍建国松了口气,又气呼呼的问苏眉:“我还不够你看,你还想看他们?” “够了,完全够。”苏眉伸出食指,戳了戳霍建国的胸肌,又描摹了一遍他的眉眼: “亲爱的,你要对自己英俊的皮囊有信心,你比他们都好看,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长得惊为天人!” 那个夜晚,苏眉看到被原主扒光,尴尬的趴在被子里的时候,确实对那张剑眉星目的脸有过片刻的失神。 霍建国却误会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道: “你不会掉下河都是假的吧,我往河边走的时候你还在岸上,等我到跟前你才掉了下去,难道你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才不是,那根本就不是........”话没说完,苏眉突然扑到了床沿边:“呕!” 她吐了一大摊,然后倒在了床上,呈‘大’字型睡在了床上。 一旁的霍建国,在听到苏眉前半段话后,微微的松了口气,他不希望连掉下河这件事,也带着故意的算计。 苏眉差点说出来那就不是她,霍建国却误以为,她打算说那不是在算计他。 吐掉之后,苏眉倒是老实了,躺下就要睡觉,霍建国忍受不了她这么满身酒味的睡觉。 于是便找了一套衣服,费劲巴拉的,忍受着她的各种骚扰帮她换掉。 说了要重新准备一个难忘的新婚夜,霍建国并没有因为苏眉的撩拨,就对这个女酒鬼做什么。 打扫干净屋子,把衣服都洗干净,将晚上要吃的饭菜准备在锅里以后,他就坐在了苏眉身边,守着她睡觉。 这一觉苏眉睡得十分香甜,直接从下午睡到了晚上。 时间似乎在她的梦境中变得模糊,午后的阳光逐渐被夜晚的黑暗所吞噬,而她却毫不知情。 月亮都露出了弯弯的脑袋,给大地投来的一抹微弱的光束,苏眉才摇着昏昏涨涨的脑袋醒来。 \"醒了?”一直观察者苏眉的霍建国,递出了他在洗衣服的间隙,顺手煮的醒酒汤。 接过汤,苏眉喝了下去,然后坐起了身,疑惑的看了看窗外: “怎么天都黑了?” “忘了下午发生了什么了吗?我帮你回忆回忆,彭彦祖,黄宗泽.......”霍建国觉得他该帮苏眉回忆回忆,她说了一大堆,因为过于震惊,他就记住了这么两个。 这几个名字一出来,苏眉脑海里立马涌上了一段该死的回忆。 别人喝酒断片,她倒好,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但是她可不想承认自己记得这么丢脸的回忆,她只能无辜的看霍建国: “你在说什么?” “这可都是从你嘴里听来的名字,你不是看过他们的腹肌,嗯?” “害,你想多了,我从哪里去看他们的腹肌?” “你说是照片!” “哪里有那么有伤风化的照片?”苏眉表示:“肯定是我喝多酒了说胡话,醉话不能当真的。 什么腹肌,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听苏眉这么一掰扯,霍建国心里想了一下,觉得苏眉说得有对,哪有那么多男子愿意脱光了衣服拍照给她看。 “暂且信了你,以后你不准再喝酒,喝多了,净说胡话。” “听你的,我再也不喝了,从此滴酒不沾!”打死苏眉她也不敢喝了,她差点就因为那几杯酒误了大事。 那酒明明也不烈,谁能想到后劲儿那么足。 糊弄完了醉酒的事情,苏眉才起身想要找饭吃,霍建国很快就把饭菜端了过来。 两口子吃了饭,又洗漱了一番,苏眉便拉了灯,上床准备睡觉。 当灯熄灭时,房间里的一对红烛燃起,将本就贴满红色喜字的屋里,映衬得更加喜气洋洋。 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宛如一对恋人的热情,把整个房间都照得亮堂堂的。 “新婚为什么要点蜡烛?”苏眉问道。 霍建国微笑着,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烛火闪烁,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他和苏眉的未来。 “这是一种美好的寓意,新婚之夜点蜡烛,可以照亮我们的未来,也可以让我们的爱情更加长久。 苏眉,娶你的时候,我心不甘情,所以婚礼只是走了个过场。 但是今天补办这场婚礼,是我心之所向。 执子之手与子皆老,从今往后,我会朝朝暮暮将你装在心里,陪你度过纷繁喧嚣的每一个春夏秋冬。” “小嘴好甜,我想吻它。\"苏眉说不出来这么肉麻的话,只能主动献出香吻,她主动撩拨。 这一次,霍建国没再忍着,很快化被动为主动,欺身而上: “洞房花烛夜,良辰美景时,苏眉,记住今晚的我!” 【霍建国后面还有句话没说——忘了艹石头的我,谢谢。】 ~~~~ 他轻轻的含住了她的耳垂,企图为难忘的夜晚做足前戏。 第167章 霍建国,你真好 这个夜晚,霍建国的每个动作都温柔至极,他小心翼翼,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的珍宝。 温柔得苏眉都忍不住催促他。 ~~~~ 就算快点也没关系。 ? 良久之后,两人终于双双红着脸躺平。 直到结束,苏眉才想起问霍建国:“不是说不用补办婚礼,怎么又瞒着我偷偷做了准备?” “因为觉得该给你个交代,你不是说不想补办婚礼,是怕麻烦,那我把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你就出个人,这样是不是就不麻烦了?” “霍建国,你真好。”苏眉真的很知足,心中暖洋洋的,感动得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没有人这么为她这么细心周到的考虑过。 她以为这就已经是最好的,但是霍建国还有更好的等着她,他从枕头下摸出了一个存折,递给苏眉: “这一万块钱,是我所有的家当,以后都归你保管,你喜欢什么就买,看上什么就花。 本来这钱是打算离婚给你做补偿的,现在不离了,就更要给你,我是你的,我的钱也是你的。” “一万块?”苏眉的声音有点抖,她没想到,这还没想到八零年代,不是祖国遍地是黄金的时候,霍建国还不贴着一大家子人,就能成为万元户,她整个人都呆了: “你是怎么存下这么多钱的?” “我每个月的工资是140,往家里寄40,自己花20,每个月存80,十年如一日,再加上军功奖励,自然是积少成多。 除了最后你过来这一年,前面的每一年我都存了很多的钱,今天办婚礼,置办彩礼还花了一些,要不然能更多。”霍建国脸上意气风发,显然他也很得意自己能存下这么多的钱。 能做到月复一月,年复一年的定期存钱,确实是一种本事。 只是苏眉独立惯了,暂时还没有那种伸手拿别人钱财的习惯,她很是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先帮你把钱保存起来!” “不是帮我保存起来,你替你自己,以后这就是你的钱,我所有的一切愿意交付于你,听明白了吗?”霍建国没有放过苏眉话里的任何一个漏洞。 忽然从大龄单身剩女,步入了婚姻生活,苏眉在感情上才刚刚适应,没办法在生活上也这么快转变过来,她觉得霍建国给过来的存折有种烫手的灼热感: “我拿走你所有的钱,会不会有点占你的便宜!” 因为是孤儿出身,没有经历过家庭生活,苏眉并不知道,在许多中国式家庭里,男人都会把钱交给妻子来管。 她特立独行,以为每个人的财产都是私有的,不该分享出去,也不该觊觎他人的财产。 在她看来,拿走霍建国的私有钱财,就是有种占别人便宜的感觉。 “占我便宜?”霍建国对这四个字很不满意:\"我们是一家人,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有什么便宜不便宜的?” 苏眉心想,问题就出在这。 扪心自问,如果这一万块是苏眉的,现在要她心甘情愿的把一万块分出去给霍建国保管,那她是一亿个不愿意的。 跟她谈感情可以,跟她谈钱没门。 霍建国的可以是她的,但是她的........就是她的。 因为自己没有那么坦荡真诚,所以苏眉捏着霍建国的家当的时候,才会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的羞愧感。 她没办法完完全全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托付给其他人——那个人她爱的人也不行。 与霍建国的真心实意比起来,苏眉觉得自己对他,到底是有所保留的,她心中有些愧疚。 她无法给这个正直的男人一份旗鼓相当的信任。 但是苏眉还是留下了霍建国的存折。 日久见人心,苏眉觉得,只要霍建国真的做得到,像他说的那般,永远对她好,那么她会有那么一天,也完全信任他的。 她不是那种愿意轻易交付一切的人,却也绝不是薄情寡义的人。 倘若霍建国能做到不离不弃,那苏眉也一定能做到生死相依。 两人紧紧的依偎在一起,耳鬓厮磨,在肌肤相亲的灼热中,,迎来了二度春宵.........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晨曦打在窗梗上的时候,苏眉疲倦的睁开了眼睛,她抬起手表准备看时间的时候,才发现霍建国早就已经醒来。 他双目炯炯的看着她,神采奕奕。 不是说只有累坏的牛。 没有耕坏的田? 怎么到了她这里,她累个半死,他却有用不完的精力。 霍建国仿佛看出了苏眉心底的疑惑,他眉眼弯弯的看着她:”这一夜,可否有让你印象深刻?” “很深。”太深了。 深到透彻。 在疲倦中,苏眉从床上爬了起来,说道:“赶紧起来,不然上班要迟到了,诊所那边这几天肯定都忙,我怕去晚了,师父忙不过来。” “不会的,来得及,我已经提前起床,烧好了洗脸水,也蒸好了馒头,你起来只需要赏脸吃一口,咱就能去军区了!” “你都起过了,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昨晚累坏了吧!”霍建国嘴角荡起一抹肆意至极的笑。 第168章 霍建国有些小失落! 接下来的几天,苏眉都很忙,诊所外面每天都排起了长队。 除了吃饭睡觉,几乎就没有停歇的时候,她和秦正庭都累得腰酸背痛。 其实她有点不理解,按理说,几万人的军区,不应该只配备秦正庭这一个医生的。 就算这里是边疆,是贫苦之地,华夏愿意奉献的儿女大有人在,而且这里是军区,只要国家有需要,发出号召,多的是有志青年,愿意前仆后继的站出来献身于祖国。 就算是苏眉这个穿越者,如果祖国号召她,她也愿意毫不犹豫的为这些镇守边疆的战士贡献自己的力量。 她刚穿过来的时候,陈驿隆对她的态度可以说很不友好,但是在陈驿隆要她来军区诊所接诊的时候,她一点拒绝的话都没有说。 因为她觉得,找不到任何理由,来拒绝为这些镇守边疆的军人看病。 没有他们,哪有这个国度的盛世安宁? 在累得腰酸背痛的时候,苏眉忍不住问了秦正庭原因,她也想知道,为什么这么偌大的军区就秦正庭一个大夫。 问了之后,她才知道,原来秦正庭刚来的那几年,上面是有安排别的大夫过来的。 只是来的那些人,个个非富即贵,都是冲着拜秦正庭为师的目的而来。 他在燕京的时候,就迫于压力收过一个纨绔子弟为徒,结果那个所谓的徒弟,本事不好好学,却借着他徒弟的名头,治死了几个人。 因为那件事,秦正庭选择远走他乡,来到边疆的军区,投身于祖国边防的建设事业。 可他的离开,并没有让那些想将后代培养为名医的显贵退却,他们想着法的往边疆塞人。 目的只是为了让后代到秦正庭身边学习,好来一手名师出高徒,想借走秦正庭这个名医的名气。 这些人学医的心不够赤忱,秦正庭不愿意收为徒弟,为了拒绝那些人变着法的往自己身边塞人,秦正庭干脆自己一人挑下了整个军区的治疗任务。 最忙的时候,他曾经一天只睡了三个小时。 秦正庭来到边疆,既是在躲避那些显贵的打扰,也是在惩罚自己,当初他要是不乱收徒,那个逆徒也不会打着他独门弟子的名号出去看病,治死了整整一家子人。 苏眉这才知道,她这个被称为名医的师父,从京中远到这苦寒之地来行医,背后还有这么曲折的故事。 她想,秦正庭有些话肯定是没讲明白的,能把手伸到边疆的军区,那背后为难他的人,至少是很大一股势力。 不过秦正庭不说,苏眉也不会问,她只是个小人物,这背后的问题,可不是她这等炮灰能够参与的。 好歹她也知道了自己累死累活的原因,想到秦正庭在医术上的坚守,苏眉也就没了什么怨言,乖乖的任劳任怨。 结束了几日的忙碌之后,秦正庭给苏眉放了一天的假。 趁着这一天的时间,苏眉跟着王婶去了一趟城里,她买了一些菜之后,去了废品处理厂。 在里面翻找了许久,才找到一套破旧的课本。 因为打算参加高考,苏眉想买一套书出去复习。 高考是在头一年恢复的,市场上其实这个时候已经有新的课本可以买,但是新的要比旧的贵好几倍。 反正都是一样的知识,苏眉觉得能省下来的钱便省,就买了一套旧的使用。 买好书和食物,苏眉又跟王婶去了一趟百货市场,购买了一些生活的必需品。 其实除了买生活用品外,苏眉还想给霍建国回赠一件礼物的。 她的手腕上戴着他给的手表,可她还什么都没有给他买过,只是逛了一圈,苏眉也没发现什么合适的礼物。 这段时间她也观察过霍建国,没发现他需要什么,这件事便暂时搁置。 送礼物要送到心坎上,就像霍建国送她的这块表一样,送得不合心意,不如先不送。 采买好了东西,苏眉和王婶又一起坐车回去。 好不容易有时间闲在家休息,苏眉将家里好好的打扫了一遍,打扫完了便开始做晚饭。 早上霍建国走的时候,她提醒过他回来吃饭的。 自从苏眉开始去诊所上班,两人基本都是去食堂吃饭,家里的灶都用得少、 霍建国几乎就没怎么吃过苏眉亲手做的菜,听到她要下厨,就早早的回了家。 吃完饭,霍建国去刷碗打扫厨房,苏眉则开始铺在地上的行军被上做瑜伽。 等到霍建国倒掉洗碗水,放好锅进卧室的时候,发现苏眉正在做伸展腰身的动作。 看到苏眉腰的时候,霍建国微微皱了皱眉。 原本肉呼呼的腰,在不知不觉中,又小了一圈,霍建国觉得这样一点也不好,至少手感来说,就没有肉肉的好。 苏眉做完瑜伽,跟霍建国洗了澡躺到床上的时候,霍建国将她揽入怀中,捏她腰上的软肉,发现确实没有那么软糯的手感之后,心底竟然有些失落。 这些日子,他不止一次的劝苏眉不要再减肥了,可他说他的,苏眉减她的,那些话说了根本没用。 “霍建国,我今天买了参加高考要用的课本,从明天开始我要好好的复习,参加今年的高考。”苏眉并不知道霍建国心里的想法,要参加高考是事情,她之前就跟霍建国提过,现在买了课本,便顺便跟霍建国也说了一声。 惦记着苏眉身上软肉的霍建国走了神,压根没听清楚苏眉的话,只敷衍的回了一个: “嗯!” “嗯什么嗯,我说话的时候不要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回我!” “额,你刚刚说什么?” “我跟你说话,你在走神,霍建国?” “你再说一遍!” “哼,我不说了!” ~~~~ 第169章 短暂的分开,是为了能长久的在一起 “我错了!”霍建国可怜兮兮。 苏眉满脸傲娇:“哼!” 她并没有真的很生气,就是忍不住想作,忍不住的想无理取闹,霍建国将她狠狠的拥入怀中,疯狂的吻她,吻得她气喘吁吁的才松开: “乖,再说一遍!” 被这样无条件的哄着,真的让苏眉特别的有安全感,她懂得分寸,适时的将自己的小脾气收起来,把高考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这件事霍建国以前就听苏眉说过,他对这件事一直都是举双手赞成的态度: “努力学,好好考,读书永远都是一件好事,你这么聪慧,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拿回一张漂亮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那是当然。”苏眉自信满满,她可是学霸,考个大学还不是轻轻松。 但是霍建国也不是完全不愁,他满脸怅然: “等你考上了大学,就会离开这里,大学多则五年,少也要三年,我们要分开很长的时间了!” “舍不得我?”苏眉笑着问他。 霍建国用手捏着她肚子上的软肉,鼓了鼓眼睛,然后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当然是舍不得!” “那我就不去了!”不知道为什么,苏眉就是知道,她说不去,霍建国肯定不会同意的。 果然,霍建国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胡说,怎么能说不去了。 读书是很严肃的事情,学业关乎你的见识和前程,这些都是人生最宝贵的财富,不能因为任何原因舍弃。” “那你不是舍不得我吗?”苏眉笑嘻嘻的看着霍建国。 不料霍建国反问她:“那你就舍得我吗?” 这个问题,苏眉没有想过。 她仔细的看了一眼这个眉眼在她面前才会变得特别温顺的男人,一想到要很长时间不跟他见面,心里就有些酸酸涩涩的。 “我会想你的。”她说着话,趴进了他的怀里,贪婪的吸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 苏眉是讨厌香烟的。 但是当这个味道出现在霍建国身上的时候,她忽然就不再讨厌,大抵是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的一切你都会喜欢的。 怎么会舍得呢?“我当然,也是舍不得的。” “分开只是暂时的,读书是为了奔赴更美好的前程,我们都要努力变得更好,才能走得更加的长远。 苏眉,好好去读书,短暂的分开,是为了能长久的在一起,是值得的。”霍建国也感性,但更理智。 他真的一点也不自私,甚至从没有动过,因为舍不得就将她困在身边,折断她的翅膀的想法。 苏眉好爱他这种性格。 这个时代并不开明,苏眉想,霍建国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也再难找到几个。 很庆幸,她没有选择错过他。 第二日,苏眉在诊所值班,秦正庭则休息了一天。 诊所已经不是太忙,苏眉一边给人看病,甚至有了时间一边复习。 那些课本知识对苏眉来说都是小儿科,她学得很轻松,别人都是高考结束就把课本知识还给了老师。 苏眉却是还都记在脑子里,她大学的时候缺钱花,还给许多要参加高考的孩子辅导过功课,那些知识她巩固了一次又一次。 是没那么轻易忘掉的。 这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等到后一天的时候,秦正庭也回到了诊所上班,他看起来挺开心的,跟苏眉说: “你没来的时候,我一个月只能休四天,只有县城的医疗队派人来值班,我才能休息。 以后有你在,我可以休八天了,这把老骨头,也算是能松口气了!” 单休变双休,确实是可喜可贺。 闲暇的时候,秦正庭发现了苏眉手里捧的高中课本,他问她:“打算上大学去?” “是。”苏眉点头:“文凭很重要的。” “嗯,那.........再有七八个月的时间,你就要走了‘!”秦正庭的语气有些失落,他是希望苏眉留在这的。 但是人各有志,他无法阻止苏眉做这样的决定。 苏眉觉察到了秦正庭的语气,也挺抱歉的:“师父,对不起!” “傻孩子,对不起什么,人往高处,水往低处留,这边疆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就该去多读读书,人这一生短暂,就要趁着年轻随心而欲。 不要看师父如今困在这方寸的诊所里,年轻的时候,师父也活得精彩呢!年轻人,就要出去好好的闯一闯。 八个月的时间,够你学好针灸术了,毕竟你基础在那,放心吧!” “谢谢师父。”除了说谢谢,苏眉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一开始她拜师,是看中秦正庭的针灸术,但跟他相处之后,了解到他的故事,感受到他的为人,体会到他的温和善良,短短的时间里,苏眉就已经把秦正庭看为亲人了。 她觉得自己走的很不应该:“您为什么不自己挑两个徒弟带在身边,以前年轻些,您可能撑得住! 以后,会越来越力不从心的!” “我参加过很特殊的实验,收徒弟,是要经过一些人同意的,他们只能接受他们安排人做我的徒弟! 别的人,我收不了的,能收下你,也得多亏有建国这层关系在........算了,不说,现在还撑得住么。 也就是我想撑着,等我真撑不住了,我有儿子有爱人,就回城里养老么,都养老了,就没人能拿捏我。”说完这些话,秦正庭很是苦涩的笑了笑。 他不愿意多谈及过往,怕苏眉追问,说完又忙岔开话题问苏眉: “对了,你打算考什么大学?” “当然是医科大学!”她要学,肯定是学老本行,还能是什么大学? 不料,秦正庭却是摇了摇头: “还是学别的吧!你还纠正过大学的课本,上医科大学还有什么用?你如今的本事,不需要再上医科大学。“ “不上医科大学,我怎么考医师执业证书,怎么做医生呢?”实际上,苏眉到现在都还不了解这个时代的制度。 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了解。 正好今天秦正庭告诉了她: “医疗行业的从业资格,并没有要求一定要是医学类的大学毕业才能考啊? 只要我写一封推荐信,你就能去参加从业资格的考试,有了从业资格你就可以行医。 干嘛还要把大学的时光浪费在医科大学?” 第170章 永远都是我的胖媳妇! 如果不上大学,就可以考取医师执业,那苏眉确实没有再去上医科大学的必要,毕竟她的专业知识已经十分过硬。 不过不上医科大学,要去学个别的什么专业,这个苏眉还真的没有想过,她从来没有接触过跟医学相关的行业。 “学什么,我还得再好好想想!” “嗯,想一想,这个从医资格考试,一般是六月份开始,比高考要早一个月,你的基础应该没问题。 等到了时间,我把考试流程告诉你,再推荐你去考试。” “谢谢师父!”苏眉心里挺感动的,虽然她和秦正庭相识的时间不长,但她知道,秦正庭是真的把她当亲传弟子在对待。 秦正庭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笑得温和:“既然你叫我一声师父,那就是我应该的。” 下午霍建国下班来接苏眉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只肥肥的,已经剐了皮的兔子,兔子肥嘟嘟的,霍建国说是在山上猎的。 他骑着自行车带苏眉回家。 这辆自行车是霍建国买给苏眉的彩礼,倒是派上了用场。 山路颠簸,霍建国在后座上垫了厚厚的几层棉花坐垫,他骑的时候虽然颠簸,倒是没有颠坏苏眉的屁股。 回到家,霍建国想去做饭,却被苏眉给拒绝了,因为她不想让霍建国的厨艺来暴珍天物。 其实霍建国偶尔也有做饭好吃的时候,但是这种复杂的菜,一定不能交给他做,弄不好就会暴雷。 将兔子处理一番之后,苏眉将兔子劈成了两半,一半她打算挂在灶台上方风干。 剩下的一半炒脆了吃。 只是霍建国发现了苏眉的想法,阻止了她: “全部炒起来吧!早上吃馒头的时候,还能吃个肉夹馍,这点肉也不多,炒半个不够吃。” “那我就全炒了!”苏眉只打算炒半个,是因为她担心一整个吃不完。 既然霍建国说不够吃,那她就干脆全部都炒上。 等到开吃的时候,霍建国便不停的给苏眉夹肉,她摇头拒绝的时候,霍建国便会说: “瘦肉,多吃一点没关系!” 在霍建国不管断的夹菜之下,苏眉站起身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有些吃撑起来,她有些沮丧: “堕落了,居然吃了这么多,吃一顿得饿三天,才能把这一顿吃掉的肉给减回来!” 听到苏眉的话,霍建国头低得很低,他嘴角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让人觉得带着点小心机,隐隐的有些得意。 苏眉想的是,接下来的几天,她得比以往更清减一些饮食。 然而事实是,后面的几天,霍建国每天下班的时候,手里都提着肉。 而且每天提回来的都是不同的肉,什么鱼,泥鳅,野猪肉,山鸡肉,竹鼠,螃蟹......... 也不知道霍建国大冬天的,是从哪里搞到了这些。 反正基本每天下午,苏眉都吃得饱饱的。 每次坐下再站起来的时候,她都得扶着腰。 这种日子一过就是半个月,苏眉每天都在想,她后面一天要减肥。 只是当霍建国提回新鲜的食物,做好之后,苏眉被霍建国一劝,就会立马把减肥的事抛到九霄云外。 减肥的时候,最怕的就是别人刻意的勾引,引诱。 本来穿过来的这一段时间,苏眉就是靠着意志力在掌控自己的口腹之欲,这玩意本来就忍得辛苦,如今再被霍建国一勾引,苏眉在不知不觉就崩了盘。 直到半个月,又轮到苏眉休息,苏眉和王婶儿去城里采购,苏眉站在了百货商场里的秤上,发现自己这半个月不仅没瘦,还胖了七斤,长到155斤的时候,她才惊恐起来,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胖了这么多。 回到家里,苏眉跟霍建国诉苦:“我真得管管这张嘴了,今天一称体重,你猜怎么着,又胖了五斤!” “没事,慢慢减呗!”霍建国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心里却是偷偷的乐开了花,想着,只要我投喂的够勤,你就永远别想瘦成闪电———— 永远都是我的胖媳妇! 正月二十五,到了秦正庭休息的日子,他要休两天,二十五有城里来支援的医生值班,二十六则由苏眉值班。 秦正庭原本是要去省城过元宵节的,因为休息的时间没有调上,这才往后挪了一些日子。 来到边陲的时候,他将家里的妻儿老小都带了过来,只是军区的生活太苦,秦正庭将家人都安排在了省城。 省城离县城不远,他经常会在闲暇的时去省城跟家人团聚。 秦正庭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早上霍建国把苏眉送到诊所的时候,秦正庭就已经拜托了霍建国下班了开陈驿隆的车去帮他接儿子。 他的儿子特意从省城开了车来接秦正庭的,只是从县城开到军区的这段路太颠簸,他儿子车技生疏,不敢开上来。 只能让霍建国这个老司机去接。 下午下班之后,秦正庭就回宿舍收拾行李去了,苏眉留下打扫诊所,霍建国要开车去接人,她也只能在诊所等着他回来。 虽然现在天气彻底转暖,苏眉已经很久没在回家的路上见到过任何的动物,但她还是没有独自回家的胆量。 在诊所里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苏眉刚开始拿着课本复习,后来却是逐渐等得昏昏入睡。 就在她坐在桌子旁,头不断的往下低,不停的钓鱼的时候,诊所的门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 一股冷风从外面钻进了屋子。 天已经黑了下来。 苏眉听到动静,以为是霍建国回来了,她抬起头才发现,进屋的是个年轻的浓眉大眼的陌生小伙子。 从小伙的眉眼,苏眉猜到了这便是秦正庭的儿子,她打着哈欠站起了身,说道: “你就是秦放吧?” “嗯,我是。”小伙看着苏眉,礼貌的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苏眉,是你爸徒弟,师父他回宿舍了,大概是有什么事情耽搁,还没过来,你还得再等一下他!” “行。”秦放说着话,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苏眉,长得白净软糯的一个姑娘,看起来斯斯文文。 他家老头子死犟,好多大人物求着想把子女推给他做徒弟他不要,倒是在军区不声不响的就收了个独门弟子,秦放心里挺好奇对方是个怎样的人。 那种打量的目光是非常大胆的,一点也不加掩饰,苏眉感受到了也没有拆穿,反而抬起头来大大方方的让秦放看。 这么一来,秦放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看到秦放别过头,苏眉勾了勾唇,打败尴尬的方法,就是让对方更尴尬。 等到秦放坐下,苏眉才问他: “你怎么是一个人来的,接你的人呢?” “你说霍建国啊,他去军区的加油站加油去了,车没油了,一会他还得把我跟我爹送进县城,我是走过来的。” “哦。”苏眉点了点头,重新坐下,将自己的课本都装进了书桌,又随口问道: “你跟霍建国认识啊?” “认识许多年了,以前我来这,都是他去接我的。”秦放一边说话,一边拿右手捂着肚子,他脸色有些苍白,神色也有些许痛苦,说话还有一些虚弱。 苏眉注意到了秦放的状态,于是下意识的问道: “你怎么了?” “没事,可能早上吃错了东西,有一点点拉肚子,等我家老头子过来给我开点药吃上就好。” “已经很晚了,一会师父过来你们就得走,太耽误时间,只是拉肚子不是什么大毛病,我给你看看。 早点吃药早点好,晚上你还要开车回省城,这么难受哪里行。”说着话苏眉就已经站了起来。 她走到秦放身边,伸出手做出了把脉的姿势,秦放虽然并不相信苏眉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学会把脉,但是为了不驳这个初次见面的小师妹的面子,还是乖乖的把手伸了出来。 苏眉的手搭了上去,白嫩如葱尖,细腻又修长的手指落在秦放的手腕上,微弱的灯光将那只手衬得柔若无骨,莫名的看的秦放喉头一紧。 进门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个小师妹白得透光,看了他的手他才发现,她的肌肤真的透明的像是漂亮的羊脂玉。 那只手不过搭了半分钟就已经挪开,苏眉转过身往药房走,一边走一边说: “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有点受凉,我给你一些暖脾胃的药,再拿一些止泻和止疼的药吃下,大概等你坐着车到城里,腹痛的症状就会消失。 你等等,暖脾胃的药要磨成药粉冲水喝才管用,这几天太忙没有现成的,我给你磨一点。” 轻柔温和的声音从药房里传了出来,秦放有些失神,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霍建国从外面走了起来,他抖了抖身上的寒气,对秦放说道: “油加满了,秦大夫呢,东西拿上走啊?” “我爹还没来,说是去了宿舍,也不知道去鼓捣什么,弄了这么半天.......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小师妹在给我抓药,说是吃了路上就能好,再等一等。” “好。”霍建国说着话,坐到了秦放对面,他也是够累的,白天公务繁忙,下了班还不能直接回家休息。 见到霍建国坐下,秦放想了想,小声的向他打听起了苏眉: “霍大哥,我爹新收这徒弟还挺不错的,这才学了没几个月,就已经学会了把脉,看起来天赋不错,难怪我爹看得上。 她虽然有一丢丢的胖,但是皮肤雪白雪白的,一眼看过去软软糯糯的还挺招人稀罕。 你知道她是哪家的姑娘么,是不是也是部队干部子女,她是不是单身,有没有婚配?” “你问这个干嘛?”听到雪白雪白,软软糯糯这样的时候,霍建国看秦放的目光就已经带上了敌意,说话也是冷硬又凶狠。 对此秦放却是浑然未觉,他像是开玩笑一般说道: “我一个大龄未婚单身青年,你说问这个干嘛,急着脱单处对象呗!她要是没有对象的话,霍大哥,你看看我有没有机会?” “没机会。”霍建国话说得斩钉截铁,他睥睨着秦放,声音冷冷的问他:\"你爹没跟你说过苏眉的家庭背景?” “没有啊!”秦放看着霍建国摇了摇头: “哪有时间,我那个单位忙起来简直催人命,他过年回去我也没跟他吃过几顿饭,只是偶尔听他提过收了个徒弟。 我是真的忙,谈对象的时间都没有,一有时间休息,我妈跟我爷爷奶奶天天逼着我相亲,可现在都提倡自由恋爱了,相亲结婚多丢人。 不是,霍大哥,我为什么没有机会,这小师妹虽然有点小胖,但是温温柔柔的还挺可爱的。” “你真的没机会。”霍建国忽然笑了一下,他扫了秦放一眼后说道:“因为她喜欢我这种高大威猛的,你这小瘦猴,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胡说。”秦放听到自己被人形容为瘦猴,不乐意了。 霍建国依旧是笑:“不信,我向你证明一下。” “你们在说什么呢?”恰好这个时候,苏眉从屋里走了出来,她手上拿着药,一边走一边问话。 药被霍建国接了过去,他转过头情意绵绵的看着苏眉,说道:“在讨论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你就喜欢我这种高大威猛的对不对?” 一点没正形的男人,怎么在外人谈及这个问题。 “对对对。”苏眉没好气的翻白眼,脸上到底没忍住爬上了一抹可疑的红色。 看到苏眉含羞带怯的模样,霍建国满意的回过了头,他把药塞到霍建国手里,冲着秦放挤眉弄眼,十分得意———— 看见了吧,小弱鸡,都说了她喜欢我这样的。 秦放感觉自己刚刚萌发出来的心动小火苗,就这么被扼杀在了摇篮里,他心里只觉得十分惊愕。 因为他没有想到,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小师妹,居然敢在有外人的时候,那么大胆的向一个男人表达爱意。 她喜欢高大威猛的?秦放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都没有几两肉的身体,有些沮丧的摇了摇头。 几人又等了一会,秦正庭还是没过来,苏眉便让霍建国先开车送她回去,霍建国说道: “明天县医院的来值班,你也休息,我也就申请了明天调休,正好明天咱们都休息,要不然今天跟我一起去城里,明天我们一起去转转,咱们还没有一起逛过街呢!” 第171章 大晚上的,这就跟他出去了? 那句没一起逛过街,让秦放误以为,这是霍建国第一次约苏眉出去,他冷笑,想着谁家正经女孩子,会大晚上的跟你出去? 这么约人,肯定失败。秦放就等着看霍建国的笑话。 结果,他听到苏眉回霍建国:“也行,转转也好!” 苏眉想着,她还打算送霍建国礼物呢,一起转转,正好可以观察一下他喜欢什么。 没想到,这回答把秦放给震惊了个底朝天,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苏眉: “小师妹,你这就答应跟他出去啦?” “对啊,有什么问题?”苏眉莫名其妙,霍建国淡笑不语。 秦放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受到了冲击:“不是,你这大晚上是跟他出去,你的父母,你家里的长辈不会有意见吗?” “他们为什么有意见?”苏眉觉得她师父这个儿子,虽然长得还可以,但看起来脑子实在是不太灵光,说的每句话都像有病。 在秦放惊愕到不能自拔的时候,秦正庭才终于姗姗来迟,原来是宿舍有战士身体不舒服,他去守着给人家输液,针灸,才耽误了时间。 人已经到齐,一行人终于上车往城里去。 霍建国开着车,苏眉坐在副驾驶上,秦正庭和秦放坐在后排,秦放一会看看霍建国一会又看看苏眉,心想他们可真大胆,第一次约会就晚上一起出来。 车开了一个小时,霍建国才把车开到了秦正庭停车的地方。 下车的时候,霍建国帮着秦正庭把行李搬到了秦放的车上,两口子跟秦正庭和秦放道别,秦正庭说道: “你们两口子还要进城,我们就从这里直接上去省道,那你们就忙你们的去,麻烦你们了!” “爹,你说啥东西,他们.........他们是两口子?”秦放眼睛都瞪直了。 秦正庭奇怪的看了自家犬子一眼:“是两口子啊,你大惊小怪什么呢?” 好好好,秦放明白了,什么喜欢猛男,原来根本就是他受到了霍建国的戏弄,他看着霍建国说道: “你这样耍人有意思吗?” “没耍你啊!”霍建国一脸无辜,他说着又笑着看了秦放一眼:“我这人很实诚的,不是第一句话就告诉了你没机会。 不过,你小子很有眼光,只可惜........” 她是我的。 苏眉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霍建国的话她听得更是云里雾里:“不是,你在说什么,打什么哑谜呢?” “没什么。”霍建国抓着苏眉的手,将她送上了副驾驶送上车门,然后挥手跟秦家父子道别。 很快的,霍建国上了车,一脚油门下去,车朝着县城疾驰而去。 秦放气得往车离开的方向狠狠的踹了一脚:“这人,真是鸡贼!” ~~~~ 夜色已经深沉,霍建国直接将苏眉带到了招待所去睡觉,两人洗漱之后便躺下,在床上做爱做的事。 年轻的男人有用不完的精力,苏眉应付不来。 只能一次次的求饶。 直到深夜,霍建国才放开苏眉,将她搂进怀里睡觉。 两人是打算睡到第二天起床去逛街的。 没想到天还没有亮,外面就雷声大作,电闪雷鸣,仿佛是宇宙在释放着它那无穷无尽的能量。 一道道闪电划破夜空,如同一把把利剑,将黑暗撕裂开来。雷声则像一颗颗炮弹,在天空中爆炸开来,震耳欲聋。 它们相互交织,构成了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仿佛是宇宙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 招待那单薄的窗户,在狂风的肆虐下发出阵阵激烈的碰撞声,宛如无助的灵魂在黑暗中苦苦挣扎。 狂风肆虐,搅得苏眉睡意全无,她趴在霍建国怀里,无奈的说道: “这街,明天怕是逛不成了!” 第172章 这恰好说明我喜欢你 “逛不成有下次,看来我还是不够猛,明天还有力气逛街,反正街也逛不成了,要不然我们继续做羞羞的事。”霍建国睡的时候还是筋疲力尽,这才睡了两个多小时,又变得生龙活虎。 他低下头,在苏眉脖子上吻了一口。 苏眉狠狠的掐了他一把:“你脑子里怎么全是黄色废料,怎么以前没发现,你是这样的霍建国呢? 怎么一跟我在一起,你就总想那门子事?” “我以前也确实不是这样的霍建国,这恰好说明我喜欢你,一想到你我就........雄赳赳气昂昂,没办法!”霍建国语出惊人。 明明长了一张正气十足的脸,也有文化,上过高中,为什么一开口就讲这么直球的话。“你讲话怎么能不能不要这么........糙?” “害,让那帮兵蛋子带坏了,以前我住宿舍的时候,那些兵蛋子晚上睡觉前的爱好是讲荤段子。” “你也讲过?” “那当然.........当然是没有讲过。”霍建国说着讪笑了几声。 听到霍建国这么一说,苏眉也懂了,也是,混迹军营十多年的人,怎么可能一点也不糙。 不过她肯定是没精力和霍建国继续周旋,从霍建国怀里挣了出去,头歪在一旁继续努力让自己睡觉觉去。 很快她就又被霍建国给捞了回去,不过好歹是没再继续对苏眉动手动脚,只是搂着她睡起了觉。 早上大雨还是没停,没完没了的继续下。 半夜睡不着,下过雨的清晨,苏眉却觉得特别好睡,反正两人都休息也不急着回去,干脆就继续躺着睡懒觉。 一直睡到快中午,霍建国才一边唱歌一边起床:“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苏眉:“...........\" 好中二,要不是这个男人长了一张英俊到无可挑剔的脸,她真的真想把他赶出去。 确定关系前,她还觉得这个男人有点高冷来着,确定关系后,她发现现在的霍建国和以前比起来,也是判若两人。 她嫌弃的爬了起来,也开始慢吞吞的穿衣服。 两人这还磨磨唧唧的穿着,门外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师长,师长,你是不是在里面,赶紧起来!”谢立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听到谢立的声音,霍建国立马竖起耳朵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隔壁的吉田木尔县降特大暴雨之后发生了地震,还有个村子出现了山洪,已经失踪了六百余人,我坐了班车来找的你。 跑了几个地方,在楼下看到首长的才找上来,首长让你直接去灾区指挥营救,你快点出来,我去楼下等你!” “好,我马上来。”听到是有任务,霍建国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动作十分迅速的就穿好了衣服。 穿好衣服之后,霍建国对苏眉说道: “苏眉,你收拾好后,我把你送去车站,你自己等下午的班车回去行不行,我得出去执行任务。” “行。”苏眉难道还能说不行么,霍建国是去执行任务,她摆了摆手: “你直接走吧,不用送我,这么小的一个县城,去车站也要不了多久。” “那.......那你自己小心。”霍建国满脸的不放心,但是任务要紧,他分秒不敢耽误,只能委屈苏眉自己回去。 然后霍建国急匆匆就开门走了出去。 只是没多大会他又走了回来,他在门外说:“苏眉,得辛苦你也跟着去灾区,谢立说灾情严重,附近县能调的医务人员都去了。 但是还是不够,边陲地区,支援不及时,而且外面的支援现在进不来,你最好也跟我过去,能多一个医生是一个医生。” 话才说完,苏眉就拉开了门,她风风火火多就往外面走。 “救死扶伤,医生天职,不要废话了赶紧走,谈什么辛苦不辛苦!” 第173章 又遇到这狗东西了 两人下了楼,结了账从招待所买了几个馒头,又到隔壁的商店买了雨伞和斗笠,采购了满满一车的食物放在车里,就出门开始赶路。 一路上狂风大作,暴雨倾盆,犹如银河倒泻,几乎就没有停下来过。霍建国纵使车技娴熟,也依然不敢开太快,雨刷宛如被鞭笞的奴隶,拼了命地工作,也依然刷不干净上面的水,汽车的挡风玻璃就像被泪水模糊的眼睛,看不清前方的路。 他只能慢吞吞地往前面开。 县城有水泥路,车子尚且走得不顺利,等出了县城,路上都是坑坑洼洼的,颠簸得苏眉第一次产生了晕车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就像一颗跳跳糖,在车里被蹦来蹦去,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 颠簸也就罢了,车到临近隔壁县城的时候,路被塌方给挡住,车不能再往前继续走的时候,才是真的叫人难受。 暴雨还在继续下,幸好霍建国有先见之明,买了雨伞和斗笠。 纵使有遮雨的工具,这里到跟隔壁县城的路还远,一路上都是泥泞和地震后留下的残垣破壁,走起来也是十分艰难。 最可惜的就是车里那一车食物,霍建国知道物资不好往地震的地方运,才买了许多的食物塞到车里。 没想到还没到地方,就被撂在了半路。 三人挑了一些好带的食物塞到衣服兜里,然后便下车开始往灾区走。 才走了没多远,他们的伞就被彻底的吹烂,幸好还有斗篷,几人干脆丢掉了伞,缓慢的朝着隔壁的县城而去。 走了一段时间之后,三人开始遇到陆陆续续的搜救战士,霍建国一边走,一边向这些战士了解搜救的情况。 他得走到县城去,坐镇救援的一线指挥部。 就这样,三人一走就是一个半小时。 尽管累得气喘吁吁,苏眉走得双脚湿透,鞋子里面灌满水,脚丫都没了知觉,也还在奋力的往前走着。 这种时候,她连一句累都不敢喊。 终于,县城出现在了山脚之下,苏眉看到县城的样貌出现的时候,却是一点开心不起来。 因为那片汪洋之中的城市,此时已经不能被称为城市,变成了地震和洪水之后剩下的废墟。 路边到处都是人在哭,有一些帐篷搭建起来,但是显然数量不够,只有一些老人和幼童住了进去。 更多的人身上湿透了,蹲在路边抱团取暖,但仍冻得瑟瑟发抖。 地震后的寒冷,比平时的寒冷要更加严重。 那些悲惨的哭声在暴雨中弥漫,仿佛是从地狱中传出的绝望呼喊。 每一声哭声都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割裂着人们的耳膜,让人心碎不已。 “赶快把她送去县医院做截肢手术,我已经把她的胳膊的血管扎起来,这只手不能要了!”一副担架从苏眉他们面前抬了过去,担架旁的医生正在旁边做着指挥。 担架正要被抬走的时候,一个中年妇女冲了出来,对着担架旁边的医生跪了下去: “大夫,你救救我的女儿,她本来就看不见,已经是残疾人了,如果在截肢了胳膊,那以后可怎么生活!” “大姐,不是我不救,我已经给她止血,她不会死就错了,那胳膊怎么可能保得住,你不要耽误我救其他人的时间,要是都像你这么自私,我们怎么进行工作?”那医生没有搭理女孩母亲的哭诉,绕开了那个中年妇女,朝着远处走去。 看到那医生对待灾区百姓的态度,霍建国不禁皱了皱眉,一旁的苏眉把目光放到了小女孩身上,她不禁问霍建国: “县城都是水,县医院估计也泡了起来,这个时候去县城还进得了医院吗?” “已经搭建了临时的简易县医院,用于救助伤患,送过去大概也就半个小时,在城边上,他说的就是那个临时医院。”一个帮着抬担架的战士认出了苏眉和霍建国,主动上前回答了苏眉话。 半个小时? 苏眉看了一眼小女孩的脸色,伸出手搭上她的脉搏,皱了皱眉,往附近的帐篷?看了一眼之后,说道: “她撑不了半个小时的,去给我找一个急救包和一顶空帐篷过来,这个女孩子的伤需要就地做处理。” 来的路上,苏眉遇到过一些医生,已经知道了他们手上有手术用的急救包。 “喂,你们干什么的,请不要我们干扰抢救病人,你们是干什么的!”那个走远的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退了回来。 苏眉这才看到了那个医生的正面,不禁眯起了眼睛,真是冤家路窄。 这男医生,就是县医院那个什么院长的儿子,拽的跟二百五一样的刘凯。 上次因为太拽被陈驿隆关过禁闭。 好家伙,又遇到这狗东西了? 苏眉不禁笑了,看某人那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估摸着离关禁闭又不远了! 第174章 对,是你姑奶奶我 “说你们呢,你们什么人,不要对我们救灾的工作指手画脚,走远点!”刘凯没有认出苏眉,毕竟在部队的时候,苏眉还很胖而且戴着口罩,一面之缘刘凯早就忘了苏眉的样子。 霍建国今天没有穿军装,他穿着自己的常服,所以刘凯把苏眉和霍建国当成了路过的普通人。 他本来已经走远,却又在听到苏眉要急救包之后退了回来。 一旁的谢立已经亮出了自己的军官证,正在指挥着人把小女孩转移到帐篷里去,刘凯见状拦住了担架: “做什么,这是做什么,我不是说了要把她赶紧转移到医院,怎么还不走,再晚可就会没命了!” “她现在的呼吸不好,脉搏不稳,极有可能有内脏破裂的情况出现,送去医院要半个小时,到不了地方她就得死,你这个庸医,医术不好就不要总出来害人!”苏眉站了出去,几步就走到了刘凯面前,她心底是真的有些气愤,医学不是儿戏,怎么能把这种学术不精的祸害老放出来。 即使苏眉已经走到了面前,刘凯都没有认出她来,他讥讽的冷笑道: “你说破裂就破裂,你的眼睛是x光,能照到脏腑的情况啊?你是千里眼还是顺风耳啊,难道事情发生的时候你就在现场?你怎么就知道事情的真相啊?你说破裂就破裂,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是如来佛祖,料事如神吗?可笑。” “医生没有x造影就不能看病看吗?她面色苍白,心率明显加快,有左上腹疼痛,且伴随左肩放射痛,这些都是脾破裂的症状,你只看到了患者骨折,都不问问她自己的感觉吗?”方才苏眉把脉的时候,就已经问过小姑娘还有哪里不舒服。 话苏眉都已经讲清楚了,刘凯却还是不当回事,甚至还带着几分不耐烦:“我是大夫,这里的所有医疗事务都归我管,你给我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归你管是吗?”苏眉冷笑了一声,她厉声说道:“那么从现在开始,这里归我管了!” “你发什么神经呢!”刘凯上来就想把东西抢回去。 只是苏眉后退了一步,霍建国则上前一步,将苏眉拦在了身后,虽然他不知道苏眉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他相信,苏眉会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过苏眉并没有解释,她没时间解释那么多,反正她知道霍建国能做主,也会支持她的所有做法,所以她直接对霍建国说道: 这个人头脑混乱,上次瘟疫时,他被老首长关了一次禁闭,显然他已经无法理解正常的语言交流了。 你无需多问,直接把人扣下就行。那个小姑娘情况危急,我必须立刻为她进行检查,不能再和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浪费时间了! “你他妈骂谁是废物呢!”刘凯气得跳脚,像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浑身发抖着想要扑上去打人。但霍建国怎么可能给他接近苏眉的机会,只见他身手敏捷地一把抓住了刘凯,就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把他提在了手里。 刘凯在霍建国的手中拼命挣扎,但却如同被铁钳夹住一般,他的手指徒劳地扭曲着,无法移动分毫。 随后霍建国看了担架上的小姑娘一眼,又看了一眼苏眉。 想到这人也被陈驿隆扣过,想必人品方面肯定存在某些瑕疵,在思索五秒钟之后,他掏出了自己的军官证,递给了一旁的新兵蛋子,说道: “找个地方,让这名医生休息,然后这名医生所负责的所有的医疗工作,接下来都全部移交给苏眉大夫。” “是!”那新兵还没见过霍建国这种级别的军官,看到霍建国证件上的职位的时候,激动得手都抖了起来。 新兵的战友看到了他的神情,忙偏过头看了一眼那本军官证,然后也立马站直身体敬礼。 接着两个新兵围到了刘凯身边,夹着他就要带他走:“刘医生,麻烦你去休息!” 说是休息,其实就是软禁,刘凯自然不乐意,他瞪大了眼睛,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们是什么人?难道你们不知道王法吗?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要见你们的领导!我要投诉你们!” 又是这套说辞,苏眉心想着,这个废物也就会说这几句话,见了领导又如何,结果还不是被领导关禁闭。 上次这个废物还叫嚣着要告她,结果不了了之,结果今天这狗东西又来给她放狠话。 这种狠话很“你放学了给我等着”一样,毫无威慑力。 能说得出这种话的人,和巨婴没什么差别 苏眉懒搭理这人,眼看着帐篷已经协调好,她忙跟着担架往帐篷的方向走。 如今小女孩的伤情对苏眉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她没时间在这里听刘凯发疯。 这个时候,刘凯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一般,他的眼睛猛然瞪大,就像是两个突然亮起的灯泡,眼神中充满了震惊、疑惑、难以置信: “你刚的意思是,上次跟我发生冲突,害我被关起来的那个的,就是你?” “对,是你姑奶奶我!”苏眉一边快步离去,一边头也不回地回答刘凯。 第175章 这条件也太艰苦了! “最好是能想个办法,阻止刘凯继续作为医生去伤害无辜的人,他的医术水平低劣,继续执业对患者来说,是一种极大的威胁!”苏眉一边跟着担架旁边走,一边转过头跟霍建国说话。 她心里确实觉得刘凯这样的人担不起独自行医这样的重任,想不通他为什么能在这些重要的场合里如此轻易的草菅人命。 就凭着他有个院长爹,就能放任他这样胡作非为? 霍建国不知道苏眉和刘凯之间的过节,但是他相信苏眉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样的话,他微微的点了点头: “等到救灾结束,我会想办法调查一下这个人的,不管他背后是什么背景,都不能这样害人。” “你军区的,还能管外面的事情?”苏眉觉得应该是不好插手的,要不然以陈驿隆的身份,这人怎么还能留在以前的岗位上,华夏向来有军政分家的说法,军区再厉害的人,要插手外面的事情都不容易,顶多是互相不得罪。 这个问题,霍建国没有给苏眉明确的答案,只是告诉苏眉:“我会有办法的,眼前你还是先看看那个小姑娘,她的情况很不乐观吧,至于其他的事情,都等以后再说。” “行吧,她确实伤的严重,我也是想先看着她的,只是随意跟你探讨一二!”已经到了帐篷跟前,苏眉也着急小姑娘的伤势,就没再跟霍建国继续讨论刘凯的事情。 她停下脚步,取下斗笠,伸手将头发盘起来,脱掉了身上的蓑衣,然后才往斗篷里面走。 一直小心翼翼的跟在担架后面的女孩母亲,此时似乎意识到了苏眉会是她女儿的救世主。 她的眼神被希翼和绝望交织,看起来辛酸又复杂,看到苏眉要进帐篷,她冲到了苏眉身边,疯狂的给苏眉磕起了头: “大夫,你救救我的女儿,一定要救救她,求求你,我的家人几乎都死了,只剩下这个女儿,我丈夫,两个儿子,公婆都被地震埋在了地下,只剩下她了啊! 恩人,救命恩人,我给你磕头了,一定要救救她!如果她要是有什么事情,那我也就不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苏眉被女孩母亲的举动吓了一跳,她愣了一下,连忙伸手将女孩母亲扶了起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道: “放心吧,我会尽我所能去救治你的女儿的,你在外面等着,不要哭闹,干扰的我治疗,也多给孩子一些勇气,好吗?” 更多的保证苏眉给不了,她只能保证,会对自己的每一个患者,都百分之百的负责。 女孩母亲流着泪抬起头来,她抓住苏眉的手,语无伦次的对苏眉表示感激: “谢谢你,医生大夫,谢谢你。” 苏眉不习惯被不熟悉的人这样接触,她不着痕迹的抽出自己的手,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了帐篷。 帐篷里很简陋,里面没床,小姑娘的担架被战士拿石头和木棍支撑起来,形成了一个简易的床。 这个环境比苏眉刚穿过来的时候,做手术的环境还要差,除了床,屋里还有一个急救包和一个手术包。 输液和药物也有一些,但是苏眉过去看了,有用的并不是太多。 就这样的条件,苏眉自然是没办法给小姑娘在这里做手术的,不过她还是需要给小姑娘做一些急救措施,以确保她不会在路上因为休克丧命。 小姑娘虽然呼吸微弱,但是并没有出现呼吸急促,血压不稳休克的情况,虽然从病情特征来看,有脾破裂的风险,但是应该只是轻度破裂,这让苏眉安心了不少。 苏眉给她做了输液治疗,又重新固定担架,确定她不会因为颠簸出现二次破裂,接着她开始重新处理小女孩的断肢。 断肢如果只是简单粗暴的止血,那么到了医院肯定只能截肢处理。 但是苏眉发现断肢的骨折情况,还没有到必须截肢的地步,如果小姑娘真的像刘凯说的那样,被直接送走,那到医院估计真就得失去这条胳膊。 她需要重新处理伤口,尽可能的避免让小姑娘到达医院后截肢。 一开始帐篷里只有苏眉一个人,霍建国还有许多事情要忙,没办法在这边等着苏眉,两人就此分开。 苏眉一个人在给伤口清创的时候,帐篷里面才多了个女护士来给苏眉帮忙,女护士经验老道,给苏眉提供了不少的帮助。 有了女护士,苏眉轻松了不少,但仍然一刻也不敢懈怠,因为除了小姑娘之外,外面一定还有更多的人需要救助,她赶走了刘凯,除了救人,她还得负责接手刘凯留下的指挥救援任务,她一点也不敢松懈。 就在她固定女孩的骨折部位,准备固定的时候,那个帮忙的护士忽然大惊失色: “大夫,你快过来看看,小姑娘呼吸急促,似乎不清醒了,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女护士的话音才落下,小姑娘的母亲就忽然的从外面冲了进来,方才还在求苏眉救命的她,此刻怒目圆瞪,死死的盯着苏眉: “你连白大褂都没穿,你到底是不是大夫,你到底会不会救人,如果你不会就不要害人,你突然横插一杠做什么,如果不是你拦着,我家女这会都到了医院! 最讨厌你这种逞强的人,没有本事就爱出风头,我可去你娘的救命恩人,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什么情况,门口怎么没有人看着?”苏眉皱起了眉,冲着外面喊着: “来个人,把患者家属请出去,不要让她干扰的我治疗,快一点!” “好啊,你们把穿白大褂的医生关起来了,现在又想关我是吧!”女孩的母亲因为苏眉话瞬间激动起来,爬起来就往苏眉身上撞。 苏眉猝不及防,被狠狠的撞倒在了地上,她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却还不得不关注担架上的小姑娘。 女孩的母亲看到苏眉摔倒,冲过去就要抱走她的女儿: “乖女,妈妈带你去医院,不要这些庸医看了,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坏蛋,我们走,现在就走!” “大姐,你这会不能动她,她会死的。”护士一边阻止女孩的母亲,一边流眼泪,她没见过这样的阵仗,都被吓哭了。 外面一直都没人来,苏眉站起来冲出了斗篷,对着外面的人喊道: “乡亲们,我是大夫,正在救治伤患,伤患的母亲因为无法控制住个人的情绪,干扰了我的正常救治,能不能过来几个人,拉走她!谢谢了!” 此时,床上的小姑娘悠悠醒来,她用微弱的声音劝阻妇人: “娘,你不要动我,我感觉比之前好多,姐姐将我带进来之后,鼓励我安慰我,她做了很多的治疗,我现在觉得呼吸舒畅了不少呢! 你相信姐姐,之前你不是还在求她,若不是她我恐怕已经没了,你能不能不要再闹了!” 第176章 开会打瞌睡是人类本能! 情绪不稳定的家属,苏眉见多了,尤其还是一下子失去了多位至亲的母亲,她没有因为这位母亲的行为而失了分寸。 外面并没有守着的战士,本来抢险的人手就不够,大概是想着苏眉在这里抢救不会有意外出现,外面也没留人看着。 好在附近的百姓听到了苏眉的话,很快就有人带头走过来,将那孩子的母亲拖了出去。 苏眉检查了一下孩子的情况,发现她只是因为疼痛引起的昏厥,并没有严重的生命危险。 她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银针,七根针下去,孩子就醒了过来。 等到孩子的情况稍微稳定了一些,苏眉才让人去找战士过来,接着将孩子往医院送。 同时,苏眉写下了一份药用清单,让送小女孩的战士顺便从县医院带回来,方便苏眉可以在就地做一些简单的手术。 那女孩听到苏眉说还是得把孩子送去医院,顿时不依不饶,她上来质问苏眉: “既然还是要送医院才能抢救,你又逞强什么,这不是耽误事是什么,若不是你,我妞妞早就到了医院!” “你这个妇女怎么这样,要不是苏大夫先做了处理,她撑不到医院就得死,就算不死胳膊也得没,你这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小护士实在看不下去,站出来替苏眉说了句话。 苏眉不甚在意的轻轻对小护士笑了一下,她说道:“谢谢,没事的,不用理她。” 这个妇人纵容令人讨厌,刘凯对她态度恶劣,她拿刘凯一点办法也没有,苏眉对她温声细语,她反而觉得苏眉好欺负,在苏眉面前蹬鼻子上脸。 人善被人欺,有些人就是喜欢欺软怕硬,苏眉懒得跟这种胡搅蛮缠的家属计较,毕竟这种家属太多,跟这种人没必要来劲。 充其量也就是人生途中遇到的一摊烂泥,连过客都算不上。 结束了对小女孩的救治之后,苏眉又才跟着新遇到的几个战士去寻找新发现的伤员。 她这才发现,许多被发现的伤患,都是救援的医生做了简单的包扎之后,不管伤情的轻重,都一律被送往县医院。 临时搭建起来的县医院面积有限,如果所有医生都这样,遇到患者不就地抢救,便直接往医院送,那县医院估计很快就会人满为患。 后果就是,会耽误一些伤情严重,需要马上进行抢救的伤患的时间,使他们失去宝贵的医疗资源,从而失去生命。 这样是不行的,苏眉问了好几个大夫,才知道这都是刘凯要求的。 原来刘凯并不是不知道那个小女孩有生命危险,他只是单纯的怕麻烦,图轻松,所以什么作为都没有,就要求所有的大夫,遇到伤患就简单处理,往县医院那边送。 战地救援确实轻松了许多,就是苦了伤患和县医院的大夫。 “这么下去是不行的,一些简单的手指骨折,轻微的肋骨骨折,没有生命危险的患者根本不需要送去县医院,增加县医院的医疗负担。 我写一份简单的手术需要的清单,去县医院要过来,能简单处理的患者,我们就就地处理,不要给县医院添麻烦。 再一个,没有帐篷安置的灾民,也不要让他们就等在路边等物资支援,应该将他们团结起来,结伴到附近寻找柴火。 晚上要把烧起来,要不然这个天气,没有帐篷就那么干冻着,明天只怕除了伤患,还会有病患。” 苏眉在现代的时候,也参与过地震救灾,她见过现代的战士的救援方式,所以将自己知道的救援知识,都告诉给了身边的战士。 现代的一些救援知识,是经过一次次救援得出的成套的理论经验,有些经验还是十分有用的。 不过她知道的也不多,脑子里能想到的更多还是医疗救援方面的东西,只能尽可能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在苏眉的安排下,接下来寻找到的伤患,便不会都往县医院送了。 病情重的患者,会先送到帐篷让苏眉检查,排除生命危险,提前做一些处理,然后再往县医院送。 而病情轻一些的患者,则是留在帐篷让苏眉直接治疗。 因为空地上多出了几堆火,火边坐着烘烤比帐篷里还要暖和,所以许多的老人孩子都蹲到了火边。 许多帐篷因此空了出来,一些伤情不严重的患者也就有了安顿的地方。 苏眉这一忙就是整整一天,一天的时间只有战士递给她的两块干粮充饥。 没有更多的食物供给进来,战士们还在做道路清障,但是清理难度很大,等到障碍清理干净,把物资运出来,还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等到晚上,战士们给百姓下发了在搜救过程中找到的粮食,还找来了一些大锅,让百姓们架在火堆上熬稀粥喝。 粥熬好之后,有人主动往帐篷里给苏眉和小护士一人送了一碗粥过来。 整整一个晚上,苏眉几乎就没有休息的时候。 直到天快亮了,她才得以在没人住的帐篷里睡了两个钟头。 天彻底亮起来之后,天边挂起来太阳,天气转暖三个好消息,一般不再继续下暴雨,就意味着不会再有什么余震出现。 远处的山脚之下,洪水也退去了很多,虽然城市依然破败,但已经能依稀看到原本的轮廓。 时间一晃过了三天,后面搜救到的伤患越来越少。 一个星期之后,战士终于疏通了一条外县通往灾区的公路,灾区的物资得以运送进来。 物资正常流通之后,战士们开始给百姓搭建临时的家园,由此抢险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 在这期间,苏眉和霍建国都没有见过面。 直到灾区的一切都进入有条不紊的局面,城里的洪水也被全部梳理干净,霍建国才风尘仆仆的出现在苏眉跟前。 两人一周不见,霍建国刚见到苏眉,就将她紧紧一把拥进了怀里。 他摸着她青黑的秀发说道: “才一周没看到你,我就觉得如隔三秋,这要是真等你去了学校上学,我们几个月才能见你一次,那我不得疯?” “我考一个近点的学校?”苏眉现在连考什么专业都没想好,也就无所谓上什么学校。 左右就是个文凭,她都有医师资格证了,文凭就个锦上添花的事情,上哪里似乎都差不多? 霍建国却不这样想,他立马打消了苏眉的念头: “赶紧拉倒,这边这个环境,哪有什么好学校,你往大城市考,什么北京上海南京,越有名的地方,学校就越好。” “太远了可真就得一年半载才能见一次。” “前途重要。” ~~~~ 两口子被战士用车送到了他们弃车的地方,车里原本买上的物资都被洗劫一空,就剩下个空车停在原地。 他们也没在意这个,从车上离开的时候,霍建国就故意没有锁车门,为的就是有人发现车的时候,能方便取用车上的食物。 开着车,霍建国和苏眉回到了大院。 劳累多日,两人得到了两天的假期,这两天风和日丽,小两口却一点出门转的心思也没有。 第一天他们基本都躺在床上休息,直到第二天,苏眉觉得舒服了一些,看到邻居王婶儿去种菜,才问王婶儿也要了一些种子,打算去把家里的地翻翻,种一些春天能吃的小菜下去。 听到苏眉说要去种菜,霍建国想也没多想,就背上了锄头,跟着苏眉去地翻地。 地里干活的军嫂不少,穿着绿色军装下地的霍建国,却是唯一一个下地干活的军人,那抹深沉的绿色,在一众军嫂里十分扎眼。 苏眉没干过农活,一开始还想学着王婶种种子,只是她依葫芦画瓢都做不好,种下去的种子还得被霍建国翻出来种一次。 为了不添乱,她后面干脆不干了,走到了土地附近不远处的树下,静悄悄的看着霍建国在地里挥洒汗水。 远处,正在拔草的蔡桂花擦着汗水,嘴里冒着酸气说道: “要说这人比人气死人,同样是女人,咱们这命就不如苏眉的好!”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让王婶儿听见了,撑起腰毫不留情的回怼她: “真要是气不过,你就重新投一下胎,投个命好的人家。” “又没说你,你激动什么,你命就好了,命好怎么死了男人,做了老寡妇!”蔡桂花翻着白眼就走了,她也不敢吵得太久。 之前大院闹出那些事情之后,她男人就警告过她,要是再闹出幺蛾子,就把她也送走。 她到底也是怕,从那之后就收敛了不少。 但是那张嘴碎惯了,就算不造谣,时不时挤兑人几句,还是避免不了的。 中年丧夫是王婶儿的心头痛,她被蔡桂花这么一刺,不由得脸色就是一白。 苏眉见状,拿瓢瓜打了水给王婶儿喝顺气,她说道: “别跟她一般见识,她早晚坏在她那张嘴上,以后她要碎嘴子就让她碎,咱们不要提醒她,有她后悔的时候!” “嗯!”王婶不能拿蔡桂花如何,也只能叹着气苦笑了一下。 一上午过去,霍建国就把他和苏眉分到的地全部翻了出来,王婶儿说种菜简单,她以后种的菜都会给苏眉种上,让苏眉等着摘菜就行,放心把家里的地交给她。 苏眉自己不会种地,霍建国忙起来肯定也没时间管这里的事情,她也就没有拒绝王婶的好意,想着以后买了东西也分王婶一份,不让她白干了这个活就是。 休息结束之后,苏眉又返回了她的工作岗位,还是一样的工作,她一边跟着秦正庭学习针灸,一边看诊,一边抽出时间复习,日子过得简单又充实。 时间这么一晃又过去了半个月。 中央派了专员过来开地震抢险的总结大会,让所有参加抢险的人都过去参加,霍建国也带着苏眉一起去,他说中央会对有贡献的医疗工作者授予嘉奖。 大会在县城的国营饭店顶楼召开,来的人很多,挤挤嚷嚷的塞满了整个会议室。 开会的流程基本都一样,先是领导发言致辞,说一些官方的体面话,然后再总结一下这次抢险的经验,苏眉在下面听得昏昏欲睡,后面干脆把手放到了太阳穴上,用手挡住眼睛睡觉。 这绝对不是不尊重这场大会,开会打瞌睡,这绝对是人类的本能,苏眉只是做了一件符合人类本能的事情。 直到她听到台上的人开始表彰有医疗杰出贡献的人,才张着嘴巴打了个哈欠,努力的打起了精神。 台上正在说话的人,是国家卫生部的副部长,他身形瘦削,表情严肃,说起来来字正腔圆,一看就是一个好官,苏眉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大人物,只是听了几个字,就被他强大的气场激励得精神抖擞起来。 他说:“国家要对这次抢险任务中,表现出色的六名医疗队队长做出表彰,这六名队长分别是冉红,谢琳,白宇,梁引.........” 六个人里,没有苏眉。 苏眉禁不住看了一眼跟她隔了很远,坐在最前排的霍建国,她心想难道是霍建国搞错了,这次表彰的人里难道根本就没有她? 毕竟她这个队长是自封的,是她从刘凯手里名不正言不顺抢过来的。 没有也正常,表彰不表彰的,她也没有执念,就是觉得可惜了今天的调休,白白耽误了她在家睡到自然醒和学习的时间。 听到自己不在表彰的名单里,苏眉又犯困起来。 只是,这个时候台上那位领导在给那六位队长颁完奖之后,又说话了:“除了这六位队长之外,组织还决定,给一位医疗队长颁一个特殊贡献奖。 这位医疗队长,带头在灾区就地搭建临时手术室,减缓了县医院的医疗压力,还给我们的救援提供了许多可靠有用的建议。 我们必须对这样有特殊贡献的人才做出表彰,也希望大家伙以后能够踊跃的向这位同志学习。” 一听这个话,苏眉又来了精神,她挺直了腰,心想着原来表彰不是没她的份,而是她的表彰是独一份。 就在她坐直身体,等着接受表彰的时候,台上的人又说话了: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将这份荣誉,送给我们第三医疗队队长刘凯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