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炮灰读我心声后,逆天改命了!》 第1章 顶级捉妖师顾溪儿穿书了 顾溪儿死了。 死在她拿到“21世纪顶级捉妖师”头衔的这一天。 她不是被妖邪所杀。 而是被她最信任的师弟一剑刺中要害,当场毙命。 等顾溪儿再次有意识时,发现有人正抓着她的脚,将她从漆黑又逼仄的空间中拉了出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耳边就响起一道声音:“夫人,生出来了,生出来了!” “是个女儿!” 闻言,顾溪儿猛地睁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边哭喊边四处乱看。 这是投胎了? 可是我孟婆汤都还没喝呢! 还有为什么要把我投到古代? 在顾溪儿发愣之际,听到了一个女人虚弱的声音。 “太好了!” 女人浑身是汗躺在床上,苍白的面容浮出喜悦的神色:“修德和婆婆一直都盼望着,老天爷能赐个女孩儿到我们顾家,现在若是听到这个消息定是欢喜。” “春桃。”女人拉着床边丫鬟的手,激动道:“等今儿天亮了,你就派人去讷关镇把我生了个女儿这事告诉修德,等他办完差事,定会高兴地赶着回来。” “对了,还有婆婆。” “现在梦薇正在陪着婆婆,在丰饶山庄避暑,不知道她们听到这个消息,会有多开心,会有多激动!” 等等! 顾溪儿的哭声瞬间减弱了。 修德?梦薇? 怎么这名字和对话,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顾溪儿眯着眼睛想了会,忽然才想起。 这不就是,她之前看的一本小说里出现的场景吗? 所以...她不是投胎了。 而是穿书了? 穿到一本名为《娇宠美人》的古言小说中。 根据目前的情况,她可以断定自己是穿成了与书中同名同姓,且出场时间最短的炮灰女配——顾溪儿。 救命啊! 她到底是犯了什么错? 前脚刚被人杀,后脚就拿了张穿书一个时辰的限时体验卡。 这体验时间也太短了吧。 别人穿书不都是能改变命运的吗? 为什么她不可以? 她也想多活几天,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全家炮灰的命运。 书中。 顾溪儿出生不到一个时辰,就被自己父亲早已安排好的手下伪装成盗贼,潜入顾府,将她盗走,扔到荒山野岭外,最后活生生被野兽咬死。 蒙在鼓里的顾夫人从此一病不起,直到临终前,都还在自责当初没有照看好顾溪儿,让顾修德与他的娘空欢喜一场,让她的溪儿早早地香消玉殒。 而顾修德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让顾夫人气急攻心,早日毙命。 这一桩满是他算计的婚姻,到时候便可名正言顺地结束,从此不必每日在顾夫人面前装深情,更不必在顾夫人的娘家人面前装恩爱,看他人的脸色。 还能顺便把他养了多年的外室——谢梦薇娶进家门。 谢梦薇是顾修德的远方表妹,两人自幼便相互爱慕。 顾修德原本打算在考取功名后,就把谢梦薇娶进家门的,却在进京做官后改变了想法。 他意识到自己无权无势,若是想要在尔虞我诈的官场中立足,那必须得有靠山。 于是,顾修德选择迎娶姜丞相的小女儿——姜念,随后便利用姜家在朝中的势力平步青云,从九品芝麻官升到了正四品武官。 可是,在与姜念成婚后,顾修德并没有与谢梦薇一刀两断,反而将她接到京城,并告诉姜念,谢梦薇是他的远方表妹,在她的父母去世后,就整日被哥嫂欺负,而她现在怀有身孕,丈夫又出远门谋生去了,无奈之下,才来投靠他这个表哥。 听完后,姜念不光没有起疑心,还给同情起谢梦薇,甚至给她安排了住所,常常带着东西去看望她。 直到姜念去世那天,都不知道谢梦薇其实是顾修德养的外室,那孩子自然也是与顾修德所生。 顾溪儿不禁叹了口气,为自己的短命,也为她那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娘亲。 “春桃,快把孩子抱过来,给我看看。”姜念用力撑起身子,看着裹进襁褓的顾溪儿,急切地说。 “是,夫人。” 一旁的丫鬟立刻从稳婆手中接过顾溪儿,抱到了姜念的床榻旁。 刚出生的顾溪儿完全不像其他小孩那样皱皱巴巴的,而是白白嫩嫩,像个福娃娃,惹人喜爱。 “夫人,你看小姐生得多好看啊!” “是啊。”姜念笑着点点头,抬起手指,轻轻拂过顾溪儿的脸庞,“溪儿啊!这是在你还未出生之前,你爹爹就为你取好的名字,希望你能像小溪一样奔赴山河,有远大的理想。” 顾溪儿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奔赴山河,有远大的志向,那不过是我爹无意间瞥见的一个字,然后拿来糊弄你的。】 【但是,顾溪儿这个名字我喜欢。】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 姜念诧异地往四周看去。 只见屋内的丫鬟都在专心做着手上的事,似乎并没有听到这声音。 而且这声音也不像是大人发出来。 反而像… 姜念下意识的看向怀中的孩子。 她立刻摇摇脑袋。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说话? 定是她太累了,产生了幻听。 下一秒。 【不过,我娘亲真的好美,就连发呆的样子都这么迷,真不愧是京城第一大美人。】 【就是脑子不太好。】 【居然被爹爹漏洞百出的谎话骗得团团转,就连他在你眼皮子底下,养了个外室还生了孩子都不知道。】 【唉,果然美貌加上任何一项技能,都是王炸,唯独到单出是死局,可惜了。】 姜念瞳孔倏然放大。 她这幻听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十六岁她便嫁给顾修德为妻,结婚二十年来,两人感情只增不减,而且她还为顾修德诞下四子一女。 顾修德则对她宠爱有加,每逢佳节定会给她备上一份惊喜,倘若遇上什么好看的金银首饰,有意思的奇珍异宝,他会通通给她买下。 不光如此,这些年来,顾修德从未纳过一个妾室,更未与任何一个女人有染。 对可是她一心一意,天地可鉴啊! 如今。 她居然幻听修德在外养了外室,还生下孩子。 她可真是累得不轻。 姜念摇摇脑袋,想把这些不切实际的幻听给甩出去。 没想到,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娘亲,娘亲,你别皱眉呀,这样会长皱纹的。】 【你亲亲溪儿好不好?】 【溪儿可喜欢娘亲啦!】 姜念垂眸看到顾溪儿奶呼呼的小手抓住她的衣服,用力地蹭了蹭。 这若是一句两句,还能说是幻听。 可是这一连串的话语,恐怕不是幻听。 而是溪儿的心声。 只是,她为什么能听到呢? 难道是母女连心? 那溪儿所说的话是怎么回事? 姜念思忖了会,心中便有了答案。 兴许是她怀着溪儿的时候,朝旁人抱怨了顾修德几句,才让溪儿产生了误会。 顷刻间,姜念心头的大石头便落了下来。 然后垂下头,将一个吻轻轻落在顾溪儿的脸颊上,轻声细语地说:“溪儿,你爹爹对娘亲可好了,对我们溪儿也只会更加好。” “而且你爹爹呀!一直都盼望着能有个女儿,等你爹爹办完差事回来,见到你定会激动得不行。” 顾溪儿继续挥动着双手,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究竟在说些什么姜念也听不真切。 只觉得她的溪儿似乎有些气愤。 “夫人,您刚生完孩子身体还很虚弱,我先带小姐出去,您好好歇息。” 说完,春桃便将顾溪儿抱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原本那模模糊糊的心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完了完了,我马上就要被爹爹安排好的手下给偷走,然后丢在荒郊野岭,被野兽咬死了。】 【我还不想这么快下线啊!能不能给我加个时长?】 【我娘亲这么漂亮,我好舍不得,呜呜呜,谁能来救救我!】 姜念脸色瞬间煞白。 修德会派人把他们的女儿给丢弃? 这怎么可能! 修德不止一次和她提过要个女儿,现在好不容易生了个,又怎会舍得抛弃呢? 【娘亲,等溪儿离世之后,你可别难过啊,要不然就中了爹爹的圈套了。】 【爹爹就等着你伤心欲绝之时,用安抚丧女之痛的名义,将他与外室谢梦薇所生的孩子接回顾家。】 【这孩子可是个白眼狼啊!养不熟的,她会联合爹爹谋害娘亲。】 【娘亲你别看,爹爹现在还装模作样地对你好。】 【那全是因为,忌惮姜家势力,等娘亲离世后,爹爹榨干姜家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就会诬陷姜家意图谋反,让姜家被满门抄斩。】 【到时候,爹爹会娶谢梦薇进门,取代你的位置,霸占姜家遗留下来的财产。】 【娘亲,你要多多提防啊!】 【还有,爹爹说想要个女儿,其实是想让与谢梦薇生的孩子来到顾家,娘亲你可别被骗了。】 “春桃。” 姜念虽然不相信,顾修德会是,如此狼心狗肺之人。 但是,此刻也不愿让春桃把孩子带出房间了,顿了几秒后,她继续说道:“把溪儿送来我身旁。” 春桃刚踏出房门的脚步僵住了,半晌,才慢慢转过脑袋,磕磕绊绊地说着,“夫人您身子本来就弱,现在…又刚生完孩子,还是…好好歇息吧,小姐就交由奴婢照顾。” “把溪儿送过来。”姜念又将话语重复了一遍。 春桃磨蹭了会,还是将顾溪儿抱到了姜念的床榻旁。 再次看到姜念这张明媚动人的脸,顾溪儿激动地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感谢娘亲强行帮我续了时长。】 【呜呜呜,娘亲你放心,溪儿一定会保护好你,保护好姜家。】 【对了,还要保护我那命运悲惨的四个哥哥。】 姜念不明白顾溪儿话中的意思,但是看到她开心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站在一旁的春桃出声道:“夫人,您要多小心身子,可别累到了,若是落下什么病根可就不好。” “小姐还是...交由奴婢照顾吧。” 顾溪儿眨巴着眼睛看着春桃,在心里吐槽着:【我娘亲现在啊!最应该小心你和吴嬷嬷才对。】 第2章 她居然被骗了这么多年 顾溪儿两个小拳头攥紧,气愤地发出呼呼呼的声音,【若不是你和吴嬷嬷听了我爹的话,偷偷换了二哥给娘亲开的药,娘亲的身子怎么会越来越弱?】 顾溪儿口中的二哥是顾南序。 他是姜念与顾修德生下的第二个孩子。 顾南序自幼便喜欢钻研医书,在十五岁时,已然成为京城名医。 皇上曾多次下旨,召他入宫当太医,只可惜顾南序志不在此,便婉拒了皇帝的好意。 在顾南序刚学医时,就跟随师傅四处云游,看遍了人间疾苦,那时,他便在心中暗暗发誓,日后定要游走各地为这些贫困潦倒的百姓看病,绝不做贪图名利之人。 【你们都是帮着爹爹的坏人,快离我娘亲远一点。】 姜念抱着顾溪儿无奈地摇摇头,看来溪儿对他爹爹的误解太多了。 修德怎么可能会命她的贴身丫鬟,偷换了她的药呢? 还没等她开口替顾修德辩解几句,又听到奶声奶气的叹气声。 【唉,我娘亲为什么是个顶级恋爱脑啊?】 【无数次接近真相,无数次被爹爹的鬼话哄得团团转,真是气死我了!】 说话间,顾溪儿瞪大着一双圆眼,怒气冲冲地把房内扫视了一圈。 【哎呀呀,看看这满屋子的丫鬟们,竟然没有一个可信任的,全是爹爹安插的眼线,监视娘亲的一举一动。】 【这么做是为了监视娘亲,不让娘亲发现,爹爹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而且,爹爹现在根本不在什么讷关镇,而是与外室在丰饶山庄逍遥快活呢!】 【还有啊!娘亲,你一直真心待这群丫鬟们,可她们却在背地里嘲笑你蠢,连自己相公养了外室都不知道。】 【娘亲,你被骗得太惨了!】 顾溪儿气直磨着牙根,两只肉乎乎的小拳头也在空中狠狠挥了一拳。 如果她不是一个小婴儿多好,就可以把这些欺负娘亲的人,一个个给揪出来,重重地惩罚一顿。 现在想想,她光知道剧情走向有什么用? 又不能阻止事态的发展。 真是烦死了! 顾溪儿皱着眉头,将脸扭到一旁。 等等! 娘亲的头顶怎么飘着一缕妖邪之物? 她抬起肉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抓了下,泛着淡淡绿光的妖邪之物,轻而易举地被她扯了下来。 顾溪儿定睛一看,这好像是能控制人思维的妖术啊! 怎么会在娘亲身上。 还没等她细细琢磨,这妖邪之物就倏然消失了。 不对劲,这顾府有点不对劲。 姜念看着溪儿嘟着粉嫩嫩的小嘴,满脸愁容的模样,刚伸出手指要去逗逗她。 却发现自己忽然间轻盈了许多,就连大脑也跟着清醒起来。 刚才溪儿所说的话一一在她脑海里闪过。 还真有几分道理。 早些年,顾修德说她的陪嫁丫鬟偷了老夫人的东西。 一怒之下,顾修德便撤掉她从姜府带来的所有丫鬟,全部替换成了顾府的丫鬟。 她的身体正是从那时起,变得一日不如一日。 奇怪的是。 在南序回家那几日,她的身体总能得到改善。 所以...溪儿所说的一切全是真的? 修德真让人偷换了她的药,想要了她的命。 并且还想榨干姜家所有的资源,然后再陷害姜家,让姜家满门抄斩,不留一个活口。 最后再把谢梦薇娶进家门。 恐惧感油然而生,姜念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倏然,一道脚步声传来。 “哒哒哒——” 由远及近。 姜念抬眸往门外看去,吴嬷嬷正端着一碗药,毕恭毕敬地朝她走来。 “夫人,该喝药了。” 黑漆漆的药汤散发出难闻呛鼻的气味。 这药她喝了五年,不曾有一点效果,甚至身体越来越差。 之前她以为是自己命数将至,靠着这药苟延残喘。 现在想来,问题可能出在这药上。 只是这药大家都知道是南序亲自给她抓的。 若是她现在说这药有问题,岂不是会让有心之人大肆造谣,传出些对南序不利的谣言来。 搞不好还会落得个弑母的名头来。 她不如先找个信得过的下人,收集好药渣,然后再暗中把这药渣,与南序当初抓的药方比对一番,若是真有问题再来问罪也不迟。 可是。 她现在还能在顾府中找到可信任的人吗? 【娘亲这嬷嬷大有问题,不值得信,她还不如门外那个小厮可靠呢。】 姜念猛地抬头,看向门外。 门外的小厮是她几个月前,去庙里拜佛时遇到的。 那时。 他正跪在地上求郎中救救他娘,只是郎中嫌弃他付不起诊金,不肯治疗。 姜念恰好经过,看到这对可怜的母子,她的心都快要碎了,于是让顾南序替他娘看病。 之后,顾南序不光治好了他娘的病,还分文未收,甚至还将他安排到府中做事,让管家每月给他发放月钱,好让他与他娘在京城中得以生存下去。 姜念收回视线,心念道:或许这小厮值得一信。 吴嬷嬷看着姜念迟迟不肯喝药汤,便催促着,“夫人,快把药喝了,身体才能好。” 话语刚落下,顾溪儿就气愤地对着空气抡拳,嘴里还发出“哼哼哼”的声音。 兴许是不够解气,就连两只裹在襁褓中的小短腿也在乱动。 【娘亲你可千万别听她在这里胡说八道,你喝了只会身体更差。】 【今天这药碗溪儿非踢翻不可,绝不会让娘亲喝上一口的。】 【有我溪儿在,就不会让你们伤害娘亲。】 顾溪儿两只小短腿哼哧哼哧乱踢半天,竟然真从襁褓中挣扎开,一脚踢在了药碗上。 “哐嘡——” 药碗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那药汤洒了吴嬷嬷和春桃一身,臭味熏得两人捂着鼻口,咳嗽声连连,眼中还被呛出了泪水。 这下顾溪儿倒是咧着一张小嘴,开心极了,【叫你们欺负我娘亲,哼!现在知道我的离开了吧!】 姜念却没这么开心,她担心药碗的碎片会将溪儿划伤。 仔细检查一番后,确定她的溪儿毫发无损。 她那颗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了下来。 平日里,这些下人粗手粗脚,照顾不周,她都不会多说什么。 但是溪儿是她的掌上明珠,自然不能随意对待。 “吴嬷嬷。”姜念声音冰冷,“你在顾府做了几十年的事,怎么连个药碗都端不稳,若是伤到溪儿,你担当得起?” 吴嬷嬷赶忙跪下,“是老奴疏忽了,日后定当注意,请夫人责罚。” “下去领三十大板,另外扣掉当月一半的月钱。” 吴嬷嬷眸色微动,总觉得夫人今日与平时有了不同。 夫人向来不会惩罚下人,喝药也最是积极,今日不光惩罚她,还迟迟不肯喝,真是有些奇怪。 见吴嬷嬷迟迟没有动身,姜念又开口道:“还不快去?” 吴嬷嬷瞥了眼地上的碎片,“是,夫人,只是这药全洒了,老奴再去给您熬一碗过来。” “不必了。” “这...若是老爷知道,夫人您没有坚持喝药,会怪罪下来的。” “你不说,修德又怎会知道呢?还是说,我每日喝药的情况,你都会向修德一一禀报?” “老爷只是关心夫人身子,才让老奴盯着夫人喝药,夫人可别多心啊!” 姜念心中冷哼了一声,最好别让她查出来什么,否则她定让整个顾府吃不了兜着走。 “行了,你们通通退下吧。”姜念挥了挥手,“让屋外的小厮进来,我有话要说。” 片刻之后。 门外的小厮战战兢兢地站在姜念面前,“夫人您找我?” “恩,你叫什么名字?” “回夫人,小人名阿吉。” “阿吉你可记得,当初为何会来我府上做事” 阿吉结结巴巴地回答:“记得,当初我带着我娘千里迢迢来到京城看病,是夫人与二公子救了我娘,并给我安排了这份差事。” 姜念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若是现在让你帮我做两件事,你可愿意?” 小厮猛得跪在地上,“当初进顾府,小人就在心中暗暗发誓,一辈子愿给夫人当牛作马,听夫人差遣。” “好。”姜念将顾溪儿抱在怀中慢慢摇着,不紧不慢地说:“这第一件事,你待会去厨房拿一些吴嬷嬷给我熬药的药渣出来。” “第二件事,去看看给修德与婆婆报信的人,分别去的是哪个方向。” “切记,这两件事万万不可让人知道,更不能让人发现。”姜念叮嘱道。 “是,小人铭记于心。” 直到清晨,天空窥见一丝光亮,阿吉才匆匆忙忙回来报信。 “夫人我刚在门外偷偷看到,给老爷和老夫人送信的人,去的是同一个方向。” “哪个方向?” “丰饶山庄。” 话音落下,姜念脸色瞬间煞白。 顾修德对她说的是在讷关镇办事。 这丰饶山庄与讷关镇又是两个相反的方向,现在去报信的人竟然去的是同一个方向。 那么溪儿说的话断然是没错的。 顾修德根本没在讷关镇,而是与谢梦薇在丰饶山庄。 现在婆婆也在丰饶山庄,说明两人的事情她自然是清楚的,也是默认的。 姜念的心突然绞痛起来。 这二十年来,她为顾家付出的一切,对婆婆的话语更是唯命是从,没想到竟然落得这么一个结果。 见姜念迟迟没有说话,阿吉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双手呈到姜念面前,“夫人,这是您让我从厨房里拿出来的药渣。” 姜念立刻回过神来,接过药渣,放到一旁收好,然后从枕头下抽出一个信封递给阿吉,“你等会找个可信赖的人,把这信交到顾南序手上。” “还有,你再去探下丰饶山庄那边的情况。” “定要快马加鞭,赶在给修德报信的人到达之前查看清楚,然后回来向我禀报。” “切记这事不可让他人发现。” 阿吉虽才进顾府几个月,脑子却十分灵活,立刻就明白了姜念话里的意思,火速赶往丰饶山庄。 第3章 将计就计 顾溪儿喝完奶后,就开始呼呼大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醒来时太阳都晒到屁股了。 她半眯着眼,正打算动一动身子。 倏然发现眼前有一张大脸正盯着她看。 顾溪儿瞬间被吓得她哇哇大哭。 男人赶忙哄道:“溪儿乖啊,别怕,我是舅舅。” 顾溪儿的哭声慢慢减弱,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泪珠,她眨巴着眼睛,看着这个舅舅。 别说,长得还挺帅的。 只是下一秒。 舅舅的帅脸,就被身旁一个长相明艳的女人,给拧变形了,“姜志!你看看你,把溪儿都吓成什么样了?赶紧离她远点。” 顾溪儿啃着白嫩嫩的小手指,嘴里发出呜哇声,【哦,我想起了,姜志我舅舅嘛。】 【他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啊!却从利用手中的权势谋取私利。】 【多年来,舅舅始终保持着清正廉洁的作风,而且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百姓能过上好日子,是个受人爱戴的好官呢。】 【不仅如此,舅舅还是个好丈夫,把舅母照顾得无微不至,对舅母的感情更是从一而终,这放在我们21世纪也是妥妥的好男人。】 姜志瞬间僵住了,他刚刚居然听到,出生不到一天的小侄女在夸他,虽然有些字眼他听不明白,但并不影响他听得开心。 只是这话语,其他人也能听到吗? 随即姜志侧目偷偷看了眼身旁的妻子梁燕,发现她神色如常,似乎是没有听到顾溪儿的心声。 看样子,果真只有他一人能听到。 姜志捋着胡须,心中暗自下了定论。 这小侄女绝非一般人。 对于能听到顾溪儿的心声,姜志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他当官这么多年,什么逸闻轶事没有见过? 不过是能听到一个小婴儿的心声,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呢? 但此事万万不可让他人知道,若是把溪儿当作异类对待,那就不妙了。 【可惜了,可惜了。】 可惜什么? 姜志把脑袋又凑近了点,想听清溪儿到底想说什么。 【两袖清风的舅舅,居然被人污蔑私藏赈灾的银两。】 听到这,姜志“咻”地一下直起身子,摇摇头。 他虽坚信溪儿绝非寻常之人,但是这心声也只能听听就罢了,当不得真。 他在朝中身居要职多年,从不拉帮结派,也绝不与别人针锋相对。 他的做事态度,甚至还赢得了朝野上下的一致赞誉。 又有谁会故意栽赃陷害他呢? 【就在下月十五,北方发生旱灾,朝廷拨了一万两银子过去,可是到了北方赈灾的银两却只有五千两。】 【皇上得知此事后,立刻命人彻查,最后才发现,剩下那五千两银子就藏在舅舅家的柴房之中。】 【唉!污蔑舅舅的人心里清楚,皇上最讨厌贪污腐败之事,所以才安排了这么一出戏,把脏水泼到舅舅的身上。】 【到时候舅舅一家可免不了牢狱之灾啊!】 【舅舅虽然能洗刷冤屈,但是舅母在牢狱中吃了不少苦,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也流产了。】 【此后,舅母的精神状态就极其不稳定,舅舅的仕途更是一片黯淡。】 闻言。 姜志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目光颤抖地移向梁燕的小腹。 几年前,梁燕也曾经历过孕育生命的喜悦,却又因疏忽而流产了。 自那以后,她的肚子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往后的日子里,她就一直都盼望着能再次怀孕,生下个孩子。 现在梁燕若是真的怀上了,却再次失去孩子,对她的打击简直无法想象。 梁燕睨了姜志一眼,“你看着我肚子干吗?” 姜志摇摇头。 梁燕也没在意,弯腰将顾溪儿抱了起来。 她向来喜欢小孩子,却没有哪个小孩子像顾溪儿这般讨人喜欢。 粉嫩嫩的小脸,看了让人忍不住亲上一口。 “溪儿呀,我是舅母,你娘亲刚生完你,现在太过疲惫了,正在隔壁的房间休息呢,别怕哦。” 顾溪儿眼睛亮晶晶的,嘴里发出咿咿呀呀声:【舅母。】 梁燕双眸倏然瞪大。 现在屋子里就只有姜志、顾溪儿还有她三个人。 这奶呼呼的声音自然不会是姜志发出来的,那么只可能是顾溪儿了。 这要是换成其他孩子,梁燕早就吓得撒腿就跑了。 可她现在怀中的是香香软软的顾溪儿,长得像福娃娃似的。 说不定是天上下来的仙女,才会有如此特殊的能力呢! 【你可要当心身体,别让肚里的小宝宝再离开啦!】 梁燕愣住了。 溪儿是说她怀上了孩子吗? 仔细一想,她这些时日确实是有些身体不舒服,原本她还以为是染上了风寒,本想抓几服药,喝喝就算了。 现在看来,该去找郎中把把脉了。 “想什么呢?”姜志关心道。 梁燕摇摇头,没有作答。 她总不能说自己听到了溪儿的心声,说她肚子有了孩子,等回家后就要去找郎中把脉。 这未免也太天方夜谭了吧? 梁燕哄着顾溪儿玩了不知多久。 忽然门外响起一道敲门声,一个丫鬟进来行了个礼后,“姜少爷、姜夫人,我家夫人醒了,让我带着小姐过去。” 梁燕笑眼眯眯地说:“我送溪儿过去吧,我还有点舍不得这小丫头呢!” 说完,梁燕抱着顾溪儿往姜念的房间走去,姜志也紧跟其后。 只是刚踏出房门,两人就不约而同地听到了溪儿的心声,却谁都没有说出来,都装作一副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模样。 【顾府的东边怎么会妖气如此之重?】 顾溪儿用肉嘟嘟的小爪子扯着胎发,看上去十分烦闷。 她真的恨自己现在是个小婴儿,不能去探个究竟,要不然她定要把潜藏在顾家的妖邪一一给抓出来。 “嫂嫂,溪儿真是太可爱了,若是我也能生下个孩子,该有多好啊!” 说话间,梁燕把顾溪儿交还给了姜念。 “对了,今日古玩轩新到了一批宝贝,公父和婆母去给溪儿挑选礼物去了,明日就来看望你和溪儿。” 姜念抱着溪儿点点头,“真是让爹爹和娘亲费心了。” 跟在身后的姜志立即,从怀中掏出一把纯金打造的长命锁,放在了顾溪儿的怀中。 “姐姐,这是我和燕儿的一点小心意,希望溪儿能够长命百岁,快快乐乐地长大。” 看着怀中的金锁,顾溪儿立刻两眼放光,双手紧紧地将其抱在怀中,嘴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哇!舅舅和舅母出手就是阔绰,上来就给我一把长命锁,真好。】 【我也要祝舅舅和舅母长命百岁,百年好合。】 姜念看着顾溪儿开心的模样,连忙替她表达谢意。 一番寒暄之后,梁燕与姜志离开。 夜幕降临。 阿吉才赶回顾府。 姜念问:“可有看到些什么?” 阿吉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地说:“回禀夫人,小...小的看到,老爷陪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女孩玩耍,那小女孩还喊...喊老爷...。” 等了半晌,阿吉都没有继续往下说。 姜念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却还是想要个确切的,“喊了什么?” “喊...喊了父亲。”阿吉结结巴巴地说:“我还看到谢夫人...挽着老爷的手臂,喊...相公。” 哐当一下,姜念的心摔在地上,变得稀巴烂。 她虽然从溪儿的口中早已得知两人之间的关系,可是现在再听到准确的消息时,心还是宛如刀割一般。 她耷拉着肩膀,“行了,你先退下吧。” 顾溪儿看着娘亲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疼得不行。 【漂亮娘亲才不要为了渣爹伤心呢!】 【溪儿最喜欢娘亲了,绝不会让渣爹欺负娘亲的。】 【亲亲娘亲,么么~】 姜念看着怀中的顾溪儿,心间不自觉地温暖了许多。 还好。 还好她有溪儿,才不至于一直被顾修德蒙在鼓里。 【娘亲娘亲,三日之后,渣爹会安排下人偷偷来你的院子中纵火。】 【虽说娘亲顺利从大火中逃了出来,可是这场大火却要了你半条命,往后的日子里,娘亲的身子会越来越虚弱了。】 【娘亲你可要提前做好对策,别让渣爹得逞了。】 姜念微微蜷缩着身体,寒意席卷而来。 这些年,她辛辛苦苦操持着整个顾家。 顾府里大大小小的费用都是从她的嫁妆扣除。 还有,顾修德的仕途。 也是她多次请求父亲暗中帮助,才能如此顺趟。 如今,她却成了最多余的人。 就连姜家,顾修德也不肯放过。 曾经甜蜜的过往在姜念脑海中闪过,她心仿佛铺上了一层寒霜。 为何会变成这样? 悲伤之间,一道计策上了心头。 既然顾修德如此容不下她,她不如将计就计,让这顾府来次大换血,让里里外外的下人,都要换成她的可信之人。 至于和离。 她断然是不会轻易和离的。 偌大的顾府是靠着吸食她一个弱女子的血肉才能续存下去。 而顾家人,更是不知从榨取了多少姜家的资源。 若是她轻易地就与顾修德和离,岂不是便宜了顾家人,便宜了谢梦薇。 她定要让整个顾家付出代价后,再与顾修德和离。 第4章 下等货色 次日。 顾修德便早早地赶回顾府。 他看着姜念躺在床上,憔悴的模样,心疼地说:“念念啊!都是为夫不好,这事务繁忙,连你生产的日子都不能赶来,为夫在这里向你赔礼道歉了。” 这话说是放在从前,姜念定当是理解他的不易,还会劝他不必来回折腾,凡事多以朝中的事务为重。 可是如今,看他惺惺作态的模样,只令姜念作呕。 姜念侧过身抱起顾溪儿,淡淡地说道:“我受这委屈并不怎么样,只是我们溪儿这都出生几日了,还未曾看到过她的爹爹一眼,不知这心里是有多委屈。” 顾修德弯下腰,对顾溪儿说道:“溪儿,是爹爹不好,没能在第一时间来看你,原谅爹爹好不好?” 顾溪儿懒懒地看了顾修德一眼,便侧过头,闭上眼睛,【随便说几句话就想把我给打发了,当我是叫花子呢?】 【不过,这渣爹长的是真的丑,肥头大耳的,也不知道娘亲到底是看上他什么了?】 姜念顺着顾溪儿的话看过去。 如今的顾修德,早已不是当年的清俊的模样,现在他的脸庞圆润油腻,肚子也微微隆起。 皮肤更是因为常年习武,变得粗糙,黝黑。 顾溪儿两只白嫩嫩的小手,抱着脑袋,绝望地说:【我可不要长得像渣爹啊!太可怕了。】 姜念嘴角不自觉向上勾起,将溪儿的一只小手给拉下来,对着顾修德说:“你看,溪儿长得多像我啊!” “是是是。”顾修德连连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顾溪儿的小脸蛋。 他也曾见过许多刚出生的小婴儿,却没有哪个长得如顾溪儿这般讨人喜欢。 还好,这溪儿没让手下给盗走,要不然真是可惜了。 下一秒,顾修德怔住了。 若是他对溪儿手下留情了,那他的计划岂不是全被打乱了? 他要何时才能不被姜家压着一头?何时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粗粝的手掌,在鸦青色暗纹锦袍上摩擦着,倏然耳旁传来姜念的声音,“你可有为溪儿准备些什么礼物?” 还没等他开口回答。 便被姜父抢先回答了。 那声音从屋外传来,洪亮有力。 “自然是要为我孙女准备一些礼物才是。” 闻声。 姜念抬眸看去。 姜父与姜母正踱步而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厮,个个手中捧着木盒。 “我与你父亲在十几里的镇外,找了个手艺了得的老师傅给我们溪儿,打造了些首饰,还去古玩轩挑了些宝贝来。”姜母边说边坐到了姜念的床榻旁。 看着姜念尖削的脸庞,姜母眼眶瞬间中蓄满了泪水,“对了,我还去锦泰寺里给你求了个护身符回来,希望你这身子能早日好起来。” 姜念心头立刻变得五味杂陈起来,当初若不是她执意要嫁给顾修德,就不会让母亲一把年纪了,还要为她操劳。 未来,更不会让姜家遭遇灭顶之灾。 她垂下眼眸,轻轻点头,“让母亲您担心了。” 姜母抚摸着她的长发,“傻孩子,快看看我和你父亲给溪儿挑选的礼物。” 说完,身旁的小厮便将一个个木盒子递了上去。 一旁的姜父问道:“修德,听说你今日才从讷关镇赶回来,那可有给溪儿备上什么礼物?” “回父亲大人,这溪儿是我顾府的千金,自然是准备了。” 顾修德现在还不敢得罪姜父,模样也是毕恭毕敬的。 随后,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往前走了几步,塞到了顾溪儿的怀中,笑眯眯的说:“溪儿,这是爹爹给你的出生礼物,希望你日后能够开开心心的。” 顾溪儿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抱着玉佩东看看西看看,嘴里还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顾修德见此,立马转身对姜父说:“父亲,您看溪儿多喜欢这块玉佩啊!” 话音刚落下,顾修德身后就发出“砰”的一声。 他回眸看去,只见原本在顾溪儿手中的那块玉佩,被扔到了地上。 顾修德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本想开口呵斥几句的,却又碍于姜父姜母在,只好忍着气。 “溪儿。”顾修德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怎么把爹爹送的礼物给扔了呢?” 顾溪儿瞥了眼顾修德,咧着一张嘴,叽里咕噜地说着话。 【哼!我才不要渣爹送的礼物呢。】 【那只是,渣爹在回来的路上,花了几文钱随手买的,想着用这玩意来敷衍娘亲和我,他还真以为我们这么好打发吗?】 【不过,现在看着渣爹想生气又不敢生气的模样,还让人挺开心的。】 随后,顾溪儿收回视线,看向外祖父、外祖母送来的礼物,两只眼睛泛着星光。 两只白嫩嫩的手臂更是伸直了要去拿。 【外祖父、外祖母挑选的礼物也太漂亮吧!】 【哇,这个簪子我也好喜欢,娘亲快替我插上。】 【这个宝贝也很有意思,好想来玩呀!】 姜念侧眸看了眼地上的玉佩。 这玉佩她都不必仔细看,便知道是个便宜货。 既没有光泽,杂色又多,根本不是精心准备的礼物。 姜念用手指点了点溪儿的鼻尖,轻声道:“看把你高兴的。” 说话间,她拿起一个金手镯带在顾溪儿的手腕上。 顾溪儿更加开心了。 【娘亲,你太懂我啦!我盯着这个金手镯,看了好一会啦。】 【越看越喜欢,呜呜呜,能成为娘亲的孩儿真好呀!】 姜念抬起眼眸,扫过顾修德的脸庞,漫不经心地说:“看来溪儿更加喜欢爹和娘送来的礼物。” 此话出口后,顾修德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姜母从姜念的床榻旁抱起顾溪儿,笑得极其灿烂,“外祖母还担心我们溪儿会不喜欢呢!” 顾溪儿伸出小手,抓住姜母的衣襟蹭了蹭,逗得姜母开心得不行。 一旁的姜父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玉佩,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玉佩做工粗糙不说,玉的品相更是差到极致。 既不通透,裂纹又多。 就这样的玩意,顾修德怎么拿得出手? 姜父不悦道:“你顾府就诞下这么一个女儿,你竟然拿这东西,来敷衍人?” 顾修德见姜父发怒,马上低着头解释道:“父亲是这样的,我近些时日,公务太过于繁忙,没来得及准备,只能在赶回家的路上买上这么一块玉佩给溪儿当见面礼,待日后时间充足了,再另准备一份礼物给溪儿。” 姜父甩甩袖子,别过头,不再搭理顾修德。 但是面对顾溪儿的时候,姜父又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原本冷漠不可亲近的脸庞,也出现了笑容。 姜父夸赞道:“我们溪儿年纪虽小,可是这眼光却很毒辣,不愧是我的孙女。” 而顾修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这每一句话语,就如尖刀般,扎着他的心。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姜念怎么生了溪儿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平日里,她总是在姜父、姜母面前维护自己,甚至还自掏腰包往姜家送各种礼物,并说成是他送的。 如此,这才让姜父对他这个出生卑微的人满意。 可是现在,姜念居然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姜父说教于他。 她却一句帮他的话都没有。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个丫鬟抱着木盒急匆匆走了进来。 “夫人,康王妃命人给小姐送来了东西。” 听到康王妃三个字,姜念双眸立刻亮了起来。 康王妃是她的姐姐姜荷。 自从姜荷十五岁嫁给,远在漳州的康王后,两人便聚少离多。 如今姐姐千里迢迢给溪儿送来礼物,让她的心头不禁温暖起来。 “拿过来吧。” 丫鬟听话的将木盒送了过去。 姜念抬手,刚将盒子打开,里面的玉如意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姜父眯着眼睛看了会,开口道:“这玉如意可是上品啊!看着品质想必是掸国那边的东西。” 姜母拿起玉如意仔细看了一番,“确实,这玉白皙细腻,犹如羊脂,品相更是堪称完美,掸国那边自古便盛产美玉,看来荷儿是真的用心了。” 说话间,姜父手指轻轻摩挲了顾修德送的玉佩,又塞到了顾修德怀中,“这东西下次就别再拿出来了,丢了你顾府的脸面不说,还会让人耻笑,说你堂堂朝中大臣,竟然送这玩意给你唯一的女儿。” 顾修德低着头,连连道:“父亲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等姜父姜母离开顾府时,天色渐黑。 顾修德板着一张脸站在姜念的床榻旁,质问道:“念念,今日你父母如此刁难我,为何也不替我说句话?” 姜念撇了他一眼,继续低头逗着溪儿玩,“我觉得爹娘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溪儿作为顾府嫡女确实不该随便送件礼物,就敷衍了事。” “这玉佩若是拿出去,让旁人看了,指定会笑掉大牙。” “搞不好他人还会以为,我顾府竟然落败到如此地步,竟然将一块毫无成色的玉佩,送给你唯一的女儿。” “还是说。”姜念语调拖得有些长,直勾勾地盯着顾修德的眼睛。“溪儿在你心里并不是顾家唯一的女儿?” 第5章 谋害 顾修德被姜念这么一问,身子瞬间僵了。 他甚至有错觉,觉得姜念知道了他在外面养了外室,还生了孩子。 很快,他又清醒过来。 摇摇头,在心中自言自语道:姜念这女人向来愚蠢,她又怎么可能发现得了,他与梦薇的事呢? 而且他说的话,她向来相信,定是他想多了。 顾修德笑着说:“溪儿肯定是我顾家的女儿。” “只是...”他摸了摸鼻子:“在你父母面前,我总归是要些面子的。” “今日这事,你应该在你父母面前,替我多说些好话,不该让我被你父亲好一顿指责。” 姜念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夫君说的是,不过嘛,这面子总是要自己去挣得,不能想着靠别人给啊!” 顾修德瞬间被激得瞪大了双眼,“你此话何意?” 姜念摇摇头,“并无他意,我只是突然想到夫君在外做事,总要考虑自己的面子,觉得你有些不易罢了。” 顾修德双脚开立杵在姜念的床榻旁,愣了好半晌才出声:“今日,父亲对我送给溪儿的出生礼并不满意,但我确实因为公务繁忙,没有精力再去给溪儿选上一份礼物了。” “不如夫人你替我准备一份礼物。” “只要比那玉如意上乘便可。” “而且,选什么礼物能让父亲母亲满意,你身为他们的女儿自然要比我更加了解。” 这话一出,气得顾溪儿直磨牙,【渣爹想得可真美啊!】 【让娘亲出钱又出力地选礼物,最后,所有好名头都由他一个人担了。】 【还有,渣爹有没有搞错啊!是因为他选的礼物太过敷衍,外祖父才生气的,又不是因为送得不够贵重。】 【娘亲,你可千万别答应渣爹这无理的要求。】 【还有我才不想要什么礼物,我只想要娘亲开开心心的。】 突然,姜念心头被一股暖流包围,连带着浑身上下都变得暖洋洋的。 她垂下头亲了亲顾溪儿的脸颊。 能有溪儿,便是她此生最大的福气了。 而且溪儿说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这些年,她在背后默默地替顾修德打理着一些人情世故,甚至还把自己的嫁妆拿出来补贴家用。 到头来,她什么好处都捞不到,反而让顾修德起了,想杀害她,想陷害姜家的歹念。 姜念咬着唇,好一会才开口,“夫君,礼物还是得你亲自挑选才好,这可代表着你对溪儿的祝福。” “而且,这礼物又不是选了给我父母交差。” “只是想看看你对溪儿有多么在乎、重视罢了。” “你...”顾修德气得鼻孔张大。 “你”了好半天,都说不下去。 最后。 他干脆甩甩衣袖,大步离开了顾府。 “顾郎,你今日不是去姐姐那里吗?为何有如此大的火气?” 谢梦薇身穿豆青色广袖流仙裙,扭着身子边走边说。 “唉!别说了。”顾修德沉着脸坐在一把乌木雕花扶手椅上。 谢梦薇沏了一杯茶,放在顾修德的手边,“那喝杯茶,降降火气。” “你若是气坏了身子,让我和瑶瑶可怎么办?” 顾修德喝了一口茶,问道:“瑶瑶去哪里了?” 谢梦薇往屋外看了眼,“你也知道,瑶瑶那孩子向来好学上进,现在正在屋中念书呢!” 顾修德点点头,“瑶瑶再过几日便有八岁了吧?” “是呀!” 顾修德仰着头,长舒了一口气,“这些年真是委屈你母女二人了,待我解决掉姜家这个大麻烦后,定会接你们回府中享福的。” 谢梦薇笑了笑,声音轻柔地说:“我们哪有顾郎你辛苦,只是,不知顾郎你可曾记得对瑶瑶说过的话。” “待她满了八岁,便送她云充书院念书,不知道你可还记得?” “记得,此事我定会办妥,你就尽快放心便是。” 说完,顾修德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许久才开口说话,“要提起教育孩子,还是薇薇你教子有方,姜念根本不可与你相提并论啊!” “这姜念虽出生于名门世家,却不懂得如何教育。” “在我顾家诞下四个儿子,却只能教育出一个个不学无术,毫无上进心的败家子。” “如今,姜念又诞下一女,不知日后又会被姜念如何养废了。” 谢梦薇安慰道:“顾郎莫要担心,相信姐姐定可培养出能成才的孩子来。” “顾府的大公子顾知有,曾经可是被人誉为京城第一才子,最有希望夺魁的人…” 还没等谢梦薇把话说完,顾修德突然一掌拍在了桌面上,神情严肃地说:“休要提他!我顾家的脸面,差点全被他给丟尽了。” 话语落下,顾修德便看见,谢梦薇抿着唇,蜷缩着肩膀站在一侧,像只受了惊吓的鹌鹑。 顾修德心疼地拉起她的手,“薇薇,为夫不是有意要对你发火的,只是想起顾知有那混账玩意,一时间便情绪难控了。” 说话间,顾修德顺势将谢梦薇拉入自己的怀中,用额头蹭了蹭她的脸颊,“还好为夫有你,等日后,我们生个儿子,为我顾家延续香火可好?” “你就像教育瑶瑶那般,教育我们的儿子,让他长大后,光耀我顾家门楣。” 谢梦薇脸颊泛起了红晕,身体软绵无力地靠在顾修德的胸膛,轻声说:“讨厌。” 顾修德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默了几秒,出声问道:“薇薇,你可知我今日为何生气?” 谢梦薇摇头。 顾修德咬紧牙关,眼中流露出些许恨意,“今日回府,本想看眼溪儿就找个由头离开,没想到,姜家那两个老不死的,刚好也来看溪儿了。” “还问我可有给溪儿准备了出生礼。” 谢梦薇睁大着眼睛,问:“那夫君可有准备了?” “自然是准备了,在赶回京城时,我在一个小摊贩那里花了十文钱,买了一块玉佩。”顾修德皱着鼻子,“却被姜家两个老不死的嫌弃,说是什么下等货色。” “现在,还想让我重新给顾溪儿备上一份。 顾修德仰着下巴,龇牙咧嘴地继续说:“这姜念也是,平日里,向来替我说话,今日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认为她父母说的有道理!” “薇薇,你说这不是气人的吗?” 谢梦薇用掌心一下下替顾修德顺着气,“顾郎,你若不愿意重新备礼,不备便是,犯不着与之动气的。” “不可。”顾修德抓住她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我现在还不能得罪姜家人,有些事,需要利用姜家的身份去办。” “溪儿这份礼物,也必须得重新备。” “只是,姜家人送的皆是名贵的宝贝,若是我送的不与他们在同一个档次,到时候定要说我不重视溪儿了。” “而姜念又不肯出这份钱,若是让我出…” 顾修德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 只觉得自己要花大把银两,给溪儿送份出生礼,他的心,宛如刀割一般,疼痛不已。 “顾郎。”谢梦薇靠在他的肩头,“不必如此烦恼,既然他们让你重新备一份出生礼,你照做便是,等日后,姜家大势已去,这些东西还不都是你的吗?” 顾修德眯着双眼想了会,觉得谢梦薇说得有几分道理,心情瞬间舒畅了不少,“恩,薇薇你说得对,是我目光太过短浅了。” “顾郎,你能想通便好。” “只是……”顾修德刚松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不知道姜念何时才能气数已尽,姜家何时才能败落。” “顾郎莫要着急,若是乱了阵脚可就不好了。” 谢梦薇的话语刚落下,窗外就突然刮起了一阵风,吹得屋中的纱幔在不停地飘动。 桌边的烛台还险些将纱幔点燃。 谢梦薇吓得连忙站起来,赶忙过去关好窗户,“若是让着纱幔将烛台打翻,引起火灾可就不好了。” 火。 顾修德蹙着眉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那摇晃的火苗。 忽然,一个想法在他的心间产生。 这段时间天气干燥,失火之事常有发生。 既然他不知姜念何时才能离世,那他不如将她的院中给点燃,送她一程。 依照姜念身子目前的情况,若无他人帮助,恐怕难逃出火场。 即便逃出了,也只剩下半条命。 到时候,他只要再命人做些手脚,便可让姜念命丧黄泉了。 若是姜家要来他顾府讨个说法,那他就随便拉个下人出去垫背便是了。 顾修德的眉头又舒展开,起身走过去,从后面环抱住谢梦薇的腰肢,“薇薇,你可真是我的宝贝啊!若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谢梦薇双颊立刻变得通红,低着头说:“顾郎,你真是的!” “我说的是真的!” “只是今晚,我还有要事去办,不能在你府中过夜,待我处理完事情,再回来好好陪你。” 说完,顾修德便直奔京城中最大的金铺。 既然姜家人想让他重新给溪儿准备一份礼物,那他就准备一些纯金打造的玩意便是。 反正这黄金,又不怕火。 他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 第6章 赌坊 清晨天空刚灰茫茫亮,姜念便被顾溪儿的哭声吵醒,于是起身给顾溪儿喂奶。 却在喂完奶后,想起她已经好几日没看到顾长策了。 他是姜念与顾修德生下的第四个孩子。 小时候的顾长策,懂事又聪明,讨得不少大人的喜欢,就连小孩也愿意同他一块玩耍。 只是不知道,这后来怎么了,顾长策越来越长大,越来越变得无礼、叛逆。 甚至还经常逃学,打架,不归家。 为了管教好他,让姜念操碎了不少心。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丫鬟,询问道:“近几日都没有看见,长策到我院中请安,他可有在家中?” 屋内的几个丫鬟一个看着一个,无人敢回答姜念的问题。 她声音提高了几分,又问:“长策,可有在家中?” 几个丫鬟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个个低着头。 只有其中一个丫鬟出了声,只是声音有些颤抖,“回禀夫人,四少爷近几日都不在府中,至于在哪...奴婢真的不知!” 姜念两条眉毛拧在一起,只觉得自己真的是精力交瘁。 这几日,她刚生下溪儿。 又意外得知顾修德的阴谋诡计。 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教顾长策,没想到,却被他逮到机会,出去疯玩了几日。 不知在外可有结识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可有与人学坏了。 姜念揉着太阳穴,疲惫地说:“春桃,你带上几个家丁,快去把长策给我找回来。” “万万不可再留他这样夜不归宿了。” “是,夫人。” 春桃退下后,顾溪儿含着手指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话。 【娘亲真是太不容易了,又要操持顾家,又要管教四哥。】 【渣爹呢,就当个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 【到头来,娘亲哪里做得不如渣爹的心意,还要过来指责娘亲。】 【娘亲还真是吃力不讨好啊!】 【那像谢梦薇母女二人,只需在家中说上两句好听的话,便可以得到渣爹一大半的俸禄,还什么事都不用操心。】 【而且,谢梦薇母女若是银两不够用时,渣爹还会来骗娘亲的嫁妆,拿给谢梦薇母女二人用。】 【谢梦薇母女二人一直以为是爹爹做官有钱了,却不知道这些钱大部分都是娘亲的。】 什么!? 姜念心头一惊,双目无神地盯着前方,像是灵魂被人抽离了一般。 她真是太蠢了! 这些年来,顾修德一直告诉她。 他的俸禄要攒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所以只能拿出一小部分来补贴家用。 她当初表示理解,也赞同顾修德的做法,于是主动拿出自己的嫁妆,来维持顾家的开销。 一直以来她能秉持着能省则省的原则。 却从未想到,她省下的每一文钱,都被顾修德拿出去养了外室。 姜念双手虚掩着脸庞,心中满是后悔与愤恨。 若是当初她肯定父亲的话,不嫁给顾修德,又怎么会被他骗得如此凄惨呢? 只是顾修德所说的,甜言蜜语确实令她着迷,她也因此失去理智。 甚至用绝食的方式,逼迫父亲同意她嫁给顾修德。 现在想想真是悔不当初。 只是可怜了这几个孩子,有她这么一个没用的娘亲。 姜念吸了吸鼻子,又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 突然就听到顾溪儿急切的声音,【娘亲你别着急呀!】 被裹在襁褓中的顾溪儿扭来扭去,两只白嫩嫩的小手更是不停地在空中挥舞着,似乎是想要来抱住她。 此刻,姜念的心脏似乎被人用力捏了一把,涨疼得厉害。 她随即抬手将顾溪儿抱入怀中。 一直闹腾的顾溪儿也在瞬间安分了下来。 只是嘴里还说了句话。 【四哥,他现在正在城西的一家酒楼中,与他这几日结识的几个‘好兄弟’在喝酒呢!】 姜念身体瞬间变得僵直起来。 顾长策今年也不过十二岁,本该在学院认真念书的年纪,却学会了逃学、彻夜不归,现在还与他人在外饮酒。 若是现在不多加以管教,想必日后定是要吃大亏的。 姜念立刻喊了人,“阿吉,你现在立刻去城西的酒楼看看,长策是否在那里?” * 城西的某家酒楼中。 顾长策身着一袭烟青色镶边银丝暗纹团花圆领袍,腰间束着皮质玉带銙双流苏玉牌腰挂,一看便知此人出生于富贵之家。 只是,他与周围几个粗衣麻布之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你说你是顾家四少爷,可当真?”一个面无二两肉,痩如细猴的男子,眯着眼睛喝了一口酒,朝顾长策问道。 “怎么可能会有假,你若不信,出去打听打听便知道了!” 细猴笑着回答:“那倒不必,你是申达带来的朋友,自然是信的。” “只是想来,这顾家少爷,总该是出手阔绰之人,不如这顿酒钱...” 细猴搓着手,拖长着尾音,对顾长策挑了挑眉。 “区区一顿酒钱,我请便是!”顾长策用脚踩着长凳,手肘也自然地搭在膝盖上,将碗中的酒一口喝尽。 随后几人便恭维着,“不愧是顾家四少爷,出手就是阔绰。” “就是,日后若是有四少爷在,想必我们哥几个,不会再饿肚子了!” “能与四少爷结识,是我的荣幸!来这碗酒,我干了!” ... 顾长策乐的脸上仿佛都能开出花了,“大家不必如此客气,今日有幸结识,日后我们便是兄弟,有什么困难尽管说便是。” 一个体型庞大,犹如一头熊的男人努了努鼻子,“四少爷,既然你这么说,俺就不与你客气了。” “可否借我二两银子?待我从那赌坊赢回来后,定当加倍还你!” 顾长策想都没想,就掏出怀中的钱袋拍在了桌子上,“别说是二两银子,就算是十两我也会借于你。” “只是那赌坊,你还是少去为妙。” 身形像熊的男人快速将钱袋收好,然后问道:“为何?” 顾长策喝了不少酒,现在晃着脑袋,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听我阿娘说,那地方是个万丈深渊,去了的人定难回头了,而且对身体也是有着极大的伤害。” “都是糊弄人的鬼话。”像熊的男人摸了摸脸颊,盯着前方,回味道:“那可是个有意思的地方,若是有机会我带你去上一次,你便知道这赌坊到底有何魅力了!” “我保证,你去了一次定还会想着去第二次、第三次。” 痩猴也附和道:“就是,我兄弟二人,每日都要去那赌坊中玩上一圈,运气好的话,赚到的银两够我二人,逍遥快活好几个月了!” “还有此等好事?”顾长策双眸泛着光,好奇地问。 坐在一旁一直没出声的申达也开了口,“你若是不信他二人,总该信我吧?” “那地方我去过,正如他二人所说那样,只需去那里玩上一晚,便可获得无数白银。” “要不,你以为我身上的银两是从何而来?” 顾长策虽不缺钱花,但是又怎么会拒绝一个,能边玩边赚钱的法子呢,便激动地说:“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我们就去吧!” 细猴与身形像熊的男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用拇指搓了搓食指,说:“四少爷,这玩意你带够了吗?” 顾长策摸了摸腰间,倏然想起自己早已把钱袋给了身形像熊的男人,却又为了留住面子,便将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我顾长策缺什么都不会缺钱的。” “这样吧!我今晚回家多取些银两来,待明日我们哥几个一起玩个尽兴如何?” 几人听到这话,纷纷拍手称好。 随后,顾长策一行人起身,准备离店时,却被店小二拦了下来。 顾长策指着一个店小二大声嚷嚷道:“本少爷来光顾你们店多少次了,你不知道吗?竟还敢怀疑我没银两付你钱?” “不就是一顿酒钱吗?本少爷怎么可能会付不起?” “只是我现在身上的银两有些不恰好罢了,明日便来付给你!双倍付给你!” 店小二陪着笑脸,点点头,“小的自然是知道四少爷是我们店的常客。” “只是我们店向来没有赊账的规矩,若是此事被掌柜知道了,小的也不好向掌柜交代啊!” 顾长策半睁着眼,打了个酒嗝,晃晃荡荡地走到店小二面前,伸手扯下腰间的玉牌腰挂,“呐!这玩意可是上等货色,现在就用它来抵我这几日的酒钱,可够了?” 店小二虽不懂玉石,但知道顾府向来疼爱顾长策,给他的吃穿用度向来都是极好的。 于是便弓着腰,不断的说道:“够了够了,欢迎四少爷再来光临本店。” 顾长策挥挥手,与几个同伴走出了酒楼。 细猴回头看了眼店小二手中的玉牌腰挂,有些不舍地问道:“这玉牌腰挂你就这么抵出去了?” 顾长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事,我前些日子发现了,我爹藏一个小金库,等今晚回去,从他那里偷些银两出来,再这酒楼找掌柜把东西赎回去就行。” “若是你爹发现怎么办?” 第7章 发现顾修德藏匿的金库 “不会。” 顾长策拍了拍胸脯说:“我阿爹就算发现了,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这小金库,我阿娘可不知道。” “若是被阿娘知道了,她定会将里面的钱财全部归入顾家的库房,到时候阿爹想用,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而且,我阿爹向来抠门,我顾家的支出大多用的是我阿娘的钱。” “现在,我用点他的钱,也不怎么样吧?” “再怎么说,我也是堂堂顾家四少爷,我阿爹给我花点钱怎么了?” “四少爷。”阿吉的声音冷不丁地在顾长策身后响起,“夫人正请你回去呢!” 顾长策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后,转身。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棉麻衣服,衣领处绣着的图案,一看便知这是他顾家家丁的服饰。 只是,面前的男人有些面生,顾长策开口问道:“我看你有些面生,你是我府中的家丁?” 阿吉点头,“是的,四少爷,我半年前来到顾府,现在夫人院中做事。” 顾长策把双手背在身后,绕着阿吉转了一圈。 不知这人是何时来到,可有听到他与几个弟兄间的对话。 若是被阿娘得知,他要去赌坊那就不好了。 顾长策摸着下巴,语重心长地说:“好,不过,你是何时来到这里的?” 阿吉低着脑袋,眼咕噜转了一圈,“四少爷,小的刚刚才到。” 阿吉见顾长策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想来是不肯相信他说的话,又开口道:“四少爷,夫人正在等你回去,我想你还是早些,与我一同回去见夫人比较好。” 顾长策捏了捏背在身后的手,点点头就坐上了马车。 顾长策虽然性子顽劣,不愿被人管教,可是只要一提前姜念,他还是能听进去几分。 马车刚刚抵达顾府门口,还没有停稳,顾长策就火急火燎地下车,径直往姜念的院子赶去。 “阿娘。”顾长策气喘吁吁地站在姜念的身旁,然后又看了眼她怀中的顾溪儿,“溪儿妹妹模样真是生得俊俏,长大后,也定当同阿娘一样,是个大美人。” 姜念看着顾长策,一副醉醺醺的模样,站在她的面前,一时间,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顾长策也察觉到姜念脸色铁青,立即意识到问题的所在,便跪了下来,一副诚恳的模样道:“娘亲是孩儿不好,这几日太过贪玩,竟然忘了归家。” “你这是贪玩?”姜念手臂抱住胳膊,冷喝道:“我不过几日没有管教你,你便学会与人在外饮酒,还夜夜不归家,再这样下去成何体统?” 顾长策低着头,没有说话,一直安静地听着姜念说。 突然间。 一道奶娃娃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就是我四哥,顾长策啊!模样长的倒是与娘亲有几分相似,眉清目秀的还挺好的。】 【唉,就是可惜了。】 【四哥偏偏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不过,他向娘亲磕头认错,我倒是挺意外的!】 顾长策瞪大了双眼,顺着声音看向了顾溪儿。 这是怎么回事? 是他酒喝太多了,现在产生了幻听吗? 这酒恐怕不能再这么喝下去了。 要不然得出大问题啊! “怎么?”姜念见他神色异常,脸上还出现了惊恐的表情,便开口询问着。 顾长策立即收回视线。 阿娘本就因为他喝酒,喝得彻夜不归而生气了,若是他现在再告诉阿娘,他刚才听了溪儿妹妹在说话,想必定要惹得阿娘生气。 此事还是不提为妙。 顾长策吞了吞口水后回答,“没什么事。” “只是,刚想到娘亲产下妹妹也有好几天了。” “我却一直都未归家,如今,再多看妹妹几眼,心中便生出了些愧疚出来。” “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当得有些不称职。” “今日,还让阿娘替我担忧,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姜念叹了口气,看在顾长策知道悔过,态度也不错的份上,心中的怒气已然减少了几分。 “长策,你日后不可再如此散漫,更加不可再夜夜与人在外饮酒了。” 顾长策抿着唇,点点头。 “行了,回去早些歇息吧!” “是,阿娘。” 顾长策正要转身离开之际,突然又听到了奶娃娃的声音。 【唉,我这四哥,前半生过得有多潇洒,后半生就过得有多凄惨。】 【身为富家子弟,却大字不识几个,也因为这样,在赌坊内,被不少人忽悠着签下了借条。】 【无数债主追到家中要债,渣爹除了打骂四哥以外,却什么都不做。】 【而四哥也自以为,能从渣爹的金库中偷些钱财出来,将外面的债款还清,殊不知,渣爹早已发现四哥偷取自己的钱财。】 【那金库早就被渣爹偷偷换了位置。】 【最后还是娘亲变卖了许多首饰,才将四哥在外欠的债款还清。】 【此后,四哥仍不知悔改,常于那群地痞流氓厮混在一起,这赌瘾也越来越大,欠下的外债也越来越多。】 【四哥终究没有能力偿还巨额的赌债,便将此事告诉了渣爹。】 【但渣爹却不愿意替四哥偿还赌债,于是选择将四哥撵出家门。】 【从此,四哥流落街头,那些曾经与他称兄道弟的人,也纷纷对四哥避而远之。】 【四哥最后因为偷了一个馒头,被人乱棒打死。】 【真是惨得很啊!】 顾长策手肘紧贴着身子,浑身难以自控的颤抖起来。 今日他莫不是撞了什么邪祟? 才会听到这些胡言乱语。 “长策怎么了?”姜念狐疑地问着。 顾长策背对着姜念摇摇头,“没什么。” “阿娘,孩儿就先行告退,待明日再来向阿娘请安。” 说完,他便抬脚离开。 【四哥,你明日可千万别去城南的赌场啊!】 【那是你命运走向悲剧的开始。】 【一开始,你确实会赢些钱回来,可是越到后面,你输得越惨。】 【到时候,你就会莫名其妙多出许多债主,让你签字画押。】 顾长策的脚步顿了下。 下一秒,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夫人,小的有一事需向你汇报。” 在顾长策离开后,阿吉立刻走了进来,行了个礼后,说着。 姜念点点头,“何事?” “小的在去寻四少爷时,曾听到他与几个同伴说,老爷在府中藏了一个小金库。” “只是这金库藏在何处,四少爷也未说明。” 姜念用掌根揉搓着胸口,却发现越揉,胸口越发疼得厉害。 顾修德啊顾修德。 曾经我以为我们夫妻是一条心,也没有对你有过任何的隐瞒。 你说没钱,我便毫不犹豫把自己的钱给你。 你说婆母病重,需要细心的人去照顾,我便亲自去。 不成想,你却从未把我当成你的妻子。 从头到尾只想算计我,算计姜家。 只是。 长策明知顾修德私自藏匿了金库,却从不愿告知于她。 多少让她感到些心寒。 可无论再如何心寒,她也绝不能让长策走了歪路。 “阿吉。”姜念往窗外看了眼,“你今日便替我盯着长策,他的一举一动都需向我汇报。” “若是,他去了赌场,那你就直接帮他抓回来见我。” 阿吉点头应下。 * 顾长策回到自己的屋中,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明日他要去赌场的事,只有他与几个好友知道。 这邪祟如何得知? 莫不是在城西酒楼的时候就已经跟在他了? 顾长策越想越害怕,就连偷银子的事情也忘记了。 直接把自己裹在被窝中,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第二天,天一亮。 顾长策去给姜念请完。 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去寺里上了一炷香,只希望昨日碰到的邪祟,莫要再来跟着自己,更别再纠缠着他的妹妹。 再回来时,已是中午。 他想起与好友约好要去赌场的事,便偷偷摸摸往顾府偏僻的小院走去。 顾长策发现顾修德的这个小金库实属是个意外。 那日。 他在外与人玩乐时,欠了店里掌柜一些银子,正当他急得焦头烂额,不知如何向姜念开口要钱,却看到了顾修德鬼鬼祟祟的身影。 在好奇心驱使下,顾长策便尾随在顾修德身后。 这一去,可真把他吓了一跳。 破烂不堪的木屋里放满了柴棒,而柴棒中藏着一个有半个人高的木箱,里面放着一些金银首饰。 看着里面的东西,顾长策两眼直放光。 从后。 顾长策便常常溜进,这小木屋中偷取了钱财,然后拿出去与他的好友享乐。 今日,他偷取钱财也是一如既往的顺利,随后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走去顾家大门,与好友汇合。 阿吉见状,立刻向姜念禀报了情况。 听着,阿吉的描述,姜念气得不停地咳嗽。 难怪顾修德总说自己没钱! 原来都藏起来独自享用了。 顾溪儿看着姜念这副模样,伸手扯了扯她的衣服,【溪儿抱抱娘亲。】 【娘亲不要再为渣爹气坏了身子,这可不值得啊!】 姜念闭上双眸,深吸了一口气。 溪儿说得对,不该为顾修德气坏了身子。 既然顾修德打算在三日之后,点燃她的院子。 那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8章 赌徒 姜念想。 在她命人将小木屋点燃之前,需要把里面的钱财,先转移出来。 到时候,再装作是灭火之时,意外发现了一笔钱财。 只是,这事得交由可信之人办才好。 而她现在能信任的人只有阿吉。 阿吉呢,又需要替她盯着长策,断然是,分不开身再去处理此事了。 现在,她能求助的人。 只有姜家。 姜念坐在一把黄花梨木圆后背交椅上,咬着腮帮子仔细思考起来。 母亲如今年事已高,万万不可再受到刺激了,若是出了什么事,可就不好了。 而父亲两鬓早已斑白,却依旧忙于朝廷事务,自己再去打扰,恐怕会让父亲的思虑更加忧愁。 她的弟弟——姜志。 也不行。 姜念皱着眉头,摇摇头。 他这人性格直爽,向来喜欢打抱不平,要是将她的计划告诉他。 不出半日。 他便要向顾修德兴师问罪,只会打乱了她的计划。 不行不行。 现在只有弟妹——梁燕能帮上她了。 她性子虽然火爆了些,但是口风却极为严谨。 想必也不会轻易将自己的计划,告知与他人的。 姜念的手指在膝头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随后抬眸,轻言细语道:“阿吉,你现在继续去盯着长策,有什么情况再继续向我禀报。” “是,夫人。” 阿吉离开后,姜念高声对守在门外的春桃喊了一声。 春桃立刻进来,福了下身子后,询问道:“夫人,您叫我是有何吩咐吗?” 姜念点点头,身子轻轻倚靠在木椅靠背上,看上去有几分憔悴,“你等会去姜家,把燕儿请过来陪我说说话吧!” “这几日,我整日待在这屋中,着实有些无聊了。” “而且,我也有几分想念她了。” 在梁燕还未嫁入姜家之前。 姜念就与是梁燕是闺中密友。 现在她突然要将梁燕请到顾府中做客,自然不会引起他人的怀疑,也更加不会有眼线向顾修德禀报此事。 “是,夫人,奴婢立刻就去请姜少夫人来府中。” 说完,姜念挥挥衣袖,示意春桃退下。 她怀中的顾溪儿也倏然出声。 【娘亲现在把舅母请到府中,是有什么计划吗?】 【应该不是单纯地拉家常,难道是讨论四哥与渣爹藏在府中的那些钱财?】 【一定是这样,娘亲可要把四哥看紧点呀,可千万别让他误入歧途了。】 * “你怎么才来?我与几个弟兄都等你好半天了!”申达抱着手臂,抱怨道。 身形如熊的男人双手叉腰,声音带着些怒火,“就因为在这里等你,都耽误我进赌坊里赚银子了。” “你说!这损失,你该如何赔偿给我?” 顾长策挠了挠脑袋,一脸歉意地说,“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让各位弟兄在这里等候我多时。” 他又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说:“昨晚我在外面,似乎沾染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带回了家中。” “那东西还粘上了我刚出生没几日的妹妹,心里总有些担忧,于是今早便去寺里上了一炷香。” “祈祷那东西,别再跟着我,也别黏着我妹妹。” 说话间,顾长策从怀中拿出一个钱袋,又从中取出些碎银子,放到了三人的手中,“这就当我让三位兄弟等我多时的补偿吧!” 痩猴拿着银两在手中颠了颠,龇牙咧嘴地笑着,“算了,这次就不与你计较了,若是你以后再迟到,我们几人便不带你进那赌坊了!” “好好好,我以后定不会让你们再等我了!” 身形如熊的男人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快点进去,大爷我手可是痒了一天了。” 刚进到赌坊。 顾长策耳边就充斥着喧闹嘈杂的声音。 再仔细一看,烟雾缭绕的环境下。 每张木桌旁,都围着一群头发凌乱,眼睛发红,眼下发黑的人。 这一看便知是几天几夜没睡觉。 突然间。 昨夜听到见的奶娃娃声,萦绕在了顾长策的心头。 那些话,莫不是真的? 他真会因为赌博而被爹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最后被乱棒打死? 顾长策的脚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撞在了一个身形如熊的男人身上。 他声音浑厚地说:“干嘛?去下注啊!” 还没等顾长策说话,他就犹如拎着小鸡一般,将顾长策拎到一张赌桌旁,“押大押小?” 顾长策愣神了几秒,声音带着些颤抖,“小。” 不知何时跟在他身后的痩猴,一把抢过他怀中的钱袋,迅速打开,然后抓了些银两押在“小”这边,然后乐呵呵地说:“第一次来这里,不懂流程也是正常,多玩几次就好了!” 顾长策点点头,心中却反复回味着昨晚听到的话。 到底是真,还是假? 还没等他思考清楚,痩猴就晃了晃他的肩膀,“咋了?第一次赢这么多钱,吓傻了?” 顾长策垂眸,看到在他面前的是堆成一座小山的银两。 他猛地抬起头,抓着痩猴的手臂,难以置信地问:“这是我刚才赢的?” 痩猴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应,“那可不!这玩意有意思吧?” 顾长策点点头,然后将赢来的钱,全部装进钱袋中。 顷刻间,钱袋变得鼓鼓囊囊的,甚至还有些银两从袋子中溢了出来。 顾长策乐开了花,嘴能咧着笑到耳朵根。 早知道,钱能来得如此容易,他又何必整日提心吊胆地去偷阿爹私藏的钱财呢? 倘若,他能依靠这赌博赢来大量的钱财,想必阿娘也不会反对,更加不会整日说他,无所事事,不求上进了。 而他在学堂中的同学,更加不会看轻他了。 顾长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抓了一把银子下去押注。 申达勾住他的肩膀,说道:“长策,这赚得挺多啊!”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子。 申达继续说:“等会在这里玩腻了,兄弟我啊,再带你去个好地方,快活快活,如何?” “什么地方。”顾长策侧过头,好奇的问着。 申达摸了摸下巴,笑得贱兮兮的说:“就是男人都喜欢的那种地方啊!” “你今年也十二岁了吧?是该去涨涨见识了,莫不是以后出去,让别人笑话了。” “堂堂顾家四少爷,居然连这地方也不知道,可是?” 顾长策点了点头,又将注意力转移到赌桌上。 申达说的地方,他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烟花柳巷。 那地方,他确实提不起多大兴趣。 还不如,这赌桌更有乐趣些。 顾长策又连续下了几次注,竟然全都押对了。 他满脸红光,嘴角是压制不住的笑意。 突然,身型如熊的男人,凑到他的身旁,抓了一把他钱袋中的银两,“兄弟,你这赚得挺多啊,这运气分我点可好?” 顾长策毫不介意的摆摆手,“拿去便是。” 顾长策心中原本的担忧,全被一扫而空。 什么他会因为赌博欠下巨额赌债,还会被阿爹扫出家门。 都是些假话! 就他这赢钱的运气,怎么可能赔得了? 顾长策又抓了一把银子,押了下去。 再赢点,他就收手。 “砰——” 突然。 隔壁桌发出一声巨响。 顾长策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粗麻衣服,头发凌乱的男人趴在地上,手还死死抱着,站在他前面男人的腿,嘴里不停地喊着:“再借我十两银子,我就能翻盘了!只要十两银子,十两银子……” 他面前的彪形大汉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揪着他的衣领,咔了一口痰,吐在男人的脸上,大声咒骂道:“他娘的死赌鬼,你差了我们东家多少银子,心里不清楚是吗?还敢再来借银子,真是活腻了!” 说完,彪形大汉重重地将赌徒摔在地上,从身后拿出一张纸,摊在男人的面前,指着上面的字说:“本大爷也没时间听你废话,现在你就把这两张卖身契给签了。” 没等男人说话,彪形大汉就抓着男人的手在纸上摁下了个手印。 “你就好好感谢我们东家吧!”彪形大汉一边将纸张叠好,一边说着。 “幸好我们东家和青楼的老板娘关系好,这才能把你婆娘和女儿卖个好价钱,拿来抵,你欠下的债。” “否则。”彪形大汉一脚踩在了男人的脸上,“就凭你,这辈子也还不清欠下的债!” 男人趴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喊,“求求你,别把我妻儿给卖了行吗?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彪形大汉皱着眉头,眼神嫌弃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坨狗屎,随后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然后转身离开。 哪知道男人又趴到了彪形大汉的跟前嘛,抱住他的脚说:“二爷,你就再借我十两银子,不!五两银子就行!我保证下次就能翻盘,就能把欠你们的钱,全部还上。” “求你了,别把我妻儿卖了,求你了......” 彪形大汉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接着一脚接着一脚的揣在男人的身上。 直到,男人血淋淋的躺在地上,不在动弹,彪形大汉才停止了动作。 “呸!什么狗玩意。” 很快。 赌坊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该赌钱的继续赌钱。 若不是那男人现在还躺在角落里,顾长策真会以为刚才是他的幻觉。 “没人管他吗?”顾长策指着地上的人问。 身形如熊的男人瞥了一眼他手指的放心,满不在乎的说:“不用管,等你次数来多了,这事也就见怪不怪了。” 顾长策眼里透露着惊恐,将堵场环视了一圈。 昨晚那奶娃娃提醒的话语,又在他耳旁边响起。 “发什么呆?快下注啊!”身形如熊的男人推了他一把,提醒着。 顾长策猛地回过神来,脸色铁青的说:“我看今天也差不多了,还是回去吧。” 话语刚落下。 同他一起来赌坊的三个男人都露出怒不可遏的神色,“你怕不是傻?在这里玩就相当于白送给你钱,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快过来,继续玩!”瘦猴一把拽住顾长策,“还是,你嫌这押大押小不够刺激?” “要不兄弟我,带你去玩点大的!” 第9章 顾长策被人下套了 “我......” 顾长策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该如何说,才能不驳了他几个兄弟的面子,又能快点离开堵坊。 “四少爷。” 一道男声在他身后响起。 顾长策立即回头,便看见阿吉带着几个顾府的家丁站在他面前。 有一瞬间,他仿佛觉得自己是看到了救星。 “夫人现在请你回去。”阿吉继续说着。 顾长策脸上的肌肉稍稍有些颤抖,看上去有些激动。 “知道了。”他用力点点头。 随后,顾长策收回视线,对身旁的三个兄弟说:“抱歉,今日家中有事,改日再与三位兄弟相聚。” 顾长策双手抱拳,留下一句“告辞”。 转身带着阿吉几个家丁,往赌坊外走去。 申达看着顾长策的背影,眼神犹如一把刀,恨不得在顾长策身上,剜上几百刀来。 “这天杀的狗腿子,只会坏我的好事。” “等日后,我完成那位姑奶奶交代的事情,定要你个狗腿子好看!” 瘦猴不知从哪里端了杯茶水出来,谄媚的笑着:“大哥,莫要与他动怒!” “现在那顾长策已经尝到了甜头,下次再引诱他来赌坊可就容易了。” “等他彻底成了瘾,那还不是俎上鱼肉吗?” “大哥,你还何愁完成不了那位姑奶奶交代的事情呢?” 听完这番话,申达的脸色缓和下来了些。 却又听到熊田说:“就是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完成。” 申达脸色又陡然变绿,一只手握成拳,重重砸在了墙面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窟窿 瘦猴抬手拍了下熊田,“蠢货,你这嘴还是缝起来算了!” * “跪下!” “扑通”一声,顾长策便垂着头,跪在了姜念的跟前。 “你可知,你今日去的是什么地方?” 顾长策呐呐的说:“知道。” “既然知道,你为何还去?”姜念双眸泛红,抬手用力拍了拍旁边的黄花梨木桌,“我平日是如何教导你的,你为何不听?” “若今日不是阿吉及时找你,你今后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突然,姜念气急攻心,猛地咳嗽起来。 顾长策连忙跪着走到姜念的跟前,替姜念捶背顺气。 “阿娘,孩儿知错了,你切莫因孩儿气坏了身子啊!” “是啊,夫人。”站在一旁的阿吉也猛然跪下,自责道:“此事小的也有责任,您吩咐我盯好四少爷,小的居然分了神,才让四少爷有了机会去赌坊。” “这全是小的错啊!” 顾长策转头看着阿吉,又将今日在赌坊外,与申达三人见面的场景回忆了一遍。 他恍然大悟。 难怪那时,他们三人带着他走了条人烟稀少的路,原来是在躲阿吉。 他们为何非要躲着阿吉,带着他去赌场呢?难不成有什么企图? 顾长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他与他们三人从未结下什么梁子,他们这么做能有什么好处? “咳咳咳——” 姜念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顾长策抬眸看去,见姜念咳的脸色苍白。 他的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扎着一样。 阿娘本就身子弱,现在又刚生产完,理应好生歇息,养着身子,现在却为了他,整日费心劳神,他还真是不孝。 【娘亲~】 倏然间,昨晚那奶娃娃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顾长策慢慢将目光移到襁褓中的顾溪儿身上。 只见一个小脸粉嫩嫩的奶娃娃,张着嘴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两只肉乎乎对小手也在空中乱抓。 【你身体现在这么虚弱,可要先养好身体才行啊!】 【看四哥态度现在如此诚恳,想来是知道错了。】 【娘亲日后多严加管教四哥,别再让那几个人再与四哥来往,四哥定然会成器的。】 顾长策在心中默默附和着:没错!娘亲,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会好好念书,不辜负你的期望。 随后,他又将昨夜的话语回想了一遍。 这些话,全都是劝告他。 甚至还将他的命运告知与他。 若是什么不干净的邪祟,怎么可能会知道他人命运呢! 能知道他人命运想必都是天上的神仙。 现在仔细一看,溪儿白嫩嫩的脸旁,颇有几分像年画上的娃娃。 而且溪儿还能未卜先知。 那她定是天上的大罗神仙派下来拯救他的。 “你在想何事,想得如此出神?” 姜念的话打断了顾长策的思绪,他收回视线,摇摇头什么话也没说。 “罢了。”姜念叹了口气,“今晚罚你跪祠堂,另外不许吃晚饭。” 顾长策没有反驳,而是毕恭毕敬地说:“是,母亲。” 顾长策前脚刚出门,梁燕后便赶到顾府。 ?身边还有一个丫鬟扶着她,缓缓朝姜念走了过来。 “嫂嫂,出了何事?” “我刚赶来你院中时,听到几个奴仆说,你罚长策去跪祠堂了。” “恩。” 姜念按着太阳穴,将顾长策去赌坊的事情说了一遍。 梁燕安慰道:“我看啊!这长策虽然顽皮了些,但还是愿意听你管教,日后多放些心思在他身上便是。” 姜念点点头,想起刚才梁燕进门时,是身旁的丫鬟搀扶着进来的,平日她可不是这样,于是便开口问:“你近日可是身体有些不舒服?” 梁燕的脸“唰”的一下变红了,又用手帕轻轻遮住红扑扑的脸庞,“嫂嫂,我怀孕了。” 姜念眼睛倏然睁大,愣了几秒后。 她笑眼弯弯的拉着梁燕的手说:“那你可得当心点身子啊!” “平日里,若是有什么想吃得了,就让姜志给买回来。” 梁燕垂下眼眸,害羞的点点头。 姜念看着梁燕的肚子说:“早知道你现在怀有身孕,我就不让你过来了。” “没事的,嫂嫂”梁燕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也想来看看嫂嫂和溪儿啊!” 若不是她能听到溪儿的心声,也不会发现自己怀孕了。 现在越看溪儿,越发觉得像个小福星。 “对了,嫂嫂你为何会向我借用下人呢?” 此刻,屋内的奴仆都被姜念清理出去了。 屋中只有姜念与梁燕两个大人,以及顾溪儿一个小婴儿。 梁燕说起话来,自然也就少了几分顾及。 “难道…顾府的下人,不诚心伺候嫂嫂?” 姜念咬着唇思索了会。 她原本是打算将顾修得所做的事,通通告诉梁燕的。 可是现在听到她怀孕的消息。 万万不可让她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忧虑过重啊! 而且。 梁燕盼了多年,才怀上这么一胎。 她与顾修德的事,待日后再告诉她吧! 只是今日又要重新找个由头,向梁燕借用些奴仆到她院中了。 “没有的事。” 姜念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声音温柔的说:“是这样的,顾府近几日,有好几个奴仆染上了风寒,人手一时间有点不够用了,所以想向你借几个姜府的奴仆到我府中,不知你可否方便?” 梁燕提着得气,随即送了下来,然后一口答应道:“嫂嫂身子本就有些弱,要是被传染了风寒可就不好了,不如将你屋中的丫鬟和小厮全部换成姜府的,可好?” 若是一下将她院中的丫鬟、小厮全部换成姜家的,定然会引起顾修德的注意。 不行不行。 她现在可不能打草惊蛇。 “不必如此麻烦。”姜念拒绝道。 梁燕点头,“好,都听嫂嫂的。” “只是嫂嫂,需要多少下人,我回去也好安排下。” 姜念在心中默默盘算着。 若让春桃几个丫鬟照顾她与溪儿,她是不放心的。 不如就换成姜家的。 那丫鬟便六个也足够了。 最主要的是。 需要有小厮巡查院子外,是否有鬼鬼祟祟之人趁机纵火。 思索片刻后,姜念回答:“小厮八人,丫鬟六人。” “好,嫂嫂我这就回去安排,等明日就带着奴仆们来嫂嫂的府中。” “恩,不过...”姜念看了眼她的肚子,“你还是好生在家中安胎,不必跑来跑去的。” 梁燕本想再坚持下自己的想法,可是又怕姜念担心她,便应了下,“那我明日让管家带着奴仆过来,若是嫂嫂还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提出来便是,我们本是一家人,不该客气的。” 夜晚。 阿吉前来报信,“夫人,我刚才在后院看到老爷鬼鬼祟祟溜进那破旧的小木屋,似乎是拿了些银两出来,之后便往谢夫人那边去了。” 姜念眼眸不自觉的往祠堂的方向看去。 长策是他的孩子,他却从未管教过。 如今长策差点误入歧途,他竟然不闻不问。 一门心思的扑在了谢梦薇身上。 姜念越想越觉得心寒。 还好上天把溪儿赐给了她。 要不然,她真不敢想象以后她与四个孩子,与姜家的命运会得如何悲惨。 姜念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一滴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刚好砸到了顾溪儿的手背上。 原本在睡梦中的顾溪儿突然惊醒。 看着漂亮娘亲眼眶红红的模样,不由的心疼起来,【哇呀呀!真是气死我,趁我睡着的时候,渣爹居然又来欺负娘亲了。】 【哼!等我再长大一点,一定要将娘亲所受的气,全部还给渣爹。】 【到时候看谁还敢欺负娘亲!】 闻言。 姜念捏着帕子,轻轻擦拭去泪水,抬眸对阿吉说:“你去长策叫过来,我有话要与他说。” 第10章 顾修德布局,火烧发妻 一炷香的时间。 阿吉就带着顾长策,出现在姜念的面前。 “阿娘!” 随后,姜念便看见顾长策跪到了地上。 他的下巴紧贴着锁骨,手指也紧紧拽着身侧的衣服。 姜念看着他的模样,不自觉地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出声,又听到他的声音。 “阿娘,孩儿知错了,请阿娘再给孩儿一次机会吧!” 话语落下,顾长策用力朝地板上磕起了头。 眼见他把额头磕破皮了,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姜念瞬间觉得胸口生疼,她侧过头,不再看顾长策。 她想,既然顾长策主动认错了,那多让他长些记性也好。 莫不是以后又犯了错... 【都说‘打在儿身,痛在娘心’,果然是真的啊!】 顾溪儿一眼便看穿了,姜念的伪装。 【娘亲,你看四哥的额头都快磕出血了,你就原谅四哥吧!】 【我想四哥一定知道错了!他日后定不会再进那赌坊了。】 顾长策磕头的动作,微微停顿了几秒。 他稍抬起眼眸看向裹在襁褓中的顾溪儿,瞳孔轻颤着。 没想到,这个出生不过几天的妹妹,居然会帮他求情。 原来,溪儿都比阿爹还要在乎他啊! 不知道从何时起,顾长策便想要得到阿爹的认可,得到阿爹的关心。 可无奈的是。 他的阿爹整日在外,见上一面都是十分困难的。 即便回到了家中,他也无法与阿爹说上几句话。 就算真的说上了,阿爹也会说,那谢夫人家生的女孩儿,比他年纪小,却比他更加聪明,更加懂事。 曾经,顾长策也努力读过许多诗词歌赋,学上些规矩。 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阿爹满意。 顾长策心一横,既然他的努力阿爹看不到,那他干脆放纵自己,用另一种方式让阿爹注意到他。 于是,他一开始不写功课,逃课,顶撞夫子...... 让他没想到的是。 他即便这么做了,还是没引起他阿爹的注意。 甚至他阿爹都关心这些事。 于是。 他做得越来越过分。 喝酒、打架、夜不归宿… 他本以为,是他做得还不够过分,阿爹才不会来管教于他。 可是如今,他却伤了阿娘的心。 顾长策死死咬着唇,想压制住眼中的泪水。 他不该这么做的。 “你当真知错了?”姜念语气严肃地问。 顾长策抬眸,眼神坚定地看着姜念,“阿娘,孩儿当真知错了,日后绝不去那赌坊。” “孩儿也会痛改前非,请阿娘再给孩儿一次机会吧。” 屋中安静了几秒后,才传来姜念的声音,“起来吧!” 顾长策眼中噙着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溜了出来,“谢阿娘。” “你堂堂男儿,哭成这样,让这些下人见了,不觉得丢脸?”姜念又气又好笑地问着。 顾长策摇摇头,“不丢脸,只要阿娘肯原谅就好。” “你下次若在去那赌坊,可不是跪跪祠堂,洒上几滴眼泪,阿娘就能原谅你的事了。” “知道了。”顾长策认真地说。 “好了,你也该饿了,打阿吉去给你打点水,洗洗脸,就去吃饭吧!” 话音刚落下,食物的香味便扑鼻而来。 顾长策顺着香气回眸看去,几个小厮正端着一道道菜进来。 仔细一看,竟然还都是他喜欢的。 顾长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还不赶快去洗漱,在这傻站着干嘛?” “哦。”顾长策缓缓收回视线,点点头说:“知道了阿娘。” 这顿饭,顾长策吃了许久,才吃完,他刚放下碗筷,便听到姜念开口喊他。 “长策。” 他回头看去,见姜念招招手说:“过来。” 顾长策顾不及擦干净嘴唇上的油渍,就快步走了过去,“阿娘。” 姜念点点头,然后侧过身拿起一条白色的手帕,轻轻将顾长策嘴上的油渍擦干净,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长策啊!娘并不是不给你出去玩,也并非不给你结交朋友。” “阿娘也派人去查过了,最近几日常与你在一起的那几人。” “他们不仅来路不明,还约你去了赌坊,如今你不过十二岁还学会了喝酒。” “你说,这叫娘该如何安心才是?” 顾长策低着头,“阿娘,是孩儿不好,今后孩儿也不与那三人来往,请阿娘放心。” 姜念叹了口气,“娘不盼望着你能成才,但是不代表会放任你走歪路啊!” “过几日,娘请个夫子到府中教你读书认字可好?” 顾长策从怀中挣扎开,“阿娘,我想去学堂,明天就想去。” 姜念愣了几秒,激动地点头,连声应道:“好!好!好孩子快回去休息吧。” 顾长策离开后,春桃熄灭了油灯,伺候着姜念与顾溪儿就寝。 早晨,天刚蒙蒙亮,顾长策便来向姜念请安,随后就直奔学堂去了。 姜念看着顾长策的背影,心中感慨道:长策你可别再走歪路了啊! 没一会,姜家的管家就带着十多号丫鬟、小厮来到了姜念的院子中,姜念留下丫鬟来伺候自己与溪儿,其他的小厮全部放在院子中,四处巡视,留意是否有行为诡异之人。 “夫人,抱歉抱歉!近日公事太过繁忙都没有时间来看你。”顾修德边说边往姜念的床榻边走来。 几日不见,顾修德的脸庞更加圆润油腻,肚子又隆起了几分。 姜念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有几分恶心,索性侧过身背对着他。 “夫人。”顾修德坐在床边抚了抚姜念的肩头,“别生气啊!为夫真是有事不能来看你。” 一旁的顾溪儿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说:【是挺忙的,整日陪着那外室和外室生的孩子,能不忙吗?】 【别说,这渣爹还挺会演戏的,要是放在我们21世纪,这不得高低那个奖啊!】 见姜念迟迟不肯说话,顾修德又凑了上去,“念念你就别生气了,我这几日可是一边忙着公务上的事,一边找人给溪儿打造了一把长命锁。” “我还找了稳婆,明日来府中给溪儿沐浴,请了些宾客到府中吃饭。” 顾溪儿在心中盘算了下,她看的小说中,渣爹就是借着给她办丧事,乘着人多手杂,找了信任的手下,偷偷将娘亲的院子给点了火。 现在,她没有被渣爹的手下的给盗走,渣爹才安排了这一出宴席吧! 顾溪儿连忙提醒道:【渣爹就是在明日,安排手下点燃娘亲的院子,娘亲你可要多加小心啊!】 姜念垂眸看了溪儿一眼,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片刻之后,她云淡风轻地说:“前面几个孩子,也不曾办过三朝酒,怎么今日却想为溪儿办三朝酒了?” 顾修德顿了会,回答:“溪儿毕竟是我顾府的千金,怎可敷衍了事呢?” 姜念轻笑了一声,“行,等会让下人给我备上一套喜庆的衣服,为溪儿明日的三朝酒做准备。” “夫人,你这刚生完溪儿,身子正在恢复期,断然不可下床啊!若是身子那里出了问题,让我可怎么办啊?” 顾溪儿:【切,都是借口罢了,都是为了娘亲困在这院子之中,被大火烧。】 姜念手指紧紧捏着被子,一字一顿道:“听老爷的安排的便是。” 次日一早。 顾府上下热闹非凡,无论丫鬟还是小厮都忙得团团转转,时不时还传来一阵鞭炮声。 玉红是从姜府借过来的丫鬟,对顾府的情况并不了解,只是见到这热闹的场景,便兴奋地说:“夫人,我曾听人提起过顾老爷是个痴情种,今日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一般男儿,哪会亲自为自己的孩子操持这些事?” “顾老爷有多么疼爱溪儿小姐,就有多么疼爱夫人您啊!” 话刚落下,玉红就看到顾溪儿对着她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玉红笑道:“夫人您看,小姐也赞同奴婢说的呢!” 姜念默不作声,只是垂眸看了眼怀中的溪儿。 【我呸!渣爹只是借着给我办打三朝的名头,想来加害娘亲!】 【可怜我的娘亲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逃过此劫。】 还没等顾溪儿吐槽完,常年跟在顾修德身边的一个小厮便在门外说道:“夫人,老爷正请小姐过去呢!” 姜念看了看门外的小厮,又看了看怀中的顾溪儿,才依依不舍地将顾溪儿交给玉红,并交代道:“玉红,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定要护好溪儿。” 玉红并没有往深处想,只当是外面来的宾客之多,担心溪儿磕到碰到了,“是,夫人请放心,我定会照顾好小姐。” 姜念眼看着玉红抱着顾溪儿正要踏出房门。 倏然想起,她生溪儿那日,顾修德曾计划着丢弃溪儿,于是又安排了一个丫鬟同玉红照顾溪儿。 这一整天,姜念一直都坐立难安,一边担心溪儿那边出了意外,一边担心安排的小厮未能及时发现想乘机放火的人。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出大事了!” 春桃边跑边大喊着。 姜念蹭的一下从床上站起来,问:“可是溪儿出了什么事?” 第11章 来路不明的钱财 后日一早。 顾府上上下下就热闹非凡。 无论丫鬟,还是小厮都忙得团团转转。 顾府门外,时不时还传来一阵阵鞭炮声。 雪柳刚到顾府没几日,对府上的情况并不了解。 只是见到这热闹的场景,便兴奋地说:“夫人,我曾听人提起过顾老爷。” “当时听人说他是个痴情种,我还不信。” “今日所见,果然是真的,一般男儿,哪会亲自为自己的孩子操持这些事?” “也就只有顾老爷了,而这顾老爷有多么疼爱溪儿小姐,就有多么疼爱夫人您啊!” “真是令人好生羡慕。” 话刚落下,雪柳就看到顾溪儿激动的两只小手在空中倒腾,还对着她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她指着顾溪儿,笑着说:“夫人您看,小姐也赞同奴婢说的呢。” 姜念礼貌性地朝雪柳笑了笑,并没有开口说话。 倒是她的溪儿,像个小话痨一般,在她的怀中说个不停。 【我呸!渣爹才不是心疼我和娘亲,他只是想借着给我办打三朝的名头,想来加害娘亲。】 【渣爹心思歹毒得很,你们可千万别被他的行为迷惑了双眼啊!】 【真是烦死了!我怎么还不会说话,若是我会说话了,定要把渣爹的阴谋全部揭露出来。】 顾溪儿急得挠着没几跟头发的小脑袋,嘴里继续说着:【真是可怜我的娘亲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逃过此劫。】 “夫人。” 一个丫鬟来到姜念的房中,禀报,“老爷那边现在已经命人,让把小姐带过去沐浴了。” 话音刚落下,姜念抱着顾溪儿的手臂就不自觉抓紧了几分。 虽说她心里清楚,在大庭广众之下,顾修德不敢对溪儿怎么样,这心里却放心不下,担心溪儿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可让她怎么办啊? 姜念舔了下唇,对雪柳说:“你带几个丫鬟过去,你们一同照顾好溪儿。” “切记!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一定要护好溪儿。” 这一番话,雪柳并没有往深处想,只当是外面来的宾客太多,姜念担心溪儿会磕到碰到。 “是,夫人请放心,我定会照顾好小姐。” 姜念又将要注意的事情,通通与雪柳说了一遍,待说完后,才依依不舍地把溪儿交到了雪柳的怀中。 眼看着雪柳抱着顾溪儿,正要踏出房门,她又喊了声雪柳的名字。 “雪柳,你定要护好溪儿。” 雪柳点点头,认真地说:“夫人,请放心,我绝不会让小姐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随后,姜念看着雪柳的身影在她视线中消失。 此后的每一分每一秒,姜念都坐立难安。 她心里,一边担心溪儿那出了什么意外,一边担心安排的小厮,未能及时发现想乘机放火的人。 还有,她交代阿吉的事,不知他能否顺利完成。 突然,一个小厮慌慌忙忙地跑了进来,跪在地上,喘着粗气说:“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姜念蹭的一下从床上站起来,身子颤抖着问:“可是溪儿出了什么事?” 那小厮摇摇头,“不是的夫人,小姐现在好好的。” “她刚洗完澡,正和雪柳几个丫鬟在一起玩呢。” 听到这话,姜念浑身卸了力,“扑通”一下坐到了床上,好一会才问道:“那是出了什么事?” “是后院的小木屋起火了。” 原来是这事! 姜念在心中暗自舒了口气,然后又在心中暗自称赞道:阿吉这人办事果然靠谱。 昨天夜里,姜念曾命阿吉。 在今日找个机会,偷偷把小木屋给点燃了,只是在点燃之前,需要把里面的钱财给移到一个安全的位置。 收回思绪后,姜念清了清嗓子,用手指触碰,因为惊讶而张开的双唇,“好端端的为何会起火?可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小厮摇摇头,回答:“回夫人,因为府中给小姐办三朝酒,大多小厮与丫鬟都去前厅招呼客人了,并没有人看见是谁溜到小木屋,然后点了火。” 姜念深吸了一口气,神情严肃地,对一旁留下来照顾她的丫鬟说:“替我更衣,我要去后院看看。” 一旁的丫鬟关心地说:“夫人,您刚生产完没几日,万万不可下床吹风啊!若是伤了身子可怎么办?” 姜念摆摆手,“不碍事。” 更完衣后,姜念带着几个丫鬟和小厮出了院门,往小木屋的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她就看到那滚滚浓烟。 路上还有一个个小厮提着木桶去装水,装完又立刻跑着去扑火。 姜念随手拽住一个小厮的衣袖问:“可有人受伤?” 小厮行了礼后,回答:“现在并无人受伤,请夫人放心,而且老爷现在也在赶过来的路上了。” 什么? 顾修德也要过来! 姜念立即松开拽着小厮的手,快步往小木屋的方向走去。 她可要赶在顾修德前到达,若是让顾修德提前到了,找到那箱财宝,然后找机会偷偷转移,那她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夫人,您放心!这火很快便会扑灭了,不会伤及顾府其他财产。”阿吉稍稍弯着腰,站在姜念的面前。 姜念点点头,随后又听到顾修德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念念,你怎么出来了?” “有小厮前来向我报信,说后院起火了,所以我便赶来看看。” 姜念收回目光,盯着熊熊火焰,慢慢说着。“真不知,为何会无缘无故起火了呢?” 顾修德咬着唇,上前搂过她的腰肢,在她耳边低声说:“这里交给为夫处理就行,你先回房休息可好?” 不知为何,现在被顾修德搂着,姜念总觉得有些恶心,她稍稍侧开身,往旁边走了两步。 “我乃顾家主母,这顾府大小事务都应该由我打理,如今府中起火,我又可坐视不管?” 说着,姜念的目光瞥向身后谢梦薇,“这若是让外人见了,恐怕还以为我在这顾家毫无地位呢!” 谢薇梦上前一步说着,“姐姐真是说笑了,表哥只是担心你的身子,毕竟姐姐刚生完溪儿,身体正是虚弱之时,怎可如此操劳呢?” 顾修德并没有意识到姜念的厌恶,还以为她是害羞,于是又凑了过去,再次搂住她的腰,趴在她的耳边道:“念念你就听话,快快回院子歇息吧!这里有为夫看着呢,出不了差错。” 姜念强忍着心中的恶心,笑着说:“夫君,今日你宴请了不少达官贵人到府中做客,若是你将他们放在前厅置之不理,只怕是会惹贵客们胡思乱想,以为夫君故意怠慢了他们。” “这后院的事。”姜念看着越来越小的火势,“还是交由我来打理吧!” “这......” 顾修德顿时被说得哑口无言。 原本他的计划是,在宴席进行的时候,让手下去姜念的院中放火。 到时候他再以要招呼贵客为由,将事情交由下人处理。 可是。 现在小木屋起了一场大火,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夫人。” 阿吉火急火燎赶到姜念面前,行了个礼后,“刚在后院的小木屋里发现了一个木箱,里面装满了钱财。” 说完,阿吉朝后招招手,两个小厮抬着木箱走上前。 当木箱被揭开的那一刻,姜念都被吓到了。 她虽然早就知道顾修德藏了个小金库,可是根本没有想到,他竟然私藏了这么多的钱财。 若不是无意中发现这箱钱财,她还不知道要倒贴多少银两进入顾府之中。 “夫...夫人。” 顾修德抓着衣袖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他之所以丢下宾客也要赶过来,就是担心这一箱宝贝被姜念发现了。 到时候,若是姜念要查此事,定会查到他的头上。 届时,让他如何解释。 顾修德吞了吞口水,“这里怎么会藏了箱钱财,不如此事交给我去查查看吧!” 姜念云淡风轻地说了一个字,“行。” 随即,顾修德那颗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这事让他去查,那么可操作的空间便大很多了。 而姜念之所以同意让顾修德查,只是因为想看看,顾修德究竟要在她的面前怎么演戏。 更何况,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那就是如何将这一箱钱财纳入自己的库房中。 她曾为顾府掏出了无数钱财,如今这箱钱财权当弥补她的损失了。 毕竟顾修德这人,并不值得她付出。 姜念背对着顾修德,弯着腰清点着木箱中的财物,“夫君,你还是去前厅招呼好宾客吧,这箱钱财如何处置,我自有打算。” 顾修德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最后只发出一个“嗯”字。 正当他要抬脚离开时,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出现在他的面前,还险些撞上。 “你这副模样,成何体统?”顾修德肚子里本就窝了一团火,现在刚好有个人撞上来,便将火气全部撒在了小厮的身上。 小厮吓得猛地跪在地上,“老爷,小的...小的...” 姜念走过来,语气柔和地说:“没事,慢慢说便是。” 小厮吞了吞口水:“是...夫人,小的几个刚才在您院子中巡视时,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男子” “不停地朝夫人的院中张望,于是,我便同其他几个小厮,上前将他制服,却发现他手中拿着一个火折子。” “而他旁边的草堆也正好燃了起来。” “小的猜测,这人兴许就是放火烧了小木屋的人。” 姜念抢先一步问:“那男子现在何处?” “现在正关在后厨的小柴房中。” “好,你多找几个人轮流看管,等我忙完这边的事情再过去。”姜念转身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对了,你们换着法子问问,他是受谁指示的。” 话音落下之际,姜念的目光流转到顾修德身上。 他被盯得浑身发麻,干脆别过脑袋,装作一副此事与我无关的模样,“夫人,这事就交由你处理了,我先去前厅接待客人了。” 然后,顾修德便加快脚步往前厅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小厮,跑了上来,在他身旁小声地问:“老爷这可怎么办啊?若是那人将事情抖了出来,岂不是.......” 第13章 偷换姜念药汤的人被揪出来了 顾修德起身拿出两个钱袋,递给那奴仆,“这钱就分给他们家中的父母妻儿,目的…” “是让他们一家对我顾府,产生愧疚之心,永远记得我顾家的好,永远不敢追查此事的真相。” 顾修德尾音拖得有点长,听上去阴森森的。 那奴仆跪在地上说:“是,小的立刻就办!”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 顾修德双手背在身后,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倏然瞥见,放在书桌上的木盒。 那木盒里原本,装的是他给顾溪儿准备的出生礼物。 但是,早已被他当着众多宾客的面送了出去。 现在姜念没死,这送出去的东西也拿不回来了。 * “你几人,将今日宾客送给小姐的礼物,都与礼薄核对一遍,看看是否有,没有登记的物品。”姜念抱着顾溪儿,对着几个账房先生说着。 随后,一大堆琳琅满目的物品摊在桌子上。 【哇,这些都是我今天收到的礼物啊!】 顾溪儿努力伸长着脖子,看过去。 【我现在怎么说也算个小富婆了吧?】 姜念抬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心里暗自说:小财迷。 这些礼物中,有的是娘亲送出去的礼,今日他们前来还礼,有的是则是需要娘亲日后还礼的。 这些都是人情往来。 不过,你既是我姜念的孩子,自然是衣食无忧的。 【咦,那是渣爹送我的长命锁与头钗吧!】 顾溪儿伸着胖乎乎的小手,试图去抓了抓。 只可惜,她手太短了,即便近在咫尺,也够不着。 顾溪儿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这东西今后也是我,不急这么一时。】 【不过,渣爹今天一定要气死了吧!】 【丢了钱财,还痛失心腹。】 【要我说啊,那都是他咎由自取,谁让他一肚子坏水,整日想杀害我娘亲。】 姜念微微垂下头,嘴角忍不住的往上勾了勾。 这溪儿果然是上天赐给她的小福星,若是没有溪儿,她简直不敢想象,现在是什么样的处境。 【啧啧啧。】 顾溪儿继续吐槽着,【还有啊!这渣爹真不是人,他早就想好,娘亲院中失火后,自己该如何完美脱身。】 【原本渣爹以为问责的人会是外祖父,到时候就推一个倒霉蛋出来替他顶罪。】 【却没想到,问责的人竟然是娘,还一下就让他失去了心腹,估计渣爹现在快气疯了!】 【都说我娘亲是恋爱脑,现在看来我娘亲挺清醒的呀!】 姜念看着溪儿,心中暗忖道:恋爱脑为何物? 【等我再长大点,就能帮助娘亲摆脱渣爹了!娘亲你再等等,溪儿一定会保护好娘亲的,再也不让娘亲被人欺负了!】 看着怀中手臂长的小人儿,竟然担心起自己的安危,姜念心头生出了几分难过。 若是她曾经多留意几分,何必让溪儿如此担忧呢? 姜念抿着唇,在心里暗暗计划起了下一步。 她要如何才能将顾家的奴仆全部换了,换成自己的可信之人。 清晨。 灰茫茫的天空刚露出一丝微亮。 顾府的洒水丫鬟正抱着一把扫把,在门口扫地。 倏然。 一个身型高大的男子朝她逼近。 洒水丫鬟猛地抬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喊了一声,“二少爷。” 顾怀南轻轻点头,“不必如此多礼。” 洒水丫鬟立刻从地上起来,低着头道:“我现在就去告诉夫人,您回来了。” “无须。”顾怀南摆摆手,又抬头看了眼,刚刚露出一丝光亮的天空,说道:“现在时间还早,让母亲再多休息会。” “到时我自会向母亲去请安。” 说完,顾怀南抬脚,往前走了几步,又倏然回头,“对了,我今日回府这事,你切勿告知他人。” 洒水丫鬟低着头,唯唯诺诺回答:“是,少爷。” 顾怀南点点头,继续往顾府里处走去。 他此次回来,是收到姜念托人递给他的家书。 在书中。 姜念告诉他,府中有人偷换了她的药,急需他回来将此事彻查清楚。 顾怀南看完后,便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母亲乃顾家主母,他们怎敢如此放肆! 顾怀南气得背在身后的手,一会捏成拳,一会又张开。 脚下的步伐更是一刻也没有停下来,径直来到厨房。 此刻,顾府厨房内,热闹非凡。 有各种锅碗瓢盆碰撞在一起的声音,有庖人在里面谈天说地的声音,这些声音全都交织在一起。 只是有一道声音格外突出。 “你这死丫头,倒是把火给烧大点啊!这药煮了半天不见水开,是不是想偷懒啊?” “夫人自从生产后,便没有再喝药了,今日老奴必须要让夫人把这药喝了。” “你说说,哪有病人不喝药的道理?” “若是夫人再不要喝药,这身子可怎么办啊?” 顾怀南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这话落在不知情的人耳里,听着倒是体贴,为了主子的身体操碎了心。 殊不知,却是个心思恶毒的人。 顾怀南额头的青筋跳动,随后挪动脚步往厨房内走去。 “吴嬷嬷有你在我娘身边照料着,我也就放心了。” 吴嬷嬷回头,在看到顾怀南的一瞬间,手指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脸上虽然带着笑容,看上去十分瘆人。 吴嬷嬷愣了一会,才行礼道:“这都是老奴该做的。” “老奴不知二少爷今日回府,没有安排好下人为二少爷接风洗尘,请二少爷责罚!” 顾怀南摆摆手:“那倒不必,我本就是行医时,恰巧路过京城,便想着回来看一看。” “你在为我母亲熬药?” 吴嬷嬷眼神不自觉往药罐瞟了一下,“是的。” “是我之前给母亲开的那个药方?” 顾怀南死死盯着吴嬷嬷,只见她脸色更是变得苍白了几分。 好一会后,吴嬷嬷才如同细弱如蚊的声音回答:“是的。” “那好,今日这药便由我亲自为母亲熬制,也算尽一份孝心了。” 随后,顾怀南朝煎药的灶台走去。 吴嬷嬷却微微弓着身子,站在顾怀南,将他拦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顾怀南问。 “老奴......”吴嬷嬷结结巴巴地说着,“这事还是交给老奴吧!” “煎药这事,最讲究的就是火候,二少爷您身份尊贵,这事怎可您亲自来呢?” “而且二少爷您舟车劳顿,想必也是辛苦,不如先回房休息,待用膳时,再让府中的丫鬟给您送过去。” 顾怀南眯着眼睛,嘴角挂着几分淡淡的笑意,“嬷嬷怕不是忘了,我正是给人看病的郎中,这煎药之事又怎会难得倒我呢?” 说完,顾怀南直接越过吴嬷嬷,来到煎药的灶台旁,拿起一块抹布掀开上面的盖子,用一把药勺挖起药渣。 下一秒。 顾怀南的脸色大变,将药勺摔进锅里,大声怒吼道:“吴嬷嬷!” * “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一个丫鬟跌跌撞撞跑进姜念的房间,随后跪在了地上。 姜念刚洗漱完毕,现在正将顾溪儿抱在怀中,逗着她玩,“出了何事?如此慌慌张张。” 丫鬟跪在地上,头一刻都不敢抬起,“回夫人,是二少爷回府了。” 姜念眼神突然一亮,看来怀南是收到了她的信赶回来了。 丫鬟继续道:“只是,二少爷发现府中有人偷换了夫人的药,二少爷正在前厅,询问一众下人呢!” 姜念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吸了一口凉气后,头也往后仰了几分。 然后把顾溪儿交到雪柳的怀中,叮嘱道:“你留在这里照顾好溪儿,我前去看看怀南那边是什么情况。” 眼看娘亲就要踏出房门,她忽然咿咿呀呀地说道:【娘亲,你带上我啊!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院中。】 姜念脚步顿了下。 也对。 溪儿是上天赐给她的福星,若是将她带在身旁,兴许还能发现些什么,她未曾发现的东西。 姜念转头,对着雪柳说:“你还是带着溪儿,随我一同过去吧!。” “是,夫人。” 雪柳抬脚,紧跟在了姜念的身后。 还没有到达前厅,姜念就听到了顾怀南的声音。 “到底是谁偷换了我母亲的药方?” 姜念加快脚步朝前厅走去。 只见众人的目光停留在吴嬷嬷身上,却谁都没有说话。 姜念捏着手指,在心中暗想:看来此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都没有说出来罢了。 也就只有她,如此愚蠢。 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什么都不知道。 “怀南。”姜念走进前厅喊了一声。 顾怀南回头,看清朝他走来的人后,立刻上前迎了过去。 “母亲,您怎么来了?” “我听人说,你正在前厅问话,听说有人偷换了我的药方?” 顾怀南点点头,“确实如此,此人心肠歹毒,换成的药方竟然是与母亲身体相克的药,喝了之后,只会让母亲的身体更加不适,若是长期服用只怕是会丢了性命啊!” 姜念虽然早已知道此事,可是再听到顾怀南这么一说,心头不可避免地吓了一跳。 她双手紧握成拳,就连指甲嵌入掌心之中都浑然不知,在心里咒骂道:顾修德你真是好歹毒的心啊! 枉我诚心待你,你竟然想要了我的命。 “母亲,莫要担心!”顾怀南安慰道:“待我给您号脉之后,再开些调理身体的药,想必母亲身体一定能好起来的。” 姜念点点头,然后看向前厅中的一众奴仆。 只需一眼便看到了春桃。 她走去询问道:“春桃,你可知是谁偷换了的药方?” 春桃立刻垂下眼眸,不敢与姜念对视,“奴婢不知。” 姜念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坐到正前方的椅子上,“吴嬷嬷,一直都是你在负责煎我每日服用的药,既然现在无一人敢说,是谁偷换了药方,那我只能按我的方式来处置了。” 姜念故意停顿了下,去看吴嬷嬷此刻的神情。 只见她。 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散乱的头发粘上脸颊上,看上去好不狼狈。 “吴嬷嬷念你在顾府为奴多年,若是肯交代出同党,我便可网开一面,否则,我只能把你交由官府了。” “在大盛国,谋杀主子那可是死罪啊!” 后面几个字,姜念咬得极其重,吓得吴嬷嬷浑身发抖。 “回夫人。”吴嬷嬷磕磕绊绊地说,“此事是......” 吴嬷嬷话还没有说完。 顾修德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他边走边说:“发生了何事?让夫人您又要报官了?” 第14章 姜念的计谋顺利实施 姜念把顾修德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扯了扯嘴角,盯着顾修德的眼睛,反问道:“夫君不是说,近些时日朝廷事务繁忙,都没有时间,归家了吗?” “怎么今日又有时间回来了?”说话间,姜念抬手将耳旁的碎发,挽去耳后。 也不知道为何,顾修德看着姜念的模样,心中竟然产生了几分惶恐。 他干脆别开头,不再与她对视。 “是府中小厮找到我。”他慢吞吞地往前走了几步,“说怀南回府了,而且还发现府中有奴仆想加害夫人呢。” “所以,我便放下手中事务,赶回来了。” “夫人,你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顾修德关心地问道。 姜念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语气温柔,听上去却有些带刺,“夫君倒是消息灵通得很。” “我在这府中,也不过是刚刚才得知这消息。” 顾修德挠挠头,过了会才嘴皮翕动,“这不是因为我不常在府中嘛!所以就让几个下人在府中盯着。” 顾修德抬手,轻轻揽起姜念的肩膀,在她耳边亲昵地说:“若是出了什么事,为夫也好及时赶回来啊!” 若不是碍于,还要继续和顾修德演戏下去。 姜念真想一白眼甩在他的脸上,在这里装什么装呢? 她稍稍往前走了两步,从顾修德的怀中挣脱开,然后背对着他道:“夫君,我知道你每时每刻都在牵挂着我,只是,这府中竟然无一人肯说是谁偷换了我的药方。” “为了你能安心处理朝中事务,不再为我日夜担心。”姜念回头,朝他勾了勾唇角,“我想将这顾府中的奴仆都换了。” “不知......夫君觉得意下如何?” 后面几个字,姜念故意提高了几分音调,让在场的所有奴仆,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果然,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大家都议论起来。 “这可咋办啊?我本来就是贱籍,世世代代为奴,若是被夫人撵出顾府,只怕是以后再寻一户主子,都是难上加难了。” “我家中还有父母,他们可是指望着我每个月的月钱过日子啊!要是被赶了出去,我这日子该怎么过?” “我自幼便在顾府长大,在府中做丫鬟,要是被撵出去了,真不知道该如何生活了!” “夫人,不就是想知道,是谁偷换了她的药方吗?不如我们就说出来吧!” “你疯了?这你敢说?” ...... 这一声声议论都传进了顾修德的耳朵里,他的手紧紧抓住腰间的玉佩,开口道:“夫人若是像你说的那样,把府中的奴仆全部撵出去,只怕是会让他们心寒吧。” “不可不可不可。”他连连摇头,说着。 “那怎么办?”姜念支着下巴想了会,“吴嬷嬷又不肯交代实情。” “干脆,我把吴嬷嬷交由官府处理吧!” 然后,她侧过头,大喊了一声“阿吉。” 阿吉立刻走到她的面前,弓着腰,“夫人,有何吩咐?” “将吴嬷嬷押去官府。” “夫人!别报官,我说,我说便是!” 吴嬷嬷吓得浑身瘫软趴在地上。 她心里清楚若是去了官府,她那是有去无回了。 若是将实情告诉姜念,兴许还能保住一命。 毕竟,夫人心善这事,是人尽皆知啊! 吴嬷嬷缓缓抬头,盯着顾修德看了许久。 只是。 她要是把老爷给说了出来。 自己也没命活下去了啊!还会连累,自己在顾府中做事的儿子。 他也一定会被老爷给杀害了。 倒不如,先拉春桃出来垫背,此事她知道得不多,向来也不敢乱说什么。 想清楚后,她出声,“夫人,此事还有春桃参与了。” 随即,春桃也跪在了地上,大喊着:“夫人,饶命啊!” 姜念转过身,坐在了椅子上,并未说话。 只见,顾怀南双手紧握成拳,上前走了一步问道。“那药方是何许人换的?” 吴嬷嬷哆哆嗦嗦地说着,“是城北的张大夫。” 顾怀南紧接着问:“他为何会听你的?此事又是谁指使你去做的?” 吴嬷嬷眼睛不停地转,她知道。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关系着,她的脑袋还是否在自己的脖子上。 老爷,她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思来想去,她绝望地闭上眼。 只有她一人承担下所有罪名 夫人她可是菩萨心肠,定不会要了她的命的。 吴嬷嬷双手撑在地上,用力支撑起她的身体,许久才开口道:“我曾把二少爷开的药方给城北的张大夫看过,并询问了些与之相克的药材。” “因为城北的张大夫与我是旧相识,所以便毫无顾忌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随后我又换了药铺,将张大夫所说,具有相克属性的药材都抓了回去,给夫人煎药。” “而此事,并没有人指使我去做,是老奴一时糊涂才做错了事,请老爷、夫人责罚!” 姜念喝了口茶,不疾不徐道:“那你做此事的目的是什么?” 吴嬷嬷顿了许久,才接上话,“几年前,老奴曾打碎了夫人的一只琉璃盏,被夫人责罚后,一直记恨于心,便...以此方式报复夫人。” 顾溪儿被雪柳抱在怀中,气愤的龇着,粉色的牙龈,气鼓鼓的说:【娘亲,她撒谎,这事全是渣爹指使她做的,你可别信了她的胡话啊!】 说着,她的小手又从襁褓中挣脱出来,在空中来了一记左勾拳,右勾拳。 【真是的!你们一个个为什么全部都帮着渣爹啊?】 【为什么不敢把实话给说出来?】 【真是气死我!!!】 姜念也跟着在心中叹了口气。 她也想站出来说,这是就是他顾怀南指示府中奴仆去做的, 奈何,她并没有证据。 若是贸然行动,只怕会被顾修德反将一军。 到时候,指责她污蔑,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而且,这顾修德的城府,比她想象中的深多了。 凡事还是小心为妙。 更何况。 现在当下之急,便是换一批,忠心于她的奴仆在身边。 在她抬眸间,察觉到顾怀南瞪大着眼睛,脸色还有些异常。 目光更是停留在溪儿的身上。 莫不是,怀南也能听到的溪儿的心声? 她清清嗓子,试探性地问:“怀南,发生了何事?” 顾怀南猛地回神,然后摇摇头,“没有,孩儿只是见妹妹刚出生不过几日,竟然如此活跃,有些好奇罢了。” 姜念抿唇点头,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春桃,问道:“那你又做了何事?” 春桃低着头,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发现吴嬷嬷偷换了夫人药这事,纯属是个意外。 当时,吴嬷嬷为了不让她到处乱说,还给了她一笔不错的封口费。 虽然吴嬷嬷没有与她说过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她心里多多少少能猜到。 此事与老爷有关。 可是她没证据啊! 岂敢说,这事与老爷有关。 而且,她也清楚。 顾修德的行事风格。 若是非要将他说出来,只怕是没机会见到明日的太阳了。 再说,她犯的事,并没有吴嬷嬷严重。 就算夫人真的,报官处理了,她也不至于丧命。 思考了一番后,春桃才张嘴:“奴婢是在与吴嬷嬷闲聊时,得知此事的。” “那时,是吴嬷嬷不小心说漏了嘴。” “不过,奴婢后来也是受到吴嬷嬷的威胁,才不敢将此事说给夫人听。” “为何不敢?”姜念继续问。 “因为......”由于紧张,春桃的额头沁出了汗水,“吴嬷嬷在顾府,已经做了许多年的事,又是专门伺候顾老夫人的。” “奴婢一时害怕,所以......才不敢说出来。” 这番话,姜念知道有真有假,若是想知道真实的情况,恐怕是没那么容易。 而她今日的目的是,换一批忠心与她的奴仆在身边。 于是,她又开口问:“此事,还有何人知晓?” 话语刚落下,一众奴仆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人敢出声。 姜念甩甩手,“罢了,将吴嬷嬷与春桃拖下去各打四十大板,再去找伢人,将此二人变卖出去。” 倏然,顾溪儿又开始说话了,只是前面说得太过于模糊,姜念听不清。 只到这句。 【吴嬷嬷府中还有一个儿子,娘亲也将他一并从府中清理出去,以免产生什么后患啊!】 姜念如同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吴嬷嬷确实有一个儿子,在顾府中做事,只是叫什么名字了? 【娘亲,吴嬷嬷的儿子在你院中做事,叫扁四。】 随即,姜念开口道:“还有吴嬷嬷的儿子——扁四,也一同从我顾府中撵出去了。” 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吴嬷嬷立刻慌了,大喊道:“不要啊夫人!此事我孩儿什么都不知道,请夫人不要将他撵了出去。” “不要啊,夫人......” 顾修德看着吴嬷嬷这副模样,真担心她会说漏嘴,把他嘱咐她换药的事情给说了出来,于是挥了挥衣袖,“将此疯婆子拉出去!” 吴嬷嬷被拖走后,厅中立刻安静了许多,姜念转头对顾修德道:“我嫁入顾府之时,府中各项制度都不完善,选用奴婢的标准更是不规范。” “如今,顾府越来越好了,自然也要清理一些不懂规矩的人。” 顾修德咬着牙根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那好。”姜念转头对阿吉道:“明日你便将我顾府要选下人的消息给放出去,这次我要按照我姜家的标准来选。” “怀南,今日你便同我一起整理府中下人的名单,留下一部分适合的人,其余的人通通退还卖身契。” 顾怀南回应,“是,母亲。” 此刻,只有顾溪儿是最高兴,她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拍的啪啪作响,嘴里还嘟囔着,【看看渣爹这副吃瘪的模样,真是叫人开心!】 【我娘亲真棒!不光除了渣爹的贴身下人,还将顾府中不忠心于娘亲的下人通通清理了。】 【看以后谁还敢加害娘亲。】 回房后,顾溪儿还在叽里呱啦的说着。 姜念用宠溺的眼神看着溪儿,抬起食指指点了点她的鼻头,“说这么久也不累呀?” 顾溪儿两只小手随即紧紧抓住姜念的食指,用粉嫩嫩的脸颊蹭了蹭,【我现在可高兴了,才不会累!】 姜念脸色不自觉绽放出一个笑容,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顾怀南脸上错愕的神色。 自从在前厅,溪儿开始说话起,怀南的眉头就一直紧锁着。 这是怎么了? 姜念开口问:“怀南可是有心事?我看你,今日一直都是愁眉不展的模样。” 第15章 顾长策被人揍了 顾怀南搓了搓后脖颈,然后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母亲莫要担心,孩儿并无心事。” 说完,他又看了眼顾溪儿。 他能听到顾溪儿心声这事,万万不可说出来。 此事非同小可。 若是被旁人知道,把他当怪物倒是没事。 只是溪儿还小,要是日后,被一些风言风语给影响了。 不知道会给她的内心造成多大的伤害。 此事还是他一人知道便好。 就连母亲都别知道。 “当真没有心事?”姜念狐疑地看着他,再次询问道。 顾怀南舔舔唇,出声说着,“孩儿不孝,竟然不知道府中,竟然有歹人想害母亲。” “一直以来,孩儿都以为自己四处寻医问诊,能够救助天下百姓逃脱病魔。” “却差点,没能医治好母亲。” “若不是母亲机智,托人暗中送书信给我,此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说话间,顾怀南猛地跪在地上,“是孩子不孝,请母亲责罚。” 姜念立刻上前将顾怀南扶了起来,“此事与你无关,要怪只能怪他们太过狡猾了,每次得知你要回府,便将药方偷偷换成了你开的那副,一旦你离去,又换了回来。” 话虽如此,却不能让顾怀南心中的愧疚减少几分,他依旧皱着眉头。 姜念继续开口安慰,“怀南此事你也别再多想,留着精力,等会还要替我挑选出,适合留在顾府做事的奴仆。” “其余的,全部撵出去。” 此话一出,顾怀南的眉头才稍稍舒展了几分,“是,母亲。” “对了。”姜念转身,从雪柳的怀中将顾溪儿抱了回来。 然后走到顾怀南身旁说:“怀南你这都回来半天了,还没有仔细看过溪儿呢。” “确实。” 刚才在前厅,他只不过是匆匆瞥了一眼,并未细细地看过。 现在这么仔细一看,溪儿圆乎乎的脸颊,看着十分可爱,还有如同小鹿一般亮晶晶的眼眸,真像个下凡来的小仙女。 再一想到,他还能听到溪儿的心声。 说不定还真是呢! 姜念抱着顾溪儿继续道:“溪儿你看,这是你的二哥,叫顾怀南,你二哥的医术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厉害。” 顾溪儿咧着一张小嘴,笑得极其开心。 【我知道,我知道,我二哥可厉害啦!】 【他救了好多因为贫困,而没钱看病的百姓。】 【大家都说我二哥是活菩萨呢。】 【就前几日,二哥赶回来的时候,还救了一个从山上摔下来的男子。】 【本来那男子都要去见阎王了,却被二哥活生生地给拽了回来。】 顾怀南的双眸不自觉地瞪大了几分。 此事他还未和他人提起。 溪儿他是如何得知的? 难道,溪儿还真是仙女下凡,能有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可惜了,可惜了。】 可惜什么? 顾怀南身子稍稍往前探了几分。 【二哥一副菩萨心肠,却得了失心疯,竟然变成了杀人狂魔,被万人唾弃。】 顾怀南倏然直起身,将双手背在身后,紧握成拳。 纵然,溪儿是仙女下凡。 但他绝对不可能成为杀人狂魔的。 此事肯定不是真的。 在顾怀南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姜念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身子也佝偻了几分。 怀南向来心地善良,怎么会变成杀人狂魔? 其中定有蹊跷。 只是溪儿又没将此事说个明白,她也不知道从何开始了解。 还是说。 怀南这些年在外,有了什么仇家,才将杀人的名头,嫁祸于他吗? “怀南。”姜念努力提了提嘴角,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你常年出门在外,可有与他人结下什么仇怨?” 顾怀南的眉毛往上扬了几分,“母亲为何这么问?” 姜念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道:“我只是觉得,你在外救治那些百姓时,是否会与哪家富家公子结下梁子。” 顾怀南笑了笑,“这事,母亲倒是大可放心,我整日都是与百姓打交道,哪有计划去认识什么富家公子,再与人闹个不痛快呢?” 姜念暗自在心中舒了口气,嘴边小声嘀咕着:“不是便好,不是便好。” 只是这气还没有舒个痛快,她又听到了溪儿的声音。 【二哥你是不是忘记了,几个月前,一位富家公子将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婆婆打伤了。】 【当时,你还为这老婆婆出头呢!】 【为此,你还与富家公子争执了几句,那富家公子自知理亏,吵不过你。】 【于是,就找了一些人来,你的行医看病的地方闹事。】 【还说你医术不行,把他家的一个小厮给治残了。】 【这件事,当时可是闹到了官府。】 【但是那个富家公子,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二哥是当朝宰相的外孙,自知惹不起二哥,便向二哥赔礼道歉,草草了结了。】 姜念半张着嘴。 竟然还有此事,她向来只知道怀南在外行医辛苦,却不知道,还会被人欺负 若怀南只是出生于平常人家,不知道会如何被那富家公子如何为难了。 现在,再想想他在京城受人爱戴的场景。 姜念的心就止不住地痛起来。 “怀南啊,今日回来,便别再去了,在这京城之中开个医馆,同样可以救人治病啊!” 顾怀南抿着唇,他不知道母亲是能听到溪儿的心声,才说了这话,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总之,四处云游,替贫困的老百姓治病,是他的梦想,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母亲,在京城之中确实可以替人治病,可是在京城之外,还有更多需要我治病的百姓,近些日子,北方起了旱灾,许多百姓都生了大病,若是不及时治疗,可是要出大事的。” 姜念转过身,摇摇头。 怀南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 他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就没有人能阻止的了。 “也罢,只是你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若是遇到寻事挑衅之人,最好离他们远远的,别去沾边。” “孩儿自当谨记母亲的教诲。” “那便好。”姜念看了眼窗外的天空,继续道:“怀南,你先和我去查看府中家丁的人员名单。” “母亲。”顾怀南上前走了一步,“你刚生产不久,实在不该如此操劳,若是母亲能信得过孩儿,不如把此事交给孩儿处理,如何?” 见姜念有些犹豫,顾怀南接着说:“母亲放心,待我筛选出名单后,再拿给母亲过目。” “不是信不过你。”姜念满脸忧愁地看着顾怀南,“只是你刚回到府中,却要替我,处理这么多的事情,觉得你有些辛苦。” “这是孩儿该做的。” “母亲,你先来此处坐上一会。”顾怀南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继续说:“我先为您号一下脉,看看如何帮你调理身子。” “好。”姜念抬脚坐到了椅子上,让顾怀南替她号脉,却只见他眉头越来越皱。 她吞了吞口水,“是不是我的身子越来越差了。” 顾怀南将手收了回来,摇摇头道:“并不是,母亲身体很好,就是有些上火了。” “等会我去给您抓一些清热去火的药,您按时喝上几日便可。” 姜念有些不解地问,“那你为何愁容不展?” “按理来说,母亲的身体应该是十分虚弱的。”顾怀南解释,“现在却发现母亲身体很好,有些诧异罢了。” 姜念低着头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对了。”顾怀南往四处看了一圈,“今日回来一直未见四弟,不知他近些日子可曾听母亲的话?” 姜念点点头,满脸欣慰地说:“长策最近懂事了不少,每天都早早起床去学堂读书。” 只是这话音刚落下,阿吉就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说道:“夫人!四少爷在学堂中与人打架了!” “什么!”姜念立即起身,往前走了几步,着急地问:“长策为何打架,是与何人打架?” 阿吉:“小的不知四少爷为何打架,只知道是与张大人家的大公子打了起来。” “可是张温纶张大人家的孩子打起来?” 阿吉点头,“是的,夫人。” 姜念耸拉着肩膀,坐了回去。 她双手摁着太阳穴,只觉得头实在有些疼。 张温纶家的大公子名叫张弘阔。 是他求了多年,才求来的一个儿子。 向来看的宝贝,如今长策将人打了,怕是少不了一场兴师问罪了。 只是。 她总该了解清楚,此事的前因后果。 长策虽然顽皮了些,但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去揍人的,想必其中是有了什么误会。 若是长策做错了,她定然要带着长策登门道歉的,若是错不在长策,她也不会让长策吃了亏。 姜念缓缓抬眸,朝阿吉问:“长策现在可有回到府中?” “四少爷,正独自一人在房中生闷气呢。” “那好,我现在便过去,问问长策这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说完,姜念把顾溪儿交给了雪柳,正准备开口交代几句之时,顾怀南倏然出了声。 “母亲,我看这事就交给我去处理吧。” “我与四弟的关系向来甚好,想必我去询问这事情的缘由,四弟也愿意和我说。” 姜念想了下,觉得顾怀南说的有几分道理便答应了下来。 * “我说出去啊!都听不到吗?”顾长策背对着门,随手拿起一个茶杯砸在了地上。 这茶杯刚好就在顾怀南的脚边碎了,还险些将他划伤。 顾怀南见此状况也不恼,放慢脚步后,轻声细语道:“是何许人惹怒了四弟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顾长策立即回头。 只见他思念依旧的二哥正站在门口,面如春风,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顾长策激动地站起来,往顾怀南的方向走去。 却因为腿上有伤,走起来一瘸一拐的。 顾怀南大步上前,扶住顾长策,“家中小厮不是说,你把张家大公子给揍了吗?” 他低头看了看,顾长策的腿,“怎么受伤的却是你?” 第16章 顾长策替同学出头,反被人指责 “我......”顾长策张着嘴,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向顾怀南描述,当时的情景自己一个人打对面三个人的情景。 顾怀南嘴角往上勾了勾,然后抬手敲了下他的脑袋,“你先在这里坐会,我去拿下药箱,替你处理伤口。” 本来顾长策是想逞英雄,让顾怀南不用看了,可是声音还没有出来,嘴边的伤口就扯得有些疼。 他捧着下巴,“哎哟,哎哟”的喊着 顾怀南看得又生气又想笑,“四弟,你就别逞能了。” 说完,他便抬脚离开,等到再回来时,顾怀南的怀中多了木质的箱子。 不用多说,里面放的全是行医看病的东西。 现在正是中午,阳光最毒辣的时候。 斜洒进来的阳光,正好晒在顾怀南的背上,有点烫人。 可是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慢下来,专注地替顾长策,清洗着伤口周围的皮肤。 却在药水沾上伤口的那一刻,顾长策疼得蜷缩了下身体,嘴里还发出“嘶——”的声音。 顾怀南笑了笑,“四弟,你可要多忍忍,若是这伤口处理不好,发了炎,可就麻烦了。” 说完,他手上的动作又减轻了几分,可顾长策还是痛的叫出了声。 顾怀南忍不住打趣道:“不知四弟与人打斗那一刻,可曾想到过这时?” 顾长策立即噤声,再痛也强忍着,不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这脸憋得通红,还有大颗大颗的汗珠往下落。 过了好一会,顾怀南手上的动作才停了下来,“可以了,只是这几日,你要多忌口。” 顾长策咬着唇点点头,沉默了会,才开口:“二哥,此事能否别告诉阿娘?” “母亲早已知道此事。”顾怀南一边收拾着药箱,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阿娘已经知道了!”顾长策瞳孔骤然紧缩,诧异地大声问道。 “恩。”顾怀南又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母亲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反而还让我过来,向你了解清楚事情的经过。” “张大人是朝中大臣,与顾府交情也不错,今日你将张大人家的大公子打了。” “母亲总是要给张大人一个交代。” “所以你现在还是和我说清楚比较好,免得到时候登门道歉时,被张大人一顿指责,让母亲的颜面往拿放。” 顾长策低着头,不断地用手指搅动着衣角,思索了好一会后,才出声:“二哥,我打张弘阔是有原因的。” “张弘阔有一个小跟班,叫做贾运。” “他平日里总喜欢仗着张弘阔的名义,到处欺负同学。” “今日,书院新来了一个同学,他虽然出身贫寒,却勤奋好学,就连夫子也说,他是我们书院中最有希望考取功名的。” “可是,这贾运看不起这个新来的同学。” “还当着众人的面,对新来的同学,进行各种羞辱和打骂。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去揍了贾运一顿,那张弘阔却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顾长策撇开眼睛,不敢与顾怀南对视,“所以,我就一并将他二人给揍了一顿。” 迟迟未听到顾怀南的声音,他转回头,看了一眼。 却发现顾怀南正眯着眼睛,盯着他看。 他随即挺了挺胸膛,“我说的是真的!” “我信,只是张弘阔与贾运,平日里可有带着人欺负你?” “没有。”顾长策立即摇了摇脑袋,“这贾运可是个势利眼,一开始他还想来巴结我,见我不太想搭理他,所以才转头去巴结了张弘阔。” “说起来,这张弘阔真是蠢,在云充书院谁看不出这贾运仗着他,到处欺压同学,就他还傻呵呵把人当好兄弟。” “真是愚蠢至极!” 他声音刚落下,门外的小厮就走了进来,“四少爷,门外有一书生,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说是专门治疗跌打损伤的药酒。” 小厮往前走了几步,将一个小葫芦递到了顾长策的手中。 顾怀南看了眼,他手中的葫芦,朝小厮问:“那位书生走了吗?” 小厮:“走了。” “你快去把他追回来,再将他请到正厅,好生伺候着。” 顾长策歪着脑袋,用充满疑惑的眼神看着顾怀南,“二哥,你将他叫回来,要做什么? “自然是要感谢他,送药来给你了。”顾怀南靠在椅背上, 一直以来,长策在众人心中都是调皮捣蛋,不求上进的模样。 若是就他与长策去张府,将事情经过一一道出来,只怕这张大人不信。 可是现在有了人作证,这张大人总不能不信了。 他莞尔一笑道:“还有,请他同我一起去趟张府,把事情的经过与张大人说个明白。” * 张府。 此刻,张弘阔正鼻青脸肿地躺在床上,不断发出“哎哟,哎哟”的声音。 整个张府,更是因为张弘阔受伤,忙得不可开交。 一会请大夫给张弘阔检查伤口,一会让厨房给张弘阔做些补品。 张大人更是急得满头大汗,忍不住破口大骂道:“好你个顾修德,亏我往日待你不薄,没想到你竟然这番教育你孩子。” “如今,你孩儿将弘阔打成这幅模样,我定要向你讨个公道。” “老爷。” 一个小厮从门口走进来,站在张大人面前行了个礼,“顾家两位公子求见。” “对了,他们还带了个衣着破烂的穷苦书生。” 张大人甩甩衣袖,冷哼了一声,“肯定是想来耍什么花招。” “无论如何,我今日定要叫那顾长策向弘阔赔礼道歉!” 他又走到张弘阔身旁安慰道:“弘阔你乃我张家独子,父亲定会帮你讨个公道回来。” 说完,他便抬脚离开。 “你二人来我府中,所谓何事?” 张大人沉着一张脸,不耐烦地问道 顾怀南上前一步行了礼,“张老爷,我听家弟说,与张公子闹了些矛盾,想着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张老爷气得鼻孔冒烟,“还能怎么回事?自然是你弟弟来欺负我孩儿,在这京城之中谁不知道你弟弟是个纨绔,常与一些来路不明之人在一起?” “像他这样的孩子,也不知道平日里欺负了多少人!只是弘阔,生性善良,不愿与他计较,你们倒好,亲自上门兴师问罪来了!” 顾长策瘸着腿不开心地往前走了几步,打算与张大人理论个清楚。 他却被顾怀南拦了下来,护在身后,笑着说道:“张老爷刚才也看到了家弟的腿伤了吧?” 张大人板着一张脸,点点头。 顾怀南继续道:“实不相瞒,这腿伤正是张公子与他好友贾运所为,今日我带着家弟来到贵府并非要兴师问罪,只是想讨个说法。” “张大人向来公私分明,想必也不会包庇自己孩儿,将所有错误推到家弟身上吧?” 张大人身上的火焰,瞬间被灭了几分,“若此事是弘阔的错,定当让他赔礼道歉,若不是,希望顾二公子,也别袒护着自家弟弟。” “自然不会。”顾怀南转头,对顾长策说:“你现将今日发生的事,如实告诉张大人。” 顾长策点头,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诉说了一遍。 张大人?神色诧异,“此事当真?” “当真!”顾怀南侧了侧身,看着身旁的书生说:“?张大人,您若是不信,可以问问这位小兄弟。” 那书生衣服虽然穿得不好,只是些粗衣麻布,但是行为举止却是落落大方,讲话更是有理有据。 一时间,张大人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便低头在身旁的小斯耳边说:“你先去打探清楚。” 又转头对面前的三人说:“?三位公子,不如先到小院中?歇息一下。” “我先派人将此事打探清楚,若是真如三位公子所说,是弘阔与人欺压同学,那我定会让他赔礼道歉。” “倘若......”张大人稍稍顿了下,继续道:“刚才的话,都是你们胡诌出来的,也请你们向弘阔赔礼道歉。” 顾怀南点点头,“那是自然。” 他往四周看了圈,又开口道:“张大人,从来到你府上时,便看到府中奴仆神色慌张,更有奴仆说着要替张公子找大夫看病。” “只是,不知道张公子现在伤势如何?若是方便,不如我替张公子看看可否?” “好好好。”张大人赶忙答应下来。“若是顾二公子愿意替小儿看,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张大人对着旁边的丫鬟,说了一声:“你快去备上些点心与茶水,给几位客人。” 顾长策扯了扯顾怀南的衣服,压低着嗓音问道:“二哥,你为什么要替那张弘阔看病?” 顾怀南笑着道:“替人看病乃医者的职责,而且你发现,我说替张公子看病后,张大人的态度瞬间有了变化吗?” “而且,有我替张公子看病在先,等会张家奴仆将事情调查完回来,张大人也不会再用其他借口,拒绝向你们道歉了。” 顾长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还没想明白,顾怀南就移步到了,张弘阔的房门外。 里面传来张弘阔的哀嚎声。 “哎哟!哎哟!” 张大人急得额头都冒出了汗珠。 他从怀中拿出一块手帕,边擦边向照顾张弘阔的小厮问:“怎么,弘阔的伤势还没有好转吗?” “回老爷,刚才请来的大夫看了也束手无策,说是少爷伤及了筋骨,需要静养多日。” 顾怀南朝前走了一步,“张大人莫要担心,先让我去看看。” 张大人点点头,那小厮才推开门,带着顾怀南走了进去。 在房门打开的那一刻,张弘阔便注意到,门外的人与顾长策,长得有几分相似,于是开口询问:“你是何人?” “我是顾长策的哥哥,顾怀南,听张大人说你受了伤,所以便过来看看。” 张弘阔曾听说过顾怀南的名头。 他可是京城响当当的名医,若是由他替自己看病,定是能药到病除。 只是,这人是顾长策的哥哥。 今日,他又在学堂中将顾长策的腿打瘸了。 万一,正打算借此机会,给他用些什么不好的药,若残了废了,他这可怎么办? 见张弘阔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顾怀南出声道:“张公子不必担心,我会坑害于你,替人看病,乃我职业操守,若是张公子对我看病的结果不满意,大可再找其他大夫,替你看病。” 听到这话,张弘阔的警惕心才减少了几分。 顾怀南来到他的身旁,将伤口通通检查了一遍。 身上的伤口,之前来的大夫都已经处理干净。 现在只有张弘阔捂着的手臂还需要治疗。 顾怀南按住张弘阔的肩膀,“待会会有点疼,请张公子忍耐一下。” 还没等张弘阔做好心理准备,就听到“咯噔”一声。 紧接着,张弘阔鬼哭狼嚎地大喊了一声“啊——” 第17章 赔礼道歉 听着张弘阔这惨痛的叫声,张大人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头皮更是有刺痛感。 不知这顾怀南,对他家弘阔做了些什么,竟然让他如此痛苦。 “你究竟对......” 张大人话还没有说完,便看见张弘阔活动了下肩膀,然后对顾怀南说:“顾神医果然名不虚传,现在我这胳膊,确实松活了不少。” 他双手抱拳,稍稍将头低下了几分,“感谢顾神医。” 顾怀南连忙将他扶住,“不必如此多礼。” 说完,顾怀南往四周看了一圈,又出声:“可有笔墨?我需要给张公子写下外敷的药方。” 张大人连忙说:“有有有!” 没一会,笔墨与纸张便放在了顾怀南面前。 他拿起毛笔在纸张上写下几种草药的名字。 他又递给张弘阔身旁的小厮,叮嘱道:“你去将这几种草药寻来,然后捣烂成泥,给你家公子敷上,不出三日,他便能活动如初。” 那小厮点点头,便离开。 顾怀南转回头,问张弘阔:“能否与我说说,今日与家弟为何会发生争执?” 张弘阔咬着唇,沉默了好一会才出声,“今日在书院,他欺负我的一个好友,我看不下去,便过去帮我的好友。” 顾怀南继续问:“那你可知,长策为何会与你的好友起了争执吗?” 张弘阔撇着嘴,“不知道。” 顾怀南清清嗓子,不疾不徐地说:“那是因为,你的好友在书院欺负了一位新来的同学,长策看不下去,才替新来的同学出头。” “不可能啊!” 张弘阔立即垂着头,搓了搓眉毛,小声嘀咕着。 这事情的经过究竟是怎样的,他并不清楚。 可是贾运与他说的是。 顾长策约着新来的同学,一起欺负他啊! 怎么现在变成了,贾运欺负别人了? “有什么不可能!”张大人拍着桌面,神情严肃地说。 张弘阔抬头,不知何时,屋内多了一个小厮,正在他父亲的身旁,似乎刚和他说完什么。 “我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都回来告诉我了。”张大人气得吹胡子瞪眼,“是那贾运先欺负了人,这顾长策是看不下去,才去打了贾运。” “而你,又同贾运一起把顾长策打了,还告诉我,是顾长策打了你。” “你,你,你。”张大人指着他的鼻子,叹了口气,“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张大人拽起张弘阔的衣领,“现在就向人道歉去!” 张弘阔心中虽有不服,但还是照做了。 他知道父亲平日里疼爱他,舍不得打他骂他。 可一旦父亲认定他做错了事,便绝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现在他还是乖乖听父亲的话,同顾长策道歉比较好,免得挨上一顿板子。 还有。 等明日去了云充书院,他定要向贾运问个清楚。 为何要骗他! 来到小院中。 张弘阔浑身僵硬地站在,顾长策与那新来的同学面前。 他梗着脖子,说了声“对不起。” “娘亲,你是不知道当时张弘阔和我道歉的模样,是有多好玩。”顾长策趴在姜念的腿上,哈哈大笑,“明明不想道歉,却又担心被他阿爹责罚,只能硬着头皮向我说。” 姜念点了点他的脑袋,又问道:“那被欺负的孩子可有向他道歉。” “那是自然。”顾长策抓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喜滋滋地说“后来呀!张弘阔的父亲还带着东西,亲自上门向那新来的同学赔礼道歉呢。” “可惜只有张弘阔一人道歉,若是那贾运在同我们也道歉就好了。” 顾长策支着下巴想了会,又信誓旦旦地说:“日后,我一定要让他向,所有被他欺负过的人道歉!” 顾怀南笑着摇摇头,“你先让母亲好好歇息一会儿吧!” 说完,便把他从椅子将顾长策上拉了起来。 顾长策拍拍脑袋:“对,差点忘了。” 他的目光看向,独自躺在床榻上玩耍的顾溪儿,询问道:“阿娘,可否让我与妹妹玩上一会,就在外面的小院中,绝不走远。” 姜念看眼溪儿。 心想让兄妹俩增进下感情也不错,然后对雪柳说:“你带着溪儿同长策去玩上一会。” 顾长策高兴地大喊了一声,“多谢阿娘!” 现在太阳早已落山,天空稀稀疏疏地挂着几颗星。 雪柳将溪儿抱了出来,让她躺在院中的一张木质的小床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哇,原来星星这么亮啊!我之前在的那个时代,想看看星星可难了。】 顾长策挠挠头,溪儿在说什么呢? 星星不都一直是这么亮吗? 不管了,先和溪儿玩吧。 随后,顾长策从怀中掏出一个圆滚滚的小球,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顾溪儿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四哥真是的,怎么把我当作猫儿一样耍。】 下一秒,她便被打脸了。 她的手忍不住,去抓在空中来来回回晃荡的小球。 每次快要抓到的时候,顾长策就把小球往回收一点,让她摸不到。 顾溪儿嘟着小嘴,气呼呼地说:【气死了,气死了!我不玩了。】 “给你玩,给你玩。”吓得顾长策赶忙把手中的小球塞到顾溪儿怀中。 见顾溪儿眨眨眼睛,笑得十分开心。 顾长策趴在她的小木床旁边说:“溪儿,以后四哥,常来陪你玩好不好?” 顾溪儿开心地拍着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嘴里还说着:【好呀好呀!】 还没等顾长策开心上三秒,就看见溪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换成了一副担忧的模样。 【四哥,张弘阔今日虽然向你道歉了,但不代表此事就此了结了。】 【而且,日后你得多多堤防那个叫做贾运的人,此人心中狭隘。】 【今日,你在书院将他揍了,日后定会在四哥身上找补回来。】 【还有,贾运表面上与张弘阔交好,其实内心十分阴险,常常利用张弘阔家中的势力,为自己谋便利。】 气的顾长策额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此人怎么没完没了! 不过,他顾长策也不是好惹的。 【后天,你们学堂中就要测试,到时候贾运会将你的笔墨夹上小抄,还会在考试中给你传纸条。】 【接着,向夫子举报你考试中作弊。】 【到时候,不光夫子会责罚你,就连娘亲也罚你一顿板子。】 什么! 又要被打板子了。 顾长策不自觉地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只觉得有些疼。 为了不挨板子,他定不会让贾运得逞得。 * 夜色越来越深。 顾长策与顾溪儿都已回到了,各自的屋中休息。 只有,顾怀南携着几张记满顾府奴仆信息的纸,往姜念的院中走去。 “咚咚咚。” 他弯曲着手指敲了敲门。 等待了几秒之后,一个梳着双丫鬓的侍婢打开了房门,福了福身子,“不知二少爷是有什么事?” “母亲可有歇息了?” “回二少爷,夫人还未歇息,现在正在屋中陪小姐玩呢。” “那好,我正好有事找母亲。” 说完,顾怀南抬脚往屋中走去,没走几步,就听到顾溪儿清澈的笑声,犹如风铃一般。 顾怀南顿住脚步,站在姜念的斜后方,毕恭毕敬地喊了声,“母亲。” 姜念回眸,看到了他手中的纸张便明白了,他是为何事而来。 “你已经把顾府去留人员名单整理出来?” “是的。”顾怀南往前走了几步,将纸张分为两沓放在了姜念的面前,然后解释道:“母亲,你左手边较为厚的这一沓,是要逐出顾府的奴仆,而您右手边,便是留下来的。” 姜念虽知道这顾府中大多数人乃顾修德身边的人,却从未想过如此多。 上上下下一共两百多号奴仆,能留下来的不过寥寥几个。 而顾府能有今日的光景,全是靠着她没日没夜的操持。 姜念还记得。 她刚刚嫁入顾家时,顾家大门破破烂烂,到了下雨天屋顶还会漏雨。 是她用自己的嫁妆修缮房屋,又亲自找伢人买了些奴仆进入顾家。 当时,正是顾家用人之际,姜念也没仔细挑选,只要对方身世清白便通通纳入顾家。 如今,她花钱买的奴仆,却成了顾修德的人。 只因为,这么多年她实在太过愚蠢了。 让这群奴仆,看不清谁才是这顾府真正的主人。 姜念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就连指甲嵌入肉中也未曾察觉。 “母亲,怎么了?”顾怀南关心地问道。 姜念吞了吞口水,“无事,待我看一看这些名单,再做决定。” “是,母亲若有问题,尽管问孩儿便是。” 姜念点点头,仔细翻阅着名单,好一会才开口问:“这些人员你是如何筛选出来的?” “孩儿这几日观察发现,家中的奴仆都会分成好几个小团体。” “于是,便从中挑了几个人闲聊。” “从对话中我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然后又分析出哪些人值得母亲信赖,哪些并不值得母亲信赖。” 姜念手指搭在大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辛苦了、” 顾怀南摇摇头,“不辛苦。” “只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都要怪孩儿不能常年待在家中,才让母亲被奸人所害。 “此事并不怪你。”姜念叹了口气,“我是平日,疏忽了对奴仆的管教,才让他们如此肆意妄为。” 说着,姜念垂眸看了面前的纸张,“怀南,你将在我院中做事的人员挑选出来,我要细细看一下。” “是,母亲。” 顾怀南立即拿起毛笔,将姜念院中的奴仆的名字一一圈了出来,然后递到姜念的面前,“母亲,请过目。” 片刻后,姜念出声,“把阿吉留下,我院中其余的人全部清除。” “另外,你替我找个靠谱的伢人,从他那挑选一批适合的人选,送到我的院中。” 顾怀南点点头,又看了眼名单后问,“那不是母亲院中的人,应当如何处理?” 姜念慢悠悠拿起杯茶,喝了一口,不慌不忙地说:“没犯错与犯了小错的可以留下,犯了大错的奴仆就通通撵出顾府。” “那犯了小错的奴仆,可要惩罚。” 姜念干脆利落地回答:“不必。” 顾怀南皱着眉,这些彻底不理解了。 之前在正厅的时候,母亲曾说过,要将这顾府的奴仆都给换一遍。 如今,却又为什么只换了她院中的奴仆? 对于那些犯了小错的奴仆,也不加以任何惩罚。 他思索一番后,也不知道母亲所做事有何用意,于是便开口问:“为何母亲只将犯了大错的奴仆的逐出顾府,却不惩罚犯了小错的奴仆呢?” 第18章 又一个与顾修德有染的女人 姜念将头颅微微仰起,眼神中充满了嘲讽的意味,“我今日的那番话,是要让他们知道,这顾府在做主的人是我。” “而我只会留,那些懂事听话的奴,至于那些有些别有用心之人,也不配留在我顾府。” 姜念垂眸看了眼桌上的纸,不紧不慢地说:“这几日,我一连清除了好几个,仗着在顾府待了许久,就无法无天、认不清谁不是主子的奴仆,是在点醒他们。” “要看清形势,不要站错了位置。” “要不然,一不小心就走了,那几人的后路了。” “至于,我为什么将我院中的奴仆都清理了,自然是为了培养一批值得我信赖的人。” “为了避免这些人,刚入我院不懂规矩,犯了错。” “所以,我需要用一些不听话的奴仆,提点他们。” “这样才不至于,被他人的言语迷昏了心智。” 顾怀南思索了会,“确实,那些本就犯了小错的奴仆,理应逐出顾府了,可是母亲却愿意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若是他们再犯错,用惩罚他们的手段,点醒旁人,又有何不可呢?” 顾怀南脸上露出一抹窘迫的神色,“还是母亲考虑得周全,这些事,孩儿从未想到。” “倘若,顾府这次,更换了大批奴仆,母亲又要重新管理,只怕是更加的累。” “倒不如,留着几个不听话的奴仆,必要的时候可以杀鸡儆猴。” 姜念嘴角略弯,“而且,这些人大多贪图小恩小惠,若是我再恩威并施,他们绝大部分都会倒戈。” 到时候,这府中没了顾修德的亲信,看他还能玩出个什么花样来。 那时,她定要将顾修德狠狠踩入泥土里,让他永生永世翻不了身。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自私自利的小人! 姜念越想越气,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着。 瞥眼间,姜念看到放在角落的木箱。 那是,溪儿三朝酒那天,从小木屋翻出来的。 里面全是顾修德瞒着她,私自攒下来的钱财。 不过。 顾修德即便每月领的俸禄再多,也攒不出这么一箱钱财来啊! 难道是皇上给的赏赐? 这也不可能,若是皇上给了他一笔丰厚的赏赐,她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的。 难不成……这些是顾修德贪污所得? 此事,她定要好好查上一番。 “母亲。”顾怀南询问道:“看你脸色有些不好,可是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 “只是有些乏了,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 夜间。 在姜念睡得迷迷糊糊之际。 倏然听到,房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呵,现在想来夫人也真是挺可怜的!” “生了四个孩子,也就二少爷有点出息,可是有什么用?又不进宫做官,整日四处奔波,与一些穷苦百姓打交道,以后又能有什么大成就呢?” “至于其他几个,不是呆子,就是草包,真想让他们以溺自照一下,到底有什么脸面活在这府中?” “你说,这夫人是克自己的孩子啊?要不然怎么个个都能没出息呢?” “依我看呐!” “老爷还不如将夫人给休了,重新娶个妻子,为顾家延续香火呢!” “要不然,老爷好不容易打拼下来的根基,早晚得被四个不成器的孩子给败光了。” “哦,不对!是五个,差点将那顾溪儿给忘记了。” 此时,另一个女人出了声,“你小声点吧!这话让夫人听到了可不得了。” “怕什么?其实我...” 这的话,才说了一半。 倏然发出“哐啷”一声。 只见雪柳从房内走出来,抬手间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那女人的脸上。 气的雪柳还大骂了一声,“你这小贱蹄子,竟然如何胡言乱语!” 随后,几个小厮将门外的女人押到房内,跪在了姜念面前。 屋中的油灯重新被点亮。 在摇摇晃晃的灯光中,姜念看清了女人的衣着与面容。 这个女人是府中的低等丫鬟,面容生得精致秀丽。 只可惜了,脑子不太好。 姜念盯着她看了会后,斜靠在躺椅上,支着下巴,懒洋洋地对雪柳说:“掌嘴。” 雪柳走上前,抡圆了胳膊,又一耳光打在这丫鬟脸上。 随即,丫鬟白嫩的脸庞肿胀起来。 姜念皱着眉头,有几分心疼她。 生得如此俊俏,怎么这脑子就是不开窍呢? 姜念摇摇头,“将此人押下去,好好教育一番。” 那丫鬟倏然昂着下巴,挺直身板,高声说:“夫人,您今晚打了我,就不怕老爷生气吗?” 本来只打算安静看戏的顾溪儿,眯起一双圆眼陷入了沉思。 【这丫鬟是谁啊?竟然如此嚣张。】 好一会,顾溪儿才想起这丫鬟是谁。 那时,她还没出生。 端午节那天,顾府摆起了家宴,说是家宴也只不过是顾老夫人、顾修德、姜念与顾长策四个人在一起吃饭。 在饭桌上,顾修德喝了酒,却嫌喝得不够尽兴,又独自一人来到后花园喝酒。 正巧撞见了这个丫鬟。 看着这丫鬟花容月貌,美得不行,顾修德便起了色心,上前就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可是碍于姜念还在府中,顾修德不敢太过放肆。 只能亲了亲她的脸颊,又摸了摸她的手,还从腰间扯下一个香囊,赠予了她。 此后,她便整日幻想着,顾修德将她纳入府中,成为妾室。 不必再成天伺候他人。 顾溪儿在一旁激动地说:【娘亲,这人曾与渣爹有肌肤之亲。】 【还一直幻想成为渣爹的妾室。】 姜念冷笑了一声。 好你个顾修德,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这事! “夫人,这香囊你眼熟吗?” 姜念被她的声音,放眼看去。 一个绛紫色的香囊躺在这丫鬟的手心上。 姜念的心突然间,像是被狠狠抓了一把,疼得厉害。 眼熟,怎么会不眼熟呢? 这个香囊是她一针一线,亲手做给顾修德的。 她还记得。 她把香囊递给顾修德的时候,他曾说过,会日日夜夜戴在身边,好好珍惜。 现在他却把香囊给了别的女人,甚至还拿着她亲手做的香囊,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真是太可笑了。 姜念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情绪都隐藏好,微微勾起嘴角,“不过是个香囊罢了,又如何?” 这丫鬟咬了咬唇,“夫人,此事我也就不瞒你了。” “这个香囊,是老爷亲手给我的。” “老爷说过,会把我纳入府中的。” 姜念点点头,嘴角带着几分笑意,“你若想当顾修德的妾室,便去找他说吧!” 她可没有闲工夫,管这些事了。 现在她最重要的事,便是好好将溪儿抚养长大,不让四个孩子的人生走向悲剧。 不让姜家遭人陷害,惨丢性命。 还有,让顾修德付出惨痛的代价,并与他和离。 姜念挥挥手,轻描淡写地说:“将她安排到后院,做些打扫卫生的事吧!” 话音刚落下,她便听到顾溪儿急得哇哇乱叫。 【娘亲娘亲,你快将她逐出顾府啊,还将她留在府中干嘛?】 姜念倒是十分淡定,轻轻拍着顾溪儿的背,哄着她睡觉。 一盏茶的功夫,原本还在哭闹的顾溪儿,已经安然入睡了。 姜念看着她熟睡的容颜,小声说着:“溪儿呀!我知道你在担心我。” “若是,今晚娘将这小丫头扫地出门了,日后定然惹来不少闲话,这不利于娘在府中树立威严。” “只会有人传,娘是个心胸狭隘之人,容不得自己的夫君纳妾。” “甚至还会传出顾修德与那丫鬟如何情比金坚,娘如何棒打鸳鸯,只会让人看了笑话啊!” “而且,要想修理那个丫鬟,又何必用我的手呢?” “我只需要在无意间,将此事告诉谢梦薇,她自然会逼着顾修德,去修理那个丫鬟了。” “溪儿。”姜念抬手抚摸着她的胎发,“娘要的从来都不是带着衣物灰溜溜地从顾家离开,而是要架空顾修德,让他把曾经吸食姜家血肉,连本带利的给还回来。” * 隔日。 天空刚露出一丝光亮,顾长策便兴冲冲地往姜念的院中跑去。 “阿娘。”顾长策探出个小脑袋,往屋中看去。 雪柳刚好替姜念打扮完。 姜念正起身往门口走去,“今日起得倒是挺早啊!” 顾长策揉了揉鼻子,嘿嘿笑了声,“孩儿这不是想着,要来给母亲请安,所以天还没亮就赶过来。” 姜念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希望你日后,都能如今日这般懂事。” 顾长策立刻走上前,扶着姜念的手,边走边说,“阿娘,我以前是不懂事,但是我现在长大了,懂事了,定不会再给惹出是非,让阿娘担心。” “还有。”顾长策伸长着脖子往顾溪儿的方向看去,“我现在当哥哥了,得给妹妹做个榜样。” “你腿上的伤,可有好些?”姜念垂眸看着顾长策的腿,问道。 “好多了!”顾长策把腿伸出来,得意扬扬地说:“二哥可真是华佗转世,这才几天,我就能活动自如了。” 顾长策又动了两下腿。 姜念被他逗得开心,点了点他的额头道:“你二哥可是说了,让你多注意休养,别整天到处乱跑,知道了吗?” 顾长策摸了摸额头,“知道了。” 姜念看着他,问道:“还没用早膳吧,不如在阿娘院中用了,再去学堂如何?” 顾长策立即应下,这目光却停留在顾溪儿的身上。 想起当初,他居然会以为,自己是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带回家,粘在了溪儿身上,就觉得脸红。 他的妹妹可是仙女下凡,特地来拯救他的啊! 不过。 溪儿既然知道,贾运会在今日的月考中污蔑我作弊。 那溪儿是不是也会知道,夫子这次出的题目答案是什么呢? 若是溪儿能把答案告知于我,那我就能取得一个好成绩让阿娘高兴了。 “想什么呢?”姜念夹了一块肉放到顾长策的碗中,问道。 他立刻回了神,连连摇头,然后又用余光偷偷看了顾溪儿,问道:“阿娘,妹妹什么时候才醒啊?” 姜念笑了笑,“溪儿现在还小,正是需要睡觉的时候。” “哦。” 顾长策失望地咬了一口肉,心念着:看来今日是没法指望溪儿告诉我答案了。 下一秒,他却听到了溪儿的哭声。 第19章 顾长策被人诬陷作弊 姜念赶忙放下手中的碗筷,朝顾溪儿走去。 顾长策也跟了过去,他探着一个小脑袋问:“阿娘,妹妹是不是睡醒了?” “我是不是可以和妹妹玩一会了?” 他垂下头,拨拨手指,想道: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结果,却听见姜念说:“溪儿估计是饿醒了,等会吃饱了,还会接着睡。” “啊!” 顾长策愣在了原地,那他岂不是没机会问溪儿答案了! 看来真要烤个鸭蛋回来了。 “你还在这愣着干什么?”姜念回眸看了他一眼,“用完早膳,就快去上学。” “哦。” 顾长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姜念的院中。 平时他很少会早早地来到学堂。 要么迟到,要么干脆不来。 今日早早来到,果然与往日不同。 有拿着书卷摇头晃脑读书的同学,也有聚在一起打闹的同学。 可是顾长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 今日为了能从溪儿的口中问出试题的答案,可是起了个大早,现在正困得不行。 他打了个哈欠,索性趴在了桌子上。 仅趴了一秒,顾长策就“噌”的一下直起身子。 不行不行!他不能再这样懒懒散散地混日子了。 他现在也是当哥哥的人了。 要给溪儿做个好榜样。 顾长策支着下巴,摸出一本书,正打算翻开看上一会儿。 一个黑压压的身影,撞在了他的书桌上。 接着又是。 “哗啦啦——”的声音。 顾长策原本放在书桌上的毛笔、砚台、书本全部散落在地上。 就连他也差点被撞倒在地上。 “实在对不住啊!” “我没料到,你今日会这么早就到学堂,一个没注意,就撞在了你书桌上。” 顾长策抬眸,看着站在面前的人。 此人正是贾运,张弘阔的小跟班。 前几天他才与两人打了一架,今日这么撞上来,事情定不简单。 溪儿说过,贾运与张弘阔会诬陷他作弊,让他将小抄藏在他的笔墨之中。 兴许小抄就是现在藏进来的。 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将小抄藏在他的笔墨中,他有几分好奇。 不如就看看,这贾运究竟要在他的面前耍什么花招吧。 顾长策双手环抱于胸前,“这里是学习的地方,不是你贾运,在此玩乐打闹的地方。” “是是是。” 贾运赔着笑脸对他说。 却在顾长策看不见的地方,贾运背在身后的双手,暗暗捏紧了几分,很快,他又松开手指,笑着继续说:“你歇着别动,掉在地上的东西我来捡就行,毕竟是我不小心把你物品给撞掉了。” 说完,贾运就蹲下身,将顾长策的物品一件件捡了起来。 “咦!” 贾运捡起地上的毛笔仔仔细细看了一圈,然后挠着脑袋,尴尬地朝顾长策看去,“这毛笔给你摔坏了。” “要不,今日先将我的毛笔赔你,改日再赔一只新的给你,可好?” 也不得顾长策给个回应,贾运就慌慌忙忙地转身,赶紧从自己的书桌上,拿了一只毛笔放,在顾长策的桌上。 “唉?” 贾运垂眸,看到顾长策的砚台也摔出了裂痕。 他弯腰捡起来,然后摇摇头,一脸歉意地说:“长策兄,真是多有得罪,我这一撞,竟然将你的砚台,也一同撞裂了。” “你放心,砚台我定当赔偿你个新的。” “现在只能请你,拿着我这个旧的,先用着吧!” 贾运急忙转身把砚台拿了过来过来,仿佛怕再多等上一秒,顾长策就会反悔一样。 “长策兄,真是多有抱歉。”贾运把砚台放在了他的桌上。 顾长策斜睨了他一眼,拿起砚台看了看。 这砚台果然内藏玄机。 “贾运我说你......” “哎哟哟!”顾长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贾运打断了。 “我大概是吃坏了东西,闹肚子了。” 贾运五官突然扭曲在一起,一边捂着肚子走,一边说,“先不和你说了,这笔墨你就放心用吧。” 说完,贾运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顾长策冷哼了一声,小声说:“你以为,你跑了,我就不知道你在这砚台中动了手脚吗?” “就你这智商还想诬陷我作弊,等下辈子去吧!” 顾长策手指摁在缝隙处,稍稍一用力,便看到缝隙裂开,里面还夹着一张纸。 里面的字极小,密密麻麻地写了一整张纸。 一看便知道那是小抄没错了。 顾长策挑挑眉,将小抄收好放进砚台。 又拿起毛笔看了看。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小抄就藏在笔杆之中。 说来也是奇怪。 今日,要月考这事大家都知道。 却没有人会知道,夫子出什么考题。 贾运密密麻麻写了几张小抄,能押中题? 还是说,他偷了夫子出的试题,然后再对着试题找出的答案? 顾长策连忙甩甩脑袋。 管你贾运,是用什么方式得到的试题,若是想诬陷我作弊,我是绝对不可能让你们得逞的。 不过,要陪你玩一下,我还是很乐意的。 顾长策盯着桌上的毛笔和砚台冷哼了一声。 就等着自作自受吧! 随后,顾长策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到了张弘阔的书桌旁,然后将张弘阔的毛笔、砚台与那夹着小抄的毛笔、砚台互换。 你们不会真以为,我同你一般愚蠢吧? 连你们这么拙劣的伪装都看不出来。 一开始听到溪儿说,你会陷害于我。 我本来还有些担心的,看不穿你们的伎俩的。 没想到,你们的手段竟然如此拙劣。 * “怎么样?” 张弘阔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 贾运吓得倒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 张弘阔又上前,一把将贾运拉了起来,着急地问,“藏在笔墨中的小抄,没让顾长策那小子发现吧?” “没有。”贾运拍着胸脯,笑嘻嘻地说:“我办事,你尽管放心便是!” “刚才在学堂中,我故意将顾长策桌上的物品全部撞翻在地上,然后再借着东西有裂痕的由头。” “把我提前准备好,藏有小抄的笔墨给了顾长策。” 张弘阔急得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若是顾长策发现了怎么办?” 贾运仰着下巴,十分自信地说:“你放心,?我这小抄藏得十分隐秘,保证顾长策发现不了。” “你看。”贾运把手中的物品递到了张弘阔的面前,“这是顾长策的毛笔和砚台。” “你拿这玩意出来干嘛?”张弘阔皱着眉头,有几分不解。 “当然是怕他,突然又找我拿回来。” 贾运往四周看了眼,压低嗓音道:“到时候我们还怎么诬陷他作弊了?” “这样。”他睨了一眼手中的毛笔与砚台,便一脸嫌弃地将它丢在了草丛之中,“顾长策就不得不用,我给他的毛笔和砚台了。” 贾运得意扬扬地摸着下巴,“顾长策啊顾长策,你外祖父是当朝宰相又如何,与我们作对,照样能让你没有好日子过。” 张弘阔咬着唇,好半天才开口说话:“贾运,我想了想,我们这样诬陷同学恐怕不太好,若是此事被夫子知道了,定是少不了一顿责罚。” “若是在被我阿爹知道了。”张弘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我恐怕会挨板子的。” 贾运又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此事,就你知我知。” “这......”张弘阔不自觉地看向了,一直跟在自己的书童。 “你是他主子,你让他不说,他又岂敢说出去?”贾运朝书童挥了挥拳头,“是吧?” 书童连忙垂下眼眸,缓缓说了一个字,“是。” 贾运往前走了几步,凑到张弘阔的耳边说:“昨天夜里,我将夫子所出的试题偷了出来。” 张弘阔瞪大着眼睛,“我就说,你怎么有把握,这小抄能与试题对应得上。” 贾运用食指在鼻子下方搓了搓,朝他得意地笑着。 “可是,要怎么样才让夫子发现这笔墨中有小抄呢?”张弘阔不解地问着。 “这个简单啊!”贾运目光越过张弘阔,定格在了书童的身上:“让你的书童去向夫子揭发就行了。” “然后,书童再去引导夫子去检查顾长策的毛笔、砚台。” “到时候夫子自然能发现中间藏匿着的小抄,” “顾长策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 “而且你父亲是朝中大臣,顾长策即便是怀疑你,也会有几分顾虑。” “还有啊。”贾运趴在张弘阔的耳边说:“若是夫子、你父亲真的责怪下来,你就把责任推到书童身上,绝不要承认与你有关系。” 张弘阔有些迟疑,“这不太好吧!” “没事的。”贾运笑了笑吗,嘲讽着,“这顾长策是个蠢货,你放心吧!他绝对发现不了的。” “不对,他一家都是傻子、蠢货。” “你看他那大哥,曾经被人号称什么?京城第一才子,如今还不是一个傻子。” “我看顾长策也和他差不多。” 张弘阔摆摆手,“别提他大哥了。” 贾运点头,眼咕噜转了一圈后,又凑在张弘阔的耳边,小声嘀咕着:“为确保万无一失,等会考试,你让书童偷偷将一张小抄,丢到顾长策的课桌底下,然后在试图引起夫子的注意。” “这次,我必须让顾长策知道惹到我是没有好下场的。”贾运挥着拳,恶狠狠地说。 “这.......”张弘阔有些为难,“万一,夫子将顾长策撵出这书院,怎么办?” 贾运耸耸肩,“这不挺好的吗?还遂了他的愿呢!” “反正他在这学堂中不是睡觉,就是逃课,还不如人想到这书院读书的人来读。” 张弘阔想了下,确实是这样没错。 云充书院是官办的书院,能在这里读书的大多是达官贵人的子女,只有一小部分是出身贫寒,但是成绩优异的学生。 若是顾长策被撵了出去,让一些愿意读书的同学来这里学习,好像也还行。 原本在他心中还有担忧,这一刻全部消失殆尽了。 可是贾运与那新来的同学是怎么回事? 这几天都请假在家中休息,还没有来得及问他。 “贾运,你与新来的同学,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弘阔好奇地问着,“你告诉我,顾长策与新同学欺负你,可是我阿爹派人打听了。” “与你所说的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那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20章 顾长策反击 “我.......”贾运搓着后脖颈,支支吾吾的说:“那是因为他们没有了解清楚事情的发展。” “别人只看到我对新来的同学不好,却不知我私底下,被新来的同学欺负了。” 张弘阔心中本来还有几分怀疑,却瞄见贾运脸色渐渐泛白,肩膀还蜷缩了一下,看上去像是只受到惊吓的鹌鹑。 他抬手拍拍贾运:“你是我的朋友,我绝不允许你被他人给欺负了。” “现在我就去找那新同学理论理论。” 说完,张弘阔抬腿就要走。 “别啊!”贾运急忙将他拦了下来,“你忘了我们今日的计划了?” “要让夫子知道,顾长策在月考中作弊啊!” “至于那新来的同学,我们改日再去教训也不迟。”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思考片刻后,他才点点头,应了下来,“好,不过你要是再被他人欺负,定要与我说。” “好。”贾运往讲堂的方向看了眼,“估摸着夫子也该来,我们快点回去吧!” “还有好戏等着我们看呢。” 张弘阔与贾运回到讲堂,便看见顾长策支着脸颊,一边打哈欠,一边翻着书看。 两人本想憋着笑的,没想到,竟然笑出了声音。 贾运立即捂着嘴,在张弘阔耳边说:“我就说他是傻子,什么都不知道。” “真不知道这种人,留在云充书院干嘛?” 张弘阔用手肘碰了碰他,“你声音小点,若是让他听去可就不好了。” 贾运挑挑眉,无所顾忌地放声说:“怕什么?他不过是个傻子、呆子。” “即便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也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有什么好担心的。” 后面几个字贾运咬得很重,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顾长策翻着书页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几分。 他本想站起来和贾运理论一番的,可是想到了自己的计划。 他还是硬生生地将火气压了下去。 小不忍则乱大谋。 既然你二人设下陷阱,想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丑,被夫子责罚。 那不如到时候看看,出丑的人到底是谁,被夫子责罚的人又是谁! “你二人还在那门外站着做什么?” 不知何时夫子已经出现在学堂中,手中还拿着一沓厚厚的纸张。 张弘阔与贾运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就立刻坐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站在讲台上的夫子,捋着白花花的胡须说:“今日,你们又在云充学院读了一个多月的书,现在我便要来考考你们,学得如何。” 随后,夫子便将手中的试卷,递给了座位靠前的学生,“把这试卷,发下去。” 话语落下后,讲堂内便充斥着一声声哀嚎声。 “怎么又是突然袭击,我还没有准备好呢!” “早知道,我这几日便多花些功夫看书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 “啪啪啪——” 讲台上倏然发出几声沉闷的敲击声。 众同学抬眸,见夫子手中拿着一把戒尺,用力地往桌面敲了下去。 “今日所考的内容,全是你们近一个多月才学过的东西。” “若是你们连我试卷上的题目都达不出来,今后还怎么参加科举考试?” 讲堂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夫子叹了口气,摇摇头,问着,“所有人都拿到试卷了吗?” “拿到了。” 坐在下面的学生回应着。 “那好,你们便开始动笔吧!” 随后,讲堂中的学生个个提起毛笔,低着头认真书写试卷中的答案。 贾运写了几行字后,便偷偷转头去看顾长策。 只见他将试卷翻来翻去,急得抓耳挠腮。 他忍不住小声吐槽着:“蠢货就是蠢货,给了你小抄都不知道抄。” 贾运又将视线平移过去了几分,停留在张弘阔的身上。 见张弘阔写得极其认真,他心中有些慌了。 若是张弘阔忘记了,今日的计划可怎么办? 他咬着唇想了下后,便将手指虚握,放在嘴边咳嗽两声。 “咳咳。” 下一秒,他就见张弘阔抬头,用口型问他:“干嘛?” 贾运立刻瞄了顾长策一样,同样用口型说:“该行动了。” 张弘阔点点头,然后用毛笔的笔端戳了戳,坐在他前面的书童,趴在桌上又对书童嘀咕了几句。 “啪啪啪——” 讲台处又发出,夫子用戒尺重重敲击着桌面的声音。 “某些人不要东张西望,更不要交头接耳!” 贾运与张弘阔立即低了下头,各自写着试卷上的答案。 顾长策单手托着脸颊,挑挑眉,心中有几分暗爽。 活该! 我这还没被夫子训斥呢,倒是你们先被夫子给盯上了。 忽然,一个纸团落在了顾长策的脚边。 他抬眸看了眼,纸团扔过来的方向。 是张弘阔的书童扔过来的。 顾长策睨了眼脚边的纸团。 估计这纸团中写的是,这次月考的答案。 也是他们企图陷害自己的伎俩。 顾长策不屑地挑着眉,在心中吐槽着:贾运到底哪来的自信,认为自己会往他这漏洞百出的陷阱中跳。 真是太蠢了! 顾长策叹了口气,继续对着试题发呆,却不小心听到了张弘阔与他的书童的对话。 “为何顾长策,还不把地上的纸条,捡起来看?难道他没有发现那纸团?” “少爷,我想他应该是发现了,刚才他还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为何还不捡起来看?” “既然他不捡起来看,我们就向夫子举报吧!说他顾长策暗中传递小抄,如何?” “可以。” 顾长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抢在张弘阔与他书童的前面,站起身大喊了一声,“夫子!” “何事?” 顾长策指了指脚边的纸团,“刚才张弘阔的书童扔了一个纸团过来,我想里面是要传给张弘阔的答案。” “那不是给我的!是给你的!” 张弘阔“蹭”的一下站起来,大声说着。 顾长策勾了勾唇角,“你都没有看里面的内容,怎么就知道不是给你的,而是给我的?” “还是说,是你指使你家书童将纸团扔给我?” 张弘阔愤恨地咬着唇,“我猜的!” “猜的?”顾长策只觉得这张弘阔实是蠢得可以。 “我与你家书童平日里,既无来往,又无仇怨,他为何要传纸条给我?” “这我怎么会知道!” “行了。”夫子走到顾长策的身旁,弯腰将纸团捡了起来。 他把纸团打开看了一眼,又拿起顾长策的试卷对比了下,长叹了一口气后,“你还是在读书上,多花些心思吧!” “这些内容,都是才学的,你竟然一题都答不出来。” 贾运坐在前面,捂着偷笑着说:“他整日不来学院,即便来了,也不肯读书,自然是做不出来的啊!” 夫子听见,转身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贾运的身旁,“那你可写得出来?” 贾运自信满满地回答:“回夫子,我近日都在刻苦读书,应该是能写出一二。” 随后,夫子也将他的试卷看了一遍,摇摇头,带着几分惋惜的声音说,“你的字迹太过潦草,日后也得多下些功夫才行。” 说完,夫子又回到张弘阔的身旁,睨了眼两人一眼,“你与你书童莫要无视了学院中的规矩,若是再让我发现你主仆二人有作弊的嫌疑,定要加以惩罚。” 张弘阔手指死死攥紧笔杆,低着头回答:“知道了。” “不过,我与我书童绝对没有作弊,希望夫子能够还学生个清白。” 夫子指了指手中的纸团,“那这是何物?” “刚才我已经打开看了,这纸团中的字迹确实是你书童所写的没错。” “若是顾长策与你的书童联手作弊,顾长策断然没有理由举报。” 张弘阔撇撇嘴,恶狠狠地看了眼顾长策,“夫子,说不定顾长策已经将那答案誊抄到试卷中了。” “利用完我的书童后,再向您举报。” “这是过河拆桥啊!” 夫子叹着气说:“顾长策试卷中的答案,没有一个字能与你家书童的对得上,何来过河拆桥这么一说?” 见夫子不肯认定顾长策作弊,张弘阔立刻急了,大喊一声:“夫子!” 夫子睨了他一眼,“休要多说,好好答题吧!” 说完,便转身回到讲台上。 张弘阔恶狠狠地瞪了顾长策一眼,却在看见他手中的毛笔时,心中的烦恼陡然减少了几分。 他用口型对顾长策说:“走着瞧!” 顾长策笑嘻嘻的用口型回应:“好啊!” 他倒想看看,张弘阔与贾运还有什么手段。 又是如何揭发毛笔与砚台中藏有小抄的。 直到他听见夫子说“交卷”,也没有等到他们二人的下一步行动。 顾长策放下毛笔,伸了个懒腰,还没等他伸完,又看到一个黑压压的身影朝他倒了过来。 他赶忙往旁边躲了一点,以免自己被误伤了。 之后又是熟悉的“哗啦啦”的声音。 只见贾运整个人摔在顾长策的课桌上,原本放在课桌上的东西,现在全部摔在了地上。 顾长策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下。 梅开二度啊! 本以为你们还有什么新花样呢,没想到还是这招。 而且看贾运摔得还挺真实的,也不知道痛不痛。 顾长策无奈地摇摇头,本打算将想贾运扶起来的, 却听到他高声喊道:“夫子!” “顾长策将……” “将……” 贾运转头看着散落在地上的东西,瞳孔骤然紧缩。 怎么会没有? 这砚台,明明摔碎了啊! 怎么会没有小抄调出来呢? 还有,这毛笔也是。 虽然款式与他给顾长策的一样,但是怎么没有小抄呢?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贾运急得满头大汗,双手不停地翻着,地上的物品。 “你没事吧?”顾长策笑嘻嘻地蹲在了贾运面前,将他的物品从地上捡起来。 还顺便虚情假意地关心了下贾运。 “贾运同学,你怎么回事?光是今早就摔了两次。” “我劝你还是早些去看看大夫吧!要不然把脑袋摔坏了怎么办?” 贾运心中本就烦闷,现在再听到这些话。 他一把将顾长策推开。 没想到,顾长策一个没站稳,往后踉跄了几步。 竟然摔在了张弘阔的课桌旁。 还将张弘阔课桌上的物品全部摔在了地上。 原本藏在毛笔和砚台中的小抄掉了出来。 围观学生纷纷发出“哇”的一声惊叹。 夫子也在这时走了过来,一眼便看见,地上散落的物品中,夹着小抄。 “张弘阔跟我来。” 第21章 不能让顾长策知道的事 “我.......” 张弘阔看着地上的小抄,只觉得自己百口莫辩。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怎么就被扣上了一个抄袭的罪名了? “夫子。”他吞了吞口水,大声道:“我没有抄袭。” 夫子回眸睨了他一眼,“有没有抄袭,我自有定夺,你无需多言。” 他两条眉毛拧在一起,手掌不断地在衣服上摩擦。 “这是怎么回事啊?”他走到贾运的身旁,低声问道。 “你不是说,藏有小抄的笔墨在顾长策那里吗?现在怎么在我这里了?” “我也不知道啊。”贾运耸了耸肩,“兴许是顾长策搞的鬼。” “他搞的鬼?”张弘阔眼中带着怒火,盯着贾运,“你忘记今早的时候,你是怎么和我说的了?” “说顾长策绝对发现不了,还一再向我保证。” “结果呢?” 贾运挠着后脑勺,着急地说:“都怪那顾长策,实在太过狡猾了。” “哼!”张弘阔狠狠地瞪了顾策错一眼,便跟着夫子去了。 回到家中,顾长策一边兴奋地往姜念的院中跑去,一边大喊:“阿娘,阿娘,我回来啦!” “四少爷。” 阿吉突然出现,拦住了他的去路,“夫人正与二少爷,在房中商议事情。” “吩咐小的,不可让四少爷靠近。” “阿娘与二哥,在商议什么事?”顾长策好奇地问,“为什么我不能听?” 阿吉摇摇头说:“夫人与二少爷讨论的事,小的无权过问,所以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顾长策摆摆手说:“算了,我自己去找阿娘和二哥,先问个清楚。” 说完,他拔腿就往姜念的房中跑去。 等阿吉反应过来时,只见顾长策趴在房门口,似乎在偷听里面的对话。 “四少爷,你在这里偷听,若是被夫人知道了,恐怕不太好。”阿吉走过去,赶忙劝阻着。 顾长策把一根手指竖起来,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小声地说:“你声音小点。” “此行为,我自会向母亲交代的。” “你不必太过为难。” 阿吉:“四少爷,你......” 顾长策回眸,压低着嗓音,“你小声点。” 说完,顾长策就将耳朵贴在了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声音。 “母亲,您看这是我从伢人那里,取回来的奴仆资料。” “您看看,是否有比较满意的奴仆。” “若是有,我便将他们一一买回来。” “好,你先放着,我需要好好的看一看,待我看完之后,再将结果告诉你。” “是,母亲。” 顾长策咬着手指,心中有些纳闷。 前些日子,母亲确实放了话,说要将府中的奴仆都换了。 倘若只是要买些奴仆,来代替清理出去的人,母亲与二哥为什么还要关起门的讨论。 还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这事府中的人,不是都知道吗? 还没等他想清楚,身子就突然失去了重心。 一个没站稳,顾长策就猛地扑在了地上。 “四弟,你倒也不必向我行如此大礼。”顾怀南站在他的面前,打趣道。 顾长策双手撑在地上,把身子支起来几分,仰头看着顾怀南,“我……” “长策,你是什么时候到的?”姜念拧着眉问道。 顾长策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说:“从二哥让阿娘挑选,要购买的奴仆开始。” 他注意到姜念的神色沉重了几分,又立刻出声道:“刚才我来院中的时候,阿吉拦过我。” 说着,他看了眼站在门外的阿吉,“是我执意要来阿娘的房中。” “若是阿娘要责罚,那便责罚我就好了!” 姜念叹了口气,“此事你听了便听了,不过你要切记,此事万万不可于他人提起。” “为何?”顾长策歪着小脑袋,不解地问。 姜念看着顾长策这副无忧无虑的模样,心突然揪着痛了起来。 长策本该就这样长大的,可是这顾修德对她,对几个孩儿,对姜家起了歹念。 只怕长策知道了,会心痛万分,再没了现在的轻松、快乐。 姜念到他的身旁,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这乃府中的事,你还是莫要问了。” “你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要与阿娘说吗?”姜念声音温柔地问着。 “我想看看溪儿妹妹。” “好。”姜念点点头,“雪柳正带着溪儿在隔壁的房间玩,你可以过去找溪儿玩。” 顾长策脸上立刻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好耶!” 终于能和溪儿妹妹说,今日在云充书院发生的事了。 若是溪儿妹妹听到了,定是会夸他聪明机智的! “阿娘,那我过去了。”顾长策行了个礼后,就立刻转身,朝隔壁的房间走去。 在他刚踏出房门的时候,看见阿娘与二哥也从房内出来了。 “阿娘,你们要去哪里?”顾长策好奇地问。 姜念目光柔和地看着顾长策,“我与怀南还有一些事情要商量。” “你便待在我的院中,好好陪溪儿玩一会吧!” 顾长策皱着眉问:“阿娘与二哥,还要商量什么事?我不能听吗?” “不是不能。”姜念耐心地说:“是你年纪尚小,家中的许多事情不太方便让你知道。” “等你再长大一点,阿娘再告诉你可行?” 顾长策嘟着嘴说:“可是我今年已经十二岁了,也不小了。” “我知道你想替阿娘分担忧愁。”姜念摸着他的脑袋,“不过再等你长大点好不好?阿娘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长大。” 顾长策咬着唇,点点头,“我知道了,阿娘。” “既然您要与二哥商量事情,那您就安心商量,我会留在你的院中,把溪儿妹妹照顾好的。” 姜念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我们长策越来越像一个哥哥了。” 随后,顾长策便头也不回地往隔壁房间跑去。 要说,阿娘与二哥商量的事情,他一点都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他注意到,最近阿娘的气色比平日憔悴了许多。 而且他还听人说过,刚生完孩子的女人,是需要坐月子的,可是母亲却整日为府中的事情操劳。 所以,他也想默默替阿娘分担一些忧愁。 就比如,照顾好溪儿妹妹。 顾长策刚踏进隔壁房间,就看见溪儿躺在床榻上,听雪柳讲故事。 听到高兴的地方,溪儿还会拍手。 顾长策马上走了过去,弯着腰,双手杵在膝盖上,“溪儿,我来陪你玩啦!” 顾溪儿两只小手举在半空中,【四哥!】 听到这声音,顾长策也激动地抬起手,把顾溪儿抱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将顾溪儿抱在怀中踱步了一小圈后,又把溪儿放回床榻上,“溪儿你知道吗?四哥今天可开心了!” “今日,我书院中的两个同学,原本是想诬陷我在考试中作弊的。” “可是你四哥聪明机智,在他们行动正式之前,就看穿他们的小伎俩。” “于是,我悄悄地将那些夹带着小抄的毛笔、砚台,放到了其中一人的课桌上。” “结果,在交卷的时候,想诬陷我作弊的人不但没有诬陷成功,反而害了他的同伴,被夫子叫去,给臭骂了一顿。” “现在想想,可真是开心啊!” “这就叫什么自食其果。” 顾长策话音刚落下,就听见溪儿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些什么。 他听不真切,便将脑袋凑近了几分。 【四哥四哥,你日后定要多防着这贾运才行啊!】 【贾运这人心思歹毒,今日没能成果诬陷你,日后定会想办法,在四哥身上找补回来的。】 【而那张弘阔,我倒认为四哥可以去结交。】 【他这人心思不坏,只是做事鲁莽、不过脑子。】 【这都是因为他心思单纯,而且他还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贾运曾经就帮助过张弘阔,所以他才会多次帮助贾运。】 【若是,四哥能拉拢张弘阔,不管是对你当下,还是日后,都是有好处的。】 顾长策摸着下巴,认真地思考了会,觉得溪儿说得确实有道理。 * 另一边。 姜念与顾怀南刚算完账。 门外就传来一道敲门声。 “咚咚咚——” 紧接着,一个小厮隔着门说:“夫人。” “谢夫人说,想见您。” 姜念把手中的账本给了顾怀南,然后自己起身去将房门打开。 她嘴角微微向上勾了几分,语气轻柔,却让人听着有些毛骨悚然,“让她到我院中,稍后我便去见她。” “是,夫人。” 看着小厮离开,姜念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 她本来还愁着,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把谢梦薇叫到她的府中。 现在倒好,谢梦薇自己送上门来了。 姜念收起脸上的笑容,转回身,却见顾怀南眉头紧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姜念问:“怎么了?” 顾怀南抿着唇,摇摇头说:“没事,母亲。” “好。”姜念看了下他手中的账本,“你回府也有几日了,一直为我的事奔波劳累。” “今日,你便回去好好歇息吧。” 随后,姜念抬脚往门外走去。 “母亲!”顾怀南倏然出声。 姜念缓缓回头,“何事?” 第22章 小贱蹄子 “恩。”顾怀南点点头,可是看见姜念清澈的眼眸后,他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若是可以,他真不愿意把这件事告诉母亲。 若是他不说,只怕将母亲蒙在鼓里,伤害会更加的大。 “母亲,你......”顾怀南皱着眉头,开口说了几个字,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姜念看穿了他的为难,往前走了几步,拍拍他的肩膀,“你有什么想说的,直接出来便是,不必为难的。” “好。”顾怀南艰难地开着口,继续往下说:“孩儿虽不知谢夫人为何回来找母亲。” “但是依孩儿拙见,母亲还是应该以身体为重。” “莫要与谢夫人走得太近,避免以后伤了心。” “恩。”姜念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总觉得他是知道了些什么,便询问:“你为何会担心,我以后会被谢夫人伤了心?” 顾怀南慢慢转过身,背对着姜念,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有件事孩儿认为,有必要和您说一声。” “你说。” 顾怀南清了清嗓子,缓慢地说:“孩儿近几日归家,发现这谢夫人与父亲走得有些近。” 他将身子转回去几分,偷偷用余光注意着姜念的神情,见没有太大的变化后,继续往下说:“虽说父亲与谢夫人是表兄妹,自幼一起长大,关系好也正常。” “只是孩儿认为两人关系实在太过亲密了,常言道:‘男女授受不亲’。” “可我却不知道一次看见过,谢夫人与父亲举止亲密的样子。” “前几日,孩儿在筛选顾府奴仆去留名单时,曾与几个奴仆谈过话。” “从他们的口中得知,父亲常去谢夫人的家中。” “母亲还是多注意点为妙,莫要被人给背刺了。” 姜念呼吸不由地加快了几分,她小心翼翼地问:“你可是知道了些什么?” 顾怀南诧异地反问:“莫非母亲也知道了?” 姜念点头,“是的,不过我早已经做好了打算,你只需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便可。” 听到这话,顾怀南立即松了口气,“是,母亲,若是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和我说便是。” * 姜念来到院中。 远远的便看到谢梦薇身穿翠蓝金枝绿叶百花曳地裙,手中摇着一把团扇,斜靠在凉亭的柱子上,看上去好不惬意。 姜念挺了挺几倍,加快了脚步,朝走了过去。 “不知妹妹今日来我院中,是有何事?” “姐姐。” 谢梦薇猛地回头,然后起身朝姜念走了过去。 她拉起姜念的手,亲昵地说:“没什么事,只是有些想念姐姐罢了。” “再仔细算算日子,竟发现我也有好些时日,没来你院中,聚上一聚。” “今儿刚好得空,便想着与你来叙叙旧。” 姜念掩着嘴笑,笑声间夹杂了轻哼的声音,有几分嘲讽的意味,“还是梦薇你记挂着我。” 若是在以前,她只觉得被人惦记着,心间觉得暖洋洋的。 现在,她只觉得谢梦薇虚情假意。 今日来看她,只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你我姐妹相称,只是记着姐姐啊!” 说完,谢梦薇看了眼,刚才姜念走来的方向,“姐姐怎么没有在屋中歇息,可是府中出了什么事?” “恩,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姜念垂眸看了眼,谢梦薇拉着自己的手。 随即她也抬手覆在了谢梦薇的手背上,重重地叹了口气后,感慨道:“只是这主母也不好当罢了,整日要为府中的各种琐事操碎了心。” “而且还要与各大家族维系好关系,真是有点累了。” “从前便听母亲说过,当家主母不好做,当时并不理解,现在自己做了主母,才知道这真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做好的。” “啊?是吗?”谢梦薇脸色瞬间变绿了几分,她将手收了回来,轻晃了几下团扇说:“姐姐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你的管理方式出现了问题,才会如此操劳。” “若我是姐姐,定会把手中的权限放给,府中几个资历老的奴仆,让他们替我分忧解愁。” “恩。”姜念脸色露出淡淡的笑容,“妹妹会这么想,也不怪你,毕竟你出生在这小门小户中,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若是将手中的权限放给他人,只怕是时间久了,你空有个主母的名头,却没有几个奴仆肯听你的。” “而且,这人呐!很容易被利益蒙蔽了双眼,到时候总会想着,如何贪一点银子进自己的口袋。” “不过是一点碎银子,那有何妨?”谢梦薇抬起下巴,反驳着,“想来顾府也看不上那几两银子。” 听到这话,姜念也不恼,笑着说:“妹妹可知积少成多?” “这几两碎银子,可是能积攒成几百两银子啊!” 谢梦薇咬着唇,半天说不上一句话。 姜念懒的在与谢梦薇讨论这个话题。 于是她便沉沉地叹了口气,垂眸盯着自己的双手。 谢梦薇立刻好奇地问:“姐姐,你怎么了?” “唉!”姜念又叹了口气,面色沉重地说:“都是昨天夜里,闹出的一件事,惹得我有些心烦意乱罢了。” 谢梦薇身子往前倾斜了几分,“是何事啊?” 姜念摇摇晃晃,拖着步子走到凉亭的椅子旁,坐了下去。 她用手指捏着眉心,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说:“妹妹呀!你是真不知道,这主母的位置有多难坐。” “就在昨天夜里,我本来睡得好好的,却被屋外的说话声吵醒。” 谢梦薇好奇地问:“说了什么?” 姜念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近些日子,府中出现些心怀鬼胎的奴仆,一个个地想置我于死地。” “于是,我便想着,要把顾府中的奴仆,通通换一遍。” “没想到,却让一个小丫鬟,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什么心思?”谢梦薇着急的上前一步,坐在了她的对面,目光一寸不挪地盯着她。 姜念用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看了她一眼,然后稍稍侧过身,悲痛地说:“那个小丫鬟说上月端午时,修德送了一个香囊给她。” “还与那个小丫鬟说‘她在府中若是被谁刁难了,直接告诉他便是,他定会护她周全’。” “就是这一举动,让那个小丫鬟以为自己,可以当个妾室什么的。” “于是便想着,趁修德熟睡之时,爬上他的床铺,将生米煮成熟饭。” “到时候,就能从顾府的丫鬟摇身一变,成为顾修德的妾室。” “此事当真?”谢梦薇气得眼眶发红。 姜念点点头,“当真,若是妹妹不信,可以向我院中的人打听打听。” 谢梦薇手指死死攥着手帕。 她无名无份地跟了顾修德许多年,甚至还为他生下了孩子。 也因为这样,她被哥嫂嫌弃,撵出了家门。 可是即便如此。 顾修德也没有要将她娶进门,只是一遍遍地告诉她。 现在姜念、姜家对他还有用,他不能够在这时,惹怒了姜念与姜家。 等到姜念离世,等到姜家败落,他便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将她娶入家门。 这么久以来。 她都是靠着顾修德的这番话,才得以支撑下去。 若不是她,真心实意喜欢着顾修德,决不会这样,无名无分地跟着他。 可如今。 她还没有等到顾修德迎娶她,就听到了,顾修德与他府中的丫鬟眉目传情,甚至还送了香囊给那丫鬟。 那么,她这么多年的等待与付出算什么? 谢梦薇越想越恼火,忍不住出声询问:“那姐姐后来,如何处罚那小贱蹄子?” “处罚?”姜念诧异地看向谢梦薇,“我为何要处罚?” 谢梦薇被问得一时语塞,过了好半晌才开口道:“表哥与那小贱蹄子不光眉目传情,还送了礼物。” “这不是明摆着,没把姐姐放在眼里吗?” 谢梦薇偏着脑袋,不解地问:“难道姐姐就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姜念笑着说,“我倒是觉得你挺生气的。” “我……” 谢梦薇的脸瞬间像是个熟透了的番茄,过了好一会,她才出声为自己辩解着,“我是在替姐姐生气,姐姐可是为了顾府付出了不少心血啊,表哥怎可这样对你呢?” 她斜视了谢梦薇一看,只觉得这人有些可笑,自己的利益受损的时候,才会指责、生气、愤恨。 那谢梦薇在与顾修德偷腥的时候,可有曾想过,这么做对不对得起她? 姜念肩膀放松下来,斜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妹妹,你也嫁人了许多年。” “而且你们夫妻二人常年分隔两地,应当知道这夫妻之间相互信任的重要性。” “这事我没有告诉修德,是因为我相信修德。” “相信他绝不会与那个小丫鬟有染。” “就算修德与那个小丫鬟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也不会阻止。” “只要那丫鬟是真心爱着修德,就够了。” 谢梦薇艰难地从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夸赞道:“姐姐真是大气。” 姜念勾着唇角:“你小我几岁,又是小门小户出生,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你自然是不清楚。” “在这京城之中,众人皆知,顾修德心中只有我一人,这么多年来,从未与其它女子有染。” “若是那天修德身旁真的有了其他女子,我只能接纳她呀!” “要是我指责修德一番,于我于他都是不好的。” 谢梦薇身子往前探了几分,急切地问:“为何?” 姜念笑了笑,继续不紧不慢地说:“这一来是,会让人看了修德的笑话,看了顾家的笑话,这让我们顾家,上上下下的颜面往哪放?” “这二来便是,我若出面阻止,只会让别人说我太过于小家子气了,而且你放眼看去,这大盛国的男人,三妻四妾的多了去,修德只不过纳一个妾室而已,我却要闹得满城皆知,实在丢了脸面。” “那姐姐就当真不在乎?”谢梦薇皱着眉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姜念摇摇头,配合着谢梦薇,让脸上流露出几分难过的神色来。 “梦薇,我也就和你说了实话吧。” “在乎,怎么可能不在乎,谁愿意与人共享自己的夫君呢?” 谢梦薇点点头,连身说:“没错,没错!我可不愿意与其它女人伺候同一个男人。” “对呀!”姜念抬眸,眺望着远处的池塘,“只是……” “怎么了?”谢梦薇关切地问。 姜念摇头,“只是我实在不好出面阻止啊!” 姜念转头看向谢梦薇,“妹妹,修德是你表哥,不如你去帮我提点他一下吧!” “莫让他与那个小丫鬟有染啊!” “要不然,我只好接受那个小丫鬟成为修德的妾室,到时候真不知道这日子该怎么过了?” “梦薇,你帮帮我可好?” 谢梦薇立即点点头,答应下来,“等我回头见了表哥,定是替姐姐说说他。” “绝不让表哥与那小贱蹄子有染!” 第23章 爱财如命 姜念双眸闪烁着光芒,激动地说:“薇薇,还好有你啊!” 谢梦薇忙不迭地摇摇手,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姐姐,这是哪里的话。” “对了,今日到姐姐府中还有一事。” 谢梦薇捋了捋发丝,“姐姐,本月二十八是家中小女便满十三岁了,到时候想请姐姐一块吃个饭,可好?” 姜念在心中细算了日子后,回答:“就在,我家溪儿满月宴的后几日,到时候我一定去。” “对了,我家溪儿的满月宴,到时候妹妹也过来吧!” 说完,姜念转头对身旁的一个丫鬟说:“快去我屋中,将薇薇的请帖拿出来。” 一盏茶的功夫,丫鬟便拿着一份红底金边的请帖出来,递到了姜念的面前,“夫人。” 姜念接过请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信息,确认无误后,又把请帖递到了谢梦薇的手中,“薇薇到时候,你就带着你家瑶瑶一块来。” 谢梦薇接过请帖,手指在请帖上面摩挲了一下,瞬间心中便泛起一股恨意。 从前瑶瑶办满月宴时,不光没有制作过请帖,就连请的宾客都没有几个。 那是她刚到京城没多久,而且顾修德又告诉她,此事不可声张,要是被姜念起了疑心,只会惹来大麻烦。 等日后,他定会把亏欠她的东西,都给补回来。 只是,这一等,便是十余年。 谢梦薇不自觉地将团扇捏紧了几分。 等姜念离世后,她定要把这些年,她所受到的委屈通通补回来。 收回思绪,谢梦薇扯出一个笑容回应,“好,到时候我一定带着瑶瑶来。” 夜幕降临,天空中的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谢梦薇自从今日去了一趟姜念的院中,心情便不太好。 脑海中总是反复回忆着,姜念与她所说的话。 可是越想,她的脑袋越发的痛。 最后,实在烦闷得不行,谢梦薇便抓起桌子上的一个茶杯,猛地朝地上摔了下去。 这一幕,刚好被顾修德看见。 他赶忙走上去询问:“薇薇你怎么了?” 见谢梦薇对他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他又凑近了几分,双手搭在谢梦薇的肩头,声音温柔地问:“这事怎么了?是谁惹你不开心了?” 谢梦薇睨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吼,就扭过身子,背对着他。 顾修德又绕到谢梦薇的面前,嗓音轻缓地说:“有什么事,你就和为夫说,你这样我真的很着急啊!” 谢梦薇抬起眼眸,盯着顾修德,一字一顿的说:“你整日在外到底做些什么?是不是瞒着我,与哪个小贱蹄子勾搭上了?” 顾修德的手指不自觉的弯曲了几分,眼神开始四处乱晃,“啊,怎么会呢?” “那你为何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顾修德与谢梦薇对视了一眼后,又赶忙将视线挪开,然后他甩了甩衣袖,背对着谢梦薇愤怒地说:“我整日在外面自然是为了你母女二人,没想到,你现在居然还怀疑我了!” “若不是为了你母女二人,我何必如此辛苦?” 见顾修德动怒,谢梦薇赶忙站起身,从背后环抱住了他,“修德你莫要生气,我没有怀疑你。” “只是......” “只是什么?” 顷刻间,谢梦薇双眸便闪烁着泪花,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慢慢说:“只是......我今日去看了姐姐,本想着邀请姐姐来给瑶瑶过生辰。” “却听到姐姐说,上月端午你与一个小丫鬟眉目传情,而且还送了给她一个香囊。” “还和她说.......”谢梦薇的声音渐渐颤抖起来,“说要护她周全。” “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我?” 谢梦薇抹去眼角的泪水,继续道:“我不光无名无分地跟了你,还被哥嫂撵出家门。” “而你却在外面招惹一些小贱蹄子,你说,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吗?” 听完这番话,顾修德吓得一身冷汗,现在谢梦薇手中还有他的把柄。 万万不可惹怒了她。 他缓慢将谢梦薇搂入怀中,“薇薇,你怎么能听信那女人的话呢?” “我从未与我府中的丫鬟眉来眼去了,若是你不信,便可以去问问我的随从!” 谢梦薇吸了吸鼻子,又问:“那你可有把一个香囊送给你府中的丫鬟,并说要护她周全。” 顾修德的一直手不停地揉搓着衣角,试图用这种方式保持镇定,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是这样的,那日我将香囊送给府中的丫鬟,只是看她无父无母,小小年纪便在我府中做事,还要在一些年纪稍长的奴仆欺负。” “所以便把我在路边随手买的一个香囊赠送于她。” “而且我从未说过‘要护她周全’这样的话,只是同府中的奴仆说了句,‘以后莫要再欺负她了’。” 顾修德垂眸观察着谢梦薇的神色,随后又补充道:“你我自幼便在一起长大,自是清楚我向来厌恶欺善怕恶的人。” 谢梦薇眨着眼睛问:“真的?” 顾修德低头轻易地亲了亲她的额头说:“我又怎会骗你呢?” 谢梦薇害羞地低下头,红着脸说:“顾郎,不如你向姐姐坦白了我们之间的事吧!” “今日姐姐也同我说了,她并不会阻止你纳妾,只要能够真心待你便够了。” “若是你把我们的事,全部告诉姐姐,那姐姐便会知道我的真心,到时候也不会阻止你要想将我纳入顾府。” “她真这么说了?”顾修德搂着谢梦薇的手突然松了几分。 谢梦薇认真点点头,“恩。” 此刻,顾修德只觉得谢梦薇真的蠢。 若是他向姜念坦白,他与谢梦薇早就在一起,甚至还生下了一个女儿。 到时候,就算姜念不与他计较,还让他纳谢梦薇为妾。 可是,这并不代表姜家不会与他计较啊。 要是再惹怒了姜父,那么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 他咬着牙根,轻轻拍了拍谢梦薇的肩膀,“你可是我的心上人,我哪里舍得让你做妾室呢?” “以后,你谢梦薇是要当我顾府主母的人,是我顾修德明媒正娶的妻子,绝不可能做妾。” “你真讨厌!”谢梦薇双手捏成拳,软绵绵地在顾修德的胸口上锤了一下。 ...... ... ... * 这几日正是最炎热的时候。 顾怀南担心姜念的身子薄弱,在这炎炎夏日中会有些难熬,便亲自熬了一些清凉解暑的药汤,送到了姜念的房中。 正巧,顾长策此刻也在。 他一并给顾长策送了一碗。 一碗清凉解暑的解暑汤下肚,顾长策便觉得浑身凉快,十分舒服,而且这解暑汤味道酸酸甜甜的,十分好喝。 于是,顾长策舔着嘴唇问:“二哥,可还有?” 顾怀南说:“有,不过凡事讲究适可而止,你今日不可再喝了。” “啊!” 顾长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他微微低下头,像是被霜打蔫了的茄子。 姜念笑着摸摸他的头,“明日再让怀南,熬一些解暑汤给你便是。” 顾长策的眼眸顷刻间又亮了起来,“真的?” 在一旁的顾怀南也一脸宠溺地看着他,“真的,我明日再熬些给你喝就是,不过要切记不可多喝。”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姜念说:“母亲,我看今日天气实在太过炎热了,不如将锅中剩余的解暑汤,也分给府中奴仆喝了如何?” 姜念赞同道:“如此甚好。” “二哥。”顾长策两颗黑溜溜的眼睛,四处乱转了一圈,“你这样拿去市场上卖,得卖多少钱一杯?” 顾怀南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然后手指弯曲,在他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这不收钱,是免费的。” “免费的?”顾长策抱着脑袋有些惊讶。 这要是收钱,不知道能赚多少银子了。 与他一样惊讶的还有顾溪儿。 【二哥的解暑汤居然是免费的?】 【要是拿去集市上卖,就算是一文钱一杯也能赚不少了。】 【只可惜我二哥视钱财如粪土,好好的一个商机就这么被埋没了。】 商机?能赚不少钱? 顾长策将溪儿的话,仔细琢磨了一番。 觉得有几分道理。 二哥的医术在这京城中可是响当当的。 要是打着二哥的招牌,出去卖解暑汤,定是能赚不少钱。 既然二哥不愿意把解暑汤拿出去卖,那他便拿去云充书院卖。 毕竟。 要是有同学因为没有解暑汤,而中暑了,他可是会心疼的。 还有,他可是个爱财如命的人。 “二哥,能分给我一点解暑汤吗?” 顾长策眼巴巴地盯着顾怀南,装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想带一些去书院,也给同学解解暑。” 顾怀南难得见他如此有爱心,便想也没想地点点头:“有,我等会便安排下人给你装好,带去书院。” 顾长策兴奋地站起来,“谢谢二哥。” 原本顾长策带去书院的解暑汤并不好卖。 可是当他说出,这是他二哥亲自抓药,并熬制出来的时候,书院中的同学纷纷涌了上来,询问着顾长策如何卖。 “哎哎哎,你们别挤啊!”顾长策双臂伸开,护着装满解暑汤的木桶,“若是你们弄洒了,一个都喝不到了。” 此话一出,瞬间安静了下来,甚至还听着顾长策的话,规规矩矩排起了队。 顾长策指了指木桶,得意扬扬地说:“大家都知道我二哥不光医术高明,还有一副菩萨心肠,所以啊!这解暑汤并不贵,只需要三文钱便可。” 他在云充书院中的同学,大多非富即贵,三文钱就能买一杯京城名医亲手熬制的解暑汤,对他们来说简直太便宜了。 至于其他几个出身贫寒的同学。 到时候他便随便找个理由,说还剩余一点不想卖了,然后分给他们。 贾运看着一个个排着队,同顾长策买解暑汤,便极其嫌弃地说:“这是书院,又不是集市,顾长策竟然将买卖做到了这里,真是败坏了风气!” 张弘阔睨了顾长策一眼后,便站起身说,“我们出去走走,在这里待着,只会坏了自己的心情” 说完,两人便朝着学堂外走去。 顾长策凑巧看见,便故意朝他们吆喝了一声,“你们不同我买解暑汤就算了。” “可是这外面还是别去的好,这天气实在是太热了。” 张弘阔眼神游离地看向窗外,那炙热的阳光仿佛在无情地嘲笑大地的无助,树叶在烈日的淫威下,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垂着脑袋。 空气中更是弥漫着沉闷和燥热的味道,让人窒息。 张弘阔的内心开始动摇。 要是他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恐怕会被顾长策嘲笑到体无完肤。 而且他和贾运,上次捉弄顾长策的计划,不仅没有成功。 还被顾长策一眼识破,反过来将他们捉弄了一番。 不知道等会,顾长策又会如何嘲讽他们。 正当张弘阔犹豫不决之时,贾运突然凑到他的耳边问:“我们还出去吗?” 第24章 顾长策意外收获好名声 张弘阔挺了挺胸膛,这人争一口气,他却不能因为怕这灼热的日光,就不敢出去。 他回眸看了顾长策后,大声说:“男子汉大丈夫,岂会怕这酷暑?自然是要出去的。” 说完,他就抬脚率先出门。 只是一秒,他就后悔了。 夏日炎热的气息,朝他扑面而来,毒辣的阳光简直能将人烤化,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蒸笼之中。 跟在他身后的贾运,抬起手臂放在额头旁,将刺眼的阳光挡住,“弘阔,现在天气这么热,我们要去哪里啊?” 张弘阔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捏着衣服,眯着眼睛往周遭看了一圈。 这么热的天气,若是他们在外面走上一遭,定是要热晕了,可是现在回去岂不是会被顾长策给嘲讽一番。 罢了罢了。 只待一会应该问题不大。 等夫子来授课了,他与贾运再立马回去就行了。 张弘阔用手朝自己扇着风说:“我们找个阴凉的地方待会便是。” 两人绕着云充书院走了一圈,才找到一处适合乘凉的地方。 这里有一片浓密的绿荫,树下则是一块平坦的草地,坐在这里还能感受到有凉爽的微风拂过脸庞。 贾运兴奋地跑了过去,然后一屁股坐在草地上,龇牙咧嘴的说:“什么狗屁解暑汤,没有它,小爷我一样快活得很!” 张弘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气无力地回应了一声“恩”。 贾运朝他看了一眼,赶忙问:“你没事吧?” 张弘阔现在只觉得自己四肢无力,头还有些晕,可是又觉得说出来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于是他甩甩胳膊,装出一副没有事情的模样:“当然没事啊!” 贾运盯着他的额头说:“可是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是吗?”张弘阔边说,边将额头的汗水擦去,然后又看了贾运一眼,“你不是也出汗了?” 贾运摸摸额头,“可…你这汗出得比我多得多啊。” “你真没事吗?”贾运再次确定着。 张弘阔深吸了一口气,摆摆手,转身往学堂的方向走去。 他边走边说:“我想夫子应该也快来授课,我们还是会学堂。” “啊?可是我们才找到一个适合乘凉的地方啊!” 贾运见张弘阔也不搭理他,只是闷着头,独自一人往学堂的方向走去, 他也只有赶忙站起来,去追张弘阔的脚步。 这一路上,张弘阔只觉得烦躁的不行,特别是贾运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他便加快了步伐,赶往学堂, 直到,踏进学堂的那一刻,他才觉得心中的烦躁徒然散去。 这感觉持续不过几秒,他便觉得脑袋晕的不行,眼前的事物开始模糊,身体的力量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抽走了一般。 张弘阔赶忙用手扶着门框,想借此稳住自己的身形。 哪知,这门框竟然旋转了起来,不止门框,就连学堂的地面、屋顶都在旋转。 最终,张弘阔实在撑不住,身子摇摇晃晃往前倒在了地上。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听见了书院中的同学们发出的惊呼声。 “快看!张弘阔这是怎么了?为何倒在地上?” “他莫不是中暑了?” ...... 张弘阔想说话,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出去声音,只有慢慢地合上双眼。 顾长策见同学们纷纷朝门口围了过去,便也好奇地走过去看了看是什么情况。 只见张弘阔倒在地上。 他看了看外面毒辣的阳光,又想起曾经在家中,听二哥说过中暑的表现以及治理方法,觉得张弘阔的症状与中暑有几分相似。 他便出声道:“大家莫慌,张弘阔兴许是中暑了。” 听到他这番话,同学们又开始议论起来。 “中暑了,那怎么办?” “告诉夫子啊!” “告诉夫子有什么用,当然是请大夫。” 请大夫! 这三个字在顾长策的脑海中绕了一圈,随后他倏然想起,溪儿曾和他说过。 张弘阔这人没什么坏心思,反而还是个心思单纯的人。 只是他这人,做事鲁莽、不过脑子,又酷爱要面子。 但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顾长策想起在这云充书院整日要与张弘阔和贾运斗智斗勇,也是疲惫得很。 那他不妨就帮张弘阔一次,看看这张弘阔到底是如何重情重义的。 “大家别慌!”顾长策安抚道:“我这就去,把我二哥请到书院中,来给张弘阔看病。” 他的话语刚落下,整个学堂就变得鸦雀无声,恐怕这时有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更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平日里,这顾长策与张弘阔、贾运二人本就是死对头,今日居然会出手相救,实在让人太不可思议了! 顾长策看着众人张大着嘴,愣在原地的神情,有些不解地问:“怎么?你是不相信我二哥的医术?” 众人连连摇头。 顾怀南是京城中最出名的大夫,若是他们连顾怀南的医术都不肯相信,只怕这世间没有人的医术,能够再让人信服了。 顾怀南医术虽然高明,可是想找他看病却不容易。 他要么整日四处云游。 要么回到京城之中,却有大把的人排队找他看病。 今日,能让顾怀南给张弘阔看病,可以说是张弘阔的运气啊! “既然相信我二哥的医术,那你们又为何如此惊讶。”顾长策现在更加不理解了。 “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大度,竟然能够不计前嫌,出手帮助张弘阔,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可不是嘛!你这气量,可不是随便一个人都有的。” “就是,明明前几日,张弘阔与贾运还在捉弄你,今日你却愿帮助他,这要是换成了我,才不愿意帮他呢!” “从今日起,我对你的印象不再是从前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之人了。” 顾长策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挠挠头说:“都是同窗,相互帮忙是应该的!” 没想到,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贾运,却上前扯住顾长策的衣领,大声质问着:“你是不是想趁机加害弘阔?” 顾长策都还来得及开口说上一句话,就有一位身型高大的同学冲上前,将贾运推开,大喝道:“莫要不识好歹!” 说话间,身形高大的同学指着,躺在地上的张弘阔说:“顾长策愿意将顾大夫,请来替他看病,你不知道感谢就算了,还质疑起来了!” “真是狼心狗肺之人。” 顾长策冷睨了贾运一眼,便对这位身形高大的同学说:“别理他,我先去喊我二哥来,现在救人要紧。” 说完,顾长策就转身,离开了云充书院。 在他快离开之时,还能依稀听到同学们对他的夸赞,对贾运的痛斥。 这确实是他没想到的。 就是辛苦二哥了,等回头他待二哥再多好一些。 对了,还有溪儿。 若是没有她的提点,今日他断然不会出手相助的,更不会得到这么多同学的认同与夸奖。 半刻钟之后,顾长策带着顾怀南来到了云充书院。 顾长策指着躺在地上的张弘阔说:“二哥,你快救救他!” 顾怀南赶忙放下挂在肩膀上的医药箱,然后蹲到张弘阔的身旁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是中暑没错以后。 他便让人将张弘阔移到,阴凉通风的地方。 然后解开他的衣服,用着一些容易挥发的液体,一遍遍在他的身上擦拭着。 “长策。”顾怀南转头说,“今日,你从家中拿来书院的解暑汤可还有?” 顾长策连连点头,“还有呢!” “那好,你便盛一碗过来,让他服下。” 很快,顾长策便盛了一碗解暑汤过来。 在张弘阔喝了解暑汤后,没多久,他便缓缓睁开眼。 围观的众人见状,便兴奋地说,“快看,张弘阔醒了!” 听见这声音,张弘阔立刻环视了一圈,只见众人将他围成了一圈,像是在观看什么动物一样。 张弘阔双手撑在地上,坐了起来,然后按着脑袋,不悦地说:“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说完,张弘阔发觉自己身上凉飕飕,便低头往下一看,发现自己居然衣冠不整。 而且顾长策还在一旁笑得乐滋滋的。 张弘阔赶忙将衣服裹好,怒气冲冲说:“顾长策,是不是你趁我晕倒之时,把我衣服给扒了让众人耻笑?” “切。”顾长策撇撇嘴,“亏我还好心,把我二哥请来给你看病,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冤枉人。” “真是让人心寒啊!”他便转过身,背对着张弘阔,只留下一抹寂寞的背影。 张弘阔瞪大着眼睛,难以置信地问:“什么!?” 见他不肯相信,在场的众人就将当时的情形,一五一十的说给他听。 听完后,张弘阔还是不肯相信,再次问道:“当真你去喊你二哥过来替我看病的?” 顾长策扬扬下巴,骄傲地说“不然你以为是谁,除了我这里,还有谁能喊得动,我二哥过来?” 这时,顾怀南正好抓了一副药方走进来。 他将药方递到了张弘阔的手中,“这是我刚在隔壁的药铺抓的药,你回去后让家中的奴仆煎了给你喝。” 他停了一会,又号了号张弘阔的脉,确定没事后,他继续说:“这几日多注意休息,别再被太阳给晒到了。” 叮嘱完后,顾怀南便离开了。 现在张弘阔呆坐在地上,又将视线压低了几分。 此刻,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勒住了一般,难受至极。 这是顾大夫第二次出手相助了。 而他不知道知恩图报就算了,还与贾运反复捉弄他的弟弟顾长策。 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而且,顾长策今日能够不计前嫌,替他喊来顾大夫治病。 张弘阔心中的内疚又加剧了一些。 他收回思绪,朝顾长策的方向,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顾长策回眸,不解地问:“干嘛?” 张弘阔摸了摸耳朵说了一句“谢谢”。 顾长策朝他走过来,将手心摊开在的他的面前,打趣道:“难道张家大少爷,一句‘谢谢’就完了?” “没打算......付诊金吗?” 张弘阔咧开嘴笑着说:“付!自然是要付!只不过这诊金是多少两银子?” 顾长策杵着下巴思考了下说,“你也知道,想找我二哥看病有多么不容易吧?” 张弘阔点点头。 见状,顾长策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又指指身后装着解暑汤的木桶说:“那是我二哥亲自抓药,熬制出来的,刚才也给你喝了一晚。” “所以收你十两银子,不算贵吧?” 张弘阔摇头道:“不贵不贵,这是应该的。” 说完,他就从荷包中掏出十两银子,放在了顾长策的手中。 随后,又对之前捉弄顾长策的事道了歉。 放学后,顾长策揣着今日在学院中赚到的银子,高兴地往顾府的方向跑去。 倏然,一个低沉的男声喊着了他。 “顾长策!”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回头看去。 在看清路面对面,站着的三个男人后,他的脚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坏了! 他怎么把这几人给忘记了。 第25章 我堂堂六皇子,居然是个炮灰 顾长策对面那三个人,正是曾经带他去赌坊的——申达、身形如熊的熊田、痩如细猴的猴飞。 现在,面对他们时,顾长策揉着后脖颈,有些不知所措。 自从那日从赌坊回来,他便在心中暗自发誓,绝不与这三人再有瓜葛。 本以为自己不去找他们、联系他们,便不会再有任何牵扯了。 哪知道,他们居然主动找上门了。 申达咧着一张嘴,笑嘻嘻地朝他走来,模样有几分狂荡,“许久都没见你,来找哥几个玩了。” “莫不是把我们给忘记了?” 说着,他抬手揽过顾长策的肩膀,“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们几个可是天天惦记着你呢。” “就是。”猴飞搓了搓手说:“不如,哥几个再去那赌坊玩上一圈如何?” 顾长策垂眸咬着唇,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答应过阿娘不再去赌坊了。 而且从溪儿的心声中也能得知,他若再去赌坊,只怕会落得个万劫不复的地步。 不可,不可! 顾长策抬起眼眸,斩钉截铁地拒绝道:“这赌坊我就不去了,以后你们也别来找我了。” “我现在还有事,告辞了。” 说完,顾长策拔腿就跑。 熊田见状,抬腿就要上前追。 “不必追。” 申达拉着他,慢悠悠地说,“顾长策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我定会让他沾染上赌瘾。” “他……逃不了的。” 过了几日,顾长策都没有再遇见那三人。 心情自然放松了不少。 清晨,他照例到姜念院中请安,再随便吃个早饭,听听八卦。 正当他睁着一双大眼睛四处乱转时,倏然听到姜念的声音。 “长策,若是吃完饭了,便去书院读书去吧,莫要在此多做逗留。” “哦。” 顾长策嘟着嘴应了一声,又往溪儿的方向,瞥了一眼后说:“阿娘,我可以等溪儿醒来,陪她玩一会,再去书院吗?” 姜念随即就看穿了,顾长策的那点小心思。 不过是想留在她的院中听八卦罢了。 “不可。”姜念严肃地说:“溪儿昨夜睡得晚,这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你还是快去书院读书。” 顾长策盯着溪儿看了会,确定希尔真的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后,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姜念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直到顾长策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后,她才收回视线,对身旁的丫鬟说:“去把怀南请来我院中,我有事要于他说。” “母亲,你找我?” 顾怀南出现在姜念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嗯。”姜念的食指在桌面上,点了下,“适合在我院中做事的奴仆,我已挑选好。” “你得空了,便去联系伢人,将他们通通买回来。” 说完,姜念便把纸从桌上拿起,递给顾怀南。 “还有。” 姜念提醒道,“把奴仆买回来后,你提醒他们一下,在我院中做事,切勿拉帮结派。” 顾怀南把纸张小心叠好,收起来后说:“母亲,尽管放心,此事孩儿定会办妥当。” 姜念点点头,顾怀南办事她向来是放心的。 “对了。”顾怀南原本打算离开,心中突然想起一件事,又折返回来。 “前几日,在母亲面前大放厥词的那个丫鬟,已经被父亲赶出府了。” “可是,母亲并未和父亲提起过此事,不知父亲为何会主动将那丫鬟撵了出去?” 姜念轻轻捻起茶杯,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不过借用了他人之手。” “我若是同顾修德说此事,只怕被人说成悍妻,不愿让他纳妾。” 顾怀南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可是......这样的话,只会有人夸赞父亲对感情忠贞。” “那父亲,瞒着母亲养了外室的事,岂不是被隐瞒了过去?” 她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莫慌,我便是要让众人夸奖他、称赞他。” “他越是被人捧得高,待我揭开真相的那一天,他便摔得越惨。” 顾怀南颔首道:“原来母亲心中早有计划,那我便大可放心了。” 听到这话,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朝顾怀南的方向看去,只见他眼下的乌青越来越重。 想来是为她担心了许多个日夜。 而且,北方的灾情现在是越发严重了,怀南心中定是有所牵挂。 担心灾情引发的瘟疫,让当地的老百姓苦不堪言 “怀南。” 姜念的细长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磕着,“待你买完奴仆后,你便去北方吧。” “想来,你心中定是担心那边被瘟疫折磨的百姓。” 顾怀南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北方那边的事,他自然是在意。 可是家中的事、还有母亲的事,他更加在意啊! 更何况,再过几日,就是溪儿满月的日子了。 到时候办满月宴。 母亲身边要是没几个得力助手,她定是要亲自操办的。 到时候母亲因劳累过度,伤了身子,便是他这个做儿子的不孝。 他不如再留下几日,待溪儿的满月宴办完了再走。 “母亲,不急。” 顾怀南往溪儿的方向看了一眼,慢慢地说:“我待溪儿办了满月宴,再去北方也不迟。” 【北方?】 顾溪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了一个懒腰,含糊不清地说着。 【二哥要去北方了,还那不是,会目睹舅舅被人陷害,却又无能为力。】 【天呐!这对心善至极的二哥来说,无疑是个沉痛的打击。】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至亲被人污蔑入狱,真的太难受了。】 顾怀南瞳孔倏然放大。 舅舅他行事向来低调,为人又谦和。 怎么会有人陷害他呢? 不行! 他得先去北方,暗中调查清楚,是谁有意陷害舅舅。 可是溪儿的满月宴该怎么办? 顾怀南犯愁之际。姜念突然开口说了话。 “溪儿的满月酒,我这边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 “你还是先去北方吧!” 顾怀南咬着唇,点头,“那孩儿,听母亲的便是。” “好。”姜念捏着手指又说:“去了那边要照顾好自己,也多注意周围的情况。” “是。” 待顾怀南离开后,姜念手肘搭在黄花梨大理实心方几上,支着脑袋,思考起来。 溪儿的预知向来是准的。 只是她该如何提醒姜志此事呢? 倏然。 门外的丫鬟进来禀报:“夫人,皇后娘娘来了!” 姜念立即坐直了身子,心中有几分雀跃。 在皇后未出嫁之前,她与皇后是自幼一起长大的玩伴,两人情同姐妹。 现在想来,她与皇后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姜念赶忙起身,准备出去迎接,却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念念,你不好好躺着,站起来做什么?” 姜念抬眸,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只见皇后穿着浅绯色缎面圆领宽袖袍衫,在宫女的搀扶下,慢慢朝她走来。 姜念立刻福了福身子,“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皱着鼻子,看了她一眼,“你这是做什么?” 说话间,皇后的脚步加快了几分,把姜念扶起来说:“这里又没外人,你何必如此多礼呢?” “是。”姜念垂下眼睫,点点头,“只是,我今日不知皇后会到我府中。” “不然,定是出去亲自迎接的。” 皇后拉着她的手,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不必,我今日也是随皇上出宫,刚好得了机会,便想着来你府中,看看你,看看溪儿。” 话音刚落下,姜念便命人将溪儿抱过来,给皇后看一看。 很快,雪柳就将顾溪儿抱了过来。 在看到顾溪儿的一瞬间,皇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竟然是如此可爱的奶娃娃。 雪白的肌肤,圆溜溜的大眼朝她扑通扑通地眨着,简直要将她的心萌化了。 【咦~】 【这就是皇后吗?这举手投足之间,无不彰显着四个字——母仪天下。】 姜念唇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 没想到,溪儿才这么大一点奶娃娃,居然这么会说话。 “念念,这孩子叫什么名字。”皇后边说,边把顾溪儿抱入自己的怀中。 姜念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顾溪儿。” “溪儿。”皇后若有所思地说:“是个好名字。” “小溪都是流向大海的,意味着做事能够持之以恒,源远流长,定能成功。” “而且,溪儿生于夏天。” “夏天气候炎热,‘溪’字给人清凉舒服的感觉,定是被人疼爱、被人喜欢啊!” 顾溪儿含着手指,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不愧是皇后娘娘,竟然能给我的名字,赋予了如此特殊的意义。】 【不过,溪儿这个名字,我是真的喜欢!】 说完,溪儿就咧着一张那长牙的小嘴,笑得十分开心。 可是皇后却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她抱着顾溪儿的手都明显地颤抖了一瞬。 这怎么回事? 刚才的声音虽然有些模糊,但是她可以确定就是溪儿说的没错。 皇后抬头看了看姜念。 发现她脸上并未浮现出任何惊讶的神色。 也没有说什么回应顾溪儿的话。 看来只有她,才能听到着顾溪儿的心声。 这......莫不是缘分? 难怪,她一见到顾溪儿,就会如此喜欢。 皇后看着顾溪儿的眼神更加宠溺了几分,“念念,若是有时间了,你就带溪儿到我宫中住上几日。” “序儿今年也六岁了,整日吵着想要个妹妹,若是见到溪儿啊!定是喜欢。” 【序儿?那不就是皇后娘娘的孩子吗?】 【大盛国未来的太子爷吗?】 【只可惜了,年纪轻轻就……】 皇后还在竖着耳朵听顾溪儿说下去,却只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 她低头一看。 溪儿竟然睡着了。 皇后只好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这刚出生的小婴儿,正是需要睡觉的时候,她也不好打扰。 而且溪儿不过是个小婴儿,她说的话又怎可当真呢? 皇后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下顾溪儿稚嫩的脸颊后,便把溪儿交给雪柳,让她好生伺候着。 在皇后没注意到的时候,姜念的眉头紧锁了起来。 刚才,溪儿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她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只是,该如何提醒皇后呢? 若是直接说,她听了溪儿的心声,知道六皇子会遇到危难。 别说皇后信不信,要是被他人知道,只怕是背了个诅咒皇子的罪名。 使不得,使不得! 第26章 自讨苦吃 姜念思索了一番后,才出声道:“听说前段时间,六皇子受了风寒,不知道可以有好些了?” 皇后叹了口气,摇着头说:“好是好了,只是太医叮嘱要好生休养,这孩子却不肯听,每天只想着出去玩,让我很是头疼。” 姜念捏着手指,提醒道:“六皇子身份尊贵,现在又是贪玩的年纪,还是多找几个奴才跟着,多注意些才是。” “对啊!” 说话间,皇后倏然拍了下桌子,发出“砰”的一声。 她恍然大悟地说:“等回去,我便多找几个奴才日日跟着他,看他还怎么偷偷跑出去玩。” 随后,皇后转眸,盯着姜念的脸,仔细地看了一遍,“不过,看你今日气色,比往日好了许多,可是身体有所好转了?” “是。”姜念颔首道:“近些时日,怀南在家中,他亲自抓药煎药,替我看病,这身子自然也就好了些。” 皇后嘴唇微微张开了几分,惊讶地问:“顾怀南回来了啊?” “恩,回来也有些时日了。” “唉!”皇后摇着头又说:“你说这孩子也真是的,让他进宫当太医,他不愿意,非要去那穷苦之地,遭什么罪啊!” “人各有志,怀南愿意去,那就去吧!” “夫人。” 突然。 一个跟在顾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出现在姜念的屋中。 她低着头说:“老夫人,现在请你去她院中一趟。” 姜念问:“婆母是有什么事吗?” “这……” 丫鬟支支吾吾半天,也没往下说。 姜念便抬眸朝她看去。 兴许是注意到她的目光,丫鬟赶忙将脑袋又垂下去了些,小声说着,“前些日子被您变卖了的吴嬷嬷,原本是跟在老夫人身边的奴仆。” “现在吴嬷嬷被变卖出去了,老夫人正在为此事发愁,说没有贴心之人,能够伺候好她了。” 听完这话,姜念只觉得有些好笑。 婆母要是想来挑刺,那就找些能够让人信服的理由来。 这吴嬷嬷在她院中待了许多年,何时见她贴身伺候过婆母,向来都是吩咐她做些杂事。 而且这次婆母去丰饶山庄避暑,一去便是两个月,却不曾带吴嬷嬷去过。 若是真如同婆母说的那般重要,需要贴身伺候,那婆母又为何不带呢? 只是,想借此机会,来找她的麻烦罢了。 姜念摁着眉心,疲惫地说了句,“知道了,告诉婆母我待会就去。” 见丫鬟离开后,皇后便开门见山地问:“你现在可有适合的嬷嬷人选?” 姜念摇头,“我这几日,正为此事烦恼呢?” “之前,我院中要换一批奴仆,便让怀南从伢人那里挑选一批奴仆,其中也有几个嬷嬷。” “我本想再细细斟酌一番后,再从中挑选一个,送入老夫人的院中,顶替吴嬷嬷原先的位置。” “没想到,婆母竟然提前就回来了。” “只怕今日过去,少不了一番兴师问罪了。” 说完,她看着屋外沉沉的叹了口气。 “我这里倒是有个,适合来你府中的嬷嬷。”皇后捻起一块糕点,抿了一小口。 “真的吗?”姜念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嗯,我宫中有位嬷嬷,在我身边伺候多年,很是贴心。” “现在她年纪也大了,我实在不忍心让她留在,这尔虞我诈的深宫中,只怕她那天……” 皇后神情有几分落寞,话也没继续往下说。 转而拉住姜念的手,“我本来还为她的去处烦恼,现在想来,在你府中,真好合适。” “而且你那婆母向来喜欢刁难你。” “无论你今日,如何精挑细选出来一个嬷嬷,她定是能挑出千百种毛病来。” “可是我宫中的嬷嬷就不一样了,若是她赶挑,那边是对我的大不敬。” “这……”姜念犹豫了起来。 情况确实如同皇后说的那样。 平日里,婆母就总是想方设法的挑她毛病,这次她又怎么可能会放过呢? 与其等着被婆母指责一番,倒不如自己主动出击。 想清楚后,姜念便应了下来,“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恩。”皇后点点头,看了眼外面的天空,“时候差不多了,我也该同皇上回宫了,这嬷嬷我过几日便送到你府中。” “谢谢皇后。” “念念!”皇后皱着眉道:“都说了,我们姐妹之间何必如此客气。” 皇后离开之后,姜念便从柜子中拿出几张纸。 这纸上写的内容,是她精心为顾老夫人,挑选出来几个嬷嬷的信息。 到时她便把这纸给婆母看一看。 婆母要是愿意,从这几个嬷嬷中挑选一个,那她便安排人买回来,放在她身边伺候。 若是婆母,定要对她选的嬷嬷,进行一番指责与挑刺。 那她只好把皇后身边的嬷嬷,安排到婆母身边伺候着了。 其实皇后所说的这个嬷嬷,姜念是知道的。 那位嬷嬷,被人唤作李嬷嬷。 她表面上看着眉目慈祥,说话温柔。 可是做事的手段却是十分毒辣,不留情面。 皇后今日能够安然无恙地坐在这个位置,有一半是李嬷嬷的功劳。 而且在宫中,不少小宫女小太监见了她,都会吓得瑟瑟发抖。 就连她,见了李嬷嬷也要礼让三分。 这李嬷嬷,要是安排在了婆母身边,只怕是够婆母受得了。 * “婆母,我听丫鬟说您找我。” “哼!”顾老夫人坐在一张梨花镌花椅上,双手交叠杵在拐杖上。 “我已经在这等了你一炷香的时候,为何才来?” “难不成,这便是你高门大户之女的教养?” 姜念并没有因为这番话动怒,反而还露出一个笑容来,笑盈盈地说:“婆母你误会了,不是我故意不来,而是皇后在我院中。” “我总不能,把皇后晾在一边吧。” “要不然,别人还以为,这顾府都是些什么不懂规矩、没有分寸之人呢!” “你……” 顾老夫人气得脸颊通红,胸口更是剧烈起伏着。 她将手中的拐杖捏紧了几分,睨了姜念一眼。 这姜念是怎么回事? 她不过才去丰饶山庄避暑了两个月,姜念就不再是那只乖乖受气,任她指责的小绵羊了。 居然还学会了回怼她。 看来,姜念当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今后定是要多教训姜念一些。 要不然她还真以为自己出生于高门大户,有多了不起呢! 要知道,能嫁给修德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不是谁,都像修德那般有能力的,能从九品芝麻官升到正四品武官。 顾老夫人跺了跺手中的拐杖,为了找补回一些面子,突然话峰一转,愤愤道:“姜念,你可知这吴嬷嬷贴身伺候我以有十多年了,如今你竟然将她变卖了出去。” “你说,这往后的日子,应该何人来照顾我起居?” “婆母,你莫要动怒,我将她变卖出去也是有原因的。” 姜念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温柔地解释道:“这吴嬷嬷心生歹念,竟然偷偷将怀南开给我的药方子给换了,想置我于死地。” “如此恶毒之人,我实在不敢让她留在婆母身边,让她照顾母亲啊!” “要是那天,也对婆母您产生了歹念,这让我和修德怎么办?” 随后,她从怀中拿出纸张,交到身旁丫鬟的手中,“把这些纸张,拿给婆母过目。” “是。” 丫鬟走上前,将手中的纸张递到了顾老夫人面前。 可是顾老夫人,看都没看一眼,就转过身去。 姜念也不在乎,继续说着。 “婆母,这些是我亲自挑选出来,适合待在您身边,贴身伺候您的嬷嬷,您看看可有满意的。” “若是有,我便立刻联系伢人,将她买回来。” 顾老夫人冷哼了一声,倏然抓起丫鬟手中的纸,朝姜念扔了过去。 她嘴里还大骂着,“好你个姜念,先是把我身边的嬷嬷变卖,又是让我选个新嬷嬷,你是当真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而且,这吴嬷嬷在我府中,做事多年,不过是一时糊涂,做错事而已。” “更何况,你现在还好端端的站在我的面前,何必如此斤斤计较,非要将她给卖了?” 顾老人又重重地用拐杖,朝地面砸了几下,龇牙咧嘴地说:“你当真是冷血无情,一点情分都不讲,你就不怕别人在你背后,说你坏话吗?” “婆母我行得正,做得端,有什么好怕的?” 随后,姜念睨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纸张,斯条慢理地继续说:“既然婆母看不上我寻的嬷嬷,那不如将宫中的嬷嬷请到我顾府来伺候您如何?” 她抬眸盯着顾老夫人,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容,“这宫中的嬷嬷肯定比我选的更加贴心,想必会让母亲满意的。” 只见,顾老夫人半张着嘴,迟迟没有出声。 姜念又道:“婆母可是担心,没法将宫中的嬷嬷请回家中?” “这个您大可放心,刚才我与皇后娘娘在院中叙旧,便提了此事。” “皇后娘娘说她宫中,正好有适合的嬷嬷,来伺候婆母。” “过几日便请来府中,如今只好再委屈母亲几日了。” 话音刚落下,顾老夫人身子就僵了几分。 这宫中的嬷嬷贴不贴心,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啊! 这嬷嬷是皇后身边的人,若是得罪了她,那岂不是等于得罪了皇后。 到时候若是迁怒于修德那可怎么办? 至于拒绝。 更是不能的! 这是皇后都主动提出,让她宫中的嬷嬷来伺候自己。 若是拒绝了,只怕会给修德惹来麻烦。 “婆母,您觉得如何?若是您不满意,我便去回绝了皇后。” 顾老夫人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别!这是皇后娘娘的一番好意,不可拒绝,不可拒绝......” “知道了,婆母。”姜念挺直着腰杆,站在顾老夫人的面前,“那我便先回去将此消息告诉皇后。” “婆母,您今日刚从丰饶山庄避暑回来,就先好好歇息吧!” “我就不在此处打扰母亲了。” 才过了一日。 皇后便派人将李嬷嬷送到顾府,安排在顾老夫人的院中,照顾顾老夫人的起居。 顾老夫人虽然年纪一大把了,见识却没有多少,礼数更加不懂。 现在,顾老夫人只要面对着李嬷嬷,便是吃不好,睡不着。 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做错一件事,就得罪了皇后。 日日想着。 当初姜念把选嬷嬷的名单给她时,她便从中就选了一个那该有多好! 第27章 想让顾溪儿在满月宴上出丑 不出几日,顾怀南就从伢人手中买了一批奴仆回来。 姜念院中的奴仆,除了阿吉留了下来,其他人全部被撵了出去。 而从姜府借来的一批奴仆中,雪柳留在了姜念身旁,其他人也都送了回去。 待所有事情办妥后,顾怀南来不及参加溪儿的满月宴,就赶往北方。 几日之后,便是顾溪儿出生满一个月的日子。 顾府处处张灯结彩,红绸飘扬,一副喜气洋洋的景象。 府中的奴仆便穿梭在其中,忙碌地招呼着宾客,一些小孩则在院子里追逐嬉戏。 顾溪儿更是开心,从早上醒来便一直笑嘻嘻的。 今天也是顾溪儿第一次真正踏出姜念的院子,刚一出门,顾溪儿脸上的笑容徒然消失了。 她盯着西南方向,看了好一会,才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为何,哪里妖气如此之重?】 【真想过去看看。】 姜念顺着顾溪儿的目光看了去。 下一秒,她便愣住了。 那个方向,不是她的大儿子,顾知有所在的方向吗? 自从六年前,他参加会考,名落孙山之后,就生了一场大病,等他再醒来时,就变得痴痴傻傻,智商不及五岁儿童。 此后,顾修德便不让知有出门。 这...怎么会有妖气呢? 看来,办完溪儿的满月酒后,她得找个道士过去看看了。 * 另一边。 谢梦薇带着她与顾修德所生下的女儿——谢瑶瑶来到顾府,参加顾溪儿的满月酒。 刚来到门口,谢瑶瑶就被顾府的布置给吓到了。 朱红色的大门上,挂着两个大红灯笼,上面用金丝绣着“满月之喜”四个大字。 走进大门,便是红绸地毯一路铺到了宴会厅。 另一侧,还有一队舞狮,正为宾客们献上精彩的表演,锣鼓声与喝彩声响彻云霄。 在宴会厅中央设有一张巨大的八仙桌,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精美点心和佳肴。 谢瑶瑶又往四周睨了一眼,只觉得越发的气愤。 顾溪儿所拥有的一些,原本应该是她的。 只怪这顾溪儿活了下来。 要不然,她就能住到这顾府之中,成为顾家的大小姐,到时候,再想个办法把姜念气死。 然后将母亲接进顾家,可是这一切,都因为顾溪儿没在出生那日死去。 她的美梦也就此打破了。 不行! 既然她没有得到的东西,顾溪儿也不能拥有。 今日她一定要让顾溪儿当众出丑。 让姜念抬不起头,让爹爹知道她才是顾家最有前途的孩子。 而且那破旧的小木屋,她一日都不想再去住了。 以她的身份,怎么也得想住顾府的豪宅,日常起居都有丫鬟照顾着。 那小木屋根本配不上她的身份。 若不是有人压制着她,她真是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了。 谢瑶瑶边想,边跟在谢梦薇身后走。 踏入宴会厅,她看见中央设有一张巨大的八仙桌,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精美点心和佳肴。 旁边的宾客身着各式华服,想来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 在仔细看看,一旁的桌子,上面摆放的都是宾客送来的礼物,光是看看都知道,那些东西都价值不菲啊! 谢瑶瑶不自觉地咬着牙根,在心里恨恨地想:这些东西本该是我的。 心中的怒气还没下去,耳边又传来声音。 “溪儿长得真是漂亮,长大了定是个大美人。” “见了溪儿,我更想生个女孩了,可惜我连生了三个孩子,全都是男孩子,若是能生个女孩出来,多好啊!” …… 谢瑶瑶朝顾溪儿的方向看了眼。 这一眼,让她愣住了。 顾溪儿确实生得可爱。 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看上过去心中却有了几分恐惧。 似乎顾溪儿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够压制着她。 “瑶瑶你脸色为何如此苍白,可是身体不舒服?” 谢瑶瑶收回视线,冷冷地说:“没有。” “只是,来到这个地方,心中的感触有些多。” 谢瑶瑶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拽住衣服,“难道,母亲心中没有任何不适吗?” 谢梦薇目光死死盯着,一字一顿地说:“怎么会没有。” 谢瑶瑶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发现她正盯着顾修德看。 此刻顾修德乐得合不拢嘴,手还一下下抚摸着顾溪儿的脑袋,眼中满是宠溺,似乎真心为这个女儿的出生而开心。 谢瑶瑶心中像是燃起了一团火,将她体内的嫉妒,通通激了出来。 今日她定要让顾溪儿当众出丑,以解她心中的怒气。 谢瑶瑶的手又攥紧了,即便指甲刺入掌心,也未能让她松手。 “娘,我们也该上前道声祝贺的话,然后把礼物交给顾老爷吧!” ‘顾老爷’三个字,她咬得格外重。 说完后,她舔了舔嘴唇,心中已经有了计划,如何让顾溪儿出丑。 谢梦薇与谢瑶瑶来到了顾修德与姜念的面前。 而顾溪儿正被姜念抱在怀中。 谢瑶瑶盯着顾溪儿看了一会,然后抬起头,用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姜念,脸上露出天真灿烂的笑容,与刚才的模样完全像是两个人。 她用甜甜的声音说:“溪儿妹妹真是可爱啊。” “我能摸摸她吗?” 姜念知道面前的站着的女孩是顾修德与外室生下的孩子,本想拒绝她的要求。 却碍于没有适当的理由,只好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我好喜欢溪儿妹妹啊!”说话间,谢瑶瑶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险的笑容。 她抬起手,指尖突然多了一枚银针,泛着冷冽且阴森的光芒。 趁着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她猛地将银针扎在顾溪儿的脑袋上。 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放肆,手却十分的轻柔的抚摸着顾溪儿的脑袋,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真是可爱,真是可爱……” 不知道喝上一口顾溪儿的血,她的妖力会提升多少。 她舔了舔唇,趴在顾溪儿的耳边,低声道:“希望你能在幻境中玩得开心。” 说完,她直起身便离开。 她刚才扎在顾溪儿头上的那根针,并不是普通的银针。 而且他们花妖专门制作,能产生幻术的银针,刺进人身上时,不痛不痒,立刻生效。 谢瑶瑶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数着。 “三。” “二。” “一。” 谢瑶瑶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 脑子里想得全是。 顾溪儿因为中了幻术而发疯的场景。 她会大哭大叫,她会咬人抓人。 甚至连大小便也无法自控。 今日来的全是达官贵人,兴许不会和一个小婴儿计较太多,但是绝不可能还有人来找顾溪儿。 而且顾溪儿这么一闹,顾家的脸面也差不多丢了一半了。 她满怀期待地转身,看见眼前的一幕,却呆住了。 “怎...怎么...回事?” 她双眸瞪大,盯了会又揉揉眼睛,莫不是她眼花了? 刚才她不是已经将银针扎进了顾溪儿脑袋里了吗? 她怎么会毫无反应? 谢瑶瑶垂下头,眼神空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 还从来没有人,能对她的幻术,毫无反应。 谢瑶瑶脚步颤颤巍巍地往后倒退了几步。 “砰——” 一声巨响,倏然发出。 立刻引起了众人的目光。 也不知怎么的,谢瑶瑶竟然将身后的屏风给撞倒了。 现在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在地上。 谢瑶瑶尴尬地侧过脸,小声的咒骂了一句:“看什么看,再看,让你们一个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谢梦薇赶忙过去,想把谢瑶瑶扶起来。 “你干什么呢?”谢梦薇压低着嗓音,抱怨道。 谢瑶瑶咬着唇,扭过头,一句话也没有说。 只是借着谢梦薇的力,从地上爬起来。 突然她的身下传来“刺啦”一声。 一股凉飕飕的风从她的腿钻了进去。 谢瑶瑶低头一看,她的衣服与屏风勾在了一起。 刚才起来时,一个没注意竟然将她衣服给扯坏了。 她白花花的大腿裸露在空气之下,众人的视线都盯着她的腿。 更是有人毫不避讳地交谈起来。 “你看看,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将腿给露了出来,真是不知礼义廉耻。” “看她这模样,应该也有十三岁了,还是出嫁的年纪,竟然不知羞耻。” “听说她是,顾修德的侄女,一个乡野丫头,即便来到了这京城之中,又能有什么礼数。” “要我说啊!这娶妻还是得娶大家闺秀,你们看顾夫人,她是当今宰相之女,无论是人情世故,还是操持这个顾家,都做得极好。” ...... 这些话语全部传到了谢梦薇母女的耳朵里,两人的脸顿时变得一阵红一阵白。 谢瑶瑶低着头,拼命遮住自己的腿。 顾修德是在看不下去,再这样下去,只怕是会将他的脸面全部丢光。 他侧着头在姜念耳边说:“夫人,你院中可有适合的衣服,让瑶瑶先换上,要不然被众多宾客看着,只怕是会丢了我顾府的脸面啊!” 姜念轻哧了一声,转头对身旁的丫鬟道:“带谢小姐,去你屋中换衣服。” 丫鬟点头,便转身带着谢瑶瑶去了。 再回到正厅时,谢瑶瑶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竟然与顾府的低等丫鬟一样。 她眼眶气得泛红,气呼呼地站到了角落的位置。 她在心中咒骂着:好你个姜念,竟然敢如此对我!等我日后定要找补回来。 “喂!你个死奴才,我喊你,你没有听到吗?” 谢瑶瑶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喝得满身酒气,双颊喝得红扑扑的男人站在她的面前。 “看什么看?快点给本大爷拿酒去,听不见吗?” 话音落下,一个耳光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瞬间变得又红又肿。 谢瑶瑶咬着牙,将一根银针扎进男人的身上,嘴里嘀咕了句,“敢打我!我会让你后悔的。” 谢瑶瑶转身离开。 本想默默地躲在角落看男人沉浸在幻术之中,做出一些出格、丢脸的事。 却没想到,男人摇头晃脑地拉住一个小厮,“我喝醉了,快送我回家。” 谢瑶瑶捏着手。 这…这怎么可能! 她的妖术怎么会不管用了? 第31章 来了个不太靠谱的捉妖师 姜念站在人群外,看见周围的人用异样的眼光,把顾修德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随后又听见旁人嘲讽的声音。 她的目光,便移到顾修德身上。 现在的顾修德,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歪斜着嘴,口水更是顺着他的嘴角,不停地滴答滴答地往下落,看上去十分恶心。 随即,姜念对他的厌恶又加深了几分。 甚至还觉得有些丢人。 她立刻低着头,慢慢从人群中退了出来。 若是此刻被顾修德看见,并喊了她的名字。 那么,她的颜面、姜家的颜面,定是要丢得一干二净了。 “呜......呜......” 突然,她听到顾修德嘴里发出些含糊不清的声音。 吓得她加快步伐,赶忙转身,带着溪儿和雪柳往鸿福酒楼的门口走去。 她才不愿意,陪着顾修德在这里丢人现眼呢! 姜念刚走了没几步,就听见顾修德沙哑着声音,说了句:“母亲、表妹我这是怎么了?” 她停下脚步,好奇地回头看了看。 只见众人的目光都停留在顾老夫人和谢梦薇身上。 仔细听还能听到他人的议论声。 “这是怎么回事?顾大人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就算了,怎么他的母亲与表妹也这样?” “他们好像是被那马蜂蛰了。” “啧啧啧,也不知道顾大人,他们是遭了什么孽,这鸿福酒楼每天都有人进进出出,却从未听说有人被马蜂给蛰了,这顾大人还是头一遭。” “谁知道呢?兴许是老天爷再给他提醒的好好做人吧!” “说起来,也真是可笑,堂堂朝中大臣竟然变成如此模样。” ...... 姜念嘴角向上勾起了几分,收回视线,朝鸿福酒楼门外走去。 没个十天半个月,顾修德几人休想出门见人。 即便是出了门,也少不了有人在他们身后指指点点。 上了马车后。 溪儿兴奋得不得了,小嘴巴张开,露出还没有长出牙齿的牙龈,咯咯地笑个不停,两只小手握成拳,不时挥舞着。 【哼,今天就当给谢瑶瑶免费上一课了,让她知道什么叫‘自食其果’!】 【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再来招惹我和娘亲。】 【娘亲,娘亲~】 顾溪儿眨着她那双犹如星辰的眼眸,问道:【我腻不腻害?~】 姜念垂下头,一个吻轻轻柔柔地落在顾溪儿的脸颊上。 她更加兴奋了,【耶~漂亮娘亲又亲我啦!】 【开心开心~(*^▽^*)】 【今后我也要,好好保护娘亲。】 姜念嘴角也止不住,往上扬了几分,随后便顺着溪儿的话,将今天发生的事情,通通回忆了一遍。 往日,溪儿也总说要保护她。 她却从不把这话当回事,毕竟一个小婴儿能有多大的能耐,去保护一个成年人呢? 可是今日发生的事,有许多蹊跷之处,似乎都与溪儿有几分关系。 溪儿为何知道那群马蜂不会蛰人? 即便她们被马蜂团团围住之时,也未蛰过她们一口。 直到后来,马蜂似乎接收到什么命令一般。 整齐划一的调转方向,去攻击了其他人,唯独没有攻击她与溪儿,还有雪柳。 难不成,今天的事都是溪儿一人所为? 这么做是为了替她鸣不平吗? 被顾修德蒙在鼓里骗了许多年…… 倏然,姜念双眼噙着泪水,将溪儿又搂紧了几分,心念道:溪儿你放心,娘亲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不光要与顾修德和离。 还要收回顾修德,曾经从姜家获得的所有资源。 甚至要让世人知道,顾修德是究竟是个怎么的狼心狗肺之人。 【唔,娘亲怎么哭了?】 【不难过哦,溪儿替娘亲擦擦~】 ... * 半月之后。 一个瘦高个的少年,双手叉腰站在了顾府门口。 他穿着件深蓝色道袍,仰头看着门口上面的牌匾,自言自语道:“走了几天几夜,终于算是来到了!” “小兄弟。”少年上前抓住,守在门口小厮的胳膊说:“我是来找顾夫人的。” 门口的小厮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你是何人?找我们府中的夫人是有何事?” “哦,我叫林乐天。” 少年用力扯下腰间系着棕色的布袋,伸直手臂,递到了小厮面前,得意扬扬地说:“我乃捉妖师,我师父便是大盛国,大名鼎鼎的无尘道长。” 少年用拇指略过鼻尖,意气自得地说:“前几日,我师父接到你们夫人的委托,让我们前来捉妖。” “妖?”门口小厮愣了一瞬,随即点点头,便将林乐天迎到会客厅。 “小师傅,请在这里稍等片刻,我马上就去禀报夫人。” 随后,他便看见小厮跑着离开。 林乐天从小就在山中同师父学习捉妖之术,平日里很少独自一人下山。 这次若不是他的师父身体抱恙,他断然是没有这个机会的。 现在他对顾府的每一个角落,都十分感兴趣。 这高门大户,他也同师父去过几家,可是都没有顾府这么富丽堂皇。 什么琉璃灯罩,什么镶嵌着玉的凳子,真是应有尽有。 林乐天正打算仔细看看这琉璃灯罩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他赶忙收回手,挺直着身子,慢慢转身。 原本,他是想给人留下一个值得信赖的好印象。 却没想到,在看清来人后,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打算 之前来京城的时候,他就听人说过,这顾府的主母是一等一的大美女。 当时他还在想,能有多美? 今日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不! 甚至比传闻中的还要美上千百倍。 还有。 那个被人抱在怀里的小婴儿,就如同年画的娃娃一样,可爱至极。 真想上去捏捏她的脸,不知道会不会哭? 呸!这是什么想法? 林乐天赶忙摇摇头,然后双手作揖,“顾夫人,我乃无尘道长亲传弟子——林乐天。” “收到顾夫人的委托,前来捉妖。” “辛苦小师傅了。”姜念左右看了看,见只有他一时,好奇地问:“为何只有小师傅你一个人来?” “唉,这说来话长啊!” 林乐天垂下头叹了口气,“前些日子,师傅夜观星象,发现星辰的轨迹出现异常。” “妖孽横行,为祸世间,师父当即决定下山捉妖。” “没想到,半路就遇上一只,有着千年道行的花妖。” “本来抓着花妖,对师父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花妖异常的狠。” 林天乐杵着下巴,思索了会,“就像是,被谁给操控着的傀儡。” “而且花妖还能无视疼痛,即便浑身血肉模糊了,依旧能不停地向师傅发起猛烈的攻击。” “她的动作也十分僵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没有魂魄一般,一味地只会攻击人。” 顾溪儿被雪柳抱在怀中,眨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吃惊地说:【怎么回事?我怎么以前不知道,这里还有如此多的妖?】 【我只记得,书中曾提到,六皇子为了再次夺回太子之位,便联合无尘道长污蔑女主乃妖邪之身,而当时的太子早已被妖邪操控了意识,不配再做太子,只有他才是当太子的不二人选。】 【没想到,六皇子却被女主火速打脸,自证并非妖邪之身,太子更加没有被妖邪操控意识。】 【最后,六皇子以污蔑太子、太子妃的名义被杀。】 顾溪儿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裹着自己的小棉被,继续说:【这谢瑶瑶正是书中的女主,她也确实是妖邪没错,所以六皇子并没有冤枉她!】 这最后一句,姜念并没有听清,但并不影响她,对溪儿的话感到纳闷。 什么女主?什么太子妃?什么六皇子? 这六皇子本就是准太子,又何来一个太子? 莫不是,溪儿曾经听雪柳说了什么话本? 林乐天见姜念面色沉重,就在心里面估摸着,是否看他年纪太小,不相信他能捉妖。 于是,林乐天又将腰间的布袋扯了下来,然后递到姜念的面前说:“顾夫人尽管放心,在下山之前,师傅将前不久得到的宝物,交到了我手中。” “你别看,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布袋,这其实是由特殊材料,制作而成的捉妖袋。” “有此带在手,顾夫人你便可放心,没有妖怪能逃得出去的。” 顾溪儿立即被他的这番话所吸引,好奇地看向少年手中的捉妖袋。 只看一眼,她便看穿了其中的玄机。 【这捉妖袋是管用,但前提是,需要往捉妖袋中注入灵力。】 【若是普通的妖邪,注入一点灵力也就够了。】 【可是,我看府中的妖邪并不简单。】 【要不然,也不能够在府中隐藏许久,若不是那日看到有一丝妖气飘在西南方向的上空,恐怕连我都难以察觉。】 【说来也是奇怪,那一丝妖气后来怎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顾溪儿两只白嫩嫩的小手举过头顶,神情带着些烦闷。 【这少年若是想用捉妖袋,捉住府中的妖,恐怕要注入大量的灵力。】 【只是以他的修为,根本不能注入大量灵力到捉妖袋中啊!恐怕等会会吃亏。】 【若是,母亲能把我一同带到捉妖现场,我倒是能助他一臂之力。】 什么? 姜念的神色更加诧异了。 溪儿还会捉妖? 即便她的溪儿真的有这个能力,她也不敢如此冒险。 到时候,她的溪儿一不小心,被伤到了怎么办? 不可不可。 既然,面前的少年是无尘道长的亲传弟子。 那捉妖的本领,定是不可小看的,此时交由他去办就行。 姜念笑着说:“有此宝物,相信小师傅一定能将我府中的妖邪,全部捉住。” 林乐天点头,“那是自然,不过夫人是在府中发现了妖邪吗?” “我刚才进入府中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到妖气。” 第35章 他已经是半人半妖了 林乐天一本正经地说:“可否请顾夫人你配合我,将顾老夫人给捉住。” 【什么!?】 顾溪儿猛地咳嗽起来,她一边咳,一边说: 【你个蠢货,是从怎么判断出来,祖母是妖邪的?】 【她虽然经常为难娘亲,但绝对是个人啊!】 【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你师傅要让你带着一大堆宝物下山捉妖了,原来是学艺不精,全靠宝物来凑啊!】 【而且,那妖气探测镜并不是突然失灵了,而是那妖邪听到你手中拿的东西是妖气探测镜,害怕地离开了。】 【娘亲!】 顾溪儿转眸对着姜念,就是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 【你可千万别答应他的请求。】 【我敢保证祖母她绝不是妖邪,祖母今天身边的丫鬟才是。】 【还有,祖母身有妖邪这件事了,你最好别管。】 【依照祖母的个性,只怕到头来,你不仅出力不讨好,还会被她倒打一耙。】 【你想啊!到时候若是抓到了妖邪,只怕会被祖母说成,是你提前安排了妖邪在她身边,然后找了个捉妖师,来她面前演戏。】 【若是没能抓到,恐怕又要说娘亲诅咒她,盼不得她安宁。】 【至于那妖邪,先放一放别管她,日后自然会有治她的法子。】 姜念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刚好遮住她的眼睛。 她仔细想了会,觉得溪儿说得有几分道理。 婆母原本就看她不顺眼,总是三天两头地来找她的茬。 要是她再说,婆母身边的丫鬟乃妖邪,只怕是,会惹得她来数落自己。 此事她就莫要管了。 还是让林乐天好好去西南方向探查一番,看看是否有妖邪在此作祟。 姜念抬起眼眸,声音轻柔的说:“小师傅,你也知道顾老夫人是我的婆母,不管她是不是妖邪都是如此。” “所以,还希望小师傅能够高抬贵手,别去为难我婆母了。” 姜念睨了眼窗外,“不如小师傅还是去看看西南方向吧,我总觉得那里让我不太舒服。” “还有一件事。” 姜念的声音倏然停了下来,她眉头紧蹙,半天也没继续说下去。 林乐天着急地问:“是何事?夫人但说无妨。” “恩。”姜念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西南方向是我大儿顾知有所住的地方。” “知有从前喜欢创作些诗词歌赋,也爱结交些文人墨客,还曾被人誉为京城第一才子。” “六年前,他参加了一场会试,以他的才能,我们都想着能拿到名次的,没想到却名落孙山。” “此后,他便大病了一场,再醒来时,变得痴痴傻傻,智商不及五岁儿童。” “我近些时日,总是梦见西南方向有妖邪作祟。” “还请小师傅帮查看一下,别让他们再伤害我孩儿。” 林乐天神色突然严肃起来,“顾夫人,放心,此事就交由我处理,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随后,姜念便看到林乐天转身,朝西南方向走去。 压在她胸口的那座大山,倏然松了几分。 她低下头,双手合十,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着:希望知有,没有被妖邪纠缠,能够平安无事。 突然,她感觉到一只小手抓住她的衣摆扯了扯,便睁开眼睛,看了过去。 只见溪儿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看着她,扑通扑通地扎个不停。 【娘亲,你别担心哦,有溪儿在呢!】 【溪儿会保护好大哥的,不会让妖邪伤害了大哥。】 说着,溪儿用白嫩嫩的脸颊,蹭了蹭姜念的手背,继续说:【我们随那个捉妖师过去看看,好不好?】 姜念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下溪儿的脸颊后,带着几个丫鬟和小厮往西南方向走去。 她想:跟着过去看看也好,若是知有出了什么事,她能尽快派人去救他。 姜念刚走出去没几步,就发现原本是晴空万里的天气,不知道为何,天空突然变得乌云密布,四周烟雾缭绕。 在这雾气之中,姜念感觉有一双眼睛,正在睁着盯着她看。 她心中不禁有些发怵,便加快脚下的步伐。 可是走了许久,她还是没走到知有的院中。 就连一旁的雪柳,也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说:“夫人,我记得大少爷的院子也没这么远啊!” “怎么今天走了这么久,还没到。” 姜念捏着手指往四处看去,可这迷雾重重,让人看不真切,难不成真有妖邪再次作祟? 想到这,姜念担心地看了顾溪儿一眼。 她可不能让溪儿受伤了。 “溪儿交给我吧。” 说完,姜念就侧过身子,把溪儿抱进自己了怀中。 却发现溪儿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嘴里还嘀咕着些什么。 姜念倾身下去,什么也听不清。 只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刚才那么恐惧。 而且头顶上的乌云,与眼前的迷雾,似乎正在消散。 突然间,一道微弱的光线透过云层照射下来。 “顾夫人,你们怎么来了?” 姜念定睛一看,发现林乐天就站在她的正前方。 她蹙着眉,小声嘀咕着:“奇怪,刚才怎么没有看到林乐天?” “我只看到前方是灰茫茫的一片啊!” 【娘亲别怕!刚才你看到的都是妖邪的幻术,现在没事啦!】 说完,顾溪儿就咧着没长牙的小嘴,乐呵呵地笑个不停。 林乐天现在手持一把斩妖剑,深吸一口气后,将灵力灌入剑身,顿时剑身泛起冷冽的光芒。 他目光凌厉地盯着前方,朝空中用力挥了过去。 一道强大的剑气瞬间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风声,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发出来的痛苦嘶吼声。 下一秒,顾知有院子的大门敞开了。 姜念慌忙跑了过去。 看到顾知有头发散乱的坐在院子中央,呆滞地抬起头盯着她看。 原本他充满神采的眼眸,现在变得空洞无物。 此刻,他的嘴角流下一串口水,双手无意识地挥舞着。 姜念顷刻间心痛不已,便要抬起脚步上前去看看顾知有。 “顾夫人,不可!” 林乐天拦在了她的面前。 “顾大少爷身子被妖邪入侵的太久,早已是半人半妖了。” “你现在上前,只怕是会伤害了自己。” 姜念现在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的知有怎么就变成半人半妖了? 姜念着急地抓住林乐天的衣袖,涕不成声的问:“那……怎么办?” 第38章 自相残害 顾溪儿现在,断然是没法再保护姜念,不被妖邪所侵害了。 一个时辰前,她给林乐天注入了灵气,以她现在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在短时间内再次动用灵气。 现在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林乐天身上了。 可是这人却睡的,如同死猪一般,她怎么拍打,林乐天都不醒来。 若是娘亲真的被妖邪控制,时间久了,那娘亲便会沦为妖邪的傀儡啊! 想到这,顾溪儿控制不住的放声大哭,眼中的泪水,也流得更加凶猛了。 “怎么了?怎么了?” 林乐天倏然从梦中惊醒过来,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看了一圈后,才把视线定格在顾溪儿身上。 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倒抽了一口气,诧异地问:“顾小姐这是怎么了?” 雪柳一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地安抚着,一边说:“我也不知道。” “小姐见到夫人下了马车,突然就哭了出来。” “可能......”雪柳思考了下说,“是舍不得夫人吧。” 林乐天看着空荡荡的马车,除了他和雪柳还有顾溪儿留在车上,其他人都已不在了。 他便有出声问:“其他人去呢,去哪里呢?” 雪柳朝马车窗外,抬了抬下巴,“外面呢,找到四少爷了。” 话刚说完,便吹来一阵风,将马车上的帘子掀起来了一点。 刚好够林乐天看清外面的情况。 “外......外面.有.....”他张大着嘴,结结巴巴地说着,却发现舌头像是打了结一样,根本说不清。 他干脆闭上嘴不再说话,直接抄起他的斩妖剑,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见状,顾溪儿的心才落了下来,哭闹声也渐渐减弱。 没过几秒,她又担心起来。【我怎么觉得,他不太靠谱啊!】 【会不会又出什么岔子?】 顾溪儿一边指着马车外,咿咿呀呀地说着,【雪姐姐,你快带我下去,盯着那个蠢捉妖师,可不能出了什么差错。】 只是,雪柳听不到溪儿心声,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随即,她明白了顾溪儿的想法,哄道:“小姐,你现在还太小了,不可以吃冰糖葫芦哦,等你再长大一点好不好?” 顾溪儿摇摇头,用肉乎乎的小手指,点了点外面的几人,着急地说。 【我才不吃什么冰糖葫芦,我要出去,要出去!】 【我要去盯着那个蠢捉妖师,看他是怎么捉妖邪的。】 【我可不能让三个妖邪,在我顾溪儿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要不然,让我以后还怎么在捉妖界啊?】 雪柳拉住她的小手,语气温柔地说:“小姐,真的不可以吃糖葫芦哦!” “等你长大一点,雪柳一定买给小姐好不好?” 【哼!雪姐姐这是你逼我的。】 顾溪儿立刻瘪着一张还没长牙的小嘴,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下一秒。 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流了出来。 粉嫩嫩的脸蛋儿被泪水打湿,一双小手在空中无助地挥舞着。 随着她的哭声越来越大,雪柳也越来越慌。 可是无论雪柳怎么哄,似乎都无济于事。 无奈之下,雪柳只好答应了下来,“小姐你别哭啦,我这就给你买,但是你只可以吃一点点哦。” 随即,雪柳抱着顾溪儿下车。 她的哭声瞬间停止,小手紧紧抓着雪柳的衣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三个妖邪看。 她看见,那个痩如细猴的男人,笑眯眯地朝姜念走过去。 “您便是长策的母亲吧!没想到初次见面,竟然闹出这么大的误会来。” “我们几人都是长策的朋友,并不是什么坏人,也没打算带他去赌坊。” “只是许久没和长策见面了,便在这里叙叙旧,您不必太过担心。” “哦,对了!忘记和您自我介绍了,我叫猴飞,家也住在这京城之中。” 猴飞稍稍侧着身子,指了指身旁的两位同伴,“这位叫......” 倏然,顾溪儿看见,猴飞的眼中闪烁过一丝狡黠的目光。 随即便张开手,露出他又尖又锋利的指甲,朝姜念抓了过去。 顾溪儿急得,大叫着,【娘亲,小心!】 还好林乐天反应够快,一掌把姜念推开,“顾夫人,小心!” 接着,林乐天迅速从怀中拿出一张捉妖符,贴在了猴飞的额头上,低头默念咒语,顷刻间一道金光从符中射出。 顾溪儿被刺得眯了眯眼睛,等她再睁开时,便看见林乐天手中抓着一只猴子的尾巴,将他放进到捉妖袋中。 “小小猴妖,竟敢在我眼皮底下造次,等回去定要好好惩罚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出来害人了。” 林乐天看了圈四周,带着几分惋惜道:“只可惜,趁机让另外两只妖邪跑了,要不然一定将你们一网打尽。” “夫人,您没事吧?”雪柳抱着溪儿慌慌忙忙跑了过来。 姜念摇摇头,没有说话,目光停留在顾长策的身上。 此刻,顾长策整个人呆愣在原地,眼神空洞,像是个木头人。 姜念觉得自己的心,此刻疼痛万分。 到底是为什么,她的孩子一个个被妖邪缠上。 姜念抬手,想将顾长策搂入怀中。 却突然听到溪儿的心声。 【娘亲,不可以!】。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收手,顾长策就突然转头,抬起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姜念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呼吸都在逐渐减弱。 “不好!”林乐天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顾四少爷被妖邪给控制了意识,现在还没有解除。” “他想控制顾四少爷,让他亲手杀了顾夫人啊!” 话音刚落下,林乐天就快速结印,朝顾长策一掌拍了下去。 顾长策立即倒在了地上。 姜念也因为缺氧,一时站不稳,跌坐在了地上,她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吩咐小厮:“你们几人,快把长策抬去马车上,送回府中,好生照料着。” “是,夫人。” 现在虽没有再被长策掐着脖子,可姜念依旧觉得自己头晕眼花。 好像......还有什么东西缠绕在她的体内,让她无法呼吸。 “夫人,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雪柳着急地说:“为何你脸色,越来越苍白?” 第39章 只能选择救一个 “恩。”姜念声音微弱的应了一声,随后便觉得视线开始模糊。 在她快要晕倒之际,看见溪儿一双白嫩嫩的小手搭在了她的手心上。 顷刻间,一股莫名的力量冲进她的体内,将把束缚在她体内的力量给冲开。 姜念意识渐渐回笼,还听到耳旁有雪柳焦急的叫喊声。 “夫人,夫人!” “你们几个还愣在这里干嘛?快去找大夫,待夫人回府啊!” 姜念抬手拉着她,“别担心,我没事。” 雪柳吸了吸鼻子,“夫人,您真是吓死我了。” 姜念朝她笑了笑,然后将目光移到了顾溪儿的身上。 只见她疲惫地躺在雪柳的怀中,声音也十分虚弱。 【好啦好啦,娘亲现在终于没事了。】 【今天,真是累死我了。】 姜念拧着眉思索。 所以,刚才是溪儿救了她吗? 上了马车后。 雪柳细细地把顾溪儿的小手擦干净,取下一个糖葫芦递给了顾溪儿。 她两只白嫩嫩的小手抓着一个糖葫芦,鄙夷地看了一眼,还嘟着嘴,一副傲娇模样说:【切,我堂堂顾溪儿,才不吃这哄小孩子的玩意呢!】 话是这么说,她舌头却不受控制地舔了一下。 【恩?】 【好像还挺好吃的!】 顾溪儿又抱着冰糖葫芦舔了一口。 【好吃好吃。】 【就是......有点累。】 下一秒,被她抱在怀中的冰糖葫芦从手心中滚了下来。 【不行了,我还是先睡会吧!】 说完,顾溪儿便合上双眼,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姜念拿起手帕,替她把手上的糖渍擦干净,嘴里还念叨着:“溪儿今日好像,特别疲惫。” * “夫人,小姐醒来啦!” 姜念快步走过来,泪眼婆娑地看着顾溪儿,“太好了,太好了!” 顾溪儿小手半握成拳放在嘴边,歪着一个小脑袋,看着姜念。 【咦,娘亲怎么哭了?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顾溪儿挥着小拳头,咿咿呀呀道:【敢欺负我娘亲,我一定会让你们哭着,求我娘亲原谅的!】 倏然,一刻泪水砸在了她的手心。 顾溪儿吓得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抓,想擦掉姜念脸上的泪水,【啊啊啊!娘亲你别哭呀,你哭了,我会心疼的。】 【等等。】顾溪儿仔细看着姜念的脸,【娘亲看上去有些憔悴啊。】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夫人,小姐醒来就好啦,您别再伤心了。” 说完,雪柳递来一块帕子,擦去脸上的泪珠。 “对。”姜念点点头。 她现在这模样,只会让溪儿担心。 不可再哭了。 姜念转头对屋中的奴仆说:“溪儿已经睡了三天三夜了,肚子一定早已饿得咕咕叫,你们先出去,我要给溪儿喂奶。” “还有。”她拉住雪柳的手,“你再去寻个大夫来,看看溪儿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雪柳看着姜念欲言又止。 思索了一番后,她还是出声道:“夫人,奴婢还是请奶娘过来,给小姐喂奶,毕竟你......” 姜念明白雪柳的担忧。 在这大盛国,很少有大户人家,会亲自给小孩喂奶,通常都是请奶娘来喂。 一是怕乳汁不够,二是怕身材走样,不再讨夫君的欢心。 姜念却不是因为这些,才不亲自喂乳汁。 而是因为她长期喝药,怕溪儿喝了她的乳汁,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如今,她已经停药了一段时间,自然是可以喂溪儿了。 “无需担心。” 说完,姜念便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顾溪儿眨巴着眼睛,不可思议地说:【什么?我居然睡了三天三夜。】 【难怪娘亲看上去这么憔悴了,想来是守了我三天三夜啊!】 【唉!看来,短时间输出太多真气,我这小身板果然是承受不住的。】 【下次我......】 原本溪儿还在絮絮叨叨地说,可是乳汁到了嘴边,她的大脑倏然变成一片混沌,眼皮也不知不觉地又合上了。 “顾夫人您放心,顾小姐她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劳累过度,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说完,大夫便走了出去。 雪柳在一旁蹙着眉头,奇怪地说:“小姐才出生一个多月,怎么就会劳累过度呢?” 姜念抿着唇,没有回答。 而是,将那日发生的事,又仔细回忆了一遍。 那日,她突然被长策掐住脖子时,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趁机钻进了她的体内,裹挟着她体内的每一根神经,有种令她快要窒息的感觉。 即便长策禁锢在她脖子上的双手移开,可是让她窒息的感觉却没有减少,反而还加重了几分。 直到。 溪儿把手搭在她的手心上,一股莫名的力量进入她的体内,才把那窒息感冲散开。 刚才溪儿也在说什么真气,难道溪儿是因此才累倒了? 姜念捏着她的小手,胸口好似被人勒住了一样,生疼了起来。 她的溪儿才这么大一点,就为她,为这个家操碎了心。 日后,她定不可再让溪儿如此劳神费力了。 她想要溪儿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成长。 * 姜念担心地问:“长策还没有醒吗?” 林乐天点点头,“是的,我想那妖邪还在操控着顾四少爷的意识。” 姜念咬着唇,急得额头冒出一颗颗汗珠,“这可怎么办?” 【嗯?四哥还在昏迷,是因为他的意识还被妖邪操控着。】 【现在,只要将四哥体中的绛云鬼石取出来就好啦!】 顾溪儿用小肉手揉揉眼睛,然后慢慢地睁开眼,朝四周看去。 见娘亲急得脸色苍白,顾溪儿伸手抓了抓她的衣服。 【娘亲别担心嗷,我可以救四哥。】 说完,顾溪儿的小手就在空中扑腾,试图凑到顾长策的身旁。 【娘亲,你往前走一点,再走一点就可以啦。】 姜念皱着眉,轻轻抓起顾溪儿的手,放进襁褓中。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 长策现在昏迷不醒,她确实很担心。 即便溪儿真的有办法能救长策,她也不可冒这个险。 溪儿才刚醒来不久,若是再因为劳累过度昏迷过去,这可怎么办? 只是,长策这么一直躺下去也不行啊! 第40章 会吸人魂魄的东西 林乐天神色严肃地说:“顾夫人,如今只有一个办法。” 姜念转眸看向林乐天,急切地问:“什么办法?” “以我目前的修为,虽然没法救顾四少爷,但是我的师父可以。” 突然间,姜念捏着手心,激动地问:“真的吗?无尘道长愿意救长策?” 林乐天点点头,“救人师父自然是愿意的。” “只是顾四少爷的身子,不能再被耽误了,我现在就要带上他,去山中找我师傅。” “好。”姜念转身对阿吉说:“你快去备好马车,让林小师傅带着长策回去。” “对了,阿吉你也跟着他们一同前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是,夫人。” 看着阿吉离开,顾溪儿的小脸蛋顷刻间急得通红,两只小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眼里充满着无助和焦急。 此刻,她是真的恨,自己为什么是个小婴儿! 空有一身本领,却无处发挥。 真的很烦啊! 顾溪儿张开小嘴,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努力朝姜念说话。 【娘亲不可以,不可以让林乐天带四哥离开。】 【在四哥体内的绛云鬼石并不简单,它能吸人魂魄,等它把四哥的魂魄全部吸食完,四哥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林乐天要带四哥回去,就算快马加鞭也得一天一夜,就算那个时候,四哥的魂魄还没被吸食完,侥幸捡回一条命,恐怕也无法醒过来,每日只能躺在床上,当一个活死人。】 【娘亲现在时间紧迫,不能再拖延下去,否则四哥的生命将岌岌可危啊!】 【娘亲,一定不希望四哥变成这活死人吧?】 【那你就快把我抱到四哥身边,现在能救四哥的人就只有我了。】 姜念脸色陡然变白。 什么? 长策就算活下来,也只是个活死人! 为何会这样? 究竟是什么人,如此心狠手辣,要置长策于死地。 慢慢的姜念觉得自己呼吸有些困难,大脑变得一片空白,却只能强撑着。 若是她倒下了,她的几个孩子该怎么办? “林小师傅。”姜念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长策能被救回来几率是多少?” “这......” 林乐天面露难堪,低着头,不敢与姜念对视,“实不相瞒,即便顾四少爷脱离危险,恐怕也难以醒过来。” 他双手捏成拳,背在身后,“这几日,我也尝试过,把顾四少爷体中的妖物,给逼出来,可是我的修为实在是太浅了,根本做不到。” “而且,我发现那妖物似乎能食人魂魄。” “这几日,我观察下来,发现顾四少爷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微弱。” “所以才需即刻起程,去找我师傅。” “只怕......”林乐天顿了顿,继续说:“到时候,那妖物已将顾四少爷的魂魄吸食得差不多了。” “就算师父法力无边,能将顾四少爷从鬼门关拉回来,他也难以清醒过来了。” 林乐天看向昏睡在床上的顾长策,“现在多耽误一刻,他便多一分危险。” 他的话音刚落下,姜念便觉得自己的心抽搐的厉害。 难道,真要让溪儿来救长策吗? 不行不行! 她不可让溪儿如此冒险,刚才大夫才说了,要让溪儿好生歇息啊! 要是溪儿,也出了什么事,那她可怎么办? 顾溪儿似乎是看穿了姜念的担忧。 她蹙着眉头,焦急地说:【娘亲,我已经休养了好几日,身体完全恢复好了。】 【可是四哥他就不一样了,再这么拖下去,四哥就要完蛋了。】 【你就把我抱过去,让我救四哥吧。】 顾溪儿叽里呱啦说完一堆,又想起自己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小婴儿,娘亲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于是抬起小手,用力往顾长策所在的方向戳了戳。 【娘亲,我要去那里,去那里。】 【你把我抱过去!】 姜念垂下眼眸,看着顾溪儿,眼底写满了悲伤与忧愁。 可是,现在也只有这么一个法子了。 只能让溪儿试试看,能不能救得了长策, 而她就守在溪儿的身旁 若是溪儿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便带溪儿离开。 将一切想清楚后,姜念抱着溪儿的手臂收紧了几分,转头对屋中的众奴仆说:“你们通通出去,守在门口,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可以进来。” 顾溪儿抓了抓她的衣服,急忙说着,【娘亲,你可别把林乐天给撵走了,我还需要他的帮助呢。】 “对了,林小师傅麻烦你留在屋中。” 林乐天用手指指着自己,纳闷地问:“我?” “是的。” “哦。”林乐天刚要踏出去的脚步立刻收了回来,笔直地站在原地。 顾溪儿满意地点点头,【太好了,我和娘亲果然是心有灵犀。】 【等会我只要想办法,让林乐天站在我身旁,让他拿好捉妖袋,就可以开始救我四哥啦!】 【娘亲,你放心,我一定会把那个活蹦乱跳的四哥给救回来的。】 待屋中奴仆全部离去,所有门窗也通通关好。 姜念才抱着顾溪儿,缓缓踱步到顾长策的床边。 这每走一步她都觉得自己心宛如刀割一般,难受至极。 直到她把溪儿放在了顾长策的身旁,噙在眼中的泪水忍不住哗哗落下。 心中默默祈祷着。 上天啊!一定要保佑她的溪儿和长策平安无事。 林乐天在一旁看得有些迷惑,便开口问:“顾夫人这是干嘛?” 姜念用手背抹去泪水,走到他的身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林小师傅,有件事我也不再瞒着你了。” “其实,我能听到我家溪儿的心声。” “刚才我听到她说,她有办法救长策,只是需要你的帮助,不知你可否方便?” 说完,姜念缓缓抬眸,看向林乐天,发现他脸上并未出现任何诧异的神色。 反而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顾夫人放心,我定当竭尽全力配合顾小姐。” 姜念眨着眼睛,有几分惊讶,“你难道没有怀疑我说的话吗?” 林乐天摇头,“实不相瞒,其实我......” 第41章 走火入魔 林乐天手指微微弯曲,放在嘴边,神情严肃地说:“我刚见顾小姐的时候,便觉得她定不是寻常之人。” “总觉得她骨骼清奇,就像是书中所描写的天选捉妖者一样,从前我并不相信天赋,但是看到顾小姐的时候我便信了。” “前几日。”林乐天垂眸思索了几秒,“我之所以能封印住,顾大少爷体中的妖气,这一切要归功于顾小姐。” 说着,林乐天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若是没有她的暗中帮忙,我不光封印不了顾大少爷体中的妖气,恐怕还要闯出祸来。” 听完这番话,姜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原本还担心这林乐天不肯相信她说的话。 心中还准备好了一套说辞,现在看来完全用不上了。 她便上前道谢:“多谢林小师傅了。” 林乐天摆摆手,“顾夫人,你不必如此客气,这是我分内之事。” 随后,他踱步到了顾溪儿的身旁,刚停下脚步。 就看见顾溪儿伸着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朝他的腰间抓了几下。 只是顾溪儿现在胳膊太短,即便他站得很近,顾溪儿还是抓不到。 林乐天疑惑地低下头,顿了几秒后,就明白她想要什么。 他扯下腰间的捉妖袋,歪着脑袋问:“你是要这个?” 顾溪儿咧着一张小嘴,朝他笑了笑,然后就扭过头,盯着顾长策看。 几秒之后,顾溪儿将手搭在了顾长策的胸口上,她闭着眼睛,开始运着体内的真气,嘴里还不停地念着咒语,突然一道淡淡的光芒从她的手掌下涌出。 随后,又全部流入顾长策的体内,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痛苦难耐的表情,身子也随之颤抖了几分。 姜念有些着急,便想要抬脚靠近看看。 “顾夫人你不必担心。”林乐天拦住她,“在此安静等候便好,顾小姐正在给取出他体内的妖物,你万万不可上前打扰。” “若是顾小姐一不小心分了神,便会走火入魔。” “到时候别说是顾四少爷了,恐怕顾小姐她自己都自身难保!” 姜念咬着唇点点头,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了几分,就怕打扰到溪儿。 她虽然听不懂溪儿嘴里究竟念的是些什么东西。 却能明显感觉周遭的温度骤然下降,一股无形的力量逐渐汇聚到了溪儿那里。 顾溪儿的手掌倏然一收,顾长策的胸口升起一团黑雾。 在黑雾之中,一块泛着红光且有着诡异的纹路的石头,也慢慢从顾长策的胸口处冒了出来。 林乐天倒抽了口气,“这...这是绛云鬼石啊!” “我记得这东西不是被封印在了涿河,怎么会出现在了这里?” “此物一旦现世,必定会引起一阵腥风血雨,只要有它存在,妖邪就可以轻而易举,操控他人的意识。” 林乐天越说,声音越颤抖:“等我回去后,定要将此事告诉师傅。” “小师傅。”姜念指着他身后,“那是什么?” 林乐天猛地转回头,便看到那绛云鬼石之下还勾着一个张牙舞爪,试图挣脱顾溪儿的束缚的小妖。 “居然还有妖邪!” 在震惊之余,林乐天还不忘了打开捉妖袋。 他趁着小妖被顾溪儿束缚着,一把将它捉了进去。 在进捉妖袋的那一刻,他听见小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也并不在乎,只是拍了拍捉妖袋,自言自语道:“你就好好在里面,反省反省吧!” “想想自己,到底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小妖被放进了捉妖袋后,顾溪儿取出绛云鬼石便就轻松了许多。 她闭着眼,运用全身的真气,在她抬手的刹那间,那块泛着红光的绛云鬼石被取了出来。 她抬起手,扔到了林乐天的怀中。 嘴里还咿咿呀呀地说:【这块石头就交给你了,你可千万不能让它,再落入妖邪手中。】 随后,她又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肚腩,【还好今天吃得多,要不然我又要累晕了。】 【不过,这副小身板是真的不行,随便动用点真气就累得不行。】 【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姜念走过来,心疼地抱起顾溪儿,又低下眼眸,看了看顾长策。 现在顾长策面色渐渐红润起来,呼吸也变得均匀起来。 姜念俯下身子,试着喊了几声他的名字。 “长策,长策。” 顾长策却毫无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啊?” 顾溪儿疲惫地靠在姜念的怀中,【我原以为他们是,用绛云鬼石操控着四哥的意识,可是刚才才发现......】 姜念本来还竖着耳朵,想听溪儿继续说下去,却突然被林乐天打断了。 “顾夫人。” 林乐天突然大叫了一声。 “顾四少爷的意识并没有,在他体内。” 姜念震惊地抬起眼眸,“什么!?” 林乐天拿着绛云鬼石,手腕转动着看了一圈,“你看,这上面还刻着封印绛云鬼石的符文,说明那些妖邪虽然得到了它,却不能完全发挥它的作用,所以在这绛云鬼石下面才勾了一个小妖。” “想来,是利用着小妖,将顾四少爷的意识给勾走了。” 姜念呼吸越来越沉重,“那怎么办?” 林乐天打开捉妖袋,又将刚才的小妖放了出来。 刚出来,那小妖拔腿就想跑。 却被林乐天一掌给打到在地。 他将那小妖踩在脚下。 刚开始小妖还试图挣扎了几下,却发现无济于事 渐渐的小妖眼神中流露出恐惧和绝望,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饶命啊,饶命啊!” “我真的没有害过人,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林乐天冷冷地俯视着它,“想让我饶了你也可以,那就快点告诉我。” 他抬手指了指顾长策,“他的意识,被你藏去哪里了?” 那小妖声音颤抖地说:“这......这我真不知道啊!” 林乐天踩在小妖身上的力又加大了几分,这下那小妖彻底无法动弹了,“说不说?” 小妖瞬间疼得嗷嗷大叫,它知道自己已经逃脱不了,只好点着头,眼神中带着几分讨好,“说,我说。” 第42章 被妖邪骗了 小妖趴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地说:“我原本只是山上的一只小妖,从未害过人啊!” 说着,他稍稍抬起眼眸,看了看顾长策,“这是我第一次出来害人,却落得如此下场,早知道如此,猴飞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 林乐天:“这事是猴飞让你干的?” “对!”小妖激动地点点头,“就在前几日,我在青泽山中认识了猴飞。” “明明我们同样都是妖邪,可是他过的生活,却比我潇洒自由得多。” “出于好奇,我便与他多说了几句,随后他就同我说,他可以带我离开山间,去城中吃香的喝辣的。” “只不过,要先帮他做一件事。” “就是。” 小妖抬起手指,指了指顾长策,“先将这位小兄弟的意识给引出来,到时候我便能与猴飞一同留在京城之中,过上潇洒快乐的日子。” “之后,猴飞将我和绛云鬼石一并置入顾长策的体内,并让我把他的意识给引出来。” “我原以为在引出他的意识后,猴飞就会将我从绛云鬼石中放出来。” “哪知道,他居然不管我了。” 林乐天深吸了一口气,不耐烦地说:“我问的是,顾长策的意识被藏在了那里。” “不是问你,是如何勾取他意识的!” “我不知道。”小妖摇摇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把顾长策的意识勾出来后,就交给了猴飞,至于他放去了哪里,我真的不知道!” 林乐天拧着眉,脸上写满了烦躁,“真是的,只会浪费我的时间。” 说完,他一把抓起小妖,塞进了捉妖袋中。 姜念走上前,提醒道:“小师傅,你前几日捉到的那个妖邪,好像就是叫做猴飞,你不如问问它,兴许它知道些什么。” “对啊!”林乐天愕然想起,一掌拍在脑门上,“我怎么把他给忘记了。” 顾溪儿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么多天了,你竟然都没有把猴飞放出来问问。】 【真是对得起‘蠢捉妖师’这个头衔。】 随后,林乐天打开捉妖袋,将猴飞放了出来。 原本猴飞身型就够痩了,现在在捉妖袋中关了几天,就更加虚弱、消瘦了,仿佛有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仔细看,还会发现他脸色苍白,嘴皮发紫。 林乐天蹲到了他的面前,歪着脑袋问:“这个捉妖袋中的日子不好过吧?”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林乐天盯着他的眼睛,慢悠悠的说:“你只要告诉我,顾长策的意识被你们藏去了何处。” “我就将你从捉妖袋中放出来。” “如何?” 猴飞撇过头,冷哼了一声。 林乐天挑挑眉,站起身,漫不经心地说:“我本想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把你从捉妖袋中放出来,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说完,他便打开捉妖袋,食指与中指竖立在嘴边,正要念咒时,倏然听到了猴飞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你将我关入这捉妖袋中,就永远也别想知道,顾长策的一缕意识在哪里!” “若是,你将我放了,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告诉你们,顾长策的意识究竟被藏在了哪里。” 猴飞边说,边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神情有几分狂妄。 “你若是不愿意,大可把我抓进这捉妖袋中关起来,只是......” 猴飞咧着嘴,大声笑着,“这顾长策失去了意识,不出十日,便会死去。” “到时候,你们一个个就等着帮他收尸吧!” “哈哈哈哈。” 顾溪儿被气得牙痒痒,正想运用真气,好好教训下猴飞时,却听到了林乐天更加狂妄,更加大声的笑声。 【这个蠢捉妖师,笑什么呢?】 【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突然间,林乐天手上冒出一缕白烟,一道黄色的符纸出现在了他的手指之间。 他趾高气扬道:“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林乐天手指夹着一张黄符,在猴飞面前晃了晃,继续道:“此符乃定位符,世间万物,皆可定位。”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它定不到的。” “虽然此符,价格极为昂贵,但是用它来救人,却刚刚好。” 林乐天凑到猴飞的面前,笑眯眯地说:“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们顾长策的意识在哪里?” “那我现在只能用定位符了。”他斜睨了猴飞一眼,继续道:“只是等你到了老阎王那里,可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啊。” “定位符。”猴飞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些。 过了几秒,他才颤抖着嘴唇说:“若是我告诉你,顾长策的意识在何处?你当真会将我从捉妖袋中放得出来?” “当然。”林乐天点点头,神色认真地说:“我从来不骗人的。” “不对,这妖邪......我也不会骗。” 猴飞闭上眼睛说:“那好,我便告诉你们顾长策的意识究竟在何处。” 林乐天竖起耳朵认真地听他说。 “顾长策的意识,虽然是我利用那个小妖勾出来的,但是却不在我这里。” “我想,现在应该在申达那里,毕竟是他将顾长策的意识勾出来后,有大用处。” 林乐天焦急地问:“什么用处?” 猴飞摇摇头。 “那现在申达在哪里? 猴飞继续摇摇头。 林乐天气的差点眼冒金星,“他是你的同伴,你会不知道他在何处?” 猴飞翻了一个白眼,“我怎会知道?我已经被你们关在这里好几天了。” 林乐天咬着牙,作势要将捉妖带打开,“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用定位符算了。” 猴飞瞬间吓得双腿发软,跪在了地上。 那捉妖袋,他是再也不想进去了。 那里面暗无天日也就算了,温度还一会一个样。 一会热得如蒸笼一般,一会儿冷得如同在冰天雪地之中,时不时还会冒出一个雷击。 “我虽然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猴飞赶忙出声,“但是他们每天晚上都会去一个地方。” 林乐天不耐烦地皱着眉,“快说,在哪里?” 第43章 顾溪儿被人骂哭了 猴飞颤抖着声音说:“就在城南出去的青泽山。” “在山中有个小木屋,申达每晚都会去那里。” “只是那小木屋,只有夜晚降临时才会出现,若是你们白天去,什么也看不到。” “好的,我知道了。” 林乐天点点头,干脆利落地回应道。 随后,他不带一丝犹豫地扯下,脖子上挂着的葫芦项链。 深吸一口气,嘴唇微微动了动,开始低声念着咒语。 在咒语的最后一个字落下之时,一股巨大的力量,席卷在猴飞四周。 他急得大喊了一声,“你干嘛呢?” 林乐天也没理他,自顾自地说了一个字“收”。 在他话音落下之时,猴飞和那股强大的力量一起被吸入了葫芦之中。 林乐天心满意足地将葫芦上的盖子盖好。 “我是说过,把你从捉妖袋中放出来,可是我没说放了你呀!” “虽说这葫芦比不上捉妖袋宽敞,但也是从小到大一直用的法器。” “你就在里面好好待着吧!” 说完,林乐天晃了晃葫芦,又带回来脖子上。 “林小师傅。”姜念抱着溪儿走了过去,声泪俱下地说:“还得麻烦您,将长策的意识给寻回来。” “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林乐天盯着顾溪儿看了几秒,“我想带上顾小姐,不知道顾夫人您可否同意?” “这……” 姜念拧着眉垂下眼眸,心中悠然生起有几分担忧。 她知道林乐天要带上溪儿,是为了救长策。 可是溪儿,只不过是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婴儿,即便有再大的能力,恐怕也保护不好自己。 而且今日去青泽山。 面对的还是两个妖邪,这让她如何放心得下。 可是。 姜念转眸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顾长策。 刚才那妖邪也说了,长策只有十天的机会,若是十天以后长策的意识,还不能回归到他的体内,那长策便会离世。 姜念咬着唇沉默了几秒,“既然林小师傅要带溪儿去青泽山,不如我也一同跟去吧!” “你要是一人带着溪儿去,也不太方便,我在的话还可以照料一下溪儿。” 林乐天思索了一会儿,觉得她说得有几分道理,便点头应了下来。 随后,他抬脚,推开门走到屋外,抬头看了看天空,“顾夫人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待傍晚之时,再出发如何?” 姜念应道:“听林小师傅的安排。” 此刻顾溪儿又躺在襁褓之中,施展她的拳脚功夫,还信誓旦旦地说:【你们这两个妖邪给我等着,今晚我顾溪儿,就要将你们全部给捉起来,好好教育,你们如何做妖。】 【对了。】顾溪儿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下,【等会回去,我要先好好睡上一觉,免得今晚出妖邪的时候,因为体力不支而昏睡过去。】 姜念也在心里琢磨着,虽说今日她也见到了溪儿的厉害之处,可是去这青泽山,她还是要将溪儿保护好才行啊! 突然,一张黄色的纸从林乐天的袖口处掉落,摇摇晃晃,最后躺在了地上。 姜念定睛一看,这好像是林乐天的定位符啊! 她单手抱着溪儿,弯腰将地上的黄色纸张捡了起来。 可是现在一看,这看上去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黄纸啊。 上面并没有画者任何符文。 还是说定位符本就是这样的。 姜念捻着纸,递到了林乐天的眼前,“小师傅,你的定位符掉了。” 林乐天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然后对姜念解释:“这其实不是什么定位符,而是一张普通的黄纸。” “我刚才那么说,完全是为了吓唬猴飞,让他将顾四少爷意识藏在什么地方给说出来。” 【什么!】 顾溪儿激动地抓着姜念的衣服,【这捉妖师怎么脑子突然之间就灵光了?】 【还知道如何去诈别人。】 【别说他的演技还挺逼真的,连我都信了!】 【要是在21世纪,就他这演技水平,怎么着也能当个影帝。】 林乐天挠挠头,继续说:“其实,我当时还挺害怕的,想着猴飞万一不上当,这可怎么办?” “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如此蠢笨的妖邪,我三两下就能骗得他什么都说了出来。” 顾溪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喂喂喂,我也信了啊,我也当真了!】 【你说猴飞信了你的鬼话,就是蠢笨,那岂不是说我也一样蠢笨?】 【林乐天你要是,不会说话就别说了,乖乖把嘴给我闭上。】 顾溪儿气呼呼地扭过头,这一幕却让姜念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的溪儿真是太可爱了! “怎么了?”林乐天有些不解,“是我刚才说的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不是。”姜念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笑意,“我只是想不到,林小师傅您还挺聪明的,只是简单几句话,就吓得猴飞,什么都给说了出来。” 顾溪儿愣了几秒,气得哇哇大叫,【娘亲,你怎么能夸他啊?】 【他刚刚可是说我蠢笨了啊!】 姜念一边抬手轻轻拍着溪儿,一边对林乐天说:“林小师傅这几日,想来也没有好好休息,那我便不在此打扰了。” “等傍晚之时,再来找林小师傅一同去青泽山。” “好。” * 在太阳快要落下山的时候,林乐天、姜念还有顾溪儿来到青泽山山脚。 他们沿着蜿蜒的小路往深山中走去。 身边的景色,也逐渐从郁郁葱葱的树林变为高耸入云的峭壁。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月亮爬上山头,月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在幽静的小径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微风拂过时,树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伴随着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林乐天一只手撑在树干上,气喘吁吁地说:“这木屋也太难找了吧!” “不行。”林乐天用衣袖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我要把猴飞放出来问问,这木屋究竟在何地方?” 顾溪儿急得赶忙伸手去拽林乐天的衣服。 【喂,蠢货!你难道没有发现不对劲吗?】 第44章 天选捉妖师 顾溪儿抬头看着天空,嘟嘟囔囔地说了好多话。 【这天上的月亮,从我们进到青泽山以后,就一直挂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你再看看周围,难道没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想......我们现在恐怕是进了,妖邪的迷魂阵之中。】 【现在将猴飞放出来,是真不怕被他反杀吗?】 姜念瞬间心跳如鼓,冷汗直流。 她现在再看向四周。 这每一处阴影,都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妖邪,随时可能朝她扑过来。 姜念屏住呼吸,害怕自己发出任何微小的声响,都会引来未知的危险。 “我们恐怕进了,妖邪布地局……迷路了。” “什么?”林乐天双眸倏然睁大了几分,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原本他以为是夜太黑,没有看清楚路。 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些不对劲。 于是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运用真气探查周围。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周遭全弥漫着浓浓的妖气。 “不好,我们中计了。” 话语刚落下,一道笑声倏然从黑夜中飘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 “看来你们几人也不算太蠢。” 说着,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慢慢朝他们逼近。 林乐天眯着眼看,见走来的是一个圆脸,络腮胡的男人,似乎有几分眼熟。 等他再回忆一番。 猛然发现,这人不就是猴飞的同党吗? 林乐天随即挺起胸膛,喝问道:“顾长策的意识,究竟被你们藏在了哪里?” “快点把它给交出来,要不然小爷我,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熊田仰着头哈哈大笑,“想让我交出来,可以啊!”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本事。” 说完,他打了一个响指,雾气渐生。 一片薄雾在他们几人之中弥漫开。 渐渐地,薄雾变得越来越浓,仿佛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笼罩在其中。 “我头怎么有点晕啊?”林乐天迷迷糊糊地嘟囔着,“还觉得身体有点重。”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就好像......” “就像有无形之物压在你身上一样。”熊田笑着走到他身边,若有所思地说,“是不是?” 林乐天呆呆地点头,脸色有些苍白:“对,就是这样,还有点喘不通气。” 他尽力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身体越来越沉重。 “那就对了。” 熊田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他抬起手,正要一掌朝林乐天劈下去。 一个软软的小手掌,抢先拍在了林乐天的身上。 顷刻间,林乐天头脑中浑浊的思绪,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看向身旁的姜念,见她脸色发白,便知道她也是中了妖毒了。 随后,他抓起姜念,脚尖一点移到了几米开外。 他再盘膝坐地,双手在胸前结出几个印。 顷刻间,一道淡淡的金光从他体内发出,周围的雾气立即被驱散开了些。 原本大脑混混沌沌的姜念,这时也变得清晰了几分。 她看向四周,害怕地问:“我刚才是怎么了?” 林乐天一边结印,一边说:“此雾气有毒,您与顾小姐尽量跟在我身后,免得被这雾气所伤了。” 顾溪儿懒懒地打了哈欠,闭目养神道:【好,那我们能不能安全离开这迷魂阵,就靠你了。】 林乐天站起身,往四周看去,却发现熊田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朝四周高声喊道:“你若是有本事,就出来和我对决,躲在暗处,放迷雾,算什么英雄好汉?” “哈哈哈哈哈,我本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 “躲在暗处放迷雾又如何?” 林乐天环视了一圈四周,都不知道这声音究竟是从何处发出来的。 只觉得熊田的声音,就萦绕在他身边。 “林小师傅!”姜念倏然惊恐地喊了他一声。 “什么事?” 他回头看去,发现这雾,似乎是有自我修复的能力一般。 方才被林他用真气驱散开的雾,此刻又开始慢慢聚拢。 “顾夫人你莫要着急,待我运气,将这雾气给逼散开。” 其实,林乐天心中早已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却还是出声安慰着。 “您稍微离我远一点,我待会运气,怕伤害到你。” 说完,林乐天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集中精力,将体内的气息全部运入丹田之中,再使出浑身解数,朝四周打了出去。 “好了,现在应该没问题了。” 随后,他睁开眼睛一看,声音中夹杂了些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这雾为何没有散去?” 黑夜之中,似乎还藏着一双大手,无情地将周边的雾,往他这里推。 雾越来越浓。 他额头上冒出的汗珠,也越来越多。 林乐天干脆席地而坐,继续运气,试图逼散雾气。 可是反复几次后,都无济于事。 雾气依旧不断朝他聚拢,久久不肯散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顾溪儿懒懒睁开眼睛,朝四周看了眼,咿咿呀呀地说着。 【怎么这林乐天,还没将雾气给散开呢?】 【算啦算啦,本想给林乐天一个表现的机会,可是现在看来他修为并不够。】 【就这么一个雾气都散不开,看来只能我出手了。】 在话语落下的瞬间,她竖着两根小手指,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调动体内的真气。 忽然间,她的手指中发出一道微弱的光芒。 在她的真气加持下,这光芒不断闪烁,越来越亮。 她猛地睁开眼,手指一挥,直直对准挂在空中的月亮。 月亮瞬间破了一个洞。 这洞越来越大,直到有一束月光倾斜而下。 林乐天瞬间恍然大悟,方才那轮明月竟然是幻象,同时也是破解这迷魂阵的关键。 渐渐的迷雾散去,周围的一切逐渐清晰起来。 他在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就站在悬崖边。 若是再多往前走一步,那他便会摔下山崖,粉身碎骨。 林乐天颤抖着腿,往后退了几步,目光也慢慢挪到了顾溪儿身上。 这有天赋的人果然是不一样。 都还没有正式修炼捉妖之术,就已经会驱散妖雾,而且这修为,比他这个练了十几年的人还厉害。 要是等她以后长大了,那岂不是比他师父还厉害了? 不如...... 第45章 顾溪儿被妖邪捉住了 林乐天想着。 趁顾溪儿现在还小,是抱她大腿的最佳时机。 等日后,她长大了,想抱她大腿的人多的是。 她又怎么会看得上他。 而且,就凭顾溪儿的天赋。 他敢肯定,顾溪儿日后定是要学习捉妖之术的。 到时候,他就可以跟在她的身边捉妖,怎么说也能混点修为吧! 只是这大腿,究竟该怎么抱好呢? 不管了,先夸一夸她总是没错的。 “顾大小姐生得如此可爱,又聪明伶俐,才出生不过数月,就有如此修为。” “真是天赋异禀、天资过人,实乃修炼捉妖之术的好苗子啊!” 顾溪儿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指着一个方向咿咿呀呀地叫了几声。 林乐天顺着顾溪儿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身形如熊的男人,正朝着深山中跑去。 “想跑?门都没有!” 随即,林乐天双足轻轻一点,使出轻功追了过去。 只是熊田跑得太快了,他即便用了轻功,也难以追上。 只能眼睁睁看着,熊田消失在浓稠的夜色之中。 林乐天不禁懊恼万分:“竟然让他跑了!” “要不然,我就能问出顾四少爷的意识,究竟被藏在了何处。” “唉,真是可惜了。” “林小师傅,莫要气馁。”姜念抱着溪儿走上前,“抓不到就算了。” “即便抓到了,他也未必会说实话,我们不如先自己找找看。” 破了迷魂阵后,没多久。 林乐天、姜念、顾溪儿就找了,猴飞口中的小木屋。 这说是小木屋,不如说是,将一棵千年老树的内部挖空,然后在里面搭建起来的小屋。 眼下,一道浅绿色的光从窗户透了出来。 林乐天心中顿时,觉得有点不对劲。 脚步更是不自觉,往后挪了几分。 突然,他瞥见顾溪儿鄙视的眼神。 林乐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那紧张和害怕的情绪平静下来。 然后,他挺起胸膛,强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了。 他现在要多在顾溪儿面前表现自己,绝对不能让她看到,自己废材的一面。 要不然,等顾溪儿长大后。 嫌弃他拖后腿,不肯带他一起捉妖那可怎么办啊? 不行。 定要让她看见,他的价值才行! 林乐天随即拿出一道黄色的符纸,用力咬破手指,在上面画起了符咒。 在他画完的一瞬间。 符纸悬浮在了半空中,还散发出一道金光,随后径直朝小木屋冲了过去。 林乐天站在原地,仰着下巴,脸上写满了“得意”二字。 然后,他闭上眼,安静地等待着接下来的爆炸声。 他还在脑海中,幻想着小木屋被炸得四分五裂,周围一片狼藉的场景,最后屋中的妖邪出来,朝他跪地求饶的场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只是他所期待的爆炸声,并没有如期而至。 他猛地睁开双眼,看见他的那道符纸,竟然安安静静地躺在了地上。 林乐天慌忙跑上前,弯腰将它捡了起来。 然后仔细地查看了一番,嘴里还小声嘀咕着:“这符咒,我没有画错啊!” “怎么会没有爆炸呢?” 在林乐天看不见的地方,千年老树的树枝突然动了动。 【蠢货!别发呆了,小心你的身后。】 林乐天听不到顾溪儿的心声。 只听见她咿咿呀呀的声音,便好奇地转头。 却看见,姜念神色惊恐,抬手指了指头顶上方,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的。 “它……它在……动……” 林乐天蹙着眉抬头一看。 下一秒,眼底只留下了惊恐。 那千年老树的树枝,宛如灵蛇一般,直面向他扑过来。 林乐天心中大骇,正想要逃跑时,才发现他的脚,早已被藤蔓给缠绕住,根本无法挪动脚步。 现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树枝,一寸寸缠绕着他的身体,直到最后,完全将他捆绑起来。 就连在一旁的姜念和顾溪儿,也没能幸免。 一道又粗又壮的树枝,也将她二人缠绕起来。 正当树枝越勒,越紧时,小木屋的门被人打开了。 两道一瘦一壮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瘦的正是申达,壮的则是熊田。 申达笑眯眯地看着,被树枝捆绑起来的几人,然后转头对熊田说:“就是这三人破了你的迷魂阵?” 熊田恶狠狠地看了一眼他们后,回答道:“是的,正是这三人没错。” 申达仰头哈哈大笑,“我还以为,来了个厉害的捉妖师呢!”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他抬手拍了拍熊达的肩膀,“看来你得好好提升下妖力才行,就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 “哦,还有这个。”申达用手指,指了指顾溪儿,声音中带着几分讥讽,“还在喝奶的奶娃娃。你都搞不定。” “以后,还怎么替那位小姑奶奶办事啊?” 熊田低下头,“大哥说的是,我日后定当勤加修炼,绝不拖了您的后腿。” “只是刚才说来也是奇怪。”熊田摸了一圈下巴,回忆着说:“那妇女胸口,突然射出一道金光,随后我的迷魂阵,就被破了。” “莫要多想了,你日后只管加强妖力便是。” 熊田点点头。 随后,申达转身,对着林乐天、姜念、顾溪儿三人,狂笑道:“你们可是要找这个?” 一个泛着绿光的透明小罐子,突然悬浮在他的手心中。 林乐天震惊地说:“那是顾长策的意识!” 申达睨了一眼手中的瓶子,嘴角微微向上勾,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对。” 林乐天一边挣扎着身子,一边大声喊着:“快把那意识给我!” “聒噪。” 申达白了他一眼,然后手指就捏紧了几分,缠绕在他身上的树枝,也随之加紧了几分,几乎要将他勒窒息。 看着林乐天被勒得满脸通红,申达不紧不慢地说:“要想让我放了你也成,那你就给我乖乖听话,把绛云鬼石放到,顾长策的体中。” “放屁!”林乐天气愤的说着。 申达也不恼,只是慢慢解开,透明小罐上的封印。 顾长策的意识,随之漂浮在了半空中。 申达冷笑道:“既然你不愿意,那就让你好好看看,这顾长策的意识是怎么被我给毁了吧!” 第46章 你别高兴的太早 “哈哈哈哈哈。” 申达突然发出,犹如尖刀般的笑声。 刺得顾溪儿耳膜疼得要命。 【你未免高兴的也太早了。】 顾溪儿白了他一眼,咿咿呀呀地说:【我就等着你,把四哥意识的封印给解开呢。】 【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拿你这破树枝没有办法吧?】 她一双圆眼,四处看了看,鄙视地说:【就这,区区几根树枝就想困住我顾溪儿,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说完。 顾溪儿便闭上眼睛,桃粉色的小嘴动了几下。 原本紧紧缠绕,在他们身上的树枝,突然间剥落,疲软无力地躺在地上。 申达脸上的笑容,也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用着难以置信的语气说着,“这怎么可能!我苦心钻研的妖术,怎么可能就这样,被人轻而易举的给破解了。” “不可能的!” 他不信,再次催动妖术。 可是那树枝依旧躺在地上,毫无反应。 申达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他开始慌了,额头上更是冒出密密匝匝的冷汗。 他的妖术,居然在面对一个奶娃娃时,不起作用了。 她究竟是什么人! 为何会有如此高深的修为? 顾溪儿扭动了下小身子,【懒得陪你玩了。】 话音落下之际,她一掌拍在了林乐天的身上,嘴里还念叨着,【好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那道熟悉的力量,再次冲入林乐天的体内。 他目光一凛,猛然跃起,朝着飘在空中的那一缕意识扑了过去。 他速度极快,在抬手之间,那一缕意识,便被他轻轻松松抓在了手中。 随后,林乐天神色严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腰间抽出一条银色的软鞭。 他抓着软鞭的一端,用力往空中一甩,顷刻间发出一道呼啸声。 而软鞭的另一端,立即将申达和熊田捆了起来。 “哼!” 林乐天食指扫过鼻尖,得意扬扬地说:“现在也让你们两个,尝尝被捆住的滋味。” “你……” 申达的瞳孔微缩,拼尽全力想将捆在他身上的银色软鞭给挣脱开。 可是,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林乐天蹲下身,拍拍他的脸,“别挣扎了,你越是挣扎,这软鞭就缠绕得越紧。” 说完,林乐天打开捉妖袋将申达与熊田抓了进去,还顺便将顾长策的意识给收好。 顾溪儿见到这一幕,终于放心了。 【现在只要,把四哥的意识放回去,然后安静等待四哥醒来就可以啦!】 【真是累死我了。】 顾溪儿打了一个哈欠后,正打算闭上双眼,睡上一会时。 突然,听到林乐天的声音。 “顾大小姐,您先别睡啊!” “我不知道这意识,如何才能放回到顾长策的体中。” 顾溪儿豁然睁眼,只见林乐天一张大脸凑在她的跟前。 【救命啊!】 【这蠢捉妖师,怎么什么都不会?】 * 回到顾府时,天空早已大亮。 顾溪儿强撑着睡意,不让眼皮给合上。 她的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 【谁家刚出生的小婴儿,要熬个通宵啊!】 【呜呜呜,我真的好困,好想睡觉啊!】 【听说小婴儿睡眠多,是因为要在睡觉中长脑子,我这样熬夜,是不是会变笨啊?】 【怎么办,怎么办?】 【要不是为了救四哥,我真想倒头就睡,什么都不管了。】 姜念心疼地捏了捏她的小脸,等此事办完之后。 她定要让溪儿好好休息,绝不对让任何人打扰到她。 “长策怎么样了?” 姜念一边推开顾长策的房门,一边问着屋中的小厮。 屋中的小厮见来人是姜念后,行了礼。 低着头回答:“刚才大夫来看过,说四少爷现在身体并无异样。” “至于为何一直昏睡不醒,大夫也不知道是何原因。。” 姜念抿着唇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只要知道,长策身体没有问题就行。 要如何让长策醒来,她早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 只需要溪儿把长策的意识,归还到他体内即可。 “对了。” 姜念往屋中走了几步,又出声道:“修德可有回来看过长策?” “没有。”小厮的脑袋又多垂下了几分。“但是老爷身边的小厮回来过。” “说老爷近几日,因为朝中事务繁忙,暂时没有时间回来,让......夫人照顾好四少爷。” 后面几个字,小厮说得极其小声。 姜念的脸色,瞬间凝重了几分。 即便顾修德不交嗲,她也会照顾好长策。 只是她很好奇。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让他连回家看一眼,自己亲儿子的时间都没有? 她深吸了一口。 罢了。 她就不该对顾修德心存希望。 他们成亲已有二十载,顾修德又何时尽到过一个父亲的责任呢? 更何况,他还一直计划着,如何谋害她、谋害姜家...... “你们几人先退下,我会亲自照顾长策。”姜念淡淡的说着。 几个奴仆低着头,走出房间。 在房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姜念又叮嘱道:“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可以进来。” “是,夫人。” 房门被关上后,姜念把顾溪儿放在床榻上,转头对着林乐天说:“麻烦林小师傅了。” 他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林乐天的目光,不自觉地往顾溪儿身上移了几分,小声说:“其实,最辛苦的是顾大小姐才对。” 说完,他便低头念了几句咒语。 顾长策的意识,立即漂浮在半空中。 林乐天弯下腰,在顾溪儿耳边低声道:“顾大小姐,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他却被顾溪儿白了一眼,嘴里还叽里呱啦说些什么。 林乐天有几分郁闷,他要是能听得懂顾溪儿说什么就好了。 随后,他看见顾溪儿闭上双眼,用两只白嫩嫩的小手迅速结印。 周围的空气,似乎正往她那里汇聚。 几秒之后,她倏然睁开眼。 两根小手指竖了起来,对着漂浮在空中的意识挥了挥。 顷刻间,顾长策的意识移到了她的身旁。 形成以她为圆心的淡绿色光环。 顾溪儿嘴里继续念着咒语,慢慢引导顾长策的意识汇入他的体内。 只是顾长策的脸色,倏然变得苍白,一颗颗汗水从额头滑落。 第47章 难道府中也有妖? 见到这一幕,吓得姜念往前走了几步。 “顾夫人。” 林乐天一边将手指摁在顾长策的额头上,一边对她说:“您先别着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却依旧聚焦在顾长策的身上。 他耐心地解释道:“顾四少爷之所以脸色发白,是因为他的意识离开身体过久,一时间未能完全适应。” “只需要稍等片刻,让他适应一下便可。” 姜念站在一旁,双手捏着衣角,极力想保持镇定,但眼中的忧虑却难以掩饰。 “好,我知道了。” 过了许久。 顾长策的意识才开始,慢慢地转移到他的体内,脸色也逐渐地红润起来。 直到,顾长策的意识完全归位后,顾溪儿才收回手。 她边说边合上眼,【好啦,终于把四哥的意识放回去了,现在只要安安静静等待四哥醒来就可以啦!】 【我也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睡上一觉了,真是困死我了。】 【希望娘亲能记得林乐天说的话,别把我会捉妖这事给说出去,要不然啊......】 姜念本还竖着耳朵仔细听顾溪儿说。 没想到,下一秒就传来她酣睡的声音。 姜念赶忙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 手掌轻柔地摸着她的小脑袋,眼中写满了“心疼”二字。 溪儿,你尽管放心。 娘亲定不会,把你会捉妖这事同别人说的。 你就好好休息吧! “夫人。” 雪柳轻轻推开房门,“您找我吗?” 姜念赶忙转过头,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 压低着嗓音说:“你带着溪儿回去休息。” “切记,绝不能让任何人打扰到她。” “是。”雪柳走到她的身边,把顾溪儿抱到了自己的怀中,又抬眸看了眼姜念。 只见她双眼布满了红血丝,眼下还挂着一片乌青。 皮肤更是失去了原本的光泽,就像是干枯了的水池。 现在算起来,夫人已有八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雪柳皱着眉,出声,“夫人。” “怎么了?” “您也该好好休息了。” 雪柳看了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顾长策,“若是四少爷醒来,知道您为了他,好几日没有好好休息,恐怕是要责怪自己不孝了。” 姜念慢慢摇着脑袋,“我要是不亲眼看见长策醒来,我这心是放不下的。” “好了,你快带着溪儿回去吧!” “我的事,你就莫要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见姜念如此固执,雪柳也只好离开。 随后,姜念注意到林乐天正站在一旁,他的脑袋低垂着,肩膀也耷拉着,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疲惫的气息。 她赶忙说:“林小师傅,您也快回去歇息吧!” “这顾四少爷还没醒来,我有些不放心。” 林乐天摇摇头,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与疲惫, “万一,那两个妖邪,在顾四少爷的意识上动了什么手脚,我在的话还能处理一下。” 姜念拒绝道:“林小师傅您回去休息吧!” “若是有什么事,我定会派人来告知你的。” 林乐天思索了会后,才点点头应了下来。 姜念从白天守到黑夜,终于看见顾长策的眼皮颤了下。 她激动捏住顾长策的手,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长策!” 随后,顾长策缓缓地睁开,用虚弱无力的声音应了声,“阿娘。” 突然间,姜念的眼中噙着泪水,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不停地点着头。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长策动了动身子,试图从床上坐起来,却发现使不上力。 “感觉全身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来。” 姜念按住他的肩膀,叮嘱道:“你好好躺着,我这就去给你找大夫来。” 在她站起来的那刻,顾长策倏然又出声道:“阿娘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傻孩子,只要你平平安安的,阿娘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 很快大夫便赶来,对顾长策的身体仔细做了一番检查。 “顾夫人请放心,四公子身体一切正常,日后多加锻炼就行。” “好。”姜念连声朝大夫道谢。 顾长策看着姜念眼底布满的血丝,“阿娘快回去歇息吧!” 姜念摇摇头,不放心地说:“我再陪你一会,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和阿娘说,知道了吗?” “知道了。” 抬眸间,顾长策撇见姜念脖子上有一道淡淡的红印。 回忆如同排山倒海般,朝他压了过来。 他记得那日。 放学后,他独自一人回家,却在半路意外碰见申达。 原本,他是有意避开申达的。 只是没想到,申达会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顶。 这一拍,顿时让他迷迷糊糊的,身体也不再受他支配。 他还依稀记得,阿娘似乎来找过他。 但他却抗拒与阿娘回去。 后来甚至还激动地掐住了阿娘的脖子。 顾长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阿娘,你脖子上的红印是我掐的,对吧?” 姜念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脖子,却没回答他的话,转而问道:“你可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 顾长策愣了一瞬,眼底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难道他们不是人?” “对。” 姜念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他们几个乃妖邪,幻化成了人形,虽不知道为何要与你纠缠,但是绝对不安好心。” 顾长策点点头,又开口问道:“阿娘是怎么发现他们几人是妖邪的?” 姜念瞥开眼,回忆起昨天傍晚去青泽山时,林乐天与她说的话。 当时,林乐天特意嘱咐了。 不可以把溪儿会捉妖的事透露出去,以免引来一些麻烦。 姜念也清楚这世间的险恶。 如果让溪儿的能力被他人知晓。 那只会给溪儿找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会贪婪之人,利用溪儿的能力为自己谋取私利。 也会有人,想获取溪儿强大的捉妖能力。 更何况,刚才溪儿也强调了,她会捉妖的事,不可以让他人知道。 算了。 她还是别告诉长策了。 姜念收回思绪,声音温柔地说:“此事是林乐天小师傅告诉我的。” “林乐天?”顾长策歪着脑袋问,“他是谁?” “是我请来的捉妖师。” 顾长策震惊地问:“为何要请捉妖师,难道府中藏着妖吗?” 第48章 抱大腿 姜念不想让顾长策担心,便摇着头说:“不是。” “是阿娘听人说,最近有妖邪为祸世间,便想着找捉妖师来府中看一看。” “凑巧,你那天的意识被妖邪抽去,林小师傅便出手帮忙。” 顾长策随后便要从床上起来,“阿娘,林小师傅在哪里?” 他拉着姜念的衣袖激动的说:“我要去感谢他!” 姜念摇摇头,“你这孩子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 说着,她用手点了点外面黑漆漆的天空,“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林小师傅早就睡着了。” “你现在过去只会打扰到他,而且他为了能将你的意识追回来,已经熬了几天了。” “等明早醒来,你再去答谢他也不迟。” “恩。”顾长策听话地应了下来, 然后盯着她疲惫的面容,“那阿娘也早些回去休息。” 姜念拍了拍他的脑瓜子,笑着说:“好。” “对了。” 姜念突然想起还有一个人要去登门道谢,“明日你再随我去张府,同张弘阔道谢去。” 顾长策拧着眉,有些不解,“为何?” “若不是他来到府中告诉我,你与几个地痞流氓混在一起,还商量着要去赌坊,我又岂会知道这事儿?” “他为何要告诉你这些?”顾长策皱着眉,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与张弘阔的交情并不深,为何要帮他呢? 姜念摇着头,“我也不知道,或许他不想,让你误入歧途,才特意来告诉我的吧。” 顾长策抿着唇“哦”了一声。 突然他想起,溪儿曾经说过,张弘阔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所以。 他是因为自己曾经救过他,才同阿娘通风报信的吗? 算了,不管张弘阔出于什么目的。 他都要去感谢他一番。 此事,要不是张弘阔及时告诉阿娘,后面会发生什么,真的无法想象。 “明日,我随阿娘一同答谢张弘阔。” 第二天一早。 顾长策就被门外的声音吵醒。 他竖起耳朵,认真听了下。 发现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你们家少爷醒来了没有?” “醒了啊,那就好,那就好。” “以后你们啊,好好盯着你们少爷,别再让他与那些妖邪来往了。” ... 顾长策在心中嘀咕着。 外面的人,该不会就是阿娘口中的林小师傅吧? 收回思绪,他慌忙穿上衣服,趿拉着鞋子,朝门外走去。 在门打开一瞬。 一个少年映入他的眼帘。 少年身穿一袭青色的布衣,背负着一把古铜色的宝剑。 他的眉宇间透露着一丝英气。 顾长策一愣,随后双膝跪地,抬手紧紧抱住林乐天的腿,高声喊道:“恩公!” “恩公在上,请受顾长策一拜!” 话音刚落,他抱着林乐天大腿的力道又增了几分,唯恐自己一旦松手,他的恩公就会消失不见。 “恩公。 ”他抬头望着林乐天,眼里满是敬仰与钦佩。 “您不仅长得真好看,还很厉害,仅您一人能从三个妖邪手中夺回我的意识,救了我一命。” “我顾长策,不知道如何才能报答您,不如……” 顾长策拖长着尾音,停顿了几秒。 “我们结拜为兄弟吧!” “日后,您的事,就是我顾长策的事。” 林乐天的额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下,“什么?” 怎么没人告诉他,这顾长策会是这种画风。 而且。 真正救他的人也不是自己啊! 是顾溪儿。 不过顾长策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应该如何抱大腿。 顾溪儿捉妖的天赋极其之高。 如果,顾溪儿愿意拜他的师傅为师,那他不就是她的师兄了吗? 这样。 他只要有解决不了的妖邪,就可以将溪儿给叫出来。 他呢,就安安分分当个废柴大师兄。 对,就这样。 很完美! “咳咳咳。” 林乐天手指虚握,放在嘴边清咳了两声,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顾四少爷快快请起。” “我乃捉妖师,救人捉妖是我的职责,你不必如此客气。” “可是……”顾长策拧着眉头,缓缓从地上起来。 忽然,一道咿咿呀呀的声音传了过来。 顾长策抬眸看了过去,见到顾溪双手握成小拳头,气鼓鼓地朝着他挥舞着。 脸颊憋得红彤彤的,小嘴也撅了起来。 顾长策有些纳闷,溪儿这是怎么了? 于是竖起耳朵,认真听着她的心声。 【真是烦死了,明明是我救的人,却不能说出来。】 【还要眼睁睁看着四哥,感谢林乐天。】 【等等。】 【林乐天怎么一脸谄媚地朝我走过来了?】 【他想干嘛啊?】 【娘亲,救命啊!】 是溪儿救的他? 阿娘不是说,是林小师傅吗? 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顾长策想明白。 就看见林乐天笑嘻嘻地走了过去。 “顾夫人早啊!” 林乐天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顾溪儿,又开口道:“昨天顾大小姐可有休息好啊?” “恩”姜念笑着说:“溪儿从昨天一直睡到了今早才醒,想来是已经休息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林乐天叉着腰,满意的点点头,“定要让顾大小姐休息好才行” 顾溪儿躲在姜念的怀中瓮声瓮气的说,【林乐天干嘛突然关心我啊,真是的。】 “对了。”林乐天又出声道:“顾大小姐对捉妖极其有天赋。” “不知道顾夫人可有意向,让顾大小姐拜我师父为师,学习捉妖之术?” 姜念缓缓转身,看向被雪柳抱着的溪儿,“此事还是等溪儿长大了,看她的想法,才行。” 林乐天:“也好。” 只要顾夫人不反对,那他就有一百种方法,让顾溪儿拜他师父为师,抱紧她的大腿。 “对了。”林乐天说着,“我这几日先回去找我师父,此次下山有许多事要同我师父说。” “等八月十五的时候,我再来府中拜访。” “告辞。” 说完,林乐天便抬脚离开。 “阿娘。” 姜念回眸,看向顾长策。 见他衣服、鞋子都穿得极其随意,便往前走了几步问:“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第49章 闲言碎语 “哦。” 顾长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边整理,边看着乐天离开的方向,“就是这位林小师傅救了我吗?” “没有其他人了?” 姜念低下头,看了眼溪儿,心里谨记着溪儿与林小师傅的话。 不可将溪儿会捉妖的事说出去。 姜念摇摇头说:“没有,就是林小师父一人救了你。” 随后她注意到,顾长策眼底染上一抹疑惑,她又开口,“你为何这么问?” 顾长策摸了摸鼻尖,“没事,随便问问。” 他能听到溪儿心声这件事,即便是面对阿娘,他也不敢随便乱说。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把他可爱的妹妹当成异类对待呢? 顾长策收回看着溪儿的视线,继续说:“我只是看着林小师傅,与我年纪相仿。” “就有几分好奇,仅凭他一人,真的能救我吗?” “那是自然。”姜念肯定地说:“他可是无尘道长的关门弟子,这捉妖的实力自然不可小看。” 顾长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 “那……林小师傅为何八月十五还要来府中。” “可是申达他们几人还未被抓住?” “不是。”姜念摸摸他的脑袋,安慰道:“你尽管放心他们几人。已被林小师傅抓进捉妖袋中。绝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不过,你日后交友也得多加谨慎些才是,那些来路不明的人。还是莫要结交的好。” 顾长策内疚地低下头,“是。” “好了,你快回房中洗漱下,等会同我去张府,感谢张弘阔公子的出手相助。” 顾长策乖巧点头,回到房中,换上干净衣裳,重新束好头发。 待一切妥当后,姜念早已在堂屋备好了礼,只等着他了。 “走吧。” 说着,姜念移步往门口的马车走去。 顾长策也赶紧跟上。 马车一路直奔张府而去。 顾长策坐在马车上有些无聊。便掀开帘子往外面看去。 马车外。 外面一家名为“桂香楼”的店,排着长龙般的队伍。 顾长策想起他家的桂花糕,味道极好。 一时间口水便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转头笑嘻嘻地看着姜念,“阿娘~” 姜念听着他这声音,便知道没有好事。 “你又有什么鬼主意?说吧。” 顾长策搓了搓手,“也没什么,就是刚才看到了,桂香楼想起他家的糕点,极其好吃。” “阿娘,不如我们买一些带回府中吃可好?” 姜念笑着用手指点了点顾长策的额头,“好。” 倏然,她又想起,平日里与京城中的高门大户来往时,就听说过张夫人十分喜欢吃桂香楼的芙蓉糕。 正好,今日买上一些带过去,也显得更加有诚意。 想完,姜念要让车夫停下马车,便听到雪柳的声音。 “夫人,您在马车上歇息就好,买糕点这事交给我办,就行。” 姜念摆摆手,“不必,今日我也想下车走走。” 然后,她对外面的车夫说:“停车。” 马车缓缓停在热闹的市集旁,车跃下马车,稳稳地扶着车门,等马车中的人出来。 随后,姜念探出头来,脚步轻盈地走下马车。 顾长策也紧随其后,跟了上来,“阿娘,等等我。” 姜念回眸,弯着眉眼,“你慢点,别慌。” 这才刚下马车没一会,桂香楼糕点的香气就扑鼻而来。 顾长策馋得吞了吞,“这队,排得如此长,什么时候才能轮得到我们?” 姜念站在了队伍的末端,“安心等一会便是。” 顾长策点点头,站在一旁同姜念安静地等着。 一道妇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喂,你听没听说,那顾府的顾大人,半个月被马蜂蛰得满脸大包,可丢人了。” “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事整个京城都传遍了,真是丢死人了。” “那可不是嘛!” “我听说啊!除了顾大人被蛰得满脸是包以外,她的表妹与母亲同样是,只是说来也有些奇怪,这顾夫人也去了,为何她没有被蛰得满脸是包?”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一个妇人趴在另外一个妇人耳边小声地说着,“我听人算命的说了,这顾大人是因为在外面坏事做太多了,受到惩罚了,而这顾夫人心地善良,所以才没有事。” “顾大人不是为人十分正直的吗?他做了什么坏事?” “听算命先生说,他与他的表妹……” “喂!” 顾长策往前走了几步,怒气冲冲地站在两个妇人面前,“你们在这里瞎说什么呢?” 两个妇人虽然没认出他是顾家四少爷,但是看他的衣着就知道绝非寻常人家。 于是,两个妇人赶忙闭上嘴,低着头,离开了队伍。 顾长策气呼呼地看着两个妇人,然后又转头安慰姜念,“阿娘你别生气,这两个妇人都是乱说的,阿爹才不会做什么坏事呢!” 姜念抿着唇,半天没有说话。 见状,顾长策便急了,他又继续说着:“阿娘,你别难过呀!” 姜念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说:“阿娘没有生气,也没有难过。” “只是。”姜念看着他的脸认真地问:“若是他们几人说的是真的,你会怎么办?” 若是长策知道了顾修德的真面目,是不是对他的打击太过大了? 她是不是,应该对长策隐瞒真相? 正跟她在发愁之际,又听到了顾长策的声音,“若是真的,那我便去与阿爹理论一番,问问他为何要这么做?。” “我的阿娘是全天下最好的阿娘,自然也要配全天下最好的阿爹才行。” 倏然间,姜念眼中噙满了泪水。 她从不知道,自己在长策心中竟然是如此重要。 “夫人,您要买些什么糕点。”店小二的声音突然传来。 姜念抬头,发现已经排到自己。 她转眸看向顾长策,询问:“你想吃什么?” 顾长策面对一排排样式精致、色泽各异的糕点,一时间就把刚才听到的闲言碎语全部抛之脑后。 他指了指桂花糕,“我要这个。” 店小二高声道:“好嘞!还需要些什么吗?” 第50章 你是想要了他的命? 姜念点头,声音温柔地说,“还有芙蓉糕。” 顾长策有几分诧异地看着姜念,“阿娘什么时候爱吃芙蓉糕了?” 姜念一边付钱一边说,“不是我吃,是送给张夫人的。” “哦。” 现在距离张府已经不算远了,仅一炷香的时间便可以到达。 待马车再次停下来时,已到达了张府门口。 姜念刚下马车,便有一位老管家迎了上来。 “顾夫人,您来了!” 老管家侧过身子,一只胳膊朝进门的方向打直,“快请进,我家老爷和夫人已经在府中等你呢。” 随后,姜念和顾长策跟着老管家,来到了正厅。 此刻张大人和张夫人,正坐在椅子上慢慢喝着茶。 张弘阔则坐在一旁,眼睛时不时往屋外看上一下。 姜念脚步加快了几分,“让张大人、张夫人久等了。” 说着,她侧身将手搭在顾长策的后背上,“此次前来,是来答谢弘阔的救命之恩。” “当日,若是没有张公子到我府中,告知长策被带去了赌坊,那后果可能不堪设想了。” 张夫人身子往前倾了几分,“此话怎讲?” “唉!”姜念叹了口气,“带长策去赌坊的,不是人,而是妖。” “妖!?”张大人突然站起身来,神色惊讶不已。 “对。”姜念看了顾长策一眼,继续说:“那几个妖还夺去了长策的意识,想让长策成为他几人的傀儡。” 张大人愤怒地拍了下桌子,“放肆!” “此乃天子脚下,这几个妖居然敢如此胡作非为,此事我定要上报皇上,让这京城中的妖无处遁形。” “不。”姜念赶忙打断了张大人的想法,“此事暂且不可声张。” “哦?”张大人眉梢一挑,“姜夫人这是何意?” “我曾听到那几个妖里提到一个人,被他们称作‘小姑奶奶’。” “想必他们势力庞大,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能打草惊蛇的。” “要不然,会让这京城乃至大盛国的百姓都陷入恐惧之中。” 张大人听后,迟疑了片刻后,点点头,“好,既然姜夫人如此说了,那我就暂且不把此事,告知皇上。” “待日后有了详细计划,再说也不迟。” “不过,夫人是如何将他的意识给找回来的。” 姜念吸了一口气,“此事还多亏,无尘道长的关门弟子——林小师傅,是他替我儿找回来的。” 张大人捋着胡须点点头,“这无尘道长修为极其深厚,想来他的弟子也定是厉害。” 姜念下意识地看了眼溪儿,但是也不好多说什么。 于是,又把目光挪到了一旁的丫鬟的身上。 用眼神示意她,将手中的礼品递给张大人。 接收到信号的丫鬟,赶忙走上前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张大人旁边的小厮。 姜念开口解释道:“我从府中带了点东西过来,来感谢弘阔的救命之恩。” “对了,我听说张夫人喜欢吃桂香楼的芙蓉糕,在来的路上,我还特意去买了一些。” 听到,桂香留的芙蓉糕,这几个字张夫人的脸都要乐开花了,“你还真是客气,不过你是从何处得知我喜欢吃芙蓉糕的?” 姜念笑着说,“去年的中秋宴上,张夫人您曾提到过。” 张夫人双眸瞬间瞪大了几分,感叹道:“顾夫人,您可真是好记性啊!” “这顾大人能娶到您这么一位妻子,上辈子肯定是烧了高香。” 姜念垂下眼眸,“张夫人言重了。” 在一旁的顾长策突然出了声,他问着张弘阔:“你当时是怎么发现我被人带去赌坊的?” “这啊!”张鸿阔支着下巴说:“其实那几个……” 他顿了几秒,继续说:“妖,我之前也见到过。” 顾长策紧张地问:“什么时候?” “就在我中暑的那日,那天放学时,我看到那三个妖邪,在你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你,当时我还看到你刻意躲着他们。” “等你走了后,我就听到他们说,定会想办法把你带去赌坊。” “本来我想与你说此事的,可是我家中突然有事,请假了好几天。” “等我在回书院上学,刚好就撞见了那三个妖邪带你去赌坊。” 顾长策身后倏然冷汗直冒。 他就说那三个妖邪为何对他如此热情,原来是心中早有预谋。 还好他能听见溪儿的心声。 只与他们三个妖邪,去了一次赌坊便没再去。 也还好张鸿阔及时把他被妖邪带走这事,告诉了阿娘。 要不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顾长策起身,对着张弘阔作揖,“感谢张公子救命之恩。” 张弘阔连忙站起来,扶着他,“我们本就是同窗,不必如此客气。” “更何况你也救了我一次,现在我们算是扯平了。” * 姜念与顾长策回到府中。 正好看见顾修德神色匆匆地往她院中走去。 “你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姜念在他身后出声问道。 顾修德猛地回头,见到是姜念后,眼底透出一丝激动,“你回来的正好。” 说着,他瞥见姜念身后的顾长策,“策儿已经好了?” 姜念冷下一张脸,淡淡地应了一声“恩”。 然后,越过顾修德,径直朝院中走去。 见状,顾修德赶忙追了上去。 “念念,你别生气啊!” “我这几日当真忙,不是刻意不回来的。” 姜念充耳未闻,继续往前走。 顾修德大步走上前,拦住了姜念的去路。 见顾长策还跟在后面,便对他说:“长策,我有事与你阿娘说,你先回去。” “哦。” 见顾长策走了后。 顾修德双手握住姜念的肩膀,“念念,你当真误会我了,我真没有不管长策。”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两张黄符,小心翼翼地递到姜念的面前,“你看。” “这是我特意为长策求来的符。” “人家说了,有了这符,就能保长策无病无灾了。” 姜念垂眸,淡淡的扫了一眼他手中的符,正要开口之际,听到了溪儿的心声。 【阿呸!】 【渣爹心别太狠好吗?】 【什么保四哥无病无灾,这明明是多灾咒!】 第51章 惩罚 姜念心头一紧,腿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心情平复下来。 随后,她抬手抢过顾修德手中的黄符,一字一顿地说:“若是这一张符,就能保长策无病无灾,那这天底下还拿大夫做什么?” “全部去求黄符好了!” “还有。” 姜念死死捏着符,愤怒道:“这符到底能不能保无病无灾,你心里不清楚吗?” 顾修德声音有几分颤抖,“你什么意思?” 姜念气得额头青筋暴露,“这是张多灾符。” 说完,姜念也不再理会顾修德。 大步回到房中,将那道黄符给烧了。 可是顾修德并没有就此死心。 过了会,他又来到姜念的房中,“念念。”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姜念连回头的动作都没有,淡淡地说:“有什么事吗?” “恩。”顾修德往前走了几步,看见火盆中还残留着一点淡黄色的纸。 他的瞳孔瞬间紧缩,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地问:“你把那道黄符给烧了?” “有何问题?” 顾修德吞了吞口水,“没,没什么……” “我当真不知道,那道符乃多灾。” “不过,你是如何得知的?” 姜念斜睨了他一眼,“你是觉得我错怪你了?” 顾修德摇摇头,话锋突然一转,“念念,有件事我想与你商量下。” 姜念冷哼了一声。 什么与她商量,想必今天是有什么事,要求着她办吧。 姜念冷声,“说。” “母亲和我说,她近些日子总觉得身体不太舒服,而且夜夜梦到妖邪在她身边。” “听说,你前几日找了个捉妖师来府中,而那个捉妖师,正是无尘道长的弟子。” 说着,顾修德朝她看了眼,“听说无尘道长有一串檀木珠子,能驱散一切妖邪。” “不如,你向那无尘道长将那串珠子借回来,让母亲避邪,如何?” 姜念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那珠子世间仅此一串,岂是你说借,就能借到的东西?” “这我自然知道。”顾修德顿了下,继续说:“我这不是想着,你与无尘道长也有几分交情,若是你开口向他借那串珠子,想来他也会松口。” 姜念冷哼了一声,慢悠悠地说:“有件事婆母可能还未与你说。” 顾修德着急地问:“何事?” “婆母曾把无尘道长及他的弟子当做江湖骗子,人家宽宏大量,不与我顾府计较,就已经仁慈义尽了。” “如今,你还想将他手中的宝贝也一并给借回来,简直异想天开。” 顾修德紧紧皱着眉,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若不是去试试,又怎么会知道他不借呢?” 姜念转过头,看着他。 只觉得这人十分不可理喻。 没事的时候,整日与谢梦薇在外逍遥快活,等有事了,才想起回来找她。 究竟把她当作什么? 专门替他顾府,消除麻烦的人吗? 她扬着下巴,不悦地说:“就算你开得了那个口,我也拉不下这个脸面。” “此事,莫要再提了。” 她刚说完,就听到“哐嘡”一声。 再一看。 是顾修德将放在桌上的茶杯给摔碎了。 他指着她的鼻子大骂,“姜念,我与你夫妻二十载,从未发现你是如此心肠毒辣之人。” “如今,我母亲日日被妖邪缠得食不安寝不眠,你却不管不顾。” “你究竟有没有良心?” 姜念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既然你说我,对婆母不管不顾,那你倒是与我说说,你又做了什么?” “我......”顾修的顿时语塞,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他只觉得,近些日子姜念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以往,不管他说什么,姜念都唯命是从,如今竟然不听他的话了! 顾修德气得甩甩衣袖走了出去。 姜念也没管,而是独自坐在椅子上思索起来。 婆母身边确实是有妖邪没错,但是她也不能坐视不管。 若是长策再次被妖邪给缠上了怎么办? 既然八月十五,林小师傅还要来府中,不如让他一同将婆母身边的妖邪给捉了。 【娘亲是不是被渣爹气到了?】 顾溪儿伸着肉乎乎的小手,想要过去抱住姜念。 只可惜,她被雪柳抱在怀中,根本抱不住。 【娘亲你别难过,溪儿替你出气。】 随后,顾溪儿的小手在空中,动了几下,万里晴空竟然出现一道闪电,然后又传来一道雷声。 * “轰隆隆——” 顾修德立即吓得抬头看了看天空。 见头顶上方是一片湛蓝的天空,连片云彩都没有,他纳闷地自言自语道:“怎么回事?今日天气如此好,为何还会打雷?” 他话音刚落下,倏然一盆红色的液体,泼在了他的身上。 仔细一闻,还有些铁锈味。 “老爷!” 一个小厮突然跪在了他面前,瑟瑟发抖地说:“小的刚才没有注意到您路过此处,所以才将鸡血泼了出去,求老爷饶命啊!” 顾修德皱起了眉头,看着这个吓得浑身发抖的小厮,心里不禁有些厌烦。 他向来讨厌这种没有规矩的下人。 可是,他现在又不能处罚这个小厮。 最近,他连续失去了好几个心腹,而府中的许多下人,都在有意无意地讨好姜念。 对他这个一家之主简直视若无睹。 若是他现在,再随意惩罚奴仆,只怕是这府中很难再找出,能为他做事的人了。 顾修德强忍着怒气,尽量用温柔、平和的语气问:“你这是做什么?” 那个小厮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小的听说,府中沾染上了妖邪,便想起,在小的老家中,常有捉妖师用鸡血来驱散妖邪,所以......” 小厮偷偷抬头看了眼顾修德,见他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后,才继续说下去,“小的找了些鸡血来,想将它洒在府中,驱赶妖邪。” 听完,顾修德沉着一张脸,认真思索了起来。 面前这小厮虽然做事鲁莽了些,但是对他说的话倒是,十分上心。 他才刚说母亲可能被妖邪缠住了,现在就有人想办法,驱除府中的妖邪。 这法子兴许不管用,但是这人好好培养,倒是可以为他做事。 顾修德脸上突然闪过一抹冷笑…… 第52章 反间计 顺才退下去后,便匆匆忙忙来到姜念的房中。 他行了一个礼后,“夫人。” “您交代的事情我已办妥,您尽管放心!” 姜念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我何时交代你办事了?” “啊?” 顺才搓了搓后脖颈,看向阿吉说:“就刚才……” “阿吉找到我,说有一件事需要我去办。” 顺才收回目光,将头低下去了几分。 “我……还以为是,夫人您交代的。” 在顺才话音落下之际。 在一旁的阿吉,突然间回过神来,心中满是恐慌。 刚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的意识突倏然离到天际之外,随后他的行为就不受自己控制了。 可是这事,他却不敢和同姜念说。 这几日,府中发生了太多事。 只怕夫人将他撵了出去…… “夫人。” “是小的。”阿吉顿了几秒,继续说:“突然间冒出个想法,便吩咐顺才去做了。” “夫人若是要责罚,那责罚小的就是。” 姜念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问:“你让他去做什么了?” 阿吉摁在地上的双手,慢慢紧握成拳。 几秒之后,他才出声,一字一顿地说:“我见老爷对夫人的态度极其恶劣,就有些气不过。” “倏然之间,心中冒出一个想法。” “既然老爷说,有妖邪藏在府中,那不如用,鸡血洒在老爷身上驱驱邪。” 阿吉声音越说越小。 就连下巴都紧贴着胸口。 一时间,气氛都紧张了几分。 直到,姜念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阿吉对她倒是当真忠心耿耿。 姜念看着阿吉,心中不禁感慨万分。 在这顾府中,她能够拥有这样一位忠诚、尽职的奴仆。 实在是她的幸运。 姜念起身,走到了阿吉面前,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你做此事也是为我着想,不必如此紧张。” 阿吉的手有些颤抖,连带着声音也颤抖了几分。 “夫人。” 他本以为,夫人会责怪他多事。 她与老爷即便有再多矛盾,也轮不到他一个下人来多管闲事。 没想到,夫人完全没有责怪他。 随后,一个钱袋放在了他手心。 他慢慢抬起脑袋,有些错愕地问,“夫人这是何意?” 姜念声音轻柔地说:“这是赏你的,今日你早些回去休息,明天再好好做事。” 阿吉激动地点点头。 说完,姜念又转头问顺才。 “你将鸡血泼到修德身上时,他是何反应?” 顺才抬头看了眼姜念后,赶忙出声:“我将鸡血泼到老爷身上后,他并没有发怒。” “只是,说我做事毛手毛脚的,日后若是在夫人院中做事,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去找他。” 姜念转身坐了回去,手指轻敲着桌面。 过了几秒后,若有所思地说:“他这是想拉拢你。” 这话音刚落下,顺才就吓得连连磕头,“我对夫人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姜念慢吞吞地应一下一声,“恩。” 这话她自然是信的。 她所挑选的这一批奴仆,除了要求身世清白以外。 她还特意挑选了,急需这一份工作养家糊口的。 所以她所付给他们的月钱,是其他奴仆的双倍。 她清楚。 只有自己给他们提供了所需要的东西,他们才会尽心尽职地为自己做事。 而且他们的卖身契全部在她手中。 并没有与顾府其他奴仆的卖身契放在一起。 这就相当于他们的人身自由权,完全在她手中,而不是顾修德的手中。 姜念脸上浮出一抹若隐若现的笑容。 既然顾修德如此信任顺才。 不妨将计就计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 “他日后,若是要见你,你去便是。” “看看他,究竟要干嘛?” 她话音落下后,看见顺才肉眼可见的放松了许多。 他点点头,干脆地答应,“是,夫人。” 在一旁的顾溪儿此刻也忍不住开心的拍拍手。 【我娘亲这智商,再加上我能提前知道剧情发展方向,定能扭转乾坤,摆脱炮灰命运。】 说着,顾溪儿看了阿吉一眼,【还好,娘亲不是一个恋爱脑,要不然,我得害惨阿吉了。】 【这阿吉脑中突然冒出的想法,其实是我利用,藏在绛云鬼石那小妖,之前掉下来的东西。】 【操控了控制阿吉的意识。】 【只是这东西,终究不是绛云鬼石,并不能时间长操控人的意识。】 【而且,想用这东西操控人的意识,还需要消耗大量的真气。】 【不过,现在看来还是值得的。】 听完顾溪儿的这番话,姜念才猛然明白过来。 原来,真正贴心的不是那几个奴仆,而是她的溪儿。 姜念抬手,轻轻捏了捏下,顾溪儿肉乎乎的小脸颊,心中满是欣慰。 她的溪儿,真是个小福宝。 随后,姜念支着下巴,又想了一下。 依照顾修德的性格,过不了几日定会找顺才问话。 于是,她又开口道:“若是修德过几日来找你,问些有关我的事情,你如实回答便是。” “不过,事后他问了什么,做了什么,你都需要一一向我禀报。” “是,夫人。” 几日之后。 果真如姜念所猜测那般。 顾修德当真找了顺才来问,关于姜念的事。 修才推门,进入书房内。 他见到,一盏明晃晃的铜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书房。 而顾修德,正坐在桌案前,手捧一卷兵书,轻轻吟咏着。 顺才往前走了几步,行了个礼,然后低着头。 “老爷,您找我?” “恩。”顾修德过了几秒,才放下手中的兵书。 盯着他看了几秒,关心地问:“你来我府中。有多长时间了?” “快一个月了。” “可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顺才连连摇头,“没有。” “在府中无论是夫人,还是其他人,对我都十分好。” 顾修德眯着眼睛说:“习惯就好,若是在府中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尽管来找我便是。” “不必客气,毕竟……我才是这顾府的主人。” “对了。” 顾修德站起身,往顺才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 第53章 姜念偷了东西 顾修德将双手背在身后,语重心长地问着:“近几日,我因为公务繁忙,都没有在府中。” “念念可有抱怨我?” “没有。”修才赶忙说着,“夫人并未提到老爷。” “那她这几日,在府中都做些什么了?” “每日在院中陪小姐玩。” 顺才又补充道:“哦,四少爷每天从学堂回来后,也会陪小姐玩。” 顾修德拧着眉,“没有了?” 顺才点点头。 “那夫人近些日子,可有见她的娘家人?” 顺才又摇摇头。 这下,顾修德的两条眉毛,恨不得要拧在一起了。 那还真是奇怪。 他本以为姜念突然之间性情大变,是受到了姜家人的蛊惑。 毕竟姜家人,本就不太喜欢他。 要不然为何这么多年了,才帮他从九品芝麻官升到了正四品武官。 再说。 他与姜念的这段婚姻,本就是为了利益。 他只想要,利用姜家的势力,在这朝堂上站稳脚跟。 所以,即便姜父、姜母不给他好脸色,他也愿意忍下来。 现在姜念对他的态度,突然变了许多。 恐怕,不能再从姜家那里,捞到什么好处了。 这样的话。 他也只能对姜家下手了。 顾修德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光芒。 然后,他走到书柜旁,打开一盒小盒子。 从中取出一支玉簪子,递到顺才的手中。 他笑着说:“顺才,你回去把这东西交给念念。” “就告诉念念,这是我为前几日,同她争吵,赔礼道歉的礼物。” “让她切莫再无我生气了。” “好。” 见顺才收好东西后。 顾修德拍拍他的肩膀,“恩,你先回去吧!” 之后,书房的门被人打开又合上。 只留下顾修德一人。 他走到窗台前,抽出一把长剑。 在月光下,剑身泛着冷冽的光芒。 顾修德倏然持剑大笑。 他原本想着。 再给多留姜家一些时日的,奈何这姜念实在是太不听话了。 要知道。 当初他娶姜念过门,便是打算利用完之后,再找个机会把姜家连根拔起。 如今。 那他就先从姜志开始下手吧! * 姜念院中。 “他与你说了些什么?” 姜念坐在院中的凉亭,一边吃着西瓜,一边赏月。 顺才慌忙跪在地上,将顾修德所说的话,全部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说完以后,他又从怀中拿出一只玉簪,捧在手心。 然后用膝盖走路,挪到了递姜念的面前。 “夫人,这是老爷送给你的。” “老爷说,他前几日不该与你争吵的,这是他向你赔礼道歉的礼物。” 姜念斜睨了一眼,那只玉簪。 只觉得有几分好笑。 顾修德想用,这么一只玉簪把她给打发了。 之后,再让她向无尘道长,借那串珠子,给婆母驱妖邪。 这怎么可能! 现在的她,不想再为顾修德、顾府做任何事情了。 【娘亲!】 突然,顾溪儿着急地喊了一声。 【这玉簪不能要啊,若是我记得没有错,这玉簪本是金国要进贡给皇上的东西。】 【但是,渣爹为了陷害娘亲。】 【渣爹就偷偷将此物带了出来,然后,又找工匠,仿了一支,送入宫中。】 【之后,渣爹会哄娘亲戴上,待时机成熟了,他就会把原本仿的玉簪,从宫中偷出来。】 【待宫中有人发现,此玉簪丢失了,然后渣爹就会大义灭亲地站出来。】 【说他在娘亲的院中,见到过此物,明里暗里地说娘亲偷东西了。】 顾溪儿越说,眉头皱得越紧。 最后忍不住吐槽道:【这是什么狗屁剧情啊!】 之前她看小说的时候,从来没有觉得这一段剧情有任何问题。 现在,这么仔细一想。 这不是脑残吗? 就按照渣爹那扣扣搜搜的性子,怎么可能会用上等货色的玉,去仿了一只玉簪,冒充真品呢? 即便是真用了上等货色。 那与进贡的物品,也无法相比。 而且,待日后。 渣爹举发娘亲偷东西。 难道他们就没有发现,娘亲头上带着的玉簪,水头要比在皇宫里这只好? 太离谱了! 为了让剧情发展下去,我们这些炮灰,都要变成工具人了。 顾溪儿而烦闷地抓了抓小脑袋,【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让娘亲能按着剧情走下去啊!】 正当,顾溪儿想着要用什么办法,让娘亲拒绝此物事时。 她突然听到,姜念开口说话了。 “恩,你就将这玉簪放在桌上吧。” 顾溪儿瞬间急得哇哇大叫好, 【不可以啊,娘亲,不可以不可以!】 【此物你绝对不能留着。】 此时,她除了着急,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毕竟这玩意是进贡的东西,她又不能打碎了。 不然,她直接将这玉簪打碎在地上,让渣爹无法再陷害娘亲。 【怎么办,怎么办?娘亲要完蛋了!】 “阿吉。” 姜念拿起桌上的玉簪,递给了阿吉。 “你找人,将这玉簪的款式给绘制下来。” “只要大致相同便可,不需要一模一样。” “图纸绘制完成后,拿来给我过目,待我确定没问题后,再找匠人照着图纸上的玉簪给打造出来。” “此事要尽快完成。” 阿吉将玉簪收好,回应道:“是。” 顿了几秒后,姜念又看向雪柳,“待玉簪打造出来后,你就把修德送来的这支,送到谢梦薇手中。” “就说......”姜念想了会。 “此玉簪是修德送给我的,只是我这首饰本就够多的了,便想着,将此物送给她。” “还有,提醒她,切勿与修德提起此事,毕竟是他送我的东西,我这样转手就送给他人,终究是不太好的。” 说完,顾溪儿的眼眸都睁大了几分。 【哇~娘亲这是杀人诛心啊!】 【这谢梦薇要是知道,渣爹送了水头如此好的玉簪送给娘亲,她定是要吃醋了。】 【而渣爹呢,不知道这玉簪早已被娘亲送给了谢梦薇,还想着去揭发娘亲。】 【到时候,宫中的人来娘亲院中彻查一番,只会发现什么都没有。】 【而娘亲只需要稍加引导,就会查到谢梦薇的屋中,再仔细顺着这条线查下去,那渣爹就等着完蛋吧!】 第54章 别告诉顾修德这事 几日之后。 阿吉就将绘制好的玉簪样图交给姜念,让她过目。 姜念一只手拿着玉簪,一只手拿着玉簪样图,细细对比起来。 这玉簪,温润如玉。 簪身雕刻着细密的纹路,仿佛是一幅精美的画卷。 细细的簪杆上,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玉石,仿佛是晨露凝结在花瓣上,闪烁着淡淡的光泽。 轻轻一触,还能感受到那玉簪的冰凉与细腻。 而样图上。 那玉簪线条细腻且流畅,形状若似柳叶,轻盈飘逸。 簪身刻有繁复的纹路。 图纸上的玉簪,每一个细节都与原物有几分相似,细看却又处处不同。 这正是她所想要的。 半晌之后,姜念才出声道:“这事你办得很好。” 说着,姜念放下手中的样图。 她将一个钱袋放在了桌上,轻声细语地说:“你立刻去找个手艺了得的师傅,按照样图上所绘制的款式,将这玉簪给打造出来。” “若是钱不够,只管和我说便是。” “只要,这玉簪能尽快打造好,并且与样图中一致,就行了。” 阿吉弓着腰上前,拿起玉簪的样图和旁边的钱袋,应了一声。 “夫人放心,小的立刻就去办此事,定会叫夫人满意的。” 之后,姜念便让阿吉退下。 她则拿着那只玉簪,递给了雪柳。 她慢条斯理地交代道:“你现在将此玉簪送到谢梦薇手中。” “一定要叮嘱她,切莫和顾修德说此事。” “明白了吗?” 雪柳点点头,“明白了。” 说完,雪柳就小心翼翼接过玉簪,将它包裹在红色的手帕中,又放进小木盒里。 直奔谢梦薇的家中。 这顾府距离谢梦薇的家并不算远,只需一刻钟便能到达。 谢梦薇的家在一条巷子里,是那种很常见的青砖小瓦房。 她家门口还挂着一盏红色的灯笼,灯笼上写着“谢”字。 雪柳走上前,抬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不一会。 就见,谢梦薇穿着一件深蓝色素面锦缎袍子,将门打开了一小条缝。 她从缝中,把脑袋探了出来,将雪柳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她疑惑地问:“你是?” “我是顾府的丫鬟,名唤雪柳。” 雪柳说着,将手中的小木盒递给了谢梦薇面前。 “我家夫人,让我给您送点首饰过来。” 谢梦薇低头一看,见这木盒做工十分精致,一看便知是京城中,高门大户才会用的东西。 她的脸上立刻露出喜滋滋的笑容。 把大门彻底打开,然后侧着身子请雪柳进门。 “姐姐还真是客气,又给我送些金银首饰过来。” “你快进来坐一会。” “好。”雪柳应了下来,然后抬脚往屋中走去。 谢梦薇带着雪柳来到屋中的桌边坐下。 然后,她出声道:“你在这里稍坐片刻,我去给你沏茶。” “好。” 随后,谢梦薇便离开了。 而雪柳趁此机会,将谢梦薇的家,打量了一番。 她家的布置虽然简单,却不失格调。 只是这墙上挂着的画,怎么看上去有几分眼熟? 雪柳眯着眼睛思索了好一会,才想起来。 这不是夫人出嫁时候,皇后娘娘送的东西吗? 她记得此画是。 皇后娘娘特意找了大盛国的画家,给夫人画的。 当做夫人的出嫁礼物。 只是。 为何会出现在,谢梦薇的家中,难不成这个是赝品? 但这是皇后娘娘赐的东西,谁胆子这么大,也敢仿? 不行。 等回去后,她定要将此事告诉夫人。 “怎么了?” 谢梦薇端着茶水走了进来。 见雪柳,正直勾勾地盯着墙上的画。 瞬间,有几分心虚。 干脆站在雪柳的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哦。”雪柳抬眸看着谢梦薇的脸,不紧不慢地说:“只是看这幅画,有几分眼熟。” “所以,多看了两眼。” “不知道谢夫人是从何处得到的此画?” “这个啊!”谢梦薇赶忙将茶水放在桌上,走到那幅画的旁边,伸手取了下来。 她一边将画收好,一边说:“这画,是我在集市上买的。” “见画得好看,就买了一副。” 雪柳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哦。” 谢梦薇见她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立即松了一口气。 随后,她坐在椅子上,笑意盈盈地说:“快喝茶。” “恩。”雪柳抬起茶杯浅喝了一口,才又将那个小木盒给掏出来,放在了桌上。 她不疾不徐地说着:“谢夫人,你可知我家夫人是真的惦记你呀!” “你看,这是我们老爷送给夫人的玉簪。” “可是,我们夫人却说,她的首饰太多了,还是送给你的好。” 倏然,谢梦薇的脸色难看了好几分,却还硬生生从脸上扯出一个笑容。 雪柳睨了她一眼,继续说:“我们夫人说了,她与你情同姐妹,有什么好的,自然是要惦记着你的。” “只是啊!” 说着,雪柳将小木盒的盖子打开,又将玉簪从红布中取了出来。 “这玉簪并不是,随便在街头巷尾就能买得到的东西。” “是我们老爷,寻遍整个大盛国,才找来的。” “如此珍贵的物品,我们夫人可是二话没说,就要赠与你了。” “我们夫人与你之间的情谊,可真是让人好生羡慕啊!” 此刻,谢梦薇捏着帕子的手,又攥紧了几分。 她死死咬着牙根,半天才挤出一个字,“恩。” 雪柳也不在乎,继续自顾自地说:“我家夫人将此玉簪送给你的事,你可别与我家老爷、老夫人提起啊!” “为何?” 雪柳走上前,把玉簪放在了谢梦薇的手心。 “谢夫人,你虽然出生于小门小户,没见过什么奇珍异宝,但是这玉簪的水头有多好,你应该还是能看得出来吧?” 谢梦薇好半天,才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能。” 雪柳满意地点点头,“我家老爷,费了许多力气,才寻得水头如此好的玉簪。” “若是知道夫人瞒着他,把玉簪送给了你,定是要向你讨要回来的。” “那你岂不是白白失去了一个玉簪吗?” 第60章 骗取钱财 谢梦薇思索了几秒后,大声道:“愿意,愿意。” 与五百两银子比起。 自然是命,要更加珍贵些才是。 要是,不愿意付着定金,那幅画卷卖到了他人手中,可就完了。 随后,谢梦薇就从怀中掏出那张五百两的银票,递到了老者手中,“这五百两的定金,我现在就交到您手中了。” “您切记,要等我五日!” “在这五日之内,绝不可将那画卷卖给了其他人。” 老者看了眼手中的银票,点点头,“您放心便是,我这人向来是最讲诚信了。” “答应了的事,就绝不食言。” “只是,我有个问题实在想不通。” 老者盯着谢梦薇,不疾不徐地说:“看您有些面生,想来不是这京城的高门大户,不知您从何处得到的画卷。” “而且。” 老者将话音拖长了几分,“你今日才将这画卷卖给了我,为何又要急着赎回来呢?” 谢梦薇垂下眼眸,思索了几秒。 她若是说自己就住在京城之中,只怕她与修德的事,会被他人知道。 到时候,再传到了姜念的耳中,那就不好了。 谢梦薇随即笑着说:“我确实不住在这京城之中。” “而那幅画,是一位友人,赠予我家夫君的。” “今日我在家中收拾屋子,以为是什么普通的画卷,就想着拿出来卖卖看,能值多少钱。” “后来,我夫君回到家中,告诉我,这幅画卷的价值后,才想着赎回来。” “没想到......”谢梦薇抬头看了老者一眼,“您却一下把价格抬高了那么多。” 老者讪讪地笑了下,然后抬脚离开。 随后,谢梦薇也赶回家中。 她刚推开门。 就有人冲过来抱住了她。 吓得她跄踉了几步,待稳住身形后才看清,抱着她的人是谢瑶瑶。 谢梦薇皱着眉问:“你这是干嘛?” 说着,她又将谢瑶瑶的手给掰开。 却听到了谢瑶瑶的声音,“阿娘。” “阿爹他像是发了疯一样,一直在家中寻找各种值钱的东西。” “阿娘,你快去看看吧。” “阿爹一直在家里翻箱倒柜地找东西好害怕啊!” 谢梦薇心中一紧,急忙往屋中走去。 刚踏进屋中。 她就看到顾修德眼神狂乱,面容扭曲,正在疯狂地翻找着家中的东西。 而桌上、柜子上的东西,被丢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谢梦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这顾修德,该不会找到了那支玉簪吧? 那是,她唯一值钱的首饰啊! 可是,看他这副癫狂的模样,又不太像。 而且有件事,她一直想不通。 这顾修德在京城中做官,定是有许多钱财,为何非要用她一个妇人的东西。 于是,谢梦薇拧着眉,往前走了几步,着急地问:“你究竟在这里找些什么?” 顾修德缓缓抬起头,看见是谢梦薇后。 慌忙跑了过去,拉着谢梦薇的手问:“你屋中真没有其他值钱的玩意了吗?” 谢梦薇摇摇头。 看来,顾修德并未找到那玉簪。 她看了眼,一片狼藉的屋子,又开口说:“你不是都将这屋子,翻了一遍了吗?” “可有找到什么值钱的玩意?” 说话间,谢梦薇也反手握住顾修德的手,“你为何不回府中看看呢?” “我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是姜念有啊!” “姜念乃当今丞相之女,拥有的宝贝可多了去了。” “你拿一两件出来卖了不就行了。” 顾修德脸色虽然有几分难看,可还是点点头。 谢梦薇继续说着:“那掌柜,只宽限五日,还让我付了五百两的定金。” “你可得尽快,凑齐才行啊!” “要不然,那幅画卷就要卖给别人了。” “什么!”顾修德深吸了一口气,大声惊叹着,“只有五天的时间!” “对。”谢梦薇点点头,“所以,你要尽快回府中,将钱给凑出来才行。” 顾修德应了“嗯”后,身子慢慢变得佝偻起来,垂在身侧的手,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心里清楚,现在再想从姜念那里拿到一分一厘都不是件容易事了。 他必须得拉下脸面来。 可是他一个堂堂朝中大臣,为了几两银子,竟然向自己的妻子低三下四地。 这要是传出来了,让他的脸面往哪里放? 如今,他又没有其他办法了。 顾修德的双眸慢慢变得空洞起来,像一片无底的深渊,没有一丝光亮。 他叹了口气后,摇着脑袋往顾府地走去了。 * 天色渐晚。 姜念躺在床上,单手支着脑袋,正在哄顾溪儿睡觉。 倏然。 房门被人打开。 “谁!” 随后,她立刻起身,往门外的方向看去。 “是我,念念。” 话音刚落下。 姜念就看见,顾修德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被炮哄过一样。 脸上更是写满了疲惫。 他弯曲着身子,摇摇晃晃朝姜念靠近。 “念念,我有些事情要与你商量。” 姜念立刻拧着眉,脸上露出几分嫌弃的神色。 还没等她来得及开口说话。 就听到了溪儿的心声。 【哇咔咔,真是吓死我了。】 【我说这是谁呢,竟然敢大晚上的闯进娘亲的屋中。】 【原来是渣爹啊!】 随后。 姜念立刻转头看了眼,一旁的顾溪儿。 只见,溪儿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满是恐惧和困惑。 就连,她的小嘴巴也不自觉地张开,发出微弱的哭声,声音中充满了无助和害怕。 姜念看得有几分心疼。 她原本是,不想搭理顾修德的。 现在看来,要快点把他打发走才行了。 免得吓到了,她的溪儿。 “何事?”姜念轻声说道。 顾修德见她态度如此温和。 心中瞬间燃起了希望。 今日,定是能从姜念这里拿到些值钱的物品。 那凑齐五千两银子,自然是不成问题了。 顾修德缓缓坐在桌前,双手捂住脸,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激动。 “念念,下个月便是中秋了,我自然是要送些东西给母亲的。” 说着,顾修德看了眼姜念,又赶忙说道:“岳父岳母的中秋礼物自然也少不了。” “往年都是你出钱选好礼物,送到岳父岳母手中。” “我也自知你的辛苦,而且你又刚生了溪儿不久。” “不如今年,你将钱给我,我去挑选礼物如何?” “这样你也能少操心一些。” 顾修德的话音刚落下,溪儿的心声就想了起来。 【这渣爹也太不要脸了吧!】 【居然想拿着娘亲的钱财,撑面子。】 【娘亲,你可不要答应他啊。】 第61章 凑钱 姜念面无表情的盯着顾修德,然后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 她把盒子打开,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立即映入了眼帘。 顾修德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他激动地说:“这……这是?” “这是,送给我父母的中秋礼。”姜念淡淡地说。 “你无需担心,我早已准备好了。” “往年都是以你的名义送,今年自然是要让我父母看到我的孝心。” 说完,姜念便将那颗珠子收好。 等回头,发现顾修德还一个人在那里。 她便下了一道逐客令,“我要休息了,你也回去吧!” “我......” 顾修德话还没有说完,姜念便朝雪柳喊了句。 “雪柳,快将老爷请出房去。” 雪柳应了一声后,就小跑到顾修德面前。 她毕恭毕敬地说:“老爷请回吧!夫人该休息了。” 顾修德咬着牙,看了一眼姜念,便起身走了出去。 这姜念还当真是对他一毛不拔了! 那五千两银子,他究竟该如何凑齐呢? 难道,他还要再去求姜念一次? 顾修德在她的院子外走来走去。 越想越烦躁,胸口处,仿佛一团烈火在胸中燃烧。 他郁闷地抓了抓头发。 倏然想起。 他的母亲,这些年来,好像攒了不少宝贝。 不如找她讨要些。 随后,顾修德便兴奋地朝顾母的院中跑去。 * “母亲,母亲。” 顾修德一边拍着门,一边大喊。 “母亲,您睡了吗?” “我有事要找您商量。” 过了会,顾母身边的贴身丫鬟,才将房门给打开。 顾修德焦急地问:“母亲睡了吗?” “这......”丫鬟转头看向,杵着拐杖,慢慢往门口走的顾母。 顾母:“本来都快要睡着了,被你这么一吵,我瞌睡全都不见了。” “我这么大把年纪的人,本身睡眠就不好,哪里经得住,你这么大喊大叫。” 顾修德睨了丫鬟一眼,便闯了进来。 然后,大步朝顾母走去。 他一边扶着顾母,一边说:“孩儿今日所作所为,确实不对。” “若不是因为有要事,与母亲说,我也不会再这大晚上的,来扰母亲清梦的。” 顾母走到椅子旁,缓缓坐了下去,看着顾修德说:“发生了何事啊?” 顾修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母亲,我在外面发生了点事,急需用一大笔钱。” “不知道你这里,可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应急的?” 顾母攥紧手中的拐杖,不悦道:“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顾修德沉默了会,才将事情的经过给说了出来。 在他说完的那一刻,顾母吃惊地站了起来。 “什么?” “五天之内,要凑出五千两银子!” 这五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她一个从乡野来到京城中的妇人,哪里能拿得出,这么多银子来。 若是拿不出,她宝贝儿子的脑袋可能就不保不住了。 顾母长的脸,本来就长满了皱纹,现在再皱着眉,脸上的皱纹,更是紧紧皱在了一起。 眼中更是流露出了焦急的神色,在嘴边喃喃自语道:“这该如何是好!这该如何是好啊!” 顾修德放眼往四周看去,沉默了会,忍不住开口:“母亲,你可还记得?” “有一年,姜念送了您一个玉手镯。” “那玉手镯是托人从掸国买回来的,定是能值不少钱。” “母亲,你快把那个玉手镯给我。” “我将它给卖了,把那幅画卷给赎回来。” “好。”顾母点点头,然后示意丫鬟将那玉手镯给取来。 可是那丫鬟却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身。 顾修德皱着眉,大声斥责道:“母亲说的话,你是听不见吗?” 丫鬟摇摇头,过了好半晌才哆哆嗦嗦地说:“那......那玉手镯,被夫人送给了......李嬷嬷。” 顾母瞬间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她为何要把我的东西,送给别人?” “就......”丫鬟结巴地说着,“那日,有捉妖师,来府中捉妖时,夫人将手镯送给了李嬷嬷。” “夫人说......既然老夫人不喜欢这手镯,就将它送给,喜欢的人。” 顾母此刻气得直磨牙根。 这姜念要是送给了府中的其他奴仆,她还有理由将那玉手镯给取回来。 可是,姜念偏偏送给了李嬷嬷。 李嬷嬷可是皇后身边的人啊! 让她怎么取回来呢! 最后,顾母也只有气愤地说了句:“她怎么能把我的东西,送给了其他人!” 丫鬟站在一旁,低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而顾修德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只想快点将那五千两银子,给凑出来。 于是。 他又开口道:“母亲,您先别管那手镯了。” “我记得,还有一件物品也挺值钱的。” 顾母疑惑地看向他,问:“何物?” “您还记得,姜念刚嫁过来的那一年吗?”顾修德稍稍仰着头,回忆着说:“她曾送给您了一块玉佩。” “那玉佩,也是能值不少钱的。” “您快将,那玉佩给我吧!” “好好好!” 说罢,顾母便颤颤巍巍起身,独自一人去取玉佩。 不久。 顾母就抱着一只木盒走了过来。 她颤抖着手,交到了顾修德手中,“这里面,除了那块玉佩以外,还有一些我攒下的钱财,你也一并拿去应急吧!” 说着,顾母叹了口气,“你日后做事,定要多打探清楚才是,绝不可再想这样冲动了。” 顾修德点点头,抬手接过木盒,“母亲说的是,母亲说的是。” 日后,他定要在姜念身上、姜家身上找补回来。 随后,他打开盒子,一块做工精致的玉佩出现在眼前。 这玉佩的做工,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精致几分。 用它去换钱,定是能换个好价钱回来。 至于木盒里面的其他东西,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是也能拿来应急了。 顾修德抱着盒子,激动地说:“多谢母亲,多谢母亲!” 之后,他就抱着盒子离开。 第62章 脑袋算是保住了 几日过后。 顾修德变卖了些自己珍藏的物品,才勉强凑够那五千两银子。 “梦薇,你快拿着这个木盒,将那幅画卷给取回来。” 他颤抖着手,将木盒递到了谢梦薇面前。 谢梦薇看了眼木盒,然后抬手接过,将其紧紧抱在怀中,诧异地问:“这里面装了面值五千两的银票?” 顾修德深吸了一口,“这里面有些银票和宝物,加起来应该值个五千两银子了。” 听到这。 谢梦薇抱着木盒的手,不自觉地用了几分力,以至于指尖都开始泛白了一些。 这顾修德,果然还偷偷藏了许多钱财。 还好,她没有把那只玉簪拿出来。 要不然,她可就亏大了。 谢梦薇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立刻答应,“好,我这就将画卷给取回来。” 说罢。 她就抱着木盒,抬脚往屋外走去。 几秒之后,传来关门声。 “砰——” 这大门刚被她关上,她就迫不及待地看了眼木盒。 她实在是好奇,这小小的木盒里面究竟放了些什么东西。 就能价值五千两银子。 也想看看。 这些年。 顾修德到底私下藏了些什么宝贝。 只是。 在外面,将木盒打开,她多少有些不放心。 若是,凑巧被那个扒手盯上了怎么办? 于是。 谢梦薇抱着木盒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偏僻的小亭子中。 她将木盒放在了石桌上,深深吸了口气,才缓缓将木盒给打开。 在木盒内,放着几张银票,和几件物品。 这几件物品,大多较为寻常。 唯独,那块躺在木盒中央的玉佩。 她忍不住拿起来,在阳光底下看了看。 这玉佩晶莹剔透,犹如一滩清澈的湖水,华光流转。 在阳光下,更加迷人了。 谢梦薇小声嘀咕着:“如此好的宝贝,居然要拿出卖了,真是可惜了!” 她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平日里修德总说自己俸禄少,没想到居然瞒着我藏了如此多的宝贝。” “究竟还有多少钱财,是我不知道的。” 思索了会后,谢梦薇才将玉佩给放回去,锁好木盒,直奔当铺而去。 * 谢梦薇坐在当铺会客厅的椅子上,双手紧紧抱着木盒,生怕别人给抢走了一样。 老者则坐在一旁,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椅子扶手,慢悠悠地说:“您可是准备好五千两银子,要将那幅画卷给赎回去了?” 谢梦薇点点头,默了几秒后,她出声道:“再把钱交给你之前,我想先看下那幅画卷。” 老者笑着应道:“没问题。” 随后,便吩咐身旁的伙计,将画卷给取过来。 等了会,伙计才小心翼翼拿着画卷回来,交到了老者的手中。 老者接过画卷,慢慢地展开。 一幅笔触细腻,气韵生动的画,立刻映入眼帘。 谢梦薇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刚想抬手摸了摸这幅画卷。 老者身子就往后倾了几分,赶忙说道:“不可不可!” “这画卷出自名家之手,十分珍贵,绝不可随便触碰。” 老者顿了下,抬眸看着谢梦薇,“若是,您将这幅画卷赎了回去,也定当要好好爱惜才是。” “这可是宝贝啊!” 谢梦薇的嘴角,不可察觉地抽动了几下,顿了好一会,才出声,“好。” “您现在也看完画了。”老者看了眼,她怀中的木盒,“那......可否满意?” “恩。” 老者一边把画卷收好,一边说:“既然您满意,那就......” 老者拖长着尾音,谢梦薇立刻明白其中的意思。 垂眸看了眼怀中的木盒,才依依不舍地递到了老者面前,“这里面有些银票和物品,加起来应该够五千两银子了。” “好。”老者接过木盒,打开一看。 一丝惊异的神色从他眼底闪过。 这木盒中的玉佩,可非比寻常啊! 只看一眼,他便知道是个宝贝。 没想到,面前的这位妇人,竟然有如此多的珍贵玩意。 先是价值连城的画卷,后是水头如此足的玉佩。 想必,定是某个地方的大户人家之女。 这就算放到京城之中,也是高门大户啊! 不过,也是奇怪。 既然她有如此多的宝贝,为何前几日扭扭捏捏,不肯拿出来呢? 其中,定有蹊跷。 老者捋了下胡须,又想:罢了,他只是一个商人,那里管得了这么多。 既然有人肯拿钱来和他卖东西。 他只管收钱,卖了东西便是。 随后,老者又将木盒中的其他物品查看了一番。 脸上的笑容越堆越多,待他查看一番后,抬起头乐呵呵地对身旁的伙计说:“你快将画卷包好,送到这位夫人府中。” 谢梦薇赶忙出声阻止,“不必如此麻烦,我自己带回去就行了。” 老者:“好好好。” 随后,老者动作缓慢地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身旁的伙计。 示意他,将这银票与画卷,一同递到谢梦薇的手中。 在拿到画卷的那一刻。 谢梦薇悬在半空中的心,也算彻底放下来了。 这画卷到手,就不必担心掉脑袋的事了。 她笑道:“有劳了。” 然后,她抱着画卷,踏出了当铺。 老者也跟着她出来,将她送出门外。 见门外空空荡荡,没有一辆马车在此等候时,老者诧异道:“夫人您是怎么来的?” 谢梦薇看了一眼老者,便想道。 她不出五日,就能拿出来五千两银子。 这位老者,恐怕是把她当成,大户人家中的夫人。 出行都是有马车接送的。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家就住在附近,走几步便到了。” 说完。 谢梦薇就抬脚离开。 在老者身旁的伙计看了眼她离开的方向后,开口道:“这位夫人倒是低调得很,穿得既不奢华,出行又没有丫鬟小厮跟着。” 老者默不作声,只是抬手拍了下伙计的肩膀,就转身回到了屋中。 窗外的阳光,斜洒在桌案上。 老者坐着桌案旁,在阳光下,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看着玉佩。 这玉佩不光用料好,就连上面雕刻的纹路都十分精细。 一看便知道,是工艺精湛的师傅雕刻出来了。 能获得如此一件宝贝,也是不错的。 老者又用手指摩挲了下。 倏然,门外传来一道敲门声。 “咚咚咚——” 第63章 姜家出事了 老者赶忙将玉佩收好,起身去开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面容清秀,身形修长,气质高雅的公子。 老者愣了一瞬,赶忙行了个礼,“少爷,您回来了!” 他抬手,“不必如此多礼。” “听说,你这几日收了一幅极其珍贵的画,特意过来看看。” 老者将腰杆压低了几分,面带歉意地说:“那画刚刚被人给赎回去了。” “赎回去了?”那位公子将手中的扇子打开,扇了几下后问:“这五千两银子可不好凑啊!” “赎回去的人,是京城中的哪户人家?” “来赎东西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她说她乃外乡人,而非京城中人。” 那位公子眯着眼睛,点点头,“既然已经赎回去,那就罢了。” 说完,他就转身要离开。 却被老者喊住了,“少爷,请留步。” 他轻轻扇着扇子回头,额角处的两缕刘海,随风扬起了几分。 “何事?” 老者半弯着腰,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请随我来。” 说着,那位公子便转回身,跟着老者往屋里走去。 “少爷。”老者将玉佩从木盒中取了出来,递到了他的面前。 “你看这玉佩,实乃上品啊!” 老者又细细地描述了下,这是玉佩的质地、色泽与工艺。 那位公子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他接过用手指摩挲了下,手感温润如脂。 确实不错。 随后,他低头仔细一看,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 这玉佩,不是多年前,姜家二小姐托他从掸国带回来的吗? 为何今日会出现在了他家的当铺中,难不成,姜念出了什么事? 他的手心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几次欲要说话,都发现话好似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好一会,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此玉佩,你从何处得到的?” 老者看自己公子神色激动的模样,连忙解释:“这玉佩是来赎回画卷的妇人,交给我的。” 那位公子上前一步,抓紧老者的手腕问:“那妇人长何模样?” “这......”老者思索了会,说:“圆脸,体型有些微胖,穿着也只是寻常妇人的打扮。” “不过,她出手倒是十分阔绰。” 那位公子支着下巴,思考了会说:“行,我知道了。” 随后,便带着玉佩离开了。 * “夫人,夫人。” “不好了!” 姜念原本正抱着溪儿,欣赏着那“失而复得”的画卷。 突然听到焦急的叫喊声。 她抬眸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见到面前,站着一个跑得气喘吁吁的丫鬟,“怎么了?” 丫鬟一边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边说:“刚才有人来报信,说......说有大批官兵,把姜少爷的府邸团团围住了。” “好像是......姜少爷犯了什么事。” “什么!” 姜念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丫鬟的话语,一遍遍在她的脑袋中回荡着。 这几日,她忙着该如何报复顾修德。 却忘了今日是八月初九。 正是,溪儿所预测的,姜志出事的日子。 姜念双手紧握成拳,拧着眉心,小声嘀咕着:“这可怎么办啊!” 溪儿满月宴那天,她明明提醒过姜志。 而且姜志也回应过她,早已做好准备,为何还是出事了? 还有。 梁燕现在怀有身孕,又怎么可以受到惊吓呢? 不行,她现在必须去一趟姜志的府邸。 随即,她便喊人备好马车,往姜志的府邸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路上,她的心七上八下,根本不得安宁。 便不停地催促着车夫,快一点再快一点。 刚到达姜志府邸,马车还未完全停稳。 姜念就火急火燎地下了车。 刚下马车,她便看到,一个个官兵们骑着高头大马,包围着府邸。 把整个府邸被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的铠甲在温暖阳光下,却泛着冷冽的光芒。 待她走近几分,发现现场更是一片混乱。 有马蹄声与铁甲相撞发出的声音。 有妇女、儿童凄惨的叫喊声。 面对如此场景,这些官兵却不为所动,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他们甚至还举着长矛,直指府邸,下着一道道命令。 姜念随即把怀中的溪儿,交给了雪柳,交代了几句后。 她独自一人,朝府邸中走去。 姜志现在在北方,只有梁燕在府中。 现在突然出了事,梁燕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该如何应对? 她必须快点找到梁燕才行。 突然。 一个领头的官兵拦住了她,冷冷地问:“你是何人?” “我乃姜丞相的女儿——姜念。”姜念强压住内心的慌乱,沉声道。 “这里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们为何要包围住我弟弟的府邸?” 那官兵停顿了一会后,才出声回答:“我等奉命行事,他人无权询问。” 说完,那官兵便转身,抓住一个小兵的衣领问:“可有搜到?” 那小兵摇摇头,“没有。” 姜念咬着唇,又走上前,“既然您不肯告诉我发生了何事,那总可以告诉我,这姜府的主母究竟在何处吧?” “她一个孕妇,可禁不起你们如此折磨!” 那官兵看了一眼姜念,欲言又止。 最后只能摆摆手说:“夫人您虽是姜丞相的女儿,但是也不可妨碍公事。” “请莫要在此处逗留。” 随后,官兵对一旁的小兵说:“你快将这位夫人,送离此处,莫让她耽误了我们的差事。” 小兵应了一声后,便来到姜念的面前,“夫人,请回吧!” “让我离开也行,你们总得告诉我,这姜府主母......” 姜念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 就有人从后面拽了拽她的衣服。 她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梁燕的贴身丫鬟。 正当她惊讶之余。 见那个丫鬟将食指竖起,放在嘴唇旁,发出“嘘”的一声。 姜念随即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自然一些。 “顾夫人。”那丫鬟压低着声音说:“你莫要在此声张。” “我家夫人没事。” 姜念吞了吞口水,焦急地问:“那燕儿现在在何处?” 丫鬟拉了拉她的衣袖说:“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