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称霸武侠TRPG[综古龙]》 第 1 章 作者有话要说:
大脑寄存处。jpg 「游戏光碟已插入营养仓……」 「神经端口连接正常……」 「身体检测确认健康……」 「……欢迎[玩家:粉红毛绒兔]进入游戏《情丝·古龙》!」 《情丝》是一款最新发售的综古龙武侠角色扮演跑团游戏,玩家在其中扮演英勇潇洒的侠士,以才智与武艺克服武林中各种恩怨情仇带来的危机。 与时下战斗为主的武侠游戏不同,《情丝》重心在于江湖儿女之间肝肠寸断、荡气回肠的情感纠葛。 虽然之前没有玩过武侠游戏,但是作为角色扮演跑团游戏爱好者,满江雪对此充满期待。 她要把喜欢的角色全部揽入怀中! 水墨风格的画卷徐徐展开,几名身段矫健的剪影或是挥舞手中长剑翻卷剑花,或是伸展臂膀出拳踢腿,或是手持暗器摘花飞叶,或是脚踏细软花枝燕子抄水…… 一段优美的女声伴着颇具古风的背景乐,缓缓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与此同时,游戏面板在满江雪面前展开。 「您的姓名是?」 “满江雪。” 她说出了自己的真实姓名,她的名字本身就颇具古典韵味。 「您的性别是?」 「请注意,本游戏不包含同性之爱,玩家只能与异性相爱,除非原著NPC本就喜欢同性。」 “女。” 很好,很不错。她最烦的就是在乙女游戏里掺杂过多同性要素了! 不过古龙武侠嘛……总是无论男女都非常开放。 满江雪已知的、喜爱同性的NPC就有荆无命和水母阴姬。既然是原著都确定了的,自然不会强求游戏厂家给人家掰直。 「请将1D6、1D8、1D10分别分配给三项属性。」 「请注意,本游戏采用掷骰随机规则,数值越大,成功率越高,最高属性为1D12。」 「武功」——用以与他人交手、过招、用轻功、内功、硬功来克服环境困难。 「才智」——用以分析情报、回忆传闻、以蛊惑或激怒的方式操纵他人。 「风采」——用以保护、拯救、说服他人,给人留下深刻印象,获得情意。 简约到不可置信的面板,只有「武功」、「才智」、「风采」三栏,而后是描述自己的武学渊源,以及自己的爱恨情仇——当然,也可以不填下方的东西,直接进入游戏,从游戏中逐步获取。 满江雪已经急得不行,就想尽快尝尝全息跑团游戏的感觉,再加上她打算泡NPC,直接把属性点最高分配给风采。 而后是武功,毕竟这可是武侠世界,武力值不高一点怎么行? 至于才智就最低吧,反正她也没打算靠脑子吃饭。 剩余的武学渊源、出生地点、关联人物一个也没有填写,看系统AI怎么帮她合情合理地处理,玩的就是一个刺激。 「是否打开新手教程?」 “是。” 「是否进入游戏?」 “是是是,烦死了,快点进入啊,我急着泡NPC呢!” 满江雪不耐烦地吐槽,她可是玩家,玩家就是上帝,都全部不填了,怎么还那么多废话。 终于,她眼前一黑,周边景色飞速变化…… * 大雪纷飞,寒风如刀。 满江雪一袭单衣,站在白茫茫一片的大地上,耳畔冷风呼啸,如怨鬼哀嚎。 寒意浸透单衣,却不能给她带来多少敲骨吸髓的痛苦,想必是因为她1D8的武功;抬起手掌,洁白如玉的双手完美得像是精心雕琢,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虽然看不见自己此刻的脸,但满江雪只看手掌就知道了——如此精致的建模,如此漂亮的审美,1D10的外貌绝对是个大美女! 她颇为满意,心里一丝对游戏没有捏脸系统的怨念消散了。 站在皑皑白雪中,满江雪打开了游戏面板。 「玩家」粉红毛绒兔 「昵称」满江雪 「性别」女 「年龄」20岁(已固化) 「可承受伤害」3(包含精神伤害与肉|体伤害) 「武功」1D8 「才智」1D6 「风采」1D10 「您获得了主线任务,是否查看?」 “是。” 「主线任务:我是谁?」 「一睁眼,你发现自己正在白雪之中,脑海中空茫一片。你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其他一无所知。可你身上的武功又是为什么呢?你决定发掘自己的身世之谜。」 「任务奖励:隐藏。」 满江雪看着系统发布的任务,笑了。 “真有意思!我什么都没填,所以系统也给我隐藏了身世,让我自己找?” 寒风如刀,站久了,满江雪的乌发与眉睫之上覆盖了一层薄雪,愈发如同玉人一般。 她终于感到了冷,指尖与手脚处温度逐渐流失,身体也变得僵硬。 “呼,哈……有点冷了。这游戏没有存档功能!看来我的武功虽然厉害,但还没到寒暑不侵的地步,到1D12的等级应该就好了……嘶,不行了不行了,赶快跑,不能继续在这傻愣着了!” 满江雪略微蜷缩起来,不断揉搓着自己的双肩,左顾右盼,不知道朝哪个方向前进。 最后,她一咬牙,直接选了左上方。 “这破游戏要是一开始就把我冻死,我非刷差评不可!不过话说回来,这感知系统做的,太赞了吧……有没有痛觉调整?果然有,默认40%吗?太高了。拉到最低!5%……好,可以了。” 拉低了痛觉感知系统,满江雪果然立刻觉得好受一些,只是僵硬和迟滞并非疼痛,因此她也只能勉强用拖沓的步伐缓慢地前进着…… “这是什么破地方啊?是古龙的哪本?雪好大……” 满江雪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在她越骂越脏的时候,突然,她停了下来。 “不对劲啊,我不是武林高手吗?我可以用轻功的吧?干嘛得拿两条腿深一脚浅一脚的走?” 她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坏了,这个刻板思维真是害死人。 没错,她现在是武林高手了,用轻功飞走! 系统AI立刻检定到了她思维的关键词,马上触发了游戏机制。 「新手教程:你决定使用轻功飞跃雪原,请过一个普通成功等级的武功检定。」 「请注意,普通成功等级只需要丢掷一次骰子。」 「请点击多面骰。」 一个虚幻透明的骰子出现在满江雪面前,这是一个8个面的骰子,分布着从1到8的数字。 在骰子出现之后,呼啸的风停了、飘飞的雪静止了,整个世界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除了满江雪本人,其他一切都不再运动。 满江雪试着用意念“戳”了一下剔透的玻璃骰子,它呼啦啦地飞速旋转起来,表面雕刻的发光数字变得模糊不清,一秒之后,骰子停止了,正面朝上的数字是[4],系统描述为[成败之间]。 「请注意,在检定属性中,结果1、2视为检定失败,事情将往糟糕的方向发展;结果3、4为成败之间,视为有代价、不彻底的成功;结果5及以上为检定成功,事情将往有利的方向发展。」 满江雪顿时恍然! “原来如此,1D6成功的可能性是三分之一,1D10成功的可能性是二分之一,所以数值越大,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我懂了。” 玻璃骰子消失不见,寒风重新咆哮于银白色的大地之上,掀起飞舞的雪花掠过了满江雪乌黑的鬓发,她感到自己的小腹中盘旋着一团温暖的气流,流淌于四肢百骸,虽然并未将寒意驱散一空,却也将手脚轻飘飘地托了起来。 身体自然而然地行动了,足尖轻点,方才在雪地中踩踏出两排深深脚印的单衣女子此刻如苍鹰般振翅而飞,飘然掠过松软雪地,只留下了星点极浅淡的印记,被雪花一吹便消失无踪…… “哇——!哈哈哈,好棒!这就是会武功的感觉吗?太棒了!” 随着清脆爽快的笑声,满江雪自由畅意地于雪原中飞掠,如同真正的武林高手。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情丝》这么受玩家欢迎了。不需要在游戏中苦练武功,只要丢骰子就能获得武林高手的体验,还能体会有趣的随机性——真是刺激好玩又灵活多变! 第 2 章 飞掠片刻,满江雪眼前一亮,发现建筑在山脚下的几间敞轩,屋外四面都有宽阔的走廊,朱红的栏杆,配上碧绿的纱窗,屋后隐隐有马嘶鸣之声传出。 她当即按下身子,轻轻停在了门外的雪地上,朝里缓步走入。 酒家里已经坐了人,而且不少,足足六个。 “你是谁?”一个颧骨高耸,面如淡金,目光如睥睨鹰的独臂老人站在冷冷盯着满江雪。 满江雪瞬间入戏,拿出了角色扮演的精髓,拿捏着古龙武侠世界匹配的语气和腔调,笑道:“你叫我说我就说,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干枯瘦小,脸上没有四两肉,像是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的矮小老人,默不作声地盯着满江雪。 “姐姐生得好美,莫不是‘江湖第一美人’林仙儿?” “不会,不会!虽然姐姐已经很美,但我见过林仙儿,比她还美三分!” “姐姐怎么不穿厚衣裳,披散着头发?她难道不冷么?” “她莫不是‘小李飞刀’李寻欢的情人,得知我们要杀他,跑来找我们说情了!” 四个相貌狞恶,打扮得像是小孩子的男人坐在窗边,挤眉弄眼、嘻嘻哈哈,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了话。 他们身上穿的衣服五颜六色,花花绿绿,脚上穿的也是绣着老虎的童鞋,腰上还扎着围裙,手腕上,脚踝上,竟还戴满了发亮的银镯。 满江雪看这群魔乱舞的六人,每个特征都极其鲜明,不由颇觉有趣,脸上笑意盈腮。 又听了“林仙儿”的名号,立刻知道她进入了《小李飞刀》的世界,想起里头自己喜欢的角色,立刻神采奕奕,忙问道:“李寻欢在哪里?我还想找他呢!” 这六人尚未回答,门外就传来一个冷硬的男声:“你是李寻欢的什么人?为什么要找他?” 满江雪一扭头,瞧见一个与她一样,既没有带伞,也没有戴帽子,穿件很单薄的衣服,腰间挎着一根铁片与两块木板,脊背挺得笔直的少年,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了进来。 他的眉很浓,眼睛很大,薄薄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缝,挺直的鼻子使他的脸看来更瘦削而沉默。 纸片人活了!建模太赞了! 满江雪眼前一亮,一声“阿飞”险些脱口而出,但又忍住,只是颊边泛起兴奋的晕红,双目亮如寒星,笑道:“我听说过他啊!他是个好人,长得还英俊,听得叫人喜欢,我早就想见他了。不过你也生得英俊,我也喜欢你。” 阿飞一怔,似乎从没有听说过这样直白而炽热的赞美,面对满江雪火辣辣的眼神,本能移开视线,沉默片刻,道:“你走吧,我要杀人了!” 满江雪刚要张口回答,旁边的四个顽童打扮的男人便嚷嚷道:“又来个找死的,好啊,我们又能堆一个雪人了!” 这四人如闪电般朝阿飞扑去,阿飞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四人腕子上做武器的银镯还没有褪下,脸上的狞笑还没消失,却见一道白影蹁跹而过,玉白纤手在他们背心轻轻一按,落在四人背后一张擦得很干净的桌子上。 满江雪翘起一条腿坐在桌上,望着那四人,脸上一副期待表情。 与此同时,听得“噗哧”一声细响,那狞恶的四人高吼一声,手贴着手,脚挨着脚,推金山倒玉柱般扑倒在阿飞足下。 俯下身子时,瞧见他们的脊背居然已经完全凹陷下去,竟是被满江雪轻飘飘接连而出的四掌,直接震碎了脊椎。 “好武功!” 虞二先生的眼神不痴了,反倒变得锐利而警惕;查猛原本冷酷而毫无动容的脸上浮现一丝惊惧之色,不禁后退半步。 能如此轻易的杀死了四毒儿,连叫他们使出本事的时间都没有……他们意识到,眼前衣衫单薄的女人不是美丽的菟丝子,也不是发了疯的傻子,而是凶残的猎人! 与惊骇欲绝的NPC不同,满江雪在听系统新手指导的播报。 「战斗轮开启,血腥场面打码保护已开启。」 「玩家选择保护阿飞不受伤害。」 「玩家的[风采·保护]普通难度检定:1D10=9,完全成功。」 「玩家保护了阿飞免受敌人的伤害。」 「玩家的[武功·交手]普通难度检定:1D8=6,完全成功。」 「四毒儿的肉|体伤害+1,四毒儿的承受伤害总量为:1肉伤,四毒儿已被击杀。」 「请注意,当玩家“保护”了某个NPC时,无论成功与否,都可以自选一位NPC+1情意,系统AI会视情况合理地随机选择一个NPC-1情意。」 「玩家选择哪位NPC增加情意?」 在完全凝固的世界之中,系统亮出了当前场景中可供增加情意的NPC。 「阿飞」、「金狮镖局·查猛」、「神行无影·虞二先生」、「洪汉民」、「紫面二郎·孙逵」、「蔷薇夫人·肖蔷薇」、「妙郎君·花蜂」。 除了阿飞,剩下的NPC满江雪一个都没听过,她也不在意。 她只对自己喜欢的NPC侧目热情,至于其他人?炮灰罢了,除了稀奇古怪的建模外毫无价值。 也不知道为什么游戏厂家这么有耐心,居然给每个炮灰都设计了单独的建模。 按照这个谁都能加情意的说法,难不成玩家可以攻略全世界所有人? 噱头真足! 满江雪一边感慨,一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阿飞。 「[阿飞]对玩家情意+1,目前为:+1,好感。」 「系统选择[金狮镖局·查猛]对玩家情意-1,目前为:-1,反感。」 「请注意,NPC对玩家的情意从-4到+4,分别为:势不两立(-4),怨恨(-3),反感(-2~-1),无感(0),好感(+1~+2),倾慕(+3),生死之交(+4)。」 「请注意,每个NPC此生只会有一个生死之交的人。」 「玩家可查看友好NPC阿飞的面板。」 「阿飞,快剑,飞剑客!」 「对玩家情意:+1,好感。」 「过人之处:武功过人——当玩家陷入战斗时,此人可以为玩家的武功检定+1加值。」 「过人之处:姿容过人——此人对玩家提升一点好感度,玩家多一点决心。决心可用于检定中重新掷骰一次。」 与玩家的属性面板不同,友好NPC的属性面板只有“过人之处”,也就是指此人远超常人的特点。 普通NPC基本没有过人之处,而更强大的NPC则有一个或多个过人之处,当一个NPC对玩家的情意达到4点,也就是“生死相许”时,该NPC会增加一个过人之处。 「请注意,在与玩家同行时,拥有正情意、过人之处的NPC可以给玩家提供帮助,但在战斗之中,最多能获得一位NPC的属性加值。」 时间重新恢复流动,满江雪将目光投向阿飞。 阿飞已经拔出了那把拙劣的、堪称可笑的玩具般的铁片剑,问道:“先前我在雪原上看见了脚印。是你吗?” “不错。”满江雪点点头。 阿飞沉默。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武功高强的美丽女人,会穿着单薄的衣衫,赤手空拳地行走在冰冷的雪地上。 但他知道,这个人一定与自己一样,对过去和未来充满了迷茫,也许她和自己一样,是个无法谈及过去的人。 只是她比阿飞更纯粹一些。 她的迷茫不但没有让她变得失魂落魄、浑浑噩噩,反倒让她变得充满对未来的期待与希望,对过去的追寻与渴求,坦荡而直率。 这难道不值得敬佩? 满江雪一头乌发上的雪珠融化成雪水,将漆黑的长发浸润。 她坐在桌子上,晃着腿,一如既往言笑晏晏:“相见就是有缘,我叫满江雪,你叫什么?” 没等阿飞回应,柱子旁躲藏的虞二先生掷出了一把带毒砂,毒砂如一团黑雾,雨点般罩住两人。 与此同时,查猛看准时机,怒喝一声,拔刀出鞘,刀刃呼啸着切开空气,如咆哮之虎般朝满江雪头顶砍去。 「玩家的[武功·反应]普通难度检定:1D8=7,完全成功。」 「查猛的肉|体伤害+1,查猛承受伤害总量为:1肉伤,查猛已被击杀。」 “我忙着呢,老东西别碍事!” 满江雪不悦,身子动也没动,长长的袖子翻卷如浪,裹住了飞溅而来的毒砂,再一晃素白的手腕,毒砂倒卷,以更快的速度朝查猛激射而去。 “啊!” 两声惨叫一齐发出! 虞二先生的喉咙已被阿飞的利剑贯穿,他口中格格两声没了气,身子软倒在碧绿的纱窗边,双目怒瞪。 查猛中了毒砂,面门青紫,皮肉肿胀,眨眼间整张脸肥大可怖,他抓了一把脸,脸皮掉下来的同时手掌心也蔓延开青紫之色,摇晃两下,扑通倒地不起。 「战斗轮结束。」 「玩家惩恶扬善,+1侠义。」 「玩家战胜敌人,+1威望。」 「请注意,侠义点可以在战斗中降低提升玩家的“肉|体伤害”、“精神伤害”,每3侠义点可以提升一次玩家的战斗力等级。」 「请注意,威望点视为将湖中玩家的声望与威名,数值越高,玩家在江湖中的权威性越强。目前玩家的[威望]:1,籍籍无名。」 雪已停了,风却依旧。 寒意如刀的酒馆中,碧色的纱窗已凝结了一层寒霜,满地的尸体流出的鲜血也化为腥气扑鼻的晦暗颜色,蜿蜒曲折,却没能沾污满江雪洁白的衣裙鞋袜。 衣着单薄的少年一手持剑,那双漆黑而坚定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她。 “……我叫阿飞。” 第 3 章 满江雪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跟我说的!阿飞,这个名字真好,我喜欢!” 阿飞望着她直爽而灿烂的笑靥,不禁也被感染,露出一丝微笑,却又突然板起脸,道:“你一个女孩子,总说喜欢别人,是不太好的。” 满江雪毫不在意,避开满地血迹,轻巧落在他身边,伸手抓住了阿飞的手臂。 这姿势对于江湖人而言十分危险,被拿住手臂,难以动作,若是对方要动手,便立刻处于下风。 阿飞任由手掌按在他手臂上,一动不动。 “我爱说什么说什么,爱做什么做什么!我不但要用嘴说,还要用手摸呢!你怕不怕?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可从不听别人的,哪怕是我的朋友也一样!” 阿飞一怔,喃喃道:“朋友?” “是啊,我俩并肩作战,你不是我的朋友吗?”满江雪嫣然一笑。 阿飞沉默。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个一直孤独的生活在世上的人,在进入关口的短短一天之内,居然已经有了李寻欢与满江雪这两个朋友。 看来江湖上不但有尔虞我诈的血雨腥风,还有令人内心温暖的朋友。 阿飞道:“虽然我们是朋友,但该欠的人情,一样要还!” 满江雪歪了头,好奇道:“人情?什么人情?” 阿飞一字一顿:“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讲述了一段经历——阿飞在杀人时险些被偷袭,李寻欢救了他的性命。 因此,他欠下了李寻欢的债,人情债。 李寻欢被污蔑夺走了“金丝甲”时,屋子里的这六个人要杀李寻欢,他便替李寻欢杀了这六个人,还李寻欢的债! “那你不是已经还了吗?怎么又欠了我的人情?”满江雪指了指地上的死人,“啊,我懂了。你要杀了他们还人情,可是他们大多被我杀了,所以人情就到了我的身上?” “不错。”阿飞点头,表情倔强而严肃,“现在我欠了你的人情。” 满江雪眼珠子咕噜噜一转,笑嘻嘻地凑上去,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你现在就能还。亲我一口,算还我人情。” 阿飞像是被抽了一鞭子,又好像从一个永不折腰的铁人变成了活人,猛地窜出几米远,逃也似的撞破屋檐,飞奔而去了。 “哎呀?怎么跑了!”满江雪一怔,没想到阿飞表现得如此激烈,等回过神,再去追已经迟了,只好叹一口气,“这么不禁逗,还是个小孩子呢。” “姑奶奶说得是!” 一个声音突然附和她。 满江雪朝后望去,帘子后走出一个握剑的发福老人,胡子虽还没有白,但脸上的皱纹已很多,可见年纪已不小了。 他的剑尖戳着一个被绑着手臂,堵着嘴巴,长得很瘦小,耳边还有撮黑毛的男人。 老人的剑往前一捅,男人就朝前走半步。 满江雪看着有趣,笑道:“这是怎么了,你们俩不跑,居然还敢留下?” “姑奶奶,我跟那些强盗不是一起的,我是这里的掌柜。刚才他们威胁我,我不得不留下,现在姑奶奶杀了他们,我自然可以出来。”发福老人讨好地说。 满江雪喜欢姑奶奶这个称呼,笑容更甚,看向被缚者:“那这个人呢?” “他是这些人带来的,叫洪汉民,给姑奶奶处置!” 满江雪道:“你很懂事——来,把这个洪什么的衣服剥了,让我看看‘金丝甲’是什么样。” 发福老人二话不说,用剑在洪汉民身上胡乱戳划几下,果真只是割破了衣服,并未有血流出。 堵着嘴的洪汉民脸上不断流下汗水,口中唔唔不绝,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在场之人却都对此毫无兴趣。 不多时,洪汉民身上的衣服割破,露出了一件金灿灿、亮闪闪、轻薄细软的马甲,正是江湖上人人趋之若鹜的金丝甲。 发福老人将金丝甲从洪汉民身上剥下,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向满江雪。 「发现特殊装备:金丝甲。」 「请注意,特殊装备佩戴后可为玩家增幅。金丝甲佩戴后,每场战斗中,玩家将免疫受到的肉|体伤害,可使用5次。赠予NPC之后,该NPC情意+1,最多达到+2(好感)情意。」 居然能免疫“肉|体伤害”!她戴上岂不是无敌了? 满江雪双眼放光,伸出手刚要取走它,又突然停下,朝发福老人笑道:“怎么在场只有两个人?孙逵,蔷薇夫人呢?” 发福老人原本低低弯下去的腰突然直起来了,捧着金丝甲的双手翻转,露出掌心两枚银闪闪的毒镖,倏然朝满江雪一双点漆明眸射去。 「玩家的武功·反应检定:1D8=3,成败之间。」 满江雪的腰肢骤然朝后折去,如同柳絮轻晃,灵动似鹿,毒镖从她鬓发间擦闪而过,“哚”一声嵌入她身后的廊柱之内,没有触及她本人半分。 “刚才还叫我姑奶奶,现在就翻脸不认人,当真是个不孝孙子。” 满江雪轻笑,笑声如银铃般悦耳,又带有强烈讽刺之意。 她为什么知道在场有三个人? 那自然是因为先前系统给她列出可以增加情意的人选时,给她一五一十地全列出来了啊! 熟练运用系统是玩家的本能,满江雪对此得心应手。 她白玉般的手掌朝孙逵头顶按下,轻飘飘毫无烟火气,五根手指一碰孙逵头顶心,脑壳当即塌陷下去,发福老人的七窍之中都渗出了混着鲜血的黏稠脑浆,哼也没哼一声,当即倒地暴毙。 「玩家的武功·交手检定:1D8=7,完全成功。」 「孙逵的肉|体伤害+1,孙逵的承受伤害总量为:1肉伤,孙逵已被击杀。」 「玩家击杀恶人,+1威望,目前[威望:2],籍籍无名。」 ——啧啧,她今天好欧!开门红啊。 满江雪很满意,她没想到自己一路丢骰子基本都是好结果,果然,欧洲人的快乐是非洲人体会不到的! 从尸体上取走金丝甲,满江雪心情愉悦地穿在身上,又随手按死了洪汉民,左顾右盼,高声道:“蔷薇夫人,妙郎君,你们在哪里呢?快出来,就剩下你们两个人啦,你们不来,我可要去找了。” 空荡荡遍地死人的酒馆里,寒风吹过纱窗,吹散浓郁的血腥之气,满江雪矗立在尸骸之间,乌发白裙,宛若一朵盛开在鲜血之中的食人花,纯洁而美丽的花瓣下,根系大口吞噬人之恶。 突然间,地板上“咔”的一响,一块地砖翻开。 地洞里爬出了一个腰身粗缠,涂脂抹粉,花枝招展的中年女人,她手里抓着一个肥大的肉球。 仔细一看,那肉球上居然有脸,竟然是一个失去了手脚的男人。 满江雪道:“你们就是蔷薇夫人、妙郎君?” 蔷薇夫人跌跌撞撞爬出地洞,现身于满江雪面前之时,汗水已经将脸上的妆容完全涂花。 她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突然反手掏出一把匕首,插进妙郎君的胸口,肉球男人双眼瞪凸,喉咙里咕噜两声,没了气。 蔷薇夫人杀死了妙郎君,深深匍匐于鲜血横流的地板上,不敢抬头直视满江雪的眼。 “是,是,我就是蔷薇夫人……请饶恕我……我再也不参与江湖之事……姑奶奶,求您……求您饶我一命……” 怎么这幅模样,难道她很吓人吗? 满江雪心里嘀咕着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光洁滑嫩,没有沾染半点血珠,很正常啊? 算了算了,大概这个人本就胆子小吧。 满江雪好奇道:“你叫蔷薇夫人,那这里的哪个是你丈夫?” “哪个都不是!”蔷薇夫人嘶声道,“我的丈夫早已死了,我的孩子也死了。他们哪个都不是我的丈夫!” 第 4 章 满江雪点点头,道:“原来如此,是我先入为主了。你既然再也不参与江湖之事,就要说到做到。” 她虽然喜欢战斗的感觉,但不喜欢无意义的杀人。 杀人有什么意思?虽然满江雪是欧洲人,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如果掷骰子失败,岂不是还要大大地丢脸? 能不检定技能就不检定技能吧! 蔷薇夫人没想到这样轻易就被放过,带着一丝困惑与惊慌,哑声道:“你带着金丝甲,会有数不尽的麻烦找来,你不怕吗?” 满江雪笑道:“我这个人,天生爱惹麻烦。” 蔷薇夫人哑声道:“你说得轻巧!你可知金丝甲为何被武林中人如此渴求?” 满江雪知道个大概,不过她懒得解释,便轻轻捧了她一下,谦虚笑道:“这我不知,姐姐请讲。” “你可知‘江湖第一美人’林仙儿?你可知七十年前纵横江湖的‘梅花盗’?”蔷薇夫人接连发问。 “我也不知道呢,姐姐给我细细的讲吧!” 不知是被这武功高强的美貌女子亲热喊了姐姐,心中熨贴,还是回想起自己过去懵懂无知的少年时光,蔷薇夫人沉默片刻,当真给她讲了。 “梅花盗横行江湖的时候,当时江湖中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他的,他所杀之人,全身无一伤痕,只有胸前多了五个像梅花般排列的血痕,人人都知道那就是梅花盗的标记。” 说到这里,蔷薇夫人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晕红,似是对此人深感厌恶,冷冷道:“他不但劫财,还要劫色,江湖中无论黑白两道,都恨他入骨,却拿他一点法子也没有。但只要有人说出要和他作对的话,不出三天,必死无疑,胸前必定带着他那独门的标记。” 满江雪很给面子地拍手笑道:“原来如此,要想杀‘梅花盗’,就得穿上金丝甲。这样他就没法子杀人啦!怪不得大家都想要金丝甲。可又与那位‘江湖第一美人’林仙儿有什么关系?” “自然是有的。梅花盗自从在三十年前销声匿迹之后,江湖中人本都以为他已恶贯满盈,谁知半年多以前他竟忽又出现,就在这短短七八个月里,他已又做了七八十件巨案,连华山派掌门人的女儿,都被他糟蹋了。自从他再次出现后,江湖中稍有资产的人,都已人人自危,稍有姿色的女子,更是寝食难安……” 满江雪一听,眉头就皱起来。 虽然只是游戏,但她奉行玩得开心原则,只要让她不爽,就立刻解决掉,而采花贼,素来是满江雪最厌恶的。 “好,我必然杀了他,你且放心吧。” 蔷薇夫人深深看她一眼:“所以……已有九十余家人在暗中约定,无论谁杀了梅花盗,他们就将自己的家财分出一成来送给他,这数目自然极为可观。除此之外,江湖中公认的第一美人林仙儿也曾扬言天下,无论僧俗老少,只要他能除去梅花盗,她就嫁给他。” 满江雪玩笑道:“姐姐想拿金丝甲,难不成也想娶林仙儿?” 蔷薇夫人已发现她对自己其实毫无杀意,又或者说,她其实对在场的所有人都毫无杀意,只是对方找死,她便如扼杀一只蝼蚁般将其抹除罢了,平常时候,只要不碍事,哪个正常人会去特意杀死蝼蚁? 只是这样一来,却又显得满江雪更可怕。 “可惜我不是个男人,对江湖第一美人没兴趣。不过嘛,我对钱财还是颇有兴趣的。” 蔷薇夫人娇笑着,她年轻时也是个美人,只可惜现在却体态臃肿,神情忸怩,显得滑稽可笑。 满江雪自然不觉得可笑。 对她而言,蔷薇夫人和五毒童子、虞二先生一样,都是建模独特、格外有特色、游戏厂家花了大力气塑造、让人很有心情欣赏的类型。 蔷薇夫人不是傻子,她不但不傻,反而很聪明,也很懂察言观色。 她看出了满江雪的好奇与兴味,让素来不愿接受自己年华老去、美丽不在的蔷薇夫人感到一阵恍惚。 多久了?她多久没有再感受到这样不带丝毫嘲弄、叹息、嫌恶的目光了? “姐姐不感兴趣,我却很感兴趣。”满江雪双眼亮如星辰,颊边露出笑靥,狡黠地说,“倘若我杀了梅花盗,说了不论对方身份如何、年龄如何、相貌如何都以身相许的林仙儿,会不会也嫁给我?” 蔷薇夫人思忖片刻:“看来你势必要踏入这场纷争了?” “不错。还要多谢姐姐给我讲了内情呢!” “你非要杀了‘梅花盗’不可?难道你不知道他是一个怎样可怕恶毒的色中饿鬼?你莫非全然不怕吗?” 满江雪混不在乎,笑道:“没什么可怕的。我想杀谁就杀谁,谁挡我的路,谁就去死!现在我想杀梅花盗,所以他死定了!” 这话语气如此轻松写意,好像在说今日天气甚好。 如此猖狂之言,却并不让人觉得好笑——刚刚被满江雪杀了的江湖好手的尸体,现在还躺在地上呢! 蔷薇夫人怔怔地望着她,仿佛一个早已灰心的人望见了一轮煌煌照耀天地的太阳,光耀夺目,难以逼视。 一个疯狂的想法骤然窜起。 蔷薇夫人心想,如果是她,说不定真能做到呢? 满江雪正要转身离去,却听蔷薇夫人颤抖着声音道:“你可知道这江湖上,若要抓住梅花盗的踪影,不但需要武功,还需要情报?” “姐姐的意思是?”满江雪眨了眨眼。 蔷薇夫人深吸一口气:“我为你传递情报,若你杀了梅花盗,得了金钱,也要给我一份。如何?” 还有这么好的事?NPC主动上门给玩家打工? 满江雪喜笑颜开地猛点头:“好啊好啊!” 「[蔷薇夫人]对玩家情意+1,目前情意:+1,好感。」 「你获得了一位[盟友],可查看其属性栏。」 哎呀,原来不只是在战斗中,平时剧情里也能提升情意啊?好灵活,小瞧这系统了! 满江雪颇为惊讶地戳开了蔷薇夫人的属性栏。 「盟友·蔷薇夫人」 「情意:+1,好感」 「过人之处:见闻过人——此人擅长收集情报、与三教九流为伍,可为玩家随机获取情报线索。」 「玩家夺取特殊装备[金丝甲],+1威望,当前[威望:3],籍籍无名。」 「玩家获得支线任务:力压江湖。」 「任务描述:你作为夺取了金丝甲的人,明白江湖上实在太多人想要你手中的宝物。既然如此,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属于你的东西,谁也不能染指!」 「任务奖励:根据任务完成度与玩家表现,获得特殊称号。」 不但白得了个盟友,居然还触发了支线剧情。 好好好!什么叫欧皇啊! 满江雪一时得意忘形,笑嘻嘻地牵起蔷薇夫人的手:“好姐姐,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不知道我该如何称呼姑奶奶?” 蔷薇夫人也笑,此刻已没了先前的惶恐惊惧,她已经是满江雪的人,又怎么会怕她? 满江雪苦思冥想,想出个极富中二感的称呼。 “就叫我‘尊主’吧!” 蔷薇夫人柔声道:“尊主,你且先穿好衣裳,我再给你备些银两食水,咱们一步步来……” 第 5 章 马车停在了红瓦碧纱的酒馆前。 马车由一个满面虬髯的彪形大汉驾驭,他如同忠犬般轻轻掀开马车的厚帘子,一个不停咳嗽的中年男人缓慢走出了马车,踩在了雪地上。 中年男人苍白的脸上有一对春水般温柔、清澈的眼睛,仿佛是碧绿色的,荡漾着浅淡的柔和之意。 此人正是被污蔑夺走了金丝甲的李寻欢! 现在,他来到酒铺,来面对要杀他的五毒童子、虞二先生、查猛六人。 走到门口时,李寻欢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脸望向纱窗。 碧绿色的纱窗已经凝结了一层绛紫的薄霜,那是人的鲜血泼洒在上面形成的。 纱窗边趴着一个怒瞪双眼的矮小老头,喉咙处的伤口已经不再滴血,双眼也变成了死灰色。 虞二先生死了,一剑毙命。 李寻欢当即想到了路上遇见的少年,不愿意欠债,使着一把简陋的长剑,又天真又倔强的阿飞。 他让阿飞走,阿飞就走了,只是走到这里,替他杀人。 “咳咳咳……”李寻欢低下头,不断地咳嗽着,脸上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现在谁要说他的剑可笑,谁就是傻子。” 李寻欢走进了酒馆。 他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 酒馆里不但躺着那六个要杀他的人,还躺着酒馆的老板,十年前李寻欢来这里吃过饭,认得老板的脸。 他缓慢地走过那些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尸体。 “他们似乎不是都被剑所杀死的。”彪形大汉铁传甲跟在李寻欢身后,望着这一切。 李寻欢观察着尸体死亡的痕迹,沉吟片刻,道:“除了阿飞之外,还有一个人。此人先杀了扑到房门前的四毒儿,再用虞二先生射出的毒砂杀了查猛,最后又杀了洪汉民、酒馆老板。” 铁传甲瞪圆眼睛,道:“这人也是为了金丝甲?” 李寻欢点头,又摇头,目光看向一张很干净的桌子,上面用匕首刻了几个潦草的字。 ——尊主到此一游! “尊主……”李寻欢喃喃道,“也许我真的离开江湖太久,我已记不起江湖上是否有这样一个人了。” 铁传甲道:“也许此人是江湖新秀。” 李寻欢咳嗽得更厉害,他拿出腰间的酒壶,清澈的酒水灌进喉咙里,让他的叹息又长又沙哑。 他在担心,这个自称尊主的人夺取了金丝甲,他和阿飞混在一起,那个人会不会对阿飞有所图谋?会不会故意欺骗阿飞? 虽然阿飞很聪明,但他太年轻,也太天真了。 心怀忧虑的李寻欢离开了酒馆,在冰雪覆盖的大地上继续前行。 他们刚走片刻,就被一具尸体拦住了去路。 一具面覆白霜、美丽动人的女尸斜躺在地面上,她穿着一件缀满明珠与美玉的金丝衣裳,脸上还带着一丝志得意满的微笑,双手轻轻前伸,似乎要摘取鲜花。 铁传甲长长地出了口气,道:“她是千手罗刹!传说她最爱穿华贵的衣裳,每次杀人,都要同时发射十三种暗器,一定要叫别人死得凄惨无比。” 李寻欢凝视尸体纤细的素手,道:“她想必已经射出了十三发暗器,以为就要看见‘尊主’的死相,才露出微笑。却没想到,尊主不但没有死,连伤也没有受,在她反应之前,就已经将她杀死。” 铁传甲:“尊主好像很喜欢拿走别人的武器。” 李寻欢摇了摇头:“也许尊主只是单纯的顺手一用,毕竟那人连千面罗刹身上一粒明珠都没有取走,并不是一个贪财的人。” 他们继续朝前走,走出了林子,朝大道上前行。 没多久,李寻欢瞧见了两道车辙痕迹,车轮之间,竟有八尺,乘的显然是辆很宽敞的大车。 铁传甲笑道:“看来尊主碰上了驾着马车的好心人,愿意送尊主一程。” 李寻欢也笑,苍白的面孔上浮现酒醉的晕红:“只是可惜,这个人不但想要顺路送人,还想要尊主身上的金丝甲。” 车辙边赫然横卧着一个身穿重裘,面色惨白,年纪虽已有四十左右,但胡子却刮得干干净净的中年人,他的胸口密密麻麻地钉着十三种暗器,手上戴着一只价值不菲的翡翠戒指,另一只手里却握着一枚珠花。 珠花是鹅黄色的,虽然镶嵌着米粒大小的玉珠,玉珠的品质却不是很好,光泽黯淡。 铁传甲:“出行要乘坐着如此华贵的马车,想必他就是金玉堂的败家子,‘花花大少’潘小安。原来他也想得到金丝甲。” 李寻欢:“看来他惹了尊主生气,尊主就赏了他千手罗刹的十三枚暗器。那珠花廉价,潘小安不会用,也不会让身边的情人用,想必是尊主的东西……” 铁传甲拍了一巴掌,展颜道:“尊主原来是个女人,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让潘大少见了都神魂颠倒,失了分寸。” 他们再走几步,又看见倒毙了一个人,尸身头上光秃秃的全无寸发,仰面倒卧在冰雪上,胸口插着一根镶嵌翡翠的短矛,两只手却还紧紧地抓着,像是临死前还想抓紧一样东西,却什么也没抓住。 铁传甲没想到尊主武功如此之高,此刻已有些口干舌燥,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棺材里伸手,死要钱’……是施耀先!看来他再也没法子伸手要钱了。” 李寻欢仔细看了看那根戳死施耀先的短矛,道:“想必这件华贵的武器就是潘大少的了,尊主当真伸手就来,拿什么算什么,竟然也是个有趣的人。” 千面罗刹、潘小安、施耀先,这三人都是鼎鼎大名的恶人,李寻欢并不会为他们的死而伤心。 他们继续前进,顺着车辙走,道路上的积雪已经化为坚冰,李寻欢的马车飞驰而过,半个时辰后,已到了牛家庄。 牛家庄是个很繁荣的小镇,这时天色还未全黑,雪已住了,街道两旁的店家都有人拿着扫把出来扫自己门前的积雪。 镇子里自然有酒铺,李寻欢又是个当之无愧的酒鬼,循着味儿就过去了,等他站在酒铺门口,便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只因门口的雪地上,正停着一辆宽敞而华丽的马车。 李寻欢叹道:“看来那位尊主,便在这酒铺里了。” 他撩起帘子,跨入酒铺。 酒铺里饮酒的人不多,但有一桌人格外惹人瞩目。 一个头戴珠花,身穿红衣的年轻女人正坐在一张扑了豪华貂裘的长凳上,她穿着的衣服并不多么豪华,面容却如冰雪一般,眉目间含着两分凶煞之气,双目却澄澈如湖波。 她身边一左一右坐着两个衣衫华美的美丽少女,正粉面含春地为女子斟酒,周围则站着三个身穿皮裘,腰挂刀剑的大汉,谦恭地拱卫在女子周围,仿佛是她忠诚的仆人。 想必马车、大汉、少女都是潘小安带来的人,只是此刻没有了主人,这些人为了活命,便依附于红衣女子,为她服务。 李寻欢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明白了。 ——红衣珠花的女人,正是夺取了金丝甲,杀人不眨眼的“尊主”! 第 6 章 「玩家言出必践,+1侠义,当前侠义:2点。」 「玩家诛杀恶人,威望+1,当前[威望:4],籍籍无名。」 「玩家诛杀恶人,威望+1,当前[威望:5],小有名气。」 「请注意,玩家的威望等级提升,追杀玩家的NPC实力也将提升。」 一路热热闹闹的击杀夺取金丝甲的人,满江雪的金丝甲在对方千面罗刹时用掉了1点耐久,剩余4点耐久,但也同样获得了许多威望。 不仅如此,她还抢来了NPC的护卫与情人,当作自己的护卫与情人。 其实满江雪只是想试一试,看能不能真的抢到手,没想到只是稍微恐吓了一下,NPC就俯首称臣。 这游戏的灵活度真的太高了! 满江雪心情愉悦地喝着酒,身边柔弱无骨的美貌少女依偎着她,为她斟酒、夹菜,一双美丽的眸子里盛满了崇拜与爱慕。 也许这是她们长久以来对待男人的法子,但现在看来,对待女人似乎也很有效。 门口吹进一股寒风,满江雪投去一瞥,望见了目如春水,面色苍白的中年男人,他身后跟着个彪形大汉做保镖,但他本人却显得文质彬彬、温文尔雅。 哟,好一个帅大叔! 满江雪眼前一亮,道:“那位披着斗篷的阁下,不知姓甚名谁,要不要与我一起饮酒吃饭?” 中年男人微笑着走来,有种说不出的气度,他坐在满江雪对面:“尊主相邀,怎能不来?” 听见“尊主”二字,满江雪稍有诧异。 她可没到处宣扬自己的名号,只在客栈中拿短刀刻下了字,给后来人看,此人居然知道,再加上这样的外貌和年龄,他难道就是…… “‘天下第一刀’李寻欢?”满江雪笑容灿烂。 李寻欢倒一杯酒,举手相迎:“不敢,只是一个酒鬼罢了。请。” “满江雪。来,喝!”她端起身侧少女斟下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呛鼻的味道直冲脸颊,满江雪一双眼眸更亮,她在现实里滴酒不沾,但游戏中品尝了酒水的滋味,就更心情愉悦,捏着一根筷子,轻敲碗筷边缘,唱到:“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斗酒十千恣欢谑,会须一饮三百杯!” 一个人跨进酒铺,扬声唱道,不但没有继续往下唱,反倒自己东拼西凑,诗词乱串,弄了个古里古怪。 那人穿着件已洗得发白的蓝袍,袖子上胸口上,却又沾满了油腻,一双手的指甲里也全是泥污,虽然戴着顶文土方巾,但头发却乱草般露在外面,一张脸又黄又瘦,看来就像是个穷酸秀才。 唱完,他“啪”地重重拍了下桌子,从怀里掏出一锭五十两的官宝,大喊道:“店伙计呢?拿酒来,拿你们最好的酒来!” 店伙计见了银子,脸上笑起来,听见他的要求,嘴角又耷拉下去,摇头晃脑道:“你这穷秀才,倒很有钱。可惜我们这里没有好酒了!最好的酒水,已经奉给了那位红衣的女侠。” 穷秀才一扭头,瞧见了饶有兴致看着他的满江雪,以及旁边笑吟吟的李寻欢。 他猛扑过去,摔倒在满江雪脚下,大喊道:“给我酒喝,给我酒喝!女侠、姑奶奶、豪杰!只要给我喝酒,我什么都依你!” 满江雪看他这样实在有趣,道:“你没有手吗?想喝酒就自己来倒,这里又不是只有两个杯子。” 穷秀才从地上跳起来,没有端起酒杯,而是直接捧住了酒壶,如长鲸吸水般,对着壶嘴就将一壶酒喝下去大半,喝完了酒,又瘫软在地上,如一滩烂泥般翻着白眼恍惚。 “你这人实在过分,只自己喝,不让旁人喝吗?”虬髯大汉铁传甲见这穷酸秀才这样不知羞,不由皱眉。 “让他喝,有酒就是要喝的嘛!”满江雪混不在意,看得一拍手,笑得前仰后合。 李寻欢也笑道:“这是在回味呢。” 今日镇子上的酒铺好热闹,穷酸秀才还躺在地上喘气,门外突听一阵急骤的马蹄声响,骤然停在门外。 只听一人大吼道:“好个酒鬼,你还想到哪里去?拿了我们的订金,却不给四弟治病,是什么道理?今天你愿意也得治,不愿意也得治!” 喝声中,六个人一齐冲了进来,这几人劲装疾服,横眉冷目,佩刀挂剑,看来身手都不太弱。 他们本要径直抓住穷酸秀才就走,没想到看见了桌边的几人。 一个瘦削颀长,手里提着马鞭的大汉见满江雪身边侍女保镖皆在,不愿惹事,道:“几位若有眼色,便不要妨碍我们‘黄河七蛟’办事!这穷秀才拿了我们的钱,却不肯给我们的兄弟治病,非要好好收拾他不可!” 满江雪对这表演喝酒才艺、不要脸皮、拼命夸她的穷酸秀才有点兴趣,又听见原来他是个医生,当即更喜欢了。 行走江湖什么最重要?当然是医生了! “原来是这样,你怎么不肯给他们治病?你是什么很厉害的人物么?”满江雪目光清凌凌地望着穷秀才,上下打量,饶有兴致。 “好叫你知道,我就是‘七妙人’中的‘妙郎中’梅二先生。”穷酸秀才挺着胸膛,洋洋得意,全没有先前为了喝一口酒,求爷爷告奶奶的丢人相。 满江雪眼前一亮:“原来如此,想必要你治病肯定需要条件咯?是治疗一个人就要杀一个人,还是治疗一个人就要拿走一门武功秘籍?” 梅二先生蹬着眼睛,看着满江雪,无言半晌,道:“好狠的医生!好狠的医生!我怎么没想到这种难为人的法子?可惜了,我只有三不治,一是强盗不治,二是没给够银子不治,三是不礼貌尊敬不治。远远比不上你嘴里的医生心狠!” “这三个人是触犯了哪条?”满江雪问。 梅二先生摇头晃脑:“三个全犯了!” 满江雪了然,原来这酒鬼拿了钱就跑,完全没想过要治病。 不过,她也不介意,按照梅二先生所说,这三人都是强盗恶人,骗就骗了,不但骗了,她心里还生出了一丝杀意。 “臭秀才,不治就要你的命!” 几条大汉全不知满江雪的心思,闻言大怒。 麻脸大汉反手一掌,朝梅二先生打去,这一掌力道极重,就要打得他连人带凳子都飞出去。 「玩家的[风采·保护]检定:1D10=4,成败之间。」 「请注意,在保护过程中的成败之间,玩家可选择自己受伤,保护之人无恙。」 「金丝甲耐久-1,目前剩余3耐久。」 满江雪仗着自己穿着金丝甲,浑然不惧任何肉|体伤害,她左手一挥,已如闪电般擒住麻脸大汉的手腕,旁边的持鞭大汉见了,扬起鞭稍,狠狠抽中她左肩。 鲜红如血的衣物破损一角,露出了里面金灿灿的软甲。 麻面大汉惊道:“金丝甲!” 他们的面色已然变了,变得贪婪而兴奋。 满江雪倒没怎么在意,只是甩开麻脸大汉的腕子,心情愉悦地将这次保护的情意加在了李寻欢身上。 「[天下第一刀·李寻欢]对玩家情意+1,当前为:+1点,好感。」 「玩家可查看友好NPC李寻欢的面板。」 「李寻欢,小李飞刀,例无虚发!」 「过人之处:武功过人——当玩家陷入战斗时,此人可以为玩家的武功检定+1加值。」 「过人之处:才智过人——当玩家需要进行才智检定时,此人可以为玩家提供+1加值。」 李寻欢本以为尊主是个残酷狠辣,凶恶无情的人,现在当真接触之后,在短时间内,他已觉得自己先前的揣测全无道理。 尊主不但不是恶人,反倒是个心胸宽广,很有趣,也很会生活的人。 这样的人,帮上一帮,也是无妨的。 “几位若是现在就走,自然当作无事发生,几位觉得如何?”李寻欢笑道。 一枚飞刀无声无息滑入他的掌心,悄然隐藏在袖口之下。 第 7 章 果不其然,那六个强盗浑然不惧。 “格老子的,臭酒鬼,你算什么东西,敢管大爷们的闲事?偷东西的贼,既然碰见了就不能放过——再不滚,连你一块打!” 麻脸大汉死死盯着满江雪肩头露出的一抹金色,三言两语之间,就将满江雪打成了窃贼。 “我偷了你的东西吗?这难道不是谁拿到手,就是谁的?” 满江雪盯着他们,仿佛盯着一块值得垂涎的肉,已想到击杀他们之后,系统会给自己怎样的奖励。 她如猎豹般跃起,以手中的筷子为武器,戳向麻脸大汉的咽喉! 「战斗轮开始。」 「友善NPC李寻欢加入战斗。」 「敌方NPC黄河七蛟共计可承受伤害:3肉伤。」 「玩家的[武功·交手]检定:1D8=1,完全失败。」 “啊?”满江雪傻眼了。 她想过自己肯定会失败,之前也遇到过这种事情,但是居然是这么严重的失败,哪怕带上“武功过人”的加值也失败——不行,李寻欢还在旁边呢! 霸道玩家满江雪很不爽,装逼失败怎么行,不能让NPC看笑话! 她直接使用了阿飞情意提升时,因为“姿容过人”而为她提供的1点“决心”。 「玩家使用1点“决心”重新掷骰,目前决心清零。」 「玩家的[武功·交手]检定:1D8=6,完全成功。」 轻飘飘的木筷在满江雪手中已成为了一件可怕的凶器,它戳入麻脸大汉咽喉,“夹”出了一道飙射的鲜血。 桌上饭菜溅满血迹,店伙计与掌柜的惊骇欲绝,两名斟酒少女已尖叫一声抖作一团,潘小安手底下的三个保镖更是趁机逃窜而出,仓皇跑路。 至此还未结束,满江雪柔声道:“方才是谁用鞭子抽了我?” 她冰冷的目光如风霜刀剑般钉住持鞭大汉,身子已扑上去,又一次用手中木筷“夹”断了他的脖子,鲜红色的长裙悠然翻卷,如一朵血色的浪花。 「黄河七蛟肉|体伤害+1,目前可承受伤害为:2肉伤。」 “大哥!三弟!”旁边四条大汉大放悲声,两人已合身扑来,手中长刀挥舞作一团银灿灿的寒光,朝满江雪逼近而来,你追我赶,堵死所有破绽间隙,非将满江雪剁成一团肉泥不可。 突然间,方才一直木然坐在桌边的李寻欢低头咳嗽起来,手中一道寒光转瞬即逝。 逼迫而来的刀光骤然一停,铺天盖地的落网当即破损,两人中的一人已经不能再动,他瞪大眼,喉咙上有一枚飞刀,小李飞刀! 满江雪一手揽住一个瘫软的少女,已从刀光中晃闪而出,轻飘飘落在门前,堵住了酒铺的垂帘门。 “这里没你们的事了,走吧!” 她双手轻轻一推,两个少女便被推出了酒铺。 「玩家的[武功·反应]检定:1D8=2,友善NPC李寻欢出手相助,2+1=3,成败之间。」 这一切宛若电光火石般发生,梅二先生甚至没能反应过来。 等他回神,威名赫赫又霸道强势的黄河七蛟中,六蛟已倒了三蛟,满桌子的酒菜也全不能吃了。 “还好我已喝了酒,不然可心疼死!” 梅二先生一边咕哝,一边麻利地躲在了李寻欢的身后,嚷嚷道:“别叫他们跑了!” 那枚飞刀似乎已证明了什么,剩余之中有一人浑身一颤,哑声道:“你这酒鬼……是……是……李寻欢!” 李寻欢道:“不才正是在下。阁下若还想打,在下自然奉陪。若不想了,便走吧!” “好……好……算你们狠。”那人满面冷汗,一跺脚,“既然李寻欢在此,那就后会有期吧!” 他们来时如猛虎般豪横,走时却像夹着尾巴的狗。 但他们没能离开。 满江雪堵在门口,明澈的眸子里没有半点阴霾:“李寻欢放过你们,可我没有呀,你们被我杀了两个人,只被他杀了一个人,怎么更怕他呢?不行不行,你们可走不了,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 李寻欢一怔,紧跟着苦笑。 他突然明白,自己做错了事…… 初出茅庐却敢夺取金丝甲,还自称“尊主”的人,是最霸道、最不容许别人替她做主的。 ——啧,最讨厌NPC抢自己的风头了! 满江雪眉目间杀意更炽,嫣然一笑,手中木筷缓缓滴下鲜血,道:“第二回合,继续呀。” 「玩家的[武功·交手]检定:1D8=8,完全成功。」 两根血淋淋的木筷被她分别抛出,一根戳进头巾大汉的眼窝,一根戳进黑脸大汉的心窝。 最后一人颤抖着“噗通”跪下,拼命朝满江雪磕头:“姑奶奶,绕了我吧!” 他的头磕了七下,后背突然鼓起,一支弩箭从领口中窜出,直射满江雪前额,竟然是一把背在身后的暗器。 「玩家的[武功·反应]检定:1D8=7,完全成功。」 满江雪轻描淡写地随手一挥,弩箭被她擒在手里,箭头翻转,反射进了偷袭者的胸膛。 「战斗轮结束。」 「玩家惩恶扬善,+1侠义,目前侠义:3点。」 「玩家战胜敌人,+2威望,目前威望:7点,小有名气。」 「妙郎中·梅二先生对玩家情意+1,目前情意:+1,好感。」 “好,好,好!果真都杀得干净了!”梅二先生从李寻欢身后窜出,抚掌大笑道,“好武功,好心性,好脾气!若不是已经有了‘七妙人’,我当真想和你结拜为兄妹!” 他望着满江雪,满面欣赏之色,又颇为嫌弃地斜睨一眼李寻欢,撇嘴道:“心慈手软,难成大事!” 李寻欢无奈地摇了摇头。 满江雪本还有点生气李寻欢的自作主张,但发现她杀了人之后,李寻欢居然没有掉情意——稍微消了点气。 她都做好了自己杀光人之后,系统告诉她李寻欢情意下降的提示了! “是在下自以为是了。”李寻欢起身,双手合拢,那双温柔似春水的眼眸中带着淡淡的歉疚之意。 脸好看确实有好处……满江雪的气又消了一点。 她转身掏出蔷薇夫人赠送给她的匕首,在桌面上继续刻字: ——尊主到此一游! 刻完了字,满江雪一扭头,又看见了瑟瑟发抖,几欲晕厥的掌柜的和店伙计,才想起这不是满屋子恶人的荒郊野岭,而是一个还算繁华的小镇……嗯,没办法了。 “这几个人身上的钱,你们自己去搜罗吧。”满江雪指了指一地的尸体。 “是,是。”掌柜的点头如捣蒜。 李寻欢咳嗽着,自掏腰包,出了一锭五十两的官宝给掌柜的,道:“擦洗之事就劳烦了。” 酒铺里生着火,暖融融的烘热了血腥味,刺激得人头晕耳鸣。 人死如灯灭,满江雪胸口中的杀意也消失殆尽,她掀开门帘,望见外面站着两个锦衣华服,冷得瑟瑟发抖的美丽少女,赫然是她放走的两人,一时之间,不由地吃惊。 “你们怎么不走?” 左侧雪白肌肤的少女淡淡道:“我们是潘小安赎回来的青楼女子,离开这里,天地之大,又有哪里能容身呢?” “跟着我也会死,不但会死,还会受罪。”满江雪道,“我可不能时时刻刻顾着你们。” 两名少女再次搂住了满江雪的双臂,坚定地表达了她们的心意。 满江雪知道,她们只是因为无处可去,不得不跟着自己而已,但到底要把她们送到什么地方,她也有点头疼。 最快的办法当然是杀了她们了事,可向来自诩中立善良的玩家,从来不会故意诛杀无辜NPC。 她扮演的可是一个“侠客”,干坏事说不准就要扣侠义点了。 “满姑娘,若你愿意,我们便一道同行吧,我有一个好兄弟,他家财万贯、豪爽慷慨,一定会为两位姑娘找到好去处的。” 正在满江雪苦恼时,李寻欢说出了一个令人难以拒绝的提议。 满江雪看着他诚恳的脸,心里最后一点气也消了。 ——认错态度还行。 满江雪就要答应,梅二先生反倒不干了。 “满姑娘去他那干嘛?无聊至极。不如跟我一道去见我大哥梅大先生,他屋子里一堆书画,偷几件卖了喝酒也不错。我平日里便住在那里。” 喔,到了剧情分界点了。满江雪了然。 跟着梅二先生走,应当能碰见求他治病的人;跟着李寻欢走,大概能沿着剧情主线继续。 满江雪杀光了恶人,李寻欢便没有被他们暗害中毒,到时候也不会跟他梦中情人的儿子起了冲突……后续会如何发展?她兴致盎然,但也不是特别在意。 她两个剧情分界点都不想选! 满江雪:“既然如此,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吧。” 第 8 章 李寻欢的大哥龙啸云住在保定城的兴云山庄。 保定城距离牛家庄不远,坐上潘小安的马车,只需半个时辰便到了。 城内比乡下热闹得多,建筑物拔地而起,许多精美而豪华的宅邸在此坐落,行人却很稀疏,哪怕有人在街上行走,也大多是佩剑挂刀,身穿劲装疾服的武林中人。 虽然没有了保镖,也被那三个保镖牵走了一匹马,但两匹马也是能拉车的,更何况李寻欢的仆人铁传甲主动请缨,做了驾车的马夫,一路上,车子走得又快又稳。 满江雪从车内暗格中摸出几件裘服,又将其中的银子全部分给两名少女,便在半路下车了。 “你们只需跟着李寻欢走,他会照顾好你们的。如果他没有照顾好你们,我就去找他的麻烦。你们不必讨好他,只因这是他欠我的。” 李寻欢苦笑,却没有反驳。 他的确欠了满江雪的人情债——因为满江雪和阿飞,帮他解决了那六个想要杀他的人! 不仅如此,取走了金丝甲的满江雪,其实也替他洗清了“霸占金丝甲”的污名,居然又一次间接性地帮了他的忙。 欠别人的人情,总是要还的。 在两名少女依依不舍地凝望中,满江雪潇洒找了个冷冷清清的客栈,丢了一锭银子,在此暂时住下。 游戏的过程分为两种阶段,分别是「闯荡阶段」与「相处阶段」,两种阶段往往不断相互交替进行。 用通俗点的话说,「闯荡阶段」是自由度最高的,玩家可以随便做事的阶段,而「相处阶段」则是赶路、快速度过无聊重复的日常时进入的阶段。 这两种阶段是交替进行的,让玩家可以劳逸结合,不至于一直处于紧张之中,又或者一直躺平摆烂,可以充分享受游戏的乐趣。 「玩家已进入[相处阶段],拥有2次行动机会。」 「玩家可选择以下选项度过:」 「一、休养照顾(灰色,不可用)——劝慰NPC或自我安慰减少1点精神伤害,医疗照顾NPC或自我调息减少1点肉|体伤害。」 「二、情投意合(可使用)——与NPC闲逛游乐、交流熟络、培养感情。玩家选择1名NPC提升1点情意,系统选择一名NPC减少1点情意。」 「三、调查谜团(可使用)——走访打听、调查研究、获得想要的情报消息。」 「四、钻研武学(可使用)——修习武功秘籍、提升属性、接受前辈高人的指点,钻研学习武学。」 满江雪迫不及待地选择了「钻研武学」。 “好不容易得到3点侠义点,赶快用掉!我要提升「武功」!” 「玩家第1次行动选择[钻研武学],已消耗3侠义点,提升[武功]属性。」 「玩家的[武功]:1D81D10」 「玩家当前属性面板已打开。」 「玩家」粉红毛绒兔 「昵称」满江雪 「性别」女 「年龄」20岁(已固化) 「可承受伤害」3(包含精神伤害与肉|体伤害) 「武功」1D10 「才智」1D6 「风采」1D10 「威望」7点(小有名气) 「特殊装备」金丝甲(耐久3点) 「友方」阿飞+1,李寻欢+1,蔷薇夫人+1,梅二先生+1 「任务」[主线任务·我是谁?]、[支线任务·力压江湖]。 第一次行动提升了武功等级,第二次行动选什么呢? 满江雪陷入沉思。 跟NPC谈情说爱?这倒是挺好,不过跟谁谈情说爱呢……阿飞?李寻欢?话说阿飞他人到底去哪里了啊? 唉,好麻烦。 犹豫了半天,满江雪最终还是选择了「调查谜团」。 虽然她知道这次剧情里,李寻欢和阿飞是好人,上官金鸿和林仙儿是恶人,但细节却忘了一些,还是要更了解情况才行。 「玩家第2次行动选择[调查谜团],可选择谜团:[梅花盗]、[身世之谜]。」 ……差点忘了,除了梅花盗之外,她还有自己失忆的谜团没有解开呢。 满江雪瞟了一眼第一个选项,还是姑且点了[身世之谜]。 一阵困意袭来,满江雪眼皮子打架,躺在了简陋的床铺之上,陷入沉沉的睡梦之中。 她心中吐槽不断。 ——不会吧,居然要用做梦这种老土的形式获得线索吗!? 意识陷入黑甜的梦境,满江雪开始做梦。 …… 视野在摇晃,模糊的光影让人脸扭曲变形。 她被抱在一个女人温暖的怀抱里,马车的嘶鸣偶尔响起,紧跟着是泪水落在面颊上时,湿热的感觉。 “雪儿,雪儿。”女人在轻柔的喊她,“我们要离开你的父亲,离开那个十恶不赦的疯子,我们要去海外的仙岛,在那里定居……” 她看见自己的脖子上,正戴着一枚金灿灿的铜钱。 女人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扯下铜钱,猛地丢掷出马车外! “再快一点,别让他追到了!” …… 满江雪猛地睁开眼。 她鬓角冷汗涔涔,本能地摸向自己的颈子。 空空如也,没有拴着金色的铜钱。 ——铜钱? 满江雪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在小李飞刀系列中,当之无愧的反派,上官金鸿。 他所创建的“金钱帮”,其标志物就是“铜钱”! 难道……她在系统设定里,居然是上官金鸿有关的人?别是他的女儿吧? 满江雪一阵恶寒。 别啊,她还打算攻略上官金鸿呢。真是她爹岂不是很完蛋? “……唔。” 突然,满江雪沉默了。 别说,你还真别说,如果设定是亲爹,攻略下来还蛮刺激的。 不行不行,游戏系统肯定不会这么设计,不然会被无情和谐的。满江雪拍了拍自己的脸,甩掉不健康想法,长嘘一口气。 突然,满江雪听见一阵扑扇翅膀的声音。 她望向窗口。 明月高悬,夜幕漆黑,星光点点。 在这美丽的夜幕之下,一只白鸽自远方而来,轻巧落在窗户边,用鲜红的喙梳理着翅膀上的羽毛,脚掌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纸卷。 这是什么?满江雪凑近一点,抓住了飞鸽,将纸卷取下展开。 看了两行——这居然是蔷薇夫人给她的信息传闻! “没想到运气还不错嘛,两个谜团,一个我探索了,一个盟友给我调查清楚了。”满江雪非常满意。 「梅花盗每天晚上只伤一人,绝不在三更之前出手。今晚,梅花盗为害‘天下第一美人’林仙儿,重伤了‘铁胆震八方’秦孝仪的儿子秦重,明晚必然会再次行动。林仙儿住在龙兴山庄的冷香小筑,梅花盗就在保定城内。」 龙兴山庄……居然又是这里吗? 满江雪记得林仙儿应该是梅花盗的同伙,那么她和梅花盗两个人都得死。 要杀林仙儿还有点麻烦,毕竟她身边一定有很多江湖人士保护。 不过,满江雪完全不急。 想杀梅花盗的人很多,因此想得到金丝甲的人也一样多,他们迟早会主动凑上来,找到满江雪。 她只需守株待兔。 想到这里,满江雪将纸卷震碎,又随意甩出飞鸽,让它扇动着翅膀远去了。 第 9 章 简单的休息之后,满江雪再次睁眼,已经到了第二天。 天气虽冷,屋子里却是暖和的,她下楼吃饭,点了一盘烧花鸡,一叠酱猪肉,一份卤水豆腐,一壶花雕酒。 店伙计很快端上食水,喷香的鸡肉格外诱人,满江雪夹了一块鸡肉,酥脆的外皮,内里的嫩肉充满汁水,她正要放进嘴里。 「玩家的[才智·察觉]检定:1D6=2,完全失败。」 ……嗯? 满江雪吃饭的动作停住了。 不对劲,为什么吃饭时要才智检定?难道她忽略了什么东西? 满江雪顿时撂下筷子,反正她作为游戏角色,既不会饿,也不会渴,更不需要上厕所和睡觉,虽然没有成功检定让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检定技能本身就意味着异样的情况,还是谨慎些好。 她现在身上穿着金丝甲,很多江湖人士想要得到金丝甲,他们不一定非要光明正大的来抢,毒死她难道不是更方便? 金丝甲防得了外伤,防不住毒! 满江雪咬牙切齿地将盘子推开,正要薅住店伙计好好地问一问情况,就见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砰”地撞开门,闯了进来。 少年站在满江雪面前,姿态说不出的高傲冷淡,他取出一只木制的长匣,在满江雪面前打开。 匣子里放着一把鲨鱼皮的宝剑,剑柄缠绕着精美的雕刻。 少年丢了木匣子,握住宝剑,剑刃缓缓从剑柄中抽出,剑光如一泓秋水般清冽澄澈,发出犹如龙鸣的剑吟之声。 “我是藏剑山庄的庄主之子,游龙生。这把剑名为‘鱼龙剑’,乃是藏剑山庄的家传宝物!吹毛短发、削铁如泥,绝不比‘金丝甲’差一分半点。我要用这把剑同你换金丝甲!” 这把剑并非特殊装备,对于满江雪而言毫无吸引力。 但游龙生相貌不错,她还有心情同他玩笑:“是吗?你也想要金丝甲?可惜,若我给了你,旁人就不会为金丝甲来与我打架,那岂不是很无聊?” “你夺取金丝甲,就为了同人打架?”游龙生瞪眼瞧他,“呛”的一声,将剑全数拔了出来,“好!那你出手吧,若我胜了,金丝甲便是我的!” 满江雪唇角微翘,就要起身迎敌,门外突然插入一个冷冷的声音:“你还没资格同她打。” 一个英俊而冷漠的少年挎着简陋的长剑,缓缓走了进来。 他眉毛眼睫上都挂着霜,脸颊也因寒冷而变得苍白,但英俊的面孔却像是一尊玉雕,让满江雪的眼睛都在发亮。 游龙生本已很俊俏,可阿飞一来,他就变得黯淡无光。 游龙生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怒喝道:“你又算老几,是她什么人?!” 阿飞淡淡道:“你们若要杀她,就先杀了我。你们若要以多欺少,就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我说得够不够清楚?” 满江雪一脸看戏的模样,恨不得拍巴掌——打起来,打起来! 不过嘛,真要让阿飞杀了这个傻乎乎过来,要以物易物的漂亮小子,她心里还稍微有点可惜——毕竟游龙生看起来不是十恶不赦的混蛋,只是一个没脑子也没心眼的笨蛋。 游龙生面色涨红,已闪电般朝阿飞刺出十余剑,一剑比一剑快,剑光闪动之间,鱼龙剑居然发出了宛若龙吟的呼啸之声。 「玩家的[风采·保护]检定:1D10=5,完全成功。」 「玩家选择[阿飞]情意+1,目前阿飞对玩家情意为:+2,好感。」 「系统选择[游龙生]情意-1,目前游龙生对玩家情意为:-1,反感。」 就在剑尖将要触及阿飞之时,一道白影闪过,带着阿飞朝后平移了三尺。 「玩家的[武功·创造机会]检定:1D10=9,完全成功。」 紧跟着,游龙生的手腕突然一麻,再也握不住手中宝剑,五指张开,鱼龙剑从掌心掉下,落在了满江雪的手中。 这时他才意识到,满江雪居然在他出剑之时点中他手腕处的麻穴,空手夺白刃,将鱼龙剑抢走了。 她的武功竟然这样可怕! 一个剑客失去了自己的剑,无异于被人狠狠往脸上打了一耳光,游龙生但觉全身热血一下子全都冲上头顶,一下子又全都落了下去,直落到脚底,全身都发起冷来。 满江雪把玩着手中的长剑,笑嘻嘻道:“看来不用打架了,是不是?你还要站在这里么?” 游龙生拳头捏得格格直响,一头撞出了客栈! “哎呀,你的剑也不要了?好吧,那就归我了。” 满江雪挥舞了几下手中长剑,只觉得不太顺手,看来她的武功不是要用剑的,便随手将鱼龙剑递向阿飞。 阿飞没有接:“你抢到手的东西自然是你的,给我做什么?” 满江雪看他死倔的模样,更觉得有趣,不禁想要逗一逗他:“你愿意为了我去死,却不愿意为了我拿走这把剑吗?” 阿飞垂着头,沉默片刻:“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要!我已经欠了你太多的人情,不能再欠了。” “朋友之间,你欠我的,我欠你的,何必计较这么多?”满江雪将剑丢掷向他的怀里,“拿着吧,我需要一个并肩作战的人,一起对付危险的敌人。若你因为武器不好受了伤,岂不是我的错?” 阿飞接住了剑,因为他已从满江雪话语中听出了一丝冰冷的杀意……敌人还没有走! 满江雪的保护不但是为了阿飞,还是为了她自己。 ——她需要看到系统列出的、可以增加情意的、在场的所有NPC,到底有几个。 果不其然,刚才除了阿飞和游龙生,她还看到了一个值得在意的NPC。 「极乐峒·五毒童子」。 只是看他的江湖外号,就知道此人擅长使用毒药。想必刚才在吃饭时出现的才智检定,也是因为食物被下了毒吧? 被一个擅长用毒的人盯上,哪怕是玩家也会寝食不安。 既然如此,干脆地杀掉他是个不错的主意。 “这里还有一只毒老鼠,喜欢藏在阴沟里咬人呢。”满江雪刻意用格外轻蔑的口吻道,“不知道现在被发现了,还会不会逃进下水道里?” 她意在引出五毒童子,让他显出身形! 「玩家的[才智·操纵]检定:1D6=3,成败之间。」 “到今日为止,死在我手上的人已有三百九十二个,非但从来没有一人见到过我,根本连我的影子都看不到。不过嘛,嘿嘿,若你立刻脱光了衣服,朝我叩头求饶,那我便出来见一见你。” 一个阴冷的男声狞笑着,在四面八方传来,难以分辨声音的源头。 垃圾话难听,满江雪混不在意,阿飞的目光却立时冷了下来。他握紧手中鱼龙剑,指腹捏得发白,颈侧迸发青筋。 “是吗?真可惜,那老鼠最好藏得深一点,再被我发现,打烂你的脑袋,再丢回阴沟里去。” 她嗤笑着对五毒童子发出了冷酷的判决。 ——等老娘的才智等级提上去了,发现你立刻踩死! “走吧,阿飞,没必要多留了。”满江雪撂下狠话,见五毒童子确实没有出现的意思,意兴阑珊地看向阿飞,“陪我转一转吧。” 阿飞缓缓呼出一口气,像将心中的杀意从锋芒毕露到隐藏内敛。 “好,我陪你。” 第 10 章 街上没什么人,前几天瞧见的佩刀挂剑的江湖人也没有了踪影,街道上显得冷冷清清,满江雪估摸着江湖人们大概是去龙兴山庄参与剿灭梅花盗了,她也不着急,只是慢吞吞沿着道路前进。 阿飞与满江雪两人沉默着,片刻之后,阿飞开口了。 “五毒童子听起来和那四个人很像。” 前几日,他俩在酒铺中杀了四个手腕脚腕上套着银镯子,打扮成孩童模样的成年男人,他们也是用毒的,满江雪还记得他们叫“四毒儿”。 “不错,说不定这个人就是那四个人的师父。” 阿飞抿紧嘴唇:“他们本该是我杀的,那人也该来找我。” 满江雪:“你知道我现在在江湖上的外号叫什么吗?” 阿飞面露疑惑之色。 满江雪勾起唇角,眉眼飞扬:“我现在叫‘尊主’!既然如此,别说一个五毒童子,就是十个五毒童子来了,我也照杀不误,没有人能踏在我的头上。过去的事情,有什么好后悔的?” 阿飞盯着她意气奋发的脸,那双宛若碧潭的眼瞳清澈见底,但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昂扬之气,他冷硬如磐石的心忽然颤抖了一下。 街道上的江湖人少了,却多了许多的老百姓,路过菜场的时候,周围吆喝着卖炊饼油果子的小贩们带来一阵食物香气,满江雪顺手花了几个铜钱,买了两张油滋滋的大饼。 她将饼子凑到唇畔。 「玩家的[才智·察觉]检定:1D6=1,完全失败。」 “嗯,这张饼子也有毒。”她把饼子随手一丢,扔在了地上。 两个含着手指脏兮兮玩闹的小孩见状,突然扑过去,抓住地上的饼子大吃起来。 他们分食了大饼,发出欢快的笑声跑远了,看上去全然无事。 阿飞并不怀疑满江雪的判断,在他看来,满江雪为人神秘,又极有主意,比他强得多,是不会判错的。 他皱起眉:“五毒童子的毒这样厉害?” 满江雪点点头:“确实厉害,不过他迟早会忍不住出来的。” 就算他不出来,满江雪也会逼他出来! 她突然转头看向阿飞:“咱俩分开走吧。” 五毒童子要杀的是满江雪,只会跟着满江雪,若阿飞逃得远远的,有极大可能躲过五毒童子的毒害。 阿飞沉默几秒:“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我不是那样贪生怕死的人!” 满江雪眨眨眼,并不意外。 她有些欣慰地勾唇一笑,柔声道:“好,那你就跟着我吧,且放心,我绝不会叫你死的。” 阿飞凝视着她,不知为何,突然移开了视线,后颈处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一直蔓延到胸口。 他沉默片刻,跟着满江雪走出了菜场,顺着西边的街道不断前进,走了一段路,才问道:“你要去什么地方?” 满江雪微微一笑。 “兴云山庄!” ——既然五毒童子想要毒死她,那就去龙兴山庄,跟梅花盗两个一起打! …… 兴云山庄。 一群江湖人正在大厅中大开宴席,一边喝酒吃肉,一边商议怎样诛杀梅花盗。 其中,“小李飞刀”李寻欢、“一杆棍棒压天下”田七、“铁面无私”赵正义、藏剑山庄少主游龙生是被簇拥围拢的对象,其他江湖人争相吹捧奉承着他们,话语之中将梅花盗贬低得一无是处,将他们三人高高抬起,好像下一刻他们就会抓住梅花盗,迎娶武林第一美人,得到钱财无数,走上武林巅峰。 李寻欢闷声喝酒,低头吃饭,像是聋了。田七面色冷傲,得意倾听奉承之言,似乎胸有成竹。赵正义满面微笑,口中谦虚不断,花花轿子人抬人。游龙生却面色苍白,一言不发,神态冷凝地盯着碗中饭食,似乎全然没有听到周围话语。 以往游龙生被吹捧时,总是少年得意,快乐恣肆,虽然也学着谦虚回答,但神态中的倨傲之色难以遮掩,今日却这样反常,不由引起了东道主龙啸云的注意。 “少庄主,今日身体不适吗?”龙啸云笑着挤进人群,走到游龙生身边,和蔼亲切地关心着他。 游龙生如梦初醒:“不劳烦龙庄主费心,今晚围剿梅花盗,我必定将其斩杀,保护林姑娘!” 龙啸云小小地捧了他一下:“少庄主武功高强,又身具‘鱼龙剑’,威力惊人,定会叫将那梅花盗有来无回。” 游龙生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猛然起身,瞪视龙啸云,胸口剧烈起伏,硬梆梆地道:“我的‘夺情剑’也不差!” 这话一出,众人不由地朝他腰间望去,愕然发现原本悬挂在腰带上的藏剑山庄家传宝剑“鱼龙剑”居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更轻盈些的长剑,虽然看起来也颇为漂亮,但想必不能与鱼龙剑媲美。 鱼龙剑莫非是被人夺了去? 看游龙生的面色,不像是为了讨好佳人送出去的啊。 一时之间,众人窃窃私语,不由夹杂了些许幸灾乐祸之意。丢掉了家传宝剑,可是一件极为丢脸的大事,虽然他们先前吹捧奉承他,但那只是因为游龙生的家世和父亲在江湖上的地位,若是游龙生落魄了,想必这些人也是第一个落井下石的。 在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嫉妒与怨恨永远比真情和恩爱持久? 游龙生气急败坏,就要拂袖而去,门外突然传来管家的唱喏声。 管家的嗓音洪亮,向来喊江湖人士的雅号能绕梁三日,余音袅袅,此刻却声音颤抖,像是被极大的惊骇畏惧包裹。 “‘尊主’满江雪,送‘金丝甲’一件——” 众人霎时间鸦雀无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目光中都品到一丝惊愕之意,他们知道“尊主”的名号,一个初出茅庐的女人,夺取金丝甲,凭借着自己的武功诛杀数人。 游龙生紧咬牙关,攥紧拳头,气得发抖,脸色却变得更白,想必就是“尊主”抢走了他的鱼龙剑。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大门,想要一睹那位狂妄蛮横、肆意张扬的人,究竟是何等模样? 李寻欢埋进饭食与酒水中的头突然抬起,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大门洞开,一个女人缓步走入大厅。 她面容如牡丹般娇艳明丽,双眸中蕴含清冽昂扬之意,身穿鲜红衣裳,一头乌发不加修饰地披散而下,只用一条红色缎带扎紧,身量极高,本就强横的气势愈发张扬,极为抓人眼球。 直到她完全走进大厅,其他人才恍然察觉,她的旁边还站着一个相貌英俊、沉默倔强、衣衫单薄的少年。 再仔细看去,那少年的腰间,赫然有一把格格不入的宝剑,正是“鱼龙剑”。 众人一时恍悟,原来尊主夺走游龙生的鱼龙剑,赠给了少年。 先前管家之所以仅仅报了满江雪一个人的名字,是因为阿飞无甚名望,又被她容貌气势所震慑,竟然没能反应过来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这就是“尊主”满江雪。 好霸道的江湖雅号,好霸道的人,果真名不虚传! 第 11 章 短暂沉默之后。 龙啸云起身相迎,笑容满面:“不知‘尊主’驾到,有失远迎,还望不要介怀。” 满江雪打量他,龙啸云是个相貌堂堂,锦衣华服,颔下留着微须的中年人,威严中不失亲切之意,让人一见便觉得气派非凡。 “龙庄主何必客气?我也是厚颜前来,讨口饭吃,不将我打出门去便好。” 满江雪也跟他讲客套话,只是讲了一句便没了下文,朝桌子走去,所及之处,众人避让,很快让开了一条通道,只有游龙生梗着脖子、白着脸,冷冷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满江雪坐在了游龙生的旁边,又招呼阿飞坐下。 此刻,她身边一手一个美少年,有种左拥右抱的快乐,让满江雪的心情变得更好,看向游龙生道:“请坐,为我夹菜。” “你……你……”游龙生从未被当仆人一样要求过,气得瞪大了眼睛,手掌在剑柄上按住,再松开,却不敢真的开口拒绝,一时之间,竟然已经僵持在原地。 桌子的另一边,方才正在享受众人吹捧,此刻却被满江雪抢走风头的赵正义开口了。 “‘尊主’好大的威风,既然要送礼金丝甲,怎么不见礼物,只见了人?莫非你方才说的全是假话?” 满江雪懒懒抬起眼皮:“阁下是?” 赵正义没有说话,旁边一个武林人士替他说了:“好个有眼无珠的人!这可是‘铁面无私’赵正义赵大爷,你怎么敢这样对他说话?” “铁面无私”赵正义,一个虚伪阴险的伪君子,不但是林仙儿的裙下之臣,还与龙啸云、田七一起参与污蔑李寻欢,卑鄙下流,武功却不很高,是《小李飞刀·风云第一刀》中当之无愧的恶心小人。 「玩家的[武功·创造机会]检定:1D10=5,完全成功。」 满江雪修长的手轻轻按在桌子上。 她的手掌白皙而修长,如一块精心雕琢的玉石,指甲剪得整整齐齐,虽然不擅用剑,却是一双剑客的手。 掌心内力一吐,那武林人士话音未落,自己面前的酒杯突然弹起,重重砸在他嘴上,连惨叫也没能发出,一口牙齿都被砸掉数颗,连带着口中鲜血一并洒满一桌,人也溜进了桌子底下。 周围顿时一静。 桌面上摆满饭食,酒杯中盛满美酒,除了那一个酒杯,其他的纹丝不动,杯中酒水甚至连一丝涟漪也没能泛起,这样年轻,竟然有着如此可怕的武功、如此骇人听闻的内力! 赵正义正在此人身旁,耳侧溅到几滴鲜血,脸上面对下位者的微笑还没消失,面色也变得像游龙生一般,有些铁青了。 “人长了嘴,不是用来说难听的话,而是用来说好听的话。若说不了,还不如不长,诸位觉得呢?” 满江雪睥睨四座,笑意盈腮。 ——谁骂她,她打谁! 龙啸云哈哈大笑,笑声打破了令人压抑的寂静,他上前端起酒壶,为满江雪斟酒,自己也取了一杯:“‘尊主’果真名不虚传!今日见到尊主,便已十分荣幸,何须礼物?尊主大驾光临,在下为尊主备礼才是。” 满江雪端起酒杯,凑到唇边,没有触发才智检定,才放心地喝了下去,一饮而尽,笑道:“龙庄主实在客气,金丝甲在我身上,我人又在这里,等我杀死梅花盗,难道不算一份大礼?” 龙啸云讶然道:“姑娘也要杀死梅花盗?” 满江雪将酒杯扣在桌上:“不错,我不讨厌钱,又听武林第一美人林仙儿说,谁杀了梅花盗,她就要嫁给谁。不瞒阁下,我这个人向来喜欢美人,若我杀死梅花盗,她便是我的人了。” 众人面面相觑。 赵正义哼笑一声,道:“阁下可真……若林姑娘不乐意呢?” 满江雪:“莫非诸位杀了梅花盗她便乐意么?论相貌,我可不比在座的几位差劲,论武功,我也毫不逊色。我向来只觉得,对我又羡慕、又嫉妒的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又羡慕、又嫉妒满江雪的赵正义唇角微颤,冷笑道:“你的口才倒是比你的武功好得多。” 有了前车之鉴,赵正义只敢阴阳怪气她了。 想到自己1D6等级的才智,满江雪轻叹一声:“借你吉言,只可惜我的口才还需再历练一番,不然哪能像阁下一般,到处被人叫赵大爷呢?” 赵正义面色阴沉,一个温柔的女声却突然插了话。 “我……我乐意的。” 门外,一个女人低着头缓缓走进来。 她与满江雪像是两个极端。 满江雪昂首挺胸,睥睨潇洒,她低眉垂眼,温柔似水;满江雪容貌美艳如牡丹,她却纯洁美好得像是一场梦;满江雪的个头极高,声音也极亮,她身段纤秾合度,不高不低,连手掌与耳垂的形状大小都是完美的。 满江雪的美丽尖锐如刀,又凶残霸道得毋容置疑,男人见了她就自觉矮一头;她的美丽却如此轻柔又迷蒙,像一场难以预料的梦,让男人魂牵梦萦。 ——美女,大美女! 哪怕已经赞美过很多次,这一次,满江雪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赞美了游戏美工。 她欣赏地凝视着她,已经知道了眼前的绝代佳人是谁。 江湖第一美人,林仙儿。 「林仙儿,江湖第一美人!」 「对玩家情意:-2,反感。」 「过人之处:姿容过人——此人对玩家提升一点好感度,玩家多一点决心。决心可用于检定中重新掷骰一次。」 「林仙儿对玩家情意+1,目前为-1,反感。」 「玩家获得1点决心。」 嗯?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一见面就是-2的好感度,不过居然又增加了……为什么啊,难道因为自己说了想要得到她吗? 满江雪摸摸下巴,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猜想。 假设……林仙儿如果对她的好感一直忽高忽低,那么,她是不是能靠着这一点,从林仙儿的身上刷决心点? 这玩意越多越好! “姿容过人”的人实在太少,李寻欢、游龙生已经长得很不错,却还是没有,阿飞这样英俊至极的面孔,以及林仙儿那样完美无缺的脸蛋,才有“姿容过人”这样的过人之处。 满江雪笑道:“赵正义,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正义沉声道:“既然林姑娘都开口了,我自然无话可说,只是希望‘尊主’多加小心,免得梅花盗的性命被旁人夺去了。” 满江雪:“若真是如此,也是我学艺不精,有什么好担心的?” 林仙儿走到依然直挺挺站着的游龙生面前,望了他一眼,原本脸色铁青的游龙生,此刻的脸却苍白至极,甚至不敢回望他素来热切追求的林仙儿。 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丢人,也许是少年人心中最可怕的事情。 林仙儿的手按在游龙生肩头,将他轻轻按下来,坐回椅子上,自己则亲手给满江雪夹了菜,不但如此,为旁边一直沉默寡言的阿飞也添了酒水与菜肴。 “两位为了梅花盗而来,也是为了保护我而来,请让我为尊主与这位……” 她的话停顿一瞬,迟疑地望着阿飞。 阿飞一声不吭,埋头吃饭,好像完全没发现身边多了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 满江雪微微一笑:“他叫阿飞。” “……与这位阿飞侠士布菜。”林仙儿温柔地接上了话茬。 游龙生坐在桌上,看林仙儿为他们斟酒、布菜,苍白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晕红,血色回到了他的颊边,他的呼吸也顺畅了起来。 为了少年人的颜面,佳人心甘情愿替他解围,这又怎能让人不动容? 满江雪:“再取来一把椅子,放到我身边,给林姑娘坐。” 被这样温柔体贴地对待,满江雪心情也颇好,愉快地吃饭喝酒,众人看气氛和缓下来,便也逐渐恢复了推杯换盏、言笑晏晏的热闹。 ——五毒童子会怎么做?她非常期待。 第 12 章 龙啸云望了一眼桌上方才被满江雪以酒杯砸中口齿,在桌子上喷出鲜血的位置,道:“菜已有些冷了,不如再换一轮吧。” 仆从将桌上菜肴端走,送来了崭新的滚热菜肴,林仙儿为满江雪布菜,这一回筷子刚刚夹起来,系统的提示又出现了。 「玩家的[才智·察觉]检定:1D6=6,完全成功。」 终于成功一次了! 满江雪心中一振,只感觉自己的感官突然变得敏锐起来,周围人的话语声逐渐淡去,鼻子里嗅到的菜肴香味中多了一丝古怪的腥甜。 与此同时,她隐隐察觉一个武功高强的人的气息,对方似乎正躲藏在兴云山庄之中。 ……好神奇,看来才智属性并不是像她想象中那样无用,反而大有用处。 满江雪伸出手,轻轻抵住林仙儿洁白细腻的皓腕:“不必了,这菜里有毒。” 此话一出,阿飞立刻放下正要往口中塞的饭食。正兴高采烈要吃饭的众人顿时一怔,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了。 林仙儿泫然欲泣:“莫非……莫非尊主是怀疑我吗?我武功不济,怎能在这样多的英雄豪杰面前给菜肴下毒呢?” 满江雪:“自然不是,下毒的另有其人,正是极乐峒主五毒童子。” 田七不以为然,哈哈大笑:“怎么,堂堂五毒童子怎会来到这里?莫非你不但要损了游少侠的面子,还要驳了龙庄主的脸面吗?” 满江雪莞尔道:“那在座的各位,又是为什么来的?” 田七:“我听说五毒童子腰缠万金,自然看不上龙庄主府中的金银财宝,他为什么来?” 旁人说起五毒童子,向来战战兢兢、满脸恐惧,田七说起来,却面露轻蔑之色,声音洪亮,昂首挺胸,仿佛对五毒童子全然不惧,甚至颇为鄙夷。 周围的武林人士轰然叫好,为他慷慨豪迈的英雄气度而折腰。 满江雪点头:“他自然是寻仇来的。” 田七:“寻的什么仇?” 满江雪一字一顿道:“我杀他四个徒弟的仇!” 这时候,笑容满面的人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连声叫好的人喉咙里像是突然堵住了东西,附和嘲弄的人低下了头。 田七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拳,高高挺起的胸膛都似已干瘪了下去。 满江雪看着在座诸位,朝后靠在座椅上,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微笑,叹息道:“先前他也许只对我一人寻仇,现在嘛,诸位大约都跑不掉啦。” “你……!”田七怒发冲冠,一拍桌子,当即起身,却被一只按在肩头的手牢牢地摁住,动弹不得,他一回头,望见方才沉默吃酒的李寻欢,苍白憔悴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仁兄何必着急?五毒童子遗祸江湖,田兄方才慷慨豪言,想必一定有杀死五毒童子的法子,只等田兄动手,届时尘埃落定,一切便都好说。” 田七怒瞪李寻欢:“小李飞刀,例无虚发,不知道沉寂了十年之后的小李飞刀,是否如先前一般锋利?” 李寻欢笑意不变:“田兄何不试试?” 田七的眼中已经闪烁起冰冷的光芒,李寻欢却依然微笑着,气氛渐趋僵硬,正在这时,龙啸云哈哈大笑,用手搂住了李寻欢的肩膀,挤在了李寻欢与田七之间。 李寻欢是龙啸云的兄弟与朋友,因此他不得不松手后退。 龙啸云面露诚恳之色:“几位,现下正是要对付五毒童子的时候,正要齐心协力,共抗强敌才是。若非如此,梅花盗与五毒童子联手,不知要死多少无辜百姓!” 在龙啸云的圆滑化解之下,一场纷争已消弭无踪。 满江雪看得无聊,她急着打架呢! 内息从下腹传递而上,她的声音响彻整座兴云山庄。 “好一个只敢下毒的乌龟王八蛋,三寸丁谷树皮,死了徒弟都不敢叫,别躲起来哭啦!丢人得很。” 依然是残酷的喝骂,意在逼迫五毒童子出现。 「玩家的[才智·操纵]检定:1D6=1,完全失败。」 满江雪面不改色地用了阿飞给她的第二个决心点,重新掷骰! 「玩家的[才智·操纵]检定:1D6=4,成败之间。」 很好,就是现在!满江雪马不停蹄地使用了李寻欢的协助——拥有“才智过人”的李寻欢,可以在才智检定中为她提供+1的加值。 李寻欢的声音很轻,但在浑厚的内力下,依然清晰无误地传遍了众人的耳朵:“我也听说他身量矮小,是个佝偻的矬子,不能人道,更不会爱上女人。” 「李寻欢进行辅助,4+1=5,完全成功。」 在多番羞辱嘲弄之下,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终于响起:“很好,很好,我本想留你们一命,既然你们这么不惜命,就都去死吧!” 「五毒童子拒绝玩家操纵,精神伤害+1,五毒童子承受伤害总量为:2肉伤,1精伤,目前剩余2肉伤。」 伴随着带有怒火的声音,一条条蠕蠕而动的虫子从窗口、门口、屋檐上爬进了屋子里,色彩斑斓的蜈蚣、甲壳乌亮发蓝的蝎子、身子细长却长着三角头的毒蛇、后背上生着大大小小褐红色疙瘩的蟾蜍……有大有小,有长有短,一阵阵腥气扑鼻而来。 其中,还有一种格外奇特的虫子,似蛇而非蛇,仿佛一条条浑身长满毛刺的发光毛虫,一到人的身旁就弹跳而起,咬住人的身体,被咬住的那人连话都没能说出,脸上涌起一股紫气,顿时倒在地上,身体被虫子覆盖,血肉被啃噬得干干净净,眼看着不行了。 “该死!”在场众人不得不纷纷行动,用剑刃挑飞毒虫,以保全自己,只是这样终归治标不治本,没多久,越来越多的人死去,倒下的尸体的血腥味夹杂难闻的毒虫腥气,异常难闻可怖,让人几欲作呕。 田七为了自保,一刀戳死了旁边的人,推搡着尸体倒在地上,让毒虫吃他,自己存活,旁边的人骇然失色,却被他连着戳死了三四人,血液流淌一地,虫子扑上尸体大口享用……田七满头冷汗,咬紧牙关,已经顾不得自己的江湖名声,只能先在意性命了。 赵正义骤然从原位腾然而起,一边斩杀毒虫,一边从毒虫最少的窗口处逃窜:“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几位再见了!” 看见赵正义逃跑,剩余轻功不好的武林人士顿时破口大骂,全无先前谄媚讨好之态,种种景色看得阿飞皱眉:“莫非江湖上就是这样的吗?”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多了是非也多,若你要成名,还得记下这点才好。” 满江雪微笑,似乎全然不在意身边越来越多的毒虫,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场景搭建得太好了,哪怕知道是假的,她都有点毛骨悚然了呢! 第 13 章 第13章 几只毒虫突然从上方朝满江雪等人扑来,如同一阵可怕的毒雨,已经笼罩住了她与周围三人。 “仙儿!”游龙生大喝一声,为保护佳人,连忙挥剑斩杀毒虫,剑光闪动,卷杀数只,却不料仍然有几只朝他的背心咬去。 满江雪哼笑一声,伸手抓了一把桌上油汪汪的花生,以暴雨梨花针的手法一把甩出去,扑来毒虫被花生射死,钉了满地满桌,死前仍然兀自蠕动不止。 「玩家的[武功·保护]检定:1D10=4,成败之间。」 「玩家选择[阿飞]情意+1,当前情意:+3,倾慕,玩家获得1决心点。」 「系统选择[田七]情意-1,当前情意:-1,反感。」 阿飞自始至终都在满江雪身边,他沉默地拔剑,谁也没有看到他的剑尖是如何行动的,只看见扑来的几只毒虫被一个一个钉在了剑刃上,连成一串,分毫不差。 「阿飞进行援助,4+1=5,完全成功。」 “玩了那么久,现在轮到我出马了!”满江雪面露残忍神色,身子腾然而起,裙摆鲜红如血,朝房梁之上的阴影之中拍出一掌。 刚才的嘲笑让五毒童子开口说话,而他因愤怒气息不稳之时,便已经暴露了他所在的位置! 一个矮小的侏儒出现在眼前,他趴在一根房梁上,原本身上的气息已经与黑暗完全融为一体,但被满江雪抓出藏身位置之后,那张丑陋的脸上神色扭曲,又惊又怒地瞪视着她,恶狠狠道:“我要扒了你的皮,让我的孩儿们活活吃光你的肉!” 时间突兀凝固,咬人的毒虫不动,满面惊恐的武林人士也姿态各异地静止,满江雪的飞跃停在半空,她无语道:“干嘛啊系统,这时候搞这个!” 「系统提示,您遭遇了精英级敌人。」 「当您遭遇了武功高强的敌人时,玩家需要进行一个困难等级的武功检定,即丢掷两次骰子,选取数字更小的那一个为结果。」 「玩家的[武功·交手]困难检定:2D10=(9、1)=1,完全失败。」 “啧,果然,游戏不会让我对待谁都一样,精英怪不但有更多的肉伤,还有精伤……检定都要多花一个,麻烦!” 满江雪不想试试被毒虫咬到是什么感觉,用掉了阿飞带来的决心点。 重新掷骰! 「玩家的[武功·交手]困难检定:2D10=(6、10)=6,完全成功。」 「五毒童子的肉|体伤害+1,五毒童子的承受伤害总量为:2肉伤,1精伤,目前剩余1肉伤。」 时间再次流动! 满江雪一掌击出,正中五毒童子孩子般窄小的胸膛,她的手并未真正印上对方的胸口,而是隔着两寸,以强横的内力排山倒海般隔空按下。 五毒童子只来得及提起一口气,朝前猴子般窜了一段,便肋骨破碎,面色骤然潮红,硬生生忍下了一口即将喷出咽喉的鲜血,如鬼魅般在 房梁层叠细小的结构中爬来跑去,飘忽不定。 与此同时,数条颜色鲜艳的怪虫从他经过的地方蠕蠕爬出,朝满江雪弹射而来。 满江雪个头极高,对于这样的狭窄地带,又难察觉,又难行动,她自然不会钻进去,冷哼一声,掌心按住一根粗壮横梁,咔嚓将其折断,以梁柱为武器,粗暴地朝黑暗中的罅隙横扫竖戳过去! 「玩家的[武功·反击]困难检定:2D10=(9、7)=7,完全成功。」 「五毒童子的肉|体伤害+1,五毒童子的承受伤害总量为:2肉伤,1精伤,五毒童子已被击杀。」 梁柱大巧若拙,这样笨重的武器,若是人来使用,必定不能很好操控,但满江雪却使得举重若轻。 毒虫被横梁碾碎,众人只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筋断骨碎的五毒童子浑身鲜血,从黑暗的缝隙中坠落,如一团烂肉般砸碎了下方的桌子。 鲜血刚溅出,数十百条毒虫突然箭一般窜了回去,一条条全都钉在五毒童子的身体上,只听“沙沙”之声不绝于耳,极乐童子已化为一堆枯骨,毒虫饱食了他的血肉后也软瘫在地,不能动了。 这场景惨不忍睹,众人尚且头晕目眩,便听得轰隆之声,房屋震颤,墙壁颤栗,随着灰尘与破碎的瓦片哗啦而下,众人惊骇欲绝。 这屋子要塌了!快跑啊!?[(” ——满江雪打架太猛,房子都要打塌了! 待众人慌乱逃出屋子,缺失了梁柱的房屋才摇摇欲坠地发出凄惨的崩塌声,缓缓地倾斜下来,变成一滩夹杂着尸体与毒虫肉泥的废墟…… 众人惊魂未定,原先数十人,此刻已被毒虫啃咬、其他人故意杀死,只剩下十来人,连武功颇高的田七都因不慎被毒虫咬住,凄惨而死,除此之外,他们还看见了窗外的一具尸体——从其随身携带的兵刃来看,先前果断跑路的赵正义没能跑得过虫子。 原本备受尊敬的“大爷”们,一刻钟前还在吹牛,想要金钱权利佳人,一刻钟后居然死得这样轻易。 江湖岂非就是如此风云变幻? 龙啸云面色难看,他没想到今日居然会出这样大的事情,众多江湖豪杰死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寥寥几个勉强能打的,剩余都不过小猫两三只,今晚梅花盗必定不会放弃这样的好机会,届时该如何是好? 赵正义、田七皆已身死,龙啸云同他们原本商议的将李寻欢打作梅花盗一事,此刻也烟消云散。时间紧迫,龙啸云不但不能再对李寻欢出手,还有极大可能要靠他来对付梅花盗! 龙啸云看向李寻欢,心中浮现一阵难以言喻的痛苦嫉妒,又夹杂着对自己的憎恨厌弃。 莫非只有让他出这个风头? 不行,绝不行!就算不能让李寻欢声名狼藉,也不能让他再春风得意! 龙啸云突然看向满江雪,深鞠一躬:“多谢‘尊主’救命之恩!日后若有所需,兴云山庄万死不辞。” 游龙生嘴唇嗫嚅,本想质问满江雪分明是带 着五毒童子而来,那些死去的人也有他一份,怎地现在却要谢她?但转念一想,满江雪先前的确救过他一次,让他免于被毒虫咬死。 虽然他心中对满江雪并无什么好感,却也冷哼一声,认下了这份人情:“藏剑山庄亦是如此。” 既然被救了性命,那就要认!游龙生虽然高傲,却也知道对错。 有了这两位有背景的江湖人开头,余下还活着的江湖散人们便也纷纷表达了对满江雪的感激之意,若非满江雪击杀五毒童子,他们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这些江湖散人虽然武功不济,但却是最能屈能伸、圆滑狡黠的,日后江湖上也许真有能用到他们的地方,满江雪不客气地统统收下了他们的感激。 尊主,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⒂_[(”龙啸云诚恳道,“梅花盗今夜极可能前来,若是他来了,还望尊主不吝出手,留下他的性命!” 李寻欢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若要找人杀梅花盗,李寻欢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但他没有毛遂自荐,甚至没有说一句话。他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有时候也会做蠢事,其实他本不该再从关外回来。 他终究知道自己不该多事,于是便在兴云山庄中做一个只知道闷头喝酒的人,醉生梦死,昏天黑地,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也许他只是在等待一个结果,一个让他放下一切的结果。 ——很好,龙啸云很识时务! 满江雪非常满意,唇角翘起,微笑道:“自然,我来此就是为了杀梅花盗的。” 她说这话时,目光已瞥向了正躲在游龙生怀中瑟瑟发抖的林仙儿,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像是在安抚少女慌乱惊恐的情绪。! 第 14 章 第14章 「玩家击杀[极乐峒主·五毒童子],威望+2,目前[威望:9],小有名气。」 「玩家拯救世人,威望+1,目前[威望:10],小有名气。」 「玩家侠义+1,目前侠义:1点。」 「玩家已完成[支线任务·力压江湖]。」 「任务描述:你作为夺取了金丝甲的人,明白江湖上实在太多人想要你手中的宝物。既然如此,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属于你的东西,谁也不能染指!」 「任务奖励:获得称号[尊主]。」 「称号:尊主」 「佩戴之后,玩家更容易令NPC臣服,结交盟友。」 「描述:你受到了江湖人士的尊敬,他们认可你的实力,但请小心,过于高傲的江湖雅号会引起许多不服气的江湖人关注,也许威望达到最高时,全江湖才会心悦诚服。」 「玩家的盟友[蔷薇夫人]得知玩家成功占有金丝甲,情意+1,目前情意:+2,好感。」 「玩家是否佩戴该称号?」 “是。” 系统相当给面子地在满江雪脑袋上搞了个烟花四射的特效,满江雪感觉到那些拜谢她的江湖人士的眼中,神情似乎更真诚热切了一点。 虽然是满江雪弄塌了屋子,但最后来收拾残局的自然是龙啸云,他请江湖人士去各自的客房稍作休息,满江雪看天色尚早,想到处走一走看一看,瞧瞧还有没有其他地方藏着残余的毒虫,一齐杀了免得麻烦。 阿飞转入梅林,满江雪则在外头闲逛。 满江雪瞧见一间林木掩映中的屋子,屋子的外头似乎围着几个人,她便凑近了看看热闹。 除了几个仆从打扮的下人,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面如重枣,长髯过腹,披着件紫缎团花大氅,顾盼之间,睥睨自雄,显然是个惯于发号施令的人物,只是此刻眉头紧锁,心神不定,不停瞥着窗户,仿佛要把窗纸看出一个洞。 另一个人却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红斗篷上镶着白兔毛的边,看来就像是个粉装玉琢的红孩儿,正一脸天真地安慰中年男子:“秦爷爷,你不要担心,‘妙郎中’梅二先生医术极高,只要他肯用心治疗,秦叔叔定不会出事的!” 这话听着好像没什么问题,但细品,又有一种微妙的挑拨离间之感。 妙郎中梅二先生?满江雪听见了熟人的名字,走近了问:“梅二先生正在治疗谁?” 此话一出,两人浑身一震,如梦初醒般回头,方才看见满江雪。 “阿姨,你好厉害,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我叫龙小云,爷爷是‘铁胆震八方’秦孝仪,里面是秦爷爷的儿子,少林俗家弟子秦重叔叔,他为了保护林阿姨,被梅花盗重伤,梅二先生正在里面医治呢!你是爸爸请来对付梅花盗那大恶人的高手吗?”小孩睁大了眼睛看她。 龙小云年纪小,武功也不很高,他只知道眼前的满江雪 直到走到两人近前发声才叫他们发现踪影,秦孝仪武功已经很高,却一点都没有察觉,是个需要讨好的武林高手。 秦孝仪就不一样了,作为老江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瞟一眼满江雪途径的地方,光滑的石板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仆人虽然努力清扫过,但行走时一般人仍然会觉得过于滑溜,容易跌倒,可满江雪走来,居然一块薄冰也没有踏碎,仿佛走在宽敞平整的大路上一般稳当——她的轻功高得可怕,内功修为也惊世骇俗! 龙小云?原来是龙啸云那心狠手辣但晚年从善的儿子。满江雪瞥他一眼,点头道:“不错。” 满江雪想起先前她从蔷薇夫人送来的纸条中看到,秦重伤重,需要治疗的情况,没想到这些人邀请了梅二先生为他疗伤。 兴致缺缺的满江雪正要离开,就听里面熟悉的声音喊道:“来个内功高强的人!” 秦孝仪和龙啸云都不禁看向满江雪。 她轻轻挑眉,不等两人说话,已经一推门走了进去。 一股难闻的苦涩药味混合泛着恶臭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梅二先生坐在床边擦汗,手上沾满鲜血,一个苍白虚弱的男人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呼吸微弱。 “是你?也好,快来帮忙给这人输入内力,以精纯内力连续刺激灵墟、神封、期门三处穴道一刻钟,不能多也不能少,这人才有可能活下去。”梅二先生望见满江雪,稍显惊讶,不过很快开始指挥她干活,“这小子的命虽然悬住了,但若没有人拿内力吊着,平稳不了。” 秦孝仪面色难看:“怎会如此?你……你这酒鬼莫不是说谎话骗我?” 梅二先生面露不屑:“要不是已经治完了,你这样的态度,我压根不会来!哼,自己不行就叫别人上,这也不懂?” 秦孝仪被这番狂傲之言气得唇畔肌肉抽搐几下,但又顾及面子只能忍气吞声。 输入一刻钟的内力不难,难的是这输入的内力始终保持同量,这需要极高的控制力,宛若让一个巨人用绣花针穿过百米外的苍蝇翅膀,江湖上只有最顶尖的那几个人才可能做到。 “我试试。”满江雪的手搭在了秦重的手腕上。 秦孝仪张口欲言,又紧紧闭上嘴,额角渗出冷汗,盯着满江雪,一字一顿道:“若阁下当真救了我的儿子,就是我的恩人!也是少林寺的贵客!” 他没有说倘若治不好怎么办,满江雪也懒得问。 满江雪平静地朝这个脆弱不堪、奄奄一息的人影输入了内力。 「玩家的[武功·创造机会]困难检定:2D10=(6、10)=6,完全成功。」 内息的输入一丝一缕,平稳而笃定,秦重的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呼吸逐渐顺畅。 一刻钟后,秦重眼皮微微颤动,似乎有要醒来的架势。 梅二先生擦拭着沾有血迹的手指,懒散随意地说:“庆幸遇到了她吧,这小子命保住了。” 秦孝仪不知是羞恼自己一把年纪还不如一个年轻人,还是感激满江雪出手救了他的儿子,本就红的脸色更红,道:“大恩不言谢,此乃我家信物,日后阁下若有需要,万死不辞。” 他取出了一只精铁制成的手环,黢黑不见一点反光,透着幽然寒气。 「玩家获得了盟友[秦家],秦孝仪情意+1,秦重情意+1。」 「玩家侠义+1,当前侠义:2点。」 满江雪瞟了一眼,这俩NPC都没有过人之处,建模也很一般……勉勉强强算个添头吧,回头把指环给蔷薇夫人寄过去,让她看着办。 好在还能拿个侠义点,不亏。 在众人的观望下,秦重终于悠悠转醒。! 第 15 章 第15章 秦重睁着眼,虚弱地移动眼球,左右看了看,干涩开裂的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梅花盗虽然因为武林人士众多,没能在他胸前印下五点梅花,却在他右胸与肋下留下了四点梅花,伤及了肺腑,因而说不出话来。 他似乎颇为着急,想告诉众人什么话,喘息急促,喉口赫赫声响,发出模糊的气音。 “别说话,你缓缓吧!再说话,伤口开裂,神仙难救!”梅二先生连连摇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我走了,没事别叫我。” 酒鬼几天没喝酒,这可是天大的事情,梅二先生着急忙慌地挎着医药箱离开了。 秦重说不出话来,又刚刚苏醒,虚弱疲惫不堪,慢慢又闭上了眼睛。 满江雪坐在旁边,微笑道:“秦大侠,我有话与你商量。” 秦孝仪一怔,颔首道:“阁下请讲。” 满江雪看了一眼粉雕玉琢的龙小云,对方就相当懂眼色地说:“阿姨,爷爷,我先出去找李寻欢叔叔了,他答应教我练武的!”说完,撒腿跑出了门去。 啊?李寻欢跟他这么亲? 满江雪先是眉头一皱,而后突然想起因为自己的插手,李寻欢没有中毒,自然也没有撞上龙小云为了秦重先治病要杀掉他的事情,加上这孩子长得玉雪可爱,又善于表演伪装,李寻欢被蒙蔽也很正常…… 龙小云如果真的学会了李寻欢的小李飞刀,那结果怎么样? 带着点看乐子的兴味,满江雪将龙小云之事暂且抛到一边,等他离开,其余仆从也走了,才粲然道:“秦老先生也看见了,秦重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才想要开口说话的,你知道他受伤时是什么情况吗?” 秦孝仪摇头:“我不知道,只是……当时重儿主动请缨,去梅花小筑里保护林仙儿,其余人在梅林中潜伏。夤夜时分,我们听得一声惨叫,然后是林仙儿的惊呼,赶过去一瞧,重儿已经躺在了地上……” 「玩家的[才智·察觉]检定:1D6=2,完全失败。」 使用林仙儿给她的决心点,重新掷骰! 这就没有决心点了……等阿飞的情意刷满,下一步必须攻略林仙儿,她身上的决心点太香了! 「玩家的[才智·察觉]检定:1D6=5,完全成功。」 满江雪仔细观察,注意到秦孝仪说到林仙儿时,语气态度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个不太相关的人,又有一丝怨怼之意。 大约是因为秦重为了保护林仙儿身受重伤,险些身死,林仙儿却在秦重濒死之时,与游龙生关系密切,虽然这不关林仙儿的事,但秦孝仪心中对林她其实是有一点怨气的,可是作为武林宿老,不能迁怒无辜,便强压心中怒火。 虽然不能保证他永远不站在林仙儿那一方,但暂时的同盟也足够了。 满江雪道:“不知道阁下有没有怀疑过,梅花盗其实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 ?” 秦孝仪浑身一震:“你的意思是?” “兹事体大,请附耳过来▼▼[,我与你仔细说说……”她压低声音,露出一点微笑。 …… 片刻之后,满江雪离开了充满苦涩药味的小屋。 她完成了自己要做的一件事情,心情便显得很好,哪怕听见了外头传来一阵骚乱,也没有破坏这样的好心情,直到她看见阿飞正被一群武林人士团团包围。 “诸位好闲心啊,这是怎么了?”满江雪从容不迫地走过去。 她走过的路径前,围拢的人自觉让开一条通道,放低声音,不敢在她面前放肆言辞、大喊大叫。 通道的尽头正是握着鱼龙剑,抿紧嘴唇,神色倔强的阿飞,他的剑上正在滴血,脚边躺着一具黑衣尸体,尸体怒瞪双眼,死不瞑目。 阿飞原本紧皱着眉头,但望向满江雪时眉目便舒展了,手中的长剑也垂下了剑尖,淡淡道:“我在梅林中望见他与一个白衣的人说话,突然他扑来要杀我,我不想死,便杀了他。” 他话音未落,旁边已有人冷冷道:“你可知道这人是谁?他是‘兵器谱’上第十名,‘青魔手’伊哭的弟子丘独!” 阿飞:“有这样的弟子,想必师父也不怎么厉害。” 喔,典型的杀了徒弟来师父,杀了师父来太师父,起点经常搞这一套,刚才满江雪还碰上过,习以为常了。 她竖起手掌,还要再呵斥阿飞的武林人士便噤声不语。 满江雪唇角微扬:“丘独可被龙庄主请来除掉梅花盗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龙啸云听见自己的名字,忙道:“并无此事!丘独乃是邪道人士,我怎会邀请这样的人来呢?岂非玷污了众位武林侠客的名誉?” “既然没有邀请,便是不请自来的恶客了,死就死了。丘独一定有什么秘密不愿被人知道,所以不分青红皂白,就想将阿飞杀了灭口。”满江雪淡淡道,“阿飞是我的人,他杀了人便是我杀了人,若伊哭真要前来,那就是我们的事,与你们不相干。” 阿飞闻言,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他笑的时候,是眼睛先笑,然后笑意就缓缓自眼睛里扩散,最后到达他的嘴,就仿佛冰雪缓缓在溶化。 他终于知道,很多时候,欠了人情债也不可怕。 也许这并非是债,而是温暖的关心。 有什么事情能比自己相信的人也相信自己更美好? 人有时是需要这样的信任才能活下去的,哪怕身处再艰难困苦的绝望环境之中,只要有信赖的人站在自己身边,便会顽强地坚持下去。 ——换而言之,若是被信赖之人背叛,不知道该有多么痛苦、多么哀恸。 众人面面相觑,满江雪都这样说了,他们也再没什么话可讲。 满江雪却不打算就此结束,道:“你说有个白衣人与丘独说话,今日众人谁穿了白衣?” 白衣易脏,又显眼醒目,老江湖从不穿这个颜色,游龙生也不穿,他出身高贵,向来锦衣华服,光彩夺目,看不上白色这样素淡的色彩。 但众人虽然不说,却已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向来只穿白衣,裙摆蹁跹的人。 游龙生率先恼了:“林姑娘怎么会和丘独这样的人有关系?那小子说他见到了两人谈话,他说的就是对的么?我看他满口谎言!” 满江雪点头道:“原来是林姑娘身穿白衣。” “……”游龙生不说话了。 不相信无所谓,很多事情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扭转的,先种个种子再说,日后种子会生根发芽还是腐烂生虫,就看未来了。 满江雪悠然笑道:“何必这么着急?我又没说什么。林姑娘兴许是被这恶棍胁迫了,一切相安无事便好。诸位,今日还要小心梅花盗呢!我们晚间行动,一切如秦重时一样,就由我去林姑娘房中候着吧。” 众人没有异议,满江雪再与其他人策划两句,敲定计划,又道:“听闻令郎正在与李寻欢学武,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龙啸云:“正在竹苑居,仆从会带尊主过去。” 满江雪:“多谢龙庄主。” 客套完毕,满江雪带着阿飞大摇大摆地离开,去找李寻欢了。! 第 16 章 第16章 竹影婆娑,风吹阵阵。 天色已近黄昏,一片片雪花落下来,带来萧瑟的凉意。 竹林中有一处亭台,周遭摆了几个草垛,在仆人的围拢下,李寻欢正耐心地牵着孩子的小手,低声为他讲解要点,手把手的指导龙小云练武。 龙小云仰着脸,认真专注地学习,神情孺慕而专注。 满江雪站正要靠近,就看见一个亭亭玉立的紫裙女人披着一件斗篷缓步走向他们。 女人年纪不轻了,脸色太苍白,身子太单薄,眼睛虽明亮,也嫌太冷漠了些,可是她的风神,她的气质,却是无可比拟的,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她都能使人感觉到她那独特的魅力,无论谁只要瞧过她一眼,就永远无法忘记。 这就是林诗音! 满江雪本想与李寻欢商议一件要事,但现在,她只想知道。 ——林诗音有没有“姿容过人”的过人之处? 林诗音的到来让李寻欢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松。 他竭力维持冷静,但眼中温柔如水波的眸光,突然充满了痛苦与哀伤,那双原本永远稳定不动的手,也轻微的颤抖了起来。 林诗音的表情很冷,眼神也很冷,她整个人像一尊玉雕,披着淡紫色的斗篷立于一侧,远远地站着,如同一片哀美的云雾。 她没有与李寻欢说一个字,只是默不作声地朝龙小云招手,示意他过来。 龙小云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笑着扑进了林诗音的怀抱中。 “妈,你来了!我们回去吃饭吧!” 林诗音脸上笼罩着如霜雪般的冷漠逐渐淡去了,她温柔地抚摸着龙小云的脸颊:“今日有你最爱吃的烧鸡。” 龙小云欢呼起来,携着林诗音转身就走,走了一段路,突然转头朝李寻欢笑着摆摆手:“师父,你也去忙吧!我要跟爹妈吃饭了,满阿姨在等着你呢!” 李寻欢愣怔片刻,久久地凝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竟然连满江雪已经站在他身边了都没察觉。 “真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不是吗?”满江雪笑道。 李寻欢垂下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脸颊上浮现一抹晕红,勾起唇角,淡淡道:“是啊……” 还在这装呢,啧啧。 满江雪瞅他这幅痛盈于胸的模样,摇了摇头,道:“你可别做出破坏人家家庭的事情来。” 李寻欢:“怎么会?我为大哥高兴还来不及。” 满江雪实在忍不住吐槽的欲望,她看原著时就对这点很无语了,直截了当地问:“你只顾着你大哥龙啸云高兴,你以为送给他房子妻子,他会对你感激涕零吗?难道这个人是死皮赖脸,没有尊严的男人?那林夫人呢?莫非她是个没有感情也没有生命的物体,而不是一个人?她高不高兴、幸不幸福,你全不在乎?” 李寻欢:“她现在生活得很好,很富足,还有了自己的孩子。” 满江雪:“孩子?龙小云他看着你这样对 待他母亲,听见你这样可怜他父亲,难道他心里不会恶心?你不会以为十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吧?龙小云武功不错,刻苦练习,和其他人也交谈得很好,他是个心智成熟的孩子,只怕比你知道得多。” 李寻欢再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有苦笑。 满江雪只顾着发泄自己的吐槽欲,也不管李寻欢爱不爱听,反正她要继续说:“你若是不在乎这些人,只在乎你大哥,伤害自己就算了,为什么要伤害别人去讨好你大哥?你同时伤害了最亲近的三个人,还把自己弄得如此凄惨,实在让人搞不明白,你究竟为什么从关外回来?磨磨唧唧的,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玩家的[风采·游说]检定:1D10=9,完全成功。」 啊?怎么突然给她检定了? 满江雪一脸纳闷,她就单纯吐槽李寻欢,其他的啥也没说啊! 李寻欢的咳嗽声戛然而止,紧跟着是更加剧烈的、几乎要把肺呛咳出来的声音,夹杂虚弱的喘息气音,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会突然倒在地上死了。 十年间,他远遁关外,身边只有一个铁传甲,受尽了寂寞与痛苦。 铁传甲自然不会刻意提起这段往事惹他伤心,又站在他这一边,只顾着他的感受,心疼李寻欢的痛苦,对林诗音和龙啸云只有不满。 其他武林人士只会讥讽嘲笑李寻欢的愚蠢。 阿飞更不会说,他单纯天真,对他而言,这样复杂的感情实在太过难以理解。 李寻欢没有想到,现在终于有一个人对他说了。 “……不错,你说得确实很对。” 「李寻欢对玩家情意+1,目前为:+2,好感。」 现在换满江雪沉默了。 ——有没有搞错啊大哥!你的内心比大海还深邃复杂啊!我骂了你怎么你还感谢我呢?! 满江雪对李寻欢实在无言以对。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说他好吧,他有时候做出的事情让人觉得恶心;说他坏吧,他又脾气好得让人觉得不忍心……啧,算了,懒得想。 “我要与你说一件事……” 满江雪与李寻欢简单的商讨完毕,一句废话也不说,离开了竹苑居。 …… 晚风如刀,雪又开始下了。 黑暗中的梅花小筑像一座精巧的迷宫,周围的梅林之中充满了骇人的杀机,房屋内透出的一点烛光却又显得如此温暖,让寒风中被冷意侵袭的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黑暗中,一条鬼魅的人影悄然抵达屋顶,又如蛇一般滑进了屋中。 小屋布置得很雅致,桌上油灯温暖而昏黄,淡蓝色床帏垂下来,遮住了里面躺在被褥上的人,只能隐隐瞧见对方的身体将被窝睡得隆起,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下来,犹如绸缎。 黑衣人狞笑一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口中骤然激射出数点寒星! 寒星般的暗器尽数打在了那人的头颅之上,隆起的被子瘪下去,几个枕头滚了出来,里面居然压根没有人在! 与此同时,床底窜出一条人影,雪亮的剑光划破了黑暗! 嗤! 黑衣人喉头中剑,怒瞪着双眼倒了下去,鲜血横流。 阿飞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垂下剑尖,鲜红色的血滴一点点落在地上,很快,剑刃恢复了光洁崭新。 屋外传来了一阵躁动之声,众人从梅林中扑出,直奔小屋。 进入其中时,才看见阿飞与倒在地上的人。 “地上的人难道就是梅花盗?怎么是你?尊主呢?”有人诧异之中开口询问。 阿飞没有说话,秦孝仪却开口了:“诸位,一切事宜,先去梅林外说罢。” 此时此刻,众人终于意识到不对之处——这似乎是一场陷阱,针对梅花盗的陷阱!! 第 17 章 第17章 与此同时,秦重正在梅林外的小屋内休息养伤。 他伤得很重,因此也睡得很沉,全然没有注意到屋子的灯火摇曳了一瞬,窗外钻进来个黑衣的人影。 那人望见秦重身边只有两个熟睡的药童,便取出一个小瓶子,正欲打开瓶塞,便听得一声女子的轻笑。 黑衣人浑身一震,当机立断将药瓶往脚下砸! 一只白玉般的手轻轻托住药瓶,鲜红色衣裳的满江雪从容不迫地站在屋内,谁也没有看出她是如何走进来的。 “这里面装了什么,让我猜一猜。大约毒药吧?”她悠然道,“阁下是立刻束手就擒,还是我帮你束手就擒?” 黑衣人没想到满江雪居然不在梅花小筑之内,而是隐藏在秦重身边,一招不中,立刻远遁,从袖口中抖出一片铁蒺藜甩射向她,自己朝窗外逃窜。 铁蒺藜这样的暗器抓住人的血肉就会刺进去勾起来,若要拔下,须得剜下一团肉来,端的是狠毒无比。 满江雪若是躲开,屋子里的两个药童和一个病人就要倒霉了,于是她卷起袖子,粗暴地将暗器一一打落在地,随手收拾了。 黑衣人已经逃走,满江雪却全无惊慌神态,她缓步走出屋子,门外正站着一个宝相庄严的老和尚,须发皆白,一手捏着佛珠,一手抓着黑衣人:“阿弥陀佛!檀越夤夜前来,找敝司俗家弟子,不知有何贵干?” 满江雪微笑着朝老和尚点头:“心眉大师。” 少林寺当代最优秀的弟子,仅次于少林寺方丈心湖之下的心眉露出一点温和的微笑,同样朝满江雪颔首竖掌行礼:“满檀越,我已听秦孝仪说了,此番还要多谢你救了秦重!” “马上还要麻烦大师再与我等说一场了。”满江雪笑道。 心眉点头:“这是自然。老衲义不容辞!” 两人说话间,梅林内的众人已经结伴走了过来……众人来到小屋前,看见德高望重的心眉大师也在场,众人顿时打起了精神,意识到这是一次极为要紧的事情。 满江雪笑道:“那就由我来开始吧。” 小雪已经停了,地面上的积雪映照着火光,反射出闪亮的白芒,众人凝视着满江雪的面孔,她鲜红色的长裙宛若一朵盛开的花,又像凝结着血。 “梅花盗的事情大家都听过,林仙儿的故事大家也听过,既然如此,就必定知道,林仙儿与梅花盗,一直以来都在一起。”满江雪悠然道,“想必大家都以为是梅花盗追着林仙儿走,但事实并非如此。梅花盗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男一女!” 众人哗然,已明白了她的意思。 有人表达了疑问:“你是说,林姑娘协助梅花盗,迫害无辜少女,还借由梅花盗之名敛财?” 满江雪:“不错。” 想起林仙儿那美丽又温柔的面孔,又想起满江雪说一不二的作风,众人将信将疑:“你有什么证据?” “我就是证据!” 一个 虚弱的声音传来,两个药童搀扶着虚弱的秦重,缓缓走来。 “是少林寺俗家弟子秦重!他被梅花盗重伤,现在居然可以下地行走了?!” 心眉念一声佛偈:敝司小还丹效用尚在。?[(” 游龙生突然上前,怒不可遏,斥道:“秦重!你居然也跟着她们几人污蔑仙儿,卑鄙无耻之徒!亏得仙儿在你受伤昏迷之时垂泪不止,她如此担忧你,你却这样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秦重望着游龙生,表情似哭似笑,“就是林仙儿伙同丘独暗害我的!” 众人大惊,游龙生已气得嘴唇发颤:“你胡说!” 秦重叹息一声:“你是不是与林仙儿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游龙生像被抽了一鞭子,突然不吭声了。 秦重望着他,就像望着曾经的自己:“少年慕艾,本是很正常的,我也与林仙儿有肌肤之亲,不但我有,丘独也有!” 游龙生面色惊变:“你……你……” 秦重咳嗽不止,像是回忆起先前往事,眼中夹杂仇恨之意:“那日夜晚,我守在梅花小筑里,坐在桌子边警惕等待。林仙儿突然说她头晕,我担心她被毒气所迷,凑近去看,却被窗外的来人点了穴道,那人正是丘独!” 众人窃窃私语,显然是想起了先前阿飞所说的,丘独与一个白衣人私会,而在座众人,只有林仙儿嗜好白衣,从不换旁的颜色。 “丘独与她当着我的面……行苟且之事,不仅如此,他们还……还……”秦重像是难以说出,看了一眼心眉。 心眉垂着眉毛,一声不吭。 秦重定了定神,又道:“他们还嘲弄天下英杰,连真凶是谁也不清楚,还在自以为是,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句话是编的,估计是为了引起广大人民群众的义愤填膺吧。看来心湖和秦重还藏了事啊! 满江雪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嘀咕。 秦重:“而后,丘独离开了梅花小筑,又进来一个黑衣人,此人口中叼着一个机关,朝我射出五点寒芒……” 他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苍白的胸膛,侧腹部处赫然有五点伤痕,犹如细小的血迹,正是梅花盗的杀人手法,触目惊心! 阿飞已经将攻击他的尸体背了回来,放在地上,扯开面具,露出一张干瘦的男人面孔,再把尸体的嘴巴撬开,口中赫然含着一个机关。 “正是此人!……但我秦重也不是吃素的,早已在他俩卿卿我我之时以内力冲开了小半穴道,因此我闪避了一下,只是重伤,而非即刻毙命。”秦重恨声道,“为了伪装梅花盗,他们没有再给我补上一击,以为我必死无疑,却不想梅二先生与尊主救我性命,叫我活着说出了一切!” 满江雪道:“秦重一看便知有要事说话,但他伤得太重,口不能言,我便请秦孝仪先生去接心眉大师,叫他轻车简行速来,与我一起守在这里,亟待那位要灭口秦重的人来!” 众人看向被心眉大师拎着的已经点了穴 的黑衣人,对方的面巾被心眉一把扯下,露出一张惨白的圆脸。 “莫非阿飞在梅花小筑之中,也是尊主示意?” 阿飞点头道:“他来之后,第一时间朝床铺上的假人头颅处发射暗器,想必是知道满江雪有金丝甲……我们之中定有泄密之人。” 此时此刻,不必说泄密之人是谁,大伙儿已经自发想到了林仙儿。 游龙生咬紧牙关:“即使如此,林姑娘也许是被强迫的呢?” 秦重冷笑不止,看着游龙生死也不悔的模样,像看一个愚蠢的垃圾,又好像在看过去的自己。 满江雪笑道:“这有什么难的?我们不还抓了一个活口么?让他好好地说一说吧!” 心眉大师解开黑衣人的穴道,黑衣人已经知道今日逃不了了,露出一丝惨笑。 满江雪循循善诱:“虽然你罪孽滔天,但若你说出一切原委,将功赎罪,我做主饶你一命!” 「玩家的[风采·游说]困难检定:2D10=(8、5)=5,完全成功。」 居然还是困难程度的检定!这人对林仙儿还挺忠诚的嘛,好在成功了。满江雪心里嘀咕着。 黑衣人浑身颤抖,左右看了看,垂下头道:“好……好吧。” 黑衣人的解释和满江雪等人告知的话语没什么不同。 林仙儿诱惑武林高手做她出头的椽子,以此杀害富有之人夺取钱财,采花出身高贵的美丽女子折磨羞辱她们。 这一次,林仙儿觉得她的钱已经拿得足够多了,因此决定让梅花盗“死亡”,取走中原武林世家一起出的钱,自己潇洒快活去。 “……” 众人随着黑衣人的讲述越来越沉默,游龙生身子晃了晃,似要跌倒,又竭力撑住,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满江雪很满意现在的情况——没有了田七和赵正义这两个搅屎棍,也没有什么强词夺理的辩驳,事情果然随着她的意思不断向前。 林仙儿的秘密已被揭破,她的计划本不多么深奥复杂,只是男人大多愚蠢自大,往往轻视女人的智慧,对方又是一个温柔体贴的绝代佳人,谁会怀疑看似纯洁而弱小的菟丝花是食人花呢? 突然,龙啸云颤声道:“不好!今日林仙儿不在梅花小筑,她……她与内人住在一起……”! 第 18 章 第18章 龙啸云话音未落,一条人影已如闪电般窜出。 ——李寻欢本能地奔向林诗音! 啊,这……满江雪瞅了一眼龙啸云微微色变的表情,跟着众人一道加快脚步赶去林诗音所住的小楼。 林诗音所住的地方很远,也很偏僻,虽然雅致,但难免透出几分冷寂,孤零零的小楼矗立于暗夜之中,没有一丝光亮,显然是已经熄灯睡下了。 李寻欢怔怔地站在小楼下,双脚像生了根,一动不动。 他不敢进去,不敢面对林诗音,也不敢打草惊蛇。 “我去吧,我是女人,若是有什么差池,还能帮忙一二。”满江雪看向龙啸云,后者着急忙慌地点头,连连道谢。 满江雪轻轻掠进窗内。 一蓬细如牛毛的银针闪烁着阴毒的绿光,倏然朝她劈头盖脸地扑来! 「玩家的[武功·反击]检定:1D10=7,完全成功。」 「林仙儿肉|体伤害+1,可承受伤害为:1肉伤2精伤,目前剩余2精伤。」 满江雪长袖如浪,卷住暗器,一挥手,毒针重又激射而回,屋内传出一声凄惨的尖叫。 她轻轻落在桌面上,低头看去,林仙儿正趴在地上哀嚎,她的身上与脸上扎了不少银针,毒素蔓延,洁白如雪的肌肤上沾染了可怕的青紫肿胀之色。 林仙儿的生命已在倒计时,她却只顾着嘶声狂喊:“我的脸,我的脸!” 「林仙儿对玩家情意-2,目前为:-3,怨恨。」 她拼命去抚摸胸口,一枚瓶子咕噜噜滚在地上,林仙儿趴在地上摸索,她的手指因为毒素而颤抖,连着抓了几次都落了空,只发出崩溃无比的尖叫。 林仙儿突然看见一双脚站在了她的面前,裙摆鲜红如血。 她怨毒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满江雪,后者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林诗音呢?” 林仙儿嘴唇轻颤,冷笑道:“你去阴曹地府见她吧!” 听闻尖叫之声,众人正冲上小楼,龙啸云听见这话,顿时发狂了般扑来,抓住林仙儿的衣襟,狠狠给了她几个耳光,打得她口角渗血,翻倒在地。 林仙儿口吐鲜血,身子蜷曲起来,脸颊上却浮现出奇异的晕红,她呻.吟着,吃吃地笑:“打吧,打吧,弄死我好了!我死了,林诗音也跟我一起烂在地里!” 满江雪撩开帷幕,看见床铺仍然是凌乱的,尚有余温,便知道林诗音被弄走不久,此刻应当没有逃离到其他地方。 满江雪颇为惊奇:“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已经识破了你?” 林仙儿嫣然一笑,哪怕对着揭破她一切秘密的满江雪,她的脸上也没有露出明显的仇恨之色,轻飘飘避过了这问题:“我的能耐,你还没有看完呢!还不快点给我喂了解药吃?我死了,林诗音也别想活!” 龙啸云怒吼一声,却不得不将地上的瓶子打开,倒出解药来,塞给林仙儿服下。 满 江雪:“床铺还是温热的,我们来此的时间也很短,知道情况的人只有我、秦孝仪、秦重,看来你掳走林诗音的时间不长,现在去追,只要用心,想必是追得到的。” “你们尽管去吧,若是追上了,说不准她的尸身也还温热哩。” 林仙儿身上的毒素被药物止住,她形容凄惨,却镇定自若,依靠在墙角,温柔的声音一如往常,说出的话语却异常残酷。 不愧是反派BOSS之一!武功不高却还这么牛,绝地反击真是漂亮啊!还以为她只能束手等死,没想到人家直接反手威胁起众人来了。 满江雪看着她,不由有点欣赏了。 虽然是个人渣,但果然胆子够大,心够狠,手段够硬,够果断! 满江雪瞟了一眼无能狂怒的龙啸云与失魂落魄的李寻欢,知道这俩现在谁都靠不住,干脆自己跟林仙儿对话:“你要什么才能说出林诗音的下落?” “我要什么?我要的东西很少……放我走。”林仙儿淡淡道,“放我走出十里地,我会写下林诗音所在地方的名字,到时候我们江湖永不见。” “我们怎么知道你能遵守承诺?”李寻欢冷冷道。 “好啊,那大家互相猜忌,直到彼此都死吧!”林仙儿柔声道,“林诗音身上被我下了五毒散,若是七日之内没有解药,必死无疑。” 龙啸云怒吼道:“诗音待你如亲姐妹一般,你居然这样对待她?!” 林仙儿突然收敛了笑意,她恶毒地盯着龙啸云与李寻欢:“是啊,她是很好,美丽文雅,身份尊贵,不愁吃喝,还有小李飞刀的爱慕,自然可以随意可怜我。我却只能拼尽全力,用身体、用尊严、用我的一切来挣!凭什么?” “你……你……”龙啸云气得手指发颤。 ——也许这就是林仙儿为什么要故意接近那些身份高贵的美丽女子,用毁掉她们贞洁和性命的法子来折磨她们的原因。 “爹,不要说了!就听她的话吧,我要妈平安无事地回来!”人群之中,龙小云突然钻出来,抓住龙啸云的衣摆,扑倒在地上嚎啕大哭,“我不要妈有事!” 龙小云稚嫩的脸蛋上泪水滚滚,孩童的哭声凄厉而悲伤,让人不忍听闻,龙啸云铁塔般的身体颤了颤,抱紧了他最骄傲的儿子:“好……好……我保证,绝不会让诗音出事!” 李寻欢怔怔地望着他们,像一尊石雕。 林仙儿对这感人的一幕毫不动容,淡淡道:“既然同意了,就给我备马吧!” 满江雪:“且慢。若你不遵守承诺怎么办?我们要再派一个人盯着你。” 林仙儿冷笑不止:“等到了地方,那人再杀了我,是么?” “我跟林阿姨去!”龙小云突然道,“我年小力弱,我跟着林阿姨一起去,我不会有什么威胁的!” 他脱下了双手双脚的暗器,又解下了腰间的佩剑,脸上还带着眼泪。 林仙儿看着他,莞尔道:“你真是个好孩子……但是不行,我知道你虽然年纪小,却还是有不错的武功。” 龙小云抹了抹眼泪,走向李寻欢。 “李叔叔,我求你,废掉我的武功吧!” 李寻欢沉默几秒,嘶声道:“什么?” 龙啸云痛苦地颤抖着:“不要,不要……云儿,我来自废武功,你不要这样!” “爹,你是一家之主,你要撑住这个家,怎能随便自废武功?妈被掳走,是我们自家的事情,又怎么能要求其他江湖豪杰牺牲?我只有十岁,哪怕现在废了武功,日后还有再练的机会。”龙小云望着李寻欢,“求你了,李叔叔,废掉我的武功吧。” 满江雪在旁边啧啧称奇。 龙小云逼迫李寻欢废掉他的武功,也是逼迫李寻欢离开他们一家三口。 李寻欢若是同意,废掉了自己结拜大哥和爱慕女人孩子的他,又有什么脸面继续待在几人面前? 李寻欢若是拒绝……不,他不会拒绝的,哪怕他痛苦不堪。 ——因为这就是李寻欢! 龙小云只是与李寻欢相处了短短几天,就已经看透了他的性情。 李寻欢凝视着龙小云,开始不受控制地拼命咳嗽起来,片刻之后,他喘匀了气,苍白的面孔上浮现一丝微笑,春水般的眼波已变得死寂。 他缓缓地点头。 “……好,我来吧。” 李寻欢的手按在了龙小云的小腹上……! 第 19 章 第19章 “且慢!” 窗外一声断喝,一个虬髯大汉奔马般闯入屋中,他怀里抱着一个紫衫女子,正躺在臂弯中沉沉熟睡,正是林诗音。 “诗音!”龙啸云喜出望外,连忙接过熟睡的妻子,看她呼吸均匀,无甚大事,提起的心终于放下了。 龙小云免于自废武功的痛苦,怔了怔,道:“原来李叔叔的仆人早已准备妥当了。” 李寻欢叹息道:“我怎会有如此智谋?一切全要归功于尊主。” 尊主! 众人望向一直站在旁边围观的满江雪,震撼莫名——这也能被她算到么? 满江雪终于微微一笑:“狗急了总会跳墙的,为了避免有什么不该走的人走了,我请李寻欢借我人一用,拿送一送梅二先生的借口请他在兴云山庄外潜伏守候,若是有人从里面鬼鬼祟祟的出来了,就直接拿下!” 铁传甲沉声道:“不错,我一直在外守着,望见一个仆人打扮的男人带着一辆小车出来,当即拦下了他,将其打晕,车上居然躺着林夫人,便立刻将她带回来。” 龙啸云:“原来你叫你父亲帮了忙!” 林仙儿的父亲,正是在府内工作的仆人,平日仗着林仙儿这个备受宠爱的林诗音的干妹妹身份,骄横自大,做了许多讨人厌的事情。 心眉大师感叹道:“阿弥陀佛!尊主能想常人所不能想,又明辨是非,能使用值得信赖的人协助,实在是江湖上未来的栋梁之才啊。” 满江雪看向林仙儿:“看来现在也派上了用场,是不是?” 林仙儿浑身发颤,已是穷途末路,她软软靠在墙面上,双眼紧闭,一副无论生死,任由旁人裁定的模样,长长的眼睫下渗出了大滴泪珠,楚楚可怜,格外引人怜惜。 满江雪看向心眉:“既然她已束手就擒,就由我来负责看着她吧。” 无人反驳。满江雪这次功劳太大,她又是女人,不必担心被林仙儿所迷惑,由她来负责林仙儿,再合适不过。 心眉颔首:“檀越制服了她,自然由檀越决定。只是我须得再询问她一些话才好。” 「玩家侦破梅花盗阴谋,威望+3,目前[威望:13],小有名气。」 「玩家救人破迷,侠义+1,目前侠义:3点。」 「林诗音对玩家情意+1,目前为:+1,好感。」 「心眉对玩家情意+1,目前为:+1,好感。」 「心眉,少林七座之一,过人之处:武功过人。」 林诗音居然没有“姿容过人”的过人之处,实在可惜。不过有阿飞、林仙儿两个姿容过人的NPC,也算勉勉强强合格了。 满江雪随手点穴林仙儿,叫她动弹不得,带着她进入了内屋。 夜色深谙,满江雪点起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彼此,萧瑟的寒风吹进窗户的缝隙,油灯摇曳不止,将人影拉得很长。 屋里只有心眉、满江雪、林仙儿三 人。 心眉念一声佛偈,对林仙儿道:“你可有盗窃本门秘籍经书?” 林仙儿娇媚一笑:大师何必再问?难道秦重看见了我秘籍,却没有告诉你么?可惜并非是我所窃,而是有人送给我的。你猜那人是谁?” 满江雪顿时恍然,原来秦重不但看见了林仙儿和丘独的缠绵,还看见了林仙儿翻阅少林寺秘籍,怪不得之前他欲言又止,还与心眉对视。 心眉雪白的眉毛抖动着,似乎强忍怒气:“林檀越,你若是指认此人,尚且能赎罪些许,不至于堕入阿鼻地狱!” 林仙儿爽快回应:“心眉大师叫我指认谁我就指认谁,我一个弱女子,既然被擒住了,自然什么都只能听你们的了。” 她的话意味很明确——哪怕林仙儿指认了旁人有什么用?只要说她是被强迫指认的,还能倒打一耙。 满江雪点头道:“确实如此,她的证词不一定可信,还是需要证据才行。” 心眉沉默良久,垂下了头,向满江雪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施礼:“……檀越,我有一事相求。” 满江雪:“心眉大师请讲。” “其实老衲此次前来,不只是为了秦重,更为了少林寺的百年名誉。这两年来,本寺藏经已有七次被窃,除了一部耐平心经外,其余都是久已绝传的武林秘笈。此事关系重大,所以掌门师兄心湖再三嘱咐严守秘密,到现在为止,知道此事的,除了少林寺首座七位,再加上满檀越与百晓生,不过九个人而已。” 听见这话,满江雪还挺惊讶,挑起眉梢:“大师可有怀疑之人?” 心眉颔首:“除了我们首座七个人外,别的弟子谁也不能随意出入藏经阁。我们师兄弟已经有十余年的交情,彼此情谊深厚。我确实有一个怀疑之人,却希望是梅花盗拿走了经书,而非我怀疑之人,可是……可是……” 他说不下去了,深深地低下头。 梅花盗是林仙儿,林仙儿武功不高,引诱武林高手合伙作案,既然如此,少林寺中必然有她引诱的内应,对方就是少林七座之一! 自己情深义重的兄弟中有人不但破了色戒,还做出盗窃经书这等可悲之事,更辱没了少林寺的名誉…… ——这是侠义点和威望值的味道!放着我来! 满江雪:“大师怀疑之人是谁?” 心眉长叹一声:“正是少林七座中半路出家的弟子,七师弟心宠!他乃是半路出家,带艺投师的,未入少林前,人称‘七巧书生’,是位下毒的大行家!” 一听“下毒”二字,满江雪取出一枚药瓶:“这东西正是想要杀死秦重的人要给他用的,被我中途拦下……大师看看吧。” 心眉查验片刻,拉开窗户,以浑厚内力从窗外摄来一只鸟雀,喂它服下瓶中汁液,鸟雀啾喳几声,突然倒在心眉掌心,当即毙命,身上毫无伤痕,也没有任何血迹流出。 “大师是出家人,却如此辣手无情,害了鸟雀的性命么?”林仙儿见缝插针地冷笑。 心眉淡淡道:“害了它性命的非是老衲,而是这瓶中毒药?_[(,是配毒之人。”又向满江雪道:“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毒药,无色无味,吃了当即毙命,江湖上鲜少有人会用!秦重受伤极重,若给他服下毒药,想必众人便以为他是伤重而死的了。” 满江雪笑道:“这样厉害的毒药,除了‘七巧书生’,还有谁配得出?” 心眉:“确实如此。” 满江雪:“只是光有毒药还不够,心眉大师可收回了林仙儿身上的少林寺秘籍?” 心眉长吁一声:“不错,我已及时将秘籍收回,可惜只找到三本,余下四本已不知所踪了……” 满江雪:“能收回三本已很不错,毕竟失窃是从两年前开始的。” 心眉知道她所言属实,虽然愁眉苦脸,可也点头认同:“不错,现在有了经书和秘籍,还有人证,想必已经铁证如山!” 满江雪:“心眉大师跟我说这些,是不是想拜托我伙同你们一起抓住凶手?” 心眉点头:“正是如此,林仙儿在尊主手中,若心宠当真与她有旧,想必定会出手的。” 满江雪:“那我便带她去少林寺一探究竟。” 心眉双掌合十行礼:“阿弥陀佛,檀越宅心仁厚,侠义心肠,无论事成与否,少林寺都念着檀越的大恩大德!” ——喔宅心仁厚那倒没有,就是单纯想赚侠义点跟威望值。 满江雪笑道:“心眉大师这样相信我,将少林寺的隐秘之事道出,我岂能辜负你的好意?” 心眉:“既然如此,我们现在便出发吧!” 此刻正是深夜,但心眉却已一刻都等不及。满江雪很欣赏他雷厉风行的态度,欣然应允,带着林仙儿一道坐上了少林寺的车驾。 几人日夜兼程,前往嵩山!! 第 20 章 第20章 满江雪带上阿飞与林仙儿,心眉带上与他同行的少林寺的四名僧人,坐上车驾,从保定城兴云山庄朝嵩山少林寺而去。 路途遥远,哪怕日夜兼程,也须半月有余,这段时间,系统直接安排。 「玩家已进入[相处阶段],拥有4次行动机会。」 「玩家可选择以下选项度过:」 「一、休养照顾(灰色,不可用)——劝慰NPC或自我安慰减少1点精神伤害,医疗照顾NPC或自我调息减少1点肉|体伤害。」 「二、情投意合(可使用)——与NPC闲逛游乐、交流熟络、培养感情。玩家选择1名NPC提升1点情意,系统选择一名NPC减少1点情意。」 「三、调查谜团(可使用)——走访打听、调查研究、获得想要的情报消息。」 「四、钻研武学(可使用)——修习武功秘籍、提升属性、接受前辈高人的指点,钻研学习武学。」 第1次行动回合,满江雪依然选择「钻研武学」。 “这回提升什么呢……虽然发现才智也蛮好用的,但姑且还是先提升一下武功吧,升到满级之后在江湖上也能自称顶尖高手了!” 「玩家第1次行动选择[钻研武学],已消耗3侠义点,提升[武功]属性。」 「玩家的[武功]:1D101D12,已提升至满级。」 「玩家当前属性面板已打开。」 「玩家」粉红毛绒兔 「昵称」满江雪 「性别」女 「年龄」20岁(已固化) 「可承受伤害」3(包含精神伤害与肉|体伤害) 「称号」尊主 「武功」1D12(已满级) 「才智」1D6 「风采」1D10 「决心」1 「威望」13(名震一方) 「特殊装备」金丝甲(剩余耐久2) 「友方」阿飞+3,李寻欢+2,蔷薇夫人+2,梅二先生+1,秦孝仪+1,秦重+1,林诗音+1,心眉+1 「敌方」游龙生-1,林仙儿-3 「任务」[主线任务·我是谁?(进程10%)] 系统将为她自动播放计算动画,上面的红衣小人正是满江雪自己。 满江雪在路途中并不休息,而是以打坐冥想替代睡眠,数日下来,不但没有疲劳,反而精神奕奕,容光焕发。 一日早晨,满江雪打坐之中,面朝朝阳,突然眉心氤氲起一股淡淡的紫气,头顶汇聚一丝一缕薄雾般的形状,分散如盛开的鲜花。 她长长地吐了口气,白气如剑,至打十米外的一棵树,“砰”的一声,将树皮吹得皲裂破碎! 众人大惊,知道满江雪这是武功突破的情况。 心眉道:“精为玉花,气为金花,神为九花。道家重修炼,以为炼精化气,炼气 化神,炼神还虚,最后聚之于顶,可以万劫不侵。这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武功修炼臻至化境的迹象,实在了不起!” 「心眉对玩家情意+1,目前为:+2,好感。」 阿飞也颇为错愕,道:“没想到你的武功已经比我高得多了,我也需加紧努力才是。” 确实,刚刚跟阿飞相遇的时候,满江雪的武功只有1D8,现在都1D12了,能不厉害么?不过玩家就是这样进步飞快的,不然怎么有‘第四天灾’的威名?NPC比不过玩家而已,满江雪感觉这很正常。 都情意3了,满江雪自认已经与阿飞已经很熟悉,随手挼了他的脸,像对待自家宠物一样亲密,不走心地鼓励一下:“加油!” 阿飞望着她,她笑得那样美、那样意气风发,犹如天上太阳,散发着无比璀璨的光辉,若是以后离开,还会想起自己这个籍籍无名、不能说出姓氏的人么? 阿飞一直以来,觉得做朋友已经足够,但现在,他突然觉得心里一阵绞痛,他从来未产生过这种既不是愁,也不是苦,既不是甜,也不是酸的滋味。 林仙儿在一旁望着,唇角不禁弯出一丝讥讽之意。 满江雪完全没有自己搅乱了纯洁少年一腔柔情的意识,后面的三次行动回合,她全部选择了「情投意合」,目标正是林仙儿。 ——接下来肯定有一场精彩刺激的恶战,决心点越多越好! 一路上,林仙儿虽然冷漠得好像人已经死了一般,但衣食住行,全部由满江雪悉心照顾。 满江雪亲手为她洗头绾发、穿衣脱衣、喂饭喂水,不但照顾得无微不至,从没有半句怨言,还面带微笑,对林仙儿偶尔的抗拒耐心温柔,好像林仙儿不是一个被点了穴、罪孽深重的恶人,而是她的亲姐妹…… 林仙儿这辈子从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她没有母亲,父亲又是一个市井小人,只盼着她出人头地,好叫他鸡犬升天。 她不爱那些为自己身体着迷的男人,只喜欢控制他们,最好让他们彼此攻击,为了她而互相残杀,那样她心里才快活高兴。 她既看不起阿飞这样匍匐在女人脚下的男人,也为不必出卖尊严与身体就能令众人折服的满江雪恨意如潮。 林仙儿清楚的知道,男人迷恋她,可也看不起她,因此每当她低眉顺眼,作出一副柔弱无依之态时,男人便被迷惑,自以为强大威武,自以为她已经完全驯服,但实际上,林仙儿只是冷眼旁观,以男人的自大为根基,攫取着自己需要之物。 她嫉妒谁就要毁了谁,她想要什么就要得到! 这一次,是林仙儿败了,败在满江雪手下,但她居然不是那么生气,甚至隐隐觉得……败在同为女人的满江雪手下,总比败给男人好。 为什么满江雪这样细心照顾她? 为什么不折磨她、羞辱她、嘲笑她? 难道满江雪喜欢女人?想要得到她心甘情愿的驯服? 林仙儿无法理解,她 的人生之中,从没有这样的感觉,她甚至有点恶心反胃,于是在一个夜晚,在满江雪为她描眉画眼时,她发难了。 尊主,你怎么不抱一抱我,亲一亲我?你不是说想要我嫁给你吗?你难道一点也不喜欢我? ?本作者梦若云提醒您最全的《恋爱称霸武侠TRPG[综古龙]》尽在[],域名[( 林仙儿柔软的身子轻轻偎进满江雪的怀抱中,外衫顺着圆润的肩头往下滑,露出饱|满的胸膛,她素面朝天,肌肤却像白玉一般无暇,嘴唇柔软而温暖,双眼之中含着一点水汪汪的泪意,像是嗔怪满江雪太过无情。 满江雪微笑,她轻捏了把林仙儿的脸蛋:“这套对我没用。”而后无情地把林仙儿推出了怀抱。 林仙儿她意识到自己想错了,满江雪不喜欢女人! “你究竟想要我怎样?你真恶心,你以为在别人眼中你和我不一样?你也不过是个婊——” 辱骂的脏话还没说完,林仙儿脸上突然一痛,头猛地偏向一侧,耳膜嗡嗡作响,动弹不得的身子都倒伏过去,跌下了床。 林仙儿疼得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她没想到这几个月一直温柔至极地对待自己的满江雪,现在居然打她,还打得这样不留情面! 林仙儿气得发抖,身子却热了起来,她不禁颤抖着晕红了面颊……她喜欢被人粗暴的对待! “人长了嘴,不是用来说难听的话,而是用来说好听的话。若说不了,还不如不长。” 满江雪可不惯着林仙儿,打完了,把她搀扶起来,重新坐回椅子上。 林仙儿的脸已经完全肿起,嘴角打破了,一抹凄艳的血迹星星点点,看起来更加惹人怜爱,可她的脸颊却在发烫,晕红从耳垂蔓延到胸口。 满江雪为她细心地擦拭伤痕,敷药包扎,一如既往温柔体贴。 林仙儿盯着她,突然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想恨满江雪,却忍不住地想要亲近;她想杀了满江雪,却又着迷那种对自己毋容置疑的强硬与温柔。 这感觉快要将林仙儿折磨得发疯了! 「林仙儿对玩家情意+3,目前情意归零,玩家+3决心。」! 第 21 章 第21章 满江雪本是等着系统给他减少其他NPC的情意,但等来等去,居然没有其他NPC情意降低。 她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 ——跟她一路的都是正面情意的人,阿飞已经是倾慕,老和尚心眉也是好感颇深,这俩虽然看不懂她为何要这样精心地照顾林仙儿,却也不会因此对她心生厌恶。 没有降低情意的理由,系统自然不会故意找人讨厌她。 再次感慨一句,系统真的很懂人心,游戏也确实做得很好,逻辑通顺,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她喜欢! 四次行动回合转瞬即逝。 满江雪很快脱离相处阶段,进入自由活动的冒险阶段。 手握四个决心点,她此刻信心满满,恨不得路上爆杀几个反派,开启十个战斗轮爽爽。 系统果然懂她,立刻安排了一个。 ——突听健马一声惊嘶,赶车的连声怒叱,马车骤然停了下来。 车马奔行甚急,此刻骤然停住,车子里的人都不禁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脑袋几乎撞在车顶上。 满江雪笑道:“看来是有不速之客来了!” 她掀开厚重的轿帘,朝外望去。 积雪的道路旁直挺挺地站着一个人,右手拉住了马辔头,健马长嘶跳跃,他的手却如铁铸般动也不动。 那人身上穿着件青布袍,大袖飘飘,这件长袍无论穿在谁身上都会嫌太长,但穿在他身上,布还盖不到他的膝盖。 他本就已长得吓人,头上却偏偏还戴着顶奇形怪状的高帽子,骤然望去,就像是一棵枯树。 一只手就能力挽奔马,这分力量实在大得可怕,但更可怕的却是他的眼睛,那简直不像是人的眼睛。 他的眼睛竟是青色的,眼球是青色的,眼白也是青色,一闪一闪地发着光,就像是星火。 满江雪欣赏了一会儿这稀奇古怪的建模,扬声道:“阁下是谁?” “你不知道我是谁?”他阴森森地盯着满江雪。 “我这个人记性一向不错,但不喜欢记人。江湖上的人太多了,今天这个死了,明天那个没了,记得麻烦。”满江雪微微一笑,“我只记得两种人——我的朋友,我的敌人。你是哪种?” 男人冷笑不止,青碧色的眼珠投来幽冷的目光。 “好教你知道,我是青魔手伊哭!阿飞在哪?叫他出来,否则我先杀你,再杀他!” 青魔手伊哭,传说是丘独的师父,丘独与林仙儿私会,被阿飞目睹并杀死,现在,青魔手伊哭要来给丘独报仇雪恨了。 阿飞的手按在剑柄上,沉默地走出马车。 伊哭:“好,你很爽快。我会干脆利落地杀了你,不给你多少痛苦。” 阿飞淡淡道:“我出来不是为了等死的,是为了杀你的!” 心眉双掌合十,叹息道:“两位檀越为何非要你死我活?就不能一笑泯恩仇么?” “少废 话,臭和尚!” 伊哭断喝一声,他的左臂一直是垂着的,大袖飘飘,盖住了他的手。 此刻他的手忽然伸了出手,但见青光一闪,迎面向阿飞抓了过来,正是江湖上闻名丧胆的青魔手! 与此同时,青魔手中突有一缕青光射出,“波”的一响,一缕青光化作了满天青雾。 “阿飞,闭气。” 满江雪张口提示,与此同时,她的口中吐出一股白雾般的气,笔直吹向青雾,将雾气毫不留情地吹散。 不止如此,这口白雾去势不减,“碰”地打在青魔手上,居然将他精铁制成的手套吹歪了些,使得伊哭没能击中阿飞。 伊哭当即色变,原本青惨的脸色更加阴沉。 他绝没有想到,居然有人武功高到这样的地步,只凭胸中一口气,便能吹散毒雾,吹歪他的青魔手! 「玩家的[风采·保护]困难检定:2D10=(8、12)=8,完全成功。」 「玩家选择阿飞情意+1,目前对玩家情意:+4,生死之交。玩家+1决心。」 「阿飞对玩家的情意已满,解锁了新的过人之处。」 「阿飞获得过人之处:体贴过人——该角色擅长照顾他人,在相处阶段中,可以对玩家进行肉|体与精神方面的照料,使玩家解除1肉伤或1精伤。」 「系统选择伊哭情意-1,目前对玩家情意:-1,反感。」 伊哭的身影倏然倒退,远离了车驾。 “很好……你很好……” 他冷冷盯着满江雪,后者回望,目光中夹着一丝愉悦的笑意。 有了她在旁边掠阵,伊哭便无法专心战斗,更逞论杀死阿飞了。 伊哭冷视阿飞:“你就祈祷自己一辈子都待在她身边吧!” 他展开轻功,如一只青色蝙蝠般掠走。 满江雪愣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敌人打不过就要跑的!果然,这游戏很真实,很有意思啊。 ——可惜,不能放过他。 她的身子如苍鹰般扑向青魔手,红影一掠,毫不留情地追了上去。 “你跑得掉吗?” 「玩家的[武功·交手]检定:1D12=(7、9)=7,完全成功。」 青魔手只觉后背突然一阵针砭似的刺痛,他怒叱一声,整个人蜷成一只虾子,试图避开满江雪从他后背抓来的手掌。 同时拧折手腕,青魔手闪烁着幽幽寒芒,朝满江雪面门抓去。 满江雪略微扭身躲闪,素手一翻,化爪为掌,轻轻按在了他的后背上。 砰! 一股沛然大力传达五脏六腑,青魔手口吐鲜血,原本腾然飞起的身子居然被这一掌硬生生按得倒飞而回。 逼得他双腿直直戳在地上,踩出深刻凹痕,连续倒退十步,方才卸去这股可怕的力量。 「伊哭的肉|体伤害+1,伊哭的承受伤害总量为:2肉伤,1精伤,目前剩余1 肉伤,1精伤。」 “以多欺少,阻碍我报仇雪恨,你武功这样高,居然毫无羞耻之心?”伊哭冷冷盯着满江雪。 满江雪一笑,正要回应,突然听见系统给她来了一句。 「你受到了伊哭的言语操纵,伊哭要求你不再协助阿飞战斗,若拒绝则玩家精神伤害+1。」 ……啊? 满江雪一怔,原来玩家也能被NPC操纵? 对喔,她的承受伤害是3点,包括了肉|体伤害和精神伤害! 这可有点麻烦了,不过算了,精神伤害而已……姑且受着吧,等下回到了相处阶段再治愈。 「玩家精神伤害+1,承受伤害2次。」 “对付你,哪用得着那么麻烦!” 满江雪朝其一掌击去! 「玩家的[武功·交手]困难检定:2D12=(6、3)=3,成败之间。」 「请注意,玩家的[武功·交手]检定为成败之间时,玩家可以选择双方共同受伤,或双方无伤。」 伊哭已攻出了十余招。 这件兵器的确有它不可思议的威力,它看来很笨重,其实却很灵巧,使出的招式更是怪异绝伦! 满江雪与他交手数次,因顾着上方的毒,并不能直接接触,而是以浑厚内力反震。 双方互相奈何不得,青魔手也绝了逃跑的想法。 继续被追上,还不如在此一决生死! 「玩家的[武功·反击]困难检定:2D12=(1,6)=1,完全失败。」 满江雪使用1决心重新掷骰。 「玩家的[武功·反击]困难检定:2D12=(8,11)=8,完全成功。」 「伊哭的肉|体伤害+1,伊哭的承受伤害总量为:2肉伤,1精伤,目前剩余1精伤。」 伊哭自极其别扭古怪之处刺来,完全与寻常武功路数不同,呼啸的青魔手上寒光闪闪,凑近满江雪的鼻尖,她几乎可以嗅到浸透了铁手的毒汁臭味。 只是一瞬间,满江雪的手臂就绕过青魔手,伊哭的胸膛又中一掌! 胸膛凹陷下去,伊哭在千钧一发之际身子朝后平移半尺,没叫心脏被满江雪按爆,却感觉呼吸之间也有血腥味上涌,七窍之中居然缓缓渗出鲜血。 阿飞胸腔之中仿佛充满了快活之意,他脸颊浮起一抹血色,双目熠熠生辉,已从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变成了一个鲜活的人! 满江雪击伤敌人,他竟比自己伤了敌人更高兴。 周遭四个少林寺带来的弟子,已经被满江雪这一招惊险至极又精彩至极的武功目眩神迷。 他们连呼吸都不禁屏住,生怕一个不留神,便错过了高手之间的对决。! 第 22 章 第22章 再打伊哭一点精神伤害就能战胜他,满江雪知道自己才智等级不高,干脆用了另外一种法子来打精伤。 她乘胜追击,笑语嫣然地曲起手指,朝伊哭的头颅袭去! 「玩家的[武功·侮辱动作]困难检定:2D12=(9、1)=1,完全失败。」 消耗1决心点,重新掷骰! 「玩家的[武功·侮辱动作]困难检定:2D12=(2、9)=2,完全失败。」 哎呀这可尴尬了,怎么在装X的时候搞这种非气来袭事件!? 满江雪只能咬着牙,心痛地再花费1决心。 「玩家的[武功·侮辱动作]困难检定:2D12=(12、10)=10,完全成功。」 伊哭本以为满江雪欲要摘下他的项上人头,却不想眼前一花,头顶一凉,满江雪居然将他戴着的那顶稀奇古怪的帽子摘了下来,拿在手上,与此同时,还扯下了一把他的头发。 “好脏的帽子,今日碰了,来日就要洗十遍手才行哩!”满江雪叹息一声,面露嘲弄之色,随手丢了伊哭的帽子。 对于江湖人而言,身上的头发、胡须、裤子都是重要之物,绝不能被碰一下的,若是碰了,等同于羞辱! 心眉模样古板,人却圆滑,虽觉这样的战斗方式颇为羞辱人,但也不动声色。 反正伊哭并非什么江湖正派侠士,脸丢了又如何? 林仙儿虽然被点了穴,却一直在旁边看着,此刻见伊哭堂堂兵器谱上的高手,却被满江雪这样挑衅嘲弄,不禁也兴奋起来,娇笑不止: “丘独是个没用的软蛋,他的师父也一样!对了,我想起来了,不是师父。丘独与我悄悄说过,伊哭其实是他爹——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呀。” 林仙儿与丘独关系密切,也是她引诱操控了丘独办事,伊哭本打算先杀阿飞,再杀林仙儿,这两人他都不准备放过。 现在却被林仙儿嘲笑,还丢了大脸…… 伊哭瞪着眼睛,死死看她,青色的脸已变得发红,双眼之中冒出了骇人的光。 他已勃然大怒! 「请注意,当玩家使用[侮辱动作]成功后,下一次的操纵将自动成功,因为敌方已被玩家激怒。」 伊哭狂吼一声,须发散乱、浑身鲜血地朝满江雪扑来! 「玩家的[武功·反击]困难检定:2D12=(9、9)=9,完全成功。」 满江雪轻轻避开,身形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嫣然笑道:“你若是现在朝我磕头赔罪,我便饶你一命,如何?” 伊哭狂吼道:“做梦吧!” 红影一闪,满江雪已翻身回到了他的后背,伊哭身形不稳,尚未翻转回头,脊背已遭满江雪足尖踢中。 噗的一声,他口中涌出大股鲜血,骤然伏跪于地,彻底没了气息。 ——兵器谱第九,青魔手·伊哭,就此丧命! “何必这样 生气呢?头还不是磕了?”满江雪轻叹一声。 「玩家的[才智·操纵]检定自动成功。」 「伊哭的精神伤害+1,伊哭的承受伤害总量为:2肉伤,1精伤,青魔手·伊哭已被击杀。」 「玩家诛杀恶人,威望+2,目前[威望:15],名震一方。」 「玩家诛杀恶人,侠义+1,目前侠义:1点。」 在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中,满江雪足尖轻点,立于伏跪着的尸首身后,袍袖上纤尘不染,没沾半点血迹,冷艳似蕴着血的一弯圆刃,充满了难以逼视的森寒杀机。 车驾旁的四个少林弟子已看得如痴如醉,心眉也唏嘘感慨:“江湖上又多一英杰侠义之士!” 阿飞沉默不语,扪心自问,若是自己与伊哭战斗,能否胜过他? 答案是否定的,若伊哭不轻视分心,恐怕他必定会死于伊哭之手! 若非满江雪在他身边,替他杀了伊哭,恐怕他难逃一死。 “好没趣儿,还不上山么?” 林仙儿见伊哭倒地断气,便已失去了兴致,斜斜倚靠在车壁上,身影婀娜,姿态慵懒,闲适如一支纯洁而美丽的茉莉花。 可惜在座两人,一个是年逾六十的老头子,一个是满心满眼只梦中情人的毛头小子,谁也没在意这番美景。 满江雪重新上了马车,衣角上还沾染着血腥气,她柔声道:“走吧,诸位。” 已经呆了的马夫才恍如梦醒,连忙甩鞭抽马,再次拉起车来。 - 又行几日,终于抵达嵩山。 心眉大师带着四名少林弟子,满江雪带着阿飞与林仙儿,几人缓步登上层层阶梯,一步步朝山上攀登而去。 冰雪封山,香客绝迹,几人走了一个多时辰才能看到少林寺恢宏的殿宇。 自菩提达摩梁武帝时东渡中土,二十八传至神僧迦叶,少林代出才人,久已为中原武林之宗主。 远远望去,只见红檐积雪,高耸入云,殿宇相连,也不知有几多重,气象之宏大,可称天下第一。 几名僧人前来接引,心眉上前一步,双掌合十,与迎接之人见面问好。 “阿弥陀佛!心眉不在的这些时日,掌门师兄可安好?寺内一切是否无恙?” 为首那人相貌奇古,神情沉静淡漠,正是少林寺七座之首,当前的少林寺掌门心湖大师。他微笑回礼:“一切都好,师弟终于回来了,先进来喝一碗热茶暖暖身罢?” “热茶先不必喝,师弟此行已将诸事理清,此刻正是扫除内鬼,还少林寺一个清白之时!”心眉沉声道。 心眉为人行事颇急,他已迫不及待要将一切大白于天下。 听闻此言,其余不明所以的少林寺弟子当即哗然——少林寺中何时竟然有了“内鬼”?此人又是何人? 心湖一怔,本不欲闹大事端,却见心眉有不死不休之意,无奈之下便也点头道:“好,你说吧!” 心眉 将自己所经历之事一五一十地道出,讲到精彩之处,少林寺众人听得神魂颠倒。 讲到最后,心眉突然出手,一招“三盘落定”,向左拧身,两掌如金钟,扣住了其中一个容貌悍勇的冷面和尚。 “——心宠便是少林寺的内应,盗取经书秘籍的贼子!” 心宠猝不及防被制住,当即大惊失色,拼死挣扎起来,却不敌心眉铁钳般的双手,只能高声喊冤:“师兄,我冤枉啊!” 心眉冷笑:“你还不肯认么?好,我就叫你心服口服!” 他身后的四名少林寺弟子将所查出的证据一一陈列而出,又有林仙儿、满江雪作证,铁证如山,再怎样也抵赖不得。 心宠越听心越冷,最后已是满面死灰之色,嘴唇蠕动,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心湖黯然道:“单鹗,少林待你不薄,你为何今日做出这种事来?” 单鹗正是心宠的俗名,心湖如此唤他,无异已将之逐出门墙,不再承认他是少林佛门弟子。 心宠……不,单鹗呆住了,汗出如浆,瘫软在地,半晌,突然大吼道:“弟子是受了他人的指使!弟子也是一时糊涂啊……” “那人是谁?”心湖问。 单鹗高声道:“正是百晓生!” 心湖怔住:“怪不得……怪不得他昨日突然说自己有要事办,离开了少林寺。现下不知朝哪里去啦。” 百晓生跑了? 也是,他消息灵通,估计已经知道林仙儿被抓,肯定火速跑路,啧。 满江雪很不爽,古龙的反派也太狡猾了!! 第 23 章 第23章 事已至此,无可奈何了。 心湖命人抓住了单鹗,押进禅舍之中日后发落,再请满江雪等人于少林寺禅房之中小住。 “小住就不必了,我们还要回兴云山庄拿钱呢。”满江雪直截了当地说。 心湖一怔:“拿钱?” “中原各大门派出钱悬赏诛杀梅花盗之人,既然我抓住了梅花盗,钱也就是我的了。”满江雪一脸理直气壮,“我拿自己的钱,有什么问题?” 她说得格外坦荡,心湖也微微一笑,双掌合十道:“正是如此,满檀越救江湖于水火之中,合该取自己应得之财。” “你这和尚说话好听,我爱听。”满江雪颇为满意。 心湖点头示意身边人,不多时,一个穿一身洁白如雪僧衣的少年僧人越众而出,他眉目秀雅恬静,相貌美如宝玉生晕,双手托举着一个托盘,上方是一枚瓷瓶。 少年僧人和煦一笑:“见过满檀越,小僧无花。此乃少林寺至宝‘大还丹’,乃少林寺秘宝之一,不仅能使新死之人回生,而且有疗治一切内、外伤及增加功力之效。少林寺当前只有三枚丹丸,尽数赠予阁下,以谢满檀越出手相助之情谊。” 无花!这不是《楚留香传奇》里的角色么?看年纪还是算半个小孩,估摸着要再过几年剧情才会展开。 那么、心湖代替的就是原著中的天湖角色了?他干掉了无花的父亲天枫十四郎么? 满江雪上下打量这俏丽的小和尚两眼,唇角微翘,伸手接过瓷瓶,在掌心把玩——这东西果然是特殊装备。 「发现特殊装备:大还丹(3枚)。」 「玩家服用之后,立刻消除所有负面状态,消除全部肉|体伤害。NPC服用之后,消除重伤与中毒状态。赠予NPC之后,该NPC对玩家情意+1,最多达到+2(好感)情意。」 这东西给得实在很不错,满江雪笑纳了。 “诸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吧!” 她一拱手,带着阿飞、林仙儿飘然离去。 - 回到保定城之前,满江雪在少林寺山下找了个客栈住下。因为她是从嵩山下来的,周边人家皆尊崇佛家,客栈老板还少收了她三成银子。 休息一日,次日启程。 依旧是「相处阶段」,只是这次只有一次行动机会了,大概是因为之后不会出现什么难以处理的敌人,所以系统给玩家的休整时间也变短了。 为了试验她梦想中的“决心点永动机”,满江雪自然继续选择了和林仙儿加深情意。 但是,当林仙儿的情意达到+1时,却没有获得决心点。 ——看来每个“姿容过人”的NPC,最多只能给玩家提供4个决心点,她之前幻想的刷决心点压根不可能实现。 也是,系统又不是傻子,真搞出这么大的漏洞,非被玩家钻空子玩坏不可…… 浪费了一次行动回合,满江雪 索然无味。 她对林仙儿的态度陡然变化,从极好变得极冷淡⒌_[(,让林仙儿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为什么。 若是之前便厌恨她,为什么要一直细心照顾她?若已经同情原谅了她,为什么又突然变得如此冷漠,再也不复先前的温柔?难道满江雪只是想玩弄她而已吗? 但林仙儿非常清楚的知道,再不自救,满江雪便会杀了她! 她终于在一个深夜主动向满江雪搭话了。 “尊主,您喜欢钱吗?” 满江雪转头看她,双目澄澈,神完气足。她笑吟吟道:“谁不喜欢?有了钱,自然就有了人,有了人,还怕没有权势与地位吗?” “中原世家所赠予的钱财虽多,却没有我挣下的多。只是短短两年,我不但取走了许多为富不仁的豪富之人钱财产业,而且收罗了许多赚钱的人才,所拥金钱何止百万?” 林仙儿娇柔的身子软软萎地,跪倚在满江雪膝下,抬脸望她,秋瞳剪水,含一汪春意,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没有人会怀疑自己不是她心中最敬爱、最崇拜、最迷恋的人。 “若尊主不屑于这些钱财,我盗走的七本少林寺秘籍之中,还有他们未曾收回的……若尊主喜欢,我愿将一切双手奉上,从此长伴尊主身边,为奴为婢,侍奉尊主。” 满江雪哪怕心知肚明她不过是为了活命,但与楚楚可怜的眸光接触时,仍然感到一阵轻微的心悸。 林仙儿的美丽像毒,虽不见血封喉,却会深入骨髓,直到被这份美丽所摄之人从此沉醉于温柔乡,连骨头都被酥软融化,温水煮青蛙一般,濒死也难以挣扎。 满江雪扪心自问,她是否能扛得住这份剧毒之爱、融骨之美? ——答案是肯定的。 作为玩家,刷NPC的好感其实很简单,只要刷到“生死之交”的程度,好感度固化,NPC便绝不会背叛她。 林仙儿拥有出色的商业头脑,媚术高超,又擅长阴谋诡计,如果这样的人成了她的属下,直接搭上林仙儿布下的落网,再加上她本人的能力,过上几年,别说什么还没出名的金钱帮了,哪怕是古龙武侠中当之无愧第一名的超级组织青龙会,都要甘拜下风! 至于什么被林仙儿侮辱过的女子……连姓名都没有的背景板,其实不过是游戏制作的数据而已,算不了什么。 这样仔细斟酌,留下林仙儿似乎是个绝佳的选择。 满江雪的手放在了林仙儿的前额。 白皙而修长的手,一点茧子也没有的柔软指腹,哪怕在寒冬腊月也散发着稳定的温度。 林仙儿感受着手掌的温热柔软,忍不住想起了先前满江雪给她喂饭后擦拭她唇角的感觉,又想到了满江雪毫不留情地扇打在她脸颊上的感觉,身子已颤抖起来,面颊浮现晕红。 “其实,如果你只是收敛财富,杀死武林人士,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收揽你。”满江雪轻叹一声,“只是可惜啊,你为什么要做我最讨厌的事情?” 虽然只是游戏,但她奉行玩得开心原则,只要让她不爽,就立刻解决掉,而采花贼,素来是满江雪最厌恶的。 哪怕那些被欺凌侮辱的女人是游戏背景数据又怎样?满江雪不是一个功利为主的强度党,为了游戏里的好处什么都能舍弃。 恰恰相反,她只会以自己的心为标准。 她喜欢钱,却不喜欢被钱桎梏;她喜欢美人,却不喜欢被美人操控;她喜欢权势地位,但游戏嘛,没有也可以玩得很开心。 ——满江雪喜欢玩游戏,却不喜欢游戏玩她! 林仙儿的嘴唇血色尽褪。 她来不及逃跑,也来不及呼救……满江雪的掌心内力轻轻一吐,震碎了她的大脑。 美丽的毒之花就此凋零,尸体外表完好无损,微红的双颊与垂下的眼眸仿佛熟睡,又好像是在做一场美梦。 离开嵩山后,林仙儿被葬在了山脚下,立了一个无字碑。 杀死了梅花盗,杀死了林仙儿,满江雪心中也有一丝怅然,毕竟绝代佳人少之又少,没了一个便很可惜。好在已经把林仙儿的决心点全部榨干,不是很亏。 不过,很快她便没心思多想了。 林仙儿离开不久,阿飞又主动找上了满江雪。! 第 24 章 第24章 阿飞来的时候正是傍晚。 天色已经暗淡下来,客栈窗外的天空显出几枚星子,满江雪斜倚在窗口,裙摆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居然显露出一丝柔情的浅红。 阿飞站在屋子门口,定定地凝视她片刻,才出声道:“我要走了。” 满江雪回头望着他,并不意外:“你要去哪里?” “哪里都好,我想要出名。” 阿飞望着她,语气和表情都很平静,但是心中仿佛有一股暗流在涌动着,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深沉而绵长。 跟随在满江雪身边,阿飞永远无法出名,哪怕出名了,也必定会与满江雪挂钩。 她就像高高在上的月亮,阿飞想要奔月而去,就必须往上走,直到能与她并肩而行。 一想到要离开满江雪的身边,阿飞的心如同被抓紧一般隐痛,他的双脚几乎扎根在原地,近乎贪婪地凝望着满江雪,似乎要将她月光下美丽到近乎梦幻的身影牢牢刻在心底。 他想要出名,想要名震天下。 这一次,理由不但是为了他未曾谋面的父亲,他母亲的遗言和希望,还为了光明正大地站在满江雪身侧。 “现在就要走了吗?” 满江雪有些迷茫,阿飞对她的好感不是“生死之交”了?还以为从此他就要成为自己的挂件? 阿飞直挺挺地杵在门口,原本好像磐石一样坚硬而冷漠的双眼闪烁着星子般的亮光,在他的眼中,满江雪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一瞬间,满江雪突然恍然大悟。 ——是系统为了方便玩家攻略其他NPC吧?! 阿飞在她身边一直待着,满江雪如果想攻略其他NPC可就有点麻烦了,总不能让阿飞看门,她和别人在屋子里卿卿我我吧? 好歹也是要揽入怀中的类型,这么对待阿飞,满江雪也于心不忍。 毕竟阿飞真的长得非常英俊,还给满江雪送了4个决心点。 要放在恋爱乙女游戏里,这种类型的攻略对象,怎么说也得是玩家心中功能性最强的超赞老公一号了! 不过走得也太急了……作为第一个满值情意的NPC,满江雪还是对他有一点特殊照顾的,琢磨着给他带点东西。 “这个你拿着吧。”她从怀中取出了少林寺赠予自己的大还丹药瓶。 阿飞直截了当地拒绝:“不,这东西你自己用,如果全部给了我,万一……你怎么办?” 也没打算全给你啊!你小子想得倒是美! 满江雪装作听见他的拒绝才各退一步的样子,打开瓶塞倒出一枚丹药递过去:“那你拿着一个总可以吧?” 阿飞沉默着接过了大还丹。 虽然有点可惜不能增加情意,但满江雪就如同她所说的那样,是个自我的游戏玩家,只要开心什么什么都行,因此也不心痛大还丹从三个变成两个,盯着阿飞微笑。 “现在就走?要不要明天早上再走 ?” 阿飞点头:“好。” 夜晚的风静了,雪又开始下⒂,漫天银白反射月光,天地间银灿灿的一片,辉煌灿烂,美轮美奂。 满江雪起身合住窗户,转头看他,嫣然一笑:“你既然要走了,就要还我一样东西。” “什么?”阿飞望着她,说话时语调的温柔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叫你亲我,你怎么扭头就跑了?” 满江雪缓步走近,轻轻地拉住了阿飞的手臂,让他回想起在那个充满鲜血腥臭的酒铺里时彼此的初遇。 太近了,阿飞几乎可以嗅到她身上清冽的冰雪味道,一股热意从胸口蔓延到脸颊,他苍白的面孔突然不受控制地滚烫。 满江雪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轻声道:“现在,亲我。” 阿飞闭上眼,凑过去吻住了她。 柔软而温暖的唇瓣,因为紧张而颤抖,胸口的心脏跳动异常剧烈,连暴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开始发热。 ——这么可爱啊,阿飞? 满江雪其实是有点洁癖的。 她虽然也会加一加某些很有魅力的NPC的情意,但真正想睡的只有童真NPC,那些已经不是第一次的男人,满江雪相当嫌弃,只觉得他们脏污不堪,深入交流就免了。 单纯而天真的阿飞,毫无疑问完美符合她的要求。 满江雪享受着亲吻,搂住了阿飞的腰,剥掉了他的外衫,把他的肩膀往下按,直到阿飞整个人已心甘情愿地跪在了她的膝盖之间…… 今天的夜还很长。 「阿飞悉心照料玩家,玩家的精神伤害-1。」 …… 系统来了一波让人意想不到的操作。 「玩家是否选择继承迭代式模式进行游戏?」 「请注意,继承迭代模式为玩家操作多个家庭成员角色,以生育下一代并继承角色的方法游玩。目前玩家的游戏为单一固定模式,即玩家角色不老、持续游玩。」 “如果选继承迭代,会生小孩?”满江雪还蛮好奇的。 「是的,如果选择继承迭代模式,玩家可选择自己诞下后代,抑或者令NPC诞下后代。」 喔,懂了……满江雪心里有点蠢蠢欲动,那可是让NPC生孩子啊!阿飞如果给她生一个会怎么样?还有点期待…… 不过算了,她对目前的单一固定模式还是很顺手的,要更新迭代的话肯定还加入了养成系统,太麻烦了。 睡完阿飞,系统自动拉灯,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 满江雪穿好外衫,神清气爽地要了些饼子糕点茶水当作早饭,给阿飞留了一份,等他醒来时吃。 阿飞睁眼后人已经到了马车上,马车载着人带来轻微震颤,他靠在满江雪肩头,起身时肩膀上滑下一件鲜红色的毛领披风,颜色一看就是满江雪自己的衣裳。 他稍微抬起脸,就看见满江雪微笑盯着自己,问:“睡得好吗?” 阿飞点头,不禁微笑起来。 他从没有睡得这样沉、这样安心过,甚至产生了一种隐秘的不舍,一种细微的留恋,想要永远呆在满江雪身边,拉着她的手,与她一起度过余生。 “包袱里是我买的新衣服,春夏秋冬各一套,还有一些银两和食物,你记得与我保持联络,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找我。” 满江雪轻抚阿飞光滑而苍白的面颊,那张英俊而倔强的脸带着一丝稚嫩,距离又这样近,不禁又亲吻了他。 “鱼龙剑还拿着吧?大还丹也装好,如果你不想继续在外面奔波了就回来,不要害怕,也不要不好意思,我会一直记挂着你的。” 阿飞迎合着满江雪的吻,又点头,他这模样实在很乖,很可爱,很惹人喜欢。 满江雪唇角微弯,虽然她自认为不可能,毕竟她又美又强又有钱,阿飞还对她满情意,但该说的还是要说——满江雪已经把阿飞当作自己的禁|脔,完全属于满江雪的东西了。 “在外面不准和其他人勾搭,你是我的人,知不知道?” 一瞬间,阿飞的眼睛更亮了,苍白的颊边浮起晕红——还有什么比自己所爱之人也爱他,更让人高兴的呢? “我听你的。”阿飞握紧了满江雪的手。 好乖好乖,满江雪挼着乖巧英俊又惹人喜欢的少年,外面传来了车夫的喊声。 “——尊主阁下,已经到兴云山庄了!”! 第 25 章 第25章 满江雪下车,将身上全部的银两都赏给了车夫。 车夫双手捧住银袋子,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两手一沉,欣喜若狂道:“多谢尊主,多谢尊主!” 满江雪很大方,她也不需要小气,毕竟她很快就要得到中原十大世家每个十分之一的财富了,它们加起来又何止数十万? 兴云山庄一如往昔,雕梁画栋、文雅别致,门口悬挂着“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的挂帘,门口站着两个守卫。 与第一次进来时不同,这一回,满江雪不需要自报姓名,守卫便谦卑地请她进入山庄。 这里冷清许多,不复往日江湖人士行走堆积,吃肉喝酒的热闹。 梅林与竹林共舞,花香袭人,清扫得干干净净的地板上一点雪痕也无,呈现出萧然肃穆之气,比往日的喧哗更添几分“君之之交淡如水”的淡漠寂静。 龙啸云亲自来迎接,他的身侧站着紫裙乌发的林诗音,与红袍粉脸的龙小云,三个人似乎特地打扮过,装饰得隆重而端庄。 他们朝满江雪一起行礼:“尊主阁下!” “我来拿我的钱,它们应当就放在这里吧?”满江雪随意挥挥手,叫他们起来。 龙啸云恭恭敬敬,客客气气道:“钱财我已经叫人装好,随时可以装车送出。尊主可要查验一番?” “查验就不用了,龙庄主的声誉我还是相信的。”满江雪环顾四周,颇为好奇,“李寻欢呢?他已走了么?” “寻欢在梅花小筑住着,他这几日病了,正在卧床修养,我们也不好打扰。”龙啸云淡淡道。 谈起李寻欢,他的脸上虽然还有几分亲密,却没了过度的热情,反而有些真实了。 正在这时,一个仆人突然跑来,对龙啸云等人道:“庄主,李寻欢客人已经醒了,他请庄主夫人前去梅花小筑,说是有话与她说……” 林诗音一直沉默着,此刻突然冷冷道:“叫我做什么?他自己好好养着病就是了,我又不是医生。” 龙啸云叹息道:“诗音,他……他好歹是我的兄弟。” “你的义兄弟已那么多了,现在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不得了的?”林诗音哀愁的眼神中似乎藏着一点锐利的火星,灼灼燃烧着,让她苍白的面孔也多出了一丝血色。 龙啸云一时语塞,仆人也呆住了,不知该如何回话。 满江雪本想拿了钱就走,但瞟一眼阿飞脸上隐隐的担心神色,又有点想要看热闹: “林夫人,我陪你过去听一听李寻欢的话吧,他病得这么厉害,若是马上要死了,听不见遗言也可惜。他要说什么怪话,我替你扇他。” 「玩家的[风采·游说]检定:1D10=3,成败之间。」 林诗音沉默片刻,淡淡道:“好,我就去听一听,无论这番话是否是临死遗言,我也就只听这一次了。从此往后,我再也不想看见他。” 有条件的成功,原来是这个意思…… 满江雪点头承诺:“他说完话,我立刻把他带离兴云山庄,叫他去关外住着,再也不回来。” 林诗音点头:“我信你,走吧。” - 梅花小筑。 梅花已经盛开,云蒸霞蔚一般鲜艳,在冰雪的覆盖下花瓣如同凝固的血红冰晶,风吹过,带来一阵萧瑟的寒意。 李寻欢已穿好了衣裳,旁边的铁传甲为他端来药碗,李寻欢摇了摇头,慢慢喝下药。 他的脸色比往常更苍白,脸颊凹陷进去,消瘦的双手依然稳定,听到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便请铁传甲出去。 门口走进两个女人。 一个身量极高,衣裙鲜红如血,美艳而冷冽,一个身姿袅娜,淡紫衣袍披在肩头,清冷而哀愁。 ——正是满江雪与林诗音。 李寻欢见到满江雪,略微一怔,朝她微笑颔首。 他的眼睛依然如春水般温柔明澈,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能打败他,无论是病痛抑或绝望。 “你们说罢,我就在旁边看着,不必在意。” 满江雪在梅花小筑中寻了个椅子坐下,整个人舒舒服服地窝进去。 林诗音却不打算坐,只是冷漠地盯着李寻欢,一副打算等他说完话,转身就走的架势。 李寻欢苦笑道:“我其实知道我不该再回来,但我……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现在……过得高兴吗?” 林诗音沉默了,她冷笑起来:“总不会比过去更差。至少他……是真心喜欢我,不会在我需要他的时候,跑出去与青楼女子厮混,更不会将她们带回家,叫她们肆意地羞辱我,让我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柄。” 李寻欢以前这么对待过林诗音? 对了,他为了让林诗音失望而选择龙啸云,故意做出浪荡的行径……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满江雪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吐槽,顺便狠狠地瞪了一眼李寻欢。 李寻欢咳嗽起来,血气上涌,面颊发红,但这无法让他显得健康一些,反而更显出虚弱与憔悴。 “是啊,是我做错了。我为了叫你对我失望……为了思念成疾的大哥能迎娶你,我做了错事。” 李寻欢的声音颤抖,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放松。 “我总以为‘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觉得自己这样做对你们都好,但我错了,这样做只会让我们都痛苦。这十年来,我每一天都思念你,我每一天都悔恨无比。” 林诗音冷笑不止,她哀愁的双眼笼罩了一层朦胧的泪意,眼角泛红,嘴唇却因愤怒而颤抖: “是啊,大名鼎鼎的小李飞刀,大名鼎鼎的小李探花,瞧不起我也是应当的。牺牲了我,成全了你的兄弟义气,保住了龙啸云的性命,这岂不很好?你又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你觉得我会怜惜你吗?我难道不是那个最可悲的人?” 李寻欢叹息道:“满姑娘叫我说清一切,我觉得她说得对,我确实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啊?还是她的原因? 满江雪正吃瓜呢,突然震惊了。 李寻欢说人话竟然是因为她吐槽了他? 也是,当初的确莫名其妙地过了个游说技能…… “我只顾着自己和大哥,自以为是的替你做了决定。这些年,我的痛苦时刻折磨着我,因此我回来了。我回来只为了问你……” 李寻欢顿了顿,凝视着林诗音,眼中盛满痛苦,悲哀的热流让他的眼中也蓄满了泪水,但他仍一字一顿地说: “这些年,你是否也被痛苦折磨?你过得还好吗?我该怎么做,才能可以弥补你的痛苦?”! 第 26 章 第26章 满江雪坐直了身子。 她现在觉得,也许李寻欢这个人真的不适合说话。 也许当初他在朝堂上辞官是件好事,免除了因为嘴笨被皇帝下大狱的危机…… 这说的什么屁话!她听了都想打人! 满江雪看了看林诗音,她脸色苍白,泪眼朦胧,但似乎情绪还比较稳定,于是谨慎地压低声音问道:“需要我帮你扇他吗?” 林诗音摇了摇头,她突然走近李寻欢,抬手“啪”地给了他一耳光! 李寻欢愣住了。 林诗音不是一个性格火爆的人,恰恰相反,她有大家闺秀的温柔,行为举止也温文尔雅,别说动手打人了,恐怕这辈子都没有骂过脏话。 林诗音没有给李寻欢反应的时间,她又连着给了李寻欢几耳光,抹去泪珠,脸上已没了那种悲哀而痛苦的表情: “我曾经觉得武功不是万能的,但有时候又想,没有武功确实不行。倘若我当初的武功比你更高,在你羞辱我时,我就能亲手打你了。” 林诗音打得不重,李寻欢的脸上甚至没有肿起,但他却颤抖起来,仿佛被刀剑砍中身躯。 “你如今说这些,我已无心去分辨真假。无论如何,现在我已不需要你了。” 林诗音淡淡道:“龙啸云也许在旁人眼中比不上你,但在我看来,你远不及他。他对我很好,我们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想起龙小云,她脸上露出一丝温柔而慈爱的微笑,一个母亲,对自己乖巧懂事的孩子总是无比爱惜。 这样的神色,与李寻欢记忆中那个羞涩而温柔的少女形象大相径庭。 他突然意识到,原来只有自己仍然沉浸于过去的痛苦之中难以自拔,也不愿走出。 林诗音看似柔弱,心灵却强大得多,已慢慢走出过去的痛苦,拥抱幸福的未来。 人岂能一辈子沉醉于过去,永恒咀嚼绝望? 李寻欢只有苦笑。 正在这时,门外走进一个身穿仆人服饰的少女,手中捧着一只紫檀木的匣子,递给了林诗音,行礼离去。 林诗音打开匣子,从中取出一本书,上方写着几个字——「怜花宝鉴」。 “我已不想与你再生纠葛。这本武功秘籍是王怜花前辈昔日要我给你之物,当时你不在家中,我便一直保管。现在,也是时候还给你了。放心吧,这本书我从未翻阅过,更没有给别人看一眼。” 《怜花宝鉴》是一代怪侠王怜花倾尽毕生心血所著。 上面不但有他的武功心法,也记载着他的下毒术,易容术,苗人放蛊,波斯传来的摄心术…… 就这样直接给李寻欢?林诗音看来是真的放下了! 满江雪左看看,右看看,表情稍显错愕。 李寻欢知道,如果他拿走了这本书,就意味着他此生再也不能与林诗音有关联。 但他仍然取走了《怜花宝鉴》。 “多谢你替我保管。”李寻欢轻声道。 “这东西本就是属于你的。”林诗音此刻的态度已变得礼貌而平静,如同面对一个熟悉的客人,“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林诗音离开了梅花小筑。 满江雪没有跟她一起走,而是望着李寻欢,两人毕竟还算是朋友,李寻欢对她情意+2呢,这么一走了之不管不顾也太不讲义气,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李寻欢将书收回怀中:“也许是回到关外,继续生活吧。” 满江雪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已经没了生活下去的意义,要去找死。” 李寻欢笑了笑,他的笑容之中已带上一份超脱世俗的平和温厚:“诗音已经走了出来,此次入关已解答了我的疑惑,我为她感到高兴。虽然我做错了事,但诗音将自己的生活经营得很好……她实在是个很会生活,也很懂生活的女人,我配不上她。” 李寻欢温柔如春水的眼波已凝向满江雪,笑意于唇角绽开:“也多谢你,满姑娘。我知道如果不是你的劝告,诗音是不愿意见我的;如果不是你告诫我,我也绝不会向她诉说。你实在帮了我许多忙,我不知如何感谢你……” 他顿了顿,道:“这本武功秘籍,我想要赠送给你,不知你愿不愿意?” 啊?他说什么? 满江雪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李寻欢将《怜花宝鉴》递向她,才恍如梦醒般惊疑不定地重复道:“你不要这本书了?” 「发现特殊装备:《怜花宝鉴》」 「玩家翻阅使用之后,将提升一个等级的[风采]属性。玩家研读此书时,将进行一个[才智]检定,视成功结果学会书中特殊能力。」 ——这可是特殊装备啊! 满江雪感觉自己实在收获良多,只是一个小李飞刀剧本,就得到了三项特殊装备。 金丝甲、怜花宝鉴、大还丹…… 这就是欧皇玩家的待遇吗?爽! “你给了我,自己不要吗?”满江雪接过武功秘籍。 “王怜花前辈将这秘籍给我,想必是为了不让他的武功失传。可若交给一个恶人,必定为祸武林。” 李寻欢缓缓道:“王怜花前辈已经与沈浪、朱七七前辈一起远遁海外,可惜我并非是好的传人,但我相信,你一定是。” 满江雪其实有点不大好意思——李寻欢居然这样相信第四天灾的玩家! 其实,她都不太相信自己能做一个真正的好人,哪怕游戏里玩家的身份就是一个侠士…… 但来都来了,谁会把免费的意外之喜推出去? 满江雪抬高声音,强调道:“我不能打包票我会一辈子做个好人……不过在我打算干坏事之前,会把《怜花宝鉴》交给其他好人的。” 李寻欢不禁微笑。 一个能谨慎斟酌,自己是否能“拥有武功秘籍而不危害武林”的人,一个一诺千金的人,难道会是恶棍吗? 在他看来,满江雪是毋容置疑的善人。 她也许嫉恶如仇,也许渴望金钱或权势,也许对规则律法不屑一顾,但她绝不会被身外之物所裹挟,绝不接受任何威胁,绝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伤害无辜之人的生命。 她的自尊让她如同太阳般灿烂夺目,与李寻欢所见到的所有武林人士都截然不同。 人心易变,而满江雪始终巍然不动。 ——满江雪认为她已看透了李寻欢这个人,李寻欢又何尝不了解她? “除此之外,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李寻欢道,“我身边的仆人叫铁传甲。虽说是我的仆人,但我从来把他当作朋友,这几日他却突然对我说,自己遇到了麻烦,为了不妨碍我,他今日之后便要离开。” 满江雪拿了人家的东西,自然不会白拿,当即问道:“你想我去替他解决麻烦么?” “若是能解决自然好,但若不能,也请你保住他的性命。”李寻欢叹息道,“若是他非要自杀……请你为他收敛尸体,不至于被侮辱。” 满江雪一惊:“这样严重?你怎么不去?” “他本就怕我因他的麻烦而忧心,我又岂能不在乎他一番好意?”李寻欢苦笑,“我曾经替人做过决定,结果却只会叫人痛苦。我实在不想再替别人做决定了。” 这事其实很简单,满江雪觉得不成问题,一口答应:“我会看着铁传甲的。” “多谢!”李寻欢微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玩家获得了《怜花宝鉴》,威望+3,目前[威望:18],名震一方。」 「请注意,玩家获得特殊装备之后,可能因装备原因而被部分NPC垂涎攻击。」 在满江雪的预料之中,得到了强大的东西,就必定会被嫉妒和怨恨,甚至想要折磨她来获得更多的可能。 不过满江雪对此跃跃欲试。 危险就意味着更多的威望和侠义,满江雪不但不害怕,反而期待别人会用什么法子来对付她,好让她变得更强! “你的东西已收拾好了?那走吧,正巧我也要离开这里了,还能送你一程。”满江雪起身。! 第 27 章 第27章 告别了李寻欢之后,满江雪收起《怜花宝鉴》,去寻阿飞。 阿飞矗立于梅林之中,不知何时飘飞的雪花已在他发顶肩头积蓄了薄薄一层银白,听见满江雪唤他,阿飞扭身看来,眉毛与睫毛上挂着冰霜,唇角却已如春风拂面般弯起。 “他还好吗?”阿飞问。 满江雪知道他问的正是李寻欢,点头道:“虽然起初有些痛苦,但后来便已释然。” “人生在世岂能事事如意?放下也好。”阿飞淡淡道。 他讲大道理的样子与稍显稚气的模样截然不同,却一点也不奇怪——他本就在荒原上吃过很多苦。 吃过苦的人若是想要心胸疏阔,必得自己琢磨出道理来安抚自己的心。 满江雪走近阿飞,与他并肩前行,顺着羊肠小道,走出了梅花小筑。 她看见阿飞身上那件单薄而破旧的衣裳已被换下,此刻穿着一件蓝色劲装,腰间的鱼龙剑已收入一把不起眼的黑色剑鞘中,脚上的鞋子也是崭新的。 他全身上下穿戴的东西,都是满江雪所赠之物。 就像给喜欢的洋娃娃换装,阿飞穿着更精神、更好看了。 满江雪心情愉悦地凝视他:“你要走了?” 话语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显得笃定。 “是,我要走了。”阿飞点头,凝望着满江雪的眼睛像盛着一汪明月,“来日再见。” “江湖路远,山水有相逢。我就等着听你名震江湖了,阿飞。”满江雪微笑,并不伤感,对她而言,告别只意味着下一段旅程的开始。 - 告别了阿飞,满江雪开始琢磨怎样带走她的钱。 为了诛杀梅花盗,中原十大世家的每个家族分出十分之一的家产,集合起来也足有数十万之财,光是箱子就装了数十只,寻常方法自然是取不走的,因此,满江雪联络了蔷薇夫人,叫她遣人来拿。 不出半个时辰,龙兴山庄的街口热闹起来。 二十来条身手矫健的大汉驮着一大一小两顶轿子停在门前,小轿子里走出个身材臃肿、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手中摇晃着一把描金绣花的扇子,正是蔷薇夫人。 她身姿摇曳地蹲身行礼,身后一群健壮男人也跪伏下来,恭恭敬敬地跟着蔷薇夫人一齐喊道:“恭迎尊主大驾!” 满江雪踏出门槛,见这阵仗颇感新鲜,鼻端“嗯”一声,道:“起来吧。” 她声音不急不缓,一点儿也不响亮,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一条街的人都能听得明白,仿佛是贴着人的耳朵说话,展现出浑厚无比的内功修为。 跪伏的众人起身,面色比先前更恭敬三分,没有人敢抬头直视满江雪,哪怕偷偷瞟她一眼的也没有,显出蔷薇夫人极佳的调|教本事。 久别重逢,满江雪对这个情意+2的盟友感官良好,随口与她闲聊:“姐姐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 蔷薇夫人:“很不错 。不但吃得好睡得香,还找了一大批人做事。有了这些钱,想必日后定会越来越好。” 满江雪:先前答应过你,若是我真拿到了钱,便给你一份。你自己随便拿吧!?” 蔷薇夫人回想起过去与满江雪的初见。身披单衣的女人明艳动人,微笑中又夹杂好奇之意,像新生的小鹿第一次睁眼看世界。 那时她还籍籍无名,现在不到几个月,便已名震一方,保定城中,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疯狂的念头居然实现,她针对满江雪的赌博赢得彻底。 这岂非是一件格外让人愉快的事情? 蔷薇夫人笑道:“我的钱我自然会拿的,只是我想问你,现在有了钱,也有了人,要不要创办一个组织,在江湖上闯下一番名头?” “我老早便想过啦!若是我有组织,去什么地方都不必担心,可见我与姐姐颇有缘分,想到了一块儿呢。”满江雪莞尔,“往后姐姐还会继续帮我吗?” ——我成为组织的头目之后,你会从盟友变成我的下属,继续为我做事吗? 蔷薇夫人的眼中亮起了一簇光,那是对未来的希望与期盼的光,让她衰老的面孔显露出灼灼生命力。 这一刻,美丑已不再重要,只因没人会在看见她时第一眼看见她不再年轻亮丽的外貌,所有人都只会注意到她的眼睛。 “有一个来钱快的老板,谁会再去做苦哈哈的酒馆生意?”蔷薇夫人铿锵有力地说,“尊主在上,受奴家一拜。” 描金绣花的扇子遮住半边面孔,她俯身向满江雪行礼,宣誓效命。 满江雪亲手扶起蔷薇夫人,笑道:“太好了,那你就是我的左右手啦。”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蔷薇夫人对玩家情意+1,目前情意:+3,倾慕。」 此时,系统也非常给力地过来凑热闹,剧情时间骤然凝固,只有玩家一人能够行动: 「请玩家选择您创立的组织名称?」 满江雪思考片刻,缓缓道:“就叫……‘逍遥门’。” 她承认,是借鉴了金庸武侠中的“逍遥派”,不过作为玩家这点厚脸皮还是有的,她喜欢逍遥自在,也向往无拘无束的生活,在游戏中恣肆随性,过上想要的日子,这才是她最想要的,因此“逍遥”二字名副其实。 「请玩家选择您的帮派驻地。」 系统列出了大地图,但能够选择的绿色区域只有保定城周遭,嵩山附近也可以,只是颜色淡绿,比保定城差一些。 满江雪很快想明白了缘由——她现在的威望是“名震一方”,震了哪个一方?自然的保定城的一方!其他地界想要提升知名度,还需要她继续努力增加威望值,现在嘛,就只能寒酸一点,选择保定城或周遭地方了。 也挺好,这里没什么大帮派,兴云山庄又跟满江雪颇为友善,金钱帮还在发育,想必是不会乐意直接跟满江雪硬碰硬的,就算想碰一碰,等他们冒头都是两年后 了。 那时候,满江雪再废物也该天下无敌了吧! 天下无敌的尊主治下逍遥门,武林中谁敢与之相抗?金钱帮想必会非常懂礼貌地滚到其他地方去发展。 “就保定城吧!” 「请玩家选择驻地的建筑风格?」 满江雪直接选了个最阔绰豪气的,这可是她第一个驻地,给我狠狠砸钱造! 系统中属于满江雪的数十万金钱瞬间少了一半,紧跟着系统又问了一堆诸如逍遥门NPC等级设定,招揽人数多少,购置的铺子钱庄田地产业数量……等等事情,并不多,不过五六项而已,比起P社游戏简单得不知到哪里去了。 满江雪有钱,自然可劲儿的买,前期买够了,后面慢慢发展开来,钱自然而然也就流动起来,没什么可吝啬的。 很快,数十万钱财被她基本花得精光,一座恢宏的建筑在保定城拔地而起,没有任何人察觉不对劲,一座座商铺门口挂上了满江雪设置的八卦图旗帜,表示此铺乃尊主名下逍遥门所有…… 满江雪为逍遥门设置了一个尊主——也就是自己——下面四个长老,再下面八个堂,最后是普通门众的等级,直接给了蔷薇夫人一个长老之位。 人家可是刚开始就跟着自己干活的老人了,肯定要狠狠奖励! 剩下的人嘛,满江雪打算慢慢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抓到何时的江湖人才了,她完全不着急。 干完这一切,时间恢复流转。 蔷薇夫人来时带了一大一小两个轿子,小轿子她自己坐,大轿子自然是满江雪的,想必她来之前就已下定决心要效命于满江雪。 满江雪舒舒服服地坐进了轿子里,从怀中取出《怜花宝鉴》。 她本打算等自己的才智属性高一些再秘籍,但实在忍耐不住想要变强的欲|望,干脆现在就看。 实在不行,她还有3个决心点,总不会连续三次重新掷骰都失败吧? 「玩家的[才智]检定:1D6=4,成败之间。」 满江雪本想用决心点重新掷骰,却发现不能,愣了一愣,心情有点不爽:好吧,系统没有给玩家钻空子的机会!好在成败之间也不是太难接受…… 「玩家精妙高深的武功秘籍,[风采]提升一级,1D101D12,玩家的[风采]属性已满值。」 「玩家从中学习到了《摄心术》,已加入玩家的角色卡中,玩家的[风采·游说]检定难度下降一个等级。」 「请注意,下降等级规则为:原本的极难检定降低为困难检定,原本的困难检定降低为普通检定,原本的普通检定降低为自动成功。」 极难检定,居然还有这个?满江雪突然看见这个说法,若有所思。 困难检定是丢两次骰子,选择数值更低的一个,极难检定莫非是丢三次骰子,选择数值最低的一个? ……这么看来,1D12等级的属性压根不够啊! 看来,如果有机会,她还是要多搜罗一些特殊武功秘籍,哪怕不能再提升属性,光是学习其中的特殊效果,就已经完全值回本了。 现在她的[武功]与[风采]属性都已经抵达最高值,以后便专心提升[才智]吧! 满江雪看完秘籍,将它携带在身上,想起答应李寻欢的承诺,一声令下,吩咐刚刚成立的逍遥门中数量不多的门众一起行动起来,四处寻找铁传甲的下落。! 第 28 章 第28章 山麓下的坟堆旁,有间小小的木屋,屋檐下挂着一条条冰柱,冷风自木隙中吹进去,冷得就像是刀。 屋子里有个破木桌,桌上摆着个黑黝黝的坛子。 桌边站着九个人,一个独眼的胖大妇人,一个面色黢黑的樵夫,一个卖白菜的麻子,一个卖臭豆干的矮子,一个身背药箱的郎中,一个卖肉的胖子,一个测字卖卜的瞎子,一个疾装劲服,身后斜背柄梨花大枪的江湖人。 这八人围坐一团,向黑黢黢的坛子跪拜磕头,又恶狠狠地盯着最中央的虬髯大汉——他正是第九个人,李寻欢的仆人与朋友,“铁甲金刚”铁传甲! 铁传甲站在屋子里,神色凄苦而哀愁,一言不发地垂着头。 “咱们‘中原八义’总算又聚在了一起,十七年了,我们等了足足十七年,今日,终于可以杀了背叛大哥的铁传甲,为他报仇雪恨了!” 江湖人扑在罐子下,已是双眼泪长流,他哭了片刻,又恨声道:“你离开李寻欢,现在到了我们的手里,我们要杀你,却不能不明不白的杀,损毁了‘中原八义’的名头。我们请来了三个证人,证明我们杀你乃是光明正大、替天行道之事!” 三个证人依次步入屋中。一个身穿棉袄,后背上还印着个八卦图的年轻书生;一个是胡子一大把,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说书老人;一个是锦衣华服,神色冷淡而高傲的少年贵公子。 少年贵公子正是藏剑山庄的少庄主游龙生,他被林仙儿所欺,心中苦闷悲伤,在城内酒楼中喝闷酒时,碰见江湖人边浩邀请说书先生过去“裁判一桩大案子”,心下好奇,询问良多。 边浩知晓他的名头身家,也需要多人见证,干脆带着游龙生也来到此地,一起凑个热闹。 瞎子站了起来,扬声道:“为了在下兄弟昔年的一点恩怨,无端劳动三位的大驾,已是不该,又害得三位在风雪中苦候多时,更是该死,但请三位恕罪。” 游龙生斜睨瞎子一眼,微点下巴:“久闻义气为先,做事光明磊落,绝不违背道义的‘中原八义’之名,在下见证此事,实在荣幸之至。若是家父得知,也会为在下自豪的。” 说书老人:“老朽虽只不过是个说书的,但平日说的也是江湖侠土们风光霁月的行径,心里更久已仰慕得很,今日承蒙各位看得起,能到这里来,更是三生有幸。老朽必定会将今日所见,一点不漏地说出来,边三爷找老朽来参与此事,也就是这意思。” 书生也点头笑道:“小可不会武功,只会一点舞文弄墨的本事,写些话本子为生。此行作为见证,日后也将原原本本撰写而出,请各位安心。” “很好,那你们好好记着,我们到底是谁!” 这七人依次自我介绍。 老二瞎子“神目如电”易明湖,老三江湖人“宝马神枪”边浩,老四卖药郎“金家药铺”金白凤,老五卖酒胖子“万牲园”张承赠,老六樵夫“力劈华山”姜恒,老七麻子公孙雨,老八卖臭豆干的“赴汤 蹈火”西门烈。 桌子上的罐子里装着中原八义⑴_[(”的老大——“义薄云天”翁天杰的骨灰,而旁边的独眼胖妇人则是翁天杰的妻子,“女屠户”翁大娘。 “几位的名号自然是如雷贯耳,只是不知他又与几位有什么瓜葛?”游龙生望向铁传甲,他向来不大看得起旁人,若非铁传甲是李寻欢的仆人,恐怕他连此人是谁都记不住。 “此人就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铁传甲!”边浩冷笑不止,冷冷盯着铁传甲,几乎目眦欲裂。 公孙雨大笑,笑声之中透露出极大的哀恸之意,令人不忍卒闻:“三哥带他去大哥的庄子上小住,本以为他是个好汉子,却不想此人趁我们过年后离开,纠结人马一起夜袭庄子,杀了大哥,重伤了大嫂!” 西门烈已是热泪盈眶,咬牙切齿道:“我们日夜找寻他的踪迹,他偷偷和李寻欢跑去关外避祸。我们足足等了十七年,才终于抓住了他。你们说,这样猪狗不如的畜生,该不该杀?!” 游龙生眉头微蹙,颔首道:“倘若是这般无情无义之人,杀了也是为民除害。” 说书的也跟着附和:“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对待自己的恩人也这般毒辣,想必‘义薄云天’翁天杰大侠泉下有知,也恨不得几位大侠杀了他,为自己报仇雪恨。” 铁传甲长叹一声,并不为自己辩解。 两人已经同意,剩下书生面露思忖之色,还没开口说话。 边浩道:“阁下怎么想?” “杀一个人不是杀一只畜生,自然要慎之又慎。”书生缓缓道,“只听了八位讲话,却没有听这位阁下说话,不知道这位铁传甲阁下可认同他们的说辞?” 铁传甲没想到竟然有人替他发声,面上浮现一丝动容之色,却没有回应什么,只是摇头道:“要杀要剐,都来吧。我没什么好说的!” 翁大娘道:“你若是无话可说,就表示自己招认了,咱们可没有用刀逼着你。” 她手中剁肉尖刀突然扬起,就要插进铁传甲的胸口! 但她终究没有插进去,只因书生居然合身扑上,挡在了铁传甲的面前,若要杀铁传甲,必得先杀了他不可。 “你这是做什么?”翁大娘又怒又气。 书生面对腥臭无比的刀锋浑然不惧,白净面庞露出一丝微笑,缓缓道:“我说了,事情没有说明白,不能杀人!若你要杀,便连我一起杀了吧!” “你……你这又是何苦?你……你快让开!”铁传甲大惊,紧咬着牙关,满面俱是痛苦之色。 翁大娘冷冷看他,突然挥出尖刀! “大嫂!”众人大惊,连忙出声阻止,他们想杀铁传甲,却不想伤害无辜之人。 尖刀砍断了书生的帽子,划破了书生的衣襟,一头乌黑秀发披散下来,那白面的书生居然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少女。 “说,你是不是跟这姓铁的暗通款曲,才要保住他的?”翁大娘咬牙切齿地瞪着少女。 少女被戳穿假扮男人身份,却也丝毫不慌,只是微微一笑,道:“我今年十八岁,他走了十七年,哪来的暗通款曲?他配么?” “那你护着他是为何?!” 少女嬉笑道:“不为什么,我说了,现在还不到他死的时候!” 突然间,屋外传来一阵悠长的吹笛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仿佛在哀叹这世间的悲苦之事永远无法根绝。 众人朝外望去,只见几位美貌少女吹奏着乐曲,几个劲装大汉簇拥着一座精美的车驾行进了过来。 华丽的丝绸轿顶上缀着灿烂夺目的明珠,驾车的骏马通体洁白无一丝杂毛,连马鞍上都镶嵌着各色宝石。 轿子停在破旧的小屋门口,一名少女掀开车帘,柔声道:“尊主,到地方啦。”! 第 29 章 第29章 一个身量极高的女人缓步走出轿子。 裙摆鲜红,面如白玉,美艳动人的眉目压着恣肆张扬的风采,仿佛此人一出,周遭一切便失了颜色,视野所及之处,只有她宛若一痕鲜血般迤逦的身影。 精美的轿子未免太过奢靡,让人看了只觉得阔绰之中又有几分故意夸耀的自大,但女人一出来,在座的所有人便已心悦诚服。 华丽奢靡的轿子,岂非刚好配得上她这样绚丽夺目的人? 扮成书生的少女朝鲜红裙摆的女人俯身行礼,声音柔软如绵:“拜见尊主。我一直拖延时间至此,铁传甲他人好好的哩。” 这少女正是先前满江雪拜托李寻欢帮忙安置的两名青楼女子之一,名叫纤纤。 满江雪建立逍遥门,她又离开李寻欢为她寻找的栖身之地,跑来投奔满江雪。 这一回,也是纤纤找到了铁传甲的下落。 翁大娘等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少女护住铁传甲的性命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受眼前的“尊主”下令。 他们虽然已不在江湖上行走,但对江湖上发生的大事如数家珍。 近些日子,“尊主”满江雪斩杀五毒童子、青魔手伊哭,揪出梅花盗身份,挫败少林寺内奸盗经之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如今,她却非要掺和诛杀铁传甲之事,不知会如何收场? 翁大娘冷冷道:“不知‘尊主’为何来此?非要保下铁传甲这畜生的性命么?” 满江雪已站在雪地之中,她朝前漫步而行,众人便自觉为她让出通道,请她走进屋子里。 望见桌子上黑黢黢的罐子,满江雪叹息道:“有的人表面义薄云天,暗地里做了多少恶事,又有谁知晓?有的人表面忘恩负义,又有谁知道他忍辱负重多年,只为了保住过世之人的名誉?” 此话一出,众人色变。 边浩嘶声道:“你的意思是,大哥犯了大错,铁传甲却是无辜的?你……你有什么证据?若是信口胡言,哪怕必死无疑,我也要杀了你!” 铁传甲突然扑倒在地,大声道:“我罪大恶极,心中痛悔不已,让我死了吧!” 他一把夺过翁大娘手中尖刀,调转刀刃朝自己心口戳去,力道又急又重,武功之高,居然让旁人全然反应不及。 「玩家的[武功·保护]检定:1D12=1,完全失败。」 ……啧,这种人真的很麻烦。 不能让他死了,消耗1决心点,重新掷骰! 「玩家的[武功·保护]检定:1D12=4,成败之间。」 「玩家选择[铁传甲]情意+1,目前情意:+1,好感。」 「玩家的[金丝甲]耐久-1,当前剩余1耐久。」 眼见刀锋已戳破了衣襟,铁传甲却突然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将刀刃进入分毫,他睁开眼,瞧见一只修长而洁白的手攥住了锋锐的刀刃,迫使他不能自裁。 铁传甲天生力 大无穷,论臂力当世之间可谓无人能及,却不料被满江雪轻飘飘拿住,今时今日方才知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满江雪一手稳稳地握住尖刀,俯身望着伏跪的铁传甲,淡淡道:“李寻欢为了你付出颇多代价,请我替你收尸。但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命令我做事,你这幅要死要活的态度,难道是想要以性命胁迫我闭嘴吗?” 铁传甲的额上滚下豆大汗珠,颤声道:“不……不……” 满江雪冷冷俯视他,眼中似是酝酿着极大的冰冷凶暴之意:“我从不受人桎梏!你若这样死了,我也不多说,自然先将‘中原八义’全送下去,和你一起陪你的好大哥翁天杰。这地方是坟场,倒也省了挖地埋尸的麻烦。” 她放开了握住刀刃的手,铁传甲怔在原地,脸色白如金纸,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再自裁了。 “你当我们几人怕死不成?”西门烈冷笑不止,“要杀要剐,随你的便。铁传甲今日,非死不可!不过,她说得也对。你怎么能自杀?你若不是被我们所杀,你绝不能死!” 满江雪哂笑:“何必如此着急?你们这么怕翁天杰被揭穿本来面目,丢了‘中原八义’的脸么?” 翁大娘不说话,她右眼已瞎了,只剩下一只左眼,瞪着铁传甲,这只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至死不解的仇恨。 满江雪:“翁天杰为人颇为慷慨,仗义疏财,因此得了个‘义薄云天’的名号。可惜他不是个有钱人,仗义疏财的财从哪里来?一个又穷又要面子还要花钱的人,到底怎么来钱……我都已说到这里,还要我再继续说么?” 「玩家的[风采·游说]检定:1D12=6,完全成功。」 满江雪心中嘀咕,有了“摄心术”降低难度,游说检定居然还不是自动成功,看来原本需要困难程度的检定,才能说服这些人啊,一个个的,都是犟种…… 冰冷的寒风吹拂而来,整个屋子犹如冰窟。 一声叹息打破了寂静,金白凤垂头惨笑,笑声中夹杂着苦涩与悲痛:“尊主不必再说了。其实……其实我也知道……” 易明堂咬紧牙关:“老四,你一直都知道?” “不错,我一直都知道。我既对不起大哥,也对不起铁传甲。”金白凤黯然道,“我本打算在杀了铁传甲后自杀,但现在,已是非说不可了。” 金白凤缓缓道出了翁天杰装作绿林强盗,杀人夺财来资助兄弟们的事。 铁传甲的朋友被抢劫,商量夜间诛杀翁天杰报仇雪恨,铁传甲便偷偷进入翁家庄试探,没想到被翁天杰感动,便不忍说出真相,想要保全翁天杰的英名。 铁传甲从未背叛,更逞论忘恩负义? 金白凤聪明至极,如何看不出这一切?他一直纠结万分,痛苦不堪,不敢说出真相,此时此刻,终于能够解脱了。 铁传甲垂着头,眼中已是泪水长流。 翁大娘突然发出夜枭一般凄厉的笑声:“好,好,好。原来我那死鬼一直都干了令人不齿的恶事,我却以为他素来是个好人,想要替他复仇。原来是我错了,一切都错了!我当初便应该死在翁家庄里……现在也好,现在也好!”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自己笃信不疑忠义正直的亲爱之人,实际上是个十恶不赦的恶棍,更让人悲痛的事情? 这岂非证明她这十七年来的苦等与仇恨,都是一场笑话? 事已至此,失去了仇恨的理由,也没必要继续活着了——她一头撞在墙上,脑浆迸裂断了气,身子软软倒地。 “大嫂……”铁传甲悲痛欲绝,扑在地上,哀声痛哭。 鲜血在寒冷的冬日已经完全凝固,血腥味扑鼻,众人呆呆望着翁大娘的尸体,心中的悲苦与痛悔化作眼泪,洒满衣襟……! 第 30 章 第30章 满江雪瞅着气氛不对,担心这群犟种也要挨个自杀——原著中他们真的这么做了。 “好啊,你们就想这么一死了之,痛痛快快么?死是多么容易的事情,你们两眼一闭,以为翁天杰做的孽就能一笔勾销吗?” 只有最后一个法子了:激将法,上! 这群犟种果然被满江雪问住,黯然缄默良久。 易明湖道:“若非尊主出马,我们怕是已经杀了铁传甲,犯下滔天大罪。可如今,‘中原八义’再也不复往日威名,又能做什么弥补呢?” 满江雪立刻露出自己此行的目的:“我刚刚创立‘逍遥门’,正是缺人的时候,几位都是江湖上漂泊的老人,又都武功高强,重情重义,何不加入我麾下,与我一起在江湖上行侠仗义,惩恶扬善?” 这七人虽然脑子不好使,脾气又很犟,但各个都是重情重义的善人,不肯伤害无辜,不肯师出无名,在疯|子变|态满地走的古龙武侠世界,道德人品绝对值得信赖。 满江雪之所以不肯叫铁传甲自杀,替他收尸,不但为了招揽铁传甲,也为了招揽这几个人。 七人面面相觑,围拢在一起,低语商量片刻。 翁天杰的绿林行为已经影响到了他们,若非如此,翁天杰死后,这些人也不至于很快没了容身之处,只能以仇恨为存活的希望苟且下去。 铁传甲与他们没了恩怨,作为“中原八义”,他们作为翁天杰的兄弟,为翁天杰洗清身上罪孽也是理应之事。 满江雪告知真相,让他们避免杀错好人,其实也算他们的恩人。虽然翁大娘因此而死,但她却是为自己的复仇之心破碎而心甘情愿地死,并非是满江雪逼迫。 下定决心之后,七人朝满江雪或是颔首示意,或是抱臂躬身,一起道:“承蒙尊主不弃,若有所需,我们兄弟几人自然当仁不让。” ——中原八义,加入逍遥门! 抓宝可梦似的抓了七个看上眼的江湖人士,满江雪颇为满意,又扭头看铁传甲,缓缓道:“我救了你的命,也不要别的。你驾车很不错,又快又稳,以后就专门为我驾车吧!” 铁传甲一时之间迷茫无措,不需要再被追杀,也离开了李寻欢,不知将来怎样生活……既然邀请了自己,那便跟着满江雪吧。 他缓缓点头:“好。” 易明湖收敛了翁大娘的尸身,金白凤抱起黑黢黢的骨灰罐子,七人与满江雪打了招呼,走出看坟人冰冷彻骨的小屋。 游龙生一直在旁围观,此刻忽然道:“逍遥门?你创立的一个组织门派么?” 满江雪颔首微笑:“少庄主若是愿意,逍遥门也乐于同藏剑山庄交流往来,互通有无。” 游龙生冷哼一声:“免了。我可不想叫底下人去给尊主倒酒。” 他还记得自己调|戏他的话呢,哈哈! 满江雪乐不可支,闷笑片刻,眼看游龙生脸色越来越黑,才勉强止住:“下回少庄主也救 了我的性命,我自然给你倒酒。” 游龙生想起自己险些被毒蝎子咬中,正是满江雪救了他,一时脸色更难看,却也说不出什么胡搅蛮缠的话来找补,气得扭身就走。 满江雪在他身后悠然道:“少庄主闲来无事,到逍遥门玩呀。” 游龙生走得更快,没几步又运起轻功,逃也似的离开了。 满江雪笑吟吟收回目光,望向纤纤,柔声道:“你这回立下大功,想要什么奖励?我头一次做老大,许多事情不懂,你若有想要的,便直说,我能给的,必定会给你。” 纤纤本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被“花花大少”潘小安赎身带走,做随身的侍女,解决他和他客人的需求。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人生,遭人鄙弃,男人既看不起她,又想和她睡觉。 但在看见了满江雪时,她忽然觉得,人生也许有另一种可能。 若她抓不住,此生便会悔恨至死! 也许那位逍遥门的大管家蔷薇夫人也与她抱着一样的想法,一个生来被轻蔑与鄙视的人,品尝过被尊重的滋味,便再也不能麻木不仁地说服自己再次习惯遭人践踏。 纤纤投奔满江雪时,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 她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哪怕用命去阻拦也无妨——她只怕让满江雪失望! “尊主有什么给我的?我想更有用一些,学习一些武功,为自己,为尊主而活。”纤纤声音轻软。 满江雪扒拉了一下自己身上目前有的,除了逍遥门中一些门众身负的基础而普通的三流武功秘籍,能提升功力的也只有“大还丹”了。 满江雪取出一枚大还丹,递给纤纤,告知了此物的用途,叫她找个安全的地方服下。 纤纤一怔,哪怕她并非武林中人,也知晓大还丹这等宝物的价值,大为震惊:“这……这东西如此珍贵,我……” 满江雪不以为然:“东西就是要拿来用的,再珍贵放在柜子里也无济于事。未来我会取得更多更好的宝贝,此刻正是提升逍遥门实力的紧要关头,你获得了数年内力,再去学习武功,便不怕年纪大学得不好了。” 刚才她看了一下纤纤的情意,已经到了+3,对这种自己人,满江雪向来是不吝惜资源的。 正如决心点很珍贵,但满江雪该用就用,绝不省着。她没有仓鼠的囤积癖,玩游戏嘛,随心所欲的爽才是第一位。 纤纤深吸一口气,接过丹药:“是,我记住了。” 她眼睛亮如繁星,那是希望和期待的光,是对未来的憧憬与渴盼。 铁传甲望着纤纤与满江雪,心中的迷茫忽而消失了。 他像对待李寻欢一般,忠诚而缄默地立于满江雪身后,随时准备着为她服务,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处理完这一切,满江雪望向一直安静等待,看起来哆哆嗦嗦的年迈说书人,态度和蔼而亲切: “老人家,你受惊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多谢尊主抬爱,我这把老骨头还走得动路,不必费心。”说书人讨好地笑着,捋了捋一把花白的胡子,“此番冤情已了,传扬出去,也是江湖上一件美事啊。” 满江雪摇头:“这也是我想劳烦您你的事,不要将这件事宣扬出去,叫‘义薄云天’翁天杰的名声没有损毁吧。” 铁传甲一怔,感激地望着满江雪。 说书人迟疑:“可……老朽不说,那位锦衣少侠也知晓了,若他传扬出去……” 满江雪微微一笑:“不,他不会的。” 游龙生那样骄傲的人,被她抓出来笑了一顿,肯定羞愤交加,回到藏剑山庄生气去了,哪还会特意说出铁传甲之事,给满江雪的脸上增光添彩呢? 说书人点头,长舒一口气:“既然如此,老朽定会保管秘密,带进棺材里,梦中咬着舌头也不说半个字。” 满江雪笑吟吟道:“麻烦你啦!” 虽然说书人婉拒了满江雪派人送他回去,但满江雪也不能太不通人情世故,还是给说书人包了一个丰厚的红包,叫他带着满满一兜银子回家。 中原八义的模样看着就没什么钱财,这一回得到了好些钱,说书人实在赚大了,他向众人行礼之后,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铁传甲低着头,慢慢道:“多谢你,尊主。” 满江雪摆手,不以为然:“既然你已经是我的人,我自然会多关注你一些,不必在意。” 铁传甲望着她,心中突然感到一股热流涌起,不禁大声道:“从今往后,铁传甲就是你的仆人,绝不叫尊主为今天之事有半分后悔!” 满江雪对这样的表忠心还是满意的,含笑点头:“我拭目以待。” …… 「铁传甲对玩家情意+2,目前情意:+3,倾慕。」 「中原八义(七人)对玩家情意+1,目前情意:+1,好感。」 「玩家揭穿真相,拯救众人性命,+1侠义。」 「玩家主持公道,侦破多年误会,+1威望,目前[威望:17],名震一方。」 「玩家招揽人才,逍遥门的繁荣度提升了。」! 第 31 章 第31章 救下铁传甲之后,满江雪带着他离开了寒冷彻骨的坟场小屋,剧情阶段结束,系统开启了相处阶段。 ?梦若云的作品《恋爱称霸武侠TRPG[综古龙]》最新章节由??全网首发更新,域名[( 「玩家已进入[相处阶段],拥有2次行动机会。」 「玩家可选择以下选项度过:」 「一、休养照顾(灰色,不可用)——劝慰NPC或自我安慰减少1点精神伤害,医疗照顾NPC或自我调息减少1点肉|体伤害。」 「二、情投意合(可使用)——与NPC闲逛游乐、交流熟络、培养感情。玩家选择1名NPC提升1点情意,系统选择一名NPC减少1点情意。」 「三、调查谜团(可使用)——走访打听、调查研究、获得想要的情报消息。」 「四、钻研武学(灰色,不可用)——修习武功秘籍、提升属性、接受前辈高人的指点,钻研学习武学。」 满江雪目前没什么想要攻略的NPC,普通地选择「调查谜团」,系统提供了「调查睡梦中脖子上的金钱」、「搜索百晓生的下落」两个选项。 正好能行动两次,满江雪便每个都选择了一遍。 「调查睡梦中脖子上的金钱」。 满江雪看着动画小人中的自己,描摹出梦里她脖子上戴着的金钱式样,一声令下,整个逍遥门行动起来,开始搜寻有关线索。 梦中,满江雪脖子上戴着的金钱与普通金钱不一样,虽然是铜钱的式样,却是纯金打造的,正面描绘着蜿蜒的纹路,光照下流淌着隐隐的暗纹,异常精美。 很快,逍遥门的人从一个武林人士的身上发现了一枚一模一样的金钱,满江雪派人去问,那个武林人士却说:“这东西是旁人给我的,他说若有人找我询问这枚金钱的消息,我就告诉问话的人一个地址。” 满江雪得到了一个神秘的地址,动画结束,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的纸条,上方就是那武林人士所说的位置,一个偏僻地方,距离保定城颇为遥远,若是坐车,至少需要十来天,恰好是逍遥门辐射的势力之外。 这是不是一个阴谋?一个陷阱? 无论如何,满江雪都要完成“寻找身世”的主线任务,这地方必须要去。 「搜索百晓生的下落」。 自从百晓生协助梅花盗窃取少林寺秘籍的事情被大白于天下,少林寺下达了“见之必杀”的命令,他的名声便一落千丈,虽然人还活着,却成了江湖人鄙夷不屑的对象。 昔日人人以登上百晓生的「武器榜」为豪,现在却变成了不敢说出口的丢人之事。 百晓生跑得利索,但雁过留痕,万事万物都有其轨迹,一昧的隐瞒是做不到消失无踪的。 他得罪了太多人,哪怕要死,也绝不能死得毫无声息。 逍遥门配合少林寺与中原十大世家,一起搜索百晓生的踪迹,按理说,百晓生应当早被搜罗出来,但偏偏这个人像烈日下的露水般消失无踪,无论如何都探查不出。 百晓生究竟躲进了什么地 方?又为什么在各大门派势力的搜捕下也能藏得严严实实? 满江雪虽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但这本身也是一个线索。 她跟游戏世界的土著不同,她知道更多的情报,也知道的剧情,当一个罪大恶极的人消失在了江湖之中,却不被任何人发现,想必是有其他地方容身。 只是粗略的一想,就能想出两个地方。 一个是搜罗无数被通缉的恶人,武当派木道人假扮的老刀把子所属之处——幽灵山庄! 一个是吴明所建,在海外小岛上矗立,失去一切的人会前往此处,成为“隐形人”,为小老头吴明所用。 “没关系,百晓生,咱们终有一天会再见的。”满江雪微微冷笑,“到时候,我连你所在的地方一起摁死。” - 「相处阶段」到此结束,回归剧情模式。 满江雪第一时间前往纸条上的偏僻之地。 她其实不太适应被人前呼后拥,因此只带了铁传甲作为车夫和仆人侍奉自己,携着一些干粮食水便奔赴而去。 一路风平浪静,剧情模式的赶路很方便,不停跳过就好。 满江雪跳过七八天,终于抵达了逍遥门势力辐射的边界。 正值傍晚,璀璨星子点点缀在漆黑夜幕之上,晚风寒冷入骨,马车在林子里行进。 刚刚吃过晚饭,满江雪有些发困,拿毯子披在身上。 这时,系统自动跳出来了。 「玩家的[才智·察觉]检定:1D6=1,完全失败。」 嗯?满江雪一下子清醒了。 ——立刻花费决心点,重新掷骰! 「玩家的[才智·察觉]检定:1D6=4,成败之间。」 满江雪只感觉轿子顶部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仿佛有人在上面轻轻地漫步,脚掌如猫一般毫无声息。 她目光一凛,抬掌翻上,朝轿顶猛拍一掌! 「玩家的[武功·交手]困难检定:2D12=(11、4)=4,成败之间。」 「中原一点红肉|体伤害+1,中原一点红的可承受伤害为:2肉伤,1精伤,目前剩余:1肉伤,1精伤。」 这一掌悄无声息,却有雷霆万钧之势,尚未触及轿子顶部,就见一根根木头与铆钉断裂开来,裹挟在一起,卷成可怕的毒龙,朝上方的人“咬”了过去。 那人一身黑衣裹体,拿一把碧莹莹的长剑,有一双同剑一般碧莹莹的眼睛,死人般灰色的面孔上毫无表情,正是传说中从没有失手过的顶尖杀手,中原一点红! 一点红想要运起轻功逃离,却再也没有空隙躲闪,干脆偏移身体,以肩膀与后背承受伤害,掌中长剑如一条毒蛇吐信,倏然咬向满江雪咽喉。 噗哧!噗哧!噗哧! 掌风裹挟着碎木头与铆钉钉入他的肉里,霎时间鲜血喷涌,黑衣已被鲜血染红。 满江雪不动不颤,喉间被剑刃咬中,一点 红却突然大惊失色,只因这一招绝不是刀刃入肉的触感,反而像是钉在了什么坚韧无比的东西上,不得进入半寸。 一点红嘶声道:“金丝甲?” 他的声音短促、急切、深沉,仿佛一条蛇在嘶嘶的发声。说完他翻身而起,朝黑夜中的远处遁逃而去。 既然面对的人是身穿金丝甲的“尊主”满江雪,那便不必再继续战斗了,一个身着护甲,用剑戳不死的人,干嘛同她厮杀? “你跑得掉么?” 满江雪冷笑一声,正欲飞身而起,突然,脚下猛地一晃。 铁传甲:“尊主小心,有人在地下挖了陷坑!” 一时之间,车身歪斜变形,骏马哀鸣长嘶,血腥味扑鼻而来。 ……啧,差点忘了,才智检定是“成败之间”,只发现了一点红,没能发现陷阱! 满江雪只来得及纵身飞起,从轿顶的破洞跃出,落在旁边的小路上。 马车与骏马已陷入坑洞之中,洞内遍布各类尖锐钢钉、竹枪,已将车驾戳碎,骏马戳死。 铁传甲虽然也陷入其中,但随着一声狂吼,带一身骏马的鲜血与破碎的木头片从坑内跃出,拍了拍身上碎末灰尘,居然一点儿油皮也没划破。 果然,带着这个车夫是正确的啊!童子功铁布衫就是防御力高,肉盾+1。 满江雪还算满意地点点头,拢了拢身上披着的薄毯子。 她被这么一打岔,没能追上一点红,只得眼睁睁看他离去。 作为杀手,必定是被人拿银钱驱使的,究竟是谁驱使他刺杀自己?那个给她地址的人么? 满江雪心中杀意愈炽。 虽然中原一点红也算比较出彩的人物,但他长相不够俊美,满江雪这个美丽脸蛋爱好者压根没打算攻略。 没有帅哥养眼,马车和食物也损毁了…… 不管给她地址的人是为了试探她,还是为了折腾耍她,到了地方,如果再得不到切实的身世线索,就别怪满江雪狠狠发癫了!! 第 32 章 第32章 虽然丢了马车和食水,好在财物坚硬,并未损坏,此处距离纸条上的地址也不算远。 铁传甲自觉地去就近镇上再买了一辆车驾,两匹驽马,再买了些粮食清水,虽然豪华之处比不上原先那辆马车,却也温暖舒适,不必用双腿行走。 反正有人伺候她忙上忙下,满江雪便理直气壮地什么也不干,再次感慨,铁传甲做仆人是真的好,细心体贴,妥善周到,大约是为了照顾李寻欢这个病患,多年练出来的。 又行进两日,终于抵达目的地,满江雪叫铁传甲留在原地等候,她自己前去一探。 她循着路线,找到了一座很广阔的庄院。 这座庄院看来和别的豪富人家的庄院也并没有什么两样。 院子里静悄悄的,仿佛连一个人都没有,但她一踏上石阶,忽然间就有十几个人幽灵般出现了。 这些人穿着杏黄色的衣衫,武功着实不弱,本该很骄傲,此刻却像最谦卑的奴隶一样,向满江雪俯身行礼。 是不是因为他们的主人尊敬满江雪,他们才如此谦卑? “带我去见那个人。”满江雪直截了当地说。 十几个杏黄色衣衫的人仍然没有说话,他们好像聋子和哑巴,直到分出了一个人,满江雪才知道,这些人并不是真的聋子哑巴,只是没有说话的习惯,也不必说话。 满江雪跟随着那个人朝前走。 一路上,七拐八绕,满江雪的眼前豁然开朗,一间很宽敞的屋子孤零零地矗立。 带路人向满江雪深深鞠躬,双脚像钉在原地一般,一动不动地站着。 ……还怪神经病的,上官金鸿实乃古龙世界里少有的变态。 满江雪瞥一眼带路人,腹诽着推开了屋子的门。 这是一间非常奇怪的屋子,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很狭小的窗户,除了一张桌子,两张床,没有其他任何家具摆设。 桌边站着一个身穿长衫的人,衣摆盖住脚背,身材高大而魁梧,如渊渟岳峙般威势深重。 阴影之中,一个仿佛没有任何生机的少年静默而立,双眼犹如死灰般毫无波澜,像一抹沉寂的漆黑影子。 满江雪带着点古怪的笑意望着他们。 ——这俩就是把林仙儿当作PLAY一环的上官金鸿与荆无命? “是你出钱买了中原一点红来刺杀我?” 满江雪一开口就是诘问。 上官金鸿缓缓点头:“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资格见到我?” 满江雪被他逗笑了:“你以为你是什么绝色美人么?除非你是我爹,这话还有点含金量……你是吗?” 上官金鸿本打算给满江雪一个下马威。 他向来是个说一不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只要能获得自己想要的结果,所谓道德与尊严,在上官金鸿看来,连茅坑里的石头都不如。 他知道满江雪是个很骄傲,很强硬的人,但他有信 心压服满江雪,正如他压服那些在江湖上声名远扬,武功高强的人为他做事一样。 但在见到满江雪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满江雪似乎全然没有察觉到他故意释放的威压,好像一个完全不懂得武功的人一般,普普通通、平平静静的走了进来,一点儿也不担心这里会是一个可怕的陷阱。 她全身都是破绽,但仔细看去,那些破绽又变得虚实结合,叫人捉摸不清。 这到底是自信,还是愚蠢? 愚蠢的人不会有踏雪无痕的轻巧步履,也不会对空气中几乎令人窒息的气压置若罔闻。 上官金鸿认为满江雪是自信。 她自信能全身而退,自信能从容不迫地从这里要到她想要的东西。 她莫非有什么自保的底牌? 上官金鸿对这样的强者,向来比对待别人更尊重一点。 他改变了最开始决定对待满江雪的策略,转身看向她,微笑着介绍了自己的名字:“你有什么想问的?” 看来你不是我的血脉亲人,也同我没什么关系。??[”满江雪淡淡道,“我的家人是谁?我的身世是什么?” 上官金鸿:“请别人办事总是要等价交换的,你有什么可以跟我交换问题的东西?” 满江雪被他逗乐了:“交换?你没有告诉中原一点红,他要杀的人是我,所以他才惊愕地说‘金丝甲?’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这算不算?” 上官金鸿居然点头了:“算。” 他的本意并非真正与满江雪交易,而是想要她接受自己制定的规则,掌握话语的主动权。 “那就说吧,挨个回答我。”满江雪淡淡道。 上官金鸿:“你的家人究竟是谁,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你的武功是什么,当今又有谁会用。” “哦?”满江雪挑起眉梢,她连自己的武功是什么都不知道,“请讲。” 上官金鸿一字一顿:“如意兰花手!” 这武功名字听着就很不错,满江雪挑起眉梢,看来系统给她随机的武功非常有意思啊。 不过,感觉这武功有点耳熟…… 上官金鸿看满江雪没什么反应,又道:“如意兰花手,和化骨绵掌一样,都是久已绝传的武功秘技,近年来江湖中非但没有人能使用,连看都没有人看见过。” “但你知道谁能用,谁会用?”满江雪敏锐指出。 上官金鸿微笑:“是。但我不能说,只因对方的势力很大,大到难以想象,大到现在的我还不能忤逆。” 不会吧,不会是她想象的那样吧? 满江雪继续试探:“你不敢得罪他,就敢得罪我么?” 上官金鸿缓缓摇头:“当然不,因此我暗中接触你,为你带来了你身世的消息。” 满江雪笑了:“莫非我还要感谢你?” 上官金鸿:“你自然可以不感谢,我也不打算叫你欠我的人情。因此,我还可以免费送你一个消息。” 满江雪:“请讲。” 上官金鸿:“你的父亲在江湖上四处招揽钱财,若你的逍遥门足够大,足够强,足够有钱,他终究会派人接触你的。” 满江雪轻蔑地笑了。 她已知道自己的身世! ——《陆小凤传奇》中,武功超绝的反派吴明,正是系统为她随机的血脉亲人! 吴明居住在一片祥和的世外桃源,亲手培养出了一批可以震惊武林的高手,利用这些人组织起了一系列的「隐形人」组织,在中原各地设计很多劫案,籍此逐渐获取大量财富。 他有一个女儿,外号“牛肉汤”,和满江雪一样,擅长“如意兰花手”。 满江雪猜测,如果她与上官金鸿、吴明这个层次的高手交手,肯定需要“极难”程度的检定。 她一点也不着急。 作为玩家,她的进步永远是最快、最迅猛的! 等着吧,反派BOSS们,等老娘发育起来,把你们全推了!! 第 33 章 第33章 满江雪得到消息就走,走得很果断。 上官金鸿给她暗中透露消息,打的算盘是拉拢她,布下一枚闲子,也许有抵抗过于强势的吴明,给他找点儿茬的意思。 毕竟从上官金鸿的表现来看,吴明与他之间,一直是吴明处于上风。 这让一个素来强硬、说一不二的人,该有多难受? 只是上官金鸿没有料到,满江雪不是初出茅庐的江湖菜鸟,是手握剧本外挂的无情玩家,立刻明白了自己的身世是什么,甚至已经把老爹是谁扒得一清二楚。 如果不是原著中没有具体描述吴明的岛屿在什么位置,恐怕满江雪已经杀过去捣乱了。 没关系,现在不知道,不代表未来不知道。系统给满江雪的“身世”任务只进行到30%,还有70%呢,到时候系统必定会给她相应的具体地址。 满江雪离开了空挡的屋子,刚才的带路人还站在原地,似乎与先前没有任何区别。 带路人向满江雪再鞠一躬:“我送您出去。” 满江雪跟着带路人走了一圈,突然,一个年纪很轻的少年人背负着双手,慢慢迎面走来。 这少年身上穿的也是杏黄色的长衫,长得很清秀,他和其余黄衫人惟一不同的地方,就是黄衫上还镶着金边,看起来华贵大方,格外斯文秀雅。 带路人停下脚步,恭敬地低头,喊道:“公子。” 他向满江雪道:“这位是我们帮主的儿子,上官飞。”又对黄衫少年道:“这位是帮主的贵客,逍遥门掌门,江湖人称‘尊主’满江雪。” 上官飞面色平静,停在满江雪面前。 他愕然地发现自己居然比眼前这位仪态万方、气势恢宏的女人更矮一些,冷淡的脸上,眉心不禁微微皱起。 上官金鸿身材高大,上官飞自然也个头不低,但满江雪却身量极高,寻常人若是走近,两相对比之下,心中难免畏怯。 她不但个头高,身材还极好,修长而窈窕的身姿挑不出一点缺陷,面容更是浓桃艳李,琼姿花貌,更有一股英锐之气洋溢眉间,叫人见了便要自惭形秽。 “原来是上官公子,有什么事么?”满江雪颇为耐心,饶有兴致地望着他。 ——上官飞,上官金鸿的儿子,因为嫉妒父亲更信任与器重荆无命,在荆无命右手废了时与他决斗,死于荆无命的“左手剑”。 上官飞相貌秀雅,眉梢眼角带着柔和意味,格外精致,与阿飞的英俊不是一个类型,姿容出色,惹人怜爱。 上官飞从未见过“贵客”来到上官金鸿的地盘,他此次出于好奇前来一睹贵客芳容,倒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杂念。 但此刻,上官飞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多与对方相处一段时间。 他看向带路人:“我带着尊主离开,你去做自己的事情。” 带路人脸上陪着笑,脚下一动不动。 上官飞一双漆黑的眼盯紧了他,脸色仍然冷冷淡 淡:“你没听见我说的话么?” 带路人点头哈腰:“请公子不要为难小人,带领贵客往来是荆无命阁下要求的,我们不敢不从呀。” 荆无命! 这三个字像三把刀,猛地击中了上官飞的胸膛。 他脸上的冷淡之色褪去,露出一丝隐隐的冰冷杀意,袍袖一拂,手中突然甩出一片绚烂夺目的金色,罩住了带路人。 「玩家的[风采·保护]检定:1D12=11,完全成功。」 带路人尚且弯着腰,猝不及防之下,完全躲不开这一招。 站在他身后,尚且有一丈距离的满江雪,身影陡然一晃,犹如幽魂般倏忽出现在带路人身后。 一双洁白如玉的手如拈花摘星,一片金灿灿的光辉便被轻描淡写地握进掌心。 满江雪翻开手掌,一颗颗指头大小、光滑圆润的金珠子静默堆积,在阳光下灿然生辉。 她掂量了一下,重量并非纯金,而是镀金的铁珠,方便当作暗器使。 还以为能把金珠子昧下,现在知道这不是纯金,只是镀金,满江雪便遗憾地把手往上官飞那里一递:“你的东西,拿着吧。” 上官飞瞥了一眼她掌上金珠,并不伸手去拿。 满江雪干脆拉住他的一只手,掰开了一根根纤细而修长的手指,将掌心金珠倒进他手里。 “不客气。”满江雪笑吟吟道。 「玩家选择上官飞情意+1,目前为:+1,好感。」 「上官飞,过人之处:家室过人——当该NPC与玩家同行时,玩家会获得谜团更多的线索,概率得到隐秘之事的消息。」 「系统选择‘纵横捭阖’蒋狼情意-1,目前为:-1,反感。」 看来“纵横捭阖”蒋狼就是这个带路人了。 系统的规则虽然是一个NPC情意增加,另一个就要减少,但也会遵循逻辑,不会无故降低一个对自己有好感的、感恩的NPC情意。 真是奇哉怪也,救了他还要被讨厌? 满江雪瞥一眼低眉垂目的带路人,他看起来平平无奇,竟还有那样张扬的江湖名号,也许在效命于上官金鸿之前,是一个不小的人物。 上官飞想要躲闪却不能,被她强行握住手掌,感到一阵温热滑软的触感,随之而来的她身上是一股极其清冽的冰雪之气,不由抿起嘴唇。 他本该厌烦此人打扰了自己教训下人的好事,却一点儿火也发不起来,反而感到一阵由衷的惊叹。 ——不愧是上官金鸿的贵客,武功如此之高! 带路人虽然差点被上官飞杀掉,但依然挂着一幅谄媚而真诚的笑脸,只是说出的话并不好听:“公子,请不要为难在下,荆无命的意思就是帮主的意思。” 满江雪插嘴道:“你下去吧,我和上官公子走一走。” 带路人没想到满江雪这么自然地下令,怔了怔。 满江雪斜睨他一眼,对这种脸不行还负情意的NP C,她的耐心很差?,眼中流露出一丝森冷的杀机:“怎么,荆无命不但叫你给我带路,还叫你当我的跟屁虫么?” 带路人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能低头赔笑:“是,是,是,在下这就走。” 他麻利地一溜烟跑了。 上官飞没想到满江雪会为自己说话出头,稍有些诧异地望了她一眼,再开口时,声音已变得柔和些许:“我送尊主出门。” “有劳了。”满江雪微笑点头。 两人边走边聊,满江雪装作不知道荆无命是谁,状若无事的随口询问,上官飞便淡淡地回答了她: “方才阁下在屋子里,看见我父亲身边的人,便是荆无命了。” 满江雪:“是么?他相貌不如你,气度也比不上你,上官帮主却很喜欢他,实在叫人想不通。” 上官飞一时之间心情复杂。 他虽然高兴在满江雪心中,对自己比对荆无命的感官更好,但又气闷为什么只是相貌气度之类琐碎无聊的事情。 但转念一想,满江雪武功如此之高,又是上官金鸿的贵客,身份必定极为高贵。 恐怕在满江雪眼里,荆无命和他的武功都不值一提,因此在其他地方,他反而更惹人喜欢,荆无命比不过他。 想到这里,上官飞不但不气闷,反而有些心情愉悦了。 两人相伴离开了上官金鸿的帮派驻地,上官飞又说送人送到西,便再与她一起走到了铁传甲的停车处。 满江雪正要上车,突然听到上官飞道:“尊主,你可知,你现在极为危险?”! 第 34 章 第34章 满江雪回首,含笑凝望他:“哦?” 她一手搭在车驾上,将要掀开帘幕而未掀。冰天雪地之中,被寒风吹动的鲜红裙摆如一朵盛开的梅花,簌簌颤动着细雪的招摇。 上官飞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呼吸仿佛也已冻结在胸口,他顿了顿,缓缓道: “你杀死了伊哭与五毒童子,自然有旁人要来找你报仇。伊哭的情人蓝蝎子、五毒童子的干娘大欢喜女菩萨,她们都在打听你的下落。算算时间,已经快要找到你了。” 满江雪嫣然一笑:“那岂不很好?” 上官飞一怔,他看见满江雪眉目之间跃跃欲试的兴奋,这又显得何其突兀?他本以为满江雪会是一个老成持重、心思细腻之人—— 突然,上官飞哑然失笑。 满江雪自然不会是一个老成持重、心思细腻的人。她太年轻了,至多不过二十岁,只比上官飞大一点儿。 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少年老成的人,但大部分年轻人,总是朝气蓬勃、不怕死也不怕累的,那颗意气风发、充满了期待与渴望的心,岂不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东西? 只是满江雪的武功太高,气势也太强,又是上官金鸿的贵客,让他一时间将她放在了比自己更高的地方,忽略了她的年纪。 满江雪唇角微翘:“多谢你告诉我这些话,回去吧。” 她掀开车驾的帘幕,走了进去。 她的车夫,那个虬髯健壮的男人沉默地拉起缰绳,就要驾马而去。 上官飞突然一跃跳上马车,掀开帘子坐了进去! 铁传甲一愣,他绝没有想到,一个斯文而秀雅的少年,竟然会作出这样出人预料、没有礼貌的事情。 突然,车里的满江雪道:“继续走吧。” 铁传甲听从了满江雪的命令,咽下到口边的呵斥之语,驾驭着驽马拉动车子飞驰向前。 车内,满江雪笑吟吟看着她对面坐着的上官飞:“你怎么来了?不回去了吗?” 上官飞的脸色依然冷淡,平静如一池镜水:“我父亲身边有荆无命,平时也并不在意我到哪里去。我又不是琉璃做的人偶,去什么地方难道要向他报备么?” “平时总是孩子顾念父母,现在也是时候叫父母顾念孩子了。你跟我呆在一起也好,我瞧着你总是很高兴的。”满江雪抚掌而笑。 她自然是真的高兴,同俊俏的美少年同吃同住,谁不高兴? 上官飞望着她殊丽绝艳的笑容,也不禁微微翘起唇角:“既然我告诉了你蓝蝎子与大欢喜女菩萨的事,就该再多说一些。蓝蝎子是一个独行侠,但大欢喜女菩萨却是西方魔教的七个堂主之一,是玉罗刹最信任的人!” 满江雪:“玉罗刹?” 上官飞:“不错,玉罗刹是西方「罗刹教」教主。是武林中最神秘、最可怕的人之一,他身世神秘、武功神秘,所创立的西方魔教势力已称雄关外,并已开始向关内渗透。” 满 江雪:“大欢喜女菩萨要为她的干儿子向我报仇雪恨,玉罗刹又最信赖大欢喜女菩萨,难不成玉罗刹最后还要与我对上?” 她话语中,完全没有将大欢喜女菩萨放在眼里,好像那个人已经是一个死人。死人自然不需要过多的在意。 她自然对玉罗刹有几分忌惮,可也仅仅只是忌惮,并无任何恐惧与畏怯。似乎终有一日,玉罗刹也并非她的敌手。 她实在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上官飞本不打算同她说这么多话,这些情报在江湖上已是千金难得,可他却又想要说,只因满江雪是他这么多年来惟一一个看得顺眼的人! “玉罗刹不会管下属们的私事,可现在正是西方魔教渗透中原武林的关键时刻,若你杀了大欢喜女菩萨,他们的计划必定受挫,届时你便与西方魔教结下死仇。” 满江雪点头:“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上官飞继续道:“大欢喜女菩萨是魔教中人,她做事不会讲究任何道义,只要有效,哪怕卑鄙无耻也会去做。你觉得她会不会故意抓住你的情人,强迫你步入陷阱?” 满江雪挑起眉梢:“我的情人……阿飞?” 她并不意外上官飞怎么知道阿飞和她的感情,他俩从嵩山往保定城走时,一路吃喝在客栈中,卿卿我我、你侬我侬,不知道才是怪事。 上官飞点头:“所以你现在跟我在一起,叫大欢喜女菩萨知道,你对你的情人不过是一时玩乐,并不在乎他。他走了,你身边还会有新人。既然你不在意,那就没必要抓抓住他。” 满江雪不禁哈哈一笑:“旁人以为你是我第二个情人,这岂不是对你很不公平?” 上官飞淡淡道:“有什么不公平?能跟你这样的绝代佳人待在一起,旁人羡慕都来不及。” 他的语气很冷,话语却格外的让人遐思。 满江雪点头笑道:“确实如此。” 她的「风采」属性在得到《怜花宝鉴》之后,提升到了满级。如果之前在1D10时,她还比林仙儿逊色三分,但此时此刻,她已是当之无愧的绝色美女。 不过满江雪倒是不很在意这些——玩家向来如此,要么美丽得惊天动地,要么丑陋得惊世骇俗。 她也不是没有玩过丑到NPC见了她就害怕惨叫,直呼恶鬼袭来,吓得屁滚尿流的形象,只是这个游戏没有捏脸功能,风采属性又与保护他人、姿容外貌联系而已。 不管上官飞究竟是怎样的想法,是想要离开上官金鸿,让他也着急一会儿,还是真的想帮一帮满江雪,与她一起战斗。 这些都无关紧要。 满江雪只想愉快地玩游戏,最好身边有个俊俏的美少年。 “那便走吧,我们走得慢一些,多露露脸,好让她们追上我。” 风雪交加,两匹驽马拉着一辆不大不小的马车,顺着积雪如绵的道路,留下了两行蜿蜒如蛇的车辙痕迹。 - 满江雪正在吃饭。 炙鸽子,蒸鱼片,白灼菜心,十八年的女儿红。 她慢慢吃着,对面的上官飞也吃得很斯文,两个人仿佛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先仔细填饱肚子,再考虑其他事情。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吃饭这件事最重要。 蓝蝎子走进客栈时,引起一片男人的觊觎。 她容貌虽然并不娇美无暇,身材却火辣得惊人,穿着一件紧紧裹着身子的蓝色衣裳,宽大的袖子长长地垂下来,遮住了她的手,让她有一种野蛮生长的媚气。 蓝蝎子冷冷地望着满江雪,突然眼珠一转,嫣然一笑,媚态横生,转头望着一个呆呆盯着他的粗野的男人,问:“你说,是我美,还是她美?” 粗野男人痴痴道:你!是你!?_[(” 蓝蝎子笑得更勾人,嗔道:“胡说八道。我哪有人家漂亮?” 粗野男人讪笑,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蓝蝎子,却不敢看满江雪,似乎满江雪是个吃人的恶鬼:“她……她……太威风,我不敢看她。” 男人本想说满江雪太可怕,但他却不敢当着满江雪的面说。 蓝蝎子突然话音一转:“你的袖子上缝线很好,又细又密。是谁缝的?” 粗野男人不以为然:“是我家里的黄脸婆。她又哪里比得上美人你呢?若你跟我睡一觉,便是叫我一刀杀了那黄脸婆都行的!” 蓝蝎子笑得弯下腰去:“原来是个出手狠辣的大丈夫呀。” 她水蛇一样的身子突然直起来,冷冰冰道:“可惜,我看男人向来很挑剔,被讨厌的男人看上时,我也是很可怕的。” 说话间,她宽大的袖子里倏然飞出一只碧莹莹、青惨惨的钩子,如蝎子尾巴般又弯又长。 在她袖子里时,钩子本是软的,此刻却硬得吓人,须臾化作一件杀人的利器,凶狠地咬住了男人的咽喉! 嗤! 男人的喉咙上多了两点嫣红,他人已倒了下去! 客栈中的人本来很多,此刻见了蓝蝎子杀人,俱都骇得惊慌失措,等蓝蝎子媚笑着问一句“还不走吗?”后,众人一哄而散。 客栈中只剩下了满江雪与上官飞。 满江雪已经吃完,拿帕子擦着唇角,好像完全没看见脚底下躺着一个死人,鲜血已经快要流淌到脚底。 蓝蝎子看着她叹气:“你怎么还不起来,跟我决一生死?” 满江雪笑道:“你都等了这么一会儿,怎么不能再等一会儿?” ——蓝蝎子,一个性情中人,一个女中豪杰。 满江雪想要得到她,叫她做自己的手下,就像先前对待中原八义一样:“你为什么非得为了一个男人去死?也许他是你的情人,但他绝不是你的爱人。” 蓝蝎子对待女人时,并不会媚笑,也不会说些缠绵动听的话,她只是一字一顿道:“你出手吧!” 满江雪叹息一声。 「玩家的[武功·创造机会]困难检定:2D12=(9、6)=6,完全成功。」 「蓝蝎子的肉伤+1,可承受伤害为:2肉伤,1精伤。目前剩余1肉伤,1精伤。」 这一招如天女散花,说不出的美丽与优雅,洁白如玉的手指像是纤细的树枝,修剪整齐的淡粉色指甲像是花瓣,满江雪一招袭来,如繁花似锦、如枝叶凌乱。 蓝蝎子一直死死盯着她,一直警惕着她,她的毒钩子已经蓄势待发,她的实力比伊哭还要强上半筹! 但她在看清满江雪的手时,它居然已经印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蓝蝎子的掌心穴道骤然一麻,手中毒钩再也把握不住,倏然坠落,掉进了满江雪的手中。 一个武林人,没有了武器,岂不是已经要任人宰割? 蓝蝎子浑身的血都已凝结成冰。! 第 35 章 第35章 满江雪微笑着把玩手中毒钩。 “还要继续?” 蓝蝎子冷冷道:是赢是输,尚未结束呢。⒖⒖[” 没了武器,蓝蝎子便以手做钩,倏然伸直纤指,朝满江雪咽喉点去。 又在即将戳中她喉口时,突兀弯折腰身,如一条灵活的蛇一般,手指并拢如鸟喙,向桌子边观望战事的上官飞喉头啄咬而去。 “你杀了我的情人,我也杀了你的情人,正是合情合理,理所应当!” 「蓝蝎子失去了独门武器,战斗中各项检定降低一级。」 「玩家的[风采·保护]检定:1D12=11,完全成功。」 「蓝蝎子肉伤+1,可承受2肉伤1精伤,目前剩余1肉伤1精伤。」 「玩家选择上官飞情意+1,目前情意:+2,好感。」 「系统选择蓝蝎子情意-1,目前情意:-1,反感。」 她中途折返,来势汹汹,上官飞一惊,正欲从袖中取出兵刃反击。 仓促之间,却见满江雪仿佛柔弱无骨般翻转手掌,左掌自右腋下推出,正中蓝蝎子背心。 噗! 蓝蝎子口吐鲜血,上官飞略微侧身一闪,避开飞溅血液。 他的面色仍是处变不惊的冷淡,抬眼望向满江雪,不知为何,心中有一处忐忑的地方,逐渐安定平稳下来。 虽然后背正中一招,但蓝蝎子并未瘫软倒下,而是细腰一扭,宽大袍袖如花瓣绽放,足尖一点桌面,窜上了房梁,攀附在墙边。 原来没了独门兵刃,不擅长拳脚功夫的敌人,会变得更容易对付…… 满江雪若有所思,感觉自己似乎可以更深入的研究游戏的战斗系统,有逻辑这个夸赞都说腻了。 她仰头望着蓝蝎子,轻叹一声:“你何必如此执着?我不想杀你,你走吧!” 蓝蝎子冷笑道:“好冠冕堂皇的话。奴家却不喜欢被人当作狗似的使唤。要走要留,我自己决定!” 唉,这就是负好感的结果吗? 满江雪有些遗憾,大约这次是真的不能收揽蓝蝎子了。 既然如此,干脆将心中叹息一扫而空,精神奕奕地露出笑脸,饶有兴致道:“好!那我俩一分高下吧!” 蓝蝎子从腰间翻出一把月牙状暗器,漫天花雨般毫不留情地甩扫而出:“看招!” 满江雪先望向上官飞那边,如果他招架不住,还要先救一下。 上官飞倒是挺争气,袖子里突兀飞出两枚一大一小的铜环,双掌翻飞之下,“叮叮叮”数声之后,他身边钉着密密麻麻的暗器,自身毫发无损。 满江雪放下心来,挺好,不是拉扯后腿的拖油瓶。 「玩家的[武功·反击]检定:1D12=12,完全成功。」 「蓝蝎子肉伤+1,可承受2肉伤1精伤,剩余1精伤。」 她身子轻轻一旋,鲜红袍袖一卷一捞,射来 的暗器便尽数落在袖中,又猛地翻卷袖口,横扫而出。 暗器飞射而回,居然比蓝蝎子射出时,劲力更强三分。 蓝蝎子纵使勉力抵挡,也牵连到受伤之处,肩头正中一枚飞镖,整个人软软萎靡倒地,呛咳不止,口中不断渗出鲜血,已是气息奄奄了。 上官飞被无辜波及,心中自然不快,冷着脸甩出一枚龙凤环中的“凤环”,铜环飙射而出,朝蓝蝎子额前落下。 NPC和玩家不同,NPPC,如果差距够大,确实可以一击必杀,但NPC打玩家,或者玩家打NPC,一般情况下,需要完全消耗掉对方的可承受伤害,才能将其真正杀死。 哪怕是一击必杀的小李飞刀·李寻欢来了,要杀玩家,也得出三次飞刀,打出三次肉伤。 因此,满江雪担心上官飞真的把蓝蝎子杀了,连忙出手制止。 「玩家的[风采·保护]检定:1D12=4,成败之间。」 把决心点浪费在这里实属可惜,稍后还要大战大欢喜女菩萨呢! 满江雪一看,是成败之间,也懒得再重骰了。 「玩家选择上官飞情意+1,目前为:+3,倾慕。」 蓝蝎子正闭目等死,突然一阵热意扑面而来,血腥气浓重。 她怔然睁眼,望见满江雪一手握住铜环,金色的锋锐武器距离她鼻尖只有半寸。 满江雪强握飞速旋转的铜环,手心割破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鲜血飞溅,一部分落在蓝蝎子颊边,一部分顺着铜环的内侧缓慢滴落。 蓝蝎子没能给满江雪造成任何伤口,上官飞却造成了! 上官飞从座椅上骤然起身,快行两步,走到满江雪面前。 他伸出空余的手,想要仔细查看满江雪的伤处,却又半途握紧手指,放下手臂。 上官飞眉头紧锁,冷淡的脸上浮现一抹焦急之色,抿紧嘴唇:“你的伤……” 蓝蝎子茫然抬头,正与满江雪双目对视。她颤声道:“你……你……你干什么救我性命?” “我干嘛非要你的命?” 满江雪随手将钩子丢还给蓝蝎子,笑道:“仔细想想,你也没做什么恶事。不过是为了给情人报仇,杀些个不要脸的臭男人、贱男人罢了。你免得其他无辜女人被他们所害,还算是替我们女人做了好事呢。” 她再说了一次:“你走吧。” 蓝蝎子心中五味杂陈,眼中不禁淌下泪来。 她浑浑噩噩地收回自己的武器,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空荡荡的客栈。 「蓝蝎子情意+2,目前情意:+1,好感。」 「玩家击败蓝蝎子,威望+2,目前威望:19,名震一方。」 「玩家宅心仁厚,+1侠义。」 满江雪再次积攒了3侠义点,心情愉悦地准备到了「相处阶段」,提升才智属性。 上官飞从怀中取出一枚药瓶:“金疮药。你涂一涂吧。” 虽 然金疮药不是特殊装备,但满江雪也受了他的好意,将其洒在掌心伤口,胡乱缠绕两圈,绑住伤处。 饭吃完了,架也打完了。 满江雪朝柜台上丢了十锭金子,算作弥补掌柜的损失,带着上官飞离开客栈,登上马车。 车内,上官飞目光不时望着她的伤口。 沉默片刻,他缓缓道:“……很对不起,我不该自作主张,参与决斗。也不该出手没有轻重,叫你受伤。” 他一字一顿道:“以后,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满江雪痛觉调整到最小,心里虽觉得没什么大事,却也受了他的歉意,出于调戏想法,故意笑吟吟道:“若觉得抱歉,不如把这凤环送我?” 上官飞一双如水般平静的双眼之中泛起了丝丝涟漪:“若你喜欢,龙环给你也并无不可。” 满江雪一笑置之:“若真把武器给我,你怎么自保?我与你顽笑的。” 她将染血的凤环丢还给上官飞。 上官飞从袖口取出一张边角绣着一丛绿竹的洁白丝帕,轻轻擦净铜环上的鲜血,将子母环收回袖中。 染血丝帕却不扔,仔细折叠几下,放进随身香囊之中。 满江雪看得一怔。 她抬眼,正好与上官飞对上视线。 秀气斯文的少年依然是一副坦然平静的姿态,只是唇角轻轻弯起,带着些许意味深长。 ……他不会在故意做出这种事情,引诱自己吧? 满江雪嘴角含笑:“帕子脏了,怎么不丢掉?” 上官飞淡淡道:“此物是你我之间惟一一个情谊的证明,我又怎舍得丢弃?” 勾|引得太露骨了吧?没有半遮半掩的含蓄,差评。 满江雪只是笑:“是吗?可惜了,我身上没什么证明咱俩情谊的东西。” 上官飞的目光停在满江雪的袖口上。 红衣质量一般,只是人美,因此穿起来也好像梅仙临凡。 满江雪不会“流云飞袖”之类的功夫,袖口接了蓝蝎子的暗器,自然有一点不明显的破损之处,仿佛白玉微瑕。 上官飞:“若江雪愿意,我带你去成衣店裁衣可好?也算弥补我心中歉意,感激你救了我。” 这就叫上“江雪”了?之前不还叫“尊主”么? 对上官飞打蛇随棍上的本事叹为观止,满江雪饶有兴致地点头:“好啊。” …… 寒风吹动枯枝,簌簌作响,街道上的积雪已经扫净。 一间宽敞而华丽的成衣店“元都昌”,屋内暖意融融,充斥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馨香。 各绸缎、丝帛、西方进贡的棉麻等衣料裁剪成衣,堆叠如山,不少衣着典雅的女子携着丫鬟仆从在此间闲走,显然是个服务于显贵之人的店铺。 上官飞一进屋,便娴熟地叫人取出最近时新的衣裳。 店主态度殷勤热切,显然认识上官飞:“原来是上官公子!您可许久没来了。” 上官飞斯文有礼地颔首回应:“原先我与母亲一起来,后来母亲生病去世,我便也不必来了。” 满江雪瞥他一眼。 虽然上官飞没有多说,但他的每句话,每个字,无不是在若无其事地向满江雪表达,自己此刻独身一人,哪怕买衣裳也是给母亲所买,没有旁的不相关的女子……这样的含义。 这小勾人精! 店主望向满江雪,眼前一亮,又忙低下头去,谦恭道:“这位想必就是上官公子的心上人吧?您二位可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上官飞:“当下我尚未获得美人芳心,店家莫要妄言。” “哎哟,我说错了,该打,该打!”店家扇了两下自己的脸,连忙陪着笑。 满江雪不搭理他们表演,笑吟吟地挑衣裳、试衣裳。 她选了三件最满意的衣裳,穿着都极为合身,皆是显眼无比的红色,只是款式不同。 一件缓带轻裘、一件绮罗珠履,一件窄袖长摆,穿上之后,端的是碧鬟红袖、靡颜腻理,道不尽的风流婉转、气度恢宏。! 第 36 章 第36章 买下几件衣裳,满江雪突然来了逛街的兴致。 抓着上官飞从街头逛到巷尾,一路上不知道买了多少衣裳首饰、团扇披帛。 看见卖糖葫芦的也不放过,各色蜜饯果子带了一兜子,甚至去最贵的淮安楼,狠狠吃了一顿价值千金的佳肴。 临走时顺道去了车行马市,进去时驽马旧车,出来时骏马宝车,连铁传甲都换了一身新装。 薅完羊毛,满江雪心情愉快地坐上车,继续前行。 刚走出城没多远,便见一个女人站在大路正中。 铁传甲勒紧缰绳,停住马车。 他不得不停,若是不停,骏马撞上去,那女人非把车驾连人一起撞得稀巴烂! ——她肥得可怕,高壮得吓人,就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 挡路女人直直站在原地,两腿如象腿,两脚踩踏的地面几乎已微微凹陷下去,身上穿着一件极其单薄的衣衫,在寒冬腊月之中,丝毫没有畏寒的冷颤。 她脸上的五官已经被肥肉挤得模糊不清,声音却清晰无比地传扬而出,清澈婉转如莺啼:“大欢喜女菩萨门下弟子拜见尊主。突然到访,有失礼数。此物作为赔罪,双手奉上!” 她忽然推金山倒玉柱般俯下身,双手高举,捧着一把入鞘的长剑,“轰”地趴伏在地。 周围林木霎时簌簌而颤,两匹训练有素的骏马场嘶着扬起前蹄,惊骇地挣扎摇晃,连地面上的残雪都被震得粉碎。 铁传甲甩动马鞭,鞭影连闪,击打马臀,强令骏马平静不动。 他额上已渗下冷汗。 满江雪的声音轻飘飘传出:“拿来看看。” 铁传甲长吁一口气,下了车辕,小心翼翼走近挡路女人。 “铁甲金刚”铁传甲素来是男人中的男人,身材高大魁梧,肌肉虬结如铁,在挡路女人面前,却变成了一个瘦瘦小小的猴子。 他取走长剑,递向车内。 满江雪一手握剑,一手抓住剑柄,轻轻拔出。 剑光碧莹莹如一泓秋水,是一把难得的好剑,剑柄上刻着几个字:夺情剑! 这竟是藏剑山庄少主游龙生的随身佩剑! 看来游龙生已落入大欢喜女菩萨的手中……满江雪表情微妙。原著中他便被抓住了,现在也被抓?这位少庄主的运气可真不好。 不过抓他做什么?还拿着他的剑送到自己这里。 上官飞瞥一眼夺情剑:“看来那位大欢喜女菩萨没有抓住你的情人,抓住了一个没有交情的外人。” 满江雪:“可怜他两把家传宝剑都到了我的手上。” 能猜出原因,大抵是退而求其次,以游龙生威胁她而已……实话实说,满江雪对游龙生这种负情意的NPC没有感情。 「玩家的[武功·交手]检定:1D12=10,完全成功。」 她素手一扬,夺情剑连带剑鞘一起倏然飞出,撞进挡路女人怀里, 深深嵌入其胸膛之中。 挡路女人深吸一口气,那把力道重逾千斤的夺情剑,居然又从她肥大的怀里弹了出来,落在她两只又肿又粗的手掌上。 她居然毫发无损! 铁传甲知晓满江雪一掷之力有多么可怕,足以叫人穿肠破肚后再贯穿一颗碗口粗的树干,可眼前这人却只用身上的肥肉夹住了夺情剑,没有损伤肺腑,心中不由大惊。 满江雪倒是很平静,看了一眼系统播报。 「大欢喜女菩萨门下弟子肉伤+1,可承受伤害:1肉伤1护甲,剩余1肉伤。」 「请注意,高等级的武功秘籍拥有不同的武学效果。该NPC的武学特殊效果为:肥肉护甲——受到伤害,先损害护甲,后受到真实伤害。」 肥肉护甲……和她已经消耗完耐久的“金丝甲”效果一样,带有护甲,就算有伤害,也是先伤护甲,消耗完了再伤本身。 既然大欢喜女菩萨的弟子有这样的特殊效果,那么大欢喜女菩萨本人必定也有,甚至比她的弟子更强。 满江雪蠢蠢欲动,想要试试看,大欢喜女菩萨是否真的那么强。 但她不会跟着别人的脚步走! “告诉大欢喜女菩萨,这东西我懒得要,她收了去吧。我有更好的。” 她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上官飞不放。 此话一语双关。 既是说满江雪有比夺情剑更好的鱼龙剑,又是说满江雪有比游龙生更好的上官飞。 “尊主之言,在下定会原原本本转告师父。” 挡路女人抓着夺情剑,两腿一伸,整个人骤然弹起,居然以极快的速度飞跃上左侧的山坳,几个起落之间,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上官飞精通各家武学,信手拈来地向满江雪阐述:“大欢喜女菩萨武功极高,身上肥肉可以夹住任何兵刃而不伤,又有‘嚼铁大法’,口中吞吃生铁也能消化。她的弟子众多,组合起来形成‘肉阵’,挤在一起,能将人挤死,需要格外小心。” 满江雪:“你给我说这些做什么?” 上官飞理所当然道:“江雪要去杀人,自然要知晓杀的人功夫如何。” 哪怕不去救游龙生,满江雪杀死了大欢喜女菩萨的干儿子五毒童子,大欢喜女菩萨也是非要与她做过一场的。 满江雪笑了,修长手指轻点他鼻尖:“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上官飞略抬下巴,侧过脸去,以唇角触及她柔软的指腹,面色平静的脸上泛起一点淡淡的笑意,文质彬彬,活像个斯文的书生:“心有灵犀,自然一点通。” 两人相视而笑,上官飞很自然地从对面坐到了满江雪的身边,肩膀贴着肩膀,手臂碰着手臂。 “既然要杀,就要杀她个措手不及、猝不及防。” 满江雪缓缓说着,笑吟吟望向上官飞:“大欢喜女菩萨究竟在什么地方,就要靠你啦。” - 「相处阶段」,可行动一回合。 满江雪用这一回合「休养照顾」自己,消除了1肉伤的伤害,重新恢复健康。 上官飞发挥他家室过人的过人之处,得到了大欢喜女菩萨当下的落脚之地,并不远,位于乡间的一处小楼。 ?想看梦若云的《恋爱称霸武侠TRPG[综古龙]》吗?请记住[]的域名[( 满江雪立刻拿着地址,撂下过于招摇的马车,运起轻功,潜伏而去。 - 夜色静谧,星子点点。 小楼上有欢声笑语,有推杯换盏,热闹喧嚣的大笑声透过屋子,传入寒冷而漆黑的夜空之中。 小楼中,十几个肥胖高大的女人坐在地上,大口咀嚼又香又酥的炸子鸡。 在她们不远处,宽大的炕上铺满了华贵的丝绸与柔软的被褥,上面坐着一个完全占据整张炕的女巨人,比其他肥大女人都要高壮,正是大欢喜女菩萨! 大欢喜女菩萨身边围着五个衣着华贵的傅粉男子,各个年轻英俊,满脸谄笑,或是为她揉肩捶腿,或是跪在地上,像狗似的张嘴吃她撕下来的肉。 地面上趴着口吐鲜血,面色惨白的游龙生。 华贵的衣衫已被鲜血染红,一只手与一只脚早扭曲成了奇怪的姿态,口中牙齿也被打落几颗,鼻青脸肿,格外可怜。 他手边随意丢弃着藏剑山庄的家传宝剑之一,夺情剑。 “什么破烂宝剑,不但割不破别人的脖子,还被姓满的贱货退还回来不要。如此垃圾,不如去做厨房里的烧火棍。” 大欢喜女菩萨一边说话,一边阴沉着脸,口中吐出一大块湿漉漉的骨头,啪地打在游龙生脸上,叫他又吐出一口血,半颗牙。 傅粉的男人笑嘻嘻地附和起来,争先恐后地谄媚着大欢喜女菩萨,连她脚下跪着如狗一样的男人,也朝游龙生投去鄙夷嘲笑的目光。 是不是无论人有多么卑贱,也会去寻更卑贱的人来折磨,以此让自己获得有尊严的滋味? 游龙生已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他虚弱地躺在地上,若非胸口微微起伏,真教人以为他已是一具尸体。 有男人嬉笑道:“这小子既然没用,女菩萨不如把他杀了。” 大欢喜女菩萨斜睨着地上形容凄惨的游龙生,扶着肚子冷笑:“那又何必?他模样很好,年纪也轻,不如做我的狗儿……” 她忽然顿住了。 大欢喜女菩萨想起了满江雪的话——“我这里已有更好的了”。 她怎么会捡别人不要的破烂儿? 一时间,大欢喜女菩萨意兴阑珊,挥了挥蒲扇般的手:“剁碎了,弄干净些,别打搅我吃饭。” 一个女弟子拖着死狗般的游龙生下楼,地面拖出长长的血痕,立刻有其他男人扑上去,抢着清洗地面,打扫卫生。 这女弟子专程找了个远一些的地界杀人,免得血腥气打搅了大欢喜女菩萨吃饭喝酒的兴致。 北风像刀一般无情地刮着人血肉,寒气几乎浸入肌理骨髓。 在覆盖着冰霜的大地上前行,脚趾都要被冻掉,更逞论被无情拖行的游龙生,裸露在外的皮肤早已血迹斑斑,凝结成青紫之色。 女弟子喃喃道:“可怜见儿的,好好一个少庄主,偏偏被师父抓住。算你倒霉吧!黄泉路上,不要怪我,要怪就去怪那个姓满的,谁叫她不肯牺牲自己,过来救你?” 她一掌拍出,双眼与游龙生的眼眸对视一瞬,在这一瞬间,她居然没有看到一丝恐惧与绝望,反而瞧见了希冀与震惊,直勾勾望着她的身后。 莫非有人在她背后? 女弟子心念电转,倏忽转身,却是什么都没瞧见,大地空茫茫一片。 她居然被一个死狗般的男人骗了! 她勃然大怒,正要转过头来,一掌拍死游龙生,就感到头顶突然一阵剧痛,竟然有人自上而下,从空中翻转身体,朝她顶上拍下一掌。 蹁跹的鲜红色裙裾在寒风之中猎猎作响,宽大如花瓣绽放的袖口之下,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臂白如骸骨,裹挟着不可逆转的凶狠之意,拍裂了女弟子的脑袋。 满江雪轻轻落在雪地上,游龙生望着她的身影,人已经痴了。 ——这个与他从没什么交集,曾经嘲笑过自己,又叫他脸面扫地的女人,竟然真的不顾生命危险,过来救他了! 「游龙生对玩家情意+2,目前情意:+1,好感。」! 第 37 章 第37章 寒风,冷霜㊣[(,衣如血。 满江雪低头看着伏倒的女弟子,淡淡问道:“你还有什么遗言?” 女弟子在地上颤动两下,声音嘶哑而低微:“你……是不是……要去杀……师父?” 满江雪颔首:“不错。” 女弟子竭力呼吸,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嘶叫:“她的罩门……在……脊骨……第三节……!” 说罢,她呼吸停止,人已没了气息。 满江雪一怔。 她万万没想,这女弟子被她所杀,居然还要告诉她大欢喜女菩萨的弱点? 莫非她是在诓骗自己? 还是真的恨极了大欢喜女菩萨,自己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无论如何,试试看就知道了。 至少这一次,她试出来了——纵然这女弟子也有肥肉护甲,她的头顶却是不能防护的,也许是功夫没有修炼到家。 游龙生已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满江雪跨过游龙生的手臂,如苍鹰般朝灯火通明的小楼纵身扑去。 她的身后,上官飞不紧不慢地绕过了血迹斑斑的游龙生,追向满江雪;铁传甲则看游龙生可怜,把他抱起来,送回了马车边,拿了条旧毯子为他披上。 大地苍茫,乡下人的房屋都离得远,小楼孤零零矗立在大地上,饱受风雪洗礼。 满江雪在楼下点了火,躲在一旁。 不多时,木质结构的小楼火光冲天,房顶“碰”的一声被撞烂粉碎,里头窜出个遮天蔽日、庞大如象的肥硕身影,一时之间,仿佛星月也变得黯淡。 满江雪一看这体型,便知道她就是大欢喜女菩萨! 「玩家的[才智·察觉]困难检定:2D6=(5、3)=3,成败之间。」 电光火石之间,满江雪一眼看见大欢喜女菩萨后背上,脊柱第三节的位置。 比起她本人的体型,罩门区域小如蝼蚁,若不能一击必杀,便会受到雷霆万钧的伤害! 她已无声无息地跃起。 大欢喜女菩萨却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陡然翻转身形,以体型不符的极其可怕的轻功,一转一扭,身子竟然如炮弹般砸下,迎向满江雪,张开了弥勒佛般粗壮如梁柱的双臂,朝她捞抓而来。 “好一个不择手段的‘尊主’,来吧,小女娃,菩萨好教你什么是处变不惊!” 「玩家的[武功·反击]困难检定:2D12=(6、3)=3,成败之间。」 如果被这双手臂抓住,受伤是小事,恐怕她就要拼命挣扎,比拼力气了。 绝不能被抓住! 满江雪好似一条滑溜溜的长蛇,足尖踩中一片飞溅的瓦砾。 借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力,轻飘飘地从大欢喜女菩萨肩头窜过去,毫不留情地朝她耳根上飞踹一脚。 「玩家的[武功·交手]困难检定:2D12=(8、6)=6,完全成功。」 「大欢喜女菩萨肉伤+1,可承受伤害:2肉伤1精伤3护甲,目前剩余:2肉伤1精伤2护甲。」 ……护甲居然这么高!? 如果真的按部就班的打,恐怕非常费劲。 满江雪心中咂舌,果不其然,脚尖像陷入了柔软而坚韧的泥潭,脸上的肥肉簇拥过来,在被死死夹住足尖之前,满江雪及时收回踢踹的大腿。 但仍慢了一步。 大欢喜女菩萨没能用双手抓住她,就张口咬去! 血盆大口中两排牙齿寒光闪闪,正是连生铁也能吞吃的嚼铁大法,要把满江雪的大腿像嚼辣子鸡一样咬断嚼碎。 「玩家的[武功·反击]困难检定:2D12=(4、2)=2,完全失败。」 满江雪消耗1决心点,重新掷骰。 「玩家的[武功·反击]困难检定:2D12=(7、8)=7,完全成功。」 「大欢喜女菩萨肉伤+1,可承受伤害:2肉伤1精伤3护甲,目前剩余:2肉伤1精伤1护甲。」 足尖如仙鹤红喙在水中起落,钢铁般的牙齿“咔嚓”合拢,只撕下一块鲜红的裙裾。 扯破的衣裳盖住了女人的眼睛,满江雪毫不留情地踢中她左眼,只听“噗”的一响,湿润的痕迹自红布上蔓延开来。 满江雪全没有得意之态,她知道,直到现在,大欢喜女菩萨还没有真正地受伤。 两人兔起鹘落间身形交错,一起落在了雪地上。 满江雪比她更快落地,因此裙裾翻飞,人已如惊雷般行至她面前,一掌拍向她头顶,掌影层叠交错,虚实难辨,如一名仙女正素手舒张,要摘取兰花。 她表面拍击大欢喜女菩萨的脑颅,实则要击中她的第三节脊椎! 「玩家的[武功·创造机会]困难检定:2D12=(3、9)=3,成败之间。」 “哈哈哈,痛快,痛快!” 大欢喜女菩萨如一阵地震般撼动大地,轰然作响中,她大笑着伸腿,扫起大片浪涛般可怖的厚实雪卷,铺天盖地地朝满江雪覆盖而去。 她实在是满江雪从游戏开局到现在,遇见的最可怕、最难打的敌人。 大欢喜女菩萨有肥肉护甲,满江雪的金丝甲却已经消耗掉了耐久,不能同她以伤换伤。 满江雪身子在空中转折三次,避开雪浪,灵巧如飞燕翠鸟。 “我开始喜欢你了。对付敌人不择手段,烧楼毁房不在话下。既然如此,何不一笑泯恩仇?”大欢喜女菩萨笑意如弥勒佛,带着饶有兴致的愉悦。 满江雪在原地匀气,不动声色:“哦?” 大欢喜女菩萨:“那个男人是你的情人?你把他给我玩两天,我俩便桥归桥,路归路,如何?” 她手一指,满江雪看去,在她身后追来的上官飞居然已经被那几个油头粉脸的敷面男子抓住,表情颇为错愕。 显然,他没有想到,那些狗一样对大欢喜女菩萨卑躬屈膝 的男人,竟然各个武功高强,合起伙来,连上官飞都要不小心失手。 瞧不起旁人的高傲之人,定会败于自己的高傲之下。 满江雪心里嘀咕:之前还说他不是拖油瓶,现在看来,果然还是拖油瓶啊! 上官飞紧抿唇瓣,面色阴沉,一双眼睛焦急地望向满江雪,生怕她真的点头同意,将自己丢给大欢喜女菩萨亵玩蹂躏。 但好在他还有几分自尊,没有直接开口讨饶。 “怎么样?我不会伤了他,只是看他可爱,玩玩罢了。”大欢喜女菩萨笑得很开心,“满江雪,我一见你就知道,咱俩是一路人,都爱玩男人,无非是玩得轻重不同。一个男人罢了,舍给我也无妨吧。” 倒也不是不行,但满江雪不知道,如果自己答应了她,会不会扣除侠义点——毕竟这种事情实在是有点卑鄙,与侠义行径不符,系统很可能不同意。 还有一个原因嘛…… 满江雪挑起眉梢,嫣然一笑。 声音极其细微地传入大欢喜女菩萨耳中,没叫旁人听着半点:“你说得倒也不是不对。只是我还没尝过他的滋味,就先给了你,也太亏了。” 大欢喜女菩萨一怔,满江雪已如风驰电掣般袭来! 「玩家的[武功·创造机会]困难检定:2D12=(6、3)=3,成败之间。」 最后一个决心点,用! 重新掷骰! 「玩家的[武功·创造机会]困难检定:2D12=(5、5)=5,完全成功。」 两人电光火石般交手了数十招。 大欢喜女菩萨出手大开大合,举手投足间狂风呼啸,犹如泰山贯顶,气势迫人;满江雪本是凌厉狠辣的招数,被她逼得以灵巧迅捷做配,步步为营,谨慎小心。 打到第七十二招,满江雪已是气喘吁吁,双靥嫣红,流汗不止。 大欢喜女菩萨双拳并拢,骤然砸下,拳风呼啸如恶鬼长嚎。 突然之间,满江雪从她拳下一弯腰,如长蛇般窜向她腋下,朝腋下“章门穴”狠戳一记,内力浸透层叠肥肉,倏忽之间,叫大欢喜女菩萨的动作顿了一顿。 两厢决斗,哪怕是毫秒之间,也至关重要。 这一瞬间,满江雪把握住了机会,窜到大欢喜女菩萨一直护得死死的后背上,握紧拳头,凶狠无比地朝第三节脊椎捶下! 「玩家的[武功·交手]困难检定:2D12=(4,10)=4,成败之间。」 「玩家肉伤+1,可承受伤害:3肉伤/精伤,目前剩余:2肉伤/精伤。」 ……啧,没有决心点了! 满江雪已无路可退,咬紧牙关,决绝地砸下。 咔嚓! 脊椎骨在拳下寸寸碎裂,大欢喜女菩萨发出惊天动地,如远古巨兽般可怖的咆哮之声,身子倒下之际,居然反手以肘部重砸了满江雪的侧腹。 “咳咕……” 一口鲜血喷出,满江雪身子翻倒在地。 但看着系统播报,她心情愉悦地笑了。 「玩家击碎大欢喜女菩萨的罩门,触发必死效果。」 「玩家诛杀大欢喜女菩萨,威望+2,当前威望:21,名震一方。」 「玩家拯救被大欢喜女菩萨强留的人,威望+1,当前威望:22,名震一方。」 「玩家惩恶扬善,侠义+1。」 满江雪一骨碌爬起来,身上沾满雪粉。 大欢喜女菩萨一死,她的女弟子们和男情人们都纷纷离开,虽然没有什么悲伤愤怒之色,但也没有多少喜悦。 上官飞被放开,连忙赶来,为满江雪擦拭唇角血迹。 满江雪笑道:“看来你又要多一条收藏了。” 上官飞没有笑,专注凝望着她,叹息道:“我宁肯没有,也不希望你受伤流血。” 这番话说得含情脉脉,上官飞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说什么。 但他的情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上官飞对玩家情意+1,目前为:+4,生死之交。」 「上官飞解锁过人之处:狠辣过人——该角色出手狠辣果决,毫不留情,见敌必杀,在面对复数喽啰时,为玩家的战斗行动提供+1加值。」 满江雪运气平息,也没拒绝上官飞的搀扶,与他一道朝马车方向缓缓前进。 就在这时,她的背后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第 38 章 第38章 天色已变得漆黑至极。 这正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也是最深邃、最浓郁的墨色。 此地唯一的光亮便是燃烧的小楼。 木制骨架已经烧灼焦黑,火焰翻卷如血,映照出一片灼热的艳色,噼里啪啦的细响中,周围的积雪已经融化,露出坚硬而冰冷的大地。 “唉……” 优美而温雅的声音,仿佛是来自深宫最美里的绝代佳人,满江雪听闻,脊背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骤然回首,只见一个美若天仙的白裙女人站在大欢喜女菩萨的尸体旁,仿佛刚刚从仙宫琼玉漫步而下。 她发髻高耸,面上蒙着一块白巾,衣袂蹁跹,仙姿丽质,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如一抹看得见摸不着的芳魂。 一瞧就她,满江雪的脑海中便闪过了上官金鸿的身影。 ——他们一样强大、可怕! “果真如他所说,你的相貌同样倾国倾城。”白裙女人叹息着盯住满江雪,温柔低语,“真美啊……真是太美了……江湖第一美人林仙儿已死,现在,你已是最美的绝代佳人了。” 满江雪心中的警惕性已经抵达巅峰。 白衣女子似是伤感,又好像对人世间的种种恩怨情仇感到乏味,叹息道:“为何会这样呢?没了一个秋灵素,来了一个林仙儿。没了一个林仙儿,多了一个满江雪……为何武林之中,绝色美女这样多呢?” 听到这番话,满江雪几乎瞬间明白了她是谁——少林寺无花、丐帮南宫灵的亲生母亲,心狠手辣、绝美如仙、武功高绝的“石观音”李琦! 她怎么会突然追过来找自己?! “你想怎么样?”满江雪冷冷问。 石观音含情凝睇:“我所求不多,只希望你划花自己的脸,不要叫我为难。” 怎么可能,真的这么干了,「风采」属性岂不是要降低到1D2?! 满江雪一口回绝:“不行。” 石观音叹息一声:“既如此,我只能杀了你,以绝后患。” ……喂喂,这就发展到要杀人了? 连让她丢个风采骰子说服一下都不行啊?! 满江雪心理嘀咕,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 石观音能给秋灵素几天时间,让她有毁容之后的准备,是因为秋灵素没什么武功,背景也不多么深厚可怕,对付一个尽在掌握的女人,看不起她是很正常的。 但满江雪既是“逍遥门”的尊主,又与李寻欢有有交情,还武功高强,拿了少林寺的大还丹和王怜花的《怜花宝鉴》,更有金丝甲傍身……这样的人如果不能一击必杀,恐怕晚上睡觉都要睁一只眼。 方才,石观音恐怕一直在窥视着满江雪与大欢喜女菩萨的战斗。 如果满江雪的「才智」属性更高一些,检定结果完全成功,说不准就能发现她的隐藏了。 “成败之间”……果然不愧是“成败之间”! 也许正是因为满江雪受伤,叫石观音发觉她身上已没了金丝甲护体?_[(,杀伤可能性大大提升,才现身而出…… 「武功」、「才智」、「风采」,这三个属性真的都很重要啊! 满江雪深呼吸:“好,那你便放马过来吧,石观音!” 她刻意点出“石观音”的身份,正是为了暗示上官飞,赶快离开,不要插在她们两人之间碍事,并随手推了一把上官飞的胸口。 ——上官飞那么机敏,必然会明白她的意图,远远遁走的。 满江雪的自信维持了不到三秒,就被上官飞打碎了。 他不但没有听话的立刻离开,反而取出了袖子里的龙凤双环,挡在满江雪的面前,对石观音不自量力地冷冷道:“若要动她,先踏过我的尸体。” 满江雪惊呆了,表情有点滑稽地瞪大眼,死死盯着上官飞的发顶。 不是……啊?什么?他是上官飞吗? 他是那个有脑子、懂进退、满江雪熟悉的、冷静自若的上官飞吗?! 这时候逞强什么啊,他才十六岁吧,这个武功还打算逞英雄,怎么跟人家打,是为了让石观音笑死吗? 满江雪感到一阵窒息,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不该攻略他。 系统仿佛知道了满江雪的困惑和茫然,及时发声。 「当NPC的情意抵达“生死之交”时,会不计代价地帮助玩家,为玩家尽可能的奉献,做出自认为对玩家更好的事情。」 满江雪:“……” 什么,还有这种隐藏设定?! 满江雪这回懂了。 原来不是上官飞变成了笨蛋白痴,而是他太爱满江雪,压根做不到自己逃跑,让满江雪一个人迎敌可怕的石观音。 尤其是在满江雪刚刚打完大欢喜女菩萨,身上还有伤的时候。 在上官飞眼中,大概满江雪叫他走,是为了让他活。 但他不愿独活,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去死,宁肯与满江雪一起死在石观音手上。 ……或许阿飞也不是为了给未来情敌腾位置才离开满江雪的,他之所以离开,恐怕也有想要和满江雪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所以做出了他认为“更好”的决定。 满江雪真的很无奈,如果她是NPC,大概真的会出事,但她不是啊! 她可是无敌的玩家! 虽然没有了决心点,但还握着四个侠义点,可以转化为四点伤害承受量,虽然受伤了,但满打满算,至少还可以承受七次伤害。 更何况,骰子是运气游戏,运气有好有坏,石观音虽然难打,但满江雪有胜利的可能。 她猜测石观音没有大欢喜女菩萨“肥肉护甲”的特殊效果,即使有,效果肯定也是“对男性特攻”之类,满江雪是个女人,打满石观音2肉1精的伤害就能杀死她。 ——不然这游戏平衡做得也太烂了!她出去非喷死游戏厂家不可! “好一对苦命鸳鸯,若想 一起下黄泉,我便允了你们的意。” 石观音声音温柔,似乎颇为感动,身形骤然模糊,已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了上官飞的面前,手掌轻轻推出,按向他的胸口。 满江雪矗立于上官飞身后,同样如闪电般朝石观音的面门挥出一拳! 「玩家的[武功·反击]极难检定:3D12=(9、12、10)=9,完全成功。」 「石观音肉伤+1,可承受伤害:2肉伤,1精伤。目前剩余:1肉伤,1精伤。」 这一拳如石破天惊般悍然凶狠,拳风似山谷咆哮之风,裹挟雷霆万钧之力,几乎不可抵挡,也不能抵挡。 人怎么能抵挡自然灾难? 石观音被迫临时变招,曲起肘部挡在胸前,以柔劲化解拳劲,一阵可怕的巨力之后,她已朝后如柳絮般飘出,连点七步才堪堪站稳。 后撤的步伐虽然轻柔,却在地面留下了几个深深的凹陷痕迹。 石观音脸上的面纱被拳风吹飞,露出一张绝色丽容,如山间桃花,双眼比春水更温柔,每一根线条都华美而奢丽,仿佛天生就该享受最顶尖的贵族生活。 她柔软而嫣红的唇畔,仿佛白玉微瑕,渗出一缕凄艳的血色。 石观音双眉微扬,素手抹去血渍,肺腑之内翻腾剧痛,她几乎难以置信,自己居然会被满江雪伤到! 满江雪也震惊极了,但心里爽得乱跳乱蹦。 ——哇,开门红!三选一最低还成功,什么叫欧洲人啊?! “江雪!” 上官飞反应过来之时,他的生死危机已经解除,只张口喊了满江雪一声,就感到背后风声一颤,鲜红色的裙裾飘扬,满江雪已扑向了石观音。 若是先前,他定会以为这是飞蛾扑火般凄惨而美丽的姿态。 但现在,希望的火焰燃起,理智回归,上官飞终于不再愚蠢的想要与满江雪一起去死…… 一股狂喜涌上心头,他意识到,也许他们两个人都不必死,也不会死! 火焰终于熄灭,只剩余一片散发着滚滚浓烟的焦土。 残余的温暖在寒风中冷却,天地一片彻骨的冰寒,漫卷着血与火的腥臭。 在最深邃的黑暗中,风雪又起。 雪如盐粒,飘飞四落。 上官飞朝后纵身飞跃,躲藏在残垣断壁之后,小心谨慎地观察着战况。 「玩家的[武功·交手]极难检定:3D12=(11、2、2)=2,完全失败。」 「玩家肉伤+1,玩家可承受伤害:3肉伤/精伤,目前剩余:1肉伤/精伤。」 面对满江雪如兰花般弹出,戳向身上致命要穴的十指,石观音冷哼一声,突然在原地轻轻旋转一圈,姿态优雅如天鹅。 她的双臂轻柔抚弄,如同拨开了迷雾,薄雪被指尖揉散,一股股劲气混合着独特的内力如针锥般虚实相生,戳散兰花点点。 劲气入体,满江雪手掌剧痛,猛地甩了一下,指尖鲜血飙射似箭矢,倏然在数米外的林木枝干上,“嗤嗤”几声,戳出数个透明窟窿。 “很好,你很好。” 她指尖血滴尚未完全滚落,石观音仿佛一座典雅而端庄的观音象一般拈花一笑,只是她纤细洁白的手指要拈的不是花瓣,而是满江雪的眼珠! 「玩家的[武功·反击]极难检定:3D12=(8、6、11)=6,完全成功。」 「石观音肉伤+1,可承受伤害:2肉伤,1精伤。目前剩余:1精伤。」 满江雪的反击疯狂而凌厉。 观音拈花一笑,她又为什么不能信手摘花? 说来也挺有意思,满江雪似乎天生和佛家看不对眼,刚才杀了一个弥勒佛般的大欢喜女菩萨,现在又与观音菩萨般的石观音李琦搏杀。! 第 39 章 第39章 满江雪头一偏,鬓角一段乌黑的秀发被指尖气劲斩断。 她提起膝盖重重地砸进石观音怀中,绝代佳人柔软而挺拔的胸口与结实纤长的小腹,没有如大欢喜女菩萨的“肥肉护甲”一般起到任何防御效果,隔着血肉的震颤让满江雪感到了骨头的碎裂和内脏的移位。 石观音从未受过如此惨烈而凶狠的攻击,她一时之间呕血不止,却又借助力道猛地拔飞数米。 满江雪还要追击,她手中突然闪过一道寒芒,使出一招围魏救赵,暴雨梨花般射向远处躲藏的上官飞。 满江雪不敢赌上官飞能挡住,只好上前保护。 好歹是有个好爹的满情意美少年! 「玩家的[风采·保护]检定:1D12=7,完全成功。」 这一击力道疲软,虽然速度极快,却中途便被满江雪抄着袖子尽数挡下。 她定睛一看,这些闪亮之物居然是一截裹着寒霜的枯枝揉碎而成的树枚碎片! 石观音借此时机火速跑路,白衣翩迁的身影在空中如飞鸟般振翅,转折灵巧,毫无烟火气地轻飘飘跃出,眨眼间已在数丈之外。 满江雪急了,她完全不想让石观音跑路。对方不想要得罪她这样的人,难道她就很想让石观音这样可怕而狠毒的敌人负伤逃走?连忙开口使出激将法: “石观音,你好歹也是江湖前辈,这么大年纪了还如此不要脸么?难道你都不敢回头与我决一死战?!” 「玩家的[才智·操纵]困难检定:2D6=(1、6)=1,完全失败。」 呃啊,这种时候为什么就这么非洲人了! “扮猪吃虎很有意思么?小心自己真成了一头猪。装作武功不济,引诱旁人毫无准备的袭击自己……我本以为自己就已很有计谋,没想到你的狠辣却更甚十倍,倒很有我当年的模样……” 石观音轻柔叹息着,哪怕是在战败狼狈逃窜的关头,她也如此优雅,没有丝毫损失风度:“放心吧,我会替你好好宣扬一番,叫江湖人看清自己几斤几两,敢不敢与你作对。” 太过分了! 满江雪很生气地将这次保护生产的情意值加在了石观音的身上。 生气归生气,别跟决心点较劲。 石观音这种程度的绝色美女,如果没有“姿容过人”的过人之处,满江雪可以把自己的脑袋当球踢。 「石观音情意+1,目前情意:+1,好感。玩家+1决心。」 「石观音的过人之处:武功过人、武功过人、姿容过人。」 果不其然,石观音是有“姿容过人”的,不但如此,她居然有两个“武功过人”!如果满江雪和石观音并肩作战,她甚至能提供+2的武功加值…… 嘶,等等,不要胡思乱想了!满江雪猛摇头,晃掉那些诱人的想法,很干脆地拉住上官飞的手:“走吧。” 「玩家击退石观音,威望+3,目前威望:25,声名赫赫 。」 上官飞扶住她的手臂,脸色惨白。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痛恨自己的无能,为什么他的武功如此低微,为什么他不能帮上满江雪的忙,为什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满江雪受伤,为什么要做一个没用的拖油瓶? 高手过招,旁观者也会受益匪浅,但上官飞全然没有学习武学经验的心情,他心中的焦虑与煎熬简直让他发狂。 火山般澎湃的感情死死压制在心底,上官飞牵着满江雪冰冷的手,掌心沾满了她身上的血。 粘腻,温热,像一只手捏住了他的心。 “江雪,你受伤了,我背你走吧。” 上官飞默然地快走两步,到满江雪身前,半跪下来,垂下头。 作为上官金鸿的儿子,他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心甘情愿地为一个人下跪低头。 他最憎恨的荆无命不行,他最敬畏的上官金鸿不行,但满江雪行。 他本以为自己是个硬骨头,此刻却温和得仿佛骨肉酥软。 当满江雪伏在他的后背上,双臂环住颈子,感受到她心跳的频率逐渐与自己胸腔的心趋近一致时,他心中甜蜜的温软几乎要将整个人吞噬,仿佛他已变成了另一个人,面目全非,甘之如饴。 曾经上官飞只想勾|引满江雪,现在却想要剖出自己的心。 爱是最可怕也最珍贵的东西。 这个世界上,多少人被爱摧毁,又被爱重塑? 最深谙的黑夜终于过去。 一点晨光破晓,如一把把利剑,刺穿了沉甸甸的阴云,细雪如盐粒,飘飞在空中,形成一片朦胧的白雾。 光芒洒满人间。 上官飞背着满江雪,缓步行进,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这片大地被鲜血与背叛覆盖,却又在太阳升起,光芒璀璨之际,再次让人觉得:活着真好。 人岂非就是这样奇怪? 上官飞背着满江雪回到了马车上,铁传甲连忙拉开车帘,他走进马车,为她盖上毯子,敷上药膏,包扎伤口。 这时候,旁边昏迷的游龙生便显得极为碍眼了。 尤其满江雪还随口问了一句“这小子伤势如何”,更让上官飞妒火中烧——凭什么他能比自己更早的碰见满江雪? “他没什么大碍,到了镇上便把他放下去吧,免得又连累了你。” 上官飞的表情虽然平淡,语调却很温柔,暗戳戳地给游龙生上完眼药,又凑近了些,问:“我能搂着你么?” 满江雪笑了:“先前你大概会直接把我搂住。” 是不是全世界陷入爱情的人,都会变得患得患失,小心翼翼? 上官飞羞惭道:“我……我不该那么对你,实在太过无礼。” 满江雪倒是不在意,她喜欢的就是这小子的勾人劲儿,笑吟吟地将手搭在他手背上,雪白修长的手掌完全盖住了他的手,缓慢地十指相扣。 “你现在也可以无礼一些。”她柔声说 。 上官飞只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拼命压下想要抵死缠抱的感觉,珍而重之地环住了满江雪,让她半靠着自己,将胸膛与肩膀当作满江雪的枕头,双臂与大腿是扶手,叫她舒舒服服地躺在马车中。 满江雪闭目休息,唇畔带笑:“肚子饿了,想吃点什么。” 镇子上的烧鹅做得极香,我喂你吃,好不好?⑤[(”上官飞含情脉脉,“我陪着你……咱们吃饱了饭,休息够了,还去哪里?” 满江雪懒懒道:“先歇着,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上官飞微笑:“好。” 只要跟爱惜的人在一起,无论做什么,他都乐在其中。 上官飞巴不得此刻时间凝结,与满江雪永永远远地相拥。 “我睡一会儿,到地方了再喊我。”满江雪拍了拍上官飞的手,闭上眼睛小憩。 她太累了。 打完两场架,都是可怕的对手,哪怕是战狂玩家也得喘口气。 上官飞静静陪伴着熟睡的满江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沉静的睡颜,温软的快乐饱胀地填满了他的胸腔。 突然,游龙生的眼皮颤了一下,似乎要醒来。 上官飞头也不回,眼也没眨地腾出一只手,凌空弹出一枚金珠,狠狠打在游龙生的穴道上,刚要苏醒的游龙生登时又昏迷过去。 金珠力道恰到好处,击打之后,轻软地落在衣服的褶皱中,没有发出半点打扰人的噪音。 上官飞收回手,指尖轻轻拨顺满江雪耳畔一缕乱发。 - 满江雪醒来时,时间已到了正午。 日头正好,积雪消融,街道上也有了人烟,她正躺在客栈的床铺上,枕着上官飞的胸膛。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他便这样一直抱着她。 满江雪一睁眼,上官飞就察觉了,他柔声道:“我已叫人点了饭菜,随时热着,咱们吃饭吧?” 满江雪微笑点头,两人柔情蜜意地用了餐,上官飞才提起游龙生,问满江雪要如何处置他。 “送到镇子上便已很不错了,叫他好好养着吧。藏剑山庄欠了逍遥门的人情,日后的货物运送也方便得多。” 满江雪还挺高兴自己打通了一条财路,系统也承认了逍遥门由此钱财流动性提高,从负收入变成了正收入,虽然数字还小,但是个不错的振奋,让满江雪有了天下第一大派的底气。 上官飞闻言精神一振:“金钱帮虽不出名,却也暗中布下了许多人手势力,若是与逍遥门联手……” 满江雪叹息道:“只可惜,上官帮主瞧着不像是能位居人下的性子,怕是不肯与逍遥门联手呐。” 上官飞哑然,半晌之后,突然紧盯着满江雪,一字一顿道:“现下不行,不代表日后不行。” 满江雪微笑:“好,上官公子,我们一言为定!” 上官飞同样抱以微笑,他喂了满江雪几块亲手剥好的白肉,突然道:“江雪,你我之间,何必如此生疏称呼?” 满江雪一时起了点恶趣味,面上从善如流:“我本想叫你‘小飞’,但你的名字和一个人很像,我便叫不出口了。” 上官飞知道,满江雪所说的那个人,正是阿飞,传闻中满江雪的情人。 情人,一想到这个词,仿佛一条毒蛇啃咬着他的心,满江雪会不会更爱阿飞而不爱他?为什么他偏偏和阿飞有着同样的名字?为什么阿飞偏偏能率先占据满江雪的感情? 这一切都叫他心中恼恨至极。 传闻此人武功高强,与满江雪时常并肩作战,他的武功是不是没有阿飞高?他有什么地方可以超越阿飞? 很快,上官飞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