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侯府丫鬟,陪着主子去流放》 第1章 史上最惨穿越女 北方的四月,天气仍然有些冷,韩采薇笑容满面地出了房产局的大门,火红的太阳高高地挂在蓝天之上,,是那么的明亮 灿烂,恰如她此刻的心情。 韩采薇今年三十五岁,出生在北方的一个小村庄里,她的父母双亲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家里种着八亩水田四亩旱田。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采薇和弟弟韩令仪从小就帮助父母干活,在家里头经常洗衣做饭喂鸡打狗,每到农忙的季节,姐弟俩个就到庄稼地里插秧割麦子掰苞米,各种活计样样干得来,不比经年的老农民差什么。 她深深知道农民劳作的辛苦,要想脱离农门只能下力气寒窗苦读 。 韩采薇从小学开始一路念了十六年书,大学毕业后应聘到一家小型私企里工作,从最初的每月五六千块钱到现在的一万多。 家里条件有限,采薇很少买衣服和化妆品,平时一分错钱不舍得花,攒下每一分钟,贷款买了一个四十多平的小公寓,在上个月终于将贷款彻底还清了。 今天她特意请假来房产局去房产证,拿到了房产证的红本本,压在心里十年的大石头可算落了地,韩采薇的心情美丽地不要不要滴!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将房产证放在工作台上,韩采薇小心翼翼的拿在手中,“吧唧”一下亲了一口红红的房产证,郑重的将它装进背包里,拍了拍。 从此姐姐也是有房一族了,她将腰板直了直,背上背包,迈着悠闲的步伐走到人民公园后街。 后街上几家店铺很是冷清,如今的人们多在网上购物,逛街的人本来就少,加上是工作日,这里还比较偏僻,简直可以说的上是门可罗雀。 “姑娘,姑娘!”一个苍老的声音大声喊着。韩采薇左瞧瞧右看看,周围都是大老爷们,貌似只有自己一个女的,难道是在喊她? 循着声音望过去,见到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太太正一脸慈祥地望着她,韩采薇举起白胖的小手,指了指自己,问道:“大娘,您是在叫我吗?” “对,姑娘,我就是在叫你呢,你过来一下!”老太太走过来,神神秘秘地拉住韩采薇的手,拽着她走进一家古董店。 店里头东西还挺多,柜台里边,货架子上摆放着各种古色古香的物品,新的少,大多数都是旧的,看着有些年份了。 古董这玩意可是有价无市,不一定值多少钱,韩采薇囊中羞涩,哪有余钱买这个呀! “大娘,您这店里的东西一看就值不少钱,我就是一个打工的,没有钱,买不起这些物件啊!”承认自己穷也需要勇气的,韩采薇的脸不由的地红了。 “姑娘你别害怕,我就想让你看看这个戒指,不值什么钱的,来姑娘,大娘给你戴上。”老太太力气还挺大,不由分说,把一个银托镶红宝石戒指套在韩采薇右手食指上,“姑娘你瞧瞧,大娘说地对吧!这个红宝石戒指多配你。” 该说不说,这老太太还挺有眼光,韩采薇虽然三十大五了,还干了二十好几年的庄稼地里的活计,一双小手却长的白白胖胖,戴上这个红宝石戒指显得更加嫩白,是挺配的。 韩采薇看了看,真好看,不想摘下来怎么办? 可是自己卡里边就剩下两千多块钱了,公司都是二十五号发工资,雷打不动的。 韩采薇在心里一合计:一个月生活费要省着花,得留一千块,衣服和化妆品尽够用不需要买,给妈妈转五百元,就剩下五六百块钱的流动资金。 幸亏房子的贷款还完了,要不然,再喜欢这个戒指韩采薇也不敢动心思。 韩采薇决定先压低价格,不行再往上加价,“大娘,我看这个戒指太旧了,我也不是很喜欢,买不买无所谓,我出价三百块钱,你看能不能卖不给我,你要是不卖,我就不买了。”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了然,笑着说道:“姑娘,褒贬是买主,其实大娘我就是瞧着你和这个戒指有不解的缘分,多少钱都卖给你。你别摘下来了,直接戴在手上吧!” 咋滴,怎么还扯上缘分了,是价格出高了吧!韩采薇不好意思再讲价钱,晕晕乎乎扫了二维码付了给老太太三百块钱。 出了古董店,她一会儿一低头,美滋滋的看着手上的戒指,宝石通红通红的,滴溜溜的圆,戴在白白胖胖的手上,怎么看怎么美。 韩采薇一 边走着一边低头看戒指,没注意身后边有一辆大卡车正呼啸着行驶过来,街上的路人见她不闪不避,只顾着低头,都替她着急,纷纷对她大声喊道:“前面的姑娘,有车,快躲开!快躲开!” 韩采薇听到声音忙回头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卡车极速飞驰过来,径直撞到了她的身上。“啊!”自己的喊声,街上行人的喊声同时响起。 鲜红血喷了出来,浸到了手上的戒指浸上,突然泛出一股强烈的红光,笼罩在韩采薇的身上。 妈蛋!浑身咋酸痛酸痛的,韩采薇想要翻个身,挪动挪动,大脑发出了指令,身体却半点不动弹,这是什么情况?她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到底咋回事,天老爷呀!眼皮一动不动的,咋还睁不开了呢? 不对劲呀,我不是被车撞了吗?那辆大卡车“砰”的撞到身上时,骨头碎裂的声音还清晰的响在耳畔,这样都没死,看来天老爷还挺眷顾自己的,骨头碎就碎吧,活着就行,养上个一年半载的兴许就能好的。 韩采薇还在庆幸自己捡了一条命,就听到“吱嘎!”一声,接着是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招娣,你醒啦吧!大姐现在就给你洗脸。”声音清脆稚嫩的,应该是一个小女孩,不是妈妈的声音,那就是护士小姐姐,还是个童音护士。 不对,招娣?招娣是谁?答案很快就揭晓了,一块湿哒哒的粗布落在韩采薇的脸上,女孩仔仔细细的给她擦了又擦,最后还把那块湿布放进她嘴里,里里外外擦了一遍。 我靠!韩采薇的胃里边翻腾,一阵恶心想吐,结果喉咙却一点不动,难道变成植物人了,可是这个女孩咋叫自己招娣呢?难道是穿越了,还穿越成植物人啦,她的心头不禁一哆嗦。 不管韩采薇感到如何惊悚,女孩给她擦完了嘴,接着自言自语道:“招娣,你饿了吧,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鸡蛋羹,你等着,大姐去给你端过来。” “哎!乌头,你站在那别动弹。”女孩喊道,慌忙地站起身来,脚步声向门口而去。 “大姐,我能拿动,碗一点也不烫手呢!”声音奶声奶气的,分辨不出是男孩还是女孩,叫乌头,应该是个男孩。 女孩轻声笑了,“小馋猫,你是不是想喝蛋羹,放心吧!你二姐喝一半,给你留一半。” “我才不馋呢,都给二姐喝,娘说二姐病了,喝蛋羹能好的快,我想二姐快点好,等她好了就能起来和我玩。”一双肉乎乎的小手覆盖在韩采薇的手上,能感觉到乌头手心里湿淋淋的汗水。 后背被轻轻的扶起来,韩采薇感到觉自己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中,“乌头,你把蛋羹递给大姐。”小胖手从韩采薇的手上离开,“大姐,蛋羹不凉不热,正正好好。” “乌头真乖,把你二姐的嘴掰开。” 嘴被小胖手掰开,轻轻的,乌头做过多次,一点都不粗暴。一口温热的蛋羹被倒入韩采薇的嘴中,停留在舌头上面。 妈蛋!植物人连吞咽功能都没有了吗?随着一口凉水倒进嘴里,蛋羹顺着咽喉流了下去,一口鸡蛋羹一口凉水,一连被喂了十多口。 “乌头,还有半碗,你拿去喝了吧!” “大姐,我就喝两口,你多给二姐喝点!” 大丫笑了笑,“你二姐够了,快喝吧,喝完要帮二姐按摩。”“好嘞!大姐。” 唏唏嘘嘘的喝蛋羹声响起来,虽然没有看到,韩采薇却能感觉到乌头此时的欢快。 乌头很快喝完了蛋羹,“大姐,热水烧好了,咱俩先给二姐擦擦身子。” 姐弟两个人给韩采薇擦了身子,又做了一个全身按摩,一通忙活后,两人离开留下植物人韩采薇独自懵逼中。 别人穿越不是公主就是千金,最次也是丫鬟,哪怕是小妾也行啊,谁像她穿成了一个植物人,这上哪说理去? 要说,天老爷安排自己穿越,应该附带点金手指或者空间啥的吧!空间,空间,你在哪里? 忽然,韩采薇感觉自己的身子正处在一个大宅子的外面,围墙很高,四周都是石板路,在正前方有一眼清泉,正在汩汩地流出清澈的泉水,她掬了一口,妈蛋!怎么喝不进嘴里去?这什么空间,这什么破空间,身子进不来,只有意识能进来。 在清泉的下方是一个大池塘,估计能有三亩多,院子四面是大片的黑土地,目测每块地能有三四十亩,韩采薇可是老庄家把式,一搭眼就看出来,这些都是上等的肥田。 采薇穿过大门进到里面,这是一个长方形的四合院,倒座房和正房都有百八十米长,两侧厢房也差不多长。 走了一大圈,除了院子前面的那眼清泉,一根草刺都没有找到。韩采薇生气了,叉着腰大声喊道:“妈蛋,天老爷,你确定不是在玩我吗?怎么给我安排成历史上最惨的穿越女!” 第2章 韩大郎家要卖地 日子如流水一般缓缓地流过,一晃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十多天了,每天被喂饭,擦身子,按摩一成不变,要说有变化,就是鸡蛋羹由每天一顿变成两天一顿,到现在五天了,还没喝上。韩采薇叹了一口气,苞米面糊糊是真喝不惯呀! “大丫娘,在家没?”一个女子的大嗓门喊道。 “在哩在哩,她张婶子咋有空过来了。”听着和韩采薇现代娘的声音很像,只是略微年轻些。 “俺不来不行啊!今年这破年景,码头上的活计眼见着是不成了,俺们当家的半旬没挣到一文钱,家里快揭不开锅了,大丫娘你看,能不能把欠俺家的那半吊钱还了给俺?” “她婶子,你再容我缓缓。俺家招娣看病花了不老少钱,家里的粮食都卖得差不多了,现在是一文钱都没有了!她爹天天去镇上找活,挣到钱就还,你再缓缓,再缓几天。”大丫娘王氏陪着小心说着软话。 “缓啥缓,老话说得好,好借好还再借不难,你上俺家借钱的时候说地好好的,就用个把月。这都两个多月,邻里邻居的,我够意思了。”张婶子声音拔高了两度。 “对不住了她婶子,你先别急,欠你的钱俺们一准还,就是卖房子卖地也不能赖账。”王氏一辈子老实本分,让人追债到家里头来,脸上挂不住了。 张婶子拉住王氏,把嘴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嫂子哟,俺知道你家里困难,俺这里有一个巧宗,能解你老韩家眼门前的困境。” 今年打开春以来就没下过雨,河水一天天地往下降,码头上船都没剩下几条了,他张叔自己都没有活计干,能给自己家里介绍啥巧宗? 看王氏明显不信,呆愣着不接话茬,张婶子一拍大腿,问道:“你家招娣是躺两个多月了不?” 王氏心里难受点点头,原本活蹦乱跳的二丫头天天就这么躺着在那里一动不能动,可遭了大罪啦。 “俺可听说了,招娣不能说话,不能动弹,连饭都吃不得,那不就是个活尸吗?” “她婶子可不敢这么说,俺招娣还喘气呢?”王氏心如刀割,脸气得红了。 “大丫娘,你就别犟了,俺跟你说,上岗村张老财家要给过世的大儿子配阴婚,给十两银子,还有两担糙米,是好事吧!”张婶子眼睛发亮,卖力地游说着。中间人说了,要是这事办能成,给她半吊钱,她都打算好了,扯上两匹布,给全家人一人做一身新衣服。 “张大嘴,你胡咧咧啥?俺家招娣还有气,她没死,你想挣那十两银子,咋不让你家小枝去给张老财家配阴婚。”大丫从外边走进来,眼睛瞪得老大,说话尖刻,显然是气急了。 “哎呀妈呀!大丫娘,你也不管管,大丫说的是啥话?俺们小枝活的好好的,配地哪门子阴婚。我也是好心,你家都揭不开锅了,招娣那样,就是个烧钱的罐子,早晚拖死你全家。” 她看王氏没言语,知道这是不乐意了,撇了撇嘴道:“什么玩意,把好心当做驴肝肺。”一扭身,开门出去,“咣当”一声使劲关上门,扔下一句话,“俺再宽限两天,你赶紧去张罗钱,不还我那半吊钱,我跟你没完!” 王氏双眼无神,无力的瘫坐在地上,用手捂住嘴低声哭了起来。 乌头见他娘这样急地哇哇大哭起来,伸出两只小手去拽他娘起来,“呜呜,娘你咋了?快起来,乌头害怕。” 大丫用手背抹了抹眼泪,说道:“娘,咱家再难也不能卖了招娣,她还有气,她活着呢!” 王氏用手撑着地,慢慢的站起来,流着眼泪把大丫搂在怀里,,摸了摸她稀疏焦黄的头发,说道:“大丫放心吧!下晚晌你爹回家来,让他去村长家,把地卖了。” 大丫从她娘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扬起头盯着王氏,高声说:“娘,不行,家里就剩五亩地了,地卖了咱全家可咋活?” 王氏低下头摸了摸小儿子乌头日渐消瘦的脸蛋,惨然一笑,无奈又决绝地说:“把地卖了,还还饥荒,咱们全家能活到哪天算哪天吧!” 乌头虽小也知道这不是好话,吓得嚎啕大哭起来。大丫看了看脸色苍白的王氏,再盯了几眼泪珠子啪啪掉的乌头,一咬牙跑了出去。 “大丫,你去哪?”王氏追出来。 “娘,我出去玩会儿,一会儿就回来。”大丫抹着眼泪,含糊地说道。出了家门,漫无目的跑到村口,不能说无目的,跑的方向不就是人伢子钱婆子家的方向吗? 韩采薇的心里十万匹草泥马飘过,天老爷呀,您老人家让我穿越,不说改善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至少也别是个累赘呀!咋就穿成个植物人呢?这是拖死全家人的节奏啊! 下晚晌,韩大郎又垂头丧气的回家来,从衣襟里掏出来一串大钱,交给王氏,“她娘,镇上还是没有人招工,这十二个大钱是给人家修屋顶得的。” 打开春就滴雨未下,头茬粮食种下了,长的像手指头那么粗,今年的收成眼看是不成了,二丫头招娣还半死不活的,这日子可咋过呀!五尺高的汉子愁容满面,一声接一声的叹气。 王氏接过钱,回身放进床边的杨木柜子里,也叹了口气,“当家的,一会儿吃过了饭,你去趟村长家,把咱家的地卖了吧!”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直打转,强忍住道:“家里头就剩下小半袋糙米了,挺不了几天,还有欠老张家和二蛋子那几家的钱,也该还了。这年景,谁家也不富裕,人家没来要,咱不能装糊涂。” “苞米面还有吗?招娣吃不下东西,就能喝稀的,谁都不能动,都给她留着。”想着二丫头瘦成了骷髅骨,韩大郎一阵心疼。 “还有个三四斤,卖了地还还饥荒,买五斤苞米面,糙米买上二十斤,应该能挺上个把月,等到下雨就好了!”美好的愿望罢了,谁知道啥时候能下雨,哎! 两口子在小声地商量着,大丫推开门走进来,对韩大郎道:“爹,你回来了,寻到活计了吗?” “没呢!爹明天再去找活计。” “爹,娘,不能卖招娣。”大丫红着眼睛说道。 “这傻孩子,哪个说要卖招娣?爹可舍不得。”韩大郎磕了磕没有烟的烟袋锅。 “也不能卖地,卖了地,咱家咋活?” “大丫,先卖地,等过几年,年景好了,爹挣了钱再买回来。”韩大郎哄着大丫头,心里知道地一旦卖出去,再买回来的可能性不大,可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吗? 大丫看了眼爹娘,没再言语,默默的回了西屋。 第3章 大丫姐自卖自身 韩采薇的心里惦记着白天的事,一晚上都睡得不大安稳,迷迷糊糊之间听到有人在小声地抽泣着,“招娣,从明天开始,大姐就不能照顾你了,你可怎么办啊!你快点好起来吧!”是大丫在哭。 “大丫姐!”韩采薇感到心脏疼得直抽搐,悲伤涌上心头。这是招娣留在身体里的一缕残魂做出的反应。 大丫默默的哭泣着,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韩采薇的脸上。她的内心突然一阵激荡,心跳加速,胸口不停的起伏,伸出手够向大丫,一下,两下,三下。 大丫白天跑到人伢子钱婆子家里,签了卖身契自卖自身,今个儿一早就要启程去松江府,招娣从小就由大丫带大,现在还病着,不知道有没有醒来的那一天,她心里万分舍不得,拉着招娣哭了一场。 “招娣,我舍不得你,你快点好起来吧!”大丫悲伤地摩挲着招娣的小手,突然觉得那小手好像动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止住眼泪定睛仔细地看,见招娣的手果然动了两下,心里不由一阵狂喜,大声喊道:“娘,爹,招娣能动了!” 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慌乱的脚步声响起,一阵兵荒马乱,韩大郎和王氏跑进房间来。 “大丫,是招娣动了么?你看见了?真的吗?”王氏带着哭音三连问。 手能动了就说明活过来了,一家人都怕招娣一直昏迷下去。 大丫点点头,泪珠子一串串的掉落下来,指着招娣的手说:“嗯,是真的,我看见招娣的手动了三下。” 那就错不了了,招娣一定是要醒了,王氏紧紧抱住二闺女,边摇晃边哭道:“娘的招娣呀!可怜的招娣呀!你可算好了呀!” 随着身体的晃动,韩采薇尝试着睁开眼睛,不停的使劲运气,努力了几次终于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三个灰扑扑的身影,三个人都穿的破破烂烂,瘦削地可怜,尤其是那个女孩,说是瘦骨嶙峋也不为过,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没办法不水汪汪呀,眼里都是泪水,止不住的颗颗滚落。 “大丫姐,大丫姐!”韩采薇张大了嘴,发出的声音像是蚊子在叫。 声音虽小却像惊雷震得王氏愣在当场,嘴大张然后咧向两边,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窗户磕了几个头,嘴里喃喃不停道:“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保佑,多谢菩萨保佑我家招娣活过来,南无阿弥陀佛保佑我家招娣从此无病无灾。多谢菩萨保佑!”每次磕头都使了大力气,好像越使劲就越虔诚似的,额头磕得青肿一片,还不停下来。 “她娘,你别磕头了,招娣在说话呢!”韩大郎声音颤抖,手也在不停地哆嗦着,伸出手扶王氏起来。 眼泪太多,模糊了视线,大丫笑着抹去泪水,紧紧地握着妹妹的手,哭着说道:“招娣在喊我呢!她喊我大丫姐呢!”招娣一定是听到自己说的话了,不舍得自己走,才醒过来的。“招娣呀!大姐也舍不得你呀!”大丫趴在妹妹身上嚎啕大哭。 “爹,娘!不好了,钱婆子来了,说要带大姐走!”乌头大声喊着,惊慌失措地跑进来。 随后一个满脸横肉的矮胖老太太走了进来,进屋就喊道:“韩大郎,大丫她娘,我给你们送钱粮来了,大丫你东西收拾妥当没,这就要走了。”这是邻村的人伢子钱婆子,附近几个村子经她手卖出不少丫头。 “钱婶子,这话咋说的?大丫收拾啥东西,可不敢瞎说,俺们没卖大丫!”韩大郎一阵心慌,急忙说道。 钱婆子一拍大腿,扯着嗓子就喊:“咋没卖?你家大丫头昨个晌午跑到俺家来,又跪又哭地求我买下她,咋滴,你还想不认账?”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指着上面红色的印迹说道:“韩大郎你好好看看,这是你家大丫按的手印,可不兴耍无赖。” 王氏急了,紧紧拉着钱婆子的胳膊不松开,“钱婶子,俺们真不卖孩子,大丫她还是孩子,说的话可当不得真。” 钱婆子把手上的卖身契拍得“啪啪”响,腰一掐,嘴一歪,“啥?你说不当真就不当真,白纸黑字在这呢,你今天要不交人,咱就上衙门里说道说道去。” 韩大郎情急之下要伸手去抢卖身契,这样的钱婆子见多了,眼疾手快地迅速将卖身契揣进怀里。 松江府刘老爷家的独生女儿订了门好亲事,三年后要嫁到京城里头去,出大价钱订了四个十多岁的小丫头,要上等容貌,有情有义的,养个几年,出嫁时做陪嫁丫鬟。 她千辛万苦地寻摸了三个,单单缺了第四个。正急着呢,可巧昨个大丫去了,钱婆子喜得不行,这丫头的小模样多可人儿,最重要的是,照顾昏迷的妹妹两个多月,家里困难还自卖自身,论有情有义哪个都比不过。 大丫松开抱着妹妹的手,从床上拿起一早准备好的小包袱,拦住韩大郎,“爹,我自个卖的身,八两银子,二十斤糙米,钱婆婆,钱粮都给我爹娘,咱们走吧!” “都带来了,粮食放在院子里,放心吧,一两不带差滴!”钱婆子喜滋滋的掏出一块银子塞进王氏手里。王氏哭着推开,“俺不要钱,俺们不卖大丫!大丫呀!你在挖娘的肉哇!” “大丫娘,你别舍不得,大丫这回可是去好人家,给松江府刘老爷家的小姐做丫鬟,那可是掉进福窝窝里了。”钱婆子劝解道。 再是福窝窝那也是奴才秧子,也不如在家里,王氏哭哭啼啼不肯松开钱婆子的手。 大丫见她娘拉拉扯扯,跺着脚急道:“我虽小,说话也算话,卖身契都签了,再不能反悔的,爹娘收好银子,粮食在院子里,我先走啦!”流着眼泪跑了出去。 “大丫娘,你就别担心,婶子跟你保证大丫是享福去了,往后婶子去松江府还能给你捎带家书,放一百二十个心吧!”钱婆子挣脱开王氏的手,转身也跑了,再拉扯下去,耽误到启程的吉时了。 不放心又能怎么样?王氏无力的瘫坐在地上,乌头嚎哭着追了出去,“大姐,大姐,你别走!”追出去很远,直到看不到大丫的身影。韩大郎恨自己无能,一下下捶打着胸口,默默的流眼泪。韩采薇心痛难忍,睁着眼盯着破败的屋顶,泪流满面。 第4章 空间里种上庄稼 第二天一大早,听到“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韩采薇睁开眼睛,见是小乌头,嘴角弯了弯,对他笑道:“乌头,你真乖,起得这么早!”因为长时间不说话,她的声音沙哑难听。 乌头昨个哭了很久,两只眼睛还没褪去红肿,见二姐招娣对他笑,也绽出一个笑容,奶声奶气地说道:“娘说我五岁了长大了,大丫姐去松江府了,没人给你喂饭,让我给二姐擦脸喂饭呢。”想到大丫,神色暗了下来。 “那你愿意吗?”韩采薇问他。“愿意,我能像大丫姐一样干的好。” 说着开始干活,小小的人拿着个半干的粗布,笨拙地放在韩采薇脸上,细细地擦起来。 韩采薇感觉脸有些疼,她忍了会儿,实在忍受不了对他说:“乌头,你这个手巾有点干呀!你去用水弄湿喽,再给二姐擦脸,好不好?” 乌头红红的小嘴一嘟,摇头拒绝道:“不行呀!二姐,咱娘说了,打开春起就一直不下雨,咱家的井都快干了。”给她擦完脖子,又擦了两只手,“招娣你要好好听话,家里井要干了,咱家没水了。”手指点了点韩采薇的头。 “咱可不兴糟践水,等咱爹挣到钱,就给你买糖吃。”乌头学着王氏平时哄他的话,奶声奶气说着大人话,可笑的话语,可爱的模样让韩采薇忍俊不禁。 “咦!二姐,你手上咋有个红点点?是起疹子了吗?”乌头发现了新大陆,韩采薇右手的食指上有一个红色凸起,溜溜圆,他起过疹子,也是红红的,二姐手上的红点点就一个,还特别大,和自己以前起过的红疹子并不像。 韩采薇心中一动,莫不是天老爷送给自己的穿越福利,忙对他说道:“好乌头,你帮二姐把手举起来,我看看咋回事。”乌头听话的举起韩采薇的右手,那手像鸡爪子似的,食指上的红点点正是那个红宝石戒指的形状,韩采薇骂了一句“我靠”,怪不得那个老太太说自己和这个戒指有缘分。 乌头给韩采薇擦洗完,喂了她半碗苞米面糊糊,一边喂一边咽口水。 韩采薇暗暗的笑,这孩子是馋了,喝了几口就停了下来,假装吃饱了,对他笑道:“乌头,二姐喝半碗,实在喝不下了,剩下的不能浪费,你喝了吧!”乌头的脸红了红,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大眼睛盯着他二姐说:“天太热了,米糊剩了会坏掉,咱娘说浪费粮食有罪哩,菩萨要怪罪的,我不能让菩萨怪罪我二姐,那我就喝了!” “乌头说的真对,你喝吧!快喝吧!菩萨不让浪费粮食!”三十多岁的老阿姨一脸慈爱的看着乌头,怎么看怎么稀罕。 要说用半干的粗布擦脸韩采薇还能忍,可浑浊的水,好像还带点泥,就说啥都不能忍了。 乌头喂了她几口,韩采薇都喝不下,摇摇头说道:“乌头,二姐突然不想喝水了,你先把碗先放在这,出去玩一会儿,等二姐想喝水了,再喊你。” 小孩子哪有不爱玩的,乌头也想出去玩,高兴地说道:“好吧!我和二蛋子就在咱家门口玩,二姐你要想喝水就大声喊我,我就回来。”小豆丁放下水碗,蹦蹦跳跳的,欢快的要跑出去玩。 韩采薇意识一动,把水碗收到空间里,在清泉下冲了一下,将碗洗干净,接了满满一碗清泉水,再放回原来的位置,这些动作一气呵成,三五个呼吸间就做好了。 她喊道:“乌头,你回来一下。”刚走到门口的小豆丁转过身来,又蹦蹦跳跳的跑回来,问道:“二姐,你要喝水啊?”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语气有些个不满。 韩采薇忽略了那双瞪着自己的大眼睛,笑着说:“我想了想还是现在喝水吧,好让你和二蛋子多玩一会儿。” 乌头没有怀疑,端起水碗,发现有些不同,吃惊道:“咦?水咋变这么清亮了?” “水放时间长了就坐清了!”韩采薇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清泉水一入口,韩采薇就觉得不同,这水比以往喝过的矿泉水都要清甜,她暗暗思量,这水会不会像小说里描述的那样能洗髓伐经,包治百病呢?那自己得多喝点,兴许能早点站起来呢! 她没敢把一碗水都喝完,留下一少半,“乌头,二姐不渴了,你去和二蛋子玩吧!”乌头点点头又蹦蹦跳跳的跑出去了。 空间里有水有地不能白放着,得想个什么方法弄些种子来,种上庄稼呢?爹娘都是大人,不容易哄骗,看来这种子的事只能从乌头这个小豆丁入手,韩采薇想了一个时辰,终于想到一个好办法。 乌头很乖,半个时辰就回家来了,对韩采薇说道:“二姐,我回来了。”他玩的面颊通红,鼻尖渗出了几滴汗珠子。 水碗里的水变成了大半碗,没敢多接,怕乌头觉察到异常,韩采薇忙对他说道:“乌头热坏了吧,快过来喝点水,你别都喝没,给二姐留一口。”水碗里的水变成了大半碗,她怕乌头觉察到异常就没敢多接水,乌头要是一下子将水都喝没了,她就没法子往空碗再添水了。 乌头玩的兴奋,外面太阳还很大,早就热得不行了,二姐叫他喝水,他地喝了两大口,听话地在碗底留了一点水。 韩采薇眼睛盯着乌头喝水,心里在琢磨她的计划,见乌头喝完了水,决定实施计划,“乌头,二姐无聊咱俩唠会儿嗑吧!你给二姐讲讲,咱家都种些啥庄稼?” 乌头靠着她坐下来,歪着头想了想,拿起手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道:“咱家地里种苞米,小麦,还种稻子呢,过年的时候,咱娘给咱包饺子,还煮大米饭,可好吃了。” “乌头真厉害,你懂的真多,那你认识苞米小麦和稻子吗?”韩采薇继续哄骗着。 得到表扬的小豆丁兴奋地扬了扬脖子,“认识,认识,二姐你不认识吗?” “二姐太笨了,哪有乌头聪明,我不认识这些呢!” 小豆丁的眼睛亮了亮,同情地看了韩采薇一眼,说道:“二姐,你也不笨,我去拿一些种子来,我教教你认识。”得,韩采薇的计划成功了! 趁这乌头去拿种子的空隙,她又续了半碗水,心情忐忑地等待乌头回来。 乌头的脚步声似一个小鼓棒,一下一下地敲在韩采薇的心上,“嘭嘭嘭”,直到走到她的身前,伸出了小胖手,骄傲的说:“二姐,我教你,这是苞米,这是稻子,你能分清不?” 韩采薇的眼睛发出亮光,声音也变得清亮了不少,笑着说道:“你告诉了二姐,二姐才认识的,这是苞米,这是稻子,我说的对不对?”乌头对她点点头,赞扬道:“二姐你学得真快。” “那咱家还有别的种子吗?”韩采薇太心急了,一不小心将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好为人师的小乌刚刚教会二姐认识两样种子头还在兴奋中,听二姐还要学,就又跑去拿了。 最后的结果韩采薇十分满意,顺了二十三粒稻种,三十一粒麦种,八粒苞米种,乌头还显摆他认识白菜种,空间里又多了五粒白菜种子。 放在身前的这个水碗作用可大了去了,被用做铁锹,拿来当做锄头,还可作为水壶。韩采薇忙活了好一阵子,在空间里种下了苞米,小麦,水稻,白菜,最后装了大半碗水,放在身前。 下晌午,王氏挖野菜回来,擦完手后,走到韩采薇身前,帮她解决生理问题,以前这都是大丫的活。 王氏一边帮她一边问:“招娣,你好点没?” “娘,我好多了。”声音清清脆脆的。 王氏哭了一晚上,眼睛肿的白亮水泡一样,本来已经不红了,听到韩采薇声音正常了不少,心里高兴,此刻又泛了红,“招娣,你能说清楚话了,观世音菩萨保佑,你大丫姐要是知道你好了她,得多高兴呀!” 二丫头招娣的病眼看着就要好了,王氏高兴的笑了,可一想到大丫为了这个家自卖自身,就又悲伤得哭了起来,喃喃道:“大丫呀!娘的大丫呀!娘对不住你啊!” 第5章 乌头摔下树来了 空间里的庄稼长得特别快,在短短的十多天,白菜开始包心,苞米已经拔节,小麦苗长到了二十多厘米高。 水稻秧苗可以插秧了。抛秧的水稻分蘖好,产量也高,采薇将二十三棵稻苗抛得间隔老远,希望多分蘖,好多结一些稻子来。 空间里的庄稼长势节节高,韩采薇的身体状况也很喜人,一天好似一天。昨天她才能扶着床沿走上几步,今个儿就可以蹒跚地走到外屋地,外屋地也就是老百姓家里的厨房。 厨房里有一口大水缸,采薇个子太小了,踮着脚扒着缸沿向里面看,水缸里只有一缸底水。水缸旁边放着一个水桶,里面装满泥沙水,正在坐清,待水放置一段时间变清澈些了,再倒进水缸里头。 韩采薇从水桶中舀出上面的稍微清亮点的水倒入水缸里,再兑些空间里的清泉水,装了大半缸。 灶台边放着一个柳条筐,筐里边是王氏挖的野菜,采薇拿了十多棵,放到空间里种起来,野菜这东西串根子,几棵就能串成一大片。蚊子再小也是肉,粮食不够吃,剁些野菜,往里边放上一把粮食,做成菜粥,或者兑点苞米面做成菜团子,都是能顶饿的。。 粮种是家里的宝贝,爹娘发现乌头动了种子,怕他再糟践粮食,将粮种都放到东屋的木柜里锁了起来。 今日韩采薇想溜到东屋顺点种子,刚刚挪到门口,乌头一身大汗地跑了回来。 “二姐,你咋走到这来了,我扶你回去躺着去。”看韩采薇脸色苍白,一头的冷汗,乌头有些个担心。 运动幅度确实有点大,既然乌头回来了,顺种子的计划只能搁浅,便由着他扶自己回了西屋。 几个月来滴雨未下,天异常的干热,骄阳似火,烤得大地泛起了一层黄沙。韩采薇每晚趁着夜间起夜的时候,偷偷地向水井中放清泉水。 王氏第一次看到井里突然出现的水,高兴地哭了起来,大声喊着,“菩萨显灵了!”却立马被韩大郎捂住了嘴。 村里没几家井里有水了,这点水自家还不够喝,别人听见了,要来打水,是让打还是不让打,肉要烂在锅里,自家活命才是最要紧的。 之后王氏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井边看看,然后跪地磕头,道一声“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保佑,水神娘娘显灵了,南无阿弥陀佛。” 日子淡如水,韩大郎每日早出晚归,有的时候能带回十几个大钱,有的时候会颗粒无收,王氏日日去挖野菜,越走越远,村里的野菜越来越少,韩采薇时不时的从空间拿出些野菜偷偷添到柳条筐里,乌头还小,不知道大人的愁,天天和小伙伴们玩耍,只是越来越瘦,原来的小胖手变成了鸡爪子。 家里的粮食省着吃,大丫的卖身银子,除去还债,还剩下三两六钱,二十斤糙米,只剩下四五斤,苞米面也吃得差不多了,粮种不到要饿死是不能动的,韩采薇不由叹了一声,“这苦逼的穿越日子啊!” 幸好有空间,水稻小麦分蘖棵数特别多,已经上浆了,再过上个三五天,就能收获第一茬,新种子种下去,两个月就能割了,够全家吃的了。 苞米已经割完,四十多个大苞米棒晒在石板路了,她打算只留两棒做种子,其余拿出来吃,解一下眼前的燃眉之急。 五颗白菜拔下来四颗,留一颗在地里,掰下上半部分的叶子,留下白菜梆子,再长一阵子,就能开花结种子,得的白菜种子够种上三分地也尽够了。 韩采薇拔下来最后一颗白菜,小心翼翼的捧到石板路上,磕了几下,让种子落下,晒上几天,就可以种了,收了白菜能顶上一阵子,再等等,两个月就够了,家里就不会再挨饿了。 正展望着美好的未来,忽然听到门板被拍得“啪啪”响,有人在喊:“大丫娘,大嫂子,快点呀!不好了,你家乌头从树上掉下来了!” 韩采薇回过神,起身快步出门去,她心里着急,脚下打了一个趔趄,差一点就摔倒在地上,待到了门口,看见外边站着乌头的小伙伴二蛋子和他娘。 “婶子,乌头咋摔了,在哪呢?”韩采薇白着脸急道。 “招娣,你娘呢?”二蛋子娘脸上煞白,吓得不轻,“乌头和二蛋子爬树,摔下来了,趴地上一动不动,你快去找你娘回来。” 韩采薇的心一哆嗦,身子一晃,强挺着站住,颤抖地说:“二蛋子,你带我去树下,我娘去上岗村那边挖菜去了,婶子麻烦你去帮忙找一下医生。”说完拽着二蛋子就跑,一着急忘记在古代医生应该叫做郎中或大夫。不过二蛋子娘没注意到这个,急急忙忙地去叫村里的贾郎中了。 几百米的距离像是很长很长,韩采薇连跑带颠一刻也不敢耽搁,走了一会儿,二蛋指着一棵树喊道:“招娣姐,乌头在那边。” 远远的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趴在地上,韩采薇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飞跑过去,喊着,“乌头,乌头。” 采薇知道摔倒的人不能随便挪动,便不敢乱碰乌头的身体,只探了探他的鼻息,谢天谢地还有气。 乌头听到二姐的声音,眼皮动了动,像猫崽子似的“嗯嗯”了两声,韩采薇心疼的为他擦去额头的冷汗。 “乌头乖,别乱动,一会儿大夫就来了,让他给你瞧一瞧。” “二姐,我疼,我腿疼。” “好乌头,千万别动,你听话,等一会儿大夫瞧完了病,二姐给你做好吃的。”看他疼的难受,只能用以前哄弟弟的话来哄乌头。 许是好吃的,也可能是怕二姐着急,乌头疼得满头大汗,只是“哼哼”却不乱动,小小的人可怜巴巴的,让韩采无比心痛。 第6章 韩采薇自卖自身 韩采薇正守着乌头,陪他说话,听到有人边喊边跑,“乌头,别怕,娘来了!”王氏哭得撕心裂肺,飞奔而来,她的身上沾了一下子灰,膝盖处也磕破了,应该是摔了跟头,她身后边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手上挎着药箱,背上还背着一个包袱。 韩采薇见向乌头的方向飞扑过来,忙抱住她,“ 娘,你小心着,乌头摔了,不好动他的。”王氏望了一眼儿子,心疼得直流眼泪,转过身来对那男子哀求道:“贾郎中,您老快给乌头看看。” 贾郎中弯下身子,低头仔细的检查一番,又问了乌头哪里疼哪里不疼,最后断定是骨折了。 “大郎媳妇,你放宽心,你家乌头没啥大事,得回是他年纪小,骨头软,这要是大人,这一摔下来,后半辈子就得在床上瘫着了。”贾郎中知道病人是摔着了,来的时候就在包袱里装了竹片,此刻取了出来,给乌头固定好受伤的腿,用绳子缠了三道后,对王氏说道:“我给乌头开五付止痛汤,配上二十付四物汤,让他在床上躺上三个月,就又生龙活虎了。” 听到儿子没事,王氏放下心来,连声道谢,“谢谢贾郎中了,烦您老给开药吧。” “乡里乡亲的出诊费我就不要了,承惠十两银子。”知道韩大郎家困难,贾郎中主动算了便宜。 王氏听到要十两银子吸了一口凉气,大丫的卖身银子八两,还完欠的债还剩下三两多,加上韩大郎近日里挣的银钱,满打满算家里有四两银子。 人穷气短呀,王氏矮了身,语气中带着哀求,“贾郎中,俺家实在拿不出这老些银子,先赊欠六两银子,您老看中不中?” 贾郎中叹了口气,“大郎媳妇,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按说你张一回嘴,欠个二三百钱,老夫还能负担得起,可六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我也赊欠不起,实在对不住了。”看着王氏和乌头那可怜的样子,贾郎中摇摇头,咬了回牙,“我再让半两,九两半,再不能少了的。” 进药材也需要本钱,郎中也要生活,王氏没有办法,只能说道:“您老先给开止痛汤吧!待我当家的掂兑着银钱,再开四物汤。” 二蛋子娘卸了一块门板过来,几个人合力抬着乌头回到韩家。 安置好乌头,王氏对韩采薇说道:“招娣,你看着乌头,娘去村长家一趟。”让村长帮着卖了地,好给乌头抓药,王氏风风火火的去了。 招娣喂了乌头一碗清泉水,乌头冷汗直冒,嘴唇发青,紧咬着牙,显然是很疼,却懂事地半点也不哭闹,头枕在枕头上,眼睛看着韩采薇,“二姐,你刚才说,乌头要是不乱动,就给我做好吃的,乌头想吃,二姐你别忘了。”得!疼成这样还不忘了吃! 韩采薇爱怜的摸摸他的头说道:“二姐没忘,等娘回来,二姐就给你做去。” 小豆丁羞涩的一笑,“二姐你真好!”韩采薇心头不由酸痛,小乌头才五岁,没吃过啥好吃的,这段时间更饿得皮包着骨头。 她叹了一口气,这回骨头是接上了,后续要是不保养好,可能会落下个终身残疾,就算不残疾,以后也干不得重活计,对他来说是多么残忍,他还那么小,那么可爱,天天照顾自己,围前围后的叫着二姐。 韩采薇想了想,娘想卖地估计是不成的,这样的年景,傻子才入手田地。 要实在没法子了 ,也只能学着大丫姐那样自卖自身,可是大丫姐十岁了,长的也招人喜欢,自己这个小豆芽菜,模样只能说是中上,估计卖不了八两银子,二十斤糙米。 果然,如韩采薇所料的一样,王氏失魂落魄的回来了,坐在乌头的身边一把一把地抹眼泪。小乌头懂事的拉了他娘的手,跟她说:“娘莫哭了,乌头不疼,二姐,娘回来了。” 这样的场景韩采薇看得心酸,对王氏说道:“娘,你守着乌头,我去给他做点吃的。”王氏只顾着难过,根本没听清见招娣在说什么,点头道:“嗯,你去吧!” 韩采薇去了外屋地,翻出油罐子,里头还有一罐底的猪油,家里一直省着用盐,盐罐子里还有小半罐的盐。 空间里留白菜种时,掰下的半颗白菜叶子还鲜嫩着,一点没变化,韩采薇将它拿了出来,切成细细的丝,起火烧锅,往锅里放进一小勺子猪油,猪油化开后放入白菜丝翻炒几下,然后添汤放盐,最后抓了两把苞米面放进去,熬成了一小盆白菜苞米面糊糊。 采薇做好了糊糊,进屋里对王氏说:“娘,你喂乌头吃饭,我去贾郎中家拿药,给我些银钱吧。” 王氏打开柜门,在柜角处扣了几下,最后拿出一块银子,“这是一两半,你让贾郎中先开几付止痛汤。”韩采薇点点头,接过银子,回身从外屋地端过苞米面糊糊,递给王氏,让她喂乌头喝。 家里苞米面还有个一斤多,可这白菜哪来的?王氏心里想着,嘴上问了出来,“招娣呀!白菜哪来的!” “我借的!”村上哪家还有白菜,未待王氏问出这话,韩采薇已经走出房门。 她没去村里贾郎中家,而是一路小跑去往隔村的钱婆子家去,跑到门口,徘徊了一阵,最后跺脚下定决心走进钱婆子家的院子里,听到屋里头一阵“嘤嘤!”声,有人在低声哭泣。 迎面碰到一个着灰麻布衣服的男人,佝偻着身子往院子外面走,脸上带着喜色,还一边走一边数着手上的银子。 韩采薇从门外头进到屋里,见到一个小姑娘正跪在地上“嘤嘤”地哭着。 钱婆子正在软声劝慰着,“春草,你莫哭了,在你叔家有甚个好,没吃没喝的,隔天还得挨顿打,婆婆这回的买卖是京城里的忠勇侯府,到了那里吃香的喝辣的,比你在你叔家忍饥挨打强上百套。” 见招娣进来对她打招呼道:“小丫头,你咋一个人来的,要想卖身得大人领了来。” 韩采薇咬了咬嘴唇,冲着钱婆子跪下来,给她磕了一个头,“婆婆,我是韩大郎家的招娣,我弟弟乌头从树上掉下来,摔断了腿,急着用银钱救命呢,我要自卖自身救我弟弟。” 钱婆子看着眼前的小丫头心里想,两个月前刚送走一个韩大丫,今个儿又来了一个韩招娣,都是韩大郎家的,这老韩家是倒了什么霉运。 韩采薇见钱婆子皱皱眉,怕她不想买自个,忙说道:“婆婆别看我年纪小,我啥活计都会干,灶上屋外一把抓,针线也使得。” 见过爹娘卖女儿,拼命求饶的,像韩采薇这样的,钱婆子活了大半辈子就见着两个,还有一个是她姐韩大丫。 可怜见的,钱婆子摸了摸她的头,对她说:“招娣,你一个人上门来,你爹娘且不知道,上次签下你大丫姐,我心里头好顿愧疚,再私自签了你,你爹娘不得掘了俺们家坟头?” 听她拒绝,韩采薇咬了嘴唇又磕了一个头,“婆婆,那不能的,家里实在撑不住了,没有银钱,我家乌头就得硬挺着,爹娘也是不愿意的,卖了我,我弟治好了腿,待年景好了,再把我赎出来。” 钱婆子眼睛毒,多看了韩采几眼,心下满意,韩家姐妹都是好模样,白白皙皮肤,大大的眼睛,养好了日后定是个美人坯子,更勿论行事稳重,懂事孝顺,重情重义,是个好苗子。 第7章 钱婆子来接招娣 今岁是个大灾年,日子过不下去卖儿卖女的多,可巧钱婆子在一个月前接了个大订单,京城里头的忠勇侯府要二十个八九岁的小丫头,她在十里八村跑一遍大肆收购,如今人数已经差不多够了。 钱婆子心满意足的饮了口茶,对韩采薇道:“招娣呀!你要自卖自身也不是不行,只一样,这次忠勇侯要小丫头只签死契,钱粮和你大丫姐的一样,你要想几年后就让你爹娘赎你回来可不中,那是活契。你要想签活契,还得寻摸往别处去,价钱没这样高的,只六两银还不给粮食,你自家要思量好了。” 乌头的汤药钱要九两半,六两银子怎么能够?韩采薇怔了怔,张几回嘴,不想签死契,要打退堂鼓,再一想到乌头瘫在床上那可怜的样子,还是把心一横,咬牙说道:“死契就死契!” 钱婆子拿出来一张纸,抬头问她:“你大丫姐大名叫韩采菁,你也有大名吧?”闻言,韩采薇不禁一呆,果然天老爷安排她穿越到此处也不是没有缘由的。只呆了一下,忙回答道:“嗯,我大名叫韩采薇。”用手比划了薇字怎么写。 钱婆子赞了一声,“是个不错的,竟知道自己的名字咋样写!”心里边更加满意,抓了把麦芽糖,让她拿着,韩采薇略推辞了一下,接了揣在袖兜里。 糙米明日一早接人时交付,韩采薇按了手印,接过来八两银,便离了钱婆子家去往贾郎中那里。 贾郎中家就在村子里,韩采薇给了钱,等他开好药,就拎着药回家来,在厨房里翻出个破砂锅,煎了止痛汤,凉得不那么烫,喂乌头喝了下去。 中药汤很是苦,乌头喝了几口才喝下去,皱着脸,苦得直咧嘴。 韩采薇掏出一块麦芽糖,送到他嘴边,“给,甜甜嘴,就不苦了。”乌头年岁最小,还是个儿子,韩大郎和王氏最是疼爱他,去趟镇上总是买上几文钱的零嘴,大丫和招娣吃不着几口,都给乌头打牙祭。 乌头半年没看到零嘴儿了,看到麦芽糖,他的眼睛亮晶晶地,接了糖,没舍得全吃掉,伸舌头舔了一下,砸吧砸吧嘴,满足的扬了扬嘴角,眼睛笑地弯弯的,拉住了韩采薇的手,甜甜的说道:“二姐,你真好!” 王氏在外屋地看到了一堆药,有大丫自卖自身的先例在,怕招娣学她姐姐,心里边慌的不行,脚不听使唤直发虚,推开门大声问了招娣,“招娣呀!咋这老多药呢?贾郎中赊给你的?” 韩采薇放下乌头的小手,拍了拍,强颜笑了一声,“娘,乌头摔成了这样,长时间不治会落下残疾,再拖不得,可咱家里的银钱哪够,我刚才去了钱婆子那,签了卖身契,拿了八两银子才买得这些药,明个儿一早,还有二十斤糙米送过来。” 王氏红了眼眶,声音发颤,“招娣呀!你才多大,乌头的药钱自有爹娘张罗。” 韩采薇强忍住泪水,安慰她道:“娘,你别担心,钱婆子说了,我是去往京城里头的忠勇侯府,是百年的富贵人家,再没有比这更享福的了。”话是这么说,眼泪却不受控制的要流下来,她忙用手按了按眼睛,接着说道:“等年景好了,爹娘攒上些钱,先赎了大丫姐,再来赎我。” 王氏再听不得这话,天老爷不让人活了,家里一个祸事接一个祸事,先是卖了大丫头,这次又要卖了招娣。 可乌头躺在那里,不医治就得残废,王氏抖了几下嘴,就是说不出一个“不”字来,呜呜哭着,捂着脸跑了出去。 乌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盯盯的看着韩采薇,低声唤了声二姐,“二姐,你也和大姐一样要走了吗?”说话间,大颗的眼泪啪啪的掉下来,随着抽泣声肩膀一下一下抖动。 “嗯,二姐也和大姐一样出门挣钱去,乌头你在家乖乖吃药,腿才能快点好,等长大了要好好读书,靠秀才当了大官,再接姐姐回来。”韩采薇说完再也忍不住了,搂住乌头,姐弟两个抱头痛哭了一场。 乌头的小手紧紧拽着韩采薇不撒开,一双大眼睛盯着她看,怕她偷偷走掉。韩采又喂他一回苞米面糊糊,喂他吃过药后,拍着他的后背,哄他睡觉,小孩子到底挺不住,眼角挂着泪,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待乌头睡实了,韩采薇进到空间里,水稻,小麦,苞米都只留下一株,野菜全拔下来,再到外屋地灌满水缸和水桶,回来在乌头身边躺下来,搂住小乌头摩挲着,从头顶到手心,一遍遍的,怎么也稀罕不够。 第二日一大早,钱婆子送来二十斤糙米,要接了韩采薇一道去。 王氏哭了一夜,眼睛肿得似核桃,抱了又抱她,舍不得放开,自以为和王氏没啥感情,可这心却揪揪地疼,“娘放心,我享福去了,亏不着自己个的。” 王氏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是给韩采薇路上用的,韩采薇抢过包袱,狠下心来转身跑出了家门,王氏满脸都是泪水,追在后面跑,直到摔了一跤,也不起来,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昨晚晌,韩大郎回来了,知道乌头摔下树来,招娣为给弟弟换药钱自卖自身,捶着胸又嚎哭了一回,今日没去上工,站在屋里也没去送招娣,见王氏追招娣跌倒了,“唉”了一声,走出去将她扶回了家。 夫妻俩个默默的把二十斤糙米搬到西屋,见几捆带着穗的水稻和小麦,四十几个大苞米棒子,四颗大白菜,一大堆野菜,堆在地上。 “菩萨又显灵了。”王氏大吼了一声,怨上一句,“菩萨呀!你咋不早点显灵呀!!咋不早点来救救我的招娣呢!”东屋里,乌头手里攥着几颗麦芽糖,咬着牙抽泣着,眼泪顺着眼角流到枕头上。 第8章 进到忠勇侯府了 钱婆子家门口停着两辆套着毛驴的青布油车,车后一匹黑马旁站着一个壮年男子,背上插着一把长刀,一脸的横肉,看着就实骇人。 韩采薇上了后一辆油车,靠里坐下,打开包袱,里面是平时穿的两套衣服,一双新鞋,六张成人手掌大的白面饼,昨晚下屋磨盘响了一会儿,想来是韩大郎连夜磨出的新面,现如今是夏末,白面饼怎能放久?韩采薇用手掰成半,收在空间里,一竹筒水,重新在空间灌了一筒,还有一串大钱,数了数,有二百个。 等了差不多两个时辰,陆陆续续上来十来个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挤挤挨挨坐在车里,钱婆子大声吆喝:“都坐稳喽!走喽!” 毛驴慢悠悠行进,乡村的道路不平缓,压到石子一个颠簸,对坐的女孩子没有坐稳当,头对头磕在一起,瘪瘪嘴哭了起来,气氛会传染,离开亲人,女孩子们本来就忍着,此时再也忍不住,油车里不停的响起啜泣声。 韩采薇抬眼看了一圈,都是七八岁的小丫头,无一不身上补丁摞着补丁,大灾之年,日子过不下去的人家,卖女的多,卖儿的少,感觉驴车停了下来,忙“嘘”了一声,再哭下去,钱婆子必不会置之不理。 一把带鞘的刀掀开门帘,壮年男子厉声吼道:“哭甚,闭嘴!”犀利的眼神扫视一圈,小姑娘们都安静了。 感觉到身边的女孩浑身抖个不停,这么大的孩子在前世还刚刚上小学一年级,“哎!”叹了一回,韩采薇拉过她的手拍了拍,女孩顺势倚靠在她的肩头,一抽一抽的无声哭泣。 壮年男子撂下门帘子,青布油车继续前行,傍晚时分,在一个小村子停下来,钱婆子喊女孩们下车,憋了一天,排着队上茅房,一人放上个黑豆面杂粮饼子,一碗凉水,人挤人睡在一个大通铺上。 第二日,等到上晌午,又一辆青布油车驶来,钱婆子笑眯眯掀了帘子查看一番,满意的点点头,才招呼大家伙上车,接着赶路。 一只小手覆过来,身边的小女孩声音细细的,“小妹妹,你饿不?”韩采薇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妹妹原来指的是自己。卧床几个月,每日只吃流食,矮矮的,小个豆芽菜,在一众小女孩中最是瘦小,身边这位就比自己高半个头,可不得喊自己妹妹嘛! 三十多岁的老阿姨咋会甘心当妹妹,“我八岁了,就是生了病,看着小。”小女孩糯糯的,有些不好意思,“是俺叫错了,俺也八岁,腊月里生的,你必定比我大。”又看了韩采薇几眼,太瘦小了些,实在开不了口叫姐姐,只得道:“我叫招娣,姓吴,上岗村的,你叫啥?”时下都是重男轻女的,村子里女孩子叫招娣,来弟的多,有那连生六七个女孩子的人家,还有起名叫改弟的,就为着能生下个男丁来。 “我叫采薇,姓韩,韩家村的。”一声“咕噜”,昨晚晌发了一个饼子,一碗水,今个早上甚都没有,七八岁正是长身体能吃的时候,怎能不饿,吴招娣捂住了肚子,揉了两下。 “给!”韩采薇伸出手,上面半个黑饼子,昨晚上吃的是王氏烙的白面饼子,可不就省下来了嘛!“吃吧!” 吴招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伸手接了过去,小口吃了,“采薇,谢谢你,我力气大,以后我帮你干活,还你的情。”这话可当不得真的,吴招娣细声细气的,瘦得像小麻杆似的,谁帮谁还不一定呢! 三天后,油车一路没再停留,顺顺当当来到京城,车门帘子没有打开,只听车外人声鼎沸,车马喧闹,又大约一个时辰,车停在忠勇伯府西北角门,钱婆子跳下车,敲了门,一个婆子开了门,接了递上的一角银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说了声:“等着!” 小姑娘们依次下车,只见忠勇伯府青色院墙很高,采薇目测有十米左右,都说高门大户,确实不假。看来真如钱婆子说的,自己即将生活的这个地方确实是个好去处。 角门打开,一个中年男子并两个小厮匆匆而来,男子着亮蓝色绸缎长衫,腰间一碧绿翡翠玉佩,水头极好,看着价值不菲。 钱婆子献媚的笑着上前福了一福,“江总管安好,您老要的二十个小丫头给您送来了。” 江总管扫了小姑娘们一眼,点点头,“马松带牙婆去账房,马良带她们去找刘瑞家的。”说罢快步离去,留下淡淡的檀香味萦绕在鼻息间。 马良十七八岁的样子,墨色的一身短打装扮,个子不高,一双笑眼,嘱咐一声,“进了院子要守规矩,不许出声,不许东张西望,随着我走。” 二十个小丫头站作两排,采薇个子最小排在队尾,对着钱婆子做了个福礼,算做拜别,接着随着队伍走进忠勇伯府。 院子里树木林立,郁郁葱葱,亭台楼阁,美不胜收,走过三段甬路,绕过梅花林,左拐右拐,来到一处院子,马良并不进去,站在门口,拍了门喊了声,“刘瑞家的,新买的小丫头送到了。” 一个小丫头开了门,探头说道:“哥哥稍等,刘妈妈就来。” 不一会儿,三个女人快步而来,打头的刘瑞家的四十多岁,瘦削高挑,头发梳的一丝不乱,嘴唇薄而下垂,一看就是个长年不笑的。 见到马良嘴角弯了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咸不淡说道,“马良小哥辛苦了,我会严厉调教,必让江总管放心。”马良笑了笑,“合府上下多是您调教出来的丫鬟,规矩都是顶好的,再没谁不满意的。”能力是有,就是不大有人情世故,窝在这院子二十年,上不去,叹了一回转身离开。 让二十个小丫头排队进了院子,看着一水的小萝卜头,刘瑞家的皱皱眉,指着第一排的丫头问道:“你叫啥名字?”“禀妈妈,我叫香秀。”“是个好名字,你们九个以后都叫香!香灵,香春,香柳…”指一个说一个名字。 采薇这排打头的叫采芹,刘瑞家的随意起着名字,采蓝,采荷,采莲,怕她要是叫自己采花可就糟心了,要到自己时忙福了福,“禀妈妈,我本名就叫采薇。”刘瑞家的点点头,“你不用改名了,就叫采薇!” 第9章 做了洒扫小丫鬟 刘瑞家的一指,分派身后的两个妇人,一人带一队,安排住处。往院子深处走,角落处几个房子,采薇这一排到了第二个屋子前,媳妇子打开门,分派道:“一个个按顺序进,一人一个铺,不准争抢。” 屋内两侧是大通铺,中间五米宽的空地,铺底一溜的木头柜子,上下两层,着黑红色的油漆,看不出什么木料,柜门子上配着锁,钥匙挂在锁上。 采薇因站在排尾,位置就在通铺的最里面,小包袱放在铺上,不敢乱动,等着吩咐。 “柜子里头有两套衣服,两双鞋,被子枕头,面脂头油,头绳八条,查点清楚,缺了少了报上来。”早就分派好的,哪里会有缺了少了的?小丫头们没有张嘴的。 既没报缺少的,进行下一步 ,“拿上新衣服,去对面浴室洗头洗澡,有头虱的报上来。”满屋子的丫头都开了腔,说是有头虱,只采薇说是没有。 乡村人家注重个人卫生的人家少,媳妇子不由多瞧了采薇一眼,赞许的点点头,采薇嘴角弯弯,膝盖一曲,蹲身做了一个福礼,“不知姐姐怎么称呼?” 女人不论多大年纪,都希望自己瞧着年轻,听到叫自己姐姐,心里头欢喜,面上不显,只眉梢挑了挑,“你们这屋子以后归我经管,叫我郑妈妈吧!” 古今大不同,生身的叫娘或母亲,管事的嬷嬷和婆子却得唤做妈妈,采薇叹了一回,包袱放进柜子里,拿了衣服和小丫头们一起去洗浴。 对面的屋子一边是热水房,一边是浴室,两个人用一个浴盆子,合力抬了热水,领一份去虱粉,轮换着泡澡搓背,头上脚下用皂豆子细细打了,搓洗一遍,清洗了两回,互相帮着绞了头发,郑妈妈挨着个的检查一番,合格的让穿上新衣,不合格的再洗上一回。 姜黄色的衫子,青绿色的裤子和背心,过年也没穿过这样好的衣服,一直穿麻布的,娇宠点的年节时做上一件粗葛布的外衫就了不得了。头回穿上细布的衣裳,小丫头们兴奋的叽叽喳喳,梳上两个小包包,扎上黄头绳,红脸蛋一摇一摆,彼此都互相夸上一声。 郑妈妈板着脸,从浴盆到衣服头发一一看过,满意的点点头,采字屋的丫头都不错。安排了打扫浴室和大通铺的值日的,两人一组,五天轮换一回,今日是住在铺头的采芹和采蓝,边打扫边指导,待拾掇干净了,郑妈妈带着小丫头们去下人厨房用饭。 各个都饥肠辘辘,听得要吃饭,面上都露出喜色,一个采脱口而出,“好啊好啊!”郑妈妈一个眼刀子扫过来,“谁喊的,站出来。”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吴招娣,现在唤做采莲的,长了一个大肚囊,最是禁不得饿。 采莲抖着身子站出一步,郑妈妈走到她身前,教导几个采,“今儿个给你们上第一课,进得府里,不准喧哗吵闹,违了规矩要受罚,乱喊乱叫掌嘴五下。”府里头掌嘴要用专门的木板子,小丫头是初犯,且这样年幼,郑妈妈只扇了五个耳光。“啪啪”五下,一声响,几个采就哆嗦一下,怕得厉害了,就捂住嘴,再没有人敢发出一声。 采莲挨了打,脸上挂不住,缩着身子随在采薇后边,出了院子,拐到甬路上,行了一刻钟左右来到专供下人吃饭的厨房。饭厅里摆着 三排长桌长凳,郑妈妈让两人对坐。值日的还负责打饭,采芹采蓝打了饭菜,一盆白馒头,一盆土豆炖萝卜,一盆鸡蛋炒包菜,油下的十分足,丫头们馋得直咽唾沫。最后上的碗筷,郑妈妈一声“吃吧!”十个小丫头一声不吭,拿馒头,夹菜,只听“喳喳喳”的咀嚼和吞咽的声音。乡下人家,旱灾前也没吃过这么好的,更何况还饿了这么久。 小丫头片子们都 没 少吃,毕竟好久都没吃过饱饭了,采薇吃了一个半馒头就停下来,再不敢多吃了,怕晚上会闹肚子 。 对面的采莲刚才挨了打,化悲愤为力量,吃了四个馒头,见采薇掰了半个吃,接过她剩下的半个馒头,蘸了菜汁,把两个菜盆擦得干干净净。这小豆芽菜胃能有多大,真怕她撑着了,心里这样想着,采薇的眼神就带了出来。 “采薇,别替我担心,我最是能吃了,三岁时一顿就能吃四个馒头。”采莲咽下最后一口,嘿嘿笑了,拍拍肚子,“要是再有,我还能再吃下两个。” 吃过了饭,郑妈妈里领着十个采出了厨房,指了采芹和采蓝,“你俩个记住咯,从这开始到那边梅树林。”板了板脸,接着说:“都听仔细咯,大家都一样的洒扫活计,春扫柳絮,夏粘知了,秋扫落叶,冬日里要扫雪,犄角旮旯一个土坷垃都不能有,除了冬日,扫完要洒上水,不能起灰。你俩从这开始。”一路走来,安排好了十个采的活计,采薇采莲两个负责映月湖周围。 “采薇 ,你拿簸箕,我力气大,拿扫帚。”工具房里有各种各样的工具,采莲塞了一个簸箕给采薇,自己抄起两把扫帚。扫帚规格差不多,没比采莲低多少,采莲抱着扫帚健步如飞,采薇一路小跑跟在后面,恁么多馒头确实没白吃,是个有力气的。 映月湖周围面积虽大,树木却很少,春日里的柳絮,秋日里的落叶最是难打理,树木少活计就轻省些。采薇从小干惯了活计的,采莲看来比她更能干,一个人能顶采薇两个,喜得采薇晚饭多给她装了一碗饭。 小丫鬟的日子从此开启,每日里卯时起床,洗漱后到湖边洒扫,辰时用饭,四刻学规矩, 午时休息,午时四刻洒扫,未时四刻是学习时间,吹灯点茶,针线刺绣裁剪,配衣服认首饰,样样都得学起来。 忠勇侯府今年进府的家生丫头少,便从外头买了采薇二十个,先从粗使的洒扫干起,各样活计学起来,调教上一两年,再分派到各个主子处当差。 申时四刻晚膳,戍时四刻吹灯。 一日两膳,中午分四块粗粮点心垫垫肚,采莲能吃不耐饿,每日里采薇都要分出三块点心给她,毕竟这丫头干活不藏奸,啥都抢着干,手脚还麻利,两人的活计采莲能干上三分之二。 第10章 二爷掉进冰窟窿 人多是非就多,采薇是萝莉身老阿姨芯子,小丫头们的勾心斗角,闲言碎语半点不过心,不成想采莲这个纯萝莉也似她这般,只干活不多语,刘瑞家的和郑妈妈怎么安排必怎么做。 “采薇,不用分我点心了,饿点能受得住。”采莲喝了两大口采薇竹筒里的水,推开递过来的点心。采薇没收回来,硬塞进她手中,“吃吧,我饭量小,吃不下这些个点心,你不吃也是白扔掉。” 采莲胃口大,一日两顿饭,吃的小肚溜溜圆,挺上两个时辰就饿得前腔贴后腔了,小丫头看她吃得最多,都笑话她是大肚子汉,只采薇不笑她,还日日省下点心给她吃。 采莲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糯糯的说:“那我真吃了呀!我吃的多,我多干活。”拉起采薇的手去工具房先取了一个铁锹又操起一个扫帚,“采薇,你只拿个扫帚就行了。” 也就是采莲年纪小,换一个人都得怀疑,天寒地冻的,竹筒里的水不冰牙,点心还温热的,和刚发到手里一样温度,采薇心里笑着,也不和她争,拿了扫帚去湖边。 昨日里下了大雪,此时天地间一片雪白,洁白晶莹的霜花挂满了枝头,阳光一照,银装素裹宛若琼树银花,煞是好看。主子们极爱这雪日的景色,不许全部清扫掉,只扫出甬路供人行走。 今儿个一早,采薇采莲扫了一趟,主子们赏雪逛园子,丫头婆子一大堆,人来人往的,必会弄脏甬路,路上可不敢有雪,管事们看到要责罚的,轻则掌嘴重则打板子。 香字屋的香草就因偷奸耍滑 ,只卯时扫了园子,午时四刻那次偷懒未扫,还撒谎抵赖,就挨了五板子,堵了嘴脱了裤子打,屁股上都是血,郑妈妈说要养上一个月才能下地。 杀鸡敬了猴,谁都不敢偷懒耍滑,采莲也是挨过打的,见香草的惨样更是吓得不行,干起活计更加细致,恨不得一个雪花都得扫干净。 一个时辰差不多过去了,甬路上行走的人没几个,两个采跟在屁股后面扫雪,采莲能吃能干力气大,一扫帚过去扬起一阵风,过路的人就没有不用眼睛剜她的。 采莲正扫得起劲突然觉得肚子一阵绞痛,忙捂了,“采薇,我肚子拧劲痛。”采薇放下扫帚,关心的说:“定是刚才吃点心灌进了冷风,快点去茅房,这点活我自己干,你快去吧!” 采莲捂着肚子疾奔而去,采薇内心一喜,空间里水稻田扩大面积了,该放水泡田了,用两只手根本不可能完成,看着铁锹都眼热多日,奈何采莲跟她像连体婴儿似的一刻也不分开,今儿个可逮着机会。 采薇收铁锹进空间,找了湖边的一个大树,面对映月湖而坐,意念一动,进入空间开始劳作,她身体小小的,被树干遮挡,不转过来,不会发现这儿有个人。 垒了稻田池子,放好水,巡视一圈,小麦二亩多地,长势喜人,苞米有一亩来地,杆子半人多高。 白菜已经收了一百二十三颗放进四合院内,由此采薇惊喜的发现四合院内有保鲜功能,挂着露水收进去,十天后再看,露水都不干。 看了一圈,采薇内心满足,拿了竹筒打满水,忽然,有男声传来,“二爷,今个儿咱来早了,还滑会儿冰吗?”“早来就早滑。”声音年轻却很慵懒,像喝了酒。 脚步声近了,采薇意识忙闪出空间,见到主子必要行礼的,采薇睁眼起身,就见一男子头戴白玉束发冠,宝蓝色绸衫在阳光下闪着光。 左侧面紧跟一个青衫小厮,虚扶着他,两人走进湖面,不想“扑通”一声,跌落湖中。采薇早忘了自己现在是八岁的小萝莉,忙飞奔过去,伸出右手够向男子,想把他拉住,男子也伸出手,可那手将将抓住采薇的手,却没抓牢,在食指上一滑而过,人落入水里。 采薇缩回手,刚要大喊“有人落水了。”就听身后一个小厮的喊,“二爷落水了。” 顾景之感觉浑身冰冷刺骨,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处于冰冷的水中,有一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左脚,抬起右脚猛的一踹,挣脱出来,气运丹田一使劲,探出水面,向岸边游去,岸上一青衫人飞奔而来,“二爷,这会儿的功夫怎么就落水了?” 顾景之心神一震,这不是平安吗?他不是死在汝南战役中了吗?当时一支冷箭射向自己,是平安飞身扑过来,挡住了箭,平安的一声惨叫,胸口的鲜血,都是自己真实经历过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平安用披风裹住了顾景之,声音急切却有着少年人的青涩,“二爷,平顺呢?你怎么一个人掉湖里了,这大冬天湖上的冰怎么开化了?” 眉眼清秀,额头有几颗青春痘,这是平安十五六岁时的样子,而自己记忆中平安死时蓄着胡须的。 见二爷只盯着自己不发一言,平安的心沉了沉,背起顾景之就跑,“二爷,你别吓我,小的这就背你去找大夫。 “平安,现在是哪一年?”声音低沉,不似二爷往日。“乾泰二十三年啊!” 顾景之笑了笑,乾泰二十三年十一月自己在武举考试中大放异彩,一举夺冠,腊月里和平顺在家中的湖中落水。 看来就是这次了,呵呵,宋夫人,自己的好母亲第一次出手了。 平安一路狂奔至听雪轩,用脚踢门,“开门,二爷回来了!”小丫头打开门,平安吩咐,关好门,叫李妈妈和银铃姐来。 进入正房,把顾景之放在床上,脱了个净光,换了干净的里衣,大被一盖掖了被角,一边给二爷绞头发一边让李妈妈和银铃进来。 门帘子打开,一个中年妈妈并一个少女走进来,顾景之回忆起,这是李妈妈,祖母指派到听雪轩的管事妈妈,再转向少女,豆蔻年华,看着自己双目含春,就是这双眼睛盯着自己喝下她送来的毒药,登时双目圆睁,气息不稳,平安刚把碳炉挪到床边,见了,忙替他掖了被角,“二爷,还冷吗?我再添个碳炉。” 顾景之闭了下眼睛,平复一下情绪,再睁开,已恢复清明,“李妈妈,你去禀告老太太,说我刚刚落水,要请太医,不要我们府里常用的刘太医,要张太医。”李妈妈应声去了。 “银铃,你去禀告太太我落水的事,请她查查咱们家的湖怎么寒冬腊月的凿了冰窟窿?”银铃应了声,面带关切一步三回头也放了帘子去了。 平安注意到二爷称呼太太并不像往常一样叫母亲,“二爷你也怀疑这事是太太干的!”是肯定语气不是疑问,顾景之抬眼看了看他,恼恨自己怎么眼盲心盲,平安没少给宋宛如上眼药,有语言激烈些,自己没少呵斥他,后来就渐渐不说了。 第11章 宋婉如初次登场 平安经常说宋婉如是假慈悲,有时候语言有些激烈,自己没少呵斥他,后来就渐渐不说了。 “你怀疑?”“能不怀疑吗?你一个小妾生的…”看少爷瞪了自己一眼,描补道:“二爷英明神武,文武双全,还是今科的武状元,哪个女的能咽下这口气,还对你比亲儿子还好?那是菩萨,那就不是个人!” 可叹平安都能看清楚的事,自己活到三十七岁也没弄清,要不是银铃的一碗毒药,毒翻了自己,宋婉如那贱人为了让自己死个明白,一一道来,还以为那是一位仁善大度的嫡母。 “稍后你去找江管事,让他私下查查今日这湖的事,还有平顺。”平顺喜爱在冬日里滑冰,瞧得自己眼热,偶尔也跟着去,平日里都是未时以后去,今日怎么就早去了,这决不是巧合,何况平顺还在冰窟窿里紧紧抱住自己的脚。 顾景之咳嗽一声,感觉浑身酸痛,头还有些疼,看来自己十七岁时还是弱了些,冰水里泡了不过十几息,就有发热的迹象。 闭了眼思虑,刚刚宋婉如还对着自己讲述怎么毒害他,气得一口鲜血喷出,一闭眼就回到了十七岁落冰窟窿这一刻,到底是什么缘故呢? 要说有什么不同,他感觉落入冰冰窟窿那一刻,看到一只小手伸向他,他努力想要抓住,却只摸到了一根手指,白皙的细小的手指,一颗红痣分外夺目,碰到的瞬间,有一道红光一闪而过。 难道这就是自己重生的缘故,那么这只手又是谁的? “平安,让江管事查查午时都谁在湖边。”顾景之闭着眼吩咐,“记得别吓着她。”看手的大小估计是个小女孩。 门口有人报了声,“老夫人到!” 门帘子掀开,一个面如银盘的老太太在一众丫鬟婆子簇拥下进来,走到床边坐下来,握了顾景之的手心疼不已,摸摸额头,“有些发烧了,之哥还感觉别处可有不妥?” 顾景之坐起身,唤了声,“祖母,再没别处不妥的,您老常说孙儿是小牛犊子,这点子事不算什么。” 老夫人放下心来,拍拍顾景之的手,恨恨说道:“怎么就落了冰窟窿里了,此事必得严查,要是哪个天杀的害我孙儿,我让她偿命。” “都是孙儿不小心,让您老人家担心了。”老夫人慈祥一笑,拍了拍孙儿的手,“快躺下,说话还有劲头,看来没什么大碍 ” 一阵环佩叮当声,平安报了声,“太太来了。” 来得挺快啊!顾景之望向门口,见宋婉如满眼泪水,发钗凌乱,显然是跑得急了,扑到床边,“景之,我的儿,大冬天怎么就掉冰窟窿里了?是哪个天杀的凿了害了你,我要他偿命。”泪珠颗颗滚落,情真意切,顾景之不得不佩服她的演技之好。 “太太不必担心,景之没什么的。”宋婉如心头一紧,到底是怀疑了,往日都叫母亲的,刚刚唤了太太。 陆妈妈带了张太医来,老夫人道了声“辛苦啦!”让开位置,太医把了脉,开了药,“少爷身体底子不错,吃几副药必能大好。” 老夫人和宋婉如再次谢过太医,吩咐给上等红封,自有陆妈妈送张太医出去。 老夫人沉着脸盯着宋婉如看了一会儿,厉声呵斥,“老四媳妇,你跪下。” 宋婉如做了多年的媳妇,老太太对她向来慈爱,这样疾言厉色还是第一次,虽不愿意也不得不跪下,“儿媳管家不严,底下奴婢凿湖竟大意不通报上来,致使二少爷落水,请母亲责罚。” “确是你的责任,桂菊你随她一道查,不论是谁,害我的孙儿,必不轻饶。”宋婉如咬碎银牙,脸上一副戚戚然,“母亲放心,必会挖地三尺的查,不论是谁都杖毙,合家撵出府去。” 结果必会是有替罪羊,顾景之不愿听她继续说,咳嗽了一声,老夫人面沉似水,看了宋婉如一眼,转头对孙子一脸慈爱,“之哥可感觉不舒服?” “一屋子胭脂味呛的我脑壳疼。”可不么,老太太带了一个嬷嬷两个大丫鬟,宋婉如一个嬷嬷一个大丫鬟,古人多熏香,女人们更是各种香露往身上抹,每个人喜好不同,屋内各种香味混杂,可不呛人? “你这个促狭鬼,嫌弃我老婆子就直说,好好,祖母这就走。”老夫人手指点在顾景之头上,见孙子没什么大碍放下心来。 “孙儿怎会嫌弃祖母,盼着祖母日日来看我。”这是真心话,祖母去世许多年,今日得见,怎么能看够! 宋婉如内心翻了个白眼,不嫌弃老太太就是嫌弃自己了,嘴上却奉承着,“谁不说我们老夫人最是慈爱,儿孙们怎会嫌弃!景之必是落水体寒,乏了,需多休息,母亲我们一起走吧!”可说句人模狗样的话,扶了老夫人珊珊离去。 一屋子女人散去,平安端了药来,“少爷喝药了,我一直看着,没旁的人近前。”服侍他喝下药,建议道:“咱们院子里服侍的丫鬟婆子大多是夫人安排的,保不齐谁有外心,要不都换了吧!”哪有千日防贼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顾景之略一沉吟,点头,“李妈妈是祖母送的,就留下来,其他的都换掉。”“银铃呢?”银铃打八岁就服侍少爷,近年长大了对少爷有了情愫,少爷对她也有些不同,是通房大丫鬟的首选。 “她,是个蠢的,留下来会带累了我。”顾景之嗤笑一声。 顾景之乏了,闭目休息,平安不放心他人便唤了李妈妈守住门户,自己去寻江管事了。 忠勇侯府自老祖宗顾铁柱起已经传了百年多,家仆众多,便在后巷修了许多小院子,成了家的赏了院子居住。 江管事早年间就放了良籍,城中有宅院,为着方便处理府里事务,平日就在后巷子一处宅子里。 看门的婆子见二爷的小厮满脸堆笑,忙开了角门,点头哈腰送了出去。平安出了门奔第三趟房去,远远见马良提着油纸包,快步走来。 “平安,你这是打哪儿来?”两人年岁差不多,从小一起在后巷子里光屁股长大。 “出大事了,二爷派我来寻江管事。” 马良不再多问,领他到一处宅子,开了门,“你等等,江爷歇着呢,我去通报。”宰相家的丫鬟七品官,忠勇侯府乃是超品的侯爵,江管事在外,都道一声“江爷”。 少刻,江管事匆匆而来,“是二爷出什么事了?”英气的眉头皱着,语气中带关心。 待听得二爷落入了冰窟窿,不禁握紧拳头,眼中流露出一股恨意,只那么一闪便隐去了。略一沉吟道,“你回去吧,告诉二爷放心,我会安排妥当的。”平安得了江管事的话,告辞出了宅子。 查平顺的事需要些时日,听雪轩换人手迫在眉睫,卧榻旁岂容他人酣睡。 江管事精挑细选了两个一等大丫鬟,四个二等,都是身家清白,根绊少的。又听平安提了湖边的洒扫丫头,遂调采薇和采莲去二少爷院里,提了三等。 第12章 景之祖父回府了 平安出了江管事家便回府里要了匹马出了城门,往城南庄子上去了。禀了老侯爷大少爷落冰窟窿之事,老侯爷气得摔碎了一个琉璃杯,亲自去护卫中挑了四个十六七岁武功高强的,要派给顾景之做长随。 忠勇侯府以军功起家,老祖宗顾铁柱本是一军户,身高八尺,力大无穷,一根铁枪横扫千军,屡立战功, 官拜中郎将。之后最出色的是老侯爷的祖父武功绝伦,善于计谋,为国征战驻守南疆,封为忠勇伯。 老侯爷本身也是神勇异常,乾泰十年当今圣上御驾亲征,被南蛮人围于掖城,老侯爷护佑圣上杀出重围,二子力战而死,本人也重伤险些丧命,至今还跛着一条腿。 圣上感念顾家一门忠烈,晋封忠勇侯,赐铁卷丹书,并将闲王第六女宋婉如赐婚予侯府世子顾淮南。 老侯爷卸下兵权后,无所事事便调教家丁,护院和护卫,当做娱乐,此时正在庄子里训练。 听得孙子景之掉入冰窟窿,也顾不得了旁的,给顾景之挑好了长随,让回家收拾东西入府里当差。再交代护卫首领顾川城几句,带着护卫奔回城内。 二十个护卫穿着一致,骑着高头大马,挎着腰刀,杀气腾腾,拱卫着老侯爷来到忠勇侯府。门子见主子回来了,打开正门,这些人也不下马,在院内一路疾驰,扬起漫天灰尘。 顾景之早穿戴好等待着,隔老远就感觉到马蹄踏地的声音,吩咐李妈妈去开院门。 不一会儿,老侯爷大踏步而来,跛了一只脚,只是走路姿势怪一点,却不影响速度。 老侯爷一身紫色绸衣,沉着脸走进来,顾景之站起来相迎,眼睛有点发热,按了按。 “掉回冰窟窿,还出息了,咋滴,还想哭鼻子!”老侯爷一声大喝,顾景之笑了笑,眼泪憋了回去,“赶快给我回床上躺着去,你受了凉需得好好养着。”推着他回了床上,给他盖上被子。 上一世宋婉如推出了替罪羊,顾景之根本没怀疑嫡母,老侯爷查一番也没什么结果,只带着顾景之去庄子上,平日训练,在节日祭祀日才回听雪轩居住。 顾景之思虑了许久 ,重生之事太过惊世骇俗不能对他人讲,对宋婉如的怀疑却要告诉祖父,且很多事需要祖父的支持才能早做准备。 顾景之一摆手,见平安知趣的去门口守着了,咳嗽一声,低声道:“祖父,我怀疑宋婉如要害了我。” 老侯爷皱皱眉,随后眉峰一挑,问道:“你说说看,怎么瞧出来的?” 平顺爱滑冰,一到冬日映月湖上冰冻得结实了都要滑上几回。今年武举之后经常和顾景之炫耀能直立跳,能一周半跳,能转十多圈,引得顾景之心痒痒,也跟着去了几回。 今日和朋友在外喝了酒,平顺说要滑冰,还说下了雪怕滑完冰一身汗,顾景之着凉,让平安回听雪轩取斗篷。 两人落冰窟窿后,平顺紧紧抱住自己的的脚,要不是死命挣扎还真会就此丧命。 老侯爷脸色一变,恨恨道:“平顺尸体捞出来扔到乱坟岗上,不许收尸。全家卖出去,男的卖到矿山去,女的不论大小都卖到下等私寮去,不许赎身。” “家人怕是早就跑了吧!”上一世说是走亲戚去了,三天后才回来的,可恨自己还给了一百两抚恤银子。 “跑到天边也要都抓回来。”老侯爷玩味的看着孙子,“你从小就由老四媳妇抚养,从未亏待过你,甚至于比对景慎哥俩都好,为什么怀疑她?” “无利不起早,我死了对谁最有利就是谁干的。”顾景之不能说是宋婉如亲口对他说的,只能找了这么个理由。 老侯爷赞许的点点头,“就算是她,你打算怎么办?” “凉拌,没办法,她和父亲是御赐的婚,虽是庶女,那也是王爷之女。不能休了她,更不能杀了她。”顾景之摊摊手无奈可奈何。 “你武功高强,她一个女流之辈,月黑风高之夜,手起刀落,人不知鬼不觉的。”老侯爷笑更盛了。 那怎么够,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必要让她体验自己上一世遭过的罪,才能解心头之恨。 顾景之真诚的说:“那不能够,不能因我一人给全家招祸。”委屈的红了眼睛,心里挺佩服自己的,演技也挺不错的,“我想搬出去到庄子上去,别碍了她的眼。” 打小带大的孙子了解他的性子,和别人比武要不能赢,日夜苦练,天天寻了人家打斗,直到打赢才说罢了。老侯爷不信,戏谑的笑着问:“这就完了?” 顾景之正色道:“没完,她怕我夺了世子之位,我偏就要当这个世子。因她是王爷之女,圣上偏袒不责罚。我要多立军功,让圣上倚重我,没我不行。什么王爷宗室,只会食民脂民膏,狗屁!” 老侯爷老怀安慰,拍拍顾景之的手,“这才是我顾家儿郎,有志气,能屈能伸,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成就大事。待我和你爹西去,忠勇侯府交给你,你想怎么收拾那个毒妇就怎么收拾。” 顾景之挑眉笑了,“知我者祖父也,哈哈哈!”祖孙二人笑了一场。 老侯爷像上一世一样为补偿他委曲求全,给了五千两银票,顾景之看到上面的明通钱庄几个字,陷入了沉思。 忠勇侯府如意院内,大丫鬟冬青一路小跑,小丫头替她打了帘子,进到屋内,“禀夫人,老侯爷回来了,唤夫人去正院。” 宋婉如正倚靠在榻上,闻言一惊,思虑几息道:“你先退下,我穿戴了就过去。”看了眼董嬷嬷,董嬷嬷送冬青出去,摘下腕上的金镶玉镯子,塞过去,“麻烦冬青姑娘跑这一趟,给你戴着玩吧。”冬青略推辞了一下,接了放在袖兜里。 “老侯爷指派了护卫给大少爷做长随,听雪轩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打发了出去,这事必不能善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冬青捡能说的说了,老侯爷大骂宋婉如的话没向董嬷嬷透露。 听了董嬷嬷的禀告,正在插钗的宋婉如手一滑,划了手指,血流了出来,董嬷嬷心疼不已,忙张罗着敷药包扎,“我的好小姐呀!可不能乱,他们没有证据,只是怀疑,就算被查到,都推到妈妈身上,老奴一力承担。”董嬷嬷是宋婉如的奶娘,自己的孩子没了,打小把她当眼珠子看。 宋婉如定了定神,重新插上钗,微微一笑,“妈妈,还不到那个地步,不过一个庶子罢了。就是查到我,他们也奈何不了,毕竟是圣上赐的婚,父王也不会坐视不管。” 第13章 替罪羊被杖毙了 宋婉如穿戴妥当,带着丫鬟婆子押着一干人等,一路往宣正院去。只见二十个护卫沉着脸守在正堂两侧,黑衣绣着银线,腰间挎刀,肃穆庄严。 老侯爷黑着脸坐在主位,老夫人也面沉似水在旁边陪着。 宋婉如轻移脚步,上前屈膝行礼,“拜见父亲母亲,儿媳来迟了。” 老侯爷没言语,老夫人指指右上首的椅子,“你先坐着。”待她坐定,盯了她一会儿问道:“老四媳妇,之哥落冰窟窿一事你查得如何了?” 宋婉如起身回答道:“儿媳已经查明了,一干人等都押在堂下等候。母亲也知道,腊月里凿冰,搁在冰窖中留做伏天里用,咱们府上年年如此。” 眼圈泛了红,脸露戚容,“只可恨巡湖的范婆子玩忽职守,不在湖边守着,景之去时这个贱奴正在喝酒打牌,无人警示,这才不慎落入冰窟窿。” 几滴眼泪落下,董嬷嬷递上锦帕,宋婉如接了在眼角擦了擦,“可怜景之遭了这场无妄之灾,儿媳甚是心疼。” 老侯爷一拍桌子打断她昧着良心胡说八道,厉声喝道:“把一干人等都带上来。” 五个护卫一人提着一个婆子大步进来,走到厅中央,扔在地上。 “你说。”老侯爷指了一人道。 护卫拿掉塞在嘴里的破布,这婆子深吸一口气,磕了一个头,“侯爷饶命,不干老奴的事呀!御寒老奴午时休息时和几个老姐妹一起喝酒,那范婆子本该巡湖,不知怎滴,凑过来偏要一道喝,之后还张罗要打几把牌。老奴还劝了几句,让她去湖边瞧瞧,这个老货偏偏不听。侯爷明查,二爷落冰窟窿一事,真不与老奴相干。老奴冤枉。”不停磕头喊冤枉。 几个婆子都审了一回,口供大体一致,范婆子自己凑上来喝的酒,主动张罗着打的牌。 范婆子早吓得白了脸,浑身哆嗦牙打颤,只不停磕头大呼,“侯爷饶命,老奴再不敢了。”众人闻到一股子尿骚味,却是吓得便溺了。 老侯爷转头瞧了一眼老夫人身旁的陆妈妈,陆妈妈叫桂菊,是老夫人的陪嫁大丫鬟,一生未嫁人,最是忠心不过,看她点头称是,便知道只能查到这了。 “范婆子杖毙,全家发卖,其余人杖二十,家人都撵到庄子上去,永不准进府。”老侯爷一句话判了范婆子死刑。 范婆子吓得昏死过去,其他四个婆子侥幸逃过一劫,磕头谢过老侯爷饶命。 护卫一脸木然,拉了五个婆子出去,一会儿,响起一声声惨叫求饶声,声音渐弱,直至消失。 第二日,范婆子被杖毙而死的消息传到采薇耳朵里时,正是下人院子里鸡飞狗跳的时候,刘瑞家的手下有一个媳妇子,正是其中一个婆子的女儿,虽已嫁人却也被株连。 几个孔武有力的家丁来院子里拿人,只让带随身的衣物,要立即起身,撵去庄子里。那媳妇子哭的声嘶力竭,不断哀求,老侯爷的命令谁敢违抗,只能一声叹息,拖了她走。 刘瑞家的将小丫头们撵回屋,有胆子小的吓得哭了起来,见采莲白了脸,身子哆嗦着,采薇忙搂住她,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别害怕,和咱们没关系的。” “咣当”一声门开了,一个婆子喊道:“采莲,采薇收拾东西随我走。”采莲吓得身子一抖,却挡在前面,颤栗的问道:“去哪呀?” 采薇是萝莉身老阿姨芯子,知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把采莲拉开,脆声问道:“请问妈妈,让我俩去哪里?我俩的东西能带上吗?” 婆子瞧了两人一眼,虽然年纪小,身量矮,却也沉稳,不由“啧啧”道:“两位姑娘有大造化了,要调去二少爷院子里,东西都收拾了带上。” 此言一出,满屋震惊,其他八个采眼神热切的望着二人,有羡慕也有嫉妒。毕竟两人是这批小丫头里的头一份,确实是有大造化。 看来昨日落冰窟窿的人是二少爷,巡湖的范婆子失职被杖毙了,自己这个救命恩人要调到院子里报恩。不能说是救命恩人,根本就只是碰了一下手指头,是二少爷自己救的自己。 采薇心里头思绪飞转,手上没闲着。收拾完了几件仅有的几身衣服,几个帕子,两吊半钱和采莲二人随那婆子往二少爷院子里去。 第14章 韩采薇入听雪轩 听雪轩里传来一阵啜泣声,一个美貌的丫鬟跪在廊下哭诉,“二爷,银铃打八岁起就跟着您,对您向来忠心耿耿,衣食住行无不谨慎打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怎么忍心打发了奴婢出去?银铃不走,银铃还要伺候二爷,死也不走。”一边哭一边磕头,声音娇软,惹人怜惜。 李妈妈叹了一声,银铃是家生子,从小貌美伶俐,自进了听雪轩服侍二爷处处周到无不尽心。老夫人见她温柔可人,二爷自个也甚是喜欢,已点头同意翻年,二爷满十八岁,就开脸放在屋里做通房丫头,待大奶奶进门,就抬做姨娘,前程似锦呢! 哪想到二爷落了回冰窟窿,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要轰出去,因自个是老夫人送来的,这才留了下来。李妈妈仗着是老夫人的人,有几分薄面,还劝了一嘴 ,“银铃姑娘和二爷这样的情分,任谁也收买不了,必是个忠心的。”二爷只轻蔑一笑,执意要撵,看来这事再无转圜之地。 李妈妈无法只得在廊下劝慰着,“银铃姑娘快些收声,惹得主子生气是要打板子的。昨个范婆子刚刚被杖毙。” 银铃泪眼婆娑,狠狠心赌上一回,二爷待自个与旁人不同,必不忍心责罚。咬咬牙说道:“二爷要撵了奴婢,奴婢宁可死在这里。” 李妈妈见劝不住,无奈的看了银铃一眼,甩手进屋回了二爷。 顾景之闻言冷冷一笑,“银铃服侍我一回,也算尽心,本想让她老子娘领回家去,她既不要体面,那也不必给了。”顿了顿转向平安,“你去刑房,唤几个人过来。” “是,二爷打算…”平安抬头见主子嘴角噙着笑,眼神冰冷。“打二十板子,全家撵到庄子上,永不准入府。”顾景之笑意更甚,眼神更冷。平安应了下去安排。 李妈妈心里一惊,抬头想着劝上一句,顾景之一个眼神扫过来,不像是十七八岁少年郎,比老侯爷经年的大将军还要冷冽,二爷威严愈来愈重了。不敢再多言,打了帘子出去传话。 银铃听得要打二十板子,还连累了家人,不可置信,瘫在地上,喃喃道:“二爷怎么这么狠心,怎么会打我?”回过神来,全家撵到庄子上去,哥哥嫂子必会扒了自个的皮。 这回真怕了,爬行到正屋门口,不停磕头,“二爷,奴婢错了,再不敢了,银铃愿意领板子,求二爷饶了我的家人吧!” 不管不顾的磕头,顾景之不发声,就哀求李妈妈再去回禀,李妈妈哪敢呀,只是摇头。头磕得狠了,出了不少血,留了满脸。 平安腿快,刑房的人也不敢迟疑,几个人来得迅速。把银铃按在木凳上,褪去外裙只留亵裤。 婆子们看了平安一眼,平安比一个手势,别打残了,到底服侍二爷多年,说不得啥时候再调回来。其实平安误解了顾景的意思,前世命丧在银铃之手,虽然她是着了宋婉如的道,那也是害命的仇人,恨不得她死,全家都去死。 采薇和采莲到听雪轩的时候,正碰到四个婆子抬着木板出院子,棉被底下露出一张脸,额头脸上都是血,触目惊心,一只惨白的手随着婆子走动一晃一晃的。 “于姐姐,咋回事呀!这人是往哪抬。”送两人来的嬷嬷认识其中一个婆子,小声问道。 于婆子回头看院子里没人,低声说,“这是二爷院里的大丫鬟银铃,触怒了二爷,打了板子,全家都要撵到庄子上去,啧啧啧,屁股都打烂了,可怜见儿的。” “老于,可不敢乱说话,小心打你板子,快走吧!”一个婆子催促道,于婆子不敢再说,抬了木板离去。 采薇采莲对视一眼,心中警铃大作,二爷不是个好伺候的主呀! “李姐姐,我给你送人来了。”婆子敲了敲门,大声喊道。 李妈妈听了,从东厢房快步走出,二爷这祖宗刚发作了银铃心情正不好,哪个不开眼的玩意这么大声喧哗。沉了张脸,低声呵斥,“二爷正休息,你这老货,吵到主子,必不和你干休。” 婆子看李妈妈表情严肃,抬手轻轻给了自己两巴掌,“李姐姐快别与我计较,都是妹妹的错,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这一遭。” “好了,差事办了赶紧走吧!”李妈妈摆摆手,不耐烦和她啰嗦,那婆子不敢再留,一溜烟跑了。 “李妈妈好,我是采薇,她是采莲。”采薇拽了采莲一起福了一礼。是个有眼色的,看得出眉眼高低,李妈妈内心点头,虽然小点,烧水洒扫也不错。“你俩跟我来,西厢房第四个房间是你俩的,换了衣服,随我去二爷房里过过眼。” 过了影壁墙,穿过垂花门,进入内院,院子很大,收拾的非常干净,两棵大树对称的立在院内,一阵北风刮过,树叶上的雪花飘落,马上有一个十二三岁的丫鬟拎了笤掃簸箕从西厢房串出来,打扫干净。 “那是桂枝,做的不错。”李妈妈赞许的对桂枝点点头,桂枝得到夸奖,兴奋的眼睛弯了弯,对三人腼腆一笑。 “桂枝姐姐好。”两个采一起蹲身一福,随李妈妈进了西厢房第四个屋子。 屋子四十多平,一个火盆摆在地中央,左右各一个架子床,床边有衣柜。“床上有衣服,你俩换了衣服去东厢房第一个屋寻我。”火盆才生上不久,屋子里凉刷刷的,李妈妈耐不住寒,抄了手出去。 “采莲,你住哪边?”采薇搓搓手,问采莲。采莲大咧咧,向来只注重吃,别的都不在乎,“你先选,我随便哪个都行。” 采薇选了右边的架子床,两人换上了三等丫鬟的绿裙黄衫绿马甲,料子比原来的墨绿那身要好得多,不过,忠勇侯府这审美也是没谁了,绿配黄也太艳了些吧! 穿戴整齐,采薇拉了采莲去东厢房寻李妈妈。敲了门,有人开门打了帘子,屋内除了刚才看到的桂枝还有五个丫鬟。三个和桂枝一样着装,深蓝色裙镶绿边,蓝马甲,内衬紫色绣花交领衫。 另两个丫鬟年龄看着大一些,其中一个身材窈窕,凹凸有致,眉毛黑而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似会说话。穿着藕荷色绸衫,袖口绣着风铃花,海蓝色绣花裙,同色的镶边马甲,衬得肤白貌美,带着银坠子,发间插一滴水银钗。头一次看到穿戴这么好,长的这么漂亮的人,两个采俱是一愣。 “这是木香,你们几个多学学,多听她的安排,好好伺候二爷。”两个一等四个二等两个三等俱都到齐了,李妈妈嘱咐一句,“见了二爷要规矩,问什么答什么,二爷最是和善了。” 骗鬼呢,最是和善的能把人打成那样,还全家撵庄子上去,采薇心里腹诽,面上不显,随着几个丫鬟一起称是。 第15章 采薇初见顾景之 上屋烧起了地龙温暖如春,打了厚厚的帘子,平安引着几人来到暖阁内,顾景之斜靠着,放下手里的许寒游记,抬头瞧了眼新来的丫鬟们。 “咦?”不禁来了兴致,打头的美貌丫鬟不是自己的小妾金铃吗?温柔漂亮,深得喜爱,那年中秋亲手做了五仁馅月饼给他,被体弱多病的三弟景慎食用,三弟突然呼吸急促,救治疗不及,因此丧命,被杖毙了。 宋婉如调查了一番,说是放了花生,而三弟景慎对花生过敏。自己死前,宋婉如亲口说,三弟知道自己亲娘要害二哥顾景之,故意赴死。 年代久远了,要不是今天看到金铃顾景之都想不起来这么个人了,看来宋婉如在忠勇侯府的势力不容小觑!江管事千挑万选,还是挑中了宋婉如的人。 “奴婢木香,原在针线房当差。”声音娇娇柔柔,似羽毛拂过心头。 顾景之手指轻敲书卷盯着木香半晌没言语,众丫鬟疑惑不已,抬头看了眼,俱是愣住了。 只见二爷侧卧着,虎背蜂腰,身高腿长,浓黑的眉毛上挑着,凤目微狭,眉眼如刀雕斧刻般棱角分明,嘴抿着,像在不屑的笑着,好一个潇洒美男。 除了采莲和采薇丫鬟们都红了脸,含羞带怯的望着顾景之。采莲是因为年龄小,对男人无感,采薇则是因为在电视上看多了美男明星,早就免疫了。 感觉顾景之眼中寒光一闪,采薇觉察到不妙,拉了采莲低下头。 “大胆,放肆,掌嘴!”声音冷冽。 这位主子又是发的什么疯?丫鬟们看了他一眼怎么就不行了?“二爷,掌谁的嘴?”李妈妈请示道。 顾景之指了木香,“竟敢偷窥我,掌嘴十下以儆效尤。”木香闻言吓的花容失色,夫人说二爷长的英俊性子还好,凭她的颜色,在听雪轩必有个好前程,一个姨娘是跑不了的,怎么上来就要掌嘴?跌坐在地上,眼含泪水,柔声求道:“二爷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不敢了。” 顾景之目光清冷,盯着木香沉默不语。李妈妈心里怨了一声真是一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扬起手在木香白皙娇嫩的脸上扇了十个耳光。 木香本踌躇满志想着在二爷跟前露露脸,挣个好印象,成为听雪轩里头的第一人,没想到第一天就惹怒了二爷吃了排头,在众丫鬟面前颜面扫地,以后该如何在听雪轩立足,难过得掩面而泣。 顾景之心里舒坦不少,哼了一声,木香吓得屏住了不敢再出声,其他丫鬟都跪了下来,不敢抬头。 “继续!”顾景之心情大好,见大丫头樱桃吓得昏了过去,便指了指桂枝,意思接着介绍。李妈妈推了桂枝,“说一下自己。” “奴婢桂枝,原在下人厨房当差。”舌头打颤带着哭音。柳儿原在沈姨娘处当差,菊花和薄荷都是庄子上提上来的。 “奴婢采薇,这是采莲,奴婢两人原是在映月湖边洒扫的丫鬟。”采薇屈膝深福一礼,脆生生的道。 映月湖边的洒扫丫鬟,顾景之从书上抬眼,两个小丫鬟都瘦瘦小小的,衣服不合身有些大,盖住最想看到的手。 采莲这个名字很是熟悉,那不是大哥景超那个丫鬟媳妇的吗?难道向自己伸手的就是她?“吴采莲么?家乡在哪?” “是,奴婢是上岗村的吴招娣,到府后改的采莲。” 这就对上了,吴采莲在忠勇侯府流放后,被发卖,因老实还吃得多被排挤压迫逃到黑虎山当了土匪,专门杀富济贫,后来遇到顾景超二人看对了眼,结为夫妻。 据说吴采莲和顾景超一样力大无穷,武艺超群,此刻看也没什么出奇之处。 顾景之略想了想,大丫鬟们心怀鬼胎,用着真不放心,吴采莲以后是自己大嫂,顾家的长媳妇,在自己房中使唤着不方便,道:“采莲以后在练武场当差,采薇和平安近身伺候,别人李妈妈你看着安排。” 李妈妈看了看采薇,七八岁的小丫头,瘦的像麻杆似的,模样虽不差,却也只是中上,要说出彩的地方就是仪态落落大方,瞧着是个有成算的,其他的哪个丫鬟也不比她差呀!叹了口气,二爷子这落回水魔障了,没招啊!这听雪轩二爷是主子,说怎么招就怎么办吧!拖着樱桃带众丫鬟退出房去。 主子房里近身伺候的都是一等二等,顾景之没说采薇是几等,李妈妈就拿了一套二等的衣裙,从没有过这么小的二等丫鬟,衣裙太大了,安排桂枝帮她改小了,本来木香出身于针线房,活计更好,考虑到她刚刚受罚,大丫头樱桃又吓晕了,就用了桂枝。 近身伺候主子的大丫鬟通常住在正房两侧的耳房内,平安一直在东耳房,李妈妈昨日已安排木香住在西耳房,既大丫鬟换了人,住处也得对换咯。 遂叫采薇收拾了把东西搬到西耳房去。听到李妈妈的话,采莲拉住采薇的衣袖不撒手,“采薇,我害怕,能不能和你住一起?”小小的人怯怯的,杏眼里含泪,水汪汪的。 在一起同吃同住久了,早就处出感情,况且三十多岁的老阿姨正是喜爱小孩子的年纪,采莲又这么乖巧懂事。见她可怜巴巴的,采薇心里有些受不住,不忍拒绝,只抬头望着李妈妈,目光中流露出乞求之色。 两个小丫头一人一边,拽着李妈妈的袖子不说话,和家里小孙女一般的年岁,心中有些不落忍,叹了声可怜见儿的,“罢了,你两个快别盯着妈妈了,我瞧着二爷对你两个与别人不同,我豁出这张老脸替你两个说上一回,没准就能成呢!” 李妈妈转身打了帘子出去了,十几息后回来,脸上带着笑意,“这回快收拾东西吧!二爷说可,只要求各司其职,采莲不准进上房伺候。” 两个采又谢了一回,李妈妈摆摆手,“不必谢我,用心伺候主子好好当差是正经。” 刚装进柜子里的小丫头包袱又拿了出来,随李妈妈去西耳房。木香早已经收拾妥当,她的东西多,左右胳膊各挎了包袱,眼眶微红,白皙的脸蛋子挂着泪珠,我见犹怜。 好一个娇柔的可人儿,采薇心里赞了一声,暗骂顾景之瞎了一双狗眼,放着这么个大美人不用,用自己这个小豆芽菜。 木香拿着包袱出来,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径直向采薇撞过来,采莲反应神速,一个箭步抢上前,豆丁的身板力量却惊人。 木香一个趔趄,摔在地上,眼中的恶毒一闪而过。 见惯了下人之间的争斗,李妈妈岂能看不出其中的机锋,呵斥道:“木香,你在干什么?”二爷到底是主子,眼睛就是毒,木香这丫头心思不正,且采莲力气这样大,在练武场当差刚刚好。 木香站直身子,低头对李妈妈蹲身福礼,抬头时满脸泪水,委委屈屈的小声道:“妈妈,我真不是故意的,”转身对着二个采,“两位妹妹,我刚才走得急了,原谅姐姐这一回吧!” 在职场摸爬滚打十多年的韩采薇不由赞叹,好一个人美柔弱,心机深沉,能屈能伸的绿茶婊,这么高的段位以后不知道去祸害哪个男的。 上一世被祸害的顾景之打了一个喷嚏, 第16章 原来是采薇丫鬟 平安拿着一个红漆雕喜鹊登梅图案的膳食盒进到暖阁来,听见顾景之打了一个喷嚏,关切的问道:“这是怎么着了,二爷可还觉得冷?”拿起铁夹子捅了捅炭盆子里的火,向床铺前挪挪。 放好炕桌将饭摆在床上,手上忙活计,嘴里也不闲着,“寒冬腊月里那水得多凉,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二爷这回必得听小的的话,在床上多躺些时日,好好将养。” 前世咋不知道平安这么啰嗦,不过他的话也正是顾景之所想,药要吃,饭也得吃好,养好身子骨,才能报仇雪恨不是? 听雪轩里也有小厨房,只平时不大开火,膳食都是大厨房送上来。 一个生姜萝卜丝汤,风寒感冒时喝了最宜发汗,葱爆羊肉,软烂入味,板栗蒜粒炖牛肉,糯糯的,并两个清淡的炒青菜,四菜一汤,顾景之正体寒至少,吃这些个最适合不过了,可见是用了心的。 瞧见平安摆上的两碟子点心,枣泥山药糕,五彩糯米饼,顾景之不禁“呵呵”两声。前世里,因着练武体力消耗大,晚间常吃些个糕饼填补肚饿。 宋婉如说这些个东西都是加了料的,自己房事上力不从心,一生无子,全赖这些糕饼的功劳。 “这两样点心赏给金铃,不,是木香。”让她也尝尝这糕饼的滋味,顾景之顿了顿,指着板栗牛肉,“这个赏给采莲两人。”这两个小丫头也太瘦小了些,日后得多赏些好吃的,添添膘。 木香搬到三等丫鬟住的西厢房,虽万般不甘心,也毫无办法,包袱扔在架子床上,还未拾掇,只呆呆的坐着,炭盆也没点,屋内寒冷,心底更如入冰窖。 婆子送上点心,道一声,“恭喜木香姑娘,二爷赏了糕饼来。”主子入口的东西,厨房里最是精心,且不说吃食好坏与否,能得主子赏吃剩菜,可是了不得的体面。 木香心下一喜,摸出十几个大钱,“多谢妈妈跑这么一回,拿去买茶喝。”婆子接了钱,满面堆笑,谢了又谢。 木香送走婆子关上门,捏了一个枣泥山药糕,放入口中,细嚼了嚼,甜腻软绵,五彩糯米饼,红黄白绿蓝五个颜色,真真好看,再没见过这么精致的点心。 二爷必不是真恼了自己,重点上炭盆,屋子里有了暖意,心头火热起来。没有小丫头伺候着,自己去热水房里打了盆水,探身一照,水中露出一张芙蓉面,这样的美人哪个男人不爱呢?当然要忽略掉两腮的红印子。 木香一笑,净了面,内心欢畅,哼着小曲,翻找去一块净的棉布,小心的包起点心,明日托婆子给家里捎去,让父母兄弟都尝上一尝,得主子看重,在后巷子里的家人腰板也直些。 采薇两个正在吃饭,二等丫鬟伙食好上许多,粳米白饭,一汤一素一荤,三鲜豆腐汤,素炒白菜,香酥小银鱼,银鱼炸得焦黄酥脆,采莲咬上一口,赞上一声。 婆子敲开门,恭喜两个采,“恭喜两位姑娘,二爷赏下一道大菜,牛肉板栗,再没这么体面的了。”采莲腿灵泛,接过菜道一声“妈妈辛苦了!”关上房门,婆子没收到赏钱,不满的“呸”了一口,甩手离开。 采莲拿了菜,欢呼雀跃,“采薇,牛肉耶!”在生产力低下的古代,牛是农耕时非常重要的帮手,无故杀牛是要吃牢饭的,因此老百姓很少吃到牛肉。牛肉精贵,前年村里两牛顶架,死了一头,采莲吃过一回。 两个采分吃了一盆牛肉,白菜汤泡了米饭,只剩半碟子炸鱼,没吃完,留给采莲夜间打牙祭。 两人都吃撑了,采莲拍拍肚子,笑得满足,“真好吃,还是二爷院子里好!” 歇会儿气,采莲不让采薇动,自己到热水房灌了两个汤婆子放在被子里暖床 又打一盆热水,两个人在一个盆子里泡脚,烫得小脚板红红,身上热乎乎的,钻进被窝,舒服的说了声,“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第二日卯时,采薇挣开眼就见采莲正枕着手瞧着自己,“采薇,二爷院子里不知何时起,我听了半晌都没动静。” 早点起床总是不错的,采薇麻利的穿上棉衣棉裤,套好衣裙,“我去看看,先打了热水洗漱。” 热水房里早烧好热水,见采薇自个来打水,当差的婆子陪笑道:“姑娘如今是二等,自有人给送水去。” 这小丫头原是个粗使的,走了大运入了二爷的眼,提做二等,怕是不知道听雪轩里的规矩,便提了一嘴,“二爷慈善,平日里起得早不必咱们伺候,咱们院子里伺候的卯时二刻起就中。” 采薇笑着谢过,婆子忙道:“可不敢当姑娘的谢,我给姑娘送水去。”端了盆,又提了壶温水,送到西耳房。 采莲穿戴好了,开门接过,让采薇先洗,拿了牙粉牙刷,“这些个我没用过,就曾听刘二丫显摆,说是洗牙用的刷子。” 没想到这时候就有牙粉牙刷了,采薇“噗嗤”一声笑了,“不是刷子,要称牙刷,牙粉。”以前看小说写着古代刷牙用柳条食盐什么的,穿过来后就没刷过牙,只用手巾里外擦了擦。 刷过牙,顿时觉得口里清清爽爽,梳了头,抹了面脂,二等丫鬟发的东西比粗使的要好上许多。 李妈妈敲了敲门,问了声采薇穿戴妥当没,见采薇出来,上下打量一番,“发了香片怎么没含?”主子跟前当差空气不清新,可不熏着了。 采薇回屋含上香片,二人去了上房。打了帘子进去,顾景之还是昨天那个姿势,斜靠在床头,支楞着一条腿,低头看着一本书。 李妈妈问了声,“二爷昨个睡得可好?”“还好!” 听二爷答了,接着禀道:“采薇年纪太小,屋里的活计得学起来,今个开始还是再等等?” 顾景之抬眼答道:“今个儿吧!” 小丫头双手相交,正屈膝行礼,这一抬眼就定住了,采薇右手食指上一个圆溜溜的小红点,像是油彩涂成的。原想着是采莲那个小嫂子伸手拉的自己,却原来是这一个采薇丫鬟。 第17章 采薇开始当差了 平安咳嗽一声打断顾景之,二爷落水后变化挺大,不喜看那二八抽了条的大丫鬟,偏盯着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看。 “咳咳,伺候起来吧!”这是要起床洗漱了,平安咋能放心这么个小丫头,在旁边看着,一样样指导着。多少热水兑多少凉水,递牙刷牙粉,换水换盆,递毛巾擦脸,面脂头油都用哪个,穿衣束腰带,都有讲究要求,最难的是梳头束冠。 经过了抄家流放,顾景之早已不在意这些个了,却还是忙得采薇一身大汗。要听要记还得动手实践,可不得手忙脚乱嘛! 碧粳米粥熬得稠,顾景之喝了一碗粥,四个羊肉包子,就着几样小菜吃了下去,说了声,“赏你俩个吃。”躺回床上接着看书。 平安操劳几日困乏极了,没用多少,都给了采薇。嘱咐一声,“你先去吃早饭,半个时辰后回来伺候着,我睡一会儿,有什么不明白的问过李妈妈。” 采薇提了食盒到房中,采莲正守着个黑漆食盒一动不动,见她进来喜道:“快来吃饭,厨房送了早饭,我看了,有肉粥还有大包子。”可怜的娃,盯了食盒半天,馋得不行,却不自个先吃,要等采薇一起用。 下人的饭食和主子的比不得,吃了两个素馅的豆腐包子,再吃二爷赏下的羊肉包,采莲赞道:“还是肉馅的包子好吃!” 肉包子都吃了,还剩四个素馅的,采薇收起来,“我把食盒送到门口去!”粥一点没剩下,都让采莲喝进肚,此刻正躺床上揉肚子,没注意到采薇的动作,只回了声,“我歇歇气,再去当差。” 各个院子都有厨房送饭来,东西预备得多,吃剩下的,主子的就由下人分食,下人的爱吃的留下,不爱吃的就放回食盒,自有人来取回,倒入泔水桶,有专人来收。包子饺子这一类单收着,厨房里的下人拿回家,也是一顿好伙食。 采薇吃过了饭,漱了口,再含上香片,去上房伺候着。 平安伺候顾景之吃了药,回房睡觉了。银铃叫二爷打了出去,值夜的活计落在平安一个人身上,往日夜里二爷读会儿书,睡着了连水都不喝,一觉到大天亮。 前日和昨日却不同,一夜噩梦不断,哼一声,平安就起身看一回,摸摸头看是不是发烧了,这么个十来回,好人也受不了。 有采薇在这替一替,忙去补个觉,不放心采薇这么个小丫头片子,夜里还得回来值夜。 顾景之吃了药眼皮发沉,放下书,准备睡上一觉,见采薇直挺挺站在床前,便道:“无事可在榻上坐会儿。”也不听她答没答就闭上了眼睛,眯上一会儿。 采薇闻言点点头,轻移脚步,到榻边坐下来,主子睡觉无事,正好去空间里瞧瞧庄稼长成什么样子了。 意念一动,进了空间,田已经泡好,估计二爷得睡上一阵子,抛秧也费不了多长时间,抓了秧苗抛起来,一畦秧苗抛了一半水田,满足一笑,可算能种满三亩多地了。 要抛下一畦秧苗时,听到外面一阵“哼哼唧唧”,忙回神,见二爷表情有些痛苦,起身来到床前,用手背碰碰他的额头,不烫,没有发烧,那就是做噩梦了。 平安嘱咐了二爷要是发烧就叫醒他,做噩梦就不必了吧,打算收回手,再坐回榻上去。 不成想此刻二爷痛苦的“哼”了一声,手一挥正覆在采薇手上,也不“哼”了,表情也不痛苦了,安静下来,呼吸平缓就这么睡着了。 采薇抽了抽手,没抽出来,没敢使大劲。妈蛋!这什么情况?怎么办?叹了一口气,只能凉拌啦!采薇就这么站在床边,手在二爷手里,不敢动弹。 第18章 顾景之喝下毒药 顾景之喝了药眼皮发沉睡了过去,睡梦中正在咸平府定北侯府的书房里读书,银铃一身绫罗,插金簪戴珠环袅袅婷婷,端着一碗汤,软声细语,“侯爷,世子已五岁了,夫人早就许妾身生下一男半女,银铃也想给侯爷生个孩子,今儿个就让妾身好好伺候侯爷。” 打十八岁以来,嫡母通房妾室没给他少安排,顾景之进她们房间里不多,只因在夫妻之事上一直力不从心,进一次妾室的房里,自信心就受损一回。 马上杀敌无数,英武强壮的定北侯在夫妻敦伦事上就变成银样蜡枪头,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偷偷寻过无数医,补药偏方没少吃,就是不起效,都说没毛病,是心理原因。。 到如今顾景之也没辙了,可幸的是,侯夫人魏氏五年前给他生了一个麟儿,两岁上生了场病,由夫人带去京城医治。 “下月就要回京了,侯爷必是常伴夫人左右,妾身…”银铃比侯爷小三岁,已是三十四,在别的府上早不能伺候主子了。 定北侯于女色上不上心,银铃不曾生过孩子,身段婀娜,又有打小的情分在,定北侯待她一直不同,夫人回京,银铃在咸平府打理侯府事宜,府内府外都称一声二夫人。 忠勇侯府在乾泰二十五年抄家流放,一家子死的死病的病,到了咸平府很是过了几年苦日子,后顾景之凭军功一步步坐到定北侯,这才娶了魏氏,因此上,侯夫人比侯爷小了十一岁,二十六岁正是成熟美丽之时,回了京城里,见着夫人还有她什么事,银铃这是急了。 “侯爷,今晚让银铃好好伺候侯爷。”声音娇软勾人 ,久不近女色,顾景之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也有点想了,放下书,抱了银铃在腿上,往红唇上亲了一口,“侯爷先喝了这个,妾身在万正观求的,都说好…”偏方良药没少吃,不差这一回,顾景之端起来喝了,抱了银铃往床上去。 顾景之在正事上力不从心,前戏就多费些时间,亲了会儿,又摸了会儿,这才要宽衣解带,银铃衣服褪了一半,红着脸,眼含春色,替他解腰带。 顾景之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绞痛,血气翻滚,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银铃,你给我喝了什么?” 银铃让喷了一脸血,有些还进了口中,吓得叫起来,“侯爷,你怎么了?来人呀!快来人呀!” “吱嘎”一声书房门打开,老夫人宋婉如一脸焦急的走进来,“景之,你这是怎么了?这一身的血!”银铃一把抓住老夫人,“老夫人快请大夫,侯爷吐血了!”顾景之一口口不停的吐血,望了望老夫人,老夫人推开银铃,坐在床边,拉着他的手,“景之,我的儿,这到底是怎么了?”顾景之张张嘴,吐不出一个字,老夫人一脸的焦急逐渐变成喜色,“景之,我的儿,你怕是不行了吧!哈哈哈!” 银铃刚被喷了血,嘴里也进去了些,胃疼得一揪,听到老夫人的笑声哪还能不明白,扶着床杆狠声问道:“你给我的药里有毒,侯爷是你儿子,你怎么能给他下毒?” “哈哈哈!顾景之是沈茵那个贱婢的儿子,一个奴才秧子,我忍了这么多年,沈茵,你儿子就来陪你了,哈哈哈。” 银铃吐出一口血,指着老夫人,“你,你!”“蠢妇!”老夫人宋婉如不屑的瞥了她一眼,盯着顾景之一字一顿:“被最心爱的小妾害死的滋味不好受吧!景之,我的好儿子。” 站起身从柜子里取出薄被,盖在顾景之身上,掖掖被角,“你这贱种可真命大,暗算你多次都没弄死你。其实这也不是第一个给你下毒的小妾,记得金铃吗?” 眼睛圆睁,恨恨说道:“可怜我的景慎,怕我毒死你,宁可自己死,也要护着你,说你是他二哥,你给他吃了什么迷魂汤,你一个贱婢生的贱种,你怎么不早去死,反倒害了我的景慎。” 顾景之无力的望着她,脸色苍白,只盯盯的看着她,宋宛如温柔一笑,拿出手帕替他擦擦嘴角,“你随了那个贱婢,就会收买人心,你爹就喜欢她,活着时恨不得天天陪着哄着,死了还见天的写她画她。那又怎样?我把她卖进窑子,千人骑万人枕,死了暴尸荒野,让野狗啃食,哈哈哈,太痛快了!” 顾景之青筋暴起,哼哼几声,宋宛如忙帮他顺顺胸口,“景之,我的儿,别气,我天生体寒不易生养,本是想把你当儿子养的,谁知道老天爷垂怜我,赐我景慎,可惜体弱多病,只得忍着恶心养着你。再得了景行,还要你何用,你只能去死!” 顾景之闭上眼睛,宋宛如摇摇他,“我的儿,别死,听我说完,你儿子,定北侯世子是我孙子,亲孙子,景行的种,你日日吃下了药的点心,早就绝种了,哈哈,哈哈哈,太痛快了!你这定北侯府都是我孙子的,你心痛吧?你难受吧!哈哈哈!”顾景之七窍流出血来,身体渐渐发冷,眼神逐渐涣散,不甘心的咽下最后一口气。宋婉如还在那喊着,“景之,我的儿,你别死,我还没说完呢!哈哈哈!” 上一世身死的一幕前夜梦到了,昨夜也翻来覆去梦了几回,今儿个闭眼眯一会儿,结果又梦到了,沈婉如的笑声太他妈刺耳了,顾景之睡梦中一挣扎,手一挥,碰到一个柔软的物体,感觉一道红光闪过,笑声消失了,沈宛如也不见了,终于能睡个好觉了了。 第19章 诡异的采薇丫鬟 采薇抽了几回手,都没成功,只能就这么站在床边,实在累了就倚靠在床沿上。见二爷睡得很是香甜,估摸着还得睡上一会儿子,想到空间里稻苗刚刚抛了一畦,正好趁这功夫抛完了。 意识进入空间赶紧的抛起来。 顾景之前两日不论白天还是晚上,闭了眼就见银铃端了汤来要好好伺候他,要不就是宋婉如在喊“景之,我的儿”,本就落了冰窟窿里,身体正发着虚,又睡不得一个好觉。 没想到今儿个终于睡踏实了,睡梦中感觉手里头软软的,好像攥着个什么东西,缓缓睁开眼睛,低头一瞧,一个小白手,食指上一个圆溜溜的红点点,不是采薇又是哪一个?往床边一瞧,好家伙,采薇眼睛瞪得滴溜圆,一眨不眨,十分诡异。 顾景之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长长的睫毛弯弯翘翘的,却一动不动。什么情况,中邪了还是失魂了?盯了有一炷香,还是一下眼都不眨。 开门打帘子的声音一响,两人俱听到了,顾景之闭上眼睛假装睡着,采薇扔下手上的活计,立马回神,见二爷松开了自己的手,忙抽回手。 平安补了觉,神清气爽,换了身衣服更显精气神,见采薇立在床边,二爷正在安静的睡着,满意的点点头,从袖兜里掏出两个银裸子,递给采薇,张嘴无声的说:“赏你的!歇会儿去吧!”摆摆手让她下去。 采薇欢喜的接了,这是第二回得着赏钱,第一回是二爷中了武举状元郎,只是一个月月钱,没想到就站这么一会儿,就得着这么老多,赶上半年月钱了。 采薇欢欢喜喜的去了,顾景之睁开眼,盯着她离去的身影暗暗思量,这个小丫头不一般,笑了笑,可不得不一般吗,没有她自己咋能再回来报这血海深仇? “二爷,喝口茶吧!”见主子醒了,平安从炉子上取下水壶,泡了一杯香茶。 顾景之点点头,起身斜靠在床头,接过茶盏,拂了拂飘着的茶叶,饮了一口,“祖父派的人都安排妥当了?” “都妥妥的了,现时就在外面候着呢。”顾景之又饮口茶,把茶盏交给平安,“叫进来吧!” 少时,平安引着四个少年进到暖阁中,“不用跪,站着回话。”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分什么尊卑大小。 “小的顾虎,顾年,顾业,顾凡见过二爷。”四人齐齐抱拳行礼。 忠勇侯府的护卫是一代传一代,祖辈就随着老侯爷四处征战。这四人俱是护卫之后,打四五岁就和顾景之一起摸爬滚打,习文练武,抄家流放后,因不是奴籍,没被发卖。先一步去北地打点,后又随着自己厮杀四方,到自己身死时,都已经坐到一城之主的位置。 面对生死弟兄,顾景之眼眶禁不住泛起微红,粗了嗓子说道:“咱们打小的情谊,不论那些个爷不爷的,背着人都叫我大哥。”四人互相望了一眼,抱拳道是。 顾景之安排了四人的差事,顾虎沉着冷静处事灵活,负责院外事体,顾年顾业跟随左右保护他安全。 四人中顾凡功夫最高,刀枪剑戟都拿得起来,对阵法也颇有研究,顾景之多嘱咐一句,“年后我向祖父要了你二叔来,你二人负责操练家丁,有好的多上心,一两年后说不准就用得上了。”现在是乾泰二十三年腊月,抄家流放在二十五年七月,可不就一两年了嘛! 四人领了命,平安带着安排住处去了,顾虎和平安住一块儿,顾业顾年住在倒座房里头,顾凡多在庄子上训练家丁,正院不咋常呆,就在西跨院的练武场腾出一个屋子,啥样兵器都准备齐全咯,回来还能陪二爷练练手。 咱再说采薇得了两个银裸子乐颠颠儿的回了屋,采莲正撅着个小嘴擦抹箱柜,不解的问道:“怎么回事,嘴上都能挂住油瓶子了,哪个惹了你?” “没哪个惹我,我就是闲的。”放下抹布,坐在采薇身旁,“二爷安排我到练武场当差,李妈妈说他病着,等身体痊愈了,才能练武,让我先歇着。”伸了伸小细胳膊,蔫蔫的道,“我一闲下来就浑身不得劲。” “二爷不练武,你就自己去,刀枪剑戟的,喜欢哪个练哪个,只别伤了自个,实在不行,还有那石墩子,搬腾着玩呗!”采莲就爱这个,拿个铁锹也能抡圆咯,挽个花。 得了这么个主意采莲想了想,道:“刀枪剑戟啥的 ,不敢用,搬腾石墩子应该行吧!” 自个空间里有清泉水,采薇就不喝别的水了,趁采莲不注意时早装好了的,屋里头有炉子,烧好了,倒两杯,一人坐在桌子一边喝起来。 记得采莲好像是腊月里的生日,便问了,采莲蔫蔫的,“我是腊月二十生的,去年生辰,我娘病的起不来身,托人给我买了绢花戴,还给我煮了四个鸡蛋。”说着红了眼,滴下泪来,“二十八,娘就去了,爹说要过年了嫌不吉利,当天就出了。”小手抹了抹眼睛。 可怜见的,采薇走过去抱住她,“咱们院子里有厨房,你生辰时想吃啥,我给你做出来。”对吃货来说,吃是最好的疗伤药。 “我娘身子好的时候,会给我和我哥擀面条,熬的肉酱,多搁肉少搁辣椒,撒在面条上一拌,再没吃过比那好吃的了!”用心做了的有妈妈的味道,能不好吃吗? “行,我给你做面条,再张罗两个肉菜。”现代时做惯了的,不会做的菜在网上一搜,照着学,做出一桌席都不在话下。 采薇一边商量着腊月二十采莲的生辰做啥,一边拿钥匙打开柜子,翻出一些绣线打算绣个荷包给采莲做生辰礼,现代人啥样的衣服没有,也没学过绣花,到了忠勇侯府倒是学了,却没这个天赋,只会绣个竹子,花边啥的。 采莲坐过来帮她分线,两个说说笑笑,一派岁月静好。 第20章 是妖魔还是鬼怪 平安伺候二爷喝了汤药,禀道:“今儿个各处都送了礼来,李妈妈问怎么回礼。”平日里都是银铃打理这些往来事宜。 “账册交给采薇,她既在我房中伺候,总要学起来。”顾景之在看书,眼皮都没抬。 “二爷,采薇也太小了点…”这么个豆芽菜懂得个什么的人情往来,见二爷没有换人的意思,也不敢再多言。 “三爷着人来了吗?” “南星来的,送 了四样上好的药材,两张白狐狸皮子,那皮子顶顶好。”三爷顾景慎长年卧病,就爱读医书,研究草药,身边伺候的都以草药取的名字。 “我去年得的打老儿丸给三爷送去。”下头人进给九皇子的,因着和顾景之交好,送了他六瓶。 “二爷,这可是好东西,不易得呀!给了三爷不是浪费了吗?”顾景慎可是太太的种,平安有些不平了。 “送去吧,我自有道理。”仇得报,恩也不能忘,大丈夫恩怨分明。 “给您留下四瓶,两瓶药丸子不少了尽够三爷吃的。”平安讨价还价。 顾景之有些乏了,闭上眼睛,“你既舍不得,就送两瓶吧!” 平安给他掖掖被角,轻声退了出来,翻找出账册到西耳房找采薇。 采薇接了账册翻了两页,银铃识字不多,难写的字便画了图,现代里念过大学就学过高数,这些都是小儿科,往来账目采薇自然不打怵。 平安打小和顾景之一起习武读书,刚才忘记了府里的丫头不大教习字,此刻想起来,见采薇看得认真便问道:“你识字?” 妈蛋,忘记装相了,古代女子没机会进学堂,且自己是穷人家的孩子,还这么小,应该不识字的。含糊说道:“认识几个字,这上面画了许多图 ,说得挺明白的。” 平安点点头,心里给采薇加上一分,“你很不错,以后多学些字,二爷房里的账就交给你经管了。”拿了一个银裸子赏给她。 得了赏钱,采薇眼睛弯了弯,甜甜说道:“谢平安哥哥赏,我必会用心学的。” 捧了账册回屋里,因采莲也能听到她得了赏钱,便不敢把银裸子收到空间里,“采莲,你看,银子!”在家里大钱都到不了手里,可不得显摆一下嘛! 采莲替她高兴,接过去摸了两下,让她收起来,“你放好咯,攒起来留着赎身。”两人闲谈时,知道她以后要赎身的。自去睡了,采薇挑灯夜读,研究明个怎么回各处的礼。 府里头大房的大太太送的一套蚕丝棉衣棉裤,大爷顾景超在西大营当差,他娘替他送了一根五十年的人参。 二房老爷夫人都故去了,二小姐顾景慧亲手做的枣泥山药糕和梅子糖。 三房老爷顾淮儒全家都在扬州府任上,哪能这么快得到消息。 四房顾淮南是忠勇侯世子,顾景之的亲爹。生了三子景之,景慎,景行,两女景思,景念。 三爷和四爷都送的药材,只三爷多了两张狐狸皮子。 三小姐是陈姨娘所出,送了自己做的护膝护腕。 四小姐是沈姨娘所出,送的礼重了许多,上好的药材,两瓶子枇杷膏,一件大毛斗篷,两双鹿皮棉靴子。 府外头也有不少送礼的,只九皇子的最重,人参,灵芝,冬虫夏草,还有天山雪莲。 采薇对比以前的账目,心里有了章程,只九皇子的礼不知道怎么回,明个要问过平安,按了按眼睛,收起账册准备睡觉。 “咣咣”有人敲门,采薇趿拉鞋儿去开门,“平安哥哥,这么晚有事吗?” 二爷睡觉又做噩梦了,“哼哼唧唧”的不安稳,想到白天采薇伺候着倒能睡个好觉,就急着来叫了,“麻溜的,抱上你的被褥去上房值夜。” 采薇哪值过夜啊!岗前培训了不老少东西,各项活计都只学了半截,煮茶是教了,还没实践过。 “别担心,二爷最是和善,什么事都不挑的。”眼下顶顶要紧的是让二爷睡个安稳觉,平安见她怯怯的便安慰道。 采薇一脸懵逼,随平安进了暖阁,把被褥放在榻上铺好。 “看好二爷,别梦魇了!”平安嘱咐了一句悄悄退出去。采薇内心问候一下他的娘,二爷自个要做梦,咋不让他梦魇了? 屋里静悄悄的,油灯放在榻边的柜子上,火折子,剪子, 杯子,茶壶,炭盆,炉子都在旁边预备着。 采薇一向只喝空间里的清泉水的,瞧了一眼,二爷睡着,这屋子里没别人,心念一动,手上出现一个竹筒,喝了口水,收回空间里。 平安领着采薇进屋时,顾景之便醒了,眯着眼闭目养神,采薇铺被褥,平安嘱咐都听得真真的。 听得采薇没动弹就有喝水声,一时好奇睁开眼睛瞧了,见她拿竹筒喝一口水,然后竹筒不见了,竹筒就突然不见了! 如雷轰电击般,他呆住了,瞪圆了眼睛寻找竹筒在哪儿?没有,这丫头瘦瘦小小,衣服合身,那么大个竹筒藏不住的。 这什么情况,这个丫头是妖还是魔? 内心里头思绪翻滚,一时想黄觉观的张仙人据说会捉妖拿魔,请上门来收了她。 一时又想管她是妖魔还是鬼怪,自己因她重生这一回,说不准还能助自己报仇雪恨。 眯着眼睛思前想后,因汤药中放了安神的合欢灵芝,眼皮就不受控制的沉下来,迷迷糊糊间,银铃又端着汤碗走来了,笑吟吟的 ,“侯爷,让妾身今儿个晚上好好伺候你。” “滚!伺候个你娘!”顾景之睡梦里吼道。 妈蛋的,二爷这是梦魇了,采薇不耐烦的起身,到床边摸了摸他的头,网上说做梦和打呼噜的时候,碰碰他,就能打断咯。 摸额头被发现了可以混说是看看二爷是否发烧了,可不敢摸别处,抬出去的银铃叫打成那样,生死不知,木香就看了他一眼,就了掌嘴,想想都心哆嗦。 右手摸了额头准备拿下来,不想此时顾景之的手抓过来,攥住了就不撒开。 妈蛋!恋童癖!变态色狼!采薇心里骂骂咧咧,却也没法子,攥着吧,也不会掉一块儿肉,兴许明儿个还有赏钱拿。 第21章 景之兄弟聚一堂 顾景之攥着采薇的手,红光一闪,银铃不见了,世界消停了,呼吸渐渐平稳,终于舒心的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真舒坦,顾景之心满意足的睁开双眼,感觉精神饱满一身都是劲,举起双臂伸了懒腰。 “啪嗒”碰到了床边的一个事物,转头瞧了,采薇半趴在床沿边,手放在顾景之身上,睡得正实,眉头紧锁着,这姿势想必挺累人。 顾景之舒坦了,心情就不错,从枕头边拿了书静静的看着,没唤醒采薇。 平安进来见这副画面惊得张大了嘴,快走几步,捅捅采薇,“快醒醒,伺候主子,自己倒睡着了。” 采薇迷迷瞪瞪睁开眼睛吓了一跳,也不跪,本来就半跪着,“二爷饶命。” “赏!”顾景之想明白了,不管这丫头是个啥,总之目前是个对自己有利的,得善待。 一个“赏”字令平安和采薇都眉开眼笑。一个想二爷这一觉必是睡得好,一个想逃过了一劫,还有银子拿。 平安心里头高兴,进里屋开了匣子,挑了一个绞丝银镯子,一个红宝石滴水的银钗,两个雕花的银戒指。主子屋里头有几匣子这样的小玩意,留着打赏丫鬟婆子的。 “采薇姑娘去睡吧,晚晌再来值夜,这些个赏你的,差事当的好。”看得出来平安对采薇是相当满意,都称呼她姑娘了。 采薇欢喜的接了东西,谢了回屋去,边走边收到空间里。 顾景之盯着窗户,阳光明晃晃的照在窗棱上,小丫头笑眯眯的在窗前走过,手里什么都无。 暗笑了声,吩咐平安,“被褥给她送回去,不用抱过来了,你去库房取一套蚕丝被来给她用。” 平安听了又喜又愁,喜的是有采薇值夜,主子能睡个安稳觉,愁的是,主子咋喜欢这么个小丫头,太小了,当不得通房丫头啊! 顾景之一夜好眠,顿觉得神清气爽,心情大好。指派顾虎去祥瑞斋买些点心,三顺熟食铺子的酱牛肉,卤猪耳朵和特味烧鹅都买上些。“碰到糖葫芦买上十串!”后加的这句话,听得平安心一哆嗦,哄小孩子的吃食必是给采薇买的,二爷这是没治了。 顾虎是个办事能力强的,主子让买的都买了,各式果脯也提回来不少,“二爷,你正在喝汤药,吃这些个刚刚好,裕德宣的果脯京城里都赞好,我排了半个时辰才买到。” 流放路上苦吃的多了,汤药这点苦不算什么,顾虎的情却也心领了,“不是说好了吗?有人的时候叫二爷,私下里要叫我大哥。” 有打小的情分在,二爷既说了必不是客气话,顾虎从善如流,老老实实喊了声“大哥!” “哎!好兄弟!”顾景之哑着嗓子应了,一起出生入死,战场上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好兄弟。 好兄弟几个欢聚一堂,顾景之使钱在大厨房要了十个大菜,因着疑心厨子下毒,派李妈妈带人全程看着做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顾景之几个聊功夫,聊阵法不亦乐乎,只顾凡心不在焉,不时还叹上一口气。 “嗨!”顾凡下颚搭在手上再叹,平安听不下去了,挥手打他脑袋一下,“叹什么气,莫不是在想大姑娘?” 顾凡无精打采,蔫蔫的道:“我不是在想大姑娘,我在想小姑娘。” 平安嗤笑一声,“不容易啊!顾凡,你不是只爱练武不爱姑娘吗?咋还想上小姑娘了?” “笑个甚?以为谁都像你就爱看大姑娘小媳妇,一天天没个正事。我发现一匹千里马,要当一回伯乐,我愁啊!”紧接着又叹两声。 这下喝酒的几个人也都来了兴致,顾业让他快讲讲到底咋回事。 “我今儿个在西院练武场,发现一个练武奇才,真是骨骼清奇,天赋异禀。” 睿智如顾景之一听就知道顾凡所说之人是谁了,不就是大哥景超的小媳妇吴采莲嘛! 顾年不解道:“你收为徒弟就得了,还愁甚?” 顾业一语中的,“是个小姑娘呗!” 放眼整个顾家,老侯爷武功不是最高,第一高手是顾凡的二叔顾川城,因脸上有一道疤不得出仕,本人也只爱练武不喜官场上那一套,最是因循守旧,讲究个男女授受不亲。 三老爷顾淮儒和夫人伉俪情深,只得一独女,据说是练武的奇才,要拜顾川城为师傅,被严词拒绝了,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学些个绣花管家是正经。 “二叔就是头倔驴,一条道走到黑,连老侯爷的话都敢驳回,哎!白瞎这么好的练武苗子了。”顾凡禁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小嫂子吴采莲日后是与顾景超比肩的人物,若此时就能得良师教导,想必更能不同凡响。 “你说的那个丫头是不是瘦的似麻杆,瞧着和小子没啥区别,李妈妈要不说她是丫头,还真看不出来。”顾景之提了这么一句,顾凡顿时灵机一动,笑道:“哈哈哈,我有办法了,让这丫头女扮男装,我二叔必看不出来。” 孺子可教也,顾景之内心赞了一句。 顾虎看了眼端着杯闷声喝酒的二爷,再瞧了手舞足蹈求表扬的傻子顾凡,对 他 竖了个大拇指。 第22章 吴采莲女扮男装 腊月里的日子过的快,喝过腊八粥,顾景之觉得身子骨养得差不多了,遂带着平安顾虎等人往庄子上去,同行的还有女扮男装的采莲,采薇是必要跟随在侧的,夜间没有她伺候在旁,一个安稳觉都睡不得。 腊月初九一大早,听雪轩门口停了两辆马车,一辆精美华贵,是二爷的座驾。顾景之刚在冰水中受了寒,平安不放心二爷冬日里骑马,特意吩咐车夫早早点了炭盆,车里烘得暖暖的。 一辆普通马车是装货的。顾景之虽是到庄子上小住,换洗的衣物,常用器具装了四箱子,加上平安等人的,车装的满满登登。 顾景之先上了车,平安便有些急了,敲敲西耳房门,“采薇,吴超,别磨蹭了,快点的吧。” “哎!马上好了!”门打开了,采薇穿着绿马甲绿裙桃红色衫,绿色的边缝绣一圈花纹,打扮得鲜鲜亮亮的,脆生生的催促着,“采莲,你这么穿挺帅气的。快走吧,一会儿二爷要生气了。” 采莲扭扭捏捏现出身来,穿着一身青色小厮服,在头顶束起一个发髻,用一条青色镶银丝布条紧紧缚住,衣襟和袖口绣一圈草花纹饰,腰上扎一个黑色银丝腰带,上面绣着一个“寿”字。 “采莲记住咯,在庄子上你叫吴超 , 打外边买来的。要说漏嘴,打二十板子,发卖出去。”平安耳提面命,外加威胁吓唬。几个姓顾的合计一回,让采莲女扮男装,送去庄子给顾川城当徒弟。 顾景之安排两个采和他坐一个马车,车内很是宽敞,车里铺了大毛地毯,黄梨木雕花的小桌子上摆了茶具 ,两侧柜子里装着茶叶,果脯和糕饼。炉子上烧着水,采薇见水滚开了,拿下水壶,为二爷冲泡上一盏茶。 伺候顾景之这祖宗已有四五日,用心琢磨了他的喜好,茶泡的恰到好处。二爷饮一口茶,指了果脯糕饼柜子,让两人吃用些。 采莲本很拘束,无奈肚子确实饿得紧,二爷瞧着有点和善,遂大胆的吃了。两匣子糕饼,采薇只吃了两个,剩下的全进了采莲肚子里,砸吧砸吧嘴,还意犹未尽。顾景之看着书,余光一扫瞧见不禁笑了,这小嫂子和大哥景超有得一拼,都是大肚能吃之人,一人能顶上普通人四五个,上一世流放路上顾景超差点被饿死,看来必须得多囤些吃食。 想了一下,采薇这丫鬟上次喝水的竹筒能放在哪里了呢?能不能放些东西呢?心里思量着,眼睛不自觉的停在采薇的身上。 车里就这么大块地方,采薇吃了一块如意糕,一个桃酥饼,掏出绣帕子擦了擦嘴,感知到顾景之的目光,抬头翻了一个白眼。 “哼!” 妈蛋!万恶的旧社会真没有人权,采薇一边腹诽,一边换上笑脸,“二爷,可还口渴,奴婢给你再泡杯茶?” 顾景之不满的“哼”了声,见小丫头一番认错的样子,态度还算可以,大度的不再追究了,摆摆手,闭了眼养会儿神。 顾家在城南的庄子位于京城以南十五六里处,背靠大山,土地肥沃,建成了几十年,因早年间常有匪患,便修得像一座城堡,院墙四角建有小角楼,用于瞭望和保卫院内安全。 守卫的家丁见到平安顾虎等人骑高头大马而来,便知道马车里坐的是老侯爷最宠爱的孙子二爷顾景之,忙开了二门。 车马并不停下,一路奔至主院,自有婆子开了门迎一行人进去,老侯爷住在正房,古时东为尊,顾景之自然住在东厢房,顾虎几人住在西厢房。 “采薇的东西放在我屋里!”顾景之话音刚落,除了平安,其他几人俱 都抬头望过来,满脸不可思议。 平安呵斥道:“王婆子你们几个,赶紧的吧!东西都搬过去,冻着了主子,看我饶不饶你等?” 忠勇侯顾家家规森严,近日因着二爷落冰窟窿一事,发落了几户人家,几个婆子喝酒打牌,全家撵到最苦的庄子上去。范婆子杖毙,一家子发卖。二爷的小厮平顺,从小和主子一起长大的,害主子落水,自己死了不算,老侯爷不解气,全家都卖出去,听说男的卖到矿山,女的不论大小都卖到私寮了,一家子就算完了。 王婆子等人在庄子上也听说了一二,平安一喝便骇得再不敢看,手忙脚乱的把二爷的箱子和采薇的包袱搬进屋。 采莲拉住采薇的衣袖,眼圈又红了,“采薇,我不想和你分开。” 老阿姨叹了口气,在京城里忠勇侯府时,晚上值完夜,白天有很多时间回屋里补觉休息,两人还能聊聊天亲香亲香,今儿个瞧顾景之的态度想来是不行了。 侧身躲过采莲的手,对她眨眨眼,“吴超,男女有别,你得和顾虎大哥们住在一起。平安小哥会安排妥当的。” 采薇特意提了平安,采莲就 想起来,平安说过要记不住自己是男的,叫吴超,会打二十板子,发卖出去。 采莲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不敢落下来,喃喃道:“嗯,我记得呢,我是男的,叫吴超,打外面买回来的。” “给她安排一个单间!”男女授受不亲,怎能住一个房间 ,采莲以后可是大哥景超的媳妇。 “走吧,吴超 ,你住我隔壁吧!王婆子你安排人帮着他收拾一下。”顾凡掏出一把大钱赏给王婆子,“炭盆子点上,被褥挑厚实点的。” 王婆子喜滋滋接了钱,“顾凡小哥放心吧!老婆子必会打扫干净,准备妥当的。”快步转身去安排了。 第23章 顾川城收到爱徒 顾家的护卫家丁每天都要训练半日,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勤练不缀。 顾凡估摸着二叔顾川城快回来了,从兵器架上取下自个的铁枪,到隔壁吴超的房间,敲敲门,“吴超,你出来一下,把我的铁枪擦擦!” 采莲正在流泪珠子,抹了一把眼睛,打开门见到顾凡手里拿着一杆三米多长的铁枪,眼睛顿时瞪圆了,“顾凡哥,让我擦这柄枪?”她在二爷的练武场上抹过铁枪,还偷偷的耍过一回。 顾凡点了一下头没说话,只帅气的挽了一个枪花,一招夜叉探海,再来个青龙献爪,一杆枪耍得虎虎生风。 “顾凡哥,你真厉害!”采莲两眼冒光,拍着手夸赞。 “你好好干活,铁枪各处都要擦到,仔细些,要擦得锃明瓦亮的。”顾凡一边吩咐,一边偷偷笑着,回 自个儿屋里等着看戏了。 采莲很是欣喜,接过铁枪,掏出绣帕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探探头往四周看了看,主子平安他们都在各人屋里头收拾东西,婆子们也没走动的,院子里没有一个人,内心深处很是挣扎,太想耍一耍这铁枪了,怎么办? “顾凡哥,枪擦好了,你出来看看中不中。”采莲喊了一声,没有人回答,内心思量着,顾凡哥可能睡着了吧,耍一回他的枪应该没事吧! “顾凡哥,你的枪借我用一下。”声音低低的,“你不回答,我当你同意了!”采莲笑着举起铁枪挽了一个枪花,耍动枪杆一招夜叉探海,再来个青龙献爪,一招一式像模像样的。 顾虎和三个兄弟躲在窗前,见采莲只瞧一遍,就过目不忘,学了个八九不离十,不由赞叹道:“这丫头真是个真奇才呀!”“那是,我的眼光还说啥了,吴超小兄弟就是旷世奇才。”顾凡咧嘴笑道。 采莲耍了一遍,觉得不过瘾,再来一遍,瘦瘦小小的人,三米三长的铁枪有她两个半高,六十六斤重量握在手里,举重若轻。采莲舞了十多回,一回快似一回,真真是枪如飞电,势若奔雷。 采莲舞得正酣,突然听到院门口一声大喝,“喂,那小子,你是谁?” 采莲慌忙了收枪,望过去,见一群黑衣人大步走过来,为首一人气宇轩昂,丝绸衣服上绣着繁琐的麒麟图案,金丝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穿得这样华贵必定是老侯爷,采莲垂头行礼,“侯爷,奴婢…”想起平安说过的话,忙改口道,“小的吴超,是今年新买进府的。” 随在老侯爷身后的顾川城不禁笑道: “哈哈哈,侯爷,你看给这孩子吓得,都不会行礼问安了,一个小子,咋还学女子行福礼?”采莲一着急忘记男子行礼应该弯腰长揖了。 顾凡在屋里急得直跺脚,埋怨道:“遭了,遭了,恐怕要露馅!” 幸运的是,顾川城并没有纠结行什么礼,见这小厮身材矮小拿着顾凡的铁枪却毫不费力,力气大的惊人,便来了兴趣,“学多久枪法了?” “禀这位爷,小的没学过枪法!”采莲头垂得低低的,小声回答道。 “不对,你刚才舞得那两招不是枪法是什么?”顾川城脸一板,沉声道。 采莲吓得一抖身子,要哭出声了,“小的真没学过,刚才顾凡哥耍了一遍,我照着耍的。” “你说啥?就看一遍就会了?”顾川城声音中带着惊喜。 “嗯!”采莲哆嗦着。 “枪给我,你好好看着,我耍一遍枪,你学给我看。”顾川城接过铁枪,梨花枪三十六式舞了前十式,“你照着耍一遍!” 采莲用心看了,拿起枪一招一式耍出来,顾川城越看越是惊喜,嘴张得大大的,好半天没出声,最后激动的老侯爷爷道:“侯爷,这小子真是旷世奇才,比起景超和景之也不差什么,我又得一个佳徒啊!哈哈哈!” 忠勇侯府能有如此人才,好好教导几年,必能冲锋陷阵,独挡一面,日后也是忠勇侯府的助力,老侯爷也甚是欢喜,连声恭喜顾川城,“良才美玉何其难寻,川城你真真幸运能遇到三个,恭喜恭喜!” “侯爷说笑了,这良才美玉可都是咱顾家的人,同喜同喜呀!”随从众人纷纷向两位道贺。 屋内顾凡紧紧握住拳头,兴奋的喊道:“太好了,真成了!” 采莲懵懵的,听这话音儿好像这位枪耍的比顾凡还好的爷要收自己当徒弟,突然福至心灵,倒头就拜,“这位爷,你是要收我当徒弟吗?我喜欢耍枪,你的枪法比顾凡哥还好,求求你收下我吧!” 顾川城捋了捋颌下稀稀愣愣的几根胡须,心下满意,“你这小子很是不错,你既想学,我就做你的师傅,不止枪法,各样兵器都得学,你可愿意?” 采莲最爱舞刀弄枪,哪有不愿意的,频频点头,“师傅,我愿意,我必定好好学。”一连磕了七八个头,喜上眉梢。 一时间忠勇侯府南城庄子里皆大欢喜。 第24章 采薇景之一铺炕 忠勇侯府城南庄子里,一派祥和,皆大欢喜。而采薇却忧心忡忡,顾景之的房间内没有床,也没有榻,只有一铺大炕,值夜时两人睡一个屋子,这要怎么睡? 采薇眉头紧锁着,到晚饭时还没舒展开来。 庄子上的膳食没有府里头精细,俱是家常菜,今日厨房送来一个炖菜鸡肉炖蘑菇,两个炒荤菜,辣椒炒肉和孜然羊肉,两个素菜,木耳鸡蛋炒瓜片和蒜蓉油麦菜,却正对采薇的胃口。 尤其是那道孜然羊肉 和平日里妈妈做的味道差不多。采薇越吃越心酸,紧紧抿住嘴,再吃不下去了。想爸爸妈妈和弟弟了,想回现代去了,怎么办? 采薇本就忧心晚上值夜的事,吃了晚饭 ,思念起家人,情绪更加低落了。 顾景之由平安服侍洗漱完,见采薇厌厌的不说话,不满意的“哼”了一声。 这祖宗不满意可要打杀人的,采薇一个激灵回到现实,不挨打保住命才是顶顶要紧的,压住心中的悲哀,脸上堆上笑容,语气带着献媚,“二爷,洗得可好,要不要喝点茶?” 自采薇进屋里头伺候, 因自己也喝壶里的水,便偷偷灌了空间里清泉水,顾景之觉得这丫头冲泡出来的茶水味道好上许多,也不言语只点头头,又指指湿头发。 采薇泡好茶,递上给他,再拿干毛巾替他绞头发,一边偷眼观瞧着。 顾景之的眼睛微微闭着,两条粗而直的眉毛浓黑,密实的睫毛纤长弯弯翘翘,皮肤不是很白皙,是健康的古铜色,唇中透露出淡淡的红,不得不说这祖宗真是盛世美颜呀! 顾景之是练武之人,感官比旁人灵敏得多,觉察到采薇的注视,任由她看了,自己得对这小丫头宽容些,毕竟流放路上想要带着她,得让她心甘情愿不是! 换了三个毛巾,头发差不多干了,采薇拿了犀牛角梳子给顾景之通头发,小心翼翼的问道:“二爷,这屋里头只一铺炕,奴婢夜里伺候着,睡在哪里?” 顾景之睁开眼睛,凤眼眯了眯,“怎么,这一铺炕,睡不下咱们两个人?” 采薇脸红了红,“二爷,男女七岁不同席,不太方便吧!” 顾景之嗤笑一声,“有什么不方便,哦,男女授受不亲?你才多大,能算得上女人?且你是我府上花钱买来的奴婢,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何时轮到你来质疑?” 妈蛋,这万恶的旧社会,奴婢就是物件,没有人权可言啊!阿姨我都三十多了,好心好意提醒你,不想揩你的油,你还不乐意上了,睡一个炕就睡一个炕,能咋滴,谁占便宜还不一定呢! 采薇心里边喃喃不停,手上不闲着,铺好顾景之的被褥,抱出自己的蚕丝被,该说不说,这祖宗对自己还不错,被褥和他的用一样,都是上好的料子。 顾景之头发晾干了,上炕准备睡觉,见采薇抱着被子磨磨蹭蹭的不上炕,知道她误会自己了,这是不大愿意同炕共枕。自己都没嫌弃这丫头是妖魔鬼怪,她倒先嫌弃上了,不禁恼了,“还不快上来睡觉,怎么滴?你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真是痴心妄想!” 一句话如同天音,采薇心中一乐,忙掩饰内心的龌龊,欢喜道:“二爷,奴婢可什么都没想,主子没说让我睡哪面,奴婢这被子不知道往哪放。” “哼,放我左边,蠢才。”采薇伺候几日了,自个天天要攥着她的右手,可不得睡在他左边嘛! 你才是蠢才,你全家都是蠢才!采薇心里头骂骂咧咧,铺好被子,钻进被窝,炕烧的热乎乎的,一会儿身上就暖和起来,脚底板黏糊糊的,妈蛋,光顾着担心睡觉的事,忘记泡脚了,和臭男人一个屋就是不方便。 “熄灯吧!明日记得向平安领二十两赏钱!” 妈呀!二十两银子,这么多,能把大丫姐和自己都赎出去了!采薇一口气吹灭油灯,屋内马上陷入黑暗,顾景之准确的抓住了她的右手。 哎!握手就握着吧!弟弟小时候也喜欢拉住她的手睡觉,握个小手不算什么,也不是第一次了,主子让奴婢死奴婢也得死,何况花这二十两银子,只摸自己这个干瘦丫头的鸡爪子,真是个大傻蛋! 第25章 采薇是个狐媚子 时光匆匆,日子一天天过去,流水般充实而舒适。 二爷与平安等人长在练武场上,只吃饭睡觉时回来。 采莲更是不得闲,顾川城新得如此有天赋的爱徒,欢喜得难以抑制,又觉得吴超八岁多了,练武有些晚了,得狠。下功夫勤学苦练才行。师徒两个人起五更爬半夜,一个耐心教授,一个用心苦学,势必要把落下得补回来。 不必伺候主子, 采薇便闲了下来,开始琢磨着空间里头还有四五亩空地,应该寻摸些个种子,都种上。 因她嘴甜腿勤,还是二爷屋里的大丫鬟,院子里伺候的婆子们便刻意巴结她,三两日就与婆子们混熟了,对她是有求必应。采薇使钱托婆子们买了几样种子,借用了铁锹和锄头,在空间里大干一场,种上了各种蔬菜,土豆地瓜花生大豆也都种上了几分地。 一晃腊月二十到了,今日是采莲的生辰,采薇央求王婆子安排人做了两板豆腐,偷偷收进空间十多块,剩下的一半炸了豆腐猪肉丸子,一半做了麻婆豆腐。还做了红烧鲤鱼,手把肉,锅包肉,炸鸡腿,会碗汤,葱爆羊肉,采莲心心念念的辣椒鸡蛋肉酱的打卤面条也没忘记,因顾景之平时吃的精细,怕他不吃水煮面,特意做了现代的炒面。 反正都是忠勇侯府的东西,也不用自己个花钱,便各样都做了十份,连王婆子都得着了,喜得她连声道谢,脸上笑得褶皱都多了不少。 采薇提了食盒到西厢房给采莲送去,敲敲门,“吴超,开一下门,给你送饭来了。”采莲欢快的脚步声响起,门后露出大大的笑颜,“采薇,我可想你了,咋才来看我?” 顾川城天天守着采莲,像眼珠子似的,可不敢打扰,采薇笑道:“你多忙呢!朝出晚归的。”从袖兜里掏出一个锦帕,“给,这是我送你的生辰礼,饭菜也是我做的,给你庆生。” “采薇,我都忘记自个的生辰了,你还记得,你对我真好,谢谢你!”采莲的眼睛又红了。 采薇怜惜的拍拍她的头,心里叹了一声可怜的娃,“那当然了,我不对你好,对谁好?你快回屋趁热吃饭吧,我还得伺候二爷用膳呢,我回去了。” 采莲依依不舍的目送她离开,拿着帕子,提着食盒回到屋里。 顾川城在屋内听见采薇又是送生辰礼又是做菜的,和爱徒说话语言很是亲昵,心里很是不悦,男女授受不亲,自己这徒弟可是前程似锦,不是一个丫鬟能肖想的,问道:“那丫头送你什么生辰礼,给师傅看看。” 采莲将锦帕递给师傅,顾川城展开一看,勃然大怒,只见白色的锦帕上,绣着几片翠绿色的荷叶,一根莲枝探出头来,上面两朵娇艳的红莲花并蒂开放,“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旁边两行小字没再细看,拿着帕子气愤的开门离去,往东厢房而来。 大步流星没几步就到了门口,“咣咣”敲了几下,采薇还未回来,顾景之来开的门,见他满脸怒容,不解的问道:“顾二叔,这是怎么了,哪个这么大胆敢惹您老生气?” “哼,还哪个?管好你的丫鬟,小小年纪竟做那狐媚样子。”扬手扔下锦帕,怒气冲冲的走了。 顾景之拾起帕子,绣的是并蒂莲开,针法不行,有密有松,这绣功还有脸送出去,再看到两旁的诗句,不禁乐了。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顾景之于诗书上也是下过功夫的,在记忆中搜索一圈没找到诗的出处。 正思索间,采薇提着食盒进来了,“二爷,饭来了,可要现在就用?” “摆上吧!”顾景之把帕子收在袖兜中。 采薇打开食盒,将菜一一摆到桌子上,顾景之“咦”了一声,“这道锅包肉和烩碗都是北方的菜,样子看着不错。” “二爷你尝尝,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被夸奖了,采薇心下有点小窃喜。 北方天气寒冷,口味重了些,顾景之流放到北地后,在那里居住了将近二十年,早已习惯北方的口味,重生后再吃忠勇侯府的饭食总觉得寡淡,不大和他的胃口,今日这菜令他胃口大开,尤其那个三丝炒面条,里头有肉丝有豆芽菜还放了包菜丝,油放的足足的,上面还放了一个煎得金黄的鸡蛋,香气四溢,弥漫在空中。顾景之吃了一口,独特的味道冲击了他的味蕾,便吃了个净光,连声赞叹 “好,好,很是美味,赏厨师。” 采薇眉开眼笑,蹲身福了福,笑吟吟道:“今个这菜是奴婢做的,谢二爷赏赐。” “怎么想起来下厨了?”顾景之奇道。 “今个是腊月二十,采莲,不,是吴超的生辰,奴婢做了菜和面条给她庆生的。” “哦,不但做了菜,还绣了帕子?”顾景之挑眉,主角是采莲,自己得这顿饭只是捎带脚的。 “帕子,二爷怎么知道奴婢绣了帕子?”采薇疑惑的问道。 “你还问我怎么知道的,当然是顾二叔找到家里来告状了!” “告什么状?”采薇更懵了。 “你一个狐媚子,小小年纪不学好,勾引他的好徒弟。”说完两人都笑了。 一个谎言要用其他的谎言来掩盖,采莲一个人女扮男装,大家都得陪着演戏。 “那以后奴婢离采莲远着点,别耽误了她练武学艺。”采莲那么喜欢练武,可别露馅了,惹恼顾川城,找不到这么好的师傅了。 “嗯,你小心些。”顾景之捏捏袖兜里的帕子,压抑住想问采薇的冲动。高门大户里读书的女子都不多 ,采薇家里已经到了卖儿卖女的地步,哪有余钱请人教她读书,且这样小的年纪,竟能写出这样的诗句,北方菜做的又这样好,难道她是来自北方的鬼怪,嗯,应该如此。不得不说,顾景之猜的有一半准,采薇确实是来自北方,不过不是鬼怪而是千百年后的穿越人士。 第26章 空间池塘养鱼了 自从那日顾川城找上门来,采薇再不敢靠近采莲三尺之内。 采莲却不知道事,托了平安捎话来,说是爱吃那道把子肉,小丫头日夜练武,体力消耗大,采薇便隔两天做上一回,给她补养身体。 把子肉是现代有名的小吃,用草绳捆扎五花肉,加以酱油炖煮而成,其味道极好,入口即化,香而不腻。采薇去外地出差时吃过,回家便上网查了步骤,学着做了。 还炸了几盆肉丸子,小酥肉,每日里给她装布袋子里,饿了就塞嘴里几个,比点心好吃多了,,也不怕凉,放在火上烤一烤,焦香焦香的,一起练武的人见了无不垂涎,趁她不注意,都要抢上几个,连老侯爷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都觉得好,有时也要上几个来尝一尝。 采薇跑惯了厨房,和灶上的婆子愈发熟悉,彼此交流厨艺,互相传授做菜心得,婆子们因她是二爷的大丫鬟更是处处捧着,要做点啥事就没有不依的。 婆子们在府上当差,却也是有家有口的,老话说得好“小孩小孩你别馋 ,过了腊月二十三便是年”,年根底下年味愈来愈足。婆子们不当差时,便唠些个家长里短,闲谈时聊到办年货,买鱼,买肉,杀鸡宰鹅,发面蒸馒头,蒸年糕之事。 采薇听了,便在心里记下了,空间里还有三亩多的池塘,里面空空如也,一条鱼也无,白放着怪可惜的,不如买些个鱼放里边养。 王婆子是院子里的管事妈妈,采薇便寻了她,笑吟吟的行个福礼,“王婆婆,二爷想吃鱼了,吩咐我亲手做,这时节不知道能不能买到活鱼?” 采薇是有生活常识的,冬天河水虽结冰,深水里的鱼并不会冻死,打捞上来,放水桶中,捂上棉被,卖的时候一样活蹦乱跳。 “采薇姑娘放心吧,主子必得吃活鱼,下边不敢送死的。”王婆子很是恭敬的答道。 下午便送了十多条活鱼来,三条小的收进空间,大的剔掉骨头切成长方形的块,没有青椒,便用了红红的干辣椒做成香辣炖鱼,大块肥美的鱼肉加上香辣开胃的辣椒,吃上一口又辣又过瘾,满足感爆棚,还能去去寒气暖暖胃。最最关键的一点,鱼都切成块了,没人会注意到少了三条鱼。 采薇在职场上混迹多年,很是会察言观色,上次的锅包肉,二爷吃了好几口,却皱了眉,可能不太喜欢里头放糖醋,今日便做了溜肉段,外焦里嫩,咸香可口。 待二爷练武归来,菜也做得了,摆上桌来。别的菜是厨房里婆子做的,顾景之没咋动筷子,却吃了半盆子香辣炖鱼,大半盘的溜肉段。 这菜的滋味真真好,口齿留香,顾景之满足的揉揉肚子,问道:“你做的这两道菜吧?”小丫头眉开眼笑,像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菜做的不错,很是美味可口,赏银十两。”小丫头每次得赏钱都喜得眉毛要飞起来了,看她喜上眉梢的样子,顾景之也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空间里的银子不少了,月钱一分不花费,光赏钱就得了六十多两,戒指花钗也有几个,还有两个银簪子,和大丫姐两个人赎身也尽够了,好好伺候二爷多得些赏钱,再攒攒,最好在县城里头买个门面房,不让爹娘在地里啃食,凭自己做饭的手艺开个食铺子,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还能供乌头在书院里头读书。 生活一旦有目标,工作起来就更有劲头了,采薇殷勤的递上香茶,顾景之漱口后,便倚在炕上接着读旅游大家许寒所写的游记。 采薇拿出犀牛角梳子替他通头发,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二爷,奴婢瞧着,您一直在看这本书,二十多天了,还没读完?” 想到采薇这妖怪来自北方,兴许能帮到自己,顾景之也有兴致和这小丫头聊,“这是许寒所写的游记,主要说的北方的事, 书中描写了当地的金矿,铁矿的位置。” 铁矿采薇是不关心的,听到金矿眼睛亮了,“金矿呀!找到了,能采金沙,炼制黄金。” 小丫头懂得真多,顾景之觉得自己可能找对人了,赞许的点点头,“我读了许多日子,也没瞧出金矿铁矿在哪。”叹了一口气,“哎!哪个人要是帮我找到金矿和铁矿赏千两黄金。”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采薇是个爱财的鬼怪,许以重金估计她会更卖力气。 采薇张大嘴,结结巴巴问道:“千两?千两黄金?”那得多少钱呀!一两黄金十两银子,万两银子,够一家子活两辈子了。 “对,两个矿都找到,赏两千两黄金。”顾景之说的漫不经心,其实很看重这两个矿,增加筹码继续引诱采薇。 北方的这个金矿已经被开采出来,宋婉如的父亲六王爷私下招募工人,已经开采四五年,到乾泰二十五年炼制出一千三百万两黄金,藏在山谷中。 上一世六皇子亲自去北方,请顾景之派人帮忙运送这批黄金。当时派出顾凡领五千将士随六皇子去的 ,这一世,顾景之不打算帮助六皇子了,计划把这批黄金据为己有。 至于铁矿更加重要,打制兵器农具都必得用到。别说两千两黄金,就算两万两也值得。 “二爷您练武一天,乏了吧,奴婢帮您捶捶背。” “主子,您口渴了吧!奴婢给您泡杯茶。” “二爷,主子,让奴婢看看这本书吧,奴婢帮您找找。” 采薇殷勤的给顾景之捶了一通背,泡了杯茶,最后提出想要看看这本游记。 “你小小年纪会看个啥?”顾景之假装迟疑道。 “二爷,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奴婢兴许能看出点啥来。”采薇急了,两万银子呀,这么薄的一本书,一天就翻完了,细细的读,一定能得找到。 “诸葛亮是谁,和皮匠啥关系?”没听说过这个人,这小丫头提他什么意思。 纠结什么诸葛亮呀,采薇忙认错,“奴婢错了,没这个人,奴婢的意思是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多奴婢一个人,咱俩合计着,找到金矿铁矿的几率大些。”又加上一句话,“要是奴婢跟您合计着找到矿,还给奴婢赏钱吗?” 顾景之抬起头,盯着采薇的眼睛,正色道:“采薇,只要你能帮我找到金矿和铁矿,赏钱一分不少,我顾景之在此立誓,若违背誓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采薇笑吟吟的,“二爷,您这是何必呀!好端端的发誓什么呢!您英明神武,器宇不凡,怎会说话不算数呢?奴婢信得着你。” 信你个头呀!信得着还有这么一问?顾景之也不拆穿她,只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接着看书。 第27章 见到巨人顾景超 话说,写这本游记的许寒,据说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家资巨富,打小便聪慧异常,十八岁上中了秀才,之后就停滞不前,考了几回举人都以失败告终。 心灰意冷之下,开始游山玩水,足迹遍及大江南北,“达人所之未达,探人所之未知。”经过二十年游历,写下这本游记。里头不但记载了各地的美食风景,对矿山物产也有涉猎。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两千两黄金的吸引力是相当的巨大,采薇捧着游记昼夜苦读,连读了多日却一点头绪也没有。 顾景之也不催她,因已经到了二十九,不得带领众人不回京城里头过年。 回程比来时的人多上许多,三百多护卫二百多家丁拢共五百多人,分作两批,随老侯爷和顾景之回忠勇侯府过年。 采薇和采莲还是坐在车里,没想到古代也会出现堵车,南城门门口进城的人太多,排了半个时辰才进得城来。 街道上人头攒动,两旁的商铺里人流进进出出,还有些摊位摆着各色小吃年货,吸引人们驻足观看。 两个采掀开帘子瞧着热闹,采莲用力的吸了吸鼻子,“采薇,你闻到没,什么味道,这么香。” 三顺熟食铺子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卤菜的香味传出去很远。 顾景之笑了,小嫂子挺嘴馋的,和大哥景超有得一拼,景超最爱这家铺子的酱牛肉,一顿能吃掉三四斤还多,既然打这过了,就多买些,估摸着他应该从西大营回府里过年了。 招了招手,顾虎见了忙催马过来,“二爷,可要买些熟食带回府去。” 顾景之点点头,吩咐道:“酱牛肉买上五十斤,府里留三十斤,剩下的你们五个分一分,其他的你看着买些。”顾虎领命留下,余下众人不做停留,继续前行。 忠勇侯府的门子见自己二爷的车驾过来,忙开了二门迎进院内。下人仆役训练有素,虽然忙碌却不喧闹,马车一路过来,丫头婆子小厮纷纷驻足行礼问安。 行至听雪轩,门口一片寂静,平安飞身下马,敲了敲门,“二爷回来了,快开门!” 守门的婆子开了门,脸露惊喜,“二爷,您老可回来了。” 见二爷下了车,忙上前问安,“给二爷请安了,咱们院子里的奴婢都盼着二爷回来呢!”主子不在家,各处对听雪轩都不上心,厨房送来的饭食没以往精心不说,发下来的衣服料子也最后挑,连过年的赏钱,别处都已经发放到位,独独这院子里的那份还没送到。二爷回来就好了,看那起子眼皮浅的还敢不敢轻慢听雪轩。 李妈妈听到动静从东厢房快步走来,“天气寒冷,二爷冻着了吧!快些进屋,都拾掇妥当了。”西厢房里几个丫鬟也纷纷出来,跪了一地,娇声娇气的问候主子。 顾景之点点头,冷声说道:“都起来吧!每人多发一个月月钱,从我账上走。” 婆子们都欢呼一声,丫鬟们没敢出声,却都笑颜如花,“谢过主子赏赐!”木香躲在柳儿身后,娇笑着红唇微翘,长长的睫毛一撩,向顾景之抛了一个媚眼。 美人如此娇媚,行动那般的风流,看呆了采莲,结结巴巴道:“采薇,木香真好看!” 采薇拉了拉她,向主子的方向努努嘴,傻孩子,没看出来二爷不待见木香嘛! 顾景之“哼!”了一声,甩手进了上房。 丫鬟们站起身,柳儿小声说道:“木香姐姐,二爷好像不大高兴了!” “哪呀!我怎么没看出来。”木香答了一句,怎么会不高兴,一定是见到自己,大庭广众之下不好意思了。脸色微红,含羞带怯的扫了采薇采莲一眼,心中暗自得意,两个小豆芽菜而已,二爷怎会喜欢,带她们去庄子上又如何,夫人可是许了自己的,年后就提了通房丫头,柳枝似的细腰一扭,袅袅依依的回了自个房里。 “都散了吧,当好自个的差。”院子里的主心骨回来了,李妈妈心下高兴,也不苛责大家,只嘱咐各人做好份内之事。 转向两个采,刚刚还板着的脸立马堆上笑容,“两位姑娘辛苦了,全赖你俩伺候主子,我瞧着二爷身体大好了,精气神更胜过以往,你俩差当的好。”从手腕上褪下两个绞丝银镯子,一人塞了一个,“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俩个戴着玩吧!” 两人对视一眼也不推辞,谢过了,指挥婆子帮忙拿包袱进了西耳房,采薇摸出一把大钱,笑眯眯的道:“谢妈妈帮忙,年里给大家打壶酒喝。” 婆子欢喜的谢了退出去,采莲也不拾掇东西,往床上一躺,摸摸枕头被子,感叹的说了句,“还是家里好!” 采薇见她躺着,没往这边瞧,便快速的向水壶里添了空间清泉水,放在炉子上。 笑着接话道:“那是呀!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家的狗窝。”说完两人俱都沉默不语,都是卖身的奴婢,府里再好也不是自个的家。 “采薇,采莲,主子命你俩到上房伺候来!”平安的声音打破屋内的沉寂。 咦!真是奇了怪了,顾景之从未让采莲去过上屋,平日里见到采莲也唯恐避之不及,躲得远远的,今个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大爷过来了,你俩小心伺候着。”三人一起在庄子上呆了这许多日子,怕两人冲撞了受罚,指指脑袋先提醒道:“大爷这里有些问题。” 进了上房采薇大吃一惊,大爷不只是脑袋有问题,身体也有很大问题。 只见顾景之身边坐着一位黑铁塔似的巨人,只坐在那里,就比平安站立着还高上很多,一张大脸又长又宽,眼眉和颧骨略微隆起,鼻头巨大,嘴唇厚实,两只大扇风耳朵。 两个采一起蹲身拜道: “见过大爷。” 顾景之向大哥介绍,“大哥你瞧瞧,这个是采莲,吴采莲!” “哈哈哈,采莲蓬的丫头嘛!我不爱吃那个,我就爱吃酱牛肉。”顾景超掏出来六七个银裸子,“给,我娘说,到听雪轩里,有问安的要给打赏,都给她吧!”蒲扇似的大手肥肥厚厚,手指头快赶上小婴孩的胳膊粗了。 采薇心里震撼,身体异常高大强壮,手脚和面部与常人明显不同,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巨人症患者吗? 第28章 采莲错认顾景超 采莲的反应更是令众人惊讶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只见她抬起头见到顾景超那一刻便呆住了,木头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瞪圆眼睛发痴的盯着他,泪水夺眶而出,大滴大滴的落下来。 难道采莲小嫂子也是重生的,认出来大哥景超了?接下来就是夫妻相认了吧! 顾景之挑眉瞧着,事态进展却和他预想的不一样,采莲颤抖着抓住顾景超的衣袖,哽咽道:“大愣哥,是你吗?你来接我了吗?娘死了,死的时候惦记你,眼睛都没闭上,你咋才回来啊!” 顾景之了然了,多年后北方最出名的武将,人称镇北五虎,分别是顾景超,顾景之,顾凡,吴大愣子,张怀远。莫非吴大愣子就是小嫂子的哥哥,呵呵,重生这一回,看来真是老天都在帮助他,日后就算不能收服吴大愣子,看在亲戚的份上,也不会像上一世打得那样厉害。 采薇知道,这是忠勇侯府的大爷,一定不是采莲的大哥,忙扶住她,柔声劝道:“采莲,你认错人了,这是咱们府上的大爷。” 顾景超大脸憋的通红,腾得站起来,好家伙目测得超过两米,真真是一个巨人,平安只到他胸部,采薇两个则还不到他的腰。 “小姑娘,你别哭,我不是妖怪,你别害怕。”顾景超声如洪钟,却很怯懦,手里拿着银裸子不知道如何是好。 三年前吴大愣子因为伤了人被迫逃了出去,采莲那时还只五岁,还不大记事。 记忆中的大哥也是这样高大壮硕,脸大手大,采薇一提醒,便也知道自己弄错了,见顾景超和大哥一样,吓哭了别人就手足无措,忙安慰道:“大爷,奴婢看错了,我大哥和你长的一个样,奴婢给您赔不是了。” 顾景超从小长相丑陋,走在大街上看到他的人不是鄙视就是害怕,小孩子们当他是妖怪,不听话时,家大人会说,再惹祸就送去给忠勇侯府的妖怪当点心。 在忠勇侯府只有自己母亲,祖父和二弟景之敢和他接近。见采莲并不怕他,态度很是和善,说话温温柔柔的,还说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大哥,便起了亲近之意。 “你叫采莲对不对?你长的真好看!”娘说过多夸别人,人家就会和他玩了,以前他凑到人前,还没等开夸,别人不是跑开了就是向他扔石头。 顾景超鼓起勇气夸赞完采莲很是紧张,两只手绞在一起,等着回答。 “我叫吴采莲,以前叫吴招娣,大爷,你长得也挺好看的。”采莲见他两只手扭在一起,和大愣子哥一样的动作,眉头一皱,伸手拉了开,“大爷,我娘说过,别绞着手,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学那女子的做派。” 采莲没吓得躲开,还拉了他的手,喜悦顿时涌上心头,顾景超咧开大嘴笑出声来,露出一嘴大白牙,牙齿之间缝隙较大,采薇心里不由叹了口气,牙齿稀疏,喉头增大,看来是巨人症实锤了,不过患巨人症的人并不都智力低下,这孩子还挺倒霉的。 顾景超异常高大,声如洪钟,吴采莲矮小瘦弱,说起话来细声细气,一个低着头瞧,一个仰着首看,别人瞧着怎么那么累,顾景之实在看不下去了,拉住顾景超,“大哥,你坐下和采莲先聊着,平安你让厨房张罗几个菜,我们哥两今个晚上不醉不休。” 顾景超听话的坐下,眼睛盯着采莲,“嗯,景之让她坐我身边来。” 采莲见二爷点了头,便搬了一把椅子凑到景超身边,椅子是金丝楠木打造,很有些重量,小小的人搬着大椅子却毫不费力。 平安下去安排了。 留在屋里的四个人很是诡异,景超和采莲一大一小,心里年龄都是八九岁的人嘀嘀咕咕唠着幼稚的童言童语。 景之和采薇也是一大一小,心里年龄却是三十多岁中年大叔大妈,两俱都一脸慈爱的瞧着,心里非常熨帖。 采莲母亲去世,被亲爹卖了,性格又胆小怯懦,老阿姨采薇见她有朋友聊得来,深感欣慰。 顾景超上一世虽然力大无穷,立下无数战功,却在三十岁上就开始疾病缠身,顾景之被宋婉如毒死时,他已经瘫痪在床,神志不清了,见他和未来的小媳妇一见面就互相喜欢,老大叔也深感欣慰。 第29章 空间被景之发现 顾虎带回来了顾景超最爱吃的酱牛肉,切了五斤,其余的都要给他带回去。 “景之,牛肉太多了,我吃不完,能分给采莲一半吗?”顾景超不好意思的说道。酱牛肉这么香,自己爱吃,采莲也一定爱吃,娘说过的,有好东西要和朋友分享。 顾景之笑着点头道:“给了你的东西就是你的,想给就给吧!” 顾景超挑了大包的塞到采莲的手里。 采莲欣喜的接了酱牛肉,不是为着嘴馋,而是因为新朋友送的。 顾景之摆摆手,“你俩退下吧!”未来的两夫妻既已经过见面,还相谈甚欢,目的达到了,两个采就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了。两个采手拉手一起屈膝行礼,退了下去。 顾景超有些舍不得,盯着采莲的身影,直到门帘子撩下才收回目光。 顾景超从小到大第一次有朋友,还是个娇娇软软的小丫头,里头很是喜悦,人逢喜事精神爽,心情大好喝酒就不容易醉,左一杯右一杯,一顿饭功夫喝下一大坛子酒。 顾景之重生后第一次见到大哥,一则担心他的身体,二则忧虑家族以后的命运,酒入愁肠,一杯接一杯好似要把这愁绪消除掉,怎奈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平安在旁边伺候着,见主子醉眼朦胧,时而傻笑时而痛哭,这是不胜酒力了,扶住他劝道:“二爷,喝了半坛子了,再喝下去会伤身体的。” 依仗着自己和主子多年的主仆情谊,也不请示,委婉的请大爷离开,“大爷,我们二爷前些日子落了冰窟窿,身子还没养好,今天就喝到这吧,改日再请大爷相聚。” 顾景超喝红了脸,站起身,说道:“嗯,不喝了,娘不让多喝酒,改日再和景之相聚。”说罢由着自己的长随扶他离开。 顾景之脚步踉跄,扶着平安的肩头,走入暖阁,也不洗漱,顺势躺在床上,几息间便呼吸平稳,沉睡过去。 平安小心的给他盖上被子,到炭盆边拿火钳子刚捅了几下,二爷就听到痛苦的“哼哼”了几声。 二爷又做噩梦了,平安叹息一声,忙去西耳房找采薇来 。 两个采已经脱了衣服,正躺在床上聊着家常话,听见敲门声,采薇便知道一定是二爷又梦魇了。暗自埋怨,这祖宗真是烦人,想要躲一天懒好好睡一晚都不能,快速穿上棉衣棉裤,趿拉着鞋儿,头发也不及梳好,随手挽了一个发髻。 一开门,寒风灌了一嘴,平安等得不耐烦,急道:“怎么这样慢,就不该让你回房睡,二爷又做噩梦了,快着点吧!” 采薇咳嗽一声,告了声饶,“平安哥,是我的错,应该一直呆在上房,以后再不会了。” 平安对她的态度感到很满意,“知道你每天值夜,很是辛苦,二爷离不得你,待时日长了,就好了。” 采薇默默的翻了一个白眼,不知道得等到哪一日,这祖宗梦魇的毛病才能好。 打了帘子,穿过客厅,进入暖阁,见二爷闭着眼睛,面露痛苦,不时“哼唧”一声,采薇忙伸出右手塞进他的手中,平安搬了一个小凳子,让她坐下,拿了蚕丝被帮她披在身上,“你多辛苦些,明天白日里再补个觉。” 一直坐着,保持这个姿势确实很难受,难为采薇了,必得好好奖赏她,丫鬟们都喜欢金银首饰,采薇银簪子,镯子戒指都得过,明日里赏她些金首饰,她必会欢喜的,心里盘算着轻声退出上房。 刚刚有些着急不觉得屋内气味难闻,现在坐在床边,随着顾景之呼吸,刺鼻的酒臭味不停的钻进采薇的鼻子里,她屏住呼吸,挥挥手,没起什么作用。 喝酒之人体温上升,手变得滚烫,连带着采薇也觉得浑身发热,挺了一会儿,愈发热得受不住了。 采薇意识一动进入空间,环视一周,水稻刚抽穗,小麦将长成,再过三两天就能收割了,只苞米棒子已长得老长,看着很是喜人,无事儿时可以进收苞米了。 灌满一竹筒清泉水,出得空间,喝了一大口,泉水香甜清凉,冲散了烦闷的心绪,却忘记身上披着蚕丝被子,质地丝滑,左手拿竹筒喝水时,被子滑落到地下。 采薇抽出右手,甩了甩,活动活动,两只手握住竹筒,又喝了两口水,把竹筒收进空间,捡起被子,披在身上裹严实了。 “哎!”叹了口气,右手不情不愿的塞回到主子的手里,百无聊赖便进入空间里割苞米杆子,掰苞米棒子 。 虽然喝了酒,顾景之的警觉性还是很强,在采薇抽出手那一刻便醒了过来,眯眼偷窥,那个神秘的竹筒凭空出现,又蓦然消失。 已经见怪不怪了,心里却不禁琢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思虑间,手不自觉的摩挲几下,正巧碰到采薇手指上红色凸起的位置。 突然,顾景之的识海中出现了一方天地 ,一个大院子坐落在中间,天很蓝很亮,却没有太阳挂在天空中。 院前有一眼泉水正冒着涓涓细流,不断汇入下方的池塘中。 院子其他三面都种着庄稼,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飞快的劳作着,不是妖怪采薇又是哪个! 采薇先割掉两趟苞米杆子,接着坐在地上掰苞米棒子,两只小手上下纷飞,那速度非正常可比。 顾景之了然了,原来采薇有自己的一方小天地,能种庄稼和收东西。待要进到院子里参观一下,却仿佛有一堵墙阻碍着,怎么也进不去。 顾景之的手顿了一下,停止摩挲,刚才那付景象倏然消失,只见采薇趴在床边,眼睛睁得溜圆,一眨不眨,顾景之笑了,原来如此,采薇这个妖怪真是老天爷为了补偿自己,特意送的身边的宝贝。 第30章 大年三十合欢宴 大年三十,皇上升殿受百官朝贺,庶僚拜谒上官,称之为拜官年。有诰封的外命妇们也要入内廷拜贺皇后和妃嫔。 是日清晨,以老夫人为首,宋婉如和大夫人,二夫人按照品级大妆,穿上朝服,坐着宝马雕车,去往皇宫。 忠勇侯府里老夫人的车驾最是繁贵富丽,其次便是世子夫人宋婉如的。 两匹油光水滑的大黑马迈着优雅的步伐,稳稳的拉着马车。车内的宋婉如闭着眼睛,思绪翻滚。 宋婉如是外室女,与她娘在王府外居住,突然一日,她娘消失不见了 小的时候她日日想娘亲,见到别人由娘领着去街上买东西,都羡慕的直哭。董嬷嬷告诉她,她娘亲去世了,怀而不在,念而不得,娘亲这一别再无归期。 十岁时被接回王府,王妃对她不好不坏,虽有父王疼爱,但见到姐妹们有姨娘疼,心里还常常想着自己的娘要还在世上该有多好。 十四岁时一纸圣旨改变了她的命运,六王爷闲王府里就四个适婚的姑娘,其他宗室也有六七个待嫁女,独独选中她嫁入忠勇侯府,据说万岁爷指婚时,可巧婉淑妃娘伺候在侧,说了一句,婉如这个名字和她有缘,便选了宋婉如。 因着这个, 每到年节和皇后的寿辰千秋节入宫时,皇后娘娘接见后,宋婉如都要去拜谢婉淑妃娘娘,娘娘天仙似的人物,温柔似水,说话轻声细语,似泉水般沁入人的心脾。 因第一次带董嬷嬷入宫便冲撞了关雎宫的胡公公,婉淑妃娘娘仁慈,没加责罚,之后宋婉如入宫都是带着大丫鬟碧落的。 马车停下,皇宫到了,一番检查后,便放行入宫 。老夫人因年纪大了品级高,特许乘坐轿辇,其他人随在轿后步行进入。 皇后居住在交泰殿,已经有部分外命妇在暖阁中等待,一声铜锣敲响,皇后娘娘驾到,众夫人跪在地上三呼“拜见皇后娘娘,愿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娘娘身着绣金锦缎子凤凰展翅朝服,脑后挽了一个高发髻,头上九尾凤凰大珠钗,凤凰口中叼着一串红宝石悬在额头前,高挑个头,凤目蛾眉,很是华贵雍容。 待皇后娘娘端坐 于凤座上,道一声,“众位夫人平身,赐座!” 皇后娘娘是继后,今年四十有二,育有九皇子和十二公主,向来贤德端庄,皇上宠爱不多,却甚是敬重。 唠些个家常理短,对众位大臣之家眷展现完上位者的慈爱关怀之后,皇后娘娘便离座,外命妇自行去各位嫔妃处问安贺岁。 宋婉如扶着老夫人离了交泰殿,便与忠勇侯府众人分开,单独至关雎宫婉淑妃娘娘处。 胡公公站在宫门外候着,见了宋婉如珊珊而至,立马满面春风,远远迎过来,“顾夫人,您可来了,娘娘惦记您多日了,打二十三起就开始念叨,就盼着您呢!” 宋婉如施了一个福礼,打袖兜里摸出一个薄薄的红包,塞进胡公公手中,“公公说笑了,怎敢劳动娘娘惦记。” 不必想,红包里一定是银票,忠勇侯府豪富,世子夫人每次来都出手不菲,胡公公捏捏红包,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引着宋婉如进入殿内,低声道:“世子夫人请进,娘娘在殿内等候,杂家先告退了。” 关雎宫内金碧辉煌,雕梁画柱,美不胜收。上好的白玉铺就的地面闪着温润的光芒,地砖上镶嵌着朵朵金莲并排开放,裙摆滑过,端得是步步生莲。 水晶珠帘逶迤倾泻,帘后,一个曼妙的身影正在低头抚琴,指尖起落间,琴音流淌,悠悠梵音似鱼跃水面溅起的浪花。 宋婉如听在耳中,心内却是惊涛拍岸,这珠帘,这琴音,这身影早已经印在儿时的记忆中,午夜梦回时,总回忆起娘亲边弹琴边对着她微笑,柔声道:“婉如,好听吗?等再你长大些,娘就教你弹琴。 ”小婉如总是欣喜的说:“娘,娘,我要学,婉如要学。” 宋婉如伸出手,颤抖的掀起珠帘,一张倾国倾城的芙蓉面缓缓抬起,弯弯的柳眉轻蹙,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的粉色,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那般娇艳欲滴,一张一合间吐出妙音,“婉如,好听吗?” “娘,娘!”宋婉如脱口而出。一只柔荑伸过来,覆在她的嘴唇上。 从皇宫回来,便是祭祖,顾家祠堂在西边的一个院子里,顾家人按辈分,分男女站好,由老侯爷领着众人摆上饭菜,焚香祭奠。 祭祖完毕,回至宣正院,老侯爷和老夫人高坐主位,世子顾淮南,夫人宋婉如带领众主子行礼贺拜,老侯爷老夫人分派红包,接着是下人们贺拜领红包。 老侯爷捋一捋胡须,站起身道:“摆合欢宴,去膳堂。” 下首一个中年美大叔正是忠勇侯府世子爷,顾景之的父亲顾淮南,上前打算扶着父亲,老侯爷“哼”了一声,冷言道:“我也不是七老八十,还用得着你扶,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么?” 父亲喜爱舞枪弄棒,顾淮南最爱诗书字画,道不同不相为谋,横竖看不上自己,顾淮南只能尴尬一笑,对顾景之道:“景之,你替为父扶着你祖父。” 顾景之点头快走几步追上老侯爷,挽着他一个胳膊,一起前往膳堂。 进入膳堂,男东女西分桌而坐,因没有外人,中间也不必隔上屏风,下人依次摆上菜饭,屠苏酒,合欢汤,吉祥果,如意糕。 老侯爷端起酒杯,饮下一口,略一沉吟,道:“今日是大年三十,老三一家在扬州府任上不得回来,我顾家人今日还较齐全,我已经向万岁爷上了折子,年后就将忠勇侯爵位传于老四淮南。”说到这里顿了顿,眼睛余光扫了一眼宋婉如,见她面露欣喜,接着说道:“同时立景之为世子。” 宋婉如面色如刚才一般,还是嘴角含笑,老侯爷内心点点头,是个能沉得住气的。 顾淮南站起来,对老侯爷道:“父亲身体康健,龙马精神,怎就想到上折子传爵位了,儿子愧不敢当。” 老侯爷轻蔑的瞥了他一眼,“你倒有自知之明,我忠勇侯府爵位历来是有能者居之,老大老二都是人中龙凤,怎奈洒血疆场,为国捐了躯,老三素有大才,本该为世子要不是你娘撒泼打滚,逼得老三远遁出京,怎能便宜了你?” 老夫人听他说得不着调,拍案而起,怒目道:“你个老鬼,老三不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大儿二儿用命挣来的爵位怎能便宜他人。” 宋婉如用手帮老夫人顺顺气,“母亲快些息怒,大过年的,不适宜动气,且父亲已经上了折子,爵位之事再不会更改了,您放宽心吧!” 见老妻坐下,老侯爷挨了骂老脸一红,接着说道:“刚刚我说过,我忠勇侯爵位向来有能者居之,孙儿辈里,景超勇武过人,无人可敌,但头脑不大灵光,不能使我顾家光耀门楣。” 大夫人忙站起身,对老侯爷施了一礼,“父亲尽管安排,儿媳决无意见。” 老侯爷点点,挥手示意她坐下,继续道:“景慎胎里带着毛病,常年缠绵病榻,景行年岁太小,只景之根骨清奇,武功已有大成,更善谋略,圣上都赞他有乃祖之风,是不世出的英才。我顾家有景之做下一任家主,不求更进一步,只求保住我忠勇侯府百年家业。” 第31章 采薇采莲提妾室 顾景之不记得上一世这一年合欢宴上的情景,目视前方假作认真听着祖父讲话,暗中却观察着嫡母宋婉如的反应。 宋婉如安静的坐在老夫人下首,一直浅笑着 ,听到传爵位给父亲不激动,祖父说立自己为世子她也不恼怒,脸上看不出一丝波动。 宋婉如恨姨娘沈茵,也恨自己这个庶子,恨不得喝血剜骨,突然得知忠勇侯府未来主人不是她的儿子,她竟然没有一点情绪变化,是她的演技太好,还是早已经得到了消息? 难道她真的早就知晓祖父上折子的事?顾景之突然有了这个猜想。 只见宋婉如微笑着,突然转向顾景之,开言道:“父亲母亲,景之两岁起便养在儿媳身前,景慎和景行虽是我亲生的,儿媳却觉着景之也和我的亲儿子没什么分别,他打四岁开始练武,向来勤奋,刮风下雨都不耽误,在读书写字上也很用功,从不叫咱们操心,不是儿媳自夸,说是文韬武略超群出众也不为过,正该由景之继承咱们忠勇侯爵位。” 老夫人点头称是,笑着拍拍宋婉如的手,“老四媳妇真是贤德大度,我顾家得了一个好儿媳呀!” 宋婉如面色如常,心里骂了一声老乞婆子,你家庶子要袭爵,你就撒泼打滚无所不用其极,轮到我这里,就得贤良淑德,我呸! “母亲您谬赞了,儿媳愧不敢当。”宋婉如轻笑,咬着牙根说道。 宋婉如站起身对老侯爷行了一礼,道:“父亲母亲,既然请封世子的折子已经递到圣驾前,父亲久得圣心,必不会驳回。” 老侯爷点头,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宋婉如接着说:“景之马上就十八岁了,别的府这么大的哥儿,哪个没有通房妾室,各府之间走动聊起这事儿,儿媳只能再三遮掩,不是儿媳不慈爱,实在不敢擅自做主,父亲母亲您二老看…?” 老夫人赞许的看了宋婉如一眼,笑道:“老四媳妇这话说的很对,人伦之事可是大事,景之懂事不好意思提,咱们做长辈的不能糊涂,是得替他打算起来。” 大庭广众之下被谈论人伦之事,顾景之老脸一红做害羞状,“祖母,孙儿在成亲之前不想要通房妾室。” 提到这茬老夫人满腹火气,“都怪你那老鬼祖父,给你定的什么亲,张家那丫头先死了祖母,刚出孝期,这又死了娘,害我的之哥还得等三年。” 老夫人怪完老侯爷,心疼起二孙子,对他说道: “祖母知道,之哥心善,想给张家那丫头脸面,放心吧,这事张家已经知会过,先给你提一两个通房妾室伺候着。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可不能空着。” 顾景之不止血气方刚,还血气上涌了,涨红了脸。 宋婉如得意的一笑,抛出这个话题,自有老夫人接着。 老夫人果然性子急,招手唤来陆妈妈,“桂菊你和繁杏最是要好,她跟你提没提过,听雪轩里头哪几个丫头较受景之重视。” 繁杏就是李妈妈,从前也是在老夫人跟前伺候的,老夫人安排她到听雪轩给顾景之做管事妈妈。 陆妈妈回忆了一下,组织好语言,“繁杏说,二爷院子里最得看重的是二等丫头采薇,大丫鬟木香也多有赏赐。” 老夫人点点头,初尝人事,两个女人也尽够了,年轻人还是莫太贪欢的好。一个提做通房,最得孙子欢心的便提做妾室,又问道:“景之去庄子上带哪个去的?” “带的是采薇和采莲。”陆妈妈答道,心里一直奇怪,二爷怎么宠着这两个小丫头,只八九岁能干个啥?是能伺候梳洗呀?还是能红袖添香? 哦,三个丫头,老夫人听见又多出一个采莲,思忖道,那就两个做通房一个提妾室,不知道哪个更得看重,便直接问孙子,“景之,采薇,木香,和采莲,是叫采莲吧?” 陆妈妈大声回答道:“小姐,是叫采莲,莲花的莲。”老夫人年岁大了,耳朵有些背。 顾景超正在和四叔顾淮南干杯,听到有人说采莲,停下手,向老夫人处看过来。 老夫人点点头,接着问孙子,“采薇,木香还有采莲,之哥你最喜欢哪个?” 顾景之想说,我谁也不喜欢。他还没回答,男席那边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响起,“我喜欢采莲,我最喜欢采莲!” 老夫人面露为难之色,要是两个孙子都喜欢,可不好办。大孙子景超头脑不灵光,还年纪大了,头一次有喜欢的人,既然能当众说出来,那必然是很想要。 想了想,对二孙子道:“景超很喜欢采莲,你看能不能给了他,祖母再给你补个好的!” “不用补,就给大哥吧!我有采薇伺候就尽够了!” 好!老夫人内心大乐,大孙子喜欢采莲,二孙子喜欢采薇,都提做妾室,木香就做通房,当即拍板定音,“老四媳妇,你安排,初六帮超哥和之哥操办一下,摆上几桌,给他哥俩纳妾。采莲给超哥,采薇给之哥,木香先提通房,待张氏进门再说。” 别人不知道,陆妈妈却是知道的,两个采都只八九岁,怎么能做妾,忙打断老夫人,“小姐,采薇和采莲都是小丫头。” “她俩都是几等?” “采薇是二等,采莲只是三等 ”陆妈妈如实回答道。 “这有什么?都提做一等。桂菊,你真是老糊涂了,这点小事还得经问我!不用你伺候了,快下去吧!”老夫人很是不悦,今日解决了两个孙子的人伦大事,正高兴呢,桂菊越老没眼色了,直打什么岔! 可是,我说的小丫头是年岁小,而不是等级低呀!陆妈妈心里呐喊,嘴上不敢说出来,小姐最是好面子,怎好当着这么多儿孙的面驳了她,等一会私下里再和她细说吧! 第32章 木香姑娘好美啊 陆妈妈被老夫人呵斥了,神色黯然的离开了膳房。 老侯爷在庄子上吃过采薇做的几个菜,豆腐丸子没少吃进嘴里,是听说过采薇姑娘的,却不知道她只有八九岁。对采薇印象极好,内心深感这个妾提的好,捋一捋胡须,赞道:“采薇姑娘很是不错,在庄子上经常下厨,厨艺很是了得。” 顾景之不解的看着祖父,吃惊的说:“祖父,您知道采薇的,她只是个小丫头,怎么能提妾?…”还待多言,老侯爷不悦道:“你祖母已经发话提了一等,你还想怎么样?大过年的就不能顺着些,让大家和和美美过个好年!”顾景之一想也是,祖母高兴比什么都重要,叹了口气,祖母大限将至,上一世是在端午节那天去世的,时日不多了,还是顺着她吧!便不再多言。 老儿子即将袭爵,两大孙子将有佳人陪伴,都得偿所愿,老夫人老怀安慰,不免多喝了几杯。 陆妈妈在合欢宴上被呵斥了,没有离开一直等在膳房外面,大丫鬟冬青一直被她压着,得了机会,怎会不让她靠前伺候,推开陆妈妈的手,“妈妈年纪大了,避不得有些糊涂,刚刚您也听见老夫人发了话,不让妈妈伺候,冬青怎能违背主子。”径直扶着老夫人从陆妈妈身边走过。 冬青伺候老夫人洗漱安眠,也不见她提陆妈妈,知道老夫人这是想晒晒她,几十年的主仆,情深似姐妹,一两句话不中听,过上几日就忘记了。 可是见面才会有那三分的情,再好的情分要是总不见面,应该慢慢会淡了吧!冬青狞笑了一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陆妈妈您可别怪我心狠! 人吃五谷杂粮难免有个头疼脑热的,陆妈妈没寻到机会禀告老夫人两个采都只八九岁,当不得妾室,自己就感染了风寒,一日比一日重,待老夫人气消了,想让桂菊进房伺候时,已经卧床奄奄一息了。 老夫人急了,要去探望陆妈妈,冬青忙拦住了,“老夫人,奴婢知道您念着陆妈妈,可妈妈病的不轻,您去看她,过了病气,妈妈必不安心,再者说,大过年的合府上下多少事情都指着您支应哪!” 正巧宋婉如掀了帘子进来,听到冬青的话,赞同道:“冬青说的很对,母亲您便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您儿孙考虑,景超和景之就要纳妾,淮南袭爵,景之封世子,样样不得您来操持。” 老夫人一想也是这么个理,但还是忧心桂菊的病,戚戚然对宋婉如道:“老四媳妇,到太医院请刘太医来,一定要给桂菊好好瞧病,不论用什么好药,到库房里挑好的捡。” 宋婉如很会做面子活,微笑道:“看您说的,陆妈妈伺候您多年,与顾家有大功劳,哪用您吩咐呢,儿媳早就派去太医院请刘太医了,可不巧,刘太医回湖洲老家省亲去了。 老夫人急道:“刘太医不在,还有李太医王太医。”突然想起来顾景之落冰窟窿时请的是张太医,忙说道:“去请张太医来,就是上次给之哥瞧病的那位。” 一个老奴才秧子而已,还想请太医院院判,宋婉如腹诽,却不敢明着说,只能无奈道:“母亲莫急,儿媳一会儿着人去请。” 老夫人这才安心,料到宋婉如来宣正院必定是有事,便问道:“老四媳妇,你来可是有什么事?” 宋婉如微微一笑,“母亲说的是,合欢宴上母亲吩咐儿媳操办景超和景之纳妾之事,今个是初六了。” 老夫人不禁笑了,“瞧我这记性,这可是咱们府里顶顶要紧的事,冬青,你去我私库里拿五匹绸缎,挑鲜亮的,不拘桃红,杏红,只别是正红就行。两个妾一人两匹, 每人赏一百两银子,两个金镯子,两套银首饰,通房减半。” 忠勇侯府纳妾自有旧历可循,宋婉如作为嫡母又赏了些,不能越过老夫人,也有八十两银子,一匹绸缎一匹细布,一支金钗,一套银头面。 东西流水般送到听雪轩时,采薇惊掉了下巴,忠勇侯府莫非都是变态,要说纳了木香很是正常,窕窕淑女二八佳人有谁不爱。 可是采莲和自己都是幼女呀!这小身板子,他老顾家两位爷就能下得去手! 拉着采莲去找顾景之,进屋子里也不行礼,直接问道:“二爷,刚刚李妈妈送了那许多东西,说是…,”顾景之脸色如常,半点不好意思也无,“我知道,说是纳妾,怎么?你还当真了。祖母不知道你俩年岁小,弄错了,先这么着吧,哄着她老人家高兴几天。” 采薇拍拍胸脯,送了口气,“不是真的就好,些那东西都送来了,还要还回去吗?” 忠勇侯府是真有钱,纳个妾快赶上娶媳妇了,几百两银子,绸缎首饰啥的那么许多,看着人眼热,还回去真有点舍不得呢! 顾景之瞥了一眼两个采,“不必还了,留着吧!当给你俩压惊了。” 采薇高兴的笑了,这时平安进来禀告,木香要进来谢恩,顾景之沉吟一下,让她进来。 美女每一次出场都叫人眼前一亮,木香穿着淡绿色的衣衫和裙子,外罩金色马甲,衣袖宽大,绣着紫色的花纹,头上高挽着一个发髻,其余青丝垂在肩上,头上插着镂空飞凤金步摇,随着脚步移动,发出一阵叮咚的响声。 木香姑娘好美啊!采薇和采莲眼睛都看直了,顾景之却不为所动,冷声道:“你有什么事。” 木香柳枝似的细腰一摆,盈盈下拜,娇声道:“刚刚李妈妈送来许多东西,说是…,说是让奴婢好好伺候二爷,奴婢特意来谢二爷的恩宠。” 顾景之想明白了,去了银铃,宋婉如便塞进来一个金铃,还不如留下她这个卧底,敌明我暗,对自己这方有利。 第33章 采莲离开听雪轩 顾景之想明白了,留下木香这个卧底,敌暗我明,对自己更有利些,便忍着恶心安抚木香,温和的说道:“木香,你起来吧!听雪轩原来有一个大丫鬟叫银铃,本来甚是得我的喜爱,做错了事,被我赶出去了,你以后要引以为戒,好好当差。” 木香依言站起身来,眉目含春,闪着盈光,嘴角弯着娇声道:“奴婢知道银铃,做为奴婢主子就是天,让奴婢往东,奴婢必不往西,胆敢驳了主子的意思,打死也是活该。”大着胆子瞄一眼顾景之,星眉朗目俊脸含着霜,怎么那么英俊! “哼!也不知道你的主子是我还是宋婉如那恶妇!”顾景之心里说道,不想再与木香多言,“以后你叫金铃,回去吧!” 木香一听大喜,低头谢过主子赐名,依依不舍的离开。 送走一个木香,接着李妈妈来禀告,大夫人打发婆子来接大房景超大爷的小妾采莲姑娘。 顾景之坏坏的想知道大伯母会怎么处理这件事,让李妈妈给采莲梳妆打扮,一顶小轿抬采莲去大房。 李妈妈念了一声真是造孽啊!采莲还是一个孩子,大爷景超那大块头,就是正常的成年女子都不一定能受得住,这样一个幼女,老夫人一直是个慈悲人,这次怎么忍心! 大房来的婆子姓关,是大夫人屋子里的管事嬷嬷,大房第一次添人进口,为显得对此事的重视,特意派她来接采莲姑娘。 李妈妈领了顾景之的命,微笑着请关妈妈一起去西耳房,“关姐姐,采莲姑娘等候多时了,咱们去瞧瞧。” 关妈妈谦逊的道:“李姐姐折杀我了,和该我是妹妹!” 两人挽着手一起去寻采莲,一进西耳房,见采莲正做在床上抹眼泪,绫罗绸缎堆了一床,首饰盒打开着,里面的金银首饰闪闪发光,采薇在旁边劝慰着。 关妈妈笑道:“李姐姐真会调教人,底下的丫头很是重情重义,这是姐妹要分开了舍不得呢!姐姐快让小丫头去寻采莲姑娘,这就梳妆打扮,别误了吉时才好。” 看来大夫人那头也不知道采莲才八九岁大,脸上露出尬尴的表情,指着采莲讪讪道:“关姐姐怕是不知道吧,这就是采莲姑娘!” “啊?”关妈妈惊呼一声,忙掩住口,定了定神,开口道:“老夫人既然指了采莲姑娘做大爷的妾,必然有她老人家的道理,李姐姐我们还是给采莲姑娘梳妆准备吧!” 李妈妈和她对视一眼,明白彼此的意思,两人都是伺候主子多年的,老夫人可能不知道采薇采莲的真实年纪,经手办妾礼的世子夫人宋婉如必然知道,不说办理入妾文书,年龄籍贯写的清清楚楚,单送来的粉红色衣物都是比照她两的身材大小做的。 神仙打架小鬼可不能跟着遭殃,李妈妈和关妈妈只能装着看不到。 李妈妈率先说道:“采莲姑娘快别哭了,过来妈妈给你梳头打扮。”和关妈妈两人一边一个拉着采莲到梳妆台前坐好。 采莲胆子小,任由两人把她按在凳子上,哭着回头看采薇。采薇叹了口气,过去陪着她,劝慰道:“采莲你别担心,二爷说了,是老夫人不知道咱俩年岁小,弄混了,你先去大房,大夫人睿智知道了来龙去脉,必不会为难你的。” 采莲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眼睛一眨掉下来两颗泪珠,糯糯的说道:“我知道的,大爷很好的,我不害怕,我就是不想和你分开 。” 采薇笑了一下,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过几天咱们得去庄子上呢,你在大房呆不了几天,先忍耐一下。”对她努努嘴,挤了几下眼睛,示意女扮男装这事不能外传。 采莲想到师傅顾川城向来霸道,老侯爷和二爷都不违背他的意思,安下心来,由着李妈妈和关妈妈梳头打扮。 女子成亲要绞了脸上的汗毛,采莲这样小,也不必遭那罪了,覆了一层粉,关妈妈挑起一点胭脂给采莲点在唇上,满意的点点头,这个丫头长得不错,再过五年出落成大姑娘,再和大爷做成一堆也是不错的。 “李姐姐,采莲小姨娘装扮妥当了,我就不多留了,我们夫人和大爷还等着呢!”关妈妈笑着告辞。 李妈妈见她称采莲小姨娘不禁替采莲欢喜起来,采莲模样俊俏,性格温柔,谁看了不喜欢。 这位关嬷嬷在大夫人面前说话很有些分量,她认可了,大夫人向来贤名在外,必是个大度的,先认下采莲,过几年再圆房,对采莲来说是最好的归宿了。 李妈妈欢喜的送采莲出听雪轩,采薇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目送着采莲进了一顶小轿,关妈妈蹲身行福礼拜别,喝了一声“起轿”便离去了。 第34章 采薇景之互坦白 采薇目送采莲离开听雪轩,像老母鸡舍不得自己的鸡崽子,惦记她在大房那里过的好不好,日常的用品没带过去,也没让人回来取,不知道都用些什么。 过了三日,再也坐不住,拾掇些采莲常用的东西,打算求二爷允许她去大房探望一下采莲。 打了帘子进到屋内,平安正在低声和二爷禀告什么,见采薇进来抬头笑了笑,不再继续说,顾景之却道:“以后有什么事情不必避着采薇,接着说吧!” 采薇这个丫头怎么会这样得主子的看重,平安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刚才的话题,“平顺的姐姐险些被夫家打死,是董嬷嬷帮的忙,和离了。” 顾景之沉吟不语,这区区小事也不能成为平顺暗害自己的筹码,一定还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告诉江管事,这事不必查了,先尽快把铺子脱手,生意都往北地挪,京城里头的铺子暂时不动。”顾景之说道。京城里的铺子多少双眼睛盯着,有异常变动,会引起别人怀疑。 平安退了下去,留下采薇小眼对着顾景之的大眼睛,顾景之解释道:“乾泰二十五年京城里头会有大变故,咱们忠勇侯府也受到了波及,庄子铺子什么的这一两年内都要卖掉,都挪到北地去。” 见采薇瞪圆了眼睛,满脸写着问号,想到采薇是妖怪可能久不在凡世上行走,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笑道:“哦!你不知道乾泰二十五年是哪一年吧?今年是二十四年。” “妈蛋,咱俩关注的点不在同一频道上好么?”采薇腹诽。采薇疑问的是,顾景之怎么知道未来发生的事,接着便了然了,这祖宗莫不是重生人士? 采薇迟疑的问道:“二爷你知道未来的事?你难道……?” 顾景之盯着采薇一字一顿说:“我难道什么?”眉头一挑,招手让她靠近,突然拉住她的右手,采薇用力想要抽回手,无奈力气太小敌不过过顾景之。 顾景之把采薇的右手放平,指着食指上的红点点说道:“就是你把我带回来的,确切的说应该是它。” 现代时韩采薇是个宅女,除了工作没什么娱乐爱好,就喜欢蹲在家里看小说,什么穿越的重生的,网上的差不多都看遍了,对自己的穿越很快就接受了,对于顾景之是重生的也不感到惊讶。 “哦!看来不止我和这个红宝石戒指有缘分,二爷也一样。”采薇想起公园后街古董店里老奶奶对自己说过的话,感慨道。 顾景之不禁来了兴致,“怎么回事,这是个红宝石戒指?” 采薇点点头,摩挲着红点点说道:“我戴上这个戒指被大卡车撞死了,就来到这个世界了,戒指还变成这样长在我的手上。” “你说什么?你不是妖怪?”顾景之大吃一惊,高声说。 采薇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你才是妖怪,你全家都是妖怪!” 顾景之低头细细思量,采薇不是妖怪,和自己一样是个人,那以后流放路上还能帮助到自己吗?突然想起来,采薇有一方神秘的小天地,便问道:“你偷偷摸干活的小天地是怎么回事?” 采薇心神一震,顾景之怎会知道?假装听不懂,一脸迷茫状,“二爷你说什么呢?” 顾景之“哼”了一声,“装什么糊涂,就是你放竹筒的地方,有一个大宅院,前面有泉水和池塘,四周还种着庄稼地。” 采薇不可置信的望着顾景之,结结巴巴道:“顾景之,你…你怎么知道,你…你莫非是个妖怪!”情急之下忘记了尊卑,竟然直呼主子的大名。 顾景之哑言失笑,刚刚还以为采薇是妖怪,现在反过来了,自己成了妖怪。 第35章 顾景之成为世子 没想到自己反倒被当成了妖怪,顾景之哑言失笑,咳嗽一声呵斥道:“胡闹。”摩挲着红点点向采薇解释,“你进到那里面时,我摸这个红点点,就能看到你的小天地,知道你在干什么。 采薇有些不相信,立马动了意识进到空间里。顾景之见她两只大眼睛瞪圆又一眨不眨了,知道她进入小天地里了,摩挲几下,见她先灌了一竹筒清泉水,又拔了五颗大白菜,最后摘了两根黄瓜。 采薇出了空间,眯着眼睛挑衅的看了顾景之一眼,那意思很明显,“你说说看,我都干什么了!” “灌满一竹筒水,拔五颗白菜,你把刚刚摘的两根黄瓜拿出来,我要尝尝。”顾景之沉声说道。 妈蛋!这祖宗还真能看到,采薇乖乖的拿出来黄瓜,两人一人一根对坐着啃起来,绿瓤子的黄瓜嘎嘣脆,汁水很多清香美味。 “二爷,大爷来了!”李妈妈大声禀告。 黑铁塔似的顾景超牵着采莲,两个人笑眯眯的走进来,高喊道:“景之,我来看你了。”瓮声瓮气的,有些震耳朵。 采莲一只手举着,身高差太大了,牵手很费劲的。另一只手捂住耳朵,娇声娇气道:“景超,你说话声音太大了,震得我耳朵疼。” 顾景超慌忙低下头,小声说:“耳朵疼了呀!采莲对不住了,那我小点声说。” 一物降一物,上一世大哥大嫂就是这样的相处方式,采莲向来温柔细语的,顾景超那么大块头就是怕媳妇,采莲皱一下眉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喘。 采薇想念采莲多日,今日得见很是喜欢,眉开眼笑的迎上去,“采莲,你怎么来了,在大爷家过的好吗?”上下打量她,不用回答也知道她过得相当好。 只见她穿着浅紫色的对襟罗裙镶着银丝边,袖口和裙摆处绣着淡雅的兰花,腰系一条桃花色腰带,肩上丝绸做的桃花色披风,和腰带是绝配。头上插着两根镶着绿宝石的簪子,耳坠子也是绿宝石的,白色的细脖颈上戴着珍珠和绿宝石相间的项链。 采莲见采薇盯着自己上下瞧,不好意思的摸摸项链,说道:“大夫人对我很好,日日让我换新衣服,首饰也是夫人赏给我的。”红着脸凑到她耳边讲悄悄话,“采薇,我好高兴,大夫人说没人的时候让我喊她娘,我又有娘了。 ”眼睛弯弯的,闪着幸福的光芒。 大夫人膝下只得了一个顾景超,如今有这么一个小女孩到了身前,温柔可爱,长相甜美,关键还不嫌弃自己的傻儿子顾景超,怎么能不爱,吩咐针线房做了十套新衣服,翻出自己年幼时常戴的首饰,日日亲自为采莲穿衣打扮。 大夫人能喜欢采莲,老阿姨采薇很是替她高兴,“走,咱俩回屋去。”也不和主子行礼拜别,直接拉住她的手,两个人回西耳房要细细聊。 顾景超瞧着两个采离开,眼神有些幽怨,“大哥,快坐下,给二弟讲讲你在西大营里的事。”顾景之拉他坐下,倒了一杯清茶,心里想着,这水是采薇小天地里的水,不知道多喝点能不能对大哥的身有好处。 顾景超最爱习武,聊到和同僚们摔跤比武,操练队列,虽语言幼稚些,却也是口若悬河,讲的绘声绘色滔滔不绝。 兄弟俩人正聊着天,平安急步进来,“二爷,大爷,天使来了,说是要传圣旨,老侯爷让两位爷着正装去前厅。” 必是顾淮南袭爵的圣旨到了,顾景超忙带着采莲回大房,顾景之也叫采薇过来伺候着穿戴,他虽然是武状元却没有封官,没有官服,只穿了圣上御赐的状元服,一应妥当后,随着平安往前厅去了。 忠勇侯府前厅已经摆上香案,老侯爷和顾淮南正陪着前来宣旨的天使安公公寒暄。那安公公三十一二岁,面白无须,抄着一口公鸭嗓,顾景之还未进门,隐隐约约觉得声音很是熟悉,待看到人,不禁乐了,确实不是陌生人,六皇子去北地时,身边就陪着这位大太监安熙安公公,后来留在北地做了监军,两人斗智斗勇十多年。 顾景之一抱拳,高声道:“公公安好。” 安熙脸上满是笑意,起身回了一揖,“杂家先给二公子道喜了。”见一个铁塔般的巨人大踏步走进来,对老侯爷笑道:“顾侯爷府上能人辈出,大公子有万夫不敌之勇,二公子文武兼备有安邦定国之才,圣上曾经言道此二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侯爷您当年都要强上许多啊!” 顾家父子俱陪笑着起身,老侯爷对皇宫方向抱抱拳,“圣上谬赞,两个小子愧不敢当。”环视一圈见家人都到齐了,便询问:“安公公,我府内除了犬子淮儒全家在扬州府任上,其余人等均已到场,是不是现在宣圣旨?” 安熙正色道:“顾侯爷说得是,那就宣圣旨吧!”从随行小太监举着的托盘里拿起圣旨走到香案前,高呼:“圣旨到,忠勇侯府众人接旨。” 老侯爷率领顾家上下一起跪在地上,上身挺直恭听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忠勇侯乃朝廷之砥柱,……钦此!”赞扬了老侯爷的忠勇爱国,准顾淮南袭忠勇侯爵位。 顾景之为世子,并封为一等带刀侍卫,领从三品俸禄,比父亲从五品的工部院外郎品级还高。 顾家众人高呼:“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万岁。”叩首谢恩,最后老侯爷双手跪接圣旨。 安熙换上笑脸说道:“顾侯爷快快请起!”老侯爷站起来,恭恭敬敬将圣旨摆香案上,拜了三拜,才笑着要陪天使用膳。 安熙摆摆手委婉拒绝道:“劳顾侯爷费心,杂家实在是不得闲,就不叨扰了。” 老侯爷向顾淮南使了一个眼色,顾淮南愣愣的,不知道什么意思,一点回应也无。老侯爷心里骂了一句,“真是逆子,半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还得老子一个超品的侯爷去巴结一个阉人。”无奈只能亲自出马。 正要行动,却见孙子越众而出,笑着对安熙道:“公公既然有要事,景之代替祖父送送各位天使,请走这里!”伸手恭敬的请安熙先行。 忠勇侯府正门大开,将天使送出门外,顾景之打袖兜里掏出一个荷包,深施一礼,“景之在此拜别公公,恕不远送!” 安熙笑着扶他起来,“世子爷折杀杂家了,快快请起,快快请起。”荷包就这样转到安熙的手中。 第36章 采薇要金银财宝 两人客气一番,荷包从顾景之的手里转到安熙的手中,荷包轻飘飘的,必是银票,不由满意的一笑,一时主人客人皆得偿所愿。 顾景之站在门口目送天使一行人离开忠勇侯府后,回到前厅,老侯爷正在训斥顾淮南,“你那么大年纪都长到狗身上去了,我让你去送天使,你像个傻子似的,还不如景之一个孩子。” 顾淮南低着头小声辩解:“父亲,你也没跟我说,我不知道啊!” “我是没说,我使眼色了,你瞎呀!”老侯爷气得喘着粗气,撸起袖子奔顾淮南而去,准备动手教训。 老夫人将老儿子拉到身后,大声埋怨道:“你个老鬼,净说些鬼话,我南儿可不像你一百个心眼子,你不明说他怎么知道。再者说,我早备下礼物,你不和我说,找我南儿干什么?”老侯爷夫妻俩个都自恃身份,不屑于巴结一个阉人,拉不下面子送礼物。 见顾景之进来,唤他道:“之哥快过来,天使送走了?” 顾景之走过去,扶住祖母,“是,孙儿幸不辱命,天使很高兴。”这就是收下礼物的意思了。 老夫人笑着拍拍二孙子的手,“真是好孩子,比你祖父和你爹都强。”转身吩咐冬青,“去把为天使准备的东西拿来!” 稍后大丫鬟冬青和繁杏手持两个托盘走出来,一个上面整齐的摆着十锭金元宝,一个是红漆雕花木匣子,老夫人打开木匣子,里面有一张薄纸。 老夫人解释道:“这是一个五百多亩小庄子的地契,在京城北面四十里外。之哥你应对了天使,祖母不能让你搭钱,这些都给你吧!”冬青和繁杏将托盘交给平安,平安抬眼请示主子。 顾景之本不想收,但听说是京城北面的庄子,便改变了主意,对平安点点头。 平安见了,便抱着木匣子,让冬青将那一托盘的金元宝放在上面。 顾景之对祖父母,父亲宋婉如等施了一圈礼,拜别各位,便带着平安回到听雪轩。 采薇正在西耳房喝茶,听到外面丫鬟婆子向二爷行礼问安,忙出来迎了主子,替他打了帘子,随后进入上房伺候他更衣。 “东西都交给采薇,你忙去吧!”顾景之一边脱衣服一边吩咐平安。 主子信任小丫头采薇,平安已经见怪不怪了,放下金元宝和木匣子,“二爷,小的这就去找江管事,您没别的事,小的告退。”顾景之颔首,平安快步退了下去,刚放下的金元宝和木匣子“嗖”的不见了。 顾景之换了家常的衣服,侧躺在床上,闭目思索,宋婉如的父亲闲王爷在城北有个大庄子,乾泰二十五年谋反失败后,在庄子里搜出大量金银财宝,粮食武器不算,还有与朝臣武将来往的信件,其中就有父亲顾淮南写给镇南军将领左汝洲的信件 ,并因此被定为附逆之大罪,祖父为了保住顾氏一族,自证清白撞柱而死,血溅金銮殿。 自己既然又活了一回,便不能再让祖父枉死,自己重生这件事太过惊悚,绝不能对外人道,采薇和自己都是异类,还因缘际会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算是一个阵营的,和她聊聊天,省得压在心中,心情压抑不得舒展。 顾景之睁开眼睛,觑了一眼采薇,那小丫头正坐在炭盆旁边打瞌睡 。 “采薇,你被那个什么车撞到的时候是多大年纪?” 采薇懒懒的回答:“是大卡车,你们这没有。二爷,在我们那里男人的薪水和女人的年纪都是个人隐私,不能瞎打听。” “哼!采薇你过来!”语气生硬,这祖宗又不乐意了,采薇换上笑脸,飞快起身,奔去床边一气呵成,弯着腰恭恭敬敬道:“二爷,奴婢说错话了,什么隐私不隐私的,主子想知道奴婢打死也不敢隐瞒呀!”心里头加了一句,敢隐瞒怕被打死。 顾景之面无表情的点头,让她继续说,“奴婢来这个世界时三十岁多点。” “这么说,你是三十一岁了,儿女都得一大堆了,都是个妇人了怎还这么不稳重!”顾景之少猜了四岁,采薇本来还暗自窃喜,待听到他说自己是儿女成群的妇人,忍不住辩解道:“二爷,我们那里和这儿不一样,三十多岁不结婚的大有人在,奴婢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是黄花大闺女还是嫁做人妇,顾景之并不关心,既然是三十多岁了,不是懵懂无知的孩童,有一定的生活阅历,倒是可以一起聊聊,便不再迟疑,道:“采薇,你有小天地。”采薇笑着更正,“二爷,在我们那里叫空间。” “嗯,你有空间,我能看到你的空间,我因为你的空间重生这一世,说明咱们二人是密不可分的。”顾景之其实就没打算让采薇离开自己,觊觎她那空间很久了,不能占为己有,那就把空间的主人握在手里。 采薇赞同他说的话,空间小说看过不老少,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就没有哪个里面提过,自己的空间,外人还能围观的,“二爷,我也瞧着咱俩缘分不浅。” “刚才那个木匣子拿出来!”顾景之话音刚落,木匣子就出现在床上,打开匣子,拿出地契,“这是京城北面的一个庄子,闲王爷的庄子也在那里。” 见采薇眼睛里带着疑问,解释说:“闲王爷是我嫡母宋婉如的爹,明年要谋反,庄子里有官员来往的信件,其中有我父亲写的。” 采薇了然了,“哦!所以忠勇侯府被抄家流放了!那就把信偷回来。咱们不就安全了吗!” 顾景之很满意“咱们”这个词,摇头道:“信件是必得偷回来的,没有信件,咱们罪责能轻点,还是跑不掉流放。” 采薇不解,“为什么呢!对了,你嫡母是闲王爷女儿,是反贼的九族,古代流行株连九族,那休掉她!” 顾景之还是摇头,“御赐的婚,不允许休妻和离。” 采薇狠下心来,“杀了她,下毒,撞车,落水啥都行。” “最毒不过妇人心!”顾景之感慨一句,又无奈的摇摇头,“一起流放的有几个人才,我想收为自用,而且我想顾家以后就留在北地不回来了,去北地势在必行。 ” 那你跟我说个什么劲,你们顾家就抄家流放呗!采薇一摊手,不言语了 。 顾景之再次重复,“信件是必得偷回来的,闲王爷的庄子里还有大量金银财宝,也不能放过。 ”说完,冷眼观瞧小丫头的表情。 采薇的眼睛果然亮了,兴奋的说道:“二爷,主子,闲王爷是反贼,不义之财人人可取吧!” “你想取?”顾景之沉声问道。 “想!”采薇眼睛弯弯直点头。 顾景之假装无奈道:“既然你想要那不义之财,我就勉为其难带你去,我要信件。” “我要金银财宝!”采薇雀跃不已。 第37章 闲王的庄子最大 正月初十,还是年味十足,大街上人流熙熙攘攘,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有舞狮的,舞龙的,围观的人们不断发出欢呼喝彩声。因为正月十五花灯节就要到了,各个铺子里卖花灯的最多,有宫灯,纱灯,菱角灯,蘑菇灯等种类繁多。 采薇坐在车里,不由想起辛弃疾的诗: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还只是初十就这样热闹,不知道元宵节是何样的盛景。 出了城门远离喧嚣,往北而去,城北的这个庄子很是普通,守门的家丁见车马过来,上来询问,顾虎拍马上前,说是府上的二爷到了,家丁唬了一跳,慌忙打开大门,行礼问安,另外派人飞快的去禀告庄头。 等了大约半柱香的功夫,一个四十多岁的精干男子疾奔而来,走到车前深施一礼,“给二爷请安,小的姚振兴是这里的庄头,不知道您来,迎接来迟,请二爷恕罪。” 顾景之掀开车帘子,露出英俊的脸庞,沉声道:“祖母昨日将这个庄子给了我,闲来无事就过来瞧瞧,打算住上三五日,姚庄头你安排吧!” 姚振兴心头一惊,忠勇侯府的下人哪个没听说过二爷,前些日子里打杀了不少人,其中有两个婆子一家就发配到这里,干着庄子里最累的活计 。 “二爷放心,小的一定安排的妥妥当当,您先随我来。”一路小跑在前面引路,顾景之一行的车马随在后面,行了二百多米后停在主院前。 姚振兴弓腰跪在地上,想做踏脚凳,让二爷下马车,顾景之对他道:“姚庄头,你不必如此,快快起来,我自己下车。”待他起身退到一旁,潇洒一跃下了马车,转过身子去抱一个八九岁的女童,正是采薇姑娘。 马车备有踏脚凳,之前几次采薇都是自个儿爬下车的,顾景之张开怀抱想要抱她,采薇老脸一红,忸怩着不好意思,内心挣扎了一两息,还是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由着他抱下车。 姚振兴见两人态度亲近以为是府里的哪位小姐,忙过来施礼,“小姐安好,小的姚振兴见过小姐。” 平安纠正道:“姚庄头,这是采薇姑娘。”见他要认错,忙拦住,“外面冷,快些进屋,别冻坏了主子。” 姚振兴引着几人进了正房,因不知道主子何时来庄子上居住,房间每日里都有人打扫,顾虎几个将顾景之的箱笼搬进来,便退了出去。姚振兴也告辞,说是安排为二爷接风洗尘的宴席。 古人云:“朝曰饔,夕曰飧。”接风洗尘宴席自然是在太阳要落山的时候,都是些庄子上出产的东西做的家常菜,姚振兴陪在末席劝酒劝菜。 顾景之放下筷子,随意问道:“咱们周围的邻居都有哪些?” 姚振兴站起身,恭敬的回答:“回二爷,西边邻居是张丞相,东边是锦衣卫副陆大人。” 顾景之记得闲王爷的庄子很大,便问道:“哪家的庄子最大?” “张陆两家的庄子和咱们忠勇侯府的差不多,要说最大的,还得是闲王爷的庄子,圈了不少的地,逼得上百户离乡背井,二十几户家毁人亡,真是造孽啊!” 造孽?顾景之和采薇对视一眼,闲王爷不止谋反,还危害百姓,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得的是不义之财,人人可取之呀! “一会儿饭后你带我们出去逛逛,也好消消食。”顾景之想去闲王爷的庄子附近踩踩点。 吃过了饭,采薇回房休息,姚振兴带着二爷主仆逛到日落西山天都黑透了才回来。 回来就吩咐采薇找出他的夜行衣,“我留下平安,你要有什么事就找他。”对她解释,平安常在外面行走,各府都有认识他的人,而且武功最低,万一失手被擒,就说不清楚了。 采薇在箱笼里找到夜行衣服侍顾景之穿戴妥当,要说长的好看的人穿啥都好看,一身乌漆麻黑的,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俊目,还是身姿挺拔英武不凡。 两人熄了灯,默默的相对而坐,夜深人静的时候,梆子声一慢两快“咚—咚—咚”接着有人大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顾景之悄悄说:“三更天了,我们该走了!”采薇站起来送他到门口,拉住他的手,嘱咐道:“小心点,情况不对就撤。”顾景之拍拍她的手没有回答,推开房门轻轻的走了出去,采薇在门口盯着夜幕中远去的几个人站了很久。 第38章 他俩好像是父子 采薇在屋里等了一会儿,实在熬不住便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睡梦中感觉到有人握住自己的手,猜想应该是顾景之回来了,忙坐起来,黑暗中见他和衣躺在身边,道:“二爷,奴婢伺候你更衣。” 顾景之低声道:“不必折腾了,我累坏了,就这样睡吧!”不说流放路上个把月都不换一回衣服,平时征战沙场,倒下就睡,也是常事,早就习以为常了。 大冬天的,采薇也不愿意从热被窝里爬出来,主子既然体恤自己,便感恩道:“谢二爷,那奴婢就接着睡了。”躺了回去。 顾景之自打掉了冰窟窿身体弱了许多,走这一躺累的不行,很是困乏,沾上枕头,一会儿便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在窗棂上,透过窗纸照进屋内,暖洋洋的,采薇睁开眼睛,见顾景之正侧卧着看那本游记,轱辘一下起来,请罪道:“奴婢该死,卯时竟然没醒,请二爷恕罪。” “你年龄小,昨日熬夜了,多睡一会儿,正应该的。”顾景之很是善解人意。 采薇谢过二爷,先去洗漱,含了香片,再伺候主子。 姚振兴家的送来早餐,两人边吃边聊,采薇问:“昨晚上去闲王爷庄子上还算顺利吗?” “守卫挺森严的,不过对我们几个来说不算什么,可是…” “可是什么?有什么不妥之处?”采薇问。 顾景之需要采薇的帮助,没什么是不能说的,便将昨晚看到的奇怪之处对她说了,“昨晚我看到闲王爷在书房里看一幅画像,眼神很是痴迷。” “是绝色佳人吧!”采薇八卦道。 顾景之中肯的评价道:“确实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你认识?” “很多人都认识,”顾景之顿了一下,接着道:“是婉淑妃娘娘!” 采薇在现代没什么爱好,只喜欢读书,算得上是博览群书,小说野史没少看,便调侃道:“我就说嘛,闲王爷都快入土为安了,还谋反个什么劲,莫不是学了那吕不韦,将怀了孕的姬妾送给了皇帝,想让自己的儿子继承大统。” “吕不韦是谁?”顾景之不解的问。 采薇便给他讲了奇货可居这个成语的由来。 “你认为六皇子是闲王爷的儿子?” 采薇辩解道:“不是认为,是瞎猜的,对了…”突然想起来顾景之提过,闲王爷留下的金子都让六皇子取走了。 顾景之也想到了这个,两人对视一眼,都肯定的点点头。 顾景之陷入了沉思,半晌后,抬起头说道:“宋婉如是闲王爷的女儿,我们流放到北地后,六皇子也到了,经常到府上拜访,接触颇多,还唤她六姐姐。”一直以为她只是一个庶女,六皇子因为依仗自己为他出生入死,才厚待宋婉如的,若他俩真是姐弟,那么自己被毒死,必是他们合谋的。 “这都是疑点,六皇子知道有金子,却不知道藏在哪里,宋婉如是闲王爷的女儿,还很得宠吧!闲王起事谋反前将藏宝图给她保存了,六皇子总去你家,估计是找宋婉如要藏宝图去了吧!”采薇小嘴叭叭的,说得顾景之连连点头。 “你言之有理,还有呢?”顾景之追问道。 采薇笑了笑,“二爷,我说这些都是臆想的,还可能他俩一人一半藏宝图,需要凑到一起才能取金子。”接着问:“二爷,宋婉如和婉淑妃娘娘长的像吗?” “不像,宋婉如是闲王爷的外室所生,她娘死了,十多岁才接回府。”顾景之嫡母的了解只有这么多。 “那六皇子和闲王爷长的像吗?”采薇刨根问底。 “没看出来来像呀!按说不应该是亲父子,你刚才说的可能不对!”顾景之不能确定了。 采薇坚持自己的猜想,争辩道:“女儿像爹,儿子像娘很正常,不一定外貌像,他们就没有走路姿势,习惯动作相像的地方? ” 婉淑妃娘娘久居深宫,顾景之只见过几面,要不是美貌异常,倾城绝代,也不对她会有印象。 闲王爷乃是天潢贵胄,与顾景之这个小妾生的庶子也没有什么交集,更不知道他有什么习惯动作了。 采薇见他摇头,又说道:“声音呢?我和我妈妈声音就特别像,别人打电话,我接起来,他们都错认成为妈妈。” 顾景之头脑中灵光一闪,昨晚夜探闲王爷的庄子时,听到他几声叹息,当时就觉得很是熟悉,经采薇一提醒,他想到了,闲王爷的叹息声和六皇子的叹息声非常像,好似一个人发出来的。 “哈哈哈!”顾景之不禁会心一笑,“人有相似,没想到叹息声也有相似的,妙呀!真是太妙了!” 第39章 景之这祖宗真帅 吃过了早饭,顾景之带着顾虎几个接着去附近逛逛,采薇闲来无事便到空间里种种庄稼,先到清泉边灌满竹筒,抬眼望去,池塘里波光粼粼,好像有鱼儿在游动。 前段时间住在城南庄子上的时候,假说二爷要吃活鱼,管事妈妈王婆子让小贩送来了十多条活鱼,采薇偷偷顺了三条较小的鱼放进池塘里,难道是鱼产卵了,不应该啊!野生鱼一般一年产卵一两次,养殖的只要水温适宜,没什么限制,是了,空间里的庄稼也比外面的多收好几茬呢。 采薇心里头高兴,迈着小短腿跨过溪流,蹲在池塘边仔细观瞧,池水清澈见底,果然见到三条大鱼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小鱼向她游过来,好家伙,那三条鱼刚进空间时也就和成人手掌那么大,现在已经有一尺半长了。 在现代时,采薇家只是种地,没有养鱼塘,不过农村长大的孩子,还是知道有的鱼吃水草,有的鱼吃虾米和小鱼的。空间里别的没有,地瓜秧子有不少呢,采薇忙去地里拔下来几棵地瓜秧,带出几十个大地瓜,像小孩手臂那么粗,采薇喜的不行,又在地里深挖了十多厘米,确定没有遗漏的地瓜才作罢。 一般一棵地瓜秧能结十多斤地瓜,有一年邻居家发现了一个株地瓜王,结了三十八斤地瓜,还上了电视呢!没想到空间里的地瓜各个都能称王称霸,采薇掂量掂量,估计一株能产四十多斤。 鱼一次不能喂太多,采薇把这几棵地瓜秧抱到池塘边,用手扯断成几节,扔进水里,鱼群一拥而上,嘴一张一合吃起来。 地瓜只种了两趟,采薇在空间里可是个超人,一会儿功夫就都收妥了。出产的东西都搁在倒座房里,地瓜单搁一堆,地瓜秧放在院子里留着喂鱼。 土豆和地瓜一起种下的,生长期比地瓜还短些,一定也可以收了,采薇收完地瓜,便拔了一棵土豆秧,好嘛,以前起土豆,一棵秧多说能结十一二个,这一棵就有二十多个,各个像成人脚掌那么大,采薇伸手在土里使劲掏,又摸出来十多个。 土豆秧子有毒,可不能喂鱼,采薇把拔下来土豆秧放在石板路上晾晒,晒干了可以做柴火用,土豆还是放进倒座房。 采薇又到苞米地里看了看,棒子已经上浆了,估计五六天就能掰苞米了,到时候再给鱼儿们加餐,光吃地瓜秧子可长不胖,还是得喂点粮食。 活计干完,采薇象征性的直了直腰,其实只意识进来,身体并不累。 出了空间,顾景之还没回来,添了炭盆,烧好了热水,喝了两盏茶,采薇百无聊赖便披上灰鼠毛的斗篷出去逛逛。 院子挺大,两侧是东西厢房,倒座房平时没人住,因二爷来了,姚振兴便安排小女儿三妞候在那里,主子有什么需要能随时伺候着。 姚三妞见采薇从正房出来,忙出来见礼,“采薇姑娘好,我是姚庄头家的三妞,姑娘有事就和我说。” 小姑娘十多岁,脸蛋红扑扑的,不是很白,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张嘴露出两颗小虎牙,很是可爱。 采薇摸出一个大荷包,递给她,笑着道:“三妞,我想在庄子里头走走,你带我去吧!” 三妞不好意思的缩回手,背到身后,“采薇姑娘,我带姑娘去,不能收东西。”采薇拉住她的手,将荷包放在她的手上,“是蜜饯果脯呢!你打开尝尝,可好吃了。” 听到不是贵重的东西,三妞才敢接了,打开荷包,选了选,挑出一块放在嘴里,细细嚼了嚼,眼睛马上弯成月牙状,看着采薇直点头,“真好吃!” 三妞吃了一块,将荷包系好,揣进衣襟里,小虎牙一龇,笑着对采薇解释,“我爹娘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拿回家让他们也尝尝。” 真是好孩子,采薇点头赞叹一声,接着说道:“走吧!” 三妞问道:“庄子上的人在俺家做灯笼,可热闹了,姑娘想不想去看?” 今个儿是正月十二,临近十五元宵节,姚庄头召集了庄子上的青壮年和能工巧匠制作灯笼等元宵节要用到的物品。 反正也无事,瞧瞧古代怎么做灯笼也是好的,采薇便跟着三妞去她家里瞧稀奇。 三妞个子高,走在采薇前面,一进家门,有叔叔大伯和她打招呼,“小虎妞回来了!”“虎妞快来看,张叔给你做了个兔子灯!”““虎妞妹妹,芝麻糖好了,来抓一把!” 三妞气得直跺脚,嚷嚷道:“不许叫我虎妞,我叫三妞。”众人见她生气,逗得更欢了,待采薇露出身形,立刻都收了声,手足无措起来。 姚振兴介绍道:“这是府里的采薇姑娘,大家快来见礼!” 庄子里的汉子们往日里只在田地里劳作,个别人去过京城忠勇侯府里送过粮食等出产品,也只是见过守后角门的和厨房库房里的婆子。采薇衣着华丽,头戴金钗,大毛的披风,像个大家小姐似的,汉子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都拘谨的行礼,唤道:“采薇小姐好!” 采薇打现代穿越而来,啥场面没见过,微笑着对他们点头,“叫我采薇姑娘就行!大家都忙活计吧!,我和三妞各处看看!” 抓了两把芝麻糖,分给三妞一半,两人边走边吃。瞧了一圈,汉子们低头做活计,大气不敢出,都是苦出身的,采薇看不得他们不自在,就和三妞往别处去了。 三妞指着不远处一座院子道,“那边是粮仓,姑娘想看吗?”那院子墙高五六米,大门紧闭,一看就是重要场所。 采薇摇摇头,和她聊起来,才知道,忠勇侯府家仆众多,一年的粮食耗费不老少,当年出产的粮食都不卖,存储在粮仓里,待新粮下来再卖旧粮,因此各个庄子都修有大粮仓,派专人看守。 “去庄子门口看看吧!”二爷带顾虎几个出去几个时辰了,估计要回来了,采薇想去迎一迎。 还未到庄子大门口,就听到一阵马踏地面的“噔噔”声,庄子门大开,打头之人正是顾景之,一身紫袍,黑色的斗篷随风扬起,胯下骑着高大的白色骏马,疾驰过来。 采薇停下来,眯着眼睛瞧着,心里竖起大拇指,“顾景之这祖宗可真帅啊!” 第40章 采薇夜探闲王庄 采薇正眯着眼瞧着,转眼间白马疾驰而至,顾景之勒住马,飞身跃下,看了一眼采薇,后者呆呆的站着,手里抓着一把糖,嘴角还沾着一粒芝麻,皱皱眉嫌弃道:“大庭广众之下吃东西也就罢,还不注意仪态,不成体统。” 嘴上责备着,却伸手替她擦去芝麻粒,拦腰抱起,放在马背上,利落的飞身上马,一抖缰绳,白马缓慢的行了起来。 采薇腾空而起,吓了一跳,顾景之轻轻搂着她的腰,刚开始她还有些不好意思,挺直了腰板,怕碰到顾景之,待马“嗒嗒嗒”的跑起来,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仰,一下一下碰到二爷的胸口。 顾景之此时十八岁,少年郎的身体差不多完全长成了,加上常年练武,胸大肌,腹肌,肱二头肌啥的练得是杠杠硬,采薇没处过对象,小说连续剧可是没少看过的,小黄片也偷偷摸摸看了几回,知道顾景之这样的男人,高大威猛,帅气多金,在现代是典型的高富帅,是男人中的极品。 老阿姨韩采薇坐在马背上,一路颠簸,一路碰撞着顾景之,老脸臊得通红,直到被顾景之抱下马,还沉默不语,低着头,快步走进正房。 害臊归害臊,本职工作还得干,采薇服侍顾景之洁面漱口,换上家常的衣服。顾景之出去一天有些累了,便让晚饭送到房间里,摆上炕桌,在炕上吃了,两个人都默默的,低头吃饭。 平安提着一个小包袱进来,放在厅中的桌子上,“二爷,给采薇姑娘做的衣服好了,是我娘悄悄做的,没第二人知道。”顾景之点头表示知道了,平安垂首退了下去。 什么衣服这么神秘,还得悄悄的做?采薇疑惑的抬头看了看顾景之,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新年的衣服已经发下来了,针线房额外还给奴婢做了四套,尽够了,二爷怎么还给奴婢做呢?” 顾景之放下筷子,低声说道:“是夜行衣,不方便经他人之手,平安的娘可信,不会乱说话。” 昨晚顾景之几人穿黑色夜行衣去探闲王爷的庄子,今个儿个给采薇赶制了一套,“今晚我带你去闲王爷的庄子上看一看!” 采薇在古代整日拘在院子里,生活太平淡了,能有机会出去逛逛,心情不由大好,快乐的收拾碗筷,伺候顾景之擦手漱口,满脸掩饰不住的笑容。 两个人等到夜色来临,换上夜行衣,采薇蒙上黑面罩,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对顾景之弯了弯,“二爷,奴婢准备好了!”声音欢快,听出来很是高兴,顾景之瞧了她一眼,没言语,心道:“大黑天的,什么也看不到,至于这么高兴吗?” 三更天的梆子敲响,顾景之蒙上黑面罩,低声说:“走吧!”采薇小腿迈开跟在身后。 出了房门,顾虎四人正等在外面,顾景之拦腰抱起采薇,一马当先冲进夜幕里,速度如风,快似猎豹。 妈蛋,光顾着高兴了,忘记他们都是武林高手,有水上漂的轻身功夫,自己这个累赘只能被抱着,采薇缩在顾景之怀里,风从两侧“嗖嗖”的过,心里怕怕的,吓得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顾景之脖子一紧,被勒得快喘不过气来了,无奈只好将采薇横抱在怀里,这样两人都舒服了许多。 闲王爷的庄子在十里外,顾景之几人上次已经摸清楚大概的情况,绕过守卫的护院家丁,翻墙进入院内,躲过一轮巡逻的,往一处大院子飞奔。 采薇一下子就猜到,这是一个大粮仓,,院墙也是五六米高。顾景之飞奔至墙根并不停下脚步,气运丹田,再一提气,腾空而起,半空中踢到墙体,借力跃过高墙,顾虎几人随后就到,分成两组往两侧护院家丁的住处去了。 院内几排房子,比一般住房高上许多,顾景之在第二排房子前停下,轻轻放下采薇。 一会儿,顾虎奔过来,压低声音禀告:“二爷,都中招了,两个时辰内醒不过来。” 顾景之点点头,示意顾虎开粮仓门。顾虎也不知道拿的什么,鼓捣几下,门锁开了,顾景之拉着采薇走进大门,顾虎关好门躲到黑暗处,替两人放哨。 第41章 采薇空间收收收 粮仓中乌漆麻黑的,顾景之打袖兜中掏出一个荷包,小心翼翼的打开荷包,一片光芒立刻闪耀在黑暗中,那是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珠子,“夜明珠!”采薇脱口而出。 顾景之瞥了她一眼,“你还挺有见识的。”取出夜明珠,珠光荧荧,熠熠生辉。采薇见到传说中的无价之宝,内心无比激动,盯着夜明珠不错眼珠的看。 “干正事吧!”顾景之一声呵斥,采薇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看向粮仓内,好家伙,一袋袋的粮食堆得老高,问道:“二爷,收吗?” 顾景之不客气的说:“当然,不过,你说要金银财宝的,粮食得归我。” 采薇不缺粮食,空间出品的可是精品,不比这些强多了,遂大方的说,“看二爷说的,我是那说话不算话的人嘛?粮食都归主子你!”说罢开始干活。 左收收右收收,一炷香不到的功夫,满登登的粮仓变得空荡荡了。采薇生平第一次零元购,收第一个粮仓时还有些扭捏,待到第二个,第三个粮仓时,就驾轻就熟了。 闲王爷这个庄子有两千多亩地,一年的出产可是不少,堆在八个粮仓里,顾景之冷冷道:“都收咯,一粒米也不要留下!” 采薇严格遵照老板的指示行动,收完最后一个袋子,脑袋有些发晕了,身子晃了一下,顾景之扶住她,关心的问:“很累吗?要不要歇一会儿?” 看来意识用多了,也会不舒服呀!但是想到庄子上守卫森严,多留一会儿就会多一分危险,采薇摇摇头,虚弱的说道:“不了,快点去收银子吧!” “真是一个小财迷!”顾景之嘟囔着,莫名感觉有些心疼,收好夜明珠,抱起采薇走出粮仓。 顾虎从暗处迎过来,顾景之挥挥手,做个前进的手势,没有停留飞身上墙,藏在墙根处的顾凡,顾业和顾年现出身形,也施展轻功,出了院子。 上一世闲王爷谋反抄家,锦衣卫副使陆大人带的队,在庄子上挖地三尺,最终在书房里闲王爷的坐榻上发现了机关书房底下有一个暗室,里面存放了大量金银财宝和官员们来往的书信。 当时动静闹得相当大,参与搜查的人员不少,京城里头各种流言都有,顾景之也听到很多人说起过,清楚地记得这件事,因此目标很是明确的直奔闲王爷的书房去。 大概是不想让人过多关注书房,这里的守卫并不严密,顾虎几个拿着迷香挨个屋子吹,如入无人之境。 顾虎再次隐在角落里,顾景之推开书房门,用夜明珠照了一圈,找到传说中的那个坐榻,用手在上面仔细摸了一遍,“咦?怎么没有?难道传说有误,机关不是在坐榻上而是在别处?” 听顾景之自言自语,采薇知道这是没找到打开暗室的机关,心里也跟着着急,小声问:“二爷,你说说机关大概在哪,我帮你参详参详。” “据说在这个榻上。”顾景之一边摸榻一边回答道。 “哦!”采薇也绕着榻摸了一遍,榻靠着墙,当摸到墙边时,黑灯瞎火的,不小心打了一个趔趄,一只小手触到墙上,采薇感觉怪怪的,忙喊主子,“二爷,把夜明珠拿过来,这儿的墙好像有问题!” 顾景之连忙走过来,举起夜明珠细细看,荧荧珠光照耀下,并没什么不妥,采薇抓起顾景之的一只手,按在墙上,“二爷,你摸摸看,好像有一点点凸起。” 顾景之摸了摸,确实比周围的墙面凸起一点,要不是采薇说,他根本感觉不出来,用力使劲一按,就听到不远处“吱嘎”一声,书架旁边出现了一扇门,正缓缓的打开,连忙抱起采薇快步走过去。 夜明珠照耀下,顾景之看得清清楚楚,门里是一条长长的台阶通往地下,顺着台阶走了十多米,到达一处平缓的地面,左左右两侧各有一道门,顾景之用力推开左侧的门,看见二十多个箱子整齐的摆放在地面上。 “二爷,放我下来,你打开箱子看看是啥?”还能是啥?顾景之笑了笑,依言,松开手将采薇放在地上,让她拿着夜明珠,走到一个箱子前,双手掀开箱子盖儿。 “哇!二爷,是金子!金元宝!”采薇兴奋的大喊。“小点声!”顾景之白了她一眼,又打开一个箱子,还是满满一箱子金子。 “抓紧时间,快点收好!”顾景之从采薇手里拿回夜明珠,让行动。 把二十六箱金子收进空间里,采薇高兴的都不会走路了,还是由顾景之抱着去右侧的暗室,这里也有二十几个箱子,十八箱银元宝,六箱子珠宝首饰,接着零元购,接着收收收。 采薇收获满满不由得心花怒放,眼睛乐得弯成了小月牙,顾景之却是愁眉紧锁着,没找到最最重要的那封信,那可关系着祖父的生死呢! 采薇安慰他道:“二爷,别着急,咱俩再找找看,按理说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能放在明面上,一定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顾景之一想也对,两个人往角落,屋顶仔细瞧,右侧暗室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便回到左侧暗室里找。天老爷保佑,还真在犄角旮旯处发现一个小小的长方形暗门,里面放着一个精美的红漆雕花匣子,打开一看,满满一匣子信件。 采薇劝道:“二爷,应该就是这个了,咱们回去再看吧!”又是收粮食又是收财宝的,还找了一通信件,快两个时辰了,迷香药劲快过了吧! “好!”顾景之也不多言,抱起采薇飞快出了暗室,关好门,出了书房,对顾虎道:“撤!” 也不知道顾景之他们打哪里收罗来的迷香,那质量是杠杠的好,忠勇侯府这几位来闲王爷庄子上逛了一遭,悄悄的来,又悄悄的回,没有惊醒一个护院家丁。 采薇今个晚上意念动得多,加上年龄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空间里堆了那么老多的金银财宝,心愿达成,再也熬不住,回去的路上缩在顾景之怀里睡了一个昏天地暗。 第42章 采薇要赎大丫姐 顾景之的怀抱很暖和,行进的速度还快,就像是坐在平稳的小汽车上一样,采薇累极了,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待太阳挂在半空中,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纸照到身上,采薇觉得晃眼睛,揉一揉眼睛,醒了过来。 见顾景之不在身边,抿着嘴笑了笑,当主子的是个劳碌命,还不如自己一个奴婢,能睡到日上三竿,心里不由得想:顾景之这祖宗平时虽然凶了点,对自己还不错。那么老多金银财宝都给了自己,一点都不吝啬。 想到金银财宝又激动了,也不去洗漱,意念一动进入空间里,采薇有点强迫症,东西要是不要归置得整整齐齐的,就抓心挠肝的受不住。 采薇收粮时,因着是个强迫症患者,便将所有袋子放在右侧厢房里,层层叠叠整齐摆放,闲王爷八个粮仓里的粮食可是不老少,百来米长三十左右米宽的房子,没剩下多少位置。 看过了主子的粮食,再去左侧厢房里看自己个的金子银子和珠宝,空间中的大力士采薇小萝莉将箱子一一打开,摸摸这个,摸摸那个,兴奋的大叫,“哇!哇!金银珠宝都是我的!都是我的!”贪财本色在此刻尽情显现。 采薇在空间里头变得力大无穷,就是智商也比在外面高了,喊着喊着觉得不对劲,一箱金银都按一万两算,二十六万两黄金,十八万两白银,珠宝能被闲王爷藏在暗室里,估计得价值连城,由己踱人,顾景之家就算再豪富,也不会舍弃这么多财宝,都给了自己,怎么看怎么有阴谋,对,一定是有阴谋。 自个身无二两肉,才貌皆无,要说能让人惦记得,就是这个空间了,哎!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也! 三十多岁的职场圣斗士,可不是那啥也不懂的愣头青,采薇姑娘认得清形势的,卖身契攥在顾景之手里头呢!别说想用自个的空间,就是要了自个这条小命,也没处说理去,妈蛋!这没有人权的万恶的封建旧社会! 骂归骂,对策是没有的,只能想办法争取更多福利,采薇神色黯然的出了空间,一声不响的洗漱,吃饭也厌厌的,没什么精神。 顾景之在外面忙了一天,回到庄子上,本以为能看到一个兴高采烈,笑面似开放的鲜花的采薇,结果见她耷拉着一张脸,敷衍的帮自个更衣洗漱,不由奇怪道:“你得那么多东西得值个几百万两银子,就这你还不高兴?” 采薇半死不活的回答:“二爷,主子,奴婢当然高兴,不过一想到您给我金银的代价,我就心里不得劲。” “呵呵!你挺聪明啊!”顾景之赞了她一声,“这么快就想明白我为什么要给你这么多钱了。” “主子,我不傻。”采薇白了这腹黑的货一眼。 顾景之无视对方的白眼,接着损道:“你是不太傻,许以重利必有所图,你有什么值得我图的?” “我的空间呗!您老人家就要流放了,带着我,就是带着个流动的仓库,吃穿用度都不愁了。”采薇回答道,很是有自知之明。 顾景之颔首,低下头看他那本游记,不再搭理她。 让干活行,条件得谈好了呀!这祖宗咋不接着聊了呢?采薇围在顾景之身边转了几回,见他只是看那本破书,也不抬头瞧自己。 “咳咳,咳咳。”咳嗽几声,成功地将顾景之从书上吸引过来,“生病了?让平安给你找个大夫,抓紧时间治,别过了病气给我。”声音冷冷的,气得采薇直咬牙。 采薇咬着后牙槽,挤出一句话:“二爷,我没病。” “知道你没病,故意在作怪。”顾景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对别人都是一副谦谦君子,不苟言笑的样子,对待采薇就不同,没事就想刺她几句,看她跳脚生气,就莫名其妙的喜欢。 顾景之收敛了,换上礼贤下士的世子脸孔,“采薇,你有事就直说,你伺候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什么是不能商量的。” “二爷,既然您这么说了,奴婢就直言不讳了。”采薇献媚的笑道。 “说吧!”顾景之想听听她说什么。 “您看,有句话说的好,要想让马儿跑,您得给马儿吃草。”采薇走到顾景之身侧,在床边坐下,抡起小拳头替他捶腿。 这是要提条件了,顾景之暗暗笑她,“几百万两的草还不够吃?” “够吃够吃,可是主子,金钱乃身外之物,我更爱自由。”采薇拳头抡的更卖力气了。 这话可不招人信,顾景之逗她,“明白了,金银给我,我把卖身契还给你。” 到嘴里的肥肉当然不能吐出去,采薇急了,收起小拳头,转身去倒了一盏茶,借机会组织一下语言,柔声道:“二爷,祖宗,不是主子。”一着急说错了话,连忙更正,“主子,您去流放,奴婢必须得陪着您,我看过不少流放的小说,可知道流放路都需要什么,衣服鞋袜,干柴粮食,盐糖清水,都要备上。奴婢保准伺候您应应当当的。” 顾景之没板住刺了她一句,“哦,你只是看过这样的小说,我可是真真切切经历过的,不比你知道得多?” 采薇噎了一下,本着厚黑的精神,笑着奉承道:“您是主子,知道的多那是必然的,不过奴婢这空间可是天然大冰箱,保鲜还保质,放里啥东西都不坏,有奴婢陪着您流放,那不能称之为流放,要叫旅游。” 顾景之挑眉看着她,“你的意思是卖身契还放我这,不要自由了?” 采薇连连点头,“卖身契放您那里,奴婢陪您去流放,不过…” “不过什么?”顾景之追问。 “不过,您以后能让奴婢销了奴籍,恢复自由之身吗?” 顾景之点点头,“当然能了,就这一个条件?” 采薇见他同意,便蹬鼻子上脸了,“既然主子您还允许奴婢再提一个条件,奴婢就不客气了。” 顾景之气笑了,“你说吧!” 采薇刚刚还笑着,此刻却一脸戚容,在床边跪了下来,“二爷,奴婢求您一件事,求您务必答应。” 采薇来自现代,极不爱下跪,进听雪轩以来也就跪过四五回,突然行此大礼,顾景之很是惊讶,忙从床上坐起来,正色道:“你有事就说事,跪下做什么?” “二爷,您得答应我!”声音哽咽沙哑,抬起小脸看着顾景之,眼中含满泪水。 顾景之的心莫名的一痛,看不得她这个样子,忙说:“怎么还哭上了?我什么都答应你,你快起来吧!” “二爷,奴婢想求您帮奴婢赎大丫姐。” 第43 章 景之爹的谋反信 “大丫姐被卖到松江府的刘老爷家,刘老爷的独生爱女定了门好亲事,在三两年内就会嫁到京城里头来。”采薇将自己知道的都讲了,越讲越难受,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 “行了,快别哭了,就这么点事值得你流这么多眼泪吗?”顾景之没好气的说,“一会儿让平安去找江管事,他会办好的。” 采薇感激的看着顾景之,连连道谢。 顾景之伸出手,“信件呢?” 采薇止住眼泪,从空间里取出那个红漆雕花匣子,交给他。 顾景之打开匣子将信件都放在床上,翻找了几下,毫不意外的找到了那封信,信封上写着:吾兄汝洲敬启。 在信中,顾淮南回忆了从小到大两人的友谊,表达对左汝洲的思念之情,最后拜托他照顾去南方游历的闲王世子。 采薇左看右看也没瞧出来不妥之处,疑惑道:“二爷,这信里也没提谋反的事呀!” 顾景之教导她道:“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要深究内里的弯弯绕绕。”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闲王世子表面是去游历,私下里则是去走私,串联。他们有一个兵工厂,秘密生产出大量的武器,世子一路押送回京城。” 采薇听明白了,点头道:“这么说你爹确实犯了谋反大罪。不过有一点说不通,官员之间来往信件闲王爷是怎么弄到手的。” “闲王爷手下养了一批能人异士,将信件临摹了,官员收到的都是临摹本,这个匣子里的才是本人笔迹。”顾景之耐心的为她解释。 “那么闲王爷在邮局,就是邮寄信件的地方安插人手。”光能临摹也不行,得有机会换掉信件。 “我们这里叫驿传,安插人手那是必然的,不过,我父亲和左将军通信并不通过驿传。”顾景之一边翻看其他的信件,一边说道。 采薇惊道:“二爷,你的意思是,你爹身边有闲王爷的人?” 顾景之点点头,回忆起往事,“上一世,父亲拒不承认写信,祖父也不相信是父亲亲手写的信,为了证明清白,也为了我顾氏一族,在金銮殿上撞柱而死。”声音低沉悲凉。 又说道:“我父亲文不成武不就,性格还懦弱,既然写了信,大理寺大刑伺候下还不招认,就说明这封信不是我父亲写的。” 采薇认同顾景之的话,“闲王爷必是买通了你爹身边极信任的人,不但熟悉他的笔迹,手里还得有你爹的手书,对照着,才能模仿的以假乱真。” “江骥。”顾景之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顾淮南有两个书童和他一起长大,成年后极其器重这二人,一个是江骐另一个就是江骥。 江骐是大总管,府内府外大小事情都归他管。江骥负责顾淮南的个人事务,还照顾他的个人起居。 采薇虽然相信主子的话,却也有疑问,“江骥不是和侯爷一起长大的吗?怎么会背叛他?” 顾景之不屑的“哼”了一声道:“财帛动人心,平顺也是和我一起长大的,照样想杀了我。” 采薇空间里放着几十箱财宝,便自动忽略掉财帛动人心几个字,对顾景之投以同情的目光,真是亲父子,命运差不多,都被亲近的人背叛了。 “估计我那好嫡母也能参与其中!”顾景之又说了一句。 采薇叹了口气,道:“刚刚我还以为你和你爹一样可怜都被一同长大的书童背叛,现在我更同情你爹了,居然被同床共枕多年的人算计,真是太可怜了!” 顾景之白了她一眼,心里说道:“那你是不知道我,不止被一个枕边人祸害,同床共枕的,就没一个好人。” 平安提着食盒进来打断了两人的交谈,“二爷,有你爱吃的香辣炖鱼。”自从主子在城北庄子上吃过采薇做的这道菜,和平安在外面吃饭时,念叨过多次,没想到姚振兴家的也会做,可得让二爷多吃点。 将四道菜摆在桌子上,除了炖鱼还有一个炒肉,炒木耳白菜,炒土豆丝,一大碗鸡蛋汤。冬天没什么青菜,只白菜土豆各种干菜好储存,差不多日日都是这些。 平安站在旁边帮主子布菜,顾景之摆摆手,“平安,不用你伺候,有一件事你明天去找江管事说一下。” 平安垂手听着,“采薇的姐姐,叫大丫…”采薇忙接茬道:“大名叫韩采菁,卖到松江府刘老爷家,据说他家的女儿定了亲,婆家是京城的。” 顾景之见采薇停下,接着说道:“让江管事把人赎出来,要尽快!” 平安瞥了一眼采薇,心里很是不服气,这么个小丫头,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怎么就得了二爷的眼?在屋子里头上呆闷了,带她去闲王爷庄子闲逛,都不带自个这个从小的玩伴,现在还要帮她姐姐赎身,真是让人生气。 嘴里却顺从的答道:“好的二爷,小的明天就去办。”突然想起来姚振兴家的三妞刚刚托他问问采薇姑娘明天能不能一起玩,便替三妞转告了。 采薇不禁笑了,三妞是孩子,自己可是老阿姨,不过闲来无事哄哄孩子打发时间也好的,便要答应。 顾景之抢先说了,“都多大了玩什么玩!”采薇被呵斥,平安又喜又惊,没想到二爷接着又说道:“只能上晌午玩一会儿,下晌咱们回府。” 平安传完话出去了,采薇将信件收拾好,放回空间里,便到桌子前吃饭。 顾景之吃了一口炖鱼皱皱眉,不再动筷子,采薇也尝了一口,说道:“太腥了,二爷想吃,奴婢明天给您做。”两人吃完饭,拾掇好,歇了一会儿就安寝了。 第44 章 再回到忠勇侯府 正月十四一大早采薇便起来去了厨房,姚振兴家的正在忙活做早饭,已经拌好了两个咸菜,花生米和芥菜丝,粳米粥在锅里头熬着。 采薇见她在剁肉馅,猜到她要做包子,问道:“姚婶子,要包包子吗?” 姚振兴家的大嗓门,笑着回话:“回姑娘的话,是呢!猪肉大葱馅的,老奴起大早发的面。” 吃了几天她做的饭菜,二爷不太喜欢,用的不多,既然今天打算做鱼也不差包包子了,便说道:“姚婶子,你剁好了馅,我来拌馅,先给我一个盆。” 姚振兴家的依言拿给她一个盆,采薇出去转一圈,回来时盆中放着一条大鱼,活蹦乱跳的一直在扑腾,胳膊上挂着一个布袋子,里边装着几个大青椒。 “姑娘,打哪弄的这么大一条鱼,得六七斤!”姚振兴家的问道。 “二爷拿回来的,婶子我力气小,你帮我拾掇好了,我来给主子做鱼,主子爱吃呢!”采薇推在主子身上,量她也不敢去问。 姚振兴家的也不问青椒咋回事了,必然也是主子拿回来的,待她去拾掇鱼,采薇便拌馅揉面包包子,上笼屉蒸上,鱼也拾掇好了。 还是做的香辣炖鱼,上次没有新鲜的青椒,用红干辣椒代替的,如今空间里种了辣椒长的足够大了,摘下来让主子尝尝鲜。 顾景之醒来时没见到采薇,这可是头一次,刚想叫平安去找,忽然记起来,她要给自己做鱼,便稳住架子,自个洗漱穿了衣服,倚靠在床上看游记。 没多一会儿,采薇打帘子,姚振兴家的提着食盒,两人一前一后进来了。 顾景之挥挥手,姚振兴家的施礼退了下去。 “二爷,你尝尝咱们空间里的鱼和辣椒,嘎嘎好吃!”采薇一边摆饭一边献媚道。 顾景之抿嘴笑道:“就你话多,嘎嘎好吃是怎么个好吃法?”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嘴里,咀嚼几下,点头赞道:“你说的很对,确实是嘎嘎好吃!” 采薇很会拌馅,包子也做得相当美味,来城北庄子几天,顾景之头回吃了顿饱饭。吃的美了,心情大好便让采薇去和三妞玩耍去。 采薇很喜欢姚三妞,下晌要离开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见着面了,想送她些临别礼物,可惜身无长物,空间里的倒有平日里主子赏的几个银戒指啥的,便问道:“二爷,您以前赏奴婢的东西,奴婢能自己处理吗?” 顾景之很是大方,“给了你便是你的,怎样处置由你说了算。” 采薇蹦蹦跳跳的出去了,见她高兴顾景之瞧着也心里欢喜。 一转眼就是下晌午,采薇上了车,姚三妞舍不得她,眼圈红红的,咧开嘴要哭,一对小虎牙露出来,一直跟着车走到庄子大门口。 采薇与姚三妞挥手告别,撂下了车帘子。 顾景之今日没骑马在车里头坐着,车一颠一颠的,看书不大方便,便与她闲聊“银戒指送出去了,得着什么回礼?” 采薇拿出一块锦帕,显摆道:“三妞送了帕子,她自个绣的,主子你看这花绣的多好看,栩栩如生的。” 顾景之用余光瞧了一下,说道:“是挺好的,比你绣的强多了。” “什么?二爷你什么时候见过奴婢绣的东西了?”采薇奇怪道。 顾景之笑了,“呵呵,采莲过生辰时,顾师傅说你是狐媚子,将你绣的帕子还回来了!” 采薇也笑了,伸手道:“二爷,奴婢绣的不好,帕子还给我吧!” 顾景之看了一眼她没搭理,采薇讪讪的收回手,哼!一定是弄丢了,那可是自己花了三天才绣好的! 京城里头越发热闹了,人流不息,车行得缓慢,到三顺熟食铺子停下来,顾虎下马去买了五十斤酱牛肉。 采薇吸吸鼻子,赞道:“这家的酱牛肉确实好!以后多买点,流放路上可以打牙祭!”顾景之满意的点点头,这丫头不错,这就开始为流放做上准备了。 采薇由酱牛肉想到现代时跟视频学做过牛肉干,鲜香麻辣的,便说道:“二爷,我会做牛肉干,挺好吃的,还宜储藏,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坏。”加了一句,“行军打仗带上牛肉干,补充营养还耐饿。” “还嘎嘎好吃呗!”顾景之调侃道,见采薇又像小鸡啄米般点着头,“哈哈哈”笑起来。 顾虎几个骑马护卫在车的两侧,听主子笑的爽朗,互相对视一眼,心里道:“主子平时冷若冰霜,没见过几个笑脸,采薇姑娘也没说啥可笑的话,值得笑这样吗?” 平安嫉妒了,扭过了头看向别处,见一个瘦高个的年轻男子背着个药箱从忠勇侯府方向走过来,却是个熟人,便停下马和他打招呼:“张大夫,给您请安了,这是才出诊回来呀!” 那张大夫听到喊声停下脚步,抬起头,脸上有几处伤,眼眶一圈乌青,像不认识他似的,迟疑一下,点点头,小声说道:“是呀!出诊去了。”再无二话,逃也似的快步走开。 争宠被一个小丫头打败,遇到熟人也不理他,平安心情更不好了,没好气的抖了一下马缰,马儿抬蹄缓缓前行,半柱香功夫到了忠勇侯府。 正月十四为试灯日,府里各处挂上了灯笼,明日是元宵节的正日子,需要挨个检查每个灯笼,必保都能点着。 听雪轩也挂上了灯笼,平安还未敲门,大门就打开了,木香,现在叫金铃了,一身绫罗满身香气走出来,“平安哥,是二爷回来了吧!”平安点点头。 金铃轻摇柳腰,婀婀娜娜的走到车前,娇声娇气道:“二爷,奴婢听到马蹄声,就知道您回来了。” 门帘子打开,顾景之跳下车,也不搭理金铃,抱采薇下来。 “哟!采薇妹妹,姐姐多嘴一句,咱们都是奴婢,怎好劳动主子?”金铃嫉妒得嘴直抽搐。 采薇也不惯着她,笑着说道:“金铃妹妹,话可不能乱说,奴婢和奴婢也是不一样的,主子要抱我,我只能勉为其难了。”小样,当谁不知道呢!妾可比通房大。 白莲花金铃眼圈红了,委屈的扭着身子,眼睛盯着顾景之道:“二爷,你看采薇她…” 听采薇自己认了妾室的身份,顾景之抿嘴笑了,抱起刚放下的采薇,径直往房里走去,金铃拎着裙子红着眼睛跟在后面。 第 45章 同是天涯穿越人 顾景之将采薇放在地上,便去厅中接受丫鬟婆子拜礼,以及问问自己离开这几天的事情,处理些院中事务。 主子虽不在,房间也是日日打扫的,地笼烧得暖暖的,采薇刚刚在车上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此时热气一熏便有些刺挠,咳嗽一声,搓搓手。 厅里的顾景之听到咳嗽声音,想起采薇在城北庄子里也咳嗽过,便往心里去了,低声吩咐平安,让他去请个大夫来给采薇瞧。 平安心下不得劲,二爷不相信府里常用的大夫,可大过年的,上哪找大夫去,沉思片刻,想起刚才碰到的张大夫,便往济世堂去了。 济世堂是太医院院判张太医家的祖产,开了二百多年,坐堂大夫皆是张氏子弟。 这张大夫名叫张凌古,乃张太医二弟独生子,自幼父母双亡,由伯父抚养长大。张太医可怜他自幼失孤,亲自教导他,比亲生儿子还上心。 他于医学上有些天赋,加之勤奋好学,才二十多岁便能独挡一面,近年来常在达官贵人府上问诊瞧病,口碑向来不错。 平安打济世堂门口进入医馆内,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计上前施礼,客气的问道:“客官,请问抓药还是瞧病?” “张大夫在吗?我府上有人要瞧病。”平安答道。 馆内大夫都姓张,其他大夫有家有口,合家欢乐的日子,都回去过元宵节了,本来每年这样的节日,济世堂会闭馆歇业,可张凌谷说病痛不分年还是节,病患上门求医问药,医馆无人会延误病情,自告奋勇要值班。 张太医一来觉得他说的在理,二来也明白这个侄儿是思念亡父亡母,心里悲痛,想要独处一室静思,三来知道他近日惹了些祸事,不好意思与堂兄弟们相见,便允了他,还派一个伙计同他一处值守。 那伙计笑着说:“客官,今日只凌谷大夫坐诊,您看…?” 平安想请的就是他,高兴道:“很好,请张大夫随我去忠勇侯府走一遭。” 伙计请平安稍后,自去内室请大夫,不一会儿,张凌谷顶着一脸伤,背着药箱走出来,看了平安一眼,施了一礼,低声道:“走吧!” 两人出了济世堂,一前一后默默走在大街上,平安啧啧称奇,和张凌谷打交道三五年,可今日见这两次面,他好似不认识自己。 打角门进入忠勇侯府,穿过亭台长廊,很快到了听雪轩。这次是守门的婆子开的门,笑着和平安打招呼,见到张凌谷很是惊奇,在后面盯着两人进入上房,再也忍耐不住那颗八卦之心,跑去东厢房敲响李妈妈的房门。 李妈妈打开门,见是守门的胡婆子,斥责道:“不好好看大门,到我这做什么?” 胡婆子脸直抽抽,既兴奋又尴尬,神神秘秘的,“李姐姐,先听我说,刚刚平安小哥请了张大夫过来,就是济世堂那个张凌谷,得癔症被打的那个。” 李妈妈惊呼道:“什么?”这个张凌谷原本医术精湛各权贵府上常请他问诊,不想多日前一觉醒来变得痴痴傻傻,不认识周围的人不说,前日更做出惊人之举。 在周御史府上为周四小姐瞧病时,竟然伸手摸了病患的颈部,周小姐冰清玉洁怎能受此大辱,加之脾气向来暴躁,便要投缳自尽,被丫鬟救下来。 周小姐虽然救下来了,伺候的丫鬟婆子没饶了罪魁祸首张凌谷,将他痛打了一顿,赶出来,再不许入周府。此事周府严令不得外传,可周夫人是个无能的,管家不严,到底有些流言传了出来。 李妈妈听得是此事,赏了胡婆子一个银戒指,夸赞她,“你做得很对!”便忙去上房见主子。 掀了帘子进屋,见主子斜躺在床上,问了,才知道那张凌谷去采薇的西耳房了,不及施礼,急忙去寻采薇。 采薇姑娘年岁再小,也是二爷的妾,待及笄后是要圆房的,可不能让那登徒子摸了去。李妈妈着急的跑到西耳房,正碰到平安陪着张凌谷出来,便白了他俩一眼,奔进屋子里。 李妈妈上下打量采薇欲言又止,采薇奇道:“李妈妈,你是怎么了?” 李妈妈硬着头皮问道:“按说不该我老婆子问,就是…,就是…”采薇笑道:“就是什么?李妈妈直说就好。” “我就是想问,那张凌谷摸你没?”李妈妈咬着牙槽子说道。 原来是这事,古代男女授受不亲,不能肌肤接触,采薇古代小说没少看,当然知道了,便说:“李妈妈别担心,放了锦帕子才把脉的。” 李妈妈放下心来,八卦之心骤起,笑着和采薇聊起张凌谷,捎带解释自己刚才的举动。 采薇微笑着做一个好听众,李妈妈讲到张院判抚养二弟幼子呕心沥血,便赞道:“张太医真是仁义良善!” 李妈妈讲到张凌谷自小勤学医书,苦练医术,终于学有所成名声大振,赞一声:“小张大夫真是励志明星!” 李妈妈讲到张凌谷一觉醒来像变了一个人,谁都不认识,还有怪异的举动,采薇心中大骇:“这张凌谷莫不是和自己一样是穿越过来的!” 采薇脸色变得苍白,咳嗽一声,哑着嗓子道:“李妈妈,快,我不舒服,快让张凌谷回来!” 李妈妈慌了手脚,一边念叨“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这一会儿就不舒服了?”一边跑出去追,边走边喊:“平安,快让大夫回来,采薇姑娘不舒服了!” 平安陪着张凌谷才走到大门口,听到李妈妈的喊声便嘟囔:“才诊过脉,壮得像牛犊子似的,这会儿就不舒服了,闹什么幺蛾子!” 张凌谷比他反应快,转身往回跑,速度很快,边跑边急道:“患者情况紧急,快点!” 李妈妈的喊声也将顾景之招了过来,他极速下床打开门,到西耳房,闪到采薇身边,“怎么了?哪不舒服?” 采薇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眼睛湿润,闪着泪光,“我没事,就是想见张凌谷!”顾景之疑惑的看着她,采薇眼泪快下来了,“我真没事,我怀疑张凌谷和我一样是穿越来的。” “张院判的侄子张凌谷?”顾景之问. 见采薇点头,顾景之也颔首道:“那差不多,我对他有点印象,上一世听说他因为给人开膛破肚被烧死了。” 说话间张凌谷气喘吁吁的跑进屋来,见采薇安然无恙的坐着,不由气恼的喊:“你这个患者怎么回事?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现代时网上曾经讨论过患者和病人两个名称,据说患者是满洲国时才开始用的,古代并不这么称呼,采薇也参与过讨论。 因此听到患者两个字,采薇忽然泪流满面,大眼睛盯住张凌谷哽咽着说不出话来,顾景之拍了拍她的肩膀,拦住随后而来的李妈妈和平安,让他俩去上房说有事安排,其实是怕他们听到采薇和张凌谷的谈话。 屋子里头清了场,小姑娘只是哭不说话,气氛尴尬,张凌谷扭身要走,突然听到那流泪的小姑娘唱道:“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顿时愣在当场,片刻转过头来,已是泪沾衣襟,接着唱:“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现代里,一到晚上各处广场上,大妈们跳舞大多是这首歌伴奏,全国上下耳熟能详,上到九十九下到刚能走,会说话的差不多都会唱这首歌,似采薇这样五音不全的也能哼上几句,今个派上了用场。 暗号接上了,韩采薇和张凌谷同是天涯穿越人,两个老乡红着眼眶执手相看泪连连。 第 46章 医圣后代张凌谷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两人痛哭了一场后,各自介绍自己的情况。 张凌谷在现代也叫这个名字,也是出自医学世家,据说祖先是东汉的医圣张仲景。他打小聪颖过人,过目不忘,遍读中医医典。上大学读的是西医,之后去英国读医学博士,回国后在首都医院任职,做到了主任医生。 因为连做了四台手术,突发心肌梗死,抢救不过来,嘎了,再醒转就变成了张太医的侄儿。 采薇看着他脸上的伤问:“周御史家人打你是怎么回事?” 张凌谷黯然道:“那周小姐脾气暴躁,脉象窄而细,且速率快,我判定是甲状腺有毛病,想摸摸她颈部是否有肿块,忘记在古代男女授受不亲这事了。” 采薇虽是第一次穿越,架不住她穿越小说看得多,怕他再因为给病人开腹治病被烧死,便教导他道:“张大夫,在古代不只男女方面有大防,给女人看病要小心,你还得注意不能给病人开膛呀破肚子治病,会被看成妖怪烧死的。” 张凌谷看了她一眼,笑着说:“想开腹治病条件也不允许啊!手术得在相对无菌的条件下进行,还得全身麻醉,现在这里达不到要求的,我怎会冒险做手术呢?” “那你怎么……?”采薇想问他上辈子怎么被烧死了,想到不能让他知道顾景之重生的事,便及时住了嘴。 “我怎么什么?”张凌谷不解的问。 采薇胡诌八扯道:“你怎么不研究研究,找到麻醉药,消毒液啥的,争取能在这个古代做手术呢?” 张凌谷自穿越过来便心情低落,干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有时候想要是突然发生点什么死了最好,兴许还能穿回现代去呢! 此时听到采薇的话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自己喜爱医学,在现代能专研,在古代也能专研,老祖宗张仲景几十年如一日投入医学中为老百姓解除病痛,自己也能,也许天老爷安排自己穿越就是让他张凌谷在此创造一番赶超先祖的伟业。 张凌谷抑制不住喜悦的心情,抱起采薇转了两圈。采薇被举高高有些晕乎乎的,急道:“张凌谷,快放下我!” “咳咳,一时高兴,又忘了男女授受不亲了。”张凌谷放下她,一脸歉意的说。 采薇拍着胸口,说道:“我倒不在乎男女亲不亲的,主要我是有主的。我们二爷要知道你抱我,别人不烧死你,他也能把你大卸八块。” “什么?你这么小就被他…”张凌谷再说不下去,气得脸都红了,“变态,色魔,你还是个孩子,他怎么能…?” 采薇见他误会,忙解释:“张凌谷,你想多了,二爷没把我怎么样。” “那你怎么说有主……”张凌谷显然不相信。 采薇便将侯府老夫人误将采薇采莲当成少女配给两个孙子当妾的事说了。 “哦!我听明白了。对了,你说的陆妈妈,我给她瞧过几回病,好像有人不想让她痊愈,开的药不正经给她煎服,现在已经病入膏肓了。” 采薇送走了张凌谷便到上屋将陆妈妈的事汇报给主子。顾景之听了,沉思起来,在记忆中搜索,好像陆妈妈确实病死在祖母前头。 “好,我知道了,你伺候我穿衣服,我去给宣正院请安,与祖母说道说道。”顾景之指了指柜子里面一件黑色金丝衣袍,意思要穿这件。 “二爷,您平日里都穿黑呀蓝呀的,飒是飒了,可现在是年节里,穿红色多喜庆呀!”挑了一件大红色的,在他身前比了比,赞叹道:“显得您特别白,真好看!” 眉毛粗而黑,凤目微斜,鼻梁高挺,嘴唇微红,方下巴更显得坚毅,采薇看得痴迷。 顾景之“呵呵”笑了,“哎!哈喇子要流下来了!真是不知羞耻!” 采薇擦擦嘴,嗔怪道:“二爷净唬我,什么羞耻不羞耻的,奴婢可是您的妾室,您可算得上是我男人。” 顾景之听她这么说心里头欢喜,依言穿上红袍子,那袍子金色镶花滚边,从肩头到袖底绣着金丝花纹,富贵又喜庆,点点头说:“是不错,就是太扎眼了。” 采薇一边稀罕的看顾景之,一边帮他梳头束上金冠,嘱咐道:“在府里穿就行,在外面太招风,小娘子们不得给你灌迷魂药,都要你这个人当女婿。” 顾景之叹了口气,心里说,小娘子们不给我灌迷魂药,灌的是毒药汤,不是要我的人,要的是我的命。 收拾妥当,带着平安往宣正院去。 老夫人近日没桂菊在旁伺候,很不习惯。那冬青年岁小,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要安静下来,今天找不到抹额了,明个又不见了发簪了,气死个人。 冬青见老夫人铁青着脸,倒了一盏热茶,“老夫人, 新泡的普洱茶,八分热刚刚好,您喝一口。” 老夫人没好气的接过茶盏,饮一口茶,“噗嗤”一声吐了出来,厉声喝道:“一天天什么都做不好,这泡的什么玩意儿,难喝死了!” 冬青吓得跪在地上,“老夫人,奴婢错了,再给您换一杯。” “哼!换甚换,我看要把你换掉,来人!”老夫人一声喊,几个丫鬟涌进来,打头的也是大丫鬟叫做夏婵,柔声细语的,“老夫人想喝什么茶,奴婢可不知道,还得问过陆妈妈才好,奴婢这就去问,行吗?” 老夫人连声说:“好好好。”脸上有了笑容,又道:“冬青降为三等,看着就厌烦,以后别在我眼前晃悠。” 冬青抬头看众丫鬟,没一个人为她求情,老夫人背着身子不看她,只能捂着脸小声说,“冬青遵命,老夫人,奴婢下去了!”含泪退了出去。 其实老夫人就是想陆妈妈了,冬青横拦竖挡着不让她去瞧,夏婵猜对了老夫人的心思,抓住了机会。 夏婵欣喜的走出门,正碰到顾景之,忙福礼道:“世子爷安好,奴婢夏婵给您请安。” “嗯!”顾景之随口应了声,进入内室,喊着:“祖母,孙儿景之来看你了!” 老夫人刚才还发着脾气,此刻见到二孙子立刻换上笑脸,“之哥,你可是稀客,多久没来祖母这了?” 顾景之深施一礼,“祖母原谅孙儿,孙儿事务繁忙,不得空。” 老夫人招手让他坐在身边,“快来,之哥,和祖母说说,你房中的事?” “什么事?”顾景之问道。 “还能是什么,净跟祖母装糊涂,祖母想知道,你和那个妾采什的,还有那通房怎么样了?” 旁边伺候的丫鬟翠翠提醒老夫人,“老夫人,是采薇,通房是木香,现在叫金铃。” 老夫人点点头:“对,对,对,快跟祖母说说。” 顾景之老脸一红,糊弄她说道“好着呢 !” 老夫人喜得直拍孙子的手,“好孩子,好好努力,争取明年给我老婆子添个曾孙。”转身对丫鬟道:“翠翠,去我库房里挑两副金头面,四匹丝绸,赏给…”翠翠接道:“采薇和金铃!是老夫人,奴婢这就去。” 翠翠离开,屋内只剩祖孙二人,顾景之抬头看向老夫人,老夫人有些没精神,眼睛下面微青,显然没睡好觉,心疼道:“祖母可要注意自个的身体,不要忧虑过多。” 老夫人叹了口气,黯然道:“如今,你父亲袭了爵,你也得偿所愿,家里其他事俱不让我操心,只桂菊的病老不见好,我想去看看她,你嫡母和下人们怕我老婆子过了病气,拦着不让,哎!我惦记着桂菊,一宿一宿睡不着。” 人老了话就多,老夫人一遍又一遍的讲着桂菊如何伺候自己,如何不嫁人,那年圣上御驾亲征时,老侯爷父子护卫圣上出征,生死未卜,谣言四起,桂菊如何帮着管理家事,应对族人亲朋等等。 顾景之静静的听着,暗想桂菊对祖母很是重要,知道有人不想让她好,得多气愤,缓缓道:“祖母,陆妈妈这病一直不见好,会不会有人不想让她好呢?” 第 47章 冬青要害陆妈妈 顾景之缓缓说道:“祖母,陆妈妈的病一直不见好,有没有可能是别人不让她好呢?” 老夫人惊得站了起来,“之哥,你知道什么了?”这个孙子向来稳重,能说出此话必是有八成把握。 沉思片刻,心中便有了猜测,“谁得利谁就是主使之人,那冬青上窜下跳的,必然是她!好大胆的奴才!”心中忧虑桂菊的病,再也坐不住,便起身要去看陆妈妈。 顾景之忙劝住她,“祖母,你身体要紧,孙儿替你走一遭,还有那冬青也交给孙儿处理吧!” 老夫人自打老大老二战死,身体一直不好,这段时间担心桂菊睡不好吃不好的,刚刚起的急了,感觉一阵眩晕,只能听了孙子的劝,恨恨的说:“不论涉及到哪一个,你不必顾忌,都重重地罚!” 顾景之点点头,告退出来,便和平安往西偏院去,穿过月洞门见到夏婵快步走来,一脸焦急。 平安问她发生了何事,夏婵对二爷行礼答道:“奴婢刚刚去了陆妈妈那里,陆妈妈她已经不省人事,大概不好了。奴婢这就禀告老夫人去。”第一次经生离死别之事,夏婵吓得牙直打颤。 “不必告诉祖母陆妈妈的事!莫让祖母担心。”顾景之冷声说道。 “可是…”夏婵有些不敢,“可是老夫人必得问奴婢,奴婢要怎样回答。” “蠢才,随便糊弄过去就是了。”平安没好气的说,又道:“你找个可靠的丫鬟来,照顾陆妈妈!”夏婵无奈的点头去了。 顾景之主仆二人很快到了陆妈妈的住处,还未进屋,就闻到很浓郁的药汤子味道,一个十一二岁小丫鬟正蹲在院子外面煎药,见二爷过来忙起身行礼,“奴婢给世子爷请安。” 顾景之对平安扬了扬下巴,平安问道:“大夫给陆妈妈开的药都放在何处?” 小丫头指着西耳房,低着头小声说,:“在耳房里!”平安又问:“你的房间在哪?”小丫头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奴婢…,奴婢的房间在那边。”手抖着,舌头直打颤。 平安先去西耳房里,将几袋药拿出来,小丫头神色好看了些,当见到平安又去了她的房间,顿时身子抖得像筛糠,“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 小丫头的房间里只一张床,一个半人高的柜子,平安将柜子抱出屋,扔下那丫鬟脚下,大声道:“钥匙呢?把它打开!” 小丫头哆嗦着,不敢抬头,吓得不会动了。平安也不管男女有别了,伸手在她脖子一摸,掏出来一串钥匙,上面有三把钥匙,一一试过,打开柜子。 柜子上下两层,上面放着六个十两的银裸子,一套金头面,四支银钗,手串珠花六七个,还有几个银戒指,几串大钱和一些碎银子。 柜子下面是十多包草药,用草纸包裹着。 平安拿起一包药,扔到丫鬟身前,厉声喝道:“说,是谁指使你的?” 小丫头脸色煞白,一边磕头一边招认,“是冬青姐姐让我做的,世子爷饶命呀!” “呵!做出这等害人命的事,还想让别人饶命!”平安恨极了,一脚踹在丫鬟身上。 顾景之走进屋内,室内有暖炕,竟然没有多少温度,回头看了一眼那丫鬟,很是疑惑,这样娇柔的小姑娘怎么竟长着一副蛇蝎的心肠。 陆妈妈躺在床上感觉有人进来,身子动了动,顾景之轻轻唤她,“陆妈妈,景之来看你了!” 陆妈妈费力的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看见二爷的身影,虚弱的说道:“二爷,替老奴做主啊,她们要害我。”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顾景之拍拍她的手,说:“陆妈妈放心,我都知道了,我会替你报仇,你安心养病吧!” 第 48章 宋婉如被罚跪了 顾景之安慰陆妈妈,让她安心养病,“祖母很是挂念你,本想亲自来看你,让我劝住了。她老人家担心你的病情,连着几天夜不能寐,身子骨也不大好了,你一定要好好吃药,快点痊愈,你们俩个老姐妹再呆在一块儿。” 陆妈妈边哭边点点头,以为老夫人真的恼了自己,那冬青很是恶毒,指使那伺候的丫鬟日日在陆妈妈面前说老夫人厌恶了她,导致陆妈妈心灰意冷,求生意识不强,明知道那丫鬟要害她,大夫来瞧病时,也不求助,才致使病情越来越重,到现在奄奄一息。 此刻听二爷说老夫人还念着她,便萌生了斗志,精气神也上来了,虚弱的笑了,“二爷,麻烦你转告老夫人,为老奴思虑过多不值当,老奴一定会好起来的,不让那起子想害我的人得逞。” 很快夏婵新派的人过来了,煎上药,烧上了炕,顾景之命她一定要照顾好陆妈妈,便让平安将那丫鬟堵了嘴,提到正院的柴房中,等拿到冬青时一起审问。 而去拿冬青的人却没找到她,最后在一口废弃的井里发现了她的尸体。 平安来报时,顾景之正陪老夫人吃饭,闻言不禁笑了,“她若不死,还不知道她后面有人指使,如此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 老夫人恨恨说道:“这毒妇竟如此狠心,桂菊又怎么碍了她的眼?”两人心照不宣,意思指向同一人,新鲜出炉的忠勇侯夫人—宋婉如! 说曹操曹操就到,祖孙二人刚谈及那宋婉如,她便到了。还是急急火火的,带着一群丫鬟婆子,脸上满是着急之色,进了门便问道:“母亲,听说陆妈妈的病不好了,是冬青指使丫鬟干的,这个天杀的奴才,竟如此大胆,为了一己私利竟要谋了人的性命!” 顾景之敷衍的行了一个礼,道一声“太太”。老夫人一拍桌子,喝道:“宋氏,我让你为桂菊请医问药,你是怎么做的,差点要了她的命。” 宋婉如换上一副哀容,“母亲,您冤枉儿媳了,因陆妈妈是下人,儿媳派人去请张太医,那张太医怎会为一个下人治病,多次推脱有事,不得空,只能请了济世堂的张凌谷,他的医术也是了得,三五日就过府里来瞧一次病,儿媳为着陆妈妈尽心尽力,母亲如此指责我,我不服。”一通话说得是声泪俱下。 宋婉如唱念做打俱都是出色,顾景之上辈子可是深切体会过的,知道祖母说不过她,便接言道:“太太所说虽是实情,但管家之人是你,下人犯如此大错,也是管家不严之过。” 宋婉如心里骂了一声“小奴才秧子”,面上不露声色,酝酿一下,眼泪湿润了眼眶,“景之说的对,母亲将管家之权交给我,冬青竟敢指使丫鬟暗害陆妈妈,儿媳虽不知情却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儿媳愿意领罚。”假装要跪下,老夫人脸上带着怒容,看着她没有阻止,宋婉如只能缓缓跪在地上。 老夫人由着她跪着,晒了她半刻才开口道:“宋氏,你既承认有错,说明老身识人不明,管家之权所托非人了,明日开始交由老大媳妇管家,你整理一下账册,做好交接。”老夫人顿了顿,盯着宋婉如又道:“你从小没娘,闲王妃人贵事忙,必是没有人好好教导你,明日起,你便辰时开始来宣正院立规矩。” 宋婉如虽是庶女,那也是宗室之女,老夫人一口一个宋氏,气得她牙根紧咬着。 老夫人沉声问她,“怎么?你不愿意?” 宋婉如忙道:“儿媳自打嫁入顾家,母亲对儿媳如亲生女儿一样,由您老人家亲自教导,儿媳深感荣幸。” “母亲,那冬青一家怎么处理?”宋婉如向老夫人请示。 老夫人恨恨说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能养出这么恶毒的孩子,她父母也不是个好东西,一家子都发卖出去。还有那个丫鬟一家,都卖得远远的。” 这次宋婉如答得很快,“是,母亲。” 老夫人不耐烦看她,挥挥手,“你退下吧!” 顾景之依旧敷衍的行个礼,宋婉如站起身来,旁边的董妈妈看她有些摇晃,忙过来扶住她,众人施礼告退。 宋婉如跪得膝盖疼,一路靠在董妈妈身上,繁杏在旁边搭手,才走回如意院,进了屋子,董妈妈挥手让繁杏到门口去。 “小姐快到床上躺下,妈妈看看你的腿。”董妈妈心疼的说。 宋婉如躺在床上,董妈妈帮她褪下胫衣(裤子),见膝盖有些微红,不由骂道:“这天杀的老乞婆,冬青害陆桂菊和小姐有什么相干,竟忍心让你跪了那么久,看你这腿伤成这样。”一边骂一边找出药油,柔声道:“好小姐,你乖乖的忍一忍,妈妈轻轻的。” 宋婉如撒娇似得嗔怪着,“看妈妈说的,婉如也是做娘的人了,妈妈还拿我当孩子。” “在妈妈心里头,小姐你永远是个孩子,是妈妈我的心头肉。”董妈妈一边说一边轻轻的为她抹上药油。 药油抹在膝盖上,有些刺痛,宋婉如抽了一口凉气,“妈妈,你看那件事怎么办?” 董妈妈咳嗽一声,大声对繁杏喊道:“繁杏,你去廊下守着。”听到她出门的声音才低声说道:“小姐,你说的对,谋反是大事,咱们不能参与,你是王爷的亲女儿,王爷若登基为帝,你必是那尊贵的公主殿下,若败了…” 宋婉如叹道:“哎!咱们不参与,若败了凭忠勇侯对陛下的救驾之功,还能留下慎儿和行儿一条性命在。” “陆桂菊这回大难不死,冬青那蠢才功亏一篑,再想在那老乞婆身边安插人手必会增加难度。”董妈妈暗恨冬青心慈手软,一副毒药下去要了那陆桂菊的命该多好! 宋婉如穿好胫衣,整理一下衣冠,笑了笑,“妈妈不必担心,有钱能使鬼推磨,咱们慢慢等待机会就是了。” 第49 章 采薇想吃火腿肠 热热闹闹地过完正月十五元宵节,第二日各衙门开衙办公,有职位的回去当差,像新忠勇侯顾淮南去衙门,顾景超去西大营。顾景之因是一等带刀侍卫,也起的早早要去皇城报到。 采薇伺候完主子,也收拾自己的衣物用品,去往城南顾家堡,同行的当然还有扮作吴超的采莲小萝莉。 还未打角门出来就听到一阵一阵的哭泣和喊冤叫屈的声音,只见十七八个男女,老少都有,衣衫单薄,每人挎着一个小包袱,被人拉扯着装上两辆马车,采薇听顾景之说过,冬青和那丫鬟的家人都要远远的发卖出去,看来就是他们了,虽然看着可怜,采薇却不同情他们。 忠勇侯府确实是和善人家,要发卖了还许他们带着细软,不过在古代奴仆是没有私财的,不知道会便宜了哪一个。 经过三顺熟食铺子时,顾虎照常停下马,打算买些酱牛肉 。 “顾虎大哥,我和吴超下去逛逛行吗?”采薇小声哀求道。 顾虎看了看她,主子不在,采薇名义上是他的妾室,也算是半个主子,考虑一下,便点头答应了 。 采莲欢呼一声,率先跳下马车,回身对采薇道:“采薇,你跳下来,我接住你。” 自己可是顾景之的女人,随行的人谁抱都不方便,只能采莲来抱了,踌躇一下便跳了下来,采莲稳稳的接住了她。 两个采手拉手一起走进三顺熟食铺子,铺子里的伙计肩头搭着一条白色手巾,笑着迎上来,“顾爷给您老拜个晚年,您过年好,今儿个要买多少酱牛肉?”伙计很是殷勤,看来顾虎是这里的常客。 顾虎笑笑,“来五十斤吧!”又对采薇道:“姑娘你瞧瞧,他家店里东西不少,你还想买点啥?” 铺子里的摆设和现代时熟食店差不多,不但酱牛肉还有肘子肉,猪蹄,猪头肉,猪耳朵,烧鸡烧鹅,只没有火腿肠。 采薇看看了采莲,问她:“吴超,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自己可有几百万两银子呢,财大气粗啊! 采莲向来嘴馋,不客气地说:“我想烧鸡烧鹅和猪头肉,咦!这一片一片的是什么?” 活计见她指的东西,忙回答道:“回这位小哥,这是护心肉,我们店里的新产品,最是好吃了,小哥买回去尝尝,必不会后悔。” 辣椒炒护心肉别提多好吃了,采薇咽了咽口水,点头赞道:“吴超最有眼光,这个好吃,多买点,来二十斤,不来五十斤吧!” “好嘞!”来了大客户,伙计乐得合不拢嘴,忙去称酱牛肉和护心肉。 采薇来到这个世界半年多,很是想念现代里的食物,以前去熟食店都要买上一根火腿肠解解馋,见店里没有便问道:“伙计,你们店里不做火腿肠吗?” 伙计一边麻利的称着肉,一边回答:“这位小姐,火腿肠是什么肠?小的没听说过。” 采薇解释了一番,伙计摇摇头。采薇馋得不行,实在想吃,不死心地问:“那你们能帮我做几根火腿肠吗?” “这得问我们老板,等一会儿,我去请老板,你们谈。”伙计称好肉,分成很多包,用纸包好,再用四个柳条筐装好,便去内室请老板来。 没想到这铺子的掌柜很是年轻,大约二十多岁,穿着灰色长衫,看着干净利落,未曾开言满脸堆笑,对几人做作揖道:“顾爷,小的有礼了,听说这位小姐想做火腿肠,小店没做过,不知道小姐能否告知怎么做?” 采薇自己没做过火腿肠,但好这口,每年都在菜市场买肉让别人做过几次,因勤学好问,知道都用些什么材料,大概比例多少,流程如何,便对三顺熟食铺子的老板一一道来,那掌柜的越听眼睛越亮,最后喜道:“小姐,小店可以为您做火腿肠,不过小的想问问您,您的方子小的能买吗?” 采薇看过的小说里很多穿越人士卖方子赚钱,没想到自己也有这遭遇,不禁笑了。顾虎很是有经济头脑便替她答道:“不能卖,你要想用就给姑娘提成,三成吧!” 采薇空间里有那么老多钱,有些看不上这样小钱,不过既然顾虎这么说了,便无所谓的点点头。 掌柜的笑着拱拱手,“顾爷,小的只是用方子,三成太多了,这样吧,待火腿肠做出来,咱们再谈可好?” 顾家是官,三顺熟食铺子是民,不怕他偷用方子,顾虎点点头,见采薇看了几眼烧鸡,猜她大概率想吃,便又买了二十只烧鸡,十只烧鹅,也用柳条筐装着,搬到车上。 采薇见那柳条筐编的精巧,不由问道:“掌柜的,你这筐编的不错,是自家编的还是在外边买的?” 掌柜的恭敬的答道:“这柳条筐不是小店做的,在老篾匠那买的。” “篾匠?”铁匠木匠听过,篾匠采薇没听说过。 旁边的伙计接话道:“小姐久居绣楼怕是不知道篾匠是什么行当,小的给您分说一二。” 采薇看着他笑了:“小哥请讲!” 篾匠主要用是竹子 的薄片编织用品,这手艺在现代已经失传了,毕竟工厂里的大机器什么都干的又快又好。 采薇自打知道要陪着顾景之去流放,便琢磨准备流放用的东西,空间很高,东西只放地面白白浪费不少地方,因此想做些木架子,东西直接摆放在木架子上,如今见了柳条筐,便打算买些这样的筐装东西。 采薇便委托掌柜的帮忙订购二百个柳条筐,想要留下定金,那掌柜的推辞道:“小姐说笑了,您忠勇侯府家大业大,怎会赖账,先不用付钱,待那老篾匠编完筐一起付就好。” 约定了取火腿肠的日期,采薇和采莲也各自有了收获,没心思再看便上马车,一行人继续往城南顾家堡去了。 第 50章 采薇要做卫生巾 一行人到了顾家堡,采莲先下车,还想像刚才那样抱采薇下车,她张开怀抱笑着说道:“采薇,跳下来!” 采薇站在车上,视野开阔,远远见到采莲的师傅黑着脸向这边走过来,忙摇摇头。 “快点,刚刚都抱过你了,怕什么?”采莲接着说。 采薇忙说:“采莲,你…”师傅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那边顾川城已经怒吼起来,“吴超,你在干什么?”随着声音,人近到跟前来,一把拉住采莲的手,转身就走,临走时不忘瞥了一眼采薇,骂了一声“狐媚子”。 采薇哭笑不得,站在马车上,待那师徒走远,才慢慢顺着车椽子爬下来。 顾虎几个在旁边看笑话,顾凡没绷住已是笑出声来,采薇横了他一眼,埋怨道:“都是你惹得祸,好端端让采莲做什么女扮男装。” 顾凡忙手指放在唇上“嘘”了一声,紧张的四周看了看,发现没有外人,才开怀笑起来。 王婆子带几人迎出来帮着搬行李,见到采薇笑眯眯的,“姑娘,你可回来了,咱们几个老婆子都念叨你了。” 采薇笑着应了,和王婆子一起搬顾景之和她自己的箱笼,放下最后一个,和她打听道:“王妈妈,咱们庄子上可有木匠?” 王婆子笑道:“姑娘可问对人了,我娘家弟弟就是个木匠,手艺没得说,在十里八村最是出色,姑娘想要打什么尽管吩咐就是。” 两人约定明天叫王婆子带她弟弟过来细谈。 采薇到空间里用小短腿量了量,空间里房间高大约四米,宽二十二三米,采薇想要的木架子,上下一共五层,长十米宽八十厘米。采薇照现代大超市里的货架子的样子画了几个,有两个比较满意便挑了出,待二爷回来再由他定夺。 顾景之当差回来已经是酉时,看着他一身寒气,眼毛上都结了冰,采薇劝道:“这样早出晚归的,身子骨怎么受得了呢?要不咱们回府住吧!” 顾景之摇头道:“这不算什么,侍卫上一日歇一日,我受得住。” 采薇伺候他洗漱吃完饭,让他在桌子旁坐下,拿出自己画的货架给他看,“在我那个世界,大超市里的东西琳琅满目,一样样摆在货架上,让顾客挑选。” 顾景之听出她很是怀念她那个世界,便道:“等以后我们到了北地,也开个那样的超市。” 那得经过几百年吧!采薇落寞的笑了笑,“这两个货架您看选哪个?”顾景之流放过,知道流放路上都需要那些东西。 两人估算一下流放路上用的东西,食物衣物不必说,大到灵芝人参等药品,小到火折子,水囊,炭火这些小东西都列得差不多了,顾景之想到上一世被流放时有些女犯人来月事时,污了裤子,没有月事带,只能那么挺着,这些夫人小姐向来金尊玉贵的,有那受不住的自杀了,脸色一红,尴尬道:“还有一物,你得准备…” 采薇浏览一遍单子,问道:“衣食住行都考虑到了,还有什么漏掉了?” “就是…就是女人家每个月都要用的东西。”顾景之磕磕巴巴说道。 “哦!卫生巾啊!”采薇现在是小女孩,忘记自己是女人的苦日子了,忙说“还是二爷您考虑的周到,流放路上大多是荒郊野岭的,这东西不好买吧!” 顾景之不欲和她多谈,指了一个货架,“就这个货架打一百个,要结实的,北地有种胡桃木,最好用那个。”说罢拿起披风,转身离开房间。 现代里男生提到女生用品也会不好意思,采薇理解顾景之的不自在,笑着问他“二爷要安寝了,去哪呀?” “去祖父处有要事商议,别等我了!”顾景之闷闷的声音传来。 采薇目送他离开,思绪却转到了卫生巾上来,小说里写了,古代没有卫生巾,女子来月事使用月事带,有的穷苦人家就用草木灰。 采薇叹了口气,现代时自己是十二岁来的月事,现在才九岁,没有月事的困扰,不过顾家别的女眷也得用,还是备一些吧,想到自己喜欢用添加三七成分的卫生巾,便决定明日得让平安买些三七粉来。 第51章 采薇景之做准备 第二日一早,顾景之带着顾虎几个出去办事,采薇唤王婆子过来。 王婆子笑得眼角的鱼尾纹深了很多,“姑娘放心吧!昨个我就托人给我弟弟捎信了,让他今个早晌来。” 采薇笑了,“妈妈办事向来妥帖,我叫妈妈过来,是想问问月事带子怎么做?” 王婆子上下打量采薇,“姑娘,莫不是…?” 采薇连忙摆手,“妈妈误会了,我还小,就是无事可做想学学,为以后做准备。” 王婆子点头称是,“姑娘说的对,这物件是得早做准备。”便教她怎样裁剪缝制,让她独自做一遍,看采薇做得一步不错,赞道:“要不你咋是姑娘呢!学东西就是快!” 采薇小脸一红,正要谦虚,外面有人报称王婆子的弟弟来了,忙说道:“妈妈去将你弟弟领过来。” 整理一下刚才做月事带的布料剪刀等,王婆子便带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男人中等身材,四方脸庞,见到采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的王四见过姑娘!” 采薇还没见过这阵仗,忙伸手去扶他,他吓得连连后退,王婆子笑道:“姑娘别见怪,我这个弟弟太实诚,怕你不用他呢!”转过头假装训斥道:“快起来别吓坏了姑娘,我们姑娘说了要用你,必不会反悔的。” 采薇看王婆子的弟弟,衣服干净整洁,眼神清澈,一瞧就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已经有几分满意,说道:“我要做的也不是什么大活计,会木匠活的都会干。”停下来让王婆子自己去忙,待她离开后才开口:“要这样的货架子,胡桃木的,一百个,长宽高都画好了。”拿出画给他看。 王婆子的弟弟王四接过画认真看了,憨憨道:“姑娘,我能做。” 当下两人说好了价钱,何时交货等事宜。采薇亲自送王四出门,王四千恩万谢的走了。 一回身正巧看到平安打他房间里出来,忙叫住他,“平安哥早!”平安点点头, 采薇接着说:“我想要五斤三七粉,五十斤棉花,一匹细布,一匹红绸,还有丝线若干。” 平安翻了一个白眼,这丫头不知道想要捉什么妖,用这些东西要干嘛?不答应也不行,二爷留下他就为着支应庄子上的事,只能敷衍的“哼哼”两声,骑着马往京城里去了。 马儿飞快半个时辰就返回,带回采薇需要的东西。采薇闭门不出,思索研究了三日,终于制作出古代版杀菌消炎三七月事带。 采薇扭扭僵硬的脖子,伸了一个懒腰,有婆子来报,说是三顺熟食铺子派人来了。 采薇惦记着她的火腿肠,忙起身去见来人,不想就是那天接待她们的伙计,对她施礼道:“姑娘以后也是我的东家了,小东家安好,小的善才给你请安了。” 看来火腿肠做成了,采薇心里头欢喜,拿出一把大钱赏给他,善才笑着接过,“谢小东家,小东家这方子真是好,小的有幸尝了一口那火腿肠,再没有那么香的了,现在这嘴里还有味道呢。” 采薇笑道:“不但好吃,比卤肉储存的时间也长些,要是做成腊肠,可存放十几年。” 善才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竟然能存放那么久,小东家腊肠的方子一定不能外传呀!咱们铺子就能做,待我回去与掌柜的合计后,再来和小东家你商量合作事宜,可好?”善才是三顺熟食铺子买来的,掌柜的待他亲厚,他也真心为铺子考虑。 “那是自然了。”采薇微笑着点头。 善才此次来是请采薇去签合同,采薇答应后日巳时去。 送走善才,采薇让王婆子请几个干净利落,嘴严的婆子帮忙做月事带子,看到又是细布棉花又是红绸,还有三七粉的,婆子们都“啧啧”道:“姑娘放宽心,这样的月事带俺们可做不起的,必不会往外说。” 采薇狐假虎威道:“各位妈妈必要嘴严实的,在外面听到半点风声,世子爷不会饶了你们。” 顾景之可是威名在外面的,为着他落冰窟窿打杀了人不说,前几日又逼死了祖母身边的大丫头冬青,连新任忠勇侯夫人,王爷之女的管家之权也撸掉了,可见世子爷才是忠勇侯府的当家人。 婆子们都是忠勇侯府的世仆哪有不怕的,噤如寒蝉纷纷表示记住了,都是经年的妇人,月事带常年做,加之手脚麻利,很快就做得了三百多个。 后来采薇又让她们做了一些凑够两千个,存在空间里。而婆子们的手艺很好,采薇便让她们将鞋底纳得厚厚的,再垫上一层棉花,做成厚底鞋,不要求好看,只要求结实耐磨,按照现代的尺码每个码棉单的各做二十双。,想到顾景超那个巨人,又去问了采莲,没想到采莲居然知道,用小手比了四下,笑道“我四个手连在一起就是他脚那么长!” 且不说采薇怎么为流放路上做准备,那顾景之也在紧锣密鼓的将家里的产业卖掉,资金交由江管事全权负责,在北地新建一个顾家堡,让顾家及跟随的人员能有一个好的安身立命之处。 第52章 采薇姐妹再相逢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五月份,采薇的空间里每日都进些东西,倒座房差不多装满了,吃食衣物药品烟酒糖茶等物应有尽有。 最满意的是准备了苹果果汁冷饮。庄子里地窖中储存了大量的苹果,采薇和婆子们将苹果切碎捣烂,用细布滤出果肉,将果汁放在冰盆里,冷饮就成了。还顺手将苹果核种在空间里,也不知道能不能长成苹果树。 采薇坐在桌子边倒了一杯苹果汁,抿一口,觉得味道淡些,意念一动,一伸手,一个纸包出现在手上,打开纸包倒了些糖,尝了尝刚刚好,收起纸包。 门外传来平安的说话声,“采薇姑娘,有人找你。”采薇走出暖阁,说道:“进来吧!” 平安打着帘子,随后走进来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不是大丫姐又是那个?采薇激动的喊了声“大丫姐!” 大丫盯盯看着这个出落得水灵灵的女孩,不敢相认,听到采薇喊她,才不可置信的喊道:“招娣,是你吗?”话音刚落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采薇点点头,走上前抱住她,姐妹两个抱头痛哭起来。 平安向来眼窝子浅,站在一旁见两个人哭得悲切,鼻头发酸,眼眶也红了起来,劝阻道:“采薇姑娘快别哭了,你姐姐赎身回来了,你们应该高兴才是。” 采薇想想也是这么个理,微笑的点点头,止住眼泪,拉着大丫姐坐下来。 姐妹聊了才知道,大丫到松江府刘老爷府上过的不错,吃穿用度好不说,因那刘小姐要嫁入京城关御史府上嫡出的三公子为妻,还恶补了一下文化知识,写字算数都学到一些。大丫说起在刘府的生活眼睛亮亮的,可见刘家人对她很好。 “小姐明年就要嫁进御史府,本来有四个陪嫁丫鬟,如今我赎身出来,不知道小姐要在哪里再寻一个可靠人带去婆家。”大丫姐叹了口气。 大丫姐本来模样就好,这一年在刘府吃的好,更是出落的肤白貌美异常,大眼睛波光潋滟,含着眼泪蹙眉微笑,更是夺人心魄,平安眼睛都看直了,听她叹气忙说道:“采菁姑娘莫担心这个,只要花大价钱好丫头有得是。” 采薇灵机一动,顾景之说过半年后就要放些下人出府,听雪轩里桂枝和柳儿她们人品都不错,刘家小姐要真是如此好,到时候可以送与刘府,比发卖成官奴一辈子不能赎身来说,确是一个好出路。 心里有了成算,采薇笑着对姐姐道:“平安小哥说的很对,好丫鬟有得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刘小姐心地善良,必会有良仆相随的。” 平安这段时间嫉妒采薇得主子重视 ,多日对她没好脸色,此时却笑着应和,“采菁姑娘听你妹妹的吧!别再担心啦!”一会儿端茶倒水,一会儿拿果脯蜜饯,忙得不亦乐乎。 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大丫姐长得这么可人爱,平安能对她一见钟情并不奇怪,采薇看破不说破,笑着和大丫姐叙别情。 “不知道乌头的腿好没好,能不能下地走路了?”大丫想到弟弟的腿忧心忡忡。 平安接口道:“二爷派人去看了,听回报说小乌头已经能下地走路了,还能下河游泳上树捉鸟了 ,像个皮猴子。” 大丫放下心来,对他微微一笑,大大的眼睛闪着亮光,小嘴一弯,优雅的福了福,“谢谢平安小哥,小哥费心了。” 那笑容灿烂,在阳光下闪耀,令人移不开眼睛,平安呼吸一滞,随后乐开了花,眼睛眯成一条缝,磕磕巴巴道:“采菁,别和我客气,叫我平安就行,叫平安就行。”用手捏了一个果脯,递给大丫,“我告诉你,二爷说了,要接你爹娘还有乌头上京城来,让你们一家都在一处。” 色令智昏,顾景之千叮咛万嘱咐不让说,要等人接到京城来给采薇一个惊喜,结果大丫一个微笑,平安就秃噜嘴了。 采薇姐俩听到这个消息禁不住乐得跳了起来,“真的吗?太好了,爹娘和乌头都要来了。” 大丫到底是亲闺女,想到爹娘和乌头连身合体的衣服也无,碎银子大钱都在自己的包裹里,还在车上没随身带着,摸了摸袖兜,里面有小姐赠送的五十两票,犹豫再三还是拿了出来,对平安道:“麻烦平安小哥帮我买几块布料,我想给我爹娘和弟弟做两件衣裳。” 平安没有接银票,笑着说:“哪能让你买,府里衣裳布料多得是,二爷既叫人接你家人来,这些早就备好了。”见那银票是五十两咂舌道:“再说衣裳料子能用几个钱,这么多银子快收起,且莫弄丢了。” 空间里啥都有,采薇可是有几百万身家的大财主,也拉住大丫姐笑着道:“听平安哥的吧!咱们忠勇侯府家大业大,不差这点钱,放心呆在这等爹娘乌头来,咱们一家团聚 。” 第54章 平安为啥不正常 平安被顾虎看出端倪,心里头大囧,说不过这个伶牙俐齿的家伙,只能走为上计。跨马奔驰不到一刻就到了顾家堡,守门的家丁见他过来忙打开二门,平安也不下马,一夹马肚子加速前进。 正院就在眼前,平安飞身下马,拿下两侧的包袱,里面是熟食和果脯,糕点怕马奔驰时弄碎了,特意背在后背上 。 将马交给家丁,大包小裹地进到东厢房里,咳嗽一声,大声喊道:“采菁,我回来了。” 两姐妹早已经裁好了韩大郎的衣裳,大丫姐是大工,负责主体缝制,采薇手艺差点,做些锁边熨烫等小活计,做好了爹的两身衣裳,两人直直腰刚打算休息一会儿,就听到平安的喊声。 两人走到厅中,平安已经将三个包袱放在桌子上,喜滋滋的说道:“采菁,我特意给你买了京城里的美食,快来看看。” 大丫没说话,被忽视的采薇接口道:“特意给我大丫姐买的东西,不让我这妹妹吃呗!” 平安现在可不敢得罪她了,忙解释道:“采薇姑娘,和你姐姐争个什么,你是咱们府里的老人了,你姐姐不是新来乍到的么!我对她好些不是应该的吗?”接着又不满意的埋怨采薇,“我说,你叫招娣,我们谁喊你旧名了,怎么你一口一个大丫地叫你姐姐,以后要叫采菁,知道不?” 采薇非常理解男孩子对心爱之人的维护之情,笑着答应了。 采菁从小长在乡下,吃过的东西都是自己产,老娘王氏亲手做的,偶尔韩大郎买回几块糖,也都可着乌头吃,卖到宋江府刘老爷家后也是居住在内宅里头,厨房里做什么吃什么,小姐偶尔赏些糕点糖果也是当地特产,哪见过京城里头这些个色香味俱全的吃食,见桌子上一大堆东西,不禁呆住了。 平安一直盯着采菁,见她只看着不伸手,有些急了,拿了一根一指长的火腿肠给她,“快尝尝,这是百年老店三顺熟食铺子的新产品,特别美味。” 采菁不知道这是妹妹采薇提供的配方,还能提成,只闻着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香味,没禁住诱惑,伸出手接过来,轻轻咬上一口,脸上不由露出笑容,三两口就吃掉一根。 采薇不得不赞叹古人的智慧和对市场的敏感认识,现代的火腿一般二十多厘米长,在古代买上一根得半两银子,三顺熟食铺子的掌柜的,将一根毁成三根,小门小户的顾客买上一根尝尝也费不了多少钱。 采菁到底是女孩子有些矜持,吃了一根火腿肠,便停下来,不论平安如何劝都不再伸手了。 采薇吃了两口蜜饯,挨了平安三个白眼,气得将东西一推,气恼道:“平安小哥,我吃你几口零嘴怎么了,不让我吃,放在我桌子上干嘛呢?赶紧拿走!” 平安嗤笑一声,音调拔高八度,“采薇姑娘,你是主,采菁是客人,你不让客人吃,自己巴巴的吃,这是我们忠勇侯府的待客之道吗?我再说一遍,采菁是客人,是客人!” 平安刚刚先跑了,顾景之几个人根据他的异常表现猜到他一定有问题,此刻刚刚进到院子里,就听到他说话,,大家都是武功高强之人,加之平安的声音很大,“客人”两个字听得清清楚楚。 顾虎几人顿时来了心情,不回自己屋子,反倒随着顾景之涌进了他的房间,笑问道:“平安,客人在哪呢!” 待见到娇俏靓丽的采菁,眼前一亮的同时也都知道平安今天表现异常的原因了。 采菁见采薇对顾景之行礼,知道这是为自己赎身的恩人,忙俯身跪倒在地上,诚心诚意的磕了一个响头,口中说道:“奴婢采菁谢谢恩人将我赎身出来,让我姐妹团聚。奴婢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恩人的大恩大德。” 顾景之摆摆手,对采薇说道:“快扶你姐姐起来。”待采菁起身又道:“不必感谢我,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妹妹采薇,你既然是自由之身了,也不必自称奴婢,你以后善待父母,替采薇尽孝就是对我的报答了。” 采菁再精明泼辣也只有十一岁,根本听不懂顾景之的话是什么意思,听他说要替采薇孝敬父母,忙点点头,恭敬的答道:“小女一定替妹妹尽孝,让采薇尽心尽力照顾恩人您。” 顾景之对她的话很满意,颔首问:“平安,采菁的住处安排妥当了吧?” 平安垂手立在旁边,说道:“就安排了在东厢房您隔壁,方便她们姐俩说话聊天。” 顾景之挥挥手让大家都退下,采薇要伺候他,平安带着采菁去她的房间。 顾虎几个堵在门口看热闹,平安打他们身边走过,低着头不敢乱看,就怕顾虎出言打趣他,惊着了采菁,所幸有惊无险,顾虎只是笑着挤眉弄眼没有说话。 第55 章 宋婉如的新算计 平安带着采菁去了她的住处,采薇则留下来伺候自家的主子更衣,先为他换上了家常的衣服,再取下发冠,散了头发,帮他通头发,顾景之的头发黑亮浓密,采薇一下一下的从头顶梳到发梢。 顾景之闭着眼睛,蹙着眉头,默不作声。 采薇轻轻的问道:“二爷,奴婢瞧着你怎么不大高兴呢!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 顾景之睁开眼睛,叹了口气道:“我是为还没发生的事担心呢!今天儿个是五月初一,马上就要到端午节了,上一世我祖母就是那一天去世的。祖母近年来身子骨确实不大好,我问过张太医,他也说祖母身上没有什么要命的病症,按理说不应该到大限之期 。”按住采薇的手,不让她继续通头发,将她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接着说道:“我怀疑有人暗害了祖母,详细的查了祖母院子里,却没发现她身边有可疑的人。你帮我分析分析,有谁要害祖母,或者祖母真是到寿禄了。” 采薇在现代也才三十五岁,父母健在,身体还特别好,对老人的身体病症啥的并不了解,因此不敢瞎说话,只能无奈的摇摇头,“二爷,奴婢也不知道。” 京城南边顾家堡里顾景之眉头紧锁着,而京城里头忠勇侯府如意院内宋婉如也是一脸愁容。 董嬷嬷手上替宋婉如通着头发,嘴上不停地念叨着,“咱们王爷也不知道找得些什么看家护院的,八大粮仓的粮食就那么丟了,硬是谁都没发现?上百万斤的粮食那是少吗?都运出去得花多长时间,要说没有内鬼说出大天去我老婆子也不相信。” 宋婉如眼皮有些肿,眼下一片乌黑,显然是晚上没睡好觉,声音低低的有气无力,“父王打死了十多个人,也没审出那些内鬼,这么许多粮食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出去,庄子周围有不少人家居住,运粮的车辆驶过竟没一个人知晓。”叹了叹对董嬷嬷道:“妈妈帮我按按头,我头疼得厉害。” 董嬷嬷将木梳放在梳妆台上,替她按几下太阳穴,双手相扣敲了十多下她的头顶,宋婉如这才好受些,抬起头来,看着董嬷嬷道:“妈妈,白日里江骥捎信来,说父王让淮南再给左汝洲写一封信,我在愁该怎么办呢!” “小姐,姑爷那脾气必不肯的,上次你劝姑爷写信,气得他大怒拂袖而去,两个月没到如意院来,这次千万不可和姑爷再提写信之事。”董嬷嬷急道。 宋婉如点点头说道:“我听妈妈的,既然父王没看出上一封信是出自我的手里,明个我再写一封就是了。” 董嬷嬷笑了,“还是我家小姐本事大,临摹姑爷的手迹竟然能以假乱真,王爷没看出,没想到连江骥都没瞧出端倪来。” 宋婉如爱慕顾淮南,每日里闲来无事常临摹他的笔记打发时间,没想到竟然派上了用场。得了董嬷嬷的夸奖,她自己也暗自得意,笑了一下,随后再次紧锁眉头,担忧道:“父王手上已经有了淮南的手书,为何还要一封…”突然想到了什么大惊道:“妈妈,你说会不会父王手里的信件和粮食一道被人偷走了?” 宋婉如心思飞转,想到这个可能性,越思虑越觉得心惊胆战,拉住了董嬷嬷的手,嘴打哆嗦,“妈妈,不好了,父王事败被发现了,怎么办,妈妈怎么办?” 董嬷嬷强做镇定,搂着她,安慰道:“小姐莫怕,粮食被盗已经有些时日了,王爷现在还安好,说明事情并没有败露。” 宋婉如一想也对,默默地坐下思虑了一会儿,前思后想一番终于下定决心,抬起头,盯着董嬷嬷道:“妈妈,陆桂菊好的差不多了吧?” 董嬷嬷点头恨恨道:“已经全好了,老夫人多次要招她去伺候,那个老贱人居然拿大,说要彻底病愈一点病根不留下,才敢到老夫人房里去 。” “这么说那老乞婆还不知道她亲自给两个孙子安排的妾室都是九岁的幼女了。”宋婉如的芊芊玉手敲击着桌面,幸灾乐祸道。 董嬷嬷一听就笑了起来,老脸皱得像核桃皮似的,“当然不知道呢!除了陆桂菊哪个奴才敢和老夫人说实话。” 宋婉如嘴角弯了弯,眼神冰冷下来,“哪能让我的婆母大人一直蒙在鼓里呢?妈妈,想办法让她知道此事!” 董嬷嬷点头称是,宋婉如又问道:“妈妈,银铃在庄子上还好吧?该她上场表演了!” 董嬷嬷眯着眼睛,笑得不怀好意,“小姐,老奴都安排妥当了,你就瞧好吧!” 宋婉如目光阴冷,语气却很是温柔,缓缓道:“妈妈,咱们也是没法子,为了慎儿和行儿,我那好婆母必会体谅我们的。” 第 56章 为老夫人买雪梨 自打冬青谋害陆妈妈事败后,老夫人迁怒宋婉如,让她日日去宣正院请安立规矩,五月初二一早,伺候老夫人吃完饭,宋婉如站立在老夫人身边,递上一杯香茶,轻笑着着说道:“前儿个张太医诊脉说母亲肾气不足,儿媳听母亲刚刚咳嗽一声,您喝杯茶来缓解一下吧。” 老夫人接过茶,饮一了口,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喉咙有些不舒服,又咳嗽了一声。 宋婉如忙走到她身后,用手轻拍老夫人的后背,嘴中急道:“繁杏,快去买些雪梨来,加上冰糖炖一盅雪梨汤给母亲止咳。” 大丫鬟繁杏眼睛微敛,闪过一抹精光,“是,夫人,奴婢这就去。”蹲身做了一个福礼,转身退了下去。 繁杏出了正房,向四周看了看,西跨院住着陆桂菊陆妈妈,伺候她的小丫头叫小婵,是大丫鬟夏婵的亲妹妹。 吃过早饭小婵要将餐盒送回大厨房,算算时辰差不多了,繁杏磨磨蹭蹭的走着,听到后面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脸上露出了笑容,回头一看,不是小婵又是哪一个?笑着问道:“小婵,这么早你不在院子里伺候陆妈妈要去哪里?” 小婵年岁小,才十岁,本来轮不上她到老夫人的宣正院里当差,因冬青指使丫鬟谋害陆妈妈,世子爷让夏婵找可靠之人来伺候她,夏婵不信任别人,亲妹妹小婵虽小些,却是最可信,任谁也收买不了,这才将小婵安排进来。 小婵停下脚步行了一个礼,脆生生的回答道:“繁杏姐姐好,我去大厨房送餐盒,姐姐怎不在老夫人身边伺候?” 繁杏一脸忧愁之色,“唉,老夫人身子骨一向不大好,刚刚咳嗽了几声,咱们夫人孝顺,让我去买些雪梨来炖汤,为老夫人止咳化痰。” 小婵脸上闪过一丝急色,陆妈妈怕没好利索过了病气给老夫人,不敢到老夫人身边伺候,却日日打听老夫人的身体,夏婵姐姐一直都说老夫人身体康健着呢,没想到今日竟然咳嗽了,自己应该告诉陆妈妈一声。 两人同行走了一段就分开了,小婵去大厨房,繁杏去后院,看守后角门的婆子是银铃的亲姨母,以往因银铃在听雪轩伺候,连带着一家子在府里头都有些体面。 自打银铃一家被撵到庄子上去,她姨母觉得在别人面前矮了半个头,远远见如意院的大丫头繁杏过来,满脸堆笑迎上前去,“给繁杏姑娘请安了,您贵人事忙,怎么有空到后院来了?” 繁杏走上前,俊脸含着笑,“姨母怎么和我客气起来了?我与银铃一批进府里当差,当时年纪小,姨母对我多有照顾,繁杏心里一直记得你老的好,你老可不兴和我外道。” 半年来一直谨小慎微,没想到夫人跟前的大丫鬟竟对自个如此和颜悦色,婆子激动地抹了抹眼泪,“繁杏姑娘,心善念旧,还记得我们银铃呢!” 繁杏一脸同情,说道:“原以为银铃是我们这批丫鬟里头顶顶出息的呢!老夫人和我们夫人已经私下里合计了,提她做妾室,哪想到她竟得罪了世子爷了。” 婆子扯着嗓子道:“姑娘明鉴呀!银铃冤枉啊!她没有半点行差到错的地方啊!” 声线太高,繁杏皱了皱眉,马上微笑道:“姨母和我喊冤叫屈也没有用,世子爷院子里,提哪个做妾是老夫人说了算的。”繁杏走到门边,催促道:“姨母快快为我开门,夫人让我买雪梨炖汤呢,改日再和姨母聊。” 婆子一边开门一边追问:“繁杏姑娘,老夫人和夫人真要提银铃做世子爷的妾?” 繁杏笑道:“真真的,我亲耳听到的,听雪轩那个木香,现在改名叫金铃了,为什么改名,你品品。” 婆子欣喜的说道:“你是说,世子爷想念我们银铃,特意给她改的名字?” 繁杏正色道:“姨母,我可没说这话,是不是想念银铃我哪知道。”婆子忙道:“是,是,都是我老婆子自己瞎猜的。”乐颠颠地为她打开角门。 繁杏轻轻一笑,用帕子拂了拂嘴快步离开。 再说那小婵将食盒交到大厨房,心里头惦记繁杏刚才说的话,也不在外面玩耍停留,快步走回西跨院,陆妈妈正在为老夫人做里衣,抬头问她,“怎么没和姐妹们玩一会儿,我这不用你伺候。” 小婵走到她身前疑迟道:“妈妈,我刚刚碰到繁杏姑娘了,她说老夫人咳嗽了。” 陆妈妈手下不停,笑着问:“她特意告诉你的?呵呵,又想出幺蛾子吧!” 小婵摇摇头,“她不是特意告诉我的,她在前面走,回头看到是我才停下来说了两句话,只说要买雪梨炖止咳化痰汤给老夫人喝。”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她也没向我打听妈妈的情况。” 陆妈妈“哦”了声停下了针线,想了一会儿,吩咐小婵道:“伺候我换衣服,咱们看看老夫人去。”趿拉鞋儿下了地,将柜子里为老夫人做好的一件大衣裳,一个抹额,一个背心翻出来,用绸布包好,两个人重新换上衣服,急急往正院去了。 第57 章 陆妈妈回宣正院 陆妈妈在前面走,小婵拎着包袱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劝她:“妈妈你的身子刚好利索,要走慢一些,千万别累坏了自个,老夫人又该担心你了。奴婢不担心老夫人责罚我,只担心妈妈还得回西跨院再养一回病,得不偿失呢。” 陆妈妈久不运动走得急了,有些气脉不够用,气喘吁吁的,只好听了小婵的劝放缓了脚步,小婵紧走几步追上她,扶着她,两人一起慢慢前行。 穿过月洞门,正房廊下站着两个当值的丫鬟,见到陆妈妈过来,惊喜的喊出声来:“陆妈妈,您老身体大好了吗?怎么过来了?” 一个丫鬟跑过来帮小婵扶着陆妈妈,一个打了帘子进屋里通禀给老夫人,“老夫人大喜,陆妈妈来了,让她进来吗?” 刚刚两个丫鬟喊陆妈妈的声音很大,老夫人已经听到了,正在喝茶的手抖了抖,茶水溅到了衣服上,在旁边站规矩的宋婉如笑着拿出帕子帮她擦了擦,“陆妈妈可算好了,看把母亲高兴的!”转过身吩咐丫鬟快请陆妈妈进来。 老夫人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向厅中走去,宋婉如笑着跟随在她后边。 陆妈妈刚进了屋子就见老夫人迎了出来,眼圈立时红了,愣愣的站在门口,扁扁嘴,倒头拜下去,“小姐,桂菊怎敢劳动你亲自来接我,老奴惶恐。” 老夫人半年没见到陆妈妈,见她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大好看,心疼不已,颤颤巍巍的伸出双手,拉她起来,“桂菊,你怎么瘦了这么多,都怪我,都怪我,没看清楚冬青是个歹毒的,害了你。”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陆妈妈站起来,忙道:“小姐,你身体要紧,不值当为我哭,老奴怎么能怪小姐你,我一直看着冬青,也不知道她如此狠毒。要怪就怪合该老奴有此一劫罢了。” 两个老姐妹打小就在一处,头一次分开这么久,早就互相思念,此刻见了面,紧紧握住手,激动地互相看着对方。 繁杏这丫头真是好样的,陆桂菊如愿来看老夫人了,宋婉如心里头高兴,脸上的笑容灿烂似花,真诚的说道:“母亲,恭喜母亲,贺喜母亲,这回您用不着儿媳了吧,儿媳就不碍您二老的事了,儿媳告退可好?” 老夫人确实觉得她碍眼,点点头让她离开,陆妈妈对宋婉如福了一礼,“送夫人,夫人好走!”宋婉如笑了笑,带着丫鬟婆子们拜别离去。 因宋婉如在老夫人立规矩,大丫鬟夏婵先下来,便在厢房替老夫人做衣裳,听到外面小丫鬟们的声音知道是陆妈妈回来了,很奇怪本来说好端午节后再回来,怎么突然如此,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来到正屋。 见妹妹小婵拎着包袱站在廊下,低声细问了陆妈妈突然回来的原因,心中大概了解一二,接过包袱,小丫头替她打帘子,进到厅中,一进门先是行礼恭喜老夫人,“恭喜老夫人了,陆妈妈身体大好,您老人家也好放下心来。” 转过身对陆妈妈福礼道:“妈妈安好,妈妈也是的,咱们说好了的节后回来,怎听那繁杏小蹄子几句话,就突然过来了?” 陆妈妈叹了口气,愁道:“听说小姐咳嗽,我也是一时着急,想着身子好一阵子了,离过节也没几天,就自作主张来看小姐了。” 夏婵没再说什么笑了笑,将包袱放在桌子上,对老夫人道:“老夫人您快来看看,陆妈妈给您做的衣服,您一直瞧不上奴婢的手艺,咱们瞧瞧妈妈的手艺到底比奴婢的好在哪里!” 陆妈妈扶着老夫人在桌子旁坐下,一件一件拿给她看,“夏婵你别嫉妒老奴我,老奴伺候小姐一辈子了,小姐的衣服一直都出自我的手里,你来看,肩膀这里,小姐喜欢瘦一点点的,领子要高半寸,腰身得宽松些。” 夏婵仔细看了,故意惊讶道:“哎呀,还真是这样!这下子我完了,妈妈回来了,再无我在老夫人面前献殷勤的地方了,妈妈可怜可怜我吧,好好教导教导我!” 陆妈妈捏了一下她的脸蛋,笑道:“好好好,我教你,全都教给你。” 老夫人笑呵呵的摸着衣裳,心疼桂菊病着还惦记自己,“对,全都教给夏婵,你以后就好好享福,陪我唠嗑就好。咱们之哥是未来的家主,过几天他回来过节,我会告诉他,你的养老事体都交由他,要像对待我一样对待你。” 老夫人提到顾景之,桂菊没来由的感觉到心虚,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听说二爷做了世子爷,他房里的事…”一咬牙一跺脚还是决定说出来,“他房里的采薇姑娘还是妾室吗?” 老夫人放下衣服,满意的点头道:“采薇不错,还有…”夏婵提醒道:“原来叫木香,现在叫金铃!”老夫人笑了,接着说道:“采薇和金铃伺候之哥很是用心,之哥很欢喜,估摸明年就能有好消息了,哈哈哈!” 陆妈妈试探性地说道:“那金铃能令世子爷高兴,采薇不能吧?” 老夫人知道采薇比金铃更得二孙子的宠爱,到庄子上住,一直都带着采薇的,不解桂菊为何如此说,疑惑的问道:“桂菊你怎会这么说,你知道些什么?” 陆妈妈看了夏婵一眼,缓缓地跪在地上,拉着老夫人的手说道:“小姐,桂菊有罪,桂菊对不住你!” 老夫人不明所以拉她起来,不悦道:“你快起来,老胳膊老腿的,动不动就跪下做甚,咱俩都半年没见面了,你能有什么事对不住我的?” 陆妈妈不起来,憋红了脸,低声道:“是半年前的事…” 老夫人急了,“到底是什么事,你快说呀!” 陆妈妈慢腾腾的道:“那采薇姑娘她太小了,做不得妾室。”这话桂菊在合欢宴上就说过,今日又提起来,老夫人觉察到不对了,问道:“你说采薇太小,是岁数小?” 陆妈妈点点头,老夫人追问道:“她岁数小,到底多大年纪?” “去年买进府时是八岁,今年才九岁!” 老夫人大惊失色,急道:“只有九岁,真是九岁?”见桂菊无比肯定地点头,她向后一仰头无力地靠在椅子后背上。 第58 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在顾家堡里训练的家丁护卫总共五百多人,按照往年的惯例,端午节每人放假两天赏一个月的月钱及六个粽子,趁此时机采薇打算多做些粽子存放在空间里,因此在庄子上雇佣了十个小媳妇,加上厨房上做活的婆子们大干两天,共做了一万多个粽子,除去赏下去的,空间里收入了六千多个。 早前木匠王四打完木架子,采薇很是满意,又让他打了木桶和木盆各五百个,在老篾匠那里买了二百个柳条筐,这半年来,不断买买买存存存的,已经装满了大半。 采薇将六千多个粽子装入三十个木桶里,满足的笑了,直起腰去地里瞧一圈,咱这空间真是好呀!半年里庄稼收了两茬,不但产量高质量也好,现代里采薇家的水田地,一亩水稻好年景的时候能产一千五六百斤,空间里不施肥不打药一亩地出产两千斤不在话下,褪去稻壳子,水稻粒颗颗饱满晶莹剔透,不像南方的稻子,反倒像北方的优良水稻五常稻花香似的。 采薇装上一袋子苞米拖到池塘边,池塘里边的鱼一群一群的在欢快的游泳,见她过来,争先恐后地聚拢在岸边,张大嘴巴等着投喂。 那鱼小的像巴掌那么大,大的竟然有六七十厘米长,采薇看着眼馋,决定端午节后从京城回来就杀几十条鱼,炸上二十桶鱼块留着流放路上吃,捎带清清鱼塘。 喂完了鱼,她抖抖袋子,卷了起来,一抬头看到岸边的苹果树,没想到随手扔的苹果核真的长成了苹果树,此时已经有成年人那么高,明年应该能吃到空间出产的苹果了。 采薇正看得出神,突然听到顾景之低沉的声音,“采薇,别磨蹭了快出来,一会儿就要回京城侯府,该拾掇的东西还不老少呢!” 采薇意识一动出了空间,大眼睛闪了闪,小嘴一瘪,嘟囔道:“二爷,明日才过节呢!” “哪那么多废话,快点收拾吧!”顾景之白了她一眼,其实他和采薇一样也不愿意回府里去。 一个时辰后,马车启程,载着采薇采莲和采菁回到了京城忠勇侯府。 李妈妈高兴地迎了几个人进院子,看了采菁一眼,采薇忙解释道:“妈妈,这是我姐姐采菁,叨扰几日,麻烦妈妈给她安排在柳儿和桂枝的房间。” 采薇是听雪轩里唯一的妾室,是半个主子,她的话李妈妈哪里会反驳,忙笑着应了,采菁向她行礼道谢,她忙说不敢,径直带着采菁去安排了。 李妈妈从柳儿的房间里出来,在正房门口踌躇了一会儿,最后迈步进到屋子里,“二爷,老奴有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顾景之向来敬重她,忙说:“李妈妈怎和我客气,有什么事尽管说就是!” 李妈妈有些不安道:“昨日老夫人传了金铃去宣正院,赏赐了不少东西,还让我安排金铃进二爷屋里伺候。” 顾景之看了看李妈妈,他不是十九岁的少年,而是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明白祖母安排金铃入进他屋里伺候的意思其实是让二人进行敦伦之事,想了想,对李妈妈道:“好,我听祖母的,今晚就安排吧!” 李妈妈知道主子不待见金铃,原以为得费一番口舌,没想到二爷一下子就答应了,顿时满脸堆笑,欣喜道:“好的二爷,老奴这就去安排。”高兴的转身下去,出了屋子便派人去给老夫人报喜去了。 正屋里边一阵混乱,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采薇觉察到情况不对,伺候顾景之吃饭洗漱后,看了一眼新换上的红色被褥,默不作声。 顾景之见她一脸的不开心,乐不可支,逗她道:“你那个世界里,纳妾也铺红吗?” 采薇黑着脸道:“我们现代社会不兴纳妾,是一夫一妻,哪个男的要是找了别的女人,会被叫做渣男,我们的法律不允许娶两个,娶了二房会被判重婚罪,关监狱里边去。” “哦!你们那个世界太不可理喻了,男为天女为地,自古如此,竟然有这么荒谬的法律。”顾景之惊道。 “呲”采薇不屑的撇撇嘴,“谁说的自古如此,最早母系氏族时,以女子为尊,你读没读过史书?”甩甩手,白着脸向门口走去。 “哎!采薇,干什么去?”顾景之伸手拦住她。 采薇推开他的手生气道:“你不是要入洞房吗?春宵一刻值千金,奴婢不敢耽误你行乐!” 顾景之被打掉了手也不生气,呵呵笑着,“你不能走,夜里得有人值夜,别人不得用。” 采薇读过不少小说,知道古代高门大户人家行敦伦之事时确实旁边有丫鬟伺候着,还嘲笑过古人真人表演小黄片给别人看,真是变态。 今晚自个要做一回观众,怎么想怎么别扭,小声骂了一句“变态狂”气囊气死的在床上坐下来,等着顾景之的现场直播。 顾景之自己拿起木梳一边通着头发,一边瞧着采薇暗笑。 李妈妈打了帘子进来,声音中带着欢喜,“二爷,老奴将金铃给您送来了。” 顾景之放下梳子,沉声说道:“让她进来吧!” 脚步声逐渐靠近刺鼻的香气扑面而来,金铃身着桃花红色的衣衫款款而来,腰肢轻轻一扭,盈盈下拜,“给世子爷请安,奴婢金铃来伺候主子安枕。” 采薇听金铃说话嗲声嗲气的,身上起了一下子鸡皮疙瘩,抬眼看她,虽然不屑,也不得不说金铃是真的漂亮,桃红色更是衬得她貌美异常,如人面桃花。 顾景之盯盯看着金铃,问道:“祖母昨日叫你去说了什么?” 金铃蹲着身娇娇柔柔的回答道:“老夫人问世子爷是否喜欢奴婢?” “你怎么回答的?”顾景之没来由的心中一紧,怕祖母问出实情。 金铃笑道:“奴婢当然实话实说了,…”金铃顿了顿,羞红了脸,接着说:“奴婢回答世子爷很是喜欢奴婢,知道奴婢喜好吃糕点,日日赏赐给奴婢,听雪轩里再无第二个人有奴婢的体面呢!”边说边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采薇,见后者听到她说的话一脸愤恨不平之色,得意的笑了。 大厨房送到听雪轩给顾景之的糕点都是加了料的,顾景之吩咐李妈妈都赏给金铃,别人不许沾边,没想到此举竟然被金铃看做了不得的体面,是主子喜欢她的象征。 第60 章 景之祖母去世了 忠勇侯府是一百多年的积善之家,除了大日子,每到节日里必放些下人回家与家人团聚,因今日是端午节,在主子跟前伺候的下人并不多。 宋婉如心里装着事情,早上起来便心神不宁的,董嬷嬷帮她梳了一个她平日里最喜爱的飞天髻,插上六支镶宝石的金钗,上下端详一番,笑着说道:“小姐真漂亮,和已故的姨娘有些相像呢!” 宋婉如羞涩一笑,撒娇得倚在董嬷嬷身上,“妈妈把我当亲生女儿,自个的孩子,怎么看怎么喜欢。”正了正鬓发间的一支簪子,说道:“我娘乃天人之姿,倾城倾国之貌,天下间没有那个女子可与她相比。” 董嬷嬷点头称是,“你姨娘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子,入宫当妃子都够资格。” 宋婉如笑而不语,自个的娘可不就是就进了宫里当了乾泰帝的宠妃了么! 繁杏敲了门进入屋中,低声道:“夫人,妈妈,那银铃真来了。” 宋婉如和董嬷嬷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挥手让繁杏出去。 “妈妈,今日的雪梨汤你给我那好婆母送去吧!替我尽尽孝。”宋婉如柔声说道。 董嬷嬷两只手互相压了几下,关节咔咔作响,狞笑道:“小姐放心吧!老奴定不辱使命。” 宋婉如十二岁以前一直在府王外生活,出生后,闲王爷便派了一个刚刚失去孩子的女护卫做她的奶娘贴身照顾她,此人正是董嬷嬷。 董嬷嬷拎着红木雕花的食盒慢慢悠悠的往宣正院走,在门口停下来,等大约一刻钟听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来,“老夫人,您说好了的,要提我做二爷的妾室,您怎能说话不算话,我不去庄子上去,我要回听雪轩!我要伺候二爷!我就要伺候二爷!” 董嬷嬷整理一下衣衫,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屏住笑容推门进到院子里。 院子里头一团糟,在正房门口,四五个丫鬟婆子押着一个粗布衣衫的瘦弱女人出来,那女人力气极大,一边喊着一边挥舞双手,要想回屋里去。 陆桂菊站在门口指挥着,“按住银铃的手,把她嘴堵上,送到刑房去。” 董嬷嬷焦急地问道:“陆姐姐,大节下的,这是谁如此大胆,竟然敢到老夫人院子里闹腾。” 陆妈妈冷着脸说道:“这疯子是以前听雪轩的银铃,脑袋不大灵光了,不知怎么滴,偷偷回来要当二爷的妾,真是痴心妄想。” 董嬷嬷担忧地说道:“陆姐姐要小心些,多派几个人,疯子力气可大,别让她跑去别的院子里骚扰到夫人小姐们!”跨过门槛,“我去给老夫人送雪梨汤就出来。” 董嬷嬷提着食盒往屋里走,右手对着陆妈妈的方向一弹,陆妈妈感觉到一股大力涌来,站立不住,头重重的磕在门口上,用手摸了摸痛处,湿漉漉的,拿下手一看,一手的鲜血。 董嬷嬷回过身子喊道:“陆妈妈受伤流血了,快来个人给她包扎一下。” 老夫人今个一早起来,有人通报以前伺候二爷的银铃有事求见,因二孙子以前很是喜欢银铃,也有意提她做妾室,前几日听桂菊说采薇年纪小如今伺候不得宝贝孙子,就想见见银铃,依旧让她回去伺候顾景之,没想到一见之下,发现银铃精神不大正常了,好像疯子似的,便撵她出去,银铃大喊大叫挣扎着说什么也不走,老夫人之前就有些咳嗽,现在又生气又惊吓的,心绪起伏有些上不来气,夏婵正在按摩她的胸口帮她顺气。 听到陆桂菊受伤了,老夫人心头一紧,对夏婵喘着粗气道:“快,快去看看桂菊!” 夏婵不放心老夫人,扶她到床上躺好,惊慌失措的跑出去,迎面碰到董嬷嬷提着食盒过来,如意院这几日都送雪梨汤过来,知道食盒装的便是止咳化痰的雪梨汤,忙对她道:“董妈妈,我去去就回,你帮我当会儿差。” 董妈妈点头道:“去吧!我伺候老夫人喝汤去!”对着她远去的背影抿嘴一笑,脚步轻盈的迈步进到屋中。 宣正院里的丫鬟婆子们今日有一半放假归家省亲了,银铃来闹事,其余人都去拦她,在老夫人近前只留了夏婵一个人,董妈妈环视一周,除了床上躺着的老夫人,再无别人,将食盒放在桌子上,迅疾地走到床前微笑着说:“老夫人,我们夫人让老奴来伺候您了。” 老夫人闭着眼睛费力地说道:“嗯,我不必你伺候,你退下吧!” 董嬷嬷嘴角上扬,伸出手拿起旁边的枕头,死死按住老夫人的口鼻,小声道:“老乞婆,那可由不得你了!”老夫人伸出手想要拿下脸上的枕头,挣扎了几下,手缓缓的放下。 董嬷嬷整理一下被褥,看不出有不妥之处,快速地退回到桌子旁,大声喊道:“老夫人,老夫人,您今日可还咳嗽,老奴伺候你喝雪梨汤。” 打开食盒,将盖子放在桌子上,拿出雪梨汤,端到床边,将碗放在床前的几上,说道:“老夫人,起来喝雪梨汤吧!” 突然大喊道:“来人呀!,快来人呀!老夫人她…,老夫人快醒醒,快醒醒呀!” 喊声如惊雷在宣正院里头炸开来,丫鬟婆子们也不管银铃和陆妈妈了,都惊慌失色地涌到老夫人屋子里来。 董嬷嬷一脸苍白地坐在地上,指着床上道:“快,快去看看,老夫人怎么了?” 陆妈妈额头流着血,用袖子胡乱地遮着,走到床前,喊道:“小姐,你醒醒,小姐!”伸手摸了摸老夫人的额头,还是温热的,向下放到鼻孔处,感觉不到气息呼出来,吓得坐在地上,哭着道:“夏婵,快去叫老侯爷,叫二爷过来!老夫人…,老夫人她去世了!” 第61 章 祖母葬礼很奢华 顾景之听到下人来报,祖母殁了,心中似被刀剜了一般疼痛,没想到端午节早上就听到祖母去世的消息,震怒之下将宣正院上下所有人拘起来挨个查问,都说是银铃发疯气死了老夫人。 陆妈妈详细讲了董嬷嬷进到老夫人屋子里的过程,也毫无破绽可查。打杀了银铃还不解恨,顾景之将银铃父母姨母一家卖入矿山做苦力,不到累死不能解脱。 忠勇侯府上下虽然怀疑老夫人的死但也不得不上报朝廷,通知亲友,搭设灵棚。 顾淮南顾淮儒守母孝守孝三年,顾景之顾景超作为孙子辈需要守孝一年。顾淮儒远在扬州,立即派得力的下人前去报丧,老侯爷代替四人拟表上奏朝廷申请丁忧。 老夫人的葬礼极尽奢华,停灵于宣正院中七七四十九天,棺木乃用得是上好的金丝楠木,必得家资巨富且超品之人才可以享用。请一百零八个和尚在大厅上日夜念往生咒超度亡魂,生前所爱首饰陪葬一百零八件,衣物皆在灵前焚烧,忠勇侯府人来人往,送殡之时更是白茫茫一片,浩浩荡荡好几百人。 死者已矣,活人的日子还得继续,老夫人体己私房巨多,老侯爷做主分给儿子孙辈们。 顾景之因是未来的家主,得了四个铺子一家酒楼,十万两银子,一箱子珠宝首饰和两个庄子,顾淮南和景超景行景慎得一万两银子,一个铺子,一匣子首饰。三个孙女景慧,景思和景念各得五千两银子一匣子首饰和一个庄子。 庶子顾淮儒在扬州没有赶回来,老侯爷没有分给他什么,只分给他女儿景芯和其他孙女一样的东西。 顾景之将地契等物交给采薇保存,采薇小心翼翼地收到空间里,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说道:“二爷,老夫人停灵四十九天,你日日辛劳,瘦了许多 。” 顾景念之叹了口气道:“都怪我不仔细,祖母才去的,在祖母灵前多多尽孝,才能弥补一二,愿祖母在地下能原谅我这不孝的孙子。” “生老病死各有定数,二爷你别太自责了。”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采薇聊起别的事,“二爷,我刚才看老夫人留给你一个酒楼。”顾景之点头道:“是呀!龙凤酒楼生意兴隆,日进斗金呢,不过我打算将酒楼关门歇业,厨子掌柜的这些人都转到北地去。” “行,歇业前让厨子多留几天,咱们做些包子饺子馒头,留着流放路上吃。”采薇建议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忠勇侯府因老夫人离世,和府上下守孝,精简开销,大量发卖和放出下人。二百多家丁连家带口的发卖出一百五十多户,护卫乃是自由之身,也有三百精减到三十人,这些家丁和护卫由顾凡带领着先往北地去,同时不断招兵买口,在深山老林中练兵秣马,等待顾景之前去。 本打算让顾川城也离去,无奈他是个犟种,怎么都说不通,一定要陪着老侯爷,而且还有一个徒弟吴超没有学会他所有的本事,没有出徒,他顾景之也只能同意他留下来。 采菁自打随着妹妹来到忠勇侯府,第二日老夫人就殁了,就随了桂枝和柳儿等穿上了浅色素服,摘下钗环首饰,别人都有活计,她是客人,李妈妈怎敢劳动她,采薇便教她做三七消炎月事带打发时间,没想她在这五十多日里竟做出六百多个来,采薇都收在空间里,还和她玩笑道:“大丫姐,你以后可以做卫生带子赚钱啊!” 采菁笑着点点头,“嗯呐,我也觉得行呢!我看不单能加三七,还可以加入薄荷什么的!” 第62 章 爹娘和乌头来了 没想到大丫姐一个乡下长大的古代女子竟然有这样的见识,采薇觉得她是可造之材,笑道:“可以做成薄荷的,夏天热的时候能清凉些,除了月事带,我还能教你做胸罩。” “胸罩是个什么东西?”采菁不解的问道。 采薇连说带比划地向她解释了胸罩的作用及怎么裁剪制作,采菁听了脸红了起来,她刚刚发育,胸还是两个小馒头,平日里只穿个红肚兜,自己伺候过的富家千金刘小姐也穿肚兜,只料子比穷人家的孩子好些。 “招娣,你懂的真多,可是你看我这里才长这样大点。”采菁指着自个平平的胸说道,“尺寸啥的我也掌握不好,要不…”采菁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眼睛亮亮的,“等娘来了,你教给娘,我和咱娘一起做!” 采薇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接着跳起来急道:“大丫姐,你说娘,是爹娘和乌头他们要来了吗?” 采菁眉眼弯弯笑着点点头,“嗯,平安哥前儿个偷偷跟我说的,爹娘他们这一两天就到。” “他们这么快就要到了!乌头的衣服才做了两件,会不会少了,也不知道他长高了多少,衣服会不会小。”乌头照顾采薇几个月,她和乌头感情最深,近乡情怯,要见到乌头了她心乱如麻的。 采菁早知道这个消息,慌乱的心早就平复了,看到妹妹招娣和自己刚知道时一样的地表现不禁笑了起来,伸出手拉着她坐下来,劝慰道:“你买了那么多布料子,乌头的衣服大小要是不合适,咱俩再现给他做呗,瞧你急得跟什么似的,呵呵呵!” 姐妹两个人正手拉手商量着一家人来了以后的事体,平安敲响了西耳房的门,“采菁,采薇,你们快来!” 采菁才十一岁,到底年岁小沉不住气跳起来了,兴奋的叫道:“招娣,是不是爹娘他们来了!” 三十多岁的老阿姨跳下床,迈着小短腿两步并做一步急急忙忙去开门,“平安小哥,有什么事?” 门打开露出一张大大的笑脸,平安探头看向采薇的身子后面,“大喜事,采菁快来,你爹娘来了,二爷让你俩过去!” 采薇早已习惯平安对自己视而不见,眼睛中只有大丫姐一个人,平日这种情况她都要怼上两句,今日却顾不上了,也跟着喊道:“大丫姐,快点滴,爹娘他们来了。” 亲生的女儿和采薇半路来的姑娘是不一样的,采菁激动得腿只打漂,都不咋会走路了,采薇走回去扶着她,两个人跟着平安到了正屋。 只见有两个瘦弱的人拘谨地站在厅中,顾景之坐在上首和小乌头聊着什么。采菁哭着大声喊道:“娘,爹,是你们吗?” 王氏和韩大郎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看见两个小个姑娘脆生生的站在门口,穿着丝绸的衣服,头上插着珠钗,耳朵上带着宝石耳环,长得白白嫩嫩滴,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再一细看,才分辨出来是亲女儿大丫和招娣的模样。 做娘的王氏先反应过来,冲过去一把抱住大女儿哭着喊道:“大丫呀!,娘的大丫,想死娘了。”又伸手去拉采薇,“招娣呀,想死娘了。” 韩大郎搓搓手,看着两个女儿眼圈也红了起来 ,乌头撇下顾景之跑过来,歪着头看了看采菁,又端详端详采薇,瘪瘪嘴失望地哭道:“呜呜呜,不是大姐,也不是二姐,长得都不像!” 采薇被他逗笑了,松开王氏的手,点着乌头的额头道:“我不是你二姐,那我还是谁?我做了漂亮的新衣服,你要是不想当我的弟弟,我就把衣服送给二蛋子穿。” 模样变化大,声音却没变,乌头日夜思念俩个姐姐,她们两个人的音容笑貌总在梦里面出现,采薇一说话,他就听出来真是他二姐招娣,拉住采薇的手高兴的大叫道:“二姐,你是二姐。” 又去拉采菁,“你是我大丫姐吗?”采菁流着眼泪点头,“乌头,都怪大姐离开家太久,害得你都不认识大姐了。”伸出手抱住了他,小乌头身子依偎在她怀里,头转向采薇小声问道:“二姐,你真给我做新衣服了吗?我当你弟弟,衣服别给二蛋子穿。” 乌头的古灵精怪的样子成功地逗到了顾景之,冰山脸融化了,微笑着道:“采薇,带你爹娘和乌头回你屋里去吧!” 王氏千恩万谢,拉着一家子要给顾景之磕头谢恩,平安忙拦住他们,替主子说道:“我们二爷都是因为采薇姑娘,要谢就谢她吧!对吧采菁!” 顾景之被抢了话也不跟他计较,怕他们继续磕头忙躲进内室里头去了,采薇笑着拉住王氏和韩大郎,“娘,爹,别跪了,平安哥说的对,是我的原因,二爷才接你们过来的,走,和我回屋里去。” 王氏拍了她的手一下,柔声细语道:“你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个啥,这样的大恩,咱们没啥能感谢的,怎能不磕个头 ?” 采菁在听雪轩住了些时日,知道妹妹在她主子心中的地位,就拉住王氏劝她,“娘,听招娣的吧!她知道的可多了,说的话不会错的。” 王氏听大女儿也这么说,疑惑的看着两个女儿,见她们两个一起点头,也只能做罢不再坚持。 随采薇来到西耳房,一家子流着眼泪互相讲述分别后的情况,多亏了采薇的卖身银子和粮食,韩家才挺到了旱灾结束,小乌头也生龙活虎地没落下残疾。 王氏抹着眼泪道:“大丫,招娣,爹娘对不起你俩,说好的攒够银子先给大丫赎身,再赎招娣。娘无能呀!”一直沉默寡言的韩大郎也开口道:“爹对不住你姐俩。”双手攥拳捶了自己几下,亲生采菁心疼的拉住他的手,流泪道:“爹,你别这样,我和招娣都挺好的,卖身出来比在家里享福,乌头在家才是受苦呢!” 采薇的眼眶也跟着红了,一家子再说下去还是哭,就转移了话题,对乌头道:“二姐给你做的新衣服想不想看?” 乌头早就惦记了,眼睛眨巴眨巴地闪着亮光,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小声说道:“我想看哩,二姐。” 采薇打开衣柜将给三人做的衣服鞋袜取出来,让他们穿在身上试试大小。 看着丝绸华丽异常,王氏和韩大郎看了眼衣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韩大郎的手背上甚至皱豁开了几个深深的口子,两个人连连摆手不敢碰,怕弄勾丝喽毁掉了整件衣裳。 采薇姐俩看爹娘的样子心酸不已,采菁道:“没事的,小心点就行。”夫妻俩说什么也不同意,不得已采薇只得拿出四块帕子,给俩人包住手,他俩才试穿了衣裳 。 采菁虽记得爹娘的尺寸,却没想到他们一年来瘦了许多,两人的衣服的大了一点,姐俩要为改改,夫妻俩个都拒绝道:“不必改了,衣裳大些好,以后长胖也能穿。” 采薇空间里的布料子有的是,姐俩个连夜赶工一人能做出一套来,也有信心半个月就能让他们长胖,便不再说什么随他们去了。 乌头穿上新衣服脸上的笑就没停过,采菁做的时候考虑到弟弟可能长高了,衣裳特意做成一套大的一套小的,果然一套正好合身,一套稍稍小了点。 采菁将小的那套衣服包好交给采薇道:“招娣,这件得往外放一放,没想到乌头长这么快!”庆幸自己留了份的,要不然白瞎布料子了。 采薇点头称是,瞧着一家子和和乐乐的,心里很是欢喜,二爷说一个月后要送他们先去北地,希望他们离开故土,能很快适应北方的的生活。 第 63章 相聚短暂分别难 顾景之怕采薇的爹娘在忠勇侯府里住会觉得不自在,特意将他们送到京城里一个三进的院子,派了四个婆子,两个丫鬟柳儿和桂枝去伺候他们。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韩大郎一家人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合家团聚不说,不用下田耕种,不用去打短工挣钱,身上穿的是绫罗绸缎,头上插金钗挂珠环,手腕上戴金镯子,好饭好菜有人做好端到跟前,饭后还有水果点心蜜饯等,一家人真地长胖了许多。 采薇和采菁姐俩给他们三个每人赶制了六七套衣服,冬季穿的棉袄棉裤也各人做了两套。 王氏手巧,听了采薇告诉她怎么裁剪制作胸罩,很快就上了手,一个月里做出五十多个,甚至自个还设出计新的款式来,采薇开玩笑地说,她们姐妹三个都很聪明估计是随了王氏的好基因。 小乌头确实聪明异常,平安教他三字经和识字,短短几天就像模像样的,连顾景之都夸赞了他几回。 只韩大郎平日里除了种地打零工也不会什么,采薇便教他做火腿肠和腊肠,还弄了烤箱,告诉韩大郎怎么做烤鸭,没想到看着木讷寡言的便宜爹,其实却是个内里心灵手巧的,很快掌握了窍门,弄出来的东西比采薇做的好吃多了。 相聚总是短暂,分别的时刻很快来临,采薇依依不舍的,平安却比她这个闺女还要表现地明显,像热锅上的蚂蚁似地急得团团转,连他的亲娘都看出来端倪了,问他道:“平安,你是不是病了?娘看你整天无精打采的,一会儿呲牙咧嘴一会儿唉声叹气的,有什么事和娘说道说道。” 采菁就要去北地了,她长得那么俊,谁看了都乐意多瞅她几眼下,眼看着就十二岁了,该定亲了,自个儿离她那么远,要是不先定下来,说不准再见面的时候她就是别人媳妇了,平安想到这个可能性,心痛得像刀绞一样,听他娘问了,也顾不得害羞,红着脸说道:“娘,我没病,其实我相中了一个姑娘,我想定亲。” 平安娘看着儿子害了相思病的样子,心里却“咯噔”一下,紧张的说道:“儿子呀!娘给你看好了前街老王家的丫蛋,她脸盘子大屁股圆,一看就好生养还有福相,年前我跟世子爷提过一回,世子爷说先不着急你的亲事,说要等后年你二十岁亲自给你张罗。” 平安没想到还有这茬,觉得凭自己伺候二爷尽心尽力,采薇又得二爷的眼,估摸着自个想娶她姐姐采菁这事八九能成,便对他娘道:“二爷那里我去说,我想定亲,娘你帮不帮我张罗?” 平安娘放下心来,笑着说道:“傻儿子,我是你亲娘,咱家添人进口,娘只有高兴的,我不张罗谁张罗!” 平安得了他娘的话心里有了底,高兴地找到主子说要娶采菁姑娘,顾景之听了皱皱眉头,问他道:“我打算过几天就送采菁一家去北地,你可知道?” 平安点点头,不满地说道:“采菁翻年才十二,小的本来想明年才提亲的,您这一打算,打乱了我的计划,这几日要是再不去提亲,那么好的姑娘到了北地不得让别人抢了去。 ” 顾景之很是赞同平安的话,采菁长相极出色,会写字算账,人也有主意,这样的女子不说到北地,就算在京城里也是打着灯笼难找的。 顾景之颔首道:“行,这回去北地,你也和他们一起走吧!”上一世平安夫妻并不和睦,且为了救自己早早去了,重活一回,希望他能和喜欢的人快乐地共度一生。 “二爷,您不要我伺候了吗?”平安急眼道. “你想多了,我要用你的地方海了去,怎会不要你呢?”顾景之叹道,“可也不能坏了你的姻缘,你想娶采菁,陪她一家去北地,能更好的照顾她。” 平安的脸吓白了,摆手道:“二爷,采菁才十一岁,我本想着先和她定亲,待她十六岁再娶进门,要是娶采菁就不能伺候主子你,我宁愿打一辈子光棍,谁也不娶。 ” 顾景之听了平安的话心里熨帖,到底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不重色轻友,调笑道:“那你就打一子光棍吧!”见平安脑袋耷拉下来,不说话要往屋外走,加了一句,“明儿个一早让你娘来提亲吧!” 平安的脑袋登时支楞起来了,回身对顾景之作了一个揖,高兴地说道:“哎!谢谢主子大恩,小的这就去告诉我娘准备提亲的东西去 。” 顾景之看着他蹦蹦跳跳远去的身影摇摇头,想着得在采薇面前提一提此事,别等到明天平安他娘突然上门提亲,老韩家措手不及,不知道如何应对。 采薇白天陪爹娘,晚上回听雪轩里当差,顾景之这祖宗离了她,还是睡不着觉。 这一日两人安寝后,顾景之盖上灯盖熄了灯,说道:“平安他娘明日要去你家提亲,你知会你爹娘一声。” “咦?大丫姐今年才十一岁,你们古人不是及笄之后才成亲吗?”采薇奇怪地问道。 顾景之“嗯”了声,“平安这小子怕采菁到北地后被别人抢了去,要先下手为强,他说先定亲,十六岁再成亲。” 平安长得仪表堂堂,识文断字武艺也挺高强,做自个的姐夫采薇还是挺满意的,遂应了下来,采薇白天做了一天活计有些累了,闭目合眼地闲聊道:“你死的时候平安还健在吧!” 平安死的时候不到三十岁,顾景之却不敢告诉采薇,谁家的姑娘会愿意嫁给短命鬼,含糊其辞的说道:“嗯嗯,睡吧!我困了。” 第64 章 大鹅暖胃还暖我 正和采薇所预料的一样,韩大郎夫妇对平安很是满意,如他所愿同意了这门亲事,因时间紧迫,一切只能从急,却不从简。 平安珍爱采菁不舍得她委屈,在十天之内走完了所有定亲的流程,纳彩问名纳吉一样不落下,忠勇侯府下人们下聘礼一般是六件礼,平安的娘见了采菁立时就喜欢上了,特意准备了十二件大礼,顾景之添了两副金头面和一千两银子的聘金,这在后巷中可是独一份,比中等富户人家定亲也不差什么了。 平安得偿所愿心情大好,每日里办差时脸上都露着笑容,走路都带着风,送韩大郎一家子启程去北地的头一天晚上,采菁还含羞带怯的让他牵了小手,平安每每想起那双白皙柔若无骨的芊芊玉手,他的心就“嘭嘭嘭”地跳。 自打爹娘他们走后,韩大郎一家子住过的这个三进的院子,采薇和顾景之经常过来,此时她正在厨房里头做鸡肉土豆炖蘑菇,已经炖好了两锅,装进大木盆中收进空间里了。 顾景之闻着香味不自觉地咽了几下口水,采薇对他笑了笑给他盛了一碗,“二爷,小鸡炖蘑菇可是我们北方的名菜,你快尝尝香不香?” 忠勇侯府的食物向来是怎么精致怎么来,流放路上苦不堪言,菜肴几乎没有,大多是窝窝头,到北地后因天气寒冷,食物侧重于咸和辣。 顾景之吃了二十来年那样重口味的食物,重生回来,府里厨子的手艺他都吃不惯,采薇是北方姑娘,做的食物正好适合顾景之的口味。 顾景之吃了一碗意犹未尽,赞扬道:“放辣椒了吧!一点鸡肉的腥味都没有,土豆软绵入口即化,真好吃。” 采薇小脸一扬,得意地说道:“那当然了,这可是我的拿手菜,等冬天下雪的时候我再给你做铁锅炖大鹅,鹅肉炖得酥酥烂烂的,味道浓郁独特。”小舌头舔了舔嘴唇,O喉咙不自觉的动了一下,一脸神往地说道:“那味道老美了! ” 顾景之将碗递给她,“哎!再给我盛一碗,我看炖鸡肉就够好吃的了,鹅肉我吃过,肉丝挺粗的,会比鸡肉美味?” 采薇见他不相信,又盛一碗鸡肉给他,笑道:“二爷,我还能唬你老人家吗?我这里有诗为证。”小手往身后一背,摇头晃脑地吟诵了一首诗句:“智者不入爱河,铁锅只炖大鹅,爱河伤心又难过,大鹅暖胃还暖我。” “噗嗤”一声,顾景之笑出声来,“想吃大鹅就说吃大鹅的,还扯上爱河了。那你说说为啥要下雪天才给我炖大鹅?我明天就想尝尝!” 他这一问将采薇问住了,她不禁愣住了神,满眼都是问号,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知道为啥下雪炖大鹅,我们北方人讲究落雪吃大鹅,一到大雪纷飞,北风呼啸的时候,全家围着铁锅 吃炖大鹅,有时候我爸爸会叫上三两个好朋友喝酒聊天,外面冷得能冻掉下巴,屋里却热后朝天的,吃上几块鹅肉再喝几碗汤汁,不止胃里边,浑身上下都暖和呢!” 采薇的家乡和顾景之流放的北地天气差不多,他一边吃一边回忆道:“可不是嘛!北地的冬天那个冷呀!真能冻掉下巴,每年都有不少人冻死鬼。” 将一碗鸡肉土豆吃得溜干净,放下碗问采薇:“你家乡冬天也得冻死不少人吧!” 采薇摇头道:“怎么会呢?我们是现代社会,冬天屋里有暖气,出门人们穿羽绒服,雪地棉,没有冻死的。 ” “暖气?羽绒服?雪地棉?”顾景之感兴趣的道,他打算以后一直居住在北地,并且心中有一个鸿鹄之志,想在那里建立自己的国度,要是有暖气,羽绒服和雪地棉,就再也不怕冬天的寒冷了。 采薇帮她妈妈褪过大鹅,家里杀鸭子和大鹅,羽绒和羽毛不扔掉,洗干净喽收在布袋子里,攒足够多了会做成枕头或者衣服。 “哦!对了,咱们吃大鹅,将它肚子下面的羽绒和身上的羽毛拔下来,洗干净杀菌后按比例做成羽绒服,零下四十多度穿都没问题。”采薇笑着说道。 “真的吗?明天你就炖大鹅,做个羽绒服给我看看!”顾景之内心非常激动,要是羽绒服真的能御寒,不光能挽救许多生命,自己的兵将们冬天不怕冷了,那战斗力得多强呀! “呵呵呵”采薇笑道:“二爷,一只两只可不够,你至少得买二十只吧,鸭子也行。” 以后的两个月里,采薇骂了好几回自个的嘴咋那么欠呢,大鹅肉是吃到嘴里了,空间里也存了二十多木盆土豆炖大鹅肉。 可是做羽绒服可不是谁都能干的活,拔毛倒没什么,要洗干净,晾晒,还得上蒸锅笼屉上蒸两遍杀菌消毒,结果才得了一袋子羽绒两袋子羽毛。 采薇试了几次,不是钻毛就是打绺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做成功一件。 顾景之穿上蓬松的羽绒服,登时感觉到身上有热气袭来,他激动地抱住采薇大喊道:“采薇,你成功了,真暖和,羽绒服真暖和,我才穿上就出了一身汗!” 采薇挣扎几下没挣脱他的怀抱,对他翻了一个白眼,说道:“你是不是傻,现在是八月份末,还是夏天,稍微多穿点就出一身汗。” 第71 章 抄家流放的前夕 九月二十八是乾泰帝的生辰,举国上下一片欢腾,黎民百姓家家张灯结彩,皇宫内院灯火辉煌,达官显贵皇亲国戚携带大礼,齐贺万岁爷千秋圣寿,万寿无疆。 只不过因为忠勇侯府的老夫人在五月突然辞世,和府上下都在孝期内,便只准备了贺礼,没有进宫朝贺。 入夜后,顾景之和采薇两个人换上夜行衣,悄悄出了听雪轩,左拐右绕来到大夫人的院子。 正如之前预料的一样,因了万寿节,府里赏赐了素席面给下人们。自从老夫人过世以来,府里两次放出下人,那些忠心耿耿用心当差的,在顾景之的暗示下都已经放了良籍,留下的都是些偷奸耍滑之人。 府里赏下的素席面,虽然没有大肉的菜,滋味却很是美味,守库房的几个婆子一合计,大夫人向来宽容夜里睡得早,大少爷虽厉害却是个傻子,自己个都不守规矩,三五日就吃上二斤酱牛肉,且入夜后无人会到库房里来,便拿出两坛子酒,推杯换盏起来,纷纷表示:“老姐妹们,半年没喝酒了,馋死老娘了,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结果顾景之准备的迷药根本没有用武之地,他俩到库房的时候,那几个婆子已经喝得酩酊大醉,睡在桌子旁,呼噜震天响。 采薇不用主子吩咐照惯例将库房里的东西收走三分之二后,顾景之抱着她飞快地遁走,怕一不小心会被大哥景超发现了踪迹。 经过如意院时,顾景之放缓了脚步,在采薇的耳边低声道:“你别出声,咱们去宋婉如那里看看。”说罢飞身跳进如意院内。 顾景之上一世经常出入如意院请安,但年代久远了,隐约记得宋婉如住在正房第二间屋子,他武功高强,脚步轻盈,像猫儿行走在黑夜中,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两个人慢慢靠近窗下,突然一个飞镖从屋内飞出来,穿透窗户,射向两人。 顾景之的反应堪称神速,他一个侧身飘离窗户,那支飞镖贴着二人身侧射到院子中的大树上,接着又是几个飞镖从屋内射出来。 他几个腾挪,飞上了墙头,跳到院子外面,加快脚步迅速地远离如意院。 一路上,采薇屏住呼吸一点动静也不敢发出来,两个人安全到达听雪轩后,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顾景之问她:“那样的情况,你怎么没吓得喊出声来呢?” 采薇反问他,“忠勇侯府是你家,你是未来的家主,就算被你嫡母发现了又能怎么样,何况,她爹即将谋反估计活不了几天了,她是反贼之女,我怕她干什么?”边说边翻着白眼,打死她也不会承认,其实她是吓傻了,喊不出声音来。 顾景之没想到在如意院中竟然隐藏着一个武林高手,上一世自己被宋婉如骗得团团转,却还是低估了她,看来自己的这个嫡母不简单啊! “采薇,你先睡吧!我去找顾业再去如意院瞧瞧这个武林高手到底是何方神圣。”说罢出了房门,消失在夜幕中。 采薇随着顾景之走到门口,目送他离开,突然看到皇宫的方向,火光冲天照亮了天际,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喊杀声,思忖着:“难道闲王爷就在今天晚上起事谋反?” 刚刚在如意院受了惊吓,又见到皇宫方向的大火,采薇更加没有了睡意,她坐在床头等了一个多时辰,顾景之才带着一身露水回到听雪轩来。 采薇帮他脱掉衣服,换上干爽的睡衣,“我看到皇宫那边着火了,闲王爷真是在今天晚上谋反吗?” 顾景之到床上躺着,点点头对她道:“你好好睡一觉吧,很快咱们就没有一天好觉睡了。” 采薇摇摇头,“哪能睡得着呀!咱俩唠唠嗑吧!”将头靠在顾景之的身上,“你和顾业刚刚去如意院发现了什么?宋婉如会功夫吗?” “不是她,是她的奶娘董嬷嬷。”顾景之也没有想到,那个有些弯腰的老妇人竟然身怀武功,那么说来,祖母死的时候,只有她在身边,祖母的死可能就是她下的手。 两个人都睡不着躺在床上依偎在一起,一直到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听雪轩里的下人开始起来洗漱当差。 其实听雪轩中只剩下几个做粗活的婆子,丫鬟只余下一个金铃,再加上李妈妈在伺候着。 李妈妈是第一批放良籍的人,儿子一家和大部分家仆一样已经搬迁去了北地,只她不心金铃一个人在院中,便执意留下来伺候顾景之。 至于金铃,上一世她出手毒害顾景之在乾泰二十五年,这一世除了经常对他抛几个媚眼,嗲声嗲气的恶心他之外,没有别的出格的行为,顾景之便存着坏心思,故意没有给她身契,因为抄家的家仆会再次发卖,且不许赎身,要终身为奴。 采薇揉揉眼睛,起了床换上一身最朴素的衣服,见顾景之还赖在床上,问他道:“二爷,你不起床更衣吗?官差快来了吧!” 顾景之神情厌厌,叹了口气,起了床,对采薇道:“来了也没关系,上一世,官差先围住侯府三天只许进不许出,,第四天才抄家流放的。” 打了帘子出去,留下一句话,“你自己吃早饭吧!我去陪祖父吃早饭,安抚安抚他老人家。” 顾景之很是镇定,采薇的心里却非常忐忑,一个人越呆越心慌,想找个人说说话。可院子里只剩下金铃和李妈妈,她和金铃互相看不上,李妈妈又是老太太,活计也多,没时间陪她闲聊。 采薇现在突然很后悔,将桂枝和柳儿送走了,要不然她们三个人处得还可以。 当时因为大丫姐惦记松江府的刘小姐出嫁缺了丫鬟伺候,让她考察桂枝和柳儿一个月后,将她俩送到松江伺候刘小姐去了,也算还了她肯让大丫姐赎身的人情。 正陷在无聊和恐惧的情绪中,无法排解时,守门的婆子来报:“采薇姑娘,采莲姑娘派一个婆子来请姑娘去大房玩耍。” 两个采在庄子上时,白天采莲要去练武场,晚上却是经常能见面,回忠勇侯府后,一个在四房,一个在大房,就很少在一起了。 听到采莲请她去,采薇毫不迟疑地就答应下来,收拾妥当后,便要出发了。 上门做客哪有空手去的,三十多岁的老阿姨采薇还是懂得些人情世故的,她自空间里取出六斤酱牛肉,六块把子肉,这两个是大少爷顾景超和采莲最爱的吃。 想想可能会见到大夫人,年岁大的人牙口不好,空间里有自己炒的油茶面,包了两包,送礼要成双,她教自个的爹韩大郎做烤鸭时,收了不少烤鸭在空间里,便取出两只,凑成了四样礼。 第 72章 安熙公公又来了 大房来请采薇的婆子,见她提着大大小小地包出来,行礼道:“采薇姑娘,我们家姑娘一直念叨您,说您漂亮能干,平日里 对她多有照顾,我们大夫人早就想和您亲近亲近呢!”伸手接过采薇手上的东西,“今日得见,老奴信了,采薇姑娘果然可人爱!” 客气话而已,采薇没当真,也回赞道:“我也常听采莲说,大夫人她老人家最是和善,待她像亲女儿一样,我也盼着去给她老人家请安呢!” 婆子用奇怪地眼神看了她一眼,动动嘴唇想说什么,最后忍住了没有说出来。采薇在职场上混了十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小,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自个说错什么话了? 一刻多钟后她终于知道,那婆子欲言又止是因为什么了。 大房的院子比听雪轩大一些,那婆子将采薇带至正房,在门口禀告道:“夫人,采薇姑娘来了!” 屋内响起采莲的欢呼声,“啊!采薇来了,是采薇!”随后门打开,采莲连蹦带跳地跑出来,一把抱住采薇。 一个悦耳动听的声音响起,“采莲,不能没规矩,客人来了,快请客人进屋来!” 采薇抬头望去,见到一个身姿挺拔的貌美女子站在屋子中,碰了碰采莲示意她松开怀抱。 采莲回头撒娇地嚷着:“娘,我知道了。”松开采薇,向她介绍,“这是我娘,看我娘好看吧!” 采薇走进屋内,对大夫人段氏深蹲行了一个福礼,“大夫人好,奴婢听雪轩的采薇,给您请安!” 大夫人微微一笑,“采薇快快请起,你和采莲是姐妹,在我这儿不用多礼。” 采薇依言直起身,看到大夫人明艳动人的容颜,像一朵美丽的扶桑花般气质高雅,绚烂夺目,眼角微不可见的细纹,并没有破坏她的美丽,反而增添了迷人的气质。 自个一口一个老人家,怪不得那婆子用怪异的眼神看她,没骂她已经很给面子啦! 采莲那里已经等不及,拿过婆子手里的几个包袱,高兴地一一打开,“娘,你看,这是把子肉,采薇特意给我做的,可好吃了。” “这是鸭子吗?太香了,比烧鸡香多了,皮还脆脆的。”采莲撕下一个鸭子腿递给大夫人,“娘,给你吃!” 大夫人不接,嗔怪道:“采莲,娘教过你的,要知礼守规矩,吃食在用膳时吃,要是饿了,娘这里有糕点,你垫垫肚子。” 采莲撅着嘴小声辩解:“娘,我知道,可这鸭子还是热的,要趁热吃,等到用膳的时候都凉了。” 采薇助攻道:“大夫人,采莲说地对,烤鸭就要趁热吃。” “那好吧!你现在吃吧!”大夫人无奈地说。 “妈妈,请你把这个烤鸭给景超送去,要快,不然就会凉了。”那婆子领命去了。 采莲再次将鸭腿递给大夫人,她摇摇头笑着接过去,张开嘴咬了一小口,味道是从未体验过的,香地眯了眯眼睛,对仰头看着她的采莲道:“很好吃,你快吃吧!” 采莲撕下另一个鸭腿,快乐地吃了起来。 大夫人将手里的鸭腿也递给采莲,宠溺地看着她吃,转头对采薇不好意思地说:“孩子都让我惯坏了,让你见笑了。” 采薇对她一笑,“采莲在我面前一直这样,我都习以为常了!” 采莲三下五除二吃掉了鸭腿,打开了油茶面,嗅了嗅,“采薇,这是啥啊?闻着怪好吃的!” 冲泡了油茶面后,采莲带她参观了大房的院子,正逛着,外面传来一阵阵嘈杂声,采薇心里想:“不好,官差来了!”拉着采莲的手往回走。 大夫人正在正房门口等待她们,见她们过来忙道:“有圣旨,顾家所有人立即到主院去,你俩跟着我,别乱跑。”说着转身进了屋内,拿出一个匣子,取出一叠银票,分成三份,“咱三人将银票藏好了,以后咱顾家可能就指着这些钱活命了!” 采薇心中怀疑不已,大夫人能有这番操作,难道她也是一个重生的? 她接过银票,瞥了一眼,发现是明通钱庄的,忙道:“大夫人,明通钱庄马上就要倒闭了,换别家的银票!” 大夫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动作迅速地翻出其他的银票,分成三份一人份,指导她俩藏在鞋垫底下,又将桌子上的几块糕点和油茶面塞进袖兜里。 采薇则将匣子拿在手中,“我帮您拿着吧!如果侥幸不被收走,可以流放路上花用。”说罢捂住了嘴,暗骂自己一句,你个财迷,看见钱就迈不动脚,又说秃噜嘴了。 三人出了正房,走了几步,采薇道:“你们先走,我东西落在屋里了,马上回来。”不等回答,飞快地跑进屋里,进入内室,将屋内的所有的箱子收入到空间中。 一路走来,丫鬟婆子主子下人纷纷往前厅赶去,经过大厨房时,采薇又喊道:“你俩先走,我内急,去厨房方便一下。” 不等回答,飞快地跑进厨房,所幸厨房里的下人都走了,她意识迅速地转动,瞬间厨房变得空无一物,连厨房内外的三十多口大缸她也没放过。出了厨房,顺手将旁边的的全部木材收走,一根木刺都没留下 。 大夫人和采莲疑惑不解地看着对方,不知道采薇在做什么。采薇气喘吁吁地追上她们,这次没再停留,顺利抵达主院。 院子四周都是官差,不停地喊着,“不许喧哗,都跪下!” 下人们听话地跪在地上,主子们自恃身份,零落地站着,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着。采薇跟在大夫人和采莲身后,见她们二人没跪,她当然也随着。 顾家的主心骨老侯爷和顾景之却姗姗来迟,他们的身影一出现,顾家众人的脸色俱是一松。 “怎么回事?你们哪个是主事的?出来!”老侯爷怒气冲冲道,他久在上位,且功夫高强,说出的话气势如虹,全场立时一片寂静。 一个白面无须的中年太监从官差后面现出身形,操着一副公鸭嗓道:“顾老侯爷恕罪,杂家奉皇后娘娘懿旨查抄顾家,职责所在,如有得罪之处,还请老侯爷原谅则个。” 顾景之几个箭步走到那太监身前,拱手道:“安公公请了,既是皇后娘娘亲自委派,顾家上下一定配合。” 伸出双手握住安熙,“一晃大半年没见公公,景之很是想念。” 安熙一笑,摸了摸手中一叠厚纸,上次到忠勇侯府宣圣旨,顾景之出手就是两千两,这次这么厚,估计得有两三万两吧! 笑容愈盛,凑到顾景之耳边低声道:“圣上遇刺受伤,皇后娘娘震怒,下旨查抄十几家,九皇子为你家求过情,娘娘坚持不允。只因咱们娘娘厌恨你家那位…” 眼睛瞟向宋婉如,可惜地叹了口气,“只知道献媚与 关雎宫那位,不知道谁才是天下之母。只可惜了顾公子你,以后好自为之吧!”皇后娘娘唯一的嫡子九皇子和顾景之向来交好,要不是看在九皇子的面子上,就是给金山银山,安熙也不会透露半句。 顾景之感激地说:“谢谢安公公告知,景之不胜感激。他日有机会必报答公公大恩!” 语气平静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上一世,乾泰帝并没受伤,自己府邸被控制三日才抄家流放,今生直接被查抄原来也是与自己的那个好嫡母有关。 惊慌之下,眼睛不由自主地四处一扫,见采薇怯生生地站在大夫人身边关心地望着自己,心中不由安定下来,对安熙深施一礼,退到祖父身边。 用微不可察地声音说:“祖父,闲王爷谋反,圣上遇刺受伤。” 依老侯爷的耳力,已经听到安熙的话,他一生几经生死,什么大风浪没见过,只是沉着脸点点头。 顾景之望着祖父坚毅的脸,知道他上一世为自证清白在金銮殿上撞柱身亡,怕他走了老路,紧紧握住祖父的手,说道:“祖父,孙儿查明父亲身边的江骥与闲王爷有勾连,可能会波及父亲。 见老侯爷怒目圆睁,忙道:“父亲平日里只写诗会友,不理旁骛,一定与父亲无关!”老侯爷神情缓和下来,顾景之又说:“父亲只是性格懦弱,却和祖父一样忠君爱家,孙儿相信,请祖父也一定相信他。祖父,不论发生什么,只有活着最重要,孙儿需要你,顾家需要你,您千万不能做傻事!” 说话间,官差拿着名册开始清点人数,不在册上的俱都驱逐出忠勇侯府去,没想到董嬷嬷和宋婉如的贴身大丫鬟繁杏竟然早已经放了良籍,她二人含着泪看了一眼宋婉如,拜别离开。 李妈妈分开众人,走到采薇身前,拉住她的手,嘱咐道:“采薇姑娘,老奴去了,你一定要照顾好二爷。”又对着顾景之的方向跪下来,磕了一个头,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闲杂人等退场后,官差令家仆和主子各站一边,金铃推开仆人走出来,哭着道:“官老爷,奴婢金铃是世子爷的通房,要站在哪边?” 官差拿名册仔细查找一番,一个耳光挥在她的脸上,厉声怒道:“大胆贱妇,竟敢作假,你和采薇都是顾景之的妾室。”抬起脚将她踢到主子这边。 通房是丫鬟,要与家仆一起发卖,妾室却是主子,要入大牢拘押,私放人犯可是重罪,不怪官差震怒。 验点无误后,安熙下令将顾家一众人押送进刑部大牢。 第 79章 流放路上第一天 顾景之给了李瑞久四个肉包子,他自己吃了一个,剩下三个给夫人和两个儿子分吃了,李家人坐了几天牢,吃得是黑窝头,喝的是乌涂水,见天看不到油水,大肉的包子一下肚子,香是真香,可也滑肠子。 李瑞久捂着肚子,对解差道:“差官,我要更衣!” 差官撇嘴讽刺的一笑,“司业大人,小的没读过书,只知道出恭不知道什是更衣!” 姬阔一鞭子甩过来,骂道:“蠢才,人有三急,他要方便让他去便是!”对众犯人喊道:“有需要的都去,只可在三十米之内,超过三十米者视为逃跑,杀无赦!” 他是世袭的解差,祖父父亲向他讲过很多流放的犯人遇到特赦重新回到京城,报复虐待他们的解差的,这些人犯不是普通人,都是人中龙凤,给个机会说不定谁就会一飞冲天了,与人方便就是与自己方便,当然这个方便与此时犯人们的方便意思是不同滴! 这李瑞久是文坛领袖弟子遍天下,手下人竟然敢讽刺他,真是愚不可及,抬头向人犯们所往之处看去。 李瑞久一家人提着裤子急急忙忙往远处走,大夫人一手拉住一个采,对沈蔚母女道,“咱们和李夫人一起去,今天不会歇着了,之后就没有机会方便了。” 姬阔押解犯人走过几趟,加上家传渊学,选的这个歇脚之地很是完美,小树林茂密,男人蹲下能看到半个身子,女人蹲下隐隐看到头顶,不怕人犯逃跑,还能多少顾忌到女人的颜面。 采薇再次怀疑大夫人段氏也和顾景之一样是重生的。 朝廷有明文规定,流放的犯人无特殊不可抗的情况外要日行五十里,今日是第一天上路,还停了两回,属于可以克服的范畴,姬阔命令队伍接下来全速前进,男人们大踏步,女人们紧跑步,誓要将之前耽误的时间抢回来,当然就真没有机会去方便咯! 采莲天天练武,八九十里对她来说都不在话下,开始是拉着采薇跑,后来是夹着采薇跑,最后干脆背着采薇跑。 大夫人出身于武官家庭,从小骑马拉弓,挥刀舞剑的,身子骨比四姨娘沈蔚强健许多,帮她抱着小景念,紧紧跑在采莲的后面。 姬阔又喊了,“大家加把劲,还有两里地,前面有一个客栈,今晚在东来客栈休息。” 采薇趴在采莲瘦弱的肩头上,觉得这个客栈的名字起得不对,怎么叫东来,难道不应该是南来吗? 东来客栈到了,人犯们跑得气喘吁吁,弯腰扶腿的有,坐在地上的有,趴在别人身上的有,一个个累得半死不活的。 采薇从空间里取出一块酱牛肉塞进采莲的衣襟里,悄悄道:“你和大少爷偷着吃,别让人看到!”才从她的背上爬下来。 姬阔甩蹬离鞍下了马,率先进到东来客栈里,店小二肩膀上搭着一条白手巾,满脸堆着笑,点头哈腰地迎上前,“这位官爷,打尖还是住店?” 话音未落,呼啦啦进来一堆身穿灰白色衣服的男女老少,胸前的“囚”字分外醒目,还有不少戴着枷锁的重刑犯。 见过官差押解犯人,却头回看到押解这么多的,店小二磕磕巴巴道:“官爷,打尖行,要是住店,小店恐怕没那么多房间。” 姬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住店,吃食要不要,人犯自由决定。”早上来送别的人那么多,谁手上没点银子呢! 店小二苦着脸,“官爷,二十间,三十间,小的能给您老腾出来,这几百人,小的真做不到啊!” 姬阔道:“给我来一间上房,十间中房!”他和副队长楚雄一间,四十个手下,四人一间,犯人有钱的住店,没钱的住在后面的院子里,之所以选这家店,就是知道他家的院子够大。 大堂里边人太多,顾景之高声喊道:“店家,给我来五间上房。”又对顾淮南道:“父亲,今晚让平安伺候你!” “景超大哥,景慎交给你了,大哥你好好照顾他!” “大伯母,让我姨母母女和采莲跟你住一起吧!”条件有限,顾景之只得这么安排。 宋婉如等了半天,没听到顾景之安排自个的住处,知道这个奴才秧子没给自己订房间,对大姨娘道:“老大,告诉店家,咱们要一个上房。” 大姨娘大嗓门地喊了声:“店家,来一间上房!”觉得不对劲,问道:“夫人,咱们这么多人,四少爷,老三娘俩,老五,还有我侄女木香,咋住一间房。” 宋婉如暗骂一声“蠢货”,脸上露出疲惫的笑容,“老大,侯爷自顾不暇,景之摆明了不会管咱们,我们几个妇孺都住一块儿,有景行这个男人照看着安全些。”其实她是不想多花钱。 房少人多,很快被抢了一空,没抢到的和根本没钱抢的犯人都随着小二往后院走,李厚颐经了几天事,心眼子见多,出了店后门,先跑了出去,四处一寻摸,挨着马厩那里有一堆干草,暖和又挡风,跑到那里坐下来,占好了地方喊他爹,“父亲,这里!” 李瑞久迈着方步,慢悠悠地走在后面,小儿子呲溜一下在他身后钻出去,跑到他哥李厚颐的身边,往地上一躺,替爹娘占地方。 犯人们争抢地盘乱成一锅粥,顾业带领着众家丁有条不紊地拿出抹了厚厚桐油的防雨布,搭起一个个帐篷,这些个帐篷当然也是采薇姑娘的杰作,她甚至仿造现代野外求生的人在帐篷的顶部做了一个可打开的空来放烟囱,待天寒地冻时可以在里面烧火炉。 夜很快来临,李瑞久一家人没钱买饭,啃了黑窝头,饮了乌涂水,五十里的的急行军,体力消耗极大,一天八两的粮食咋够吃呢? 李瑞久肚子饿滴咕咕叫,两个儿子睡着了,夫人也累极打起了呼噜。 要说儿子厚颐选这地暖和是暖和了,可这味也是真难闻,那马还不时扬起一下蹄子,打一个响鼻,搅得他睡不着,肚子更饿了。 迷茫间,见到客栈后门走出来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微笑,声音亲切,“伯父,怎么还不安睡?” 第 80章 夜宿东来客栈里 李瑞久正睡不着觉,却见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客栈后门走出来,微笑着对他说:“伯父,怎么还不安睡?” 怎么安睡?鼻子里都是马粪味,到处都是呼噜声,还有肚子饿得咕咕叫。 肚子“咕噜,咕噜”响了两声,自动回答了顾景之的提问,李瑞久的老脸一红。 顾景之像没有听见似的,“伯父,我刚刚为我嫡母订了一间上房,可她偏要和我那四弟一起住,哎!房间已经交了银钱,不好退掉,伯父你看可不可以…?” 李瑞久满腹经纶,人是迂腐可不傻,心中疑窦顿生,问道:“景之贤侄,你这一路对我照顾有加,难不成对我家有什么企图?”回头看向家人,大儿子长相不赖,可也比不过平安和顾业,小儿子十岁大,可顾世子喜欢的是幼女,性别也不对,自家的夫人水桶腰银盘子脸,和顾世子的小妾金铃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也不能够呀!自己到底有什么是他顾景之惦记的呢? “伯父,景之虽说是练武之人,却最是崇敬文采飞扬的读书人,你是当今的文坛领袖,景之心向往之。”顾景之继续胡诌八咧。 李瑞久见问不出来实话,转过身往马厩旁走去,顾景之忙追过去,“伯父,如此小侄只能说实话了,其实我这么做是因为我家采薇想拜你老为师学习,她只是一个卖身为奴的丫鬟,竟然肖想拜你老为师,但是侄儿念她小小年纪就陪我一同流放,要经历许多苦楚,便只能顺了她的意。”语气恳切并充满了真情实感。 李瑞久听罢内心感动,顾景之身为主子竟然为了完成一个小丫鬟的拜师的心愿,姿态放得如此之低,便道:“贤侄,老朽哪敢称文坛领袖,只是一个流放的犯人罢了,既然采薇姑娘想学习,老朽为了贤侄儿也愿意答应!” 顾景之拱手道:“景之在此谢过伯父,不如叫醒厚颐老弟他们,一起去客栈里住吧!”走到马厩附近轻轻唤醒李厚颐等。 顾景之弯着腰,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伯父,厚颐老弟你们先请。”待李家人进去后才直起腰,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噗嗤!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还拿采薇做幌子,我呸,我呸呸呸!”当然是张凌谷了。 顾景之向他怒目而视,握紧拳头对他比划了一下,低声说:“你是不是想挨揍,是不是皮子痒了?” 张凌谷走向他,也低声说道:“我不是皮子痒了,其实我是手痒了,你让我给你那个病弟弟治病,我就不把你骗老李家的事说出去!” 医者父母心,看到顾景慎的那一刻,他便琢磨这孩子可能得了什么病,应该用什么药方来治疗,几次想让他上自己的马车,仔细给他切切脉,认证一下自己的判断,他是真的手痒了。 顾景之像看傻子一样看他,这是威胁人吗?这是帮助人好麽! 李瑞久一家人住进了东来客栈天字八号房,桌子上摆着两盘素馅包子,一盘炸鱼块,一碟点心,一壶上好的茶水。 采薇没敢再给他们大肉的,怕久不见油腥吃坏了肚子,“师傅,请喝弟子茶!”端了一盏茶敬给李瑞久。 这是收到过的最简陋的拜师礼,却是最令李瑞久激动的拜师礼,“好好,这鱼块炸得酥酥脆脆,香!”接过茶喝了一口,“好好,这茶水透亮,气味幽香,口感极佳,好好好!” 李厚颐笑道:“父亲,饥者易为食,渴者易为饮,您不过是饥渴得过了罢。”李瑞久不认同儿子的话,两父子争论不休。 隔壁天字九号中,张凌谷正在仔细的为顾景慎把脉,“我再看看左手的脉怎么样!” 少年的脸色苍白得吓人,依言伸出左手。 张凌谷把脉片刻,神情轻松了许多,“三少爷的病因在于在母体时,因你母亲怀孕时情绪不稳定常哭泣,造成你肺部发育不良,你平时呼吸困难, 我判断是肺膜炎。” “张大夫,我三弟出生后请遍无数名医,你能治好他吗?”顾景之头一次尊称他为大夫。 “小CaSe!”张凌谷微微一笑,妈蛋,得意忘形了,改口道:“我是说我能治好!” 顾景之一皱鼻子,不相信地道:“你伯父院判大人都不敢说能治好,你说说药方,我来看看你是大言不惭,还是想借机会通过害我弟弟来打击我!” 张凌谷气急了,“姓顾的,你竟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张凌谷乃堂堂医圣后代,从医二十多年。” 顾景之笑着帮他改词,“不是二十年,两年!”小样,才二十岁就说从医二十年,真是傻到家了。 “对,从医两年,各种疑难杂症见过不知多少,他的病,我治疗起来手到擒来。”张凌谷之所以能这样自信,因为他除了一身好医术外,已经制成了这个时代没有的青霉素。 中医以椒目葶苈汤治疗肺膜炎,讲究固本培元,抗涝以及行气利水,虽有成效,却只能治标不能治本,佐以西医青霉素等抗生素才能彻底治愈。 听他说得头头是道,顾景之心生希望,指向顾景超道:“张凌谷,你看我大哥能治疗好吗?” 张凌谷摇头不说话,走出天字号,暗骂:“这老顾家就没一个好人,病得病,傻得傻,坏的坏!” 第81 章 顾家四公子景行 老顾家更坏的坏种顾景行此时正在天字十号中。 顾景行今年十二岁了,平日里在其他人面前他是一副雅的模样,他喜爱读书,他谦虚有礼,但是在私下里他却是一个色胚子,贴身伺候他的四个丫鬟都被他睡了个遍。 都说知子莫如母,还真不一定对。宋婉如就不了解她的宝贝二儿子,只订了一间房,他们母子二人在床上,其他人在房间中央打地铺。 大家都养尊处优惯了,第一次走这么多路劳累得不行不行滴,吃过了晚饭,各自躺下很快便进入了乡。 顾景行却毫无睡意,等到宋婉如发出了熟睡的鼾声,他才缓缓睁开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向地下看去。 地下并排躺着四个美丽的女子,大姨娘身材高挑纤细,小蛮腰一双手能掐过来。 二哥景之的小妾最是人间尤物,眉目如画美丽异常,胸前两块肉高高耸起波涛汹涌,她的屁股浑圆结实。 三姨娘是三小姐的母亲,眉目之间有一种特殊的妩媚。五姨娘年纪不大,身材娇小,青春貌美似豆蔻花初绽放般稚嫩可爱。 顾景行趴在床上不错眼珠子地看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他再也忍不住,悄悄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踢了踢大姨娘。 宋婉如最信任的人是她的大丫鬟三姨娘,可是老三要抱着三小姐景思。 宋婉如自己藏着银票,将董嬷嬷那日送来衣服鞋袜食物药品分成四份,最重要的物品都由大姨娘背着,那东西可不老少,负重跑了一大天。 因此大姨娘累极了,被踢了几下子,毫无感觉,依然睡得四仰八叉。 顾景行将她踢到一边,自己在金铃身边躺下来。 金铃的一头乌黑的头发散落在地上,他的目光划过羽毛般微翘起的睫毛,像海棠花般红艳艳的嘴唇,落在那有些凌乱的胸口,洁白如玉的皮肤露了出来,一道诱人的乳沟真的如一把勾子,让他再也挪不开眼睛。 此处省略二百字。 金铃走了一天的路,浑身酸痛,像散了架子,睡得正香,感觉一个重物压在自己身上,“走开!”金铃娇嗔道,伸出手去推,衣服落下来露出雪白的香肩,顾景行的呼吸一滞,将嘴覆盖上金铃的嘴,不让她发出声来。 此处再省略二百字,请自由发挥想象。 对某个人来说夜是漫长的,对大多数人来说夜是短暂的。 外面的天还灰蒙蒙的,姬阔站在东来客栈的大厅中大声喊道:“所有人犯,马上起床,卯时一刻放饭放水,三刻出发。”四个解差站在他身侧,将手中的鞭子劈向空中。 喊声可能听不到,鞭子声必须得听到,于是起床的声音响起来,洗漱的声音响起来,开门下楼跑向茅房,为争抢一个蹲位吵架的声音响起来。 采薇姑娘可不会和他们抢,她笑眯眯的,意识一动,一个黑色的雕花檀木恭桶出现在房间里,“二爷,你是主子,请先用!” “嗯,你回避!”顾景之沉声道,脸有些红。 当谁愿意看似的,采薇腹诽着,走出天字六号房,踱步到九号房前,“咚咚咚”敲了几下,“采莲,起了吗?”听到里面有响动,打空间里取出点心和水囊,想到小景念,又取出一包蜜饯来。 大夫人打开门,笑着接过东西,“很好,早上吃干些的东西好,劲饿还方便!干的东西消化慢,省得走上一个时辰就要去方便,到底是在流放路上,官差可不会随便与人方便。” “呵呵呵,娘,你在说绕口令吗?”采莲一身劲装,精神抖擞地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黑铁塔顾景超,采薇佩服地五体投地,都流放了,这两人还要起早去练武,一天五十里路的急行军,难道活动量还不够? 顾景超伸手抢过一个水囊,打开盖子仰头“咕咚咕咚”几大口喝掉了一大半,抹了抹嘴角的水珠子,大嘴一咧,“嗨,采薇,这水好喝,你给我水喝,我帮你打官差。” 昨个儿那杨老七要鞭打采薇时,就是顾景超给拦了下来,顾景之那祖宗当时离得远,指着他那一棵树上吊死,可能就会被打个半死。 采薇念他的恩,笑着又塞给他两个水囊,“大少爷,随便喝,奴婢有多是,管您够。” 饭吃罢,水喝了,五十里地急行军又开始啦! 第 82章 流放的第一场雨 饭吃罢,水喝了,重刑犯戴上枷锁,其余人犯排好队伍,解差的鞭子劈空甩了几下,姬阔骑在马上,大喊:“众人犯,准备…” “等等!”顾景之走出队伍,“姬队长,我三弟自小体弱,昨日辛劳太过,体力早已不支,你看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敢不行方便吗?姬阔笑着道:“顾公子,您想如何,请说!” 顾景之指着后面的一辆马车 ,“昨日深夜舍弟突然发病,济世堂的张凌谷大夫诊脉后说,如若再不好好治疗,舍弟恐怕有性命之忧,恳请队长让舍弟与张大夫同乘一辆马车,以方便他及时救治。” 姬阔假装踌躇了一番,命人叫副队长杨雄过来商议,杨雄已经得了六皇子的暗示,要照顾好宋婉如和她的家人,既然这顾公子的舍弟是宋婉如的亲儿子,哪有不同意的,“好,卑职听从姬大人号令,无有不从,请顾三公子马上移驾马车上,切莫耽误咯!” 听从我的号令,你他妈咋先卖人情,姬阔沉下了脸,转过身对顾景之笑道:“顾公子,我安排两个兄弟抬顾三公子过去吧!” “就不劳动各位差官了!”顾景之拱手谢过,让大哥背景慎到车上去。 姬阔等他们安排妥当归队后,再次发令出发。 灰白色的队伍逶迤向北,树上的黄叶零落的飞下来,似蝴蝶翩翩起舞,又似大雁在空中翱翔,秋风轻轻拂过,留几片黄色在人们的身上。 秋风乍起,树叶纷纷落下,铺了一地的黄,再扬起来飞到了脸上,脸上顿时隐隐有些疼痛。 “要下雨了,有雨具的拿出来!”姬阔的命令传下来。 采薇空间里是有桐油雨衣滴,她对着身后边的马车对大喊:“平安哥,拿雨具来!” 平安,九阳和小石头的木推车再次上场。 小推车一到,采薇兴高采烈的准备施展隔空换物大法,“咦!”平安哥还挺靠谱,车上竟然有几件桐油雨衣,换物还要动意念,能不动当然好了。 采薇很是高兴,开始发雨衣:主子一件,他爹一件,采莲一件,她娘一件,……,师傅他小儿子一件,自个儿穿上最小的一件也是最后的一件,戴上帽子拽了拽下摆,都到脚跟底下了。 她不满意地道:“平安哥,我这件衣服太长了,我走路不方便,你把剩下的蓑衣和箬帽发下去吧!” 顾景行听说雨衣发完了,拔腿向采薇冲过去,“大胆贱婢,你也配穿雨衣,快把雨衣脱下来给少爷和夫人穿!” 那蓑衣是蓑衣草制作而成,厚重丑陋,再戴上一个箬帽,活脱脱一个钓鱼的老翁,顾景行风流倜傥,怎会愿意穿呢? 他算哪盘子菜,采薇怎会听他的,仿若没听到般走回到采莲的身边,也就是顾景超的身边,这下顾景行就没辙了,那就是个傻子,让他掐住脖子,一个错手能拧掉脑袋,还是保命要紧哦! 顾景行悻悻地退了回去,美丽尤物金铃姑娘走了出来,“平安哥,我好冷,给我一件蓑衣。” 披上蓑衣挡住前凸后翘的身子,对大姨娘道:“二姑,你也穿一件,又防雨还保暖!”她在庄子里生活过,这玩意可是好东西,有的穷人家还当被子盖呢! 别人都能凑合着穿蓑衣,宋婉如可费了老大的劲,她是反贼的亲女儿,重刑犯,脖子上还戴着枷锁呢! 心腹之人三姨娘放下女儿,与大姨娘合力帮宋婉如将蓑衣穿在枷锁下边。 雨淅淅沥沥的开始下了起来,淋在人们的雨衣上,蓑衣上,淋在宋婉如的箬帽上的雨水,顺着竹蔑子的纹路尽数流在枷锁上。 在古代枷锁的轻重是根据罪行的轻重而不同,宋婉如这个还可以,多亏六皇子暗中打点了,用木头给她做的,重二十斤,不太重,完全可以承受。 雨顺着竹蔑子的纹路流到枷锁上,流到木制的枷锁上,随着雨继续下,随着路途越走越远,枷锁浸入了大量的雨水,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重,宋婉如承受不住了。 “景行,景行,帮母亲扶着点枷锁!”宋婉如有些上不来气,出口喊她的二儿子。 顾景行一边走一边用手抬着宋婉如的枷锁,胳膊伸出蓑衣外,雨落在手臂上,一会儿就湿透了衣袖,秋风秋雨寒煞人,他冷得一哆嗦,打了一个喷嚏。 宋婉如的心揪了一下,这可是她唯一健康的儿子,她的命根子,她忙说道:“景行,母亲缓过来了,你放下枷锁吧!”只能再次独自负重前行。 风停雨住了,太阳高高挂在天空上,阳光照射下来,让淋了雨的人犯身上有了些暖意。 采薇收好雨衣,平安来收蓑衣,金铃不大愿意交出来,和他打商量,“平安哥,我衣衫单薄,求求你让我留下蓑衣吧!” 到底都是听雪轩出来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平安便留了一件蓑衣给金铃,金铃用手捂住了嘴,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蓑衣这么扎人,晚上盖着它,四少爷不会再来找自己了吧! 一路上淋了不少雨水,姬阔认为人犯们不会口渴,命令大家就地休息两刻钟,他带着解差轮流到马车旁吃饭喝酒,深秋雨后,天气愈来愈寒,喝酒暖暖身子驱驱寒气。 大部队一停下来采薇就喊平安,雨后道路泥泞,平安三人背着柳条筐来送水送饭。 采莲从采薇手中接过水囊,小声问:“这水咋是热的呢?” 采薇趴到她耳边悄悄说:“平安哥特意给咱们烧的开水,别人没有。”眼睛瞟向宋婉如他们,这个别人采莲就明白是指的谁了,她会心的一笑。 采薇心里却道:“我太不容易了,隔空换一个热水囊还凑合,一堆都在手上,就有点烫得慌哩!” 生理问题得解决呀!采薇极不愿意到野地里去,下完雨后,黄土会结成泥,沾在脚上咋甩都甩不掉。 大夫人领着她们打野地里回来,招手喊平安,“准备草鞋没?”见平安点头称是,“给我们一人拿一双来!” 采薇打现代穿越过来滴,当然没穿过草鞋,采莲他爹以前是铁匠,家里小日子过得不错,也没穿过,大夫人帮她俩穿上,系紧咯! 小景念看见了,眼巴眼望地瞧着,三十多岁的老阿姨采薇姑娘正是喜爱孩子的年纪,哪受得了可爱的瓷娃娃哀求的眼神,亲手帮她穿草鞋,小娃娃不好意思地小声道谢,“谢谢采薇姐姐!” 声音娇软,太招人稀罕了,采薇“吧唧”一下亲在她白白嫩嫩的脸蛋上。小孩子就是喜欢和比她大的孩子玩,对沈蔚道:“姨娘,我想下地和采薇姐姐一起走!”采薇现在身体的年龄才九岁,可不就是比她大点的姐姐麽! 沈蔚是妾室,是奴婢,小景念虽然是她生的,却是顾家的四小姐,是主子,只能弯腰要将女儿放在地上。 “不可,景念乖,地上都是泥,沾在脚上走不了路。”大夫人出声制止,见小景念扁扁嘴要哭,忙道:“让大哥哥驼着你,举高高!” 黑铁塔似的顾景超对四妹妹一笑,大嘴一咧,吓得她躲在沈蔚怀里,再不敢抬头。 两刻钟很快就到了,队伍出发向前进。 哎呀呀呀!怎么不好前进呢!古代的路都是土路,下过了雨,出了太阳,雨水蒸发了些,变成了泥巴,一脚踩下去,沾在脚上,费劲的甩下去,另一只脚又踩了一脚泥。 妈蛋滴!宋婉如心里骂了一句。她太难了,脖子上的枷锁变那么重,本就难行,脚下又加了大泥的重量,天老爷呀!还让不让人活了? 第 83章 苟家院子大通铺 都说雨天路难行,如果不考虑沾在鞋上的泥巴的话,走在乾泰朝的大路上还可以的,官道笔直不坑坑洼洼,还算平坦。 乾泰帝可不像其他只高居于京城皇宫中享乐的君王那样,他年少时上过战场与将士们生死与共过,他年轻时在民间白龙鱼服与民同乐过,因此他多少了解些战士们的艰辛,老百姓们的悲苦。 乾泰帝他减过赋,修过路,尤其是这条通往京城方向去的官道。 在官道的两旁是一座座小村庄,姬阔坐在马上,指着道边不远处的一个大大的院子对众人说道:“所有人,现在开始全速前进,咱们今晚住在那边的苟家大院里。” “狗?啥院?”采薇疑惑不解的地问道。 做为当代文坛大家的李瑞久忙为自己的弟子解释,“采薇,此苟非彼狗也,如苟富贵勿相忘,这个句子中的苟是如果的意思!” “哦!”采薇想起来了,她在中学时学过诸葛亮所作的《出师表》,那篇文章里就有这个“苟”字,为表示自己也是博学多才滴,便抖了一下书袋子,“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 李瑞久没想到忠勇侯府的一个小妾竟然能出口成章,欣喜之余,他有些疑惑,问道:“采薇,为师也算博览群书,却从未听过这句话,不知出自哪本书?” 采薇后悔死了,让你显摆,让你得瑟,这个世界的人根本没听过刘备诸葛亮啥的,让她咋解释呀! 正为难呢,她抬头一看,苟家大院到了,展颜一笑,“师傅,你看咱们到了,你快点找地方休息去吧!” 李厚颐拉住弟弟飞快地跑在队伍的前面,幸运不会次次都降临在自己家身上,晚上要想有个好地方住,还得是要腿脚麻利,眼疾手快,抢占先机。 人们都有从众的心理,看见有人先动了,大家都开始撒鸭子似的向苟家大院跑去。 “师傅,你快去呀!”采薇催促李瑞久。 李瑞久见两儿子转眼就不见了身影也急了,拉住夫人的手跟过去,回头对采薇喊道:“采薇,一会儿给师傅讲讲,苟全性命于乱世到底出自哪里!” 采薇的小脸皱起来叹了口气。 “惹祸了?”是顾景之调侃的声音。 “嗯!”采薇突然灵机一动,咱不是孤身一人呀!咱是有主的人呀!有困难找主子呀!“二爷,你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 顾景之点点头,采薇狡黠地笑了,“一会儿我师傅要问我那句话的出处,我就说是你教给我的!” 问题推给了别人,她的心瞬间松了下来,“二爷,你去找住处,我去茅房干活了。” 两个人早上使用过的恭桶还没倒掉呢,她收在空间里了,趁着大家都在抢住处这个空档,她得将恭桶倒掉,再好好洗刷干净。 采薇高高兴兴地去茅房了,顾景之拿她没办法,无奈地摇摇头随人流走到正房内。 “正房二两一位,厢房一两一位,柴房二百个大钱一位,马厩一百大钱!铺位有限,先到先得!”苟家人不停地吆喝着,他家常年接待往来发配的人犯,都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滴! 他奶奶的,马厩还要钱?还不如东来客栈呢!“没钱的怎么办,睡哪?”李厚颐气愤地问。 “没有钱不要着急也不要上火,咱们苟家大院就是院子大地方大,想住哪就住哪!”意思是院子里面空地随便住,有隔挡滴都要钱。 有人要正房,有人要厢房,李厚颐双手空空,拉着弟弟挤出人群,在院子里面找了一圈,没有一块干爽的地方,也不能像马那样站着睡觉呀!兄弟俩愁得皱起了眉头。 “厚颐老弟,快快随为兄过来,我订了正房,伯父伯母已经进房间等你们了!”顾景之无比亲切的说道。 幸运再次因为顾世子降临在自己家身上,情况就是这样,不接受他的施恩,全家就得睡在泥地上,李厚颐迟疑了一下,还是随他去了。 说是房间其实就是大通铺,和采薇刚入忠勇侯府时住的差不多,对面两个大长炕,男人睡一面,女人睡一面,中间用布帘子隔开。人实在多的时候,就不分男女了,都成发配边疆的人犯,还讲究个啥哩! 当然先可一个性别的安排,同为顾家人,宋婉如她们理所当然和采薇他们分在一个房间里。 采薇在通铺的紧里面,顾景之挨着她,然后是顾景超,大夫人,采莲…。 没办法,顾景之就是离不得他的小妾,离了就睡不着觉,会做一晚的噩梦。他一闭上眼睛,银铃就端着毒汤碗,还有宋婉如恶毒的笑声一刻不停地在他的梦里反复出现。 “母亲,大哥和二哥都能住这个铺,我也能。我不放心母亲您,一定要在您身边照顾您!”顾景行打平安那要来了金疮药,在一个角落里替宋婉如涂抹在枷锁磨破皮的地方。 金疮药抹在伤处,蜂子蜇了般地痛,宋婉如吸了口气,二儿子的话让她强忍着的情绪爆发出来,泪水流了下来。 父亲谋反失败被诛杀,她没流泪。抄家流放她没流泪。一生爱慕并为之生育两个儿子的丈夫怨恨她视她为陌路,她没流泪。景行才十二岁,就懂得关心自个儿这个母亲,她欣慰地哭泣起来。 “好,景行,你是母亲的好儿子,得子如此是我宋婉如此生最大的幸事!”她哽咽地说道。 “顾夫人,你此言差矣,夫人你不止有四公子一个好儿子,我观顾二公子景之,一路扶持父亲,妥善安排你顾家一干事体,对待嫡母温文持礼,待对兄长幼弟慈爱照顾,当为我乾泰朝第一好儿郎。”李瑞久接口道。 顾景之是好儿子?他个奴才秧子是谁的好儿子?宋婉如流放两日体力已经达到极限,李瑞久的话恰如在行走沙漠的骆驼身上放了一捆稻草,终于将她压垮了,善于隐忍的她,恶狠狠的看向顾景之,头一歪,倒在炕上。 第 84章 采薇拜师学武艺 宋婉如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大炕上了,外面没有黑透,朦胧中看到儿子躺在她的身边,“景行,我怎么了?” 顾景行的手飞快的从金铃身上缩回来,蓑衣草扎了他一下,他吃痛一咧嘴,“母亲,您太累了,刚才晕倒了!” 顾景行爬起来,“母亲,我留了点心和水,你吃一点。” 宋婉如真饿了,接过来咬了一口,味道有点熟悉,“平安很用心,买的点心和咱们府里大厨房刘婆子做的差不多味道。”又细细品了品,摇摇头,“有区别,味道有些怪!”能不怪嘛,就是她吩咐刘婆子多加料,做给顾景之吃的。 吃了点心,顾景行扶她躺下,“景行,你怎么挨着金铃睡,她是你二哥的妾。” “母亲,大姨娘她们都是父亲的妾,是儿子的庶母,虽然条件不逮,儿子也不能失了礼数,更不能挨着。二哥不喜金玲,从不拿正眼瞧她,儿子想二哥应是没把她当做妾室,且事急从权,二哥定不会怪罪我的!”顾景行说得头头是道。 宋婉如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不过看那金铃长得妖妖娆娆的 ,有些个担心,景行才十二岁,这么小,别被她勾引了去。 她向四姨娘沈蔚那边挤了挤,“景行,靠母亲这边,离她远点。” “是母亲!”儿子听话的靠过来,宋婉如很是满意。 他们母子的悄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顾景之的耳朵中,他不屑的一笑,笑她宋婉如偷偷将金玲由通房改为妾室,想让她留在身边暗害自己,没想到,一定不会害到他顾景之,但会不会害了她的宝贝儿子顾景行,就得拭目以待了! 见采薇双目微睁,呈现呆滞状态,知道她又到空间里边劳作去了,轻轻摩挲采薇手上的红点点,意识进入她的空间里。 水稻已经割下来捆成了一捆捆的,晾晒在石板路上,空间超人小采薇正在拔萝卜,那萝卜上半部分翠绿色,下半部分白色,煞是好看。她抖了抖萝卜上的泥土,两手合抱起五六个,飞快地放到宅院里存储起来。 萝卜一会儿就收完了,采薇背起一个柳条筐,飞身上了苹果树,坐在树枝上摘起苹果来。 顾景之笑了笑,采薇在空间里是无所不能,出来就是废材一个,自己照顾不到的时候,还得大哥景超保护她。也不能总靠别人呀!是不是应该让她学点武艺防身呢? 顾景之想让采薇学武艺,采薇和他想到一块去了,自己个也想,第二日路上就和他说了出来,“二爷,我想学武艺呢,以后你建功立业,我这个身边人净拖后腿,若是敌人抓住我威胁你,你是救还是不救?” 顾景之笑而不语,一边的采莲急得直拽采薇的胳膊,小声说道:“采薇,对不起 ,我不能教你功夫,我师傅说他的武功是不传之密,不许外传。” 顾川城发觉采莲是女扮男装的,走得时候看都没看她一眼,就采莲实心眼,还唤他师傅呢! 采薇对她笑,安慰她,“你别在意,你师傅教给你的功夫适合力气大的人学,我这小身板,学个凌波微步啥的,遇到危险时能逃命就行!” “那我说一个人,她武功不行,打不过我,你跟她学不学?”采莲不好意思了,自己功夫大家都说好,却不能教自己的好姐妹,她深感对不住。 采薇奇道:“你在这府里还认识别人?”除了采莲练武术的时候,两个人就像连体婴儿似的,她胆子小,连听雪轩里的丫鬟都不咋说话,她会认识谁? 大夫人跟在两人身边走,听了采莲的话,拿眼睛瞄采薇,就差不多指着自己的鼻子尖喊“我,我,我”了。 采薇也反应过来了,指着大夫人喊“你,你,你?”大夫人颔首微笑,美丽的脸庞露出着明媚的笑容。 “我从小习武,我爹是丽江门的守备,因抗敌不力,致使我军将士阵亡六百多人,百姓财物被抢,损伤二十几万两白银。我父亲他…” 大夫人悲伤地回忆往事,“我父亲他引咎自刎,我们全家流放至东南边陲。三年后当今圣上登基大赦天下,我们才得以恢复自由之身。” 采薇拍了拍胸口,笑了,“我还以为大夫人…,是重生的呢!”关键时刻她将“也”字咽了下去。 大夫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小脑袋里都想什么呢!还重生?可不敢胡说,重活过来的人不是诈尸吗?会被烧死的!” 采薇向顾景之看去,心有余悸,得回平日里小心,没透露他重生的事,看来自个儿也得注意些,小说里都写了穿越过来的,被发现也会被烧死的,看来学武艺势在必行了,不但得学习逃跑的本领,搏斗的也得学习,其实在这个古代活不活的都无所谓,可别被烧死呀!那太疼了! 前日拜了学文的师傅李瑞久,午间休息的时候采薇正式拜大夫人段氏为师傅,“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采薇一个头磕在地上,“要磕三个头!”采莲小声说道,她拜过师有经验。采薇便又磕了两。 大夫人扶住她,很是高兴,连连说道:“快起来,快起来,不必那么讲究,随便点。” 段氏是真高兴,她守寡多年,儿子傻些但很孝顺听话,就是长年累月呆在西大营任上,她一个人孤独寂寞,后来采莲到了大房,生活这才有些个乐趣。 但有一点,她想教采莲武艺却是不能滴,她教一遍,采莲就会了,做得比她还好,两人比武她场场必败,弄得她的自信心大大受损。 趁着流放队伍还没出发,大夫人教了段氏剑法当中的三招,采薇练了十多遍才做正确,大夫人放下心来,这才是正常学武的样子吗! 教采莲那样的天才,成就感是有了,却没有一步一步指导徒弟直到她学会的乐趣好嘛! 第 87章 山中岁月第一天 古代讲究晨钟暮鼓,早上钟楼敲钟城门开启,人们开始活动。晚上鼓楼击鼓,城门关闭,宵禁人息。 善才怕流放队伍走得早,特意等在城门口,钟声响起城门打开,他便飞快地来到驿站。 昨日菜丰味美解差们饮多了酒,今日起晚了些,善才正好赶上人犯们整队要出发。 “采薇姑娘,你拿着这些!”这是一包散碎银两,大小不一,定是昨日熟食铺子的流水银子。 掌柜和善才的一片真心,采薇不好推辞,接了银子以烤鸭等菜谱相回赠!二人洒泪而别! 北出承州城,又行了多日,来到雁门山。莽莽大山绵延千里,将中原和北地隔断开来。 为便于来往交通,在山中开辟了一条官路,此官路和出京城时的官路相差不要太多,路面坑洼不平,道路崎岖难行。 这也不算什么,流放队伍里有很多马车,车辆驶过,飞沙走石烟尘滚滚,整个队伍的人吃土吃到饱。 真真是如很多老百姓说的一样,“晴天一身土,雨天两脚泥!” 所幸这些日子没有下雨,很不幸山中的天气已经转寒。 趁着午休时间的两刻钟,人们纷纷换上棉服。有的人犯累世居住在中原地区,不知北方的寒凉,姬阔代买衣物时,自作聪明地没有买,结果现在悲剧啦! 单薄的衣服外面套着灰白色的囚服,遮挡不住山中的冷风,胳膊紧紧地抱夹在一起,却丝毫作用不起,等到黑窝头乌涂水一下肚子里,天老爷呀!从内腹到皮肤整个一个透心凉。 姬阔心下很满意,微微一笑,大声吆喝道:“棉衣棉裤四十两银子一套,欲购从速,过期不候!” 妈蛋滴!这才几天就翻倍涨价了!棉服虽贵,保命为第一要素,心里问候着姬阔的祖宗十八代,咬着后牙槽子买吧! 以前午休两刻钟,人犯们都磨磨蹭蹭不愿意启程,今日里一个个不停地催促,“姬大人,姬大人,快走呀!!” “姬大人,路途遥远,请快快出发!” …………… 和现代的工作一样,押解犯人流放至边陲,也有绩效工资滴!死掉一两个没关系,如人犯死了十分之一的以上,他们会被扣工钱,再多就不得了啦,内部处罚不说,严重者,会失去自由之身,沦落至与这些发配的犯人为伍。 姬阔是世袭滴官差,他爷他爹告诉过他,这种时候要怀柔,要关心爱护体谅人犯们。 姬阔不再上马,牵着马大喊一声,“整队,出发,全体跑步前进!”山中骑马风流倜傥不假,可高处不胜寒呀!太他么冷了! 论跑步采薇最有发言权,身为一个北方学子,小学跑,初中跑,高中课业再繁重也还得跑。 集体跑操讲究一个 列队整齐,步伐一致,口号洪亮,气势磅礴。 采薇一边跑一边对顾景超告诉口诀:低抬腿,齐摆臂,一二一,向前进! 黑铁塔顾景超做传声筒,大声喊道:“全体,低抬腿,齐摆臂,一二一,向前进,一二一,一二一!” 他喊了几遍,把握到了窍门,左脚喊一,右脚喊二,于是乎,乾泰朝第一个体育委员诞生了! “咦?师傅,我觉得景超哥哥好像变聪明了!”采薇发现了新大陆般,欣喜地对大夫人说道。 大夫人笑着点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没想到流放一回,我的超儿竟然因祸得福,早知能如此,我就不记恨宋婉如了,她爹闲王爷这个反贼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上一世顾景超流放那回,苦没吃到啥,饭少吃了,到流放地后,饿得骨瘦如柴,人没变聪明,好像还傻了一些。 对此深知之人,唯有顾景之,他看向采薇,采薇也看向他,两个人的眼睛里都迸射出异样的神采。 “难道…,难道是清泉水的作用?”采薇做了一个水的口型,顾景之肯定地颔首赞同。 这一世流放路上的顾景超最爱采薇水囊里的清泉水,一天要喝六大囊,这水,这清泉水竟然堪比灵丹妙药,现代高科技医术都很难治疗好的巨人症,它都能治愈! 三弟的病不需要张凌谷那个碍眼的也有救啦!顾景之愉悦地想着。 心情愉悦跑步便更有了劲头,流放队伍逶迤前行,跑出了惊喜,跑出了自信,跑成了雁门山中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风景线后一里左右,缀着十几骑,寒风呼啸,吹得衣衫烈烈作响。 顾年在骑马的途中,伸手掩了掩棉衣,他看到前方流放队伍在背风处解散开来,忙令手下人快速隐入树林子里。 采薇姑娘设计的野外生存帐篷令姬阔感到惊奇,他进到帐篷里参观一圈,指着烟囱处问道:“炉筒子在此处伸出去,时间久了不会烤坏帐篷吗?” 顾景之介绍道:“这是粘土釉化后在红陶上烧制而成的琉璃圈,能防燃,因此连续烧几天都没什么问题。” 帐篷中生起火炉后,热气四散,温暖如春,姬阔走出门去,又退了回来,“顾公子,可否割爱两顶帐篷与我们!” 采薇小手一伸,“二百两银子不二价,不要银票只要现银!”生意上门,不赚白不赚。 其实空间里有许多这样的帐篷,作为土生土长的北方人,知道凌冬严寒,冷风肆虐,没有遮风挡雪的东西,得是多么地凄惨,她早已经备了全体流放队伍要使用的帐篷。 姬阔心疼钱,走出了帐篷,少顷他第二次退了回来,“买两个!” 解差的马车和顾家的马车围成了一圈,几个帐篷耸立在圈内,这为人犯们挡住了许多寒风,帐篷内火炉的热量,也暖了零散挤在帐篷之间的人犯冻僵了的身体。 李瑞久称顾景之为乾泰朝第一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的好儿郎,他当然为嫡母宋婉如也安排了一顶帐篷,她终于舒心的笑了一回,哼!小奴才秧子世人的眼睛是雪亮的,不敬我这个嫡母,唾沫星子能淹了你! 有人舒心,必然有人堵肺,顾景之人前博了好名声,人后气得睡不着觉,辗转反侧间,听到外面“布谷,布谷,布谷”三声叫,他轱辘一下子爬了起来,顾年去刺杀董嬷嬷回来复命了。 第88 章 纤纤玉指向金钩 顾景之正在帐篷中辗转反侧睡不着觉,忽然听到顾年发出的暗号声,“布谷,布谷,布谷”。 他叫醒采薇,“给我几个热水囊!”拿了水囊悄悄走出帐篷,几个起落,向南方奔去。 顾年等在一棵树上,见顾景之过来,现出身形,喊道:“大哥!”他脸上捂着棉布,通红的鼻子尖露在外面。 “嗯,很冷吧!给,热的!”将一个水囊扔给顾年。 顾年伸手抓住,打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杀了吗?”顾景之站在他身前,替他挡住刮来的寒风,免得灌入冷风肚子会痛。 顾年将水囊放在肚子上,一会儿功夫,身子有了暖意,“嗯,杀了,迷晕了繁杏。”打胸前摸出一幅画卷,“只有这一幅画,我没看出来怎么美!” 怎么可能,婉淑妃娘娘可是倾国倾城,这样的绝代佳人顾年都觉得不美,他莫不是眼睛有病?心中疑惑不已,还是接过画放进怀中。 “住的地方冷?”顾景之关心道。 顾年实话实说,“贼啦滴冷啦,兄弟们都冻坏了。” 顾景之将水囊交给顾年,“你先给兄弟们送去,一会儿带上两个人再回到这里来,给你们拿一顶帐篷。” 两人分开,顾年向南,顾景之向北返回帐篷,采薇刚才被他叫醒,因担心他的安危,还睁着眼睛等待他。 顾景之抱起采薇二次走出帐篷,来到那棵树下,“顾年他们来了,拿一个帐篷给他们!” 那怎么能够!采薇拿出火炉,木炭还有棉鞋,棉帽和羽绒服,走的时候还将一柳条筐热包子塞进羽绒服中间。 顾年带领两个人飞身过来,只见到主子远去的背影,大树底下留了一堆东西。 短短时间之内主子一个人搬运来这么老些东西,得多费劲,顾年三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在回去的途中,顾景之将美人图交给采薇,蓦滴,画卷消失不见。 两人进了帐篷,回去躺好。 采薇迫不及待地进入空间里,缓缓打开画卷,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宫装妇人,姿态优美,脸颊处淡红色的胭脂似飞霞,右手轻掀珠帘,左手翘着兰花指,纤细的葱葱玉手,指向脚下一个呈山峦起伏状的金钩,画卷上提诗一句:最堪爱,一曲金钩小,宝帘挂玲珑。 顾景之摩挲着采薇手上的红点点,同时见到了画卷,姿势还是那个姿势,美人却变了模样,细看之下,好像嫡母宋婉如稍稍美颜了些。 采薇指着诗句让他仔细瞧,顾景之在心中一字一字默念:“最——堪——爱,一——曲——金——钩——小,宝——帘——挂——玲——珑!”不对,不是金钩,原词应该是银钩,不是玲珑而是冷秋。 采薇收起画卷,出了空间,两人默默无语,各自思索着刚才画卷中的疑点,默契的准备明日在无人处再发表各自的见解。 夜夜夜漫长,大眼瞪着小眼久久难入眠,任谁想到一千三百万两金子都会睡不着觉。 漫长的夜晚终于熬过去了,主仆两个人四只熊猫眼,收拾收拾加入跑操的队伍里。 路上是没有机会滴,一是前后左右都是人,不方便他俩私聊,二是顾景超新任体育委员,口号喊得此起彼伏。三是稍有空隙,李瑞久便为她讲解诗词典故,还教她吟诗背句。 跑了大半天,采薇的头发有些散乱,一阵风吹过,鬓丝略过李瑞久的手,文坛大儒捋髯一笑,“为师今日就为你讲解一首有关头发丝的诗,《落花图咏》” “蛰燕还巢未定时,村翁散社醉扶儿。 纷纷花事成无赖,默默春心怨所私。 双脸胭脂开北地,五更风雨葬西施。 匡床自拂眠清昼 ,一缕茶烟扬鬓丝。” 采薇昨夜没怎么睡觉,注意力不甚集中,老师的讲解大半没听进去,只点头假装听懂,当听到“双脸胭脂开北地”时,她心中不禁大吃一惊。 画卷中的妇人双颊飞红霞,金矿就在北地,对上了。 回想画中的情景,她心中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上学的时候地理课中有上北下南左西右东之说,那妇人的左手指斜斜向下,莫不是金矿在北地的西南方向! 看来午休时间要和顾景之好好探讨一番。 正好顾景之也有同样的想法,姬阔下令休息,平安的小推车过来,采薇却没空去理会,今日没空换物了,大家凑合着吃吧! 短短两刻钟时间太短,她急切的要抓紧一切时间,要讨论的事还很多。 “姬大人,采薇要去方便,我带她去树林子里去。”顾景之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采薇飞跃而去。 姬阔还没来得及回答,即使回答也是一个“好”字。他也不担心顾景之逃跑,九皇子已经当众许诺,一旦有大赦,顾家必定是第一批,顾景之的前程似锦,未来的官途坦荡,位极人臣是必然的。 几个飞跃,两人远离了人群。 “二爷,我有发现了!”采薇率先说,激动之色溢于言表,“双脸胭脂开北地,就是说金矿在北地呢!” 顾景之像看傻子似的看她,“我当然知道,六皇子到北地来就是为找金矿,要不在北地他会来?” 采薇没功夫理会他的不满,接着说道:“上北下南左西右东,这美人指向之处正是西南方向,我判定,金矿在北地的西南方向。” 小脑袋一仰,眼神热切求表扬。 这次顾景之听到后动容了,点头道:“西南方向?大概如此,不过顾凡曾说过,金子不止藏在一处,而是在三处。” 他让采薇将画卷拿出来,两个人共同观祥,“你看这金钩,原词写的是银钩。”又指指玲珑二字道,“此处应是冷秋!” 采薇捋一捋,“三处疑点:胭脂,金钩,玲珑。”突然间脑中灵光乍现,现代时她曾经看过一个热播的连续剧,有一个老金沟是著名的金矿,对,还有胭脂沟,玲珑这名字倒没听说过。 她讲出来后,顾景之大喜过望,激动地抱住她,“采薇,采薇,很对,很对。” 第89 章 英姿飒爽女侠客 听到采薇说了老金沟和胭脂沟两个名字,顾景之觉得很像,激动地抱住她,“采薇,采薇,很对,很对!” 两刻钟很快过去了,姬阔传令整队的声音远远响起来,顾景之抱起她,“你晚上再读一遍《许寒游记》,看看能查找出什么端倪不。”飞奔回去归到队伍中。 依旧是尘土飞扬,依旧是冷风呼啸,流放队伍依旧跑在雁门山的官道上。 汗水浸湿了后背的衣服,冷却后贴在了身子上,特别的难受。官差们人犯们一起劳作,捡拾柴火的,生火堆的,埋锅造饭的,砍小树的,都行动起来了。他奶奶滴,这大冷天的,谁呆着谁冻得慌。 姬阔指挥着众人将小孩胳膊粗的树枝横着绑在相邻的大树上,密密的好几排,能挡风,还能防野兽。 此时已经接近雁门山的腹地,离人群居住地很远很远,深山老林里的野兽有时会到官道附近溜达散步,机缘巧合时,会碰到一两个人类,如此美味,正好扑杀享用之。 人犯加解差,再加上顾家随行人员,队伍不可谓不庞大,人肉的香味在古老的密林中飘荡,万一有猛兽闻到,寻味而来就不得了啦! 要想将树枝绑在大树上必然需要干草做绳子用,姬阔看见几个身材矮小的人犯正在火堆旁边烤火,喝道:“那几个小孩,去找干草来,快点!他妈的,都忙着呢,你们几个小崽子竟然敢烤火!” 孩子们齐刷刷的转过身来,顾景之的小妾,顾景超的小妾赫然在列。妈呀!姬阔的心吓得一哆嗦忙陪上笑脸,“采薇姑娘,采莲姑娘你二位接着烤,他们几个就尽够了!” 他摸了摸脖子,心有余悸。那杨老七因要打采薇被顾景超掐住了脖子,到现在还天天梗着脖子不敢有大动作,他不梗不行啊,一有动作骨头就贼啦滴疼。 让一群小孩子干活,她和采莲干呆着,三十多岁的老阿姨于心何忍?拉着采莲向树林子里跑去,后面跟着六七个高矮不一的小娃娃,像老母鸡领着一群鸡崽子在觅食。 寻来觅去,干草有些,短的有多是,长的没多少,要做绑绳用,必得像稻草那么长,“采莲,我去东边看看,你带她们往西找,别走太远咯。” 采莲胆子小没主见,最是听她的话,带着孩子们去了西边。 采薇飞快地往向东边跑,在一个大石头后边停下来,打空间里拿出来几捆稻草,“采莲,采莲,你们快到这儿来,有草哩!” 喊声大,采莲听见了带头往这边来,顺着采薇的手指方向看去,四五捆稻草规规整整滴躺在石头下边。 采莲在乡村长大,知道这地方不可能有稻草,但她胆子小,话都不咋说。这帮孩子出生于富贵人家,都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少爷小姐们,糊弄他们采薇毫无压力。 孩子们手拿背扛滴,到了队伍所在地,稻草弄得乱七八糟,早没了刚才的齐整模样,当然这些人也没人知道这是稻草,而不是普通的野草。 夜幕降临,在姬阔带领大家打造的安全圈里,马儿安睡,人儿入眠。 帐篷里的采薇早已经进入到空间里,捧着《许寒游记》认真地读,诶,还真有一个玲珑镇。 她指给顾景之看,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有了大概的范围,在方圆百里内,应该能找得到金矿,金矿找到了,闲王爷的藏金之地还会远吗? 主仆二人安了心,准备高高兴兴地睡下,突然顾景之翻身坐起来,飞身掠出帐篷,一个黑铁塔紧随其后。 寂静的深夜里响起一声凄厉的狼嚎,“呜嗷”,接着无数的狼嚎响彻在空旷的山林中,“呜嗷,呜嗷,呜嗷……”,声震四野,令人毛骨悚然。 采莲走过来握了一下采薇的手,抬起头对大夫人道:“娘,你陪着采薇,我去外面看看景超!”她的身形无比矫健,一个转身几步就出了帐篷,在她身后传来了采薇焦虑的喊声,“拿个兵器!” 正巧见一个解差手里拿着一把长刀,身子一抖一抖滴,躲在一个马车后面,探头向外望。 采莲个子矮,跳起来,左手一个手刀砍在他的后脖颈子上,右手夺刀,顺带将他放倒在地下,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绝无拖泥带水。 此情此景若被采薇看到一定会惊呼:这哪里是那个胆小怯懦的小丫鬟采莲,这分明就是一位英姿飒爽,不让须眉的女侠客! 第96 章 顶风冒雪流放路 顾景之听三伯父顾淮儒说,扬州巡抚纪大人刻意刁难与侮辱他一家人勃然大怒,命顾虎即刻前往扬州,誓要将他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 有了上次刺杀董嬷嬷的经验,顾虎已经不怕人血了,他领命道:“大哥放心,顾虎必不辱使命!那狗官竟然害三老爷至此,岂能饶过他?我必要让世人都知道,犯我顾家者,虽远必诛之。” 顾景之大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说的很对,犯我顾家者虽远必诛之,不过,路途遥远,你和兄弟们又要受苦了,此行一定要保护好你们自己,如情况不逮,速速离开!” 顾虎带领四名手下,飘然而走,顾景之目送他们远去,消失在夜幕里。 夜幕的天空中没有星星闪耀,月亮也躲在厚厚的云层后面,不露出脸来。小小轻轻的雪花忽然飘下,落在他的头上脸上和肩头上,转眼之间,雪下得越来越急,顷刻间便在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他叹息一声回转破庙里。 “下雪了,看这样子还小不了!如此下上一夜,明日能不能上路,也未可知!”顾景之回到帐篷里时对采薇说道。 采薇心情大好,掉了一下书袋子,笑着问道:“白雪纷纷何所似?”接着再问:“撒盐空中差可拟,还是未若柳絮因风起?” 顾景之不想陪她一起疯,摇头不答。 此时是漫天飞舞的柳絮,很快就飘起来鹅毛大雪,大雪无声无息纷飞而下,一夜之间积雪便有一寸深。 清早众人起来,银装素裹,洁白无瑕的雪景便映入了人们的眼帘之中。 顾景芯下了马车,欢呼一声跑了出去,“啊!雪,父亲,是雪!”她踏雪奔了一圈,留下一串串脚印。她长于南方,从未见过雪,兴奋地大叫。 “景芯,眼要清,脚要轻,动身进步似猫形!”顾淮儒含笑站在马车边,对着女儿喊道。 “知道了,父亲!”景芯提气运功,在空旷的雪地中,她拳脚舞动赛流星,抬脚轻落地松,或静若脱兔或重如泰山。 她练武的姿势优美,惹得旁观之人连连喝彩。采莲看得两眼放光,小声问道:“采薇,娘,我和景芯姑娘哪个更强?” 大夫人爽朗地笑道:“谁弱谁强,比过了才知道!”对着雪地中大喊道:“景芯,你和我家采莲比试一番可好?” 顾景芯闻言收招,望过来,抱拳道:“好!采莲请了!” 待采莲不安地向前一步,露出身形来,她不敢相信自个儿的眼睛,这分明就是一个小女孩,还手足无措的样子。 采莲也抱拳,小声说道:“景芯小姐,你也请了!” 说罢气运丹田,眼神立时变得自信无比,脚步迅猛地向顾景芯移动,两人斗在了一处。 景芯轻盈灵活,采莲掷地有声,如在美如画卷的白雪世界里,谱写上流动的乐章。 顾淮儒只几招便猜到了采莲的师承,疑惑不解的问顾景之,“我观这采莲似是出自顾川城那老鬼的门下!怎地,他如今不老顽固,开始收女弟子了?” 顾景之笑了笑,将采莲女扮男装糊弄顾二叔的事说了,顾淮儒哈哈大笑,“好,好,他顾川城居然能上此大当,我心大慰!哈哈!” 同时心里面暗自后悔,自个儿当初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如景芯也拜得顾川城为师,武功早已大成。怎会和他才教一年不到的弟子不相上下! 顾景芯年岁大,习武时间长,采莲天赋异禀,虽只学武一年不到,却堪堪和她打了一个平手。 当得知采莲才刚刚习武,景芯小姐自信心大大受损,同时也激起她的好胜之心,更加勤学不已苦练不缀。 无边的白雪覆盖了大地,地面上的雪已经积得厚厚的,流放的队伍再次启程,在广袤无垠的旷野中艰难地踟蹰前行,每走一步,脚下就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积雪太厚,马在雪地里跑不起来,骑马的人还怕马儿摔倒,只能牵着马儿走,马车行起来更加的艰难,男性人犯们或自觉或被胁迫的,纷纷加入到推车的行列里。 行到半途,雪花又纷纷扬扬落下,迷了人眼,阻了行程,流放队伍顶风冒雪行路艰难。 顾景之见远处有一片树林,对姬阔道:“姬大人,让大家休息一下吧!” 姬阔的手早已经冻僵了,放在嘴边哈了哈,搓搓手,跺跺脚,点头道:“好,不过顾公子,能不能煮上几锅辣椒汤,让大家伙暖暖身子!” 这有什么不行的,采薇空间里晒了许多辣椒干,想要多少有多少! 埋锅造饭,起火取暖,大家围在火堆旁,跺着脚烤着火,冻过的手脚一经热气,变得刺挠难耐。 哎!流放难啊! 第98 章 谁的脑袋拧下来 姬阔不听劝,执意要到清风山麓打尖,顾景之无奈只能叹了一声: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也便随他去了。 流放队伍加快脚步,三里多地很快就走完,傍晚时分来到了清风山的南麓,道路不甚宽,姬阔便让大家向山上走,先寻三两个山洞暂时住上一晚,“山上野兽多,大家不要走远,尽量都在一处!” 山坡较陡峭,马车无法上山,顾景之安排顾业带人宿在官道旁负责看守,嘱咐他们晚上警醒着些,他则抱起采薇先上了山,他速度极快,将其他人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两个人找了不一会儿,就发现了一个洞口。 天色刚刚暗下来,一进山洞中更是彻底看不到一点光亮。顾景之对采薇道:“火把拿出来!” 采薇打空间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顶端涂了树脂油的火把,交给他,自个儿拿出一个细长的火折子来,打开盖子吹了一口气,一股黄红色的火苗跳动在火折子上,顾景之将火把靠近,“腾”一下,树脂被点燃,照亮了整个山洞。 采薇将火折子的盖子盖上,火苗立时就不见了,火折子又变成一个小竹筒子。她用一回火折子便要感叹上一回,古人的智慧真是令人折服,竟然能发明燃烧起来就不会熄灭的火种。 火把照亮了山洞,里面满是灰尘,乱草絮儿,还有动物的粪便。 采薇在现代时看过野外生存的大神们的视频,这样的山洞不能直接住,要先点燃,烧死隐藏的虫子,同时还能去去寒气。 空间里的秸秆苞米杆子有多是,采薇东放两捆,西放三捆,四处都放上,顾景之用火把将之点燃,登时火光冲起,他说了一句:“你空间里的草晒得还挺干!” 两个人退出山洞,后面众人已经上得山来,姬阔问道:“怎地着火了?” 顾景之解释了一下,姬阔点点头赞道:“顾公子真是博学多才!”带着其他人再去找两个山洞,如法炮制一番。 真正博学多才的采薇姑娘正在山洞外边和采莲,韦芳华鼓捣火折子玩。 山风猛烈,洞中的火很快燃尽,进到洞中居然有股暖意。 顾景之招呼顾家,李家和韦恒家人进来搭帐篷,平安的柳条筐换成了大两倍的,里面装着帐篷,他自个儿背着费劲,大爷顾景超看他举步维艰,便替他代了劳,一把拽了过去,轻轻松松上山,拎在手中有若无物般。 搭好了两个帐篷,顾景之,景超,顾淮儒这些人武力值高的,住在洞门口,其他人睡在洞里边。 九阳和小石头背着火炉木炭和吃食,姗姗来迟,点起火炉后,要下山再背一趟,“吃食和水恐怕不够呢!” 采薇姑娘阻止他们道:“尽够了,大家都吃不了多少,我来分配!”啥东西只要经她的手过一遍,那数量是成倍的涨呀,怎会不够呢! 馒头包子烤得热乎乎的,清泉水烧得开开的,放上几捏红茶叶,香气四溢,众人饭吃得饱饱的,水喝得足足的。 顾淮儒没喝到酒,有些遗憾地打算睡觉了,顾景之摇摇头,“三伯父,再等一会儿,此处清风山常土匪出没,咱们这么多人,这么大的阵仗,他们一定会知晓,恐怕不会放过我们!” 大家一听这话都来了精神,顾景超兴奋地说道:“太好了,上次斗狼群,我还没过够瘾,多来些土匪正好杀个够!”采莲小脸笑眯眯的,也跃跃欲试。 顾景芯一手拉着采莲,一手拉着韦芳华,“咱三个人比一比,看看谁杀的人多!” 被排斥在圈子外的采薇姑娘为清风山的土匪们掬了一把同情的泪,可别来打劫呀!来了就会有得来不一定能回得去啊! 寂静的夜晚,有鸟儿在唱“布谷,布谷,布谷”,是顾年的手下来报信了。 顾景之一个箭步出了帐篷,山洞外很远处走来一个年轻人,垂手汇报道:“主子,清风山大当家的亲自率领土匪,绕过官道上的顾业他们上山来了,我听他们的话是想劫咱们夫人!” “咱们夫人?宋婉如吗?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有我顾景之在,必不会让他们得偿所愿!”顾景之终于知道上一世为啥遭遇到清风山土匪的劫杀了!要劫走嫡母宋婉如,那是万万不行的,宋婉如的罪还没遭够呢,就此放她走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年轻人点点头,“就是宋夫人!”顾景之挥手,“好,我知道了,你们尽量不要暴露,要在后面杀他们一个出其不意,最好全部宰杀,一个不留!”想到清风山土匪盘踞此处多年,积累的财富和粮食必不会少,又道:“不,给我留一个活口,我有大用处!” 年轻人领命去了,顾景之回到帐篷中对众人讲了,顾淮儒赞许道:“景之真有我祖父的风采,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不愧为我顾家未来的当家之人!” 顾景之谦虚道:“三伯父谬赞,侄儿愧不敢当!” 顾景超突然站起身来,走到洞口仔细倾听,小声道:“有人来了!” 采薇打平安那个巨大的柳条筐中抽出五把钢刀,平安怀疑自个儿的眼睛,明明放了三把刀,咋变成了五把,难道自己的记忆有问题啦! 时间紧迫,他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将刀分了下去,除了十岁韦芳华人手一把。顾景之则手按腰间,缓缓拔出一把软剑来。 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响起来,然后四处亮起了火把,接着有人齐声大喊:“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胆敢说个不,脑袋拧下来!” 拧脑袋可是顾景超的专利,采薇闻言望向他,顾景超也憨笑起来,“哈哈哈!何人如此大胆敢抢我的台词,看咱们谁的脑袋会被拧下来?走,出去会会他们!” 第99 章 清风寨主贾南楼 清风山现任大寨主贾南楼原是闲王爷的心腹暗卫,闲王爷谋反之前已经准备了多年,他各地布置了大量的人手。 清风山地势险要,且属于三不管地带,极适合隐藏兵力,便派心腹之人贾南楼前往清风山。 为了完成任务,贾南楼入伙了清风山土匪之中,并设计杀死原来的大寨主,占领了清风山,近年来领着匪众下山抢掠过往商人的钱财,掳劫附近青壮年上山,补充兵力。 月前有人向他传达了六皇子的指令,命他密切关注往北地的流放队伍,如遇到忠勇侯府顾家人,要不惜一切代价,将闲王爷的爱女宋婉如救出来。 主子的爱女必须得救,哪怕杀光流放之人也在所不惜。 可六皇子说为降低救人的难度只救宋婉如,不必救顾家的人。他自恃武功高强,解差们倒没什么可怕的,只那顾景超和顾景之一个是军中第一猛将,一个是武状元,实力必不会弱,怎会让他将宋婉如就此劫走呢? 他一直派手下盯着官道,终于探知,顾家的流放队伍来了,并且夜宿在清风山处。 二当家的建议道:“大哥不必忧虑,那顾家人再勇猛也只两人可惧,咱们带上山上的大部分人马,来他个车轮战,累死他两人,绊住他两人,不怕你的任务完不成 。” 贾南楼一想也对,便召集一千来人马杀下山去。 在山下见到顾业等人兵强马壮,他没敢招惹,找了一条小路绕开他们,却不知,他还没靠近顾业便已经察觉到了,之所以放他们过去,不过是知道有顾年的人马在暗中保护着,丝毫不担心主子的安全,只听令看好马车的的物质罢了。 土匪们悄悄到得山上,抓住了一个出来方便的解差,问明了人犯们所在山洞,将各个山洞团团围住,当然顾家这边的兵力最多,才点起火把,大声呦呵。 顾景超兴奋地往外走,要出去会会土匪,顾景之对顾淮儒道:“三伯父,我等出去,请你在洞中坐镇 ,保护他们的安危全靠你了!” 顾淮儒只能点头答应,看着几个子侄兴雀跃的走出洞去。 黑铁塔顾景超人未到声先出,“哪个杂碎,要拧人脑袋?” 被贾南楼抓住的倒霉蛋解差正是那杨老七,脖子刚刚养好了,听到顾景超的话,脖颈子不由得一疆,缩着脖子往后退。 顾景超巨人的名声在外,贾南楼一看他的身高,便知道了他的身份,拱手道:“顾家大爷,贾南楼在此有礼了。”又对他身后的英俊冷毅的青年道:“顾二爷有礼,南楼此次前来只求钱财,不要人命,请二位放心!” 若不是顾年的人来禀告,清风山土匪要劫宋婉如,恐怕顾景之就信了,他笑着道:“贾寨主,我们只是发配的囚犯,管不了许多,姬阔大人是主事,你无论是求财还是想要人命,请向他讲明就好!” 姬阔越众而出,抱拳道:“贾寨主,本人姬阔,押送人犯至此,若有不周之处,还望海涵,某愿出百两白银请各位兄弟吃酒当做请罪。” 四处都是火把,满山遍野都是土匪,人在矮墙下不得不低头了,姬阔打算破财免灾。 众土匪哈哈大笑,二当家的嘲笑道:“区区一百两,便想打发了,你做梦?” 黑灯瞎火的打劫一回,一百两银子当然答对不过去,姬阔早料到有此一茬,恭敬的拱手问道:“敢问多少银两才够!” 多少也不够呀!他们想要的是宋婉如,在这里不过是拖延时间,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引过来,二当家的笑起来,“我们今日劳动两千兄弟探望你等,一人怎么的也得十两银子的辛苦费吧!两万两银子,不二价!”他虚报了一千多人,反正解差也不会一个一个查,多报些,希望能震慑住顾景超兄弟两人。 “什么?两万两?”姬阔大惊,卖了他也没这么多呀!他问道:“必须两万两?” “必须!”二当家的答道。 姬阔再道:“贾大寨主,我等受朝廷委派,押送人犯北去,身无长物,若是三百五百两,我能做主,再多就没有了!” 贾南楼恶狠狠地说了一句:“没有钱就留下命吧!” 姬阔再问他,“大寨主,真的不能通融了?” 清风山土匪异口同声答道:“不能通融,没有钱留下命来!胆敢说个不,脑袋拧下来!” 如此姬阔彻底没辙了,大声传令道:“全体兄弟们,准备守住洞口!”不再哀求土匪们,对顾景之兄弟深鞠一躬道:“拜托各位了!”顾景之笑着道:“好,保护好人犯们!”对着土匪方向一挥手。 顾景超早就急不可耐了,二弟开打的手势一下,他就撒欢地冲了过去,嘴里大喊着“杀呀!采莲,杀呀!景芯,杀呀!” 第 101章 老七兄弟是殉职 来到山洞中的清风山十人救人小分队被全歼,其他山洞外边的土匪也没好到哪里去。 顾景超,采莲和景芯小姐三人所向披靡,杀死砍伤无数人,土匪见到他们的品字形过来皆望风逃蹿,此时他们就一个信念,跑,离他们三个远远的,生怕跑慢了,脑袋就扔在这里了。 贾南楼本来站在土匪们中间,随着顾景超他们逐渐靠近,他前面的喽啰们四散奔逃而到别处去,连一直捧他臭脚,为他出谋划策的二当家的都不知何时踪影不见,众人哗啦哗啦地四散开来,将他老哥一个露了出来。 虽然他早已知晓顾景超武艺超群无人能敌,做为闲王爷府中第一暗卫,他一直认为自己虽不一定能战胜他,却和他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可看了顾景超刚才的表现,他恐惧了,他退缩了,他的脚步向后一点点挪动,突然一个急转身,跃了起来,施展轻身功夫,踏上手下的头顶想要逃跑。 说时迟那时快,顾景之远远奔袭过来纵到贾南楼的身前,侧身飞起一腿攻击他的胸部。 那贾南楼也是了得,在顾景之重重一踢之下,一个回旋,虽没躲过这一脚,却卸去大部分重量,跌落在地上。 “哈哈哈!贾南楼,就你要拧我们的脑袋?”顾景超身子重,相对来说比二弟慢了些,他赶上来,踩在贾南楼的身上,脚上用劲将他整个身体踢了起来,落下时正好立在顾景超的面前,他的身形有些不稳当,顾景超伸出蒲扇似的大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好心地帮他固定住。 “顾景超,你可知道我是谁的人?”贾南楼色厉内荏道。 六皇子嘱咐过不要将他说出来,可涉及自己的生命,贾南楼也顾不得这么许多了。 顾景超心里想,你可千万别说出来,说出来就没法下手了。 贾南楼张嘴说出来一个“六”字,说时迟那时快,顾景超粗大的手指猛地一用力气,“咔嚓”一声,贾南楼的脑袋向旁边一歪,“皇子”两个字再无出口的机会。 都说树倒猢狲散,贾南楼没死的时候,清风山土匪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他一死,更是跑得一个都不剩。 顾景超没杀过瘾,待要追击而去,顾景之阻止道:“大哥,穷寇勿追!他们跑不掉!” 当然跑不掉,顾年的人已经趁乱杀死了一些土匪,追击的任务自有他们完成,守在山下的顾业等人也不是吃素的,必会让清风山的土匪有来无回。 一番清点之后,犯人一个不缺,只少了一个解差,就是在外面方便被抓住的杨老七。 姬阔遗憾的叹了口气,“刚刚情况混乱,清风山土匪如此之多,踩都将他踩死了,老七兄弟算是殉职,我必会报告上官为他争取最好的抚恤!不让他的妻儿无所依靠。” 闻言众解差都是一脸戚戚然的表情,他最好的兄弟王五则嚎啕大哭起来,“老七大哥呀!你咋这么年轻就去了,我七嫂和孩子们可咋办啊!” 解差们知道他俩人关系最要好,平时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见他哭得实在伤心,便纷纷上前劝慰他:“老七去了,你也不要太难过,若怕你七嫂生活困苦,就多些费心,勤跑几趟他家,担水扫院子啥活你多干干,帮着老七照顾好他的妻儿。” 王五极度难受,不停摇头,扯着嗓子喊道:“我咋去?寡妇门前是非多,我七嫂她是寡妇呀!” “啥?你七嫂?你哪个七嫂是寡妇?”一棵大树后面传来杨老七虚弱的声音,原来他趁着土匪逃蹿的混乱机会悄悄躲在这棵大树后面,被人撞倒,还踩了几脚,刚刚背过气去了。 解差队伍中的杨老七幸运的逃过一劫,清风山的二当家的也是这么地幸运,目睹顾景超等凶神恶煞般砍杀自己昔日的好兄弟,他吓破了胆。 别人都四散奔逃,他是个鬼机灵,反其道而行之,爬到一棵大树上,坐等兄弟们被屠尽,夜里寂静无声时,他悄悄爬下树来。使劲跺跺脚,一直保持一个姿势,腿麻脚冻的,不跺几下,走不了路啊! 这几下就要了他的命,呼啦一下围上来几个人,大笑道:“太好了,真乃天助我等,刚才杀得兴起忘记留活口了,这不就来了一个!哈哈哈!” “天要亡我呀!”二当家的一翻白眼,吓得晕了过去。 第102 章 粮食财宝啥都有 清风山的二当家的吓得晕了过去,围着他的正是顾年的手下们,有活口在手里,终于能对主子交上差了。 众人将他五花大绑后,上次那个年轻人拎着他来到顾家的山洞外,发出了暗号声“布谷,布谷,布谷”。 顾景之等得正着急,听到暗号抱着采薇就出了山洞。“你回去叫上大家,一起去清风山走一遭,这个人带上,别让他死喽!”年轻人得令召集所有人手随着顾景之往清风山上去。 山路崎岖十八弯,花了一个时辰才来到记忆中的清风山寨,顾景之踢了一脚二当家的,“二当家的,清风山抢来的金银财宝和粮食都放在哪里?说出来爷爷饶你不死!” 二当家的原以为会必死无疑,听到还能有活命的机会,睁开眼睛,谄媚地直点头,“顾公子,俺们山寨粮食财宝啥都有,小的都知道藏在哪,小的带你们去,只要不杀我,让小的干啥都行!” 他骨碌几下才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跪在地上对着众人磕头不已。他被绑着行动不方便,顾景之命人为他解绑,只缚着手,让他前头带路。 夜黑风也高,在四五个火把的照耀下,很快就到了清风山的大库房,二当家的脖子梗向前方,“顾公子,山寨的粮食都存在这,后面是兵器房,金银财宝都在贾南楼的房间里边。” 手下人打开库房大门。 “好!我进去看看,你们在此等候!”顾景之接过一个火把,和采薇一起进入库房中,转身关上库房门。 土匪和正规军的区别是真大,闲王爷家的粮食都是装成一袋一袋,整齐的摆放着,清风山的粮食是一囤子一囤子的,共六大囤子。 采薇傻眼了,妈蛋滴,这怎么收呀!顾景之也没办法了,“先出去看看兵器,一会儿再想办法!” 两个打粮仓中退出后,到了兵器库房,虽然摆得乱糟的,能凑合收到空间里,钢刀铁枪,飞箭盾牌啥的,都一一收走,半件也不留下。 接着二当家的带着几人到了清风山聚义堂贾南楼的住所,“顾公子请,东西在他的床下面,小的带您去!” 对于床上的机关,顾景之熟悉呀!闲王爷的庄子他是去过的。果然,床还是那样的床,机关还是在那个位置上。 “你们在外面等着,我下去!”依然拿着火把,依然是和采薇两个人。 暗室的门打开后,两人沿台阶而下,右面的屋子里有三十二箱白银,左面的屋子里有十二箱黄金,三箱珠宝首饰。 采薇看得眼睛发红,激动地问道:“二爷,主子,还是老规矩,金银财宝归我,粮食兵器归你吧!” 顾景之取笑道:“你倒是不傻,这些东西至少值百万两,粮食兵器能值几个钱,账算的比谁猴子都精!” “那必须的,我在现代的工作就是和会计有关的。”采薇假装听不明白,装傻充愣道。 她兴奋地收收收,采薇打定主意了,不管顾景之答不答应,反正在她的空间里,只要她不主动拿出来,顾景之又有什么办法呢! 顾景之摇摇头,傻丫头,你的卖身契在我手里攥着呢,官府有存档,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何况东西乎! 主仆二人各怀心思,都乐呵呵地出了暗室。 粮仓兵器库还有贾南楼的私库都逛了一遍,二当家的忧心自己的小命,迎上前来笑得比哭还难看,颤颤巍巍地问道:“顾公子,库房你老看得可满意?” “满意是满意,不过…”顾景之略一迟疑。 二当家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顾公子,您老说过,会饶了小的。” 一连磕了几个响头,苦苦哀求,“顾公子,饶了小的吧!小的愿为您老当牛做马!” 采薇想到粮仓的粮食问道:“喂,你们山寨的人都哪去了?” 一路走来半个人影没见着,连库房都没人看守着,这不和常理,关键是没人咋把粮食装袋子呀!,装不了袋子收起来太费劲了。 你们还问我人都哪去了?不都让你们杀了吗?二当家的哭丧着脸,“贾南楼怕你们武功高强不好对付,把兄弟们都带上了,结果都死了,都死在山上了!” “没人了!粮食怎么办?”采薇的小脸一塌,沮丧地道. 顾景之的脸也跟着一沉,二当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忙道:“这位小姐,山寨里人虽都没了,还有两脚羊,您二老想干啥让他们做!” 采薇有些生气了,“我要的是人,我要装粮食,你跟我提什么羊,简直乱弹琴。” 这小姑娘生气了后果会很严重,二当家的吓得牙直打颤,“小姐,小的没说明白,两脚羊就是人,能装粮食,啥都能干!” 采薇瞪大了眼睛,望向顾景之,他点点头,“你难道没听说过,灾荒年头,饿殍遍野,会把人当羊杀了吃肉,两只脚的羊,就是人!” 第114 章 顾家开始卖药咯 张凌谷大夫在现代时属于专家级别的主任医生,每日抢挂他号者不下百人,都不一定能抢得到,如今穿越到古代,随着同为穿越老乡的采薇流放,他再次体验到了过去的感觉。 人真不少,有的患者由家属的搀扶着,有的患者自个步履蹒跚,有病情严重的,则被家人背着,还有几个家长抱着孩子焦急万分的等待着。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使用青霉素的,正常来说, 有百分之五到十的人对青霉素有过敏反应。 这个时代的从未使用过抗生素,人们体内没有抗体,青霉素注射入体内后,立竿见影般就有了疗效。 那些做过试敏有明显过敏反应的人不乐意了 ,有此神药却不用于自己的身上,同样是免费义诊,为什么要区别对待。 “我女儿病得严重给她用神药!”一个抱孩子的男人喊道。 “张凌谷,你乃救死扶伤的大夫,怎可将病人分为三六九等?”一个老头呵斥。 “给我打针,快点!我不吃药!” “混蛋庸医,先给我看病!” …… 张凌谷看罢一个病患,身前腾出了一个空位,几个人从不同方向同时发力,冲向张凌谷,大家互不相让,先是拥挤,接着推搡起来,最后搂抱着摔起跤来。 病患和家属们人多混乱,张凌谷大喊着,“别打了,大家排队一个一个来!”顾景慎和韦芳菲也帮着维持秩序。 装青霉素的陶瓷罐子和其他药材本来放在地上,三个人都忙活着,一个没照顾到,不知道是哪一个病患踢飞了陶罐子。 仿佛潘多拉魔盒被打碎,人性中的恶突然被放了出来,有人抢青霉素的残片,有人抢药材,有人趁乱发泄内心的不满,拳脚竟然舞动到了张凌谷的身上和脸上。 穿越到古代的张凌谷第三次挨揍了,当他捂着脸在顾家的帐篷旁走过时,顾景之满含笑意的等在外边,离着老远道:“凌谷兄,义诊结果不错吧!” 待他走近,顾景之扯下他的手,“哎呦喂!怎么还挂彩了?什么人如此无礼无德加无耻,张大夫你替人诊病,不知道感恩戴德竟然对你挥拳相向!” 张凌谷见躲不过他,气道:“你说什么人,这样的事你就干过。”他去忠勇侯府替采薇诊病,就被顾景之胖揍过,他怎么还有脸说别人无礼。 采薇在帐篷里听到张凌谷的声音,出来一瞧见他脸上又青一块紫一块了,心疼地叫他进帐篷,“我给你上药!” 顾家的金疮药品质优良疗效显著,抹上之后张凌谷没那么疼了,叹了一口气道:“采薇,你说的对,升米恩斗米仇,免费送上门的他们不但不感恩,还多有怨言,我错了!” 见他难过地耷拉着头,采薇安慰他,“大多数人都是好的,但这么多人总有一条臭鱼一个烂虾坏掉一锅汤,你心是好心,不过碰到了坏人而已,你不要难过!” “嗯!这样的事我经常碰到,能挺住!只是白瞎了我那一罐子青霉素了!”张凌谷一脸肉疼的样子。 青霉素倒是好制作,发霉的水果米饭馒头啥的将上面的霉菌取下放入大米或玉米汁的培养液中,不过培养期长不好保存,且如今在流放途中,条件不允许他再制作青霉素。 顾景之沉着脸道:“人之初性本恶,平时人模狗样的,一旦环境有变,心底的恶会被激发出来,因此对人不要盲目信任,要握住他的命脉,他才会听从安排。” 张凌谷知道他说得对,却还不服气道:“你要真有能耐,让他们乖乖瞧病,不敢起纷争,我就服你!” 顾景之笑了,“哈哈!你不觉得这话很熟悉吗?好像某人说过一次了!” 采薇瞪了顾景之一眼,嗔怪道:“张凌谷都这样了,你怎么还逗他!” 转头道:“张凌谷,二爷说了,明日顾家开始卖药,你和三公子,韦芳菲今日辛劳了,晚晌好好歇一歇,准备明日巳时来此坐堂问诊。” 顾景之无疑是有方法的,第二天早上安排顾业率领二十个手下背上插着钢刀,手中拿着铁枪,全副武装地站在帐篷外,齐声吆喝着,“顾家开始卖药咯!药丸子,医风寒,治发烧,欲要买,请从速,若没钱,不要急,签下你的卖身契。” 他这个时机选得很好,姬阔的药卖光了,张凌谷的义诊流产了,患病者增多,病情加重无法再拖下去了,因此来顾家求药者众多。 有人为了不卖身为奴,拿出祖传的玉佩琼琚来换取二十粒药丸子,不过能拿出来钱物的不过六人,其余人或自己或子女都不得已签下了卖身契。 顾家待遇优厚,签卖身契者除了赠药之外,还赠送帐篷一顶,棉衣棉鞋袜子一套,烧鸡半个和其他食物若干。 这一下流放队伍中沸腾了,刚从京城出发时,他们手中有钱还能花高价请姬阔代卖些肉吃,明通钱庄倒闭后,手里的银票都变成了废纸一堆,首饰银子舍不得花用掉,饭都吃不饱,更是很少吃到肉了。 看到烧鸡的那一刻,又有三家改了主意,请求顾景之允许他们拿回首饰和银钱,补上了自己的卖身契。 还有一个没有生病的年轻人跪倒在顾景之的面前,“顾公子,我弟弟饿了多日,哭着想吃一口烧鸡,在下没有病,愿意卖身入顾家,请主子收下小的。” 古语常言:“一分钟难倒英雄汉。” 现在半个烧鸡就能令昔日的少爷低头,采薇见顾景之点头同意,叹了一口气,让他签了字后,赞道:“长兄如父,为弟弟能做到你这样的,自古以来不多啊!”让他签了字后,拿出来烧鸡和其他物品。 为半只烧鸡而折腰,年轻人本一脸羞愧,听了采薇的话,他也觉得自己做得无比的对,感激地接过烧鸡等物。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大家觉得为家人的温饱而卖身是善行义举,学着那年轻人找来的又有好几个。 第 115章 我在建平有朋友 顾景之到底曾是运筹帷幄的定北侯,他一出手便轻松的解决了流放队伍中的风寒病患,还收了四十多个家仆,使流放的三十八家摆脱了温饱的困扰。 待赠药活动收摊后,顾景之笑着看向张凌谷,“说一句话!” “啥话?咱俩没话说!”张凌谷装傻充愣,匆忙地收拾东西准备溜之大吉。 采薇提醒道“张凌谷,你昨天义诊不要钱还挨了一顿打,二爷不但要钱还要人,别人还感恩戴德的,同样一件事,他做就能成功,你应该说一个服字!” 她主仆二人一个鼻孔出气,张凌谷向后面自个的两徒弟看去,想寻求支持,结果顾景慎和韦芳菲却点着头赞同,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顾景之,你真能耐,我服还不行嘛!” 顾景之看到他那个囧样子不禁哈哈大笑。 突然他停了下来,一个声音从帐篷外传来,“顾公子,顾公子!”声音挺熟悉,好像是脖子被大哥掐过的杨老七。 果然,采薇打开帐篷门见到了咳嗽不停的杨老七,“怎么?你也要卖身求药吗?”他曾经要鞭打采薇,采薇说话就半点没客气。 “咳咳咳!我是要求药,不卖身!咳咳咳!”杨老七费力的说,他流放这一路身体就没好过,才出京城就因要打采薇被顾景超差点掐断脖子,刚好一点又被清风山的土匪抓了,前胸后背踩地生疼,刚要好了又赶上了风寒爆发,这个倒霉蛋又摊上了。 其实杨老七有官身,大小是衙门里有名记档的,就算他想卖身顾家还真不能买他。 采薇可不会以德报怨,小手一伸,“看你是官爷算便宜点,一千两银子二十粒药丸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真他妈黑,比自个儿的上官姬阔还黑,杨老七心中骂道。 他的眼睛闪了闪,大声说道“我找顾公子,麻烦顾公子出来一下!” 钱都投资到姬阔那里了,换了堆废纸,五分一的本钱都没收到,这趟买卖赔了个底朝天,杨老七还哪有钱呀! 瞧不起谁呢?我还不爱搭理你呢!采薇一摔门,转身走了。 既然点名要顾景之,他只能出来见了,重复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一千两不二价!” 杨老七当然知道顾家不会轻易把药给自己,决定降低身段,“扑通”一声跪下了,“顾公子开恩呀!赊点药给我吧!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救我一命啊!” 看来姬阔手里确实没有药了,解差们很快也会来求救了,正合顾景之的意,点头道“你虽不仁,我却不能不义,眼看着你病死。”杨老七看有门连连点头。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你既然没钱,赊账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流放至北地不知何时回京城,你的欠账不知道哪日才能收回来,风险极大。” 杨老七忙道“不会不会,欠账还钱天经地义,我一回转京城就托人将钱带给你!” 糊弄傻子呢吧!顾景之笑了,“我什么都不信,只信白纸黑字,你签借据吧!对了加上一条,如不还钱,愿以命相抵。” 如今的情况是不吃药就可能死翘翘,杨老七没招,只能先签下借据,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天高顾家远,这一世可能他顾景之能不能回到京城也未可知呢! 之后五天里陆续有解差来签借据换药丸子,第六天时姬阔来了。 “顾公子,我日日派人去建平城,那城门紧闭,咱们一直等着也不是办法啊!如若我们不在规定时间内到达流放地,你们会罪加一等!”姬阔不无担心地说道。 顾景之老神在在,沉声道“姬大人你们也会被处罚,甚至还会获罪吧!” 姬阔没想到他还懂这个,讪笑道“呵呵,咱们现在成了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应该精诚合作。” 一直在此呆着也不是办法,顾景之早就等着姬阔的到来呢!“你有何主意?” 姬阔拱手道“我想请顾公子派人潜入建平城里,探探到底何时开城门,我们好决定是继续等待还是尽早绕路而行。” “潜入倒是可以,不过找谁打听情况呢?”顾景之问道。 “我那日认识了一个朋友,叫李二虎…”姬阔打算描述一下李二虎的长相,却卡住了,当时他蒙着口鼻,只露着眼睛,根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顾景之当机立断,“入夜后我们去建平城!” “我们?我功夫不行啊!”姬阔推脱道。 “那你们自己去吧!”顾景之还治不了他,笑着道。 “好!”姬阔没辙了,只能点头同意。 第116章 建平城义虎一凤 既然姬阔在建平城里有认识的人,到那里去打探消息就是可行的,第二天申时(下午三点)顾景之带着顾业和姬阔动身出发了,当然不能落下我们的采薇姑娘,她背着一个大背包随行在侧。 天黑时分,一行人到达建平城,建平城门紧闭,一片寂静。 行到远离城门楼子的地带,顾景之小声道“采薇,拿三个鹰爪钩出来!” 移动仓库采薇姑娘打背包中拿来鹰爪钩,给他们三人一人一个。 顾景之将鹰爪钩向上使劲一抛,鹰爪牢牢抓住城墙,他抱紧采薇率先上了城墙,顾业和姬阔紧随其后。 采薇回头向下望去,见姬阔虽不像顾景之那么轻松自如,却也很是灵活,心里赞叹,怪不得他能做解差的头头,确实不是无能之辈。 城墙上没有士兵值守,几人悄悄下了城墙,往城门口走去,隐约能听到几声咳嗽声。 顾景之突然一挥手,向后退去,原来是有一队士兵巡逻过来。 “二虎,你娘的病咋样了?”一个士兵问道。 “哎!还能咋样,家里没有药了,硬挺着呢!我哥说他来想办法,如今药铺里的药贼拉的贵不说,还轻易不卖,他能有啥办法!”一个年轻的声音愁道。 姬阔听到这个声音,眼睛里迸出惊喜之色,“是李二虎!”他张着嘴无声地说道。 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顾景之点点头,记住了第三个人是李二虎。 他将采薇放在地下,伸手示意顾业和姬阔照顾好采薇,自己则悄悄地跟在巡逻士兵的后面。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顾景之捡起几个石头子,分别扔向四个方向。 “谁?”建平城夜晚要宵禁,不允许随便外出,巡逻的小队长安排两人一组分别朝四个方向追去。 顾景之随着李二虎这组走了大约一里多地,一个手刀劈晕他的同组士兵,同时迅速捂住李二虎的嘴,“别出声,是刑部的姬阔让我来找你的!” 待李二虎停止了挣扎,顾景之放开手。 “姬大人找我何事?”李二虎问道。 顾景之刚要回答,有人喊道“二虎,二虎!”边喊向这边跑来。 李二虎指着街角忙道“你在那里等,我半个时辰后过来!”说罢抱起同伴迎了过去。 半个时辰时间很长,顾景之待李二虎等人走后,回去将采薇他们接过来一起等待。 几个人躲在一家墙根底下,天寒地冻的,采薇冷得直跺脚,心里无比想念现代的暖贴,这要是贴在脚底下一贴能热一个晚上。 顾景之突然“嘘”了一下,采薇忙停下脚,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我来了,你在不在?”李二虎低声问道。 姬阔高兴地从暗处显出身形,“二虎兄弟,我在这!” 李二虎看着几人,小声道“此处不是说话地,走,和我回家。” 姬阔看向顾景之请示他的意思,顾景之点点头,他便说道“好,如此叨扰二虎兄弟了!” 几人随着李二虎走了三趟街,拐了几个弯,来到一个大宅院前,“咳咳咳,咳咳咳…”有人在咳嗽,仿佛要将心肺咳出来了一样。 李二虎叹了一口气推开院门,让大家进院子里,关紧门后领着顾景之他们穿过垂花门,进到正房中。 “咳咳咳,大虎,三虎,你们回来了吗?咳咳咳…”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 李二虎紧走几步,“娘是我,二虎!”他拿出火折子点亮了灯,说道“姬大人,你们先在这儿等等,我去里屋看看我娘。” 采薇快走几步跟上他,“我和你一起看看大娘去!” 里屋的灯亮了,一个老妇人从炕上坐起来,李二虎走进去,坐到炕沿边,“娘,你好点没?”摸了摸他娘的额头,“娘,咋这么烫?大哥说想法子买药买来了吗?” “咳咳咳,大虎和三虎说是去买药了,这建平城里哪还有药,二虎呀!咳咳咳,我这眼皮直跳,他俩别不是为着我这老婆子做啥坏事去了吧!”二虎娘咳嗽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娘,我这有药丸子,你先吃两粒!”采薇见二虎他娘红通胀脸的,病情已是很严重了,拿出一瓶药来。 李二虎听了采薇的话惊喜不已,“啥?小妹妹你真药?” “嗯!快给大娘吃吧!”采薇在走到屋子中间的桌子旁,拿水壶倒了一杯水,将一瓶药丸子一起奉上给李二虎。 “谢谢小妹妹,娘,你快吃药吧!”李二虎催促着,喂他娘吃下药,扶她躺下后,退出了里屋。 来到厅里,对采薇跪了下来,磕头道“小妹妹赐药的大恩,李二虎在此谢过。” 采薇忙躲过了,“没关系的,我们有事求你,帮你是应该的。” 李二虎摇头道“小妹妹你说的不对,如今风寒药不易得,你赠送的药能救我娘的命,我李二虎就是当牛做马也报不了你的大恩!” 姬阔扶起李二虎,“二虎兄弟,谢不谢的以后再说,我们现在有事打听。” 李二虎站起身拱手道“姬大人请说!” “我想知道,建平城城门何时能开?”顾景之问道。 “我们上官说,奉巡抚之命建平城要关闭一个月,待风寒疫情减弱才会开城门。”李二虎脸上露出愤恨不平之色,“城中无药,到那时,估计得病死不少人,这帮狗官…” 采薇听到建平城中无药,脸上露出不忍来,“二爷…” 顾景之一摆手,不让她说下去,空间里药再多,也救不了一城的人,“采薇,你给二虎兄弟留下几瓶药,咱们马上走!” “好吧!”采薇拿出五瓶药,一瓶有五十粒,尽够治好十几个人了。 顾景之向外走,迎面碰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二哥,家里来客人了吗?” 李二虎介绍道“凤仙!这是咱家的大恩人,给留了许多药,咱娘这回有救了!” 李凤仙惊喜道“真是如此吗?”李二虎肯定地点头。 李凤仙忙跪在地上磕头道“李凤仙谢恩人救命之恩!” 顾景之停住脚步,沉声问道“李凤仙?你哥是李义虎?” “是,我大哥大名李义虎!”少女脆生生地回答道。 呵呵呵!顾景之不禁笑了,原来是未来黑虎山上的义虎一凤,如此真不能走了! 第117 章 出手相救李义虎 顾景之听到李凤仙的名字,才知道原来是日后黑虎山上的义虎一凤,他停下脚步,决定暂时不走了。 回到厅中坐下,李二虎问道“恩人莫不是和我大哥相熟?” 顾景之笑道“二虎兄弟,别称恩人,太外道了,叫我顾大哥吧!” 北方人性格爽朗,李二虎马上喊了一声“大哥”。 “我只是听人说过李义虎的名字,都赞你大哥侠肝义胆仁义无双。”顾景之没见过李义虎其人,只听他大哥顾景超提到过。 “是呀!我爹去世早,我娘体弱多病,是大哥将我们兄妹抚养长大,他开镖局走镖,但凡谁有困难求到他头上,就没有不应的,江湖上确实是称颂的人不少,没想到顾大哥竟也听说过。”李二虎疑惑不解,他大哥确有侠名,却没到仁义无双的地步。 顾景之对李二虎拱手道“二虎兄弟,我对你大哥神交已久,不知能否请你大哥出来一见。” “顾大哥,实不相瞒,我大哥和三弟出去为我娘找药,还未回来,你暂且稍候片刻。”李二虎道。 此时若离开,便错过了和李义虎的会面,顾景之无奈只能点头同意。 几个在厅中聊着天南海北的风土人情,江湖上的趣事,很是投机。 李家的大门“咣当”一声被撞开,“我大哥和三弟回来了!顾大哥你坐,我唤他俩过来见礼。”李二虎高兴地起身迎出厅去。 回来时却搀扶着一个和他模样相似的少年,那少年的左臂受了伤,衣服上有点点血迹。 “三虎,这是赠药给咱娘的顾大哥!”李二虎介绍道。 李三虎要跪下谢恩,顾景之忙扶住他,“三虎兄弟不必客气,你坐下吧!不知你因何受的伤?” 李三虎坐下来,叹了一口气道“顾大哥,不瞒你说,我娘病得严重,各处都买不到药,我和大哥便去药铺打算弄点药来!” 他没好意思说是去偷药,脸涨红了接着说道“本来以我大哥和我的本事这点小事应该不在话下,没想到药铺里守卫森严,带头的是知府家的护卫,不但认出我大哥,还打伤了我。” 因李凤仙在为他上金疮药有些疼痛,他皱了一下眉毛,“大哥让我先拿药回来,给家里报个信。” 对李二虎道“二哥,咱们是不是躲避几天?” 李二虎摆手道“不就偷点药嘛!我去找我们头,让他说说情,没啥大不了的。” 顾景之却不这么认为,“二虎三虎,我觉得此事不能善了!” 李家兄弟一起问道“为何?” “一则建平城已没有多少药,药价奇贵,二则既是知府的护卫在守药铺,莫不是这药铺是知府的产业,若他硬说这是官府的财物,事情就大了!”顾景之分析道。 在乾泰朝,盗窃罪分为三个等级,盗窃私人财物处罚较轻,一般是罚款或者劳役。 盗窃官府财物和团伙犯罪是重罪,要戴枷锁流放,再重些家人也会承担连坐之责。 “这事可大可小,你们哥俩可称为团伙,若知府想要治你们的罪,我看……”顾景之的未尽之意是,李家人应该早做安排,不要等官府上门来缉拿其他人。 李二虎当机立断道“顾大哥你见多识广,所言必不会错。” 对弟弟道“三虎,你和凤仙带着娘马上拿些细软离开!” “二哥,去哪呀?”三虎一脸焦急,不顾胳膊上的伤,开始收拾东西,李凤仙也马上跑出去,做离开家的准备。 “咱家新买的房子,还没有过户记档,一般人应该都不知道那处,你们先去那里躲避一时,如情况不好就带凤仙和娘杀出去。” 李二虎顿了顿,对顾景之他们拱手道“顾大哥,家里眼下这种情况就不留你们了,请快速离开,别被咱们牵连到。” 顾景之他们是流放的犯人留在此处不但不能帮上忙,可能还会连累到李二虎,便道“好,那我们马上就走,你们一定要保重!” 一行人走到门口,顾景之回头道“二虎三虎,你大哥去的药铺在哪,还有知府衙门所在位置请告知一下。” 兄弟俩给他指明了方向。 “顾公子,咱们马上走吧!我们私自脱离流放队伍,被发现也是重罪!”出了李家大门,姬阔不无担心道。 “无碍!咱们先去药铺看看,如能救下李义虎那便是功德一件,也算帮二虎兄弟一个忙。” 顾景之又对顾业道“你和姬阔去知府衙门,找找金印,我们要绕建平城而行,通关文书上可不能少了建平知府的大印啊!” 姬阔一想也对,在此等建平城开门放行会耽误行程要受罚,有了建平知府的大印,谁管你打没打那里走过,便道“好,那我们分头行动!亥时(晚上九点)在城外汇合!”说罢和顾业动身往知府衙门方向奔去。 顾景之抱着采薇很轻易就找到三虎所说的药铺,因那药铺门口正进行着激烈的打斗。 十多个身着统一服饰的人正在围攻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 “李大虎,你别挣扎了,就此束手就擒吧!我会在知府大人面前为你美言几句,不治你的罪。”打头之人说道。 “哈哈哈!在我李大虎心中就没有投降二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先要问过我手里的刀答应不答应。”李义虎大声说道,声音洪亮可见内力充沛。 “要小灰灰帮忙吗?”采薇问道,小灰灰好久没出来了,空间里呆得无聊,应该出来放放风了。 顾景之略想了一下说道“嗯,可以,你告诉它不要伤人性命!” 采薇意识一动,一道灰影突然出现在黑夜中,朝药铺的护卫们冲去,小灰灰长大了些,速度也更加迅猛了。 少顷,护卫们纷纷受伤倒在地上,李义虎趁机逃离了他们的围捕。 顾景之低声道“走”,采薇收了小灰灰,主仆二人行动迅速地追上李义虎。 “义虎兄弟,我是二虎的朋友,三虎他们去你家新买的房子了!”顾景之没有停留,说罢便飞速地往知府衙门方向去了。 李义虎在身后感激地一抱拳,“谢兄弟出手相救,来日必报大恩!” 第 118章 建平知府很富有 顾景之告知了李义虎他家人的藏身之处后,便抱着采薇飞速往建平城知府衙门而去。 夜幕下的知府衙门庄严肃穆,门口一对石狮子仿佛在笑话人世间的丑和恶。 顾景之跃墙而入,穿过办公的前衙,来到知府家人生活居住的后衙。 隐隐听到一排房子中传来婉约的琴音,一个娇柔的女声在吟唱旧恨春江流不断,新恨云山千叠。料得明朝,尊前重见,镜里花难折。 “呵呵呵,宝贝,镜里花难折,你这朵芙蓉花好不好折呀!走!跟大人到榻上去!老爷我要好好折一折……”一个猥琐的男声说道。 听了污言秽语采薇皱了皱眉,顾景之嘲讽地一笑,迅速靠近窗户,将手指放入口中,沾上些口水,在窗户纸上弄出一个洞,透过洞眼可以看到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抱着一个苗条的女人滚倒在床上。 顾景之悄声道“迷香!” 采薇将迷香递了上去,顾景之对着洞眼缓缓将迷香吹进房间里,等了半柱香的功夫,正在亲热的两个人“扑通”一声倒在床上。 顾景之推开房门,和采薇一起进到房间里。 这是一个书房,那个肥胖的知府大人和一个女人赤条条的趴在榻上,采薇一撇嘴鄙夷道“这狗官还挺会玩花样,红袖添香添到床上去了!” 顾景之的老脸一红,他被毒死那晚也是打算在书房里添香来着的,假装责备道“你小孩子家家的,眼睛往哪看呢?” “呲!这算啥,姐可是打现代穿过来的,小黄片比这精彩多了!”采薇吹嘘道,其实她哪看过呀!在现代看那玩意儿是违法的。 顾景之的理解力超强,从采薇的话中明白了小黄片的含义,蹬了她一眼,“顾二叔没骂错你,真是不成体统!” 提起顾川城采薇心有余悸,不好意思地笑道“二爷,别说了,快干活吧!”说罢手脚麻利的四处翻找,“官老爷的大印一般在书房吧!” 顾景之做过定北侯,他的金印是放在墙上的一个暗格里,由己度人他便往墙上看,是否有凸凹不平处。 “妈蛋滴,这狗官真是不敬业,不将你们的乾泰皇帝放在眼里,朝廷授予的官印就放在枕头底下。”采薇翻到了床上,摸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金黄色的官印,上面系着一条黑色丝带。 顾景之接过官印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建平知府”四人篆字,点头道“是这个!” 采薇问道“顾业他们在哪呢?” “知府衙门这这么大,咱们出去找找看!”顾景之抱起采薇出了书房,飞身上了屋顶向四处张望,远远看到顾业和姬阔在左边第三个院子里,忙发力飞奔过去。 “顾业!”顾景之悄声道。 “二爷!”“顾公子!”顾业和姬阔同声回应。 采薇拿出官印交给姬阔,“盖上大印吧!” 姬阔打衣襟里取出通关文书一边盖印一边道“这建平知府真有油水,光库房就两个院子,不知道吸了多少民脂民膏!” “库房!”采薇的眼睛亮了,建平知府人品败坏,欺压百姓,赚取不义之财,那他的库房必须得收走,一张纸片都不能给他留下。 顾景之当然知道她的心思,接过知府官印,对姬阔道“你和顾业先去城墙处,我去还金印,稍后就到!” 顾业和姬阔二人离开,专属于采薇姑娘的表演时间到了。 建平知府很是富有,两个院子共十二个库房里,金银财宝,布匹首饰,药材家具等样样齐全,堆得满满登登的,不过都便宜了采薇,被她收了个干干净净。 “二爷,这狗官的金印别还给他了!”采薇见着钱就挪不动脚步的毛病又犯了。 这金印五六厘米见方,应该有二斤多重吧! 顾景之见不得她那财迷心窍的样子打击她道“蠢!不学无术,金和铜都分辨不清!咱们要这破玩意儿有何用,且这官印若要丢了,有朝一日查到咱们通关文书上的印记,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不是金的,采薇自然不会要了,讪笑道“奴婢哪像二爷你学富五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多亏有你看着,奴婢才不会犯糊涂不是!” 顾景之不理她的恭维,抱起她到书房还了金印,和顾业等在城墙处汇合,倚靠鹰爪钩,下了城墙。 流放队伍所在地燃着火堆,顾淮儒远远迎了上来,“怎么样,建平城何时能打开城门?” 顾景之摇摇头,“三伯父,建平城要关闭月余,我得绕路而行。” 对姬阔道“姬大人,我建议咱们立即启程!向西北方向走,据说黑虎山上有一条小路,咱们走那条路!” 原因不必说,姬阔也明白,点点头道“好,我马上去通知!” 第119 章 黑虎山上那黑虎 流放队伍连夜开拔,因生病未痊愈的人比较多,姬阔便发了慈悲允许大家轮换着坐马车前行。 寂静的深夜里,大队人马默不住声亦步亦趋地走在乡村的道路上,只能听到脚步声,马蹄声和车轱辘压在路上的“吱吱”声。 众人日夜兼程终于在三日后的傍晚到达目的地黑虎山,姬阔下令就地休息,在此处搭帐篷过夜。 吃罢晚饭,采薇望着巍峨的山峰,问道“二爷,这里也有土匪吧?”见顾景之点头,她心里头高兴不已,压低声音道“咱俩是不是应该先上山探一探,这山这么大,说不定黑虎山上的东西比清风山上要多呢!” “探是得探,不过收东西这事你就不要想了!”顾景之也有此意,不过他是想要上山会一会黑虎山的寨主那黑虎,告知他李义虎一家困在建平城的事情,以及打听一下通往咸平城的路怎么走。 向姬阔告了假,顾景之抱起采薇沿着山路往上奔去,天黑路难行却减缓不了他的脚步,半个时辰便见到了高高的灰色的墙,门楼子上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黑虎寨”。 顾景之刚刚露出身形,马上就有人大喝“来者是谁,到俺们黑虎寨所为何事?” 顾景之放下采薇抱拳道“我是建平城李义虎的朋友,求见那黑虎那寨主!” “公子请稍候!”一个喽啰去聚义厅禀告了。 “李义虎认识那黑虎?”采薇问道。 “据说他们是师兄弟!”上一世的传言,黑虎山上大寨主和二寨主是同门师兄弟,感情甚笃。 很快,黑虎寨的二门打开,一个小喽啰请采薇二人进山寨里,“我们那寨主在聚义厅等候公子!” 黑虎寨占地估摸有五六亩地大,修着堡垒和瞭望塔,看得采薇赞叹不已,“你们寨主真是个军事人才,山寨建得易守难攻,固若金汤啊!” “传言那寨主是练武堂出身,曾是乾泰四年的武科榜眼,科班出身当然不同凡响。”顾景之道。 小喽啰笑道“小的从公子这话可知道,公子必是李镖师的之交好友,这么隐秘的事都对你言讲了。” 一路上不停有人对口令,盘查得非常严密,竟不下于顾家堡的管理水平。 七拐八歪来到了聚义厅,顾景之主仆二人等在门外,小喽啰进去通报,少顷一个洪亮的声音说道“不知是何方朋友,莅临我黑虎山,那黑虎有失远迎。” 一个身材高壮,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过来,采薇好奇地看向他的脸,吓得一哆嗦,一道狰狞的刀疤在那黑虎的左脸上,从脸颊一直到眼角,险些划破眼睛。 “哈哈哈!小妹妹,看到我这脸吓着了吧!”那黑虎一笑,那张脸像鬼魅一样更显得令人胆寒。 采薇姑娘是谁呀!在职场混迹十多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小脸一绷,“黑虎大哥,我不是害怕,只是觉得你脸上多了这个刀疤,增加了你的英雄气概,我是被你的帅气所折服的!” 那黑虎没想到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胆子还不小,没吓哭不说,还敢恭维自己,不觉高看她一眼。 “一个小小女童都有如此胆识,这位公子想必不是泛泛之辈!”那黑虎抱拳道。 “在下姓顾名景之,久仰那寨主侠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顾景之回了一礼! 那黑虎见他气宇轩昂,气度不凡,走路落地无声武功必是超群,便起了结交之意,拉着顾景之的手分主宾坐定,安排喽啰上酒布菜。 两个人推杯换盏,天南海北的聊起来,他二人都是武举出身,学问见识相近,越谈越投机,互相都觉得相见恨晚。 席间,顾景之讲了李义虎因他娘病重不得已去药铺偷药,一家子被困在建平城的事情。 那黑虎拍案而起,“顾兄弟,多谢你来告知此事,我即刻派人去营救我师弟一家!” “那兄如今建平城城门紧闭,想要营救义虎他们恐怕不易!”顾景之担心道。 那黑虎笑着摆手道“顾兄弟莫要担心,我自有办法!” 蛇有蛇路,鼠有鼠道,他那如此说必是极有把握,顾景之放下心来,又问了黑虎山上通往咸平城的山路如何走,那黑虎叫来一个手下,“顾兄弟,让他为你们带路,两日就能到达咸平城!” 第120 章 兄弟齐心斗猛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顾景之对那黑虎讲了希望他告知去通向咸平城的小路如何走,那黑虎当即招来一个手下,“顾兄弟,让他带你们走,两日就可到达咸平城。” 那个手下人三十多岁,身体很是强壮,对顾景之行礼道“顾公子,小的王峰,打小在这黑虎山中长大,山中的路况小的皆熟识。” 人皆有能,顾景之向来不是眼高于顶之辈,他不轻视任何人,对王峰一抱拳,“如此先谢过王兄了!” 转身对那黑虎告辞,“那兄,夜深了,景之就不叨扰了!” 那黑虎惦记着救李义虎的事,也不强留他,“好,顾兄弟,我去送你一程,顺带去接一接义虎!”说罢起身回内室取来一个物件递给采薇,“我见到采薇姑娘甚是喜欢,这个飞镖赠送给你,闲来无事可以把玩,有危险时还可以防身。” 没想到还能收到礼物,采薇接过来飞镖惊喜道“那寨主,你家太阔气了,居然是金的!” 顾景之在心里骂了一句“不学无术的玩意儿”对那黑虎不好意思道“那兄见笑了!采薇没见过黄铜。” 咋没见过呢,前几天在建平城知府大金印,采薇就想当金子收走的。 在一个坑上摔了两回,采薇闹了一个大红脸,糯糯道“呵呵呵,我年纪小,见识少,以后我多学学,多学学!” 顾景之一行人离开聚义厅,趁着夜色下山去,来的时候迅速,回去途中也不慢。 那黑虎见顾景之抱着一个人,还比他速度还快,心下佩服不已,“顾兄弟,我观你年龄不过二十左右,功力竟似有三四十年的功底,为兄自叹不如。” 顾景之也觉得他现在的武功比他上一世三十七岁身死时还要高强,谦虚道“那兄谬赞了,今日见到那兄的身手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那王峰功夫也是了得,距离两个人身后二十百米紧紧跟随着。 顾景之和那黑虎两个人互相欣赏,刻意比拼脚力,很快便到了流放队伍驻扎之处。 “咳咳咳”几声咳嗽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大家都已吃过药,应该好的差不多了,是谁又患病了?还如此严重!”采薇心中疑惑,听这咳嗽的程度应该是上气管了。 那黑虎将顾景之送到驻地,继续赶路,王峰则留下来在顾家的帐篷中凑合一晚。 “咳咳咳”又有人在咳嗽,顾景之安排好王峰后,在外面巡视了一圈,最终锁定了宋宛如居住的帐篷。 他突然笑了起来,可笑毒妇宋宛如聪明反被聪明误,当初他让顾家人吃药丸子预防风寒,故意告诉宋宛如给她的药是特意预备的,这个毒妇心中有鬼,果真怕被自己暗害了没敢吃那药丸子。 得知嫡母宋宛如病了,顾景之的心情大好,满心欢喜地回帐篷里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顾景之神清气爽的起来,随着流放队伍走在路上,听着宋宛如那愈来愈严重的咳嗽声,仿佛欢快的乐曲,让他脸上一直保持着笑容。 这样好的心情一直保持到夜晚三更时分。 “咳咳咳”宋宛如咳嗽着,不停地捶着胸口,停下一会儿便觉得喘不过气来。 “母亲,儿子帮你顺顺气!”顾景行一边用手从她的肩膀处捋到腰部,一边不耐烦的翻着白眼,走路累了一整天,这时候还不让人睡觉,谁能受得了。 儿子如此孝顺自己,宋宛如老怀安慰,“行儿,不枉母亲往日对你疼爱有加,景慎那个逆子整日跟在顾景之那个奴才秧子身后,不知道谁才是他的老子娘!” “嗯,母亲病得这样重,三哥不来照顾我也不攀扯他,可他不应该不送点药来!”顾景行困得脑袋耷拉着,还不忘给顾景慎上眼药。 “咳咳咳,咳咳咳。”宋宛如咳嗽着不说话。 其实顾景慎他送药来了,不过宋宛如见那药和顾景之那日给她的一样,她没敢吃。 “咳咳咳,你早点睡吧!行儿,明天还要赶路呢!”宋宛如心疼二儿子,捶着胸说道。 顾景行听话的睡去了,静谧的黑夜里只听到宋宛如“哐哐”的咳嗽声,传得很远很远,吵醒一只了在林中睡觉的吊睛白额老虎。 这只老虎目测能有四五百斤重,额头上有一个大大的“王”字,它的眼睛在夜色中发出绿色的幽光,犀利的朝流放队伍方向瞥了一眼。 随后老虎站起身来,迈动起粗壮的四肢,步伐稳健有力,起初速度平稳,之后逐渐加速,在夜空中似流星般奔跑起来,距离流放队伍大约一百五十米远的时候,停了下来,躲在一棵大树后观察四周的情况。 “咳咳咳”,老虎的大脑袋一转,辨别出方位,轻手轻脚的向宋宛如所在的帐篷走去,像猫一般轻盈,不发出一点声音。 正在梦乡中的顾景之感觉到危险,突然坐了起来,迅速的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仔细倾听。 “二弟,有情况?”顾景超也警觉的醒了。 顾景之点点头,比划着示意他别出声,拿上钢刀一起出去看看。 顾景超自打喝了采薇空间里的清泉水后日渐聪明,立马明白他的意思。 兄弟两个一个人拿着刀,一个人拿着软剑,悄悄出了帐篷,立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一只高壮的老虎正蹲着身子匍匐着缓缓地向宋宛如的帐篷挪近。 顾景之对他大哥一比划你在左边,我在右边,两人同时行动,一会儿夹击老虎。 两人屏住呼吸一点点的向老虎靠近,顾景之一个手势“攻击”! 顾景超飞身跃起,手举钢刀刺向老虎的脖颈处,顾景之腾空,手中软剑挥向老虎的腹部。 “嗷”老虎一声虎啸,粗大的尾巴一甩,将顾景之的软剑打歪,顾景超的钢刀在虎的身体上划出一道口子。 顾景之跃出一丈远,随后欺身而上,顾家二虎与山中的猛虎斗在一起。 虎啸山林,百兽震恐,流放队伍中的马匹原本是经过训练的,在雁门山中,狼群来袭的时候没有什么表现,此时却吓得嘶叫不停,马蹄不安地刨着地面,浑身禁不住颤抖。 众人皆被惊醒,火把点起,顾淮儒等人忙拿着武器出来助战。 “大家都回帐篷里躲好,别出来!”姬阔举着火把吆喝道。 老虎和顾家兄弟战得正难解难分,火把点起,照亮四周,老虎一愣神儿,这两兄弟都是战神级别的人物,立马抓住了这稍纵一逝的战机,顾景之一剑刺中老虎的左眼,顾景超一刀扎入老虎的喉咙处。 老虎受伤在倒地上,顾景超一步跃到虎背上,挥动两只铁榔头似的拳头,“乓乓乓乓”一顿老拳砸在虎头上,直到这只斑斓猛虎瘫在地上不再挣扎才停下手来。 第121 章 老虎身上都是宝 在顾家兄弟二人合力之下,老虎不敌挣扎了几下终于瘫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流放队伍中观看的众人情不自禁地发出了欢呼声,“老虎死了!老虎被打死了!” 采莲更是跑到顾景超的身边,两只小手拽住他的袖子盯着他笑,声音甜甜的,“景超哥哥,你真厉害!你是打虎英雄!” 顾景超被夸奖了,害羞的低下大脑袋,大嘴咧着扭捏道“采莲,和老虎打架比打狼过瘾,等你练好功夫咱俩再一起打老虎。” “嗯!”采莲兴奋地点点头。 另一个打虎英雄顾景之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自个儿的小妾采薇过来表达敬佩之意,他回头望去寻找采薇的身影,却看到她正围在老虎身边打转转。 顾景之快步走了过去,采薇后知后觉还没发现他,便不满地嘟囔道“一只死老虎,有甚个好看的,盯着就不错眼珠子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好吃的东西,让你馋成那样!” “二爷,你不愧是我英明神武的主子,奴婢想啥你都知道,我是真馋呀!”采薇也拉住了顾景之的袖子,说出来的话一点甜蜜的意思都没有,“据说虎骨泡的酒能温肾补阳强身健体,虎皮能保暖还拉风,这虎鞭……”采薇毕竟是一个姑娘家有点不好意思了,顾景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她的脸到底能有多大,能说出甚个惊人之语来。 采薇不负他的希望,脸蛋只红了一下,接着道“这虎鞭咱得要着!”靠近顾景之招招手让他蹲下来,趴在他的耳朵边低声道“听说虎鞭能益精血补骨髓,专治不孕不育!是宝贝!” 顾景之的老脸涨得通红,怀疑起人生来,一是怀疑这个采薇在她那个世界里就不是一个女的,二是怀疑自个是不是在睡梦中说漏了嘴,自己上一世被宋宛如害的在夫妻敦伦上不行的事让采薇知道了! 一想到上一世他受到的奇耻大辱,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变得冰冷,朝宋宛如的方向睨了一眼,站在帐篷门口看热闹的顾景行感觉到冷意,吓得一激灵,飞快地闪进帐篷中。 采薇兀自在那里巴拉巴拉说个不停,“虎眼睛,虎肉都是好的中药材,虎身上都是宝贝,二爷,以后有机会你多杀几只老虎!咱好多攒些虎鞭!” “蠢才,别提虎鞭了,别提虎鞭了,再提我就跟你急眼了!”顾景之心中在呐喊,采薇当然听不到。 顾景之的脸一沉,不耐烦地道“能碰到这么一只老虎都是难得的机缘,还多杀老虎,你当我是猎人嘛?痛快地回去睡觉!” “二爷,这虎皮咱不要吗?咱们这里不是没人会硝皮子吗?”采薇眨眨眼睛,“上次的狼皮不都扔了嘛!要不我和你去扔皮子!”她又眨眨眼,意思是想把虎皮也收到空间里头。 “顾公子,小的会剥虎皮还会硝皮子。” 采薇气得差点破口大骂,要你能,现在硝皮子了,自个儿还能得着了吗?回头一看是那黑虎派来替他们带路的王峰,嘎巴嘎巴嘴,撅着小嘴站在一旁。 王峰真是好手艺,剥出的虎皮一点破损都没有,完完整整的,铺在地上像一只平面的老虎一样。 不过这具小孩的身体太爱困,采薇没有挺到虎皮剥好便去睡觉了,第二天她醒来时,顾景之有些幸灾乐祸,“虎皮没了!” 采薇瞪大眼睛喊道“咋没了?咋不给我留着,要丢掉虎皮咋不等着我去丢!”她还想捡虎皮呢! 王峰走近她的跟前对她笑了笑,“采薇姑娘,那可等不了,剥下来的皮子要马上用草木灰包好埋起来,一个月后再挖出来,皮子就鞣好了!” “那狼皮呢?也这么鞣制吗?”采薇大吃一惊,看了顾景之一眼后问王峰道。 “嗯,也这么鞣制!这样的皮子才能柔软美观富有弹性,保暖性能好,最主要是能长期保存。”王峰说得头头是道。 空间里的狼皮就那么放着呢,都没有鞣制,那不都白瞎了嘛!采薇沮丧的想。 “咳咳咳!王峰炖了许多虎肉,你去吃虎肉吧!”顾景之看不下去她那个傻样,支开王峰,“采薇,你糊涂啦,你的空间能保鲜,甚个时候硝皮子都行!” 采薇恍然大悟,这才想起来自个儿空间里边那个大宅院是个宝贝,东西放进去是啥样子拿出来还是啥样子,一抹笑容在她的小脸上绽放,“我一时情急忘记了!” “哼!到手的虎皮飞了,你能不急!”顾景之无情地揭露出真相。 采薇早已经掌握了厚黑学的精髓,脸皮比大钱厚,小牙一呲,“二爷,我这不是为了你吗?虎皮要在我手里头,到时候在你的书房铺上虎皮,那得多暖和,你以后读书和议事再也不怕冷了!” 事事为主子考虑,是个合格的好奴婢,顾景之欣慰地点点头。 “二爷,他们炖虎肉,那虎鞭留下没?得给你留着呀!不行我得去看看!”到手的虎鞭可别也飞了,那玩意儿老值钱了。 采薇急三火四地走了,留下顾景之独自凌乱中,“这个败家采薇,还让不让人活了,总提书房干嘛!总提虎鞭干嘛!” 第 122章 咸平像是我家乡 采薇姑娘急三火四地去找王峰,脸皮厚如她也有些不好开口,最后为了值钱的宝贝她一跺脚,小声道“王峰大哥,我们二爷让我问问,那个……,虎鞭……。” 一副谦谦公子模样的顾公子竟然要虎鞭!王峰没想到他原来是这样一个顾公子,原本对顾景之的滔滔敬仰之情碎了一地,“嗯,虎鞭没人动,我马上给你!” 采薇小心翼翼地收好了虎鞭,又到大锅里盛了两碗虎肉,端到帐篷里,“二爷,来吃老虎肉,闻着怪香的呢!” 流放人员两个多月不知肉味了,虽然虎肉和牛肉味道有些相似,却有点酸,还稍稍有点咸,大家还是吃得津津有味,吃完虎肉后浑身发热,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这一群人自打流放开始就遭遇了寒冬,患上骨痛风湿的有不少,此时吃下了老虎肉,感觉腰不酸了,腿不软了,病症立马好了七八成。 姬阔下令收拾东西出发时,他们还意犹未尽,咂吧咂吧嘴,回味着品尝百兽之王的滋味带给他们的满足感。 一路上顾景之觉得不对劲,王峰看他眼神时不像昨日那么火热了,每每两人四目相对,王峰总是躲闪他的目光,故意向别处望去。 采薇借着顾景之的名义要来了虎鞭心虚不已,很怕王峰直接问顾景之穿了帮,便没话找话。 “王峰大哥,你对这地界都熟悉吗?” “嗯!很熟悉,我经常到这一带探听消息,方圆千里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王峰点点头。 “王峰大哥,咱们明日能到咸平城吧!” 王峰对着顾景之也感觉尴尬,很愿意和采薇聊聊天,“对,下山后,再走二十多里地,你们先到上马驿站!” “咯咯!上马驿站,那还有下马驿站喽!”采薇笑道。 “采薇姑娘真聪明,过了上马驿站是咸平府,之后是高显县城,之后是银州城,银州城再走三十多里地,还真有一个下马驿站。”王峰一一介绍着。 等等!银州城,采薇现代的家乡附近就有一个地方叫银州城,对了,原先说咸平城她还无感,可咸平府……,她记得她的家乡在古代就是叫咸平府,她家附近的镇上有一个上马村,相传就是古代的驿站。 根据读穿越小说的认知,这里不是一个架空的古代吗?这些地名咋和她的家乡那么相似?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采薇彻底迷糊了。 在上马驿站歇息一宿后,在看到咸平府城门楼子的时候,她真傻眼了,这高高的城门和现代政府为了保持古迹根据古书中的记载重新修建的城门简直一模一样,连“咸平府”三个大字都像一个人手写出来的。 “张凌谷,张凌谷!”采薇慌慌张张地往后跑去。从没见过采薇如此失色,顾景之连忙随后跟上她。 张凌谷听到采薇惊慌失措的喊声忙下了马车,“怎么了?采薇你遇到什么事了?” 采薇扑过来一把抓住张凌谷的手,“张凌谷,你看那城门!是咸平府!” 张凌谷望过去,“咸平府”三个大字在阳光照射下没什么奇怪之处,“怎么?是有不妥之处吗?” “不妥,太不妥了!这咸平府好像是我的家乡!”采薇的脸都吓白了,声音抖个不停,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咸平府和我家乡一个名,城门也一模一样。”一只手指着来时的方向,“还有那个上马驿站,我家乡就有一个上马村,古时候就是一个驿站!” 学霸知识就是渊博,张凌谷略一沉吟想通了关节,抬头低声道“我怀疑…,咱们不是穿越到一个架空的朝代,而是穿越到一个与我们平行的世界中,在这里有一个韩采薇一个张凌谷和咱俩的磁场相同,所以咱俩死后才能穿越到此!” “那咱们咋是现代高科技时代,这里怎么还是古代?”采薇还是不太明白。 “很好解释,虽然是平行世界,这里可能因为战争或者其他原因发展落后,也许经过几百年上千年就会和我们那个时代一样发达了!”张凌谷很是自信地说道. “你的解释很牵强,倒也有几分道理!也许因为咱们俩的到来,能让这里飞速发展,一日千里!哎!”采薇无奈地咧咧嘴,还叹了一声。 两个人谈话的声音虽然小,却逃不过顾景之的耳朵,他心中大震,什么是平行世界他不懂,若有采薇和张凌谷在,能让社会飞速发展,那么在北地建立顾家的基业,加上他们两个人的帮助,成就霸业指日可待啊! 第123 章 采薇卧冰求鲤鱼 不管是穿越到了架空的古代,还是处于平行的世界中,日子还是一样得过下去,三个人一对半心情忐忑不安地进了城门。 咸平府里人流川流不息,采薇向四处张望,想要找到记忆中的点点滴滴,然而在咸平府里穿城而过后采薇便释然了,因为除了城门她没再碰到勾起她回忆的地方。 采薇心中的包袱放下了,不少人的心中却起了波澜。 市井中有人大声在叫卖“对联福字一副二十大钱!”“头绳绢花便宜啦,卖给闺女老婆过大年!” ……… 有人“呜呜”滴哭了起来,哭声会传染,片刻之间哭声四起,姬阔的喊声不起作用,连解差们的鞭子都不好使了。 姬阔气得打骂道“一帮哭丧的,大年下的,让不让人好好过个消停年了。”又对杨雄喊道“我去衙门,你带他们快点出城去,真他妈晦气!” 采薇听了一愣,问顾景之道“快过年了?这咸平城里咋不挂红灯笼,一点气氛都没有!” 她不说顾景之还没觉得奇怪,是呀!临近年关这人倒是不少,可没有张灯结彩的,不符合乾泰朝国泰民安,欣欣向荣的国情啊! 压下心中的疑惑,随着队伍走出咸平城北城门。 这一行人穿着灰不拉叽的衣服,掩面而泣者众多,不时还有几个妇女哭出声来,姬阔真没骂错,咋看咋像送行哭丧地。 一气行出十多里地,打对面浩浩荡荡走过来一群真哭丧送行的。 顾景行这个十二岁的少年正是叛逆期桀骜不驯的年纪,看啥都不顺眼,听着自个儿队伍里人哭,心情烦躁滴都不行不行的了,对面又来了一伙真哭的,连大老爷们都跟着嚎啕大哭,不由地小声骂道“他妈的,一家子都死绝户了,哭得这么惨!” 他话音刚落,对面的哭丧队伍中飞起一人,“啪啪啪”几个连环脚向顾景行踢来。 顾景之抄着手冷眼旁观着,顾景超最是护短,连解差鞭打采薇这个奴婢他都不允许,何况是想脚踢他的堂弟了。 只见顾景超庞大的身躯一腾空,同时伸出大蒲扇似的手,要掐住对方的脖子。 顾景行阴恻恻地冷笑着,大傻子顾景超就喜欢扭人脖子,狼王的骨头硬不硬,“咔嚓”一下就扭断,想踢我,哼!没门! “大哥住手!”“三妹住手!”顾景之叫道,同时对面哭丧队伍中也传来大喊声。两个身影随声而至,一个拉住顾景超,一个拉住踢连环脚的少女。 “忠诚怎么是你?”“景之,你路过此处了?”两个人异口同声,然后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原来此人是是顾景之练武堂的同窗好友耿忠诚,那少女却是顾景行上一世的妻子耿月娇。 顾景之看着他披麻戴孝,试探地问道“忠诚,不知耿家的哪位长辈去了?” 耿忠诚的眼圈红红的,声音沙哑,“是家母!” 顾景之拍拍他的手,“忠诚,逝者已矣,你要节哀顺变。” 哭丧送行都是有时辰的,丧事主事的支客人来催促,“大少爷,时辰快到了耽误不得,快快启程吧!” 耿忠诚无奈道“景之,知道你顾家流放北地,我本打算好好招待你们,不想我此时不得空,你先行一步,等我这事了了,再去看你!” 顾景之拍拍他的肩膀,“伯母的丧事要紧,你快去忙,咱们兄弟以后再叙!” 二人告别分开。 采薇问道“二爷,你好友母亲去世,咱们是不是要随个礼?”风俗如此,红白喜事都要捧个人场钱场的。 顾景之一拍大腿,这事忘了,顾家虽然落魄了,该有的礼数一点不能差,对采薇竖起来一个大拇指后,变成了伸手,“拿两千两银子做奠仪。” “这么大的礼?”采薇后悔多嘴了,拿她的钱就像是割她的肉,心疼啊! 周围都是人,银子是不能拿出来的,她打袖兜里掏出来一叠银票,牙疼道“都流放了,花个三百五百两的,你朋友也能理解你,两千两他要收下,于心何忍啊!” 空间里的银子好几百万,两千两只是毛毛雨,看把她心疼的,顾景之没好气儿地薅过银票,吩咐顾业穿戴整齐去耿府送奠仪。 “采薇,要过年了,你出出血,给大家加加餐!”采薇拿出钱心还在滴血呢,顾景之在她的心上面又撒了一把盐。 钱不舍得,东西咱有多是呀!采薇姑娘微笑着点点头,“行,想加啥,咱俩去四处找找看。” 听顾二公子要他的小妾给大家加餐,人们还挺高兴,待听采薇说要四下现找东西,人们嘘声一片,这天寒地冻的,大荒地里头,除了远处明晃晃的一片冻了冰的河,就是兀自在风中坚强地挺立着的几株枯草了。 “走吧!”采薇拉住顾景之的手,心里说小样,姑奶奶干活你也别闲着! 两个人手拉手一起向前走,越过枯草来到冰面上,顾景之埋怨道“到河边来,你还想刨冰抓鱼怎么的,大冬天的鱼都冻死了!” 采薇呲牙一笑,“二爷,你不学无术了吧!如果鱼塘里的水足够深的话,鱼冬天会沉到水底不会冻死的。” 被骂了几回不学无术,终于回怼一句,采薇心里舒坦了,对顾景之一努嘴,“砸冰吧!” 顾景之心里郁闷,怒道“空手吗?” 采薇更高兴了,“二爷你武功高强,人家楚霸王力拔山兮气盖世,你就不能赤手空拳刨冰取鲤鱼?一样是成就霸业的,差距咋这么大呢?” 玩笑开大发了,顾景之气呼呼的抱起采薇,将她横放在冰上,“古人有卧冰求鲤,你也学学,看看有差距没?” 差距当然有了,古人采薇姑娘空间里的鱼有一池塘呢,她意识一动,“扑通扑通扑通通”一条条大鱼摔在冰面上。 采薇姑娘扯脖子喊道“平安哥!推车!” 久未露面的平安高高兴兴地推着小推车跑来了,瞪圆了眼睛惊讶道“二爷,你抓了这么多大鱼,二爷,主子,你是神仙转世吧!” 真正的小仙女在一旁气得鼓鼓的! 第 124章 再见定北侯夫人 冰面上的鱼太多了,平安来回跑了四趟才将鱼都取走。 姬阔去衙门为通关文书盖印去了,杨雄拱手致谢,“谢谢顾公子!” “不客气,同行既是有缘,为各位尽些微薄之力,是景之的荣幸!”顾景之瞥了一眼身后嘟着嘴的采薇谦虚道。 接着又说“我家采薇最会做鱼,你们收拾好鱼就交给她,保准让大家吃的满意!” 算你有点良心,没让我收拾鱼,采薇也怕别人做的鱼太腥,白瞎了空间里的好材料,便颔首道“杨大人,说好了我给大家加餐,合该由我亲手来做!” 姬阔回来的时候,鱼也做得了,文书盖好了官印,食物水啥的都补充足了,事情顺利他心里头高兴,对众人道“如此美味佳肴,咱们今天就当过大年了,我买了些酒,会喝酒的都来点!” 吃了饭喝了酒,流放的脚步不能停,继续北行,傍晚到一处村庄时,看到满村挂白,出入的村民皆穿着素色的衣服,进入村子里后,姬阔拦住一个行人问道“你们村中可有哪里可以借宿?” 那人道“官爷,咱们族长家有丧事,大夫人今日落葬,小的劝你们还是到别处借宿吧!” 好吧,看来今日还是得在荒郊野外搭帐篷了,姬阔喝了不少酒,本想找个农家好好歇息一晚的,叹了一口气挥手让队伍继续走。 刚出村口,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顾公子留步!”顾业和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追上来。 “顾公子,小的耿家庄的管事,我们大公子请各位到耿家庄暂住一晚!”管事深鞠躬道。 姬阔大喜,不待顾景之答应已经下达命令,“队伍向后转,走!都回去!” 耿忠诚一家回了咸平城,只有下人仆役招待顾景之等,因主家有丧事,所上的菜肴都是美味的素菜,但也让流放人员吃得沟满壕平肚子溜圆,托了顾景之的福,他们终于吃了一顿饱饭。 平日顾景之有采薇这个流动仓库,他没勒着,可也吃得有点饱,夜空晴朗,繁星点点,他信步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消消食。 “荣荣,你叫魏荣荣?”是顾景行的公鸭嗓,他正处于变声期,声音很是特别。 顾景之立时怒火冲天,魏荣荣,上一世的定北侯夫人,他的小娇妻,和顾景行私通,给他戴上绿帽子不算还产下了奸生子,让他当便宜爹,替宋宛如那个毒妇养孙子! “嗯!小哥哥,你长得真好看,比我忠诚表哥好看!”一个娇柔的女童声音说道。 顾景之刚要冲出去杀了这对狗男女,听到这里收回了脚步,魏荣荣此时才七岁,杀之不武呀!他探出头去看到顾景行正盯着一个漂亮的小女孩,温文尔雅地笑着,一只手稀罕地摸着她的小脸蛋。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顾景之的心中滋生,今世要将这一对狗男女凑成夫妻。 流放一路顾景行每日里吃着过去宋宛如给自个儿加料的点心等物,是不是以后也会和自个儿一样在床事力不从心,到时候魏荣荣会怎么做呢?呵呵呵,太有趣了! 顾景之迈步向前,大喝一声,“谁?孤男寡女独处,成何体统?” 顾景行心中龌龊见到漂亮女的就走不动道,见小女孩孤身一人,便搭讪几句,占点便宜。 “二哥,你不要误会,我见这小妹妹独自一人,怕她害怕便说了几句话!”顾景行解释道。 魏荣荣吓了一跳,见到来人气宇轩昂,眉目俊朗,马上甜甜地笑道“原来你们是兄弟呀!两位大哥哥,你两人长得都好看!” 可爱的笑容在顾景之的眼睛却是无尽的嘲讽,他阴沉着脸道“你是哪家的女子,女戒没学过吗?男女七岁不同席你二人私下相会,视礼教如无物!” 他伸出一脚踢在顾景行的屁股上,“无耻败类,男女授受不亲,你摸了她的脸就要对她负责任,哎!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他这一喊就给事情就定性了,两人有了肌肤之亲,魏荣荣不许给顾景行就得出家或者去死,不然会影响整个魏家女儿的亲事,族里其他人也不会答应的。 他的声音奇大,咆哮得整个院子的人都听得到,魏荣荣的爹妈,也就是顾景之的前岳父岳母出来时脸都绿了。 没想到来参加表姐的丧事,搭上一个娇养的女儿,要是女婿家门当户对也行啊!他妈滴还居然是一个流放的人犯。 顾景之深知她家的顾虑,拿出一块流放人犯换药丸子的玉佩做为定亲之物,“亲家,此玉是家传之宝(别人家的),为表我顾家的诚意,愿许以万两白银为聘礼,且魏小姐及笄之时若顾家还未恢复自由之身,两家的婚事就作罢!” 姬阔偷偷的替他打边鼓,和魏荣荣他爹咬耳朵道“实不相瞒,这位顾公子是九皇子的至交好友,流放当日,九皇子在京城北门口当众承诺,如有特赦,必赦顾家,顾公子前途无量啊!这是门好亲事,打着灯笼没处找去,我要是有闺女,早轮不到你家了!” 玉佩水头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流放了还能拿出万两银子做聘礼,说明没伤根本,那么姬阔的话可信度极高。 魏荣荣她爹权衡利弊一番,最后拍板同意了,但提出一个条件,“顾公子,令弟品貌端正,文采斐然,能配小女,魏家深感满意,不过你我两家都借宿在耿家庄,不若聘银送至我魏家时再写婚书如何?” 顾景之大喜,只要魏家同意别的都不是事,“好,亲家,合该如此,合该如此啊!” 顾景行的亲妈宋如她知道信的时候亲事已经定下了,她鼻子都气歪了,跑到顾淮南跟前抱怨道“虽说长兄如父,你我都还健在,景之替行儿定下亲事也不知会我们一声,我不是他亲娘也就罢了,却将老爷你这个亲爹置于何地?” 顾淮南懒得和她说话,“哼!景之是顾家的家主,一切事体由他说了算。不过你要是能拿出家传玉佩和一万两银子替行儿说亲,我便让景之退了这门亲!” 宋宛如现在到哪里找一万两去,铩羽而归,摸着顾景行抹眼泪道“行儿,都是母亲连累了你,京城高门大户有多是,顾景之那个奴才秧子却使坏给你说了这门亲!” “母亲,你我母子一体荣辱与共!您不必和儿子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顾景行笑着说道。 他眯着眼睛憧憬着魏荣荣长大的样子,从小能看到老,小时候就这么眉目若画,长大了一定是一个大美人。 宋宛如还喋喋不休,“行儿,母亲以后有银子必给你换一门好亲!到北地就好了,行儿……” 第125 章 三人行必有我师 耿家庄的大厨房连夜赶工,做出包子糕点馒头饼来,给顾家人走的时候带上。 送别的时候,管事的替耿忠诚告了罪,“顾公子,我家大少爷家事脱不开身,委托小的替他为您饯行,这些吃的烤烤火就能吃,方便的很,米面粮油啥的就不给您带了。”他回过身指着下人手中的托盘道“另外奉上五百两黄金,一千两白银作为程仪,望顾公子笑纳!” 顾景之连连摆手不受耿忠诚的银钱,管事的无奈跪倒在地上,哀求道“大少爷吩咐的事,小的没完成,受罚不算,合家会被发卖出去的,小的求求顾公子可怜可怜我吧!我上有七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婴孩,顾公子您就收下吧!” 话都到这份上了,顾景之不得不接受了耿忠诚的好意,采薇姑娘欢欢喜喜的收下金和银,她没想到花出去两千,收回来三倍,是个好买卖。 新晋的亲家魏荣荣的爹娘却不知礼般,送别的时候一个人影未露,宋宛如像泼妇似的“哼”了一声,责怪道“景之,不是母亲说你,你为行儿定的什么人家,一点礼数都不讲,亲家离别在即,程仪无有我们也不挑剔,最起码来说一句辞别的话也算尽心尽意!哎!我看这门亲事……” 景之打断她的话头,笑着说道“这魏家确是不知礼数,懂半点礼也不会做出与人半夜私会的事来!” 她宋宛如的儿子是私会的另一个当事人,宋宛如立马哑火,甩着手满脸怒气地走开了。 顾景之奇怪地问采薇,“咦,她怎么没咳嗽呢?” “二爷,她亲儿子是张凌谷的徒弟,青霉素一扎,是病都消除了!”原本因为那两千两银子两个人冷战来的,今个儿大赚了一笔,采薇心里头高兴,愿意回答他的话了。 辞别耿家庄再踏流放路,走过十村又八庄,夜里宿在高显县城外面时,顾景之听到了久违的“布谷,布谷,布谷”声。 他向采薇要了两个热水囊十个肉包子快速地来到帐篷外面,“二爷!”顾年蹲在一棵树上喊顾景之。 “给!”顾景之将东西扔给他,顾年先喝了口热水,又吃下一个大包子,将剩下的揣进棉袄里。 “扬州之行怎么样?” “杀了!”顾年还是人狠话不多。 “你们打建平城过来的?”顾景之关心建平的情况。 “嗯!” 这就奇怪了,顾景之疑惑不解,“城门开了?” “开了,据说知府的腿被蒙面人半夜打折了。”顾年多说了一句,接着追问“二爷,我的人呢?” 顾景之给他肩头一下子,笑骂道“什么你的人,你都是我的人,长河他们在清风山!”遂将清风山土匪的事讲了一遍。 顾年大怒,“大胆竖子手段忒毒辣!”关心地问“二爷,你没受伤吧!” 兄弟的爱护让他心里暖洋洋的,摇头道“没受伤,对了,你们太辛苦了和顾业他们呆在一起吧!” “不!”顾年转身飞奔而走了。 顾景之还想让他去黑虎山看看李义虎他们得救没呢,他倒先跑了。 不过一想,建平知府被揍了,吓得城门都打开了,估计是那黑虎干的,李义虎一家一定安全到达了黑虎山。 他无比佩服那黑虎,做事就是简单粗暴,不像自个儿太文雅了,真是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什么事都得学习啊! 主子出去会顾年了,采薇这个小妾也没闲着,空间里有一个小奶狼天天在期盼着她呢! 现在不能再叫小奶狼了,小灰灰长成了一只威武雄壮的大灰狼了。 “嗷呜嗷呜嗷呜”小灰灰一只前爪举起来,指着池塘方向,脸上委屈巴巴的。 采薇笑着点点它的额头道“小灰灰,你成精了,池塘里的鱼都飞走了,你跟我告状呢吧!” 小灰灰点点头。 “你等着,我给你拿肉去。”采薇笑着到宅院里取了四五斤酱牛肉,“补偿你的,吃吧!” 小灰灰长期喝空间里的清泉水仿佛通人气了,乖乖的等着,不让吃也不闹,让它吃,它才低下头飞快地吃起来。 水稻又金黄黄的了,稻穗有一尺长,重重地垂下来,压弯了稻秆。采薇姑娘手持镰刀飞快地割水稻,打捆晾晒,一会儿功夫就收割好一半水稻田。 耳边听见外面的声响,知道顾景之回来了,抱着小灰灰的大脑袋亲了一下,“看好庄稼,我明天再来看你!” “二爷,回来了!”采薇脸上还带着笑意,见顾景之点点头,手比划一下杀的动作,低声道“咔嚓了!” “嗯!”顾景之还是点头。 采薇掰过他英俊的脑袋,假装撒娇道“二爷,你变了,话都不想和我说吗?难道不喜欢我了吗?” 她的表演太过于浮夸,顾景之皱了皱眉头,“哎!我觉得自己有很多毛病,有必要向别人学习学习。” “比如呢!”自大骄傲眼高于顶的顾世子都要学习他人了,采薇感觉不可思议。 “顾年人狠话不多,我这个主子都觉得他高深莫测,值得我学习。”顾景之低声说道。 “还有呢!” 顾景之的情绪有些低落,“那黑虎将建平知府的腿打折了,强迫他开城门,这方法简单有效,立竿见影,而我却让大家绕路而行,走了许多冤枉路,还碰到了猛虎。他做的比我强吧!” 采薇看他否定自己有些心疼他,劝解道“二爷,你不能妄自菲薄,你们的情况不同,你要是蒙着面胁迫建平知府开城门,咱们流放队伍通过了,傻子都知道是咱们干的了。” 顾景之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采薇又说道“那黑虎不同,他本身就是土匪,就算官府知道了,也没有办法,还不是像以前一样出兵剿匪,他黑虎寨易守难攻,他才不怕!” “至于顾年,你可别学他,我严重怀疑他是社恐,害怕和人说话!”要是顾年在这儿,必会对采薇姑娘作个揖姑娘,你真相了啊! 第 126章 时光匆匆又一年 在打高显县城里边通过的时候,采薇对姬阔道“姬大人,今日是采莲的生辰,我想去为她买些礼物,请问能不能准许?” 有了一起夜探建平城的交情,姬阔爽快地点点头,“去吧!下不为例!” 他躲闪着顾景超看过来的目光,他敢说个不字嘛!他害怕顾景超的大蒲扇手来拧他脑袋。 顾景之对姬阔一拱手,“你们先走,我两人随后赶上!” 其实没啥可买的,空间里的东西基本啥都有,说买东西只是一个由头罢了。 “二爷,那边有糖葫芦,咱俩多买点吧!”小姑娘小媳妇啥的一般都爱吃酸酸甜甜的东西,可以让她们也尝尝。 在高显县城里溜达了一圈,两个人手里拎了不少东西,“采薇,你怀疑这一带可能是你家乡的位置吧?”顾景之思考了很久终于问出心中的疑惑。 “嗯!张凌谷说是平行世界!就是两个时空……我也不太懂。”采薇自个儿也解释不明白。 “咱们要到银州城了,你说银州能不能是闲王爷藏银子的地方之一呢?”顾景之想知道银子的事,这才是关键,他满怀信心地问道。 采薇给他泼了一桶冷水,“铁利无铁,银州无银,我们那里这两个地名很是名不符实。” 顾景之的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采薇又说道“不过这一片大山中虽没有银矿却有铅锌矿。” “我真拿你没办法,说话大喘气!”顾景之看着她一笑,采薇的心中一动,她怎么在他的脸上看出宠溺的意味来了呢,她的老脸一红低下了头。 顾景之做过定北侯,总领北地一切事宜,他听智囊李厚颐闲聊过,矿产并不是单一出产某一种矿藏的,大多有伴生矿,“没有银不可能以银为名,大概是伴生矿,出产率不是很高吧!” 采薇姑娘豁然开朗,“哦,二爷你知识真渊博,比张凌谷还厉害,解开我家乡的千古之谜了,奴婢心服口服!” 比张凌谷厉害这句话成功的取悦了顾景之,温柔的摸了摸采薇的小脑袋,“还千古,你家乡能有几百年历史就不错了,说话忒夸张!快走吧!”采薇这段时间长高不少,他抱着有点不好意思了。 采薇姑娘回到流放队伍中,受到了大家的热烈欢迎,凡是女的糖葫芦人手一个,头绳随便拿。 男的们也没落下,鸡脖子,猪耳朵,鸡肝,鸡头等卤菜每人都分了好几块,当然大多是要到地方了才从空间里拿出来。 “采莲快来!时光匆匆又一年,我又给你庆生了!”采薇对她招手,拿出来酱牛肉把子肉,还有空间出产的大苹果。 小思念也得了一个苹果,和她姨娘沈蔚分着吃,三小姐景思看到后眼馋不已,瘪瘪小嘴,眼泪啪啪地掉。 采薇本着主子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的原则,狠下心肠转身走了,眼不见心就不烦了,爱哭哭吧! 顾景之却绷着脸陷入沉思之中《许寒游记》还得拿出来细细读啊!看看银州城附近都有哪些山,要先找到铅锌矿的所在位置。 采薇看不得三小姐景思哭哭啼啼的模样,避开了,抬头看到顾景之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奇怪道“二爷,今个大家伙都高兴,你怎么闷闷不乐?” 顾景之便与她说了,采薇“噗嗤”一声笑了,“二爷,书本只是纸上谈兵,光看有啥用,得在这山中走一遭!” 顾景之也知道读千本书不如行万里路,叹了一口气道“哎!咱们不是自由之身,我倒是想自个儿走一走,找一找,现在的情况不允许我这么做!” 采薇的小脑袋很是灵光,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二爷,黑虎山的王峰说方圆千里他都熟悉,不如请他帮忙找找看!” 顾景之听了她的话,嘴角上扬微微一笑,使劲抱了一下采薇,“采薇,你真是我的宝贝!” 采薇把宝贝听成了宝贝儿,脸“唰”一下红了,这个顾景之越来越没主子样了,说话就说话呗,还带调戏人的呢!可是她好喜欢怎么办? 采薇晕晕乎乎的,顾景之却半点不知情,入夜时分他向采薇要了三千两银子一百两金子后,走出帐篷去很远,叫了三声“布谷,布谷,布谷”。 “二爷,大哥。”顾年想起来主子说私下里要叫大哥,忙改了口。 顾景之给他下达了命令,“黑虎山有一个人叫王峰,你到黑虎山找那寨主,就说我要借用王峰,请他帮忙在银州城附近找找铅锌矿。你们和他一起找,切记一定要认真找,这对我们很重要!” 将装银子的布包交给顾年,“这是经费,你们随便花用,若不够再来找我要!” “嗯!”顾年转身飞奔而去,顾景之盯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不回帐篷,顾年和他的兄弟们一直在外面奔波,最是辛苦,以后再好好补偿他们吧! 主仆二人心有灵犀,顾景之找了顾年,采薇想着张凌谷是一个学霸,现代在上高中,大学的时候,或者在读头条百度的时候听到或者看到过有关铅锌矿产的知识,说不准他就记住了呢! 采薇心动了,便开始行动,第二天就走到队伍后面找张凌谷。 “张凌谷,你听没听说过银州附近有铅锌矿?”采薇满怀希冀地问道。 “我是南方人,对北方的事不太了解。”张凌谷的话让采薇的心跌落到谷底。 “不过,有没有铅锌矿我不知道,一定是有煤矿的!”张凌谷言之凿凿。 采薇失落地低下头,“煤矿有啥用?又不能当钱花。”她要的是银矿,能变银元宝的银子。 “采薇,我要批评你,老百姓的温饱是大事,先温后饱。有了煤矿,才能庇得天下贫寒之人俱欢颜!” “现在哪有挖煤的技术?这古代山林多,伐木造木炭取暖也是一样的!”采薇有点不赞同。 张凌谷看她在辩驳,严肃地说道“什么事情是一蹴而就的?我们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咱们那个时代不也是一点点一步步的从石器时代发展到高科技的时代的嘛!技术是一步一步积累的!你要相信人类的智慧是无穷的!” “再说工业的出现和发展离不开煤炭,煤炭是一个国家的基础能源和很多工业都需要的重要原材料,冶金化工也必需要煤炭。………” …………………… 毕业十几年了,都好久没听到老师喋喋不休地讲课啦,张凌谷的说教让采薇的脑袋涨得乎地疼,蔫头耷脑滴走了回去。 第 127章 紧背低头花装弩 采薇蔫头耷脑滴回到了顾景之的身边,“怎么不高兴?张凌谷欺负你了?”他问道。 采薇摇摇头,“没有,他就是给我讲课来着。” “呵呵呵,除了医术他还会什么,咱也不学医。”顾景之笑道。 “他会的可多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还知道矿产呢,政治理论也不错,刚才给我讲的脑袋都大了。”采薇按了几下太阳穴,缓解一下烦躁的情绪。 顾景之抓住了关键的词语,“矿产?” “不是你要的铅锌银矿,是煤矿!”采薇看他一脸懵逼状态,知道他这个时代没听过煤炭,便详细地为他解释。 “煤炭它的形状像是黑色的石头,里外都黑漆漆的,摸一把能蹭一手黑,用手敲击还会发出声响。”采薇尽量讲地明白点。 顾景之听了思索了一下,然后不以为然地说道“我还当煤炭是什么好东西呢!不过是劫灰罢了!” 这回轮到采薇懵逼了,“啥玩意儿?劫灰?” 顾景之笑着为她讲解,“人的生命有生就有死,物质世界也是一样的,有存在和毁灭,劫灰就是上一个文明世界火烧后的余烬中所蕴藏着的能量,好比我们人的皮毛和头发。” “哦!”听不太明白,采薇的脑袋又大了。 顾景之没有眼色地接着炫耀他渊博的知识,“还有劫精,就好比人体中的血液精华,是一种黑色可燃的液体。” 这个采薇知道,她点点头,“我知道,那个叫石油!” “还有……”顾景之打开了话匣子,且他有心和张凌谷比一比到底谁的知识更渊博些,便滔滔不绝起来。 采薇不耐烦地直摆手,“得了,你别讲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这两个好为人师的家伙吗?她连忙跑去大夫人段氏那里,练武术也比听说教强啊! 流放路上采薇一直在随段氏习武,无奈她的天赋有限,目前比旁听生韦芳华还不如。 “采薇,你学得很好,功底扎实,师傅我…很满意!”段氏对她这一段时间的努力加以肯定,其实功底扎实就是学得慢的委婉的说法。 采薇仰着头期待地问道“师傅,我比芳华怎么样?” “芳华和采薇,景芯她们都是天赋异禀,是武学奇才,你和她们没有可比性。”这个委婉不了,段氏只能实话实说。 采薇羞愤地跺跺脚,“师傅你怎么能讲实话,多打击人你知道吗?”书包阁 采薇姑娘化羞愤为动力,日日勤学苦练,还是被韦芳华落下了很远,她想起来空间里边有那黑虎赠送给她的黄铜飞镖,她便萌生了一个想法此路不通,咱另辟蹊径啊! 过了银州城,采薇姑娘便对段氏更加地孝敬了,在行进的途中她会说“师傅,天气还很凉,你喝口热水暖暖胃吧!” 晌午休息的时候她会凑上前来,“师傅,你累了吧!徒弟帮你捶捶腿,舒舒筋活活血!” 晚上要睡觉了,她还去报到,“师傅,我向平安哥要了一床被子,夜晚风霜重,你若冻着了!徒弟我该心疼了!” 段氏实在受不了了,拉住采薇让她坐在自个儿的身边,语重心长地说道“采薇,你有话就和师傅直说!”这样热情过度很吓人的,你知道不? 目的达到了,采薇笑着说道“师傅,我其实觉得自个儿练武没啥天赋,想……” 大夫人斩钉截铁地道“你想都别想!”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脸蛋道“采薇,师傅把你和采莲看做我的女儿,希望你们好,做事情一定要有始有终,不能半途而废,既然选择了习武,就算千难万难也要努力地学下去。” 采薇点点头,“师傅…我…” “咱学不好,不也学不坏,不是嘛?”段氏后加的这一句彻底扎了采薇的心。 “师傅,我是想学暗器,不是要放弃习武!”采薇有点急了。 段氏松了一口气,埋怨道“你这孩子,想学暗器就直说呗,整这些花活干嘛啊!” 采薇姑娘嘟起了嘴,“我看师傅你一身浩然正气,怕说出要学暗器,你认为不是君子所为,你不教我!” 段氏笑得花枝乱颤,“哈哈!还浩然正气,咱们本就不是君子是女人,使暗器没什么问题!且暗器制式短小便于隐藏,是许多行走江湖的人必学的手段。” 采薇姑娘不行走江湖,还是学习了飞镖,不过她练习发射的时候必要有顾景之陪伴在一侧,要求他身随镖动,镖到哪他到哪。 黄铜也不易得,在古代老贵了,她是个小心眼子的人,就怕一个照顾不到飞镖被别人捡走咯! 看着顾家英明神武的二少爷,如今的家主顾景之被采薇指使得滴溜转,大夫人段氏的心中有无限感概,说道“我与顾淮东一样的鹣鲽情深,那时候他为了取悦我,还特意为我打制了紧背低头装花弩。” 采薇和采莲齐声问道“什么弩?” 段氏的目光深远像是在回忆往事,“这种弩箭紧贴在后背上,发射的时候只要低下头,拉扯腰间的绳索来触发机关,就能射出箭矢。因此叫做紧背低头装花弩!” 顾景之很了解各种各样的兵器暗器,插话道“这种弩只适合近距离战斗,还得出其不意,在战场上没有什么大用,鸡肋一样的东西。” 采莲听说不能用在战场上便没了兴趣,采薇则给顾景之一个大白眼,“我又不上战场,我最爱吃鸡肋,正适合我!” “可惜呀!这个背弩被我放在库房里了,也不知道便宜了谁,希望能到慧眼识珠的人手中,别当废物给丢掉了!”段氏无限感伤。 采薇和顾景之对视一眼,笑道“师傅,真可惜!” 采莲奇怪地看了看她,之后悄悄的问她“采薇,我娘的紧背低头装花弩抄家的时候被抄走了,你觉得可惜,可是你为啥笑着说呢?” 为啥笑着说,这只有采薇和顾景之两个知道的秘密,因为她把大夫人库房里的大部分东西都收到空间里了,这个弓弩大概率就在她韩采薇的手中啊! 第 128章 熙熙攘攘皆为利 在忠勇侯府被抄家的前夕,顾景之带着采薇收了大夫人的库房,估计这个弓弩应该能在那些东西里面。 果不其然,顾景之陪着采薇来到没有人处,她的意识一动,一把像翅膀似的弩出现在她的手上,中间特制的竹筒中插着五支弩箭。 顾景之帮她把弩贴在后背上穿戴好,告诉了她机关是腰间的那根绳子,“低头,拽机关!”试过五遍,采薇终于掌握了诀窍。 看着她兴奋的小脸,顾景之说道“这种弩箭射程有限,不过当你被敌人俘虏的时候,你可以假装跪在地上求饶,然后突然发动偷袭,成功率极高,效果卓群!” 这样的话谁能爱听,采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一个普通百姓,谁瞎啊!俘虏我有个屁用,要俘虏也是你,还能威胁威胁九皇子!不对,你要是被俘虏了,对九皇子就没有利用之处,他可不会管你的,你只能被咔嚓了!” 顾景之听后沉默不语了,采薇说的很对,九皇子对自己只是利用,上一世后期因嫡母宋宛如的原因和六皇子走的近些,九皇子最后直接就和自己断了交。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九皇子的做法也没有错,顾景之自嘲地一笑。 替采薇捡回箭矢插回竹筒中,“再玩一会儿,还是收起来?” 还要赶路呢,当然得收起来。 身怀重宝要是不让别人知道,便如锦衣夜行一般毫无意义,她得显摆显摆啊!找采莲和韦芳华都不行,怕她们说漏了嘴,让大夫人知道紧背低头装花弩的下落。 采薇兴奋的往后走,去找她的同乡张凌谷,“你知道紧背低头装花弩吗?”她小声问道。 她的眼睛盯着张凌谷的脸,等着他说出“不知道”三个字,心中酝酿好了怎么为他讲解一番。 “知道!”张凌谷的话让她的千言万语都咽回了肚子里。 “知道?你咋知道的?”采薇还真不服气了,她阅书无数,也是头一次听说,他张凌谷一天天的除了学习就是诊脉,怎么就知道了! “那不是白眉大侠徐良的看家宝嘛!我姥爷喜欢听评书,估计是我偶然听过一耳朵吧!”张凌谷手里边拿着一个药瓶摇晃几下,放在她鼻子下,说道,“采薇,你闻一闻,这有没有消毒水的味道?” 味道挺冲鼻子的,“有!”采薇漫不经心地说道,张凌谷的脸上立时露出了笑容,“采薇,采薇,谢谢你,有了青霉素,现在又有了消毒水,我很快就可以做手术了!” 采薇也替他高兴,“祝贺你张凌谷,不过都是你自个儿的功劳,和我没干系,谢我干嘛?” 张凌谷露出不自然的神色,低声道“我刚过来时,一心求死,就没想在这好好活着,因为你的鼓励,你的支持我才有活下去的勇气。” “嗯!都说熙熙攘攘皆为利,咱俩的关系只关乎情。”采薇又小声的加上一句,“同在他乡为异客的同乡之情!” 张凌谷急得直眨眼睛,大声说道“和情一点关系都没有,若说有,也是医生对病患的关心,病人对医者的感恩之情!” 采薇一咧嘴,不用回头也知道完蛋了,肯定是顾景之来了,张凌谷可能又要挨揍。 出乎两个人的意料之外,顾景之对张凌谷笑着拱手,“张兄,恭喜你研制出新的药品!” 事出反常必有妖,张凌谷慌忙将药瓶子放回马车,好不容易弄出来的,别让顾景之在盛怒之下损毁啦! 他故作镇定地道“顾景之,你憋着什么坏呢吧!” “张兄误会我了!”顾景之上前拉住张凌谷的手,“来来来,咱们兄弟二人把臂同行。”回头对采薇道“你到前面去吧!我和凌谷兄有事详谈。” 从张凌谷到张兄,现在又叫上了凌谷兄,连升两级的张凌谷虽胆颤心惊,却也怕误伤到采薇,对她道“没事,他不会怎样的,你走吧!” “二爷,你跟我保证不打他!”采薇担心不已! 顾景之笑着点头,“我保证!放心,走吧!” 他是言之必行的人,采薇放心地走了。 张凌谷试图挣脱顾景之的手,“咱俩没话说吧!详谈什么?” 顾景之心里是真看不上他,说话没个把门的,又是生死相依,又是只有采薇的鼓励支持才能活下去的,这么暧昧的话难保不让人误会,真想削他! 他压住挥拳的冲动,微笑道“凌谷兄,我想打听一下劫灰的事情,就是煤炭!” 原来是真有事,张凌谷放松下来,“在银州西北四十里外有一个地方,名字大概叫…跸山,那个地方煤炭资源非常丰富!” 顾景之大喜,对着张凌谷就深一鞠躬,“请凌谷兄教我,如何采矿!” 要说张凌谷真是胆子大,根据书本囫囵半片的知识和道听途说的话便开始仔仔细细的给顾景之讲解。 顾景之认认真真地记在心中,听完之后意犹未尽,再三道谢,约定以后还来请教。 “好说好说,顾公子有事尽管来找我,凌谷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张凌谷心中有他的小九九,能帮到顾景之,以后出面为采薇赎身,阻碍多少会小一些。 顾景之满脸笑意地回去了,采薇见到他的笑容心里却更担心了,以为他打完人心里舒坦才笑的,带着哭腔问他“你跟我保证过的,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当然算话了!”顾景之不明所以。 “那你笑什么?”采薇还是不相信。 “我之所以笑只因我与凌谷兄相谈甚欢啊!” 顾景之看采薇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心中不悦,“我与凌谷兄早就一见如故,若不是因为你的缘故,怎会有许多误会,你以后少去他那里,也少些闲言碎语,有损我们兄弟之间的和气!” 一见如故个屁,兄弟还和气,兄弟阋墙吧你,不管咋滴,只要不打架采薇就知足了,她收了泪水,微笑着答应了。 第 129章 一年三千鬼祭江 随着逐渐北进,人们脱下了棉袄,换上了夹衣。 冬天悄悄的过去,春姑娘迈着轻盈的脚步走来了,大自然像约好了似的,处处都冒出了绿意,冰也不知道在何时解了冻,待流放队伍来到苏河沿的时候傻了眼。 姬阔在河边转了三圈也没找到渡船和摆渡人。 他走到顾景之跟前,满脸愁容道“顾公子,河边一条船都没有,我想找个人打听一下,也是人影未见,你看咱们怎么办?” 自打夜探建平城后,他算看明白了,事事以顾景之为主就错不了,就算是错了,跟他姬阔也没关系,顾景之是九皇子的好兄弟,怎么滴也比自个儿个头高,天塌下来先让他顶着。 顾景之当然明白他的小心思,却愿意出这个头,他的目标是整个北地,管理区区几百人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开胃点心而已。 在北地生活了二十来年,主管当地军政,他在民情方面有些经验,开口道“姬大人不要着急,此季正是河水解冻之时,木帮会放排子,沿河的船只和渔民怕被误伤会暂且停工,我猜测可能“江驴子”们要过来了。” 流放这些人都是长居京城的达官显贵,不知道啥是放排,也不知道江驴子为何物,阅过千本书的采薇也是一脸懵。 顾景之的眼神撩过张凌谷,他的脸上也是不明所以的神色,微微一笑,开始为大家解释。 “咱们北地树木甚多,木材又是建屋,打家具等的必需品,伐木来卖的人越来越多,久而久之就形成一个个帮派,人们称之为木帮,木帮放排子的人被老百姓叫做江驴子。”说到这他顿了顿。 张凌谷拱手道“顾公子真乃博学多才之士,凌谷佩服。” 他太含蓄了,顾景超就直接得多,“二弟,你别卖关子了,快点讲。” 木帮通常在冬天开始伐木,根据订单把伐的木头运到江河边上,扎成排子放在岸上,等到来年解冻了,上涨到能把木排子漂起来,就开始放排子,木排子顺着水一路漂流,到达目的地后再拆排子。 采薇赞叹道“人类的智慧真是无穷的,没有运输工具,居然能想出这个办法来。” 张凌谷的思想境界高,向来忧国忧民,“河道情况不明,水流不定,相对于辽阔的水系而言,木排子实在太渺小了,这些放排子的人是在以命相搏啊!” 顾景之答道“那是必然的,一年三千鬼祭江,说的就是那些放排子的木帮江驴子中,每年都有无数人葬身在这茫茫的大江大河里。” 姬阔不关心别的,他只关心能不能按时将这帮人犯押送到目的地,若耽误了行期,他和手下们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他问道“顾公子,这木排子何时能过来啊!时间不等人,要不咱们绕路而行吧!” 顾景之摆手道“不可,此时河岸两侧都已经肃清,说明木排子不日将打此通过,姬大人暂且忍耐一两日。” 姬阔无奈只能命令流放人员就地在河边搭帐篷。 河水湍急,水流量大,采薇兴奋不已,“二爷,自打离开上马驿站奴婢就没洗过澡,这都过了多少时日了,这河里边水多,我想…” “让平安帮你烧热水。”又不用他干活,顾景之大大方方地同意了。 平安不是别人,是采薇的姐夫,小姨子洗澡让姐夫烧洗澡水,开放的现代人采薇姑娘也不好意思张嘴,眼珠子一转有了一个主意,高兴地说道“好的!二爷,那奴婢去了!” 出门就甜甜地大声喊道“平安哥,二爷要洗澡,让你拿浴桶烧洗澡水!” 她这一声喊不要紧,女人们都感到浑身刺挠难耐了,采薇在驿站休息时还能使钱让人帮忙送洗澡水来,她们却没那个闲钱,也没那个面子,大半年没洗澡了,搁谁身上会不刺挠! 金铃更是浑身上下都难受,她脱下棉袄后,怕顾景行骚扰便又披上了蓑衣,有时候草尖会不小心扎在她的身上,结痂长新肉时,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看到平安将浴桶和热水送进顾景之的帐篷里金铃满眼都是羡慕嫉妒。 闲杂人等退去,只留下采薇主仆二人。“替我更衣吧!”顾景之伸开双手,等着采薇伺候他。 “二爷,你出去,是我要洗澡!”采薇底气不足,小声说道。 “那怎么假借我的名义?”顾景之逗她,故意沉着脸说话。 采薇脸大,“主子,我这不是狐假虎威么!你老的名号比我这个小婢女的好使!” 被称为老虎,顾景之满意了,放过了她,“小狐狸洗吧!” “啥?我一个女的洗澡,你是不是得出去?”采薇脸蛋红了。 “你身无二两肉,前不凸后不翘,有甚个看头!我不出去只是为了帮你圆谎而已。”顾景之转过身看他那本《许寒游记》去了。 古人讲究非礼勿言,非礼勿视,采薇对顾景之的人品还是信的着的,放心大胆地跳进浴桶中欢快的洗起澡来。 采薇日日吃好的喝好的,天天日行五十里运动量够用,加上空间里头的清泉水的奇效,才十岁便发育了,真真是“肌肤如冰雪,绰约如处子”。 非礼勿视是规范一般人的,采薇是顾景之的小妾,他可是不受约束的,打书本上头露出一只眼睛,假做无意地看向浴桶,水汽缭绕中只见采薇唇红齿白,像个白瓷娃娃似的。 顾景之一撇嘴,小屁孩儿一个,真没看头,比自个儿以前的小妾差远了。 他上一世最美的小妾金铃此时正沐浴在姬阔的帐篷里。说是沐浴太过牵强,只是两个小木盆里装满了热水,她在擦身子。 只见金铃衣襟散着,丰满的胸部若隐若现,面似芙蓉,眉如柳,一双桃花媚眼勾人心弦,乌黑的头发随意地绾起,红唇比酒烈,肌肤胜雪白。 此景要是被采薇看到估计她会哭死在浴桶里,妈蛋滴,清泉水白喝那么多了,还是比不过人家金铃白,果然,一个女人的皮肤好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个女人漂不漂亮! 第130 章 姬阔抱得美人归 姬阔打小在市井民巷中长大,从小混社会,坏习气不少,他心中就没有非礼勿视的概念,七八岁大的时候隔壁四十多岁的老寡妇洗澡,他还偷看过呢!金铃这么个天仙,他怎么能错过。 他极了解他的兄弟们,金铃一走进帐篷,他就对呼啦一下围上来的解差们骂道“都给我滚一边去,哪个王八蛋要是敢偷看,我他妈的…抽死你!”说罢拿着鞭子对一个正撅着屁股往里边看的就是一鞭子。 杨老七的身上结结实实滴挨了一下子,捂着屁股嚎道“姬大哥,不能光打我一个,你要雨露均沾!” 姬阔威风凛凛的站在帐篷入口处,“给老子滚,再哔哔让你们皮开肉绽!” 闲人退场,独留姬阔一个人流着哈喇子欣赏美人洗浴图。 他扒着缝子看得正欢实,突然见到金铃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衣服散了开,金铃忙用一只手捂着,犹抱琵芭半遮胸,美人如斯,姬阔鬼使神差滴进了帐篷,金铃破着嗓子喊了起来! “姬大人,姬大人,你不能,金铃正在洗澡!呜呜呜!”此情此景顾景之很是熟悉,和他替顾景行和魏荣荣定下亲事的操作差不离。 姬阔看金铃浑身难受不顾形象地挠痒痒,一时心软,让她到帐篷里洗浴,没想到惹了大麻烦。 金铃是顾景之的小妾啊!流放名册上写得清清楚楚,虽然顾景之一眼也不瞧金铃,可妾是私产,是他的女人,是脸面,叫个男人碰到这种事都不会轻饶了他。 不成想顾景之偏偏是一个特殊的男人,“姬大人,你看如何处理此事?” 姬阔想一推六二五,可一见金铃满脸泪痕,似雨打芭蕉花般,艳丽又可怜,狠狠心道“顾公子,此事错在我,我对金铃一直有觊觎之心,望顾公子能成全我!” 说完闭上眼睛等着顾景之的软剑劈在自个儿身上,却久久没有等到。 顾景之陷入沉思中,金铃还没出手毒害自个儿,三弟景慎也活得好好的,他真没想好怎么处理金铃,杀吧,不合适,留吧,犯恶心。送给姬阔吧,太有损男人的自尊心了。 “姬大人,你能一直对金铃好,不离不弃吗?”以采薇和顾景之的默契,她看出了他的为难,便开口问道。 “能,我还未娶妻,金铃若是跟了我,我姬阔在此郑重发誓,以后无论祸福,贵贱,疾病还是健康,我都珍视她,直至死亡!”姬阔指天为誓,诚心诚意。 “你不能始乱终弃,要四十无子方可纳妾!”采薇提出苛刻的条件,以此显示顾家的仁义。 “我此生只有金铃一个女人,永远不会纳妾,我大哥有五个儿子,金铃要不能生,我就过继一个。”姬阔又指天了。 采薇走到姬阔身前,点头道“好,姬大人有情有义,我做媒人,替我家二爷将金铃送给你了!” 她也是一个妾,姬阔眼睛盯着顾景之看他是否应下。 “到龙江府我会签放妾书!”顾景之深沉的声音如此美妙,姬阔高兴地咧开嘴笑了。 他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谢谢顾公子大恩,从今往后,顾公子若有调遣,姬阔无有不从,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他是真爱发誓啊!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顾景之大喜道“姬兄言重了,你我一路同行,并肩作战,景之早已经将你看做好兄长,不过金铃是我顾家的人,顾家就是她的娘家!请你善待金铃,我们可以当一门亲戚走动。” 一时间皆大欢喜,姬阔抱得美人归,顾景之抛掉了烫手的山芋,采薇姑娘当了一回大媒人,金铃美人计成功,摆脱了顾景行的纠缠。 连宋宛如都乐得合不拢嘴,“行儿,我说金铃是个狐狸精,你还不相信,你看看,她勾引着姬阔了吧!她走了,母亲终于放心了。” 这话顾景行不爱听,强做欢颜地笑了笑,“母亲说的极是,多亏母亲时时提醒,儿子才没着了她的道!” 这话还有一个人不爱听,大姨娘掐着腰大骂道“说谁狐狸精,老鸹落在猪身上,光看到别人黑了,色痞子一个,连老娘这个庶母还惦记着摸两把呢!我呸!不知道谁着了谁的道!” 大姨娘一直事事看宋宛如的脸色行事,突然间反水,令她怒不可遏,浑身哆嗦地指着大姨娘,“老大,你…。” 大姨娘挥手打掉她的手指头,“我什么我,宋宛如你是反贼之女,害得顾家全家流放,顾家仁慈,不让你自杀谢罪,你还有脸在这张牙舞爪?” 顾景行扬起手甩了大姨娘一个耳光,“贱人,竟然敢对我母亲无礼!” 这下捅了马蜂窝,大姨娘扯着嗓子开始哭,“老爷啊!奴婢打小伺候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竟被一个反贼之女欺辱,奴婢不活了!” 她一边哭一边往外跑,她不找夫主顾淮南,却跑到顾景之的帐篷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作揖道“二公子,给奴婢做主,就因奴婢埋怨宋宛如连累咱们顾家获罪流放,她就打奴婢!” 顾景之乐意看她们狗咬狗,面无表情地说道“怎么做主?她是顾家的夫人,我的嫡母,你去找我父亲吧!” 大姨娘见顾景之不像顾景行那么维护宋宛如,甚至脸上一丝关心都没有,心中知道自个儿赌对了,接着哭道“奴婢见不到老爷,只请二公子做主,她宋宛如明面上对公子你关爱有加,其实平日里多有怨言!” “嗯,然后呢!”顾景之能猜到宋宛如的假仁慈不会露一丝蛛丝马迹,她身边的人必会听到只言片语。 “她骂二公子您是奴才秧子!”大姨娘加码道。 顾景之还是波澜不惊,“嗯,知道了,你退下吧!” 大姨娘没招了,顾淮南是甚事不管的主,若不能得到顾景之的帮助,她回去必会被顾景行打个半死。 “奴婢被打死不要紧,可奴婢心中有一个秘密,关乎……”她将声音压的极低,“请二公子屏退其他人!” 唯一的其他人采薇识趣地退出了帐篷。 大姨娘和顾景之的亲娘沈茵都是打小伺候顾淮南的大丫鬟,因年纪稍长两岁她先被老夫人提做妾室,却一直不得宠爱,后专门伺候宋宛如才在忠勇侯府有了一席之地。 她的秘密能是什么?顾景之的心“嘭嘭嘭”地跳,紧张地盯着她的嘴,“奴婢知道你姨娘沈茵妹妹的下落!” 第 131章 沈姨娘在明玉庵 顾景之怀疑大姨娘的秘密和他亲娘有关,紧张的盯着大姨娘的嘴,果然,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奴婢知道你姨娘沈茵妹妹的下落!”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顾景之的心还是狂跳不停,他捂住胸口蹲了下去。 缓了缓,厉声说道“你说!” “奴婢与沈茵妹妹一起长大,姐妹情深,宋宛如因身体有病,不能怀孕,想要去母留子,她一直假惺惺地对你姨娘关爱有加,有一日老爷有事出远门,她给你姨娘下药,迷晕了,卖入了……”大姨娘看着顾景之阴沉沉的脸说不下去了。 顾景之“腾”地站了起来,“接着说!” “卖入了私寮,……”她不敢讲下去,任何为人子的人,听到娘亲在那个地方接客都忍受不住。 顾景之却是知道的,宋宛如亲口告诉过他。把他姨娘卖进了窑子,千人骑万人枕,最后曝尸荒野,喂了野狗! “她…被埋在哪里?”顾景之知道不会有人埋她,可他不忍心问扔在哪里! 大姨娘一愣,“埋?没埋啊!” 顾景之抬腿要踢她,可还没问完,他生生地忍住了,声音似来自地狱般瘆人,“她死后,…在哪?” 大姨娘又是一愣,“死?她没死啊!” “你说什么,我娘她没死?”顾景之激动的双手握着大姨娘的肩头,用力地摇晃着。 他力气本大,激动之下,下手不知轻重,大姨娘连忙喊“二公子,……二公子,你听…奴婢…说!” 原来大姨娘和沈茵一起伺候顾淮南,姐妹确实情深,但后来顾淮南独宠沈茵,两个人就有了嫌隙,宋宛如刻意拉拢大姨娘,收为心腹。 将沈茵迷晕后,宋宛如本想把她扔到井里,大姨娘心中不忍,便献计说认识一个老鸨子,让沈茵受活罪不比杀了她还痛快! 宋宛如欣然应允,便全权交给她处理了。 大姨娘的表姐确实是私寮的老鸨子,她将沈茵带到那里,给她表姐钱,找了一个长相相似的人代替沈茵,那董嬷嬷暗中去窥视过两次也未发现端倪。 “那我娘呢?”顾景之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声音急迫。 “二公子你被封为世子时,我还曾写信告知过她!她还活着!”大姨娘顾左右而言他。 顾景之又问道“我娘在哪?” 大姨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娘说,宋宛如去母留子,必会对你好,精心养育你,宋宛如是王爷之女,她报不了杀身害命的大仇,只盼你能安全长大,成为忠勇侯府的当家人!” “哎!你娘她曾被卖进窑子,好说不好听,为了你的名声,她说永不相认!不让我透露她的消息,就当她死了。”大姨娘又说道。 顾景之听后沉默了,少顷他又问“大姨娘,我娘如今在哪里?” 大姨娘看出他的诚心,犹豫了一下,还是欣慰地说出了沈茵的下落,“你娘怕宋宛如发现踪迹,不敢在京城附近生活,她一路往北来,到了铁利府治下的跸山,山上有一座明玉庵,她在那里带发修行。” 顾景之定下心反复思虑了一番,对大姨娘深施一礼道“多谢姨娘救母的大恩!景之感激不尽,姨娘但请吩咐,景之无有不从!” “老爷向来嫌弃我粗鄙,从不拿正眼瞧我。”大姨娘委屈道,“金铃是奴婢的侄女儿,二公子将她送给姬大人,奴婢没儿女,一直将金铃视如亲生,因此奴婢想随金铃一道去,想让她替我养老送终。” 大姨娘得到了满意的答复,顾景之怕顾景行加害她,特意安排她和金铃住到顾业那里去,量顾景行也不敢追过去。 亲娘还在受苦,顾景之得知她的消息一刻也等不下去了,立刻到顾业处。 “顾业,你马上带人回铁利府,那有一个地方叫跸山,山上有一个明玉庵,你到那里找一个姓沈的居士,带她来见我!”顾景之很是严肃。 顾业比他更严肃,“不行!” “什么?”顾景之怒了,“为何不行?” 顾业面无表情,“我要安全将二爷你送到龙江府!” 好吧!顾景之服了,语气缓和下来,“你不必担心我的安全,大哥,三伯父功夫都甚强,无人敢捋虎须!” “我要安全将二爷你送到龙江府!”顾业还是面无表情。 要不是顾业是他上一世的生死弟兄,顾景之真的会拔出软剑来在他的身上捅一下,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这个人对我很重要,和我爹差不多一样重要!你一定要去!”他就差点说出来,是他娘了。 这回顾业的表情变了,他有些惊愕,随后说道“好,不过我要先将你送过苏河再去。” 行,比不去强许多了,最主要的是,找别人顾景之不放心。 之后顾景之和姬阔天天守在苏河沿上,向上游张望等着盼着放木排子的人快点过来,而每天到此报到的,还有许多想要看热闹的老百姓。 众望所归,天终于遂了人愿。 三天后,人群中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木排子来了!快来看呀!” 上游河面上的拐弯处出现了一个小黑点,黑点逐渐向前,慢慢变成一条巨龙,在宽阔望不到边际的水面上蜿蜒行进,大约一刻钟后,人们才看到木排子的全貌。 木排子的形状犹如燕子展翅,头小而尖,中间大,两旁仿佛长出来了两只翅膀,木排子上面还有一个人字形的窝棚,眼神好的人还能看到木架子上有一个火盆。 “他们还在上面做饭呢!”采薇眯着眼睛道。 “废话,放排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有时得在上面呆一个月,不在上面吃,不饿死啦!”一个观众怼她道。 当个吃瓜群众,还被噎了,采薇气得小脸通红,刚要还嘴,“扑通”一声,那个人被踹下了河。 她的好姐妹采莲就站在采薇的身旁,采莲的性子和顾景超一样一样滴,能动手的,从来不动嘴。 “救命啊!我不会游泳!……救命!”那人在水里面直扑腾。 第132 章 有钱事事都好办 采莲将出口怼采薇的人踹下了河,没想到在河边长大的人竟然不会游泳,在水里面扑腾着喊救命。 春江水寒透入骨,河水刚解冻的初春时节的河水,是一年当中最凉的。 岸上没有一个愿意下水救人的,采莲没想到那人这么没能耐,一脚都顶不住,直接下水了,关键还不会游泳,而且还没人救他,眼见着他喝了几口水,冒了几下头,就要沉下去了,不由得心慌起来。 “景超哥哥快来!”“二爷救人啊!!”两个采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 人群中又响起了欢呼声,接着是如雷鸣般的喝彩声,引得两个采一起看过去,原来是燕嘴形的木排子上一个人飞起来,一个猛子跃入水中。他飞快地晃动着身体,真真是身姿轻盈似飞燕,动作矫健如蛟龙,从后面拦胸抱起落水者,送至岸边。 顾家兄弟两个一人拽住一个胳膊,将人拉上岸,顾景之高声致谢,“多谢义士援手,请问高姓大名?” “木帮那豹!”一张和那黑虎有些相似的面孔,却没做停留,话音落下时,他已经游出去二百多米远。 “应该是那寨主的兄弟子侄吧!”采薇说道。 顾景之忙着善后,没空搭理她。 顺江走啊!莫回头啊!顺江走啊!莫回头啊!家有妻儿啊!盼俺归啊! 顺江走啊!莫回头啊!顺江走啊!莫回头啊!家有妻儿啊!盼俺归啊! 放排子的人唱着号子远去了,河上的热闹看完了,岸边上还有一个呢! 人群围住顾景之和差点淹死的那个人议论纷纷,开启八卦模式。 “报官,我要去衙门告你!”那人一边打哆嗦一边哑着嗓子说道。 采莲胆子小,吓得要哭了,采薇拍拍她的手,“没事,别害怕!有二爷呢!” 顾景之已经命平安给那人披了一件棉斗篷,听了他的话一把扯了下来,“既要报官,就让官爷评判吧!” 那斗篷是忠勇侯府针线房做的,锦缎子,里面还有金丝的,少说也值上百八十两银子。 到手的斗篷飞了,那人急得直跺脚,打着哆嗦道“不见官也行,赔钱!” 能花钱解决的事就不是个儿,采薇凑上前问“要多少!” “一百两,加这件斗篷!”那人狮子大开口。 围观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百两够普通百姓活半辈子的嚼用了,这帮人一看就是流放的人犯,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好!”采薇姑娘财大气粗得很,一口应承下来。 众人一片哗然,以往的流放人犯经过此地,是要钱钱没有,摆渡地给他们送过河去,有的还得挨官差一顿打。见到他们到河边来,大家不约而同地早早就躲了起来,宁可不出工,歇上五天八天的,也不做冤大头。 有钱事事都好办,没钱处处行路难。钱铺路,能通天,有钱不会靠一边,有人会主动靠上前。 一个老者越众而出道“各位…”他不知道怎么称呼犯罪的人,“各位爷,过河吗?” 瞌睡有人过来送枕头,顾景之正急不可耐地要过河,过了河,顾业才会去跸山接他娘。 顾景之点头道“是,不知到哪里找渡船和摆渡人!” 老者回手一指,六个汉子显出魁梧的身形来,“俺们老黄家全家都是摆渡的,各位爷想何时动身?” 感情北方人爱看热闹,哪个时空都一样啊!父子齐出动啊!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老黄家三条船运了四趟,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终于将所有人将人都送到了对岸,当然船钱是采薇姑娘付的,她心疼地掏出来了一百两银子。 “顾业,你除了到明玉庵寻人之外,再细细打听打听煤炭的事!”顾景之将煤炭的形状,特征告知他。 “二爷,顾业保证完成任务!”顾业带着四个人坐着老黄家的船离开了。 姬阔是真高兴,龙江府就要到了,流放的人犯一个没死,一个没伤,连最后一个风寒病人,宋宛如也痊愈了。这次押解工作他完成的极好,行程四千多里地,人犯三百六十九人无一死伤,在刑部乃至于全国都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受到嘉奖是无疑的,最让他兴奋的却是即将抱得天仙似的金铃回家去,想到以后能和那么个大美人过着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他就睡不着觉了。 顾业走后,想到娘亲不日将来到,顾景之心潮澎湃,坐在苏河沿上,久久无眠。 “顾公子,夜深了,怎不睡眠?”姬阔巡逻过来,问道。 “哦,还有三四日就到龙江府了,顾家人能被分配到何地,条件会不会艰苦,一想到这些,我便忧愁万分。”顾景之没有说实话。 “对了,姬兄,金铃和你说过了吧?她二姑也要和你们一起回转京城!”顾景之担心他不愿意接受大姨娘,想看看他的态度如何。 姬阔笑着说道“说过了,有一个人能照顾金铃,我办差的时候多,有二姑照顾着,帮着守家望户,我放心很多。”多一个人只多一张嘴而已,大姨娘泼辣,有她这个母老虎镇着,没人敢上门撩骚金铃这个美娇娘,姬阔甚是乐意。 这就好,顾景之放心不少。 “顾公子,我有一事…”姬阔犹豫再三还是说了,“杨雄是六皇子的人,这次他会留在龙江府!” 顾景之奇怪道“有这事?留便留,和我顾家没甚关系!” “顾公子,你不要大意,我看应该有点关系。他平时对顾夫人很是照顾!”既然和金铃凑了一对,姬阔和顾家再也脱不开干系了,便提醒他一下。 杨雄,顾景之在记忆中寻找着,好像没有这么一个人。 “好,多谢姬兄提点!”顾景之抱拳道。 第 133章 开启新生活篇章 春到山峦换绿衣,北国边疆一片新,万物复苏,生机勃发,打京城来的流放人犯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龙江府,即将开启他们新生活的篇章。 龙江府衙门里面热闹非凡,各屯各堡各官各衙争得脸红耳赤脖子粗。 “俺们要十户!” “俺们管事说了,要几个女的!” “这二十个年轻的俺们屯子都要了,俺们离北胡最近,去年折损了三十多个,得给我补上!”一个大嗓门喊道,耳尖的顾景之禁不住笑了,李大头还是那么中气十足。 流放来的犯人一般会分配到军屯,村堡,或者官庄上服军役或者劳役。 到军屯者,户籍是军户,除了种地外还要上战场打仗,是最危险的,也是最容易因军功而晋升的,有很多流放犯人因此翻身农奴把歌唱,顾景之上一世,就屡立战功。 到村堡者户籍为农户,分配土地,想要翻身除非遇到赦免。 最惨的是分配到官庄的,是整个北地的最底层,从事繁重的杂役和劳作,最终的结局要么饿死,要么累死,幸运的可能遇到特赦,才能逃出生天。 姬阔陪着顾景之到书吏处交上两份放妾书及二百两银子,小声说道“大人,请通融一二!” 有钱能使鬼推磨,书吏大笔一挥,勾掉了金铃和大姨娘两个人的名字。 两个人心愿了了要离开,“顾公子,留步!”一个长须男子对顾景之一作揖,“小吏张良这厢有礼了。” 这也是个上一世的熟人,顾景之拱手回礼。 “顾侯爷常来府中与我们大人吃酒,曾言道,顾二公子是人中龙凤,果不虚言,今日见到公子,张良三生有幸!”那张良一脸崇拜道。 原来是祖父的交情,顾景之笑着说“不敢。” “不知道顾公子想安置在哪里,小吏好做安排!”张良问道。 “我和大哥顾景超到北山屯,我父亲和三弟顾景慎,三伯父请安排到顾家堡!至于顾景行和他娘,就不麻烦了,请随意安排。”顾景之握住张良的手,一张银票就势塞进他的手中。 张良道“公子你说的顾家堡,应该是顾侯的居住地顾侯堡。不过北山屯距离北胡最近,胡虏每年都来烧杀侵扰,是战斗的最前沿,很是危险,你看…” 顾景之摇头道“穿上征袍擐盔甲,志强男儿保国家。抵御胡虏是我辈男儿之责任,景之当仁不让!” 张良赞叹,“顾公子心系天下,胸怀宽广,张良佩服。既然如此,两位慢走,我这就去安排!”他连跑带颠的,那银票挺轻薄的,估计面值能挺大,爱国爱家,出手大方,顾公子真是可交之人啊! 其实各处的分配名额基本固定,只要稍稍微调即可,一个时辰后便尘埃落定了。 李瑞久家因有两个儿子被李大头强要了去,韦恒因是武将也当然跑不掉,章陆还有其他六家有年轻男丁的人家都被分配到了北山屯。 宋宛如母子被分配到二甸子村,顾景行挣扎着不去,“顾景慎怎么和父亲在一起,我也是父亲的儿子,我不去种地!” 宋宛如也哭泣道“老爷,夫君带我们母子一起走吧!” 一个小吏一脚将宋宛如踹倒在地下,“反贼的女儿和外孙子还敢聒噪,再哔哔让你们到庄子上去,你就知道啥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了!”他念顾景行是顾家之的面子上,放他一马。 “父亲,景慎愿意和他们一起走!”顾景慎道。 顾淮南不许,“你二哥既然使钱让你跟着我,必是有他的考量,一来你身子弱,地没种好命会搭上。二来,你和张大夫行医问诊,闲暇时可以去照顾你弟弟和宋氏。” 顾景慎一想也对,便不再坚持,看着母亲和弟弟哭哭啼啼地走远,喊道“景行,你好好照顾母亲,我会去找你们!” “都跟老子走,快点!”李大头下达命令。顾景之牵起采薇,走在他的后面,“屯长,我叫顾景之,以后望多多关照!” “行啊!小子,落地无声功夫不错啊!”李大头满意的笑道。 顾景之指了指黑铁塔,“一般一般,比我大哥比差远了!我哥脾气不大好,也请多担待些!” “无碍,俺们北方人可不像你们心眼子跟针鼻儿大,脾气大俺们不怕,能耐大就行!要不就等着吃俺的老拳!”李大头就得意英雄,狗熊就猫着,还敢有脾气,美得他! 出了龙江府衙门,李大头跨上一匹瘦弱的老马,“兄弟们跑起来咯!谁跟不上谁是王八蛋!” 采薇操着地道的北方口音问道“屯长,你们男的跑,俺们女的能坐车不?”一帮家眷跟在后面呢,采薇母女和韦芳华都不用考虑,韦芳菲和李师娘指定是跑不动的。 李大头嘿嘿一笑,“丫头,就冲你这口音,俺给你一个面子,花钱雇车吧!俺臭话可说在头里,车夫要是不去,你可别赖在俺头上!” 采薇摆手道“不赖不赖!”回头喊道“平安哥!来两辆马车!” 顾业去铁利府了,余下人由平安全权负责。“哎!”平安一挥手,上来三辆,让妇女们上车。 张凌谷从其中一辆马车中露出头来,“顾兄,我能跟着吗?” 顾兄都叫上了,看来他是真不想和采薇分开啊! 顾景之对李大头道“屯长,这是京城济世堂的张凌谷大夫,师从他的伯父,太医院的院判张太医,医术精湛,妙手回春,人称张神医!他能跟着去北山屯吗?”把张凌谷称为神医,顾景之也觉得酸,可吹着点唠嗑,李大头才能心动不是! 李大头果然心动了,激动地喊道“能!咋不能呢!谁他妈的要让他走,我宰咯谁!” 屯子里啥啥都缺,医生可是宝贝,别说是打京城里来的,就算是走街串巷的铃医来,他也热烈欢迎。 那个黑铁塔一看那浑身的杀气,就知道是一员猛将,这个小白脸子话虽多点感觉功夫也不弱,这又捎带上一个神医来,捡到宝了,捡到宝了!李大头高兴地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哈哈哈!走!咱都走!”李大头喊道。 平安也喊道“走,都跟上!” 李大头指着后面三十来人喝问“你们都是干啥的?咋跟着俺们?” 平安点头哈腰道“屯长,小的们都是我家公子的家丁,负责保护公子安全的,小的们可以不进屯子,在外面扎营即可!” 这些人个个身体强壮,孔武有力,身上背着钢刀一看就是练家子,比自个儿手下的兵丁还像当兵的,李大头一看就稀罕上了,“啥玩意儿,保护你家公子,他上战场你们也去保护?” “那必须滴!”平安点头! 又赚三十多个小伙子,这趟龙江府来滴真他妈的值,“你们在屯子外面保护,咋能安全?都给老子进屯子里边贴身保护!”李大头喊道。 第134 章 北山屯风光独好 惊喜连连看啊!三十多个孔武有力,训练有素的小伙子齐刷刷地跟上来后,拐角处又出来十几辆满载的马车随行在后,李大头又问“那老些个马车咋回事儿?” “回屯长的话,小的们的干粮帐篷都在车上!一会儿小的给您送点酒,请您尝尝京城里的梨花白!”平安处理人情世故游刃有余,笑眯眯地说道。 李大头最好这口儿,砸吧砸吧嘴道“好好,那俺先谢过小兄弟了!” 顾景之对李大头拱手道“屯长,一人饮酒容易醉,给兄弟一个面子,今日我做东,请屯长赏脸到寒舍……”想起来家还没安呢啥舍都无有呢,改口“到帐篷里小酌几杯!不知可否?” “行是行,就是顾兄弟,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文绉绉滴,俺听着脑袋都大了!”李大头皱了皱眉头道。 “好说,好说。”顾景之答应着,心里却想,你脑袋本来就大,也不是我说话弄的啊! 北山屯离龙江府三百多里地,一行人走了两天多,才在傍晚的时候到达那里,近乡情怯,顾景之的心情激荡,望着远处的隐约的房舍,袅袅的炊烟久久不语! 北山屯还是那个风光独好的北山屯。 “山村百家住,茅屋障春泥。麦陇微通径,树枝栅成篱。牧去牛将犊,人来犬护儿。相呼看车马,颜色喜且惊。” 当代大儒李瑞久见这一片祥和的乡村景象,禁不住赋诗一首。 钱越耍越薄,酒越喝越厚,连续在一起喝了两天梨花白,李大头和顾景之的感情是腾腾滴上升,他问道“兄弟,这个老头在作酸诗,他是读书人?” “屯长,我师傅不但是读书人,而且是专门教读书人的,他老人家流放前是国子监司业,二把手,是乾泰朝文坛的领袖!”没等顾景之回答,采薇与有荣焉地说道。 李大头结结巴巴道“文坛的,教读书人的?” 在古代没有义务教育,读书人极少,大部分人都穷困潦倒读不起书,这北山屯地处边陲,整个屯子就有一个识字的,整天拽滴二五四六的,不时还念叨“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捡到宝了!这回去龙江府真捡到宝了!让这老头教孩子们读书写字,看那个常老童常有礼还拽不拽!李大头乐得合不拢嘴。 屯子里就一辆马车,头回看到来这么多,村民们都出来观望,有七八个皮小子更是跟在行进的马车周围,撒欢地笑起来。 “狗剩子,看这大马和你长滴多像,双眼爆皮的,好看!” “像你,二驴子,马和驴是一家,你家亲戚来了,让你家老驴烫酒待且啊!” “他说你爹是老驴!打他” “你爹是老狗!我打死你!” “狗剩子打他!”“二驴子俺看好你!”“打啊!”…… 卖呆儿的人不怕事大,起哄拱火,凑疯狗咬傻子。 两个孩子果然摔起跤来,拉偏架滴,借机会下黑手滴,孩子们“嗷嗷”叫着打地乱做一团! 金尊玉贵长大的公子小姐们没见过这样的场面,都惊得目瞪口呆,打现代来的采薇和张凌谷也愣得一批。 一家多说两孩子,都像宝贝似的,除了上学天天就窝在家鼓捣手机,大街小巷孩子的影子都少,更别说动手削人的了! 李大头呵呵笑着“这帮熊孩子斗来斗去地,一天不打上一场心刺挠!” 李瑞久摇头晃脑道“斗者忘身,忘亲忘君,行须臾怒!” 顾景之怕他说出下一句“家室离散”会挨揍,忙接过话头道“李伯父此言差矣,男孩子天生好动,天性使然,他们行事果断大气,富有斗志和进取心。” “二爷,心不心的就别管了,奴婢饿地受不住了,咱们能找个地方先住下,吃点东西不?”采薇捂住肚子道。 “哈哈哈,顾兄弟,你的小媳妇饿了,快走吧!咱进屯子,给你们安排住处去!”李大头笑着说道。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脸都红了。 李瑞久的诗云茅屋障春泥。真没说错,这北山屯子里大多是泥巴墙茅草屋,唯二的青砖房之一是李大头家。 他见顾景之的眼神瞄向另一个青砖房,手指着屯子最北边的四进的青砖大院子笑话道“也不知道打哪来的一个姓江的傻子,白花二百两银子在俺们屯子建这么个好房子,还不在这儿住,北胡的贼人一来,不抢他抢谁,这他妈就是个活靶子!” 姓江的傻子的主人顾景之面无表情道“既然主人家不在此住,我们便不麻烦屯长另安排住处了,在那院子里凑合吧!”书包阁 “顾兄弟那可不行,主人家来了会找你麻烦的!”李大头摇头不同意。 “无妨,我会与他交涉,量他不敢不答应!”顾景之一挥手,平安带着人马向屯子最北边走去。 “好吧!你先住着,主人家来了,你好好和人家谈价钱,可不兴仗势欺人,要不俺就削你!”李大头挥挥拳头震慑道。 “你们都住在一块儿?”他又问。 顾景之点点头,“嗯!”不是亲人就是朋友,再不就是签了卖身契给顾家的人,不在一起哪行! 不用安排住处,李大头省了不少心,“你们先歇着,明晌再分地!”说完放心地回家看老婆孩子去了! 要说江骐管事办事就是让人放心,院子建得足够大,四进的院子六十多间房,一人一间还余浮老多间。 长者为尊,有大夫人段氏在,她当然带着顾景超和采莲住正房。 顾景之和采薇住次正房,平安还是在老位置东耳房住。 后罩房里安排二十个家丁,其余的家丁和马夫都安排在倒座房。 其余人等分男女安排在西厢房住。 因北方夏季西晒,冬季西北风呼啸,东厢房不宜住人,便做马厩,粮仓,库房和厨房使用。 那些男丁的家眷,谁管灶上厨房,谁是洒扫,谁在身前伺候的,她都安排妥妥滴。 甭管你原来是小姐还是太太,卖身契签了,都是顾家的奴婢了,是龙你要盘着,是凤你也别扑腾,不服就还钱,没钱就报官。 古代可没有老赖,欠钱的若还不上钱,在官府要挨顿打不说,还要用劳动抵债,一直干到还完饥荒为止。 采薇分配地井井有条,顾景之竖着大拇指赞赏道“真乃好管家婆也!” 第135 章 咱家成大地主了 在北山屯的第一夜好似特别的漫长,新晋管家婆采薇姑娘睡不着觉了,她在心里头核算着南方人重视宗祠血脉,北方人则重视乡亲邻里。北方人非常在乎邻里之间的关系,他们会互相关心,互相照顾,人际关系相当地和谐。 在家中坐着谁也不搭理,能跟谁和谐去啊!要想和谐就得深入到群众当中去交际啊!顾家初来乍到,得待客宴请乡亲们啊! 请啥人,做啥菜,谁端盘子,谁上灶,………,火炕热乎乎的,采薇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中。 第二天一大早,采薇醒来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跑步声,中间还夹着顾景超那铜锣般的”一二一”的声音。 “二爷,这么快就出发了吗?”采薇还以为在流放的路上呢! “哈哈哈!离开这么一会儿就想?哎!你年纪如此小就和景之感情深厚,师傅我很是羡慕!”是大夫人段氏的声音,采薇咕噜一下爬了起来。 大夫人慈爱地说道“睡好了吧!洗漱完吃饭去吧!” 章柳端着水盆近前来,“姑娘,奴婢伺候你!” 采薇三下五除二洗漱完毕,吃了一碗粳米粥,两个素馅包子,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师傅,这回咱们熬出头来了,再不会吃苦了!” 段氏宠溺地对她点点头,章柳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恭恭敬敬地低着头退出屋去,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恨意。 吃饱喝足就犯困,一饱之后就是一个倒,采薇不知道睡了多久,“懒婆娘,日上三竿了,快醒醒!” “二爷,你训练回来了?”采薇揉揉眼睛,伸了一个懒腰。 “早训练完了,咱们的地都分完了!”顾景之一身灰尘,微笑着道。 采薇看小说时曾经读到过授田时“妇女与牛不得分田”,便问道“都分多少啊!我这样的有地没?” 顾景之玩笑道“想干吃干嚼我的,没门!” 乾泰朝相对开明,军户里每个男丁分田六十亩,女子分田二十亩。顾景之这伙人一共分了一千四百八十亩,李大头饶上二十亩,凑了个整。 采薇惊喜道“哈哈,好喲,这么多,那咱家成大地主了!” 顾景之却是愁眉苦脸的,叹了一口气道“傻子,等你看见地就得哭,别人家的麦子,苞米都种下了,咱家的地还是一片荒地呢!” 采薇不相信,下了炕头和顾景之到北面看自个儿家的地去。 穿过绿油油的麦田和苞米地,采薇用目四周打量,只见左边远处一座青青的高山白云缭绕,右边一条河流蜿蜒向北流去。 望着如此有山有水的美丽景色,采薇的心中喜悦,笑着问道“咱家的地在哪?” 顾景之抱住她的腰,飞速前进十里多地后停了下来,“这些都是咱家的,一千五百亩,随便种,若是喜欢还可以开荒。” “喏!那边随便开,开到北胡去都行!”顾景之手指着北方,咬着后牙槽子道。 “二爷,我想哭!”采薇捂脸道。 困难似弹簧你弱它就强,困难是个纸老虎,只要不被它吓倒,你就能够完胜它。 为了能在短时间内开荒,犁地,种上庄稼,采薇姑娘以大无畏的精神气概和战胜困难的坚强勇气,探寻破解困难的科学对策。 “二爷,咱多摇点人来吧!”这是采薇的建议。 “滚!”这是顾景之无情的回答。 来自北方的采薇姑娘热情地招待北山屯的乡亲邻里。 在北山屯最北边的青砖大院里摆一天的流水席。李大头特意介绍了一个厨娘来,“春娘在这儿十里八村最是有名气,红白喜事若不请她掌勺,会失了面子!” 失不失面子没关系,用谁不是用,屯长这么推崇必须得给他面子。 看到春娘那一刻采薇很是满意。三十左右岁的年纪,长相美丽,穿着浅色的衣服,头发用同色的布包裹着,一个头发丝都没露在外面。 菜都是平安起大早采购的,当然也有采薇偷偷塞里头鱼目混珠滴。 屯子里妇女来帮忙的不少,摘菜洗菜,唠个张家长李家短,采薇仿佛又回到了在京城外顾家堡里和王婆她们在厨房忙活的时候。 流水席顾名思义就是客人陆续来到,随到随吃随走,人像流水一样的宴席。 先上四个凉菜,再上四个荤菜,一个热汤暖人心,最后是四个下饭菜,实心馒头随便造! 下饭菜一上来便是告诉客人们,吃完该走了,下伙人还等着呢! 北山屯的人一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好的菜,没见过这么白的细面馒头。顾景之刚说了一声“请”,各桌上的人一起举起筷子,风卷残云般,桌子上的菜肴没了一大半。 曾经一起生活过很久,理解他们生活的困苦,顾景之没有笑话他们,吩咐平安,“告诉采薇,加菜!” 空间里头啥都有,此时不用何时用! 佳肴美馔岂能无酒?梨花白管够喝!据分析,男人喝酒到九分醉的时候,思维变得不清晰了,平时不敢做的事都觉得没啥大不了的,啥都敢干了。 顾景之举杯道“各位兄弟,顾某初来北山屯,请各位多多照应!” “好!”“兄弟有事你就说话,俺要是说个不字就是狗娘养的!”“对,顾兄弟,有困难尽管说!” 李大头咳嗽一声,站了起来,“他能没困难吗?一千多亩地在那荒着呢!我跟你们说啊!今天咱们喝了老顾家的酒,明天就去地里干活去,家里有犁的出犁,有牛的出牛,啥也没有的,你就出把子力气!” “好!”“谁不去谁是孙子!”“俺家出爷三个!”…… 平安,章陆,李厚颐等在各桌劝酒,最后能清醒地自己回家的人基本没几个。 第二天早上,李大头直接带着屯兵到顾景之家的地里训练去了,加上顾家的人,六天之后一千五百亩荒地换上了新貌。 “二爷,咱可不能干那巧使唤人的事儿,工钱按市场价多给两成!”采薇就是农村出来的,知道种地的辛苦,都是力气活,谁是冤大头就该免费忙活! 顾景之晃了晃酸痛的肩膀,“你是管家婆,银钱也都在你那里,该花花!采薇你快过来给我捶捶腰,干一天农活,比打一天仗都累!” 第136 章 采薇要种水稻田 本来自己男人放着自个儿家的地不打理,跑到顾景之家帮忙,屯子里的妇女多有怨言,骂的都差不多这个意思,“败家玩意儿,二两猫尿下肚就不知道姓啥了?帮人家老顾家干活去,干个一天两天就够意思了,还干六天,咱家地里的草还没薅完呢,耽误了收成,自个老婆孩子喝西北风去啊?” 也有在暗中骂顾景之家不讲究,白白使唤人的,不过他家男人多,不敢大张旗鼓地骂怕被老顾家的人听到,引起械斗,自家人吃亏。 平安到镇上将银子换成大钱后,采薇和平安挨家挨户给送工钱的时候,妇女们换了另一张脸,马上变得嬉笑开颜了。 春脖子长,地里拔草这活儿不需要使大力气,女的也能干,自己男人才干六天一个人就给了一吊半钱,上哪找这好事儿去。 “采薇姑娘,俺家还剩一百斤麦种,你们匀点不?”一个大婶问道。 采薇笑着摇摇头,“谢谢大婶子,俺家有种子!”能没有吗?空间里边一年收四茬,产量极高,且光收成了,苞米,小麦,水稻都一斤还没用呢!个个颗粒饱满,指定比外边买的强百套! “你自个儿家有种子!那行,你家啥时候种地叫你叔和三个兄弟去,他爷几个可都是老把式,干活实诚不偷懒,保准错不了!”那人又道。 送完工钱回来,种地的人也雇好了。 “二爷,我想种水稻!”采薇和顾景之打商量。 顾景之躺在炕上正迷糊呢,“爱种啥种啥,咱家你说滴算!” 平安是和采薇一起进屋的,气得“咳嗽”了一声。 二爷越来越没出息了,以前多威严,金铃刚入听雪轩的时候,就因为多看了主子一眼,没把她的脸削得像猪头一样么,还有一个丫鬟吓晕了过去。 他啥时候变得事事听采薇的了,还她说滴算,这顾家是谁的?采薇就是一个妾,她凭啥说滴算。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平安看顾景之不抬头便连声咳嗽。 累了一天了,还让不让人好好歇一会儿了!顾景之气得翻身坐起来,“平安,你有甚事?” 采薇是他小姨子,平安也不敢得罪,说道“二爷,我就是想说,北地天凉,不适合种水稻。采薇她年岁小,不懂得这些个,我就提醒一下,没别的意思!” “平安哥,你最好是真没别的意思,咱们到龙江府了,我大丫姐可在顾家堡住着呢!不日俺姐俩儿就要见面,到时候……呵呵!”采薇烦死了他了,流放时候千好万好,一稳定下来,这个平安又像以前一样事儿妈了。 平安听明白了,“呵呵”就是威胁的意思,连忙满脸堆笑道“采薇你年岁小,种水稻的事你也不懂,我就想多帮衬帮衬!” 咱们的采薇姑娘还真懂种水稻,她们那个时代,北方也是种水稻的,高产又好吃的杂交水稻就是北方人研究出来的。 采薇在空间里边和外面都育上了稻苗,种完苞米和小麦,采薇不再用顾景之的家丁护卫,他们武功是高强,干起庄稼活却笨手笨脚,半天不出活计。 她在屯子里雇了二十个经年的老农把式,将河边的六十亩旱田毁掉改成了水稻田,挖渠引河水灌溉,泡了四天地,开始指导老把式们抛秧。 她也就欺负这时候的北方人还没种过水稻,这才三五天,稻苗根本不可能长成,是她施展隔空换物的杰作罢了。书包阁 在采薇忙活着种水稻的时候,平安跑前跑后,借工具,雇耕牛,看着老把式们干活计,怕他们偷懒耍滑混工钱,确实帮衬到了很多。 因此韩大郎一家随江管事一起来的时候,采薇并没有给他上眼药。 “大丫姐,你怎么这么漂亮了?”采薇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娇花般美丽少女。 只见她身材婀娜,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黑,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似喜非喜脉脉含情。 采菁摸着妹妹的手说道“招娣,你也变好看了,还长高了,快和我一样高了!” “我也长高了,二姐,咱俩比比看!”到底是亲姐弟,小乌头和采薇好几个月不见,也不认生,凑过来和采薇比个子。 平安目不转睛地盯着采菁怎么看都觉得不够!“给,采菁,这金钗是打承州府过的时候特意给你买的,是南边的新样式,你看喜欢不?” 采薇上前挡住他的手,“平安哥,不能私相授受,会被人诟病!” “那可不能,我和你姐是定了亲的,未婚的小夫妻互赠礼物合理合法,谁都管不着!”平安得意洋洋道。 采菁接过金钗,羞红了脸,郑重地插在头上,“好看,采菁你真好看!”平安讪皮讪脸笑着说。 “咳咳咳!咳咳咳!”采薇连连咳嗽。 王氏和韩大郎拜见顾景之后过来了,“采薇,你受苦了,看这小脸瘦的!”王氏哭着说道。 哎!采薇其实都大了一圈了,当娘的却啥时候都觉得自个儿的孩子瘦。 采薇和王氏感情不深,还不如和韩大郎呢,好歹父女俩个一起研究过做烤鸭! “爹,你那烤鸭做得咋样了?”采薇的手被王氏握着,想抽出来怕她伤心,为缓解尴尬,便与韩大郎唠家常。 “嗯!挺好!”韩大郎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善言辞。 小乌头凑过来,拽拽采薇的衣服,小声说道“二姐,咱爹现在造大船呢!” “啥?为啥要造船?”采薇不明所以。 韩大郎只管干活,哪知道因为啥。 一家人乐乐呵呵团聚了一回,送走了爹娘和姐弟,采薇姑娘晚上睡觉的时候,在顾景之那里得到了答案。 “北地的东南面隔北海是高巨丽国,上一世他们在乾泰二十八年的夏天上岸袭扰,因咱们的海上兵力弱,船只不适合海战,咱们吃亏不小,被占领了狮子口和青泥洼两地,可恶的高巨丽棒子在那两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顾景之皱着皱眉头道。 采薇点点头,“那是得早做准备!”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父亲不是和南边那个左汝州关系铁嘛!他们那里造船的,打仗的人才应该不少,你去借几个人来,还怕高巨丽棒子吗?” 再说了,现代里,高巨丽人的特点就是嘴炮厉害,蔫了吧唧滴啥能耐没有,一打一个投降,难道他们古代的祖先很厉害不成? 第137 章 看庄稼的小灰灰 采薇提议让顾淮南再写一封信给他的好朋友左汝州,借一些能造船的技术人员及精通海战的兵士到北地来。 “我也正有此意,后日我回一趟顾家堡,现在叫顾侯堡,去了之后再和父亲详谈!”顾景之趴在枕头上,想着上一世的事情。 高巨丽国的贼人一连占领了两个城池,龙江府的巡抚大人多次派兵,意欲夺回失地,救百姓于水火之中,都没成功。 直到乾泰三十二年,顾景之做了定北侯,派遣好友耿忠诚前去,经历一年多时间的苦战,以损失了两员战将,三千多士兵的代价才彻底将高巨丽人赶出去。 今生绝不给高巨丽人机会,一定要先将海军训练成精兵强将,让这些棒子有来无回。 采薇看他还在想着北海的事儿,不禁笑了,“二爷,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你肯定不爱听!” “知道我不爱听,就别说!”顾景之可不会顺她话头说! “奴婢这个年纪正是逆反期,你要不想听,我还偏偏说!古语常言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 顾景之点头道“你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可跟高巨丽人的事有什么关系?” “你如今连士兵都不是,就是一个军户,连兵饷银都没人给你发,居然着操着皇帝老儿的心,你就是建了战船,练了海军,人家巡抚能让你的人上战场,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采薇无情地怼他。 顾景之无言以对了,默默地琢磨着采薇的话。 等到顾景之去顾侯堡的日子到来之际,采薇却说什么都不和他一起去,“二爷,咱家的地出苗了,我得去拔拔草!” 平安关心道“采薇,咱们离北胡近,你可要多加小心,最好不要自个儿一个人到地里去!” 顾景之摆摆手,肯定地说道“无妨,胡虏只有在咱们庄稼收割完,才会来抢掠!” 北胡人只会放牧,不会种庄稼,待秋收后要入冬的时候才会过来,能抢就抢,不能抢就跑,反正他们的马壮速度快。 平安放心的和顾景之走了。 采薇穿上一件半旧的衣裳,裙子往腰上一掖,对大夫人道“师傅,你陪我去地里看看!”她本想叫采莲一起的,奈何她要练习李大头新教的一套拳法,舍不得耽误功夫,只能退而求其次,叫上段氏了。 大夫人学她的样子,将裙子掖好,感叹道“在府中做夫人小姐穿裙子还可以,若是到地里干活计,很是不方便!” “师傅,你说得对,咱们应该琢磨琢磨改进一下我们北地的服装!”采薇笑道。 还用琢磨啥啊!这不过是采薇的一个说辞而已。采薇那时代穿裤子的,穿短裤的有多少是,大夏天为了凉快还有人穿上比基尼呢! 衣服的事儿不是一时半晌能解决的,到了自家的地里看到一大片动物的脚印及被它们祸害后一片狼藉的田地后,采薇觉得此时最重要的是找谁来看着家里这一大片庄稼啊! “师傅,你看这些脚印估计是什么动物?”采薇觉得有点像猪的脚印,因为有两个深深的指甲印,估计是野猪! 段氏虽然是大家小姐出身,却是随家人一起到南方流放过的,一看这脚印便道“这是野猪的脚印,野猪春拱种,夏毁苗,秋啃果,一年来好几趟,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好好一片地被毁了,大夫人很是心疼,“野猪怕色彩艳丽的东西,弄个稻草人穿上花衣服吓唬它们,明儿个开始白天让景超和采莲到这练功,晚上安排家丁轮流看着。” 采薇的心中有了一个不成熟的主意,笑了笑,“师傅,先不用,我回去再想想办法!” 回到顾家大院,采薇将章柳撵了出去,“你回屋歇着吧!我睡一会儿,我不叫你你别过来!” 当谁爱在这儿伺候似的,章柳福了一个礼退出屋去,采薇马上插上门。立刻躺在炕上,意识一动进入了空间。 没有顾景之这祖宗在身旁替她放哨,想要进空间里看看都不大方便。 “小灰灰!我来看你了!”采薇进到空间里就喊。 一道灰影风驰电掣般从苹果树上飞下来。它抖抖浓密铮亮的狼毫,亲热地蹭着采薇的手。 “好帅啊!”采薇“吧唧”亲了一下它的大脑袋,然后和它打商量,“小灰灰,你看庄稼是把好手,姐姐很喜欢!要是外面有一大片庄稼让你去看,你能帮姐姐看好不?” 能到外面去玩,管它能不能看好,先答应要紧,小灰灰点点头,“嗷呜嗷呜嗷呜”。 夜深人静的时候,采薇拿出来两套夜行衣,“二爷,咱俩到咱家地里看看去!” 顾景之皱眉道“又不是干啥见不得人的事儿去,穿常服即可!” 采薇凑到他耳边,“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小灰灰!” 好吧!穿上夜行衣主仆二人悄悄的出了房门,“二爷,你们去哪?”平安像个幽灵似的站在门口。 “平安哥,李屯长让你贴身保护二爷,你可真是尽职尽责啊!”采薇出口挖苦他。 平安微微一笑,“根据顾家奴婢手册第七条,奴婢必须保护主人的利益和安全,及时向主人汇报可能危害主人利益的事儿。” 采薇到忠勇侯府后,在刘瑞家的手底下受过岗前培训的,这可虎不了她,“我没学过这条,啥时候定下的?” “我这几天琢磨出来的,我寻思着咱们虽不是侯府了,规矩不能差咯,便暂时拟定出七条来,想与采薇你共勉。”平安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小姨子以后事事儿按照规矩来,便不会僭越了! 他有政策采薇有对策,“奴婢必须无条件服从主人的命令是哪一条?” 自个儿写的东西,平安倒背如流了,张口就来,“这是第一条,是最最重要的一条。” “二爷,奴婢想跟二爷过二人世界,不想平安哥跟着!”采薇的声音加了蜜糖,撒娇道。 “平安,你留下!”顾景之抱起采薇不走正门,几步飞出大墙外,独留平安一个人摇头,跺脚和叹息。 https:/ 第138 章 比翼齐飞狼才狼貌 主仆二人穿着夜行衣趁着夜色飞奔至自个儿家的地里头,野猪还没来祸祸,今个儿白天补种的田地完好无损,采薇满意地点点头,放出了小灰灰。 一道灰影出现在顾景之的面前,吓了他一跳,“欧!这个狼崽子长这么大了?你那空间可真养人…养狼啊!” 顾景之以前见过的狼最大的长一米半左右,高一米多点。这小灰灰却感觉能差不多两米长,高一米半,真是一只威武霸气的巨狼! 小灰灰出现在旷野之中,一轮明月当空照,皎洁的月光亮亮灿灿的,静静地洒落在地上,照亮了大地也敞亮了小灰灰的胸怀,于是乎,它突然伸着脖子,扬起头,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对着月亮仰头长嚎,“嗷呜嗷呜嗷呜”! 据现代人分析,狼仰头长嚎有助于声音传得更远,十里开外就能听到狼的叫声,在平坦无阻碍的地面上甚至可传到十六公里之远。 寂静的夜晚,狼嚎突起,屯子里的狗吠了起来,马受到惊吓也跟着嘶叫起来,远处山中突然传出狼的咆哮声“嗷呜嗷呜嗷呜”。 小灰灰顿时狼毛竖起,怒吼一声似闪电般奔着山林而去。 采薇着急地大喊“小灰灰,回来!”小灰灰听到喊声时已经蹿出三四里地开外,顿了一下。顾景之的眼力好,给她描述所见所感,“它跟你摆手爪子呢!我估计是让你别等它,先回去吧!” “不行啊!我这任务还没安排呢,看场子的到先跑了,野猪要再来咱家地里拱种子,我找谁去啊!”采薇心疼那被野猪祸祸的田地。 “蠢才,虎啸山林震,你的狼崽子这一嗓子和老虎也不差什么了,野兽都不敢往这边凑合了,放心吧!”顾景之安慰她道。 不放心又能咋办,采薇郁郁寡欢地被顾景之抱回了顾家大院。因挂念小灰灰的安全,夜不安枕,数了五千多只羊才睡着觉。 此后的十多天里,采薇白天和闲着无事儿的大夫人段氏去地里看庄稼,晚上央求累了一天的顾景之陪她到旷野中等小灰灰。 功夫不负有心人,又是一个皓月当空,光亮寂静的夜晚,小灰灰那闪电般身影从山林中蹿了出来。 采薇兴奋的大叫道“小灰灰,你回来了!想死我了!” 顾景之抱起她“嗖”地跳到附近的一棵大树上,“小点声,后面有狼群!” 小灰灰风驰电掣般在前面跑,后面跟着一群白色的物体,顾景之警惕道“不好!是白狼!” 白狼一般栖息在寒冷的地区,北地很少见到它们出没,偶尔有白狼迷失方向或者其他原因才会来到这里。 “那怎么办?好虎还架不住群狼呢,小灰灰才是一年不到的小奶狼啊,二爷,你想办法救救它!”采薇心肝俱颤,操着哭音说道。 电光火石之间,狼群追了上来,“小灰灰,快上树来!”采薇喊道。 顾景之瞪了采薇一眼,“蠢才,狼怎么会爬树?”他的话音刚落,树杈子上出现了一个灰影,毛绒绒的大尾巴扫了一下顾景之的手,好像在说“蠢才,灰爷爷我上来了!” 采薇高兴地摸了摸小灰灰的大脑袋,“小灰灰真棒!”然后忧心忡忡的望着越来越近,聚拢在大树下面的狼群。 这群狼大部分是灰色的,有七八只狼的毛色雪白,应该是白狼的后裔,其中一只尤其漂亮,宛如银装素裹的冰雪精灵,它深邃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光芒,采薇看得心惊肉跳的。 她害怕,却有不害怕的,小灰灰享受了几下采薇的爱抚,“嗖”地跳下树,那只漂亮的白狼,冰冷的眼神顿时变成无限的惊喜,摇着尾巴走到小灰灰身旁,用雪白美丽的头颅轻轻磨蹭着小灰灰的大脑袋。 “二爷,这什么情况啊!”采薇惊讶道。 “情况就是小灰灰威风凛凛气势如虹的样子吸引了白狼,它有媳妇儿了!”顾景之如是解释。 一年不到的狼适合找媳妇儿吗?之后再一想采薇就理解了,空间里庄稼一年能收获四茬,估计小灰灰也是以四倍的速度成长的。 看着美丽的白狼舔狗似的围着高傲的小灰灰直打转,采薇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小灰灰真能耐一分钱不花就找到了媳妇儿!” 小灰灰突然眼睛朝采薇看来,一人一狼很有些默契,采薇觉得它有事,眼睛便随着它的目光转,一直转到远处茫茫的河水上面,她明白了,“离开十多天,想想吃鱼了吧!” 一条鱼凭空出现在小灰灰的面前,小灰灰抬起一只前爪指了指,它媳妇呜咽一声,欢快的吃起鱼来。 其他的狼则身体蜷缩起来,尾巴夹在胯部的两侧,头部埋在臂弯里要,表示臣服。“它媳妇居然是一只狼王!”顾景之很是惊奇道。 自家的狼崽子居然成了王的男人,采薇与有荣焉,欣慰地看着小灰灰,只见它的目光又扫向河水,“还要鱼!”头回带领部下来见主人不得热情款待嘛! 为了小灰灰的面子,向来小心眼的采薇姑娘如天女散花般素手一挥,每匹狼的面前都出现一半米多长的鱼,“吃吧!” 狼群一动不动,小灰灰的媳妇“嗷呜”一声,狼群纷纷叼起自个儿面前的鱼,齐齐转身。 “小灰灰,你等等!”采薇看不孝的狼崽子也要跟去,忙叫住它,指着一大片土地道“这些都是咱家的地,你看住咯,别让野猪祸祸。” 突然她想起来一件事,对小灰灰大声喊道“小灰灰,你要是在山里若见到野马,赶回来几匹来!”怕它不知道什么东西是马,还学了两声马嘶叫的声音。 小灰灰不知道听没听明白,叼起来自个儿身前边的鱼,昂首阔步地和白狼并肩一起远去了。 两狼并行,一只灰色一白色,一个威武雄壮一美丽异常,“真是比翼齐飞狼才狼貌啊!”采薇禁不住自豪地夸赞道。 第139 章 金秋遇见金钱彪 “小灰灰和白狼真是比翼齐飞狼才狼貌!”采薇夸赞道。 看着狼群隐入山林中,顾景之抱起采薇飞身跃下大树,调笑道“咱俩这才叫比翼齐飞郎才……女貌。” 小灰灰出了空间能在外边活得好好的,采薇放心不少,也有心情开玩笑了,“二爷,你为啥迟疑了,难道你认为奴婢不美?” 采薇的模样只是中上等,顾景之不能罔顾事实说出违心的话,便道“你还行,长得挺白的。” “奴婢听你这话可要不乐意了,在我们家那,夸女孩时,如果是长得磕碜的,便要夸她长得白,要是不白的就夸她腿长。” “那要是长得难看,不白,腿还短的人怎么夸?”顾景之很有兴致地问道。 “就夸气质好呗!气质这玩意儿,虚无缥缈的,是贵妇的气质还是农妇的气质,只有自个儿心里知道,这么夸准没错!” 顾景之上下打量她,然后说了一句话,换来采薇无数的小拳头,“你长得真有气质!” 说归说,闹归闹,日子还是细水般缓缓流淌而过。 北山屯生活紧张而忙碌,快乐又充实。 北山屯的壮年男子为抵御每年一次的北胡侵扰日夜苦练。 成年女子们既忙着锅台灶脑的琐碎事儿,还要到地里拔草捉虫当个壮劳力使唤。 孩子们不论男女帮家里喂完鸡打完狗,砍足了烧火做饭的柴火后,便都聚在李大头家的东厢房里听课,背书,写大字。 教书的先生当然是李瑞久,那个常有礼再也不敢说“唯有读书高”的话了,乖乖的跟在文坛领袖的屁股后面打下手。 春天种,夏天长,金秋是收获的季节。 顾家的庄稼虽然是最后种的,却比屯子里早种的地长得好,结的多,尤其是河套上那六十亩水田地,因北方人不种水稻,大家都觉得稀奇,日日有人去围观,成了傍晚人们休闲的好去处。https:/ 这一日吃过晚饭后,采薇如往常一样到自个儿家的地里去,一是为了看粮食长成啥样了,二是为了能邂逅小灰灰。 不成想却见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二爷,你看那女子是不是帮咱家上灶的春娘?” 顾景之哪里见过她,摇头道“她在后厨,我没见过,要不你走近去看看!” 走到近前,除了看到干净利落的春娘外还有一个身材魁梧,长相英俊的男子陪在她身边。 春娘对采薇福了一礼,“采薇姑娘,你家的地种得真好,稻穗长而重,必是一个好收成!” 采薇忙客气道“借你吉言,这位是…?” “这是外子!”原来是她的老公! “在下金钱彪!”她老公一拱手自报家门。 采薇“噗嗤”一下乐出声来,然后道歉,“不好意思,金大哥的名字太过特殊了,我没忍住!” 春娘不在意的笑了笑,“他本名叫金彪,虎生三子必有一彪的彪,因善使用暗器黄金镖,才得了这么个绰号,久而久之,大家就都叫他金钱彪了!” “黄金镖?”采薇想起来自个儿空间里那套那黑虎赠送的黄铜镖来。 因不熟实说了两句便告辞而去,四个人告别时,赫然发现那个金钱彪竟然是个跛子,采薇不无遗憾道“春娘的男人一表人才,没想到居然不良于行!” 顾景之盯着他的远去的身影小声说道“你不觉得这个金钱彪很面善吗?” “我有点脸盲,没看出来!”采薇如实回答。 “我感觉他和木帮那豹还有那黑虎都很连像。”顾景之肯定地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采薇也有这种感觉了,“他们的眼睛长得差不多,还有下巴有些兜齿,非常像!莫不是有亲属关系!” “人有相似,花有相同,没什么奇怪的!” 说完顾景之陷入沉思之中,半晌才开口,“我只是觉得很奇怪,上一世北山屯中并没有春娘和金钱彪这两个人!”说罢他叹了一口气。 采薇知道他最近心思重重,顾业去铁利府接沈茵迟迟未归,顾年和王峰去找矿也是杳无音信。江管事带着顾淮南的信去见左汝州,借造船的技术人员和海战的将士也没有信息传来,事事不顺利,二爷他心里苦啊! “二爷,你看咱家的地,指定有好收成!”采薇转移话题。 顾景之还是叹气,“有了好收成,北胡人就该来抢了!咱们得奋力抵御,会有所伤亡,生灵涂炭啊!” 得,这个话题更沉重。 北山屯的庄稼大丰收,家家五谷丰登,喜笑颜开的。 李大头的屯兵们操练得更加努力了,李大头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兄弟们都加劲练啊!咱们平日多流汗,是为了大家战场上少流血。王八蛋胡子来的时候,咱们才拼死战斗,保护住咱的粮食,保护住咱们的妻儿!” 屯兵们跟着大喊“平日多流汗,战场少流血,拼死战斗保妻儿。” 采薇不太理解,私下里对顾景之道“二爷,为什么不把老人女人和孩子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只留下青壮年,轻装上阵,毫无负担地和胡子打一场呢?” 顾景之笑了,“往哪躲,抢不着这里,他们回去下一个村子,反正都有遭殃的。且北胡人来了,主要是抢粮食,咱们屯下有暗室,女人孩子老人躲在暗室里,也算没有负担。等战斗结束再出来!” 顾景之让江管事盖顾家大院时,已经考虑到这一情况,因此顾家也是有暗室的。 顾景之带着采薇来到暗室,“诺,北胡人若来了,你们就藏在这里,等安全了,我们来叫,你们再出来!” 原来如此,亏采薇还为妇孺老弱病残担心呢! 庄稼收完了,一半的粮食入库,一半装进暗室。 提心吊胆的过了二十多天,秋日的艳阳高照,屯子里的人,心中却没有一丝暖意,日日夜夜处于戒备状态中。 等了多日,靴子终于落了地,在前方放哨的屯兵来报“不好了,北胡人来了!” 顷刻之间,女人老人和孩子都钻进家里的暗室中。 待家里的婆子丫鬟们进了暗室,采薇站在门口喊道“采莲,芳华,你俩快进来!”采薇唤她们二人进去躲避。 采莲一笑,小声道“采薇,你和我娘躲起来吧,我喜欢打仗,机会难得,我就不陪你了!” 韦芳华也道“姑娘,奴婢伺候采莲姑娘,顾不得你了!” 伺候个头啊!不就是看见打仗心长草了嘛!“你俩小心点!”采薇不放心的嘱咐道。 “好嘞!好嘞!”采莲和韦芳华笑着应下后,手中提着老亮闪闪的钢刀向屯子北面奔去,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 第 140章 驱胡屠虏保家园 采莲拉着韦芳华,一脸跃跃欲试地往北山屯的北面跑,屯兵都在那里守着呢。 采莲问道“景超哥哥,北胡人还没来吗?”黑铁塔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眺望着远方。 他沉声回答道“估计快了!” 他的话音刚落,顾景之便喊道“大家戒备,胡人来了!” 北胡人前来抢掠时会先派出一队骑兵探查情况,传回乾泰朝的敌情。此时顾景之正是听到了马蹄震动地面的声音,才做出判断的。 李大头手中拿着一杆小旗,挥动了两下,给隐藏在两侧的机动骑兵发出指令! 同时不满意的对顾景之道“顾景之,那些要保护你安全的家丁都哪去了,莫不是看到北胡人来了,瘪茄子了吧!” 兄弟都不叫了,可见相当生气。 顾景之目视前方,沉声静气道“该出现的时候,他们会出现的!” 李大头不解他的意思,不过现在也无暇顾及了。 北胡的前哨骑兵出现了,在屯兵面前游荡并不进攻,随后大部队前来了。 李大头的眉头紧锁,“呸”了一声,“妈蛋滴,咋来这么多胡子!” 往常来个百十来人,抢一波就跑,他妈的,今天北胡估计出动骑兵能有三百骑。 时不待人,虽然北胡人比他预计的来的多,他也硬着头皮对隐匿的自己方的骑兵发出指令,趁敌人队形未稳,发动突然袭击。 他的小旗子一摇,顾景之叹了一口气,李大头的战略还是老样子。 北胡人善骑射,就算趁乱攻击他们,人家马肥人壮,这不是以己之短攻人之长嘛! 顾景之叹罢气,忽然喊了一声,“大哥,采莲,跟着我!” 他跳出圈外,一马当先,顾景超和采莲在他的身后两侧,三人呈品字形冲向北胡的队伍中。 韦芳华,章陆也紧随其后冲杀。平安一直观察着主子的动静,一看主子动了,他一挥手,“兄弟们,冲!” 北山屯的骑兵突然冲杀而至,确实给北胡人带来些困扰,两个北胡兵被斩于马下,但当北胡人调转马头,情况立时就发生了逆转。 北山屯的骑兵只二十骑,北胡人三人夹击一人,马朔,长枪战在了一起。 要说李大头也不是一点能耐没有,骑兵出发前,他给了每个人一个锋利的马刀,千叮咛万嘱咐道“马上咱们没优势,就把敌人拽马下来,下马地斗,刀枪交互使用!” 北山屯的二十个骑兵扰乱了一回北胡人的心绪,还没打咋样呢,顾景之三个杀神就到了,他们三个真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所向披靡。 北胡人顷刻之间损失了二十多个士兵,最为可怖的是,那个像铁塔似的巨人,大蒲扇手一伸一拧,一个北胡人就脖子一歪彻底报庙(人死后,亲属到土地庙报告死亡的消息)了。 北胡人阵脚大乱,都围过来打算以车轮战的战术杀了这三个人,平安又领着人杀了上来。 北胡人经过被三轮冲杀疲于应对,李大头看出了门道,大喊一声,“北胡的胡子不行了,兄弟们随我杀出去!驱胡屠虏保卫家园啊” 一时间杀声震天,顾景之时刻关注着战局,酣战之余见李大头领着步兵杀出屯子来,暗说一声不好,对顾景超道“大哥,你带着他们留在这儿,我回屯子里看看!”说罢飞身而走。 顾景迅速补上他的位置,带着两个女将采莲,韦芳华冲锋陷阵,章陆负责策动。 兵法有云“一骑当八步”。指的是一个骑兵的机动优势能发挥出八名步兵的作用,能顶上八个步兵。 北胡人都是骑兵,大部分被缠住,少部分游走迂回,突破了北山屯的防线,有二十余骑进到了屯子里边。 因顾家大院墙高门紧实,北胡人只看了一眼,就催马飞快的前行。屯子里没有人声,只有听到马蹄声的看家狗在不停的犬吠。 到了一户青砖房门口,见到院子里苞米囤子,装得满满登登的,领头的北胡人一挥手,下来十余人,其他人向别处去了。 下马的北胡人打马背上取下两个巨的兽皮袋子开始装苞米,装满后,将两个袋子系在一起然后搭在马背上。 一个胡人装好两个袋子后,在院子里游走,“嘭”的一声,踹开了仓房的大门,里面装着两囤子麦子。 他“哈哈哈”大笑起来,用胡言胡语招呼同伴快点过来装小麦。 话说北山屯里就两个青砖房,一个是老顾家,一个就是李大头家。 李大头成亲十多年,一连生了三个丫头片子,古代重男轻女,没儿子哪行啊!两口子各处求神拜佛找偏方的,终于在三年前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取名李耀祖,可见其宝贝。 一家人躲在暗室里,女儿们年岁大些,都听话,唯有这个宝贝儿儿子,还不大懂事,怕他出声会引来胡人,大头媳妇便拿糖块哄着儿子别发出声音来,谁知道糖块拿少了,吃完最后一块糖,李耀祖还伸手要,“小祖宗,咱不说话,一会儿出去娘给你做肉包子!”大头媳妇小声哄骗道。 李耀祖听话地点点头,挺了半个时辰,又伸手,“娘,一会儿到了,我要吃肉包子!” 这孩子多听话,说一会儿,人家等了半个时辰,可大头媳妇还是没有啊!接着哄,“小祖宗啊,一会儿的,再等一会儿!” 李耀祖不干了,“哇哇哇,娘说话不算话,我要吃肉包子,现在就要吃!” 小男孩的哭嚎声震耳欲聋啊!极具穿透力,穿过墙体,穿过了门板,将仓房里的胡人引了过来。 一顿胡言胡语叽里咕噜的,大头媳妇也不知道他们是啥意思,不为所动。 一个胡人左摸摸右碰碰,一把长枪各处戳,突然碰到机关上,暗门打开了,一个身材丰腴的女人抱着个胖小子,还有三个吓得脸色苍白的小姑娘。 “哈哈哈”胡人将几人拽出来,掏出来绳子绑好,将麦子,苞米和李大头的家人稳稳地放在马背上。十余人满载而归,心满意足地跨上马。 第 141章 人肉酸臭不好吃 溜进北山屯的北胡人在李大头家装了苞米和小麦,还活捉了他的妻子儿女们,满载着喜悦跨上了战马。 “哇哇哇,娘,姐,哇哇哇,爹,爹,快来救我呀!”李耀祖的嗓门子比他爹李大头还大。 胡人的战马一路颠簸,伴随着李耀祖的大哭声。胡人“哈哈哈”笑着,突然笑声戛然而止,三个人从马上跌落下来。剩下的几人忙调转马头警惕的向四周张望。 几道黄影闪过,几只飞镖“嗖嗖嗖”地射过来,又倒地上四个人。其余的五个胡人“哇哇”叫着,向着飞镖的方向催动战马,飞快地来到了一处矮墙前,手执长枪扎了下去。 一个高大的男人迅速躲过枪,原来是采薇他们那日见过的金钱彪。 五个胡人围拢过来,和金钱彪战在一起,这金钱彪武功高强,起初并不落下风,不过他的一只脚是跛的,不能使力,二十几个回合后终于不敌。 金钱彪被胡人踹倒在地上,这五个胡人同时双手抬起枪,“啊”大喝一声,狠狠地扎了过去,金钱彪在地上一滚,试图躲过他们的枪。 “啊!”“啊!”……突然五个胡人倒在地上,只不过有一杆枪还是扎在了金钱彪的左腹上,一股鲜血冒了出来。 原来在此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顾景之赶到了,摸出临行前采薇执意让他带在身上的黄铜镖,将胡人射死,救了金钱彪一命。 “金兄,你怎么样?”顾景之走到他近前问道。 金钱彪痛苦的皱了一下眉,“我估计要够呛了,谢谢顾公子。你去救屯长的家人吧!”他咳嗽了一下,“胡子还有同伙,你要小心。” 救下李大头的老婆孩子要紧,顾景之提着刀走到李大头媳妇身边,割断了绳子,把她从马上放下来。 李大头媳妇忙跑到儿子身旁,“顾公子,救救我家耀祖吧!” “好的!李嫂子!”顾景之如法炮制,将李耀祖救下,李大头媳妇抱起儿子心疼得哭起来。 “小心!”金钱彪大声示警。 几个胡人策马奔腾而来,顾景之飞起来对着靠近的胡人连连挥动,四个人被斩落于马下。 随后另冲过来三个人骑在马上,两个与顾景之斗起来,还剩一人直接加速过去,到一匹马前面,突然换马,“驾,驾!”马飞速地往前跑,李大头媳妇在后面抱着儿子追,“来娣,来娣!放下我的来娣!” 原来是李大头的二女儿来娣在那匹马上。北胡的马膘肥体壮速度很快,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待顾景之料理完对手,那马已经带着来娣冲到了屯子北面的战场上。 顾景之只能叹息一声,走到金钱彪身边,弯腰抱起他,飞快地往顾家大院跑去。 大门紧闭着,他翻墙而跃。“张凌谷,快出来,有人受伤了!” 顾景之走到张凌谷所藏的暗室门口,张凌谷听到声音忙打开门将金钱彪接了过去。 “你们藏好咯!,战斗结束后,让你们开门的时候再开!”说罢顾景之关好暗室的门快速离开,战场上兄弟们还在拼杀,没有时间考虑别的。 再说李大头的二女儿李来娣被胡人骑着马带走,那马奔跑的速度奇快,很快就进入屯子北面的战场中,她大喊着“爹,爹,救我!” 同时她用眼睛四处寻找,想要看看她爹是否能救她,当她看到李大头的身影时停止了呼喊,李大头正和三个胡人拼杀,其中一个胡人一枪扎向他的胸膛,李来娣看得肝胆俱颤抖,“爹,小心,爹!” 远处正在战斗的一个高大的男人将手中的刀甩起来,准确地扎进那个胡人的后背,救下了李大头。 战场混乱,李大头并没有听到来娣的呼救声,转身继续投入到与北胡人的格杀中。 带着来娣的马继续跑,经过几胡人身边,叽叽咕咕的喊了几句,大概是说二十多个同伴死在北山屯中了吧! 这时追上来的顾景之看到了战机,他气运丹田,用北胡语大声喊道“百夫长死了,快跑啊!南蛮子杀过来了!” 他的发音并不准确,可战争的人根本没想到这一点,一个胡子骑马远去,便有更多的胡子跟随在其后开始撤退。 胜在威,败在气,一时间北胡人兵败如山倒,北山屯的兵士则乘胜追击出三四里远。 “屯长,你们打扫战场,我再追追看!”顾景之催动胯下马,奔了出去,李大头的闺女被胡人抓去了,得赶快追回来! “顾兄,穷寇莫追了!”李大头见北胡人早已经做鸟兽散踪迹皆无了,大声喊阻止他。 顾景之只当做没听见,不停的挥动马鞭,驱赶自个儿的马以最快的速度去追赶,可追了十里多地,还是不见北胡人的影子。 北胡人擅长养马,而乾泰朝的马脚力都不如北胡的。 顾景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能调转马头,情绪低落的打算回北山屯去。 突然他隐隐约约听到北边传来狼嚎声。此处小灰灰两口子经常出没,它们两个夫妻狼,战斗力爆表,其他狼怎敢出现在它们的领地,难道是小灰灰? 狼嚎愈来愈近,还夹杂着马恐惧的嘶鸣声,顾景之拍马迎了上去,自己的胯下马打着哆嗦不敢移动,顾景之狠狠的抽了它一鞭子,“驾!快走!” 马跑起来,和迎面而来的二十四五匹马打了一个照面。 “小灰灰!”顾景之试探性地喊道。 一道灰影“嗖”地蹿到顾景之的面前,它昂首阔步目视前方,发现采薇没在此地,不由失望地“嗷呜”一声。 它的大嘴张开,锋利的牙齿之间赫然有两条肉丝,“你吃人了?” 小灰灰对着天空“嗷呜”一嗓子,很是骄傲自满。 群狼响应,狼嚎一起,马就哆哆嗦嗦地动起来。 顾景之想起来,采薇曾经让小灰灰赶几匹野马来,它倒会取巧,直接杀胡人夺胡马,这倒真像采薇养出来的玩意儿,偷奸耍滑主意多。 李大头的闺女会不会被小灰灰他们吃掉,顾景之忐忑不安的检查了这二十六匹马,没有驮着小麦和苞米的,立刻放下心来。 接着他的心又提了起来,狼吃过人后,绝大部分都会喜欢上人肉的味道,对人肉欲罢不能,会主动袭击人。 顾景之走到小灰灰面前点着它的大脑袋道“人肉酸臭不好吃,以后碰到人,再不许吃了!” 小灰灰不屑一顾地看了他一眼,当谁不知道似的,鱼肉比人肉好吃多了。 没有鱼肉的顾景之受到了它的嫌弃,一声嚎叫,告诉狼群别磨叽了,麻溜滴将马赶到小姐姐那里讨鱼吃去。 第 142章 那虎那彪和那豹 狼群驱赶着马群距离北山屯越来越近,顾景之见到南面灰尘飞扬,猜测应该是平安那边战斗结束了,接应自个儿来了。 便对小灰灰说道“小灰灰,你们先走吧,我的人来了,明天晚上你们再来!” 小灰灰在空间里喝着清泉水长大的,懂得人言,没看到采薇遗憾的带着媳妇儿和狼群离开了。 平安他们到来的时候,只见到狼群飞快的跑进山林中,关心地问“二爷,遭遇狼群了?” “嗯!估计狼群遇到逃跑的北胡人,饱餐一顿,想把这些马匹赶回去做储备粮,你们来把它们吓跑了!”顾景之胡诌乱扯着,要不然也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不是! 好在平不了解狼的习性还以为真是如此,大笑道“还是二爷洪福齐天,这好事都能碰到,这北胡人的马可比咱们的强多了!” 一人带双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北山屯。 “顾兄弟,追上来娣了吗?”李大头媳妇哭哭啼啼的问道。 顾景之摇摇头。她立刻转向李大头,“当家的,快带人去追,把来娣给我找回来!” 李大头虽然心里着急却冷静得多,对顾景之拱手致谢,“多谢兄弟救下我的家人,我李大头愿意当牛做马报答你的恩情!”说罢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你我兄弟,你的家人就是我顾景之的家人,救她们是兄弟该做的份内之事!”顾景之扶起他。 李大头起来那一刻突然看到顾景之带回来的北胡马后腿上有咬痕,内心大惊,“兄弟,这些马遇到狼群了吧!” 平安高兴地替主人回答“嗯!狼把北胡人都吃了,剩下的马赶回来当储备粮,留着下顿吃!正巧便宜咱们得了这些马!” 李大头媳妇一听这话,悲痛欲绝,大喊一声“来娣啊!”昏厥了过去。 顾景之瞪了平安一眼,对李大头道“屯长不必担心,我仔细检查过了,这里没有来娣坐的那匹马!”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李大头抱着昏迷的媳妇喃喃道。 “到我家去,让张神医给嫂子看看!”顾景之建议道。 顾家大院里,张凌谷刚刚为金钱彪做完手术,正指导着韦芳菲如何护理病人。 李大头将媳妇抱到张凌谷身前,“张神医,给俺媳妇看看!” 张凌谷拿起她的一只手号了一下脉,打挎包中拿出银针扎了两下,李大头媳妇一口气上来了,“屯长,嫂子这是气急攻心了,多亏她平日身体好,对胎儿没有造成影响!” 李大头两口子同时惊讶道“啥?胎儿?” “嗯,嫂子怀孕大约两个月了,一定要控制情绪,不要过度忧虑,也不要大悲大喜!”张凌谷嘱咐道。 刚刚失去了一个孩子,肚子里又揣了一个孩子,怎么能不大悲大喜,情绪怎会不大起大落? 战场打扫完毕,这次北胡人来袭,北山屯大获全胜,歼敌一百五十二人,获得胡马六十八匹,缴获胡刀长枪,弓箭若干。 而北山屯死六人,伤二十二人,被掳走一人。 如果被掳走的不是自个儿的女儿,李大头此刻会仰天大笑,这样的战绩是整个龙江府里的头一份,他李大头要发达了。 这次北胡人来抢劫,兵分三路,只在北山屯受到了重创,在其他两地取得压倒性的胜利。 在大甸子屯抢走粮食六万多斤,杀死屯兵九人,伤七十多人,掳走妇女十二人,儿童八人。 在刁皮屯抢走粮食五万多斤,杀死屯兵二十三人,伤八十多人,掳走妇女三十一人,儿童十六人。 采薇一边替金钱彪换药一边说道“二爷,北胡人抢粮食可以理解,他们只会放牧,自个不种粮食只能靠抢,那妇女儿童抢去不就是累赘吗?他们是不是傻?” “北胡人掳走妇女会赏给战争中表现出色的人,汉人妇女一般长相比较美丽,和胡人生下孩子能改变他们的基因,有利于提高整体的民族素质。小孩子们会当奴隶,不过北胡以强者为尊,如果战斗力强的,长大后他们也会得到重视。” 顾景之耐心的给她解释,“如果汉人男子被掳去,他们还会好吃好喝招待,送本族的美女相陪,意志力不强的会就此投降,强的,一旦那胡人女子生下他们的孩子,为了孩子,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也只能留在北胡了。” “没想到这北胡人的思想还挺超前的啊!”采薇感叹到。 两个人正聊着,章柳来报,说是春娘来了。 采薇吩咐,“让她进来!”又对金钱彪道“金大哥,春娘给你送好吃的来了,你做了大手术,是得补补!” 她只猜对了一半,春娘除了带了一陶罐鸡汤来,还带来了十二只黄铜镖,“当家的,屯长将你的镖送回来了!一共十二只。” “什么?”金钱彪只有十只镖,射出七只镖,那么另外五只是谁的不言而喻了,因为当时顾景之杀死五个胡人救下他时也用了飞镖。 “你拿给我看看!”金钱彪将镖拿在手中仔细对比,不由得脸色大变。 对顾景之道“顾公子,不知道你的黄金镖是从何处所得?”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个儿的呢?”顾景之沉声问。 金钱彪将两只镖放在一起,“顾公子,你来看,这只镖是是一个虎头形象,而这一只像豹子的头像,它其实是彪。” 他放下镖,“这两套镖是我父亲送给我和大哥的礼物!” 采薇惊喜道“怪不得我觉得你和那寨主长得像呢,原来你们两个人是兄弟!” “那寨主,是叫那虎吗?”金钱彪激动不已。 “叫那黑虎!”采薇如实回答! “我估计有可能是绰号吧!那寨主是乾泰四年武举的榜眼!”顾景之补充。 “是,就是我大哥!” 金钱彪要翻身坐起来,采薇忙拦住他,“金大哥,你别激动,你现在乱动会撕裂伤口的,小心些!” 金钱彪乖乖的回去躺好,采薇又道“哎呀!我们还碰到一个年轻人叫那豹,和你哥两个长得也像,是你们弟弟吗?” 顾景之无奈地给了她一个大白眼,净说让人激动的话,金钱彪能不激动嘛! 果然,金钱彪再次翻身坐起来,“对,那是我弟弟,采薇姑娘,他在哪?” 第 143章 许寒的外室之子 虽然他们三个人长相很相似,顾景之主仆还是感到惊讶,采薇问道“金大哥,你怎么和他两人不是一个姓啊?” 金钱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们兄弟都随我们母亲的姓,我父亲姓许,他本来是南方的一个富家子弟,因为连考多次科举均以失利告终,心灰意冷之下便开始游山玩水,寄情于山水之中,到北地后意外的邂逅了我的母亲,两个人情投意合便结为连理,之后便有了我大哥。” 顾景之和采薇心中都是一惊,他父亲的经历很像许寒啊!而且还都姓许。 金钱彪接着说道“大哥三岁的时候,父亲打了一付黄金镖送给他。” “金大哥,我怎么觉得那黑虎寨主比你大许多呢!”采薇说道。 金钱彪点点头,“确实是的,我们兄弟相差七岁。我三岁时,父亲同样打了黄金镖送给我。后来我弟弟出生了,父亲说要去寻找新的矿产,为弟弟也打一付黄金镖!” “金兄,你是说,你们兄弟三人出生后,你的父亲便去寻找金矿,然后打金标赠送给你们,对吗?”顾景之问道。 “是,我父亲喜爱游山玩水,并不常在家!” “那不对啊!你们兄弟怎么会离散的?”采薇很是不解。 “哎!父亲最后一次离家便再也没回来,母亲思念他日夜以泪洗面,我便和大哥去南方寻找父亲。” “为何去南方寻找?”采薇更不理解了。 金钱彪脸色有些不自然,“说来惭愧,我父亲在南方原是有妻子的,我母亲怀疑他回家与妻儿团聚去了。” 没想到,那黑虎三兄弟竟然是许寒的外室之子。 那年那黑虎武举中了榜眼,春风得意,回到家中见母亲因思念父亲抑郁焦虑,便主动提出去南方寻找父亲,金钱彪也要跟着去,于是兄弟二人便踏上了南下的寻父之路。 一路上的艰辛不少,安全到达了许寒的家乡,没想到,几经打听找到了许府,却只看到了断壁残垣,许府却在一夜之间被灭了门,并放火烧了府邸。 兄弟二人在周围四处询问,当天晚上便遭到追杀,那黑虎和弟弟分别往两个方向逃,就此再没见过面。金钱彪独自一人回到北方,发现母亲和弟弟也不见了。 多年的一个老邻居,说母亲留言带着弟弟去白山找父亲去了。金钱彪从此行走江湖,因他擅长使用黄金镖,大家送他绰号金钱镖,也怕杀害许寒一家的人追到查到他的身上,便以绰号做了名字。 他便一路往白山去,在那附近找了十多年也没找到。 金钱彪刚刚做手术几天,长时间说话,令他的脸色苍白,采薇忙说道“金大哥,你先休息吧!今天说这么多话不利于你养病。” 和顾景之告辞出来,不禁感叹一下,“二爷,你天天看那个《许寒游记》,没想到今儿个见到作者的儿子了。” 而顾景之却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在沉默着想事情。 回到房间采薇伺候顾景之躺下,“二爷,你慢慢想!” 顾景之这一想便到想了傍晚,吃过了饭,他主动要带采薇去屯子北面散步去,“你几天没见到狼崽子了,正好溜达溜达去!” 夜色不浓,秋月无边,庄稼都已经收割完毕,只在地里留下一撮撮两厘米左右长的麦秆和稻秆。 “采薇,那黑虎一家的事,你怎么看?”顾景之不经意的问道。 采薇往河边走去,“二爷,你英明神武,啥不知道,我跟你猜的一样,是闲王爷干的!” 叹了一口气又道“写书还真不能瞎写实话啊!看让不法之徒惦记上了不,家破人亡了吧!” 第 144章 万寿节大赦天下 知道金钱彪的身份后,顾景之便让平安想办法去通知那黑虎。 “二爷,这有何难的,我明儿个回顾侯堡一趟,让顾虎派人去,反正他们天南海北的倒腾货物,一直在外面跑!” “呵呵呵!你倒是会偷懒,顾虎现在可是二管事了,他能听你的?”顾景之笑道。 “二爷的事,谁敢说个不字。不过顾虎这小子真出息了,像个老爷们了!”顾虎跟着江骐管事管理顾家的生意,已经学得有模有样,人也威严了许多,平安很是羡慕。 顾景之看着平安的娃娃脸,戳破他的小心思,“你不是羡慕他像个爷们,而是嫉妒顾虎娶媳妇了,成了一个爷们吧!” 平安不好意思地叹了一口气,“哎!我羡慕嫉妒都没有用,我媳妇太小了,要娶亲得等采菁她及笄!哎!” 平安也老大不小了,是该给他娶媳妇了,顾景之便和采薇商议,“你说,要不先让平安和你姐姐先成亲,及笄后再圆房?” 采薇却坚决不同意,“那可不行,我大丫姐那么漂亮,平安每回见到眼睛都冒绿光,要是放在身边,他不得吃干抹净,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瞧你说的,别把别人想成那样,有礼法,有道义约束着,成亲前再和他讲明白,他不能的!”顾景之替平安说话。 “得了吧!宁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的嘴!你们男人都一样的。”采薇有些气愤地说道。 顾景之眉毛一挑,不理解她,“什么是你们男人,怎么还和我有关系了?” “你说过那些钱都给我的,结果呢?随礼我拿钱,买东西我拿钱,这次北山屯大胜北胡,你大手一挥赏给每个屯兵十两银子,死者抚恤五十两,伤者免费治疗额外还给二十两。人情你做了,钱都是我拿的!”采薇开启怨妇模式,喋喋不休起来。 这下顾景之的脸真挂不住了,陪笑道“采薇,好采薇,咱俩不是一家嘛!我的都是你的…” “什么叫你的都是我的,你如今是在花我的银子,是我的是你的。”采薇扯着脖子喊道。 “对对,你的就是我的,你也同意了不是!”顾景之帮她倒了杯水,“嗓子喊疼了吧!喝点水润润喉。” 采薇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接着掰扯,“我没同意,我的就是我的。” “行行,我的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咱家啥都听你的!”顾景之一摊手,表示服了她。 采薇露出甜美的微笑,对顾景之招招手,“二爷,你坐过来,奴婢给你捶捶背!” 顾景之吓一跳,采薇这声音和银铃要喂他毒药的时候差不多,怯怯地小步挪过去,“我不是很累,不需要捶!” 姑奶奶说你累了,你不累也得累!采薇一把将他按在炕上,“咋不累,天天练兵也不带休息的,奴婢我看在眼里疼在心中!”小拳头抡起来。 顾景之心里说道你是心疼银子,可不是心疼我!只能低头默默地享受着采薇的马杀鸡(按摩)。 “二爷,那黑虎他们兄弟三个一出生,许寒就去挖金矿,说明他至少找到三个金矿,和你上辈子知道的情况对上了。”采薇捶完背,又给他捏捏肩膀。 顾景之舒服的“哼”了一下,“嗯,然后呢?” “然后,他们三兄弟和他们的娘说不定就知道藏金子的地方,咱们再仔细找,一定能找得到。”采薇一点点的接近主题。 “再然后呢?” “再然后,找到金子后你除了补给奴婢花出去的钱,还得额外给我十万两!”采薇说出了目的,松了一口气。 绕一大圈子就为这点事儿,顾景之笑着点头,“行行行,十万少,我给你二十万!” 没想到他这么就答应了,采薇激动地俯下身趴在顾景之背上,“二爷,你太好了!” 顾景之的脸“腾”的红了,不知道如何回答,索性就装作睡着了不回答。 他扣斗子趴着,采薇没见到他羞红了的脸,连叫几声,他都没有反应,趴在他的背上停留了一会,才缓缓地起来,用手摸摸他宽阔的肩膀,窄窄的腰,迷恋不已。 采薇叹气道“这个猛男不知道以后便宜谁啊!” 装睡的顾景之也叹了一口气,这个猛男他真不行啊!还能去便宜谁,便宜你采薇,你要不要? 采薇姑娘自打和顾景之谈好了,积极性空前的高涨,每天都去帮助韦芳菲当护士,主要是伺候金钱彪,希望他快快康复。 盼望着,盼望着,金钱彪的身体基本康复了。 顾年在这时候突然找了过来,与他同行的当然是一起查探铅锌矿的王峰。 顾年没有像以往一样发暗号,而是直接大白天出现在北山屯,向屯子里玩耍的孩子们打听顾景之其人。 “顾公子?他在教场练兵呢!我带你去!”一个小男孩热情道。 “那不必了,他在哪住,去他家也行!”顾年不爱说话,是王峰替他说的。 “二驴子,没去过顾家大院,我带你们去!”一个黑小子大声喊。 “狗剩子,我咋不知道,在咱屯子的最北面,你就知道和我抢,我削你!” “削他!”“打他!”“快动手啊!磨磨唧唧的!” 打架的打架,卖呆的卖呆,顾年和王峰摇摇头自个牵着马往屯子最北面走,那青砖大院门口有一个漂亮的姑娘正在送人,穿金戴玉的,像个大家小姐似的。 顾年仔细看看,好像是采薇姑娘,不过长高了不少。他刚要张嘴喊,那边王峰比他嘴快得多,“采薇姑娘,是你吗?” 采薇正在送金钱彪两口子,闻言扭头看过来,惊喜道“王峰大哥,顾年,你俩回来了!” 金钱彪见顾家有客人来,便抱拳告辞。 “不行,金大哥,你走不了了,这位王大哥是你大哥的手下!”采薇的话让金钱彪和王峰俱是一惊。 他两个人手挽手唠嗑去了,采薇便和顾年聊。 “顾年,找到铅锌矿了吗?”采薇问! “嗯!”顾年答了一个字。 “在哪找到的啊?”采薇又问。 “银州!”顾年答了两个字。 “所以你们就回来了!”采薇有点不爱和他说话,太费劲啦! 顾年摇摇头。眼睛看着采薇等着她接着问。 采薇却低下头,鼓捣自个儿的手指头玩。 顾年只好自己张嘴道“大赦,钦差来了!” 采薇一掐算,乾泰帝的寿辰快到了便猜测,“万寿节大赦天下?” 顾年点点头。 第145 章 新鲜出炉忠勇伯 乾泰帝的生辰便是万寿节,有时会赦免一些罪行较轻的犯人,今年能大赦天下,可能是想要赦免受闲王爷谋反所连累的无关的人吧! 顾景之练兵回到家后得知这一情况,顾不得和顾年王峰详谈铅锌矿的事情,便派平安立即去龙江府打探宣圣旨的钦差何时能到。 平安领命去了,日夜兼程第三日一大早便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二爷,宣圣旨的钦差是翰林院编修,探花郎刘玉彦,明日一早能到达。” “平安,你累坏了吧!”顾景之见他满脸风霜神情疲惫的样子,很是关心。 平安笑了笑,“还行,香案香烛,菜和肉我都买了。二爷只要准备随行人员的的酒水钱就好了!” 酒水钱就是红包。顾景之点头,让平安快点下去休息。他自个儿则将屯长李大头和李瑞久和李厚颐父子招来一起商量商量接待宣旨钦差的一干事宜。 “啥?京城里的钦差要来咱屯子?”李大头激动地喊了起来,不怪他这么激动,钦差代表的是京城里边的万岁爷,而他这辈子见到的最大的官是龙江府的知府,还是在人群中远远地看上那么一眼。黄金书屋 李瑞久冷静得多,“刘玉彦年方二十一岁,便被委任为宣圣旨的钦差,说明陛下打算启用年轻一辈了,顾公子,老夫先恭喜公子了。” 四个人商议一番后,李大头火急火燎地召集屯民们开大会,要求各家各户立即打扫卫生,每户出一个人用沙铺路,隔两个时辰一洒水,“各家各户的柴火都堆立正滴,还有,钦差来咱屯子时,把各家的崽子都看好咯,别出来丢人现眼。” “俺们不在家呆着,俺也要看钦差!”二驴子喊道。 狗剩子这次和他一个战壕了,“就是,屯长,俺不服!” 可能一辈子就能碰着这么一回,李大头心一软,“要看钦差也行,你俩得听指挥,别他妈给老子打架!” “嗷!嗷!嗷!不打架,指定不打架,俺俩可好了!”狗剩子和二驴子手拉手欢呼,其他孩子也跟着一起雀跃。 采薇此时也是很雀跃,“探花郎?那得是超级大帅哥啊!没想到我此生还能见到一回古代美男子。” 顾景之看着她一脸的花痴模样不屑道“超级什么啊!还不如我呢!” 不怪咱们采薇姑娘这么花痴,在古代,探花郎就是有才有颜的代名词。 状元是学霸就可以了,长得歪瓜裂枣都没关系。探花就不行,你必须得学富五车,你还得一表人才,由皇上在金銮殿上钦点的大帅哥。九五至尊后宫佳丽三千,阅美人无数的人都说帅了,那肯定是相貌超群出众了。 北山屯人大干一场,李大头挨家挨户检查卫生,每个皮小子都敲打三遍,“别惹祸,消停滴!”还派出四个侦查骑兵,探查前方钦差具体到达了哪里。 一个骑兵传来消息,“屯长,钦差的仪仗队距离咱屯子只有五里啦!” 紧张而激动的时刻终于要到来了,北山屯所有人聚集在屯子口,心情无比的激动。 远处传来鸣锣十三响,这是钦差仪仗中的特征之一,意味着“大小文武官员军民人等齐闪开”。不管是老百姓还是官员,都必须让路,因为钦差代表的是京城里边的九五至尊。 浩浩荡荡的钦差仪仗队终于来到北山屯,北山屯众人跪在地上,龙江知府先下轿,然后走到刘玉彦的轿子前恭恭敬敬道“请钦差大人下轿!” 二人相扶着走到众人面前,李大头带头说道“北山屯屯长李勇带领屯下百姓见过钦差大人,见过知府大人!”然后磕头。 刘玉彦的声音温柔有磁性,让人着迷,“各位请起!”北山屯众人起身,那些孩果然听话,没有一个发出噪音的。 “请问哪位是顾世子?李瑞久大人一家在哪里?韦恒大人请到前面来,章陆是哪一个?……”刘玉彦一一道来,听到名字的人无不是满脸喜色。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顾家除了宋宛如,顾景慎和顾景行外均被赦免,同时命顾景之降等袭爵,封为忠勇伯。 第146 章 北胡人来报复了 乾泰帝趁着自个儿的生辰赦免了一些受闲王爷谋反牵连到的人,还册封了几个人,其中品级最高的,便是年纪轻轻就越过父亲袭爵为忠勇伯的顾景之。 李瑞久被封为龙江府学道,负责管理龙江府的教育事务。韦恒被封为六品游击将军。章陆,李厚颐,李墩颐等皆被封为从九品校尉。 钦差大臣宣读完圣旨众人领旨谢恩,三呼“万岁万万岁万万万岁”,礼毕众人起身。 龙江知府笑着道“日前北胡人来袭,我龙江府军民上下一心,共同抗敌,取得了空前的胜利,在此,本府对众位英勇抗敌的战士们进行褒奖。” 李大头因领导有方,升为统领五个屯子的曲长。他手下的伍长,什长,队长均晋升一级,表现突出的士兵,提拔一级,同时还有白银和绸缎的奖赏。北山屯里一派欢腾。 知府大人笑着举手,示意大家肃静,然后对顾景之深施一礼,诚心诚意地说道“顾伯爷,在此次战斗中,你带领手下家丁,杀敌近百人,北山屯能取得这样的胜利与伯爷你的大公无私,指挥有方是分不开的。因此下官想请伯爷能曲就龙江府的守备一职位,带领龙江府军民彻底战胜北胡。” 顾景之忙谦虚地回礼,“不敢,多谢大人的美意,不过陛下并未授权,景之怎敢贸然领兵。” 刘玉彦笑道“顾伯爷,玉彦临行前,陛下言道,景之有大才,若能辅助于军事方面,必当委以重任。顾伯爷不必推辞。” 顾景之当然只是假意客气一下,他还想要造战船,打海战,要能统领整个北地兵务才好,统领龙江府军务只是第一步。 “好,那景之便愧受了!”顾景之笑着道,“各位大人远道而来,景之略备薄酒素菜,请赏脸到寒舍,可否!” 伯爵是超品,整个北地就他爷爷比他品级高,何况顾景之是九皇子的好友,皇上对他青睐有加,没有巴结的机会还得往上凑呢,有如此良机,刘玉彦等人欣然应允。 一场宴席,宾主尽欢,走的时候,顾景之酒水钱给的也丰厚,刘玉彦回京之后大力宣传顾景之的仁义英勇。 龙江府知府回衙门后,立刻起草文书,向巡抚大人举荐顾景之为龙江府守备,并明言,这陛下的明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老宋家的天下,他爱用谁就用谁,巡抚大人当然笑呵呵的回复了“同意,并立即向朝廷申请”几个字,连夜让人送回。于是乎,顾景之便可以走马上任了。 自打见了刘玉彦,采薇没事便用他的俊美的容颜和顾景之的做对比,“你的鼻子比刘探花的坚挺些,他的脸更白,线条更柔和。” 一次两次顾景之也就忍了,架不住她常常比较,便怒不可遏道“见到一个刘玉彦就把你弄得五迷三道的,若是见到六皇子,你不得生扑上去?” “刘玉彦长得相貌俊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那六皇子比他还美?”采薇有些不相信。 “那是当然,婉淑妃娘娘倾国倾城,她的儿子怎会容貌差?”顾景之见到过她五十多岁时的样子,望之如三十许,肤如凝脂,领如蝤蛴,望上一眼惊心动魄,是他平生仅见的最美丽的女子。 “呵呵呵,宋宛如还是同一个娘生的呢,也没见美到哪里去!” “子肖母,女肖父,不是你说的吗?自个儿说过的话,转身就忘记。”顾景之的口气有些冲。 采薇微微一笑,“二爷,你终于能多说两句话了,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奴婢担心得不得了。奴婢逗逗你,缓解一下你紧张的情绪。” 顾景之这段时间是真忙,北山屯上次让北胡人吃了一个大亏,以和北胡交战多年的经验来看,他们一定会报复。他白天带领兵士们挖壕沟,垒掩体,筑工事。晚上还有与李厚颐,李大头还有几个屯长一起商议对策。 李大头新任五个屯子的共同长官,还没有得到大家的拥护,命令下达,听令的没几个。顾景之要亲自去坐镇,一边安抚一边威压,才勉强能指挥动。 “那个龙江府的守备,你去上任吗?”采薇问道。 顾景之摇头“皇命未下达,名不正言不顺,等圣旨到了,咱们再搬。眼下抵御北胡才是重中之重。” 采薇问道“到时候龙江府会救援吗?” 顾景之摇头加叹气,“这里到龙江府日夜兼程也得两日,消息传到那里,仗已经打完了,恐怕救援不及啊!” “那北胡来大队人马怎么办?”采薇担心道。 “我自有安排,你放心吧!帮我按按头吧!”顾景之指指头,日日殚精竭虑,想得脑袋疼。 采薇看他眉头紧锁,心疼不已,“你能有啥办法,不就是打点飞镖,袖箭啥的吗?胡子要是来的少,能起点作用,要来得多,杯水车薪罢了。” “诶!女子不能讨论军国大事,女子的职责是在家里纺纱织布,相夫教子!”顾景之语气不好。 知道他这是心里烦躁极了,不想听人叨叨,采薇也不回怼他,心里自言自语姑奶奶有金山银山,纺滴什么纱,织滴什么布,再说了连夫都还没有呢,哪来的子! 龙江府北部五个屯子全部进入戒备状态,三日后的夜晚,斥候来报,说北胡大队人马已经开拔两日,明日一早便能到达。 顾景之连夜召开会议,下达命令,一定要按既定方案进行,不准怯战,不准冒进,奋勇杀敌者赏,逃跑者死,一人投降全家斩首。黄金书屋 第二日,灰蒙蒙的天空中只露出一点点的鱼肚白,北山屯北面扬起漫天的灰尘,马蹄声声震得地动山摇。 北胡人集结了五千人马,发誓要报北山屯几乎全军覆没之仇。 第 147章 天神腾纳勒降临 北山屯北面灰尘漫天,马蹄声声震得地动山摇,北胡人连夜奔袭来报复了。 骑着高头大马的北胡士兵陆陆续续到达,他们耀武扬威地用胡语大声咒骂着! 顾景之密切地观察着胡人的情况,手中的两面红色的旗子不停的挥舞,向士兵下达命令。 令埋伏的士兵冲杀出去,打乱敌人还未稳定的阵脚。李大头皱了皱眉,北胡人来的少,用这个计策还行,这次胡子来了五千人,北山屯的区区四十个骑兵,不是羊入虎口,给他们送肉吃呢嘛! 北山屯的四十个骑兵在两侧出现,惹得胡人“哈哈哈”大笑,纷纷围过来,然后惨叫着纷纷落到马下! 北胡人脸露惊色,更多的胡人聚拢在四十个骑兵的周围,然后是人惊马叫,原来是每个士兵发了三十个飞镖,靠近者或者人中了飞镖,落下战马,或者马中了飞镖,吃痛之下将主人甩下马四处狂奔。 三十个飞镖射完了,四十个骑兵按照顾景之的命令一刻也不停留,趴在马背上,夹着马肚子向两边呈“s”形跑去。 北胡人气得“哇哇”大叫,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将满腹怒气都放在箭上,拉满弓箭离弦,箭射出去了,“s”形太他妈难射了,只做了无用功而已。 顾景之的脸上露出微笑,眉毛挑了一下,用飞镖对付北胡果然是个好策略。北山屯这边欢声雷动,士气大涨。 五千人的大队人马死掉百八的人不算啥,北胡人整好队,列出方阵,在阵的中央,旌旗招展,众人簇拥下,一高大的胡人穿盔戴甲全副武装,一看就是主将。黄金书屋 “大哥!以你的臂力,在此处能射中胡人的那个主将不?”顾景之指着远处那个敌首道。 一般弓弩的射程在大约一百五十米左右,力气大的人能射中四百米开外的物体,据说在历史上最远的距离是,一位将领曾经射出五百四十米的射程。 顾景超拿起弓掂量掂量,然后将箭搭在弦上,瞄准了一下,点头道“可以!”顾景之当然知道他可以,因为在上一世他就做到了。 上一世流放一路上,风餐露宿,吃不好穿不暖,大哥瘦了一大圈都能射死他,今生比上一世脑袋清明不少,体格子大了一圈当然更能做得好了。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顾景超身高两米多,骨骼魁梧,臂力超级无敌的大,射死贼首不在话下。 只见铁塔似的巨人屏住气,弓拉满,箭飞一般的射了出去,箭羽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线,线的尽头是那北胡主将的咽喉。 “啊!…”北胡人见北山屯射过一支箭,齐声大喊,眼睛随着箭走,声音落下的时候,自个儿这边的将军也落到了马下。 箭穿过他的喉咙,箭柄还在晃动,天老爷呀!莫不是天神腾纳勒降临人间,要不然普通人哪个能在两里地开外射中目标。 待顾景超显出身形来,北胡队伍的前排士兵只见一个穿着黑甲黑盔的巨人,脑袋巨大,咧开大嘴骄傲地大笑着,不是族人祖祖辈辈供奉的天神腾纳勒又是哪一个? “天神恕罪,腾纳勒不要震怒!”前排的北胡士兵在地上跪倒一大片,不停地搓手叩头喃喃自语。 第148 章 镇北第二虎顾凡 北胡人向来信奉他们的天神腾纳勒,而天神的图腾就是一个身躯异常高大,穿着黑盔黑甲,宽脸阔口,长相模糊的人物形象,而且天神腾纳勒就也是力大无穷,百发百中,神勇无敌。 朝拜顾景超的北胡士兵翻身下马,以示虔诚。 顾景之手中的小红旗再次举起了,不停地挥舞,发出他的命令。 令顾凡率领两千战士立即进攻北胡部队后翼。原来顾景之对采薇所说的自有安排,是早通知顾凡带领着操练了一年有余的虎狼之师前来增援。 在上一世的镇北五虎当中,顾景超是第一虎,个人能力超强,武功傲立群雄,世上无人能与之匹敌。 顾凡排在第二位,武功极高,只略逊顾景超一筹,而他最大的本事却是善于练兵列阵,他的手下精兵强将无数,个个神勇以一当十。黄金书屋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顾凡身先士卒,有如神祇般,率领着将士们疾驰而至,用枪头狠狠扎入一个敌兵的后心,然后向上猛挑,再向下一摔,北胡的一个骑兵当时落马毙命报庙了。 顷刻之间,人叫马嘶,惨不忍睹啊! 北胡乱成一锅粥,主将被天外来的一支飞箭杀死了,前方的士兵像中邪了似的,磕头不止,就说天神腾纳勒显灵了。 后方被一帮神秘的士兵包抄了,“嗷嗷”叫着,碰见后背扎后心,正面对着他们就扎前胸,一扎一个准,一挑一摔,枪枪要人命。 太诡异了,太吓人了,带队的百夫长个个身经百战,看出此战不利于北胡,当机立断道“撤,大家伙跟我冲啊!” 五千胡人,五十个百夫长,带领着各自的士兵往两侧冲杀,打算在人少处逃出生天。 顾景之挥动着旗子令两侧阻击!令北山屯战士迅速出掩体,追杀敌兵! 两军开始肉搏战,红刀白刃生死相决。北胡人的牛尾旗倒在地上,士兵的尸体堆积在旷野里,鲜血流淌浸湿了地面。 都说狭路相逢勇者必胜,可是北胡人此时正心胆寒俱头发竖起呢。战斗吧?心生胆怯,力已经竭了,只会落得个葬身异乡的下场。投降吧?终身将沦为南蛮子的奴隶,辛勤劳作一直到老死。 好吧!还是投降吧!最起码暂时还能保住自个儿的小命不是! 一个胆小鬼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将枪横放在双手上,举过头顶,“投降,投降!别杀我!” “胆小鬼,懦夫!”一个胡人咒骂道。话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下,斜刺里飞出一个飞镖,狠狠地扎在他脖子上,一股鲜血飞溅出来,,他惊惧地捂住脖子,瞪着眼睛不甘心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啊!他正在可能后悔,为什么不像那个胆小鬼一样举手投降呢! 语言虽然不通,行动却表达地非常明显,北山屯人明白了他的意思,顾伯爷战前就说了,只要敌人真心诚意的投降,就要优待俘虏。 靠近的士兵拿下他手中的枪,指着一侧空地道“去那边跪着去!” 一会儿功夫,空地上跪了二百多号人。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彪悍好斗的北胡人也不想死啊! 叱咤风云一场战,胡虏胆寒尽奔逃。北胡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留下一地尸体,和四次游荡寻不到主人的战马! 这次大战在日落之前以北山屯再次胜利而完美收官。 “二爷,属下拜见主子!”顾凡浑身浴血单膝跪在地上,拱手抱拳兴奋道。 “属下们拜见主子!”众士兵一同跪地齐声大喊。 顾景之扶起顾凡,对其他人道“各位兄弟请起,辛苦各位兄弟了!” “平安,你快回去告诉采薇,立即置办流水席,招待今日浴血奋战的兄弟们!”顾景之大声吩咐下去。 “谢主子!”“谢伯爷!”战场上响起雷动的欢呼声。 打扫战场之后,战果真是累累啊!歼敌两千三百四十六人,俘虏千九百一十八人,战马三千多匹,武器若干。 北山屯战死一十五人,伤二十九人。 “李曲长,你立即派人到其他四屯查看战况详情!”顾景之担心其他地方受到北胡人的攻击。 “是,伯爷!”李大头激动地下去安排了。 战场打扫完了,采薇姑娘的流水席也安排得了。 “哎呀!这酱牛肉,咋是京城里边的味道?”顾凡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毫无形象地抓去起一口酱牛肉咬下一大块。 “是采薇姑娘见我与采莲都爱吃,特意学着做的。”顾景超微笑地回答道。 大公子不是傻的吗?他的言行举止怎么这么正常,比自个儿还像正常人,顾凡指着顾景超,磕磕巴巴道“主子,顾年,他…大公子他…” 顾年给了他一拳头,“早好了!” “好了!吃啥灵丹妙药了?”顾凡向主子求证。 “吃你的吧!”顾景之为他斟满酒,“顾凡,好兄弟,辛苦你了。哥哥敬你一杯!” 顾凡接过酒杯,一口干了下去,不以为然道“主子,你们流放一路饥寒交迫的,比我要艰难得多,顾年和顾业,诶?顾业呢?他扔下主子自个儿享福去了?” 顾景之解释了一番,并介绍王峰,金钱彪,以及北山屯人给顾凡认识。众人都对顾凡领兵救援北山屯的大义深表感谢,都赞扬他武功高强,领兵有方。 正是英雄相惜秋月下,侠骨柔情踏落花。 第149 章 能抚恤俺种子吗 酒宴过后,顾景之和顾凡在书房秉烛夜谈了两个时辰,才回到房间。 采薇一直在等他,“二爷,留顾凡他们在这住几天吧!在北山里面生活太艰难了!” 顾景之摇摇头,声音中带着无奈,“哎!他们明天晚上走!你空间里粮食给他们准备二十万斤,鱼肉,蔬菜啥的都尽量多拿!他们太苦了!” “行,可是怎么运输呢?”采薇担心派马车将物资运过去,车夫们会暴露了顾凡厉兵秣马的所在位置。 顾景之笑了,“和北胡人学呗!用蛇皮袋子,一个马背上放一百斤,二百斤的,很是方便快捷!” 采薇也绽放出笑容,“师夷之长以制夷,这古人诚不欺我!” 顾景之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这样吧,咱俩这就去将东西放在他们必经之路上,省得明天你不方便去!” 采薇急了,“那么老些东西,要是弄丢了怎么办?” “你想多了,深山老林哪有人出没啊!”顾景之笑她无知。 “那野兽祸祸了呢?”采薇还是不同意,那些东西可是她汗珠子摔八瓣,一点点种出来的,是她的血汗所得。 主仆两人一合计,这个任务还是得交给小灰灰来干,它们两口子看过东西绝对是把好手。 将夜行衣穿好,主仆二人跃下院墙往北山方向去,顾景之负责抱着采薇跑。 远离人之烟后,采薇便开始大声呼唤着小灰灰。 “小灰灰!”在夜深人静的山林中,采薇的声音在山谷之间回荡。 “嗷呜嗷呜嗷呜!”狼嚎声由很远的地方传来,渐渐越来越近。 一道灰闪电般飞驰而至,“嗷呜嗷呜嗷呜”,小灰灰不满地瞥了采薇一眼,大半夜的不睡觉,瞎叫唤啥啊! “你咋孤家寡人了,你媳妇儿呢?”采薇问它。 小灰灰盯着后面不回答。顾景之指着密林深处,当他的翻译,“后面呢!马上就到!”说话间美丽的白狼带着狼群出现在树丛之中。 采薇意识一动,地面上出现了四五堆大鱼,对群狼道歉道“这么晚还打扰你们,对不起了,我请大家吃鱼赔罪,快过来,大家来吃鱼!” 小灰灰点点头,是个会办事儿的,不白使唤媳妇儿的手下就行,“呜咽”一声令下,让群狼们进食。 采薇额外给了它和白狼两块酱牛肉,然后安排任务,“你们一直在这守着,我的东西谁也不许碰,一件不能丢!能做到不?” 小灰灰眨眨眼,“嗷呜”你傻呀!东西在哪呢? 采薇隔空取物,二十万斤蛇皮袋子装的大米,二百袋土豆,二百袋大白菜,一百袋蔬菜,五十袋鱼,五十袋苹果,二十袋食盐和糖,如小山似的放在地上。 小灰灰拿鼻子嗅了嗅苹果,“嗷呜”。它很久没上苹果树上吃苹果了,怪想念的呢。 采薇素手连挥,“地上的苹果和鱼是你们狼的,别去祸害顾凡的,担心他把你们都灭咯!” 小灰灰不服气的眯了一下眼睛,顾景之忙劝道“采薇,瞎说什么,顾凡看见小灰灰只有喜欢的份,稀罕还来不及呢!” 心里嘀咕着不会说话的蠢才,平白无故给顾凡拉仇恨呢! 任务下达了,顾景之对小灰灰嘱咐几句就离开了。 第二日,顾景之命顾凡将此次缴获的北胡马匹全部带上,“北胡骑兵长途行军打仗一般都是一人带双马,咱们如今正好有这些,便都给你了!” 李大头一百二十个赞同,“顾凡兄弟,没有你们参战救援,俺们北山屯都得见阎王爷去你放心拿,随便拿。” 顾凡在山里边啥都缺,早就惦记着这些马了,李大头都说随便拿了,他就坡下驴,笑纳了。 辞别北山屯人,顾景之一直送到北山里,顾凡不让他再送了,“主子,快回去吧!平安也不跟着保护你,属下担心你的安全!” “无碍的,过了那个树林子,我就回去!”顾景之指着远处说道。 顾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瞄了一眼,立刻打得胜钩上摘下铁杆亮银枪,“二爷,小心,有狼群!” 顾景之也看到了小灰灰的身影,笑着对顾凡道“无妨,咱顾家养的狼,帮你们看粮食呢!” 顾凡一愣,“啥?咱们顾家什么时候开始养狼了?” 顾景之催马向前,招手道“小灰灰!过来!” 他又没有鱼,没有一只狼听他的话,叫了个寂寞。 顾景之尴尬地要死,回头对顾凡解释道“小灰灰向来尽忠职守,让它看着东西,它便寸步不离!” 人马靠近,顾景之再次介绍,“小灰灰,这是顾凡,你们认识一下,在山中遇见时,要互相帮助,互相维护!” 小灰灰看了顾凡和他的士兵一眼,心中记住了他们的衣服和气味,“嗷呜嗷呜”,任务圆满完成,该撤了。 狼群瞬间退去,留下懵逼状态的众人。他们呆了一会儿后在顾凡的带领下齐声大喊“主子英明神武,主子神通广大,属下等誓死追随!” 天老爷啊!主子啥时候会兽语啦,还能指挥群狼,难道主子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尘! 顾景之忽略了刚刚指使不动小灰灰的囧态,严肃道“何来神通,兄弟们愿意追随,我顾景之必不负众位兄弟,来日愿与大家共享富贵!”黄金书屋 顾凡手下这些人个个武艺高强,精通阵法,以后北地军界的顶梁柱,顾景之现在就开始收买人心了。 顾凡带人心潮澎湃地回山里去继续厉兵秣马了,顾景之也心满意足地返回北山屯,很多事务还需要他亲自处理。 第一件事就是战场牺牲的人,必须抚恤及慰问家属。 顾景之马不停蹄地与李大头将家属召集在一起,“各位大叔大婶,令郎为保卫国家,保卫我们北山屯而献出宝贵的生命,朝廷上的抚恤我不管,我顾景之额外抚恤给每个人五十两银子,以表达我对这些勇士们的敬意。” 家属们纷纷表示感谢,“谢谢伯爷!”“伯爷真是一个大好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抬起红肿的双眼,试探性的问道“谢伯爷大恩,我家张锁子没白死啊!我老婆子想和伯爷打个商量。” “张婶子请讲!”顾景之和颜悦色道。 “俺能不能要四十两银子,剩下的十两能换你家的种子不?”张婶子紧张地说出她的要求。 “是呀!伯爷,俺也要种子!” “五十两银子俺都要换成种子!” “俺们能卖点种子不!” “伯爷,卖俺们点吧!” 其他人也想要老顾家的种子。 老顾家来北山屯的时候,别人家的庄稼都长到一手指高了,只能现开荒,急三火四地种上了。 开荒地的收成按说要比种了许多年的熟地要差上三成四成的,可人家老顾家,一亩苞米竟然收了一千左右斤,小麦产九百多斤,他家采薇姑娘亲种的水稻一亩产了六百多斤。 要知道古代没有化肥,农药啥的,种子品种也不行,一亩小麦能出产五百斤就是高产了。 顾景之家的地产量如此之高,怎能不让屯子里的人惦记。 第150 章 国仇家恨不能忘 北山屯的乡亲邻里惦记上了老顾家的种子,可空间是采薇的,种子也是她的,顾景之也做不了主啊! 他为难得看向采薇,惹得北山屯人窃窃私语,“伯爷这么大官也怕老婆,还不如俺们老百姓,种子多大点事事,还得看小媳妇的脸色!” 众目睽睽之下小媳妇儿采薇也得给顾景之面子的,微微一笑,对众人道“婶子大叔们,要种子不是不可以,容我和伯爷商量一个章程来!” 这件事暂时搁置,第二件事很是棘手,这次战役俘虏了接近一千的北胡人,是杀是留让人很挠头。 李大头扯着嗓子喊道“要我说,都杀了算了,留着这些畜生,白浪费咱们的粮食!” “杀咯!一个不留!”其他人也赞同。 顾景之知道他们都对北胡人恨之入骨,安抚道“各位听我说,这些北胡士兵并不一定都是北胡人。你想想,咱们每年被掳去的儿童,能都被杀了吗?这么多年有很多已经长大了,会不会被撵上战场?” 北山屯人都沉默了,想了一会儿,有人问道“伯爷,你是说,这里面有咱们的孩子?” 顾景之肯定地点点头,“可能性非常大!”不是非常大,而是百分之一百有。 接下来将全体战俘聚在一起,顾景之用胡语问道“你们之中,有不是北胡人,而是被掳去的,站到右面来!” 呼啦一下出来一多半,顾景之又说“能讲几句家乡话的向前走一步。” 只有一百多人还记得几句话。 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子走出来,“伯爷,我叫郭铁柱,是汝南城柳树屯人。” 他的口音生硬,很明显长时间不说家乡话了。 “你什么时候被掳走的?”顾景之问! “十年前吧!”郭铁柱的眼眶红了,“被掳走后,我怕忘记家乡话,放羊的时候,自个儿偷偷对自个儿说话。” 顾景之又详细问了他的父母家人,及周边的村庄有哪些,让李厚颐一一记下来。 顾景之判断郭铁柱说的是实情,“你在北胡成家了吗?”如果成家了,有北胡妻子的牵绊,不一定能完全放心为己所用。 “没有!”郭铁柱斩钉截铁地否定了。 “好,你说说这些人中,哪些像你一样是咱们的族人。”顾景之这一招事半功倍,省时还省力。 郭铁柱说出了一百多个,其中有几个已经成了亲的,他都一一指了出来。 顾景之和李厚颐记录下来,成了亲的便与北胡人一起关回去,脚镣不摘,命人严加看守。黄金书屋 剩下的俘虏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知所措,还是郭铁柱求生欲强些,“扑通”跪在地上,“伯爷,北胡人杀了我们的父母家人,把我们被掳到北胡,让我们从小替他们放羊挤奶,干的是奴隶的活,逃跑的都被当场杀死喂狗了,我们不得已啊!上战场打仗也是,不往前冲,北胡人直接就杀了我们。” “呜呜,是啊!伯爷,求求你饶了我们吧!我们也恨北胡人,我们也想回家,不想自己人打仗啊!” 顾景之等他们表明态度后,张嘴说道“好,既然你们真心诚意想要回归,我也愿意接收你们。希望你们记住北胡人的仇恨,不要背叛自己的国家,不能忘记国仇家恨!” 话虽然如此,有些人还是不能轻信,毕竟离开故国太久,有一些杂碎会忘记了国仇家恨,而维护敌方的利益。 之后的事情都交由李厚颐全权负责,顾景之累了一天,回到顾家大院。 采薇已经写好了种子发放和使用的章程,等着他来拍板呢! 采薇帮他换了家常的衣服,伺候他吃了饭,洗漱完毕,扶他到炕上斜靠在枕头上,一番操作让顾景之想起了以前在京城时的美好时光。 “二爷,你累了,听我读读就行。”采薇心疼他,开始大声地读起来。 采薇空间里的种子品种好,产量极高,目前苞米二十四五万斤,小麦不到二十万斤,水稻能有四十多万斤。 “你的意思是咱们大力推广种水稻?”顾景之插话道。 采薇笑道“也不是,相对来说,玉米的产量最高,咱们头几年可以多种些,慢慢推广到整个北地,让人们首先有粮食吃,别挨饿。” 顾景之闭着眼睛点头同意,“确实应当如此!能让老百姓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采薇接着说她的计划,“目前小麦的产量排在第二位,白面是细粮,人们生活水平提高点,多吃些细粮能提高体质。苞米能让人们吃饱,口感不行,营养也不行,还是得多吃些白面和大米。” “你为啥说目前小麦产量第二位?”顾景之闭目合眼的,听得还挺仔细。 “我那个时代,水稻亩产比小麦高,咱们家水稻之所以产量低,是因为种晚了,还有新挖的水田地肥力小等多个原因,以后产量会高很多的。”采薇从小侍弄地,她有经验也有信心。 “但是吧,水稻田得靠近水源,育苗,插秧啥的,成本大些,所以眼下不适合多种!”采薇分析得条条有理。 顾景之听得要睡着了,“所以呢?” “所以,我的方案如下…”顾景之轻微的打起了呼噜,采薇心疼得把他的头放在枕头上,吹灭了油灯。 第 151章 十指偏斜劳碌命 一夜好眠,顾景之睡了一个好觉,起来便埋怨采薇,“种子的事今天就得给大家一个交代,昨晚咱俩就应该商量出来,我睡着了怎不叫醒我?” 采薇正帮他洗手,闻言笑着道“奴婢看你太累了,不忍心。哎!人都说十指偏斜劳碌命,奴婢看你的手修长白皙的,不像啊!” “我是劳碌命我承认。哎!你还说我呢,你这手指头像大葱似的,不应该享福吗?不还是陪着我流放几千里,好容易安稳下来,却还要替我操持。”顾景之说出来的话,有心疼采薇的意思在里面。 采薇的心中起了一丝一丝的涟漪,脸上一红,她不自然地咳嗽两声,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激动。 “咳咳咳,二爷,你吃饭时候我再说我的计划。”采薇忙端起水盆,逃也似的出去了。 整理好心情,能平静的面态对顾景之后,采薇才拎着食盒进来,摆好饭。 顾景之吃着饭,采薇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第一,战死士兵的家属要求的种子可以满足,发三十两银子,一百斤苞米种,五百斤小麦种子,地瓜土豆种子各三百斤。 她解释了地瓜土豆都高产,既能当蔬菜,还能当粮食。 第二,李大头所辖的五个屯子之内的人,十岁以下,五岁以上的,不论男女,只要到学堂里边学习,一个月便发给他们二十斤苞米种或者十斤小麦种,能加入武术训练的人,额外发给十斤水稻种。 第三,十岁以上的女子,能学习医术及医护的,学成后能上岗工作的,发小麦水稻种各十斤,及月银五百个大钱。要是参加救护队的人,东西银钱都翻倍。 听到这里,顾景之打断了采薇的话,“学医术行,医护我也能理解,救护队是干什么的?” 采薇解释道“咱们以后和北胡的战争少不了,还有高巨丽人,士兵们在战场上受了伤,要及时有人把他们抬下来救治,要不然重伤的会有生命危险,这样的人就是救护队员。” 顾景之皱了皱眉,采薇忙说道“战士们为国为家战斗,我们尽量不抛弃不放弃任何一个人!而且还能节省兵源,毕竟再去招兵,训练还耗时费力。” “我不是说要置战场上受伤的战士不理,只是救援人员上战场太危险了。”顾景之沉声说道。 “所以要她们苦练技术,跑的还得快,趁战争间隙,见缝插针抢救伤员。” 采薇接着说道“我暂时拟定了这些,以后再继续完善。” “好,就按你说的办,你找李大头和平安他们吧!我还得和厚颐处理俘虏的事。”顾景之放下筷子,漱口后,去见李厚颐了。 “伯爷,你来的正好,我有要事禀告!”李厚颐见到顾景之带来,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顾景之拿起茶壶,替他到了一茶盏水,“一夜没睡吧,喝口水!”然后坐在他的身旁。 李厚颐接过水,囫囵的一口喝下,“北胡人不止掳去咱们的人,还有不少高巨丽人。”指着桌子上的名单道“这六十三人,是从高巨丽汉川港附近掳来的。” “汉川?”顾景之向后一靠,思忖片刻,然后笑了,“他们说什么了?” “大喜事,这十二个人原是造船厂的,回家探亲时,被掳去,交换到咱们这边来的。”作为智囊团的人,李厚颐知道顾景之造战船的打算。 北胡人掳来人口,会互相交换,以避免被掳来的人,不愿与自个儿的亲人交战。因此靠北海的高巨丽人还有汝南城的郭铁柱他们才来到龙江府。 “伯爷,咱们可以向北胡人学习!”李厚颐建议道。 顾景之想起来采薇的一句话,“师夷之长以治夷?” 李厚颐佩服得五体投地,赞道“伯爷多才,就是这话!” 当下,两个人开始商议怎样处理这些俘虏的章程来。黄金书屋 最后决定,留下郭铁柱等十人,教授北胡语。 北胡土生土长的俘虏则交由顾景超去管理,毕竟他是他们心中的天神腾纳勒,天神在此他们无有不从。 其余人等,包括大部分高巨丽人在内,先带回顾侯堡去,由顾川城教导训练,以后都要上战场打仗的。 至于那十二个汉川港的高巨丽人可是宝贝,顾景之决定亲自接待,许以重利,要金钱给金钱,要美女,现去青楼里给买去,务必答对他们乐乐呵呵的,乐不思蜀,亲爹亲妈老婆孩子们都不想了,只想服务好顾景之顾伯爷。 第152 章 要钱就用美男计 俘虏和种子的事宜,相关的人还在洽谈和安排之中,王峰前来告辞了,“伯爷,北山屯的战事已了,小的打算明日回黑虎山。” 顾景之客气的挽留道“现在已经十一月了,就要年关了,王兄弟你多留些时日,在龙江府过了年再走吧!” 采薇也顺声附和,“是啊!王峰大哥,反正你回去黑虎山也是无事,年后再回,还可以和金钱彪大哥一起走!” 王峰笑了,“多谢采薇姑娘,多谢伯爷,金二哥他是流放到北山屯的军户,不能私自离开,就算伯爷特许他离开,他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他去黑虎山。” 金钱彪刚刚做过手术正在恢复期,而且他的一只脚是跛的,根本不适合长途跋涉。 顾景之想了想,只能同意他离开,“王兄弟,顾某有一个不情之请,有事情要麻烦你!” “咱们兄弟之间有何不可说的,不要见外,伯爷请吩咐便是。”被顾景之称为兄弟,王峰喜不自胜。 “我的一个兄弟,叫顾业,想必王兄弟你也见过。”顾景之说道。 “是,我和顾业兄弟熟识。”王峰点点头。 他带着流放队伍走黑虎山到银州的小路的时候,和顾业他们一路同行过,虽然交谈不多,彼此却也是面熟的。 顾景之接着态度恳切地说道“半年前我派顾业兄弟带着四个人去铁利府寻找一个人,可如今人没寻到,顾业也没回来交差,我很担心他们的安全,如果方便的话,我想拜托黑虎山的兄弟帮忙找一找。” “什么方便不方便,我替寨主答应了。伯爷,不是我王峰大夸海口,只要他们还在建平,银州和铁利一带,我黑虎寨就是挖地三尺也必定给他们找出来。”王峰豪气干云,一口应承下来。 顾景之将沈茵是在明玉庵带发修行的居士,及她大概的年岁,一一告知了王峰。 第二日一早,王峰离开北山屯的时候,采薇特意备了许多礼物,“王峰大哥,这一马车粮食是我们顾家今年新打下来的,请那寨主和寨子里的兄弟们都尝尝鲜。” 她指着第二个马车道“这个车里有我和下人们一起做的羽绒马甲,冬天山上凉,大家穿在衣服里面御御寒。” 羽绒服顾凡那帮兄弟人手一件,他们在深山老林里边,顾景之心疼他们,棉衣棉裤棉鞋等御寒之物备得足足的。 这些羽绒马甲是剩得次一等的鸭绒鹅绒做的,采薇说送礼要送实用的,新颖的,顾景之万般不舍,才无奈匀出五百件送给了黑虎寨。 王峰感激不尽,连连抱拳致谢。 “王兄弟,麻烦你告诉我大哥,我开春种完地就去看他!”金钱彪在春娘的搀扶下,眼中含热泪说道。 两辆马车在前缓缓行进,王峰不时的回首。 顾景之和采薇等人还站在村口送别,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大家都回去吧!今天的事很多!张凌谷,芳菲,墩颐,你们跟我来,咱们合计合计学堂和医馆的事。”管家婆采薇风风火火道。 众人均转身往回走,只有顾景之几个箭步冲出去很远。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他领回来了两辆马车和一个人。 “顾虎?你咋变这样了?”平安看到来人大吃一惊。 顾虎是在乾泰二十三年底就离开京城来北地兴建顾侯堡,以及开展北方的生意的。 他离开的时候真是风华正茂,风流倜傥,此时却满脸风霜,原本他最爱金冠玉带,比顾景之还像个公子哥,此时此刻却像只束了一个银冠,穿着深绿色的缎子长衫,活脱脱一个土豪家的傻儿子。 “咋了?几年不见,小平安你当了伯爷家的大总管,不认识我这小商铺掌柜的了?”顾虎笑嘻嘻地在平安前胸就是一个老拳。 平安心中一暖,紧紧抓住他的手,笑骂道“诶呦喂,顾虎你模样是变了,可这张破嘴还是老样子,狗嘴吐不出象牙来,我平安还能不认识你,就你这个熊样,扒了皮我都认识你的瓤。” 两个人手挽手一起往顾家大院走,“采薇,快张罗酒菜,今天我和顾虎哥不醉不归!”平安今天激动坏了,越俎代庖,居然跃过顾景之这个主子下命令了。 采薇高兴地说道“哎!我这就去!” “先烧水让他们洗洗!”顾景之的嗓子有点哑。 顾虎今天的形象惊到了他,上一世顾虎就是这样为了顾家的生意常年奔波,省吃俭用,明明手上一年的流水有上百万两银子,可是他却一分都舍不得花用,挣来的钱都全部交给顾景之让他养军队,研制火器。 这一世重活一会,一定不让兄弟们吃上一辈子的苦。顾景之暗暗发誓,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往采薇的身上移动。 采薇姑娘暗暗心惊,顾景之的兄弟回来了,落魄的样子好像缺钱,顾景之的嗓子哑了,好像很是心疼他的兄弟,顾景之看向自个儿了,眼睛里满是乞求钱!钱!钱!我要钱!黄金书屋 顾景之觉得采薇看懂了自个儿的眼神,会心一笑,如阳光般灿烂,采薇心一哆嗦,忙捂住自个儿的胸口,妈蛋滴,顾景之这个不要脸的,一要钱就使用美男计! 第153 章 红衣大炮真费钱 顾景之使用上了美男计,真真是立如芝兰玉树临风而立,笑如朗月入怀动人心魄,采薇姑娘果然心动了。 她的心怦怦跳着,忙捂着胸口,飞快地跑回顾家大院张罗酒席去了。 在顾家大院膳堂里摆了四张席,男人们坐三席,女人们坐一席,到北山屯后,男女大防也不那么讲究了,大夫人段氏发话道“都是一起流放过,啥罪没遭过,不用放屏风隔断了,大家乐乐呵呵团聚了,一起吃个饭,别瞎讲究了!” 顾虎可不像顾年那个锯嘴葫芦,他能言善辩,说话风趣,且在这三年里走南闯北做买卖,见得多识得广,经过的事儿比普通百姓多得多,一顿饭下来把酒席上的人忽悠得不要不要的。 顾景之微笑着听他和平安斗嘴,调侃顾年,奉承李大头,赞美大夫人年轻貌美,夸赞顾景超勇猛无敌。 采薇虽然也为顾虎的风采所折服,却时刻关注着顾景之的一举一动,突然见到他对自个招手示意,忙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二爷,找奴婢啥事儿?” 顾景之用手掩着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你给顾虎拿两万两金子,放在他的车上!” 果然如她所料一样没好事儿,采薇撅着嘴出了膳堂。 “小的给采薇姑娘请安!”两个马车夫恭恭敬敬地请安问好。 “你们两人快去厨房吃饭吧,我替你们看会儿车!”采薇赶走看车的马夫,四处张望,确定没人注意到自个儿了。 她素手一翻,一个大木箱子出现在马车上。采薇考虑到一万两黄金挺重的,若放在一辆马车上,恐怕马儿拉不动,便来到另一辆马车旁,意识一动,相同款式的木箱子,相同重量的金元宝安排上了。 采薇怕别人拿走黄金,便上了一辆马车,托着下巴坐在车上静静地看守。 “吃饱了吗?怎么在这坐着?”顾景之见到马车上的两个木箱子非常满意,客气的问道。 采薇白了他一眼,“顾景之,你瞪眼睛说瞎话,你敢说不知道我在这干嘛?” 顾景之太了解她了,她心眼小,爱钱如命,一下子拿出两万两黄金比拿刀子割她的肉还疼呢! 他心里边很是感动,潇洒地跃上马车,稳稳当当地坐在采薇身旁,一只胳膊亲亲热地搭在她的肩头上,语气温柔迷死个人,“采薇,真谢谢你,你对我的好,我很清楚。”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采薇痴迷于这无边无际的温柔中,羞涩地问道“我对你这么好,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顾景之斩钉截铁地说道“人当意气相得时,以身相许!” “什么?以身相许?”采薇红着脸低声重复着。 里常有这样的桥段,富家公子英雄救美后,那美人总是说“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虽然采薇的身份就是顾景之小妾,虽然两个人一路同行经历过许许多多,虽然两个人一直手拉手睡在一块儿,可这是顾景之第一次明确地说出这样深情,这样露骨的话!采薇姑娘醉了。 “二爷,说什么相许不相许的,区区两万两金子就让你折腰了?”采薇小声说道。 顾景之屏住笑意朗声说道“采薇你和我志趣及其相投,从听雪轩开始我俩便互相协调,合作融洽,说意气相得毫不为过,我认为以身相许这个词真真恰当!” 我靠!原来是自个儿自作多情了,采薇忙用双手捂住大红脸蛋子,掩饰尴尬。 顾景之的嘴角上扬,露出得逞的微笑,胳膊加大力气,将采薇搂得更紧了。 “咳咳咳!二爷,顾虎吃完了,你不是有要事和他谈吗?”平安的脸拉得老长。 采薇这个小姨子越来越没眼色了,顾虎到北山屯来一定是有要事和主子相商,她天天把着主子不放,这么一会儿也不松开,真是狐媚子。 顾景之恢复了面沉似水的威严模样,点头道“嗯,平安你让顾虎去书房里等我!之后你回来换一下采薇!” 然后低下头温柔地对采薇道“天冷了,小心着凉!” 采薇将头深深地埋着,摆摆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该死的顾景之,这该死的温柔,快滚吧! 看到采薇连头都不敢抬,顾景之的心情大好,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到书房。 顾虎单膝跪在地上,抱拳道“主子,你受苦了!” 顾景之扶起他,拍拍他的肩头,拉他坐在身边,“顾虎,好兄弟,这些年你和江叔才真受很多苦了!” 一番契阔后,顾虎汇报了最近的情况。 “你和江叔做的很好,所有事情都可以全权处理,不必一一请示。”顾景之对他二人无比信任。 顾虎正色道“主子,其他事情我们可以自行安排,可是,康平最近来信,说是红衣大炮已经试射成功,咱们是不是多制作几尊?” 上次顾凡来的时候,顾景之已经知道康平的大炮处于试射阶段了,没想到真的成功了,他的脸上一喜,“是,先造十尊吧!” “嗯!”顾虎面露难色,却还是点点头。 “怎么?有困难吗?”顾景之笑着问道。 顾虎摇摇头,“二爷放心吧!没有困难!” “顾虎,还瞒着我!造一尊红衣大炮需要至少一万两白银,一枚炮弹得五百两,你说说你们实验三年了,花费了多少?”顾景之心疼他们为了自己顾家的基业而节衣缩食。 顾虎一笑,“造红衣大炮是很费钱,不过主子你不用担心,咱们的生意一直兴隆,赚得钱够用!” “哎!够用什么!早就入不敷出吧!是不是把你和江叔的家底都搭上了?”顾景之见他还硬撑不说实话,眼睛红了。 “主子,…”顾虎哽咽了。 “采薇刚刚让人装了两万两金子在你的马车上,咱们顾家有多是银子,你们随便花,别苦了自个儿,不够就过来拿!”顾景之给他交待了家底。 顾虎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主子,你说的是真的?随便花?” 顾景之点点头,“嗯!几百万两总是有的!” “太好了,主子,太好了,明天要到一批火药,后天还有几家商铺要和咱们算账来,江叔正愁没钱呢!这回有银子了!”顾虎高兴不已激动地握住顾景之的手。 还得是主子,真能弄来钱啊!要知道赖一回账,失去了信誉,以后的买卖就不好再进行了,他们能不愁嘛! 第154 章 一支红色娘子军 坚重之言也,或渭之甲,顾景之深深地知道军工业是国之利器,康平发明研制出来的红衣大炮更是以后在战争中取得决定性胜利的法宝,在这上面花出去多少钱都是应该的。之后 送走顾虎,顾景之回去见采薇,一进门便表达了自个儿的感激之情,“谢谢你的钱!” 采薇正坐在桌子旁边写着什么,抬起头,微笑着说道“二爷,和我客气啥?这没什么的,反正你也能给奴婢补回来的!不过两万两金子很多啊!顾凡的粮食咱们已经给了,还有哪里需要用到这些钱?” “你记得康平吗?”顾景之决定告诉她实情。 采薇在记忆中搜寻一圈,摇摇头,“奴婢对他完全没有印象。” “我二伯父家的景慧嫁入才家,她的夫婿与人私通,为了和那淫妇双宿双栖,便陷害她的丈夫入了大理寺。”顾景之简单扼要地介绍了一下。 采薇听明白了,点头道“康平就是那个倒霉蛋丈夫!” “嗯!好汉无好妻啊!这样一个能制造出红衣大炮的人才差点死在大理寺的监牢中!”顾景之感慨万千,其实康平上一世确实被迫害,惨死在监狱之中了。 这一世多亏了顾景之将他救出牢笼,因此康平立誓要报答他的恩情,在三年里不断研究测试,终于让红衣大炮提前了十多年亮相在世间。 “红衣大炮?你们这个时代就有红衣大炮了!”采薇来了兴趣,“那现在有手枪了吗?” 顾景之摇摇头,“手枪?没听说过!也是一种火器吗?” “那当然,我记得在古代应该叫火铳吧!”采薇取了纸笔,画出手枪的图纸给他看。 顾景之拿起图纸认真地研究了一会儿,盯着采薇,眼睛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由衷地赞叹道“采薇,你真是个人才啊!不逊于康平!” 这算啥人才,现代的男孩子女孩子谁小时候没玩过手枪啊! “有时间让张凌谷画几张,我估摸着他都能画出冲锋枪的图纸来!”作为学渣,采薇有理由相信学霸一定比她记得的东西会更多。 “也好,不过张凌谷他哪有时间,学医术和救护的人就够他忙的了,我已经叫三弟景慎过来帮忙了。”顾景之还在研究那张图纸。 采薇想起自个儿的事也不少,给顾景之倒了一盏茶,“二爷,你喝口茶解解酒,我还得去李大头家看看,学堂拾掇得咋样了,三天后学生就开始上学了!” “要当女先生了,高兴坏了吧!你快去吧!我休息一会儿。”顾景之喝下茶水,倒在炕上。 采薇打柜子里拿出枕头,帮他垫在头下后便离开了。 李大头家此时非常热闹,年岁小的报名上学堂,年岁大的报名学习医术和护理。 张凌谷和韦芳菲在东厢房里忙得不亦乐乎,采薇看了他们一眼便去了西厢房,李墩颐兴奋地对她喊道“采薇姑娘,你可来了,我和常先生都忙坏了。” 常有礼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脸色有些灰白,黑色的胡须中夹杂着几缕白,头发随意的用木簪子绾在头顶,一身长衫洗得掉了色,活脱脱一个古代的孔乙己形象。 常有礼瞥了采薇一眼,并未起身,只微微点了一下头算做打招呼,便低下了头,对李墩颐说道“李二公子,李屯长家的李耀祖年岁太小,不符合咱们定下的规矩。” “不碍事的,他家的李秀丽和李招娣都报了女班,孩子没人看,带着李耀祖一道来学堂也可以!”李墩颐不以为然地说道。 常有礼将手上得名册一摔,气愤不已,“无规矩不成方圆,咱们学堂讲明了,要十岁到五岁的,既然有规矩在便得按照规矩来办!” 没想到这个常有礼不光长得像孔乙己,那迂腐之气也差不离儿。采薇笑着打断他,“规矩之外还有人情,咱们用人家李曲长的屋子,为他家开个后门也不是不可以的!” 李墩颐也劝道“常先生,咱们只收他一个,下不为例!” 常有礼抬起一双三角眼,看了看采薇,压下心中的不满,“既然他两个姐姐在女班,李耀祖也分在女班。”随后怕采薇再说什么,忙将李耀祖三个字添在李招娣的后面。 采薇笑了笑,不愿和他起纷争,由着他去了。 经过几天的忙碌,北山屯的学堂终于开始上课了,文化课的任课教师男班为李墩和常有礼,女班为韩采薇和大夫人。 医学班当仁不让由张凌谷和韦芳菲负责。而武术教习暂时由顾年和韦芳华担任。 学堂里边还提供了午餐,每个学里面两个白面大馒头,酸菜炖粉条子,每人的菜碗了还分到了两块肉。 采薇姑娘和大家一起吃完午饭,打算回顾家大院休息一会儿,刚出李大头家,就听到一阵马蹄声声从村口那边传来。 “韩先生,那边来了很多人!”一帮孩子一边喊一边跑。采薇抱起打头的李耀祖,向村口方向望去。 几十骑疾驰过来,当先一人是个少女,一身红衣,随着马儿奔跑,红色的披风烈烈作响。 采薇惊呼道“二小姐,你怎么来了?”原来是顾淮儒家的景芯小姐。 “吁!”顾景芯勒住马,潇洒地飞身下马,笑着说道“怎么滴,韩先生,就你能当先生,我顾景芯就不行吗?” 采薇蹲身对她施了一个福礼,“景芯小姐愿意当咱们学堂里的先生,咱们求之不得呢!欢迎欢迎!” 一个身影从顾景芯身后探出来,“采薇姑娘,奴婢给你请安了!” 采薇不可思议的看着来人,“你…,你是三妞?”原来是京城庄子上姚庄头的女儿。 姚三妞的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是奴婢,姑娘真没忘记奴婢!” “叫什么三妞,多老土,她现在大名叫姚红宁了!”顾景芯又拉着一个少女道,“这个叫顾红姗,我这些护卫的名字里都有一个红字。” 采薇瞧着她的一身红衣服捂着嘴笑了,“景芯小姐,你莫不是想组建一支红色娘子军?” “好!好!采薇,你取的好名字。”顾景芯听了爽朗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们屯子的这些女子都交给我来训练,我要组建一支军队,就叫红色娘子军!” 第155 章 再接再厉养狼崽 和顾景芯一起来的人除了她的女子护卫队,还有顾景慎。 采薇对顾景慎行礼道“三公子,你师傅在学堂,你要先去见他吗?” 顾景慎的脸色不再苍白,洋溢着正常人的红润,他腼腆一笑,“采薇姑娘多礼了,我想先去见过我二哥后,再去学堂。” 顾景芯也要一起,采薇便带着他二人去顾家大院。 采薇很好奇宋宛如过得怎样,便憋不住问了,“三公子,不知道咱们夫人和四公子在二甸子村过得如何!” “多谢采薇姑娘挂怀,家母和弟弟分了三十亩地,今年收成不太好。”提到他母亲,顾景慎的心情有些沮丧。 采薇假装同情,声音低沉,“哎!夫人他们从未种过地,日子过得很苦吧!” “多亏了繁杏姐姐,她平日里刺绣能换些银钱,日子还勉强过得去!”顾景慎答道。 采薇大吃一惊,“繁杏?就是被清风山骗去,差点当两脚羊杀掉的繁杏?” 顾景慎点头,“繁杏姐姐大义,对我母亲一片忠心,她早于咱们到了龙江府,后来打听到母亲和四弟的落脚处,便找了去。” 采薇姑娘不禁为繁杏姑娘竖了一个大拇哥,怪不得顾景之夸她真乃忠仆也! 有了顾景慎的加入,张凌谷便能腾出时间来,到晚间的时候顾景之将他招至正房,打算让他画一画火铳的图纸。 “顾伯爷,我正有事儿找你呢!”张凌谷开门见山先说话了。 “张兄快这边请坐,采薇你拿几个苹果来,让张兄尝尝。”顾景之无比热情,北山屯里没啥好东西,采薇空间里的苹果算是稀罕物了。 采薇空间里的苹果个头大,味道甜,张凌谷摸着红彤彤的苹果感慨万千,“像红富士苹果!” 他咬了一大口,嘎嘣脆,比现代打外国进口的好几十元一斤的苹果还好吃。 很久没吃到水果了,他咬了一口又一口,好像忘记了要说正题。 采薇提醒他道“张凌谷,你有啥事儿要找我们二爷?” “啊!对了。”一时贪图口腹之欲,张凌谷有点不好意思,他吃完最后一口苹果,开口道“顾伯爷,我想写一封信,不知道怎么邮寄到京城去。” 现代有微信,手机能随时随地联系,古代太不方便了。 顾景之沉声道“张兄的信件交给我就可以。不过张兄能否告知顾某,因何写信啊?” 张凌谷喝了口茶道“我感觉金钱彪的腿还有治愈的可能,但我不擅长骨科,我写信的目的是想请我伯父派一位精通骨科的大夫到龙江府来,为金大哥诊治诊治。” 济世堂是几百年的老店,张家祖传的医术传承比济世堂还要久远,各科的名医数不胜数,随便拉出一位便是行家里手。 金钱彪若能治疗好跛了的腿,便能替顾景之去找许寒的金矿了,他当然乐意见到,点头同意了,“我也给院判大人休书一封,请他多派几位圣手来,咱们北地很是缺乏凌谷兄这样的良医啊!” “除了此事之外,景之还有重要的事情请教张兄。”顾景之切入正题。 张凌谷就知道,这个顾景之一叫他张兄,套近乎就准是有事相求,他坐直了身子,正色道“顾伯爷请讲!” 学霸就是学霸,那记忆力不是盖的,小时候玩过的手枪,机关枪的构造张凌谷信手拈来,一一画出图纸来,临了还问道“呲水枪的图纸要不要也画出来?” 你牛,你真牛,采薇的内心无比崇拜,高兴地说道“要,咋不要呢!等下回顾虎来了,我卖给他,换点钱花花!” 张凌谷白了她一眼,还是给她画了一张,交给她,“市侩!” 送走了张凌谷,顾景之将图纸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交给采薇,“采薇,你拿油布把图纸包严实,咱俩去找小灰灰,让它给顾凡送去!” 正巧采薇也多日不见狼崽子了,很是想念它。两人穿上夜行衣,趁着夜色奔屯子北面去。 快到和小灰灰经常见面的那棵大树旁,一道灰色的影子从树上飞下来,“小灰灰,你来得挺早啊!” 采薇的话音刚落下,小灰灰高大的狼躯已经扑到她的怀里头。 采薇抱着它的大脑袋,像往常一样“吧唧”亲一口,感觉手上黏黏糊糊的,拿起手一看,原来是鲜血。 “你受伤了?”采薇低下头在小灰灰身上查看一番,还好只是脖子处有一个伤口。 采薇意识一动,金疮药出现在手上,她小心翼翼地为小灰灰涂抹在身上。 嘴上唠叨着,“你和别的狼打架了?真没出息,咋还打败了?你媳妇呢?它不是狼王吗?咋让别的狼欺负你?” 小灰灰不回答,只是委屈地呜咽着,眼睛湿漉漉的,采薇心疼得不得了。 “它这么神勇,在这北山里边估计只有老虎能和它有一战之力,怎会挨欺负?”顾景之看采薇对狼崽子像对孩子一样,不屑道。 采薇一想也对,小灰灰喝着空间里边的清泉水长大的,能下河抓鱼,能上树摘苹果,说是神兽也不为过,能让他委屈成这样的能有谁?答案不言而喻。 “和你媳妇打架了?让人家给你削了?”采薇问道。 “呜呜!”小灰灰这回点头了。 对自个儿家的孩子采薇有些护短,点着它的头,怒其不争,“你比它大一圈,能打不过它?你是不是舍不得使全力!白狼可真狠心,看给你的脖子咬的!” 小灰灰估计是听不得她说自个儿媳妇的不是,将大脑袋从采薇怀里抬起来,转过身去,几步飞到了树上。 它下来的时候,嘴里头叼着一只灰色的小狼崽子,往采薇怀里一放,再次上树,又叼下来一只白色的狼崽子。 采薇走拥右抱,看着怀里的狼崽子兴奋道“白狼给你生孩子了?” 小灰灰抬起头对着夜空中明亮的圆月“嗷呜”一声,仿佛在骄傲地说“姐姐,看我厉害不?” 采薇老怀安慰,对它赞了一句,“你真厉害!” 怪不得被它媳妇儿咬了一口,人家辛辛苦苦生的孩子,他就叼出来得瑟,不咬它咬谁! 采薇左亲一口,右亲一下,稀罕了半晌,对小灰灰说道“你把孩子给白狼送回去,然后再回这来,我们找你有事!” 小灰灰摇摇头。 “不送?为啥?”采薇不解地问它。 小灰灰不会说话,高大的身躯往采薇的怀里钻。 它这是什么意思啊!采薇向顾景之投去求助的目光。 “我猜,它想让这两崽子进空间里,让你给它养孩子!”顾景之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出来小灰灰的心思,给出了正确的答案。 果然小灰灰连连点头。 采薇笑着问它,“你的意思是让姐姐,再接再厉接着养狼崽子?” 小灰灰再次肯定地点头。 第156 章 哪里来的黄金镖 采薇问小灰灰“你是想让姐姐替你养孩子吗?” 小灰灰巨大的脑袋不停地上下晃动着。 好吧!养过一次老子了,她已经有点经验了,扔到空间里就行。饿了就下池塘里头自个儿抓鱼吃,渴了就自个儿去泉眼那里接水喝,一点力气都不费,采薇心里一点压力都没有,“嗖嗖”两只狼崽子消失在夜空中。 “嗷呜嗷呜嗷呜!”小灰灰既欣慰又不舍。 正事要紧,采薇打空间里拿出包着图纸的油纸包,“小灰灰,你给顾凡他们送去,这个东西很重要,你一定要亲自交到他的手上!” 顾景之怕它忘记谁是顾凡,忙告诉它,“就是上次让你看东西时,我给你介绍过的那个人。”他指了指山里的方向。 瞧不起谁呢,我怎会记不住!小灰灰高傲地瞥了他一眼,用嘴叼住油纸包,转身向顾景之指的方向跑去。 “它能不能送到啊!毕竟它只是一只狼呀!”采薇不无担心地说道。 顾景之却无比信任狼崽子,“你只学了两声马叫,它就知道你要的是啥东西。顾凡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们两个还见过一面,它能送不到吗?” 其实采薇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据专家说,普通狼的嗅觉细胞数量能达到两亿多个,是人类嗅觉细胞的四十倍,它们的嗅觉当然也比人类灵敏四十多倍。 而小灰灰是在采薇的空间里长大的,属于灵兽级别的,顾凡的气味它接触过一次便牢牢地记在心中了。 小灰灰嘴里边叼着油纸包,顺着顾凡的气味,在森林中飞快的穿梭着,像一束闪电般迅猛疾速。 穿过密林,越过山丘,鼻腔里人类的气味愈来愈重了,它用力地吸了吸鼻子,仔细地辨别,确实有顾凡的味道在里面。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小灰灰来到顾凡的营地。 营地的前面是一条小河沟,不过此时正是冬季,河水结了冰,冰面堆满了金黄的枯枝落叶。 这里俨然是一个大村庄,比北山屯看着大了许多。 整个营地用胳膊粗的木头栅栏围着,营地里几处房子上冒起了炊烟,偶尔有几个人出来进去,却都不是采薇姐姐让它找的顾凡。 小灰灰静静地趴在灌木丛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生怕错过顾凡的身影。它等啊等,一夜没睡实在太困倦了,眼睛有些不受控制地合上了。 一股熟悉的味道突然冲进鼻腔中,是顾凡的气味,一双狼眼猛地睁开,冷冽的眼神锁定目标,小灰灰站起身子,强壮有力的后腿使劲蹬地,腾空而起飞跃出去。 营地中的顾凡感觉到危险的气息,他右手一扬,一只金黄色的飞镖袭向小灰灰。 妈蛋滴!说时迟那时快,小灰灰快若闪电,一个闪身躲过那缕金黄,张开嘴“嗷呜”一声。 一道灰色的身影停在顾凡的身前,他的手下呼嚎着举弓搭箭,挥动着手中的剑将小灰灰团团围住。 “住手!”千钧一发之际,顾凡忙出声喝止住手下。 这只灰狼比普通狼大了一倍不止,毛管铮亮,灰得发光,眼神中充满了不服和不屑,嘴里头还叼着什么东西。 “将军,好像是咱们主子养的那只狼!”上次和他一起出征的一个士兵认出了小灰灰。 “嗯!就是它!”顾凡点点头,亲切地问小灰灰,“神狼,你找我?” 神狼小灰灰一张嘴,吐出口中的油纸包,用前爪点了点纸包,告诉顾凡这玩意儿是给你的。 东西亲手交给了顾凡,采薇姐姐安排的任务完成了,可以回去看自个儿的儿女了。 小灰灰转身飞走,地下一个金黄色的东西引起了它的注意,咋和姐姐的飞镖一样呢!它低下头叼起来,正好交给姐姐,让她知道油纸包送到了地方。 越过山丘,穿过密林,来到北山屯外那片平坦的大荒地,小灰灰飞身上树,将飞镖小心翼翼地隐藏在树杈之间,它决定先睡一觉,毕竟采薇姐姐皓月当空的时候才能过来相会的。 小灰灰一夜之间往返于顾凡的营地和北山屯累得精疲力尽,它的采薇姐姐这一夜睡得也不安稳。 采薇先是到空间里头教灰宝和雪宝到泉眼旁喝水,下池塘抓鱼吃,又嘱咐它们不要祸害庄稼,要向它们的父亲学习做一个爱护庄稼的好宝宝。 出得空间来,怕小灰灰返回得快,她一直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采薇顶着熊猫眼在学堂授了一天的课,食不下咽,吃完了晚饭。 “二爷,走啊!小灰灰该回来了,咱俩去看看。”采薇扒拉一下躺在炕上的顾景之。 “自个儿养的玩意儿你都信不着?看这一天把你惦记的!它在你心中就那么重要?”顾景之一边抱怨一边爬起来。 采薇穿上夜行衣,不忘顺顾景之的毛,“二爷,在奴婢的心里头,你们两个一样的重要,若是哪天你离开奴婢,奴婢一样为你牵肠挂肚。” 顾景之的心中美滋滋地直冒泡,嘴里却叨叨着“大胆!你主子我,是圣上亲封的伯爷,竟然敢拿一个畜生和我比!” 今儿个没有月亮,灰蒙蒙的夜空中不见半点星光。 学习了很久武功的韩采薇已经不需要顾景之抱着了。 苗条高挑的身影在前面飞速前进,后面的顾景之默默注视着她凹凸有致的身体不禁疑惑,采薇什么时候长大了,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她就发育了。 在树上睡得正香的小灰灰,突然惊醒,熟悉的脚步声,熟悉的采薇姐姐的味道。它起了玩笑的念头,叼起树杈子上的飞镖,大脑袋一甩,飞镖射向顾景之,小灰灰随后飞下大树。 顾景之的武功卓绝,他侧身躲过,一道金黄色的光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咦?”他疑惑不解地发出声来。 采薇正抱着大狼脑袋亲,听到他的声音奇怪地问“二爷,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顾景之几步走到金光的落地之处,捡起飞镖,“嗯,你也太惯着狼崽子了,一共五支飞镖,居然送给它一支玩。” “飞镖,我没送给它啊!”采薇松开狼头,小灰灰的大尾巴左甩一下,右甩一下,显示它心中的得意。 顾景之将飞镖放在采薇的手中,她细细摸了摸,说道“没什么不同,好像就是那黑虎给我的飞镖。” “不是那支,你的飞镖铜的含量多,垫起来较轻,而这支明显是纯黄金打造的,放在手上有压手感,稍稍重一些。”顾景之如实说出自己的感觉。 采薇的意识一动,五支黄铜镖出现在她的手上。 两个人的心中俱是一震,顾景之脸上的惊喜抑制不住,他抱住小灰灰的大脑袋,激动地晃动着,“小灰灰,你在哪里找来的黄金镖?” 第157 章 许寒葬身山洞中 采薇的飞镖黄铜的含量高,而小灰灰带回来的飞镖却是纯金打造的,顾景之主仆二人同时想到了,它刚刚打山里边回来,那么飞镖的来处不言而喻。 “小灰灰,你在哪里找来的黄金镖?”顾景之激动地摇晃着小灰灰的狼头。 不会说话的小灰灰一脸懵逼状态,想了想,抬起一只爪子对着山里边指了指。 顾景之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像小鸡叨米似的连连点头,“嗯,我明白了,在山里边找到的!”答案他早已经猜到,不过想再次确定一下而已。 在北山里面找到的,说明许寒去过那里,他还替他的三儿子打造了黄金镖,那么他找的第三处金矿可能就在这座北山里面。 “嗷呜嗷呜嗷呜”小灰灰不耐烦地叫了起来。“快,它想狼崽子了,让它进空间里去!” 采薇听了顾景之的话忙素手一翻,小灰灰倏然不见。 “走,咱们回去吧!”顾景之搂住采薇的腰飞快地往家赶。纤细的腰肢只堪盈盈一握,柔软的肉感让他的心中麻酥酥的。 回去的时间过得比平时要快得多,转瞬就到了顾家大院。顾景之恋恋不舍地松开了采薇的腰。 采薇进到屋里点亮油灯,也不伺候顾景之梳洗,拿出来两个飞镖在灯下认真比对,突然她惊呼道“二爷,两支飞镖上的图案不一样啊!” 她拿起一支飞镖,“你看,这是那黑虎送我的,上面的图案是一只虎头。” 拿起另一支飞镖道“这一支上面却是一个豹子头。” 顾景之躺在炕上悠悠地说道“那当然了,这是许寒为了他的三儿子那豹特意打造的。” 那么说许寒一定在北山里边找到金矿了,想到这一点,采薇的两只眼睛直放光,“二爷,我们把手头上的事都放下,去山里一趟吧。” 顾景之也有这个打算,“行,不过马上就要过年了,咱俩正好去看看顾凡他们。” 顾凡的手下目前有五千人,加上杂七杂八的洗衣服做饭的人,嚼用得不老少。 第二日,顾景之没有参加练兵,采薇请大夫人段氏帮她代课,两个人带着五辆马车到最近的尚阳镇大采购。其中一辆马车里面有火炉,顾景之怕采薇天寒挨冻,专门向张凌谷借的。 尚阳镇是附近最大的镇,加之临近年关,百姓们都来镇上备年货,因此集市上人来人往,车马不息,好不热闹。 顾景之主要想买些猪肉犒劳犒劳顾凡他们。于是乎,整个集市上的二十多头猪都让他给包圆儿了。 采薇提议道“再买些鸡和蘑菇,我给他们做鸡肉炖土豆蘑菇吃,二爷!”她的空间里边还有流放之前做的好些菜呢,正好拿出来都消化掉。 顾景之问她“卤肉和烧鸡还有没有?”顾凡爱吃香的,深山老林里苦熬坏了,顾景之每每想到就心疼不已。 空间里边虽有一些,无奈人多肉少,两人每样又买了二百多斤。 他们去得早,因此午间便赶回了北山屯。来不及休息,五辆马车继续上路,不过车夫换成了顾家的家丁们,毕竟顾凡在山中秘密练兵,营地的位置极其隐秘,不能让不必要的人获悉。 采薇坐在马车中,车里放了两个火炉,她烧了一壶水,泡了一盏热茶,打开车帘,对顾景之道“二爷,外面凉,你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顾景之接过茶对她眨了眨眼睛,“进深山中了,也不知道顾凡他们的营地在哪里!” 主仆二人的默契度十足,采薇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是想放出小灰灰来带路,笑着说道“主子你福运亨通,自有神助!” 赶马车的家丁不由得在心中暗暗鄙夷她,采薇姑娘太会献媚,这么假大空的奉承话都能说出口来。 很快家丁们的想法便改观了,因为神真的来了。 当一匹高大的灰狼雄赳赳气昂昂地出现在马车的前面时,家丁们纷纷举起手中的弓箭。 “住手!”顾景之语气中带着兴奋,“它是来帮助咱们的!” “主子,来帮助咱们的,是神…狼吗?”一个家丁不可思议地问道。 “嗯!”顾景之点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家丁们俱都惊讶地睁大眼睛,望向顾景之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和敬畏。 家丁们跌跌撞撞地从马车上跳下来,跪在顾景之的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以此来表达对主子滔滔不绝的敬仰之情,然后心怀激荡地回到马车上,默默赶路。 夕阳西下,太阳的余晖透过斑驳的树杈洒落在顾景之的身上,陆离光怪的光影下,蓝衣白马的男子面容俊朗,表情坚毅,威严而神圣,如神祗降临人间。 顾景之的内心无比满意,他的目标是整个北地,能够让手下人有敬畏之心,忠贞不二并且长期服从,大业方可成就。 采薇姑娘又神助攻了一下,“神狼能来帮助主子,你真是天命所归!”此时说天命所归为时尚早,顾景之刚刚打算假意斥责采薇的妄言。 “嗷呜嗷呜嗷呜”前面的小灰灰引颈长嚎。凄厉的声音在茂密的丛林不断回荡,远处传来一声声狼嚎遥相呼应。 采薇与顾景之交换了一下眼神,“白狼来了!” 走过不知道几条弯曲的山路,穿过七八片密林,小灰灰兴奋地“呜咽”一声跑出去很远,大约一炷香的时候才回来,估计是安抚好媳妇儿了。 山谷中狼嚎声此起彼伏,营地里的顾凡带着手下出来查看,放哨的士兵报告道“将军,有几辆马车过来了,打头的好像是神狼!” 神狼带着马车来了,顾凡马上想到有可能是主子亲自过来了,忙说道“走,兄弟们和我一起去迎一迎!” 几百个人簇拥着顾凡迎出大约二里来地,远远看五辆马车,夜幕中顾景之骑着白马缓缓走来,他紧走几步,单膝跪地抱拳道“主子怎么来了?” 其他士兵也纷纷跪在地上,齐声高呼“恭迎主子!” 一番契阔,顾景之和采薇被迎进营地中最好的房间。 采薇心中藏不住事儿,心急火燎的,她拿出豹子头飞镖对顾凡道“你见过这个飞镖吗?” 顾凡潇洒地一笑,“当然,这是我的,被神狼叼了去!” “是你自个儿打造的?”采薇追问。 “在一个山洞里捡的,有一个尸体身上有十支飞镖,我就捡了来!”顾凡不在意地说道。 什么?尸体,顾景之和采薇俱是一惊,难道许寒葬身在山洞之中了? 第158 章 金钩原来是这样 顾景之的到来,在北山的营地中掀起了波澜,顾凡的这些兵,两千左右是顾家原来的家丁和世仆,三千多是后来顾虎和江管事在各地买来的,因此很多人只是对自家的主子有耳闻,亲眼目睹还是头一遭。 顾景之有心意树立自个儿领袖的光辉形象,对待士兵们表情上不苟言笑,态度方面礼贤下士,关怀备至。 顾凡看得一愣一愣的,二爷他不再像是哥们了,他变得更加威严,更像一个主子了。 而一个人的到来让采薇也是一愣神,“王妈妈,你怎么在这儿啊!” 王婆子激动的福礼道“采薇姑娘安好,老婆子这厢有礼了,几年没见,都长成大姑娘了!” 顾景之到各个营房里边慰问下属,收买人心去了,采薇便拉住王婆子唠家常。 不止王婆子,其他在厨房里帮厨的婆子们也在。庄子上的人一多半都在北山里边,一少半人在龙江府顾侯堡里边当差。 “王妈妈,你那个会木匠活的兄弟也来了吗?”采薇想空间里木架子木桶啥的家伙什儿都是她兄弟打制的,便问了一嘴。 王婆子的脸笑成了一朵花,“我那个兄弟他如今可出息了,他现在和姑娘你爹在一起当差呢!” 哦!原来是和韩大郎一起造战船,那确实出息了,那个活工钱高不说,而且得是心腹,信的着的人才能做。 三年没见面的一对忘年交唠家长里短到深夜,顾景之还没回来,王婆子见采薇打了一个哈欠,不好意思道“你瞧瞧我老婆子,见到姑娘太高兴过了头,姑娘你一路辛劳,快些安睡吧!” 一早就到尚阳镇采购物品,一直到现在还没歇着,采薇确实有些累了,她歉意道“王妈妈,咱们明天聊,明儿个我请众位妈妈吃酒!” “诶,诶,我回去告诉老姐妹们,让她们也高兴高兴,姑娘你休息吧!老婆子退下了。”王婆子连连笑着出了屋子。 怕主子和采薇冻着咯,下人们特意将火炕烧得滚热,屋子里却不是很严实,窗户四角有小风打墙缝隙处吹进来。 采薇打空间里拿出来两床新被子,在炕上铺好,趴在枕头上先睡了。朦胧之间感觉到一股凉气,她闭着眼睛问道“二爷,你回来了!顾凡说啥了?” “嗯!”顾景之对她很是了解,知道她想知道许寒的事,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明个儿早饭后,咱们去山上!” 山中的天气尤其寒冷,采薇是被冻醒的,她将手指头从顾景之的手中悄悄地抽出来。 “醒了?”顾景之揉揉眼睛问道。 说话间,开门声,杂乱无章的脚步声,顾凡大声呼喝声响起来。 “帮我穿衣服,我和他们一起训练去!”顾景之吩咐道。 常言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文人墨客互相不服气,凭不出第一名来。而练武之人就不同了,不服就战,上一场一比划,高下立判了。 顾景之想在士兵当中露上一手,获得他们的诚心叹服和拥戴,整整衣服,信心满满地走到队伍前。 顾景之有雄心壮志,而他本人也确实有这个能力,北山营地中第一高手是顾凡,上一世顾景之与他相比要略逊一筹。 而这一世,二十岁的身体中住着四十岁的灵魂,他身经百战,经验极其丰富,加上采薇空间里边的清泉水的功效,一番比拼下来,顾凡输了几招,甘拜下风。 顾景之赢得了的阵阵喝彩声,他嘴角弯了一点点,心情愉悦地走回房间里。 王婆子已经送了早饭过来,还偷偷塞给她四个烧家雀,“咱们这没甚好东西,我在特意烧给姑娘吃的,姑娘尝尝鲜。” 这玩意儿在现代可不容易吃到,采薇小的时候,她爸爸偷偷到树林子里拿弹弓打到过几只,给她和弟弟扔炉子里烧了,别提多香了。 采薇将烧家雀接过来,高兴地谢过了。 顾景之满脸笑意地坐在炕上,采薇摆上小饭桌,早饭是白面馒头,大米粥,白菜丝拌得小咸菜。 顾景之看到简陋的早饭逐渐收了笑容,叹道“顾凡受苦了!” “是啊!这山里的生活太苦了!二爷你加加劲,争取早日取得北地的军权,省得顾凡他们偷偷摸摸的。”一边说一边将烤家雀肉撕成细丝,放在瓷盘上。 顾景之夹了一筷子,他上一世过苦日子时吃过,此时再一次品尝,别有一番滋味。 吃罢饭,顾景之喊了声“来人”,一个士兵进屋来,他的长相看起来挺面善,采薇奇怪道“你认识顾长河吗?” 士兵拱手道“采薇姑娘,顾长河是小的大哥,小的顾长海。” 又对顾景之弯腰,恭恭敬敬道“主子有何吩咐?” “长海,你去告诉顾凡,今儿个这家雀很是美味,让他带几个人随我去打猎。”顾景之这么吩咐只是一个借口,其实他昨日便与顾凡说好了要去他捡到飞镖的山洞中去。 一会儿功夫顾长海回来报告,“主子,将军准备好了,在营地门口等待,随时可以出发。” 顾景之拿起弓箭,让采薇穿上大毛的披风,两个人走出房间,顾凡带着四五十人正等候在门口。 顾凡挥手,士兵们护卫在他们三人的两侧向营地外边走去。 寒冬下的北山一片孤寂,大多数树木的叶子已经落光,北风料峭,枯枝在风中“唰唰”作响。天空湛蓝湛蓝,云朵洁白似雪,偶尔有几只野鸟飞过,留下优美的弧线。 士兵们搭弓射箭,好不快哉! “二爷,冰川!是冰川耶,好美啊!”采薇指着远处自上而下层峦起伏的白色狂喜道。 顾长海笑道“采薇姑娘,这是瀑布!” 这里天气极冷,瀑布结成了冰,百尺长的偏瀑银装素裹,冰峰晶莹夺目,倒挂的造型稀奇古怪,层层叠叠的瀑冰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顾景之赞叹不已,“真是鬼斧神工!太壮观了,太宏伟了!” “嗯,二爷,真像仙女下凡穿的霓裳羽衣。”采薇沉浸在恍如仙境的别样风景中。 采薇梦幻般的痴语让顾景之的心中为之一动。 “主子,那边有一片古松!”顾凡的手指向远方的山坳。 一路向上走,一路打猎,一行人收获满满。 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风,风声一何盛,松枝一何劲! 不知道是什么年份种下的古松,凄厉的冷风一过,发出阵阵松涛。 顾景之站在松树之间,向下望去,冬季的大山似一幅深藏不露的画卷,顾凡所在的营地前面那条小河沟清晰可见,金黄的枯枝落叶洒落在冰面上,描绘出一个钩子的形状,他问道“采薇,这像不像一幅画?” 采薇傻不愣登的答道“是像!” 顾景之见她没听懂自个儿的隐含之意,手指着下面提醒道“像一幅美人图,你刚刚说那瀑冰像下凡的仙女的霓裳羽衣,你看看她的脚下。” 动作模仿的如此到位,话已经说得如此直白,就差说出宋宛如的美人图里,美人纤纤玉指,指向脚下的金钩了。 采薇看了一眼,惊喜得连连点头。妈蛋滴,金钩原来是这样的啊! 古松之下是一个隐蔽的山洞。 “去年,我和长海打猎,追一只兔子的时候,发现的这个山洞!”顾凡拿起一根树枝,用火折子点燃,照亮了山洞,“主子,尸体在那边,采薇,你跟进来作甚,小心点脚下。” 采薇也不想进来,一堆枯骨多令人害怕啊!她捂着嘴,不敢睁开眼睛。 顾景之见到一具骨头架子躺在地上,身下有衣服的碎片,他对顾凡道“你带手下们去周围看看有野兽没,我和采薇在这里就好!” 顾凡领命出去了。 “拿火把和铁锹来!”顾景之对采薇说道。 山洞的面积比较大,采薇拿出六个火把,点燃后插在四处的石头缝中,将山洞内照得犹如白昼。 顾景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凸起的石头挨个摸过一遍,失望地摇摇头。 “二爷,还有一个地方你没检查。”采薇恐惧地指着骨架子下面。 “你到洞口等着吧!我挖挖看。”顾景之见她脸色苍白,吓得不轻。 采薇听话地挪动脚步走到洞口处,顾凡他们已经走远,只能听到他们偶尔在树林发出的欢呼声。 “啊!哈哈哈!”山洞中传来顾景之欢快的笑声。 采薇高兴不已,忙跑过去问道“二爷,找到了?” 枯骨被顾景之放到角落里,地上挖出了一个半尺深,两米见方的坑,两个并排摆放的木箱子的轮廓出现眼前。 采薇这回也不害怕了,拿起铁锹,和顾景之一起开挖。“差不多了,箱子盖应该能打开了!” 顾景之停下来,采薇扶着铁锹静静地等待他打开箱盖。 箱盖一打开,金黄色的光在火把的照耀下,差点晃瞎了采薇这个财迷的狗眼。 第 159章 山洞里边有黄金 顾景之将许寒的尸骨挪动到一旁角落里,便在两米见方的范围之内挖了起来,寒冬时节,地表的土壤已经上了冻,地面邦邦硬,得回他的武功高强,内力深厚,才能勉力为之,换做一般人根本挖不动。 挖了大约一铁锹深,情况才好一些,土地松软了。顾景之欣喜地加快进度,很快感觉铁锹接触到坚硬的物体,他心中不由得大喜,小心翼翼地将土扒开,是两个木制的箱子,他不禁惊呼大声“啊!”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招来了采薇,采薇也不怕许寒的尸骨了,两个人一起用力挖,采薇估摸着打开木箱盖子也不会将土洒到箱子里了,便急不可耐地说道“二爷,依奴婢看差不多了,你打开盖子看一看!” 采薇扶着铁锹静静地看着顾景之打开木箱的盖子,等着见证奇迹的时刻。 箱子盖一打开,金光闪闪,满满登登都是金元宝,金黄色的光在火光的照耀下,差点闪瞎了财迷采薇的眼。 “啊!二爷,二爷…!”她无法用语言表达她此刻的激动的心情,唯有惊呼连连。 顾景之一把捂着她的嘴,以最小的声音说道“别喊!顾凡他们回来了。” 采薇生气地扒拉开他的手,小声嘀咕道“不让喊就不喊呗,你这样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谋财害命独吞这老些黄金呢!” 要她的命不是分分钟的事嘛!顾景之瞪了她一眼,沉着脸走到洞口。顾凡他们收获颇丰,背拿扛抱的,每个人都没空着手。 “顾凡,你们打了不少猎物啊!兄弟们辛苦了!”顾景之大声对属下们说道。 顾凡爽朗大笑道“哈哈!主子,是打了不老少东西,今日可以打牙祭了,采薇姑娘,家雀有几十只,够你上吃几天的了!” 顾景之忙替采薇忙谢过了,“多谢顾凡,采薇这丫头最爱吃这个,明儿个让王妈妈给她烧着吃。” 这么大岁数还给他人贪吃的印象,采薇的老脸一红,心中暗自埋怨顾景之这个不靠谱的,就会拿姑奶奶做挡箭牌,她笑着道“嗯,谢谢顾凡哥,我可爱吃烧家雀了!” “明儿个干嘛啊?晚上就让王婆子烧,放一宿口感会差上许多。”顾凡说道。 “采薇说这里景色宜人,想在山上住一晚,今晚我和采薇要在山上住,你们都马上回去吧!”顾景之实在找不到好理由,便再次举起采薇这个挡箭牌。 顾凡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采薇,你确定这里景色宜人?” “嗯,懒随冬日柳,独许岁寒松。我最喜欢松树了,我一见这的古松心生欢喜。”采薇胡乱说着,答得文不对题。 “山洞里有一具尸骨,你确定想在这儿住一晚?”顾凡又问。 是啊!金钱彪他爹的尸骨在里边呢,采薇哆哆嗦嗦地问顾景之“二爷,咱还住吗?” 顾景之揽住她的肩膀给她勇气和力量。 顾景之这祖宗一定要住,采薇无比坚定地点头道“那当然,顾凡哥,你们快走吧!” 顾长海要留下来保护主子的安全,顾景之脸一沉,定北侯的威严气质便出来了,不怒自威,“这是军令,任何人不得违抗。”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各朝各代俱是如此,顾凡和顾长海无法,只能听主子的命令行事,带着士兵们一步一回头地回营地里去了。 目送着顾凡他们一行人走出去很远,顾景之忙对采薇说道“拿一顶帐篷出来,快点生火,你冻坏了吧!” 采薇放出小灰灰,让它守在洞外,有人靠近就发出警告,然后才按顾景之说的做。 帐篷搭起来,隔绝了许寒的尸骨,火炉燃起来,身上有了暖意。 “给我一个木桶,我把许寒的尸骨装上放在山洞外面!”顾景之知道她害怕,暖和了一会儿便要去干活。 这才像话嘛!采薇感激万分,打空间里边拿出来一个崭新的没使用过的大木箱子,“死者为大,你小心些!” 收好了尸骨,顾景之洗了几遍手,两个人高高兴兴地吃了几个素包子,采薇不敢吃肉的怕恶心吐出来,只给灰狼扔了几个肉包子,犒劳它站岗放哨有功。 烤得暖暖和和,吃得饱饱撑撑,主仆二人大干一宿,把整个山洞地面下挖了一遍,连帐篷底下也没放过,坑深四米多,里面放了一共八百一十二个箱子。 头一次干这么多体力活,采薇气喘吁吁的,兴奋地比划了一个八字,“二爷,八百多万两黄金啊!咱们发财了!” 顾景之也是喜上眉梢,“甚好,如此多的金子够造不少大炮的了!距离我顾家取得北地的政权又能进一步了!” 女人关注物质和金钱,男人则更关注军事和政治,果然女人和男人的关注点不同,现代专家的分析在这主仆二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收吧!”顾景之一声令下,采薇的意识连连闪动,一个个箱子不见了,只留一个巨大的深坑。 “许寒的尸骨怎么办?能放在坑里吗?”采薇有些不忍他曝尸于山洞之中。 顾景之思忖片刻,很是为难,“哎!他是那寨主和金大哥的父亲,若咱们私自安葬在此处,不告知他们,我于心不忍。可若是告知了他们,便知道了他们的父亲死在这里,会暴露顾凡的营地,还有他们会不会怀疑咱们…,哎!恐怕后患无穷啊!”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告诉那黑虎他们找到了许寒的尸骨。 第160 章 红夷还是红衣炮 顾景之对于是否告知那氏三兄弟他们的父亲丧生在北山里的事感到很是挠头,和采薇合计了一番,决定暂时先将消息隐瞒下来,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他们实情。 “二爷,那这个箱子怎么办?”采薇看着山洞口的大木箱子发愁,她很怕顾景之说要将箱子放在空间里的话来。 顾景之当然知道她的小心思,笑了笑,“一会儿顾凡他们该来接我们了,让他找个地方先暂时埋葬起来,等以后有机会,再让那寨主他们哥三个找个风水宝地,再挪坟风光大葬。” 顾凡他们来的时候,采薇已经将小灰灰收进空间里。 顾凡见到山洞口有一个崭新的木头箱子不禁奇怪不已。 他问道“主子,这木箱子打哪里找来的?” “哦…,我看这具尸骨孤零零在山洞中,起了恻隐之心,便连夜做了一个箱子,将尸骨存放里面。”顾景之说道。 顾凡真是服了顾景之,“主子真是慈悲心肠。”他赞了一句,转身分吩咐顾长海“长海,你带来两个人到那边将尸骨埋起来!” 顾景之忙出声阻止道“长海,且慢,相逢即是有缘,我打算将他带下山好好安葬。” 顾凡瞪大眼睛看了他主子一眼,一具散架了的尸骨,也不是妙龄女子,有个屁缘,无奈主子的话他不得不听,只能安排四个手下抬着木箱子下山。 天气寒冷,采薇在山上呆了一宿,只觉得浑身冻得像冰棍,从心儿里到皮肤没有一处不冰凉的。 回到营地中,采薇第一时间便麻溜地钻进被窝里,火炕烧得滚烫,她好半晌才将冰冷的脚丫子暖过来。 王婆子提着食盒子送上饭菜来的时候,看到采薇的脸色苍白,眼睛下面一片乌黑,心疼不已,“我说采薇姑娘,请宽恕老婆子多一句嘴,姑娘你已经是长大成人了,天气如此寒冷,你在呆在山上实属不应该,寒邪易侵入体内,等姑娘来月事的时候会腰酸,小腹坠涨得疼,会受很多罪,且若造成宫寒,不利于子嗣,那姑娘以后在主子面前如何自处。” 采薇是成年的女性,当然知道宫寒对一个女子身体的影响。她大学室友就有痛经的毛病,每次来月经都疼得在床上打滚,严重的时候吃药都不起作用,要到医院输液处理。 她很感激王婆子的直言不讳,从被窝里露出头来,笑着说道“多谢王妈妈提醒,我知道了,下次再不会这么鲁莽了。” 听到采薇的回答,王婆子心里舒坦不少,摆上炕桌,先拿出来一碗红糖姜茶来,“姑娘先起来喝碗红糖姜茶水吧,吃些热乎的饭食再去睡觉。” 采薇的身体已经暖和的差不多了,便从善如流,坐了起来。 “姑娘,主子不在,你不必守规则裹着被子吃吧!”王婆子怕她受寒忙说道。 其实顾景之就算在跟前儿,采薇也不会守规则的,她没有解释只淡淡地笑一笑,将被子披在身上。 接过王婆子递上的红糖姜茶,温度刚刚好,她“咕噜咕噜”几口就喝进肚子里,姜的辛辣刺激小腹升起一股热气。 “二爷呢?他吃饭了吗?”采薇端起白米粥,扒拉了几下,想起顾景之还没吃饭,关心地问道。 王婆子拿起火夹子将火炉里的炭火捅得旺一些,撤下一个炉盖子,将水壶放在上面,打算烧壶热水。 听到她打探主子的消息,脸上露出喜色,“主子抬了一个大木箱子回来,和顾将军他们去河边了,我老婆子猜一定是挖到宝贝了。” 采薇心里说道,可不是挖到宝贝了嘛,不过都收在自个儿的空间里了,木箱子里的许寒说是宝贝也不为过,没有他这个探宝人,便无这些金子了。 采薇吃过了早饭,王婆子收拾桌子便退出房去,采薇再次躺下,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大觉。 夜半三更,顾景之回来的时候,他携带的一身寒气太重,睡得正香的采薇打了一个冷颤,睁开惺忪的睡眼,娇声道“二爷,你回来了。” 主子既然回来了,采薇这个奴婢只能起身伺候顾景之更衣洗漱,得知他和顾凡他们一起吃过了饭,便帮他洗头发,一边绞头发一边唠闲嗑。 “许寒的尸骨埋起来了?”采薇关心地问道。 “是,埋在离咱们营地四五里地远的地方。”顾景之的背向后靠着,闭着眼睛享受她手指按摩头皮的惬意。 “哦…,为了以后便于迁坟,顾长海特意立了一个墓碑。”顾景之叹了一口气,又说道“没写许寒的名字,选了他们三兄弟的姓——那,那军威!” 采薇赞道“不愧是主子,这名字起的响亮,和那黑虎,那豹一样霸气,却又洋气许多。” “洋气?你的新名词就是多,洋气做何解释?”霸气这词儿理解起来不费劲,洋气却是第一次听到。顾景之的眼皮有些发沉,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话着。 采薇的知识虽然不咋渊博,架不住她博览闲书啊! 她略加思考,开口解释道“洋气指的是西洋国家的式样,风格,习俗等。比如说…,康平铸造的红衣大炮其实叫红夷大炮,夷就是西洋等外国的意思。” “哈哈哈,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岂可不懂装懂?若不是我上一世见过红衣大炮,岂不让你三言两语糊弄住了!”顾景之嘲笑之意好不明显。 士可杀不可辱,小女子采薇姑娘对红衣大炮的历史知之甚详细,红衣大炮最初是西洋海船上的舰炮,来华的西洋人有很多人的头发是红色的,明朝的人管他们叫“红毛夷”,这些外来的西洋人将自己船上的舰炮或者打捞其他的沉船的炮舰卖给明朝人,明朝人就按照当时的命名习惯,直接将这些大炮和后来仿造他们的大炮称为“红夷大炮”。到了清朝的时候为了统治者的忌讳或者是为了书写方便,便将“夷”改为“衣”字。 受到了侮辱的采薇梗着脖子据理力争将红衣大炮的历史讲给顾景之听。 没想到他却嗤之以鼻,“若你说其他的东西,我可能会相信,这红衣大炮万万虎不了我,因这大炮名字便是我取的,当时我军第一次试射大炮成功,我正穿着红色的披风,风吹披风飞扬,我一时兴起,便取名为为红衣大炮。” 第 161章 心儿慌慌为哪般 采薇解释了红衣大炮的来历,可顾景之却嗤之以鼻,不过他对另一件事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你刚刚说,红夷大炮最早是安装在海船上的舰炮,那么我们也可将红衣大炮炮装在战船上…,如此这红衣大炮便可以成为…” 他还没想好恰当的词语来表达他的未尽的意思,采薇快嘴子接话道“红衣大炮便能成为大杀器,二爷,等到咱们与高巨丽国海上决战的时候,必能打得他们屁滚尿流。” 对于大杀器这个词,顾景之觉得很是恰如其分,对于屁滚尿流这样的粗俗的言辞却不赞同,他语气不善道“采薇,非礼勿视,非礼勿言,你身为一个妙龄女子,岂可说出如此粗言秽语。” 采薇姑娘的老脸飘上一抹红,诺诺连声,“二爷,奴婢一时激动,才脱口而出的,你还不了解我嘛!最是守礼的,这次算奴婢错了,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得饶人处且饶人,采薇既然已经承认错误,顾景之便将此事揭过。 待头发绞得差不多干了,他上了炕,昨个儿一夜未睡,本应该困倦难当,可他却因着采薇刚才的话思绪翻滚,辗转反侧了几炷香的时间,他沉声道“采薇,明儿个随我去火器营!” 采薇已经进入半梦半醒之间的状态,恍惚中听到他在说话,内容不大清楚,只不走心地回答道“嗯,去!” 第二日卯时被摇醒的时候,采薇迷迷瞪瞪的,“二爷,这么早,你自去练兵吧,奴婢困得厉害,要再睡会儿。” 顾景之一把掀开她身上的被子,北方的房间里,只火炕上热乎,被子一离开身体,寒气袭来,采薇的身上一凉,神智立时变得清明了,轱辘一下打炕上爬了起来,三下五除二,穿上衣服。 吃罢早饭,顾凡派顾长海带领一队人马护送主子去十里外的火器营。 已经是年底,顾景之到火器营去慰问士兵们,空着双手是极其不适合的,因他是临时起意,便在顾凡处饶了两头猪,一些粮食和鸡肉,带着三辆马车,当然一一辆马车供采薇乘坐,另外两辆拉货。 采薇经过没有装满的马车,见士兵们正围拱卫在顾景之的左右,马车夫坐在车辕上,没人注意到自个儿,她素手一翻,意识连动,在马车上各增加六袋粮食。 一行车马沿着河边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冰面加宽,顾景之灵机一动,想起采薇姑娘曾经在冰面上假装卧冰求鲤来着,便催马来到她的马车旁,敲了敲车厢。 采薇探出头来问道“二爷,什么事?” 顾景之指着冰面,对采薇眨眨眼睛,“河里应该有鱼吧!” “嗯,二爷说有,那必须得有!”采薇秒懂,点点头,姑奶奶的河里有多是鱼,凭空给你变出来。 “停!”顾景之一声令下,所有车马止步。 顾景之翻身下马,在顾长海的得胜钩上摘下他的铁杆亮银枪,然后扶着采薇下车向远处的冰面走去。 顾长海夹了一下马肚子,催动马匹打算跟随在其后,顾景之摆手道“不必跟随!” 顾长海的脸上露出一抹羞色,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采薇憋着气走出去很远,使劲掐了顾景之一把,嘟囔道“都怪你,顾长海一定以为我要去方便,大家必会笑话我懒人屎尿多。” 采薇真是和自个儿混熟了,从初至听雪轩时看一眼就浑身发抖,到如今胆敢动手动脚了,看来是娇宠她过头了。 顾景之低下头来,本要出言斥责几句,瞧着她白里透红的脸蛋,和嘟嘟着的粉唇却将话头噎进肚子里。 采薇使大力一掐,顾景之的肱二头肌像铁疙瘩般坚硬,她掐了个寂寞。她不满意地瞥了他一眼。正巧和顾景之的目光对上,四目相对,眼神像拉丝似地粘了在一起。 顾景之到底比她大上几岁,自控的能力强上一些,率先打破暧昧的气氛,他咳嗽一声,“咳咳咳,想来这里距离已足够远,长海他们必定看不出来端倪,你动手吧!” 还要动手?采薇的脸蛋上布满了红霞,娇羞的点点头,“二爷,你先假装拿枪凿冰啊!” 顾景之做了几下动作,随后一条条鱼飞落在冰面上空,顾景之挥动铁杆亮银枪,枪枪命中鱼眼睛。 他抿着嘴,脸如刀刻斧凿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庞俊美异常,银枪点点似舞梨花,鱼儿遍体纷纷落在冰面上。 帅呆了,酷毙了,采薇的眼睛看直了,她捂住胸口,若不如此,她怕心脏会跳出来。 她定了定神暗暗告诫自个儿,和顾景之就是合作共赢的关系,如此帅哥,过过眼瘾行,可千万不能动情,一定要稳住神,别胡思乱想,可但是,心儿如此慌慌究竟是为了哪般啊! 第 162章 火器制作王康平 顾景之舞动着铁杆亮银枪在冰面上耍了回帅,扰动了三十多岁剩女采薇的心弦,当他的手下士兵见到一条条一米多长的大鱼,且个个皆是一枪穿双眼的时候,又收获到左一声右一句“神勇”的赞叹。 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能抓到鱼已然是幸运,主子居然能抓到般般大,一般匀的,均是一米左右长的大鱼不可谓不神奇。 且枪枪命中鱼眼睛不可谓不勇猛。 顾景之的本意原是要给康平的手下们加个肉菜,没想到竟然有意外之喜,因要在下属面前保持威严的上位者形象,他刻意不笑,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能让手下视为“神”,一直是他想要打造的领袖风范。 天气严寒,鱼一出空间不到十分钟便冻得僵硬,顾长海等一众人兴高采烈地将鱼搬到车上,这回两辆马车都装得满满登登,顾景之和采薇看在眼里,心里头终于舒坦了。 又行二里多地,康平的营地就在不远处。同样是胳膊粗的树干围成的木栅栏围墙,营房上的烟囱冒着袅袅炊烟,很是有烟火气息。 营地大门突然打开,一骑人马大约二三十人飞奔过来,转眼便到跟前。 顾长海发声道“主子在此,各位还不快快下马拜见!” 二三十个人甩蹬离鞍飞身下马,齐齐跪在地上高呼“叩见主子,小的们给主子请安。” 顾景之下马一一扶起他们,“诸位免礼,快快请起来,此处条件艰苦,你等辛苦了!” “愿为主子效劳,小的们不辛苦!”不愧是火器营的人,喊声像炮竹声震天响。 火器营的人个个都是宝贝疙瘩,顾景之一手挽着一个士兵,一起向营地走去。 营中放哨的人已通知了主官康平,他匆匆而来,飞奔至顾景之身前匍匐跪在地上,“不知主子亲至,属下有失远迎。” 顾景之弯下腰扶起康平,语气亲切,拉着他的手说道“康平,你兢兢业业三年,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持续努力,凭自身的智慧不断创新,在你等的辛勤付出之下,终于研究并试射成功咱们的红衣大炮,景之甚是欣慰,感激涕零。” 康平是做火器的,这东西杀伤力极强,他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顾景之出钱出力,秘密研制火器只为了在乾泰帝面前邀宠,他一定是想要干一番大事业。书包阁 康平恳切地说道“康平这条命是主子给的,此生的一切皆是主子的,属下愿为主子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顾景之拍拍他的手,“康平此言甚得我心,景之必不负你,愿他日共享富贵!” 说话间走到营地里,一个女人的身影打一个房间出来,“咦?景之,你怎么来了?” 顾景之拱手施礼道“大姐,你不是在顾侯堡么,怎地到北山来了?”原来是二房的顾景慧。 顾景慧的脸倏然红了,张了两下嘴没回答出来。 采薇白了顾景之一眼,忒没眼色了,大冬天来北山里边难道是为了游玩? 她上前深蹲福礼道“参见大小姐,奴婢采薇有礼了。” 顾景慧忙扶住她的胳膊,不让她拜下去,“可不敢当,采薇以后在我面前万不可再称奴婢,叫我景慧姐姐即可!” 采薇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对万恶的封建等级制度早已经深恶痛绝了。 景慧小姐既然这么说,她就坡下驴欣然应允了,两个人相携走进屋中。 顾景慧让丫鬟张罗看座上茶倒水,一番热闹后,她坐下来对采薇说道“采薇,没想到此次来北山能见到二弟,下次再见到他不知是何时,如此我便不瞒着了。” 她低下了头小声说道“刚刚二弟问我因何来这里,我其实,是可怜康平因为才承安那个畜生的陷害在大理寺监狱中遭了许多苦楚,这几年便经常来北山送药品和吃食。他对我也多有照顾,我们两个苦命人,想要凑做一对。可我是和离大归之女,我只怕此举会影响顾家的声誉,景之作为当家人不知道会不会允许我们的婚事?” 其实两个人压根没见过几面,交情极浅可景慧小姐所言却极深。采薇猜测她对康平一定用情至深,才会和自个儿这个小妾探听顾景之的口风。 采薇深知顾景之对康平的重视,若能成为姻亲,将他绑在顾家的这条大船上,顾景之必定喜闻乐见。 她笑了笑,“景慧姐姐,你若是问其他事情我不了解,若是说姐姐你的事,我还能略说出一二!” 顾景慧从她的笑颜上看出一点希望,紧张道“采薇你请讲!” 采薇胡诌乱扯道“二爷常说,法理不外乎人情,自个儿家的孩子自个儿疼我,顾家人只要不做危害家族利益,伤天害理的事,便由着性子来。让你在顾家守节,对你来说太残酷了。”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且北地男多女少,为了生育更多人口,向来鼓励女子二嫁,景慧姐姐放宽心吧!二爷一定会同意的。” 都说好蜂不采落地花,好男不入寡妇门,顾景慧是弃妇之身,还是和康平有夺妻之恨的才承安的原配,采薇很想知道康平的想法,“康平他对你们俩个人的亲事怎么说?” 顾景慧扭捏道“他说不嫌弃我二嫁,也不在意我能不能生孩子。” 既然郎有情妾有意,采薇只负责探听一下顾景之的口风即可,她便拍胸脯保证明个儿早上便给她回信。 夜间顾景之与康平密谈回来,满脸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怎么这么高兴?二爷,康平又造出什么新鲜武器了?”采薇问道。 顾景之激动地连连搓手,“倒杯茶来!我跟你细细聊!” 这是要打算长篇大论了,采薇为他倒了盏茶,顾景之打开了话匣子。 康平的营地分为两个部分,一是火器制作营,一是火器营。 火器制作营顾名思义,就是专门研究制作火器的,这些人都是江管事打全国各地买回来的工匠,火器制作营所辖人员不过一百二十六人。 火器营是打顾凡的营地里抽调的一千人组建而成,这些人在康平手把手教导下,已经能熟练操作火铳,并能列阵成队,形成了一定的打法。 采薇也替顾景之高兴,“康平真是一个人才,说是火器制作大家也不为过!” 顾景之连连点头,“何止不为过,你的评价还不够中肯,依我看来,康平乃火器制作之王。” 第163 章 连珠火铳真牛掰 顾景之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讲起来,从火器制作营讲到康平手把手教火器营的士兵排兵列阵。 采薇趁着他高兴,提起了顾景慧所拜托的事,“二爷,康平研制出火器功在千秋,是不世之功劳,你打算怎么奖赏他?” 顾景之毫不犹地说道“当然是共享富贵了!他如此功绩,爱钱便给他钱,喜欢权便许他高官厚禄,若爱美女…,叫顾虎收罗各地美女,环肥燕瘦,他提出来的要求,只要能办得到,我无有不准。” 采薇竖起大拇指赞道“二爷你可真是好老板,对这种高精尖人才舍得下注,表现出来求贤若渴的态度和大胆容才的雅量,如此才能以真心换来诚意。” 夸得顾景之的俊脸一红,谦虚道“你过誉了,不过要聚天下英才而用之,必要有相应的政策和手段,才能招揽人才,留住人才。” 上一世的定北侯自有一套招揽人才和御下的手段。 吹了一通彩虹屁,采薇切入正题,“奴婢以为,康平这种高科技人才他们的性格特点一般是工作极其严谨,喜欢精益求精,埋头苦干自个儿的事业,不善于和别人沟通,你若送他十个八个美女,康平整日陷于温柔乡中无法自拔,哪里还有心思研发新火器了。” “哈哈哈,你多虑了,我的意思是满足他的一切要求,让他无后顾之忧。”顾景之摇头笑道。 采薇问道“若是他想与顾家联姻呢?” “联姻?如今顾家待嫁之女只有景芯一人,…”顾景之沉吟不决了,今日在康平的营地见到了大姐景慧,莫不是他们两有了首尾! 他想到这个可能面沉似水,“大姐和你说甚了?莫不是他们不顾礼义廉耻,无媒苟合了不成?” 啥礼义廉耻的,就是两个婚姻的失败者一起抱团取暖罢了,这在现代都不是个事儿,采薇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景慧姐姐向来守礼,怎会那样,不过是互有情愫罢了。” “常言道有钱不买河边地,好男不娶活人妻,康平如此优秀,应该值得更好的女子,我顾家怎能挟恩逼他娶再谯之女。”顾景之说完了沉默不语,开始思虑,康平是必要抓在手里的,景芯性格脱跳,不爱红妆爱武装,和康平不是一个路数的,他在心中将旁支的待嫁女过了一遍。 “嗤!”采薇不屑的一笑,“二爷,什么再谯之女,景慧小姐她也不想啊!她是受害者,都是才承安那个王八蛋害的她,康平不也是嘛!” 她顿了顿,接着道“什么叫挟恩逼他娶?他两个是互相看对了眼,其实景慧小姐大可不必征得你的同意,出嫁从亲,再嫁从身,她完全可以听自个儿的。” “若是康平也喜欢大姐,我当然愿意他们能喜结连理,可是大姐她自小体弱,且嫁入才家三年无所出,恐怕她不能生养,恐对康平不公啊!”顾景之还是不赞同。 采薇姑娘正在擦炕席,打算铺被子,抬头说道“二爷,你着相了不,你忘了大爷景超的痴傻病是怎么好的?以后让景慧小姐多喝咱们空间里边的清泉水,指不定啥时候就能改善她体质,说不定以后三年能抱两胖娃娃呢。” 铺好了床铺,采薇让顾景之躺平了,替他按摩,好半晌,顾景之才说道“若康平确有此意思,让他亲自和我提亲。” “哎!”采薇高兴地应了,她从心里往外为景慧和康平高兴,虽然她自个儿没有信心走进婚姻的围城之中,还是乐意见到别人举案齐眉的。 采薇伺候顾景之躺下,便开心地出去告知顾景慧这个喜讯。 顾景慧喜的热泪盈眶,连连道谢,毕竟做为顾家女儿,从小锦衣玉食供养长大,享受了顾家的富贵,便得听从顾家的安排,如今顾景之这个家主已经允许,怎能不让她激动欣喜。 第二日一大早,刚刚吃完早饭,顾长海来禀告说是康平将军过来求见。 “让他进来!”顾景之淡淡道,康平推门而入。 采薇仔细打量这个高科技人才,点点头,完全符合心中所想。 康平个子不高,大约一米七左右,面色苍白,应该是总熬夜的缘故,下巴上有一道新的刀痕,可能是早上刮胡子时,不小心弄破的,头发有些凌乱,好似他不会打理个人生活,身上穿着崭新的深绿色锦袍,采薇猜想是大小姐顾景慧为他做的。 康平无视采薇的目光,跪在地上对顾景之磕了一个头,“主子,属下想求娶府上的景慧小姐,望主子成全。”书包阁 顾景之弯腰扶起他,让他坐在身边,“康平,你可知道我大姐身子弱,恐怕不利于子嗣,作为大丈夫若无嫡子顶门立户,我恐怕你心中会有缺憾!” 康平摇头道“主子,景慧小姐的身子不适合生养,便不生养,我也不会要庶子,属下深受女子所害,即便无子嗣,也不会纳妾。” 康平的媳妇和才承安勾搭成奸,陷害他入狱,若无顾景之的搭救,早已不知魂往何处去了,从竹马青梅到结发为夫妻,两个人相亲相爱,他的妻子居然能害他性命,怎么不令他惧怕女人。 同样深受女子所害的顾景之心有同感,点点头,“妾乃乱家之本,若不是为开枝散叶大可不必有。” “咳咳咳。”采薇连声咳嗽,瘸子面前不说短话,你两个人有没有素质,当着一个小妾的面,说小妾的坏话。 顾景之秒懂,忙遮掩道“我们说的是以色侍人的妾室!” “二爷,你的意思是奴婢长得磕碜呗!”采薇急眼了,不带这么损人的。 康平还是有些眼色,拿出一张图纸来转移话题,“主子,昨夜…,灵感忽然而至,属下根据您送来的枪支的图纸画出此图。” 顾景之接过图纸,细细看来,惊呼道“连珠火铳!” 康平指着图纸为他讲解“主子,您瞧,这铳背上有弹匣,可储存二十八发火药铅丸,铳机有两个,相互衔接,扣动一机,弹药自落于筒中,同时解脱另一机而击发出弹药。” “如此说来,此火铳能连续射击二十八发子弹?”顾景之不可思议地问道。 啥?那不是现代的机关枪嘛!连珠火铳那么牛掰! 第 164章 火器营神威赫赫 没想到康平果真是个人才,竟然能根据张凌谷所绘画的手枪图纸研发出连射二十八发子弹的连珠火铳,那不就是现代的机关枪吗? 康平躬身作揖道“主子,属下孑然一身,家无恒产愿以此图纸为聘礼,娶顾府景慧小姐为正妻,请主子应允。” 如此人才能为顾家女婿,顾景之何乐而不同意呢?他点点头,扶住康平的手,“你可自行去顾侯提亲,若亲事可成,我还得称你一声姐夫。”这就是赞同的意思了。 康平喜不自胜,“谢谢主子,属下不敢托大,属下不日便去提亲。” 采薇很是替顾景慧高兴,一婚被青梅竹马的表哥抛弃,二婚能得康平这么一个高科技人才为丈夫,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我欲去火器营瞧瞧你等练兵列阵,不知何时方便?”顾景之正色道。 康平忙敛去了满面的春光,躬身道“火器营日日操练,随时欢迎主子检阅!” 顾景之颔首,“嗯,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康平弯腰伸手,“主子您请!” 顾景之走出房门,早已经候在门外的顾长海等随着他向营房外走去。 康平出了房间,打怀中拿出一面旗帜,挥动一下,营房中立时响起金鼓阵阵,士兵们从各个营房中冲了出来,行动迅速宛如脱兔,几息间便来到营地外面一个大的空场处。 金鼓声声响,士兵快速站队列阵,令旗连连挥动,士兵举枪射击,火光四溅,枪声雷动,鼓声旗挥皆是军令。 康平不止擅长火器制作,而且精通兵法,火器营的操练采用三行战法,士兵站成三排,第一排士兵放完枪,撤退到第三队后面,第二队迅速补上位置开枪射击,再退到第三队后面,如此交替反复。 枪声阵阵,队列训练有素,火器营神威赫赫。 顾景之连连点头,对康平赞道“康将军指导有方,兵士令至即动,令行即止,汝真大才也!顾某佩服!” 得了主子当面赞扬,康平激动不已,他手中旗子一挥动,队列两侧各架出两门披着红色炮衣的大家伙。 “主子,这是属下研制的火炮,请主子赐名。”康平恭恭敬敬地作了一个揖。 名字不必改了,当然和上一世一般,顾景之赐名“红衣大炮”。 炮手装炮,红衣大炮射出炮弹,发出巨大的响声,二里开外顿时浓烟滚滚,康平解释道“主子,此炮乃铜炮,射程大约三里远,威猛无比,锐不可当!” 看了此情此景,顾景之的内心无比喜悦,他大声说道“传令,因康平造红衣大炮功勋卓卓,特赐名火器之王,并将火器之王康平的名字镌刻于红衣大炮炮身之上,以彰显其荣耀!火器营及火器制作营所有人记大功一件,均赏银十两。” 康平得此名号,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他慌忙跪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高声呼喊“谢主子,康平愿誓死效忠于主子,永不背弃。” 士兵们得了赏赐心中也是高兴不已,齐声呐喊道“谢主子,我等愿誓死效忠主子,永不背弃。” 第165 章 采薇老师回来了 检阅了火器营的日常操练,顾景之对士兵们的表现大肆赞扬,语言上,金钱上俱都不吝啬。 康平获得火器之王的赞誉喜不自胜,士兵们每人得了十两银子的赏也是欣喜若狂,一时间火器营里众人对顾景之这个主子的崇敬之情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顾景之对三行战法发表了一些看法,“我观此战法有些弊端,第一,不利于山地作战,第二,如若敌人的骑兵速度过快,恐怕我军反应不及伤亡会极其惨重。” 康平点点头,“主子所言极是。属下一定多研究其他战法,来弥补不足之处。” 顾景之建议道“你不妨采用九进十环战法。” 在上一世,康平所练火器营士兵与敌人对战之时,起初也是采用三行战法,之后经过多次战争逐渐改进,经过多年的摸索,最后采用了九进十环战法,终于在战场中屡战屡胜,大放异彩。 康平听了顾景之的话,拱手恭恭敬敬地说道“属下愚钝,请主子教我!何为九进十环战法?” “九进十连环与你如今的战法很相似,只不过将三行改为九行,士兵依次开火和装填,形成持续的火力,在火器营的两侧各安置四门大炮,火铳射击时辅以火炮发射,不但能助长我军威力,而且能令敌人心丧胆寒。”顾景之耐心地解释道。 康平听了沉思不语,琢磨少顷,他豁然开朗,眼睛冒出惊喜的光芒,兴奋地说道“主子此法甚是精妙,若是他日连珠火铳研制成功,那么九进十环战法可事半功倍,威力更是无穷。” 顾景之这边研究战法,采薇姑娘那里也没闲着。 她像几年前一样溜进了大厨房里头,王婆子等人正在忙活士兵们的午饭,见她到来纷纷兴奋地打招呼,“采薇姑娘,怎地到厨房来了,这里寒冷,快快回屋去吧!” 采薇笑了笑,“各位妈妈莫和我客气,好久未见大家,采薇甚是想念,今日来给大家加个菜。” 她命人奉上一早便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烤鸭和烧鸡,还有孜然芝麻等调料以及一陶瓷罐子花雕酒。 “烤鸭烧鸡是我打尚阳镇买的,稍后撕成碎片,拿孜然芝麻炒大火干巴些,是了不得的美味呢,与妈妈们尝尝。”采薇一边说,一边指挥人将东西放好。 王婆子高兴不已,脸上笑得似朵花,“采薇姑娘的手艺向来不错,姑娘说好那必是极好的,咱们几个老婆子今日托姑娘的福,能吃上一回美味佳肴了!” 其他婆子也纷纷附和,好听的话像不要钱似的说出来,恭维得采薇的老脸红了又红。 忙活完士兵的午饭后,一众婆子和采薇将花雕酒喝个精光,烤鸭和烧鸡也吃得不剩什么,席间各自聊了分别后的情况,对彼此的经历互相之间皆感到唏嘘不已。 一趟北山之行,顾景之和采薇均心满意足,第二日一早便启程回北山屯。 临别的时候,康平赠送顾景之四十个火器营的士兵作为护卫,同时送给两人一人一把手执火铳和子弹百发。 回到顾凡的营地,他们只作了片刻停留。 顾凡见康平送了护卫,他是要强的人,怎甘心落于人后,大手笔的赠送了六十个护卫。 顾景之想到顾业去铁利府寻找母亲沈茵至今未归,自个即将去龙江府上任,彼时情况不甚明了,护卫当然是越多越好,便没有推辞,并点名要顾长海做这一百新护卫的队长。 离开北山屯时不过几个人,几辆马车,回去的时候人马皆加了很多倍。 顾家大院大管事平安忙活着安排新护卫的住处,采薇则跑去李大头家,离开几天,大夫人段氏一个人教学,不知道她是否得心应手,也不知道学堂的学生们学得怎么样了。 她刚刚走到李大头家门口,一个小小的脑袋从大门处探出来,“采薇老师回来了!我都想你了!” 采薇走过去,摸着他的头发笑着说道“李耀祖,你怎么不上课?” 李耀祖腼腆地低下头,奶声奶气道“段师傅说我太吵闹了,让我在门口罚站一炷香。” 采薇点着他的小鼻子问道“那你告诉老师,一炷香时间到了吗?” “到了,应该到了!”李耀祖点点头。 采薇抱起他,“走,咱们上课去!” 她刚刚一露面,学堂里响起学生们的欢呼声,“采薇老师回来了!” 第166 章 那黑虎来北山屯 采薇一走进学堂里边,学生们便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采薇老师,你回来了!我们都想你了!”她年岁小,和学生们亦师亦友,学生们相对来说更喜欢她。 大夫人段氏站起来,笑着道“学生们天天念叨你,你若再不回来,他们厌烦了我,要罢课咯!” 采薇知道她说的是玩笑话,嘴角微微一扬,抱住段氏撒娇道“师傅您可是我的授业恩师,能得您亲自传授知识,他们喜不自胜呢!捡了便宜还敢罢课,反了天啦!” 说笑一会儿,采薇开始考教学生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不出意外,只有一半的人能完全令她满意。云九小说 背不下来的学生羞愧难当,低下了头,不敢看采薇的眼睛。 采薇板着脸严肃地斥责道“你们如今能有学习机会不容易,且上一天学,便能替家里赚一份粮食,为甚不努力学习?” 按照学堂的规矩,考核不通过的孩子会被打手板。孩子们站成两排乖乖地伸出手,准备接受惩罚。 采薇拿着戒尺一人打了三个手板,李耀祖年纪最小,是插班生,问了他三个问题,只回答上来一个,他站在第二排末尾,听着板子接触手的声音,板子响一声,他吓得哆嗦一下,眼看着采薇一步步走近他,他呲溜一下打开门跑了出去。 这个突然的变故令大夫人段氏和采薇均是一惊在学堂里受罚还带逃跑的? 两个人相视一眼,随后尬笑起来,大夫人一指采薇,“你做主收的学生,你追他去!” 采薇是弟子,有事了当然由弟子服其劳,她不追谁追! 李耀祖挨罚还逃跑,怕爹娘削他,不敢往家跑,径直往大门外面跑去。 他个子小腿短,采薇步子大,几个箭步,追到了大门口,一把捞起他,大喊着“抓住咯!看你还跑不跑?” 李耀祖在她的怀里,身子扭成了麻花,用力挣扎着,怕被抓回去打手板,心里怕得紧,嘴里不停地喊救命,采薇则使大力气要将他禁锢住,两人正在互相较劲。 “喂,大胆贼人,快住手,放下那个小孩!”一个男人粗犷的声音响起来。 这北山屯谁人不认识顾家大院的采薇姑娘呀!那必得是外乡人啊! 采薇将小泥鳅似的李耀祖放在地上,抬起头顺着声音瞧去,打南边飞驰过来几匹马并几辆马车,因天气寒冷,马上的人俱都戴着皮帽子,围着大围巾,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看不出真面目来。 最前面的两个人来到采薇跟前,勒住马,突然高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大水冲了龙王庙,原来是采薇啊!我还当是抢孩子的贼人呢!”声音有些个熟悉,采懵处于逼状态,直么愣眼滴看着来人。 “你们是谁呀!”采薇问道。 两个人飞身下了马,后面的人拱手抱拳恭敬地施了一个礼,“采薇姑娘安好,小的王峰啊!” 采薇哑然失笑,忙说道“王峰大哥,你回来了,你捂得严严实实,我真没看出来。”再一看另一个人的身高体型,她心里头一惊玩犊子了,那黑虎来了! “怎么滴?连那大哥都不认识了,你小小的人记性就这么差?”那黑虎调侃地说道。 “原来是那大哥大驾光临,请恕我眼拙,没看出来你来,不过这可不赖我,你就露出两眼睛,就这造型,估计你亲爹都认不出你来。”采薇说完差点抽自个两嘴巴子,刚因着他爹找到的金子还在空间里放着呢!二爷可说了,暂时不打算告知他爹的事。 采薇的脸红了,那黑虎以为是天冷冻得,爽朗一笑,“哈哈哈,采薇你说得道有道理!那大哥不应该埋怨你,在此给你赔罪了。” 那黑虎扯下围巾,那道刀疤清晰得出现在眼前,“顾伯爷可在府上?请采薇姑娘带我前往顾家大院拜会伯爷!”其实王峰知道顾家大院的所在,那黑虎是武术界里的文化人,有采薇这个主家在,他当然请她带路和通禀了。 采薇心里头有鬼,单独面对那黑虎很是不自在,能将尴尬抛给别人,她是极乐意为之的,点点头,“好的,那大哥,你们这边请,顾家大院在屯子北面,我带你去。” 第 167章 祸与福互为因果 因心里头装着那黑虎的父亲许寒尸骨一事,采薇招待他多少有些不自在,他既然要拜见顾景之,那便推出去,死道友不死贫道,让顾景之去闹心吧! 采薇将那黑虎一行人带到顾家大院,大管事平安迎了他们到正房里,顾景之见到许寒的家人也是心虚不已,不过他经的事儿多见识颇广,脸上一丝不露怯,热情地欢迎他们的到来。 采薇退出来,平安抱着一个大包袱,脸上洋溢着喜悦,“这是咱们主子和大爷一起打的老虎皮,王峰特意带回来的!” 说实话,采薇这个农村长大的丫头,有些小心眼,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呢,几次想问王峰,均让顾景之阻止了,他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信得着他,请他熟皮子,便不怕他眯下了。 心心念念的老虎皮终于送回来了,采薇悬着的心放下来,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迫不及待地说道“平安哥哥,快打开来看看,熟好的老虎皮是啥样子的?” “心急个甚?晚上再看也不迟,那寨主上门,必是要与金钱彪兄弟相认的,你还不快去请他到家里来。”平安老神在在地说道。 采薇一撇嘴,嗤笑一声,“哎哟喂,平安哥,你还没和我大丫姐成亲呢,现在就拿出姐夫的款了!” 因着北方战事多,尤其龙江府与北胡接壤,北胡人经常来袭扰,平安娘怕儿子出什么意外,断了家里的香火传承,到韩大郎家苦苦哀求几次,王氏性子最是软和,加之大丫的生辰大,是正月里出生的,属于整年整月,十三岁成亲也是可以的,便应允了,定在三月初八那日成亲。 平安幸福地一笑,训斥道“什么款,不知所谓,我是你姐夫这是不争的事实,常言道长嫂如母,我这个姐夫怎地就不能如父?” 随后打袖兜里掏出来几块麦芽糖,塞给采薇,“给你甜甜嘴,快溜儿地去叫金钱彪过来!” 采薇接过来,念叨一句,“这态度还差不多!”咀嚼着糖块,往金钱彪家走去。 金钱彪家坐落在距离李大头家不远处,此时还不是饭点,采薇推开院子大门却闻到一股大蒜刺鼻的味道,她走进屋子,见到春娘正在将红色黏黏糊糊的液体涂抹在腌蔫吧的白菜上面。 采薇顿时大惊失色,春娘她正在做辣白菜! 她在现代特意跟朝鲜族的同事姐姐学过制作正宗的辣白菜。 京城里忠勇侯府的厨子不会做辣白菜,市面上也没见到有人售卖辣白菜,龙江府这边也没听谁说起过辣白菜,春娘怎么会做,而且味道和手法都非常正宗! 采薇压下心中的疑惑,微笑着问春娘,“金二嫂子,你在做什么呢?怪好闻的,感觉挺好吃的样子。” 春娘温温柔柔的,轻声细语道“我不大喜欢吃酸菜,偶然间做得了这种腌白菜,吃起来微酸微甜微辣,口感爽脆,咸度适中,吃下一口沁人心脾。” 是沁人心脾,还让人心里头发毛,采薇笑着道“金二嫂子,你说得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待你这腌白菜得了,我得厚脸皮地讨要一碗。” 春娘点头应下,称三五日后就给她送腌白菜去。 春娘虽然可疑,此时却不是追究的时候,采薇还有正事要办,她对里屋喊道“金二哥,我来给你报喜了,那黑虎大哥来咱北山屯了!” 屋里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金钱彪的脚步沉重而绵密,扑腾扑腾几下,房间门打开。 “我大哥来了?”金钱彪一脸激动地问道。 采薇笑着点头,“嗯,是呢!金二哥快随我来吧!” 两个人往顾家大院去,路上采薇不露痕迹地问道“金二嫂子上得厅堂下得了厨房,很是贤惠,金二哥你能娶到这样的好媳妇真是有福气,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金钱彪不疑有他,老老实实讲了他们的相识过程。 原来金钱彪到南方寻找父亲不得,与大哥失散了,自个儿独自回到家,母亲和弟弟也不在家,邻居老大娘说是母亲和弟弟去白山寻找父亲许寒去了,他呆在家里怕那帮歹人追杀过来,便往白山去寻母。 在白山一带寻找了十四五年音信全无,一日在白山脚下一个小镇歇脚时,碰到一群无赖欺负一个貌美少女,他怒发冲冠,三下五除二,英雄救了美人! 这样的桥段电视剧里总演,采薇再熟悉不过,“她无父无母无家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春娘便以身相许了!” 古人封建,金钱彪面上羞涩,点头道“确是如此,哎!我向来傲骨铮铮,遇到春娘的事不免气短,因着有人调戏侮辱她,我才重伤了别人,自个儿也落下残疾,被判流放之刑,才到了北山屯。没想到由祸得福,竟然因此遇到你们而找到我大哥。” “哦!古人云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祸与福互为因果,果然诚不欺我!”采薇掉了一下书包,摇头晃脑地说出一句至理名言。 “可不就是嘛!春娘是我的福星呢!我们两一个人直鹣鲽情深!”金钱彪赞同地点头。 采薇心里叹道你们两个人鹣鲽情深不深我是不知道,但我咋感觉春娘八九不离十是一个高巨丽国的间谍呢! 第168 章 顾家大院喜临门 近乡情怯,还未到顾家大院,金钱彪就开始紧张,不停地和采薇说话。 金钱彪弹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采薇姑娘,你看我这衣服穿得可合体?” 采薇实话实说,“合体,料子不大好,却也干净整洁!” “我的脸上褶子多不多,像老头子不?”金钱彪又问。 采薇笑了,“你还行,肯定比你大哥年轻,而且比他英俊!” 金钱连连摇头,脑袋像拨愣鼓似的,反驳道“你说的不对,我大哥打小就比我好看,我鼻子有点塌,他像我娘浓眉大眼鼓鼻梁,贼好看!”没想到他还是一个兄控。 “再好看,架不住脸上有一道疤,影响美感!”采薇可惜地说道。 “啥?我大哥受过伤,破相了?”金钱彪也不情怯了,情急啦!扔下采薇,一个人急急忙忙跑进顾家大院里。 采薇随后捂住了耳朵,不捂不行哎!兄弟两一见面就抱头痛哭,两个武林高手,内力十足,放开嗓门开嚎,魔音贯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连顾景之这样的高高手,也得强自运气,才能保持住面子上的礼貌。 顾景之没捂耳朵,伸出两只手,一手拽着一个,劝道“两位那兄,你们分别十多年,今日得见,实乃是喜事一桩,莫哭了!”再哭下去,家仆们的耳朵怕挺不住啦! 好在那黑虎两兄弟都性格爽朗,是听劝的人,停止了魔音。 兄弟两在正堂里契阔,互相叙别情,有私密的话要谈,顾景之不好旁观,便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他们。 “二爷,王峰将虎皮带回来了,让平安收起来了,你想看看不?”采薇有些等不及晚上看,鼓动顾景之去找平安要虎皮。 顾景之摇摇头,递给她一叠纸,低声说道“虎皮算个甚,这些纸好好收着,千万别弄丢了!” 采薇心头一颤,比虎皮还值钱还重要,难道是金矿?做了一个口型“金矿吗?” 顾景之还是摇摇头,扔下一句话,“那大哥他们估计得唠很长时间,我去操练场看看!”便急匆匆地走了。 什么玩意儿啊!说话留半截,吊谁胃口呢! 不过这难不倒采薇姑娘,她回了自个儿的房间,撵走丫鬟章柳,插上房门,进到空间里。 一道灰影扑了过来,采薇抱住小灰灰,这家伙长太大了,她有些力不从心,建议道“灰灰,下次别搞突然袭击,给姐姐点思想准备,再抱你!你都一百好几十斤了,突然一撞,姐姐这小身板容易让你撞散架咯!” 小灰灰讪讪地从采薇身上下来,失落的表情令她心疼。刚想抱起它再安慰一番,腿下边,两只湿漉漉小狼跑过来撒娇了,拱得她腿痒痒的。 采薇双手齐捞,一手灰宝,一手雪宝,左亲一口,右亲一下,稀罕了一会儿,对小灰灰说道“你们爷三个先下河再玩着,姐姐有点事要办!” 她席地而坐,打开那叠逐页看起来,脸上的笑意愈来愈明显,最后笑出声来,喜事,喜事,大喜事啊!喜事到咱顾家门啦! 原来是顾景之心心念念的铅锌矿和煤矿! 纸上详细画出银州城铅锌矿的位置图。 还有铁利府煤矿的大概走势图,怎么根据地上的植被判断是否有矿,以及怎么挖井巷,怎样支撑防止塌方,怎样移动木框到井口,怎样用竖立在井口的木绞车将煤提升到地面来。 妈蛋滴,在古代挖个煤咋跟盗墓似的呢! 第169 章 采薇大姨妈来了 那黑虎到北山屯来认亲,不是空着一双手的,他感恩于顾景之对他弟弟金钱彪的救命之恩,知道他心心念念着铅锌矿和煤矿的事,派出手下喽啰,四次收罗打探,终于替顾景之达成了心愿。 顾景之也投桃报李,热情地招待了那黑虎一行人,并留他们在此过大年。 那黑虎到北山屯那天已是腊月二十七,此时赶回黑虎山去,新年只能在路上过,那黑虎便从善如流,在北山顾家大院里安心的住了下来。 平安大管事安排过年事宜忙得脚不沾地,学堂里二十九放假,初八开学,采薇这个女夫子便闲了下来,看在她大丫姐的面子上,帮着平安处理些事务,他才松泛点。 三十合家欢乐,顾家大院里欢声笑语,顾景之并没有回顾侯堡陪伴祖父和父亲,而是呆在北山屯与众人同乐。 半夜吃过饺子守完岁,主仆二人安寝睡下。 趴在暖和和的锦被之下的采薇突然感觉下腹坠坠得疼,她心想,怕是刚才守岁的时候凉气入侵脚底着了凉,便往身侧的大暖炉顾景之的身边靠了靠,他年轻火力壮,浑身上下热乎乎的,可不是一个天然的暖炉嘛! 下腹越来越疼,拧着劲儿得疼,采薇睡得晚正困倦得不行懒得起来,便强自忍耐着,以为稍后就会好的。 突然一股热流从下体倾泻而出,采薇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穿到古代当一个小萝莉久了,她竟然忘记了以前每个月都有几天不舒服的日子啦! “采薇,你怎么了?”被喊声惊醒的顾景之问道。 完了,完犊子了,出大糗啦!采薇仿佛闻到了熟悉的血腥味,她结结巴巴道“我好像来亲戚了!” 她的父母姐弟都在顾侯堡住着呢,还有何亲属来看她,顾景之不解地问道“你什么亲戚?” “我大姨妈来了!”采薇无奈地说出实话。 “你姨母来了,咱便好好招待,必让她宾至如归。”顾景之还继续打岔。 采薇快哭了,她感觉褥子上鲜血浸湿的面积越来越大,快要到顾景之的身底下了。 “二爷,你唤平安哥起来,给你准备其他房间吧!”采薇带着哭音说道。 两人要分房睡,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顾景之一惊,翻身坐起来,“采薇,你到底出了何事?” 不需要答案了,他的腿感觉到一股湿意,还黏黏糊糊的,还有血腥味。 上一世顾景之有好几个小妾,知道这是女子来月事了,不禁一笑,“来月事就直说,居然说你大姨妈来了,那能是一个事吗?” 采薇那个囧啊!现在地下是没有缝,要是有,她马上立刻就钻进去。就这样还不忘辩驳呢,“咋不是一回事,来月事就是来大姨妈了。” 顾景之看她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心中一痛,便哄她道“好好好,你怎么说怎么是,你躺到边上去,拿两床被子出来,对了,空间里不是有月事带子吗,你是不是得换上!” 没有最囧,只有更囧,采薇破罐子破摔了,由着顾景之这个主子换被褥,她则低着头跑到恭桶旁换上月事带子,身上瞬间清爽了,头脑也清明过来。云九小说 她拿出两套里衣,不好意思地说道“二爷,弄脏你衣服了,快换一下!” “没事的,你长大了,是喜事呢!我很是高兴!”顾景之没觉着采薇的尴尬,没心没肺地说道。 平日里伶牙俐齿的采薇姑娘歇菜了,一言不发。 两个人换上新里衣,重新躺下安寝,顾景之的大手好似不经意间放在她的小腹上,真真热辣滚烫啊!采薇的小腹立马不疼了。 第 170章 过大年喜事连连 女孩子一般在十一岁到十四岁之间来月事,采薇刚刚步入十一岁,就来了月事,她归功于空间里边的清泉水,至于为啥这么疼,她归罪于为了挖黄金,和顾景之呆在山洞里冻的那晚造成的。 因她不舒服,初一一大早,顾景之暖心地不让她起来,连早上的饺子都令章柳端到炕头上,支起炕桌,蜷在被窝里吃。 章柳一进屋,闻到血腥的气味,立时明白,这个采薇居然来月事了,来月事就说明长大了,快能圆房了,怪不得平日里冷冰冰的伯爷,脸上竟然笑意盈盈的。 想她出身官宦,二八年华,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竟要败给一个一无是处的小丫头片子,她欲哭无泪,她不服气。 送了饭,采薇指着卷起的脏被子让她处理掉,她红了眼圈。 “章柳,不过一床被子罢了,你别舍不得,你若不愿意扔掉,洗干净了,你便留着也可!”采薇一边吃着饺子一边说道。 章柳小声说道,“谢姑娘,我也看被子怪好的呢。”出了房间恨得一跺脚,眼泪滚落下来。 一会儿功夫,大夫人段氏带着采莲过来看她,脸上笑着,不住嘴地连连称好。 采薇不好意思地撒娇道“师傅,弟子肚子疼得厉害,你还笑!” “一会儿就不疼啦!咱们伯爷让厨房给你煮红糖姜茶水呢!你瞅瞅,景之多贴心!”大夫人在炕边坐下来。 采莲拉着她的手,心疼又新奇,“采薇,你咋了?你这么难受,我娘却高兴地一直笑,我不明白你们到底咋回事!” “没咋回事,等你也来月事了,师傅她不止会笑,估计得笑成一朵花。”采莲的手大了许多,采薇鼓捣着她的手指头。 章柳果然送上姜糖水,将早饭收拾下去。 采莲看了一眼问道“章柳不高兴吗?” “没有呀!”采薇不明所以。 采莲性子懦弱,没主见,采薇说没有,她也没深究,只在回去的路上和大夫人念叨,“娘,我看章柳皮笑肉不笑的,和我后娘的笑容一样,是我看错了吗?” 大夫人拍拍她的手,“好孩子,你没看错,我们采莲也长大了,知道丫鬟存着坏心思了!”心中暗自思量,明个儿和采薇说说,不管真假,还是要防备一二的,贴身丫鬟心思歪了,以后会有祸端的。 喝了姜糖水,采薇躺下又睡了会儿,突然听到外面锣鼓喧天,她喊道“章柳,是在舞龙吗?”没有人回答。 声音愈来愈近,采薇飞速地穿上衣服,扶着腰出了房门。 一个走路匆匆的婆子停下脚步施礼道“姑娘大喜,天使来了,咱们伯爷受封龙江府守备,大管事让所有人去前厅接圣旨,老婆子扶姑娘去。” 采薇急了,根本没人来通知她,在那婆子的搀扶下,她快步走到前厅。 香案早已摆好,顾家大院所有人恭恭敬敬地站等着天使的到来,采薇挪到排头的顾景之身边。 顾景之问道“圣旨就要到了,你怎地来这样晚!” 采薇面色不善地尬笑一下算是回答。 她抬头四顾,章柳躲在人群中,寻不见身影,妈蛋滴,躲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居然敢使坏,反了她了! 圣旨的内容早已经知晓,接了圣旨,宴饮送礼这些常规操作是免不了的,不过此次宣圣旨,顾侯堡的大管事江骐陪同前来的,迎来送往的事自有他管,顾景之倍感轻松。书包阁 北山屯条件简陋,天使自不会宿在这里,当天便返回龙江府。 江管事觑空和顾景之聊了几句,虽然顾景之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冷脸,采薇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内心的雀跃,估计又有啥好事了,这个大年喜事连连,真真是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当然得刨除了她采薇被身边的奴才摆了一道这件糟心事儿。 第171 章 咱俩凑合过得了 这个年过得甚好,顺风顺水好事连连,先是在北山里得了好几百万两黄金,接着许了大姐景慧的婚事,笼络了火器之王康平,黑虎寨的那黑虎兄弟相认,顾景之受封龙江府守备的圣旨送达。 其实以上这些均不算什么,最让顾景之得意的是采薇终于长大成一个女人了,虽然她年岁还小,不能有什么实质性行为,却还是在他的心中泛起了涟漪。 顾景之在初一这一天心中一直痒痒的,他期盼着天黑,又怕天黑,直到日落西山,他才心怀忐忑地走进房间里。 采薇正一脸寒霜地坐在炕沿边上,顾景之的语气有他意识不到的温柔,“怎么不爱惜自个儿的身体在炕上趴着,若着凉了,半夜肚子再疼,我可不会管你!” 采薇来了大姨妈本就心烦意躁,情绪极其不稳定,又被贴身丫鬟章柳背刺了,处于几乎要崩溃的边缘,她强自忍着。 顾景之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采薇的眼泪夺眶奔涌而出,啪嗒啪嗒地掉在炕沿上。 美人泪,断人肠,梨花带雨最动人心魄。 采薇她跟美人基本不搭边,顾景之的心却莫名地疼痛,他急道“采薇,你莫哭哎!我能不管你嘛!你若肚子疼,我会再做暖炉,替你按摩!” 采薇心烦意乱,注意力集中在他的第一句话上,扯着脖子喊道“为啥不让我哭,都怪你,都是你害的我!把我害成这样还不许哭,你太不讲道理了!呜呜呜…。” 自打进了听雪轩,采薇一直是恭敬有礼,偶尔小小冒犯一下,只要顾景之的脸色不好,她立马或撒娇或讨好进行补救,这样发脾气的的确确是八百斤鸡毛捆在旗杆子,胆子可肥大了去了。 顾景之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本心想要疾言厉色,脱口而出的话却变了样子,“是呢!都怪我,不该让你在山上呆那一宿,落下了肚子疼的毛病,对不住你,采薇你乖,莫哭了!” 这是一代枭雄定北侯说的话?顾景之自个儿都奇怪,这哄人的暧昧的话他咋说出口的。 女人在月经期间,体内的孕激素雌激素波动较大,不止影响到神经系统,而且会导致内分泌失调,就会烦躁爱哭闹。 因此今儿个采薇的神经系统反应迟钝,后知后觉,不知道顾景之是否生气了,也没听到他的惊人之语,兀自在那里耍脾气,“呜呜呜,王婆子说了,在山上会受寒,你偏让我上山!” “你讲不讲道理,咱们先上山的,她后提醒的,若早知道对你身体不利,我会挖好黄金再找你。”顾景之纠正她道。 经他这么一说,采薇意识到自个儿确实记错了,但她坚决不承认,跳过这个话题接着闹,“先不说这个,你让章柳做我的丫鬟到底是何居心?她害我你知不知道?你俩是不是暗通款曲?” 采薇的三连问,顾景之都懵逼了,这都哪跟哪啊! 突然意识到,采薇刚刚说章柳害她,顿时血气上涌,愤怒地站起来,“什么?章柳那贱婢竟胆敢害你!我要诛她九族!” 顾景之的话成功地取悦到了采薇,她的心里舒坦多了,风停雨歇,破涕而笑了。 要说她也是个人才,哭声一停,头脑立时清明了,马上抓住顾景之语言中的毛病,“二爷净吹牛,诛什么九族,你以为自个儿是皇帝嘛!” 上一世小妾众多,没一个像采薇这么闹腾的,顾景之被气懵了,顺着她的话头说,“此时不是,早晚必会是。” 不对劲啊!正说章柳呢!顾景之追问道“那章柳怎么害你的?” 采薇说了白日发生的事儿,以及采莲发现章柳早上生气了。 顾景之心思缜密,略一想便晓得章柳确实存在问题。 “她人呢!可是不见啦?”顾景之问道。 采薇点头道“嗯!我问过别人了,说她拿了一个大包裹和章二夫人一起走的!章柳也是可笑,居然将她亲娘留下,难道不怕我怒急了报复,对她亲娘不利?” 章柳的哥哥章陆受封为校尉,如今在龙江府任职。 “必是投奔章陆去了,你放心,她心怀歹意,不在身边正好!”顾景之说完,沉思起来。 采薇没听他说要惩罚章柳,心中的怒气又冲冲了,“莫不是真让我说着了,你们果然暗通款曲?” 顾景之正在回想上一世的事情,章陆一家原也是在顾家居住,章陆受封官职后,因身无分文,暂时将母亲姨娘和妹妹留在顾家,好像银铃也提过不知因何缘由,她们三人不辞而别。 他的沉默不语被采薇理解为默认,眼泪又涌了出来,趴在被子上哭了起来。 顾景之大惊失色,采薇今日是怎么了,一会儿一出,莫不是撞了邪?他俯身到她近前,关心地问道“采薇,你莫不是病了?” 采薇气急败坏,手胡乱一挥,“你才病了,你得了淫风病,和我的丫鬟暗通款曲!”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再迟钝的人也听出意味来了,“暗通款曲”这个词语终于让顾景之明白今日采薇撒泼放刁为哪般了。 他嘴角噙着笑,抓住不小心碰到他脸颊上的小手,稀罕不已。 “哈哈哈,采薇吃醋了,哈哈哈,采薇她在意我!”顾景之的心中狂喜。 手碰到顾景之的脸上那一刻,采薇瞬间清醒过来,这可是封建社会,顾景之是手握生杀大权的主子,自个儿是没地位没人权的小妾,妈妈呀,完犊子了! 一个签了死契的奴,以奴辱主,是可忍孰不可忍,顾景之堂堂七尺男儿被女子打了必会怒不可遏,主要奴死奴不得不死,主要奴亡奴不得不亡啊!这回要嗝屁朝凉了。 采薇心里悔,一把抓住顾景之的胳膊,抬起泪眼目露哀求之色,“二爷,我……” 顾景之的表情复杂莫测,一会儿面目狰狞地笑,一会儿皱紧眉头,一会儿下决心似地点点头,看得采薇心惊肉跳。 顾景之思虑着,采薇本说好了的,陪着流放后便带着她的黄金恢复自由之身,要和韩家人欢欢喜喜地过日子。自个儿有私心,因她的空间,想留她永远在身边。因此上,到北地后,采薇不提履行承诺之事,顾景之便也乐得装糊涂。 没想到啊,没料到,采薇今日因章柳之事暴露出对自个儿的绵绵情意来,既然她情根深种啦,女孩子不好意思开口,作为堂堂昂藏男儿先表明心意又如何! 顾景之屏住呼吸,随后长长吐出了一口气,缓缓道“采薇,祖母在世时,亲许你为我的妾室,彼时你年纪小,便错失恩爱齐眉的机会。”黄金书屋 采薇以为顾景之不会轻饶素放自个儿,她本想求饶的,活罪她不逃,只求免掉死罪就行。 不成想顾景之的话头里竟然有求爱的意味,她由心惊肉跳转为小鹿乱撞啦。 顾景之顿了半柱香的时间,妈蛋滴,咋还不快说,采薇急得晃了晃他的胳膊。 “你已经是我妾室,一日为妾,终身为妾,再想觅得良人千难万难,要不…,咱俩凑合着过得了?”顾景之终于开言了,气得采薇一个倒仰。 第 172章 采薇各种提要求 采薇被顾景之的话气了一个倒仰,她拿着手在胸口顺了顺气,因怕触怒他,尽量采用他能接受的语气反驳道“二爷,奴婢私以为你说的话不对,什么一日为妾,终身为妾,你的小妾金铃,不也被姬阔一个吃公家饭的娶回家做正妻了吗?” 顾景之见她误会了,忙说道“我的话重点并不在妾上。” “你说凑合过我更不能苟同了!”采薇有些急眼了,跺着脚说道。 两世为人,顾景之第一次对一个女子表白心迹,居然被无情的拒绝了,他的心在滴血,张了两下嘴想要再做努力挽留一下,可看着采薇激动地神情,他退缩了。 他在心中告诫自个儿,她要自由便许她自由,从此后海阔天空任她遨游,他又张了两下嘴,却怎么也舍不得说出绝情绝义的话来。 采薇接下来的话令顾景之无比庆幸,自个儿的嘴嘎巴了那两下子,言语迟是有好处滴。 “凑合着过我万万不同意,要想和我过,就必须得好好过!”她两世为人,头一次碰到这么个高富帅,心中还有崇高的远大的理想,可能以后会做到九五至尊呢,要是就此放走,是不是傻透腔了? 别说自个儿不能答应,老韩家一族都不会答应,那可是皇后娘娘啊!那可是后族啊! 顾景之脸上的喜色掩都掩不住,当然他也没想掩饰,他的声音比平常高了两度,“你只要能愿意和我过,我极愿意好好过!” “要想我和你过日子,我有要求!”采薇蹬鼻子上脸了。 这个情景顾景之经历过,流放前,采薇就各种提要求。 他平复了一下悸动的心,语气温柔地说道“你说!” “咱们得约法三章。”采薇扒拉两下手指头,“不对,约法五章!” 只要她能留下来陪伴在自个儿的身边,别说五章,约法一百章都行,“好!”顾景之点头道。 “第一,你要明媒正娶我,八抬大轿打正门入府!”一顶小轿侧门而入那叫纳妾,采薇姑娘闲书读得多,她门儿清。 顾景之本就没想委屈了她,她不提此事,也会如此安排,毫不犹豫道“那是自然的!” 初师大捷,采薇接着提第二章,“你要想和我好好过,便终身不得纳妾,通房也不许有!”采薇相貌只是中上,她没自信啊!身边要再来一个似金铃那般貌美如花的妖精,顾景之的心会不会长草,她不敢想那个答案。 上一世,十八岁开始祖母便给他塞了两个妾,宋宛如像和婆婆比赛似的往他身边放美女,美女如云在他身边流水过,有几个妾他都忘记了名字,通房具体是谁,他已记不清楚。 当然他记清楚的,都是毒害他至深的。 深受女人毒害的顾景之怕了女人,如不是采薇,他已打算孤独终老,女人都不想要,何谈妾了,他点头道“咱俩一生一世一双人,必不会有旁人。”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天下男人都想犯同一个错误,采薇岂能会相信他的空口白牙。 “你发誓,若招惹其他女人便…,便断子绝孙!”采薇心疼他,舍不得报应在顾景之的身上,如是说道。 顾景之的悲伤逆流成河,在心里边哗哗流,让不让人活了,上一世他被带了绿帽子替顾景行养儿子,自个儿是绝户,采薇还提断子断子的,伤害性很大,侮辱性也极强。 他试探性地问道“采薇,要不咱换个别的誓言发,比如…,天打雷劈或者五雷轰顶,你看可否?” 古人重承诺,且敬畏天地,誓言发得越重,犯错误的可能性越小,顾景之连五雷轰顶都不在乎,那必不会被其他狐狸精勾引了去,采薇欣喜若狂,点头道“既然二爷你执意发此誓言,便如你的意吧!” 听到采薇应允下来,顾景之欢喜地嘴快咧到耳朵根了,他顾不得矜持问道“约法五章剩余三章内容为何?” “第三,日后成亲,咱们二人的关系是平等的。我知道你胸中有宏图大志,可我也不是在家无所事事的人,也是怀揣着理想的,因此你不能将我禁锢在后宅之中,要允许我在外面抛头露面。”采薇是新时代女性,不愿意像古代的小脚妇女似的在大宅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顾景之点头“日后我掌管整个北地,也需要你与众位夫人多多交流,且我历经艰辛创立伟业,必是要我的女人开怀舒畅的,北地之大,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放心大胆做便是了!” 这话采薇喜欢,男人打江山,就是为了老婆孩子来享受江山的。于是赋诗一首赞他道“自古男儿当自强,肩挑日月志如钢,不惜鲜血洒战场,甘为妻儿征四方。” 提到妻子顾景之高兴不已,提到儿他羞愧难当,对宋宛如的恨再次涌了出来,心中暗道毒妇宋宛如你等着,我必要你体验我上一世的一切痛苦。 采薇接着说出第四,“二爷,都说女子头发长见识短,但我自认为不是普通女子!” “确实,你读书颇多,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是女子中的佼佼者。”顾景之的赞美好似不要钱地说出口,弄得采薇怪不好意思的,她脸飞红霞,“对于军国大事我不能出主意,但希望以后有什么事情尽量告知我,毕竟夫妻同体,我有权利知道你的事情。” “哦!以后的事情让你知道当然可以。”顾景之松了一口气,只要不问以前的事情就行。 他问道“第五章是关于…。” “我还没想好呢,先留着,咱以后再说!”采薇笑着说道。 这玩意儿还带存着的,顾景之摇摇头。 第173 章 翻身农奴把歌唱 采薇说约法的第五章她暂时还未没想好,留着以后再说,这玩意儿还带存着的,顾景之笑着摇摇头。 采薇羞答答地盯着他,见他只是笑,没啥表示,便出声提醒道“二爷,刚刚不是说了嘛!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从今天开始,从今以后。” 今个儿除了天使来颁圣旨这件大事儿,便无其他事情了,莫不是江管事与自个儿耳语了几句的时候,被这丫头瞧见了。 江管事所讲的是一件大喜事,顾景之很乐意与采薇分享,“哦!我确实有一件事儿想要告知你,左汝州将咱们所需的人员派过来了,大约二月左右便能到!” 采薇立时喜上眉梢,“太好了,如此咱们也能造出战船来,不怕那高巨丽棒子啦!” 突然她想起金钱彪的媳妇春娘的可疑之处,便对顾景之讲了。 “你怀疑她是高巨丽国的细作?”顾景之大惊,上一世他没发现在北地有高巨丽国的细作,难道说他们一直隐藏在北地探听消息,“上一世我方惨败,莫不是细作早已探听到青泥洼和狮子口两地防卫不足,因此…” “因此棒子才夺去咱的土地,霸占了好几年!”采薇抢话道。 顾景之点头,“必是如此。……”他沉吟片刻,然后说道“龙江府远离高巨丽国,那春娘便是将此处防务消息传回国,他们鞭长莫及,对我龙江府也无损伤,不如咱们假做不知,按兵不动。” “嗯,她在明,咱们在暗,密切关注一切和她接触者,必会抓住马脚,必要时……”采薇兴奋不已。 顾景之颔首道“必要时将计就计,来一个引敌入瓮。” 二人话说开了,各自达成心愿,心满意足地睡了一个好觉。 冒着严寒在窗户底下听墙根的平安不禁心潮澎湃,作为采薇的准姐夫,他由衷地替她高兴。 以前采薇的身份是妾,那她便要恪守本分。要饭的就端好要饭的碗,妾就是要侍奉好男女主子,多生孩子为顾家开枝散叶,这就是为妾的本分。 可如今不同了,主子亲许要八抬大轿迎娶采薇为正室夫人,那么她的人设便转换了,从以色侍人繁衍后代转为相夫教子掌管后宅了。 大管事平安眼噙着热泪,回到东耳房熬了大半宿,连夜起草了夫人守则十条。 采薇第二日醒来,见姚三妞笑盈盈地候在炕边上,大吃一惊,“三妞,不对,红宁,你怎地来我这里了?” 姚红宁蹲下福了一个礼,“姑娘,平安大管事让奴婢和红瑜,红芙还有红素来伺候姑娘,以后我们四个人就是姑娘你的人了。” “我的人?景芯小姐能愿意放你们?”采薇问道。 “不愿意,还和大管事发了通火,后来主子去了,亲下的命令,我们景芯将军才放人。”姚红宁说道。 听到顾景之亲自下命令,采薇的心中美滋滋的。 她的身边原有一个韦芳华,不过让大夫人和采莲拐去练武术了,还有一个章柳,昨个儿刚刚携包袱和姨娘逃跑了。 此时确实需要人手,但一下子来了四个丫鬟,她有点嫌弃闹腾,“红宁,你负责管理她们三个,安排好活计,没事不用到我跟前凑。” “是姑娘,奴婢必不负姑娘的信任。”被委以重任,姚红宁因离开娘子军低落的情绪化为乌有,立马昂起了斗志。 吃过早饭,平安便带着他连夜特意为采薇拟定的夫人守则十条请她过目。 平安恭恭敬敬地弯腰九十多度,“姑娘早,小的给姑娘请安!” 从打进听雪轩,采薇就归平安管理,他的态度一直高高在上,有时摄于顾景之对她的宠爱,在主子面前装做低眉顺目的样子,小话却没少说。 此时他这个样子采薇吓得一惊,“平安哥哥,你发癔症了?” 平安挥退红宁,正色道“姑娘,以后万不可叫我哥哥了!” “可你和我大丫姐还未成亲,叫姐夫不嫌弃早嘛?”采薇觉得他脸太大了,不是姐夫呢,可不能先叫。 被怼了,平安丝毫不悦都无,又来了一个九十多度的鞠躬,“姑娘,尊卑有别,小的怎敢让姑娘唤姐夫!” 他这么一说采薇终于明白了,“你知道二爷他要聘我为正妻的事了吧!” 平安双手垂在两侧,点头道“是呢!” 采薇的心中立马涌出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喜悦,微笑道“平安哥哥,不,大管事,在我面前你不必拘谨,是妻是妾无所谓啦!” 怎会无所谓?平安的脸一沉,突然想起来如今身份有别了,嘴角扯了扯,强装出笑模样,“姑娘,你此言差矣,妻是妻,妾是妾,天差地别,决不能混为一谈。” 他打袖兜里拿出一张纸,“我料你必不知道这里的关窍,这是小的特意为你写出的夫人守则十条,请姑娘审阅!” 啥玩意儿,奴婢有规矩采薇理解,正妻一人之下,其他人之上,竟然还得守规矩? 第174 章 以彼之道施彼身 平安特意拟定了夫人守则十条让采薇阅读。 采薇大怒,“啥玩意儿?我当奴婢时,你弄一个奴婢十条,如今我翻身农奴把歌唱了,要当主子了,你又弄出一个夫人守则十条,咱俩什么仇什么怨,为甚就针对我?” 平安不急不躁,慢声细语道“姑娘,你出身乡土不知高门大族的规矩,小的现在开始教你,以后行走交际,才不会出笑话。” 好吧,好吧!采薇承认他说的也是实情,两辈子都是最底层的老百姓,确实不了解上层人物都是啥调调。 采薇心平气和了,低下头逐一看那十条。 孺子小姨子可教也,平安心怀安慰,耐心地替她一一讲解。 顾景之练武回来看到这样一幅画面,心中美滋滋的,喜欢采薇的心是真诚挚的,却也希望二人能同步,同甘苦共前进。采薇知道自个儿的短板所在,能为了以后的日子而努力,他怎能不欣喜! 他看了一会儿,对采薇道“你俩学习吧!我去张凌谷那里看看!” 昨晚采薇说到断子绝孙,他又想起了上一世的仇恨。 如今宋宛如和顾景行母子在二甸子日子相对以前过得苦,但是在顾景之看来还是太舒服了。 圣人以孝治天下,宋宛如一天是他的嫡母,顾景之便不能明目张胆地报仇。 他曾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将加了料的包子糕点给她母子吃,到北地后,一个在北山屯,一个在二甸子村,糕点好久没吃了,不知道顾景行的身子还可好! 流放一路,采薇空间里为宋宛如母子特意准备的吃食消耗得差不多了,顾景之想到张凌谷处,拜托他找到能令四弟洁身自爱,对女人只可远观不能亵渎的良药来。 张凌谷在西厢房住,顾景之没有敲门,推门而入时,见他正坐在案前奋笔疾书着什么。 “伯爷,你怎么大驾光临寒舍?”张凌谷站起来,有些吃惊地问道。 顾景之的嘴角动了一下,“张兄,我有一件秘事想求你帮忙!” 张凌谷的心“咯噔”一下,他一叫张兄,准没啥好事儿,嘴上却客气着,“伯爷,你我的交情,不必客气,尽管吩咐便是。” 在这世上,张凌谷最忠于同来自于异世的采薇,可为她死的那种,顾景之对此深有了解。 “我打算娶采薇为妻子,并且绝不纳妾!”顾景之一边说一边看看张凌谷的反应。 果不其然,张凌谷露出的表情不是嫉妒而是欣喜。 “采薇姑娘长得挺大,可年龄却小,依凌谷看来,你们此时并不适合成婚。”张凌谷不赞成地说道。 顾景之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点点头道“张兄说的是,待她及笄后再成亲!” 抛出一个大甜瓜,让张凌谷感觉到浓浓的甜意,顾景之开始提要求,“张兄,你也知道,我嫡母和四弟在二甸子村居住,四弟他从小娇宠长大,有些放荡形骸,那繁杏姑娘和他们一起居住,他们两有了肌肤之亲,嫡母担心四弟不小心生出庶子女来,亲家魏府会心中不悦。” 张凌谷不是毛头小伙子,在现代已是四十多岁,阅历丰富,心眼子也不少,心中知道顾景之说的是假话,面上却恭维着,“伯爷说的是,嫡子还是魏荣荣姑娘所出的好,毕竟是伯爷亲自定的亲。” 对于他的识相,顾景之难得地对他微微一笑,“张兄深知我心,因此我想……” 闻弦音而知雅意,张凌谷接口道“伯爷莫不是想要些避孕的药?” 顾景之颔首。 张凌谷在案前坐下,提笔在纸上写出一副药方,“伯爷,此药请繁杏姑娘服用,对身体损伤小基本不影响以后生育。” 那不行啊!繁杏能不能生育顾景之不在意,他只想顾景行不能生育,眉毛一挑,“男子吃的药没有吗?猛一点的?” 张凌谷抬眼看了看顾景之,“伯爷,你确定让四爷吃药?还要猛的?” 顾景之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采薇不大喜欢我四弟,说他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饼!” 他顾左右而言他,张凌谷却秒懂他的意思,采薇姑娘和他一个战壕的,这顾景之憋着坏呢!而且采薇也知道。 张凌谷不再多言,“唰唰唰”几下写就一张药方,递给顾景之,“伯爷你看,此药无色无味,疗效极好,男人吃了从此清心寡欲,不为女色所扰,不过以后顾家其他男丁要多多努力,才能帮景行少爷分担繁衍子嗣之大责任。” 能让顾景行不近女色,生孩子还得别人帮忙,正是以宋宛如之道施在她儿子身上,顾景之满意的不得了,沉声道“此药甚好,四弟用了,从此心无旁骛,安心学习,我嫡母必感激涕零,他日景行金榜题名,备礼物感谢张兄你,万望你莫推辞!” 感谢个屁,顾景行的亲娘若是知道,会提刀来致谢,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张凌谷摆摆手,“伯爷,些许小事儿,凌谷不敢居功,这件事儿请伯爷保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希望第三人知晓!” 张凌谷识趣的话语令顾景之的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张兄淡泊名利,令顾某佩服!” 第175 章 走马上任龙江府 张凌谷提供了药方,并识趣的表示会保守秘密,不会向外人道出去,顾景之对他的态度非常满意。 “张兄,顾某在这里先告知你一个好消息,你的伯父张院判写信来了,他在信中言道年后会派一批张氏子弟来龙江府,一是为金钱彪医治腿疾,二来打算在北地开两家医馆。”顾景之拿出一封信,让张凌谷过目。 张凌谷是打现代穿越过来的,对张氏家族并无什么感情,他接过信,一目十行浏览了一遍。 张凌谷读信的时候,顾景之百无聊赖,他低下头注意到桌子上有几张纸,上面绘制的图形很是古怪,仿佛是几个箱体组成的长龙,他不解地问道“张兄,请恕顾谋孤陋寡闻,你图上所画我从未见过,不知为何物?” 张凌谷将他伯父的信交还给顾景之,指着图形说道“这叫火车,我听说在铁利府发现了煤矿,便草草绘制出火车的图纸。” 接过纸,翻出车头的详图,拿给顾景之看,“伯爷你看,在这个部位烧煤,煤在燃烧的过程中将化学能转化成热能,机车中的水加热后会汽化,形成四百度以上的蒸汽,蒸汽进入蒸汽机,进行反复的活塞运动,可以带动机车的动轮转动,从而牵引其余的车厢前进。” 张凌谷说的现代名词顾景之听不明白,不过他知道这个东西是一种车,“我们北地现在能制作出这个火车吗?” 张凌谷摇摇头,“估计现在的技术够呛,首先要制作出蒸汽机,不过我会努力的,你给我几个工匠,我和他们研究着做!” 顾景之拍拍他的肩膀,真心实意地说道“张兄,你这个东西一旦成功,将改变一个时代啊!” 张凌谷当然知道,蒸汽机的制作成功将是划时代的,对未来的影响相当巨大,表示将会全力以赴的。 既然如今还只是构思,能否成功还未可知,顾景之也不再多问,拿了药方离开张凌谷的房间,找到顾年,让他迅速按药方去采购药品。 顾年人狠话不多,办事效率高,三天后便带着几包药品回来交差。 张凌谷花费一个多时辰赶工配好药。 顾景之安排厨房初五一大早做出八样点心,说是特意做来孝敬嫡母的,必要做工精细,形状美观,味道可口。 顾景之自个儿当然不屑于去二甸子村亲自见宋宛如和顾景行,便让顾长海叫平安来。 平安总管顾家大院一切事宜,巡视厨房时,听婆子们夸赞主子对嫡母一片孝心,他不解顾景之为何送年礼给宋宛如那毒妇,正在东耳房里生着闷气。 听顾长海的召唤,沉着一张脸便过来了,对顾景之作揖道“主子,招小的何事?” 顾景之听他语气不善,知道他心中不悦,摆手示意顾长海退下。 “怎么不太高兴的样子,哪个不开眼的,大过年得罪平安大管事了?”顾景之心情不错,调侃道。 二人虽然是主仆,但打小一起长大,情分不比寻常,说是兄弟也不为过,屋内没有外人在,平安直言不讳道“二爷,那宋宛如阴险毒辣,多次暗害于你,咱们不说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怎的还要给她送年礼,孝敬她?二爷你此番作为,小的不服!” 顾景之笑道“哈哈哈,平安,你此言差矣啊!咱们为何不以牙还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是我的行事风格。” 他这么一说,平安知道他没忘记仇恨,立时放下心来,垂首道“请二爷吩咐!” “厨房里做了八包点心,你务必带上,再琢磨三样东西,不拘什么都行,凑成四盒礼,送到二甸子村去,千万态度要恭敬有礼些。”顾景之指着桌子上的点心,手指敲了几下桌子,郑重地说道。 平安看了主子一眼,从主子对这几包点心的重视程度推断出,此点心非普通点心,点点头告退出去。 平安不待见宋宛如母子,在库房里随意捡了两匹绸缎,一副银头面,一条子猪肉送到二甸子村。 东西送到,宋宛如母子欣喜若狂。 顾景之无暇理会他们母子,他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到龙江府就职的一切事宜。 古代朝廷过春节也是要放假的,北地的衙门在腊月二十二这一天统一“封印”,暂停办公,官府各部门停摆一阵子,直到正月十六过完元宵节才“开印”办公。 顾景之在正月十二这一天启程去往龙江府,快马加鞭两日便到达了坐落于城区的繁华地带的守备大人的府邸。 在古代,为官人员的府邸均由朝廷统一分配,在任时居住,解职或者离任后再迁出来留给继任者。 因此,当顾景之一行人到达时,听到府邸内阵阵吵吵闹闹的声音,上一任的龙江府守备暴懿仕的家眷还未离开。 平安下马来到紧闭的府门前,“咣咣咣”敲了几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打开一道小缝,探头问道“何人敲门,所为何事?” 平安心里骂骂咧咧,你家主子已不是龙江府的守备,还鸠占鹊巢。 面上却彬彬有礼,作了一个揖,“老人家有礼了,此处是龙江府守备府,我是忠勇伯府的管事,我家伯爷奉圣旨,任守备一职,今日携带家眷来任上。” 他顿了顿,明知故问道“圣旨已经下达有些时日,想必你家暴大人也去新地报到去了,老人家可是暴大人留下的交接人员?” 平安往日在北地行走,很是低调,从不以忠勇伯府的势力压人,今日见那暴家人不识抬举,他便特意亮出顾景之的伯爷身份。 在京城达官显贵数不胜数,原忠勇侯爷也能占一席之地,在北地偏远地区,伯爷的身份更是很能唬人的。 那暴家的老仆听了平安的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连连行礼,“贵人恕罪,我家暴大人调任汝南守备,已去任上了,他走得急,让众位夫人随后启程,夫人们正在拾掇东西,贵人请改日再来!” 平安脸色一滞,大怒问道“众位夫人?正在拾掇?还让我们改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