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暴君互换后,杀疯啦!》 第1章 开局刺杀暴君,诛自家全族! “陛下,奴婢要告发云家嫡女云窈窈私通侍卫,秽乱皇宫,罪不容诛! 云窈窈意识刚清醒,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完犊子场景。 破罐子破摔的婢女两瓣嘴唇上下一合,叭叭叭就给她安上了罪名。 被抓来的侍卫哭喊着哐哐磕头,鲜血糊了他那张长地像桩惊天冤案的脸:“陛下饶命,卑职与云小姐一时间情难自禁,卑职与她是真心相爱的,望成全!” 宫宴上的大臣和女眷们唏嘘鄙夷着,咦惹~对着这张丑脸也能啃地下去啊。 而她最亲近的家人,正坐在椅子上不动,或耻辱愤恨,或虚伪心疼,或幸灾乐祸。 不约而同的是,没一个人出来替她说话求情,仿佛已将她弃之如敝。 而作为整个事件的正主,云窈窈,正站在原地不动。 好消息,她穿书了,穿进了一本她刚看完的小说里。 坏消息,她的身份是没活过第一章的愚笨懦弱炮灰。 情况危急,云窈窈脑袋里的发条咔咔转,回忆起原著剧情。 原主云窈窈,自出生就像灵魂缺了一块似的,愚笨无才又懦弱,爹不疼娘早死,是整个云家的耻辱。 这件事就是现在的云氏姨娘和她的好妹妹私底下谋划的,为的就是害她,夺她的婚约,家人是完全指望不上了。 四周的大臣与女眷,原主更是一个也不认识。 这婢女和侍卫也是抱着必死之心污蔑、整死她的。 而上座那位手握杀生之权的君主,更不是一位会明察是非的明君,相反,他是一个暴君,一个性格诡谲难测,稍有不顺心就将人赐死的暴君! 根本不会给她解释翻盘的机会! 回忆完原著剧情,云窈窈大呼好家伙,天要亡她! 这,分明就是一个死局! 果然,那上座的暴君已经声含怒意,下令:“拖下去…” 但云窈窈是何许人? 能活着就好好活,不能活着,那就大家一起死吧。 “等等!” 暴君的“杖毙”两字还没说出口,云窈窈出声呵止,朝她相亲相爱一家人飞去了一个死亡微笑。 ??? 云家人心里突然产生了一股不好的念头。 云窈窈一步步朝上座的暴君走去,神情哀切:“陛下,我是有苦衷的呜呜呜…” 暴君皱眉,四周的禁军正要上前拉走云窈窈。 却不想,云窈窈一个发狠,整个身体飞扑而来,迅速拔下头顶的簪子就往暴君的心口狠狠扎下! 锋利的簪子刺入胸膛,暴君一声闷哼,心口淌出鲜血。 随后是云窈窈狂狷嚣张的大笑响彻整个宫宴:“哈哈哈哈狗暴君,你也有今天?” 在被禁军制服后,云窈窈又看向云家人的方向,在他们越发惊恐的神情下激动出声。 “父亲!姨娘!妹妹!云窈窈幸不辱命,终于成功手刃了暴君!隐忍蛰伏十八年,云窈窈不再是云家的耻辱了,为芸芸百姓铲除狗暴君…” “我们云家,配享太庙!!!” 云氏和云烟烟惊恐摇头:“我不是,我们没有,你别乱说!” 身为礼部尚书的云良,已经被这场景惊地双腿直打哆嗦,说不出一句完整话了:“孽…孽…孽…孽…孽女!你…你…你…” 还没说完,禁军已经将云家上下都押在了地上。 作为刺杀头头,三个禁军大汉将她制服在地,云窈窈的脸与草地亲密接触。 她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甚至还隐隐有些愉悦。 哼,“家人”设计害我,那我就刺杀皇帝诛了自家九族。 主打的就是一个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好好的宫宴乱成一团,大臣和家眷们瑟缩在另一边,看向云家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小声议论着。 “原来云家嫡女先前的愚笨懦弱都是装的,皆是蛰伏隐忍,放松大家警惕,为的就是今日的刺杀!老夫竟有些敬佩她的勇气…” “云家也是,云良那老东西一步步爬到礼部尚书,平时里一副兢兢业业不敢出错的模样,背地里竟在谋划弑君。” “不知陛下的安危如何,不过这云家,是注定要诛九族喽…” 听到四周的小声议论,云良、云李氏、云烟烟一个气急攻心,恐惧满身,直接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云窈窈撇嘴:“胆子真小。” 说罢,她又有些惆怅,穿书穿书,还是难逃不了一死啊,只是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 惆怅间,云窈窈的视线突然有些模糊,心口也发着痛。 再次睁眼,一群细长胡子糟老头们正焦急地围着她。 “快止血!” “把药递给我!” “陛下,您一定要撑住啊陛下!” 云窈窈:??? 花生什么树了? 还没想明白,眼前又一黑,云窈窈昏了过去。 三日时光一晃而过。 云窈窈悠悠地醒了过来。 睁开眼,面前还是那群细长胡子糟老头们,只是他们的神情憔悴了不少。 一见到她醒了,一个个立马激动起来。 “陛下醒了!陛下终于醒了!” 被喂下苦涩的汤药后,又有几个侍卫进来禀告。 “陛下,云家全族已经押入地牢,主谋云良、云李氏、云窈窈、云烟烟都已押入水牢,听候陛下发落!” 此时云窈窈只感觉头痛,心口也痛,没什么力气,更觉得疑惑不解。 她偏头看向四周,却都被那群糟老头子挡住了,云窈窈只能看到自己的床头雕着龙。 福至心灵,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云窈窈忍着痛,将手伸进了被子。 脑袋里同步想起她看过的某本小说,作者是这样描述的。 【龙傲天露出三分讥笑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一把抓住苏雪儿的手。 “女人,感受到了吗?这头沉睡的巨兽已经苏醒,你再玩火,我现在就狠狠地要了你!】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好消息,她还活着。 坏消息,她又穿了,这次是穿到了狗暴君身上。 云窈窈糟心地闭上眼。 不行,她得好好缓缓。 缓好,再次睁开眼,入目的又是那群叽叽喳喳的糟老头子,云窈窈只觉得更烦了。 “全部退下。”不属于自己的低沉暗哑男音响起。 云窈窈愣了一下。 别说,声音还有点好听。 太医、侍卫和侍奉的宫女们立马如惊弓之鸟,面露惧色,迅速退下。 偌大的寝宫只剩下云窈窈一人。 她撑着身体下了床,一步步走到高铜镜面前,打量着这具新身体。 “嘶,这长相!” 男人眉眼冷峭,骨相凌厉分明,鼻子高而挺,漆黑的眼瞳泛着一层霭色,又冷又欲又叫人不敢直视。 孑然独立间散发着矜贵威慑的上位者气势。 “嘶,这身材!” 身姿修长,宽肩窄腰大长腿,该在哪的肌肉就在哪,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嘶,这身高!” 够某些男星垫好几个增高鞋垫了。 狗暴君简直每一样都长在了她的心巴上,云窈窈不争气的眼泪从嘴里流了下来。 她使劲摸了几把腹肌过过瘾,又掀开下摆看了眼那头再次沉睡过去的巨兽,脑海中想起某乎的高赞回答。 假如某天醒来你变成了男人,你会怎么做? 答案:当然是打个飞机试试啦,嘿嘿嘿… 云窈窈摸了摸下巴,露出一抹阴险笑容。 嗯…咱都有了这条件,怎么能不试试呢? 第2章 泽王,你要老婆不要? 幽暗的水牢里,云家人被铁链吊起双手,下半身泡在水里,凉地刺骨。 涂山烬垂头看着水面,寒水波光粼粼,折射出他的面容。 肌肤胜雪,樱唇琼鼻,一双盈盈秋水眸最能惹人怜爱,黑发虽狼狈散开,却显得更加纯魅、勾人。 身材更是傲人,用细枝挂硕果这个词来形容最为贴切。 无一处可值得挑剔,可坏就坏在,他,一介君王,穿到了这具身体上。 涂山烬面上毫无波澜,眼底早就一片黑云涌起了。 另一头,骂了涂山烬三天三夜的云家人吃完牢饭,攒足力气,再次开骂。 云良愤恨地盯着他:“孽女!毒妇!整个云家都毁于你手啊,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把你掐死在襁褓中!” 云李氏还在想着求生的法子:“窈窈啊,我知道你恨我,恨我以前夺过你母亲的宠爱,可老爷和烟烟乃至云家全族都是无辜的,你怎可做到这地步?你快与陛下说清楚事情真相……” 三天水牢,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上的折磨,已经让云烟烟濒临崩溃:“云窈窈,原来你都是装的,你早就想毁了整个云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啊啊啊啊啊!” 脑海中的思绪被打断,涂山烬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携裹着浓浓杀意:“闭嘴!” 这眼神太冷太暴戾了。 不知怎的,云良突然想起了陛下,他发起火来的眼神与这孽女的一模一样,令人害怕。 云家人短暂地噤了声。 涂山烬动了动自己的双手,吊着双臂的锁链够长,能够让他在小范围里活动。 他拔下藏在发髻里的小衩子,毫不犹豫重重向自己的心口戳去。 衩子刺入血肉,痛意袭来,涂山烬只皱了下眉。 过了一小会儿,他再次睁眼,不远处是云家老少那一副见了鬼的惊恐模样。 看来再次换回去的方法不是这个。 涂山烬从未有某一时刻像现在这样看到礼部尚书一家的脸如此可憎过。 又是一个满含杀意的眼神飞了过去:“晦气!滚!” 云家人:??? 很快,水牢里又响起了云良扯着喉咙骂骂咧咧的声音。 “孽女,还辱骂你爹,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呐!” 另一头,相比于涂山烬的艰难处境,云窈窈过得滋润极了。 上午喝完太医院精心配置的滋补药品,中午就开始炫珍馐美食,末了再来一碗椰皇蛋白冻官燕做饭后甜点。 云窈窈长舒一口气,这日子过的,简直是干饭人的天堂! 就是可惜心口的伤,手臂不宜剧烈运动,她的打飞机计划暂时搁浅。 用完午膳,云窈窈撑着头,思索着现如今的处境。 燕赤王朝,如今的君主,是涂山烬,也就是这具身体。 心狠手辣,动则杖杀,整个朝廷上下都畏他惧他。 小说里更是这么形容涂山烬。 【他是踩着千万人的尸骨坐上这皇位的,别看大臣敬他畏他,可整个朝廷,除了柱子和地上的砖,其余人都恨不得他死。】 这三天时光她都在昏迷中度过,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不说四天没有上早朝,就说宣政殿里的奏折,也已堆积如山。 再这样下去,她迟早暴露,必须得找到暴君,和他达成合作。 而且她与暴君灵魂互换的不确定性也是一个隐患…… 万一哪天她就穿回了“云窈窈”的身体中,所以,她既需要保住“云窈窈”的命,也得让“云窈窈”过地滋润有保障! 可当众弑君,还如此嚣张、大放厥词,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抹去“云窈窈”的罪名呢? 云窈窈突然明白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正惆怅思索间,殿外响起了太监的通报声。 “禀告陛下,泽王求见。” 泽王? 云窈窈回忆起小说里的剧情,眼睛一亮。 正好,这个由头它上赶着来喽! “让他进来。” “是。” 云窈窈直起脊背,半边身子靠着床,学着涂山烬的淡漠暴戾,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模样。 “听闻陛下醒了,臣特意带了王府珍藏的千年人参,给陛下补补身体。陛下现在好些了吗?” 人未至,声先到。 温润如竹子轻轻击打玉盘的声音响起,不禁让人心底一柔。 等人走近,行完礼,又是一张光风霁月、岁月静好的脸,尤其是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无端的就容易让人放下警惕,心生好感。 任谁见了都想称赞一句“白月光”“白茶花”。 这就是原先的六皇子,现在的泽王,涂山泽。 因为他的与世无争、无欲无求,待人接物又亲和有礼谦卑,涂山泽成为了唯二在皇位之争中存活下来的皇子。 成为泽王后更是远离党派之争,一心只想当个闲人,平时也乐善好施,在百姓中的口碑极好。 但读完小说的云窈窈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他想杀涂山烬、谋权篡位很久了。 而且,这次云烟烟谋害“云窈窈”,背后也有他的推波助澜。 “免礼。”云窈窈淡声道,表情冷酷地像是在大润发杀了二十年的鱼。 涂山泽已经习惯了涂山烬的淡薄态度,他关心了几句,说出来意。 “陛下,臣觉得此次云家之事,有蹊跷。云窈窈刺杀后的那番话,不像是真心话,且不符逻辑,这显然是想把云家拉下水。但云窈窈做出弑君之事,难辞其咎。” 云窈窈:“嗯。” 涂山泽琢磨不透他的态度,但为了自己的计划,只能继续,他苦笑一声。 “臣不欲干涉这些事,可我毕竟与云窈窈有婚约…” 云窈窈:“嗯。” 十八年前,云窈窈与云烟烟前后脚出生,恰逢燕赤王朝的国师途径此地。 国师摸着胡子,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此女的出生,将为燕赤王朝带来大福瑞啊。” 当时还是先皇在任,他听到此事大喜,立马将云家嫡女云窈窈许配给了当时最受宠的六皇子,也就是涂山泽。 刚开始所有人都以为王朝福瑞是嫡女云窈窈,谁知随着两个孩子长大,一个愚笨懦弱,一个聪慧有才情。 后来人人都道云二小姐才是福瑞。 这桩婚约也成了涂山泽的心头刺。 涂山泽试探:“陛下,你的建议是?” 云窈窈突然问了个其他问题:“你觉得云烟烟如何?” 涂山泽一愣,回答地滴水不漏:“云二小姐才情样貌皆是上品,自然是好的。” 云窈窈:“朕明白了。” 涂山泽:? 这句话一下子把涂山泽整懵了。 啥?你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云窈窈沉声道:“来人,传令下去!” 听令的太监立马从殿外恭敬小跑过来。 “经朕查实,云家无罪。宫中侍卫做局陷害云家嫡女,云窈窈为了洗清罪责故采取刺杀方法,又发表极端言论,为的就是借入狱让朕查清事情原委。” 涂山泽:“?” “经泽王求情,免去云窈窈的罪责。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云窈窈与泽王的婚约就此作罢!云二小姐云烟烟才情样貌皆上品,深得泽王喜爱,故赐婚泽王与云二小姐。” 涂山泽:“??” “云家大小姐云窈窈虽对朕不敬,可也是个有勇有谋、随机应变、蕙质兰心、不可多得的妙人,即日起,将云窈窈纳入后宫,封为妙妃!” 涂山泽:“???” 事情怎么突然朝这个方向发展了?! 云窈窈表面冷冰冰,内心笑眯眯,甚至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了个赞。 既可阻止涂山泽将礼部尚书收入麾下,壮大势力。 还可以把定时炸弹·狗暴君弄到自己身边。 妙啊,泽王,你来得真是妙! 云烟烟就送给你当老婆了! 第3章 带朕…正好出狱的我去见陛下 涂山泽虽然当初打的是这个主意,利用宫宴将心头刺除掉,再将婚约转到云烟烟身上,既让礼部尚书和他同一阵营,又将国师所说的福瑞纳入后院。 可现在很多都变了。 他斟酌着拒绝的话语:“陛下,臣……” 云窈窈冷冷的一眼斜了过去:“哦?据朕所知,泽王最近与礼部尚书家倒是走的有些近…” 涂山泽心里一惊,连忙俯身作揖:“臣并非此意!臣,谨遵陛下旨意!” “嗯。”云窈窈闭上眼,“那就不必再说。” 哼,她现在可是暴君,主打的就是一个不讲道理! 退下之际,涂山泽再次认真地打量了一眼他的这个弟弟。 许是受了伤的缘故,周身的气势没再那么暴戾震慑,可手段,明显变得诡谲阴险和不要脸了。 涂山泽对自己“谋朝篡位大计”的担忧又增了三分。 另一边,禁军已经抵达水牢,释放云家上下。 禁军副统领方武成亲自将云良从水牢接出:“陛下已查明云家上下是清白的,特命我过来。” 云良激动到双手颤抖:“陛下明察秋毫,谢陛下开恩!” 云李氏和云烟烟两人相拥,从死亡边缘走一遭,差点就要抱头痛哭。 “谢过陛下!” 方武成神秘兮兮地又道:“尚书大人,这次我还带来了两个好消息。” 云良赶紧道:“方副统领请讲。” “经泽王求情,云大小姐与泽王的婚约取消,转而代之的是云二小姐。” 云良一喜,果然是泽王求情,这段时间他私下表现出愿意投靠泽王的决定果真没错! 云烟烟更是被巨大的惊喜淹没,她就知道,泽王心里是有她的! 云烟烟一下子忘了方才的狼狈伤心劲儿,挺起胸脯就朝涂山烬炫耀。 “姐姐,你做出这等不可饶恕之事,怕是难逃一死了。我们毕竟姐妹一场,你死后,妹妹会替你照顾泽王的~” 云烟烟掩下得意忘形,急切朝方武成问:“副统领大人,第二个好消息呢?” 是不是泽王不仅要娶她,还要让她当正妃! 方武成意味深长道:“这第二个…” “经陛下调查,云大小姐与侍卫一事也是无辜的。且云大小姐聪慧机智,兵行险招,用刺杀陛下一事还得事情真相,受到了陛下的另眼相待。” “陛下啊,决定将云大小姐纳入后宫,封为妙妃!” “尚书大人一门双喜,大福气啊!” 这话仿佛一道惊雷劈在了云烟烟和云良头顶,雷地两人外焦里嫩,他们异口同声道:“怎么可能!” 云烟烟:云窈窈非但不用死,还能嫁给九五至尊的皇帝,这消息比杀了她还难受! 云良:这孽女弑君反被纳入后宫,以后要居于他之上了?! 家中嫡女入宫成为妃子,那他云家还怎么投靠泽王,只能被迫站陛下那队了!他的太平日子也到了头啊! 正巧宣旨的太监赶到,圣旨宣完,云家上下面色彻底难看。 摘下锁链,涂山烬从水牢走出,湿透的薄衣贴在身上,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面对这具身躯,涂山烬还是不适应极了,怎会有人的身体如此柔软娇气,随便磕着碰着就会留下痕迹。 他张开双臂朝一旁的方武成道,上位者的气势显露无疑:“添衣。” 方武成立马从太监手里拿过干净衣服,恭敬地给涂山烬披上。 做完这些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这么顺手地干了下人的事啊! 哦想起来了,是刚刚某一瞬,他在云窈窈身上看到了陛下的影子。 方武成摇头,将这个可笑的念头踢出脑海。 涂山烬敛下眸子,能借泽王和这个借口将他救出,也算这云家嫡女不像其余云家人那样蠢笨。 正好,他要亲自见一见这云家嫡女,看两者的灵魂互换,她到底搞了什么鬼! “带朕…”涂山烬冷冷一瞥方武成,话到嘴角,及时打了个弯,“正好出狱的我去见陛下。” 方武成下意识点头:“是。” “啊见陛下?等等,我需要先禀告陛下。” 方武成对自己的表现感到懊恼,见鬼,怎么又在云家大小姐身上感受到了属于陛下的血脉压制了! 可云窈窈没有如愿见到,按照规矩,涂山烬被礼教司仪带去学习宫中礼仪了。 要想成为陛下的妃子,规矩礼仪可少不了。 嬷嬷微笑着靠近涂山烬,言语恭敬:“云小主,入宫的第一步,就是验处。” 涂山烬皱眉:“厌畜?” 嬷嬷点头:“所谓验处,就是检验那地儿是否是第一次,首先闻其香,处子乃淡淡的幽香,其次观其色,处子之色…” 话还没说完,涂山烬面色一寒:“不行!” 虽然不是自己的身体,但他的自尊哪能允许他真的敞开大腿被一个老嬷嬷又闻又拨又观察的。 老嬷嬷先好言劝了几句,见涂山烬还是油盐不进,便面色一厉,要来硬的。 ”抓住她!” 一旁虎视眈眈的宫女们立马蜂拥而上,将涂山烬两只胳膊钳住,双腿岔开:“嬷嬷,您快来验!” 挣扎无果,涂山烬屈辱地闭上眼。 一群以下犯上的狗奴才! 还有那导致一切事情源头的云、家、嫡、女!!! 诸如此类的事一连好几天都在发生,硬生生将涂山烬给折磨憔悴了。 等走完册封嫔妃的流程,涂山烬的忍耐力也已到达边缘。 除了感叹女子的不易,心里也想了上百种对付云窈窈的法子。 封为“妙妃”住进寝宫的当晚,他就被翻了牌子。 又是一番精心的梳洗打扮后,涂山烬被剥个精光,用一床被褥卷着。 在被太监们扛着前往养心殿的路上,涂山烬看着天空的姣姣明月,心中没有半分宁静,眼底满是风雨欲来前的肃杀。 夜,静悄悄的。 养心殿内,云窈窈等待的间隙,便思考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这几天,她借伤势没有上朝,一直在看奏折,试图多了解这个王朝的一些事情。 现在涂山烬已经快要来到她的身边,能坐上皇位的人又岂是好糊弄的,她必须得想个好法子,打消他的疑虑,还要能镇得住他,让他安心与自己合作。 防止涂山烬反客为主、卸磨杀驴。 思考间,门外传来尖利的太监音。 “陛下,妙妃到~” 寝宫的门被打开,云窈窈抬眼看去。 月光从大开的缝隙倾泄而出,一半落在地上,一半落在被扛着的娇弱美人身上。 美人本就经过了一番细细的梳妆打扮,在月光的朦胧清冷映射下,更显冶丽、秀毓与纤美。 云窈窈心里一激灵,这小说中“云窈窈”的模样,竟与现实生活中的她一模一样! 究竟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走神间,涂山烬也在打量云窈窈。 见着自己的脸露出他从不会显露的表情,还死死盯着自己,涂山烬只觉得惊悚中带着一丝诡异,诡异中还透着一丝奇妙。 就…挺一言难尽。 太监们将涂山烬放到床上后,恭敬地离开了寝宫内殿。 云窈窈正要开口,涂山烬已经先发制人。 他将锦衾一挥,裹住自己的身躯后,便直直坐起,眼神冷冷地睨向云窈窈。 “云家嫡女,你可知弑君是何罪!” “你使的又是什么妖法,还不将它解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呵斥和问罪让云窈窈原本准备的笑脸迎人立即收了回去。 好家伙,都魂穿成爹不疼娘要害、被她纳入后宫时刻等待蹂躏的弱女子了还摆天王老子的谱? 是时候让他受一点社会的毒打了。 云窈窈眉毛一竖,眼睛一瞪,用带有戏剧腔的重声呵斥压过对方的气势。 “大胆凡人!” “你可知你现在是在对谁说话?!” 第4章 拿刀,剁了这根万恶之源罢! 涂山烬还真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唬住了一瞬,眸光锋利:“你到底是何人?” 云窈窈:“呵。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窝嫩叠!” 涂山烬:“?” 云窈窈慢慢悠悠,继续道。 “涂山烬,想必你已经看出来了,我并不是云家嫡女。” “实话与你说,我本是地府阎罗王手中的生死簿,此次来到凡间,就是为了拯救这燕赤王朝的命数!” “你,涂山烬,身为一国君王,残暴不仁,致使燕赤王朝国运越发衰竭,最终被边境匈奴分割吞噬,无数将士惨死战场,无辜百姓国破家亡,导致地府怨气过重!” 涂山烬目光冷淡,显然没有多少相信:“哦?那你倒是说说朕这个君王,到时候会落得什么下场?” 云窈窈面露同情:“你啊,活着的时候造孽太多,自然是被大臣们推翻统治,做成人彘,关在水牢里日日折磨,直到匈奴的铁蹄踏平燕赤皇宫,你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死了也难平燕赤众人之怨,于是下一世投胎成了燕赤皇宫…哦不,应该是新匈奴皇宫里的一块地砖,天天被匈奴人踩踏,看着他们推平你涂山家的陵墓,鞭尸泄愤,尤其是你,又被鞭尸又被火烧的,最后都碎成渣了。风一扬,没喽!” “下下世则是投胎成了一头母猪,天天吃潲水,睡猪屎遍地的猪栏,被主人鞭打,被其他猪抢食欺负,只有苍蝇和蚊子与你不离不弃,某天晚上还被一个醉酒乞丐给玷污了猪生清白。” “下下下世投胎成了印度的巨蜥……” “停!”涂山烬终于忍不住了,“别说了!” 云窈窈摇头晃脑:“一代君王落得如此下场,可怜,可悲呐!” 谎话编地太肯定,连云窈窈自己都差点信了。 不过有一点云窈窈没说错,在小说中,涂山烬确实是被推翻了统治关入大牢,生生折磨致死后还被当众鞭尸。 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打了一棒子,该给点甜枣了。 云窈窈循循善诱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来到燕赤王朝,又借机穿到你身上,说到底就是为了拯救燕赤王朝,改变你的命数,只要你好好跟我合作,以后前途是光明的。” 涂山烬虽成功地被云窈窈整破防了几秒,但仍旧面带审视:“那你既是地府的生死蒲,想必有非凡的能力了,为何不直接出手?” 云窈窈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拜托,我以这种方式插手人间事情发展已经是违反规矩了,还想要我随时使用能力,你想让天道规则将我就地抹杀吗?” “不过生死簿上记录了你们所有人的命数,这个我倒是平时可以勉强透露一番。” 她看完了整本小说,可不就是掌握了书中许多人物的命数吗? 这番说辞找不出什么破绽,也不管涂山烬心里到底信了几分,云窈窈就这么自信大方地看着他。 “身体何时可以再换回来?”涂山烬问。 云窈窈自己都不清楚,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你如今心态不行。等到你用云窈窈的身体体会到古时女子的不易,借着她的眼看到普通百姓的不易,再领悟到人生的真理,自然就能换回来了。” “悟到什么?” “人,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云窈窈虔诚望天,双手合十。 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像个大忽悠神棍…哦不,身上仿佛镀着一层金光。 “……” 涂山烬气极反笑,感觉自己被耍了,可久久地盯着对方,却丝毫找不到破绽。 其中有太多的谜团了,单说灵魂互换,就涉及到那玄之又玄的怪力乱神。 久之,他“嗯”了一声。 一双盈光水眸余着不见底的凉凉笑意:“生死簿,那就静候你的佳音,改变朕和燕赤王朝的命数。” 云窈窈突然感觉像被头恶狼盯上了,身上的压力好大。 她不甘示弱,握住涂山烬的手,回了他一个更阴森的笑:“凡人,隔行如隔山,也祝你能成功悟出点什么。” 两人阴阳怪气完,又表露出和善。 云窈窈:“以防暴露身份,你私下叫我云窈窈就好。” 天天名字里带个“生死”,也够晦气的。 涂山烬:“嗯,你也唤朕本名就好。” 天天“凡人”“凡人”地叫,也挺难听的。 就这样,心怀鬼胎的两人达成了短暂的合作。 两人开始交换各自掌握的信息,以及商量出一套之后切实可行的生活方案。 这一商量,就到了半夜。 桌上的烛光摇曳,照映在两人的面庞上。 两人像是同时有了感应,不约而同抬起眸,看向对方。 云窈窈再一次感叹自己长得可真他娘的好看,又香又软又有料,真带劲! 涂山烬则是看着自己一向冰冷绝情的脸一下子透出惊喜,一下子又赞叹,转而得意,最后陷入痴迷,短短五秒钟变幻的表情比他一辈子还要多。 只觉得头皮发麻,没眼看! “云窈窈,别用朕的脸做出这些愚蠢的表情。”涂山烬嫌弃地别过眼。 “连拒绝起来也别有一番美感。”云窈窈满意地收回视线。 涂山烬:“……” 有病。 烛光摇曳,床边的香炉散发袅袅香烟,让人惬意放松的同时,气氛也逐渐旖旎。 “涂山烬,你有没有感觉到呼吸急促,身体有些发热啊?”云窈窈脱下外衣,放置椅上。 涂山烬想到了什么,起身,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往香炉里一泼。 走了几步路,他的脸庞也浮上了两团红霞:“皇帝宠幸妃子时,似乎会点催情之类的香助兴。” 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读过的《帝王启示录》中提到过。 “难怪!” 云窈窈已经喝了好几杯茶水来压热了,衣服脱到只剩一件单薄里衣,腰带散落,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膛。 涂山烬也浑身燥热地不行,裹住他身体的锦衾更让他体温快速上升。 豆大的汗珠打湿额前发,顺着如玉般光洁白皙的脖颈流下,最后淌进那前方的傲人弧度中。 活色生香。 云窈窈不自觉轻轻咽了口口水。 “云窈窈!”涂山烬及时呵斥。 云窈窈被凶,云窈窈委屈,她指着某处:“是它作孽,难受死了,还想控制我的理智。我去找把刀,剁了这根万恶之源算了!” “不许!”涂山烬咬牙切齿,“亏你想得出来!” “那我…”云窈窈罪恶的手伸出。 “也不许碰它!” 吼完这句,涂山烬心力交瘁。 他发现,换身后,自己总能被对方轻易给整破防。 最后两人是靠互相威胁才度过这最煎熬的时光。 如云窈窈想自己解决了,涂山烬就威胁她:“如果你敢这样,朕就当着你的面,同样操控这具身体这样!” 吓得云窈窈心里一阵恶寒,yUe,自己看着自己那个,也太恶心了吧! 如涂山烬忍不住想用腿夹着锦衾了,云窈窈也恐吓他:“你敢?!我现在就把热茶倒它上面!” 涂山烬不敢了,毕竟他还得绵延皇家子嗣。 云窈窈挑衅地冲他笑,来呀,互相伤害啊! 就这样,两人挨过了最煎熬的那段时间。 两人出了身大汗,也累地脱力了,此时哪还顾得上男女之防,一人一边安详地躺在龙床上。 “喂,往里面再挪挪,你身上的热气扑过来了。” “没位置了。” 曾几何时,他一介君王需要跟人睡在一张床上,涂山烬糟心地叹了口气。 云窈窈翻了个身,用屁屁对着涂山烬,她现在脑子里有点乱,睡不着。 她又翻了个身,两人的手肘却在这时碰撞在一起。 肌肤与肌肤相触时,犹如一股酥麻的电流传遍全身,两人几乎是瞬间就将手抽开了! “抱一丝抱一丝。”云窈窈有些尴尬。 但只要话题转移地够快,尴尬就追不上她。 “对了,殿门外有太监守夜,我们就这样安静地度过一夜,会惹人怀疑的。” “不如…” 第5章 云窈窈这个孽女,害他不浅啊! “不可能!”涂山烬冷哼一声。 云窈窈:“你在想什么?我的意思是你就把自己想象成一只百灵鸟,等会啊啊嗯嗯地干喊上那么半个时辰,让他们误会我们在干那档子事。” 涂山烬气极反笑:“你以为这就是个好主意?” 云窈窈心虚一笑:“那怎么办嘛?总不能假装你堂堂一介君王竟然性无能吧?到时候那群大臣不弹劾死你?一个不能孕育子嗣、性无能的君王,这得给人抓到多少把柄?” 涂山烬被她说中了重点,不说话了。 云窈窈叹了口气,继续诚恳地劝:“涂山烬,我知道你一路坐上这个位置有多不容易,难道现在要功亏一篑吗?” “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只有我们营造出你得宠的势,之后我们的行动才更方便。” “乖,就想象自己现在变成了一只百灵鸟,来,跟着我歌颂,嗯~~~啊~~~哦~~~” “女人会撒娇,男人打你满头包…啊不是,男人魂会飘,声音再娇媚一点~” “对,再大声一点,让整个养心殿都听到咱涂山烬百灵鸟的歌声~” “再来一句‘陛下你好厉害哟’听听~” “云、窈、窈!”涂山烬彻底破防。 宫殿内传出的声音越发激烈,门外的太监都听地面红耳赤,低声议论。 “没想到陛下不开荤则已,一开荤就如此激烈。” “看这阵仗,今晚得至少来个三四次了,赶紧吩咐下去多备些热水。” “没想到妙妃娘娘因祸得福,入了陛下的眼,这下子,朝廷又要不安宁起来喽。” 这一夜,宫女们进出了养心殿十三次! 第二天早上。 云窈窈睡地迷迷瞪瞪时,旁边一只手一直推搡着她,语气生硬。 “起来。” “唔……”云窈窈翻了个身,继续睡。 “快起来。” “别吵……”云窈窈不满地哼唧两声,将头埋在被子里。 “快起!”云窈窈耳朵里响起一声炸雷,给她吓得整个人弹了起来。 “涂山烬,你干嘛!” 云窈窈看了眼窗外的光线,蒙蒙亮,估计才早上五六点的样子。 更气了。 涂山烬已经站立在床前,衣裳整齐,斜睨着她:“生死簿竟也爱睡懒觉?” “此时已是卯时,再过半个时辰,就该上早朝了。” “已经六日没有上早朝,今日再不去,势必引起怀疑。” “云窈窈,不是你说的要拯救燕赤王朝,改变朕的命数吗?” 我没说,那是昨天的云窈窈说的,跟今天的云窈窈有什么关系!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要睡觉啊! 看到云窈窈又烦又恼直抓头发的暴躁模样,涂山烬难得感觉憋屈了好久的心情好了一些,嘴唇愉悦地勾起一个弧度。 可看到云窈窈抓的是自己的头发,还掉落不少,涂山烬心口又憋起一口浊气。 “别抓了!唤小午子,收拾一番,准备上朝。” 云窈窈认命地叫来小午子,穿衣洗漱后,由他领着前往宣政殿。 小午子是自从涂山烬上位就一直侍奉左右的“老人”,年纪不大,却做事稳妥。 可他面对涂山烬,总是提心吊胆着,从未琢磨透过陛下的心思。 就像现在,陛下第一次宠幸了一名女子,似乎心情也好了些,连浑身的气息都不再像冬天房檐上的冰锥子那么冷了。 那他,是不是应该趁这机会拍拍马屁呢? 思索间,后方传来声音。 “小午子,你跟朕快一年了吧。” 一听这话,小午子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心中惶恐地不行:“启禀陛下,奴才从陛下登位便侍奉左右,到今日已有八个月零九天,从未对陛下有过二心!” 夭寿了,陛下不会是在怀疑他不忠吧?上个被陛下怀疑的宫人现在尸体都凉透了! 小命休矣! 云窈窈看着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鹌鹑身板,想起小说中有关于这位小午子的下场。 侍奉暴君期间矜矜业业,虽平时非常怵他,但在涂山烬被俘后,落井下石之人威胁皇宫里的奴才们侮辱他时,小午子没有动手,因此被一刀咔嚓。 天天在涂山烬这一身冷地要冻死人的威压下做事还能保持这样一份初心,也算不容易。 云窈窈决定将他发展成自己的死忠之一。 “朕明白,小午子你是呆在朕身边最久的宫人,侍奉有功,待会重重有赏。” 小午子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一向只会罚人骂人的陛下竟然夸了他! 陛下才不是冷血无情,其他被责罚的宫人都罪有应得,他真心奉主,果然被陛下看在了眼里! 小午子心里大为感动,哐哐哐磕头:“谢陛下恩典!” 之后,他要付出更多真心侍奉陛下! 云窈窈满意点头。 此时,宣政殿内,并不太平。 等待的朝臣们守在自己的站位,交头接耳着。 “听说昨日陛下宠幸了妙妃,一晚上就起水十多次,陛下当真年轻有精力。”一位老了不中用了的朝臣发出了酸溜溜的感慨。 “如传闻是真,妙妃当真受宠。这下云家也要跟着受圣宠喽。”一位送嫡女入宫不成的朝臣觉得心里不平衡。 “已有六日没上早朝了,积累的折子一大堆,这下可有的忙喽。”一位工作狂朝臣对此有些头疼。 “弑君之人怎么能入后宫,这不合正统,等会我定要好好参上一本!”一位善于进谏、专抓皇帝把柄的谏臣心里这样想着。 朝廷百官各怀心思,只有云良尴尬地站在原地。 中立党的经过云家嫡女弑君后反被恩宠一事,觉得云良之前都是装的,心机太深,不理他。 泽王派的觉得他将云家嫡女嫁进后宫,却将云家庶女嫁给泽王,丢了泽王的脸,故不理他。 保皇派的觉得他既然将云家嫡女嫁给了陛下,还将云家庶女许给泽王,立场不坚定,也不理他。 于是,云良就这么被孤立了,四周的热闹与他格格不入。 “皇上驾到,众臣早朝!” 远远一声尖利的太监音响起,打了鸡血的小午子这次喊地格外卖力。 朝臣们立马噤声,恭敬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云窈窈看着底下黑压压一片朝臣,第一次体会到了万人之上的爽感。 可一想到底下的人几乎都是想除之自己而后快的,顿时又不爽了。 朝臣们一个接一个地禀告起这几日发生的事,等一桩桩禀告完毕后,有几位朝臣相互对视一眼,开始了这次早朝的重头戏。 一位白胡子老头哐当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其余朝臣睁大了眼睛,准备看好戏。 来了,来了,这群喜欢撞柱子自杀、拔剑自刎的谏官们又开始他们的表演了! “陛下,恕臣有一事不得不禀,云家嫡女云窈窈当众弑君,陛下您深明大义饶她一命也就罢了,怎能封妃!” “弑君女子纳入后宫,这不合礼数啊!也是个天大的隐患!臣以自身性命请求陛下将此女赶出后宫!” 又有一位谏臣跪在地上。 “云家今日敢做出弑君之举,明日就敢篡位啊!望陛下三思!” 云良膝盖一软,脸一白,顺势也跪了下来。 贱人,原来是冲着他来的! 他赶紧凄声大嚎:“陛下,小女虽方法有错,但也绝不敢真做出弑君之举,云家对陛下忠心耿耿,也绝不敢做出越矩之事,陛下明察啊!” 云良心里流着宽面泪,云窈窈这个孽女,害他不浅啊! 第6章 早日改造成一个万人迷皇帝! 云窈窈静静地看着下方跪成一排的进谏大臣。 好家伙,一个都不认得。 但可以确定,这群有胆子劝谏暴君的人,其中定有泽王的势力。 想阻止云家嫡女入宫,不让云家被动成为保皇派。 秉承着少说少错的原则,云窈窈沉默。 随着劝谏大臣越来越多,真有人要冲向柱子血溅三尺,云窈窈觉得自己再沉默,也不太好了。 本来早起上朝就烦,云窈窈也没了好语气。 “停!” 那位即将要撞到柱子上的谏官连忙停下动作,一脸“你如果不将云窈窈赶出后宫,他就继续一头撞死”的英勇无畏模样。 云窈窈心里无语,面上却不显:“让云窈窈出宫,朕的后宫就空了下来,爱卿最会为朕分忧,那将爱卿嫡女送进宫中如何?” 谏官心中一颤,立马跪在地上:“微臣受宠若惊,可微臣之女粗鄙无才,远远配不上陛下。依微臣看,兵部尚书之女才貌双全,进宫后定能辅佐陛下!” 之前不是没有大臣想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后宫,可不是被砍了头就是失踪,几番下来,大臣们也就知道其中猫腻,不敢有此念头。 更何况除极少数的保皇派外,也少有人想将嫡女送进后宫,惹不太平。 这话一落,百官中有一位前排的官员面露愤怒,狠狠地剜了一眼那谏官。 云窈窈一个会意,呦呵,看来被推出来转移矛盾的兵部尚书就是你了吧。 云窈窈看向那官员:“爱卿之女才貌双全,想必是配得上朕的。” 兵部尚书立马请罪跪在了地上:“陛下,微臣之女虽有三分样貌,可平日里最爱舞刀弄枪,不喜文墨,臣怕将她放置在陛下身边,惹陛下不快啊!微臣看户部尚书之女培养地极为好……” 不多时,场面就从劝谏云窈窈不要让云家嫡女进宫到百官互相推荐死对头的女儿。 吵到后面,这股战火引到了两头都不想得罪的中立派身上。 中立派大臣们流下冷汗,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好主意:“陛下,离民间选秀的日子也只有三个月了,何不提前?” “民间各地的女子各有才情风貌,定能好生辅佐陛下!” 这样的话,暴君要砍头,也是砍那些民间女子的头,跟他们精心培养出的爱女有什么关系? 云窈窈冷笑一声:“诸位爱卿倒是想一出是一出!” 大臣们立马噗通都跪在地上,心里越发捉摸不透高位那人的心思了。 云窈窈突然想到了什么,扫了他们一眼,又问起了他们的嫡子近况如何,无事的话,可以进宫陪他说会话。 大臣们心里越发心惊肉跳,他们的儿子?他们的儿子与陛下纳妃有什么关系? 福至心灵,大臣们突然想起一件隐秘往事。 有段时间有一批青壮年送入涂山烬的寝宫,之后便陆陆续续带血带伤地被抬出,其中大部分都是臀部沾血! 从此就有了一个传闻,涂山烬心理变态,又有龙阳之癖,喜爱收集青壮年进行虐待玩弄! 难不成是昨日宠幸了妙妃十多次后,再次激发了他的兽性,竟还要他们的儿子作陪?! 这个死断袖! 大臣们齐刷刷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恐。 云窈窈脑海中正好也想到了这个小说中的传闻,涂山烬有龙阳之癖。 她在想这到底是不是真的,或许小午子能够服侍涂山烬这么久不被砍头,也有这一层原因? 想不到啊涂山烬,你竟然好男色! 想到这瓜,云窈窈的嘴角便不自觉带上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落在大臣们的眼中,这就是在回味那龙阳之滋味啊! 一瞬间,谁也不敢再劝了,生怕嫡女不小心搭进去后,还把继承家业的嫡子也给搭进去了! 反正三月之后就是民间选秀的日子,到时陛下就算不想,也得选秀! 到时他们再从中安插人手…… 看朝臣们老实下来了,云窈窈也知道这一茬算是过去了。 她的目光落在朝廷中一位长相较其他大臣颇稚嫩的大臣身上。 她记得小说中描述过一位令她印象比较深刻的大臣,年少有为,一身正气,细长桃花眸幽深且凌厉。 逡巡了一番,也只有这位最符合描述。 不过令云窈窈印象深刻的不是对方的样貌,而是对方的身份和私下爱好。 表面,他是刚正不阿、嫉恶如仇的大理寺卿,断案定罪雷厉风行,传闻还是狄仁杰狄公的后人。 私底下,他却什么都来,是燕赤王朝最有名的话本先生。 探案犯罪类、爱情纠缠类、甚至是令人脸红心跳的风月话本,他都写,还本本大卖。 最重要的是,这位大理寺卿,夹带私货,出于对暴君的不满,在他的所有话本中,就没有一位皇帝是个好人,还通过话本里暴君的行为隐晦地阴阳涂山烬的行为与人品。 可以说,涂山烬在民间的名声不好,一半归功于他。 而此时,大理寺卿狄顺治表面板着一张死鱼正义脸,内心的小心思已经活络开了。 这暴君竟然将弑君女子纳入后宫,真是违背礼数,王朝之耻! 等下朝回府后,他定要开一本新话本,好好讥讽一番! 书名就叫《多情暴君为爱颠覆江山》,内容得隐晦点,不能过多影射。 就写暴君微服私访后见到民间美人动了心,将其掠夺进了后宫。 在多番强取豪夺、她逃他追,甚至是怀孕后被王爷所助,诈死逃出深宫,在外生出太子后不久又被抓回皇宫,两人终于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可偏偏这时因为暴君的无心理政,一心勾搭女人,王朝覆灭了。 一家三口成了匈奴刀下的亡魂,他们倒是大喊着“下一世还要做夫妻”的爱情宣言,普通百姓可就遭了殃,不仅要承受亡国之痛,还要颠沛流离、被匈奴残杀。 狄顺治心中满意,嘿嘿,到时候既能赚足一波闺阁小姐、男女老少的眼泪。 还能让他们心中大骂现实生活中的暴君。 妙哉,妙哉! “狄大理卿。”高位的声音将狄顺治拉回了现实。 他连忙恭敬作揖:“臣在。” 今日该禀告的不是已经禀告完了吗?这暴君又想作什么幺蛾子? 难不成是已经知道了民间的“富贵先生”就是他?! “听闻狄府张贴告示,重金求民间神医,可是府中有亲人生病了?”高位那人的声音听着依旧淡漠不带有任何情感。 狄顺治低垂的眉眼一冷,咬牙答道:“是臣的姐姐生了重病,她本就天生带疾,体弱多病,加之最近换季,寒气入体,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陛下果然知道了自己就是民间用话本抹黑他形象的富贵先生,这是在用阿姐威胁他! 该死! 暴君要是真伤害了阿姐,他不介意学习那云窈窈,当众弑君! 至于暴君说这些是在关心他? 不可能的! 这暴君从来都只会使手段,深谙制衡之术,从不会对他们这些臣子展露出有情感的那面,更妄谈关心了。 谁知接下来云窈窈的一番话让心里还在大骂暴君的狄顺治愣住了。 “原来如此。下朝后,朕让善太医跟随你前往狄府诊治。”云窈窈淡淡道,“善太医医术高超,应是没有问题的。” 云窈窈分析了小说剧情,狄顺治的这位姐姐应该就是这期间去世的。 身为一个资深姐控,这无异于是对狄顺治的一次重大打击。 云窈窈认为,以权力镇压和手段操控书写出的统治只能让下位者们怕你畏你,只要过程中出现任何纰漏,他们立马能群起而攻之,推翻你。 她云窈窈既然和涂山烬换了身,就也要承担起这个帝王的责任。 她想在此基础上,增加一个谋略,攻心。 徐徐图之,让可以拉拢的大臣们真心敬她爱她,以权力为地基,情感为纽带,组成稳定和谐的君臣关系。 简而言之,涂山烬太人嫌狗厌了,她想活地安心点,争取早日将自己改造成一个万人迷皇帝。 第7章 搁这卧虎藏龙,cos蜜蜂狗呢! 更何况解铃还须系铃人,涂山烬在民间的名声那么差,还得靠狄顺治的话本好好扭转下形象呢! 下位的狄顺治不敢置信地抬起眸:“陛…陛下?” 是他听错了吗? 陛下竟关心他姐姐,还派出了善太医?! 是他的耳朵出问题了,还是陛下中了邪? “嗯?狄大理卿有何疑问?”云窈窈关心过后,继续装高冷保持逼格。 狄顺治立马跪下谢恩,声音激动:“臣并无疑问,谢陛下!” “嗯。”云窈窈想象成自己是一台中央空调,散发冷气。 狄顺治站起身,看着高位上的那个男人。 浑身依旧是冷漠中携裹着压迫感,可眉眼却怎么看怎么有那么一丢丢的顺眼了。 难不成是身边有了女人的缘故? 狄顺治决定,新话本的内容改了吧,话本名也得改! 名字就叫《皇帝狠狠爱,福气皇后让江山稳固了》! 心里又开始构思起新话本内容的狄顺治没有注意到,其余大臣们投过来的打量怀疑表情。 陛下今日竟破天荒地关心了大理寺卿,态度还较温和。 难不成…… 是大理寺卿为了姐姐的病,出卖了自己的屁股?! 另一边,云泞宫,涂山烬正指挥人对殿内进行改造。 这具身体太弱了,缺乏操练,需要好好训练一番。 宫女们有的布置箭场,有的挖跑道,有的放置兵器,都忙碌出了一身汗。 涂山烬举起弓箭,拉弓,根本拉不开。 他又试着举石锁,石锁巍然不动。 各种兵器道具他都试了个遍,最后通通放弃,涂山烬只能黑着脸打了几套五禽戏。 慢慢来,这具身体,虽弱地被人打一拳就死了,但如果能练成打一拳,别人死了,不更有成就感? 涂山烬只能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可心中的憋屈让他胸口梗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这时,宫女上前禀报。 “娘娘,烟侧王妃求见。” 涂山烬皱眉,明白这位烟侧王妃是何人后,眉头松开,眸光危险起来。 如果不是云烟烟设计陷害云窈窈,云窈窈也不会吃饱了撑着来刺杀他,或许这互换一事就不会发生了。 “宣。” 殿门外,云烟烟由宫女带领着,踏入云泞宫。 她像是来故意显摆似的,衣着鲜艳,身上还飘香,整个人像只战斗胜利的彩孔雀,高调地不行。 看着这比自己那大十多倍的宫殿,随处可见的珍稀花草和大批宫人,暗地里,云烟烟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云烟烟袅袅地来到涂山烬面前,行礼:“参见妙妃娘娘。” 屏退宫人后,涂山烬拨弄着茶杯,抿下一口,没有理会。 云烟烟也不端着礼,只有在外人面前她才会装,在云窈窈面前,她从来是赤裸裸地释放出自己最大的恶意。 “姐姐,四下无人,妹妹再与你做那些虚的,反倒会生疏了咱姐妹的情分。” “姐姐,你知道吗?泽王待妹妹极好,不仅大批的赏赐送来,还带我去施粥,昨日还亲口对我说,此生只会中意我一人。” “这几日,妹妹真是感觉被泡在了蜜罐里,三生有幸才得来泽王如此好一个郎君~” 云烟烟毫不掩饰得意。 她知道自己的这位姐姐,早早便对光风霁月的泽王动了心。 听到她说这些,还不得心痛地像刀子割肉般? 谁知对方毫无表情,连瞧都未瞧她一眼。 涂山烬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皱眉,手又细又白嫩,连指甲盖儿都泛着光泽。 指甲太碍事了,等会就将它剪掉。 头顶的头饰也过多,让他脖子发酸,等会一并卸了扔了。 头发也过厚过长了,要不顺道剪了? 当女人真麻烦。 听云烟烟叽叽喳喳地说完,涂山烬才施舍般给了她一个眼神,面色极其不耐。 “当人侧妃还如此沾沾自喜,目光短浅。泽王带他的其他侧妃、夫人都露面施粥过,估计也都与她们说过同一句话,竟相信男人的嘴,愚蠢至极!” 这些话着实戳在了云烟烟的心窝子上,她不敢置信地愣在原地,难堪和愤怒淹没了她。 “你…你!” 云烟烟还想来显摆的得意心情顿时烟消云散,她面带妒恨,反道。 “姐姐,那你以为这次弑君还能被纳入后宫是因为自己的魅力吗?” “还不是因为你是礼部尚书的嫡女,陛下看中父亲的势力,想要拉拢父亲,你才会免于一死。” “所谓伴君如伴虎,陛下也并非真心宠爱你,云家才是你最坚固的依靠,没了云家,你会被吞地连骨头都不剩!” 敲打一番后,云烟烟说出了自己的真正来意。 “此次妹妹进宫是秉着父亲的意思,让姐姐你在陛下耳边吹吹枕边风,讨一个恩典,封母亲为诰命夫人。” “否则,父亲这次是会彻底对你失望了。” 涂山烬此时正想着朝廷,不知那生死蒲怎样了?面对那群激进谏官血溅龙柱的场面,是否应付得过来? 听云烟烟说完,他回过神,又骂:“人蠢,想得倒是美。” “封一个低贱姨娘为诰命夫人?先不说这从未有过先例,就说她有何功建?” 云烟烟愤怒道:“姐姐,你侮辱我可以,怎可对母亲不尊?!” “家中的中馈是母亲执掌,她抚养我们也有功,父亲这次说了会将母亲扶正。” “姐姐你再到陛下那里讨一个诰命,这下母亲是完全名正言顺了,外人也不敢有二话。”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涂山烬再骂:“说你愚蠢都是抬举,鼠目寸光,贪婪无耻之辈。云良现在坐到礼部尚书之位,竟就想扶正一个地位低微的妾,还要为她讨诰命,天大的笑话。” “一家子蠢货,一个是心比天高、能力配不上欲望的蠢货,一个是有点心机手段就妄想自己不该有的蠢货,一个是识人不清、脑袋开始发昏的老蠢货。” “滚,别再碍我的眼,放在从前,你这种蠢货根本不配站在这。” 骂完,涂山烬感觉方才因身体太弱气出的那口浊气都消散了。 而且换了个身躯后,骂人也不用在乎那么多。 微微有些爽。 涂山烬放下茶杯,周身气势再次恢复淡漠矜贵,淡淡道:“来人,送客。” 云烟烟这次是真的被涂山烬气地血往头顶涌,胸膛大肆起伏,怒火中烧。 远处的宫女正欲过来,云烟烟只得压下愤怒,继续道:“你当真还要惹父亲生气?这是父亲的命令!” “你不考虑父亲的感觉也就罢了,难道也不在乎那个跟你从小长大的奴才了吗!”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见涂山烬睁眼,云烟烟才觉得扳回一局,她得意地直起腰:“姐姐,我知道你是将她当成亲人看待的。她就在母亲那儿侍奉,最近似乎是生了病,能不能熬过去,就看姐姐你的选择了。” 说完,云烟烟也不想呆在这里被一顿好骂了,连忙跟着宫女离开。 谁知刚走到殿门口,忙碌的宫女终于将树上的蜂窝捅了下来,蜂窝落在张开的油纸上,打了个滑,滚落到地。 瞬间,里面的蜜蜂倾巢而出,举着屁股上的尖刺,环顾一周后,齐刷刷将目标对准了站在门口衣着鲜艳还挂着香囊的云烟烟。 云烟烟满眼惊恐,往后退,又踩到了新挖好的跑道,脚底一滑,摔了个狗吃屎。 不多时,云泞宫响起了不绝于耳的惨叫声。 等到云窈窈下完朝,往云泞宫赶时,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身上又花又绿又黑的人影,脸还肿成了馒头。 当即感叹:“皇宫当真是卧虎藏龙,还有人COS蜜蜂狗呢。” 第8章 她有密集恐惧症,害怕心眼子多的人 下朝如下班,云窈窈脚底都是飘的,整个人神清气爽:“爱妃,朕来了!” 宫人们立马有眼力见地下去,将独处空间留给两人。 两人照旧交换了刚才发生的事情经过。 听到涂山烬将云烟烟怼地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云窈窈拍桌大笑:“涂山烬,没想到你还是个毒舌,果然恶女还是得恶男治!” 涂山烬眯眸:“你说朕是恶男?” 云窈窈装聋作哑:“啊?你说啥?” “……” 听到云窈窈堵住了那群谏官的嘴,涂山烬也有些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云窈窈自然是将自己的聪明计谋全盘托出,讲地绘声绘色。 越听,涂山烬的脸就越黑三分。 “所以,你是靠抹黑朕的形象,将朕塑造成一个好男色、玩地变态的断袖?!” 云窈窈纳闷了:“你不本来就是断袖吗?之前你还将一批批年轻体力好的青年召进宫,然后有些人是屁股流着血出来的,难不成你那时不是在搞断袖?” “我那是训练贴身侍卫!臀部流血是因为被罚杖责!”涂山烬气极了。 知道弄错了,云窈窈还反过来安慰他。 “没事,反正我现在才是涂山烬,被人私下嚼口舌的也是我。” 涂山烬:“……”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不过,你是如何得知狄大理卿的姐姐生了重病?” 来了来了,还没完全信任她的暴君又开始试探了。 云窈窈自然接话,说得有板有眼:“自是生死簿上记录了,狄大理卿的姐姐,就是死于这次重病,狄大理卿大受打击,辞了官,一心当他的‘富贵先生’。” 涂山烬诧异:“竟然是他。” 难怪他吩咐人将这“富贵先生”找出来,却一直无果,原来竟是在他身边做事! 云窈窈又想起一件事:“对了,入宫即死的大臣之女又是怎么回事?搞的大臣们都不敢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宫中。” 听到对方语气还怪遗憾的,涂山烬眯起眸子:“你的意思,想纳妃?” 云窈窈苦口婆心道:“名门望族培养出来的女子一个个都香香软软的,才貌双全,又会讨人欢心,你怎么就不知道女人的好。” “你这具身体长得好,看起来也很行的样子,我再给妃子们提供极好的情绪价值,她们背后的势力还不忠心地站在我这边?” 不都说皇帝就是根公用黄瓜,需要哪方势力就往哪方搬嘛。 “要不这样…” 涂山烬越听越觉得胡扯:“不可!” “卖身求荣,依靠女人,亏你想的出来!” 在两人的一番争论下,云窈窈的“黄瓜拉拢论”胎死腹中。 贴美女计划失败。 O(╥﹏╥)O 见云窈窈不断唉声叹气,一连说了好几句可惜,涂山烬为图清静,简单解释了原因。 “当初死的那几个大臣之女心怀不轨,有的想下药害朕,有的是敌国奸细,还有的跟当初你做的弑君之事一模一样。” “那时朕登基才不过三月,碍于种种原因,便找了个其他由头将她们铲除了。” “别以为都是想真心待你的,有时,想杀你的更多。” 涂山烬的话语平静,却不难想象出当时的残酷。 臣子们心怀鬼胎,假意示好,将自家嫡女送进刚登基的帝王后宫。 一个个娇媚羞怯的美丽女子嘴上都说爱你慕你,暗地里,却一个比一个想置你于死地,杀招层出不穷。 云窈窈悻然作罢:“那算了。” 她有密集恐惧症,害怕心眼子多的人。 涂山烬站起身:“摆驾,去乾清宫,这几日堆积的折子估计有一人高了。” 两人来到乾清宫。 云窈窈屏退宫人:“都下去,妙妃在一旁替朕磨墨。” 小午子立马和宫人退下,关门前还笑眯眯地奉承道:“陛下与妙妃娘娘真是恩爱无双,有妙妃娘娘在一旁,陛下批阅起奏折来定能慧眼如炬,下笔如有神!” 关上门,小午子心里还在想,妙妃娘娘进了宫可真好啊,连陛下都变得温和了些许呢! 等到宫内只剩下云窈窈和涂山烬两人时,云窈窈立马卸下伪装。 身体一歪,整个人软成一团,倒在一旁的龙椅上,翘起二郎腿。 “还是这样舒服!” 涂山烬施施然落座于书桌前,脊背挺直,右手执毛笔,开始认真地批阅起了奏折。 一个是扶风弱柳的大美人,一个是冷冽矜贵的君主,前者却冷峻寡言,后者懒散随意。 两人处于同一画面,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又融洽之感。 云窈窈脑子里正想着云家那个跟“她”从小长大的贴身婢女。 云烟烟竟然用她来威胁自己,如果自己是真正的云窈窈还真会被威胁到,可惜自己现在是“涂山烬”,一国之君。 真惹怒了她,明天就将云烟烟和云姨娘通通杖毙了也有可能。 下一道圣旨直接将那位贴身婢女召进宫? 可太小题大做了,难免引人怀疑。 余光瞥到自己那张脸又像个调色盘似的,露出呆滞、沉思、苦恼、惊喜、傻笑等一系列丰富情绪时,涂山烬感觉双眼被辣瞎,一言难尽。 涂山烬出声打断:“无事的话就在这锻炼一番这具身体,耐力、体力、气力、剑术、马术、箭术等等,一样都不能落。” 云窈窈摇头拒绝。 锻炼对于懒人来说就相当于不可能事件。 涂山烬的声音又幽幽传来:“生死簿,你不是说跟着你朕会有一个光明的前途,现在朕的身体健康你都不保持,谈何…” 云窈窈怕了他的道德绑架:“好了好了,凡人就是多事。” 云窈窈从龙椅上起来,准备敷衍地做几个俯卧撑了事。 谁知一开始,她就跟吃了炫迈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三十、三一、三二、三三!” “涂山烬,你这身体素质不错啊,做起俯卧撑竟然这么轻松,我在地府军训被教官罚都做不了几个!” “五十、五一、五二!”云窈窈兴奋地挥汗如雨。 涂山烬看着轻松不已的云窈窈,想到自己今早锻炼身体时的艰苦,黑了脸。 他就不该提这事。 一连做了不知道多少个俯卧撑,云窈窈满意起身,咕咚咕咚灌了三杯茶水。 涂山烬这具身体是真的底子好,腰力臂力都很强,以后被她宠幸的妃子们有福了! 时间在批奏折中缓缓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堆积的奏折只剩一小叠。 涂山烬停下了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云窈窈,明晚的宫宴,你可知是做什么的?” 云窈窈摇头。 “今年燕赤王朝南方的水灾发的格外频繁,民生和经济都遭受到不小的打击,长远之计,便是兴修水利,可这需要大量的钱粮支援。” “国库钱财不足,那日你刺杀朕的宫宴,就是朕为了号召百官捐赠钱粮所开。” 涂山烬拿出一副燕赤王朝的地形图,点了几个地方:“朕打算在这、这、这修建渠道,这里修一条通向南北的大运河。” 云窈窈看着地图,运河跨度长,所经地势复杂,可以想象这绝对是一个重大又艰苦的工程。 涂山烬问:“云窈窈,你如何看待这件事?” 第9章 天天起床嘴朝西北,就靠风填饱肚子 看似不经意问,涂山烬却是特意想听听她的想法。 朝廷百官几乎都在抗议“兴修水利”这个政策,既说国库亏空、劳财伤民,又说耗时太长,等云燕王朝再发展个十几二十年再说。 归根结底,还不是怕出钱怕出力怕麻烦,辛苦了自己。 一群鼠目寸光、自身利益为上之辈! 云窈窈语气满是赞赏:“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啊,到时候真建成了,不仅能带动南北经济,还便于交通。” “没想到在这方面,你还是有远见的。” 得了云窈窈的夸赞,涂山烬的心情莫名好了一些。 谁知云窈窈的下一句话又让他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狱。 “不过你在百姓和百官面前还是个人嫌狗厌的暴君形象,已经根深蒂固了。我的万人迷明君形象任重而道远啊~” “云、窈、窈!” 云窈窈麻溜地转移话题:“那这次宴会你打算怎么做?” “他们都不愿意捐钱捐粮,到时候定会哭穷。朕手中已经收集到了他们很多人的把柄…”涂山烬周身泛着冷意。 云窈窈明白了:“你是想用这些威胁他们乖乖捐钱捐粮?” “动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你用把柄威胁制衡他们,到时候朝廷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这样一来,大臣们心里对你的恨意与不满只会多不会少…” 涂山烬面无表情:“朕自有数。” 从一个无人可傍的不受宠皇子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君王,涂山烬从来都不是靠他人的信任、交付、依托,自身没有让他们害怕的震慑手段,他也走不到现在。 不知为何,云窈窈突然在他身上感受到了身处高位的孤寂、淡漠。 “我倒是有一个好办法,这次的宫宴先让我试试。”云窈窈想到了一个妙计。 涂山烬问:“什么办法?” 云窈窈神秘兮兮地眨了下眼,心里的坏水咕咚咕咚冒:“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过你的龙影卫要借给我用。” 龙影卫是涂山烬的私军,当初他就是凭借着这支精锐,出其不意地踏入皇宫,夺得先帝手中的掌印,随后继位。 “你想做什么?”涂山烬漆黑晦涩的眸光中飞速划过一丝怀疑。 “保密!”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现在才是涂山烬。”云窈窈理直气壮,“让官员们捐钱捐粮的事我来搞定。” “作为交换,事后你回云家一趟,将那位从小跟云窈窈一起长大的贴身奴婢安全带回宫!” * 月明星稀,御花园灯火通明,一片热闹之音。 “方侍郎,你这脸色怎么不太对劲?是不舒服么?” “说来惭愧,来之前只吃了几片糠咽菜,肚子实在饿地直犯酸水。家中清贫,多日未见荤腥,哎!” “李都司你可别说,我家中更穷酸。天天起床嘴朝西北,就靠风填饱肚子了。” “诸位莫比了,谁能有我更穷?家徒四壁不说,逢年过节,盗贼进了我家都不忍心,要扔下两袋米。” “哎!陛下为了兴修水利向我们募捐,可国库没钱,我们更是穷酸,哪有钱捐得出呐?” 百官之间互相露出一个“你懂的”的笑容,然后继续夸张悲戚地哭穷。 言下之意,他们这些当官的穷得很,别想从他们嘴里抠出一分钱! 一声尖利的“陛下到”打断了大臣们之间的互演,他们连忙恭敬作揖。 “恭迎陛下!” “陛下圣安!” “妙妃金安!” “平身。”低沉冷冽的声音响起。 百官们这才抬起头,看向迎面走来的两人。 男人眉眼冷峭,霭色瞳孔不带一丝情感,孑然独立间有着上位者的矜贵威慑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可能是身着玄黑金丝底纹常服的缘故,比着龙袍时少了一丝威严,多了一丝人情味儿。 而身旁的女子,只用一根金钗馆起青丝,常服也是浅色系,却衬的人愈发瞩目,远黛秋眸,色若春晓。 可周身的气势,竟比陛下还要冷冽漠然三分。 群臣们有些明白这妙妃干出弑君一事还能被纳入后宫了,她分明就是和陛下同属一类人啊! 果然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云窈窈落座,挥手,丝竹管弦齐声奏响,百官开始举杯对酌。 云窈窈一边装模作样地饮酒,一边跟一旁的涂山烬闲谈。 “涂山烬,你说他们之中哪个最有钱?” 涂山烬生疏地给云窈窈倒了一杯酒,侍奉她人之事他还是第一次做。 “户部尚书,中饱私囊、贪污受贿极多,等会可从他身上第一个开刀。” 顺着涂山烬的示意,云窈窈看向一个喝着美酒大口吃肉的胖官员,果真体态丰腴,下巴的肥油都能堆三层了。 “不过此人视财如命,圆滑老道,你要是打算好言相劝,募捐一事不可能成。”涂山烬泼冷水。 云窈窈摇头,不太在意:“不影响,不影响。” 涂山烬被勾起了好奇心:“你到底做的是什么打算?” “哎呀,你等会就知道了。” 正巧舞姬上场献舞,云窈窈兴致来了,涂山烬还想问,被她塞来的糕点堵住了嘴。 “爱妃吃糕点,闭麦哈。” 有些糙厉的指腹划过唇,软糯糕点入口,就丝丝缕缕地化作清甜,充斥满整个口腔。 涂山烬被云窈窈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整愣了两秒。 反应过来,他用帕子捂住嘴,低声呵斥:“云窈窈,谁允许你喂朕的!” 细听,声音竟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他关注到这里的官员们见状立马拍起了彩虹屁。 “陛下与妙妃娘娘真是恩爱,陛下德政斐然、泽被苍生,妙妃娘娘端庄贤淑,是燕赤王朝的大福气啊!” “陛下如此宠爱娘娘,娘娘定能早日诞下皇嗣,以延绵燕赤的福瑞!” 一波又一波的彩虹屁拍来,涂山烬不自在地偏过头。 连谁是真正的陛下都分不出,一群蠢货! 云窈窈则是微笑点头,缓缓张开了她要钱的嘴。 “哎,朕倒是想与妙妃早日诞下皇嗣,可养育皇子费钱,南方又水灾泛滥,兴修水利一事还未落定,钱粮也是个大问题,朕实在是分身乏术啊。” 他来了,他来了,他张开要钱的嘴向他们走来了。 众臣立马噤了声,都面露难色。 都不做声是吧?那她就要开始点名了。 正好趁这个机会认认脸。 云窈窈沉下脸,目光在臣子们之间逡巡,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众臣纷纷垂下头,心中都在默念着千万别点到自己。 “户部尚书。” 被点到的官员浑身一个寒颤。 “你有何良策?” 户部尚书压下紧张,道:“臣也想为陛下分忧,可家中上有老下有小,俸禄勉强只够糊口,实在是囊中羞涩啊!” 不经意的请罪作揖间,露出两只打满补丁的袖子,展示了自己的穷。 云窈窈又点下一个官员。 “方侍郎,你可有良策解决朕的烦忧?” 方侍郎拱手:“陛下,说来惭愧,臣家中的境况比起其余同僚,更差一筹!” 说着,他腰间掉出一块腰牌,用金子做的腰牌已经缺了好几角。 方侍郎紧张窘迫地拿起令牌,扑通一声跪地:“陛下恕罪,前几日臣的夫人生病,家中实在是没有余钱了,臣才会将金腰牌剪下一些,去换药材,陛下恕罪啊!” 百官们:哎呀,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上面呢! 云窈窈又点下一个官员。 那官员一个激动,不少糕点从袖子里掉出,他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陛下…恕罪,臣…臣…已两日未进食,家中小儿也腹饿难忍,臣…想着带点…点…点…” 话还没说完,他就饿晕在地。 百官们目瞪口呆:牛还是你牛。 经太医诊断,此官员还真是生生被饿晕的。 百官们见此更加钦佩了,为了今晚不出钱,竟提前在家饿了两天! 是个狠人! 陛下啊陛下,我们这些当官的都努力表现地这么穷了,看你还怎么让我们捐! 第10章 如丧考妣,这下是真的哭穷了! 就连云窈窈都被这群戏精们给惊到了。 一群演员,奥斯卡小金人非他们莫属! 一旁的涂山烬冷眼看着这一切,抿了口美酒,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道。 “你想与他们讲感情,他们却只跟你飙演技。现在换种方式还来得及。” 云窈窈小声回他:“不影响,我继续陪他们演。” 云窈窈的视线落在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云良身上。 “云尚书,你的看法呢?” 云良嘴唇嗫嚅,终是道:“禀告陛下,云家也无多少攒下的钱粮,如陛下下定决心要兴修水利,微臣举云家上下之力缩衣减食,捐赠白银一百两!” 云窈窈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老狐狸,还想着投靠泽王呢。 用一百两这个数字,既不想得罪皇帝,也是让泽王看到自己只捐了这么些,并非真正的保皇派。 随后,点名到狄顺治时,令云窈窈没想到,他没多少犹豫就捐了两百两。 到了少数的保皇派,其实他们内心也不支持现在就兴修水利,碍于立场,他们还是捐了少许。 至于绝大部分官员,一毛不拔! 就这样,云窈窈费尽口舌,恩威并施,也只从百官手中抠出那么一丢丢钱粮。 对于水利这种庞大工程,根本是杯水车薪。 看着陛下看不惯他们又干不掉他们的样子,官员们心中得意,连桌上的美酒都多喝了两杯。 喝醉了还不忘哭哭穷。 都说“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哭穷到后面,连他们自己都快要信了家中是真的家徒四壁了。 云窈窈也一连喝下好几杯酒,浑身散发着怒意和冷气,让周身侍奉的宫女们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手掌撑着额头,看似遮的是发怒的神情,却是在遮快要飞上天际的嘴角。 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完成任务了吧… 嘿嘿。 时间往前推。 潜伏在京城各处的龙影卫都接到了皇宫传来的密令。 打开密令的瞬间,他们神情满是严肃激动,陛下终于又下密令了! 京城,又将掀起怎样的一阵腥风血雨! 可看完,他们的表情一言难尽。 筹备一番,待到今晚,终于到了龙影卫执行密令的时候。 他们换上夜行衣,搬上大箱子,气势汹汹……哦不,鬼鬼祟祟地摸进各个大臣的府邸之中。 没错,那密令就是让他们偷空除了个别清廉大臣的其余大臣家中的钱财宝物,连粮食也不要放过! 要犹如雁过拔毛、蝗虫过境,毛也不给他们剩! 初次行鸡鸣狗盗之事的龙影卫们心里还是非常羞愧不安的,等偷顺手后,他们也就开始心安理得了。 大到宝库和粮仓,小到哪家夫人戴在手上未取的玉镯,厨房里吃剩下的白面包子,通通偷喽! 见啥偷啥,甚至你栽土里的小白菜也要给你一根根拔了,通通带走! 睡梦中,谁也没想到整个燕赤王朝中武力值最强的一支精锐正在偷他们的家… 月色渐浓,云窈窈仍在“劝说”加威胁,让百官们捐钱。 百官们表示,他们醉了,什么钱捐?什么利水修兴? 他们一个也听不懂哇! 官员身边的女眷们连忙请罪,说家夫醉透了,天色不早,要带他回去醒酒休息。 众官员们便这么蒙混过关,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他们还在为自己精湛的演技沾沾自喜呢,却看到管家面色发白、如丧考妣地走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老爷,家中遭贼,所有的财物和粮食,都被偷了!!!” 等弄清楚状况,大臣们彻底醒酒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下子,家中是真正的家徒四壁了! “我的钱…我的钱啊!!!” 官员们真心实意地哭穷了出来。 另一边,云窈窈借口醉酒需要人侍奉,将涂山烬带到了寝宫。 桌上新出现一封书信,是专属龙影卫的,涂山烬立马拿起。 越看,他的表情越绷不住。 “所以…你调遣龙影卫,就是去各个大臣家偷盗钱财和粮食?” 涂山烬觉得不可思议,并大为震撼。 他设想过好几种可能,想过云窈窈是准备发挥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发动募捐。也想过云窈窈会在大臣把柄上做文章。 可万万没想到,她会选择直接偷。 一想到龙影卫那群铁血杀敌男儿三更半夜去行鼠窃狗盗之事,偷完,还将东西鬼鬼祟祟地藏进皇城密道里… 这画面太美,他难以想象。 “有何不可?他们武功高强,轻功又好,不干这种事可惜了。”云窈窈对于龙影卫今天的表现十分满意呢! “你…” 涂山烬嘴角抽搐,欲言又止,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一句:“你还真是与常人的思维不同…” 云窈窈骄傲极了:“谢谢夸奖,都说了,我是生死簿嘛!” 涂山烬:“……” 不过不得不说,这方法倒是替他省了很多麻烦,不必再大费周章地与那群老油条周旋。 开凿大运河前期的钱和粮都有了,兴修水利一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密信上大致统计出的每户官员家被偷窃的钱财数目,触目惊心,某群朝廷蛀虫贪下的钱财远超出他的想象。 更何况有些官员狡兔三窟,家中还有更隐蔽的藏钱处未被发现也极有可能。 其中那户部尚书一人之富便可抵一国,他迟早寻了合适的时机拿他开刀! 很快,京城就起了传闻,外邦有伙叫“魔盗团”的江洋大盗伪装进了京,个个是能人,有的会缩骨功,有的会遁地术,还有的持有名叫“乾坤袋”的宝贝,挂在腰间小小一个就能装下一座宅子! 有打更人和乞丐亲眼所见,为这个传闻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而且经过一番挨家挨户的全方面搜查后,仍旧没有找到那些失窃的财物,就连官员们也相信了这个传闻。 一时间,京城人心惶惶,各种传闻一个接一个,城门口警备加强,连路上巡逻的人手都多了三四倍。 当然,这都是云窈窈提前布下的局,找人散布的假消息。 泽王得知这个消息后,也诧异了许久,可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事,或许与皇宫那位有关系… 第11章 涂山烬平等地干每一个他想干的人 有了钱和粮,涂山烬紧锣密鼓地启动了兴修水利的工程。 先是制定政策支持,随后设水正等官职,专门负责水利这块。 至于明面上的启动资金,云窈窈就说是从国库支取。 百官知道国库本就没有多少积蓄,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水利投入的钱与粮都是省着花,更别说有多少油水捞,于是他们也没太关注这块了。 就连保皇派的大臣都叹息道:“后续的钱与粮也是个大问题,陛下这次有些意气用事了啊。” 云窈窈完美解决了兴修水利前期的钱粮这个难题,涂山烬便履行承诺,带着恩典来到了云家。 来之前云窈窈已经详细跟他说了云家的情况。 简而言之,空有学识的落魄书生遇到了富裕聪慧的经商女子,靠着女子的钱财支援和上下打点,一路逆袭成一甲进士榜眼,进入官场。 可书生翻身后,却开始厌恶起落魄时的那段经历,嫌弃起将自己扶持到这个位置的人。 他不再步入原配的房间,将心思放在了其他女子身上,那位女子还与她同时生下了女儿。 之后不久,原配便郁郁而终了。 白眼狼书生是云良,富裕经商女子就是云窈窈的生母。 云姨娘和云烟烟,便是那对母女。 涂山烬对这个故事嗤之以鼻,当一个女子将自己的全部心力和依托放到一个男子身上时,那便是倒霉的开始。 云窈窈的生母是这样。 他的生母,也是这样。 临走前,云窈窈挥舞着双拳替涂山烬加油鼓劲:“这一家子加起来都凑不出一个好心眼的,涂山烬,保持你的暴君人设,干她们!奥力给!” 看着自己的高冷冰山脸又露出那种二愣子表情,涂山烬黑脸:“别用朕的脸做出这么愚蠢的表情!” 是恶评,宝宝不听。 云窈窈笑着跟他挥手拜拜:“记住,谁招你,你就干谁!” 云府,一座雅致的院子里正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两个婢女压着一具如牛壮的身体,一个小厮恶狠狠地抽着鞭子。 “竟敢偷夫人的东西?该好好教训你这个不懂规矩的贱婢!” “啊!”被倒刺鞭子抽打地后背血肉模糊的身体边惨叫边反驳,“我没偷,肯定是你们放进来想冤枉我的!” 小厮又是狠狠一鞭子抽了下去,倒刺带起大块血肉,被打之人像被抽了浑身力气般,软在了长凳上。 小厮连忙停下动作,探她的鼻息,松了口气:“夫人,还活着!” 被唤做夫人的女人袅袅起身,用帕子遮住口鼻,不想闻这浓浓的血腥味儿,一双温柔眸含着慈悲。 话一出口,却是杀人诛心:“她已经入宫成妃,此时正受圣宠。明明知道你留在这受苦,为何不求一道圣旨将你接回宫?还不是根本未将你的死活放在心上。你在乎的主仆情谊,在她心中一文不值。” “你只要将叶青君留下的东西交出来,我会给你指一条好路。” 软在长凳上的人影突然激动起来:“太好了,小姐能被皇帝宠爱,那她在宫里的日子能过得好了!” 云姨娘:“……” 真是油盐不进呐。 帕子一扔,云姨娘面无表情:“没吃饱饭吗?继续打,不死就成。” 雅致小院再次响起惨叫声。 这时下人禀告,妙妃娘娘向陛下讨了个回家的恩典,此时正在正院。 听到这消息,云姨娘一惊,眼底飞速划过一丝妒恨,向心腹吩咐了一些事情后,便赶去正院。 远远的就看到一道冶丽秀毓的身影,身边还有许多宫人侍奉,云家的管家嬷嬷侍女小厮等,都黑压压跪了一地,场面颇为壮观。 短短几日不见,就从一只懦弱愚笨的野鸡摇身一变成凤凰了! 云姨娘心里恨,却只能恭敬地上前行礼。 “参见妙妃娘娘。” 涂山烬本不想多做停留的,在他看来,这群人如蝼蚁般微不足道,不值得自己多费心思。 可耳旁突然响起那句嘹亮的“干她们!”,和那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明亮眸子。 涂山烬想,干便干吧,难得出宫一趟。 他斜睨了一眼云姨娘,仿佛在看蝼蚁:“你无品无级,更何况是个妾室,该对我行跪拜礼。” 这从头到尾将她轻视了个遍的话语气地云姨娘怒火中烧,又夹杂着难堪。 她恨不得将涂山烬当场撕了,余光看到一道远处的身影朝这边急急赶来,这才流露出两分委屈,跪在地上。 “参见妙妃娘娘。” 涂山烬没有应,这群人就只能一直跪着。 直到云良赶来,他气急地扶起云姨娘,简单行礼后,指责的话语一股脑说了出来。 “你云姨娘身体不好,怎么也算抚养过你,怎可故意为难她!” “老爷,我没事的。窈窈现在是妙妃了,这些礼节是应该的。”云姨娘故作小意柔情,话语却无一不在刺激提醒云良,云窈窈现在翻身做妙妃了。 见涂山烬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死样子,云良心里对这个女儿更加厌恶了。 “你现在变得行事乖张、不按常理出牌也就罢了,现在连一句父亲都不叫了吗?” 涂山烬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让他叫他父亲? 没当场诛掉你们这一家子蠢货的九族都算他发善心了。 “云李氏,未得本宫允许就起身,以下犯上。纸墨,掌嘴二十。” 一个侍奉在涂山烬身边的高大宫女走到云姨娘面前,在她越发惊恐的眼神下,啪啪啪就给了几掌,打地云姨娘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云窈窈!”云良不敢置信,“你疯了!” 涂山烬平等地干每一个他想干的人。 “云尚书,你虽有二品官职在身,可当众直呼妃子的名讳,视为不敬。本宫会向陛下禀告,罚你俸禄三月。” 面子里子完全被扫落在地,云良气地胸膛起伏:“你…你…” 其余跪在地上的下人们是彻底怕了,生怕被波及。 一向懦弱傻笨的嫡小姐,摇身变成气势凌人的妙妃。 一回家就打了当家主母,罚了亲爹的俸禄,这在整个嫡女界都是十分炸裂的存在。 不过这一番直球的操作下来,效果很好。 云良和云姨娘本还想提“诰命”一事,想道德绑架加威逼利诱,涂山烬这下直接打散了他们最后的幻想。 云良不再跟涂山烬多逼逼,只想早点送走这瘟神,直接问他:“妙妃娘娘,你来这到底是何事?云府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第12章 泼天的富贵也要轮到她牛秀儿了! 涂山烬直接用命令的语气。 “一,将我的那位贴身侍女带走。” “二,奉陛下的口谕而来,顺带取走云尚书捐的白银一百两。” 第二条是涂山烬临时编的,纯粹为了恶心他。 云家也被“魔盗团”一锅端了,一下子能拿得出一百两吗? 这两个要求无形之中又给云良扇了一巴掌。 他气地怒火攻心,阴阳怪气道:“好啊,好。还不听从妙妃娘娘的吩咐!” 云姨娘却是急了,现在云府哪还能一下子拿得出一百两现银。 而且那贱婢还未将东西的下落说出来,是万万不能放她离开的! “你,领路。”涂山烬示意。 纸墨和笔砚两位宫女直接钳起被点名的小厮,粉袖下的利刃暗自抵住了他的腰子,面无表情道:“还不现在就替娘娘带路?” 那小厮吓得腿都软了,一边哆嗦一边指路。 活阎王,都是群活阎王! 小厮领着涂山烬等人来到了云姨娘所住的雅致小院,远远就听到了“砰砰砰”的板子打肉声。 等走进去才看到,一个小厮举着棍子狠狠打人,被绑在长凳上的人影已是血肉模糊,没有动静了。 “住手!”涂山烬呵止。 纸墨和笔砚将小厮扔到地上,大步向前,一脚就踹向打人小厮的心口。 两人是练过的,丝毫没有留手,那小厮倒地后就断了气。 涂山烬朝着血人走去,眉头轻皱。 难道他来晚一步,已经死了? 涂山烬心里倒不是怜悯,他只是觉得回去不好交代。 牛秀儿艰难地睁开眼,一入目的便是一道娉婷身影背着光,她如天神降临,示意旁边的两个小喽啰踹飞了打自己的人。 血和眼泪混杂模糊了她的视线,牛秀儿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激动牛哞:“小!!!姐!!!” 声音将不远处栖息在树上的鸟儿都给震飞了,吓地它们扑打着翅膀四处飞蹿。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弯腰凑近的涂山烬就这么受了工伤,感觉整个脑袋嗡嗡的。 “……” 还能发出这么中气十足的叫声,看来是活的好好的。 牛秀儿长地十分有特色,大方脸绿豆眼,哭地一把鼻涕一把泪,活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大肥牛。 “呜呜呜小姐,她们冤枉我偷东西,还打我。最可恨的是,她们还讲你坏话,想离间我们!” 涂山烬嫌弃地收回视线,没理会,背过身,抬脚离开。 牛秀儿擦了把眼泪,心里有些纳闷,小姐怎么突然变得冷冰冰的。 清冷声音恰时响起。 “找医女替她疗伤。” “至于其他欺辱过她的,下人打杀,云李氏,打三十大板。” 牛秀儿瞪大眼,又发出一声感动的牛哞声:“小姐!!!” 听到这话,云良再也忍不住了,声音愤怒到颤抖:“妙妃娘娘,李氏她毕竟也是烟侧妃的亲生母亲,你怎能一再欺辱!她怎么受得了三十板子!” 涂山烬认真思考了下:“也是,她并非完全身份低贱。” “那就十五大板吧。” “你…”云良还想指责。 却不想对上涂山烬突然冷下来的视线:“云尚书,她敢欺辱我的人,就不用付出代价吗?” 这眼神太冷太暴戾了,还携裹着浓浓杀意。 不知怎的,云良又想到了陛下。 陛下那张令人害怕的脸仿佛在此刻与这孽女的脸重叠在了一起,让他无端地生出了害怕。 他怀疑,要是自己再多嘴,这孽女连他都敢打! 于是,云良就这么怂了,不忍地偏过头,不再求情。 这边,云李氏被板子打地嗷嗷叫,另一边,涂山烬叫来医女,给牛秀儿上药,包扎,又喂下汤药。 这一番折腾下来,也到了要回宫的时候。 听到涂山烬要带自己走,牛秀儿又想发出激动的牛哞。 果然,跟着小姐就是好,泼天的富贵也要轮到她牛秀儿了!!! 涂山烬早有准备,在那血盆大口即将张开嚎时,扔出一个萝卜就堵住了她的嘴。 牛秀儿:哞? 拿出嘴里的萝卜,对上那双冷冷的眼神,牛秀儿的声音不自觉小了下来。 “小姐,我从前还没跟你说过,夫人生前给你准备了傍身的钱财,地契田契都有。现在小姐有了傍身的身份,我也能够放心地交给小姐了。” “云李氏不知从哪里知道的这件事,对我威逼利诱,多次搜身掘地的,都没被她找到,我藏得可好了!” “小姐,你猜那些东西被我放在哪里?” 涂山烬敷衍道:“不猜。” 反正她肯定会说。 “哎呀,小姐你猜一下嘛!”牛秀儿猛牛撒娇。 涂山烬不吃这套,转身就要走。 牛秀儿立马从衣柜里翻出一个红肚兜,她的体型庞大,连肚兜也比常人的大上四五倍。 她眯起眼睛一笑:“就被我缝在肚兜里咧!没想到吧!” 涂山烬:“……” 催促牛秀儿收拾完东西,由纸墨和笔砚一左一右搀扶着,一群人离开房间。 房门关上的那刻,牛秀儿的床下钻出一道瘦小身影,他手里正攥着那个肚兜。 他是早早便躲在这里的,刚刚终于被他听到了东西的藏身处。 趁牛秀儿转头收拾的功夫,他立马就从包袱里偷出了那红肚兜! 小厮飞奔着前往云李氏的房间讨赏,刚挨完板子的云李氏得知这消息,大喜,顾不得太多,直接亲自带人前往官府。 夜长梦多,早点去官府将这些地契田契转移到自己手上! 于是,云府门口,两辆马车先后背道而行。 一辆往皇宫的方向,一辆往官府。 头顶太阳缓缓落山,不多时,官道的两头,出现了不同的场景。 官府内,捕头们抓住了云李氏等人。 “竟敢伪造假地契和田契,好大的胆子,抓住她们,押进牢里!” “还敢自称尚书之妻?看你这模样是刚挨完板子吧,约莫就是拿假地契田契去骗人被打了,不知悔改!” “哈哈哈你要是尚书之妻,那我还是大将军流落在外的亲儿子呢!” 另一边,牛秀儿躺在宽敞的马车里,看着里面价值不菲的装饰品,连声惊叹。 “哇,好大一颗夜明珠!” “哇,好漂亮的金杯子!” “哇,好……” “闭嘴。”涂山烬闭着眼,极力忍住想将她丢下马车的冲动。 牛秀儿委屈,但她知道小姐一定是觉得她身上有伤,才不忍她说那么多的。 于是牛秀儿又伸进自己的衣服里面掏,悉悉索索一番后,掏出了身上穿的肚兜。 涂山烬:? 牛秀儿连忙解惑,咧嘴一笑:“小姐,地契啥的确实被我藏在肚兜里,不过真的在我身上的肚兜里呢!” “谁知云李氏还有没有派人监视我,万一房梁上挂着人,床底下藏着人,那就暴露了,所以在云家我只说了半句真话。” 牛秀儿用针轻轻挑开肚兜的线,像变戏法似的,从各种夹缝中取出一张张薄薄的地契和田契。 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抚平叠好,放到涂山烬面前,认真道。 “小姐,以后你就有钱财傍身了,就算失了皇帝的宠爱,我们也不至于饿死。” 涂山烬看着那厚厚的一叠契约,突然觉得,这牛秀儿看起来憨厚蠢笨,实际比云家人都要聪明。 “嗯。” 对上牛秀儿那深情炙热的眼神,涂山烬打了个寒颤,不自在地偏过头,撩开帘子。 路上的商铺热闹非凡,行人两两结伴,言笑晏晏。 不知道云窈窈那边如何了… 第13章 狄顺治半夜回想起,他可真该死啊! 回到皇宫,涂山烬派了专门的医女和宫女给牛秀儿,让她养一段时间的伤。 听宫女禀告云窈窈一下朝就呆在乾清宫批阅奏折,涂山烬有些诧异,懒人竟也懂得了励精图治的道理? 涂山烬朝乾清宫的方向赶去。 宫门口把守的侍卫见到涂山烬没有意外。 妙妃娘娘正是受宠之时,并得了陛下的允许,可以进出乾清宫。 没有阻拦,涂山烬进入乾清宫,推开书房的门,转身关上,朝书桌处走去。 谁知却看到云窈窈趴在桌上,睡地正沉,俊脸被放荡不羁的睡姿挤歪着,一丝可疑的晶莹还顺着嘴角缓缓流下。 整个人透着安详、惬意、且愚蠢的气质! 饶是习惯了自己的脸以各种神奇的姿态出现在面前,可涂山烬还是做不到坦然接受。 怎会有如此不守礼节、放荡不羁的女子…哦不,生死簿! 他走近,弯下腰,清了清嗓子后,压着声音朝她耳边重重一呵:“地府造反了!” 云窈窈猛地被吓醒,睁开眸子,肌肉记忆将嘴角的口水嘶溜回去。 一入目的就是自己那张无限放大的脸,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笑。 妈呀,起猛了,看到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了! 等回过神来,云窈窈愤怒站起身:“涂山烬!” “你食不食油饼?!” 涂山烬心情饶好地挤开她,坐到位置上,手提毛笔开始批阅起奏折。 “可,把油饼呈上来吧。” 云窈窈一时语塞。 靠! 令堂的! 听不懂好赖话的狗暴君! 等起床气终于消散后,云窈窈斜倚在龙榻上,翘着二郎腿。 “喂,说说云家发生的事吧。” 涂山烬将怀中厚厚一沓的地契、田契拿出来,简单交代了一番在云家发生的事。 云窈窈捧着这厚厚的一沓地契田契,眼睛都亮了。 涂山烬说的其余事她是一个也听不进去了,只知道自己一下拥有了好多宅子和商铺,以及多亩良田,过上了躺着就能收租的日子! 以后就算她穿回云窈窈这具身体,也有经济上的保障了! 连带着看刚犯完贱的狗暴君都顺眼了不少。 这时,门外宫人禀告,狄大理寺卿求见。 云窈窈连忙敛下喜悦,坐到书桌面前,假装在批阅奏折。 “宣。” 狄顺治进入房间,恭敬行完礼后,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陛下,善太医医术精湛,已治好了微臣姐姐的病症,微臣对陛下感激不尽,特来献上这三清铃!” “琳琅振响,十方肃清。传闻这三清铃有招魂引魄,震肃邪灵的功效,这点不知真假。但它确实能宁心安神,养命护身。特来献给陛下。” 其实是他拗不过阿姐,才愿意忍痛割爱献上这宝贝的。 狄顺治打开玉盒,底部是柔软的绸缎铺垫,中央静静躺着一个铃铛。 古朴的铃铛上密密麻麻刻着符文、神像和经文,看起来颇为神秘。 摇动把柄,发出叮呤叮呤的声音,让人心底生出几分宁静。 云窈窈和涂山烬一下子就看出了这确实是个好东西。 “狄爱卿你有心了。”云窈窈点头。 随后便继续批阅奏折,神色愁闷,眉间带着消散不去的郁结。 狄顺治本来想给了东西就告辞的,可皇帝都看起来这么烦了,他这个做臣子的,不问候一下,好像也不好。 “陛下,可是有烦心事?微臣能帮到陛下什么吗?”狄顺治客气客气。 云窈窈放下奏折:“狄爱卿,国库空虚,可朝廷却有一位重臣富可敌国,你觉得朕当如何?” “哦,对了,这位重臣就是户部尚书,楼见山。” 狄顺治面上不显,内心早已炸开了锅。 不是吧,这么重要的事情直接跟他说?他应该知道吗? 可话题都打开了,狄顺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臣子应当为江山社稷着想,为陛下分忧,楼尚书更应…” 云窈窈打断了狄顺治的官话。 “楼见山是前朝重臣,多年来培植了大批党羽,势力早已盘根错节。担任户部尚书后,更是利用职务之便中饱私囊、贪污腐败,大肆搜刮民脂民膏,让百姓苦不堪言,这是前朝遗留下的一大害。” 云窈窈眸光放远,回忆起往昔。 “朕自懵懂知事起,学的便是君王之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四句真言刻骨铭心,朕一刻也不敢忘记。便是登上皇位后,只身龙潭虎穴,朕也毫无惧色!” “只是…”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是多么讽刺且令人心痛的景象啊。” “朕如今还奈何不得他,但为了芸芸百姓,朕迟早会除了这一大害!” 说着,云窈窈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敛下情绪,认真地盯着狄顺治的眼睛。 “朕知你从不参与党派之争,也知你为人刚正,望你能保持这份初心,不被楼见山收买。” 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在狄顺治的心里激荡起了剧烈的水花。 试想,一个位居高位、诡谲暴戾的暴君,唯独在你面前展露出他最真实最具有反差的一面,还将信任交付给你,那是多么震撼的一件事! 他愣愣地迎着云窈窈信任的视线。 从前的暴君形象在这一刻完全崩塌,新出现的,是一个绽放着金光、背地里呕心沥血忧国忧民的明君! 陛下表面虽是在敲打他,但只有他知,里面包含着莫大的苦心,是对百姓疾苦的痛心,也是对他的信任! 狄顺治立马跪下,表明自己的立场:“微臣只想做好分内之事,绝不会生出其余心思,望陛下明察!” “朕知晓的,狄爱卿退下吧。” 退下之际,狄顺治再次深深看了眼伏案批阅奏折的君王,眉眼冷峭,漆黑眼瞳里布着些许红血丝。 身居高位,陛下他也一定很辛苦吧! 门一关,云窈窈立马如灵魂离体,恢复了那副懒散皮实的模样。 “怎么样?我刚刚演的像不像?” 涂山烬放下墨,眸光深邃。 刚刚狄顺治只以为她是敲打自己,涂山烬倒是看出了云窈窈更深一层的目的。 狄顺治虽是中立派,但他也心存抱负,不然不会因为自己的“暴君”形象,便在话本中大肆讽刺抹黑。 现在狄顺治知道了楼见山的真面目,又受了刺激,肯定也会夹带私货,在话本中大肆抹黑批斗楼见山。 以“富贵先生”在民间的声望,不久后,楼见山的事迹就会人人皆知,引起民愤。 “你想对楼见山开刀。”涂山烬直视着云窈窈的眸子,语气肯定。 云窈窈捏了个葡萄送进嘴里,眉头微挑:“你不也早有这个想法了吗?” 眸光对视间,一切尽在不言中。 另一边,狄顺治回府后,越想越觉得楼见山那狗贼可恨,他着手就开了新话本,洋洋洒洒地书写着话本内容,攻击状态是从前暗嘲批判暴君的十倍! 这一写就直接到了半夜,狄顺治躺在床上,每每想起自己以前是如何恶劣地中伤陛下的,他就痛心到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从前的他,可真该死啊! 第14章 脑袋放空,两耳空空,感觉身体被掏空 涂山烬已经好几日未侍寝了,为防止引人怀疑,云窈窈通知他今晚会翻他牌子。 涂山烬瞬间就沉下脸来,不干。 “绝无可能!朕就算是不做这九五至尊了,也不会再让那群奴才将朕剥光了用锦衾卷着!” 云窈窈幽幽叹了口气,又来了,这暴君的自尊心狗脾气又上来了。 “那我再跟你回忆一遍你死后投胎的三生三世吧。” “第一世,你投胎成了新匈奴皇宫里的一块地砖,天天被匈奴人踩踏,看着他们推平你涂山家的陵墓,把你从地牢拖出鞭尸泄愤,最后碎成渣,被风一扬,没喽。” “第二世。你投胎成了一头母猪,天天吃潲水,被人猪混合双打,只有苍蝇、蚊子和米田共与你不离不弃,某天晚上还被一个醉酒乞丐给玷污了猪生清白…” “别说了!”涂山烬的脸更黑了。 云窈窈满意点头。 三句话,让暴君心甘情愿来侍寝。 于是,傍晚,涂山烬浑身散发着寒意,侍奉他的宫人们哆哆嗦嗦地为其沐浴挽发。 许是这水雾太迷人眼了,她们竟在娘娘身上又看到了陛下那可怕的模样! 嘤! 涂山烬闭着眼,尽量让自己不去看这具令人血脉偾张的柔软身体。 耳尖,泛起了一点轻微的红意。 天知道,每次他沐浴或如厕时,都要经历一番怎样的思想斗争。 还未拥有过女人,就先一步完全知道女人的身体结构了。 而且这侍寝前的流程,总让他想起普通农户过年杀猪卖肉时,也是放进热水中又搓又揉,洗地干干净净后,又将毛全褪了。 煎熬地度过这个流程,涂山烬被锦衾卷着,由太监们扛着前往养心殿了。 养心殿的殿门一打开,就见云窈窈坐在龙榻上,白色里衣半敞开,露出三分侵略三分欲念四分漫不经心的笑容。 装X的同时,云窈窈还刻意控制着喉间的声线,让它成功发出气泡音。 “爱妃…” “让朕今晚好好疼疼你~” 然后…… 成功把自己油吐。 小午子指挥太监将涂山烬小心放在龙榻上,便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朝着云窈窈拍马屁。 “陛下英明神武,龙马精神,娘娘更是倾城之姿,今夜,陛下定能夜御二十次,更盛从前!” 呵呵,一夜二十次?让她死在床上啊。 不会夸可以不夸。 云窈窈心里吐槽,面上微微点头:“嗯,下去吧。” 小午子连忙带着一众太监离开,将单独空间留给两人。 龙榻上的涂山烬坐起身,裹着锦衾,锋利的眸光像刀子一般落在云窈窈身上。 “穿好衣服,如此搔首弄姿地躺着成何体统!” “且,不要用朕的脸做如此…” 涂山烬在斟酌一个合适的词汇形容刚刚云窈窈的油腻表情和气泡音,那简直令他头皮发麻、脚趾抓地,想把这几天用的膳食都吐出来。 最后搜刮整个词汇库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气地他一口浊气憋在心头,上不去也下不来。 怕真把暴君气着,云窈窈笑眯眯转移话题:“好了好了,说正事,今晚我们还要商量对付楼见山的具体方法呢。” 说到正事,涂山烬才敛下情绪,缓缓道来。 “楼见山在朝廷的势力根深蒂固,要想彻底扳倒他,两样东西不能缺,铁证和大恶。” 涂山烬提笔绘出一幅人物关系简图,剖析其中的利害关系:“楼见山此人极为谨慎,从不露把柄,从他身上下手较困难,从他身边人下手最好。” “户部分仓部、户部、度支部和金部四司,每司由一位侍郎掌管,这四位侍郎就相当于楼见山的心腹。有两位侍郎需要着重注意。” “仓部侍郎跟楼见山最久,是他最为信任之人,机密账簿由他保管,而且楼见山的很多肮脏事,都是交给这位心腹去做。” “金部侍郎则是楼见山新提拔上来的,办事能力很得他的欣赏。” “仓部侍郎好女色,金部侍郎重钱财,且两人之间有矛盾。” 云窈窈明白涂山烬的意思了:“铁证在仓部侍郎手里,我们可以利用金部侍郎对付他。” “没错。”涂山烬点头,“这位金部侍郎你应当认识。” 云窈窈疑惑:“谁?” “宫宴募捐时,那位生生将自己饿昏过去以避免出银子的大臣,就是金部侍郎,周偲仁。” “周偲仁?!”云窈窈惊呼出声。 “怎么?”涂山烬有些不解云窈窈如此大的反应。 云窈窈轻笑出声:“我只是高兴,又发现了一位可以拉拢的人才。” 云窈窈根据“周偲仁”这个名字对上了小说中她印象较为深刻的一位大臣,统筹运算能力非常强,不管是财务管理、风险预判还是决断力,都是佼佼者。 放到现代,妥妥就是顶级首席财务官的存在啊! 云窈窈将自己知道的告诉了涂山烬:“这都是生死簿上记录的,不过此人视财如命,见钱眼开,我俩又为了修大运河一穷二白的,得想一个空手套白狼的法子将此人拉拢过来……” 人才啊人才,通通进她云窈窈的碗里吧! 两人这一商量,不知不觉中就已到了第二天。 晨光熹微,穿过门的缝隙,洒落在地上。 云窈窈后知后觉地困了,懊悔不已:“说了不能再熬夜的,哎!不过还好熬的是你的身…ZZZZZZ…” 涂山烬:“……” 看着栽倒在桌上的人影,涂山烬有些无奈。 怎会有人倒头就能睡。 涂山烬将宣纸收起,转身想去龙榻上小憩一会儿。 躺下没几秒,他又起身,面无表情地朝云窈窈走去。 他是怕自己的身体着凉才如此做的,跟暂住在这里面的灵魂没有丝毫关系。 如此劝说自己,涂山烬弯下腰将云窈窈抱起。 这段时间的操练还是很有用的,虽有些费劲,好在成功将人抱到了龙榻上。 放下云窈窈时,涂山烬的身体一个没稳住,往前倒。 直到快与云窈窈面面相贴,涂山烬才用手肘撑住床,稳住身体。 鼻尖轻触,两人的呼吸在此刻交融,涂山烬的身体僵了片刻。 反应过来后,他立马起身躺在了另一边,耳尖飞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而落在殿门外守着的宫人们眼中,便是养心殿里的宫灯亮了一晚上! 陛下…竟与娘娘翻云覆雨了整整一夜! 临近早朝时,云窈窈被迫醒来,眼睛下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任由宫人给自己换衣。 表面心如止水,内心一潭死水。 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早上朝啊! 扭曲!阴暗地爬行!一拳把该死的涂山烬打飞! 人设是暴君也就算了,为什么还是个勤政的暴君?! 当个美人在怀、从不早朝的昏君不香嘛! 整个早朝,云窈窈都是保持一副冷静聆听的模样。 实则脑袋放空,两耳空空,感觉身体被掏空。 底下未禀告的群臣也各有自己的小动作,有的无声打了个哈欠,有的盯着前一位大臣的鞋底,还有的无聊地抓了把自己的屁股。 终于挨到早朝快要结束,大臣们暗地里松了口气后,高位那人幽冷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周侍郎,上次宫宴你生生饿晕了过去,如今身体如何了?” 第15章 识时务者为俊马,就叫饭桶! 被点名的周偲仁心里一咯噔,陛下突然关心起他了,难不成是上次捐银一事惹怒了陛下,现在准备秋后算账了?! 他连忙作揖:“启禀陛下,微臣的身体已经好了不少,谢陛下关心。” 云窈窈淡淡点头:“那便好,朕知周侍郎家中清贫,朕的臣子可以为百姓烦忧,却不能为粮食烦忧。” “来人,赏周侍郎粮食十石!” 突如其来的赏赐,让周偲仁二丈摸不到头脑了。 陛下今日是中了邪?竟给他赏赐。 不,这暴君最近行事风格变地令人捉摸不透,定是在憋着大坏呢! 他恭敬应下,回答地滴水不漏:“谢过陛下,微臣定当在职期间更加鞠躬尽瘁,尽忠职守!” 这个回答就比较微妙了,要是想对皇帝表忠心,就会答‘为陛下鞠躬尽瘁、为陛下竭力分忧’,而周偲仁答的是他一定会好好努力工作。 这就间接表明了他的立场,别挨我,不想吊你。 果然,本还心底浮起一丝怀疑的楼见山听到这话,满意地收回了视线。 听懂了的云窈窈也不急,这只是个抛出的引子罢了,真正的大招,还在后头呢~ 下完朝,云窈窈和涂山烬在乾清宫会面。 “刚刚在朝廷上我试探了周偲仁,果然是个老狐狸。”云窈窈笑道,“得找个机会私下会一会他。” “七日后,是秋猎日,这是个好时机。”涂山烬抿了口茶水。 “秋猎?” 云窈窈在现代也是看过很多古装剧的,自然知道大致流程。 且围猎结束后,会有专人清点猎得的猎物,最后排名次,以增加活动的可玩性。 云窈窈顺嘴问了一句:“你以前参加秋猎,一般是第几名?” 涂山烬放下茶杯,缓缓吐出两字:“第一。” 说到这,他的脊背都挺直了不少,眸底是一片傲然之色。 “什么?!”云窈窈卒。 “我不会骑射,那秋猎日一到,我不就暴露了吗?” 涂山烬早就想好了对策:“这次秋猎可以改变规则,每名男子携带一名女眷,你带上朕,朕可协助你。” 云窈窈看着涂山烬那娇软白嫩的小细胳膊,表示怀疑:“你确定是来帮我的?” 涂山烬面无表情地捏碎了一个茶杯,以展示近段时间自己的锻炼效果。 云窈窈默默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不过你得辛苦一些了,这七日,你不仅要学会骑射,还要熟练。”涂山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听到这话,云窈窈哀嚎了出来:“不辛苦,命苦!” 决定要学骑射,自然是要先选一匹合适的良驹,两人来到御马菀。 御马监见了云窈窈,立马恭敬行礼:“拜见陛下!参见妙妃娘娘!” 云窈窈轻轻颔首:“给朕和妙妃挑两匹良驹来。” 御马监立马吩咐人牵来两匹马,介绍道。 “陛下,这是西域的汗血宝马,此马血统纯正,矫健有力,还极通人性,定能助陛下在秋猎时轻松夺得魁首!” 云窈窈看向这两匹马,一匹银白,一匹纯黑,四肢修长有力,毛发油亮,一看便是好马。 她满意点头:“嗯,下去吧,朕陪妙妃试马。” 御马监一众人等立马退下,将场地留给两人。 涂山烬来到白马面前,踩着马镫,轻盈地翻身而上,他单手勒起缰绳,青色衣裙被风带起,熟练地御马而行。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那银马哼了好几口气后,便慢慢平息了躁意,以示臣服。 云窈窈见此也心痒难耐,便走到那黑马面前,也想学着涂山烬的动作上马。 谁知黑马一个前仰,调转位置,将自己的屁屁对准了云窈窈。 一连试了好几次,热脸贴冷屁股的云窈窈也恼了。 “哎嘿,你这死马!” 云窈窈也不骑了,跑到不远处的马厩里拿起新鲜草料,开始喂起了涂山烬身下的骏马。 一边喂,一边念叨。 “乖巧的马儿有草吃,吃吧吃吧,待会儿我再吩咐御马监给你找更多好吃的来。” 喂着喂着,那高傲的黑马也想伸出舌头舔舐。 云窈窈一个潘周聃躲闪,将草料塞进了银马骏马的嘴里。 恶狠狠威胁道:“至于某不听话的马,断粮断水!” 看着云窈窈好端端一个人,竟跟一匹马较劲起来了。 涂山烬又无奈又好笑,他勒住缰绳,往下睨了一眼:“这马有傲气,需要以实力征服它,你这样是没…” 话还没说完,却见那傲气的黑马抬腿蹭了蹭云窈窈,鼻子打了个响哼。 喂,两脚兽,给点儿吃的呗。 涂山烬:“……”当他没说。 云窈窈这才勉强原谅了它,成功上了马背。 看着比平时视线高出一大截的四周,她心里雀跃又新奇。 黑马还带着她绕了两圈,乐地云窈窈拍了拍它的马背:“这才对,识时务者为俊马!” “既然跟了我,得给你取个名字才行。”云窈窈想了想,眼睛一亮,“就叫饭桶,顺口又贴切。” 黑马不满地打了好几个鼻哼,表示拒绝。 云窈窈又想了想:“那就叫皮燕子,或者腿毛子,你浑身这么黑,叫小黑子也行。” 黑马:“……”它还是叫饭桶吧。 就这样,一匹从西域而来的高级血统汗血宝马,获得了伴随它整个下半生的名字:饭桶! 涂山烬也给自己的马取了个名字,叫疾风。 饭桶心里不平衡极了,但谁叫自己的两脚兽主人长地人模狗样,却丝毫不干人事呢。 系统地跟着涂山烬学习了七天的骑射,云窈窈都快被马颠吐了,这才熬到了秋猎日。 这天,围猎场外早早就有一众大臣和家中的嫡子女眷们等候在此。 男男女女都身着一身劲装,面容带笑,朝气蓬勃。 有人疑惑:“以往秋猎都是陛下第一,泽王第二,这次秋猎的规则改成了男女共队,也不知谁能夺得头筹。” 有人羡慕:“一看便是为妙妃娘娘改的规则,听说这七日陛下一下朝就去教娘娘骑射,当真是对妙妃娘娘动了真心。” 也有心思多的闺阁小姐暗自想道:陛下如今瞧着没以往暴戾嗜血了,许是在女人方面开了窍,也有了柔情的一面。 她们自认为才能家世都不比妙妃差,那是不是也有机会了…… 一声响亮的“陛下驾到!妙妃娘娘驾到!”拉回了众人的思绪。 云窈窈和涂山烬一前一后,缓缓入场。 男人身姿修长挺拔,眉眼冷峭,骨相凌厉分明,皮相也极为出众,孑然独立间散发着矜贵威慑的上位者气势。 晨风袭来,吹舞着那身玄黑金纹锻袍,翻飞如焰,恍若神灵降世。 女人则一袭红衣,一半墨发由红绸带挽起,剩下一半墨发披在肩头,随走动飞舞于肩头。 肌肤胜雪,一双远黛秋水眸纯魅勾人,可浑身气势却清寒冷冽,不搭,却更引人深深着迷。 两人的出场,连带着四周的景象都像加了一层滤镜般,养眼极了,不仅让头号死忠粉小午子心里大赞登对,更让全场都噤了声。 涂山烬惊艳了一众少年郎,让他们心跳如雷,呼吸都加快了三分。 云窈窈则是迷地贵女们面红耳赤,忍不住心神荡漾。 陛下他都能独宠妙妃娘娘一人了,深情之人能有什么坏心眼,从前定是父亲母亲在危言耸听! 她要进宫,她也要侍奉陛下左右!!! 第16章 虎体描边,两人陷入危机 云窈窈还不知自己的这次出场暗自俘获了一群贵女们的芳心。 她为体现自己“体恤下属”的人设,去大臣堆里闲聊了。 涂山烬则是站在原地,面容清冷,仿佛周身几米有一股无形气场,散发着“尔等皆是垃圾”的王霸之气。 于是,一些本还想上前拜见交好的大臣夫人们心里都有些发怵,一时间不敢靠近。 可动了心的少年郎们抑制不住自己那直白又炙热的喜爱,纷纷投来目光。 涂山烬是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面对一大群男人的痴迷与爱恋,他只觉得恶寒。 于是,周身散发的气息更冷了,还裹挟着浓浓杀意。 大臣夫人们更不敢过来了。 涂山烬就这么独自站在原地,不与人结交也不说话,背影竟显得有些萧瑟。 远处的云窈窈见这场景,不禁摇头,这暴君还真是有能力,一种将人拒之于千里之外的能力! 云窈窈收回视线,下一秒,涂山烬面前出现了一人。 “参见妙妃娘娘,娘娘金安。”云烟烟规规矩矩地朝着涂山烬行了一礼。 涂山烬连眼神都懒得给她。 云烟烟面容戚戚道:“妙妃娘娘,臣妾已经得知了家中的事,您吩咐下人惩戒了臣妾的母亲,臣妾替母亲向妙妃娘娘赔个不是。” “臣妾不求与娘娘能重归于好,只求从前种种,娘娘都能不再计较,不再为难我们母女……” 云烟烟委屈地在涂山烬面前吧啦吧啦了一大堆,眼见着对方越来越不耐烦,正欲开口。 云烟烟怕又被一顿好骂,赶紧行了个礼,就准备离开。 转身的瞬间,云烟烟的袖口处洒出一缕粉末,沾染到了涂山烬的衣摆上。 等回到泽王身边,云烟烟的表情早已转为了得意,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敢欺辱我母亲的贱人,今日,就让你在这猎场死无葬身之地! 这方,等云窈窈虚伪地与大臣们交流完君臣感情,秋猎也即将开始。 她翻身上马,拉开长弓,箭矢射出,精准地击碎了立在树上的木牌。 “秋猎,正式开始!” 话音一落,一匹匹骏马奔腾而前,争相涌进猎场,扬起一地的尘土。 云窈窈和涂山烬也一前一后策马进入场地。 许是圈养了太久,饭桶和疾风都显得异常兴奋,不断打着鼻哼。 云窈窈摸了把饭桶的后背以示安抚:“放心吧,今日会让你玩个痛快的。” 猎场最外围的都是些野鸡野鸟兔子等的小动物,数量多,也没有威胁力。 涂山烬骑着疾风,拉弓,一道道箭矢疾驰射出,从不落空,箭箭都能射中猎物。 跟在后面捡猎物尸体的侍卫们由衷敬佩。 “妙妃娘娘在骑射上的天赋实在是高,箭无虚发!不愧是陛下亲自教出来的!” 云窈窈听到这些夸赞有些心虚。 这七日涂山烬对她的教导确实有效,骑术是丝毫没有问题了,饭桶这几日都快被她骑吐了。 可箭术却没那么容易。 短短七日,她能做到稳稳射中静物已经是不容易了,要让她一边骑马移动一边射中能跑能飞的动物,够呛。 云窈窈认真地射出几箭。 果然,一箭钉到了树上,一箭射到了草里,还有一箭,歪打正着射中了正在下蛋的野鸡翅膀,吓得它扑打着翅膀,蛋都缩了回去。 云窈窈尴尬一笑:“朕这箭术远远不如爱妃啊。” 侍卫们诧异,陛下以前年年都拿秋猎第一,他们之中有人见过陛下骑射时的英姿,那叫一个骁勇飒爽,怎么如今…… 一旁的小午子却面露欣慰期盼:“陛下他真的好爱妙妃,竟装作不会射箭,来逗她开心!按照这趋势,妙妃肚里应该也快有小主子了吧……” 侍卫们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耳聪目明的云窈窈自然听到了小午子的脑补,也看到了侍卫们的完美误会,她嘴角抽抽,还能这样理解… 不过也好,总算是给她骑射不佳找了个好理由。 云窈窈也能放心大胆地敞开了射箭了。 于是,场面变成了涂山烬骑着疾风在前方唰唰唰射箭,英姿飒爽,百步穿杨,箭无虚发! 云窈窈骑着饭桶在后方咻咻咻射箭,箭术拙劣,东倒西歪,箭箭空靶! 云窈窈表面夸夸夸:妙妃真棒,妙妃厉害,朕自愧不如! 心里骂骂骂:狗暴君,这么多人都在看着,不知道给她留点面子吗! 跟在后面捡着猎物的侍卫们和小午子:陛下他真的好宠妙妃!磕到了! 慢慢地,一众人从猎场外围来到了猎场内围。 内围很少能见到小动物的踪影,出没的都是大型食肉动物,狐狸、豺狼、鹿、虎豹等等。 猎场里有专人投肉饲养这些大型动物,因此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人,且感知到人来,都会没入丛林。 半个时辰过去,涂山烬只在里面猎得两头豺狼和一头鹿。 云窈窈觉得这些猎物差不多了,于是问小午子:“小午子,按照往年惯例,这些猎物能获得什么名次?” 小午子连忙答道:“回禀陛下,按照往年惯例,这些猎物获得秋猎前三是完全没问题的。” “但…”小午子话音一转,“今年是两人共猎,所以获得秋猎前三还不够。” 云窈窈:得,是她拖后腿了。 涂山烬倒是对名次不甚在意,今日他有如此兴致,只是为了抒发自互换灵魂后他心中攒下的郁结罢了。 经过这酣畅淋漓的一场释放,他浑身也轻松多了,便用拙劣的演技装累。 云窈窈立马会意:“爱妃,可是乏了?” “嗯。” “小午子,你带着他们将猎物带回,朕和妙妃随后就到。”云窈窈立即吩咐。 “是!”小午子指挥着侍卫们抬着一箩筐一箩筐的猎物往回离开。 不多时,距离被拉开,丛林里只剩下云窈窈和涂山烬两人。 两人对视一眼,立马会意。 该去找周偲仁了! 谁知周偲仁没找到,一头早就潜伏于两人身后的猛虎现出身影。 猛虎前掌着地,身体紧绷,猩红兽眼死死盯着涂山烬,獠牙上滴落丝丝涎液。 “别动。” 涂山烬勒住缰绳,浑身紧绷。 骏马奔腾的速度虽快,可此时虎与马的距离太近了,跑,根本比不过这头恶虎的突然爆发。 云窈窈听到声音扭头,看到猛虎的那刻,背后冷汗直流。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猛虎发出一声震天咆哮,猛地朝涂山烬扑去! 涂山烬反应及时,重重一勒马绳,烈马前身仰起,险险躲过了这次生扑。 可下半身被撞,马身不稳,涂山烬被狠狠甩了下去。 猛虎又咆哮了一嗓子,朝涂山烬扑去。 涂山烬侧身翻滚闪避,用弓箭抵住了猛虎的下颚,他面色肃冷:“快离开这,去搬救兵!” “好!” 云窈窈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策马转身,奔腾离去。 正准备一番苦斗的饭桶打了个鼻哼:?真就这么跑了?让那个雌两脚兽被活活咬死? 等与恶虎拉开一段安全距离后,云窈窈才勒住缰绳,停驻在原地。 她眸光凌厉,单手搭起羽箭,迅速拉弓,箭矢直直朝着再次发动攻击的恶虎射去! 她怎么可能逃,处于危险境地的可是她的身体! 万一涂山烬死了,她某天抽风又穿回这具身体里,那不也是死路一条?! 一箭未中,云窈窈又射出一箭! 那飞来的箭矢如同虎体描边似的,连恶虎的一根汗毛都未伤了去。 云窈窈怒骂一声。 不过箭矢的骚扰好在是掣肘住了那恶虎的迅猛攻击,给涂山烬留了躲闪的时间。 而这时,一位大臣悠悠地骑着他的小马驹闯入了这里。 此人正是周偲仁,秋猎时他身下的马突然发狂带着他狂奔了好几里后,与侍卫们走散了,又在这诺大的丛林中迷了路。 此刻看到云窈窈,不禁喜不自胜:“陛下,您在…” 忽然,周偲仁的余光看到另一侧,他口中欣喜的话顿时变成惊恐的饶舌音:“在在在在…在…rai…rai…” 他浑身抖如糠筛,最后吓得从马背上掉了下去,连滚带爬。 “虎!有恶虎啊!!!” 第17章 边画饼,边诛他九族 周偲仁的出现无异于给这紧张危险的气氛又增添了一把火。 恶虎本就躁动不安,见又多了一个人出现,它仰天咆哮一声,再次朝涂山烬扑了过去。 这次,它一边凶狠地扑,一边张开血盆大口无差别撕咬。 一个不察,涂山烬的手臂被恶虎的尖牙刮出一道口子,血液渗了出来。 “爱妃!” 云窈窈心疼不已,她那白皙无瑕的手啊! “周偲仁,捡起弓箭,与朕一起杀了这恶虎!” 一声低沉冷冽的呵斥声将周偲仁从恐惧中拉了回来。 他强忍下害怕,捡起弓箭,搭上羽箭,对准了恶虎的后背。 箭矢射出,软趴趴地给恶虎又描了个边。 云窈窈目瞪口呆。 我了个去,准头比她还要差! 周偲仁哭丧着脸:“陛…陛下,臣只是文官,不擅弓箭啊…” 知道周偲仁是靠不住了,云窈窈拍了拍饭桶的马背,低声与它说道:“饭桶,来之前我给你喂地饱饱的,今后一顿饱,还是顿顿饱,全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云窈窈猛地一拉缰绳,夹紧马背:“驾!” 骏马飞速朝着涂山烬的方向奔来。 与此同时,云窈窈对周偲仁再次呵道:“用力拉开弓,对准它,一定要将这恶虎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不然,朕就诛了你周家九族!” 许是“九族”这两字激发了周偲仁的潜力,他射出的第二弓,竟擦着恶虎的屁股飞出! 恶虎痛地咆哮一声,转身,凶猛的目光射向了周偲仁。 也就是这时,云窈窈驾马经过涂山烬旁边,她弯腰伸出手,眸光冷冽:“把手给我!” 涂山烬将手伸出,两人的手掌相触后,一股猛力将他拉到了马背上。 动作就发生在一瞬间,等恶虎反应过来,两人已经与它拉开了一段距离。 恶虎震怒,直接朝周偲仁的方向扑去,要将他撕成碎片。 极度的惊吓下,周偲仁感觉自己整条腿都僵了,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只能听到远处陛下的喊声。 “周爱卿,你护驾有功,在你死后,朕必当好好封赏你,保你周家衣食无忧!” 正当周偲仁觉得自己这次必死无疑时,一只羽箭袭来,直接击中了恶虎的前腿。 恶虎痛地震怒咆哮,调转方向,朝着涂山烬的方向奔来。 涂山烬又搭出一支羽箭,墨发扬起,眸光冷冽,正想一箭射穿这恶虎的心脏时,云窈窈附在他耳边提醒:“先别杀,我还有用。” 涂山烬领悟到她的意思,羽箭落空,射在恶虎的脚下,云窈窈见此立马策马躲恶虎。 “周偲仁,别再发呆,拉弓射杀它,否则朕诛了你周家九族!” 九族的力量是巨大的,周偲仁立马回过神,又哆哆嗦嗦地射出一箭。 羽箭这次竟然又射中了,擦着恶虎的屁股给它干出了一道血痕。 于是恶虎又朝着周偲仁扑去。 周偲仁闭上眼,嘴唇颤抖,吾命休矣! 云窈窈叹了口气:“周爱卿,朕原本是非常欣赏你的,也欲将运河一事交于你去做,可惜你就要为了救朕惨死猛虎之口了。” “罢了,朕就将一些隐秘之事说于你,让你去了地府也有谈资。朕如此执着兴修水利、开运河一事,不仅是为了民生,更是为了日后燕赤王朝的永盛不衰,万国臣服。” “首先运河一开,它便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南北交通要道,带动南北商业繁荣,经济发达,增强我燕赤王朝的国力…” 在恶虎即将扑倒周偲仁时,涂山烬立马又射出一箭。 恶虎又朝着涂山烬的方向袭来。 “周爱卿你身为金部侍郎,应当知晓到时带来的经济受益将会有多大,不仅如此…” “恶虎又来了,周偲仁,快射它,否则朕诛你九族!” 周偲仁还未从死亡边缘的恐惧回过神,便立马又射出一箭。 这箭又中了,就连周偲仁自己也想不通自己的箭术何时这么好了时,恶虎就又朝着他奔袭而来! 云窈窈趁机继续画大饼。 “运河的好处吧啦吧啦…到时邻邦都会与我燕赤王朝通商,用我国的丝绸交换他国的各种珍奇宝物,吧啦吧啦…” 接下来,场面变成了涂山烬和周偲仁来回遛虎。 涂山烬前脚射中恶虎的耳朵,将它引过来后,周偲仁后脚又射中恶虎的屁股,将它惹怒过来。 一来一回中,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平衡。 云窈窈就趁着这个平衡还未被打破时,充分发挥写自己的口才,描绘出一副令人向往的盛世画卷。 没错,云窈窈此番采取的收服周偲仁方法正是“画大饼”。 周偲仁此人极为爱财,甘愿屈于楼见山之下也是因为户部的油水够多,楼见山给的也够多。 要想空手套白狼地收服周偲仁这个人才,便是为他画出一个更大的饼,且此饼对他的诱惑要比楼见山给的更有吸引力。 几次都没死成,周偲仁心里也没有那么害怕了,他内心虽对云窈窈描述的景象有些许动容,却不看好。 他试探问道:“陛下,如今国库空虚,支撑起兴修水利和开凿大运河的钱粮根本不足,那后续的一切便都是空谈。” 云窈窈听到这番质疑冷哼一声,表情很是不屑:“国师与朕说过,只要朕全力去做,必有天时地利人和所助,必会成功!你们这群只会畏首畏尾的臣子,坐井观天,最终一事无成!” “再与你多说些吧,国师还与朕说过,在海的远方,还有无数个国度,有的国度全部都是金山,有的国度盛产石油,还有与我们不同肤色的人种,有的高鼻梁白皮肤,有的通体黑肤,与黑暗融为一体。” “它们会用蒸汽发电,只用一根铁丝,便能点亮整个宫殿。它们还有四个轮子的铁盒子,也是凭着蒸汽便能在一炷香功夫行驶出五十里,它们还有……” “周偲仁,快射它!” 云窈窈继续画饼:“到时,待燕赤王朝繁荣昌盛后,朕便会发展海运,造船远航,与这些王朝国度进行通商交流…” 一个个新奇的名词从云窈窈嘴里说出,越听,周偲仁眼中的向往痴迷越甚,他脑子里想的不再是面前的恶虎。 而是根据云窈窈的话,构想出了一个个绚烂的国度王朝,不同的人种,还有那些打开他新世界大门的神奇玩意儿。 要是真与这些王朝通商,将这些神奇玩意儿引入燕赤王朝,周偲仁想,那其中的利益该有多大啊! 他不敢想象! 便是涂山烬也被云窈窈的这番话震撼住了几秒:“你所说可真?” 那位被燕赤王朝视为神的国师她压根就没见过。 看燕赤王朝的这个生产力程度,估计西方的蒸汽时代也还远着呢。 云窈窈微笑道:“半真半假,你当个笑话听听就好了。” 涂山烬:……白瞎了他的一番激动。 也就是周偲仁的这一出神,那恶虎已经扑到了面前,血盆大口狰狞张开,就要将他吞入腹中。 反应过来后,在极度的恐惧下,周偲仁的屎屁尿一股脑从身体中倾泄而出。 吾命,真休矣! 涂山烬余光瞥到了远处赶来的禁军,他抽出最后一只羽箭,迅速搭弓射出,贯穿了恶虎的心脏。 恶虎身体擦着周偲仁的面门,轰然倒在了地上。 赶来的禁军见到这场景,浑身一颤,请罪跪倒一地:“陛下赎罪,臣等救驾来迟!” 等到危机度过,反应过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是从自己身上散发而开时,周偲仁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他白眼一翻,干脆装作被吓昏了过去,倒在了恶虎的旁边。 第18章 呜呼!他的太平日子又要到头了! 等赶来的医女为涂山烬包扎好伤口后,秋猎正式结束。 猎场外早有大臣嫡子女眷们等候着,云烟烟搅着袖子盯着猎场出口,心中难掩紧张。 很快,一阵马蹄声响起,黑马与银马并驾而行,缓缓出了猎场。 在看到涂山烬毫发无损的那刻,云烟烟眼底满是惊诧,随即而来的是深深的妒恨。 为何这贱人总是这般的命大! 她很快掩下情绪,装作无事发生过。 这番细微的动作,却没有漏过她身侧泽王的眼睛。 小午子派人清点好猎物后,便宣布这次的秋猎名次。 “关将军猎得野鸡十只,野兔十只,狼一只……” “泽王猎得野鸡十只,鹿两……” “陛下与娘娘猎得野鸡八只,野兔两只,云雀十只,豺狼两只,鹿一头,外加猛虎一头!” 小午子激动地面红耳赤,大声宣布道:“陛下与妙妃娘娘,为这次秋猎的第一名!” 大臣们见此立马又是一番彩虹屁吹嘘,云窈窈都笑着受下了,还反夸了一些大臣的表现。 两方你来我往,好一番君臣和睦(商业互吹)的场面! 等大臣们夸完,云窈窈忽然执起了涂山烬的手,拉开袖子:“诸位,方才秋猎发生了意外,妙妃被恶虎袭击,受了伤。” 众人这才看到涂山烬的手上有刚处理好的新伤,纷纷面露惊诧关切。 云窈窈扫了他们一眼,等将所有人的反应收入眼底后,眸光忽的冷冽下来。 “朕从不信什么意外,恶虎失控一事朕会查清楚,要是被朕查出是有人故意加害…” “定当、严惩不贷!” 这六字铿锵有力地掷在众人心头,大臣们均是心中一惊。 “方副统领。”云窈窈唤。 “臣在!”方武成立马半跪在地上。 “此事交于你去调查,务必将事情经过调查清楚,还妙妃一个公道!”云窈窈冷声道。 “臣领命,定当将恶虎失控一事查个水落石出!”方武成肃声领命。 “嗯。”云窈窈眸光冷淡,审视威慑的目光扫了众人一眼后,才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诸位爱卿不必惊慌,秋猎获得名次者现在上前,朕一个个亲自奖赏。” 紧张的气氛随着一份份奖赏下去逐渐消散,可众人心里头的忌惮却越发加重。 陛下的性子越发诡谲多变了,从前只威胁震慑,现在还学会了一边打你巴掌一边给你甜枣,让他们想弹劾都找不到借口。 且妙妃在陛下心目中的分量,远比他们想象地要重啊! 陛下能从一个死断袖变成独宠妙妃的专情之人,这妙妃身上到底有何魔力? 是喜爱妙妃那与陛下相近的冷漠暴戾的气质?还是喜爱她身上那股能做出弑君这种惊世骇俗之事的劲儿? 啧啧,这么一想,陛下是有受虐倾向吧? 上赶着的女人不要,偏爱冷他杀他的。 又或者,是这妙妃的床底之术很好,勾地陛下能一夜十三次,这才如此重视她? 啧啧啧啧… 云窈窈还不知道这群表面正经的糟老头子心里想的都是和她有关的黄色废料。 秋猎结束后,她便带着涂山烬直接摆驾回宫。 泽王与云烟烟领了赏,也坐着马车离开了皇宫。 马车上,泽王闭眼休憩,云烟烟则攥紧衣裙,心神不宁。 陛下怎会猜到这事是人为?看陛下那震怒的模样,是要彻查此事了,怎么办,她会被牵扯出来吗… 惶恐间,云烟烟并未注意到马车外的路,不是驶向泽王府。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悠悠停下,泽王下车伸出手扶着云烟烟下来。 看到涂山泽那温润如玉的英俊面庞,云烟烟心里泛着蜜,心中的恐惧顿散。 不会的,那事她做的十分隐蔽,就算到时候事情败露,王爷那么宠她,也定会护她… “王爷,您怎么带臣妾来到了云家,是知臣妾想家了吗?”云烟烟深情地望着涂山泽的脸。 涂山泽但笑不语。 泽王来府,云良亲自出来招待,云烟烟则是和云李氏在一旁说着体己话。 没寒暄几句,涂山泽便用那双看狗都深情的凤眸看向云烟烟,语气平常地像是在聊日常:“烟儿,恶虎失控一事,是否与你有关?” 云烟烟的心脏被猛地一击,她支支吾吾,不敢回视他的眸子:“王…王爷…” 云良也参加了这次的秋猎,自然知道恶虎失控一事的严重性。 知女莫若父,他一眼就看出了云烟烟的不对劲。 怒气冲上胸膛。云良想重重呵斥她,却碍于涂山泽在场,只得原地跺脚,流着冷汗。 “真是你做的?你…你去惹她干嘛!” “这可怎么办?陛下下令严查,要是查出了是你所为,轻则是因妒生恨,残害妃子之罪,重则,那可是会冠上谋害陛下的诛九族大罪啊!” 不会他云良又要体会一番被诛九族的“酸爽”了吧! 孽女…都是些不省心的孽女! 云烟烟越听,便知道自己是闯大祸了,和云李氏抱在一起,害怕地流着眼泪。 “父亲,女儿也是因着姐姐对您和母亲做的事太过分,便想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谁知…” 云李氏也焦急地抹着眼泪:“夫君,实在是上次妙妃来云家做地太过分了,被下人打,妾身尚能忍受,可她不将夫君放在眼里,不顾念父女之情,别说妾身,连一向善良柔弱的烟儿都忍不了了啊!” 母女俩的三言两语下,又让云良想起前段时间脸面被亲生女儿狠狠按在地上摩擦的耻辱,他心头的愤怒全部转移到了云窈窈身上。 “不要提那个孽女!”云良气地胸膛重重起伏,“可她有陛下相护,这次恶虎失控一旦被查到真相…” 看到云良的态度松动,云李氏哀泣地握住他的手:“夫君,你还看不出吗?妙妃已是攀上了枝头,完全不顾念亲情了,您可就只有烟儿这一个女儿了啊!” 云良脑子里的思绪实在是乱,他来回焦急地踱步,理着这段时间从未太平下来过的事。 涂山泽就这么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眉头似挂着一丝淡淡的担忧,可眸中却毫无波动,细看还藏着深深的讥讽。 一家子的蠢货,也不知这耳根子软的老蠢货是怎么坐到尚书之位的。 还有这又没脑子又爱惹事的小蠢货,每和她待一起都怕自己沾染到她身上的蠢气。 难不成国师所说的大福瑞,真是云窈窈…… 涂山泽此时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了,如云窈窈才是福瑞,他必要将她留在自己身边的。 涂山泽想起从前自己在云家人面前露面时,那愚笨懦弱的少女虽躲地远远的,可眼底流露出的仰慕爱恋不会有假。 涂山泽最自信的便是他在女人中的魅力。 三日后的秋祭,他便试探下这云窈窈的真心,一举将她发展成自己的人! 思索间,那边的云良已经屏退了云烟烟和云李氏,心下一狠,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恭敬行礼。 “此事是微臣小女一时意气惹下的祸!妙妃近段时间所作所为实在是寒了云家上下的心,我云良从今日起不再有这个女儿,只有云烟烟一女,臣自此也任凭泽王调遣!” “求泽王庇护!” 这番说辞直接了当地表明了云良的立场,云家彻底归顺于泽王一派! 见此,涂山泽立马扶起云良,清声宽慰:“云尚书,快快请起!烟儿是本王的侧妃,于情上本王应当承担,云尚书也是本王欣赏欲结交之人,于义上本王也会帮忙。” 这一番漂亮话让云良心生好感,感叹自己跟了个明主。 两人又是好一番互诉衷肠,直接将云良感动地懊悔不已,他怎么就不早些投靠了泽王呢! 如此心怀大义、胸襟宽广、礼待下臣、仁厚之人,才最适合坐上那九五至尊之位啊! 聊着聊着,涂山泽露出一丝忧色:“本王最近确实有需要云尚书帮忙之事。” 云良连忙道:“王爷您快快道来,臣必尽力而为!” “金部侍郎周偲仁,本王欣赏其才干,欲与其结交,如云尚书能够将他引荐给本王,那便是美事一桩了。”涂山泽淡淡道。 周偲仁? 云良想起了前段时间陛下还特意关心过此人,混沌的脑子顿时在此刻一阵清明,想明白了一些事。 陛下兴修水利需要的钱与粮很快就会不够,户部可是朝廷的钱袋子,要是将户部收入麾下,这个难题将迎刃而解。 要是真让陛下将户部收了,泽王的大业又将多一分阻碍。 想到这,云良正色抱拳:“臣定当竭力将周侍郎拉拢过来!” 两人又是商量了一番后,天色渐晚,涂山泽将要离开。 送别前,云良恭敬问道:“王爷,要是周侍郎投靠了陛下呢?” 涂山泽放下茶杯,起身,手指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清寒如水:“那便秋祭日,杀之。” 云良瞳孔一缩,看向那道离开的身影。 玉冠束发,满是上位者的漠然,那原本温润平易的气质此刻化作一把把锐利锋寒的无形之刃,刺入他的肌肤。 他一屁股就重重坐在凳子上,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完犊子喽,他着道了! 秋祭是由礼部负责,也就是由他全权负责,秋祭日杀死一个侍郎,于他并不困难。 且他杀了周侍郎后,再无倒戈陛下的可能。 泽王从一开始就将他算计进去了! 也许,从烟儿想教训妙妃时他就察觉到了,只是故意放任了她! 是他云良太蠢! 想要夺权之人,怎可能是良善仁厚之辈? 呜呼! 刚出龙潭,又入虎穴,他云良的太平日子又要到头了! 第19章 就从了他吧!桀桀桀! 而另一边,回到府宅里的周偲仁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脑海里不断响起云窈窈说的那番话。 眸光越发痴迷起来,连小厮在门外通报用膳时间到都没有听见。 过了许久,周偲仁才回归理智:“兴修水利一事岂是那么简单,就说时间,就至少得好几年。更别谈日后遥遥无期的海运,这不切实际,我不能再想了。” 可云窈窈的那番话又像苍蝇般钻进了他耳朵。 周偲仁动摇起来:“可不试怎知能否做到呢?何况国师都说了陛下能成功。一旦成功,其中的利益该是多么的丰厚啊…” “不行!万一这事是陛下编造的怎么办?故意透露给他,想要拉拢他,让自己心甘情愿地为其所用!” “陛下虽残暴,却不小人,他应当不会借用国师的名号,那般神奇的海外世界也不像是能够编造得出的……” 就这样,周偲仁怀揣着万千思绪,万分纠结,随意扒了两口饭,便早早上床休息了。 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就是静不下心来,直到凌晨才合眼昏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竟然梦到了陛下所说的神奇黑色人种,他们通体黑肤,隐在黑暗中就完全找不见他们的身影了,只能看到他们的大白牙。 而他心神恍惚地走进一片黑暗后,走着走着,远处突然出现一张张大口,牙齿雪白,一张一合飞速说着话。 “周偲仁,楼见山这等祸国祸民之辈,以后迟早倒台,早点另投新主吧!” “陛下现在虽穷,但跟着他潜力无限啊,以后运河通了,南北通商带来的利益是巨大的,海运更是会带来无数金银财宝!” “周偲仁,你确定要错过陛下这一座日后数不尽的金山银山吗?” “陛下都说了十分欣赏你的才能,就从了他吧!” 一副副雪白牙齿围绕着周偲仁的头顶旋转飞舞着,周偲仁面露惊恐。 “就从了他吧!桀桀桀!” 啊啊啊啊啊!!! 周偲仁从噩梦中醒来,猛地坐起,后背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此时他的脑子里全部都是那诡异的画面,和那句“就从了他吧桀桀桀!”在循环播放。 吓得他拿出藏在枕头下的金疙瘩抱着压惊,过了好一会儿,周偲仁用手指关节捻掉眼尾的泪渍后,他心想。 要不…就从了陛下吧? * 晨光熹微,宣政殿内又是好一番你来我往的进谏批斗。 下了朝,云窈窈拖着困乏的身子,前往涂山烬所在的云泞宫。 早起上朝真的是一件十分折磨人的事,得去暴君殿里炫几盘美味糕点才能安慰好她满是怨气的小心灵! 一踏入云泞宫,云窈窈神清气爽地喊了一嗓子:“爱妃!” 看到自己那一向冷戾威慑的面庞露出如此朝气活力的表情,涂山烬仍旧有些接受无能。 他屏退下人,收回视线,问起正事:“今日朝廷上说了何事?” 云窈窈将朝廷上大臣们上奏的情况都说了一番,又补充道:“运河已经正式动工,楼见山笃定这项工程会中途夭折,没什么油水捞,所以没多重视这事,倒是给我们行了方便。” “对了,龙影卫来报,楼见山的坏名声已经在民间传扬出去了,还有文人私下批斗他,看来狄顺治的新话本写的不错。” “周偲仁的态度似乎有所松动,三日后的秋祭,看我给他下一剂猛药!” 涂山烬一听云窈窈这话,便知道她心里又有坏点子了。 他忍住不将自己的视线往云窈窈那鸡贼奸诈的表情上落,深呼吸两口气,跟她讨论接下来的行动决策。 结束后,云窈窈吃点心也吃了个半饱,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长嗝儿。 看地涂山烬又是心头一梗。 他那九五至尊的形象,迟早被云窈窈毁掉。 云窈窈毫不知情涂山烬心里的小九九,她将涂山烬的手拉了过来,放到面前仔细打量着。 “怎么样?手还痛吗?” 当时被恶虎刮了那么大一个口子,得多痛啊,还好还好,没痛在她身上。 “太医怎么说的?这伤多久会好?” 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她这么漂亮的手,可千万别留疤啊! 看着云窈窈一副心疼坏了的模样,将他的手放到怀里又抚又揉的,温热的触感不断传来。 涂山烬手臂一僵,连忙将手收了回去,表情颇为不自在。 “无妨,小伤而已。” 云窈窈急了:“这怎么是小伤,你可千万别犟,一定要听太医的嘱咐,好好喝药换药,早点把伤养好,我才能放下心来!” 男人一般不在意留不留疤,云窈窈怕这狗暴君真不拿这具身体当回事,她又嘱咐了好几遍太医所说的注意事项。 云窈窈一向是气他惹他居多,现在突然表现出如此真情实意的关心,倒是让涂山烬更不自在了,也不知道该回什么话。 涂山烬眼前又浮现出那天云窈窈策马向他奔来,俯下身握紧他手的刹那,心中微动。 以往身边之人许多都是想杀他的,第一次,他体会到了身处险境时,有人向他伸出援手的感觉。 这段时间,云窈窈也配合着他将朝廷之事处理地井井有条,甚至几次解决了他的烦忧。 或许,这次的互换,并不是坏事… “对了,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以后还是得有一个能信任、会武功的贴身婢女随身保护,谁适合呢?”云窈窈认真思索着。 涂山烬看着她担忧的神色,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又或许,这雌性生死簿在日常相处中,也对他交出了几分真心。 要是云窈窈此时此刻知道涂山烬的心理活动,必会跳脚大骂他这人颅内有疾,脑补是病! 两人各怀心事间,一道激动粗犷的声音从耳边炸响。 “小!!!姐!!!” 云窈窈诧异地抬头望去,只见一座如山般庞大的身躯大步朝这边狂奔而来,脸上的横肉微微颤动,一如脚下跟着颤抖的地面。 身后经过训练的侍卫们拔刀追在后头,竟一时间没有追上。 云窈窈惊叹:“好一头展翅高飞的座山雕!” 小午子见这场景,顿时吓破了胆,却还是哆哆嗦嗦挡在了云窈窈的前面。 “大胆奴才,你敢……” 话还没说完,小小的身影就被这座大山创飞出三米远。 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小午子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碎了。 云窈窈又叹:“好生凶猛的力气!” 直到跑到涂山烬面前,牛秀儿才眷恋担忧地俯身将自己的大脸贴上他的胳膊:“小姐,听说您被伤了,秀儿好生担心,伤好了之后就赶紧过来看你了,小姐可还痛?” 涂山烬立马抽回自己的胳膊,面对这深情的绿豆眼,他恶寒不已:“滚!” 牛秀儿正要伤心地发出她牛哞一般的哭声时,云窈窈及时凑了过来,打断了她:“你叫秀儿?” 牛秀儿第一次见到这么英俊神武伟大的一张脸,不禁愣在原地:“啊…对,我叫牛秀儿,你唤我秀儿便是。” 云窈窈再叹:“好生奇特的名字。” 小太监们已经搀扶起小午子,他气急地指挥赶来的侍卫:“胆敢以下犯上,在陛下面前如此不知礼数,拿下她!” 侍卫们就要将牛秀儿拿下,云窈窈喝止。 “无妨,你们先退下,此人朕有用处。” 小午子等人见状听令退下。 牛秀儿反应过来对面之人是谁后,立马跪在地上请罪:“陛…陛下饶命!刚刚奴婢看到小姐太激动了,冲撞了您,这事全是奴婢的错,与小姐无关!” 云窈窈垂头盯着牛秀儿的后脑勺,眸底闪烁着炙热光芒。 此时不就出现了一个最佳人选吗? 力壮如牛,直接能将小午子掀飞出去,奔跑如豹,方才的爆发下连经过精心训练的侍卫都追不上她。 最重要的是,足够忠心,小说里一笔带过了这位与“云窈窈”从小长大的贴身婢女的结局。 在“云窈窈”宫宴被斩的消息传回云家后,她竟然爆发杀了云家三十多个欺辱过主仆二人的小厮婢女,最后在刺杀云李氏时,被赶来的侍卫们反杀。 如此武力值强的忠仆,当然得收! 涂山烬一见云窈窈的表情就明白了她心里的想法,他皱眉表示拒绝:“不。” 云窈窈开导他:“难道还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吗?你现在的安全很重要,想想你的三生三世。” “下一世,你投胎成了新匈奴皇宫里的地砖,下下世,你投胎成了一头母猪……” “别说了!”涂山烬气地嘴角抽抽。 “这就对了,以后就让秀儿贴身伺候你,平时你操练身体时也可以操练操练她,顺带教教她宫里的规矩……” 云窈窈喋喋不休地嘱咐着,牛秀儿满面红光地兴奋着,看着这两人的面庞,涂山烬闭上了眼。 他预感,之后的太平日子,要消失殆尽了…… 第20章 其名为鸟,化而为鹏,大鹏妃! 两日后,方副统领查得秋猎日恶虎失控一事的真相。 涂山烬所在的云泞宫有一宫女,因妒恨妙妃受陛下宠爱,想要爬龙床,所以欲将妙妃除了。 这宫女从猎场的一位饲养官手中得来能够吸引猛虎的药粉,在日常侍奉中撒到妙妃身上,故引起的这场灾祸。 那宫女和饲养官得知事情败露,在被押入天牢前纷纷自杀身亡。 “这也太扯了!”云窈窈看着呈上来的罪录,嘴角抽抽。 涂山烬倒是通过这“真相”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是云烟烟做的,秋猎日云烟烟过来与朕道歉示弱,那时朕就怀疑她另有目的了。” 云窈窈想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泽王帮她掩下的这一切?” 涂山烬点头:“嗯。” “秋猎过后,泽王的马车去了云府一趟,应当就是在商量这事,涂山泽愿意出手,看来云家已经彻底倒戈了。” 云窈窈唏嘘:“同样是女儿,怎么区别这么大呢?嫡女宫宴被污蔑打杀一声都不吭,庶女主动害人却为了护她加入泽王阵营。” 这也是云窈窈不主动收云家入麾下的原因。 云良一家老小都太阴险小人了,云窈窈不想跟心眼子多的人交好。 泽王阵营突然多了个礼部尚书,云窈窈有些发愁,她撑着脑袋,思索起原小说中的有用信息。 每次脑袋里快要想起些什么时,记忆链又突然断裂。 令堂的! 云窈窈将心态放宽,看着一旁的涂美人认真地批阅奏折,一边吃起了糕点。 “能解决的事情早晚能解决,不能解决的事情早晚把我解决。” “及时行乐了再说。” 嗷呜吨吨吨,又是一碗椰皇蛋白冻官燕入肚。 涂山烬翻阅奏折的手一顿。 这生死簿的话,乍一听很没有道理,可细细一想,又诡异的十分有道理。 但自己在这辛劳工作,她在旁边哐哐哐地吃,且每次吃完都会将“战果”推卸到他身上。 害得这后宫里的宫人人人都传他食量惊人,还编了个笑话: ‘妙妃入宫前说自己是小鸟胃,入宫得宠后,陛下某日见她一次吃了五只鸽子,便惊诧问道:爱妃,你不是说自己是小鸟胃吗? 妙妃咽下口中的鸡腿,放下手里的糕点,含羞带怯道:其名为鸟,化而为鹏。’ 从此,他便有了个外号:大鹏胃/大鹏妃。 这事还是龙影卫禀告上来的,云窈窈当时听到这个笑话足足笑了半个时辰,要不是她阻拦,他当场就想把那些嘴碎的宫人拖下去统统斩了! “别吃地像楼见山那般满身肥肠,别吃了,保持朕的身形!”涂山烬心中郁闷,呵斥了云窈窈。 好不容易有狂吃还能胖的不是自己的机会,云窈窈才不管这么多呢。 她敷衍地摆摆手:“好啦,等会我就去骑着饭桶溜几圈,把吃进去的通通消耗掉。” 涂山烬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过了一会儿,涂山烬才反应过来,他合上奏折,眸光沉寒:“等等,你骑着饭桶溜圈,消耗的不是饭桶吗?你又不用动。” 云窈窈捧腹大笑:“哈哈,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呀,大鹏妃。” “你耍敢朕!”涂山烬咬牙切齿,直接站起身。 云窈窈连忙起身就往乾清宫的殿门那跑,谁知气上头了的涂山烬真的追了过来。 云窈窈赶紧推开殿门,恰逢小午子也在门口,她紧急刹车,涂山烬就这么撞进了她的怀里。 云窈窈顺手就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包裹住他娇小的身体,摁在怀里。 “别动!” 见到这场景,小午子先是一惊,然后立马露出个“我懂的”的表情,将殿门合上。 他满面红光,内心表示又磕到了,陛下与娘娘白日都能宣淫,当真是恩爱无双啊! 离小殿下的到来,不远喽~ 乾清宫内,被环抱在怀中不能动弹的小娇妻·涂山烬闷声怒吼道。 “云、窈、窈!” 春种秋实,在一片宁静下,秋祭日到临。 摆满珍馐贡物的月坛下,云窈窈和涂山烬身着肃严庄重的官服,前者暗金色龙袍,后者暗红色锦服,两人先后肃拜焚香。 云窈窈虔诚低头,沉稳低磁的声音铿锵有力地掷在每位大臣的心头。 “朕定当继续励精图治,让治下百姓安居乐业,让朝中大臣信重于心,让燕赤王朝再不为匈奴所胁!此路险阻不断,朕亦不惧! “愿此次百姓丰收,笑容满面。愿燕赤王朝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等香袅袅燃尽,云窈窈已经负手立于月坛旁边,夜风卷地金玉冠下那头黑发猎猎飞舞,身形挺拔,眼含慈悲大义,落在众大臣的眼里,倒真有一番明君的气场! 等反应过来自己的内心想法,大臣们又有些懊悔,陛下最近是收敛了不少,还采取怀柔政策,可本质还是个暴戾冷漠的暴君,绝不可被他表象迷惑了! 心里这般想着,大臣们一个接一个的来到月坛面前上香祈愿,也祝自己来年顺利安康。 云窈窈立于一旁,和蔼平易地朝他们点头,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有些大臣们心中刚还建立起的防线再次破了,还有些受宠若惊的惶恐。 “朕知你们也辛苦了,百姓有此丰收年,朝中百官的努力不可或缺。稍后朕会按照你们上半年的功绩,一一进行奖赏。” 这话一落,所有臣子都面露惊喜。 狄顺治更是心中敬崇,国库都如此穷了,陛下还记挂着他们这些臣子,当真是心系百官的好君主! 云窈窈将众人反应收入眼底,对此表示满意,特定的节日,当然是要发放点员工福利大礼包啦! 这样才能更好地维系君臣感情,扭转她的暴君形象。 反正奖励下去的都是从他们家偷的,取之于臣,用之于臣嘛! 随着一份份奖赏分发下去,大臣们脸上的喜悦越发真心实意,连带着看向云窈窈的视线都柔和了不少。 涂山烬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不禁开始反思起自己从前的手段,是否真的太过粗暴直接了。 朝中大臣几乎都怀有二心,不是真心奉他为主,他也从不将信任交付于他们,因此他采取的手段便是镇压制衡。 让他们畏他惧他,他们才会不敢将手伸到他底线之下。 可现在…… 思索间,云窈窈侧身凑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看吧,其实有些大臣不喜你的原因是觉得你太过冷漠铁血了,没有一丝温情在,害怕跟着你没有好下场,被卸磨杀驴了。” “对付这部分大臣,还得采取怀柔政策,让他们看到你有明君风范。当然,对付那群屡教不改的朝廷蛀虫,该打打该杀杀。” “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你人也没我想的那么可怕,怎么就如此不敢将自己的信任交托出去呢?” 信任? 涂山烬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变,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第21章 娘娘,他是不是在勾引你啊? 秋祭日不仅要祭秋,还要拜月。 待在场所有大臣都祭过了月坛后,便摆桌开宴,静待夜幕降临,明月挂于天空。 随后丝竹管弦之音响起,宴会觥筹交错。 难得有休息日,云窈窈便与大臣们举杯对酌起来。 酒过三巡,众人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有谏官不忘自己的本职工作,讨人嫌地出来进谏:“陛下,听闻您前日一夜便要水了十二次,延绵子嗣是重中之重,龙体也需要保重啊!” 古代身份高的人在每次行房前都需要清洗干净身体,叫水了多少次,也隐喻着行房了多少次。 言下之意,不要被瑟瑟掏空了身体。 对上一旁涂山烬飞过来的刀子视线,云窈窈略有些心虚。 她为了彰显自己的龙体很强,折腾涂山烬配合她半夜叫水了十几次,是她过分了。 下次一夜叫水个三次就够了。 “爱卿说的有理,朕会注意。” 此番听劝的回答倒是让谏官接下来的话说不出口了,他悻悻然闭嘴。 也有大臣借“兴修水利”一事开始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云窈窈表面冷下脸,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位大臣的脸与名字,准备让龙影卫日后又表演一番“魔盗团进京”。 还有大臣好奇地看着云窈窈桌上的铃铛:“陛下,这铃铛一看便知非凡品,陛下可否告知微臣此物的名号?” 云窈窈立马投去一个欣赏的目光,终于有人发现她这随身携带的三清铃了!会云就多云点! “此物名叫三清铃,是狄爱卿所送,朕甚为欢喜。”云窈窈摩挲着手边的三清铃,淡淡道。 众人的目光立即落在极力想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狄顺治身上。 好啊,这狄大理卿平时显山不露水的,立场最为中立了,竟偷偷向陛下示好送礼! 保皇派对他投来欣赏的目光,中立派则一脸被背叛的气愤,好你个墙头草,说好一起的不参与朝廷这趟浑水,你却偷偷抱上了陛下的大腿! 中立派立马就有几位大臣出声阴阳他。 被冤枉了的狄顺治有苦说不出,他表面严肃正义脸,内心小人已经怒骂开了,喝点马尿你是心高气傲,敢惹他富贵先生你是生死难料! 今晚回家便把你们通通写进话本中,安排个同名同姓的恶人角色! 可对上君主投来的信任视线,狄顺治又觉得无所谓了,事到如今,倒戈为保皇派就保皇派,如此明君,值得他狄顺治追随! 他于是正式表态道:“陛下英明神武,苦心为民,微臣甚为敬佩。别说是一个三清铃了,就算是微臣家中的传家宝,也愿双手奉上!” 云窈窈面露欣慰触动:“狄爱卿…” 狄顺治眸光黏腻肉麻:“陛下……” 保皇派:孺子可教也。 中立派和泽王派:呸!你让我觉得恶心! 一旁的涂山烬已是完全没眼看了,他那冷傲睥睨的君主人设,已被她完全崩碎。 人群中,周偲仁笑而不语,这狄大理卿被陛下卖了都还帮着他数钱,真是年轻呐! 很快,又有户部的臣子们掺和进话题了,他们仗着户部是朝廷的钱袋子,各路官员都需仰仗着,平日便有着不将人放在眼里的心高气傲。 户部的臣子明里暗里开始指责起“兴修水利”的不恰当之举。 这次,狄顺治不再沉默,直接化成了小喷子护着君王就开始了怼翻全场。 电光火石间,宴会中一股无形硝烟弥漫着。 这时,有龙影卫伪装成的小太监附耳在云窈窈旁道:“陛下,有人要对周侍郎下毒。” 今夜云窈窈本是要给周偲仁来一剂猛药的,于是派了龙影卫监视着与周偲仁有关的一举一动,却没想到还有这一番收获。 她眼底闪着看好戏的恶趣味,吩咐龙影卫把毒酒换了,且盯好那下毒之人,顺藤摸瓜查出背后主使。 不久,明月悬挂高空,月辉洒落在众人身上,这彰显着此次的秋祭圆满顺利。 云窈窈抬手抓住一抹月辉,眸底一片兴色:“月黑风高夜,正是下手时…” 随后,她把视线落在了起身离席,准备去解决五谷轮回大事的周偲仁身上。 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云窈窈也起身,借口回殿处理会政事离席,实则朝周偲仁的方向而去。 云窈窈走了,涂山烬也不欲多待,同样起身准备回宫。 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泽王见此勾起唇角,起身,与四周的大臣们道了别:“天色已晚,本王也该回王府了,诸位莫相送。” 说罢,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涂山烬经过御花园时,一阵琴音忽然响起,那琴音悦耳动听,细听像是在诉说着主人的浓浓缠绵悱恻之情。 涂山烬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凉亭下,一月白色锦袍男人正专心抚琴,夜风撩动起他耳边的发丝,露出一张光风霁月、俊美温润的脸。 涂山烬身后的宫女同步发出了一阵抽气声,牛秀儿更是直接被迷地走不动道了:“哇,好美…” 涂山烬暗自冷笑一声,深更半夜的在这忧郁抚琴,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女鬼复活索命呢,怪渗人的。 他抬脚就欲离开。 涂山泽的余光见到那道娉婷身影将要离开,立马起身,装作刚刚看到他,面色微微惊诧:“妙妃娘娘,没想到你也在这。” 说话间,涂山泽已经来到了涂山烬的面前,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专注地盯着他,嘴角还挂着温柔的笑。 要是寻常贵女,早已沦陷在这一番绅士深情的攻势下。 但涂山烬是个直男,而且是这发动攻势之人的哥哥,他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掉落一地,一阵恶寒。 以前他怎么就没发现涂山泽像只骚包孔雀,竟还敢觊觎自己的皇嫂! 涂山烬完全能猜到对方是何目的,他面色不虞,浑身冷意:“何事?” 涂山泽一愣,对方竟毫不领情,这不应该啊! 诧异地抬眸对上涂山烬的眸光时,涂山泽忽的心尖一颤。 这目光好熟悉…竟跟涂山烬发怒前兆的表现一模一样! 很快,他又将这种可笑的念头抛于脑后,许是窈窈对自己心里有气吧。 这时,牛秀儿轻声附在涂山烬耳边:“小…娘娘,他是不是在勾引你啊?” 牛秀儿自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实则中气十足的气音在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四周的空气足足寂滞了好几秒。 一众宫人侍卫的表情都像吃到了大瓜,纷纷瞪大眼睛盯着脚尖,不敢做声,却偷偷支起了耳朵。 涂山泽装作没有听到,十分厚脸皮地答道:“无事,只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娘娘,打个招呼罢。” 牛秀儿的一番话打断了涂山烬的思路。 他本想直接甩脸子就离开,不屑于在这种无聊之事上浪费时间的。 可耳边突然响起了云窈窈以前说过的话:暴君,你有时处理事情太粗暴直接了,反而会断了很多藏于其中的机会,像某某大臣这件事吧啦吧啦… 换做云窈窈遇到这种情况她会怎么做? 她应当会不按常理出牌,顺势而为,并发挥自己的精湛演技陪着对方演下去。 那这次,便试试她的处事方法… 第22章 竟敢用污言秽语污染陛下纯洁的龙耳! “你们先退下。”涂山烬屏退了身边的宫人。 涂山泽见此也屏退了跟随的侍卫。 毕竟是孤男寡女的独处,宫人与侍卫们便站在不远处,既能不离开视线,又能听不见两人的谈话内容。 涂山烬坐到亭子的另一边,敛下眉眼,收了周身的冷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柔些。 可是不说话总显得很冷漠,于是他特意压低了声音,学着女人掐着嗓子说话。 “泽~王~” 结果发出的声音缠绵勾人至极,把自己都恶心到了,涂山烬连忙闭嘴,内心懊恼不已。 涂山泽则是诧异极了,美人突然对自己展现出两副面孔,连唤他的声音都像把小勾子似的挠地人心尖痒痒。 他压下心底的悸动,试探问道:“娘娘屏退宫人,可是有话对我说?” 涂山烬反将他一军:“我倒觉得是泽王有话要对我说。” 涂山泽一眼就看出了对方在欲擒故纵,可今晚的机会实在难得,他便点头,话语藏着些许暧昧:“只是问候下皇嫂的近况罢了。” “皇嫂,你在宫中待得可还习惯?” 涂山烬心中冷哼一声,四处留情的骚包孔雀! 内心这样骂,涂山烬表面哀怨道:“宫中便像一个四方高墙的笼牢,每日面对的都是那些与你二心的面孔,做事说话需小心翼翼,陪伴那至尊之人更怕出错,怕某日惹怒了他被厌弃。习不习惯的?那已经是奢望了。” 说到这,涂山烬抬眸,尽量把面前的骚包孔雀想象成燕赤江山,目光深情:“要是我与泽王的婚约还在,如今入住泽王府,享受泽王恩宠庇护的,便是我了吧。” 呕,好生肉麻恶心的一番话! 涂山烬赶紧低下头,唾弃了自己两秒,进而又佩服起云窈窈那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不要脸精神。 明月下,月辉映衬着美人更加夺目,且褪去了那身拿不出手的愚笨懦弱后,让人完全移不开眼了。 尤其是美人表完真情后,立马害羞地低下头,这更满足了涂山泽心中的征服欲。 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被抢入后宫,只能用冷漠威严充当自己的保护色,实际上,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她整个人都快要碎掉了。 而且不管是从前为了活下去而藏拙,还是现在在后宫中伪装,云窈窈对自己的情意从未改变过。 无妨,他会出手拯救她。 “窈儿。”涂山泽眼底满是痛楚,“宫宴之前,我也一直以为你才是我的妻子,却没想到,你成了我的皇嫂。每当想到此事,我的心里就痛苦难忍。” 说罢,一滴眼泪溅在了手背上,他颤抖着想用手拭去这滴泪水,却像被某个事实烫伤了般,痛苦地闭上双眼! 涂山烬:…… 他眼底一片戾色,骚包孔雀果然想挖他墙角,演技竟也不比云窈窈的差。 可惜了,你万万没想到,你演的这具身躯里装的灵魂,正是你想篡位的皇兄! 涂山烬面露动容,又愤恨道:“那暴君表面对我温柔恩宠,实则有着变态的控制欲和癖好,他经常夜里折磨我,我已经快忍耐不了了!” “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不知哪一日便会被他厌弃。泽王,我觉得你才是位明君,他根本不配坐这皇位,就算我与你的缘份尽了,我也想助你坐上这位置,到时候我要亲手杀了他!” 涂山烬狠起来,连他自己都骂。 果然,这钓鱼的钩一抛,涂山泽就被钓成了翘嘴。 涂山泽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他没想到这云窈窈如此上道。 他早就猜出了涂山烬不可能真心爱一名女子,原来把云窈窈囚在身边,就是为了发泄自己的变态癖好。 这倒是给了他利用的机会! 不管云窈窈的真心有几分,如今这境况,他,才是她逃离龙潭虎穴的唯一道路! “窈儿,皇位不皇位的我根本不在乎!”涂山泽想握住对方的手,想到远处还有人在,又算了,“我只想救你出来,再续上这段缘份!” 涂山烬演着演着,也从刚开始的羞耻唾弃到如今的游刃有余,他抬起一双蕴着泪水的美眸,感动哽咽:“王爷~” 于是,月色下,兄弟俩又是一番“互诉衷肠”。 不久,两人互相行了一礼,恢复原先的生疏冷漠后,便各自背道而行了。 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 涂山泽得意地背着手,此次不仅将国师所说的福瑞收入麾下,也在涂山烬身边安了个眼线内应,收获颇丰啊! 涂山烬嘲讽地扯起唇,此次不仅获取了涂山泽的信任,还成了他的眼线,以后,事情要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另一边,云窈窈在暗处等了许久,才见到周偲仁一脸爽快了的表情从恭房出来。 气地云窈窈脸都绿了,拉屎拉小半个时辰,这周偲仁是有便秘吧! 她黑着脸正要从暗处出来,却见不远处有一女子身影婀娜地走近,她又连忙躲进了暗处。 陌生女子拦住了周偲仁的路,对着他说了些什么,周偲仁的反应有些不对劲起来。 云窈窈实在是好奇,她赶紧移动位置,躲到更近些的暗处。 一众暗中跟随的龙影卫们也随之变换位置。 对于自家陛下这鬼鬼祟祟的偷窥行为,他们表示仍不习惯,心目中霸气威严的君主形象逐渐崩坏! 要不是陛下有时展露出的铁血手段和对龙影卫的完全熟悉掌控,他们都要怀疑,陛下是不是换了个芯子了。 离近了后,借着皎皎月光,云窈窈才看清了女子的面貌。 女子容貌冶丽,纤若无骨,一颦一笑皆惑人心神。 轻纱飘起,媚色无边,隐约还有一阵香气飘来,连云窈窈都情不自禁地晃了神。 可她说出的话却十分露骨骇俗。 “侍郎大人,小女子仰慕您已久,愿成为大人的房中妾。小女刚及?,还是雏儿,定会将大人伺候地舒舒服服~” 周偲仁惊地连忙摆手:“家有虎妻,实在消受不起此等艳福,你赶紧走!” 女子盈盈一跪,拉开薄衣,一对又软又圆的白兔跳了出来,看得人血脉喷张。 “大人,你确定不试试吗?很舒服的…” 别说男人了,连躲在暗处的云窈窈都想替周偲仁试试。 也不知这周偲仁今天走的什么运,前脚还是毒酒相害呢,后脚就有美人投怀送抱了。 云窈窈还想继续看八卦,两个小棉花团就塞进了她的耳朵里,隔绝了声音。 她不解地扭头一看,只见小午子脸红地像番茄:“此女子太恬不知耻了!陛下,断不能让这些污言秽语污染了您纯洁的龙耳!” 云窈窈:…… 她都夜御涂山烬十三次了,还纯洁? 小午子这是心里对她开了多大的滤镜啊! 这一打岔,云窈窈再次看向周偲仁那方时,场景顿变,那娇媚女子已经拔下头上的簪子,就往周偲仁的心口刺去! 第23章 你个瓜皮,谁叫你真砍了! 我靠靠靠! 周偲仁可不能死啊! 身体本能大过大脑反应,云窈窈下意识就掷出一颗石子,那石子凌厉飞出,精准地砸飞了女人手里的簪子。 云窈窈再一次赞叹涂山烬这具身体的先天素质。 一击不中,那女人直接脚尖点地,就要逃离现场,却被冲出的龙影卫制服在地。 周偲仁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脸心有余悸:“我…我就知道,天降艳遇这种好事不会发生在我身上的…” 见不能再躲藏下去了,云窈窈负手从林中走出,霭色眼瞳一片冷冽:“周侍郎,你怎会在此处?” “竟在庄严肃穆的秋祭日行此等苟且之事,该当何罪!” “要不是朕从这经过,你这条命就没了!” 周偲仁跪在地上,赶紧解释:“陛…陛下饶命!是这陌生女子突然拦路,还迷惑臣的心智,最后拔簪杀臣啊!” 云窈窈冷笑,眼底一片肃杀之意:“既知是陌生女子,还敢不做防备就让她靠近身体,甚至方才还情不自禁真想当场做那档子事?!今日可是秋祭日,敢行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她,朕自会处理,你,朕也保不得了!” 周偲仁砰砰砰磕了好几个响头,心里又怕又慌,冷汗直流,在祭祀之日做出如此行径,确实不可饶恕! 他心一横,干脆不再反复犹豫,直接表衷心抱大腿:“陛下,微臣本想解决完五谷轮回之事便来寻陛下,正式向陛下表达敬佩投靠之心!” “却不想遭此横祸,微臣心中有愧,愿以死谢罪!” “可微臣深知要为燕赤王朝做出贡献才能减轻罪孽,愿陛下给微臣一个机会,任陛下驱使,助陛下拿下户部,为大运河的建设添砖加瓦!” 说完,周偲仁低着头,内心忐忑不安极了。 谁知一只有力的手立马扶起了他,云窈窈面带欣赏:“周爱卿怎不早说?” “朕对于衷心投靠之人,定当会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护其周全的。” “爱卿方才说助朕拿下户部,现在便商量一番对策吧。” 云窈窈变脸之快,让周偲仁是始料未及、大为震撼。 同时心中的忌惮也越发深了,陛下如今控制情绪可谓可怕! 但他已说出投靠,两人从此便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想到这,周偲仁恭敬回道:“陛下,臣认为应当先从仓部侍郎身上下手……” 死道友不死贫道,各位户部同僚们,周某先背叛一步! 商量完具体对策后,云窈窈赞赏地拍了拍周偲仁的肩膀:“周爱卿,此法极好,你当真是个人才。” 周偲仁受宠若惊。 云窈窈又道:“朕知周爱卿在管理钱财上也十分有能力,修建大运河中有些环节的钱财预算和拨款等,也一并交给爱卿你了,明日朕会将运河薄暗中送过来。” 好不容易麾下又多了个人才,当然是要物尽其用,让他过上997的幸福生活啦! 突然多了巨多工作量的周偲仁愣住,他欲哭无泪:“陛下…” 云窈窈摆手:“周爱卿,朕是十分欣赏你的能力,才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可别让朕失望了。” “其实,这也是对你的考验。楼见山朕是一定会铲除的,到时候户部尚书的位置空了下来,新尚书的人选,也是个头疼事。” “再者,运河一旦建成,其中的利润之可观,不用朕多说。” 将人架到高位后又画了两个又大又香的大饼,这直接将周偲仁勾住了,他心底越发火热,直接半跪于地,再表忠心:“臣定当不辱使命,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嗯。”云窈窈满意点头。 被压在地上吃了好久土的女子:…… 当着我面就谈起了朝廷秘事,当我不存在的吗?!!! 感知到女人的炙热视线,云窈窈这才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再次感叹,当真是一位尤物,处于如此落魄的境地都别有一番引人怜爱的美感。 云窈窈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睨了她一眼。 “知道为何朕不避着你吗?” 女人眸里氤起泪水,示弱:“陛下,为何?民女早就仰慕陛下,今日当面……” 云窈窈知道女人还想使用美人计,她不为所动,三十六度的嘴里吐出冷冰冰的两句话打断了她:“因为临死之人,可听任何秘密。” 这话一落,女人面色僵住,立马慌了。 押住她的龙影卫立马拔刀就砍,云窈窈瞳孔紧缩,内心也慌了。 你个瓜皮,她是在吓唬她啊,谁叫你真砍了! 那刀在离女子脖颈半指处的位置停下,女人紧闭双眼,感到一股锋利的凉意生生擦过喉咙,她猛地喘了口气,泪水疯狂流淌。 龙影卫朝云窈窈一笑,嘿嘿,配合陛下你吓唬她呢,没有真砍。 云窈窈暗自松了口气,对那机智的龙影卫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你个小聪明,干的不错。 “说,让你来杀周偲仁的幕后主使是谁?”威慑寒意的声音继续在上方响起。 女人咬牙,身体害怕地颤抖,回答的声音却是坚定:“陛下,民女与周偲仁有私仇,故混进宴会,设计刺杀他!” “私仇能让你混进宫廷宴会?幕后主使的势力应该不小吧,且抹去了很多线索,朕现在去查,应当是查不到了。”云窈窈不急不缓道。 “让朕猜猜。”云窈窈头轻轻一歪,霭色眼瞳中的眸光晦涩骇人,“那人抓住了你的亲生父母?兄弟姐妹?也或是重要的友人、情郎,反正是你不惜付出生命之人。” “让你宁愿死,都不肯说出。” 女人神情一僵,浑身颤抖,眼泪掉的更厉害了。 云窈窈知道自己猜对了,这都是烂大街的套路了。 她弯下身,大掌钳住了女人的脸,强迫让她看着自己。 月辉洒落在那张冷峭凌厉的脸上,眼中敛着的属于上位者的漠然,如随意掌控生死的魔神,令女人心底只剩十足的恐惧。 “不过你有没有想明白一事。你任务失败,你的在意之人对他来说便成了无用之人,他会继续养着?还是放了让对方日后回来寻仇?当然是直接杀了省事。” 云窈窈冷嗤一声,嘲笑她的愚蠢。 “你该庆幸,现在摆在你面前的还有一条路,朕是九五至尊,也只有朕能趁他未反应过来时将你的在意之人救出。” “死,还是生。” “选吧。” 大掌松开,云窈窈施施然起身,不再发一言,却令周遭气氛更加冷凝了起来。 周偲仁只感到如芒在刺,配合着女子越发害怕崩溃的抽泣声,令人心惊肉跳。 谁说陛下这段时日变得好相处很多便好对付多了,严刑拷打都不一定能逼出的真相,他轻飘飘几句威胁,就将人性捉摸地一清二楚,此等状态,才是最为可怕的。 这也打消了周偲仁内心存在的最后一丝怀疑:这女人是否是陛下故意为自己设下的圈套。 不出意料,女人整个身子都匍匐在地,哽咽道:“陛下,求陛下救救民女的弟弟,民女从今以后任陛下驱使!” “威胁草民杀害周侍郎的是……” 第24章 好你个涂山烬,原来是在看这种书啊! “等等。”云窈窈这才将正视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展示出你的能力,朕不会将精力放在一无用之人身上。” 女子一愣,彻底断了藏拙的心思:“民女本名为关婉玉,除去容貌身体,天生便怀有异香,这香能迷惑人的心智,勾起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关婉玉起身,拭掉泪水,袅袅朝着周偲仁走去,一番撩拨后,周偲仁果然又露出一副按捺不住的猪哥模样,嘴里还一边痛苦地念叨。 “陛下,您快让她停下来,微臣家有虎妻,要是被她知道,微臣下场可就惨了…不,微臣会直接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啊!” 云窈窈面上不显,心中却大喜,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还自带惑人异香bUff的美人! 此人,也是位有大用的人才! 看着一旁越发失智的周偲仁,云窈窈心中好笑,没想到他一个爱财如命之人,竟然还是个耙耳朵,看来家里的那位母老虎也是个能人啊。 “好了,松开他吧。” 关婉玉立马恢复成正经乖巧的模样,自觉站远了一点。 理智回归的周偲仁立马躲到了云窈窈背后,一脸心有余悸:“此女子当真比微臣家中的虎妻还要可怕!陛下,微臣绝不能再轻易靠近她了!” 云窈窈失笑:“周爱卿,恐怕你们日后还需接触一番,仓部侍郎刘禧不是个好色之人吗?有关婉玉助你,拿下刘禧会更快更稳妥。” 周偲仁悻悻点头:“陛下说的十分在理,此次拿下刘禧,拿下户部,指日可待!” “嗯。”云窈窈吩咐一小批龙影卫跟着关婉玉,“将你知道的都告诉他们,他们会将你在意之人救出。” 关婉玉盈盈一拜:“谢陛下。” 云窈窈与周偲仁又是一番商量。 临走前,云窈窈意味深长地看了关婉玉一眼:“此番协助周爱卿击垮户部,你不想出卖身体最后底线的话,就不必勉强。” 周偲仁诧异。 关婉玉则是一愣,眼底氤满泪水,心底所有深藏的难堪和痛楚在这刻无所遁形,她跪下,颤抖的哭音带上了真心实意:“民女关婉玉,谢过陛下!” 倒不是云窈窈圣母心发作,只是突然想到,关婉玉,这个名字当初也寄托着她父母的美好寓意吧,却落得如此境地,想必是经历了一番难以想象的磨难。 对方身处泥泞,同为女子,她能做的便是伸手拉她一把。 天色渐晚,云窈窈直接回寝宫休息了,涂山烬也回到了自己的云泞宫。 月辉洒落进两座宫殿,两人脸上皆带着笑容。 云窈窈:一夜拿下三名大将,连睡觉都是香甜的! 涂山烬:打入了涂山泽内部,还玩弄了他,感觉浑身都是神清气爽的。 秋意渐浓,微风拂过宫墙,带来沁人的凉意。 云窈窈下完朝,便风风火火地往云泞宫赶。 麻蛋,气死她了,这群胡言乱语的老迂腐! 来到云泞宫,涂山烬早已泡好了两杯热茶,手中捧着一本书,看地津津有味。 “怎么了?”涂山烬斜睨了她一眼,“难得看到你生气。” 云窈窈吨吨吨灌下一杯茶:“还不是朝廷的那群小逼…小可爱们!” “进谏说你是红颜祸水,还说你目无尊长,不孝,将我有时早朝迟到也怪在你身上,还说无子嗣也是你不争气,对了,甚至还有个大臣将南方的水灾也怪到你身上。” 当着她云窈窈的面诋毁“云窈窈”,可不让她生气吗? “不从我这个自制力不行的君主上找原因,不从云良的所作所为上找原因,不从如今的官员腐败不作为上找原因,都怪在一个女人身上,这不是扯淡吗?” “古来至今,王朝兴盛时丝毫不提女人,亡了国便卑劣无耻地将所有罪过归咎于地位远不如男子的女人,还赐红颜祸水四字,实在是讽刺。” “不用多理会,那是他们自身无能,无能的男人才会将一切罪过归咎于女人。”涂山烬淡淡道。 难得看她被外人气到,涂山烬又道:“是哪些人?告诉朕名字,朕自有办法惩戒。” 云窈窈摇头,表情转而得意:“有仇我肯定是当场报了,他们说完,我当场就表演了个暴君发飙,无差别攻击,吓得他们后面屁都不敢放一个。” 涂山烬:“……” 他继续沉浸到手中捧着的书里。 云窈窈好奇凑过来,涂山烬立马将书合上,放至腿上,正色道:“谈正事。” “龙影卫那边已经将关婉玉的弟弟救了出来,顺着关婉玉所说的幕后主使查下去,发现真正的幕后之人。” “是云良。” 云窈窈诧异:“竟然是他。” 涂山烬继续道:“毒酒一事,幕后之人也是他。” 云窈窈疑惑:“双重保险?他为什么要害户部的人?” 细想,云窈窈又想通了:“刚投靠了泽王,应当是泽王的命令,所以泽王已经猜出了我会对户部下手。也是,是个聪明人就能明白我很快会对户部下手了。” “只是没想到,这云良还是有些手段的,不然也坐不上这礼部尚书的位置。”是云窈窈自己先入为主地认为他蠢了。 “云良已经彻底成了泽王的走狗,看来也得尽快铲除掉他了…” 说到这,涂山烬正好有收获,他拿出一叠情报文书:“朕查到了此人,或许可以用他对付云良。” 云窈窈拿过文书仔细看,越看,眼睛就越亮。 对啊,她怎么就没想起此人! 三年前在竞争激烈的科举中层层选拔出的状元郎,原主云窈窈的亲舅舅,林青题! 自云窈窈那恋爱脑的娘为了个穷酸秀才与家中断绝关系,还挖野菜供他读书科举后,林青题便发奋读书,最后高中了状元。 状元郎,多么响亮耀目的名号啊,他本有着大好前途,却恰逢云良被提拔成礼部尚书。 云良出于对林青题的厌恶嫉妒和不想让同僚们想起自己靠女人扶持的过往,他便暗中出手极致地打压他。 从此,林青题的风光时刻便永远停留在了传胪大典三次唱名他为一甲状元的那日。 取而代之的,是屈居于一方小小天地的翰林院典薄,被人挥使,做着派下来的杂事,令人唏嘘。 扶持林青题对付云良,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只是不知道林青题对云窈窈这个从未谋面的已故姐姐独女是何态度了… 思索间,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云窈窈,你不是掌管世人命数的生死簿吗?怎会现在才知林青题的存在?” 云窈窈心里一咯噔。 来了来了,这暴君的疑心病又犯了! 云窈窈非常理所当然:“拜托,我本来记的世人命数就数不胜数,现在还屈于你这个凡人之躯里,记忆力下降,不是很正常的事?” “倒是你……” 云窈窈冲他一笑,快速伸手一把将涂山烬腿上的书抢了就跑:“鬼鬼祟祟地一直在看这本书,我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涂山烬面色顿变。 云窈窈一目十行地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表情逐渐猥琐起来。 “好你个涂山烬,原来是在看小黄书啊!” 第25章 怎么老天不开眼,把高检讨劈死算了 涂山烬跑过来就想抢,云窈窈轻松迈着自己的大长腿,一边遛他,一边大声读出上面的内容。 “昭瑾帝狠狠将云妃压在床榻上,大掌摩挲着那细细的脖颈,威胁道:小野猫,今日朕不动你,乖乖陪在朕身边就好。 说罢,他搂着云妃,睡在了龙塌上。一向辗转难眠的君王,竟在这个女人的陪伴下,睡了平生第一个安稳觉。” “哈哈哈哈!这情节,潮地我风湿病都要犯了。” 云窈窈又翻,继续读。 “云妃是爱那位光风霁月的青梅竹马的,可她被君主强抢进了后宫,之后的日日侍寝,她都会偷偷喝一碗堕子汤。 她一直在筹谋着逃出宫的机会,可等她真正假死出宫后,却发现,青梅竹马已妻妾成群,而她,怀上了那位的子嗣!” “哈哈哈哈什么狗血带球跑的情节啊!” “涂山烬,没想到你堂堂暴君,竟然喜欢看这些东西。哈哈哈我能笑你一辈子!”云窈窈不加掩饰地嘲笑着。 “云、窈、窈!” 涂山烬站在原地,又羞耻又愤怒,两抹可疑的霞红飞上了耳尖。 他忽然指着天空:“看,天降异象。” 云窈窈扭头往天空看去,晴空万里,白云飘飘,哪有什么异象? 分神间,涂山烬已经来到她面前,一把夺过那书,云窈窈立马反手抢夺。 两人争夺间,话本从手中脱落,往远处飞去。 云窈窈的脚下也一个不稳,往下摔时,顺带铲倒了涂山烬。 两人同时倒地。 云窈窈往地上倒,涂山烬往她身上倒,两张脸就这么越贴越近! 云窈窈以背着地的下一秒,涂山烬的唇也贴了上来,温软炙热的触感瞬间传来! 云窈窈吓地眼睛都瞪大了。 靠靠靠靠!原来电视剧里男女同时摔倒后必会亲在一起的狗血情节,是真实存在的!!! 涂山烬惊地瞳孔紧缩。 没想到他的初次亲吻,竟献给了自己,多么可怕又惊悚的事实! 一时间,两人都惊地没有立即起身。 呼吸交融间,只余心跳如雷。 书也在此时掉落在地,微风拂过,书页合上,封面书名为《皇帝狠狠爱,福气皇后让江山稳固了》。 作者落款,正是富贵先生! 与此同时,国子监内。 “呦,这么快就整理好了,不愧是林大状元郎啊,这能力就是出众。” 身着官服的年轻男子一波阴阳怪气的嘲讽后,一把夺过对方的编册成果,交给身旁的侍诏。 那侍诏立马讨好奉承地附和他的话:“恭喜高检讨又修订好一册,以高检讨的才干,想必很快又能升迁为编修,在下提前恭贺高编修了!” 这漂亮话听地高冲光是浑身舒畅,他眼底满是傲然:“若本官升上编修,自然会提拔你一番。” 侍诏立马跪在地上:“谢过高检讨!高检讨大义!” 高冲光哈哈大笑,又是对着那人一波贴脸嘲讽。 可抬眼看去,那被肆意欺辱嘲讽之人非但没有半分生气,还专心地编订起了新册本。 他周身气势淡如水,仿佛能包容下万物,也仿佛万物都不足以引起他的情绪波动,心底自有傲气。 高冲光就是厌恶憎恨林青题这点! 凭什么他出生于低贱的商贾之家,却能高中状元,自己出生于世家大族,却连个举人都考不上! 不过状元又怎么样?还不是只能屈于他之下做个小小的典薄,让他干嘛就得干嘛! 想到这,高冲光心中的妒意轻了些,他又凑近,手撑在林青题工作的书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状元郎,在我手下当个小小的典薄,你会不会愤怒委屈啊?” 林青题闻言抬头,身上的官服虽旧,气势却不弱,他露出一个沉静又谦和的笑:“不会,身居何职便行何责,只要能做出贡献,我亦欣喜。” 高冲光听到此话,又炸了:“林青题,你!” 侍诏看到这番场景,不禁暗暗摇头。 哎,不知道高检讨为何如此针对林典薄,就算身份地位都压他一头,站在一起,却依旧给人得势狗腿和落魄公子哥的观感。 想必有的人天生就如皎皎明月,落了灰也难掩其光芒,有的人天生就像地上的烂泥,骨子里就是贱吧。 不过他这心里话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无他,这高检讨虽然要能力没能力、要德行没德行、要样貌更没样貌,可耐不住人家会投胎啊! 高家是世家大族,高检讨的父亲更是吏部的侍郎,让他升官跟喝水似的! 哎,如今这朝廷制度啊,真是烂地令人心寒,希望现在的新君能够整顿一番吧! 内心吐槽间,那边的高冲光不知怎么的,又开始发癫了。 他一脚踹飞桌子:“林青题,老子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副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模样!” 侍诏翻了个白眼,要是林典薄把你放在眼里,跟你当面干起来了,你还不得发癫发地更厉害啊。 高冲光发完一顿癫,又露出一个恶意十足的笑。 “林典薄,最近妙妃正得圣宠,我可打听到了,你竟然与妙妃还有那么一层亲戚关系在,你不会真以为,她会帮你这个断绝了关系的舅舅吧?” 此话一落,林青题握住毛笔的手顿了两秒。 见到这,高冲光像被戳中了兴奋点,哈哈一笑:“别做梦了!” “还有你那个早死的姐姐,竟为了男人与家里断绝关系。不过也是,她一个女人能干出什么事,无非是呆在后院绣绣花。能舍身供出个尚书来,也算她那条贱命有先见之明,发挥两分余热了。” 侍诏听到这话,轻声呸了一下,高检讨是真贱啊,老天怎么不开眼哪天把他劈死算了。 轻微的一声咔嚓响,林青题手中握着的毛笔竟裂出一条缝,他的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咔咔作响。 高冲光越发兴奋:“怎么?生气了?明知道你姐姐后面在云家过得不好,怎么也没看你去帮帮,她郁郁而终,有你一半责任!” “还有那得了宠的妙妃,陛下不定哪天就厌烦了她,到时,估计跟你姐姐落得一个下场喽!” 侍诏惊恐地捂住耳朵,这作死的玩意儿,竟然还敢在背后嚼起陛下和娘娘的舌根了! 林青题拳头攥紧,猛地起身,目含怒火:“高检讨,慎言!” 高冲光被吓了一跳,气恼间,他心底竟诡异地升起了一丝高兴,林典薄终于发怒了! 他吊起声音一脸欠扁的贱样,把脸伸过去:“怎么?你还想打我?来,赶紧来试试,为你那被冒犯的亡姐报仇啊!” 哼,只要林青题敢动手,他就能抓住他的把柄,将他踢出这翰林院! 林青题怒极了,他的手高高抬起! 高冲光赶紧闭上眼,用力地鼓紧腮帮子,以求等会被打的痛楚能减轻些。 可意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倒是撅着的屁股上突然传来一阵猛力,还伴随着咔嚓一声,似乎是他尾椎骨破裂的声音。 随后,高冲光连带着桌子一同重重往前摔,最后门牙与地面先行接触,碰撞出的火星子随着牙花子一同飞出。 他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啊!!!” “睡?……呜呜呜……睡罕宅瑞后哩偶!” 高冲光本是想说:谁?谁敢在背后踢我! 可惜牙齿被磕飞了几颗,满嘴都糊着血,说话也漏风不清楚喽~ 高冲光痛地泪光朦胧,只见一只金丝龙纹舄缓缓出现在面前。 云窈窈用脚尖踢了踢高冲光的脸,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是朕踹的。” “你,有意见?” 第26章 林青题撤回两泡悲伤的眼泪 陛…陛下?! 看到来人的那刻,高冲光魂都被吓飞了。 云窈窈冷笑道:“高检讨,一个八品官员,口气倒是不小。” “欺辱同僚!扰乱秩序!背后妄议朝廷命官!甚至诅咒皇妃!” 随着一条条罪证从云窈窈口中说出,高冲光面如死灰。 “饶…润!” 漏风糊着血的嘴说不清楚饶命二字,他只能疯狂地以头磕地,泪水伴随着血一同流下。 此刻的高冲光哪还有半分嚣张霸道的模样,丧家之犬也莫过如此了。 跪在地上的侍诏虽也害怕,但心里痛快极了。 哎嘿,真被他说中了,陛下亲自来收这倒霉玩意儿了! “来人!” 云窈窈一声重呵,眸光冷冽。 “脱去他身上的官服,贬为平民!” “掌嘴五十,让他明白慎言二字的重要!” 云窈窈身后的禁军立马一拥而上,将高冲光身上的官服扒了,然后两两钳住他,一手掌粗大的禁军动了动自己的胳膊,随后大掌重重地挥了下去。 啪! “嗷!!!” 禁军的掌嘴可不是简单的打你嘴巴,这也是一种刑罚,且力道是惊人的大,几掌下去,便能令人痛苦难忍。 乖巧站在涂山烬身后的牛秀儿看到这番景象,不禁打了个寒颤,打地真惨呐。 不过想到方才这贱官口中是怎么侮辱先夫人和诅咒小姐的,牛秀儿恨不得哐哐上前亲自给他几个大逼兜,嘴都给他打烂! 五十掌很快打完,禁军立即将不成人样的高冲光拖了下去。 典薄厅内恢复成死一般的寂静。 云窈窈藏在龙袍下的手挠了下屁股,她轻咳一声:“都平身吧。” 林青题恭敬起身,清声如竹:“微臣林青题,谢陛下主持公道!” “嗯。”云窈窈扭头,看向与自己隔了差不多三个人宽的涂山烬。 自从刚刚她们亲在一块后,气氛就有些许的微妙。 暴君好像沉默自闭了,还疏远她,不知道心里正在想什么小九九。 云窈窈有点尴尬,但不多,反正她都将涂山烬看光了,还摸了个遍,现在隔着她自己的躯壳亲一口,怎么了? 涂山烬心里别扭,那就先让他自己冷静冷静吧,冷静完就好啦~ 云窈窈毫无心理负担,她转身就走,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见到这,涂山烬周身的寒气更加冻人了。 林青题将两人的互动收于眼底。 吵架了吗? 似乎还是很严重的那种。 看来窈儿在宫中的日子并没有他人所说的那么风光。 林青题走近了些,行了一礼:“拜见妙妃娘娘,娘娘金安。” 他抬眸看向那张与姐姐有五分相像的脸,眼底逐渐浮现丝丝痛楚。 再想到郁郁而终的姐姐,林青题不禁悲从中来,眼光闪烁。 见到这场景,侍诏有眼力见地从房中离开。 眼泪正要情不自禁流出时,涂山烬公事公办地冷着一张脸,打断了他:“林典薄,你本有状元之材,却因云良打压屈居于这小小一方,做着零碎杂事,还被同僚欺辱,实在唏嘘。” “你可想改变现如今的处境?” “蛤?”林青题撤回两泡悲伤的眼泪。 涂山烬施施然找了个空位坐下,周身气度不凡。 他沉静地回迎上林青题的疑惑目光,等待对方的回答。 林青题反应过来,立马点头:“想。” 他当初苦读诗书参加科举就是为了姐姐,现在姐姐没了,那他这一身才干,便延续下去,为了窈儿的今后! 林青题又神情真诚地补充道:“娘娘想让微臣做什么吩咐便可,不用提这些虚的,微臣定当竭力而为!” 林青题的无比上道,让涂山烬原本准备的话术和手段通通没有用上。 他将目的说出:对付云良,将他从礼部尚书的位置上拉下来。 林青题无脑点头:“好!” 之后,不管涂山烬说什么,让他做什么,林青题都是一副欣喜顺从的模样。 事情顺利地反而让涂山烬怀疑林青题是否别有用心了。 他凌厉探究的目光直直落在对方身上,神情变得危险:“林典薄,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 林青题吸吸鼻子,声音哽咽:“娘娘你太瘦了。” 涂山烬:? “陪伴在陛下身边是否很辛苦?”林青题泪眼婆娑,继续道,“都是我无能,不能为家人撑起一片庇护之地。” 说着,林青题像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从刚开始的哽咽到后面的抽泣,再到最后的压着声音哭嚎。 涂山烬:??? 涂山烬皱眉想打断他:“我们继续说怎么对付云良。” 林青题自顾自地抹着眼泪,诉说起往事。 “当初你母亲为了云良与家中断绝关系后,我不是没寻着机会去劝她,可她态度坚决,我最后一次见她时,我们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涂山烬:“够了…” 林青题继续说:“我心头憋着一股气,从此便埋头苦读,不问他事。想着定要在科举中证明自己,也是为了未来能够留在京城,让你母亲有娘家依靠。” “可科举一途,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我从一个少年郎到如今的已过而立之年,才高中状元。” 涂山烬:“……”他想谈工作,对方却只想与他谈感情。 涂山烬放弃挣扎,被迫听起了故事。 “高中状元那天,是我一生中最得意的一天,可也是那天,我托人打听,才知你母亲早逝的噩耗。” 说到这,林青题满脸痛苦懊悔:“我为何不早些打听她的情况!如果我早些去找她,或许…或许!” 林青题泪流不止。 “这几年我一直活在痛苦后悔中,我想寻你补偿你,却被云良视为眼中钉……” “现在终于有机会又能见到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我一定尽力去办!” 林青题的目光坚毅又满是信任,直直看着涂山烬的眼睛:“就算付出我的性命,也无妨!” “……” 涂山烬别扭地移开了与林青题对视的目光。 他这么多年都习惯自己解决问题,从不交付信任,更不产生真情。 忽然被他人用如此炙热的亲情与浓烈的信任包裹,心头涌上了一股难以控制的奇怪情绪。 他更想不明白,林青题为了姐姐考上状元,现在又为了那一点血缘关系便对初次谋面的他愿交出自己的性命。 到底是为何? 涂山烬想去探究这个原因,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道响亮的哭声,这哭声犹如老牛狂哞,震地人耳膜生疼。 “呜呜呜呜!夫人,原来林公子也是一直挂念着您的,您在天之灵安息吧!” “现在有林公子帮小姐,小姐日后一定能过得更好!” “呜呜呜呜呜!” 听到牛秀儿哭,林青题刚还止住的眼泪顿时又绷不住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步发出了更大的哭声。 见到这场景,涂山烬哪还顾得上思考,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快要炸掉了! 到底是谁呈上来的假情报! 说林青题寡言少语、情绪极为稳定,如今看来,都是放屁!!! 第27章 竟将朕描述成那荒淫无度的死断袖! 涂山烬面无表情,甚至从桌上的书卷中扣下两张纸,揉成团,塞入耳中。 左右夹击的林青题和牛秀儿嚎啕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了情绪。 怕两人一言不合又哭了起来,涂山烬立即说起正事。 “你如今担任的典薄权力太小,翰林院原先的柳修编升官了,修编一职空缺了下来,陛下会让你顶上。” “再往上的升迁,便需你自己做出实绩陛下才好操作。” “前朝史书的编纂一事,陛下会交给你,好生完成,可借此再升一次。” 这几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他一个小小的典薄,直接跳过了检讨,便晋升为正七品的修编了?! 这就是有后台的感觉吗?升官像喝水一样简单! 从惊喜中反应过来,林青题想到什么,直接唤了亲称:“窈儿,是陛下也想对付云良对吗?那你会不会难做?毕竟他是你爹…” “还有我升官一事,不着急。我这段时间也暗中收集了不少云良的罪证,你在宫中本就很不易了……” 眼看林青题又要啰嗦起来了,涂山烬直接一句话堵住了他的嘴:“是我要对付云良。” “还有。”涂山烬盯着林青题的眼睛就要放狠话,却又被里面炙热浓烈的关心包裹住,心头那股奇怪情绪再次浮了上来。 他不自在地收回视线:“以后我说什么,你照做便是!” 被凶了,林青题心底反倒更加高兴,窈儿的性格,好生霸气! 他喜欢,嘤~ 涂山烬:“……” 这时,一道圣旨下到了翰林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林青题,天惠聪颖,勤心做事,朕心甚慰,着吏部从重议奖,特升为翰林院修编,钦此!” 林青题大步走去,跪下,双手接过圣旨。 这刻,林青题谦和包容的伪装褪去,周身气势如虹! 云良,你害我姐姐,让窈儿寒心,拦我前路! 如今,该轮到我反击了! * 云窈窈遛了一圈饭桶后,便回到乾清殿,正值狄顺治求见,她立马让他进来。 “狄爱卿!” “陛下!” 一番黏腻肉麻的视线交流后,狄顺治说出了自己这次的来意。 “陛下励精图治,操劳为民,微臣特意寻来一好物,献给陛下!” 狄顺治将一血玉恭敬奉上。 “此玉名为沁香玉,有提神醒脑、静心的功效。” “爱卿有心了!” 云窈窈接过血玉,装作十分欢喜的样子,静静等着狄顺治的下文。 只听到狄顺治先是说了一番朝廷上的现状及对策,又是对运河的建议,最后才小心翼翼道。 “陛下,楼尚书最近在民间的名声十分不好,似乎是有人要针对他。” 云窈窈放下血玉:“哦?” 狄顺治继续道:“臣顺着查下去,发现这一切的源头,竟是一位叫富贵先生的话本先生,能够在话本中掺杂着此等见解,也是一位奇人!” 云窈窈心中好笑,面上配合着演下去:“朕知道他,话本先生中最有名的那位,写出的话本非常受百姓追捧。” 狄顺治心里一喜,听陛下这口气,是欣赏他的,那今日在陛下面前承认了自己就是富贵先生也无妨了! 谁知云窈窈忽然话音一转:“他写过一本又一本影射讽刺朕的话本,残暴、冷血、喜怒无常、独断专行,这都是他冠予朕的坏名声。” “哦对了,他还写过一本朕与男子的断袖文,竟将朕描述成那荒淫无度的断袖。” 低沉磁冷的声音阴恻又咬牙切齿:“要是被朕查到他是谁,定要他好看!” 云窈窈每说一句话,狄顺治的身体就抖一下,到后面,他已是两股颤颤,冷汗直流了。 呜呜呜陛下,是他以前年少不懂事,他可以狡辩…哦不,解释的! 可陛下现在显然不会听他解释,世间很美好,他还想多看看,以后再跟陛下坦白这事吧! 见狄顺治被自己吓得不轻,云窈窈强压下快要飞上天际的嘴角,表情冷肃:“好了,狄爱卿,不提此等破坏气氛的人了。” 云窈窈拿起奏折开始翻阅,忽然,她将奏折往桌上一掷:“云良竟敢做出此等事!” 狄顺治立马暖心地泡了一杯茶奉上:“陛下息怒。” “平日里看着最是遵礼守法,兢兢业业,没想到全是表象,竟敢结党营私,谋害同僚!” 狄顺治瞳孔地震,这是他不用付银钱就能听的东西吗? 他早就觉得云良伪善了,果然不是个好东西,等他回府便在话本中加上一号新人物,好生批判一番云良,为陛下分忧! 云窈窈又翻开一个奏折,眉头紧缩,叹了口气:“运河一事,人力组织上也是困难重重呐,修建运河的民工需背井离乡多年,民众的积极性不高,只管填饱肚子的百姓也不懂运河建成后的好,常逃征懈工。” 云窈窈见狄顺治在听,又对着他说了一番运河的好,将给周偲仁说过的燕赤王朝前景又对着狄顺治说了一遍,听地他是双眼直放光。 “在海的另一边,竟真有通体黑肤之人?竟还有整片土地都是火油的王朝?太不可思议了。” 运河建成如此之好,愚民不知,他必要在话本中好生夸赞宣扬一番! 这两件事他要暗中做好,等到日后再向陛下坦白自己就是富贵先生时,也能多两分底气。 想到这,狄顺治就觉得自己肩上的任务重了起来,回去必定又是一番焚膏继晷(简称熬夜)了。 时间紧迫,狄顺治抱拳请离。 “嗯,去吧,狄爱卿如此勤恳贤能,朕甚是欣慰。” 等到狄顺治一走,本还严肃正经的君主立马就趴在了桌子上,发出今天的第一声爆笑。 狄顺治长地一副正义凛然的小狼狗模样,断案定罪雷厉风行,私底下却是个爱写各种话本的话本先生,非常会整活。 反差那么大,心眼子却那么少,逗起来还真有意思啊! 第28章 涂山烬,你一定要撑住啊! “竖子!” “狗彘鼠虫之辈!!” “该死的直娘贼!!!” 书房中瓷器破碎之声伴随着愤怒的骂声一并响起。 主位上,一肥头大耳之人难掩怒意。 此人正是户部尚书,楼见山。 “楼大人息怒,下官已加派人手,定早日找出这富贵先生!” 作为楼见山最忠心的心腹,刘禧也为这事操碎了心,都没空去找他新看上的域外美姬了。 时间回到半月前,那富贵先生不知怎的,忽然明里暗里在话本中影射攻击起户部尚书。 影射他贪污腐败、祸乱朝纲,是前朝留下的遗害,还将他描绘成饕餮转世,丑陋凶暴,贪婪嗜杀,先毁朝,再祸国。 现在民怨载道,百姓私底下都在骂楼大人,甚至懈怠交税,说不能便宜壮大了这饕餮祸害,甚至还有文人志士大肆批斗楼大人。 等他们反应过来,得知事情原委时,局面已经控制不住了。 要是寻常话本先生,他们早就找来杀了。 可对方偏偏是最负盛名、最不好惹的富贵先生! 富贵先生从未露过面,可每当他的话本一出,各个书店便争相印刷售卖,有点家底的人直接买来看,没有家底的平民百姓便通过听说书先生转述,或是口口相传。 自从富贵先生出了名,京城的达官贵族和平民百姓见面都不再互相问吃了什么,而是问:你看了富贵先生新出的话本吗?你说接下来的故事将如何发展?富贵先生何时出下一册,我都等不及了! 而且那富贵先生像是背后有靠山似的,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 “我堂堂一个尚书,就不信真找不出一个小小的话本先生!”楼见山怒火中烧,“一旦找到,将其五马分尸!” “是!”刘禧赶紧应下,他又道,“楼大人,此事来的太过蹊跷突然,会不会是朝廷的人出手了?” 楼见山冷笑一声:“敢针对我,朝廷内也只有陛下一人吧。户部一直是他的眼中钉,看来,他是准备对户部下手了!” “陛下?”刘禧惶恐,“陛下他登基不久,势力都还未稳固下来,怎敢现在就对大人出手!” “哼,涂山烬此人心思诡谲多变,胆子大着呢!”楼见山眼底划过一丝阴狠,“既然这样,就别怪我给他难堪了!” “刘禧,你过来……” 秋风萧瑟,天气渐凉,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下朝。 云窈窈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寝宫赶,却遇到焦急跑来的牛秀儿。 牛秀儿行了一礼,便扯起大嗓门哭:“陛下,妙妃娘娘突然身体不适,疼痛难忍,您快去看看吧!” 云窈窈心里一咯噔,赶紧往云泞宫赶。 等赶到云泞宫,侍奉的宫女们都面露焦急哭意,一片愁云惨淡! 云窈窈心里更慌了。 “叫了太医吗?”云窈窈一边推门而入,一边问跟着的牛秀儿。 牛秀儿重重点头,哭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纸墨已经去叫太医了,陛下,娘娘到底怎么了啊呜呜呜…” 还想跟着进去,门就被砰的一声合上。 云窈窈大步走近,这才看到涂山烬躺在床上,脸色发白,神情虚弱痛苦,额间还渗出一层薄汗。 “涂山烬,你怎么了?”云窈窈焦急地蹲下身,用手探了下涂山烬的额头。 体温似乎不像是发烧。 “朕…也不知。”涂山烬捂着肚子,疼痛难忍,“今早操练完一个时辰身体后,便喝了一碗粥,不久便感觉腹痛难忍,虚弱无力,还恶心想吐,浑身冒冷汗。” 云窈窈眸光一厉:“喝了一碗粥?你这是中毒了!” 涂山烬点头,又是疼地他眉头一皱:“朕也是如此想的,那碗粥就在桌上,待会太医一验便知是何毒。” 涂山烬还有一点没好意思说出来,伴随着腹痛,他的下半身也在不断流血,可见这毒的厉害之处! 忽然,腹部又是一阵更加剧烈的疼痛袭来。 涂山烬抓着衾被,嘴唇一片死白,面色痛苦地低声吟了出来。 云窈窈是知道涂山烬有多能忍痛的,现在能被折磨成这样,她是真怕他死在这里了! 跟暴君处了半个多月,她还真有点舍不得他就这么突然嘎了。 而且“云窈窈”这具躯壳死了,以后要是她突然抽风换回了身体,那自己不也跟着翘辫子了! 绝对不可以! “太医怎么还没有赶来!”云窈窈是真急了,一把握住涂山烬的手,“涂山烬,你一定要撑住,不能死知道吗!” 手背突然传来的温暖让涂山烬愣了一下,心脏划过一丝奇怪的情绪。 他感觉眼皮有些沉重起来:“云窈窈,朕困。” 云窈窈听到“困”这个字眼,心都被揪起来了,这是濒死前的表现啊! “不许睡,我陪你说话,涂山烬你一定要撑到太医来!” 云窈窈直接用手指强制撑开了他的眼皮。 粗鲁的动作让涂山烬身体更加难受,可看着被急地满头汗的云窈窈,他内心竟升起一缕诡异的满足。 “那你现在为对朕的所有不敬言语和行为,道歉。” 云窈窈:? 低头是不可能低头的,这辈子都不会低头! 可看着涂山烬越发难受,一言不合就像是要撅过去了的模样,她赶紧道。 “涂山烬陛下,是我错了,小的有眼无珠、以下犯上、不知好歹、不知死活地得罪了你,请你原谅我吧。” 云窈窈还双手合十,对着他虔诚地拜了拜。 “噗嗤。”涂山烬低声笑了出来。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多么幼稚的行为,他又收住了笑。 可反正都要死了,就让他放纵自己一次吧。 涂山烬伸出手,费劲抬高,拍了拍云窈窈的脑袋,虚弱轻声道:“罢了罢了,朕就原谅你这个有眼无珠、以下犯上、不知好歹、不知死活的生死簿了。” 云窈窈鼻头一酸,另一只撑在榻上的手忽然摸到一股湿润的液体。 她低头一看,只见鲜红的血从被子里渗出。 云窈窈心尖一颤:“太医!!!” 正巧浩浩荡荡一大群太医破门而入,看到涂山烬的模样,他们皆是面色一惊。 随后慌忙上前,有的对粥验毒,有的拿出大包的银针,还有的掏出一个个装有救命丹药的木匣子。 其中医术最高明的善太医将手指搭在涂山烬的手腕上,闭眼,开始把脉。 寂静无声中,善太医睁开了眼,表情一言难尽。 啊这…陛下与娘娘,是在玩什么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情趣吗? 第29章 朕怎会知女子来葵水会这么痛苦! 看到善太医这模样,涂山烬的心沉下去了三分,他嘴唇嗫嚅。 “善太医,我…还有救吗?” 云窈窈握紧了涂山烬的手,面上的紧张悲痛不比他轻。 “善太医,你实话实说就好,朕能承受!” 善太医实话实说了:“陛下,娘娘是来葵水了。娘娘来葵水前应当是剧烈运动了一番,再加上娘娘本就是湿寒血瘀体质,易疼痛,之前在水牢三天也留下了病根。” “如此种种叠加,此次来葵水才会这么痛苦。” 这话一落,房中死一般的寂静。 对着粥各种验毒的太医默默地收回了银针。 准备拿出吊命丹药的太医轻声叹了口气,合上了木匣子。 而正要掉落两滴眼泪的云窈窈,神情僵住了。 令堂的,她遗言都要替涂山烬想好了,结果跟她说只是来月经了?! 又想到方才自己那一番悲痛紧张的沙币行为,尬地她头皮发麻、无地自容,想杀了涂山烬的心都有了! 她低下头,唇附在涂山烬的耳边,咬牙切齿轻声道:“涂山烬,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女子会来葵水这件事!” 涂山烬:“……” 好难堪,好羞耻,好想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他回答的声音底气不足:“知道。” 云窈窈抓狂:“那你在描述你症状的时候,怎么不把你下半身也在流血的情况告诉我?!怎么就没猜到是来葵水了?!” “朕是个男子,怎会有来葵水的经验?理论与实践并不相通。” “且朕更不知女子来葵水会如此痛苦……” 越辩解,涂山烬的声音便越微弱。 同时,他也深刻地体会到了,当女子真是不易,不仅要被灌输以男人为天、依附男人讨好男人的思想,日常行为与出行也是处处受到规限。 更要忍受每月好几日的葵水疼痛折磨。 涂山烬也担忧,那里一直流血,不会危及到性命吗? 嘶! 腹部这时又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阵痛,涂山烬捂着肚子面色难看。 云窈窈听到涂山烬的狡辩,沉默了一瞬,同时又发现了一个盲点。 对哦,她跟涂山烬互换了,那每个月来大姨妈的岂不是他了! 天知道上一世每当她来姨妈的第一天,都痛地恨不得将子宫挖了,悲怨地大喊自己下辈子一定要当个男人。 现在既不用来大姨妈,也不用忍受未来可能出现的怀孕分娩之痛,还能将更多的时间搞事业,甚至只要她想,三妻四妾或美男满屋,也是可以的。 这样一想,当男人是真他娘的好啊! 上天保佑,请让她一直待在涂山烬的身体里吧! 善太医见陛下与娘娘又挨在一块,蜜里调油的恩爱模样,心中顿悟。 难怪娘娘又不是第一次来葵水,表现地像是毫无所知、得了绝症般,原来都是故意为了引起陛下的怜爱啊! 善太医非常上道地说道:“陛下,微臣会给娘娘开一些调理身体的药,之后按时喝三个月,不仅能改善体质,也能极大地减轻甚至是让腹痛之症消失。” “在此期间,娘娘切勿烦忧多思,多休息,可将汤婆子置于腹上,减轻疼痛。” 嘱咐完,善太医便领着太医们浩浩荡荡地离开云泞宫,将独处空间留给了两人。 看着涂山烬一副难受的可怜模样,像只被拔了牙的猛虎,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云窈窈又好笑,又有些同情:“好在不是中毒,只是个平常的葵水。” 她站起身,撸起袖子,信心满满:“别担心,这我懂。就让我教你来葵水时,女子的正确处理流程!” 涂山烬内心突然闪过一丝不妙。 接下来,沐浴时。 “涂山烬,害羞啥?这又不是你的身体,赶紧洗完了换新衣服,磨磨唧唧的!” “那你先将视线从朕的胸上挪开!” “嘿嘿,不好意思,太大太漂亮了,跟个软乎乎的白面馒头似的,一时没忍住,你继续洗。” 教涂山烬用月事带时。 “就这么穿过去,放在亵裤的档口,咦,这带子是干嘛的?” “云窈窈,你到底会不会用,嘶,血又流出来了!” “这古代的月事带跟阴间的姨妈巾又不一样,而且谁让你们古人都不穿内裤的啊。呀!滴亵裤上了,你赶紧先用月事带堵住流血的口,我给你拿新亵裤去!” “……” 一套流程下来,涂山烬虚弱疲惫地躺在床上,云窈窈也心累地撑着脑袋靠在桌子上,嘱咐他。 “涂山烬,捂紧汤婆子,等会多喝热水。” 说完,她倒靠着龙椅,长叹一声。 “古人来个姨妈,真是不方便啊!” 第30章 你怎敢对楼禽兽如此无礼! 作为一个勤政为民的明君,早六上朝是不可避免的。 云窈窈再一次穿上了龙袍,丧着一张怨气比鬼重的脸,前往宣政殿。 生活枯燥无味,早六谋杀人类! 走着走着,云窈窈又在心里暗示自己,不,她是位明君,她很喜欢早起,有种魂飞魄散、神魂俱灭、一命归西、棺材板被掀起的美感。 勇敢窈窈,不怕困难! 冲! 与此同时,宣政殿内,处处透着剑拔弩张和抱怨之音。 六部尚书中的工部尚书首先不满道:“谁都知我工部处处需钱,如今一下子断了拨款,你让我们如何运转下去!” 楼见山拱拱手,语气平淡:“齐尚书,本官手底下同样有一个户部,本官最近也是非常头疼此事啊!可各位同僚也知道,本官和户部近来被那狗贼富贵先生抹黑了名声,百姓不配合交税,户部没钱,国库又虚空。” 楼见山一摊手,吃地满是肥油的大肚啵的一声挺了出来:“本官也是无奈啊!” 工部尚书齐建气地一甩袖子,户部这群酒囊饭袋、狗彘鼠虫之辈,说的是什么屁话! 户部没钱?天大的笑话,天底下最有钱的就是户部了! 明明是故意为之,给陛下施压! 之后,不管其余几部如何抱怨,楼见山都是一副无奈摊手的模样。 “本官也没钱呐~” “不如去问陛下,让陛下出手找出那富贵先生,或者把运河停了,不就有钱了吗~” 户部官员和楼见山党羽、泽王党羽纷纷借题发挥,犹如狂欢之宴,兴奋地等着接下来陛下的狼狈模样。 而礼部尚书云良,盯着的却不是楼见山这边,他死死盯着身着崭新朝服,静静立于自己之位的林青题。 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三年多前,那时传胪大典三次唱名他为一甲状元,先帝投来的欣赏目光,他林青题是多么地意气风发! 那时自己心中便警铃大响,暗地想着此子不凡,必不能让他有出头之日! 之后,他便用尽手段地毁林青题,收买吏部卡他加官进禄,在先帝面前诋毁他,甚至是多次设计他,置他于死地。 林青题就是能够次次化险为夷,可那又怎样?初出茅庐的牛犊注定干不过久居地界的强头蛇,他最后蜷缩于翰林院,当了个谁都能踩一脚的典薄。 可现在,林青题竟抱上了陛下的大腿,重新出现在了朝廷! 定又是那个孽女做的,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早点掐死她在襁褓中算了! 愤怒懊悔间,林青题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他拱了下手,面带微笑。 三年的磨难,不仅没压垮他的傲骨,反倒让他周身的气度更显沉稳,如煅炼过的宝剑,锋芒毕露。 林青题用口型对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云良,好久不见。” 今后鹿死谁手,手底下见真章。 凉风拂过,爬上了云良的脊背,让他无端地打了个寒战。 等到云窈窈踏入宣政殿,便感受到了这股隐隐透着不太平的气氛。 当即,她的脸冷了下去,眸光泛起丝丝杀意,配合着那张本就像死鱼的臭脸,立马就不好惹起来。 低沉冷冽之音如刀子般剐在众人身上,云窈窈的目光在众大臣身上逡巡:“诸位爱卿,今日之言,可要慎重啊。” 先把气势撑起来,吓死你们这群天天作妖的老东西! 涂山烬这具身体本就具有先天的优势,皇者风度,上位者的气势浑然天成,一冷下来,便无端地令人畏惧。 朝廷众臣们几乎是瞬间就想起了新帝上位初期展露出的铁血手段,那时谁敢抨击他登基不正统,谁便血溅宣政殿三尺! 一时间,部分想浑水摸鱼的朝臣们立马浑身打了个哆嗦。 惹不起惹不起,今天也依旧保持他高贵的中立态度吧! 见众臣一下子被皇帝唬住了,楼见山使了个眼色,他的忠心狗腿刘禧第一个谏言:“陛下,京城有一话本先生名为富贵先生,近期大肆抹黑诋毁户部,致使百姓怨声载道,懈怠甚至是逃税,户部没钱了啊!” 户部的其余官员也立马嚷嚷开了,又是抹眼泪哭穷又是愤慨指责富贵先生,演技之精湛,让人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见此,泽王党朝臣也开始舞了起来,纷纷附和着喊穷,甚至还说出摆烂罢工等话。 一时间,云窈窈只感觉他们仿佛是被拖欠工资的可怜农民工,而自己,是穷凶极恶、叼着大烟的富老板。 楼见山好一手转移矛盾的手段! 面对这场面,小喷子狄顺治第一个申请出战,他怒眉一横:“楼大人,富贵先生为何批判你,不批判其他官员,楼大人没想过是自己的原因吗?” “如今百姓怠税抗税明明是户部无能,陛下心胸宽广,没怪罪你户部都算好的,竟还向陛下抱怨,寻求解决之道,真是可笑。如此无用,不如早日薅下根睫毛上吊算了!” 这话一落,哭穷喊冤的朝臣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林青题紧跟其后,他谦和有礼地拱了拱手,青竹之音缓缓道:“诸位大人,在下翻阅古籍,有一典故想说与诸位大人听。” “古时有一朝廷重臣名为秦信,他搜刮民脂民膏,一人之富可抵一国,却仍旧贪心不满,某日,有人向他献上一异兽,说这异兽能够吞万物变金银,秦信先是喂不值钱小件物给异兽,后来又喂草木田土,最后,他将身边交好之人一个个喂给了那异兽。” “到后面再也没有任何东西给异兽吞噬时,那异兽发狠,将秦信吃了。” “这便是贪心太大,总有一天会被贪心反噬。与过贪之人交好,也终会有一天被他因为利益所害的道理。” “后来世人就称秦信这种人为禽兽,称那些与禽兽交好的人呢,为贱货,意为终有一天也会成为被他出卖的不值钱货物。” “各位大人,你们说,这个典故好不好笑?” 说罢,林青题就轻笑了出来,仿佛真的只是分享一个典故。 楼禽兽和其余贱货们:…… 是他们小看了这林编修,有文化就是不一样,还会拐着弯儿编一个典故骂他们呢! 这能忍?同僚们,一人一口唾沫星子,也得淹死他! 高位,云窈窈暗暗用手用力掐大腿,才勉强压下嘴角的笑意。 两位爱卿一个比一个骂得狠,不愧是我的嘴替! 宣政殿中央,狄顺治和林青题一直接怼一间接骂,战力竟也不输给诺大的户部和泽王党,反而更胜一筹。 身处户部的周偲仁心里苦,他如今还处于蛰伏阶段,不能明面支持陛下,两位未来同僚,得罪了。 于是,周偲仁直接对着狄顺治开喷:“狄大理卿,你大胆!**@……!” 云窈窈就这么坐在高位上,冷眼(兴奋)看着底下的朝臣为自己吵翻了天的场景。 有了自己的忠臣就是好啊,连吵架都不用带自己上的。 两边也是都很争气,你方骂罢我登场,精彩程度,不亚于看涂山烬晚上侍寝时表演百灵鸟啼叫。 要是这时候有把瓜子就更好了! 两方骂到后面,纷纷急地面红耳赤、口干舌燥,被暗戳戳骂了好多声禽兽的楼见山也怒了。 这怒气,在楼见山自己这方的下属口误说了句“你怎敢对楼禽兽如此无礼!”时,彻底爆发破防了。 他狠狠剜了眼这个下属,便直接拱手对云窈窈道:“陛下,无论怎么说,户部如今都是捉襟见肘,拿不出一分钱了,可六部还得运行下去,为今之计,只有早日找出那富贵先生,和陛下将国库的管理权交于微臣了!” 云窈窈垂眸,语气淡淡:“哦?楼尚书这是直接给朕指路了。” “微臣不敢。” 两人的视线交锋处,掀起层层硝烟。 楼见山心中冷笑:陛下,户部一日不拨款,很快其余五部及其他院都将运行不下去,到时秩序崩坏,国库,你会乖乖交予我手中的! 云窈窈心生杀意:吃地流油的王朝蛀虫,烂透了的前朝将你的贪心喂大到这程度,如今没空动你又助长了你的嚣张气焰,不日后,必杀之以警示百官! 宣政殿内,其余百官眼底闪烁的光芒各异,或害怕被波及,或兴奋两者互斗,或忧心忡忡。 他们都知,陛下与户部,这下,是彻底宣战了。 第31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次宣政殿大骂战结束后,之后的上朝气氛相比于之前都紧张了许多。 涂山烬越发忙碌起来,每日天蒙蒙亮,她正要顶着一双惺忪睡眼上朝,他就已经锻炼完身体,开始处理各种事务了。 下完朝,涂山烬练刀剑骑术,她躺尸睡回笼觉。涂山烬处理奏折,她睡醒吃小零嘴。涂山烬看兵书史书传递消息,她困乏又睡觉。 随着一封封书信从乾清宫内暗中传递了出去,同时搅动的,是越发诡谲多变的局势。 每天吃饱睡足只需要顶着涂山烬的身体演演戏的云窈窈表示,暴君真是个六边形战士,既要锻炼身体、舞刀弄枪,又要处理政务、博览群书,还要谋划着怎么扳倒户部。 哎,也不知道自己那漂亮的小脑瓜,能不能承受那么多的心眼子! 与此同时,作为涂山烬麾下的三名大将,林青题、狄顺治、周偲仁自然没有闲下来。 有时周偲仁睡着了都是在想着如何配合陛下,接下来该怎么走,如何以最小的失误扳倒户部。 一段时间下来,三人的黑眼圈深到吓人。 秋天的凉意渐深,离正式铲除楼见山及其党羽还有最后一天。 乾清宫内,努力娘娘与躺平暴君独处。 涂山烬倚靠着龙椅,疲累地用手揉了揉太阳穴,眼下,敛着一片因睡眠不足而深凹的青色。 云窈窈斜躺在贵妃榻上,吃着进贡的应季新果,外层的衣裳凌乱敞开,她无聊地将手伸到腹部摸着坚硬的腹肌解闷。 “真大啊。”云窈窈发出一声满意的赞叹。 跟玉米成精似的,手感真好!喜欢! “什么?”涂山烬疑惑地看过来。 云窈窈正经回答道:“咳,我说这果子真大。” 涂山烬看着那比自己指甲盖还小的果子,陷入了沉思。 “明日就是楼见山的五十寿宴,你那边准备地怎么样?”云窈窈转移话题。 涂山烬:“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听到这话,云窈窈勾唇一笑:“行,明天就让我这阵东风。” “刮翻整个寿宴!” 次日,楼府外张灯结彩,不断有豪华马车进出,身着不菲华服的官员们将礼递给小厮,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楼府内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美姬们身上的金银珠宝已是闪人眼,她们手中端着的各色美味珍馐,更是引人食指大动。 她们用娇柔如水的声音介绍着。 “大人,这是五蛇羹,取眼镜蛇、银环蛇、金环蛇、水蛇、锦蛇腹上最嫩的那小块肉,一盅五蛇羹便要六十六条蛇,浸熟后再加入果子狸肉、鸡肉丝、鲍鱼丝、菊花、冬菇等制作成蛇羹。里边的菊花都是用的珍品奇菊,大人慢用~” “大人,这是镶豆芽。做法为切掉豆芽两端,以铜丝将豆芽中间挖空,再慢慢塞入幼鹿之肉,蒸熟,这一道菜便需二十人花一整天来完成。大人请尝~” 饶是有平时吃穿用度奢侈至极的官员见此也不禁感叹道。 “楼尚书,一人之富可抵一国啊!” 高位上,楼见山笑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各种珍稀扳指戴满了他的十个手指头。 “楼某已到知天命之年,能得诸位远道而来,楼某很是欣喜,今日好吃好喝着,莫说楼某亏待了诸位!” 楼府一片其乐融融,皇宫内,一辆低调打扮的马车驶了出去。 云窈窈此次出皇宫的时间较为充裕,便有意让龙影卫驾车多绕了路,看看皇城附近的景象。 沿着繁华的皇城一路驶去,四周的建筑逐渐由奢变陋,到了城南,街头随处可见蓬头垢面的流乞,和长期营养不良而导致面黄肌瘦的孩子。 他们身着粗布衣裳,少见一双好鞋,甚至是幼童,手上都已经起了一层厚厚的老茧。 十户手胼胝,凤凰钗一只,何其讽刺的诗句。 寒冬未至,她能做的,就是尽量勤政为民,铲除了诸如楼见山等的搜刮民脂民膏的蛀虫! 至少今年寒冬,不让她所在的皇城,出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种景象。 云窈窈放下车帘,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去楼府!” 马车驶到了楼府,门口的小厮见到这其貌不扬的马车立马变脸,嫌恶凶狠地就要过来赶人。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撩开了车帘,拿出一明黄色令牌。 小厮见到令牌,面色顿变,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陛…陛…陛下!” 寿宴内,楼见山已经被众官员吹捧地飘飘然,胖白的脸浮上一层薄薄的酒意。 “哼,老夫前朝时便已是朝中重臣,受先帝重用,如今新帝登基一年不足,竟也想撼动户部的地位,真是可笑!” “诸位同僚,你们说户部可是能够轻易撼动的?” 酒意上头,楼见山少见地口吐狂言。 众官员正要顺着他的话吹捧楼见山几句,却突然被一声尖利的“陛下驾到”打断。 所有官员皆是心中一震,最近陛下与楼大人可是到了几乎水火不容的程度,现在怎会来参加寿宴?! 瞬间,本还对楼见山讨好相见的官员们齐刷刷地跪了一大片。 楼见山酒意瞬散,心生怨愤,狂妄小儿,他五十大寿的寿宴也敢搅和! 心里这般骂,行动上该跪还是得跪,楼见山熟练地跪在地上:“拜见陛下!” 以云窈窈为首的一众人,一路经过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人群,最后坐于最高位。 过了好一会儿,云窈窈才施施然道:“诸位平身。” 众大臣此时的酒都已经醒了大半,起身后,惊疑的目光朝高位那人看去,却顿在了守在君王身侧奉承又嚣张的青年。 高、冲、光! 不久前,这高冲光还是翰林院的检讨,因冲撞陛下被剥去官职,打了一顿狠的,贬为平民。 可没过多久,许是陛下看中了他的气人能力,又重新重用起他,先是将其塞进户部,又是施力让他坐上了户部郎中的位置。 这高冲光本就嚣张跋扈,抱上陛下的大腿后,更是将“嚣张”二字贯彻到底。 尤其是那一张嘴,贱地令人发指,短短数日,便得罪了不少朝臣。 甚至还有朝臣气地想雇刺客一剑结果了他。 可碍于高冲光的父亲是吏部侍郎,高家更是世家大族,再加上高冲光抱上了陛下的大腿,众人这才忍了下来。 自从高冲光被塞进户部后,日日被气,都气瘦了十几斤的楼见山在寿宴见到此人,顿时觉得晦气又火冒三丈。 肏他八辈祖宗的,这狗东西怎也跟着过来了?! 第32章 孩子不是你的,可老婆是你的啊! 高冲光环顾一周,首先对着楼见山拱了拱手,露出一抹贱笑:“楼大人,卑职此次前来,是祝大人寿辰安乐的!” “大人今日便年到半百了,半截身子埋进了黄土,以后见一面可是少一面喽,卑职特意前来见楼大人一面,世事无常,万一这一面是我与楼大人见的最后一面呢?” “诸位大人也要珍惜与楼大人的每一次见面呐!” “哈哈,卑职只是开个玩笑,楼大人不会介意吧?” 寿辰当日被骂活不久,楼见山气地脸都铁青了。 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高冲光又来到方才吹捧楼见山最厉害的官员面前,嘿嘿一笑。 “大人,听闻您身怀暗疾,那地儿硬不起来,面对家中一众美妾,常常是有心无力,疲软不堪,想必是很难受的一件事吧。” “哎,可惜卑职体会不到大人这种感受,谁叫卑职天生持久,常常让家中美妾们哭喊着不要,又让她们食髓知味,缠着我还要来,此事也颇令我头疼啊!” 那暗疾大臣的面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绿,最后转为黑沉沉一片,变化之快,跟个调色盘似的。 眼看着这位大臣杀心渐起,高冲光连忙转移阵地,来到另一位大臣面前,开始新的一顿输出。” “大人,听闻您之前的正妻和管家勾搭上了,还给您生了个大胖小子。事情败露后,你将三人都沉入了河塘。” “要卑职说啊,大人您就是气度太小,孩子虽然不是你的,可老婆还是你的啊!把那管家处理了便是,大人您没费一兵一卒就白得一大胖小子,高兴还来不及呢!” “是吧?” 众人一听,立马就将吃瓜的目光落在了那大臣身上,眼底满是兴色。 没想到这老东西以前还替下人养过便宜儿子呢,真耻辱啊! 大臣头顶本就戴了顶绿帽子,现在被公之于众,更觉得头上绿油油一片,大地能够跑马了。 他当即破防对着高冲光怒吼道:“高郎中,你到底想如何?!” 高冲光摆摆手,贱嗖嗖地对着他一阵挤眉弄眼:“不如何不如何,今日可是个喜庆日子,卑职与各位大人能够聚在这里,聊聊家常嘛!” “那位大人,听闻前段日子魔盗团进京,您家遭窃最严重,传家宝都没了,也不知大人您日后九泉之下,列祖列宗会不会原谅您呐!” “高冲光!你慎言!” 高冲光连忙抱歉地拱拱手,动作虽卑谦,神情和言语却无不透着嚣张得意,仿佛生动地在说: 哎嘿,今天这个贱我是犯定了,有种你们就来打我呀,反正有陛下给他撑腰,看谁敢?! 原本喜庆的寿宴都被毁了,宴席上的大臣们无一不愤怒地盯着高冲光,如刀子般的视线仿佛要在他身上剐下一层肉。 高冲光置若罔闻,把人全部得罪完了也丝毫不慌。 见这场景,云窈窈嘴角挂着一层浅浅的笑意,这高冲光是真贱呐,一张嘴,冲天的贱味直耸云霄,方圆百里的人都能被他气死。 也难怪这段时间,暗中保护他的龙影卫来禀,击退刺杀高冲光的刺客不说上百,也有几十了。 云窈窈又重新让高冲光进入官场,便是看中了这点,将他列入这次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眼看宴席中真有几人被气地不管不顾,要上前打人了,云窈窈这才出声,淡淡道:“行了,楼爱卿的寿宴,便是为楼爱卿庆寿,诸位就莫要扯些其他无聊的了。” 大臣们听到这话只能压下怒气,死死盯着高冲光。 云窈窈待了一会,便领着涂山烬等人轻飘飘地又离开了,不带走一片云彩,将高冲光留在寿宴继续犯贱。 云窈窈一走,寿宴立马骚动起来,有大臣咬牙切齿,拳头攥地咯吱响,欲上前打他一顿。 楼见山见此就当做没看到,这直娘贼,他已经恨地派出十多波刺客去杀他了,可惜都没能得手,如今能看着他被打,也算解气! 金部侍郎刘禧也被气地够呛,在他的身旁,窈窕美人拉了拉他的袖子,柔声道:“大人,毕竟是楼大人的寿宴,还是阻止为好,不然可就着了陛下的道,借机对楼大人发难。” 软哝娇柔的声音伴随着惑人的体香一并传来,刘禧心中的愤怒顿消,只余旖旎与升腾的欲望。 刘禧桌下的手攀上关婉玉的腿,一边摩挲一边喘着粗气,露出色眯眯的猪哥模样:“媚儿,你说的对,你可有法子?” 关婉玉将手放在刘禧的手上,不动声色地阻止他想更深一步的举措:“大人,您派媚儿与他喝酒,媚儿灌醉他,让他不再有机会在楼大人的寿宴上大放厥词。” “此举甚好!”刘禧又有些吃味,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本官都未好好宠幸媚儿,你可别让这狗东西多占了便宜!” 关婉玉忍着恶心,展颜一笑:“大人放心,媚儿心中只有大人一人。” 刘禧还是不愿意放她走,将脸凑近她的脖颈处,痴迷地嗅着:“媚儿,本官已经等不了了,本官必会好好待你,今晚,便狠狠要了你,不可再推脱拒绝!” “媚儿遵命~” 刘禧这才依依不舍地放走关婉玉。 关婉玉来到高冲光身边,娇媚一笑:“高大人,小女久仰大人盛名,特来敬大人一杯。” 高冲光洋洋得意地接过酒喝下,扫了关婉玉一眼:“如此美人竟也钦佩本官,怎么?你是羡慕本官的美妾们床笫之事太过幸福,也想体会一番本官的雄风?” 关婉玉斟酒的手一顿,有时,真想撕烂这人的一张破嘴。 连灌了十几杯酒后,关婉玉再斟酒时,袖下飞出一簇白粉,与酒水融为一体。 高冲光喝下这杯酒后,彻底趴在了桌上,呼呼大睡了过去。 关婉玉见此回到刘禧的身边,再次与发情的猪哥周旋起来。 高冲光虽然闭嘴了,可寿宴的气氛早就被搅地一团糟,官员们有意带动气氛,还是拯救不了一片死沉愤怒。 天色渐晚,黑云沉沉,有成群的乌鸦从楼府上方飞过,低哑地叫着,隐隐约约透着不安。 酒过三巡,官员们一个接一个地道别,离开楼府。 渐渐的,寿宴便只剩黑着脸的楼见山,心不在焉的刘禧,以及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高冲光。 刘禧指着高冲光,询问道:“楼大人,他怎么处置?” 楼见山怒气未消,一甩袖子:“还能如何处理?不说高家,就说陛下那边,他故意带高冲光过来毁我寿宴,我要是动了这狗东西,必会被他借题发挥!” 这段时间,涂山烬的手段是一层接一层,令他头疼。 他很不想承认,自己后悔招惹了涂山烬。 “那卑职派人将他送回高府。”刘禧急切地上前,他想早些完事回府宠幸媚儿。 “等等。”楼见山来到高冲光面前,深呼吸一口气,挺起肥肚,如萝卜般又圆又短的腿狠狠一脚就踹在了高冲光的身上。 楼见山尤不解气,又叉着腰,踹了好几脚狠的,踹地他气喘吁吁,额间渗出一层薄汗,这才停了下来。 “送走!” 刘禧正要弯下身,高冲光的身体突然一动,他缓缓睁开眼,面色痛苦。 “哪…哪个王八蛋敢踹老子?” 第33章 楼禽兽,你就安心地去吧~ 刘禧缩回手,瞪大了眼睛:“不是喝醉了吗?怎么突然醒了?” “大人,这……” 高冲光哎呦哎呦地痛苦叫唤着,等看到两人的身影时,他恍然大悟,愤怒地伸出手指向他们:“原来是你们!” “你们两个老不死的,竟然对我下黑手,我一定要禀告陛……” 话还没说完,楼见山直接从一旁的桌子上拔出佩剑,直直刺进高冲光的胸膛。 高冲光瞳孔紧缩,不敢置信:“竟敢…刺…刺…” 楼见山冷笑一声:“该死的直娘贼,老子想杀你很久了,猛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了!” 说罢,他一脚将高冲光踹翻在地,心中这段时间的郁结通通在此刻消散。 高冲光嘴角渗出丝丝鲜血,上半身重新倒在了地上,没了声音。 “刘禧,你派一身形相貌与他相似的人离开楼府,在人多并且没他相熟之人的地方露个面,再伪造他失踪的假象。” “为防止陛下或高家发难来楼府搜人,这段时间,就先将他的尸体藏在密室。” 冲动过后,楼见山冷静吩咐道。 突然闹出了人命,还是一位存在特殊的人,刘禧心里那些黄色废料顿时消散,他赶紧搬起高冲光的身体,跟在了楼见山的身后。 此事事关重大,楼见山提前派府中的心腹将路上的小厮侍女等人屏退,确保隐秘。 两人来到书房,楼见山调换了书架上十几本书的位置后,两侧的书架缓缓打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密道。 楼见山持着油灯往密道里走,忽然问道:“刘禧,这密室的存在除了我,便只有你知道了,你可否有说漏嘴?” 刘禧的脚步一顿。 楼府书房有一密室存在,他曾在被媚儿那个小妖精勾地心猿意马时,说漏过一嘴。 不过媚儿只是一个被他豢养的美姬,此时估计已经脱光了在家等他去宠幸,不会有什么事的。 刘禧摇头,恭敬回道:“卑职决不会泄露大人的秘密!” 楼见山这才放心地往下走,不知为何,他这心里总是充斥着不安。 刘禧是他的心腹,做事稳妥,密室一事极为隐秘,不可能会出什么篓子,许是他多心了。 密道的光线逐渐明亮,踏过最后一节阶梯,两人面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宽敞奢华的密室。 刘禧将高冲光的身体放在地上,累地他大口喘气,便坐在凳子上休息。 “楼大人,之后的事情便交给卑职,卑职一定将高冲光的死处理干净!” “嗯,你办事我一向放心。”楼见山点头,眉头微皱,“我担忧的是涂山烬接下来的手段,他做事从不会无缘无故,这次寿宴,他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刘禧沉思片刻:“故意让高冲光搅乱寿宴,在众人面前下您的面子?” 楼见山轻轻摇头:“我总觉得事情不会有那么简单。” 可,究竟是为何呢…… 沉思间,不远处的屏风突然出现了细微的声响,楼见山死死盯向那边。 “谁!” 刘禧立即持剑,警惕走近,一剑劈向了屏风。 屏风破开的瞬间,现出了背后的道道人影。 为首的,正是身着玄色华服的云窈窈,她手持一折明黄色的文书,笑容直达眼底。 “楼爱卿,又见面了。” 刘禧吓地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像见了鬼般:“陛…陛下!” 云窈窈的身侧,涂山烬勾起一抹笑,那笑容冷漠又睥睨,仿佛面对的是两只即可诛杀的蝼蚁。 “密谋杀害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狄顺治作为大理寺卿,幽幽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朝臣知法犯法,谋害朝廷命官,背后妄议陛下,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当然是,死~罪~了~” 林青题卑谦地朝一众被“请”来的朝廷大臣拱手,其中有尚书侍郎学士,也有御史统领总管,有的还在家中睡觉便被龙影卫秘密“请”了过来,有的刚出楼府就被“请”了过来。 总之,数量不多,说话却很有分量。 “诸位大人,可有异议?” 众大臣背后冷汗直流,能将楼见山逼到如此程度,陛下的手段,再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他们纷纷摇头:“无…无异议。” 林青题微笑颔首。 楼见山此时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涂山烬这是下了好大的一盘棋,今日他的种种行为,都在对方的谋划中! 心机之深沉,令人发指! 可他是前朝重臣,今朝的钱袋子,不就是杀一个小小的郎中,谈何赔命! 楼见山额头已经渗出层层薄汗,胖白的脸肉微微颤抖,厉声道:“陛下,是高郎中对微臣不敬在先,微臣保全颜面,有何不妥!” “为了他寒了户部的心,陛下三思啊!”楼见山还在出言威胁,做垂死前的挣扎。 云窈窈放下文书,缓缓走到楼见山面前。 两人的身高差让云窈窈只能俯视他,将对方眼底的惊慌恐惧一览无余。 “楼爱卿是为何认为,朕只凭这件事来定你死罪?” 话音一落,密道传来脚步声,一窈窕美人从中走出。 关婉玉朝云窈窈行了一礼:“陛下,这是民女在刘禧家中所得的户部账簿,里面有户部流水的详细记载。” “户部平日便利用职务之便,大肆搜刮民脂民膏,致使民怨载道!” “虚假账目,挪用公俸!” “利用外交贪污,要挟弱国,从贡物中中饱私囊!” “公然索贿,拿国库银两!” “贪污腐败、收受贿赂、经营商业、走私贩盐!” “如此种种,实乃王朝蛀虫,罪恶滔天!” 关婉玉每列出一条罪证,楼见山的脸就白上一分,到了后面,他已是两股战战,冷汗直流。 刘禧失声叫了出来:“媚儿,是你!” 关婉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唾骂一句:“朝廷蛀虫!” 刘禧指着她,愤恨不已:“我知道了…密室的存在是你泄露出去的,你竟还敢偷我的账簿,贱人!我要杀了你!” 刘禧还未冲到关婉玉面前,楼见山先一步踹倒了他,愤怒嘶吼:“你这个废物!还说没将密室透露给别人,账簿也被偷了,我要被你害死了!” 看到狗咬起狗了,云窈窈含笑阻止:“欸,楼爱卿,并不是只有刘禧这边出了篓子,你这边,也出了。” 又有脚步声从密道响起,楼见山死死盯着入口。 只见周偲仁从里面匆匆赶出,直朝云窈窈而去,一脸喜色:“微臣来迟,陛下恕罪!” “这是微臣搜集的有关楼见山与户部的所有罪证,特来献给陛下!” 楼见山不敢置信地后退两步,指着周偲仁的背影,目眦欲裂:“忘恩负义的东西,是我一手将你提拔到侍郎的位置,给你数不尽的钱财,你竟敢背叛我!!” 周偲仁连忙躲到云窈窈的身后:“楼见山,你提拔我是因为我的能力,给我金银财宝更是如此,我们各取所需罢了。陛下深明大义,是位勤政为民的明君,而你罄竹难书,理应当诛,还燕赤王朝一片风清气正!” 楼禽兽,你安心地去吧,户部尚书就由我来替你坐了~~~ 周偲仁将账簿和罪证一并递给身后的大臣们。 大臣们交互翻阅,越看,脸色就越沉。 那一向喜欢在宣政殿以头抢地、哭喊着一头撞死算了的谏官第一个指着楼见山的鼻子骂:“楼见山,你竟真敢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燕赤要在你手上毁了啊!” 又有朝臣怒目圆瞪:“你竟为了钱财出卖朝廷秘事给边境匈奴!死一百次都不足为惜!” “如此行径,再放任你下去,恐害了整个燕赤王朝!” “微臣请求陛下诛了楼见山及户部党羽!” “微臣附议,楼见山与户部的罪恶罄竹难书,请陛下下旨诛了他们!” 大臣们的愤怒之音在整个密室回荡着,他们齐刷刷跪倒一片,皆为请旨诛楼见山及户部! 楼见山的脸色彻底死白,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的五十大寿,变为了他的伏诛之日,天要亡他楼见山啊! 楼见山闭上眼,一滴清泪划过脸庞。 下一秒,他飞快冲出,将头重重撞在墙上,鲜血飞溅,随后肥胖的身体轰然倒地,没了声息。 害了燕赤王朝两代的大贪臣,终于在今日被云窈窈涂山烬铲除。 第34章 之后,请称呼她云窈窈为富婆! 楼见山失去焦距的瞳孔死死盯着大臣们的方向。 大臣们背后早就渗出一身的冷汗,看着那负手而立的肃杀身影,心中皆是又畏又敬,如今的陛下,比从前更加可怕了! 深知死路一条的刘禧绝望地躺在地上,任龙影卫上前将他押走。 云窈窈的目光落在大臣们身上:“禁军副统领方武成!” 方武成连忙出列:“臣在!” “率领禁军前往罪录上的户部官员府中,抄家,收押天牢!” “臣,领命!” 方武成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密室。 低沉冷冽的声音再次响起。 “金部侍郎周偲仁蛰伏户部,收录罪证,扫除祸患,立下大功,才德兼备,勇毅非常,今户部尚书一职尚有空缺,便由周侍郎顺位而居!” “翰林院编修林青题,出谋略布大局,足智多谋,神机妙算,今户部被除,林编修功不可没,升为翰林院侍讲!” “大理寺卿狄顺治,恪守职责,配合默契,同样有功,赏心愿一个,日后可与朕提出。” “至于其余赏赐,待楼府被抄,三位爱卿大大有赏!” 狄顺治对陛下的封赏十分满意,他再往上升官就没更多时间写话本了,如今的位置,他待地十分舒适。 而且这心愿赏地好啊,正好便于他坦诚自己就是富贵先生,陛下果然懂他! 狄顺治跪在地上,目光感激又黏腻肉麻:“谢陛下!” 周偲仁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火热的视线直直盯着那张威严肃穆的脸,眼含热泪。 原本他以为自己至少要熬死楼见山,才有可能升到尚书,却不曾想,陛下从前说的尚书之位不是画饼,而是真正地看到了他的才能,将他考虑了进去。 如此赏识他真心待他的明君,他周偲仁,势必追随左右。 “微臣谢过陛下!” “微臣愿誓死追随陛下左右!” 这一次,他带上了十二分的真心! 林青题同样跪在地上,心情澎湃:“微臣谢过陛下!” 可惜了,云良不在此处,不能亲眼见证他重回辉煌的时刻。 不过无妨,下一个,便轮到他! 关婉玉静静站立一旁,看着受赏的几人,满是羡慕,可想到如今的处境,这份羡慕就变成了苦楚。 他们是手握权力的上位者,而她,经历过那件事后,便成了谁都能踩上一脚的烂泥。 只能舍弃一切尊严,出卖色相,才换得一线生机。 她又有什么资格去羡慕呢? 思绪恍惚间,隐约听到那道冷冽强势的声音再次响起。 “白身关婉玉,只身蛰伏于刘禧身边,获情报,得账簿,机敏伶俐,智勇双全,朕甚欣赏,故脱民为官,任司闱。” 司闱是女官中品阶较低的官职,掌宫闱管键之事。 但只有在四百年前的靖朝有过真正的女官,之后,便一直都是虚设,将女官与妃嫔挂钩,且无实权。 这话一落,本还强装淡定的大臣们立马不淡定了。 “陛下,周侍郎等人铲除户部有功,您提拔他们微臣没有任何异议,可此女子只是一介草民,还是个女子,女子怎可为官!” “臣附议,女子待在后宅相夫教子便可,入朝为官,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陛下,这事要是开了头,规矩秩序便会通通乱套,此事万万不可啊!” “陛下!女子无才便是德……” 云窈窈一甩袖子,冷笑着看向他们:“燕赤王朝有哪一条朝训规定女子不可为官?” “关婉玉她只身蛰伏在刘禧身边,探出许多有用情报,拿到最关键的账簿,这一桩桩,哪一桩不是功?试问你们能做到吗?” “女子无才便是德?”云窈窈讽刺一笑,“女子无才,她们怎为你们将后宅打理地井井有条,掌管好府中中聩?” “女子无才,诸位爱卿家中的女儿们皆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女红更是擅长,琴棋书画能陶冶情操,女红有一技傍身,这不算有才算什么?” “区区一个低品阶的女官就能让你们如此恐慌,就能做到崩坏秩序,那要你们这群臣子有何用?!” “干脆明日早朝,你们通通撞死在宣政殿的龙柱上算了!” 大臣们被这话骂地面红耳赤,虽心中仍旧不满,可到底没有反驳的道理,只能嘴唇嗫嚅,唉声叹气,默认了这事。 泪水无声滑落关婉玉的脸庞,云窈窈方才的一番话不断回荡在她心头,她跪在地上,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千言万语最终化成一句:“民……微臣,谢过陛下!微臣关婉玉,誓死追随陛下!” 云窈窈朝着关婉玉微微点了下头:“嗯,平身。” 云窈窈本没想到女官这一茬,可关婉玉这次的表现实在令她满意,云窈窈也愿意再拉一把。 同为女子,深知不易。至于之后,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涂山烬直直地盯着云窈窈的背影,透过这具自己的身体,他看到另一位聪慧强大的存在。 不按常理出牌,有时懒惰随意,却更显得她思想先进,为人特别。 身上仿佛有某种魔力般,引地人忍不住侧目。 见事情处理地差不多了,云窈窈抬脚就要离开密室。 她总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不会是因为密室为封闭环境,氧气有限,这里一大波人都在呼吸,快没氧气了吧?! 再不出去打开密室,估计要一波团灭了! 想到这,云窈窈的步伐快了起来,不忘牵住涂山烬的手,大步走向密道。 路过密道口时,云窈窈的脚正好被高冲光的身体绊了一下。 云窈窈正要收回脚,却听到地上传来一声闷哼,高冲光缓缓睁开了眼。 “陛…陛下…” 云窈窈:?!被楼见山捅了个对穿,这都没死?! 让高冲光成为这次计划中的关键一环是林青题的主意,她刚听到这个计划时,大为称妙,随后又想,她这位舅舅如青竹般的躯壳下不会藏着一颗白切黑的心吧,故意报复他。 不过她也没有多少同情,按照高冲光这种行事,不是迟早出事就是直接出殡。 却没想到他活了下来,真是祸害留千年啊! 云窈窈吩咐道:“传楼府府医。” “陛…陛下,呜呜呜,楼见山那个老东西背后偷袭我,想杀我,他不讲武德啊!” 高冲光一边告状一边吐出一口鲜血,余光看到死不瞑目的楼见山,他先是哈哈一笑,直接开嘲。 “陛下英明神武、体恤下士,帮我报了仇!你个狗东西,还想杀我,没想到直接把寿辰过成忌日了吧,气不气?气活了来继续杀我呀~哈哈!” “噗!”一个激动下,高冲光又吐出一口鲜血。 他急了,对着龙影卫大叫:“赶紧把府医叫来!我感觉我要呼吸不过来了,我快要死了,快让府医来救我啊!呜呜!” 云窈窈:…… 眼不见为净,牵着涂爱妃赶紧离开。 这次抄家楼府和其余贪污腐败的户部官员府邸足足持续了七天。 一辆辆装满的太平车从各个府邸出来,驶向皇宫,最终进了国库。 空荡的国库经此一遭,不仅全满了不说,皇宫中闲置的宫殿们也被征用存放这些东西。 饶是这样,也还剩了许多金银珠宝、古画瓷器等。 云窈窈每日下完朝,便来到国库,留给宫人们一个深沉肃穆的背影,实则咧着一口大牙嘎嘎乐。 装不下装不下,多到国库根本装不下! 楼见山富可敌国,户部肥地流油,真不是说说而已! 这下子不仅运河那边不缺钱了,皇室也不缺钱花了。 云窈窈张开手臂,秋风吹地她的衣袍猎猎作响。 这种全国我最富的感iiO,太爽啦! 她,云窈窈,从此就是燕赤王朝最富有的女人! 请叫她富婆! 第35章 让周尚书本就严重的便秘雪上加霜! 乾清宫内,涂山烬正在批阅奏折。 如今户部几乎全部职位都空了下来,朝廷其余势力对此虎视眈眈,都想来掺一脚。 涂山烬便是要抵住这趟浑水,将自己培养的人安排进户部,彻底掌握户部。 于是,这几天他比起之前,更忙了。 云窈窈惬意地躺在贵妃榻上,想着国库里的小可爱们。 忽然,她问道:“涂山烬,还有一批国库装不下的珍稀古画瓷器,玉石珠宝等,你打算怎么处理?” 涂山烬停下手中的笔,对于这些东西,他也颇为头疼。 卖了太亏,不卖又没地方放,赏赐给朝中大臣吧,他们又不配。 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合适的办法。 云窈窈神秘一笑:“我倒是有一个好办法。” 涂山烬来了兴致:“说。” “在京城办一个博物馆,这些东西,便展览在博物馆中。”云窈窈将现代博物馆的概念详细讲给涂山烬听。 “门票呢,就设地低一些,让普通百姓都能来博物馆看,要是遇到像秋祭日这种特殊日子,便免费开放。” 博物馆? 这个新奇的名字让涂山烬眼前一亮,等听完云窈窈的解释,他立马就想明白了博物馆开设的有益之处。 既能解决这批东西的去处,还能以财生财。 最重要的是,能得民心。 这些展览品的存在,时刻提醒了百姓害民祸国的楼见山和户部党羽是被皇帝所除,还能拉近君民距离,甚至能对朝廷大臣起警示作用。 想想。 普通百姓们指着这些展品纷纷感叹:“托了陛下的福,我这辈子才能亲眼看到如此名贵的东西,这些贪污狗贼官员,肯定是搜刮我们普通百姓狠了,才富得流油!幸亏陛下铲除了这群祸害,陛下英明! 朝廷官员们看着这些展品满是后怕:我们千万不要学户部,不然也被抄了家,将传家宝等放在这里被百姓观摩,还天天被世人戳着脊梁骨骂,地下的列祖列宗知道了都会被气诈尸,太可怕了! 涂山烬眼底满是赞同。 办博物馆,真乃百利而无一害的办法! “我这法子好吧。”云窈窈翘着二郎腿,得意劲儿都快要冒出来了。 “等会我就宣称这办法是妙妃想出来的,再任命你为博物馆的馆长!” 以后万一她穿回云窈窈这具身体,也能捞个有稳定收入的馆长当当~ 涂山烬投来诧异的视线。 虽然依旧没眼看自己的身体被她从言谈举止、气度神情上,全盘崩坏,但她又在为自己考虑了。 “嗯。”涂山烬应下,眼底闪过一丝他也未察觉到的欣喜。 这时,殿门被敲响,牛秀儿响亮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陛下,娘娘,奴婢炖了两盅官燕,可否送进来?” 云窈窈正好饿了,赶紧与涂山烬换了个位置,拿起奏折看:“进来。” 牛秀儿推门而入,恭敬地将官燕摆在桌上,心疼地看了眼自家小姐。 哎,明明辛勤处理政事的是陛下,小姐每日吃饱了就是睡,怎么小姐的脸色反倒看起来更疲累,眼下敛着一片青色。 反观陛下,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的。 想到了自家小姐“大鹏妃”这个外号,牛秀儿斟酌着开口:“娘娘,您是不是平日里吃的太多了,感觉不好消化?奴婢曾听一个民间大夫说过,消化也会耗费精气神,过犹不及。” “娘娘,您要不下次少吃点吧。” 涂山烬一愣,云窈窈一听这话,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至于心虚,不存在的! 涂山烬脸色铁青,又想起那个“小鸟胃变大鹏妃”的笑话,顿时感觉手里的官燕都不香了。 云窈窈憋住笑,严肃地拍了拍涂山烬的肩膀:“爱妃,秀儿说地有理啊!以后可得控制食量了。” “这样吧,这段时间朕也累了,鸣光寺的杏子应当熟了,朕带爱妃去住几天,权当放松。” 牛秀儿重重点头,没错,就是得带小姐出去走动走动,不然只吃不动,长成她这样壮,晚上侍寝还不得把陛下的龙根压断! 涂山烬眉头微皱,正欲拒绝:“政务繁忙,没…” 话还没说完,云窈窈打断了他:“爱妃不用担心。” “周偲仁如今任户部尚书一职,他愿追随朕,作为上位者,便要能者善用,适当放权,以表信任。剩下的事,就让他去干吧。” 只要下属干地好,老板天天睡得早!只要下属干地多,老板天天换摩托! 云窈窈的头顶,冒出一个露出资本家笑容挥舞着小皮鞭的小恶魔。 涂山烬仍旧有些不放心,可想到最终结局还是会被云窈窈说服,就放弃了。 正好听闻最近国师云游会经过鸣光寺,关于他与她的魂魄互换,他有惑需解。 “好。” 于是,云窈窈的这一番话,直接奠定了周偲仁后面的酸爽生活。 捡起户部这个烂摊子,每日从早熬到晚,不敢有丝毫停歇,让他本就严重的便秘更是雪上加霜! 可一想到这是陛下对他的信任与重用,周偲仁便重新干劲满满。 啊,多么痛苦并快乐着的生活! 与此同时,云府,云良在书房内惴惴不安,内心无比地惶恐。 楼见山寿宴那日,他因病没有去,便让下人把礼送过去。 谁知等他一觉醒来,朝廷就变天了,楼见山及户部党羽直接被连根拔起! 云良当时冷汗都出来了,他赶紧撑着病体去问同僚,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才得知,他又…又…又被孤立了。 陛下将朝中有些分量的臣子都“请”去了楼府密室,可唯独漏了他,被孤立就是他的命。 O(╥﹏╥)O 云良现在很恐慌,朝廷里有一个如日中天的林青题,后宫中有一个想弄他的孽女。 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他了? 想到这,云良仰天大呼一声“小命休矣”,便再也按耐不住,出了书房,派心腹驾上马车,直接往泽王府赶! 秋高气爽,几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出了皇宫,往郊外赶去。 道路两边的草木渐渐变多,不多时,出现一条通往山腰的幽深小路。 云窈窈与涂山烬下了马车,骑上饭桶与疾风,四周跟着护卫的龙影卫,便往半山腰的鸣光寺而去。 到了鸣光寺后山,早有几位僧人在此等候。 “寺庙已为两位贵客准备好了休息的厢房,请与贫道来。” 小僧人接过涂山烬与云窈窈手中的马匹。 交接中,涂山烬只感觉手心被塞入一物,他不动声色地将其藏进袖中。 到了单独的厢房,涂山烬将袖中的东西拿出,是一折叠紧密的纸条。 涂山烬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两行小字:此物想办法下给他,明夜与佳人续缘。 看完后,那字便神奇地消失了,只余纸条中央的小簇白色粉末。 涂山烬瞬间就想通了纸条的来历,眼底一片风雨欲来的幽深,他冷戾一笑,一字一句地吐出纸张主人的名字。 “涂山泽。” 第36章 这是夫妻之间的小把戏呢! 不用早朝,云窈窈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直到涂山烬砰砰砰地来敲门。 见没声响,涂山烬推门而入。 一入目的,便是云窈窈那销魂至极的睡姿,以肚着床,一条腿交叠在另一条腿上,屁股妖娆地撅起,辣人双眼。 涂山烬深呼吸两口气,才有勇气直视自己的身体,叫云窈窈起床。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人弄醒后,涂山烬问出了早就想问的问题:“你为何如此能睡?” “为何早起如此困难?” 云窈窈顶着凌乱的鸡窝头,打了个哈欠:“因为我有起床气。” “所以,我一般都睡到不气了再起床。” 好理直气壮的理由,涂山烬竟无力反驳。 “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云窈窈一脸深沉。 “说。” 云窈窈一把拉开盖在腰上的锦衾,指向两腿中间,笑地阴险:“为什么每天早上起床,它都会竖起来!” 涂山烬一愣,耳朵尖唰的一下就红了,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青,由青转黑,活像个调色盘成精了,最后咬牙切齿道:“云窈窈,你……” 云窈窈:“别害羞呀,它什么状态我没见过,如厕时我还要扶着它呢。我是真的好奇为什么早上起床就会切换到另一个状态,你告诉我一……” 话还没说完,涂山烬一甩袖子,跺脚快步离开了厢房,背影活像个受气小娇妻。 没有解到惑的云窈窈对此表示遗憾。 吃完午饭后,云窈窈走出院落,欣赏着四周的景象。 空气宜人,环境清幽,院子外还栽了一排长势喜人的杏树,果子都熟地诱人。 在她的院落旁,还有两座院落住进了人,院外有轻装简从、气势凌人的侍从把守,看来身份同样不简单。 思索间,邻挨着的院落便走出了两人。 看到人影的正脸,云窈窈有些吃惊,正是好久未见了的涂山泽和云烟烟。 涂山泽和云烟烟也看了过来,两人的表情同样诧异,连忙上前行礼道:“参见陛下。” 云窈窈收起原本的愉悦轻松,气势一压,想象自己是一个制冰机,谁来就冻谁! “嗯。” 怎么好不容易放个假出来散心也能遇到他们?真是晦气!不会故意冲着她来的吧? 让她想想,小说里有关于鸣光寺的重要情节…… 云烟烟余光瞥到了涂山烬独自站在不远处看风景,原本的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 可看到她与陛下的距离,云烟烟有了猜想,云窈窈肯定是惹了陛下生气,被嫌恶冷落了。 太好了,那她便更要和王爷好好秀一番恩爱,气死这贱人! 想到这,云烟烟心情饶好,声音娇柔地朝涂山泽道:“王爷,这杏长地甚好,我们去摘杏吧~” “好。”涂山泽派下人将梯子架在树上。 云烟烟撩开裙摆,在婢女的搀扶下,踩在梯子上,摘下杏子,送到涂山泽的面前:“王爷,这是臣妾摘的第一颗杏,还请王爷不要嫌弃。” 说完,秋波暗送,羞涩地笑着。 涂山泽接过杏子,温柔一笑:“烟儿亲手摘的,本王舍不得吃,自是得好好收藏。” 实际上是看到了这杏的颜色,口中瞬间一酸,内心默默吐槽:他这侧妃属实是没常识,树上那么多甜杏不摘,偏偏给他摘了个看起来最酸的。 听到这话,云烟烟感动不已:“王爷……” 随后,杏树下,不断有银铃般的笑声传来,还伴随着云烟烟故意越发大声得意的声音。 “王爷,你对臣妾真好~” “讨厌,王爷再这么说,臣妾可要羞地不敢出门了~~” “王爷,臣妾一定要给你生个大胖儿子,来年我们三人一起再来这杏树下~~~” 涂山烬淡淡地瞥了一眼远处的两道人影,内心毫无波澜。 前者骚包孔雀,后者脑干缺失,还真是般配。 呕!云窈窈转过身,干呕了一下。 臣妾~要给王爷~~生个~~~大~胖~儿~子~~(粉色海狸翻白眼,不屑摆手,吐口唾沫。) 故意这样恶心她是吧? 那就别怪她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了! 云窈窈让宫人搬来一个梯子,自己踩了上去,对着涂山烬招手道:“爱妃,过来与朕摘杏。” 涂山烬虽然还因为那事在闹别扭羞恼中,脚下,却实诚地朝着云窈窈的方向走去。 云窈窈摘下一颗杏子,接过宫人递来的水,洗净。 她俯下身,另一只胳膊将涂山烬圈在胸膛,眸光侵略又强势:“爱妃,朕摘的第一颗杏,吃!” 秋风拂过,带下几片金黄的杏叶,树下,华服俊男与怀中的素衣美人两两相视。 美人娇嗔地瞪了他一眼,随后将杏吃下。 云烟烟看到这场景,先是一愣,紧接着牙都要咬碎了。 她摘给王爷吃,陛下摘给那个贱人吃,这不是在狠狠打她的脸吗? “云窈窈!”树下的涂山烬腮帮子还含着那颗杏,鼓囊囊的,“你做什么!” “喂你呀。”云窈窈一笑,“瞧涂爱妃瘦的,朕都要心疼了。” 云窈窈环住涂山烬腰身的手一个发力,也将他带上了梯子。 云窈窈的另一只手就轻轻抓住涂山烬的手,呈环抱姿势,带着他的手往面前的杏子摘去。 这一招“双人摘杏”,更是将云烟烟气地眼底发红。 鬼使神差下,她也向涂山泽伸出手:“王爷,您也要体验一下摘杏吗?” 涂山泽一愣,内心又是一阵吐槽:不知道本王最近的腰不好吗?还让他摘杏,没有眼色! 吐槽归吐槽,为了保持自己的深情人设,他还是上了梯子。 又被喂了一颗杏的涂山烬终于明白了云窈窈的用意,压下羞赧,他正色道:“你要是觉得她碍眼,派人除了便是。” 云窈窈摇头,又单手公主抱起涂山烬,俯下身,手指轻点他的鼻头,拭去树上落下的露水:“你懂什么,这样才有意思。还有,她现在针对的人是你,我是在给你出气呢。” 被对方以一个如此羞耻的姿势抱着,涂山烬抗拒又羞恼:“松开朕!” “行。”云窈窈松开了他,又换了个姿势,将他背起,去摘树上的杏。 于是,接下来,涂山泽刚上梯子与云烟烟摘了一颗杏,另一边的两人就已经换了好几个亲密的姿势,以各种花样摘着杏。 摘完了,到了喂杏的环节,又是花里胡哨、各种整活。 那黏腻亲密的模样,把云烟烟气得双眼冒火,只觉得两人跟个连体婴似的,哪哪都碍眼,秀恩爱秀地令她恶心! 原本期待许久的与王爷摘杏也一下子变得索然无味。 又和涂山泽摘了几个后,她就扶着额头:“王爷,臣妾站久了有些累,想回去休息了。” 院落门口,牛秀儿和小午子并排站在一起,看着自家娘娘和陛下摘杏。 牛秀儿十分不解,她挠头疑惑道。 “陛下为啥要用这么多复杂的姿势带着娘娘摘杏,不累吗?” “你懂什么?”一旁的小午子高傲地一甩拂尘,“这是夫妻之间的小把戏呢!” “你没有执手相伴的另一人,想必是不会理解的。”小午子鄙夷地瞥了她一眼。 牛秀儿低头回敬他同样鄙视的眼神:“你也没有啊。” “哦,我忘了,你已经割了那物,想必这辈子也不会有了,嘿嘿。” “牛秀儿!” 第37章 以后有我一口汤喝,就有宁妹一个碗洗! 凉亭下,涂山烬将昨日的纸包一事告诉了云窈窈。 “朕让随行的太医验了,此粉无毒,功效未知。” 云窈窈打量着纸包,心里咕咚咕咚冒着坏水儿:“涂山泽不是说今晚会跟你续前缘吗?你到时候下给他,就知道它的作用了。” “我教你一招,在茶壶口涂上一层薄薄的糖浆,将粉黏在上面,这样倒出的第一杯茶中有粉,第二杯没有。” 涂山烬点头:“这招可行。” “这事就交给你了,我现在,得去办一件更重要的事!” 云窈窈神秘一笑,便风风火火地离开了院落。 很快,她鬼鬼祟祟地在一处地方停下,躲在树后。 原书中有提到过关于鸣光寺的情节,涂山泽表面是带云烟烟来这游玩,实际上是为了攻略一重要人物。 兵部尚书的独女,宁缨。 说起自己穿进的这本小说,云窈窈就槽多无口。 这小说原本的男主是涂山泽,女主是云烟烟,副女主多个,主要讲述涂山泽如何蛰伏隐忍,收服大臣,开后宫,最后成为九五至尊的故事。 要是放在男频,这妥妥的种马称帝爽文,可作者不按常理出牌,偏偏以云烟烟的视角开局,在女频写。 可想而知,被读者们喷成了翔。 卑微作者一边挨骂一边更到了大结局前夕,结果突然中了彩票,还是交的税都够普通人花一辈子的数额! 当即作者就放飞自我了,啪啪啪打字回怼从前她屁也不敢吭一声的读者们。 老子终于不用天天码字就为了挣这点窝囊费了! 骂我写的是狗屎是吧?好,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狗屎! 于是,涂山泽坐上皇位的第二天,匈奴大军踏破皇城,灭了燕赤王朝,还把涂山泽和他的后宫女人们通通吊到了城墙上。 涂山泽忍辱负重,在他终于联系到自己藏在皇城外的私军,逆风翻盘时……行星撞上了地球,世界末日到来! 通通死啦! 当时云窈窈看完这本小说,只有一个想法:有时候,真的很想报警。 扯远了,云窈窈赶紧集中注意力,继续盯着在凉亭下的两人。 只见涂山泽先是忧郁抚琴吸引女子的注意力,又是假装刚看到她,与她攀谈起来,两人的距离越靠越近,气氛很快就暧昧起来。 云窈窈偷窥累了,招手让藏在暗处的龙影卫给她搬来板凳,摘一把杏子,边吃边看边感叹。 “时间管理大师啊,白天勾搭贵女,晚上搞我的涂爱妃,平时还要应付云烟烟那个作女,后宅里还有一群女人,这涂山泽才是真正的公用黄瓜吧。” 手中的杏子换了一把又一把,吃地云窈窈感觉嘴巴都要燎水泡了,两人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见此,云窈窈丢下杏核,将沾了汁水的手往树皮上一擦,就朝着女子的方向而去。 宁缨把玩着手中涂山泽留给她的玉佩,没有注意到面前的人影,直直撞了上去。 “抱歉!” 宁缨连忙道歉,抬头,一张矜贵冷俊的脸撞入眼底。 宁缨愣了几秒,露出欣赏赞美的神情:“在下宁缨,请问兄台是?” 宁缨打量她之时,云窈窈也在打量着对方。 英气飒爽,举止言谈都颇为不羁,是个直接的女子,那就可以采取直接的方法。 “唤我晋山徒便可。” 宁缨拱手:“晋兄。” 云窈窈指着宁缨手中的玉佩,眉头微皱,疑惑问道:“这玉佩是我一相熟之人的,怎会在你手中?” 宁缨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原委告诉了云窈窈,雀跃期盼地问道:“晋兄可否告知我他的姓名身份?他只留下这玉佩,说有缘自会相见。” 云窈窈听完,欲言又止,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模样:“啊…这……” “哎,我不能说!” 宁缨瞬间被勾起了好奇心,她一脸急迫:“晋兄,你不要说话说一半,有什么一并说出来吧!” 云窈窈神情挣扎:“可是这……他……哎……算了!” “晋兄!算我恳求于你!”宁缨彻底急了。 见状,云窈窈才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缓缓道来:“这在他口中仅此一枚的玉佩,实则被他吩咐工匠,雕琢了一大箱子。” “见到哪个合眼缘的女子,或者有利用价值的女子,便给她们一块。” “他后宅的女人,不说二十,也有十几个了。” 听到这话,宁缨脸色一白,不敢置信地盯着手中的玉佩。 云窈窈又道:“他喜爱柔弱美人,你不符合他的审美,那便是对他有利用价值了,我猜你背后的世家应该不弱。” 宁缨的脸色又是一白。 她父亲是兵部尚书,大哥是将军,很快便能凯旋而归,皆是朝廷重臣。 她五年前偷偷跟随大哥出征,今年才因年岁过大被父亲和大哥联合绑回,催她早日找个合适郎君嫁了。 原以为京城没多少人认识她,却没想到这京城的男子,更加心机! “多谢晋兄!”宁缨感激拱手,眼底隐隐压着泪光与怒气,“晋兄可否告知我这人的全名住址,我找他问个清楚!” 云窈窈摇头:“抱歉,我不能透露更多了。” “同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一个叫王宝钏的女子……为爱独守寒窑十八年……挖野菜度日……当了十八天的皇后就死了。” 云窈窈讲完古代王宝钏,还想跟她说现代许沁的故事,宁缨的眼神就已经恢复清明:“多谢晋兄宽慰,我不会去找他了。今日,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说完,她将玉佩掷在地上,四分五裂! 就这样,涂山泽精心策划的一场偶遇,被云窈窈搅了个稀巴烂。 云窈窈就爱跟这种爱恨分明的人打交道,要是碰到个恋爱脑,估计跟她说地满嘴泡,她都只会回你一句:我知道,可是他爱我! 云窈窈安慰她:“天下男人千千万,一个不行咱就换。” 宁缨直直地迎上她的眼神,点头:“好!” “晋兄可有心仪的女子?没有的话,我未嫁,我们凑一对怎么样!” 这直白的话将云窈窈惊地瞳孔紧缩,不是吧,直接换到她头上了? 为了彻底打消对方这个念头,云窈窈正色道:“宁妹,你值得更好的,而不是我这种最好的。” 宁缨:??? “开个玩笑,家中已有暴躁娇妻,恐怕是没这个福气了。”云窈窈笑着补充道。 宁缨心生羡慕:“无妨,晋兄有心爱之人,真乃幸事。” 云窈窈疑惑问道:“宁妹是急着婚嫁吗?” 宁缨点头,将自己的苦恼缓缓道来:“我今年已二十又五,家中给我施加了很大的压力,我不想听家父去嫁给一些面都没见过,后宅还有侍妾的男子们,便想自己找一个,我来鸣光寺就是为了祈愿能早日觅个如意郎君。” 云窈窈感叹。 看来,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催婚都是不可避免的一件事啊! 宁缨又道:“晋兄,实话与你说,其实我并不想婚嫁,被困在宅院中,与一群女人打交道,更何况男人并不一定靠得住。” “可父亲母亲和兄长都与我说女子小时候靠父亲哥哥,长大后就靠丈夫,生子后靠儿子,老了靠子孙,再拖着不婚嫁,以后就彻底没了依靠。 “我并不太赞同,可又各种法子都试遍了也没用,这段时日,我内心十分苦恼……” 听到宁缨的诉苦,云窈窈的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通过她,云窈窈看到了一位已有自我意识,但仍被封建社会对女子织成的大网紧紧束缚住,用尽全力在挣扎着的贵女。 “晋兄,多谢你的一番聆听,我……” “入朝为官!” 云窈窈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朝廷中已有第一位女官,陛下也十分赞同女子为官,阳阳调和。设法让自己手握实权,才可不用被世俗理念束缚!” 宁缨越听眼睛越亮:“好!” “晋兄,不知为何,你虽是男身,我却与你有一种知己相逢的感觉!” “以后,有我宁缨一口汤喝,就有晋兄一块肉吃!” 云窈窈很是感动,迎上她真诚的眼神:“好,以后有我一口汤喝,就有宁妹一个碗洗!” “晋兄!” “宁妹!” 两人又是一番诉衷肠,越聊,宁缨就越觉得对方的观念与她不谋而合,而且通过对方的谈吐,更让她被困住的思想境界豁然开朗,仿佛打开了新世界。 于是,杏树下,两人各自割了一缕发,埋在树下,正式结拜为异姓兄妹! 第38章 骚包孔雀,变太监王爷! 夜晚,月明星稀,蝉鸣阵阵。 厢房内,涂山烬坐于桌前,烛光摇曳,在他脸上映出一道明暗的分界线。 佛门圣地,不允许行男女苟合之事,因此他和云窈窈虽在一个院落,却各居于东西两间厢房。 这是方便了今晚涂山泽的趁虚而入,可院落外有重兵把守,连一只老鼠都不可能放进来。 他,怎么来找自己? 还有白日,云窈窈是怎么做到如此轻易就与宁缨交好了关系的? 宁家是京城的世家大族,宁家家主为兵部尚书,他的嫡子是大将军,宁家族人,也有不少在军营中担任职位。 宁家的地位可想而知,却在朝廷中保持中立态度,不参与纷争,只安守职责。 宁缨是宁家的独女,受家中重视,她回到京城后,不少势力便蠢蠢欲动,都想让自家嫡子娶了她,攀上宁家这棵大树。 却没想到先被云窈窈截了。 家中嫡女与皇帝结拜成了异姓兄妹,这下子,宁家不想淌朝廷这趟浑水,也得淌了…… 云窈窈为何总能这般出人意料,这般厉害…想着想着,涂山烬的脑袋里就只剩下这个名字和那双生动的眼了。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脚下被某物一顶,涂山烬挪开脚,低头一看。 下一秒,地面的木板被揭开,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钻了出来。 “窈儿!” 涂山烬:…… 这骚包孔雀,原来是遁地过来的。 涂山泽抖落完身上的灰,便坐到美人的面前,深情地诉说着自己的相思之苦。 “今日我看到你与那暴君站在一起,他为了与我宣战,故意带着你亲密摘杏,我是心如刀割,恨不得早日将你带到我身边!” “可是我不能…吧啦吧啦…” 眼瞅着涂山泽恶心黏腻地说了一大堆,涂山烬觉得自己再不回应点什么,就太不够意思了。 他夹着声音,想象面前之人是他重要的皇位,也深情回应:“今日我看到王爷与云烟烟站在一块,何尝不是心在滴血,明明站在王爷身边的人该是我。” “可是我明白王爷的种种不易,呜呜呜,王爷!……吧啦吧啦……” 两人在烛光面前一阵互诉衷肠后,涂山泽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窈儿,我有一事相托。” “王爷请说。”涂山烬心中冷笑,就知道这次的“夜续前缘”,没憋好屁。 “窈儿,我知道你因为从前的遭遇,对你父亲心中有恨,如今林青题一朝得势,陛下想利用他对付礼部,到时云家真落得和楼见山一样的下场,你也不能独善其身,我是担心你在宫中的处境……” 说着,涂山泽就将手附上他想摸很久了的柔软玉手。 涂山烬内心嫌恶地抽回,故作气恼。 “云良他不是我爹,林青题也不是我舅舅!我和母亲之前在家中处境艰难,他从未施过援手,现在只是看到我成了妙妃,才来巴结我,更何况母亲早就与林家断绝了关系!” “只有王爷从前对我有过善心,王爷你想让我怎么做,直说无妨。” 涂山泽对对方的上道十分满意,不愧他从前因为国师的福瑞预言对云窈窈施过顺手的便宜善心! “云家才是你的后盾,林青题此人必须得除,我已有计策,之后你便这样做……” 商量完,涂山泽已经有些口干舌燥了。 见状,涂山烬为两人斟了两杯茶。 涂山泽见杯子干净,又见对方喝了茶水,这才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饮完,他问道,眼底藏着深深的急切:“窈儿,那药粉下给暴君了吗?” 涂山烬点头:“下了。”就在你杯子里。 听到这话,涂山泽愉悦一笑,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辛苦窈儿了。” “王爷,这药粉是做什么的?” “窈儿,告诉你也无妨,暴君只要吃下这药粉,这辈子都将不会有子嗣。” “子嗣尽绝?”涂山烬瞳孔一震。 “没错。”涂山泽眼底满是兴色,又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子、嗣、尽、绝!” 说完,涂山泽怕影响自己在云窈窈心目中的形象,又深情补充道:“窈儿,其实这都是为了你,我知你不想留下那暴君的子嗣,特意寻来此物……” 涂山烬迎上他虚伪的眼神,感激一笑:“多谢王爷!” 反正,此物已经用到你自己身上了。 太监王爷~ 涂山泽现在的心情实在是好,美人在前,心里也不由泛起了阵阵痒意。 他情不自禁地站起身,直接想将对方环抱在怀中,好生一番温存。 “窈儿,我真的好思念你……” 原本心情也非常好的涂山烬突然被个大男人搂住,心头怒意横生。 该死的骚包孔雀,竟敢抱他! 美人挣扎,涂山泽只当对方是欲拒还迎,且若有若无的触碰下,他体内的欲火渐渐升腾了起来。 “窈儿,我是真心爱你,今日看到你与暴君亲密接触,我心头当真难受,只想抹去你身上有关于他的气息,只留下我的气息!” 被个男人又搂又碰,还撅着张嘴就想亲过来,涂山烬差点恶心地吐出隔夜饭,他劝自己不要跟个太监计较,这才忍下一茶壶砸过去的冲动。 涂山烬吹灭桌上的蜡烛,厢房顿时恢复一片黑暗,随后他轻巧地挣脱开:“我们去床上。” “好!” 涂山泽借着朦胧的月光往床那边移动,暗暗想着等会速战速决,如能一次就中,让涂山烬给自己养儿子,那就更好了! 却不想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一道响亮如牛的声音响起:“娘娘!奴婢给你送鸽汤来了,您吃完再歇息吧!” 涂山泽心猛地一提,正想让窈儿把人屏退,却不想门咯吱一响,对方竟是直接推门而入! 涂山泽当场就吓软了! 他飞快朝密道走去,心里又急又气,一个下贱婢女,怎敢这么没有规矩! 牛秀儿端着鸽汤提着灯走进厢房,穿过屏风,走到桌子前,正要放下鸽汤。 只听到轻微的一声咔嚓,似乎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还伴随着人故意压抑的痛呼声。 “什么声音!”牛秀儿机警地扭头往四周看。 厢房无人,只有坐在床上嘴角带着笑意的小姐。 嘿嘿,小姐可真美~ 涂山烬将自己的视线从那微微拱起还夹着一根似乎断了骨的手指的木板上收了回来,一只宽大的脚正踩着那儿。 涂山烬慢悠悠起身,张开双臂:“没有声音,过来替我将外裳和簪钗卸了。” 牛秀儿这才挪动步伐,高兴地去侍奉自家小姐了,那手指立马哆哆嗦嗦地从木板边缘缩了回去。 小姐说没声音,一定是有她的道理! 就像小姐白天跟她说,只要晚上厢房的烛火熄灭,就直接进厢房给小姐送鸽汤一样,肯定也有她的道理! 第39章 我为何会与涂山烬互换身体? “什么?” “涂山泽变成太监了!” 听到这个消息,云窈窈惊地手里的香都差点掉落在地。 见不远处的僧人投来疑惑的视线,云窈窈立马恢复沉静,将香插在香炉上。 佛堂内,云窈窈双手合十,沐浴着梵梵佛音,许下了愿望。 “希望我不老不死,希望我永远没病,希望我永远有花不完的钱,希望……” 身侧的涂山烬听到这些愿望,不禁嘴角微微抽搐:“这是许愿,不是做梦。” 被打断了,云窈窈不爽地瞥他一眼:“你牙上有菜。” 涂山烬:? 他早膳用的是白粥,怎会有菜? 内心这么想,涂山烬行动上还是默默地再次拿起一根香,双手举过头顶假装祈愿,袖子挡住脸后,舌头疯狂往牙齿上面抠。 他堂堂九五至尊,怎能牙上有菜! 两人祈完福,便离开了佛堂,看到另一众眼熟的人进入了对面的佛堂,云窈窈赶紧唤来僧人询问。 “他们怎会来此处?” 僧人恭敬回道:“回禀施主,云施主他们一年会来鸣光寺好几次,皆为求子嗣。” 云窈窈想起来了。 云良除了她和云烟烟两个女儿外,就没有其余任何子嗣,想要一个儿子一直是他心里的执念。 为此,他求过很多名医,后宅中甚至不断有侍妾抬进来,都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子嗣。 那问题是出在云良身上喽,他不行。 可十几年前又能几乎同时有的云窈窈和云烟烟,那应该是有生育能力的。 等等! 泽王的绝嗣粉…… 云良后面十几年,一直没再有过任何子嗣…… 还有,云烟烟在围猎日给涂山烬撒的能吸引猛虎的药粉…… 电光火石间,云窈窈将这些零碎的信息串联在一起,心中有了一个猜想。 涂山烬同样想到了这一层。 两人扭头,默契地四目相对。 “派龙影卫,彻查云李氏!” 命令吩咐下去后,云窈窈心情饶好,正准备带着涂爱妃四处逛逛,却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爱看热闹达人·窈窈立马凑到人堆中,往人群中央看。 “这位兄台,里面发生了何事?怎么这么多人围住了这里。”云窈窈随口问旁边同样在凑热闹的香客。 香客见到云窈窈的脸,惊艳了一瞬:“兄台,你长得真俊,跟你站在一块,我就跟土匪似的。” 云窈窈点头,她对暴君的颜值外形也非常欣赏:“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香客一时间被对方的实诚惊到了:“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兄台,这被人群围住的啊,乃是我们燕赤王朝的第一神人,国师!” 云窈窈诧异:“国师?!” 十八年前预言云窈窈和云烟烟其中一人是大福瑞的国师,小说里描写他的笔墨虽不多,但是是一个非常玄乎的存在。 “麻烦让让。” 云窈窈立马挤进人群,挺拔有型的身材和优越的五官瞬间吸引了香客们的注意,周身气度不凡,不是有钱就是有身份,关键是还十分有亲和力。 一看就是当女婿的最佳人选! “嗳,这位公子可有婚配?我家女儿去年及?……” “我经营着京城三家酒楼,我李某做东,公子要不要来酒楼与我家小女吃个饭啊?” “这位公子……” 眼看着有好几位女人甚至是糙汉子的手要摸上他的胸膛及臂膀了,涂山烬连忙挤进人群,与云窈窈站在一起,冷冷地瞪了一眼骚动的人群。 云窈窈立马搂住涂娇妻的肩,对大家礼貌一笑:“家中已有暴躁娇妻,可惜没那个福气了。” 见状,蠢蠢欲动围来的人群才散开,看了眼涂山烬,先是惊艳,又是摇头叹息。 “又冷又凶,白瞎了这副好皮相。” “还是这公子好啊,平易近人又有礼,可惜了…” “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好的女婿人选,真舍不得放手。”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云窈窈弯腰附在涂山烬耳朵边:“没想到你的身体还挺受欢迎的嘛。” 涂山烬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没有回答。 他并不受欢迎,相反,人人对他敬而远之。 他想说,只因住在里面的灵魂是你,才会如此被人喜爱。 两人终于挤到了人群中央。 云窈窈只见到一白衣男子,仙风道骨,白发飘扬,浑身有一种隐入凡尘的脱俗感。 白衣男子却十分热情地与大家打招呼,场面像极了现代爱豆与粉丝见面,生生与这份气质割裂开。 见到云窈窈涂山烬两人,国师勾唇一笑:“等你们很久了,走,一起用个午膳吧。” 云窈窈:? 三人就这么一起吃了午膳。 等涂山烬单独找国师问完心中疑惑,云窈窈才终于等到他。 她悄咪咪将一块价值不菲的美玉塞进了国师的手中。 国师诧异挑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窈窈一本正经:“没什么意思,就是意思意思,你懂我意思吧。” 国师笑了:“你真有意思。 “想问什么,直接问吧。” 云窈窈直接不客气地问了:“十八年前,国师说的大福瑞,是云窈窈还是云烟烟。” 国师淡淡一笑:“当然是你了,云窈窈。” 云窈窈微微诧异,对方果然有点东西。 她又问,这次神情十分严肃:“我为什么会穿进一本小说里?” “你在这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为何还把它当做小说,而不是真实存在的世界呢?” 云窈窈:“我又为什么会和涂山烬互换灵魂?”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云窈窈:“那我会和涂山烬换回来吗?会的话,是在什么时候?换回去之后我们还会继续换吗?” “等你们迈入下一个阶段。” 国师官方地回答了她的废话,云窈窈听地云里雾里。 思绪烦乱间,国师的身影已经走远,只留下一句话。 “剩下的问题,等下一次见面,再为你解答!” 云窈窈还是没搞懂,秉承着不懂就不懂吧,能早晚击败她的事早晚都会击败她的原则,索性不再去想。 这次在鸣光寺惬意地游玩了足足七天,强迫让工作狂涂山烬只处理需他下决策的大事,两人才回到皇宫。 啊!又是需要天天早六上朝的日子! 这次上朝,云窈窈发现她的四位爱卿,都肉眼可见地憔悴了! 尤其是周偲仁,简直像被吸干了精气,如同一朵秋末的老菊花,干瘪又皱巴! 林青题也熬地眼眶深凹,初为女官的关婉玉也同样如此。 至于受云窈窈暗示,又新开了两本话本的狄顺治,精神更是萎靡,感觉身体被掏空,脑袋里挤不出来一滴了! 见这场景,云窈窈是十分欣慰。 且这次户部麾下的官员们,多了很多新面孔,大多是任人唯贤提拔上来的,品行端正,能力出众。 这七日,涂山烬远程下达了一系列铁血手段,借以户部倒台之由大力打击朝廷中的贪污腐败现象,让朝臣们是怨声载道,颇为不满。 再者,周偲仁上台户部尚书后,那每一项从户部批下来的拨款,都是算了又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恰好够用! 多要一分钱,周偲仁这铁公鸡立马就心疼地嚷嚷开了。 要钱没有,再啰嗦,你们一分都别想从户部拿! 他们这些朝臣原先的潜规则便是拨款要比实际的预算多上一部分,那多的一部分,便是用于各路上级官员捞油水或者行方便用的。 现在这一部分直接砍了,不是直接要了他们的命吗?! 涉及到切身利益,朝臣们的不满与怨气更大了,纷纷不客气地进谏。 高位,云窈窈将底下众朝臣的表情都收入眼底,但笑不语。 云窈窈倒是明白为何朝臣们此次的怨气会如此大。 燕赤王朝讲究为官清廉,主流文化更是崇尚两袖清风,禁止享乐,这就导致朝廷官员们的俸禄实在不高,仅能图温饱有余。 云窈窈对此只想说,放你娘的狗屁! 辛苦读书这么多年,考取了功名,才换得入朝为官的机会,结果你跟我说月薪三千? 老子辛苦前半辈子就是为了创造美好生活,和家人过上好日子的! 贪污腐败之风如此猖獗严重,除去前朝的不作为,便是还有这一层次的原因,俸禄太低。 云窈窈迎着底下朝臣们的怒怨,站起身,缓缓道。 “诸位爱卿,朕今日有一事宣布。” “朝中官员们的俸禄,都将进行上调!” “周尚书,将重新制定的官员俸禄标准告诉诸位爱卿。” 周偲仁这才从怀里拿出一折文书,轻咳两声后,缓缓念了出来。 随着一个个官职的俸禄标准被念出,众大臣脸上的愤怒怨气顿时消散。 什么?他的俸禄竟涨了十倍之多! 什么?还制定了一系列具体的赏赐规矩,如在职期间做出某某重大贡献等,得良田美宅银钱! 朝臣们皆是惊喜,其中,也有个别为官清廉的大臣,不禁以袖拭泪。 他的发妻两年前得了重疾,每日的汤药就是一笔大开支,可他虽在朝中为官,却不耻那些贪污受贿的行为,因此,原本不多的家底很快就见了空。 那时他连馒头都舍不得吃,心中原本坚定的清廉正直信念摇摇欲坠! 发妻明白他心中的坚持,故宁愿最后不再喝吊命汤药了,也不允许他违背做人的原则。 老天啊,你为何不开眼,看见诸如他之类的清官之苦,早日让这位明君登基呢? 那他如今下朝回家,是不是还能看到发妻做好羹汤笑脸盈盈地等着他了…… 周偲仁宣布完俸禄调度,又宣布了一项政策。 “朝廷为官者,为官三年以上,直系后代可直接入国子监免除任何束脩,接受官学!为官五年以上……” 俸禄问题解决了,后代的教育问题也解决了,两者都是实际的切身利益,这下子,各位朝臣还有什么可说。 他们齐刷刷跪倒在地,不论自己之前从属的阵营是哪方,这一刻,他们只是切身利益得到了保障的朝廷官员。 带了几分真心的声音响荡在整个宣政殿,震耳欲聋! “陛下圣明!”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40章 男子女子皆可自由地行走在阳光下 皇城脚下,一座具有浓郁历史气息的博物馆,建造完成。 涂山烬此时站在博物馆二楼往外延伸的望楼处,睥睨着下方浩荡拥挤的人群。 博物馆外,一排禁军呈半圆状威肃地护卫这方,最外层,是围地水泄不通的百姓们。 刚从朝廷告示上看到这博物馆的概念时,百姓们就觉得十分新奇,又听到里面的展品是从燕赤第一贪官楼尚书家中抄的时,更是解气。 终于等到了博物馆开馆这日,百姓们早早在此等候,就想进去一探究竟呢! “听说这里面有无数价值连城的宝物,金玉瓷器,名画古藏,上古宝剑…我一个平民百姓能亲眼看到这些,就是死也无憾了!” “这博物馆真是新奇,我活了这么久都没听说过这种,妙妃娘娘能想出此法,真是神了!” “对了,这博物馆的馆主是哪位大臣?” “听我二姨父的邻居的三外甥的手足他掌柜说,这博物馆的馆长,正是妙妃娘娘!” “妙妃娘娘?!” 涂山烬的身旁,正站着两位强装笑意、实则满身怨气的官员。 他们两人本是在朝中为官,现在却被调到一个妃嫔手底下,当个博物馆的领事官。 两人心中不满,但谁叫妙妃如今正得盛宠呢,不仅能随意出宫,还能担任这博物馆的馆长。 “文书。”清冷沉静的一声命令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遵命,娘娘。”两人连忙恭敬地将文书展开,一人拉住一边,方便涂山烬诵读。 “此时该称呼我为馆长。”涂山烬充满威慑的眸子扫了两人一眼,上位者的压迫感立马袭来。 两人心里一哆嗦,正色道:“是,馆长!” 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表现,又深觉懊恼,怎么就被一个久居后宫的嫔妃唬住了呢,竟还对她产生了面对陛下时的紧张畏惧感! 涂山烬一挥手,禁军们立即将手中的戬重重震在地上,齐声大喝了三声:“肃静!” “肃静!” “肃静!” 吵闹的人群这才静了下来,涂山烬站在望楼上,高处风大,卷起他的紫色华服猎猎作响,墨发飘扬。 他宣读文书,清冷铿锵的声音传递到每位百姓的耳中。 “今陛下下令……供燕赤百姓观赏……博物洽闻,方能通达古今,故名为博物馆!” 底下的百姓怔怔地看着望楼上的人影,除去那张绝色出尘的脸,此女子风仪高华,气势凛然,面对如此多的人,仍旧能脊背高抬,落字铿锵。 实乃……震撼! 顿时,百姓掌声如鸣,发出阵阵叫好和夸赞之音。 其中有不少的少年郎心中小鹿乱撞,情愫顿生。 之后的日子里,他们便懂得了一个道理。 少年时不能遇到太过惊艳的人,否则以后总是念念不忘,后半生皆是遗憾。 可偏偏突然有不合时宜的声音从下方的人群中响起。 “博物馆乃陛下下令建设,此馆意义非凡,怎能由一女子担任馆长?那从此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达官贵族,进入博物馆,不都被一个女子压了一头?!” “我还听说这馆长不仅为女子,而且是堂堂的妙妃娘娘!后宫娘娘不为陛下延绵子嗣,竟公然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人群顿时哗然,中间自觉分开一条道路,一摇着折扇的青年缓缓走来。 青年眸光闪烁,三角眼里满是轻蔑,见周围百姓们的情绪被他调动起来,立马又说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话。 话里话外,皆是挑拨。 “大胆!”禁军立刻就要冲出来将青年拿下。 涂山烬挥手制止,淡漠睥睨的眸光落到青年身上。 又是朝廷某帮人派出的吧,见不惯女子担任馆长,更想自己分到博物馆的利益,可不敢对君王公然呛声,就将矛头对准了一个女子。 涂山烬闻言走下二楼,出了博物馆,缓缓来到那青年的面前。 虽身高不如对方,可身上的气势,却直接将对方碾压成了地上的蝼蚁。 “因馆长是女子就羞于进博物馆,你羞在何处?羞于自己无能,只能看她人大放异彩?便仰仗世俗对女子的束缚,来满足自己卑劣的自尊心了?” 涂山烬的目光清明锐利,直接刺地青年心中一痛,不由得退后两步。 他厉着声音,恼怒地大声反驳:“胡说八道!我怎会如此没有气度!女子本就该待在宅院,妙妃娘娘更该待在后宫,一心一意为陛下延绵子嗣,要是世间女子都像妙妃这般出来抛头露面,那整个燕赤王朝不就乱了套!” 换做从前,涂山烬是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的。 可从他来到一具女子身体中,才发觉这世间对女子的束缚实在是多,切身感受到了女子的种种不易。 涂山烬冷笑一声,目光如剑。 “朝廷已有第一位女官,为陛下亲封,陛下也亲口说过阴阳调和,能者皆用,方为正道。你质疑的种种,皆是陛下所做的决定!” “陛下身为九五至尊,尚能有此魄力。你一介无能之辈,却只会在这大放厥词。真是可笑!” “天下万物皆生于二,人之身体有阴阳调和,社会本源也更应阴阳调和,不论男女,不论贵庶,都可自由地行走在这片土地上!” “谬论,一片谬论!”被女子当众训斥,青年气地胸膛起伏,当即忘了对方的身份,手指就要指向对方。 涂山烬直接以手中文书相裹,手腕一扭,青年的手指就发出了骨头碎裂之声,再伸出一脚,对方已狠狠地摔倒在地。 禁军立马押住了青年的双臂,就往外拖。 涂山烬扫视了一眼众人,落字铿锵:“还有何人有异议?” 所有百姓皆是一片默然。 方才涂山烬的一番话确实是震慑到了他们,且最近富贵先生所开的话本“木兰从军”也震撼到了他们,再加上陛下身为燕赤王朝最尊贵之人,既让女子为官,又让妙妃娘娘任馆长,种种魄力之举,起了表率作用。 皆说明,女子是可能能做出一番大事的。 主要是,这些拿刀的侍卫们表情好凶,他们也不敢有那个胆子再反驳啊…… 涂山烬将百姓们的表情都收入眼底,或震撼,或深思,或不满,或愤怒,或畏惧,或只想早早冲进博物馆一看。 涂山烬知道,日后这条路还长,但今日一事是个开头,来日方长,未必不能实现。 他还不知道,今日过后,他的人生轨迹,已悄然地发生了一丝改变。 博物馆的望楼上,两位官员神情震撼,最初心底存的那丝轻视,早已消失不见。 他们喃喃感慨道:“不愧能得圣宠,娘娘身上,真有几分陛下的影子。”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深以为然:“果然,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街道对面的阁楼中,两双眼睛将博物馆外的境况尽收眼底。 宁缨满脸兴奋,拍桌大笑。 “骂得好!” ”说得好!” “打得好!” “父亲您看,妙妃娘娘都出了皇宫,还任了这博物馆的馆长,我为何不能入朝当女官!” 宁缨的对面,一方脸威肃的男子放下茶杯:“如今朝廷中只有一任女官,此路艰难,为父不想让你前路艰难,最后落得……” “父亲,让楼见山和户部倒台不是更艰难吗?陛下都能做到!我又为何没有可能克服女官道路的艰难?”宁缨反驳。 “哎,为父不想让你淌朝廷的浑水。” “那您就舍得让我淌宅院的浑水?”宁缨再反驳。 “为父会为你寻得像为父一样靠谱的男子。” “像父亲这般值得托付、可以依靠的男子世间有几个?打着灯笼都难找到!” “这倒也是,可……” “父亲,你总说孩儿的才能不输男子!你方才看到妙妃娘娘的一番表现,真就没有任何触动吗?” “父亲!” “罢了…罢了!为父就再给你一年时间,若是不能在朝廷上混出个什么,那就老实回家听我的安排,找人嫁了!” “记住,万万不可卷入朝廷的任何一方阵营!” “女儿明白,谢过父亲!” 第41章 狠人云李氏带着绝育粉走遍天下! 乾清殿内,涂山烬正认真批阅奏折。 云窈窈最近迷上了富贵先生的话本,便捧了本最激情四溢的风月文,躺在榻上看地津津有味。 正看到关键处,殿门外传来小午子的声音。 “启禀陛下,翰林院林侍讲求见!” “待朕处理完手头的这件事。”云窈窈眼睛都没往话本上移一下。 殿门外,小午子抱歉一笑:“林侍讲,您也知道的,陛下他政事繁忙,有时那是忙地脚不沾地,连用膳都忘了!” “自然明白,陛下如此勤政为民,乃燕赤之福。”林青题敬佩不已,连九五至尊的陛下都如此忙碌,他这个做臣子的,还有什么资格喊累呢? 以后,夜眠的时间还要再缩短半个时辰,向陛下学习! 内心好一番自我pUa后,殿门内才传来疲累低沉的声音。 “林爱卿,进来吧。” 一踏进殿内,林青题就看到身着龙袍的男人刚放下奏折,一旁的贵妃榻上,窈儿手中正拿着话本。 刚与云窈窈换完位置的涂山烬将目光落在话本上,这一看,他的耳朵立马羞赧地红了。 看的都是些什么不知羞的东西,简直有辱斯文! 他合上话本平复了一会心情后,再次打开,接着往下看。 林青题拱手行礼:“参见陛下!参见妙妃娘娘!” “爱卿快平身。”云窈窈目光和蔼,“可是云李氏那边有消息了?” “是。”林青题点头,看了眼涂山烬。 云窈窈挥手道:“此事也与爱妃有关,朕信任你与爱妃,直说无妨。” 这“信任”两字直接将林青题这颗忠臣心暖地不要不要的,他立马递出一折文书。 “陛下,微臣根据陛下的猜测详查此事,发现以下疑点。” “秋猎日前夕,烟侧王妃曾回过云家一趟。” “陛下您去鸣光寺前,烟侧王妃也曾回过云家。回到王府的第二天,她便求见了泽王,这次见面之后,泽王恢复了对烟侧王妃的宠幸。” “兽药粉和绝嗣粉的出现前,烟侧妃都回云家见了云李氏,因此推断这些药粉是从云李氏手中流出的。” 林青题又递出一折文书,云窈窈翻阅开,上面记载着的是十几年前的往事。 “云李氏在生下烟侧妃后,有一段时间曾疯狂寻求怀男嗣、治不孕的方子,后来便放弃了,同时,云良之后不管再纳多少新妾,都无法再有子嗣。” “云李氏本是寿昌县典史李郃之女,李家自云良在朝中立稳脚跟后,便一家子都搬来了京城,居住在城东的李府,借着云良的势,现如今也算成了半个门第。” “李郃膝下有一子两女,长子膝下无任何子嗣,二女儿就是云李氏。三女儿因不受宠,从小在乡下被乳母抚养着长大,孕有一子,丈夫因病去世了。” “按照这十分巧合的时间线,微臣猜测,云李氏长大后不知从哪得来了绝嗣粉,直接给父亲李郃与她的大哥都下了,因此两人不能再有任何子嗣。李郃的三女儿能免于此祸,就是因为她从小不在李府。” 云窈窈点头,合上文书。 跟她猜测的一模一样,云李氏用她不知道从哪学的歹毒的绝育法子,先是把亲生父亲绝育了,又把自己的大哥绝育了,看来是同样不想放过李府的家产。 等她生下云烟烟发现自己不能再怀孕了后,防止有人撼动母女俩的地位,索性把云良也绝育了。 这云李氏也是个狠人,带着她的绝育粉走遍全天下啊! 云窈窈勾唇一笑,不知道云良得知自己不能再有子嗣全因最亲密的枕边人导致,会是什么想法? 要不,先告诉云良这个惨痛的真相,让他后院着把火? 云窈窈心里这样想,林青题又递过来一本文书。 “陛下,这是有关李郃长子,李南通的情报。” 云窈窈好奇接过,既然特意提到了此人,想必是接下来计划的重要一环了。 “云良升到礼部尚书后,便给了个礼部的官职给李南通坐,可这李南通的能力实在是差,云良怕有朝一日自己被他连累,又剥夺了他的官职,因此这李南通对云良心中有怨。” “后来又因为李南通和云良都没有儿子,便把主意都打在了李郃三女儿的儿子身上,此子年仅八岁,天资聪慧,两人都想让他改名跟自己姓,由自己抚养。这是第二个矛盾。” “如今李南通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闲散公子,日日坐吃山空,除了逛烟花之地就是进赌坊,或者与其他纨绔子弟斗蛐蛐听戏曲。” “微臣认为可以从他身上下手,让他与云良狗咬狗,或许有意外收获。” “此法可行。”云窈窈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想事少。 她放下文书,沉思片刻后,露出一抹笑容。 熟悉她的涂山烬一眼就看出来了,某生死薄心里的坏水,又在咕咚咕咚地疯狂冒。 “林爱卿,今日酉时可是你的被刺日?” 林青题疑惑点头:“是的,陛下。” 这“被刺日”是涂山泽与涂山烬在鸣光寺夜会时商定的,涂山烬以口信将林青题约到京城的某座酒楼,涂山泽的人手会在酒楼附近埋伏,只要林青题一出现,就会直接杀了他。 云窈窈神秘笑道:“计划照旧,林爱卿将计就计,假装身受重伤。但地点,需换……” * 都赢赌坊。 兴奋的嘶吼声伴随着懊恼悲伤的喊声一同响起,骰子碰撞的声音更激地人心血翻涌。 一踏入这,心跳就不自觉跟着跳快了些。 易容了一番的云窈窈手里拿着银子,好奇地往各个赌桌上瞧,还时不时跟着投上一注。 其余伪装成赌徒的龙影卫们一边装成赌徒投注,一边还要注意自家陛下的安危,操碎了心。 谁家皇帝会偷偷让属下伪装成他呆在皇宫,然后他再偷跑出宫来到赌坊呀! 许是新手保护期,云窈窈这次的运气好的出奇,次次押对,不一会儿,鼓囊囊的银子便和周围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一同涌了过来。 “这位兄台,面生的很啊,第一次来都赢赌坊吧?瞧兄台出手阔绰的模样,家中可是经商的?”有人好奇问道。 云窈窈但笑不语,她怕说出来自己是当皇帝的,把你们吓死! 玩够了,云窈窈来到另一个赌桌上,目光落在一秃顶虚胖、神情萎靡的中年男子身上。 根据画像,此人就是整日无所事事、李郃的长子,李南通! 李南通此时已经输了一把又一把,他神情焦灼,将剩的最后一把银子重重掷在赌桌上:“老子这次押大!” “开!” 骰筒打开。 “三二二,小!” 庄主笑眯眯地将银子都扒拉在自己面前:“李公子,今日的银钱都输光了,可要借贷呀?” 李南通懊悔又愤怒地一捶赌桌:“不要,滚!我刚刚应该押小的!” 这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从他后脖颈钻了过来:“兄台,掐指一算你今日必遭劫难,破完财后,又有血光之灾。” “不过还好,你今日遇到了我。” 第42章 想给他一脚,又怕对方爽到 这晦气的话让李南通火冒三丈,可看到那张俊美的脸,他又消了怒气,睨云窈窈一眼:“说吧,找我什么目的?” 云窈窈摇着折扇,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助我对付云良,事成之后,我给你想要的。” 李南通冷笑一声,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你已经是第一百零八个跟我这么说的人了。” “我虽然是不喜这云良,但是我又不蠢,我跟他是一家人,他出了事,我还能逃得了?” “再说了李府是沾了他的光才能有现在的好日子,我对现在每天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混吃等死还有钱花的日子非常满意,别说你能给我更多的钱,给我大官当,我李家离了云良就没那个能力守得住更大的家产,我也没那个能力当大官。” “所以,死了这个心吧,我不可能帮你的。” 云窈窈微微诧异,没想到这李南通表面浑噩度日,心里却跟块明镜似的,也算不蠢。 云窈窈不急不缓,转身就要走:“哦?这样啊。” “原本我还想告诉你不孕之症的真相,现在看来,是没那个必要了。 这话一落,李南通的眸光紧缩,脚步一顿。 不孕之症一直是他心底最深的痛楚,原本他娶了第一个正妻后,还能将无后之过归结到女人身上,可等他纳了一个又一个的妾室后,她们的肚子十几年都没有动静,问题就只能出在他身上了! 尤其是他的正妻与他和离改嫁后,两年就抱了三个,这简直就是在狠狠打他的脸啊! 父亲也多次指着他骂,李家的香火就要在他身上断了。 李南通面色难看:“你先说与我听,我就考虑帮你。” 云窈窈轻轻一笑,摇头:“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了。” 这一笑,瞬间就将李南通看呆了。 云窈窈今日穿的是华白锦服,原本冷峻矜贵的一张脸经过易容后,变为了清尘俊美不谙世事的公子哥,简直在李南通的审美上疯狂蹦迪。 没错,李南通有龙阳之癖,尤其好俊美的小白脸。 看着云窈窈那修长有型的身材,李南通想,如果对方是他,自己在下面也是可以的。 李南通炙热地盯着云窈窈,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这样吧,你跟了我,我给你想要的。” 云窈窈:?突然给她整这死出? 看到对方眼中对自己的觊觎,云窈窈明白了。 麻的,原来是个死断袖! 林青题怎么没跟她提及这点,不然她就换种方式来了。 云窈窈此时也打消了再拿捏对方的心情,直接道:“你的不孕之症,是云李氏所致。” 这话猛的将李南通从旖旎中拉了出来,他神情震惊。 “云李氏早已惦记着整个李府,她得来绝嗣粉后,先是将你和你父亲都给绝嗣了,后又因自己生下云烟烟后难以怀孕,索性将云良也给绝嗣了。不然,怎么有如此巧合的事?” “等你那卧病在榻的父亲一死,她将李府三女儿的儿子抱走,改姓云,你又一死,李府就能名正言顺地入她手中。” “现在,你还能觉得,只要云良不倒,你李家就能一直跟着沾光,你就能一直过着混吃等死的优渥生活吗?” 李南通浑身颤栗,此刻原先所有的事都串在一起,他心乱如麻! 与此同时,赌坊外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正往这边行驶。 经过赌坊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林青题从马车上下来,往赌坊快步走去。 埋伏在斜对面酒楼附近的泽王兵马立马心里一咯噔。 “情报说他从不嗜赌,突然停下进赌坊,应该是察觉到什么了!” “不好,赌坊人多眼杂,快趁林青题还未进赌坊时杀了他!” 李南通浑浑噩噩,刚出赌坊的门,便见到一大群蒙面带刀刺客朝着他的方向冲来,他顿时双腿发软,双股颤颤。 身后的云窈窈顿时惊讶大喊:“你这是招惹了谁?竟然派这么多人杀你一个!我也是倒霉,偏偏今天来找你!” “赶紧跑啊!” 可李南通此时像四肢五骸都不受控制了般,根本动不了,只能惊恐地闭上眼睛! 李南通:“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从他身边经过的刺客们:…… 有病吧,眼瞎看不清他们追的是林青题啊!还被吓尿了熏他们一脸。 云窈窈又重重叹息一口气:“你个废物!要不是看在你对我有用的的份上,我根本不救你!” 说完,云窈窈一脚将他踹在地上,拎着他的腿,就赶紧往赌坊里跑。 李南通本就贪生怕死,根本不敢睁眼看,就一个劲地扯着喉咙啊啊啊啊啊地嚎。 云窈窈慢悠悠地随着慌乱逃跑的赌徒们跑。 一下子,地上的李南通撞翻了一个赌桌,一下子,他的脑袋磕到了墙上,又一下子,不知道谁慌乱逃跑的脚踩进了他的嘴里。 那味道犹如发酵了十天十夜的酸菜,再加入粪水、臊水和乞丐的头油,一同搅拌而成,李南通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云窈窈更加嫌弃了。 咦惹,恶熏熏。 云窈窈将目光落在混在赌徒中逃命的林青题,有龙影卫伪装成的赌徒们混乱地拦住刺客的路,林青题倒是安全。 遛了刺客一会,林青题才假装被劈中,嘴里喷出了早就备好的猪血,倒在地上,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刺客们:“你…你们是谁?” “陛下不会…放…放过你们的!” 说完,林青题就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云窈窈对此表示,演技远不如她。 官道上巡逻的官兵们快到了,刺客们这才快速离开。 云窈窈也拖着李南通离开了赌坊,将他扔上一辆马车,往李府的方向驶去。 马车内,云窈窈淡淡地睨了他一眼。 “李南通,现在已经安全了,你可知今日是何人想害你?” 李南通这才敢睁开眼,不自觉将自己的身体往云窈窈边上靠了靠。 云窈窈想到对方是个断袖,想给他一脚,又怕对方爽到。 只得挪远了点位置,保持距离。 李南通抹了把鼻涕眼泪:“我…我不知。我平日不与…与他人结仇。” 云窈窈循循诱导:“无仇人?那就是熟人下手喽。有意思。” “李南通,你好好想想,你今天死了,谁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刚刚在赌坊云窈窈的一番话本就让他信了大半,恨上了云李氏,现在又经历一番惊心动魄的刺杀,李南通脑海中第一个就想起了云李氏! “是她!肯定是她!只有她有动机杀我!” “李南通,看来你的处境,比我想象地要糟糕许多啊。”云窈窈笑脸盈盈。 李南通心一横,直接忍着痛跪在了云窈窈面前:“大人,我助你对付云良,你派人保护我!” 云家先对我不仁,就别怪我对她们不义了! “大人,你想让我怎么做!” 云窈窈一摇折扇:“云良云李氏不是想将你三妹的儿子过继到云家吗?你亲自将孩子送到云家,再找借口在云家住几天。” “然后,便将云李氏对云良下了绝嗣粉的事,无意透露给他!” 第43章 云良初次受着一众注目礼上朝 今日是宁缨做女官的第三日。 有一个当吏部尚书的爹,宁缨入宫便担任司薄一职,平时的工作就是整理宫中的藏书典录。 虽做着一些繁琐的杂事,宁缨也觉得十分自在。 她与宫中另一位女官关婉玉已经见过面了,对于这位只身蛰伏在前仓部侍郎身边取得账簿的女子,她十分佩服! 虽然两人如今都是没有实权、只能兜转于皇宫中的女官。 但她相信,只要好好干,日后,两人皆会有上朝议政的机会! 宁缨心中鼓足干劲,抱着晒好的几本藏书,抬首挺胸朝前方走去。 忽然,前方走来一队禁军,为首的是一个虎目窄唇的男子。 宁缨立马恭敬地退于一旁,低垂着头,却不想禁军头领直直朝着她的方向而来。 “你就是宫里第二位女官,宁缨?”禁军副统领董广居高临下地问她。 宁缨不卑不亢地抬起头,迎上董广的视线:“是的,大人。” 看到来人的脸时,宁缨愣了一下,父亲曾提前嘱咐过她,女官前路艰难,在皇宫中,尤其得注意一人,还把对方的画像给她看了。 董广。 曾想追随父亲被拒,便记恨上了宁家。 后入宫当了禁军,先帝在位时爬到了禁军大统领的位置,待新帝上位后,贬为了副统领。 父亲对他的评价是:一个心眼比屁眼还小,睚眦必报的小人! “见到本统领,既不行礼,也不尊称本统领的姓,在宫中对禁军无礼,你是何居心?!”重重的一声呵斥在宁缨耳边炸响。 宁缨入宫前是学过几天宫中规矩的,知道对方是故意挑刺。 小不忍则乱大谋,就当彩衣娱猪了。 宁缨不卑不亢地对董广的话照做。 董广冷笑一声,抱着肩,又找茬,宁缨都一一照做。 见对方不喜不怒,董广觉得无趣,直接一把打翻了宁缨手中的古籍,古籍掉落在地,多了几丝折痕和尘土。 宁缨惊呼一声,立马就要蹲下身去捡时,一只大脚踩在了上面,还用力碾了碾。 董广发出一道夸张的惊呼声:“你这女官怎么拿东西都拿不稳,害得本统领没反应过来,不小心就踩了上去。” “女人果真是无用至极,连一点小事都做不了,还当官?还是想着如何将家里的男人伺候好,日后有个依靠吧!” 话音一落,身后的禁军们立马发出阵阵哄笑声。 这便是董广在宫中的一贯行事,降为副统领后心中有怨,就将怨气撒在一些低微的宫人身上。 以前是欺负太监宫女,现在见宫中有了女官,便时常来找女官的岔。 宁缨满身怒意,伸手捡起那古籍。 董广嘴角勾起一丝恶劣的笑,再次将脚伸出。 这时,一道冷冽低沉的声音打断了董广的动作。 “住手!” “擅离职守,欺压女官,董广,你该当何罪?!” 这一瞬间,董广和其余禁军们背后皆是冷汗直流,脑海中立马浮现出陛下那张冷戾威严的脸。 他们就算再大胆,也是私底下欺负些没有地位的宫人,还有,陛下此时不应该在上朝吗?! 禁军跪倒一片:“陛下恕罪!” 听到脚步声走近,董广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发现是妙妃等人后,立马松了口气,随即浮起被戏耍的愤怒。 董广起身行礼,态度轻慢了许多:“参见妙妃娘娘,是这女官不敬在先,我等只是教她规矩。” “方才之事如何,陛下自会有他的定夺。”涂山烬冷眼睨他。 听到对方还要告状,董广更是不屑,还把自己当皇后了? “娘娘,宫中规矩不可丢,选秀的第一批秀女很快就要进宫面圣了,臣建议,娘娘您与其管一个毫无干系的女官,不如思索如何让圣宠长存。” 董广敢如此无礼的原因就是,妙妃与云家闹僵了,只是个仗着有圣宠、无背景的嫔妃,不会为了个女官真得罪了禁军。 牛秀儿怒气填胸,直接冲上前就是朝董广一声吼,那响亮的声音震地他耳膜生痛。 “大胆,竟然妄议娘娘之事!” 董广怒目相迎,懒得再多纠缠,行完礼就带领着一众禁军扬长而去。 看着董广等人离去的背影,涂山烬眸光冽冽。 从前是他忙着整治朝廷了,放松了内宫,诸如董广之类的人,也该除了! 宁缨感激地对涂山烬拱手:“微臣参见妙妃娘娘,多谢娘娘出手相助!” 涂山烬没有回她,而是打量着宁缨,这位与“自己”结拜成异姓兄妹的女子。 一想到云窈窈顶着自己的身体,在树下与她互喊兄妹,肉麻地将两人的断发缠在一起,涂山烬就浑身打了个寒颤。 画面太美,不敢直视。 涂山烬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带着牛秀儿离开了这里。 宁缨盯着那娇柔却十分有气势压迫感的背影,不禁感叹:“终于见到了传说中刺杀皇帝以证清白的妙妃,这浑身的气度,怕是君王也莫过如此了。” 宁缨不知为何就想起了她的晋兄,上次一别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什么都交代了,对方却只留下一个名字,让她想找都找不到他。 如今她已在皇宫任女官,不能再随意出宫,不知以后还能不能有与晋兄见面的机会啊! 此时,宣政殿内,一片热闹之音。 这事还得从三天前说起,一伙盗贼本是潜入云府盗窃,结果却撞见了云家丑事。 云良愤怒用鞭子抽妻,因为对方竟给他下了绝嗣粉,让他从此不能再拥有子嗣! 多歹毒啊! 多好的谈资啊! 有了这个秘密,与你冷战的妻子都会立马和好来听八卦了! 于是,这个丑闻先是传遍皇城的大街小巷,又传到了朝廷官员们的耳中。 今日上朝,云良就受着一众朝廷大臣们的注目礼。 被孤立了好久的云良突然又被这么多人关注,他竟猛的鼻头一酸。 是那碍眼的林青题被刺杀后终于病危死了吗?怎么今天这么多人看他? 人群中,酷爱以头抢地、拔刀自刎、撞柱而死的御史摩拳擦掌,脑海中快速打着等会进谏的草稿。 最近陛下行事挑不出错,朝廷百官们有楼见山这个前车之鉴,又经历升俸禄一事,也老实了一段日子,搞得他都沉寂了好久! 他可是专门负责弹劾、规劝的御史啊,朝堂如此太平,怎么能行! 好在云良出事了。 御史倪铁咀猛的跪在地上,以头磕地,大呼道:“陛下,微臣有一事不得不奏!” 云窈窈见这场景,可就不困了:“何事?爱卿奏来。” 朝廷百官包括云良,都将目光落在了倪铁咀身上。 “云尚书后宅不宁,竟被自己的姨娘下了绝嗣粉,导致再无子嗣!” “后宅之事都治不好,何以治朝堂大事!微臣弹劾云尚书能力欠缺,不足以担任礼部尚书一职!” 云良的双腿一软,从心地跪了下去。 贱人,竟又是冲他来的! “陛下,微臣也是受害者啊,请陛下明察!” 第44章 不写这些无用的废话,朕会更好 好不容易逮着了一个,怎会轻易放过你! 倪铁咀又是一番慷慨悲愤的表演,一个接一个的帽子往云良的头上扣。 直到说地口干舌燥了,倪铁咀才抱紧龙柱,头发花白的脑袋就欲往上面撞。 “陛下,云良身为礼部尚书都能放任自家的女人做出如此伤天害理、违背礼法之事,此事影响甚大,要是有其他女眷学了,重则导致礼崩乐坏、秩序乱套啊!” “微臣以自身性命请求陛下剥夺了云良的尚书之位!” 放你娘的狗屁! 老子是被害者! 说地他才是那个凶手似的! 云良哐哐磕头:“陛下,倪御史随意给微臣扣帽子,颠倒是非,寒了臣子的心啊!微臣看他是老地头昏眼花了,请求陛下提前让他告老还乡!” 倪铁咀撸起袖子,哎嘿,你爷爷的,不就弹劾你两下吗?还让我告老还乡起来了! 倪铁咀狠下心,把脑袋往龙柱上一撞,发出咚的一声沉响。 “陛下,云良不配坐尚书之位!” 云良:“陛下,让倪铁咀告老还乡!” 两人这一来一回,精彩极了。 周偲仁一看这可是个好机会啊,能趁机踩上云良一脚,他正想出列掺和进去。 却不想户部的队列先跳出一个显眼包,此人正是在家养伤了好一段时日,近日才回到朝廷的高冲光! 高冲光恭敬地朝云窈窈行了个礼,随后冲到了云良面前,一顿贴脸嘲讽输出。 什么“绝了育的大公鸡”“云家的香火要在你这里断了”“生不出儿子的男人犹如有鸟的太监”“被阉了的人不配当朝臣”等等…… 什么难听骂什么,什么最戳人痛脚就喷什么,直接把云良气地够呛,差点一口气就当场撅了过去。 一众大臣们包括高位上的云窈窈看的是津津有味,这不比看美人跳舞精彩多了? 可惜现在上早朝的是她云窈窈,不然也能让涂爱妃见见这精彩的一幕了。 三人互相对喷了好一会儿,云窈窈才幽幽地出声道:“好了,朝堂之上,莫要喧哗。” 云良欲羞欲死,恨不得当场拔剑砍了高冲光,他愤怒地指着他:“陛下,高郎中如此折辱臣,您可要为臣评评理!” 云窈窈轻飘飘道:“高郎中御前失礼,罚俸半年。” 高冲光这才噤声,冲着云良不屑地冷哼一声。 反正他家里有钱,罚俸禄半年而已。 他就知道,陛下只是表面不待见他,实则离了他高冲光这个嘴替不行! 云良一甩袖子,狠狠瞪了高冲光一眼。 心里恶狠狠想着,回去便从那贱人手中弄来绝嗣粉,把这高冲光也给绝育了! 高位上,云窈窈又道:“云尚书,只是倪御史说的有些话也是在理的啊。” 云良悲愤肃声道:“陛下明鉴,微臣也是一心理礼部之事,宅院才会出此纰漏啊!” 云窈窈当然知道光凭倪御史那一番没有多少道理的弹劾就撸了云良的尚书之位,哪有这么简单。 “云尚书,朕自然明白。只是宅院不宁,何以治政事?” “朕会派人协助云爱卿,彻查云李氏一事!” 她今日最终的目的,除了看戏,便只剩探查真相这一个。 云李氏都能有那个决心把云良给绝育了,那“云窈窈”母亲的郁郁而终,是否也跟她有关呢? 下完朝,云窈窈神清气爽地往乾清殿赶。 涂爱妃应该和她的美食小可爱们一起在殿门外等着她了! 真饿啊。 一来到乾清殿,便看到窈窕身影旁边跟着个座山雕,旁边的宫人们手上端着各色美食们。 “爱妃,秋日风寒,别冻坏了身体,快随朕进去!” 云窈窈热络地牵住了涂山烬的手,往殿内走去。 涂山烬手心一僵,耳朵快速划过一抹红。 她倒也知道如今的秋寒已来,自己都忘记了多穿些,倒先来关心他了…… 感动没超过十秒。 手心一空,云窈窈已经朝着摆在桌上的美食而去,嗷呜嗷呜地大口吃。 涂山烬:…… 原来是冲着膳食去的。 涂山烬认命地坐到了书桌上,拿起一本本奏折开始批阅。 可这段时日的某些奏折,总让他有些难评。 以前都是只精简地说政事,现在竟有个别大臣在奏折中夹带私货,夸起了他。 比如“陛下英明神武,赤手正乾坤!”“陛下万寿无疆,圣体康泰,国运必将永世昌盛!” 还有诸如“气度恢宏”“仁厚礼贤”“爱恤民命”“勤政爱民”“忠厚仁恕”“权略善战”“内政修明”“明章之治”此类的词,从前从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现在都一个劲地夸。 涂山烬面色晦涩,放下一本,又拿起新的一本奏折。 这一本,拍马屁拍地更是令他猝不及防,还肉麻地关心起了他,涂山烬直接被恶心到了。 他挥笔就写下一句“不写这些无用的废话,朕会更好”。 云窈窈见到他这模样,好奇地凑了过来。 “怎么?有人在折子里骂你吗?” 看完奏折后,云窈窈嘎嘎乐:“原来都是夸我的啊,哈哈,果然我已经朝着万人迷明君逐渐靠拢了!” “这个非常有眼光的臣子是谁?” 第45章 你死了,才是真正的为夫君着想啊 “工部的一个员外郎,名为廖知寒。”涂山烬将折子放下。 廖知寒? 云窈窈在脑海中搜寻着小说里有关此人的描述,想了好久,才从一个角落捡起了这段零碎的记忆。 此人苦寒出身,为官清廉,唯一的发妻因支持他的为官原则,甘愿断了续命汤药,因病去世,最后,他因不愿奉承蝇营狗苟之辈,死于汹涌的朝廷洪流。 短短的几句话,就是他的一生。 云窈窈明白廖知寒为何会在奏折中大肆夸她关心她了。 铲除蛀虫户部、大力打压朝廷中贪污腐败的现象让廖知寒看到了皇帝整顿朝廷的决心,升俸禄管教育又让他看到了为臣子考虑的诚心。 这两套组合拳下来,朝廷中诸如廖知寒的清廉正直之臣,哪能不交付出一番真心? 正愁手头缺人呢,哈哈,又有可以替她努力打工的臣子们了! 云窈窈记下了廖知寒等人的名字,暗暗想着等会派人好好查一查这几位臣子的长处,以后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忠臣们,通通进我云窈窈的碗里吧! 云窈窈在想着如何收服大臣时,涂山烬已经拿起另一本奏折,细细看了起来。 十日后,便是选秀的第一批秀女入宫面圣。 事关帝王的后宫人员,选秀一事,从来都是掺杂着各种势力纷争。 有意争权升官的朝臣们将自家嫡女送进宫,有意扶植未来太子的筹谋已久,培养各种好生养、易掌控的女子送进宫,甚至还有弑君的,邻国的奸细等等…… 皇帝则通过宠幸、升贬各位后宫女子,达到制衡朝廷的目的。 但他平日里处理政事已经很忙了,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份是宠妃,他可不想将自己的时间浪费在宫斗上。 可皇帝后宫空虚,不繁衍子嗣,又是一大把柄。 涂山烬翻阅秀女们的情报折子,眉头微皱。 以前寥寥几个送进宫中的女子都是想杀他的,现在竟真有大臣想将家中嫡女送进宫,甚至还有真心爱慕敬仰他的贵女民女们,争着入宫。 他偏头看了一眼靠在贵妃榻上的云窈窈,手指揉着太阳穴。 乱套了…… 涂山烬干脆将折子给云窈窈,让她处理自己惹出来的风流债。 “云窈窈,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理?” 云窈窈接过折子,这一看,她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ω?`) “哎呀,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这么多美人入宫,我身下这头沉睡的巨兽也该……” 一听到“沉睡的巨兽”这五个字,涂山烬就嘴角抽搐,面色一黑。 她怎能想出如此…有辱斯文的词! “卖身求荣、哄女人的事,朕绝对不做!” 云窈窈瞥了他一眼,语气老成地劝道:“涂山烬,你还是太年轻,不懂女人的好。” 涂山烬沉默了:“你一个生死簿,就懂女子的好了?” 云窈窈一噎,突然想到了什么,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涂山烬,你不会…还没体会过女子的好吧?” “那又如何?”涂山烬迎上她的眸子,逐步靠近,弯下身,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间。 姿势暧昧,语气却带着恶劣玩味的威胁。 “怎么,你要让朕体会一把吗?正好朕的身体是女子,你要是敢用朕的身体去睡女人,朕用这具身体自我体会一把女子的好,也并非不可。” “你!”云窈窈只要一想那个画面,就觉得辣眼睛。 她一把推开涂山烬,指着他怒骂:“你敢?死变态!” 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力量差距,涂山烬只感觉一股重力袭来。 下一秒,他就摔了个大屁墩,一脸懵逼加不可置信地看着云窈窈。 仿佛在说:你竟敢摔朕?从来没有人敢摔过朕!朕第一次被摔,感觉脑瓜子嗡嗡的,屁股也生疼…… “哈哈哈!”见这场景,云窈窈笑地眼泪都快出来了。 又怕把自己的身体摔坏了,云窈窈赶紧过去扶起涂山烬,仔细检查身上有没有哪块儿磕着碰着了。 “幸亏衣服厚,没摔破皮。” “哎呀,这块青了,摸摸伤,痛痛飞。” 本想训斥的话语憋了下去,见对方那关心担忧自己的模样,涂山烬别扭地偏过脑袋。 初次摔他,朕就原谅你这粗手粗脚的生死薄罢! 哄完涂爱妃,云窈窈打消了广开后宫的想法,又将手里的选秀折子看了一遍后。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越想,云窈窈就越觉得此法甚妙。 “涂山烬,这事其实很简单,我不仅能将它处理好了,还能将它变成一件大好事。” 云窈窈勾起一抹神秘的笑:“不过这次进宫面圣的秀女考核标准,需改一改……” * 云良下朝回到云府,看着身后跟着的陛下亲侍,心里头就乱如麻。 不行,一定不能让陛下从那贱妇口中获得对他不利的东西! 云良让管家端来吃食,和善道:“愚妇已经被我关进了厢房,三日未进水米了,我先送点吃食给她,再交给诸位。” 侍卫们点头:“云大人,您请便。” 云良独自端着吃食来到云李氏的房间,开门进去后,便屏退了守门的下人。 此时的云李氏哪还有半分从前风光的样子,头发凌乱,气息虚弱,浮肿的双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看到来人,云李氏哽咽道:“夫君……” “妾身真的知错了,你就看在烟儿的份上,原谅妾身吧!” 云良沉着脸,将饭菜端到她的面前,没有回答。 云李氏也顾不上那么多,三天的饥饿已经将她折磨地人不人鬼不鬼,她夹起饭菜就大口地往嘴里送。 一直吃到肚子撑的难受,她才停下来,眼泪啪嗒啪嗒落在碗里。 她的秘密到底为何暴露了?! 她毕竟陪了云良二十多年,还为他生下一女,就算被他知道了真相,她相信对方也不会狠到真要了她的命! 云李氏抬起头又要求情,却被云良眼底的冷漠绝情刺地说不出话。 “正厅里陛下派来的人正在等候,我等会便会把你交给他们,他们的审讯手段,你撑不住的。” “要是你说出些什么不利于云家的事,不仅是我,连烟儿都会被你连累。” 云良蹲下身,手指轻抚云李氏的脸,又缓缓滑到她的发丝上,拔下一根簪子,递到她的面前。 云良的声音温柔似从前,可话意却让人胆寒发颤。 “夫人,你不是说爱我吗?将绝嗣粉那些东西交给我后,便自刎了吧。” “你死了,才是真正地为了夫君我和烟儿着想啊。” 枕边人的声音似索命恶鬼的呢喃,云李氏瞳孔紧缩,不敢置信一向疼爱她的云良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想到云良对一手帮扶起他的发妻林青君都能做到默认她下毒害死她。 对她平时展露出的疼爱,也不过是在不影响他的情况下罢了! 真爱?真是可笑! 云良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他最爱他自己,他只爱他自己! 可云良说地没错啊,她如今已经败了,再活下去,只会连累烟儿,更会让烟儿抬不起头! 云李氏又哭又笑,整个人似癫若狂,她充满恨意地瞪了云良一眼。 “那东西在烟儿未出阁前的房间里的床底下,里面有……” 说完,云李氏留恋地再看了眼四周。 “烟儿,母亲去了…” 下一秒,她拿过云良手中的簪子,狠狠刺入心口。 “夫人!” 云良抱着云李氏的身体大声嘶吼,流下了鳄鱼的眼泪:“快来人啊,夫人自尽了!” 喧闹的屋子不一会儿就恢复成一片寂静。 床底下,钻出了一道身影。 身影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云良,你可真是个狠心王八啊。” 第46章 他装了一天乞丐才讨到的钱! “那玩意儿竟然在云烟烟的房间里,难怪怎么都找不到。云良等会肯定还会在皇帝的人面前演戏,我现在赶紧先去拿到!” 李南通抖抖身上的灰,便偷摸摸地离开了房间。 此时云府都在为云李氏自杀死亡一事上下忙碌,李南通很轻易就偷溜进了云烟烟的房间。 果然从床底下找到一檀木盒子,里面装着数个瓷瓶。 李南通用纸将里面的药粉分别包起来,又从墙上扒了点墙灰装回去。 这才合上檀木盒,满意起身。 二妹,就让这些好东西在大哥手里发光发热吧! 李南通悄咪咪又回到自己的厢房,开始收拾东西。 如今云李氏一死,李家必定得不到云良太多的庇护了,说不定还会被他记恨上。 皇帝刚刚还派了人来云家审云李氏,那说明云李氏肯定惹了事! 不行,京城不能待了,这几天回去让父亲收拾家里的钱财,回老家吧! 至于和那个俊公子的合作,也就此作罢了! 李南通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张俊美白净的脸,忍不住咕咚咽了一下口水。 他实在是馋对方的脸和身材,想到怀里刚得的迷情粉,李南通心里生出了个邪念。 要不,睡完他再走? 有那等美色的小白脸,还亲自过来拉拢他,定不可能是身份高贵的主。 约出来尝完对方的滋味,他就立马坐上马车离开京城,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想到这,李南通离开了云府,往都赢赌坊赶去。 果然,在赌坊门口不远处见到了一个蓬头垢面、手上绑着一圈麻绳的乞丐。 这是小白脸与他约定的传递消息之人。 李南通走到乞丐的面前,蹲下身,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道。 “我这里有云良的要命把柄,让之前见我那人三日后单独来笙蓉酒楼三楼的包厢见我,带上一千两银子!” 说完,李南通顺手将对方碗里讨到的铜板揣进自己怀里,便扬长而去。 龙影卫:??? 娘希匹的!他装了一天乞丐才讨到的钱啊! 云泞宫内,关婉玉和宁缨恭敬地立于下方,等待上座之人的开口。 “禁军副统领董广如此欺辱你们,可想报仇?”涂山烬抿了一口茶水。 “禀告娘娘,董副统领位高权重,卑职不敢去想,只想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在宫中磨练了一段日子,关婉玉早已练就了一番官方的废话。 宁缨琢磨不透对方的心思,也道:“卑职附议。” “不敢去想,那便是想。董广擅离职守,欺辱女官,铲除此等人,不仅是本宫的意思,也是陛下的意思。”涂山烬放下茶杯,视线落到两人身上。 他这次不单单要铲除董广等人,还要将禁军势力彻底收于麾下,对其中心怀不轨的异己来一次彻底的清理! 关婉玉和宁缨,就是计划中的一环。 听到这话,关婉玉和宁缨都诧异地抬起头。 关婉玉心中感激,陛下平日里如此忙碌都能为女官们出头,她果真没有追随错人!娘娘面冷心善,同样值得尊敬! 宁缨则是震撼,上午娘娘才为她解过困,下午便很快和陛下决定要铲除董广,如此有魄力、为臣子的人,实乃值得效力! 两人恭敬行礼,异口同声道:“娘娘,卑职需要怎么做!” 涂山烬将接下来需要做的事都告诉了两人,两人连连点头,听着计划,看向他的目光越发黏腻肉麻。 一口气说完,猛然对上两人彻底崇拜的目光,涂山烬咯噔住了。 现在的臣子是怎么了? 在奏折中说出那番肉麻的话也就罢了,怎么在现实中也如此黏腻? 涂山烬想黑脸训斥两人以下犯上,却又想起了云窈窈的处事方法。 罢了,要向云窈窈学习,这两人还有大用。 “你们二人入宫便表现上佳,身为女官,事事尽力,赏。” 一批珍贵的首饰赏了下去,两人彻底被这个面冷心善、出手阔绰的娘娘折服。 “多谢妙妃娘娘!”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笙蓉酒楼三楼,便装的云窈窈和李南通相对而坐。 “你说拿到了云良的致命把柄,是什么?在何处?”云窈窈幽幽问道。 李南通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都藏在这了,一千两银子呢?” 云窈窈将银票拿出。 李南通面色一变:“我不是说过要银子的吗?怎么给我银票!” “银子太重,银票方便,怎么?不要银票,你想跑路啊?”云窈窈的目光清明,像是要看穿了他。 “笑话,我在京城过得这么滋润,怎么可能要跑,银票就银票!” “来,同我喝杯酒吧。” 第47章 京城水太深,他要回乡村! 一杯酒下肚,见对方眼神逐渐迷离起来,脑袋一沉,便趴在了桌上。 李南通大喜:“二妹的这些东西,果然好!” 第一次如此紧急地做这种事,再加上害怕紧张,竟让李南通更加兴奋。 也幸亏他被酒色掏空了身体,那方面不太行,时间短小在这个时候显得尤为有优势! 李南通焦急地解着衣裳,一边色眯眯道:“小尤物,今儿个就让爷好好宠幸你!” 另一只手正忍不住往云窈窈身上摸去时,云窈窈懒得装了,钳住他的手腕,一扭,再抓住对方的臂膀就狠狠往地上摔去。 李南通以面着地,某处也直挺挺地戳中地面,折了。 下一秒,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啊!!!!” 云窈窈悠然起身,从怀中掏出一柄锋利匕首,蹲到他的面前,比划着。 李南通痛地浑身战栗,痛哭流涕:“你…你怎会知…” “几天时间就能拿到云良的致命把柄,当他这么多年是白干的?还是你对自己的废物定位认知不准确?” “云李氏自尽,你想跑路是对的,可惜又找死地回来招惹我,说吧,你觉得自己能得手的依仗是什么?” “还有,你二妹的东西,又是什么?” 李南通此时悔地肠子都青了,他就不该在临跑路前还起了色心! 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先人诚不欺我! (??-??) 冰凉锋利的匕首在脖颈滑动,一股毛骨悚然之感顿时爬上李南通的四肢五骸,他立马害怕地招了。 “我说,我全说!别杀我,呜呜……” 李南通将自己为了偷云李氏的绝嗣粉报复他人,偷溜进她房间躲起来结果撞见云良,又听到秘密抢先一步将东西截胡的事都说了出来。 又将他从云李氏那里得来的药粉功效都和盘托出。 “那迷情粉能迷惑住人,短暂地让对方听你的话,第二天又会失去吃下迷情粉后的全部记忆,我这才敢下给您啊!” “而且我绝对没有任何歪心思,刚刚只是想让大人帮我检查下痔疮,大人您就饶了我吧!” 云窈窈冷笑一声,一脚踹出,李南通昏了过去。 等他再次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被麻绳捆住了手脚,嘴也被布塞住了,丢弃于包厢的角落。 而那小煞神正带着几人,在包厢中央喝酒吃菜。 李南通立马闭上眼睛,假装还在昏迷。 饭桌上,一直关注着李南通这边的龙影卫朝云窈窈使了个眼色,云窈窈微微点头。 其中一个龙影卫立马开始了他的表演,声音满是奉承:“大人果然料事如神,幸亏及时发现了这李南通心怀不轨,不然恐将坏了云大人的大事!” 云大人? 哪个云大人?!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云大人吧! 李南通心里一咯噔,竖起耳朵继续听。 云窈窈洋洋得意地斟了杯酒:“谬赞谬赞!本大人再厉害,也比不过云大人的千分之一,云大人才是真正的神机妙算啊!” “宫宴刺杀一事兵行险招,把云大小姐送到了暴君身边,云二小姐送到了泽王身边,埋下两颗棋子。” “说来这绝嗣粉真是妙,云大小姐利用它让狗暴君不能再有子嗣,云二小姐利用它让泽王断了有男嗣的可能。皇家仅剩的两个血脉就此断了子嗣传承,以后还怎么继承江山,哈哈!” 龙影卫佩服自家陛下的演技,连自己都骂,于是一个接一个演地更加起劲。 “哼,表面上云大人步履艰难,被百官排挤,实则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中。这燕赤王朝,迟早会落到云大人囊中的!” “我们啊,等着日后云大人成为这燕赤王朝的君王时,谋一份从龙之功!” “就是那云大小姐没有眼色,入宫成妃逃了云大人的管制,便真以为自己有靠山了,不再听云大人的话。还好云二小姐聪慧听话!” “对了大人,这李南通如何处置?” 云窈窈冷哼一声:“云大人本就只是借他的口揭露出云李氏绝嗣粉一事,如今他失去了作用,等会我们酒足饭饱后,杀了就是。” “是,大人!” 越听,李南通的心就越沉下一分,嘴唇直打哆嗦。 太可怕了… 简直太可怕了… 云良的心机之深沉比他想象地远要可怕,他贪图的,竟是皇位! 还有陛下和泽王,也被他耍得团团转! 惊恐之余,李南通心底也隐隐升起一股得知了惊天大秘密的兴奋。 要是他能活着逃离这里,再将消息告诉陛下或者泽王,那他可就是护国有功的大功臣啊! 还用得着回乡下避难? 想到这,李南通再次睁开眼,确保小煞神一众人都背对着自己没注意这边后,疯狂开始挣脱麻绳。 直到将手都磨出血了,才挣脱开,他又连忙将脚下的麻绳也给解开。 饭桌上的云窈窈壕气地一挥手:“今儿个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们几个再去搬两坛佳酿过来!” 很快,厢房只剩下云窈窈一人。 李南通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起身,挪到房门时,猛地推门,拔腿就跑。 “快抓住他!” 看着李南通疯狂逃命的背影,云窈窈露出一抹微笑。 就喜欢这种自觉上钩的小可爱,去吧去吧,快去告诉泽王这个惊天大秘密,让他和云良互相伤害吧~ 李南通一路惊险地逃命到了泽王府,看到守卫在王府外面的侍卫们,他如同看到亲爹,流下两行泪。 “我要见泽王,事关泽王未来的子嗣绵延!有人在后面追杀我,你们快护住我!” 侍卫们一听立马将李南通团团包围住,侍卫头领前去禀告泽王。 涂山泽最近有些烦忧。 得知云良竟然被他的夫人给下药绝育了后,他的疑心病顿时又犯了。 云烟烟是云李氏的女儿,也是自己的枕边人。 她…是否也有那个可能一气之下把自己给绝育了? 于是这几日云烟烟设法想见他,他一概不见,托下人送汤送粥过来,他也一口不碰,万一里面就有绝嗣粉呢? 这时,有人传报,听到“子嗣”这两个字,涂山泽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心生不好。 等听完李南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夸张哭诉时,涂山泽整个身子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完了,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他,也被绝育了! 涂山泽仍抱有最后一丝希望,秘密将府医传来。 一番望闻问切后,府医瞳孔紧缩,嘴唇直打哆嗦:“肾阴亏虚、肾阳不足,阴阳急剧双亏,肝脉寒凝,此…此…此乃男子不育之症啊!” 这话如一道晴天霹雳,彻底将涂山泽心底最后的侥幸劈碎。 府医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李南通也立马跪下,见府医那害怕的模样,心底慢慢升起一丝不妙。 他可是将这个惊天大秘密告诉了泽王的大功臣,泽王应该不会恩将仇报、杀人灭口吧?泽王平日可是最为爱民亲民…… 思绪飘远间,李南通胸口一痛,只见背后出现两个暗卫,一人一剑将他和府医捅了个对穿。 断气前,李南通只有一个想法。 京城水太深,他…他要回乡村! 第48章 两人情意渐浓时,当场表演个打铁?! 风和日丽,金风玉露。 御花园内,一片喧闹朝气。 第一批秀女正式入宫,此时都在御花园内等候,准备面圣。 每位秀女的脸上皆是忐忑期待,时不时露出羞赧的神情。 与秀女们的少女怀春相反,一旁,不少大臣们面露不满,交头接耳地吐槽着。 “谁家陛下给秀女出题出‘五杯茶水,如何分给六位大臣?’啊!” “本官女儿被淘汰的问题更匪夷所思,竟然问如何将梳子卖给僧人!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用心培养了好几个秀女,结果通通在入宫前被奇葩提问毙了的大臣苦涩地摇摇头,不说话。 一旁,时常担忧自家优秀的嫡子会被有龙阳之癖的陛下看上的大臣深沉开口道:“诸位同僚,陛下不会仍旧对男子感兴趣,故意想将此次选秀搞黄吧!” 大臣们立即想起了从前上朝时有龙阳之癖的陛下点名自家嫡子的可怕场景,互相对视一眼,凝重点头。 “极有可能!” “诸位,我们必须阻止这事的发生,让选秀顺利进行下去!” 众人思绪万千时,一道响亮的“陛下驾到!”“妙妃娘娘驾到!”响起。 所有人立马跪下行礼。 云窈窈和涂山烬一前一后,缓缓入场。 看着那大片嫩粉色的光景,云窈窈心里乐开了花,为了保持人设与逼格,她面上只得冷咳一声:“平身。” 短短的两个字,涂山烬听出了云窈窈内心的骚动。 她又开始用辣耳的气泡音说话了。 眼见自从见到了秀女,云窈窈的目光便一刻也没再注意过自己,涂山烬不知为何,心里发堵。 于是,涂爱妃默默地坐到自己的位置,浑身开始冒哀怨的冷气。 云窈窈开门见山道:“秀女十人一组,上前面圣。” 小午子立马安排前十位秀女来到云窈窈面前,秀女们害羞带怯,双眼盈盈地望着云窈窈。 这便是陛下,好生俊美神武啊。 秀女们纷纷露出自己最完美的角度,等待自己被挑选上。 谁知陛下只看了她们一眼,便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拿出纸笔,挥手道:“先每人来一段自我介绍。” “介绍内容需包括擅长什么,有过什么经验,如果入宫能在哪些方面发挥自己的作用,范围不限,各位美人畅所欲言。” 秀女们:??? 虽疑惑,第一位秀女还是盈盈一拜,柔声缓缓道:“禀告陛下,民女名采薇,琴棋书画都略精通,经验…” “民女饱读《女德》《女诫》《内训》等,会女红。民女身子好,是易孕体质,如果入宫,民女必能为陛下繁衍子嗣。” 越说,采薇心里就越骄傲,选秀时,她便是生生靠着自己的易孕体质杀出一条血路的。 云窈窈听完,抬头看向她。 采薇心中惊喜,她就要成为第一个被陛下选上的秀女了吗?! 谁知陛下三十六度的嘴说出了一句冷冰冰令她心碎的话。 “看到了吗?这个就是负面例子,接下来不要给出与她相同的回答。” “下一个。” 这不同寻常的选拔标准立马让接下来的秀女心里一咯噔。 第二位上场的秀女神情明显紧张了起来。 “禀告陛下,民女唤清妍,擅长…擅长…擅长…打铁。” 这话一落,她自己都脸红了,声音带了颤音,继续道:“有过七年的打铁经验,如果入宫,我能为陛下…为陛下…表演打铁。” 秀女们纷纷垂下脑袋,疯狂憋笑。大臣们更是摇头叹息,收回视线。 陛下不准说擅长琴棋书画女工这些,选秀的女子不就只能老实说出其他的了? 看来此女子又是某位大臣从民间找来的,后来才培养了琴棋书画的民间女子了。 云窈窈沉思,点头:“七年的打铁经验?不错,有一技之长。你留下。” 以后有机会把她派去工部。 秀女们:??? 大臣们:!!! 不要易孕体质的大家闺秀,要一个会打铁的?难不成两人情意浓浓时,让对方给你表演个当场打铁,火星子四溅吗? 画面太美,不敢直视。 果然,陛下是故意想破坏这次选秀! 立马就有大臣上前劝阻。 “陛下,选秀事关后宫,可不能儿戏啊,陛下您的标准是否有误?” “陛下,您已上位快一年,后宫至今只有妙妃娘娘一人,此次选秀,得多纳妃充盈后宫才好延绵子嗣啊!” 御史们直接冲出,又欲撞柱以劝谏。 云窈窈早就考虑到又会出现这个场景,她执起一旁涂山烬的手,冷哼一声:“朕的身边,不留只略通琴棋书画女红等的女子,只留像妙妃这般有长处且独特的女子!” “妙妃,你向诸位演示一番。” 突然被Q的涂山烬:? 接下来,在云窈窈的指挥下,涂山烬不情愿地演示了一遍。 武能骑马射箭,箭箭命中靶心! 耍刀弄枪,样样不在话下! 文能提笔书法、快速术数、政史皆通! 他每表演一个才能,云窈窈就满意点头,然后夸夸夸:妙妃真棒!妙妃厉害!妙妃大才! 转身望去,见对方的眼里满是欣赏,搞得涂山烬越表演越起劲,不禁心底飘飘然,直接将对面大臣盘里的棋杀地溃不成军!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涂山烬眼神一沉,落下最后一子。 “你输了,回家再多练练吧。” 自诩为圣棋手的大臣面色一白,掩面羞愤离场,嘤,一张老脸都丢尽了! 一旁另一个跟涂山烬比术数比输了的臣子见到这,不禁心情好了很多,还乐呵呵地安慰起了他。 自己的失败固然难受,但同僚的成功更令人无法接受。 所幸,同僚他也败了,哈哈哈…… 涂山烬的一番操作,直接将在场的诸位臣子堵地说不出话了。 还想劝谏的,又怕自己这张老脸被妙妃狠狠踩在地上一顿摩擦,还是算了。 臣子们是彻底服了,此等奇女,陛下从前是吃地有多好啊! 这也让秀女们压力山大,妙妃娘娘长地已经够艳压群芳了,现在表现出的才能还如此震撼。 怎么比,根本比不上… 云窈窈扫视一周,将秀女们的神情看在眼里,她有意点拨。 “朕知你们皆是形貌双全,可随着时间流逝,人老色衰后,容貌与身材皆成了无用之物,能伴随你的,只有知识、技能。有不同于常人的一技傍身,才好安身立命…” 云窈窈这一说,就说了好一会儿,直到将这群秀女们洗脑地双眼冒光,才停了下来。 “朕脸盲,对美丑没有概念。”说完这句话,看到一旁美丽动人的涂爱妃,云窈窈莫名觉得自己这句话没有说服力。 于是她指着一旁的牛秀儿:“知道她为何能入宫侍奉妙妃吗?” 秀女们摇头,此人长相怪异,实乃不知她为何能入的宫。 “秀儿,向她们展示一番你的力量。” 牛秀儿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走到一棵树面前。 一拳下去,那树断了。 见众人皆是震惊地张大了嘴巴,牛秀儿猛牛害羞:“奴婢天生神力,见笑了。” 云窈窈又道:“若是有贼人近身妙妃,秀儿一拳便能杀了他,你们说,这一技之长重不重要?” 秀女和大臣们皆是一片默然,确实重要。 “三百六十行,行行干破防…” 妈呀,上辈子念叨习惯了,突然说秃噜嘴了! 云窈窈不动声色,威肃纠正:“这话是不对的。 “应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云窈窈露出一抹资本家的浅浅微笑。 “所以,诸位美人,大胆地展现出你们的长处。” 女官预备营成员们,通通进朕的碗里吧! 第49章 陛下,不信您听听民女的心跳快不快 “启禀陛下,民女唤庆柑诗,擅长验尸,曾女扮男装跟随仵作师傅学艺过四年,后又独立担任仵作三年,勘破泠阳郡断掌案的仵作,便是民女。” “如果进宫,民女能为陛下查探尸体的死亡原因,协助破案,解出尸语!”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庆柑诗沉着冷静的外表下终于露出一丝忐忑。 她在赌。 女仵作这条路实在是太艰辛了,歧视、冷眼、阴谋,举步艰难,女扮男装又迟早是个大隐患。 因此在她得知陛下任了女官后,她就想法子混进了秀女的队伍,经过层层选拔,走到现在。 庆柑诗想入宫为妃,走一条更容易当女官的道路,让陛下看到她的能力。 而方才陛下展现出的魄力,也让庆柑诗决定直接说出实话。 这话一落,秀女和大臣们皆是一阵哗然。 当初勘破名震江南的断掌案的仵作竟然是个女子?当时多少仵作、朝廷检验官都束手无策! 难怪那仵作打响名气后,就突然销声匿迹,想必是女扮男装被发现了。 女子当仵作?真是晦气!实乃大胆!更称得上惊世骇俗! 一个与尸体打交道的女子竟还敢出现在陛下面前,陛下定会直接砍了她! 谁知云窈窈直接朝着庆柑诗走去,双眸认真地打量着她,越看越满意。 “从你步入仵作这一行后,想必是受了很多苦的。” “朕的身边,能者皆可留,不论男女,不分高低贵贱。” “你,留下。” 庆柑诗眼睛忽的一酸,从她步入仵作一途后,围绕她的言语从来都是不解、质疑、恶意,第一次有人同她说,你肯定受了很多苦吧。 这话比她从前遭受过的任何攻击还令她想哭,令她忍不住卸下所有防备露出自己的柔软。 庆柑诗迎上云窈窈的目光,声音哽咽:“民女多谢陛下!” 陛下您今后如果愿真心待我欣赏我,民女庆柑诗,也绝不背叛,鞠躬尽瘁! 一个与尸体打交道的晦气仵作进入后宫,岂有此理?! 立马又有御史以头抢地,激愤进谏。 云窈窈冷冷地睨他们一眼:“是朕选女人还是你们选女人?朕就好这一口,有意见?” “有意见便去宣政殿的龙柱上撞,撞死了也算你们青史留名。” 作为君王,不能适当地露出暴君的一面,那还当个屁啊! 这威胁的话一出,谏官们立马老实了,连眸光都清澈了不少。 嘿嘿,职业习惯上来了,陛下您请继续… “下一位。” 有了庆柑诗这个先例,接下来,秀女们心里再也没有任何顾忌。 “陛下,民女唤舒谦。擅长珠算、算数、记账、数钱等等,家父开了十多个胭脂铺,以前都是民女管账,从未出错!如果进宫,民女能为陛下记账!” 云窈窈满意点头:“你留下。” 周爱卿最近是日干夜干,村口的驴都不带这么连轴转的,听闻他的便秘又严重了许多。 先培养培养,以后有机会把她派去户部替周偲仁分忧! “下一个。” “民女唤奈雪,心跳比常人快上一些,有十四年的心跳加快经验,不信陛下您凑到民女的胸脯前,听听民女的心跳快不快……” 什么玩意儿? 云窈窈赶紧挥手:“下一个下一个。” “民女唤乌听绶。擅长招蜂引蝶,略通兽语。” 云窈窈一下子来了兴趣:“好生特别的技能,你展现一下。” 乌听绶走出队列,翩然起舞,不一会儿,竟真招来了不少蝴蝶和蜜蜂围绕在她周身。 云窈窈更加感兴趣了:“将朕的饭桶牵过来。” 立马有人去御马苑将还在嚼草的饭桶牵了过来。 乌听绶走到饭桶的面前,将手轻柔地附在它的腹侧,仰头与它嘀嘀咕咕地念叨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乌听绶松开手,向云窈窈行了一礼。 见乌听绶面色犹豫,云窈窈直接道:“直说便可。” “陛下,它说:小气的两脚兽,叫我来也不给点吃的,哪天等你想骑我时,让你的热脸贴我的冷屁股。” 这话一落,众人竟在一匹马上明显地看到了名为局促与尴尬的情绪。 云窈窈满头黑线,是这匹贪吃蠢马能够说出的话。 “你留下,下一位。” “……” “民…民女唤萧嫣然,擅长哭,从小哭到大,如果进宫,能…呜呜呜…呜呜呜哭给…陛下…陛下…看呜呜呜呜呜!” 云窈窈:…… 会哭能在出殡时有用,可皇宫也不能天天有人出殡吧? “下一个!” “陛下呜呜呜呜呜!” “民女唤方瑶儿,擅长造谣。” “哦?你造个谣试试。” 方瑶儿缓缓来到云窈窈面前,低声与云窈窈说了些什么,云窈窈点头:”可。” 方瑶儿立马转身欣喜地对着剩下的秀女们说:“陛下方才已认定了民女的能力,封民女为常在,今日名额已满,剩下的秀女们可以直接离场了。” 这话一落,秀女们脸色一白,掩不住的失落难过,有的秀女已经抽抽搭搭地哽咽了起来。 大臣们面露遗憾,这么快就没热闹看了。 小午子立马上前留牌子、赐香囊。 见这场景,云窈窈失笑:“方才她与朕聊的是闲话,同你们说的是谣言,选秀继续,方瑶儿你留下,入宫后不可随意造谣。” 方瑶儿欣喜:“遵命,陛下!” 秀女们:…… 今日的心情,七上八下的。 接下来,云窈窈又留下了个听力视力超乎常人的、会制香的、会医术的。 直到天色接近黄昏,这次第一批百多号秀女们的圣上亲自选拔才结束。 云窈窈将留下的七人都封为了答应。 她不希望她们在最青春的年纪就被困在四四方方的宫墙中,只等待一个男人的恩宠,更希望她们能各自发挥才能,耀耀生辉。 “朕是智性恋,钟爱聪慧又努力的女子,谁能为燕赤王朝做出越多的贡献,朕就越喜爱!” 说到这,云窈窈执起了一旁吉祥物·涂爱妃的手,开始洗脑:“妙妃为何能一直受圣宠?” “她聪慧勤奋,每日起的比朕还早,操练身体,博览群书,精益求精,为朕分忧。博物馆便是妙妃出的主意,如今也是她一手负责,因此妙妃的才能让她不用拘于一面宫墙中。” “谁能做到像妙妃这样,她有的,你也会有!” 看到七位答应又是被自己洗脑地呼吸粗重,目光冒着火星子,云窈窈才满意地停了下来。 朕的未来女官们,都卷起来吧! 第50章 爱妃,朕又来哄你啦! 这几日,涂爱妃又又又又浑身冒冷气了。 事情还得从几天前说起。 总共三批秀女面圣完毕,云窈窈封了十八位答应后,原本冷清安静的后宫彻底热闹了起来。 某位答应天真烂漫地在御花园扑蝴蝶,扑着扑着,就扑到了刚下完朝的云窈窈怀里。 云窈窈搂着这位答应的细腰,浅笑:“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答应羞答答地将身子倚在她的怀中:“臣妾是心仪陛下的~” 正好瞧见这一幕的涂山烬气地当场黑了脸。 又或是某位答应前一秒还灵活地在树上蹿来蹿去,峨眉山的泼猴都追不上她时,下一秒见到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就柔弱地跌下了树,被云窈窈接住。 云窈窈公主抱着答应,满脸无奈:“调皮,树上危险,下次不许了。” 再次撞见这一幕的涂山烬气地整整一天没有理云窈窈。 于是,某天云窈窈下完朝往云泞宫赶时,大老远就听到了牛秀儿那牛哞般响亮的哭声。 “呜呜呜!娘娘,您是不是失宠了!娘娘您明明那么好呜呜呜…” 云窈窈理直气壮(十分心虚)地将牛秀儿等宫人屏退,与涂山烬四目相对。 “爱妃?” “唤朕名字!” 一看涂山烬那幽怨的样儿就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云窈窈觉得自己顶着对方的身体顺便撩妹的行为是不太好。 于是她决定先发制人,占据道德高地:“涂山烬,我好失望,你不相信我!” “你明知道我收她们进后宫的原因是什么,我还不是为了培养人才,巩固你的统治,为燕赤王朝做贡献!” 涂山烬气极反笑:“你还狡辩?” “我没狡辩,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你不是人。” “哎嘿,拐着弯骂谁呢?” “你确实不是人,你是生死簿。”涂山烬眼睛一眯,眸光危险,“难道你之前说的都是骗我的?” 云窈窈差点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她冷笑一声:“我当然不是人了,我是地府高贵的生死簿。” 内心补充一句:我是你爸,光荣伟大! 骂咧完,云窈窈笑眯眯地开始给炸毛的暴君顺毛。 哄暴君的第一步,甜言蜜语必不可少。 “你说你跟她们置什么气呢?我每日见的最多的是谁?还不是你。我为什么会费时间跟她们周旋?也还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你在培养女官啊。” “甚至我从地府来到凡间也是为了你……吧啦吧啦…都是为了你…” 云窈窈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见涂山烬的表情瞬间缓和了很多,她立马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栩栩如生的木人。 哄好暴君的第二步,送个小礼物。 木人正是身着龙袍、威严肃目的涂山烬。 “送给你。” 涂山烬诧异接过,眸底有些动容:“你做的?” 云窈窈转移话题,捂着肚子,可怜兮兮:“我最近好像吃杂了东西,刚刚下完朝就急着来找你,没用早膳,现在肚子好痛…” 哄好暴君的第三步,事后示弱,反客为主。 果然,这话一出,涂山烬便站了起来,立即派宫人来布早膳。 布好早膳,云窈窈虚弱摆手:“不行,我肚子还是好痛,需要人喂…” 涂山烬又站起身:“朕唤牛秀儿来喂你。” 云窈窈立马端起粥:“我肚子好像好了点,还是我自己来吧。” 看着云窈窈一口口干完了粥,还饶有胃口地吃了几块点心,涂山烬皱起的眉头才松了下去。 他转身朝着置物架走去,将木人放置在一个金丝楠木盒子中。 涂山烬眸光晦涩,指腹摩挲了好几下木人的头,才合上盒子。 第一次有人送他礼物,得收好… 在涂山烬的警示下,云窈窈对接下来投怀送抱的女人们可谓是太监进了妓院,有心无力! 搞得云窈窈给她们洗脑打鸡血时都得当着一众宫人的面,要光明正大的,还不能有什么超出边界的肢体接触。 持续了好几天后,云窈窈不爽了,凭什么啊! 她现在才是暴君,她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于是云窈窈又恢复了从前的嚣张,然后…… 暴君罢工了。 他不批折子,不处理政务,也不联系心腹了。 云窈窈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她没他不行。 云窈窈一气之下,气了一下,然后屁颠屁颠地拎着新礼物去云泞宫找涂山烬。 “爱妃~” 朕又来哄你啦! 想着好一段时间没有“宠幸”过妃子了,怕传出自己不行的风言风语,云窈窈当晚就翻了涂山烬的牌子。 次日,两人从龙床上醒来。 云窈窈一脸幽怨地准备早六上朝时,身后的声音徐徐响起。 “下朝后,朕给你看一出好戏。” 宣政殿内。 云窈窈坐在高位,威肃地看着下方。 如今的朝廷局势已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 原因无他,云良彻底被孤立了。 原本的他还是潜藏的泽王党,任朝中其他党派如何孤立奚落他,云良至少心里有个盼头。 他可是泽王的人,是泽王的底牌! 可前段时日,泽王突然对他闭门不见,书信也一概未回。 随后,礼部他原本一手提拔的泽王党人员,礼部侍郎上官明,突然背刺了他,疯狂地侵占收拢他在礼部的势力。 云良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被泽王猜忌并且抛弃了。 云良想了整整一夜,还是未想明白,泽王可能会因为那毒妇对自己下绝嗣粉而猜疑烟儿,可为何会猜忌到他身上? 甚至不惜要对付他? 云良想了很久,最终归结于,泽王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一早便是打算培养更信任的心腹来取代他礼部尚书的位置! 皇帝和泽王都在对付他,如今的云良,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了,生怕出错。 云良此时无比庆幸自己谨慎的性子,从前的把柄都销毁了。 前有狼后有虎,他云良必要抵住这股洪流,抱上一条新大腿! 云窈窈将自己的视线从云良身上收回来,嘴角带笑。 云良,你已呈颓败之势,别再做无用的挣扎。 你的下台,只是时间问题了! 第51章 最快捷的法子,便是最缺德的法子! 这次早朝听完朝臣们的启奏后,云窈窈便充分发挥明君体恤臣子的美好品德。 “周爱卿,听闻你最近勤于户部之事,又要兼顾运河的预算调度,暗疾都严重了,朕既欣慰,又十分心疼。” “这是朕让善太医配的药,每天冲水泡服,可极大程度地缓解干结之症。” 周偲仁面露感动:“陛下…” “狄爱卿,朕新得一个可以改善先天之疾的药方,下朝后你带回府。家中亲人无忧,爱卿才可更心无旁骛地工作。” 狄顺治目光黏腻:“谢陛下!” “林爱卿被刺客所伤,重病在床,朕甚担忧,两位爱卿等会前去探望时替朕带去几株千年人参灵芝。”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看地有些臣子心里是酸溜溜的。 羡慕吗?羡慕不了一点,一点也不羡慕! 云窈窈又看向缀于工部末尾的一位臣子。 “工部员外郎,廖知寒可在?” 正崇敬地望着高位君王的廖知寒一激灵,立马拱手出列:“禀告陛下,臣在。” “廖爱卿不用紧张,朕知你从前为官清廉,志洁不垢,又得知你的发妻竟为了让你不动摇心中之志,生生断了吊命汤药,朕甚是触动。” “故朕追封爱卿的先夫人为高节淑人,赐诰命!” 廖知寒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眼眶一热,泪水差点掉了出来。 多年前他第一次立于朝廷之上,望着高位君王,他壮志踌躇,心底对自己说:臣节不屈,直以立朝端! 可简单的“高风亮节”四字,在朝局黑暗、吏治腐败的前朝恪守起来有多难!他甚至开始动摇起自己的原则! 所幸…所幸如今一切的坚持都迎来了回报! 还有陛下将他从前所做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啊! 如果他的发妻在天有灵,见到今日之景,知道她有了诰命,该有多高兴啊! 廖知寒声音颤抖,几滴热泪溅在了洗地发白的朝服上:“微臣今后定当继续恪守本职,为君分忧,为民解愁,为国保太平!” “微臣谢过陛下!微臣代亡妻,谢过陛下!!” 一句将他所有坚持看在眼里的肯定,一个对他亡妻的诰命追封,彻底将廖知寒拿下。 其余朝臣对廖知寒投来了羡慕的目光,得了陛下的欣赏,那就是搭上了升职加薪的快马车啊… 而兵部队列的第一人,兵部尚书宁守黎见到这,只内心感慨。 陛下如今的攻心之术,甚是恐怖。 却没成想,下一秒,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 “宁爱卿,听闻你的女儿入宫做了第二位女官,有如此魄力,真不愧虎父无犬女啊!” 宁守黎不卑不亢地拱手回道:“说来惭愧,臣女性子执拗,不欲婚嫁,无奈之下臣与她约定任女官一年,若不能为燕赤做出大的贡献,便辞官回家,老实嫁人。” 三言两语,赶紧将宁缨当女官的主动性与皇帝推行女官之制的行为撇开。 明摆着一个态度:勿拉拢,不吃你这套。 其余朝臣见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陛下这是又想对兵部下手了! 可兵部尚书宁守黎可是块臭石头,从不参与任何党派之争,人狠话不多,连平时的人际交往都少,人家也确实有那个实力。 他只坚行两件事:保燕赤,践职责。 要说周偲仁那次是他们看走了眼,宁守黎这次,是绝对不可能再投于陛下阵营的! 云窈窈点头明白,但笑不语。 宁守黎默默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不为所动。 两人的视线交锋后,激发了云窈窈的好胜心。 宁爱卿,咱们来日方长,反正她坚信一个原则:只要锄头挥地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下朝后,忽然有禁军快步走来,焦急禀告:“陛下,冷宫那边发生了一件事,还需陛下定夺!” 又有禁军走到正欲离宫的宁守黎面前:“宁大人,此事也与大人有些关系,卑职建议大人也一同前来。” 这就是涂山烬说的一出好戏吗? 来了兴致的云窈窈当即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冷宫赶去。 时间往前推一个时辰。 关婉玉和宁缨两人鬼鬼祟祟地各自离开了值守,来到一个废弃冷宫。 暗中监视两人的禁军立即将消息禀告给禁军副统领董广。 董广冷笑一声,眼底划过一丝狠色:“终于让我抓到你们的把柄了!” 多日前,妙妃竟然真将他欺压女官一事告知了陛下,他被罚了半年的俸禄。 作为一个心眼比屁眼还小的人,董广彻底记恨上了关婉玉宁缨两人。 于是他派出禁军暗中监督两人,终于发现了她们的秘密。 关婉玉与宁缨竟生出了别样的情愫,多次趁着夜晚独处互诉衷肠! 这件事让董广彻底兴奋了,这可是大罪,而且两位女官搞上了,还可以借着这件事彻底废除女官之制! 这次的监视抓到了证据,董广当即带上了几个禁军朝着冷宫赶去,一边派出自己的心腹禁军去宣政殿那边传递消息。 “去将陛下叫来,将宁守黎也叫来,让他看看自己女儿的丑态!” 等到董广赶到冷宫时,正好看到关婉玉与宁缨两人牵住手,亲昵地凑在一起,似是亲吻。 躲在宫墙上的董广兴奋地握紧拳头:“白日宣淫,等陛下和宁守黎他们来了,你们就死定了!” 殊不知,在他们的身后,还躲着几人。 正是涂山烬和龙影卫。 龙影卫原本得知今日派给妙妃时还挺高兴,妙妃为人高冷矜傲,是个有原则之人。 谁知跟着妙妃出任务后才发现,又是跟陛下一样的操作,躲在暗处鬼鬼祟祟地偷窥。 涂山烬指挥他们:“你们,从背后把他们几个打晕。” 龙影卫心里苦,不是偷钱就是偷窥,现在还要做他们最为不耻的偷袭了。 他们堂堂龙影卫,真要在偷偷摸摸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吗? ??^?? 冷飘飘的危险视线袭来:“嗯?” 龙影卫立马一激灵,一个个把董广等人打晕。 涂山烬将迷情粉倒进董广几人的嘴里。 负责钓鱼的关婉玉和宁缨听到声响,两人分开,从冷宫中走出,对着涂山烬行了一礼,便连忙离开。 涂山烬又派龙影卫将董广几人的外衣扒了个精光,扔进冷宫里。 迷情粉很快发作,董广几人搅和在了一起。 做完这些,涂山烬躲在暗处观察。 你以为他此次铲除董广等人会制衡施压再展现出雷厉风行的铁血手腕?非也,涂山烬决定来点简单粗暴的。 最快捷的法子,便是最缺德的法子! ———灵感来自于云窈窈缺德法则 将一切收入眼底的龙影卫不忍直视地收回视线,互相对视一眼,还是那句老话。 果然,一个被窝…… 第52章 好脏的宫斗,好不要脸的手段! 云窈窈和宁守黎大步走在前方。 紧握成拳的双手暴露了宁守黎心中的焦急,与他有关,不就只有他那在宫中当女官的独女了吗! 他就不该同意宁缨入宫的! 两人的身后,还缀了一大群跟来看热闹的臣子们,一个个的都不嫌事大,生怕错过了某个大瓜不能给自己无聊枯燥的生活来点火花。 等众人到了冷宫时,吃瓜的群众已经多到了正路都站不下,一双双眼睛瞪大了盯着冷宫殿门。 禁军一脸羞愤:“陛下,里面有人行大逆不道之举,她们身份特殊,还需陛下定夺!” 群臣们一听,更加兴奋了,他们倒要看看有多大逆不道! 云窈窈一挥袖子,满身寒意,将一个发怒前兆的君王演绎地栩栩如生:“打开殿门!” 随着殿门被缓缓推开,里面的光景露了出来。 一片短暂的鸦雀无声后,朝臣们瞳孔地震,嘴唇颤抖,恨不得自戳双目。 果然…太太太大逆不道了! “啊,老夫的双眼被辣到了!” “白日宣淫、有辱斯文、不忍卒观啊!” “真乃斯文扫地,丧心病狂,令老夫灵台崩摧!” 饶是身为变态的云窈窈见到这场景,都直呼太变态了。 答辩与酸奶齐飞,赤黄共雪白一色! 几乎是瞬息之间,所有人就用手挡住了眼睛,然后悄咪咪地拉开一条缝,继续跳脚大骂。 而打开殿门的禁军愣了,手都在颤抖。 里面的人不应该是那两个女官吗?怎么变成董副统领他们了! 禁军又连忙将殿门合上,整个身子瘫软在地。 完了,一切都完了! 董副统领要完,他,也要完了! 云窈窈还在震撼中没有回过神来,涂山烬便带着一众宫人从另一条路走来。 “陛下,发生何事了?” 同样大为震撼的小午子立马回过神,向涂山烬禀告了方才的具体情况。 涂山烬一听,冷声道:“董广身为禁军副统领,擅离职守,聚众秽乱后宫,其罪可诛!” 一众大臣此时也回过了神,纷纷谏言。 “陛下,董广等人罪大恶极,当于午门处以车裂之刑!以儆效尤! “此人不死,难消其罪啊!” “臣附议!” “臣附议!” 见状,云窈窈点头:“来人,将董广等人拖出去!” “明日午时三刻,午门问斩!” “是!” 见陛下已经处理完这件事,大臣们纷纷离场,想着赶紧回家看看美妾洗洗眼。 宁守黎退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冷宫殿门。 所以,今日这事是陛下下的套? 那他的女儿,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等人群散开,云窈窈与涂山烬并立而行,垂头凑到他耳边:“这就是你说的好戏?” “嗯。” “好啊,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涂山烬!” 云窈窈想象中的好戏:涂爱妃运筹帷幄、心机深沉、铁血手腕、大杀四方! 现实中的好戏:涂爱妃钓鱼执法、背后偷袭、下迷情药、当场抓奸! 好脏的宫斗。 好不要脸的手段。 不过…… “我喜欢!”云窈窈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这三字直接将涂山烬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头。 心跳又加快了许多,近期偶尔会出现这样的症状,涂山烬怀疑这具身体有先天之疾。 涂山烬心里这样想,面上正色道:“这方法确实是简单粗暴,却十分有用。董广已除,残余势力的清理,只是时间问题。” “行,你办事我放心。” 云窈窈一把搂住饭搭子涂山烬的肩膀,意气风发:“御膳房最近新来了个擅长做早膳的江南御厨,走,带爱妃用早膳去!” 沁着凉意的秋风阵阵刮来,可肩膀传来的温度却暖地人心头一烫,涂山烬眸光晦涩。 那心悸的症状又出现了。 嗯,看来需早日将太医请过来为他诊断身体才行。 时间,慢慢从云良被孤立中流逝。 在涂山两王的双重打压下,云良过地是异常凄惨。 从前他依仗自己是礼部尚书,利用职务之便,在科举考试中调换试卷,将某些提前打过招呼的世家子弟的试卷调换成成绩优异的寒门子弟试卷,从而让他们获得入朝为官的机会。 这个把柄在他得势时可以作为利益交换,可如今他落魄了,那些受益者们便都巴不得他去死,好永远将这件事掩盖下去! 世态炎凉,一群凉薄小人! 云良愤怒归愤怒,却也知道如今的形势,再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他表面垂死挣扎,暗地里已经转移不少银钱,提前打点好,准备跑路去邻国了。 改头换面后,他云良又是一条好汉! 临走前,为了报复那群凉薄小人,云良假意再次上门求助,然后将绝嗣粉下给了他们! 尤其是那高冲光,云良冒着又被他狠狠羞辱一顿的风险上门,将整整一包绝嗣粉都下给了他! 他云良过不好了,你们这群小人也都别想好过,通通断子绝孙吧! 要不是怕引起怀疑,云良甚至想将绝嗣粉下给涂山烬和涂山泽。 今日,便是云良正式跑路的日子。 原本他独自一人偷偷跑路是最稳妥的方法,可烟儿毕竟是他唯一的子嗣了,如今烟儿没了云家做依靠,在泽王府的下场可想而知。 于是云良派人向云烟烟传递了消息,让她找个借口出府,来到一间胭脂铺中,替身和人马他都提前准备好了。 云良很快出了皇城,来到郊外,他拉开马车帘子,看向小路尽头。 不知为何,今日他总有些心慌,仿佛会发生什么大事。 又等了小半炷香,小路上终于有一匹马风驰而来。 云烟烟坐在后面,眼含泪水:“爹,我来了!” 看到云烟烟的脸,云良才将心放进了肚子里。 让云烟烟上了马车后,云良便赶紧让马夫赶路,途径一片林子时,前方突然冲出一众手持长刀的人马,拦住了马车的去向。 为首的,正是背刺过他的礼部侍郎上官明。 看到来人,云良心里一咯噔。 上官明怎会在这?他的行踪竟然暴露了! 上官明骑着马,笑地肆意:“云良,你这是要逃去哪?如果我抓了你献给陛下,又是大功一件呐。” 云良冷笑一声:“若是你只带了这么些人马,死在这的,便是你了!” “来人!” 云良一声令下,四周立马冲出不少手持弓箭的精兵,包围了上官明等人。 “既决定要逃,又怎会没有其他准备,上官明,是你上赶着来送死的。”云良满是狠色。 被弓箭手包围,上官明也丝毫不慌,嘴角依旧带着势在必得的笑。 云良内心的慌乱又上来了,他连忙挥手下令:“杀了…” 一个“他”字还没说完,后背突然传来痛意。 云良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去,只见云烟烟已经将匕首刺入了他的后背,咽呜咽呜地流着眼泪。 “烟儿,你……” 云烟烟根本不敢去看云良的眼神,她哽咽道:“爹爹,对不起…我…我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王爷已不能再有子嗣,万一我诞下的是男孩,那便是他唯一的世子,以后我和孩子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爹爹,烟儿不想去逃命……” “爹爹如此珍视烟儿,想必是愿意为了烟儿去死的,您死了,烟儿才能继续得到王爷的恩宠啊……” 云良嘴角渗出鲜血,手慢慢垂了下来。 好生熟悉的话。 林青君死前,他对她说:你死了我才能活地更堂堂正正,不用遭人白眼,夫人爱我如命,想必是甘愿赴黄泉的。 云李氏自刎前,他对她说:你不是说爱我吗?你死了,才是真正地为了夫君我和烟儿着想啊。 却没曾想,终有一日,这些话反噬到了他自己身上。 第53章 这一波,她在大气层! 上官明笑地得意:“云良,你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栽在亲生女儿的手里吧!” “从今往后,汝之位,吾坐之!” 上官明带着云烟烟云良等人回到了皇城,直奔皇宫而去。 一路来到御花园,见到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上官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底满是燃烧的野心:“微臣上官明,不辱陛下使命,带回了罪人云良!” 其余等候在御花园的大臣们见到失血过多的云良,皆是一惊。 云良竟然真的跑了! 事情还得从今日下朝说起。 云良因病缺席,而他们刚下朝准备回府时,泽王出现在了皇宫,对陛下说发现自家侧妃被云良掳走,云良恐有密谋。 随后上官明主动请命去追。 所以他们这群臣子便在御花园等候消息,一起用了午膳。 上官明又递出几封书信和一本文书。 “启禀陛下,微臣前几日便察觉云良有密谋,派人查后才发现他与邻国通信,将家产转移到了邻国,伪造了一个假身份,准备叛逃。” “云良身为本国礼部尚书,知道许多燕赤机密,还叛逃他国,其心可诛!” 云窈窈接过书信和文书,细细扫了一眼,都是确凿的证据。 上官明又道:“微臣此次去追云良,发现他还养有一批兵马,幸亏烟侧妃大义灭亲,出手相救,才控制了事态!” 云烟烟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她柔弱地擦擦眼泪,盈盈一拜:“陛下,罪父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臣妾虽不忍,也只能大义灭亲,以保燕赤平安。” 涂山泽轻抚着云烟烟的背:“烟儿莫怕,此事不是你的错,陛下会理解你的。” 很快,臣子中便有泽王党出列,义愤填膺道。 “陛下,云良勾结他国,意图逃出燕赤王朝,其罪当诛!” “上官侍郎追回罪人有功,礼部尚书一职空缺,臣建议可由上官侍郎暂代。” 礼部也有臣子纷纷出列道:“上官侍郎在礼部恪守本职,贤能持重,乃社稷之臣,微臣建议尚书一职由上官侍郎代领!” “臣附议!” 云窈窈抿了一口茶水,眸光晦涩不明。 先是泽王出面,又是上官明请命追人、拿出罪证,烟侧妃大义灭亲,众大臣一起请愿。 多么地顺理成章、符合正统。 看来泽王和上官明对将礼部收入囊中,今日是势在必得了! “诸位爱卿,说的确实在理,礼部不能一日无尚书…”云窈窈气定神闲地放下茶杯。 上官明抬头,心底一喜,筹谋许久,这尚书的位子终于是他的了! “可是……”君王话音又忽的一转,“朕的林爱卿,也有话说。” 人群中,一道修长如竹的身影大步走来,脚底生风,身后还跟着一众人。 林青题拱手行礼,落字铿锵:“微臣林青题,参见陛下!” 林青题的出现,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半月前,林青题被刺客伤及要害,卧病在床,半月未来上朝,林府不时传出他病危的消息。 如今他意气风发地出现在这,哪里有半分受伤的模样?! 上官明见到林青题,仿佛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他隐隐感觉事态要不受控制了。 “陛下,微臣幸不辱命,搜集到了罪臣云良的罪证,现呈给陛下!” 林青题将证据呈上,身上突然迸发出一股慑人的威势,一字一句道。 “陛下,云良利用职务之便,先后调换了三十六名寒门考生的试卷,科举作弊,罪不容诛!” “寒门考生萧亮,参与了六年前的会试,因考卷被换,名落孙山。替换了他考卷之人通过会试,参加殿试,如今在朝为官,任国子监监丞!” “寒门考生王日含……” “寒门考生时听寒……” “寒门考生……” 林青题每说出一个名字,就有一人从他的背后走出。 直到说了足足十一位寒门考生的名字,林青题才停了下来,他眼中蕴着怒火与悲痛,继续道。 “剩下的二十五位…” “寒门学子孙衡,六年前因考卷被换落榜,再过三年,赴京赶考时遭遇匪盗,死于匪盗之手。” “寒门学子李潭,六年前因考卷被换落榜,再过三年赴京赶考的途中,风餐露宿,饮了不洁水源,肠疾发作而死。” “寒门学子南牧,三年前在贡院参加会试,九日考试中突发肠疾,好不容易撑过会试,在揭榜时得知自己落榜,心灰意冷下当场撞墙身亡。” “寒门学子陆靖……” 剩下的二十五位,都是因考卷被换落榜后,发生了大大小小的意外,如今已不在世间的寒门学子。 那些偷窃了寒门学子人生的人“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而被偷窃之人,或艰苦重考,或落魄认命,或在重考途中一命呜呼。 如此情境,怎能不引人愤懑! 饶是早就从林青题书信中得知科举作弊案的云窈窈,听完这一番话,见到性命仅存的十一位寒门学子,心里也不由深深触动。 古代的科举考试何其艰难? 寒门学子想依靠科举改变命运,又是何其艰难? 历史的洪流中,这些寒门学子都只是一颗微不足道的沙粒,组成了后世历史书上轻描淡写的一句“科举之难、难于上青天”。 而这时代的一粒沙,落在每位寒门学子的头上,便是足够能压垮他们的一座大山。 如今亲眼见证,更觉震撼。 云良,你可真该死啊! “林青题!”云窈窈起身,身形挺拔,气势凛然,明黄金龙爪袍拖于地上,翻飞如焰。 “臣在!”林青题跪在地上。 “此次的科举作弊案,朕甚是心痛,林侍讲你破案有功,朕今任你为礼部尚书,在职期间不允再出现如此不公现象,你可能做到? 林青题迎上云窈窈的视线,一片正色:“在其职,谋其位,尽其责!微臣在职期间,必当履行礼部尚书之责,臣会尽全力荡尽科举不平之事,还所有学子公平二字!” “好!” 秋风烈烈,臣子皆跪了一片,抬头时,更能看清君王的无双威仪。 云窈窈斜了他们一眼:“朕今任林爱卿为礼部尚书,你们可否有意见?” 众大臣互相对视了一眼。 科举作弊可是涉及江山社稷的大事,林青题直接揭露了此事,还了这些寒门学子一个公道。 上官明做的那些与林青题做的这事相比,算个屁啊! 饶是泽王党,也根本没有能够反驳的由头。 他们齐声大呼:“陛下此举圣明,臣等无任何意见!” 云窈窈又看向上官明,此刻他眼底还带着深深的不服怨艾。 “上官明,你身为礼部侍郎,竟对云良所做之事毫无察觉,生生让三十六名寒门学子受了如此冤屈,朕甚是怀疑你的能力啊!” 上官明匍匐在地,满身惶恐:“陛下恕罪!” 云窈窈又看向其余臣子,幽幽一笑,让人汗毛顿竖。 “倒是没想到朕的臣子中竟也有科举作弊、偷窃他人人生之人…” 接下来,云窈窈直接根据林青题给的名单,通通赐死! 一番血洗下来,众大臣已是惊恐万分。 可偏偏这次陛下的赐死是名正言顺、天理所在、民心所向,他们还得赞一句明君! 涂山泽面上气淡云闲,拱手称赞一声陛下圣明,实则差点咬碎了牙。 四舍五入之下,不等于他白忙活一场,惹了一身骚不说,还为别人做了嫁衣! 云窈窈看着已暗自破防的骚包孔雀,淡淡一笑。 当初让林青题假装被刺杀,她打的就是把他当成对付云良的底牌的主意。 假装病危,实则暗地里疯狂寻找、收集云良的罪证。 云良在涂山烬、涂山泽的双重打压下,迟早在朝廷混不下去,她再浅浅一分析,便猜到了云良那老小子会跑路。 于是让龙影卫日守夜守,终于逮着了他逃跑的日子。 再让林青题在今日正式出现,利用云良的罪证,打出一手王炸! 泽王啊泽王,没想到吧,这一波,她在大气层! 第54章 这一刻,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看到陛下与林青题君臣和睦、目光黏腻的模样,不少臣子酸了。 前有一个周偲仁,跟了陛下后成了户部尚书,后有一个林青题,现在成了礼部尚书。 怎么办?好心动,好想抱上陛下的大腿,也体会一把升官如喝水般简单的快乐…… 不行,他们可是高贵的中立派,绝不淌朝廷的浑水! 刚刚定是不明生物占据了他们的脑子,才生出这样可笑的心思。 对! 没错! 就是这样! 绝不羡慕……个屁 乾清宫内,云窈窈与林青题单独议事,涂山烬坐于一旁,捧着本话本看。 “陛下,这被调换考卷的十一位寒门学子,您打算如何处理?”林青题问。 “爱卿有何高见。”云窈窈随手翻开本折子,思绪放飞。 刚刚为了拉满逼格,茶水喝多了,现在感觉膀胱胀胀的。 林青题:“臣认为……吧啦吧啦……” 说了一大堆后,云窈窈敷衍点头,啊对对付,你去办吧。 “爱卿办事朕放心。” 林青题又道:“如今云良已伏诛,云李氏自刎,李南通也死了,云府中还剩一人,李郃三女儿的年幼独子……” 话还没说完,云窈窈打断了他,死亡微笑:“此人交给爱卿处理便是。” 说完了没?她要去开闸放水了。 林青题自顾自地道:“此子年仅八岁,天资聪慧,有过目不忘之能,是个可造之材,那微臣便将他留在林府…” “等等。”云窈窈又打断了他。 “此子如今没了李府做依靠,朕甚是怜惜,便将他留在皇宫吧,送到国子监读书。” 云窈窈心里的算盘打地噼里啪啦响。 如今朝廷大臣中糟老头子比较多,剩下的工龄也不知道还有几年。 现在来了个八岁的小天才,先培养着,就算他以后三十岁才能入朝廷打工,那也能干个三四十年啊! 划算! “爱卿可还有事要禀?” 林青题摇头。 “那便下去忙吧。” 见此,林青题拱手行礼,便匆忙离开了。 当了礼部尚书后,他确实有得忙了,只希望头顶的秀发能顶住,慢点秃。 等林青题正式离开,云窈窈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撩开龙袍,快步朝着一旁的侧房走去。 “憋不住了憋不住了憋不住了……” 很快,涂山烬便听到隔壁传来震耳的放水声,哗啦啦的,还伴随着某人舒爽的长吁声。 涂山烬:…… 自己听自己出小恭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别问,问就是一言难尽。 放完水,门外的太监立即进来换新恭桶。 等太监离开,云窈窈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到了涂山烬身旁。 两人换了个位置,涂山烬便认真地处理起政务。 这次云窈窈没有再悠闲地躺着进食,而是拿起纸笔,勾勾画画着。 涂山烬好奇瞥了一眼。 她的字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风姿绰约、笔势豪纵,而是如恶鬼扭曲,惨不忍睹。 难道是她们地府的字? 写着写着,她便状若癫狂了起来。 不时眉头紧锁、挠挠脑袋,又突然欣喜若狂、奋笔疾书,又忽然卡顿,烦躁地用手指缠了缕头顶的头发,然后一个用力,拔了下来。 她到底在想什么?如此用功。 等等… 涂山烬突然反应过来,云窈窈烦,可拔的是他的头发啊! “住手,放开朕的头发!”涂山烬钳住了云窈窈想继续拔的手。 “抱一丝抱一丝。”云窈窈抱歉一笑,继续苦思冥想了起来。 只见他那张一向冷冰冰的脸又露出极其丰富多彩的情绪,习惯了的涂山烬也没再打扰。 对于云窈窈的表情神态行为,他已是槽多无口,底线一降再降。 涂山烬心想,只要她不惊骇到用他的身体当街出恭(当街拉屎),那他都是可以接受的。 涂山烬继续处理起了政务。 时间缓缓在这幅岁月静好的模样中消逝。 忽然,一道声音从耳边炸响。 “终于搞好了!” 云窈窈欣喜地将一沓宣纸递过来,涂山烬揉了揉耳朵,自然接过。 “前者名为造纸术。” “后者名为印刷术!” 云窈窈扭了下酸胀的手腕,一脸兴色。 “都是比燕赤王朝现在的造纸印刷术先进很多的技术!” 也多亏她在现代时是个网瘾少女,特爱刷短视频,短视频博主们又一个个卷出了天际,什么“制作九死九生的九转还魂丹”“花费一年时间还原古代宫廷菜”… 还原改良个古代的造纸术和印刷术,对于这群博主们来说,都是小意思了。 涂山烬看着几张宣纸上的内容,越看,眼睛便越亮。 “这些简单廉价的材料,经过这些工序,最后真能造出纸来?” 云窈窈点头:“当然,而且质量更好产量更高!” “这改良过的印刷术真能做到如此效率?”涂山烬又问。 云窈窈再点头:“有过之而无不及,窈窈出品,必属精品!” 涂山烬捧着这两张纸,仿佛捧着珍宝般。 两人都深刻地明白这两样技术的重要性。 寒门学子为何求学读书如此困难? 一是知识太闭塞了,书是珍贵物品,很多寒门子弟根本买不起,只能去借,再摘抄下来,如此一来,费时又费力。 二是文化传承不易,纸少又贵,印刷效率也低。 像富贵先生的话本能如此流传,只因它太过受欢迎,书局愿意费力去印刷,话本通俗易懂还引人入胜的内容也让民众自发地传播,可学习的书籍是做不到这点的。 这两项技术如果真能得到应用发扬,对文化发展的意义是重大的。 除去这一层面的大义,云窈窈还有一份私心。 她如今所在的涂山烬这具身体,身为君王,有天然的权威性和被民众敬仰的身份。 可涂山烬所在的云窈窈这具身体,只是后宫嫔妃,又是女子,处处受限。 所以,她想为“云窈窈”打造一个新人设,能够脱离于妙妃这个身份,被万民敬仰的新人设! 有国师的“大福瑞”预言在前。 博物馆一事反响也不错,前来观仰的民众络绎不绝,又为云窈窈增加了民信力。 之后再将“造纸术”“印刷术”等等的功劳都推在她的身上。 再佐以富贵先生这个顶级营销号的侧面洗脑。 将她云窈窈打造成天降福瑞、真龙转世,来拯救燕赤王朝的神! 妙啊,真是妙! 云窈窈拍了拍涂山烬的肩膀,正色道:“涂山烬,我会将这两项技术的功劳都推在你身上,这两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这一刻,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第55章 边关告急,宁将军疑叛?! 面对涂山烬疑惑的视线,云窈窈开始解释。 “还记得当初我说过让你在这具身体里悟到什么才能换回来吗?” “体会到女子的不易,体会到人生的意义。”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那便是付出、贡献、爱与尊崇。” “你顶着女子的身体将“造纸术”“印刷术”这两项技术发扬光大,推动文化与教育的发展,这就是付出贡献,让受益于这两项技术的民众爱戴你,这就是爱与尊崇。” “你身为君王,能力很强,虽然平时还要忙着处理政务稳固朝廷兼顾博物馆,但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凡人,我都已经透题了,接下来,就是你好好刷分的时候!” 涂山烬:? 总觉得她在忽悠自己,可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又足以证明她是不同于这个世界的生死簿。 “好。”他道。 云窈窈有一点没说错,他能力强,办好这两件事对他来说并不难。 也就是晚上燃烛伏案多两个时辰的事。 说干就干,涂山烬立马着手构思启动方案。 “廖知寒,此人如今对朕甚是忠诚,也是工部的臣子,熟悉流程,便着手让他去负责。” 听到暴君这话,云窈窈满意点头:“放权于臣,给予信任。能不自己干的,就尽量少干。” 涂山烬又写了几个人名上去,都是他平日里善用的。 云窈窈适时提醒:“后宫的答应们可是我们的人才预备营,别忘了她们。” 于是涂山烬又添加了几个名字。 “舒谦,擅管账,可让她负责预算支出。梅清姿,擅……” 简单的几句话,立马将她们安排地明明白白。 云窈窈是越发满意,暴君身上,越来越有她的影子了。 不戳! 云窈窈不忘恳切地嘱咐:“你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有些事尽量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做,千万不要熬坏了身子。” 周偲仁就是因为多到如山的工作把本就严重的便秘熬到了雪上加霜。 云窈窈可不想万一以后换回去了,她得到一个脱发、便秘、黑眼圈黄脸婆的身体。 涂山烬迎上对方认真的眸子,知道她又在关心自己了。 “嗯。” “你也是。” 云窈窈正要感叹暴君也会关心人了时,对方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朕说的是少吃点。” ? 窈窈疑惑:“我吃的很多吗?” “其名为窈,化而为鹏。” 涂山烬握着毛笔在宣纸上寥寥勾勒几笔,一只费劲扑腾着翅膀的圆滚滚大鹏鸟就跃然纸上。 “故名…窈大鹏胃。” 窈窈震怒:“涂山烬!” …… 在君王的鼎力支持下,造纸坊和印刷坊如火如荼地建立生产了起来。 当初博物馆一出,每日都有络绎不绝的百姓前来参观,其中不乏从外地特意赴京的。 听说是妙妃想出的概念,不少百姓都啧啧称奇,纷纷想起了国师从前说过的大福瑞预言。 等造纸坊和印刷坊的第一批成品出现,不仅是百姓,就连大臣们也惊呆了。 如此成本低廉成品优质的纸张!如此高效率的印刷! 这得带动燕赤的文化和经济发展一大截啊! 再加上富贵先生这个营销号的适时传播歌颂,百姓中竟真有不少人认为妙妃是福星转世,来造福燕赤的。 一切都在慢慢朝好的方向发展。 唯一的不足,便是兵部尚书宁守黎跟块又臭又硬的茅坑石头般,对她的招揽依旧不为所动! 天光破晓,晨曦微亮。 云窈窈如一具提线木偶,脑袋空空地前往宣政殿上早朝。 为何她的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她困死要死! 来到宣政殿,坐到龙椅上,看着底下黑压压一片的官服,云窈窈打起精神:“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朝臣还未来得及启奏,宣政殿便有禁军焦急前来禀告,手中拿着一封书信。 “陛下,边关告急!” 云窈窈一激灵,沉声道:“说。” “边关来报,宁大将军一夜之间连丢两城,宁大将军也被匈奴俘虏,剩下的士兵如今都集守在陇城。” “匈奴王呼衍渠放话,以陇城交换宁大将军,不然就杀了他,将他的头颅挂在城墙上,以助军威!” 话音一落,众大臣哗然。 宁守黎更是脸色一白,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被人扶住才勉强稳住身体。 “边关战势前段时日传回的消息还是一片大好,宁将军不日后便能凯旋归来,如今怎会一夜之间连丢两城?”宁守黎实在是不敢相信。 “回禀尚书大人,战报上说是有人泄露了军情。”禁军看着头发花白、已不复从前威风的老人,犹豫片刻,终是道,“有逃出的参将猜测,军情为宁将军泄露,且宁将军是故意被俘…” 这句话如投进油锅中的石子,顿时让朝臣们炸开了锅。 宁守黎怒目相对,气急攻心:“一派胡言!我儿赤胆丹心,戎马一生,怎可能做出叛国归降之事!我宁家满门忠烈,更不可能出个叛徒!” 大臣们此时哪里还顾得上宁守黎的质问,纷纷焦灼地讨论着边关局势。 “陇城可是燕赤北方的险要重地,要是陇城再失守,匈奴长驱直入,燕赤就危险了!” “对啊,怎会一夜之间连丢两城呢,宁将军是怎么守关打仗的!哎,真是失职!” “匈奴也真是贪婪狂妄,竟敢说出用宁守疆一人来换陇城的想法,怎么可能!” “那逃出的参将说的会不会是真的,毕竟一夜之间连丢两城太过蹊跷…” “……” 听到这些议论,宁守黎讽刺苦笑,胸膛的一片热血更觉戚寒,冻地骨头都疼。 三十年前匈奴来犯,是他宁守黎拼了命才保下的边关。 凯旋回宫后,却因被先皇忌惮,无奈卸了一身盔甲,在兵部为臣。 他的五个儿子继承了他的骁勇善战,先后入了军营领军打仗,其中四个都陨落在了战场,为国捐躯! 独剩一个大儿子,常年驻守边关,镇压匈奴。 这么多年来,他宁家皆是以身报国之人,为燕赤做出多少贡献啊! 如今他儿被俘,却无一人考虑惋惜他儿的命,还尽是猜忌怀疑! 宁守黎自己也明白,以陇城换他儿的命,他不会同意,就算是疆儿本人,以他的血性,定会直接自刎于城前。 可他就是觉得心寒,宁家人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看着朝廷下讨论地激烈,云窈窈也十分头疼。 她本来就是个间接性努力、持续性摆烂的性子,只想循序渐进地当个明君,结果突然给她整出这么大一幺蛾子? 云窈窈开始回忆原书的剧情。 原书中宁大将军宁守疆镇压下了边关匈奴,凯旋回宫,可如今宁大将军却连丢两城,被匈奴俘虏… 其中唯一的变数就是她云窈窈穿过来了。 她穿过来改变了哪些剧情线? 改变最大的便是身为原书男主的泽王。 难道…又是他? 云窈窈不敢轻易下定论,毕竟这是叛国之罪,泽王应该不会没底线到这程度。 而且这事棘手极了。 以整个陇城换宁守疆一人,这根本不可能。 宁守疆叛国?云窈窈更觉得不太可能,毕竟他爹他妹妹都在皇城,宁家更是满门忠烈。 直接放弃一位半生都在守护疆土的将军?云窈窈也做不到,她有良心。 且云窈窈在收服宁守黎前调查了宁家,他们对朝廷失望了太多次,一旦这样做,不仅会彻底寒了宁家人的心,恐怕也会生出其余变数。 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吗…… 此刻,云窈窈帅气的脑袋瓜子里,飞快转动的齿轮几乎擦出了火星花子。 下方,宁守黎的老眼含着悲悀的泪,死死盯着高位之人。 陛下,您…也会像他们一样做出这样的选择,甚至是怀疑他们宁家人吗? 第56章 不愧是她破格招入后宫的! 下完朝,云窈窈心不在焉地准备回乾清殿。 正好碰到赶来的涂山烬,看样子,他也是刚刚得知了这个消息。 两人视线交流一番,便屏退了身后的宫人,朝一旁的假山走去。 商量着,两人耳边忽然传来了声音。 “你可知被禁军重重把守的奚菀宫,里面住的是什么人?” 云窈窈立马牵住涂山烬的手,带着他的身体往假山处躲严实点。 没注意到涂山烬听到“奚菀宫”三字突然微变的神情。 女子隐隐带着兴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里面住了两位,一位啊,是当今圣上的亲生母亲,另一位,是十几年前匈奴战败求和送过来的质子!” “啊?”另一位听众十分震惊,“太后与敌国质子?奴婢未曾听说过宫中有太后,而且敌国质子,这…两者怎会住在一起?” 信息量过多,且有些炸裂,云窈窈支楞起耳朵,继续偷听。 “这事本主只同你一个人说,你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 “小主放心吧,奴婢嘴最紧了!” “听说这位太后曾在少时与匈奴王有过一段惊世绝恋,中途两人产生了误会,于是太后生下孩子后便伤心欲绝地回到了燕赤。” “谁知又被先皇看上,强招入宫,生下了陛下。” “匈奴王得知自己的女人在燕赤皇宫,还成了皇帝的宠妃,大怒,派出三万骑兵欲踏平燕赤,夺回自己的女人!” “然后呢?”听众的情绪被勾了起来,焦急问道。 “然后匈奴战败,匈奴王心生一计,将两人的孩子当成质子送到了燕赤皇宫,他没与孩子说燕赤皇宫有他的母亲,只是让他隐忍蛰伏在燕赤,想法子抢回皇帝的那个宠妃,也就是太后。” “然后呢!” “然后,最戏剧的事情发生了!质子在隐忍蛰伏中慢慢爱上了这位宠妃,宠妃看着质子的长大,从他身上看到了匈奴王的影子,也将自己对匈奴王的爱转移到了他身上。” “太后竟然爱上了自己的亲儿子?!” “太后当初离开匈奴王时,以为生下的孩子已经死了,所以并不知道他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质子爱上了亲生母亲,太后将亲生儿子当成了爱人的替身,匈奴王不知自己的亲生儿子给自己戴了绿帽子,真乃唏嘘~” “天啊!”听众发出了她词汇库中最能表达此生震撼的词。 云窈窈也大为震撼。 如果有一个表情包能代表她此时的心理活动,那必然是死猪惊呆下巴ipg. 同时,云窈窈向涂山烬投去了怜悯的视线。 可怜的娃啊… 谁知涂山烬的脸漆黑如炭,咬牙愤怒道:“她说的话,除了奚菀宫里住着的是太后与质子,其余皆是假的!” 蛤? 云窈窈愣住,表示怀疑:“会不会是你不知道?” “云窈窈!”涂山烬彻底炸毛。 见暴君真的怒了,云窈窈闭麦,悄咪咪将头从假山探出,朝着说话的两人看去。 一见到那张眼熟的脸,云窈窈顿时无语住了。 哦,说这个劲爆宫廷秘事的是那位因擅长造谣被招进后宫的女子啊,那没事了。 不愧是她破格招进来的,果然很擅长造谣! 说地如此言之凿凿,说地如此细节具体,好似事情发生时她就躲在主角们的床底。 主要是自己还真信了! 不过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暴君亲生母亲的消息,竟然还在世… 云窈窈正准备出面训斥惩戒一番,脑海中转动的齿轮忽然咔嚓一响,福至心灵。 有了,她知道如何解决宁守疆被匈奴俘虏一事了! “涂山烬,这方瑶儿的身世有问题吗?”云窈窈顺了下涂山烬的毛。 涂山烬目光幽深:“身世清白,这个影响砍她头吗?” 云窈窈又问:“作为皇帝,你应该是培养了不少在匈奴的奸细?” “嗯,你到底想做什么?” 没回答暴君的话,云窈窈冷咳一声,便从假山后面现出身来。 “背后造谣太后,该当何罪!” 云窈窈的出现,直接将方瑶儿的六魄吓飞了五魄,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陛…陛…陛下饶命!” 完了,舞到正主面前了! 云窈窈寒着脸,训斥:“朕是否同你说过入宫后不可随意造谣?” 方瑶儿呜呜呜地点头,又害怕地磕头求饶。 是说过。 刚入宫时,她也谨记着陛下教诲,不在后宫造谣生事。 可其他有长处的答应们要么被派去为陛下做事,无事的也有陛下派来的教导师傅精进长处。 她一个只擅长造谣的人,就这么闲下来了。 人一闲就容易出事,尤其造谣就像是她的天性,根本控制不住寄几呐! 今日她见四下无人,脑袋里那根名为造谣的筋就再也忍不住了,便浅浅根据自己的猜测造了个谣。 谁知… 呜呜她就知道自己这张嘴迟早会出事,不,这次是直接出殡了! ????_???? “陛下饶命,嫔妾真的再也不敢了!”方瑶儿悔地肠子都青了。 云窈窈用眼神警告完方瑶儿一旁的婢女后,便让这位婢女退远一些,单独跟方瑶儿说。 “你可想将功补过?”云窈窈厉声问她。 “想想想!”方瑶儿疯狂点头,眼中闪过希冀。 “朕给你指一条明路。” “匈奴王本有十三个儿子,在为王位的互相厮杀中,现在只剩两个。” “一个是骁勇善战、手段狠辣的呼衍肃,受匈奴王重视,已有新王之势。” “一个便是从小送到了燕赤当质子,已被匈奴王放弃的呼衍牧。” “匈奴信奉巫师,朕会秘密送你去匈奴,路上会有人教习你有关巫师的知识,到了匈奴,你便用伪造的巫师身份,会有人配合你的。” 在云窈窈的认知中,巫师就如同现代天桥底下算命的,除去有点小本领外,还要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随口胡诌的随机应变能力。 正好,这位方瑶儿在这方面是佼佼者。 “你要做的,便是想办法让匈奴王相信,呼衍肃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质子呼衍牧,才是他仅存于世的亲儿子!” 方瑶儿擦去眼角的泪,眸光闪动。 造谣忽悠人? 不就是她最喜欢且最擅长的事了吗! 第57章 陛下,我不想呢 方瑶儿正色领命:“嫔妾必定竭力而为!” “嗯。完成地好,回来论功行赏。”云窈窈不忘记画饼。 听到这话,方瑶儿更心潮澎湃了。 其他答应们都太卷了,她已经苦自己无用太久。 如今,她方瑶儿,终于能为陛下、能为燕赤做出贡献了! “嫔妾定不负陛下所托!” 一旁的涂山烬见到这场景,忍不住嘴角抽抽。 她还总是能物尽其用,不断地出乎人意料,匈奴王的宅院,恐怕要着一把火了。 云窈窈派来一批龙影卫,将此事交给他们去办,今日方瑶儿假死脱身后,就直接秘密前往匈奴。 龙影卫听完这个计划,心中满是敬佩,不愧是陛下,想出的谋略就是阴险缺德又好用! 不过此时还在皇宫,戏需要做足。 云窈窈眉头一拧,愤怒呵斥道:“瑶答应,你背后妄议太后,造谣生事,触犯皇室威严。” “来人,拖下去斩了!” 龙影卫立马凶神恶煞地拖住方瑶儿,就往下带。 方瑶儿此时还沉浸在自我价值终于能够得到实现与发挥的自豪中,一脸的兴色。 拖住她的龙影卫戳了戳她的手臂,挤眉弄眼。 谁被砍头能像你这么高兴啊,赶紧装一装,不然等会被其他宫人瞧见就露馅了! 方瑶儿会意,拼命压下飞上天际的嘴角,挤出两滴眼泪,大声哀嚎:“呜呜呜陛下饶命啊!” “嫔妾再也不敢了!” “啊,你个昏君,我方瑶儿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龙影卫:…… 倒也不必演地这么认真。 另一边,宣政殿殿门口,宁守黎站了好久,最终还是决定去寻陛下。 谁知陛下没寻到,倒是碰见了他在宫中任女官的女儿。 “父亲!”宁缨轻声惊呼,多日不见亲人,她鼻子忽然有些酸。 宁守黎瞪了她一眼。 宁缨立马反应过来,恭敬对着宁守黎行了个礼:“参见尚书大人。” “嗯。” 宁缨身后的宫人自觉退到一旁,给父女俩独处的空间。 “父亲,你怎么没有回府,是家中发生了什么事吗?” 宁守黎将今日朝廷的事情告诉了宁缨。 宁缨面色大变:“大哥怎可能会叛国!一夜之间连丢两城,太蹊跷了,出卖军情的人身份定不低!” 宁守黎苦涩一笑:“是啊,你都能明白的道理,偏偏许多人不知。今日陛下未在朝廷上发表看法,为父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寻陛下一趟。” 宁缨立马宽慰:“父亲你放心,陛下思想开明又仁厚,女儿认为陛下不会像旁人那样猜疑忌惮宁家的,陛下或许对此事有办法。” 宁守黎十分诧异:“你不是刚回京城还怒骂过当今君王是冷血暴君,如今怎么突然改了看法?” 宁缨有些不好意思,在关婉玉这个陛下吹的长期洗脑下,她早已心生敬崇。 “以前年少不懂事,反正女儿就是觉得陛下很好,就说抗衡群臣立女官一事,就十分有魄力!” “父亲,明日早朝陛下肯定会对此事做出处理,在此之前,你先不要轻举妄动,别被人钻了空子。” 宁缨的话让宁守黎渐渐冷静下来,他最终离开了皇宫。 等宁守黎走后,宁缨脸上的忧忡重现,她何尝不担心大哥的处境。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到了义兄,自杏树结拜后两人就再也未见过面。 义兄是个有主意的人,若是他在此,或许能想到解决的法子吧…… 此时,宁缨的好义兄·云窈窈演完一个震怒的暴君后,便晃悠到了奚菀宫。 奚菀宫位置偏僻幽静,殿门外有禁军将宫殿层层围住,守备森严。 本国太后与敌国质子住在一起,太奇怪了。 不过方才见涂山烬一副不想多提的森寒模样,云窈窈也就没有多问。 她大步踏进了奚菀宫。 一入目的,便是一个羸弱少年独自坐在凉亭边,脊背轻弯,将手中的红色鱼食投入湖中,引得一众锦鲤前来争抢。 鸦黑的长发倾泻而下,一半落于腿前,一半搭在手腕上,更显柔弱、纤细与破碎。 许是察觉到了一道炙热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少年扭头,回望了过来。 他的眼睛很空灵,一被盯上,便油然生出一股被紧缠喉骨的深深窒息感。 瞬间,云窈窈体里的鉴病娇雷达疯狂滴滴滴地响。 此人危险,是个病娇! 这时,屋内传来了一道声音:“烬儿,你去哪了!” 下一秒,一个身着墨绿宫服的女人便疾步走了出来:“烬儿,你是不是在躲我,你快给我出来!” 女人原本是朝着凉亭的少年冲去,见到云窈窈时,脚步一顿,又朝着她冲来,眼底带着疯癫:“烬儿,原来你在这!” 云窈窈还未反应过来,手臂就被对方重重一拧,疼地她当场化身痛苦面具。 眼见着女人还想抬手给自己一个大逼兜,云窈窈连忙钳住她的手,后退到安全距离。 令堂的,不讲武德搞偷袭! “烬儿,你怎么躲开了!”女人愤怒不解,“乖,让母后打几巴掌。” “不,应该用簪子在手上划几道血口!这样你父皇就会来看我了,你就说是德妃派人干的!” 女人拔下簪子,直接朝着云窈窈刺来。 云窈窈往后躲开,想起洗澡时,从这具身体上看到的细细密密、深浅不一的疤痕,眸光晦涩不明。 所以涂山烬身上的伤,是来自他生母吗? “你个没用的废物,你要是再有出息些,你父皇就会来看我们了!” “都是生了你,我的身材才会不复从前,才会失宠!” “你这个只会带来灾厄的灾星!!” 云窈窈突然觉得心底很烦躁,又愤怒,她眼底最后一丝情绪消散,只余冰冷。 云窈窈伸出无情铁手,往女人的手臂上狠狠拧了一下,用力到脚趾都在发力。 女人疼地当场就哭了出来,满脸的不敢置信,仿佛养了多年的温顺宠物突然咬了自己。 “母后,刚刚父皇告诉了我你失宠的原因。”云窈窈一脸认真。 一听这话,女人静了下来,诡异地盯着她:“什么?” 云窈窈凑到她耳边,幽幽道:“因为他,爱上了男人!” “什么?!”女人崩溃了,“男人?我如何能变成男人!他为什么会爱上男人!啊啊啊!” 见状,云窈窈挥手让侍奉的婢女将她带进了里面的房间。 庭院中只剩下云窈窈和呼衍牧,两人静静相望。 云窈窈走近,两者的高度差让她低睨着对方,眼底满是上位者的威慑。 “呼衍牧,你三岁时便被匈奴王送来燕赤当质子,如今已有十七年,生母被害,生父将你彻底忘记抛弃,你可想回匈奴?或者说,你可想回去复仇?“ “朕,可助你。” 听到这话,呼衍牧轻轻歪了下头,眉眼带着笑。 “陛下,我不想呢。” 第58章 朕会欧力给,你也要欧力给 云窈窈一噎。 按理来说,这种被抛弃的质子,不应该心中有怨,恨不得立马势力加身,翻身农奴把歌唱,然后牛逼哄哄地杀回老家吗! 哦,对方是个病娇,病娇的脑回路一般不太正常。 “那你下半辈子就在这奚菀宫永远发烂发臭吧!”云窈窈冷声道, “发烂发臭…”呼衍牧空灵的眸子忽然变得兴奋起来,“我本就是一摊烂泥,这词对于我来说,最合适不过了!” “多谢陛下允我在这奚菀宫发烂发臭。”呼衍牧真诚地对云窈窈行了个礼。 正好这时刚被婢女哄回房间的女人又冲了出来,持着簪子四处挥舞:“烬儿,我想到了,我将你献给陛下,你让他来看看我,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不会对我如此残忍的!” 婢女一个没拉住,女人的簪子便划破了呼衍牧的手,白皙纤弱的手臂渗出血珠。 婢女赶紧将人拉回房中。 呼衍牧愣了一下,连忙将鱼食拿来,沾上他的血,小心翼翼、一滴都不浪费。 鱼食变得更加鲜红,然后被他一把撒进湖中。 “鱼儿,与我一同发烂发臭吧。”清柔的声音温良又悚然。 云窈窈:“……”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浮现心头。 云窈窈尽量让自己以病娇的思维与对方沟通。 “呼衍牧,独自一人发烂发臭有什么意思?将整个匈奴拉下漩涡,与你一同发烂发臭,那才有意思。” 呼衍牧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确实。” 还没等云窈窈接着洗脑,他便一笑:“不过这就如了陛下的意,我不喜欢,我喜欢让所有人都同我发臭发烂。” 哎嘿,这死反骨仔! 云窈窈反问:“那你为何不让太后同你一起发烂发臭?” 呼衍牧一脸看傻子的礼貌表情:“她把我当成她儿子,因此我才能跟她住在一起,在皇宫活地滋润,如果让她发烂发臭了,我便只能回到冷宫,过上被人欺凌、没饭吃的日子了。” “人得先活着,再发烂发臭。” 云窈窈:你还怪聪明的嘞,死病娇! “你不怕朕杀了你?” 云窈窈问完,眼睁睁地看见对方眼底又闪烁起奇奇怪怪的浓烈兴奋。 “不怕,如能真切地体验一回死亡,我亦向往。” 两人目光炯炯地大眼对小眼,云窈窈一时间被干沉默了。 正当她聪明脑瓜子里的发条咔咔转动时,对方温良礼貌的声音再次响起。 “陛下,我改变主意了。” “陛下三天寻我一次,每次陪我说上一会儿的话就行,寻满五次,我便答应陛下前往匈奴,为你搅地他们不安宁。” “好。”云窈窈起身。 匈奴王给的期限正好是半月,这呼衍牧到底是真没心没肺,还是假温良无辜。 这半个月,她一探便知。 云窈窈毫无留恋,转身就走。 奚菀宫的门再次合上,呼衍牧垂下头,白皙指尖一下一下地拨弄着青丝,喃喃自语。 “陛下如今的躯壳下,似乎住了另一位灵魂呢…” 不多时,云窈窈来到了云泞宫,手里还提着小点心,脚步生风:“爱妃,朕来了!” 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美人正认真伏案,周身气度清冷晃眼。 不愧是暴君,她还以为对方仍旧心情不佳,没想到他早就脱离了情绪,认认真真干起了活。 云窈窈一屁股坐到了涂山烬旁边,将小点心推过去。 “来点儿?” 涂山烬放下毛笔,视线落到云窈窈的头顶,自然地伸出手指,将发梢上的落叶摘下。 然后接过点心,矜贵优雅地吃了起来。 云窈窈的视线落到桌上的宣纸上。 涂山烬斯条慢理将一个点心解决后,便解释道:“造纸坊和印刷坊的第一批成品反响很不错,甚至超乎了我的意料,博物馆的反响也十分不错。” “因此,朕想再建一个藏书馆。” “藏书馆?” “没错,里面的书籍要涵盖广泛,既要有学问书籍,如四书五经,也要有技能书籍,如医术器用农具播种等。能开民智、扬文化、精技术的,通通要有。” “且免费开放给百姓,但借走私自观览便要收费,按时归还且书籍无破损便可以将费用归还给百姓。” 听完,云窈窈有些诧异,这个概念不就是现代的图书馆吗? 没想到涂山烬不仅能力强,眼界也高。 云窈窈由衷地夸赞道:“涂山烬,你如今是真正地在往明君靠拢了。” 她自豪地笑了两声:“还是我教地好啊!” “……” 罢了,她一向是如此有自信。 “你觉得如何?” 云窈窈想了想,补充道:“藏书馆中要有一片地方专门来放女子的读物。” “据我所知,这个朝代女子大部分的读物是《女德》《女诫》《内训》等,讲究三从四德,夫为妻纲,女子只能在家打理家务照顾老小,一门不出二门不迈,这已经深深刻在很多人的心底了,直接粗暴废除不现实。” “我们便编新的女子读物,既要有《花木兰》那样的话本读物,也要有教女子立身之道的读物,让更多的女子觉醒自立的意识。” 涂山烬:“那编女子读物便交给翰林院去做。” 云窈窈摇头:“只有女子才能真正地感受到身为女子的桎梏与不易,女子读物必须交给有文化、有觉醒意识的女子去编纂。” “关婉玉和宁缨两人就很合适,她们二人已经在宫中待了一段时间,是时候给个机会,让她们升到朝廷为官。” 涂山烬又道:“京城文化经济繁荣,识字的人多,可其余的都城却不是如此,若是其余都城也都建起了藏书馆,民众的识字是一大难题。” “因此我打算在藏书馆旁边再建个小一些的识字馆,每日有先生教习一些简单基础的字。只要想学,皆可进识字馆中学。” 云窈窈竖起大拇指:“大义!” 她差点忘了,这是古代,很多穷人都不识字的。 但穷人家也知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个道理,藏书馆和识字馆一出,将改变多少人的命运。 先在京城建立第一座大型藏书馆,再到燕赤的每个都城。 以点扩面,最终布满整个燕赤,不管是求学艰苦的寒门学子,还是愚昧无知的普通百姓,或是女子,只要想,皆可学。 文明的火炬,便能传承发展下去,长远看,更能推动整个燕赤的生产力发展! 而且现在正是改良版造纸术印刷术刚出的时候,能敛大笔的财,此时不建,更待何时! 这两件事办好,云窈窈都不敢想她在民间的呼声将有多高。 又是朝“燕赤王朝的神”人设努力的一天! 云窈窈拍了拍涂山烬的肩膀,鼓舞道:“能者多劳,藏书馆和识字馆的事也都交给你了,依旧冠你之名。” “欧力给!!” 涂山烬疑惑:“欧利给是何意?” 云窈窈解释:“这是我们地府的词汇,就是努力干、奋斗的意思。” 涂山烬明白了,淡淡道:“朕会欧利给,生死薄,你也要欧利给。” 云窈窈疯狂憋笑:“好,我们一起欧力给!” 第59章 见一个怼一个,见一双怼一群! 宁守黎回府后,便有管家禀告府里来了位贵客,正在后院秘密等候。 宁守黎赶紧来到后院,涂山泽见到来人,面露忧色,连忙起身。 “方才得知宁将军的遭遇,本王十分忧心,故冒昧前来打扰了。” “本王一向是敬仰宁家的,要是没有你们护着燕赤疆土,恐早就被匈奴践踏。此事定有蹊跷,本王也绝不相信宁将军会叛国!” 这话说的恳切又漂亮,饶是知道对方别有用心,宁守黎也不由得心中触动。 “微臣谢过王爷!” 涂山泽接着道:“按照本王对陛下的了解,定是不可能以陇城换宁将军一人,可宁将军对燕赤做出如此多的贡献,本王不忍他死于匈奴之手,本王更不忍满门忠烈的宁家就此断了传承!” 宁守黎苦笑一声:“王爷,如今我儿已落到匈奴之手,定是守卫森严…” 涂山泽两步走近,握住了宁守黎的手,正色道:“宁老将军,如果你愿意相信本王,助本王一臂之力,本王定全力一试,带回宁将军!” 宁守黎直直地迎上对方真诚的目光。 他是知泽王有野心的,从前最受宠的皇子,一大批前朝之臣投于他的麾下,怎可能没底蕴? 要是泽王愿意帮他,疆儿或许真能得救。 可那就代表他宁家彻底断了中立的立场,投身于泽王阵营,淌进党派之争的浑水中。 疆儿… 可疆儿是他们宁家最后的男嗣了啊,宁守黎根本不敢将这个消息告诉夫人,怕她晕死过去。 涂山泽继续言语恳切地道:“宁老将军,如果连你都不想办法救宁将军,那他可真就身陷囹圄了!” 这话如同压倒宁守黎心中坚守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彻底动摇了。 “泽王,我……” 可此时,耳畔突然响起了女儿对他说的话。 宁守黎咬牙,神情挣扎了片刻,终是朝涂山泽拱手道:“多谢王爷相信宁家,微臣想等陛下明日做出决断后,再想他法!” 涂山泽面色微滞,挤出一抹笑容:“无妨,那便等宁老将军明日再给答复。” 转身的瞬间,涂山泽神情冷了下来,心底的忌惮快要吞没了他。 涂山烬,你如今竟如此得臣心! 断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天际露出了鱼肚白,皇宫内的风有些呼啸,刮地云窈窈身上的龙袍猎猎作响。 她大步走向宣政殿,一扫从前早六上朝的怨气冲天,整个人神采奕奕。 只因今日,有一场骂战要打! 云窈窈刚在龙椅上坐下,屁股都没热乎,底下朝臣们的谏言便如漫天雪花,呼啸而来! “陛下,匈奴如今对陇城虎视眈眈,务必派去新的将领坐阵啊!” “陛下,两城失守,将领被俘,宁将军失责重大,且极有叛国嫌疑,臣建议直接剥夺了宁将军的将军之位!” “陛下,宁将军如今处境微妙,宁将军之父宁尚书又为兵部尚书,管武官任命,如今情势下,臣建议宁尚书先暂时离职,等到宁将军一事查清后再做决断。” “陛下……” 有臣子是真心提供谏言,也有臣子在趁乱浑水摸鱼,为了个人利益而搅乱局势。 big胆! 对于这种人,云窈窈见一个怼一个,见一双怼一群! “宁将军有重大叛国嫌疑?梁给事对边关战事竟如此了解担忧,朕甚是欣慰,那便派你去边关监军,如陇城有任何差池,朕拿你是问!” “暂时革了兵部尚书的职?那兵部的事宜谁来处理?你来是吗?还摇头否认?朕看你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一个个的,边关连丢两城已是丢脸,如今在朝廷上还闹起了内讧,简直让人耻笑!” 云窈窈又将视线落在一前排朝臣身上,此人慈目笑脸,看似和善,可方才句句夹着刀片朝向宁家的话都出自他口。 “杜尚书,如此针对宁家,怎么从前要上战场时没看到杜家有人去呢?端起碗来要吃肉,放下筷子就骂娘!” 吏部尚书又怎么样?她还是九五至尊的皇帝呢,该怼还得怼! 本还默不作声的周偲仁等人见陛下表了态,立马加入了这场战斗。 狄顺治林青题两个有文化的喷子拐着弯儿编各种典故骂人,最近便秘厉害的周偲仁本就一身的火气,便趁着这个机会通通发泄了出来。 再加一个嘴贱到令人心慌的高冲光,直接戳着人痛处喷。 不一会儿,宣政殿内就安静了下来,一时间纷纷都不敢触皇帝军团的霉头。 见此,云窈窈目光锐寒地扫了众臣一眼,威肃道:“朕心中已有决断。” 云窈窈点了几个涂山烬提前安排好的人:“陇城坐镇的将军便由龙将军担任,监军由……” “匈奴那边是半月之期,一夜之间连丢两城的事情真相到底如何,朕会查清!” “在事情未查清楚前,宁将军的命,朕会想法保下来,不叫任何戎马一生的将军寒了心!” “之后,谁再敢妄议此事,朕就将他九族都发配到岭南去挖野菜!” 合格的明君,也需要适当地发疯震慑朝臣。 这招九族消消乐果然奏效,朝臣们噤若寒蝉,不再敢作声。 陛下已经表态,看来在事情未查清之前,他是铁了心要护着宁家了。 没有确凿证据,他们这些臣子就是想再乱舞,也根本没有办法。 一个个只得乖乖应下,大喊一声:“陛下圣明!” 朝臣中,宁守黎不敢置信地看向高位君王。 今日早朝前,他设想过很多种情况。 陛下或会顺着小人的意,借机一起施压革了他的职,以收拢兵部势力。 陛下或会位处中立,既不管被俘的疆儿,也不对宁家施压,一切静待事情真相出来再做决断。 可他独独没想过这一种情况。 陛下坚定地站在了宁家这边,并且说会护住疆儿的命! 这一份认同,这一份信任,让宁守黎寒了多年的心再次剧烈跳动起来。 身为朝臣,身为武将,谁不将“忠君护国”的信念刻在心中,实在是被卸磨杀驴了多次,被猜忌怀疑地痛苦,才一次次磨灭了心中的热血,只余失望。 宁守黎眼含热泪,暗下决心。 陛下,若你是真心信任宁家,若你真能保下疆儿的命。 他宁守黎,他宁家,愿为陛下驱使! 第60章 朕…被绝育了? 云窈窈将朝臣们的反应收入眼底,她大步走出宣政殿,长呼一口气。 一个字,爽! 直到回到乾清殿,云窈窈都是一片神清气爽。 涂山烬早就在乾清殿旁候着了,双手还各自提了两个铁块,做托举动作。 不愧是卷王,连等她的间隙都要做一组运动! 她那原来都是脂肪软肉的胳膊,如今应该练就了完美线条。 对比之下,爱躺爱吃爱摸暴君腹肌的云窈窈心里少有地生出了一点愧疚。 罢了,等会浅浅做几组运动吧。 来到殿内,屏退宫人。 涂山烬拿起奏折批阅,不忘问起今日朝堂上的情况。 “我办事,你放心。”云窈窈嘿咻嘿咻地做着俯卧撑,又练了十几组卷腹,以保持暴君腹肌的手感。 做完,云窈窈的后背已渗出不少汗水,便拿起一旁的干净衣服,换了起来。 “涂山烬,吏部尚书杜冠流,你对此人是什么看法?” 涂山烬边伏案处理政务,边答道:“你想对付他了?” 云窈窈笑道:“你不也早有这个想法了吗?闲了一段时间,该拿下一位开刀了。” 听到这话,涂山烬对上她的眼神,会心一笑:“好。” 他放下奏折,提笔在宣纸上给云窈窈剖析起杜冠流此人。 “杜冠流是两朝重臣,手握重权,掌吏部,也是勋贵,前朝时最得圣宠,被册封为杜国公,功荫三代,赐免死金牌。” “杜家家族显赫,百年基业。”涂山烬绘了幅人物关系图。 “杜冠流的妹妹是前朝皇后,先皇死后,殉葬一同入了皇陵。” “杜冠流的嫡女受先太后喜爱,被封为丹灵郡主,有封地,如今年龄已有二十一,未婚嫁。” “杜冠流的儿子大多在朝廷为官,杜家子弟、杜冠流培养的心腹等依仗杜冠流的吏部尚书之位,也多居于朝廷为官,势力庞大。” “若说铲除楼见山是将苍天大树中隐藏最深的蛀虫找出来,铲除杜冠流,便是将这棵苍天大树连根拔起。” “此人野心勃勃,势力庞大,为大患。” 宣纸上的人名触目惊心,让云窈窈咋舌感叹。 而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点。 云窈窈补充道:“杜冠流的野心不止于谋一份从龙之功,他还想培养未来的皇帝。” 杜冠流势力虽大,可他自己造反称皇终究不符正统,会被万民唾骂。 因此原书中提到过,杜冠流将自己的女儿,也就是那位郡主嫁给了涂山泽,便是为了让郡主生下世子。 日后待涂山泽推翻涂山烬的统治,登基上位后,将世子推为太子,再将太子推为最后的皇帝。 云窈窈将这些告诉了涂山烬:“铲除杜冠流前,不能让他投于泽王阵营,否则会成大患。” 要是放在从前,这件事确实难搞,按照时间线,杜冠流应该已经与泽王接触上了,只是还未将郡主嫁给他,正式站队泽王。 可现在,天变了。 涂山泽被绝育了,再也不能有任何子嗣! 要是杜冠流得知了此事,还会让他的女儿嫁给泽王吗? 那必然不啊! 怎样才能让杜冠流得知此事呢? 云窈窈摸着下巴思索,很快,她便露出了一抹阴险的笑容。 “有了。” “妙啊,真是妙!” 涂山烬微微挑眉:“是何办法?”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云窈窈神秘一笑,“对了,我正好有件事想问你。” “何事,直说便是。” 云窈窈凑过来,在涂山烬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瞬间,涂山烬就变了脸色,羞赧气愤难堪,最后耳尖悄咪咪地红成一片。 “闭嘴!” “别娇羞嘛,所以,是精满则遗吗?”好奇宝宝窈窈认真提问。 “云窈窈,不许再说此事!” “你原先也会这样吗?为什么会这样呀?也是同葵水一样一个月来一次吗?但我最近来的有点频繁,是内分泌紊乱了吗?” “哎,别走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很快,乾清殿的门被从里推开。 美人红着脸在前方气鼓鼓地走,君王焦急地伸出尔康手在后方大步追。 小午子见到这景象,不由得偷笑两声,表示磕到了。 而且陛下还换了身衣裳,看来乾清殿内方才经历了一番造人计划的大造特造,皇嗣的诞生,指日可待呀! 秋阳正艳,气爽天高。 今日宣政殿内一片空荡,群臣全都聚集在御花园,拜神祭祖后,便喝着菊花酒。 云窈窈坐在高位,看着底下兴致并不高的朝臣们,表示理解。 就像是现代的社畜,好不容易法定节假日能放假一天,却要花半天时间来公司团建,换做谁都只想美美躺在家里。 不过没关系,你们的兴致很快就能大高特高了! 众人推杯换盏,各自说着客套话,云窈窈分发下员工大礼包。 抽空还与涂爱妃来个交杯酒,充分展现出自己与爱妃的恩爱。 涂山泽见到这场景,眸光闪烁。 经云良一事,他已经没那么信任云窈窈了,可自从云窈窈到了涂山烬身边,涂山烬便一直得势,还收服了几位重臣。 这让涂山泽对福瑞预言一事更加深信不疑。 如今涂山烬的势头强劲,断不能让云窈窈继续呆在对方身边了,他要找机会将云窈窈抢过来。 若抢不过来,那便…杀了! 而窈窈军团·周偲仁狄顺治林青题廖知寒等人,正围着宁守黎,笼络感情。 狄顺治:“宁尚书,不要愁眉苦脸的嘛,相信陛下,他既然说了会护住宁将军,便一定能护住的。” 周偲仁:“来,喝酒,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为陛下做事,前途一片光明!” 一向不善交际的宁守黎别扭地将身子离远了些,语气生硬:“谁与你们一个阵营了?本官一向中立!” “你就嘴硬吧,陛下这般好的明君,愿意护你是你的福气,嘴上说着中立,实际心底的天平早就在昨日早朝时偷偷倾斜到陛下身上了吧?”廖知寒露出一脸看穿的笑容。 被窈窈军团嫌弃疏离的高冲光闻言看了过来,嘴角一撇,阴阳怪气道:“宁尚书,能被陛下看中,你就偷着乐吧!” 宁守黎:“……” 忽然这时,变故突生。 一位禁军首领押着一人来到云窈窈面前,正色道:“启禀陛下,此人方才在酒醋房鬼鬼祟祟,尤为可疑,微臣在他身上搜出了一包白色粉末,已交给太医查验!” 朝臣中有人认出了此人。 “这不是礼部的膳部司务吗?” “云良在时,此人可是最会拍他的马屁了。” 云窈窈威慑寒冽的目光直射向他:“如实招来,你在酒醋房做了什么?” “启禀陛下,微臣受亡师云良的在天之灵所托,在你的酒中……” 臣子冷笑一声,忽然挣脱了禁军的束缚,笑地狂狷嚣张:“下了绝嗣粉!” 这话一落,众人哗然失色! 云窈窈手中的酒杯顿时脱落掉地,她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朕…” “朕…被绝育了?” 第61章 看看是哪些倒霉蛋喝到了绝嗣酒 一旁的涂山烬立马站起身,面露忧色,握住了云窈窈的手:“陛下!” 实则凑到她耳边轻声道:“这便是你的妙计?” “别装过了,再装就不像了。” 云窈窈拍了下涂山烬的手,目光与他交流。 别急,她八百个心眼子的套路窈怎么可能没考虑到这点。 很快,云窈窈便镇定下来,眸光恢复漆黑漠然:“笑话,朕入口的东西,都是经过了层层检查,岂会被你着了道。” 寒冽声音不带有任何感情:“拖下去,斩了。” 禁军立马拖着男人往下退。 大臣们互相对视一眼,纷纷从中嗅到了不对。 面对此情此景,陛下竟表现地如此镇定。 不对劲,不对劲! 那便可能是陛下真的喝下了绝嗣粉,为了掩下这件事,稳固统治,以谋后手,才特意赶紧让此事翻篇的! 足智多谋的涂山泽自然也想通了,他不动声色地朝杜冠流的方向看去。 两人视线交汇,杜冠流心里已有了打算。 陛下啊陛下,原本见你势头正盛,他心中已经摇摆了,可偏偏你着了贼人的道,被绝育了。 那他便只能彻底倒戈于泽王阵营了! 杜冠流两步冲出,半跪在地,神情恳切:“陛下,您的身体事关江山社稷,此事不能大意,微臣求陛下请来太医一看,以宽臣等忧心!” 杜冠流一出,立马有不少杜派党羽也冲了出来:“微臣请求陛下请来太医!” 即便是不趟浑水的中立党们,也跪成一片:“微臣请求陛下请来太医一看!” 至于御史们,四处瞧了瞧,有的冲出去抱紧假山,有的跑到池塘边上作势要跳,还有的从同僚衣裳上撕下一块布条,绑在脖上,纷纷以命相挟。 “陛下,微臣以性命相求!!” 毕竟此事实在事关重大,一个无法有任何子嗣的皇帝,如何传承延续燕赤江山啊! 云窈窈唰的一下站起身,指着臣子们,周身戾气横生:“你们…” 周偲仁等人立马护在云窈窈面前,开启喷人模式。 无奈此次群臣们的战斗力实在太高,堪堪打了个平手。 高冲光嚣张地用手指指向臣子们:“你们大胆,谁要敢上前冒犯陛下一步,便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下一秒,高冲光被某大胆臣子一拳打昏,还有臣子趁乱补了几脚。 这时,善太医不知被哪个臣子偷偷请了过来,他正色拱手行礼:“陛下,听闻有贼人对陛下下药,请陛下将手伸出,微臣一探便知!” 此番架势,众臣施压下,云窈窈是不得不测了。 独坐在位置上的涂山泽心情饶好地又饮下一杯菊花酒。 涂山烬,没想到你也着了云良的道,简直天助我也啊! 哈哈哈… “陛下脉象平稳有节律,脉体阔大,跳动有力,气韵充盈,龙体安康,龙马精神,不愧是陛下!” 涂山泽手一个不稳,酒水洒了出来。 善太医一番真诚又羡慕的彩虹屁下来,差点让臣子们以为他是陛下派来的托了。 一旁的小午子忽然想到了什么,惊喜道:“陛下,您方才赏了奴才一壶菊花酒,莫非那绝嗣粉是下在了奴才喝的那一壶里!” “太好了,奴才本就绝了嗣,这绝嗣粉对奴才来说毫无用处!” 云窈窈松了口气:“恐是如此了。” 随后,凌厉威慑的眸光射向了朝臣们,朝臣们缩了下脑袋,都老实了,脸上闪过些许尴尬。 哈哈,他们能有什么坏心思呢,这不是太关心陛下了嘛… 关心则乱,求轻罚~ 还未等云窈窈降罪,却看到那男人又挣脱了禁军的桎梏,狂狷嚣张地指向朝臣们的方向。 “暴君,竟让你逃过一劫了!” “无妨,除了专供给你个狗暴君的酒里,我在供给臣子们的酒里也下了绝嗣粉!” “哈哈哈不知是哪位幸运儿喝了那坛酒,我恩师云良受过的罪,你们这群小人也受一受吧!!” 这话一落,朝臣们面色皆一白,脚步不稳。 贱人,竟还有他们的份! 云窈窈似笑非笑:“善太医,方才朕的爱卿们如此关心朕,朕也甚是担忧他们。如今爱卿有难,你赶紧前去为他们一探身体吧。” 大臣们现在的心理很矛盾。 既害怕自己喝到的就是掺了绝嗣粉的酒,想立马把脉验证一下,又害怕万一真的被绝育了,那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处刑呐! 可群臣逼君刚过,现在谁敢拒绝。 只能听天由命了。 老祖宗啊,请保佑喝到绝嗣粉的是他的死对头吧! 大臣们如丧考妣地闭上眼,任善太医一个个地上前把脉。 事已至此,涂山烬当然猜到了云窈窈的计划。 先以自身为引,经历一番百官逼君,再借以下药者之口将事情反转过来。 皇帝都被逼着把脉了,你个臣子还想躲,根本不可能。 如此一环扣一环,真是妙。 涂山烬面露欣赏,感觉被卷到了,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接下来的造纸坊印刷坊藏书馆识字馆等事,他定要办地漂亮。 “脉象平稳,肾气十足……恭喜大人没有喝到那坛酒。” 听到这话的臣子们如释重负,如获新生,随后连忙追随在善太医身后看戏。 哈哈,看看是哪些倒霉蛋喝到了绝嗣酒~ 见这场景,涂山烬偏头低声问云窈窈:“你没有给他们下绝嗣粉?” 云窈窈摇头:“当然没了,我才不干这种缺德事。” “肾阴亏虚、肾阳不足……乃男子不育之症,大人节哀。” 听到这话的臣子们掩面痛哭,又羞又愤,一边用手直拍大腿,一边骂:“云良你个天打雷劈的鼠辈啊!” 涂山烬挑眉,无声发问。 云窈窈眼睛一瞪:“我真没下,这些人自己不行,还怪在绝嗣粉上。” 把到后面,善太医也累了,仿佛一个无情的把脉机器,说出的话已经非常精简。 他对着杜冠流摇摇头:“大人节哀。” 杜冠流立马面色煞白。 见此,云窈窈补充道:“哦对了,给杜冠流一人下了,毕竟他家族庞大,又擅长开枝散叶,该早点绝育。” 涂山烬一笑:“干得漂亮。” 把着把着,善太医最终还是来到了涂山泽的面前。 涂山泽此时已心乱如麻,他万万没想到,最后是冲着他来的! 他心中一狠,咬向舌尖,口中淌出鲜血,身子往地上倒去。 “酒里…有…有毒!” 第62章 杀病娇,得用亲情刀 泽王党大臣立马急了:“善太医,你身上可带了解毒之类的药?快带王爷去太医院!” 善太医愣了,他闲着没事做身上带解毒的药干嘛,不过事关重大,他赶紧派人去搬王爷。 云窈窈眉毛一挑。 专门为你个骚包孔雀设的局,怎可能让你轻易跑了! 云窈窈大步走上前,挡在太医面前,双眼粗暴地撑开涂山泽的眼皮,神情严肃道:“泽王中的是含笑半步癫,快放下他,千万不能移动他半步!” 一张威仪天下的脸加上掷地有力的声音,众人虽觉得含笑半步癫这个名字十分离奇,却无一人怀疑。 云窈窈呵斥道:“善太医,愣着做什么,快给泽王看看!” 紧闭双眼的涂山泽气地差点咬碎了牙。 该死的涂山烬,竟阴险如斯! 什么狗屁含笑半步癫,本王看你是想搞我想地要发癫! 涂山泽倔强地将双手放在自己的腰身,善太医怎么掰都掰不动。 无妨,窈窈会出手。 她伸出右手往桌上一挥,一个酒壶便被带落掉地,落下的方向正朝涂山泽的裤裆。 致命打鸡! “呃!” 涂山泽差点疼得眼珠子凸了出来。 善太医眼疾手快,一把擒住泽王的右手手腕,细细把脉了起来。 不多时,他的眉头紧锁,舒了口气。 “禀告陛下,泽王并未中毒,脉象平稳。方才许是气急攻心下,才吐了血。” 泽王党刚松了口气,却听到善太医又道:“只是…泽王也中招了。” 泽王党刚刚放落的心瞬间又狠狠提了上来。 杜冠流急问:“善太医,何意?” 善太医叹息,将话说明白:“与杜大人一样,乃不育之脉象。” 唰! 泽王党懵逼了。 泽王仅有两个女儿,还未有男嗣,烟侧妃腹中还未知是男是女,就算真是世子,仅有一个,万一中途夭折了呢? 哎,这该如何啊… 杜冠流也懵了。 看来泽王是不能再投靠了,培养未来皇帝,只有将女儿送进皇宫这一条路。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威肃君王,筹谋着接下来的计划。 而被众人同情惋惜的涂山泽,则紧闭双眼,原地躺尸,继续假装昏迷。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他哪还有脸醒来! 该死的云良! 该死的涂山烬! 今日之仇,来日他定十倍奉还! * 云泞宫内,善太医细细为涂山烬把脉。 “娘娘,脉象平稳顺畅,与两月前相比好了许多。” 善太医提笔重新写了张方子:“之后的药方可三日一次,药量减半,连喝三个月,必能彻底调理好体内旧疾。” 涂山烬将药方收下,淡淡问道:“善太医,除去体寒,本宫身体可有其他问题?” 善太医微笑摇头:“无,娘娘如今身体安康无忧,气色都好了许多。” “娘娘可是身体上感觉有什么不适之处?部分病症不会体现在脉象上,娘娘可将具体症状讲与微臣听。” 涂山烬迟疑片刻,道:“本宫有一位友人…他近来时常会出现心跳加速之症,情绪也会被影响。” 善太医一愣:“可是暴躁易怒,还伴随着焦虑?” “非也,平和舒心,且会欣喜期盼。” 善太医:? 有点耳熟,好像在富贵先生的话本中看到过。 善太医试探问:“嗯…是不是有时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对方,无法左右自己的思绪,此症状在睡前最为严重?” 涂山烬点头:“友人他说是。” 善太医更加确定:“是不是见到对方会欣喜雀跃,不见时会忍不住想念,甚至在做其他事时都会应景地想起对方。” 涂山烬又点头:“友人他说也是。” 善太医抚抚胡须,露出一抹笑容:“娘娘你这是患上相思病了!” 涂山烬低垂思索的眼眸忽然一颤,相思病? 他堂堂一介君王竟患上了相思病? 震惊之余,涂山烬不忘嘴硬:“是本宫的友人。” “好好好,是娘娘的友人患上相思病了!”善太医笑地乐呵。 “此病唯一的药方便是相思之人。一是需要向对方勇敢地表达内心的感受,二嘛,多与对方相处,最后便是要让这段关系有更进一步的进展。” 嘿嘿,他暗示的应该够明显了,皇宫如此空荡,娘娘是该与陛下造几个皇子公主了~ “进一步的发展……”涂山烬仔细斟酌这句话。 善太医的目光实在是太炙热八卦,涂山烬受不了,挥手让他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涂山烬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 他害了相思病,而且相思的对象不是人,而是…… 一个生死薄?! 此时的被相思之人,云窈窈正站在奚菀宫,长叹一口气。 又来到了这个令人宫寒的地方。 推门而入,疯癫太后看到她先是深情地唤了声烬儿,然后冲过来就要给她大逼斗。 “是他先爱上我的,说好的爱我护我一辈子,可等我沉沦后,他便狠心冷漠地脱身离开,再也不来看我一眼!” “烬儿,他爱上了男人,你又长得这般好,你去求他,让他来看看母后好不好!” 云窈窈擒住女人的手,女人身子缩了一下,怕对方又拧自己,透出一丝委屈。 “烬儿,你怎么突然不听话了?你不是一向听母后的话吗?” 听到这番理所当然的话,云窈窈心底生出一股无名怒火,寒着脸,盯着她的眸子,一字一句道。 “听话是因为在乎你,不要把这份在乎当成你伤害他人的依仗。” “我拧你,你知道痛,心里会怕,那你从小加在我身上的伤,我不会痛,不会怕吗?” “被偏爱的永远有恃无恐,当这份偏爱被你消耗殆尽,那便是你真正一无所有的时候了!” 女人被这话吓地动也不动了,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云窈窈,有委屈害怕,也有茫然失措。 婢女这时赶紧上前将女人带回了房间。 凉亭里,呼衍牧喂完锦鲤,直勾勾地盯向来人,狭长勾人的眉眼弯起一抹弧度:“陛下,我等你许久了呢。” 云窈窈来到呼衍牧面前,坐下。 来之前她认真想了很多,回顾了她看过的无数病娇小说。 驯服病娇的唯一方法是什么? 那必然是用爱感化。 爱情她肯定是提供不了的。 那便用亲情刀。 想到这,云窈窈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将面前之人想象成是自家处于叛逆期的逆子。 “昨夜周公托梦,告诉朕我俩前世是父子关系,今世你来到燕赤皇宫当质子,便是来同我续父子缘的。 “崽啊,今日想吃什么,想玩什么,直说无妨。” “爹通通满足你。” 第63章 莺歌,让爷好好疼疼你~ 呼衍牧:? 云窈窈从背后拿出波浪鼓,转了转,发出清脆的响声。 又拿出糖葫芦、糖人、小点心等吃食,塞进呼衍牧的手中。 云窈窈笑地慈祥和蔼。 以她看过那么多病娇小说的经验,病娇从小过的就不是正常人的生活,主角拿出一碗白粥、一张睡地舒适的床,就能将对方感化。 年少不得之物困其一生。 云窈窈要的不仅仅是半个月之后将他送回匈奴与宁将军交换,而是收服他驯服他,能为她所用,将匈奴搅个天翻地覆! 白净如豆腐的手指捏着波浪鼓,呼衍牧眸子微睁:“你来真的?” 云窈窈:“我的好大儿啊,不然呢?” 听到这个称呼,呼衍牧手指一顿,过了一会儿,他笑了。 笑声断断续续,温软悠然,透着愉悦和好笑。 云窈窈:……有那么好笑吗?跟黑魔仙小月似的。 呼衍牧笑完,抬眸直勾勾盯着云窈窈的眸子,视线炙热了不少:“好的。 “父亲。” 听到这两个字的云窈窈差点没绷住,此情此景下,她一个变态都觉得有些变态。 但这并不妨碍云窈窈多一个儿子,她高兴应下:“哎,好大儿!” 于是,接下来,云窈窈单刀直入,直进主题,给呼衍牧洗起脑来。 “你此番前去匈奴并不是为了爹的一己私心……吧啦吧啦……” “为了维护世界和平,为了爱与正义……吧啦吧啦……” “……此乃大义之举……吧啦吧啦……你配享太庙!” 等说地云窈窈自己都喉咙冒火了,她才停了下来。 “好大儿,你对爹方才的话可有什么想法?” 呼衍牧勾起唇角,眉眼弯起如新月:“父亲说得在理……” 云窈窈欣慰点头:“孺子可教也。” “可我更喜欢同旁人发烂发臭呢。”呼衍牧笑道。 “孽子!” 第一次交锋,云窈窈有被气到。 不过还有四次,来日方长,完成聊天任务的云窈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奚菀宫。 重阳节的次日正好是十日休沐,顾名思义,朝廷官员们每十天就可以有一天的时间用来休息。 先帝在位时荒淫无度,不理朝政,从五日休沐改为三日休沐,还时常缺席早朝。 卷王涂山烬上位后,直接改成了十日休沐。 后来与云窈窈互换,政权逐渐稳固,他觉得时机到了,还想改成半月休沐,被云窈窈严厉制止了。 就算是生产队的驴也得歇一歇再干啊! 主要原因还是云窈窈不想连续半个月都是天蒙蒙亮就早朝。 那样的话,她的容貌、她的身材,还有她的良好素质和高尚品德,甚至灵魂,都会被毁灭。 且这几日对付杜冠流杜家,云窈窈发现杜家势力盘根错节不说,还极其团结,动他们一下,便立马反弹报复十下。 要么细水长流,陪杜家磨个几年十几年,要么就憋个大招,组一个团灭局,统统绞杀! 思来想去,云窈窈还是决定放假三日,和自己的心腹大臣们组一个团建局,既是联络感情,也是共同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团建的地点便是在北运河上。 这次的开凿南北运河一共分成了五段,共同施工,北运河便是三百年前便建好了的,这次动工只是扩渠。 正好巡视一番北运河的情况。 云窈窈与涂山烬轻装打扮后,便秘密出了皇宫,半天后抵达北运河,坐上了万福舱。 周偲仁林青题狄顺治三人看到云窈窈和涂山烬,立马恭敬行礼:“参见陛下,参见妙妃娘娘。” 云窈窈扶起他们:“诸位爱卿,微服出行,不用多礼。” 船缓缓驶动,带起水花。 众人在船舱内坐于一桌,林青题煮茶,众人围绕着怎么干倒杜家各自发表意见。 周偲仁:“杜家底蕴深厚,私下的产业更是遍布燕赤,微臣觉得可以从他们的产业下手。” 周偲仁惦记着杜家的钱,尤其是当了户部尚书后,处处花钱,周偲仁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狄顺治:“杜家子嗣多,难免有仗着杜家的势力为非作歹的,微臣建议可从杜家子弟的罪证上寻找突破口。” 审人查案可是他的强项,虽然狄顺治在得知陛下想干杜家后,就立马着笔开始抹黑中伤杜家。 林青题放下茶杯:“杜家的丹灵郡主手里有免死金牌,微臣建议可从丹灵郡主下手,让杜家少一份底气。” 云窈窈点头:“林爱卿想法与我相同。” 一旁,涂山烬忽然抬眸,淡淡道:“丹灵郡主的封地在璞阳县,正是北运河的途经之地,陛下此次巡游运河,是特地想与丹灵郡主碰面?” 这话一落,三人皆恍然大悟。 云窈窈抿了口茶水,笑道:“知我者,爱妃也!” 众人的话题便转到了丹灵郡主身上。 “说起这丹灵郡主,也是个奇女子。” “十岁前平庸如常人,一次落水后像是忽然开了智,不仅聪慧有想法,更能随口吟诗,遣词造句令不少文人为之折服!” “那诗写的是极极极好。”林青题一连用了三个极,连他这个状元郎都满是羡慕,“什么风格皆能游刃有余地写出,且她的灵感仿佛不会枯竭般。” “也是因她的才华,先帝先太后才会如此欣赏她,后来更是赐下了免死金牌。” “……” 众人畅谈着,便已到傍晚。 江风习习,天窗上繁星点点,手中有美酒,身边伴美人。 好不容易能有这么惬意的时候,云窈窈来了兴致。 “此等美景,爱卿同朕玩几局真心话大冒险如何?” “何为真心话大冒险?”爱卿们疑惑。 云窈窈将玩法说了出来:“这也是妙妃想出的游戏。” 众爱卿们立马上道地对着涂山烬一阵夸,随后兴致勃勃地加入了这个游戏。 云窈窈派人拿来一失了磁性的司南,拨动手柄。 手柄缓缓停下,指向了周偲仁。 周偲仁叹了口气:“果然天生运气背,陛下,微臣选真心话。” 云窈窈想了想,认真发问:“听闻爱卿家中虎妻甚凶,爱卿可有被她打过?” 这话一落,众人皆目光炯炯地盯着周偲仁。 周偲仁脸颊微红,一张糙脸此时竟透出些娇羞来:“经常。” “噗哈哈哈哈哈哈!”狄顺治第一个笑出了声。 林青题和涂山烬也是忍俊不禁,带上了丝笑意。 周偲仁找补:“家妻也是为了我好,打是亲骂是爱。” 说完,便转动了手柄,手柄停到狄顺治面前。 狄顺治的笑容僵住,面对周偲仁跃跃欲试的小表情,他立马道:“我选大冒险。” 周偲仁摸着下巴想了想,奸笑道:“对着林大人娇羞一笑,撅起嘴,右手握拳轻轻砸他胸口,道‘莺歌,让爷好好疼疼你~’,然后飞去香吻。切记香吻一定要发出响声。” 狄顺治死亡微笑:“周大人,真要玩这么大?” 周偲仁云淡风轻:“狄大人,游戏而已,不必当真。” 在陛下和娘娘的火热注视下,狄顺治一边脚趾抓地头发发麻,一边对着林青题做完这套动作。 林青题:…… 被罚的明明是狄大人,为何他也有一种受到惩罚的感觉。 狄顺治转动手柄,手柄指向了林青题。 有狄顺治这个先例在,林青题麻溜地选择了真心话。 秉承着要丢脸就一起丢大脸的原则,狄顺治笑问:“听闻林大人身边至今未有任何女人,身体必然是精满则遗了,那林大人上一次遗精是在何时何地?” 这个炸裂的问题一出,林青题的脸瞬间就红了,他嘴唇嗫嚅,不敢置信地指着狄顺治:“你…你!” 在四双眼睛的好奇注视下,林青题终究还是声若蚊蝇地说出了答案。 接下来,便成了三个人的互相伤害。 问为何不是五人的互相伤害? 只因涂山烬运气太好,至今都未转到他。 至于云窈窈嘛,运气挺差,被转到了好多次,可问的都是诸如早膳吃啥、最喜哪位臣子等的小问题。 别问,问就是臣子对君王的人情世故! 不知转了多少次后,司南的指针终于朝向了涂山烬。 拨动指针的周偲仁高兴坏了,终于轮到娘娘了! 涂山烬眸光幽暗,真心话易出差错,那便大冒险,反正他们碍于身份不敢让他做惊世骇俗的事, “大冒险。” 周偲仁自然也想到了这点,他咧嘴一笑,说了个自认为微不足道的事。 “娘娘,您主动亲一口陛下的嘴便成。” 第64章 娘娘在上,娇夫皇帝别想逃 这话一落,两人皆是诧然。 狄顺治第一个小小声地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涂山烬喉咙滚动,与云窈窈目光相对,耳尖悄然地变了颜色。 他站起身,朝云窈窈走去,步伐逐渐坚定。 既已知晓自己是患了什么病,那便正面它。 善太医说的进一步发展,那便从一个亲吻开始。 虽自己亲自己时,需要一定的勇气。 涂山烬走到云窈窈面前,俯下身,手附上对方的后脖颈,两人的距离一下靠近。 “陛下,可以吗?”娇柔暧昧的声音从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涂山烬面色一红。 低沉嘶哑还带着强装镇定的男音回复他:“爱妃亲朕,自然可以......” 话还没说完,温热的唇便附了上来,将云窈窈所有的话堵在喉头。 “唔...!” “哇!”旁观的三双眼睛激动地瞪大了。 陛下被娘娘强吻了,还是以这种羞耻的姿势,简直...简直...太令人兴奋了! 狄顺治的脑海中,已经构思出十几篇羞耻话本,什么《娘娘在上,陛下别想逃!》《娇夫皇帝今天又被娘娘强上了!》诸如此类的标题。 云窈窈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脸正忘情又羞涩地亲着自己,一时之间不知是害羞更多还是惊恐更甚。 羞赧、紧张、懵逼、心跳如雷,种种情绪交织在心头,最后化成脑中一片空白,只余眼里看到的对方,深情,专注,还有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裹挟着。 云窈窈当过女人,也当过男人,就差当阴阳人了。 两世为人,她竟弄不明白此时此刻自己心里头的真实想法。 不知怎的,云窈窈又想起了现在的人设,她堂堂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竟在臣子面前被强吻了,姨可忍叔叔不可忍! 她要在上面! 云窈窈一把将涂山烬的身体拉入怀中,两人的高低位置立马调换。 她一手托住对方的屁屁,一手抚上他的后脑勺,带着侵略性与报复性,直接恶狠狠地亲了上去! 云窈窈不懂得亲吻,便将对方想象成一块牛排,生啃硬磨,反正就较上劲了。 初尝泽露的涂山烬心跳如雷,丝丝电流从他的嘴唇传遍全身,心中喜悦与餍足交杂。 她竟回亲了,如他所想,她果然心悦于自己。 于是涂山烬就算嘴都快被啃破了,也尽力去迎合对方。 光与影投射在地上,两人的身躯越发交融,空气中,隐隐有名为暧昧心动的因子在躁动升温。 这番“激烈”的战况,直接将围观的三人看震撼了。 他们恨不得当场化成一张床,让两人开干造皇子公主得了。 饶是娃都有三个了的周偲仁也羞地直捂眼,嘴唇颤抖:“这这这...这怎么能算是有辱斯文呢?明明是陛下巡游运河都不忘自己身上的延绵皇家子嗣之责,有此明君,真乃燕赤之福!“ 两个单身狗林青题和狄顺治抱团取暖,感慨又心酸:“呜呜果然一个人久了就见不得这种画面,祝幸福,请锁死。” 三人:“陛下,娘娘,臣退了!” 说完,三人拔腿就离开了房间。 亲成拔丝地瓜的两人过了好一会才分开,各自汲取着新鲜空气大口呼吸,脑中一片空白,胸腔剧烈跳动。 涂山烬还未找到话头,就听到云窈窈声音微颤:“出大事了。” “何事?”涂山烬神色一正。 “它...”云窈窈指着裤裆,表情难言,“醒了!” 涂山烬:“......” 不多时,房中传来两人僵持不下的声音。 “你点的火,你负责给我熄灭!” “你忍忍,现在不是时机,等我们换回来便给你熄火。” “你想的倒美,今朝有酒今朝醉,今朝有郎今朝睡!不给睡我就只能用五姑娘了,正好我这段时间一直没机会试试呢!” “不许!把亵裤穿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让我剁了这根罪恶之源与小午子作伴!” “云窈窈!” 涂山烬再次被整破防了。 他好声好气地安抚人,毕竟知道了自己的心意何在,哄人是应该的。 可一看到哄的是自己那张脸,还是耍性子的自己,涂山烬就一言难尽,想一拳给过去。 于是,涂山烬既要安抚对方,又要洗脑自己。 “皇城附近我有一些良田商铺和美宅,我将契约都交给你,你想用它做什么便做什么。” 涂山烬知道云窈窈是爱财的,当初他将牛秀儿偷藏的地契房契交给她时,她眼睛亮地连南域进贡来的夜明珠都要黯淡三分。 云窈窈果然被吸引住了:“亿些?” “成交!” “我先去让这根罪恶之源冷静冷静。” 浴桶内,云窈窈一边躺着一边盘算着如今手里头的资产。 太多了,多到让她的嘴角根本停不下来。 她脑子里虽然有很多经商的点子,可这么多产业仅凭她一人是做不起来的。 她缺人才,缺在商道一行中有突出能力的人才,缺很多这样的人才。 想到这,云窈窈仰倒在木桶上,长叹一口气:“哎,人才啊人才,哪天你们才能自己主动送上门啊!” 洗完,换上一身玄黑华服,云窈窈来到甲板,夜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 耳边这时忽然传来一阵琴音,调子缠绵柔情,极为悦耳。 周偲仁等人都来到了甲板,忍不住看向琴音的来源处。 江面上越来越多船只朝着这方靠拢,众人的目光所汇之处,皆是那艘缀着鲜花与轻纱、琴音袅袅的花船。 江风拂过,还带起一阵香气,勾的人心神荡漾。 云窈窈的目光往汇聚而来的船上粗粗掠了一眼,几乎没有摆渡船,大多是奢华的游玩船,里面估计载着达官贵人和富有商人。 她好奇问道:“船里是何人?为何如此受追捧?” 几人回过神,立马你一言我一句地解释。 “这是满玉楼的花船,有如此阵仗的,应当就是满玉楼的花魁,苏渺渺。” “此女子才貌双绝,会吟诗弹唱,极受贵人文人与富商的追捧,一首霓裳羽衣曲更是惊绝天下,但只有得她欣赏之人才能听上一曲,纵是千金也买不来。” 云窈窈皱眉,满玉楼...... 想起来了,原小说提过满玉楼,直白说,就是背后有朝廷支持的妓院,里面的女子都是受家人连坐之罪的影响,脱良为贱籍,里面有的女子甚至刚出生就被送到了满玉楼。 卖艺又卖身,普通妓院运气好点的女子还有可能赎身,满玉楼里的女子,一辈子都只能困死在里面。 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作为现代人,云窈窈是完全接受不了这种吃人的地方,没办法将所有的妓院废了,这个扯着朝廷虎皮的满玉楼,必须撅了! 思索间,花船中已经传出女子清柔的声音:“哪位公子能对上这句诗,小女子苏渺渺便亲自来到公子的船上奏上一曲霓裳羽衣曲。” 话音一落,立马有不少人争相抢着对诗,可都没有引起花船内女子的回应。 忽然,不远处的一艘船上传来了雄雌莫辨的声音。 苏渺渺回味着这首诗,眸光越发的亮:“好诗,真是巧夺天工的一首绝佳好诗!这位公子,渺渺愿为你献上霓裳羽衣曲。” 还没等花船主动靠近,那船里的人满是讽刺道:“不必了,此情此景,再送你一首诗。”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燕赤边关连丢两城,身为百姓该怀有忧国之心,你们却还有心思在这风花雪月,你身为花魁更是魅惑人心,唱着靡靡之音。” “燕赤百姓,当以你们为耻!” 这话一落,众人哗然! 本还争相引起花魁注意的男人们羞恼地缩进了船内,这首诗写的实在是好,里面的讽刺意味也实在是拉满了,没法子反驳啊! 花船内的苏渺渺,更是面色一白,尊严全无。 这时,又一道冷冽威肃的男音从另一艘船上响起:“我倒是不认同这话。” 说话的正是云窈窈。 她心里已经确定了嘲讽之人是谁,那位落水转性、出口成章的才女子,穿越者,丹灵郡主! 杜牧的这首诗确实不错,但对方用错了地方,苏渺渺等“商女”也是身不由己的苦命人,自己的泥潭都逃脱不了,谈何忧国? “国有危难,百姓自当时刻怀揣着忧国之心,文人可以以笔为枪,商人可以捐银捐粮,何尝不是贡献?” “据我所知,满玉楼里的女子大多是犯了大事的家族女眷,苏姑娘更是从不知事时便来到了满玉楼,她们所得几乎归于朝廷,流入国库,苏姑娘的所作所为难道称不上是为朝廷做贡献?” 这番话一出,立马赢得了不少男人们的喝彩,他们像是挣回了面子,又从船里露出脑袋,一个接一个地道。 “这位兄台说的不错,我们可不是单纯的风花雪月,苏姑娘的劳动所得是给国库的,我们是在为国库送银子!” “就是,国家有难,我们又不能上战场打仗,通过这种方式为燕赤作出贡献有何不可?” “我们是为国而享乐!” 听到这些话,云窈窈笑了,真不要脸啊,不羞愧也就算了,还给他们能耐上了。 第65章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深 云窈窈心里咕咚一下,冒出坏水,清了清嗓子道:“诸位兄台真是有大义,闲暇之余也不忘国事!” “在下深受触动,故捐出白银五千两,望满玉楼代交到国库,以助燕赤击退匈奴!” 花船附近的贵人文人商人们立马噤声,深吸一口气。 哪里来的有钱冤大头,五千两,真敢捐啊! 虽然能来这里的大多是一掷千金得起的,可一次性捐出五千两,也太壕无人性了! 狄顺治等人立马就明白了自家陛下的意思。 狄顺治往四周环顾一圈,终于逮着了个眼熟的人。 他躲到黑暗中,掐着声音:“哎,那不是钱氏钱庄的钱老板吗?钱老板富得流油,手指盖里漏点儿就够人吃一辈子的了,别人都捐了五千两了,钱老板不出来意思意思?” 被认出的钱老板听到这话差点吐血,可碍于这么多人在,不好砸了自家钱庄的招牌,又有五千两这个惊天数字在先,他只好咬咬牙,捐出一个数。 钱老板吃了个血亏,心里自然是不得劲极了,便也环顾一周,看到有自己认识的,就学着狄顺治的话道德绑架。 于是,接下来的场面变成了逮着认识的就坑,主打的就是一个我都捐了,你也别想跑的互相伤害! 个别囊中羞涩、又丢不起那个脸的文人们见状不对,直接划船逃离现场,速度快到船浆都要抡出残影了。 见状,云窈窈乐地不行。 国库资金,又添一笔! 此刻,待在花船中的苏渺渺触动极大,从前她接受的思想皆是自己是有罪之身,地位低贱,需好好在满玉楼里洗刷罪恶,一辈子都困死在满玉楼和花船中。 恩客们表面捧着她,心底是瞧不起她的,待到她年老色衰之时,纵使再有才华,他们也不会多给正眼。 忧自己的下场都来不及,她又有什么资格以什么身份去忧国呢? 今日是第一次有人以这种角度说她为朝廷作出贡献,给了她一分尊重。 想到这,环抱琵琶的苏渺渺眼角湿润,脊背不自觉挺起了几分:“多谢这位公子出言相助,渺渺敬公子的慷慨,想为公子奏一曲霓裳羽衣曲,不知公子可否方便?” 云窈窈:“自然方便。” 花船靠近万福舱,在众人的羡慕目光下,手持各种乐器、身着流霞彩衣的女子们顺着架好的梯子来到万福舱上,开始演奏霓裳羽衣曲。 苏渺渺手持琵琶领舞,其余十三位女子持磬箫筝笛等伴奏,同时,舞姿随着仙乐变幻,飘飘若流风雪回,疾速如游龙受惊,眉黛有姿,风袖传情,跳珠撼玉。 一曲完毕,万福舱上的众人沉浸其中,久久不能回神。 “赏!”云窈窈壕气挥手。 小午子笑呵呵地派人用托盘装来满当当的金银珠宝,分发了下去。 看着下方美人们不时投来的崇敬仰慕目光和一句接一句的中听话儿,云窈窈心里舒坦地不行。 这就苦了牛秀儿,她满是警惕不平,凑到涂山烬耳边轻声道:“小姐,你看她们!” 涂山烬正思索着云窈窈的事出神,他在想,人与生死簿根本是两个不同的物种,若是想与她延绵子嗣,是否可行? 若是可行,生下的是人还是小生死簿? 等等,若是他一直悟不到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一直不换回来,中途两人情不自禁有了,生子的便是...... “小姐您虽然长的国色天香,可这花魁也不赖,那胸都比奴婢的头还要大了,陛下会不会一个高兴把她招进宫啊!” 涂山烬回过神,他瞥了一眼牛秀儿的大方脑袋,淡声道:“你的头更大。” “啊?”牛秀儿瘪嘴捧着自己的头,猛牛怀疑牛生,“奴婢的头竟有如此大嘛...” 两人交流间,云窈窈已将欣赏的目光放在了这群女子身上。 众女子面对这炙热的眼眸,饶是知恩客皆薄情狠心,也不禁被对方极为出众矜贵的身形气量乃至容貌财气所打动,心神荡漾。 与这样的人共度一夜,是完全不亏的。 谁知对方三十六度的嘴说出了冷冰冰令人心碎的话:“你们每人来一段自我介绍。” “介绍内容需包括擅长什么,有过什么经验,能在哪个领域发挥什么作用,范围不限,各位美人畅所欲言。” 脸带春意的美人们直接愣住。 周偲仁等人失笑,陛下的老毛病这是又犯了啊! 连烟花女子都不放过。 苏渺渺最先冷静下来,大方得体地道:“小女子唤苏渺渺,从记事起便待在满玉楼学琴棋书画,茶道,诗文,都略精通,最拿手的是霓裳羽衣曲,在满玉楼中最挣银子的便是小女子。 其余女子也纷纷道来,跟苏渺渺的回答大差不差。 听完,云窈窈点头,倒是没有出现很特别的人才。 云窈窈又道,霭色瞳孔直直盯着她们,一派正色威肃:“你们可想改变如今的处境?” 女子们又是一愣。 自从她们脱良为贱籍,进入满玉楼后,便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运气好的,等到年老色衰不受恩客追捧了,便在满玉楼里当个教导的妈妈或是伺候起居、干杂活的婆子,劳碌至死。 可更多的是在接客过程中患上花柳病早早就死了的,一卷草席裹尸,便扔到了荒郊野外喂野狗。 改变处境?对于她们这样低贱有罪的人,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当这个男人说出这些话时,她们却不敢怀疑,仿佛真有那个可能。 她们收起方才的媚色,正色道:"想,做梦都想!" 云窈窈从这十几位女子的回答中便看出来了,她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文茶道各有所长,被培养地既有才华又有情商,可最终是为了媚恩客,卖肉体,被榨干最后一滴血,太过残忍了。 可她们毕竟是有罪之身,以古代的社会结构和关系纽带来说,诛九族和连坐之罪是有存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 她们需要受罚,但是换一种形式。 “满玉楼可继续存在,但里面的规矩通通改了,卖艺不卖身,里面女子的衣食住行和身体健康也需得到保障。” “你们皆是有罪之身,那就按照罪之程度定下你们需在满玉楼待的年限。中途有立功者,按照功劳的大小,可减去相应的年限。年限一满,恢复良籍与自由身,从劳动所得中拨出一笔银子或者田产等作为生活保障带走,多劳多得,少劳少得。" “在满玉楼里,不可摒弃身上的自尊和骨气,你们与恩客只是各取所需,他们需要附庸风雅或风花雪月,你们需要赎刑和赚银子。” “你们代表的是身陷囹圄的女子这个群体,身处困境,更该有破局之心、不屈之志!” 说到激动之处,云窈窈将潘玉良、甘古拜、梁红玉等人的故事润色一番,娓娓道来。 她的口才和洗脑能力一向好,这三人的故事说完,不仅是苏渺渺等人,饶是一旁的周偲仁、林青题狄顺治甚至是涂山烬,也不由得心生触动,感觉胸膛像是燃了一把火。 “我今日给了你们一个机会,你们是被庇护的一方,我希望以后,你们能将这份庇护传递下去,拯救同样身陷囹圄的女子。” “她们三人皆受过沦为妓身的苦难,却能靠自己逆天改命,潘玉良在艺一道作出杰出贡献,甘古拜在政一道为无数女子争取权利,梁红玉领军护国!” “如何逆天改命,全凭你们自身!” 云窈窈的话,振聋发聩,像一把锐利的刀,割开了她们已经灰败的表皮,胸膛中那颗沉寂已久的心,此刻剧烈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能冲出胸膛! 此刻她们全然没有去想云窈窈所说之话能够实现的可能性,她们的日子实在是太没有希望了,便无比渴望有一个机会。 她们的脑海中全是幻想着自己就是潘玉良甘古拜和梁红玉等人,如何去逆天改命。 她们眼中的希冀和斗志,此刻磅礴到令人无法忽视! 等到苏渺渺等人离开,云窈窈才卸下一身的气势,坐在位置上,毫无形象地咕咚咕咚喝水。 洗脑好归好,就是太费嗓子了。 她没那么有能力,能救下千万个苏渺渺。 她只能从根源出发,立女官,扬思想,潜移默化地去影响、改变男尊女卑和女子命贱的观念。 让下一个路口出现千万个她来救苏渺渺。 云窈窈此时还不知,今日她播下的一颗种,来日,将会给她带来多大的惊喜。 云窈窈将满玉楼一事交给了狄顺治去办,狄顺治拱手称是,眼中的崇拜和黏腻又多一层。 陛下实在是太厉害了! 男儿之身,至尊之位,能如此为这群女子考虑,更是不易! 还有那潘玉良甘古拜梁红玉的故事,也得开几个话本,如此传奇的女子,当扬! 怎么办?越来越想把家姐介绍给陛下了~~~ 一旁,涂山烬的眸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那道身影上。 他好像更加明白自己为何会对一位住在自己躯壳中的灵魂心动了,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深,此等心境,更彰显出她的强大之处。 与此同时,一艘船正靠近万福舱,船上,站着一位戴金衩披华裳的女子。 此人正是丹灵郡主,她收到皇帝要出宫巡游运河的消息后,便主动出击,假意出游散心,实则借机偶遇。 当她凭借画像认出皇帝后,便故意出了这个风头,既展现出自己的诗人才华,又彰显出自己的爱国风骨。 谁知这屡试不爽的一招却在陛下面前翻车了! 杜洛灵立马补救,她迎风而立,气势不凡,将自己的姿态放的谦卑。 “方才的诗确实用的不妥,公子的一番话实在令我羞愧难当,我愿亲自向公子道歉!” 第66章 恐龙抗狼是何意? 杜洛灵来到了万福舱上,她站在甲板处,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人。 她没想到画像上的陛下远没有真人的一半帅,出众的外形气质,天下至尊的身份地位,这个男人,配当她杜洛灵的另一半! 杜洛灵又将视线放在打扮素净却不掩貌美的女人身上,眸光闪烁。 云窈窈啊云窈窈,宫宴之后便判若两人,又是推出博物馆又是传扬花木兰的故事,你也是穿越者对吗? 想到这,杜洛灵的呼吸都加重了三分。 警惕,危险,兴奋,激动,种种情绪混杂心头,最后化作面上的平静。 她大方地展颜一笑:“抱歉,方才是我失言,兄台之话让我受益匪浅,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云窈窈保持人设,态度不咸不淡:“无妨,姓晋。” “晋兄。” 杜洛灵顺其自然地与其攀谈了起来,言行举止丝毫没有顾忌男女大防,故意将涂山烬冷落在后方。 杜洛灵情商高,说话不卑不亢又得人心,一番交谈下来,云窈窈的脸上已经有了淡淡的笑意。 见杜洛灵看向江面的波澜,云窈窈连忙朝涂山烬疯狂使眼色。 你个损色!忘记刚刚我们是怎么商量的吗?还不给我演! 涂山烬内心一番犹豫羞耻,最终心一横,将自己的君王身份抛之脑后。 他咬住嘴唇,小拳拳搅着手帕,声音娇柔:“公子,北运河途中的风景极好,璞阳县远远不及,你就陪妾身继续游运河吧~” 云窈窈故作不悦,沉声道:“我已作出决定,不必多说。” 涂山烬乖巧点头,不敢多说,只暗暗满怀敌意地瞪了杜洛灵一眼。 见此,杜洛灵唇角微勾。 她说为何陛下与云窈窈之间总有一股奇怪的气场,原来是表面恩爱,实则貌合神离啊! 既然两人不相爱,那她的插入,也就不算是小三行为了。 杜洛灵卸下最后一丝身为现代人的心理负担,越发亲昵地与云窈窈攀谈。 直到有人过来禀报事情,云窈窈才匆匆离去。 甲板上,只剩杜洛灵与涂山烬两人。 江风拂过,吹地两人的发丝烈烈飞舞。 两人的表情几乎在云窈窈前脚离开就瞬间变了,四目相对,空气中隐隐有火药味散发。 杜洛灵最先开口:“我们是同类人,对吗?” 涂山烬眸光冷淡:“你说的是哪种同类人?” 杜洛灵嗤笑一声:“现在只有我们两人,何必再装?” 以防万一,她还是出口试探道:“公鸡中的战斗机?” 涂山烬毫无反应。 杜洛灵继续道:“奇变偶不变?” 涂山烬眸子微眯。 杜洛灵信誓旦旦地掷出最后一句:“恐龙抗狼?” 涂山烬:“......”说的什么屁话,一句也听不懂。 见此,杜洛灵彻底确定了,对方同样是穿越者,若是古代土著肯定听不懂她的话意,会面露疑惑。 而对方毫无反应,一直都是那副云淡风轻、胜券在握的模样,显然是对这几句话十分熟悉。 此女心机之深沉,恐怖如斯! 杜洛灵扭头看向江面上的波澜起伏,淡声道:“别装了,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入宫的目的是什么?你如今在百姓中的呼声很高,还作出种种利民之举,你想当皇后?” 江面雾气升腾,朦胧了涂山烬眼底的情绪:“你处心积虑接近陛下的目的又是为何?” “我猜猜,是泽王无用,所以杜家转而投靠陛下,而你,作为杜家的嫡女,入宫成妃,便是杜家与皇室绑定关系的最好举措?” 杜洛灵嗤笑一声,发上金衩晃动,语气透着傲气:“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看来我们的最终目的是一样了。” "你有一个当礼部尚书的舅舅,但家族势力的庞大是你远远想象不到的。我既是郡主,有免死金牌护体,背后又有整个杜家,父亲更是吏部尚书,你拿什么跟我争?” 涂山烬想了想,语气认真:“你远不能及的美貌和身材。” 杜洛灵被这真诚的回答一噎,倨傲中多了一丝恼怒:“方才陛下爽快地答应了来我的封地璞阳县一游,他应该是认出了我是丹灵郡主,顺意而为,我入宫是迟早的事。男人最是喜新厌旧,到时候看你拿什么与我争!” 涂山烬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一句:“除了美貌和身材,还有你远不能及的聪明。” “你!”杜洛灵气极反笑,“你还真是脸皮厚!” “任贤革新,坚毅果敢,宽以待人,才思敏捷,既有强大之行魄,又怀有怜悯之心。”说到这,涂山烬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眼底带着星碎的光。 等他回过神,看向一旁的杜洛灵时,微不可察地摇头:“十个你都比不上一根汗毛。” 杜洛灵的表情僵在原地。 对方神情话语中的嘲讽拉踩意味太大了,而且如此平静又一本正经地说出来,仿佛在阐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这波伤害力度直接拉满! 她嘴唇哆嗦,一时间说不出反驳的话,最后撂下一句“神经病”,就气急败坏地离开了。 涂山烬回到云窈窈的房间,将方才的事情经过详细告诉了她。 顺带问了一直有的疑惑:“公鸡中的战斗鸡是什么鸡?” “鸡变我不变是为何?” “恐龙抗狼又是何意?” 见对方问的一本正经,云窈窈差点没憋住,笑了出来:“嗯...这么跟你说吧。” 大忽悠云窈窈又开始了她的展示:“我在生死簿上查阅了杜洛灵的生平往事后发现,有关她的记录竟然在十岁后便是一片空白。” “为何?” “只有一个原因,真正的杜洛灵在十岁的那次落水便死了,现在的杜洛灵,是不同于这个时代的一抹灵魂。” “所以她说的这些话,估计是她那个时代的语言。” 涂山烬了然点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冲击了:“竟还存在其他时代的人..." 饶是经历过生死簿和灵魂互换,涂山烬也觉得匪夷所思。 云窈窈则是分析着方才新得到的消息,她总觉得杜洛灵这人有些矛盾。 她十岁穿越过来后,便想方设法改善自己的处境,谋得免死金牌和郡主之位后,便苟在了小小的璞阳县里,说明是个有危机意识的,但没野心。 且顶着各方面的压力,一直到二十一还没有婚嫁,说明要么没遇到合适的,要么是作为现代人的她,接受不了古代男人的三妻四妾。 可如今却积极地接近皇帝,愿意跟一群女人争,还要当皇后? 不,云窈窈总觉得其中还有蹊跷。 除去杜家施加的压力,杜洛灵是不是还怀揣着其他目的呢? 眼见着云窈窈又开始一边思考问题一边无意识地揪自己头发,涂山烬嘴唇微动,最终还是别过脑袋,眼不见为净。 他拿出一些书信静静坐在另一旁处理了起来。 不多时,云窈窈一拍大腿,面色欣喜:"有了!” 不管杜洛灵的目的是什么,云窈窈待人接物只看一个原则,对方能不能为自己所用。 那杜洛灵,有没有可能被她拉拢到自己的阵营呢? 云窈窈凑到涂山烬的耳边,露出一抹坏笑:“等到了郡主府,你需要演一场戏。到时候,你这样那样......” 听完,涂山烬的神情复杂:“如此简单便可?” 云窈窈得意一笑:“最快捷的解决方法,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忽悠套路。” 次日,万福舱抵达北运河中段。 一群人下了船,杜洛灵热情地尽地主之谊,早早便吩咐马车等候在江边,将一众人接到了郡主府。 稍作整顿后,云窈窈带着周偲仁等人离开了郡主府,借口体验当地的风俗民情。 杜洛灵闲不住,思索再三后,便独自来到了涂山烬所住的小院。 院门的侍卫见到杜洛灵正想行礼,杜洛灵挥手止住,踏进院中。 目光巡视一番,看到远处的女人正独自坐在凉亭里,她脸上扬起一个倨傲的笑,握紧手中的香囊,便大步上前。 云窈窈啊云窈窈,你如今有把柄在我手中,看你怎么办! 可近了才发现,对方似乎对着空气在说话,杜洛灵止住脚步,连忙将身影隐进一旁的假山后,竖起耳朵悄咪咪地偷听了起来。 谁知偷听到的第一句话,就让她浑身血液凝固,瞳孔剧烈地紧缩着! “狗系统,如今这个崩坏的小说世界我已经修正了一半,等到我完全修正好就能回到现代,你没有骗我吧。” 第67章 兄台,你要同我炒茹茹吗? “那就好。” 涂山烬叹了口气,继续道:“可这次的杜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杜家的势力盘根错节,对涂山烬的帝位威胁很大,万一失败,整个小说世界都会崩坏,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而且杜洛灵还是个穿越者,隐患极大,系统,你刚刚探查到她身上带有系统之类的金手指吗?” 不多时,涂山烬松了口气:"只是个普通的穿越者就好。" 偷听到这,假山后的杜洛灵心底已然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原先建立的所有认知在此刻通通摧毁! 她没有想到,这个在历史书上找不到存在的燕赤王朝,竟然是个小说世界! 而她一直误以为的穿越者云窈窈,竟是个带有金手指系统和修正任务的穿书者! 原先的杜洛灵心底还一直隐隐带着身为接受过先进思想和教育的现代人的优越感,可现在与拥有系统的云窈窈一对比,还斗个屁啊! 难怪涂山烬自从遇到云窈窈后便一路像开了挂似的,不仅在民间洗白成明君,又是接连铲除户部礼部等。 等等,事情的重点并不是这个...... 杜洛灵的表情开始凝重起来。 云窈窈说这个小说世界会崩坏,所有人都会死,而她正在修正这个世界,是什么意思? 杜洛灵立马竖起耳朵又偷听了一会儿,结合所有线索,她心中有了猜测。 云窈窈的修正任务,正是稳固涂山烬的统治、利用自己所拥有的高级文明开化这个愚昧落后的封建古代! 修正好后,系统就能送她回家。 想明白后,杜洛灵心底被压抑了十几年的执念此刻再次破土而出,她兴奋地眼睛都红了。 云窈窈有回到现代的途径,那她弃暗投明抱紧云窈窈的大腿,是否也有可能回家? 杜洛灵压下这份激动,赶紧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假山。 暗处的龙影卫见此朝涂山烬比了个手势,涂山烬点头,他站起身,目光停留在已无人的假山上,透出些许疑惑。 云窈窈教给自己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懂,什么“小说世界”“穿越者”“细桶”“带有细桶的金手指”...... 杜洛灵那个时代,竟已发展到这程度了吗? 沉思间,院门外传来了声音。 涂山烬收起表情,看向院门,是杜洛灵光明正大地再次踏入。 她来到涂山烬面前坐下,将手中的香囊放到桌上,直接开门见山道。 “我昨夜想了整整一个晚上,我跟你争的赢面不大,入宫当皇后是我父亲施压,相比于一个不慎就粉身碎骨的皇宫,我更想待在璞阳县当个吃喝享乐的郡主。” “这香囊是云烟烟托人交给我的,是你这具身体十四岁绣给泽王的,上面还有你的字。这东西落到不怀好意的人手里能大做文章。” “现在我把它给你,就当做我们合作共赢的诚意。” 杜洛灵从昨日的大放狠话到现在的乖巧求和,云窈窈的计谋,竟这么好用。 涂山烬不动声色地将香囊收下,勾唇:“你想如何合作?” 与此同时,璞阳县街头,身着简衣的云窈窈正饶有兴致地游赏街头。 身后跟着的周偲仁林青题等人没有那么大的闲情雅致,纷纷忍不住出声。 “公子,如今我们到了郡主府,可是对付丹灵郡主的好机会啊!” “明早便要启程回京了,时间紧急,属下建议早些采取行动!” “公子......” 几人还想说,云窈窈慵懒地往后挥了挥握着折扇的手:“本公子自有妙计,丹灵郡主一事你们不用管了。” “回归正题,随我前去体恤一番民情。” 云窈窈一个闪身,就来到了一座茶楼。 聚集悠闲品茶、打发时间的闲人之地,正是听八卦的最佳地方! 点上几壶招牌后,云窈窈便和几人悠闲地品起了当地特色茶。 三人见自家陛下胸有成竹的模样,那颗担忧的心也落回了肚子里。 几人品茶聊天,聊完时事政治,便拍起了马屁。 “公子,这小小的璞阳县都能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之势,可见如今天子哲明,百姓安居乐业,属下甚是感颂皇仁!”老油条周偲仁深情恭敬地对着半空拱了拱手。 狄顺治不甘落后,目光黏腻地看向云窈窈。 “方才属下在街上见一六岁稚子出口成章,言行举止更是有礼有德。一小地方的稚子方能如此,可见整个燕赤的孩童们皆受皇恩照抚,真乃天子之光照耀天下,帝王之德传递万方啊!” 两人哐哐就是一顿彩虹屁输出,这无脑夸都把云窈窈整地有些不好意思了。 然后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了清高孤雅的林青题,看他会怎么拍马屁。 林青题微微思索片刻,放下茶杯,语气铿锵:“弃秽改度用贤才,民安国富万朝来,一统乾坤江山定,悠悠万世人皆赞!” 迎上云窈窈动容的目光,林青题泪光闪烁:“当今天子之功属下无以言表,唯有心怀感恩,盼望着自己这三尺微命、一介书生,能为天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云窈窈大为感动,握紧林青题的双手:“天子也定不会负你们的...” 这将一旁的周偲仁狄顺治气得牙痒痒。 夸就夸,还造上诗了,造诗也就算了,还流上猫尿了! 林尚书,你的清高和风骨呢! 争宠之心此刻到达了顶峰,周偲仁和狄顺治将最后一丝节操抛之脑后,也纷纷动情流泪,大表衷心! 为何君臣之间的相处总是如此黏腻肉麻?别问,问就是人情世故! 四人君臣之情升温间,大堂中央说书先生的声音也飘了过来。 “却说那香妃入宫后,那是日日思念着自己的心上人,压在枕头下的木偶是心上人刻破了三根手指才刻好的及笄礼,愿她日日如这木偶笑颜如花,手上的红绳是心上人去寺庙拜了三天三夜求来的姻缘绳,愿日后能够求娶到她。” “可再相爱的两人也抵不命运的捉弄,她入了宫,心爱之人,也被迫娶了自己的妹妹!” “两人再相见时,身边都已是他人相伴,苦涩一笑,皆是心痛入魂!” 说书先生说的那叫一个如泣如诉,催人泪下,情到深处,还以小女人姿态用手帕拭了拭泪水。 茶楼在座的众人皆是神情动容,议论纷纷,有人甚至已经偷偷地抹起了眼泪。 云窈窈听着听着,逐渐感觉有些不对劲了,怎么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她看向邻桌的男子,轻声问道:“这位兄台,这说书先生说的故事怎么如此熟悉,是富贵先生新写的话本吗?” 邻桌男子闻声扭头,看到周偲仁等人,心中了然。 哦,是那黏腻的四人组啊,夸皇帝就夸皇帝,一个个整得跟眼神拉丝、言语肉麻,互相有短袖之癖似的。 怪恶心得嘞~ 等到男子看清云窈窈的脸后,脑袋瞬间放空,呼吸一重。 好一个玉树临风、风华独绝的俊公子! 不知怎么的,男子就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了:“兄台,你要同我炒茹茹吗?” 云窈窈脸色一变:“滚!” 嘴瓢男子旁边的茶客立马出来打圆场:“这位兄台,我这友人有时口不择言,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茶客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兄台所问我可以解答。” “这说书先生说的可不是富贵先生的新话本,而是如今被世人津津乐道的一段故事。” “兄台你有所不知,别看妙妃娘娘如今与陛下是一段佳话,在她未入宫前,与泽王有过一段凄美爱恋!” “两人那是相爱的叫一个惊天动地、感动上苍啊!吧啦吧啦......” 茶客描述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仿佛事情发生时他就趴在三人的床底下,说到兴头,他凑到云窈窈耳边,嘿嘿一笑。 “要我说啊,陛下头上绿得都能跑马了呢!” 听到这,云窈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好歹毒的造谣,好阴险的计谋! 既能挑拨离间皇帝与妙妃的关系,让朝堂有进谏的把柄,让皇帝失了威严,让妙妃从此陷入自证漩涡。 最重要的是,一旦这些流言蜚语传遍世人,就算建再多的博物馆造纸坊藏书馆,提起妙妃,最先说起的就是这段被人津津乐道的三角恋。 造谣一事本就对男子更加宽容,女子容易被泼更多污水,冠上“红颜祸水”“荡妇”等等羞辱名称,直接破了她的造神计划! 涂山泽啊涂山泽,一石多鸟,这招够狠! 第68章 祝公子二龙戏珠,三年抱俩! 茶楼是待不下去了,云窈窈等出了茶楼,来到街道上。 “陛下,此事必有蹊跷,妙妃娘娘绝无可能背叛您。”林青题面色恳切。 狄顺治同意点头:“此事背后必有人推波助澜,其心可诛!” 周偲仁思索片刻:“莫非是泽王?既能离间陛下与娘娘,又能借妙妃一事削弱林尚书在礼部的势...” 云窈窈沉思片刻后,示意林青题放心:“我自然相信妙妃。现在要紧的,是找到反击之道。” 一群人正欲回郡主府商量对策,街道的不远处突然传来了骚动。 “娘希匹的,这小子跑的比兔子还快!” 只见街道中央,十几个大汉气喘吁吁地追着一个年轻男子,脸上的愤怒像是要当场将他生吞活剥了。 为首的大汉停下,怒号一声:“谁能抓住他,赏白银五十两!” 话音一落,街道左右两侧本在看戏的百姓们呼吸一重,纷纷朝着疯狂奔跑在前方的男子涌去。 场面愈发混乱。 云窈窈等人正想离这个热闹远点,却不想那走投无路的男子突然将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眼睛唰的一亮,哀嚎着跑了过来。 “公子!二舅!三叔!四哥!我终于找到你们了,有人欺负我,你们一定要帮我报仇啊呜呜呜!” 瞬间被人群包了饺子的云窈窈等人:...... 守在暗处的龙影卫见状不对,立马拔刀冲出将百姓挡在外圈。 百姓和大汉们见到这群凶神恶煞、一看便杀人如麻的侍卫们,皆是心中发怵,往后连退几步。 这时那声音一改委屈害怕,嚣张狂狷地大笑道:“你们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吗?他可是...说出来怕吓死你们!” “命重要还是银子重要,你们自己掂量着办吧!还不快滚!” 大汉们被唬住了,咽了口唾沫,撂下一句狠话后,便灰溜溜逃离了现场。 百姓也赶紧离开这方。 年轻男子见状松了口气,讨好地朝为首的云窈窈行了个大礼:“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在下就不谢了。” “祝公子一帆风顺,二龙戏珠,三年抱俩,四..….” 男子一边说一边转身就想跑,扭头的瞬间,十几把噌亮的大刀架在了他的脖颈处。 一滴冷汗顺着他的脸庞流下。 云窈窈扇着折扇,走到男子面前,笑道:“你倒是有意思。” “刚利用完我就想跑,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男子嘴唇一撇,立马哭喊着求饶:“这位公子,在下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上有七十老母,下有三岁稚子,家中还有一残疾瞎妻,不能出事......” “哦?”云窈窈似笑非笑,“你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那你老母还真是老当益壮、老蚌生珠,不知她看到你如今之境,会不会老泪纵横呢?” 龙影卫差点一个没憋住,笑了出来,陛下您还怪会使成语的嘞! 龙影卫将刀紧了紧,重重一呵:“胆敢欺骗公子,该死!” 男子身体一抖,面色发白。 “说说吧,他们为何追你。”云窈窈笑容渐淡,“你又是何人,细细道来。” 男子闭上眼,内心苦涩一笑,没想到自己这是刚出虎穴又入龙潭,此人看似矜贵和善,却处处笑里藏刀。 对方明显不好糊弄,他只得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我本是松乡县的一个小贩,靠走货赚点银子,后来发现倒卖更挣钱,就干起了倒卖,等到手里头攒了一笔不小的银钱后,就自己来到隍城盘商铺做生意。” “我的生意越做越大,接触到的贵人也越来越多。” “这群冤大头花钱如流水,一个个又极其重面子爱攀比,很多都爱养宠以彰显自己的身份,鹦鹉金雕俊马等等。利用这点,我想到了一个赚钱的门路。" 说起自己最擅长的生意,男子的眼里闪耀着光芒。 “我购置了一批小猪崽,对外宣称是从西域而来,还编了个好听的名字:翼轸粉缎豕。” “但这远远不够,我又为其编了个厉害的故事:翼轸粉缎豕原是上古神兽,洪荒时伴随着日月星宿而生,富有灵性,掌天地之气运,财运官运桃花运等皆囊括其中,上可吞噬日月灵气,下可改变气运......” “一番造势后,我定价一千两银子一头,物珍限售,且对外允诺翼轸粉缎豕身怀神兽血脉,长到人腰身粗便会停止长大,如若不是,包以旧换新。” “当时此物一出,瞬间就风靡了整个隍城,到后面,就连京城的不少贵人也花重金买我的翼轸粉缎豕,我靠这个赚了我这辈子都不敢想的银子!” 男子激动完,便叹了口气,面色颇有些惋惜:“直到有人发现了我还做着卖猪肉的生意......” 话音突转,众人皆是一愣,没反应过来。 云窈窈很快就明白了。 这群有钱冤大头买了他的猪后,发现猪越养越大,还以为是血脉不纯,纷纷私底下以大猪换小猪崽,继续养了起来。 而他既赚了卖小猪崽的钱,又把大猪杀了卖肉,赚了猪肉的钱,还不用花一分钱养猪。 一猪二赚,那群有钱冤大头含泪承担了所有。 黑,真黑呐!比现在的中介都黑! 云窈窈了然:“你的骗局被识破后,那群冤大头也就成了大家的笑柄,他们怒而追杀你,你因此落得了如今处境。” 男子点头:“没错。” 一旁的周偲仁看不起他的做法,摇摇头:“不符礼义道德的歪门邪道之法,拿着这些银子你不会觉得心中不安吗?” 男子打量了周偲仁一眼,毫不在意地一笑:"万钟则不辩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美滋滋~” 见周偲仁正欲愤怒,男子的神情正了正,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反问道。 “你以为这群贵人是真正在乎翼轸粉缎豕本身?在乎故事的真实性?不,他们恼怒的只是附加在它身上能够彰显身份的东西被人揭开了罢了。” “挣穷人辛苦大半辈子从嘴里省下的三瓜两枣我才会心中不安,挣这群何不食肉糜的贵人们的银子,我心安理得!” “我活了二十二年,悟到一个道理,如今世道,阶级分明,钱都是流向不缺钱的人。” “穷的人能穷到冻死在路边,冬日卖炭换粮,为了活下去卖掉孩子。而富人养的宠物过的生活都奢靡到你想象不到。” “我挣富人们的银钱,助身陷苦难的穷人们,我顶配绝配天仙配,配享太庙!” 这如倒豆子一般的话砸懵了周偲仁,他嘴唇嗫嚅,想要反驳,却发现对方的话看似很不讲道理,可细细一品,竟莫名地有些道理。 周偲仁一噎,偏过头:“强词夺理!” 男子不再理会周偲仁,忐忑地看向云窈窈,他知道这里主事的是这位气度不凡的贵公子。 “在下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公子您可否大发善心,把小的当个屁放了?” 云窈窈收起折扇,笑脸盈盈地看向此人:“你这人真的很有意思。” 有商业头脑,又有奸商手段,为人圆滑又通透,能屈能伸,听他后面说的话,也像个有情有义的人。 昨夜她还心心念念的商道人才,现在不就出现了一位吗? 第69章 陛下一张嘴,能把对方忽悠瘸了 云窈窈的目光越发炙热,看得男子心慌不已,咽了口唾沫。 我勒个老天爷,他不会是看上了自己吧! 青天白日的不带小姑娘出来风花雪月,而是带着三个各有特点、有点姿色的大男人,还用这种火热的眼神看自己... 自己确实长地仪表堂堂、玉树临风的,可不至于吧,男子打了个寒颤。 “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云窈窈以折扇之尖点向不远处的巷子口,“他们,是你的什么人?” 那里黑压压一竖排的小脑袋正鬼鬼祟祟地探出来,皆是担忧紧张。 看到众人的视线投过来,那一排脑袋立马就缩了回去,还隐约传来稚嫩声音。 “啊疼!你踩到我的脚了!” “我不是故意的,哥哥的脖子上架了好多刀,他们不会杀了哥哥吧呜呜!” “......” 男子的眼神瞬间一冷,脸上不复讨好之色:“你想做什么?” “有什么你冲我来,他们还只是个孩子!” 云窈窈没回答他的话,而是思索道。 “他们肯定不是你那捏造的七十老母生下的,那就是你捡来的,或者买来的?” “能挣大钱的都是聪明人,我不信你在卖猪时没给自己留下卷钱跑的后路,可依旧落得如此境地,或许是因为舍不下这群孩子?” “你说你挣富人们的钱助身陷苦难的穷人,说的就是养活这群孩子?且可能不止这十几二十个。” “对吗?” 男子眼底浮现出深深的忌惮。 对方的猜测,都对了。 他从小吃百家饭长大,过地孤苦伶仃,见惯人情冷暖,这世道被亲生父母卖掉、从小流浪、被人牙子拐走的孩子太多了。 他一瞧孩子那双黑漆漆、可怜巴巴的眼神就受不了,见一个养一个。 随着家里吃饭的嘴越来越多,他的钱包瘪了,才铤而走险想到了卖小猪崽。 "你到底想怎样?"男子咬牙道。 “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云窈窈淡淡一笑。 “是!” 云窈窈满意点头。 “我这里有一条明路,既可以让你摆脱他人的追杀,也能让这群孩子有处可去。你要还是不要?” 男子抬起头,目光带着深究:“什么路?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让你继续做生意的路,我手里头在京城有不少铺子良田美宅,我也有不少经商的点子,就缺一个打理的人,你帮我经营,我予你们庇护。” “当然,你也能从中获得不菲的利润分成。” 男子没想到对方看中的是这点,如今自己的处境已经不能再差了,急需要一个翻身的机会。 对方给的条件也实在很诱人,自己一分钱不用出,帮他经营铺子良田美宅等,就能获得利润分成。 最重要的是,对方能给予自己庇护。 做生意这么多年,他领悟到最深的一个道理,便是背后一定得有靠山,不然什么绊子都敢往你身上使。 男子的态度瞬间转变,一双精明凤眸满是讨好之色,朝云窈窈拱了拱手,语气犹豫。 “公子说的条件自然是好,可吏部侍郎的儿子也买过我的猪,此人睚眦必报,得知被戏耍后,他派了好几批人追杀我。” “此次回到京城,要是公子您的势力比不上高家,在下就要脑袋搬家了…” “吏部侍郎的儿子?睚眦必报…”狄顺治表情惊诧,“不会是高冲光吧?” 男子点头:“正是此人!” 男子本以为是高家的势力吓到了几人,结果他们皆露出一丝笑意。 周偲仁打趣道:“高冲光那小子也着过你的道?还真是恶人自有奸商磨,哈哈。” 林青题都能想象到那嚣张跋扈的高冲光领着头小粉猪到处彰显自己的身份,结果得知被戏弄了的跳脚模样。 他笑着摇摇头:“此事你不用担心,公子说能庇护你便能庇护得住你们。” “还有其他问题吗?”云窈窈气定神闲道。 男子连忙摇头:“没了没了!” 对方连高家势力都毫不畏惧,这根大腿,他暂时抱了! 云窈窈示意龙影卫将刀放下,向巷子里不时紧张探出的小脑袋们招招手:“都过来吧。” 巷子里的脑袋们立马如警惕的小兽缩了回去,特意压低的稚嫩声音再次传出。 "他发现我们了!快把石头抓紧点,那群拿刀的坏叔叔一过来,就拿石头砸他们!" “我的石头刚刚掉了,我可以捅他眼睛!” “那我抓他裆!” “可是哥哥还在他们手里,万一他们生气了把哥哥的脑袋砍下来怎么办呜呜...” “那我们就把哥哥的脑袋当成石头砸死他们,给哥哥报仇!” 男子:“......”嘶,这群小逼崽子们! 孝出强大,宜打! 酒楼,一间偌大的包厢中。 一群脏兮兮小孩一边大口朵颐着桌上的美食,一边含糊不清地甜甜喊着。 “哥哥你人真好,你是个大好人!” “哥哥你长地也像天神下凡!” “哥哥你好高,我家哥哥踩个板凳都碰不到你的鼻子呢!” 这次小孩们喊的哥哥不再是男子,而是大方请客的云窈窈。 男子摇头,这群没有警惕心的小崽子们,陌生人的东西也敢随便吃,小心被卖了还替人数钱。 听到稚嫩夸夸音,云窈窈勾唇,壕气地放下茶杯:“再把这里的招牌上一遍!” 一道道美味珍馐呈了上来。 男子捧着面前炖地软乎香喷的猪蹄,啃了下去,满脸幸福。 啊!真香~ 吃饱喝足后,云窈窈和他谈起了京城的产业。 “良田和美宅可以先租出去,至于商铺,用来做何种生意,怎么做,这个很重要。” “卖的东西我们必须将它打造成一个品牌,品牌简单来说就是……” “打造品牌,必须要取好名字和讲好故事,当然,营销也很重要,营销的意思就是……” “情感营销……吧啦吧啦……人的兴趣和体验是连接品牌和买者的创意点……” “洗脑的广告……吧啦吧啦……名人效应……不断推新出新,让品牌始终处于关注之中……” “事件营销……赞助……跨界联名……” “价格定位方法……预售……会员制……名人带货……” 对方一口气就说了几十个他从未听过的词汇,等到听完解释后,男子心中是赞叹佩服和深深的折服,仿佛此刻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一句:“妙哉!真乃妙哉!” “在下自认为在生意上有些天赋,可比起公子来,当真是井底之蛙啊!” 男子一边感叹,一边朝云窈窈行了个大礼,这下他是彻底服气了。 云窈窈云淡风轻地抿了口茶水。 这才哪到哪啊,现代做生意的那是一个个卷出了花,各种营销手段层出不穷的,生怕被这个飞速发展的社会遗忘淘汰了。 当然,现代的奸商也奸地更加防不胜防,不都说消费者走过最长的路,就是奸商的套路。 云窈窈放下茶杯,目光深邃悠远,又开始画饼了。 “我的目标不仅仅居于京城一隅,也不满足于整个燕赤,我的产业要遍布邻国外邦,甚至海的另一边!” “你听到这话可能会觉得可笑,可你想想如今形势,天子哲明,大力推动运河,等到南北运河一通,沿道商业繁荣,至少会迎来一个爆发,这是第一个风口。” “天子开明,未来不仅会大力与邻国通商,待到燕赤王朝繁荣昌盛后,他还会发展海运,造船远航,与海的另一头的王朝国度进行通商交流…” “这是第二三个风口…”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如今点子、银钱、庇护你都有了,只要你能抓住风口,放手一搏,一切皆有可能!” 云窈窈将手放在男子的肩上,语气满是循循诱导。 “如此种种,未来脚下所到之处,为何没有可能遍布你我的产业呢?” “而你,我的大掌柜,将是我最得力的助手。” “也将成为天下第一商,未来史书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唰! 这话一落,男子胸膛中的一腔热血此刻像是彻底沸腾了,灼地他呼吸都滚热! “得公子信任,在下必定不负公子所托!” 云窈窈微笑点头:“我自是认可你的能力,才将这些事交给你。” “多谢公子!!” 一旁的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露出一抹“你懂的”的笑容。 不愧是陛下,一张嘴,就把对方忽悠瘸了。 只有周偲仁尴尬地抓了把屁股。 好生熟悉的话术,猎场杀虎时陛下好像跟他说过差不多的话…… 当时自己的反应比这小子好不到哪里去…害…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男子压下激动,恭敬问道。 “晋山徒。” “晋掌柜。”男子恭敬拱手。 “你唤何名?”云窈窈突然想到,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对方姓名呢。 男子挠了挠头,脸色有些羞赧,低声道。 “在下名字有些不吉利,名…名…名…” “裴乾豁。“ 云窈窈:??? 赔钱货?! 第70章 把暴君的恋爱脑吸了出来 直到夜色渐晚,一众人才从酒楼分道扬镳。 裴乾豁怀揣着希冀激动前往京城,云窈窈等人则是回了郡主府。 这次回府,云窈窈敏锐地发现,杜洛灵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大转变,依旧热情妥帖,不过却刻意保持了距离。 看来暴君那边的计划进行地灰常顺利哟~ ^ω^ 夜晚,云窈窈和涂山烬同处一屋,互相交换白天的信息。 “杜洛灵主动与我达成了合作。”涂山烬将白天与杜洛灵的谈话事无巨细地告诉了云窈窈。 时间回到白日,小院凉亭内。 杜洛灵将香囊交给涂山烬,两人谈好如何合作共赢的事宜后,她便逐渐打开了心扉。 “你穿来这个位面还不到半年吧?感觉怎么样?是快乐还是压抑?” 涂山烬双眸幽深淡漠,将问题抛了回去:“你穿来已经十三年,应该明白我的感受。” 杜洛灵仔细观察对方的神情,却发现对方跟个面瘫似的,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 杜洛灵叹了口气,得嘞,从表情管理上就可以看出普通人和天选者的差别了,难怪系统选她不选自己。 杜洛灵拢了拢身上的狐裘,见对方已不想说话,她心里就跟猫爪挠痒似的,越想跟她搭话,于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说实话,我没穿越之前还真幻想过有朝一日要是穿越了怎么办这个问题。” “觉得自己应该能靠着现代人的知识在古代干出一番事业,比如做生意成为全国首富,发明火药称王称霸,甚至是女扮男装科举考功名当官等等......” “可等自己真的穿了才知道,封建古代真是个吃人的地方!这里等级森严,底层穷人的命不值钱,下人犯了错可以随意打杀,人可以当成物品买卖……” “女子要乖乖待在闺中,学好琴棋书画和女红,为的就是以后找个好老公嫁了,自己地位不高的话,就看着自己的老公找不同的女人,还要跟这些女人斗智斗勇,疯狂生娃拼娃。” 吐槽起古代来,杜洛灵简直有说不完的话,直接能化身话唠。 见对方没反应,杜洛灵有些不满:“你难道不给点反应嘛?吐槽不配合,乐趣少一半呐!” 涂山烬敷衍地点了下头:“嗯对。” 见状,杜洛灵才满意地继续吐槽起来。 “杜家子嗣多,女人也多,实话同你说,十五岁那年,我就差点死在我爹的外室设的一个局里,宅斗真的很残酷的,踩低捧高、刀光剑影、背后插刀等等,说多了都是泪!” “所以等我翅膀硬了后,我就立马离开杜家,跑到了璞阳县苟着。” “其实我还算穿了个很好的身份,至少是地位尊贵、吃穿不愁,要是穿到个穷苦人家……”杜洛灵摇摇头,啧了一声。 想到了什么,杜洛灵神情痛苦,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在听,自顾自地道。 “最重要的是,古代没有马桶空调冰箱汽车手机!我不能追剧、刷短视频、看我爱豆跳舞、看小说、跟我闺蜜分享帅哥,这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 涂山烬被她痛苦的一声咆哮吓了大跳,冷冷地扫了杜洛灵一眼,唇角不满抿起。 真聒噪,跟牛秀儿似的。 不过云窈窈平时话也多,却丝毫不让人厌恶,还时常令他觉得内心祥和愉悦,岁月静好。 涂山烬想,这就是人与生死簿的差别吧。 杜洛灵此时是哀怨又想哭,继续自言自语。 “十三年过去了,也不知道我爱豆发福了没?” “还有我穿的前一天晚上,第一狗仔放出预告大瓜说某千万粉丝实锤塌房,那天晚上我好奇地跟我闺蜜猜人猜到三点,谁知眼睛一睁一闭,瓜没吃到,我人就穿了!” “当时我人都麻了啊,诅咒这些爱放预告瓜的狗仔们也体会一把穿越,而且还是穷民!” “还有我闺蜜,这个不听劝的死恋爱脑,不知道她现在又被哪个男的骗地裤衩子都不剩了……” “这个狗比古代,谁爱穿谁穿,爸,妈,我真的好想你们啊呜呜呜...” 杜洛灵彻底绷不住了,嗷嗷哭了出来。 这些在她心底憋了十几年的秘密,从不敢告诉任何人,只能在一个个深夜时将这些记忆反复回荡在脑海中,成为支撑自己努力活下去的念想。 在遇到同为穿越者的人后,她才敢彻底释放出来。 守在院落门口的侍卫们听到这牛蛙一般响亮的哭声,还以为是自家郡主去找茬反被打了一顿,立马就要冲过来。 近了才发现是郡主自己委屈地在那儿求安慰,侍卫们匆匆又退下。 可惜涂山烬不是穿越者,不能明白她的痛苦。 而是在思索马桶空调是何物?龟蜜是什么?狗仔又是何人,狗与人相爱诞下的新物种吗? 涂山烬对杜洛灵所在的这个世界是越发好奇了。 哭了好一会,杜洛灵才渐渐平息了情绪,她吸着鼻子,好奇问道:“云窈窈,我还没问你在现代是做什么的,女总裁吗?” “你担心你爸妈吗?你....” 话还没说完,涂山烬打断了她,眸光晦涩深沉:“我是孤儿。” 一句话,堵死杜洛灵接下来的所有问题。 “啊?哦...额...” 人在尴尬下就容易忙起来,杜洛灵尴尬地撩了下头发,又拿出帕子擦擦手,最后喝了口茶水。 她面露抱歉:“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 "无妨,我早已习惯。" 见对方越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杜洛灵心里就越懊悔,自己怎么能随便问别人的私事呢。 难怪云窈窈私底下看起来高冷沉默、不苟言笑的,原来是家庭原因啊。 又简单聊了两句后,杜洛灵就匆匆离开了院子。 听到这,云窈窈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一句话,让杜洛灵愧疚一晚上,你忽悠人的本事也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涂山烬嘴唇微勾:“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这是你教我的。” 忽然对上涂山烬似笑非笑的炙热眸光,云窈窈一愣,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 暴君最近是怎么回事,不自称朕也就算了,还开始动不动就看着自己笑。 云窈窈犯了嘀咕:“不会是在船上那次亲地用力过猛,把他的恋爱脑都吸出来了吧……” “你说什么?”涂山烬没听清。 “没什么。”云窈窈转移话题,说起今天自己在外面的经历。 等听到流言一事时,涂山烬沉了脸:“我还没找他的麻烦,他竟敢先动手抹黑你。” 云窈窈听出了蹊跷:“你抓到了涂山泽的把柄?” 涂山烬点头:“我截获了一些书信,线索指向他,宁将军被俘、连丢两城之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内斗也就算了,竟作出勾结匈奴的走狗之事,我还是高估了他的底线。”云窈窈摇摇头。 “此事我会继续深查,如若是真,我会亲手以叛国之罪处置他。”涂山烬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好。”云窈窈走到屏风处,将外袍褪下,挂在上面,身上只余白色里衣。 “流言一事,你已经有了解决的对策?”涂山烬的话语虽是疑问,语气却是肯定。 云窈窈惬意地躺到床上,将手背到脖子后,翘起二郎腿,看起来心情不错,脚尖还一抖一抖的。 “知我者,大鹏妃也!” 涂山烬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虽心仪的是她的灵魂,可每当看到她顶着自己的身躯做出些崩坏形象的动作时,就仿佛看到了欠揍的自己,内心难免爱恨交织了。 云窈窈从床上坐起,兴奋地说起了自己的对策。 “涂山泽这招确实狠,可他唯独没料到,我和你互换了身体,是命运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皆损。” “这种事,自证确实难,无论怎么解释,只要百姓的注意力在你身上,就很难洗清。” “所以我打算直接不证了。” “不证?”涂山烬神色微诧。 “没错,我打算以牙还牙。” “用魔法,打败魔法!”云窈窈露出一抹坏笑。 第71章 惹谁不好,非要惹窈窈 “何为魔法?”听到地府新词汇,涂山烬虚心请教。 “你可以理解为法术,现实生活中一般是不存在的。” “继续说我的妙计。” 说到搞事情,云窈窈眼里都是光:“涂山泽知道利用百姓爱八卦人感情私事的天性想出这个,我自然也可利用这点反击回去。” “八卦嘛,越狗血,越反转,越炸裂,才越令人上头!” “涂山泽的故事,靠的是青梅竹马的遗憾、被命运捉弄的有情人终不能成眷属的凄惨,以及堂堂君王竟被戴了绿帽子的新奇取胜。” “那我的故事,可要更复杂了。” 云窈窈端起了说书先生的姿态,正襟危坐,眉眼生动。 “世人只知泽王风流多情,对每个女子都谦和体贴,因此自愿进泽王府的女子是数不胜数,这也成了一段佳话。” “可世人不知的是,泽王患有罕见的暗疾,名为渴肤症,对与女子肌肤相贴有着变态的需求,一日不贴个十几次,便会呼吸困难,浑身难受!” “此病让泽王极其困扰痛苦,府内的女子,也是他为了缓解渴肤症纳入后宅的,其实他一个都不爱!” “直到......”云窈窈拉长了声音,“他遇到云窈窈时又犯了病,不得已碰了下云窈窈的手臂。” “就是这一碰,泽王竟整整半个月未再犯病!” “回想起那日的惊鸿一瞥,心跳如雷,泽王知道,他此生的命中注定,出现了!” “从此,一段孽缘拉开了序幕......”说到这,云窈窈喝了杯茶水。 “泽王一再追爱,却屡屡被拒,心灰意冷下,再加上渴肤症的折磨,泽王因爱生恨,开始了虐心之旅!从此她逃他欺,他强取豪夺加囚禁小黑屋,她插翅难飞却宁死不屈!” “谁知一场宫宴,云窈窈隐忍蛰伏,利用刺杀嫁给了心仪的陛下!” “未婚妻变嫂子,看着两人恩爱的模样,涂山泽妒恨灼心,性情大变,直接阴暗扭曲了!” “在暗暗向自己的皇兄和皇嫂下绊子,相爱相杀下,涂山泽某日惊觉,他竟也爱上了自己皇兄!不可宣之以口的禁忌之恋让他心中越发痛苦..." 云窈窈学着涂山泽的模样,抱着头,低声嘶吼:“我一定不是天底下唯一一个爱上了女人又爱上男人的人...不,我爱的只有云窈窈!...可我为什么看到皇兄与她人亲热时,会心如刀割,想把他藏到泽王府,只给我一个人看!” "我到底爱的是谁..." 观众涂山烬此刻的表情:惊掉下巴ipg. 云窈窈演完,又想到了什么:“嗷对了!差点忘了涂山泽被绝育这事了!” 云窈窈清清嗓子,绘声绘色地继续道:“而重阳节宫宴那日,死去云良的反扑后手让涂山泽变成了太监王爷,他彻底黑化......吧啦吧啦(此处省略窈窈出品狗血炸裂故事一万字)......" 说完,怕涂山烬听不懂方才故事中几个新名词的意思,云窈窈还贴心地解释了一番。 “怎么样?”云窈窈微微挑眉,“这个故事可比涂山泽编的那个更有吸引力吧?” 饶是涂山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被云窈窈的故事震撼到了。 何止是更有吸引力,这简直太...太...太...涂山烬一时间想不到形容的词语了。 估计涂山泽的亲母听了这个故事,都得直接揭棺而起。 云窈窈还以为涂山烬是觉得此法太过缺德阴损,虽然这个故事是挺缺德的,于是坐到他面前,准备劝一劝。 谁知涂山烬忽然抬头,对上她的眼眸:“再加上一点。” “什么?” “涂山泽黑化后,不择手段,勾结匈奴,出卖情报,以边关两城作为交易,换得了一支铁血骑兵,为的就是以后兵指皇城,杀哥夺妻,坐上皇位!” 云窈窈一愣,看着对方认真的眸子,两人的唇角都不自觉微微弯起。 这条流言十分高明啊,直接堵死了涂山泽以后起兵造反的路! 故事有了,接下来就是如何传播了。 对于这点,云窈窈更有心得。 “如今我们打的是舆论战,在我们地府,要打舆论战,四种人或不可缺。” “分别是营销号、大V、水军和公关!” 云窈窈分别给涂山烬解释了这四个名词的意思。 "聪明机智的我,当然就是这个公关啦。”骄傲窈窈浅浅自夸一下。 “至于营销号,可以是说书先生,可以是戏班子,也可以是满玉楼的那群女子,他们负责替我以不同的形式润色、传播这个故事。” “有号召力、粉丝众多的大V,富贵先生最合适不过了,就由他来。” “至于水军嘛,收买些普通百姓和乞丐,或者让龙影卫们稍加伪装,混进普通百姓中,也可!” 简简单单几句话,云窈窈顿时把自己手底下的人才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泼他的脏水,我泼我的脏水,这场舆论战最后的结果如何,就看谁更胜一筹了!”云窈窈眼底泛起一丝冷意。 涂山烬此刻哪还有对此次流言危机的任何担忧,他默默在心里给涂山泽点了一炷香。 惹谁不好,非要惹云窈窈,现在好了,要被报复了。 自求多福吧。 次日一早,云窈窈一群人从郡主府离开。 万福舱离岸朝京城的方向而去,杜洛灵依依不舍地在岸边朝涂山烬挥着小手绢。 云窈窈,你一定要早日完成系统任务啊~~~ 云窈窈抵达皇宫时已经到了深夜,沐浴过后,换上一身轻便常服,就朝奚菀宫的方向而去。 与孽子所说的三日之期,再过半个时辰就要过了,本来就琢磨不透病娇的心思,云窈窈可不想再生出其他的变故。 踏入奚菀宫,云窈窈立马换上一副威严而不失温情慈祥的笑容。 “好大儿,爹来看你了!” 谁知一入目的,便是坐在凉亭旁的两人齐齐扭过头。 太后看起来疯的没那么厉害了,一边打哈欠,一边表情委屈。 呼衍牧却看起来病地更厉害,他凉凉一笑,将手中的鱼食放在桌上,起身。 身后的池子里,漂浮着满满一片翻肚白的锦鲤,像是被撑死的。 呼衍牧的眉眼带着笑,盯着云窈窈,目光令人生出一种紧缠喉骨的窒息感。 “你再不来,我都打算同这群锦鲤一起发烂发臭呢~” 第72章 孽子嘴还挺刁 云窈窈眉毛一竖,朝着呼衍牧就是一声重重的呵斥:“你个孽子!” “为父辛苦在外挣银钱,养活一大家子,你就天天喊着发臭发烂,实在是寒了为父的心!” 云窈窈将带来的糕点和小玩意儿放到呼衍牧面前,转身就欲走。 这一套连招倒让呼衍牧有些措不及防,他愣了两秒,下意识道:“等等……” 云窈窈顿住脚步,动作流利地回到呼衍牧面前,坐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为父这次就不与你计较了。” 呼衍牧:“……” 一旁的太后看看呼衍牧,又看看云窈窈,想靠近,可上次被云窈窈那么一凶一拧,她心底有些畏惧委屈了。 “烬儿,你当爹了吗?可他看起来比你小不了几岁,你那么小就能留种?” 太后又摇摇头:“不对,他也是烬儿。” “怎么会有两个烬儿,难不成我当初生的是双胞胎……”太后嘀嘀咕咕。 “我生了两个皇子,立了大功,陛下怎么不过来看看我!陛下定是被那些女人勾了心,一定是德妃,是她拦住陛下不让他过来的!” 眼看太后又要发癫了,不远处的两个宫女连忙上前。 看着那张与涂山烬五分像的脸,云窈窈终是有些不忍心,从带给呼衍牧的礼物中拿了一个庙里供奉过的香囊给她。 “没有任何女人拦他,父皇本就天性风流,处处留情,后宫的女人多地如衣服,怎可能将真心给予一人?” “床底之间,他舒服了,自然是什么话都说得出,今日他能将心掏给你,明日,他也能掏给别人!” 第一次见到太后,云窈窈就派人查了她的生平往事。 秦烟茹,本是一个民间小商贩的女儿,生来一副动人的美貌,可当没有能护得住这份美貌的能力时,那便是灾难。 秦烟茹被当地六十八岁的地主看上,地主买通了衙役,随便定了个罪将她的父母押入牢里,一番用刑后让两人一命呼吁,逼秦就范。 走投无路时,她遇见了来到当地微服私访的皇上,皇上也看上了秦的美貌,为她杀地主惩县令,两人过了一段恩爱日子后,便把她带进了宫。 秦烟茹将皇帝视为救赎、依靠和此生所爱。 可宫中美人本就多,又恰逢选秀,更多的年轻漂亮女子送进了宫中,于是皇帝很快就将这号人忘了个一干二净。 重重因素下,秦烟茹疯了。 “将真心付给一个依靠不住的男人,被他伤透了心,却挥鞭朝向将真心付给自己的人,虐待自己的亲儿。” “你明明认得清真正的烬儿,却将另一个人当成烬儿,还将他带在身边,说明你离不开烬儿,你依赖烬儿给你带来的最后一丝温情!” “践踏烬儿的真心,又要烬儿的真心!” “秦烟茹,你为何如此自私?你何时才能清醒过来!” 说罢,云窈窈就重重地挥开了她的手。 所有的遮羞布在此刻揭开,太后捂着脑袋,一脸痛色。 “不,你说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一旁的两个宫女此时伸出的手都快抖成了帕金森,生怕被这激烈的争吵波及到了,人头不保。 见陛下转过身去,两人才敢动,心一横,直接一左一右就架起太后,像是背后有疯狗撵似的飞快朝房中奔跑。 手中紧紧攥着的香囊此时飘出袅袅清香,让太后的脑袋清醒了片刻。 她盯着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双目流出一行泪。 不知不觉中,烬儿就从不到桌子高的小人儿长成了如今的身量,让她只能仰望。 太后闭上眼睛,短暂的清醒让她想起了很多往事,她一边哭,一边以仅能自己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着。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入宫之后我才发现,陛下的恩宠稍纵即逝,宫内的女子又个个都有身份,她们想看笑话了就过来踩我一脚,心情不顺了,便能随时设计害死我。” “我只能装蠢装疯!” “怀上你时,母后被人陷害差点流产,母后不想你被害死,也不想你被她人养着……” “我只能这样…让她们当个笑话看,看你何时会死在自己的亲生母亲手中,让陛下冷落你,想不起你,让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母子不足为惧!” “可装着装着,我也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啊!” 太后的神情又恢复了疯癫,发力将旁边的宫女撞开后,便疯似的跑进了屋子:“哈哈…哈哈哈!” 亭子里终于安静,云窈窈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不知怎的,每次看到疯太后,她心里就来气。 可能是想到了暴君的小时候,一身的旧伤,来自至亲之人的伤害,宫中的刀光剑影,阴谋诡计,全靠自己一人扛了下来。 一个没有靠山的不受宠皇子能坐上如今的帝位,可想而知吃了多少苦。 因此初次见面时,他眼底透出的暴戾、不信任、冷漠、不近人情,才会如此明显吗? 想到了什么,云窈窈摇摇头,嘴角又浮现出一丝浅笑。 如今的涂山烬对比起以前的暴君,确实变得可爱多了。 一旁,呼衍牧的视线灼灼。 云窈窈自顾自来到凉亭边,倒了杯水喝,润润嗓子。 将带的东西交给呼衍牧后,云窈窈与他普及起了如今匈奴的局势。 话刚说半句,呼衍牧就打断了她,温良眨眼:“陛下,我还未答应你要去匈奴呢。” “你说寻满你五次就去,这次已经是第二次了,我又一定会寻满的,四舍五入之下,不就等于你要去了?”云窈窈头头是道。 “上次还叫我父亲,这次又称我为陛下了,你这孽子怎么还跟为父生疏起来了?为父不会害你的……” 呼衍牧一想说话,云窈窈要么是直接出声打断,要么就拿出些小玩意儿跟哄孩子似的敷衍地哄哄他。 两人之间的氛围竟维持在了这样一个诡异的平衡中。 对此,云窈窈十分满意。 果然,杀病娇还得用亲情刀! 等说得口干舌燥时,天色已是浓黑一片,云窈窈起身,准备离开。 一道温良的声音叫住了她。 “父亲。” “下次见面,不要带糖葫芦糖人蛋黄酥这种甜腻的东西,我不爱吃,鱼儿也不爱吃。” “好好好,下次见面,酸苦辣咸都给你带个遍。”云窈窈背对着他,往后摆摆手。 孽子嘴还挺刁。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奚菀宫。 任务完成, 回龙床找涂爱妃睡觉觉! 第73章 陛下刀,刀刀致命 晨曦微亮,云窈窈前往宣政殿上早朝。 现在早起对于云窈窈来说已经没有那么困难,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能做到到点醒甚至提前醒。 呔!这该死的早朝,这该死的生物钟! 坐上龙椅,云窈窈俯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一片熟悉人影,三日不见,居然有点想念。 自己这是和他们相爱相杀出感情了? 正出神间,下方传来噗通一声重响,随后是撕心裂肺的上谏之声,把云窈窈吓了一跳。 “陛下,微臣有要事相禀!” 身为御史的倪铁咀已经三天没有谏言了,三日休沐期间,他是苦心孤诣地搜集各种可以上谏的事件!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被他找到了,今日早朝前,他在心中打了好几遍腹稿,灌了好大一杯茶水,为的就是此刻的发挥! 对于御史这份工作,倪铁咀是真心喜爱的! “奏。”云窈窈掷出冷冷的一个字。 “陛下,三日休沐期间,微臣也不忘自身职责,游走民间,为陛下体恤民情分忧,可微臣却从民间听到了一个故事,此故事传扬甚广,影响甚大,恐影响陛下龙威,影响......” 倪铁咀正欲口若悬河地说下去,云窈窈直接道:“停,此事朕已知道,是有心之人故意背后抹黑,不必再说!” 被打断施法的倪铁咀:???陛下,臣至少还有三千字的稿子没说呢! 其他的御史见状纷纷上前劝谏。 “陛下,此事事关重大,您莫要为了妙妃以大化小啊!” “陛下,您要以大局为重!” 大臣中,有泽王党和杜家党派也出来浑水摸鱼,搅乱局势。 一人两人的话,碍于皇威,屁都不敢多放两个,可一群两群的话,身体往其他大臣背后一缩,就什么谏言都敢往外蹦了。 于是,朝廷中越来越多的臣子就妙妃与泽王有私情一事上前谏言。 “此事关乎皇家的脸面......” "无风不起浪,流言不会空穴来风......" "这可是一顶天大的绿帽啊,万一妙妃诞下子嗣,都不知到底是皇子还是世子......" 谏言如雪花一般铺天盖地而来,饶是云窈窈已经做好了准备,都被吵地耳疼。 这便是涂山泽的计谋高明之处。 人人皆知世上的流言半真半假,可一但所有百姓都传这个流言,当大臣们纷纷为这个流言说出一些杀人诛心的谏言。 你能完全不被这个流言影响吗?你能不因这个流言生出丝毫的猜忌和嫌隙吗? 可惜,她与涂山烬互换了身体,两人利益共体,坚不可摧,是最亲密的关系。 窈窈军团这时清清嗓子,开启了反击。 狄顺治和周偲仁直白地怼,林青题引经据典地骂,再加上一个小嘴抹了蜜的高冲光。 朝廷上的局势立马翻转,呈现出分庭抗礼之势。 宁守黎嘴唇嗫嚅,也想帮陛下说句话:“陛下能下此结论,定是调查清楚了,你们这样是着了背后抹黑之人的......” 话还没说完,就有臣子直接怼他。 “宁尚书,宁大将军还没洗脱叛国勾结之罪呢,您还是先顾自己吧!” “你!”宁守黎气地一甩袖子,不再参与。 见高位那人迟迟没有出声,有些特意搅乱局势的臣子们蹦跶地更欢了,有几人甚至直接建议让妙妃自行请罪,卸下妃位。 不少大臣皆有些沾沾自喜,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谏言地让陛下都无话可说~ 许是有了温柔乡,陛下如今的脾气收敛了很多,就是陛下的这些心腹,一个个小嘴跟抹了粪水似的,臭不可闻。 云窈窈凉凉地扫了一眼这群人,默默地记在自己撸官预备营的小本本上。 “诸位爱卿,说完了没?” 锐利锋寒的声音一出,众朝臣立马从心地安静了下来。 云窈窈的目光如刀,扫过朝臣。 “李寺丞,你说无风不起浪,朕也听说过一个流言,李寺丞你宠妾灭妻,后宅不宁,还与自己亲弟的小妾勾搭在了一起,此事竟是真的?” 李寺丞面色一白,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黄署正,有流言说你贪污过几千两银子,此事看来也是真的,你回去叫上自己的九族,一起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孟司业......” 不多时,地上就齐刷刷跪了一片,都在喊冤。 云窈窈冷笑一声:“此时怎么不说流言为真了?” “听风便是雨!宁将军一事也是如此,匈奴还未有动作,朝廷内部就先乱了,这次有心之人抹黑妙妃也是如此!” “妙妃建博物馆,改良造纸术印刷术,又建藏书馆和识字馆,你们扪心自问有多少人的功绩比得上她!” “不好好为自己的政绩想办法,却挥刀朝有功之人,朕看你们是颅内有疾!” “地下的老祖宗知道你们做出这些蠢事,都得诈尸把你们带走!” 一顿指着鼻子骂,把臣子们骂地狗血淋头,面色羞愤,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方才还觉得陛下脾气好的臣子们此刻默默在心中流宽面泪。 温和个屁啊,陛下刀,刀刀致命! (?﹏?) 云窈窈知道能来这里上朝的,没几个蠢的,高冲光除外,心眼子都一个比一个多。 他们如此,是因为阵营不同,利益不同,或是故意搅乱局势,或是被人当刀使。 可正是这样,才让云窈窈觉得心累。 都是燕赤人,为何在大是大非面前就不能团结一心,同仇敌忾?反而处处挥刀向自己人。 一群反骨孽臣,迟早把你们通通整顿喽! 云窈窈的视线落在杜冠流所在的吏部行列,又慢慢移到了位于杜冠流身后的男子身上。 高德骧,高冲光的父亲,任吏部侍郎。 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其子必有其父,此人跟高冲光一人有一个德行。 高德骧是根墙头草,拍马屁技能满级,最标志性的就是他那一张谄媚的笑脸。 高家世族本在他手底下落魄了,谁知生生靠着舔杜冠流又支楞了起来,高德骧自己也爬到了侍郎之位。 杜洛灵是插在杜家的一根针,只能在关键时候才能发挥关键作用。 那高德骧,是否能被她策反,成为她未来对付杜冠流的一把刃呢…… 与此同时,匈奴,地牢内。 一扎着辫子的高壮男人挥舞着手中的鞭子,狠狠抽向被绑之人。 倒刺带起丝丝血肉横飞,如起了一场血雾,喷溅在呼衍肃的脸上。 呼衍肃眸光凶狠,神情越发兴奋,更加用力地抽着。 被绑的与其说是一个人,不如说是一团血肉更加贴切。 饶是这样,这团“血肉”也凭借着自己坚强的意志力,不发出一声求饶,只传出痛苦的闷哼。 “堂堂骁勇善战的宁大将军,现在像条狗一样落到我手里了!哈哈,你的骨头再硬,看有没有我的铁鞭硬!” 呼衍肃放下手中的倒刺鞭,来到火炉面前,里面正放着一条鞭身被烧地通红的铁鞭。 铁鞭的材质本就硬,鞭身还被烧地通红,一鞭下去,不能将人骨头打碎,也能叫人活生生痛死。 呼衍肃缓缓来到宁守疆的面前,弯下腰,附在他的耳边:“反正你要活不久了,我实话告诉你。” “你阵前失策,中了我的陷阱,正是你们燕赤人出卖的情报呢。” 宁守疆的瞳孔猛然一缩。 说完,呼衍肃狞笑两声,身子退后,舔了舔唇角。 手中的铁鞭就正欲朝宁守疆身上用力抽下! 第74章 她方瑶儿一定是个成大事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牢房外来了人,连忙制止。 “左贤王,单于有令,宁将军不可杀,需收服!” 呼衍肃只得放下鞭子,神情凶悍不满:“父王有我一员猛将足以护卫匈奴,还收服宁守疆作甚!” “燕赤人也根本不可能拿陇城交换他,还不如早点杀了,把他的尸体挂到城墙上,震慑那群燕赤人!” 侍卫不敢多言,看到宁守疆身上的伤太过触目惊心,只得先处理了他的伤势。 处理完,侍卫才将人带到可汗的帐里。 宁守疆只感觉自己浑身都火辣辣的痛,就连呼吸都有一种灼痛之感,他费力地睁开眸子,上座,一位头发花白、目光凌厉的男人正盯着自己。 “宁将军,你这是何苦?”匈奴王呼衍渠摇头,“你可知连丢两城是燕赤人出卖的你?” 见宁守疆未说话,呼衍渠继续循循善诱:“宁将军,本王知道你铁骨铮铮,不会屈服。” “可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应该为你的亲人考虑,他们如今的处境,不比你好啊...” 宁守疆身体一僵。 呼衍渠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以一种充满怜悯的语气道。 “你应该猜到了。” “你护卫边关失责,活着的人会将所有责任都推卸到你身上,混在其中的叛徒也会向皇宫传达是你勾结匈奴出卖军情的消息,你觉得皇帝听了这个消息,会如何处置宁家? 宁守疆心中一痛,眼里充满了哀伤悲悀。 他自然猜到了。 朝廷不少臣子对父亲的兵部尚书之位虎视眈眈,巴不得宁家出事,父亲让位。 先帝本就忌惮宁家,不满宁家功高盖主,因此他才自请去边关,长年镇守边关,为的就是打消皇帝的忌惮之心,让家人在京城过地安心。 新帝才继位半年多,正忙于收拢权力,不说忌不忌惮宁家,就说此事正好方便他趁机收拢兵部势力,又如何会帮宁家?! 从他中计被俘的那刻,宁家的结局就已注定。 宁家背上叛国之罪,宁家人,全部处死! 悲痛恍惚间,宁守疆头顶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两城失守、宁将军被俘的消息传回皇宫后,百官指着宁老将军的脊梁骨骂,皇帝勃然大怒,将宁家上下全部押入了天牢,即日问斩。” “算算日子,你家人问斩的时间就在三日后。” “你宁家满门忠烈,个个都是为国捐躯的铁血男儿,到头来,却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可悲,可叹!” 宁守疆打断了呼衍渠,声音嘶哑:“我知你想做什么,不必多说!” “宁家的家训是忠君护国,不管发生什么,就算是死,宁家人也不会违背!” 呼衍渠面色一变,呵斥道:“本王倒是看错了你!” “忠君护国?忠的是什么君?猜忌怀疑甚至是灭你全族的君!护国?护的又是什么国?出卖你抛弃你的国!” “你宁家这不叫有情有义,是愚蠢!是自私!” “为何不忠于一个信任你重用你的君?朝廷那帮子虚伪小人和冷血暴君根本不值得你护,只有无辜的黎民百姓值得。” “何不臣服匈奴,踏平燕赤皇宫,让百姓生活在一个明治的统治下,这样,才是真正为了燕赤的黎民百姓好!” “只要你答应归降本王,三日后你家人被斩,我就能派人为你劫下他们,带回匈奴!” “信念重要还是家人的命重要,这三日,你好好考虑吧!” “带下去!” 侍卫立即拖着宁守疆的身体下去。 宁守疆闭上眼,一行血泪流了下来。 狡兔死,走狗烹! 宁家从来都只有一个信念,那便是忠君报国! 为何就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就要遭受无数的猜忌怀疑,被自己人出卖伤害,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三十年前,匈奴来犯,只差两城就打到了京城,是父亲拼了老命保下的燕赤! 十四年前,匈奴卷土重来,是二弟三弟四弟靠自己的血肉之躯,战死沙场,护下的燕赤! 如今……如今宁家只剩他一个子嗣,却被自己人出卖,宁家全族最后也死于他拼命护下的燕赤手中。 何其讽刺,何其悲凉啊! 宁家这么多年来心中坚持的信念,真的是错的吗...... 待宁守疆离开,呼衍渠坐回虎椅。 “哼,倒是块硬骨头!不过再热的血,经此一遭,也该凉了。” 唯一让呼衍渠奇怪的是,燕赤皇宫传来的消息,那皇帝竟然放话查明真相前,要护住宁家。 真是可笑! 帐外,侍卫前来传话:“单于,月昆巫师已到。” 呼衍渠立马回神:“快请她进来。” 说起这月昆巫师,那可是一位奇人。 她十五岁前只是一位普通人,某日家中附近天降异象,七彩虹光挂在天际,方圆百里的羊马牛皆撞树而死,自发献祭。 待一道雷电劈向月昆巫师的屋子后,她彻底苏醒了神之意志。 从此性情大变,一手卜术出神入化,既能驱邪避恶,又能消灾降福。 呼衍渠近来身子越发不爽利,老了,做很多事也开始力不从心,故唤来这传说中的月昆巫师,为自己的身体降福。 不多时,一脸上画着繁琐古老花纹图腾,脖上挂着一串凶兽之牙,足足有六十六颗,囊括不同凶悍猛兽的女子缓缓走了进来。 呼衍渠正想说话,却看到月昆巫师眉头突然一皱,快步来到呼衍渠的面前,一言不发,拿出卜卦。 卜完,月昆巫师重重叹了口气,又释然地喃喃自语:“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原来如此..….” 看病最忌讳的就是大夫沉默皱眉叹气三连招,看巫师,更忌讳对方出完这三套连招后,还神神叨叨地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 呼衍渠立马急了:“卦象是吉是凶?月昆巫师你说的这话到底是何意思?” 月昆巫师悠悠道。 “十四年前,匈奴战败,蒙受屈辱,可汗您将最不受宠的儿子送到燕赤皇宫当质子以求和,此乃祸事,却为现在保住了一丝福。” 呼衍渠越听越糊涂,这事怎么还跟他那个弃子有关? 他只得耐着性子继续听。 “您为了培养出最有能力的左贤王,放任在匈奴的十二个儿子竞争厮杀,如今只剩呼衍肃左贤王一人,他骁勇善战、有勇有谋,定能率领匈奴征战四方,本为福事。” “可他偏偏不是可汗的亲生儿子,故福生出了祸。” 这话一落,呼衍渠瞳孔紧缩,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月昆巫师,你是否看错了卦象?” 月昆巫师摇头:“可汗,您召我之前想必是打听过我的能力,我已觉醒神意,天神庇佑,从未卜错过卦象。” “此事可汗仔细调查便能知道真相。” 呼衍渠沉默片刻,终是挥手:“你下去吧,此事不可跟任何人说起。” “是,可汗。”月昆巫师悠悠退下。 转身的瞬间,月昆巫师,也就是氪金打造了这个牛逼巫师人设的方瑶儿,嘴角微微勾起。 人老了,本就更喜爱胡思乱想、疑神疑鬼,尤其是如今的呼衍肃已有新王之势,众人拥护,做事非常有主见,既让呼衍渠觉得欣慰,又让他忍不住猜疑和忌惮。 如今怀疑非亲生的种子已经在呼衍渠心底种下,接下来,就等它自己茁壮成长,她方瑶儿继续添柴加火,和陛下安插在匈奴的针发挥作用喽~ 她就知道,她方瑶儿一定是个成大事的! 匈奴要被她挑拨离间成功了,方家的族谱都得从她方瑶儿开始重新编写! 帐内,呼衍渠满脸疑窦严肃。 单凭月昆巫师的一面之词,他当然不可能立马相信。 可此事事关重大,必须调查清楚,他才能安心! 唤来心腹将此事交代下去后,呼衍渠坐下,神情有些恍惚。 许是忍不住顺着自己的猜疑就思索了下去,越想,觉得呼衍肃不是自己亲生儿子的证据就越多。 “不必再多想,许是那月昆巫师有问题,一切都要调查清楚,再下定论!” 不管如何,那已被他放弃的质子必须找回来! 宁守疆也不能再收服或者杀了,他需用宁守疆的命,换回他儿的命! 呼衍渠有些头痛,如此一来,匈奴和燕赤的博弈,就又变成了匈奴落于下风。 嘴上这样说,呼衍渠心里还是忍不住瞎想了起来。 当时呼衍肃的母亲是被自己看上强抢过来的,跟了自己之后就很快有了肃儿,莫非她早就与以前的奸夫...... 不行,不能瞎想! 肃儿的眉眼也不太像自己…… 不能再想下去了! 那奸夫长什么样子去了…… 第75章 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燕赤皇宫内,云窈窈下朝后,与自己的心腹们在宣政殿外闲聊。 高冲光在窈窈军团中虽一向是被排挤孤立的命,可耐不住他的脸皮厚,硬要往一群人里凑,尤其是在陛下的面前刷存在。 放在从前,云窈窈只觉得他显眼包,眼不见为净。 可如今自己瞄上了高冲光的父亲高德骧,高冲光此举,正得她意! “诸位爱卿,皇城的第一家藏书馆和识字馆已经建好,朕欲着私服前去一看,哪位爱卿愿陪朕?”云窈窈淡淡一笑,钓某条高姓鱼。 果然,周偲仁几人正想说话,高冲光就立马冲出来了,还用屁股猛地撞开了挡在面前的林青题。 “陛下,微臣有时间,微臣愿意陪陛下去,一定给陛下安排地妥妥的!”高冲光谄媚笑道。 狄顺治皱眉:“你来凑什么热闹?你...” 高冲光反唇相讥:“狄大人你最近要整顿安排满玉楼,周大人是户部尚书,林大人是礼部尚书,皆事务繁忙,哪里抽得出时间?” “只有我最合适同陛下去!” 云窈窈蹙眉,故作勉强答应:“也是,你们三人皆要为朝廷之事分忧,那就由高爱卿吧。” 高冲光得意一笑,暗暗剐了林青题一眼,一副嘚瑟欠扁的样儿。 等着吧,看我怎么在你们忙到无暇顾及圣宠之时,抱紧陛下的大腿,压死你们! 皇城主街道。 各色酒楼食肆商铺一间挨着一间,鳞次栉比,路上行人皆面带笑容,一副热闹之象。 云窈窈和高冲光两人看完藏书馆和识字馆后,正准备前往高冲光安排好的酒楼用午膳。 云窈窈则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忽悠高冲光,给他画几个又香又大的饼,让他策反他爹。 高冲光的面色这时忽然一变,撸起袖子:“哎嘿,这天杀的死骗子,竟还敢出现在京城,看老子怎么教训你!” 说罢,朝云窈窈恭敬地交代了几句后,就朝着不远处的人影冲去! 高冲光刚冲到裴乾豁的面前,裴乾豁就反应了过来,身体连忙往一旁躲开。 高冲光一个没刹住,脑袋就往地上栽。 还好云窈窈反应及时,一把上前拉住了高冲光的身体,这才避免了他摔个狗吃屎。 高冲光心里感动,目光黏腻。 陛下果然视他为心腹,是在乎他的! 裴乾豁心中正叫苦不迭碰到了麻烦,等看到云窈窈的脸后,他惊喜万分:“公子,你怎么在这?!” 高冲光指着裴乾豁大声告状:“公子,这人招摇撞骗,还骗了我的银子,您一定要为属下出气啊!” “谁是你的公子?你朝我的公子唤公子作甚?”裴乾豁皱眉。 “放你娘、你爹、你奶奶、你爷爷、你姥姥、你祖宗十八代的屁!这是老...我的公子!”高冲光愤怒道。 “你没事吧?这明明是我的公子。”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老子一个公子?什么档次!”高冲光不屑地喷了回去。 “啊对对对,他是公子,我是你老子,你现在老子公子都有了,行了吧?”裴乾豁撇嘴嘲讽。 “我去你…***哔哔***消音***!” “哟哟哟你急干嘛呀……哔哔……消音……” 云窈窈头一回看到有人跟高冲光喷得有来有回,不禁观摩了会。 “等等!” 怕两人当场干架,自己一下子折损两名人才,云窈窈还是插进两人的中间,以锋寒的眸光威胁两人闭麦。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两人的公子,都是我。” 裴乾豁:??? 高冲光:!!! 等弄清楚事情原委,知道和自己的死对头跟了同一个主,两人的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还要被迫握手言和,一笑泯恩仇。 高冲光阴阳怪气:“赔钱货,你还真是有本事,连公子的大腿都抱上了。” 裴乾豁虽仍旧不知云窈窈的真实身份,也不忘阴阳回去:“高大人也不赖,要德行有口技,要能力有口技,要样貌还是有口技。不然怎么能得公子青睐呢。” 口技=一张贱地令人发指的臭嘴。 此梗来源于因高冲光的嘴太过招人恨,有才子给他以“京中有善口技者”作为开头,编了首骂他的文。 “你!” 云窈窈:“好了,不必再争。” 云窈窈与裴乾豁闲聊了几句,听到他决定做酒水生意,进展计划都很顺利后,云窈窈满意点头。 高冲光心里警铃大响,他看向裴乾豁身后的孩子,眼珠子一转:“赔钱货,这个孩子是你的人?一副被虐待过的模样,不会是你干的吧?” 裴乾豁瞪他一眼:“你少以己度人!” “公子,这是我方才在路上碰到的,这孩子这么瘦弱的身躯竟搬些有三个他重的货物,还被监工鞭打,我于心不忍,就派人把他买了下来。” 说到这,裴乾豁就气愤:“问了才知道,这竟是慈幼局的孩子!” “慈幼局?”云窈窈蹙眉,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裴乾豁解释道:“慈幼局是先帝那时设立的,由朝廷出资抚养收留无家可归孩子的地方,教一门手艺,待到成人后去留自愿,三十岁以上无子嗣的人可来慈幼局登记收养。” “这本是一件攒功德的好事……” “可今日我才知道,慈幼局的根本就是一群渣滓!拿着朝廷的俸禄,干些丧良心的事,不仅打骂苛待这些孩子,逼他们以各种方式挣铜钱,不然就不给饭吃!” “最可恨的是,他们还与人牙子勾结,卖孩子!” 这话一落,云窈窈面色黑沉,看向了站在裴乾豁身后不远处的小男孩。 面黄肌瘦,衣着褴褛,神情怯弱,露出的脚踝处还有伤痕,一看就是常年被虐待、营养不良的小孩。 云窈窈的声音寒冽了下来:“朝廷竟还存在着这样的地方,带我去慈幼局,我来还你们一个公道!” 几人坐上马车,朝着慈幼局的方向而去。 很快就来到了一条偏僻的巷子,巷子尽头,一座挂着“慈幼局“三字还掉了漆的牌匾的宅子映入眼帘。 高冲光为了表现,直接就一脚踹开了慈幼局的门,嚣张跋扈地喊话。 “你们这群...” 话音戛然而止,门口,一个刀疤脸一拳砸了过来。 高冲光: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下一秒,他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云窈窈:“……” 院子中央,几个高壮如牛的大汉们面色不善地看了过来:“找茬的?” 一旁的龙影卫立马将手放在腰侧的刀上,护在云窈窈身旁,轻声道:“公子,这些人手有老茧,是练家子,身上有血腥味,许是穷凶极恶之徒。” 第76章 招财豁豁,不怕困难! “嗯…” 云窈窈一秒变脸,扇着折扇,一副清澈愚蠢的有钱冤大头公子哥形象。 “嘁,真废物,带下去。” 龙影卫摸不准自家陛下到底想干嘛,只得先把高冲光带下去,掐他人中。 云窈窈微微抬高下巴,轻蔑地瞥了几人一眼,一脸傲色:“买人。” “二十个女孩,二十个男孩,身上无病,干净点的。” “有吗?” 大汉们心中的警惕消散了大半,嗤,又是那种钱多得没地花的公子哥,怪不得阵仗这么大。 “当然,我们慈幼局最不缺的就是孩子。” 大汉们往里头吆喝一声:“主事,来活了!” 大汉带着一众人来到内堂,只见一蓄着山羊胡的男子走出来。 见云窈窈等人穿着贵气,一身的不菲之物,他笑眯眯报了个价:“三十两银子一人,公子一次性买这么多,在下斗胆做主给公子抹个零头,给一千两即可。” “钱不是问题,孩子在哪,我要亲自挑。”云窈窈壕气道。 “孩子正在房间里面休息,我现在让他们收拾一下,公子稍等,很快就带他们出来见您。” 说罢,山羊胡男子穿过走廊,来到一个房间外。 正欲开门,云窈窈示意龙影卫冲出,将他压在地上! “你们做什么!”山羊胡男子愤怒道。 外面的大汉们听到声音,立马抄起家伙冲了进来。 龙影卫几招就将他们制服。 云窈窈走上前,将那扇门打开,一股臭味扑鼻而来。 只见房间内,垫着一张张破旧的草席和稻草,几十个孩子密密麻麻地挤在里面。 孩子们皆身着褴褛,分为几批。 有的手里拿着一个装有铜板的破碗,头发糟乱身体脏污,皆身有不同的残疾,不知是天生还是人为。 有的露肤穿轻纱,脸上还涂了拙劣的胭脂,呆呆地坐在原地。 还有的蜷缩在角落,似乎是病了好久,虚弱得连听到开门的声音都没有反应。 一双双稚嫩怯弱的眸子望过来,除了畏惧,更多的是麻木。 只一眼,云窈窈就将门合上,调整了下呼吸。 好一个慈幼局。 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孩子们以为这是能收留容纳自己的温暖港湾,殊不知一踏入,便是噩梦的开始,浑身的价值连骨灰都要被一群恶人压榨至尽。 原来很多她看不见的小地方,也能催生出大恶。 云窈窈恢复成傲气公子哥的模样,狠狠踩向山羊胡男子的背:“好啊,你们慈幼局果然卖孩子,还虐待孩子,本公子要行侠仗义,把你们通通送到官府!” 山羊胡男子挣扎,破口大骂:“小子,行侠仗义不是这样行的!你知道我们上头的人是谁吗?” “不想惹上麻烦的话,现在就赶紧给我滚!” 云窈窈嗤笑一声:“那你知道我是谁吗?还用别人压我,本公子不怕!” “你们去报官,你们则带着他们同本公子游街,让所有人都看看本公子怎么惩恶扬善的!” 山羊胡男子急了,大吼道:“小子,我上头的人可是杜家!京城第一世家的杜家!碾死你如同碾死一只蚂蚁!奉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你是杜家的人?那我还是皇帝呢!”云窈窈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龙影卫疯狂憋笑,陛下这是又要开始皮了。 到这,龙影卫怎么可能还看不明白陛下是在钓鱼让他说出慈幼局真正的幕后之人。 龙影卫一个个上道地接话,嬉笑。 “那我们还是皇帝手中最厉害的一支心腹军呢!” “那我是匈奴王,给我一千两银子奉上整个匈奴。” “你口中的靠山杜家,莫非是杜家的远亲的小舅子的邻居他二姑的儿子吧?” “哈哈哈哈!吹牛不打草稿,逗我们乐呢。” 山羊胡彻底被激怒了,开始口不择言:“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小儿!” “你听好了,老子上头的人,是杜国公杜尚书家的五公子!” “敢跟杜家作对,你们死定了!” 山羊胡以为这群人听到后必会两股颤颤,疯狂求饶,毕竟在整个皇城,杜家最大,大到可以压死人。 可他没想到,自己说完后,这群嚣张挑衅之人一片平静。 那傲气蠢公子收回自己踩在他身上的脚,视线突然变得冷戾:“原来是杜家的五公子。” 山羊胡满是不解惊疑,他们为何不怕?他们知道自己说的是京城第一世家大族的那个杜家吗?! “巡逻的禁军来了吗?”云窈窈问。 龙影卫正想禀告,门外突然传来阵阵急促规整的脚步声。 是一批禁军匆匆赶来。 “公子,已经来了。” 禁军们直接冲来将山羊胡男子和大汉们押住,又搜了一遍整个慈幼局。 山羊胡此时在禁军队伍中看到了与自己有过点交情的人,他立马呼唤、使眼色。 谁知那人却当他如空气,丝毫不搭理。 山羊胡彻底崩溃了。 这人不是清楚自己是杜家的人,还巴结过自己吗! 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们明明知道自己的靠山是杜家五公子,还敢这样,这群人怎么敢的! 搜查完,禁军的小头领恭敬地朝云窈窈行了个大礼:“禀告陛下,慈幼局搜得管事之人九人,孩童一百零三人!” 云窈窈点头:“应该还有一批孩童被派到外面挣银钱了,把他们也找回来。” “是,陛下!” 陛…陛下?! 山羊胡瞳孔紧缩,心中一直依仗的那丝侥幸彻底崩塌! “我刚刚都说了。” 云窈窈锐利锋寒的目光从山羊胡身上刮过,声音如索命鬼手。 “朕,是皇帝啊。” 唰! 山羊胡面色发白,一个情绪剧烈波动下,直接昏了过去。 高冲光这时幽幽地醒了过来。 见陛下已经处理好了这些事,立马谄媚地拍着马屁,痛骂慈幼局。 云窈窈:“慈幼局一事影响恶劣,需好生处理有关人员。慈幼局需彻底整顿,这群孩子,也需得到妥善安置…” 高冲光:“陛下,此事事关重大,交给微臣去办,微臣必妥善处理!” 可听到慈幼局的幕后主使是杜家五公子后,高冲光一愣,跟杜家有关啊,那自己还是别沾边了。 高冲光:“陛下,兹事体大,微臣一个人处理会不会……” 云窈窈打断了他的话。 “高爱卿,你可是在担忧此事与杜家有关,你怕得罪了杜家。而你的父亲,是吏部侍郎,在吏部尚书杜冠流手下做事?” 高冲光迟疑地点点头:“是。” 云窈窈苦口婆心,目光中包含的柔和关怀,仿佛在看自己的肱骨之臣。 “高爱卿,朕是真心欣赏你的才能。”个屁。 “周爱卿和林爱卿跟了朕后,如今都坐到了尚书之位,至于狄爱卿,他十分满意自己的官职,不愿变动。” “如今只剩你了。” 高冲光面露感动,谁听了这话不得说一句他才是陛下的真爱啊! “朕一直想给你个晋升的机会,这个机会今日就来了。” “你父亲穷其一生都只到吏部侍郎的位置,而你,有无可能,借此次慈幼局一事,坐到吏部尚书的位置呢?” “……吧啦吧啦……” “此事接与不接,全凭你个人。” 推心置腹的信任加一个又香又大的大饼,这套组合拳直接把高冲光打晕了,他感觉自己呼吸都有些急促。 尚书之位,谁不想坐? 高家族谱上没出过一位尚书,若是他真有这个可能,都能以自己的名字开头,自立一本族谱了! 可杜家不好对付啊…… 管他好不好对付,先对付了再说,回家策反爹去! 从始至终,咱自信放光芒、只憎恶别人从不质疑自己的高冲光,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能力是否配得上尚书之位。 见高冲光已有意动之色,云窈窈不再多说,微微一笑。 她的鼓动已经做好,接下来,就看高冲光能不能给她一个突然的惊喜了~ 而裴乾豁,直到离开慈幼局,整个人都是恍惚的状态,感觉像是踩在云端。 他人生中第一次抱上的大腿,竟是陛下? 自己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有了陛下当靠山,以后谁还敢阻拦他做生意? 主要他还能掌握第一手的情报,抓住风向,直接乘上朝廷政治决策的快船啊! 要是当初他知道那人是陛下,哪用陛下威逼利诱啊! 就算是让他献身,他咬咬牙,也是可以的! 高兴得意着,裴乾豁心中又猛然生出了危机感。 陛下身边定是人才众多,绝对不止他一个做生意的。 要是自己在一众人才中表现平平,陛下必会抛弃自己,以后这么牛的靠山能从哪找。 不行! 这段时日的休憩时间减半,好好扑在生意上,他至少得让生意先步入正轨才能松懈! 招财豁豁,不怕困难! 冲! 第77章 热心群众,龙影卫也! 云窈窈脚步如风走在前,小午子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在后。 看着自家陛下那发自内心的开心,小午子心里头是既欣慰又焦急。 陛下对娘娘那是真心宠爱啊,不仅时常夜御娘娘十三次,连常服出宫都不忘给娘娘带礼物。 就是娘娘的肚子怎么迟迟没有动静,天知道他有多想侍奉小皇子或是小公主! 思绪纷飞间,一只手将一份礼物递过来。 “你和秀儿侍主有功,这次朕出宫带的礼物你和她都有份。” 小午子的眼睛瞬间就含了两泡泪,深情凝望着自家陛下的俊朗面容:“陛下!” 牛秀儿嘴巴一瘪,面色动容,正欲发出她标志性的牛哞声:“陛...!” 云窈窈怕自己的耳膜承受不住,立马用礼物塞到她面前,手动闭麦。 “哞?” “行了,自己玩去吧,朕与妙妃独处一会。” 云窈窈接过东西,转身合上了云泞宫的大门。 “爱妃,朕来啦~” ε?(?>?<)?з 听到声音的涂山烬放下手中的毛笔,一边活动下酸胀的手腕,一边看向来人。 “你今日出宫所为何事?” 嘴上虽在问正事,目光却忍不住落在云窈窈提着的大包小包上。 这是什么? 特意给他买的吗? 真是的,送礼就送礼,还特意为他出一趟宫做什么。 涂山烬心底泛起丝丝蜜意,连带着处理了一上午事务的疲累也一扫而空。 见云窈窈提着东西朝自己走来,涂爱妃傲娇开心伸手手去接。 结果云窈窈从他身侧擦肩而过,直接将东西放在了另一张桌上。 接了个空气的涂山烬:“……” 等云窈窈放好东西,坐到涂山烬面前时,发现暴君情绪忽然变差了,看向自己的眼神还隐隐带着哀怨。 又咋啦? 喜怒无常的,莫非是大姨妈来了? 算算日子好像就是这几天。 想到暴君又要为自己挨姨妈之痛,云窈窈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正色道:“辛苦了,记得多喝热水!” 涂山烬:??? 云窈窈喝下一杯茶水,将自己出宫的事娓娓道来。 “这次出宫本来是想暗示高冲光策反他爹,没曾想撞破了慈幼局一事,还牵扯出了背后的杜家。” “我让高冲光全权负责慈幼局一事,高调严惩相关人员,此举,算是与杜家宣战了。” “你这边做好准备了吗?” “若是如今还畏畏缩缩,那朕这个皇帝就白当了。”涂山烬冷哼一声,眉目间霸气肃杀尽显,“你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朕为你兜底。” 多了个杜家,也就是从他本就繁忙紧迫的时间中再挤出一两个时辰的休憩时间罢了。 “好,不愧是霸气侧漏的涂爱妃!” 云窈窈就爱这种她在前方想干谁就干谁,想招揽谁就招揽谁,暴君在后方替她处理好了一切的感iiO! 两人具体商量了一番今后针对杜家的对策。 两日后,是京城第一家藏书馆和识字馆正式开馆面世的日子。 此两馆建成的意义重大,既能传扬文明、开化百姓,显示出印刷术和造纸术的高效率之处,又可彰显燕赤国力,显大国的文明发达风范。 所以两日后藏书馆识字馆的初次开馆面世,云窈窈和百官都决定亲自出席,共同见证这个时刻。 云窈窈力压群臣,让涂山烬做开场宣告朝廷文书之人。 也就是在百姓面前露面,刷存在感、积累威望的人。 可如今的涂山烬因流言一事正处于舆论中心,泽王两日后也会到场,这次的开馆,估计不会一帆风顺。 “不必担心。”涂山烬安抚云窈窈的顾虑,“你说的,谁招我,我干谁。” 说完所有的正事,涂山烬的目光又忍不住瞥到那堆东西上了。 不是送给他的,莫非是送给旁人的? 男人还是女人?亦或是烧去地府,给她在地府的好友们? 不知怎的,涂山烬就想到了奚菀宫的呼衍牧,那个手腕还没自己一半粗的小白脸。 难道又是送给他的?! 想到这点,涂爱妃此刻极其不爽,内心泛起了酸水。 心中默默想着,待会就下令让龙影卫潜入奚菀宫,把云窈窈送给小白脸的东西通通没收! 出神间,只见云窈窈突然咧着一口白牙朝自己乐呵。 猛然见到阳光开朗大男孩的自己,涂山烬不适应地偏过头,却看到面前桌上摆了大堆的包装盒子。 “终于说完正事了,快拆快拆,这次出宫,我可是买了好多东西呢。” 涂山烬微怔,手不自觉地就拆起了包装,那颗方才下坠的心此刻已经飘在了云上。 原来是买给自己的。 罢了,那质子也怪可怜的,就让他先收着那些东西吧。 两人兴冲冲地开始拆。 都说逛街是女人的天性,尤其是自云窈窈穿过来后,还没正式逛过街呢。 这次好不容易有时间,云窈窈直接解放天性! 看到漂亮的,买! 看到好吃的,买! 看到用得上的,还是买! 因此,等两人拆完包装,桌上出现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瓷器、玉佩、香囊、金玉盏觥、披帛、花钿、螺子黛、熏香、字画、绸缎、手把件、抹额、佩剑…… 就差买个人回来了。 尤其是这里面的东西很多都是成对存在的,这直接把涂山烬整心花怒放了。 涂山烬将这些东西珍视地收好,嘴角快要飞上天际。 连逛街看上某物时,也不忘给他挑上一份。 生死簿,你何时才能意识到,你对朕的爱已经不知不觉刻入了日常生活细节? 买这些想必是花了不少银钱。 罢了,前几日他秘密处置了几位逆臣贼子,充公了不少产业。 生死簿爱财,便将这些都给她吧。 两日时光一瞬而过。 皇城主街的尽头,以一座书卷气息浓郁的高楼为中心,重重把守的禁军为分界线,外层的百姓们将此处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踮起脚尖,纷纷看向这座高楼,兴奋地讨论着。 “听说这里面的藏书一半是皇宫里的珍籍,一半是天子从各地花重金搜集而来的,十分珍贵!何时开馆,真想进去好生观摩一下!” “单凭天子有此等魄力打破各世家大族的知识垄断,让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也能轻易读上书,就当得上明君二字! “里面很多的印刷本是采取改良过的印刷术和造纸术,妙妃娘娘真是神了,既能想出博物馆这种东西,还能改进印刷术造纸术,现在又提议建藏书馆识字馆,才女也莫过如此了!” “妙妃娘娘就是燕赤的大福瑞,是上天派到天子身边壮我燕赤的神女!” 人群中,有人听到这话不满地嗤笑一声。 “什么神女,我看是红颜祸水差不多,又是和泽王纠缠不清,又是和陛下装恩爱夫妻,水性杨花,放在我们村子,是要浸猪笼的!” 有人当即反驳:“什么和泽王纠缠不清,我倒听说是泽王一厢情愿,阴暗扭曲,还……” 那男子满是不屑,打断了出声之人的话:“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是妙妃真端庄得体,怎会引出这些流言?” “说到底还是如今的风气出了问题!女人不想着在家相夫教子了,反倒是出来抛头露面, 引邪淫!”那一直哀天怨地的男子愤愤不平,压低了声音,“立女官,重妙妃,宣扬这种风气,我瞧天子也未必有你们说的那么圣明!” 这话一落,男子身边的百姓们一片哗然。 禁军就在附近,朝廷重臣们也都齐聚在藏书馆三楼,这么敢说,不要九族啦! 他们连忙离男子远一些,捂住耳朵,当做没听见。 男子冷哼一声,沉浸在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中:“没话说了吧!你们看如今的街道上,女子人数多了多少,皆出来抛头露面!” “一些闺阁女子甚至连面纱帷帽都不戴了,以面容示陌生男子,蓄意勾引,让男子不能专心做事,引发淫乱,真乃大害!” “要我说,就该废了这妙妃,天子自写请罪书以告天下,废女官,扬女戒......” 男子说得正起劲,没看见自己的身后一位浓眉大眼的高壮男子悄悄朝他靠近。 那高壮男人忽然就从背后一把抓住他的手,大声喊道:“大人,这里有人骂陛下是昏君!还说要陛下写请罪书,自告天下!” “草民怀疑此人是匈奴派来的奸细,故意煽动分化我们燕赤的!” 那男子立马就慌了,疯狂挣脱,想要逃:“你胡说什么!快放手!” 禁军飞速赶来,直接将男子双手扣押,向四周的百姓确认此事是真后,便凶神恶煞地踹了他一脚,直接带走! 经过这个小变故,有些也在说着不敬之言的百姓立马闭上了嘴。 而那举报的浓眉大眼高壮男再次隐入人流中,睁大了一双炯炯有神的虎目,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 他可不是什么热心群众,他,是陛下安插在百姓中的龙影卫之一! 今天他两只眼睛就盯在这轮流放哨了,他倒要看看,有龙影卫在。 谁敢砸陛下的场子! 第78章 感谢楼禽兽爆的金币! 藏书馆外一片喧闹,藏书馆三楼望楼处,却是静谧如水。 坐在此处的朝廷大臣们隐隐分为四个阵营。 以云窈窈为首的皇帝党,以杜冠流为首的杜党,泽王为首的泽王党,以及不趟浑水的中立党。 四个党派各有心事,各怀鬼胎。 皇帝党:这群反骨逆臣,陛下迟早有一天把你们豆沙了! 杜党:陛下竟严惩了慈幼局的相关人员,是仅针对慈幼局一事,还是在借慈幼局向杜家施压开战? 泽王党:陛下如今可是风光得很,显得王爷像只绝了育的落水狗,这样下去不行,得扳回一城...... 中立党:依旧是保持高贵的中立立场的一天,谁也别想来挨我们! 杜冠流微微一笑,最先打破这份静谧。 “陛下,慈幼局一事微臣也甚是震惊痛心,是微臣教子无方,那个孽子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微臣毫无二言。只望陛下不要因此误会了杜家,杜家门风清白,世代簪缨,是衷心守护燕赤,守护陛下的!” 这是要直接舍弃亲儿保全名声了,不过杜冠流光儿子就有十几个,舍弃一个不成器的杜五公子,也不心疼。 杜冠流这话也是在试探自己的态度。 云窈窈故作感动,点头:“杜爱卿之心,朕是明白的!” 云窈窈:哎嘿,我就不明确告诉你想搞你杜家!自己猜去吧! “微臣谢过陛下!”杜冠流深情回望。 杜冠流内心:你又明白个什么了?倒是清楚点说出来啊!搞得他现在都不知道到底踩你一脚好,还是继续让女儿接近你! 中立党们看看云窈窈,又看看杜冠流,纷纷交头接耳地低声嘀咕。 “陛下不会真想干杜家吧?那可是杜家呀,百年基业,势力显赫!” “陛下估计是发‘泽难财’发飘了,才做起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不关我们的事……” 中立党派中,宁守黎望向站在妙妃身后的女儿,老眼湿润,满是欣慰。 如今的宁缨已褪去了一身急躁青涩,举手投足间尽显沉稳大气。 方才,她激动地跑过来与自己说,与她结拜的义兄,竟然就是九五至尊的陛下。 她不断夸着陛下各方面的好,说自己或许很快就能升官进宣政殿上早朝,还说她也有能力为宁家争光了…… 陛下啊陛下,你对人心的收服,竟已到达了这地步吗? 可就算是宁守黎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儿被俘的消息传来皇城后,面对百官的刁难、猜疑与施压,陛下力护宁家,说出要保下他儿的命时。 这一份认同,这一份信任,让宁守黎这颗寒了多年的心早就不自觉飞去了陛下那儿。 罢了罢了。 陛下,您予我们宁家一份信任重视,宁家,还您一份安心! 如今四方势力各怀心思,就让老夫来助您一臂之力! 宁守黎脊背挺直,大步迈出,在众人惊诧不解的目光下,直接走到了陛下军团的身边,豪爽一笑。 “诸位同僚在论何事?老夫可否一听?” 一旁的云窈窈虽有些诧异宁守黎会在此刻倒戈阵营,却也觉得情理之中。 宁家满门忠烈,一贯奉行的是“忠君护国”的信念,实在是先帝让宁家寒心太多,他们才会失望地归于中立。 宁老将军虽犟,却也实在好哄地很。 想到这,云窈窈朝宁守黎微微点头,目光肃然。 宁老将军,放心,有她云窈窈在,必不会让你后悔今日所做的明智之举! 中立党下巴都惊掉了,一个个都瞪着宁守黎。 说好的一起保持高贵的中立立场,你怎么就先背叛一步了?! 喂,宁将军你这样搞地我们这些中立党好像很没有良心啊! 主要是,连你这个尚书都倒戈了陛下阵营,让他们也有一些……有一丢丢的想倒戈哇~~~ 一旁的涂山泽表面端着光风霁月、与世无争的笑容,实则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兵部尚书也入了他的阵营,那自己谋朝篡位的胜算就更小了! 都是云窈窈!是她这个大福瑞影响了局势! 可他放出那些杀人诛心的流言,为何没让涂山烬猜忌冷落她?! 今日他又为两人准备了一份“重磅大礼”,若是涂山烬依旧无动于衷,护着云窈窈的话,那便说明自己已无法得到云窈窈。 那他便只能趁着今日...杀了她! 祭祀台上的香燃烧殆尽。 涂山烬站起身,一身绛红华服,眉眼冷肃,墨发飘扬,他一步步走向望楼的栏杆,睥睨着下方乌泱泱的百姓。 下方的百姓同样望着上方那道人影,女子的出现引起一片喧哗后,又在女子威肃睥睨的目光下,百姓们自发地安静下来,只怔怔地望着望楼人影。 夫何瑰逸之令姿,独旷世以秀群。 饶是有博物馆开馆日那天见过妙妃的百姓,此刻也仍旧忍不住感慨一句绝色出尘、风仪高华! 高处之风卷起涂山烬的衣袍猎猎作响,红衣与墨发交扬,涂山烬宣读文书,落字铿锵。 “今陛下下令……藏书馆藏浩瀚书海……识字馆教万民辨字……扬文明、开民智,尽显我燕赤之大国风范!” 百姓们心中就算有再多八卦,听完这番话,也不由得热血沸腾,与有荣焉地挺直脊背,恨不得将燕赤人这三个字刻在脑门上。 他们纷纷大声叫好。 “今日是开馆的第一日,为保持秩序,今日可进识字馆和藏书馆的都是经过筛选的百姓,一共十批,分批进入。” 人群中,立马走出了一队身影,其中有男女老少,也有华服和寒衣,他们皆掩不住面上的激动,在禁军的带领下,朝藏书馆和识字馆走去。 百姓们立起脚尖,也好奇地往里面看,恨不得将眼珠子黏在这批人身上,好一同进去看看。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围观百姓们皆等地抓耳挠腮,站立难安了,这群人才满面红光地走出来。 立马有百姓朝着这群人吆喝一嗓子:“怎么样?里面的书真有说的那么多?真能什么书都随便看随便借?还有真有先生不收束脩就教人读书识字?” “何止!”最先出藏书馆的是一位书卷气息浓郁的男子,他小心翼翼捧着怀中的书,牙花子都笑出来了,“不同你说了,我还要赶着回去温书呢!” “哎呀,你好歹多说两句嘛!” 百姓们更加焦急了,又逮着后面的人七嘴八舌地问。 后面出来的人不急,便一个个有耐心地回答了他们的问题。 “里面的书呀,又多又新,一本本皆整齐排列在书架上,单一楼,放眼望去,便有至少五十个书架!” 有一手上满是老茧的男子笑地两眼弯弯:“俺借了本讲怎么种田的,俺家那读过书的儿子总跟俺说要有门道地种田,到时候就让俺儿子看这书,教我怎么种出收成高的田!” 一白胡子老头摸着胡子:“这里面竟有完整的黄帝内经,如此圣典也有,天子真乃大义!看完后,老夫的医术一定会有所精进。” 还有位妇人一边用手指在手心上写写画画,一边闭眼沉思:“德行的德字怎么写来着?” “左边是双人旁,一横,然后一双眼睛,剩下的先生是怎么说来着……哎呦,你们干嘛!在这吵吵吵,先生刚教的字,我又忘了!” “哈哈哈哈哈!”这一副差生费劲学字的场景把一众百姓逗笑了。 还有位举止有礼的年轻女子怀抱着一本书,眼角微微湿润,走向一群女子聚集的地方:“二楼确实有一处地方是专门存放女子的读物,这本《女志》便是我从其中找到的。” “从前的书皆在说女子要顺从丈夫,女子最污是失身,最恶是多言,女子以柔弱为美,顺从为贤……我虽心有抵触,却在当今世道的大势所趋下,品味不了其中滋味。” “我方才细细翻阅了几页,《女志》中所讲的道理与我从前看过的书截然不同。” “它说女子当自立,只要自己是被庇护的那方,就永远不会有话语权……说世俗的条条框框皆是在束缚女子……说要有破局之心,不屈之志,自立之道……说要有一技傍身才好安身立命……” 说着说着,这位女子便哽咽着哭了出来。 “当今圣上真是位明君,不仅肯为女子说话,还立女官,颂潘玉良、甘古拜、梁红玉、花木兰等人的故事,更是在藏书馆专门开辟一处女子的读物。” 其他安慰她的女子们也皆面露动容。 “妙妃更是我等女子的楷模!在宫宴时身处必死之局能兵行险招还自己一个清白,又是提出博物馆,改进造纸术印刷术,现在又建藏书馆识字馆,真乃神女!” “我听说,圣上在选拔秀女时亲口说过,妙妃天生聪慧,却还拥有常人所不能及的勤奋,每日起的比圣上还早,操练身体,博览群书,精益求精,也是因为这圣上才如此重视妙妃,让她能不用拘于宫墙之内。” “妙妃身为宠妃都能做到这样,我们这些寻常百姓,更该努力!” “没错,我们本就被世故框制身处弱势,更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才好安身立命。” “姐妹们,从今往后,我们定不能再浑噩度日!只要万千女子都有这个思想,并为之努力,我们之中,未必没有可能出现下一个潘玉良、甘古拜、梁红玉!” 云窈窈从望楼往下看,底下人声鼎沸,百姓们皆面色兴奋地讨论着,其中更是有不少女子聚于一堆,含热泪露期盼。 她有预感,藏书馆与识字馆的建立,将会是未来打破封建糟粕思想对女子束缚残害的重要一环。 见此场景,云窈窈也忍不住嘴角勾起,心情微微澎湃。 建造藏书馆和识字馆,买书印刷虽然花费了大笔银钱,现在看来,这钱花得值啊! 感谢楼禽兽死后爆的金币! 第79章 他们在背后蛐蛐你 见底下百姓们对陛下和妙妃的呼声越来越高,涂山泽坐不住了。 他眼神微微朝一旁的属下示意。 不多时,百姓中,便有一羸弱青年清清嗓子,几乎是用吼的声音大声说道:“我燕赤有此明君是百姓之福!可妙妃......” 话音到这便戛然而止。 因为人群中立马冲出一高壮威猛的男子直接用手帕捂住他的口鼻,羸弱青年挣扎几下,便昏了过去。 龙影卫一边把人拖下去,一边朝四周的百姓赔笑道:“这是我侄子,今天从家里跑出来了,他颅内有疾,有疯病,喜欢胡言乱语,还会用刀砍人。” 说着,龙影卫就从青年的怀里掏出了一把本是藏在自己袖子里的匕首:“喏,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百姓们同情不已:“有疯病那可得看好了,赶紧把他带回家吧,你也是不容易!” 人群中很快又有另一位男子冒头大呼:“天子圣明!可身边却是一祸......” 下一秒,他被龙影卫捂住了口鼻,蒙汗药让他很快就昏了过去。 龙影卫骂骂咧咧:“死小子,欠我三百两银子,可终于被我逮着了!” 说完,把人拖了下去。 人群中又有一女子大呼:“妙妃与泽...唔唔唔!...ZZZZZZ...” 龙影卫把人拖了下去。 接下来,不断有男男女女冒头想要说些什么,龙影卫直接抓人捂嘴拖下去三连招! 到后面,龙影卫越发娴熟,动作之迅捷,甚至只要察觉到对方有贼眉鼠眼、清清嗓子这种前兆,就直接发动三连招! 拖下去! 于是,进藏书馆和识字馆的百姓都已经换了好几批了,底下都未出现什么动乱。 龙影卫骄傲揣手手,如雷达般的目光扫视全场:有我在,没意外! 涂山泽听着底下那一句句“陛下圣明”“妙妃神女下凡”“两人天作之合”,人麻了! 他准备的“重磅大礼”呢?! 人呢?都死哪去了! 吃里扒外的东西,事后本王必要扒你们一层皮! 见百姓们的爱君情绪越发高涨,自家王爷的脸色黑如墨汁,一旁的属下心凉凉。 为了防止事后回府被震怒的王爷扒掉一层皮,属下只好再次下楼,暗暗吩咐自己未露过面的心腹,伪装成百姓,混入人群中。 心腹侍卫气沉丹田,深呼吸一口气,大喊出声:“天子圣......” 明字还没说出口,就见人群中突然蹿出一浓眉大汉凶神恶煞地朝自己冲来。 见势不对,心腹侍卫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喊:“可身边却有云窈窈这种祸国之女!”. 龙影卫闻声皆从四面八方疾步赶来,心腹侍卫跑地更快了,运起自己毕生所学的轻功。 “云窈窈乃罪臣云良之女,与泽王有过婚约,早就与泽王私定终身,是不祥之人,更是不洁之身呐!” 龙影卫们追地眼睛都红了,心腹侍卫则跑地腿快要磨出了火星花子,还得不忘扯着嗓子喊。 两方就这样焦灼起来了。 他逃他追!他运起轻功到处边喊边飞! 随着心腹侍卫的最后一句:“陛下,你被这种水性杨花的女子玩弄感情,戴绿帽子,草民实在是为你感到愤慨啊陛下!” 场上的气氛彻底到达高潮! 如冷水泼进了油锅,引发一片轩然大波! 百姓纷纷咋舌,自己私底下蛐蛐两句也就算了,还敢当着人家的面说,你是有几个九族够砍啊! 不过话题已经抛出,八卦是人的天性,百姓们纷纷两两凑一堆。 一边往望楼上心虚畏惧地瞅两眼,一边和同伴小声在背后蛐蛐,还不忘露出一丝你细品的微笑。 眼看男子的话已经引发了舆论,再抓人拖走只会显得心虚默认,龙影卫只得懊恼停手。 望楼上,朝廷百官们脸上的八卦之色不比百姓们的轻。 看看陛下,看看妙妃,又看看泽王,这剪不断理还断的三角恋啊! 便也悄咪咪地蛐蛐开了。 高冲光见不得自家陛下丢面子,立马就撸起袖子,欲与底下的人开喷:“这群刁民!本……” 云窈窈拉住了他,示以信任的目光:“高爱卿,朕知你能力,你掩面遮颜一番,去百姓中舌战群儒吧。” 高情商:你能力强,更适合与百姓舌战群儒。 低情商:你嘴太臭,待在上面毁朝廷官员的形象,记得挡住脸装成百姓哦~ 云窈窈还贴心地给他派了两个侍卫,以防等会因嘴贱被人打了。 “多谢陛下!”一番感动后,高冲光迈着桀骜嚣张的小人步伐下楼了。 涂山泽见两人面色不虞,他心里憋的那股气终于出了,茶言茶语地朝云窈窈抱歉。 “陛下,微臣虽与妙妃娘娘有过婚约,也有过儿时交情,可那人说的皆是假的,陛下千万不要相信。” 云窈窈淡淡一笑:“朕当然明白。妙妃是与你有过口头婚约不假,可有朕这个珠玉在前,妙妃怎可能还会与你有私情?” 涂山泽一噎。 该死的涂山烬,竟敢当着众臣的面拐着弯骂他是瓦石! 涂山泽还想扳回一城,站立于望楼栏杆处的涂山烬已经说话。 “人与牲畜最大的分明就是人有思考能力,你所说之话皆是听来的流言,不加分辨,便轻易相信,是蠢。” “明知流言可畏,能颠倒是非,置人于死地,却依旧用它诋毁她人,是坏。” “又蠢又坏,丢燕赤之脸。” 心腹侍卫冷哼一声:“是流言还是事实,想必妙妃娘娘心里一清二楚!” 恰巧这时高冲光已经蒙好面,混进了百姓中。 听到这话,他的暴脾气顿时就上来了:“那外面的流言还说我是你爷爷呢,也没见你个龟孙跪下来朝爷爷磕两个!” “听风就是雨,你那不到二两重的头颅是出生时随脐带一并剪掉了吧!” “哦,是爷爷忘了!你天生就没有令堂令尊,是从爷爷的粪便中蹦出来的,爷爷是一把屎一把尿地喂大你啊!” “子不教,爷之过,你发癫,爷的错!” “今日爷就效仿那鲍氏打子,打死你个龟孙!” 说罢,高冲光一把就从旁边妇人的篮子里,抓起两鸡蛋往他身上丢。 心腹侍卫连忙躲开,被高冲光这番贱言贱语气地不轻,想打他,又打不着,只得憋下。 他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又道:“实话同你们说!” “我以前是罪人云良云府中一个看后院的侍卫,不仅看到妙妃与泽王不清不楚,还看到她与好多男子牵扯不清!” “这手帕上绣着窈字,是某次妙妃亲手托侍卫代交给泽王的!” 证物一出,四周百姓们又是一阵哗然,议论声更大了。 涂山烬周身寒意更甚。 这帕子是真是假并不重要,百姓们分辨不出,此人要的,就是将云窈窈彻底抹黑成德行有亏、与泽王有私情的女子! 就算自己解释了,或直接将这人砍了也无用,百姓会依旧怀疑。 自证,往往是最难的。 可恰好,涂山烬从云窈窈那新学了一招:以魔法打败魔法! 涂山烬面色肃冷,目光如炬:“你在说谎,先不说我从未在云府见过你,就说你手上有老茧,是常年习武之人,身有轻功,能力非凡,必不可能只是在云家看家护院!” “你冒着生命危险也要血口喷人,背后必有利益推动。” “且你身形粗犷,胯部比常人宽,这是常年坐在马鞍上所致。” “种种猜测结合,你,是匈奴人!” 涂山烬:泼脏水是吗?正好朕最近也学会了。 如今该自证的一方变成了你,看你如何洗清这个污名! 高冲光立马怪叫一声,指着这人鼻子:“难怪老子一看到你就觉得和你天生犯冲,原来你是匈奴狗啊!” “你刻意煽动离间陛下和妙妃娘娘的感情,定是你们匈奴也看上了妙妃娘娘这个福瑞,惦记造纸术印刷术,想把娘娘掳了去!” “老子现在就化身洪七公,打死你这个匈奴狗!” 龙影卫们立马会意,充当起义愤填膺的水军们。 “我爷爷就是被匈奴人杀害的,有朝一日刀在手,势必屠尽匈奴狗!” “你刚才叽里咕噜的,原来是在说匈奴话,可恶的匈奴人,你还敢踏进燕赤的土地!” “打倒匈奴人!” 事情,在这一刻,直接从三角恋八卦上升到了抗匈奴情结! 在高冲光和龙影卫你一言我一句的配合煽动下,百姓们顿时觉得自己的血性都上来了。 试问哪个燕赤人不恨匈奴啊! 更何况是在如今的匈奴连占燕赤两城、俘虏宁大将军、侮辱燕赤的局势下,那当真是对匈奴恨地睡前都要骂几句。 心腹侍卫想要解释,奈何如今的局面已经混乱到根本不容他解释,百姓们便一个个上头地都要冲来打他了。 甚至有个更激进的大娘,直接抓起自家娃儿裤裆里新拉的一泡屎,就狠狠往他的脸上砸去。 那温热庞臭的感觉一袭来,心腹侍卫当场就yUe了! 偏偏大娘还不解气,一边抓屎一边追着他丢,一脸的悲愤。 “都是你们这些匈奴人,害得我儿在边关当兵,八年未归家了!” “砸死你!” 最后,心腹侍卫在大娘的丢屎攻势下,硬生生臭晕了过去。 泽王阵营,又损一名! 第80章 泽王要把陛下翻来覆去地酿酿酱酱! 干倒“匈奴人”后,百姓们一个个都挺直了脊背,与有荣焉。 一个字,爽! “匈奴狗坏的很,派了不少奸细潜入我们燕赤地盘!”高冲光挥舞着拳头,“下次老子看到这种意图煽动分化我们的,见一个打一个!” 混在人群中的龙影卫们眼珠子一转,一个个粗声粗气地冒头说道。 “妙妃娘娘天女下凡,福瑞在世,改进造纸术印刷术,让匈奴惦记上了,我们一定不能着了匈奴人的道,要保护妙妃娘娘!” “哼,我看不止匈奴人惦记吧!妙妃娘娘一心为民做善举,竟有人泼脏水传妙妃娘娘入宫前与泽王有私情,故意诋毁娘娘,离间与陛下的感情呢!” “啊?还有这事?” “对啊,要我说,这背后的歹人就是想要陛下听信流言,将娘娘打入冷宫。那样娘娘以后还怎么为百姓谋福利,做善举啊!” “哎呀呀,我光顾着吃瓜了,竟没有想到这一层!这人也太险恶了吧!“ 这一番对话也让百姓们醒悟了过来。 对哦,光顾着吃这段三角恋的瓜,他们根本没考虑到这些流言会对妙妃娘娘产生什么严重后果。 要是陛下一怒之下真废了妙妃娘娘,以后她还怎么为燕赤和百姓带来更多的福瑞啊! 涉及到切身利益,百姓们不淡定了,一个个自发地为妙妃澄清起来。 望楼处,涂山泽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维持住自己那与世无争的笑容。 计策一败再败,这种机会不可多得,这一次,他要亲自出手! 涂山泽缓缓起身,来到望楼的栏杆处,故意与涂山烬并肩而立,眉眼温柔谦和,看向下方。 “诸位请肃静。” 禁军立马以戬抵地,大喝了三声,百姓们安静下来。 涂山泽:“本王已经听说了有关妙妃娘娘的流言,这次百姓聚集,本王需亲自澄清,还妙妃一个清白。” “本王与妙妃少时相识,先帝指腹为婚,本王也欣赏妙妃的才情,这些通通不假。” 忽然,涂山泽看向一旁的绛红人影。 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也流出丝丝哀伤,声音低哑。 “可是,本王与妙妃,并无私情。” “她与陛下,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大家切勿再因为本王中伤妙妃了...” 说罢,涂山泽垂下眸子,脸上闪过一丝痛色。 涂山泽还特意让身子微微颤抖,整个人仿佛此刻要碎掉了般,说出这番艰难、痛苦、沉重、折磨自己的话! 敲尼玛德!绿箭颠公! 云窈窈快忍不住自己欲翻的白眼。 就差把我就是跟妙妃有私情,我就是在这欲盖弥彰,你们赶紧继续猜测中伤妙妃写在脸上了! 涂山烬冷眼看着演上瘾了的涂山泽,眉头微蹙,掩盖不住脸上的嫌恶。 死骚雀,不知今早刚跟哪个女人厮混完,身上一股难闻的水粉味。 涂山泽则心中得意,他苦心经营多年,各种做善事,拉拢民心,非常清楚自己在百姓中的声望。 他样貌也是公认的京城第一,现在与云窈窈站在一块,郎才女貌,更能引发遐想。 这还不得让这群听风就是雨的蠢民们彻底站在自己这边? 涂山泽不动声色地朝底下的百姓们看去,谁知他们不是面露惋惜动容,而是两两凑在一堆,不断朝自己投来猥琐的目光。 涂山泽:?怎么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罢了,他们定是碍于皇威,只敢在私底下为自己鸣不平。 想到这,涂山泽演地更入戏了。 不断朝涂山烬投去深情又隐忍的目光,整个人看起来都要碎掉了。 涂山烬:忍不了了,想把他头砍下来,朕的刀呢? 而百姓们狗狗祟祟讨论的话题却不是涂山泽心里想的那样。 “泽王眼睛是抽抽了吗?他的身体也抖的好厉害,不会是渴肤症发作了吧!” “我滴个老天爷,渴肤症不就是耍流氓吗?泽王不会当场阴暗扭曲,占妙妃娘娘的便宜吧?!” “不一定,泽王心里还偷偷爱慕陛下,等会渴肤症发作了,跑去摸陛下也说不定…嘿嘿嘿~” “长的人模狗样,咋内心这么变态呢!还说要把陛下带回家藏起来,是想把陛下翻来覆去地酿酿酱酱吧!陛下实惨。” “只有我一人觉得,泽王和妙妃娘娘站在一块,妙妃娘娘的气势直接压过他一头吗?感觉泽王配不上妙妃。” “还有泽王勾结匈奴一事到底真的假的……” 龙影卫们听着百姓们的议论,露出一抹微笑。 陛下真是神了! 今日种种,果然都如陛下所预料的那样! 他们继续发挥水军的作用。 “我有小道消息说是真的!不然骁勇善战的宁将军怎会被俘?大燕赤又怎么会连丢两城!泽王还靠这个跟匈奴人换了一只精骑!” “啊?!那这泽王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 高冲光则是将自己脸上的布拉紧了点,直接贴脸放大,对着涂山泽的方向喊道。 “泽王爷,听说您如今已经变成了太监王爷!在下这有治男子不孕不育的药,您要不要啊?” “王爷,在您此刻说下这番澄清的话时,究竟是不愿你爱而不得的妙妃娘娘受伤,还是故意想让你不可宣之以口的禁忌之恋的陛下听到,试探他的心意呢!” “泽王不愧是风流倜傥第一人,爱上自己的嫂子也就算了,还爱上了自己的亲哥!” “不过做事要凭良心,您自己阴暗扭曲也就算了,怎么能勾结匈奴,出卖燕赤!” 这话一落,四周百姓皆震惊地看向高冲光。 今日怎会有如此多不要九族了的群众,是个狠人! 不过爽了他们这些吃瓜群众! 于是,百姓们的蛐蛐声更大了,一个个看向望楼处涂山泽的眼神更加猥琐愤怒。 涂山泽的脸色刹那间变得黑沉:“你在胡说什么!” 他的心腹此时跑过来,低声在涂山泽耳边说了些话,涂山泽脸色一变,狠狠瞪了高冲光一眼。 “一切皆是有心之人作祟!你们切勿中了套!” 可涂山泽的解释在下方黑压压一片的百姓议论声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团怒火憋在心口,下不去也上不来,涂山泽还想解释,却见这群刁民中有位妇人往自己孩子的裤裆里一掏,抓出一团褐色物体,正欲往自己的方向丢。 涂山泽提脚就跑,灰溜溜离开了栏杆。 等回到自己的位置时,听到不远处有人噗嗤一笑,扭头望去,是脸上嘲讽意味十足的涂山烬。 云窈窈以口型朝他道:“这一波流言反噬,滋味如何?” 今日会发生的一切,大致都在云窈窈的意料之中。 她知道涂山泽不会放过这种好机会,必会使阴招。 因此藏书馆识字馆的开馆之日,不是钦天监算的,而是她特意选定的今日。 四日前的晚上与涂山烬商量出对付流言的具体对策。 次日进行布局,寻找收买合适的说书先生、戏班子、满玉楼女子、乞丐、百姓、富贵先生、龙影卫等等。 次次日进行排练、熟悉话术,部分人初次传播流言。 次次次日继续传播流言,舆论开始发酵。 次次次次日,也就是今日,在泽王没有意识到舆论风向已经不对的情况下,这则有关他的炸裂狗血上头流言,已经传遍很多百姓! 他若是今日出手,必是败局。 涂山泽根据心腹的话,此刻也推测出了这点,脸色难看地不像话。 攥着茶杯的手越发收紧,青筋暴起。 他苦心孤诣经营多年的名声,此刻通通被这些流言毁了! 涂山烬…云窈窈…你们都该死! 涂山泽松开茶杯,茶杯落地,发出碎裂的声音。 下一秒,空中隐隐传来什么东西破空激荡的声音! 涂山烬警惕抬头。 只见面前的几个方向,疾速飞来十几支羽箭,以破空之势,包围之态,直朝他而来! 第81章 谁敢动她,朕便杀谁! 异变突生! 护卫在涂山烬身边的龙影卫立马抽刀抵挡,守卫在下方的禁军和龙影卫也抽调出部分兵力,朝箭矢飞出的方向追去! 羽箭又射出了第二波,更加密麻。 涂山烬本就是习武出身,这具身体更经过了他长段时间的刻意训练。 虽漏了一支羽箭朝他肩膀袭来,涂山烬身子用力一侧,便躲了过去。 转身欲跑回内堂的瞬间,他的瞳孔一缩。 只见中立党所在的阵营中,一大臣面露惊恐,他旁边的侍卫已经抬起手臂,袖下的铁箭以凌厉之势飞出,直朝他的心口而来! 箭矢扎进涂山烬心口的那刻,侍卫和大臣双双吐出一口黑血,似是毒发身亡,倒地没了气息。 涂山烬的身子半跌倚靠在栏杆上,嘴唇煞白。 云窈窈几乎下意识站起身,拨开护在面前的龙影卫,大步朝涂山烬的方向跑去! 将人抱在怀里时,云窈窈脑子已是一片空白,身侧的手一直在抖。 这一刻,她的第一想法不是怕自己的身体没了,而是怕住在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彻底死去。 “你不会有事的。”云窈窈的声线也有些颤抖,她尽力环抱着涂山烬。 忽然,云窈窈落在涂山烬胸口的视线一滞。 短箭的一半已经深入心口,而从中不断渗出的血,是黑的。 箭上有毒! 涂山烬此刻倒在云窈窈的怀中,看着对方的模样,忽然笑了。 上一次他的心口受伤,还是她亲自刺的,这次受伤,她便如此魂不附体了。 缘分和情感,有时候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无...无妨。” 涂山烬费力地支撑起自己的手,想摸摸对方的头,告诉她别担心,他遭遇过的刺杀少说也有十几次了,每次都命大地活了下来。 “我...”抬起的手牵扯着心口更痛,涂山烬忍住,将安慰她的话说完,“我命...大,不…会死。” “我也绝不会让你死!”云窈窈吼出这话,一滴晶莹溅在他的脸上。 太医们已经赶来,纷纷为涂山烬治伤。 涂山泽也担忧地快步走来,站在一旁,面露忧色焦急。 可涂山烬分明从他眼里看到了掩饰不住的得意。 涂山泽此刻心中确实是愉悦又解气的。 云窈窈身边守卫森严,他本就没想着靠那些埋伏的箭手杀死她。 只是可惜了他一名死侍和一位心腹,那位前不久才倒戈他阵营的心腹大臣啊,临死都不知道一切都是他做的局。 不过换走一位涂山烬身边的福瑞,值了! 涂山烬嘴角忽然扯起一抹笑,他闭上眼,一只手往后撑住栏杆。 下一秒,他忽然起身,目光凶悍冷冽,直朝涂山泽扑去! 一股大力将涂山泽扯来,两人同时摔倒在望楼的栏杆上。 在涂山泽惊惑的目光下,涂山烬大声嘶吼:“是你!” “你不仅勾结匈奴,还收买臣子,想在今日杀了我,好让陛下彻底失去福瑞!” 底下百姓们正惊慌着,猛然听到望楼栏杆砰的一声,下意识往上看去,便瞧见了这一幕。 又猛然间听到这样一个大瓜,一时间连跑都忘了。 说完,也不用涂山泽推开,涂山烬便失了最后一丝力气,闭上眼,身子往下倒。 云窈窈接住了他,心底酸涩又复杂。 自己都这样了,还不忘在百姓面前黑涂山泽一把,加大对付他的筹码。 不过这一黑,不仅彻底将对涂山泽不利的流言坐实。 而自己,也可借这个把柄,对涂山泽施压! 这就苦了本就提心吊胆的太医们,再次把涂山烬的身体稳住后,开始与阎王爷抢人。 云窈窈深呼吸一口气,不再去看涂山烬,闭上眼。 等再次睁开眼时,已恢复冷静,她眼底一片戾气,发号施令。 “善太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的命一定得保下来!” 云窈窈又看向涂山泽,眼底杀意涌动。 “来人,将涂山泽拿下,押入天牢!” 泽王党立马冲出劝谏。 “陛下,此事只是妙妃的一面之词,便将泽王押入天牢,是否太过武断!” “陛下,杀害妙妃的凶手一目了然,就是这李寺丞,他和侍卫都已经畏罪自杀了,不可随意冤枉人啊!” “为了一个妙妃冤枉王爷,不怕寒了......” 云窈窈两步走到他们面前,俯视着他们,目光骇人漠然,好似刮骨的寒刃。 “凶手是谁,朕自会调查清楚,君是君,臣是臣,朕的决定,轮不到你们置喙。” “妙妃是朕的福瑞,是朕的枕边人,国师更是说她关乎整个燕赤的国运。” “谁敢动她,朕便杀谁。” “就算是你们的主子涂山泽,朕也、照、杀、不、误!” 这直白的话直接吓得他们连连后退,摄人的压迫感更是让他们背后冷汗直流,身上都产生了虚幻的痛意。 恍惚间,好似从前那个手上沾满了鲜血,杀伐果断、性格诡谲难测的君王,又回来了...... 深夜,乾清宫,云窈窈的面色是掩不住的疲惫。 白日回到皇宫后,她就一直陪在涂山烬身边。 救他的太医换了一波又一波,其中也有宫外来的名医圣手。 皆说箭只差一分就刺进了心脏,可箭上有毒,太医们用尽手段,才解了毒,勉强吊住他的命。 能不能扛过来,全看天意。 丝丝酸涩和痛楚从心口蔓延,遍布全身。 活着的人都能如此痛,涂山烬挨的那一箭,该有多疼。 可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云窈窈捂住心口,调节了一下呼吸,再次睁眼时,她已经恢复了沉静。 “诸位,朕想先杀了涂山泽。” “如今杜家还在一旁虎视眈眈,此事必定是艰难险阻,诸位可愿随朕一同前行?” 周偲仁、林青题、狄顺治皆面色坚定。 “微臣早就说过,不管前路如何艰难,微臣都誓死追随陛下!” 云窈窈对他们的态度不意外,她又看向了宁守黎:“宁老将军,此事事关重大,牵扯也甚大,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宁守黎恭敬拱手:“微臣今日既然已在众目睽睽下走到了陛下身后,便是决定追随陛下左右,绝不后悔!” 云窈窈动容,将她为带回宁守疆所布的局告诉了宁守黎。 “匈奴那边一切都在顺利进行,不出意外,六日后的半月之期一到,宁将军就能平安回到燕赤。” 听到这话,宁守黎老眼湿润。 他自知疆儿回燕赤的艰难,他心底也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接受疆儿死于匈奴手下的噩耗。 可没想到,陛下那次的允诺,不是随口安慰,而是真正地付诸了行动,去筹谋,去布局! 宁守黎半跪在地,声音哽咽却坚定:“微臣在此为疆儿谢过陛下!” “谢陛下信任他,谢陛下对他伸出援助之手!” “微臣,誓死追随陛下!!” 一旁的几人也皆面露动容,对宁守黎的反应早在预料中。 他们如此忠诚追随陛下,不都是因为陛下信守承诺,真心为臣子考虑,心怀天下百姓吗? “嗯。” 云窈窈扶起宁守黎:“我们继续商讨对付泽王一事。” 几人就情报中泽王的势力和如今朝廷的局势逐一分析了一番。 周偲仁道:“既要对付泽王,又要防着虎视眈眈的杜冠流,此事确实艰难啊。” 一想到今后身上的重担,周偲仁感觉自己的屁眼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宁守黎点头:“不知流言称泽王出卖军情换取匈奴的一支铁骑是否为真,若真,还需找出这支铁骑,一网打尽。” 林青题沉思:“泽王已不再能有子嗣,杜冠流断不会再与他合作,如今陛下对杜家展示了对付之意,又集力先对付泽王,杜冠流乐得其见陛下与泽王消耗,他好坐收渔翁之利,他还会出手……” “等等。”云窈窈打断了他们的商讨,“朕何时说过不与杜家联手了?” “陛下你要与杜家联手?” 云窈窈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但不是招揽,而是…借刀杀人!” 对于杜家,云窈窈从来没有过招揽之心。 原小说中有过一个情节,那时的泽王还是没有被绝育的龙傲天男主,拉拢到了杜冠流。 某年燕赤的冬天强冷来袭,下了整整七天七夜的大雪,涂山泽和杜冠流想出一毒计,拦下了朝廷拨下的赈灾粮、碳和冬衣。 不仅如此,还出手敛粮、敛碳、敛冬衣,高价卖出,发灾难财。 并放出暴君在宫中享乐、酒池肉林的流言。 这七日,无数百姓冻死饿死,街道上再也不见任何流乞,皆是冻尸。 这事直接引起了民变。 涂山泽趁此机会扯起正义之师的大旗,谋朝篡位,不仅坐上了皇位,还赢得了一众百姓的拥戴。 杜冠流此等人,云窈窈不可能拉拢。 云窈窈将自己心里的初步想法与几位商量了一番,几位臣子也纷纷出谋划策,商量出了一个大致对策。 几位臣子皆是满意抚掌。 只有宁守黎一人面色有些复杂,满是皱纹的老眼瞅了眼威肃冷冽的陛下,默默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陛下看起来威严又正直,怎想出的计谋如此奸诈和不要脸呢…… 第82章 医术奇迹,娘娘要被气醒了么? 次日,一道圣旨快马加鞭送到了璞阳县丹灵郡主的手中。 听完宣读,杜洛灵人麻了。 兜兜转转,自己还是得入宫,而且直接被封为了贵妃! 云窈窈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快,杜家也传来了消息,还派了好几个杜冠流的心腹跟在自己身边。 两日后,杜洛灵风光进宫,被封为灵贵妃! 当夜,陛下就传她侍寝。 杜洛灵感觉自己像过年前待宰的猪,被洗了好几遍,浑身香喷喷后,被抬到了乾清宫。 额滴神! 她虽然在现代天天喊着要睡爱豆、点男模,还跟闺蜜分享涩图和小pO文! 但让她真刀真枪地干,她真心没那个胆子啊,她也怕痛。 那些小pO文是怎么描述的去了..... 【审核不让写,请读者宝宝自行想象。】 杜洛灵感觉小腹一痛,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尤其是听云窈窈对系统说的话,涂山烬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那不得像串烧烤一样啊。 偏偏扛着她的太监还讨好地说道:“贵妃娘娘,陛下在那方面可是异常的威猛神勇!” “妙妃娘娘第一次侍寝的那晚,足足叫了十三次水呢!” 夜风袭来,许是联想到了什么画面,杜洛灵被吓得一撅。 等终于将人抬到了龙床上,太监们恭敬退下。 不多时,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缓缓走来。 杜洛灵闭上眼,咽了咽口水。 “跳。”低沉好听的男音响起。 杜洛灵:?他说的是脱吧? “陛下,我已...臣妾已经脱完,身上没有衣服了。” 人影走近,烛光倒映出对方俊逸威肃的脸。 真是好帅的一张脸。 涂山烬的颜值摆在这,杜洛灵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谁知下一秒,这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俊脸说出了冷冰冰令人心碎的话:“你先穿上衣服,然后在床上跳。” 次日,晨曦微亮,侍奉的宫人一脸喜色地过来伺候杜洛灵洗漱。 杜洛灵哆哆嗦嗦地下床,脚碰到地的那刻,她立马夹住双腿,面色痛苦。 真...尼玛的痛啊! 宫女捂嘴羞笑:“贵妃娘娘,奴婢听说妙妃初次侍寝时被宠幸了十三次,而娘娘您足足有十六次,高她整整三次呢!娘娘真是好福气!” 杜洛灵:呵呵,她说她昨夜在龙床上像只猴一样蹦了整整一个晚上,你信吗?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宫女还沉浸在自家主子受宠的喜悦中:“娘娘我给您涂点药吧,涂药好得快。” 杜洛灵:“不必了。”涂药就露馅了。 “嘶。”双腿正式着地的那刻,杜洛灵又是痛地一抽抽。 哎,也不知道昨夜听完陛下的一番话后,背叛杜家,投靠陛下的决定,是否明智…… 拂灵宫一片受恩宠的喜色,云泞宫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呜哇!哇哇哇哇呜呜呜!” “娘娘呜呜呜,只听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哇!” “娘娘您如今还躺在这生死不知,陛下身边就又有其他人了!呜呜呜!“ 一阵阵牛蛙般响亮的哭声不断从云泞宫传出,震飞了落在树上的鸟儿们。 “牛秀儿,别嚎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娘娘西去了。” 小午子吩咐手底下的人将大批珍贵药材送进云泞宫,看到床上的人影,他叹了口气,低声嘀咕。 “不过陛下这事做的确实不地道。” 知道陛下昨晚宠幸了灵贵妃,还叫了十六次水后,身为妙妃和陛下头号CP粉的小午子感到梦碎。 又干巴巴地安慰了牛秀儿几句后,小午子离开了云泞宫。 牛秀儿干了两碗饭,便又守着涂山烬嚎了起来。 “都怪奴婢,在望楼上奴婢怕自己的面容骇人,给娘娘丢脸,便没有跟在娘娘身边,早知如此,奴婢是一定会守着娘娘的呜呜呜!” “娘娘你要是死了,秀儿也同你一起去地下,定不叫你孤独!” “娘娘你不知道昨夜陛下宠幸灵贵妃时,那叫一个震天撼地,听说龙床都快要被两人震塌了,可怜娘娘还不省人事地躺在这,可恶哇呜呜呜!” “……” “呜哇哇哇哇......哞?” 咦,刚刚娘娘的手指是动了一下吗? 牛秀儿揉揉眼睛,盯了好一会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于是继续嚎了起来。 嚎了好一会,发现自家娘娘的手指确实又动了动。 牛秀儿惊喜万分,眼珠子一转,试探道。 “娘娘,昨日林尚书说今日一下朝就过来看您。” 不是林尚书。 “娘娘,饭桶好像跟疾风看对眼了,两人...哦不,两马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小日子。” 也跟疾风无关。 “匈奴打进燕赤了,连丢十城!” 跟匈奴也没有关系。 “陛下宠幸那灵贵妃十六次,天天搂着在亲小嘴儿,那黏糊劲儿,灵贵妃得意地就差在我们头上拉屎了!” 这话说出口不久,那苍白的指尖便轻微动了动。 牛秀儿只是块头大,但她并不傻,一下子就想通了事情原委! 只要跟陛下有关的事,娘娘就会有反应! 善太医说娘娘能不能醒来全凭天意,那她每天在娘娘身边加以刺激,会不会能让娘娘早些醒? 说干就干! 牛秀儿凑到涂山烬耳边,轻声道。 “娘娘,您再不醒,陛下就要把我们赶出宫啦~” “陛下那是日日宠幸灵贵妃,把她当做眼珠子似的捧着,两人那黏糊劲儿,恨不得以大地为床,当场就开干!” “灵贵妃肚子里很快就要有小皇子小公主啦~~” “陛下还广开后宫,招了上百个美人进宫,这还不算,他大搞断袖之癖,还招了几十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进宫服侍!” “娘娘您再不醒,皇宫遍地都是小公主小皇子了哦~~~” 牛秀儿越说越夸张。 眼见那苍白指尖从微不可察的一动到整根手指一抽,到后面,连带着半个手掌都颤抖起来。 牛秀儿一喜。 医术奇迹,娘娘是要直接被气醒了吗?! 可忽然,那手掌像是被气撅了过去般,回归平静,不再动弹。 牛秀儿又一丧,用自己那粗糙胖乎的手指碰了碰自家娘娘的纤细指尖。 这样不会把娘娘气出个好歹吧? “娘娘,您快点醒来吧,我们都好担心您……” 第83章 不是暴君,是昏君! 与此同时,宣政殿。 窈窈军团的成员们皆围着杜冠流,一句接一句的马屁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周偲仁:“杜尚书真是好福气啊,家中嫡女蒙受君恩,族中子弟也一个比一个出息,更别说杜尚书您就是两朝元老了!” 狄顺治:“杜尚书乃国之重臣……” 就连最清高孤傲的林青题,也在同僚们的浸淫下,拍起马屁来是一套一套。 高冲光谄媚拱手:“杜大人两朝重臣,陛下之肱骨,燕赤之栋梁……吧啦吧啦……燕赤有杜大人是国之大幸!” 杜冠流面上带笑,心中却冷哼一声。 前段时间还对自己横眉竖眼,现在就一个个摇尾巴摇地欢快。 小人行径! 但不得不说,听这群人拍自己的马屁,心情畅快,浑身都舒适地不行,整个人飘飘然。 尤其是这高冲光,不愧子承父业,深得他爹马屁精的亲传。 新入窈窈军团的宁守黎有些尴尬。 之前也没说过跟着陛下,要学会拍人马屁呀! 思绪恍惚间,杜冠流轻飘飘瞥了一眼他,挑眉:“宁大人怎么不说话?” 言下之意,他们都拍了马屁,你不来点好听话儿? 宁守黎老脸一赧。 罢了,一切都是为了陛下大业,他就舍下这张老脸! “本官方才是在感慨,杜大人为燕赤立下汗马功劳……吧啦吧啦……” 不要脸的老匹夫,你杜家也风光不了多久了! 上座的云窈窈也与杜冠流表现出一副君臣情深的模样,恨不得日日抵足而眠。 杜家一时间,好不风光! 这就使得朝廷中的其他大臣,一个个面上都酸溜溜得不行。 刑部队列中,位于首位的男子眸光晦涩。 此人正是刑部尚书,严轻鸿,长得一双阴鹜瑞凤眼,绯色官服下的皮肤隐隐透出病态白。 近来,陛下和杜家联合对他施压,有拉他下马之意。 难道陛下,是知道了他跟泽王的关系…… 恍惚间,上位传来低沉冷冽的声音。 “严尚书,对于泽王一事,你是何看法?” 严轻鸿行礼,尽量让自己的立场有理有据,不失偏颇:“启禀陛下,泽王押入天牢一事,微臣觉得稍有不妥。一切皆是妙妃娘娘的一面之词,尚无证据,有违法度。” 其余泽王党也纷纷出声,联合施压。 “陛下,您已经押了泽王三天……” “陛下,有失公允……” “陛下,微臣请求放泽王……” 可如今泽王已呈颓败之势,不仅在民间名声尽毁,在云窈窈和杜家的联手打压下,党派倒戈的倒戈,下马的下马。 剩下的,要么是与泽王有很深利益交易,要么是自身实力还能挺住的。 这些辩驳之话,倒显得力量不够了。 对此,云窈窈冷哼一声。 “严尚书,你身为刑部尚书,便是要搜集罪证啊。只会说这几句话,那朕要你有何用!” 严轻鸿立马跪在地上,背后冷汗直流:“陛下恕罪!” 笑面虎杜冠流落井下石:“微臣觉得陛下此举乃明智之举,泽王已引起民愤,不仅涉嫌谋害妙妃,勾结匈奴出卖军情一事也未洗清嫌疑,绝不能放!” “严尚书,你怎如此偏袒泽王!莫不是被他收买了! 严轻鸿声音嘶哑:“本官就事论事,杜尚书勿血口喷人!” 刑部队列中的第二人,是刑部侍郎杜秀成,杜家一位能力超群的旁系子弟,此时眉眼都带着得意。 杜大人虽说过在灵贵妃生下皇子前,杜家切不可在大事上随意出手,做了陛下的刀。 不过这种将顶头上司挤下来自己居上的好事,他还是乐得其见的~ 杜秀成面色威肃,出声道:“微臣赞同杜尚书的话,妙妃和军情都事关重大,泽王未洗脱嫌疑前,必不能放出天牢!” 外部施压加内部背刺,严轻鸿从未有哪个时刻像今日这么狼狈过。 可严家与泽王已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这一趟浑水,他纵是再不想淌,也不得不淌! 云窈窈看着下方跪倒的严轻鸿,眼中带着势在必得。 这位被称为“人间活阎王”的刑部尚书,在为官治理上,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她早就想收服到自己麾下了。 表面,他一直是不参与党派之争的中立党,私下,却因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与泽王利益共体。 此次泽王有难,正是她挖墙脚的好时机! 不多时,朝堂上,又就泽王一事争论得不可开交。 连陛下将在后宫做事的两位女官关婉玉和宁缨提拔到了朝廷,朝臣们都没空理会了。 下朝后,不少朝臣都嗓子干冒烟了,只想赶紧出宫上轿喝点茶水润润嗓子。 结果刚出宣政殿不远,就见一白发老人立于道路中间,一手抚须,一手背在身后,着白袍佩青玉,一副仙风道骨的老者模样。 朝臣们身影一滞,立马就有不少人认出了来人。 “这不是图太师吗?图太师怎么突然出现在皇宫?” “图太师不仅为先帝之师,也是泽王之师,先帝曾亲口允诺过,可未经禀告入宫。此次前来,怕是为了泽王。” “图太师可不单单身份尊贵,天下皆门生,他手里还有先帝的一道遗诏,若是用遗诏和天下门生的影响力施压相逼,陛下恐不能再关押泽王……” 朝臣们偷偷瞅一眼陛下的脸色。 泽王党更是一扫脸上的灰败,腰杆子都挺直了,目光如炬。 天亮了,雨停了,他们觉得自己又行了! 来吧陛下,我们再战! 图太师三两步走到云窈窈跟前,施施然行礼作揖,声音苍老却铿锵有力。 “陛下,微臣此次出山,身负重任,为的是重振朝纲,匡扶君王!以满先帝昔日托付微臣之话!” 图太师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不知是不是对方长期好为人师的缘故,话里话外,云窈窈总听出一丝道德绑架和居高临下。 但云窈窈表示,只要我没有道德,就不会被绑架。 你说你的就是,她主打的就是一个:耳不听心不烦。 说得让云窈窈烦了,她鼻子发出一声冷哼。 两人的身高差让图太师只能仰望对方。 只见那黑漆漆高贵的鼻孔一张一合,配合着下方的薄唇,说出了令图太师差点跳脚的一番话。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若图太师之言有些道理,也不至于朕听来听去,一点道理都无。” “若是想让朕放了泽王,那便拿出洗清他嫌疑的证据。若是不让朕放,那便别呈洗清他嫌疑的证据!” 说的是什么颠三倒四的废话! 陛下比暴君时期还要令人发指了,简直是昏君! 第84章 好你个老登 图太师心中满是愤怒不满,却只能生生压下,继续劝说。 可饶是如此,对方依旧不为所动。 图太师对皇位上如今坐的人越发不满,自发担起了谏官的职责,话语中满是指责。 “陛下,微臣还有一事不得不谏,立女官扬女立,此乃冒天下之大不韪!” “微臣前几日翻阅了藏书馆的几本女子读物,真乃不堪入目,残害女子的毒物!女子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贞女才是彰显妇德的典范,三从四德才是女子正身之根本,这种毒物存在……长期下去,整个燕赤必将礼崩乐坏!!” 图太师说话铿锵有力,引经据典,举了不少祸水害国的例子。 他还眉眼略带得意地看了朝臣们一眼,等着他们立即愤懑不平地附和自己,一同进谏让陛下废了女官女立之举! 谁知朝臣们确实愤懑不平了,可愤懑不平的对象却是自己。 朝臣们OS:捞泽王就捞泽王,你个不怀好意的老登打压什么女官啊! 这段时日,燕赤大肆宣扬潘玉良甘古拜梁红玉等女子的故事,鼓励女子自强自立,尤其是朝廷中有关婉玉、宁缨这两位女官的例子,更有妙妃这种神人不断带来的震撼惊喜。 不少朝臣,已经从抗拒厌恶到被迫接受,再到如今的蠢蠢欲动。 身为男子,他们最是清楚有些男子的感情有多靠不住,联姻不一定稳固,但若是入宫当女官,在朝堂中掌到话语权。 对于家族,助力更大! 他们之中已经有不少人推举了自家女儿入朝为官…… 人,只要涉及到了自身的切身利益,一切都会变得双标起来。 不用云窈窈出口,便有朝臣忍不住出声反驳了图太师。 图太师不敢置信,被怼地嘴唇直哆嗦,那浑浊老眼中的愤怒震惊仿佛在说:你们这群叛徒,一个个都成了陛下的走狗吗! 对此,云窈窈嘴角含笑,看来这段时日的努力还是有成效的。 云窈窈淡声道:“图太师既知男子当自立,又不许女子当自立,这是偏偏要将人分出个三六九等了?那岂不是违背图太师说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便是贵人在任何情况下都高人一等?那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也是正确的了?” 第一次像个靶子一样被所有人围攻,图太师一张老脸都丢尽了,开始试图攻击其他点挽回自己的尊严。 “此事暂且不论,上次微臣去藏书馆,发现里面有不少珍本孤本,未接受过正统教育的凡夫俗子岂能看得懂!放在这岂不是暴殄天物,辱没了先人的智慧,大材小用!” 听到这,云窈窈微微摇头,眼中的戏谑更甚。 这图太师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对付啊,许是被捧久了,墨水比智慧多。 “朕以为图太师博学多才,却不想你空有学识,却缺少对芸芸众生的敬畏之心。图太师幼时不也是一懵懂未经开智的无知孩童?可家中还不是为培养你,不少珍本孤本任你翻阅。” “如今朝堂上,不乏寒门出身的朝臣,就算是往前推几代,许多大臣也是寒门出生,少时也未接受过正统教育,他们皆不配阅珍书?” “珍书孤本放在藏书馆,任百姓借阅,这正说明了造纸术印刷术之优,天子之开明,燕赤之强大,你却只关注到了大材小用……” 说到这,云窈窈住嘴,深沉地看了图太师一眼,撇过头,摇头,叹息,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朝臣们更不满了。 好你个老登! 从前在朝堂时便自视甚高,现在还讽刺他们不配看好书,往前推几代谁不是寒门啊! 还一口一个凡夫俗子,多读了几本书,你是要成仙了不是! 于是,朝臣们又是对着图太师一顿喷。 连泽王阵营中有个少时读书艰苦的寒门臣子都忍不住讥讽了他几句。 怼完才反应过来,图太师可是为泽王来的,怎还不小心伤害了自家人! 哎呀呀,一时间小脾气没忍住,图太师您继续~ 图太师此时哪还能想到为泽王施压,他一张老脸红了个彻底,浑身气地直哆嗦,眼里快要冒出了实火。 先帝都是在他的严苛教导下长大的,泽王也畏他敬他。 他一个冷宫出身,从小未经受过正统教育的不受宠皇子,登上皇位后,怎敢对他如此无礼! 还有这群目无尊上的臣子! 怒火大过了理智,图太师几乎是脱口而出:“陛下,微臣当初虽未正式教导过您,可您皇子时也偷听过数次微臣授课,微臣也算陛下半个老师,陛下方才之话,是否违背了尊师重道四字!” 图太师此话一出,云窈窈彻底冷了脸。 她一步步逼近,寒声道:“国为大,朕身为一国之主,图太师说朕应该尊师重道在前,还是你应该忠君敬君为先!” 那漆黑的瞳孔太冷了,冷地仿佛在睥睨一只可随意碾死的蝼蚁,图太师第一次见,竟被硬生生吓退了两步。 此刻再正眼打量这位君王,图太师才发觉,面前的涂山烬,已不再是少时被自己多次抓住偷听授课,可随意训斥惩戒的不受宠皇子。 他手中掌管着燕赤的最高权力,只要他想,便可杀了自己! 想明白此事的图太师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还想出声说些什么,却见对方恢复了平和之色。 “图太师,朕今日乏了,有事明日再奏。”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图太师本还想拿出先帝遗诏施压,却也知现在不是好时机了,只得想着明日再踏宣政殿。 此次他已摸清了朝廷的大致状况,明日过来,必能用遗诏逼陛下放了泽王! 一下朝,云窈窈就秘密叫来了龙影卫。 龙影卫恭敬跪在地上,胸膛一片热血。 陛下许久未这样正式召唤过他们了,如今正是多事之秋,陛下肯定是有能掀起一片腥风血雨的命令下达给他们! “朕有重任交给你们。”上座,威肃正色的声音响起。 龙影卫激动仰头。 说吧陛下,作为您手底下最精锐的军队,任务再艰难,他们也势必完成! “你们今晚去把图太师的先帝遗诏偷了。” 龙影卫:??? 第85章 明知山有虎,狂敲退堂鼓 吩咐完龙影卫偷图太师遗诏的具体行动方案,云窈窈又唤来窈窈军团成员。 这几日,不仅是云窈窈忙地一天只能按时干四顿饭,没时间细品各种美味了,其余几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放眼望去,周偲仁时不时面色痛苦地缩放运动一下臀部肌肉,林青题和狄顺治的黑眼圈大得吓人,宁守黎更是脸都熬黄了几个度,像极了秋末的老菊花,干瘪又皱巴! 云窈窈动容感叹:“诸位爱卿,这段时间辛苦了!” 然后壕气的发财小手一挥,大批的赏赐分发了下去。 看到那赏到自己心窝子上的赏赐,几人一扫脸上的疲累,含泪收下。 他们也不想把自己累成尸体,可陛下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啊! 扶他们起来,他们还能干! 几人就涂山泽一事再次展开了讨论。 涂山泽一事牵扯甚广,一个受宠的皇子加有预谋地为皇位筹谋至今,他身后的势力绝对是错综复杂且庞大。 就算是经历了这段时日的接连打击,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且得防着他的后手。 云窈窈要的是名正言顺、众望所归地除掉他。 以龙影卫的实力,图太师手里的遗诏应该是没什么威胁了。 那杀涂山泽的最后两步,只剩能堵住悠悠众口的确凿证据和护他的最后一道有力防线,刑部尚书严轻鸿。 “证据”云窈窈已经准备好了。 这段时日,匈奴暗卫来报,她的造谣妃在匈奴混得是如鱼得水,表现极佳。 在一环扣一环的谎言陷阱铺设下,老匈奴王最终对他唯存的子嗣在燕赤皇宫做质子这件事深信不疑。 老王与新王之争,搅地匈奴不得安宁。 匈奴那边提出用宁守疆将军交换质子呼衍牧,可此次是燕赤占据了主动权,哪能那么容易让对方如愿。 云窈窈直接把朝廷上最会据理力争(顺杆子往上爬)的御史倪铁咀派去了边关充当谈判专家,要想要回呼衍牧,必须让他们大出血一次! 而云窈窈需要的证据,就待三日后宁守疆回到京城了。 至于收服刑部尚书严轻鸿,这事有些棘手。 棘手的不是严轻鸿本人,而是他坚定不移站在泽王阵营的原因--- 他的那对恋爱脑犟种儿女。 云窈窈思绪回笼,看向几位心腹臣子:“关于严轻鸿的家中情况,这几日你们调查了解地如何了?” 这话一落,几位皆表情复杂,一脸的难评。 林青题将这几日的调查结果详细禀告。 简而言之,就是能止小儿夜啼的活阎王严轻鸿的一对儿女对涂山泽情根深种的故事。 严轻鸿在刑部手段狠辣,回家却是个大孝子。 不知是不是真如他老母亲经常念叨的那样,严轻鸿手上沾染的血太多,罪孽深重,报应在了子嗣上。 严轻鸿后宅的女人不少,子嗣却只有两个,一男一女,皆天生身体羸弱,因此被整个严家捧在手心里疼爱。 不谙世事、备受呵护的严家二小姐在一场精心策划的“马车失控救美人”沦陷了,对涂山泽失身又失心,如今已怀胎四月,在严府秘密养胎。 严家当初知道她与涂山泽的奸情后,好言相劝对方不是良人,水浊伤身,要她滑胎断绝关系,结果她当晚就上吊了三次。 承载着整个严府希冀的严大公子在一次“游船溺水”中被涂山泽所救,说要报恩,一来二去,抱着抱着,便对他情根深种了。 放话终生不娶,面对严家人的逼迫,甚至以死明志,说人生在世难觅知己,若不能守护报恩,那他便把命还给对方。 对这两个犟种,严轻鸿采取了无数手段,软硬皆施,气得他差点把自己发明的严式十大酷刑用上,都没能掰正两人。 无奈之下,他只好暗中从中立党变成了泽王党。 等林青题说完,狄顺治忍不住吐槽:“这也太惊世骇俗了,兄妹俩同时爱上一个王爷,话本都不敢这么写!” 内心:感谢严家兄妹提供的素材~ 宁守黎一脸的后怕:“泽王在玩弄利用她人情感上当真是可怕,幸亏当初陛下劝阻了微臣小女,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周偲仁敏锐地抓到了要点,试探问道:“陛下,您既然已经知道严轻鸿站在泽王阵营的原因,却还让微臣等调查严家兄妹的情况。” “可是想从严家兄妹身上入手,收服严轻鸿?” 云窈窈点头:“没错,解决问题还得从根源出发。” 周偲仁蹙眉担忧,家有三个不省心娃的他深知教育孩子有时有多么令人抓狂和毫无办法,简直是千古难题。 “陛下,恕臣直言,手段高明的严轻鸿都拿她们没办法,陛下想出手,恐怕费力不讨好。而且跟感情沾了边,怕是更难...” 周偲仁说的云窈窈倒是认同,恋爱脑本来就难对付,这次还是一门双犟种恋爱脑。 根据林青题呈上来有关严家兄妹的详细资料,云窈窈一边沉思,一边回道。 “确实不容易,不过都说明知山有虎,狂敲退堂鼓......” 云窈窈一滞。 令堂的,又嘴瓢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了! 云窈窈不动声色地纠正:“此理不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才是为人之道,遇事不能退缩惧怕,迎难而上方能砥砺前行...吧啦吧啦...” 被教育了一顿的周偲仁羞愧地低下了头颅。 不过看完呈上来的文书,云窈窈对这兄妹俩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心里有了对策。 理朝堂政事她的臣子们有一套,理人,还得她来! 云窈窈嘴角一勾,将需要他们办的事一一吩咐下去。 半个时辰后。 本该回到严府中的严轻鸿被秘密请到了乾清宫。 正欲惶恐不安地行礼时,上方传来了声音。 “严尚书,朕知你是泽王阵营,朕也知你是因为自己的一对儿女才与泽王扯上的关系。” “从前的事朕一概不追究,可这次,你想在风波中护着泽王,可知会是什么结果?” “一个不慎,不说你,整个严家都将毁于一旦!” 严轻鸿瞳孔一缩,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陛...陛下!” 他闭上眼,神情灰败。 这事他藏得再隐蔽,终究还是让陛下知道了! 他何尝不想只安稳地在其职,谋其事,不参与任何党派之争,可他的一对儿女与泽王扯上了关系,一个有孩子,一个天天报恩报恩。 除非不要这一对儿女,断绝关系赶出家门,否则...... 当然,这个办法他也试过,可这一对孽子全然不在意,连性命都不顾了,依旧往泽王面前凑。 一想到这事,严轻鸿就血压升高。 云窈窈继续施压。 “实话同你说,泽王的倒台已经是大势所趋,且朕已经掌握了足以处死他的铁证,你们想护着他,于朕来说,只是麻烦点而已,不足以改变最终的结果。” “到时护泽王失败,他死了后,作为泽王党的你们,还能有好果子吗?” “轻则罢官为民,重则,株、连、九、族!” 这一番敲打的话一出,严轻鸿的后背已经是冷汗直流。 不论陛下的话是真是假,但其中的利害关系是真切的。 可他不敢立即改变自己的立场。 他的女儿有泽王的子嗣,儿子为了报恩几乎奉献了所有,他成为泽王党后,更为泽王做了不少事,这是不争的事实。 陛下事后真会完全不追究?他真敢信任自己? 且他的犟种儿女要是知道他为弄死泽王发了力,恐怕当着他的面就能抹了脖子追随泽王而去。 严轻鸿不敢赌。 他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迎着压力道:“陛下,家中儿女不懂事,微臣会好生教导,但微臣绝不是以公徇私的人!” “如今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给泽王定罪,泽王乃是王爷,关在天牢中不符......” “好了,朕叫你过来不是听这些搪塞话的!”云窈窈打断。 敲打一番后,该给一颗甜枣和大饼了。 云窈窈又道:“其余的泽王党朕会毫不留情除掉,但于你,朕有惜才之心,才会今日叫你过来。” “你进入刑部后的一切功绩朕都历历在目,是个不可多得的肱骨之臣......” 突如其来的一番夸赞把严轻鸿整不会了,虽然心里仍旧惶恐不安,但好歹是夸自己有能力的,他颇为受用。 这时,上座君王的眸光忽然严肃起来,缓缓道。 “三日时间,若是朕让你的一对儿女自愿与泽王断绝关系,你便从泽王党倒戈为保皇党,为朕所用!” “这是朕收服你的诚意。” “严轻鸿,你接还是不接?” 严轻鸿注意到对方用的措辞是“收服”二字,这给予了他几分尊重和信任。 身为九五至尊,对方愿意屈尊做这些事,让严轻鸿有些动容。 此事有利无害,如今跟着泽王实在是前途渺茫。 而且陛下要真能把他那对犟种儿女掰正过来,别说倒戈了,让他倒台都行! 严轻鸿以头点地,正声肃穆道:“微臣,谢陛下恩典!” 第86章 掰正恋爱脑犟种兄妹 在乾清宫处理完政事,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云窈窈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此时心里是无比地想念涂山烬。 抛去私人感情,就说处理政事这方面,是太他喵的累且繁琐了! 再这么下去,她美好的身躯乃至灵魂,都将毁灭于处理政事上。 (??∧??) 心里这样想着,云窈窈的脚下已经移步到了云泞宫。 还未踏入殿门,就远远听到牛秀儿中气十足的牛哞哭声。 一旁的小午子立马捏出两个白净小棉球,贴心地塞进云窈窈耳朵里:“牛秀儿声如雷,断不能让她吵到陛下尊贵的龙耳。” “哎,妙妃娘娘一直未醒,她如此伤心也是情有可原。” 这话一落,两人都沉默,空气中隐隐多了丝忧伤。 云窈窈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推开房门,看到静静躺在床上的人影,云窈窈心里终于有了一丝安心,但也不可避免地感到揪心。 她坐下,一只手握住他的手,一只手将落在他鼻尖上的发梢轻轻拨开。 “瘦了,脸也苍白了。” 云窈窈接过温水,用棉花沾水,细细地为其润唇,补充水分。 “今天他的情况如何?” 牛秀儿在一旁委屈巴巴地回道:“陛下,还是同往日一样。” “但......” 话还没说完,对方叹了口气,自说自话:“也是,善太医说能不能醒来全凭天命,你这次伤地这么重,岂能三天就好...” “牛秀儿,你退下吧,朕与他独处一会。” 牛秀儿只得咽下自己的发现,退出房间。 看着躺在床上毫无反应的身影,云窈窈想杀涂山泽的心抵达了巅峰。 “放心,只剩三日了,三日后,涂山泽,必杀之!” 照顾了一会儿,又陪他说了会话后,云窈窈离开房间。 牛秀儿看着陛下快要碎掉的背影,咬咬牙,赶紧追了上去。 “陛下,奴婢今早有了发现,娘娘虽然没有醒来,却对某些话有反应!” “嗯?” 牛秀儿将今早的事情经过说了出来,当然,心虚地忽略了自己是如何造谣陛下搞完女人搞男人,一群人搞,大搞特搞的事。 听完,云窈窈一扫脸上的灰败,眼前一亮。 有反应,那便说明醒来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早说啊!刚刚白流眼泪了,她差点都以为涂山烬难以醒来了! 云窈窈转身就再次大步踏入了房间,砰的一声把门合上。 与方才的温情脉脉相反,这次,她笑的得意猖狂。 “对了涂山烬,还有件事忘记跟你分享了。” 云窈窈凑到涂山烬耳边:“和女人睡觉的滋味,那是真好啊~” “你那头沉睡的巨兽的确好使,一苏醒,嘎嘎猛。” “宠幸灵贵妃当晚,我是一夜十八次,到后面,直接让她娇声求饶!” 云窈窈紧紧盯着涂山烬的手,果然,这话一落,手指轻微地动了下。 这招果然奏效! 云窈窈再接再厉:“果然还是得开荤才能食髓知味,之后我又纳了百八十个美人,啧啧,那是玩的花样百出,在假山后,在温泉中,在夜晚的宣政殿内......搞不赢,根本搞不赢。” “我还叫了个画师当场为我画了下来,这种能彰显我雄风的画面,当然是得给我的臣子百姓们一同欣赏啦!” 指尖动的幅度明显增大了。 云窈窈继续添柴加火,表情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我看你还是别醒来了,现在我处理政事是辛苦了点,耐不住有美人相伴啊,真是神仙日子~” “欸,突然想到李知事家的儿子长得不赖,那天生淡粉色的小嘴,真想狠狠蹂躏亲晕他,得想个理由把他召进宫才行...” “脑袋里又出现他那张小烧脸了,顶不住了,现在就派人把他秘密接进宫!” 说到这,涂山烬整条手臂都连带着颤抖了,到后面,甚至还发力抬起了一些。 像是活跃的思想拼命在与沉睡的身体做着激烈的斗争。 云窈窈也激动地盯着这条手臂。 哎嘛,这招简直就是涂山烬诱捕术! 怎么没早点发现! 不过动了一会,手臂又脱力归于平静,之后不管云窈窈怎么激,对方都没再有反应。 没事,有好的征兆就行。 云窈窈决定以后吃完饭就来云泞宫打卡一次,换着法儿激他,助他康复! 想到这,云窈窈这几天心里头的阴霾一扫而空,连带着脸上都有了笑容。 离开云泞宫后,云窈窈又去了杜洛灵那,两人装模作样地秀完恩爱,她又来到了奚菀宫。 离两人约定的十五日之期只剩最后三天,对付这个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病娇质子,云窈窈已经得心应手。 一见面就是礼物、美食加亲切的问候三件套,让病娇质子对她打开心扉。 云窈窈正乐呢,很快就能送走这个瘟神了,冷不丁听到对方传来凉凉的一句。 “陛下这是在高兴还有三日就要送走我了?” “胡说!”云窈窈收起嘴角,板脸一斥,“慈父手中线,孽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可为父纵然是心中再不舍,也不能阻了你的前途,天高任鸟飞,以我儿的才能,当然是能在匈奴作出一番大事业的哈哈!” “来,我们继续商讨一番你去到匈奴之后该怎么搅地他们乌烟瘴气......” 呼衍牧:“......父亲您还真是虚伪呢。” 云窈窈:“彼此彼此,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然怎么说我们是父子俩呢。” 不多时,两人坐在亭子里商量对付匈奴一事,好一幅“父慈子孝”的温馨画面! 云窈窈出着各种阴损法子,呼衍牧兴致不大,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等到说得口干舌燥,才欲离去。 快要走到殿门时,身后传来声音,云窈窈扭头看去。 “三日后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呼衍牧倚靠在亭子边,极其白皙的脸庞上一双漆黑空灵的眸,他弯唇一笑,“到时,我有一个问题等待陛下解答。” 不等云窈窈询问是什么,呼衍牧已经离开了亭子,回到房间。 窈窈疑惑。 孽子想问什么?总不能是问她是不是真是他前世父亲吧? 窈窈表示不解,并扭头离开了。 为今最重要的,还是掰正那对恋爱脑犟种兄妹! 第87章 毫无争宠,皆是抱负 清晨,寒意未消。 图太师站在宣政殿外,一张老脸黑成了锅灰。 原因无它。 自己手中的先帝遗诏,竟然被偷了!! 用脑子想想都能知道,定然是陛下派人来偷的。 昏君! 奸君! 等会待朝臣下了朝,他定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先发制人,逼出先帝遗诏的下落! 一旁的几个太监恭敬地搬来椅子、端来茶水,怕他这把老骨头冻着了,还贴心拿来了绒毯。 图太师心中有气,见此,直接怒目拒绝,还阴阳一句:“皇宫的东西太过珍贵,老夫可受不起!” 太监们暗暗撇嘴,抱着东西下去了。 可这一等,就足足等了将近两个时辰。 中途,图太师口干腿酸,阵阵初冬微寒的风刮过脸庞,差点给他腮帮子冻僵了。 他看向不远处的太监,谁知他们一个个盯着地面,连眼神都不给一个。 毫无眼力见的小人! 图太师也不可能舍下这张老脸,他冷哼一声,胸腔里的火烧地更加旺盛。 终于,在图太师差点要把自己气撅了过去时,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从宣政殿缓缓走出。 “陛下!!”隐隐含着怒意的一嗓子嚎了出来。 许是刚才站的太久腿脚僵了,图太师刚迈出一步,脚下就脱了力,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脑袋还顺势朝着云窈窈的方向咚的一声磕了个大响头! 云窈窈乐了。 “图太师,快快请起,有话直说就是,何必行这么大的礼呀!” 图太师原本想的是先发制人,直接开场放大招,结果是当场拉了坨大的! 他一张老脸青了白,白了红,红了黑,活像个老调色盘成了精,看得众人是一愣一愣。 图太师爬起来,压下心头的尴尬羞愤,声音铿锵有力道:“陛下!微臣有要事……!” 结果话还没说完,又被打断。 只见周偲仁从朝臣中出列,神情悲愤:“陛下,微臣斗胆有一事求陛下做主!” 云窈窈转过身:“说。” “微臣家中昨日遭了贼,那贼可恶又嚣张,不仅盗了微臣的财物,还在微臣的夜壶中留下一坨新鲜夜香(粑粑)以示嘲讽!” 云窈窈诧异:“竟还有此事?” 狄顺治也拱手出列:“微臣家姐的财物也遭了窃。” 有了两个“苦主”出声,立马有不少苦主也跟着附和。 最后,他们齐齐跪在地上:“求陛下为微臣做主啊!” 云窈窈怒气挥袖:“岂有此理,这魔盗团太过嚣张,日后不得偷到皇宫来!” “宁尚书,魔盗团一事你全权负责,半月之内,定要揪出他们,枭首示众,给朝臣一个交代!” 宁守黎正色抱拳:“是!” 苦主们围着宁守黎哭诉:“宁尚书,你一定要为我们讨回公道哇,呜呜呜!” 这把图太师整不会了,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家里遭了窃的人有保皇党,有中立党,还有泽王党,且自己丢失的除了遗诏,还有一些财物。 到底真是这所谓的魔盗团干的?还是陛下在自导自演? 云窈窈这时看向图太师:“图太师方才想说什么?” 图太师一滞。 如今有了魔盗团这个借口,在这个当头他还敢毫无证据地去质问,那真是不要脑袋了。 保不准,对方还会给自己扣上一顶保管遗诏不当、丢失先帝遗诏的罪名。 他不仅不能再问,还得掩盖下遗诏丢失一事,自己打落牙齿和血吞! 想明白这点后,图太师彻底绷不住了,嘴唇气地直哆嗦,只得随意找个进宫的由头搪塞过去。 罢了罢了,再缓一日,明日再想办法来皇宫捞泽王... 看着那狼狈离去的背影,云窈窈勾唇一笑。 何必呢,好好养老不香吗?现在好了,养老金还少了一些,充实国库喽。 待群臣散去,窈窈军团一扫方才的悲愤,纷纷拍着马屁。 狄顺治:“陛下,这法子虽阴损了些,却着实好用啊!” 林青题点头:“兵者,诡道也。” 周偲仁:“引起京城动荡的魔盗团原来是陛下的手笔,陛下真是深谋远虑,手段高明!” 但云窈窈总感觉对方话里有话。 当初运河募捐宫宴上,周偲仁装穷生生将自己饿昏过去,所以当晚龙影卫偷的第一家就是他家。 云窈窈内心略微尴尬,面上还是一派威肃:“一切皆是为了燕赤!” 说完,云窈窈便迈着轻快的步伐前往云泞宫。 又是好一番刺激涂山烬康复后,她才离开云泞宫,前往拂灵宫。 云窈窈一边走,一边感慨:“公用黄瓜不好当啊,等和杜洛灵秀完恩爱,该出宫会一会那对恋爱脑犟种兄妹了……” 而此时,拂灵宫内,一片热闹。 实在是杜洛灵这几日太无聊了。 她从最初入宫的不安警惕,脑子里想的都是宫斗套路,回忆在杜府时经历过的宅斗,各种提心吊胆加防备。 门口那棵桃树,她还派了专人盯着,生怕有人偷偷在那儿埋巫术小人陷害她。 谁知几日过去,除了初次见面的敬茶,之后根本没人鸟她。 杜洛灵彻底成为闲人一个,闲到后面,她躺在贵妃榻上,抓狂地想着,这还不如宫斗呢,至少生活有些乐子! 所以今天她组了这个局,就是想试探这群后宫佳人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这群佳丽们一出场,就惊到了杜洛灵。 没有浓妆艳抹,没有盛装打扮,一个个都穿得舒适简单,甚至还有人穿公服来的。 长相各异,可她们身上都拥有同一种气质,那便是自信、恣意。 这令杜洛灵太疑惑了。 她让心腹去打听过,得到的消息是她们都各自有职责在身,为陛下做事。 杜洛灵想,为陛下做事,那不就是想争宠,想入陛下的眼吗? 可她们的表现却给她一种十分割裂的感觉。 于是,杜洛灵放下自己贵妃的架子,大方又不失亲近地与她们攀谈了起来。 谈着谈着,众人便打开了话匣子。 “舒姐姐,你如今去了户部,会不会觉得吃不消呀?姐姐算账管账是一把手,户部的人没为难你吧?” 舒谦温柔一笑:“有陛下护着,他们自然得给我两分薄面。户部能人不少,我新学了不少东西呢。” 清妍也笑着道,眼里都是星光:“我在工部认了个大匠师做师傅,不仅新学了很多技巧,最近他还松口授我打铁花。” “火树银花不夜天,那是最极致磅礴的绚烂美丽!” “哇!”众人惊诧,纷纷笑闹着说要看。 有人又道:“要说我们之中,还是庆姐姐最厉害,助刑部屡破奇案,当真称得上是天下第一女仵作!” 庆柑诗淡然一笑,笑容中,藏着很多情绪。 她从初入刑部的被轻视孤立,到逐渐让他们称赞敬佩,再到后面的彻底服气。 破案时她不必再遮掩自己的姓名和性别,无论是刑部,还是民间,都知道有那么一位神仵作,是个女子,名叫庆柑诗! 民间也自发地涌出了小批女仵作,她们不惧世人目光,以她为榜样,在自己热爱一事上发光发亮。 庆柑诗眼神望向高墙外,目光动容:“我们许多姐妹走的都是寻常女子不会走的路,也多亏了陛下给我们这个机会。” “我们当更加砥砺前行,扫清前路障碍,让我们所走之路,未来有更多女子踏入。” 听到她们这番谈话,毫无争宠,全是抱负,杜洛灵忽然有些自惭形秽。 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毕竟都是后宫嫔妃,难道对陛下无任何情爱方面的想法吗?” 众人盈盈一笑,一个接一个地解释道。 “贵妃娘娘,实话同您说,陛下虽给我们机会让我们发挥用处,但也说了,日后若是不想呆在宫中了,便送我们出宫,还给我们一笔赏赐,任我们找其他男子。” “不过陛下平时又不拘着我们,如今的日子充实极了,有一技傍身,又能学,又能发挥自己的用处,我以后还想当女官呢,立于朝堂之上!” “我当初倒是对陛下有想法,可慢慢地也想通了,陛下此等神人,不是我等配拥有的。不如专注提升自己。” “我不一样,待不能在宫中学到东西了,待还完陛下的恩情,我就出宫,开一座香楼,然后在京城自立女户!” “我日后也会出宫,待医术成熟之际,我想当个行脚大夫,云游四海,救死扶伤。” “……” 杜洛灵听着听着,她明白了。 古代女子受到的桎梏何其多,能自立自强的途径更是少之又少,如今陛下提供了这个机会,她们怎会如此肤浅地只专注于争宠? 有一技傍身,能自立自强,这才是她们能活地如此自信恣意的底气。 “真羡慕你们。”杜洛灵真心实意地说出这句话。 对她们彻底放下防备后,杜洛灵又有些迷茫。 宫中的她们都有自己想走的路。 如今她也来到了宫里,自己又该走什么路呢? 她没有特别擅长的东西,也没有特别在乎的人,钱财与权力她都有。 对了,她还有唯一的执念,便是回到现代! 想到这,杜洛灵的目光坚定起来。 她一定要回到现代。 云窈窈身上可能有回到现代的办法,她要帮助云窈窈,一起修正这个崩坏的小说世界! 后宫女子们平时都忙,简单地喝了点茶吃了些点心后,她们就各自告辞了。 等到云窈窈踏入拂灵宫时,正巧看到杜洛灵坐在亭子里沉思片刻,便坚定地朝自己迈来。 “陛下,如今妙妃娘娘昏迷不醒,您有什么需要臣妾去做的,尽管吩咐,臣妾必竭力达成陛下所愿!” 第88章 两个叉烧准备弑君 杜洛灵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云窈窈有些诧异。 不过总归是好事。 云窈窈沉思片刻,道:“朕这里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陛下您说!”杜洛灵跃跃欲试。 “妙妃如今昏迷不醒,需要点外部刺激,你便经常去刺激刺激她吧。” 杜洛灵:蛤? 嘱咐完具体细节,云窈窈离开拂灵宫。 不多时,她乔装打扮,易容一番,带着龙影卫秘密出了宫。 皇城主街的一座茶楼内。 一老头拉曲,一少女唱戏,诉说着男女爱恨的凄婉之音回荡在茶楼中。 在座之人无不动容,其中更是有一对兄妹潸然泪下,目光哀伤。 “为何天底下的有情人如此难成眷属,只想与一人长相厮守也有错吗?”一衣着华丽的娇弱贵小姐一边流泪,一边抚摸自己的小腹。 她的旁边,坐着一青年男子,他手指摩挲着一枚玉佩,上面刻着的泽字快要被消磨了一半。 “爱人无错,与人长相厮守也无错,错的是这个世界。” 说罢,两人同步叹了口气。 严雨悠看了眼身旁的婢女,挥手让她离远一些后,凑到自家哥哥耳边,担忧道。 “我们已在家禁足了五日,今日父亲才松口放我们出来散心,你这里可有王爷的消息,我好思念他。” 严风鸣摇头:“等会我们找机会向人打听一番就是。王爷之恩我尚未还完,这次好不容易出来,我定要好生报恩的。” 严雨悠对自家哥哥的话毫无怀疑,甚至还有些敬佩他报恩的决心。 “哥,你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王爷和我能有你这样的人在身边,真是好福气~” 严风鸣强扯出一抹笑容,压下心底不该有的情愫,苦涩地想道。 妹妹啊妹妹,我对王爷哪是只有报恩的心思,只是我是男儿身,注定不能名正言顺地陪在王爷身边,只能默默守护。 但你放心,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不是拆散这个家的。 兄妹俩又是一阵悲春伤秋,听着哀婉动人的小曲,想到自己的经历,不禁执手相看泪眼。 “你们说的王爷,可是泽王?”旁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吓了两人一跳。 “没错,兄台你这里可是有泽王的消息?!”严风鸣激动起来。 说话之人,正是乔装易容的云窈窈,她故作诧异道:“你们的消息竟如此落后?泽王四日前就因为刺杀妙妃娘娘被打入天牢了,听说不久之后就要问斩了呢!” 这话一落,兄妹俩脸色一白,不敢置信。 “这位公子可是说的玩笑话...”严雨悠嘴唇煞白。 “这件事整个京城的百姓都知道,四日前藏书馆开馆日,妙妃在望楼上遭遇刺杀,亲口说是泽王下的黑手,天子当场就把泽王拿下,半个京城的百姓都亲眼看到了,岂能有假?”云窈窈挥挥折扇。 “哎,泽王平时最是乐善好施,光风霁月,怎会做出此事呢?定是有幕后黑手陷害,不过天子都发话了,泽王这次难逃一死,可惜啊可惜......” 两人的身体彻底稳不住了。 见状,云窈窈不再搭理两人,而是抱着一个玉盒,一边听曲,一边哀伤。 “妙儿,你生前最爱来茶楼听戏了...老天无眼,让我们这对相爱鸳鸯阴阳两隔…呜呜呜...” 一旁的严家兄妹焦急地不行。 “难怪父亲这次关我们的态度如此强硬,原来是王爷遭了难!”严风鸣眼睛一片猩红。 严雨悠咽呜咽呜地哭:“哥,该怎么办,我们得救泽王!” 兄妹俩商量了好一会,最终将目光放到了云窈窈这个看起来有钱有势又心眼子少的大冤种身上。 两人一番恳求,最终说服了云窈窈,愿意带她们避开茶楼外守着的侍卫,逃离此处。 正巧这时跟随兄妹俩进来茶楼的婢女面色痛苦,上前:“小姐,公子,奴婢突然肚子疼痛,想......” 严雨悠一喜:“行,赶紧去吧!” 婢女晦涩地扫了一眼云窈窈后,便匆匆离开了茶楼。 云窈窈带着兄妹俩来到了一个包厢,找了身粗布衣裳让两人扮成小厮的模样,便从后门离开茶楼。 一向金枝玉叶惯了的两人哪里穿过如此粗糙的麻衣,但想到泽王,还是生生忍住了。 马车一路奔驰,最终停留在了一处宅子面前。 三人下了马车,兄妹俩朝云窈窈拱手道谢,撂下一句“大恩不言谢,日后再报”,便匆匆离去。 云窈窈但笑不语,优哉游哉地回到宅子里,用了膳,给花浇浇水,打完一套舒展筋骨的拳后,宅子外再次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云窈窈抱起一旁的玉盒子,换了一副哀伤追思的表情,才去开门。 眼前的严家兄妹哪还有方才的矜贵意气,只余狼狈落魄。 云窈窈故作诧异:“两位这是怎么了?” 严风鸣丧气又气愤:“我本想花银子雇一批流乞帮我做事,结果被他们抢了全部身家,还被套着麻袋打了一顿!” 严雨悠哭得梨花带雨:“我去了泽王府,谁知守门的下人不听我解释,还骂我是骗子乞丐,把我打了出去呜呜呜!” 云窈窈暗自发笑,娇养的花朵一旦失去庇护,便容易遭受社会的毒打。 她们是逃出来的,自然不敢回家寻求帮助,情报中说京城更是没有哪家小姐公子愿意与她们交朋友,想救出泽王,只能靠自己。 两个不谙世事、娇生惯养的公子小姐,离了严家的庇护,不知天高地厚地想要去救泽王,落得如此下场,早有预料。 而她,只需要扮成一个看起来有权有势又缺心眼的深情之人,且对泽王的态度是正面的,就能让这兄妹俩自动上钩。 云窈窈将两人迎了进来,好生招待一番。 一番交流下来,两人就把老底都交代了。 “什么?你们要救泽王?”云窈窈惊呼出声,“还要劫狱?!” 严风鸣正色抱拳:“兄台,泽王我们是一定会救的,就算付出生命,在所不辞!若兄台能相助,我们兄妹事后愿奉上黄金千两!” 云窈窈气愤:“你竟还用钱侮辱我?你可知金银是这天底下最无用的东西,饶是我拥有的再多,也救不回我的妙儿!” 严家兄妹:“......” 两人只得继续劝说,说到后面,甚至开始道德绑架了。 严风鸣恳切道:“兄台是个深情之人,体会过不能与相爱之人长相厮守的痛苦,你忍心看到我们也承受这种痛苦吗?你忍心看到我妹妹的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爹吗?!” 严雨悠含泪点头:“逝者不可追,算算时日公子的夫人已经投胎转世好几月了,正好与我肚中的孩子年龄相仿,先夫人很有可能就投胎到了我肚子里啊!” “公子,你忍心让你先夫人这辈子不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吗呜呜呜?” 云窈窈饶是知道这兄妹俩的脑回路不是一般人,也被这番逆天的话震惊到小脑萎缩。 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兄妹俩只以为有戏,一人抓住云窈窈的一只手,左右夹击连番劝了起来。 最终,云窈窈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口吐芬芳,道:“也罢,就帮你们一回。” “不过这劫狱的路是完全走不通的。” 严雨悠焦急:“我爹是......” 云窈窈瞪她一眼:“你爹是刑部尚书也不行!” “首先就是泽王被关的位置,那可是位于皇宫的天牢,层层禁军把守,一只老鼠都难以进得去。” “其次就算你救出来了,整个燕赤立马贴满你们的通缉令,依旧走投无路。” “而且劫狱是诛九族的死罪,你们舍得自己的亲人?” 这话让两人愣了一瞬,但仅仅是一瞬,两人便坚定起来。 “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是我们兄妹两人所为,与家人无关!王爷要是死了,我们也不会苟活于世!” “兄台,你可有其他更好的法子?” 云窈窈眸光一冽,一字一句道。 “唯一能救出泽王的办法,便是弑君!” “弑君?!” 兄妹俩惊了,弑君不比劫狱严重?! 云窈窈解释道:“泽王被押入天牢,归根结底是天子想对付他,妙妃一事只是个借口。” “这就涉及到了泽王党和保皇党两派的利益争斗......” 说到这,怕这两个叉烧听不懂,云窈窈贴心地说得简单浅显些。 “天子死了,整个朝堂就乱了,保皇党群龙无首,且天子没有子嗣,那继位的皇帝,只能是泽王。” “只要你们弑君成功,泽王不仅没事,还能当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而你们,两个大功臣,一个当皇后,一个封官进爵,享无上殊荣。” 两人脸上满是心动。 严雨悠犹豫道:“可是弑君不也是诛九族吗?” “若是成功了呢?” “你冒的只是被诛九族的风险,而你的心上人泽王可是要被砍头了啊!”云窈窈昧着良心说出这番琼瑶语录。 两个叉烧果然面色一正,答应了下来。 “若是失败,我们便与严家断绝关系,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连累家中!” “公子,请说出你的详细计划!” 第89章 等等,九族还有转机? “明日天子为灵贵妃设宴,以表恩宠,你们身为刑部尚书的家眷,自然有资格参加,并见到天子。” “我这里有一物件,或许能助你们弑君。” 云窈窈拿出一把手掌大小的弓弩,上面配有一支短箭。 严风鸣皱眉:“进宫要搜身,见天子更是严格,这种东西根本带不进。” 谁知云窈窈三下五除二就将弓弩和短箭拆分成了一个个细小的零件。 “我自然考虑到了这点,这弓弩和短箭都是可拆卸组装的。你们要做的就是将这些零件藏在身体各处,避开搜身,入宫宴后,迅速将其组装起来,再对着天子的心口,一击毙命!” 说到这,云窈窈自己都有些热血沸腾。 谁懂啊,手把手地教别人如何杀死自己。 “组装和射准都不容易,你们今天就待在这里,紧急训练这两项!” “训练完,你们再回严家,回去记得装乖,绝不泄露今天的事,而且要彻底与泽王撇清关系,让严尚书放松警惕,愿意带你们去宫宴。” 严家兄妹俩:“嗯!” 接下来,云窈窈化身监工恶霸。 “继续!加快速度!不能停!装的还是不够熟练!” “这么近的距离连靶心都射不中,干什么吃的,继续射!” “你们简直是我带过最差劲的一届!蠢笨如猪!” “泽王还在天牢受苦,你们怎能松懈,不准休息,继续练!!!” 云窈窈准备回皇宫前,还贴心地留下两位龙影卫,化身更严厉的监工。 从未吃过什么苦的严家兄妹在这番高强度的训练下,直接崩溃了,到后面,一边流泪一边手脚直打哆嗦。 忍不住想要放弃直接躺下时,龙影卫如幽灵般凑近两人耳边,恶魔低喃。 “你们是泽王唯一的活路了啊~” “爱一个人,就能为他付出所有,难道你们为了泽王连辛苦这一天都做不到吗~~” “泽王还在牢里受苦,等着你们去救啊~~~” “泽王~” “泽~~王~~” “泽~王~~~~~!” 两人的身体和精神都临近了崩溃边缘,耳边不断响起如恶魔低喃般的泽王二字,在两凶神恶煞大汉的监督下,不得不一边鬼哭狼嚎一边继续练。 等到次日凌晨,龙影卫终于放两人离开。 严风鸣和严雨悠拖着快要报废的“尸体”回到严府,见到一脸担忧憔悴的亲人时,真心实意地哭嚎了出来。 “爹!娘!祖母!还是家里好呜呜!” “我们以后一定好好听你们的话,再也不使小性子了!” 两人都对今天的经历闭口不谈,只一个劲地哭。 见此,严夫人和祖母也不再问,都忍不住心疼地哄着两人。 严轻鸿试探问道:“那泽王……” 听到这二字,兄妹俩身子一抖,连连摇头。 “不要再说他,我以后绝不想着去找他!” “我也不去报恩了!” 这话虽然是为了骗严轻鸿,但两人的反应不是装出来的。 半天多的魔鬼训练,她们是真对“泽王”二字产生了应激。 见状,严轻鸿皱起的眉头缓缓展开,欣慰一笑。 两个孽子终于有长进了,能改就好,改了就好啊! 今日茶楼一事是他与陛下早就串通好的,虽不知他的一对儿女之后经历了什么,但看两人的模样,想必是吃了一番苦头。 毕竟是自己的儿女,严轻鸿也有些心疼:“下去吧,好生休息。” “这几日关了你们,怕是憋坏了才逃了出去,这次就不追究,下不为例。明日宫中有宴,为父带你们去,权当放松下心情。” 说完,严轻鸿转身回厢房,脚步轻快,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下去。 陛下果然有办法治他们! 明日见到陛下,得找机会好生感谢一番才是。 如今孽子的问题解决了,他也能毫无后顾之忧地投入陛下的怀抱啦~ 哈哈! 睡下后,严轻鸿做的梦都是香甜的。 次日,宣政殿内又就泽王一事争了起来。 可相比于前几日,如今,泽王党的势力越发衰微。 杜冠流之党派大发泽难财,窈窈军团也不遑多让,双重打压下,泽王党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少。 下朝后,图太师依旧站在宣政殿门口,被冻地哆嗦,正欲上谏。 云窈窈淡淡一笑,甩出拖字诀:“图太师有话不妨等到宫宴结束再说。”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越过他,前去乾清宫处理政务。 夜近黄昏,宫宴开始,杜洛灵盛装出席,坐在云窈窈身旁,两人尽显恩爱风范。 下座的杜冠流见此,心中得意更甚,在座的杜家子弟也皆是意气风发。 杜家如今,可是除了皇帝之外最有权势最风光的一位了! 上座中,云窈窈清楚地感知到两道炙热眸光。 放眼望去,果然是那对叉烧兄妹不时紧张又充满恨意地看向自己。 看来是那玩意儿装好了,那我可就要来送死啦! 云窈窈端着酒杯,走向臣子之列,假意与臣同乐。 等走到严轻鸿面前时,严轻鸿连忙躬身敬酒,却见一道箭矢从侧边极速驶来,直直刺入陛下的心口。 九五至尊就这么在自己面前轰然倒下。 严轻鸿瞳孔一缩,下意识扭头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却发现是自己的儿女。 两人合手拿着一架手掌大小的弓弩!! 严轻鸿嘴唇直打哆嗦,脑袋一片空白。 还未反应过来时,四周已经响起了尖叫声和喧哗声。 “护驾!” “善太医快过来!” “严家弑君了!” 下一秒,严轻鸿就被禁军摁倒,以脸着地! 其余严家家眷也都被迅速控制。 严家兄妹虽害怕,仍梗着脑袋喊。 “狗皇帝残暴阴险,故意陷害泽王,我们这是为民除害!” “弑君乃我和哥哥两人所为,我爹和家人并不知情,要杀就杀我们两个!” 听到这番话,严轻鸿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孽子!孽子啊! 严轻鸿怒吼:“你们这群蠢货,弑君是诛九族的重罪啊,为了一个男人,你们连家人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还只杀你们两个?简直愚蠢至极,严家全族,一个都逃不了!!” 严风鸣连忙解释:“爹,不用怕。我们对准了暴君的心口,箭头我还抹了毒,他必死无疑的。到时候泽王继位,我们都是大功臣,您就是开国元老。” 见两人还一副有理的模样,严轻鸿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气急攻心下,他白眼一翻,生生昏了过去。 随后如严家兄妹所愿,严家全族直接被押进了天牢。 与泽王来了个大团圆。 与此同时,“昏死”的云窈窈从龙床上醒来,脱去外袍,露出里面的一身护甲。 善太医将箭从护甲上拔出来,一脸的惊魂未定:“陛下,方才真是吓到微臣了。” “陛下虽穿了护甲,此事还是有风险的,陛下下次尽量避免这样做。” 云窈窈微微点头:“下次一定,善太医你等会对外宣称朕重伤不醒。” 等到善太医离开寝宫,龙影卫秘密拖着严轻鸿进来。 此时的严轻鸿灰败绝望,一脸的生无可恋,嘴里还不断喃语着“孽子”二字。 看着严轻鸿被两个坑爹货坑到如此地步,云窈窈不禁心生同情。 她轻咳两声:“严尚书,看朕。” 严轻鸿回神,呆呆抬起头,这一看,他瞳孔微缩,理智瞬间回笼。 “陛…陛下?!” 此刻,严轻鸿什么都想通了。 孽子弑君,都是陛下做的局! 假意拉拢严家,却暗地推使他的儿女做出弑君之举,既能借弑君铲除严家,又能将幕后黑手推到泽王身上,杀了泽王。 如此不费吹灰之力便一箭双雕,陛下的手段真是高明至极啊! 严轻鸿知道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了,索性闭上眼,不再搭理。 云窈窈冷哼一声:“别将朕想地如此阴险。” “朕说过看中了你的能力,收服你,便会让你心甘情愿地追随!” 等等,九族还有转机? 严轻鸿连忙睁开眼,爬起身,恭敬乖巧地立于一旁:“陛下,臣愚钝,您请说。” 云窈窈缓缓道:“今日之事暴露出一个很大的问题,想必你也看到了,你的一对儿女远比你想象中的更能闯祸。” “弑君虽是朕提出的建议,但她们之前可是打算劫狱救泽王。” 严轻鸿脸色一赧。 云窈窈继续道:“她们明知弑君是诛九族的大罪,却还敢这么做,为何?” “她们一次次敢惹出事端的底气,正是你们这些做长辈的给的!” “你身处刑部,忙于事务,对儿女缺乏管教。而你夫人和母亲又因为严家子嗣单薄和两人身体羸弱,格外疼爱她们,看不得她们受一点苦。” “她们自然而然就变得娇生惯养,不谙世事,天真自私,自以为是,理所当然!” “溺子如杀子,她们能养成如今的性子,做出弑君之举,何尝不与你们的溺爱和疏于管教有关?” “她们的性子已经养成,此次布局,需下猛药才能让其醒悟。更重要的是,点醒你们这些做长辈的!” “两方都需掰正,才是从根源解决问题,不然你们严家以后有几个九族可以诛!” “等会在天牢里,朕还需你演一段戏……” 听完这番话,严轻鸿怔怔地抬起头,心中越发羞愧,也越发的动容。 明明此次就能将严家和泽王一箭双雕直接铲除了,陛下却饱含苦心。 千言万语,最后化为一句“微臣全凭陛下驱使!”。 云窈窈欣慰点头,缓缓走到严轻鸿面前,拍了拍他的肩:“严爱卿,朕如此苦心孤诣布下这个局,也是为了你啊。朕不想自己的肱骨之臣日后为了家中之事担忧烦心。” 严轻鸿感动,目光越发的黏腻:“陛下,微臣何德何能!” 云窈窈触动:“严爱卿,你值得!” 两人的视线,于此刻像是拉了丝般! 第90章 泽王想越狱,快把他抓回去~ 天牢内,严轻鸿被关在严家兄妹的隔壁。 看到几个手拿烙铁火桶和各式刑具的大汉走进自家父亲的监牢,严家兄妹慌了。 严雨悠:“你们做什么!我爹可是刑部尚书,他不会放过你们!” 严风鸣:“此事是我们二人所为,与我的家人无关!” 大汉凶神恶煞地瞪两人一眼:“你说跟你爹无关就无关?放心,弑君可是诛九族的重罪,你们一个也逃不了!” 进去不久,监牢内响起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伴随着烤肉味和血腥味,令人生怖! “啊!!求求你杀了我吧!杀了我!!” “哈哈哈堂堂刑部尚书如今跟条狗一样求饶,体验着自己亲自发明的刑具,这个滋味如何啊?” 惨叫声如刀割肉般让他们遍体生疼,两人面色痛苦,捶打着铁门。 “你们住手,我爹是刑部尚书,你们怎么敢!” “我们严家很快就能出去,你们住手,不然事后绝不放过你们!” “我给你银子,我给你银子好不好?你们住手啊!” “爹!对不起!!爹爹呜呜呜!” 无论两人如何威逼利诱,或怒骂或乞求,狱卒都不为所动。 她们只能生生听着那痛苦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监牢,再慢慢消逝,最后归于平静。 “爹!!!” 此刻两人是真的后悔了。 她们以为天子一死,皇宫就会大乱,没人来得及管她们,等到泽王上位,严家就会迎来曙光。 可为什么会直接动刑啊!! 若是云窈窈此刻能听到两人的心声,必定嗤笑一声,刑部不动刑叫什么刑部?叉烧! 双手涂满猪血的龙影卫发出恶魔般的狞笑,拿着刑具又来到了严家兄妹的监牢中。 刚将那烧得通红的烙铁往两人脸前一晃,就直接把她们吓尿了。 龙影卫又是一番恐吓,收了一半多力气的一鞭子抽下去,两人便再也承受不住,昏厥了过去。 就这? 胆子比臀后那眼儿还小,身体比脑袋上挂着那两球还脆弱,就这还想着弑君呢! 要不是陛下嘱咐不要做的太过,他真想用烙铁在脑门上,一人印一个蠢字! 一桶冷水将两人浇醒。 严家兄妹一睁眼,就看到自家娘亲和祖母也被人押着从监牢外经过。 严夫人和严老夫人哭肿了眼睛,看到监牢里的两人,有过心疼,更多的是失望和悲愤。 “为了泽王弑君,搭上严家全族人的性命,你们…你们怎可如此自私啊!!” 兄妹俩无话反驳,痛哭流涕,只一个劲摇头:“娘!祖母!对不起,不是这样的……” 龙影卫将严夫人和严老夫人带到严轻鸿所在的监牢里,看到浑身是伤躺在草堆里毫无声息的人影,两人尖叫一声,便哭着扑了过去。 严老夫人边哭嚎,边猛按自己的人中:“我的儿!你死地……” 话还没说完,严轻鸿的脸从草堆里拔了出来,睡眼惺忪,嘴角还挂着丝晶莹:“啊,母亲,夫人,你们来了?” “我没事,只是刚刚喊地太卖力,再加上今天的心情一提一落的,实在是心力交瘁,刚一个不小心,就睡着了……” “嘘,我们等会说话小声些,别让隔壁的两个孽障听到。” 严老夫人狂喘一口气,抹抹眼泪:“鸿儿,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严轻鸿连忙解释:“都是伪造的,血是猪血。” 他将部分事情经过告诉了两人,说完,面色严肃。 “如今陛下愿意给我们这个机会,等会你们装得像些,一定要对这两个孽障狠下心来,切勿再心软!” “否则,今日之景便会在日后再次成真!” 听到九族还在,严夫人和严老夫人狠狠松了口气,可想到隔壁的两个孽障,两人皆是头疼。 严夫人还想出言提醒悠儿腹中还有孩子,可想到今日的九族被带走,相公“死”在自己面前,她还是硬下心肠憋了下去。 严老夫人嘴唇嗫嚅多次,也终是闭嘴,冷声道:“为了一个外姓男子不顾全族性命,实在是令人寒心,这次必须得严惩!” 见状,严轻鸿心有欣慰:“你们能明白就好,开始吧。” 不多时,监牢中又响起了两道惨叫声。 相比于严轻鸿,严夫人和严老夫人更是个戏精,一边惨叫,还一边凄厉哀怨地指责严家兄妹没良心,中间穿插着如何对两人好的回忆。 严雨悠和严风鸣被折磨地反复崩溃,又被龙影卫泼了冷水弄醒。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的惨叫声才停下。 龙影卫捏着一截断掌来到兄妹俩的监牢,狞笑着:“两位,认得出这是你哪个长辈的手吗?哈哈。” 兄妹俩捂着脑袋,痛苦尖叫。 怕真把两人折磨疯了,龙影卫还是收起自己的恶趣味,朝监牢外使了使眼色,开启下一步计划。 不多时,监牢外传来异响,有人奔走惊呼。 “陛...陛下驾崩了!!” 负责用刑的龙影卫听到这话惊诧片刻,随后跑出监牢,消失不见。 很快,有几个穿狱卒服的陌生大汉打开牢门,扶起严家兄妹,一脸和善:“我们是严尚书手底下的人,陛下驾崩了,你们赶紧趁乱离开吧!” 两人灰败绝望的脸庞终于有了丝光芒,声音嘶哑:“快…快去救爹娘和祖母……” 严轻鸿等人此时也被狱卒搀扶了出来,兄妹俩见他们身上伤痕遍布,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内心的愧疚快要淹没了两人。 严雨悠哽咽:“对不起,都是我们连累了你们,以后女儿定…定好好孝顺爹娘和祖母…呜呜…” 严风鸣也哭:“孩儿定好生补偿爹娘和祖母,以后再不让你们操心!” 三人冷冷地瞥了一眼孽障们,不作回应。 兄妹俩忍下心中的万千酸楚和痛苦,默默想道。 家人受苦是他们所连累,但这次他们没有做错! 天子还是死了,泽王会登上皇位,严家将会成为大功臣,到时候爹娘祖母就能明白他们的苦心了! 严夫人终不忍心想出声打断僵局,让兄妹俩找医师治下伤时,却见兄妹俩直接转身就走,还一边对狱卒焦急道:“快带我们去见泽王,他定也受了很多苦!” 严夫人:“......”要不还是去慈幼局抱养一对重开吧! 兄妹俩在天牢的尽头见到了泽王。 可牢中这个胡子拉碴、披头散发、身上还有味儿了的男人着实给两人惊了一下。 “这个男人是谁?!”严雨悠当场惊呼出声。 涂山泽见到是严家兄妹,有些诧异,可听到这话,他面色立马不虞。 花前月下时喊他王爷,如今他身处牢中,她竟然就叫自己“这个男人”?! 眼中彻夜未睡的红血丝让涂山泽看起来有些狰狞,他抑着怒意,问:“你们怎会在这?” 严雨悠反应过来,连忙欣喜地将事情经过告诉泽王。 泽王立马变了脸,深情地握住严雨悠的双手,急切问道:“此事是真?!” 严风鸣压下苦涩和爱慕,点头:“王爷,那箭直刺暴君的心口,上面还有毒,他绝对活不了。” 听到这话,泽王一扫落魄灰败,整个人瞬间变得意气风发和欣喜若狂,他一把搂住严雨悠的腰身:“你们严家兄妹真是本王的福星,日后本王定好生嘉赏严家!“ 严雨悠娇羞地倚靠在涂山泽胸口,鼻子轻耸。 王爷是这几日都未沐浴吗?好像都臭了...... 严风鸣默默守护地同时,也有些疑惑,王爷不是最光风霁月与世无争了吗?怎这次他听到暴君死了,会开心过了头…… 等到涂山泽和严家一众人出了天牢,有说有笑时,却迎面撞上了大批的朝堂臣子。 大眼对小眼ing…… 泽王立马与最近的严雨悠拉开三步远的距离,正色铿锵道。 “严家逃出天牢,意图谋朝篡位,本王方才虚与委蛇,故意放松严家人的警惕,为的就是将他们带到这。” “如今禁军已到,速将严家拿下,诛其九族!” 严家兄妹:??? 严轻鸿嘴角冷冷一笑,没有丝毫意外,静呆原地任禁军将自己再次押在地上。 如今严家是弑君的凶手,涂山泽若是想名正言顺地继位,怎可能还留着严家? 那不明摆着在说是他涂山泽教唆严家弑的君吗? 除了严家,才是涂山泽能顺利继位的第一步啊。 如此简单的道理,他的一对孽障儿女却不明白,还在沾沾自喜...... 严家兄妹仍没有反应过来,不敢置信,死死盯着涂山泽。 涂山泽冷眼相视,仿佛在看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 这时,狄顺治从群臣中冲出,红着眼,指着涂山泽:“别狡辩了,你与严家兄妹关系密切,就是你教唆的他们弑君!” “我还查到这严雨悠早就与你苟且,肚……” 涂山泽怕狄顺治爆料更多消息,怒目打断,直接从旁边拔出一把剑。 “血口喷人,本王与严家从未有过联系,更与这严小姐没有任何关系!” “不信本王就证明给你看!” 说罢,涂山泽持剑朝严雨悠的心口重重刺去! 一旁龙影卫扮成的狱卒手中飞出一颗石子,将剑打歪,刺中了严雨悠的肩膀。 其实龙影卫完全来得及挡下这一剑,但他偏不,人嘛,受点情伤才会记得更深。 严雨悠心碎了,肩膀鲜血直流,却仍嘴唇嗫嚅,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旁的严风鸣嘴唇煞白:“王爷,你......” 怕严风鸣说出些不可宣之于众的秘密,涂山泽发狠又朝他刺出一剑。 又被石子一个打歪刺中了严风鸣的肩膀。 难兄难妹跌倒在地,肩膀的伤正好对称,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一抹痛苦哀色,再也支撑不住,对喷出一口鲜血后,便昏死了过去。 涂山泽暗暗松了口气,正欲说话。 却见远处一太监高兴地飞奔而来,兰花指一翘:“各位大人,好消息,陛下已经醒了,龙体无大碍呢!” 轰! 涂山泽脑袋一嗡! “方...方才不是说,陛下驾崩了吗?”涂山泽仍抱有最后一丝幻想。 狄顺治理理衣袍,斜他一眼:“你听谁说的?陛下只是重伤昏过去了而已。” 涂山泽仍旧不敢相信,张口道:“那你…们为何都来天牢这?” 周偲仁随身拿出个小签子剔剔牙缝:“有人说天牢这边有戏看,我们就过来看戏喽~” 小午子朝涂山泽一笑:“泽王您不是该在天牢里吗?怎还出来了呢?” “来人啊,泽王想越狱,快把他抓回去~” 禁军立马凶神恶煞上前,如拎小鸡崽般将涂山泽带了下去。 涂山泽的脸白了黑,黑了绿,绿了又白,胸膛的怒火快要淹没了他。 该死的涂山烬,竟敢故意戏耍他!!! 愤怒过后,涂山泽的眸光又危险起来。 以他对涂山烬这个阴险小人的了解,他费尽心思弄出这遭,必定是没憋好屁,想害自己! 可涂山泽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对方到底要干什么。 严家犯下弑君之罪,那对他来说已经是无用的棋子,方才撕破脸皮也影响不了什么。 难道是涂山烬知道了他脱身的计谋? 不,这也与刚才这事无关。 涂山泽散发思维。 方才他为了安抚严雨悠亲了她一口,莫非涂山烬在她的唇上下了毒?! 但自己如今还未中毒的迹象…… 比知道敌人要害你更加可怕的是,敌人已经出手,你却根本不知道对方会如何害你。 涂山泽烦躁不已。 该死的,涂山烬到底想做什么啊!! 第91章 此去经年,怕是难见第二面 天气寒意更甚,今日,是匈奴与燕赤谈好将两国人质互相遣送回国的日子。 一向冷清僻静的奚菀宫外,此刻正肃立着一排排的护送将士。 奚菀宫内,一明黄身影和白色身影各执黑白两子,在棋盘上下地“难解难分”。 云窈窈表面冷峻肃静,心底已经问候到了呼衍牧在匈奴一家老小的第三遍。 临出发前,呼衍牧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偏要跟她下盘棋。 她云窈窈虽是五子棋飞行棋中的佼佼者,可围棋她还真没下过! 于是乎,怕露馅的云窈窈坚持只下三子,美曰其名棋盘如人生,三子就相当于三句忠告,是做父亲的看到儿子远行,留给他的殷切嘱咐和期盼挂念。 云窈窈落下第一子,道:“这第一子,是‘冷静’,此去匈奴危险重重,不管身处何种境地,为父都希望你能处变不惊,以不变应万变,化险为夷,转危为安。” 云窈窈落下第二子:“这第二子,是‘自省’,为父……吧啦吧啦……” 云窈窈落下第三子:“这第三子,是……” 三子落完,云窈窈收手。 呼衍牧执着白子,歪头看了下根本看不出多少的棋盘,笑了。 他这次说要下棋,确实只是想确认一下,却被对方巧妙地避过。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他坚信,面前这具躯壳中的灵魂,已不是原来的涂山烬。 “陛下,三日前我说过有一问题待陛下解答,我现在可就要问啦。” 云窈窈点头。 呼衍牧嘴角含着笑,声音澈柔天真:“如今同我坐在这的你,叫什么名字呢?” 这话一落,云窈窈眸光瞬间一冽,她飞速掩下危险的情绪,道:“你陪了太后这么久,难道还不知朕的真名?” 话说到这,云窈窈的神色再次变了。 是了,她知道自己是如何暴露的了。 在云窈窈出现前,呼衍牧虽然没有见过且接触过涂山烬,可他跟太后生活了这么久。 太后的一言一行早就在他心目中编织出了一个完整的涂山烬。 若是常人,见到真人发现与想象中不同,只会觉得眼见为实,或者人会变化,毕竟灵魂互换这种匪夷所思的事,他们如何能想到。 可他是呼衍牧,是一个偏执阴暗却也纯真的呼衍牧,有些时候,他能看到本质,也只坚持自己所想。 面前的呼衍牧依旧笑地人畜无害,两人的视线交流间,皆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瞒或者骗对方如今都是无用的了,呼衍牧已经是云窈窈布局中的关键一环,更何况他回到匈奴,详细调查燕赤皇宫的事后,便也能猜到。 “云窈窈。”云窈窈看着他,“我叫云窈窈。” “云、窈、窈…”呼衍牧细细喃语着这个名字,“很好听呢。” 他什么也没有多问,放下手中的棋子,起身,朝外走去。 途经坐在秋千上摇摇晃晃的太后时,呼衍牧弯下腰,摘去落在太后发上的一片落叶,一笑:“此去经年,怕是难见第二面,母后你放过从前,好好赏一赏明日之景吧。” 说罢,呼衍牧继续朝外走,一边走,一边扬声道。 “陛下,说实话,这段时日,你的某些行为实在是拙劣幼稚又可笑,下次再用这些把戏骗人,记得骗地有诚意些。” “不过也算给我乏味的生活带来了些许乐趣,燕赤皇宫我已待腻,该去匈奴王室待待了。” “你说,拉着他们与我一同发烂发臭,该是件多么美妙的事。” “哈哈……” 推开殿门之时,呼衍牧脚步一顿,回头往坐在亭子里的那道身影深深望了一眼,弯唇。 云窈窈,下次见面,期待能见到你的真容。 奚菀宫的门合上。 陡然间,奚菀宫再次恢复冷清,云窈窈竟还有些不习惯。 原本在奚菀宫里负责侍奉呼衍牧的宫女此时有些迷茫,她大着胆子,走到云窈窈跟前:“陛下,质子的东西还留在这,奴…奴婢该如何处理?” 宫女的话拉回了云窈窈的思绪,她下意识问:“他的东西没有带走?” 宫女摇头:“没有……不,他带走了一样,就是陛下您之前送给他的波浪鼓。” 云窈窈愣神片刻,转而失笑。 嘴硬的孽子,还以为这段时间的感化对他没一点用呢,还不是被她的“亲情刀”触动到了。 云窈窈起身往外走,吩咐道:“东西都留着,他的房间也保持原样。” “啊?”宫女抬头,“遵命,陛下。” 离开奚菀宫,云窈窈回到寝宫,装扮了一番。 用纱布缠住胸口,往健康盈润的唇上扑了点水粉,眉眼往下耷拉三分,俨然一副重伤未愈的虚弱模样,前往宣政殿。 宣政殿内,仍旧不太平。 泽王党本就受尽两派打压,独木难支,经昨日严家弑君一事,更是断了最后的希望。 众臣都知,严家已经没救了,不日后严家九族的脑袋就该整整齐齐地挂在城墙上了。 至于弑君的真相,颅内无疾的都能猜到,那必然是泽王在背后指示的啊! 若是弑君成功了泽王真还直接能够翻身,可如今是弑君失败,还给了陛下能砍他头的借口! 泽王啊,要从太监王爷,变成断头王爷喽! 于是,等云窈窈一到,就有几个臣子递了辞呈,皆是泽王阵营的,准备跑路了。 云窈窈往下一扫,泽王党剩下的,已经倒戈阵营,抱了其他大腿。 朝堂当中,泽王党算是彻底倒台了! 云窈窈心情饶好,整顿朝廷第n天,又少一颗老鼠屎! 不过一波暂平,一波又起。 明日就是宁守疆将军回到皇城的日子,他身上叛国卖城的嫌疑还未洗清。 宁守疆回来,可就关系到了宁家、兵部和边关军的未来走向,涉及到了许多人的利益。 利益一出,朝堂中不少臣子不就按耐不住内心的骚动了嘛。 一双双闪着精光的眸子滴溜转,就欲冲到陛下脚下好好上谏一番。 谁知云窈窈预判了他们的预判,提前打断施法。 “有关严家弑君一事,朕已查明了真相,明日公布!” “至于宁守疆通敌叛国一事,朕明日亲审,必定给出一个让所有燕赤臣民都满意的答案!” 小午子拂尘一扫,尖利着嗓子:“退朝~~” 部分想作妖的朝臣们一口气憋在了嗓子眼,不上不下的,只得无奈退下。 离开宣政殿前,云窈窈与不远处的宁守黎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微微点头。 见状,云窈窈放下心来。 她抻抻腰,脑子里又想出了十套八套助康复计划,便打算去看涂爱妃。 谁知一到云泞宫,就看到了一脸兴奋正欲离去的杜洛灵。 杜洛灵行了个礼,便高兴道:“陛下,方才妙妃踹了臣妾一脚,虽只是脚踝动了那一下,但也是好兆头呢!” 云窈窈好奇了:“你做了什么,竟惹得他踹你。” 杜洛灵有些不好意思,凑近云窈窈耳边,低声喃语两句。 云窈窈瞳孔放大,赞赏点头,要不是为了不崩人设,她真想夸杜一句大聪明! “赏!” 杜洛灵笑地嘴都快裂开了:“谢陛下~” “等会臣妾用了午膳再过来一次,定让妙妃早日醒来~” 云窈窈快步走进涂山烬房中,只见他虽在昏睡,却怎么也掩不住满脸的怨气,她更乐了。 连情绪都能外显了,看来明日醒来也有可能! 乐着乐着,云窈窈又想到,这样气他,不会给他气出个好歹吧。 女人身体可不能受气,乳腺容易出问题。 等等,她的乳腺! 云窈窈连忙拉开锦衾,就开始扒拉涂山烬的上衣。 这一番猴急的动作,看地一旁的牛秀儿是嘴唇直打哆嗦。 畜…陛下真不是个东西啊! 娘娘还昏着呢,陛下就想白日宣淫! 牛秀儿气愤又羞赧,却又无可奈何,怕自己长针眼,她最终往后一退,把门合上! 云窈窈认真地检查着白面团子,这里捏捏,那里按按,确定里头没长结节,这才松了口气。 却没注意,床上躺着的人影,耳尖悄然红了个透。 次日清晨,皇宫正门宣德门,已有一年未有人敲响的登闻鼓,此刻正发出震天之声。 咚! “微臣宁守疆有冤,望陛下做主!” 咚!! “微臣宁守疆有冤,望陛下做主!!” 咚!!! “微臣宁守疆有冤!望、陛下做主!!!” 第92章 提泽王,当众处死 常人敲响登闻鼓,将自己的冤屈上达到天子面前,是需要先挨二十板子的。 可他姓宁,是宁守疆,宁家仅剩的男儿,他年少离家,常年驻守边关,将自己的半生都奉献给了燕赤! 这样的人,他们敬佩,也不信他会做出通敌叛国之事。 于是,守卫宣德门的士兵们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天的看天,盯地的盯地,就是没一个人去拿打人的板子。 无数百姓也自发地围拢在宣德门附近,看着那道身影,议论道。 “竟然是宁守疆将军,他说的冤屈是什么?竟要陛下做主?” “你这消息也太闭塞了,之前燕赤连丢两城,宁将军被俘的消息可是传遍了全京城,有流言说是宁将军投靠匈奴,故意出卖的军情呢!” “什么狗屁!燕赤人谁不是从小听着宁家保家卫国的故事长大,宁将军要是叛徒,那我全家都是匈奴人!” “嘶,兄台你真狠……” “大家评评理,你们是信我是皇家遗落在民间的血脉,还是信宁将军出卖军情,将两城送给匈奴?” “嘿嘿,那还是你是皇室血脉更加可信~” 宁守疆敲完三下,便将鼓棒放在地上,闭上眼肃静地在原地等待。 却不想身后的百姓们忽然围拢了上来。 先是一老人上前往他怀里塞了一盒手膏,心疼哽咽道:“将军,在边关很苦吧,您的脸和手都成这样了,老妇家贫送不了太珍贵的,只能送一盒手膏给将军,每天涂点,会有用的!” 手膏被强塞进怀里,可宁守疆明明看到这老妇人的手和脸同样的皴裂。 想还给对方时,老妇人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 又有人塞来一篮子鸡蛋、自己缝的护膝、做的鞋、几袋白面、衣裳、马镫、香料等等等等。 还有人扛着半边新宰的猪肉飞奔而来,豪爽道:“将军哦!这是俺家养了一年多的翠花,刚宰的,肉喷喷香!” “我不能收!” “拿着拿着!” “谢谢各位,真不能收!” “将军你再不收俺可就要生气了,是不是看不起俺们普通百姓的这点小心意!” “我收我收。” 面对百姓们的热情,宁守疆盛情难却,只得接下。 晨雾未消,宁守疆的手和脚是冷的,心却热烘烘。 宁家一直信奉着忠君报国的信念,支撑宁家的,从来都是燕赤的芸芸众生,你给她们一份守护,她们还你一份感恩记挂。 “多谢诸位!”宁守疆正欲拱手道谢。 忽然,怀里被推进来一个姑娘,姑娘面色含羞,敬仰又水汪汪地盯着他。 姑娘的爹在一旁憨笑:“宁将军,您虽常年在边关,但好歹也要给宁家留个子嗣不是?我家女儿爱慕将军已久,只要您一声令下,她立马跟您回家,给你生个三四五六七八九个!” 宁守疆的一张糙脸立马红了。 姑娘也是个会争取的主儿:“将军,小女能吃苦的,您就让我待在您身边吧……” 待到云窈窈一众人赶到宣德门的城墙上时,便看到以宁守疆为中心,四周都堆满了各种东西。 还有一娇滴滴的小姑娘抱着那堆东西不撒手,泫然欲泣地看着一脸无奈的宁守疆,仿佛他是负心汉。 云窈窈内心八卦的雷达立马嘀嗒作响,看向一旁的宁守黎,打趣:“看样子宁尚书快要有儿媳了啊。” 宁守黎轻咳一声,低声提醒:“陛下,走流程。” 云窈窈面色威肃,扬声道:“底下何人?所冤何事?” 宁守疆跪在地上,脊背挺直,落字铿锵回道:“启禀陛下,微臣宁守疆状告泽王通敌卖国,出卖军情,致两城失守,微臣被俘!” 这话一落,众人哗然。 云窈窈缓步走向城墙,玉冠下墨发飞扬,衣诀翻飞:“你可有证据?” “有!” 跟随宁守疆一同回皇城的一队边关军押来一人,踹向他的双腿,让其跪在地上。 宁守疆面露怒意道:“陛下,此人名叫陈礼靖,任边关参谋一职,与匈奴那关键一战,正是他提前泄的计! 云窈窈往下看向那被绑的人影,寒声道:“陈礼靖,对于宁守疆所言,你认还是不认?” 陈礼靖闭上眼,一脸的灰败绝望。 如今木已成舟,泽王活不了,他也活不了了,只能祈求他的家人能有个好下场。 怪就怪自己太过贪婪,竟真为了个人利益出卖重要军情。 “启禀陛下,微臣都认!”许是想到了自己的下场,陈礼靖声音颤抖,流下悔恨恐惧的泪水。 “微臣受泽王指使,将军情全部泄露给了匈奴!” 百姓立马传来一片愤怒的骂声,禁军连忙镇压,堪堪压下骚动。 对于这种人,云窈窈毫无同情,恨不得就让百姓一人扇一个大耳刮子扇死他得了。 云窈窈继续道:“人证已有,物证何在?” 宁守疆从怀里掏出一张文书:“此文书是匈奴可汗亲写,阐述了当初连丢两城的真相,写明了是陈礼靖所泄露。” 不过那匈奴可汗狡诈地很,一口咬定是陈礼靖,不说出真正的幕后主使,就是不想让燕赤好过。 但宁守疆已收到云窈窈的密令,特殊时期,可适当胡说八道,冠罪名。 于是宁守疆一本正经地又道:“上面虽未说明真正的幕后主使是泽王,但匈奴左贤王在对微臣用刑时,以为微臣必不能活,便亲口说过,幕后主使就是泽王。” 跟随宁守疆一同从边关回来的御史倪铁咀连忙点头:“微臣可以作证,这文书确实是匈奴可汗亲写,作为换回质子的条件之一。上面还有匈奴可汗的图腾。” 宁守疆和一众边关军跪倒在地,磕了个响头,扬声道:“如今人证物证皆在,都指明了泽王通敌叛国,出卖军情!” “臣等,请求陛下做主,杀了泽王,以祭死去的边关将士,以祭两城的百姓!!” 听到这,百姓们的怒火越发高涨,连禁军都难以压下。 “杀泽王!” “杀泽王!!” “杀泽王!!!” 城墙上,众大臣也皆怒火烧心。 内斗也就算了,竟然勾结匈奴,白送两城,人否??? 于是,他们也纷纷上谏,喊着立马诛杀泽王! 不远处的图太师面色一赧,嘴里问候完泽王的一家老小,便连忙灰溜溜地离开了。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还是通敌叛国丢两城的滔天大罪,引起了群愤。 此次,杀涂山泽是民心所向,顺理成章,他无论如何都逃不过了! 云窈窈寒声道:“提泽王,当众处死!” 第93章 有大义,缺小德 不多时,手脚都戴上了镣铐的涂山泽被禁军押来城墙之上。 倪铁咀和宁守疆等人也来到了城墙上。 云窈窈一步步走到涂山泽面前,俯视着他。 “涂山泽,你勾结匈奴出卖军情,致燕赤连失两城,可想过如今的后果?” 涂山泽抬头,眼眸布满了红血丝,盯着云窈窈的眼神充满恨毒。 对面之人穿龙袍,拥无上权力,而他成了阶下之囚,被万民唾骂。 如此落差,让涂山泽恨不得生啖其肉,生饮其血! 到底是哪一步错了,为什么他次次都斗不过涂山烬,为什么落得了如此境地!! 见涂山泽一言不发,只恨恨地盯着自己,云窈窈收回目光,扬声道。 “今涂山泽通敌叛国,人证物证俱在!即刻推入宣德门,当着众百姓之面,问斩!” “好!!”百姓们发出声声喝彩。 一旁的御史倪铁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就要往城墙上撞:“陛下,万万不可!微臣有……” 云窈窈凉凉地瞥他一眼,从匈奴回来一趟胆子更大了,也想跟着一起血溅宣德门是吧? 被瞪了一眼,头往城墙上撞完,倪铁咀的眼神立马清澈不少,浑身都舒畅了。 嘿嘿,这不是好几天没上谏了,浑身痒痒了吗? 这不,一看到亲爱的陛下,立马就忍不住犯职业病了~ 倪铁咀讨好一笑:“陛下,微臣的意思是,砍头太便宜他了,不如削成人彘吧。” 涂山泽:“……” 刽子手在赶来宣德门的路上。 云窈窈坐下,示意禁军将人押到自己面前,叹了口气。 “小午子,端酒来。” 小午子立马抱来一坛美酒,斟了两杯。 云窈窈端起一杯,神情略微复杂,叹了口气,便一饮而尽:“你死后,这世上就再无人与我流着同样的血了,下辈子安分些做个好人吧。” 涂山泽冷笑一声:“到如今的地步了,你还做戏,想标榜自己有情有义!涂山烬,你就是个虚伪至极的阴险小人,本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小午子皱着眉将酒杯端到泽王嘴前,不满道:“别自己心黑就看谁都心黑,陛下良善,你做了这种事,陛下还给你留了最后的体面,爱喝不喝。” 涂山泽本想不屑一顾。 可自昨日起,就没人给他送水送膳,如今他又渴又饿,闻到这醉人的酒香,不禁嘴里更加发干,难受至极。 涂山泽自然不会委屈自己,就着杯口,一饮而尽。 喝完还狠狠瞪了眼小午子:“死太监,信不信本王杀了你!” 小午子立马被吓地一缩头,嘲讽回去:“太监王爷,如今可是你要被砍头了。” “你!!” 不多时,刽子手在宣德门外待命。 禁军押着涂山泽下了城墙,走出宣德门,让其跪地。 “行刑!”云窈窈冷声下令。 刽子手举起大刀,正要挥下,百姓一个个踮起脚仰起头看着这大快人心的时刻。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百姓当中忽然有人往人群中大把大把撒着铜钱,人群秩序瞬间混乱。 其后大地震动,扬起尘土,人群当中,冲出大批高鼻深目的壮硕大汉,他们手持银色铁盾和带着倒刺的大铜钩。 合在一起,竟然组成了一辆类似装甲车的玩意! 这车瞬间破开了禁军的阻拦,刹那间伤了不少人。 面对禁军的攻击,这车更是攻无可破,就算车一角被破开一个口子,那大汉也是异常勇猛,大刀砍在身上丝毫察觉不到痛意似的,所向披靡! 几乎是四个眨眼的瞬间,泽王就被救走! 城墙下的局面瞬间变得十分混乱,禁军和龙影卫已经追了上去。 城墙上,大臣们纷纷站起身。 “那…那竟是传闻中的匈奴死骑!身体如铜墙铁骨,骁勇善战,一人可抵百人啊!” “他们怎会出现在这?又怎会救泽……这是泽王以两城与匈奴做的交易,换来的这支死骑!” “匈奴死骑出现在了皇城,又救走了泽王,这可是天大的隐患啊……” 云窈窈同样面色难看,肃声下令:“立即传令,封锁城门,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说罢,云窈窈便准备起轿回皇宫。 窈窈军团立马跟了上去。 宁守黎面露担忧:“陛下,泽王竟留了这后手,这支匈奴死骑有备而来,极为精锐狡猾,怕是……” 却听到前方的声音一转方才的焦急担忧,十分轻松道:“放心,这才是朕想看到的。” “陛下,您……”这下轮到他们疑惑了。 云窈窈将事情原委缓缓道来。 她当初决定的“宁守疆敲登闻鼓,宣德门外斩泽王”,真正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当众洗清宁守疆的嫌疑,顺应民意杀了涂山泽。 而是为了---引蛇出洞! 涂山泽通敌卖国,奉上两城,其中绝对是有利益交换的。 可涂山泽做事太过谨慎,查了这么久,还是没查清楚这“利益交换”到底是什么,且在关押期间,它也没有出现。 云窈窈那时就想明白了,这交换来的利益,必然是可以在危急关头救下涂山泽的那种! 所以她就策划了这一出。 可云窈窈又想,万一真被救走了咧? 她绝不是那种在搞死别人前还要瞎逼逼一大通或者折磨一大通,结果却给了对方活路的人。 她会能在干死对方之时,就直接二话不说,把他捅个对穿。 于是,云窈窈愉快地决定,提前毒死涂山泽! 刚刚在城墙上的断头酒,都是在演戏罢了,也是她特意下令一天不给他水和粮,就是让涂山泽不加防备地喝下。 谁能想到反正都要砍头了,还提前布局下个毒毒死他呢? 现在看来,果然是灰常明智滴选择! 既毒死了泽王,也将这大隐患匈奴死骑引到了明面上! 听完云窈窈的讲述,几位心腹臣子皆张大了嘴巴。 这…这这这…… 千言万语,万般惊叹,最终化为一顿真心实意的彩虹屁。 内心再次对陛下从前说过的一句话深以为然。 有时,适当的阴险,能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对此,云窈窈表示。 这才不叫阴险,这叫有小礼,缺大德…哦不,是有大义,缺小德! 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涂爱妃去~ ^O^ 与此同时,被匈奴死骑带走的涂山泽心中已经想了十几个复仇大计,恨声道:“涂山烬,今日之仇,本王势……哇!” 忽然心口一痛,他哇的一声吐出大口的黑血。 涂山泽不敢置信地捂着心口,此刻他清楚地感知到身体机能在飞快流逝,他真的慌了。 可怎么会这样?!! 涂山泽立马想起了城墙上喝的那杯酒,他目眦欲裂:“该死的涂山烬!该死啊!!” 他千防万防,饶是知道了涂山烬是个阴险至极的小人,也没有料到,他会在杀自己前,还费尽心思给他下毒! 涂山泽又吐出了一口黑血,气若游丝。 数年筹谋一朝尽毁,他恨啊! 吐第三次黑血后,涂山泽瞪大了眼眸,死不瞑目,彻底断了气。 死地太快,这下轮到匈奴死骑愣了。 效力的主人突然死了,他们…该…怎么办?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云窈窈哼着小歌,欢快地前往云泞宫。 刚踏入宫内,就撞见牛秀儿一边发出激动的牛哞,一边往外冲。 “陛陛陛陛陛陛陛陛下!娘娘醒了!娘娘醒来啦!” 云窈窈心里一紧,脚下的步子连忙迈得更大,直接推开了房门。 只见涂山烬坐在床上,面色虽依旧苍白虚弱,却不再是昏死的状态了。 “涂~爱~妃!”窈窈激动到翘iiOiiO,飞速奔去,泪洒三行! 就在快要扑到涂山烬面前时,她被一只小手撑住了脑袋,疑惑的视线撞上对方晦涩不明的眸光。 云窈窈:不对劲不对劲…似乎有杀意…… 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云窈窈就被压在了床榻上。 “这段时日,听闻你搞完女人搞男人,大开色戒,是么?” 第94章 多喝点白粥治治恋爱脑! “一夜十八次?夜御五女?” “想蹂躏亲晕李知事家的儿子?” “在贵妃椅上?在御花园中?在宣政殿里?在温泉中?” “还让画师描摹下来?” 涂山烬幽幽地冷笑一声:“云窈窈,你可真能啊。”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几乎是鼻尖相蹭,温热的气息扑洒在脸上,酥酥麻麻,又有些痒。 云窈窈眼神飘忽,干笑一声:“这不是为了助你康复吗?看你,咋还当真了呢。” 涂山烬就这么盯着她,直到眼底掩藏的情愫越发汹涌,他才偏过头,轻咳一声:“下次不要用这种话来激我。” 他虽知道是假的,但还是会被气到心梗,酸楚与难受一起发作,像只大手般,狠狠挤压着心脏。 经此一遭,涂山烬清楚地明白,云窈窈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已经越来越重了。 所以这段时日他不是被气撅了过去,就是在被气撅过去的路上。 云窈窈脑袋轻轻一歪,疑惑地看着他。 暴君这次的反应不太对呀…… 不过战友已醒,她孤身作战这么久,当然是要把这段时间的喜讯分享给他啦! “宁家已经倒戈到了我这边…吧啦吧啦……” “严家也被我收服地妥妥的…吧啦吧啦……” “至于泽王,刚刚已经被我毒死啦……吧啦吧啦……” 云窈窈内心的小人叉腰狂笑,十分嘚瑟:“哈哈哈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有我是你的福气?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感动不感动?” 涂山烬点头,一一回应:“惊喜,意外,感动,有你是我的福气。” “可我更在乎的是你这段时日的辛苦,你……”吐露内心的情话正欲顺其自然地说出口。 却见对面之人忽然面色痛苦:“知道我辛苦还不赶紧从我身上起来,都压到我鸡了!” 刚想动容吐露的交心之言猝不及防地被对方这句话骚断了腰。 尤其是在看到对方顶着自己的身体一边哎呦一边揉裆后,涂山烬眼皮一跳,闭上眼,心中的小粉红泡泡立马碎成了渣! 罢了罢了,人簿殊途,生死簿不懂人的情感十分正常! 生死簿举止骇人辣眼了些也正常! 皆正常! 无妨,爱上一个生死簿,这些都是他活该的! 且来日方长,他与生死簿如今是最亲密的关系,总有一天能修成正果! 一番自我安慰洗脑后,涂山烬的情绪稳定下来。 善太医此时闻讯赶来,见到人真醒了,当即忍不住感慨:“这…这简直是医术奇迹!娘娘不愧吉人自有天相,短短几日……” 涂山烬打断:“莫再多言,诊。”言多了都是泪。 善太医诊治完,开了药嘱咐一番后,便又匆匆离去。 牛秀儿赶紧端来一碗稀粥,云窈窈接过粥,屏退宫人,笑脸盈盈地喂给他喝。 “善太医说你刚刚醒来,只能喝些稀粥之类的东西,慢慢过渡,多休息,等会我扶你出去晒太阳。” 涂山烬咽下粥:“不必,我已躺了这么多天,等会同你一起去乾清殿批阅奏折。” 云窈窈:“这不好吧?你的身体能行吗?要不还是多休息休息?” “你若是能收起自己的嘴角说这话,我倒还相信你是在担忧我。”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云窈窈是那种要病人去批奏折去当牛马的人吗?你这是纯纯污蔑!” “好好好,是朕自愿去当牛马,去批奏折的。” 生死关走一趟,脾气突然变这么好了? 对上对方的眼神,无奈中带着看上去绝不清白的情愫,云窈窈心神一晃,有什么东西也随之要一股脑涌现出来般。 云窈窈慌乱地用粥堵住了他的嘴:“多喝点白粥吧!” 喝完粥,两人前往乾清殿。 冷清了一段时间的乾清殿又热闹起来了,涂山烬疯狂处理政务,理朝事,云窈窈进食看话本进食,完了再做组运动以保持腹肌的手感,造福自己。 勤政娘娘与咸鱼皇帝Cp再次合体! 不知过了多久,涂山烬放下笔,与云窈窈的视线对上。 两人同时露出一抹搞事情的坏笑。 下一步计划,干杜家! 与此同时,杜府书房。 “堂堂杜家,连个话本先生都揪不出来,要你们有何用!!”书房内传来东西打砸和愤怒骂声。 屏风内,杜冠流气地胸膛起伏,满脸狠戾。 他的几位儿子和心腹皆恭敬地低下头,承受怒火。 事情还得从前段时日的慈幼局被微服私访的陛下亲自揭露了存在买卖虐待孩子的黑幕说起。 事后,富贵先生便开始暗戳戳针对杜家。 不仅在话本中讽刺杜家欺男霸女,欺压百姓,无恶不作,还暗示杜家有谋反之心,野心勃勃! 杜家风光霸道惯了,谁敢触其锋芒?杜家自然忍不了这富贵先生,当即就下令要除了此人。 谁知连对方是人是鬼都没摸清楚! 杜二公子恭敬地朝屏风上前一步:“父亲,此人太过狡猾,数日都未能寻到其真人,要么是他本身势力就大,要么是背后有靠山,京城中敢与杜家作对的……莫非与陛下有关?” 屏风内杜冠流沉寒的声音传出:“若是陛下保他,这就说得通了。” 杜大公子却不赞同,也上前一步:“父亲,据孩儿所知,富贵先生从前也在话本中批斗过陛下,不仅讽刺他是暴君,还抹黑他是荒淫无度的断袖,其言语之犀利,措辞之毒舌,怕是陛下见了都会怒而诛其九族……” 屏风内沉默,杜冠流一想也确实不太可能,他一挥袖:“罢了,不管是谁的人,一定要把他找出来,杀之!” “是。”几人应下。 商议到重头事时,杜冠流单独传召几人。 “云烟烟那边如何了?” 杜大公子:“父亲,孩儿已将云烟烟从泽王府带出,秘密安置下了,至于泽王府那边,已安排一怀孕月份、身形与云烟烟一样的孕妇替代,伪装成她自焚身亡的景象。有任何可能留下隐患的地方,孩儿都已一一抹除。” 杜冠流满意点头:“你做事我一向放心,派人好生照顾着云烟烟诞下子嗣,若不是男嗣,便暗中换成男嗣!” “以后万一出现什么变故。”杜冠流摸着胡子,眼中精光闪烁,“这流着涂山姓氏血液的孩子,便能发挥极大的作用啊!” 杜冠流又召来杜秀成,此人虽不是他的亲儿,是一位能力超群的旁系子弟,却也得他看重,悉心栽培,如今已坐到刑部侍郎的位置。 “秀成,严家刺杀陛下,严轻鸿逃不了一死,刑部尚书一位空缺,这对你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明日在朝堂上我会派人助你,在陛下面前,你定要好生争取!” 杜秀成:“必不负大人信任!” 又吩咐下好几件要紧事后,杜冠流将杜二公子杜勃羡单独留在书房。 杜勃羡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面容严肃,恭敬呈上。 “父亲,南部军统领来密信,蜀地新起了一支起义军,十分骁勇善战……” 第95章 间谍·阴暗扭曲·黑化版严轻鸿! 自涂山烬醒来,云窈窈好久没这么清闲过了,该吃吃,该喝喝,遇事不往心里搁。 巴适得板! 连早六上朝都是神清气爽滴! 来到宣政殿,看向底下的臣子们,眉眼都和善了不少。 和善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云窈窈便换了副表情,因为有人又要开始作妖了。 一御史正色严词地上前禀告道:“陛下,严家犯下弑君之罪,可刑部不能一日无尚书啊,刑部尚书人选,还请陛下尽快定夺!” 云窈窈似笑非笑点头:“说的在理,袁御史可有推荐人选啊?” “此事全凭陛下定夺!微臣认为能任尚书者,定是能力极为突出,才能管好一部,所谓能者居上……吧啦吧啦……” 袁御史引经据典说完一大通废话,说得四周臣子眼神都开始有些幽怨,有的偷偷抓了下屁股,有的数清楚了雕梁上共有几条小金龙,还有几位偷偷开始数朝堂中最秃大臣脑袋上还剩几根毛。 越数,大家伙心中的幽怨都减轻了大半。 噗,此人也是凄凄惨惨戚戚,头上的毛少得都能每根取个名字了! 哈哈! 袁御史此时终于说到了重点上:“若是陛下硬要微臣推荐刑部尚书人选,微臣觉得刑部的杜侍郎十分合适。” 这话一落,立马就有几个臣子跟着附和。 “若是论能力,确实是居于严尚书之下的杜侍郎最合适!” “微臣附议,杜侍郎在职期间兢兢业业,能力出类拔萃,当得上刑部的中流砥柱,没人比他更合适了。” “杜侍郎……” 一众人将杜秀成夸得是天花乱坠,仿佛他是旷世奇才般,惹得杜秀成赶紧谦卑回应。 “谬赞谬赞!” “都是各位同僚抬爱!” “哪里哪里!在下还有许多不足之处……” “你确实还有许多不足之处。” 这话一落,杜秀成心中不虞,他只是发挥燕赤传统美德谦虚两句罢了,是哪个没有眼力见的说这话? 抬头一看,发现是陛下啊,那没事了。 杜秀成从善如流地和大臣一同噤声,纷纷不明白陛下这突如其来的话是何意。 这时,宣政殿外响起脚步声,从外走进一人。 严轻鸿身着官服,迎着众人或惊疑或忌惮或不解的目光,回到刑部首列。 “微臣严轻鸿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云窈窈微微点头,肃声道:“关于严家弑君一事,朕已查得真相!” “一切皆是涂山泽在背后操控!” “涂山泽手中有一西域奇药,名叫迷魂粉。他派人暗中下给严家兄妹,控其心神,布下宫宴弑君之局!” “既能借严家之手除了朕,顺理成章继位,又能铲除一大尚书,往刑部安插自己的人手!” 云窈窈看向杜秀成,目光锋利:“朕方才说你有不足之处,便是指这点,你身为刑部侍郎,竟对刑部尚书受难毫无察觉,甚至未查出严家弑君真相!” “若不是朕派人深查,就真顺了涂山泽的意,铲除一无辜尚书了!” 杜秀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恕罪!” 众人也皆震惊疑虑,这严家弑君案的真相,竟还有这一层? 他们还以为严家是泽王的人呢,才胆敢弑君,原来是无辜卷入这趟浑水中的啊。 方才吹风要陛下定杜秀成任刑部尚书的几人,听完这番话,面色都有些赧红,心里又暗暗骂了涂山泽好几遍。 已经变成小幽灵的涂山泽还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黑锅又多一个。 云窈窈冷哼一声,又道:“严尚书,你虽无辜,却也不全然无罪,你警惕不够,才会着了涂山泽的道!” “罚你俸禄一年,这一年间若是犯下大罪过,便革了你刑部尚书的职!” “至于亲手弑君的严雨悠和严风鸣,前者打入满玉楼,后者充军!” 宣判一出,众臣又是一番惊疑。 陛下这个惩罚,说重也不重,但说轻也绝不算轻呐! 严家仅有的两个血脉,一个送进满玉楼那种地方,一个充军,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未知… 严尚书这一年若是犯下大过便革职,什么罪过算大,还不是陛下说了算。 看来陛下对严家有意见啊…… 至于更深层的意思嘛,能站在这朝堂中的都是人精,都明白,陛下这是不想看到杜家风头太大,威胁太大,想用严家制衡呢。 严轻鸿面色一白,嘴唇颤抖,跪倒在地:“是!” “谢陛下恩典,谢陛下给罪臣和罪臣家眷一个机会!” 而表面痛苦隐忍的严轻鸿,内心的小心思已经活络开了花。 昨日他秘密进宫会见陛下,与其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他的一对孽子经历了这一遭,大受打击,陛下便建议趁热打铁,为两人换一个环境好生磨练一番,定下性子。 如今的满玉楼可不是从前卖身又看不见希望的满玉楼,里面的女子个个有风骨有才能,虽对女儿名声有损,但……还是掰正性子更重要! 至于天天喊着报恩的儿子,是该参军好生历练番了,最好出来后能天天喊着报效祖国! 他会花银子托人脉暗中关照两人的。 至于他自己嘛,本是迫不及待想要投入陛下温暖的怀抱,但陛下托付了他一个更重要的任务,仅能他完成的任务—— 成为朝堂中陛下的间谍! 当时严轻鸿的眼里就燃起了兴奋烈火! 抓间谍、审间谍他经常干,当间谍他还是第一次! 随后陛下又给他立了一个人设:一对子女因党派之争成为牺牲品,自己成为皇权与勋贵的制衡品,从而对朝堂和君王都生出了恨意与失望,内心逐渐阴暗扭曲的刑部尚书!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单纯的严轻鸿,而是间谍·随时捅图谋不轨臣子一刀·暗中为陛下扫清一切阻碍·黑化版严轻鸿! 严轻鸿本就天生一双阴鹜瑞凤眼,皮肤也是病态白,沉浸进这个人设后,整个人身上散发的阴气更重了,隐隐有些渗人。 让四周偷偷打量他的臣子们都打了个寒颤,莫不是黑化了?跟从阴沟里爬出的老鼠似的,怪吓人的嘞! 严轻鸿阴测测地往四周扫视一圈。 臣子们赶紧收回视线。 中立党:惹不起惹不起,赶紧远离这晦气人! 杜党:这该死的绊脚石,不过瞧他似乎也对陛下产生了意见,或许有利用的空间? 严轻鸿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身后的杜秀成身上,目光森冷笑容悚然:“杜侍郎,惦记本官这个位置这么久?那就各凭本事吧。” 杜秀成被他这么一瞪,身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干笑道:“严大人,误会,误会!” 严轻鸿见自己把周围人唬得够呛,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垂头敛眸。 黑化版严轻鸿第一步,干个杜秀成! 第96章 原来古人也热衷于轰趴啊! 自两国交换人质后,边关局势再次升级,匈奴虽未发动大战,却骚扰不断。 宁守疆在洗清自己的叛国冤屈后,便又匆匆踏上了前往边关的路。 明面上,宁守疆还是护关不利,需戴罪立功。 私底下,富婆云窈窈大手一挥,塞给了宁守疆不少赏赐,毕竟是个骁勇善战的大将军,得维护好关系。 此次上朝,除去这些事,还有一重要事—— 正式开启女官选拔制度! 不同于普通官员的科举选拔制,女官采取策试制。 由官员或文学大儒等有名望之人推举,再分成文武两大类进行选拔,不论贵庶,一切看能力,通过选拔成功者进入毓秀院。 毓秀院是云窈窈下令新设的地方,由关婉玉和宁缨负责管理,对标翰林院,意为孕育人才、朝廷女官的预备营。 进入毓秀院后,先培训,进入各部或其他权力机构进行为期三月的考察期,期间有份银,包吃住。 通过考察期则意味着正式成为朝廷女官。 从庶人到朝廷女官的每一步,云窈窈都力求过程公平严苛,尽量不让他人权力参杂其中。 如今的朝堂背景和多年来的观念、社会制度、人文等因素沉淀,这是云窈窈能够为这个时代女子争取到的最大权益。 云窈窈看向下方,乌泱泱都是男子的面庞,只有关婉玉和宁缨静静站立一方,以微末之势,无声对抗着男子掌权男子为尊的局面。 两人相比于从前,身上的气场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越发有上位者、掌权人的云淡风轻与威严。 这是实权带给两人的磨练,也是实权带给两人的底气。 云窈窈肃穆出声:“此次女官初次选拔,便由你们负责。需为朝廷择出五十位德才兼备的女官,可否做到?” 宁缨和关婉玉从队中出列,声音铿锵有力:“微臣必竭力完成女官选拔事宜,不让陛下失望!” 两人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她们知道,在场所有男子,只有陛下一人是真心为女子的处境着想,其余人皆掺杂着利益关系,想从中博得好处。 心底对她们女官,对毓秀院,是带着轻视之意的,不认为她们未来真能成大事。 这份轻视,于她们而言是激励,更是时机。 此路艰难,道阻且长,她们两人作为女官的领路人,必要用尽全力,拼出一条血路! 第一批女官的选拔,便是女子拥有话语权的第二场正式战役! 下朝后,云窈窈依旧带着涂山烬去乾清殿批奏折,后者卖力处理政事,前者安详地睡了个回笼觉。 其实朝中大臣早就对妙妃日日陪同陛下批阅奏折有意见,说乾清殿乃处理政事的重地,一个后宫女子岂能轻易进入。 对此,云窈窈表示,妙妃聪颖有想法,不仅平时能解其烦忧,更能想出博物馆、造纸术印刷术、藏书馆识字馆等等之奇物。 要是你行,别说你也能同妙妃一样日日陪同在乾清殿了,就是日日在养心殿和她这个天子抵足而眠都行! 那些上谏的臣子们立马噤声,从此再也不提这茬。 想到这,云窈窈翻了个身,摸着下巴琢磨。 在干杜家的同时,她的造神计划,是不是得开启下一步了? 一直散发思维到涂山烬处理完政事了,云窈窈都没想出最合适建造或生产的东西,只能作罢。 涂山烬斜睨了贵妃榻上的人影一眼,心中默默想道。 她昨夜便睡得早,下朝后还要睡个回笼觉,临近傍晚了一般又得眯一会儿,一天睡这么久,怎么受得了的。 莫非生死簿本就比人爱睡觉? 愣神间,自己的俊脸忽然闪现到了自己面前,一脸的奸笑:“爱妃,累了吧,走,今日带你出宫放松放松!” 涂山烬收回视线,再次告诫自己爱的是对方的灵魂:“你送我的东西够多了,我这里不缺。” 云窈窈真诚眨眼:“你在说啥子?我出宫收服个高德骧,跟你缺东西有什么关系?” 高德骧,高冲光他爹,任吏部侍郎,是杜冠流手底下的第一舔狗属下。 之前她给高冲光画大饼让他策反他爹,高冲光的实力确实如她所料,屁用没得! 云窈窈再次认识到高冲光只适合当个嘴替喷子吉祥物,收服人这种事,还得她亲自来! 误会对方是想出宫给他买东西的涂山烬:…… 有点尴尬,但无妨,他会圆回来。 “你收服高德骧本质上是为了我,给我送心腹臣子,如今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六部尚书已有四部入我麾下,我不忍你如此辛苦……” 云窈窈面露感动:“爱妃,你人还怪好的嘞!越来越有同理心,能为人着想了!” “一个好的老师胜过父亲,此理诚不欺我。看来我不仅能当人老师,也能当人父亲了……”云窈窈咂吧两下嘴。 “云、窈、窈!” 马车秘密从皇宫驶出皇城。 早就收到了消息的裴乾豁早早在皇城正门等候着,一见到那辆马车,立马激动上前:“公子,您来了!” 云窈窈撩开车帘,上下打量了一番裴乾豁,笑道:“一段时日不见,你身上还真有天下第一商的气场了。” 裴乾豁谦虚拱手:“还不是搭上了陛...公子的快船,又有公子指点,这才有的今天嘛!” 裴乾豁将怀中的账本交给云窈窈:“公子,这段时日的盈利都在这里了,刨除成本,属下还大赚了一笔!嘿嘿,您请过目!” 说罢,便接过马夫手中的鞭,亲自给两人驾车。 云窈窈翻动着账本,越翻,心里就越惊喜。 她原以为到现在,能保本就不错了,毕竟做生意,前期的投入是庞大且必不可少的。 谁知裴乾豁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让她本就富裕的生活锦上添花! 前方的裴乾豁一边驾着马车,一边骄傲地分享着自己的生意经。 “公子,您的美宅属下没有出租,而是取名‘兰舍’,装饰了一番,供给权贵以作游玩结交。” “里面配备武艺高强的侍卫、经验丰富的管家、会做各色美食的大厨等等,属下还在宅内添置了各种玩乐之物,喝茶、论道、赏花、听曲、抚琴、品酒、对诗、投壶、蹴鞠、打马球应有尽有……” “借陛下之势,属下还与满玉楼达成了合作,若是暂住于此的权贵能出得起那个价钱,还能请来满玉楼的花魁苏渺渺奏上一曲霓裳羽衣曲。” “‘兰舍’一推出,便极受京城权贵们的追捧!” 云窈窈乐了,这不就是现代版的豪华轰趴吗?原来古人也热衷于轰趴啊! “至于公子的良田,属下是雇人种了作物,却不单单靠作物的收成赚钱。”裴乾豁卖了个关子。 云窈窈挑眉:“一物两卖?莫非你还卖了作物收成的那个过程?” 裴乾豁拍手:“公子真乃神人,料事如神啊!” “那日听完公子的一番话,给了属下许多启发,便想到了这作物两卖的法子。” “属下先是宣传如今的学子只读圣贤书,不知百姓疾苦,学成为官后,又如何能真正懂得民苦?还编了首歌谣,臣子不知民疾苦,不如回家种红薯。” “属下在这方面大下宣传功夫,于是,不管是学子,还是权贵家的公子小姐,为博一个好名声,都争着花钱来属下这儿体验民生疾苦。” “收成稻谷,那些学子或公子哥体验一把粒粒皆辛苦后,作诗一首,日后也有了标榜自己的谈资。若是果子,边摘边吃,也别有一番风味和新奇体验。” “此法一出,也颇受权贵们的追捧。” 云窈窈又感慨,这群有钱冤大头的钱还真好挣啊。 不过现代不也有花钱割稻谷的例子吗?听说生意还挺好呢! 裴乾豁又说道:“至于公子的商铺嘛,公子知道的,属下用来开了酒坊。” “不过此酒坊,非普通酒坊,而是酒仙诗里的酒坊!” 云窈窈来了兴致:“哦?你继续说。” 裴乾豁眼中闪烁着奸商的光芒,继续兴致高涨地说道:“此酒名为杯中仙,也是属下酒坊的名字。” “此酒来源于酒仙羽化登仙、天人合一时……吧啦吧啦……忽然降下天劫……吧啦吧啦……杯中仙承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劫,酒气与仙气融为一体……吧啦吧啦……” 裴乾豁讲地口若悬河,马车里的云窈窈和涂山烬两人听得是目瞪口呆。 好家伙,这杯中仙的前世今生都来了! 还是如此跌宕起伏目瞪口呆绝处逢生天崩地裂地崩山摧震天撼地颠鸾倒凤天打雷劈的故事! 不愧是你,裴乾豁! 裴乾豁洋洋自得道:“酒的故事需要造势,酒的生产,自然也需造势。” “这杯中仙的酒曲为美人赤脚踩出,发酵中,美人更是得在一旁弹琴奏乐吟诗,它沐浴着风雅与知识发酵而成,装坛时,更是得……吧啦吧啦……” 听完,饶是见过了世面的涂山烬,也不由得再次诧异。 “不过收服高德骧和去酒坊有何关系?”涂山烬侧头问。 云窈窈答疑:“杯中仙一经推出,便极受权贵的追捧,而京城中最大的酒坊杜康阁是杜家的产业,如今杯中仙的势头这么大,杜家怎可能坐视不理?” “杜家想使绊子,却查到杯中仙的文契持有者是云窈窈,也就是妙妃,他们不好使阴狠的法子了,就来跟杯中仙斗酒。” “斗酒的赌注,是输者挂上赢者的酒坊牌匾三个月,哪家输了,哪家的颜面便彻底扫地了。” “而高德骧,就是杜家酒坊派来斗酒的压阵人员之一。” 说话间,马车已经行驶到了酒坊,飘逸的“杯中仙”三字挂在门口,风雅又有格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