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幸村精市的世界》 伊始 【立海大的部长,幸村精市,据说他的成绩是全战全胜,而且至今为止连一局都未曾丢过。 由于其拥有压倒性的强劲实力,所以被人称为…… 神之子!】 偌大而虚无的影院。 座椅陆陆续续的被骤然扔进这里并且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填满,无措转头时瞧见自己的同伴眼前便一亮,而后嘈杂的声音顿时响起,每个人都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这里是哪回忆着之前在干些什么,无人注意到面前冰冷的幕布在不断循环播出着这一段话。 极高的赞美词被中年妇人用略显沧桑的嗓音说了出来。 这应当是在一个很热闹的地方,中年妇人的背后有一小片栏杆隔着,区分了她与身后熙熙攘攘的人群。 颜色很杂,白的蓝的黑的衣服什么都有,但却隐隐的一个颜色自成一个方块。 妇人身边同样围着一群穿着蓝白色服饰的人,各有各的好看。 一遍又一遍的响起,终于有人受不了这背景音肯把他慌乱的目光投注在幕布之上,这才惊觉:“!这不是龙崎教练嘛,身边围着的不是青学的人吗,还有,这是不是一个网球的比赛场地?” 身为网球选手,他对网球场的熟悉简直刻进了DNA里。 说话的人有着一头耀眼的橘发,对自己的发现感到了疑惑:“我对这个场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亏的多看书的福,他眼睛忽的一亮,雀跃道:“LUCKY!这难道是上天给予我们的一场关于未来的礼物吗?” 他甚至想到了这般离谱的猜测——应该不少人幼时有过这样的幻想吧?发现了未来什么的。 一开始只觉得影片里的人声音熟悉,但不二周助最开始并没有想太多,身边聚着不少同伴,耳边不同人的话语交错在一起,他分明记得上一刻他还跟着手冢国光进行部活训练,下一秒就到了这陌生的地方,调节情绪都还来不及,听到千石清纯,提到了熟悉的名字,他来不及思考猛地抬头,而后目光就定在了上面。 是的,千石清纯看的没错,幕布上讲话的赫然就是龙崎教练,身边围着的自然是他们,青春学园网球部的正选成员,里面自然也有一个不二周助,他总是习惯性眯起的双眼睁开,如漂亮的蓝宝石一般的瞳孔里尽是愕然。 “不二子,里面有我们诶。” 菊丸英二下意识的靠在他同伴身边,语调惊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nya。”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比赛啊。 想宣泄的情绪在不久后终于结束,慢慢的众人终于安静了下来可以专心的收集周围的情报。 而此时幕布已经又开始一轮新的重播。 上面的龙崎教练说,立海大的部长,幸村精市。 就是这个! 不二周助皱紧眉头,与此同时,影院里,不少人转头,把目光停留在了环形椅位的最中间,那里,一群穿着土黄色正选服饰的人正坐在那边,为首的戴着顶黑色帽子,面容坚硬,哪怕影片里的主人公就是立海大并且与他相关,也看不出丝毫的神情变化,成熟的简直不像是这个年龄段的国三生。 他们也是最先安静的人之一。 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部长,真田弦一郎! 其麾下的网球部正选实力丝毫不弱于冰帝学院网球部,更是每年都是全国大赛冠军的有力竞争者,在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影院之前,正在和本次关东大赛的黑马青春学园争夺此次的关东大赛冠军的头衔。 当然,与立海大的荣誉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网球部的那些正选,性格鲜明,一个个难管的简直不成样子,这也是立海大在关东这边闻名的原因之一,大多数人都猜测真田弦一郎成熟成这样和他们逃不开关系。 不管其他学校的人是什么看法,仁王雅治仍旧弓着背几乎把重量都压在了丸井文太身上,一点儿也没给真田面子:“还蛮有趣的嘛,puri。” 严格来说这算是以下犯上了,毕竟现在的部长是真田弦一郎,而不是影片里这个谁也不认识的主角。 但又说回来,这么明目张胆的顶撞上头的部长,也非常符合大众对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的刻板映像。 迹部景吾念着那个人的名字。 “Yukimura Seiichi?” 柳莲二翻着手上的数据本,擅长数据网球、甚至还是立海大网球部副部长的他无比肯定:“我们部里没有这个人。” 不知何时从高中生那堆人里挤出来的毛利寿三郎来到了他们的身边,闻言,也非常肯定的说:“我们那届也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哦。” “啊,毛利前辈!” 丸井手里还拿了块比赛前要吃下去维持体力的蛋糕,道:“你也来了吗?” “喏,”毛利寿三郎指了指自己原先待着的地方:“本来我是在和同伴训练的,结果就到了这里……不管怎么说,这个影院应该跟立海大有关,作为曾经的立海大正选,我当然要过来啦。” 放眼这个影院,国中届大部分知名的学校都来了,冰帝,青学,远在关西的四天宝寺,甚至还包括这个时候应该接触不到的小部分u-17的成员,满满当当的,几乎要把位置坐满,也不管之前他们在干嘛。 这么大的手笔,一看便不是人能够做到的,如果怀疑范围再扩大,能猜的就只有……神。 这种虚无而飘渺的存在。 毕竟是一群打网球的热血少年,叽叽喳喳乱讲话之后不久便安静了下来,而后好奇的去观察这个幕布的影院。 影院是密闭式的,座椅成环形分布向四周散开。 大约是因为从开头就知道影院里要讲的主人公是关于立海大的,所以正中心的位置才交给了真田他们,保证能全方位毫无死角的观看到故事的发展。 “不管怎么说,还是很难想象吧,”不知道是谁的嘀咕声被放大,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立海大那群人还会屈于别人之下?就连真田弦一郎这样严肃又有实力的人都管不了他们。” 没有人明说,但这句话绝对是被场内大部分人所认同的——毕竟立海大的正选是出了名的难管,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傲气。 “太松懈了!” 真田弦一郎压低了帽子,眉眼锋利。 电影屏幕里终于不再播放那一段几乎可以被背下来的话了,转而代替的画面呈黑底白字,字体放大了无数倍,就只为了强调的那三条准则能牢牢的映在人的眼里: 【第一条:本篇旨在于观看一个平行世界,不带有任何危险行为,观影结束,自动回到原世界线原时间点; 第二条:请不必担心观影中途的饮食及卫生,一定时间过去后会获得休息; 第三条:\''没有你的球队……真是太寂寞了\''。】 不知道是谁的叹息隐隐消散在空中,像是刻骨铭心。 而后所有的字体如水墨画般缓缓的淡去。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接下来要放映的故事,就在一片寂静之后,高昂的欢呼声在刹那间的炸开—— 【“常胜立海大!Let\''s g let\''s 立海大!常胜!立海大!”】 几乎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左下角的纹路被人珍重的描绘,慢慢的拼凑出来将要播放的第一幕剧的名字。 [伊始·少年部长] 野心 【是三月。早樱开花的时节。 由平等院凤凰所带领的牧之藤网球部在全国大赛上一向无往而不利,已经达成了全国大赛两连霸的成就,唯一值得人去猜测的,就是这份荣誉能不能持续到第三年。 若能,这势必就是国中网球界或许后有来着但绝对前无古人的壮举。 只可惜,作为绝对的国中生第一,网球部的部长,平等院凤凰,已经升入了高中。群龙无首。 这届的全国大赛冠军的归属势必还要打上一个问号。 务必要提起立海大附属中学,一所同样历史悠久的学校。校风优良,其校训一直认为,“[智育]、[体育]、[普重]乃教育之基石”,因此对运动社团的发展也非常的重视。 最出名的同样是网球部。 或许大赛上的荣誉不比牧之藤多,但在关东大赛上,已经牢牢把控住胜利,长达十三年之久,在全国大赛上也是四强的老人选了,最高名次甚至可以拿到亚军。 如果说非要选出一个拦下牧之藤称霸国中三年的学校的话,那只能是立海大了。 七月份的关东大赛在即,即便偶尔还有寒风经过,但网球部的无论正选还是非正选都已经在网球场内进行挥拍的训练了。 整齐如一的挥拍,一同喊响的口号,在看到的那一瞬间不免会感到震撼。 立海大网球部的成员向来是所有运动社团里人最多的。 而枝头粉嫩的花苞颤巍巍的绽开,纤弱的,蹁跹的,顺着风飘散,如火蔓延。 隔着一层与外界分开的铁丝网,幸村精市伸出了手,恰好花瓣乘着风落入他手中。 他还背着自己的网球包,分明还算稚嫩,但琼林玉树的身姿已然养成,像凌冽的月光,足以窥见日后该会有怎样的风华。 单从这些形容词里就可以看出来,他有着一副好相貌,甚至是可以被称为“漂亮”的。 打网球的人这么多,俊美的男生不算少,但幸村精市绝对排在前头。 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波光潋滟,眼尾上挑的弧度还不算明显,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温和。此刻,他的视线就停留在正前方,那里站着网球部的部长,三年生宫村良,正在指导着部员们的挥拍。 立海大网球部的教练身兼国中和高中两个年级,精力一向放在高中生上所以国中生的训练基本都由部长监督,人尽皆知。 】 影院里。 “他真的能在国中的时候压住立海大的正选吗?感觉脾气很好啊,真田那么凶,都还管不住他们。” 向日岳人坐在冰帝的方块阵里,疑惑的发问。 显然,真田弦一郎的“铁拳制裁”知名之程度,堪称深入人心。 而影片里所谓的“神之子”给人带来的第一印象,除了漂亮和脾气好,并无其他出彩的地方。哪怕他还背着网球包。 不少人赞同他的看法。 迹部景吾双指搭于眼间,越看这段影片就越觉得违和。 “不……不对。” 他仔细观察着屏幕里定格住的那双眼睛。 那该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呢? 在漂亮的蓝紫色水晶之下,藏着的是势在必得。 “啊恩,岳人,可不要因为气质就看轻他,”迹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若有所思道:“这个人似乎……野心还挺大的嘛。” 在他们这个世界里,真田弦一郎在国一的时候就是网球部的正选,又以6-3的比分代替了原先的副部长,在原先部长的带领下,同柳莲二一起成功取得了全国大赛亚军的好成绩,在国三的前辈们升学之后,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下一届部长。 但最开始影片就说过,幸村精市就是立海大的部长。 那么,他也会和真田一样吗,从副部长再到部长,还是说同他一样,在一年级时就是部长了? 迹部景吾成功被挑起了好奇心。 单凭那份野心,他便笃定后者的概率会更高。 也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球风,才能让他获得一个“神之子”的高度评价。 【神奈川临海又亲海,就连风中都能闻到不远处蔚蓝的海面。 神奈川桥也多见,横跨在道路的两端,靠在桥边向远处眺望,可以瞧见海天一线。 幸村喜欢上下学回家路上所看见的每一道风景。 夕阳弥散了半边天,橙红色的一片,温柔的吻着所能触碰到每一朵白云。 他并非向往常那样跟真田弦一郎聊天,从离开立海大的那一刻起,他就心不在焉的想着什么。 作为幼驯染,真田自然察觉到了些许不对。 彼时的真田弦一郎同样稚嫩,虽然已经戴着那顶祖父给的帽子,区别就在于是反着的;而脸上的婴儿肥还尚未完全褪去,肤色较之于现在白了不止一点,眼睛圆溜溜的,看上去很好欺负。 “精市,在想什么?” 他背着网球包,和幸村并肩走,却习惯性的慢他一小步,可以转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也能注视着他的背影。 他们以往的站位就是这样。 “国中我们都去立海大吧,听说他们正在为了全国冠军去努力,而且只要够强的话新生也能成为正选。” 幸村走的愈发慢了,下定决心般的跟真田讲话,提的却是牛头不对马嘴的事。 他一点也不怀疑会有自己成为不了正选的可能。 真田愣了一瞬:“?” “今天就一直在想这个吗?” “怎么会呢,”幸村失笑,眉眼弯弯的,背靠在桥边,与真田面对面,道:“我是在想,既然牧之藤能做到全国大赛两连霸,那要是我们这一届能把三年的冠军都拦在手里就好了。” 真田弦一郎连思考都没有思考一下,只是凭借着对幼驯染本能的相信,下一秒便笃定道:“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 如果是幸村精市的话,目标定的再不可能也没有关系的,因为幸村精市一定会拼尽全力去让他成真的,而他也有着这份实力。 不仅仅是因为他是“神之子”。 真田又沉默了一会儿,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以后要喊出的口号:“立海大三连霸毫无死角!” “不过现在,还是要先参加正选选拔赛吧,”幸村又苦恼道:“第一步的话,先成为网球部的部长?” 他随口说道。 真田忍不住轻咳了一声:“那我就打赢副部长。” 幸村瞥了他一眼,叹气道:“毕竟是国三的前辈,有年龄优势在那里,凭借我们现在的训练量,想要一场绝对的胜利应该很难吧。” 这又不是你参加U14DKN神奈川青少年大赛连翻六局赢了一个国中生的时候了。 真田弦一郎跟着叹了口气,在幸村瞧过来的时候却还是保证道:“我回去就加大训练。” 他总是听幸村的话。 幸村冲他没有任何威胁性的笑了,即便看惯了幼驯染出色的外貌,但在此刻也忍不住愣了神,别扭的伸手把帽子压低。 幸村伸手至他的面前。 他的手也好看,白净而又纤长,隐隐的青筋往上穿行在手臂的内侧,只指节处留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因为他从小就开始挥拍—— “呐,sanada,决定了吧,就在立海大。从此建立属于我们的王朝。” 他说。 真田弦一郎毫不犹豫的同他击掌。】 战争 影院里。 第一个片段结束的时候,定力差的人视线都往真田弦一郎身上看去了。 一是惊讶原来还没上国中的他和现在的外貌反差这么大,看上去白白白嫩嫩的;二则是因为,即便只播了那么短的一个场景的时间,但真田对幸村的信服几乎是显而易见。 立海大给国中生的印象便是傲慢,身为部长的真田弦一郎的傲慢则尤为的明显,想来平行世界的性格不会差太大的,可是真田弦一郎却非常自然的后退了半步。 这简直像是对幸村的……追随?信服?还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什么,说不清楚。 以至于众人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个影片不会是虚假宣传的吧? 就连真田自己,也很难想象他会甘心屈于他人之下,除非那人的实力高出他许多、甚至是望其项背——可他本就是有着全国级实力的顶尖选手。 他们两个是幼驯染的话,那互相切磋网球的次数就会有很多。 他太了解自己了,该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他如此信服。 “puri~”仁王雅治同真田一向最不合,此刻饶有兴致的评价:“还怪有趣的。” 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敏锐如他,自是能看出来幸村性子确实温和,只不过也足够恶劣。 怎么会有人单凭几句话就使的别人心甘情愿的加训? 那个世界的真田弦一郎还怪好欺负的嘛。 他想。 切原赤也反应最快了,本身他讲话基本都是嘴先飞:“哇!另一个世界的部长好厉害!那就说我们会拿到三次全国冠军是吗!” 影片里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明明幸村连正选都还不是,他就已经相信他会成为一年级部长,而立海大全国三连霸势在必得。 虽然在真田副部长的带领下,立海大这两年已经取的了一次全国亚军、一次全国冠军的好成绩,但这和三连霸相比未免小巫见大巫。 “啊?真田部长这就退位成真田副部长了,赤也,看来你对副部长意见还蛮大的嘛。” 吹出了一个非常完美的泡泡,丸井文太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就去吓唬赤也:“小心真田‘砰’——的一下就给你一个铁拳制裁,还加罚你训练。” 切原听了这恐吓就慌张,眼巴巴的盯着真田:“诶?不会吧,又要加训啊……副部长饶了我吧!” 却是忘了丸井对真田的称呼同他没有任何差别。 柳生比吕士下意识的推了推眼镜。 丸井文太可不像切原那样没有任何心眼——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这个影片蛊惑人心的方面未免也太强了些。 不管阴谋论也好单纯感叹也罢,影片可不管在场的人的所思所想,而是自顾自的放映起下一幕来。 【四月份,正是新生入学的时间。 幸村停在公告栏前查看自己的分班,他一眼就在一年C班瞧见了自己的名字,可惜并没有在这个班级里看见熟悉的名字。 怪遗憾的,他想。要知道打趣真田可是能给生活增添不少乐趣的。 公告栏被围的密密麻麻,真田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到他的身边,问他:“放学后就去网球部递交入部申请吧?” 他在一年A班,幸村是在C班。 幸村看了最后一眼分班表,转头离开:“嗯。希望和宫村部长的比赛不会让我失望。” 他说的理所当然,但并不会引起厌恶,大约是因为他很自信,又或者他站在那里,就相当于是胜利的代名词。 然而他和真田并没有看到。 公告栏前与他们相隔不远的地方,同样是一年级新生,留着妹妹头的清俊少年,手上还拿着一只钢笔与一个小本子,正在往本子上记着只有自己能看懂的信息。 但你很难不去怀疑一个眯眯眼能看到些什么。 柳莲二注视着离去的人的背影。 “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吗?参加网球部的概率是100%,想要直接向部长和伊藤副部长发起挑战的概率……同样为100%。” 既然有同行之人,那么他也加入这场战争吧,他还是挺相信自己的网球实力的。 是的,战争。由幸村精市为代表的新生向老生发起挑战号角的一次战争。 柳从拥挤的人群中离开,闲步向一年F班走去。 “我的数据告诉我,我的胜利是100%。”】 “好酷!” 芥川慈郎坐在冰帝的阵营里,在柳的话语落下的瞬间就亮起了眼睛:“这个挑战词也太帅气了吧!小景小景!” 迹部景吾无可奈何:“都说了我要叫我小景了……” 忍足侑士在一旁感叹:“100%吗?还真是符合立海大的性格。” 立海大的底色就是傲慢。每个人都是。 但从这个影片上来看,幸村不愧是立海大的部长。 而且从现实上来说,柳莲二同样在国一的时候打败了立海大的三年级正选前辈,获得全国亚军的时候他也有很大的功劳,到了国二也就自然的成为了副部长,听说现在正选的训练单全都由他一手负责。 打数据网球、并且还是眯眯眼的家伙,果然足够的难缠啊。 【网球部。 因为极其突出的历史成绩,网球部门前用来教入部申请书的地方简直是人满为患,队伍排成了很长的一条还迂回。 幸村背着网球包排在队伍的中段,并不着急,而是不留痕迹的打量着四周,想要了解一下大概的环境。 毕竟他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打败宫村部长,着急也没有什么用,而且网球部还有一条部规,不看年龄,只看实力,正选的位置,能者居之。 对于有能力的人来说,这里就是他们发挥的最佳的舞台。 大约就是为什么立海大网球部称霸关东的原因之一。 队伍在缓慢的前进,柳的位置和幸村他们差的不远,在交完申请后快步追上他们,与他们并排。 幸村疑惑的回头,第一眼就看到他背着的网球包:“同学?” 柳仍旧淡定:“我想挑战网球部的长谷川前辈,你们也是一样的吧?” “啊,”幸村应道,笑容温和:“我是幸村精市。” 真田在一旁默默的发声:“真田弦一郎。” “柳莲二。” 出于目的的相似性,三个人互相通了姓名,然后开始聊天。距离入部申请交完的时间还蛮长的,实在是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只能加强对彼此的认知。 聊天的时候才知道柳莲二之前特地查阅过新生的资料,看到了幸村和真田曾获得jr大会的冠军和亚军,料想他们肯定不甘心国一的时候只替前辈捡捡球,很巧,他也不想。 他不说自己的数据来自哪里,即便是这样,幸村的笑意也更加真切。 柳莲二并不是随便就来凑热闹的,而是有足够的自信挑战成功。 很巧,他也是。 距离放学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空的网球场地上站满了新生,宫村良和伊藤华堂站在人群的最前头,重复着根本就不会有人听的部规。 正说到网球部能者居之的时候,底下就传来一个清越的声音: “那么,前辈,挑战你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宫村良的瞳孔在刹那间收缩,转眼就镇定了下来,手里的网球拍自然的垂下,笑意盎然:“当然可以。” “那么,是哪位小朋友是想来挑战我呢?” 谁都有可能会被挑战,他自然做好了准备,只不过没有想到这次的战争来的这么快。】 少年部长 【“一盘定胜负,幸村精市vs宫村良,幸村先发球!” 伊藤华堂自告奋勇的爬上网球场中央的裁判座椅,想要挑一个观战的最佳位置。 幸村和宫村良穿着网球部的服饰,分别位于球场两端,手里拿着各自的球拍。不久之前,他们刚通过转球拍的方式决定了发球权归属于谁。 “呐,幸村,不考虑把外套脱下来吗?这可是比赛。” 宫村吊儿郎当的拿着网球拍,指了指他身上披着的外套,语气暗藏不爽:“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哦。” 这也太小瞧他了吧? 要知道他,宫村良,可是立海大的部长,实力在全国也排的上名号。现在的小学弟未免也太嚣张了些。 “那就来试试吧,前辈。” 幸村漫不经心的应下,披着外套率先走到了发球线上。 他似乎天生就懂得怎样激怒自己的对手,虽然本意并不是这样。 他扔球,挥拍——网球伴着凌冽的风声擦过发梢,而后狠狠地砸在底线边。 宫村良还不及反应,持着网球拍,正是一个想要上网的姿势。 “啧。” 他站直身体,任由耳边的发丝缓缓回落:“脾气这么暴躁,不好。” “15-0!” ACE球。 伊藤华堂尽职尽责的报出比分,不过余光一直朝幸村撇去,外套还在他的肩上,披的很牢,即便刚刚打出了一个精彩的发球,也没有挪动半分位置。 幸村眼里的笑意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比赛的重视。 发球得分。 糟糕。伊藤想。该不会这场比赛结束,他就真的换了一个部长了吧? 紧接着幸村又发了三个ACE球,干脆利落的拿下了第一局的比分。 “Game 幸村精市 1-0 ge Curt!” 这期间,宫村良也曾试过打回发球,只可惜总差了一步。 一局比赛结束后要交换场地,于铁丝网边,二人擦肩而过。 就在那瞬间,宫村动了动嘴皮,轻声问道:“你想给我看的,除了这些,还有吗?” 他接不住这些球,自然也推断出来了自己不是幸村精市的对手,那么失败也就理所当然。但是在此之前,他想要了解到幸村精市真正的实力,这样他才能放心把网球部交给他,比分再难看也没有关系。 因为幸村越强,立海大的未来就越强。 幸村的脚步一顿,未穿上的外套袖口在风中飞扬:“如果是你所期望的话,前辈。” 场边观赛的真田弦一郎注视着幸村准备发球的背影,轻声默念:“要来了么,那一招。” 他想他应该赶快找个地方热身,这场比赛很快就会结束,下一个反叛的新生就要上场了。 柳莲二合上笔记本跟上真田弦一郎,道:“弦一郎,不去看接下来的比赛情况吗?” 在场外等待的那段时间里,显然他们三个相处的非常愉快,已经可以互称名了。 真田摇了摇头:“幸村应该要用他的绝招了,所以他一定会赢。” 那个招式的恐怖程度,哪怕他同幸村打过无数次的比赛仍然束手无策,也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去破解—— “我迟早有一天会打败他的,”真田弦一郎说,长久的失败对他而言就是他前进的动力,“当破解了那一招之后。” “灭五感。” 同一时间,网球场上。 球拍被握在手里,明明该是宫村良的发球局,他却像是什么都看不到一般,在空中胡乱挥舞着。 他的眼前确实是一片漆黑。 “Game 幸村精市 3-0 ge Curt!” 不过才两局时间过去,宫村良不仅被破发,更是逐渐狼狈了起来。 幸村站在他的对面,不仅是向他,也是向观赛的其他人解释:“因为回不了一个球导致压力无与伦比的增大,慢慢的失去触觉、视觉、听觉,从而精神崩溃,无法比赛。我的绝招。” “前辈,还算不错吧。” “不过现在,你可能听不到了吧。” 最后一局。 球场内布满的精神力让宫村良无法呼吸,耳朵,眼睛,两个感觉器官在此刻给不了他任何帮助,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唯一还没有被剥夺的就是手上握着网球碰到细微绒毛时的安心触感。 他挣扎着想要从黑暗里醒来。 他承认,后辈的实力确实震惊到他了。 展览室里缺的那几个奖杯,或许今年就能填上了? 宫村良在心底偷偷的想。 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于是在漫长而无边界的黑暗里,他猛的睁开眼睛。 睁眼的第一时间便顺势而上拎起球拍,打回了面前的球,哪怕此刻双手酸软无力。 对面的人显然没有猜到他挣脱掉压力,漂亮的鸢紫色眼睛里满是惊愕。 宫村良断断续续的笑了起来。六局里第一次看见后辈这样的神情,他足够满足。 “不要这么惊讶嘛,小幸村。我呀,现在可是立海大的部长。” 虽然马上就不是了。 闻言,幸村弯了弯眉眼。 立海大网球部不愧是最好的网球部。 “Out!” 伊藤华堂报出了最后的比分—— “Game Set And Mat by 幸村精市 6-0!”】 影院在幕布结束后的第一时间里没有任何声音。 聪明人都猜到了影片之后放的应该会是幸村精市如何获得部长这个职位的过程,也都想过这场比赛结果会是怎么样,介于真田现实里“6-3”的比分,再夸张些也就猜“6-2”了,结果和他们的猜测相差十万八千里。 6-0——简直可以说是一面倒的比赛。 但这并不影响比赛的精彩,无论是幸村精市优秀的网球基础还是灭五感,甚至包括宫村良打的那最后一个球,立海的传承都隐隐的在其中具现。 “不错嘛,幸村。” 本着对影片里自己学校的关注,迹部景吾很认真的看完了这场比赛,身体往座椅上一靠,嗓音慵懒:“勉强承认你做为我的对手了。” 如果这个世界的进度和现实中是差不多的话,那么现在的冰帝改革也快要进行了。 关东大赛,他们一定会碰上。 “可惜胜者只会是冰帝。” 他断言。 柳莲二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托这场比赛的福,他收集到了不少数据。 “立海大没有死角。” 他冷眼瞥向冰帝网球部所在的位置。 如果不是青学异军突起,这次关东决赛的双方理应是立海大和冰帝,他们也是多年的老对手了。 闻言,有不少教练都在心里暗自盘算自己的学校碰上有幸村精市的立海大后胜算有几成。 毛利寿三郎倒是在一旁凑热闹:“我们小部长这么厉害的吗?那完蛋了,那个世界的我不会被小部长抓着去训练再也不能逃训了吧?不要啊——” 他拎得清,仅凭短短的几幕剧就看的出来幸村精市对网球的重视,或许第一眼感觉温和,第二眼就觉得强势,当他上任为部长后,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放任部员偷懒的类型。 现实里他也经常逃训,但那时候的部长是真田弦一郎。 做为逃训专业户,照着真田的性格,怎么可能轻松的抓住他? 这导致毛利寿三郎在网球部的训练中一向自由,反正事后顶多被加罚一些训练,他也都完成了。 但幸村精市不一样呀。 他怎么看怎么都比真田弦一郎难对付的多——毛利都不敢想那个世界的他过着怎样的一个水深火热的生活。 他真情实感的替自己难过了起来。 按照这个播放速度,应该不久后就会出现他了吧? 而青学的座位上。 越前龙马压低了自己的帽子,琥珀色眸子里满是遇上强敌的兴奋:“还差的远呢。” 目标 【赛后双方握手。 幸村原本的想法是握完手后就下场等着真田和伊藤副部长的比赛开始,结果猝不及防的瞧见自家前辈偷偷的朝他wink。 ? 他迷茫的回望过去。 幸村自认一场比赛不足以让他对宫村熟到可以了解彼此微表情含义的地步。 “小幸村,跟我来吧,我有一样东西想给你看,”宫村良朝他挥了挥手,神秘兮兮的:“快来,绝对不会让你后悔的。” 拒绝的话就挂在嘴边,但是看着前辈亮晶晶的眼睛,幸村又什么话都讲不出来。 好吧,他想,反正接下来的比赛真田和柳一定会赢。 幸村精市对自己的部员永远有着最高的信任。 宫村良推开了网球部社办的大门。 太阳落山已经落到了半边,余下一点昏黄色的光晕,小心翼翼的照亮了这一小片空间。细小的尘埃在空气中浮动,肆无忌惮的折射出光斑的形状。 “呐,小幸村,快看。” 宫村良往旁边让了一步,推着幸村往前走,语气骄傲:“立海大网球部历史悠久,所获得的荣誉不尽其数,至今已达成了关东大赛十三连霸,冠军的头衔不曾失去过一次。” 他顺着力道抬头,入目的赫然是数面代表着优胜的旗帜,或许有几面旗子受着时间的侵袭边缘的红色已经暗淡,但仍旧沉甸甸的挂在墙上。 就像历经沙场的老将军终于从前线退下,骄傲的指着身上遗留的每一道伤疤向人诉说当时的荣光。 幸村一时怔在原地。 他的视线随着旗帜移动,离开不远的地方,同样贴着每一届前辈取得冠军时留下的合影照片。 有人举起奖杯,有人半蹲,因为历史久远甚至还有黑白照片点缀在其间,但无一例外,每张照片上的每个人脸上都有着灿烂的笑容。 旗帜最上面的一段墙是空白的,上面什么也没有挂,宫村良指向了那里。 “那是当初设计社办环境时故意空在那里的,想要的只有全国的优胜。”可是他不甘心的道:“立海大什么都有了,唯独缺少一个全国大赛的冠军。” “小部长,你懂我的意思吗?” 宫村良扭头看向他。 前辈们维持了十三年的荣耀,追寻了不止十三年的目标,此刻尽数压在你的身上。 他认同幸村成为网球部的部长,哪怕他是一个刚入学一天的国一新生。 幸村不期然的想起一个普通的木曜日。 他放学回家的路上会经过一座很大很大的桥,桥的对面就是海,他和真田弦一郎走在桥上,那天也是一个很普通的黄昏,日落和今天没有任何区别。 于是他忽的笑了起来,眉眼舒展,少年意气飞扬:“前辈,你也太小瞧我了。” 他回想着那天对着幼驯染立下的豪言壮语,又在此刻对着宫村良一字一句的重复:“立海大不会只停留在十三连霸,而且一次全国冠军怎么能够呢,要当,就要当三年的冠军。” “立海大全国三连霸毫无死角。” 网球部土黄色的服饰其实被不少部员嫌弃,认为颜色太过老土没有一点新意,可是当幸村精市穿着这一身衣服站在宫村良面前的时候,他觉得没有任何一种别的颜色更衬他了。 宫村良愣愣的瞧着他转身离去被落日拖的很长的背影,脑海里一片空白。 披着外套讲话居然这么帅吗?我是不是也要学着不好好穿外套了。 这是他唯一的想法。 回到球场的时候柳和一个三年级正选的比赛也已经落下了帷幕。 一个6-3,一个6-2,毫无疑问,真田和柳也已经挑战结束成功上位,同伊藤一起,几人正在球场边缘等着幸村精市和宫村良回来。 至于其他的新生,在确认没有挑战者后,已经在其余正选的组织下开始了训练。 立海大的改革换代,来的激烈而猝不及防,最后又被轻轻的放下,所有人都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精市,你回来了。”柳莲二是最先发现他们回来的人,朝他们挥了挥手,连带着身旁正在盯着新生训练的人也跟着转头。 幸村朝他颔首,刚上任没一个小时的部长很自然的就担当起了他的责任:“莲二,能帮我收集一下这届报名网球部的新生的基本资料吗?在正选选拔赛来之前,我们一起整理出一个名单吧。” 宫村良一回去就跟伊藤勾肩搭背去训练去了,现在站在大部队面前的就是他们三个。 柳莲二很自然的站在幸村的身边,应道:“好,最迟下个星期。” 正选选拔赛就在五月。 “我相信你。” 幸村搭了一句,面朝前方安静的观察着众人的训练。】 影院里。 原本在小生分析着影片内容的众人在看到那么多枚旗帜时安静下来。 “呐呐副部长,”切原赤也把重量压在前面那人的椅子靠背上,好奇的问真田弦一郎:“你当部长的时候,上一任部长也有带你去看过这个展览室吗?” 主语乱七八糟的,但真田就是听懂了。 “有。” 他肯定的回答,也在想着展览室里缺少的那一座奖杯。 真田弦一郎国一当上正选的时候,立海大距离全国最顶尖的那个荣誉还是差了一步,他们眼睁睁的看着牧之藤达成了前无古人的三连霸成就。宫村部长升学前把部长这个位置交给他的时候,也带他到了展览室里。 或许是因为又一次的亚军,宫村部长话语里的不甘心相较于影片就更为的明显。 那个时候的他是怎么回答的?好像是说他绝对不会丢掉关东连胜的记录,并且会努力得到全国大赛的冠军。 这大约就是他和幸村的区别。 “太松懈了!”真田突然出声,吓的切原一个激灵:“搞什么啊副部长,这样很吓人诶!” 他嘟嘟囔囔的小声抱怨,真田却没有再回话。 现实中和青学将要进行的这场关东大赛决赛,是完成关东大赛十六连霸的关键,也决定到他能不能维持住前辈们所创下的荣耀。 同样都是立海大的部长,唯独这个,真田弦一郎不会输。 迹部景吾一早就看穿了幸村精市的野心,所以听到他第一次明确说出说出想要包揽全国冠军的话也不觉得奇怪,毕竟他当了部长之后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包揽全国大赛的优胜,只是再看过了他的网球后,出于对自己碰上幸村精市的胜算的好奇,倒是有点想代替那个世界的迹部景吾去打一场。 平日里真田弦一郎出战单打三,除非意外,否则迹部景吾做为部长,基本是雷打不动的单打一,这就导致哪怕冰帝和立海大遇见,他也碰不上真田,但是问题也不大,因为如果私底下找真田打比赛,那么一找一个准。 但幸村精市这样的对手可就难找了。 出于强烈的直觉,迹部景吾相信他也是常居单打一的人。 “还算华丽。”他道。 【网球部社办。 桌子上摆着凌乱的草稿堆,幸村和柳正在安排选拔赛的对战顺序。 初步的打算是把原先的准正选和正选、还包括近来观察到的几个有天赋的人加在一起,打乱分成四个小组,每组四到五人,循环比赛,积分制,最后每组总积分的前二名自动成为正选,其次为准正选,末尾的当普通部员。 什么?你说真田弦一郎在哪?自然是被幸村赶过去监督部员们训练了。 按照真田较真的性格,让他监督训练可绝对不会放水,也不会放任何一个人偷懒。 一个月的相处时间足够让部员们了解到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更别说宫村和伊藤这些前辈们害怕他们经验不足,偶尔还会搭把手了。】 选拔 【柳莲二在统计着入选人员的名单。 “宫村前辈,伊藤前辈……还有我们几个,精市,你觉得呢?” 他翻了翻手中的网球部成员名单,定下了几个人,分完组给幸村看,但又觉得自己好像还忘了谁,排到一半的时候才猛然想起来:“哦,对了,还有毛利前辈。” 提起毛利寿三郎前辈,柳莲二唯一能做的只有叹息:“虽然早就听宫村前辈提过毛利前辈爱逃训,但是‘爱逃训’指的是一个月内准时参加训练的天数加在一起最多一周的话,宫村前辈说的还是稍微含蓄了一些。” “弦一郎认真,在有限见到毛利前辈的日子里强迫着让他把惩罚菜单做了,结果下次仍然找不到人——” “那弦一郎现在恨不得翻遍整个校园去找他吧。” 幸村精市坐在靠窗户的位置上,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上慢慢悠悠的转着笔,偶尔在柳给他的分组表上勾画一下,确认到时候的对战顺序,顺便确认一下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自成一道风景。 私底下的幸村和场上强势不容侵犯的他完全不一样,温和又细心,非常适合作为朋友,偶尔冒出的坏心思也很可爱,起码对于现在的柳莲二来说,他很难拒绝幸村交给他的任务。 当然,或许跟他有一个叫做“真田弦一郎”的幼驯染逃不开关系。 “你说的没错。” 柳莲二合上手中的资料,淡定的接过话:“弦一郎已经找了毛利前辈好几天了,就是没有找着人在哪。” 如果忽略掉他语气里的笑意的话,勉强还能称得上是一句关心。 “那他该要更生气了,他性格很较真的。” 毕竟是国一就竞选上年级风纪委员的人。 幸村写下毛利寿三郎的名字,笔抵着下巴思考了片刻,把他排进了C组:“决定了,待会儿莲二就把这张对战表贴在公告栏上吧。” 他愉悦的道。 网球部也有专属于自己的公告栏。 “好。” 他嘴上应着,手上也不慌不忙的收拾着堆满了白纸的桌面,余光却不住的瞥向幸村那边。 柳莲二并不觉得,面对毛利前辈堪称猖狂的逃训情况,身为部长的幸村精市会不做一点儿反应。 出于对他数据收集能力的信任,幸村刚当上部长的时候,就和他、宫村前辈、伊藤前辈一起,根据部员们不同的身体素质和训练水准制定出一对一的训练方案,连着不知道熬了几个通宵,看的久了连人名字都是陌生的。 幸村从来不说累,只会鼓励着他们说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 也不是没有怨言,只不过再大的怨气在看到幸村同样带着倦意但仍然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时也尽数消失。 能怎么办呢,既然部长都这么努力了,他们也只有舍命陪君子了。 虽然这件事距离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月,仍然能看出来幸村对网球部的重视,在他的统治下竟然还有人敢逃训,这是柳莲二所意料不到的。 幸村放任真田去处理自己并不插手,这也是他没有猜到的。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幸村把自己安排好的表格垒在桌面上,扭过头朝他轻快的眨了下眼睛。 柳莲二看清的瞬间便愣了一下,一时间哑然失笑。 好吧,他无奈的想。精市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的,他就不庸人自扰了。 他拿过桌上的表格,恰巧此时有一阵风吹过,最上面象征着A组的纸张不小心被掀开了一角,隐隐约约露出了底下被遮挡着的姓名: B组:真田弦一郎、宫村良、丸井…… 丸井什么? 柳莲二只来得及看一眼,后半截的名字还来不及看全,就又被风吹消散了。】 影院里。 “哎呀,参谋简直是被幸村拿捏得死死的嘛。” 丸井文太换了一个泡泡糖,还是青苹果味的,吹出的泡泡在“啵”的一声后炸开:“完全不会拒绝他啊。” 指的是一起熬夜安排训练表。 虽然现实里他们的训练也是柳莲二跟真田一起熬夜制定的,但他和幸村待在一起的感觉就是和真田的不一样。 “pupina。”仁王雅治不明意义的发声,可惜在座的人没一个懂得狐狸语,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柳莲二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仿佛这次观影的主人公不是他一样。 倒是胡狼桑原发现了什么,大概是因为对自己双打搭档名字的高度关注与条件反射:“等等,你看那张对战表,B组里面是不是有文太的名字?” 他不确认的问道:“柳,国一的正选选拔赛,你有安排文太上场吗?” 他记得清楚,丸井文太、他和仁王雅治,都是在国二那年的正选选拔赛上打赢了别人才成为立海大正选的,至于国一,跟他们没有一点关系。 柳莲二笃定道:“并没有。事实上,这是精市添的人员概率为100%” 他理所当然的喊出幸村的名。 虽然柳莲二在国一的时候不是部长也不是副部长,然而他已经在宫村前辈的教导下熟悉网球部的每一个人了,这点,真田弦一郎不如他,即便他已经是副部长。 国一的正选选拔赛名单是他和宫村前辈亲手拟定了,里面的人员有谁他记得一清二楚:“这大概就是平行世界的差异吧。” “哦?那我在平行世界里国一就可能成为正选了吗?还不赖嘛。” 丸井文太满意的点了点头:“如何?够天才吧?” 很难想象幸村精市对网球部的了解程度到了何种地步,毕竟丸井有着成为立海大正选的实力,虽然是在国二的时候,但这份对人潜力的把握还是足以让人心惊。 “诶诶诶,那是不是有可能在国一的时候仁王前辈、丸井前辈和桑原前辈就有可能成为立海大的正选啊。” 切原好奇的问柳莲二:“就像我们现在的正选名单一样?” 不是切原赤也自信,而是事实证明他们这一届的立海大阵容史上最强,从拿了国二的全国大赛冠军就可以看得出来,唯一一点不足的地方就是他还没入学:“哇哈哈哈,那我的目标就要是成为全国NO.1!\" 柳莲二一向不打击自家学弟的信心:“是呢,赤也。” 他并不觉得新生里除了幸村精市外还能找出第二个打败宫村前辈的,也不认为国一的文太能赢过弦一郎。 他注视着还在继续播放的影片。 所以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精市? 【柳莲二是在贴选拔名单的时候才发现到不对的,粗略看过去,除了一些国二国三的正选准正选,还多了一些国一的新生。 A组胡狼桑原,B组丸井文太,C组仁王雅治—— 现在是部活的时间,但柳莲二敢肯定,部活结束后,公布的名单一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能被幸村看重的一年级生哪会普通,他几乎可以想象选拔赛结束后网球部的格局一定会发生巨大的变动。 完全是一场革命啊。 “所以精市,你是从哪里发现的这三个人?”还是抵不过收集数据的好奇心,柳莲二找了个空闲的时间私底下去问幸村。 幸村精市正在给社办的植物浇花,闻言笑眯眯的回答他:“这个嘛,就只是一种感觉啦。” 柳莲二无奈:“精市……” “好啦好啦,”幸村放下浇花的水壶,不远的地方还能听见真田替部员们数着挥拍次数的声音。 “定训练菜单的时候莲二应该也注意到他们打网球的时间很长了,我特意关注了一下他们的比赛,发现丸井网前截击的天赋似乎非同一般,胡狼有着外国人的血统所以体力傲于常人,更别说他们还是一对优秀的双打搭档。” “至于仁王……或许是我的错觉吧。” 他难得有些迟疑:“他的网球感觉会很有意思。” 要知道,当他走到球场上感受到一股精神力时有多么的诧异。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有,缥缈不定的还未形成自己的道路。 “嘛,不过是一次尝试罢了。机会只会留给有准备的人。”幸村满不在乎的笑了一下。 “三连霸的旅途中如果只有我们,未免也太孤单了一些。”】 约定 【一项训练结束休息的那段时间里不少人去公告栏边凑这次正选选拔赛的热闹,不出柳莲二所料,看见名单的第一眼不少人感到震惊。 国一新生真的太多了,见到过幸村等三人的网球,又知道这张表格是他们亲手写下的,能被他们看中的人,要是实力也像他们一样强劲,那之后网球部正选的位子简直就是大变革。 想想看,全是一年级生的队伍! 带出去参加县大赛,都要被人提一嘴立海大是不是疯了。 甚至真田弦一郎看到的第一眼也觉得诧异,但是很快也释然了,他知道自己幼驯染对立海大的重视,想来安排也不会出什么错,反正他一定是正选,只是队友可能不一样罢了。 他现在最在意的,就是经常逃训一直在他的雷点上反复横跳的毛利寿三郎。 对于从四岁起就坚持每天四点起床坐禅的真田弦一郎而言,这样的态度未免太过散漫了些。 安逸,放纵,见不到毛利寿三郎的每一天他的怒气就积累一点,直到现在,他唯一的目标就是找到毛利前辈领他来训练。 太松懈了! 在如此高压寻找之下,这一个星期来毛利前辈出现在网球部的次数多了很多,因此,他坚信自己的方法没有出错。 真田弦一郎最后扫了一眼人群,没有看到毛利前辈后就离开了。 丸井文太站在最后面,他体力不太好,训练后出了一身的汗,热得不行,也不想再去挤拥挤的人群,就让胡狼桑原去看公示的名单了。 身为同班同学的仁王雅治弓着背躲在他的影子里。 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他们的关系还算的上不错,唯有一点丸井文太不开心的,就是仁王老是抢他的蛋糕,也不管他们之间身高差的有多大,还…… “文太,这个给你。” 等桑原回来的间隙,仁王随手给了丸井一颗泡泡糖,甜食带来的热量足够他恢复一些体力。 丸井文太接过糖,毫无防备的放进嘴巴,他喜欢的食物里泡泡糖和蛋糕毫无疑问的排名第一:“没想到雅治你人怪好的嘛,谢——” 他话还没说完,糖一咬下去辛辣的味道直冲大脑,太过刺激一时间话都说不出来。 “仁王雅治!” 为什么还会有芥末味的泡泡糖啊! 他连忙跑到垃圾桶边吐了出来,也幸亏垃圾桶距离他的位置并不算远。 “puri。”仁王雅治习惯性的说出自己的口头禅,而后懒洋洋的道:“笨太,不要太紧张了。” 丸井文太怒目而视,“你等着,这个泡泡糖我记住了。” 他在心底偷偷的补完。 还特别爱恶作剧。 只不过挺擅长观察别人情绪和交朋友的。 桑原费尽的从人群里挤了进去,又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略微不可置信的道:“文太,上面有我们的名字。” 他们可以参加这次的正选选拔,甚至赢了的话还能可以征战全国。 丸井文太拍了拍胸脯:“本天才这么优秀,当然可以上选拔名单啦。”悄悄提起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下。 “很好,胡狼,接下来就好好准备比赛给前辈们看看本天才的妙招吧~” 他语调轻快的上扬,一边暗自点点头。 看来回去要努力训练了。 反而是有些出乎仁王雅治的预料。 他学网球的时间不是很早,是稍落后别人半步的,虽然他自认自己的天赋不算差,但起码现在技术还绝对不算出众。 第二项训练要开始了,他拿着网球拍走到队列里,往最前面瞧,幸村精市披着外套,柳莲二站在他的旁边,负责监督众人的训练。 不管怎么说,能做出这样的决定,魄力属实惊人。 似乎察觉到有人看过来的视线,幸村歪了歪头,在人群中搜索。 仁王雅治直觉事情不对,连忙收回心神专心训练,恰巧下一秒幸村精市就朝这个方向看了过来,失之交臂。 “怎么了,精市?”柳莲二低声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会有什么有趣的事会发生呢。”幸村转移话题道:“说起来,弦一郎还没找到毛利前辈吗?” 提起真田和毛利前辈,柳莲二就有话想说:“嗯。这段时间弦一郎挺辛苦的。” 他欲言又止。 他自然不相信幸村会放任毛利前辈特立独行,也不认为他会看着真田弦一郎原地打转。县大赛就要开始了,在此之前,幸村一定会处理好这些事情。 只不过他暂时看不出来幸村做了什么。 “是秘密哦。”猜到柳莲二在想什么,幸村肯定的回答:“和毛利前辈两个人的秘密。” 所以到底做了什么? 他难得郁闷的想。 六点半,部活结束。 中间没过多少时间真田弦一郎就板着张脸回来了,一看便是无功而返,对墙打网球的力度虽然克制但仍带着一些脾气。 倒是不会想着让别人帮忙。 幸村精市并不意外,毕竟真田弦一郎就是这样的。 他和真田一起收拾完网球包,回头笑着和他说:“弦一郎,我还要留下来整理一下网球部的相关事宜,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你先走吧?” 望着自家幼驯染笑吟吟但不容反驳的眼神,真田弦一郎沉默了片刻,默默打消了自告奋勇可以留下来一起帮忙的念头。 “……好,精市,那我先走了。” 要是真的留下来,之后一定会被盯上的吧,一定会吧?! “嗯,弦一郎,再见。” 他挥了挥手和真田告别,把网球部大门的钥匙交给每次早上都来的最早的柳,也朝门外走去。 立海大网球部占地位置之优良,在漂亮风景的正中心,随意望去就能看见铁丝网不远处栽着的那棵樱花树。 它应当很老很老了,也生长了很多很多年,几乎是立海大标志性的一道风景,树干一人环抱不过来,枝繁叶茂,如云一般笼盖在上空。 四五月份正是樱花盛开之际,每一个花苞都竞相热烈的绽放,风一吹洋洋洒洒的落下,蝶翼蹁跹,落在了每一个地方。 于是抬眼便是春天。 幸村走到樱花树的枝干下,四散的花瓣落在他的肩头。 毛利寿三郎自睡梦中悠悠转醒。在春的花香里,他做了一个美梦。 “前辈。” 熟悉的声音自枝干下传来,影影绰绰不甚清晰:“我们去打比赛吧。” 他从树梢间向下望去,粉色中突兀的闯进一抹蓝紫色,视线与他相接:“好呀,小部长。”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真田弦一郎并没有想到,这棵古老的樱花树,一向是毛利寿三郎最喜欢的藏身之所。 所以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呢,毛利寿三郎想。 他从树上慢慢的往下爬,身上还背着自己的网球包。下去的时间仿佛每一秒都在被拉长。 时间倒转回几个星期之前。 毛利寿三郎是从四天宝寺转学来的,他自由,散漫,和立海大“常胜教育”的理念格格不入。偏偏他的网球实力不俗,正选位置对他而言轻而易举,听说部长换了人也不在意。 他自己也会私下训练,只是不想去网球部和那么多人一起训练,索性就养成了逃训的习惯,宫村良并不管他,他便理所当然的认为新上任的部长也不会管他。 他只要保证自己的实力不落后,在关东或者全国大赛上场的时候确保自己不会输就好了,反正只要赢了不就行吗? 和往常一样,他去了一趟网球部证明自己还在,按理来说他就可以退下了,结果新上任的副部长一眼就瞧见了他,抓着他强迫的把这段时间的训练菜单补完。 毛利寿三郎叫苦不迭。 网球部训练菜单本来就重了,新换的菜单更加离谱,卡在人的极限上,保证把他的体力一丝一毫分秒不多的榨完。 真田弦一郎在一旁抱着手臂对他虎视眈眈,等到他补完才肯放他走。 这也太认真了吧! 毛利寿三郎转头后就去找了宫村良。 他对网球部的职位更替是不感兴趣的,他对自己的实力有很大的信心,没有人能替代他,所以在听到部长和副部长换成了一个国一的新生后也只是感叹了几句,满心满眼以为和自己无关。 谁料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二把火就烧到了他自己身上。 听完毛利寿三郎的哀叹,宫村良只无奈的摊了摊手,安慰道:“没有办法啊寿三郎,毕竟我已经不是部长了,不能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嘛。” “既然真田只是副部长,那我找部长帮忙不就行了吗?”他双手合十朝宫村问道:“拜托了前辈,告诉我哪个是现部长吧!” 他有着一头张扬的红发,发尾卷卷的,看上去就像一只毫无烦恼的快乐小狗。 宫村良“诶”了一声:“你要找小幸村吗?他可不像我那么好讲话哦。”说不准你还会被罚训呢。 “没有关系!”毛利寿三郎信心满满:“我会把胜利带给他的,作为交换,他也不会管这种小事吧?” 那可不一定。 想到后辈做过的事情,宫村良暗自腹诽,望着毛利乐观的样子,通宵了好几夜的坏水控制不住的直直往上冒:“既然寿三郎你都这么保证了,那好吧,小幸村可好认了,蓝紫色头发的就是他。” 毛利寿三郎踩在了樱花覆盖着的地上,思绪自几天前抽回。 所以还是怪当初的宫村前辈不跟他说小部长是个怎么样的人吧。 他背着网球包跟在幸村精市的后面,找了个球场站定。 不然也不会有这个赌约。】 毛利寿三郎 【“诶?毛利前辈的意思是让我放你逃训吗?” 网球部社办里,幸村精市和毛利寿三郎一坐一站,不知道讲到了什么,他的脸上浮现了苦恼的神情:“如果只是单纯想偷懒的话,那我不能答应的。” “才不是这个意思。” 毛利寿三郎弯着腰同幸村讲话,明明是一米九打篮球都不违和的身高,在此刻却显得可怜兮兮的:“拜托啦小部长,我也不是不训练,就是不想在部里训练而已,私下练习也能达到效果,我保证我的实力不会落后别人的,这就是等价交换而已啦!” 幸村与他对视,见他那样诚恳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单凭这个理由不能打动我,最后还是我有些吃亏吧?要知道,真田可是很认真的,哪怕是我,跟他解释起来也要费些功夫的。” 真田?那个副部长? 毛利寿三郎想着按着他补训的那个人,仔细想一下也觉得有道理,毕竟真田看上去真的很凶。 他眼珠子骨碌一转,转眼又是一个好主意出来:“那可以跟真田说我在研究一个新绝招,最近有了思路可能需要闭关几天,这段时间来不了网球部训练不久好了吗?” 新招式啊,成功的话不就相当于实力更进一步?这总没有好拒绝的吧。 一直强调着比赛会胜利,看起来是因为身为立海大网球部正选,“常胜”是唯一要求的准则,他本身又是自由的,不想多出半分力,所以才会对强制的训练那样排斥。 他之前是在关西的四天宝寺读书吗? 看见毛利前辈为了不训练想尽了各种办法,幸村在不惹人察觉的情况下打量了前辈几眼,思索着该如何处理。 “不如这样,”他想了想,询问似的看向他:“我们来打网球吧,如果前辈赢了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输了的话也不强制训练,但是一周要来五天——前辈,可以吗?” 立海大网球部秉持着全年无休的概念,一周训练天数长达七天。 耳边是轻声细语的传递来的好消息,输赢对自己来说都不算亏,面前的后辈温温柔柔的询问,美貌冲击之下,毛利寿三郎晕乎乎的甚至都来不及多想一会儿,迫不及待的伸出了手与他击掌:“一言为定!” 谁说休息两天不是他赚了。 等过去一段时间、毛利寿三郎回过头来又重新想这件事的时候,他才懊恼的意识到他上当了,对那时候的自己恨铁不成钢。 都怪自己太相信后辈了。 很普通的一场比赛,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绝招,单纯的靠基础网球和细致的技术决出来的一盘胜负。 幸村放下最后一个短球。 没有裁判,所以胜负只在自己心中。 隔着一层铁丝网,他与毛利寿三郎握手。 “Game Set And Mat by 幸村精市,6-4!” 幸村精市给自己配上了音。 毛利寿三郎有些恍惚。他一直都是天才,在四天宝寺的时候是,在立海大的时候也是,他没有输过任何一场球赛。 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杀手锏和什么绚丽的绝招,过硬的技术一直是他赢的资本—— 毛利寿三郎出了很多很多的汗,原本翘起的红发狼狈的黏在眼睛边。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不对劲:“小部长,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惨败啊惨败。 原来输球的滋味这么难受。 “怎么会呢,前辈。” 幸村歪了歪头,绿色的发带固定住微卷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其实他也很累,只是尽量压抑着呼吸让自己尽量显得轻松。 “我只是认为,前辈可能需要一场失败来清醒一下……而且,不也满足了前辈的愿望了吗?” 关于不训练的约定。 幸村不再看红发前辈,而是背过身自顾自的往场外走去,激烈对打后仍未掉落的外套在风中划过漂亮的弧度。 他的声音淡然。 “如果毛利前辈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前路是什么的话,先把目标定为我吧。” “不想训练就来找我打球,输赢的条件就跟现在一样好了——” “没有关系。因为我会一直走下去。” 毛利寿三郎瞳孔忍不住扩大。 他的眼里倒映的满是那棵他最喜欢最喜欢的樱花树,和树底下逐渐走远的背影。】 影院里。 打破沉静的反而是毛利寿三郎自己。 “啊咧,看来那个世界的自己还怪幸运的嘛。”起码对于一直逃训逃到从国中毕业、在高中没有遇见越智月光前的毛利寿三郎来说是这样。 “稍微有些嫉妒了。” 他笑,但笑意不进眼底,讲话的声音也逐渐放轻甚至尾音在空中消散。 毛利寿三郎错综复杂的盯着眼前的幕布。 最开始只是看真田弦一郎的热闹而已……毕竟真田当了他两年领导,你追我逃的日子他都过惯了,突然知道平行世界的部长另有其人肯定会好奇。 他在影片刚开始播放的时候就开始期待自己是以什么样的方式登场了,肯定也是会逃训的性格……他最开始真的是这样想的。 他越看幸村精市当部长就越沉默。 毛利寿三郎太了解自己了,因此简直不敢想象那个世界的他该幸福成什么样子。 “我还记得当时的真田好不容易在学校找到我一回后生气的样子呢。”他在一旁唉声叹气,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被逼的只能在三天内补完缺席的那么多场训练,可累死我了。” 切原赤也懵懵懂懂的看着影片的放映。 他从来不会思考太多,所有的话都是出自于本心,唯一的脑细胞也用来应付怎么速成通过英语考试了:“幸村部长好强,感觉比真田副部长还强!” “而且都还是披着外套打赢的。我也想和幸村部长打一次网球。” 他比划了一下正选服饰的外套,认真思考着自己要不要学着幸村把外套披在肩上,不过两场比赛,他就笃定了这样可以给自己加不少buff。 丸井文太看不过眼,随手递过去一个仁王给他的泡泡糖,想让他清醒一点:“怎么想都像是贴了魔术贴、或者缝上去的吧,笨蛋。” 切原捂着自己的脑袋泪眼汪汪,又被嘴里的芥末味辣了一个激灵:“啊啊啊丸井前辈!你从哪拿来的怪味道泡泡糖啊!” 要是他也能见到幸村部长就好了。 什么时候才能放到国二嘛。 丸井文太一愣。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仁王又在逗他玩——“狐狸你死定了!” 立海大所在的那一片区域突然间就热闹了起来,背影音乐是真田弦一郎的口头禅。 如同连锁反应一样,不少学校也都开始交头接耳暗自商讨。 影片里放出的有关于幸村精市的真实水准只是冰山一角,可这冰山一角也足以叫人忌惮。 他和毛利寿三郎打的时候都还没用那个“灭五感”。 全国大赛上曾让忍足谦也和毛利寿三郎交过手、清楚知道毛利寿三郎实力也知道他有多难管的的渡边修挑着牙签,暗自琢磨着那个世界的他们该如何排兵布阵。 毛利寿三郎国一时是四天宝寺的学生。 四天宝寺是全国四强的稳定选手。 作为大人,他看的更远,仅凭这一点片段,他就敢猜幸村精市日后在部里的地位绝不简单。 实力出色,御下有方……宛如铁桶一般的立海大,这样的学校,还有谁能拦住他? 不会真成为未来的王者之师吧。 正选 【幸村精市披着外套站在一个网球场的边上,身边站着很多人。 不仅仅是这个球场这样,其他的球场也围着很多的人,加油喝彩声不小,偶尔看见精彩的技巧还会掀起一阵欢呼。 没有比现在的网球部更热闹的了,黄昏之下人声鼎沸,原先偷懒总不见人影的前辈也准时出现在部里。 只是因为正选选拔赛开始了。 换句话说……在不少人心里,立海大的改朝换代就要开始了。 幸村比赛结束的很早,面对二三年级的前辈都是清一色的6-0,就24球的机会,加在一起统共也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唯独面对胡狼桑原的时候花的时间稍微多了些,但是说比赛也不太像,硬要说的话反而更像指导赛,非要逼出来胡狼全部潜力不可。 面前的这一局已经打了不算短的时间了,随着网球的一来一往,人群里也同样爆发出一惊一乍的欢呼。 担心搭档的比赛,即便自己累得不行也要爬起来,胡狼桑原选择站在柳莲二和幸村精市的旁边,近距离倾听着他们的观点。 毛利寿三郎懒散的跟在旁边。 毫无疑问,他们的比赛都告了一段落,还几乎都是自己小组的头名,板上钉钉的未来一年内的正选。 就是柳莲二碰上伊藤前辈的时候多花了点功夫,凭借自己收集到的关于伊藤前辈的数据,以7-5的比分艰难拿下胜利。 很显然,唯一还没有汇合的那个人就是这场正在进行的比赛的主人公。 真田弦一郎,和丸井文太。 这场比赛也持续了很长的时间,现在的比分是4-1,真田弦一郎4,丸井文太1。 此时丸井正在网前。 他狼狈,出了很多的汗,依旧不放弃费力去追每一个压在底线上的球。 泡泡糖被他压在舌底,在最疲惫的时候能让他感觉到一点甜意。 该是他的发球局,他习惯性的上网。 真田弦一郎目光如炬,黑色鸭舌帽之下,他冷哼了一声,道:“只有这么一点本事吗,丸井?” 体力也太差了。 他正想去接,却没有想到那颗网球并没有越过球网,而是在铁丝上滴溜溜的打转,然后近距离的落在了属于他的球场边缘。 真田弦一郎来不及打回这个球。 距离太近了,他要是回球不当,很容易造成触网犯规。 丸井文太喘着气,紫色瞳孔仍然亮晶晶的,没有一点沮丧。 舌底下的泡泡糖被他推了出来,吹出一个超大的泡泡。 “妙计——走钢丝。怎么样,非常天才的创意吧?” 他得意的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Game 丸井文太,4-2!” 裁判尽职尽责的报出比分。 真田弦一郎压着帽子,沉默的走回自己的发球线上,无言的回答。 “勉强不错。” 幸村精市原本在旁边只是严肃着张脸,看到这一球时才有笑意挂在唇边:“很天才的创意呀。” 他重复着丸井文太对自己的评价:“丸井确实是个天才呢。” 柳莲二眯着眼睛翻着自己的数据本,虽然很难让人不去怀疑他究竟是否看得见:“但是数据表明,弦一郎胜利的概率仍然为96.5%。丸井文太体力很差,这是他最明显的一个弱点。” 他们都看得出来。 幸村无所谓的点点头:“体力是可以训练出来的,就是要麻烦莲二了。” “没有关系,每个正选都有一套量身制定的方案,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 柳莲二道。 B组头两名一定是宫村和真田,丸井位于第三。 谁说准正选不能当正选看呢? 既然幸村都这么说了。 “真了不得呀,这届的新生。”强如毛利寿三郎,也不得不承认“走钢丝”这一妙计的惊艳之程度:“说起来,我们那组也有个不错的的一年级生。叫……仁王雅治?好像是这个名字。” “具体呢,前辈?” 幸村转过头来问他,明明是轻松的口吻,却不禁叫他打了个冷颤。 “拜托了小部长,不要这么对我笑了,很难不以为有什么阴谋在等着我的。” 毛利寿三郎摸了摸脑袋,差点幻视成和他打赌的那一天。 “他的洞察力还算不错,也能猜到我下一步想打什么样的球,但不是依靠柳那种数据网球的方式,估计挺有双打潜能的。” 毛利寿三郎最出色的一点就是他对于精神的抗性,幸村和他打球的时候不少用灭五感,他挣脱的速度永远是遇到的人里面最快的,自然也能感觉到那股来自仁王的想要把他同化的精神力:“要是换成那种普通的二三年级生,说不准真会输。” 可惜碰上他了。 对于竞技运动而言,运气同样是实力的一部分。 “评价这么高吗。”幸村精市思考了片刻,一手握拳拍在另一手的掌心,愉悦道:“那就麻烦毛利前辈多带带仁王了,要不要一起考虑一下双打?” 现在还好,但当正选选拔赛结束之后,网球部的单双打的实力就会极度失衡,双打人才实在是太少了,他总要为全国大赛上的排兵布阵着想,如果有需要的话,他甚至想在县大赛上抽签,让每个人都试试双打。 难得毛利前辈称赞一个人。 “啊?”毛利寿三郎刚吐出一个音节,在幸村精市看过来的下一秒前立马收了回去,转而保证道:“嗯嗯,我会去做的。” “辛苦毛利前辈了。” 他垂下眼帘,眉目含笑间尽是诚挚的谢意。 “小事情!” 毛利寿三郎拍了拍胸膛。 恰好面前的这场比赛落下帷幕。 “Game Set And Mat by 真田弦一郎,6-3!” 铁丝网前,真田弦一郎正想同丸井文太握手,却没想到对面的人还没走到网前呢,就瘫倒在地面上,仍由灰尘溅在运动服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他愣了一瞬,同冲进球场的胡狼桑原一起扶起丸井文太,恨铁不成钢:“这体力……实在是太松懈了!” 丸井文太挣扎着吹出一个泡泡,“V”字摆在眼前。 随着这一幕的结束,立海大的正选名单也就正式出炉了—— 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宫村良,伊藤华堂,毛利寿三郎,和两个三年级前辈。 准正选的名单上则是四个一年级生:丸井文太,胡狼桑原和仁王雅治。 和选拔赛开始之前的正选名单相比天差地别。 明眼人看得出来,此后,一年级生将会是立海大网球部的主力,尤其是当三年级的前辈走后。 天才总是扎堆出现,立海大是,身处东京同样在进行正选选拔赛的冰帝也是。 眼前这一行人站立的姿态各不相同,有笔直站着的,有像没有骨头似的靠在别人身上的。 他们将会是维持立海大荣誉的主力军。 幸村精市面朝着他们,夕阳西下,几乎要看不清此刻他的神情。 他沉声道:“立海大全国三连霸——” “毫无死角!” 由真田带头,其余人跟着喊出目标,自然而然的气势冲天而起,仿佛要掀破冥冥中既定的命运。 悄无声息中完成改革的立海大网球部迎来了与他们最适配的野心家。】 冰帝学园 【网球月刊从不吝啬于用夸张、辞藻华丽的句子去描写一所学校。 对冰帝网球部的采访自然也是这样。 作为数年来称霸关东的立海大,自信简直是被刻在了每一个正选的骨子里,完全不会去想地区预选赛的事,直接去思考关东及全国大赛时可能会碰上的对手,要不是县大赛有规定第一场要单双打五局打满,他们连县大会都不会特意去安排。 与以往不同,网球部的主力几乎换了一轮,没有多少人有比赛经验,出于为后两年考虑,幸村精市打算在县大赛上让准正选们扛起比赛,再从正选里抽几个人去压阵确保不会翻车。 自信可不是自大,他也不会允许自己放这种低级错误。 土曜日。 临近县大赛开始,幸村精市难得心软,放了大家一个下午的休息时间。 不少人感激涕零,尤以毛利寿三郎为最。 随着网球部的发展渐入佳境,部员们的训练量也跟着加大了些,美其名曰他们已经训练了那么久,每个人的体力都有了明显的长进,过去的菜单逐渐与他们不适配了,因此需要接受更新的训练菜单—— 真田弦一郎盯着他们训练仍旧一板一眼的毫不松懈,但是毛利寿三郎可清楚了,柳莲二和真田多半是遵循着幸村的意愿行事——别看每次训练有人坚持不下来的时候在旁边监督的幸村都能发觉并且轻声细语的安慰并鼓励着很快就好的时候,实际上的幕后推手就是他! 啊……他疲惫的躺在草地上,刚冒出头的小草扎的他直发痒,即便如此,他一根手指也不想动,唯一想做的就是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放任脑海里一片空白。 仁王雅治没有形象的瘫倒在身边,发尾扎的小辫子松散的不成样子,直接拿外套盖过了头顶。 他似乎格外讨厌阳光。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结束,”毛利寿三郎哀叹:“怎么县大赛还没开始……” 托幸村精市在正选选拔赛上说过的福,柳莲二把他和仁王雅治完全当成了一对双打来培养,整天形影不离,还时不时抽他们跟丸井文太-胡狼桑原打比赛,本身毛利寿三郎实力就稍稍突出了些,所以对他们的要求是仁王多接球,好起到一石二鸟的作用。 他简直要崩溃了,真的。 “按时参加每一次训练的毛利寿三郎简直失去了他该有的灵魂!”他暴言。 “piy。” 外套掩盖之下,仁王面无表情的赞同,平常总上扬的尾调也不见了踪影。 幸村精市苦恼的站在人群中间。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完好无损的站着,其余人,包括真田弦一郎,都在草地上躺着,非常有默契的围成了一圈,隐约间还能幻视苍白的幽魂从嘴巴里飘出来。 他忍不住扶额。 反正距离县大赛开始没有几天了,幸村想了想,道:“既然大家都这么累了,不如今天下午给你们放个假吧?” 闻言,众人身躯一震。 “真的吗小部长?”毛利寿三郎眼神怀疑的看向幸村。 一个月相处下来,他已经完全看透了幸村精市大魔王的本质,总觉得好讲话的背后逃不开什么阴谋。 “真的。难不成在毛利前辈心里我是这么一个说话不算话的人吗。” 幸村眉头似蹙非蹙有些哀怨的道,蹲下身来和他们视线相接,好让大家看到自己眼里的真挚:“今天部活就先到此为止。” 反正以后还是要适应的。 只不过他把这话藏在了心里。 确认过真假,丸井文太最先反应过来,振臂一呼:“部长万岁!” 毛利寿三郎激动的挥了挥拳。 “但是要有代价的。”他话锋一转,随即又道:“县大赛立海大第一个出场,比分总不能太难看吧?” “当然。” 真田弦一郎向他保证:“每一场我们都会6-0拿下的。” 其余人七嘴八舌的向他表达了自己的忠心。 很吵,就像聚集在了菜市场中心,但幸村面色依旧温和,眉眼带笑,轻飘飘的像一根羽毛,又挽起了一缕春风:“我相信你们。” 网球部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 趁着这段时间,幸村精市和柳莲二在社办安排着县大赛第一轮的出场名单。 其余场次的名单都不重要,只有第一轮不一样,是五盘打满的,因此更要表现的出色。 现在的正选准正选里,一年级生占的比例太多了,总不能就因为这个,让其他的学校看低立海大吧? 幸村精市可不允许。 柳莲二在白纸上写写画画。 “我和丸井双打二,毛利前辈和仁王双打一,弦一郎单打三,宫村前辈单打二,精市,你来单打一,怎么样?” 他在纸上写全了人的名字,画了不少的圈。 幸村精市一手托着腮,一边听柳分析,对这个阵容认同的点了点头。 宫村良没骨头似的坐在椅子上,好奇的问:“小部长,那之后的比赛怎么安排呢?” “抽签。”他淡淡道,柳莲二非常配合的从不知道哪里变出来一个抽签箱,把它摆在了桌子的正中心。 可以想象,以后这个抽签箱将会成为网球部最重要的东西:“这么随便?好吧好吧,不愧是小部长。” 宫村良朝他们比了个大拇指。 介于需要留几个正选带队,幸村道:“宫村前辈,之后的县大赛可能要麻烦你和伊藤前辈了。” “不麻烦啊,反正我和伊藤他们也要开始准备升学考试了,在此之前,能帮你们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 宫村良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坦然的面对他们因为学业即将退部的事实:“小幸村,带着我们拿一次全国冠军吧。” 他保证的点了点头。 柳莲二翻着桌子上的网球月刊,这期的月刊名字起的夸张极了: “‘全部都是一年级生组成的网球部正选!目标是全国冠军!华丽的改革将从现在进行:浅谈冰帝学园网球部’?” 他原本眯着的眼睛睁开,又仔细了一下月刊,封面处是一个有着紫灰色头发眼角点着一颗泪痣的少年,容貌还没有张开,眼睛圆滚滚的,截图在他扣杀的瞬间。 “啊,精市,”柳莲二出声唤道:“东京冰帝的网球部正选变化的也挺大的,都是一年级新生,只留下了两个三年级前辈凑人头。” 立海大的变动也大,但和冰帝比起来不过是小巫见大巫,冰帝的这一举措吸引了绝大多数网球月刊的注意力,于是立海大的换代就显得低调了很多,只有神奈川本地的月刊注意到了。 冰帝的一年级部长,迹部景吾,面对月刊的采访,说出的话嚣张但也自信至极:“本大爷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冠军!” “迹部景吾现在在网球部的威望很高,几乎没有三年级生敢对他有怨言。”柳莲二快速翻了翻手里的杂志,总结道。 完全,完全和小部长一样的宣言! 宫村良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看似冷静的面对幸村精市,实则眼里的八卦之光快要冒了出来。 幸村接过柳递给他的杂志,随手翻了几下,只在封面处停留了几秒:“不错的眼神……我记得原先连续两年把冰帝带到全国大赛的那位前辈升入高中之后,就再也没进过关东大赛了?” 昙花一现而已。 他似自言自语,姿势没有半分变化。 “等他们进了关东大赛,再说这种话吧。” 】 影院。 不少人偷偷摸摸的把视线投给冰帝网球部所在的那一块区域。 作为结尾被提到的主人公,迹部景吾淡定自若的坐在那里。 空气中似乎流动着名为肃杀的氛围。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用胳膊肘拐了下他:“被小瞧了呢,小景。” 让他想想,那个时候的正选,不就是现在的三年级生吗? “都说了不要叫我小景了……” 气势在这一秒垮掉。 被点名道姓的不放在眼里,向日岳人控制不住情绪,愤怒的瞧向立海大的区域:“什么意思啊,他们那个部长?” 切原赤也察觉到不远处的视线,冲他挑衅的比了个鬼脸——简直就像是在本就燃起星火的稻草上又添了把火,向日更加生气了。 要是幸村在这里的话,估计会被直接逼问吧? “好了,岳人。” 迹部景吾拦下了他,态度依旧平静。 向日岳人忿忿不平的坐回了原位,与其相反的是芥川慈郎,他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亮晶晶的,还沉迷在自己偶像天才的妙计里。 说实话幸村精市这般的态度在他的预料内。 迹部景吾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幸村可不像表面那样温柔,他强势,野心勃勃,被人成为“神之子”,甚至是被评价为国中生实力的顶端。 换句话说,他几乎比所有国中生都厉害。 这样的一个人,很难去想象他会主动把目光投在别人的身上。 迹部景吾猜到幸村精市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了。 看的出来,在没有交手的情况下,他对他的第一印象只有一个浅薄的“冰帝网球部的一年级部长”。 进关东大赛吗?未免也太小瞧了他一些。 迹部景吾轻点着眼角的泪痣。 和月刊上的照片不同,国三的迹部景吾,海蓝色的瞳孔更加清透,眼尾变得狭长近似乎凤眼,目光锐利,君临天下。 他本身就是冰帝里说一不二的帝王。 “等着吧,幸村。” 迹部景吾转过去瞧了一眼真田弦一郎,而后目光又定在幸村精市身上。 “决赛上见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迹部景吾是谁。” “胜者是冰帝。” 他张扬的宣告。 青学。 无人可见,手冢国光垂着眼眸听着两位一年级部长的宣言,不自觉的,近乎无声的握住了自己的左臂。 日常 【繁忙训练的一天终于结束,此时时间已接近六点。 立海大的作风一向秉持严谨,校服也是很传统的白衬衫+领带+黑西装,但是很好看。衬衫笔挺,西装非常衬人的身形,走在路上自成一道风景。 幸村肩上背着包离开网球部,没走几步就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一一的回应,也不耐烦,准确的叫出了每一个人的名字。 胡狼桑原一如既往的和丸井文太一起行动,丸井随身仍然离不开泡泡糖。他冲幸村调皮的比了个手/枪的姿势:“幸村,明天见~” “明天见,丸井。” 他跟他挥了挥手告别,眼里总带着笑意。 仁王雅治走在樱花覆盖的小道上,离他们的距离并不算远,一手懒懒的拉着发尾:“puri。” 幸村也像是听懂了一样,转过头朝他点点头:“你也是,仁王。” 明明与人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几乎每个人与他的关系都很好,已经到了可以在部活结束后不去称呼敬语的程度。 身为幼驯染,在回家的这段路里真田弦一郎同幸村不知道一起走了多少次,也有人同他告别,只不过没有像幸村那样多,他也无所谓。 他知道幸村精市一直都是受人喜欢的。 暮色四合。 他们又经过了海滨边的那一座桥,橘黄色的天沉沉的盖下来,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 “我们好像看过了好多个黄昏。” 幸村抬眼看了眼天色,若有所思的道。 身为部长,在立海大改革的时候他忙里忙外了很长一段时间,等好不容易闲下来再次安静的欣赏周边的风景,最先看到的一次黄昏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印象里近期发生的一些需要记住的事情,好像都发生在黄昏时刻。 也算有缘。 暮色四散,点燃了周边的云彩。 “要是有块画板就好了,你说是吧,真田。” 他喜欢这样的颜色。 最近的真田弦一郎似乎迎来了久违的叛逆期,不知道是出于不好意思还是什么,在私下相处时,他强烈的要求幸村不要叫他名字了,要叫他“真田”,与之相对的,他也会叫他“幸村”。 好吧,在不触及到自己底线的情况下,幸村对自己幼驯染的小任性一向包容,非常自然地就开始改口唤他真田,或许最开始有些不习惯,但也在慢慢的适应。 真田没有戴帽子,黑发被风吹起。才监督了网球部不久的时间,他看上去就长大了一些,脸庞的棱角逐渐开始分明:“嗯,幸村。” 他知道他画画的天赋不比网球差多少。 下了桥再往前走走,不远处就到了幸村精市的家。 只单看外表就能判断出来那是一栋非常漂亮的小别墅,院墙边能看见几根自由生长伸出墙头的树枝,其上的花苞颤巍巍的还未绽放,张扬舞爪的在风中抖动。 二楼的窗户已经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仿佛在等着小主人回家。 幸村精市快步走到门前,在台阶前向真田告别,他离家还有一小段路的距离:“呐,真田,明天见啦。” 真田弦一郎朝他摆了摆手:“明天见。” 于此地,他们日常的分别。 幸村推开了紧闭着的大门,俯下身在玄关处换鞋,客厅里已经有人坐在沙发上了,前面的电视机也被打开,此刻正停留在广告界面。 想来应该是他的父亲。 听见推门的声音,父亲并没有扭头,而是很自然的送上欢迎:“欢迎回来,精市。” 厨房里亮着小暖灯,能听见铁锅被翻动的声音,应该是母亲在做饭。 直到此刻,放下网球包,他才感觉到真正的放松。 因着他每天还会私下加训的缘故,父亲在后院里专门为他画了一块地,晚饭后不久,他便拿着网球对着墙开始练习,大约十几分钟过后还会有别的项目。 重复击打形成的韵律极为的单调,一下又一下,慢慢的,他便沉下心来。 网球部的大家都已经适应新的菜单了,或许他要和柳提议一下,收集好众人的身体数据,替他们量身制定一些负重? 他不确定的想。 没有监督和教练,身为部长幸村就是立海大网球部最顶端的存在,所以他更要对自己的部员负责。 每一步都要斟酌着来,不能影响他们的生长发育,从某种角度来说,他还是蛮庆幸网球部有柳的。 身为数据达人,柳能收集到每一个人确切的数据并对此严谨的分析,真田弦一郎严肃认真对任何一个人的训练都不曾松懈,只有和这样的人配合,他才能尽量的落实自己的想法,并且不惧怕会遗留下什么后遗症。 听说成员们私底下给他们三个起了个外号,叫什么“立海大三巨头”? 看似什么都不知道,但实际上幸村对网球部发生了什么了如指掌,自然也不会错过这最近兴起的流言。 还怪有趣的嘛。 他停下了挥拍的手,兴致勃勃的想。】 影院里。 “哈?立海大三巨头?” 还是切原赤也最先反应过来,重复着这一个称呼。他总是能最先发现那些旁人所没能发现的东西,虽然很大一部分原因可能是他太单纯并没有多想。 切原本身就心直口快,在他看来只是把自己想要讲的话讲了出来,不明白为什么别人听到后容易生气——当然,这是建立在他不特地挑衅的基础上:“这听起来比什么’皇帝’之类的还酷诶。” 他只是在听到三巨头的前缀是立海大后感到高兴而已。 谁都看得出来三巨头的中心是幸村精市——他是立海大的部长。 国中界里,柳莲二“军师”、真田弦一郎“皇帝”的称号赫赫有名,通常月刊的记者们都把他们两个和其他学校的有称号的全国级选手们并排一起提出来的,第一次知道他们两个人还能成为一个整体。 但那个立海大不一样。或许在那里面,三巨头的称号反而比军师、皇帝之类的更加出名。 柳莲二在自己的数据本上写下“三巨头”这个名号。 和a世界里最大的一点不同是,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不可能有这个称呼了——那么多场真实的影片放映下来,他们找不到任何一丝虚假的痕迹,最开始可能觉得只是一个玩笑,慢慢的反而加深了那是一个平行世界的认知。 既然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那就要和现在的他们产生区分,在此之前,众人已经合议了一轮,决定把他们所在的世界命名为a,影片里的世界命名为b。 这可不是单纯的看一场电影,是得以命运的馈赠,让他们能够旁观另一个自己。 一切都是真实的,b世界里的人的反应都是他们真实的反应,所有的情感都是真实的。他们的性格相差不大,那是同位体的自己。 代入感实在是太深了,不少人会把自己替换到b世界里,判断如果是a世界的他会做些什么。 思考的多了,会不会终有一天迷失自我? 柳莲二是聪明人,聪明人一向想的深。同完全共情b世界的切原不一样,他始终保持着清醒,害怕自己沉沦。 a世界没有幸村精市。 他要时刻谨记着这一点。 ……所以三巨头这个说法并不成立,因为a世界里管理网球部的只有他和真田弦一郎,他负责的事情比b世界里的他要多上不少。 哪怕三角形的形状才更为稳固。 a世界没有幸村精市。他再一次确认。 柳生比吕士虽说戴着眼镜,但他眼睛依旧很尖,能清楚的看到柳莲二拿钢笔的手在不断地握紧,珍惜的数据本子的纸张上莫名的多出来一些细微的褶皱。 b世界的柳莲二出现了太多太多次了,频率之高。 b世界的主角似乎就是立海大,从一开始座位的分布上就看得出来。 原来是这样么,莲二。 柳生推了推眼镜,把自己的视线移开。 他探究的看向真田弦一郎的背影。 要说影响更大的……还是在b世界里直接就不是部长了的真田吧? 【训练结束时已经很晚了,幸村精市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很大,装修古典,却意外的不会显的空荡。窗台边、桌子上都放着几株盆栽,窗户没有完全闭合,细碎的风吹着窗帘慢慢上扬,角落处还凌乱的放着颜料和画板,停留在最后一笔上。 他拉开椅子从桌子边坐下,翻出来一张白纸,黑色的碳素笔郑重的写下“关于网球部后续训练菜单的想法”的标题,最迟明天下午吧,他打算去和柳合议。 他一边想一边写,偶尔反复涂改,也会停下来犹豫很久,拿不定主意的他就在边上画一个问号,等着再商量商量。 房门忽的被敲响,他扬声的回答:“请进。” 小女孩走了进来,尤带稚气,跟个粉乎乎的奶团子似的,一上来就往他的怀里跑。 幸村笑着抱住了她,顺手掐了把妹妹鼓鼓的腮帮子:“是里奈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两人的长相简直是一个大型的ctrl c+ctrl v,一眼就能看的出来是一对兄妹。 幸村里奈把头拱进他的怀里撒娇,晃着他的手臂:“哥哥,教我写作业吧,哥哥——” 她从小就喜欢自己的漂亮哥哥,自从上了小学,每天晚上都缠着他教她学习,也不要爸爸妈妈,幸村不同意的话就缠到他同意为止。 幸村无奈,放下手里的笔,轻轻推了妹妹一小把:“那不去把作业拿过来吗?” 幸村里奈闻言,“噔噔噔”的跑了出去,又飞快的回来,还顺路从自己的房间里贴心的搬来一把小凳子。 桌子高,所以她要坐那把有靠背的雕花椅子才能挨到桌面,这个小凳子是她为哥哥带的。 “哥哥,坐!”她骄傲的把自己带来的小凳子拉开。 幸村好笑的点了下她的额头:“笨蛋。” 他便花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辅导妹妹的作业,把依依不舍的里奈送回房间后再回来,墙上挂着的闹钟时针已然走到了快十点。 幸村整理了下桌面上的白纸,检查了一遍觉得写的差不多了就停笔,害怕自己第二天会忘还专门贴了一个便利贴在床头。 他懈怠的躺在了床上,往两边摸索着开关,“啪”的一声后,亮了许久的吊灯也逐渐熄灭。 “晚安。” 他道。】 县大赛 【幸村精市带领的立海大万般都好,唯有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毛病。 六月,早春的寒意尽数消失,天气渐热,风中隐约带着炙热的气息。 球场之外,已经搭起了一个帐篷,阴影覆盖之下,一队穿着统一棕色服饰的队伍在桌子旁边排成了一排,每个人背后都背着自己的网球包,为首的那人正低着头不耐烦的看着手中的表。 伴随着花开后的馥郁香气,神奈川县大赛拉开了第一场比赛的序幕。 主办方似乎有意让比赛更加的精彩,第一轮便是神奈川乃至关东的一号种子学校立海大和二号种子学校红山。 强强对抗总是吸引人注意的,球场入口的通道同样排着不少的观众,算上各自学校的啦啦队,观赛的人并不算少。 毫无疑问,现在在签到处等着的就是红山学园网球部的一行正选们。 秒针滴答滴答的转着,距离开赛的时间只剩下不到六分钟,很难不让人焦躁。 “啧……” 红山的部长咬着牙抱怨:“立海大怎么还不来,难不成第一场就想迟到吗?我还想证明在神奈川,红山才是第一呢。” 听说这次立海大的正选里面有不少一年级,甚至连部长都是一年级的,这可是红山洗刷以往五场连败的耻辱证明自己的最佳时机! 谁还不能有梦想了呢? 他们来的早,等了很长的时间,哪怕是躲在帐篷之下,身上也多了不少的汗。 后方的队员愈发的熙攘,讨论着立海大是不是自知实力不如不愿受辱宁愿不战而逃,说着说着大笑出声。 部长的食指忍不住盖在表盘上,开始顺着秒针模仿他走一圈的样子。 啪嗒。 不远的地方似乎有脚步声传来,听着非常嘈杂。 红山的部长猛地抬头,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听错。 啪嗒。 啪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余光处仿佛瞥见为首之人飘扬着的土黄色外套的袖口。 众所周知—— “立海大来了。”他打断了身后同伴们的议论。 立海大网球部的服饰就是这种颜色。 一行十人,为首者有着微卷的鸢紫色发丝,面容精致,身后披着的外套在风中上扬,身后跟着不乏比他身量高的人,或打着哈欠,或走的歪扭,但无一例外,都不曾越过他的前头。 他看上去有种别样的沉稳。 红山的部长眼睁睁的看着立海大一行人往签到处走,与他们擦肩而过。 有个部员觉得他们出风头,故意撞着其中一人的肩膀,正想着借此给他们个下马威,却瞧见为首之人转头,轻飘飘的朝他看了一眼。 他下一秒噤声。 那该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啊,居高临下,仿佛视他如尘埃。 可恶。可恶可恶。 他一瞬间便握紧了网球包的肩带,粗糙的纹路狠狠地摩擦着他的掌心。 红山的部长眼睁睁瞧着他们在桌子面前放下了此次的出战表,虚情假意道:“不好意思,应该没有迟到吧?” 闻言,他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眼手表。 此时距离比赛开始,正好还有一分钟的时间。 自信也好骄傲也罢,总之,幸村精市一贯喜欢踩点。 这或许成为以后立海大的标配。 “现在进行神奈川县大会第一场比赛,双打二,立海大附属中学vs红山学园!” 裁判高声宣布。 幸村精市坐在球场边的教练席上,双手环抱于胸前。相较于红山网球部的三四十岁的教练而言,他显得那样的年轻。 他的面前,柳莲二一贯的眯着眼睛,丸井文太半眨着,一个标准的wink。 “把胜利带给我吧。”幸村轻声道。 “当然。”柳显然还记得不久前的土曜日他,或者说他们,曾答应过的承诺:“100%” 丸井文太转了转手腕上的负重。 幸村一向是行动派,前一天的晚上还在想着要不要试着戴一些负重,后一天就拉着柳加班,再后一天不管是正选还是非正选就已经戴上了。 不仅仅是手腕上的,还有脚腕上的。 刚开始戴的时候真的很苦啦,原本好不容易适应菜单,训练完之后还能起来去给自己买块蛋糕,后来就又趴下去了,要缓好久才缓过来。 感觉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体力,都不同程度的下降了。 索性戴负重是一个多星期前的事了,让他有一定的时间去适应。 虽然这样打网球很累,但是…… 丸井文太对着幸村比了个耶,愉快的道:“部长要看一眼我的天才妙计吗?” 他看着面前的人,笑意盈满眉间。 非常干脆的6-0,干脆到红山的人来不及形成一点妥善的回击,裁判就冷冷的报出了最后的分数。这和柳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他们学校的比赛数据一点一点的分析并总结他们擅长的球路有很大的关系,但更多的,还是立海大的硬实力比他们强。 就是丸井耗费了太多的体力,几乎一下场就想瘫在正选的位置上,整条白毛巾盖在了脸上。 幸村转过头看向他,语气自然:“非常棒的比赛,文太。” “当然了,因为我是天才嘛。”丸井理所当然道,顺手拿过胡狼桑原塞给他用来补充体力的蛋糕。 双打一更加不需要幸村担心,因为毛利前辈向他保证过,他会赢的。谁还不是个网球天才了呢? 仁王雅治弓着背,网球拍抵在肩头,耐心的听着幸村对他的嘱托。 “享受这场比赛,雅治。” 他抬头与他对视。 仁王愣了一瞬,朝赛场上走去,徒留下尾音在空中飘散:“puri~” 他的回答。 红山的正选几乎快要绝望了。两个整整齐齐的6-0的比分刺痛着他们的眼睛。 单打三开始的时候,立海大又派上来一个带着帽子的,看着实力就不俗——先前两场双打上了三个一年级生,没一个被他们放在眼里,结果却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通。 现在又是一个一年级生,没有人敢不放在眼里了。 还是单打三出场的,可以猜测他的实力会比前面的人更加厉害。 以至于再又一次6-0的比分过后,听到立海大的派出的是一个三年级前辈,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 输给前辈总比输给同级生好吧,而且,而且,而且五局三胜,立海大已经赢了,剩下的两场单打不过是做一个样子罢了—— 他们又一次的输了。 直到单打一。 红山的部长满怀怒气的上场,想要替他的学校挣一个脸面。 他瞧见他的对手从对面的教练席上站了起来,手里拿着网球拍。 那应当也是一个一年级生,从外貌就看的出来了,长得很好看,因为身高的原因,还需要仰头跟他讲话。 “现在进行单打一的比赛,立海大幸村精市vs红山桥本宏一,一盘定胜负!” 幸村精市走到自己的发球线边,网球被他握在手心。 既然他们都出色的完成了他的要求,那他也不能比他们差吧。 幸村屈膝,挥拍,打出了他的第一个球。 该让他们明白的,立海大还是关东的霸主。 桥本宏一在黑暗里茫然的挥着球拍,他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上一秒还在跟人打比赛,下一秒他就突然失明什么都看不见了。 一场比赛而已,有那么漫长吗? 桥本宏一几乎要迷失在这里。 他突然想起来比赛前不知道从哪看的神奈川的一本网球月刊。那个记者用着辛辣的文笔嘲讽立海大网球部的改革更替有多么的不可思议,说一年级生上位里面有多少的内幕,说以普遍而言,在花费同等的时间学习网球的基础上,高年级凭借身体素质一向是比低年级厉害的,说这一届的立海大不足为惧,关东的霸主要换人了—— 可是他面对的不就是那个一年级部长吗? 可是身为神奈川二号种子的红山,不是被立海大连续6-0羞辱了吗? 为什么会这样呢? 桥本宏一停下了挥拍。 他漫无目的的转向。 哦,对,他想起来了。 他看到的那本网球月刊,是最不入流的那种啊。】 队友 【桥本宏一迷迷茫茫的从黑暗中醒来的时候,一切尘埃落定。 小黑板上写着对战双方的学校名字,写上数字的白纸翻到了它该有的比分。6-0。干脆利落。 他颓唐的垂下了肩膀,甚至发表不出关于这场比赛的看法。 桥本宏一确信他、以及他的队友们,都已经拼尽了全力,为了证明红山不是万年的第二名。可事实上的结果却并没有如他的意,同样的比分在那块黑板上出现了五次,或许立海大如此行径不带有任何特殊的意味,但正因为是这样,对于红山来说,更是耻辱。 大概是真的吧,网球不看年龄,只看技术。 他想。 赛后握手。 对面的人依旧清爽,外套在肩膀上不曾挪位半步,仿佛这场比赛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好吧,不是仿佛。 桥本宏一不自然的同他握手。 “Game Set And Match,立海大胜利,6-0!” 裁判平静的宣判出了最后的结果。 一轮比赛结束,观众们开始有序的退场,无论是红山还是立海大,都在收拾各自的网球包准备各回各校。 队友沮丧极了,纷纷反省着自己有哪点没有做到还需要在哪一方面精进技术,氛围阴沉沉的没有一丝光亮。 桥本宏一越听越受不了,终于大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这有什么,红山输给立海大不都输惯了么,只不过第一次比分这么难看而已!” 红山网球部的人下意识的噤声,各色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桥本宏一一人身上。 他结巴了一下,努力思考着有什么东西能让队友们振作起来:“争取下一次赢了他们就好了……而且我们打的也不差啊,起码有努力去接每一个球了,作为激励,我们待会儿一起去聚餐吧?” 他只能这么说了。 队友们的眼睛忍不住一亮,话题自然而然的就转到了到底在哪里聚餐。 部长说的不错啊,反正只是第一场比赛而已,反正红山一直打不过立海大,只要能打赢别人顺利进关东大赛就好了,干嘛管那么多其他的东西? 见此,桥本宏一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继续收拾着自己的网球包,不经意间瞧见对面的一个红发高年级生在对那个一年级部长撒娇,因着身高差距,几乎能想象出来他弯下腰恳切拜托的神情:“呐呐,小部长,看在我们严格完成你布下的任务,顺利取得开门红的情况下,我们也去聚一次餐吧——” 他收拾东西的手停了半秒,想要知道那个人会怎么回答。 于是他听见那人嗓音轻柔的反驳:“不行呢,前辈,不过是县大赛而已……我们还要回去训练呢。” 桥本宏一忍住自己想要转头听得更清楚一点的想法。 网球场的范围还是过于的大了。 “啊?”他又听见第三个人的声音,语调上扬,可怜兮兮的说:“那上午不是打比赛去了嘛,待会儿训练的时候还要补上午的吗?” “这个啊,”那个人故作思考了一会儿,笑眯眯的反问:“大家不愿意吗?” 很多带有不同情绪的声线交错的响起,桥本宏一更加听不清了,只隐隐的听到了最后那一句的后半截:“不要松懈。” 桥本宏一沉默的背上了他的网球包。就在这瞬间,他终于接受了红山彻底落败的事实。 立海大永远都是立海大,哪怕主力军换成了一年级,也不能瞧轻它,甚至说态度要更加的慎重。 说不准这届的立海大成绩会更上一步? 谁知道呢。】 a世界。 区别于其他人对这场干脆利落的比赛的赞扬,真田弦一郎的重点反而不在这个上面。 他不断回想着小黑板上那漂亮的比分,感到了深深的不解。 b世界里的人应当是他们的同位体吧,性格应该都是差不多的吧,为什么他们就能把比分弄得这么好看? 立海大正选的难管是关东出了名的,哪怕他们也是每一轮的比赛都在赢。 真田弦一郎从一始终的贯彻着立海大“常胜”的理念。 然而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的双打组合总是喜欢在刚开始时让对方一局当做观察;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更不必说,以仁王雅治的性格,他最终的目的永远是想要呈现出一场精彩的比赛,如何实现就靠他在局内的表现。 柳生自然也会配合。 要不说他们是一对双打搭档呢。 “欺诈师”的名号也不会起错。 太松懈了。 而更重要的一点,或许是因为性格的反差,他和仁王雅治非常不对付。 铁拳制裁或许能让丸井和桑原放弃自己的小习惯,但这对仁王根本不管用。他仍然会嬉皮笑脸的把比赛打成他自己的样子。 真田弦一郎铁拳制裁的名号在关东不有名吗? 同样有名。 立海大打过这样漂亮的比分吗? 很少。 6-1、6-4、6-3…… 他看惯了这样子的比分。 所以在看到五场6-0的时候才会有所动摇。 他没有想到仁王雅治会放弃自己“欺诈”的本能,而尽全力的完成幸村给他的命令。 毫无疑问,真田弦一郎重视着立海大网球部,也执着于立海大关东连霸的传承,身为部长,他严格的完成自己的任务,监督部员的同时也不会放弃自己的训练,自律、全心全意。 部员们对他感到敬畏,但这种敬畏不会出现在正选们的身上,只不过因为他们的目的一致,都遵循着立海大的理念,多以他们的训练也会如同b世界那样准时的完成,但中途免不了抱怨,而且实现目的的方法各自不相同,没有人能强迫他们统一。 几乎在所有学校看来,立海大网球部正选们之间的关系是最松散的,哪怕他们的实力在关东属于顶尖。 索性网球部里还有柳莲二作为众人之间的调和剂,才能让他们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队伍,丸井文太是个气氛制造者,也能让他们在私底下的相处更为的平和。 但这种相处模式和b世界幸村精市带领下的相处模式完全不一样。 真田弦一郎暗自思考着二者之间的差距。 单凭现在的这一点片段,他还暂时分析不出来,但他也能从中得到一点启发。凭什么他做不到让立海大更像是一个集体? 真田弦一郎默默地拉低了帽子。 作为国中届的“皇帝”,他决不动摇。 而仁王雅治呢,他现在非常想怂恿真田弦一郎去学学b世界的他们,学习一下踩点的本领。 这不非常的有趣吗? 偏偏真田弦一郎是风纪委员长,从这一方面就可以看出来他的作风,每次比赛,立海大都来的很早,然后在帐篷旁边百般无聊的等着时间过去。 天知道这段时间他扯了多久自己的小辫子。 可惜仁王雅治清楚的很,他说了也是白说,真田弦一郎绝对不会像幸村精市那样做。 他无趣的撇了撇嘴。 所以他果然还是和真田弦一郎合不来吧。 抽签 【立海大在县大赛上一帆风顺的同时,冰帝学园在东京都大会上也非常的顺畅,成功取下了头名。 七月,关东大赛开幕在即,抽签仪式被安排在了立海大附属中学的礼堂,所有入选关东的学校都汇聚于此。 在经历过东京都大会的几场比赛后,冰帝的名声一跃而上,已经被国中届之名的网球月刊《网球少年》评定为本次关东大赛夺冠的候选人之一。 冰帝的一年级部长,迹部景吾,曾面对这个月刊的采访的时候张扬的宣布自己的目标是全国冠军,此前还被多数人看不好,但都大会第一轮的时候就已经证明了冰帝的一年级生不好惹,他又上了单打一,无论是声势浩大的啦啦队、还是他个人极具美学的网球招式,都无一步表明他是认真的事实。 又听说他是东京迹部集团的独生子,冰帝在他的带领下无论是设施还是什么都焕然一新,更加增长了他本身的人气。 直到关东开幕之前,网球月刊上还在登载他们派出的采访人员前往冰帝网球部参观的那段访谈。 此外再说说立海大。 神奈川县大赛上的第一轮,立海大就派出了他们的全部正选,与冰帝不同的是,这一场的比分他们好看一些,整整齐齐的6-0、对手还是神奈川二把手红山,吸引了大多数网球月刊的记者的眼球。 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也有很多一年级,甚至部长还是一年级生,这一事实又被记者们翻了出来,与冰帝从各个方面开始比较。 又因为幸村精市在单打一出场了,和红山网球部的部长打的那一场比赛完全是碾压局,而且外貌也非常出色,那些为了销售量的记者们,总是把他和迹部景吾并排一起提,从各个角度分析如果立海大和冰帝真的遇上了,这两位部长究竟谁会赢。 国中网球届一下子就开始热闹了起来。 关东大赛的抽签将要进行,不少学校的网球部部长们都在心里暗自祈祷这两所学校能在一开始就碰上。 立海大的礼堂很大,容纳抽签人员绰绰有余,此时的台上,负责关东大赛前期工作的人员已经把写好了纸条的抽签箱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旁边放着一块大大的白板,登记的工作人员也已经在位。 放眼望去,来的无一不是学校的部长,打招呼间你来我往,活像是在打探什么机密——那么多人里,冰帝的部长也是最耀眼的那个。 微微翘起的紫灰色头发,精致的相貌,都足以让人把视线都放在他的身上。 面对那么多人的注视,向来是耀眼的迹部景吾不以为意,而是转头和陪他来抽签的忍足侑士讲话:“立海大还没有来吗?” 现在唯一一所还没有出现在礼堂里的学校,赫然是身为东道主的立海大。 闻言,忍足侑士无奈的推了推眼镜:“距离抽签还有十分钟,说不准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吧。” 随着立海大逐渐扬名,其热爱踩点的习惯同样被广泛流传——不知道是哪位无聊的月刊记者,还认真的统计了每一场比赛的到达时间——当然,永远都是截止的最后一分钟内。 正选上场也就算了,偏偏县大赛的时候,立海大安排的上场人员几乎都是一年级,只有几个三年级正选带队,如此嚣张之行径,不少神奈川的学校都在暗地里咬牙切齿。 迹部景吾轻哼了声,对这种行为不予评价。 忍足侑士猜的不错,就在分针转着最后一圈的时候,靠近礼堂大门的地方突然传来了细碎的声音,如有所感,迹部抬眼朝那个方向望去,看见礼堂的门大开,过道之中,有三人逆着光走来。 立海大来了。 他不自觉的摸了摸眼角的泪痣,平心而论,刚才那恰到好处的光影,完全符合他的审美。 还不等他有什么反应,来者很自然的坐在了他们的旁边。 主办方安排座位的时候,特地把冰帝和立海大安排在了一起。更加巧合的是,坐在迹部身边的,是幸村精市。 不过幸村坐下之后,两人之间并没有讲什么话,而是扭头跟各自的部员交流,让不少打算看热闹的人大失所望。 立海大抽签的时候是真田弦一郎上去抽的,1号,对手是谁都还不确定,当然,他们也并不在意对手是谁。 等他回到原位后又是一顿尴尬的沉默。 忍足侑士如坐针毡,在听到台上报到了冰帝学园的名字之后如释重负,想要站起来去逃避这个氛围,却被迹部景吾给拦了下来。 那人双手插兜,很自然的走到了台上。 “15号,冰帝学园。” 工作人员报出了结果。 这个签和立海大差了十万八千里,只有在决赛的时候才有可能碰上面——迹部景吾皱了皱眉,明确表达了对抽的签的不满意。 啧,他还想早点跟立海大打上比赛呢。 幸村精市淡然的在位置上坐着,对于真田抽的签没有丝毫的表示,唯独看到迹部景吾上台后神情才有所波动。 他看着迹部只在箱子里停留了半秒不到,而后果断的拿出了选中的签。 15号……吗? 察觉到幸村似乎来了兴趣,柳把自己的数据本翻到了收集的关于冰帝数据的那一面给他看:“东京都大会的时候,除了他和忍足上场的那几场,其他场赢得的都还蛮艰难的。” 他悄声说。 但是最终还是赢下了参加都大会上碰到的所有学校。 幸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呐,真田,如果让你和迹部打比赛的话,你有把握赢吗?” 他问道。 与他隔了几个座位忍足侑士下意识的回头,光明正大的想要知道真田会怎么回答。 “什么?”突然被点名,真田弦一郎下意识的发出疑问,往旁边看去,幸村嘴角上扬,同样回望看他。 理解了他的意思,真田几乎是不假思索的道:“除了你,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是吗。” 幸村精市意义不明回答。 坐在属于立海大的位置之前,他看了一眼礼堂,还记得在写着“青春学园”的牌子后面,坐的是一个带着圆片墨镜的人。 真田弦一郎只觉的他的视线烫人,有些坐立难安。 幸好,抽完签的迹部景吾已经回来了,还正巧听到了他的回答。 “是吗,本大爷也不会输给别人。”他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同真田针锋相对,半分不在意这是立海大的主场:“幸村,决赛的时候,跟本大爷打一场吧。” 喂,小景……顶着柳莲二、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的三重视线,忍足侑士扯了扯他的袖子,内心直冒冷汗。 幸村精市眉眼时常带笑,看上去温和至极,此刻也是,可惜跟他嘴里说出的挑衅完全不一样。 “决赛吗?如果冰帝能走到这一步的话再说吧。” “不用幸村,我跟你比,迹部。” 真田弦一郎出声,眼睛死死的盯在了他的身上,互不相让:“我不会输的。” 他又一次说道。 幸村眼里的笑意徒然消失。 迹部景吾并不在乎真田弦一郎的说法,反正冰帝的签已经抽完了,想见的人也已经见了,他离开座位就打算带着忍足离开:“你也想和我打吗?那好,先排队,一个个来。决赛的时候,我在单打三等着你们——忍足,走了。” 他自顾自的离开,最后还不忘放下一句狠话:“记得欣赏本大爷的美技吧。” 真田弦一郎眉头皱成一团,看向幸村,欲言又止:“幸村……” “够了。”幸村精市打断了他的话,起身离开:“既然抽签结束,那就回去继续训练吧。真田,你上单打三。” 柳莲二合上了自己的本子也跟了上去,经过真田弦一郎的时候还顺手安慰了他一句:“没事,最多训练翻倍而已。” 他看了一眼台上,青学网球部的部长正在那里抽签。 真田弦一郎沉默的跟在了幸村的后面。】 手冢国光 a世界。 真田弦一郎一时间错愕的睁大眼眸。 b世界里的立海大与冰帝的第一次交锋,总觉得每个人话里还藏着话,当然,只指幸村精市和迹部景吾。恕真田弦一郎迟钝,他还没有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被罚加训。 反倒是脑子转的快的那几个,互相对了眼神,无一不是对他的调侃。 哎呀,活该。 仁王雅治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以他所了解的幸村精市的性格来看,他必然不会因为被迹部景吾呛了一句而感到生气,更大的原因还是出在真田弦一郎自己身上。 青春学园啊。 仁王想了想在抽签时总是出现的学校名字,下意识的就往青学坐的那块地方看过去,手冢国光面无表情的坐在正中央,金丝框眼镜之下,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锐利又澄澈,仿佛发生的故事主人公与他无关,唯独在看到许久未见的大和佑大部长时才有半分波动。 自冰帝与迹部一战之后,手冢就去了九州治疗左手,这还是过了几个月后的第一次见面,中间缺席了几场青学的比赛,所以几乎是他出现在影院的第一时间,青学的正选们就围了上去续了很长时间的旧,很长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他明目张胆的打量着真田与手冢,有点纳闷:难不成每个世界的真田弦一郎都有一个要打败手冢国光的愿望? 甚至于在确定完决赛的对手是青学后,真田还特地问了一下柳手冢能不能赶回来参加决赛,如果能的话就把单打三给他,根据以往的比赛资料来看,手冢单打三的概率简直是太高了。 可是依照b世界的发展来看,与幸村比赛的时候幸村经常摁着他打,怎么不见他那么执着? 仁王雅治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放弃了思考。 嘛,真田弦一郎的行为作风,果然是他所理解不了的。 冰帝那一边,忍足侑士倒是在一旁揶揄迹部景吾的手气:“小景,算上这个15号,你抽了多少次15号的签了?要不下回还是换个人上去抽吧。” 国一的关东抽签他有印象,也是他和迹部去立海大的礼堂抽的,还是15号。更别说今年的关东抽签了,15这个数字和他们分明结下了无法分离的缘分,种种原因导致之下,他们还提早结束了关东的战程回家。 倒霉啊倒霉。 不过这在侧面也同样证明了一件事,就是a、b两个世界的时间发展应该相差不大,毕竟a世界也是冰帝和立海大站在了关东大赛的最后。 可惜那场,迹部上了单打一,真田上了单打三,两个人没有对上,让他们错过了一次精彩的比赛。 看完了幸村对真田的安排,迹部景吾若有所思:“和真田打一场吗?虽然不是和幸村,但也勉勉强强吧。” 他看的分明,立海大网球部全体上下,没有一个人是不听幸村精市的话的,就是叫他对着他世界里的部长真田弦一郎,也想象不出来他反驳的样子。 不然哪能说加训就加训一点也不带反抗的? 迹部景吾看了倒在位置上控制不住打瞌睡的芥川慈郎,眼不见心不烦的转过了头。 【网球部。 幸村精市披着外套正在监督着部员们的训练。 哪怕他去抽签浪费了一点的时间,但是部员们还是很自觉,已经完成了第一项训练了,他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第二项刚开始。 他还算满意,开口让跑在最后部员们坚持一下,不要掉队——当然,毫无疑问,真田弦一郎不在他身边。 人倒是自觉,一回到网球部就拿起网球拍跑到角落默默地遵循着幸村的吩咐完成他的加训菜单,也不去问问要加几倍合适,在那自己估摸着训。 幸村精市看着好气又好笑。 照真田弦一郎那种较真的性格,自己加训的绝对会比他提出的多。 算了,让他自己在那练吧。 他余光往角落处瞥了一眼,按下了最开始只想让真田弦一郎翻一倍训练菜单的打算。 毕竟真田都那么主动了,他总不好轻易打击人的信心。 夕阳西下。 幸村精市收拾完自己的网球包,照例和部员们互相道别,然后坐在网球部的社办里,等着真田弦一郎训练结束一起回家。 社办的窗户开着,透过窗户,能看到真田正在进行往返跑,帽子被他珍重的挂在了铁丝网上,整个人凌乱的不成样子。 好吧,以幸村的经验来看,他绝对给自己的训练翻了三倍不止,以至于到了现在这个时间点还有两项没有结束。 他无奈的叹气。 这个时候倒是有点苦恼怎么自己的幼驯染就这么死脑筋了,毕竟他也没说一定要在今天之内把训练补完……看来这种惩罚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太过轻松了,不如还是换成让他给自己做模特吧,正好先前的美术课上老师布置了作业,每人要交一张人像上去。 他选择性的忽略了自家幼驯染的意见。 幸村看着真田弦一郎开始最后一项的训练,默默地换了一个姿势。 说实话他还算理解为什么真田弦一郎要那么执着于手冢国光——真田练了那么久的网球,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才会输的干脆利落,十二岁那年参加J·R大会,手冢国光成为了第二个人。 从那以后,真田弦一郎就开始更加努力的精进技术,想要在国中的比赛上一血前耻。 真田就是那种一定要再赢一次证明自己不会再输的那种人啦,所以在礼堂上看见青学的名牌之后才会分心。 幸村精市到底还是容易心软,暗自思考着如果立海大能碰上青学的话干脆成全一下幼驯染的小任性,他对真田的信任度还是蛮高的,相信他不会输给同一个人第二次了。 当然,输给他不算。 等真田赢了,这种执念也应当消失了,如果不消失的话,他可不会再手软了。 再此之前,假设冰帝真的走到了决赛的话。 幸村精市脑海里不经然的想起迹部景吾的那双眼睛。 假如单打三真田还输给了迹部……如果还是对待手冢国光那样子的态度,他会生气。 真田弦一郎不会想看到的后果的。 不过倒是有一点奇怪。 如果是手冢国光那样子的实力,无论他到了哪所学校的网球部都不应该是籍籍无名,更别说还是在青学了,他问过柳,青学现在唯一能达到的成就就是保住参加关东大赛的名额,更多的就再也做不到了。 碰上一个全国级实力的选手,不会有哪个笨蛋不珍惜吧? 本来想着抽签大会上可能会能跟手冢打声招呼的。 幸村精市胡思乱想了许多,终于,真田弦一郎结束了他的训练。 他换成了自己的衣服,鬓角处仍带汗意:“幸村,我结束了。” “嗯,那我们回家吧。” 幸村起身,背上了自己的网球包,锁上了网球部的铁门后和他并排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的余晖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在尽头处交叠。 一如既往。】 16.关东 [] 【迹部景吾最终还是完成了他的承诺—— 七月末的东京柿木网球场,会成为关东最热闹的地方之一,因为关东大赛的决赛即将会在这里进行,立海大与冰帝之间势必会分出一个胜者。 青春学园倒在了通往关东四强的路上,而真田弦一郎心心念念想要再较量一场的手冢国光,甚至没有上场过一次。 这对于刚入学就是网球部主力的真田弦一郎看来几乎是无法理解的。 能稳赢的一局,为什么要拱手相让? 可惜再怎么无法理解,青学结束了他的关东赛程已经成为了事实,立海大也该打起精神,来面对他们的决赛对手。 和在关东大赛上一帆风顺常常在第三盘就结束比赛的立海大不同,冰帝在关东大赛上倒是颇为的艰辛。 同样都是一年级选手作为主力,但不可否认的是,冰帝一年级正选们的实力是要弱于立海大不少的,以至于在幸村精市担任单打一或者替补时从不用上场永坐监督席的同时,迹部景吾已经在关东闯出了自己的名声,甚至被冠以“帝王”的头衔。 他担任单打一的次数不算少,但单打二的概率更为的大,每次的比赛都浩浩荡荡的,华丽的不可思议。 与之相对的则是在单打三、双打一、双打二都有登场的真田弦一郎,区别于他在双打方面的愚钝,单打方面的真田凭借其一往无前的气势和永远大差距的比分,被网球月刊的记者们尊称为“皇帝”—— 不过这些都算是闲话了。 总之,最终还是冰帝站在了立海大的面前,即便中途再怎么跌跌撞撞。 对于已经达成关东十三连霸的立海大来说,冰帝更像是一位挑战者。 但他们站在了立海大的面前。 “以上,是我找到的有关冰帝的所有的资料。” 部活室里,正选们坐满了那条长桌,幸村精市坐在最前头。 柳莲二合上了手里的数据本,在买的那块白板前写下了冰帝网球部里正选们的名字,猜测着他们有可能的排兵布阵。 幸村精市高居于云端之上,在此刻终于肯把视线投下。 “冰帝的双打一双打二通常是一对三年级生和一对一年级生,”柳拿着手上的笔,点在了向日岳人和穴户亮的名字身上,“我看过他们的对战视频,其中向日岳人的网球比较的……花哨?” 柳莲二思考了一会儿,有些拿捏不准该用什么形容词:“他总是会花大幅度的体力去维持着一种跳跃的状态。” 幸村精市歪了歪头。 柳的潜台词无非是说这样的打法极其消耗体力,根本维持不了一整场六局比赛的时间。 “那让文太和桑原一起上双打二吧。”他说。 丸井文太本来没有在听柳开的分析大会,骤然间听见幸村喊自己的名字,条件反射般的答应:“双打二吗?我可以的!” 胡狼桑原忍不住摸了下自己的头。 先前的双打比赛,幸村通常是安排一位正选带着一位准正选,很少全权放手给他们。 丸井文太后知后觉:“诶,我和杰克吗?” 他下意识的抬头,正对上幸村的目光。 那人半眨着一双漂亮的鸢紫色眼睛,眉梢都带着温和笑意—— “对,你和桑原上双打二。”他重复道:“毕竟冰帝派出的都是一年级生嘛。” 向日岳人和丸井文太几乎有着同样的弱点,体力都不太好。 在幸村精市看来,这场比赛是锻炼丸井和桑原的极好机会:“因为文太和桑原会成为立海大的最好的双打嘛,总要迈出第一步的吧。” 幸村精市一直记得当初他翻看众人的入部申请表时,丸井文太在上面写着的毫不掩饰的野心。 对于他来说,让出一场双打二的比分来换取队友的进化是一件稳赚不赔的事情:“文太,你有什么别的看法吗?” 更何况双打二还不会输。 丸井文太下意识的愣在原地。 “不,没有。” 他反驳。 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想了些什么,只能看到他紫色瞳孔里逐渐浮现的坚定神情:“我会赢的,部长。” 胡狼桑原沉默着用力点头。 柳莲二在白板上写下了双打二的阵容。 “双打一的话还是交给毛利前辈和仁王吧?” 被提到名字的两个人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无所谓,和无所谓。 一直以来都是双打一的这一对搭档,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在赢,还是大比分毫无悬念的赢。 那么面对这次冰帝的三年级生,他们理所应当的也会赢下去。 柳莲二颔首。 “单打三,先前精市就已经安排好了,要让弦一郎上场,对面很大概率会是迹部景吾。” 他避重就轻的在单打三上写下了真田弦一郎的名字,全然不提为什么那 17.关东2 [] a世界。 说到底距离国一已经过去了两年,再怎么深刻的记忆也被迫的在时间的冲刷中慢慢暗淡下去,甚至说是被另一段更加让人刻骨铭心的比赛所替代——真的,国一的关东决赛,他们是怎么安排的上场名单,向日岳人已经记不太清了。 他现在最记得最记得的,是刚发生不走了国三的关东大赛。 自他升入初中、迹部景吾担任网球部部长以来,这是第一次,冰帝无缘于全国。 他是缔造这个结果的失败者之一。 幸得今年的全国大赛在东京举行,幸得场地的主办方可以推荐一个本地的学院直接参加全国大赛,而刚好,冰帝是除青学外关东最厉害的学校。 他们得以参加全国大赛。 向日岳人现在在很努力的练习,他不想再因为体力问题而输掉第二次。 他很少去回忆过去的比赛,满眼想着的是未来的比赛,更别说,国一的那一次和立海大的交手,冰帝输的体面。 老实说,能回想起来当时立海大的双打二是一对三年级的前辈的时候,向日已经很佩服自己了。 那个时候的忍足侑士作为冰帝名副其实的二把手,还是单打的常驻人员,他因为体力问题一直都偏爱于双打,搭档自然就是穴户亮。 记得是以7-5的比分赢了的? 偏偏b世界的立海大的出场人员和a世界的完全不一样,那比赛的分数又成了未知。 他不满的嘴巴向下撇去。 b世界的自己最好不要输……看见另一个自己输了自己一点都没有印象的球,感觉还是很奇怪的吧。 严格来说,坐在这个影院里的人真正出现在荧幕上跟立海大交手,这还是第一次。 与他态度截然相反的,是丸井文太。 他帅气的吹出一个超——大的泡泡,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兴奋:“呐,杰克,这是我们第一次在国一的关东决赛上登场吧?” 这么郑重的场合!第一场比赛!第一个出场! 丸井文太注视着b世界的自己。 此时双打一将要开始,在上场的前夕,冰帝的两位在监督席的榊教练面前接受他短暂的指导,他跟胡狼桑原自然也正站在幸村精市的面前,懒懒散散的弯着腰听着他对他们的嘱托。 部活室里放着国一时候的关东大赛优胜的锦旗,丸井自然也看过。 那么这一次,能举起这面锦旗的人里,会有他吗? 他同往常一样忽略了胡狼桑原的看法,自顾自的道:“肯定不会输掉的吧,毕竟我们会是立海大的第一双打。” 他随手在入部申请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入部理由,知道不会有人把它当真。 即便现在国三的他和胡狼桑原是名副其实的第一双打,从来没有输掉过一局比赛,但这对国一还不是正选的他们来说,是很远很远的距离。 可是有人在另一个世界里,在一堆杂乱无章的鬼画符里,找到了一颗真心,并由衷的相信。 “啊,文太,我们会赢。” 胡狼桑原说。 啊,不过,哪怕是决赛,立海大仍旧踩着点来的,等待了许久的冰帝网球部的成员们,似乎是积攒了不少的怒火。 【双打二的比赛过程很热闹,精彩的球技让众人应接不暇。 向日岳人对跳跃有着很强烈的执念和自信,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的身高和体重使得他的跳跃更加的轻盈。 “漂亮的杂技式击球。” 在监督席上的幸村无疑是离赛场最近的人,他双手环抱在胸前,近乎冷酷的做出自己的评价:“可惜还远远不够。” 丸井文太的胡狼桑原的负重还好好的带在手上,并且呼吸十分的稳定,哪怕对面球场的人跳的再高,也没有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幸村精市看的分明:“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我都想不出来文太他们会输的理由。” 诚如他所说,虽然前期向日的“月返”给了丸井一点小麻烦,但随着时间流逝,他已经能打回对面的每一个球。 丸井文太喜欢上网,他把球拍一斜,很轻巧的打出球来,直直的往网上走去——它竟然在顺着铁丝缓缓的滚动。 向日岳人收回了原本在脸上的笑容。 眼睁睁的看着它贴着网掉落,落地的瞬间发出了脆响。 “走钢丝。怎么样,很天才的绝技吧?” 他拿着球拍指着他,另一只手比着耶放在眼前。 这是他第一次在比赛上打出自己的绝招。 不等向日岳人回话,丸井便往后场上走去打算发球,路上和幸村对上视线,能看见他轻轻的朝他颔首。 丸井眼里的笑意就更加的真切。 万物都是相互守恒的,所以笑容不会突然消失,只会转移到别人脸上。 很自然的,向日岳人和穴户亮陷入了困境。 走钢丝很少出现,但只要出现一次,就证明了这一球冰帝一定会失 18.关东3 [] 【对于幸村精市来说,双打二的胜利是意料之中,不如说输了才奇怪,唯一一点他没有猜对的,就是比分竟然会是6-3。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苦战甚至可能打到7-5来着。 看来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这一对双打的潜能还有的挖掘嘛。 那么,接下来该是双打一? 幸村精市的目光落在了面前弓着背的拽着小辫子的仁王身上。毛利前辈和仁王雅治组成的双打一和宫村前辈的单打二是他最放心的两场比赛了。 理论上来说,仁王雅治应当是准正选里进步最大的一位。 县大赛到关东大赛决赛之前,双打一就已经被他和毛利寿三郎承包了,本着要培养后辈能力的目的,毛利寿三郎能打的球几乎就让给他了,以至于比赛中最辛苦的反而是仁王雅治,偶尔偷懒不想双打想替补比赛的时候,仁王还会被幸村拎出来去打单打。 当然,能这么做的底气来源于毛利寿三郎有让比赛赢的信心——那么专门让出来锻炼仁王雅治的机会自然也就多了。 傲慢吗? 傲慢的。 可惜,至今无人能在立海大的双打一手中夺回胜利。 仁王雅治手里拿着网球拍,漫不经心的想着幸村对他会有什么嘱咐。 说出来可能没有一个人相信,要说现在立海大里跟幸村打比赛打过最多的,绝对是他跟毛利前辈……谁说七球对决不能算比赛了呢? 不过通常是在训练结束后罢了。 很难说跟幸村打球是怎样的一种感觉,相较于跟毛利前辈的七球对决,仁王雅治觉得他是在是辛苦了太多—— 每次打球的时候,球场上围绕着的庞大的精神压迫感几乎要叫他喘不上气,他回球回的艰难,过三四天左右甚至还会被迫体验一次“灭五感”。 但是他又看的分明,幸村跟他打球时更偏向于指导。 天知道灭五感该有多么的痛苦。 仁王雅治早就该明白的,从正选选拔赛名单上出现了他的名字的那一刻起,内心的不安感的源头。 托福,这段时间他的进步之迅速,连毛利寿三郎都忍不住感叹。 这次,仁王雅治没有躲开幸村精市看过来的目光。 他其实学网球的时间并没有很长,对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有一定的想法,但是朦朦胧胧的不清楚如何去实现。 技巧?力量?速度? 不,这都不是仁王雅治该走的路。 他想打的,是精神力网球。 对于注重趣味、通常指按照自己意思行动的仁王雅治而言,精神力网球是他最为感兴趣的打法了。 可惜立海大网球部只有幸村精市一个人偏爱于精神力的打法,有问题也只能由他去解决。 显而易见,幸村和他打指导赛是有原因的。 “给你看一下我的网球吧。”那个人的眼睛是这样说的。 灭五感的原理是不断增强的压迫感导致人慢慢的失去触觉、视觉、听觉,从而精神崩溃,无法比赛,而这种压力是由幸村精市所给予的。 他打球惯是凛冽的,没有一个网球招式能和他过上两回。 这很幸村精市,却并不适合仁王雅治。 精神力的用法有很多很多种,他会是哪种呢? 和幸村精市的每一次比赛,仁王雅治都在心里默默思索,随着时间愈久对幸村如何运用他的精神力的了解愈深,慢慢的,眼前的迷雾也逐渐被他拨开。 仁王雅治不喜欢出汗,更讨厌太阳,然而每次和幸村比赛完后他都很累很累,只能躺在草坪下休息,尽量的去躲开阳光。 等他休息够了,幸村会拉着他起来,那个时候他的影子能挡住所有的刺眼阳光。 “雅治看上去很累,是我太过分了一些吗?” 那人总是会故作苦恼的样子,歪着头,仿佛什么都逃不开他的鸢紫色的眼睛。 明知故问。 网球部里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仁王雅治总是会好奇这一件事,握着他的手借力站起来,最后也只能勉强的说出自己的口头禅。 “pupina。” 然后幸村精市又会笑着说,这样啊,那我们后天再来一场吧? 这个人——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仁王雅治觉得,有一个走在前面的部长简 19.关东4 [] 【迹部景吾才不过刚刚站起来,场上就响起了冰帝啦啦队的应援,大声呼喊着“冰帝”的浪潮席卷而来,一时之间全场竟静默无声。 他一步一步的往场上走,每一步欢呼声便越强,直至最后近乎声嘶力竭。 顶着众多或不明所以或看热闹的视线,迹部景吾伸出食指指天,满意的听着啦啦队的应援口号从“冰帝”变成了“迹部”。 当他放下手臂的时候,萦绕着耳边的就是“胜者是冰帝”的欢呼。 迹部景吾睁开了那双流光溢彩的海蓝色眼睛,眼尾其下的一点泪痣,叫他原本就出色的外貌更加引人注意。 他抬起球拍直指着对面略显严肃的真田弦一郎,此时应援声还未停歇—— “啪。” 随着清脆的响指声响起,如同令行禁止般,所有的欢呼在刹那间消失,徒留观众席上其余学校的人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静默无声。 外套拉链被拉开,扔上天的某个瞬间,仿佛遮盖了阳光。 “胜者就是本大爷。” 他笑得嚣张,而同一时刻,冰帝的啦啦队成员们爆发出了强烈的尖叫声,让人猝不及防。 在全场都是“胜者是冰帝!赢的人会是迹部!”的口号中,他与真田弦一郎握手。 真田弦一郎心如止水,这浩大的应援声或许能给其他人带来压迫感,但对于经常跟幸村打球的他来说无足轻重。 他很快松开握着的手,冷漠的评价:“花里胡哨……如果单凭应援的话,你已经赢了,可惜这是网球比赛。” “或许吧,”转完球拍确定完是自己的发球权后,迹部景吾往自己的发球线上走去,语气轻松,仿若前两轮双打的失败不过过眼云烟,明明他才是背水一战的那一个:“但是比赛也会是我赢。” 毫无疑问,真田弦一郎和迹部景吾都是板上钉钉的全国级选手,在这场单打三刚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展露出了绝对的实力,精彩之程度,观众们看的应接不暇。 场上也很热闹,迹部景吾一边回球,一边还要嘲讽立海大几句:“说好的单打三,最后还是真田你上吗,怎么,幸村该不会是怕了吧?” 真田弦一郎黑着张脸,手腕一抖,打出了一个超高速击球,速度之快,只能瞧见网球的虚影擦过迹部挥过来的球拍,准确的砸在了底线之上。 “其疾如风。” 他沉声道。 双方都互相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 迹部景吾收回球拍,能很明显的看出来的就是他眼底燃起来的好胜心:“还算不错嘛,看来我也要认真了。” 他从不说虚言,比赛的观赏性在彼此的你来我往中更是上升了一个等级,两个人的得分几乎是在交替着进行。 幸村坐在监督席上,视线随着那颗小球来回转,淡定自若,仿佛迹部口中的话于他无半分相干。 分明在抽签的时候迹部说的是单打三碰上他和真田都可以的,他也就干脆如了他们的愿,让真田跟迹部碰上。 他并没有估错,两人的水平确实是旗鼓相当的,谁都有可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幸村精市对单打三的输赢并不看重,无论哪种可能他都欣然接受。 他实在是太了解自己的幼驯染了,以他认真好强的性格,要是输了绝对会默默的加大自己的训练量,争取在下一次比赛中胜利;要是赢了就再好不过,三场比赛三胜,甚至不需要宫村前辈出场,立海大就可以确定成为关东大赛的优胜者。 幸村是要求胜利,但是绝不是盲目追求,毕竟双方的实力就摆在那里,并没有任何能造成压倒性胜利的可能—— 好吧,场面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迹部景吾打出漂亮的二次扣杀,真田的球拍脱手而出,网球落地的瞬间冰帝的口号又再度响了起来,自家网球部的应援也不肯落入下风,喊得愈发响亮,势必要与冰帝分出个高下。 处在监督席上,他脸上的笑容弧度没有丝毫的变化,耳朵却备受折磨。 这两个人一定会打到抢七局的,他确信。 幸村精市接受所有的比分。】 不仅仅是b世界的人看的认真,a世界的他们看的也同样认真。 也不知道是缘分还是什么,整整三天,关东的几所出名的学校的部长们在比赛上就没有碰上过一场,今年关东能看到迹部景吾和手冢国光打比赛还是三年来第一次,被网球部月刊的记者们兴奋的命名为“双部之战”。 更别说真田弦一郎和迹部景吾了,大赛上没有较量过,或许私底下有,但私底下的比赛结果也没人知道,以至于这还是a世界的他们第一次看见这场对决。 ……也许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双部之战”? 确实到抢七了。 冰帝的成员们几乎是秉着呼吸,把b世界的自己完美代入,紧张的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再一次被幸村提起的手冢国光冷静的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观看着屏幕, 20.关东尾声 [] 【决赛结束,理应是到了颁奖的环节。 参加关东大赛的学校成员们纵着排成了数列,为首的自然是网球部各自的部长们,因为拿到了冠军,所以立海大又在第一个。 幸村精市从主办方手里接过代表着优胜的旗子,分明是第一次获得大赛的荣誉,他却不骄不躁,得体大方,从表面上看不出丝毫的激动。 唯有红色流苏边缘被捏出来了一点褶皱。 宫村良手放在脑袋后面习以为常的听着主办方对他们的表彰,这段话自他跟随网球部获得关东大赛的优胜时时候就听过了,到现在似乎没有一点的变化,他觉得他甚至能猜出来下一句会是什么。 漫长而枯燥无味的讲话,宫村良无所事事,只能打量着后辈们的背影,暗自揣摩着他们的神情。 于是他的眼里不自觉的染上笑意。 都还年轻啊。 大部队坐着校车回神奈川,车窗是开着的,距离神奈川越近,迎面拂来的风中都逐渐弥漫着水的气息。 七月份,太阳炙热,现在吹来的风却足够的清爽。 幸村精市喜欢坐在窗边,手撑着下巴观看着两边一闪而过飞速后退的景色,大巴里吵吵闹闹的,仁王雅治好像又弄了什么恶作剧,引得丸井文太大发怒火,满车厢围着他打转,胡狼桑原在一旁好声好气的劝着,中间难免被误伤。 柳莲二的位子在幸村精市的旁边。 关东优胜,维持住了立海大的荣誉,他的心情显而易见的好:“精市,难得前辈们都在,而且我们也训练了很长时间了,趁着这次的优胜,我们要不要去聚一次餐?” 幸村精市转头,无辜的望向他。 柳莲二镇定的回望过去,他有90%的把握能让幸村答应—— 丸井文太耳朵尖,闻言蹿到了他们这排,都顾不上跟那只白毛狐狸生气了:“什么,部长,我们要去吃饭是吗?” 而在其他人的配合之下,这个概率又会提升至98%。 话落的瞬间,幸村精市就感觉全车人的视线齐刷刷的落在他的身上,一时间全车静默无声。 其眼里的期盼之真切,饶是他一贯不在意他们的目光,在此刻也不免觉得压力之大。 “好吧,”万众瞩目之下,幸村好笑道:“从部活费里扣好了。” 耳边一下子炸开了锅,数毛利寿三郎的声音最明显:“小部长万岁!我们去吃烤肉吧?” 有人在乱七八糟的迎合,一片嘈杂声里,柳莲二仍淡定自若。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似乎所有人都忘了从看到丸井和仁王在车厢里打闹开始就逐渐黑下脸来的真田,直到车厢里越来越吵越来越吵,他终于忍不住了,几乎是怒声喊道:“太松懈了,你们!车厢内要保持安静!” 几乎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不再讲话。 然而这份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在幸村开口让真田不要那么严肃要适当放松之后又闹了起来,身为踏遍神奈川所有的犄角旮旯只为了满足口舌之欲的美食家丸井文太,则是倾情推荐了一家烤肉店,对那家店的赞美溢于言表。 真田沉默了又沉默,身为烤肉的忠实爱好者,在看到自己的劝阻没有一点效果后终于也破了功,手捏着帽子就加入大家的讨论里去了。 那幸村都站在他们那边了,他还能做什么呢。】 a世界。 切原赤也一脸羡慕看着b世界的前辈们在大巴上欢声笑语的商讨该去哪家店吃饭,恨不得自己下一秒也能跟着去吃饭,而且真田副部长竟然也很积极! 天,这是切原赤也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自从他认识真田弦一郎以来,对他的印象一直是最开始在大巴上喊着“不要松懈”的严肃样子。 都是关东大赛的决赛…… 切原赤也眼咕噜子一转,不敢直接跟真田副部长说,而是选择去拉拢丸井文太:“丸井前辈,等我们决赛打完了,也出去聚餐吧?” 如果赢了,那就是关东十六连霸了,出去聚餐也有理由。 丸井看着后辈湿漉漉的渴求眼神,随手摸了摸他犹如海带般杂乱的头发,爽快的答应:“行啊,挑个好吃的地方我们聚一聚——嘛,可以吗,真田?” 说起来,这也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的观看国一时的真田弦一郎,才发觉与国三严肃到甚至能被部员们私底下起“黑面神”这个名号的他有多大的差别。 丸井文太可不敢想真田兴致勃勃的加入他们,讨论怎么样的火候才能更好的烤出一块肥妹的肉的样子—— 只要一想,就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了。 不过内心里还是留下了一句感慨。 原来国一的真田弦一郎,是这样性格的啊。 然而真田弦一郎此刻的心思可不在观影身上,他满脑子想着的都还是比赛结束时幸村对他的劝慰?告诫?嘱托? 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全身心震撼之下,刚才的b世界发生的事情几乎都没有入他的耳朵。 应该都知道的,立海大网球部的部长,同时也是立海大网球部的教练。 【丸井文太推荐的烤肉店很大,往来的顾客之多,他们一行人还是等了差不多十分钟才坐上的大圆桌,要是来的人少的话,简直不敢想象该等到什么时候去 21.前奏 [] 【不过贪欢也只有那么一回。 全国大赛迫在眉睫,立海大又恢复了以往的严格训练,七天无休。 比赛开始前照例要求抽签,此次的抽签地点在东京,冰帝学园,幸村并不打算去,随手指定了真田弦一郎和仁王雅治去,其余人则继续按照自己的菜单训练。 得知要去冰帝抽签的时候,不少人围着他积极推销,恨不得能逃离繁重的训练半天也是半天,结果在得知已经定下的一人是真田弦一郎之后,又作鸟兽散,挥拍的样子比谁都认真。 这倒是叫幸村精市为难了起来。 “啊啊,或许弦一郎可以在私下跟大家相处的时候多笑一些?明明你也很喜欢他们的嘛。” 某次放学和真田弦一郎一起回家的时候,他苦恼的提起了这件事,甚至久违的唤了幼驯染的名:“对自己坦诚一些。” 分明在上初中前还是白皮容易害羞的性格,结果成为了网球部的正选以后就朝着离小时候的自己十万八千里的方向狂奔什么的,也不知道是从哪一步开始不对起来。 “精市……” 被问到的人选择压下他那顶几乎不离头的帽子,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是因为他觉得既然当上了立海大网球部的副部长,就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而自己小时候因为外貌和性格的原因总是被家里的长辈调侃、所以必须要做出一些改变吧? 话都被憋进了嘴里,幸村精市太熟悉真田弦一郎了,自然看的出来他日益加深的肤色都掩盖不了的尴尬。 身为他贴心的朋友,幸村假装自己看不出来,放了他一马。 转头第二天就让仁王雅治跟着一起去抽签了。 天知道那天下午照例给仁王开小灶的时候,他是有多么的不情不愿:“部长,部长~我这段时间没做错什么吧?” 训练他照常训了,还带着总是喜欢逃训的毛利前辈一起,恶作剧也很少弄,仁王雅治发誓到现在为止他可没有犯一点错,何必折磨他至此? 明明恶作剧的时候幸村看的也很开心啊。 大概是天生气场不和吗,仁王雅治和真田弦一郎始终不对付,最开始还好,等后来大家都逐渐熟悉起来了之后,这种不对付的关系一下子就凸显了出来,很难让人不去在意。 幸村精市自然的在他身边坐下,侧过头去看他:“毕竟真田是我们副部长嘛,而且还是队友,如果一直不对付的话还是会比较尴尬的吧?” 很肯定的是,他们会维持三年的队友关系,如果关系一直都不破冰的话,还是会比较麻烦的。 “更何况你也没有那么讨厌真田。” 即便总是开着真田的玩笑对他恶作剧,但也只是属于小打小闹的状态,玩的时候不是非常的开心吗? 根本就不到讨厌的地步吧。 仁王雅治扁了扁嘴,下意识的绕了绕自己的小辫子。 “好吧好吧——”他懒懒的拉长了自己的语调,肉眼可见的不情愿:“如果是你的期望的话。” 幸村精市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a世界。 对于他和真田弦一郎一起去抽签这件事,仁王雅治并不奇怪。 幸村精市只是让他们两个不要经常吵架,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要求,他甚至放任了仁王对真田日常的捉弄,不过该加训的时候要加训,不能逃。 不就是对真田态度好一点吗,仁王雅治想,对于人心揣摩能力达到了巅峰的他来说完全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 既然幸村这么说了,那他肯定会去做——b世界的他也一样吧? 仁王雅治意义不明的看向了最前头真田弦一郎的背影。 【签是真田弦一郎抽的,不好不坏,中间有碰上几所实力强的学校,例如九州的狮子乐,但更多的是一般的学校。 冰帝的签还是迹部景吾去抽的,和牧之藤在一个半场。 该说不说,他的手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劲,要知道,现在的牧之藤,可是被业内人士一致看好的夺冠热门学校。 不过在迹部景吾看来这根本就不算什么问题,反正他会尽他的全力,事在人为。 “迹部跟真田碰面的时候,你不知道,那个气氛有多紧张,说上回真田赢运气占很大一部分,下回就不会是他赢了, 22.冠军 [] 【一切都如同幸村精市所料。 冰帝学院输给了牧之藤止步于全国八强,青春学园则在第一轮的时候就折戟沉沙遗憾落败,这几所关东知名的学校,只有立海大一如既往,以毫不费力的姿态轻松闯进决赛。 同样是五局打满的要求。 地点在东京网球场馆,在那里,牧之藤网球部的成员们蓄势待发。 八月,天高气爽,没有一朵白云遮挡,独留下太阳肆意的发散着阳光。 就连风吹过来都粘腻。 在开往场地的大巴上,仁王雅治恹恹的靠在玻璃上,窗帘被他拉的很死,即便如此,他还是感觉太阳光无孔不入。 这种天气,一旦开始运动,肯定会出很多很多汗的。 他讨厌太阳。 车上很安静,知道牧之藤是一所多么难缠的学校,哪怕他们的部长,平等院凤凰已经就读高一,但仍不容小觑,因此大家几乎都在闭目养神,若是换做以往,丸井文太早就开始调侃他像个吸血鬼一样了。 但也有例外。 宫村良和伊藤华堂两位前辈并没有休息,眼睛亮亮的,完全精神的不行。 见后辈如此虚弱,宫村良海贴心的问他要不要换个位置,他坐里面,外套留给他挡光。 闻言,仁王雅治没有一点犹豫的换了位置,人也稍稍清醒了些。 宫村良往椅背上靠,控制不住的深呼吸。 仁王雅治看看他,为了不打扰其他人休息所以声音很轻:“前辈,很激动吗?” 他很用力的点了点头。 和以往的两年不同,这是第一次他们离全国第一的奖杯那么近,哪怕对手是连冠了两年的牧之藤,但当宫村良环顾大巴上实力出色的后辈们的时候,就觉得根本不算什么了。 他有种立海大会赢的强烈直觉,所以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来。 在他升入高中之前,在他的最后一届全国大赛上,他终于只差一步。 太阳光被人挡着,车内能听见空调开启后的细碎嗡鸣,慢慢的,仁王雅治也产生了困意。 他拽了拽前辈的袖子,道:“前辈,多少休息一会儿吧,小心上了场反而没有一点精神。” 幸村精市对与牧之藤的这场比赛显然是重视的,参加比赛的选手实力都是数一数二的——双打一是宫村良和毛利寿三郎,双打二是伊藤前辈和另一个三年级的宫本前辈,单打三幸村精市,单打二柳莲二,单打一真田弦一郎。 全员正选名单。 哪怕牧之藤的选手再强,这种阵容仍有一战之力。 沉默了一会儿,宫村良也阖上眼睛休息了。 等再次醒来,就是大巴到达体育馆踩下刹车的时候了。 幸村从睡梦中惊醒,那双鸢紫色的眼睛里还带有一丝疲意,但很快又明亮起来。 他把外套披在了肩上,车门打开,有风经过。 “走吧,”他说,“我们到会场了。 】 很奇怪的氛围,像在压抑着什么。 柳生比吕士推推眼镜,自己的情绪完全跟着影片上的情绪走,如今心跳的剧烈。 仿佛是太阳初升前的最后一缕黑夜。 【立海大踩点的功夫已然炉火纯青,从来不多出一秒,以至于他们交出战表的时候,牧之藤已经在一旁等了很长时间了。 牧之藤的部长,斋藤浩二,三年级生,是此次幸村精市的对手。 漫长的等待令人着急,他并没有阻止身后的队友们对立海大虎视眈眈,非常友好的朝幸村伸出了一只手:“听说你是立海大的部长?希望我们会有一场精彩的比赛。” 他眼睛也不眨一下,对斋藤伸出来的手视若无睹:“我也是。” 对方的挑衅仿佛对他无足轻重,不仅是他,立海大的其他成员们也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时不时打打闹闹,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对手是谁。 斋藤浩二收回了手,目送着立海大先他们一步入场,刻在脸上的笑容骤然间消失。 他冷哼了一声,带着自己的队伍往入口走去。 在比赛开始之前,最能听清的还是双方学校的应援。 立海大的应援不差,离得越近声音越清晰:“常胜立海大!Let''s go let''s 立海大!常胜立海大!” 骤然炸开的欢呼。 幸村精市自如坐在了监督席上,原本快的不行的心跳在熟悉的应援声里缓缓的平稳。 他想自己的队友们同他都是一样的心情。 牧之藤很强,平等院凤凰升学前留下的那一批班子是如今他们的主力,看上去各个都不好惹——但即便如此,幸村精市仍然坚信,这场比赛的赢家只有立海大。 伊藤前辈和宫村前辈站在他的面前,沮丧的低着头。 他们已经尽力了,甚至身上的负重都已经摘了下来,但还是以7-5的比分输掉了双打二。 与其说难受,不如说更像是不甘心,明明他们都努力到这一步了。 “小部长,抱歉……” 伊藤华堂垂下眼眸,整个人蒙上了一层灰白的色彩。 他无比知晓幸村精市对胜利的追求,结果在全国决赛的现场,第一局就吃了个败仗,这不是完全辜负了他对他们的信任吗? 伊藤华堂完全高兴不起来,蔫蔫的,活像秋天耷拉下来的枝头—— 然后幸村精市给他们递了两条白毛巾。 “没事的,前辈,尽力了就好,这已经是场很精彩的比赛了。” 他柔声安抚,看着自己的前辈们错愕的抬头,状似无奈的摊摊手:“拜托,前辈,我是那种很严厉的人吗?之后把输掉后的惩罚完成就好,现在就先好好休息吧。” 不过第一局而已。 幸村精市注视着场中用来分割球场的铁丝网,在那一瞬间凛冽如刀。 牧之藤的部员们在第一局有多么的嚣张,第二局就有多么的狼狈,分明派出的也是队里双打的好手,却被立海大的双打一压制的一塌糊涂。 纯粹凭借个人实力完成的压制。 最气人的是,对面那个更适合去打篮球的红毛大高个,竟然打着打着就在中途睡了过去,睡过去就算了,那些特地针对他的球还能毫无 23.再会有期 [] 【明日永远新鲜如初。】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比赛就是残酷的,只有第一名能被记住。 在全场充斥着的为立海大欢呼的声音中,斋藤浩二收拾了网球包,和自己的队友们默默地退场。 而幸村精市以立海大部长的身份,上前一步,从主办方手里稳稳的接过了代表着全国优胜的鲜红旗帜。 很奇怪,明明第一次拿关东优胜的旗帜时他只是看似表面沉稳,实则心跳的飞快,但当他举起象征着全国优胜的荣誉时,反而没有第一次紧张了。 倒是有一种一切终于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听主办方在全国大赛结束后发表长篇大论时都还好好的,所有人都能装成高冷的样子,面无表情的一排站在队伍的首列,那气场,不同的网球月刊派出的记者们不约而同的拿出摄像机拍了下来,内心笃定这会是下一本出刊杂志的封面,嗯……标题就叫做“新生的王者!” 比赛开始前,业内的专业人士大部分都是看好牧之藤的,属实是没有想到立海大在一年级生的带领下还能突破队史取得佳绩。 不少记者在心里思索要不要私下跟立海大网球部的负责人约一场访谈—— 等他们打算拍一个合影的时候,就又不一样了。 宫村良想让幸村他们手里拿着旗帜,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们这些个前辈还能蹲下来露出他们完整的半身:“因为是在小部长的带领下我们才得到冠军的,重要的场次几乎都是你们赢下来的,所以要让你们最突出才行。” 宫村良弯下眼眸,语重心长道:“不要任性嘛,小部长。” 就是因为这份荣誉他们等了三年,所以才更加的感恩啊。 伊藤华堂在一旁赞同的点点头,手动推着幸村精市往人群中心走去。 他有些无奈,轻巧的转身,以相似但说出来又差个十万八千里的逻辑试图说服他们:“就因为是前辈,所以才让前辈们站着的。” 顶着前辈们错愕的看过来的眼光,幸村精市仍旧温温柔柔不带有一点攻击性的朝他们颔首:“毕竟是前辈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拿起全国优胜的旗帜的机会了嘛,哪像我们,后面还能再见到两次呢。” 宫村良又好气又好笑,仗着差了两年的身高差距,狠狠揉了一把他柔软的头发:“败给你了。” 最后的合照还是以前辈们举着旗子站着,而他、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则是半蹲在前面,往两边排的则是剩下的正选和准正选。 手拿照相机的负责人指挥者让他们错开几缕间隙:“来来来,准备!三、二、一——” “はい、チーズ!”① 所有人笑的开心,纪念他们全国三连霸的目标已经踏出了第一步。 然而欢声之下,幸村精市知道,此后不久,他们就会迎来分别。 很普通的一个午后时光。 立海大的人对自己始终严格,哪怕全国大赛已经结束了,仍旧坚持着每天的高强度训练,现在正是上午训练结束后不久,大多数人都选择在淋浴室简单的冲个澡洗去疲惫,然后和自己要好的朋友们勾肩搭背,商量着午饭要吃什么。 反正丸井文太已经和胡狼桑原约好了去吃拉面,勉为其难的再带上一个仁王雅治。 幸村继续留在了部活室里似乎没有出去吃饭的打算,丸井见状,在自己的网球包里翻了翻,翻出来一个在今天的家政课上亲手做的小蛋糕,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部长,还是吃点东西垫一下肚子吧,你在等人吗?” 透过透明的包装盒,能看到奶油上被人细心点缀过的水果,几乎可以想象咬下去时的那一口甜蜜味道。 “文太还会做蛋糕吗?他问。” “是啊,”丸井文太得意的吹了个泡泡,道:“因为我很喜欢吃蛋糕,所以我都有在学……说不准以后我会成为一个蛋糕店的老板?” “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呢。” 幸村精市从不吝啬于自己的赞美,转而又回答起了他的第二个问题:“啊,我在等人。” 不等丸井文太询问是在等谁,部活室的门被轻轻的敲了三下,然后缓缓的推开。 “宫村前辈?” 他错愕的扬起了眉毛。 没错,进来的赫然是宫村良。他难得没有穿上统一的土黄色服饰,手上还拿着几张垒在一起的纸。 他看到人显然也是惊讶的:“文太?你还没去吃饭吗?” “我给部长送个蛋糕,然后我就走了,”丸井文太探究的望向他手里的纸:“这是……?” 宫村良淡定自若的把这些东西放在幸村精市的面前,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只笔给他,很轻巧的说:“我和华堂他们的退部申请书。小部长应该是特地来等我的吧?” 部活室的最上端的墙上曾经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不久之前终于被他们的合照所填补 24.切原赤也 [] 【时间永远是最靠不住的存在,转眼又是一年四月。 他们送别了三年级的前辈们,而后自己也脱离了一年级这个身份,成为了二年级。 早樱的花瓣散漫的落下,国二开学的第一天,几乎谁也没有好精神,路上和不少穿着校服的学生们擦肩而过,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不在打哈欠的。 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一向是一起上学,托福,他们到校的时间还算早,然后就去跟柳莲二汇合。 新生入学,代表着社团要开始招新,去年的夏天,立海大网球部打败了牧之藤获得了全国大赛的冠军的耀眼成绩让不少人对网球部感到好奇,更别说在去年之前网球部就是热门社团了,今年报名的人只多不少,他们需要商量一下出一个合适的招新方案才行。 随着那场比赛的结束,“立海大三巨头”的名声也开始远扬,人人都知道,网球部的一切事宜都由他们三个做主。 春寒料峭,当风吹过来的时候像温度在逆行,要是衣服穿得不恰当很容易冻得直发抖,再一不注意一点,就很容易感冒—— 很不幸,幸村精市就是中招的那一个。 立海大正选和准正选们的训练在春假期间是不会停的,偶尔放人休息四五天也算是感激涕零,但是考虑到学校的训练场地里能训练的项目就只有那些,又听说柳莲二有个在箱根开温泉民宿的表亲,三人一合计,干脆就把人带到箱根去合宿了,不仅锻炼到的东西更多,晚上累了还能去泡个温泉,因此这个通知一下来,众人的群聊里就热闹的不行,第二天早上去校门口前汇合的时候不只一人眼眶下带着盖不住的黑眼圈。 毛利寿三郎很没有前辈爱的笑的不行,决定一视同仁,“熊猫眼”这个称呼谁也逃不掉。 民宿的周边环境清幽,旁边还有一片小树林,是个休息的好地方。 可惜的是他们合宿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训练。 民宿后院没有网球场,为了锻炼大家的控球能力,幸村精市就拉着柳莲二就在树林里画了个球场——并且没有特意的把场地内的小石头清理干净。 胡狼桑原叫苦不迭。 相较之下他的控球能力不算太顶尖,跟人打七球赛的时候最容易受那些小石头的影响,每次的成绩都快要垫底。 垫底就要加训,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丸井文太一起吃饭了。 丸井也不怎么等他,或许是因为擅长网前截击的原因,外界因素的干扰对他微乎其微,他基本没有垫底过,每天准时吃饭,东跑跑西凑凑,约一起吃饭次数最多的人还是幸村精市。 也因此,他是最早发现幸村精市感冒的那个。 幸村肤色本来就偏白,生病后就更白了,几乎要往苍白的颜色发展下去。 他总是在咳嗽,为了不影响到别人甚至声音都被尽量压在了嗓子底里,轻飘飘的,反而更令人揪心。 柳莲二觉得可能是他操心网球部的事情操心的太多,和真田弦一郎两个人一起接手了他手上的所有事情,态度几乎强硬的要求他好好休息。 幸村不是还安排了每天的七球赛的指标嘛,毛利寿三郎难得不偷懒,而是承担起了一个前辈该有的样子,一点水也不带放。 网球是一门运动,对于从小运动到大堪称身强体健的立海大众来说,生病是一件离他们很远的事情,尤其是当生病的人是他们的部长的时候,就更加的手忙脚乱了起来。 对此,幸村精市有别的话想说。 “只是小感冒而已,莲二太小题大做了。” 回廊上,他再次重申了一下自己的看法,只不过尚没有血色的面颊很难有说服力。 “已经一个春假了,精市,”柳莲二严谨的指出一点他话语里的错误:“你的咳嗽还没有好……还是去医院里看一下吧。” 真田弦一郎默默在一旁赞同。 幸村不以为意道:“我快好了,只是还有一点咳嗽而已,如果还没好的话我会去医院看的。” 他状似可怜的弯起细长的眉毛,近乎撒娇:“莲二,我不太喜欢医院里的那些药水味道,你也是知道的嘛。” 好友还是太任性了,偏偏自己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柳莲二无奈的递给他一条围巾,替他挡住吹过来的寒风。】 a世界。 柳莲二“啪”的一下合上了自己手中的数据本,完全不赞同自己的同位体的做法:“应该直接押精市去医院的,持续了一个多月的感 25.立海烈传 《没有幸村精市的世界》全本免费阅读 不用猜都知道,现在到底有多少的视线集中在切原赤也身上——他低着头处在自己的社死现场,没有哪一刻的耳朵能比此刻更加敏锐,切原赤也敢发誓,他绝对听到了自家白毛狐狸前辈无法掩饰的笑声—— 太可恶了! 他低着头忿忿不平,半分不见赛场上被人冠以“恶魔”的作风的身影。 当然,是对青学来说的,毕竟,在知道橘桔平因为和切原赤也打比赛右脚受伤住院、且切原赤也没有一点悔过之心的时候,他们发誓,要在决赛上让他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 “骗人的吧,”桃城武转头去跟不二周助讲话,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那个人是b世界的切原赤也?他?” 刚入学就做出上校门口墙的这等惊人举措的奇才? 他怎么也无法相信。 “还有大声喊出自己是no.1什么的,也太幼稚了些吧。” 他国一刚入学的时候可没有这样过。 桃城武看着b世界的切原赤也,完全控制不住的露出半月眼来。 说实话桃城武对他的最深印象就只有嚣张,无论是第一次见面时脱口而出的来青学当间谍、还是关东决赛前碰面的挑衅,彻底的踩在了他的理智边上,难以想象切原赤也在刚入学的时候会这般清澈。 他不禁猜测起这两年他度过了什么。 很正常的,因为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 桃城武迷迷糊糊的懂了一点,但也只有一点。 白石藏之介倒是对面前的这一幕适应良好。 他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了远山金太郎的身上,咋咋呼呼的,正因为b世界发生过的事情说想要和切原赤也打一场比赛:“因为那个人说他会是立海大的no.1嘛!” 如果不是渡边修拦着,恐怕下一秒就要翻过座位跑去立海大那边了。 他无奈的扶额。 不知道为什么,稍稍有些与真田弦一郎共情了。 总感觉以后的日子会鸡飞狗跳的样子。 【仁王雅治近来有了新的目标。 或许是对国一一年的压迫产生了反抗,他私底下找了幸村精市,强烈表达了自己想要和毛利寿三郎拆伙的愿望,网球部里擅长双打的没有几个,丸井和桑原又是一对已经绑定的搭档,所以他跟幸村说,他要亲自去挖一个双打搭档过来。 当然,这是仁王雅治跟他说的理由,谁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真假。 不过幸村精市也无所谓,他相信仁王不会骗他,于是自然放权让他去处理去了。 谁知道他看上了隔壁高尔夫部的对网球只有一定的基础技术还是学生会会长的柳生比吕士。 柳生比吕士是谁,学生会板上钉钉的会长,次次的年级第一,擅长打高尔夫球,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个温文尔雅的贵族绅士。 真田弦一郎听幸村精市说起的时候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起初柳生并不愿意参加网球部,为了成功组队,仁王已经在外面磨了他很久,耽搁了不少的训练,真田弦一郎看不下去,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他会如此执着,为此还特地询问了一番。 结果仁王雅治搬出了“这是幸村部长同意我这么做”的话,还振振有词:“不觉得立海大缺少一个理智的人吗?真田,你不懂,说不准我和柳生会很合拍呢,puri。” 与真田相反,幸村倒是觉得柳生比吕士加入网球部的概率会非常的高。 绅士的外表之下,似乎还藏着些什么。 想方设法撺掇柳生加入网球部之余,仁王雅治的注意力还不自觉的偏到了切原赤也的身上。 怪有趣的,以至于在网球部报名快要截止、他在路上碰到人问他路怎么走的时候,他随手就指了一个方向,如果他没有记错,这个时间点,学生会应该还在开会。 一举两得。 早上切原赤也跑着上墙发出豪言壮语的时候可不止同他一人擦肩而过,仁王知道,丸井文太肯定留了一张报名表。 只不过他并没有想到切原赤也的胆子这么大,一上来就跟二三年级的单挑,赢了之后还如此嚣张的说立海大是不是没有人了—— 仁王雅治敢保证,如果不是幸村来的及时,丸井就要先一步冲出去了。 很自然的,切原赤也向那三个人发出了挑衅。 然后一人一球输的狼狈。 仁王雅治叹为观止。 怪勇敢的,他想,怎么可能人人都像那三个人一样啊。 估计网球部很快就要热闹起来了。】 切原赤也看着b世界的自己,仿佛又重温了一遍国一刚入学自信满满想要成为立海大no.1然后被真田副部长和柳前辈轮番打击自信心的事情。 现在还多了幸村部长…… 怎么无论哪个世界的仁王前辈都那么爱逗他玩啊。 他扁了扁嘴,不敢想象之后还会发生什么。 【“其实切原君还是后辈里最出色的那一个吧。” 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一如既往的一起回家,路上聊起社团招新情况 26.柳生比吕士 《没有幸村精市的世界》全本免费阅读 【切原赤也正式加入立海大网球部的第一天,是从跟真田弦一郎的比赛被摁着打、被一个叫做仁王雅治的白毛前辈cos成真田弦一郎的样子诓着去跑圈开始的。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经历了几天的魔鬼训练之后,面对着真田弦一郎的“风火山林”,他竟然比最开始更狼狈了一些——切原赤也选择性的忘记了第一次和真田弦一郎打球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用自己的绝招。 多番刺激之下,他控制不住的红了眼睛。】 桃城武几乎快要跳了起来。 他指着b世界自从红了眼睛后球风变得暴力起来瞄着对方身体打球的切原赤也,从他出场开始逐渐好转的印象又在下一刻跌入了谷底:“比赛上他就是这样让橘前辈的右脚受伤的!原来国一就是这种打法了吗?” “喂,你们立海大的人都不管管自己的部员吗?网球可不是用来伤人的工具。” 纵观望去,立海大所在的那一片区域,人人只能用自在形容,对红眼模式视而不见,插科打诨,影片里的主人公被前辈们逗的一头乱糟糟的黑发更加乱了。 同在决赛前的放狠话一样,真田弦一郎一如既往的气人:“那只能证明他技不如人罢了。” 理所当然的态度叫桃城武更加的冒火,就连不二周助也忍不住睁开了那双漂亮的冰蓝色眼睛。 说不上是护短还是火上浇油,丸井文太摊了摊手,拉长了语调:“可是我们都能躲开赤也打过来的球哦?” “都能——” 包括胡狼桑原。 听到这话,切原赤也甚至还来不及细想桃城武的意思,第一时间就跟丸井文太张扬舞爪的:“丸井前辈,你等着吧,下次队内比赛我一定会赢你的!” 丸井漫不经心的应着,却也变相证明了他话里的真实性。 柳莲二看着乾贞治低着头奋笔疾书的在自己的资料本上写着什么。 如果猜测不错,那么从影院出去后立海大和青学的比赛就会开始,双方已经贴出了自己的出战顺序,柳莲二会和自己幼时不告而别的双打搭档在单打三上碰面。 桃城武的想法正是青学大部分人的想法,柳莲二不用收集数据都知道青学的正选在知道橘桔平受伤后有多么的愤怒。 这反而让他看透了现在的青学处于一个什么样的水平。 如果只有这样的实力的话,博士,你们完全不会是立海大的对手。 他近乎怜悯的想。 作为矛盾的源头,橘桔平坐在不动峰的位置上,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在听到丸井文太说这是他技不如人的时候眼睫一颤。 【近来的网球部人心惶惶。 仁王雅治的欺诈堪称天衣无缝,出于优秀的变装能力,他又研发出了一种新的整蛊风格,其受害人不限于丸井文太,但绝大概率会是切原赤也。 幸村精市说真田弦一郎很喜欢切原赤也并不是假话。 不会有那么多的天才,在报名了网球部的那么多新生里,切原赤也是天赋和实力最出色的,而且终有一天他们会面临升学考试,像宫村前辈那样交接网球部的事宜。 无论是为了毕业后网球部的实力考虑、还是出于他个人的爱才心切,真田弦一郎对切原赤也的教育非常严格。 偏偏切原赤也又是个用直觉讲话的,中间闹出来不少事,训练翻倍翻的有理有据,还上不封顶。 训练完后摊在草地上的聚会也多了一个人,但即便是这样,切原赤也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口头上叫嚣的有多狠,行动上就有多么的自然—— 显而易见。 仁王雅治自然是cos成真田弦一郎去逗他玩,一逗一个准,切原赤也每次都后知后觉。 他也有翻车的时候,不巧被真田弦一郎抓到了训练同样也要加倍的,但仁王雅治是谁,他怎么会怕真田弦一郎,他下次还敢。 反正唯一一个能管住他的幸村精市凑热闹凑得开心,暂且没有打断他的想法。 仗着这份纵容,仁王雅治更是敢踩在真田弦一郎的底线上跳舞。 不过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正事,想方设法的要让说服柳生比吕士加入网球部。 恰巧高尔夫球部因为资金及社团人数过少的原因遗憾选择解散了,他对完成这一任务的把握更多了一些。 高尔夫球本身就很锻炼人的控球能力,仁王雅治自信,如果柳生比吕士入部后经过科学的训练,他的网球技术绝对会得到一个质的飞跃。 【安排新的选拔赛名单的时候,幸村精市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去考虑。 阳光正好,手上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他点了点白纸,最终还是在c组的名单下面多添了一个人。 乍眼看去,真田弦一郎,切原赤也,柳莲二,无论哪个都不是非常好对付的存在。 幸村的字很好看,清隽有力,最后一笔习惯性的拖长,于末端轻轻一点,自成一派风格。 柳生比吕士。 他在c组写下的最后一个名字。 他想仁王雅治并不会骗他。】 观看了那么长的时间,这还是柳生比吕士第一次听见幸村嘴里念出他的名字。他推了推眼镜,神色莫名。 就那么确信他一定会答应仁王雅治吗,甚至到了先想未来的地步? 分明a世界的他国三才正式成为正选。 切原赤也的注意力 27.日常 《没有幸村精市的世界》全本免费阅读 【柳生比吕士最终还是加入了网球部。 他交入部申请书的那天,网球部的主力们几乎全在,丸井文太在一旁跟仁王雅治咬耳朵,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怎么回事狐狸,你用什么方法让柳生同意的?” 最开始柳生比吕士完全不理会仁王雅治,只恰到好处的维持住了一个只听过名字的同学之前的关系,他幸灾乐祸的看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热闹,结果他没注意才那么几天,柳生比吕士就已经加入网球部了吗? 仁王雅治弓着背压在丸井文太身上,仗着身高优势从他手里抢蛋糕吃:“笨太,你猜啊,puri~” 金曜日的那个黄昏被他们默契的藏在了心底。 丸井文太先是一愣,下一秒想起他尚未咬下一口的蛋糕,怒而开始瞪人。 幸村精市抱着手臂在一旁笑着看大家打打闹闹,朝柳生比吕士颔首,略带歉意:“见笑了,柳生,这段时间先让雅治带你熟悉一下网球部吧。” 仁王雅治拐他进网球部就是为了让他当自己的双打搭档的,毛利寿三郎不用双打也喜闻乐见,想来想去,这个任务只能交给他。 不管是部规还是训练菜单什么的,第一次碰面还是要有人带一下。 话说部规……第一条是什么来着。 一年过去,幸村精市完全不记得了。 或许是能者居之?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仁王雅治懒散的直起身体,朝柳生比吕士伸出了手:“行,那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就要由我负责了,搭档。”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与他完成了一个形式意义上的握手。 “好的,搭档。”】 丸井文太歪了歪头,疑惑看向柳莲二:“参谋,我们部里还有部规吗?” 他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不等柳开口,切原赤也就急匆匆的替他回答了,语气里满是哀怨:“有的,丸井前辈,而且还非常的厚,就在部活室的书架上,我被罚抄了很多次了。” 要给违反部规次数最多的人排个序次,都不用思考,首当其冲的就是切原赤也。 次数一多,训练翻倍也好、铁拳制裁也罢,都完全不起效果。 没有办法,真田弦一郎在柳莲二的建议下开始让他罚抄。 这可比身体上的疲惫痛苦多了,切原赤也第一次正眼瞧那本写着部规的书的时候恨不得能逃的越远越好—— 等最后抄完的时候他甚至都快不知道“部规”这两个字怎么写了。 非要说的话,大概整个网球部里只有他、柳莲二和真田弦一郎记得最清楚吧。 “原来如此。”丸井文太凑到切原赤也的身边,兴致勃勃的问:“那赤也,部规的第一条是什么啊?” 切原低着头费劲巴拉的从脑海里翻出第一条来:“嗯,让我想想……” 他怎么感觉自己那么多次的罚抄白抄了呢。 “好像是什么,‘立海大网球部实力至上,能者居之’?” 【“立海大网球部部规第一条,部长的命令是绝对的。” 说好要带柳生比吕士大致熟悉一下部里的环境和作风,仁王雅治当真带他从部规开始了解。 闻言,柳生不禁提出了自己的质疑,当然,他的言辞足够温和:“不对吧仁王君,这份部规的私人情感太重了,第一条应该是别的什么才对。” 让他不要骗人的潜台词非常明显。 “没有说错,这是我们之间公认的部规。” 仁王雅治注视着铁丝网旁的那棵樱花树,声音轻飘飘的散在空中:“在网球部,幸村精市才是第一。” 是每一个部员或早或晚明白的一件事,就是可以跟真田副部长反抗,但必须要尊重部长、听部长的话——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逐渐奇怪起来,没有一个人开口。 仁王雅治忽的转头朝他比了个鬼脸:“被吓到了吧,piyo。” 凝滞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柳生比吕士怔愣了一瞬,打消了这是在开玩笑的想法,转而认真的保证:“我会遵守幸村君的每一个命令的。” 仁王雅治双手搭在后脑,轻松的道:“倒也不是这么说啦,只是被幸村部长抓住小把柄的话会非——常的可怕,所以我们一直把这条部规放在首位。” 我们,指全体部员。 柳生比吕士仍然是那副岿然不动的模样:“好的,我记住了。” 仁王雅治神色变得莫名。 他上下打量着柳生,良久,嗤笑了声道:“倒是我最开始判断失误了。” 柳生比吕士听着他讲网球部的训练时间安排,随口道:“谁叫我们会是搭档呢。”】 四天宝寺所在的那一片座位上,渡边修教练羡慕的咬住了嘴边的签,浮夸的道:“真好啊,要是我们网球部的部规能变成必须要听教练的话就好了。” 小春和一氏则开始了他们更加夸张的表演:“柳生君和仁王君感情好好啊,一氏~” “小春~” 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仿佛周围都自动飘着荡漾的粉色花瓣。 演技之浮夸,饶是亲手促成了这对双打的渡边修也不忍直视般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