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1:开局迎娶貌美村花》 第一章 好白菜被猪拱了 江城医院。 一间豪华病房内,成飞集团董事长陈飞静静地躺着,病床四周是一张张熟悉而陌生的面孔。 秘书、助理、副总、昔日好友……甚至是街道办职员! 一个个面红耳赤,吵的不可开交。 嘈杂的声音让陈飞很烦躁,他疲惫的闭上双眼,两行浑浊的泪水缓缓滑落。 他白手起家,凭一己之力打造出千亿集团,但却孑然一身,孤独终老,到老身边没有一个亲人! 他还没死呢,这些不相干的人,居然都明目张胆争遗产了! 殊不知病危之前,他已经委托律师,把遗产都处理了。 如果有来生,他一定不会错过那个他生命中最最重要的女孩——柳叶儿。 可惜,没有如果! 老天不会给他机会,他只能带着遗憾离开了! 或许,这就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恍惚中,他的眼前浮现出一个梳着大辫子的女孩背影,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柳叶儿对不起,我去找你了……” 一片虚无幽暗之后,陈飞忽然听到一声怒吼。 “这小王八羔子,死了活该!” “糟蹋了柳叶儿,他要不死,我一锄头打死他!” 陈飞很困惑,这搁这骂谁呢?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过如此吧! 他吃力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破旧的木床上,旁边一个女人,卷缩着身子背对着他,身上盖着破粗布单子,露出半边雪白的背影。 不由就愣住了。 我不是死了吗? 怎么会在这? 而且画面似曾相识? 此时,外面乱糟糟的,人声嘈杂。 “造孽啊!柳叶儿多好一姑娘,被这小畜生祸害了!” “谁说不是呢,好好的白菜被猪给拱了!” “柳叶儿老水灵了!” 嗯? 柳叶儿? 那个让他抱憾终身的女人! 陈飞精神一震,猛的坐了起来。 入眼所见是老式的破瓦房和斑驳的土墙,土墙上几个老鼠洞用破布塞着。 地上躺着两个空酒瓶子,门口还有个女人堵着门不让外面的人进来。 外面吵吵嚷嚷,用旧报纸糊的窗户都被撕开了,露出几个半大孩子的面孔,挤眉弄眼的往里面看。 这是他小时候长大的农村老家! 还有那个熟悉的背影,多少次午夜梦回,心心念念的人! 这一幕何其相似,莫非是老天可怜,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这……太匪夷所思了吧? 茫然四顾,发现床头断了一条腿的破木桌上放着一本老台历,已经撕了一多半。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抓过来一看,上面赫然写着—— 1981年8月30,农历八月初二! 轰! 犹如五雷轰顶,陈飞呆在当场。 老台历掀着不方便,都是过一天撕一张! 确认无疑,他真的重生到1981年,女友李雪提出分手之后! 李雪是下乡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结束,很多人都削尖了脑袋往城里跑,李雪得到了一个返城名额,不顾一切的要回城,三年感情一朝断送。 陈飞苦苦哀求,李雪的眼神犹如她的名字一样冰冷而决绝。 “农村太苦了,好不容易争取到一个回城的名额,我绝不能放弃!” “陈飞,我就要回城吃公家饭了,你一个农村娃,配不上我了!” 李雪走的很干脆,没有丝毫的犹豫和眷恋。 曾经的山盟海誓就像老台历一样,随手撕了,随手丢弃。 备受打击的陈飞喝得酩酊大醉,邻居女孩柳叶儿看着不忍心,偷偷翻墙过来安慰他。 但是,两家有世仇! 陈飞爹是个老中医,有时候会来点玄学,被柳叶儿爹举报封建迷信,拉去批判,最终早早地就去了。 陈飞心底过不去这个坎,一直记恨在心! 尽管小时候,柳叶儿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叫他陈飞哥。 尽管过家家的时候,柳叶儿总给他当媳妇。 但自从老爹出事以后,陈飞就一直对她很冷淡。 那天,姐姐们都下地挣工分去了,两人不知怎么就睡在一起,还被人堵在被窝里。 七邻八舍都被惊动了! “好人不长寿,祸害一千年,他咋没喝死?” “醒了也好,拉他去游街!” “该死不死,没天理啊!” “不死也不好过,这是耍流氓,至少得判好几年!” 柳叶儿哥哥柳根生被堵在外面进不来,隔着破木门破口大骂, “陈飞,你个混球,我妹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弄死你!” “滚一边去!敢动我弟试试?” 堵在门口的是陈飞的四姐陈四凤,她粗布衣裳,齐耳短发扎成两个揪,拎着把明晃晃的菜刀,大有一女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陈飞回过神来,迅速穿上衣服,摸了一下柳叶儿颈动脉,大喊:“柳根生,柳叶儿没死,你别咒她!” 柳叶儿大名叫柳叶,当地人叫的时候都习惯带个“儿”音,觉得这样好听。 “你放屁,没死咋不出来?” 柳根生进不来,隔着门缝影影绰绰的只能瞄个大概,陈飞也不管他,侧身掀开柳叶儿身上的床单,看到白花花一片,还有不少青紫色的抓痕,不由心一颤。 这是自己抓的? 也太狠了! 前世,他把对柳家的恨,对李雪的怨,都发泄在柳叶儿身上,以至于被发现的时候,柳叶儿都昏迷了。 如今再看到这一幕,如此狠心对待柳叶儿,简直就是个混蛋啊! 怀着深深地自责和怜爱,陈飞把破床单给柳叶儿盖好,把她身体放平,开始给她做心肺复苏。 屋里光线很暗,他都没发现,柳叶儿的脸一直红到耳根。 柳根生隔着门缝影影绰绰看到陈飞把手按在柳叶儿胸口,眼睛都红了,大怒喊道:“陈飞,你踏马在做什么?” “我在救人!” 陈飞俯下身去给柳叶儿吹气。 前世,陈飞独自出去闯荡,学会了不少东西,心肺复苏就是其中之一。 “陈飞你个王八蛋,人都这样了你还不放过!” 柳根生咒骂个不停,如果不是怕陈四凤手里的刀,早就冲进来了。 柳叶儿其实有一半是装的,被人堵在被窝里,实在没脸见人,只能装鸵鸟。 这会儿装不下去了,只能睁开眼睛,委屈至极的看着陈飞默默流泪,梨花带雨的模样,让陈飞既心疼又愧疚,还有几分庆幸。 终于再相见了,那些可怕的事情还都没有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 命运给了他一次补救的机会,他一定要抓住! 心中激动万分,正准备向柳叶儿倾诉衷肠,忽然听到外面一个苍老愤怒的声音,“说吧,这事怎么解决?” “还能怎么办,先游街,再送派出所,关他十年八年!”柳根生忿忿不平的说。 第二章 嫁给我吧 “可不能呀!送派出所小飞这辈子就完了,求你们高抬贵手,给小飞留条活路吧!” 说话的是陈飞的大姐陈凤。 陈四凤堵在门口,不让外面的人进去,陈凤则一直在外面陪着柳家人说好话。 尽管两家有仇,但出了这事,她不得不向柳家低头。 “柳叔,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就算陈飞去坐牢,柳叶儿的名声也毁了不是?” 陈凤把一缕乱发别在耳朵后面,趁机平复了一下心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轻柔。 “不如问问柳叶儿的意思,要是她愿意,让小飞和她成了,坏事变好事,不比啥都强?” “你们想得美,占了便宜,还想把人给霸占了,就陈飞那熊样,配得上我妹妹吗?” 陈凤忍气吞声,柳根生却丝毫不买账。 柳叶儿爹闷着头蹲在地上,拿着旱烟袋一口接一口的抽着。 他的手都在抖,火光映在他脸上,烟雾缭绕,显得有些狰狞,好一会儿才放下烟袋说,“先问问柳叶儿吧,不行的话只能经公家了!” 那时候农村对这方面看得很重,如果不妥善解决,以后柳叶儿都没脸见人了。 “小飞,你快说话呀!” 陈凤转头对着屋里喊道。 这个混账弟弟,就不知道这事有多严重吗?! 陈飞心情激动,千言万语反而不知从何说起。 论模样,柳叶儿柳眉细腰,模样俊俏,一点都不像农村姑娘,比李雪都好看多了。 前世陈飞鬼迷心窍,才一心一意想着李雪! 说到底,陈飞就是放不下仇恨,宁可坐牢也不娶柳叶儿。 结果造化弄人,陈飞入狱以后,柳叶儿发现怀了孩子,被迫嫁给一个瘸子。 柳叶儿誓死不从,跳河死了! 捞出来以后,手里还攥着陈飞小时候送他的木娃娃! 陈飞出狱以后,幡然醒悟,在柳叶儿坟头大哭一场,从此远离故土,渺无音讯。 陈飞爹娘走的早,是大姐把他拉扯大的,陈凤觉得自己没把他带好,没脸去见爹娘,跳井死了。 家里的顶梁柱塌了,这个家也散了。 四姐疯了,疯疯癫癫跑进山里,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二姐三姐也都凄惨落幕,唯一的妹妹失踪,据说是被人贩子拐走了! 多年后,陈飞靠着自己的努力和陈家中医传承,在都市混的风生水起,多少豪门千金对他青睐有加,却再无一人能入他心。 因为,他放不下那段让他悔恨自责的往事。 后来,陈飞荣归故里,却发现早已物是人非。 家不在了,亲人也都凄惨结局,心底那一丝遗憾始终无法弥补。 这一切,都是他陈飞的错,是他一辈子的遗憾。 两家有仇,但柳叶儿没有错! 她还是那个单纯的小姑娘,甚至在法庭上还为他说话,请求从轻处罚! 或许,柳叶儿爹也没有错,错的是那个时代! 那时候的人都疯了,包括陈飞自己。 重活一世,他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陈飞思绪万千,柳叶儿却误会了,以为他还记着仇,不由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心里一阵绝望。 明明自己没有错,为什么要她来承受这一切? 大姐陈凤被气哭了,走进屋内抬手就要往陈飞身上打。 再见大姐,陈飞的心中的激动无法形容。 在他心里,大姐和娘是一样的。 他没有躲,就那么抬头看着她。 大姐的手到了半途停了下来,迟迟落不下去。 巴掌落不下去,眼泪却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小飞,你是不是想把姐气死啊!你要是被拉去坐牢,我以后怎么下去见爹娘?” 四凤回过头来说道:“姐,你狠狠地打,我看他就是欠抽!” 确定是亲姐无疑了。 四凤嫉恶如仇,如果不是亲弟弟,她都想打死他! 陈飞心知肚明,但却没有丝毫的怨恨,他看着柳叶儿,大声问道:“柳叶儿,嫁给我吧?” “我……” 柳叶儿迷茫了,她缩在被窝里,像一只迷途羔羊,泪眼婆娑的看着陈飞。 柳叶儿心里明白,眼下这种情况,嫁给陈飞是最好的选择。 可陈飞一直讨厌自己啊,会是真心吗? 想到两家的仇,柳叶儿就没有底气。 陈飞挨着她坐下,把破床单往上拉一点,遮住她半边裸露的肩膀,轻轻说了句, “柳叶儿,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保证,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柳叶儿惊愕的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望着他,“你说真的?” 陈飞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水,“从小你就一直是我的新媳妇不是吗?” 柳叶儿心一颤,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她梦见过无数次小时候过家家的场景,而且,陈飞哥那啥的时候,她都没怎么反抗呢! 陈飞脸上露出一抹欣喜,拍了拍她肩膀,“我先出去,你把衣服穿好,咱们出去再说。” 柳叶儿嗯了一声,却没敢抬头。 光着身子被人堵在被窝里,到现在她还是懵的。 陈飞拉着两位姐姐走出去,只见院子里挤满了人,不到一人高的院墙上都爬满了半大孩子。 入眼所见都是灰黑蓝三种颜色,不管大人小孩,大部分都打着补丁,但不妨碍他们看热闹的热情。 赶忙顺手把门关上,窗户外趴的孩子全部赶走,好让柳叶儿穿衣服。 陈凤回过神来,满脸陪笑对柳叶儿爹说,“柳叔,小飞和柳叶儿说好了,你看这事?” 柳叶儿爹大名叫柳树,很多人都叫他柳叔,至于是柳树还是柳叔就分不清了。 柳树慢吞吞的给烟袋里装着烟丝,脸色阴沉的可怕,最终却嗯了一声, “既然柳叶儿都不说啥,那就这样吧,改天定个日子,让两人把事办了。” 为了柳叶儿的名声,他忍了! 这就是当爹的无奈! “爹,不能就这样算了!” 柳根生咽不下这口气,“要是都像他这样,把人糟蹋了再娶回去,是不是大家都得效仿啊!大家说是不是?” 柳叶儿人长得水灵,又心地善良,全村没人不喜欢的,这话立刻引起很多人的共鸣。 “就是,要是这样的话,我早就下手了,能轮得到他?” “做坏事不受罚,还白捡一媳妇,还有没有天理了?” “不行!必须给大家伙一个交代!” 陈飞问道,“你们想要什么交代?” 都是瞎起哄,鬼知道什么交代! 众人一下被堵住了,全都扭头看着柳根生。 柳叶儿是他妹妹,这事还得看他。 柳根生也没辙。 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队长来了!” “支书也来了!” 村支书宋红军和村长薛留住听到消息赶了过来,众人赶忙让开一条路。 那时候刚刚由生产大队改成村委会,但仍然习惯叫队长,村委会叫大队,下面还有生产队。 “就算不是强.奸,也是伤风败俗,最起码得游街吧?总不能就这样算了!” 薛留住穿着白色的确良上衣,在灰黑蓝的人群中显得很耀眼,步子也迈的很大,一副先声夺人的架势。 “去年刘二蛋跟他娘打架还游街呢!” 刘二蛋也是个游手好闲的主,她娘看不过去骂了他几句,这小子竟然敢还手,被村里拉去当众游街。 背后插着一块牌子—— “刘二蛋,打娘犯!” 当时轰动一时,可出名了。 薛留住这话说出来,很多人都表示支持。 “队长说的对,应该游街,不能太便宜他!” “先打一顿解气!” 陈飞微微皱眉,感觉队长好像在针对他,却想不明白为什么? 陈凤见薛留住来者不善,只能求宋红军。 “宋书记,可不能游街啊,那样小飞就毁了!” 宋红军是从部队转业回来的,穿着一身军绿装,腰杆挺的笔直。 此时掏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点上,慢条斯理的说, “照我说,游街就免了,这事跟刘二蛋打他娘不能相提并论。” 大前门可是好烟,两三毛一盒,一般人都抽不起。 像柳叶儿爹抽的就是自己用烟叶搓的,味冲的很。 薛留住脸色有些难看, “宋书记,这样不公平吧?” 宋红军吧嗒吧嗒吸了两口,吐出一口烟,“照我说,让陈飞写个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再犯,如果再犯,二罪并罚,送他去改造!” 陈凤喜出望外,“还是书记英明!” 村支书是一把手,宋红军发了话,这事就算压下去了。 薛留住还是不服,叽叽歪歪的说。“这样太便宜他了,白捡一媳妇!” 宋红军皱眉道:“那你还想怎样?” 薛留住目光在两家人之间转来转去,阴阳怪气的说:“根生大侄子还没媳妇,我看四凤就挺合适,不然你们换亲?” “换亲?”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时候农村很多人娶不起媳妇,就会采取换亲的方式。 你家闺女嫁过来,我家闺女嫁过去,双方都不吃亏。 但是陈柳两个仇家,这能行吗? 第三章 换亲? 经薛留住一提醒,柳叶儿娘的眼睛就亮起来,“我看行,换亲好啊!” 解决了柳叶儿的事,顺便还弄个媳妇回来,彩礼钱也省了,这事能干。 柳根生的眼睛也亮起来,“我觉得也行!” 他二十好几的人了,还不知道女人啥滋味。 陈四凤虽然虎,穿的比一般女人都破。 浅蓝色粗布上衣,肩膀上打着补丁,还是用不同颜色补的,黑粗布裤子,两边膝盖两个补丁。 破衣烂衫,但是样貌没得说。 鹅蛋脸,齐耳短发扎成两个揪,显得干脆利落,由于经常下地干活,肤色呈健康的小麦色,浓眉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漂亮的很。 能娶到这么好看的媳妇,做梦都能笑醒! 陈四凤当即就变了脸色, “想娶我,你配吗?” 陈飞四个姐姐中,就属陈四凤最泼辣,干活打架不输男人! 平时柳根生还真怵她,不过当着这么多人,他可不会怂。 “陈四凤,你嫁给我,你弟娶我妹,怎么就不配了?你真不嫁也行,咱们马上经公,让陈飞那小子坐牢!” 陈四凤咬着嘴唇不吭气了。 陈飞就是她们一家的软肋,这一下就把她拿捏住了。 难道真要嫁给仇人? 陈四凤突然有些慌。 下一刻,一个让她安心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我姐不会嫁给你的,至于原因,我不说你们也知道。” 陈飞爹虽然不是柳树直接害死的,但却因他而起,哪怕是重生,陈飞也不可能当没有发生过。 “看在柳叶儿的面子上,以往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其他的就别想了。” 一句话,就好像在滚油锅里丢下一块冰,刺喇一下就炸了。 谁都没想到,他会把这事摊开了说。 屋内,柳叶儿正穿着衣服,突然停了下来,泪珠儿在眼里打转。 所以你是要怎样嘛? 柳树脸皱的像老柳树的皮,哆嗦着往烟斗里填着烟丝,又拿出火柴,擦了几次都没有擦着火。 柳根生脸憋的通红,说了一句, “是俺爹举报的咋了,恁爹自己身体弱,又不是俺爹弄死的,凭啥全怪俺爹头上?” 薛留住皱着眉头说,“事情都过去了,不能一直揪着不放,再说柳叶儿爹当时并没有做错!” 陈飞神色平静,“所以我说这事过去了,我会娶柳叶儿,但柳根生别想惦记我四姐。” “说的好听,你拿什么娶?” 眼看到嘴的肥肉跑了,柳根生心里别扭的很。 “别的不说,房子得有吧?你看你们家那两间破房子,柳叶儿嫁过去住哪?” 陈飞刚想说话,被陈凤拉住,“我会想办法把房子翻新一下。” 陈凤说的毫无底气。 他们家就两间破房子,四面跑风漏气,屋顶很多瓦都烂了,抬头能看见星星,确实没法当新房。 那时候主要还是挣公分,干一样的活,男人十个公分,女人只有七到八个。 一个公分三分钱,一天两毛四! 哪怕大多数男人都没有陈凤能干,但规矩就是这样。 陈家除了陈飞都是女人,陈飞又总是偷懒,各种理由不下地,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哪有钱翻新房子! “那彩礼呢?” 柳根生还想着换亲,因此得理不饶人,“彩礼得有吧?新衣服、新被子、日常用品得有吧?总不能把我妹白送过去!” 每说一句,陈凤的脸就惨白一分。 房子、彩礼这些,她一样都拿不出来! 可不给又说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说,“彩礼我们给66块,新衣服新被子,我想办法做,至于其他的……不如等结婚了再慢慢添置?” 柳根生翻着白眼,“陈凤,你糊弄谁呢?人进了你家门,还能要出来吗?” 姐俩加起来一天撑死四毛八,一个月十四块四! 不说衣服被子,日常用品,单是彩礼,不吃不喝都得攒半年! 陈四凤顿时就恼了。 “婚礼怎么办有你爹和我姐做主,哪轮到你说话?再叽叽歪歪信不信我削你?” 柳根生被她的气势唬住了,往后退了一步,又感觉没面子,急赤白脸道:“我说错了吗?你们就是想空手套白狼!” 这时柳叶儿穿好衣服走出来,“你们都别吵了,彩礼我可以不要,只要买床新被子就行了。” 柳根生闹了个没趣,气呼呼的说,“妹子,你可不能这样作践自己,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错过可就没有了!” 柳叶儿勉强笑了笑,“哥,你说的我都知道,不过不能指望彩礼过日子,只要陈飞好好干,以后有钱了可以再买。” 柳根生嗤之以鼻,“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陈飞是什么人? 大懒虫一个! 从小爹娘宠,大一点姐姐宠! 没事打个架,斗个蛐蛐,偷看女知青洗澡,咳咳……这些光辉历史能写一本书! 就这样的人,能指望他好好干活? 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一句话说的柳叶儿黯然伤神。 这些她以前都没有想过,可仔细想想,陈飞是会玩,但他是真懒! 跟他能过日子吗? 看到柳叶儿黯然伤神的模样,陈飞知道自己必须主动表态了。 “柳叶儿,你放心,新衣服会有,新被子会有,日常用品会有!彩礼至少99,喻示我们天长地久!” “还有三转一响,我都会买给你,新房也会盖!” 他掷地有声,骇人听闻。 “别人有的你会有,别人没有的,你也会有!我要让你成为整个西岭村最漂亮的新媳妇,让所有人都羡慕你!” 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 整个西岭村,除了支书和队长,还没有第三家能买全的。 所有人都惊呆了。 齐刷刷扭头看着陈飞,就像在看一个二百五。 “不会吧?” “不会吧!” “娶支书家闺女也不过就这样吧!” “啧啧,干活不咋地,吹牛数第一!” “陈飞,不愧是你!” 陈四凤走过去摸摸陈飞头,“陈飞,你是不是酒劲还没过去?要不就是发烧了?咱家啥情况你不知道啊!” 陈飞把她手拿下去,“四姐,我好好的,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陈四凤一下揪住他耳朵,“好好的你还敢胡说?还是觉得翅膀硬了,我打不动你了?” 要说陈飞打架也是个好手,村里没几个能干过他的。 但对于这位四姐,自从他小的时候跟别人打架,四姐抡着一把铁锹追着十几个男娃满地跑,他就服了。 性子爆的很。 不过是真护犊子,谁敢欺负陈飞就往死里干! 陈飞捂着耳朵假装喊疼,“四姐,耳朵扯掉了,快松开!” 陈四凤揪住不松手,“那你还胡说不?” “没、没胡说,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四姐,你要信我!” 看陈飞说的真切,陈四凤狐疑的松开了手。 “你最好别骗我,你要知道咱家的情况,就是把我卖了也不值那么多!” “我哪舍得把你卖了……咳咳,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陈飞揉了揉耳朵,正儿八经的对柳叶儿说:“柳叶儿,我刚才说的都是认真的,你等着,等我攒够钱就娶你。” 柳叶儿嗯了一声,就算是大话她也认了,不然就那些大婶的嘴,背底里还不知怎么说她呢! 薛留住见状阴阳怪气的说:“别光说不练假把式,具体什么时间,你给个准话。” 陈飞应道:“一个月左右吧,我得提前准备,再看个好日子。” 薛留住冷笑,“又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听到这话,陈飞和四凤一起指着薛留住, “你废话咋那么多?” “结婚看个好日子怎么了?是吃你家面了,还是烧你家柴了?!” 陈柳两家的仇就是这么来的,薛留住明显就是挑拨离间,没安好心。 第四章 老丈人,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行了,就不劳队长操心了!” 柳树淡淡的说了一句,转向陈飞,“那我们就等你一个月,你要是敢对不起柳叶儿,我跟你没完!” 陈飞深深地盯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说:“老丈人,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柳树哼了一声,偏过头去,表示不想跟他说话。 这时宋红军抽完一根烟,把烟头丢地上,笑呵呵的说, “照我说,就这样定了,他大姐,你们早做准备,到时候接柳叶儿进门。” 陈凤满脸陪笑,“书记,谢谢您了,到时候还得请您做证婚人。” “好说好说。” 宋红军一边走,一边朝人群挥手,“照我说,都回去吧,该干啥干啥。” 他前脚转身,柳根生急忙把地上的烟头捡起来,猛吸两口,一脸享受的吐出一口烟。“嘿嘿,书记抽的烟就是不一样,老得劲了!” 柳树一巴掌拍他头上,“丢人!” 柳根生梗着脖子,“咋就丢人了,这可是好烟,刚才别人跟我抢还没抢到呢!不行,我得再抽一口!” 赶忙又抽一口,都烧到手了才恋恋不舍的扔掉。 人都走了,柳叶儿被四姐找个由头拉去后山。 一场危机暂时解除了,大姐陈凤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刚才一直陪着笑,脸都僵硬了,这会儿实在装不下去了。 愁啊! 家徒四壁,要钱没有,老鼠倒有好几窝,拿什么娶弟媳妇? “说说吧,你到底有什么打算,给大姐透个底,大姐心里很慌啊你知不知道?” 长姐如母,为了这个家,尤其是为了他这个不争气的弟弟,陈凤可是操碎了心。 三十几岁的人,居然都有了白头发,原本平滑的额头上竟几道皱纹,一条一条显示出岁月沧桑的痕迹。 陈飞有些惭愧的低下头,“大姐,钱的事你不用发愁,我来想办法。” 陈凤叹了口气,“那行吧,实在不行我就豁出去这张脸,挨家挨户借点。” 事情就这么定了,两个姐姐还要下地干活,匆匆走了,只剩下陈飞一个人在家写保证书。 家里没有纸,只有一个老台历,陈飞又翻箱倒柜,找到半截铅笔。 看着日历上的日期,陈飞思绪万千。 一个月! 一个月时间,他答应柳叶儿的必须做到。 前世他对不起柳叶儿,这一世绝不能再让她受委屈。 还有大姐,也是他最对不起的人。 为了她们这些弟弟妹妹,大姐直到如今都没有找婆家。 这一世,他不但要给柳叶儿一个幸福的家,还要报答大姐养育之恩! 让她和别的女人一样,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享受天伦之乐! 还有四姐,二姐、三姐,小妹! 他都要她们好好的! 想到这里,陈飞挥笔在老台历上面写下: 挣钱娶柳叶儿,倒计时第30天! “姐,柳叶儿,你们等着吧,我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这是我的承诺!” 虽然眼下一穷二白,但是陈飞却充满了斗志。 转眼已经晌午了,陈飞感觉姐姐应该快回来了,就寻思着做点好吃的。 可家徒四壁,哪有什么好吃的! 找了半天就找到两个瓦罐,分别装着几片干红薯片和一把白面,瓦罐都见底了。 说是白面,其实并不白,为了能多出面,磨的时候都要反复磨好几次,麸皮都被磨碎了,因此颜色偏黄。 好处就是不含增白剂和防腐剂,吃起来有股面香。 这种面香只有吃过的人才知道。 好是好,就是太少了,陈飞感觉,就这一把面,都不够自己一顿吃的。 但他也知道,这是一家人好几天的主食,要想填饱肚子,必须搭配大量的野菜,做成菜团子之类的充饥。 “咯咯咯嗒!” 恰好这时听到一声鸡叫,陈飞眼前一亮。 家里养了三只鸡,宰一只给柳叶儿补身体! 前世柳叶儿怀了他的孩子! 这一世,应该差不离。 说干就干! 鸡圈在院子西边,用木棍扎起来的围栏,一半用麦秸糊的泥遮风挡雨,一半用树枝遮住,防止鸡跑出来。 鸡圈里面到处都是鸡屎,陈飞刚进去就被熏的差点yue了。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陈飞抓了一只鸡,两手鸡屎,还顺便捡了个蛋! 先给鸡脖子来一刀,确定它不会动了,这才去洗手。 家里有两个泥糊的灶台,都是烧柴火的,灶火里面一个,外面一个。 (灶火就是厨房,地方话) 柴火主要是麦秸、豆秆和玉米杆,还有从山上捡的硬柴。 麦秸垛在灶火和鸡圈中间,隔着一人宽的空间。 玉米杆太占地方,就在院子外面,靠墙堆着。 陈飞出去抱了一捆进来,先抓一把麦秸点燃放进灶里,再把玉米杆撅断塞进去,火呼就起来了。 麦秸火不耐烧,但是点火方便,玉米杆稍微好点,能腾出手干点其他的。 水烧热,把整个鸡放进去烫一下,这样好拔毛。 清理内脏,鸡肉剁成小块,洗去血水,放在盆里备用。 家里有从山上采的野花椒和小叶丁香,用来炖鸡味道特别鲜。 大姐陈凤很会持家,把院子东边开出来一小片菜地,有辣椒、黄瓜、葱、姜,还有几乎家家必不可少的倭瓜。 不是因为倭瓜好吃,而是因为产量大,能让人吃饱。 记得前世,有一年秋收在生产队吃饭,上顿倭瓜炖粉条,下顿粉条炖倭瓜,连吃一个月! 后来他看见倭瓜就反胃! 热锅,放入少量油,没有料酒,陈飞想起来那两个酒瓶子,就去捡起来,发现瓶底还剩一点酒,刚好够用。 酒瓶子也不能扔,这东西可以当醋瓶子用,也可以打酱油。 白酒加醋去腥,然后放入姜、花椒、干辣椒爆炒。 辣椒多放,红彤彤的,香味一下子就出来了。 然后放入少许酱油,翻炒均匀。 酱油是县食品厂酿制的,盐巴则是那种大颗粒,用起来稍微有点麻烦,必须先碾碎,但是都不含科技与狠活,做出来绝对香。 陈飞狠狠地吸了吸鼻子,这才给锅里加上水。 水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没过食材二指多点就好。 自己养的鸡比较老,炖的时间长。 趁这个时间,陈飞把最后一点白面全部倒出来,加水和少许盐和匀,用湿布盖上放着备用。 鸡肉还在咕嘟着,陈飞给灶里面添了些木柴,洗洗手出了门。 木柴火能烧时间长些,他可以趁机去后山弄点配菜。 出了村翻过一道沟就到了后山。 伏牛山和嵩山余脉在这里交织,形成这里独特的地理环境。 刚立秋的阳光还很毒,不过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反而很凉快。 漫山遍野五颜六色的小花,像是点缀了无数碎花的绿色裙子。 不过陈飞无心欣赏,他脚步匆匆,不一会儿,就看到两个身影正往回走,急忙迎上去。 “柳叶儿,回家吃饭。” 柳叶儿脸色好了很多,瞥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陈四凤假装不满的瞪着他,“臭小子,你姐我这么大个人你都看不见,就问柳叶儿一个人?” 陈飞嘿嘿笑,“四姐,这不是自己人嘛,没必要多此一举。” 陈四凤立刻抓住语病,“这么说,柳叶儿是外人?” 陈飞哈哈笑,“不是,柳叶儿是我媳妇!” 柳叶儿的脸一下子红了,低声说:“还、还不是呢!” “早晚的事。” 看着柳叶儿眉眼弯弯,两条大辫子一条在后,一条垂在胸前,陈飞越看越喜欢。 心里还在奇怪,前世自己真是鬼迷心窍,这么好的媳妇,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怎么就一根筋,为了一个李雪要死要活的? “这还差不多,以后对柳叶儿好点,听到没?” 以前全家人都对陈飞寄予厚望,偏偏他烂泥扶不上墙,希望娶了媳妇之后,能收收心吧! “听见了,这还用你说,我自己媳妇肯定要对她好。” 陈飞顺着话茬往下说,“柳叶儿,我刚把家里的鸡宰了,给你补补身子,赶快回去吧。” 陈四凤一听好悬没气过去,一把揪住他耳朵,“混小子,咱家就指望那几只鸡下蛋换零用钱呢,你就给宰了?” 陈飞一边喊疼一边说道:“四姐,这不是特殊情况嘛,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 陈四凤使劲一拧,疼的陈飞直呲牙,“四姐,你可不能这样啊!你刚说的要对柳叶儿好点,我就宰了只鸡你就舍不得了?” 陈四凤松开手,尴尬的朝柳叶儿笑了笑,“柳叶儿,不是我不舍得,实在是……你知道的。” 不单是陈飞家,很多人家都这样,全靠养几只鸡,用鸡蛋换油盐酱醋钱。 也不敢多养,怕有人说资本主义,一般都是两三只。 杀一只鸡老心疼了! 第五章 你这样让姐姐我很不适应啊! 柳叶儿点点头,“我都明白,那个……下次不要了!” 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却升起一丝暖意。 好像,陈飞跟以前不一样了? “混小子,拿着这个。” 陈四凤把一包粗布手巾包着的东西递了过来。 “是什么?” 陈飞接过来问道。 “刚才闲逛,想着家里没啥吃的,就顺便挖了点野菜,本来准备中午吃野菜团子,现在不用了。” 平时粮食不够吃,只能采野菜充饥,想起那只鸡陈四凤就心疼。 陈飞打开一看,里面有野苋菜、刺脚芽等,还有几个又大又鲜的蘑菇,立刻就笑了。 “太好了,我正准备弄点配菜呢,四姐,你就瞧好吧,今个保证你们吃过瘾!” 鸡肉炖蘑菇不要太香! 最重要的是,陈飞已经找到了一条生财之道! 回到家里,陈四凤就风风火火的撸起袖子,“小飞,你先跟柳叶儿说会儿话,我去做饭,你宰的鸡在哪?” 陈飞哈哈笑,“四姐,我已经炖上了,你们去洗下手,我把蘑菇放进去,一会儿就能吃了。” 陈四凤猛吸了几下鼻子,“我说咋这么香,还以为是别人家!” 农村日子苦,除了过年,平时都不带荤腥的,他们家就更不用提了,一日三餐都吃不饱,哪还舍得吃肉! 她都快忘了肉香是什么味了。 香气扑鼻,柳叶儿也情不自禁咽了口口水,随即脸就红了,不知道陈飞有没有看见? 陈四凤忽然一惊一乍的说,“不对,你个油瓶倒了都不扶的货,什么时候会做菜了,不会是瞎弄的吧?” 陈飞一翻白眼,“你就说香不香吧?” “香是真香!” 陈四凤一边说一边往里面走,“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从小到大都没做过饭,突然学做饭,让姐姐我很不适应啊!” 陈飞嘿嘿笑,“这不是柳叶儿在咱家吃饭嘛!” 陈四凤撇了撇嘴,“怪不得人家都说,男人有了媳妇就会收心,看来是真的!” 陈飞没应声,先给灶里添点柴,然后拿着蘑菇开始清洗,清洗干净把根切掉,用手撕成块状,丢进锅里继续炖。 柳叶儿不好意思干坐着,就进来问,“你准备做什么?我来吧?” 陈飞把醒好的面拿出来,一边搓着剂子,一边说,“不用,你去等着就行了,马上就好。” 柳叶儿咬了咬嘴唇,准备出去,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只见陈飞把面搓成一个个剂子,再用擀面杖擀成巴掌大的面片,每擀一片,就抹上一层油,不禁有些好奇, “这是什么?” 陈飞笑道:“做点面,一会儿先吃肉,再把面放进去,可香了!” 面不多,总共就三片,不过今天以吃肉为主,凑合够用了。 这时外面传来大姐陈凤的声音,“四凤,柳叶儿呢?” “搁灶火呢!” 陈凤立刻埋怨道:“你这丫头居然敢偷懒,柳叶儿还没有过门,你就敢让人做饭?” 陈四凤大呼冤枉。 “姐,我没有!饭是小飞做的,我和柳叶儿回来就差不多好了!” 陈凤震惊的声音都变了。 “小飞会做饭?太阳从南边出来了?闻着这么香,我以为是柳叶儿在做呢!” 柳叶儿脸红红的从灶火里面出来,“陈凤.姐,我也不会做,就是看看。” 陈凤一边把锄头靠墙放着,擦着汗,笑容满面,“让小飞做就行了,难得他做一次,不能让人说我们老陈家没有礼节。” “姐,把桌子收拾一下,要出锅咯!” 陈飞在灶火里叫道。 “我来擦桌子吧。” 柳叶儿说道。 “哪能让你擦,你坐着就好。” 陈四凤拿着抹布正在擦桌子,陈飞已经端着满满一盆出来了。 热气腾腾的蘑菇鸡块,出锅时撒点葱花,红彤彤的辣椒中散布着点点绿色,香气扑鼻。 看着满满一盆鸡肉,陈凤赶忙按住心口。 心疼啊!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热情的招呼柳叶儿。 “柳叶儿,你身子虚,多吃点。” “嗯,你们也吃。” 那时候农村吃饭,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 家家户户端着饭碗来到门口,一边吃一边聊着家长里短,算是苦中作乐的一种方式。 还有人边走边吃,吃顿饭能串好几家。 柳叶儿第一次在陈飞家吃饭,有些拘谨,细嚼慢咽的,还不大敢下筷子。 陈飞舔着脸挨着她坐下,不停的给她夹菜,专挑那种肉多的,不一会就夹了一大碗。 柳叶儿一边低头吃着,偷偷的瞥着他。 小飞哥会那么多,还会疼人。 如果能一直这样,似乎也不错? 还有,他做的菜真香! “艾玛真香!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肉,今个是沾了柳叶儿的光!” 陈四凤吃的满嘴流油,忽然就装着抹起了眼泪,“不容易啊,你姐我伺候你这么多年,今个终于见着回头钱了!” 陈飞啃着鸡爪子,含糊不清的说,“那还不容易,以后我天天给你们做。” 陈四凤吓一跳,“可别!吃这一顿顶咱们家一个月了,再吃几顿,后面就等着喝西北风了!” 陈飞得意的笑,“姐,我已经找到赚钱的门路了,你们等着瞧好吧!” “什么门路?” 陈四凤眼前一亮,“说说呗,让我听听靠不靠谱?” 陈凤和柳叶儿也停止动作,一起看着陈飞。 陈飞笑了笑,讳莫如深,“暂时保密,你们先吃着,我去下点面。” “还有面?行啊你,啥时候学会擀面条的?” 陈四凤一惊一乍的说。 “不是手擀面。” 陈飞做的是烩面的面片,但是放在鸡肉炖蘑菇里一样美味。 每一片都抹上油,防止粘连,做好以后,放一边备用。 下锅的时候,用两只手拉着两头向两边撑开,一边拽一边甩,拽到足够长撕开下锅。 煮一小会儿,捞出来以后放进满是鸡汤的大盆里,那叫一个香。 陈四凤吃的那叫一个过瘾。 “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这比过年都强,吃这一次,这辈子都值了!” 柳叶儿饭量小,见陈飞还给她夹菜,赶忙用手挡住,脸红红的说,“你也吃,我都吃不下了。” 陈飞给自己捞了一碗面,笑呵呵的说,“你吃,我喜欢吃面。” 不出意外的话,柳叶儿已经怀上了,营养必须跟上。 柳叶儿最终没有吃完,陈飞给她夹的太多了,都吃撑了。 想打嗝,又不太敢,只能偷偷的揉着肚子。 隔壁柳根生都快馋哭了! 不断冒出来的香味让他感觉,碗里的倭瓜粉条突然就不香了! 今天特殊情况,老柳家不好意思出去吃,怕被人编排。 柳根生趴在墙头往陈飞家看,但恰好有麦秸垛挡着,只能忿忿不平的咒骂。 “吃吃吃,吃死你们!” “柳叶儿也是,有好吃的都不知道给家里弄点!” “别丢人现眼了,赶快回来!” 柳叶儿爹瞪了他一眼说道。 “她爹,你真打算让柳叶儿嫁过去受苦?那小子什么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柳叶儿娘看着柳叶儿爹,有些埋怨的说。 第六章 你小声点,别把我惊醒了! 柳树叹了口气说,“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到这份上了还能怎样?柳叶儿的名声不要了?咱老柳家的名声不要了?” 柳叶儿娘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她还指望柳叶儿嫁个好人家享福呢,这下好了,别指望了! …… “我来洗碗。” 吃饱喝足,陈四凤揉着肚子站起来。 陈四凤属于那种能吃能干还能打的人,说好听点巾帼不让须眉,说不好听的,有点虎。 风风火火就是她的性格。 她留短发就是为了干活方便。 像柳叶儿那种长长的辫子,好看归好看,早上起来梳头得好长时间,耽误她下地干活挣公分。 大姐陈凤也是齐耳短发,陈四凤嫌头发甩来甩去的不得劲,就用橡皮筋扎了两个揪。 干脆利落。 一锅肉就数柳叶儿吃的多,她也没少吃,很自觉的收拾碗筷。 “四姐,你和柳叶儿说会话,碗我洗。” 陈飞还在收拾残局,肉他基本上没吃,就吃了一碗面,下午他还有事做,得多吃点。 三转一响,盖新房这些,听起来不多,但在当时是了不得的事,靠大姐和四姐挣公分,恐怕到猴年马月去了,所以陈飞必须尽快赚钱。 “小飞啊,你突然这样,让姐我有点不适应啊!” 两个姐姐都惊讶的看着他,陈飞的变化太大了,感觉不像一个人。 陈飞把战场打扫干净,擦了擦嘴,一本正经的说, “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我会撑起这个家,承担起男人的责任。” 一句话说的陈凤突然泪目,声音哽咽着,“小飞,你终于长大了!” “那当然!” 陈飞把锅碗瓢盆全部端到院子里,菜地边上有一口井,井水很浅,用一根绳子绑住水桶放下去,拽住绳头,噗通一声,水桶就吃满了。 陈飞薅住绳头,三两把就提上来一桶井拔凉水,先咕咚咕咚喝几口,这才开始洗涮。 水质清冽甘甜,比前世任何一款瓶装水都好喝,而且完全不用过滤。 看着陈飞熟练的动作,陈凤不禁有些恍惚,这是自己亲弟弟吗? 好像昨天还是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突然之间像变了一个人。 如果不是太熟悉,陈凤简直怀疑是假的陈飞! 不一会儿,陈飞洗好了,把东西都放回灶火,陈凤听见里面哗哗的添水声,不由问道:“小飞,又干啥呢?” 陈飞一边生火一边说,“天热,你们下地出汗多,熬点绿豆汤,下地之前喝点,避暑解渴。” 陈凤愣住。 突然不知道说啥好了。 陈四凤也扭过头,怪腔怪调道:“陈飞你不能这样子,让我感觉像做梦,真怕梦醒了,还是以前的鬼样子!” 陈飞生好火,从灶火走出来,一脸无语,“不就是一碗绿豆汤吗,至于这样?” 陈四凤眯着眼睛,“你小声点,别把我惊醒!对了,你大话已经吹出去了,又买这又买那的,有啥想法没有?别到时候让咱家和柳叶儿都丢人现眼!” “你们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包产到户即将开始,但是全国实行的时间不统一,有的地方早就悄咪咪的进行了,有的地方还蒙在鼓里。 这就是陈飞的机会。 他完全有信心,凭着前世的经验重新走上人生巅峰! 但这话没法对人说,自己心里明白就行了。 “铛铛铛!” 上工钟响了,又该上工了。 陈凤匆匆忙忙把绿豆汤喝了,一边抹着嘴,一边交代陈四凤。 “四凤,你陪着柳叶儿,我去上工了!” 柳叶儿已经缓过来了,连忙跟着站起来,小脸蛋红红的,“大姐,我没事了,得回去了。” 她还没过门,怎么好意思一直待在这里? “那也行,你随时来玩。” 陈凤拿着锄头出了门,柳叶儿悄悄瞅了陈飞一眼,低着头走了。 “媳妇再见!” 陈飞在后面吆喝了一句,柳叶儿脸一红,加快了脚步,两条大辫子在后面一甩一甩的,格外漂亮。 “没脸没皮!” 陈四凤鄙视了一句,急忙追了出去,她也要上工了。 陈飞笑了笑,背着一个大箩筐,关上用破木门朝后山走去。 赚钱大业开始了。 走出村子不远,是一道十几米深的山沟沟。 山沟两侧各种着一排柿子树,现在已经发黄了,不过还没有熟,吃起来会很涩。 正准备下去,瞄见远处有几个身影,陈飞一看就笑了,一边招手一边吆喝,“喂,你们几个在干啥呢?” 几个人往这一瞅,颠颠的跑了过来。 “陈飞哥,我们打猪草呢!” 一个叫铁蛋的指着不远处的箩筐说道。 半大的孩子,不上学也不能闲着,都会去干点力所能及的活。 平时打猪草,农忙时捡麦穗,拾玉米,公分只有大人的一半,一天一毛多钱,但好歹也是钱啊! 家家户户都是这么过来的,除了陈飞! “陈飞哥,你是要上山吗?” 陈飞的远房本家陈二蛋见他背着大箩筐,好奇的问。 “嗯,我去采点山货。” 陈飞实话实说,这几个跟他玩的很好,不用藏着掖着。 “要什么山货?我们帮你采?” 胖乎乎的,眼睛胖成一条缝的苗壮壮问道。 “你们不打猪草吗?” 陈飞反问。 大队养了十几头猪,每到春节就杀了,分给大家过年。 “快打完了,一会儿就好。” 除非是农忙,平时其实都不太严格,基本上半天一箩筐就够了。 “那行,打完了咱们一块采。” 陈飞也不墨迹,直截了当道:“主要是蘑菇,你们要采的话,记住太小的不要,太大的也不行,可以留着自己吃,挑个头差不多的给我。”。” 蘑菇储存时间短,太大的就会逐渐干枯腐败,而且味道也不好,不大不小最合适。 “行,走着。” “箩筐就放在这,没人拿。” 一群人浩浩荡荡朝山里走去。 “哪些蘑菇有毒,哪些没毒,大家伙都知道吧?” 陈飞一边走一边问。 “都知道,谁家还没吃过蘑菇啊!你可真啰嗦!” 眼下没几家粮食够吃的,都得搭配野菜团子之类,采蘑菇也是常有的事。 第七章 进城 很快就到地方了,陈飞让大家分开采,到时候在指定地点汇合。 以前陈飞就是这群小伙伴们的头,他脑瓜子聪明,会玩,大家伙都爱听他的。 伏牛山遍地都是宝,除了野菜,还有很多野生的调料。 譬如百里香、迷迭香、花椒等等。 大姐陈凤有空就上山采一些回家用,味道一级棒,还绝对安全。 不像前世,很多调料都是用硫磺熏过的,袋装的调味料更是各种添加剂。 另外就是草药,陈飞小时候经常跟着他爹上山采药。 不过眼下陈飞需要捞快钱,暂时顾不上,所以他就盯上了蘑菇。 当天采当天就能卖,不需要复杂的制作过程。 有手就行。 野生蘑菇一般都是成片生长的,找到了就是一小片,十几个到几十个不等。 很快陈飞就找到一片牛肝菌,小心翼翼的采摘起来。 采大留小,最终陈飞采了二十多个。 他直起身子,美滋滋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这将是他重生以来,赚的第一笔钱。 背上竹筐,正要继续往前走,无意中一抬头,发现前面一个悬崖峭壁上,生长着几簇植物。 白底紫韵的花朵,茎丛生,艳丽诱人,赫然是非常珍贵的金钗石斛! 石斛本来就是珍贵药材,金钗石斛更是被奉为药中上品,有植物黄金的美誉。 在民间,被称为救命仙草,与灵芝等并列九大仙草之一! 其价值不言而喻! 至于铁皮石斛,药效比金钗石斛低,但是味道有点甜,前世在资本的炒作下,把铁皮石斛吹上了天! 其实比金钗石斛差远了! 陈飞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妥了! 采下来就是一笔小财! 不过,看着那高不可攀的悬崖,陈飞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激动。 钱要赚,命也得要! 那么高的悬崖,一不小心掉下去就搞笑了! 不知道还会不会重生? 大概率是摔成肉泥,成为史上最短命的重生者了! 默默地记下位置,准备明天来采。 过了一会,陈飞又找到一片蘑菇,这次是鸡腿菇,就像是一条大鸡腿,非常漂亮。 更漂亮的是黄金菇,金灿灿的,像黄金一样,非常招人稀罕。 估摸着差不多了,陈飞就大喊小伙伴们的名字。 很快大家聚在一起,每个人都采了不少,陈飞小心翼翼的把各种菌分门别类装进筐里,顺便检查一下,去除杂质。 满满一筐蘑菇,没有一个毒蘑菇,不由竖起大拇指。 “伙计们行啊,没有一颗带毒的!” 几个人嘿嘿笑。 “那当然了,都是老行家了!”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些半大小子,平时割草喂鸡、采野菜这些都没少干。 “走,回家,明天继续!” 陈飞大手一挥,像个将军似的被一群小伙伴簇拥着往前走去。 半道把猪草捎上,一边走一边问,“明天还采,你家吃的完吗?” 陈飞笑着摇头,“不是自己吃,我准备拿去卖。” 小伙伴们顿时大吃一惊。 “你不会是投机倒把吧?” “会不会被抓起来?” “这可危险啊!” 投机倒把可是大罪,有的都判好几年! 不由他们不怕! 陈飞一脸淡定,“没事,有事我担着!对了壮壮,你家自行车能不能让我用用?” 苗壮壮家有辆二八大杠,也是村里少数几辆自行车之一。 苗壮壮挠着头,“我得回去问问我娘,她不让往外借,可金贵着呢!” 那时候一辆自行车,就相当于前世的宝马。 关系不铁,一般都不好意思借。 陈飞想了想说,“你跟婶说,一天一块钱,就当我租的。” “给啥钱啊,我回去问问,他要不答应,我给你偷出来!” 苗壮壮拍着厚厚的胸脯,一副很讲义气的样子。 “不用,你直说就行,不行我再想办法。” 陈飞要用车不是一两天,偷肯定不行。 最起码在他买自行车之前,只能用别人的。 边说边走,很快就到村口了。 小伙伴抬着猪草去交工,陈飞自己背着蘑菇回家,坐等苗壮壮消息。 如果壮壮娘不答应,他只能另想办法。 不过大概率是会答应的,一个壮劳力上一天工才两三毛钱,一块钱顶上三天半工了。 苗壮壮家就在陈飞家斜对门,一到家就大声吆喝,“娘,俺大回来没?” (大,当地的称呼,意思就是爹。) 壮壮娘叫桂英,一般都叫她桂英婶,或者桂英嫂子,长得腰宽屁股大,苗壮壮大概就是继承了她的基因。 这会儿正在剁野菜喂鸡,听到这话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现在又不到下工的时候,咋会回来?” 苗壮壮嘿嘿笑着凑过去,“娘,陈飞哥想骑咱家自行车,你看……”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不行!那能外借吗?万一骑坏了怎么办?” 苗壮壮撇着嘴,“我都答应了,再说人家还说骑一次给一块钱呢!” “那也不行……”壮壮娘忽然停下来问,“嗯,你说什么一块钱?” 苗壮壮先鄙视了一下,这才说道:“就是陈飞哥啊,他说骑一次一块钱。” 壮壮娘寻思着,“要是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跟他说清楚,万一骑坏了得赔!” “中!” 苗壮壮眉开眼笑。 陈飞正在家等得心急火燎,门外响起一阵铃声,惊喜的跳了起来。 这是自行车的铃声,应该是成了。 陈飞急忙走出去,“壮壮,桂英婶答应了?” 苗壮壮推着自行车得意的笑,“肯定得答应啊!不过我娘说了,你悠着点,骑坏了得赔!” 陈飞接过车把,推着往里走,“这还用说,坏了肯定得赔,我会小心的。” 一辆自行车得一百好几,而且还得要票。 自行车票可不是菜票粮票,这属于工业票,农村根本没有,得托关系从城里弄,金贵的很。 即使有车,很多人也是出远门才骑一下,平时在村里都不舍得骑。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把竹筐固定在车后面,苗壮壮看着有些吃惊,“现在就去吗?” 陈飞试了试,有些偏重。 主要是只有一筐蘑菇,只能放在一边。 不过陈飞自信能骑。 “对,赚钱要赶早,我答应了柳叶儿要在一个月内娶她,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出了村东头就是一条土路通往温泉,大概有四五里。 虽然不远,但是高低不平,坑坑洼洼,陈飞用力把着车把,费劲吧啦的,好一会才到温泉。 温泉是乡政府所在地,往北拐,就有柏油马路了。 乡级道路都不宽,但比土路好很多,陈飞一路猛蹬,将近十里的路,十几分钟就到了官庄。 官庄是个大村,一条省道从这通过,二姐就嫁到这里。不过他一路骑过去,也没遇见二姐,只能以后有机会再说了。 省道比乡级道路宽了很多,路上除了马车和毛驴车,偶尔还能看到拖拉机和汽车。 汽车主要是东风和解放,重生之后还是第一次见到,感觉是真快! 从官庄到县城四十多里,陈飞骑出一身汗,终于到地方了。 让他惊喜的是,不知什么原因,骑这么远,居然不感觉到累,只是出汗了而已。 难道是重生之后,体质也改善了? 说是县城,和前世一个镇差不多,寥寥几条街道,两边都是平房,很少有楼房。 与农村的鲜明对比就是自行车多了,几乎随处可见。 好在现在不是下班高峰,道路很通畅。 陈飞一边走一边观察。 他没打算卖给供销社,供销社价格低,跑这么远不划算。 那么就只有两条路,一是卖给饭店,二是卖给单位食堂。 那时候都是国企,好处就是人多,量大,一旦找到买家,不愁销量。 从十字路口往南,紧挨这条路就是老街,也是县委等重要单位所在地。 拐弯的时候,无意中往路那边瞄了一眼,只见薛留住的儿子薛强骑着自行车,载着大包小包,顿时眉头一挑。 第八章 苏颖 薛强嘴里哼着小曲,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两人相隔不远,都看见了对方,陈飞甚至清楚的看到薛强鄙视的小眼神。 陈飞毫不示弱的回看着他,忽然想起来一些事情。 前世,薛强就是在这天晚上去柳叶儿家提亲,结果被他捷足先登。 如果猜的不错,薛强这是刚进城买完东西准备回去,一举拿下柳叶儿。 怪不得他爹薛留住今天说话阴阳怪气的,敢情是他截胡,坏了人家好事啊! 想到这里,陈飞就忍不住想笑。 薛强这么得意,回到家听说柳叶儿跟自己,会不会气得原地爆炸? 陈飞哈哈一笑,用力一蹬,加速往前走去。 不一会儿,就看到一个饭店,名字就叫国营饭店。 咳咳,就是这么简单! 名字上面有一颗五角星,门左四个大字,“自力更生”,右边四个大字,“艰苦奋斗”。 那个时代就是这个特色。 因为车子偏重,怕摔了,陈飞只能把自行车推到人行道上,靠着一棵树停好,这才走进饭店。 饭店门在中间,两边各有几张桌子,因为不到饭点,吃饭的客人并不多。 “吃饭买票。” 一个三十多岁圆脸的服务员不冷不热的说。 不是态度不好,那时候都这样,吃公家饭不知不觉就有点高人一等。 陈飞看着是个小年轻,却有一个古老的灵魂,自然不会在乎这些,露出一副山里人的憨笑说,“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来卖蘑菇。” 服务员脸色更冷了, “不要,我们都是从供销社进的。” 陈飞有些愕然,难道我笑得不够真诚? 正准备说两句,一个女人从里面走出来,“袁萍,在说什么?” 袁萍就是那个服务员,一秒变笑脸,“苏主任,这人来卖蘑菇。” 那时候没有经理董事长这些称呼,国营饭店的领导就是主任。 苏颖穿一身的确良白衬衣,蓝色裤子,小皮鞋踩在地上咔咔响,齐耳短发,很有气质。 的确良在当时可是高档布料,农村人一般都穿土布,穿不起这个。 “不好意思啊,小兄弟,我们都是每天从供销社进货,不方便收个人的。” 苏颖倒是没有看不起他的意思,说话笑盈盈,很有素质。 陈飞看她挺好说话的,就打蛇随棍上,“姐,我这蘑菇刚从山上采的,新鲜着呢,要不您看看?” 一句姐把苏颖说笑了,“你倒是会说话,那就看看。” “好嘞!您等着!” 陈飞急忙跑出去,把竹筐卸下来搬了进去,竹筐上面用一层湿布盖着,不然骑这么远早晒蔫了。 掀开了布,苏颖看到一筐色泽饱满,大小均匀的蘑菇顿时有些吃惊, “小兄弟,你这蘑菇不错呀!” “姐,我这蘑菇都是捡最好的采的,精挑细选,我敢说,除了我没有第二家!” 陈飞趁机吹嘘了一番。 不过蘑菇是真好,大小适中,黄金菇、鸡腿菇、牛肝菌……分门别类放在一起,就显得特别干净,档次一下子就上去了。 “这倒是真的。” 苏颖满意的点点头,“看都看了,我不好意思说不要,就留下吧!”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了陈飞的蘑菇,苏颖顿时感觉供销社的蘑菇不香了。 主要是那时候物资短缺,反正不愁卖,就有一种萝卜快了不洗泥的感觉。 “谢谢姐,那您看多少钱一斤合适?我第一次来,不知道价钱。” 陈飞一脸憨厚的笑,让苏颖很受用,笑着说,“我们在供销社进的是四毛一斤,你这个质量好,我可以给你五毛。” “姐说五毛就五毛!” 陈飞没有讨价还价,他准备把这位苏主任发展成长期客户。 “袁萍,给这位小兄弟过秤。” 主任发话了,袁萍自然不敢怠慢,当即就给陈飞过了秤。 “苏主任,毛重五十五斤,除去竹筐,净重五十一斤半,总共是……二十五块七毛五。” 苏颖点点头,“拿钱来。” 袁萍数了钱递给苏颖,苏颖又递给陈飞,“你再数数看够不够。” 陈飞接过去直接塞兜里,“不用数,姐这么好看,还能少给我不成!” 苏颖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这张嘴,得亏姐是过来人,要是个小姑娘,恐怕就被你骗的找不着北了!” 陈飞露出一副山里人的憨笑,“我说的都是实话,就没见过姐这么漂亮的!那,姐,我明天再来?” 苏颖又是一愣,“你还准备长期做啊?” 陈飞苦笑,“没办法,家里穷啊!” 这倒是实情,从陈飞洗的发白的劳动布衣服就能看出来。 苏颖抿着嘴唇,有些为难,“实不相瞒,你一次两次可以,时间长了我做不了主,我们这两个副主任,你明白吧?” 陈飞一听就明白了。 国营饭店两个副主任,难免就有竞争,苏颖肯定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不过,他因此想起来一些事情。 前世好像听说过,国营饭店的副主任不知因为什么被抓了,闹的还挺大,广播里播了好几天。 再看苏颖额头,隐隐有鸿运当头,这是要升迁的先兆。 也就是说,那位副主任很快就会下去,苏颖顺理成章转正。 于是就笑着说,“姐,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先送着,说不定会有转机呢。” 苏颖有些愕然,不知他说的转机是什么,不过她看陈飞确实顺眼,就点头答应了。 “好,就照你说的,实在不行再说。” “那就谢谢姐了,您放心,我不会让姐为难!” 陈飞拿起竹筐往外走,“天不早了,我得赶快回去,好几十里呢!” “慢走,不送。” 苏颖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去里面办公室了。 陈飞把空竹筐绑在车后面,朝供销社赶了过去。 他前脚刚走,一男一女走进饭店,那个女的朝陈飞离去的背影瞄一眼,轻声嘀咕一句。 “这个人怎么有些眼熟?” “怎么了?” 同行的男人四十来岁,长着一张倭瓜脸,小眼睛,大鼻子,说话的时候总感觉像眯着眼睛,给人一种很阴沉的感觉。 “啊,没什么,咱们进去吧!” 女人脸上露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笑,低头走了进去。 第九章 票贩子吴有材 在那个年代,从柴米油盐到针头线脑,都得到供销社才能买到,当地人叫合作社,也有人戏称为“解忧杂货铺”。 天快黑了,陈飞不打算买太多东西,因此他直奔日用品柜台。 “有万金油吗?” 万金油又叫清凉油,在那时候可算是宝贝,被蚊子咬了,抹一点,清清凉凉的。 立秋以后蚊子毒的很,就准备买几盒给柳叶儿和姐用。 “万金油六分,你要几盒?” 售货员是个小姑娘,不长的头发扎成两个揪,在耳边垂着,显得很干练,很随意的问了一句。 “五盒吧。” 五盒三毛钱,省得找零。 小短辫拿了五盒万金油给他。 “还要什么?” “来三盒雪花膏,友谊的。” 陈飞在柜台里扫了一眼,说道。 “这个可贵啊,一盒一块二,你确定?” 三盒可就是三块六,看陈飞的打扮,土布衣裳,劳动布裤子都洗发白了,咋看都不像是能拿出几块钱的人。 人穷的时候,一分钱都恨不能掰成两半花,一下子花几块钱买这种非必需品的,还真不多见。 “确定,你尽管拿就是。” 现在陈飞有二十五块七毛五,手里有钱心不慌。 小短辫脸上有了一丝笑容,“好的,三盒三块六,加上三毛,三块九,还要其他的吗?” 陈飞想起来家里白面给造完了,就想顺便捎一袋回去。 “我想要白面。” 小短辫指着靠边的方向,“粮油食品在那边,你有票吗?” 陈飞咂咂嘴,“没有。” “那没办法,必须有粮票。” 小短辫有些抱歉的说。 “没事,我再想办法。” 陈飞利索的交了钱,拿着东西朝外面走去,刚走出门没几步,迎面走过来一个贼眉鼠眼的小伙子,胳膊撞了他一下。 有小偷! 陈飞的第一反应就是小偷想偷他钱,随手抓住对方手肘往上一拧。 小伙子吃痛,差点跪地上,“哎呦……疼疼疼,你干啥嘞?” 陈飞拧着他胳膊,冷笑,“想偷我的东西,你找错人了!” 小伙子脸皮抽搐着,“谁偷你东西了,我是想问你要不要票!” “票?” 陈飞一愣,“你是……黄牛?” 前世就有专门倒卖各种票的,没想到早期就有这个传统! “什么黄牛,我就是倒腾点票,养家糊口。” 小伙子一脸小心,“哥们,你不会是便衣吧?” “……我不是。” 陈飞松开手,还埋怨他,“你说你,倒腾票直接问就行了,你碰我干啥?就你这贼眉鼠眼的,遇见谁不把你当成贼啊!” 小伙子:“……” 长成这样你以为我愿意啊! 陈飞四周看了看,见周围的人并没有太惊讶,确定他是票贩子,自己先松口气。 赚钱不容易,他可不想自己刚赚点钱就被小偷盯上。 “你都有啥票?” 陈飞问道。 “粮票、菜票、油票都有。” 小伙子揉着手肘,“你劲可真大!” 陈飞呵呵笑,不搭这茬,继续问道:“都有多少?” “粮票二十五斤,菜票七斤,油票五斤四两,还有别的票。” 小伙子如数家珍,东西还真不少。 “粮票咋卖?” 陈飞问道。 “两毛一斤。” “一毛我全要了。” 一票难求,既然遇见了,陈飞自然不能放过。 小伙子直翻白眼,“你这砍的也太狠了,我从别人那买还一毛五呢!” “那就一毛一!” “没诚意吧?” “最多一毛二,不卖我转身就走!” 陈飞做出一副要走的架势,小伙子立马拉住他,“一毛五给你,就当交个朋友。” “一毛三,不能再多了!” 陈飞理直气壮道:“我以后会经常来,你要不行我就找别人了!” “行行行,你可真能砍!” 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一边还攀谈着,“你叫什么?经常在这吗?” 陈飞野心勃勃,需要的票肯定不在少数,必须找个稳定的货源才行。 “我叫吴有材,天天来,你要票尽管找我!” 吴有材拍着胸脯说。 “这名字很有特色啊!” 陈飞调侃了一句,接着说,“我姓陈,以后可能用的票比较多,你可得给我便宜点!” “放心吧,陈兄弟。” 收好粮票,正准备进去买面,居然关门了。 到点下班,一点都不含糊,陈飞只好跨上自行车,原路返回。 西岭村。 薛家。 得知柳叶儿跟陈飞了,薛强肺都要气炸了,拎着把菜刀就要冲出去。 “麻辣隔壁!敢睡我女人,我弄死他!” “回来!” 薛留住低吼一声,“你是生怕人不知道,想出去丢人现眼?” 薛强稀罕柳叶儿,说好的今天晚上上门提亲,结果被陈飞捷足先登。 幸好知道的人不多,薛强要出去一闹,肯定全村人都知道了,他一村之长丢不起这个人! “爹,这事就这么算了?我咽不下去这口气!” 薛强瞪着牛眼睛,直喘粗气。 “那你还想怎样?人家都达成和解了,你去把陈飞打一顿起啥作用?” 薛留住没好气的说。 “那也不能这样便宜他啊!柳叶儿多水灵的姑娘,而且东西都买了!” 想到柳叶儿水灵灵的身子被陈飞糟蹋了,薛强就恨的直咬牙!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今天,他最春风得意的时候,兜头一盆凉水,浇了个透心凉! 本来该是自己的! 薛留住坐在石凳上,喝着老伴端来的白开水,没好气的问,“那你想怎样?” 薛亮一肚子憋屈,“我还是想娶柳叶儿,我看谁家闺女都没有她好看!” “瞧你那熊样!” 薛留住猛地把洋瓷茶缸顿在桌上,茶水四溅,骂道:“你就在一棵树上吊死,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不管,我去找柳叶儿!” 薛强气呼呼冲了出去。 “强子,你别乱来啊!” 薛强娘丁梅在后面喊道。 “别管他,让他去!” 薛留住脸色铁青道。 丁梅似乎有点怕他,悻悻的缩了回去,眼看着薛强消失在黄昏中。 走到半路,薛强就听到几个大婶在那瞎扯。 “你们是不知道,陈飞那小子有多疯狂,中间都不带停的,把柳叶儿整的死去活来!” “他是属驴的吗,这么能整?” “那谁知道,反正柳叶儿是昏迷不醒,那小子嘴对嘴吹气才救回来!” “你咋知道的?” “我从门缝看见的!” “草!” 薛强脸色铁青,加快了脚步。 陈飞回到村里,天已经黑了。 还没到家,影影绰绰看到路上站着个人,手臂平举,说道:“站住,不许动!” 借着昏暗的星光,陈飞看到对方手里有一把枪,不由问了一句,“你想干啥?” “啪!” 一道火光在夜色中格外耀眼。 第十章 苗壮壮得意的笑,“怎么样陈飞哥,我这火柴枪做的棒不棒?” 火柴枪,一种用粗铁丝、废自行车链条和橡皮筋做的玩具枪,子弹则是火柴,扣一下“啪”的一声响,很受男娃们欢迎。 “很棒,你咋一个人在这玩?” 就这么简单的玩具也不是谁都能拥有的,首先你得有自行车换下来的废旧链条。 整个西岭村有自行车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嘿嘿,我娘让我在这等你。” 苗壮壮有些不好意思,“陈飞哥,今天咋样?” “还不错,都卖完了。” 陈飞心里明白,桂英婶是怕他把自行车骑坏了,当下就把自行车扎好,掏出来两块钱给苗壮壮。 “一人一块钱,这一块是自行车钱。” 苗壮壮激动的脸上肥肉乱抖,“哥,这太多了!就玩一会儿的事,怎么能要钱呢!” 陈飞拍了拍他肩膀,“没事,跟着哥有钱赚,刚开始卖的少,以后卖多了,再加钱!” 苗壮壮连忙说:“不用,真不用哥,这不少了!” 陈飞一边往家走,一边说道,“别跟我见外,你把车骑回去,明天我还要。” 苗壮壮说行,自行车老金贵了,要不然他娘也不会特意让他在这等。 推着车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神神秘秘的说,“哥,我刚才看到薛强去柳叶儿家了!” “他去柳叶儿家干啥?不行,我得去看看!” 陈飞感觉薛强没安好心,直接越过自己家走到柳叶儿家门口。 推了推门,虚掩着,就直接走了进去。刚到柳叶儿门口,就听到一个压抑的愤怒的声音。 “柳叶儿,说好了今天我来提亲,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 陈飞停了下来,站在门口,神色古怪。 果然不出所料,薛强晚了一步。 就是不知道柳叶儿会怎么说? 柳叶儿,“薛强,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是我娘答应的,我已经跟陈飞哥了,你以后别来了!” “叫得还真亲热?”薛强愤怒的声音都变了,“被人强了还叫人哥,你以为陈飞那小子会稀罕你?别忘了你们两家有仇!” 柳叶儿声音一颤,倔强道:“这个不用你提醒,陈飞哥说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你快走吧,别让人说闲话!” 薛强恼怒道:“你宁肯被一个混小子睡,都不跟我,我今天偏要睡了你!” 紧接着就传来扭打的声音,陈飞哐一脚踹开门冲进去,只见薛强正把柳叶儿往床上按,立马就上头了,上去薅住薛强脖子。 薛强怒骂着与陈飞厮打,被陈飞按在地上,邦邦几拳,眼眶都打出血了,吓得柳叶儿脸色发白,从后面搂住陈飞,“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陈飞又踹了几脚,“敢打我媳妇主意,我腿给你打折了!” 薛强被他打怕了,趁机跑到门口,这才敢回头骂道:“你们两个伤风败俗的东西,咱们走着瞧!” “来来来,有种你过来!” 陈飞挣扎着要撑开柳叶儿,这时柳叶儿爹娘和柳根生都从堂屋出来,柳树一张脸皱的像老柳树的皮,“咋回事,你们咋打起来了?” 薛强擦着脸上的血,“你们行,你们真行!说好的把柳叶儿许配给我,现在又许给这小子!你们等着,这事没完!” 灰头灰脸的跑了出去。 陈飞还要去追,柳叶儿把他抱得紧紧的,带着几分哭腔,“别追了,你还想把人打死啊?我名声都毁了,你还想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强烈的推背感和柳叶儿带着颤音的声音,让陈飞一下子冷静下来,“对不起,我就是……看不得你被人欺负!” 柳叶儿忽然愣住,这话似乎有些暖心呢!? 随即意识到不对劲,脸一红,急忙松开手,“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买些东西。” 陈飞把万金油和雪花膏拿出来,“晚上蚊子多,觉得痒了就抹点清凉油,雪花膏抹手抹脸。” 柳叶儿看了一眼,雪花膏是黄色的小铁盒子,非常漂亮,惊讶的眼睛一亮。 “这可不便宜,你哪来的?” 陈飞下巴一扬,“还能哪来的,合作社买的呗!” 说着,把东西放她手心里,不经意的碰了一下,让柳叶儿手一颤,急忙缩了回去。 “你哪来的钱?” 她见女知青抹过雪花膏,香香的,可好闻了,但是自己还没有抹过。 还有清凉油,也是急需的,每晚都被蚊子咬的睡不着觉。 “我自己赚的,厉害吧?” 陈飞趁机打量着柳叶儿。 重生以来,他还没有好好看过她。 洗的泛白的衣服,略显凌乱,而且明显有些小了,身材完全藏不住。 两条麻花辫一前一后,一直垂到腰。 这是当时非常流行的发型,很多女孩子都喜欢。 柳叶儿被他看得有些羞涩,两只手摆弄着发梢,但是又很意外,忍不住问, “你会赚钱?” 以前陈飞只会玩,现在怎么突然会这么多,还会哄人。 好像还不错呢! “这才刚开始,等我再赚多点,就给你买新衣服,你这衣服都小了。” 柳叶儿的衣服应该穿很久了,有破损,还有补丁。 虽然在农村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很常见,但她是自己媳妇啊,这样的衣服可配不上她! 柳叶儿抿着嘴唇,沉默了。 突如其来的被关注的感觉,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行了行了,别想用这些小东西哄我妹子!” 柳根生实在看不下去了,简直是强撒狗粮丧尽天良! “我告诉你,你答应那些条件,一条做不到都不行,除非让你姐嫁给我!” 本来没想法,被薛留住提了一嘴,心里那点念想就被勾起来了。 但是陈四凤又看不上他,就很烦! “大舅哥,你就别惦记我姐了,你真配不上她!” 陈飞嗤笑一声,转身朝外面走去,“柳叶儿,明天我还来。” 柳根生气得怒骂,“明天我把门关死,不给你开门!” 陈飞不屑一顾,“那我就翻墙,或者让柳叶儿翻墙去我家!” 反正院墙又不高,难不住我! 柳根生气得想骂娘! 柳叶儿却是满脸羞涩,还有些忐忑。 其实,我那天就是翻墙过去的呢! 当时没人看见啊! 谁眼那么毒? 柳叶儿娘絮叨着,“哎,要不是今天,柳叶儿就跟薛强成了,造孽哟!” 柳树黑桑着脸,“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柳叶儿娘不吭声了,柳根生还在嘀嘀咕咕的发牢骚,“爹,娘,我都二十五了,你们也不给我张罗媳妇?” 柳树没好气的说,“等陈飞把彩礼拿过来就给你说媳妇。” “他要拿不出来呢?” 柳树停下来,瞥着陈飞家,脸皱的像老柳树的皮,一字一顿道:“他要拿不出来,就去告他侮辱妇女!” 柳叶儿心一颤,整个人呆若木鸡。 只有一个月,陈飞去哪弄那么多钱啊! 第十一章 二婶贾兰 陈飞走出门,影影绰绰看见薛强被一个穿着斜大襟,头上蒙着头巾的老女人拉进家里,不由微微一怔。 这不是二婶吗? 她和薛强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回到家里,两个姐姐都在等他。 陈四凤看见陈飞立刻迎上来,伸手就要薅他耳朵,“小飞,你又去哪浪了?亏我还以为你转性了,这才半天就现出原形了?” 陈飞脑袋一偏,让她落空,“我可没出去玩,我去赚钱去了。” “你去哪赚钱?” 陈四凤没有继续揪他耳朵,不过却抓住他手追问,“你不会是去干坏事吧?” 陈飞翻了个白眼,“姐,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陈四凤毫不犹豫的说,“像!” “……” 陈飞有被冒犯到,只好实话实说,“我今天挖了点蘑菇去卖。” 陈四凤一激灵,“你是去黑市吗?” 现在不像前两年那么严了,经常有人偷偷把鸡蛋蔬菜之类偷偷拿去卖。 俗称黑市。 “不是,黑市小打小闹能挣几个钱,我去了县城。” “你疯了,投机倒把被抓住可了不得!” 陈四凤说着又要揪他耳朵,“臭小子,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生怕咱家安生不是?” 陈凤也连忙劝他,“小飞,千万不能乱来,万一被抓住就完了!” 陈飞抓住陈四凤的手,“四姐,你别闹,听我说。” “你最好说清楚,不然我宁肯把你腿打折,也比你被抓起来当典型强!” “不会的,现在没有那么严了,要不然也不会允许黑市存在,就算被抓住,顶多没收,不会轻易抓人的。” 现在这个时期非常微妙,有的地方已经悄悄的在做了,有的地方还蒙在鼓里。 这就是陈飞的机会。 两个姐姐依然不放心,一直到屋里还在说。 “黑市就是卖几个鸡蛋,几把青菜,小打小闹,你是要玩大的,那能一样吗?” 陈凤说着就开始抹眼泪, “我答应了娘要把你们照顾好,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姐我也不用活了!” 娘死的时候,拉着陈凤的手,满脸祈求,“凤……答应娘,好好照顾你弟弟妹妹好吗?” 那一年,陈凤十六岁,却用自己稚嫩的双肩,担负起养家活口的责任! 既当爹又当妈,长姐如母就应在她身上。 陈飞走过去,像小时候一样蹲在她身边,仰脸看着她。 “姐,我长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想出人头地,农活我又干不了,只能另想出路!” 陈凤心软了,“可是,万一……” “没事的姐!” 陈飞抬手给她擦着眼泪,“你弟我多聪明啊,真要有事,大不了货不要了,再挨顿训,不会有更大的损失,你相信我!” 难得的温存让陈凤一阵恍惚,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好像真的长大了! “那你就试试吧,万一真的有公家人问,态度好点,多说好话,千万别顶嘴知道吗?” “知道,姐你放心吧。” 陈飞心知肚明,风险与机遇同在。 正是由于大家都不敢做,他才能抢占先机,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蘑菇赚不了几个钱吧?” 陈四凤感慨道:“乡合作社也有收,价钱低的很,有人去卖过几次就懒得去了!” 那时候实行统销统筹,可以拿鸡蛋鸭蛋去供销社换生活必须品,属实不赚钱。 这也是合作社名称的由来。 黑市价钱高点,但是不保险,很多人不愿冒风险。 “所以才要去县城。” 陈飞解释道:“城里有很多单位,收入高,消费也高,卖的价钱高。” 陈四凤忿忿不平,“这倒是真的,我听说薛家老大就在机械厂上班,一个月挣二十五呢!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一个公分三分钱,她姐俩辛辛苦苦一个月才十四块四! 还是满勤的情况下。 除了农忙时节,一般都不会满勤。 所以对铁饭碗是真的羡慕! “四姐,你不用羡慕别人,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都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是我姐姐啊!” 陈飞有些煽情的说。 “那我可当真了!” 陈四凤有些心动了,或许真的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吧! “真真的!” 陈飞把今天的收获都掏出来,“姐,你们看,这是我今天赚的钱。” 两个姐姐看着一把花花绿绿的票子,眼睛瞪的像杏仁。 “这么多,你到底卖了多少啊?” “一共卖了二十五块七毛五,买东西花了八块七毛六,除去给壮壮几个七块钱工钱,应该还剩十块,还有这些票。” “还有粮票啊!” 两姐妹都有些不敢相信。 陈飞又把雪花膏和万金油拿出来,“这个是给你们的,一人一盒。” 陈四凤嗔怪道:“你买这干啥,还不如给柳叶儿送去。” 说归说,却拿在手里,爱不释手。 “柳叶儿也有,这是专门给你们买的。” 陈飞把一张大团结交给陈凤,“姐,这钱你拿着,粮票我有用,明天买点白面回来。” 陈凤接过去,“中,姐先替你收着,等攒够了彩礼给柳叶儿送去。” “不用,彩礼钱我再去赚,你拿着补贴家用,不能太紧巴了。” 说着,陈飞摸了摸肚子,“姐,还有饭吗?我饿了。” “就等着你回来吃呢。” 陈凤擦着眼泪朝灶火走去,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的付出都值得了。 弟弟终于长大了! 她将来可以理直气壮的去见爹娘了! 饭是很普通的饭,面中午被陈飞造完了,只能用野菜配着煮的红薯片,凑合着填饱肚子。 另外还有炒白菜,用中午的鸡汤做的,大姐不舍得扔就留着,味道还不错。 粗茶淡饭,陈飞却吃的津津有味。 这是家的味道,他已经几十年没有吃过了。 一边吃,陈飞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含糊不清的问,“姐,今天我和柳叶儿,谁先发现的?” 陈凤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问,是二婶发现,然后跑去告诉我的,怎么啦?” “没什么,我刚才看见她把薛强拉家去了。” 陈飞眼前浮现出二婶贾兰的模样,穿着粗布斜襟衣裳,头上裹着头巾,地包天的厚嘴唇,大龅牙格外突出。 人很强势,就是命不好,典型的农村妇女。 “薛强?” “去她家做什么?” 两个姐姐扭头看着他。 “我怎么知道!” 陈飞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二婶家自从爹娘去了以后,就跟他们家断了来往。 自己出了事她却这么积极,还专门跑地里把人叫回来。 刚才又把薛强拉家里,这一连串事情,让陈飞不得不起疑。 她在整件事里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第十二章 金钗石斛 这件事他迟早会搞清楚,不过当务之急是赚钱娶柳叶儿,其他的暂时顾不上。 再说苗壮壮,刚到家,桂英婶就迫不及待的问,“陈飞给钱没有?给多少?” 苗壮壮拿着两块钱,眉毛一抖一抖的炫耀,“看见没,车钱一块,陈飞哥另外给我们一人一块钱,就问你服不服?” 桂英婶惊呆了,“这么多,你们帮他干啥了?” 苗壮壮洋洋得意。 “没干啥,就是打猪草的时候,顺便帮陈飞哥采了一会儿蘑菇……哎,你干啥?” 桂英婶一把把钱抢过去,美滋滋的说,“干的不错,明天继续。” 苗壮壮脸都垮了,“娘,你咋这样,钱我还没捂热呢!” 桂英婶瞪了他一眼,“我还不是存钱给你娶媳妇!” 苗壮壮气呼呼的说:“我不要媳妇,你把钱还我,要不然我明天不干了!” “你敢!” 桂英婶从布袋里掏出来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蓝色手绢,一层一层打开,从里面挑出来五毛钱还给他,“这个给你,剩下的娘保管着。” 苗壮壮假装哭唧唧,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不要小看五毛钱! 那时候有一毛钱零花钱都是家庭条件好的,五毛钱就是小土豪了,可以买很多东西。 比如棒棒糖、老冰棍都是二分钱一个,一毛钱能买好几个! 不过西岭村小,还没有供销社,得到乡里才有机会买。 虽然是破房子破床破被子,但是这一晚,陈飞却睡的很香。 一觉睡到大天亮,大姐和四姐都去上工去了。 起来胡乱吃了点,然后把老台历撕下一页, 时间:1981年8月31日,星期一,农历辛酉年八月初三! 提笔写下一句:挣钱娶柳叶儿,倒计时第29天!就准备出门了。 走到院子中央的时候,踮起脚尖往柳叶儿家瞥了一眼,虽然没有看到柳叶儿,却依然斗志昂扬。 来到后山,小伙伴们居然都来了,看见陈飞立刻迎上来,七嘴八舌的问, “小飞哥,今天还采蘑菇吗?” 刚才苗壮壮已经跟他们说了,陈飞给他两块钱,他娘奖励他五毛,可把几个人羡慕坏了! “要,当然要。” 陈飞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块钱,然后约好每天见面发钱,把小伙伴们美的直蹦。 等他们蹦够了,陈飞指着两个大竹筐,“先打猪草,再采蘑菇,还是昨天那个要求,有没有问题?” “有!” 小伙伴们齐声吆喝。 “嗯?” “没有!” 小伙伴们急忙改口。 陈飞笑了笑,“去吧,壮壮,二蛋,你们两个跟我来。” “干啥?” 两人一愣。 陈飞指着前面的山崖,“那上面有点东西,我准备去采了。” 两人瞅着远处的山崖,不约而同的咽了口唾沫。 “哥,那么高,挺吓人的,要不别采了吧?” “对啊,底下好多蘑菇呢,天天采都采不完!” “万一摔着了就完了,你还没娶柳叶儿呢!” 小伙伴们七嘴八舌,都怕陈飞冒险。 “放心,壮壮和二蛋两个帮我把藤条弄好,我顺着爬下去,采完了再爬上去,不会有危险的。” 山里的孩子,扒高上低是常事,这点危险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那行吧,陈飞哥你一定要小心啊!” “壮壮、二蛋,你们把藤条弄结实点!” 几个人见劝不动他,只好放弃。 于是几个人分头行动,陈飞带着壮壮和二蛋直奔山崖。 来到崖顶,三人开始分头收割藤条,然后一根一根接起来。 山里的藤条非常结实,而且韧性也好,只要绑牢了就好。 三个人忙了好一阵子,才把藤条弄好,一头拴在一棵大树上,一头拴在陈飞腰上,然后由苗壮壮和陈二蛋拉着一点一点往下放。 陈飞当然不会让两人用太大力,那样反而不安全。藤条只是起个安全绳的作用,主要还是靠自己慢慢向下攀爬。 山崖很高,一眼望不到底,但是金钗石斛生长的地方离崖顶只有一百多米。 不要小看这一百多米,接近九十度的垂直度,加上能落脚的地方很少,可以说是步步惊心,如履薄冰。 好在陈飞有惊无险,终于到达目的地,顺利把金钗石斛采了下来。 等到爬上去的时候,已经累出一身汗,脸上的笑容却藏都藏不住。 看到他躺在地上傻笑的样子,苗壮壮和陈二蛋都很好奇。 “哥,这东西很值钱吗?” “不能吧,虽然花挺好看的,但是又不能吃!” 如此珍贵的药材,即便是山里人也不一定认识。 陈飞笑着坐起来,“这是药材,确实不能直接吃,不过可以卖给医院,应该能值点钱。” “这样啊!” “能值多少钱?” “说不准。” 前世今生不太一样,很难判断这个时间点值多少钱,只能去看看再说。 三人回到山下,铁蛋几个已经打完了猪草,开始采蘑菇。 几个人兵合一处,很快就把竹筐采满了。 现在是大中午,陈飞不想被人看见,就弄了些树叶放在上面。 既能遮人耳目,还能防晒,蘑菇这东西比较金贵,晒的干巴巴的就不好看了。 几个人抬着大筐小筐下山,陈飞还特意叮嘱他们,不要跟村里人说。 他现在是先下手为强,如果村里人人都模仿,就没有优势了。 回到家里,已经下工了,大姐在和面,四姐在生火。 陈飞把蘑菇放在树荫下面,用一个破床单湿了水盖在上面,防止被晒干,然后嘱咐苗壮壮吃完饭把自行车骑过来。 “姐,晌午吃什么?” 陈飞凑到灶火门口问了一句。 “红薯面条。” 陈凤和着面,应了一句。 “对了,你去剥点蒜,捣点蒜汁。” 那时候就这样,蒜汁面条就完事了,顶多加点青菜。 陈飞感觉太寡淡了,捣完蒜汁之后,又去摘了几个辣椒。 辣椒切成段备用,又找到一把花生,热锅上油,炸一下捞出来,捣成花生碎。 很快面条出锅,陈飞从井里打出来一桶井拔凉水,把面条过一下,然后浇上蒜汁,撒上辣椒段,用热油一泼。 “刺喇”一声,香味立刻就出来了。 搅拌均匀,一碗凉爽适口,香辣美味的红薯凉面就新鲜上市了。 陈四凤抢先尝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行啊你小子,以前没看出来,会的挺多啊!” 陈飞笑了笑,问,“你就说香不香?” “香!” 陈四凤一边埋头干饭,一边含糊不清的说,“这样下去不行啊,嘴都被你养刁了,以后可怎么过啊!” 第十三章 意外 陈飞笑了笑,“姐,你放心,以后咱家天天过好日子。” 陈四凤笑得眉眼弯弯,“我不求别的,顿顿能像这样吃饱就行了!” “这才哪到哪啊!以后咱家要天天有肉吃,白面馍管够!” 陈飞不由感慨,四姐的要求真低,两碗红薯面条就满足了。 “那岂不是天天像过年?” 陈四凤满脸憧憬,“姐要是能过上那日子,做梦都能笑醒!” 陈飞笑笑不说话。 这种日子很难吗? 未来的趋势是必然,而他抢占先机,只会比别人更好。 吃完饭后,两个姐姐就抓紧时间休息了。 天热,上工能稍微晚一会。 陈飞洗刷之后眯了一会,苗壮壮就骑着二八大杠来了,陈飞在自行车后座上横上两根木棍,用绳子固定好。 两人合力把竹筐绑在木棍上,确定不会晃动,就骑着上路了,至于金钗石斛则单独放在前面的车篓里。 今天比昨天重了一倍,但是陈飞蹬起来并不感觉费力,反而干劲十足。 到了县城已经是半晌了,陈飞擦了把汗,放慢了速度。 不紧不慢的骑了一段路,后面过来一辆公交车,超过陈飞后,在公交车站停了下来。 车上人不多,就下来两个人。 一个小伙子,一个穿碎花长裙的女人。 女人刚下车,公交车就启动了。 但却没人发现,女人人下来了,她的碎花长裙却被车门夹住了。 女人一下被带倒,被公交车拖着往前走。 女人尖叫着,吓得面无人色。 那个小伙子离得挺近,吓得一跳三尺远,急忙跑开。 路边有行人看到这一幕,全都目瞪口呆,一时间竟忘记救人。 陈飞见状急了。 人命关天,这样拖下去会非常危险,女人随时被卷进车轮,性命难保! 于是他猛蹬自行车,拼命追着公交车,一边追一边朝司机大喊。 或许是噪音太大,司机并没有听见。 好在公交车速度不是太快,陈飞追上去,腾出来一只手猛拍车厢。 路上的行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大声呼喊,乘客们意识到情况不对,也纷纷站起来叫司机停车。 “嘎吱!” 公交车终于停了下来。 陈飞二话不说,急忙把自行车放下,跑过去把女人抱起来。 女人的腿都蹭破了,脸色白的像一张白纸,哆嗦着话都说不出来了,两只手死死的抱住陈飞,泪流满面。 司机下车一看,吓得腿都软了。 “我没看见,真的没看见!” 司机三十多岁大男人,吓得语无伦次,也不知道怎么救人,就是一个劲的赔不是。 行人和乘客纷纷围上来,指责司机,顺带着夸赞陈飞。 “司机,不是我说你,开车都不注意人下来没有?” “多亏这个小伙子,不然你今天可就出人命了!” “人跟人比差距咋那么大呢?刚才那个小伙子跑的可快了!” “快看看伤的重不重?” “我看够呛,鞋都掉了,流了好多血!” 七嘴八舌,司机都快哭了。 陈飞没心情责怪司机,他蹲在地上,让女人靠着他,轻轻拍着女人后背,安慰着,“没事的大姐,没事了!” 女人紧紧的抱着他,全身都在发抖,好一会儿才带着一丝颤音说,“我没死吧?” 陈飞不确定她说的是“没死”还是“没事”,声音颤抖的厉害,反正安慰就对了。 “姐,你福大命大,今天不会死,以后也不会死。” 女人逐渐回过神来,皱着眉说, “我脚好疼!” 陈飞看了看,袜子裤腿都磨破了,膝盖、小腿,脚跟都擦破了,血淋淋的,但应该没伤着骨头,就安慰她。 “没事,就是皮外伤,应该没伤着骨头。” 一边说,一边抬头朝人群说道:“哪位好心,帮忙把大姐的鞋捡回来。” 一个小伙子急忙跑回去把鞋捡回来,陈飞接过鞋说了一句,“你是刚才大姐前面那个下车的?” 小伙子脸腾就红了, “刚才太突然了,吓着我了!” 陈飞没有多说,趋吉避凶是人的本能,不算什么大错。 女人脚疼,鞋穿不了,只能先拿着。 陈飞看着司机,“司机同志,今天可是你的责任,送大姐去医院检查一下没问题吧?” 司机点头哈腰,“应该的,应该的,我愿意赔偿。” 陈飞说道,“大姐不会讹你,该包扎包扎,再买点营养品。” 司机连忙点头称是。 陈飞又问那些乘客,“不好意思,耽误大家一会儿时间没问题吧?” 乘客们纷纷说道, “看你说的,救死扶伤是每个人都应该做的!” “虽然我们不像你那么勇敢,但是举手之劳还是能做到的。” “放心吧,小伙子!” 不得不说,那时候的人还是比较淳朴的。 不像前世,钱赚的越来越多,人与人之间却没有信任,看见老人摔倒都不敢扶。 陈飞架着女人回到公交车上,给她安排好座位,又拜托两位女乘客照看,这才指着后面,“大姐,我还骑着自行车,不能陪你了。” 女人盯着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说道:“你去吧,今天……谢谢你!” 她脸上的泪痕未干,但气色已经好很多,应该是惊吓过度。 陈飞下了车,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唯有身后一片赞叹声。 陈飞骑上自行车,不一会儿就来到目的地。 仍然是昨天那个服务员袁萍,看见陈飞就笑着迎上来。 “今天来的挺早啊!” 昨天苏颖副主任都安排好了,她自然不会怠慢。 陈飞一脸憨笑,“昨天回去有点晚,就想着早点来,那我把蘑菇搬进来?” 袁萍笑道:“行吧,苏主任说了,还按昨天的价,不过东西得有保证。” “放心吧,我是奔着长期来的,不会弄虚作假。”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看到两个竹筐,袁萍吃了一惊,“今天这么多?” 陈飞一边卸货,一边笑着说,“跑这么远不容易,就多采了点。” 袁萍倒也没说什么,问他,“用不用我帮你抬?” 陈飞忙说不用,自己能搬,她看着就行。 陈飞跑了两趟,把两竹筐蘑菇搬进去,然后让袁萍验货。 袁萍看了看确实不错,就开始给他过称。 “一筐是五十四斤半,一筐是五十五斤整……除去两个竹筐,净重是……一百零二斤半。” 袁萍拿着算盘,噼里啪啦的计算着,脸上一阵惊讶,还有一点小激动。 “一百零二斤半,乘以五毛,等于五十一块两毛五,啧啧,很多钱啊!” 不怪她眼馋,她一个月才二十五块六,这都顶她两个月工资了! 正准备结账,一个女人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这谁的蘑菇,放这多碍眼啊!” 陈飞回头一看,顿时身子一震,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 “是你!” 第十四章 再相见 “李雪,怎么是你?” 陈飞的前女友李雪! 原以为天各一方,从此永不相见,没想到会这么快就遇见了。 李雪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外面套着工作服,下身则是斜纹布裤子,平底绒布鞋,手里端着一盘热腾腾的白菜炒肉。 见到陈飞,李雪明显愣了一下,脸色有些不自然,随即微微皱眉,白净的脸蛋露出几分厌恶。 “陈飞,你烦不烦呀?我都说了我们不可能,你还追到这里,有意思吗?” 这个点还早,饭店里稀稀拉拉几个客人,全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见陈飞不说话,李雪以为被她说中了,越发嫌弃, “不是我说你,就你们那的条件,风吹日晒不说,每天吃不饱穿不暖,你就是八抬大轿抬我都不会回去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李雪一身装扮,比起农村人确实好很多,还抹了雪花膏。 可归根结底就是个服务员,哪来那么多优越感? 就因为是吃公家饭? 好吧,虽然吃公家饭确实很拽,但是跟他有什么关系!? 陈飞的心底最后一丝牵挂瞬间消散,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我不是找你的,我卖蘑菇。” 李雪似乎吃了一惊,“这蘑菇是你的?” 陈飞十分肯定的说,“就是我的,我来卖蘑菇,与你无关。” 听到这话,李雪的脸忽然有些火辣辣的疼。 原本她讨厌陈飞追到城里,但听到不是因为她,又觉得很不舒服。 自己现在有正式工作,端着铁饭碗,你一个农村娃不应该仰视我吗? “咱们饭店能要这么多吗?” 李雪扭头问袁萍。 袁萍微微一挑眉,“这是苏主任昨天说好的。” 她是老职工,李雪一个新来的,居然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让她很不喜。 李雪似乎没想到会有苏主任撑腰,不由疑惑的问,“陈飞,你和苏主任是亲戚?” 如果是亲戚,可就不一样了! 说不定能通过陈飞涨点工资。 她今天第一天上班,说好了一个月十八块,要是能涨到二十就好了,省下两块钱,买一瓶雪花膏还有剩余! 陈飞摇头,“我和苏主任昨天才认识,纯粹就是我的蘑菇好,苏主任才收的。” 李雪一听撇了撇嘴,“我看你也不像,要是有亲戚早就求人安排工作了!” 陈飞懒得再跟她废话,扭头问袁萍,“现在能结账吗?我得回去了。” 袁萍点头,“可以的。” 从抽屉里拿出五张大团结,又拿出一张一块和两毛五零钱。 “五十一块两毛五,你数一下。” 李雪眼皮一跳。 这么多钱! 快顶她上三个月班了! “不用数了,我信得过。” 陈飞拿着钱正要往兜里塞,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便停了下来,“能不能给我兑换点粮票肉票?” 袁萍露出抱歉而不失礼貌的笑容,“不好意思,最近店里也缺粮票。” “那算了,谢谢啊。” 目送陈飞背着竹筐走出去,李雪悻悻的跺跺脚,板着脸把菜放到客人桌上,返身走进一间办公室,顺手关上门,忿忿不平的说: “吴主任,有人给咱们国营饭店送好多蘑菇您知道吗?” 分手那天,陈飞哭的一塌糊涂,今天却对她那么冷淡,让她很不舒服。 赚钱了不起啊! 吴有德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报纸,听到话声抬起头,恰好对着两个重点,眼睛就有些挪不开了,放下茶杯,轻轻拍着李雪的手。 “小雪,咱们国营饭店需求大,多送点很正常,怎么了?” 说着,就变成了抚摸。 李雪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迟疑了一下,最终却没有把手抽回来。 她能回城工作,就是托吴主任的关系,她得罪不起,只能假装没看见。“吴主任,刚才我听袁萍说,是苏副主任答应的。” 吴有德两只小眼睛顿时眯了起来,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多少是个把柄,他现在在哪里?” “刚才已经结完账,估计都走了!” 吴有德眼珠子转了转,“这样,明天你多盯着点,发现他来就叫我。” “行,那我先出去了。” 李雪不着痕迹的把手抽出去,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她苗条的背影,吴有德脸上露出一丝隐晦的笑容。 这一颗小白菜,老子迟早得拱了! 还有苏颖,千万别被我抓住把柄,不然就乖乖的给我让位吧! 对此,陈飞一无所知。 他揣着满满的收获,美滋滋的骑上车朝医院赶了过去。 县医院的中药和西药是分开的,两个窗口,一边中药,一边西药。 陈飞走到窗口,里面拾药的年轻医生抬起眼皮瞄了他一眼,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 “拿药请出示处方。” 陈飞笑了笑,“不好意思同志,我不拿药,我卖药。” 年轻医生翻了个白眼,丢给他两个字, “不要!” 陈飞把包着金钗石斛的小包袱拿出来。 “我这是好药,山上采的纯野生的,要不你看看再说?” 年轻医生一脸的不耐烦,“我们是正轨医院,收的药材都是经过炮制的,你这点药不值得我们麻烦,拿回去吧!” 这么好的药材,植物黄金,居然被嫌弃了? 陈飞大无语,但是又没办法,只能问道, “医生,能把你们主任叫来吗?” 医生是尊称,其实捡药的未必是医生,也可能是实习生或者学徒。 但主任必定是正儿八经的药剂师,肯定比年轻医生识货。 如果能见到主任,说不定问题就迎刃而解。 “你烦不烦啊!主任受伤了,没空!” 年轻医生没有一点好脸色,不过陈飞两世为人,根本不把这点脸色当回事,好言好语的说,“你就帮我叫下主任呗,反正这会儿又不忙。” 年轻医生翻了个白眼,“现在不忙,一会儿来病人呢?” “哪有那么巧。” 见年轻医生仍然不搭理自己,陈飞只好放弃,准备另想办法。 一转身,看到一男一女走了过来。 男人一手拿着药,一手推着轮椅。 女人一身碎花长裙,脚上腿上都缠着纱布,一只鞋在轮椅边放着,显得有些狼狈。 六目相对,三人异口同声道:“是你!” 第十五章 云锦 男人赫然是那个肇事司机,女人自然就是那个受伤的长裙女人。 陈飞先是一愣,然后笑问,“大姐,伤不重吧?” 长裙女人三十来岁,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长发披肩,端庄大方,有一种成熟的魅力,看见陈飞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便绽出了笑意。 “不碍事,就是擦伤,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你这是?” 陈飞抬起手里的包袱,“在山上挖了点药,寻思着换点钱,药房不要。” “什么药,能让我看看吗?” “金钗石斛。” “哦?” 长裙女人目光一闪,“打开让我看看。” 恢复平静的长裙女人很有气质,声音也很好听,就像自家大姐的感觉。 陈飞心想看看也没什么,就打开包袱。 长裙女人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拿起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笑容满面道:“果然是野生的金钗石斛,你等下,我跟药房说。” 陈飞一愣,“大姐您是?” 长裙女人浅浅一笑,“我是这的主任。” 陈飞震惊的嘴巴张成O型。 这也太巧了! 随便救个人,居然是主任! 年轻医生看到长裙女人,急忙打招呼,“云主任,您的伤不碍事吧?” “不碍事,就是走路疼,一瘸一拐的不好看,就弄了个轮椅。” 云锦笑了笑,指着陈飞,“今天多亏这位兄弟,不然我可能就……” 年轻医生顿时脸色一变,“哎呦,原来是救命恩人到了,失敬失敬!” 隔着窗户伸出双手与陈飞握手,让人不得不感叹,这变化真是快! 云锦又指着陈飞手里的药材,“这是正宗的金钗石斛,非常珍贵的药材,收了吧。” 年轻医生连忙答应。 “云主任,这个多少钱?我没见过啊!” “金钗石斛号称植物黄金,或者是药黄金,产自一千米以上的悬崖峭壁,非常难得!价格的话……” 云锦默默盘算了一下,说道:“就按每克五分钱吧。” 年轻医生倒吸一口凉气。 陈飞拿的金钗石斛,至少有一千克,岂不是要五十多块?! 他两个月的工资? 司机羡慕的竖起大拇指,“果然好人有好报,恭喜你了兄弟!” 陈飞挠挠头,一脸憨笑,“侥幸,纯粹侥幸,我们好几个人,爬那个悬崖都用了一天,我还差点摔下去呢!” 反正吹牛皮不报税,别人又没见过,不吹白不吹! 这样更显得金钗石斛金贵不是! 果然,听到这话,司机和年轻医生的脸色就变了,连说这钱不好挣。 这可是拿命换来的。 随后年轻医生拿着金钗石斛去过称,有云锦在,陈飞也不怕他做手脚。 不一会儿,年轻医生就把钱送出来了,态度好的不得了。 “兄弟,金钗石斛实重一千一百二十五克,给你五十六块两毛五,你数数。” “不用数,我信得过。” 陈飞把钱收起来,问:“大姐,金钗石斛暂时没有了,不过我在山上见到有不少珍贵药材,医院还要吗?” 云锦笑道:“伏牛山有很多道地药材,价值很高,医院自然是要的,不过价钱会比金钗石斛低很多。” “我知道,药理我多少懂点。” “谢谢您了,我总算找到一个赚钱的门路了,农村太难了!” 药房主任,值得结识一番,陈飞当即话风一转,“姐,咱们现在去吃个饭?” “是我应该感谢你。” 想到自己当时抱着陈飞的样子,云锦的脸微微一红,“吃饭就免了,我得休息两天,等伤好了姐姐请你。” “那哪成啊!必须我请姐姐。” 陈飞顺杆爬,姐姐叫的越发顺口,叫得云锦眉开眼笑,“到时候再说吧,一会儿你姐夫来接我。” 陈飞笑道:“何必让姐夫跑一圈,姐姐住哪,我用自行车载你回去。” 云锦连忙摆手,“不用,你家应该挺远,快回去吧!” 她哪好意思! 陈飞挠了挠头,笑容可掬,“那行,确实挺远的,那我就先走了,还得去供销社跑一圈,家里没吃的了!” “快去吧,买东西耽误时间,回去就天黑了。” 两人挥手告别,把司机和年轻医生羡慕的,我咋没有这运气呢! 很快来到供销社,刚到门口,就看到吴有材鬼鬼祟祟的在门口踅摸,就把自行车扎好,径直走过去。 “老吴,还有票吗?” 吴有材眼睛一亮,“必须有啊!你要多少?” 陈飞盘算了一下,“三十斤粮票,五斤油票,二斤肉票,二斤菜票,布票两丈三。” 一丈十尺,但要说二十三尺就别扭了,都说丈。 吴有材一惊,“要这么多?” “你有没有?没有我找别人。” 吴有材眼一瞪,虽然眼睛小,但是依然有光。 “看你说的,不是我吹,整个县城,没有人比我票更多!” “是吗?” 陈飞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吴有材的印堂,见他印堂隐隐发黑,喻示着近期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心想过了今天,一定要离他远点,别沾染了他的霉运。 “算钱吧!” 陈飞直截了当的说。 “既然这样,我也不胡来,所有票全部都按一毛三,总共是……八块零六分!” 吴有材账算的贼六,不过当他看到陈飞掏出来十几张大团结,惊的下巴都快掉了。 “行啊,兄弟,赚这么多,干啥的啊!” 陈飞含糊其辞,“都是血汗钱,不值一提!” “不说算了。” 陈飞给十块,“六分免了呗?” “中。” 吴有材找给他两块钱,“明天还要不?哥们票多的是!” 陈飞模棱两可,“明天还不知道能不能赚钱,这钱回去还得上交呢!” 吴有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是给公家办事,我就说嘛,个人谁有这么多钱!” 陈飞呵呵,直接走进供销社粮油米面柜台。 “我要五十斤白面、五斤菜籽油、二斤土豆,二斤猪肉。” 卖粮油的售货员是个中年女人,微胖,但是很白净,一看就是城里人。 农村妇女这个年纪都晒黑了,皮肤很粗糙。 原本没把他当回事,听到他要这么多,震惊的问了一句,“你确定要这么多?” 陈飞点头,“确定。” 售货员笑了,“确定也不能给你,得要票,另外就是,买肉得去肉联厂。” 陈飞早就准备好了,“我有票,买完再去肉联厂。” 看到陈飞财大气粗的样子,售货员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报价。 “小麦一毛二一斤,大米一毛六,白面两毛,土豆一毛二,菜籽油八毛。” 农村很少有人直接买白面,都是买小麦回去自己磨。 这样可以多磨出来一点面,还有麸子可以绊上青草野菜喂鸡。 再往前几年,麸皮都被人吃了。 西岭村就有个大石磨,每天都有人去推磨。 陈飞也去推过两次,不过他比较懒,推几圈就喊累,都是姐姐们推。 售货员看他像农村人,所以给他推荐了小麦,但他却不准备买。 因为懒。 有那功夫,还不如多去采点蘑菇。 “我要白面,另外再来十斤大米,二斤土豆。” 被售货员一提,陈飞有些怀念米饭的味道了。 北方以面食为主,很少吃米饭,但是陈飞前世走南闯北,吃的比较多。 大米是散装的,白面现成的五十斤装,菜籽油也是现场称的。 那种大油桶,和汽油桶差不多,用油提子提到油壶里再过称。 没有油壶,不过来的时候陈飞捎了个酒瓶子,洗干净的,当油壶用。 “白面十块,大米一块六,菜籽油四块,土豆两毛四,一共是十五块八毛四。” 售货员一边说,一边瞅着陈飞,害怕他没有那么多钱。 陈飞直接掏出来两张大团结,还有粮票、油票,付完还有剩余。 售货员眉眼带笑,给陈飞找了钱。 买东西这么利索,还是很少见的。 陈飞把零钱装好,扭头看见百货专柜,“大姐,您帮我看着点东西,我还要去买点别的。” 第十六章 买布 售货员李琴被陈飞一声大姐叫的心花怒放,挥着手说,“去吧去吧,丢不了。” 另外几个售货员都不由多看他几眼。 穿的不咋地,劳动布裤子,土布汗衫,千层底布鞋,一看就出自农村的,没想到是个有钱人! “要什么布?” 卖布的售货员主动迎上来,明显热情了不少。 陈飞问道:“花布怎么卖?” “花布四毛二一尺,斜纹三毛五。” “女的做身衣服需要多少布?” 陈飞是估约摸买的票,不确定具体需要多少。 售货员显然是行家,张口就来。 “上衣四尺二,裤子三尺三,不过棉布会缩水,建议多买二寸。” 陈飞盘算了一下说,“我要一丈四花布,剩下的扯成斜纹。” 一丈四做三件上衣绰绰有余,大姐、四姐、柳叶儿,每人一件。 斜纹做裤子估计也有剩余。 “好的,稍等。” 售货员倒是有点小聪明,在柜台里面刻了个一米的长度,折叠四下,然后又量出个二尺。 (农村人习惯说尺寸,城里人习惯用米) 丈量完以后在布上划一个两寸长的小口子,两手食指和中指卡住布,双手用力,刺喇一声就撕开了,然后大声说, “四毛二的花布一丈三尺,总共五块四毛六,当面看清,出门概不负责!” 这叫唱卖。 主要是布匹这东西不比其他,拉的稍微紧点与松一点,长度就不一样了。 有的人回去一量,发现短了,回来扯皮很麻烦。 斜纹就不一样了,撕的话会顺着纹路斜下去,一边宽一边窄,一块料就毁了。 售货员把布折叠起来,让陈飞拉住一头,自己捏住另一头,用剪刀一直豁到头,这才叠起来交给陈飞。 接着陈飞又花七毛钱买了一斤红虾酥糖。 当时的糖主要有红虾酥糖、大白兔、不老林、喔喔奶糖、佳佳奶糖等。 不过不急,下次再买其他的,换着吃。 钱货两清,陈飞直奔肉联厂。 卖肉的是肉联厂的职工,说话也是很硬气。 “肥肉八毛五,五花肉八毛,纯瘦肉七毛八,你要哪种?” 那时候缺少荤腥,很多人都喜欢吃带肥肉的,所以卖的最贵。 但是陈飞却不喜欢那种,他喜欢吃五花肉,尤其那种三层花的,做成红烧肉,香而不腻,不要太美味。 “二斤五花肉。” “你不要肥肉?” 卖肉的大叔有点意外。 “我喜欢吃五花肉。” 陈飞笑道。 “那行,随便你。” 卖肉的大叔手头极准,一刀下去,刚好二斤,陈飞不由赞了一句,“行啊大叔,手头这么准,妥妥的卖油翁啊!” 卖肉的大叔把油手在蓝色围裙上蹭了蹭,满不在乎的说,“天天跟肉打交道,换你你也行。” “那倒也是。” 陈飞满载而归,米面油肉,全都有了。 回到家里,天刚擦黑,陈四凤正在外面的灶台烧火,看见陈飞带这么多东西回来,震惊的凑到陈飞身边,胳膊肘碰了他一下,神神秘秘的问, “小飞,你给四姐透个底,这真不是抢来的?” 陈飞把一颗红虾酥糖剥开,塞进她嘴里,“四姐,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陈四凤嘿嘿笑,“我不是担心你嘛,真甜!对了,买这么多东西,钱都花完了吧?” “没有,还多着呢。” 陈飞把米面油一样一样往屋里拿,陈四凤也跟着帮忙,进了屋还追问, “那还剩多少?” 陈飞把钱全部掏出来,“你自己数数。” 陈四凤眼睛都直了。 “我天!还有这么多!” 数了一遍又一遍,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七十七块八,你姐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陈四凤眼睛都在冒小星星,一把搂住陈飞,“行啊小子,没想到你这么能干,姐以后就跟着你享福了!” 惊人的触感传来,陈飞脸都红了,“四姐,我都长大了,这么抱着不合适!” 陈四凤打了他一下,“咋了,还嫌弃你姐了?” 说归说,陈四凤脸也红了。 一个偏远山村,哪知道胸罩是什么,都是真空上阵。 顶多长大了里面多套一层,防止走光,后来随着改革开放,胸罩才走进千家万户。 陈飞讪笑着转移话题。 “没有,我去做菜了。” 陈四凤立马被带偏了,“你准备做啥?” 这两天陈飞做的饭让她胃口大开,馋虫都被勾引出来了。 “做个五花肉。” 红烧肉的做法多了,但是陈飞感觉五花肉配土豆最好吃,这也是他特意买土豆的原因。 “大姐,你在做什么?” 陈飞走到灶火门口问。 陈凤正在忙活,偏过脸说了一句,“家里没面了,我准备煮红薯片吃。” “别煮了,今天吃米饭。” 大姐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做饭洗衣,下地干活都是一把好手。 陈飞记忆中,大姐做的饭很香,有家的味道,让他很怀念。 不过今天买了大米,当然要吃个新鲜。 “大米?” “对,我刚买的。” 于是两人各做各的,大姐又把红薯片倒了回去,然后淘米,陈飞做菜。 首先把五花肉洗净后切成3厘米见方的块儿,葱姜改刀切小。 把切好的肉放入冷水锅中,大火水开后换成小火继续煮。 趁这功夫,陈飞走到西墙边,院墙不高,刚到陈飞胸口,底下垫块石头,趴在墙头朝柳叶儿家喊,“柳叶儿,柳叶儿?” 柳叶儿家两间厢房,一间做灶火,一间柳叶儿住,正对着陈飞家院墙,翻个墙啥的很方便。 柳叶儿闻声从屋里出来,脸红红的走过来问,“叫我做什么?” 陈飞嘿嘿笑,“你过来,走近点。” 柳叶儿左右看看没人,这才走到墙根,“小飞哥,你干啥……唔!” 一颗剥好的红虾酥糖就进了嘴里,突如其来的香味冲击着味蕾,柳叶儿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吃不?” 陈飞笑眯眯的问。 “好吃!” 大虾酥糖也叫北京酥糖,皮薄酥脆、糖馅层次清晰,吃起来香甜可口,不粘牙不腻口,吃后不留残渣。 都甜到柳叶儿心里去了。 “来我家呗,我买了好多糖,一会儿还有红烧肉,你来尝尝我做的好不好。” “我家饭快好了……” 柳叶儿扭捏着。 “你家做的什么?” 陈飞问了一句。 柳叶儿有些不好意思,“面疙瘩煮红薯片,还有萝卜丝。” 红薯产量大,所以种的最多。 为了方便保存,就用刨子刨成片,晒干备用。 家里没面做馒头,就煮点红薯片充饥。 “萝卜丝哪有红烧肉好吃,来嘛,我还有话对你说。” 陈飞勾引着她。 柳叶儿终于被说动了,轻声说了一句,“那你等着,我一会儿过去。” 陈飞说好,一眼瞥见柳叶儿家种着芫荽,就朝她招招手,“柳叶儿,顺便薅一把芫荽做配菜。” “嗯。” 回到灶火,觉得差不多了,撇掉肉表面的浮沫,把肉捞出来。 水倒掉,锅重新烧热后倒入菜籽油,放入糖。 慢慢炒到糖溶化变色,油中的泡泡消失不见,糖色就炒好了。 马上把焯好的五花肉放进去,迅速翻炒上色,然后倒入酱油醋、葱段和姜片翻炒均匀。 加入适量的水没过五花肉,大火烧开后,转成小火,盖上盖子坐等肉熟。 恰好柳叶儿上门,陈飞拉着柳叶儿进屋里,把红虾酥糖全部取出来,放在一个大瓷碗里。 “柳叶儿,吃糖。” 柳叶儿摆弄着发梢,不好意思伸手,陈飞嘿嘿一笑,“看来媳妇儿喜欢我喂啊!” 拿起一颗糖,剥开,“来,张嘴!” 柳叶儿眉眼弯弯,“小飞哥,你这么会哄人!” 陈飞咧开嘴笑了,“那你喜不喜欢?” 柳叶儿脸红的像十月熟透的柿子,低着头轻声道:“我不理你了。” 第十七章 土豆红烧肉,邻居们都馋哭了 好吧,媳妇儿还挺害羞。 陈飞也不逼她,笑了笑说,“你在这等着,我叫大姐来给你量尺寸。” 柳叶儿一愣,“量什么尺寸?” 陈飞用手一指,“今天扯了布料,给你和姐姐一人做一件衣裳。” 柳叶儿这才发现旁边放着的布料,又惊又喜,但又不好意思,扭捏着说, “你给大姐和四姐做就行了,我不要,我有衣服。” “你衣服都小了,都快挡不住了。” 陈飞起身朝外面走去,“你先等着,我叫大姐。” 略显霸道的语气,柳叶儿不但不反感,反而有些甜蜜。 小飞哥现在好像变了一个人呢! 不过,这种感觉真好! 陈凤洗了手,跟陈飞一起进来,给柳叶儿量尺寸。 柳叶儿的身材很好,陈飞在旁边直勾勾的看着,让她羞涩不已。 量完了柳叶儿,又给陈四凤量,这时陈飞忽然想起一件事,“姐,谁家有缝纫机?” 陈凤心灵手巧,家里面缝缝补补都是她,但陈飞觉得一针一线撩着太慢了,不如用缝纫机方便。 陈凤想了想说,“书记和队长家都有。” 这个不好借啊! 陈飞脑子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说道:“先放着,反正要给柳叶儿买缝纫机,干脆明后天就置办了!” 柳叶儿惊讶的抬起头,“小飞哥,你疯了,缝纫机要好多钱呢!我不要!” 陈飞掷地有声,“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我说买就必须买,你就等着做新媳妇就好了!” 一句话,直接戳中柳叶儿心底的柔软,看向陈飞的眼神多了几分柔情蜜意。 陈四凤更是夸张的哇哇叫,“咦~说的我都羡慕柳叶儿了!” 陈飞:“等我和柳叶儿结了婚,就给你张罗,找个好人家嫁了。” 陈四凤白了他一眼,“我才不嫁,我要在家守着你。” 陈飞戏谑道:“你守着我干嘛?我们两口子在一起,你在旁边碍眼啊?” 陈四凤打了他一下,“要死啊,敢嫌弃我?我还不是怕大姐一个人照顾不来你!” 陈四凤性格泼辣,其实都是环境造成的。 大姐虽然能干,但不够强势,陈飞还小,一家人难免受欺负,于是陈四凤学会了打架,学会了发狠,这才没有人敢欺负她们。 “姐,我都知道,但是我现在都长大了,你也该去找自己的幸福了!” “那我也不找,你和姐在家我不放心。” 二姐、三姐都嫁人了,四姐一直没说婆家,其实也是为了陈飞。 陈飞心里都明白。 不过眼下暂时没有合适的,只能以后再说。 “行,你开心就好,你们在这说会儿话,我去灶火看看火。” 又叮嘱一句,“柳叶儿,吃糖。” 陈四凤直撇嘴,“有了媳妇忘了姐,没良心!” 不过却是把红虾酥糖推到柳叶儿面前,“柳叶儿,你多吃点,又香又甜,可好吃了!” 陈飞去到灶火,添了一把柴,又看看火候,然后把土豆拿出来开始洗。 “小飞,这是啥稀罕玩意,像红薯又不像红薯?” 陈四凤凑过来,满脸稀奇的问。 “这是土豆,配红烧肉可香了。” 不得不说,西岭村太偏僻了。 虽然土豆早就有了,但是本地却没有。 本地最多的就是萝卜白菜红薯倭瓜这些,因为产量大。 陈飞记得前几年大锅饭,连续吃了一个月倭瓜。 上顿倭瓜炖粉条,下顿粉条炖倭瓜,都吃吐了。 土豆洗好,切成滚刀块放进去,继续炖。 想到吃红烧肉可能有一点点腻,配个素菜就最好了,于是就支使陈四凤,“四姐,你去摘两根黄瓜,我一会儿用。” 陈四凤嘀咕着,“行啊你小子,居然学会使唤你四姐了!” 说着去摘了两根黄瓜,洗净拿过来,陈飞用刀拍扁,斜刀切块。 加入切碎的蒜汁、辣椒,加上葱花,芫荽点缀,淋上热油,一碗清脆爽口的拍黄瓜就成了。 米饭也熟了,白生生的米饭,散发着氤氲的热气,诱人的米香味让人直流口水。 拍黄瓜,白米饭全部上桌,最后是金黄酥嫩的红烧肉。 刚刚端上桌,陈四凤就开始流口水。 “这么好看,看着就馋人!” 刚要下筷子,陈飞已经抢先一步,夹了一块,“柳叶儿,你吃。” 柳叶儿脸一下子就红了,“我自己来。” 陈飞执着的把肉送到柳叶儿嘴边,柳叶儿只好张开嘴轻轻咬住。 入口软烂,肥而不腻,柳叶儿发誓,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这边香气四溢,大快朵颐,邻居们可坐不住了。 柳根生捧着面疙瘩汤,感觉食之无味。 “柳叶儿也真是,自己跑陈飞家吃香的喝辣的,也不知道孝敬一下爹娘!” 柳树把碗一顿,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吃你的饭,疙瘩汤都堵不住你的嘴!” 柳根生嫌弃的挑着萝卜丝,“爹,咱家好久没吃肉了,明天去嘎一块吧?” 柳树朝他伸出手,“中,你给我钱,我去嘎。” 柳根生悻悻的说,“我没钱,钱不都您二老收着呢吗?” 柳叶儿娘说,“我们还不是给你存钱娶媳妇,你就别埋怨了,快吃饭吧!” 街上坐着不少人,三五成群,二婶贾兰一家也在自家门口。 吃的也是面疙瘩汤,凉拌黄瓜,窝窝头。 闻着不断飘来的香味,忍不住放下碗筷说,“我去看看,这小子弄的啥东西这么香!” 贾兰的闺女陈香皱眉道:“娘你别去,多丢人!” 贾兰翻了个白眼。 “我又不去他家,就在门口看看!” 贾兰扒着门缝往陈飞家看,却看不清楚,只能隐约听到屋里的欢声笑语,那股肉香味却似乎更浓郁了。 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悻悻的走了回来,嘀咕道:“这家人疯了吧,居然舍得吃肉,以后不过了?” 陈香迟疑片刻,抬起头说, “咱家以后也能吃上肉!” 贾兰顿时眉开眼笑,悄咪咪的说,“闺女,你终于想开了!等你和强子成了,咱家不愁吃不上肉!” 陈香没说话,给她一个白眼。 柳叶儿走的时候,陈凤用土布手巾给她包了一包红虾酥糖,让她回去吃。 柳叶儿连忙推辞,“姐,我都吃饱了。” 陈飞在旁边嬉皮笑脸,“这个是零嘴,晚上睡不着,想我的时候就吃个糖。” 柳叶儿哪经得起他这样挑拨,登时脸红心跳,说了一句,“我才不会想你!” 低着头赶快跑了,两条大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像极了爱情。 不过那时候小山村哪有爱情这种字眼,只是觉得陈飞对他好,还会哄人。 整个人都像被红虾酥糖甜到了。 缝纫机已经提上日程,陈飞干劲更足了。 可惜只有一辆自行车,载满蘑菇就不能载别的了。 一般的药材没有金钗石斛那么金贵,载的少了又不值得跑一趟。 几十里地呢,跑一趟不容易。 反过来一想,自己纯粹杞人忧天。 药材肯定不像吃的那样需求量大,晚几天也没关系。 陈飞盘算着,明天赚的钱,应该够买缝纫机了,再过两天就买自行车。 他骑着自行车,柳叶儿坐在后面,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身上,那画面太美,陈飞嘴都笑歪了。 忽然猛地一激灵,才发现是个梦。 外面天光大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十八章 扣帽子 陈飞和小伙伴们在山脚下碰面,老规矩,先发钱,然后浩浩荡荡朝山里进发。 快到晌午,陈飞几个人已经带着满满两竹筐蘑菇回到家里。 大姐和四姐已经回来了,并且开始做饭,陈飞就问了一句。 “大姐,晌午吃什么?” 陈凤在灶火应了一声,“糊涂面条。” “行吧。” 糊涂面条也是当地最长见的一种饭,主要是可以加水。 面条不够水来凑。 下一把面条,撒上一小把黄豆,加盐,煮的差不多了勾上汁。 这种饭不能说好吃,但是还可以,主要是稠糊糊的顶饿。 为了让糊涂面条更美味,陈飞特意去薅了一颗葱,切成葱花。 昨天柳叶儿掐的芫荽还有剩余,快出锅的时候撒进去,香味一下子就出来了。 “你会的真多!” 陈四凤一边大口吞咽,一边赞不绝口。 这个臭弟弟,普通的饭菜,被他稍微改一下就好吃了许多,昨天的拍黄瓜也是,今天的糊涂面条也是。 谁家姑娘跟着他有福了! 陈飞哈哈大笑。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美的你!” 说说笑笑中吃完饭,还和往常一样,该上工的上工,该进城的进城。 到了饭店,刚把蘑菇搬进去,就被李雪看见了,立刻把饭菜放下,转身就去了里面。 陈飞乜了她一眼,并没有太在意。 袁萍刚给他过完称,准备结账,李雪和吴有德一起走了出来。 “慢着!” 吴有德叫住袁萍问道:“怎么收这么多蘑菇,咱们饭店吃得消吗?” 袁萍笑着说,“吃得消的吴副主任,咱们饭店客流量大,一天差不多刚好百十来斤。” “那也不行!” 吴有德沉着脸,“国营饭店都是从供销社进货,怎么能从个人这买,一次两次还可以,长期以往算什么?” 袁萍脸色一变,低声道:“这是苏副主任同意的。”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吴有德脸色一沉,一顶帽子就扣了下来。 “苏副主任怎么回事,个人买卖本来就是投机倒把,她不反对就罢了,还从他这里买东西,这不是犯错误吗?” “吴副主任,你少给我扣帽子!” 苏颖及时出现,冷着脸说道,“买点蘑菇而已,怎么就犯错误了?” 吴有德皮笑肉不笑,“难道不是吗?你敢说他买卖合法?” 苏颖微微皱眉,这事不好说! 也可以说合法,也可以说不合法,就看是否较真了! “吴副主任,别动不动就上纲上线嘛,现在已经不是那几年了!” 这时,陈飞不得不站出来了。 他脸上带着笑,侃侃而谈, “现在个体经营虽然没有全面铺开,但是在南方已经开始实行,相信很快就会在全国推广,所以我这不算投机倒把!” “再者,苏主任答应要我的蘑菇,是因为我的蘑菇质量好,难道这有问题?” 如果陈飞没记错的话,改革开放文件正式下达是八二年一月一号。 也就是说,还有几个月时间,自己无非是提前了而已。 此话一出震惊了所有人。 吴有德下巴都合不拢了。 他一个农村人,怎么懂这么多? 李雪更是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陈飞不是只会玩吗? 怎么突然变化这么大? 难道是被我刺激的? 爱情的力量这么大吗? 苏颖和袁萍也是瞠目结舌。 这小兄弟可以啊! 比城里人懂得都多! 吴有德愣了好一会儿才强词夺理道,“那也不行,上面并没有说可以买卖,你这就是违法!” 继续扣帽子。 陈飞可不吃这一套,当即反驳回去,“法不禁止即可行,虽然没有说可以买卖,但也没有明令禁止,不是吗?” 吴有德气得手指着陈飞,浑身打颤,“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我说的是事实,不管怎样蘑菇已经过称了,麻烦把账结了,谢谢!” 说归说,陈飞已经在考虑着,要不要换个地方,无非就是稍微费点力气。 然而,当他盯着吴有德多看了几眼,忽然就笑了。 这个吴副主任,与那个倒票的吴有材好像哦,也是印堂发黑,显示有大难临头! 现在已经可以基本确定,这家伙蹦跶不了几天了! 吴有德被他笑得发毛,悻悻的说了一句,“明天不要再来了!” 转身上楼去了。 李雪傻眼了,追着吴有德喊,“吴副主任,就这样算了?” 吴有德哼了一声,没搭理她。 “苏主任?” 袁萍看着苏颖,问她怎么办,苏颖淡淡的说了一句,“结账吧,这么好的蘑菇怎能不要。” “一共是五十六块五。” 袁萍早就算好了,直接把钱递给陈飞。 陈飞拿着钱怔怔的出神。 说实话,他没想到李雪会这样。 分手就分手,何必踩他一脚? 亏得自己前世把她当成神一样供着,分手之后痛不欲生。 甚至宁可坐牢都不娶柳叶儿,心心念念都是她! 还真是傻的可以! 见他出神的样子,袁萍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钱不对?” 陈飞摇头,“没事,对了苏颖姐,你能帮我拿一下竹筐吗?” 苏颖愣了一下说,“可以。” 两人一人一个竹筐,走到外面,苏颖看看四下无人,低声问道:“你有什么话对我说?” 陈飞反问:“姐你信我吗?” “怎么说?” “最多三天,吴副主任必定大难临头,到时候你会顺理成章转正!” 这些在当时属于封建迷信,所以不能多说,只能点到为止。 苏颖大吃一惊,“你说真的?” “千真万确!” “嗯,我知道了。” 苏颖并不是很相信,盯着陈飞看了一会,转移话题道:“你和李雪认识?” 陈飞苦笑一声,“以前我跟她好过,前几天才分手。” “为啥分手?” 苏颖追问。 “她想回城呗!” 陈飞感叹,“我一个农村小子,哪配得上人家!” “这样啊!” 苏颖眉头一挑,忿忿不平道,“那她就太过分了,分就分呗,踩一脚什么意思?” “可能是看到我挣钱,心里不舒服吧!” 前世,陈飞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对这些早已习以为常。 “那你明天?” “明天先缓缓吧!” 虽然陈飞看出来吴有德会出事,但他不想给苏颖惹麻烦,还不如先回避一下。 大不了,明天去别处看看呗! 机械厂、酒厂、烟厂、纺织厂,哪不能去! 顺便再扩宽业务也不错! 只有国营饭店一家客户,还是有些小打小闹了。 重来一回,陈飞自然不满足于解决温饱! 要干就干大的! “那行,明天先用其他菜顶着,过几天再说。” 苏颖没有把话说死。 毕竟这种事说不准,如果吴有德抓住陈飞投机倒把不放,会很麻烦。 陈飞忽然想起来一事,就问苏颖,“姐,您知道缝纫机多钱一台吗?” “大概一百五六吧,不过得要券,你想买?” “嗯,我想买。” 陈飞挠挠头,一脸憨笑,“实不相瞒,跟李雪分手后,找到了真爱,是一个暗恋我的邻家女孩,我答应她一个月内结婚。” 苏颖眉毛一挑,“哟,行啊你小子,还有人暗恋你!” 陈飞唏嘘不已, “以前不懂,觉得李雪就是最好的,现在才看清楚,她什么都不是!不说了,我去供销社了,给柳叶儿买点好吃的。” 苏颖啧啧两声,“看来你是找到真爱了,快去吧!” 正说着,一个戴着大盖帽,穿着白色制服的男人走了过来,人还没有走到跟前,就紧盯着陈飞,眼神不善, “苏颖,他是谁?” 第十九章 暗示 陈飞心里一紧。 这可是警察叔叔,不会是来抓他的吧? 毕竟改革开放还没有正式公布,各个地方的态度都不明确。 真要动手抓他,还真没办法! 这时苏颖应了一句,“他是陈飞,陈飞,这是我爱人张志国。” 陈飞一愣,赶忙伸出手,笑容满面的叫了一声, “姐夫好。” 张志国被叫迷糊了。 “苏颖,你啥时候多个弟弟?” 苏颖也没想到陈飞顺杆爬的这么快,愣了一下笑着说,“他卖蘑菇的,嘴可甜了,我就认了他这个弟弟。” 张志国无话可说。 “那行吧,我去办案恰好经过这,跟你说一声,晚饭你自己吃吧,我可能回去很晚。” 苏颖似乎已经习惯了,“行,你去忙吧,反正我下班晚,回去做饭等着你。” 两人说话的时候,陈飞就在旁边悄悄观察,发现张志国眼中有血丝,说明他事业不顺,霉运压过正运。 但仔细看,发现他黑眼珠比一般人都大,眼白比较少,喻示他有贵人相助,不由灵机一动。 这个贵人不会就是我吧? 于是就问,“姐夫,我看你眼里有红血丝,是不是最近有烦心事?” “最近经常熬夜办案,眼里有血丝不是很正常?” 张志国对陈飞没啥好感,说话有点冲。 苏颖笑着解释道:“你姐夫的情况和我差不多,他们队长马上就退休了,还有个副队长跟他竞争,所以最近压力比较大。” 陈飞哦了一声,问道:“是不是姐夫破个大案子,立了功就能转正了?” 张志国鼻子哼了一声,“哪有那么多大案,都是些小偷小摸,烦死了!” 他想立功,别人也想立功,所以两个人就一直较着劲。 陈飞一只手背在身后快速掐了几下,“我觉得姐夫可以去供销社门口看看。” 张志国有些不以为然:“供销社我常去,抓过好几个小偷了,还有票贩子,没啥大用,三两天就放出来了。” 陈飞吃了一惊,幸亏自己没遇上,不然就尴尬了。 不过他倒是想起来一个人,就暗示了一句, “姐夫你关键就在一个木字,只要深挖,肯定有收获。” 张志国一听有些不高兴,“年纪轻轻的,别整那些神神叨叨的!” 张志国五行属火,木生火,这是他的运,但却不能明说。 陈飞看了一眼苏颖,尽量说的委婉些,“我就这么一说,万一行呢?说不定一举多得呢!” 苏颖碰了一下张志国,“要不你就试试,反正又没啥坏处。” “那行,试试就试试。” 爱人都说了,张志国只好点头。 “那就这样,姐,有没有现成的熟食,方便带的那种?” 陈飞本来想去供销社的,但是又改主意了,饭店买点好吃的给柳叶儿捎回去,一样哄她开心。 “有哇,你想买?” “对,给媳妇捎回去。” “你还真知道疼媳妇,不像我家这个木头,就知道工作!” 两人一边说一边朝饭店里走去,张志国站在原地直挠头,我又咋了? 副主任办公室。 李雪不满的说,“吴副主任,就这样算了?” 吴有德脸色难看,“不然怎么办?要不你去举报?” 李雪迟疑着:“公安局我可不敢去。” 一般老百姓,没事都不喜欢和公安局打交道,天生的有点怕。 “你先下去吧,我再想想。” 吴有德皱着眉头。 这种事情他不愿意亲自出头,他知道苏颖的丈夫在公安局,没有真正的把柄就直接刚,肯定落不了好。 李雪从办公室出来,恰好看到陈飞在点菜。 “来盘酱牛肉,我带走。” “酱牛肉八毛钱,半斤肉票,没票加一毛。” 苏颖应着,扭头看见李雪,嘴角上扬,叫道:“李雪,给客人用牛皮纸包起来。” “我?” 李雪指着自己鼻子,“我给他?” 让她给陈飞? 她可拉不下这张脸! 以前都是陈飞讨好她,现在凭什么? 苏颖眉头微微一挑,“现在陈飞是客人,有问题?” 李雪嘴角扯了扯,“好,我这就去。” 苏颖是副主任,她怎敢不听! 陈飞笑笑不说话,他知道苏颖是替他出气,但是没必要。 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柳叶儿身上,完全把李雪当空气。 不一会,李雪拿着包好的酱牛肉杵到陈飞手里,“给!” 名副其实,冷的像冰,不过陈飞完全不在意。 你再不愿意,还不是得给我拿来! 拿着酱牛肉出了门,放进竹筐里盖好,陈飞骑着自行车悠哉悠哉离开了县城。 再说张志国,到了供销社,远远的观察了一会,没发现小偷,却发现一个倒票的。 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 吴有材正在鬼鬼祟祟的推销票据,眼睛的余光瞥见一个白制服走过来,立刻装成普通人想溜走,被张志国一把抓住。 “投机倒把,跟我走一趟。” 吴有材苦着一张倭瓜脸,“公安同志,就是混口饭吃,没必要吧?前几天都抓过一回了!” 张志国问:“你叫什么?” “吴有材。” 吴有材老实回答。 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进去过几回,批评教育一番就放了,没什么可怕的。 现在又不是前几年! “吴有材?” 张志国灵机一动,忽然就想起来陈飞的话,莫非是应在吴有材身上? 于是他脸一沉,“屡教不改,这次可不能轻饶你!” 用力一扭,就把吴有材手臂扭到背后。 吴有材顿时傻眼了,“不是,公安同志,我就倒腾点票,不至于吧?” 张志国板着脸,“进去再说吧!” 推着吴有材往前走,很快消失在人们视线之外。 进去之后,叫来助手小王和小李,开始审讯。 “你每天在这倒票,票哪来的?” “都是跟别人买的呗,我就赚一点差价,公安同志,真不至于!” 吴有材一脸委屈,小王和小李也是漫不经心,事太小了,根本提不起劲! “都跟谁买的?” 职责所在,小王还是按程序问了一句。 “都是零零碎碎的记不住啊!” 吴有材开始装糊涂。 “副队,你看?” 小王看向张志国,意思很明显,没什么可问的。 “没收非法所得,写个检查……” 张志国说着,脑子里却鬼使神差的回想起陈飞的话,于是便改口道,“你家在哪?我们要去搜查。” “啊?” 吴有材愣了一下,“公安同志,有必要吗?” 张志国沉下脸,“你不是第一次,我怀疑你有所隐瞒,所以要搜查,有问题吗?” 第二十章 破案从一棵树开始 吴有材眨了眨小眼睛,干笑着,“没问题,我问心无愧,搜就搜呗!” “副队,真要搜啊?” 小王和小李都觉得多余。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张志国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随后三人来到吴有材家,见他家境一般,不过却是个独门独院。 一番搜查之后,一无所获。 “副队,没有。” “副队,没有。” 两个助手分别向张志国汇报。 吴有材洋洋得意,“我就说吧,没必要折腾,我就一个小票贩子,至于吗?” 张志国沉着脸,有些骑虎难下。 就不应该相信陈飞! 小王试探着问:“副队,要不算了,咱们再去别处看看?” 小李也跟着说:“是啊,就是抓个小偷也行,大小是个功绩!” “那行吧,记住写检查。” 张志国冷着脸说了一句,扭头朝外面走去。 “中,我一定写一份深刻的检查!” 吴有材笑呵呵的说,“三位慢走,不送!” 张志国脚步一顿,有种回去邦邦两拳的冲动。 这是嘲讽他啊! 无意中一扭头,一棵老槐树映入眼帘,忽然心里一动! 陈飞说,关键是一个木字! 他鬼使神差的大步走过去,吴有材的眼皮跳了一下,但是被他很好的掩饰过去,笑着说,“这树好多年了,春上的时候能吃点洋槐花,就不舍得挖了!” 张志国若无其事的观察着槐树,一边随着他的话说,“我也是喜欢吃洋槐花,拌上面蒸熟,用蒜汁一调,好吃的很,可惜县城很少见这种树,倒是乡下多点。” 这话说的,小王和小李都信了。 那时候县城和农村一样,都有吃野菜的经历。 春天的洋槐花、桐花、榆钱,甚至是刚长出来的杨树叶都有人吃。 不吃不行啊! 饿! 看了一圈,看不出名堂,张志国有些悻悻然,正准备收工走人,忽然瞥见有一片树皮好像与别处不一样。 伸手一摸,居然是泥糊的。 轻轻一敲,里面好像是空的。 吴有材顿时变了脸色,强装笑脸道:“这树时间长了,里面长虫了,就用泥糊住了,不然就长坏了!” 张志国不说话,直接把泥块敲碎,露出一个小小的洞口。 树洞不大,勉强能伸进去一只手臂,但是里面中空,地方还挺大。 张志国把胳膊探进去,摸了一圈,没摸到任何东西。 吴有材悄悄松一口气,干笑道:“我就说吧,什么都没有,就是防虫的。” “你闭嘴!” 老公安了,犯罪分子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猜透他心理范围。 此时张志国已经非常相信,这棵树有猫腻。 于是他努力把胳膊往里更深入些,摸完了下面摸上面。 果然,在上面摸到一个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是一个油布包,包裹的严严实实。 当张志国把树洞里的东西拿出来的时候,吴有材头上的汗唰就下来了。 张志国把玩着油布包,满脸戏谑与冷笑,“说说吧,这是什么?” 吴有材支支吾吾道:“这……我也不知道啊!” “还敢狡辩!” 张志国冷哼一声,“小王,打开包裹!” 小王和小李顿时就来劲了,飞快的打开包裹,然后就惊呆了。 “好多票!” “粮票!” “肉票!” “菜票!” “工业券!” “这么多,恐怕有几万斤吧?” “副队,您简直是神探啊!” 两人要崇拜的眼神看着张志国。 张志国都不好意思了。 如果不是他记着陈飞的话,鬼使神差的来搜查,就错过了! 倒点小票,养家糊口,确实不是事。 但一个普通人能有这么多票,根本说不过去。 这是个大案子! “小王,小李,立刻查验!” “是!” 小王和小李开始查验,张志国则拍着吴有材肩膀,似笑非笑, “吴有材,是你自己交代,还是让我们慢慢审?这么多票,我相信足够枪毙你好几回了!” 吴有材腿都软了,浑身哆嗦着,“我胆小,您可别吓我……” “你以为我在吓唬你?几万斤票,你知道代表着什么吗?” 那时候物资匮乏,票的存在就是为了限量。 譬如粮票,市民一个月三十斤左右,而且还包含着粗粮。 几万斤粮票,足够两三千个人吃一个月了! 张志国陡然爆喝一声,“老实交代,这些票哪来的?” 吴有材哭丧着脸,“我真不知道啊,我冤枉,您可不能冤枉我啊!” “还不老实!” 张志国忽然想起来陈飞的话。 说不定一举两得呢! 当时就他们夫妻两个在场,莫非…… 心里有这个念头,立刻就挥之不去了。 张志国立刻想到,苏颖和自己一样,面临着副职转正,而且她的竞争对手好像是……吴有德? 吴有材? 吴有德?! 张志国顿时幡然醒悟,冷笑道,“说吧,你和吴有德什么关系?” 吴有材惊慌失措道:“不、不认识!” 张志国脸沉了下来,“你可以不说,但是我敢保证,就这些票,足够让你枪毙好几回!不过嘛,如果你是从犯就不一样了!” 吴有材眼睛一亮,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能给我轻判不?” 妥了! 张志国稳如泰山,“这得看你有没有立功表现了!” “我、我坦白!我、我揭发吴有德!” 吴有材的心理防线被击垮了,一边流着泪,一五一十的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原来他和吴有德是堂兄弟,吴有德在国营饭店大量贪污各种票据,然后交给他,化整为零,每天卖一点。 所得利润两人平分。 说完之后,吴有材眼巴巴的看着张志国,“公安同志,我全都交代了,您一定要给我减刑啊!” 张志国道:“我可以给你算立功,但是开庭审理吴有德的时候,你要做证人。” 堂兄弟算个毛啊! 都要死了,谁还管这个! 吴有材连忙保证,“您放心,我保证把他证的死死的!” 这时小王和小李把票据都数清了,其中粮票五万斤,肉票五千斤,菜票一万斤,还有工业券,盐票、各种杂七杂八的票,加起来接近十万斤。 小王和小李都惊呆了。 当时普遍工资二三十块,每个月限量供应粮票菜票。 十万斤,绝对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抓住一个大蛀虫,张志国心情畅快的同时,不由对陈飞刮目相看。 这个人,绝非等闲! 如果不是他暗中指点,自己根本不可能破获这桩大案! 自己立了功,晋级有望,同时替苏颖扫清了障碍,一举两得! 改天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三人押着吴有材回公安局,并紧急向上级请示,批准逮捕吴有德。 领导高度重视,本来都下班了,又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布置抓捕。 同是副队长的苗英华一听,赶忙站起来,“局长,我申请带队抓捕吴有德。” 到手的功劳怎肯拱手相让,张志国跟着站起来,“苗队,这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自己能行。” 苗英华干笑道:“张队是怕我抢了你的功劳?” 第二十一章 抢功? 本来就是!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能这样说,张志国打了个哈哈。 “一事不烦二主,吴有材是我抓的,我比较熟悉,办起案子也顺手,局长,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局长芩正信点头道:“确实是这样,英华啊,你要实在想参加,就跟着志国,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 那还不如不去呢! 去了就变成副手,苗英华心里别扭的很! 本来就是争取一下,万一领导点头,怎么也得分一半功劳。 现在张志国不松口,芩正信也不帮他,只能放弃了。 “我忽然想起来早上爱人让我捎瓶酱油回去,那啥,你们忙,我先走了!” 说完,急匆匆的走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心里都有一个想法。 以后平分秋色的局面恐怕要被打破咯! 当张志国带人出现在吴有德家的时候,吴有德大吃一惊,但仍然强装镇静。 “张副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张志国拿出拘捕令,“吴有德,你涉嫌贪污腐化,我依法传唤你接受审查!” 吴有德一张倭瓜脸顿时沉了下来。 “张志国,我知道你想为你爱人铺路,但也不能这样,我可是国营饭店副主任,不是你能诬赖的!” 张志国手握证据心不慌。 “吴有德,我爱人与你是竞争关系,但我张志国还不屑于用下三滥的手段,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吴有德顿时有些慌,但仍然狡辩道:“我行得正坐得端,你别想唬我,我吴有德不是吓大的!” 张志国拿出手铐。 “还想抵赖!进去再说吧!” 吴有德一边挣扎一边说道:“张志国,你这是公报私仇,我要向组织控告你!” “咔嚓”一声,银镯子安排上,张志国冷笑道:“你能出来再说吧,你堂弟可在里面等着你呢!” 吴有德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面如土色道:“你们什么都知道了?” “你说呢?” 随后吴有德被带回去连夜突击审讯。 吴有德知道自己罪责难逃,就问张志国要了一根烟,接连抽了几口,掩饰着自己的恐惧。 “我能问下你们怎么发现的吗?” 吴有德抓破头都想不明白,自己做的很隐秘啊,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你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却不知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以为你逃得掉?” 说到这里,张志国忍不住感慨,“不过,你能落网,还真亏了一个人啊!” 吴有德眼皮一跳,脱口而出道:“是谁?” 张志国当然不会说是陈飞,随意搪塞道,“当然是你那位好堂弟了!” 提起吴有材,吴有德就恨的要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这都能被抓住!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想抵赖都赖不了。 在强大的攻势下,吴有德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痛哭流涕的交代了罪行。 此时,造成他落网的当事人陈飞已经回到了西岭村,快到门口的时候,迎面撞见薛强,两人同时停了下来。 “陈飞,你竹筐带的什么?” 薛强瞅着陈飞车子后面带的大竹筐,眼神玩味。 “关你屁事!” 陈飞懒得搭理他,推着车子往家门口走去。 “小子,你别嚣张,俺爹可是队长!” 薛强在后面叫道:“敢抢我媳妇,早晚收拾你!” 陈飞嗤之以鼻。 “来,你过来,看谁收拾谁?” 薛强想起来前天被揍的情形,终究没敢过去,哼了一声,“咱们走着瞧!” 扭头钻进二婶家。 他又去二婶家做什么? 陈飞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陈飞哥。” 苗壮壮从不远处走过来,他每天都要把自行车骑回去。 桂英婶怕弄坏了。 陈飞把自行车还给他,直接跑去西墙根,扒着墙头压着嗓子喊:“柳叶儿,柳叶儿!” 柳叶儿刚从屋里出来,柳根生也出来了,板着脸说:“干啥呢?天天在这嚎!” 陈飞咧嘴笑了笑,“我叫我媳妇,没你事!” 柳根生气得直搓牙花子,“柳叶儿是我妹!” “我知道啊,大舅哥!” 大舅哥三个字咬的特别重,柳根生感觉陈飞在讽刺他,但是他没有证据。 “柳叶儿,你过来,我买了酱牛肉,你过来一起吃。” 咕咚! 柳根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陈飞这小子太坏了,每天都有好吃的,都不叫他! “不许去!” 柳根生朝柳叶儿说道。 柳叶儿没理他,快步朝门口走去,麻花辫一甩一甩的,气得柳根生像生产队的牛一样,瞪着牛眼直喘粗气。 柳叶儿很快就俏生生的站在陈飞面前,两只手拨弄着发梢,“陈飞哥?” 陈飞亮了亮油纸包,“国营饭店买的酱牛肉,咱们一起吃。” 柳叶儿眼睛弯成月牙儿,嗯了一声,跟着陈飞往里走。 经过灶火的时候,看见大姐在做饭,就问了一句,“大姐,晚上吃啥?” “面疙瘩汤,烙馍,炒萝卜丝。” 陈凤抬头应了一句。 “行。” 陈飞把酱牛肉递给柳叶儿,“你进屋歇会儿,我帮大姐做饭。” 柳叶儿忙说,“我帮大姐做吧,不能总吃白食。” 陈飞把她推进去,“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恰好看见陈四凤从茅厕出来,就叫了声,“四姐,趁你手去鸡圈捡两个鸡蛋。” 陈四凤白了他一眼。 “啥叫趁我手?你说清楚!” “你不是刚拉完吗,手肯定是臭的,鸡圈也臭……” 话没说完,就被陈四凤扑上来揪住耳朵,咬着牙说,“你才臭!我刚才是小的!小的,知道吗?” 陈飞咧着嘴。 “错了错了,四姐你去捡个鸡蛋行吗?” 陈四凤松开手。 “这还差不多。” 随后去鸡圈捡了一个鸡蛋给陈飞,自己进屋去和柳叶儿说话去了。 炒萝卜丝太单调了,陈飞决定稍微改一下。 首先把两个笨蛋煎了,切成小方块备用,然后加入姜蒜炒香,加入萝卜丝,少许酱油和盐翻炒均匀。 兑入开水,把鸡蛋块放进去小煮一会,撒上葱花芫荽,一锅香喷喷的萝卜汤就做好了。 面疙瘩,烙饼、萝卜汤、酱牛肉,菜香、馍香、肉香,各种香味混合,陈四凤都流口水了。 “你们说,咱们要不要去门口吃?” 陈四凤忽然说了一句。 陈凤沉默了。 她们家自从爹娘去了,贫困潦倒,吃的穿的都是全村最差的,不好意思出去扎堆,已经好几年没有在外面吃过饭了。 陈飞笑了笑,“四姐,没必要,咱家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他明白四姐的意思。 她想炫耀一下。 我们家也过上好日子了! 不但有洛馍,还有肉! 但是没必要。 以后只会越来越好,而且他天天吃肉,出去吃的话,时间长了还招人恨。 没必要出去显摆。 “那行,我就不客气了!” 陈四凤挥舞着双手就要下筷子,陈飞已经抢先一步,夹起两块酱牛肉, “柳叶儿,你吃!” 陈四凤:“……” 要不要每次都这样啊! 娶了媳妇忘了姐,这还没结婚呢! 一顿饭吃的酣畅淋漓,陈四凤满嘴流油,柳叶儿眉眼弯弯,满满的幸福感。 酱牛肉好好吃,鸡蛋萝卜汤也很香。 同样都是萝卜做出来的,自己家的简直没法比! 陈飞哥好会啊! 今天贾兰家也没有在外面吃,薛强一来就钻进陈香屋里,从后面搂住陈香。 陈香身体微微僵硬,但最终没有反抗。 她娘想吃肉,她也不想吃糠咽菜。 薛强他爹是大队长,家境是全村最好的。 嫁给他的话,起码吃穿不愁。 听到里面的动静,贾兰乐得合不拢嘴。 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嗯,今晚给准女婿烙饼,再加个鸡蛋好好补补! 烙好了饼,薛强和陈香一前一后从屋里出来。 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吃饭,隔壁忽然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好好的烙馍忽然就不香了。 “那家又吃肉了!” 贾兰悻悻的说:“这不是故意馋人吗?天天吃肉,就没见过这么败家的!” “天天吃肉?他家哪来的钱?” 薛强有些不忿。 他看上的是柳叶儿,最终却跟陈香凑到一起。 陈香比柳叶儿差远了! 腰没有柳叶儿细,脸蛋也没有柳叶儿好看! 但他没办法,柳叶儿不给他好脸色,还跟陈飞有了事实。 就很闹心! “我也不知道,那小子口风紧的很!” 贾兰有些恼火,“这小东西,一点都不把我这个二婶放在眼里!” 陈香爹在旁边蹲着,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吭声。 这个家,他几乎没有说话的权利。 说了也是白说。 薛强说道:“我倒是遇见陈飞两次,都骑着自行车,带着大竹筐,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贾兰眼睛一亮,“要不我去打听打听?” 大家伙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东家长西家短,无所不谈。 只要想打听,就没有打听不出来的! “我觉得可以问问陈二蛋和苗壮壮那几个,他们都是陈飞的跟屁虫,肯定知道!” 陈香建议道。 “我去问,另外我会盯着陈飞,看他搞什么名堂!” 提起陈飞,薛强满满的恶意。 第二十二章 鸡蛋热敷 吃完饭,柳叶儿坐了一会就回家了。 陈飞送她到门口,柳叶儿瞅瞅四下无人,忽然问了一句,“陈飞哥,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利用了你,你会不会生气?” 这是她的心病。 虽然没有人知道,但骗得了别人,骗不过自己。 以前只是单纯的不想嫁给薛强,现在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陈飞了。 喜欢他做的菜。 喜欢他冷不丁的说一句让自己脸红心跳的话。 她有些患得患失了。 “你是说薛强?” 陈飞一语道破天机,柳叶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莫名的有些慌, “你会不会怪我?” “为什么要怪你?” 陈飞揽住柳叶儿的腰,轻轻一带,柳叶儿一下倒在他怀里,哎呀一声,眉头皱在一起。 “咋啦?” “没、没啥,这稍微有点疼,陈飞哥,你确定不怪我?” 柳叶儿仰脸看着他,蒙蒙的月光照在陈飞脸上,能看到他眼里仿佛若有光。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他,如果不是他提亲,我还不会得到这么好的媳妇。” “啊?你都知道?” 柳叶儿臊的无地自容。 那天他是不是没醉啊!? 没脸见人了! “我早就知道了,对了,你哪疼?让我看看。” 听到陈飞这么说,柳叶儿顿时有些慌乱。 “不,不用了,我回家了!” 慌乱的跑回家去,陈飞在后面跟着,一直跟进柳叶儿屋里,还在问:“你到底哪疼啊!你说出来,不说我不放心。” 柳叶儿羞的无地自容,用蚊子似的声音说,“这、这里,那天晚上你弄的……” 陈飞脑子嗡的一下。 坏了! 出于某种心理,当时陈飞肆意妄为,把柳叶儿折磨的够呛。 重生归来还看到她身上一片青紫,结果这几天,只顾着赚钱,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柳叶儿,给我看看好吗?” 陈飞颤抖的声音问。 “我爹和我哥都在家……” 柳叶儿脸红的像染红的布,头都快埋到胸口了。 “我懂些医术,再说你是我媳妇,看看也没啥对吧?” 柳叶儿终究挡不住,被陈飞掀开了衣服。 第一眼感觉真大,邻家有女初长成啊! 紧接着就被触目惊心的青紫震惊了。 当时心情很乱,匆匆一瞥,没有细看,此时才发现,整个都肿了,不知道柳叶儿这几天怎么过的。 她都不知道疼吗? “啪!” 陈飞抬手就给自己一巴掌,“柳叶儿,我不是人,竟然把你弄成这样。” 柳叶儿急忙拉住他,“陈飞哥,我都知道,我知道你心里苦,我不怪你!” 两家的仇就像一道天堑,硬生生把她和陈飞隔开了。 陈飞心里苦,她心里何尝不是! “可是我怪我自己!” 陈飞真恨不得再扇自己几个耳光。 “把你伤成这样,还不管不问,我真不是男人!” 柳叶儿感动的泪眼汪汪,“我真的不怪你,而且不碰它都不疼呢!” “真是个傻姑娘!” 陈飞把衣服放下来,满脸的疼惜,“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对了,家里有鸡蛋吗?” “好像还有一个,今天刚下的,你要鸡蛋干什么,刚才没吃饱吗?” “不是,把鸡蛋煮熟了热敷,可以消肿止痛。” “真的吗?” “嗯。” “那我一会儿煮一个试试。”柳叶儿小声说道。 “我来吧,我知道怎么弄。” “啊?” 柳叶儿脸红的像被火烤了一样。 那岂不是要…… 终究扛不住陈飞软磨硬泡,起身穿了衣服,偷偷摸摸去把鸡蛋煮了,然后躺在床上。 陈飞把鸡蛋壳剥开,把柳叶儿也剥的和熟鸡蛋一样,开始给她热敷。 感受着温热的鸡蛋在自己胸口滚来滚去,柳叶儿脸皮发烫,都快赶上熟鸡蛋了。 心想,陈飞哥会的真多! 变着法儿玩! 不过效果是真好,一番热敷之后,柳叶儿明显感觉好多了,就按住陈飞的手,低声说,“陈飞哥,我好了。” “那行,明天再敷。” 陈飞顺手把鸡蛋扔了出去,柳叶儿不禁惊道:“陈飞哥,你怎么把鸡蛋扔了?” 因为惊讶,一时间忘了自己还敞着心扉,陈飞不由多看一眼,月光下闪烁着神圣光辉,假装镇静道:“热敷之后,身体里的细菌就会转移到鸡蛋里面,不能吃了。” 柳叶儿对陈飞说的话似懂非懂,不过却感觉他很厉害的样子。 陈飞的眼神却让她娇羞不已,急忙用衣服遮掩, “陈飞哥,你别看!” “你是我媳妇,看看不是很正常。” 陈飞飞速看了一眼,这才收回目光。 听着他的话,柳叶儿既羞涩还有些小甜蜜,脸蛋儿红红的,漂亮极了。 这时,外面传来柳根生的声音。“柳叶儿,你在屋里干啥呢?我咋闻到鸡蛋香?” 柳叶儿慌乱的穿着衣服,“没、没事,我有点饿,煮了个鸡蛋吃。” 每天下几个蛋都有数,想瞒都瞒不住。 柳根生道:“你不是刚在陈飞家好吃好喝回来吗?怎么就饿了?” 柳叶儿有些六神无主,低声问陈飞,“陈飞哥,怎么办?” “没事,不用管他。” 陈飞拉开门,直接走了出去,把柳根生吓一跳,“陈飞,你怎么在我家?” 陈飞老神在在的说,“我送柳叶儿回来。” “那鸡蛋?” “柳叶儿给我补补身子有问题吗?” 陈飞反问。 柳根生一下给问住了。 当地有给新女婿煮鸡蛋的风俗,貌似柳叶儿给陈飞吃鸡蛋没毛病。 紧接着就被陈飞一句话给气到了。 “柳叶儿,你送我回家。” “矫情!” 柳根生气呼呼的回了屋。 一墙之隔,送来送去的有意思吗? 没意思,但是恋人之间不就是这样? 柳叶儿傻乎乎的送陈飞回家。 两人在陈飞家门口,说着看似很重要,实际上毫无营养的话,忽然嘴唇一热,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顿时浑身无力,大脑一片空白。 “咳咳……” 薛强从陈香家出来,恰好看到这一幕,顿时脸都绿了。 虽然是晚上,但是借着月光,依稀能分辨出来。 柳叶儿听到声音,像惊弓之鸟一样,急忙推开陈飞,小跑着跑回家,砰的一声关上门。 月光下,脸红的像涂了染料。 陈飞哥好坏哟! 突然就那样! “狗男女!” 薛强忿忿不平的骂了一句。 “你踏马属狗的,管这么宽?” 陈飞根本不鸟他,“我们两口子亲个嘴怎么了?嫩爹和嫩娘没亲过?” “陈飞!” 薛强怒吼,“你再说一句?” “实话实说而已,生什么气啊!” 陈飞瞅了瞅送他出来的陈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不错嘛,挨这么近,定下来没有?没有的话可是有伤风化啊!” “要你管!” 薛强甩开陈香,气呼呼的走了。 “你嘴上就不能留点德?” 陈香有些恼火。 “呵,堂姐,薛强说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吭声?” 陈飞反唇相讥。 “不跟你一般见识!” 陈香哼了一声,返回家,关上了门。 陈飞呵呵,忽然间茅塞顿开,想明白一些关键。 怪不得那天二婶那么好心去告诉大姐,原来如此啊! 不用说,街坊邻居也是被她这个长舌妇给叫来的。 把他和柳叶儿被堵在被窝里,薛强自然就不好再向柳叶儿提亲了。 趁薛强生气,把他拉到自己家,让陈香安慰他,顺理成章成了好事! 这个大字不识一个的二婶,居然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过,陈飞还真得感谢她。 如果不是她闹这一出,他还找不到柳叶儿这么好的媳妇! 啥都不说了,回家睡觉! 跟这种女人较真,还不如早点睡,说不定还能梦到柳叶儿。 可他没想到,当他第二天再次骑着自行车离开家的时候,贾兰一溜小跑抄近路去通知了薛强。 薛强二话不说,骑着一辆自行车就出了门,一直尾随到国营饭店。 到了饭店门口,陈飞这才想起来,今天不能给国营饭店送蘑菇了,要换地方。 他自嘲的笑了笑,骑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薛强不敢跟太紧,远远的坠着,走到饭店门口,忽然看到一个服务员从里面走出来,顿时一愣。 “李雪?” 第二十三章 被薛强发现了 李雪听到有人叫她,吓了一跳。 吴有德今天没来,她一直心好慌。 莫名的慌。 因为她是靠吴有德的门路来的,才上班两天,害怕苏颖开除她。 那时候返城并不是哪来哪去就行了,有条件限制。 第一就是考大学,这是最佳的一条路。 但是李雪不是那块料。 第二就是家里联系到接收单位。 李雪家就是托亲戚求朋友,七拐八拐最终求到吴有德头上,才得到一个名额。 没有名额,对不起,继续在乡下待着吧! 昨天被苏颖挤兑,李雪心里就很慌! 抬头看见薛强,这才拍拍胸脯, “吓死我了,是你呀!” 作为队长家儿子,薛强也算是西岭村的名人,李雪自然认识。 薛强眼珠转了转,停下车走过去。 “李雪,有件事必须告诉你,你前脚刚走,陈飞就和柳叶儿睡了,还说要结婚呢!” 李雪顿时觉得特别不舒服。 “不要脸!” “以前说有多稀罕我,原来都是骗人的!” 她可以抛弃陈飞,但陈飞有了别人就觉得很难受。 “谁说不是呢,没见过这么混的人!” 薛强顺着说了一句,很自然的转移话题,“对了,刚才我看见陈飞了,他是不是这两天常来?” 李雪忿忿不平。 “可不是嘛,我都见过他两回了,来卖蘑菇,一斤五毛,老发财了!” 薛强吃惊的眉毛直跳, “一斤五毛,你确定?” “我亲眼见的,还能有假?” 李雪翻着白眼,“昨天卖了五十多,还买了酱牛肉,都快拽上天了!” 想起来昨天陈飞居然让她给打包就生气! 他就是故意的! “这不是投机倒把吗?” 薛强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昨天提过一嘴,最后不了了之。” 李雪听到里面有人叫她,急忙答应一声,“不跟你说了,我要工作了!” 非常时期,她必须表现好点,不然怕苏颖挑她毛病。 看着李雪走回饭店,薛强泛起了寻思。 陈飞采蘑菇到城里来卖,一天五十多! 这活他也能干啊! 他哥薛刚在机械厂上班,一个月才二十五,岂不是一天顶他哥一个月? 往远处一看,早已看不见陈飞的身影。 他也不追了,原路返回。 一路上就寻思着,自己一个人肯定不行,得找人帮忙。 找谁合适呢? 陈飞偷偷摸摸的,肯定是想吃独食,他也想! 知道的人不能太多,两三个就够了。 队里那几个知青倒是可以。 平时交情不错。 于是薛强直接去了知青点。 随着不断有人返城,如今的知青点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男知青三个,郑军,何新,刘民。 两个女知青,不在薛强考虑范围。 几个人一拍即合,决定明天就开始行动。 薛强说自己要骑车进城卖,承担风险,所以拿大头。 郑军、何新、刘民帮忙采蘑菇,一天一块钱。 一天顶三天的公分,没理由不干! 几个人紧锣密鼓的准备,另一边,陈飞先去了一趟供销社,三毛钱买了盒大前门,又花一毛钱买了五盒火柴,然后直奔机械厂。 火柴是必须品,家里烧火常用,所以就多买点。 到了门口,被看门的大爷给拦住了。 “小伙子,工厂重地,闲人免进。” 大爷指着旁边的牌子说道。 陈飞抽出一根大前门递了过去,“大爷,抽烟。” 大前门是当时最有名的香烟之一,大爷接过烟,果然脸色就好了很多。 “娃子,有事?” 陈飞用火柴给大爷点上,笑呵呵的说,“自己在山里采的蘑菇,看单位食堂要不?” 大爷狠狠地吸了一口,吐出来一口浓烟, “娃子,这事有点难办啊!” 陈飞知道打开市场没那么容易,满脸堆笑的说,“大爷,我的蘑菇质量绝对好,要不您打开看看?或者您让我进去,我找你们领导谈?” 大爷翻了个白眼,“滚球,能让你随便进吗?扣我工资你给补啊!” 陈飞嘿嘿笑,“行,我给补。” 大爷并不是真骂他,又抽了两口,忽然就咳嗽起来。 咳了好一会儿,吐了几口浓痰,这才停下来。 陈飞见状微微皱眉。 痰里有血丝,似乎病的不轻啊! 于是就提醒了一句,“大爷,我看您身体好像不太好,有空去医院看看,另外少抽烟。” 大爷瞪了他一眼, “怎么,可惜你的烟?” 陈飞笑道:“不是,我看您身体确实不太好,要不然整盒给您都行!” 大爷挥着手说,“别废话,打开让我瞧瞧。” 陈飞把竹筐上面盖的掀开,大爷瞄了一眼,“哟,还真不错!” “那是,我这可是纯正山货,独此一家!” “别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你等会儿,我给你问问。” 大爷朝门卫室走去。 陈飞隔着窗户看见大爷在给谁打电话,说了几句就挂了,然后走出来说, “行了,你在这等着。” 陈飞看他说的信心十足,就问了一句,“大爷,能行吗?” 大爷淡淡的说了句,“我儿子,厂长。” 陈飞竖起大拇指,“大爷您厉害!” 怪不得有人说,工厂看大门的都不是一般人,不服不行。 “你是不是以为我沾了他的光?” 大爷有些无名火,“告诉你,老子我年轻的时候可是当过兵,打过仗,真刀真枪跟小鬼子拼过!退休了没事干才来看大门,发挥点余热,懂不?” 陈飞顿时肃然起敬。 “大爷,冒犯了!” 一本正经的给大爷敬了个礼。 这可是真正的英雄,值得尊敬。 大爷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也挺直了身子给陈飞回了个礼。 既然是老英雄,有些话更得说了。 “大爷,您平时是不是就咳嗽,痰中有血丝,一阵一阵地发热?另外入睡后汗出异常,醒来后汗出停止,身体逐渐消瘦?” 大爷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陈飞说是祖传的中医。 大爷恍然大悟,拉着陈飞神神秘秘的说,“小伙子,跟你商量个事,一会儿我儿子来了,你可别说我有病。” 陈飞说道:“有病赶紧治,讳疾忌医可不好!” “你知道个屁!” 大爷没好气的说,“我都六七十了,够本了,何必给孩子们舔麻烦?” 陈飞既感动又无奈,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老了老了,都是怕给孩子们添麻烦。 却不知,父母安康才是孩子们的幸福。 这时一个长得与大爷有几分像穿着中山装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大爷给陈飞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结束了谈话。 “爸,正忙呢,叫我干啥?” 中山装男人走到跟前问道。 大爷指着陈飞,笑呵呵的说,“周正,这孩子自己采的蘑菇,我看着不错,你让食堂收了?” 周正看着陈飞微微皱眉,“小伙子,年纪轻轻的,走后门可不好。” 第二十四章 看门大爷 “这可不算走后门,我想进去找领导,大爷还不让进呢!” 陈飞一边说,一边掀开盖子让他看,“你看我这蘑菇,质量绝对棒!” 周正瞄了一眼,“确实不错,你以前在别处卖过?” 陈飞实话实说,“前几天在国营饭店卖过。” “多钱斤?” “五毛。” 说完又补充一句,“因为我的蘑菇好,价钱稍微高一点。” 周正嗯了一声说,“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陈飞略显失望,不过也没说什么。 他心里明白,周正能收下这两筐蘑菇,完全是看在大爷的面子上。 不过陈飞并不气馁。 不行的话明天去别处看看,办法总比困难多。 大爷却不乐意了。 “说啥呢?小兄弟这么好的蘑菇为啥不要?照我说,以后让小兄弟天天送!” 周正脸都黑了。 你们两个称兄道弟,问过我了吗? 大爷是跟陈飞看对眼了,但陈飞却不能就这么接着,连忙说道:“大爷,您可别!您这年纪,不是折我寿么!” 又转向周正,“周厂长,今天的先收着,您要为难,明天我去别处看看。” 周正悄悄松一口气。 这人不错,识大体。 “跟我来吧。” 说着,就返身往回走,陈飞在后面跟着,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提醒一下,就紧走两步,离周正近一点,低声说: “周厂长,我刚才看大爷咳嗽挺厉害,建议去检查一下,不然时间长了,恐怕拖成大病。” “真的假的?” 周正停下脚步,扭头看着陈飞,“你不会是因为卖蘑菇,故意这么说吧?老年人咳嗽两声不是很正常?” “我是想卖蘑菇,但不会因此不择手段!” 陈飞坦言道:“我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敬重他老人家,每一个老英雄都是中华民族的瑰宝,能挽留尽量挽留,您说呢?” 周正盯着陈飞看了一会儿,眼里很是震惊,“没想到你能说出这番话!” 言外之意,倒是小看你了! 不过却没有说信不信,陈飞也没有再提。 这种事,点到为止,说多了招人烦。 拐了两个弯,来到食堂。 恰好里面出来一个年轻人,二十五六的样子,穿着一身蓝色工装,看见周正立刻笑着打招呼, “厂长,您来食堂检查工作?” 周正不置可否,指着陈飞说,“把这两筐蘑菇过了,一斤五毛。” 那人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不过没有表现出来,笑着点头,“行,我马上办。” 周正交代完就走了,没说明天收不收,陈飞也没有问。 只是那人给陈飞过称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瞄了陈飞好几眼,不过并没有说话。 陈飞也隐隐觉得,这个人好像有点眼熟,具体在哪见过,又说不上来。 过完称,结账,一共是五十六块八,陈飞拿钱走人。 走到半路,忽然一拍脑袋。 “我想起来了!”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薛强的哥哥薛刚,怪不得看着眼熟。 相信薛刚也是看他眼熟,才多看几眼。 陈飞就有些无语,估计机械厂这条路不好走了。 一旦薛刚想起来,肯定会给他使绊子! 还好大爷人不错,暂时没问题。 接下来,依然是合作社。 在外面踅摸一圈,也没发现票贩子。 不免有些郁闷。 咋回事啊!票贩子都哪去了? 又一想,顿时恍然大悟。 估计是昨天张志国抓吴有材,把票贩子吓住了,所以今天不敢来了! 陈飞迟疑着走进去。 来的次数多了,合作社的售货员都认识他了。 卖百货的小短辫笑呵呵的问,“今天又买什么?” “酱油、醋、盐各一斤、白糖、红糖各两斤,另外来一斤瓜子。” 五香瓜子给柳叶儿当零嘴,完美! “酱油醋都是一毛,盐一毛三,白糖七毛,红糖六毛,五香瓜子五毛六。” 陈飞尴尬一笑,“我没票。” “没票不卖。” 眼见小短辫的脸绷了起来,陈飞厚着脸皮说:“你看我天天来,能不能宽容这一次,我多掏钱!” 小短辫犹豫了一下说,“我自己还有一些票,先给你垫上,你把钱给我。” 说完又补充一句,“下不为例,不然我该犯规了!” 陈飞连忙道谢,“我可谢谢你了,你这么漂亮,将来一定能找个好婆家!” 小短辫呸了一声,“油嘴滑舌,净骗小姑娘!” 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是灿烂起来。 陈飞没有瓶子,特地又花一块六买了两个小塑料壶。 不得不说一句,那时候的酱油醋都是纯粮酿造的,味道是真香! 缺点就是保质期短,夏天醋二十几天就长白毛了。 花费五块六毛五,置办齐全。 从温泉到西岭村那段土路,路边不远就是涧山水库。 水库很大,波光粼粼,吹来一阵凉风。 陈飞来来回回骑了一身汗,一时兴起,就推着自行车来到水库边,把衣服一脱,扑通一声跳进水里。 正游的痛快,忽然感觉有东西碰了他一下,一回头,居然是一条鱼,快速钻进水草里。 “偷袭我还想跑?” 陈飞一个猛子扎过去,双手猛地一抓! “呲溜!” 鱼跑了,抓了个寂寞。 陈飞奋起直追,又看到很多,有草鱼、鲢鱼、鲫鱼,还有鲶鱼。 追了一会,已经找不到早先那条了,不过最终在岸边的石头缝里抓到一条半尺多长的鲶鱼,哼着小曲回了家。 依然和往常一样,扒着墙头叫柳叶儿。 柳根生听见声音就气急了,冲出来朝陈飞叫道:“叫叫叫,每天叫,烦不烦啊!” 陈飞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鄙视他。 “大舅哥,我叫我媳妇,你每天都出来膈应人,你属癞蛤蟆的啊!” 柳根生怼不过他,气得直瞪眼,撸着袖子就要跟陈飞干架。 陈飞根本不鸟他。 “不是我说你,要不是你是柳叶儿哥,我分分钟把打趴下信不信?” 抬眼看见柳叶儿从屋里出来,脸色不太好,急忙打了个哈哈说道:“大舅哥,跟你开玩笑呢,来,吃瓜子。” “我不吃!” “真不吃?” “不吃!” “不吃拉倒!柳叶儿,你来吃瓜子。” 第二十五章 薛刚 “不吃白不吃!” 柳根生快速跑到厨房,拿了个大瓷碗过来,“给我装满!” “你想得美!” 陈飞给他抓了两把,“柳叶儿,你过来,有好吃的。” 柳叶儿都习惯了,很快来到陈飞家。 问,“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当当当当……你看!” 陈飞把鲶鱼从竹筐里提溜出来,“我在水库抓的,还活着呢!” “呀,这么大!” 柳叶儿先是惊讶,然后就说,“陈飞哥,以后别去抓鱼了,水库多危险啊!” 陈飞满不在乎,“放心吧,我水性好着呢!” “那也不行!” 柳叶儿急了,“你要不答应我就不吃了!” “中中中,下次不抓了。” 看着柳叶儿鼓着嘴唇假装生气的小模样,陈飞快速吧唧一口,没等柳叶儿反应过来就缩了回来。 “你去嗑瓜子,我去给你做红烧鲶鱼。” 柳叶儿惊的目瞪口呆。 陈飞哥越来越坏了,就不怕大姐和四姐看见? “我、我能做什么?” 柳叶儿小脸红红的问。 “你帮我烧火吧,还能跟我说话。” 夫唱妇随哈哈! 陈飞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于是两人一个生火,一个杀鱼。 鲶鱼洗净后切成大段,用盐、胡椒粉、醋腌治入味。 蒜、姜切片、新鲜的辣椒切菱形块、葱切成丝,干辣椒煎成段备用。 锅热放油,油热放入鲶鱼块煎至金黄捞出。 然后放入辣椒、姜、蒜、花椒、大料炒出香味。 放入煎好的鲶鱼,加入足量的水,大火烧开后,烹入醋、白糖、酱油调味转小火炖20分钟。 家里没表,陈飞就和柳叶儿嗑着瓜子说闲话,偶尔逗一句,柳把叶儿逗的憋不住想笑。 看着她因笑而迷人的身段,陈飞满满的幸福感。 白天干劲十足,晚上享受片刻的温存,陈飞有些喜欢上这样的生活了。 估摸着差不多了,陈飞给锅里放入辣椒块,大火收汁,撒上葱丝,一盆香辣诱人的红烧鲶鱼就出锅了。 大姐和四姐都没有插手,也省得碍眼。 不过吃的时候,三个女人都吃的一脸满足。 陈四凤不断惊叹。 “柳叶儿,你真有福气,你嫁给我弟弟,可羡慕死我了!” 柳叶儿不说话,只是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陈飞也很满足。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 什么时候才能赚够钱,把柳叶儿娶回家啊! 国营饭店情况不明,机械厂那边,薛刚在那,明天送去要不要还不好说。 难道继续换下家? 但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薛强居然和他一前一后出门。 薛强一路上卯足了劲,兴冲冲走进国营饭店,朝袁萍说道:“女同志,我卖蘑菇。” 袁萍不冷不热的问:“哪的蘑菇?” “山里采的,可鲜(此处念xuan)了!” 薛强洋洋得意道。 “拿来我看看。” 薛强把蘑菇搬进去,袁萍走近一看,顿时一阵嫌弃。 大的大,小的小,乱七八糟,还带着土,表面一层晒的皱巴巴的,这就是你说的可鲜了? “不要,拿走吧!” 薛强傻眼了。 “为啥不要?” “我大老远带来,还给你搬进来,你现在说不要?” “你咋这样嘞?看不起山里人?” 薛强的嗓门很大,四周吃饭的客人纷纷看过来,薛强腰杆挺的更直了,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袁萍给他一个白眼。 “谁说我看不起山里人,前两天我们还收陈飞的蘑菇呢,可惜他没来!” 提起陈飞,薛强就恼火。 “那你说,凭啥要他的不要我的?” “为啥不要你心里没数吗?” 袁萍可不在乎他是谁,直接怼回去,“又脏又乱,还有土,还有烂的,一点都不好!你告诉我怎么要?” “土生土长的东西,带点土不是很正常?” 薛强嘟囔着,“大不了我便宜点,四毛五给你好了!” 袁萍寻思着两筐蘑菇,怎么也能挑出来一些,就说:“别想那么多,你要想卖,就一毛五一斤。” 薛强鼻子都气歪了。 “你欺负人是不是?我可是听说了,陈飞卖的五毛一斤!” 袁萍脸色一变,“你听谁说的?” 恰好李雪从里面端着一盘烧豆腐出来,薛强用手一指,“就是她说的,这下你没话说了吧!” 刚刚走出来的李雪一脸蒙圈,“我怎么了?” 袁萍瞪了她一眼。 “年纪轻轻的,学会嚼舌根!” 如今李雪没了倚仗,可不敢跟袁萍怼,连忙解释,“袁萍姐,我没有……就是,我们认识,昨天他问我,我可能无意中说漏嘴了!” 如果是陈飞在这,肯定会给她一句,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不过袁萍还不知道这些新词,就哼了一声,“反正就这价,你卖就过称,不卖拉倒!” “我就是倒了也不卖!” 薛强气呼呼的出了门,走了一段路,忽然灵机一动。 不对啊! 就想着国营饭店了! 我哥在机械厂食堂嘞! 那么大个食堂,几千人吃饭,要个百八十斤蘑菇不是小意思? 真是守着金山要饭吃,想啥呢! 于是薛强拐了个弯,直奔机械厂。 到了机械厂门口,被看门大爷拦住了。 “干啥呢,娃子?” 薛强下了车,“我给食堂送点蘑菇。” 大爷一皱眉。 这么没礼貌,跟陈飞比差远了! 薛强的蘑菇没盖盖子,大爷瞄了一眼,“你这蘑菇估计不行啊!质量有点差!” 现在薛强确信自己弄的蘑菇没有陈飞好,不过还是笑着说, “没事,我可以便宜点。” 大爷不耐烦的指了指门口的牌子。 “厂区重地,闲人免进。” 薛强急忙说道:“我不是闲人,我是忙人,对了,我哥在食堂上班。” 大爷又皱了一下眉,不过没说什么,“行,你进去吧。” 薛强兴冲冲来到食堂,恰好看见陈飞从里面出来,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陈飞,你居然来这里卖蘑菇?” 陈飞手里拿着刚得的五十七块一毛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我去哪卖蘑菇还用跟你说?你谁呀!” 他已经尽量隐瞒了,没想到还是有人这么快就开始模仿。 可想而知,当消息全部扩散出去,村里人恐怕都坐不住了! 今天薛刚没难为他,但薛强来卖就不一样了。 薛强昂首挺胸的走进去,薛刚看见他顿时一愣,“强子,你来干啥?” 薛强:“我卖蘑菇。” 薛刚微微皱眉:“你来晚了,刚刚收了一百多斤。” 薛强笑呵呵的说,“你们食堂这么大,再多一百斤也能用完,我来都来了,就收下呗!” 薛刚只好点头, “那行吧,下次早点来。” “得嘞!” 两人很快过了称。 “一百一十五斤,价格嘛……” 薛刚迟疑了一下。 他眼又不瞎,薛强的蘑菇明显没有陈飞的好,但是他亲弟弟啊! 于是就说,“价钱也按五毛好了。” 薛强高兴的眉飞色舞,“谢谢哥,你帮我算算多少钱?” 薛刚拿出一个算盘,噼里啪啦一算, “五十七块五。” 薛强嘴都咧到耳根子了。 陈飞并没有走,站在门口听了一嘴,眉头皱了起来。 这兄弟两个,真是一个敢买,一个敢卖,那么差劲的蘑菇,居然和他一个价! 不过他也没办法,谁让人家是亲兄弟呢! 陈飞刚走,食堂管理员郭志强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几筐蘑菇顿时一皱眉。 “薛刚,怎么收这么多蘑菇?” “他们是一个村的,都是山里采的蘑菇,就都收了。” 薛刚很自然的隐瞒了他和薛强的关系。 郭志强很不高兴,“那两筐我就不说了,个头适中,晶莹饱满,这两筐简直不能看!多钱收的?” 食堂收支都要入账,没法隐瞒,薛刚只能实话实说。 “五毛。” “你说啥?” 郭志强声音一下提高了八度,瞪着眼睛说:“就这破蘑菇,敢要五毛,你眼瞎啊!” 第二十六章 举报 薛刚的脸色像吃了苍蝇一样, “管理员,你怎么能骂人呢?” 郭志强气呼呼的说,“我不该骂你吗?你看看这蘑菇,能吃吗?”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薛强一听就不乐意了,急赤白脸的说,“稍微脏点而已,洗洗就行了,咋就不能吃了?” 郭志强不耐烦的挥挥手,“别跟我扯那么多,拿走拿走!” 薛刚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你说拿走就拿走,我的面子往哪搁?” 郭志强也生气了。 “那行,你把蘑菇整干净,脏的差的扔了,重新过称!” 薛刚自然不干,管理员都不叫了,“老郭,没必要这样吧?要不我把副厂长叫过来?” 郭志强脸色微变,瞪着兄弟两个,好一会儿才说,“一斤三毛,就这一次,下不为例,不然就让厂长评评理!” 他知道副厂长姓薛,据说薛刚就是副厂长招进来的,他一个小小的食堂管理员,惹不起。 不过他也不怕,副厂长终究带个副字,上面还有厂长压着,所以他给薛刚一个台阶,也给自己一个台阶。 薛刚也明白,只好点头答应,结完账送薛强回去,走到没人处,忍不住朝薛强发脾气。 “明天要是还这样就别来了!你看看人家陈飞的蘑菇,再看看你的!同样是山里采的,差别咋那么大呢?” 薛强也憋了一肚子火,“都怪陈飞!抢我女人,还抢我买卖,真想弄死他!” 薛刚一巴掌拍他头上,“你别乱来啊!出了事没人能救你!” “我就那么一说!” 薛强揉着脑袋,“我才没有那么傻,真去杀人,不过我不会放过他!” “你知道就好,想报复人就多动动脑子!行了,我不跟你说了,得赶快回食堂了!” 薛刚嘱咐了一句,就回去了。 薛强骑着自行车往回走,越想越气,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报复陈飞,最终一拐弯,朝公安局骑了过去。 来到公安局,被门口值班的张胜给拦住了。 “同志,你有什么事?” 薛强把车子靠边扎好,笑着走过去,“同志,我举报!” 张胜还以为是什么大事,顿时一挑眉。 “举报什么?” 薛强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我举报西岭村的一个村民,投机倒把,私自贩卖蘑菇!” 张现听了挥了挥手,“行了,我知道了,没啥事回去吧!” 薛强急了,“不是,我举报的是事实啊,你们现在不去抓他?” 张现耐着性子给他解释,“现在对投机倒把没那么严了,而且警力有限,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跑几十里,回去吧啊!” 薛强一听就不乐意了。 “不是,你这太不负责了,我要见你们领导!” “差不多得了啊,非要我说那么明白吗?你自己带着竹笼做什么?” 张现盯着他,意味深长的说,“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也是卖蘑菇的吧?” 薛强有些怕了。 举报不成,再把人搭进去就完球了! “我可什么都没有做,你别冤枉好人!” 薛强灰溜溜的离开了公安局,陈飞却来到了肉联厂。 还是那个卖肉的,居然认出他了,一见面就问:“哟,又来买肉啊!” 陈飞笑着说,“今天不买肉,买排骨。” 卖肉的微微一愣说,“排骨七毛二,要几斤?” 那时候排骨是最便宜的,骨头多肉少,老百姓一般都不爱吃。 陈飞笑了笑,“要两斤,不过我没票。” 卖肉的瞅瞅四下无人,低声说,“我自己还有些票,单位发的,你要不要?” 陈飞眼前一亮,“当然要,有多少?” “十斤,一块四全给你。” 价钱差的不多,陈飞就没有还价。 “行,还有别的吗?我都要。” “没有了,我就有点肉票。” 卖肉的一边给他掏票,一边说着,“实不相瞒,虽然我平时卖肉,但自己都不舍得吃,都是把一些没人要的猪下水弄回去,好歹也是点腥荤。” 陈飞表示理解,“大哥,以后有票别卖给别人,我都要了,我喜欢吃肉。” 吴有材那条线断了,他必须再找一条线,不然怕弄不到那么多票。 卖肉的满口答应,“行,我姓张,以后有票都给你攒着。” 两斤排骨一块四毛四,十斤肉票一块四,钱货两清,陈飞蹬上车子直接回家。 当晚,张志国向苏颖问起陈飞。 苏颖很无语,“你问我,我问谁?你以为人家叫我一声姐,就真成了姐啊!” 张志国苦笑道:“我这不是找不到他嘛!今天我还特意绕到供销社,也没有看见他。” “你说,他不会不不来了?” 苏颖忽然问道。 “我觉得不会。” 张志国道:“虽然陈飞是农村人,但我看他不像一般人,而且对很多事看得很透,是个干大事的人,不会轻易放弃。” 其实他说的很委婉了。 在他心里,陈飞这人很神秘。 随便一句话,点出关键,一举破获一桩大案。 如今,苏颖已经正式成为国营饭店主任,他自己也因为破获大案,受到上级表扬,转正的可能性很大。 “说起来陈飞是我们两个的贵人啊!” 张志国从后面搂着苏颖,“我想当面感谢他,却找不到人,只好问你了!” 苏颖脸有些红,“你别乱动,孩子在外面写作业,还没睡呢!” 张志国的手有些不安分。 “我没动,是你提醒我的。” 苏颖按住他的手,“要不明天你打电话问问吧?” 张志国说行,“估计他们村不会有电话,只能打到乡里,我认识温泉乡派出所所长。” “嗯……” 薛强回到村里,直接去了知青点,一边给陈飞上眼药。 “本来能多卖点的,可陈飞比我早去一步,他的蘑菇比我的好,让我差点卖不掉,一人给你们一块钱,你们别嫌少!” 五毛变三毛,薛强都快气死了,干脆再少说点,好给陈飞拉仇恨。 郑军、何新、刘民果然很生气,问他怎么办? 薛强忿忿不平,“咱们干不成,他也别想干,我跟我爹说,直接抓他当典型!” 刘民立刻表示支持,“行,挡咱们财路,就应该抓他!” 何新则表示怀疑,“这能行吗?现在可不是前几年,动不动就抓人!” 薛强冷笑,“只要想抓,没有抓不了的!你们等着,我这就回去!” 第二十七章 寡妇杨花和民兵队长 要么说人的心态很奇怪呢! 但凡薛强稍微把蘑菇弄好点,薛刚就可以堂而皇之的高价收购。 但是薛强被猪油蒙了心,不去想着怎样提高品质,反而和陈飞刚上了。 回到家里,薛留住刚从外面回来,薛强一见面就迫不及待的说, “爹,你帮我把陈飞抓起来吧,这个人总坏我的事,太气人了!” 薛留住没理他,走到院子中间用石板搭的桌子前坐下,端起丁梅递过来的大瓷缸,咕咚咕咚喝了两口,这才抬眼乜斜着他。 “又怎么了?” “我发现陈飞偷偷在卖蘑菇,就寻思着也去发点小财,可那小子居然勾结国营饭店,不让人要我的蘑菇,你说气人不气人?” 薛强忿忿不平的说。 “确实挺气人的!” 丁梅问道,“你没去你哥那?他在食堂上班,收点蘑菇应该很容易。” 薛留住抽出一根黄金叶点上,若有所思道:“说起来这倒是个挣钱的门路!” 黄金叶也是老牌香烟,和大前门差不多。 “我去了哇!” 说起这个薛强更来气, “我去的时候,陈飞都卖完了,我把蘑菇卖给我哥,管理员说我的蘑菇没他的好,硬是把价钱压下来了!” “怎么哪都有陈飞!” 丁梅骂道。 “可不是么!都是因为陈飞!他就是存心跟我过不去!” 薛强意难平,“抢我女人!断我财路!爹,你快把他抓起来吧!” 薛留住吐出一口烟,“现在抓人不好抓啊!得找个理由才行……” “找啥理由啊!先抓起来打一顿再说,不行就放了,他还能怎样?” 薛强急不可耐的说。 “他爹,你就帮帮儿子吧!” 丁梅在旁边怂恿道。 薛留住狠狠地抽了几口,烟雾缭绕,让他显得有些狰狞,随即把烟头一扔,狠狠地踩下去。 “那行,你等着,我去找祝解放!” 祝解放是民兵队长,听完薛留住说明来意,惊讶的盯着他。 “队长,这不好吧?又不是什么大事,上面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咱们何必做恶人?” 薛留住拍着祝解放肩膀,一本正经的说,“解放啊,你这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错不分大小,你说呢?” “队长说的对!” 祝解放咧嘴笑了,“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我们巡逻,看到你家薛强偷看女知青洗澡,你说要不要抓起来?” 薛留住的脸立马黑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有证人!” “……” 薛留住蔫了,干笑着说:“那啥,孩子还小,可能是出于好奇,他没胆子做坏事……对了,你婶子让我早点回去吃饭!” 灰溜溜的走了。 回到家里,薛强迎上来,“爹,咋样了?抓起来没有?” 薛留住一耳光呼他脸上,“抓个屁,你做的好事!” 薛强捂着脸,“爹,你打我干啥?” 薛留住气呼呼的问,“你说,你昨晚上有没有偷看女知青洗澡?” 薛强满不在乎道:“看看又不会掉二两肉,再说还有刘民他们,又不是我一个人!” 昨晚他们几个密谋之后,顺便去偷看了一下,这根本不算事好吗? “瞧你那出息,你缺女人吗?” 薛留住狠狠地瞪他一眼,“行了,陈飞的事我会想办法,这事急不得。” “你不帮我,我自己想办法!” 薛强扭头就出去了,气得薛留住把破鞋脱了砸出去,“你敢给我惹事,我打死你!” 薛强气呼呼走到半道,遇见寡妇杨花。 杨花朝他抛了个媚眼,“薛强,去我家吧,你好久没找我了!” 薛强没好气的说,“你还好意思说,上次我去你家,正好碰见我爹,无缘无故挨了顿打!” 有人说美不美看腿,妖不妖看腰! 杨花就是那种腰! 自从她男人没了之后,晚上去她家扒墙头的不在少数。 那天薛强去杨花家,没看见她的腰,却看见自家老子,当时就被一脚踹了出来。 薛强表示不服。 凭啥你能去我不能去? 杨花噗呲笑了,“这说明你们爷俩眼光好啊,都稀罕我这种!” 薛强心里默默补充几个字,“妖艳贱货!” 正准备扭头就走,忽然灵机一动,“杨花,你怎么不去找陈飞?他现在可有钱!” 杨花给他一个白眼,“他能看上我?” “那可不一定!他还不是刚跟李雪分了,转眼就跟柳叶儿勾搭上?” “说的也是。” 杨花寻思着,反正没啥损失,就去勾搭一下呗! “不对,你啥意思啊!想利用我?” 杨花一个寡妇能在村子里立足,自然不是傻子,就薛强给她出这主意,能安啥好心? “你说对了,我就是想整他,你这样……” 薛强知道瞒不下去,就说了实话。 “那我有什么好处?” 杨花问道。 薛强抽出一块钱,“你把他引到猪场,这一块钱给你。” 大队养着几头猪,当初薛留住力排众议,把这个差事给了杨花。 懂得都懂,杨花是凭本事得来的。 杨花冷笑一声,“瞧不起谁呢,就一块钱,不去,这可是得罪人的事!” 薛强狠狠心,抽出一张大团结塞进去,“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杨花得意的哼了一声,“先说好,不管成不成,钱可不退啊!” 薛强说,“你放心,只要你把他引到猪场,就跟你没关系了!” 两人鬼鬼祟祟的说着悄眯话,却没有发现,小胡同走来一人,听到声音又缩了回去,直到两人走了才走出来。 陈飞和往常一样回到家,打了一桶井拔凉水,正在清洗排骨,忽然瞄见外面有人影一闪,顿时警觉起来。 “谁?谁在外面?” 陈飞在半路上就盘点过这几天的收入。 除去花销,剩余219块7毛7。 这可是一笔巨款,能顶很多人一年的总收入了!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要是被人盯上就麻烦了。 陈飞顺手抄起一把笤帚,拉开门,快速闪了出去,果然看见墙根一道黑影。 “谁?出来!” 陈飞笤帚指着黑影,“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黑影尴尬的从墙根走了出来。 “陈飞,是我!” “祝解放,你鬼鬼祟祟在我家门口干啥?不会是监守自盗吧?” 民兵晚上有时会巡逻,喊一些“防火防盗”之类的话。 但是祝解放这行为看着不像啊! 祝解放挠挠头,“其实我……是来提醒你一下,薛留住可能要对付你,你小心点,还有,我刚才看见薛强跟扬寡妇在一起!” 陈飞顿时一愣,“你为啥帮我?” 祝解放支支吾吾,“没、没什么,都是乡里乡亲的,对了,你四姐呢?” “我四姐?” 陈飞忽然想起来,前世四姐跳崖之后,就是祝解放到悬崖底下找到四姐的尸骨。 据说他当时哭的像个孩子,而且一辈子都没有娶过媳妇,孤独终老。 不会吧? 不会吧! 四姐那么虎儿吧唧的人,居然有人稀罕她? 这可真是小刀拉屁股,给爷开了眼了! 陈飞看祝解放的眼神立刻就不一样了! 正准备说点啥,陈四凤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手中的菜刀在黄昏下闪着寒光。 “小飞,谁在咱家门口?” 陈飞急忙把菜刀按下去,“四姐,没啥,解放哥找你说句话……” 一扭头,“咦,解放哥人呢?跑那么快干啥?我姐又不会吃人!” 第二十八章 半夜跟踪 好不容易有个人稀罕四姐,又被吓跑了,这算什么事啊! 正想着,耳朵就被陈四凤薅住了。 “废话那么多,赶快回家做饭!你都把我嘴养馋了!” “我这就回去,你先松手行不行?这么粗鲁,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要你管!” 排骨的做法有很多种,但最经典的就是红烧排骨和糖醋排骨。 首先放入水中小煮一会儿,撇去浮沫,捞出待用。 姜切片,葱洗净去头拴成一结。 凉油放入白糖,小火慢慢把糖炒化,排骨倒入锅中翻炒上色,接着放入姜片、花椒,加醋去腥,然后放入盐和葱段。 炒出香味后加入热水,大火烧开转至小火慢炖,至排骨软烂,去除大料。 大火收汁,一盆色香味俱全的排骨就成了。 柳叶儿自然是每晚的常客,左邻右舍也和往常一样只能闻味。 吃完饭送走柳叶儿,正准备回家,杨花匆匆忙忙跑过来,“陈飞,猪场的猪生病了,你帮嫂子看看吧?” 杨花穿着红色的花格子布衫,因为跑得急,胸前一跳一跳的,让人怀疑那半旧的布衫能不能撑得住,陈飞急忙把脸扭一边去,“不去,我又不是兽医!” 寡妇门前是非多,他现在可是有媳妇的人,才不会去招惹是非。 杨花着急上火道,“咱村没兽医啊!你就帮帮嫂子吧?好歹你跟你爹学过中医……” “别!” 陈飞急忙叫停,“我问大柱叔叫叔,虽然他人不在了,但是辈分不能乱,我还是叫你婶吧!” 大柱是杨花男人,死好几年了。 杨花撩了撩头发,嗔怪的看他一眼,“又不是正经亲戚,邻里称呼而已,那么认真干啥?” “那也不去,这是大队的事,找我干啥?” 陈飞一推四五六,就是不想去。 “这不是没办法嘛!” 杨花拉住他不撒手,“你知道嫂子一个人不容易,这要是猪有个好歹,把我卖了也赔不起啊!” 陈飞被她磨的没办法,只好答应去看看。 来到猪场,检查了一圈,发现几头猪都吃饱了在睡,看见人来了也不起来。 于是就问,“哪头猪病了?” 杨花提着马灯在猪圈里照了一圈,心里咯噔一下,一时竟忘了说话。 陈飞看见马灯一晃,扭头问了一句,“咋不说话,问你呢?” 杨花嘴角扯了扯,“没事,可能又好了,大晚上的把你叫来,多不好意思,要不你去我屋里吧,我屋里有好吃的。” 说完又补充一句,“山娃已经睡了!” 这是明目张胆的暗示啊! 陈飞想起来祝解放说的话,不由多看她一眼,见她脸上带笑,眼神却有些躲闪,明显是说谎了,于是就拒绝了。 “没事就好,我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杨花在原地发愣。 这小子不上当怎么办? 还有猪圈里的猪…… 天杀的薛强,居然坑老娘! 走到半路,陈飞忽然感觉背后凉嗖嗖的,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住了一样,顿时毛骨悚然。 难道是狼? 西岭村紧挨大山,偶尔会有野狼跑进村里偷吃,还会咬人! 陈飞汗毛都竖起来了,猛地转身,做好搏斗的架势。 果然! 在他身后不远,有一个黑影。 不过黑影很高,不像是狼,倒像是人! 夜色下,陈飞虽然看不清楚对方,但却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两只眼睛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迅速的离开了。 陈飞没敢跟过去。 他能感觉到,对方不是一般人,带着一股子杀气,应该是见过血! 回去之后,陈飞就一直心神不宁,翻来覆去睡不着,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前世,好像就是最近这段时间,附近几个村子有好几个人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其中就包括自己的妹妹陈五凤! 有人说是被狼吃了,也有人说是被人贩子拐走了,众说纷纭。 想起唯一的妹妹,陈飞就感觉心口揪着疼! 不知道这一世,五凤怎样了? 明天一定要去看看! 一晚上没啥事,迷迷糊糊睡到天亮。 上山之后,无意中发现一大片连翘,陈卓立马就改了主意。 单纯的采蘑菇路有点窄了。 连翘也是珍稀药材,虽然比不上金钗石斛,但是比蘑菇贵多了。 赚钱就是硬道理! 时间紧,任务重,薛强已经开始跟风了,再过几天跟风的人会更多。 陈飞必须在别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尽快捞钱。 起始阶段没有技术含量,就看谁下手快! 手快有手慢无。 粗放式捞钱,以后才看真本事。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一般人没他那么大胆。 干就完了! 伏牛山遍地都是宝,有北柴胡、金钗石斛、连翘、山茱萸、梭椤树、银杏、灵芝、辛夷、丹参、何首乌、半夏等13种道地药材。 (又称地道药材,是优质纯真药材的专用名词) 在陈飞眼里,这些都是他的小钱钱。 但他万万没想到,他在山上采药的时候,薛强去派出所报了案,说有人偷了大队的猪。 所长肖兵正准备派人去调查,恰好张志国打来的电话,询问陈飞的情况。 电话里张志国没说那么多,就问温泉乡有没有陈飞这个人,这两天在干啥? 肖兵一听,陈飞不就是薛强举报的人吗? 这还了得! 公安局直接过问,肯定是大案啊! 肖兵开着三轮摩托车,一进村子就吸引了不少人注意,纷纷跟着看热闹。 这种三轮车是公安专用的,一边两个轮子,一边带着一个车斗,很引人注目。 陈飞和几个小伙伴们刚到家,就被堵上了。 “你就是陈飞?” 肖兵表情严肃,“知道你犯了什么事吗?” “不知道。” 陈飞心里嘀咕,难道是卖蘑菇的事被人举报了? 不至于吧? “还不老实,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知道吗?” 肖兵板着脸说。 “不知道,你就说什么事吧?” “你嘴很硬啊!嘴硬可没好处,进去你就得交代!” 肖兵明知故问,套话是必须的,万一唬住了呢? 人越聚越多,指指点点。 薛强一路狂奔,来到跟前一看,顿时大笑起来。 “陈飞,你也有今天!” “同志,就是他偷了大队的猪!还有投机倒把,已经好几天了!” 贾兰在旁边添油加醋。“他们家天天吃肉,肯定干了见不得人的事,同志,恁一定要好好查查啊!” 柳根生幸灾乐祸,“啧,这下不显摆了吧?” 柳叶儿爹一烟袋锅子砸他头上,“就你能,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薛留住也来了,摆明村长的身份。 “同志,抓的好啊!这样的害群之马就必须抓起来!” 薛留住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这个人敢偷大队的猪,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必须从严从重,判他几年!” 肖兵瞥了他一眼,“你有证据吗?” 薛留住说,“我没证据,但是我有证人,我儿子薛强亲眼所见!” 薛强拍着胸脯。 “对,我就是证人!我亲眼看见他从猪场出来!还有猪场养殖员杨花也可以作证!” 第二十九章 乌龙 “你说看见我从猪场出来,我还说你从杨花屋里出来呢!” 陈飞反唇相讥,同时冷冷的看向杨花。 看来祝解放说的没错,这个女人突然跑来找自己,果然是没安好心! 杨花抱着山娃,急忙一偏身子,让山娃挡住自己脸。“就是他偷的,除了他没旁人!” 昨晚陈飞没上当,猪却丢了一头。 杨花自己肯定背不起,只能赖到陈飞头上。 薛强冷笑,“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幸好我不是一个人,还有何新和刘民给我作证!” 何新、刘民立刻举手站出来。 “我们昨晚亲眼看见陈飞去偷猪,没毛病!” “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肖兵问道。 “我没啥好说的,清者自清。” 陈飞一点都不慌,他又没做过,仅凭这些人的诬陷证不了他,还得有物证才行! 薛留住指着刚从家里跑出来的柳叶儿,“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陈飞急着给柳叶儿弄彩礼,所以才铤而走险!” 这个推论貌似“合情合理”,柳叶儿脸都白了。 陈飞一定是急眼了,所以才会去偷! 终究是她害了陈飞! 书记宋红军闻迅赶到,听到这话,脸色也变了。 还真有这种可能! 贾兰啧啧两声,“真是穷生奸计,为了挣钱,公家的猪都敢偷!大家可都看清楚,千万别把自己闺女嫁给这种人!” “就是,我说他敢夸下那么大海口,敢情早就想好了,要偷大队的猪!” “这可是咱们整个西岭村过年用的,他要是偷走了,咱们可咋过年啊!” “怪不得他天天吃肉!” “这小子太坏了!” “抓他没毛病!” 七嘴八舌,尤其是贾兰和薛强,蹦跶的最欢。 还有杨花,死咬着陈飞不放! “老实交代,有没有同伙?” 肖兵问道。 听到这话,桂英婶和二蛋娘都紧张起来,他们家孩子都跟着陈飞一起采蘑菇,会不会被抓进去? 陈飞摇头。 “没有,我什么都没做,哪来的同伙?” “还不老实,小吕,把人带走。” 一个民警就要抓人,柳叶儿吓得脸都白了,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陈凤和陈四凤慌里慌张跑过来,见到这一幕,陈凤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陈四凤虎劲上来了,冲过去挡住小吕,“别动我弟,有什么事冲我来,我愿意替他坐牢!” 小吕板着脸,“一边去,你又没犯法,我抓你做什么?” 陈四凤抱着陈飞不松手,哭的满脸眼泪,“小飞,你要是被抓走了,我和大姐可怎么活啊!” 陈飞笑了笑,“四姐,没事,照顾好大姐,我很快就回来!” 薛强冷笑,“你还想回来?下辈子吧!” 陈四凤忽然回头,眼里喷射着怒火,“薛强,你踏马闭嘴!” 陈飞看着薛强,忽然说了一句,“薛强,你会倒霉的,真的!” “还说?上车!” 肖兵把陈飞推上车,两筐药材则被当成投机倒把的罪证,放进三轮摩托的车斗里。 看着三轮摩托载着陈飞越去越远,薛强兴奋的招呼何新和刘民,“哥几个,走,去温泉泡澡,我请客!” 何新意有所指道:“光泡澡可不够!” 薛强哈哈大笑,“泡完澡吃饭,国营饭店,至少四个菜!” 乡里也有饭店,只不过档次比县城低一点。 三个人幸灾乐祸,陈凤和陈四凤却好像天塌了一样。 陈凤抓着陈四凤的手,嘴唇哆嗦着,已经完全乱了方寸,“四儿,怎么办?怎么办啊!” 陈四凤一咬牙,“我去给小飞顶罪!” 说着就要走,被祝解放拉住,“四凤,我用马车载你去。” 祝解放是民兵队长,同时还管着大队运输队,当然,西岭村还买不起机动车,牛车,马车,骡车,毛驴车,就是当时的主力军。 这些牲口平时都在牲口院,有专门的人负责喂养,两人来到牲口院,套好马车,奋起直追。 肖兵回到派出所立刻给张志国打电话。 “张队,人我已经抓到了,马上给你送去?” 张志国一愣,“你把谁抓到了?” “是不是感觉办事效率特快?” 肖兵得意的挑着眉毛,“领导,你不用夸我,我会骄傲的!” 两人都是从部队转业的,以前肖兵就是张志国的警卫员,算是老领导了。 张志国有些懵。 “你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肖兵嘿嘿笑,“领导,您就别装了,我知道您最近立了大功,马上就要成队长了,再立个功就板上钉钉了!行了,这事我给你办的妥妥的,您就瞧好吧!” 说完,肖兵就挂了电话,留下张志国在风中凌乱,“肖兵这小子,是不是误会了我的意思?” 肖兵亲自骑着摩托车,押送陈飞去公安局。 祝解放和陈四凤赶到乡里,恰好看见摩托车载着陈飞从派出所出来,一溜烟就不见了,祝解放脸色顿时就变了。 “坏了!这是要往公安局送!” 陈四凤脸都白了,“那怎么办?” 祝解放想了想说,“去公安局看看再说。” 摩托车还是很快的,半小时后,肖兵到了张志国办公室,急忙敬了个礼。 “队长,您要的人我已经抓到了,人证物证俱在,妥妥的铁案!” 张志国一头雾水,“你把人抓来了?” “啊!在外面等着呢!小吕,把人带进来!” 小吕推着陈飞走进来,张志国顿时大吃一惊,“陈飞,这怎么回事?” 陈飞苦笑,“我也很纳闷啊!” 肖兵有些摸不着头脑,“队长,您这是?” 张志国没好气的说,“我让你找人,你就直接把人抓了?” 他说的每个字肖兵都能听懂,但是连一块,硬是没听懂。 “队长,您不是在办案?” 张志国无语望着天花板。 “这次我能破案,全都是陈飞的功劳,我想感谢他,又不知道他家在哪,就让你打听打听,你倒好直接把人抓了!” 肖兵感觉自己被雷劈了。 苍天啊,大地啊,怎么会这样啊! 这乌龙闹大了! “可是,他投机倒把……” 肖兵还不甘心,想解释一下,被张志国打断了,“现在黑市偷着卖东西的多的是,就凭这个抓人,你咋想的?” “可是,他还偷了大队的猪!” 小吕在旁边忍不住插嘴道。 “你偷了大队的猪?” 张志国的眉头皱了起来,按说陈飞卖蘑菇不少挣钱,不至于啊! 陈飞的脸色很平静,自始至终都没有慌过,“姐夫,我说我是冤枉的你信吗?” 陈飞就把昨晚上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还大有深意的看了肖兵一眼,“肖所长,如果我猜的不错,昨晚上是你跟踪我吧?” 肖兵的瞳孔顿时一缩,“你能看到我?” 当时天那么黑,他都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个人影,陈飞是怎么发现的? 第三十章 李雪后悔了 陈飞一脸憨笑,“没啥,山里人经常摸黑干活,眼力比一般人好点。” 肖兵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好点吗? 好太多了! 他怎么能想到,陈飞是重生者,身体素质非比寻常! “对了,我发现做证人的何新和刘民裤腿上有点污渍,应该是不小心蹭上去的猪粪,你们可以查查!” 陈飞提醒了一句。 “你怎么不早说?” 小吕有些不满。 “我刚想起来的。” 陈飞沉稳的不像是二十不到的年轻人,倒像是他们局长。 “重点是薛强和那个杨花,尤其是薛强,可以深挖一下,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听到这话,张志国心里一震。 陈飞这话里有话啊! 莫非又是在提醒什么? 当即说道:“肖兵,我给陈飞兄弟担保,他肯定不是小偷,你们回去再好好查查,我也会留意一下。” “是!” 肖兵答应着,眼睛却瞄着陈飞,迟疑道:“那个,如果你确实是冤枉,我会亲自给你道歉,我现在有事,就先走了。” “咱们也走吧,你姐这两天总念叨你,正好把蘑菇给你姐送去。” 肖兵和小吕走了以后,张志国显得更亲热些,搂着陈飞肩膀说道。 “姐夫,你先别急,我还得去卖药材呢!” 张志国脸色一变,“你是不是怪你姐了?” “怎么会!本来今天准备采蘑菇的,上山之后发现一片药材,想着我姐又不急,就把药材先采了!” 陈飞笑着解释,“明天,明天就继续采蘑菇!” 张志国拍了一下手,“你早说啊,让肖兵用摩托车给你送过去!不过也没事,我亲自送你也一样,反正要去国营饭店,顺便拐个弯!” 两人来到医院,见到了云锦。 云锦见到陈飞一下子就笑了。 “弟弟,昨晚上我还和你姐夫说起你,今天你就来了!” 张志国有些诧异道:“你们认识?” 云锦笑道:“我的命是弟弟救的呢!” 听到这话,张志国更加坚信,陈飞绝非是鸡鸣狗盗之辈,肯定是被冤枉的。 陈飞看了看云锦的腿,发现被长裙子盖着,不过好像纱布已经拆了,就问了一句,“姐,你腿恢复的咋样?” 云锦神色有些黯然,“没伤着骨头,不影响走路,不过会留疤。” 陈飞心说果然,女人都是爱美的,对疤痕之类的特别敏感! “对了姐,我有个偏方,专门治疗疤痕,改天我配好药给你拿过来。” 陈飞从小跟他爹学中医,他爹去世以后还留下两本医书,陈飞学了不少。 前世陈飞就是靠这个拓展人脉,成就一番事业。 遗憾的是中医没落,这方面没有太大的成就,反而成为一个商人,富豪榜上有名。 “那姐就谢谢你了!” 云锦笑着道谢,不过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就在医院,还是药房主任,自己都没办法,陈飞一个偏方能有啥用? 不过陈飞是好心,她不能拒绝。 随后陈飞打开竹筐说道:“姐,今天采的主要是连翘,你看看咋样?” 云锦检查了一番,“质量不错,纯正的地道药材。” 陈飞迟疑了一下问,“姐,药房有没有筛子?” “倒是有一个小筛子,你是想?” “我想过一下筛。” 陈飞实话实说,“姐你知道,连翘分青翘和黄翘,黄翘呢需要把里面的种子筛去,今天因为有些事情,没来得及过筛就被带来了,所以我想现筛一下。” 云锦赞许的点点头,为陈飞的实诚称赞,一个农村小伙,不挟恩图报,还能这样开诚布公,可见人品。 云锦让人拿来筛子,张志国也帮着,很快就筛完了,同时还捡去里面的杂质,把连翘芯(种子)留了下来。 过完称,云锦笑道:“过完筛质量更好了,我给你两块钱一斤,你看咋样?” 陈飞自然很满意,“姐说了算,不过以后我可能经常采药,除了连翘,还有丹参、何首乌好多种!” 云锦诧异道:“你准备长干吗?” 陈飞说是,云锦提醒了一句,“你要想长期干下去,姐可以教你炮制药材,价钱还能高些。” 陈飞点头道:“以后会的,谢谢姐。” 过称,交钱,总收入209块! 虽然价钱比金钗石斛低很多,但是耐不住量大啊! 一百多斤! 药房的医生都眼热了。 这么多钱,顶他们半年多工资了! 张志国也有些心惊,照这样下去,陈飞得赚多少钱啊! “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吧?” 张志国压下心情问道。 “姐,一起去吃饭?” 陈飞笑看着云锦:“把姐夫也叫上,我还没见过姐夫呢!” 云锦想了想说,“行,我给他打个电话。” 那时候都是固定电话,而且一般只有单位才有,医院药房也有一个,云锦拨通电话说了几句就挂了。 “行了,你姐夫马上过去,他说要当面感谢你。” 再说陈四凤和祝解放,紧赶慢赶,来到公安局,连比划带问,问门岗有没有见过陈飞。 门岗说见不了,人已经拉走了。 陈四凤好悬没晕过去,“你是说,人已经走了?这么快吗?枪毙前不宣判一下?” 门岗被她的脑回路给整笑了,“我说的拉走是真的拉走了,我们队长跟他一起走的。” 陈四凤这才明白自己误会了,“那他们去哪了?” “具体去哪队长没说。” 门岗也不知道,两人只好漫无目的赶着马车在大街上转。 祝解放一边走一边安慰她,“四凤,你别急,公安局不会冤枉好人,你弟他不会有事的!” 陈四凤回头瞪着他,“你的意思是我弟是坏人?” 祝解放挠着头,“没有,我没有说陈飞是坏人,我的意思是……诶,你看那是不是陈飞?” 无意中一抬头,发现马路对面一辆三轮摩托呼的一下开了过去,车上一个人的背影像极了陈飞,而且上面还有两个竹筐。 “就是他!快追!” 陈四凤拍着祝解放,催促着。 “喔喔喔,驾!” 祝解放急忙吆喝着大黑马,一溜小鞭子,奋起直追。 好在摩托车速度不是很快,祝解放又赶的急,始终吊着不放松,终于追上了。 不过当他们赶到时,陈飞已经和一个大盖帽进去了,还有一个穿裙子的女人进了国营饭店。 祝解放怕大黑马乱拉,就把马车停得稍远一点,在一棵树上拴好。 陈四凤瞅着国营饭店有些发怵,“祝解放,这里面咱们能进吗?” “能进,只要吃饭给钱就行!” 祝解放给大队拉货出过远门,也进过饭店。 当然,他这个远门是相对而言。 对于一个小山村的人,县城就是远门了,还些老人,一辈子连乡里都没有去过。 饭店里面。 苏颖听说陈飞来了,立刻笑容满面的把陈飞迎到里面。 里面有包间,虽然不像前世那样豪华,但却是地道的包间。 毕竟有时候领导会来吃饭,有时候还在这里招待外地的客人。 “好弟弟,喜欢吃什么菜,尽管点,今天姐请客!” 陈飞笑道:“要请也是我请,今天我赚不少钱呢!” “那可不行,你赚再多是你的,今天是我和你姐夫专门感谢你的,必须我们请!” 云锦却不依了。“说起来应该我请,陈飞可是我救命恩人!” 苏颖说那可不行,到了我的地方,怎么能让你请客? 两个女子互不相让,张志国也跟着帮腔,李雪拿着菜单都惊呆了。 陈飞和苏颖认识就算了,居然还认识公安局的? 还有云锦,看衣着气质,分明也不是一般人! 李雪忽然后悔了! 早知道这样,何必跟他分手? 第三十一章 破案的奖励 那时的饭店虽然菜品比较单调,但却有一个让人羡慕不来的好处,那就是所有的食材都是真材实料! 猪肉一定是猪肉! 羊肉一定是羊肉! 不必担心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更不用说那些科技与狠活了。 客气了一会,苏颖朝旁边的李雪和另一个服务员东妹说了一句,“还愣着做什么?赶快上菜呀!” 两人急忙开始上菜。 首先上一个什锦火锅,然后是几个硬菜。 茄汁鲳鱼霸王鸭,蟹粉豆腐酱牛肉,红烧蹄膀熏蒸鱼,还有几个凉菜。 荤素搭配,很高档的一桌子菜。 李雪一边上菜,一边寻思着,这都二十多块了吧? 我的天啊! 可真舍得! 上完了菜,苏颖又问一句,“弟弟,喝酒吗?” 张志国抢先道:“那必须的,来瓶茅台!” 苏颖白了他一眼,“我看是你想喝吧?” “这不是平时上班,不能喝酒嘛!今天趁陈飞老弟在,我跟着沾点光!” 张志国倒是实诚,立马就招认了。 陈飞见状急忙拦住,“姐夫,自己喝咱县出的宋宫御酒就行了,没必要那么贵的!” 宋宫御酒九毛,茅台七块! 价钱差远了! “那怎么行,今天必须喝好的,就上茅台!” 张志国一锤定音,李雪拿着茅台上来,说了一句。 “陈飞,我刚才看见四姐了,他们正找你呢!” 李雪心思活络了,有意无意的讨好陈飞,想重续前缘。 陈飞一听,立马站起来,“我四姐来了?我去看看!” 苏颖忙道:“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来到楼下,见陈四凤和祝解放有些拘谨的站在那,正和袁萍打听陈飞,急忙叫了一声, “四姐,你们怎么来了?” 陈四凤看见陈飞,哇的一声就扑过来,抱住他一边哭一边问他,“小飞,你吓死姐了,他们有没有打你?” 陈飞连忙说道:“我又没犯法,谁会打我?你们咋来的?” 陈四凤说祝解放赶马车送她来的,跑了好几个地方呢! 陈飞给苏颖两人互相做了介绍,苏颖落落大方的伸出手,“我叫苏颖,是这的主任,陈飞叫我姐,我感觉比你大,就叫你一声四妹?” “啊?” 陈四凤顿时就愣住了。 主任啊! 听起来好像是个大人物,居然叫自己四妹? 还没有人这么叫自己,感觉怪怪的! “愣着干啥,握手啊!” 陈飞催促了一句。 “啊?握手?” 陈四凤还是第一次进县城,第一次和领导走这么近,虎儿吧唧的性格,居然有点紧张。 两只手在衣服上蹭了几下,这才伸出去,双手握住苏颖的手,握住就不松开。 陈飞急忙拉住她,提醒道:“四姐,握一下就行了,以后记住用右手,还有,叫姐!” “姐!” 陈四凤第一次这么听话。 “走吧,上去再说。” 苏颖亲热的拉着陈四凤,陈飞则朝祝解放竖起大拇指,“解放哥,有前途,加油哦,我看好你!” 搞得祝解放一头雾水,一个劲的挠着后脑勺。 上去之后,陈四凤看见满满一桌子菜都惊呆了。 “我嘞娘唉,这得多少钱啊?” 苏颖一边给她让座,一边解释,“不多,就二三十块。” 陈四凤一惊一乍道:“二三十块还不多?都够我干小半年了!” 祝解放也吞咽着唾沫,“我也是!” 他给大队赶车,收入比一般社员高,但也高不到哪去。 这桌酒席着实把他吓住了。 尤其是得知在座的各位都是领导,更是紧张的不行。 随后云锦的爱人来了,看见陈飞顿时一愣,“怎么是你?” 陈飞也笑着说,“我也没想到,你居然是云锦姐的爱人!” 云锦诧异道:“你们认识?” 陈飞笑着说:“我去机械厂卖蘑菇,说过几句话,对了,看门的大爷是?” “是我父亲。” 周正感慨了一句,“刚才出门,父亲还在念叨,你咋不去卖蘑菇了,说你是个好孩子,缘分还真是巧啊!” 陈飞挠着头,欲言又止,“让大爷挂念了,不过我再多句嘴,以后真不能让大爷抽烟了!” “这两天正跟他说戒烟呢!昨天我逼着他去医院检查了,说是肺结核,说起来还得感谢你啊,要不是你提醒,再拖下去就麻烦了!” 肺结核有白色瘟疫之称,尤其那时候医疗条件差,传染性和死亡率都很高。 周正想起来就一阵后怕,当下给陈飞满上酒,说道,“你救了我爱人,又间接救了我父亲,就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啊!” “这都是应该的,遇见了总不能不管。” “那可不一定。” 云锦说道,“也就是你,换别人不一定管闲事,就像那天那个小伙子,跑得比谁都快!” “所以我们得感谢你啊!”周正一脸真诚的拍着陈飞肩膀,“有什么需求跟我和你姐直说,不用客气!” “那我就直说了!” 话说到这份上,陈飞就不藏着掖着了。 “那天遇见那个食堂的,是我们一个村的,他弟弟薛强也去卖蘑菇了,我寻思着不会再要我的,就准备换个地方。” 周正微微皱眉,“有这种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陈飞说不好总去打扰,影响周正工作。 周正赞许的点点头,“回头我会关注一下,你放心,对了,他的蘑菇咋样?” 陈飞笑了笑,“我要说不好,显得我气量小,你可以去问问食堂管理员。” 周正表示知道了。 一个农村人,有这份见识,非常难得。 苏颖埋怨道:“还卖给我呀,有姐在这,你怕什么?你不会是生姐气了吧?” 陈飞说没有,他准备扩大销量,同时采药材。 听到这话,一屋子人都震惊了。 每天挣这么多还不满足? 你咋不上天? “你能忙得过来吗?” 苏颖给陈飞夹了一块茄汁鱼,问道。 “姐,我自己来就行。” 陈飞吃着鱼,指着陈四凤,“我已经想好了,采蘑菇这块,让我四姐管,我负责采药。” 陈四凤正吃着菜呢,一下被卡住了,连忙使劲咽下去,“可是我不会骑车啊!咱家也没有自行车!” “可以让解放哥帮忙。” 陈飞小算盘打得啪啪响,让祝解放帮着四姐卖蘑菇,两人一来二去,说不定就擦出火花了! “祝解放,你会帮忙吗?” 陈四凤瞪着祝解放问。 祝解放脸红耳赤,“我、我愿意!” 陈飞心说果然,这家伙偷偷惦记着四姐呢! “不能让你白跑,我会跟书记说,一天给你两块钱,管吃饭,另外给大队一块钱,算是用牲口的钱。” 要做大事,就不能落人口实,不然一旦有些人红眼病犯了,会很麻烦。 “那农忙怎么办?马上就要收秋了!平时也三天两头有活,恐怕不能行吧?” 祝解放很动心,但是马车是大队的,农活肯定不能耽误。 就很纠结。 陈飞自信的笑,“秋收之前,我会买车,还有我和柳叶儿的婚礼,还有房子,都要在收秋之前搞定!” “至于平时的小活,你把时间错开,如果实在错不开,就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来想办法!” 一旦开始收秋,就会非常忙碌,盖房子找不到人。 关键问题是,到那时候采蘑菇的季节就过去了,只能等明年。 所以陈飞必须抓紧时间在旺季过去之前捞足第一桶金,再做下一步打算。 这时张志国从上衣口袋掏出几张大团结和一沓票。 “陈飞兄弟,这是我给你申请的奖励,钱不多,五十块钱,另外五十斤粮票,五十斤菜票!” 又拿出几张票,“这是自行车、收音机和缝纫机票,是我和你姐给你的。” 陈四凤和祝解放眼睛都直了。 一言不合就拿这么多钱和票,太吓人了! 陈飞连忙推辞,“姐夫,你这是干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别小看一张票! 那时候一票难求,尤其是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陈飞记得前世,黑市上能卖几十块! 这份情太重了,陈飞不好收! “你就别推辞了,这票是单位发的,我们放着没用,就浪费了!” 苏颖亲热的帮陈飞夹着菜,“至于那些钱,是你帮你姐夫破案,公家奖励的,不要白不要!” 第三十二章 李雪想吃回头草 苏颖的风趣让大家开怀大笑,笑过之后,周正一本正经的说, “苏主任,你们这样子显得我们两口子很没诚意啊!” 云锦碰了他一下,“老周,记得咱家还有一张手表票,索性给了弟弟!” “可不是嘛,你不说我都忘了!” 周正一拍脑袋,“对了,还有一张自行车票,都给你!陈飞,明天你去医院,我让你姐把票带去。” 话说到这,陈飞就不客气了。 “那就谢谢两位哥哥和姐姐们了,多少钱,我给你们!” 虽说是一票难求,但也因人而异。 陈飞记得前世,这些工业票劵都是厂里发的,据说是按工资比例。 工资越高,票越多。 有些用不上,或者有多余的,就会拿去黑市卖,价钱高的吓人。 这几位都不是普通工人,自然拿到票的机会就更多。 周正哈哈一笑,“你可别提钱,不然你姐可不依我!” 云锦假装嗔怪道:“就是,既然叫我姐,就不能把姐当外人!” 张志国和苏颖也说陈飞帮了大忙,这点东西根本不算什么。 陈飞确实需要,就不再推辞,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份情领了,以后找机会弥补。 礼尚往来才能走得长久,不然总占便宜,时间长了,人情就淡了。 陈四凤和祝解放全程像两个傻子,一句话不敢说。 好酒好菜招待着,还又送钱又送票,陈飞不收还不行! 感觉陈飞很厉害的样子! 周正平时看着严肃,混熟了却像个老大哥,亲热的跟陈飞碰杯。 “陈飞兄弟,你还需要需要什么尽管说,哥大忙帮不了,帮点小忙还是可以的。” 陈飞一饮而尽,趁着酒劲说,“哥,山里的蘑菇最多二十天就到季节了,所以我想趁这段时间多卖点,您要能给我介绍几个客户就好了!” 周正表示理解,“这个好办,我和烟厂的老乔是同学,跟他说一声,应该不难。” “那我可谢谢您啦!” 陈飞站起来,给大家都满上,“我陈飞能赚钱,全靠各位哥哥姐姐帮衬着,先干为敬!” “干!” “干!” “干!” 气氛热烈,包括几个女的都干了一杯。 “别光顾着说了,吃菜吃菜!”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李雪进进出出,一会儿上菜,一会儿上酒,心里的震撼越来越强烈。 主任,厂长,刑警队长! 都是大人物! 陈飞却和他们称兄道弟,姐姐弟弟叫的那叫一个甜! 如果自己没有和陈飞分手…… 李雪的心动了。 后悔了! 早知道这样,分什么手啊! 说不定自己也能坐上桌,和他们开怀畅饮! 将来升职加薪提干,都有可能! 不像现在,只能在旁边看着,还得一趟一趟的上菜! 一顿饭吃的酣畅淋漓,宾主尽欢。 走的时候,陈飞还打包一份酱肘子,回去给柳叶儿解馋。 趁人不注意,李雪悄悄拉住了陈飞。 “陈飞,我有话跟你说。” 陈飞回头看着她,“说什么?” 李雪抿了抿嘴唇,“陈飞,我们和好吧?其实,跟你分开我也很痛苦,你相信我!” 相信你一见面就踩我吗? 陈飞语气平静,“你想说什么?” 李雪鼓起勇气,“陈飞,我知道你最近挣了不少钱,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你跟苏主任熟,跟她说说,来饭店工作吧!” “我不想上班,钱太少,没意思。” 陈飞扭头就走,被李雪一把拉住,“陈飞你听我说!上班虽然钱少,但这是铁饭碗,咱们两个加起来几十块,足够花了!” 当初她之所以跟陈飞好,主要是一个人从城里到农村,孤苦伶仃,缺衣少食,心里非常孤独。 陈飞会玩,斗蛐蛐,逮蚂蚱,或者掏几个鸟蛋给她吃,填补了李雪的寂寞。 因为没啥感情,所以分的时候非常果断。 但是今天,看到陈飞与这么多她眼中的大人物在一起,谈笑风生,李雪忽然觉得,好像跟陈飞也不错。 她拉住陈飞,苦口婆心道:“有苏主任提携,你以后肯定能提干,咱们的日子肯定越过越好,相信我没错的!” 陈飞眨巴眨巴眼,这才明白李雪什么意思。 这是要吃回头草啊! “李雪,咱们已经结束了,我马上就要娶柳叶儿,请你以后不要打扰我好吗?” 李雪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绝情?咱俩刚分开你就跟柳叶儿,你对得起我吗?” 陈飞自嘲的笑,“李雪,这些年我跟你一起,想方设法逗你开心,你怎么对我的?你心里一直想着回城吧?” “我想回城有什么不对吗?” 李雪说的理直气壮,“你问问那些知青,哪个不想回城?能回的都回了,凭什么我不能回?” “你没有错,错的是这个时代!所以我们分手是正确的,分手以后我才终于想明白,自己喜欢的人是谁!” 陈飞转身离开,“好了,就这样吧,反正你又没什么损失。” 李雪气得脸色铁青,“得意什么?不就是挣了几个钱,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这是投机倒把知道吗?” “与你无关。” 陈四凤也看到这一幕,只是强忍着没过去,陈飞刚走过去,就忍不住问: “小飞,刚才李雪跟你说啥了?我可告诉你啊,不能对不起柳叶儿!” 陈飞翻了个白眼,“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陈四凤很认真的盯着他看了一会, “那可不一定,当初是谁要死要活的!” “你不懂!” 陈飞能说自己重生了吗? 肯定不能。 只能绕过这个话题,朝祝解放说道,“解放哥,你跟我姐先回去,我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祝解放还没来得及说话,陈四凤一把拉住陈飞,“你买啥?姐都没来县城玩过,带姐一个呗!” 陈飞:“今天赚不少钱,买自行车和缝纫机都够了,我想直接买了,省得惦记着。” 前几天买的布料还在家放着,老难受了,只是弄不来票,没办法。 现在有票了,当然要尽快买回去。 陈四凤瞪大眼睛,“真买呀?” “这还能有假?男人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到就要做到!” 陈四凤啧啧两声,“柳叶儿运气太好了,遇见你这么好的男人!” 陈飞瞥了一眼祝解放,意有所指道:“其实好男人多的是,比如解放哥。” 陈四凤嘴都撇到耳朵根了。 “就他?除了会赶车,还会干啥?” 祝解放挠着头,想了半天,“我还会打枪,我枪法可准了!” 民兵用的都是真枪实弹,偶尔还会训练打靶,祝解放作为民兵队长,枪法自然是好的。 但是没用啊! 又没有坏人给你打! 陈四凤不以为然道:“那有啥用?又不能当饭吃,你看我弟,会挣钱,还会做饭,他做的饭可好吃了!” 祝解放面红耳赤道:“我也会做饭,玉米糁煮红薯,面疙瘩汤,我都会做!” 陈四凤翻白眼,“那玩意不是有手就行?” “你们还去不去了?” 陈飞急忙打断两人,“不去我自己去了!” 这个祝解放真急人,哄女人这么简单的事居然都不会! 还得我这个小老弟跟着操心! “去,怎么不去,我还没有去过县城供销社呢!” 陈四凤去过乡供销社,用鸡蛋换酱油醋,但是县城还是第一次,自然不能放过。 祝解放赶车,陈飞和陈四凤坐在车上,一边走一边闲聊,顺便看风景。 很快就到了供销社,直奔大百货专柜。 这个柜台专门卖自行车、缝纫机等大件,顾客明显比其他柜台少,售货员却比别的高傲多了,爱答不理的问。 “买什么?” “自行车咋卖?” 陈飞问道。 “凤凰、永久全包链二八172,飞鸽170,国防、金鹿154,你要哪种?” 陈飞看到一款26斜杠凤凰,轻巧漂亮,很适合女孩子,就问:“这种咋卖?” “165,有票吗?没票可不卖!” “我……” 陈飞正想说有票,忽然听到一声嗤笑,“女同志,你就别搞笑了,他一个山里人,哪来的票!” 第三十三章 我都要 陈飞回头,眉头一挑,“是你!” “可不就是我!” 薛刚大步走进来,身边还有一个穿着军绿装,梳短辫的女的,长得白白净净,一看就是城里人,而且家境不错。 那时候人们穿的衣服,都是以灰黑蓝为主,好点的就是白衬衣和绿军装,非常时髦的打扮。 女孩瞥了陈飞一眼,见他粗布衫,劳动布裤子,膝盖上还有个补丁。 陈四凤和祝解放也差不多,身上都有补丁,就有些轻视,很随意的问了一句。 “你认识他们?” 薛刚有些讨好的笑着,“一个村的,不太熟,不过我觉得他们就是来看看,不会买。” 林娜哦了一声,“咱们看咱们的。” 意思是不屑于和陈飞说话。 “我再看看缝纫机。” 陈飞也没打算和她搭讪,就各看各的。 “嗤!” 薛刚忽然嗤笑一声,“就知道你光看不买,就是过过眼瘾!” 陈飞乜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不买?” 薛刚冷笑,“就算你想买也得有票啊,没票可买不到!” “你看不起谁呢?” 陈四凤像护犊子的老母鸡,炸着翅膀,“小飞,把票给他看!” “他又不是售货员,给他看做什么?” 陈飞说话绵里藏刀,把薛刚气得够呛,“陈飞,你别忘了,你还要去食堂卖蘑菇!” 陈飞咧开嘴笑了笑,“我卖不卖蘑菇还真不是你说了算!” 薛刚心里咯噔一下,语气软了三分,“你和周厂长是亲戚?” 如果是亲戚,他还真得掂量掂量,但如果不是,还不是任他拿捏! 陈四凤扬起下巴,“我们不是亲戚,不过……” 陈飞急忙打断她,“不过我的蘑菇质量好,你不要说不过去吧?” 虽然自己问心无愧,但有些话传出去就会变味,如果影响到周正,他可就没脸见人了,所以不能乱说。 一听这话,薛刚再次强硬起来。 “用不着你操心,我会提醒强子,让他弄好点。” “薛刚,你和他们说那么多干什么?还买不买了?” 林娜有些不耐烦的催促着。 “买买买!这就买!” 薛刚急忙紧走两步跟上。 “我觉得这个凤凰26斜杠不错,你说呢?” 林娜问道。 “我也觉得不错,你骑上肯定好看!” 薛刚满脸堆笑,“那就买它?” “行。” 林娜拿出自行车票,“钱你先帮我垫上,算我借你的,发工资慢慢还你!” 她发了一张自行车票,但是钱不够,恰好薛刚说有存钱,就来了。 “不用还,我愿意给你买。” 薛刚立刻掏出钱,还故意瞅着陈飞,大声说:“女同志,我们要这辆!” 而陈飞也恰好说出了,“同志,这台蝴蝶(缝纫机)和这辆凤凰我都要了!” 售货员尚娟顿时愣住了,瓜子都忘了嗑了,“你说啥?” 陈飞又重复了一句,“我说缝纫机和自行车我都要!” “啊?你确定?” 尚娟又追问了一句。 自行车加缝纫机三百多,还得要票,这是农民能买得起的? “这还能说着玩吗?” 陈飞掏出一大把钱,“四姐,你帮我数着。” 看着花花绿绿一大堆大团结,尚娟和薛刚眼睛都直了。 这么多钱,得有好几百吧! 想起来刚才他说的话,就觉得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 林娜也是瞠目结舌,看看那一堆大团结,再看看陈飞裤子上的补丁,有些摸不着头脑。 穿的这么破,却这么有钱,这是什么人啊! 陈四凤数着钱,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数了几次都数错了。 “小飞,四姐我小学没毕业,数不过来啊!” 钱少还行,钱多就乱了。 主要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钱,心慌。 那时候最大面值是十块钱,陈飞这几天总收入达到四百多块,还有不少一块两块的,还有毛票,看起来确实挺多的。 “算了,我自己数吧。” 陈飞先拿大团结,数够了三百,抬头问了一句,“同志,总共多少钱?” 尚娟立刻拿出算盘,噼里啪啦几下,“凤凰26斜杠一百六十五加缝纫机一百五十四……总共是三百一十九块。” 不得不说,人一旦有钱,周围都是好人,尚娟比刚才热情多了。 “好。” 陈飞又拿出来一张大团结,一张五块,两张两块,“三百一十九块,你数数。” 尚娟数了一遍,确认无误,“票呢?没票可不能给你!” 陈飞把剩下的钱装好,把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递过去,“票在这呢,你看看。” “还真有?” 尚娟有些吃惊。 能搞到一张票都不容易,陈飞居然拿两张! 看不出来啊,居然是个人物! 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起来,“好的,没错,我这就给你开票。” 开票就是写个购买凭证。 尚娟拿出票本,正准备写,薛刚忽然叫道:“慢着,那辆凤凰是我们先看上的,不能卖给他!” 薛刚最近一直在追林娜,那辆车是林娜看上的,谁来都不好使,何况是陈飞! 陈四凤恼火道:“我们先来的,凭啥不卖?” “先来又怎样,你们刚才可没说要,是我们先说要的!” 薛刚不屑一顾,自顾自把钱和票往桌上一拍,“今天必须卖给我,不然我找你们主任投诉!” 尚娟为难道:“同志,人家刚才确实问过了,要不你们看看别的?” 薛刚梗着脖子,“不行,我们就要这辆!” 陈飞懒得和他废话,就问尚娟,“这款车还有吗?” 尚娟干笑着,“没有了,刚好最后一辆,下批货三天左右到货。” “那就不好意思了,这辆我必须要!” 这是给柳叶儿买的,谁来都不好使! 必须买! 两个人就刚上了。 这时尚娟忽然问道,“你是要和这位结婚用吗?” 她把陈四凤误会成陈飞媳妇了。 陈飞说不是,“这是我姐,不过我确实准备结婚用。” 尚娟笑了笑表示抱歉。 “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对,不过,有句话不知道你们听过没有?” “什么话?” 陈飞和陈四凤异口同声的问。 第三十四章 我又不是恁爹,凭什么惯着你? “这句话就是……” 尚娟停顿一下,故意卖了个关子,这才说道,“男凤凰,女永久!” “男的自己骑,就买凤凰,意思是凤凰男!优质男!反之就买永久,寓意天长地久,永不变心,最适合结婚之前送女孩子!” “还有这一说?” 陈飞眼前一亮,“那行,我就要永久!还是这个型号,26斜杠。” 薛刚一听就急了,“不行,我们不要凤凰了,我们要永久!” 陈飞顿时就火了,“供销社你家开的,你想要啥就要啥?” 尚娟也有些不乐意,“同志,你事真多,一会要这个,一会儿要这个,都像你这样,我不得累死?” 薛刚说道:“这回不改了,就要永久!” 陈飞直接怼回去,“我又不是恁爹,凭什么惯着你?想要永久,除非你叫我爹!” “陈飞,别以为挣了几个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不想卖蘑菇了?” 薛刚毫不掩饰的威胁道。 陈飞看着薛刚,又看看林娜,忽然就笑了。 “薛刚,如果我记得不错,你在乡下还有……” 陈飞记得,前世薛刚就娶了媳妇,好像还是个知青。 这一世,应该还是吧? 薛刚眼神登时有些慌乱,急忙打断陈飞,挤出一丝尬笑,“林娜,要不咱们就要凤凰?女孩子骑凤凰特漂亮,很适合你的气质!” 林娜看着他,有些困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变卦,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都行,我无所谓。” 她又没答应薛刚,更没有考虑结婚那一层,自然无所谓。 薛刚却是恼怒不已。 本来今天想讨林娜欢喜,结果偏偏遇见陈飞。 看林娜不冷不热的态度,薛刚就知道今天没戏了。 白瞎了一张票! 双方各自结了账,薛刚就灰溜溜的和林娜一起走了,陈飞把缝纫机放在祝解放的马车上,自己骑着自行车。 一路无话,经过温泉的时候,恰好薛强几个醉醺醺的从饭店出来,看见陈飞顿时一愣。 “陈飞?怎么是你?” 陈飞骑着自行车,不咸不淡的说,“怎么不能是我?” 薛强晃着脑袋,醉眼惺忪道:“不可能,你不是被抓起来了吗?是了,一定是刚才喝太多了,都踏马出现幻觉了!” 何新、刘民一左一右碰碰薛强,“强子,好像不是幻觉!” 薛强一激灵,酒醒了一半,几步跑过去,揪住陈飞车把,“你说,你怎么跑出来的?” “关你屁事,放开!” 陈飞一只脚蹬地,冷冷的说道。 薛强脖子一梗,“我就不放,你肯定是越狱了,我要报警,报警!” 陈飞嗤之以鼻,手重重的拍在薛强手上,“好狗不挡道,想报警派出所就在那边。” 薛强吃痛,松开了车把,陈飞一踩脚蹬,扬长而去。 祝解放也拉着陈四凤上了马车,小鞭子一甩,不一会儿就跑远了。 薛强甩着手,骂骂咧咧的,“狗东西,竟然偷袭!要不是老子没防备,我打死他你们信不信?” 何新刘民讪笑着,“信!我们信!” “你们说今天这酒是不是白喝了?十几块啊!白瞎了!” 薛强郁闷的抓着头发,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被抓进去了,咋就又出来了?到底哪个环节不对啊!” 何新和刘民两人干笑着不说话。 怕薛强让他们出酒钱。 柳家。 柳叶儿心急如焚。 柳根生还在旁边添油加醋。 “妹子,你就别惦记了!陈飞这回是被公安抓起来了,回不来了!” 恍惚中,柳叶儿似乎听到了清脆的自行车铃声,抹了把眼泪说,“我出去看看!” 柳根生挡住她,“别出去丢人现眼了,一天跑出去八百回,你不嫌丢人我都嫌丢人!” 柳叶儿爹不说话,旱烟抽了一袋又一袋,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你别管!” 柳叶儿不顾一切的跑了出去。 今天村里特别热闹。 过了饭点人们还挒着饭碗在门口瞎扯。 贾兰眉飞色舞的讲述着陈飞被抓的经过,越说越玄乎,有人不禁就问,“他二婶,照你这么说,陈飞岂不是要吃枪子?” 贾兰呸了一声,“那是他活该!”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身影骑着一辆崭新的永久出现在街头,再一晃就到了跟前。 当贾兰看清楚骑车的人时,下巴颏差点掉地上。 “陈、陈飞,你怎么回来的?” 陈飞嗤笑一声,“跟你有关系吗?” 贾兰呛了一鼻子灰,就要发火,祝解放赶着马车从她面前经过,吓得贾兰急忙缩了回去。 马车停下,陈四凤从车上跳下来,“哎呦,第一次出远门,可颠死我了!” 嘴上这么说,脸上的兴奋都藏都藏不住。 街坊邻居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问。 “四凤,自行车和缝纫机哪来的?” “这得不少钱吧?” 陈四凤得意的掐着腰,“当然是买的……也不多,也就三百三,加两张票!我弟说了,这都小意思!” “啥?三百多块?” “我滴天!陈飞挣老大钱了!” 整条街都轰动了。 “一下把自行车和缝纫机都买了,这是要飞起啊!” “不是说要吃枪子吗?这咋回事?” 桂英婶几个憋了一天,此时终于扬眉吐气,“还能咋回事,被冤枉的呗!” 贾兰还不服气,“可是晌午明明被公安抓走了,我看应该是跑出来的!” 桂英婶嗤之以鼻,“他二婶,我就不明白了,陈飞可是你家亲侄子,你就这么见不得他好?” 贾兰悻悻的说,“桂英婶,你可别瞎说,我可什么都没说!” “好了妈,你别说了!” 陈香把她拉了回去。 对那些叽叽歪歪的声音,陈飞一概无视,招呼着陈四凤,“四姐你先回家给大姐说一声,我把自行车给柳叶儿送去!” “陈飞!” 陈凤和柳叶儿听到声音,先后从家里跑出来,看见陈飞就抱着哭。 陈飞两边安慰着,“大姐,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 “柳叶儿,给你买的自行车,你看喜欢不?我听城里人说,男凤凰,女永久,代表着咱们长长久久,做一辈子夫妻呢!” 柳叶儿破涕为笑,羞涩的说,“谁说要跟你做夫妻了?” 陈飞笑道:“不做夫妻就做两口子,孩子他妈也行!” 柳叶儿脸红的像西边的火烧云,陈飞哥越来越坏了,当着这么多人,多不好意思啊! “我不理你了!” 柳叶儿手足无措的就要跑,被陈飞一把拉住,“别跑,我给你买了酱肘子,吃完了我教你骑自行车。” 柳叶儿扭捏着,身体却很诚实。 她都被陈飞哥养馋了呢! “小飞,我也要学!” 陈四凤跃跃欲试。 “我没空,让解放哥教你。” 机会是创造出来的,解放哥,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啊! “好你个陈飞,娶了媳妇忘了姐是吧?” 陈四凤假装伸手去薅陈飞耳朵,陈飞轻松躲开。 一家人说说笑笑进了门,外面却依然热闹非凡。 所有人都在惊叹,自行车和缝纫机可都是大件,整个西岭村能买得起的,屈指可数。 大姑娘小媳妇们则羡慕柳叶儿的口福,天天有肉吃,像过年一样。 薛强几个也回村了,赔了夫人又折兵,白糟践一顿酒席,薛强气不顺,溜溜达达进了贾兰家。 贾兰也生气,两人一拍即合。 “虽然暂时整不了他,但也不能看着他这样发财!咱把他卖蘑菇的事说出去,让街坊邻居都去找他!” 薛强眼里闪着恶毒的光。 “他要不同意,就得罪了全村人!他要是同意,公家的活没人干,耽误了生产,他就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总之他别想落好!” 陈香微微皱眉,“薛强,他卖蘑菇,你也去卖蘑菇不行吗?” 薛强嗤之以鼻,“我想赚钱容易的很,就是看不惯他小人得志的样子!” 第三十五章 教柳叶儿学骑车 晚饭后,柳叶儿就被陈飞软磨硬泡拉去了麦场。 麦场是集体的,里面堆积着一个个麦秸垛,还有大片空地,很适合新手练车。 柳叶儿在前面骑,陈飞在后面架着车后座,防止她摔倒。 第一次学骑车,摔倒是难免的,柳叶儿紧张的不行,不是东倒就是西歪,陈飞总是能在她即将挨摔的时候,第一时间抱住她。 不知摔了多少次,抱了多少次,最终两个人都瘫倒在麦秸剁上。 “教你学车比我自己骑车都累!” 陈飞累出了一身汗,不过搂着柳叶儿是真软。 只能说乐在其中。 柳叶儿软软的倒在他怀里,不想动,“陈飞哥,我是不是很笨啊?” 漫天繁星。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蛙鸣。 怀里抱着软软香香的女人,陈飞感觉幸福莫过于此。 “你是很笨,不过我就喜欢你这种。” 陈飞歪过脸,在柳叶儿耳边轻轻吹着气,柳叶儿全身都软了下来。 “陈飞哥……” 两人腻了一会,就回家了。 陈飞把柳叶儿送回家,自己又去了老牛叔家。 老牛叔会手艺,编个竹笼竹筐得心应手,陈飞准备多弄几个竹筐。 听他说明来意,老牛叔有些迟疑。 “陈飞啊,按说老牛叔应该给你,可你这要是闹大了,老牛叔怕吃不消啊!” 政策不明,老百姓都不敢大张旗鼓,顶多是偷偷摸摸卖点鸡蛋鸭蛋之类,换点柴米油盐。 这样大张旗鼓的让老牛叔很慌啊! 陈飞掏出一根大前门递过去,“老牛叔,您放心,就算是有事,也不会牵扯到您,我就说在黑市上买的,这样行不?” 老牛叔迟疑着点了头,“那行吧,你要几个?” “你有几个?” “还有三四个。” “我都要了,您还编我还要。” 几个竹筐肯定满足不了陈飞,就直接预定了,“一块钱一个,您看成吗?” 老牛叔咧嘴笑了,“成,知道你不会亏老牛叔!” 当晚,陈飞给大姐和四姐做动员。 四姐好说,进了一趟城,就喜欢上了做生意的感觉。 主要是大姐,还想着挣公分。 “大姐,一个公分三分钱,一天不到三毛钱,有啥干头?” 陈飞利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一顿洗脑。 可陈凤还在犹豫。 “话是这么说,可万一被人举报,说我们家扯公家后腿怎么办?姐得给你留条后路。” “不用留后路,政策很快就会变的。” 陈飞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道:“再说咱家人手不够,你不帮我,我还得花钱雇人,你说对吧?” 陈凤说不过他,只好答应。 随后陈飞就和大姐说起小妹,说想去看看她,陈凤说行,赶明儿摘两个倭瓜,再采点蘑菇拿去,空手上门不好。 陈飞说不用,明天进城捎二斤白糖回来。 白糖可比野菜金贵多了,也显得大气。 …… 新加入三员大将,陈飞就分身有术了。 他兵分两路,一路由大姐带着采蘑菇,他自己则去采药。 陈飞答应过要给云锦弄去疤药,说到就要做到。 钱可以少赚一点,承诺必须兑现。 无心插柳柳成荫,采药的过程中,陈飞在几棵腐朽的大树下面发现了一片灵芝,可把他高兴坏了。 这可是好东西,老值钱了! 灵芝草是九大仙草之首,名气比金钗石斛还要大,该着陈飞发财! 采完了药,陈飞就自己下山了。 到了家里,陈飞就开始倒腾。 炮制,煎熬,不停的搅拌,直到彻底变成糊状,放凉,用一张牛皮纸包起来。 弄完之后,姐姐们采蘑菇回来了,满满六筐蘑菇。 陈飞让大姐看家,自己和祝解放、陈四凤一起进城。 国营饭店和机械厂那边,自己不用去就可以,昨天都说过了,由四姐和祝解放全权负责就行了。 医院那边必须去一趟,给云锦送药,顺便把灵芝卖了。 到了医院,云锦早就把自行车票和手表票准备好了,当她看到陈飞拿出一个牛皮纸包,说是去疤药,并没有当回事。 “弟弟你有心了,姐都这把年纪了,有点疤痕也没事,你姐夫还敢嫌弃我啊!” 说归说,还是收下了。 毕竟是陈飞的一番心意。 陈飞并不多说,只说让她一天抹两三次,然后就岔开话题,让她看自己采的灵芝。 云锦吃了一惊,“紫灵芝,这可是好东西,你在哪采这么多?” 陈飞挠着头傻笑,“可能是我运气好,弄疤痕药的时候恰好就看到了!” 云锦啧啧称奇道:“这些灵芝很有年份,我给你按一毛钱一克,你看怎样?” 陈飞笑道:“姐说啥就是啥。” 过称,一千五百六十六克,一百五十六块六! 把钱交给陈飞,云锦笑道:“你再等下,我给你姐夫打个电话。” 打电话是说酒厂的事,周正很快回话,让陈飞直接去就行了,他都和乔厂长说好了。 陈飞告辞,骑着自行车直奔酒厂。 到了酒厂,就看到一个红光满面,略微有些肚子的中年男人从里面出来,上下打量着陈飞, “你是陈飞?” 陈飞说是,中年男人笑了笑,“我是乔国柱,和老周是同学,听说你准备长期卖蘑菇?” 陈飞实话实说,“暂时以卖蘑菇为主,以后可能还有其他的。” 乔国柱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陈飞野心挺大,“现在的局势不明啊,你就不怕?” 陈飞坦言,“当然怕,但我更怕穷!” 乔国柱哈哈大笑,“说得好,说得好啊!”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里走,直接来到了食堂,交代管理员给陈飞过称,并说陈飞以后每天会来。 管理员有些吃惊,以为陈飞是乔国柱亲戚,不由高看一眼。 陈飞却发现乔国柱脸上的红光有些不太自然,而且他鼻尖上有一个痘痘。 长痘痘很正常,但中年人长痘痘却不太常见。 而且一般人长痘痘,都是在鼻子两侧,很少有长在鼻尖上的。 从相术上说,这叫压运痘。 加上他额头不正常的红,陈飞断定他有霉运当头,甚至有血光之灾。 但是第一次见面,这话不好说,只能压在心里,等回头告诉周正一声,让周正转告或许会好些。 结账以后,得款五十六块二,陈飞去供销社买了二斤白糖,这才打道回府。 今天,他有一件事必须要做。 那就是接妹妹五凤回家。 昨天就准备接妹妹回家了,但是特殊情况耽搁了,今天无论如何要接回去,不然他不放心。 至于那二斤白糖,是给小姨家买的。 礼多人不怪嘛! 小姨家就在温泉镇,五凤读初中,每天来回跑不方便,大姐就和小姨说,让五凤在她家借宿。 陈飞来到温泉一中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学生们陆陆续续从学校里面走出来,三五成群,基本上没有接送的。 看到陈飞在校门口张望,看门的大爷像防贼一样一直盯着他,搞得陈飞很无语。 你见过这么帅的贼吗? 作为十里八村唯一一所中学,温泉一中人太多了,陈飞在人群中找了好半天才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背着一个碎布片缝起来的书包。 没有别人家孩子放学后的兴奋和激动,有的只是疲惫和憔悴。 陈飞心里咯噔一下,心里瞬间充满了酸楚。 他不明白,妹妹小小年纪经历了什么? 五凤很漂亮,和大姐很像,但很瘦弱,豆芽菜似的身体,枯燥的头发,就差脸上四个字——营养不良! 身上一件黑布衫,补了四五个补丁,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 陈飞的心就好像被刀猛地割了一下,心痛的无法呼吸。 虽然那时候每家都穷,缺衣少食很正常。 很多家庭,老大扯一件衣服,不能穿了就传给老二,老二不能穿了再传给老三。 一个一个往下传,最后补丁摞补丁,只要还能遮丑,就继续穿。 五凤作为老小,陈飞从不记得她穿过新衣服。 反而是他自己,尽管家里穷,大姐都会想方设法给他扯新衣服! 他亏欠全家人太多了! 陈飞擦了一下脸,正准备走过去,忽然看到一个小男孩,在五凤旁边骂骂咧咧,手指头一下一下的戳她的脸。 “都怪你,为啥不早点帮我写完作业,害得我晚出来几分钟!” 五凤躲闪着小声解释,“我已经尽快了,但是作业太多了,我写的手疼……” “总之就是你没用,废物!” 男孩骂着,又抬脚踢她,弄得她腿上好多鞋印,五凤不敢躲,一下一下的受着,男孩又去薅她衣领子。 “刺喇!” 破旧的衣服本就滑丝了,被男孩一拽,瞬间撕开了一大片,露出女孩瘦弱的肩膀。 一瞬间,陈飞怒不可遏! 第三十六章 五凤 五凤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脸上露出明显的怯意。 陈飞一下就上头了,三步两步冲过去,照着男孩肚子上就是一脚。 男孩摔了个仰八叉,哭喊着叫嚷,“呜呜呜,你敢打我,我回家告我妈!” 陈飞板着脸,“告你妈,告恁爹也不行,赶快给我妹妹道歉!” 男孩叫王富贵,陈飞小姨的儿子。 此时王富贵没有半分做错事的觉悟,反而满不在乎:“我又没做错,凭什么给她道歉?” 陈飞指着五凤的肩膀,“你扯破她的衣服,不应该道歉?” 王富贵理直气壮:“是她的衣服太破了,怪我咯!” 五凤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噼里啪啦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她本来就没啥衣服,破了就没法上学了! “还跟我犟嘴,我看你就是欠揍!” 陈飞真是火大,如果不是看在小姨的面子,他保证打得他妈都不认识! 王富贵被吓哭了,爬起来就往家里跑。 “哥?” 五凤好像一下子找到了亲人,扑进陈飞怀里呜呜大哭。 陈飞强忍怒火,把自己汗衫脱下来给她穿上,“没事了!哥这就接你回家,以后谁再欺负你,我就打死他!” “可是小姨家……哥,我不敢!” 五凤瘦弱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显然十分害怕。 陈飞轻声安慰道着去拉五凤的手,结果一碰她身体就僵硬了一下。 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不是妹妹的手! 等他看清妹妹的手,陈飞的眼泪一下没忍住掉了出来。 那是怎样一双手啊! 只有十四五岁年纪,可她的手却粗糙的像树皮,上面布满了老茧,还有一道道裂开的口子。 如果是冬天还情有可原,但现在是八月,刚刚入秋,显然是去年的冻伤一直没好! 她还是个孩子! 一个还在读书的女孩子! 陈飞不敢想象,妹妹究竟经历了什么! “走,去拿了你的东西回家!小姨家咱们一天都不待了!” 陈飞心里快后悔死了。 早就该来接妹妹的,却一拖再拖,让妹妹多受了几天的苦! 五凤又哭又笑,“哥,真的吗?我不用再住小姨家了吗?” 没有人理解,一个孩子寄人篱下的委屈和无奈,现在,哥哥来了,她可以回自己家了! 虽然家很穷,但是有哥哥姐姐。 这就够了! 从陈飞窜出去飞踹王富贵,看门老头一直看着,最终啥都没说。 一个男孩子,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不过他就是一看大门的,不好管太多,现在有人揍了王富贵,乐得看热闹。 走了几步,陈五凤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哥,你不会是不让我上学了吧?不住小姨家,以后我住哪?” 陈飞指着路边停着的自行车,“看见没有,以后哥天天接送你。” 十几里而已,骑自行车用不了多久,早上早起一会儿,晚上回来顺路捎回去,没什么大不了的! “呀!哥你买了自行车啊!” 五凤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走过去摸摸这摸摸那,稀罕的不得了。 陈飞挠着头给她解释,“这不是我买的,这是苗壮壮家的,不过我昨天刚买了一辆给柳叶儿。” 五凤满脸错愕,“哥,你不是说柳叶儿家是咱家仇人吗?干嘛给她买自行车?” 陈飞有些尴尬。 五凤还是个孩子,他总不能说我把柳叶儿那啥了,所以得娶她吧? “这个不好解释,总之你以后要叫柳叶儿嫂子。” “哦!” 五凤还是搞不懂,不过却没有追问,闷着头走路。 到了小姨家门口,陈飞对五凤说,“你先进去收拾下东西,我把自行车放好。” 五凤迟疑着走进去,迎面看见姨夫王德发一脸怒气的走出来,王富贵在他后面跟着。 “五凤,你咋才回来,不知道做饭啊!还有,衣服洗了吗?” 五凤一看见王德发就慌了,习惯性的答应着,“姨夫,我先做饭,吃完饭再洗衣服。” “吃什么吃!一边做饭一边洗,明天还要穿呢,洗不完不准吃饭!” 王德发横眉竖眼的说。 “反了你了,还敢叫你哥来打我儿子!吃我家的住我家的,谁给你的勇气?” 五凤怯生生的站在那,不敢动,不敢反驳,泪水在眼里打转,却不敢哭。 她已经习惯了默默承受这一切,但陈飞却受不了,听到这话,三步并作两步窜了过去。 “姨夫,你这话不对吧?五凤是借宿在你们家,但她不是白住的,每天都有干活,而且我们家隔三差五给你们送菜,我没说错吧?” 王德发看见陈飞,顿时冷下了脸。 “陈飞,你这混账东西,跑到我家来打你老表,长本事了啊!” 陈飞打眼一瞧,屋檐下放着满满一大盆衣服,有孩子的,还有成人的。 臭袜子就算了,居然还有一个红裤衩! 不用说,是王德发的! 顿时脸都黑了,强忍怒火说道,“姨夫,我来接五凤回家,恰好在学校门口看见老表对五凤拳打脚踢,还撕烂了她的衣服,我一时没忍住,才踹了他一脚。” 王德发一看五凤破烂的穿着就知道陈飞说的是真的,不过他一点都不在乎。 “一件破衣服而已,布都糟了,那能怪我儿子吗?倒是你,都这么大了,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你好意思吗?” 街坊邻居听到动静,纷纷出来看热闹,有人就指责陈飞。 “对啊!你一个大人,怎么能打孩子?” “说归说,动手就不对!” 果然每一个熊孩子背后都有一个熊家长啊! 陈飞心里也有些火气,说话就不客气。 “首先,我今年19,表弟今年都快16了,我并没有比他大多少!” “其次,一件衣服而已,我陈飞还不在乎,今个我接五凤回家,明个就让她穿新衣服上学!” “不过姨夫,这次遇见的是我,看在亲戚的份上,我就踹了他一脚,要是换成别人,人家还不得大耳巴子扇死他?!” 街坊邻居们一听, “对啊!人家也没多大啊!” “再说人家一个闺女家家的,衣服扯成这样咋穿啊!” “你一个当姨夫的,不能跟孩子们一般见识吧?” 连损带臊,把王德发说得张口结舌,硬是对不上一句话。 陈飞见差不多了,话题一转, “好了,姨夫,这些天五凤在这打扰了!不过她每天起早贪黑给你们家干活,甚至你的裤衩子都让她洗,所以我们两清了,谁也不欠谁!” 王德发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你可别瞎说,啥时候让她洗过裤衩子了?” 第三十七章 小姨 陈飞瞥着那满满一盆衣服,嘲讽之意不言而喻,“姨夫,有些事不承认也没用,事实就摆在眼前!父老乡亲们,你们看看五凤的手就明白了!” 王德发翻了个白眼,你属老鼠的吧,眼那么尖!? 陈飞本不会如此,可看到五凤的状况,实在忍不住。 听他这么一说,左邻右舍才注意到五凤的手。 只一眼,顿时惊爆了眼球! 这哪是一个孩子该有的手! 枯燥,干裂,小小的手上布满了裂纹! 明明还不到天冷的季节,却有着一道又一道不正常的血口子! 这是从冬天冻伤以后,长期浸泡水,造成伤口难以愈合! 邻居们知道五凤在这过的不好,却没想到居然差价到这种地步! 这哪是亲戚,陌生人都不至于如此吧! 左邻右舍全都用鄙夷的眼神看着王德发,虽然没有明说,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王德发面红耳赤,随即恼羞成怒,恶恨恨的看向五凤。 都是这死丫头,让他在邻居面前丢人! 五凤低着头,手足无措的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姨夫一会儿会不会打她? 她是那么的无助,像一只迷途羔羊,茫然无措。 她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学习,尽量多干活,少说话,不让别人嫌弃自己。 可为什么会这样啊! 她单纯幼稚的小脑袋想不明白,只是觉得很委屈。 她不敢跟家里说,怕姐姐不让她上学了。 更怕姐姐不相信自己,说她不乖! 王德发之所以如此,原因很简单,陈飞家没有大人,都是小辈! 即便是陈凤知道了,也不敢跟他翻脸! 陈飞可不管那么多,姨夫又咋滴,该怼照样怼! 说的差不多了,陈飞拉着五凤往里走,王德发气急败坏的拦住他。 “陈飞,你不是说要带你妹妹走吗?还进我家干啥?” “我拿我妹妹的东西,你最好一起跟着,可别事后说丢了东西讹我们!” 这话就像无形的巴掌打在他脸上,让王德发难以忍受。 “你这混账东西,知不知道尊老爱幼,有你这样跟姨夫说话的吗?” 陈飞根本不吃这一套,“呵,您还知道是姨夫啊!我还以为你给忘了呢!” “你!” 王德发被呛的直翻白眼,但却无可奈何。 陈飞敬他,他是长辈,陈飞要是不鸟她,闹起来丢人的还是他! 左邻右舍吃瓜吃的开心,聚在门口不走。 “啧啧,没看出来啊,这孩子年纪不大,怼起人来嘴皮子不饶人!” “王德发遇上对手咯!”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对外甥女,这货也太恶毒了!” “说到底,还是他媳妇太软弱了啊!” “谁说不是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陈飞微微皱眉。 小姨在这过的也不好? 不过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只能先顾着小妹。 王德发被挤兑的没脸见人,跟着陈飞回了家。 进去之后,陈飞看到屋里有两张床,还有一股怪味,呛鼻子。 “你换洗衣服呢?” 陈飞捂着鼻子问道。 “我衣服……” 五凤四下张望着,指着床上说, “在这里!” 掀开衣服,陈飞脸都黑了。 衣服下面是一片尿渍,不知是谁尿床了,把五凤的衣服垫在上面。 气的陈飞一把把所有衣服被褥全部扯下来丢地上,“不要了,我们走!” 王德发板着脸,“陈飞,你甩脸给谁看呢?” 陈飞也没给他好脸色,“姨夫!五凤都十几岁了,你让她跟你两个儿子睡一个屋就算了,还拿她衣服垫尿,这是人办的事?” 王德发被陈飞一顿掰斥,脸都气成猪肝色,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又不是我垫的,可能是他们半夜找不到东西,胡乱扯的!再说都是兄妹,睡一个房间怎么啦?你咋这么龌龊!” “就当我龌龊好了!” 陈飞不想再和他掰扯了,浪费感情。 “五凤这些天在这,承蒙姨夫一家精心照顾,我这就带她回家,以后不来了,我们家高攀不起!” “你!” 陈飞明显说的是反话,把王德发气得不行,偏偏又无法反驳,不上不下的的难受。 陈飞也不要五凤的衣服了,拉着她就往外走,气得王德发扯着嗓子朝堂屋里骂。 “李红柚,你个废物,搁那干啥呢?快滚出来!” 陈飞的小姨李红柚慌里慌张从堂屋跑出来,问:“咋了?我正织布呢。” 王德发横眉竖眼道:“看看你们家都什么人,一点礼貌都没有!” 李红柚和很多农村中老年妇女一样,穿着粗布偏襟上衣,花白的头发上蒙着一块蓝色方头巾,听王德发这么吆喝,这才发现院子里还有人。 “陈飞,你咋来了?” 李红柚一笑起来,眼睛里便闪烁着和蔼、亲切的光,陈飞能看出来,小姨是真亲,就是她太懦弱了,和二姐很像。 想了想,还是把二斤白糖拿出来,递给她,“小姨,没啥事,我接五凤回家,这糖你拿着。” 李红柚吃了一惊,“糖可不便宜,你从哪弄的钱?快拿回去留着自己吃。” 王德发翻着白眼说,“拿来的礼物,哪有拿回去的道理,富贵,去冲两碗糖茶,咱爷俩喝!” “好嘞!” 王富贵从李红柚手里抓了白糖就跑去屋里冲糖茶去了,李红柚尴尬的搓着手。 “小飞,那个……” “小姨,你不用说,我都明白,没事我们就走了。” 陈飞拉着五凤,走了两步又停下,“小姨,做人别太委屈自己” 李红柚瞬间泪目,擦着眼泪说:“好孩子,你长大了!小姨……不委屈!有空我去看你们。” 陈飞嗯了一声,转身往外面走去。 小姨几十岁的人了,还有两个儿子,只能这样了,凑合着过吧! 姨夫王德发没敢再拦陈飞,他一个长辈,跟小辈吵架,丢人不说,万一把陈飞惹急了骂他就太吃亏了! 于是就假装没看见,任由陈飞兄妹离开。 五凤被陈飞扯着走,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这么多天,第一次有人替她撑腰! 第一次让她感觉,原来自己也是有倚仗的人。 这种久违的温暖感觉让她忍不住想哭。 俗话说孩子遇见娘,有事没事哭一场。 平时的委屈都藏在心里,见到亲人就藏不住了。 除了委屈,更多的是幸福! “哥,你对我真好,呜呜呜……” “傻妹妹,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陈飞怜爱的摸着她干裂的小手,“走,哥带你去合作社,给你买蛤蜊油。” 五凤的手已经不成样子了,再不好好保养这双手就毁了。 听到这话,五凤的眼泪更止不住了。 那种被关心的幸福感,说不清道不明,反正就是想哭。 乡合作社就在路边,两人进去之后,花一块一毛钱买了蛤蜊油。 蛤蜊油又叫贝壳油,是用天然蛤蜊壳盛的一种全油性护肤品,具有滋润皮肤,防止干裂的作用,很适合五凤现在的状况。 里面的油用完之后,还能做小玩意儿,五凤爱不释手。 陈飞给她涂了蛤蜊油,又给她买了一斤大白兔奶糖。 吃着糖,又拉到卖布的柜台,给她扯了两身布料。 上衣是花格子布,裤子是蓝斜纹,还给她买了一双白球鞋,把五凤激动的,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这才哪到哪啊!” 陈飞轻描淡写的笑着,“你是我妹妹,我肯定得宠着你,以后哥有钱了,一年至少得四套衣服,夏衣,棉衣,还有秋冬装,都必须有。” 五凤满脸憧憬,“哥,你这样子,我岂不是得幸福死?” 陈飞恋爱的摸摸头,“谁让你是我妹妹呢,活该你幸福!” 看到五凤的破书包,陈飞皱了皱眉,“这个不要了,配不上你。” 拉着五凤去买了个绿军挎。 想了想,挣的钱越来越多,装在身上不方便,又多买了两个。 绿色的军用挎包,长长的带子,斜背在身上,很带劲。 一个自己用,一个给四姐。 快到家的时候,五凤忽然拉住了陈飞的衣角,怯生生的说:“哥,今天的事能不能别告诉大姐?” 陈飞疑惑道:“你又没做错事,怕什么?” 第三十八章 红眼病 五凤很认真的说:“可毕竟是亲戚啊,而且小姨对我很好,经常偷偷给我东西吃!” “你啊,就是太善良了,小姨也是!” 陈飞觉得有必要教导她,“五凤,咱不欺负人,但也不能任人欺负,过分的善良就是懦弱,知道吗?” 五凤似懂非懂,陈飞又特意提醒道:“以后哥每天去接送你上学,平时见到王富贵稍微躲着点,如果他敢欺负你,就告诉我,我打他!” 五凤满脸疑惑,“不是应该告诉老师吗?” “你认为老师会为了一个学生惩罚另外一个学生吗?” 陈飞反问。 不等五凤回答,陈飞就给出了答案。 “不会,肯定不会!” “他们只会和稀泥,顶多是让对方不痛不痒的道个歉,没有任何作用!只有把他打疼了,他才会怕你!” 前世,陈飞一个人在外面闯荡,见多识广。 像校园暴力,都有一个共同点,打人的一般家庭条件比较好,挨打的大多是穷人家的孩子,被打了不敢还手。 报告老师,老师不痛不痒的说两句,事后我行我素,甚至变本加厉。 五凤性子弱,很有可能成为被欺负的对象,所以陈飞要提前教导她。 “哦,知道了。” 五凤不是很懂,但她知道哥在关心她,保护她,这就够了。 两人走在村路上,发现今天村里面好像有些不一样,人们看见陈飞的时候,都露出了异样的神色。 陈飞隐隐感觉有事,不过别人不主动说,他也不会自找麻烦。 到家之后,陈四凤瞄见陈飞,大老远就飞奔过来,直接搂着他脖子,眉飞色舞道:“小飞,你知道吗?今天卖了一百一十二块九!你姐我人生第一次赚这么多,太刺激了!” 陈飞急忙挣开软大白,“姐,解放哥看着呢!” 陈四凤满不在乎道,“看就看呗,我跟我亲弟弟说话还用背着人啊!” 陈飞赶忙转移话题,“四姐,我把五凤接回来了。” 陈四凤诧异道,“五凤不上学吗?咱家好不容易出了个会念书的,可别耽误了!” “不耽误,以后我接她上下学。” 陈飞问道,“大姐呢,我买了布料,给五凤做两身衣服。” 陈四凤羡慕的咂咂嘴,“小飞啊,你这样子让我都想做你妹妹了,要不以后我叫你哥,你给我买新衣服?” “行啊,先叫一声听听?” 话音刚落,耳朵就被薅住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敢占我便宜,你是不是不想混了?” 陈飞连忙喊冤,“四姐,是你说的,怎么又怪我?” “我说你就答应啊!” 说归说,闹归闹,陈四凤还是松开了手,亲热的拉着五凤,“五丫头,想姐了没?” 五凤脆升升的应了一声,“想。” “走,大姐也给我做新衣裳了,你去看看。” 两姐妹手拉着手走了进去,陈飞则招呼祝解放,“解放哥,今天挺累的吧?” 祝解放一脸憨笑,“累啥,都是大黑在跑,我就是挥挥鞭子。” 陈飞给他倒了一碗茶,加上白糖,“你先喝水,我跟大姐说点事。” 祝解放说行,陈飞转身进了屋,看见陈四凤刚穿上新衣服,扣子还没有系好,露出一片白花花的,急忙扭过脸去。 “姐,你换衣服咋不说一声?” 陈四凤有些脸红,不过依然嘴硬,“我换衣服还用跟你说?我又不嫌弃你!” 说着,已经扣好扣子,美滋滋的说,“五凤,看姐好看不?” 五凤笑弯了眉,“四姐穿上新衣裳真好看!” 陈四凤得意的笑,“那当然,一会儿让大姐也给你做,大姐手可巧了,新买的缝纫机,去王婶家看了一次就学会了。” 缝纫机是稀罕玩意,怎么穿针引线,怎么踩都有技巧,但陈凤就是那么心灵手巧,一看就会。 陈飞说道:“大姐,五凤的衣裳都破了,你今天晚上加把劲给做出来。” 陈凤笑着从缝纫机上抬起头:“行,我肯定给做出来,对了,柳叶儿的衣裳也做好了,说要穿给你看呢!” 陈飞哈哈一笑,“一会儿我去看看。” 转身走了出去,看见祝解放已经把一碗糖水喝完了,就拿出三块钱给他,“这是你今天的钱,收好了。” 祝解放搓着手,“这多不好意思!” 陈飞把钱塞他手里,“这是你应得的,有啥不好意思的。” “哟,陈飞,你这是区别对待啊!” 恰好一群街坊邻居走了进来,看见这一幕顿时就有些眼馋。 三块钱,一个大劳力要干整整十天! 祝解放就跟着陈飞干一天,怎能让他们不眼红? 二婶贾兰阴阳怪气的说,“陈飞,你可不能吃独食,有门路挣钱让大伙都跟着,大家说是不是?” “对啊,都是乡里乡亲的,不能你自己挣钱,大家都干看着!” 半个村子的人都来了,还有那几个知青,不阴不阳的拱火。 听到动静,陈凤几个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也急忙出来,陈四凤穿着崭新的衣裳格外显眼。 “大家看看,陈飞家又是自行车,又是缝纫机,还天天吃肉,这新衣裳都穿上了!这是挣大钱了啊!” “陈飞,最近倒腾啥呢,跟大伙说说呗?” “都是街坊邻居,有钱大家一起赚,大家说是不是?” 七嘴八舌,尤其是贾兰和何新、刘民几个,之前都跟薛强商量好了,说话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陈凤和陈四凤顿时就有些慌,这事没法拒绝,不然就把整个村子都得罪了! 陈飞微微皱眉,他早想到有这一天,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这才几天啊! 不过瞅瞅蹦跶的最欢那几个人,陈飞就明白了。 这是有人在搞事情啊! 很显然,他不能拒绝,不然以后在村里寸步难行。 但是也不能同意。 这么多人都跟着他采蘑菇,不但不现实,还会影响生产,随便扣上一顶帽子就吃不了兜着走! 陈飞前世千亿公司董事长,自然不会被这点小事难倒。 他笑呵呵的开口,“我知道大家想挣钱,我也想,不过,暂时不行。” 贾兰乜斜着眼,“怎么不行?怕大伙抢了你的财路?” “我的财路别人抢不了。” 陈飞不咸不淡的把球踢回去,“不过,生产队有任务,大家想跟着我挣钱可以,让生产队批条子,只要不影响生产,我没话说!” 这话一出,大部分人都蔫了。 生产队怎么可能给他们批条子! 贾兰眼珠子转了转,瞥见了祝解放,皮笑肉不笑的说,“祝解放不是跟着你?他行,别人为啥不行?” “是啊!都是一个村的,凭啥他行别人就不行?” “陈飞,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做人要厚道!” “我刚才还看见你给祝解放三块钱!” “咋滴,祝解放是民兵队长,你巴结着他呗!” 祝解放面红耳赤的挠着后脑勺,“没有,陈飞没有巴结我,其实我,其实我……” 磕巴半天也说不清楚。 “其实什么啊!” “你倒是说啊!” “不敢说吧!” 薛强几个趁机在人群中煽风点火,祝解放更说不清楚了。 你就说稀罕我姐怎么了? 陈飞恨不能替他喊出来,但是祝解放没这个勇气,他看着干着急,只能自己站出来。 “你们别瞎说,要巴结也是巴结你们薛家不是吗?恁爹可是队长!” 陈飞反将一军,薛强立马哑火,翻着白眼说不出话。 陈飞继续说道:“我让解放哥帮忙,是他昨天帮了我姐,我感恩,某些人怎么对我的,不用我说,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我今天把话撂这,大伙一起挣钱,我没意见,但是某些人就不要想了!你们自己长点脸,不要让我当面戳破,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这话说出来,当场就炸锅了。 第三十九章 以退为进 贾兰脸色立马就变了,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说,“小兔崽子,你说谁呢?” “我说谁谁自己心里清楚。” 陈飞毫不留情,当场拆穿。 “二婶,我没得罪过你吧?可你怎么对我的?昨天毫无证据,你就上蹿下跳,说我偷生产队的猪,你可真是我的好二婶啊!” 最后一句话咬的特别重,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话里的讽刺。 贾兰顿时如芒背刺,急赤白脸的说,“那是杨花说的,关我什么事!” 陈飞往人群一扫,发现杨花也在,还抱着孩子,四目相对,急忙偏过头去。 暂时没证据,陈飞懒得理她,一扭脸又瞅见何新和刘民。 “还有你们,跟薛强蛇鼠一窝,我被抓走最高兴的就是你们,还去乡里吃饭庆祝,我能回来,你们是不是很失望啊!” 两人尴尬的脚指头扣地皮,急忙矢口否认。 “没有的事,我们就是恰好去吃饭!” “呵,你们一个月挣多少啊?还去饭店吃饭?” 两人顿时像吃了苍蝇一样脸色难看,吭吭哧哧说不出话来。 薛强早已经恼了,横眉竖眼的说:“我们就是去庆祝了你能咋滴?别以为你出来就没事了,案子还没破你就有嫌疑,早晚还得抓起来!” “那可不一定!” 陈飞特地多看了薛强一眼,“薛强,你忘了我跟你说的话,你会倒霉的,真的。” 这几个人还没有被抓,估计是肖兵没找到证据,陈飞不介意打草惊蛇。 薛强莫名的有些心虚,手指着指着陈飞,“你行!咱们走着瞧!” 陈四凤顺手抄起一块石头,“薛强,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别在这碍眼!” 薛强冷着脸哼了一声,转身钻进人群,溜了。 何新和刘民犹豫了一会儿,也悻悻的钻进人群。 大家伙一看这架势,都有些讪讪。 桂英婶和二孬妈几个拍手叫好。 “陈飞做的对,这种人就不能惯着!” “人家爱带谁挣钱是他的事,别人管不着!” “陈飞你放心,婶子们支持你!” 这几家孩子跟着陈飞,比家里大人挣的还多,当然要维护陈飞。 可她们毕竟是少数,很多人都不乐意。 以贾兰为首,阴阳怪气的说:“你们家孩子跟着陈飞挣钱,你们当然这么说!” 陈飞不咸不淡的问,“那你说怎么办?把我的钱分给你?” 贾兰眼睛一亮,“你要孝敬我,我没意见!” 陈飞嗤笑一声,“二婶,你脸抹白面了,这么白?” 贾兰舔着脸说,“知道你不舍得,我也不白要你的钱,让二狗和二香跟着你,这总行了吧?” 贾兰家四个孩子,老大狗剩,然后是陈香,二狗,二香! 二狗十八了,采蘑菇肯定没问题,但是陈飞不想带! 想挣钱的太多了,不能随便要。 全部拒绝也不行,太得罪人。 “各位叔伯大婶,咱们街坊邻居,我就实话实说了!” 藏着掖着肯定不行,也藏不住,陈飞索性开门见山。 “我呢,这几天确实挣了点钱,不过我一个人门路有限,大家都跟着我采蘑菇,采出来我卖给谁呀?哪有那么大销量?” 言外之意,总不能让我赔钱吧? 陈飞三连问,把大家都问住了。 桂英婶几个趁机站出来给他说话。 “就是,这么多人,一天采几千斤卖给谁?” “蘑菇又不是必需品,一个小县城,吃不了那么多啊!” “这不是诚心难为陈飞吗?都是乡里乡亲的,你们好意思?” 陈飞趁机解释。 “不是我不要,而是确实要不了这么多人,希望老少爷们多理解。” “再说采蘑菇大家都会,想挣钱可以自己找门路,譬如卖给合作社,或者去黑市卖,多少担点风险就行!” 他这招以退为进,故意点出黑市,就是让大家明白,他需要人,但确实要不了这么多人。 你自己也可以干,只要你不怕风险,尽管上! 这几年投机倒把被抓的不在少数,大家伙印象深刻,都有些怕。 陈飞这么一说,好多人都打了退堂鼓。 “这不好吧?” “偷偷摸摸弄俩零花钱还行,真当成事干,万一被抓就麻烦了!” “我就说嘛,咱庄稼人,老老实实种地就行了,别想那么多!” 这话正中陈飞下怀,就是要让他们知难而退,但又不能全退。 保不准哪个红眼病发作,去举报他就麻烦了,于是就顺着话头往下说。 “你们说的都对,小打小闹还行,弄大了耽误生产,影响不好!另外呢,大家都知道,我马上要娶媳妇,得盖房子!” 陈飞摸着下巴,假装思考着,“你们看这样行不行?等房子盖成了,媳妇娶回家,我立马就扩招人手!” “至于要谁……我琢磨着,只要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最多不能超过十八,大家觉得咋样?” 那时候农村基本上初中毕业就到头了,很少有上高中的,所以这个年龄段刚刚好。 众人顿时就议论开了。 “陈飞说的有道理。” “孩子们去最合适,就算上面要抓,都是小孩子,也会罚轻点。” “书记也在,书记说说中不中?” 宋红军从人群中走出来,慢条斯理的说,“照我说,陈飞说的可行,既不影响上学,也不影响生产,还能挣点零花钱,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众人一听顿时有了主心骨。 “书记说行那肯定行。” “就这么办吧!” “陈飞,我家毛毛算一个。” “我家石头算一个!” “还有我家小兵!” 各家各户踊跃报名,陈飞全都记下来, 大部分人都喜笑颜开,也有一部分不高兴。 他们家孩子要么太小,要么已经成年,陈飞不要了。 贾兰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陈飞你啥意思,明知道二狗过了十八岁,你故意的吧?” “话不能这么说,没规矩不成方圆,我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再说二狗就比我小几个月,自己也可以单干了,要不让他自己去弄?” 陈飞就是不想带,而且是堂而皇之的拒绝! 爱咋咋地! 贾兰还不甘心,“那二香总行吧?她才十七岁!” “不好意思,只要男娃子,闺女不要!” “你!” 贾兰脸都紫了,“四凤不是闺女?” 陈飞直接耍太极,“四凤是我亲姐,而且不用给工钱,你要是让二香给我白干,也不是不行。” “你想得美!” 贾兰气得掐着腰骂道:“陈飞,你个小兔崽子,这样对你亲婶,就不怕天打雷劈?” 陈飞笑呵呵的怼回去,“那不会,二婶你这么恶毒都没事,怎么能轮到我?” 贾兰还要骂,被陈香拉住了,“妈,你别骂了,越骂越吃亏!” 贾兰是长辈,跟陈飞对骂,可不是越骂越吃亏! 贾兰越想越气,扯着嗓子朝后面大喊。 “陈全,你个天杀的,老婆被人欺负成这样你都不出来?哎呦,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嫁给你这么个窝囊废!” 陈全黑着脸从人群后面挤出来,吭吭哧哧的说,“你这孩子,这么挤兑你婶,不怕邻居们笑话?” 陈飞有些诧异,前世二叔是个老实疙瘩,三鞭子都抽不出一个屁来,现在怎么这样了? 难道是他重生,改变了人生的轨迹? 陈飞搞不懂,就随口敷衍道,“没事,我脸皮厚,不怕笑话。” 陈全老脸一红,顺了顺气,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 “别说浑话,听我的,让二狗和二香跟着你,也不用给太多,一人一天三块钱就行了。” 第四十章 别跟我摆脸,你不配! 陈飞立马脸色就变了,脱口说出一句前世的网络用语,“二叔,你在想屁吃!” 陈全眼一瞪,“你说什么?” “我说这是不可能的,没规矩不成方圆,要是开了这口子,别人都来我是要还是不要?” 陈全沉着脸说,“那能一样吗?我是你亲叔,二狗和二香是你亲堂弟亲堂妹!” “二叔,这些年你把我们当成侄子了吗?我们家遭难你来问过一句吗?我们家吃了上顿没下顿你看过一眼吗?” 陈飞毫不留情的揭露他,“所以,别跟我摆脸,你不配!” “好!小飞说的好!” 陈四凤心直口快,大声叫好,陈全气得脸都绿了。 “敢跟我这么说话,信不信我抽你?” 陈飞冷笑,“你敢动手我就敢还手,不信你试试,看我能不能把你干趴下!” “你、你,气死我了!” 陈全脸都憋成猪肝色,但愣是没敢动手。 陈飞在西岭村打架是出了名的,他还真怕打不过! 要是被亲侄子按地上揍一顿,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你们别闹了,丢不丢人!” 陈香拉着两人往外拉,旁边陈二狗忿忿不平的说,“姐,你怕什么,打架我不怕他!” 二狗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自然不怕,陈香白了他一眼,“陈飞打架是出了名的,陈四凤那个疯子更狠,你能打得过?” “那可不一定,咱家三四口人呢,大不了把哥叫回来!” 说归说,其实心里已经有些怕了。 “打架解决不了问题,打赢了进派出所,打输了自己受罪,还让人笑话!” “那就这样算了?” 二狗不服气。 “枪打出头鸟,你别看他今天风光,说不定哪天就抓起来了!” 陈香看的明白,“大家都不愿意自己干,就是不想担风险,万一被按个投机倒把就麻烦了!” 陈二狗一听就笑了,“我懂了,说白了,就是让陈飞在前面顶着,万一有事也是先抓他!” 别家都是半大孩子,不会有大问题,但陈飞是领头人,如果上面有人较真,肯定少不了判几年! “看着吧,看他能风光几时!” 陈香冷冷的说道。 陈飞不知道这家人的想法,知道他也不在乎。 两世为人,他对各项政策了如指掌,因此才有胆量提前布局。 陈香一家走后,还有不少人不愿意走。 “你们都挣钱了,大家伙都干看着,事儿不是这么办的!” “就是,都是街坊邻居,一碗水得端平!” 陈飞想了想,开诚布公道:“我明白大家的心思,但是想挣钱不一定要采蘑菇啊!刚才已经说过了,我结婚前必须盖房子!” “我的意思是,明天开始,谁家有合适的树,可以出了。” 陈飞开门见山道:“能当椽子的一根三毛,檩条一根三块,小梁一根五块,立柱两块,大梁十块!对了,大梁我要榆木的!” 榆木做大梁是最好的,木质坚实,而且还有“余粮”的口彩,很受欢迎。 “家里没有去山上砍也行,你们出了树就先放家里,到时候我和木匠大叔一起去检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大伙一听眼睛就亮了。 “这活能干!” “一天轻轻松松挣几块钱!” “我干了!” “我也干了!” 还有句话没说,一棵大树,主干能当大梁,粗的树枝还能做椽子,这可都是钱! “那我呢?你一天给多少钱?” 张木匠忍不住问。 “张叔,盖房子全靠您了,自然不会亏待你,这样,从明天起,我一天给你开三块钱,外加一包烟,您看行吗?” 张木匠眉开眼笑,“行,你小子不小气。” 陈飞笑道:“我陈飞从来不小气,另外抽空再给我做两个板箱,一个立柜,结婚用,一个板箱五块钱,立柜十块。” 这都是细法活,所以陈飞给的价钱高点。 “成,你就瞧好吧!” 张木匠跃跃欲试,这一顿操作下来,他也能发一笔小财。 “还有老马叔,您可是老泥瓦匠,到时候您得来,待遇和张叔一样!” 老马哈哈大笑,“成,我准时来!” “还有大家伙儿,盖房的时候,只要有空都可以来,一天两块,中午管饭。” “行,这个好!” “陈飞大气!” 这回差不多了,能照顾到的都照顾到了。 大家伙心满意足,纷纷告辞,柳叶儿的身影才显露出来。 “陈飞哥,刚才吓到我了,真怕你一言不合跟人打架!” 陈飞笑了笑,“我就是吓唬他们,一般不会真打。” 两世为人,还做到千亿总裁,自然不会那么冲动。 “那还是会打咯!” 柳叶儿嗔了他一眼,随即扭了扭腰身,“你有没有觉得我今天不一样?” 小样儿,还跟我玩这个? 陈飞假装上下打量着她,“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到底哪不一样呢?” 柳叶儿噘了下嘴唇,“你再好好看看?” 陈飞笑着,忽然一把搂住她,“穿上新衣裳变得更好看了!” 柳叶儿娇羞道:“那是衣裳好看,还是我好看?” “当然是我媳妇好看,不过穿新衣裳更好看。” 说着,又趴在她耳边低声说。 “你不穿衣裳也好看。” 一句话说的柳叶儿脸红心跳,急忙推开他,“你不要脸,我不理你了!” 陈四凤见状瞪着眼,“小飞,五凤还在这呢,别带坏小孩子!” 五凤小脸红扑扑,“四姐,我都十五了,不小了!再说我都没听见哥说的啥!” 陈飞哈哈大笑,“当然不能让你听见,这是我跟你柳叶儿姐的私房话。” 柳叶儿哪像他这样没脸没皮的,早就羞的无地自容,作势就要走了,被陈飞一把拉住,“柳叶儿别走,马上开始做饭了。” 柳叶儿也没打算真走,一拉就站住了。 五凤好奇的问,“哥,晚上吃什么?谁做饭?” 陈飞笑着说,“当然是你哥哥我了!对了,你先跟柳叶儿吃着糖,看我给你们露一手。” 五凤乖巧的说,“让柳叶儿姐吃糖,我给你烧火吧?” “不用,你的手要好好保养一段时间,四姐帮我烧火就行了,解放哥,留下一块吃?” 祝解放挠着后脑勺,一脸憨笑,“你们吃,我就先回去了!” 陈四凤老实不客气,“行,你走吧,明天早点来。” 随后陈四凤烧火,陈飞淘米,蒸了一锅米饭。 米饭蒸熟以后,淋上酱油,搅拌均匀,炒锅上火,挖一勺猪油化开,撒上点葱花爆香,然后把米饭倒进去翻炒一会儿。 高端的食材往往需要用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朴素的白米饭,被他这么一弄,带着思念味道的酱油拌饭便新鲜出炉了。 微微的香气弥漫着,那真是香爆天了。 五凤和柳叶儿在屋里就闻到了香味,忍不住跑出来,“哥,做的啥饭,这么香?” 陈飞一边出锅,一边笑呵呵的说,“今天没买啥,就随便做了个酱油拌饭。” 五凤使劲抽着鼻子,“好香!我都好久没有闻到这么香的饭了!” 陈飞的脸色微微一沉,小妹在小姨家究竟吃了多少苦,普通的酱油拌饭都能把她馋成这样?! 第四十一章 墙头黑影 晚上,姊妹几个在一起,说了好一会话。 睡之前,陈飞喜欢把身体放空。 从茅厕出来,正准备回屋睡觉,冷不丁瞥见东边院墙上黑乎乎的有个东西,第一反应就是家里遭贼了。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现在赚钱了,说不定就有人惦记上了。 虽然说西岭村民风淳朴,但偶尔也有害群之马,于是他低喝一声,“谁在那里?” 墙头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动了动,用极其压抑的声音说道:“小飞,是我,小点声!” “二叔?” 陈飞吃了一惊,“半夜三更的你趴墙头做什么?” 陈全朝他招招手,“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陈飞走到墙根,没好气的说,“有什么话,白天不能说?” 陈全叹了口气,“小飞,我知道你怨恨我,恨我这些年没管过你们,但是我没办法,我拖家带口的,怕被连累,这些年……其实我心里也很难受。” “那你今天还那样?” 以前的事,陈飞并不恨陈全,那时候人人自危,动不动就被举报,都怕受连累,这是人之常情。 但是今天的事,属实有些恶心。 陈全苦笑道:“你还是年轻啊,没娶过媳妇,我要是不那样说,你二婶能放过我?” 呃…… 原来是这样啊! 陈飞这才明白,二叔以前挺老实的人,今天咋这样了,原来是做样子给二婶看啊! 于是他放缓语气问道,“那你现在是想?” “没事,我就跟你说一声,不然我晚上睡不着觉。” 说完,陈全的脑袋就缩了回去。 听着这话,陈飞笑了。 二叔还是那个二叔,遇事窝囊,怕老婆,不过不用担心他会使坏。 他这种人,首先自己就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不过二婶确实难缠,娶这种女人,真够他受的。 …… 县城某个小院。 云锦下班回到家里,洗漱之后坐在沙发上,忽然想起来陈飞给的药膏,觉得不能拂了陈飞的美意,便试着抹在伤处。 一抹上去,立刻感觉到一阵清清凉凉,并且有淡淡的药香,非常的舒服。 云锦也是医生,立马有种直觉,这个药效果应该不错! 果然,第二天早上,云锦起床,下意识的往腿上看了看,发现已经有结痂的迹象。 云锦又惊又喜,急忙又涂抹了一次,耐着性子等到中午下班。 再一看,痂都脱落了,露出崭新的皮肤。 没有突出,没有凹陷,光滑平整,愈合完美,几乎看不出来曾经受伤的样子,只有淡淡的微红。 云锦喜出望外,又涂了一次。 等她再见到陈飞,就迫不及待的告诉他,自己的伤全好了,还美滋滋的转了一圈,让陈飞不得不感叹,女人果然是口是心非。 嘴上说不在乎,其实心里在意的很。 交了药材结账,陈飞拿着钱准备走人,假装随意的说,“姐,酒厂那位乔厂长和我姐夫关系咋样?” 云锦说道:“他们是从小学一直到高中的同学,以前还是邻居,怎么了,老乔不想要你的蘑菇?” “那倒不是。” 陈飞组织着语言,“我只是看他近期好像有些不顺,想提醒一下,又怕他误会,所以我想由姐夫说最好。” 云锦诧异的看着他,“弟弟,你不会是悄悄给他看相吧!” 陈飞模棱两可道:“我就随便看看。” 云锦瞅瞅四下无人,这才悄声道:“我看你应该懂中医,对吧?” 陈飞并不否认,“不错,我爹以前就是老中医,小时候经常跟爹一起上山采药,所以才认识药材。” 云锦哦了一声,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然后就特意提醒他。 “弟弟,我跟你说,你说自己懂医术可以,那些玄学最好不要乱用,万一被谁举报了,会很难办!” “我懂!所以我就是顺便提一嘴,关系好的让姐夫提醒一下,关系一般的就算了,就当我没说。” 陈飞爹就是被举报才导致后来一系列事情,他自然知道轻重。 “行,我会和你姐夫说,听不听是他们的事,你就别管了。” 云锦现在是真把陈飞当弟弟,就开导他,“其实我也懂点中医,不过我现在对玄学只字不提,你得跟姐学。” “我懂,姐是为我好。” 要不懂中医,云锦也做不了中药房主任。 不过道行有深浅就是了。 “你知道就好,对了,你姐夫已经跟食堂管理员交代过了,蘑菇让四凤尽管送,这事还轮不到他薛刚做主,他要敢胡来,绝对不会放过他!” “让姐夫费心了!” “那是他应该做的,他厂里的事,他不管谁管?” 当天,云锦把陈飞的话转告周正,周正犹豫再三,决定晚上以聚会的名义把乔国柱叫来。 两家人坐在一起,喝着三毛钱一瓶的啤酒,吃着瓜子,不知不觉就聊到陈飞。 乔国柱放下酒杯,眼睛紧盯着周正,“老同学,你跟我说实话,这个陈飞跟你啥关系,你们两口子动不动就提起他?” 周正就把认识陈飞的经过说了一遍,末了还不忘夸一句。 “你别看他是农村来的,年纪也不大,但他说话办事,很有分寸,不是一般人啊!” 乔国柱不是很在意:“倒是不错,不过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吧?” “那是你认识不深,经过事你就明白了。” 趁着酒劲,周正靠近乔国柱,“老同学,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乔国柱笑骂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如果是以前,周正对玄学之类是绝对不信的,但以他对陈飞的了解,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又怕不说后悔,索性就直说了。 “老乔,据陈飞说,你最近可能有些不太顺,你最好提防着点。” 乔国柱微微皱眉,“老周,我最近顺风顺水,你可不能听他胡扯,封建迷信可要不得!” 心里就有些不喜。 云锦在旁边不乐意了。 “你这话说的,人家又没有恶意,你注意点就行了,怎么就封建迷信了?” 乔国柱媳妇申玉环捅了他一下,“你这人真是,人家好心提醒你,上纲上线的做什么?你多注意点又没坏处!” 乔国柱连忙认错,“行行行,我多注意点,可从哪入手,注意什么,总不能走路把脚背上吧?” “你就是抬杠!” 申玉环瞪了他一眼,笑着问云锦,“云锦,你说老乔应该注意什么?” 云锦想了想说,“陈飞没有细说,但他是在酒厂和老乔见面的,应该和厂子有关吧?” “酒厂没啥事啊!最近产量销量都上升,我感觉挺好的!” 云锦若有所思道:“你最好多看看,总没坏处。” 谈话到此为止,周正就转移了话题。 毕竟这些东西比较敏感,不能说太多。 至于信不信就是乔国柱自己的事了。 乔国柱原本不以为然,但是晚上躺在床上,莫名的心烦,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乔国柱以巡视为名在厂里转悠。 猛然一抬头,顿时大吃一惊。 第四十二章 就你这样,啥时候才能追到我姐 只见车间的吊装葫芦,少了一个螺丝帽,只有光秃秃的螺杆。 这是妥妥的安全隐患啊! 乔国柱吓一跳。 这要是在吊装的过程中突然掉下来,可就是安全事故! 于是乔国柱迫不及待的召开安全会议,还不到上班时间,就把所有中高层干部召集到一起。 开会。 暂停生产经营,进行全面安全检查。 很多人表示不理解。 副厂长辛学敏皱眉道:“老乔,安全检查可以,停产没必要吧?” 办公室主任崔振慧:“是啊,马上中秋节了,到时候产量跟不上损失太大了!” 车间主任王栋:“要不一边检查一边生产?” 众说纷纭,都不支持停产。 毕竟,停产就意味着损失。 哪怕只有一天。 机器设备,锅炉,都是钱。 “越是这样越是要注重安全,重点检查消防设施是否过期,厂区用电线路是否安全;储存设备,呼气阀,罐区,以及吊装设备等!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乔国柱硬着头皮说道。 昨晚上辗转难眠,被周正两口子说的心里发毛,不彻底检查一下心里不踏实。 乔国柱是一厂之长,底下人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执行了。 截止中午,就发现多起安全隐患。 譬如吊装葫芦的问题,部分电线线路老化问题,酒池未及时清理等。 全部汇总起来。 问题都不大。 但是却很多。 各种小问题一大堆。 作为一厂之长,乔国柱深刻明白,细节决定成败。 看似不起眼的小问题,不断累积,说不定哪天就酿成大祸。 于是他当即下令,全面抢修,争取一天内完成。 实在不行就晚上加班加点,哪怕是24小时连轴转,也要在明天恢复生产。 从酒厂出来,陈飞直接去了肉联厂,花一块五买了二斤里脊肉,这才骑车回家。 他和陈四凤约好了,买东西就去合作社会合,不买东西就在出城的路口等着。 见面之后,陈四凤免不了一番炫耀。 一天一百多块钱,把她美的不行。 哪怕只是过过手,也很有成就感。 三人行,一边走一边说说笑笑。 大部分都是陈四凤在说,祝解放就像个闷葫芦,除了偶尔喊一声“吁、喔、驾驾”,或者甩一下鞭子,基本上很少说话。 要么就是挠着头傻笑。 把陈飞气得,想上去踹他两脚。 就你这样,啥时候才能追到我姐? 但是又不能明说,就很急。 回到家里,把自行车还给苗壮壮,陈飞就开始做菜。 首先把里脊肉切条洗净,放少许盐胡椒粉腌十分钟左右。 下一步按说要用番茄酱,但是没有。 不过没关系,有西红柿就行。 摘两个西红柿,水烧开,在热水里煮一下捞出,轻轻划一个口子,把皮整个剥下来。 然后切碎倒入锅里,先大火熬,熬开后,用勺子不停搅拌,防止粘锅。 等到锅里没有浮沫,加入少许白糖和盐,熬到锅中的汁水明显粘稠,加入少许醋,再熬一小会就行了。 一次做的有点多,陈飞找了个干净瓶子,放凉以后装进去,以后还能用。 番茄酱白糖白醋3:2:1的比例,再加一点水和淀粉搅拌均匀。 里脊肉放面糊里拌匀,油热了之后,把里脊肉条一条一条放里炸。 炸至微黄捞出,油温高了之后再炸一遍,捞出。 锅里留点油放入调好的番茄汁,炒一会,放入炸好的里脊肉翻炒至颜色金黄。 一道酸甜可口的糖醋里脊就出锅啦! 这时候再撒点芝麻粒就更好了。 一个菜当然不够,陈飞又整了个拍黄瓜,一个酸辣白菜,配上大白馒头,小米粥,一家人吃的有滋有味。 虽然可以吃米饭,但是北方农村还是更喜欢吃馒头。 陈四凤赞不绝口,柳叶儿眼睛弯成月牙儿,五凤回来这几天,脸上都开始长肉了。 看着她们一脸幸福的样子,陈飞心满意足,原来幸福如此简单,吃饱穿暖,如此而已。 如今陈飞不能睡懒觉了。 因为早上要送五凤去上学,回来就开始忙碌。 不过这样也好,可以早点采完蘑菇进城。 因为提前说好了,就没有和乔国柱见面,直接在食堂卖了蘑菇就走了。 第二天,酒厂大部分检修完毕,恢复了生产。 乔国柱一颗心落到肚子里。 虽然耽误了一天,但消除了安全隐患,以后可以放心了。 下午,陈飞与乔国柱两人见面,乔国柱笑哈哈的向他表示感谢。 不过并不是十分在意。 哪个厂还能没有一点安全隐患啊! 就好像一个人,谁身上还没有一点小灾小病啊! 譬如十人九痔,肠胃不好啊等等。 感觉陈飞有些小题大做。 说来说去,还不是想多卖点蘑菇! 陈飞两世为人,看他的神色,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但是看他的气色,并没有因为安全检查而好转,反而印堂的红光更盛,并且被一团黑气笼罩。 按说不应该啊! 乔国柱已经做了安全检查,怎么反而加重了? 不对,肯定是真正的隐患并没有消除,只不过是他没有发现而已。 考虑再三,陈飞还是决定提醒他。 不然悔之晚矣。 “乔厂长,我觉得你们的安全检查还不彻底,你再想想还有哪方面没有完善?” 乔国柱有些不悦了。 他都全面检查了,大大小小的问题都解决了,还要怎样? “小陈啊,老周两口子很看重你,我跟老周关系也不错,你能提醒我我很感激,但是你过分谨慎了!” 听话听音。 陈飞知道他没放在心上。 但若就这样离去,恐怕乔国柱过不去今天这个坎。 于是便笑呵呵的说,“乔厂长,我还没有见过酒厂怎么生产,能参观一下吗?” 乔国柱沉吟了一下点头道:“你想看就看吧,不过只能在外面看看,不能进去,进去还要换衣服,比较麻烦!” 其实他是不想让陈飞进去,但碍着周正面子,说的比较委婉。 “行,我就在外面看看。” 里面是无菌生产,怕污染。 这个陈飞都懂。 自行车在食堂门口也丢不了,陈飞便和乔国柱一起去生产车间参观。 在外面看不出什么名堂,陈飞站在车间门口四下观看,并没有发现哪里有问题。 “到别处看看。” “中。” 两人来到酒池。 酒池昨天晚上连夜清理了大部分,还有最后两个,有人正在清理。 陈飞远远的瞥了一眼,顿时眉头一皱。 正准备开口,忽然听到一声惊呼。 “朱彩霞晕倒了!” “老马也晕倒了!” 乔国柱大惊失色,急忙走过去。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小心!” “厂长,我们……” 负责人王栋头上冒汗,乔国柱直接打断他。 “别说那么多了,快救人!” “下去两个人,把他们抬上来。” 工人祝定、吴认立刻顺着爬梯下去,想把人抬上来。 然而,两人下去折腾了好一会儿,不但没把人救上来,反而自己也出现了昏迷,突然就软下去了。 乔国柱腿都软了。 完了! 这是要出人命了! 而且还不是一个! 几条人命,足够他判刑了! 第四十三章 人工呼吸 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们糊涂啊,下去救人怎么不做好防护措施?” 乔国柱侧脸一看,不知陈飞何时来到他身边,下意识的问:“那怎么办?” 陈飞扭脸看见酒池旁边的水管,应该是专门清洗酒池用的。 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先把酒池注满水,让里面的有毒气体充分稀释,再下去清洗。 这些人明显忽视了这道程序。 “快,拿电风扇,往里面吹风。” 时间就是生命,现在再注水明显来不及了,用电风扇吹风也能起到同样的作用。 就是不知道酒厂有没有。 “对对对,赶快去拿电风扇。” 乔国柱回过神来,大声叫道。 很明显,酒厂有这东西。 很快就有人拿来电风扇,插排,风力开到最大,对着酒池猛吹。 陈飞点点头,还算不错。 不然这几个人恐怕要完! “下去两个人,戴上防护面具,其他人在上面接应。” “好好好,就按他说的办。” 乔国柱只是一时慌了神,乱了方寸。 经陈飞一提醒,立马就明白了。 “王栋,你怎么回事?清理酒池不注水,还不戴防护罩,你这个负责人怎么当的?” 乔国柱破口大骂。 酒池负责人王栋都哭了。 “厂长,我也很绝望啊!前面清理那几个都没事,没想到最后两个就出事了!” 这种事很常见,图省事,省一两道工序,结果出大事。 不出事大家笑哈哈,觉得没什么。 一出事,直接负责人和厂长都难辞其咎。 “行了行了,还不赶快按陈兄弟说的做,你想死吗?” “哦哦哦!” 王栋急忙一抹眼泪,大吼,“快快快,张雪娃,李建强,戴好防护措施下去救人……算了,我亲自下去!” 几个人快速行动起来,有人准备绳子,有人赶快穿戴防护措施。 乔国柱则急忙打电话给120,让他们赶快派救护车过来。 很快,王栋和另外两个工人戴着防护罩下去,用绳子套在受害者身上,上面的人积极配合,七手八脚把人捞上来。 最先捞上来的是朱彩霞,已经重度昏迷了。 救护车还没有来。 乔国柱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搓着手。 另外两个副厂长,还有车间主任都来了,全都阴沉着脸,束手无策。 “都闪开,把人弄到外面!” 陈飞抱着朱彩霞就往外面跑。 不管是一氧化碳还是二氧化碳中毒,首先第一步就是保持通风,让病人呼吸顺畅。 当然,现在人已经昏迷,就需要进行第二步了。 心肺复苏! 不知是朱彩霞轻,还是陈飞力气大,跑起来像一阵风。 来到外面,陈飞把她平放地上,然后跪在右侧,解开外衣。 朱彩霞工作服里面还有个背心,不能再解了。 因为是女的,不合适。 “怎么样?还有救吗?” 乔国柱也跟了出来,满头大汗的问。 “需要做人工呼吸,能不能救回来就看这几分钟了!” 陈飞检查着朱彩霞的呼吸脉搏,头也不抬的说。 闻言,乔国柱攥紧了拳头。 可千万不能死啊! 这时,老马也被抬了出来,陈飞吩咐他们间隔两三米平放地上,不要围观。 “有人会做心肺复苏吗?不会的话跟着我做。” 陈飞将手掌根部置于朱彩霞胸骨中下1/3处,双手交叉开始按压。 刚才抱着挺轻的,但是真正接触才发现软大白,陈飞无心体会,专心致志的做着心肺复苏。 乔国柱抬头朝厂门口看了看,救护车还没有来,于是急忙叫道:“去叫厂医,让他快过来救人!” 有人跑着去叫厂医,陈飞则不停的按压病人胸口。 连续按压30次后,陈飞用手捏住朱彩霞下颚,让她张开嘴。 确认口鼻中没有异物,深吸一口气,对着嘴使劲吹了进去。 这就是人工呼吸。 四个病人也被陆续抬了出来。 厂医也来了,给老马做心肺复苏。 按压,吹气。 不断的循环往复,陈飞头上开始冒汗,手都酸了。 终于,朱彩霞哼了一声,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朱彩霞眼神中有三分迷茫,三分感激,三分羞涩,还有一分说不清楚的感觉。 “好!” 乔国柱忍不住大吼一声。 救活一个,他的罪责就减轻一分。 此时,陈飞顾不得休息,把朱彩霞衣服重新掩上,赶忙去查看另外两个人的情况。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但又不能靠的太近,影响通风。 好在这两个工人下去的时间短,中毒不深,一番抢救之后,很快就苏醒了。 此时,陈飞已经累出一身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老马也在厂医的努力下醒了过来。 “好!” “太好了!” 乔国柱激动的挥拳大吼。 “陈飞兄弟,你可是帮了我大忙啊!” 陈飞擦了擦汗,抬头看着他,发现他额头的黑气已经散了,不由会心一笑。 “乔厂长,你现在信了吗?” 乔国柱身子一震,随即满脸惭愧道:“陈飞兄弟,是我的错!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以后你就是我兄弟!” 陈飞笑道:“言重了,遇见了总不能不管!” 幸亏陈飞前世纵横都市,学过很多东西,不然今天也只能和其他人一样,干瞪眼没办法。 “呜哇呜哇……” 救护车拉着警报飞驰而来。 有医护人员从车上下来,抬着担架飞跑过来,“人呢?病人在呢?有几个?” 人救活了,王栋觉得自己又行了,笑呵呵的说,“你们太慢了,人已经救活了!这不,就这几个。” 医生诧异道:“不是说中毒昏迷吗?” 王栋指着陈飞笑道:“是这位小兄弟给他们人工呼吸抢救回来的!” 医生瞅着陈飞,有些意外,“行啊,小伙子,会人工呼吸的可不多!” 那时候别说是农村人,城里人懂人工呼吸的也很少。 特别是慌乱的时候,很多人都六神无主,根本不知道怎么做。 或者是瞎来。 不但救不了人,还有可能让人直接嗝屁了! “乔厂长,不幸中的大幸啊!” 医生朝乔国柱说道,“这种混合气体中毒,死亡率非常高,如果不是及时抢救,你可就摊上大事了!” 乔国柱心有余悸道:“谁说不是呢!我现在心还怦怦跳!” 医生又正色道:“人虽然抢救回来了,但是还要检查一下。” 乔国柱道:“检查,赶快检查。” 医生蹲下来问朱彩霞:“你现在感觉怎样?” 朱彩霞有气无力道:“我恶心、胸闷、全身无力还头疼。” “你呢?” 医生又问老马。 “我感觉呼吸困难、浑身没劲,恶心。” 老马说道。 医生又问了另外两个人,回答差不多。 医生直起身子说道:“乔厂长,他们需要入院观察几天,确保自主神经是否有损害,是否有大脑皮质综合征,你看?” 这些专业术语乔国柱听不懂。 不过人能抢救回来已经是万幸,其他的都是小事。 乔国柱爽快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多住几天也没关系,医药费厂里全报。” 于是,几位病人被抬上救护车,入院观察。 此时陈飞也缓过来劲了,跟乔国柱告辞。 乔国柱道:“今天就不留你了,改天,改天我设宴感谢你。” 陈飞说不用,这都是应该做的。 目送他逐渐远去的背影,乔国柱目中露出一抹赞叹。 这小伙子,能处! 遇事是真上啊! 今天要不是他,自己这厂长恐怕就当到头了! “来呀!下午召开紧急会议,进行批评与自我批评!” 乔国柱大声说道。 机械厂食堂。 薛刚目送陈四凤和祝解放拿着钱得意洋洋的离去,不由来了句国粹。 太气人了。 自己弟弟的蘑菇拒收,陈飞家的蘑菇却敞开了要,还专门警告他不准刁难。 还有没有王法? 还有没有天理? 不过官大一级压死人,他现在就是个普通工人,硬刚的话,吃亏的肯定是他。 哪怕他大伯是副厂长也不行。 “屮!” “总有一天弄死你!” “让你先得意两天!” 薛刚瞅瞅四下无人,走到窗台,拿起一个茶杯,夹在腋窝里,走了出去。 茶杯里面满满一杯浓茶。 第四十四章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这天,陈飞和往常一样,顺道把五凤捎刚回去,刚到门口就被人围上了。 “陈飞,各家的木料都弄好了,你看啥时候去看看?” 张木匠笑呵呵的开口,其他人也眼巴巴的看着陈飞。 这几天各家各户都伐了不少木料,万一陈飞不要怎么办? 都盼着从他这弄点钱花呢! “质量咋样?没毛病吧?” 陈飞问道。 “看你说的,都是乡里乡亲的,肯定不会糊弄你。” “就是,以次充好不存在的。” “你就放心好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 陈飞想了想说:“这样,都拉过来也没地方放,就先放自己家里,明天叫上几个人,开始挖地基,老马叔,看你的了!” 老马是泥瓦匠,盖房子还得靠他。 “行,明天谁有空?” 张木匠问。 “我有空。” “我也行。” “还有我。” 当即有不少人报名。 “行,第一天人不用太多,有十来个就够了。” 第一天主要是丈量土地,划线,规划布局,用不了太多人。 众人得到答复,都满意的走了。 “哥,今天吃什么?” 短短几天,五凤已经和四凤一样,被陈飞培养成一枚小吃货。 “今天晚上……” 本来陈飞带回来的有肉,准备辣椒炒肉的,但是眼睛瞥见鸡圈,忽然改了主意。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鸡?哪来的鸡?” 五凤左顾右盼,“哥,你买鸡了?在哪呢?” 陈飞往鸡圈一指。 “那不是!” “哥,那是下蛋鸡!” “管它啥鸡,吃就行了!” 话音刚落,就被陈四凤薅住耳朵。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最后两只鸡你还敢惦记?” “姐,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陈飞往下蹲了蹲。 真疼! 确定是亲姐,下手真狠! “你说,我听着!” 陈四凤薅着他耳朵不松手。 好吧! 陈飞只好就这样了。 “你看,咱家马上要盖房子,院子里所有东西都得拆,这鸡往哪放?人来人往的,还不如吃了省事!” “呃……好像有点道理,可是,真的好可惜啊!养活两个老母鸡可不容易!” 陈四凤松开手,满脸心疼。 “四姐,人得往前看,咱家现在又不缺钱,有鸡蛋也是自己吃,犯不着省那仨瓜俩枣!” 钱是英雄胆,最近陈飞每天的收益都在两三百,总存款达到了两千五。 可以说是巨款了。 要知道,那时候平均工资二三十块! 农村一个壮劳力,一个月还不到十块钱! 对比前世平均工资五千,你就明白两千五有多恐怖了! “说的也对哈!” 陈四凤眉开眼笑,“那我就坐等吃鸡了!下飞机,麻溜的!” 陈飞翻了个白眼,“你去抓鸡,我准备材料,今天晚上我给你们变个花样!” 鸡圈里太臭了,陈飞不想进。 “行吧,看在好吃的份上,四姐我豁出去了!” 陈四凤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冲进鸡圈,顿时一阵鸡飞狗跳……没有狗! 其实农村人不怕脏,以前陈飞油瓶倒了都不扶,什么脏活累活陈四凤都抢着干。 现在不过是开玩笑罢了。 “解放哥,今晚就在这吃呗!” 陈飞一边准备配菜,一边招呼祝解放。 祝解放挠挠头,眼睛偷瞄着鸡圈,“我就不在这了,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你可真没出息,我姐又不会吃了你!” 陈飞一脸嫌弃。 祝解放脸腾就红了,“我回去了,马还得喂呢!” 说着就要走,陈飞只好追上去,“你把肉拿着,我家今晚吃鸡,这肉就用不上了!” 祝解放连忙推辞。 “放着明天吃也一样。” “给你你就拿着,我想吃肉随时去嘎。” 陈飞把肉硬塞他手里,“明天早点来。” “哎!” 祝解放瞄一眼刚从鸡圈出来的陈四凤,慌里慌张的走了。 “你跟他说啥了,跟做贼似的?” 陈四凤撇撇嘴说道。 陈飞眼珠子转了转,祝解放是个怂货,四姐能不能主动点? 摸了摸耳朵,还有点疼。 算了,先把自己的事解决了,再说他们吧! “没啥,你去烧锅热水,我来杀鸡,今天给你们做个地锅鸡。” “你又馋我!” 陈四凤擦了一把并不存在的口水,不过馋是真的。 “哥,我去烧水吧?” 五凤放下书包,跃跃欲试。 “不用,写作业去!” “哦!” 地锅鸡与蘑菇鸡块较大的区别就在于面,蘑菇鸡块里的面类似于烩面,面块大小随意,拉成长长的面另外煮熟放进去。 而地锅鸡的面更小,拉成二指宽一扎长的小面片,围锅边贴一圈,一半在汤里。 面饼吸饱汤汁,口味鲜醇,饼借菜味,菜借饼香,软滑与干香并存。 一个字,香! 一家人吃得赞不绝口,左邻右舍都馋哭了。 今天薛强也在。 每次薛强来,贾兰都是盛情款待。 虽然没有大鱼大肉,但都是白面馍,炒菜,今天还特地给他煮了一碗荷包蛋。 在农村来说,真不错了。 本来吃的好好的,隔壁突然飘来一阵肉香,白面馍忽然就不香了。 “天天吃肉,烦不烦?!” 薛强吐了一口唾沫骂道。 “也没见你给我们家拿一块肉!” 陈香没好气的说。 本来想着,跟薛强好了能过上好日子,结果薛强每次都是空手来,吃吃喝喝,一抹嘴走了。 她图什么? “怎么跟强子说话呢?” 贾兰上赶着想让陈香嫁进薛家,唯恐惹恼了薛强。 薛强倒是没有恼,讪笑了下说,“想吃肉还不简单,明天我嘎两斤过来!” “那多不好意思啊!” 贾兰笑得要多假有多假。 不容易啊! 这么多天,终于见着回头钱了! 我容易吗我! 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吃完饭,薛强没有再和陈香腻歪,借口有事走了。 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陈全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说了没用,不如不说。 此时,陈飞家已经吃完了,陈凤一边收拾一边感慨,“咱家现在算是翻身了,也不知道你二姐和三姐家现在咋样了!” 提起二姐和三姐,陈飞也有些想了,略做盘算就有了主意。 “大姐,你别担心,明天经过官庄,我先拐三姐家看看,后天再去看二姐,你看咋样?” 陈凤将一缕乱发别到耳后,说道:“其实你三姐我还不怎么担心,主要是你二姐。” 三凤的脾气和四凤有点像,虽然不像她那么泼辣,但也是不肯吃亏的主。 二凤在姐妹几个中是最弱的,过分的温柔很容易被人欺负。 这点跟小姨很像。 提起二姐,陈飞就想起前世,二姐好像死的挺惨的,但具体为什么却不甚了解。 于是改口道:“那我先去看二姐?” 第四十五章 马慧兰和朱彩霞 陈凤柔声道:“小飞,我想中秋节快到了,要不趁这个机会,买点月饼去瞧瞧?” “大姐,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陈飞一拍额头,恍然大悟。 按照当地风俗,八月十五娘家要带上月饼、苹果等礼物去女儿家,意思就是全家团圆,希望女儿多回家看看。 但是必须提前去,并且是好日子,到八月十五那天就不合适了。 陈飞前世在都市闯荡,孤身一人,把这些都忘了。 “这样,明天我去买月饼,后天去二姐家,回头再去三姐家,你看行不?” 陈凤嘴角上扬,露出慈母般的温柔笑容,“小飞,你长大了,有主见了,自己拿主意就行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也想二姐了,说真的,当初就不应该让二姐嫁那么远,被人欺负了我们都不知道!” 陈飞有感而发,却不知一语成谶,二凤遭遇了天大祸事! 不过现在陈飞还不知道,吃完饭和柳叶儿腻了一会儿,把她送回家,又陪着五凤写了一会作业。 五凤写作业,他画图。 明天就要准备盖房子,他要画个草图,规划布局。 画了一会儿,陈飞瞅着昏暗的煤油灯皱起了眉。 这可不行,光线太暗了,看书写字都费劲。 “五凤?” “嗯?” 五凤抬起头,鼻孔都熏黑了。 但是没办法,像这种小山村,再过十年都未必能通电! 忽然灵机一动,或者买个手电? 手电筒可比煤油灯亮多了,而且用途广泛,还防风。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明天就去买。 不过现在,图还得画。 第二天,老马和几个懂行的早早就来了。 陈飞也起的很早。 他要送五凤上学。 五凤懂事的说:“哥,你忙你的,我自己上学可以的。” “不行,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陈飞态度非常坚决。 前世五凤就是被人贩子拐走了,这一世,无论如何都要照顾好她。 和老马简单聊了几句,主要是把昨天晚上画的图给他看,交代好位置,盖几间房,入水深浅。 还有就是鸡圈、麦秸垛、灶火都得扒了。 菜地暂时也不能要了,能吃的尽量吃了。 乱七八糟的事挺多,只能让大姐在家照看着。 和往常一样,陈四凤和祝解放去饭店和机械厂,陈飞自己去酒厂。 食堂管理员麻溜的给他过称,结账,陈飞想走的时候却笑呵呵的拦住了。 “兄弟,先别走,厂长说了,让你等会,他马上过来。” 陈飞心知肚明,无非是感谢他,便婉言谢绝道:“不用了,我今天还有事。” 他还要买月饼去看两个姐姐,这是大事,不能耽误。 然而,食堂管理员却无论如何不放他走,热情的过分,陈飞只好答应。 不一会乔国柱就来了。 不单是乔国柱,还有副厂长辛学敏和崔振慧,以及车间主任王栋。 还有那天中毒昏迷的几个工人都来了。 特地来感谢陈飞。 另外还有个年轻女孩,大约十八九岁,陈飞不认识。 乔国柱一进来就紧握住陈飞的手,“兄弟,这几天忙,没顾上,今天我请客,国营饭店,咱们好好聊聊。” 辛学敏也跟着说:“对,今天一定要好好感谢你,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那天要是没有你,我们几个可都摊上事了!啥都不说了,今天不醉不归!” 乔国柱笑着说道。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一句话就把厂领导都囊括进去。 陈飞帮的不是我个人,是咱们整个酒厂! “举手之劳,不值得,心意到了就行了。” 陈飞连忙推辞。 他还要去合作社呢! “对您来说是举手之劳,对于我们可是救命之恩,必须得感谢!” “是啊,就让我们表达一番心意吧!” 祝定吴认无论如何不让他走,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对,啥都不说了,饭店走起!” 乔国柱拉着陈飞就走,陈飞无奈道:“乔厂长,我今天真有事,家里准备盖房子,我还得去买月饼,去我姐家走亲戚。” 乔国柱假装生气道:“以后别叫乔厂长,叫厂长多见外,叫我老哥就行了。” 陈飞只好叫了声“乔哥”。 “这就对了!你不用怕回去晚,咱们就小聚一会儿,不耽误你回家。” 乔国柱大声招呼,“王栋,搬两箱酒来。” 陈飞连忙推辞,“乔哥,不能这样,喝醉就回不去了!” “不是今天喝的,自己厂的酒,拿回去盖房子上梁用,咱别的没有,就酒多。” 陈飞推辞不掉,只好收下。 确实也需要。 两箱酒放在陈飞竹笼里,众人各骑一辆自行车,浩浩荡荡的向国营饭店进发。 县城就那么几个厂子,招待客人也经常到国营饭店,和苏颖都认识。 包间。 好酒好菜。 满满一桌子。 鱼香肉丝、清炒虾仁、软炸里脊、红焖鲤鱼、炒肉青椒、酱香排骨、炝花生米、酱牛肉,还有一个什锦火锅。 酒自然是茅台。 陈飞右边是乔国柱,左边是朱彩霞,那个年轻女孩挨着朱彩霞,却被乔国柱第一个点了出来。 “老马还没有出院,这是他女儿马蕙兰,特地代表家里来感谢你的。” 马蕙兰一身当下时兴的绿军装,扎着两个小短辫,身段姣好,一笑两个小酒窝,看上去很漂亮。 站起身朝陈飞鞠了一躬,“陈……” 本想叫陈哥,但想到乔国柱几个都和陈飞称兄道弟,自己叫哥岂不是占厂长便宜? 但是自己和陈飞年龄差不多大,不叫哥难道叫叔? 马慧兰扭捏着,小脸红红的问:“我、我怎么称呼你?” 陈飞看她面红耳赤的小模样,不由好笑,就故意逗她,“要不你叫我叔?” “我才不叫!” 马慧兰呛了下鼻子,“说不定你还没有我大呢!” 乔国柱几个也被她娇憨的小模样逗笑了。 “那你想叫他什么?” “我、我不知道!” 马慧兰两只小手扭着衣角,不知如何是好。 “行了,都是年轻人,叫我陈飞就好。” 逗逗就行了,不能真让人叫叔。 “这可是你说的!” 马慧兰举起酒杯,“陈飞,感谢你救了我爸!” 陈飞举杯和她碰了一下:“这我可不敢当,当时是厂医给你爸做的心肺复苏。” 马蕙兰撇嘴道:“救人是他的义务,但你不一样!我听厂长说了,当时没有你,我爸他们几个恐怕都……啥都不说了,干杯!” 说着,便一口咽了下去,然后就咳嗽起来。 “慢点喝。” 陈飞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没那么严重,我就是恰好遇上了。” 这时朱彩霞侧过身子,先给陈飞满上,然后又给自己满上。 “陈飞,我不喝酒,但是这杯酒我敬你!” 朱彩霞今天没穿工装,换了一身碎花连衣裙,二十出头的年纪,在连衣裙的衬托下显得高挑美丽。 一双明亮的眼睛,趁机盯着陈飞,眼前不由浮现出那天给她做人工呼吸的一幕,一朵红云悄悄地爬上脸颊。 很是羞涩。 “不用谢,谢来谢去我都快被大卸八块了!” 陈飞开了个玩笑。 那天记着救人没注意太多,此刻活生生的站在面前,居然挺漂亮的。 一杯酒下肚,朱彩霞更显得绯红双颊,眉目起波澜。 坐下之后,马慧兰与朱彩霞头碰头,小声嘀咕,“彩霞姐,听说陈飞跟你亲嘴了,给我说说,亲嘴啥滋味?” 第四十六章 捉贼捉赃 “啊?” 朱彩霞顿时面红耳赤,偷瞄了陈飞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你别瞎说,那是人工呼吸!” “我知道呀!嘴对嘴人工呼吸,不就等于亲嘴了吗?” 马蕙兰理所当然道。 两人声音很低,但陈飞恰好就在她们旁边,听的清清楚楚,顿时一阵无语。 这小姑娘,思想不纯洁啊! 对于救命恩人,朱彩霞有一种别样的情绪,但是陈飞一心一意只想娶柳叶儿,其他任何人都入不了他的心。 于是就假装没听见。 李雪进进出出上菜,看着陈飞被众星捧月一般,心里头又委屈又生气。 这个陈飞,翻脸无情! 以前口口声声说爱我,现在赚钱了就不搭理我! 你们好酒好菜吃着,我进进出出腿都跑细了,你一点都不在乎? 陈飞确实不在乎。 在他心里,只有柳叶儿一个人,容不下别人。 朱彩霞时而偷看他一眼,眼神中有一丝异样,都被他无视了。 乔国柱、辛学敏、崔振慧,一个比一个热情,劝酒劝菜。 “来来来,兄弟,啥都不说了,都在酒里头!” “感情深,一口闷!” “先干为敬!” 不知不觉两瓶酒就下去了,乔国柱还要给他满上,陈飞急忙推辞。 “乔哥,真不能喝了!喝多了耽误事,柳叶儿在家该着急了!” “柳叶儿是谁?” 马蕙兰好奇的问。 “我媳妇,盖完房子我们就结婚。” 提起媳妇,陈飞满脸都是幸福,朱彩霞却莫名的神色一黯。 他居然有对象了么? “行,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免得弟媳妇以后埋怨我!” 乔国柱不好强留,就准备散场了。 “服务员,打包。” 陈飞看桌上还有几个菜没动,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准备打包回去,乔国柱急忙拦住他。 “打什么包啊,重新做几份拿回去。” 陈飞连忙推辞,“不用了,扔了怪可惜的,不如拿回去吃了。” 李雪在旁边看着撇撇嘴。 这么有钱还这么小气! “怎么站着不动,没听见陈飞说打包?” 苏颖见她站着不动,立刻出声呵斥,李雪被气得快要月经失调了。 但又不敢违背,不情不愿的给陈飞打包。 “给你!” 把菜杵到陈飞手里就走了出去,一分钟都不想多呆。 三天两头看着陈飞在这大吃大喝,自己还得伺候他。 简直没天理! 关键苏颖还帮着陈飞,这日子没法过了! 陈飞当她是陌生人,跟苏颖告别,跟乔国柱告别,然后骑着自行车去了合作社。 “同志,月饼咋卖?” 陈飞走到副食品柜台问道。 “什锦月饼四毛五,豆沙五毛,五仁月饼六毛,蛋黄月饼七毛,还有芝麻、果仁,枣泥、椒盐,你要哪种?” “每样给我来一斤,另外再要五斤白糖。” 陈飞懒得挑,索性一样一斤,都尝尝味道。 说实在的,那时的月饼硬邦邦的,不像前世那么酥软。 但都是真材实料,对陈飞来说,吃的是一种怀念。 包装也很普通,用传统的“四个一简”的卷纸包装,纸是油浸的。 白糖则是一斤一包,现买现称,用牛皮纸包起来,再用纸绳缠个十字扣。 简单实用。 “八斤月饼是……五块二毛五,八斤粮票,白糖三块五,还有糖票。” 销售员账算的飞快。 “八块七毛五,八斤粮票,五斤糖票。” 陈飞麻利的付了钱,然后又去杂货专柜花五毛钱买了十只蜡烛。 手电筒就贵了,三块五一个,不带电池。 陈飞问一号电池多少钱,销售员说五毛一节,陈飞买了六节。 三节直接装上,另外三节备用。 买完东西,陈飞赶紧往回走已经耽误太长时间,四姐估计都等着急了! 走到县城边上,果然看见陈四凤和祝解放在路边不停的张望,大老远就抱怨。 “你咋这么晚?咦,好大酒气,你又喝酒了?” 陈四凤一脸嫌弃的用手扇着风。 “那天不是在酒厂救了几个人嘛,非要请我吃饭,盛情难却,只好去了,还送我两箱酒。” “救人是好事,算你有本事!” 陈四凤夸了他一句,随即又说,“不过你不应该收人家东西!” “不要不行啊!太热情了!” 陈飞果断转移话题,“姐,我买好多月饼,你要不要尝尝?” 陈四凤咽了口口水,摇头道:“我不吃,明个你去看二姐吧!” 陈飞笑道:“我买八斤呢,二姐三姐一家两斤,剩下的咱们自己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四凤眼睛一亮,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拿了一块五仁月饼,先咔嚓啃一口,这才想起来祝解放在旁边站着,乜了他一眼。 “还愣着做什么,自己拿呀!” 祝解放挠挠头,“我就不吃了,天快黑了,赶快回去吧!” “不吃拉倒!” 陈四凤嘴里咬着月饼,爬上马车,祝解放跨上马车,小鞭子一挥。 “驾!” →_→ 机械厂食堂,薛刚和往常一样,从窗台上拿起茶杯,夹在腋窝下准备下班。 “薛刚,你手里拿的什么?” 管理员郭志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吓得薛刚一激灵,茶杯差点掉地上。 “没、没什么,老郭,你走路咋没声音,吓我一跳!” 郭志强盯着他,一脸玩味,“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薛刚,你不会是做了坏事吧?” 薛刚讪笑道:“看你说的,我能做啥坏事,咱们一起做饭炒菜,你能不知道我?” “那你这茶能让我喝两口吗?今天菜有点咸,喝点茶解解渴。” 说着,郭志强伸手去拿茶杯。 薛刚下意识的往后一闪,干笑道:“我还要喝呢,你自己去茶炉接吧!” “那你倒是喝呀!” 郭志强盯着他,眼神玩味。 薛刚心里咯噔一下。 郭志强是不是发现了? 瞅瞅四下无人,薛刚低声道:“郭哥,低头不见抬头见,你……” “住口!” 郭志强疾言厉色,“你这不是第一次吧?我说食堂的油总是不够用,合着是你监守自盗啊!” 果然被发现了! 薛刚心里一沉。 他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每天带着茶杯,趁没人的时候装满油带回家,没人能发现。 老郭眼太毒了! 他怎么发现的? 薛刚有些慌了,急忙上前一步,“郭哥,您小点声,我错了,求您给个机会!” 说着,有些肉痛的抽出两张大团结,往郭志强手里塞。 “这点小意思,你拿去喝茶,就当没看见,兄弟我感激不尽!” 薛刚虽然一个月二十多块,但日子过得并不宽绰,这才动了歪心思。 但是眼下,他只能破财消灾。 “你当我是什么人?” 郭志强打开他的手,“什么都不用说,跟我去保卫科!” 薛刚脸色顿时变了,“郭哥,没必要这样吧,我大伯可是副厂长!” 第四十七章 四姐是真虎啊! 郭志强面无表情道:“我知道,你说过很多次了!” 薛刚无奈,只好跟郭志强进了保卫科,人证物证俱在,抵赖不了。 保卫科不知怎么处理,就上报厂领导。 周正本来都准备下班了,立马召开紧急会议。 开除,这种人不配留在机械厂! 薛刚的大伯薛银柱当即表示反对。“年轻人谁还没有犯过错?薛刚,你是不是第一次?” 薛刚心领神会,连忙承认错误。 “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才想起来拿食堂的油,我真是第一次!” 在薛银柱的力保下,薛刚被扣一个月工资。 写下一份保证书,跟着薛银柱来到办公室,关上门就抱怨。 “那个郭志强有毛病吧,揪住就不放!” “闭嘴!看你办的什么事?你还有脸说?” 薛银柱也有些恼怒。 要不是亲侄子,他都想打死他! 还有周正,太不给面子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谁不知道薛刚是他领进来的? 还有那个郭志强,一个小小的食堂管理员,谁给他的勇气? 周正吗? 还真有这种可能! “你缺那点钱吗?” 薛银柱恨铁不成钢。 “我缺!” 正常情况下薛刚不缺,但他想追求林娜,时不时地给林娜买东西,当然就缺了! “你!” 薛银柱恨不能一巴掌打死他。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但是你别忘了,你是有家室的人,小心玩火自焚!” 提起家室,薛刚的脸突然扭曲,神色变得无比阴沉,“大伯,我不喜欢那个女的,我想……” “闭嘴!” 薛银柱一巴掌扇他脸上,压低声音说道:“这是厂里,小心被人听到,你想被开除吗?” 薛刚捂着脸,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敢反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大伯,我想打个电话。” 薛银柱办公室里有固定电话,他想找人诉诉苦。 那时候没有手机,除了工厂和一些事业单位,很少有电话。 但是乡里有,薛刚的妹妹薛琴在温泉乡里当接线员。 电话接通,薛刚就跟薛琴一阵倾诉,说自己当初娶那个女人有多委屈,如今想追求真爱有多难。 薛琴也很无奈。 “哥,我知道你委屈,可这是你用工厂指标换来的,这是你自己选的!” 是啊,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薛刚心知肚明,但他心里憋屈,不倾诉出来会憋疯的。 于是话题又转到这次的事情,抱怨郭志强如此得理不饶人,揪着他小辫子不放。 又说周正如何跟陈飞好,薛强的蘑菇不要,只要陈飞的。 两人正聊着,恰好薛强去乡里嘎肉,顺便来看薛琴,恰好听到这话,忍不住插句嘴。 “说来说去,都是因为陈飞!” 薛刚突然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郭志强肯定是受周正指示,故意害我!” 薛强一听就火了。 “这狗东西,跟我作对就算了,还陷害你,我跟他没完!” 薛琴一惊,“你想怎样?” “你别管!” 薛强气冲冲出了门,扬长而去。 薛琴本想追上去,又一想,老爹在家呢,老爹是大队长,就算出点事也能摆平。 随后又安慰了薛刚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陈飞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莫名其妙的背锅。 照例到温泉一中接上五凤,继续往回赶。 还没到家,老远就看见门口围着一群人。 “想动我家墙,没门!” 二婶贾兰掐着腰,吐沫星子飞舞。 二叔陈全蹲在一边,用旧作业本卷着树叶子当烟抽,呛的直咳嗽。 陈凤温声细语的说:“二婶,墙是两家的,不让动墙,我家房子咋盖?” 贾兰横眉竖眼道:“那我不管,反正不能动,我家房子塌了咋办?” 当地的房子都是一家挨一家,一堵墙两家共用,扒墙的话确实会影响到邻居。 但并不是没办法解决。多少年都是这样过来的,难道都不盖房子? 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贾兰就是故意刁难。 陈凤委曲求全道:“二婶,我们会尽量小心的,老马叔会给你家大梁做好支撑,对吧老马叔?” 老马作为领工,自然要出来说句话。 “对啊,她二婶,你就放心好了,我们肯定会做好立柱,不会让你家房子出问题。” “说的好听,出问题谁负责?你吗?” 贾兰一手把头巾撸下来,掐着腰,另一只手指着老马和对面一群人。 “你们哪个敢打包票,我家房子出问题你们赔,我就准许你们动。” 老马等人无话可说。 他们是来干活挣钱的,不可能担保。 虽说一般不会出问题,但是万一呢? 谁赔的起? 虽然是破墙烂瓦,但要盖新房可要花不少钱! “我能!” 陈飞从外面挤了进来,“我打包票,出问题我负责!” 贾兰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你这孩子,有没有点礼貌,这么凶干什么?” 陈飞看着她似笑非笑,“二婶,我凶了吗?” 贾兰无言以对。 陈飞确实什么都没说。 主要是她自己怵,怕陈飞犯浑打她。 此时陈凤暗暗松一口气,好像有了主心骨一样,眼眶有些泛红。 不知何时起,陈飞在这个家的地位已经不一样了。 有些一家之主的感觉。 这时四凤五凤和祝解放也挤了进来,尤其是陈四凤,看见陈凤眼睛泛红,顿时就上头了。 “大姐,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砍死他们!” 陈凤吓一跳,连忙说道:“没有!四凤你别冲动!二婶就是……就是怕伤到她家房子。” 陈四凤撇嘴,“都是屁话,我看就是想讹人!” 陈飞嘴角抽了抽,下意识的偷看一眼祝解放。 四姐是真虎啊! 不知道祝解放会不会嫌弃? 没想到祝解放居然帮腔,“就是,大家盖房子都这样,你就是想讹人!” 陈飞顿时惊为天人。 芜湖! 这真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怎么着都行! “说的这么难听,我讹你们什么了?” 贾兰脸都黑了,正准备跳脚大骂,忽然看见薛强提着肉走过来,顿时眼睛一亮。 “强子,你来的正好!” 第四十八章 柳叶儿怀孕了 薛强的到来,让贾兰的火气立马消减一大半,得意洋洋的说:“看见没,昨天我家陈香说想吃肉,今天强子就嘎了肉送来!” 喜滋滋的迎上去,本来就是地包天的大龅牙,笑得完全裂开了。 “强子,昨天我就随口一说,你就当真了!” 说归说,已经麻溜的把肉接过去。 “陈香,你说的对,今天就有肉吃了!” 陈香也怕跟陈飞干仗,趁机拉着薛强回去,薛强远远的睨着陈飞,哼了一声,搂着陈香走了进去。 贾兰跟在后面,哼了一声, “告诉你,这事没完!” 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狠狠地踢在陈全屁股上,“还不回家,蹲在这干嘛?” 陈全无缘无故挨了一脚,起身往家里走,一点脾气都没有。 心里暗暗松一口气。 总算没打起来。 不然可咋办啊! “陈飞,房子还盖不盖?” 看着贾兰一家扬长而去,老马等人都有些为难。 这一家有些难缠啊! 陈飞笑了笑,“没事,明天继续,都规划好了?” 老马点头道:“规划好了,三间上房,三间南屋,两边盖厦子。” 上房也叫堂屋,是主房。 陈飞家是坐北朝南,前面挨着路的房子就叫南屋,厦子则是指两边的厢房。 陈飞脱口而出道:“那岂不是以后都不能翻墙找柳叶儿了?” 柳根生:你礼貌吗? 柳叶儿一脸羞涩:这么多天也没见你翻墙,就在墙头叫我了! 不过,陈飞哥脸皮越来越厚了,当着这么多人说这种话! 陈四凤一如既往的薅住陈飞耳朵。 “臭小子,能不能有点出息?” 陈飞嘿嘿笑,“其实没关系,记得留个空挡就行。” 好家伙! 众人直呼内行。 这是心心念念不忘了翻墙啊! “陈飞哥!” 柳叶儿羞的头都快埋到胸口了。 “哎!” 陈飞长长的应了一声,“媳妇嘴真甜!来,媳妇,我买了月饼,你先尝尝。” 说着,走到停靠在路边的自行车旁,将竹笼打开,把里面的月饼、白糖、酒,一一取出来。 邻居们都惊呆了。 “疯了吧?买这么多!这得多少钱啊!” “这么多月饼吃的完吗?还有白糖!还有酒!” “陈飞这小子真是出息了!” 陈飞笑了笑。 “四姐,酒搬回家。” “柳叶儿,吃月饼。” 陈四凤撇撇嘴,“要不要这么区别对待啊!” 陈飞嘿嘿笑,“姐,你是我亲姐!” “你知道就好!” 陈四凤抱起一箱酒,左手去掐另一箱,祝解放突然福至心灵,急忙把另一箱酒抱起来。 “我来拿。” 陈四凤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往里面走。 柳叶儿拿着一块五仁月饼,有些不好意思。 “陈飞,我来拿月饼吧!” “不用,你吃你的。” 月饼是四个一筒,一共八筒,一个人不太好拿,陈凤连忙上来帮忙,五凤则拿着白糖。 “咦,这是什么?” 五凤看见一个长长的铁家伙,一脸惊奇。 “这是手电筒,煤油灯太暗了,你写作业看不清楚,这个亮。” 陈飞笑着给她解释,五凤的眼睛立刻弯成月牙儿。 “哥,你真好!” “那必须的。” 陈飞扭头朝苗壮壮吆喝一句,“壮壮,把车推回去,明天继续。” “好嘞!” “老马叔!” “哎,你说!” “明天早上动土,我去温泉买点鞭炮放放。” “中。” 陈飞一家大包小包往家里搬,柳叶儿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进去。 她都被陈飞投喂习惯了,自家的饭吃不下去呢! “五凤,大姐,你们也尝尝月饼。” 回到家里,陈飞便招呼着姊妹们吃月饼。 祝解放一看,放下东西就走了。 陈凤拿着月饼眼睛泛红,恍如隔世一般。 有多久没吃过月饼了? 她都不记得了。 虽然才几毛钱,但对于她们家来说,已经属于奢侈品了。 “这么多样,我吃哪个啊!” 五凤看着一大堆月饼,挑花了眼。 陈飞宠溺的笑了笑,“你想吃啥就吃啥,以后天天吃也可以,哥管得起!” 五凤喜滋滋的拿起一块,“那我今天吃蛋黄的,明天吃果仁的可以吗?” “都可以。” 陈飞笑道:“本来就是吃的,随便吃,没关系。” 陈凤说道:“没几天就八月十五了,留几块到时候祭月亮吧?” 陈飞大气道:“喜欢就吃,不够再买!” 陈四凤插嘴道:“其实月饼就那样,不过是有这风俗。” 其实前世很多人都这样,一方面吐槽月饼不好吃,一方面又买买买。 每年到七八月份,都有大量的月饼上市。 今天陈飞打包回来的有四个菜。 一个清炒虾仁、一个红焖鲤鱼,一个炝花生米,一个酱香排骨。 乔国柱几个都是体面人,自然不会像一般人那样争啊抢的。 而朱彩霞几个,因为是感谢宴,还是和领导坐一起,未免有些拘谨,都没怎么动。 花生米不用管,直接吃就行了。 陈飞把剩下的三个菜上锅溜了一下,配上馒头稀饭就齐活了。 然而,柳叶儿吃了几口,忽然就不吃了,并且眉头紧蹙。 “怎么不吃了?是不是不合你口味?” 陈飞连忙放下筷子问道。 柳叶儿轻轻摇头,“不是,我有点恶心。” 说着,忽然就干呕起来。 “怎么会这样?”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姐妹三个都慌了,陈飞却是灵光一现。 柳叶儿这样不会是…… 怀孕了吧? 他本来就有怀疑,因为前世就是一发命中,但是这些天没动静,他也不确定。 今日一见,很有可能啊! 于是他抓住柳叶儿手腕,趁机给她把脉。 片刻之后,一抹笑容在陈飞嘴角绽放。 “姐,别慌,柳叶儿有了!” “有啥了?” 都是白纸,啥都不懂。 “孩子啊!柳叶儿怀孕了!” 陈飞喜上眉梢道。 “啊?啥时候的事?” 陈四凤伸手就要薅陈飞耳朵,“臭小子,你啥时候又欺负柳叶儿了?” 陈飞打开她的手。 “四姐,你太小看我了,弟弟我很强的好吗?你忘了我跟柳叶儿那天?” “咦!这么勇的吗?” 陈四凤啧啧称奇,陈凤震惊之余还不忘呵斥一声,“别乱说,五凤在这呢,别把孩子带坏了!” 五凤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你们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陈飞眉开眼笑,“五凤,你嫂子怀孕了,你就要当小姑了!” 柳叶儿突然好慌。 她还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怀孕了!? 这么准吗? “陈飞哥,你说的……是真的?” 柳叶儿声音微微打颤的问。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 陈飞得意的笑,“你忘了,我从小就跟爹学中医……” 笑声戛然而止。 提起往事,难免就有些不好的回忆。 “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 柳叶儿低下头,既有羞涩,也有愧疚,还有一分忐忑。 陈飞突然提起他爹,是不是还忘不了那个仇? 他娶自己是真心实意的吗? 第四十九章 失火了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事,陈飞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傻媳妇,别想那么多,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吃好喝好,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其他的有我。” 他的手仿佛有魔力,柳叶儿顿时就开心起来,随即又苦了脸, “可是,我吃不下呢!” 陈飞温柔的笑,“你等下,我去给你熬点姜汤,可以缓解干呕。” 陈凤说道:“我去吧!” “行,我给柳叶儿按摩。” 按摩内关穴,可以缓解恶心干呕。 内关穴就在手腕,陈飞一边按摩一边轻声细语:“以后可以少食多餐,多吃清淡的,还可以吃点酸的,想吃什么跟我说,只要不是天上的星星,我都能办到。” 柳叶儿的手细软滑嫩,一点不像农村人,让陈飞爱不释手。 而陈飞温柔的声音,让柳叶儿眼睛弯弯,一颗心渐渐的放下来,似乎也不是那么恶心了。 陈四凤在旁边啧啧两声,“柳叶儿,我都羡慕你了,有这么好的男人!” 柳叶儿羞涩道:“四姐,你以后也会找到好男人的!” “哪有那么多好男人,我才不找!” 陈四凤大大咧咧的说,“我这辈子,能把弟弟照顾好,将来再领着小侄子就满足了!” 这可不行! 陈飞赶忙纠正她,“我觉得祝解放就不错,要不我给你们牵个线?” “他?” 陈四凤直撇嘴。 “除了会赶车,他还会干啥?一句话都不会说,跟你比差太远了!” 陈飞顿时有些小得意。 “四姐,你这要求太高了,像你弟弟这么优秀的人,全天下找不到第二个!” “呸!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此时陈凤端了姜汤进来,陈飞接过去,拿汤勺吹了吹,送到柳叶儿嘴边。 柳叶儿低眉垂眼,羞涩的不行。 “我自己来就行了。” “那不行,万一烫着怎么办?” 陈飞理直气壮道。 柳叶儿:敢情我连饭都不会吃了呗! 可是心里有点小甜蜜是咋回事? 喂完了姜汤,加上按摩效果,柳叶儿好了很多,陈飞又哄着她吃了一些,又聊了一会,才送她回家。 “柳叶儿!” “嗯?” 在柳叶儿家门口,陈飞叫一声,柳叶儿抬头望着他,仿佛能看见他眼里的光。 柳叶儿羞涩的心肝儿颤,她知道,陈飞哥又想做坏事了。 可是她不讨厌,还有些期待。 她身子软软的,轻轻一带便跌入陈飞怀里,随即一股温热印在她唇上。 就在这时,薛强从贾兰家出来,站在陈飞家门口,扒着门缝往里面看。 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楚,愤愤不平的骂了一句,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就看见柳叶儿家墙根两个黑影重叠在一起。 还是熟悉的身影,还是熟悉的味道,如胶似漆的身影,就像刀子一样刺痛着他的心。 陈飞,你抢我女人,害我出丑,你真是该死啊! 薛强嘴角勾起一抹阴狠,随即看向一边。 一时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陈飞,你等着,一会儿就给你好看! 薛强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柳叶儿被陈飞吻的喘不过气,这才推开他。 “我、我要回家了!” 陈飞擦了擦嘴,“媳妇再见!想我了就翻墙过来……不对,你叫一声就行,我翻墙过去找你。” 柳叶儿被他撩的面红耳赤,“我才不会想你,快回去吧!” 转身关上门,一溜小跑回到自己屋里。 一颗心怦怦跳。 突然就怀孕了,紧张,刺激,还有些莫名的期待。 可是,陈飞哥还没有来提亲,好纠结! 要不要提醒他? 柳叶儿心情复杂,陈飞也是辗转难眠。 前世的事情,有些已经发生,有些还不确定。 目前来看,大姐、四姐、五凤都好好的,似乎避免了悲剧。 不知道二姐和三姐还好吗? 这夜可真长,怎么还不亮啊! 半梦半醒之间,陈飞猛地一激灵。 天亮了? 不是! 失火了! 火光带着浓烟从窗口映进来,让陈飞瞬间头皮炸裂,抄起手电就窜了出去。 “大姐,四姐,失火了,快起来!” 陈四凤第一个窜出来,衣服都没穿好,“咋了?大半夜的嚎啥呢?哎呀!着火了!” 夜色中,陈飞隐约看到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急忙把随身携带的绿军夸递给陈四凤:“四姐,保护好包,其他的别管!” 这些天赚的钱都在包里,可以说,全部家当加一起,都没有这个包重要。 所以他看的很紧,晚上睡觉都带着。 陈四凤搂紧绿军夸,“放心,有我在,谁敢来我砍死他!” 说着,直接窜进灶火,拎了一把菜刀出来。 此时陈凤和五凤也从屋里出来,慌忙大喊,“着火了,救火啊!” 失火的是外面的玉米杆,本来靠墙堆着,一着火,几乎把门都堵上了。 好在没有堵严,陈飞一脚踹开破木门,冲了出去,沿着黑影离去的方向追过去。 在他身后,火势越来越大,他已经全然不顾了。 柴火着了没什么,家烧了也没什么,反正都准备扒了重盖的。 但是这火来的诡异,明显是有人故意纵火。 不抓住对方,他心难安! 整条街都被惊动了。 男女老幼纷纷从家里出来。 “失火了!” “谁家?” “好像是陈飞家!” “快救火!” “拿水泼!” 人们纷纷从家里拿出水桶,一桶一桶的往外提水。 然而,玉米杆一旦着起来,烧的非常快,一桶水泼上去,犹如杯水车薪,根本不顶用。 “呼!” 一团火飘起来,落进陈飞家里。 麦秸垛也着了。 “陈凤,快拿桶打水灭火!” 有人隔着墙大喊。 此时火太大了,门口浓烟滚滚,人根本进不去。 柳叶儿一家也被惊醒了。 柳根生还在幸灾乐祸,忽然看见柳叶儿扒着墙头,顿时吓一跳。 “妹子,你干啥?” 柳叶儿道:“我去救火!” 柳根生赶忙把她拉下来,“得了吧,多不安全!” 柳叶儿道:“哥,那你去?” 柳根生:“……” “好吧,我去!” 柳根生扛不住妹妹的小眼神,只好提着自家水桶,翻墙过去帮忙。 这么近距离,贾兰家当然也被惊动了。 看见陈飞家着火,贾兰笑得牙都突出来了。 “报应啊!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陈全,你干什么?” 陈全头也不回,“我去救火!” 贾兰一怒,“你敢去试试?” 陈全不理她,拎着水桶冲了出去。 第五十章 以一敌三 火已经烧一半了,干柴烈火,烧的非常快。 仓促之间,这个一桶水,那个一桶水,根本无济于事。 好在着的是柴火,而不是房子,不然恐怕要出大事。 但是玉米杆靠着墙,墙里面是鸡圈,院墙又不高,所以鸡圈也点燃了。 鸡圈跟麦秸垛间隔不到一米,麦秸垛跟灶火也是间隔一米。 这么近的距离,而且灶火也是麦秸糊的屋顶,所以也是瞬间起火,根本救不回来。 好在冲进来不少人,倒也压制了火势,没有蔓延到邻居。 姜是老的辣,陈全一边救火一边大喊,“别管麦秸垛了,去几个人把灶火和上房之间的杂物搬走,别烧到上房!” “对对对,反正都是要扒的,不烧到上房,今晚还能有地方睡!” 柳根生跟着大喊,并且快步跑过去开始搬东西。 陈凤和五凤也急忙跑过去。 唯独陈四凤,斜挎着绿军夸,右手紧握着菜刀,一动不动,两只眼睛自带杀气。 她的念头只有一个。 弟弟把全部家当交给她,她必须保护好。 谁敢动她就砍谁! 房子没了可以重盖,钱没了,这么多天的心血就全没了! 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她面前,陈四凤二话不说,一刀砍了过去。 那人吓一跳,急忙闪开。 “四凤,是我!” 声音都变了。 “祝解放?” 陈四凤的一股劲忽然就泄了,从来没有流过眼泪的她,眼里忽然有了泪光。 “嗯,有我在,没事了!” 此时,祝解放就像一座大山,矗立在陈四凤面前,让这个女汉子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个男人,好像还行? “你靠边站,我去救火。” “嗯。” 现场一片混乱,最终眼看着玉米杆、鸡圈、麦秸垛、灶火,全都变成灰烬。 所幸上房保住了。 今晚有地方睡觉。 不过大家看着现场一片狼藉,无不流露出同情的神情。 要知道,西岭村不但没有电,连煤都没有,大部分家里都是靠柴火做饭。 看似不起眼的东西,却是不可或缺的。 桂英婶、铁蛋娘,都安慰着陈凤。 “别太伤心,人没事就好!” “本来就准备扒的,这下倒省事了!” 陈凤茫然的回应着,眼睛一直盯着外面,心急如焚。 “对了,陈飞呢?咋不见陈飞?” 七嘴八舌说了好一会,忽然发现最重要的人居然不见了,都是大吃一惊。 难道他掉进火里出不来了? 又或者掉进井里? 那可就遭了! “不知道,他刚才出去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陈凤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可是忍不住。 这三更半夜的,陈飞贸然追出去,会不会有危险?! 此时,陈飞依然紧追不舍。 他的两条腿,硬生生跑成了风火轮。 那个黑影本来已经跑出去将近一百米,甚至还回头看着冒起的狼烟露出一抹狞笑。 得罪我,没你好果子吃! 今天先给你一个教训,下一次可就没有这么便宜了!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有人飞奔而来,急忙转身就跑。 一边跑一边心想,隔这么远,想追上老子,吃屎吧你! 渐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黑影有些慌了。 这踏马属兔子的吗? 跑这么快!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黑影终于慌了。 “别追了,再追我弄死你!” 陈飞不理,紧追不舍。 很快就追出村子,双方的距离也只有一丈多远了。 “这是你逼我的!” 黑影忽然停了下来,朦胧的夜色中,面目狰狞。 “薛强,我就猜到是你!” 陈飞没开手电筒,但是能听出来声音。 他放缓脚步,一步一步走过去。 这一次,薛强已经激怒了他,必须给他个教训! “猜到又怎样?本来想给你一个教训,既然你敢追上来,就去屎吧!” 薛强喘着粗气,说话都有些串音了。 “就凭你?” 陈飞眼神鄙夷,“就你这样的,我让你一只手!” 论打架,陈飞不是吹,像薛强这样的,来一个他干一个。 “你以为我是一个人?” 薛强忽然拍了拍手,“哥几个,别藏着了,出来吧!” 两边的草丛里,果然传来脚步声,两道黑影出现在陈飞身后。 陈飞心里一沉。 中埋伏了! “你想杀我?” 陈飞有些不太明白,就算他抢了柳叶儿,也不至于杀人吧? 薛强心眼也太小了些! “我本来不想的,是你逼我的!” 薛强不退反进,迎着陈飞走过去。 陈飞身后那个人也缓缓移动,形成前后夹击的架势。 陈飞心里一沉,整个人瞬间犹如猎豹,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下一刻,陈飞面露邪笑,指着薛强身后,“你后面有人!” 薛强大吃一惊,急忙往旁边一闪,同时回头看去。 背后黑咕隆咚,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上当了! 薛强扭回头,只见陈飞犹如猛虎出山朝右侧那人冲去。 三面包围,如果硬拼很容易被群殴,所以他才诱骗薛强。 但是如果往回跑的话,还是会遭到两面夹击,因此他主动出击。 陈飞猛跑两步,跳起来,一个鞭腿抽过去。 那人仓促一闪,陈飞猛的打开手电筒,强光照在他脸上,赫然是知青刘民。 骤然的光亮刺的刘民睁不开眼,本能的用手挡住光亮。 陈飞一个膝顶,刘民身不由己的弯下腰去,陈飞抡起手电筒砸在他头上,顿时“哎呀”一声就倒在地上。 左边那人一愣,似乎没想到他这么猛。 陈飞自己也微微一愣,看来重生以后,身体素质提高不少。 还有,手电筒真不错,既能照明,还能当武器! 此时,薛强回过神来,手里一块石头猛的砸过来。 昏暗中看不见,但是陈飞却听到风声,急忙往旁边一闪。 石头擦肩而过,但是左边那人已经冲过来,直接就是一顿王八拳。 片刻之间,陈飞身上挨了四五下,但都没有打中要害。 跟他对打的何新就惨了,脸上挨了好几拳,头上还被手电筒砸好几下,被砸的满头包,疼的捂着脸就跑。 “头这么硬?” 陈飞有点服了。 手电筒都砸扁了,何新头居然没有破,这么头铁的吗? 心思电转,动作却丝毫不慢,一脚踹在何新屁股上,给他来个狗吃屎。 不过这时,薛强也冲了过来,陈飞急忙闪身,错开位置,避免处在两人中间。 这时,最先被陈飞打倒的刘民忽然猛扑过来,从背后抱住陈飞,大吼:“薛强,快点!” “这回看你还不死!” 薛强握紧拳头,满脸兴奋。 如果是白天,就能看到他兴奋的满脸红光。 不容易啊! 终于逮到他了! 今天要不暴揍他一顿,都对不起这些天受的委屈! 就在这时,陈飞忽然指着他背后,眼神惊诧,“薛强,你后面有人!” 薛强不屑一顾,“沙雕,你以为我还会上当?” 第五十一章 薛强,你背后真的有人! 薛强不屑一顾,双手握拳,大步朝陈飞走去。 陈飞岔开双腿,躬着身子,不让何新把自己摔倒,同时咧嘴一笑,“说实话咋就没人信呢,你背后真的有人!” 下一刻,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薛强身后,一个手刀砍在他脖子上。 薛强惊叫一声:“谁提莫……偷袭我!” 两眼一翻,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何新惊呆了。 这什么情况? 半夜三更,哪来的人? 愣神的瞬间,陈飞猛的一脚踩在他脚面上,何新嗷的一声,情不自禁的松开手。 陈飞趁机转身,抡起手电筒,哐哐两下砸在何新头上。 顿时头破血流。 刘民见势不妙,急忙爬起来就跑,黑影陡然大喝一声,“别动,派出所的,再动就开枪了!” 咔嚓! 仿佛平地一声雷,刘民戛然而止。 普通人对公安有天然的畏惧,刘民立马就怂了。 “我不跑,别开枪!” 肖兵拿出手铐,把何新和刘民铐在一起,回头看着陈飞,“你小子行啊!怎么发现我的?” 陈飞咧着嘴笑道:“第一次是诈的,第二次才发现。” “那也很厉害了!” 肖兵对自己的侦查技术很自信,又是晚上,黑灯瞎火的,按理说不应该被发现,但陈飞偏偏就发现了,感觉很不可思议。 一次是意外,两次还是意外吗? 只能说陈飞有本事。 而且陈飞一对三,居然临危不乱,一点亏没吃,还把何新打得满头包,刘民也被打得半死。 这份身手,足以让他刮目相看。 “蹲下!不准动!” 肖兵低喝一声,何新老老实实的蹲下,“不动,我不动。” 何新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的罪不大,但如果跑了就不一样了。 何新刘民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都跑不了。 至于薛强,还在晕着呢! 陈飞走过去,狠狠地踢了两脚。 “肖所长,我觉得还是把薛强绑起来比较好!” 陈飞存心小小的报复一下。 放火烧我家,能饶了你才怪! “行!” 肖兵过去把薛强的上衣抹到背后,把他两只手从后面绑死。 “陈飞,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肖兵迈步朝一边走去,陈飞随后跟上,走出去十几米,肖兵停下脚步,低声道:“上次的事,证据不足,所以我没动他们!” “你应该早些来找我的。” 陈飞明白,他说的是上次偷猪的事。 如果肖兵早些来找他,或许他可以指点一二。 不过没关系,这次的放火案,也够他们受的了! 找你有用吗? 虽然张志国说过,陈飞曾经帮他破案,不过肖兵感觉,纯属巧合。 反正他是不信的。 不过陈飞和张志国称兄道弟,他也不会自找没趣,沉吟了一下说道:“最近附近村子又有两个人失踪,派出所一直在查,你这事小,就暂时搁置了。” “又有人失踪吗?” 陈飞大吃一惊。 跟人口失踪案相比,区区一个偷猪案,确实不值一提。 不过陈飞心里却拉响了警报,前世五凤就是被拐卖了,生死不知。 这一世,他无论如何都要护小妹周全。 “是,不过你运气不错,恰好我今晚来你们村摸底,也算是小有收获吧。” 肖兵笑道。 “确实运气不错。” 顺便抓个纵火犯可还行? 陈飞摸着下巴,“不过我觉得,提审的时候,可以顺便问问猪的事。” “那是自然。” 肖兵笑了笑,“那就这样?” “中。” “那咱们回去?” “薛强怎么办?你扛着?” 这么折腾,薛强居然还没有醒,肖兵那一记手刀,下手挺狠啊! 肖兵想了想,朝何新刘民两个人招手。 “你们两个过来抬着他。” 何新刘民乖乖的抬着薛强,一起往回走,心里后悔的要死。 薛强跟陈飞的仇,自己跟着瞎掺和干啥? 这下好了,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还没到家,就闻到一股烟熏火燎味,门里门外都是人。 远远的就听见贾兰在陈飞家门口,掐着腰朝里面叫骂。 “好你个陈全,敢不听我话是吧?” “我不让你去,你非要去!你要是死在里头,老娘我可不管埋!” “能不能少说两句?” 陈全提着水桶从里面走出来,如果是白天就可以看到,他黑着一张脸。 “回去再跟你算账!” 贾兰骂骂咧咧。 肖兵停下脚步,朝陈飞说道,“我就不进去了,你自己回去吧!” “那你?” “我把他们押回派出所,明天提审。” 因为是暗中侦查,肖兵没有骑摩托,步行来的,只能步行回去。 毕竟不是前世,一个电话就搞定。 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几人的到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贾兰眼尖,一眼就看见陈飞。 “陈飞,你去哪了?这咋回事?” 陈飞笑得很灿烂,露出一口大白牙,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我当然是去抓贼去了。” “贼?什么贼?” 贾兰吃了一惊。 陈飞咧嘴一笑,“当然是放火的贼!” 贾兰急忙凑近了,瞅见是何新和刘民,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中间这个耷拉着脑袋的,不会是薛强吧? 她弯下腰仔细一看,顿时惊的跳起来。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薛强怎么会放火?” “我现场抓的,派出所肖所长也在!” 陈飞啧啧两声,“二婶,纵火犯啊,不知道薛强会不会枪毙?” 贾兰不经吓,踉跄着倒退两步,失魂落魄道:“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她一心一意想让陈香嫁到薛家,白面馍自己都不舍得吃,都让薛强吃了。 结果就这? 那她的白面岂不是喂了狗? 这时薛强哼了一声,睁开眼睛,晃了晃脑袋,口吐芬芳。 “靠!刚才谁偷袭我!” 何新、刘民急忙小声提醒。 “强哥,别说了!” “派出所同志在这呢!” 薛强动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被绑着。 陈飞和肖兵在旁边冷眼旁观,顿时就慌了。 完了! 被抓了现行! 不知道会不会枪毙? 杀人放火可是大罪! 薛强也不太懂法,反正就是很害怕。 一眼瞅见贾兰,就像看到一根救命稻草,扯着脖子大喊,“贾兰……哦不,丈母娘!快去找我爹,救我,救我啊!” 第五十二章 患难见真情 薛强口不择言,先是直呼其名,然后急忙改口。 贾兰上赶着想让陈香嫁给薛强,自动忽略了这些细节,连忙点头道:“中,你等着,我这就去!” 撒开脚就要去给薛留住通风报信,陈飞在旁边冷笑一声。 “二婶,通风报信可是犯罪,你想去派出所住两天?” 贾兰迈出的脚陡然缩了回来,战战兢兢的看着肖兵,都快哭了。 “我不是……我就是……” 她不敢! 何新刘民那种知青都不敢对抗,何况她一个村妇! “你知道就好。” 肖兵不置可否。 其实这事瞒不住,明天正式拘留或者抓捕,都要通知家属。 但通知归通知,别人说又是一回事。 贾兰站着不敢动,别提有多怂,平时的刁蛮劲荡然无存。 肖兵也无意为难她,朝陈飞点点头,就押着薛强三人走了。 这时姐妹几个和祝解放都从里面出来了,五凤看见陈飞,“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哥,咱家烧没了,呜呜呜……” 陈飞宠溺的摸摸她头,安慰道:“没事,烧了更好,省得动手扒了!过几天咱新房子就盖起来了,到时候你一个人住一间!” 五凤抬起泪眼,抽抽搭搭的说, “真的吗?” “真的,哥啥时候骗过你?” 五凤破涕为笑,抹着眼泪说,“那我要睡大床!” 现在她们姊妹三个睡一张床,肯定挤的慌,做梦都想要一张大床。 一句话倒是提醒了陈飞,结婚娶媳妇,没有新床怎么行!? “中,明天我就跟木匠大叔说,让他多打几张床,新房盖成就搬进去。” “嗯嗯!” 五凤小脑袋点的像鸡啄米。 “小飞!” 陈凤和陈四凤走过来,一家人彼此拥抱在一起。 陈凤眼眶泛红,声音带着颤音,哽咽道:“小飞,你没事太好了,刚才吓死我了!” 陈四凤搂着陈飞脖子,嘁了一声。 “他能有什么事,你就是自己吓自己!” 陈飞笑道:“这么说你不怕?” “我有什么怕的!” 陈四凤亮出菜刀,“看见没,我有这个,啥都不怕!” “不怕你抖什么?” “我有吗?” “有。” “你再说一遍?” “……四姐,你是这个!” 陈飞竖起大拇指。 陈四凤也知道今天晚上表现太紧张了,哼了一声说道:“我还不是因为你,怕把钱弄丢了,你娶不成媳妇!” 这话倒是真的。 大姐也好,四姐也好,都是一心一意为陈飞好,只不过表达方式不一样。 乡亲们在旁边看着,都是唏嘘不已。 姊妹几个虽然年轻,但是心确实往一块使。 尤其是陈飞,跟以前判若两人。 柳叶儿心肝儿颤。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 当她看到是薛强放的火就明白了。 都是为了她。 薛强和陈飞作对是因为她,放火也是因为她。 没想到薛强这么小心眼,这么长时间了,还想着报复陈飞。 她也想和陈家姐妹一样抱着陈飞寻求安慰,也安慰陈飞。 可是她突然觉得好惭愧。 抚弄着发梢,止步不前。 此时,陈凤松开怀抱,面朝众人,深深一躬。 “谢谢乡亲们,谢谢大家帮忙。” 四凤、五凤也跟着向四周鞠躬。 陈飞看着四周,乡亲们一个个脸都熏成黑色,手里拎着各种桶、盆,大半夜的,有人赤着膀子就出来了。 最让他感到意外的,二叔陈全那么怕老婆,居然也出来了。 还有柳根生,整天叽叽歪歪,居然也拎着水桶站在人群中。 虽然没有帮上大忙,但这个情得承。 他双手抱拳,环绕一周,这才朗声说道:“乡亲们,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这份情我陈飞记下了!” 他回头看了看家里,“灶火给烧没了,想喝口热水都难!五凤?” “哎!” 五凤甜甜的应了一声。 “把月饼全拿出来,给孩子们和大婶大姐们吃。” “嗯。” 五凤没有犹豫,转身朝家里跑去。 “我也去,五凤一个人拿不了。” 陈凤跟着往回走。 陈四凤没有动。 她有些心疼,但是也没说什么。 很快,姐妹两个就抱着月饼出来了。 依次给孩子们分,给大婶大妈们分。 “大家都尝尝,不多,尝尝味道。” 陈飞一边分月饼,一边大声说道:“这样,等明天,我去买烟,买糖,专门感谢乡亲们!” “陈飞,不用这么客气。” “我们又没干啥,拎几桶水而已。” “你家刚遭了灾,也不容易。” 乡亲们纷纷推辞。 患难见真情,山里人的淳朴在这一刻显示的淋漓尽致。 陈飞笑了笑,直接坦言。 “虽然遭了灾,但是损失不大,鸡圈灶火本来就要拆的,不过是提前一天。” “无非就是损失点柴火和锅碗瓢盆。没关系,明天一趟全买齐了!” 众人一想,还真是这么个理,也就不再推辞。 八斤月饼,听起来很多,但是人太多了,根本不够分,所以很多人都是自觉的把月饼掰开,分给身边的人。 有的掰成两半,有的掰成四份。 总之大家都尝尝鲜。 轮到陈全的时候,陈飞盯着他多看了几秒钟,“二叔,谢谢你,月饼就不给你了,让二狗和二香尝尝鲜。” 陈全露出憨厚的笑。 “没事,也没帮上忙!” 二婶贾兰这时回过神来,突然跳过来,“什么叫没帮上忙,帮忙大着呢!看你这一身衣服,你这脸,都脏成啥样了!洋碱不要钱啊!” 洋碱就是肥皂。 以前的人就是这么实在,从外国传进来的都带个洋字。 譬如火柴叫洋火,香皂叫洋胰子,西红柿叫洋柿子。 等等。 陈全嗫喏着说,“说这干啥,说这干啥,又不是我一个人……” 贾兰嘴都撇到耳根子了。 “不说这说啥?拿来吧你!” 伸手把最后一块抢了去,嘴里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孝敬老人,你二婶我好几年没吃过月饼了,我也尝尝!” 陈飞无奈的摇摇头。 如果他不想,两个贾兰也抢不走。 但是二叔今晚确实出力了,给她吃了也无所谓。 “行了,这么晚了,都回去睡吧!” 陈飞朝众人一抱拳,“顺便说一声,想做工的,明天就可以来了!还有就是,谁家有多余的柴火,我花钱买。” 他可以自己上山砍柴,但是没时间。 一大堆事,而且明天还要重新去买月饼,还要去看二姐。 再说柴火又不值钱,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干点别的。 第五十三章 区别对待 “陈飞,我家有柴火,明天先到我家吃饭吧?” 柳叶儿终于找到机会开口。 她整天在陈飞家蹭吃蹭喝,还没有让陈飞去她家吃过饭呢! “去你家?” 陈飞扭脸看着她带着期盼的小眼神,忽然笑了,“不用,明天早上送五凤上学,顺便买点早餐,你要早起的话,可以过来跟我一起吃。” 柳叶儿想说“我不要”,可是陈飞一句,“包子油条稀饭豆腐脑,你想吃什么?” 就让她说不下去了。 那些东西,听起来就很好吃呢! “我都行的。” 她想说,我想吃包子,又不好意思开口,羞涩的脸都红了。 不知道陈飞哥看见没有? “那就吃包子。” 陈飞宠溺的捏了捏她小脸,发现摸了一手黑,不由一惊,“你刚才去救火了?” 柳叶儿轻声道:“我没干什么,就是搬了几块木头。” 柳叶儿本来让柳根生去救火,但看了一会,自己忍不住加入进去。 “以后不要这样,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陈飞有些责备的语气,让柳叶儿手足无措,“我没事的,别人都在干,连五凤都在干呢!” “你不一样,你可是有……” 本来想说,你可是有身孕的人,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当着这么多人,似乎不太好? 毕竟现在还没有结婚,未婚先孕的话,难免成为柳叶儿的一个污点。 被人戳脊梁骨就不好了。 于是便轻声道:“以后注意点,对了,明天你来看着,有什么意见可以和老马叔提。” 柳叶儿不明觉厉。 “你什么意思?” 陈飞笑道:“房子是我们以后住的,你当然要参与进去,看哪不合适,或者想盖成什么样,都可以提出来。” 柳叶儿眉眼弯弯,红润润的脸蛋像溢满浆汁的苹果,整个人心花怒放。 原来,陈飞哥这么在意我呢! 好有盼头! 此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柳叶儿的幻想,柳根生翻着白眼说道:“说的好听,还不是想让我妹子给你白干!” 陈飞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大舅哥,你咋知道是白干?”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陈飞笑道:“柳叶儿过来,就提提意见,一天五块,管三顿饭。” 柳叶儿怀孕了,要加强营养,而且陈飞也不想让她再去干农活,正好有借口,干嘛不用。 “一天五块?这么好的事?” 柳根生眼睛瞪的老大,“那带上我咋样?我比柳叶儿能干,还有劲!” “你么?” 陈飞瞥了他一眼,“一天两块,和其他人一样。” 柳根生气得想炸毛。 “你这也太区别对待了,柳叶儿一个顶我两个?我不服!” “不服就憋着,柳叶儿是我媳妇,我赚钱就是给她花的,要不是看你今天晚上表现不错,我还不要你呢!” 陈飞一点都不惯着他,“说吧,干不干,干就明天早点过来,不干就回去洗洗睡吧!” 柳根生:“……” “干!不干白不干!” 一天两块钱,下地干公分,一天才三毛好吗? 这个账他算的很清楚。 至于柳叶儿? 算了,不跟她比! 谁让她是陈飞媳妇呢! 众人也都是这般想法。 两块钱真心不少了,不能太贪心。 柳叶儿自己还晕乎乎的。 一天五块钱? 我要钱干嘛? 陈飞哥也真是的,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钱到了自己手里,还能拿回去吗? 可是,感觉好幸福是怎么回事? 随后各回各家,似乎事情到此为止,其实不然。 很多人都夜不能寐。 譬如贾兰一家。 回去之后,贾兰就一直絮絮叨叨。 “怎么会这样?强子咋就想不开呢?陈香,你说强子不会被枪毙吧?” 要说农村人不懂法,就觉得杀人放火是大罪,具体多大却说不清楚。 陈香迟疑道:“应该不会吧?毕竟没有死人。” “可是要判几年也不行啊!这不是耽误你嘛!” 贾兰一点都不瞌睡,反而倍精神,心里打着各种算盘。 本来想让陈香嫁给薛强的,但是如果薛强被劳改,陈香岂不是要守活寡? 犹豫了一下,贾兰问道:“闺女,你没被他那啥吧?” 陈香心烦意乱道:“你想啥呢!怎么可能!” 嘴上强硬,心里却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虽然没到最后一步,但也差不多了,不会影响以后嫁人吧? 贾兰松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实在不行就去别处说婆家!” 说归说,总觉得心里有一口气,憋的她难受。 这么多天的洛馍鸡蛋白吃了? 她贾兰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亏! 都怪那个陈飞! 要不是他,薛强怎么会做那种傻事! 贾兰越想越气。 “不行!明天我还得闹,不能让他顺顺利利把房子盖起来!” 陈香皱眉道:“你闹啥嘞?万一他犯浑打你怎么办?” 贾兰翻着白眼,“咱家也不是吃素的,你、二香、二狗,还有恁爹和我,能怕他?” 陈全蹲在墙角,眉头皱成疙瘩。 “这不好吧?都是一家人,不帮忙就算了,还打架,让乡亲们笑话!” “你闭嘴!没你说话的份!” 贾兰抹下头巾砸他脸上,“你就是个窝囊费!不行,明天把老大叫回来,还有老大媳妇,咱一家七口,就不信打不过他!” 陈全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造孽啊! 这可咋整啊! 另一边,薛留住也是彻夜难眠。 虽然贾兰被制止了,但是消息还是传到薛留住耳朵里。 薛留住和丁梅,两口子梦中惊坐起,简直不能相信。 “什么?薛强放火烧了陈飞家?还被派出所抓了?” “这个逆子!” “太冲动了!” 薛留住从床上起来,光着脚在地上来回踱步,“做事不动脑子,还自以为是,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气死我了!” 丁梅抹着眼泪。 “他爹,现在说这些有啥用?强子没受过苦,你当爹的一点都不心疼?” 薛留住气道:“这都是他自找的,人都被抓进去了,我心疼他有啥用?” 丁梅哭着说:“你在乡里不是有关系吗?托人活动活动不行吗?对了,小琴对象不是在派出所吗?跟他说说,万一行呢?” 薛留住皱眉道:“小琴还没过门,现在用人家就欠一份情,人情债不好还啊!” “那也不能看着强子受苦啊!” 丁梅气道:“你不去我去,我豁出去这张老脸去求他!” “那倒不至于。” 薛留住去到八仙桌前,倒了一磁缸白开水,喝了几口压压惊。 放下茶缸,说道:“无非就是将来谈婚论嫁,少要点彩礼,我先跟小琴通通气,再想办法。” 第五十四章 擦肩而过 第二天,天蒙蒙亮,陈飞就起床了。 和往常一样送五凤去上学,然后给她五毛钱,让她一会儿买早餐。 这会儿还有点早,国营饭店可不会起早贪黑那么卖命。 不过东西还是很便宜的,纯肉馅的大包子,一毛钱一个,皮薄馅多肉厚,咬一口那叫一个香。 素馅的一毛钱两个,主要有韭菜鸡蛋、粉条等。 都很实惠。 看着五凤进了学校大门,陈飞推着车往回走。 因为再有一会儿,合作社就该开门了,所以他就没骑。 走着走着,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猛抬头,只见薛留住骑着自行车,从对面过来。 四目相对,薛留住眼皮跳了跳,扭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陈飞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轻笑。 你儿子被抓是他自找的,怪不得我! 你生气,我还生气呢! 虽然锅碗瓢盆不值钱,但是加上月饼,也要花不少钱。 还有那么多人情要还! 双方擦肩而过,谁都没理谁。 陈飞快走到合作社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薛留住似乎是朝派出所的方向,不由微微皱眉。 他想做什么? 替薛强讲情? 或者是托熟人? 对薛留住家的事,陈飞不太清楚,但是作为村长,肯定在乡里有认识的人。 不过想到人是肖兵亲自抓的,证据确凿,就没有那么担心了。 无非是轻判与重判的区别,想无罪释放是不可能的。 这样一想,顿时心情轻松。 恰好这时合作社的门开了,陈飞急忙把车停好,走了进去。 开门的销售员不由多看他一眼,“干啥呢,这么急?” “买东西。” 陈飞径直走了进去。 跟你又不熟, 犯不着说那么多。 “你买啥?” 销售员跟着走了进来。 乡合作社没有县城那么大,销售员只有两个,一个管副食品,一个管日用品。 这个销售员就是卖日用品的。 “锅碗瓢盆全套。” 灶火的东西基本上全坏了,外面灶台的铁锅倒是被抢救出来,干脆多买点。 “黄瓷碗三毛一个,细瓷碗五毛,洋瓷碗也是五毛,你要哪种?” 洋瓷碗就是搪瓷碗,在那个时候非常流行。 “洋瓷碗吧!” 洋瓷碗不容易碎,结实耐用,非常方便。 “要几个?” “要十个。” 十个好算账。 这么多? 销售员微微有些吃惊,不过没有细问,转而问其他的。 “瓢呢?要塑料的还是葫芦瓢?” 葫芦瓢就是那种大葫芦,从中间切开。俗话说的一个葫芦两个瓢,就是这个意思。 “塑料的,来两个。” 陈飞家的水瓢就是葫芦瓢,在水桶里放着,并没有坏。 他买瓢主要是舀米面比较方便。 “三毛五一个,两个七毛,还有呢?” “再来个搪瓷盆,啊不,要两个,再来块洋碱。” 洋碱就是肥皂。 家里人多,还要盖房子,洗个手也方便。 “搪瓷盆三块,洋碱两毛六。” “中,再来个大铁锅,带个馍篦。” 那时候几乎没有不锈钢,用的还是老式的大铁锅。 馍篦就是蒸馍的篦子。 “全套五块五,还有其他的吗?” 销售员拿起算盘准备算账。 “我还要买月饼和糖。” 陈飞说道。 “你先把这边是账结了。” 销售员有些怀疑。 这么多东西,值不少钱呢! 看陈飞的样子,不像有钱人啊! “中,多少钱?” “十七块四毛六。” 陈飞爽快的交了钱,然后去副食品柜台,重新买了八斤月饼,二斤白糖。 另外油盐酱醋都得重新买,陈飞懒得费事,干脆直接买瓶装的。 虽然稍微贵点,不过方便保存。 想了想,又买了一斤喔喔奶糖,买了两条牡丹烟。 牡丹烟虽然不如大前门,但在当时也很出名,全国各地有好几个地方生产。 而陈飞要的牡丹就是本地产的,不到两毛钱一盒。 不过这已经不错了,干活人抽的,没啥好赖。 西岭村大部分人还都是抽的旱烟袋呢! 甚至还有抽树叶的。 能抽上卷烟已经很不错了! 买这些总共花了十五块,加上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就三十五块多点。 不过这在当时已经是大客户了,两个销售员都很是震惊了一会,主动帮陈飞把东西搬到外面,放进自行车笼子里。 直到陈飞骑上自行车离开,两人还嘀咕了好几句。 “看不出来啊,穿的不咋地,挺有钱的。” “可不是嘛!我工资还不到二十五。” “啧啧。” 陈飞早就习惯了别人异样的眼光,骑着车就到了饭店。 买了十个肉包子,十个素包子,五碗豆腐脑,让饭店师傅打包。 从饭店出来,陈飞一路骑的飞快。 而在派出所,薛留住见到了女儿薛琴,把昨晚上的事述说一遍。 薛琴大吃一惊。 “竟有这事?我还没听说呢!要不我先去打听打听?” 过了一会,薛琴便溜了回来,脸色不大好看。 “是真的!我哥在那边小黑屋里锁着呢!还有那两个知青!” “没挨打吧?” 薛留住问。 “我哥倒是没有,那两个知青挺惨的!” 薛琴说道。 “能让我见见强子吗?” 薛留住又问。 薛琴有些为难,“爹,有人看着呢!所长说,马上要提审!” 薛留住叹口气,“小琴,去求求小钱吧!不能让你哥折里边啊!” 薛琴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可以去求钱伟召,但是我不敢保证能成。” “你去问问再说吧!” “行。” 薛琴又出去了。 过了一会,领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爹,我让伟召来了,你们谈吧。” 钱伟召朝薛留住点点头,直言不讳道:“薛叔,这事不好办啊,所长亲自抓的人,放人是不可能的!” “那……能判几年?” 薛留住阴沉着脸问道。 钱伟召摇了摇头,“派出所只管初步审讯,具体判多久是法院的事。” 薛留住目光一闪,“那根据你的经验,能判几年?” “这个不好说,杀人放火都是大罪,幸好没死人,不然死刑都有可能!” 薛留住一颗心顿时沉入谷底,咬着牙沉默片刻,忽然一拳砸在桌子上。 “不行,不能让强子坐牢!小钱,你帮我想想办法,条件你尽管提!” 第五十五章 动土 钱伟召嘿嘿露出一抹貌似憨厚的笑,“薛叔,我想跟今年小琴结婚。” “中,我不反对。” 当初小琴能来乡里上班,实际上就是钱伟召看中了,走他的门路。 虽然钱伟召比薛琴大好几岁,薛琴刚满十八,钱伟召都二十三了。 但薛留住并不反对。 找个铁饭碗,不比农村人强? “但是我现在没钱。” 薛留住呼吸一滞。 内心狂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想白嫖!” 心里火大,脸上还得带着笑。 那笑容,要多假有多假。 “没事,不用你拿彩礼!” 心里暗暗发誓,等薛强这小子出来,一定要用破鞋底扇他的脸! 老子好不容易养大的闺女,一分钱彩礼没有,都是因为你! 钱伟召脸上的笑容都掩饰不住了。 “行,我想想办法,你们先在这等着。” 转身走了出去。 薛琴在旁边瞠目结舌,等钱伟召走出去才满脸震惊的问:“爹你真的一分钱彩礼不要?” 薛留住长叹一声。 “闺女,爹也是没办法啊!总不能看着你哥坐牢吧?” 薛琴不满道:“可是,不要彩礼会不会被看轻?” 她可是西岭村唯一的高中生! 心高气傲,这要是被比下去,脸往哪放? 薛留住冷哼一声,“你放心,咱们家也不是泥捏的。” 谈话到此为止,外面传来脚步声,父女俩很默契的闭上嘴。 钱伟召推门进来,压低声音道:“可以了!现在可以去见见那两个知青。” 薛留住惊疑不定,“我见他们做什么?” 钱伟召道:“所长亲自抓的人,证据确凿,赖不掉!如今之计,只有从两方面入手……当然,得花钱!” 薛留住脸色难看的像吃了苍蝇。 这一回,花钱还得掉面子。 造孽啊! 薛留住做了什么,陈飞自然无从得知,他回到家里,就招呼两个姐姐来拿东西。 “都买的啥?” 两姐妹好奇的围上来。 “锅碗瓢盆啥都有,还有吃的。” 竹笼打开,一边是日用品,一边是吃的。 包子是用纸包着的,刚刚打开,就有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陈四凤情不自禁的吸了吸鼻子,“好大的包子,我太有福了!” 说着,已经毫无形象的咬了一口。 肉香在舌尖弥漫,陈四凤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的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早饭……姐,你也吃。” 陈凤搬起一个搪瓷盆,里面放着一摞搪瓷碗,温柔的笑了笑,“我搬完东西再吃,一会儿匠人该来了!” “鹅鹅,我也搬。” 陈四凤不舍得放弃,嘴里咬着包子,开始搬东西。 陈飞笑了笑说,“你们先搬着,我去叫柳叶儿。” “陈飞哥,你找我?” 柳叶儿迈着轻快的脚步从外面走进来,两条乌黑的大辫子,一条垂在胸前,一条垂在脑后,随着她脚步微微摆动,看得陈飞有些入神。 自家媳妇,好像看不够呢! 柳叶儿被他看得有些羞涩,一手抚弄着发梢,眉眼弯弯。 “陈飞哥,我……我来拿东西吧!” “你拿着包子,趁热吃,还有豆腐脑,这个有营养。” 陈飞温柔的笑着,“你多吃点,补补身子。” 早上的阳光照在柳叶儿脸上,红彤彤的,甚至耳尖都被度上一层红色。 “陈飞哥,现在还早呢!” 山里的女人没有那么娇贵,怀孕了照常下地干活,甚至有人都临产了,还在地里干活。 不过,柳叶儿心里却像是吃了蜜。 陈飞哥很在意她呢!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刚开始吃饭,就有人陆续来了。 一天两块钱,这活可不多见,大家都很积极,来了就开始打扫。 经过昨晚的火灾,院子里都是草木灰,必须先处理了才行。 于是陈飞匆匆吃了两个包子,就急忙出去招呼着。 两个姐姐也要出去,被陈飞制止。 “你们好好吃饭,吃完饭照常上山采蘑菇,家里有我和柳叶儿就行……对了,四姐,我今天就不去县城了,酒厂那边也交给你和解放哥了。” 陈飞还有好多事做,还要去二姐家,只能让陈四凤多跑跑了。 “没事,交给我就行了。” 陈四凤拍着胸脯,差点晃晕陈飞的眼,急忙拿了一条烟走了出去。 “老马叔,抽烟。” “大刘,抽烟。” “大舅哥来了?” 乡亲们都推辞着,唯独柳根生,丝毫都不客气,一把抓了过去,美滋滋的点上一根。 “咱也是抽卷烟的人了!” 柳叶儿从里面走出来,“哥,你都不知道谦让!” 柳根生理直气壮道:“客气啥,我是真想抽!” 柳叶儿无话可说。 摊上这样的哥,她能怎样? 老马抽着烟,笑呵呵的问:“陈飞呀,今天动土,按风俗是要上贡香的,你看?” 动土是农村的说法,就是选择吉日良辰,在准备盖房子的地方,用锄头铁锹等工具,在地基上挖几下。 同时摆上油膜花等贡品,甚至还要烧纸,放鞭炮,在地基的四个角摆上铜钱。 不过眼下情况不明,做的多了恐怕有人说闲话,封建迷信啥的。 因此陈飞决定放弃烧纸,简化程序,自己明白就行了。 于是就笑了笑说,“老马叔,你们先等会,我还要去趟合作社,再怎么说也要放挂鞭不是?” 众人都跟着笑,“那是,几千年的老风俗了!” “谁家办事还不放个鞭炮了?” “你去吧,没人拿这个说事!” 陈飞笑着点头,“那就好,我去合作社买鞭炮,大姐,你炸点油馍花?” 油馍花不是油条,也不是油馍头。 首先要把和好的面擀成薄薄的面片,然后用刀和筷子配合,做成各种花型。 炸出来的油馍花,酥香焦脆,是陈飞小时候的最爱。 主要是农村没啥可吃的,偶尔谁家盖房子,或者是逢年过节炸一点油馍花,已经是很奢侈了。 “中。” 陈凤点了点头,“我先去捡点柴火,回来就炸。” 柳叶儿急忙说道,“大姐,我家有柴火,我去炸,你就别管了!” 柳根生翻着白眼,“柳叶儿,咱家的柴火都是我一捆一捆背回来的……” “哥(拖长音)!” “行,当我没说!” 柳根生败退。 在自家妹子面前,柳根生没脾气,有脾气就憋着。 陈飞给柳叶儿点了个赞,推着车子朝外面走去,刚到门口,迎面走来一个人。 “陈飞,你等下,我有话跟你说。” 第五十六章 意料之中,预料之外 “陈飞,我有话跟你说。” 薛留住挤出一丝干笑,从外面走进来。 “有话快说,我忙着呢!” 陈飞没给他好脸色。 薛留住的到来,既在意料之中,也在预料之外。 没想到他这么快! 薛留住神色一滞。 这个小王八蛋,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心里很气,脸上还得带着笑,尽管笑容很假。 “陈飞,昨天晚上就是个误会,你看能不能网开一面,去派出所给薛强出个谅解同意书?” 薛留住掏出一盒大前门,抽出来一根递过来。 这是他今天专门买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薛强,他只能跟陈飞说好话。 我说是咋回事,原来打的这主意! 看来有人给薛留住指点啊! 陈飞冷笑一声,指着院里院外一片狼藉,“我家烧成这样,你跟我说是误会?大队长,欺负人也不是这样的!” 薛留住手僵住,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进退两难。 陈飞声音有点大,所有人都纷纷停下动作,齐刷刷看过来,眼神中隐藏的信息让薛留住受不了。 他堂堂大队长,谁敢不给他三分面子? 可如今,递出去的烟居然都不接! 这简直! 薛留住真想转身就走。 小王八犊子,以后别落我手里! 可是想到薛强,薛留住硬是迈不开腿。 迟疑了十几秒,薛留住悻悻的收回手,讪笑道:“薛强他还小,一时冲动,我替他跟你道歉。” “道歉有用还要公安做什么?而且我记得,薛强比我还大小半年!” 陈飞直言不讳,“你走吧,我是不会出具谅解书的!” “你!” 薛留住脸色铁青,“你要怎样才肯放过薛强?” “我凭什么放过他?” 陈飞反问。 “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他们三个可是准备杀我的,要不是恰好遇见肖所长找我有事,可能我现在尸体都凉了!” 陈飞声色俱厉,大声喝道:“你说,我凭什么放过他?” 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 炸得柳叶儿心肝儿颤。 原来昨晚,陈飞哥遭遇那么大危险,差点就回不来了! 可是他只字未提,还那么温柔。 柳叶儿紧咬着嘴唇,泪水弥漫了双眼,以至于视线都有些模糊。 院子内外,所有来干活的人。 全都是一脸震惊。 什么仇什么怨,竟然要下杀手! 薛强这小子,也太不是东西了! 薛留住浑身巨震,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一定是误会,薛强他……脾气有点倔,但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突然灵机一动,想起来自己之前的操作,于是急忙改口。 “陈飞,其实这件事,薛强是受何新和刘民蛊惑,他们见你卖蘑菇赚了钱,心生嫉妒,才想着报复你!但是绝对没有存心杀你,就是在气头上……” 来之前,薛留住已经和那两个知青达成协议,让他们承认自己是主犯,把薛强变成从犯。 条件当然是钱,很多钱。 这世界上就没有钱搞不定的事,为了救儿子,薛留住也是拼了。 但仅仅搞定那两个知青是不够的,没有获得陈飞这个受害者原谅,薛强短期内不可能出来。 “大队长,我不是三岁小孩,所以那些糊弄人的话就不用说了!” 陈飞两世为人,并且做到千亿公司总裁,经历过的太多了。 这点小伎俩,想瞒过他,简直可笑! 薛留住脸皮抽搐,脸上的假笑再也维持不住,用极其压抑的声音说道:“你要怎样才能放过他?” 这个陈飞,有些油盐不进啊! 如果不是想让他出具谅解书,让薛强尽快出来,薛留住真想用老拳暴揍那张讨厌的脸。 但是现在,薛留住只能忍气吞声。 陈飞咧嘴一笑,忽然靠近薛留住,趴在他耳边低声道:“薛大队长,我想知道,你买通那两个知青,花了多少钱?” 薛留住惊的脸皮直跳。 “没有,你不要血口喷人!” 何新刘民都在派出所关着,这事无论如何不能承认。 “不说算了。” 陈飞远离他,一脸嫌弃,“大队长,你也看到了,我真的很忙,没时间陪你玩。” 说着,推着自行车就要走,薛留住拉住自行车,咬牙切齿,用极其压抑的声音说道。 “五百块!我给你五百块,你给薛强出谅解书!”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很多人都没有听清楚。 但是陈飞肯定是听清楚了。 而且被震了一下。 大队长家这么有钱吗? 陈飞盯着薛留住看了足足几秒钟,这才开口。 “大队长,我不缺钱。” “八百?一千?一千五?!” 薛留住拉着自行车不松手,“你说个数,只要我有,绝不还价!” 好家伙! 薛家还真有钱! 陈飞感慨着,没想到薛留住家这么有钱,一千多块,可是一笔巨款啊! “你有那么多钱?” 陈飞忍不住问道。 薛留住道:“我大哥是机械厂副厂长,我儿子闺女都有上班,所以还是有些钱的。” 这话似乎是为了证明他有钱,但是陈飞却感觉,有些辩解的味道。 薛留住在掩饰什么? 陈飞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 不过有一点他很确定,为了薛强,薛留住确实下大本钱了! 既然这样,要不要宰他一刀? 毕竟是一笔巨款。 农村人均收入十几块,城里人上班也不过二十三块。 因为一直不涨工资,民间就有个说法,叫“三十六万岁!” 三十六块就算高工资了。 一年才四百多块。 一千五绝对是巨款。 “你长得丑想得美!我命都差点没了,就给这点钱,欺负我年轻是吧?!” 陈飞磨刀霍霍向猪羊。 反正他又没什么损失。 不宰白不宰! 真是贪得无厌啊! 薛留住恨的牙痒痒,脸上还得假笑,看起来精彩极了。 “两千!我最多拿两千块,再多一分都没有!” “你要不答应,我也没办法,大不了让薛强住几年!监狱还管饭呢!” 薛留住有些肉痛了。 如果陈飞还不答应,他就准备放弃了。 与其在陈飞这一棵树上吊死,还不如去想想别的办法。 “好,成交!看在大队长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两千块钱能办很多事了,就算自己不出谅解书,估计也关不了薛强多少天,还不如拿到钱再说。 薛留住松一口气,“好,你先写谅解书,我回家给你筹钱。” “那不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想空手套白狼,没门! 第五十七章 二踢脚 “我总不能随身带着两千块吧?” 薛留住气的肝疼。“两千块不是小数目,我需要去筹钱。” “那我不管,反正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没见到钱,我不会写谅解书。” 说着,陈飞就准备跨上车了。 这时,书记宋红军领着宋振华和宋振荣走了过来。 宋振华和宋振荣都是宋红军的儿子,合力抬着两个大桶。 宋红军亲切的向陈飞表示慰问。 “陈飞,今早起来,听说你家遭了灾,损失不大吧?” 陈飞笑道:“损失不算大,就是柴火烧没了,还有锅碗瓢盆之类的,早起刚去买了!” 宋红军点头道:“照我说,人没事就好,知道你今天动土,恰好我家去年盖房子,剩下两桶石灰,给你撒灰线用。” 撒灰线就是用石灰按照规划撒出框架,方便挖地基。 陈飞连忙推辞。 “这怎么好意思!” “在家放着也是放着,时间长了就糟蹋了。” 宋红军让两个儿子把石灰抬进去,陈飞连忙掏出一盒烟递过去。 “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需要,烟不好,书记可别嫌弃。” “看你说的。” 宋红军熟练的抽出一根点上,吐出一口烟,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照我说,还是咱本地烟抽着舒服,大前门就是壮门面,对了,盖房子用石灰可不少,得提前准备。” “我知道,今天去看我二姐,顺便去北坡把石灰买了。” 石灰是用山上的石头煅烧出来的,回来以后往上面泼水,就自动变成粉末。 这时候才是真正的石灰,做地基,垒墙,粉刷都可以。 “那就行。” 宋红军一转头,好像才看见薛留住一样。 “哟,薛队长也在呢!你也是来帮忙的?照我说,你这样就对了,毕竟你是大队长,要和乡亲们打成一片嘛!” 故意的! 他肯定是故意的! 薛留住脸都黑了。 他就不信,宋红军不知道他儿子薛强跟陈飞之间的事! 这是存心讽刺他啊! 但他还不能生气,只能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啥,我和陈飞说点事……薛强他,昨晚跟着何新和刘民做了傻事,我是来跟陈飞谈赔偿的!” 宋红军眼里闪过一抹鄙夷,脸上却装作震惊的样子。 “咋回事?薛强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杀人放火这种事都敢做!” 薛留住嘴角抽搐。 我就知道你是来讽刺我的! 两人面和心不和,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了。 不过知道的人很少。 薛留住眼下有求于人,也不敢和宋红军翻脸,只能讪笑着说。 “书记说的对,这孩子欠管教,等他出来,我一定狠狠地抽他!” 宋红军弹了弹烟灰,“照我说,你这个当爹的也有责任啊!对了,你准备补偿陈飞多少?” 薛留住沉默了。 这种不光彩的事,他不想往外说。 但是仔细想想,纸里包不住火,最终还是让所有人都知道。 于是硬着头皮说道:“说好了两千块,我正准备回去筹钱,但是陈飞说不见兔子不撒鹰,不给我写谅解书,书记,你帮我说和一下?” 虽然知道宋红军大概率不会帮忙,但薛留住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说了出来。 “两千块?这么多……啊,我是说,这个价钱挺合适的,陈飞说的也没毛病,万一你拿了谅解书反悔呢?” 宋红军习惯性的说出一句口头语。 “照我说,你们两个该筹钱的赶快筹钱,该忙的赶快去忙,薛强犯了大错,在派出所蹲两天,好好反思一下也是很有必要的嘛!” 敢情不是你儿子! 薛留住气抖冷,本来就不白的脸色更青了几分,神色僵硬道:“我这就回去筹钱!” 说完,迈着大步径直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宋红军的眼睛眯了眯,朝陈飞说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你自己注意点。” “我明白。” 薛留住表面上服软,心里不定怎么记恨呢! 不过陈飞不在乎。 一个大队长而已,还做不到只手遮天。 “你明白就好。” 宋红军点了点头,“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书记慢走。” 陈飞打了声招呼,骑上自行车,一路不停,直接来到合作社。 “同志,有鞭炮吗?” 陈飞直接开问。 “有,你要哪种……诶,怎么又是你?” 销售员一抬头,看见陈飞顿时一愣。 陈飞笑了笑,“刚才忘买了,所以又跑一趟。” 销售员笑了笑,表示理解。 “一百的一毛,两百的两毛,你要哪种?” 一百就是一百响,是那种小鞭炮,陈飞记得放的最多的就是浏阳产的。 “有大点的吗?” 一两百响太短了,往往刚点上,噼里啪啦就完了。 不过瘾。 “有五百的和一千的,要不要?” “要!” 一千响才一块钱,必须要。 “对了,再来几个两响炮。” 两响炮,也叫二踢脚,由于它的火药被分开,所以会响两下。 第一下飞上天,然后在空中炸开。 “有,一毛钱一个,要几个?” “十个吧。” 陈飞喜欢凑整数,好算账。 “一共两块钱。”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陈飞拿了鞭炮就急急忙忙往回赶。 回到家里,院里打扫的差不多了,老马正和大刘几个配合着划线。 趁着这个空挡,陈飞去堂屋把那个破八仙桌搬出来,柳叶儿要帮忙抬,被他拒绝了。 桌子放在院中央,油馍花也炸好了,金黄金黄的,装在碗里,摆在桌子上。 “嗵!” “嗒!” 随着两响炮升空,预示着可以开工动土了。 陈飞拿着铁锨,象征性的在地基四周挖了几下,柳根生便迫不及待的点燃了鞭炮。 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街坊邻居男女老少都来了。 一边用手捂着耳朵,一边嘻嘻哈哈的说笑。 接下来是小孩子们最喜欢的流程,可以吃油馍花了。 酥香焦脆的油馍花,咬一口哗哗的往下掉渣,不单是孩子们,大姑娘小媳妇也都喜欢。 除了油馍花,陈飞还特意拿出来一包糖,大把大把的往外撒。 “乡亲们,见者有份啊!” “来,都沾沾喜气!” 昨天晚上说了要给糖吃,何况今天动土。 除了糖还有烟,女人和孩子们抢糖吃,男人们则换成烟。 来干活的人均一包,不干的也来一支。 总之绝不空手。 就连贾兰一家也有。 分完之后,陈飞大手一挥。 “开工,先挖地基!” 今天来干活的人真不少,早上来二十多个,陆陆续续又来快二十个,加起来四十多个,里里外外都是人。 老马充当领导,给大家分工。 “大刘,你们几个挖前檐!” “大壮,你们几个挖后檐。” “根生,你们几个挖西山墙。” “老陈,你们几个挖东山墙。” 西山墙是陈飞家和柳根生家共用,让柳根生带头最合适。 老陈是陈二蛋他爹,与陈飞家是没出五服的亲戚,与陈全家自然也是一样。 老马这样安排,就是怕贾兰闹。 都是亲戚,但凡要点脸面,都不会闹,不然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贾兰的作劲。 贾兰嘴里含着糖,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甜,甚至有些伤人。 “哟哟哟,咋滴,给几块糖就想让我闭嘴?你们想的可真美!” “那你想怎样?” 陈飞皱眉问道。 这个二婶,事可真多! 第五十八章 二姐和她的孩子 贾兰地包天的厚嘴唇上下一碰,大言不惭道:“昨天都说了,你们动墙会影响我家房子,所以不能动!” 陈全手里夹着烟,低声叫了一声,“孩他妈……” “你闭嘴!昨天晚上的账还没有跟你算呢!” 贾兰一声吆喝,陈全就乖乖的闭嘴了,朝陈飞送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就闷着头抽起了烟。 老陈笑呵呵的凑上前,“贾兰嫂子,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没必要这么较真是吧?” 贾兰翻了个白眼,鼻孔朝天道:“别跟我套近乎,没用!你们挣陈飞的钱,当然替他说话!” 老陈被呛的老脸一红,低声嘀咕了一句,“你这也太胡搅蛮缠了!” 贾兰把头巾抹了,掐在腰里,斜眼看着他。 “你说啥?” 看见贾兰开启了骂街模式,老陈立马就怂了。 “没、没说啥!” “软蛋!” 贾兰蔑视他一眼,她都准备好大战四方了,结果就这? 陈全和老陈都吃瘪了,其他人都不敢说话了。 和这种泼妇骂街,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因为她什么都敢骂,反而是男人们有各种顾虑,根本不是对手。 此时,陈飞不得不出来说话了。 “二婶,你说动墙会影响你家房子,但是现在我动的是前面,你家前面也没房子啊!” 贾兰家是三间上房,两间厦子。 和陈飞家相邻这面,恰好是空着的。 不说是没影响,可以说是完全碍不着。 贾兰瞠目结舌,张大了嘴,大龅牙突突着,好一会儿没说出话。 主要是想不到词,不知怎么反驳。 好一会儿才强词夺理道:“你家迟早要盖上房,还不是得动?” 陈飞笑里藏针:“到时候再说呗,现在不碍事不是吗?” 贾兰还想争辩两句,被陈香拉住了。 “娘,别说了,让人笑话。” 贾兰咂咂嘴,最终哼了一声,“行,我先不说,看你们上房怎么盖!” “到时候再说吧,二叔,有没有兴趣过来帮忙?我给你一天三块,晌午管饭,一天一包烟,你看咋样?” 听到这话,贾兰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待遇都赶上老马了。 要知道,老马可是真正会手艺的,正儿八经的泥瓦匠,拿的是领工的钱! 陈全直接就和老马一样了! “咳咳咳……” 陈全被烟呛到了,知道陈飞给他面子。 可想到自家女人刚才还在吵,哪有脸去拿这个钱? “我没空,不干!” 陈全起身朝自家走去,气得贾兰在后面骂。 “你个死老东西,甩脸给谁看呢?你给我说清楚!” 追着陈全回了家,然后就是一阵鸡飞狗跳。 没人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但是可以想象,陈全绝对不好过。 暂时搞定了贾兰,终于可以正常施工了。 东西两面和临街的院墙都要扒了重盖,大伙很快热火朝天的干起来。 陈飞见大局已定,和柳叶儿交代了几句,就带上月饼白糖,骑上自行车离开了西岭,去往二姐家。 官庄是个大村子,据说有七八千人,比温泉乡还要大不少。 加上前世,陈飞几十年没见过二姐了。 只隐约记得,二姐陈二凤的女婿叫崔石磙,名字很好记,所以他才有印象。 当时他们家给了二十块钱彩礼,但是陈飞家穷,没钱给陈二凤置办嫁妆,就把崔石磙家拿来的又重新拿回去。 石磙娘本来就觉得,二凤是小山村出来的,配不上他儿子,加上没有嫁妆,就一直嫌弃陈二凤。 不知道二姐现在过的怎样? 想到这里,陈飞不由加快了速度。 由于很多年没去,印象非常模糊,路都忘记了,沿途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二姐家。 大门紧闭,陈飞敲了几下门都没有回应。 本以为二姐不在家,但是陈飞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居然听到隐隐约约的哭泣声,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来前世一些事情。 前世,二姐生了两个女儿。 而她的婆婆马氏却是个极度重男轻女的恶婆婆,每天对陈二凤恶语相向。 说她是不会下蛋的鸡,占着茅厕不拉屎,等等。 反正是各种难听的话都说。 平心而论,崔石磙对陈二凤还是不错的。 但是架不住他有一个是非不分的娘,还有一个喜欢添油加醋的妹妹。 自古以来姑嫂关系,婆媳关系都是最难处理的,男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高情商的男人两边哄,最起码维持着表面和谐。 低情商的就只会沉默,甚至帮助亲娘指责媳妇。 后来,不知怎么,二姐的小女儿突然夭折,被婆家指责她没有照看好孩子。 陈二凤性格懦弱,被婆婆小姑联手打了一顿,导致第三胎流产,哭着回了娘家。 恰好那时候陈飞离家出走,大姐跳井,四姐跳崖,家破人亡,二姐万念俱灰,当时就跳了井,随大姐去了! 回想起前尘往事,陈飞心惊肉跳,急忙猛拍大门。 “二姐,我是陈飞,快开门!” “二姐,你在家吗?” 哭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陈飞听到脚步声,慢慢朝门口走来。 是真的慢,陈飞等了好一会儿脚步声才挪到门口。 “谁呀?” 门开了,一张女人的脸从里面探出来,身子还在里面。 女人的皮肤灰暗,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忧郁,眼睛红肿,明显是刚哭过。 “二姐?” 这一刻,陈飞心疼得像刀绞一样,眼眶忍不住红了。 二姐看上去竟然比大姐还要老! 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小飞?你怎么来了?” 陈二凤明显愣了一下,紧接着灰败的眼里便有了一丝神采,随即把破旧的朱漆大门开的更大一些,从里面走出来。 “我来给你送月饼。” 陈飞回应着,一双眼睛却始终盯着陈二凤,声音有些哽咽。 二姐有着一双写满沧桑无奈的眼睛,仿佛早已习惯了苦难。 衣服灰不溜秋的,看不出来什么颜色。 扛着大肚子,怀里还抱着一个大概两三岁的孩子,头发稀疏发黄,瘦瘦的,几乎看不出来男孩女孩。 在她左侧,一个瘦小的浑身打满补丁的身影,身高刚到陈二凤腰的位置,大概四五岁的样子。 她脸庞瘦小,眼睛很大,但是脸色苍白,嘴唇泛着青色,这是长期营养不良的表现。 女孩一只手紧紧的抓着陈二凤衣襟,亦步亦趋的偎依在她身边。 看到陈飞的眼神,有些慌乱的往后挪了挪,藏在妈妈身后,然后探出半张瓜子小脸,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陈飞。 第五十九章 恶婆婆和小姑子 “小飞,快进家里。” 陈二凤的眼睛里有了神采,额头和眼角的鱼尾纹似乎也蓄满了笑意,亲切的往里面让,连一举手一投足都似乎轻快了不少。 “好。” 陈飞推着自行车往里走,眼睛瞄着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 “这是我外甥女吧?几岁了?” 陈二凤温柔的笑。 “她叫大丫,六岁了……大丫,叫舅舅。” 大丫躲在陈二凤身后,时不时地偷看一下,发现陈飞在看她,立刻躲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六岁了!” 陈飞心里有些堵的慌。 六岁的孩子,个子这么矮,面黄肌瘦,平时都不吃饭吗? 按说官庄是大村,各方面条件都比西岭好很多,不应该啊! 来到堂屋前,陈飞把自行车放好,把月饼和白糖取了下来,拎着往屋里走。 门口放着满满一大盆脏衣服,有的已经洗了,有的还没洗。 刚才陈二凤应该就是在洗衣服。 不过这也太多了些! 陈飞不由多看一眼。 这里面,恐怕不少都是二姐婆婆和小姑的衣服! 不过他没有多说,毕竟前世今生的事情是否一致还不一定。 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他不好过多干预。 且看吧! 陈二凤脸色微变,絮叨着。 “小飞,你来就来吧,拿这些干啥,家里也不容易……” 说着,眼眶就红了。 娘家的情况她是知道的,吃上顿没下顿,陈飞还买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 “没事,咱家现在翻身了!” 陈飞把月饼和白糖放在桌上,笑着朝大丫招手,“来,到舅舅这来。” 大丫大眼睛瞪的溜圆,紧盯着他,却不敢过来。 陈飞把月饼打开,取出一块。 “来吃月饼,这是五仁馅的,还有蛋黄馅的,你吃哪个?” 大丫抿了抿嘴唇,不说话,眼睛却再也挪不开了,并且偷偷的咽了口口水。 陈二凤连忙说道:“大丫不吃,小飞,你把东西还拿回去,你能来看二姐,二姐已经很高兴了!” “专门给你们买的,哪有再拿回去的道理!” 陈飞走到大丫身边,蹲下来,轻轻拿起大丫的小手,温柔的把月饼放在她手心里。 “吃吧,没事,舅舅说了算。” 大丫大眼睛骨碌碌转,瞅瞅陈飞,再抬头瞅瞅陈二凤。 明显很想吃,却又怕生。 陈二凤无奈的笑了笑,“吃吧,舅舅不是外人。” 大丫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抓住月饼使劲咬了一口,然后眼睛便弯成月牙。 “好吃吗?” “好吃。” 这是大丫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这就是月饼吗? 她还从来没有吃过呢! “好吃就多吃点。” 陈飞宠溺的摸摸大丫的小脑袋,大丫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 似乎是感受到陈飞的宠溺,又主动蹭了他一下,瓜子小脸上写满了幸福。 孩子们的幸福就这么简单,一块月饼就搞定了! 陈飞感慨万千,对于很多农村孩子来说,吃不饱穿不暖是常事,更不用说这些额外的食物。 可以说是奢侈品了! 随后陈飞就和陈二凤拉起了家常,陈二凤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对娘家的担心,嘘寒问暖,却对自己的现状只字不提。 说她过的很好,让陈飞不要担心,还说以后不要再买东西了,太浪费。 陈飞笑了笑说。 “二姐,你兄弟我今非昔比,会赚钱了,而且还准备盖房子,等房子盖成,我就娶媳妇了!” “真的。” 陈二凤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在她心里,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了。 不过还有些不太相信,感觉陈飞在说谎,怕她担心才这么说的。 “当然是真的,今天已经开始动土了,一会儿我就去北坡联系石灰。” 北坡有石灰窑,附近村子都是从那买的石灰,官庄是去北坡的必经之路,也要从省道上走,不过在与县城相反的方向。 “那太好了!” 陈二凤眉开眼笑,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因此而化开了不少。 或许是声音有点大了,怀里的孩子忽然哭起来,陈二凤赶忙悠着,但是孩子依然哭个不停。 “小飞,不好意思,二丫不知道咋了,这些天总是哭。” 陈二凤一边哄着孩子,一边朝陈飞解释着,脸上写满了歉意。 “没事,你多哄哄。” 陈飞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破锣似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一进门就听见孩子哭,真他喵丧气!” 随着声音,一老一少两个女人从外面走进来。 这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不高的个儿,穿着重蓝色偏襟上衣,花白的头发蒙着一块蓝色方头巾。 这是农村上年纪女人常用的打扮,看上去非常普通。 她最大的特点就是脸长,而且还黑。 还有她的眼神,带着一股子凶悍,似乎随时准备跟人吵一架的样子。 她身边那个年轻女人,上身穿一花格布衫,下身穿一条灰色裤子,黑里透红的脸上带着一丝轻蔑,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视着屋里的一切。 眼神刁蛮,甚至是嚣张。 不过看见陈飞的时候倒是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家里有外人。 见到这两个女人,陈二凤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惊慌失措。 “娘,孩子这些天好像不太舒服,所以才会哭,我正在哄,马上就不哭了!” 她已经尽力去哄了,可是二丫的哭声并未因此停止,反而越哭越凶,嗓子都哑了。 “哭哭哭!哭死你得了!” 陈二凤的婆婆马黑妞满脸恶毒,破锣嗓子说出来的话简直难以入耳。 陈二凤不敢反驳,只是不停的悠着二丫,希望她能停下来。 二丫终究没有停止哭泣,反而越哭越大声,哭的撕心裂肺。 “别嚎了,跟哭丧似的!” 小姑崔玉环满脸厌恶,“陈二凤,衣服洗了吗?饭做了吗?整天就抱着孩子,谁家孩子像她这么金贵!?” 陈二凤眼里含着泪,小声争辩道:“刚才洗了点,我兄弟来了,所以……” “你兄弟了不起啊!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来我们家干嘛?” 马黑妞一脸嫌弃,丝毫不因为亲戚而嘴下留情。 陈飞早就看她不顺眼,听到这话,立马火往上撞。 “我混吃等死关你什么事?吃你家米了,还是喝你家汤了?” 马黑妞顿时像被侮辱了一样跳起来,一张马脸变得更长了,也更黑了,扯着破锣嗓子吼道: “你咋说话呢?有你这样跟长辈说话的吗?还有没有规矩?” 第六十章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您有长辈的样吗?” 陈飞反问,“不管怎么说,我来你们家是客人吧?你们可有一点待客之道?还说我混吃等死,这是长辈说的话?” “你你你……” 马黑妞差点被呛死,手指头指着陈飞,却找不到反驳的词。 一扭脸看见大丫正在吃月饼,顿时眼冒凶光。 “好呀,你个小兔崽子,竟敢偷吃月饼,看我不打死你!” 大丫吓得脸色苍白,一动都不敢动,怔怔的站在原地。 “啪!” 一巴掌下去,吃剩下半个的月饼被打飞,连带着大丫都被打了个趔趄。 马黑妞再次抡起了巴掌,大丫惊恐的抬头看着,却不敢哭,也不敢动。 陈二凤见状急忙哀求道:“娘,大丫她还小,你要打就打我吧!” “你以为你跑得掉?” 马黑妞恶狠狠的瞪她一眼,再次朝大丫打去。 “啪!” 手到半空,忽然被紧紧的抓住。 陈飞一只手抓住她手腕,冷冷的说道:“孩子还小,你下手这么狠,不合适吧?” 马黑妞拉着一张马脸说道:“我教训孙女,关你什么事?” “她是你孙女,也是我二姐的闺女,我外甥女,你当着我的面打她,是不准备做亲戚了吗?” 陈飞有理有据,怼的马黑妞理屈词穷,黑着一张马脸说道:“照你这么说,我还不能管自己孙女了?” “你当然可以管,但是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打孩子,更不能这么大力!” 现在他已经确认,这一世,有些事情与前世没有太大的不同。 虽然时间线改变了,但人没有变。 还是一样的德行。 就像这个恶婆婆,前世就极度重男轻女,这一世还是如此。 她看大丫和二丫的眼神,完全不像一个奶奶,就像一个老妖婆,充满了厌恶。 有其母必有其女。 小姑子崔玉环跟她娘一模一样,瞅着嫂子和侄女的眼神就像是仇人。 陈飞甩开马黑妞,走到大丫身边,柔声道:“大丫,舅舅看看你的手。” 大丫眼里含着泪花,不哭不动也不说话,小手背在身后,就像被吓傻了一样。 陈飞一阵心疼,轻轻把大丫的手抽出来。 只一眼,陈飞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大丫的手原本骨瘦如柴,刚才陈飞亲眼见过的,但是此刻却肿的像发面馒头。 这是用多大劲啊! 陈飞的心像被刀划了一下,情不自禁的把大丫揽在怀里,轻声道:“大丫,疼吗?疼就哭出来吧!” 大丫原本极力忍着,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大丫哭,二丫哭的更厉害,一直就没停过。 陈二凤看见大丫的手,也忍不住心酸落泪,但又怕陈飞看见难过,所以极力忍着。 并且扭过脸去,不让陈飞看见。 但她抖动的双肩却出卖了她,陈飞看得一清二楚,不禁火往上撞。 “二姐,跟我回家!她们家容不下你们,你还有娘家!” 陈飞已经想明白了。 当着他的面,二姐还这样受委屈,可见平时的日子有多难熬。 陈二凤吃了一惊,急忙擦了一把眼泪,回过头来,露出一丝自以为不错的笑容。 “小飞,二姐没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姐从小就爱哭,没事的,真的!” “二姐,你这样我不放心,今天必须跟我回去!” 陈飞无论如何不放心二姐一个人面对这样的恶婆婆和小姑子,哪怕是做恶人,今天必须把她带回去。 “可是你姐夫……” 陈二凤犹豫着。 婆婆虽然恶,但是男人还是不错的,她不舍得。 “不懂得疼老婆的男人,不值得留恋!” 陈飞拉起大丫的手,另一只手拉着陈二凤。 陈二凤本来就是没有主见的人,只好被动跟着走。 “你干啥?” “你想干啥?” 马黑妞横在陈飞面前,满脸横肉乱颤。 “陈二凤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你凭什么带她走?” 陈飞直接开怼。 “我二姐是嫁到你们家,又不是卖到你们家,大不了离婚!” “让开!” 马黑妞大吃一惊,身不由己的往旁边闪了闪,陈飞拉着大丫,走到院子中央,把大丫放在车前杠上,叮嘱道: “大丫,抓紧车把手!” 大丫听话的抓紧车把手,陈飞推着车往外面走,“二姐,跟上!” 陈二凤好像一下子有了主心骨,跟着陈飞往外走。 马黑妞傻眼了。 她虽然重男轻女,但是还想要儿媳妇啊! 他不想儿子打光棍啊! 马黑妞哀嚎一声:“不准走!陈二凤,你听见没有?不准走!” 急急忙忙的追了出去。 崔玉环回过神来,也急忙追出去。 到底是年轻,崔玉环紧跑几步就超过了马黑妞,从后面抓住陈二凤衣领。 “你想走,问过我了吗?” 马黑妞则哭天抹泪的干嚎起来。 “来人啊!救命啊!抢人啦!” 左邻右舍纷纷从家里出来。 “咋回事?” “谁抢人了?” 马黑妞一边干嚎一边指着陈飞,口吐芬芳。 “就是这小子,一言不合就要带走我家儿媳妇!哎呦我嘞个娘哎!太欺负人了,我不活了!” 很多人都有一个特性,那就是向着本地人。 毕竟是一个村的,怎能被一个外人欺负了!? 当下纷纷怒喝:“哪来的外乡人,敢到我们官庄撒野!” “大白天抢人,你当我们官庄是什么地方?” “立刻放了她们母女,不然你别想离开!” 群情激奋。 尤其是年轻人,一个个撸着袖子,大有一言不合就干架的趋势,吓得大丫“哇”的一声又哭了。 大丫一哭,二丫哭的更凶了。 陈二凤脸色苍白,一边悠着孩子,一边颤抖着声音说道:“别误会,他是我弟!我亲弟弟!” “你弟?” “你弟也不行!” “你弟就可以到我们村抢人了?天下没有这个理!” “你可是老崔家明媒正娶的媳妇,给过彩礼,办过酒席的!”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现在是崔石磙媳妇,与你娘家无关!” “你敢走试试?” 人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把陈飞和陈二凤包围起来。 人潮汹涌,怒火中烧。 在他们眼里,嫁到他们村,就是他们这的人,与陈飞没有关系。 第六十一章 别急着喷,容易被打脸!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与我无关?” 陈飞的脸色唰的一下冷了下来。“将心比心,如果是你们家姐妹和闺女,还会这样说吗?” 这话属实有点伤人,有些人就受不了了。 “你咋说话呢?” “找抽不是?” 陈飞用脚把自行车支架立起来,车子放好,把大丫抱下来。 嗤之以鼻。 “这就接受不了了?合着只能是别人,轮到自己就不行了?” 众人理屈词穷,不知怎么反驳。 陈飞趁热打铁。 “你们帮助乡邻,我都理解,但是在发声之前,是不是应该先了解一下情况?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带二姐走?” “我二姐为人咋样,她们母女为人咋样,你们心里真的没点数?”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条理清晰,在场许多人都冷静下来。 “是啊!石磙媳妇多温柔善良的一个人!” “马黑妞和她闺女可不太好!”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事?” 风向一变,马黑妞就有些慌了。 也顾不得嚎了,从地上爬起来,扯着破锣嗓子说道:“你们别听他胡说,今天这事绝对不怪我们!” 崔玉环立刻随声附和。 “对,不怪我们,是他们偷吃我家月饼,我娘就说了他们两句就要死要活的,这是欺负我哥不在家啊!” 众人一听。 “小伙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虽然来做客,也不能偷吃!” “主家给什么,还要谦让一下!” “毕竟不是你姐一个人,还有一大家子人不是?” 陈飞被气笑了。 “你们还真是不长记性,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凡事要搞清楚再发表意见,没搞清楚之前乱说,容易被打脸!” 议论声戛然而止。 众人都有些讪讪。 刚才都被打脸了,咋就不长记性呢! 万一是这姑婆两个胡说呢? 岂不是又被打脸? 见没人喷了,陈飞这才一五一十把事情的原委说出来。 “月饼是我拿来看二姐的,这不快八月十五了嘛,我就寻思着买点月饼白糖来看看我姐,我自己买的月饼给外甥女吃没毛病吧?” “原来是这样啊!” “那确实没毛病!” “马黑妞过分了!” 马黑妞一听,急忙反驳。 “你们别听他的!月饼根本不是他买的,是我们家的!” 崔玉环拍着胸口说道:“我可以作证,月饼是我姐走亲戚送来的!我姐回来的时候,你们好多人可都看见了!” “所以,他们就是偷吃!” 马黑妞立刻跟上,胡搅蛮缠。 “我说他两句就受不了了,拉着二凤就走,还说要和我儿子离婚!你们大家评评理,有这样的亲戚吗?” “哎呦,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摊上这样的亲戚,我招谁惹谁了?” 众人一听,又有些摇摆不定。 但是有前车之鉴,都不敢随便发声,怕被打脸,全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陈飞。 意思很明显。 小伙子,这回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要是没有的话,可别怪我们了啊! “你们还真是恬不知耻啊!” 陈飞嗤笑一声,略过马黑妞,看着崔玉环满眼讽刺。 “你说月饼是你姐买的,那我问你,你姐买的什么馅?” 崔玉环愣了一下,信口开河。 “我姐买的……五仁馅的!” 五仁月饼是当时卖的最多的一种,这么说绝对没毛病! 现在是不是她姐买的已经不重要了。 哪怕不是,也必须是! “还有呢?” 陈飞继续问道。 “还有……还有枣泥馅?” 崔玉环不太确定,只能瞎蒙。 “还有呢?” 陈飞继续追问。 还有吗? 不可能吧? 崔玉环有些头大。 但是看陈飞的语气,应该是还有,于是只能接着蒙。 “还有果仁馅……对,就是果仁馅!” “还有吗?” 陈飞换了一种语气。 “没、没有了!” 总共就二斤月饼,应该就这几种吧? 崔玉环寻思着。 “真的没有了?” 陈飞看着她,似笑非笑。 崔玉环心里咯噔一下。 对呀,二斤月饼,或许是一样两块呢?不大可能是三种。 可是,还有一种是什么馅的? 真是费脑筋啊! “我想起来了,还有一种……一种……” 崔玉环眼睛盯着马黑妞。 我嘞娘啊! 您倒是快提醒一下,还有什么啊! 马黑妞眼珠子一转,急忙提醒道:“还有什锦月饼!” “对,什锦月饼!” 崔玉环兴奋的拍着胸脯。 不容易啊! 总算凑齐了! 可是,陈飞满脸讽刺是怎么回事? 难道还有别的? 崔玉环有些懵。 “还有别的吗?不再编一个?” 陈飞戏谑道。 “编什么编,就这四种!” 崔玉环绝不会承认自己孤陋寡闻。 就这四种,不能再多了! “那好,你不说,我可要说了!” 陈飞面向大家,大声说道:“我来看二姐,买的二斤月饼,二斤白糖,月饼一共有八种口味,分别是……” “枣泥,芝麻,果仁,什锦,豆沙,蛋黄,椒盐、还有水果馅!” “一种一块!大丫吃的是五仁的,被马黑妞打掉了,剩下的都在这。” “现在,你还说月饼是你家的吗?” 没错,陈飞买了八斤月饼。 寻思着让二姐尝尝各种口味,就一种口味都来一块。 没想到歪打正着,恰好用来反杀! 马黑妞和崔玉环瞠目结舌。 神经病啊! 月饼买那么多种? “刚才是我记错了,我姐拿的就是八种,没错,就是八种!” 崔玉环强词夺理,但是很明显,乡亲们都不信了。 傻子都能看出来她在强词夺理。 马黑妞一看大家的眼神就明白了。 继续纠缠这个问题毫无意义,急忙转移话题。 “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至于把人带走吧?日子还得过不是?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哪有你这样的,动不动就要离婚?” “仅仅是月饼的事吗?” 陈飞毫不留情,当场揭穿她。 “从你一进门就开始骂,骂我姐,骂孩子,二丫哭成那样,你不但不关心,反而诅咒她死!世上哪有这么狠的奶奶?” “骂就算了,大丫正在吃月饼,你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巴掌!” 陈飞把大丫抱起来,举起她的手展示给大家看。 “你们看,大丫的手打成啥样?这是亲奶奶办的事?” “当时如果不是我拦着,第二下就打脸上了!这么小的孩子,她能受得住?” 乡亲们一看,轰的一下就炸开了。 “这也太狠了!” “手都肿成馒头了,这得攒多大劲啊!” “这要是打脸上,还不得当场打死?!” “大丫才六岁,怎么下得去手?” “都说是隔辈亲,到这完全看不出来啊!” “还有二丫,哭成这样,不会是病了吧?” “这奶奶当的……虽然说孙女迟早要嫁人,也不能这样吧!” 马黑妞重男轻女,乡亲们自然有所耳闻,但是都没想到,居然会到这种程度。 看到大丫的手才明白,自己还是小看这个老太婆了。 第六十二章 北坡 乡亲们没有再阻拦了。 陈飞和陈二凤终得离去。 马黑妞一张脸拉的老长,而且还黑。 但是却没有人再帮她说一句话了。 陈飞跨着自行车,大丫坐在前面横梁上,陈二凤坐在后面抱着孩子。 本来打算走完亲戚顺路去北坡买石灰的,现在去不了了,只能先把二姐送回家。 好在不算太远,陈飞有的是力气,无非是多跑一趟而已。 一路上,二丫哭声不断,一直哭一直哭,快到家的时候反而不哭了。 因为哭累了,睡着了。 回到家里,只见院里院外热火朝天,三面墙大部分都被推倒了。 每个人见到陈飞都笑呵呵的打招呼,陈二凤这才完全相信,自己家确实要盖房子了。 “柳叶儿,这是二姐。” 陈飞朝柳叶儿介绍道。 “二姐。” 柳叶儿眉眼弯弯,乖巧的叫了一声。 “小飞,她是?” 陈二凤嫁出去有些年头了,那时候交通不便,轻易不回娘家。 就算偶尔回来一趟,但因为两家有仇的缘故,也不会在一起说话,所以看柳叶儿有些面生。 陈飞笑着介绍,“这是你未过门的弟媳妇,我让她照看着匠人。” 陈二凤哦了一声,并没有多问,亲热的朝柳叶儿笑了笑。 “弟媳妇,你长得好俊!” 她本来就不是那种强势的人,别人说什么她都不会反对。 但是夸人还是会的。 柳叶儿被她夸的小脸蛋羞红,低声道:“二姐也很好看呢!” 陈二凤摸了摸自己灰暗的脸颊,自嘲道:“好看个啥,都成黄脸婆了!” 在农村,风吹日晒,想皮肤好是不可能的,陈二凤日子过的不如意,自然就更差了。 柳叶儿不知怎么说了,扬起无辜的小脸看着陈飞。 陈飞笑了笑,“柳叶儿,去你家烧点热水,匠人们谁渴了就喝白糖水。” 陈二凤诧异道:“怎么去她家烧水?” “咱家灶火都扒了,临时用用她家灶火。” 陈飞没提昨晚失火的事,二姐胆小,怕吓着她。 陈二凤没有多想,跟着陈飞去了堂屋。 昨天买的水果糖还有一些,陈飞拿出来让二姐和大丫。 陈二凤自然是不吃的,过惯了穷日子,不舍得。 大丫眼睛瞪的溜圆,不说吃,就是不停的咽口水。 陈飞抓住她那只没受伤的小手,宠溺的说,“以后舅舅家就是你们家,想吃就吃,明白吗?” 大丫狠狠地点着头,“嗯嗯,舅舅家就是大丫家,想吃就吃。” 水果糖含在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味蕾绽放,大丫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轻声道:“舅舅,大丫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一会儿二丫醒了,也给二丫吃好吗?” 陈飞摸了摸她小脑袋,笑着说,“当然可以,你们都是我亲外甥女。” 大丫亲昵的用小脑袋拱着陈飞,心里已经把他当成亲人。 长这么大还没有人给她买糖吃呢! 随后陈飞和陈二凤简单交代几句,就再次出发了。 他还要去北坡买石灰。 来来回回折腾好几趟,正事还没有办。 除了石灰还有石头,砖瓦等等,都要亲自去采购。 北坡从官庄往西,大约五六里往北拐,再走二三里就到了。 烧石灰的窑是那种老式的土窑,但是却与砖窑不同。 砖窑是在地面上,而石灰窑大部分都在地下,稍微比地面高些,一条路通往窑口,从山上拉的石头从窑口卸下去。 出灰口在下面,有一条小路倾斜着一直向下,大约三十度的样子。 坡太陡就费劲了。 即便是这坡度也不省劲,必须用牛车或者马车,不停的甩鞭子,另外还有两个人帮着推车。 陈飞到的时候,恰好看到一辆马车拉了一车石灰出来,一个不到一百米的坡,人和马都出汗了。 石灰窑的主人,四五十岁的样子,长得很壮实,或许跟他干的营生有关系,说话嗓门也很大。 “我们这个窑属于北坡村,我是生产队长孙振荣,也是石灰窑管事的,要多少石灰你跟我说。” 陈飞掏出一根烟递过去,问他石灰咋卖? 孙振荣接过烟,点着火吸了一口,脸上的笑容更爽快了些。 “你也知道,这都是力气活,从山上运石头下来,一车就要七块,加上人工,煅烧的费用,成本就翻倍了,我们也不多挣,一吨挣六块钱不算多吧?” 实际上一车是六块,他多说一块。 一吨二十块,不算贵,但是也不便宜。 陈飞笑了笑,“先不说价格,我要的多,你们能送货吗?” 孙振荣眼睛一亮,“你要多少?” “我要盖三间上房,三间南屋,四间厦子,全部用砖墙,你觉得能用多少石灰?” 陈飞反问。 这方面他也不太懂,但是窑主整天卖石灰,肯定知道一些。 “嚯,盖这么多,小伙子有钱啊!你哪的?” 孙振荣有些震惊。 能盖三间上房就相当好了,这个年轻人居然盖六间,还有东西厦子。 这得多有钱啊! “我西岭村的。” “有点远啊,差不多三十里了!” 孙振荣有些自豪的说:“不过我们有拖拉机,倒是可以送,价钱嘛……一车加十块钱你看咋样?” 那时候有辆拖拉机,确实挺自豪的,不过陈飞感觉有点贵了。 “其实不算贵,毕竟要烧油。三十里地,还有山路,要烧不少柴油呢!” 孙振荣笑着解释道。 陈飞直截了当,“一口价,八块钱运费,行咱就装车。” “中,你痛快,我也不墨迹,就这么说定了。” 孙振荣朝一个装卸工吆喝道:“去,跑快点,叫孙大伟过来,就说来活了。” 那人飞跑着去了村里,不一会孙大伟就开着拖拉机过来了。 装车,过称。 随后陈飞在前面引路,孙大伟开着拖拉机一直送到陈飞家门口。 卸车,交钱,一共是快两吨的货,五十三块钱。 约定好用完再去拉,孙大伟开着车突突突走了。 此时已经是后半晌了,也就是下午了。 陈飞饿的不行,瞅见柳叶儿便急忙走过去。 “柳叶儿,有啥吃的?我快饿晕了!” 柳叶儿有些心疼。 “我和大姐做了土豆鸡块,按你的方法做的,还有点在锅里,我给你热热。” “哪来的鸡?” 陈飞有些困惑,他没买鸡啊! 鸡从哪来? “噗嗤!” 柳叶儿莞尔一笑,“你忘了,昨晚失火,把最后一只鸡烧死了,打扫的时候找出来了,大姐就把它处理了炖了吃!” “那你还能笑得出来?” 陈飞假装有些生气。 柳叶儿瘪着嘴,小声嘀咕。 “可是,鸡肉真的很好吃呢!你把我嘴养刁了,又怪我!” “哈哈,逗你玩呢,就是不烧死,也得把它炖了,给我媳妇补身子!” 陈飞嘎嘎笑,搂着柳叶儿小腰进了屋。 柳叶儿轻轻挣扎,“有人呢!” “怕啥,你是我媳妇!” 四姐和往常一样,已经进城了,不过二姐和孩子回来了,家里很热闹。 大丫看见陈飞,立刻亲昵的跑过来,抱住他腿,扬着巴掌小脸,满脸幸福。 “舅舅,舅舅,我们晌午吃了鸡肉,可好吃啦,大丫还是第一次吃肉肉呢!” 陈飞心中一阵刺痛。 那个年代,虽然缺衣少食,但是每到春节,想方设法也要吃一顿肉。 大丫已经六岁,却没有吃过一次肉。 不用说,都是那个老妖婆作的! 吃着饭,陈凤就问:“小飞,晚上让你二姐住哪?” 只有两间破瓦房,陈飞一间,陈凤和四凤、五凤挤一张床,已经非常挤了。 加上陈二凤一家三口,肯定是住不下的。 何况陈二凤还怀着孩子,肚子都那么大了,也不合适往一块挤。 万一出点事就麻烦了! 第六十三章 早夭之相 “陈飞哥!” 柳叶儿忽然叫了一声,“不然叫二姐和我一起住?” “你那也不宽敞,二姐不是一个人,一家三口呢!” 陈飞一边啃着鸡爪子,一边寻思。 柳叶儿那小床,睡两个人还凑合,三个人弄不好就掉下床了。 这肯定不行。 “小飞,其实我睡地上也可以,现在天又不冷。” 陈二凤小声说。 她不想给娘家添麻烦。 “那怎么行,你还怀着孩子!” 陈凤立马表示反对,“要睡地上也是我和四凤,我们两个身体好!” 陈飞抬眼望着她,“大姐,你是不是忘了我?我可是男的!” 大姐一直都是这样,吃的穿的尽着陈飞,吃苦受累的事就自动忽略了他。 可如今陈飞两世为人,怎能坦然接受? “你每天忙着赚钱,已经够累的了,不能再让你……” “姐,你看我多棒!” 陈飞亮出胳膊上的肌肉,虽然不多,但却很结实。 “再说就几天的事,等我吃完饭就去找张木匠,让他尽快打几张床出来,问题就解决了。” 陈凤迟疑着,“打一张床至少得三四天吧?你睡地上是不是不太好?” 陈飞想了想说,“我可以和柳叶儿挤挤。” “啊?” 柳叶儿一张脸顿时成了染布。 虽然她不反对,可是还没有结婚呢! 爹娘会不会把他打出来? 还有哥哥! 还有乡亲们! 现在两家中间的墙扒了,出来进去,都能看见呢! “逗你呢!我去对门苗壮壮家,跟他挤挤,反正就几天的事,他应该不会反对。” 正说着,二丫忽然醒了。 醒了就哭。 陈二凤急忙站起来,抱着她不停的悠,但还是哭。 陈凤满脸担忧,“孩子总这样哭可不行,是不是哪不舒服?” 一句话提醒了陈飞,心里咯噔一下。 前世,二丫就突然夭折,不可能没毛病! 自己大意了! 陈二凤一边悠着孩子,一边无奈的说:“我也不知道,很多天了,就这样一直哭,去药铺看过,说没毛病。” 官庄是大村,自然是有医生的。 不过那时候不叫医生,叫赤脚医生。 诊所也不叫诊所,叫药铺。 这是当地方言,其他地方可能有所不同。 不过就是那个意思。 “二姐,给我看看。” 陈飞站起来,走到陈二凤身边,拿起二丫小手,给她把脉。 一触之下,陈飞大惊失色。 “二姐!孩子低烧你不知道吗?” 陈二凤顿时就慌了。 “我以为是天热,而且前些天去药铺,赤脚医生给她用过退烧药,好像没什么效果,所以……” 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小飞,你说二丫她是不是……” 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把大丫都吓哭了。 陈飞当然不好说前世二丫已经夭折了,但是二丫的情况绝对不容乐观,甚至很危险! “为什么不多看看?” 陈飞有些责备的说,“吃点退烧药没效果就放弃了,这也太不负责了!” 陈二凤哭泣道:“我没钱,给二丫拾药的五毛钱,还是她爹偷偷给的,钱都在婆婆那里,我、我没办法!” 果然,又是那个老妖婆! 陈飞情不自禁握紧拳头。 随即又松开,仔细给二丫把着脉,越看越心惊:“脉弦涩,低烧不退,这恐怕是……大脑有异物?” 一句话,把在场的人都吓懵了。 陈二凤腿一软,差点摔倒,陈飞眼疾手快,急忙拉住她。 “二姐别慌,一切有我!” 陈二凤泣不成声,自怨自责道:“都是我不好,我不是一个好妈妈,连自己的孩子都照顾不好!” 陈凤和柳叶儿也都陪着流眼泪,大丫更是哭成小泪人。 陈飞眼眶也红了,声音哽咽:“都别哭,一切有我,再看看,让我再看看!” 重活一世,他一定要阻止悲剧发生! 陈飞虽然会中医,但他没有任何工具,也没有相应的药品。 虽然他是重生者,但他生活在现实中,不像里写的主角那样,无所不能。 他也有力有未逮的时候。 再看二丫,鼻梁上有深陷的纹路,注定会遭疾厄。 这是早夭之相,而且与亲人有关! 这个人必定不是二姐,那就只有她爹,或者是那一对恶姑婆! 陈飞更倾向于马黑妞和崔玉环。 虎毒不食子,陈飞不相信崔石磙会是铁石心肠。 最大的可能还是那两个恶姑婆! 不过这都是猜测,目前没有证据,也没有时间去考虑。 陈飞脑子飞速旋转,从面相到气色,乃至二丫的哭声,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中医望闻问切,全部做了一遍,却很难与记忆中的任何症状对上号。 于是他的目光就不由落在二丫头上。 二丫头发稀疏,明显的营养不良。 但陈飞关注的不是这些,而是二丫在哭闹时,看似无意识的动作。 似乎总想去摸摸头? 她的头上有什么让她不舒服吗? 陈飞盯着二丫看了一会儿,却没有发现什么。 于是他让陈二凤把二丫抱门口,扒开头皮一点一点仔细观察。 忽然,一个小小的,就像被蚊虫叮咬一样的小点进入陈飞的视线,让他目光一凝,便再也移不开了。 他盯着那个小点仔细观察,发现那个小点恰好处在二丫头骨的颅缝,也就是颅骨与颅骨之间的缝隙。 很多小孩都有这种情况,头盖骨并没有完全闭合,随着年龄增长才逐渐闭合。 而二丫颅缝这个小点,不像是蚊虫叮咬,反而更像是…… 针孔愈合后的伤疤!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让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尝试着轻轻触碰了一下。 不出所料,二丫哭的更凶了。 简直就是撕心裂肺,好像经历了酷刑一样。 “二姐,如果我猜的不错,二丫哭闹是因为……” 虽然陈飞不想让二姐伤心,但有些话不得不说! “是因为,她的头上被人扎了针,导致她持续低烧,所以才哭闹不止!” “这还是时间短,如果时间更长,针在里面生锈甚至与大脑融为一体,二丫恐怕……性命不保!” “造成这一切的,只有三个人,你男人,你婆婆和你小姑子!” “是他们不想让二丫活!” 此时此刻,陈飞终于明白前世二丫为什么夭折了! 她是被人害的! 脑袋里面被人扎了一根针,又不懂得表达,只会哭。 二姐软弱,没钱医治,只能眼看着孩子夭折,死于非命! 轰! 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 陈二凤整个人呆若木鸡。 陈凤和柳叶儿也惊呆了。 “小飞?你说的是真的?” 陈凤全身都在打颤,声音都变了。 “是真的!我敢肯定!” 陈飞脸色阴沉,虽然他看出来问题,但是想解决问题却难如登天。 没有趁手的工具,他无法确定针的具体位置,扎进去有多深?! 如果想取出来,恐怕要开颅,他没有条件! 即便是去医院,以目前的医疗条件,CT磁共振什么的都没有。 说不定医生根本就检查不出来! 甚至说,开颅手术都未必会! 情况绝对不容乐观。 听到这话,陈二凤最后一丝希望瞬间破灭,两眼一黑,整个人像失去了灵魂,一下软了下去。 第六十四章 一切有我! 陈飞急忙抱住她,又是掐人中,又是喊名字,陈二凤幽幽醒来,悲呼一声,“我的孩子!” 便痛哭不已。 大人哭,孩子也哭。 大丫听不懂,但看到娘哭的悲痛欲绝,也哇哇大哭。 二丫哭的更惨,撕心裂肺,看得陈凤和柳叶儿都忍不住跟着流眼泪。 “小飞,二丫她真的没救了吗?” 陈凤哭着问道。 这些天她已经习惯了让陈飞拿主意,把陈飞当成家里的顶梁柱。 陈飞深吸一口气,说道:“二姐,你们都先别哭,我会全力救她,哪怕是倾家荡产,也一定要保住她!” “可是、这怎么办啊?” 陈二凤本来就没有主见,这时心慌意乱,更不知所措了。 “家里没条件,我们这就去医院,看能不能把针取出来。” 陈飞见多识广,临危不乱。 “但是你要坚强,想办法哄着二丫,不让她哭,她越哭,情绪越激动,造成气血上涌,针会在脑袋里移动,会更危险。” 陈二凤吓得立马就不敢哭了,眼泪都顾不得擦了,搂着二丫开始哄。 “噢噢,二丫不哭,妈妈抱抱……” “大姐,床的事就由你去和张木匠说,我带二姐和二丫去医院。” 陈飞当机立断,嘱咐完大人,又嘱咐小孩。 “大丫,你跟着大姨在家,要听话知道吗?” 大丫抹了抹眼泪,乖巧的点着头。 “嗯嗯,大丫听话。” “柳叶儿,有空帮大姐照看孩子。” “我会的。” 交代完毕,陈飞便带着陈二凤母女出了门。 虽然他心急如焚,但是带着病人,而且还有孕妇,并不敢骑太快。 好在到温泉就有马路了。 马路上平稳很多,二丫或许是哭累了,又迷迷糊糊的睡了,陈飞稍微加快了速度。 到了县城,准备拐弯的时候,恰好遇见陈四凤和祝解放赶着马车往回走。 “吁!” 祝解放老远看见陈飞,急忙勒紧缰绳,马车停了下来。 陈四凤在另一边车辕坐着,背对着陈飞这面,不由一愣。 “祝解放,你停车干啥?撒尿吗?” 如果是陈飞听见,肯定会想,四姐是真虎啊!这也能说? 祝解放老脸一红,“我看见你弟弟了。” “小飞?” 陈四凤一扭头,果然看见陈飞骑着自行车,又惊又喜。 “小飞,你又跑来干啥?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陈飞慢慢停下来,让陈二凤下车。 “我带二姐给孩子看病,今天就不回去了,你们回吧。” 陈四凤这才看见后面的二凤,顿时大吃一惊,“孩子病了?很严重吗?” 陈二凤立马又哭了。 不敢大声哭,眼泪却止不住的流。 “四凤,二丫她……呜呜呜……” “二姐别哭,早些到医院,就多一份希望。” 陈飞制止了她,,反正她也说不清楚。 陈二凤果然不敢哭了,不过二丫却又醒了。 醒了就哭。 陈四凤多聪明啊,一看就知道出大事了,急忙从车上跳下来。 “我和你们一起去。” “你去又帮不上忙,回去吧,说不定那家人会来,你回去镇着场子,别让大姐受欺负了!” 崔石磙肯定会来叫陈二凤回去,或许那个老太婆也会来。 陈飞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来,但是家里必须有个能镇场子的人。 大姐温柔贤淑,但是不够强势,面对那种蛮不讲理的老妖婆,肯定会吃亏。 陈四凤眼一瞪,“他敢,看我不打死他!二姐,那我走了,明天卖完蘑菇去医院看你们。” 就是这么霸气。 管你男的女的,只要你敢炸翅,统统撂翻。 打架,她就没怕过谁! 随后陈飞和陈二凤来到医院,医生认真给二丫做了检查。 医疗设备简陋,加上技术不够先进,查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查出来个子丑寅卯。 外科主任郭换枝满是怀疑的看着陈飞,“小伙子,你说孩子脑袋里有针,有什么依据?就凭那个小黑点,恐怕不足为凭吧?” 陈飞当然没有凭据。 他总不能说自己重生了,前世二丫就夭折了吧!? 但是他必须让医生相信。 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 “其实我是祖传的中医,中医有自己的辨别方法,只不过我没有医疗条件,把针取出来,只能请你们帮忙。” 说完又补充一句,“我和中药房的云锦认识,她是我姐。” “这样啊!” 郭焕芝抬眼乜着陈飞,“要不你让云主任过来,我和她说说情况?” 陈飞看她的样子,显然不太相信,就叮嘱陈二凤,“二姐,你在这等着,我马上回来。” 到了中药房,云锦刚好换下工作服,穿一身月白色长裙,踩着小皮鞋从里面走出来。 见到陈飞顿时又惊又喜,“陈飞,你这几天怎么没来?姐都想你了!” “我忙着盖房子,不过今天来是有别的事。” 陈飞把二丫的情况说了一下,云锦一听,脸色立马就变了。 “这么严重,你确定?” “我百分百确定,只是没有条件手术,只能求助医院!姐,你帮我说说?” “……好,我跟你去看看。” 云锦没有太多犹豫,便跟着陈飞去了外科。 “没想到你们真认识!” 郭焕芝看到两人一起来了,就明白陈飞所言非虚,但随即脸色就沉了下来。 “云主任,大家都不是外人,我就实话实说了,你这位弟弟说孩子脑袋里有根针,但是咱们医院现有的设备检查不出来,即便是检查出来,恐怕也做不了手术!” 郭焕芝坦言,“你应该明白,咱们医院没那个条件,开颅手术……我都没做过,其他人就更不行!所以,你们确定要做吗?” 云锦沉默了。 郭焕芝说的是事实。 医疗设备简陋,技术落后,做点简单的手术还凑合,高端手术根本做不了! 这是很无奈的事实。 毕竟,只是县级医院而已。 “不然你们转去省城?省级医院或许有办法。” 郭焕芝建议道。 “省院有这方面的专家吗?” 陈飞问道。 郭焕芝苦笑,“据我所知,很多医生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有少数医生做过,不过成功率很低。” 陈飞心里一沉,“有多低?” 郭焕芝面色凝重,声音低沉道:“不足十分之一,而且术后成活率更低!” 第六十五章 绝不放弃 “无论如何都要试试!哪怕有一分希望,也绝不会放弃!” 陈飞斩钉截铁,顿了一下又问,“如果是开颅,需要多少钱?我好准备。” 记得前世随便一个感冒就得几百块,陈飞不确定自己带的钱够不够。 虽然他现在有两三千块,但这是大手术,不一定够啊! “这个应该在两千块左右,如果手术顺利,后续至少还得一千块,如果不顺利……” 后面的话郭焕芝没有说,但意思很明显,如果不顺利,说不定连手术台都下不来! 郭焕芝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所以我建议,不如回去好吃好喝养着,能养多久就养多久,这都是命!” “节哀顺变吧!” “陈飞!” 陈二凤已经泣不成声,但又不敢放声大哭,压抑着,双肩抖动,泪流满面,却把二丫抱得紧紧的,似乎她一松手,二丫就会离她而去。 陈飞眼眶也红了。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哭,必须坚强。 不然二姐失去依靠,说不定就垮了。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二丫这时反而不哭了,她轻轻呼喊着妈妈,用微软的语气说道:“妈妈,不要抛弃我好吗?” 陈二凤瞬间泪崩,“扑通”一声跪在郭焕芝面前,涕泪横流。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孩子,我给你磕头了!” 一下一下的给郭焕芝磕头,郭焕芝急忙起身搀扶,喟然长叹道:“不是我不想救,实在是……没有那个技术啊!万一手术失败……” 手术失败,她就要担责。 最重要的是,她没做过开颅手术,失败的可能性百分之九十。 “这样意义不大啊!陈飞,你要三思!” 云锦没有明说,但是言外之意不言而喻,强行手术的结果就是,倾家荡产,人财两空。 如果是别人,她当然不会管。 但是她把陈飞当亲弟弟一样,忍不住开口提醒。 “姐,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是手术必须做,我不能看着二姐失去孩子!” 陈飞面色凝重,“我二姐的状态你也看到了,她还怀着孕,一旦倒下,很可能一尸两命!所以我要拼一把!” “郭主任,医院还有哪些手术高手,或者是从省城请专家,多少钱我出!” 郭焕芝皱眉,“钱只是其一,关键是……” “你别说了,只要尽力就好!” 陈飞打断她的话,二姐已经快崩溃了,不能再受刺激了。 “总之,您尽快安排手术,请专家,研究手术方案,这都是您的事!” 陈飞字字铿锵,掷地有声,“钱我有,不够我再去挣!拜托了!” 郭焕芝被他真情感染,毅然决然道:“好,既然这样,我就破釜沉舟试一回!我这就请示院长,让他安排会诊,请专家!” “好,谢谢!” 陈飞朝郭焕芝郑重其事鞠了一躬,然后把陈二凤拉起来,轻声道:“二姐,你是二丫的精神支柱,你要倒了,二丫就……所以你一定要坚强,明白吗?” “我要坚强!我不能倒下!”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 陈二凤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仿佛有一丝火焰在燃烧,郑重其事道:“郭主任,云锦姐,我替二丫谢谢你们,不管怎样,你们都是我的恩人!” 郭焕芝道:“惭愧惭愧,其实你应该感谢的是你的弟弟,不然我是真不敢做啊!” 云锦也有些不好意思,“你不用谢我,陈飞叫我一声姐,我自然要为他设想。” 其实她是劝陈飞放弃的,有些对不住陈二凤,但她问心无愧。 “我明白,我有一个好弟弟。” 陈二凤泪眼婆娑凝视着陈飞,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小飞,姐没有钱,只能给你当牛做马报答你,这辈子还不了就下辈子!” “姐你瞎说什么!你是我亲姐,我是你亲弟弟!咱们是亲人,你跟我说这个?” 陈飞不让她继续说下去,陈二凤却前所未有的执着,她把二丫竖起来抱直了,轻声说:“你好好看着你舅舅,记住他的样子,如果你能活着,长大了好好孝顺他!” “如果不能……我们母女下辈子报答他。” 二丫盯着陈飞看了一会儿,虚弱的说“嗯,孝顺舅舅!” 下一句却让人瞬间破防,“可是我头好痛啊,想哭!” “想哭你就哭吧!你什么时候不想哭了,咱们去吃好吃的好吗?” 二丫这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哭累了睡一会,醒了继续哭,这样下去,根本坚持不了几天,所以必须想办法让她吃点东西。 “这样,既然准备手术,就先去办入院吧,办好入院开始消炎,等到会诊结果出来,随时安排手术。” 郭焕芝拿出入院证明,一边写一边问,“你们打算住什么病房?好点的还是一般的?” “好点的。” “一般的。” 陈二凤自己没钱,感觉自己把兄弟坑太狠了,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 陈飞则不一样,他重活一世,想让身边每一个亲人都好好的。 “二姐,你听我的,住好点的,养足精神,准备手术。” 陈二凤流着眼泪,啜泣道:“可是,姐不能把你往死里坑啊!” 两三千块,这辈子,下辈子也还不清吧!? 估计弟弟新房子也盖不成了,媳妇也娶不了了! 说不定还得借一屁股债。 陈二凤愧疚不已,都是自己没用,害了孩子,还连累了弟弟。 “没事,我有钱。” 陈飞拍了拍随身携带的绿军夸,“钱你不用管,你照顾好二丫就好了,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再说二丫总哭,住大房间影响别人休息。” 陈飞说的有理有据,陈二凤不知说什么,只是流泪。 不过却是欣慰的泪水。 自己弟弟没白疼,关键时候能当靠山! “那就给你们开个两人间,里面两张床,你们可以轮换着休息。” 熟人好办事,有云锦在这站着,郭焕芝多少都要给点面子。 “中,那谢谢你了。” 陈飞让陈二凤先去房间,自己去办入院,当场交了两千块。 这些天赚的钱,一下子花了三分之二。 不过他不在乎,只要能保护好亲人,花多少钱都无所谓。 钱是王八蛋,花完再去赚。 现在他每天都有两三百进账,足够应付一切问题。 全部安排妥当,天已经黑了。 让陈飞没想到的是,云锦居然专门给送了饭,用保温桶盛着,还带了两个碗。 打开盖子,上面是洋葱炒蛋,下面是大米汤,另外用小提篮装了六个馒头。 云锦一边往外拿东西,一边说着,“也不知道你姐和孩子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做了点,你们先吃着,喜欢吃什么跟我说,明天我再做。” 陈二凤诚惶诚恐。 “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你了!” 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完全不知所措。 云锦微笑道:“没事,你是陈飞姐,我也是陈飞姐,咱们就是亲姐妹一样。” 陈飞见状苦笑,又欠了一份情啊! 西岭村。 陈四凤回到家,恰好看见薛留住黑丧着脸朝她家走过来,不禁一挑眉:“薛大队长,你来我们家干啥?” 薛留住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来送钱,陈飞在家呢?” “没有,等他回来再说吧。” 陈四凤这暴脾气,压根不给他好脸色。 薛留住憋不住火,脱口而出道:“说好的我把钱拿来,他给我写谅解书,现在又不在家,耍我呢?” 第六十六章 娘俩的算计 陈四凤歪着脖子,“咋滴,想耍横?你过来试试,看老娘能不能干翻你!” “陈四凤!” 薛留住低吼一声。 “大队长,你想干啥?” 祝解放挺身而出,眼神凌厉的盯着他,壮硕的身躯让薛留住冷静了不少。 祝解放当然不会主动打人,至少双方没动手之前,他不会动手。 民兵队长这点基本素质还是有的。 “陈飞正在盖房子,他有多忙你又不是不知道,难道让他啥都不干,在家等着你?” 祝解放平时少言寡语,但关键时刻,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理上。 薛留住也知道自己冲动了,讪讪的说,“我又没说啥,这不是担心薛强嘛!” 祝解放不咸不淡的说,“他在里面没有那么快出来的,另外,你不觉得让他长点记性是好事吗?” 薛留住嘴角抽搐,不是你儿子,你当然无所谓。 但是眼下有求于人,薛留住只能忍了。 “那他啥时候回来?” “说不准,他去医院了,估计最快明天吧!” 陈飞病了? 薛留住眼前一亮,真想大笑三声。 这是好事啊! 害我儿子,遭报应了吧! 心里这样想,却不敢笑出来。 陈四凤虎视眈眈瞪着他呢! 这丫头可是个虎妞,搞不好真会干他。 虽然他不怕,但是堂堂大队长跟一个女人打架也挺丢人的。 于是薛留住憋住笑说道:“那我明天再来。” “慢走,不送。” 陈四凤一脸冷笑。 她袖子都撸起来了,就这? 不过祝解放这家伙,平时看起来像个闷葫芦,关键时候还挺靠谱的! 另一边。 官庄。 崔家。 崔石磙干活回来,马黑妞和崔玉环就向他告状,说陈飞把陈二凤领走了,要让他们离婚。 两人一唱一和,颠倒黑白,含沙射影,尽说着陈飞的不是,好像她们受了多大委屈。 崔石磙难免有些生气。 自己在外面累死累活,一个个不让自己省心。 离了算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崔石磙进屋去,砰的一声关上门,蒙上被子,倒头就睡。 马黑妞与崔玉环大眼瞪小眼,悄声嘀咕。 “闺女,咋办?” “离就离呗!” 崔玉环满不在乎。 马黑妞点点头, “离了也行,光生闺女不生男娃,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那行,你去做饭吧,我饿了!” 马黑妞一愣,“不是应该你去做吗?” “可我不会呀!” 崔玉环理直气壮。 “那你去洗衣裳,我做饭。” 马黑妞只好自己去做饭。 可她好多年没做过饭了,烟熏火燎的感觉有些受不了。 崔玉环也受不了。 一边洗衣服一边骂骂咧咧。 这些都是陈二凤做的活,怎么轮到自己头上?不应该啊! 晚上躺床上娘俩就合计:“这样不行啊,没人做饭洗衣服,咱娘俩不得累死?” “是啊,这波血亏!” 崔玉环呼的一下坐起来,不顾自己乱颤,“娘,我觉得咱俩有点冲动了,应该让我哥把她叫回来!” 马黑妞翻着白眼,在黑夜中显得有些渗人,“叫回来干啥?气我吗?” “可有人洗衣服做饭啊!” “……” 马黑妞不吭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可她不生男娃,咱家要绝后啊!” “这不矛盾!” 崔玉环一脸奸诈,“把她叫回来,先干着活,咱们私下悄悄打听着,给我哥再找一个,等找好下家就休了她!一天都不留她!” “中!还是俺闺女有办法!” 马黑妞咧开嘴笑起来。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闺女!” “这事先不要跟你哥说,他性子直,恐怕不会接受。” “懂的。” 娘俩沆瀣一气,合计好了,先瞒着崔石磙,让他把陈二凤叫回来,等找到年轻漂亮的大姑娘,还怕他不喜欢? 第二天一大早,马黑妞假惺惺的对崔石磙说,“儿啊,谁家还不生气啊!娘也看开了,不管谁对谁错,二凤总是你媳妇,把她叫回来吧!” 崔石磙闷着头,“你们不生气了?” “气过就算了,难道记一辈子?娘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着都行,你还年轻,不能没有媳妇啊!” 马黑妞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崔石磙还真信了,崔玉环在旁边添油加醋,崔石磙立马就软了下来。 “那行,我去叫二凤回来,不过空手去不太好吧,是不是买点东西?” 一说买东西,马黑妞就有些肉疼。 但是想到没人做饭洗衣服,就强忍着肉疼,给了他两块钱。 “那是,礼多人不怪,空手上门确实不太好,你去买二斤白糖,剩下的给大孙女买点吃的。” “中。” 虽然钱是崔石磙挣的,但是一直是马黑妞掌管着,他都习惯了。 崔石磙拎着白糖来到陈飞家,只见院墙都扒了,好多人在忙忙碌碌。 有的挖地基,有的筛石灰,一片繁忙景象。 崔石磙有些迷惑,记得二凤家就是这啊! 怎么突然就盖房子? 她家那么穷,应该不是吧? 大家都在忙,也没人和他搭话,崔石磙正准备找人问一下,陈四凤从里面出来了。 崔石磙急忙迎上去,“四凤,我来接你姐……” “哐!” 陈四凤上去就是一脚,把崔石磙踹了个跟头,“恁大那蛋,敢欺负我姐,我打不死你!” 昨天晚上她就听陈凤说了,二姐在他们家被欺负惨了。 陈四凤这暴脾气,绝对是属麦秸火的,一点就燃,顺手抄起一块石头,崔石磙吓得爬起来就跑,一边跑一边喊, “误会,四凤,我可没欺负你姐,肯定是误会!” 陈四凤拎着石头,“那你别跑!” 崔石磙道:“那你把石头放下!” “好。” 陈四凤把石头扔了,满脸不屑。 小样,以为没石头就不能干你了! 崔石磙迟疑着挪回来,眼睛瞄着地下。 刚才跑的急,糖都掉地上了,有一包还摔烂了,流出来不少,看得他直心疼。 刚准备捡起来,陈四凤猛的冲过去,“哐”一脚踹脸上。 崔石磙啊呀一声,一屁股坐地上,眼冒金星,耳朵里都是小蜜蜂,嗡嗡响。 恍惚中感觉陈四凤又冲了过来,崔石磙真怕了,急忙大喊一声,“救命啊,打死人了!” 陈四凤杀气腾腾。 “你叫吧!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能救你!” 第六十七章 恶人白当了? 陈四凤不是吹大话。 整个西岭村,敢跟她打架的没几个。 何况这事她占理。 谁来都不行! “干什么呢?四凤,住手!” 陈凤从里面走出来,一声吆喝,陈四凤便乖乖的住了手。 大姐是她最敬重的人,她必须得听。 陈凤也生气,但是二凤毕竟还没有离婚,这样打崔石磙不合适,只能火上浇油。 不过心里还是很爽的,感觉出了一口气。 陈凤用手把一缕乱发别在耳朵后面,趁机平复了一下心情,尽量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石磙,二凤不在家,有什么事等她回来再说吧。” 崔石磙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不少,谨慎的盯了陈四凤一眼,问道:“她去哪了?啥时候回来?” 一边说,一边往里面张望。 其实他是不相信的,除了娘家,陈四凤还能去哪里? 陈凤强忍怒火,说道:“她进城了。” “进城了?进城干啥?” 崔石磙满脸怀疑,依然往里张望着,恰好看见柳叶儿牵着大丫在堂屋门口晃了一下,急忙招手喊道: “大丫,爹来接你了!” 陈四凤一瞪眼,“滚球!我姐不在家,你别想把孩子带走!” 崔石磙还在喊,大丫在堂屋门口,远远的望着,她想过去跟爹说话,但是想到舅舅的话就犹豫了。 她仰脸看着柳叶儿,柳叶儿低头微笑,“想去吗?” “我听你的。” “那我们回屋?” “好。” 大丫和柳叶儿牵着手回了屋。 小孩子的思维就这么简单。 爹对她不能说不好,但是也不能说好,奶奶和姑姑打她的时候,爹都没有帮她呢! 舅舅给她吃月饼,还给她糖吃,自己挨打的时候舅舅替她出气,舅舅还给妹妹看病,所以她要听舅舅的。 她答应了舅舅要听话的。 崔石磙傻眼了。 自己那么大声,她没听见? 不能吧? 这可是亲闺女! 陈四凤嗤笑一声,“这下死心了?滚吧!” 崔石磙看了看地上的糖,想去捡起来,又怕陈四凤再踹他脸。 崔石磙名如其人,长得很壮实,就像一个人形石磙。 但他现在真有点怕了。 这个小姨子,不是一般的虎啊! 想了想,崔石磙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脸,“那个,糖,等会别忘了,那我走了,二凤回来跟她说一声。” 陈凤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糖你拿走,我们家不缺,另外,二丫去医院了,你要有心就去看看她,无心就算了!” 陈凤也是有脾气的,不过她比较理智,不然怎么领一家人! 崔石磙大吃一惊,“很、很严重吗?” 陈四凤嗤笑一声。 “装!接着装!自己造的孽,还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尾:此处念yi,不然就没那味了!) 崔石磙一头雾水。 “不是,我真不知道啊,二丫咋了?” 陈凤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看他不像装假,神色一黯,说道:“很严重,可能会没命,所以你最好去看看!” 崔石磙呆若木鸡,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陈四凤哼了一声,“你最好去看看,别到时候后悔莫及!” “好,我这就进城!” 崔石磙真的慌了。 他们家婆媳之间,姑嫂之间经常闹矛盾他是知道的,他也很难。 但从来没想过离婚,更没想到突然之间二丫就病了,而且还严重到进医院的地步。 县城。 医院。 医院邀请的专家陆续都来了,在一起开会研究手术方案,一直到中午才决定,先消炎,明天正式手术。 整个上午,陈二凤都在焦急彷徨中度过,如果没有陈飞,她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中午,云锦来问午饭吃什么,陈飞婉言谢绝了,说就在医院食堂吃。 云锦说那也行,就没有强求。 走廊上遇见崔石磙,屎急慌忙的问陈二凤和二丫住哪个病房。 云锦瞥了他一眼,问他是谁,崔石磙说他是陈二凤男人,二丫的爹。 云锦没给他好脸色,这种男人让她瞧不起。 其实崔石磙有些妈宝男性质,当然,那个时候还没有这个名词,不过不影响云锦鄙视他。 鄙视归鄙视,但良好的素质让她没有表现出来,淡淡的指着一个方向。 “往前走,上楼梯,二楼左边第五个门。” 崔石磙连声谢谢都没有,急匆匆走过去。 云锦越发藐视,跟陈飞比,这人差太远了。 病房内,陈飞安慰了二凤几句,准备去食堂买饭,迎面撞见崔石磙,顿时脸一沉。 “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二凤和二丫。” 崔石磙从门缝里看见陈二凤,但陈飞挡在门口,眼神凌厉的让人害怕,只能说软话。 “那你看到了吗?” “看、看到了。” “看到了就走吧。” 陈飞完全没有让开的意思。 “我……” 崔石磙迟疑着,“二丫她得了什么病?” “这时候想起来问什么病了,早干嘛去了?” 陈飞看见这个男人就来气。 “你可真行,孩子病了你给五毛钱,然后就不管不问了,看来你们一家是真不待见她啊!” 连骂带损,怼的崔石磙脸红脖子粗。 “没有!我没有不待见她!我只是不知道她会得重病!” 崔石磙语气诚恳,“真的,小飞,你要相信我!” “相信你?呵呵……” 陈飞满脸嘲讽, “那你知道二丫为什么住院吗?” “你知不知道,她头上插着一根针?” “你知不知道,她可能会死!?” “你告诉我,我怎么相信你?啊!” 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一声吼,仿佛晴天霹雳,把崔石磙都炸懵了。 “不会的,怎么会这样?你吓唬我的对不对?” “我吓唬你有什么好处?” 陈飞越说越气。 “崔石磙,自己女人受欺负你不管,孩子病了你假装没看到,在你心里只有你娘和你妹,别人都是外人?!” “既然如此,离婚吧!我养着我姐,从今以后,我姐和孩子与你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崔石磙整个人都懵了。 神色慌张。 “不,我是不会离婚的,除非二凤亲口对我说!” “二凤你出来,出来呀!” 陈飞冷冷的说道:“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姐是不会见你的!” 话音刚落,陈二凤在后面轻轻拉他衣襟,小声说:“小飞,我想……石磙他肯定是不知情的,你让他说清楚好不好?” 陈飞直接就无语了。 二姐,你能不能有点脾气? 泥人还有三分气呢,都这样了你还替他说话? 我这恶人白当了!? 第六十八章 恨其不争 陈二凤性格温柔,或者说懦弱,没主见,但凡她有点脾气,那一对恶姑婆也不敢骑在她头上拉屎。 陈飞恨其不争,但是自己亲姐,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她。 陈飞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让开身子。 两口子面对面,陈二凤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泣不成声的问,“石磙,二丫头上的针,真不是你弄的?” 这是她最后的坚持了,如果真是自己男人,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崔石磙急扯白脸道:“不是我,真不是我!虎毒还不食子呢,我怎么会害自己孩子!?” 陈二凤心中稍安,泪水却止不住的流,“石磙,二丫她……她恐怕要没了!呜呜呜……” “二凤,你说真的?二丫她头上真的有一根针?会不会是看错了?” 崔石磙心里还抱着一丝幻想,希望是陈飞吓他的。 陈二凤泪流满面,痛苦的摇着头,“我不知道,弟弟说,针插在骨头缝里,为什么要害她呀?” “行了二姐。” 陈飞怕陈二凤精神崩溃,急忙给她擦眼泪,“都说了一切有我,咱们还有希望。” 说完,又转向崔石磙。 “我知道你不相信,不过没关系,明天就做手术了,是不是真的到时候自然真相大白!不过……” 陈飞语气一变,陡然变得凌厉,“你要做好准备,我姐肯定要和你离婚的,到时候孩子归我二姐,和你们没关系,也省得你娘看她们不顺眼。” 崔石磙满脸惶恐,“不,我没想过离婚……二凤,二凤你说句话呀!” 陈二凤犹豫不决的看着陈飞,“小飞,能不能……” “不能!” 陈飞了解二姐,她没主见,耳朵根子软,必须有人替她拿主意。 “这件事我说了算,你就不用管了!” “嗯。” 陈二凤弱弱的低下头。 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被人安排。 自己弟弟肯定不会害自己的。 陈飞再次转向崔石磙。 “不要再纠缠我二姐,你还是先回去问问你那位娘,她为什么要害二丫吧!” “我娘她不会害人吧,是不是有误会?” 崔石磙还不死心,从心底里觉得,自己老娘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这种事。 “是不是误会明天就见分晓!” 陈飞冷冷的说道:“这件事只有三个人有嫌疑,你,你娘和你妹!” “如果不是你,就只有她们两个!所以这个婚必须离,我不能让我二姐处于危险中!” 崔石磙心里乱成一团麻。 “当真要走到这一步吗?” “走吧走吧!” 陈飞有些烦了,挥着手往外赶人了。 “将心比心,如果是你妹落到这一地步,你会怎么办?” 崔石磙无话可说。 怎么办? 当然是离婚了! 可是…… 自己真不想离啊! “好,我回去问个清楚!” 陈飞一点面子不给,崔石磙只好转身走了。 再次安慰陈二凤几句,陈飞这才去食堂打饭。 陈二凤没心情吃饭,陈飞就不断开导她,说她是二丫的精神支柱,无论如何不能倒下。 还有肚子里的孩子,也需要营养。 好说歹说,陈二凤才勉强吃了一些。 看她没什么事了,陈飞就想回去一趟,主要是不放心家里。 这两天事情太多,把陈飞计划全搞乱了。 昨天买了石灰,但是还没有沙子,估计下午就要用到了,必须回去安排一下。 听说他要走,陈二凤就有些慌。 她一个人在这不行的,没人替她拿主意。 陈飞便安慰她,说回去转一圈,安排好了就回来了,跟上和她一起吃晚饭。 陈二凤这才稍微放心。 说真的,陈飞也不想来回跑。 奈何那时候没有手机,通讯太不方便了,不跑不行。 陈飞骑着自行车,并没有遇见陈四凤和祝解放,估计是走岔路了。 经过温泉合作社的时候,顺便买了两条烟,二斤鸡蛋,这才继续往家赶。 今天他没时间在家里吃饭,但是柳叶儿的营养必须跟上。 百分百的土鸡蛋,五毛钱一斤。 好吃不贵,便宜实惠。 当然,这是对陈飞来说,很多人都不舍得吃,都是拿去换油盐酱醋。 到家一看,果然地基都挖差不多了,下一步就是打地基了,当地叫扎跟脚。 陈飞没打算用钢筋水泥,他要盖的是砖瓦房,地基用石头堆砌,空隙填上石灰和沙子混合的砂浆。 不要小看这种结构,以前的房子都这样,传几代人都没问题。 最重要的是,陈飞从来没打算在这个偏远山村住一辈子,用不了几年,他必定要向城市进军。 目前只是过渡期而已,差不多就行了。 但即便如此,也绝不含糊,青砖大瓦房,在当时已经是最好的了。 匠人们见到陈飞,纷纷笑着和他打招呼,陈飞趁机给他们发了烟,一人一包,大家伙都乐坏了。 “陈飞就是大气!” “年纪轻轻的就有出息了!” “我家孩子要有他一半本事就好了!” “做梦吧,梦里啥都有!” 这才哪到哪啊! 陈飞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把鸡蛋放进屋里,叮嘱柳叶儿晚上吃,就急匆匆去了书记家。 柳叶儿在后面抿了抿嘴唇,有些失落。 她有很多话想和陈飞哥说呢! 但是仔细想想,好像又没有什么可说的。 难道自己一天都离不开陈飞哥吗? 柳叶儿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嗯,自己就是想他了,才不是想他做的好吃的! “书记在家呢?” 陈飞来到宋红军家,见他正在树荫底下喝茶。 宋红军家里人也在,还有他老大媳妇。 不过没看到他两个儿子,估计是去干活了。 “陈飞?找我有事?” 宋红军稍微直起身子问道。 “书记,我想问问车队有没有空,帮我拉点沙子。” 陈飞递上一包烟,开门见山道。 “倒是可以抽空给你拉,不过那些车把式……” 宋红军有些迟疑。 车把式就是车夫,赶车的。 陈飞心里跟明镜似的,用人肯定不能白用,当下笑着说道:“书记你放心,我不会白用,不管是牛车马车驴车,拉一车三块钱,至于怎么分,您看着办。” “我就喜欢你这种爽快劲!” 宋红军哈哈大笑,“这样我就好办了,人,牲口,车子,各一份,也好跟大队交账。” “中,那您尽快,后半晌就要用了!具体用几辆车,书记看着安排。” 当地盖房子大部分都是土墙,用砖墙的很少,都是自己去汝河滩拉沙,反正又不远,从温泉往南,几里地就到了。 地里还有农活,不可能都去给他干,但是抽一两个人,还是可以的。 毕竟跑一趟用不了多久。 一会儿就到了。 和宋红军说定了,每天抽空给他拉几车沙,陈飞就告辞了。 他还要去县城,不然二姐一个人会害怕的。 他这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另一边,崔石磙也是这样。 心急火燎的回到家里,一进门崔玉环就迫不及待的问:“哥,你把那女人叫回来了?” 崔石磙眉头一皱,连嫂子都不叫吗? 以前没注意,此时此刻才发现,陈二凤在这个家里,是一点地位都没有啊! “没有!” 崔石磙黑丧着脸问道:“玉环,你跟我说实话,你对二丫做了什么?” 崔玉环矢口否认,“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哥,你想说什么?” 崔石磙不理她,扭头看着马黑妞,“娘,你对二丫做了什么?” “我是她奶奶,我能做什么?” 马黑妞顾左右而言他,强词夺理道:“崔石磙,你啥意思?你怀疑你娘?我可是你亲娘!” 第六十九章 手术通知书 崔石磙感觉自己老娘说的有道理,口气就软了下来。 “娘,二丫现在医院,明天要开刀,咱们去看她吧?” 马黑妞眼皮一跳,“开刀?那岂不是要很多钱?你有钱吗?” 崔石磙脸一红,“钱不都是你保管吗?” 马黑妞一张马脸耷拉下来,“你自己挣多少公分心里没数?养活这么一大家人,能落下几个钱?要去你去,我不去!” 开刀啊! 那得花多少钱啊! 我就知道会这样! 崔石磙叹口气,“你不去我去,不过,二凤不会回来了,准备离婚吧!” 马黑妞有些急了。 “离什么婚,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崔玉环跟着跳脚,“想离就离,当我们家是啥?” 崔石磙满脸苦笑,“就你们这样,二凤还能跟我过吗?” 崔玉环一翻白眼,“就我们哪样?哥你说清楚!我和娘还不都是为你好!” 崔石磙说不过她,只能垂头丧气的说,“反正我跟你们说了,你们不去我也没办法,大不了打光棍呗!” 马黑妞感觉事情有些超出控制了,眼珠子转了转说,“去看看也行,看他们说什么,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咱家可没钱!” “钱不钱的再说吧。” 崔石磙感觉媳妇孩子正逐渐离他远去,心情糟糕到极点,闷着头回屋睡了。 娘俩对视一眼。 压低了声音。 “怎么办?” “明天真要进城?” “去看看也行,实在不行就离,不过,我得想办法把彩礼钱要回来,咱家不能吃这个亏!” “娘你说的都对!” 叽叽咕咕…… 陈飞回到医院已经天黑了。 陈二凤在病房里焦急的来回走着,一会儿到门口看看。 陈飞不在,她好像没了主心骨,六神无主。 当陈飞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忍不住就哭了。 “小飞,你去了好久……” 陈飞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给她擦着眼泪,“我来了一会了,在食堂买了饭才上来。” 陈二凤破涕为笑,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不饿。” 一句话刚说完,肚子里就咕噜噜响了起来,陈二凤顿时就脸红了。 陈飞笑了笑,“你不饿孩子饿啊,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来,我买了西红柿炒鸡蛋,还有鸡蛋汤,你多吃点。” “嗯。” 讲真,食堂的饭比陈飞做的差远了,但是对陈二凤来说却是美味佳肴。 在老崔家,鸡蛋这些都跟她没关系。 包括坐月子,邻居们送的鸡蛋都被婆婆和小姑子吃了。 她都不敢说。 一夜无话。 因为二丫在消炎的同时,里面加了镇静药,倒是没怎么哭。 第二天上午,一个女医生拿着几张纸来到病房,神色严肃。 “崔二丫家属,这是麻醉知情书,你们谁签一下?” 陈二凤满脸困惑,她根本就不懂。 “我来吧。” 陈飞接过来瞥了一眼,无非就是免责条款。 女医生面无表情的说,“我是麻醉师朱银花,现在把情况说一下,手术需要麻醉,而麻醉有风险,可能会出现各种意外,特别是孩子小,还是在头部,风险会格外大……所以,你们同意的话就在上面签字。” 陈飞二话没说,直接签了字。 不签不行,不签就不给你手术。 朱银花拿着签好的麻醉知情书咔咔咔走了,陈二凤心惊胆战,脸色苍白,全身都在发抖。 “小飞,听着好吓人,我……” “没事,正常程序而已,一般不会有事。” 陈飞轻轻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陈二凤这才稍微好点。 过了一会郭焕芝又来了,同样拿着几张纸。 “今天手术,这是手术通知书……” 和麻醉知情书一样,都是各种免责条款。 但是没办法,不签不行。 十点钟,医生正式通知,要手术了。 二丫被放在移动床上,推着往手术室走。 她小脸惨白,紧紧的拉着陈二凤的手,似乎一松手就再也见不到了。 “娘,我会死吗?” 陈二凤泪流满面,说着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不会,你会好好的,娘就在外面等你!” “可是我好害怕,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娘了!” 二丫小小年纪,却说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话,让周围的医生护士都不禁动容。 陈二凤的泪水已经泛滥成灾了。 但是又不敢放声哭,因为陈飞交代过她,要坚强,要给孩子做表率。 她擦了一把眼泪,脸上带着笑,眼泪却不争气的再次流出来。 不过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没事的,有你舅舅在,你一定会好好的!” 此时此刻,陈飞就是她的精神支柱,是她能够站着的动力。 二丫对陈飞的印象很模糊,但是她小小的心灵里面,也感受到陈飞对她的关爱。 那是以前在家里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她看着陈飞,轻声说了句,“舅舅,我不会死的对吗?” “不会!你这是小手术,把针拔出来就没事了!” 陈飞语气坚定,此时此刻,他需要给二丫信心,给二姐信心。 因为他明白,有时候求生欲是能否活下去的关键,有很多病人其实不是病死的,而是吓死的! 心理因素很关键。 二丫笑了。 苍白的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 “那我出来要吃好吃的,二丫好饿呢!” 手术前不让吃饭,从早上到现在,二丫滴水未进,肯定会饿。 “好,舅舅和你娘在外面等你。” 二丫恋恋不舍的松开手,手术室的门无情的把双方隔离。 一扇门却仿佛是两个世界。 时间过的很慢,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但又过的非常快,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 手术室的门仍然紧闭着,只有门框上面的老式挂钟不停的转啊转,滴答滴答的声音格外清晰。 陈二凤已经不知多少次趴在门口,扒着门缝往里面看了。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她没有别的办法。 陈飞静静地站着,眼睛紧盯着手术室的门。 他也很紧张。 他不敢想象,如果二丫没了,二姐能不能撑下去。 就在这时,崔石磙一家找到了手术室。 崔石磙一见面就问:“陈飞,开始手术了?二丫多久出来?” 陈飞瞪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还知道来啊!都进去半天了!” 第七十章 你在诈我对不对? 崔石磙扒着门缝往里面瞧了瞧,什么都看不见,心里有些忐忑。 想继续问,又怕陈飞怼他。 扭头看见陈二凤,脸上挂着泪痕,不由有些心疼,靠近两步问:“二凤,你别哭,不会有事的。” 他一说,陈二凤反而忍不住了,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抽泣着说:“二丫她……进去好久了,我、我好害怕!” “没事的。” 崔石磙伸手去揽陈二凤,被陈飞一巴掌打开,“别碰我二姐,我让你问的你问了吗?” “我、我问了,是不是误会?” 崔石磙含糊其辞。 昨天他确实问了,但是又好像没问。 他没有直接质问自己亲娘的勇气,所以压根没提针那回事,只说是二丫住院了。 “你应该没问吧?” 陈飞一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心底更失望了。 这个男人说他是坏男人,但是他又没做过什么坏事。 说他是好男人吧,又没有担当,办事窝囊,白瞎了这副好身体。 “我问了,我娘她们什么都没做。” 崔石磙硬着头皮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 陈飞指着手术室,“二丫进去快半天了,到现在还没有出来,你觉得我冤枉你?” “我没那么说……” 崔石磙头上冒汗了。 他本来就不善言辞,被陈飞一顿怼,顿时理屈词穷。 崔玉环踮起脚尖往手术室里看,依然什么都看不到,好奇的问: “二丫得了什么病,居然要开刀?这得花多少钱啊!” 马黑妞和崔石磙都竖起耳朵,开刀啊,一百块估计不够吧? “不多,这个数。” 陈飞竖起三根手指。 “三百块!” 一家三口,六只眼睛,一个比一个瞪的还大。 三百块,她们家一年都挣不了这么多! “不是,是三千块。” 陈二凤在一边弱弱的说。 她虽然性格懦弱,但也知道这件事坑弟弟太狠了,应该让婆家人知道。 “三千块!” 崔石磙直接傻眼。 马黑妞狠狠地一咬牙,差点把舌头咬掉。 崔玉环吓得一哆嗦,上下跳动。 我嘞娘哎! 三千块,把她们娘俩卖了都不够啊! 娘俩悄悄地互相瞅一眼,已经达成共识。 这个媳妇不能要了! 越早离越好! “孩子姓崔,你们拿一半应该吧?” 陈飞明知故问。 就他们那德行,别说没有,就是有也不会拿。 果然,马黑妞黑着一张马脸,“你啥意思啊,孩子有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们不是说要离婚吗?离,这就离!” 崔玉环随声附和。 “就是,孩子在我们家好好的,怎么到你们家就住院了!都是你的错!我们家一分钱都不会出!” 陈飞被他气笑了。 “既然这样,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等二丫出来我就去公安局报案,大家经公吧!” 马黑妞突然一颤。 “经公?经什么公?” 陈飞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漆黑双眼紧盯着她,一字一顿: “别跟我装糊涂,二丫脑袋里插着一根针,这是故意杀人,到底是谁做的你们心里有数!” 马黑妞的一张老脸更黑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手都在哆嗦。 这一切,陈飞尽收眼底。 他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定。 二丫头上的针与马黑妞脱不了干系! 崔玉环瞪大眼睛,“陈飞,你不要诬赖好人,我娘是她亲奶奶,怎么可能往她头上扎针,一定是你搞错了!” “对对对,二丫还小,是不是她啥时候摔倒了,针扎进去没发现?对,就是这样!” 马黑妞反应过来,强行辩解道。 陈飞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太能演了! 这要是前世,妥妥的影帝啊! 奥斯卡都得靠边站! “算了,知道你们不会承认,那就离吧!” 陈飞失望透顶,不想再和他们掰扯了,崔石磙却突然大声说: “我不同意!我不想和二凤离婚,我……” “这婚必须离!” 陈飞不容置疑,“我会让二姐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反正你们也不在乎!另外我不妨告诉你们!” 陈飞特意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说道:“这个孩子……是男孩!” 一句话,犹如石破天惊! 马黑妞猛的抬头,仿佛听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两只眼睛瞪的溜圆。 崔玉环张口结舌,瞅瞅陈飞,再瞅瞅陈二凤隆起的肚子,瞬间失去了表情管理。 崔石磙大张着嘴。 陈二凤捂住了嘴,泪水却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这一刻,时间都好像停止了。 所有人都鸦雀无声,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个不停。 足足几十秒,马黑妞才神经质似的尖叫一声。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你在诈我对不对?” 崔玉环也反应过来。 “肯定是诈我们,想让我们家掏钱给二丫治病,你们太卑鄙了,居然拿孩子威胁我们!” 崔石磙颤抖着问:“你说的……是真的吗?不诳我?” 陈飞不置可否。 “说了你们也不信,信你们也不舍得花钱,反正要离婚的,男孩女孩都无所谓了!” “不!不许打!” 马黑妞突然暴跳如雷。 “这是我们老崔家的种,你们凭什么打掉?” 崔玉环也跟着掐起了腰,摆出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 “告诉你们,我们可不是好惹的,你们敢打掉试试!” 崔石磙吃吃艾艾,“二凤,能不能不离?” 陈二凤紧张的看着陈飞,“我、我不知道,你问我弟弟。” 她已经六神无主,只有让弟弟给她拿主意了。 “陈飞……” 崔石磙正准备开口说点好话,“吱呀”一声,手术室门开了。 一位医生从里面走出来,瞬间牵动几个人的心。 陈二凤下意识的拽住衣角。 她想问二丫怎么样了,但却不敢开口,怕医生说出来的结果无法接受。 陈飞同样紧盯着医生。 麻醉师朱银花戴着口罩,但是从眼角眉梢能够看出来,表情不太好。 他的心一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朱银花语气沉重。 “患者头部的针取出来了,但是针已经生锈,需要进一步清洗,但是麻药即将失效,需要二次麻醉。” “那赶快麻呀!” 陈飞催促道。 “你听我说完。” 朱银花神色略显尴尬。 “孩子太小,体质也差,麻醉剂量不好控制,二次麻醉的话,风险会额外增大,所以……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第七十一章 针灸麻醉 “准备什么?” 陈二凤腿都软了,扶着陈飞才勉强站着,脸色苍白的像白纸,完全失去了血色。 “二凤?” 崔石磙嘴唇哆嗦。 他知道,孩子保住或许还能挽回二凤,一旦孩子夭折,陈飞百分百会让他们离婚。 “闭嘴!” 陈飞厉声打断他,然后盯着朱银花,“医生,我能可以进去吗?” 朱银花诧异道:“手术重地,一般是不能进去的。” “或许,我能不用麻醉药,达到麻醉的效果!” 陈飞语气坚定,让朱银花明显震惊了一下。 “这可不是开玩笑,万一出了问题,我们可负不起责任!” “再坏也不过就这样了不是吗?” “……” 朱银花无话可说。 确实,不会比这更严重了。 “可是,这不符合规定。” 朱银花很为难。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陈飞说道:“不是还有免责条款吗?大不了我答应你们,出了任何事情,都不用你们负责,这样总行吧?” 朱银花沉默了几秒,说道:“我做不了主,得请示院长。” 这事太大了。 从来都没有患者家属进手术室的先例,她必须请示上级。 “时间就是生命,不能再等了!” 陈飞径直推开她走了进去。 “你……你等等。” 朱银花无奈的追了进去。 陈飞回过头,看了一眼陈二凤。 “二姐,等我出来,什么都不用管,也不要答应任何事情,一切有我。” 二姐没主见,万一趁他不在,崔家人死皮赖脸逼迫她答应什么就不好办了。 说完,又狠狠地瞪了一眼崔石磙。 “出来再跟你们算账!” 崔石磙急忙低下头。 那一刻,他感觉陈飞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的他脸疼。 朱银花关上了门,拉住陈飞,“先别往里面走,把这个穿上。” 随手拿了一套白大褂给他,然后帽子,口罩,全套装备。 陈飞穿上装备,又按照朱银花的指导去洗了手,这才走近手术台。 “说通了吗?” 专家医生都在等着朱银花,没有患者家属同意,手术就不能进行下去。 “通了,没通……” 朱银花不知怎么说。 郭焕芝一抬头看见陈飞,顿时一愣,“这是谁?怎么进来的?” 陈飞应了一声,“我是陈飞,我想用针灸给孩子麻醉。” “胡闹!” 郭焕芝立马变了脸色,“这是手术,你开什么玩笑?” 另外省城来的专家也面带怒色,甚至把口罩都摘下来了。 陈飞神色自若。 “之前第一次麻醉剂量掌握的不是很好,二次麻醉的话,孩子太小,恐怕承受不了,不如让我试试。”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反正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孩子夭折,一切责任由我承担。” 其实陈飞对他们有些失望。 如果不是他缺少工具,还没有行医资质,他都想自己来了。 事实证明当下的医疗水平还是太低了,一个不算非常高级的手术,居然都做不好。 朱银花有些脸红,她是麻醉师,责任最大。 郭焕芝与两位专家眼神交流,很快达成共识。 “行,你可以试试,不过出了问题你要担责。” 他们最怕的就是担责,医疗事故,赔偿会很麻烦。 “好,给我拿几根针。” 护士把几根针递给他,“这个可以吗?” 这不是正经的银针,是注射用的针头。 因为二丫年纪小,所以是那种非常细的针头。 “可以凑合用。” 陈飞拿起一个针,刺在二丫合谷穴,这个穴位被称为止痛神穴。 紧接着是内关穴,在手腕二三指的地方。 然后是足三里、输穴、合穴、原穴、络穴、云台穴等。 这些穴位都有麻醉的效果。 刺完之后,陈飞抬起头。 “好了,可以继续了。” “你确定?” 几位专家医生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确定。” 陈飞十分肯定的说。 “那就继续手术,不行的话立刻停止!” 专家医生立刻投入到手术中,一直到伤口缝合,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当最后一针结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手术成功了!” 郭焕芝扯下口罩,有些激动的说。 “很幸运能参加这次手术!” 几个专家医生都很激动。 开颅手术本来就非常少,在县城就更少了。 “多亏了陈飞啊!要不然不会这么顺利!” 朱银花由衷的赞叹。 陈飞嘴角上扬,没有说话。 这种手术,如果放在前世,只能算一般,但是在目前这个阶段,却很不简单。 可以载入院史了! “小同志,你这种麻醉方式很神奇啊!” 一位叫?李佑辰的专家满口称赞道。 李佑辰五十多岁,瘦气的脸颊上戴着一副眼镜,显得有些斯文。 “我也是略懂。” 针灸麻醉自古就有,奈何中医不景气,知道的人很少,用的更少。 今天不是被逼无奈,陈飞都不打算露出来。 李佑辰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我叫李佑辰,是省城第二医院的外科医生,有空到省城可以去找我。” 听到这话,郭焕芝和朱银花都愣了一下。 李佑辰可是省二院的知名专家,居然向一个农村小伙子发出邀请? “好,如果我能去省城,一定会去拜访。” 陈飞笑了笑,不卑不亢,让李佑辰刮目相看。 手术室里气氛融洽,手术室外却截然不同。 果然如陈飞所料,马黑妞见陈飞进了手术室,小眼睛转了转,就有了主意。 “二凤,不是我说你,因为一点小事就离婚,你就不怕街坊邻居笑话?” “当然,娘承认以前对你不够好,但是谁家还没有个磕磕碰碰的?我跟玉环有时候还拌嘴呢!” 马黑妞皮笑肉不笑的说:“别闹小脾气了,等手术结束,就跟石磙回家,以后好好过日子,啊!” 陈二凤有些畏惧的往后退了退,想起来陈飞说的话,弱弱的说:“我听我弟的,等他出来……” 马黑妞脸色一变,笑容瞬间消失。 “你这么大人了,听一个毛孩子的话,就不嫌丢人?” “听我的没错,老老实实回家,跟你男人过日子,不然有你好看!” 第七十二章 如意算盘 农村有个荒诞的说法,妈妈姊妹多,生的闺女也多,马黑妞认为陈二凤肯定会生一大堆闺女。 但是陈飞的话却让马黑妞犹豫了。 万一是男娃被打掉了,她会心疼死! 所以她想趁陈飞不在,忽悠陈二凤回去。 反正陈二凤已经怀四五个月了,再有几个月就生了。 到时候生个男娃,她就有孙子抱了。 要是女娃,那就翻脸! 马黑妞想得美,崔玉环也不是省油的灯。 “陈二凤,差不多得了,我娘已经给你面子了,你最好就坡下驴,别不识好歹!” 崔石磙感觉自己妹妹说话有些难听,但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虽然他不满意娘和妹妹的态度,但是他也想媳妇回家呀! 目的是一致的。 陈二凤脸色苍白,婆婆和小姑子的样子让她有些害怕。 她紧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壮着胆子挤出来一句。 “我听我弟的,等他出来……” 马黑妞耷拉着一张马脸,声色俱厉,“孩子是崔家的,可也是你身上的肉,你怎么这么狠心?” 崔玉环随声附和。 “就是,虎毒还不食子呢!你也太恶毒了!” 陈二凤手足无措。 “不是的,我也不想,可是……” “可是什么?打掉自己亲生骨肉,这是人干的事?” 娘俩咄咄逼人,陈二凤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怎么反驳。 她从来都不会吵架,甚至不知道怎么解释。 自己男人是指望不上了,只盼着弟弟赶快出来。 此时此刻,她能想到的就只有弟弟了。 “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手术室的门开了,陈飞从里面走出来。 眼神凌厉的像刀子,前世千亿老总的威严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没、没干什么?” 崔玉环对上他的眼神,顿时心惊肉跳,急忙缩到马黑妞身后。 马黑妞也想往后退,转念一想,自己是长辈,难道他还敢打自己? 于是她强装镇静,“没啥,我想和二凤打个商量,能不能不离?” “小飞。” 陈二凤好像一下子找到了靠山,拉着陈飞衣袖眼泪汪汪。 “二姐不哭。” 陈飞安慰一声,偏过头冷冷的看着马黑妞,“怎么,听说是男孩就忍不住了?” 马黑妞舔着一张老脸,“我想要男娃传宗接代没错吧?依我看,咱们两家也没啥大矛盾,继续过得了!” “那二丫呢?二丫怎么说?你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可不能!” 陈飞冷冷的说道。 马黑妞的脸立刻耷拉下去,她脸皮再厚,也被怼的无地自容。 陈二凤回过神来,声音颤抖,“陈飞,二丫她……” 陈飞的脸色这么难看,她不敢想象,手术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二丫没事,你看。” 陈飞往旁边让开,郭焕芝和护士推着二丫走了出来,几位专家紧随其后。 “二丫,我的孩子!” 陈二凤痛呼一声,就要扑过去,陈飞急忙拉住她。 “别动她,刚做完手术,二丫还没有清醒。” “那她什么时候才能醒?” 陈二凤眼泪汪汪的问。 郭焕芝道:“她做的是脑部手术,醒的比较慢,估计最快一个小时,最慢24小时。” 陈二凤听不懂。 她家里没有表,对“小时”完全没概念。 陈飞便给她解释,最多一天,或者小半天就可以了。 陈二凤紧绷着的心终于放下来,随即朝医生连连道谢,还要给医生跪下。 郭焕芝急忙拉住她,“别这样,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其实你最应该感谢的是你弟弟!” 说白了,要不是陈飞,这台手术她们压根就不会做。 陈二凤看着陈飞,嘴唇蠕动,泪眼婆娑。 “弟弟,我……” 陈飞立刻制止,没让她说出来。 “别说了,你是我亲姐,二丫是我亲外甥女,咱们都是亲人。” 亲人! 陈二凤心中升起一股暖流。 有亲人的感觉真好! 崔石磙也松一口气。 二丫没事了,他和二凤不用离婚了吧? 随后陈飞和陈二凤推着二丫回了病房,崔石磙一家三口厚着脸皮跟在后面。 护士给二丫挂上针,以及简陋的呼吸器,叮嘱陈二凤一些注意事项才离开。 手术做好了,但并不代表没事了,术后康复也很重要。 此时马黑妞眼珠子乱转,皮笑肉不笑的说,“他舅,你看二丫都没事了,是不是就不用离婚了?” 她知道陈二凤做不了主,只能硬着头皮跟陈飞交涉。 陈飞坐在床头,淡淡的说:“二丫暂时脱离危险,但不代表之前的事没有发生,婚还是要离的。” 马黑妞的脸黑了又红,红了又黑,脸色变幻不定,最终用咬牙,恨恨地说: “离就离!死了张屠夫,还吃带毛猪不成!我儿子这么好的条件,就不信找不到下家!” “石磙,跟我回去!” 听到这话,陈飞差点气笑了。 谁给你的自信? 就崔石磙这样,除了有把子力气,还有什么? 不说别的,家里一对恶姑婆就是减分项。 一个二婚头,稍微打听打听,谁家大闺女会跟他? 崔石磙面红耳赤,憋半天才憋出来一句。 “娘,我不回去,我不想跟二凤离婚。” 马黑妞气得身体打颤。 “人家看不上你,你还能吊死人家裤腰带上?” 崔石磙难得硬气一回,“娘,我要是离了,二凤肚子里的孩子就保不住了,你不想抱孙子了?” 马黑妞一下被打中了命门,眼睛瞄着陈二凤明显突出的肚子,就嘴嘀咕。 “谁知道她怀的是不是男娃?” 在她心里,只有男娃才算娃,女娃不算。 陈飞直接怼。 “老太婆,我敢保证百分百是男娃,但是婚必须离,孩子也必须打,你们可以走了!” 马黑妞嘴唇哆嗦,全身都在打颤。 “你要怎样才不让他们离婚?要我老婆子跪下求你们吗?” “你跪也没用!” 陈飞心如钢铁,说破天他也不会再让二姐往火坑里跳。 马黑妞没辙黑着脸不说话,崔石磙一咬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二凤,咱俩要离了婚,孩子要么没爹,要么没了娘,你舍得吗?” 一句话触动了陈二凤的软肋,弱弱的说,“我不知道。” 崔石磙继续哀求,“二凤,咱不离行吗?” 第七十三章 你们没有选择! 陈二凤本来就没主见,见崔石磙这么一跪,更没了主意,只能泪眼婆娑看着陈飞。 “弟弟?” 陈飞恨其不争,“自己吃过的苦,这么快就忘了吗?” “我没忘,可是石磙他待我不算坏……” 二凤心里乱的很,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飞,怎么回事?” 郭焕芝隐隐有些猜测,但不确定。 “郭医生,这几位就是二丫的亲爹,亲奶奶,亲姑姑!” 陈飞字咬的非常重,讽刺意味十足。 “哦?就是她们!” 郭焕芝扭头看着一家三口,眼神中带着一丝厌恶。 “郭医生,这怎么回事?” 省城专家李佑辰有些不明所以。 “李教授,你忘了孩子头上的针怎么来的?” 郭焕芝提醒道。 “原来是他们!” 李佑辰恍然大悟,随即摘下眼镜,怒目而视,“这是故意杀人,怎么不报警?” 陈飞说等二丫安顿好了就去。 “别等了,不管是谁,意图谋害他人就是犯罪!” 李佑辰义愤填膺,一分钟都不想等。 “郭医生,你去报警!让公安局赶快派人来!” “好。” 郭焕芝立刻去打电话,马黑妞一家吓得魂都飞了,好一会儿崔石磙才颤抖着问: “陈飞,你真怀疑我娘吗?” 陈飞心里给李佑辰点了个赞,没想到这位还挺有正义感的,李佑辰出头,他就不用当恶人了。 不过话还得说清楚。 “是不是你娘做的,公安局自然会查清楚,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你娘去自首,你和她们分家另过!同意就过,不同意就离!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马黑妞一听就炸窝了。 “不可能!” “我什么都没做,凭什么去公安局?” “我不去!你想都别想!” 崔玉环也跟着跳脚。 “恶毒!” “太恶毒了!” “这是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哥,你现在还没有看清楚他们的嘴脸吗?” 崔石磙呆若木鸡。 他以为道歉就完了,结果还要老娘去坐牢,他接受不了! “有必要这么狠吗?二丫现在不是没事吗?” 崔石磙试图说服陈飞,但他笨嘴拙舌的,怎么可能让陈飞改变主意。 “崔石磙,二丫是一条人命,不是一只猫一条狗!你这个当爹的不在乎,我姐在乎,我不可能当没事发生,国法也不允许!” 陈飞冷冷的说道:“你心里只有娘和妹妹,那就没啥好说的了,等着公安局来人吧!” “另外我告诉你们,自己去自首,还能判轻点,被公安局查出来判的更重,说不定到老都出不来!” 马黑妞当时就傻眼了。 “你、你们骗我的对不对?” 李佑辰重新把眼镜戴正,不屑道:“我们骗你有什么好处?” 一个省城专家,一个农村妇女,八竿子打不着,有什么好骗的? “你怎么这么狠,非要逼死我才行吗?” 马黑妞耷拉着马脸,寻思着要不要撒泼打滚? 陈飞笑了笑,“你最好祈祷二丫健健康康的,不然,恐怕会吃枪子!” 马黑妞吓得浑身一颤,“你、你别吓唬我,我、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等公安吧。” 马黑妞没话说了。 一张马脸又黑又长,腰却佝偻下来,好像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崔石磙兄妹直接傻眼。 老百姓对公安天生的畏惧,让他们一句话都不敢说。 过了一会,马黑妞才回过神来,垂头丧气的说,“中,我自己去公安局,但是,能别让二凤和石磙离婚吗?” 这是她的执念。 如果没有孙子,她死不瞑目。 “你去自首,我二姐他们分家另过,我可以考虑。” 陈飞寸步不让。 马黑妞哀求道:“我去坐牢,家里就剩下玉环一个人,你能不能……” “不能!” 陈飞严词拒绝,“她有手有脚,饿不死!” “可她没地方住……” 马黑妞还想挣扎。 “房子可以暂时留给她,我姐他们搬出来住。” 钱他不在乎,但二姐绝对不能和小姑子住一起,她太软弱了。 “好,分就分。” 马黑妞老泪纵横,“石磙,二凤,一定要给我生个孙子啊!” 这是她唯一的念想了。 “娘!” 崔石磙痛哭流涕,马黑妞好像突然想明白了,走过去摸着他的头。 “娘以前太想要孙子了,听人说往这个孩子身上扎针,把她送走,下一胎就能生男娃,如今果然应验了!” “娘,真的要去公安局吗?” 崔玉环哭了。 以后自己一个人,谁给自己做饭洗衣服啊! “不去不行啊!” 马黑妞脸上竟然露出癫狂诡异的笑。 “不过,只要有孙子,让老崔家不绝后,我去坐牢也值了!我不后悔!” 陈飞直接给整无语了。 这人没救了,想孙子想疯了! 马黑妞步履蹒跚向外面走去,崔玉环犹豫了一下,跟着走了出去。 陈飞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句。 “记住,认罪态度好点,可能会判轻点。” 马黑妞顿了一下,“我会好好认罪,争取早点出来抱孙子!” 说完,就走了。 看着她娘俩消失在门外,崔石磙茫然无措,不知道是该追上去,还是留下来照看孩子。 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二丫还没有醒,他实在不放心。 这时郭焕芝回来说,已经打电话给公安局,人马上到,陈飞说不用来了,马黑妞已经去自首了。 郭焕芝迟疑了一下,又返回去打电话。 专家们也都走了。 陈飞让崔石磙起来坐床头照看着孩子。 “崔石磙,你别怪我狠心,我得为我姐考虑,她太软弱了,你又不护着她!” 崔石磙惭愧的低下头。 他也知道二凤受委屈,但他听娘说,媳妇就是受气的,熬成婆婆就好了。 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 看他的样子,陈飞就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不得不再点醒他几句。 “一个女人孤身一人嫁到你家,本来就处于弱势,这时候你不护着她,谁能帮她?” “当然,不是让你娶了媳妇忘了娘,而是尽量一碗水端平,不能让自己媳妇受太多委屈!” “你应该明白,媳妇是要与你相伴一生的人,你不好好待人家,别人凭什么跟你?” 一番话说的崔石磙哑口无言,惭愧的低下头,“二凤,你相信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和孩子。” 陈二凤没说话先流泪。 “石磙,我是大人,吃苦受累都无所谓,可孩子还小,她们挨打受骂,你都不替她们说句话……” 陈二凤心里是有怨气的,但性格使然,她骂不出来,更不会打人。 这要换成四凤,直接就拿刀了。 随后几人相对无言,一直等到二丫渐渐的醒了,睁开眼第一句就叫了一声,“娘!”一下把陈二凤叫哭了,抹着眼泪说,“二丫,娘在这!” 二丫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虚弱的说,“娘,我刚才做梦……梦见一个很黑的地方,我出不来,舅舅突然来了,一下把我拉出来了!” 陈飞心一颤,二丫这是鬼门关里走一遭啊! 崔石磙尴尬的脚指头能扣出来个防空洞。 自己孩子醒了,先叫妈,然后是舅舅,却一个字都没提他。 他这个爹也太失败了。 第七十四章 格局小了 “以后对二丫好点吧!” 陈飞大有深意的提醒道。 “嗯,我会的。” 崔石磙被深深地触动了,像发誓似的说道:“以后我会对二丫好,对二凤好,你相信我。” “还有大丫!” “对,还有大丫!” 陈飞欣慰的笑了。 “那我就回去了,你们在这照看好孩子,大姐和四姐都很担心,我得回去给她们报个喜讯,让她们放心。” 正说着,云锦从外面走了进来。 “陈飞,你四姐来了。” “四姐?” 陈飞一扭头,果然看见陈四凤风风火火的闯进来,在她身后是祝解放。 “小飞,二丫怎样了?” 陈飞笑了笑,“手术还算成功,下一步就看术后康复了。” “那太好了!我和大姐都揪心扒拉的,大姐早上出门还专门交代我来医院看看。” 陈四凤搂着陈二凤,“二姐,这回你可放心了!” 陈二凤愁眉苦脸,“就是坑了小飞,好不容易攒的钱盖房子,娶媳妇,都被我糟践了!” “钱哪有我外甥女重要!” 陈四凤大大咧咧的说,“再说咱弟现在可会挣钱了,花完再挣就行了!” 陈二凤弱弱的说,“可那是两三千啊,多久才能挣回来?” “这你就不懂了吧?” 陈四凤得意的拍着肩上斜挎的绿军夸,“二姐,你猜猜我今个挣多少?” 不等陈二凤说出来,陈四凤就迫不及待的伸出三根手指头,“这个数,知道不?” 陈二凤大吃一惊,“三十?这么多?” 要是搁前世,高低得来一句“格局小了。” 陈四凤骄傲的扬起下巴,“少说了,是三百!要不然凭啥盖房子,娶媳妇?” 陈二凤当时就懵了。 三百呀! 那得好多钱啊! 崔石磙也懵了。 他一天才十个公分,十天才三块钱,这……差距也太大了! “行了四姐!以后不要到处说。” 财不露白,树大招风,很容易招人嫉妒。 陈四凤嘿嘿笑,“这不都是自己人嘛!” 说着,从绿军夸里掏出来一包糖,来到二丫面前。 “二丫,四姨给你买的糖。” 说着,剥开一块就要往二丫嘴里放,陈飞急忙阻止。 “四凤,刚做完手术,不能吃东西。” “那好吧!” 陈四凤随手把糖塞进陈二凤嘴里,一边笑嘻嘻的说:“二丫,你好好养病,等你回家,四姨给你弄肉吃!” 二丫嘴里流着口水,“嗯,二丫乖,回家吃肉。” 陈二凤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块糖,眼睛都弯了起来。 嗯,真甜! 陈飞在一旁笑道:“四姐,你会做吗?” “这不是有你嘛!” 陈四凤理直气壮,与陈二凤的性格截然相反。 此时云锦笑道:“你们慢慢聊,我回去工作了。” 陈飞说行,我一会儿也要回去了。 自己人没必要太矫情,心里知道就行了,以后慢慢找补。 随后陈飞取出来十块钱递给陈二凤。 “二姐,晚上想吃什么,自己去食堂买,注意医生的交代,先别急着让二丫吃东西,明天我再来。” 陈二凤连忙推辞,“姐已经够拖累你了,不能再要你的钱了!” “给你你就拿着,不然喝西北风啊!” 陈飞把钱塞她手里,转身朝外面走去。 “别不舍得吃,花完了我还有。” “嗯。” 陈二凤嗯了一声,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流。 自己欠弟弟太多了,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二丫的手术成功,陈飞的心也放心不少。 想了想,觉得这两天都没有给柳叶儿做好吃的了,但是又没条件做饭,就去了国营饭店。 袁萍大老远看见陈飞就眉开眼笑。 “陈飞,这几天怎么不来,苏主任刚才还念叨你呢!” 陈飞笑了笑,“家里盖房子,比较忙。” 袁萍笑问:“盖的什么房?” 在华夏,对房子永远是最上心的。 “砖瓦房。” 陈飞没有细说,但袁萍已经能想象出,陈飞盖的房子一定很好。 恰好李雪端着一盘麻婆豆腐出来,听到这话满心的不得劲。 她刚从西岭村回城没多久,自然知道,整个西岭村都是土坯房,或者干脆就是用土夯起来的墙。 再差一点的就是茅草房。 像陈飞家的灶火就是茅草房,用麦秸兑泥糊出来的。 这才几天啊,居然就盖砖瓦房了! 心里不舒服,动作难免有点大,“砰”的一声把客人都吓一跳。 “李雪,你在做什么?” 苏颖从里面走出来,狠狠地瞪她一眼,李雪急忙道歉,“苏主任,我不是故意的,我……” 说着眼眶就红了。 “行了,去吧,以后记着,不要把情绪带到工作中。” 说到底,李雪就是个小姑娘。 从当时的环境来说,她想回城也没有错,苏颖不愿过分难为她。 “谢谢主任,我不会了。” 李雪赶忙转身离去,苏颖则笑着朝陈飞走过去。 “陈飞,盖房子呢?” “嗯,这两天正忙着。” “要不要姐帮忙?” 苏颖笑问。 “不用,太远了。” 陈飞婉言谢绝,“我来整点好吃的给柳叶儿捎回去。” “要什么?” “要现成的,好带的。” “那就酱牛肉?” “一个不够,再来一个。” “卤猪蹄要不要?” “来五个吧,一人一个。” “成,李雪,给客人打包。” “哎!” 李雪赶忙应了一声,从里面走出来,苏颖交代几句,李雪就匆匆去打包去了。 那时候可没有专门的打包盒,都是用牛皮纸代替,叠的四四方方卷起来,再用纸绳绑好。 趁这空挡,苏颖继续和陈飞闲聊。 “怎么不自己做,你不是说厨艺挺好吗?” 陈飞说忙,顾不上。 陈四凤在旁边撇着嘴,“他倒是想做,也没地方啊!” 苏颖吃惊道:“咋回事?不会连厨房都扒了吧?” 陈四凤问:“厨房是啥?” 苏颖一愣,随即笑道:“厨房就是你们说的灶火。” 这就是农村和城市的区别。 哪怕是县城,也说的很正式。 不像农村,想说啥说啥。 “我懂了!” 陈四凤恍然大悟,随即就气呼呼的说,“厨房是扒了,不过是被别人放火烧了,不扒也不行啊!” 苏颖大吃一惊,“怎么回事?谁把你家厨房烧了?” 提起这个陈四凤就来气,“不止是厨房,还有柴火垛,鸡圈,都烧了!我弟还差点被他们害了!” 苏颖顿时火冒三丈,“杀人放火,这还了得!我这就跟你姐夫说,把他们抓起来!” 第七十五章 死缠烂打 “这倒不用,那天恰好遇见肖兵,当时就把人抓了。” 陈飞笑着解释。 “该,这是罪有应得!” 苏颖松一口气。 陈四凤忍不住哈哈笑。 “对了,昨天薛留住拿着钱去咱家,你不在家,把他气得不轻!” “这么快就把钱凑够了?” 陈飞有些吃惊。 那可是两千块,他还以为至少得几天,没想到当天就凑够了! “什么钱?” 苏颖有些不解。 “就是和解的钱,薛强不是被抓了嘛,薛留住去找我,说赔偿两千块,让我给出具谅解书。” 苏颖是自己人,没什么可隐瞒的。 然而,他却忽视了一个人。 李雪打包好了食物送过来,恰好听到这句话,不由泛起了寻思。 这岂不是说,陈飞又多两千块收入? 两千块啊! 自己得干好几年! 陈飞家还盖了新房子,虽然是农村,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自己家才几十平的小房子,一家几口挤都挤死了! 可是,我要怎么跟他说呢? 陈飞现在好像不待见我! 得想个办法才行! 心里这样想着,李雪迈步走了过来,脸上不由露出笑容。 “陈飞,打包好了。” 趁着陈飞伸手去接的时候,轻轻蹭了一下,快速收回手。 曾经那么喜欢我,就不信你不动心! 然而,陈飞只是瞥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让她感觉很挫败。 苏颖提醒提醒一句,“陈飞,家里没灶火,做饭肯定不方便,不如在这买全了,回去直接吃。” 陈飞眼前一亮,“还是姐想的周到,那就再来十个馒头,粥的话……今天先不要了,明天去买个保温桶。” “行,十个馒头一块钱,卤猪蹄七毛一个,四七两块八,酱牛肉八毛,一共四块六,二斤粮票,三斤肉票。” 苏颖噼里啪啦把账算清楚,李雪再次给陈飞打包十个馒头,陈飞和陈四凤转身往外走。 “苏颖姐,我得回去了,柳叶儿还在家等着我。” “去吧去吧。” 苏颖笑着挥手。 李雪强装笑脸,“陈飞,四姐,欢迎下次再来啊!” 两人根本不理她,直接走了。 反而是一直闷着头的祝解放多看了她一眼,被陈四凤薅住耳朵揪出去。 “祝解放,你是不是相中人家了?” “轻点轻点!” 祝解放呲牙咧嘴,“你误会了,我就是看她脸皮有多厚,咋还有脸勾搭陈飞!” 陈四凤顿时笑出鹅叫声。 “嘎嘎,算你说的有理!” 陈飞暴汗。 四姐啊,你这么虎,就不怕把解放哥吓跑了? 咦! 不对,祝解放这样子,难道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李雪差点气得月经不调! 死乡巴佬,竟敢嘲笑我! 啊啊啊气死我了! 对了,关键是柳叶儿! 要是能拆散他们就好了! 陈飞自然不晓得李雪心里想什么,他骑着自行车,祝解放赶着马车,都是空车,速度不由就快了许多。 到了温泉,去学校接了五凤,继续往回赶。 回到西岭村的时候,天刚刚擦黑。 匠人们正准备收工,看见陈飞,纷纷跟他打招呼,陈飞笑着一一回应,顺便再发一支烟。 “陈飞,明天填土,后天应该就能磊墙了,得提前准备呀!” 老马笑呵呵的过来提醒。 地基打好以后,需要回填土。 新地基稍微高点,原先的土肯定不够,还要再拉一些。 这个好办,还交给车队就行了。 但是砖不行,西岭村没有砖厂,还得去外村买。 “成,一会我再跑一趟。” 陈飞朝正在给匠人们倒茶的柳叶儿招手,“媳妇,你过来。” 柳叶儿红着脸走过来,“你干嘛,这么多人!” 羞涩的不行。 陈飞拿出来打包的菜,“卤猪蹄,你先拿回去吃着,我去南窑一趟。” 陈四凤啧啧两声,“啧啧,还得亲手交到柳叶儿手里,怕你姐偷吃啊!” 陈飞嘿嘿笑,“我这不是两天没见,想和柳叶儿多说句话嘛!” “昨天你还回来一趟呢,咋就两天了?” 陈四凤直撇嘴,“我看呀,以后你裤腰带弄长点,把柳叶儿拴裤腰带上得了!” 匠人们一听都乐了。 一阵哄堂大笑。 柳叶儿羞涩的低下头,眼睛瞄着脚尖,想逃。 可是,她也很想陈飞哥呢! “你们就是羡慕!” 陈飞得意的笑,“我媳妇这么好看,当然想多看看!” “咦!” 四周一阵嘘声。 柳叶儿低着头把卤猪蹄接过去,轻声细语,“陈飞哥,天都黑了,明天早上去不行吗?” “我怕明天不赶趟,你们先吃着,我晚点回来再吃!” 陈飞也想和柳叶儿一起吃饭,一起说一些没营养的话,但是正事不能耽误了。 “那好吧。” 柳叶儿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转身朝堂屋走去,两条乌黑的大辫子,一条垂在胸前,一条垂在脑后,随着她脚步微微摆动,好看极了。 陈飞盯着她背影足足十几秒,这才收回目光,转身去推自行车。 一扭脸,只见薛留住急匆匆走了过来。 “陈飞,你先别走!” 陈飞微微皱眉,“队长,我还有急事,有啥事明天再说。” 薛留住一把拉住他自行车后座,“你再急能有我急?薛强都在里面两天了!” 陈飞一脸无所谓,“两天就两天呗,又死不了人。” 薛留住差点被噎死。 “陈飞,你这话说的!我都等你两天了,你知道我这两天怎么过的吗?” 这两天薛留住度日如年,丁梅不停在他耳边唠叨,烦都快烦死了。 “你怎么过的跟我没关系吧?” 陈飞盯着他那只手,寻思着是不是把他掰开。 “我有多忙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会儿还得去南窑呢,天马上都黑了,咱明天再说成不?” 薛留住一挑眉:“你去南窑做什么?” “我去买砖,明天就得用了。” “哦!” 薛留住四下看了看,还真是,估计明天后半晌就要垒墙了。 速度还真快! 薛留住有些酸。 当初自己家盖房子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人帮忙! 甩开这个念头,薛留住挤出一丝干笑。 “陈飞,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把钱给你,你先把谅解书写了,明天早上我去乡里,顺便拐个弯帮你把事办了,你看咋样?” 陈飞狐疑的上下打量着他。 “队长会这么好心?不会是想坑我吧?” 换成别人陈飞或许会相信。 但是薛留住,两家都这样了,他会给自己帮忙? 陈飞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我这不是想早点让薛强出来嘛!” 薛留住干笑着,“总之不会耽误你事,你看行不?” “我不相信你。” 就算不耽误事,万一他在价钱上动手脚呢! 虚报个数,坑他一大笔,找谁说理去! 薛留住脸皮抽了抽。 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赔陈飞这么多钱,总得想办法捞回来点。 两千多块啊! 心疼死了! 第七十六章 陈飞,路走窄了啊! 被戳破之后,薛留住连忙做出保证,“你放心,我保证价格公道,你有空可以去打听打听,要是多要你一分钱,我十倍赔偿!” 反正就是不答应不行。 不答应就不让走。 陈飞看了看他拉着自行车后座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天,无奈的说:“算了,今天不去了,你把钱给我,我给你写谅解书。” 去南窑没有正经路,得绕个大弯,到了南窑天都黑了,找人都不好找。 还不如明天早点。 薛留住微微有些错愕,这才点头。 “那也行,其实你没必要这样防着我,我一个大队长,还能惦记你这俩买砖钱?” 陈飞不置可否,“就这样吧……壮壮?” 一声吆喝,苗壮壮立马出现在他面前。 “车推回去,明天早上我再用。” “好嘞!” 一如往常,不用的时候都让苗壮壮把车推回家。 至于每天该给的钱,都交给了大姐和四姐处理,他现在只管大方向。 随后薛留住跟着陈飞来到堂屋,一手交钱,一手交谅解书。 陈飞用五凤的纸笔写的,薛留住拿着写好的谅解书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不由眼皮一跳。 好缜密的心思! 这份谅解书,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并详细注明,两千块赔偿款,是薛留住主动提出,陈飞看他们诚意十足,这才出具谅解书,事后想扯皮都难! 罢了! 就当破财消灾吧! 薛留住把谅解书仔细收好,朝陈飞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容。 “陈飞,路走窄了啊!” 这事他记下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陈飞右手拿着两千块钱,轻轻拍打着左手,“大队长放心,我走的路虽然窄,却是康庄大道!” 薛留住凝视着他的手,微微有些错愕。 随即用干笑掩饰,忙不迭的走了出去。 随后连夜赶到派出所,把谅解书交给钱伟召,让他尽快把薛强放了。 钱伟召告知他,人是肖兵抓的,放人也得经过他同意,最快也等明天。 薛留住郁闷的不行。 “这么说强子还得蹲一晚上小黑屋?” “不一定。” 钱伟召解释道:“谅解书只是说明获得了受害者原谅,具体怎么做还要看肖兵,总之这事可大可小。” 薛留住心一沉,“你们经常在一起,肖兵这人好说话不?” “不好说话。” 钱伟召道:“这个人部队出身,脾气硬的很!” “那就难办了啊!” 薛留住愁眉不展。 “不过有谅解书,估计强子最多再拘几天就差不多了。” 钱伟召安慰道。 薛留住翻了个白眼。 敢情不是你儿子! 啊呸! 气糊涂了! “两千块钱白花了!” 薛留住有些气不过。 “不能说白花,要是没有谅解书,判几年也是有可能的,毕竟他们试图杀人,杀人放火,两条都占了,判十年也不亏!” “……陈飞不是好好的嘛!” 薛留住悻悻的说。 “那也是杀人未遂!” 钱伟召一本正经的说,“想开点吧,几天时间而已,一晃就过去了!” “那行吧!” 薛留住无奈的点点头,“不过,你尽量给强子多说好话,能早出来一天也是好的。” “那当然,怎么说也是我大舅哥。” 钱伟召顺势搂住薛琴小腰。 …… 去南窑没去成,陈飞只好明天再去。 本来柳叶儿说用她家灶火做饭的,陈飞和大姐都说不方便。 好在灶火扒了,随便用几块石头垒个临时的凑合也能用。 反正饭菜是现成的,就是没稀饭而已。 酱牛肉摆上,馒头摆上,五个猪蹄一人一个,直接上手吃着更过瘾。 哦对,还有一个大丫。 柳叶儿抬起漂亮的桃花眼,“陈飞哥,你把猪蹄切开,我和大丫吃一个就够了。” “那可不行,你得多吃。” 陈飞行使一票否决权,“别忘了你可是两个人,不能饿着孩子!” 柳叶儿羞红了脸,“还早呢!” “那也不行,听我的没错。” 说完,陈飞朝大丫招招手,“大丫,到舅舅这来。” 大丫乖巧的走过来,叫了一声,“舅舅。” 陈飞宠溺的摸摸她头,“大丫,你还小,而且以前没吃过肉,一下子吃很多肉会闹肚子,舅舅这么说你明白吗?” 大丫盯着陈飞手里的卤猪蹄咽了口口水,但仍然乖巧的点点头。 “舅舅,大丫明白,大丫不吃。” 陈飞微笑道:“不是不吃,而是少吃,大丫和舅舅吃一个好吗?” 大丫猛点头,“嗯嗯,大丫和舅舅吃一个!” 陈飞去拿了刀,把猪蹄从中间切开,大丫拿着猪蹄啃了一口,顿时眼睛弯成了月牙。 “舅舅,好吃!” 陈飞笑,“舅舅不好吃,猪蹄才好吃!” 大丫一边使劲啃着猪蹄,一边含糊不清的说,“嗯嗯,舅舅不好吃,猪蹄好吃!” 引得全家哄堂大笑。 五凤假装瘪着嘴,“完了完了,感觉大丫要把哥哥对我的好抢走了!” 自从回归家庭,五凤的性格逐渐开朗起来,都学会开玩笑了。 陈飞立马叨了一筷子酱牛肉塞她嘴里,笑道:“这样行了吧?” “呜呜哇哇……” 五凤满嘴肉,说不出话,惹得全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吃完饭后,因为有事,陈飞就没有和柳叶儿过多腻歪,说了几句话就让她回去了。 中间院墙都没有了,来回很方便。 目送柳叶儿回了自己小屋,陈飞出门去了宋红军家。 明天事挺多的,必须提前安排好。 宋红军家也是刚吃完饭,一家人都在院子里听收音机。 里面正放着刘兰芳说的评书《岳飞传》,第一百七十六回。 “话说岳父岳鹏举,跨马提枪,朝对面大声喝道:‘呔!来将何人?通名报姓!” 说起来刘兰芳,比前世所有的一线明星都要红,因为那个时候很多地方不通电,更没有电视,只有听收音机了。 每天30分钟,一家人聚在一起,喝着茶水听评书,都是一种享受。 就这,也不是每家都有的。 像西岭这个偏僻的小山村,有收音机的也就两三家。 有不少人都是蹭的。 小小的收音机承载着多少人的欢乐。 当时最著名的评书就是刘兰芳说的《岳飞传》和《杨家将》,单田芳说的《隋唐演义》、《水浒传》等。 中午播一次,晚上重播一次,依然听得津津有味。 宋红军看见陈飞,立刻笑着打招呼。 “陈飞,吃了吗?” 陈飞笑着回应,“刚吃过,来找书记有点事。” “来来来,边看边说,振华,给陈飞拿个凳子。” “不用,我说完就走。” 陈飞一边客套着,抽出一支递过去,剩下的放在桌上。 “书记,明天能多给我派几辆车不?我需要拉点土回填。” 宋红军送到嘴边的烟停了下来,“你慢点弄不行吗?你也知道,薛留住和我不太对付!用人太多我不好安排呀!” 第七十七章 宋红军的儿媳妇 “这不考虑着马上就要收秋了么!” 陈飞掏出火柴给宋红军点上,“秋收之前盖不好,一耽误就是一两个月,房子不盖好,我也没法娶媳妇啊!” 秋收紧接着就是播种,拖拖拉拉一两个月,房子就耽误了。 “这倒也是。” 宋红军吸了一口,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提醒他。 “按说我应该支持你,不过你应该明白,你和老薛家的仇算是结下了,薛留住那个人可是心眼有点小啊!” “横竖就半天的事,突击一下就搞定了,薛留住要是拿这个说事,你尽管往我身上推。” 陈飞身子微微往前倾,压低声音说道:“书记您别忘了,薛强还在派出所没出来呢,他不敢作!” 宋红军微微错愕,随即大笑起来。 “照我说,你小子真行!” 陈飞是受害者,这时候薛留住要是作妖,陈飞完全可以加一波控诉。 大不了互相伤害呗! 陈飞还真不怕他。 这时,宋家老二孙振荣搀着媳妇孙语燕从房间里出来。 孙语燕慢吞吞的挪着脚步,肚子大的吓人。 陈飞停下脚步,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嫂子这是快生了?” 宋振荣小心翼翼的搀着媳妇,一脸幸福的笑,“快了,估计就这几天。” 陈飞问道:“不准备去医院吗?” 宋振荣扶着孙语燕坐下,这才直起身子说:“没打算去医院呢。” 宋红军的家里人叫张爱勤,个子不高,人很勤快,别人都叫她爱勤婶。 家里人就是媳妇,老一辈都这么称呼,意思和内人差不多。 爱勤婶一边听着收音机,一边抐着鞋底,右手拿着针锥在耳边撩了一下,笑着说: “去啥医院啊!咱农村不都是在家里生的,到时候把接生婆请家来就行了。” 那时候农村人基本上都是穿那种千层底布鞋,里面是穿旧的衣服,一层一层用浆糊粘起来,外面裹上一层新布。 抐鞋底的时候很费劲,必须用针锥辅助,不然扎不动。 陈飞笑了笑,“那也行,不过我觉得还是去医院看看比较好。” “这话怎么说?” 宋红军有点怀疑,陈飞是不是为了让他答应帮忙,故意卖弄? 陈飞斟酌着词句,“我感觉语燕嫂子可能是双胞胎,医院条件稍微好点,更安全不是么?” 全家人全都扭头看着他,“你说真的?” “人命关天,我怎么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陈飞倒也没把话说死,毕竟中医不受待见,说多了不好。 “我的建议是去医院做个检查,花点小钱买个平安,大家都放心不是?” 听他这么一说,宋红军一家既兴奋又有些担心。 双胞胎当然是好事,但是又怕出问题。 孙语燕那肚子看着确实挺吓人的。 听话听音,宋红军隐隐感觉陈飞话里有话,但是又没有证据。 想了想,宋红军大手一挥,“那行,老二,明天你陪你媳妇去医院检查一下,没事大家都放心。” “中。” 宋振荣粗声粗气的答应着,然后伸出手,“爹,给钱。” 宋红军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明天再说。” 宋振荣悻悻的缩回手。 在他们家,宋红军是绝对的权威。 “书记,那我拉土的事?” 陈飞旧事重提。 “中!明天我让车队给你突击一下,价钱还按之前说的,就算薛留住想说什么,我也有理由搪塞他。” 宋红军不好再拒绝,只能答应,接着话题一转,“照我说,你直接让祝解放去办就行了,何必舍近求远找上我?” 这话就耐人寻味了。 最近全村都知道祝解放跟陈飞家走的近,几乎天天往陈飞家跑。 “解放哥压不住薛留住啊!” 陈飞实话实说,“他那个人性子直,又不善言辞,虽然说他管着车队,但终究大不过大队长,您说是吧?” 无形之中,又抬高了宋红军。 宋红军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行,那就这样,听会儿收音机?” 陈飞笑着拒绝,“不了,容易上瘾,总不能天天来。” 宋红军开完笑道:“来就来呗,我还能轰你走啊!” 陈飞打着哈哈站起身准备离开,宋红军扬了扬下巴。 “老二,去送送陈飞。” 宋振荣应了一声,跟着陈飞往外走,到了门口,忍不住低声问:“陈飞兄弟,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看出来什么?” 陈飞不置可否,“去医院看看就明白了,总之你不会后悔。” 其实孙语燕不仅仅是双胞胎那么简单,陈飞只是点到为止,不便说破。 具体听不听,还看他们自己。 宋振荣点点头,若有所思。 因为五凤要用手电筒照明写作业,所以陈飞就没拿,抹黑回到家,又趁着模糊的夜色打了一桶水洗了洗脚,就准备睡觉了。 然而,走到堂屋门口忽然想起来,他没地方睡! 本来说去苗壮壮家凑合两天的,但是现在这么晚了,会不会不合适? 陈飞转身往外面走,走到院子中央,忽然停下脚步,眼睛瞄着隔壁。 自己媳妇近在咫尺,去和她挤一挤不过分吧? 反正墙都扒了,都不用翻墙,多省事! 脑子一热,陈飞蹑手蹑脚的朝柳叶儿住的小屋走去。 推了推门,推不动。 门朝里拴着。 只好趴在门缝低声喊:“柳叶儿?” 柳叶儿听到声音,有些惊慌,顺手摸住枕头底下的剪刀。 “谁?” “我,开门。” “陈飞哥?你干啥呀?” 柳叶儿放下剪刀,大半夜的,陈飞哥想干啥? “你先开开门。” 柳叶儿起床把门打开一条缝,陈飞呲溜钻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陈飞哥,你干啥呀?” “我没地方睡,咱俩挤挤呗!” “还、还没结婚呢!” 柳叶儿脸红心跳,自己都能听见怦怦怦的心跳声。 “早晚的事呗!” 陈飞顺手搂住柳叶儿腰,柳叶儿半推半就被带到了床上。 过了一会,柳叶儿轻声说。 “陈飞哥,你手往哪放呢?” “这样睡舒服。” 又过了一会。 “陈飞哥,你别乱动。” “我没动。” 陈飞吸了吸鼻子。 海的味道你知道! 又双过了一会,柳根生半夜起来去撒尿,忽然听到柳叶儿房里有声音,于是就在窗台下问了一声:“柳叶儿,你干啥呢?这么晚了还不睡?” 第七十八章 三姐 柳叶儿惊慌失措:“啊?我……” 陈飞趴在她耳边低声说:“你给我抐鞋底呢!” “啊对,我给陈飞哥纳鞋底呢!” 当地风俗,结婚之前,女方要给新女婿纳鞋底,做成新鞋。 后来不时兴做千层底了,又改成纳鞋垫,上面绣上鸳鸯戏水等图案。 柳叶儿这几天抽空也有纳鞋底,不过被柳根生一吓,差点忘了词。 “早点睡吧,别太晚了!” 柳根生感觉有些奇怪,但是他没有证据。 “哦!好,我马上睡!” 柳叶儿小脸滚烫,一直竖着耳朵,听着柳根生的脚步逐渐远去,这才拍了拍胸脯。 “吓死我了!都怪你!” “一个巴掌拍不响。” 陈飞可不承认。 “陈飞哥,你脸皮真厚!” 柳叶儿轻啐他。 “你是我媳妇,咱俩干啥都是天经地义!” 柳叶儿:好像也是哦!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陈飞就起来了。 他脸皮再厚,也不能赖床。 匠人们一大早就要来干活,要是被人看见了,他脸皮厚倒是无所谓,柳叶儿可没脸见人了! 照例送五凤去上学,然后捎了早餐回来。 包子油条小米粥豆腐脑,一家人吃的津津有味。 期间,陈凤提醒陈飞,别忘了去三姐家,八月十五马上就到了。 陈飞说行,今天就顺路把事办了。 正吃着饭,就有人来了。 山里人干活实在,不偷懒,一来就开始忙活。 陈飞匆匆扒拉几口,就急忙出去打招呼。 很快,祝解放也来了,陈飞和他说起拉土的事,让他上午先不去采蘑菇,带队把土工活干完,中午吃完饭进城,应该还赶趟。 祝解放满口答应,随后就招呼车队去了。 家里安排妥当,陈飞便动身去南窑。 南窑离西岭并不远,直线距离就二三里,翻过两个山头就到了。 不过没有正经路,一条羊肠小道只能走人,翻山越岭的不好走,拉砖车很难过来,只能绕到温泉。 这一绕就是十几里。 经过温泉的时候,陈飞顺路到合作社买了糖和月饼。 三姐家就在南窑,办事走亲戚两不误。 南窑村在一个山坳里,村子不大,砖瓦窑就在村头。 让陈飞诧异的是,整个砖瓦窑都用院墙圈起来,院墙还挺高,人站在外面什么都看不到。 “干啥呢?小伙子?” 门口一个长头发年轻人斜着眼看着陈飞。 “我来买砖。” 陈飞推着自行车走过去。 “哪村的?” “西岭的。” 陈飞抽出一支烟递过去,“能送上门吗?” 长头发年轻人接过烟,嚓的一声点上,熟练的吐了一个烟圈。 “能,不过有点贵。” “多少钱?” “自己来拉的话一顶两块,送到家一顶三块,你们要帮忙卸车。” 陈飞盘算了一下,一顶两块钱,送到家三块,一块砖一分五。 这个价钱不算贵。 于是便点头应下来,“行,价钱可以,我能进去看看吗?” 长头发有些不耐烦。 “砖头有啥好看的,质量上你放心。” 陈飞笑道:“我要的多。” “多少都一样,送到付钱,质量不好你可以不要。” 长头发说话硬邦邦的,特难听。 但是没办法,这附近就这一个砖窑,不要不行。 换地方代价就大了。 关键陈飞没时间。 “那行,我后半晌就要用,能赶上吗?” “能,先交两块钱押金,不要不退。” “没问题。” 掏了押金,陈飞准备骑车离开,长头发年轻人则返身回到院子里。 关门的时候,一条大狗从里面探出头来,朝陈飞呲了呲牙,被长头发拉了回去,大铁链子哗哗响。 陈飞感觉这个年轻人眼神带着一股狠劲,不过没多想。 可能是职业病吧,合作社的销售员说话也不好听,反正你离不开人家。 南窑是个小村,比西岭还小,全村大概就几十户人家。 陈飞根据记忆找到三姐家,却发现大门紧闭,敲了好一会儿门,才听到里面有人应了一声。 “谁呀?” “三姐,是我。” 陈飞听出来是三姐的声音,顿时又惊又喜。 相隔几十年,终于又听到三姐的声音,这种感觉真好! “小飞?” 快速拉动门栓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半边身子便迫不及待的探出来。 陈三凤一米六的个头,生的俊秀,有主见,既有农村女孩的淳朴直率,又不像陈四凤那样泼辣。 小麦色的皮肤,一双秉承着陈飞家特色的大眼睛,忽灵灵的很好看,看见陈飞的时候,眼睛里都闪着光。 “你怎么来了?大姐和老四都还好吗?五凤还在上学吗?” 陈三凤抱着陈飞,一连串问题。 惊人的弹性让陈飞面红耳赤,急忙挣开。 “姐,我来给你送月饼,家里一切都好。” 陈三凤这才注意到陈飞骑着自行车,不由惊讶了一下。 “哪来的自行车?” “借苗壮壮家的。” 陈飞转身去推车,陈三凤嗔怪道:“来就来吧,花这钱干啥?快进来。” 陈飞一边推着车往里走,一边回应,“该有的礼节不能少,主要是我想三姐了。” 陈三凤忽然不说话了,陈飞侧脸看着她,陈三凤急忙迈过脸去。 但那一瞬间,陈飞分明看见她眼眶微微发红。 难道是我太煽情了? 来到院里,陈飞把车扎好,把月饼和白糖取下来,跟着陈三凤一起往屋里走。 “吧嗒!” 门帘一响,三姐的婆婆李素娥从堂屋走出来。 李素娥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一张脸风吹日晒得很粗糙,像没有釉的陶器,嘴唇干得都爆起了皮。 穿着普通的黑色偏襟上衣,下身同色裤子,又宽又大,脚踝以下用裹脚布裹着,脚上是自己做的布鞋。 李素娥看见陈飞,微微有些错愕,但是没说话。 直到陈三凤给她介绍,才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屋里坐吧。” 转身又进了屋。 陈飞目光一沉。 前世他能做到千亿总裁,自然见多识广。 此刻,李素娥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加上三姐细微的表情,已经基本确定。 三姐似乎和婆家关系不太好? 这让他不由联想到前世,三姐和婆家吵架之后回了娘家,看见娘家家破人亡,心灰意冷之下,独自去了附近山上一个破败的小庙。 不是出家,就是独居。 破四旧之后不兴这个。 后来晚上庙里进了狼,庙里就断了烟火。 几天以后有人偷摸进庙里烧香,才发现三姐尸体,已经被啃的不成样子。 庙里也没有其他人,就匆匆埋了了事。 陈飞越想心情越糟糕。 该不会是因为他重生,前世的运行轨迹都改变了吧? 第七十九章 我给你撑腰! 现在这个时间点,明显比前世提前了。 二姐是因为二丫,三姐又是为什么? 就算和婆家吵架,也不至于过不下去吧? 三姐究竟遭遇了什么,让她选择了上山独居,不是出家胜似出家!? 陈飞提着月饼站在堂屋门口,想着要不要进去问个清楚,陈三凤见他突然发愣,就拉了他一把。 “小飞,来我屋。” “好。” 陈飞跟着陈三凤进了西厦子,把月饼和白糖放下,忍不住问:“三姐,你是不是和她们吵架了?” 陈三凤错愕的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我看出来的,能说说为什么吗?” 陈三凤勉强咧嘴笑了笑,“别打听了,谁家还没有个磕磕碰碰啊,三姐都习惯了!” 这话让陈飞无法反驳,只能叮嘱她。 “三姐,有啥事一定要跟我说,我给你撑腰!” 陈三凤笑了笑,眼里有泪光闪动,嘴却很硬,“没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三姐不是会吃亏的人!” 这倒也是。 三姐虽然不像四姐那样能打能踢,但也不是能吃亏的人。 这点比二姐强多了。 从让他把月饼拿自己屋就能看出来。 不过陈飞还是反复提醒,有事一定要跟自己说,她是有娘家的人,不能让人欺负了。 说得陈三凤都笑了。 “小飞,你真的长大了!” “行,姐以后吃亏了就回娘家找你!” 陈飞这才放心。 而在堂屋,李素娥一张脸已经变成黑色。 “这个陈三凤,越来越不像话了!竟敢把礼物拿自己屋去,她眼里还有我这个婆婆吗?” “就是,媳妇没有媳妇样,拽的她!” 李素娥的大闺女李杏瞪着杏仁眼,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小点声,她弟在呢,听说她弟打架可狠了!” 二闺女李二杏小声提醒。 娘仨都沉默了。 陈飞在三里五村打架是出了名的,她们三个女人可不敢随便招惹,一直等到陈飞离开,娘仨才冲进陈三凤屋里兴师问罪。 “陈三凤,你咋这么没规矩,走亲戚的礼物不拿到堂屋孝敬老人,拿到自己屋,有你这么做媳妇的吗?” 陈三凤嘴里吃着月饼,斜了娘仨一眼。 “咋滴,我弟拿的月饼我还不能吃了?” 李素娥黑丧着脸。 “不下蛋的鸡,吃再多也是糟蹋粮食!” 陈三凤脸色一变,“你再说一句试试?” 李杏眼一瞪,“咋啦?屈说你了?有本事你倒是生一个啊!” 二杏随声附和,“就是,结婚几年没有给我们老李家添一个种,你还好意思说?” 陈三凤脸色难看。 这是她心底的痛,结婚三四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所以才不受婆家待见,三天两头吵架。 不过陈三凤知道自己不能怂,柿子捡软的捏,一旦被拿捏,以后就不能翻身了。 于是她梗着脖子。 “这是两码事,孩子是孩子,月饼是月饼!我娘家兄弟来走亲戚,就是来看他姐的,我吃一块怎么了?” “不然咱们去外面,让街坊邻居评评理,我陈三凤有没有资格吃这块月饼!” “你……强词夺理!” 李素娥脸黑的像锅底,“反了你了,大杏二杏,给我撕烂她的嘴!” “谁敢动手试试?” 吵了几年了,陈三凤岂能不知她们的德性,顺手抄起一根鸡毛掸子。 虽然明知道会吃亏,但她丝毫不怂。 这些年就这么过来的。 女人打架无非老一套,抓挠揪头发,最终陈三凤寡不敌众,被揪头发按胳膊,好一顿羞辱。 等到娘仨打够了,拿了月饼骂骂咧咧的离去,陈三凤躺在冰冷的地上,两眼空洞的望着屋顶。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响起一个沉闷的声音。 “娘,我回来了,三凤呢?” “搁屋躺尸呢。” 李素娥鼻子哼哼着,“你这个媳妇,不能要了,三天两头跟我顶嘴!” “娘,你们消消气,我去做饭。” “快去吧,吃完饭让你姐把月饼和白糖捎回去,这么好的东西,不能糟践了!” 说完,又恨恨的补充一句。 “可惜,被你媳妇吃了一块,不然去你姐家走亲戚都不用买礼物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李素娥越说越恼火,李老实低眉顺眼,喏喏的答应着,“娘你消消火,我去看看三凤就去做饭……” “看什么看,又死不了!” “呵……” 李素娥的声音很大,陈三凤在西屋听得清清楚楚。 她无声的笑着,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泛滥成灾。 她知道自家男人回来了,但却仍然躺着一动不动,她的已经心死了。 这个男人就是个名副其实的老实疙瘩,谁都能怼他两句。 以前觉得嫁个老实人妥当,可现在才知道。 男人窝囊,媳妇一辈子抬不起头! 陈飞不知道他走后三姐家发生的事,他顺路拐进合作社,买了三条烟,又多买了二斤白糖,急急忙忙往回赶。 回填工作早已经开始,匠人们在门口填了个小斜坡,有的推车,有的铲土,有的打夯,一片繁忙景象。 因为几间房分成一格一格的,院里院外都是人,陈飞给大家伙发了烟,又嘱咐柳叶儿给大家煮白糖水喝,大家伙的干劲更足了。 估摸了一下时间,从砖场装车到拉到西岭村,应该还有段时间,就动身去了后山。 今天少了祝解放这个大劳力,估计有点紧张,他得去帮个忙。 随着这段时间不断开采,陈飞的蘑菇队已经逐渐深入了。 陈飞走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找到他们,不过看到漫山遍野已经逐渐泛红的山茱萸,陈飞的脸上不由露出了喜色。 刚好蘑菇采完,山茱萸成熟,不耽误挣钱。 走着走着,陈飞终于发现大姐她们的身影,分散在山林里,各自忙碌着。 陈飞正准备叫一声,无意中一抬头,顿时眼睛就挪不开了。 他发现一棵大柞树。 一人合抱的大柞树,但是主干从四五米高的地方断掉了。 断掉的地方已经干枯,旁边延伸出来的侧枝却枝繁叶茂,隐约可见中间一小片空隙。 陈飞围着树转了两圈,嘴就咧到了耳根。 这上面有东西! 第八十章 猴头 这棵树有点粗,不好上。 但是不好上也要上,陈飞大声吆喝,把大姐叫了过来。 陈凤听到声音,带着两个小姑娘走过来,诧异的问:“小飞,你咋来了?去见过你三姐了?” “见过了,三姐没啥事,我和她聊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按照前世的轨迹,三姐是和婆家吵架之后回娘家,发现娘家没了人,心慌意乱之下才上了山。 如今自己家已经翻了身,马上房子就盖好了,到时候新媳妇娶到家,美滋滋的一家人,三姐回来一看,有啥不愉快也应该消了吧? 这阵子比较忙,没有问细节,等大局已定,帮三姐发家致富,有什么气估计都消了。 这都不是事! 陈飞感觉没啥事,所以才放心回来,却不知,几天之后他就后悔了。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暂时不提。 陈凤一听就放心了。 “那你现在叫我干嘛?” 陈飞指着眼前的大柞树,“这上面有好东西,我上去摘下来,你们在底下接住。” “也是蘑菇吗?” 陈凤不解的问。 “是蘑菇,不过比一般的蘑菇金贵多了!” 陈飞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心,跃跃欲试。 这次他发现的是真菌界的王者,猴头菇! 猴头生长在深山密林中,还要有相对潮湿的环境和通风条件。 另外它喜欢阳光,但又怕强光照射。 以腐树为生长基,但是树还不能完全枯死,可以说生长条件相当苛刻。 物以稀为贵,猴头菇的价格自然是高的离谱。 果然,陈飞爬到柞树折断的地方,就看见断茬的地方已经腐败了,一簇形似猴头的白色菌类,让他眼前一亮。 该着我今天发财啊! 陈飞一使劲爬上去,然后骑在树杈上,歇了两分钟才开始采摘。 采完之后,把汗衫脱下来包住,朝陈凤叫道:“找根长木棍接住,千万别摔了!” 这东西老值钱了,好不容易找到的,万一摔了磕了,还不得后悔死! 陈凤三个连忙分开去找树枝。 山上很多树,有些树长干了,从树上掉下来,平时都捡回去当柴烧。 很快陈凤就找到一棵手臂粗的干枯小树,咔嚓咔嚓把侧枝都折断,然后三人合力把小树举起来。 陈飞把包着猴头的衣服挂在树杈上,三人小心翼翼的缩回去。 当小包拿在手里,陈凤便在两个小姑娘的怂恿下打开。 “这就是你说的宝贝?” 三人六只眼,瞪的溜圆。 白白的,有些像小猴子脑袋,看上去确实挺好看的,但是也不像很金贵的样子。 陈飞从树上爬下来,笑容满面。 “当然,这叫猴头菇,很值钱的。” “那这些值多少钱?” 一个小姑娘好奇的问。 陈飞审视了一番,东西是好东西,就是有点少,大概一斤多点的样子。 “大概值十几块吧。” 前世猴头菇曾经达到500一斤,但是现在,估计最多就这个价了。 但即便这样,也把两个小姑娘吓一跳。 “这么贵?” “就这一点,就十几块!” “都不够我一个人吃的!” 两个小姑娘都十五六岁,看着陈飞不算很健壮,但却线条匀称的胸肌,小脸蛋发红。 农村孩子普遍饭量大,女孩子也一样。 主要是吃的没营养。 “这些啊,都不是给咱小老百姓吃的,是给城里那些大人物讲排场享受的。” 这话有点打击人,但这是事实。 即便是前世,能吃得起猴头燕窝的也是少数。 大多数人都是月薪几千,哪有闲钱去享受。 “小飞,你拿好了,我们再去采一会,马上就好了。” 陈凤把猴头重新包好,交给陈飞。 陈飞接过来,灵机一动。 “姐,下次再上山,拿个小包袱,说不定哪天遇见好东西,可以单独包起来。” 虽然他不是很介意,但是不能总拿衣服当包袱,自己是马上就要娶媳妇的人,被小姑娘们看了不好。 “行,回去我就做一个。” 陈凤领着两个小姑娘采蘑菇去了,陈飞则单独待在一个地方。 如今帮他采蘑菇的人不少,大部分都是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 但是干活速度都不慢。 一个半大孩子,一天挣一块钱,比大人挣的都多,家里大人都交代了,要好好干,好多人想干人陈飞还不要呢! 很快,六筐蘑菇就采满了。 陈凤吆喝一声,大伙彼此呼应,很快就聚在一起。 陈四凤看见陈飞,微微一愣,不由多看了一眼。 “小飞机,你干啥嘞?有小姑娘呢,衣裳也不穿!” 说归说,其实是调侃的成分居多。 陈飞给他一个白眼,让她自己体会。 当然换来的是耳朵被揪的通红。 自己亲姐,揪耳朵很正常。 回去之后,陈飞立刻钻进屋里,翻箱倒柜,陈凤也帮忙找,用一个小包袱把猴头菇专门放好。 这时,恰好祝解放赶着马车回来了。 这是他拉的第三车了。 南屋已经回填完,估计下午就差不多了。 此时,陈凤已经开始张罗着做饭,陈飞叫她别做了。 缺这少那的,麻烦。 “陈飞哥,可以去我家吃的。” 柳叶儿脸蛋儿红红的,忽然就想起来昨晚上。 不过,自己家可没有好吃的,最多狠狠心煮几个鸡蛋,还不知道爹娘同不同意? “不了。” 陈飞怎会让她为难。 “我去温泉买点拿回来,四姐?” “咹?” “估计送砖的车马上就来了,如果我没回来,你把钱付了,记住,三块钱一顶。” “好嘞!” 陈四凤答应一声,忽然跃跃欲试,“小飞,让我去咋样?” “你会骑车吗?” 陈飞问道。 “我不会你教我呀!” 陈四凤理直气壮。 “算了吧,一时半会儿学不会,还不如让柳叶儿去呢!” 说起骑车,陈飞就想起来自己媳妇。 柳叶儿倒是学会了,就是一直没见她骑。 “柳叶儿,要不你去?” 柳叶儿揪着衣裳,满脸紧张。 “我、我在麦场能骑,但是我怕乡里人多,万一撞到人怎么办?” “这有啥怕的,只管骑呗!” 陈四凤满不在乎的说。 陈飞脱口而出:“那你骑上试试?” “试试就试试!” 陈四凤抓住车把,左脚蹬着脚蹬,右脚猛地一蹬地面,腿一偏就骑了上去。 骑上就跑。 就像有些人开车一样,直接一百码起步,而且很稳。 陈飞都震惊了。 四姐行啊! 无师自通! 下一刻陈四凤便惊慌的大叫起来:“陈飞,怎么停啊?啊啊啊!根本停不下来!” 第八十一章 黑脸司机 骑是骑上了,也能走了,而且没摔没碰,一路向前,骑的飞快。 与柳叶儿截然相反。 柳叶儿是学不会,不敢上路。 四姐是不学就会,而且是一步到位,直接上路。 就是不会停。 不知道怎么停。 陈飞急忙追上去。 撒腿如飞。 “踩刹车……啊不对,捏闸!捏住闸就停了!” “闸在哪啊!” 陈四凤一边大喊,一边蹬个不停。 “车把……车把下面!” 陈飞跑得呼吸带喘,陈四凤骑太快了,追不上啊! 祝解放正在往下卸土,见状丢下铁铲就跑了出来,跟在陈飞后面紧追不舍。 苗壮壮和桂英婶也在后面喊。 “慢点骑!” “可别摔着喽!” 这要摔一下,人不打紧,自行车不会坏吧? 西岭村本来就不大,陈四凤很快就骑到拐弯处,陈飞的心一下子提了上去。 不会拐不过去,直接撞墙上吧? “怎么拐弯啊!” 陈四凤大喊。 “扭车把!” “别扭太多……” 一句话没说完,陈四凤呲溜一下就拐过去。 陈飞刚松一口气,忽然听到突突突的声音,顿时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是……拖拉机! 拉砖车来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四姐第一次骑自行车,刚拐过去弯就遇见拖拉机,恐怕要糟! 一瞬间,陈飞的眼睛都红了。 他猛地发力,两条腿硬是跑出四驱的速度,用最快的速度朝前跑去。 他快有一个人比他更快! 祝解放不知哪来的力气,犹如一阵风从陈飞身边掠过,一转眼就拐过了弯,消失不见了。 陈飞眨着眼睛,几乎失去表情管理。 祝解放是真勇啊! 这速度,要去参加奥运会,世界冠军妥妥的。 当他转过弯的时候,发现祝解放并没有跑远,就在拐过去弯二三十米的地方,两只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一辆拖拉机正突突突的开过来。 而陈四凤居然已经越过拖拉机,继续向前。 居然没事? 陈飞有些傻眼。 四姐天赋这么好吗? 第一次骑自行车,不用人扶直接上,能拐弯,还能会车。 这技术杠杠的! 看来,这一世四姐的厄运已经过去了! “还用我去吗?” 眼看陈四凤越来越远,陈飞只能在后面大喊。 “不用了!” “骑车多简单啊!” “除了不会下,其他的都不难!” 陈四凤一边骑一边回应。 好吧,能骑就行! 只要不遇见机动车,就是摔了也没什么。 大不了买辆新车赔给桂英婶。 反正自己也准备买车。 如果不是准备盖房子,买回来没地方放,他早就买了! 陈飞停下来,朝祝解放竖起大拇指。 “解放哥,你行啊,跑这么快!” 祝解放喘着粗气,一脸憨笑。 “以前经常训练,这段时间都荒废了!” 说着最低调的话,做着最高调的事。 陈飞心里默默吐槽,不过却没有半分质疑。 祝解放可是正儿八经的民兵队长,体能绝对棒。 这时拖拉机开到跟前,司机踩下刹车,偏过头问了一句:“陈飞家在哪?” 语气硬邦邦的,很没有礼貌,陈飞不由多看他一眼。 三十多岁,脸庞很黑,面无表情,冷冰冰的好像谁欠了他一百块似的。 不过人有千面,有人天生就是冷面孔,陈飞并没有在意。 “我就是,你跟我来。” 转身往回走。 到了家门口,司机把车停下,陈飞特意去检查了一番,发现砖的质量还不错,基本挑不出毛病,就朝司机说: “卸完给钱?” 司机面无表情的吐出一个字:“行。” 随后陈飞把老马叫过来,让他安排几个人卸车,顺便拉着他谈接下来的工作。 “老马叔,砖墙你会砌吧?” 陈飞递过去一根烟,问道。 老马接过去点着火,笑呵呵的说,“会,我给村长和支书家干过。” “那这些匠人里,会垒墙的多吗?” 村里以前都是土胚墙,或者是直接用土夯出来的墙,所以陈飞必须问清楚,不然容易出问题。 “估计有两三个会,其他的不好说。” 老马实话实说。 “那行,你心里有数就行,记得压茬。” 压茬就是把砖缝错开,砖与砖之间互相借力,垒出来的墙才更结实。 “中,我会跟他们说。” 老马笑呵呵的说。 很快砖就卸完了,陈飞当场结账,一车十五顶,四十五块钱。 司机拿到钱,二话不说就去摇车,陈飞又叮嘱他,继续送。 司机点了点头,摇着车,直接开走了。 司机刚走,陈四凤就回来了,买的卤面,满满一车篓,另外还有汤,用保温桶盛着。 卤面又叫炉面、蒸面,是北方特有的一道色香味俱全的地方名点,属于豫菜系。 由各种配料做成卤汤与面条、配菜两蒸两拌制作而来,主要原料有面条,五花肉,黄豆芽,豆角,姜,芹菜等。 距今已有近两千年的历史,是世界上最早的快餐,观之金黄、嚼之筋道、闻之幽香。 因为比较干,往往搭配有菠菜鸡蛋汤。 吃饭的时候,陈飞忍不住问她,最后怎么下的车。 陈四凤得意的一挑眉毛。 “这点小事能难住你四姐我?这不是手拿把掐?!” 柳叶儿满脸羡慕。 “四姐你真厉害!” 陈四凤得意的笑。“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只要胆子大,没有搞不定的事!” 柳叶儿跃跃欲试。 “下次我去试试!谁跟我一起?” 说着,水汪汪的眼睛瞄着陈飞。 陈四凤一撇嘴。 “那还不如让小飞自己去呢!” 柳叶儿面红耳赤,“可是我怕摔……” 陈飞忽然说道:“柳叶儿说的对,你摔一下没事,柳叶儿怀着呢,万一摔了就麻烦了!” 陈四凤啧啧两声,随即眼一瞪。 “你说清楚,啥叫我摔一下没事?” “口误!口误!” 陈飞果断道歉。 “四姐我错了!” 陈四凤扬起下巴。 “这还差不多!” 吃完饭就匆匆进城了。 依然是陈飞骑着自行车,祝解放和陈四凤坐马车。 经过温泉的时候,陈飞让他们先走了,他还要去合作社买些东西。 八月十五了,陈飞寻思着给苏颖和云锦送点礼物。 都叫姐了,不表示表示不合适。 恰好今天采到了难得一见的猴头,陈飞准备当成礼物送出去。 东西绝对是好东西,但是价钱太贵,一般人吃不起,估计不好卖。 工资普遍二三十块,谁闲着没事花半个月工资吃一道菜? 所以陈飞思来想去,当成礼物送出去更好。 不过既然是礼物,裸装似乎不好看,他想临时弄个包装盒。 进去之后,陈飞打眼一扫,最后目光落在一种月饼盒上。 四四方方的铁盒子,看上去很普通,但是在当时已经属于高档货了。 “这个怎么卖?” 陈飞指着盒装月饼问。 销售员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古怪。 “兄弟,你有多少姐妹啊,买这么多月饼?你不会是……” 第八十二章 真有你的! 陈飞来来回回都好几次了,销售员都认识他了,想说你是不是想投机倒把,但是又感觉不像。 倒也是倒其他的,没有倒月饼的。 陈飞笑了笑,“四个姐姐,还有两个干姐姐。” “怪不得!” 销售员都震惊了一下,随即就给陈飞介绍,“这种是高档月饼,一盒二斤,一斤一块五,要吗?” “要,给我来六盒。” 一块五都算高价了,但是对陈飞来说,毫无压力。 销售员给陈飞拿了六盒月饼,问:“一共十八块,还要其他的吗?” 陈飞想了想说,“再给我来一桶麦乳精。” 一会儿还要去医院看二丫,不好空着手去,而且这孩子严重缺乏营养,买点麦乳精补补正好。 “麦乳精一块六,一共十一块一。” 陈飞付了钱,却发现东西太多,没法带,于是把月饼取出来一半,把猴头菇分成三份,放在月饼盒里。 销售员看着他的操作目瞪口呆。 “兄弟,你这是干啥嘞?” 陈飞实话实说,“没啥,其实我主要是想要包装盒。” 三份礼物,每份礼物一盒月饼,一盒猴头。 剩下的月饼,陈飞问销售员要几张牛皮纸,说可以给钱。 “要啥钱啊,几张纸而已。” 陈飞来的次数多了,都成熟人了,销售员取了牛皮纸,把月饼包了起来。 陈飞出门,扬长而去。 到了县城,陈飞直奔国营饭店。 他已经提前和四姐说好了,今天他们两个去机械厂和酒厂,陈飞去国营饭店,然后去医院会合。 来到饭店,两篓蘑菇过完称,总重一百一三斤,合计五十六块五。 陈飞收了钱,笑呵呵看着苏颖。 “姐,去你办公室看看?” 苏颖深深地瞥了他一眼,美目中有一丝诧异,“好,跟我来。” 转身踩着小皮鞋咔咔咔朝办公室走去。 进去之后,陈飞把礼物拿出来,“姐,送给你的。” 送礼虽然是人之常情,但是让外人看见了不好。 苏颖瞪着他,微嗔道:“送啥礼啊,姐又不是外人,再说单位已经发了月饼,你拿回去吧!” 陈飞挠头笑,“都拿来了哪有拿回去的道理,再说你是我姐,八月十五给你送月饼不是很正常?你就打开看看呗!” 苏颖无话可说。 “好吧,我看看是啥馅的。” 打开,果仁馅的。 “没什么特别啊!” “……” 陈飞挠挠头,忘了做标记了! “姐,是另一盒。” 苏颖又打开一盒,顿时几个白生生的可爱宝宝映入眼帘。 “猴头菇!” “你运气真好,这都能找到!还有这礼盒,啧啧,真有你的!” 苏颖啧啧称赞,眼角细微的鱼尾纹都似乎带着笑。 这个便宜弟弟,从来都没有让她失望! “实话跟你说,中秋节县委要在饭店聚一聚,我正愁少一道主菜,这下好了,完美解决!” 陈飞迟疑着,“姐,够不够?不够的话我这还有!” 苏颖笑颜如花,“少是少了点,不过凑合够用了,另外一份是给云锦送吧?” 陈飞挠了挠头,“我想既然送了,给乔哥也送一份,毕竟这东西难得。” “那倒也是。” 苏颖深以为然,“你快去吧,姐就不留你了。” “那我走了。” 陈飞没提去医院看二姐的事,不然苏颖肯定要去看看,都是人情。 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姐,中秋节你们放假不?” 苏颖明白他的意思,“放心吧,饭店不是别的单位,不放假。” “那就好,不然我就少赚几天钱!” 苏颖送陈飞出来,两人说说笑笑,李雪在不远处听着,心里百般滋味。 天天赚这么多,都没人管管吗? 眼看着陈飞要出门,李雪急忙追出去,然而,陈飞直接把她当空气无视了,骑上车就走。 李雪在后面气的直跺脚。 “陈飞,你这样绝情会遭报应的!” 陈飞并没有听见她的咒骂,听到也只会一笑了之。 无能狂怒而已,认真你就输了。 来到医院,陈飞先去了中药房,把礼物送给云锦,当然是和苏颖同样的说辞。 云锦大方的收下,笑盈盈的说,“既然是弟弟的心意,那姐就不客气了。” “那必须的。” 陈飞笑了笑,“姐你忙着,我去看二姐了。” “去吧去吧,等二丫出院去我家玩啊,你姐夫就想要个女孩。” “你们努力生一个呗!” 之前云锦和陈飞说过,她家老大是男孩,想要个女孩,儿女双全挺好,结果老二还是男孩。 “我可不要,再生一个说不定还是男孩!” 陈飞深以为然。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想要男孩的总生女孩,想要女孩的偏偏生男孩。 来到病房,只见陈二凤和崔石磙一左一右坐在二丫床头,一家三口看上去倒还和谐。 “二丫,今天怎样?” 陈飞把东西放下问道。 二丫歪着脑袋,瞄着陈飞提的东西,小眼神亮晶晶。 “舅舅,二丫还很疼呢!” “嗯,伤口没那么快好。” 陈飞把麦乳精打开,往碗里倒了一些,朝崔石磙一歪头。 “去,打点热水。” 崔石磙连忙起身去打热水,陈二凤则弱弱的说:“小飞,已经花你太多钱了,别再破费了!” “没事,二丫现在不能吃硬东西,得吃流食,过度咀嚼怕影响伤口愈合,麦乳精有营养,让她多喝点,不够我再去买。” 陈二凤红着眼眶,脸上却露出舒心的笑容。 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有个弟弟真好! 不一会,崔石磙接了热水回来,陈飞沏了小半碗,搅拌均匀,舀了一勺吹吹气,递到二丫嘴边。 “二丫,尝尝甜不甜?” 二丫喝了一口,眼睛就弯成月牙儿。 “真甜!二丫从来没喝过!” “弟,我来吧?” “没事。” 过了一会,陈四凤和祝解放来了,小半碗麦乳精也喂的差不多了。 陈飞让她们先说着话,自己去了酒厂。 本来可以让陈四凤捎去的,但是陈飞感觉不够礼貌,还是亲自去一趟比较好。 乔国柱看到他有些诧异。 “陈飞,你怎么来了?刚才算的钱不对吗?” “不是,这不中秋节了嘛,刚好今天在山上发现点猴头菇,就给你送来了。” 陈飞把月饼盒放在乔国柱办公桌上。 乔国柱打开一看,顿时脸色一变,“这可是好东西,怎么不拿去卖钱?” 陈飞笑了笑,“钱永远赚不完,但情义无价不是吗?” “那倒也是。” 乔国柱想了想,“要不咱中秋节聚一聚?叫上老周,整几个硬菜,我这有好酒。” “我这几天正在盖房子,挺忙的,等房子盖好,结婚的时候我请几位哥哥姐姐。” 陈飞实话实说。 “那我可就等着喝喜酒了!” 乔国柱哈哈大笑,起身相送,陈飞婉言谢绝。 到了外面,刚准备跨上自行车,忽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陈飞?” 第八十三章 暗示(有月票吗?) “朱彩霞?” 陈飞抬眼一看,只见朱彩霞在不远处俏生生的看着他,普通的蓝色工作服却难掩其傲人身材。 “真是你呀!” 朱彩霞看见他,眼神明显变得闪亮,两颊晕红,周身透着一股不一样的气息。 “来卖蘑菇吗?” 朱彩霞几乎是蹦到陈飞面前,跳脱的模样让陈飞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对,我来卖蘑菇。” 朱彩霞见状,有些嗔怪的说:“怎么,我还能吃了你呀?” 她的皮肤很白,与干农活的村姑截然相反,一看就是城里人。 但她微嗔的样子却让她的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 这种表情陈飞只在那些对他倾心的女人身上见过,不由暗暗警惕。 自己可是有媳妇的人,注意保持距离。 “不是,我在想等会儿回去给柳叶儿捎什么好吃的。” 一句话差点让美人垂泪,朱彩霞神色黯然,背着手脚一下一下的踢着地面。 陈飞前世不知拒绝了多少豪门千金,他心如铁石,此刻也有些愧疚。 这个女人与那些名门千金不同,她只是个普通人,也不是图他亿万财富。 只是一次特殊的经历给她造成了错觉。 沉默了有半分钟,朱彩霞似乎调整好了心态,再次抬起头,已经恢复了笑容。 “你对你对象真好,有时间能让我见见她吗?” 陈飞笑着回应,“可以,不过她是农村人,从来没有出过远门。” “县城也没有来过吗?” “没有,最多就是去温泉洗个澡。” “洗温泉啊!” 朱彩霞的眼睛亮了一下,“有时间能带我去洗温泉吗?” “……最近可能没空,家里正在盖房子,我还要每天进城卖蘑菇,来回几十里挺累的。” 陈飞婉言谢绝,见她神色黯然,又补充了一句,“过段时间吧,天凉了泡温泉才舒服,到时候我介绍你和柳叶儿认识。” 谁要认识她! 朱彩霞噘起了嘴。 我说的不明白吗? 还是他真听不懂? 要不要再明显一点? 朱彩霞犹豫着,穿着绿军鞋的右脚把地面划出一道道沟。 “那我请你看电影吧?” 朱彩霞鼓起勇气,明亮的大眼睛盯着陈飞,“你不是说累吗,去电影院坐坐,就当是放松了!” 陈飞明白她还不死心,但又不好太生硬,为了拒绝她,只能找理由搪塞她。 “我还要去医院,我二姐家闺女在住院。” 朱彩霞一惊,关切的问:“严重吗?” “刚开始挺严重的,不过现在应该没事了,不说了,我得走了。” 陈飞一偏腿骑上了车,朱彩霞在后面挥着手叫道,“那你慢点,明天我去看二姐!” “不用了,你还得上班。” “明天我调休!” 陈飞没话说了。 看着他飞快离去的背影,朱彩霞咬紧了嘴唇,陈飞,我认定你了! “小朱,呲牙咧嘴的发什么呆呢?” 乔国柱忽然出现在她身后,把朱彩霞吓一跳,“啊……没事,陈飞二姐家闺女在医院住院,我在想拿些什么礼物去看看比较好!” 她脸庞滴血,好像做贼被抓住了一样。 乔国柱是过来人,一眼就看透了她的小心思,“小朱,你不会喜欢他吧?” “我、我没有!乔厂长,我真的没有!” 朱彩霞头都快埋到胸部了,眼睛瞄着脚尖,手足无措。 那时候不兴自由恋爱这一套,搞对象结婚都得组织批准。 朱彩霞心好慌。 “没事,我随便问问。” 乔国柱感叹道,“陈飞是个好小伙,喜欢他很正常。” 朱彩霞抬起头,眼眸闪亮。 “乔厂长,你不反对?” “我为什么要反对?” 乔国柱反问。 见她不言语,便拍了拍她肩膀,语重心长道:“幸福是自己把握的,加油吧!” “幸福是自己把握的!” 朱彩霞轻声呢喃了一句,整个人都变得精神起来,“我明白了,谢谢厂长!” “不客气,对了,你刚才说陈飞家外甥女病了?” “嗯,他刚才是这么说的。” “那我也得去看看才行,小朱,你去吧。” 目送朱彩霞离开,乔国柱转身返回办公室,“不行,我得打电话问问老周。” 陈飞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他再次回到医院,聊了一会,见二丫情绪稳定,就告诉崔石磙,可以回去了。 崔石磙说想再陪两天,被陈飞否决了。 “你先回去,把你妹的事搞定,具体家怎么分,我不参与,那是你们兄妹的事,你把财产都给她也无所谓。” “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我姐回家,必须是干干净净的家,就你们一家几口!” 陈飞态度非常坚决。 二姐性格懦弱,没主见,他就必须强势,在回家之前解决掉后顾之忧。 “那好吧!” 崔石磙只好答应。 其实哪有什么财产,无非就是几间旧房子,一些旧家具。 没什么可分的。 关键是崔玉环搬出去没地方住,这才是大问题。 回到家里,天都快黑了,家里静悄悄的,灶火也没有冒烟。 崔石磙站在堂屋门口喊:“玉环?玉环你在吗?” 接连喊了几声,崔玉环才睡眼惺忪的从里面出来,打着哈欠说:“谁喊我?喊我干啥?” 崔石磙问:“玉环,大白天你就睡觉,做饭了吗?” 崔玉环揉了揉眼睛,随即委屈的瘪着嘴。 “哥,你可回来了!这两天我都没有好好吃饭,我都快饿死了!” “那你这两天怎么过的?” “我就是吃剩馍啊,再喝点水,凑合着过,不过馍也吃完了!晌午就喝点水……呜呜呜,我太难了!” “缸里还有面,你怎么不擀面条,或者自己烙饼?” 崔石磙问道。 “我不会呀!” 崔玉环理直气壮。 “……” 听到这话,崔石磙无语了。 以前没注意,原来自己妹妹懒到这种地步! 这要是有几天不回来,岂不是要饿死? 怪不得陈飞逼着分家! 以前二凤在家,做饭洗衣服带孩子,什么都干,把妹妹都养废了! 还有老娘…… 哎! 这可咋整啊! 崔石磙为难了! 第八十四章 崔玉环的小机智 为难是真为难,但思来想去,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陈飞说的对,要是不分家,二凤回来还得受委屈! 崔石磙一狠心,咳嗽了一下,直接摊牌。 “玉环,陈飞说了,必须分家才行,你看怎么办?” 崔玉环猛的抬起头,“哥,你想把我赶出去?” “不是说赶你出去,我是说……” 崔石磙面红耳赤,终究还是下不了狠心,“要不家留给你,我们搬出去住?” “你们搬哪去?” “我不知道,不过……总会有办法的。” 崔石磙犹豫着,“实在不行我就去住知青点,那有空房子。” 官庄村大,以前有不少知青,现在基本上都走光了,腾出来很多空房子。 “那能行吗?” 不得不说,崔玉环对陈二凤很凶,但是对自己哥哥还是很关心的。 “我跟村长说说,应该让住。” 除此之外,崔石磙想不到别的招。 难道真把自己妹妹赶出去,不管不顾? “哎!早知道以前不那么凶陈二凤了!” 崔玉环无力的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双手抱着膝盖,弱小可怜又无助。 “你说现在咋整啊!” “我自己在家又不会做饭!” “说不定哪天饿死了都没人知道!” 说着说着崔玉环就哭了,鼻涕一把泪一把。 “再说地里的活我也不怎么会干啊!大队又不会白给我公分,我都养活不了自己……” 崔石磙不知怎么接。 以前陈二凤在家,觉得好像没什么。 现在才发现,家都不像家…… “啊~好饿啊!肚子都扁了,我要有钱就好了,自己去饭店买吃的!” 崔玉环还在嘀咕着。 崔石磙摸摸口袋,里面空空如也。 不由叹口气。“钱不是娘管着吗?你知不知道放哪里了?” “我不知道,娘藏的太保险了,我找了几次都找不着!” 崔玉环有气无力的说,“再说也没几个钱……对了哥,你是不是想拿钱去给二丫交医药费?” 崔玉环直起身子满脸警惕的盯着崔石磙问道。 “咱家那点钱还不够填牙缝的!” 崔石磙苦笑着,“你忘了,二丫的医药费两三千呢,按说应该咱家出的,我都不敢吱声,不知道以后陈飞会不会要?” “这么多钱,把我卖了都不够!” 崔玉环心里泛起了寻思。 二丫的医药费严格来说等于他们家欠陈飞的,如果陈飞要还的话,岂不是要还到猴年马月? 不行,我得想想办法! “要是我有自己的家就好了,那样就不用和哥一起还债了……嗯?家?” 崔玉环忽然眼睛一亮,整个人支棱起来,“哥,我想到了!我要结婚,我要有自己的家!” “你要结婚?” “对呀!哥你忘了,我有婆家,说好的明年结婚,但是现在,我不等了!” 崔玉环起身拉住崔石磙,“哥,明天你就去我婆家……不,今晚上你就去我婆家,跟他们说,可以提前,越快越好!最好就这几天!” 崔石磙迟疑着,“这能行吗?结婚可是大事,是不是太仓促了?娘又不在家!” “仓促个啥,我都二十三了!你二十三都有孩子了!至于娘那边……结婚之前我去公安局跟娘说一声,她会体谅的!” 崔玉环满脸兴奋,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可是,娘还没来得及教你做家务,你婆娘会不会嫌弃你?” 崔石磙有些担心。 “这些以后再说,再说嫁过去可以慢慢学嘛!” 崔玉环已经迫不及待了。 不然再过几天,她怕把自己饿死。 “那彩礼准备要多少?家具这些怎么说?还有陪嫁,哥真是拿不起……” 崔石磙越说越没劲,自己这辈子简直太失败了,忙碌一年又一年,结果还是穷! “彩礼随他们的意,家具也无所谓,不过要和他们说好,咱家没陪嫁,我也不太会干活!” 为了能尽快嫁出去,脱离苦海,崔玉环也是豁出去了。 这么拼吗? 崔石磙吃惊的看着自家妹子。 这是吃错药了吗? 记得前些天她还和娘说,至少要八十八块彩礼,还要三转一响,咋忽然就变卦了? “玉环,你认真的?” 崔石磙感觉自己应该确认一下。 “当然是认真的,不然还能怎样?” 崔玉环翻着白眼,“你小舅子容不下我,我又不会做饭,总得找个人养我吧?” 好吧,你说的有理! 崔石磙站起身,“我去做面疙瘩,你吃不吃?” “吃!” 面疙瘩虽然不顶饿,但总比什么都不吃强。 当晚,崔石磙就去了崔玉环婆家,把条件一说,婆家满口答应。 彩礼随自己,家具也不强求,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至于嫁妆,彩礼都随便了,怎么好意思要嫁妆? 都无所谓了。 双方一拍即合,最终决定,八月十六结婚! 一切从简,就买两床被子,两身衣服,另外十块钱彩礼。 可以说是非常简陋了。 第二天崔石磙进城,和陈二凤说起这事,陈二凤惊的捂着嘴,好半响才说了一句, “石磙,是不是太急了?咱当哥嫂的是不是应该陪送点?” 崔石磙无奈的说,“关键是没钱啊,我想把家里的树出了,给玉环做个箱子,但是时间好像来不及!” 明天八月十五,后天就结婚了,根本来不及置办家具。 “那怎么办?咱要是不陪送,别人该说我不懂礼数了!” 陈二凤太善良了,哪怕小姑子以前那么对她,仍然惦记着礼数。 “要不,这五块钱你拿着,给玉环买个箱子?” “不、不用了!我再想办法!” 陈二凤拿出五块钱,崔石磙却不敢接。 这是陈飞给他们吃饭的钱,要是被陈飞知道了,会不会打他? 崔石磙有些怕。 病床上,二丫眼睛骨碌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在想什么。 “姐,你们在说什么?” 这时陈飞推门进来,把崔石磙吓一跳。 “没、没说什么?” “可我在听到好像什么钱,难道我听错了?” 陈飞眼神像刀子一样,盯的崔石磙浑身不自在,只好求助的看向陈二凤。 第八十五章 朱彩霞的执着 二凤弱弱的把五块钱缩回去,小心翼翼的问:“小飞,石磙说……他妹要出门了,所以我想……你不会怪我吧?” 出门就是出嫁,地方方言。 陈飞微微错愕。 “怎么突然出门?” 崔石磙尴尬的盯着脚尖,吞吞吐吐的说:“其实,玉环她……不太会做家务,这两天都没吃好,所以……” “呵呵,所以说,以前的家务活都是我二姐干的?” 陈飞盯着崔石磙,崔石磙心虚的低下头,“应、应该是的。” 陈二凤弱弱的说:“其实我多干点活没什么的,只要对我好就行。” 多么简单的要求! 就这,崔石磙家都办不到! 不过事已至此,陈飞不想多说。 二姐不想离婚,他能怎样? “算了,不说这些,二丫,你看舅舅给你买的什么?” 陈飞绕过他们,坐到二丫床头。 “这是啥?二丫没见过呢?” “这是汽水,渴的时候可以少喝点。” “好。” 二丫很听话,喝了几口就不喝了。 “娘,喝汽水!” 陈二凤眼睛湿润,脸上却带着笑。 “娘不渴,娘给你放起来,下次再喝好不好?” “好。” 随后陈飞拿出十块钱交给崔石磙。 “这是我们家的随礼,你拿着。” “这是不是太多了?” 当时随礼一般都是一块钱,甚至还有掏五毛钱的,拿两块钱的就是比较近的亲戚了,陈飞一下子随十块钱礼,让崔石磙有些受宠若惊。 “拿着吧,既然还要继续做亲戚,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陈飞自己倒无所谓,但街坊邻居难免说三道四,陈飞不想二姐遭受白眼。 接着,陈飞又拿出十块钱给陈二凤,叮嘱她不要不舍得吃,肚里还怀着孩子。 陈二凤一个劲的点头,说话声音都哽咽了。 弟弟的恩情这辈子她都还不清了! 不过陈飞没有过多逗留,说了几句话就急匆匆走了。 “请问这您是陈飞姐姐吗?” 陈飞前脚刚走,穿着一身碎花连衣裙的朱彩霞便出现在病房门口, 一边问,一边悄悄探头往里面瞧。 可惜,没有看到她想看到的的人。 “我是他二姐,你是?” 陈二凤迟疑着,有些紧张。 这个姑娘好漂亮,雪白的皮肤,小脸蛋细致白嫩,二十出头的年纪,在连衣裙的衬托下显得高挑美丽,一看就是城里人! “二姐,我叫朱彩霞,是陈飞的……朋友!听说姐姐的孩子病了,我来看看。” 朱彩霞收起心思,微笑着和陈二凤交谈,然后旁敲侧击的问陈飞什么时候来。 陈二凤说陈飞刚走,朱彩霞顿时懊悔不已。 她都打听好了,陈飞每天中午来卖蘑菇,卖完蘑菇差不多三点钟。 她踩着点来的,想跟陈飞来一场偶遇,结果却扑了个空? 应该提前几分钟的! 朱彩霞暗暗给自己打气。 没事,还有下次! 还有下下次! 只要功夫深,铁杵还能磨成针! 只要我诚心诚意,不信打不动陈飞! 除非他是铁石心肠! 本姑娘长得又不丑! “那我明天再来!” 聊了一会,朱彩霞就起身告辞了。 随后乔国柱也拿着礼物来看二丫,得知陈飞已经走了,聊了几句就走了。 虽然乔国柱很亲和,但毕竟是一厂之长,无形中的气场让两口子很拘谨,直到他走远了才一起松口气。 “咱兄弟可了不得,认识这么多城里人!” 陈飞不在眼前,崔石磙才敢叫声兄弟,平时都不敢。 “是呢,我弟出息了呢!” 陈二凤语气温柔,充满了骄傲。 八月十五如期而至,但陈飞家的工程却依然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陈飞和往常一样给二丫带点好吃的,聊了一会儿就走了。 朱彩霞特意提前了几分钟,终于逮到陈飞,不过是在医院门口,陈飞准备回去了。 于是只能在门口和他聊了几句,然后恋恋不舍的挥手再见。 不过她不灰心,反而攥着小拳头给自己打气。 朱彩霞,你一定行的,明天继续! 总有一天他会被你的真诚感动! 陈飞并不晓得她如此执着,去饭店买了只烧鸡啤酒就回家了。 一家人美美气气的吃完饭,等月亮升起,在院子中间摆上月饼,陈凤又偷偷摸摸的插上香,对着月亮拜了几拜,也不知许的什么愿。 大丫看见陈凤磕头,也跟着有模有样的磕头,惹得大家哈哈笑。 香烧尽,月饼收起来,一人一块分着吃,一边吃一边闲聊。 匠人们干劲十足,两天时间,东西厦子的墙已经全部砌好,南屋也砌了一半,估计明天就能全部砌完。 下一步就可以上梁,立柱,房顶起来就可以住人了。 全家都充满了憧憬。 不过欢笑之余,陈四凤提起一件事。 “这几天,我看见有人去采蘑菇了!而且有好几个!” 陈飞笑了笑,“采蘑菇不是很正常。” 陈四凤板起脸。 “不是给咱们家,是他们自己!有的去合作社,有的去黑市,人还不少。” “我知道了。” 这些早在意料之中。 眼看着他天天赚钱,别人不可能不动心。 现在只是少数人,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 刚开始是试探,只敢在附近黑市或者乡合作社疯狂试探。 过段时间发现没事,肯定会扩大规模,进城卖蘑菇也不是不可能。 “那怎么办?卖的人多了,咱可就赚不到钱了!” 陈四凤一副小财迷的样子。 最近每天两百多,让她上瘾了。 虽然只是过过手,也很让人兴奋的好吗? “没事,蘑菇本来就采不了几天了,等房子盖成,咱们就转移目标!” 陈飞早就打算好了。 虽然很多人都想赚钱,但是他们不敢明着来,生产队的活也不敢不干。 过了八月十五,秋收差不多就快开始了。 就算有人抽空去采点蘑菇,对自己也没多大影响。 有了房子,家里空间大了,就可以迈出第二步了。 不然坐吃山空,总有采完的一天。 “你心里有数就行,反正我都听你的。” 陈四凤虽然虎,但却有自知之明,自己这脑子肯定没有弟弟好用。 所以,费脑筋的事交给他就好了。 “小飞,你想怎么做,能跟姐说说吗?” 陈凤有些担忧的问。 除了采蘑菇,她想不到别的生财之道。 “下一步我准备重点采药材和调料,另外就是培养菌种,为搞养殖做准备。” 前世他就是靠调味料起价,成为调味品大王。 中医虽然受打压,但是中医讲究药食同源,很多药材既是药材又是调料。 譬如花椒,芳香健脾、温中散寒。 丁香温中降逆,补肾助阳。 肉蔻辛香温燥,行气温中,可治疗脾胃虚寒、长期腹泻等。 调味品市场肯定还要干起来。 至于养殖业,可有可无。 不过目前在没有人搞的情况下,抢先一步,肯定也能挣钱。 后期还可以开培训班,卖菌种,都是钱。 重活一世,肯定要比前世走的路更宽。 “蘑菇还能自己种吗?” 几个女人都是满脸惊奇。 那玩意不都是自己长的吗? “当然能种,不过要培养菌种。” 陈飞自信满满。 “你看着办就好,反正我们都不懂。” 柳叶儿眼睛弯成月牙儿。 虽然她听不懂,但是感觉陈飞很厉害的样子。 “你什么都不用管,等着嫁过来享福就行了。” “我还没说嫁呢!” 柳叶儿口是心非,明明没喝酒,脸红的却像熟透的柿子,轻轻一捏就出水。 不过,陈飞哥啥时候正式提亲啊? 想问又不敢问。 挺难为情的! 时间跳回到几小时之前。 崔石磙兄妹去看守所看望马黑妞,告知她明天玉环要出嫁。 马黑妞脸都快耷拉到地上了,简直暴跳如雷。 “不行,你又不是没人要,哪能这么便宜把自己嫁出去?” 第八十六章 为啥跟我想的不一样啊 崔玉环都哭了。 “可是我养活不了我自己……” 马黑妞老泪纵横。 “都是我害了你呀!想着能宠一天是一天,结果把你惯成这样!” 哭了一会,马黑妞一抹眼泪,开始叮嘱崔玉环。 “没事,打起精神,大不了你过门以后主动点,早些怀上孩子,他们家就没话说!” 崔玉环震惊的直抖。 “娘,你这是啥话?” “娘说的都是大实话,女人最基本的还是生孩子,只要你能让他们尽快抱上孙子,母凭子贵,不会干活也没啥!” 马黑妞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记住了,主动点,反正自己男人,怎么都没事。男人嘛,都好这一口!” 崔石磙满脸黑线。 这是我能听的? 就这样,崔玉环仓促之间嫁了人,可以说是闪婚。 母女两个自以为是,觉得只要能生孩子就没问题,但却没想到,婆家不是好说话的主。 刚开始新婚燕尔,一家人都没说什么。 时间长了,婆婆就不乐意了。 每天骂骂咧咧,指桑骂槐,含沙射影。 崔玉环毫不示弱,反唇相讥。 “当初说好的,我不太会干活,所以才要十块钱彩礼,不然我这么漂亮的大闺女,凭什么嫁到你家?” 婆婆当即骂道:“不会干活可以学,最起码做饭洗衣服得会吧,吃了睡,睡了吃,猪都没有你这么懒!” 婆媳俩立刻开撕,崔玉环还以为男人会宠着她,谁知男人二话不说,直接就是大耳巴子伺候。 “敢跟我娘顶嘴,谁给你的勇气?” 崔玉环傻眼了。 自己哥哥不这样啊,咋轮到自己就变了? 这跟我想的不一样啊! 家暴只有一次和无数次,崔玉环三天两头挨打,被逼着学家务,每天给自己打气。 没事,等我怀上就好了,母凭子贵,就不信你们还敢打我! 当她如愿以偿怀上孩子,以为可以母凭子贵,结果换来的还是家法伺候。 崔玉环哭的伤心欲绝。 “为什么啊!我都怀上你家孩子了,还这么打我?” 婆婆板着脸,一脸嫌弃。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谁没生过孩子似的!” 崔玉环哭死。 “我要离婚,你们太欺负人了!” “敢离婚,打断你腿!” 男人抄起了木棍,崔玉环打了个哆嗦,老实了。 很多天以后,马黑妞得知消息,差点当场脑溢血。 不过这都与陈飞无关。 路都是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但凡她们对二姐稍微好点,或者崔玉环多少会点家务,别那么懒,都不会这样。 而马黑妞最终的判决结果是两年六个月,算是从轻发落了。 这些都是后话,一笔带过。 随后几天,陈飞一如既往的来往于西岭与县城之间。 每天赚的钱足够买材料,还有剩余。 除了日常采蘑菇,回来之后还要挑选一些大个的蘑菇,把蘑菇头取下来,褶皱朝下放在白纸上。 然后用搪瓷盆盖起来,放到干燥,通风的地方,坐等菌种出现。 南屋墙很快就垒起来了,陈飞去通知张木匠,开始上梁。 首先是各家各户砍的椽子和檩条,验收之后全都拉到陈飞家门口,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绝不拖欠。 同时叮嘱张木匠,抽空先把大门做了。 家里的小门可以靠后,但大门必须有。 不然总敞着门也不是事。 上梁这天,是陈飞特意选的好日子,准备了苹果、橘子、油馍花等贡品,还有鞭炮,红纸。 另外还买了一个猪头,半扇猪(就是一头猪从中间劈开),几十斤粉条。 农村老房构造有大梁,木椽,内柱,檩条。在上这些木料时,也分明柱和暗柱。 明柱暗柱不能颠倒用,只能树根部分在下,树梢部分在上头。 檩条上的椽子也不能乱搭,否则就叫“绞龙”,不吉利。 大梁制好后,中间缚上一块红布,梁上贴红纸,上写“上梁大吉”和“姜太公在此,大吉大利”每个梁都要贴。 发梁时由张木匠大喊:“梁头发的千年富,梁尾发的万年长。借问行东,要富要贵,一要大丁发万口,二要家宅平安,三要百生结千生,四要皇皇发福,五要五谷丰登,六要六畜兴旺,七要牛马满山藏,八要荣华多富贵,九要九子状元郎,十要福禄寿延长。鲁班杨公祝庆后,财丁兴旺万年长。” 梁发好后就由瓦工和木匠扛梁登梯上梁,随着扛梁人慢慢抬上去,这叫步步高升。 此时陈飞把早就准备好的鞭炮点燃,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张木匠唱赞词。 “下有金鸡叫,上有凤凰啼,此时正上梁”。家人和亲朋好友齐声说 “好!好!” 大梁升到堂屋脊上并安置好后,老马和张木匠把准备好的糖果、花生、花蜜.桃、红枣、铜钱从梁上抛向四周围观的人群。 一时间,男女老幼嘻嘻哈哈的争抢,人越多主人越高兴。 匠人则说些吉利话。 “抛梁抛到东,东方日出满堂红; 抛梁抛到西,麒麟送子挂双喜; 抛梁抛到南,子孙代代做状元; 抛梁抛到北,囤囤白米年年满。” 大人小孩边应和,边在地上抢糖果,此时,爆竹声、人声热闹不已,气氛达到高潮。 最后,陈飞准备满满一大锅猪肉炖粉条款待匠人和亲朋好友,并分发红包。 专用的大铁锅,直径一米多,一锅菜能管几百口人,农村特有的场面,城里人估计没见过。 吃完这顿饭,上梁的仪式才算全部结束。 吃饱喝足,陈飞大手一挥。 “父老乡亲们,这段日子承蒙各位帮忙,新房子总算盖起来了,啥都不说了,算工钱!” “好!” “陈飞大气!” 匠人们纷纷搓着手,喜笑颜开。 嘴上不说,其实大家都等着这一天呢! “老马叔,三十三块。” “张木匠,三十五块。” “大刘叔,二十一块……” 一个个数着钱,眉开眼笑。 十天赚这么多,每天还有烟抽,有白糖水喝,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至于累? 农村人哪有不累的! 发完钱之后,陈飞吆喝一声:“领完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找媳妇也行!” 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陈飞接着说:“刚才没喝够的,想喝继续喝,咱酒管够!” 众人纷纷推辞。 “不喝了!再喝就过了!” “明天还得继续干呢!” “走了走了!” 一边走一边议论纷纷。 “陈飞这小子了不得呀!这才几天就盖起了新房子!” “看这砖瓦房,多气派,比大队长家还高!” “下一步估计该提亲了!” “啧啧,柳叶儿有福了!” 男人们羡慕,女人们眼馋,陈飞一家喜气洋洋,有人却开心不起来。 薛强终究没有出来,最终的判决结果是拘留十天,中秋节没赶上,陈飞家上梁也没赶上。 赶上也不会来,但不代表他不气。 从拘留所出来,薛强直接找到妹妹薛琴。 “妹,这口气我咽不下去,你鬼点子多,给我出个主意?” 第八十七章 有嘴说不清 薛琴翻了个白眼,“哥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我鬼点子多?” “不是啊妹,你知道哥不会说话!” 薛强满脸委屈,“你也知道,长这么大我都没受过这么大委屈,都是陈飞害的!” “你让我想想。” 薛琴很快就有了主意,“哥,你可以这样……” 两人嘀嘀咕咕密谋了很久,随后薛强爆出一阵大笑。 “好,这个主意好,一定能让陈飞吃不了兜着走!”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薛琴得意的尾巴都快翘起来了,如果她有尾巴的话。 “机械厂食堂就收陈飞一个人的蘑菇,有嘴他也说不清!” 薛刚一听就来劲了。 “咱把毒蘑菇掺进去,工人大面积出现腹泻拉肚子,绝对够他喝一壶的!” 随后薛强悄悄找人采了毒蘑,然后亲自送到县城。 跟薛刚一说,兄弟两个一拍即合,不过薛刚有一点点担心。 “主意是不错,不过,我会不会暴露?” 薛强安慰他:“都知道蘑菇是陈飞的,谁能想到你身上?” 薛刚一想也是,只要不被人当场抓住,谁知道是自己做的? “那咱就干?” “干!咱兄弟俩能不能报仇在此一举!” 说着,薛强忽然一拍大腿,“我想到了,还有一个人能帮忙!” “谁?” 薛强得意一笑。 “李雪。” 说完就走了,急急忙忙去找李雪。 薛刚则把毒蘑藏好,坐等陈飞上门。 当然,来机械厂的还是陈四凤和祝解放。 双方见面都没有说话,公事公办。 过完称以后,陈四凤拿着五十七块八就走了。 薛刚瞅瞅四下无人,悄悄把毒蘑菇拿出来,分别放在陈飞的蘑菇里面,上面盖上好蘑菇。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一声,“薛刚,你在做什么?” 薛刚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下,身体都僵硬了。 抬起头发现是林娜,强装镇静道:“没啥,我检查一下,看有没有脏东西。” 林娜狐疑的盯着两筐蘑菇,足足十几秒才收回目光,脸蛋微红。 “昨天我邻居给我介绍个对象,说是今天见面,我想……” 林娜扭捏着,有些说不出口。 最近薛刚一直追她,时不时地给她买东西,说完全不动心是假的,所以就想来探探薛刚的口气。 “那怎么行!” 薛刚脸红脖子粗,条件反射似的跳起来。 “林娜,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意,我、我想做你对象!” 林娜一脸娇羞,“你跟我说没用,得去我家里,经我妈同意,还得找个介绍人。” “这好办,我大伯是副厂长,让他当介绍人,你妈肯定会同意。” 薛刚信心十足。 副厂长当介绍人,这排面,不信拿不下一个老阿姨! “那行,你要快点啊!今天就要见面呢!” “在哪见面?” “国营饭店,介绍人说先吃饭了解一下,要是可以就定下来。” 说完,林娜就急匆匆的走了。 一路上,林娜就打定主意,等会和男方见面敷衍一下,就说不合适,然后坐等薛刚。 薛刚的条件不错,在食堂工作,每个月能省十几块。 还有个副厂长的大伯,嫁给他肯定错不了。 不过,刚才薛刚似乎有些不对劲,那一刻的慌乱绝对错不了。 林娜相信自己的直觉。 到底是哪不对劲呢? 林娜回忆着刚才的情形,心里咯噔一下,有零星的画面从脑海中闪过。 刚才似乎看到了有毒的蘑菇? 没错,就是毒蘑菇! 林娜顿时心乱如麻。 薛刚是往蘑菇里掺假吗?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且还是毒蘑菇! 他要陷害送蘑菇的人? 陈飞!? 林娜经常和薛刚来往,多少听薛刚抱怨过几句。 但她没想到薛刚这么胆大,居然敢用毒蘑菇害人! 姑娘纠结了。 再说李雪,每天纠结着怎么才能拆散陈飞和柳叶儿。 自己去西岭村告诉柳叶儿,显得太刻意了,柳叶儿不能信。 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效果才是最好的。 可这个人不好找。 眼看着一天天过去,李雪心急如焚。 今天陈飞和往常一样来卖蘑菇,李雪满脸堆笑往前凑,结果还是热脸贴冷屁股。 陈飞根本不搭理她。 算完账,眼看着陈飞把好几张大团结装进随身的绿军夸,眼馋的不得了。 奈何陈飞不搭理她,只和苏颖有说有笑。 李雪不敢靠太近,影影绰绰听一耳朵,好像是说陈飞二姐的孩子病了,苏颖埋怨陈飞,这么大事都不跟她说。 陈飞挠着头,一脸憨笑,“这不想着姐你忙嘛,再说医院有云锦姐照看着,孩子都快出院了!” 苏颖瞪了他一眼,假装生气。“你是说云锦比我亲是吧?” 陈飞满脸陪笑。 “看你说的,你和云锦姐都和我亲姐一样,真的!我六个姐姐,幸福死了!” “就你嘴甜!” 苏颖被他逗的,忍不住莞尔一笑,随即问道:“哪天出院跟我说一声,我去看看孩子。” 李雪在旁边听着,灵机一动。 怪不得那天在医院门口见到陈飞,原来是他二姐家孩子病了! 我要不要走迂回路线,跟他姐说说? 都是女人,应该能理解我。 我想回城而已,有什么错? 陈飞不应该那么对我! 这时,李雪发现一个人在饭店门口探头探脑的张望,顿时眼睛一亮。 薛强,这不是现成的传话筒吗? “薛强,你找我?” 李雪假装倒垃圾走过去,并示意薛强到外面说。 “找你有点事。” 两人拐到一边,薛强刚准备把一小包有毒的蘑菇拿出来,李雪却率先开口。 “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你先说!” 薛强停了下来,把毒蘑菇背在身后。 李雪终于找到传话筒,立刻就打开话匣子。 “我那天亲眼看见,陈飞和一个女的在一起,态度亲密,我需要你把话传给柳叶儿,能做到吗?” 提起柳叶儿,薛强就来劲了。 “你的意思是,让她离开陈飞?” “对,陈飞原本就是我对象,柳叶儿只是他喝醉酒发泄的对象,他们不应该走到一起!” 李雪感觉自己就是原配,而柳叶儿就是第三者。 “那个女的是谁?” 薛强问道。 “不知道,但是挺漂亮的,应该是城里人!” 虽然李雪不想承认,但朱彩霞确实很漂亮。 “那你能争过她吗?” 薛强有些好笑,“你凭什么觉得陈飞和柳叶儿分开,就会重新回到你身边?他要跟别的女人好呢?” “这不用你管,反正先把他们拆开再说!” 李雪恨死了柳叶儿。 自己才刚离开,你就趁虚而入,骚狐狸! “那行,我会转告柳叶儿。” 反正薛强也想拆散他们,李雪这么做正合他心意。 “不过,我也有件事让你做。” 薛强把小包拿出来。 “这是什么?” 李雪打开一看,顿时心惊肉跳。 第八十八章 桃花劫 薛强谆谆善诱。 “李雪,你觉得就陈飞目前的状况,他会回头跟你好?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李雪现在都快魔怔了,心心念念想着跟陈飞破镜重圆,其他的都听不进去。 “你不是说他跟一个女的好吗?陈飞现在赚了大钱,他的心已经野了,除非下猛药才能让他收心!” “猛药?什么猛药?” 李雪表示听不懂。 “猛药就是,让他卖不成蘑菇!他赚钱少了,那些杂七杂八的女人自然就离他远了!” 薛强说的头头是道,可李雪也不傻。 “你说的是不错,可他不赚钱了,我还跟他做什么?我在乡下吃苦还少吗?” “你觉得陈飞现在咋样?” 薛强反问。 “什么咋样?” “就是他的人缘啊各方面。” “人缘挺好的,他跟我们主任,还有医院的主任,都叫姐!” “这就对了!” 薛强虽然恨陈飞,但却不得不佩服陈飞的能力。 “你想呀,他跟你们主任那么好,卖不成蘑菇了,当个工人总行吧?你要跟他成了双职工,日子不是美滋滋?” 李雪沉默了。 她以前也这么想过,但是陈飞不理她。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虽然没有现在赚钱多,但是胜在一个稳字。 铁饭碗也很香。 “别犹豫了,陈飞说过最迟一个月结婚,到时候人家和柳叶儿成一对,你可就彻底没戏了!” 薛强趁热打铁道。 “好!我就试试,不过,你确定毒不死人?” “死人就成大案了,公安一介入我也跑不了,我又不傻!” “说的也是哦!那行,东西给我。” 李雪拿着小包悄咪咪的回了饭店,薛强在后面使劲攥紧了拳头。 成了! 这回两头使劲,就不信弄不死陈飞! 薛强前脚刚走,林娜就来到了国营饭店,停好自行车,刚准备进去,陈飞拿着大包小包出来,两个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陈飞?” 林娜惊讶的瞪大眼睛。 简直邪了,刚刚想到陈飞就遇见了! 临县地邪,说谁谁来? “你是……林娜?”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陈飞还是认出了她,只是这个女孩,怎么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 “啊?是我!” 林娜有些心虚的垂下眼睑。 陈飞瞄了一眼,便发现林娜一只手微微发抖。 手抖是肝经的问题,而肝经主管感情疏泄,如果这时候与异性深度结交,往往就犯桃花! 往上看,只见她眼角发青、准头处暗红一片,确定是桃花劫无疑! 桃花运又叫桃花煞,也有好坏之分。 好的桃花代表得到良好的异性互动;坏的桃花就是桃花劫,伤人伤财。 那些被骗财骗色的往往就是犯了桃花。 本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了一句。 “林娜,你最近还和薛刚来往吗?” “有啊,怎么了?” “就是,怎么说呢……他可能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好,你自己小心点。” 陈飞说的很含蓄,但林娜还是听到一丝异常,心里就有些不乐意。 “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陈飞只好摊牌。 “我是说,其实薛刚有媳妇,他已经结过婚了。” 轰! 犹如五雷轰顶,林娜呆立当场,随即神经质似的叫道:“你胡说,他今天还说要做我对象,你这是污蔑!” 傻姑娘,你被骗了! 陈飞心里替她默哀三秒钟,然后问她。 “那你们交往多长时间了?” “应该有小半年了,他对我一直很好!” 林娜气呼呼的说,“我知道你们之间有矛盾,但是请你不要污蔑他!” 陈飞笑了笑,不置可否。 “你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他有请你去他家吗?” “没有。” “你可以主动提起,试试他的反应。” 陈飞点到即止,“好了,就这样,我得赶快回去了。” 说完,绕过她,把东西放进车篓里,骑上车扬长而去。 林娜下意识的扭头看着他背影,一时间,魂不守舍。 后来,林娜家人怎么来的,相亲对象怎么来的,坐在一起说的什么,林娜都一无所知。 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脑海里反复播放着陈飞的声音。 “其实薛刚有媳妇,他已经结过婚了!” “他有请你去过他家吗?” 没有! 林娜可以肯定。 一次都没有! 薛刚从来没有跟她说起过家庭,更没有邀请过她。 这不正常! “林娜?” “林娜!” 林母大声叫林娜的名字。 “啊?” “我在。” 林娜慌乱的抬起头,“怎么了?” 林母笑了笑,“人也见了,饭也吃了,你看王阿姨家侄子怎么样?还满意吗?” 按照之前的想法,林娜是准备直接说“不合适”的。 但是现在,林娜脑子里一片浆糊。 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妈,我脑子很乱,对不起,先走了!” 说完,不顾一桌子人诧异的眼神,径直起身往外走去。 车子也没骑,推着自行车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走出去没多远,薛刚骑着车,急匆匆赶过来,伸手去抓林娜的手。 “林娜,我来晚了,刚才……车胎爆了,只好补了个胎!” 林娜后退一步,没让他抓到,两只眼睛紧盯着薛刚的脸。 “薛刚,你跟我说实话,你喜欢我吗?” “喜欢,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喜欢你,怎么了?” “那我去你家吧!” 林娜脱口而出道:“我想去你家看看。” 薛刚有一瞬间的慌乱,“怎么突然想去我家?” “准备做对象,去你家不是很正常?” 林娜反问。 “额啊,对,确实应该去家里看看。” 薛刚反应过来,随即装作很惭愧的样子,“不过林娜,你也知道,我老家是农村的,你不会嫌弃吧?” “我说的是你城里的家!” 林娜目光上移,紧盯着薛刚的眼睛,仿佛要把他的灵魂看穿。 “你不会不敢吧?” 难道她发现了? 薛刚心里咯噔一下,但依然嘴硬。 “我有什么不敢的,就是……家里有点乱!改天,改天我收拾一下,再邀请你去好不好?” “不好,我现在就要去!” 薛刚的眼神飘忽,让林娜越发相信,他心里有鬼! 薛刚沉默了。 他的脸色像吃了一坨狗屎一样难看,声音也变得低沉。 “林娜,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第八十九章 飚演技的时候到了 “是!有人跟我说,你已经结婚了!” 林娜红着眼睛,倔强而执着的盯着薛刚,“你敢让我去你家吗?就现在,你敢吗?” 薛刚脸色铁青,牙关都快咬碎了。 “是不是陈飞?” 除了陈飞,他想不到别人。 “你别管是谁,你就说敢不敢?” 林娜已经快崩溃了,不管不顾的大吼着。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第一次动心,就受到这样的打击,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根本忍不住。 “我……” 薛刚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才重新抬起头,脸上带着三分惶恐,三分无奈,三分愧疚,以及一分装出来的深情。 “对不起林娜,我不是故意的,其实我……确实结婚了!那时在乡下,什么都不懂,在我爹的安排下,稀里糊涂的结了婚!” “但是我一点都不爱她!真的,我爱的只有你!” 薛刚化身情圣,飚演技的时候到了。 他声音哽咽,表情痛苦,还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 这演技,陈飞见了都得竖起大拇指。 可惜他精湛的演技却没能打动林娜。 林娜甩开他,声色俱厉。 “别碰我!” “你不配!” “是,我不配!” 薛刚痛哭流涕,做着最后的努力,试图挽留林娜,“我不该隐瞒你,对不起,我本来想,什么时候离了婚再跟你说清楚,我不是有意隐瞒你的!你相信我啊林娜!” “呵呵……” 林娜笑了。 脸上带着笑,却满眼泪花。 “我怎么相信你?我一腔真情都付了狗,你让我恶心!” 林娜骑上车,用力的蹬着脚蹬,好像在蹬薛刚一样。 “陈飞!” 薛刚收起眼泪,面目狰狞,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这一刻,他恨不得把陈飞弄死! “阿嚏!” 刚刚和陈四凤在县城路口汇合,准备回家的陈飞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说:“柳叶儿想我了吗?” 陈四凤撇嘴,“也可能是有人咒你。” 陈飞不由就想起来林娜。 她当时的状态很不对,会不会是因为……薛刚? 不过他并不在意。 毕竟是别人的事,他没心情管闲事。 刚走没多远,忽然看见马路对面,宋红军家老二宋振荣,骑着自行车急匆匆往前赶,便隔着马路叫了一声。 宋振荣瞅瞅四下无人,直接拐了过来。 “陈飞,你们这是回家去?” “嗯,蘑菇卖完了,正准备回家咧,你现在进城是?” 宋振荣脸色不大好,“陈飞,被你说着了,你嫂子确实不太好,医生说是双胞胎,一个是什么臀位,一个是横位,可能……生不下来!” 陈飞脸色一变,“那医生怎么说?” 正常情况下,胎儿应该是头朝下,所谓的臀位就是屁股朝下,强行生产的话,身体就要折起来。 结果只有一个,胎儿憋死,产妇大出血! 横位就更不行了,身体横着,根本就出不来! 宋振荣愁眉苦脸道:“医生这几天一直在尝试着复位,但是不理想,哎,愁死我了!” “那嫂子什么时候生?” “会不会很危险?” 陈四凤和祝解放都是第一次听说,心都揪了起来。 “估计明天,医生说,如果还不行,就必须剖腹产了,我回家就是去凑钱的,我爹娘明天也过来。” 说着,宋振荣挺大一汉子,眼泪居然都出来了。 陈飞心里咯噔一下。 剖腹产在前世或许不算什么,但是以目前的医疗水平,危险依然很大。 首先是伤口大,目前的医疗水平还达不到无痛分娩。 伤口大就预示着风险大,何况是双胞胎! 加上监测设备简陋,随时都有可能要命! 这已经不是保大保小的问题,而是一尸两命,不对,是一尸三命! “振荣哥,你先别太担心,明天我去看看,说不定明天胎儿就归位了呢!” 事到如今,陈飞只能安慰自己对方。 这时候男人是产妇的依靠,他不能倒。 “行,谢谢你啦陈飞,我得赶紧去了,媳妇一个人我不放心。” 陈飞心里一动,“没有通知嫂子家里吗?” 宋振荣神色一黯,满脸苦涩的摇着头,“没有,你嫂子家……不说了,一言难尽!” 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振荣哥真可怜!” 祝解放望着宋振荣背影说道。 “振荣嫂子才可怜!” 陈四凤砸吧着嘴,“本来要当妈了,这下好了,小命都快没了!小飞,你说那剖腹产疼不疼呀?” “可能不是很疼,但是我奉劝你,将来生孩子能顺产尽量顺产。” 剖腹产疼吗? 前世很多医院鼓吹无痛分娩,其实就是打了麻药,当时倒是不怎么疼。 但是过后…… 谁疼谁知道! 不但疼,而且时间会很长! 伤口愈合需要时间。 还有伤口感染化脓等一系列问题。 还有一些人,每逢刮风下雨,就会出现湿痒痛。 几乎伴随终生! “呸!你姐我连婆家都没有,生啥孩子?” 陈四凤拿眼斜他。 “我看解放哥就不错,要不你们试试?” 陈飞假装开玩笑道。 “他呀,木头疙瘩,我才不要!” 陈四凤嘴硬的很,但是陈飞分明看见,她耳朵红了一下。 祝解放挠着头,一脸憨笑。 “笑什么笑,赶车!” 陈四凤一瞪眼,祝解放麻溜的跳上车,鞭子一甩。 “啪!” “驾!” 大黑马撒开四蹄,向前跑去。 回到家里,已经是日落黄昏。 匠人们也准备下工了。 昨天干的是主体框架,上梁,立柱,定椽子和檩条。 今天则是铺上“簸”,簸上面铺一层用麦秸秆和成的软泥,就可以铺瓦了。 (簸:北方用高粱杆编制的东西,有些像席,但是比席大,盖房子专用) 瓦是昨天就和砖瓦厂谈好了,前半晌就送来了。 走之前陈飞交代过,先把东西厦子干好,这样就可以做灶火了。 不然来来回回买饭吃,也挺麻烦。 柳叶儿烧好了开水,兑上白糖,倒了一碗又一碗,请他们喝个够。 一边喝,一边说笑,夸赞柳叶儿运气好,找了个好男人。 以前有不少人背地里指指点点,但是现在只有羡慕。 柳叶儿眉眼带笑,脸上带着几分骄傲。 “是呢,陈飞哥可能干了!” 有同辈的就开玩笑。 “他有多能干,能说说不?” 柳叶儿扬起精致的小下巴。 “陈飞哥天天给我肉吃!” “咦~” “哦~” 柳叶儿忽闪着大眼睛,不知道他们咦个啥? 但是忽然想到,这些天陈飞哥总是半夜往她屋里钻,小脸蛋忽然就红了。 “柳叶儿,别理他们!” 陈飞打断那些混小子,不然还不知道他们会说出什么荤话。 送走了匠人们,陈飞就招呼着姐妹们开始吃饭。 今天陈飞买的烤鸭,还有一个酱肘子。 虽然不是北京烤鸭,但是味道也很不错。 至少陈四凤和柳叶儿都吃的满嘴油,五凤和大丫也是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唯独大姐文静些,一边不紧不慢的吃着,一边扭脸看着陈飞。 “小飞,房子眼看完工了,你看什么时候去柳叶儿家送好?” 送好就是送好日子。 北方结婚,先由男方挑选一个好日子,带上礼品送到女方家。 女方同意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送好,递拜礼,结婚,入洞房,一整套流程。 陈飞啃着大骨头,眼睛瞄着柳叶儿。 “时间太短了,做不到面面俱到,我的意思是,把送好和递拜礼一起,柳叶儿,你说呢?” 第九十章 出事了 “啊?唔唔……” 柳叶儿正啃着鸭腿,突然听到陈飞叫她,顿时脸红心跳,嘴里鼓鼓的,嚼也不是,吐出去好像也不好。 左右为难。 “慢点吃,吃完再说,别噎着了。” 陈飞宠溺的用手指弹了弹她可爱的腮帮子,微笑道。 柳叶儿羞涩的低下头,快速把嘴里的鸭肉嚼碎咽下,这才低眉顺眼的说: “我、我都行的。” 跟着哥哥有肉吃,柳叶儿巴不得早点嫁过来! 还有,陈飞哥这几天总翻墙,万一被人发现就太丢脸了! 而且现在新墙都砌起来了,比原先的高很多,陈飞哥说翻墙不安全,让她悄悄留门。 早些嫁过来,就不怕了! “那就这么定了,你回去跟柳叔说一声,明天我去送好。” 陈凤插了句嘴:“这样是不是不够尊重?要不一会儿我和柳叶儿一起去?” 她是一家之主,必须担起这个责任。 “中。” 陈飞点头,“另外需要买什么东西,都记下来,明天我去买。” “好。” 商定之后,一家人继续吃饭,而柳叶儿心中比以往更多了几分期待。 晚饭后,陈飞和柳叶儿说了一会儿没营养的话,就开始伺弄菌种。 他现在每天都要留几个蘑菇做菌种,而第一批菌种已经有了眉目,白纸变成了黄色。 菌种非常微小,肉眼看不到,只有数量足够多才能显露出来。 看似一张纸,实际上有成千上万个菌种。 看着自己含辛茹苦的成果,陈飞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微笑。 等房子全部盖好,就可以安排种植了,到时候肯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却不知,薛强从县城回来就钻进贾兰家,和贾兰说起朱彩霞的事。 他当然不知道朱彩霞的名字,但不影响他编排。 贾兰一听就来劲了。 “这事交给我,保管明天全村人都知道。” 薛强会心一笑,去找陈香去了。 拘留十几天,身上都长毛了。 农村女人闲着没事就是闲聊,东家长西家短,什么新鲜说什么。 贾兰一句“陈飞在县城认识个女的”,到王婶嘴里就变成“陈飞在县城认识个女的,可漂亮了!” 再到李婶嘴里就变成,“陈飞和县城一女的好上了!” 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传到柳叶儿娘耳朵里就变成了,“陈飞和县城一女的谈对象,都准备结婚了!” 把柳叶儿娘气的不轻! 全村人都知道了,唯独陈飞一家还蒙在鼓里,第二天照常安排好匠人之后上山,采完蘑菇进城。 然而,这次苏颖见到他,并没有笑脸相迎,而是郑重其事的把他叫到办公室。 “弟,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最近质量把关不严了?” 陈飞一怔,“没有啊,还是和以前一样,我大姐和四姐亲自把关的,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颖把几个毒蘑菇拿出来,神情严肃的说,“昨天在你的蘑菇里发现的,幸亏工作人员负责,不然就出大事了!” 陈飞没有再争辩,说什么肯定不会之类的话,那样毫无意义,还会降低苏颖对他的好感。 想了想,陈飞问道:“能把发现毒蘑菇的情形跟我说一遍吗?当时什么情况?” 苏颖把后厨叫来,让她把当时的情况说一下。 这个女的四十多岁,平时都叫她李姐,主要负责洗菜,说她是在洗菜时发现的。 陈飞问她详细经过,是在上面还是下面,李姐回忆了一下说是混在里面的,但是都比较靠上面。 陈飞怀疑有人陷害他,但是没有证据。 “姐,今天的蘑菇可以现场检查,以后也是,但凡发现一个有毒的蘑菇,我一分钱不要,你看这样行吗?” 苏颖说行。 其实她也感到蹊跷。 每次过完称之后,都要从陈飞的篓里拿出来,相当于检查一遍了。 虽然没有那么仔细,但也不至于混进去好几个毒蘑菇。 过称,检查,今天的蘑菇自然不会有问题,准备结账时,陈四凤和祝解放风风火火跑了进来。 陈飞心里咯噔一下。 不出意外的话。 应该是出意外了! 果然,陈四凤还没到跟前就急吼吼的说:“不好了小飞,机械厂那边有不少人中毒,周哥让我问问你什么情况?” 陈飞大吃一惊,“怎么回事?你确定是有毒蘑菇?” 陈四凤心急火燎的说,“周哥说,有十几个人拉肚子进了医院,还有二三十个人头晕恶心,医生询问之后得知,他们都吃了蘑菇肉片!” 说着说着,陈四凤都快气哭了。 “咱家的蘑菇都检查过,为什么会这样?” “你先别慌,我去问问情况。” 陈飞说着就要出门,李雪一直在旁边看着,见状拦住他说:“陈飞,我就说卖蘑菇不是正事,不如你来饭店上班,咱们两个一起,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陈飞豁然回头,盯着她足足半分钟才开口,“这件事最好与你无关,不然别怪我翻脸无情!” 说完,一甩袖子走了出去。 身后,李雪身体僵硬,呆立当场。 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我说错话了吗? 我安慰他不对吗? 还是自己的出场方式不对? 其实她就是太菜了! 迫不及待的跳出来,以为可以让陈飞回心转意,却不知恰恰暴露了自己。 虽然陈飞没证据,但不影响他怀疑。 就像很多犯罪分子,作案以后装模作样的出现在现场,假装好奇,想从公安局套话,却不知是自投罗网。 这是典型的犯罪心理学。 很快,陈飞和陈四凤就来到机械厂,见到周正。 一番交谈之后,确定是蘑菇中毒。 “老弟,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是这么多人中毒,我作为一厂之长,必须给工人们一个交代!” 周正带着几分歉意说道。 “我明白!” 陈飞深吸一口气说道:“哥,你不用给我面子,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兄弟我绝无怨言!” “你能这么想最好,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周正顿了一下说道:“今天的蘑菇已经检查过,确认没有问题,明天……” “明天先不急,等查清楚再说。” 他想赚钱,但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能不顾周正和机械厂上万职工的感受。 陈飞的眼睛微微眯起。 国营饭店和机械厂同时出现毒蘑菇,这是有人搞他啊! 作为千亿公司老总,陈飞一眼就看出来,有人陷害他。 只是这个人是谁? 机械厂他认识的人不多,更谈不上得罪人。 如果说得罪的话,那就只有……薛刚了! 提起薛刚,陈飞眼前不由浮现出一张俏丽的面孔。 “周哥,你认识林娜吗?” 陈飞问道。 第九十一章 林娜 “她是财务科的出纳,你怎么想起她?” 周正有些诧异。 “我能见见她吗?” “……可以。” 周正没有太多犹豫,便点头同意了。 “四姐,你和解放哥去医院等我,没事的,我会解决。” 陈飞起身朝陈四凤说道。 “那你……” “没事,有周哥在,放心吧!” “那行,我们先走了。” 陈四凤和祝解放走了之后,陈飞则和周正来到财务室,见到了林娜。 今天的林娜一身普通的工装,人有些憔悴,眼眶微微有些肿,显然是哭过,骤然看到陈飞竟然有些慌乱。 “你、你怎么来了?” 陈飞看着她,面带微笑:“来看看你,你没事吧?” 林娜嘴角扯了扯,似乎是想笑,但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看来你已经得到了答案。” 陈飞一语道破,“这样闷着不是个事,跟我出去走走?” “我……” 林娜本想拒绝,但她抬起头,看到陈飞温和的笑容,不知为何竟点了头。 周正见状若有所思,“你们先聊,陈飞,一会儿去办公室找我。” “好。” 周正走后,两人出了门,漫无目的的走在厂区的路上,不知不觉中来到一条僻静的小路。 路边是两排垂柳,随着微风徐徐摆动,从路的这头看到那头,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 静谧。 安逸。 可林娜却突然停下脚步,轻轻咬着嘴唇,眼里有几分苦涩。 陈飞侧脸望着她,轻声问:“以前经常到这来?” 林娜嗯了一声,扭过脸去她不想让陈飞看到她脸上的泪水。 以前薛刚经常和她在这条路上漫步,不知不觉成习惯了。 可惜,那个人却不是良配! 陈飞看着她,说了一句, “人生在世,要学会放弃,有些人不值得,没必要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林娜惊愕的扬起脸看着他,过了一会,脸上的阴云逐渐消散,擦了把眼泪说: “谢谢!” “想开了?想开了就回去吧,我还有事……” “陈飞,我昨天看见薛刚了!” 林娜忽然说道。 “嗯?” 陈飞盯着她的脸,有句话没有说出口。 你们之前的关系,看见他不是很正常? 林娜再次开口。 “我是说……我看见他在翻弄蘑菇,而且是有毒的蘑菇!” “你确定?” 陈飞又惊又喜。 “我确定,他当时看见我,有些慌乱,但他后来说……想做我对象,所以我就……” 林娜有些惭愧的低下头。 自己当时真的是昏了头,这么重要的事,居然选择了忽视! 昨天晚上很多人中毒,林娜自然也听说了。 她既自责又惶恐,加上薛刚的背刺,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她不敢说,憋在心里又难受,此刻向陈飞倾诉出来,忽然觉得轻松了不少。 陈飞笑了。 “林娜,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是个好姑娘,敢爱敢恨,勇于揭露真相!” 陈飞下意识的拍了拍林娜肩膀,像前世鼓励员工一样称赞道:“林娜,你是好样的!” 林娜愕然的扬脸望着他。 神采飞扬的面孔。 真挚的笑容。 不吝称赞的语气,让林娜有一瞬间的失神,脸孔微红,随即有些慌乱的低下头。 “我有那么好吗?” 问完,她有些羞涩。 但又隐隐有一丝莫名的期待。 “你当然好,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陈飞收回手,微笑着说,“你人长得漂亮,还有知识,有文化,而且分得清是非,这些优点以前都没有人跟你说吗?” “没有,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林娜口是心非,心里却有些小甜蜜。 以前薛刚也用了不少甜言蜜语,但是对比陈飞,感觉不是一个层次。 那么低级的谎话,自己怎么就信了呢? 林娜忽然有些鄙视自己。 “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陈飞笑问。 “嗯。” 林娜轻轻点头。 “那我们回去?我还得跟周哥说些事情。” “是毒蘑菇的事吗?” 林娜轻声问道。 “是,你愿意给我作证吗?” 陈飞问道。 “我愿意!” 林娜语气坚决。 随后两人来到办公室,林娜一五一十把自己所见所闻告诉了周正。 周正一拍桌子,勃然大怒。 “这个薛刚,简直胆大包天!竟敢往食堂饭菜里下毒,我这就叫保卫科抓他!” 陈飞拦住周正,“周哥,仅凭林娜的证词,恐怕他不会认啊!” 林娜气道:“我亲眼所见,他敢不认?” 陈飞反问:“投毒是要判刑的,你觉得像薛刚那种人,会因为一段得不到的感情承认吗?” “可能……不会!” 林娜有些气馁。 她想让那个骗子受到惩罚,咋就这么难呢! 周正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气呼呼的说:“难道就没有办法?” “办法肯定有,让我想想……” 陈飞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机械厂和国营饭店都有毒蘑菇出现。 机械厂这边是薛刚,饭店那边,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李雪了! 相对于薛刚,李雪一个女人更容易突破。 “周哥,我回一趟国营饭店,你等我消息。” 周正说好。 “那我呢?” 林娜满眼期盼的看着林娜。 “你也等着,到时候希望你勇敢的站出来指认薛刚。” “放心,林娜一直是好同志,她不会让你失望。” “我会的!” 林娜得到陈飞和周正的双重鼓舞,顿时斗志昂扬,昂首挺胸。 她甚至在想,要不要回家把自己的绿军装拿来换上,那样更像一个战士! 陈飞再次回到国营饭店,直接找到李雪,并且把她带到苏颖办公室。 “坐吧。” 苏颖和陈飞坐在办公桌前,给李雪一个小凳子。 或许是凳子有点矮,她看人的时候就必须仰着脸,让她感到很大压力。 不由得脸色发白,悄悄地咽了口唾沫。 “知道找你什么事吗?” 苏颖板着脸问道。 “主任,我、我不知道。” 李雪心虚的微微低下头,不敢面对苏颖逼视的目光。 陈飞见状叹了口气。 “李雪,因为曾经的感情,我不想做的太绝,不过我不得不告诉你,机械厂那边,有人已经招了。” 这话有诈的成分,但李雪仍然不可避免的身子一颤,低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第九十二章 我想破镜重圆有错吗? 陈飞淡淡的说:“机械厂那边投毒的是薛刚,这边除了你没有别人,你们中间应该还有一个薛强,我说的对吗?” 前世作为千亿老总,陈飞经过的风雨太多了,略微一思考就把整件事串联起来。 李雪惊愕的抬起头,快速瞥一眼陈飞,赶快低下头去,委屈中带着慌乱。 “陈飞,你不能冤枉我!” 看着她的眼神,陈飞就明白了七八分。 “李雪,你现在说出来,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我不会把你怎样,你要是不说,那你没办法了,我只能让公安局找你了。” 苏颖及时助攻。 “机会就摆在你面前,你要知道,你的事可大可小,毕竟只是投毒未遂,没有造成损失,你检举揭发等于立功,可以不追究责任,但你要是一意孤行,那就没办法了。” “要么内部处理,要么叫公安来,你自己看着办!” 说着,一手抓起话筒,一手去拨号码。 “不!不要!” 李雪慌了。 眼泪夺眶而出。 “主任,不要打电话,我全说!” 李雪毕竟是个小姑娘,哪经得起这般惊吓,脸色白的像纸,嘴唇都在哆嗦。 “薛强,是薛强!他昨天来找我,给了我毒蘑菇,我本来不想的,可是他说,陈飞赚钱太多了,就更看不上我了!” 李雪说着就哭了,泪流满面。 “陈飞,你知道的,我后悔了,我想跟你在一起!所以我就想,把这事搞砸了,你就能收心,我们俩一起上班,一起成立家庭。” “陈飞,我真的没想害你啊!” 苏颖愣住了。 满脸错愕的看着李雪,再扭脸看看陈飞,颇为无语的说:“陈飞,合着还是因为你啊!” 陈飞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些心疼,有些无奈,但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 这一世,他只为柳叶儿而活。 “李雪,我们已经错过了,回不去了,你明白吗?” 陈飞觉得必须和她说清楚,不然还不知她以后会做出什么事。 “不!不是这样的!你一定还是爱我的,要不然你不会因为我喝酒买醉,柳叶儿也就没有机会趁虚而入!” 李雪激动的站起来,哭泣着说:“我们三年的感情,你不能说断就断,我想和你破镜重圆有错吗?” 陈飞叹了口气。 “破镜重圆,愿望很美好,但是裂缝却无法弥补,我们回不去了!” 他一字一句郑重其事的说。 “从你离开,我的心就死了!这一世,我只为柳叶儿而活,她是个好姑娘,我无论如何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 “那我呢?你就这么狠心对我吗?” 李雪哭的很伤心。 她现在相信,自己真的真的真的挽不回陈飞了。 “是你先抛弃我的。” “可我现在后悔了!” 李雪真的不甘心啊! “你和柳叶儿那样,我都可以不计较,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世上没有后悔药!” 陈飞心如钢铁。 “李雪,放弃吧,将来会有大把的人喜欢你,我衷心希望我们之间能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我明白了,我和你彻底没机会了!” 李雪无力的坐了下去,哭成了泪人。 失魂落魄的样子,好像一下子失去了精气神。 “苏颖姐,打电话吧。” 陈飞朝苏颖示意道。 “好。” 苏颖拨通了机械厂的电话。 周正得到确认,立刻命令保卫科抓人。 林娜一个人的证词,或许证据不足,但加上李雪就不一样了。 紧接着又打电话给张志国,让他去抓薛强,张志国说不用,转给温泉派出所,让肖兵去抓人就行了。 听着苏颖接连打电话,李雪从失意中回过神来,顿时惶恐万分。 “主任,我自己辞职可以吗?不要抓我,我还年轻,不能去坐牢的!” 苏颖看着陈飞。 “陈飞,你说呢?” 陈飞长出一口气,“让她辞职吧,毕竟没有造成恶果,给她个机会,她还年轻。” 苏颖说道:“李雪,听到没有,我是看我弟的面子网开一面,明白吗?” “我明白了,谢谢。” 李雪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朝外面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望着陈飞,眼里闪着泪花。 “陈飞,如果,我是说如果,柳叶儿不嫁你了,你会回头吗?” 陈飞十分肯定的说:“我们之间没有如果。” 李雪无话可说。 黯然离去。 解决了毒蘑菇的事,陈飞便匆忙赶去医院。 病房内,得知消息的陈二凤都急哭了。 “四儿,你说这可咋办啊?小飞会不会被抓起来?” 陈四凤安慰着她,“你别担心,那小子精着呢,他不会有事的!” “可是,我这心总是七上八下的!” 陈二凤坐卧不宁,恨不得立刻跑去看看,陈四凤连忙把她按床边坐下。 “哎呀,你别走来走去的,你还怀着孩子呢,这要是出点岔子,小飞机该怪我啦!” 一不小心说秃噜嘴了。 不过陈二凤没注意这个细节。 一旁朱彩霞听着有些好奇,脱口而出道:“四姐,小飞机是啥?” 她这些天天天来,和二凤四凤都熟了,姐也叫得特别顺溜。 “哈?” 陈四凤一愣,随即矢口否认。 “你听错了,我说的是小飞!” 被她这么一打岔,反而没有那么紧张了。 朱彩霞语气肯定的说:“好人有好报,我相信陈飞不会有事的!” 陈四凤昂起头,一脸骄傲。 “那当然,我弟是最棒的!不过,不是我说你,我弟对柳叶儿全心全意,你恐怕没机会,就不要在这浪费时间了!” 陈四凤心直口快,一句话说的朱彩霞黯然伤神,勉强笑了笑。 “我知道,但我就是放不下,我会等,一直等到他结婚为止!” “你这是图啥嘞?” 陈四凤有些不解,“虽然我弟人好,长得又帅,还会赚钱,还会做饭,但是也不用这样吧……额,说的我都想嫁给他了!” 随即有些懊恼的说:“可惜了,他是我亲弟弟,不然说啥都不能便宜了别人!” 祝解放在旁边张了张嘴,但却说不出口。 “说我什么呢?” 陈飞从外面推门进来,陈二凤惊喜的站起身,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陈四凤已经“呀”的一声扑过去,拉住陈飞胳膊。 “小飞,你没事吧?说清楚了吗?明天还能卖蘑菇吗?要是不能卖蘑菇可咋办啊!我都快愁死了!” 陈飞假装无奈道:“四姐,你这嘴像连珠炮似的,我先回答哪一句?” 第九十三章 买买买就对了 “去你的!” 陈四凤打了他一下,“二姐,你来问。” 陈二凤这才有机会开口,“小飞,毒蘑菇的事咋处理的?用不用赔钱?” 陈飞笑着摇头,“不用赔钱,已经查清楚了,是薛刚故意往里面掺的毒蘑菇,估计这会儿已经被抓起来了,还有薛强。” 陈二凤心惊肉跳,“他们怎么这样害你?” 陈飞苦笑道,“应该是因为柳叶儿吧,薛强本来要跟柳叶儿提亲的,结果被我抢了先,就记恨上了!” 陈四凤撸着袖子,愤愤不平。 “他大那蛋!上次放火烧我们家,这次又害你,等我回去,非打死他不可!” “四姐……咳咳!” 陈飞嘴角抽搐,四姐你可真虎啊! 这是你一个女人能骂的? 也不怕把祝解放吓跑喽?! 然而,祝解放并没有吓跑,反而跟陈四凤同仇敌忾。 “等回去我跟你一起打他!” 陈四凤眉毛一挑,“这还差不多!” 陈飞一看,嗬! 这还真是,看对眼了怎么着都行! 时间长了,说不定真能擦出火花来。 一颗心放进肚里。 此时朱彩霞莞尔一笑,轻声轻语。 “我就知道陈飞好人有好报,果然没错吧!” 陈飞瞥了她一眼,无奈道:“你天天来,不用上班吗?” 朱彩霞今天穿着蓝色工作服,显然是从厂里来的,陈飞感觉她有些钻牛角尖,为了他影响工作就不好了。 “没事呀,我是卡着点来的,时间都安排好了,我可以换班,还可以提前把活干好,反正不影响工作。” 朱彩霞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意,灼热的目光紧盯着陈飞。 我就是为你来的,为了每天跟你偶遇,能做的都做了。 只希望,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能打动你! 陈飞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只能转移话题,“不影响工作就好,明天二丫就要出院了,谢谢你这些天经常来看她。” 朱彩霞神色一黯。 明天二丫出院,自己是不是就没有借口来见他了? 转念一想,二丫出院,但是陈飞还要去酒厂卖蘑菇! 大不了改变战场,有事没事多去食堂转转,还怕遇不见他? 随后陈飞和二丫说了几句话,就急忙起身准备走了。 “二姐,我还要去合作社买东西,说好的今天回去上柳叶儿家送好,不能耽误了!” 他故意当着朱彩霞的面,就是要让她死心。 果然,朱彩霞身子一颤,眼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 她紧咬着嘴唇,仰脸看着天花板,不让自己哭出来。 陈二凤看着她,叹了口气。 “行,你快去吧,二姐没用,帮不上你。” 这是个好姑娘,如果没有柳叶儿,给自己做弟媳妇也不错。 可惜了! “那我也走了!” 朱彩霞勉强笑了笑说道。 “好吧,咱们一起。” 刚走到门口,陈飞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急忙把身上带的各种票还有一些钱都交给陈四凤。 “四姐,我忘了昨天答应宋振荣去看他媳妇,你们先去吧,如果天黑之前我没去合作社,你们就先回去。” 陈四凤有些傻眼。 “可我不知道买啥呀!” “让解放哥给你做参考,凭感觉就行了,总之尽量多买点!行了,就这样,快去吧,记住,买买买就对了!” 说完,陈飞一溜小跑,消失在楼道尽头。 “祝解放,我们怎么办?” 陈四凤有些抓瞎。 她虽然能吃能干,但是结婚买什么,真没经验啊! 祝解放咧嘴笑了笑。 “听陈飞的,你看上哪个就买,你喜欢的,柳叶儿应该也喜欢。” “那就这样决定了!” 陈四凤从来不是拖拖拉拉的人,朝朱彩霞打了个招呼就急匆匆的走了,留下朱彩霞站在原地满脸苦涩。 随后深吸一口气,攥着小拳头给自己打气。 “没关系,递拜礼而已,还没有到结婚那天!” “朱彩霞,你还有机会!” 转身,斗志昂扬,朝外面走去。 妇产科。 宋红军一家都来了。 全都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宋振荣媳妇孙语燕正按照医生的要求做胎位复位操,但是好像效果不明显。 胎位复位操也叫膝胸卧位操,每天早晚各1次,每次十分钟,连续做1周。 孕妇躺在硬板床上,胸膝着床,臀部高举,大腿和床垂直,胸部几乎接近床面,穿着宽松的病号服。 因为孙语燕的情况比较特殊,妇产科的主任副主任都在。 主任蒋从蕾脸色凝重。 “孙语燕差不多已经做一周了,如果今天还不行的话,就必须考虑剖腹产了!” 宋振荣心惊肉跳。 “蒋主任,剖腹产危险吗?我媳妇她不会有事吧?” 蒋从蕾沉声道:“剖腹产肯定有风险,你媳妇是双胞胎,胎儿还比较大,风险比普通产妇大一倍,所以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孙语燕一听脸都白了,一下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了。 宋振荣带着哭腔问:“那我媳妇是不是会死?我们不要孩子不行吗?” 副主任韩雅青道:“现在不是要不要小孩的问题,临产期已经到了,即使不要小孩,风险依然存在!” “那怎么办啊!你们不是医生吗?快救救我媳妇啊!” 宋振荣都急哭了,说话有些不好听,宋红军急忙拉住他。 “老二,好好说话,我相信医生也不想你媳妇出事。” 宋振荣擦了一把眼泪说,“医生,对不住啊,我心急了。” “没关系,你的心情我们都理解。” 蒋从蕾道:“一会儿去签个手术知情书吧,我们去做准备了,等会儿先做人工干预,看能不能把胎儿复位,如果不行的话,随时做手术!” “好。” 宋振荣刚要动身,孙语燕忽然叫了一声。 “当家的?” (男人,丈夫的意思,地方方言) “嗯?” 宋振荣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孙语燕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有气无力的说:“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一定要保住两个孩子,以后看到孩子就像看到我!” 说着,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宋振荣摇着头,声音哽咽。 “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语气坚决,但是却没有多少信心。 第九十四章 孙语燕的身世 孙语燕一句话,让宋红军一家瞬间破防。 原本还强忍着,此刻却都忍不住了。 老大媳妇不停抽泣,张爱勤更是哭出声来,宋红军父子也是眼含泪水,红着眼眶。 即便是两位主任医师也有些动容。 韩雅青轻声安慰道:“风险是有,但或许运气好,没事呢!” 蒋从蕾瞪了她一眼,作为医生,怎么能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运气? 宋振荣跟着医生去签字,刚拉开门,陈飞急匆匆跑了过来。 他本来是伸手推门的,门恰好从里面开了,陈飞手落空,恰好按在蒋从蕾胸口。 蒋从蕾惊叫一声,声音都变了。 “你干什么?” 即便陈飞两世为人,也闹了个大红脸,急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好推门来着!” 蒋从蕾快四十了,成熟知性,自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也不好继续发作,只能悻悻的说:“这是医院,冒冒失失的,撞到孕妇怎么办?” 陈飞无话可说,只能一个劲道歉。 “不好意思,我是来看语燕嫂子的,心急了点,下次我一定注意。” “你们是亲戚?” 蒋从蕾脸色恢复了正常,问道。 “我们一个村的,不过,我多少会点医术,看能不能帮上忙。” 陈飞一句话说完,蒋从蕾和韩雅青脸色就变了。 “胡闹,这是生孩子,不是头疼感冒!” “我们专业的医生都不敢随便来,你一个土医生,想害死人?” 陈飞笑了笑,“我不会随便来的,还是以你们为主,多个人多点智慧不是吗?” 蒋从蕾迟疑了一下问:“你有什么点子?” 陈飞远远的瞥一眼孙语燕,问道:“产妇是不是复位不理想,准备人工干预?如果达不到效果就准备剖腹产?” 蒋从蕾说是。 陈飞斟酌着词句,尽量说的很含蓄。 “我的话可能不太好听,你们也知道,目前的剖腹产技术不成熟,创口大,手术风险,术后康复都是问题,所以,我建议尽量不要剖腹产。” 韩雅青脸色一变,说话声音很呛。 “手术风险大,但最起码有机会挽救,难道看着产妇去死?” “雅青!” 蒋从蕾急忙打断韩雅青的话,说道:“手术风险大,但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希望你理解。” 陈飞微笑着说,“我理解,不过,我觉得可以继续做复位,我的意思是……艾灸和复位操相结合。” 韩雅青嗤之以鼻。 “做了七天都没啥效果,你觉得艾灸能行?你们中医真是……” 蒋从蕾忽然问道:“你是不是云主任那个弟弟?” 陈飞说是。 蒋从蕾笑了。 “我听说过你,郭主任和几个外科医生都把你传的神乎其技!” “那可以试试吗?” 陈飞趁热打铁,“当然,以你们为主,艾灸为辅,不行的话就人工干预,并且随时监控产妇羊水,做好最坏的打算,你们看这样行吗?” 蒋从蕾和韩雅青都震惊了。 感觉这个农村小伙子,好专业的样子…… 蒋从蕾和韩雅青对视一眼,说道:“好,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不过产妇刚刚做过一次复位操,恐怕要等几个小时,不然怕身体受不了。” “我懂。” 陈飞点了点头,“你们去做准备,我和家属说几句话。” “好的。” 医生走后,一直处于蒙圈状态的宋家人都围了上来。 “陈飞,你有把握吗?能不能救活你嫂子?” 陈飞自小跟他爹学中医,村里人都知道,以前觉得也就那样,但是现在却把他当成救命稻草。 “嫂子这不还好好的吗?” 陈飞来到孙语燕床头,轻声安慰:“嫂子,别那么灰心,有我在,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陈飞在都市数十年,见多识广。 其实很多病人都不是死于疾病,而是死于恐惧。 说白了就是被吓死的。 自己失去了求生的欲望,治疗效果大大下降。 所以陈飞要给她打气。 果然,听到这话,孙语燕灰暗的眼睛里有了一丝光,带着几分期待看着陈飞。 “你能救我?” “我能!” 陈飞语气坚定,没有丝毫迟疑。 “我不但能救你,还能救你的孩子,不过你要配合我!” “好,你说,我做!你说什么我都照做!” 孙语燕的求生欲瞬间拉满。 陈飞满意的点点头。 “你先休息一会,恢复体力,振华哥?” “哎,你说!” 宋振华急忙站出来。 “你去中药房,找我云锦姐,看有没有艾条,有的话买一些。” “好,我这就去。” 宋振华急匆匆去了。 宋红军则满含感激的朝陈飞说道:“陈飞,你要能保她们母子平安,以后就是我们家的恩人!” 张爱勤更是抹着眼泪,“你要能救她们一命,我们全家给你弄长生牌位都行!” 陈飞暴汗。 “爱勤婶,可别这么说,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说实话,要不是人命关天,陈飞真不想插手,但是不插手,他良心上过不去。 顿了一下,陈飞转移话题道:“书记,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见嫂子娘家人?” 宋红军脸色一变,叹气道:“你有所不知啊!你嫂子其实是省城人,上山下乡来的咱西岭村,前两年她爹妈要她返城,她不听,坚持要和振荣结婚,那边一气之下就不认她这个闺女了!” “断来往了?” 其实在当时的环境下,返城是有规定的。 没有结婚,单身的可以回城,结了婚的原则上留在原地。 据说当时很多人为了回城而离婚,像陈飞和李雪这样没结婚分手的更是多不胜数。 “早断来往了!” 宋红军满脸苦笑,“语燕是个好孩子,我们都把她当亲闺女,但是这事也不好跟她家里说,感觉说也没用!” 听到这话,孙语燕沉默不语,神色黯然。 陈飞立刻反驳道:“书记,您这话就说错了,将心比心,假如语燕是您亲闺女,会恨她一辈子吗?” 宋红军一愣,“我……不会!” “对呀!就算当时生气,这么多天早就不气了,只不过缺一个台阶下!” “听我的,尽快想办法联系二老,如果他们能来,对语燕嫂子绝对有大助力!” 陈飞深知,有时候精神上的鼓励比药物还管用,能最大限度的激起患者的求生欲。 尤其是像孙语燕这种,被迫与父母断绝关系的,可以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父母。 如果能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他们,绝对是惊喜。 “这……能行吗?” 老两口迟疑着。 第九十五章 同命相连 “听我的,必须行!” 无意之中,陈飞千亿老总的气势泄露出来,让宋红军老两口感觉非听不可的感觉。 “好,我去借医院电话。” 宋红军当即动身去打电话,宋振华已经急匆匆跑了回来。 “陈飞,艾条。” 陈飞拿着艾条,点燃,“语燕嫂子,我先给你艾灸,等到做复位操的时候再做一次。” 孙语燕脸孔微红,“你来吧!” 她以为是在身上,所以有些害羞,没想到陈飞灸的是她两小脚趾外侧。 这个地方有个穴位叫至.阴.穴,属于足太阳膀胱经,具有理气活血、清头明目的作用,可用来治疗孕妇胎位不正。 陈飞一边做艾灸,一边像聊天似的说着,“两个宝宝,你们看妈妈多辛苦,听话,别闹了,往里边挪挪位置。” 不知是不是错觉,孙语燕忽然感觉,里面的胎儿似乎动了一下,顿时一阵愕然。 “我感觉孩子好像听到了,他在动!” 恰好这时宋振荣签完字回来,顿时又惊又喜,“真的吗?” 孙语燕不确定。 “我再感觉一下。” 过了一会,孙语燕惊叫一声,“当家的,好像又动了一下!” 张爱勤急忙催促道:“老二,你快看看,你媳妇肚子是不是不一样了?” 宋振荣盯着孙语燕的大肚子,“好像有点不一样,但是说不上来陈飞,你说呢?” 陈飞不好盯着人家媳妇肚子,只快速瞥一眼,说道:“有效是肯定的,不过还要继续。” “对对,你继续。” 宋振荣好像看到了一线希望,忙不迭的催促着。 事实上,孩子到这时候是有感觉的,甚至潜意识里还能听得懂语言,要不然前世的胎教也不会那么红火。 陈飞看似漫不经心的说话,实际上是在暗示胎儿,达到潜移默化的结果。 机械厂。 当薛刚看到两个神情严肃的保卫科干事,整个人都懵了。 “我什么都没有做,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保卫科干事李水旺怒目而视。 “没错,抓的就是你!” 薛刚心惊胆战,“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大伯是副厂长,我要见我大伯!” 李水旺踢了他一脚。 “老实点,敢给工人饭里下毒,谁都救不了你!” 一句话,晴天霹雳,薛刚魂都炸没了,惊慌失措的矢口否认。 “不是我!” “我没有!” “你们诬陷我!” 两位保卫科干事二话不说,直接上绳。 给工人食堂下毒,太可恨了! 其中有一个中毒的老师傅就是李水旺他爹,但他不说。 五花大绑,把薛刚捆的死死的,绳子都勒进肉里,然后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薛刚一边挣扎一边大喊。 “大伯,救命啊!” “别喊了!” 薛银柱阴沉着脸走过来,上去就是两巴掌,“看你做的事!” 薛刚嘴都打出血了,痛哭流涕,“大伯,真不是我……” “闭嘴!” 薛银柱直接打断他的话,恨其不争道:“事到如今,狡辩没有任何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积极配合才有机会,不然谁都救不了你!” 薛刚冷静下来,委屈巴巴的说,“大伯,就没有办法了吗?” 你以为没有证据别人会抓你? 薛银柱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他,随后长出一口气。 “别想那么多,积极配合吧!” 薛刚顿时面如土色,好一会儿才喃喃道:“大伯,我要是……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你把我媳妇送回家。” 薛银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头说好,“下班以后,我开车把你媳妇送回去。” “那谢谢大伯了。” 薛刚停止了反抗,垂头丧气的跟着两位保卫科干事往前走。 没走几步,薛刚忽然条件反射似的抬起头,看向某个方向。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年轻女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四目相对,薛刚咬牙切齿。 “是你!是你举报我的对不对?” 林娜浑然不惧,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厌恶。 “就是我举报的,薛刚,这是你的报应!” 薛刚气得浑身打颤,“我对你那么好,你居然举报我,你个贱人,我……” “闭嘴!” 薛银柱从后面把他踢了个踉跄,“刚才跟你说的都忘了?” 薛刚差点来个狗吃屎,勉强站稳身子,争辩道:“我没忘,但是她……” “你还说,想死吗?” 薛银柱恨不得找根铁丝把他嘴缝起来,这都什么时候了,看不清形势吗? 薛刚赶忙闭嘴。 心里有些后悔。 这个时候骂人,没有半点好处,只能罪加一等。 薛刚垂头丧气往前走。 一路上都是看热闹的工人,看他们的口型,都是骂他的。 同样挨骂的还有他的好兄弟薛强。 同命相连,说的就是他们。 太阳还没有落山,薛强就迫不及待的跑到柳叶儿家门口,阴阳怪气的大声叫道: “柳叶儿,听说陈飞今天来送好,咋还不见人呢?” 柳叶儿因为今天送好,特意早点回家等着,听到薛强在外面叫她,心里很生气,拉开门骂道:“薛强,你一个大男人学什么不好,学女人说闲话?” 薛强舔着脸笑道:“柳叶儿你别不识好人心,我都是为了你好!” “那陈香呢,最近你没少往她屋里钻吧?” 柳叶儿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跟着陈飞哥,都学会骂人了,就很棒! 薛强脸皮厚,满不在乎的说:“我们俩什么事都没有,你别冤枉好人,倒是你那位陈飞哥,可是在城里跟一个漂亮女人搞一起了,你得小心了!” 柳叶儿问:“你听谁说的?” “乡亲们都在说,你不会不知道吧?” 薛强留了个心眼,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柳叶儿立刻反驳。 “你胡说,陈飞哥不是那种人!” “那他为什么不回来?” 薛强阴阳怪气的说,“我可是听说了,你们说好的今天送好,递拜礼,天都黑了,他还不回来,你敢说他不是后悔了?” 柳叶儿突然好慌! “不是的,陈飞哥不会不要我的!现在天刚擦黑,说不定陈飞哥就在路上,马上就回来了!” 她说着最坚定的话,心里却像无根浮萍,轻飘飘的,好像风一吹就能刮飞了。 第九十六章 刚出来又进去可还行? “他要回来早回来了!” 薛强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我看呀,他是后悔了,不想回来了,说不定正跟城里那妹子恩爱呢!” “你胡说,等陈飞哥回来,我让他打你哦!” 柳叶儿气鼓鼓的样子,可爱极了,把薛强气的不行。 “你是不是傻?他都这样了你还替他说话?” “我不听你胡说八道!” 柳叶儿“砰”的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泪水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陈飞哥,你终究还是放不下吗? 还是你变心了? 薛强在门外假装正经,“柳叶儿,你咋这么不识好人心呢?外面那么多人都在传,这还能有假?我……去!” 这时,一阵嗡嗡的声音打断了薛强。 薛强一扭头,一辆警用三轮车出现在视线中,吓薛强一跳,本能的就有些害怕。 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派出所的人来? 我要不要跑? 还没有容他想明白,肖兵从三轮摩托上跳下来,径直走到他面前。 “薛强,有人控告你投毒,跟我们走一趟。” 一瞬间,薛强头皮都竖起来了。 “不是!” “我没有!” “你们搞错了!” 兄弟两个一个德性,台词也差不多,都是矢口否认,可换来的却是“咔嚓”一声,银手镯直接安排上。 陈飞家盖房子的匠人还没有走,加上陈飞送好的事,但凡有点空闲的都跑来看热闹。 这下更热闹了。 议论纷纷。 “这是咋了?” “刚出来又进去可还行?” “你们看,薛强都懵了!” “他二婶也懵了!” 贾兰确实懵了。 本来吃瓜吃的好好的,突然就变味了。 薛强被抓,把她吓得直打颤。 而柳叶儿却忽然打开门,给薛强送行。 “活该!” 就说了两个字,差点把薛强鼻子都气歪了。 “你别得意!就算我被抓,陈飞也不会回来,他已经看不上你了!哈哈哈,贱女人,你被抛弃了!” “废话真多!” 肖兵掐着脖子把他拎到车上,直接塞车斗里,一踩油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可整个西岭村却炸锅了。 有的说薛强这回估计要被枪毙,有的说最起码判十年。 贾兰听得心惊肉跳,急忙把陈香拉回家。 “香,你告诉娘,你有没有和他?” 陈香满脸苦涩。 “娘,这么久了,能避免吗?” 贾兰顿时像死了亲人一样,脸都变色了。 “这下惨了,薛强要是被枪毙,你岂不是要守寡?” 陈香冷着脸说:“我都没嫁他,守什么寡!?” “说的对,你又没嫁给他,凭什么给他守寡!” 贾兰理直气壮,“只要你没结婚,咱就是黄花大闺女!” “丢人!” 一直沉默寡言的陈全实在听不下去,起身走了出去。 “你说什么?” “你给我回来!” 陈全不吭声,走到门外头,往墙角一蹲,抽起了烟,气得贾兰破口大骂。 “你是猪吗?” “猪都会哼哼一声!” “窝囊费!” 陈全一声不吭。 这么多年,他都习惯了。 或者说,麻木了。 贾兰骂了一会,骂的口渴,悻悻的闭了嘴。 而远在县城的陈四凤,却像出笼的小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哈哈,终于到我花钱了!” “这洗脸盆不错,买了!” “这镜子也不错,买了!” “这衣服好漂亮,买了!” “雪花膏……买了!” “洋胰子……买了!” “收音机还没有?买了!” “四凤,我觉得应该买点喜糖。” 祝解放偶尔插句嘴。 “喜糖必须买!我喜欢吃北京虾糖,大白兔也喜欢,还有喔喔奶糖……” 总之一个字,“买买买!” 让陈四凤彻底体验了一把花钱的快乐,直到合作社都准备下班了,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一路上啧啧赞叹。 “啧啧,花钱的感觉真好!怪不得小飞机天天给柳叶儿买东西!” “话说结婚好像也不错啊!可惜我没有对象!” 祝解放吭哧半天,憋出来一句。 “四、四凤,你看我行不?” 陈四凤扭头看着他,“你说啥?” “没、没说啥!” 祝解放心虚的低下头,心脏都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一样。 陈四凤撇撇嘴,“笨死你得了,一句话都不会说!” 祝解放更不敢吭声了,只把鞭子甩的“啪啪”响,掩饰着自己的窘迫。 要是陈飞在这,高低得踹他一脚。 笨蛋,这是给你机会表白啊! 这都不懂,情商太低了! 两人回到家,天已经大黑了。 很多人都已经吃过晚饭,但却仍然有意无意的在街上拉着家常。 而今天的话题都围绕着陈飞家。 短短二十天就盖起了新房子,那高耸的青砖大瓦房,不知羡慕了多少人。 不过今晚重点话题却不是房子,而是陈飞能不能回来! 陈飞城里有女人的消息已经尽人皆知,他今天要送好的消息也不知怎么泄露出去的。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结果。 柳叶儿家。 柳根生骂骂咧咧。 柳叶儿娘不停的抱怨,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柳树一张老脸皱的像老柳树的皮,哆嗦着往烟斗里填着烟丝,抽了一袋又一袋,脸色阴沉的像寺庙里的金刚。 柳叶儿刚开始还替陈飞辩解几句,可渐渐的,她自己都没有信心了,只能默默垂泪。 “当初就不应该相信他!” 柳叶儿娘分析的头头是道。 “我看他就是怕坐牢,所以才假装娶你,现在看没事了,就想甩了你!” 柳树冷不丁插了一句。 “他敢!我到乡里告他去!” 柳根生也自以为是的说。 “依我看,陈飞不一定是故意甩柳叶儿,但他和城里女人好肯定是真的!你想啊,城里姑娘多漂亮,还白净,这要勾勾手指,他还不得找不着北啊!” 柳叶儿哭泣着,“哥,你别说了!” “妹子,不是哥话多,你想啊,当初李雪就差点把陈飞魂勾了去,要死要活的,你们说是不是?” 柳叶儿娘喋喋不休的说,“真被根生说对了,当初就不应该相信他,这下好了,柳叶儿的名声彻底毁了!” “说啥呢?谁说柳叶儿名声毁了?” 陈四凤风风火火闯了进来。“你们这样背后说我弟不好吧?” 第九十七章 四姐嘴瓢了 场面一度尴尬。 柳叶儿全家都愣住了,有种背后说人坏话被抓住的既视感。 过了一会柳叶儿娘才讪讪的说:“那陈飞呢?说好的今天送好,他人呢?” 陈四凤撇撇嘴,“你们别乱想好不好,我弟只是临时有事,晚一会儿就回来了!还有,柳叶儿,不是我说你,我弟对你啥样你心里没数啊?” 柳叶儿抹着眼泪。 “四姐,我就是担心……” “有啥可担心的,东西都买好了,我姐和祝解放正在卸车,我告诉你,买可多东西了,花两三百呢!” “真的呀?” 柳叶儿眼睛里瞬间有了神采,赶忙擦去脸上的泪水,破涕为笑道:“四姐,我不是怀疑陈飞哥,就是,就是他们都说陈飞哥的魂被一个城里女人勾了去,我怕……” “你怕啥?那个城里女人我认识,她不就是被我弟救了,心生感激嘛,不过我弟不会要她的,你放心!” 陈四凤心直口快,一席话说的柳叶儿的心再次提起来。 “你是说,真有个城里女人?” “是啊,那女的还挺漂亮,天天去看我二姐,实际上就是想和我弟说话……” 突然发现自己嘴瓢了,急忙改口:“额,我是说,其实他们啥事都没有,我弟对你忠心耿耿!” 如果是陈飞在这,肯定得来一句。 四姐,你可拉倒吧,不会说话就别说了! 柳叶儿再次低下头,本来看见她带来的一丝欣喜,也随着这番话淡了许多。 原来,陈飞哥真的认识一个城里女人! 他到现在还不回来,是不是跟那女的在一起? 柳叶儿心乱如麻,柳叶儿娘唠叨了半宿,这会儿也没了主意,只能看向当家人。 “老头子,那咱咋办?” 柳树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重重地吐出去,烟雾缭绕中,吐出一个字。 “等!” “等他回来!” 陈四凤连连点头,“对,我弟也是这么说的,他说事办完了就回来了!” “他要不回来呢?” “肯定会回来,我相信我弟!” 陈飞:谢谢你啊,总算说了一句有用的话! 就离谱! “好,那就等!” 都不说话了,空气都变得沉默,陈四凤感觉很不适应。 “那啥,你们先等着,我回去看看!” 赶快溜了。 到门口才嘀咕一句,“感觉好像说错话了,早知道让大姐来了,我这口才也不太行啊!” 多少有点自知之明。 县医院。 艾灸的时间不能太长,20分钟后,陈飞就停止了。 “好了,让语燕嫂子休息吧,一会儿让医生再检查一下。” 宋振荣连忙说好,小心翼翼的扶着孙语燕躺下休息。 几分钟后,蒋从蕾和韩雅青急匆匆走进来,宋红军连忙上前交涉,请求再做一次检查。 蒋从蕾点头同意了。 男人们都自觉的出去了,只留下张爱勤和老大媳妇在屋里伺候着。 不一会儿就听到里面传来惊喜的声音:“咦,胎儿居然自己动了!” “屁股挪开了不少,好像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这可是好事,如果再来几次,还真有可能变成正常位!” 正常情况下是胎儿头先下到骨盆,这是顺产最好生的。 宋振荣一直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听到这话顿时兴奋起来。 “爹,大哥,你们听到没有?医生说有可能顺产!” 宋红军点头道:“多亏了陈飞啊!” 宋振荣满脸堆笑,“兄弟,啥都不说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 父子三人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陈飞不以为意道:“说这话就见外了,都是乡里乡亲的,能帮的我肯定尽量帮。” 正说着,门从里面打开。 老大媳妇笑眯眯的说:“爹,当家的,你们快进来,医生说有可能顺产呢!” 宋振荣嘿嘿笑,“嫂子,我刚才都偷听到了!” 说着,迫不及待的钻进去。 陈飞也跟着宋红军父子走了进去。 蒋从蕾见到陈飞,脸上露出笑容,带着几分询问开口。 “陈飞,艾灸辅助确实有效果,不过还没有回归正位,你看下一步怎么做?” 说完又感叹道:“可惜艾灸太晚了,如果从一开始就配合艾灸,说不定真的可以自动复位!” 此后,在蒋从蕾的推动下,艾灸成为矫正胎位必不可少的一项,陈飞的名字也屡屡被人提起。 这是后话,先说眼前。 “怪我!这几天太忙了,没及时来看看!” 陈飞带着几分自责说道。 宋红军连忙说道:“这怎么能怪你呢,你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大家都知道。” 张爱勤也跟着说,“就是,你叔说的对,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全家人都对陈飞感激不尽,陈飞连忙制止。 “可别这么说,都是应该的。” 随即转移话题道:“语燕嫂子,你充分休息,恢复体力,如果可以的话,吃点营养品补补。” “不能吃东西!” 韩雅青听到这话,立马反驳,“手术前6—时不能吃东西,不然会有危险!” 陈飞问道:“韩医生,你这个说法是基于必须剖腹产的基础上,如果不用剖腹产呢?到时候没力气,生不出来怎么办?” 生孩子绝对是一场体力与耐力的较量,最长的能长达十几个小时。 当然,也有半个小时,甚至十几分钟就生下来的,但那是极少数,大部分产妇都要几个小时。 在此期间,需要不断配合医生用力,可以说是非常辛苦,没有充足的体力肯定是不行的。 “这……可以打点滴!” 这个问题很矛盾,韩雅青有些头疼。 “点滴只是维持生命而已,远不如食物营养全面。” 陈飞侃侃而谈, “让她吃点高营养东西,补充体力,我看语燕嫂子的情况,羊水破大概到明天早上,到时候再做一次胸膝复位操,我会尽快赶过来,配合艾灸。” “我们的目标是,大人孩子都要好好的!” 掷地有声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受到了感染,韩雅青也不例外。 不过作为医生,她还是坚持提出自己的看法,“如果羊水在凌晨破了,来不及做复位怎么办?” “这……” 看着宋红军一家期盼的眼神,陈飞有些为难,“其实,我和柳叶儿说好了,今天去她家递拜礼,这会儿她恐怕已经等急了!” 听到这话,宋红军全家都不由得神色一变,担心,失望、无奈等情绪都写在脸上。 第九十八章 都挤一块了 他们很想陈飞留下来,但是又不能让别人放弃终身大事来帮自己。 只能感叹命运,都挤到一块了,要是能错开就好了! 宋红军勉强笑了笑, “递拜礼可是大事,不能耽误了,陈飞你回去吧,明天早上过来,如果实在不行……只能说她的命!” 陈飞揉了揉眉心,“人命关天,这样,我先回去,办完事连夜赶回来,争取不耽误事!” 宋红军道:“这怎么行,县城离咱村五六十里,三更半夜的,你来回赶路,出事了怎么办?” 孙语燕也轻声道:“陈飞,你的情嫂子心领了,但是我不能……” “嫂子,你别说了,叔婶,你们也都别说了,什么事都没有人命重要,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给蒋从蕾和韩雅青打了个招呼,就急匆匆朝外面走去。 宋红军和两个儿子都起身相送,陈飞朝后面摆摆手,让他们回去。 目送陈飞离去的背影,蒋从蕾不由感叹道:“多好的小伙子啊,怪不得云主任和他走那么近!” 韩雅青也由衷赞叹道:“乐于助人,还有本事,这种好男人不知谁家的闺女这么好运气嫁给他?” 蒋从蕾笑了笑,“反正不是你我,咱们也去休息吧,都十点了,养精蓄锐,为明天做准备。” 韩雅青说好,随即又说,“我倒是想,就是年龄有点大,我闺女还差不多!” 两人轻声交谈着朝外面走去。 月朗星稀。 今晚的西岭村显得格外不同。 很多人都没睡,假装在外面乘凉,实际上是等着看结果。 看陈飞会不会回来,要是不回来,老柳树会不会爆发。 陈飞家里。 陈凤已经坐不住了。 虽然四凤带回来很多东西,并且信誓旦旦的说肯定会回来。 但是这都半夜了啊! 大丫早就睡了。 她和四凤却没有一点困意。 提心吊胆的,根本不敢睡。 “四凤,你说万一,万一小飞真的反悔了,柳家会不会去告他?” 陈凤轻声问道,似乎想从陈四凤这里得到一个让她安心的答案。 然而,很明显,陈四凤不会安慰人,她一贯直来直去。 “那还用说,肯定会啊!最起码柳根生都不会放过小飞!” “这可咋办啊?” 陈凤急得在屋里走来走去,“四凤,要不咱们现在进城吧,把他找回来?” “现在进城能行吗?” 陈四凤问。 “不然怎么办?等着柳家去告他吗?” 陈凤突然就哭了。 “不光是柳家,还有薛家,薛强刚因为他的事被抓进去,薛留住肯定都恨死小飞了,他能饶了小飞?” 陈四凤噌的站起来,“他敢!我剁了他!” “四姐,你要剁了谁?” 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 “小飞?” “你个死小子,还知道回来啊!” 陈凤又惊又喜,陈四凤却已经冲上去,二话不说,直接薅耳朵。 “你不知道我和大姐有多担心?说,你是不是被那个朱彩霞把魂勾了去?” “姐,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语燕嫂子难产,我去给她做艾灸,到现在我还没吃饭呢!” 陈四凤连忙松手,还给他吹吹。 “呼呼!” “姐是怕你被漂亮女人迷了眼,你是不知道啊,全村都传遍了,我和大姐都不敢出门,怕人家说闲话!” “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他们说去。” 陈飞揉了揉耳朵,“东西都准备好了?” “早准备好了,就等你回来呢!” 陈四凤洋洋得意的指着满满一屋子东西,“你看,买了两三百块呢!” “手表买没有?” “买了。” “收音机呢?” “买了。” “中,你们准备一下,这就过去送好,柳叶儿肯定都等急了!” 不用想就知道,柳叶儿肯定在家坐卧不安,说不定都哭好几回了。 “小飞,你不先吃点东西?” 陈凤有些心疼的说。 “办完事再吃,我还得赶回去呢,明天早上还得再做一次艾灸。” 两个姐姐大惊失色。 “赶这么急?” “那你不睡吗?” “没事,明天白天我补一觉……解放哥,叫人帮忙拿东西。” 祝解放今晚没走,等着给陈飞帮忙,这会儿听见叫他,咧开嘴笑了笑。 “中,我去叫人。” 大街上都是人,三五成群等着看热闹。 一声吆喝就全聚拢过来,时间紧任务重,陈飞也不和他们客气,直接开整。 “天这么晚了,我就不多说了,数猴的,数蛇的请回避,另外就是寡妇、绝户不用,其他人跟我进去搬东西,不过喜糖大家都有。” 送好,递拜礼,这都是大事,图个吉利,有的属相该回避回避。 还有寡妇、绝户,结婚办喜事都尽量不用。 (绝户就是没有媳妇,没有子嗣,称为绝户头,用之不吉) 当然,打打杂还是可以的,但是不能作为主要人员,并且要避免见到新娘或准新娘。 一群人说说笑笑往里进,这时陈凤拉了一下陈飞,低声说:“小飞,按说送好是要叔伯做主的,你看?” 他们家和贾兰关系不好,她不确定陈全会不会来? 陈飞笑了笑,朝墙角努努嘴。 “那不,二叔在那呢,我去请。” 二叔是正经长辈,需要用一个“请”字。 如果结婚办喜事没有长辈操办,会被人笑话。 陈飞刚走过去,掏出烟,还没有说话,陈全就一咧嘴,夜色下,笑得很灿烂。 “你小子,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回来!” 陈飞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笑着问道:“我当然会回来,二叔,咱走着?” “中,我就等着呢!” 两人刚迈开步,被贾兰看见了,吆喝一声,“陈全你干啥呢?你站住,听见没有?” 陈全低着头,假装听不见,呲溜拐了进去,气得贾兰直蹦,都甩到肩膀上去了。 柳叶儿家。 一家人都不敢出去。 怕人说闲话。 经过漫长的等待,柳叶儿娘又开始唠叨。 “都半夜了,陈飞还不回来,肯定是后悔了,不准备送好了!就不该相信陈四凤,她那话能信?” 柳根生跟着骂:“我就知道,陈飞这小子迟早会变心,没想到这么快!” 柳树已经不知道抽了多少袋烟了,火光明灭,照在脸上,显得有些狰狞。 “陈飞哥不会不要我的,他平时对我可好了!” 柳叶儿喃喃自语,像是说给家人听,又像是安慰自己。 可渐渐的,她自己都没有信心了。 他们两家有仇,陈飞哥一直都记得! 陈飞哥答应娶她,对她也很好。 但是可是,曾经的仇恨能说忘就忘吗? 他一定是事到临头后悔了,不想娶自己了! 柳叶儿突然好慌。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外面一声吆喝。 “柳叶儿,我来送好了!” 柳叶儿瞬间泪目,起身朝外面跑去。 第九十九章 全村轰动 “你回来!” 柳叶儿一把拉住她,“今天你得拿住架子,不能让人小瞧了!” 柳叶儿破涕为笑,“娘,我没有!” “行,你就在这站着,我问问他。” 柳叶儿娘迎着陈飞走过去,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陈飞,这都啥时候了,你还想不想娶我们家柳叶儿了?” 陈飞应道:“在城里出了点事,我四姐没跟你们说吗?” “没说啊!不过我倒是听说你跟一个城里女的好上了,真的假的?” 柳叶儿娘一脸审视的样子,其他人也都情不自禁的竖起耳朵。 陈飞扭头盯着陈四凤。 “四姐,让你回来跟柳叶儿说一声,你咋说的?” 陈四凤讪笑着,“我不是嘴笨嘛,当时没说清楚,被他们一绕就忘了!” 陈飞大无语。 不过四姐就是那种风风火火的脾气,这辈子估计改不了。 “丈母娘,你听谁说的我跟城里女人好上了?” 陈飞有些奇怪。 相隔几十里,消息怎么传回来的? 柳叶儿娘讪笑着。 “我听王婶说的。” 王婶急忙辩解:“我听李婶说的。” 李婶:“我听赵妈说的。” 赵妈:“我听方婶说的。” 一个一个往下传,最后一个说,“我听他二婶说的。” 贾兰也跟着进来看热闹,听见有人提起她,没经脑子就脱口而出:“我听薛强说的……” 额,说秃噜嘴了! 贾兰急忙改口。 “我不是!” “我没有!” “她们瞎说的!” “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才怪了! 陈飞就很无奈。 二叔那么老实一个人,偏偏就找了一个长舌妇,你能咋办? 不过既然事情出来了,肯定得解释清楚,不然心存芥蒂总归不好。 于是陈飞就把怎么认识朱彩霞,以及今天回来这么晚的原因说了一遍。 当众人得知,陈飞回来晚是因为书记家老二媳妇生孩子,顿时恍然大悟。 “我就说嘛,陈飞不是那种人!” “本来是做好事,偏偏就被你们歪曲了!” “说的好像你没说似的!” “咳咳……其实大家都没说啥!” “对对,真相大白就好!” 别人都很快原谅自己了,唯独陈全,一张老脸都成了猪肝色。 幸亏是晚上,光线不好,不然就会让你瞬间理解,什么叫脸色难看。 没办法,谁让自己摊上这种婆娘呢! 丢人哦! 此时柳叶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哭着扑进陈飞怀里。 “呜呜呜,陈飞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 “傻媳妇,我不要你要谁呀!我可是等了你一辈子了!” 前世今生,可不就是一辈子了! 柳叶儿似懂非懂,但她明白,陈飞哥还是那个宠她爱她的人,这就够了! “好了,时间不早了,咱们开始吧?” 陈飞宠溺的给她擦干泪水问道。 “嗯。” 柳叶儿羞涩的点点头,陈飞随即朝陈全说道:“二叔,别想那么多,开始吧。” 陈全尴尬的笑了笑,随即整理好情绪,大声叫道:“送好仪式开始!” 众人或搬或抬,一件件礼物送进来。 陈全则大声吆喝。 “床单两个~” “被里被面两双~” “枕巾一对~” “暖瓶两个~” “脸盆两个~” “毛巾两个~” “袜子两双~” “洋碱两块~” “洋胰子两块~” “衣服……” “鞋……” 拿东西的排成两排,源源不断的往柳叶儿家搬,陈全起着高腔,声音越来越激昂,末尾还拖着长音。 围观群众看得两眼放光,不时发出惊叹声。 东西太多了,都是成双成对的。 不过这些都是小件,后面才是重头戏。 陈全清了清嗓子,继续叫道: “缝纫机一台!” “手表一块!” “收音机一台!” 加上之前的自行车,三转一响,全部配齐了。 人群轰就炸了。 “我嘞老天爷啊!买这么多!” “真把三转一响都买全了!” “陈飞真牛!” “我记得书记家两个儿子结婚都没有买这么多吧?” “柳叶儿真有福气!” 柳叶儿眉开眼笑,之前的不满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柳树的脸也舒展开来,美滋滋的抽起了旱烟袋。 心情不好抽一袋,心情好了再抽一袋,没毛病! 至于柳根生,已经羡慕哭了。 “呜呜呜,买这么多,羡慕死我了!要是我的就好了!” 柳叶儿可爱的小鼻子皱了起来。 “哥,你想得美,这是陈飞哥给我买的!” “行行行,给你买的,我羡慕一下还不行吗?” 这还没完,还有大件家具。 都是张木匠提前做的。 板箱两个! 立柜两个! 椅子两对! 所有东西摆出来,把柳叶儿家院子都占满了。 大姑娘小媳妇羡慕得眼冒绿光。 “我结婚那阵,就一身衣服,一床被子,别的啥都没有!” “我就十块钱彩礼,连个雪花膏都没有!” “我还是自己走着来的!” “柳叶儿太有福气了!” “要是这些东西都给我,我立马就嫁给陈飞!” “醒醒,也不看看自己,你有柳叶儿好看吗?” “羡慕柳叶儿!” 柳叶儿听着这些话,心里像喝了蜜似的,眼睛都弯成月牙儿,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消失过。 此时,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柳叶儿,今天因为有事,东西可能置办的不齐全,你看缺什么,改天我再去买。” “不用了,陈飞哥,已经很多了!” 柳叶儿连忙摇头,两条大辫子一甩一甩的,漂亮极了。 “那日子就这么定了?” 按照风俗,递拜礼之后第十天,就是结婚的日子。 送好也是定的那一天。 当然,这个日子需要经过女方同意。 柳叶儿羞涩的低下头。 “我听娘的。” 柳叶儿笑得合不拢嘴。 “成,就这么定了!” “好。” 陈飞大手一挥,“四姐,上喜糖!” 陈四凤拿出来整整两大包喜糖,拆开往人群中撒,小孩妇女争着抢。 另外还有烟,是给男人们准备的。 至于刚才帮忙拿东西的,一人五毛钱。 人们都不好意思了。 “陈飞,喜糖能吃,烟也能抽,钱就不要了!” “就几分钟,咋好意思要钱!” 陈飞笑了笑,“没事,这么晚了,大家能过来帮忙,我陈飞感激不尽!我愿意给,你们尽管拿,就当是红包!” “敞亮!” “陈飞大气!”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一个壮劳力,一天才挣十个公分,合三毛钱。 这五毛钱跟白捡的似的。 男女老少喜笑颜开,无不夸赞陈飞。 有本事,办事还敞亮,这人能处,陈飞肚子里却传来一阵抗议。 “柳叶儿,你早点睡吧,别熬夜,我得回去吃点东西,晚饭还没吃呢!” 柳叶儿惊道:“你还没吃饭吗?” 第一百章 鸡蛋茶、半夜车祸 “这不语燕嫂子的事有点复杂,忙完以后就赶快回来,一会儿还得再赶回去,不说了,饿死我了!” 柳叶儿娘连忙叫住他:“陈飞,你等会,我给你打鸡蛋茶!” 鸡蛋茶就是荷包蛋。 按照风俗,送好这天,女方是要好好款待的,即使条件不好,鸡蛋茶也是必须的。 “那行,正好和柳叶儿说几句话。” 陈飞没有过多客套,拉着柳叶儿问:“柳叶儿,认识表不?” 柳叶儿眉眼带笑,有些不好意思,“不太认识呢!以前都没有见过。” 在这种偏僻的小山村,很多人都只是听说过手表,但见过的很少。 认识的更少。 “我教你。” 陈飞拿起柳叶儿洁白的手腕,仔细给她带上,周围有很多人,柳叶儿羞涩的低着头,但却没有抽回手,任由陈飞摆弄。 女式的小手表,小巧精致,戴在柳叶儿手腕上,特别好看。 柳叶儿爱不释手,陈飞则趁机给她讲解。 “这是时针,这个分针,这根最细的是秒针,秒针转一圈是一分钟……” 两人头碰头,嘀嘀咕咕说着悄悄话,街坊邻居们很识趣的纷纷告辞。 很快,鸡蛋茶就打好了。 柳叶儿娘这回是真舍得,一下子打了六个鸡蛋,还放了白糖,让陈飞好好补补。 陈飞一边喝着鸡蛋茶,一边跟柳叶儿说着话,按说这个点应该很瞌睡的,但是柳叶儿一点都不困。 眼角眉梢都写着两个字:兴奋! 甚至还有些期盼。 再有十天,她就可以光明正大住陈飞家了,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陈飞喝完鸡蛋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不得不起身告辞。 柳叶儿虽然恋恋不舍,但知道陈飞有正事,并没有挽留。 回到家里,两个姐姐还在等他,一下一下的打着哈欠。 头都直不起来了。 听见脚步声,陈凤猛的惊醒,见是陈飞,揉了揉眼睛说道:“小飞,你快去睡一会儿,我也赶快睡了。” 陈飞说不睡了,他不放心语燕嫂子,得赶快进城了。 陈四凤一惊一乍的说,“别人家的事你这么上心,明天还采蘑菇吗?” “能采多少就多少吧,我中午还能赶回来。” 陈飞估计语燕嫂子早上生产的可能性很大,最迟中午就能回来。 “行,你去吧!” 陈四凤忽然就感慨了一句,“要是再有一辆自行车就好了,我自己带去。” “自行车肯定要买,不过要等大门安上,不然不安全。” 现在家里还是敞开门,没安大门总归是少一层保障。 说完,陈飞就准备动身了。 陈凤跟在后面,反复叮嘱,“小飞,路上慢点,黑灯瞎火的,有个坑都看不见。” 长姐如母。 在陈飞家,陈凤其实和娘亲是一样的。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陈飞朝后面挥挥手,骑上车就走了。 今天特殊情况,自行车干脆就没还。 天黑路滑,社会复杂。 陈飞借着半明半暗的星光,骑着自行车行驶在高低不平的山村小路上。 刚出村,忽然一道强光照射过来,陈飞猝不及防,本能的眯上眼睛躲避。 同时心下震惊。 这个偏僻的小山村,怎么会有汽车?而且还是三更半夜,究竟是什么人会在这个点开车来西岭? 本以为对方会关闭强光,但他却想错了,对方完全没有关闭强光的意思,就那么一直开过来。 陈飞的视线被强光笼罩,完全看不到路,心里产生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急忙强行往旁边拐去。 出去村以后的土路,本来就不宽,这一拐就拐进了沟里。 沟很深,至少有十几米。 所幸是斜坡,陈飞几乎是闭着眼睛,完全凭记忆控着车把,最终硬生生骑了下去。 没有翻车。 但却吓出一身冷汗。 那个司机太嚣张了,居然一点都不减速,而且还开着强光。 这跟杀人一样! 想到杀人,陈飞心里咯噔一下。 莫非不是意外? 对方是看见他之后,故意的? 陈飞有些上火。 不过等他从沟底爬上来,汽车已经走远了。 陈飞本想返回村里,追上那辆汽车,看是谁那么嚣张。 但是转念一想,即便追上了,对方完全可以说是天太黑,没有看见。 自己又没有受伤,即便是告到派出所,也不能把对方怎样。 顶多是扯皮,或者是象征性的赔偿他十块八块。 他哪有时间跟对方扯皮! 一大堆事等着自己。 关键是宋振荣媳妇还等着自己去艾灸。 算了,等回头打听一下。 谁家有亲戚在外面。 这个仇记下了! 这一夜,注定是不眠之夜。 大姐陈凤担心陈飞走夜路不安全,睡不着。 柳叶儿心情激动睡不着。 柳叶儿爹娘,街坊邻居,亲眼目睹陈飞递拜礼的排场,也都有点小兴奋。 县城里面,宋红军一家因为孙语燕彻夜难眠。 而大队长薛留住和丁梅,却是在得知薛强再次被抓睡不着觉。 “这龟儿子,总给我惹事!” “刚出来一天就又进去,我的两千块啊!” 丁梅恨的牙痒痒。 “都怪那个陈飞!他要是不跟强子怄气,强子也不会想这种馊主意!” “可惜不是前两年,不然我饶不了他!” 薛留住有些怀念以前的时光了。 那时候真好,看谁不顺眼,随便扣个帽子就让他翻不了身。 “现在也不能饶了他!” 丁梅化身容嬷嬷,咬牙切齿。 “你是大队长,想整一个人还不容易?” “这个仇我记下了,不过当务之急是把强子捞出来,明天早上我去乡里走一趟,让钱伟召想想办法。” 薛留住有些蛋.疼。 上次把钱伟召彩礼免了,这次怎么办? 倒贴钱? 倒贴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老子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大不了让薛琴牺牲一下,提前让钱伟召尝点甜头。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敲门声。 “大半夜的谁敲门?” 薛留住拎了一根木棒,走到门口,隔着门问了一句。 “谁?” “我。” “大哥?” 薛留住大吃一惊,急忙拉开门,“大哥,你怎么这个点回来?” 薛银柱面无表情的说:“我把薛刚媳妇送回来了,不想被人看到。”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瘦的像排骨一样的女人,同样面无表情,直到薛留住说了一声, “进去吧!” 这才机械的跟着薛银柱的脚步往里面走。 薛留住一边走一边低声问:“咋回事?怎么突然想起来把他送回来?” 第一百零一章 钱伟召的表姐夫 薛银柱阴沉着脸:“有一个坏消息告诉你,薛刚被抓了,理由是投毒,我没能保住他。” “怎么会这样?强子被抓,刚子也被抓,这是想要我的命啊!” 薛银柱声音不大,薛留住却好像被雷劈了一样,顿时就急眼了。 那个瘦的像排骨一样的女人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便低下头去,仿佛什么事都激不起她的兴趣。 “我刚才看见陈飞了。” 薛银柱忽然说道:“我故意用强光照他,结果他直接拐进沟里,算是小小的报复了一下。” “那他摔死了没有?” 薛留住迫不及待的问。 “应该没有,天太黑,看不清楚,我也不好下车查看。” 薛银柱想得很透彻。 他直接开过去,万一陈飞找到他,还可以扯皮,就说自己没看见。 但如果下车查看再离开,那就是肇事逃逸了。 结果是不一样的。 “这个祸害,他怎么就不死呢!” 薛留住恨的牙痒痒。 薛银柱没搭这话。 真要死了人,就是交通事故了。 不好处理。 “薛刚的事我暂时帮不上忙,至于薛强……你自己去派出所看看,能不能捞出来。” 薛银柱不打算过多插手了。 不然可能影响到他。 “那行吧,只能这样了!” 薛留住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明天再说,薛银柱走后,薛留住的目光肆无忌惮的扫视着那个瘦的像排骨一样的女人,眼神很不满,甚至是厌恶。 “瘦成这样,孩子都不能生,要你有什么用?” 女人身子一颤,弱弱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像一只卑微的可怜虫。 薛留住一阵厌烦,挥了挥手说,“行了行了,别装的跟真的似的,自己去西屋睡,没有我允许不准出去知道吗?” “知道。” 女人用自己都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回应着,唯唯诺诺的样子让薛留住更烦了。 “知道还不快去?” 女人似乎被吓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脸色苍白的转身就走。 “真踏马晦气!” 薛留住在后面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骂那个可怜的女人。 本以为还能和上次一样破财消灾,然而,当他第二天去派出所见了钱伟召,才知道薛强已经被连夜送进县公安局。 薛留住当时就慌神了。 “不是投毒未遂吗?又不是什么大事,怎么就送公安局了?” 钱伟召无奈道:“这件事其实是县局下的命令,肖兵抓人以后,直接就送县城了!” 薛留住傻眼了。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强子去劳改?” 在派出所他还能想想办法,但是县局他没人啊! 这可咋整啊! “不如你先打电话问问大伯?” 此时薛琴忽然插嘴道。 薛留住脸色难看的像吃了一坨狗屎。“你大伯昨晚回来过,你大哥也被抓了!” 薛琴顿时就慌了。 “怎么会这样?那我、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怎么了?” 薛留住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个、主意是我出的……” 薛琴突然想哭。 她不想坐牢啊! “你、你、气死我了!” 薛留住指着薛琴,手指头都在哆嗦。 不是怨她乱出主意,而是恨她出的馊主意。 “要整一个人,一定要整死,不能留下祸患,更不能让人抓住把柄知道吗?” 薛留住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我知道了,那现在怎么办?” “这个不好办啊!就怕你两个哥哥扛不住,把你给供出来……” 薛留住眉头都皱成疙瘩,眼睛却瞄着钱伟召,“伟召,你有没有办法?” 牵扯到你未过门的媳妇,你总不能置身事外吧? 屁事真多! 钱伟召心里骂了一句,沉吟道:“看来只有请我表姐夫帮忙了!” “你表姐夫是?” “公安局副队长。” 钱伟召语气平淡,却有一丝淡淡的傲气,薛留住一听顿时大喜过望。 “这下好了,只要你表姐夫肯帮忙,薛琴肯定没事,说不定运作运作,刚子和强子也能放出来!” “别想太多!” 钱伟召兜头给他泼了一盆凉水。 “据说人是刑警队张志国下令抓的,张志国和我表姐夫曾经是竞争关系,两人不太对付,想让他放人是不可能的,顶多少吃点苦头!” “那也行!先保住薛琴,然后再慢慢想办法!” 薛留住心里明白,这种事不能强求。 这种七里八拐的关系,能帮忙就不错了,想让别人不惜一切代价帮你,根本不可能。 薛留住掏出五张大团结,想了想,又咬着牙拿出五张。 “这些你拿去买些礼物,总不能让人白帮忙!” 钱伟召随身塞进裤兜里,点头道:“我会的,一会儿我跟肖兵请个假,回县城一趟,薛琴,你不要乱跑,等我电话。” “我明白。” 回头再说陈飞。 他骑着自行车,趁着夜色赶路,走到半路,后面忽然出现一道亮光,并且传来汽车的轰鸣声。 意识到有车来了,陈飞便开始向路边靠。 前世陈飞就有经验。 有些司机开车,就跟抢着投胎似的。 尤其是晚上人少的时候,恨不能把汽车当成飞机开。 躲的稍微慢点就是一场天灾人祸。 果然,一辆小汽车嗡的一声从他身边开过去,瞬间卷起的狂风,让他的衣服全都紧贴在后背上,前面却鼓起一个大包。 猛烈的狂风让陈飞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小汽车便与他擦肩而过。 陈飞忍不住骂了一句国粹。 今天真是邪了门了,一晚上遇见两个叼毛司机! 忽然心里一动,想到一个可能。 这两个司机,不会是一个人吧? 没等他想明白,小汽车已经扬长而去,一转眼就看不见了。 陈飞怀疑司机不怀好意,但是他没有证据,只能在心里默默发誓。 以后除非是必须,坚决不能走夜路了,太不安全了! 医院。 凌晨四点。 昏昏欲睡的宋振荣突然听到媳妇呻吟一声,猛一激灵,急忙坐直了。 “媳妇,你咋样了?” 孙语燕捂着肚子, “当家的,我肚子有点疼。” 老大也在旁边陪着,听到声音立马就惊醒了。 “估计快生了,快去叫医生,看羊水破了没有?” 第一百零二章 孙语燕的父母 宋振荣急忙跑去叫医生。 蒋从蕾和韩雅青都没有回家,时刻准备着迎接考验。 双胞胎本来就不多,加上孙语燕的特殊情况,如果能够成功诞下婴儿,会给她们提供很多经验。 只能说,那时候的医生还没有被资本腐蚀,做事情都很负责任。 男的出去,女的留下。 两人迅速给孙语燕做了检查,然后稍稍松一口气。 “还好,羊水还没有破,不过应该快了!” “可惜陈飞不在,不然再做一次复位就好了!” 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一阵惊喜的欢呼声。 “陈飞,你来了?” 韩雅青:“……” 你掐着点来的吧? 韩雅青推开房门走出去。 “陈飞,你来的正好,赶快给孕妇做艾灸。” “好。” 从西岭到县城,来来回回折腾好几趟,纵然陈飞体质很强也有些疲惫。 但他没有任何推脱,立刻投入到工作中。 宋家人看在眼里,无不露出感激的表情。 宋红军轻声交代宋振荣。 “老二,无论成或不成,陈飞这个情咱得承,做人,要懂得感恩!” 宋振荣点头,“我明白,以后他就是我亲兄弟!” 孙语燕休息了几个小时,体力恢复了不少,开始配合着陈飞做最后一次复位操。 蒋从蕾,韩雅青两位医生密切关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 当满头大汗的孙语燕在众人的搀扶下重新躺下来,眼尖的老大媳妇突然惊叫道: “你们看,我兄弟媳妇的肚子是不是不一样了?” 女人们都情不自禁的盯着孙语燕肚子,男人们虽然好奇,紧张,但都不好意思盯着看,只能竖起耳朵。 当然,宋振荣除外。 “赶快做检查!” 其实不用做B超,专业的妇产科医生用手就能摸出来。 蒋从蕾轻轻抚摸孙语燕高高鼓起的肚皮,片刻之后,一抹笑容在脸上绽放。 “好消息,胎儿归位了!可以顺产!” 韩雅青将信将疑。 “真的假的呀?” “你自己看!” 蒋从蕾让开位置。 韩雅青一番检查之后,嘴里啧啧称奇。 “没想到艾灸作用这么大,胎儿真的归位了!” “太好了!” “陈飞真是帮大忙了!” 宋红军全家都欢呼起来。 “嘘!” 蒋从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要打扰别人休息。” 宋家人停下了欢呼,但依然难掩兴奋的表情。 宋振荣握住陈飞的手,“兄弟,啥都不说了,等孩子生下来,认你当干爹!” “这……不用了吧?” 陈飞有些懵。 来的太突然了,让人猝不及防啊! “那必须的,以后逢年过节,都让两个孩子背着礼去给你磕头。” 宋振荣十分认真的说。 “不至于不至于!” 陈飞打着哈哈,内心却情不自禁的升起一丝成就感,随即转移话题。 “那我先去睡会儿?一晚上没睡,太困了!” “中,你赶快去睡吧,外面有连椅,可以躺……” 宋振荣话音刚落,韩雅青忽然说道:“你去我办公室睡吧,里面有小床。” 韩雅青态度的转变让陈飞猝不及防。 “这不合适吧,我跑了一身汗……” “没事,洗洗就行了!” 韩雅青满不在乎的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啊韩医生。” 陈飞拉开门走出去,忽然看到走廊尽头,一对中年男女急匆匆走过来。 男人五十多岁,头发有些花白,瘦高个,长脸,戴着一副宽边黑框眼镜,一身洗的有些发白,却整理的一丝不苟的中山装,给人的第一感觉就像是个知识人。 女人走在他左侧,身高比他矮半头的样子,上身是针织开衫,下身是灯草绒裤子(当时很时兴的一种布料)脚上是坡底皮鞋。 男人的步子有点大,以至于女人时不时的小跑两步才能跟上。 女人给陈飞的感觉,很有气质,哪怕是步履匆匆,满脸焦急之色,仍然保持着一份城里人特有的矜持。 看见陈飞的时候,急忙紧走几步迎上来。 “同志,我想问一下,您知道孙语燕在哪个病房吗?” 陈飞一愣,怪不得看那女的有些眼熟,如果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孙语燕父母来了吧! “你们是她父母?” 陈飞心里这样想着,下意识的就问了出来。 “对,我们是她父母,你知道他在哪个病房吗?” 男人焦急而不失礼貌的问。 “我刚从她病房出来,你们跟我来。” 陈飞返身往回走,两人跟在他身后,连声道谢。 “谢谢你啊,小同志。” 陈飞说不谢,我们一个村的。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快,羊水要破了,准备进产房!” 两人脸色一变,想立刻冲进去,但站在门口却又犹豫了。 “小同志,你们应该很熟,你知道语燕她……” 孙父迟疑着,不知怎么说。 孙母却已经红了眼眶,“都怪你,非要和女儿断绝关系,这下好了,闺女几年都不回去!” 孙父嘴唇哆嗦着,“我、我也没想到她这么倔……” “你还说,闺女命都快没了!” 孙母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我跟你说,闺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孙父脸色很难看,嗫喏着说,“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啊!” 见状,陈飞急忙安慰道:“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其实语燕嫂子一直很想念你们,就是怕你们不原谅,所以一直不敢回去,你们能来,对语燕嫂子生产有很大帮助。” “真的?” 孙父孙母同时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一会儿你们见到她就明白了。” 正说着,门开了。 蒋从蕾和韩雅青在前,宋振荣紧随其后,推着活动床走了出来。 看见孙父孙母,宋振荣明显一愣,紧接着就胀红了脸,显得很局促。 “怎么了?赶快往外出啊!” “你这孩子,语燕都快生了,你还慢吞吞的!” 宋红军老两口在里面催促着,宋振荣迟疑着,“爹,娘……语燕她爹娘来了!” “谁来了也不行,这时候谁都没有我媳妇生孩子重要……你说啥?” 第一百零三章 五斤六斤? “语燕她爹娘来了。” 宋振荣重复了一句。 空气突然就沉默了。 双方父母见面,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 “那还不赶快出去?” 宋红军在后面推了一把,宋振荣才回过神来,急忙把孙语燕推出来。 孙语燕挣扎着支撑起半边身子叫了一声:“爸!妈!” 眼眶就红了。 以前都是叫爹娘,农村还有叫“大”的。 后来才逐渐实行叫“爸爸妈妈”,并且是从大城市逐渐向小城市,再向农村和山区蔓延。 孙语燕家是大城市的,所以才叫爸妈。 孙父孙母急忙上前去,一人握住她一只手,热泪盈眶道:“孩子,你受苦了!” 短短几个字就让孙语燕泣不成声,“爸妈,孩儿不孝,你们差点就见不到我了,多亏了陈飞……” 宋红军一家纷纷说道:“是呀,多亏了陈飞,不然可就是难产!都准备剖腹产了!” 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孙母顿时脸色苍白,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流。“都怪你爸,我早说来看你的,他说没面子,这下好了,面子没捞着,自己闺女差点看不到了!” 孙父自知理亏,尴尬的喃喃自语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 “爸,妈,你们不恨我吗?” 孙语燕哭泣着,有委屈,也有一丝丝愧疚,终究是她对不起父母养育之恩。 “哪有父母恨自己孩子的,就是面子过不去罢了!”孙母流着眼泪说道:“陈飞在哪里,我要好好的感谢他!” 陈飞尴尬的挠挠头,“伯父伯母,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语燕嫂子时间到了,赶快让她进产房吧!” 蒋从蕾和韩雅青随声附和道:“对,先进产房,其他的等出来再说。” 孙父连声道谢:“谢谢,谢谢医生,谢谢陈飞!” 孙母则拉着孙语燕的手恋恋不舍,“孩子,一定要活着出来啊!” 孙语燕脸上带着笑,泪水却夺眶而出。 “爸妈,为了你们,也为了孩子,我一定会活着出来!” 众人一直跟着走到产房门口才停下来,接下来孙父孙母就向宋红军仔细询问孙语燕的具体情况。 宋红军就把陈飞怎么提醒他们,又怎么帮孙语燕艾灸,甚至差点耽误了送好,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两家人唏嘘不已,之前的不愉快也随着一声声道歉和啜泣声烟消云散。 “这么说陈飞真是咱闺女的救命恩人啊,改天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孙母擦着眼泪说道。 孙父也大受感染,不知不觉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摘下眼镜,一边用手纸擦拭,一边感慨万千。 “真是没想到,小小的山村,竟然有这等人物,这是语燕之幸,孙宋两家之幸啊!我一定要好好认识一下!” 孙母破涕为笑,“这还差不多,陈飞?陈飞呢?” 众人纷纷四下观望,这才发现陈飞不知何时歪倒在旁边的连椅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孙父阻止了她。 “别叫醒他,让他睡吧,一天一夜没睡觉,也够累的!” “确实,家里还一大堆事,真是辛苦他了!” 两家人都不约而同的放低了声音,发自内心的感激。 在漫长的三小时后,产房的门终于开了,蒋从蕾从里面走出来,两家人立刻围上去,神情紧张的问。 “医生,我媳妇生了没有?” “语燕是否安全?” “孩子呢?有没有保住?” 蒋从蕾摘下口罩,露出一抹笑容。 “幸不辱命!母子平安!” 这话有点绕口,宋振荣听不太懂,但是后面几个字却听懂了,顿时开怀大笑起来。 “哈哈,爹娘,你们听见没有,母子平安啊!” 宋红军老两口乐得合不拢嘴。 “太好了,这回有孙子抱了!” 孙父也是长长的松一口气,“吉人天相,吉人天相啊!” 孙母嘁了一声,“什么吉人天相,咱闺女这是遇见贵人了!” 孙父连忙应道:“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医生,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女儿?” 蒋从蕾道:“我是先出来给你们报个喜讯,后续产妇还要静卧两个小时,如果没有产后出血等症状就可以出来了。” 看着两家人神色焦急,蒋从蕾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们要是想见孩子也是可以的,但是人不能多,不能吵到产妇,你们谁进去?” 宋振荣和孙母几乎同时举手,蒋从蕾点点头,“就你们两个吧,你们最合适。” 一个是丈夫,一个是亲妈,没有比他们更合适的人选了。 两人欢天喜地的进去,其他人就只能在外面等,时不时地凑到门口,竖起耳朵听。 大约半个小时,宋振荣才笑容满面的从里面出来,一开口就是笑。 “爹娘,两个大胖小子,一个五斤多,一个六斤多!” 张爱勤乐得合不拢嘴,“怪不得那么顽皮,差点把亲娘都害……” 宋红军急忙碰了她一下,“孩他娘,别乱说!” 张爱勤讪笑着,“我也没说啥,这不是高兴嘛!对了,你说咱孙子起个啥名字?” “这个我还没想好。” 宋红军沉吟着,“要不一个叫五斤,一个叫六斤?” 好家伙! 如果是陈飞醒着,肯定会叫一声,好家伙,这也太省事了! 张爱勤却感觉行,“这名字不错,一听就知道谁是谁,而且赖名好养活!” 宋红军尬笑着,“我随口一说,具体叫啥名字,还是让亲家起比较好。” 张爱勤笑得脸上都起了褶子,“对,亲家是文化人,肯定能起一个好名字。” 这话孙父很爱听,腰杆都不由挺直了三分, “孙某不才,也是书香门第,起个名字还是可以的。” 立马就拽上了。 “那您说叫什么?” 一说这个,全家人都不困了。 “先别急,等我回去查查字典,一定要起一个震铄古今,朗朗上口的好名字,不过五斤六斤可以做小名,暂时先用着。” 看得出来,孙父对这个很上心。 “这个好,小名平时叫,上学的时候再用大名,不急!” “一定要起个有纪念意义的,就像我,当年红军从我们村路过,我爹就给我改名叫宋红军,当时我才十二岁就跟着红军走了……” 说着说着就歪了。 提起往事,宋红军唏嘘不已。 “可惜本人没文化,当不了大官,不然我现在至少是县级,所以说啊,名字真的很重要!” 就在两家人围绕着孩子叫什么名字讨论的时候,陈飞睡醒了,一看这么热闹,好奇的凑过去。 “你们说啥呢?这么热闹,孩子生下来了?” 宋振荣一脸兴奋。 “生下来了,两个大胖小子,我们正起名呢,要不你给起一个?” 第一百零四章 爱占便宜的大舅哥 陈飞连忙推辞,“我哪会起名啊!孩子外公外婆不都在这呢么,二老可都是文化人,让他们起多好啊!” 孙父赞赏的点点头,“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对了,陈飞,一会儿我们老两口请你吃顿饭,感谢你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不敢说恩德!” 陈飞连忙推辞,“你们和嫂子多说说话,我还得回去。” 宋红军道:“这就走了,不多睡会儿?” 陈飞就睡了两三个小时,时间太短了。 “没事,我身体好,这会儿赶回去还能跟上采蘑菇。” 陈飞边说边往外走,宋红军全家都跟着往外送,陈飞连忙挥手制止。 “别送了,好好陪客人。”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孙父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感叹道:“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这孩子要是生在大城市,恐怕了不得啊!” 宋红军道:“照我说,陈飞是有大本事的人,农村的身份限制不住他!” 孙父想了想,居然没有反对,转头叮嘱宋振荣:“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就不在反对你们,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以后可以和陈飞多交往,对你们有好处。” 宋振荣憨厚的笑着,嘴都咧到了耳根。 “中,我知道了。” 孙语燕有些虚弱的叫了一声,“爸,振荣说,想让孩子认他当干爹咧!” 孙父镜框后面的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有,既为感恩,也增进感情,是个好主意。” 宋振荣一脸憨厚的笑,“我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应该这样。” 陈飞急匆匆赶回家,陈凤和陈四凤正在吃饭,看见陈飞顿时又惊又喜。 “小飞,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语燕嫂子生了吗?” 陈飞笑着回应,“生了,两个大胖小子,对了,四凤呢?” 陈四凤说去上学了,陈飞脸色微变,“你没去送她?” 陈四凤翻了个白眼,有些夸张的说,“谁说没送,我和五凤走着去的,腿都跑细了,你都不给我买自行车!” 陈飞笑道,“你手里有钱,想买随时买。” “那可不行!” 陈四凤一本正经的说,“钱是你的,我不能随便花,万一将来柳叶儿计较,你四姐我还做不做人?” “柳叶儿不会计较的。” 陈飞打了一桶井拔凉水,随便洗了洗,就去抓起包子往嘴里填。 “嗯,粉条馅的,也不错,对了四姐,今天后半晌去接二丫出院。” “好,我知道了。” 这时柳叶儿扭扭捏捏的走了进来,“陈飞哥,大姐,四姐。” 陈凤笑着招呼,“柳叶儿,赶快来坐,今天买的粉条馅和蘑菇鸡肉馅。” 柳叶儿眼睛弯成月牙儿,“大姐,我都喜欢的,不挑食。” 刚准备进屋,柳根生跟着走进来,吸了吸鼻子,“真香!柳叶儿,给哥拿一个呗!” 柳叶儿脸蛋儿发红。 “哥,你不是在家吃过饭了吗?” 柳根生厚着脸皮说:“窝窝头就咸菜,实在没味道。” 说着,不用别人让,自己抓了两个包子,一边吃一边啧啧有声。 “嗯嗯,外面卖的早餐就是香!” 柳叶儿气得直跺脚。 “哥~你怎么这样!” 陈凤笑了笑,“没事,让他吃吧!以后就是亲戚了,吃两个包子没什么的。” 陈四凤可没那么好说话,“就怕他脸皮厚,天天来吃!” 一句话说的柳叶儿无地自容,红着脸低声说:“我回去说他!” 心里暗暗埋怨柳根生,你这当哥哥的,也太不给妹子长脸了! 陈飞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在心中暗暗庆幸。 幸亏当初没有答应换亲,就柳根生这种爱占小便宜的个性,根本难成大事! 四姐不跟他就对了! 当天并没有其他事。 采蘑菇卖蘑菇都很顺利。 当然,主要是几个碍眼的人,要么被抓,要么辞职,没有人使绊子了。 下午三点,陈飞和陈四凤来到医院,准备接二丫出院。 陈四凤陪着二姐说话,陈飞去办手续。 来到收费窗口,前面排着几个人,其中一个背影很熟悉。 一回头,居然是宋振荣。 “陈飞,你怎么在这?” 宋振荣看见陈飞有些惊讶。 陈飞笑了笑,“我二姐家孩子今天出院,我来接她们。” 宋振荣脸色一变。 “你看这事整的,你也不说一声,我们都不知道!” “没事,今天就出院了。” 宋振荣没在说什么,交完费回到病房,给家里人说了,宋红军一听,立刻说道:“老二,你跑快点,到合作社去买点东西看看人家。” 宋振荣苦着脸说,“爹,合作社离这不近呢,等跑回来人家都走了!” 宋红军无奈的挥挥手,“算了,等回去再说吧,反正陈飞快结婚了,到时候咱爷仨都去帮忙。” 经过这些天的治疗,二丫已经基本恢复了,不过临走时郭焕芝还是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发现问题及时复诊等等。 陈飞一一应允。 随后云锦和郭焕芝亲自相送,一直到大门口,临走时云锦笑盈盈的调侃道:“弟,回去好好休息几天,不要太操劳了,不然洞房花烛夜,没力气可不好!” 陈飞一梗脖子。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你弟我身体棒着呢!” 云锦哈哈笑,“行了,男人都这样,不肯承认自己虚!” 陈飞听出来点门道,反过来调侃她。 “姐,你说的是姐夫吧?” 云锦打了他一下,眼眉之间却有一丝红晕,“瞎说什么,这么多人呢!对了,等不忙了进山多采点药,最近药材有些不太够!” 云锦打的一点都不疼,跟四姐相比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陈飞哈哈大笑,“行,估计最迟明天,大门就安上了,明天我去再买一辆自行车,专门搞药材。” 随后众人挥手告别,依然是陈飞骑着自行车,二凤、二丫、四凤都坐在马车上,还有一个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崔石磙。 祝解放小鞭子一甩。 “驾!” 大黑马撒开四蹄扬长而去。 回到官庄,陈四凤就问:“二姐,你是回咱家还是去他们家?” 第一百零五章 一抓一拧一薅 平心而论,陈四凤肯定想二姐回娘家。 陈二凤看了一眼崔石磙,轻声问:“石磙,我想先回娘家看看大丫可以吗?我想她了。” 崔石磙刚想开口,冷不丁瞥见陈飞正看过来,连忙点头答应。 “应该的,这么多天没见了,应该去看看,呵呵……” 说着,额头的汗都下来了。 他就从来没见过眼神这么可怕的人! “姐夫都说应该的,那就直接回去。” 陈飞嘴角上扬,微笑着开口。 “姐夫,你自己回家,把东西收拾好,等我姐回来,暂时就这样,不过我希望你有空去大队问问,看能不能批一块宅基地。” 虽然现在马黑妞在劳改队,但是迟早会回来,住在一个院里,跟没分家区别不大,能再搞一块宅基地是最好的。 崔石磙一听脸就垮了。 “这恐怕不行吧?毕竟我们家就我一个,不符合政策啊!” “你只管去问,不行再想办法。” 反正无论如何,陈飞都不会再让二姐跟那个恶婆婆住一起。 实在不行就去县城买一处? 不过现在不急。 马黑妞判两年半,有的是时间。 “那好吧。” 崔石磙只好独自回家,陈二凤则和陈飞一起回娘家。 经过温泉的时候,陈飞先去接了五凤,然后去饭店买了不少吃食。 糖醋排骨,红烧鲤鱼,麻婆豆腐,蘑菇肉片,再来个丸子汤。 然后一大包馒头,总共花了五块五,看得陈二凤眼皮直跳。 “小飞,没必要这么破费,家常饭就可以了!” 她以为在医院吃的就够好了,每天鸡蛋汤啥的,比她婆家好太多了。 没想到陈飞这么奢侈,四菜一汤,还是肉菜! 她陈二凤嫁到婆家七八年,逢年过节都没有吃这么好! 陈四凤咧嘴一笑,“姐,这算啥,我们平时都这么吃的。” “平时都这么吃,那得花多少钱啊?” 陈二凤感觉三观都掉地上了。 自己挣公分,一个月满打满算才七八块。 这一顿饭就五块五,太吓人了! “四儿,小五,咱家真的一直都这样?不是因为我?” 尽管陈四凤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但是陈二凤还是不太相信。 陈四凤嘎嘎笑。 “二姐,看你那少见多怪的样子,咱家现在有钱了,吃好点不是很正常?” 五凤随声附和。 “二姐,你是不知道,我第一次回家,也和你一样,都不敢相信,觉得像过年一样,但是现在我都习惯了!” 五凤现在比以前开朗多了,脸上也有了笑容。 原本瘦的像豆芽菜似的,现在也开始长肉了。 “哥现在本事可大了,咱家的青砖大瓦房都盖起来了,可气派呢!” 五凤满脸骄傲的样子让陈二凤有些恍惚。 “咱家都这么好了么?” 她听陈飞提过,家里正盖房子,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好。 她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新房子什么样子了! “以后会越来越好。” 陈飞笑了笑,“姐,五凤,上车,回家!” 姊妹几个说说笑笑,正准备上车回家,忽然迎面走来两个胖墩。 一个是王富贵,另一个是他哥哥王荣华,比王富贵大一岁。 荣华富贵,想得倒挺美! 陈飞看见这两个老表就微微皱眉,王富贵看见陈飞也愣了一下,随即朝王荣华说:“哥,以前陈飞打过我,你给我报仇!” 王荣华乜着陈飞,“你以前打过他?” 王荣华比他弟高很多,往陈飞面前一站,居然只比陈飞低一点点,不过由于胖,显得很壮实。 陈飞不屑的笑了笑。 “怎么,你想动手?” 陈四凤撸着袖子,“好久没打人了,今天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王荣华咽了口唾沫,“好男不跟女斗,我不跟你打!” 亲戚六故谁不知道陈四凤的大名,打架出名的狠,王荣华哪敢在她跟前炸翅膀? 又瞥一眼冷眼旁观的祝解放,“你是大人,我也不跟你打!” 祝解放体格健壮,一看就不好惹。 “噗!” 陈飞一笑子笑喷了,“合着你觉得就我是软柿子呗!” “那也行,咱就练练?” 陈飞把自行车停好,朝两人勾勾手指头。 “来吧,你们两个一起上,速度点,我还急着回家呢!” 兄弟两个对视一眼。 “这可是你说的!” 一左一右扑了过来,居然配合默契,大胖挥拳打陈飞脸,小胖弯腰去抱陈飞腿,想把他绊倒。 陈飞双腿岔开,扎成马步,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伸手抓住王荣华手腕。 抓住手腕的第一感觉就是虚。 王荣华看着挺壮实,其实都是肥肉,没多少力气,陈飞轻轻一拧,就变了形状。 “嘶……疼疼疼,松手!” 王荣华身不由己的踮起脚尖,好让自己疼的轻点。 “就这?” 陈飞一只手拧着王荣华,一只手顺势薅住王富贵耳朵。 兄弟两个顿时统一了表情,疼的呲牙咧嘴。 “小老表,你们这也不行啊!我还没发挥呢!” 两个胖墩顿时就哭了。 陈二凤急忙叫住陈飞,“弟,别打了,不然以后没法见小姨了!” “我也没真打呀,是他们太废了!” 陈飞是真没正经打,就随便一抓一拧一薅,搞定! 只能说,两个老表太弱了! “老表,你们别在意,陈飞他不是故意的。” 陈二凤想过来拉架,被陈飞叫停。 “二姐,你别乱动,小心动了胎气。” 说着,陈飞松开手,还假装好心的给两人拍着灰尘,一边忍不住想笑。 “两位老表,你们这也不行啊,光长膘不长肉,没力气啊!” 王荣华甩开他,没好气的说,“我还没锻炼呢!” 王富贵感觉自己耳朵被拽掉了,揉着耳朵哭起来。 “陈飞,你又欺负我,我回家告我爹!” “瞧你那点出息!” 陈四凤直撇嘴。 “行了,你别说了。” 陈二凤拉了她一下,提醒道:“小飞马上结婚了,得通知小姨一声,你们看什么时候合适?” 一句话提醒了陈飞,当下笑着朝两个老表说,“巧了,刚好两位老表在这,你们回去给小姨捎个信,就说八月二十八我结婚,请你们去吃喜宴。” 第一百零六章 童言无忌 “再说吧!” 王荣华揉着手脖子悻悻的说,“你手劲可真大,不过我早晚会超过你!” “行,我等着,什么时候你不尿床了,再来找我打一架。” 陈飞想起来那次去他们家,床尿湿了,居然拿五凤衣裳垫着,又好气又好笑。 王荣华顿时面红耳赤。 “不是我!” “我没有!” “是富贵尿的!” 王富贵急扯白脸的争辩道:“我也没有!真的,我没有尿床!” “哈哈哈,这么大人还尿床,笑死我了!” 陈四凤笑出了鹅叫声,陈二凤想替他们掩饰一下,但却不知怎么开口。 五凤也捂着嘴偷笑,不过笑的很小声,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二丫不明所以,看见大人笑也跟着笑起来,最终传染给陈二凤,也抿嘴笑起来。 陈飞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有什么可笑的,你们看我,一般都不笑,除非忍不住,噗哈哈……” 两个胖子臊的无地自容,王荣华转身就走,王富贵还想狡辩一下。 “我就是那天喝水多了,半夜做梦找厕所,我以为找到了,谁知道尿床上了,呜呜呜……我又不是故意的!” 说着说着就急哭了。 十五六了还尿床,确实太丢人了! 陈飞适可而止。 “行了,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不笑了,记着给小姨传话啊!” 说完,示意几个姊妹都上车。 虽然已经听说过,但是当陈二凤亲眼目睹高大气派的青砖大瓦房,依然是震惊的热泪盈眶。 “是真的!咱家终于翻身了!” 南屋和东西厦房都彻底完工了,在整条街道上,犹如鹤立鸡群,显得非常不凡。 她出门的时候,家里已经破败不堪。 大姐带着他们姊妹几个,艰难度日,可以说是全村最穷的。 但是现在,居然成为全村最显眼的,让陈二凤仿佛做梦一般。 “二凤回来了?” 匠人们还没有下工,纷纷笑着和陈二凤打招呼,让陈二凤有些受宠若惊。 不停的点着头。 “娘!” 大丫听见娘的声音,撒开小脚丫跑了出来,陈二凤身子不方便,只能摸着她小脑袋,轻声问:“大丫,想娘了吗?” 大丫仰着小脸,大眼睛忽闪闪。 “嗯~想了,不过也不是很想!” 陈二凤一愣,“为什么?” “因为舅舅家有肉吃,可香了!” 好吧,童言无忌! 乡亲们都笑起来。 陈二凤有些哭笑不得。 “你这丫头,有肉吃娘都不要了?” 大丫委屈的噘着嘴,“可是,大丫真的很想吃肉呢!在咱家馍馍都吃不饱!” 陈二凤瞬间泪目。 在那个家,她们母女都是不受待见的人,偶尔有点好吃的,也都是尽着小姑子,然后是婆婆,最后才轮到她们。 往往已经变味了! 这时,陈凤和柳叶儿都从里面出来,一家人相顾无言,都湿了眼眶。 好一会儿陈凤才哽咽着说了一声,“二凤,你受苦了!” 陈二凤抹着眼泪,勉强笑了笑,“我不苦,苦的是大姐,这些年大姐你最不容易!” 当初她和三凤都说了婆家,大姐却谢绝了所有媒人。 因为她是长姐,她还要照顾这个家。 既当爹又当妈。 她才是最苦的一个。 “不说这些了,咱们家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陈飞招呼着几个姊妹,“五凤,把饭菜拿回去,大姐,你和二姐先去堂屋坐着,四姐,你去泡糖水,匠人们渴了喝。” 柳叶儿说,“我去吧,你们忙一天了,够辛苦了!” 陈四凤满不在乎的说。 “这点活根本不算啥,你歇着吧,我来。” 柳叶儿轻声道,“那我去纳鞋底了,鞋底还没有纳完呢!” 陈飞笑了笑,“不用急,还有好几天呢,实在赶不上就去买一双。” 柳叶儿抿了抿水润润的唇,轻声轻语:“那不一样!” 说着,小脸蛋儿却红了。 这是人家的心意呢! 随后陈飞就和老马交谈起来。 南屋完工,下一步就是堂屋了。 但是想到当初贾兰撂下的话,老马就有些犯怵。 “陈飞呀,你抽空和你二叔好好说说,看他怎么说,一家人,能不吵尽量不要吵架!” 老马抽着烟卷,语重心长的说。 陈飞也有些头大。 如果二叔也和贾兰一样,反而好办了,大不了就是干! 或者经公也行。 总之文的武的他都不怕。 但偏偏二叔和贾兰不一样。 最近还一直明里暗里帮自己。 如果动粗就显得自己不会做人了。 想了想,陈飞对老马说,“今天先不急,等会我去张木匠家,看大门做好没有,还有窗户,好的话先把南屋和厦房弄妥当,可以住人,灶火也垒起来才像个家。” 老马连连点头。 “那也行,先把家里安置妥当,就算贾兰那说不通,房子也够住了!不过,这样明天可用不了这么多人啊!” 现在给陈飞家干活的匠人有四十多个,如果只是安门窗的话,肯定用不了这么多人。 一天几块钱呢! 也不好白拿不是? 陈飞说没事,明天照常上工,到时候再安排。 匠人们很快就下工了,吃完饭以后,陈飞和柳叶儿聊了一会,就拿上一包烟去了张木匠家。 张木匠说时间有点紧,不过晚上赶个工,明天早上应该能做好。 不过床还要晚几天。 陈飞说行,只要不耽误他结婚就行。 张木匠哈哈大笑,“放心吧,耽误不了!” 回到家里,柳叶儿已经回去了。 她现在都尽量早回去,怕人说闲话。 (小声哔哔:其实就是掩耳盗铃) 因为多了二姐娘俩,住处仍然很紧张。 地方倒是有,主要还是床不够。 于是就让陈二凤和大丫、二丫睡一张床,陈凤和陈四凤、陈五凤睡一张床。 挤是挤了点,不过没关系,反正就几天时间。 至于陈飞自己,打地铺也可以。 南屋和厦子都空着呢! 唯一不好的就是,新房子湿气重,地下有点凉。 不过这难不倒陈飞,大不了翻墙呗! 也不用翻墙,柳叶儿肯定会偷偷的给他留门的。 不过陈飞并没有急着睡,在睡之前,他还要培育菌种。 现在他每天都坚持培育菌种,前两批菌种已经可以试种了。 让谁来试种呢? 陈飞陷入了沉思。 首先排除四姐,她性格急躁,不适合做细活。 大姐倒是心细,而且心灵手巧,做这些活手拿把掐。 不过…… 陈飞忽然想到了二姐。 二姐家的矛盾看似解决了。 但穷的面貌并没有改变,自己既然重生了,肯定要让姐姐们都过上好日子。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那是别人家! 在他陈飞这里,不存在的! 第一百零七章 二婶,你在想屁吃! 确定就是二姐了! 不过当陈飞准备去和二姐说的时候,却发现二姐已经睡了。 于是只好打一桶水,随便洗了洗,然后去摸柳叶儿家门。 果然,门没拴,柳叶儿给他留门了。 陈飞嘿嘿一笑,偷偷摸摸钻了进去。 很快里面就传来一声:“呀,你怎么又来了?” “你留着门不是让我来的吗?” 柳叶儿眼神妩媚,嘴角噙着动人的风情,像一支悄然绽放的夜来香,“我没有,我只是……忘了栓门了!” “那你现在搂我搂那么紧?” “……是你搂我的!小飞哥,你好坏哟,呀,你别动,小心伤了孩子!” “没事,我心里有数!” 以下省略三千字。 第二天,张木匠及时把大门造好了,还亲自给送上门。 陈飞二话不说,先上一包烟,表示感谢。 匠人们都来了,有的帮忙安门,有的安窗户,但无论如何都用不了四十多个人。 老马问陈飞咋办,陈飞笑了笑,“别急,我自有主张。” 然后就给大伙安排工作。 首先是派两三个人垒灶台,然后三到四个人去山里捡柴火。 这些天都是东拼西凑,不是长久之计。 三四个劳力随便捡一天,足够用好些天了。 反正还不到十块钱。 剩下的陈飞在院子里画出一道道线,让他们照着线挖沟。 这样就安排将近三十个人了。 乡亲们都搞不懂,问他挖沟做什么? 陈飞说要做排水管,过几天把洗澡间搞起来,洗澡的问题就解决了。 不然总是凑合,不舒服。 他倒是隔三差五去水库里游一圈,但是家里女人多,都没法洗,只能随便打一盆水,擦擦身子。 这好吗? 这不好! 陈飞前世享受惯了,实在受不了这个。 所以洗澡间必须安排上。 另外就是灶火,也要通上下水道,以后洗碗洗菜就方便多了。 陈飞侃侃而谈,匠人们听得啧啧称奇。 城里人也没有这么奢侈吧? 你怎么想到的? 陈飞笑而不语。 这只是初步计划,以后肯定要在县城买房子,偶尔不想回来,直接就在县城住下。 多省事。 还有十几个人没地方安排,陈飞让他们先等着,他去和二叔谈谈。 堂屋肯定要盖,二叔一家也迟早要面对,回避解决不了问题。 陈凤见状担心的说:“小飞,你可千万别冲动啊,毕竟二叔在那站着!” 陈飞笑了笑,“没事,你们去采蘑菇吧,我随后就去。” 陈四凤瞪着他,“我留下来吧?万一他们动粗,我能帮你!” 陈飞说不用,打架解决不了问题,陈四凤只好和陈凤一起去采蘑菇。 一边走还一边叮嘱。 “真要打架一定要叫我啊!我一个人干他们全家!” 这倒真不是吹,四姐要是发起疯来,二叔全家一起上都未必是个。 但他没打算干架,而是打算先礼后兵。 陈飞回堂屋拿了两斤白糖,两包烟,提着来到贾兰家门口,发现贾兰全家早就严阵以待。 并且,还把老大狗蛋叫回来了。 一家七口排得整整齐齐。 不,应该说是八口。 狗蛋今年二十三,已经结婚,并且有了孩子,是个男娃,大约一两岁的样子。 媳妇赵慧艳正拿着一块水果糖哄孩子,看见来人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就漫不经心的垂下眼睑。 陈香、二香、二狗,一个个面无表情的看着陈飞。 二婶贾兰扬着下巴,咧着嘴,使得一嘴大龅牙更显突出。 “都在哪?” 陈飞笑着开口。 伸手不打笑脸人。 我这么来,应该没话说吧? 确实没话说。 因为根本就没有人搭话。 二叔陈全闷着头抽烟,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说:“陈飞,拿这些干啥,坐……” 话音刚落,贾兰嗤笑一声。 “陈全,你个老不死的,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陈全硬着头皮说,“都是自家人,何必闹成这样,你说是吧?” “你放屁!谁跟他们是自家人?我今天把话撂这,你要敢答应他,就从这个家滚出去,我和孩子们一起过,没你什么事了!” “你、你、你……” 陈全憋的满脸通红,手指着贾兰,说不出话来。 见此情形,陈香叫了声:“爹,你就别管了,难道你还真和我娘分开过呀?” 陈全无话可说,只好无奈的朝陈飞摊开手,“我是没办法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陈飞本来就没指望他能帮上忙,他把烟和糖放下,笑着开口。 “二婶,这么多天了,想必您早就想好了主意,具体怎么解决,说来听听?” 贾兰神情傲慢,矢口否认。 “我可没打什么主意,反正你不能动我家墙!” 陈飞微微一挑眉。 “我若一定要动呢?” 贾兰哼了一声,“知道你能打,但我们家也不怂!除了我媳妇和我孙子,还有六口人,你要把我们全放倒了,算你有本事!”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陈飞问道。 打架解决不了问题,打赢了进派出所,打输了进医院。 当然,他不怕打架,而是不想打毫无意义的架。 前世陈飞能白手起家干到千亿老总,可不是全凭着一腔热血。 “当然有!” 贾兰眼里露出一抹计谋得逞的笑意,“你别说二婶不给你面子,你要实在想动,也不是不行,只要你把我家的房子一起盖了,咱万事好商量。” “二婶,你在想屁吃!” 陈飞被她气笑了。 “我把你家房子一起盖了,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你咋不上天呢?” 贾兰的脸立刻沉下来。 “陈飞,你敢骂我?你懂不懂尊敬长辈?” 陈飞嗤笑一声。 “尊老爱幼,您自个瞧瞧,有一点长辈的样吗?” 狗蛋一皱眉,“陈飞,说归说,不能骂人!” 陈飞笑问:“堂哥,你自己说,让我把你家房子盖起来,你觉得合适吗?” 狗蛋脸有些红,争辩道:“这不是说说么,又没真的让你盖!” “呵呵,不给你们盖,也不让我盖,是这意思吗?” “……” 狗蛋讪讪的不说话。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贾兰却依然胡搅蛮缠。 “这话是我说的,你说怎么滴吧!” 看来想和平相处是不太可能了! 陈飞心里逐渐有了火气,淡淡的说:“既然这样,那只有去经公了,你们先考虑着,下午回来给我答复,不行咱就去乡里,让公社给评评理!” 贾兰眼皮一跳,有些害怕,但转念一想,自己又没干坏事,有啥可怕的? 于是再次挺起肚子,掐着腰破口大骂道:“你个小兔崽子,想吓唬老娘我?瞎了你的狗眼!” 至于为什么是挺起肚子而不是胸? 只能告诉你,有些人就从来没有站直过,要么弯腰弓背,要么就扛着大肚子。 作为一个合格的大妈,贾兰的肚子自然不小,稍微一挺就特别突出。 陈飞目光一沉,“二婶,我已经一忍再忍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就得寸进尺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贾兰掐着腰,拍着大腿,泼妇骂街模式即时展开。 第一百零八章 讹不死你! 陈飞脸色一沉,“你再骂一句,我就不客气了!” “我就骂你了,你能把我咋样?” 贾兰拍着大腿,“狗蛋,二狗,都给我上!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翻天喽!” 二狗一听就上头了,挥着拳冲了上来。 “陈飞,我忍你很久了!” 一拳打去,陈飞大意了没有躲。 并不是! 眼见拳头打来,陈飞目光一闪,不知怎么竟然慢了一拍,任凭拳头打在脸上。 顿时鼻子窜血,“哎呀”一声倒在地上。 二狗顿时一愣,低头看着自己拳头。 我这么能打的吗? 以前怎么不知道?!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大喝:“你们在干什么?” 书记宋红军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他大儿子宋振华,还有老陈和一些没活干的匠人。 此时,陈飞却捂着脸惨叫起来。 “啊~我要死了!” “书记快去派出所报警,来的晚了我可能就完了!” 宋红军神情错愕,这也不像陈飞的作风啊! 陈飞是出了名的能打,就算是贾兰一家全上,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最起码能跑。 不过当他看到陈飞一边捂着脸惨叫,一边朝他使眼色,立刻若有所悟。 当即装作很惊慌的样子。 “振华,快,骑车去派出所报警,就说这里打死了人!” “铁根,木生,你们把凶手抓起来!” 铁根和木生也给陈飞家做工,但同时也是民兵,当即上前咋咋呼呼的喝道:“谁是凶手,自己站出来!” 二狗顿时就慌了。 一边往后退,一边惊慌失措的说:“不是我,我没有,是他讹我的!我根本就没用力!” 宋红军板起脸,大声喝道:“还敢狡辩,你看把陈飞打成啥样了!铁根,木生,抓起来,等派出所的人来!” 铁根木生立刻上去抓人。 二狗吓坏了。 他不敢反抗,只敢大喊救命。 “爹,娘,救我!我不想坐牢啊!” 贾兰也慌了。 “书记,这咋说的,二狗就打了一拳,不至于死人吧?” 宋红军冷着脸说:“你看陈飞满脸血,这还有假?你还是赶快给二狗归置几件衣裳带着,免得他去劳改,连件衣裳都没有!” 贾兰吓得面无人色。 “这咋说的?咋就要劳改了?不就是打一拳吗?琉璃泡泡还吹三吹呢?” 琉璃泡泡是一种小玩意,一吹一吸会发出“波嘚啵嘚”的声音,很脆,随时会破。 “这话你留着跟派出所的人说吧!” 宋红军冷着脸说道。 他和大儿子宋振华昨天晚上就回来了,今天特地来陈飞家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恰好在门口遇见老陈,说陈飞去贾兰家说事去了。 宋红军感觉肯定不会顺利,就想着帮忙说和说和。 没想到刚一进门,就看见陈飞被一拳打倒,宋红军都愣住了。 随即火冒三丈,冲进来大声吆喝。 却不知,陈飞就是瞄见他来了,故意演一出苦肉计。 你们不是依仗着人多吗? 我讹不死你! 此时,陈全也慌了。 “书记,咳咳……手下留情啊!” 急忙站起来,还没有开口,被一口烟给呛到了,一边求情,一边咳嗽个不停。 “他二叔,按说我应该给你个面子,但是我能容法不能容啊!你就当没这个儿子吧!” 宋红军假装叹着气说道。 “这……真的没有回旋余地吗?” 陈全傻眼了。 贾兰更是如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懵了。 “这个……” 宋红军沉吟着,眼睛却偷瞄着陈飞,“也不能说没有,你们也知道,这可是人命,不好办啊!” 陈全抹着老泪。 “书记您给支个招,哪怕是让我去顶罪,我也认了!” “爹!” 狗蛋兄弟都没有想到,一向老实巴交的老爹能说出这样的话,忍不住都红了眼眶。 陈香和二香都哭了。 贾兰却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这还差不多,不过你放心,我会把孩子照看好!” 陈飞一直都在偷看,心想这可不行,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于是再次惨叫两声。 “书记……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快……快送我去医院!” 疯狂暗示。 宋红军心思电转,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急忙朝围观群众说:“快去牲口院叫一辆马车,准备送医院。” “好。” 一个人跑着去牲口院,宋红军继续发挥。 “陈全啊,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没有顶罪这一说!不过,陈飞要是能抢救回来,二狗也不至于判的太重!” 陈全连忙点头。 “书记说的对,赶快抢救!” 他本来就对陈飞心怀愧疚,此时更是真心想让陈飞“活”过来。 宋红军干咳一声,“去医院可是要花很多钱的,我儿媳妇去医院两天就花了几百块,你看这钱……” 陈全尴尬的瞅向贾兰,“我、我没钱,钱都在贾兰那里!” 贾兰撇撇嘴,“我也没钱,把我卖了也凑不够一百块钱!” 就你这样,也得有人要才行啊! 宋红军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 “没钱的话就只能公事公办了!铁根,木生,先把二狗拴到外面大树上,等派出所来人吧!” 二狗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此时宋红军一声令下,就要往外拖人二狗吓得扯着嗓子喊:“娘,娘你救我呀!咱家不是还有几十块吗?你先拿出来啊!” 贾兰咬了咬牙,“行,我把钱全拿出来,这样行吗?” 宋红军道:“几十块完全不够啊!” 狗蛋迟疑了一下说,“我家还有一百多块,也拿出来,这样行吗?” 赵慧艳一听脸色就变了。 “狗蛋,咱家就那点钱,全拿出来以后还过不过了?” 狗蛋悻悻的说:“可是,二狗是我兄弟,我不能看着他去坐牢啊!” 赵慧艳眼眶红了,啜泣着说:“二狗是你兄弟,小孬还是你儿子呢!他刚断奶,吃饭还不行,得喝麦乳精,没钱拿什么去买麦乳精?” 那时很多农村孩子,断奶比较晚,一两岁才断奶。 孩子闹了就奶一口。 其实奶水已经非常稀薄了。 但是没办法,替代品少是其一,没钱买才是重要原因。 偶尔买点麦乳精,也是每天喝很少一点。 糊弄着养大完事。 还有的就是老二降生,老大强行断奶。 赵慧艳一席话,说的狗蛋哑口无言。 这时,柳叶儿和陈二凤在隔壁听到消息,惊慌失措的跑来。 柳叶儿跑得比较快,进门看见陈飞躺地上,脸上都是血,眼泪唰就下来了。 “陈飞,你怎么样?你不要吓我呀!” 柳叶儿扑过去,把陈飞头抱在怀里,泪水啪嗒啪嗒滴在他脸上。 本来就有不少血,被她泪水溅了,显得更吓人了。 陈二凤扛着大肚子,还扯着孩子,行动迟缓,等她来到跟前一看,顿时两眼一黑,惊叫一声:“小飞……” 差点晕厥过去。 第一百零九章 飞来横祸 陈飞本来在柳叶儿怀里待的挺舒服,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会不会演太过了? 没把贾兰搞定,二姐要是有个闪失就麻烦了! 好在有围观群众眼疾手快,急忙扶了陈二凤一把,这才没有晕倒。 二凤来到陈飞跟前,跪在地上,颤抖的手摸着陈飞的脸颊,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大丫二丫都哭了。 小孩子哭的哇哇的。 加上柳叶儿和陈二凤伤心欲绝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陈飞真的不行了。 陈飞有些尬了。 虽然可是,柳叶儿很软,躺着很舒服,但是是不是演的有点过了? 该怎么收场呢? 不好收场,那就强行收场! 陈飞假装很虚弱的扬起脑袋,朝柳叶儿和陈二凤笑了笑。 “柳叶儿,二姐,别哭,我……死不了,休息一会儿好多了!” 戏不好演啊! 他太难了! 但他却忘了,自己脸上都是血,这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显得更吓人了。 “你都这样了,就别说话了,马车呢?马车怎么还不来啊!” 柳叶儿哭着,把他抱的更紧了。 嗯,真软! 陈飞好想再躺一会儿。 “车来了,快把人抬出去!” 恰好这时候马车来了,宋红军招呼着众人七手八脚把陈飞抬上车。 “赶快送乡卫生院!” “柳叶儿,二凤,你们两个先别去,我亲自陪着去。” 宋红军感觉有些骑虎难下,但是已经演到这了,只能接着往下演。 反正陈飞脸上的血是真的,到哪说都有理。 贾兰一家也跟着出来了,问宋红军能不能把二狗放了。 宋红军坐在车辕上挥着手。 “放是不可能的,你们等着吧,派出所的人马上来。” 贾兰嗷嗷的哭。 “儿啊!是娘害了你呀!” 陈全忍无可忍,怒骂了一句,“都是你作的,这下好了吧?把儿子送进去你满意了?啊?” 他从来没有这么大声过,但是这一刻,他真的怒了,不管不顾的骂了出来。 尤其最后一声“啊”,就像炸雷一样。 贾兰从来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火,一时间竟不敢顶嘴,只是搂着二狗哭。 门口都是人,全都跑出来看热闹,嘴里啧啧称奇。 “咦!陈全这个老实疙瘩,居然发火了,这可真是奇闻啊!” “可不是嘛!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他发火!” “贾兰那婆娘不是挺凶的嘛,怎么哑火了?” “就是作……”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贾兰和陈全身上,宋红军悄悄低头问陈飞:“你想好怎么收场了吗?” 陈飞有一瞬间的尴尬,脸都红了。 不过脸上都是血,看不出来。 “没有,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行,只能这样了!” 因为孙语燕的事,宋红军全家都把陈飞当恩人,而且贾兰家确实是无理取闹,自然是要帮着陈飞。 然而,就在这时,赵慧艳忽然惊叫一声:“小孬,你怎么了?” 孬蛋不回应,只是张着嘴,脸憋的通红,赵慧艳叫了几声都没有答应,顿时就慌了。 “狗蛋,你看小孬这是咋了?” 狗蛋急忙去看,只见小孬脸色已经发青,叫了几声都不回应,反而翻起了白眼珠子,眼看着人都软了。 赵慧艳顿时就急哭了。 “救命啊!” “快救救我儿子!” 贾兰也不嚎了,陈全也顾不得发火了。 全家人都围着小孬,孙子宝贝大侄子的叫,小孬的脸却逐渐变成猪肝色,并且隐隐出现昏迷的迹象。 人群彻底乱了。 贾兰见叫不应,一屁股坐地上,拉着长腔哭起来。 “哎呦,我嘞娘哎哎哎(拖长音)~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啊!” 陈全老泪纵横,仰天大呼,“老天爷呀!你要是惩罚,就惩罚我吧,小孬他还是个孩子啊!” 狗蛋和赵慧艳抱头痛哭,陈香和二香也是哭成一团。 宋红军傻眼了。 急忙跳下马车。 “这是咋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就这样了?” 赵慧艳哽咽着说:“我也不知道啊,刚才还在吃糖,突然就这样了,呜呜呜……” 吃糖? 陈飞在马车上躺着,突然一激灵,想起来他刚进贾兰家,赵慧艳确实拿着糖在哄孩子。 当时没在意,没想到居然出事了。 虽然他看不惯二婶一家,但孩子是无辜的,他还不满两岁,什么都不懂! 于是,陈飞也顾不得许多了,急忙坐起来,拨开人群走进去。 “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是糖卡在喉咙里,孩子出不来气了!” 贾兰一家看见陈飞都愣了一下,不过这时候管不了那么多了。 什么都没有孩子要紧! 狗蛋和赵慧艳异口同声的问:“那怎么办?掐人中吗?” “掐人中没用,把孩子给我!” 异物卡住喉咙,实际上是堵住了呼吸道,几分钟就会窒息,甚至死亡! 陈飞不敢有丝毫怠慢。 赵慧艳迟疑了一下,把孩子递了过来。 此时,小孬已经处于休克的边缘。 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这颗糖将成为致命的凶器。 而陈飞要用的就是海姆立克急救法,也叫腹部冲击法。 陈飞并不是故步自封的人,前世在都市闯荡,学会了不少小知识,腹部冲击法就是其中之一。 陈飞把孩子抱起来,一只手卡住孩子下巴,手臂贴着他前胸,让他脸朝下。 紧接着,用掌跟在孩子背部两肩胛骨中间连拍背5次。 很可惜,糖块没有被吐出来! 陈飞把孩子翻过来,脸朝自己,手指并拢在孩子胸部下半段按压5次。 还是没吐出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陈飞,生怕一出声打扰到他。 陈飞将之前的动作又重复一次,还是没有吐出来,立刻换了一种方式。 他让孩子面朝前,自己站在孩子背后,双手放于孩子肚脐和胸骨间。 双臂稍微用力,收紧,瞬间按压孩子胸部。 持续几次挤压,终于,“噗”的一声,一个异物从小孬嘴里吐了出来。 陈飞松一口气,不过,当他把孩子翻过来,发现仍然处于半昏迷状态。 这是憋的时间太久,导致的昏迷。 之所以能把糖块吐出来,是在外力作用下的无意识行为。 危险并没有解除! 第一百一十章 你刚才是装的吧? 贾兰一家都慌神了。 “孩子好像没气了?” “这怎么办?” “陈飞,还有没有救?” 尤其是赵慧艳,不停的自责。 “都怪我,不该给孩子吃糖!孩子要没了,我也不活了!” 陈飞说了声,“别慌,还有救!” 嘈杂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紧张的盯着陈飞。 尤其是赵慧艳,一只手揪着衣角,另一只手掐着狗蛋胳膊,指甲都掐进肉里,狗蛋都忘了疼! 陈飞把小孬平放地上,开始按压胸腹。 连续按压30次,一手捏着鼻子,对着嘴巴吹气。 吹完气立刻松开鼻子,重复两次,然后继续按压胸部。 这就是人工呼吸。 连续几次之后,小孬忽然睁开眼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好了!” “孩子救回来了!” “陈飞太神了,人都没气了还能救回来!” “这要是搁古代,肯定就是神医!” 乡亲们都被震惊了,议论纷纷,感觉陈飞很厉害的样子。 赵慧艳抱着小孬,又亲又笑又哭,然后抱着小孬朝陈飞跪下,哽咽着说: “陈飞,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孩子,我给你磕头了!” 陈飞连忙伸手把她搀起来。 “嫂子,别这样,一笔写不出两个陈字,再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小孬也是我侄子,我不能见死不救啊!” 赵慧艳抹着眼泪说:“不管怎样,以后你就是我们娘俩的恩人!” 说完,赵慧艳扭头看着狗蛋:“他爹,你们家的破事,你不准再掺和,听见没有?” 狗蛋连连点头。 “不掺和,不掺和……” 此时贾兰忽然反应过来,“陈飞,你刚才是装的吧?” “没错,我是装的,如果真动手,我至少打他两个,加上四姐,能挑你们全家!” 陈飞坦然承认,接着又问:“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二叔!” “虽然你胡搅蛮缠,但二叔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我也不好大打出手!” “没办法,就故意让二狗打我一拳。” 陈飞直言不讳。“二婶,不是我自吹自擂,我要想整你,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求着我扒墙!” “论本事,论人缘,我能甩你十条街!所以,撒泼打滚那一套对我没用!” 前世鏖战商场,各种阴谋阳谋,不阴不阳,见的太多了,信手拈来就能让贾兰倾家荡产! 她那一套撒泼打滚的泼妇骂街根本不值一提。 此时陈全哼了一声。 “听见没有,人家陈飞是看我面子,不然早就大耳巴子扇你了!” 贾兰死鸭子嘴硬。 “他敢!我是他亲二婶!” “现在知道你是我亲二婶了?” 陈飞嗤笑一声,“那么,亲二婶,还让不让我给你家盖房子?” 贾兰悻悻的说:“我……那你还抓二狗吗?” 陈飞咧开嘴笑了,露出八颗大白牙,牙缝里还有血丝,显得有些渗人。 “可以不抓,那你还阻挠我扒墙吗?” 贾兰看着他,明明是在笑,却给她一种非常可怕的感觉,顿时有些犯怵。 心里害怕,却有些不甘心,嘀嘀咕咕的说:“你这是讹人,我可以去告你!” 陈飞毫不在意。 “你可以去告,但是二狗打了我是事实,我脸上的血也是真的,虽然说不至于让二狗坐牢,但是拘留个十天半月还是没问题的!” “二婶,你还要告吗?” 贾兰一下子怂了,畏缩着低下头,“我、我就是说说,又没真去告!” 此时二狗急眼了,扯着嗓子叫道:“娘,你快答应他吧,我不想去派出所,不想被拘留啊!” 狗蛋也在旁边帮腔。 “娘,不然就算了吧,这事本来就是咱不占理!” 贾兰翻着白眼,喊冤叫屈道:“我还不是为了你们!恁爹窝囊,挣不来钱,我要不想想办法,二狗连媳妇都娶不上!” 陈全悻悻的哼了一声,突然就没了脾气。 此时陈飞再次开口。 “钱要挣,但要挣的光明正大,靠讹人是不行的!” “二婶,你要想挣钱,可以让二叔和二狗给我盖房子,二香跟着我姐去采蘑菇,这不都是钱?” 贾兰眼睛一亮,但随即又嘀咕道:“听着是不错,但是盖房子用不了几天,蘑菇也采不了几天,以后还不是没钱?” “对呀,这都干不了几天,以后咋办呀?” 不止是贾兰,那些匠人们也很关心。 干完以后怎么办? “这个我早想到了。” 陈飞开诚布公道, “房子盖好就开始收秋了,收秋播种,时间会很长,在此期间,孩子们可以继续跟着我,蘑菇采完了还有药材,都是钱!” “不单是孩子们,大人们也可以抽空去采点,拿回来卖给我。” 众人一听就乐了。 “这个好,山茱萸多的采不完,岂不是都是钱?” “是啊,清早稍微起早点,随随便便采两斤,不比挣公分强!” “说的我都不想挣公分了!” 宋红军一听,“这可不行!不能耽误生产!” 陈飞也连忙说道:“书记说的对,不能耽误生产!” 宋红军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他还真怕劳力们都去采药了,没人下地干活就麻烦了! 干咳了一声,宋红军大声说道:“照我说,大人们尽量去地挣公分,采蘑菇也好,采药材也好,都交给孩子们,两不耽误。” 书记的话就是权威,围观群众纷纷说行。 事情就算定下来了。 二狗自然也放了,揉着被绳子勒疼的胳膊,郁闷的不行。 “我说怎么突然能打了,原来是你讹我!” 陈飞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老弟,你知足吧!如果换一种解决方式,我保证打得恁娘都不认识你,你信不信?” 二狗缩了缩脖子,“信,我信!” “行了,去干活吧,今天就给你们算工钱。” 二狗眼前一亮,“中,这可是你说的!” “对,是我说的。” 多两个人而已,对陈飞来说,根本不是事。 “陈飞,我能来干几天吗?我想多挣点钱,给小孬买麦乳精!” 狗蛋红着脸问了一句。 “想干就来,没问题。” 事情解决了,这都是小事。 陈全一家加入到匠人的行列,主动开始扒墙。 不过在扒之前,要先用立柱把他们家的房子顶起来,大梁,檩条下面都要用木头顶好,并且要用横木连起来。 这些都不用陈飞操太多心,交给老马就行了。 都有经验。 随后陈飞洗了一把脸,就带着二香进山了。 虽然晚了点,不过没关系。 一点小钱而已。 柳叶儿自始至终都插不上嘴,但是看着他的形象却逐渐高大起来。 感觉这个男人好厉害的样子,越发期盼那一天早点到来。 早点嫁给陈飞哥,就不用晚上偷偷摸摸了! 二香的加入让陈凤和陈四凤很是惊讶了一阵,不过并没有过多询问。 陈飞能看出来,陈四凤忍的很辛苦,但他就是不说。 一直到去县城的路上,没有旁人了,陈四凤终于忍不住问陈飞咋回事。 陈飞就把上午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一遍,陈四凤听完撇撇嘴。 “你傻呀,主动让人打?要是我,直接撂翻她全家!”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说行就行 陈飞蹬着自行车,嘴角抽搐。 这事四姐完全干得出来。 或者说,如果不是他重活一世,他也干了。 年轻人哪有不冲动的! 但是打架从来解决不了问题,除非你穿越到高武大陆,武力为尊。 干就完了! 在现实生活中,打输打赢都落不了好。 医院法院二选一…… 另外就是二叔的面子在那放着,不能打…… 这时,陈飞忽然想起来前世一句很著名的一句话: “四姐,江湖不止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现在问题不是完美解决了吗?” 陈四凤不以为然。 “反正我受不了,谁敢打我试试?” 这时祝解放忽然插了一句嘴。 “四凤,我觉得陈飞说的对。” 陈四凤歪头横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我说的不对?” 祝解放愣了一下,“你说的也对!” “说了等于没说!” 陈四凤傲娇的撇撇嘴,不过却没有再说什么。 陈飞看着两人的表情,有些想笑。 祝解放求生欲蛮强的嘛! 说变就变! 今天陈飞特意采了不少药材,自己带着去医院,蘑菇则完全交给四姐,以至于某人在酒厂食堂左等右等,最终却所见非人。 眼看着陈四凤卖了蘑菇,收了钱,拿着空竹筐上了马车,朱彩霞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四姐,陈飞他今天没来吗?” 陈四凤心直口快。 “来了,今天他采的药材,载着去医院了。” “哦!” 朱彩霞恍然大悟,随即又黯然神伤。 这是陈飞刻意回避自己吗? 抿了抿嘴唇,朱彩霞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那他明天呢?” “明天谁知道呢,不过医院的云姐姐说了,最近药房缺药,让我弟多采点。” 陈四凤跳上车,“不说了,我们走了!” 朱彩霞急忙挥手说再见,心里却在想,不然我明天还去医院? 可是,用什么借口呢? 朱彩霞在酒厂,厂花一样的人物,喜欢她的也很多,但她都没有感觉。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变得这样卑微。 明知道希望渺茫,还要一次次去尝试。 当天,陈飞收获249块8,差两毛不到250,让陈飞松了一口气。 幸亏差两毛,不然就不得劲了。 堂屋的进度很快,当天就全部扒完了。 新的灶台也垒好了。 由于地方宽敞,并排垒了两个。 柴火捡了一大堆,据说每个人都跑了两趟。 都是硬柴,能烧好长时间了。 下水道也挖好了。 埋上管子就能用,但是陈飞并没有在合作社见到合适的管子。 于是他想了想,放弃了用管子,直接用砖砌,然后用水泥粉一下就可以用了。 反正西岭村也没有下水道,还不通电,即使造了洗澡间,也只是大概洗一下。 正经洗澡还是去泡温泉。 常年恒温六七十度的温泉水,泡着特舒服。 把自己的想法和老马说了,老马说行,没问题,你说咋干就咋干。 事情就这么定了。 当天晚上,吃着晚饭, 陈飞就和几个姐姐说起菌种的事,听说蘑菇可以自己种,姊妹几个和柳叶儿都惊得张口结舌。 “陈飞,你怎么这么能干?” “蘑菇不都是自己长的吗?” “我的天,你是要上天吗?” 陈飞都是晚上自己在屋里捣鼓,他不说,姐姐们还真不清楚他在干什么。 “这才哪到哪啊,我会的多了,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看着几个姐姐和柳叶儿崇拜的眼神,陈飞有些小得意。 “对了,现在已经可以试种了,我准备让二姐来做,也好让她有点收入。” 都是自己亲人,不用拐弯抹角,陈飞直接开门见山。 陈二凤错愕的停下筷子,有些不知所措。 “我能行吗?” “我说行就行,不行也行!” 陈飞语气中带着三分霸气,“这几天吃完饭,我都会亲自指导你,直到教会为止。” 陈二凤湿了眼眶。 “弟,你怎么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回报你了!” “你是我姐,我对你好不是很正常?” 陈飞把一块五花肉放进陈二凤碗里,“二姐,多吃点,你可不是一个人。” 然后又给柳叶儿夹一块,“柳叶儿,你也一样。” 两个女人同时露出幸福的笑容,让陈四凤有些酸了,故意敲了敲碗,装模作样的说:“哎呀,也没有人给我夹一筷子,我太可怜了!” 陈飞乐呵呵的夹起一块肉,高高的扬起来,陈四凤顿时得意的笑。 “这还差不多!” 岂料下一秒,筷子拐了个弯,塞进陈飞自己嘴里,把陈四凤整了个目瞪口呆。 “好呀,小飞机,敢戏弄你四姐,胆肥了是吧?” 撸着袖子就要站起来,陈飞嚼着肉大叫:“大姐,你不管管四姐?” 陈凤瞪了一眼陈四凤,“坐下吃饭,别闹,吃完饭小飞还有正事呢!” 陈四凤撇撇嘴,“好呀小飞机,还学会告状了!” 陈飞得意的朝她挑挑眉,陈四凤正要发火,满满一筷子肉忽然塞进嘴里。 “你……唔唔!” 顿时一阵哄堂大笑。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饭后,陈二凤抢着洗碗,她感觉自己欠娘家太多了,只有多干点活心里才踏实。 陈飞见她这样,也不和她硬抢,趁机和柳叶儿说会儿悄悄话。 都是自己亲姐姐,没必要那么认真。 收拾停当,陈飞就把陈二凤单独叫过去,开始教她养殖技术。 大丫和二丫都很乖,自己在屋里玩,或者看五凤写作业。 二凤小学毕业,接受新东西不是很快。 不过陈飞不着急,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三天,总有教会的一天。 不过新房进展却很快,众人干劲十足,两天就把新墙垒起来了。 接下来上梁,砌瓦,三间堂屋正式盖起来了。 下一步就是粉刷。 那时候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装修材料,就是用沙子、石灰,或者是水泥。 这是砖墙。 一种是用石灰直接粉,最后罩白。 一种是用水泥,粉刷好以后再用石灰罩白。 (那时候没有白水泥) 如果是土墙,就只能用石灰,或者有些干脆就省了。 粉都不用粉。 陈飞当然不会省这点钱,这天他和姐姐们说好,上午要去水泥厂看看。 如果可以的话,就把水泥买回来。 铺地平,粉刷,砌下水道都要用。 正准备出门,却有一个人找上门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提前适应 “你来做什么?” 陈飞看着对面,有些局促不安的崔石磙说道。 崔石磙搓着手,“那个……我想把二凤和孩子接回去,你看能不能行?” “你就空着两只手来接老婆孩子?” 陈飞看着这个貌似憨厚的男人,有点不爽。 空着手接媳妇,你咋想的啊? 哪怕给孩子买个糖也行啊! 又没有几个钱! 崔石磙面红耳赤,“我想、我想……” 吭哧半天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陈飞索性打断他继续说下去。 “本来打算让我姐住到我结婚的,既然你想接她回去,那也行,过几天再来。” 陈飞转身往回走,“二姐,姐夫来接你回去了。” 柳叶儿迈着轻快的脚步从家里走进来,两条乌黑的大辫子,一条垂在胸前,一条垂在脑后,随着她脚步微微摆动,让人的目光不由随着它轻轻跳动。 “来叫二姐的?” “嗯。” 陈飞越看越喜欢,不由多看几眼。 柳叶儿羞涩的回头,脆生生的叫了一声:“二姐,姐夫来接你了!” 陈飞凑近柳叶儿轻笑一声:“柳叶儿,怎么感觉你比我叫的还顺口?” 柳叶儿被他看得有些羞涩,两只手摆弄着发梢,轻声道:“再有五六天我就嫁过来了呢,所以我……提前适应一下!” 这个好,陈飞竖起大拇指,给自己媳妇点了个赞。 陈二凤扛着大肚子,一只手扯着二丫,一只手捂着肚子,慢吞吞的从里面走出来。 至于大丫,则习惯性的扯着她衣服下摆。 看见母女三人走出来,崔石磙脸上露出笑容,“二凤,我来接你了。” 陈二凤嗯了一声,心里有些失望,不过性格使然,并没有过多表示。 崔石磙乐呵呵的朝大丫伸出手。 “大丫,咱们回家。” 大丫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我、我想住舅舅家。” 崔石磙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讪笑着问:“能跟爹说说为什么吗?” 大丫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舅舅家有肉吃,咱家都没有呢!” 崔石磙尴尬+1。 一狠心。 “今天回去就买肉吃!” 肉七八毛一斤,快三天的公分了,不过狠狠心偶尔吃一两顿还是能做到的。 大丫瘪着嘴,“可是,有肉也轮不到大丫呢!都是奶奶和姑姑先吃!” 崔石磙尴尬+2。 本来他们家条件就一般。 偶尔逢年过节嘎一块肉,大部分都被马黑妞和崔玉环吃了。 就连崔石磙自己都没吃过几块,陈二凤和两个闺女就更不用说了! 听到这话,陈二凤神色黯然,陈飞无名火起,情不自禁的嗤笑一声:“姐夫,有没有觉得做人很失败?” 那时候几乎家家都穷,吃不起肉情有可原。 但是作为一个男人,维护自己老婆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 瞅瞅你都干了啥? 崔石磙尴尬+3。 最终还是陈二凤心地善良,轻声劝慰道:“小飞,不能全怪你姐夫,家里本来就穷。” 陈飞也不想继续掰扯这事,没意思。 “你怎么来的?有车吗?” 崔石磙连忙指着不远处的一辆毛驴车回应:“有,我借的大队的毛驴车。” “那行,刚好我要去买水泥,顺便去看看你家里安置的咋样了。” 目的地不同,但却是同路。 水泥厂就在官庄往西五六里,名叫东营,东营往北拐就是北坡了。 毛驴车并不慢,崔石磙总算聪明了一回,把车赶的很稳当。 陈飞骑着自行车,一路上与陈二凤说着话,大部分都是他在说,陈二凤偶尔回一句。 陈飞想的很明白。 二姐虽然性子弱,但是如今已经分开另过,崔石磙也明显有些怕他,肯定不敢给二姐脸色。 到家以后,陈飞看了看,感觉还不错。 马黑妞的东西已经被单独放在一间房里,腾出来的地方足够二姐和两个孩子住。 家里原本有三间堂屋,两间厦子。 这样就空出来两间房子。 陈飞特意跟过来,当然不仅仅是安排住处那么简单。 自己赚钱了,当然要拉姐姐一把。 安排停当,陈飞坐在院子里,喝着二姐沏的茶,开门见山道: “二姐,既然你们还要继续过,我就不说什么了,不过你们日子过得不宽绰,种蘑菇的事可以安排上了,每天给你三块钱。” 崔石磙猛的抬起头,眼里闪烁着亮光。 最近每次见到陈飞大把花钱,他都快眼馋死了,终于轮到自己了吗? 陈二凤眼里也闪着光,不过是泪光,“弟,我知道你想帮我,可我欠你那么多,不能再要钱了!” 二丫三千多块医药费,她这辈子都还不起,哪还能要钱呢! 她想的很简单,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弟弟能帮自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做人要懂得感恩! 陈飞本来想说不用还,但转念一想,又改变了主意。 “二姐,不是直接给你钱,而是从二丫的医药费里扣,什么时候扣完了再给你现钱。” 这是故意让崔石磙听的。 但陈二凤却认真了。 这样也好,能还一点是一点。 虽然可是,她心里明白,这是弟弟故意照顾她。 不然一天三块钱这种好事,给谁不行,偏要给她这个行动不便的孕妇? 崔石磙有些失望。 还以为能挣钱呢! 结果是走空账! 陈飞看出来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一勾:“怎么,姐夫觉得不应当?” 他这么做,其实是故意给崔石磙压力,让他不敢欺负二姐。 二姐太软弱了,他必须给她当靠山。 “……应当!应当!” 崔石磙没话说。 严格来说,二丫的医药费本来就应该他拿的。 三千多块啊! 他到哪去弄这么多钱!? “你知道就好。” 陈飞转向陈二凤,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 “二姐,就这么说定了,你先歇一会儿,然后回忆回忆我教你的种植方法,明天我把菌种带过来,正式开始种。” “我感觉,我还没有学会……” 陈二凤有些忐忑。 自己太笨了,这点东西都学不会。 “姐,你其实已经学会了,就是太胆小!” 陈二凤其实并不笨,只是性子弱,没有自信心,需要别人替她拿主意。 因此陈飞直接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二姐,你尽管放手去做,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菌种我有的是!” “……好。” 陈二凤终于有了一点信心,陈飞见说的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辞。 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 “二姐,记住关于蘑菇的种植方法,你自己一个人知道就行了,不能向任何人传授,包括我姐夫!” 崔石磙额头上青筋一跳,下意识的问:“为什么?” 第一百一十三章 爆胎 陈飞直言不讳,“这是赚钱的门路,知道的人多了,咱赚钱就少了!” 技术就是钱! 肯定不能随便泄露出去。 “当然,等以后想学的人多了,我会专门开个学习班,传授蘑菇养殖技术!”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免费传授技术肯定不行,但是掏学费就可以了。 除了养殖技术,还有菌种,想要的话,都得经过他。 官庄是个大村,而且交通发达,还通了电,很适合发展养殖培训学校。 当然,这是暂时的。 以后有条件,可以把学校开到全国。 就像前世的某翔学校,名气之大,几乎全国人都知道。 陈飞侃侃而谈,陈二凤和崔石磙听得云里雾里,但是感觉陈飞很厉害的样子。 崔石磙也想开了。 虽然技术不让自己掌握,但是媳妇是自己的,四舍五入一下,赚的钱也是自己的。 陈飞两世为人,会的太多了。 崔石磙一个表情,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姐夫,你是一家之主,以后挣钱还要靠自己,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崔石磙接触到陈飞的眼神就怂了,“我知道,我肯定好好干活。” “靠挣公分是不行的。” 不思改变,单靠挣公分,累死了也只是保住命,要想过的好,还得另想出路。 “对了,让你搞宅基地搞到没有?” 陈飞问道。 “没有,村长说不符合政策。” 崔石磙有些尴尬。 以前不觉得,这段时间才发现,跟陈飞相比自己干啥啥不行。 跟村长也是老熟人了,但是人家根本不鸟他 “那就这样吧,我回头再想办法,二姐身子重,别在门口站时间太久。” 陈飞骑上车,挥手说再见,不到十分钟就到了东营。 东营村比官庄还大,省道往北几百米就是铁路,水泥厂在公路与铁路之间,但是紧挨着铁路。 进去之后,陈飞找到售票处,一番询问之后得知,水泥40块钱一吨,另外还有一块钱装车费。 价格不是很贵,但是不管送。 得自己找车拉。 开票的是个女的,四十多岁,胖胖的,但是一点都不可爱。 陈飞好话说尽,仍然是爱答不理的样子。 国营的,就是这么豪横。 没办法,陈飞只好先开了票,拿着票原路返回。 去哪找车呢? 陈飞一边走一边寻思着,不知不觉又回到官庄。 省道离村子其实还有些距离,中间是一个大坑,坑里有水,不过很浅,而且浑浊,都是平时雨水积累造成的。 陈飞从坑边经过,无意中乜了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又不太清楚。 眼看就要拐弯了,忽然背后“砰”的一声,吓陈飞一跳。 回头一看,只见一辆拖拉机轮胎放炮了,歪歪扭扭的停了下来。 再一看司机,陈飞就笑了。 这不是送石灰的孙大伟么!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简直了, 陈飞下了车,推着走回去。 “孙大伟,用帮忙吗?” 孙大伟常年风吹日晒,黑瘦黑瘦的,但是却很健壮,听到声音一抬头,“哟,陈飞,你这是去哪了?” “我去买水泥回来。” 陈飞把车子扎好,“轮胎爆了?” 孙大伟一边往外拿千斤顶,一边回应。 “可不是嘛,今天给你送这趟亏了!” 最近这段时间,孙大伟隔两天给陈飞送一车石灰,不过陈飞可不会认这个。 “看你说的,一车运费十块钱呢,补个胎才几毛钱?” 孙大伟压着千斤顶,“话是这么说,关键是这地方没修车的啊!我还要把轮子卸下来,带到东营!” 陈飞呵呵两声,忽然心里一动,若有所思。 东营因为有水泥厂,经常有汽车拖拉机出入,所以有修车店。 官庄却没有。 但是话说回来,官庄同样是大村,过往的车辆也很多,未必都坏在出厂进厂那一段路。 在这里搞个修车铺是完全可以的。 当然,陈飞看不上这点小钱。 但是可以让崔石磙干啊! 一天随便修几辆车,弄个三几块钱很简单,而且这是长期生意,干的好了,以后可以扩大规模,搞一个汽修厂。 而且,根据前世的记忆。 随着改革开放,人们逐渐发现路边经济的重要性。 但凡村镇,路边开个店,都比一般家庭过的好。 官庄路边这个大坑逐渐都被人占了。 既然如此,那就先下手为强! 本来就准备给二姐家再整一处宅基地的,此刻,陈飞打定了主意,就在路边圈一块地,既能住人,还能做生意。 修车的同时,卖点瓜子汽水也可以。 不过当务之急是怎么把地弄到手。 虽然是个坑,一般人都不要,但终归是集体土地,不是说想占就占的。 这是个思路,家里的事还没有安排好,还要筹备婚礼,暂时顾不上,只能等结婚以后再说。 暂时按下心思,陈飞笑呵呵的问:“大伟,商量个事?” 孙大伟扒着车轱辘,头也不抬的问:“啥事?” 陈飞掏出来一个烟递过去,孙大伟摊开手,脏兮兮的,陈飞直接塞他嘴里,然后擦着火柴。 点上。 “我不是去买水泥了么,但是水泥厂不管送,我正寻思着找车呢,要不你辛苦一趟?” 孙大伟叼着烟,吸了一口,两只手不停。 “没空,修车得一会呢!” “我是说你修好车,石灰送到家再跑一趟,我还给你十块钱运费,你看咋样?” 水泥厂比石灰窑近了几里地,十块钱确实不少了。 孙大伟顿了一下,说,“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水泥厂都是按时下班,不像咱们。” “我明白。” 陈飞看他松了口,也稍稍松一口气。 “我的意思是尽量今天拉,实在不行的话就明天。” 孙大伟把轮胎卸下来,直起身子。 “那行,我看看吧。” 交往这么多天,都熟人了,孙大伟没有过多矫情。 “那你怎么去东营?” 陈飞问道。 拖拉机轮胎挺大的,难道滚过去? 孙大伟四下张望着,“找个本地的小孩看着车,给两毛钱就行,然后趁车去东营。” “这能行吗?” 陈飞感觉有些不靠谱。 “平时都是这么做的。” 孙大伟无所谓的笑了笑,“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互相帮一下很正常,谁还没有车坏的时候?” 对此,陈飞只能说,那时的人觉悟真高! 不像前世,车坏到半路,根本没人搭理你。 高速上倒是有专门修车的,拖个车几百块,一颗螺丝几百块。 坑你没商量! “真不用我帮忙?” 陈飞追问一句。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人小鬼大 “不用。” 这时两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从旁边经过,孙大伟叫住他们。 “小朋友,帮我看会车,给你们两毛钱好吗?” 两个小男孩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我们两个人!” 孙大伟说:“一人两毛!” 两个小男孩眼睛一亮。 “中!” “但是你时间不能太长!” 孙大伟笑了。 “放心,我还得赶快给人送石灰呢,车轱辘修好就回来。” 一个小男孩说:“那你先给我们两毛钱,我们去买个冰棍,一边吃一边等。” 人小鬼大,还挺聪明。 “行。” 孙大伟爽快的掏出来两毛钱,其中一个小男孩去合作社买东西,另一个在原地等着。 过了一会,一辆拖拉机从县城方向开过来,孙大伟一招手,居然真的停下来。 陈飞帮着把轮胎装上车 孙大伟咧嘴一笑:“真要让你给我看车,一小时两毛钱你干吗?” 两块我也不干! 陈飞一天两百多,哪有时间在这浪费。 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东西不会丢吧?” 孙大伟朝那小男孩说:“他在质疑你们!” 小男孩脸憋的通红,特意把脖子上的红领巾高高举起。 “我们可是少先队员!” “哈哈,我开玩笑的!” 陈飞打着哈哈。 “那我走了!” 陈飞跨上车,另一个小男孩恰好买冰棍回来了,两人剥开包装,蹲在路边,美滋滋的吃起来。 当天的买卖都很顺利,不过因为陈飞有事,没有去采药,就没有去医院,导致朱彩霞再次扑空。 等了好一会儿,最终黯然离场。 心里把某个人恨到极点。 我在食堂等你,你去医院卖药。 我来医院,你却又不在! 你就这么不愿意见我吗? 陈飞是真的不知道。 知道也没办法。 这一世,他只为柳叶儿而活。 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卖完蘑菇,陈飞拐进合作社,买了鹌鹑蛋、豆腐皮、菠菜、海带等。 陈四凤见他买这么多东西,眼睛就亮了。 “小飞机,今晚上吃啥饭?先给姐说说?” 陈飞给她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不过某四姐根本不在乎。 陈飞只好说准备做烩面。 “烩面你也会做?” 陈四凤眼睛亮晶晶,“还有什么是你不会做的?” 陈飞嘴角微微上扬,“这才哪到哪啊!我会的多了!” 陈四凤撇撇嘴。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懒得理你!” 考虑到柳叶儿怀着身孕,膻味重的可能会吐,所以陈飞没有买羊肉,而是买了二斤带骨牛肉。 好些天没有正经做饭了,以后还是要逐渐恢复正常生活。 说句实在话,饭店厨师做的,未必有陈飞自己做的好! 这些天吃饭店,都有些吃腻了! 回到家里,孙大伟居然已经把水泥送来了,几个匠人正帮着卸车。 陈飞让陈四凤东西拿进去,自行车交给苗壮壮,然后就拿出香烟,见者有份。 孙大伟抽着烟,有些感慨。 “兄弟,不瞒你说,附近好多村子我都去过,你是我见过最年轻,最有本事的人,做事也敞亮,活该你有钱!” 陈飞不置可否。 “一点小钱,不值一提。” “你可别谦虚了,太谦虚就是骄傲了!” 孙大伟一句话,引得四周一片笑声。 “就是,咱村你属第一,房子比村长和书记家都好!” “村长和书记家都是贴砖,你这清一色的砖瓦房,太气派了!” “有一说一,要不是有柳叶儿,我都想把闺女说给你!” “你省省吧,你闺女有柳叶儿好看?” “我闺女没有柳叶儿好看,但是她屁股大,好生养!” “呸!这是你当爹的说的话?” “咳咳……我说的是实话,说实话都不让人说吗?” “咦~” 周围一片咦声。 一车水泥很快就卸完了,陈飞爽快的给孙大伟结了账。 掏钱的时候,孙大伟看见陈飞绿军夸里满满的都是钱,眼睛都直了。 “沃日他嘚,这得多少钱啊?” “没多少!” 陈飞盖上盖子,扣好,神色自若。 真没多少。 几千块钱而已。 对比前世千亿资产,真的不算什么。 “行吧,那我走了,用车的时候吱一声。” 孙大伟拿出摇把,猛摇几把,拖拉机突突突响起来,然后在一阵轰鸣中逐渐远去。 送走孙大伟,匠人们也开始下工了。 陈飞也回了家。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和面。 以前做蘑菇炖鸡的时候,陈飞就做过一次烩面的面片。 但是这次是专门做的烩面。 新灶火里两个灶台,一个炖牛肉,一个烧水,然后就是和面。 和面时要稍微软一点,并且放盐。 和好以后把面分成剂子,擀成四指宽、一扎长的面片,抹上油,一片片码好备用(要醒半个小时左右。 带骨的牛羊肉煮的高汤要煮久一点,汤中下多味中药,以把骨头油熬出来为佳,煲出来的汤白白亮亮犹如牛乳,所以又叫白汤。 炖肉的时候,陈飞就出去和柳叶儿瞎聊,说一些没营养的话。 但是一个爱说,一个爱听。 聊一会儿就去灶火转一圈,重新把面揉一次,总共揉三四次,这样揉出来的面劲道好吃。 肉炖熟捞出来,切成薄薄的肉片,放着备用。 下一步就是炝锅。 把海带、豆腐皮炝一下,加入煮好的汤,水开以后,开始下面。 下面时一边拉一边甩,越拉越长,拉成合适的面条,下入锅里。 面快熟时,放入菠菜鹌鹑蛋,煮熟捞出,放入切好的牛肉、香菜、葱花、盐、味精、辣椒等,鲜美可口的烩面就做成了。 “等这么久,我肚皮都饿扁了!” 陈四凤摸着肚子,夸张的说。 五凤吸着鼻子。 “真香,我感觉我能吃五碗!” “呵,你以为你叫五凤就能吃五碗啊!” 说归说,陈四凤已经开始下口了。 “慢点,你就不怕烫?” 陈飞一次两大碗往外端着,见状不由怼了她一句。 “怕啥,吹吹就行了!” 陈四凤一边吹,一边呼噜呼噜狼吞虎咽,明明热的烫嘴,就是停不下来。 柳叶儿嘴角含笑。 “真的很好吃呢,陈飞哥,有空教教我?” 陈凤也跟着赞赏。 “小飞做的真不错!” 陈飞笑了笑,“我会的多着呢,你们谁想学都可以。” 柳叶儿居然认真了。 “是得学学了,不能总让你一个大男人做饭!” 陈飞挨着她坐下。 “没事,我愿意给我媳妇做饭。” 或许是有点辣,柳叶儿脸蛋儿红扑扑的,低声说:“我娘说,男人是做大事的,女人就要把家里照顾好,这是做女人的本分!” 陈飞侧脸看着她,有些错愕。 “你娘什么时候觉悟这么高了?记得以前她可不待见我!” 第一百一十五章 结婚前一天 以前柳叶儿娘见陈飞都是爱答不理的,现在突然变这么好吗? 柳叶儿脸有些红,“人是会变的嘛!” 陈飞给的太多了,柳叶儿娘的态度直接来了个180度大转弯。 平时在街上闲聊,一口一个我女婿怎么怎么滴,显摆的很! 陈飞心里跟明镜似的,不过这是好事,多说无益,说多了就成了嘲讽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看柳叶儿的面子,陈飞一笑而过。 第二天开始粉刷,铺地平,沙、石灰、水泥都准备的妥妥的,干就完了。 不过匠人们接触水泥太少,甚至有的都没有接触过,因此陈飞还费劲吧啦的给他们讲解水泥的用法。 砂浆的配比,软硬程度,如何摊平,如何挂面(表面做平)等等。 因为还要住人,所以陈飞嘱咐老马分段施工,厦子,堂屋,南屋,分开干。 一处干完再干另一处。 做好的地平,一晚上就勉强可以走人,上面铺上麦秸,做好养护。 只要不承重物,基本上不会损坏。 安排好家里,陈飞照常进山,进城时顺便拐到二姐家,把菌种给她带过去。 麦糠、粉碎的玉米芯和稻草,都可以用来种蘑菇,另外还要加上干牛羊粪、石灰粉等作为养基。 不过北方很少有稻谷,所以可选的就是玉米芯和麦糠。 这个季节,麦糠基本上烧完了,秋收还没有正式开始,玉米芯也不好找。 二姐家倒是有一点去年剩的,但是不多,试种还是可以的。 过几天就有用不完的玉米芯,都被当柴火烧了。 陈飞反复叮咛,菇房不要让外人随便进,并提前消毒,防止细菌感染。 搭建好菌床,方便控制水分。 所有的配料放在一起搅碎之后,隔几天搅拌一次。 将发酵好的养料高温消毒,避免有其他杂菌影响蘑菇的生长。 还有就是注意菇房内的温度、湿度,以及隔几天开窗通风。 不同的蘑菇生长周期不同,譬如草菇2—30天,平菇3—4个月。 香菇就比较长,约为6—7个月,比较难养,技术要求也比较高。 当然,价钱也高。 没关系,慢慢来呗! 临走时,悄悄塞给陈二凤二十块钱。 陈二凤受宠若惊。 “弟,我不能再要你的钱了,我欠你太多了,这辈子都还不起!” “给你你就拿着,不过别让姐夫看见。” 自己亲姐,没啥可藏着掖着的,陈飞直言不讳。 “二姐,有些话是故意让崔石磙听的,好让他知道他欠咱家的!” 陈二凤性子弱,没主见,得有人给她拿主意,因此陈飞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直接给她安排的明明白白。 “我给你钱,你就悄悄地收着,花完了我再给,但是不能让他花,他是男人,养家糊口是他的责任,明白吗?” “我明白,不让他花。” 陈二凤点着头,表示她明白。 陈飞又摸摸大丫和二丫头,宠溺的说:“大丫、二丫,舅舅给的钱,不能让恁爹知道,不然恁娘就没钱给你们买好吃的了,知道吗?” 大丫使劲点着头。 “嗯嗯,不让爹知道!” 二丫似懂非懂,也跟着大丫点着头,“不让爹知道!” 今天,朱彩霞如愿以偿的见到了陈飞,只是没说几句话,陈飞就借口家里忙,匆匆走了,让美女默默垂泪。 云锦看在眼里,不由感叹。 这小子到底有多大魅力,把好端端一个女人整成这样?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自己年轻十岁,如果自己没有嫁人,说不定也会喜欢他呢!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机械厂那边,林娜居然多次向陈四凤打听陈飞,言语之间有意无意的透露出好感。 陈四凤回去以后,对陈飞好一阵嘲讽。 对此,陈飞表示很无辜。 个人魅力大,是我的错咯! 陈四凤心直口快,说话也不避讳柳叶儿,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柳叶儿感觉心好慌。 原来陈飞哥是香饽饽呢! 这么多人惦记! 不过,陈飞哥只能是我的! 因为,他是俺孩他爹! 柳叶儿摸着自己还是瘪的肚皮,有些得意的想。 一晃三天过去了。 陈飞家基本粉刷完毕,就剩下最后收尾了。 高大气派的瓦房。 洁白的墙面。 光洁溜溜的水泥地面。 全村人都说好。 而且还酸。 羡慕的不在少数。 嫉妒的也大有人在。 据说有不少人已经开始偷偷单干了。 不过进城的很少,一是太远,二是没销路,只能在街边摆摊。 不安全。 大部分都是去乡里黑市。 虽然赚钱不多,但一天赚几块钱,也比挣公分强太多了。 对此,陈飞满不在乎。 一切尽在掌握中。 现在二姐已经开始种蘑菇,等结婚以后稳定下来,大姐和柳叶儿也可以种。 这天,陈飞一如既往的进城。 明天就是结婚前一天了。 所以陈飞决定几个地方都亲自跑一趟。 结婚是大事,苏颖、云锦和乔国柱都要通知到。 到了饭店,陈飞还没有开口,苏颖却神神秘秘的把他拉进办公室。 “弟,有个好消息告诉你,要不要听?” “什么好消息,这么神神秘秘的?” 陈飞有些诧异。 “好消息就是,薛刚和薛强判了,一个一年,一个一年半!” 苏颖笑容满面,陈飞却不是很满意。 “最高才一年半,这么少吗?” 苏颖也有些惋惜。 “确实有点少了,我听志国说,好像有高人给他们指点,原本是要判三年的,薛家赔了不少钱,法院认为他们认罪态度好,就从轻发落了!” “我明白了,一年就一年吧!” 其实一年也好,三年也罢,区别不大。 之所以能轻判,主要还是没有吃死人,有缓和的余地。 吃死人就不一样了。 只能说薛强兄弟两个运气好吧! 陈飞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告诉苏颖后天自己结婚,当天估计就来不了了。 事实上明天就开始忙了,亲戚六故都要提前到场。 不过努把力的话,应该不影响采蘑菇。 苏颖愕然道:“这么快吗?我还以为得几天呢!” “我还嫌慢呢!” 陈飞笑道:“我巴不得今天就结婚!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和柳叶儿在一起了!” “瞧你那出息!一辈子没见过媳妇似的?” 苏颖开启调侃模式,不过陈飞完全不在乎。 “我就是一辈子没见过媳妇,想天天跟她在一起!” 苏颖啧啧两声。 “柳叶儿肯定上辈子烧高香了,遇见你这么好的男人,我都有些羡慕了!” “姐,你不懂,是我欠柳叶儿的!” 陈飞一本正经的说。 可惜苏颖完全不信。 “行行行,后天结婚是吧?我一定要去看看,我这位弟妹有多漂亮,让你这样死心塌地!” “反正在我心里她是最美的!” 陈飞嘿嘿一笑,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苏颖猝不及防,撞在他后背上,不由打了他一下。 “突然停下来,你干啥呢?” 第一百一十六章 馒头山 背后强烈的推背感让陈飞老脸一红,讪笑着说:“姐,我还有个事。” “什么事?” 苏颖假装若无其事,其实脸也红了。 “就是……结婚那天,我想用几辆车,姐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车我没有,你姐夫单位有车,但是警车不太好吧?” 苏颖问道。 “确实不太好。” 警车都是拉犯人的,结婚办喜事,确实不合适。 苏颖秀眉微弯,说道:“不过酒厂和机械厂应该都有,要不我帮你问一下?” “不用了,我自己去问,这样显得尊重。” 陈飞笑道。 “那也行。” 苏颖没有坚持,陈飞与周正和乔国柱关系都不错,借用一下车子应该不会拒绝。 随后去见了云锦两口子和乔国柱,大致都是这个说辞。 周正与乔国柱满口答应,明天早上肯定早早地把车开过去,保证不会耽误陈飞的良辰吉日。 乔国柱还特别给陈飞六箱酒,让他明天办酒席用。 陈飞没有推辞,不过却坚持给钱。 乔国柱见推辞不掉,只好收下。 然而,让陈飞没想到的是,当天他再次“偶遇”朱彩霞。 朱彩霞就像是守株待兔的猎人,及时出现在他面前,美丽的眸子执着的望着他。 “陈飞,真的不考虑我吗?给我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 陈飞苦笑:“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辈子我非柳叶儿不娶,所以……只能对不起了!” 一句话,便让泪水模糊了朱彩霞双眼,她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陈飞叹了口气,默默地转身离去。 眼看着陈飞的背影就要消失,朱彩霞忽然大声叫道:“后天,我会去参加你的婚礼!我要看看,那个女人究竟有多美,让你这样死心塌地!” 陈飞脚步一顿,想说她或许不是最美的,但是在我心里,她就是最完美的。 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朱彩霞已经很痛苦了,没必要在她伤口上撒盐。 回去的路上,陈飞拐到二姐家,让她明天就回去,注意提前把菇床照看好。 至于三姐,他准备明天专门跑一趟。 结婚头一天,其实也没啥事,主要是得缝被子,铺床。 被子不是随便缝的,要根据新郎新娘的属相,找合适的女的来缝,并且担当喜娘的角色,明天还要去接新娘。 自己家女的也可以帮忙,但是针线活陈四凤做不来,陈飞就让她继续去采蘑菇。 大姐是当家人,就留在家里。 本来按照风俗,家里是要支大火的。 就是专门垒一个临时的大灶台,支上大铁锅,炖上满满一锅菜。 但是陈飞家地平刚打好,走人还勉强,大动干戈的话,有可能把地平弄坏了。 于是陈飞索性把灶台垒到大门外,支上大锅,下一步就是去嘎肉了。 结婚的时候都有管事的,一般都是有家里的长辈和村干部担任。 毫无疑问,这个重任就落在宋红军和陈全头上。 至于薛留住? 呵呵,不捣乱就不错了! 请他是不可能的! 整条街都来了。 男女老少,熙熙攘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庆的笑容。 宋红军的两个儿子都来了。 老大宋振华字写的好,充当账房先生,有人随礼负责记下来。 将来是要还礼的。 家里人来客往,热闹非凡。 有什么活,都有管事的安排,陈飞自己反而很清闲。 于是就去了南窑,想把三姐叫回来。 南窑在西岭西南方,并不算远,直线距离就二三里,翻过两个山头就到了。 不过没有正经路,一条羊肠小道只能走人,翻山越岭的不好走,但对于山里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绕到温泉太远了,一绕就是十几里,陈飞就选择了走捷径。 西岭与南窑之间的两个山头并不高,像两个鼓起的馒头,名字就叫馒头山。 陈飞出了村,刚到那馒头山脚下就愣住了。 好多药材! 密密麻麻的何首乌,攀爬缠绕,交织成片。 虽然也有其他植物,但都阻挡不了何首乌的生长蔓延。 陈飞嘴角逐渐上扬,最终放声大笑。 好多小钱钱! 都是我的! 何首乌全身都是宝,何首乌的茎叫夜交藤,地下的块状根茎才叫何首乌。 二者用途都很广泛。 而且,最佳采摘季节就是秋天,时间刚刚好。 最重要的是,何首乌无需播种,自我繁殖能力非常强。 它的茎落地生根,就能重新生长。 即使你把这一片全挖了,只要遗留的有根须,就能重新长一大片。 可以说,就这馒头山,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 虽然价钱比金钗石斛和灵芝草便宜很多,但是架不住它量大啊! 量大管饱! 天天都有得吃! 北边山上漫山遍野都是山茱萸,馒头山却是以何首乌为主。 完全可以齐头并进,大肆发财。 此刻在陈飞眼里,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好一会儿才按下激动的心,陈飞继续前行。 南窑是个小村,比西岭还小,全村大概就几十户人家。 陈飞来到三姐家,跟她说了结婚的事。 陈三凤唏嘘不已。 “没想到你都要结婚了,看来你是真的长大了!” 顿了一下,陈三凤迟疑着问:“弟,要不你先回去,我收拾一下再回去。” 陈飞说行,让她快点,最好赶上吃中午饭,陈三凤笑了笑说行。 但是陈飞看得出来,她笑得很勉强,于是迟疑了一下说道:“三姐,你人回去就行了,不用考虑那么多。” 言外之意,随礼什么的就免了! “那怎么行,你就结这一次婚,姐说什么都不能太寒酸,你放心吧,我后半晌就回去。” 陈飞前脚刚走,陈三凤就去堂屋,开门见山的说:“我弟结婚,要随礼,给我钱!” 李素娥黑丧着脸,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土布手巾,一层一层打开,取出一块钱。 “给你!” 陈三凤一皱眉,“不够!街坊邻居还随两块呢!” 李素娥不情不愿的又拿出一块钱,“这总行了吧?” 陈三凤气得脸色铁青,“这是我亲弟,最少十块!” 李素娥忽地一下抬起头,“十块钱那么多?你当我们家钱是大风刮来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路遇野猪 陈三凤用手捋了一下头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字一顿道:“我平时也没少干活,挣的公分都给你了!” 李素娥脸黑的像锅底,“挣公分是应该的,你不吃不喝?” 大杏二杏也在家,姐妹两个一如既然的阴阳怪气。 “占着茅厕不拉屎,还好意思要钱!” “要是我,早就找根绳子吊死了!” “母鸡不下蛋,还不如不要!” 姐妹两个出口伤人,陈三凤气得泪水在眼里打转,但依然倔强的说,“这是两码事,谁家兄弟结婚,当姐姐的不随礼?” 李素娥拍着桌子骂道:“你个不会嬔蛋的鸡,睁着眼睛说瞎话,我给你的不是钱?” 陈三凤倔强的说:“两块钱不够!” “够不够就这么多,娶个媳妇而已,又不是娶县长家闺女,哪有那么多礼数!” 李素娥不耐烦的挥挥手,“滚滚滚,该干啥干啥,别在这烦我!” 陈三凤咬着嘴唇,泪水在眼里打转,沉默了一会说道:“你要不给我,我就出去让乡亲们给评评理!” 李素娥的火腾就上来了。 “给脸不要脸,你还有理了?大杏二杏,给我打她!不服管教的东西!” 于是,新一轮战争开始了。 陈三凤依然顽强反抗,依然和往常一样被打得遍体鳞伤。 但是这一次,哪怕是被李素娥骑在身上,头发都揪掉了,仍然倔强的说:“有种你就打死我,只要你打不死我,我就出去吆喝,让别人看看你们老李家的嘴脸!” 李素娥恼羞成怒,瞬间化身容嬷嬷,咬牙切齿的说:“你个贱女人不能要了!二杏,拿绳子来,把她捆上!” 二杏立刻去拿绳子。 陈三凤奋力挣扎,奈何李素娥骑在身上,两个大姑子分别按住她手脚,根本无力回天。 最终,被捆成粽子一般。 三人也累的不轻,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粗气。 过了一会,大杏气匀了,扭头看着李素娥。 “娘,还打不打?” 李素娥眼珠子转了转,“不能再打了,那家人明天娶媳妇,看她没回去,肯定会来找,到时候闹起来就麻烦了!” “那怎么办?就这么捆着吗?” 二杏问道。 就在这时,李老实走了进来,瞅瞅地上的几个人,顿时有些懵。 “娘,你们在干啥?” 李素娥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还不是你媳妇,没事找事!” 李老实脸憋的通红,扭头看着陈三凤。 “三凤,你又惹娘生气了?” 陈三凤茫然的从屋顶收回目光,“呵”了一声,“当初嫁给你,真的是瞎了眼!” “还敢顶嘴!” 李素娥哐哐就是两耳巴子,打得陈三凤嘴角淌血,阴沉着脸说:“这个女人不能要了,老实,去弄辆架子车来,把她送回娘家!” 李老实大惊失色。 “娘,这样不好吧?这样送回去,三凤以后就没脸做人了!” 李素娥没好气的说,“她没脸做人关我屁事,反正我们家不要她了!” 李老实嗫喏着说:“可是,我、我不想……” “咋滴?你翅膀硬了,娘的话你都不听了?” 李素娥立刻开启撒泼打滚模式,一边拍着大腿干嚎起来。 “哎呦~我嘞老天爷啊~啊~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人,娶了媳妇忘了娘啊,老天爷你快把我收了吧,我不想活了啊~啊~啊……” 大杏二杏纷纷指责。 “兄弟,你真的要把娘逼死吗?” “咱娘守寡二十年,把咱姊妹几个养活大可不容易!” “做人得凭良心!” 李老实连忙答应。 “好,我去找车!” 陈飞并不知道在他走后,三姐家发生那么多事。 他按原路返回,翻过一座山,刚来到山脚,忽然看见一个棕色的影子,像利箭一样在田野里撒着欢。 野猪! 陈飞微微皱眉。 山下的玉米已经基本成熟了,但是还没有开始秋收。 此时被野猪随意践踏,大片大片的玉米倒在地上。 太糟蹋了! 虽然知道没啥用,陈飞还是捡了一块石头丢过去,想把野猪赶走。 石头并没有砸到野猪,从它旁边飞过去。 野猪愣了一下,随即朝陈飞看过来,一股凶悍气息扑面而来。 那一瞬间,陈飞如临大敌。 在山里,最可怕的不是狼虫虎豹,而是野猪! 因为那些食肉动物,很少攻击人类,也不破坏庄稼。 但野猪不同,野猪喜欢吃庄稼。 农民辛苦种下的庄稼,眼看就要收成了,一会儿功夫全给吃了。 如果仅仅是吃就罢了。 关键是破坏性大。 一边吃一边拱,吃的多,破坏的更多。 一亩地半天就能给你嚯嚯了! 而且它皮糙肉厚,虽然很少主动攻击人,但一旦受到惊扰,比狮子老虎还凶猛。 根本就不怕人! 此刻,那头野猪嚎叫一声,猛的朝陈飞冲了过来。 野猪个头不大,不到一米的样子。 但是实际体重至少有两百斤,加速冲过来时,就像一辆失控的卡车,勇猛无敌。 陈飞想躲,却没地方躲。 想跑,但又怕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 如果被野猪从背后拱一下,不死也得脱层皮! 既然逃不过,陈飞索性不逃了! 他紧盯着野猪,身子微微弯曲,双脚分开,犹如一头猎豹,伺机而动。 刹那间,野猪就到了跟前,长长的猪嘴带着獠牙,猛的朝陈飞撞去。 凶猛的气势让陈飞头皮发麻,急忙一闪身,野猪擦肩而过,窜出去十几米,一棵碗口粗的树被它一下撞断。 野猪鼻子撞出了血,但却更暴躁了。 它猛的转身,凶狠的盯着陈飞,眼里的凶光令人毛骨悚然。 陈飞不敢有丝毫大意,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它。 下一秒,野猪嚎叫一声,再次朝陈飞冲了过来。 野猪的冲劲,不说是力大无穷,但一个成年人,绝对扛不住它这一撞。 陈飞再次闪身躲开。 在擦肩而过的时候,陈飞猛的出手,一把抓住了猪尾巴。 野猪的力量太大了,竟然带着陈飞跑,根本就刹不住车。 好在没跑多远,野猪就主动停下来。 它感觉到尾巴被薅住,顿时暴跳如雷。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二师兄真好啊! 野猪嚎叫着,时而跳起来使劲甩,使劲蹦,想把陈飞甩下来。 时而回过头来,想去咬陈飞。 陈飞抓紧猪尾巴不松手,跟它转圈圈,头都转懵了,终于抓住机会,趁着野猪喘气的功夫,猛的弯腰抓住它后腿向上抬起。 四肢动物都有一个特性,后肢特别发达,力量也超大。 但是后肢离地,身体悬空就用不上力了。 野猪前肢扒地,发出可怕的嚎叫,但却拿陈飞一点办法都没有。 咬不住,甩不开,跑不了。 它用力蹬着后腿,想把陈飞蹬开。 然而,陈飞双膀较劲,抓的死死的。 重生之后,陈飞的体质非比寻常,此刻生死关头,更是爆发出可怕的力量。 他猛的大吼一声,弯腰扭胯,全身发力,竟然硬生生把野猪掀翻在地,紧接着猛扑上去。 野猪刚想挣扎,陈飞已经顺势骑了上去,握紧拳头朝野猪头上砸去。 “砰!砰砰!” 每一拳都全力以赴,巨大的击打声在山谷中回荡。 野猪的头骨是非常坚固的,普通人打一拳,野猪没事,你有事。 不说百分百手腕会断,但肯定会肿,会痛,和你打钢板没什么区别。 但是陈飞完全不管不顾。 他只有一个念头,打死它,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它起来。 野猪一旦翻身,必定发狂,自己就危险了。 不知打了多少下,野猪的嚎叫声越来越弱,最终变成了呻吟。 此时陈飞才感觉到手疼,瞟了一眼,拳头都打出血了。 不过野猪还没有完全死透,陈飞四下一扫,发现右手边不到两米远的地方,有一块小西瓜那么大的石头。 他快速起身跑过去,双手抱起石头,一个箭步窜回来,同时狠狠地砸在猪头上。 “砰砰砰!” 连续几下,猪头开裂,血水混着白色的豆腐乳状东西往外冒。 野猪狠狠地蹬了几下腿,最终后腿伸直,不动了。 “呼!” “累死我了!” 陈飞坐在野猪身上,大口喘气。 重生以来,每天西岭与县城之间往返,都没有这么累过。 但是今天确实把他累坏了,休息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随即嘴角上扬,一抹笑容在唇边绽放。 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自己要结婚,正准备噶肉呢,野猪就自己送上门了! 不好意思,明天的喜宴全靠你了! 二师兄真好啊! 这两百多斤,足够办一场丰盛的婚宴了! 陈飞休息了一会,双手抓住野猪两条后腿,弯腰扭胯,猛的发力。 “呀嘿!” 一声大喝,野猪被他甩起来,稳稳的落在背后,然后就这样背着一头猪朝村里走去。 回到村里,遇见有人就给他打招呼。 “哟,这不是陈飞吗?” “新郎官,干啥去了?” “身上咋这么脏?下地干活了?” “嚯!怎么背一头猪?” 不得不说,随着陈飞逐渐显露出实力,村里人对他的态度有了明显不同。 以前是爱答不理,甚至是嫌弃。 现在是大老远就搭话,笑容满面的。 简直判若两人。 陈飞也笑着回应。 “去叫我姐去了,回来遇见一头野猪,想对我发狠,就把它料理了。” “吹的吧你?” “野猪多厉害啊!能跟狮子老虎斗的玩意,就你,能把它料理了?” “我估计是两头野猪掐架,这头猪被弄死了,被陈飞捡了便宜!” “啧啧,陈飞这运气……我咋捡不到呢!” 一路走来都有人搭话,居然没有一个人相信。 不信就不信吧,陈飞懒得争辩,捡就捡的吧,无所谓。 到了自家门口,陈飞把野猪往地上一撂,发出重重地一声响。 “来几个人,把野猪处理干净,明天的酒席肉管饱!” 门口有不少人,这下全都被震惊了。 “这么大野猪,能出不少肉吧?” “听说野猪肉可香了,真的假的?” “不知道,没吃过!” “我吃过,十几年前有幸吃过一次野猪肉,确实不是家猪能比的!” “啧啧,明天有口福了!” “别废话了,赶快放血,烧水,准备褪毛!” 有管事的指挥着,放血的放血,烧水的烧水,纷纷忙碌起来。 野猪刚死没多久,血还没有凝固,放出来味道更鲜美。 当然,猪血也不能浪费了。 用一个盆接着,里面加盐,一边接一边搅拌,然后再加工一下,也是一道菜。 很快一头猪就被放进大铁锅里,褪去棕毛,变成白白胖胖的大肥猪。 用砍刀劈成两半,分别挂在门口早就搭起的架子上。 陈飞亲自操刀,进行分割。 前腿肉,后腿肉,五花肉,大肥肉,纯瘦肉,排骨,各有各的用处。 分割完毕,已经接近晌午了。 陈飞洗了洗手,叮嘱老陈开始做饭。 老陈是陈飞本家叔叔,以前吃食堂就是做饭的,今天当仁不让,重新干起老本行。 按照老陈的意思,今天不是正式酒席,吃大锅菜就行了。 粉条白菜豆腐,炖上一大锅,已经比很多人家平常吃的好很多。 甚至很多人结婚办酒席,都没有几斤肉,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但是陈飞直接否定了。 “叔,别人是别人,我是我!” “要办就办最好的,我一定要给柳叶儿办一个让她终生难忘的婚礼!” 老陈无话可说。 “我服了!那就加点肉?” 陈飞言简意赅,就一个字。 “加!” 于是老陈就嘎了十几斤肥瘦相间的野猪肉,先过下油,加上白菜豆腐翻炒均匀,放入早就烧好的热水,再把粉条放进去炖。 快出锅的时候撒上葱花,搅拌一下,香味一下子就出来了。 陈四凤领着一群采蘑菇的刚回来,大老远就闻到味了,急忙加快脚步。 “晌午做的啥?这么香?” “粉条炖野猪肉,不要太香!” “我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上次吃肉还是上次,我都忘记是什么滋味了!” “今天我要吃两碗!” 很多人都是逢年过节才多少嘎点肉,意思意思,平时根本不舍得吃。 这一顿猛造,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 小姨李红柚一家四口都来了。 来的稍微有点晚。 王德发还拿着架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说:“我们还没来就开饭,这啥意思?” 李红柚拉了他一下,轻声说:“是我们自己来晚了,你别抱怨,让人笑话。” 王德发眼一瞪,“有啥可抱怨的,我说的不对吗?” 恰好被陈四凤听见了,顿时嗤笑一声。 “哟,姨夫,您家好远啊,这么晚才来?” 温泉离西岭就五六里地,就算是路不太好,步行半个小时也足够了。 王德发分明是掐着点来的! 但他肯定不能承认,急扯白脸道:“看这孩子,咋说话呢?谁家还没点事啊,你不知道我有多忙!”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守妇道 李红柚怕他和陈四凤怼起来,急忙解释,“四凤,家里有点事耽误了,你别介意啊!” 陈四凤对小姨还是很亲的,立刻换成一副笑脸:“没事的,小姨,我给你盛菜!” 说着,放下碗筷亲自给李红柚盛饭。 王德发和两个儿子,原本还想显摆几句,猛然瞧见碗里的大片肉,顿时咽了咽唾沫。 “不用你动手,我们自己来就行了!” 王德发亲自动手,恨不得把碗四周再加一圈,那叫一个满满当当。 嗯,随十块钱礼钱,吃一二三四,最少四顿饭,不亏! 瞧这肉块,多香! 一家四口很快加入到吃饭大军,吃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一个字,香! 相比之下,柳叶儿家就寒酸许多。 按照风俗,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虽然只有一墙之隔,也是各办各的。 尽管柳叶儿已经拿出了全部私房钱,将近一百块,但仍然不够用。 其实也算不错了。 如果没有陈飞家对比,算是中等水平。 但是一对比就不是味了。 两家的亲戚朋友都在门口吃饭,甚至有的一家人分别去了两家帮忙,随礼也是随两份,然后凑在一起。 “你吃的啥?” “豆腐粉条,你吃的啥?” “粉条炖肉。” 区别一下子就出来了。 柳根生得知消息,愤愤不平,“这混蛋,那么大一头野猪,都不知道分我家一点!” 没人接茬。 接就是生气,给自己找不痛快。 陈飞匆匆吃完饭,就准备和四姐一起进城,早点把蘑菇卖了赶回来。 晚上还有正事,不能耽误了。 然而,准备出门的时候,却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陈凤见他发愣,就问:“小飞,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有什么事吗?” 陈飞实话实说,“姐,我好像忘了什么事,但是又想不起来。” 陈凤安慰道:“可能是要结婚了,心里发慌,要不你就别去了,让你四姐自己去。” 陈四凤高兴的眉毛直抖。 “中,我早就想骑自行车了,天天坐马车,没意思!” 此时李红柚弱弱的问一句。 “咋没见三凤,你们没叫她吗?” 陈飞猛的一拍脑袋。 “对了,三姐没回来,我明明让她早点回来的!” 李红柚吃了一惊,“不会出什么事吧?” 听到这话,陈凤姊妹几个都有些担心。 陈飞当机立断。 “四姐,你和解放哥去县城吧,我去三姐家看看。” 陈四凤说行,然后像个出征的女将军,跨上自行车,朝祝解放一挥手。 “祝解放,出发!” “好。” 祝解放脸色不太好,就一个字,小鞭子一甩,吆喝一声:“驾!” 刚走两步又喊了一声:“吁!” 陈飞正准备抄小路去三姐家,听到声音又回过头来。 “怎么了?” 祝解放马鞭指着前面。 “你看!” 陈飞顺着他马鞭往前看,只见街口有几个人拉着一辆架子车走过来。 拉车的是个男的,旁边是个农村老太太,扶着架子车帮。 另外还有两个女的,跟在车子后面。 此时,陈四凤也停了下来,眼睛定定的看着那一家人。 陈飞心里轰的一下,脑袋都炸了。 拉架子车的是三姐的女婿李老实,旁边的是他娘李素娥,后面那个是他两个姐姐李杏和李二杏。 一家人全来了,却唯独不见三姐! 三姐她人呢? 他急忙迎着那家人走过去,陈凤急忙跟上,李红柚和陈二凤想跟过去,被陈凤阻止。 “小姨,你照顾下二凤,别让她动了胎气。” 李红柚说好,回头拉着陈二凤。 “二凤,咱们两个就别去凑热闹了,又帮不上什么忙。” 她们两个,一个比一个弱,属于那种需要保护的人,除了吃苦耐劳,没别的本事。 很多人都跟去看热闹,摩肩接踵,把路都堵了。 陈二凤踮起脚尖朝远处张望着,眼里满是担心。“不知道三凤怎么了?” 李红柚安慰道:“没事,有你大姐和小飞,还有四凤,有啥问题都能解决。” “嗯,我知道。” 陈二凤有自知之明,自己纯属瞎担心,又帮不上忙。 很快,双方就走到一起。 “姐夫,你们这是干啥?我三姐呢?” 因为激动,陈飞的声音有些低沉,不怒自威。 李老实莫名的心虚,“三凤在、在车上呢!” 架子车拉着的时候,前高后低,正好挡住视线。 此时陈飞紧走几步,果然发现三姐躺在车上,还盖着被子,顿时心一颤。 “我三姐怎么了?病了还是咋了?” 李老实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脸憋的通红,只能回头望着他娘。 “废物!连句话都不会说!” 李素娥嫌弃的瞪了他一眼,上前两步,黑丧着脸说:“陈三凤不守妇道,我们家不要了,给你们送回来!” 陈飞脸一沉,前世千亿老总的气势爆发出来,犹如泰山压顶,逼迫过去。 “她怎么不守妇道?你说清楚!” 李素娥被他盯着,一颗老心脏都停跳了半拍,感觉他的眼神太吓人了。 不过李素娥也不是善茬,拍了拍胸口,不满的说:“你那么凶干啥?咋滴,你还想打我?” 陈飞强压着心头火,说道:“我不会打你,但是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我谅你也不敢!” 李素娥哼了一声,一手掐着腰,一手指着陈三凤。 “你姐嫁到我们家三年,没给我们家生过一儿半女,这不是不守妇道?” 听到这话,陈飞真想呸她一脸。 死老太婆,会不会用成语? 不会用就不要瞎说! 李素娥不识字,哪会用什么成语,就是道听途说的,顺口就说出来了。 陈飞的怒火已经快压不住了。 “你的意思是不要我三姐,要和她离婚,是这样吗?” “母鸡不下蛋,我们要她干啥?” 李素娥冷冷的说。 陈飞没有搭理她,低头看向三姐。 “三姐,是这样吗?” 陈三凤眼神空洞茫然,怔怔的盯着天空,如果不是偶尔还有呼吸,看上去就像个死人。 她感觉自己心已经死了。 自己的灵魂正逐渐离开躯体,飘向远处的天空。 蓦然听到陈飞的召唤,眼皮动了动,意识逐渐回归,茫然的看向眼前。 “小飞,大姐……” 她想坚强。 她不想哭。 但是她一开口,泪水却像泥石流,挡都挡不住。 第一百二十章 四姐发飙,灵魂拷问 “三姐,你别哭,有什么话跟我说,我给你做主!” 陈飞的心像被刀割了一样刺痛,瞬间红了眼眶。 陈凤也是泪流满面,颤抖着手轻轻抚摸三凤的脸颊。 她的脸上有明显的红肿,不用说是挨了打。 陈三凤不说话,因为她不知从何说起。 四周的人越来越多,乡亲们都围了上来,指指点点。 女人不能生孩子,被婆家送回来,这可是丢大人了! 简直比当初陈飞被抓现行还稀奇。 此时,陈飞终于掀开了盖在陈三凤身上的被子。 那一刻,他的脑子都恍惚了一下。 三姐竟然被捆在车上,整个人呈“大”字形固定住! 她身上的衣裳皱皱巴巴,明显经过惨烈的厮打。 一个女人,被绑着送回娘家,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瞬间,陈飞眼睛都红了。 他蓦然抬头,看向对面,眼中杀机闪烁。 那一瞬间,李素娥一家就像被一头猛虎盯住了一般,全身发寒。 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扯着破锣嗓子叫道:“你想干啥?难道你还想打我这个老太婆?” 她的两个女儿,李杏和李二杏,壮着胆子上前两步,色厉内荏的说:“你敢动我娘一下试试,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恁马勒戈壁!” 陈飞火往上撞,怒骂一声,就要动手,被陈凤死死的拉住。 “小飞,不能打人,不能打人啊!” 以陈飞的冲劲,三两个年轻人都不是个,何况是两个女人和一个老太太! 说不定一脚就给送走了! 可她拉住了陈飞,却没拦住陈四凤。 陈四凤嗷一声就冲上去了,“哐”一脚把李杏踹了个跟头。 李二杏刚张开嘴想骂,陈四凤上去揪住头发,身体倒转,闯入李二杏怀里。 干脆利落,一个过肩摔,李二杏重重地砸在地上。 “砰!” 一声巨响,李二杏浑身抽搐,感觉浑身都散架了。 这些都是以前打架打出来的经验。 对陈四凤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她打架可不像女人,抓,挠,拉拉扯扯,她是真干! 一旦发飙,别说是她们娘仨,就是三个壮小伙子都得趴下。 下一刻,陈四凤杀气腾腾看向李素娥。 李素娥吓得脸色苍白,急忙躲在李老实后面,哆嗦着说, “你敢打我,我、我就躺下,讹死你!” 陈四凤轻蔑的哼了一声,朝李老实勾勾手指头。 “李老实,来,看姑奶奶能不能打死你!” 李老实咽了口唾沫,嗫喏着说:“我、我不打架!” 陈四凤太猛了,他害怕呀! “不打架你们把我姐打成这样?啊?” 陈四凤怒吼一声,犹如发怒的母老虎,把李老实吓得够呛。 “我、我没有打,是我姐……不是,我不知道!” 李老实急哭了。 他不想和媳妇离婚,也不想看见媳妇挨打,可是他做不了主啊! “废物!你娘说的没错,你就是个废物!” 陈四凤鄙视的看着他,“我姐真是瞎了眼,嫁给你这么一个窝囊费!” 此时,李杏姐妹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陈四凤的眼神充满畏惧。 以前她们母女三个,经常把陈三凤打得鼻青脸肿,现在才发现,陈四凤是真狠。 打起来不要命啊! 此时,陈飞也冷静下来。 主要是陈四凤打得够劲,气出了不少。 “大姐,我不打架,你松开我,我把三姐绳子解开。” 陈凤还不放心,反复叮咛着,“千万别再打了,不然怕不好收场啊,你明天还要结婚!” “行,我知道了。” 陈飞把陈三凤身上的绳子解开,扶着陈三凤从车上下来,轻轻抱着她。 “三姐,有什么委屈,你当着大家面说出来,我给你做主!” 轻轻的一句话,让陈三凤彻底绷不住了,失声痛哭起来。 在婆家,她一次次被殴打,她的心已经死了。 离就离吧! 不要就不要吧! 这些年早就受够了! 但是今天,弟弟结婚的前一天,当着全村父老乡亲的面,她被五花大绑送回娘家。 如此奇耻大辱,让她恨不能现在就死了! 陈三凤哭得肝肠寸断,伤心欲绝,陈飞脸色铁青,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脸色阴沉的可怕。 陈凤也过来,握住她的手,默默地陪她流泪。 陈四凤没有流泪,但是眼中的杀气却越来越重,看得李素娥一家四口胆战心惊。 这时,祝解放轻轻拉了她一下。 “四凤,别冲动,陈飞会处理好。” 陈四凤抬眼乜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好,我不冲动。” 但是祝解放居然拉着她手不松开,陈四凤瞪了他一眼,祝解放还是不松开。 陈四凤只好迈过脸去,假装没看见。 祝解放悄悄松一口气,心里忽然有点感激李素娥一家。 要不是他们来闹腾,自己还没有机会拉着陈四凤的手。 陈三凤哭了一会,情绪渐渐的稳定下来,开始述说她的遭遇。 “弟,这些年,因为我不会生孩子,没少受她们的气,隔三差五打架,我不怕她们,可我一个人,打不过她们三个!” 陈三凤撸起袖子,“你们看我身上,都是她们打的!” 在她手臂上,一片一片的掐痕,有的青紫,有的红肿,看上去触目惊心。 “我身上也有,要不要掀开让你们看看?” 这一刻,陈三凤真的豁出去了。 她想把衣裳掀开,让大家看看。 她身上的每一处伤痕,都代表着这些年她受的屈辱。 “姐,不用看,我明白。” 陈飞阻止了她,大庭广众之下,如果真的掀开,以后三姐就不用做人了。 “不看就不看吧,反正很丑!” 陈三凤自嘲的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她现在都有些嫌弃自己,身上的伤痕就没有完全消过。 青一块紫一块的,一点都不好看。 “今天上午,你不是去叫我回来么?我就问她们要钱随礼,结果她们只给我两块钱!” 陈三凤真的不想哭,太丢人了。 但是眼泪却不受她控制,止不住的往下流。 “我亲弟弟结婚啊,只给我两块钱!两块钱啊!父老乡亲们,有这样的吗?” “我不依,她们就开始打我,我说要让乡亲们评评理,她们就把我捆起来,说不要我了!” “乡亲们,有这样欺负人的吗?!” 哪怕是伤痕累累,陈三凤却依然倔强。 “她们可以看不起我陈三凤,但是不能看不起我娘家!” 第一百二十一章 报案 陈三凤发出灵魂拷问,声声催人泪下,在场的乡亲们无不动容。 “两块钱,这怎么拿得出手?” “是呀,街坊邻居还行,亲弟弟结婚拿两块,这也太少了!” “今天我还给陈飞随两块呢!” “啧啧,这婆家是老鳖一啊!” “扣屁股眼嗦指头,我算是服了!” 老鳖一是土话,意思就是抠门。 众人七嘴八舌,李老实头都快埋到胸口了,恨不能从地上找一条缝钻进去。 李素娥和她两个闺女,脸皮倒是够厚,还想狡辩两句。 “两块钱不是钱?” “我一个孤老太太,攒点钱容易吗?” “你一个不会下蛋的鸡,吃我们的喝我们的,那些都不要钱?” 李素娥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乱飞,好像她才是受委屈的一方。 陈凤皱了皱眉,用手把一缕乱发别在耳朵后面,趁机平复了一下心情,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愤怒。 “亲家母,你们家不容易,但是这年头,谁家不困难?” “你们嫌弃三凤不会生孩子,不想要她,我们都理解,但这不是你们欺负她,打她的理由!” “既然你们把三凤送回来,那就离婚吧,以后三凤与你们李家没有任何关系!” “三凤,跟我回家!” 陈凤说完,拉着陈三凤的手,转身往回走。 她是真的生气了。 虽然她不像陈四凤那样好打架,但不代表她好欺负,不然一家子女人,带着一个小男孩,也无法在村里立足。 陈飞没有动,陈四凤也没有动。 他们两个其实都想再打一场,刚刚打那两下,心里的气并没有消。 但是陈飞毕竟是两世为人,分得清是非轻重,打两下出出气可以,打得狠了,有理变没理,不值得! 他的神色逐渐变得平静,目光波澜不惊,淡淡的看着对面。 “这件事,我们不会就这样算了,我会经公,让派出所来处理!” “大姐,你自己回家,管好家里!” “三姐,你跟我去派出所报案!” “四姐,你进城做你的事!” 陈飞从容不迫的做出安排,陈凤和陈四凤居然都没有丝毫抵触。 一个回家。 一个进城。 陈三凤则停下来,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他,似乎不理解,为什么都听弟弟的? 对面的李素娥一家慌了。 “经公?” “经什么公?” “谁家没有磕磕碰碰的?” “再说她陈三凤也没少还手,我还被她挠好几下呢!” 陈飞嗤之以鼻。 “你们这是家暴,是违法的,根据法律,你们都要被抓起来坐牢!至于我姐,她是正当防卫,难道让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陈飞说的有理有据,把李素娥一家都唬住了,李杏和李二杏都慌神了。 “娘,怎么办?” “我不想坐牢啊!” 李素娥也慌,但她还能勉强稳住。 “那你四姐刚才还打了我闺女呢,她也违法了!” “说的不错,不过作为受害者家属,气愤之余,做出些许冲动的事,情有可原。” 陈飞慢悠悠的说。 “就像是你遇见小偷,打他几下,公安看见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你们就等着坐牢吧!” 作为前世的千亿老总,会的太多了,岂是几个乡下女人能比的,随便出个招就能坑死他们。 李老实木讷的抬起头,满面惊恐。 “陈飞,我娘她……不是故意的,你能原谅他们吗?” “闭嘴!没你说话的份!” 陈飞厌恶的瞪了他一眼,李老实缩了缩脖子,当真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三姐,跟我去派出所。” 本来今天意外发现了大片何首乌,又打死一头野猪,陈飞的心情相当不错。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三姐婆家居然给他送来一份炒级大礼! 陈飞很愤怒。 这件事他必须一追到底,绝不能就这样算了。 陈三凤看着他,竟然莫名的信任,跟着他越过李家四口往前走去。 李杏和李二杏都慌了。 “咱们怎么办?” “跑吧?” 李素娥黑丧着脸,“不能跑,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们赶快回家去,跟你们男人说,让他们想办法!打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话说的很轻松,说的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于是一家人赶忙原路返回,就在陈飞和陈三凤后面。 几里地而已,很快就到了温泉。 一家人亲眼目睹陈飞和陈三凤走进派出所,不由得咬牙切齿。 “这样的亲戚真少见,一点小事就经公!” “不会生孩子,还不知羞耻!” “这种女人不要也罢!” 李老实神情木钠的看着娘仨义愤填膺,心里莫名的悲哀。 都这样了,你们真的就没有错吗? 他只是老实,但并不是傻! 只是,自己的亲娘,亲姐姐,他能怎样? 陈飞和陈三凤走进派出所,迎面遇见一个民警,惊讶的叫了一声: “陈飞,你来派出所干啥?” 陈飞看他有些眼熟,思考了两秒钟才想起来,是以前去抓过他的民警小吕,跟肖兵一起去的,便迎上去。 “我来报案。” 小吕一愣。 “报案?报什么案?” “我姐被她婆家长期家暴,所以我要报案。” “这是你姐?” 小吕的目光落在陈三凤身上,上下审视了一番。 衣衫褴褛,脸上有明显的红肿,看样子确实遭遇了家暴。 “是的,我三姐。” 陈飞把有些惶恐的陈三凤往前拉了拉,“她身上有不少伤,都是以前打的,你们有女警吗?给她验验伤!” 小吕点点头,“可以,先立案,再验伤,不过,一旦经公,可就无法挽回了,你们想清楚了吗?” 陈三凤早已心如死灰,听到这话不由抬起头,面无表情的说:“不用想,当她们把我绑起来送回娘家,我的心就已经死了!” 小吕面色一变。 “非法拘禁,这罪可就大了!你们随我来。” 小吕领着两人来到所长办公室,敲了敲门,“所长,有人报案!” 肖兵在里面应了一声,“进来吧!” 小吕推门进去,只见肖兵正在低头看着卷宗,听到声音,头也不抬的问了一句: “报的什么案?报案人住址,籍贯,报案理由,先说一下。” “肖所长,我报的案。” 陈飞一开口,肖兵顿时觉得有些耳熟,惊愕的抬起头。 第一百二十二章 验伤 “陈飞,怎么是你?” “可不就是我么!” 陈飞把三姐的遭遇述说一遍,肖兵听了点头道:“家暴的话确实不能容忍,小吕,让夏瑶给她验伤,好作为证据。” “好。” 小吕出去一圈回来,“所长,夏瑶今天请假了没来。” 肖兵一愣,“那怎么办?咱们所就一个女民警,要不你们明天再过来?” 前一句是对小吕说的,后一句却是对陈飞姐弟两个说的。 陈飞微微皱眉,“明天我结婚……算了,明天就明天,我抽空来!” 肖兵吃了一惊,“明天你结婚啊?那不太好,要不你们后天来?” “姐?” 陈飞扭头看向三姐。 陈三凤抿了抿嘴唇,忽然抬起头盯着肖兵,“如果验伤属实,能判她们多久?” 肖兵应道:“虐待家庭成员,情节恶劣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如果是轻伤,可能判三年,重伤三年以上七年以下。” “这么轻吗?” 陈三凤有些不甘心。 肖兵苦笑,“法律规定就是这样。” 陈三凤咬了咬牙,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想现在就验伤,不用等后天了!” 她现在什么都不顾了,只想让那一家人早点坐牢。 “可现在没有女警……” 肖兵有些为难。 “让我弟给我验!” “直系亲属的话不能作为直接证据。” “那你给我验!” 陈三凤豁出去了。 她想的很简单。 早一点验伤,或许就能判的重一点。 要是拖两天,说不定有些地方就消肿了! 肖兵老脸一红,“我不合适,要不小吕你去?” “啊?” 吕松没想到会突然点到自己,顿时闹了个措手不及。 “所长,我也不合适!” 肖兵白了他一眼,“我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还年轻,有啥不合适的?” 吕松瞠目结舌。 “不是,所长,话不是这么说的……” 肖兵老神在在。 “就这么说定了,你带她到隔壁,半个小时后检验报告给我!陈飞,你留下,我有话跟你说。” “额……好吧!” 吕松只好带着陈三凤去验伤,陈飞则留了下来。 “坐,我有事问你。” 肖兵指着旁边的凳子说道。 “什么事?” 陈飞大大方方的坐下,丝毫不觉得拘谨,让肖兵有些意外。 很多人来到这地方,都有一种天然的拘谨,但是从陈飞脸上,完全看不出来。 不过他没有过多纠结,而是指着自己面前的案卷,有些懊恼的说:“最近的人口失踪案,一直没有进展,你有没有什么看法?” 陈飞一挑眉,有些诧异。 “你是专业的,问我一个业余的,不觉得搞笑吗?” 肖兵尴尬了一瞬间,随即用出激将法,“这么说,你帮张队破案,纯属巧合?” 陈飞看破不说破,手拢在袖筒里,略微掐指一算,“送你十六个字,遇木而破,遇土而入,喜神在北,大利在南。” “这……能不能说详细点?” 肖兵感觉他在忽悠自己,但是没有证据 陈飞看他额头,因果缠绕,模糊不清,只好缓缓摇头。 “牵扯太多,一时半会儿很难理顺,你自己多想想吧!” 见肖兵还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只好补充一句。 “有时候需要你亲自见到某个人,或者到了某个地方,才会福至心灵,突然就想到了!” “那好吧!” 肖兵默默吐槽。 说了等于白说。 另一边,吕松带着陈三凤进入隔壁房间,关上门,有些难为情。 “那个……我先转过去,你把衣服脱了。” 说完,便主动转过去。 陈三凤犹豫了一下,开始脱衣裳。 农村女人的衣裳很简单,上衣是蓝色粗布衣裳,宽宽大大的,上面有几个补丁。 下身也是蓝色的粗布裤子,膝盖上打着两个补丁。 脚上穿的是自己纳的千层底布鞋。 外衣一件一件脱掉,只剩下里面的土布裤衩,陈三凤迟疑了,声音有些颤抖。 “还、还要脱吗?” 吕松快速回头瞥一眼,顿时脑子嗡的一下,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原来女人长这个样子! 穿着宽宽大大的粗布衣裳看不出来,衣裳一脱才发现,陈三凤双腿匀称,腿还长,胯骨宽大,到腰部却骤然收窄,再往上逐渐放大。 某个地方被陈三凤用双手护住,但毫不影响她的美。 反而是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让这种天然美充满了瑕疵。 这一刻,吕松忽然前所未有的愤怒。 是什么人这么狠心,这么好看的女人都下得去手! 那一道道伤痕,有的是掐痕,呈青紫或者淤青,有的是咬痕,能清楚的看到一排排牙印。 抓挠的痕迹更多。 就像一幅美丽的图画,被人为的胡乱涂鸦,破坏了原有的美感。 陈三凤被他看得有些惶恐,下意识的紧紧护住胸口。 “你、你想干什么?我弟就在隔壁,你不要乱来啊!” 她突然有些后悔,不该这么冲动的。 吕松脸有些红,“没什么,我在验伤,你转过去,我看看后面。” 陈三凤迟疑着转过去,不用四目相对,吕松的胆子又大了些,盯着眼前的女人仔细看了起来。 背后的曲线很美,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可惜和前面一样,伤痕累累,破坏了美感。 丧心病狂啊! 吕松很气愤,拿出纸笔开始记录。 写两下就抬头看看。 陈三凤虽然看不到,但却能感应到,背后的目光让她如芒刺在背,身子不由微微发抖。 “好、好了吗?” “额,好了!” 吕松在结论处写上“鉴定结果为轻微伤?” 末尾加上一个问号。 其实他想写轻伤的。 但是又感觉构不成轻伤。 轻伤听起来很简单,实际上要求很严格。 而陈三凤身上的伤痕虽多,但都是皮外伤,介于轻伤和轻微伤之间。 吕松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只好打了个问号,把决定权交给所长。 “穿衣服吧!” 吕松很想多看两眼,但最终却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淡淡的说了一句。 “好。” 陈三凤松了口气,匆忙捡起地上的衣裳,开始往身上套。 听着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吕松眼前不由浮现出那具如画一般的身体。 太美了呀! 女人! 第一百二十三章 死眼子皮 “轻微伤?还有个问号?这什么意思?” 当验伤报告呈现在肖兵面前,肖兵微微愣了一下。 吕松脸有些红,脑子里还呈现着那幅被涂鸦的画面,支支吾吾的说:“是这样的,三凤……啊,受害人身上多处伤痕,可以看出来是长期多次伤害所致,但是并没有太严重的伤,不好判断,所以……” “这样啊!” 肖兵手指敲着桌面,有些明白吕松的意思了。 陈三凤有些急了,水汪汪的眼睛紧盯着吕松。 “我这只算轻微伤吗?那这能判几年?” 吕松眼神有些躲闪,含糊其辞道:“可能判一年半载,说不准,不过,其实说轻伤也是可以的!” 陈三凤搞不懂。 “轻伤和轻微伤不一样吗?” 吕松耐心的给她解释,“不一样,轻伤可以入刑,轻微伤只是罚款和拘留,最多拘留半个月!” “那太便宜她们了!” 想起来自己的遭遇,陈三凤恨的牙痒痒。 自己受那么多苦,才拘留半个月,还有没有天理了? 陈三凤只顾着生气了,陈飞却已经看出了弦外之音。 “肖所长,你们的意思是定为轻伤也是可以的对吗?” 肖兵直接坦言。 “多次长期进行伤害,可见性质恶劣,而且很多旧伤是可以愈合的,说轻伤也勉强够格,就看对方怎么申辩了,懂我的意思吧?” 言外之意,李素娥家肯定要申辩,不可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陈飞说明白。 “那就拜托两位了!” 陈飞朝肖兵和吕松一抱拳,“判多久其实都无所谓,不过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就是宣判的时候,尽量让他们街坊邻居都知道,我要让她们身!败!名!裂!” 陈飞这一招不可谓不狠。 农村传小道消息可是很快的。 只要有一个人知道,一天就能传遍三里五村! 试想一下,一个长期家暴的家庭,谁敢把自己闺女嫁过去? 既然她们不要三姐,那就打一辈子光棍好了! 这是釜底抽薪! 只有这样,才能给三姐出气! 听到这话,陈三凤笑了。 还是我弟懂我! 她无意中露出的一丝笑容,竟然是极美的,吕松一时间竟看呆了。 陈三凤笑容瞬间消失,不满的瞥了他一眼。 这个男的,怎么这样死眼子皮? 这样盯着人看,恶不恶心? 她有些后悔,不该那么冲动,迫不及待的验伤,平白让人看了自己身子! 想到吕松盯着自己的眼神,陈三凤就一阵恶寒,鸡皮疙瘩掉一地。 “咳咳!” 肖兵假装咳嗽两声,把吕松从失神中拉回来,然后假装若无其事的说。 “好,这个简单,等宣判的时候,让小吕去,就在她们家门口,也算给你三姐出口气。” 吕松像打了鸡血一样挺直了身子,“是,所长,保证完成任务!” 事情就这样定了,陈飞和陈三凤就从派出所离开了。 让人没想到的是,吕松居然一直送到大门口,说是有事正好出门。 只是你有事就赶快办事,老盯着我们干啥? 陈飞感觉这孩子多少有点毛病,应该去医院看看。 来的时候没骑车,回去的时候当然也没车骑,陈飞在前面大步流星,陈三凤神不守舍,走路完全没精神,根本追不上他。 陈飞本想让她快点,但是想到三姐所受的苦,不由放慢了脚步。 等她走的跟自己平齐,轻轻拉住她的手,柔声道: “三姐,都过去了!苦尽甘来,以后都是好日子!” 温柔的语气让陈三凤恍然如梦,她微微抬起头,眼神逐渐聚焦,看着眼前笑得像阳光一样的小伙子,发现他真的长大了。 勉强笑了笑,陈三凤轻声说了句:“弟,姐没人要了,以后……可能要常住家里,你不会嫌弃姐吧?” 说这话的时候,陈三凤有些忐忑。 农村的风俗,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是不兴回娘家住的。 当然,偶尔回家探亲可以,但是不能常住,尤其是逢年过节,都必须在婆家。 可是现在,她没有家了啊! 她感觉自己就像无根浮萍,心里难受的很。 “我怎么会嫌弃你!” 陈三凤的模样让陈飞心疼,他轻轻抱住三姐,在她耳边轻声说。 “娘家也是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但是你并不是没人要,是他们李家瞎了眼,将来你会找到更好的,气死他们!” 陈三凤很感动,但她有自知之明,谁会要一个不会生孩子的女人呢? 她的心已经死了,只想一个人静静。 将来等弟弟有了孩子,就给他带带孩子,等老了……就去山上找个庙,凑合几年,这辈子就结束了。 “今天我被绑回娘家,想必现在三里五村都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我陈三凤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谁还会要我?那些几十岁的老鳏夫吗?那我宁可死!” 曾经,陈三凤也是很高傲的。 她年轻漂亮,上过初中,说媒的踏破门槛。 最终挑来挑去,看中了老实忠厚的李老实。 因为她听人说,老实人疼女人,跟这种人过日子,放心。 可结果…… 想到以前的事,陈三凤就忍不住想流泪。 泪水顺着脸颊,滴在陈飞肩上,湿湿的,让陈飞有些难受。 他知道,三姐的心死了。 想要重新唤醒,恐怕很难。 但是,他是陈飞! 一个重生者。 这世界上,不敢说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但是很少。 他轻轻推开三姐,轻轻给她擦拭着眼泪,“三姐,我给你把把脉吧?” 他看三姐的面相,子女宫正常,三阳平满丰实,怎么会不会生孩子? 因此他怀疑三姐是不是有妇科病,譬如输卵管堵塞,这些小毛病,也会引起不孕不育。 农村人不懂,胡乱猜忌。 但他本身会中医,前世在都市更是见多识广,自然不相信。 “你想把就把吧。” 陈三凤任由弟弟拿捏住她的手腕。 可是,陈飞把着脉,神色却越来越奇怪。 三姐脉象正常,平稳,并无一丝异常。 这就奇了怪了! 蓦地,陈飞瞳孔睁大,想到一个可能。 该不会是……? 第一百二十四章 笑着笑着就哭了 该不会是,李老实不会生吧? 不孕不育可不止是女人,男人也多的很! 只不过,大多数时候,首先想到的是女人! 想到这里,陈飞松开手,一抹笑容逐渐在嘴角绽放。 “三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身体没毛病,肯定能生!” “我现在怀疑,是李老实不能生!她们误会你了!” “真、真的吗?” 陈三凤的嘴巴张成O型,塞进去一个鸡蛋都绰绰有余! “真的!我敢打包票,只要你找个正常男人,肯定能生,而且能生好几个!将来,就让他们后悔去吧!” 陈三凤的面相,是多子多福的相,但夫妻宫有杂纹,说明还有一段婚姻。 这话说出口,犹如春风甘露,给陈三凤前所未有的信心。 她笑了,如鲜花般灿烂。 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以为是我,我一直以为是我……呜呜呜,我冤死了都!” 陈飞轻拍她的肩膀,“所以,你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将来找个好人家,生一大堆孩子,气死他们!” 陈三凤擦了一把眼泪。 “对,气死他们!可是……我名声都臭了,谁会要我?” “这个先不急,缘分到了,自然水到渠成,走,咱们去买衣服!” “买衣裳干啥,我这还能穿呢!” “那可不行,明天我结婚,咱们全家都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可是,你结婚要花好多钱,能省就省点吧!” 陈三凤还没有回过娘家,不知道娘家已经今非昔比,印象还停留在以前。 “省啥啊!咱有的是钱!” 陈飞拍了拍随身带的绿军夸,豪气干云。 别看最近花钱不少,又是盖房子,又是递拜礼,但花的都是当天挣的钱。 就这都花不完,每天都有剩余。 花一半剩一半,最近又存了不少。 至于薛留住拿来那两千块钱,根本没动,用不上。 现在陈飞包里已经超过五千块! 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这还是除去办酒席买东西的钱! 还有二丫的三千块钱医药费! 要知道,他南屋加堂屋,加东西厦子,六大间,六小间,加上粉刷铺地平,总共才花了几百块钱。 只能说,那时候的钱真顶用! “包里都是钱?假的吧?” 陈三凤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这鼓鼓囊囊的,得多少钱啊!?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陈飞不由分说,把陈三凤带到了合作社。 “同志,给我姐拿一套衣服。” 其实那时候就有成衣卖,只不过大多数人为了省钱才买的布匹,回家自己做。 陈飞现在有钱了,时间也紧迫,索性就直接买成衣了。 “要啥布料的?” 卖衣服的女售货员问。 “都有什么布料?” 陈飞反问。 “的确良、纯棉印花平纹细布和亚麻。” “那就的确良和纯棉,各来一套。” 现在已经是9月底,虽然还很热,但已经是强弩之末,最多一个月就逐渐转凉了,该买秋装了。 所以陈飞就买两套,到天凉了再说。 售货员瞄一眼陈三凤,大概估了一下身高,转身拿了两套衣服。 “一套6块,一套六块五,一共十二块五,四米五布票。” “别急,让我姐试下可以吗?” 陈飞笑问。 售货员微微皱眉,“你姐这……有点脏啊!” 言外之意,你要是试了不合适,衣服就没法卖了。 陈三凤挨了打,还被按在地上,骑了好一会儿,并且绑在车上,全身脏兮兮的。 陈三凤自惭形秽,悄悄拉了下陈飞。 “小飞,咱不试了,我大小都行的,而且买一套就行了,买多了浪费!” “没事,你不用管。” 陈飞笑了笑,朝售货员说道:“同志,这一套无论大小我都要,主要是我家里还有三个姐姐,都得买,我是让我三姐试穿一下,大概参考一下。” 售货员惊呆了。 原本不大的眼睛猛的瞪圆了。 “你是说,你四个姐姐,每人两套?” 四个姐姐,每人两套就是八套! 八套就是五十多块! “对呀,也不对,我还有个妹妹,可能要小两号,还有我二姐,怀着孕呢,有孕妇装吗?” “没有!” 售货员有点懵。 四个姐姐还有个妹妹,原来不是八套,是十套! 啧啧! 陈飞经常来买东西,差不多都眼熟了。 但是陈飞一下子买这么多衣服,还是让她震惊了一下。 女售货员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发光了。 “没有没关系,取两套大号的凑合穿吧!” 陈飞倒是无所谓,反正只要是洗衣服,肯定比以前的好看。 于是售货员拿了一套又一套,姐妹同款,不偏不向,每人两套。 整整十套崭新的衣服摞在柜台上,把陈三凤看得心惊肉跳。 “弟,这是不是太浪费了?六十多块呀!” 陈飞淡然一笑,“这才哪到哪啊!鞋还没买呢,还有袜子。” “还要买鞋?” 陈三凤惊的眉毛直抖,“小飞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买完衣裳就算了,还买鞋?” 陈飞瞥一眼她下面。 “三姐,你脚指头都钻出来了!” “……” 陈三凤尴尬的往后缩着脚。 她穿的是自己做的千层底布鞋,穿太久了,大脚拇指把鞋面钻了个洞,突兀的露了出来。 “那……就买一双,我有空再做!” 陈三凤面红耳赤,但仍然坚持着。 “行。” 陈飞瞥一眼就大概心里有数。 “同志,取39码的平绒鞋,四双,36的一双,另外再来十双袜子。” 这种鞋也是布鞋,平绒鞋面,鞋底是皮革。 售货员麻溜的拿来无双鞋,十双袜子,然后特别给陈三凤指了个地方,让她进去换衣服。 大约十几分钟,陈三凤换好衣服走出来,轻声问:“小飞,好看吗?” 她上身是白色的确良衬衣,下身是天蓝色裤子,头发也用手捋顺了,身段窈窕,模样俊俏,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伏牛山上的白云一样漂亮。 陈飞啧啧两声,“姐,你真好看,要不是你是我亲姐,我都想娶你了!” 陈三凤脸一红,“贫嘴!” 说归说,内心却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那我还要脱吗?” 陈三凤小心翼翼的看着陈飞。 她长这么大,都没穿过这么好的衣裳,有些舍不得脱了。 “来回换多麻烦,直接穿走就行了。” “那我把旧衣服拿出来。” 陈三凤喜滋滋的转身去拿旧衣服,陈飞在后面说道:“旧衣服就不要了,穿着晦气。” 他想要三姐和李家彻底断绝关系,哪怕是一件旧衣服都不能留。 陈三凤脚步一顿!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还要啥自行车! 陈三凤说了声好。 这一刻,她感觉好有底气。 自己有弟弟撑腰,什么都不怕! 再次出来,陈三凤已经把旧衣服包在一起,准备到外面就扔了。 眼不见心不烦。 而售货员则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 “衣服六十二块五!” “鞋十双,二十四块!” “袜子十双,五块钱,一共是九十一块五,四米五布票。” “别急,我还没买呢!” 陈飞笑道。 “额,你也要买啊?” 售货员错愕的看着他。 你这是买不够了啊! “当然,明天我可是新郎!” 因为各种事情,导致陈飞没时间买衣服,现在既然来了,肯定要把自己装扮起来。 明天,他要成为整条街最靓的仔! “哟,那恭喜了!” 不单是这个售货员,还有另外两个,以及合作社其他顾客,都说着祝福的话。 陈飞哈哈大笑。 “先来两包糖,大家都尝尝。” 众人一听都乐了。 “这敢情好!” “这可是喜糖,沾点喜气!” 陈飞拿到糖,直接在合作社里撒。 柜台里面,柜台外面,人们吃着喜糖,祝福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说。 售货员吃着喜糖,嘴里鼓鼓的,给陈飞拿两套衣服。 再配上皮鞋。 当他从临时换衣间出来的时候,售货员都恍惚了一下,嘴里的糖都忘了化了。 雪白的的确良衬衫,刚拆封笔直的裤子,锃亮的皮鞋,衬托得陈飞挺拔如山峰。 俊朗而阳刚的面孔,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刘海略微有点长,垂在额头,恰到好处的点缀。 简直帅爆了! 售货员文化水平不高,就初中毕业而已,不然她高低得整两句。 此刻回过神来,只能说一句。 “小伙子真俊!” 陈三凤眼中带笑,轻声呢喃。 “我弟长得真就是好看!” 那些顾客也暗戳戳的议论。 其中两个小姑娘,头碰头低声说:“长这么好看,可惜了,明天就要结婚,不然我立马让他去我家提亲!” 另一个说,“人家这么好看,媳妇肯定也好看,能看上你?” “那可不一定,吧啦吧啦……” 这些,陈飞直接无视,朝售货员晃了晃手指,调侃道: “同志,虽然我好看,但是你也不能这样盯着我看,要是被我媳妇知道了,她会吃醋的!” 售货员呸了他一声。 “贫嘴,我比你大好几岁呢,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陈飞想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话到嘴边觉得说出来可能会挨打,干笑两声说:“那行,结账吧!” 售货员噼里啪啦拨着算盘。 “两套衣服十二块,皮鞋四块五,两双袜子一块,十七块五,加上女装九十一块五,刚好一百零九块,六米八布票……对了,还有糖一块钱。” 说完,眼巴巴的看着陈飞。 一百多块可是巨款了! 不知道这个帅小伙子能不能拿得出来? “成。” 陈飞利索的打开绿军夸,数了十一张大团结,然后又取出来几张布票。 “刚好,你数一下。” 售货员数了数,眉开眼笑。 “没错,东西能拿成吗?要不要来个包袱?” 陈飞说不要,结婚大喜事,说包袱不吉利。 售货员笑了笑,“你还挺信这个的!” 陈飞也笑,不置可否。 这些话题比较敏感,不能多说。 胳肢窝夹着衣服,刚准备走,走两步又停下,陈三凤一愣:“怎么了?” 刚才她瞄了一眼。 绿军夸里鼓鼓囊囊全都是钱。 我嘞老天爷啊! 咋恁多钱啊! 小飞这是抢信用社了吧? 她当然不相信自己弟弟会去抢信用社,但越是这样,陈三凤心里越是恍惚,感觉像做梦一样。 眼前都是花花绿绿。 “没事,不想走了,买辆车去。” 来的时候是走着来的,但是现在,陈飞不想走了。 反正早晚都得买,干脆今天买了得了。 “还要买自行车?” 陈三凤声音都抬高了八度。 如果不是她刚才亲眼目睹陈飞包里那么多钱,她简直怀疑弟弟是不是疯了! “不想走路,买车不是很正常?” 陈飞笑着走到百货柜台。 “我想买自行车,都有什么牌子的?” 乡合作社人少,基本上都是一兼多职。 这个售货员跟陈飞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当然,嘴里还吃着喜糖,笑呵呵的说:“咱这款式不多,不比城里,不过凤凰、永久、金鹿这些都有,就是型号不太全。” 陈飞往停车处看了一眼,就五六辆车子,估计就是一个型号一辆,而且还是缺很多。 不过无所谓,自行车只是临时代步工具,以后肯定要鸟枪换炮。 “没关系,我随便买都行。” 说归说,陈飞走过去一看,发现凤凰和永久都没有二八大杠,只剩下一辆金鹿和一辆国防,其他的都是二六,甚至还有二四的。 “这也不太行啊!” 农村都喜欢二八大杠,结实耐用,关键是能载货。 一辆自行车载一家四口都是基本操作。 前面横梁上一个,后面媳妇抱着一个。 但是二六的自行车就差点意思。 “载重的话这两种哪种结实?” 既来之则安之,陈飞不想改天了,决定在金鹿和国防之间选一个。 只要能载重就行。 售货员极力推销着:“论档次当然是凤凰和永久,但是论结实,其实金鹿和国防都差不多,还少二十块钱呢!” “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能载重。” 陈飞想了想说,“就要金鹿吧,名字比较顺口。” 鹿就是禄,寓意深远。 陈飞不是迷信,但人的正常思维,都是选自己喜欢的,没毛病。 “金鹿一百四十五,有自行车票吗?没票可不能给你!” 虽然是熟人,但是规矩不能坏。 “有。” 自行车票早就准备好了,就是一直没买而已。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售货员还当场在车把上打了钢印,陈飞把衣服放进前面车篓里,朝陈三凤笑了笑。 “看,这不就齐了!” 陈三凤脑袋有点晕。 就这一会儿功夫,花了二百五……哦,还有五块钱零头! 可这零头,她从来都没有过! 李老实的钱都交给李素娥,李素娥扣扣搜搜的,有点钱宁可给两个闺女,都不给她! 她自己也有上工,也有挣公分。 可大队算账的时候,是按家庭算的,不会单独给她。 她想问李素娥要钱太难了! 想到这里,陈三凤就觉得意难平! 凭什么我给他们家当牛做马,还要挨打?! 第一百二十六章 结婚前一晚,规矩改了! 虽然意难平,陈三凤却没有表现出来。 弟弟已经为自己做的太多了,自己再发牢骚,只会给弟弟添堵。 且看吧,看那一家什么时候进监狱! 陈三凤甩了甩脑袋,似乎把烦恼统统甩去,笑了笑说:“我弟就是能干!” “那当然。” 姐弟两个边说边往外走,到了外面,陈飞跨上车,一条腿支着地。 “姐,你上来,我带着你。” 陈三凤犹豫了一下,“这……稳吗?” 她还没坐过自行车嘞! “别人不知道,但是你弟我,骑车稳的很!” 不是陈飞吹,他确实骑的稳。 而且还快。 每天从西岭到县城,来来回回多少次,都练出来了。 陈三凤小心翼翼的坐上去,一只手扶着车座,耳边传来陈飞的声音。 “姐,拉住我衣裳比较好点。” “哦。” 陈三凤拉住陈飞衣裳,陈飞右脚发力,自行车嗖的一下飞了出去。 陈三凤拽的更紧了。 没走多远,一辆自行车嗖嗖的窜了过来。 “让开让开,没铃没闸,没轱辘没把,全靠脚刹!” 陈飞抬头一看。 嚯! 这不是自家三姐嘛! 好家伙! 合着你从西岭到县城,再从县城到西岭,就这么横冲直撞啊! 陈飞赶忙下车,给陈四凤让路,嘴里笑骂道:“四姐,现成的铃铛和车闸你咋不用?” 陈四凤目不斜视,一边往前蹬一边回应。 “废话,按铃捏闸不得分心啊?” 好吧! 我竟无言以对! 陈飞算是服了。 不过他还是顺手抓住车后座。 “你先下来,我买了洗衣服,你要不要看?” “新衣服?在哪里?” 陈四凤被动停车,果然是用脚刹,车子往一边歪,一只脚蹬在地上,不停也得停。 “这不,在我车篓里呢?” “哪来的自行车?” 陈四凤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就被车篓里的新衣服吸引了。 “咦!这么多!还这么漂亮!” “小飞,你咋突然想起来给我买衣服?” 陈四凤一边在身上比划着,笑得眉毛都抖了起来。 “这不是给三姐买么,顺便给你们几个都买了。” “这么说我是沾三姐的光了!” 陈四凤撇撇嘴,“白感动了!对了,自行车呢?也是你买的?” “对,想着咱家离不开自行车,就买了一辆,以后骑着也方便。” 陈四凤使劲一拍陈飞肩膀。 “你能这样想就对了,骑别人的自行车,总是提心吊胆的,害怕摔喽,自己的就没事了!” 陈飞给她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自己的自行车不要钱?而且我跟你说,以后骑车稳着点,别慌,该按铃按铃,该捏闸捏闸,脚刹迟早会出事,听见没有?” 陈飞开玩笑的时候,很随意,但他一旦正经起来,陈四凤居然有种不听不行的感觉。 哦了一声,陈四凤又嘀咕了一句。 “你又不教我,我自学成才还不行?” 恰好祝解放赶着马车追上来,陈飞指着他说道:“回去让他教你,今天就开始。” 当初自己教柳叶儿,可没少搂搂抱抱。 说不定搂着搂着就成了。 我这当弟弟的,真是为你们操碎了心! 祝解放,将来看你怎么感谢我吧! 祝解放一听就笑了。 “中,我保证把四凤教会!” 陈四凤撇撇嘴,“看把你乐的!哼!” 回到家里,天色已晚。 大锅饭已经造好了。 正准备开吃呢。 看见陈飞几个回来,乡亲们纷纷打着招呼,也和陈三凤打招呼。 不过都很识趣的没有提李家的事,而是夸她穿上新衣裳真好看。 陈三凤微笑着回应,“我弟给我买的,买两套呢!” 言下之意,颇有些骄傲。 陈四凤嘎嘎笑,“我也有,沾三姐的光,哈哈!” 众人都羡慕不已。 贾兰眼尖,一下子看见陈飞推着自行车,咦了一声。 “陈飞,这自行车新买的吧?” 经过那天的事,贾兰老实了许多,说话也不敢太阴阳。 “对,回来的时候不想走路,就买了一辆。” 贾兰啧啧两声。 瞅瞅! 这说的是人话不? 不想走路了就买一辆? 这是什么话! 我还不想走路呢! 有钱人说话就是矫情! 桂英婶脸色微变。 “陈飞,你自己有了车,就不用我家的了吧?” 她家苗壮壮,每天从陈飞这赚两块钱,一块钱人工,一块钱车钱。 以后岂不是赚不到了? “放心吧,桂英婶,以后啊,只会让壮壮他们赚的更多!” 陈飞想了想,说道:“既然话赶到这了,我就给大家说一声,等我接完婚,咱规矩就改了,以后无论是谁跟着我干,保底一块钱,另外每采一斤一毛钱,蘑菇,药材,都这价!” 众人议论纷纷。 “保底一块钱是啥意思?” “我咋听不太懂?” “俺也一样。” 好吧,这是新名词,乡亲们还没有听说过。 陈飞立马给出解释。 “保底一块钱,就是只要你出工了,哪怕是空着手回来,我都给你一块钱,如果你采到蘑菇,一毛钱一斤卖给我,药材也一样。” 轰! 乡亲们一听,当时就炸锅了。 “还有这好事?出工就给钱?” “那我岂不是可以……嘿嘿!” “瞧你那出息!这点钱都看上了?敢情后半句你没听进去是吧?” “一毛钱一斤,比买给合作社还划算,最起码近啊!” “一天怎么着也能采个十几二十斤吧?” “加上保底就两三块了!” “我滴天!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啊!” “我决定了,我儿子以后就跟着陈飞干了!” “我家闺女也是!” “陈飞,能不能把我闺女也要了?” “还有我家闺女!” 陈飞板起脸。 “不行!” “不要!” “我娶柳叶儿一个就够了,其他的谁都不要!” “你……” “我……” “噗哈哈!” “陈飞你可真逗!” 陈飞哈哈一笑。 “开个玩笑,不过说真的,成年人真不能要,这两天秋收就开始了,不能影响大局不是?” 众人嘻嘻哈哈。 “懂!” “我们都懂!” “跟你干的都是孩子,绝对不超过十八岁!” “那就没问题,等后天就来吧。” 陈飞有心扩展范围,多招点人没毛病。 “那可就说定了!” “不能反悔啊!” 之前有很多人家孩子没机会,这次有了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一个半大孩子,一天挣两三块,简直跟捡钱似的,往哪找这好事去? 吃完饭,并不是没事了。 如果是以前,是要吹“响器”的,就是请吹鼓手演奏。 但是目前不允许,只能省略了这个步骤。 但是有些步骤却不能省略。 譬如铺床,压床,以及去新娘家送被子等等。 第一百二十七章 狮子大开口 铺床自不用说。 就是由喜娘配合司仪或证婚人布置新床。 首先要铺上新褥子,在褥子四角塞进去大枣、花生、桂圆、栗子等。 另外还要放小钱,就是铜钱,辟邪。 没有小钱的可以用硬币代替。 而压床就是由新郎的兄弟,或者朋友,当晚睡在新床上。 如果没有人压床,新郎当晚是不能睡的,据说是不吉利。 这一晚人就多咯,苗壮壮,陈二蛋,铁蛋……甚至二狗都来了。 满满一床小伙子。 前半夜喝酒吃糖,一直闹到后半夜才睡。 当然,在此之前,还有一个重大事项,那就是去新娘家送被子。 新郎率领一群小伙伴来到新娘家,除了送被子就是确认一遍明天的流程。 譬如“送客”。 这个送客,不是我们平时理解的送客,而是特指送新娘的贵宾。 抬嫁妆的不算。 主要有新娘的舅舅,哥或者兄弟,叔或者是伯,以及娘家侄子。 结婚这天,送客是贵宾,必须坐上位的。 尤其是舅舅,妥妥的第一位。 而娘家侄子是要包大红包的,人虽小,但是地位很高。 明天闺女就要出嫁,娘家人肯定要小小的刁难一下。 于是红包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 五毛钱一个红包,直接封嘴。 一下发了几十个。 不要觉得五毛钱少,一般人都是发一毛两毛的,陈飞是最多的了。 差不多就是个意思,发太多反而是冤大头。 明天还有一大波呢! 这才是开胃菜。 中间出了个小小的问题。 柳叶儿哥还没有结婚呢,哪来的侄子? 不得已,找亲戚家孩子代替吧! 然而,问题来了。 西岭村几大姓,薛宋陈王李,剩下的都是小姓。 譬如柳叶儿家就是独门独户。 整个西岭村就她一家,附近也没有合适的亲戚,于是思来想去,只能从柳叶儿娘家侄孙里找。 柳叶儿兄妹三个,哥哥在闹饥荒时没扛过去,人早早的就没了,剩下个弟弟。 可惜,弟弟生两个孩子都是女孩,不适合做压轿的,于是就想着让柳叶儿娘的堂哥家孙子压轿。 这本来是好事,有得吃,有得拿,还有大红包。 可是柳叶儿娘的堂哥的儿媳妇沈丽泽居然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一百块。 陈飞一听就笑了。 脸上带着笑,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好笑。 “表嫂子,你在想屁吃!我陈飞有的是钱,但钱不是这么花的!” 要知道,当时普遍的压轿钱是一块钱,富裕的两块。 陈飞就算有钱,给五块钱,顶多十块钱,足够了吧? 可张嘴就要一百块,这是摆明了把陈飞当冤大头! 沈丽泽趾高气扬,“小伙子,话不是这么说的,除了我家孬蛋,可没有第二个人给柳叶儿压轿!没人压轿可不……” 她本想说,没人压轿可不吉利,陈飞陡然大喝一声。 “你闭嘴!” 这一声大喝,朝气十足,带着一股子怒气。 结婚娶媳妇,挑好日子,贴对联,挂灯笼,就是图个吉利。 如果被她说出来,不免有些晦气陈飞当时就火了。 “压轿钱十块,干就干,不干滚蛋!这是我说的!” 沈丽泽气得脸都白了,手指着陈飞,浑身都在哆嗦。 “你、你、你敢骂我?” “那是你该骂!压个轿而已,还真以为离了你们就不结婚了?” 陈飞嗤之以鼻,“说白了,这是风俗,本来没什么,给个红包图个喜庆!但你不能以此要挟,没有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陈飞说的很难听,但是还有更不好听的,陈飞没有说出口。 拐弯亲戚而已,以后各过各的,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柳叶儿娘家兄弟,堂哥,一大家子,都有些讪讪。 结婚时娘家最大,可陈飞居然敢怼他们这些娘家人,简直不把娘家人放在眼里! 不过陈飞说的在理,他们不好反驳。 过了一会,柳叶儿娘的堂哥才讪讪的说“这不是商量么,你不能张口骂人啊!” 陈飞也笑,干笑。 “我也是说顺嘴而已。” 沈丽泽闹了个没趣,不阴不阳的朝柳叶儿娘说:“小姑,你要觉得我们家多余,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柳叶儿娘连忙陪着笑脸,“侄媳妇,陈飞他年轻气盛,不会说话,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那这压轿钱给是不给?” 沈丽泽趾高气扬的说。 柳树抽着旱烟袋,脸枯搐成老树皮。 柳根生摸着下巴,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柳叶儿娘为难的看着陈飞。 “陈飞,要不你就……” “柳婶,你是不是觉得我好说话?” 陈飞脸上带着笑,但不知为何,柳叶儿娘却觉得有些冷,干笑着说:“没、没有,我就是问问。” “娘,有些人不能惯着!” 柳叶儿忍无可忍,气鼓鼓的站起来说:“结婚办喜事,亲戚朋友能帮忙帮忙,不能帮忙就算了,没必要求着他们,我就不信,没有压轿的,日子就过不好了!” “柳叶儿!” 柳叶儿惊叫一声,假装生气道:“你这孩子,咋这么说话?真不懂事!” 说着柳叶儿,眼睛却瞄着沈丽泽,讽刺意味十足。 这样狮子大开口,以后这亲戚还做不做了? 也就是娘家人,要不然她都得掰扯掰扯! 现在的柳叶儿娘可不是以前。 自从陈飞递拜礼以后,柳叶儿娘看陈飞格外顺眼。 这样的好女婿,可不能气跑喽! 柳叶儿傲然一笑。 “行,我不说了,不过,我告诉你们,陈飞哥有的是本事,但他不是软柿子,没有人能拿捏他,不信你们试试!” “好了!” 柳树敲了敲旱烟袋,“我说一句,压轿钱就按陈飞说的,十块,知足常乐对吧?” 沈丽泽还想再说几句,被她老公公眼神制止了。 “行,就按你说的办。” 十块钱真不少了,可以说在十里八乡都是最高的。 狮子大开口怎么都说不过去。 陈飞默默给柳叶儿点了个赞。 关键时候,还是自己媳妇给力。 可是,白天一天都没有见媳妇了,晚上又不能住一起,煎熬啊! 回去之后,陈飞辗转难眠,一直到公鸡报晓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然而,他怎么知道,这一夜失眠的非止他一个,还有多个人彻夜难眠。 譬如:薛留住!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夹毡人 西岭村本来就不大,总共才几十户人家,村东头有个响,村西头都能听见。 听着陈飞家方向热热闹闹,人声嘈杂,薛留住老两口心烦意燥,彻夜难眠。 “老东西,咱两个儿子都进去了,他陈飞却要娶媳妇,这你能忍?” 丁梅呼的一下坐起来,两个大丝瓜差点甩到肩膀上去,呼哧呼哧喘粗气。 “不能忍又咋滴?公家抓的人,我能有啥办法?” 薛留住扭过脸去,不想看那两个垂到肚脐眼的大丝瓜。 “要不然叫猛子回来,半夜给他们起把火,烧死他们!” 丁梅恶狠狠的说。 “你闭嘴!” 薛留住立刻打断她,“进去两个还不够,再进去一个,你咋想的?脑子被驴踢了?” 丁梅悻悻的说,“我这不是生气嘛!好了,我错了,我喂你吃好不好?” 薛留住嘴角抽了抽,“半夜了,吃什么吃,睡觉!” 这老太婆,他是真没兴趣啊! “你是不是嫌弃我?” 丁梅唠叨开了。 “你都快一个月没碰过我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 薛留住翻了下眼皮。 废话,以前你年轻漂亮,皮肤水嫩,现在就是一黄脸婆,皮肤跟枯树皮似的,谁愿意搂枯树皮啊! 可丁梅不依不饶,并且还主动搂着他,薛留住只好敷衍了事,几分钟就结束了战斗,随后提起裤子。 “我出去尿一泡!” 丁梅像个怨妇一样看着他的背影,轻声嘀咕着。 “死老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去偷吃了!” 她竖起耳朵,果然,不一会西厦子就传来薛留住压抑的声音,足足半个小时才消停。 丁梅气抖冷。 “死老东西,家里现成的不吃,偏要去吃野食!” “还有那个小?货!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气归气,骂归骂,等薛留住回来,丁梅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反而讨好的陪着笑脸。 “当家的,你累不累,我给你揉揉?” 薛留住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倒头就睡。 “没劲,不想动,我得想想怎么整陈飞那小子!” 丁梅:“……” 就知道你会这样! “那你快点想,咱儿子还在里面受罪呢!” “我知道,不用你说!” 不一会,丁梅就听见薛留住的鼾声。 这死老东西,压根就没把儿子放在心上! 丁梅愤愤不平的想着。 你不管,我自己想办法! 琢磨来琢磨去,还真被丁梅想到一条毒计。 “有了!” “明天就用这招对付陈飞!” 丁梅满脸恶毒,在夜色中犹如披头散发的女鬼,面目狰狞。 “狗东西,明天我让你,不死也脱层皮!” …… 黎明如期而至,陈飞家的气氛越发热烈。 大门口张灯结彩,大红的喜联彰显着喜庆。 厨子一大早就开始做饭。 开饭也早,这是陈飞要求的。 很多人一边吃饭一边议论。 “两家邻居,不用赶这么早吧?” “嘿嘿,估计陈飞想早点把柳叶儿娶回家!” “这小子估计早就馋的不行!” “切,你们不知道吧,陈飞恐怕早就偷吃好几回了!” “你咋知道的?” “说说呗?” “我啊,猜的!你们想啊,柳叶儿那么漂亮,换你能忍得住?” “忍不住!” “不过,就算娶回来的早,大白天这么多人也不能洞房啊,还不是得等到天黑?” “看着也好啊!” “……” 很快就吃完了饭,洗碗刷筷子这些事就交给了一群家里人,男人们则准备着去迎娶新娘。 作为今天的重要人物之一,“夹毡人”,陈全也换上一身干净衣裳。 “夹毡人”一般是舅舅,但是陈飞家没舅舅,就用了二叔陈全。 陈全手臂上搭着大红毛毯,今天他要全程保持此种状态,直到把新娘赢取回家。 这个毛毯可是有讲究的,首先新娘脚不能沾地,上轿之前,要铺上红毛毯,供新娘子踩。 另外,据老人们说,夹毡人手里的红色毛毯,是用来冲掉煞气和不好的东西的。 路上遇到井或者湾,又或者是其它危险地方,夹毡人都要用红毡挡一下,防止冲撞。 当然,这些可信可不信。 但是夹毡人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却是真的,他是迎亲队伍的总负责人,也是迎亲队伍的灵魂和主心骨。 在迎亲过程中协调方方面面的关系,担负着把新娘平安接回家的重任。 譬如遇见讨喜的,就发根烟,撒点喜糖。 另外还有一个人配合,沿途贴上“大吉大利”。 以前夹毡人为了方便携带物品,通常会在一侧肩上搭个褡裢。 褡裢也叫钱褡,用结实的老土布缝制的一种口袋,长方形,中间开口,两端装东西,大的可以搭在肩膀上,小的可以挂在束腰带上。 里面装上烟啊糖啊,以及鞭炮等物。 后来就逐渐改了。 但是陈飞今天都有,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不过鞭炮是另外放的,由苗壮壮提着,他不吸烟,比较安全。 负责放鞭炮的是陈二蛋,这家伙就爱玩,还没出动呢,就跃跃欲试。 不过放鞭炮是有讲究的,管事的不发话,不能放。 此时,陈全和另一个主事人宋红军,正在询问陈飞。 “陈飞,你看啥时候出发?” 陈飞说不急,再等会。 陈全有些急。 “小飞,你用的哪的花轿,咋还不来呢?” “我没请花轿。” “没花轿马车也行!” 那时候穷,很多人娶媳妇都是用马车,上面用几根棍子支起来,用一块红布盖上,就是一个简易的花轿。 其实就是凑合。 再早些年,还有新娘步行来到婆家的。 (当时的政策所致,不允许操办,顶多来了之后,亲戚朋友吃点喜糖,抽个烟,就算结完婚了,并不是婆家小气) 宋红军抽着烟,“照我说,你们两家是邻居,不用花轿也行,直接把红毯从你家铺到她家,你们两个手拉手走回来,社会主义新婚俗,也挺好!” 陈飞笑了笑,“虽然没有花轿,但是我有别的啊!” 两人同时一愣。 “别的是啥?你就别卖关子了!” “马上吉时就到了!该出发了!” “别的就是……”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嗡鸣,陈飞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嘴角上扬,一抹笑容在脸上绽放,站起身说:“来了!我们出去迎接!” 第一百二十九章 贵客临门,全村轰动 外面,两辆小汽车一前一后停在陈飞家门口,这简直比唱大戏还稀奇。 西岭村这个偏僻的小山村,啥时候见过这玩意儿,可不得围个人山人海啊! 乡亲们围着小汽车,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咋回事?” “咋会有小汽车?” “谁家亲戚来了?” “不能吧?没听说过谁家亲戚有小汽车啊!” “再说这东西不都是领导开的吗?” “我听说大队长家哥哥在城里当领导,春节回来就开着一辆小汽车,那气派……啧啧!” “应该不是,听说薛家两个儿子都是因为陈飞进去的,不可能来这!” “那倒也是!” “不会是陈飞家亲戚吧?” “那不能,陈飞家亲戚都在这呢!”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你说是谁?” “你问我,我问谁?看就对了!” 议论声中,前面的车门打开,司机从车上下来个二三十岁的男人,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城里人。 一身板正的中山装,打理的一丝不苟,神态威严,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领导气派。 正是周正。 周正下了车,立刻拉开后面车门,云锦和苏颖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这两个女人,穿着带有红色小花的裙子,花色略有不同,但却同样的有气质,而且显得很喜庆。 关键是两个人都很漂亮,一出场就惊艳所有人。 同样是三十多岁,苏颖和云锦看上去像二十多岁的样子。 放在农村那些村妇身上,三十多岁就已经很显老了,看上去像老太婆。 如果站一块,简直就像两辈人。 这两位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以至于从副驾驶下来的看门大爷和从另一边下来的张志国,都没有人注意到。 后面一辆车同样下来几个人,一个是乔国柱,另一个自然是他媳妇申玉环。 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年轻女人。 这些人一出场,光彩夺目,让人情不自禁的被吸引。 尤其是最后那个年轻女人,几乎把年轻小伙子的目光都吸了过去。 可惜那年轻女人对所有人都不假辞色,高傲的像天边的云彩,只能远远的观望,不能接近。 此时,云锦和苏颖走到最前面,面带笑容,“请问,这是陈飞家吗?” “对,这就是陈飞家……欸,他出来了!” 正说着,陈飞与陈全,以及宋红军等人纷纷迎出来,大老远就开始打招呼。 宋红军是今天的主要管事人,客来送往,安排迎娶,都离不开他。 加上他是村支书,因此第一个开口。 “哎呀,贵客临门,欢迎欢迎!” 苏颖微微一笑,“请问你是?” “我是村支书,也是今天的管事的。” 宋红军笑着说。 “请问您是?” “我是陈飞的姐姐,我和他姐夫来参加他的婚礼。” 苏颖语气平淡,众人天雷滚滚。 “陈飞的姐姐?” “他啥时候又多了个姐?” “感脚很厉害的样子,像个大人物。” 宋红军倒是认识云锦,急忙问好。 “云主任,您也来参加陈飞婚礼?” 云锦笑道:“我是他姐,自然要参加弟弟的婚礼。” “嘶……” 四周一片吸气声。 “两个姐姐,加上家里的就六个了,这么勇的吗?” “就是不知道这两位姐姐是从哪论的?” 此时陈凤姊妹几个也从家里出来,陈飞笑着给大家介绍。 “这位是苏颖姐姐,国营饭店的主任,这是她丈夫张志国。” “这位是云锦姐姐,县医院药房主任,这是她丈夫周正。” 乡亲们眼神都变了。 “国营饭店主任?这是大官啊!” “女的都是主任,男人也差不了!不晓得是干啥子的?” “不晓得!不清楚!但是肯定是大人物,不然也配不上啊!” “那位姐姐也不差,县医院主任!” “不用说,男人肯定也是领导,你看那气派!” “怪不得开着小汽车,全都是大人物!” “后面那几位肯定也差不了!” “啧啧……厉害了我的哥!” 对于这些议论,陈飞并不放在心上,但是下一位来宾却让陈飞微微皱眉。 “你怎么来了?” 朱彩霞咬着嘴唇,声音有些暗哑,“我不能来吗?” 说着,眼眶就红了,“我就是来看看,新娘子是怎样的人,让你这样死心塌地!” 朱彩霞不甘心。 虽然知道机会渺茫,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 她用真情和眼泪感动了乔国柱两口子,也希望自己能感动陈飞。 这是她最后的努力。 陈飞叹了口气,“一会儿你就见到了!” 他已经多次拒绝了,大喜的日子,不好再说伤人的话。 只好绕过她,继续往后看。 “哟,周大爷,您也来了?” 周正的老子周永军,也就是看门大爷,假装翻白眼。 “怎么,不欢迎我?” “欢迎欢迎!我只是没想到您今天能来!” 陈飞又惊又喜,赶忙给介绍。 “大姐,这是周哥的父亲,一位老英雄!” 陈凤是一家之主,代表着整个陈家表示欢迎。 “老英雄,欢迎您来我们家做客!” 周永军笑呵呵的说,“都是自己人,甭客气。” 陈飞继续介绍,“这位是酒厂的乔厂长,乔哥,这位应该是嫂夫人?” 乔国柱哈哈大笑,“你眼光不错,这是你嫂子,本来我家丫头也要来的,我没让她来!” 申玉环则笑盈盈的说:“陈飞,你有个好姐姐啊!” 陈飞笑着回应,“我四个姐姐都对我很好,苏颖姐和云锦姐也对我很好。” 申玉环笑得很开心,“一看你就是有福之人!” 陈飞有些得意,“这话一点不假,姐姐多了就是舒服!” 陈凤推了他一下,“小飞,怎么好让贵客一直站在门口,快往里请。” 陈飞一拍额头,“看我,乐昏头了,哥哥姐姐们,赶快往里面请。” 周正微笑着,“贵客不敢当,今天我和老乔来,就是当司机的,专门给陈飞兄弟接新娘子。” 乔国柱也是笑着说,“对,我俩就是司机,你们尽管安排。” 轰! 气氛整个炸了。 “这么大人物给陈飞当司机?我没听错吧?” “这、这意思是,用小汽车当花轿?” “柳叶儿太有福气了!” “咱西岭村还没有见过用小汽车的,这可是大闺女上轿头一回啊!” 男人们啧啧称奇,女人们更是流下了羡慕的泪水,恨不能自己能代替柳叶儿。 第一百三十章 红旗轿车! “我来的时候坐的马车!” “我坐的牛车!” “我坐的驴车!” “你们都比我强,我是俺当家嘞用架子车拉来的!” “别说了,你好歹还有个架子车,我干脆就走着来的!” “羡慕死柳叶儿了!” 别说是普通群众,支书宋红军都被震惊了。 他娶儿媳妇的时候,也就用了马车而已,根本没敢往小汽车上面想。 不过想到陈飞认的两位姐姐,又觉得理所当然。 只能说人家陈飞有本事,不服不行。 作为今天的管事人,宋红军连忙往里面请。 陈飞和几位姐姐也殷切的往里面请,苏颖和云锦一边走一边感叹。 “弟弟,房子盖的不错啊!” “前后都盖满了,还有厦子,能住完吗?” 陈四凤心里藏不住话,骄傲的扬起小下巴插了句嘴。 “住当然住不完,不过有灶火……额,有厨房,有杂物间,我弟还整了个洗澡间,可方便了!” “是吗?” 苏颖惊讶的看着陈飞,美目中都有光了。 “弟弟,你思想挺超前的呀,居然都在家里整洗澡间了!” 陈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主要是有时候回来的晚,浑身脏兮兮的难受,不洗洗睡觉不舒服!” 云锦则笑盈盈的说:“弟,有空余的房子给我留一间,有空来玩。” 陈飞笑着回应,“好,随时欢迎你。” 苏颖笑颜如花道:“还有我,我也要一间。” 陈飞连忙点头,“都有,都有。” 来到堂屋,陈飞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啤酒、汽水招待贵宾。 宋红军和陈全也跟着沾光,美滋滋的喝了起来。 宋红军还好,毕竟是书记,得端着架子。 陈全就有些囧,一边喝一边寻思着,是不是少喝点,给大孙子留几口? 可这汽水也太好喝了吧? 根本就停不下来! 没喝几口就完了! 陈全把瓶口朝下,控出来几滴,瞅瞅没人关注他,悄悄地用舌头舔了舔。 这么贵的东西,一毛多一瓶,咋就这么少呢? 完全不够喝嘛! 陈飞见状调侃了一句:“叔,少喝点,别半路找不到茅厕!” 陈全讪笑着:“没、没喝多,就喝了一瓶!” “逗你呢!” 陈飞笑道:“等接亲回来,想喝什么喝什么,啤酒汽水管够,不过肚子就那么大,喝撑了吃不下肉可别怪我!” 陈全眨巴眨巴眼问:“那我是喝呢还是喝呢?” 二叔太实诚了,陈飞不好再调侃,一本正经的说,“没事,多跑几趟茅厕就行了。” 众人都笑起来,尤其是几个女人,笑得花枝乱颤。 是真的颤! 陈四凤更是笑出鹅叫声,那叫一个肆无忌惮。 陈全被调侃,却也不恼,跟着呵呵笑。 他们笑得越欢,有人越是黯然,她就是朱彩霞。 虽然她已经努力在笑,但最终只是嘴角扯了扯,更像是哭。 喜欢的人要结婚了,新娘却不是她! 她是真笑不出来。 众人心知肚明,但又不知怎么安慰她,只能假装看不见。 说笑了一阵,周正看看表。 “啥时候出发接新娘子,给安排一下?” 陈全有些怯场,说话吞吞吐吐的。 “这个,陈飞和柳叶儿……两家是邻居,不用开车吧?” 陈飞笑言。 “必须开,我专门请几位哥哥姐姐来助阵的,怎么能不开!” “那怎么开?” 陈全平时就少言寡语,此刻就像是赶鸭子上架,感觉全身不得劲,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完全没主意。 但是身份在这,今天就是夹毡人,全场都得听他的。 此时,宋红军作为助手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了,“照我说,从这出发,到柳叶儿家停住,拉上新娘别回头,一直往前走,从另一条街绕回来,你们看咋样?” “好,这个好!” 陈四凤快人快语,“整个村子绕一圈,这排场大了!” 陈凤也大加赞赏,“我也同意,结婚就要办的风风光光的,陈飞你说呢?” 陈飞笑道:“我本来就是这个打算。” “那就这么说定了,叫苗壮壮和陈二蛋,准备放鞭炮!启程,接新娘!” 陈全觉得必须刷一下存在感,宋红军说完,立刻跟着说了一句:“启程,接新娘!” 众人说笑着往外走去。 一边走,乔国柱靠近陈飞,“兄弟,你看我们两辆车,哪辆坐新娘?” 周正闻言也看了过来。 陈飞微微一怔,“都差不多吧?” 乔国柱说:“我这辆是上海,就是以前的凤凰牌,还是新车,今年才配的,老周那辆是红旗,有几年了。” 陈飞一听就明白了。 乔国柱这辆是新车,周正那辆比较老,但是牌子却是杠杠的。 一般人还没资格配这种车。 再说上海这个牌子吧,陈飞不是很喜欢,要是还用凤凰这个牌子还差不多。 于是大手一挥。 “接新娘用红旗,我用上海!” 乔国柱顿时一愣,“兄弟,你是不是说反了,我这辆是新车啊!” 陈飞笑着回应,“没说反,我就是想让柳叶儿坐最好的车,一般人没资格!” 好吧,乔国柱无话可说。 不得不说,红旗在很多人的心目中都是神圣的,坐一回红旗,能骄傲一辈子。 陈飞应该也是这样。 此时周正拍了拍乔国柱肩膀,笑呵呵的说了句,“老乔,偷鸡不成蚀把米吧?” 乔国柱本来想拉新娘的,结果还是成全自己,所以说,是你的根本跑不掉! 乔国柱假装听不懂,“你说这叫什么话,我就是介绍一下车子,咋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老周你说清楚!” “我不说,接新娘去咯!” 周正大笑着钻进红旗,准备发动车子,赵慧艳急忙叫住他。 “周厂子,别急,挂上红绸子!” “行,你们挂。” 宋红军叫人拿来红绸子,作为今天的喜娘,赵慧艳和卫文霞当仁不让,手脚利索的给两辆车挂上红绸子,然后抱出一床新被子放在车上,这就是新娘坐的位置了。 放之前,喜娘还要拿一把新笤箸,象征性的在车上扫两下。 此时,陈二蛋点燃了炮仗。 “嗵!” “嗒!” 两响炮飞上了天,赵慧艳和卫文霞还在商量。 “咋整?你去还是我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哭嫁哭不出来怎么办? 两个喜娘,一个去迎亲,一个留在家里。 本来谁去都无所谓,反正都有红包拿。 但是有小汽车坐啊! 机会难得,错过今天,下次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 看着赵慧艳跃跃欲试的样子,卫文霞微微一笑,“你去吧,我歇一会儿。” “那行!我去就我去!” 赵慧艳走了两步,又回头朝卫文霞笑笑,“谢谢啦,振华嫂子!” 她知道卫文霞在让着她。 卫文霞挥挥手,“去吧去吧!” 喜娘上车,小汽车缓缓启动,几乎是最低档。 太近了! 完全不敢踩油门! 一脚油门就超过柳叶儿家了。 说好的不能回头,速度必须控制好。 作为今天的喜娘,赵慧艳有幸坐上了小汽车,一身大红布衫,整个人焕然一新,脑子里幻想着,这要是自己婚礼多好啊! 其他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羡慕的眼睛发绿,恨不能取而代之。 当然,更想取代的是柳叶儿。 可惜她们没机会了! 离的这么近,柳叶儿家亲戚朋友早就看见了。 消息传回家,全家都震惊了。 “什么?” “陈飞家用小汽车迎亲?还是两辆?” “这……” “柳叶儿太有福气了!” “我从小看柳叶儿就是有福之人!” 亲朋好友都兴奋起来,柳叶儿娘嘴都快咧到耳根后面去了,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有消失过。 “一般一般,啊哈哈哈!” 今天的重要人物之一刘孬蛋,蹦蹦跳跳的拉着他娘沈丽泽的手,“娘,娘,一会儿我是不是就要坐小汽车了?” 沈丽泽一脸傲气,“那当然,今天除了新娘,你是最有资格坐小汽车的!” “噢噢!我要坐小汽车咯!” 刘孬蛋才五岁,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开心的直蹦,沈丽泽眼珠一转,把他搂怀里,悄咪咪的说。 “孬蛋,你今天可是‘把轿门的’,等会到了新郎家门口,压轿钱给少了你就不下轿,听见没有?” 把轿门的地位,在今天仅次于舅舅和叔伯,而且由于年纪小,还能任性一回。 把轿门的不下车,新娘子也不能下车。 这是规矩。 沈丽泽有恃无恐。 刘孬蛋左顾右盼,“花轿在哪呢?我咋看不见?” 沈丽泽压着声音,“轻点声,我就打个比方,嗯,小汽车就是新式的花轿,懂了吗?” 刘孬蛋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中,钱给少了不下轿!” 沈丽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到时候压轿的不下轿,看你们怎么办? 车速再慢,十几米距离也很快就到了。 陈全、宋红军和三人赵慧艳打头,进入柳叶儿家。 柳叶儿早就打扮好了,在屋里等着,听见人来了就要出去,被亲朋好友们按住。 “柳叶儿,你不能这样!” “今天你是出嫁的闺女,得端着点,做出很不情愿的样子!” 柳叶儿满脸喜色。 “可是,我想早点嫁给陈飞哥啊!” “咳咳……知道你想嫁,但是得憋在心里!” 亲戚们谆谆善诱。 “你想想啊!以后你就要离开娘了,是不是很伤心?” “哎~(此处为三声)伤心就对了,你得哭!” “还要哭呀!” 柳叶儿酝酿了好一阵儿,高低哭不出来。 “不行,我哭不出来!” 柳叶儿娘:“咋哭不出来,你不想娘?” 柳叶儿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想啊,但是就隔一道墙,随时能回来,有啥可哭的?” 柳叶儿娘感到很心塞。 “假如离得远呢?” “这不是很近吗?” 柳叶儿反问,把柳叶儿娘给整不会了,好一会儿才拿出当娘的架子。 “这是规矩,哭嫁哭嫁,必须哭才好,知道不?” 柳叶儿只好点头,“行,那我试试!不过不要耽误我上轿啊!都两天没吃肉了!” 柳叶儿娘大无语。 “不就一天吗?怎么就两天了?” 柳叶儿振振有词。 “昨天一天,今天一天,不是两天?” 昨天柳叶儿家做的是豆腐粉条,没肉。 今天有肉,但是要在中午开席的时候,到时候柳叶儿已经嫁出去了,同样吃不到。 好家伙! 柳叶儿娘差点被柳叶儿整笑了。 这闺女得有多想嫁啊! 家里呆不下了是吧? “那行吧,你看能哭不,不能哭就用手绢捂着脸,别让人笑话!” 柳叶儿娘没办法,只好趴在她耳边低声叮嘱了一句。 柳叶儿眼前一亮,“娘这个主意好,我记住了!” 柳叶儿娘:“……” 以后你最好别想我! 我不气,我不气,这是自己亲闺女! 此时,陈飞几人来到院子中央站定,大喊一声:“柳叶儿,我来娶你来了!” 柳叶儿听到这话,立马把刚才叮嘱的话忘了,嗖的一下站起来就要出去,被亲朋好友强行按住。 “柳叶儿,不能急啊!这不合规矩!” “规矩真多!” 柳叶儿无奈的坐了下来,一颗心却早已飞到外面。 此时,陈全和宋红军两位夹毡人来到堂屋,柳叶爹和这边的管事的招呼着。 烟、茶水、瓜子,边吃边聊,就是不提上轿的事。 说白了就是得端着,娘家人不能主动说,得让新郎家主动提。 宋红军心知肚明,笑呵呵的开口:“他叔,照我说,咱让嫁妆先走?” 当然不可能说一嘴,对方就同意上轿,得一步一步来。 一般都是嫁妆先出发,然后接着聊。 柳树抽着卷烟,难得露出笑脸。 “中,书记说出来了,得给面子。” 宋红军笑了笑,接着往下聊,自有人往外抬嫁妆。 抬嫁妆不是随便的,也是指定的人,一般都是柳叶儿平辈或者晚辈。 但柳叶儿家是小户人家,亲戚人少,不够用,就请了很多街坊邻居帮忙。 西岭村本来就不大,还有一大部分去陈飞家帮忙去了,可供柳叶儿家用的人就不宽绰。 好在街坊邻居辈分不是那么严谨,看着年纪差不多就用了。 按照规矩,这边有抬嫁妆的,那边有接嫁妆的。 每一件嫁妆都要用红绳绑着。 小件的用女孩子的红头绳系一下。 大件的需要抬,就要用正经的红绳了。 但问题是两家太近了,还没开始走就到了。 难道刚出发就换人? 好像有些搞笑啊! 于是宋红军就趁着装嫁妆的空挡,把陈飞的意思透露出去。 柳树听说要绕路,不但不生气,反而平添几分喜色。 “没问题,随便绕!只要不耽误吉时就行!” 柳树笑得,那张老脸上的褶子都发着光。 接亲规模越大,说明陈飞对自家姑娘越重视,当爹的自然高兴。 按照规矩,男方提三次,新娘就要上轿了。 这时喜娘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柳叶儿,我来娶你了! 喜娘的主要职责是在婚礼中陪伴、照料新娘,如掀轿帘、搀扶新娘等。 没轿帘就打开车门。 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新娘出发前,还要由喜娘开面。 开面就是用纱线把新娘脸上的细绒毛用特殊手法去掉,寓意是让新娘以崭新的面貌嫁到婆家,开始新的人生。 不过这个程序逐渐淡化,变成在新娘脸上滚几下,说几句祝福语。 想这样就把新娘领走是不可能的,必须红包开路,那些刁难起哄的人才会让路。 对此,陈飞早有准备。 他拿出一摞红包,大声吆喝。 “红包有的是,说一句祝福语,立马撒出去。” 于是红包雨伴随着祝福语充斥在柳叶儿家,柳叶儿情不自禁的往外探着头,灵动的眼眸左看右看,小声嘀咕。 “红包都发了,该让路了吧?” 柳叶儿娘扶住额头。 我滴亲闺女啊! 你这是有多想嫁啊! 柳叶儿看见娘捂着额头,猛然想起刚才的交代,以为是让她装哭,只好拿出个花手绢捂着脸。 可是装了好一会儿,硬是哭不出来,只好偷偷的沾了下口水抹在眼眶上。 赵慧艳看在眼里,心里憋着笑,“新娘子,咱们出去?” “嗯嗯,出去!” 柳叶儿早就迫不及待了,站起来就往外走,几乎不用扶。 不过两边的喜娘还是一左一右跟上,簇拥着柳叶儿往外走。 到了外面,柳叶儿看到犹如鹤立鸡群的陈飞,眼睛都似乎明亮了起来。 陈飞同时发现柳叶儿,彼此眼神在半空中交汇,不由会心一笑。 此刻的柳叶儿,穿着一身大红喜服,剪裁得体,让姣好的身段显露出来。 本来就白净的小脸上抹了雪花膏,更显得明媚动人。 原先的两条大辫子被盘了起来,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少妇风味,却更漂亮了。 陈飞也不差! 衣着笔挺,皮鞋锃亮,挺拔如山峰的身材给他平添几分气质,完全不像山里人。 尤其那双眼睛,明亮有神,让人情不自禁。 此刻,陈飞朝柳叶儿伸出手,语气温柔。 “柳叶儿,我来娶你了!” 柳叶儿嗯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两人手牵着手,在众人的簇拥下一起往外走。 到了外面,在喜娘的指引下,柳叶儿上了婚车,陈飞则上了另一辆车。 柳叶儿坐好以后,把轿门的跟着上了车,随即,婚车启动。 就在这时,柳叶儿娘忽然叫了一声。 “柳叶儿!” 柳叶儿回头 看见娘眼中蓄满泪水,忽然就意识到,以后她就要离开这个家,离开养育她的爹娘了。 虽然只有一墙之隔,但却成为了两家人。 不知怎的就红了眼眶,哽咽着叫了一声娘,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母女两个,一个在车内,一个在车外,相顾无言唯有泪两行。 柳叶儿爹柳树,一声不吭,掏出旱烟袋蹲在地上,打了几次却打不着火,喃喃的说了一句,“沙子眯眼了!” 沙子有没有迷眼不知道,但是烟却点不着了,烟丝里面都是水。 婚车的速度并不快,但依然渐行渐远,终于看不见了。 有很多人追着婚车看,柳叶儿家人却没有动,依然站在门口等。 因为他们知道,闺女总会有回来的一天。 婚车绕村的时候,自然也经过薛留住家,丁梅在里面听到动静,满脸恶毒的诅咒。 “整个小汽车尾巴就翘上天了?” “一会儿我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薛留住抽着烟,脸色阴沉。 “你想干什么?” “你别管!总之我不会让他好过!” 丁梅化身容嬷嬷,让薛留住都不禁梗了一下。 这黄脸婆,到底想干啥? 婚车过去,丁梅就出了门。 不一会,丁梅出现在薛占朝家里。 “占朝,陈飞娶媳妇,你不去看看热闹?” 丁梅似笑非笑的问。 薛占朝一脸伟光正。 “婶,咱老薛家都是有骨气的人,就算他陈飞再有本事,也不去巴结他!” 西岭村,薛家是大姓,薛留住能当大队长,少不了这些同宗的支持。 “不,今天这热闹你还必须去!” 丁梅不容置疑的口气让薛占朝一下愣住了,磕磕巴巴的说:“婶,你啥意思?我没听清楚!” 丁梅冷笑着说,“今天不是陈飞结婚么,按照咱们农村的风俗,同辈或者晚辈可以闹新房,我的意思你懂吧?” 薛占朝若有所思。 “婶,你的意思是……用闹新房的名义?” “对!就是这样!” 丁梅眼睛里亮着狰狞的光,说出来的话犹如恶鬼,让人不寒而栗。 “你去多找几个人,到时候可劲闹!” “他陈飞不是稀罕柳叶儿吗?你们就亲她!搂她!抱她!甚至,扒了她衣裳也不是不行!” “这、这么狠的吗?” 薛占朝咽了口唾沫,心跳瞬间加快到120。 不过,想到柳叶儿一掐能出水的脸蛋儿,又觉得完全可行。 婚闹是老风俗了,又不违法,谁能把自己怎样? 可想到陈飞,又莫名的有些犯怵。 “婶,陈飞那小子可不好惹,万一他犯浑,我可打不过他!” 丁梅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再不好惹,结婚大喜的日子,难道他还敢打起来?” “就算他敢打,亲戚朋友也会劝他。” “再说了,我不是让你多找几个人吗?到时候七八个小伙子,难道还怕他一个?” “可是……” 薛占朝总觉得哪不对劲,但丁梅一句话就让他找不到北了。 “没啥可是的,婚闹是老规矩了,谁结婚没闹过?你们只不过是稍微闹的狠点,又不违法!” 丁梅说的头头是道。 “再说柳叶儿那么漂亮,我就不信你们没动过心思!”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难道你真的不想?” 怎么可能不想! 柳叶儿可是村花! 整个西岭村,乃至十里八村的小伙子,谁不稀罕她? 丁梅说的不错,过了今天,再碰柳叶儿一下可就是耍流氓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机会就在眼前! 薛占朝一握拳,好像给自己打气。 “中,我干了!” “不过,婶,万一出点事,你可得给俺们兜底!” 便宜要占,但是风险也不小,所以薛占朝想从丁梅这求个心理安慰。 丁梅咧开嘴笑了。 “你放心,多大点事,婚闹而已,根本没人管!就算想管也管不了,几千年传下来的规矩,难道他还能给改了?” 薛占朝点点头,深以为然。 确实,婚闹不知从何时兴起的,祖祖辈辈都是这样过来的。 难道他陈飞有三头六臂,还不兴闹洞房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老谋深算,贪心不足 可他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个老女人。 丁梅对陈飞的恨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她满脸阴毒,嘴角带着狞笑,给薛占朝面授机宜。 “既然是闹洞房,仅仅是闹柳叶儿一个人还不够!最好把陈飞一块收拾了!” “你们要装的像点,趁他不备,直接打!” “直接打?这能行吗?” 薛占朝感觉有点不靠谱。 陈飞又不是泥做的,人家能不还手? “所以你们要装的像点啊!” 丁梅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你们就起哄去闹洞房,脸上还要带着笑,别舞刀弄枪的,就拿什么柳条啊,鸡毛掸子,使劲抽,让他疼,还说不出什么!” “闹新娘的时候也是这样,可劲搂可劲抱,亲亲摸摸也很正常!” 丁梅就像一个老巫婆,对薛占朝释放着魔法,听得薛占朝热血沸腾。 薛占朝咽了口唾沫, “婶,那我去叫人?” “去吧去吧,多叫几个!” 丁梅脸上带着笑,说出来的话却像寒风刺骨。 “记住,只要你们不做最后一步,谁都不能把你们怎么样!” “他陈飞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吃哑巴亏!” 说完,丁梅带着满足的笑走了。 她仿佛已经看见,陈飞被抽得遍体鳞伤,而柳叶儿衣服撕开,陈家人在院子里听着,脸色难看的像吃了苍蝇。 “噗哈哈哈……” 走着走着,丁梅忍不住放声大笑。 陈飞! 你害我两个儿子,你也别想好过! 我要让你名!誉!扫!地! 你还拿我没办法! “阿嚏!” 婚车饶村一周,终于回到原地。 刚一下车,陈飞突然就打了个喷嚏,不由微微皱眉。 “谁在说我坏话?” 随后下车的乔国柱拍拍他肩膀,调侃了一句:“小伙子,你这是受凉了吧?会不会影响晚上入洞房?” “扯淡!就我这身体,一晚上都不带下床的!” 男人都好面子,陈飞也不例外。 行不行都必须行。 当然,陈飞重生以后,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各方面都杠杠的。 这方面柳叶儿最有发言权。 不过她不说。 随后新娘子的轿车到了,依照陈飞指定的方向停了车。 花轿和喜车不是随便停的,喜神方位,新人宜吉都要考虑到。 这些陈飞都略懂一二,旁人也不说破。 后面的送客也都到了。 因为只有两辆车,坐不下那么多人。 用马车吧,跟汽车不搭,干脆就步行了。 反正村子小,绕一圈又没多远。 到了门口,有迎宾拿着烟往里请,到里面自然有茶水瓜子供应着,还得有人陪着说话。送亲的叫送客,陪说话的就叫陪客。 不但要陪着聊天,还要陪喝酒,倒茶递烟。 这一天,娘家最大,凡事都是娘家人说了算,甚至喝酒划拳,都要照娘家人的规矩来。 不一会,有人拿着托盘出来了,托盘里放着大红包,是给把轿门的。 把轿门的收了红包,答应下轿,新娘子才能下,不然就只能等着。 刘孬蛋记着她娘沈丽泽教的话,先打开红包看看,只见里面包着一张大团结。 昨天晚上说的也是十块钱。 按说真不少了。 然而,那时候孩子们普遍上学晚。 尤其是农村,基本上是六岁上育红班(幼儿园),七岁上小学。 年龄不够学校不收。 有的孩子后半年生,夏天开学的时候年龄不够,只能到下一年,就七岁半还多了。 刘孬蛋还没有上育红班,他不识数! 更别说大团结了! 平时偶尔有点零花钱,也都是一毛两毛,最多五毛。 十块钱根本不可能让小孩摸。 但是刘孬蛋却有点小聪明,心里想着,就一张,肯定是少了! 于是又把红包放回去了。 端红包的狗蛋顿时就愣住了。 “咋回事?不是说好的吗?” 赵慧艳在旁边看着,给自家男人使了个眼色,“你先端回去,问问咱爹。” 狗蛋只好返回去。 “爹,十块钱红包人孩子嫌少啊!” 陈全不大会说话,陪着说不了几句话就没话说了,所以直接溜了,让宋红军继续陪着。 此刻听说红包被退回来,也有些傻眼。 “那咋办?昨晚上都说好的,他们怎么能不讲信誉?” 恰好陈凤听见了,本着息事宁人的想法,对狗蛋说:“再加一张吧,今天大喜的日子,不好闹僵!” 于是狗蛋去账房又领了十块钱装进红包。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刘孬看了看,才添了一张,又给退回来了。 刘孬蛋他娘沈丽泽在不远处看着,偷偷给刘孬蛋竖起大拇指。 儿子,好样的! 就这么干! 狗蛋这个气啊! 差点破口大骂。 正想转身就走,忽然听到有人小声叫他。 狗蛋一愣。 谁在叫我? 仔细一看,发现柳叶儿正襟危坐,眼睛的余光却在给他使眼色,并且两根纤细的手指交叉,比划了一个手势。 狗蛋表示看不懂,端着托盘返回家里。 跟陈全一说,陈全也搞不懂。 又问陈凤怎么办? 陈凤也有些生气了。 “这家人太贪心了,二十块还嫌少!” 狗蛋愤愤不平。 “就是,我一个月挣公分才十块钱!他一个毛孩子居然还嫌少!什么玩意儿!” 说到这里,狗蛋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大姐,柳叶儿刚刚给我使眼色,还给我比划了一个手势,不知道啥意思?” 陈凤一愣,“什么手势?” “就是这样。” 狗蛋比划了一下。 “这是十还是加号?” “柳叶儿和陈飞一条心,按说不会临时再加钱,又不是亲侄子,没必要自己的钱让外人挣了去!” 陈凤把一缕乱发别在耳朵后面,若有所思。 “所以,柳叶儿的意思是……十张!对!就是十张!” 陈凤嘴角上扬,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狗蛋,你去账房换十张一块的,小孩子不识数,你送过去之后,反应快点,直接把孩子抱下来!” 陈全后知后觉的咧开嘴笑了。 “对,等他想明白已经晚了,总不能再回到车上去!” 狗蛋眼睛一亮,“果然不愧是柳叶儿,这一招高!” 一张大团结你不要,两张大团结你嫌少,那就换十张一块的,让你数都数不过来! 没上过育红班,十个数就够他数的了! 果然,当刘孬蛋再次打开红包,一看是十张,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张两张三张,一张两张三张…… 感觉很多的样子!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波三折,意外来客 但是这怎么数? 俺又没学过! 太难了…… 一抬头,恰好看见狗蛋一脸坏蜀黍的微笑,“好孩子,这回可不少了,跟我下去?” 刘孬蛋扬起脸,想去看看妈妈的脸色,却被狗蛋挡住。 “下来吧你小宝贝!” 伸手一抄,就把刘孬蛋连人带红包搂在怀里。 刘孬蛋还在发蒙,忽然感觉像腾云驾雾一样飞起来,本能的搂紧了红包。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狗蛋三步并作两步,嗖嗖嗖窜回了家,把他交给了柳根生。 沈丽泽在柳叶儿家门口看着,气得浑身打颤。 “站住,不许走!你们居然去骗一个小孩子!” 柳叶儿爹娘自然不好在门口看热闹,但是亲戚朋友可不少,本村的街坊邻居几乎分不清是谁家帮忙的。 有的本来就一家人分开给两家帮忙,看热闹的时候自然还站在一起。 有人就不乐意了。 “啥叫骗?” “昨晚上说好的十块钱,少给了吗?” “做人不能太贪心!” “好好的收起十块钱,哪有这么多事!” “要不是自己贪心,第二次就是二十块,这能怪谁?” 本村的肯定偏向本村的,何况现在很多人靠陈飞挣钱,自然就帮着他说话。 七嘴八舌,把沈丽泽怼的下不来台,只好悻悻的哼了一声,返回柳叶儿家。 红包事件到此为止,接下来赵慧艳和卫文霞一起,迎接新娘下轿。 刚下轿,陈二蛋就点燃了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柳叶儿捂着耳朵,在两位喜娘的保护下往家里跑。 到了门口,有一个马鞍子,赵慧艳轻轻一拉柳叶儿。 “柳叶儿,从这迈过去。” 柳叶儿顺从的迈过马鞍,来到院子里。 院子里早就摆上了天地桌,天地桌上除了贡品,还摆着一个“升子”,里面装着五谷杂粮。 升子就是以前称量粮食的器具。 十升为一斗,十斗为一担粮。 升子谐音生子,主要图个吉利。 陈飞也早等在那里。 宋红军充当证婚人,高喊:“拜天地咯,新郎新娘就位!” 两人就位,陈飞很自然的牵住柳叶儿手,柳叶儿脸蛋红扑扑,却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宋红军瞥了一眼,满脸羡慕。 年轻真好啊! 刚要喊拜天地,忽然听到一声:“慢!我有话问陈飞!” 宋红军突然被打断,顿时满脸羡慕变成了错愕,抬头朝两位新人身后看去。 同样错愕的还有朱彩霞。 她刚刚开口,准备做最后努力的,是谁差点抢先? 苏颖、云锦、张志国、周正、乔国柱…… 每个人都很吃惊,心想陈飞接个婚太难了,一件事接着一件。 乔国柱本来还担心,怕朱彩霞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事,因此一直暗暗留意。 此时发现朱彩霞同样满是错愕,不由嘴角抽搐。 这情节,电影都拍不出来,太刺激了。 陈凤姊妹几个,亲朋好友,街坊邻居,没有不惊奇的,纷纷扭头往门口看去。 只见大门口,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城里人打扮的年轻女孩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连衣裙,刚刚从自行车上下来,风尘仆仆,像一只凤凰降临凡尘。 “林娜?” 旁人不知怎么回事,唯独周正惊叫一声,若有所思。 林娜有些拘束,但却很执着,略显紧张的对周正的方向投去歉意的一瞥。 “对不起,周厂长,我不该打扰,可是,我想我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周正笑容尴尬,不知道是该鼓励还是阻止,最终只能苦笑一声。 “这是何必呢?太晚了啊!” “不,只要没有洞房就不晚!” 林娜坚定而执着的看着陈飞,就那么推着自行车走到两人身后,略带祈求的轻轻叫了一声。 “陈飞,你回头看着我好吗?” “就这样说吧。” 陈飞没有转身,因为他感觉到柳叶儿拽着他的手突然铆足了劲,好像生怕他一回头就会失去。 林娜神色一滞,顿时热泪盈眶。 她也是高傲的人啊! 在机械厂,明里暗里喜欢她的人多不胜数,可最终却被薛刚花言巧语骗了。 幸亏陈飞及时提醒,让她及时止损,但陈飞赶跑了薛刚,自己却在她心里留下了影子。 所以这几天,听说陈飞要结婚,她辗转难眠,最终鼓足勇气找到陈飞家里,想争取自己的幸福。 可现在,陈飞居然一点机会都不给她吗? 此情此景,朱彩霞感同身受,忍不住往前走几步,与林娜站在一起,开口叫了一声。 “陈飞,你是不是不敢回头,害怕自己看到我们就动心了?” 林娜眼睛眨啊眨,直接就惊呆了。 “你、你也是?” 朱彩霞苦笑一声,“不错,我和你同命相连,都喜欢陈飞,但是我奉劝你一句,你没有机会的,即使没有柳叶儿,陈飞也只会选我!” 林娜不服气的挺起胸膛,“那可不一定,论长相我一点都不输你!” 朱彩霞直接祭出大杀器。 “陈飞亲过我,你有吗?” 轰! 一句话,就像煮沸的油锅里突然丢进去一块冰,顿时就炸了。 院里院外,男女老少,全都是一副瓜砸到脸上的表情。 “咦~这么劲爆的吗?” “我好像听到了了不得的事情!” “我想起来了,之前听薛强说,陈飞在城里有人了,陈飞还不承认,原来是真的!” 贾兰眉飞色舞,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激动得直蹦跶。 被她这么一说,很多人都回想起来,还真有这么回事。 “我就说嘛!无风不起浪,没影的事,怎么会说的头头是道!” “啧啧,陈飞真有福气,城里女人都愿意跟他,而且还是两个!” “我愿称陈飞为西岭村最强的男人,没有之一!”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真不是个东西!” “说明人家陈飞有本事,你羡慕不来!” 有鄙视的,有羡慕的,众说纷纭。 而此时,林娜张口结舌,声音都有些颤抖,“陈飞,这是真的吗?” 柳叶儿也是紧张无比,湿湿的睫毛弯弯颤颤,委屈巴巴的看着陈飞。 “陈飞哥,是真的吗?”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喜欢你有错吗? 陈飞看着她,神态自若的一笑。 “我说没有你信吗?” 他的目光清澈见底,柳叶儿看不到丝毫撒谎的痕迹,情不自禁的说了一个字。 “信!” 说出这个字,柳叶儿忽然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 两个漂亮女人又怎样? 城里人又怎样? 陈飞哥是我的,谁都抢不走! 想到这里,柳叶儿自信的扬起下巴,轻声说:“陈飞,来者是客,你这样背对着人家不礼貌哦!” 陈飞微微挑眉。 “可我们在拜天地!” 柳叶儿浅浅一笑。 “拜天地可以晚一会儿,没事的。” 陈飞不由失笑。 “你不怕我被她们抢走?” “怕!我当然怕!但是是我的她们抢不走,不是我的怕也没有用!” 柳叶儿非常坦诚的说,“相对于藏着掖着,我更喜欢开诚布公,有什么话当面说出来,总比你偷偷惦记着她们好!” 陈飞咂咂嘴。 “我没有惦记她们,真的!” 一句话犹如穿肠毒药,顿时让两个女孩黯然神伤,却还不甘心。 朱彩霞与林娜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那你回头看着我们啊!” 陈飞心想,总回避也不是事,不如坦诚相对,于是就松开手,转过身去。 手心的温热突然离去,柳叶儿有些心惊,但很快就被重新牵着。 只不过换了一只手,而且是十指相扣,不由心生甜蜜,还有些羞涩。 这个细节,自然也被朱彩霞和林娜看到,心底再次被割了一刀。 “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林娜假装无视了那两只手,扭头看着朱彩霞问。 “你先吧,毕竟刚才是你喊停的。” 朱彩霞主动后退半步,示意林娜可以说了。 林娜微微皱眉。 其实刚才她们两个几乎不分先后,朱彩霞是自信还是真的谦让? 谦让是不可能的,她刚才还骗自己说陈飞亲过她! 哼! 她肯定是想看我怎么说,她好有所防备! 不过我林娜不在乎,我的真正对手从来不是她朱彩霞,而是眼前这个身着喜服,与陈飞手牵手的农村女人! 她把自行车扎好,挺直了身子,与柳叶儿坦然面对。 “首先要说声对不起,大喜的日子,本不该打扰你,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请原谅!” 说完,林娜朝柳叶儿一鞠躬。 再昂起头,已经是斗志昂扬。 “柳叶儿,你很漂亮,但你毕竟是农村人,陈飞和你结婚,会限制他的发展,相信你也看到了,陈飞他不是一般人,不会一直局限在小山村里,你说我说的对吗?” 听到这话,柳叶儿突然有些慌。 林娜的意思她明白,说到底,她就是个村姑,而林娜是城里人! 陈飞像山里的雄鹰,却又不是山里的雄鹰,他不会一直留在山里,留在西岭。 这一点,她早有预感。 柳叶儿心发慌,朱彩霞却丝毫不慌。 她察言观色,嘴角微微上扬,甚至还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林娜已经不足为虑,她没有希望了! 这是作为女人的第六感。 说穿了,林娜的失误就在于,她不该贬低柳叶儿! 虽然她说的是事实,但是裁判不喜欢。 这个裁判自然就是陈飞。 从陈飞的眼神就能看出来,他对柳叶儿很在意的。 所以,林娜失败已成定局! 果然,陈飞一开口就验证了朱彩霞的猜想,他看着林娜,脸上带着微笑。 “林娜,首先感谢你能看上我,被人喜欢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但是!” 笑容逐渐消失,陈飞的语气变得稍显严厉。 “你不该说柳叶儿的,说我没事,说柳叶儿不行,明白吗?” 林娜身子一颤,下意识的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我只是想说,我比她更适合你!陈飞,接受我吧,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陈飞婉言谢绝,“林娜,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桃花劫吗?或许,我也是你的劫!” “不,不是的!” 林娜拼命摇头,以至于有水滴从她眼眶中甩出去,落在地上,摔成八瓣。 “你不是我的劫,你是我的劫……” 她语无伦次的说着,最终化成一句话,“陈飞,我喜欢你有错吗?” 陈飞轻叹。 “你喜欢我没有错,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抛弃了柳叶儿和你在一起,岂不是和那个人一模一样?你想让我成为那样的人吗?” 他说的自然是薛刚。 但是在村里人多嘴杂,所以没有指名道姓。 不过林娜听懂了。 她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我不想,可是,我真的喜欢你啊!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此刻的林娜卑微的令人心疼,包括柳叶儿都替她感到惋惜。 可陈飞两世为人,他只为柳叶儿而活。 其他人注定只能成为生命中的过客。 “林娜,喜欢不一定要拥有,你不是自私的人,祝福我和柳叶儿好吗?” 陈飞直接慧剑斩情丝,不给林娜一丝一毫的幻想。 林娜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可最终却只能哽咽着说:“我……祝福你们!” 说完,推着自行车快步朝外面走去,到了外面,直接骑上去。 或许是心慌意乱,或许是没有看清楚,一下子踩空,摔在地上。 这一刻,林娜幻想着,陈飞能跑过来,温柔的扶起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傻瓜,怎么这么不小心?” 可这一切,只存在于幻想。 陈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心里明白,不能给林娜任何幻想,斩不断理还乱是最可怕的,伤人伤己。 最重要的是伤柳叶儿的心。 林娜哭着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跑了,自行车都不要了。 所有人都麻了。 议论纷纷。 “陈飞也太狠了,扶都不扶一下!” “看把人家姑娘伤的!” “这要是我,估计得恨他一辈子!” “话说陈飞有哪点好啊!村花爱上他,城里的姑娘抢着跟他!” “结婚拜天地两三个女人抢,真是活久见!戏文里都不敢这么写吧?” “我谁都不服,就服陈飞!” 此时,陈飞无奈的给宋红军一个眼神。 宋红军心如明镜,立刻朝陈四凤招招手:“四凤,你去把车子给人送去,顺便安慰几句,别让人想不开。” “哈?让我去安慰人?” 陈四凤指着自己鼻子,“你觉得我像会安慰人的人吗?” 宋红军尬笑了下,“这不是想着你们都是女的,好说话么,总不能让大小伙子去吧?” 第一百三十六章 脱绿穿红 “我还想看热闹……” 陈四凤本想说,她还想看陈飞和朱彩霞怎么结局呢,话到嘴边急忙改口:“啊不,我还想看小飞和柳叶儿拜堂呢!” 嘿嘿,就是这么机智! “四凤,听话,快去看看。” 陈凤一发话,陈四凤立马没了脾气。 “行,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嗖嗖的窜了出去。 “朱彩霞,你还有什么说的吗?” 伤了林娜的心,但这是没办法的事。 不伤她,柳叶儿就要伤心。 陈飞别无选择。 朱彩霞也是一样。 “我……” 朱彩霞有千言万语,可从陈飞没得感情的神色中,她早已知道了答案。 她咬着嘴唇,努力控制住情绪,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只能祝福你对吗?” 陈飞毫不犹豫的点头。 “对,总要有人受伤的,可以是任何人,包括我,但绝对不能是柳叶儿!” 一句话,让朱彩霞潸然泪下。 “好羡慕柳叶儿啊!” 柳叶儿受宠若惊。 “其实我没有那么好,只是幸运而已!” 她觉得自己太幸运了。 如果不是自己在李雪走后趁虚而入。 如果是林娜或者朱彩霞先认识的陈飞。 或许就没有自己什么事了吧? 朱彩霞擦了一把泪水,装作很洒脱的样子。 “没事,做不了他对象,我就做他姐!你以后也得叫我姐!” 柳叶儿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吗?” “怎么不行?做不成对象,难道连革命友谊都不能有吗?” “友谊可以有,但是不应该是你叫我哥吗?” 陈飞挠着头,苏颖和云锦就算了,明显比自己大。 你想做我姐,这不是占便宜吗? 朱彩霞高傲的扬起下巴,“我打听过了,你比我小半年呢!” 好吧,我竟无言以对。 陈飞只好干笑一声:“那,姐,我可以拜天地了吗?” 朱彩霞笑容苦涩,“你拜吧,我不会再拦你们!” 宋红军松一口气,再次高喊:“新人归位,拜天地咯!” 陈飞与柳叶儿站好,宋红军高喊: “一拜伟人!” 那个时候诸神退位,只能用伟人代替。 “二拜高堂!” 陈飞父母双亡,没有高堂,陈凤本来打算让二叔代替,但是陈飞却坚持让陈凤自己。 长姐如母。 在他心里,大姐和娘是一样的。 此刻,陈凤坐在中间,看着陈飞和柳叶儿朝自己深鞠躬,激动的流下了欣慰的泪水。 这一拜,这些年的付出都值得了! 以后等她去了地下,可以骄傲的跟爹娘说,我把小飞养大了,没有辜负你们的嘱托! “夫妻对拜!” 陈飞和柳叶儿互相看着彼此,会心一笑,这才一起下拜。 “砰!” 不知是谁推了一把,两人头碰在一起,稍微有点疼,不过还在接受范围之内。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陈飞倒是没啥,反正脸皮厚,柳叶儿的脸却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或许是大红喜服衬托的,连脖子和耳朵后面都是红的,美艳动人。 “送入洞房!” 仪式到此告一段落。 接下来就是喜娘的事了。 进入洞房,新郎却暂时不能进,喜娘领着新娘,坐在凳子上开始梳头。 不管以前是什么发型,今天是要盘起来的。 喜娘拿着新木薯,象征性的从上往下梳,一边梳一边说: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梳完头,过了一会,五凤端着洗脸水进来,请柳叶儿洗脸,柳叶儿则按规矩给五凤一个红包。 平常都是两毛五毛,但是陈飞的红包都是五毛一块,柳叶儿也不能太小气,所以也给了一块。 五凤拿着红包喜滋滋的出去,不一会儿又端着一碗饺子进来。 饺子是半生不熟的,新娘子咬一口,卫文霞便在旁边问:“生不生?” 柳叶儿羞涩的眼眸低垂,但还是鼓足勇气说:“生!” 众人哈哈大笑。 赵慧艳紧跟着问:“生几个?” 柳叶儿脸红心跳,下意识的说:“生两个?” 一个男娃,一个女娃,应该不少了吧? 柳叶儿心想。 赵慧艳似乎不是很满意,又追问一句,“多生几个行不行?” 柳叶儿连忙点头,“我都行的!” 顿时一阵哄堂大笑,两位喜娘满意而归,到这时候,她们的任务就基本完成了。 五凤再次拿到一个红包,美滋滋的出去炫耀,“我柳叶儿姐说要生两个呢!” 陈凤听见了立马纠正她,“五凤,以后不能叫姐了,得叫嫂子!” 五凤吐了吐舌头,“知道了,叫嫂子嘛!嘻嘻!” 这时,又有人叫五凤。 “五凤,准备给你嫂子换鞋。” “哎,知道了!” 五凤脆生生的答应一声。 结婚当天,新郎新娘是要挨桌敬酒的,但是在此之前,还有一个步骤。 换鞋。 新娘子出门穿的是绿鞋,到了婆家,要换上红鞋才能出去。 结婚穿鞋很有讲究的,新娘从娘家出发开始穿绿鞋,期间不能直接踩到地上。 得红毡铺地。 夹毡人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有些地方有新郎背着新娘,或者娘家哥背着,但是西岭这一片没有这个风俗。 到了男方以后,新郎新娘要去给宾客敬酒,绿鞋就换成红鞋,寓意新娘在婆家过的要比娘家好,这叫脱绿穿红。 五凤正要去给柳叶儿换鞋,贾兰在不远处看见,推了二香一把,“二香,你去!” 二香一愣,“我行吗?” 贾兰理直气壮:“怎么不行?你也是陈飞的妹,换个鞋怎么不行?” 一个红包一块钱,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何况是新鞋,换算下来都是钱! 赵慧艳微微皱眉,不过没说什么。 按理说,二香是堂妹,也是可以的。 就看主家愿不愿意了。 陈凤能以一个女子之身领一家人,自然不是小气的人,当即笑了笑,“二香想去就去吧,五凤,你歇一会儿帮着摘菜。” “行。” 五凤乖巧的点点头,二香则美滋滋的去给柳叶儿换鞋。 鞋子是被藏起来的,一般是藏在板箱里,有钥匙,想要换鞋就得给红包。 第一百三十七章 闹洞房(1) 男婚女嫁,有来有往。 但是在前世,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在新娘家就把鞋藏起来,由新郎去找,并且还要发大红包,拿到鞋子之后,还要跪地上给新娘穿上。 只能说,受西方影响太大了! 本土文化在资本各种无色无味的毒鸡汤下,被挤兑的几乎没有生存空间了! 因为陈飞只有一个妹妹,所以柳叶儿包的都是一块钱。 这算是大红包了。 当她发现进来的是二香,微微错愕了几秒钟,不过并没有多说,任由二香把她的鞋子脱下来,然后用红包换来板箱钥匙。 中间没有任何波澜。 换好鞋子,坐等开席。 娘家人先开席,上八个硬菜,然后开始推杯换盏。 主要是喝酒。 什么时候送客说喝够了,给厨子一个红包,就可以给其他客人上菜了。 这叫“上菜分”或“上饭分”。 这一天,娘家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如果遇见有些酒瘾大的,一直喝到后半晌,别人饿得肚子咕咕叫,也只能等着。 新娘子也饿,但她也只能等着。 这时,闹洞房的来了。 苗壮壮、陈二蛋、铁蛋这些小伙伴们,嘻嘻哈哈的进来,要喜糖,要烟,还要柳叶儿亲自给点上。 柳叶儿一一照做。 这些都是小打小闹,头天晚上就有人教过她怎么应付。 况且这些人跟陈飞关系不错,都是铁哥们,不会做出格的事。 闹了一会就出去了。 他们都是有任务的,负责给每张桌子上菜,端茶、送水等。 抽空来玩一下。 然而,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发生了。 苗壮壮几个前脚出去,薛占朝领着六七个小伙子溜溜达达走进了新房。 “哟,新娘子一个人呀!” 柳叶儿抬头一看,都是本村的,但是关系一般般。 心里有些诧异,但还是笑脸相迎。 “来了?” “吃糖还是吸烟?” 薛占朝呲了呲牙。 “我想吃糖。” “好。” 柳叶儿拿了几块糖递过去,薛占朝不接,双手抱胸。 “你给我剥。” 柳叶儿依言把糖纸剥开递过去。 “这样行吗?” 薛占朝张开嘴,“你喂我!” 柳叶儿微微皱眉,但想起来昨晚上娘的交代,闹洞房很正常,祖祖辈辈都是这么传下来的。 就是图个喜庆,千万不要和人吵架,否则不吉利。 柳叶儿搞不懂这是什么鬼逻辑,但她谨记着娘的嘱咐,于是便小心翼翼的把糖块递过去。 谁知薛占朝不但噙住了糖,还顺势嗦了一下柳叶儿手指。 柳叶儿急忙缩回去,厉声喝问:“你想干什么?” 薛占朝一脸猥琐的笑。 “真香啊!大白兔奶糖就是甜!” 几个人顿时哄笑起来。 “我也要吃!” “我也要吃!” 柳叶儿柳眉竖起,强忍着不让自己发火,啪的一下把糖放在床头的桌子上。 因为用力稍微有点大,卷起一阵风,差点把长明灯吹灭了,急忙用手捂着。 结婚这天的灯,不是煤油,也不是柴油,而是正儿八经的食用油,用一个小碗盛着。 里面一根灯芯,碗边露出一点头。 点燃以后有淡淡的香气。 这个灯点燃以后是不能灭的,所以叫长明灯。 新娘子除了防风,还要注意随时往里面添油,据说要一直点到第二天早上。 柳叶儿护着灯,心里有些不开心,就没有给他们好脸色。 “想吃糖自己拿!” “烟也是!” “火柴就在旁边!” 柳叶儿平时是很温柔的,和陈飞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没有发过脾气,顶多有时候嗔一下,反而更有情趣。 但是此刻,柳叶儿脸上像罩了一层霜,分外寒冷。 薛占朝几个对视一眼。 “哟!脾气还不小!” “不过结婚闹洞房是祖辈传下来的,你这啥意思?看不起我们?” 柳叶儿想起娘的叮嘱,强迫自己挤出一丝笑脸。 “哪能呢,我这不是怕灯灭了么!” 长明灯又叫长命灯,中途灭了对新娘不吉,可薛占朝几个受命而来,不达目的,怎会罢休? 薛占朝干笑一声。 “新娘子可是我们村的村花,谁都不想你出点意外,是吧薛景?” 薛景是那几个人之一,愣了一下说道:“占朝哥说的对,柳叶儿,我来帮你看着灯,可别让灯灭喽!” 说着,假装去护灯抓住柳叶儿双手。 柳叶儿又惊又怒,厉声呵斥,“你想干什么?放开我!” 薛景猛的抱住柳叶儿,一边拱一边说:“我来帮你看灯啊……嗯,真香!” 柳叶儿拼命挣扎,但她一个女人,哪有小伙子力气大,根本挣不脱,急忙大喊:“救命啊!陈飞救我!” 外面有很多人,有人听到动静走过来问:“里面怎么回事?” 薛占朝笑着回应,“没事,我们闹着玩呢。” 柳叶儿连忙喊道:“不是的……唔唔!” 话没说完,嘴就被捂住,几个人七手八脚肆意妄为。 外面的人以为是闹洞房,就没有在意,直接走开了。 柳叶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大红喜服都被撕破,露出雪白的肩头。 忽然,柳叶儿拼足力气,猛地咬住薛占朝手指,并且死命咬住不松口。 薛占朝疼的直吸气,“马鼻你松开……嘶!薛景,快把她拉开!” 薛景急忙去拉柳叶儿,柳叶儿就是死不松口。 薛占朝恶从心头起,朝几个同伴一歪头,“你们几个出去看着,薛景留下!” 几个人面面相觑,脸上纷纷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占朝哥,你可悠着点儿,别把人肚子搞大了!” 薛占朝强忍着痛说,“我心里有数,你们出去把门关上。” 几个人溜了出去,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门关上,然后几颗脑袋凑一块嘀咕。 “占朝哥在里面忙,咱们几个也不能闲着,去打陈飞!” “会不会出事啊?我有点慌!” 一个叫薛丰的拍着心口,表示自己有些慌。 “慌啥慌,丁梅婶都说了,只要不做最后一步,都不算违法!” “放心,占朝哥心里有数!” “柳叶儿真嫩啊!难道你不想?” 几个人纷纷宽慰着薛丰,顺便还吸溜着口水。 说起这个,薛丰可就不困了。 “那咱现在去打陈飞?” “中,打完回来占朝哥和薛景都差不多了,咱们几个换着进去!” “不过,陈飞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要不去问问?” 薛丰眼睛四下瞄着。 “别问,万一被发现了就不好玩了!” “那咋办?就这样干等着?” “等着吧!一会儿还要给客人敬酒,陈飞肯定会出来!” 说归说,几个人的眼睛却都瞄着洞房里面,脑子里都有画面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闹洞房(2) 陈飞家的酒席分成三部分。 普通客人,以街坊邻居居多,都在南屋。 南屋坐不下,就大街上搭上棚,一溜桌子,上百号人,蔚为壮观。 娘家人是贵客,坐在堂屋。 最后是县城来的贵客,单独在一间东厦子里,由陈飞亲自陪着。 酒过三巡,陈飞突然莫名的心烦,站起身说:“几位哥哥姐姐,我出去一下。” 周正连喝了几杯白酒,脸都红了,搂着陈飞肩膀喷着酒气。 “干啥,天还没黑呢,入洞房还有点早!” 云锦打了他一下,“瞎说什么?这话是你能说的?” 这一天,兄弟,侄子都能逗新郎新娘,但是长辈和当哥的不行。 这是规矩。 周正哈哈笑:“我也没说啥啊!” 陈飞并不在意这些细节,“我出去尿一泡,马上回来。” 说着就走了出去。 对门就是新房! 陈飞一眼就看到薛丰几个在新房门口鬼鬼祟祟的,不由眉头一挑。 “你们几个在干啥?” “陈飞!” “陈飞在这里!” 几个人眼睛里冒着亮光,坏笑着冲了上去。 “我们当然是……闹洞房了!” 闹洞房是老风俗,陈飞不好说什么,一边退一边说道:“差不多得了,要烟要糖都可以,想喝酒也有。” 几个人受命来搞事情,怎会轻易放过他,不知从哪找来的鸡毛掸子、柳条就往陈飞身上抽。 一边抽一边怪笑。 “烟我们要!” “糖也要吃!” “酒也要喝!” “但我们更想打你!” “柳叶儿可是村花,你娶了她,是不是该打?” 陈飞挨了几下,身上火辣辣的疼,不由泛起了嘀咕。 这打的也太狠了! 有这么闹洞房的吗? 心里怀疑,但又不好翻脸,只能尽力躲闪,或者把人推开。 就在这时,忽然! 洞房里传出一声惨叫! “啊!” “你踏马敢咬断我手指!” 紧接着就听到重重地击打声,以及衣服撕裂的声音。 嗯? 一瞬间,陈飞血往上撞,喝道:“让开!” 薛行、薛奇满脸邪笑。 “着什么急嘛!” “他们闹他们的,你也跑不了!” 此时,陈飞火冒三丈,突然一脚蹬在薛奇肚子上。 薛奇整个人弯成大虾,双脚不受控制的往后猛退,一直把新房的门撞开,跌了进去。 “麻痹,你敢打人?” 薛永大吼一声,从背后抡起拳头朝陈飞头上打去。 陈飞一偏脑袋,拳头落空,陈飞顺势抓住,弓腰扭胯,“嗨!” 一个过肩摔,薛永背部着地,疼的直抽搐,剩下的几个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心生恐惧。 陈飞太猛了,打起来不要命啊! 趁此机会,陈飞冲进新房。 只见柳叶儿被薛占朝死死的按压在床上,薛景在后面按着腿。 裤子被撕破,上衣被撕破,露出雪白的肌肤。 薛占朝骑在柳叶儿身上,一只手捂着她嘴,一只手控制着柳叶儿双手。 薛景一边按腿,一边帮忙撕衣服。 而柳叶儿死死的咬着薛占朝手指,薛占朝手都快被咬断了,也因此激起了他的邪念。 两个壮劳力对付一个弱女子,柳叶儿危在旦夕! 一瞬间,陈飞眼睛都红了! 薛景按着柳叶儿双腿,突然感觉背后汗毛竖起,他刚要回头。 “砰!” 新买的洗脸盆架子被陈飞抄了起来,重重地砸在他头上。 薛景只来得及骂了一句。 “你马鼻……” 就两眼一翻,一头栽倒薛占朝背上。 薛占朝回头怒骂。 “你猴急什么,老子还没有得手呢……啊!” 下一刻,后脑勺带半边脸突然遭遇重击,身不由己朝一边歪去。 柳叶儿听到声音,下意识的猛一用力。 “咔嚓!” 薛占朝一根手指被她硬生生咬断。 她推开薛占朝坐起来,与陈飞四目相对,委屈的流下了眼泪。 她衣不蔽体,头发蓬乱,身上都是抓痕。 脸上满是泪痕! 嘴唇紧紧的闭着,有丝丝血迹从唇边淌下来,模样凄惨。 陈飞脸色阴沉得像寺庙里的金刚,洗脸盆架子都被砸扁了。 可见他用力有多大! 薛景当场被开了瓢,血水滴的到处都是。 薛占朝是打在侧脸上,脸烂没烂不知道,反正半边脸上都是血。 陈飞没有半点留手,他真的是动了杀心。 神色无比的可怕。 柳叶儿看得心发颤。 她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她不纯洁了! 陈飞哥不会再要她了! 他很快就会去找那两个城里女人了! 一想到这个,柳叶儿就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哭,伴随着多少委屈,半根手指被她吐了出来。 陈飞阴沉着脸,默默地走过去,一把把柳叶儿搂在怀里。 “对不起,柳叶儿,是我大意了,没有保护好你!” 纵然他是重生者,但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大喜之日,就在自己家里能出这种事! 简直毁了他三观! 柳叶儿哭的撕心裂肺。 “呜呜呜……陈飞哥,我有喊救命,可是嘴被捂住了……呜呜呜……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不会,我不会!” 陈飞把床单扯起来,裹住柳叶儿瑟瑟发抖的身子,面无表情的说:“你在这看着,我给你出气!” “马勒戈壁!” “闹洞房而已,你敢打人?” 薛丰、薛奇,一干人等,全都涌了进来。 薛占朝和薛景也从地上爬起来。 两人头上都被洗脸盆架子砸破,鲜血淋漓,看起来分外渗人。 “打你们是轻的,我还敢杀你们信不信?”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此刻,薛占朝等人已经触碰到陈飞的逆鳞。 一时间,杀意疯狂弥漫。 薛占朝几人感到心寒,但想到自己人多势众,胆子又大起来,纷纷破口大骂。 “陈飞,你算什么东西!” “闹个洞房你就敢杀人!” “咋滴,你闹别人洞房就行,别人闹你就不行了?” 没错,陈飞以前没少闹洞房,也没少占便宜。 但陈飞问心无愧。 他是有底线的,懂得适可而止,占点小便宜,口花花,很正常。 但是这些人,已经完全超出了闹洞房的范畴。 陈飞没打算和他们废话,直接开干。 几个人面面相觑,恶念顿生。 “速战速决!” “打趴他赶快跑!” 这是陈飞的主场,里里外外都是陈飞的亲朋好友。 他们主打的就是出其不意。 一旦被包围,再来十个都不够打的。 面对涌过来的七八个壮小伙子,陈飞咧嘴一笑,眼里露出几许疯狂。 “来吧,好多年没有痛痛快快打一场了!给我死来!”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怪叫。 “马勒戈壁!” “欺负到我家来了,你们真是该死啊!” “哐!” 一声巨响。 陈四凤来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闹洞房(3) 刚才的打斗惊动了很多人,陈四凤自然也听到了,二话不说,嗷嗷的冲了过来。 照着门口的薛顺哐就是一脚,差点把薛顺腰给踹折了,身不由己往前一扑,搂着他哥薛康才没有摔倒。 薛顺站直了身子,刚想回身骂一句,只见陈四凤已经顺手抄起一块砖头,恶狠狠的瞪着他。 在陈四凤身后,陈凤、陈三凤、狗蛋、二狗、陈二蛋…… 人越来越多,很多人手里还操着家伙。 火杵、托盘、茶壶……什么顺手就捞起来,一副痛打落水狗的架势。 “咕咚!” 薛顺咽了口唾沫,硬生生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这下恐怕要完! 捅了马蜂窝了! 薛顺胆战心惊,屋内却已经动手了。 薛占朝、薛景,怒骂着朝陈飞冲去,屋内地方狭窄,洗脸盆架子已经施展不开了。 但是陈飞完全不怕,反而全身每一个血液分子都在瞬间活跃起来。 他的身子突然暴起,一个鞭腿抽在薛景脸上。 薛景当场倒地,脑袋砸在地上。 那一声巨响,听着都疼。 本来就开瓢了,这下血流的更多了。 薛占朝咽了口唾沫,指着陈飞色厉内荏道:“你、你、闹洞房而已,你敢下狠手?” “我用的是脚,没有下狠手,现在才是!” 陈飞落地之后,顺势一跃,犹如猛虎出山,双拳直砸薛占朝头顶。 这架势,恐怕是想杀人! 薛占朝赶忙双手抱头,逃过一劫。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陈飞一个飞膝,重重地顶在他胸口。 薛占朝身子后仰,被身后的薛丰扶住。 薛丰神色有些慌张。 “占朝哥,不好了,咱们被包围了!” 薛占朝被顶的心口憋闷,听到这话当场吐了一口血。 几个人顿时慌乱起来。 他们想的很美。 闹洞房,打陈飞,趁其不备出其不意,等到人发现就快速撤退。 多年的风俗,谁都不能把他们怎样。 就算陈飞知道了,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可现在,好像走不了了! 外面人潮汹涌,把门都堵死了。 陈四凤一马当先,抄着一块板砖。 不用说,谁敢露头,板砖伺候! 但是不出去也不行,屋里还有个杀神一样的陈飞,眼睛里冒着血丝,恐怕要杀人。 薛占朝突然有些怕了,相对于陈飞,他宁愿出去面对那些人。 “走,出去!” 薛占朝狠狠心,壮起胆子朝外面走去。 “记住,我们就是闹洞房的,其他的什么都别说!” 薛占朝长得丑,但是想的很美。 只要一口咬定是闹洞房的,谁都不能把他怎样! 陈飞没有乘胜追击。 柳叶儿像惊弓之鸟,陈飞不想她再受惊吓。 何况有几个姐姐在,那些人根本跑不了。 果然,几个人刚出去就被堵上了。 陈四凤拎着板砖,“你们几个胆肥了啊,敢到我家来闹事!是觉得我陈四凤抡不动刀了?” 薛占朝色厉内荏。 “陈四凤,你想干啥?我们就闹个洞房怎么了?” 薛行随声附和。 “咋滴,你们陈家现在有钱了,新房都不能闹了?” 陈四凤能打,但不能说,不是能言善辩的人,被两人一唱一和挤兑的无话可说。 陈三凤没她能打,但是在李老实家这些年,跟婆婆斗,跟大姑子斗,嘴皮子都练出来了,吵架骂街丝毫不怵。 当即反唇相讥。 “你们放屁!哪有这样闹洞房的?当我们老陈家好欺负?” “怎么回事?” 张志国听到动静,从对面走了出来,苏颖、云锦等也都跟着走了出来。 “没啥,我们就是闹洞房,他们就不依不饶的!” “看我们头上打的,流了好多血!” 事到如今,几个人只能一口咬定闹洞房,不然恐怕会被打死。 张志国微微皱眉。 虽然他是公安,但有些民间风俗的确存在,不好因为这个就抓人。 而且薛占朝和薛景伤的不轻,如果要较真,恐怕有些难办! 这时陈飞在门口露头,朝苏颖招招手。 “苏颖姐,你进来。” 又一想,一个人不足为凭,便叫云锦一起进来。 苏颖和云锦进去以后,陈飞直接关上门。 两人吃了一惊。 “弟弟,怎么回事?怎么打起来了?” “是不是闹的有些过分?” 对于民间的一些风俗,两人也略知一二。 甚至城市里也有。 只要不是很过分,一般都是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们自己看!” 陈飞指着蜷缩在床上一角,裹着床单瑟瑟发抖的柳叶儿,脸色铁青。 柳叶儿神色惶恐,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眼神无助,嘴角还有血迹。 苏颖心里咯噔一下,急忙紧走几步,来到床边,朝柳叶儿伸出手。 “柳叶儿,别怕!可以把床单拿下来吗?” 柳叶儿摇着头,眼泪夺眶而出。 “我、我没脸见人了!” 苏颖心里一沉,预感到事情可能很严重,而陈飞只让她们两个进来,可能就是采集证据。 想到这里,苏颖的心情就格外沉重,云锦也是一样。 她心思聪慧,一下就猜到了问题的关键,尽量让自己放缓语气,轻声细语。 “柳叶儿,别怕,哥哥姐姐们都在,你如果受了委屈,就跟姐说,姐给你做主!” 柳叶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双肩抖动,哭的撕心裂肺。 陈四凤在外面听到哭声,顿时火冒三丈。 “马勒戈壁,说,你们把柳叶儿怎么了?” 薛占朝死鸭子嘴硬,梗着脖子说:“就是闹洞房啊!是她脸皮薄,动不动就哭!” 薛景、薛永几个也都随声附和。 “就是,谁家新娘没有被闹过?” “哪个小伙子没闹过洞房?” “以前陈飞还领头闹呢!” “咋轮到自己就不行了!” 陈四凤阴沉着脸,“你们最好说的是实话,不然老子一砖头一个!” 祝解放不知从哪钻出来,与陈四凤并肩站着,“老子也一样,一拳一个!” 苗壮壮、陈二蛋、狗蛋也都摩拳擦掌。 这么大动静,送客也被惊动了。 柳根生平时难得有酒喝,有烟抽,所以今天也是敞开了喝。 正喝得畅意,忽然听到外面乱糟糟的,不由一挑眉。 “书记,咋回事?这乱糟糟的,还让不让喝酒了?” 今天娘家人最大,加上灌了几杯酒,即便是书记他也不怵。 宋红军竖起耳朵听了几句,猛的站起身,脸色难看,“坏了,出事了!” 急匆匆朝外面走去。 柳根生不明所以,但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着往外走。 其他人一看,全都涌了出去。 第一百四十章 闹洞房(4) 屋里屋外都是人,黑压压的一片。 薛占朝见人越来越多,心里有些发慌,假装若无其事的朝宋红军打了个招呼。 “书记在呢?” “你给评评理,以后还兴不兴闹洞房了?” “还有,陈飞把我们打成这样,书记您看着办吧!” 宋红军刚想开口,陈凤忽然插了句嘴:“书记,先别急着下结论,等里面人出来再说!” 薛占朝更慌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俩头上都是血,会死人的!” “有事以后再说,我们先去包扎。” 说着,朝薛景使了个眼色,就要推开人群往外走。 “谁敢动试试?” 陈四凤举起了砖头,杀气腾腾的样子,让人毫不怀疑,只要敢走,板砖立刻就会拍下来。 “书记,你不管吗?” 薛占朝见走不脱,只好求助宋红军。 至于硬闯? 想都别想! 院子里至少几十号人,还都是陈飞和柳叶儿家亲戚朋友,一旦动手,估计能把他们打废了! 宋红军淡淡的说了句,“等里面人出来吧!” 薛占朝人都麻了! 等里面人出来,估计他们几个就离死不远了。 但是现在走又走不了…… 哭死! 几个人心里后悔的要死,新房内,云锦轻声细语。 “柳叶儿,把床单拿开好吗?拿开床单,我们好替你做主!” 柳叶儿不说话,只是哭。 见状,苏颖和云锦一起看向陈飞。 陈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来到床头挨着柳叶儿坐下,伸出一只手给她擦着眼泪。 “柳叶儿,不哭,我会给你报仇!” 说着,轻轻的把床单拉了下来。 这一刻,苏颖和云锦都震惊了。 柳叶儿全身上下,衣服几乎都被撕碎,本来健康的皮肤,一道道的都是抓痕,可见其反抗之激烈。 值得庆幸的是内衣还在,没有被糟蹋。 过了好一会,云锦才怒骂一声:“畜生!” 陈飞阴沉着脸,“你们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打人吗?” 柳叶儿外柔内刚,要不然前世也不会投河自尽。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再晚来几分钟会发生什么! 苏颖转身就走,“我去跟志国说!” 到了外面,苏颖直接趴在张志国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张志国越听脸色越难看,“竟然有这种事?简直无法无天!” 说着,张志国亮出证件,义正言辞道:“我是刑警队长张志国,现在有人举报你们聚众猥.亵妇女,现依法拘捕你们!” 几个人大惊失色。 “凭什么?” “我们就是闹洞房,不让闹不闹就是了,凭什么抓人?” “我们还挨打了呢!身上都是伤!” “支书,您快说句话,不能让他们乱抓人啊!” 宋红军阴沉着脸,“照我说,民兵有协助公安的义务,祝解放?” “在这呢!” 祝解放应了一声。 “带着民兵,抓人!” 祝解放吆喝一声,立刻有十几个民兵站出来,呼啦一下就把薛占朝几个给包围了。 此刻,柳根生也看出点门道。 “咋回事?是不是我妹被欺负了?” 苏颖说是,柳根生立马瞪起牛眼睛。 “恁大那蛋,敢欺负我妹妹,我弄死你!” 上去邦邦两拳,打在最近的薛康脸上。 薛康捂着脸,大呼小叫。 “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是占朝哥和薛景,我就是打酱油的!” 薛丰、薛永、薛行、薛顺…… 几个人都慌了神,纷纷撇清关系。 “我们都是打酱油的,薛占朝和薛景在里面!” “具体啥情况,我们也不知道!” “哎呦,别打我脸!” 民兵一拥而上,有张志国在旁边看着,几个人根本不敢反抗。 陈飞家亲戚,柳叶儿家亲戚,义愤填膺,根本控制不住,邦邦一阵乱拳,打得几个人哭爹喊娘。 陈凤姊妹几个反而插不上手。 人太多了。 一群大老爷们,不好和他们挤。 王德发一家也出来了。 两个小胖墩嗷嗷的看热闹。 李红柚低声劝着,“荣华,富贵,你们别乱叫,让人笑话。” 王德发眼珠一转,朝两个儿子说:“你们别在这站着,上去打几拳。” 李红柚吃惊道:“这不好吧?” 王德发一脸奸诈。 “你知道什么?陈飞家这么有钱,还认识这么多大人物,咱不赶快巴结着,以后就越走越远了!” 不错,自从看到陈飞家的排场,还有苏颖、云锦这些城里的大人物给陈飞助阵,王德发就明白。 陈飞今非昔比,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轻视了,甚至得上赶着讨好几分。 说不定以后就兴旺发达了! “可是,不会有事吧?” 李红柚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人,善良的过分就是懦弱,根本没想过打人之类的。 “那么多人都在打,能有什么事?再说还有公安局的同志在这,打就完了!” 说着,王德发居然也撸起了袖子。 现场一片混乱,薛占朝几个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人太多了,根本分不清是谁打的。 张志国在旁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看见。 宋红军也是一样。 祝解放可没闲着,一边拿绳子,一边邦邦出拳。 “老实点!” “别动!” 薛丰薛永几个人都哭了。 “呜呜呜……我们根本就没动!” “救命啊!” “打死人了!” 明里暗里没少挨揍,不一会儿就成猪头了。 不知是谁对薛占朝用了撩阴抓,疼的薛占朝像狗一样在地上抽搐。 终于,七八个人全部被捆起来,而陈飞安慰好柳叶儿,从新房走了出来。 看着地上被捆成粽子的七八个人,陈飞忽然心里一动。 薛占朝、薛景、薛奇、薛永、薛丰、薛康、薛顺,清一色的薛家人。 不对劲! 这不对劲! 陈飞的脸色黑成了锅底,陈凤看他神色异样,不由担心的问:“小飞,柳叶儿她……没事吧?” “柳叶儿没事,不过我怀疑他们是故意打击报复!” 陈凤一愣,“这话怎么说?” 虽然这些人闹的过火,但说不上打击报复吧? “姐你看!” 陈飞指着地上的人,“薛占朝、薛景、薛奇……全都是薛家人,你不觉得有问题?” 第一百四十一章 求饶、审讯、狗咬狗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这才发现,这几个家伙居然全姓薛! 这就耐人寻味了! 陈凤习惯性的把一缕乱发别到耳朵后面,冷静分析。 “这些人全都姓薛,因为薛刚、薛强,我们和薛家的关系不好,甚至今天都没有随礼,却跑来闹洞房,这好像不正常?” “不是不正常,是非常不正常!” 陈飞十分笃定的说:“我敢肯定,他们就是受人指使,故意来报复我的!” 陈三凤恍然大悟:“你是说,他们假装闹洞房,实际上就是报复你害薛刚薛强被抓!” 陈四凤一听就火了。 “他们被抓是活该,关我弟什么事?” 苏颖脸色阴沉。 “志国,如果是这样,问题就严重了,建议你严加审讯,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张志国冷哼一声,“本以为是地方恶俗,原来是肆意打击报复,这还了得!宋书记?” 宋红军应了一声。 “张队,你说。” “立刻把他们押到大队部,打电话让派出所来人,把他们带回去审讯。” “行,我马上去办!祝解放,你带人把他们弄到大队,我去打电话。” 说完,宋红军朝送客们一抱拳。 “对不起了各位,我去办点事,一会儿再来陪各位。” “没事,你去忙你的!” “正事要紧!” 祝解放带着民兵,七手八脚,连脱带拽,把薛占朝几个拖了出去。 几个人都吓坏了,一路哭喊着:“饶了我吧,我错了!” “下次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我就是跟着看个热闹,啥事都没干啊!” “占朝哥,你不是说闹洞房不犯法吗?现在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都是听丁梅婶说的……” “我不想坐牢啊!救命啊!” 哭爹喊娘都没用了,七八个人全都被拖走,现场终于安静了。 此时,陈飞逐渐冷静下来,朝乡亲们行了个团礼。 “不好意思,刚才出了点意外,大家接着吃接着喝。” 柳根生担心的问:“陈飞,我妹她没事吧?” “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 其实柳叶儿没有太大损失,就是衣服被撕破,在激烈对抗中身上有一些抓痕。 不过她也不吃亏,薛占朝手指头都被她咬下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 柳根生虚惊一场,招呼人继续去吃席,陈飞则让大姐和三姐陪着柳叶儿,并且重新拿了一套衣服换上。 派出所。 接到报案,吕松就迫不及待的要出警。 “所长,我就说吧,今天陈飞结婚,咱们应该随个礼,不然哪来的这事?” 肖兵跨上摩托车,“废话,你比张队长还厉害,未卜先知啊你?” 吕松讪笑着启动另一辆摩托车。 “那啥,我不是觉得大家关系都不错,应该随个礼嘛!” 肖兵白了他一眼,有些诧异。 “不对啊,你就跟陈飞见过两面,咋就关系不错了?” 吕松被戳穿,顿时有些尴尬,一脚油门,发动了车子,嘴里嘀咕着。 “见两次面咋了?我们投缘行不行?” 肖兵看着他急吼吼的样子若有所思。“我说吕松,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姐了?” 吕松一惊一乍的,好像被人踩到尾巴一样, “我没有!你别瞎说!别以为你是所长就冤枉我!” 肖兵嗤笑一声,“本来还想着,有机会给你们撮合撮合,现在看来不用了!” 吕松愣了一下,随即秒变笑脸。 “所长我错了!我不会说话,您别往心里去!” “看来是真的了!” 肖兵感觉很奇怪。 “咋回事?真的被我说中了?” “不会吧?不会吧?” “你就见人家姐一次就看对眼了?” 吕松面红耳赤。 “你不知道,有些人看一眼就够了,这几天我天天做梦都梦见她!” 肖兵啧啧两声,假装严肃的板起脸:“那天你们是不是……这可是原则问题,小吕,你可不能犯错误啊!” 话没说完,吕松就急扯白脸的打断他。 “所长,你别乱说,三凤是个好姑娘,我不允许你侮辱她!” 肖兵一阵无语。 “我也没说啥呀,看把你急得!行吧,赶紧出警,到地方随机应变,找机会多接触接触。” “谢谢啦!就知道所长是好人!” 吕松眉飞色舞的给肖兵发了一张好人卡,便迫不及待的飞了出去。 “这小子!” 肖兵笑骂一声,一脚油门,跟着驶出派出所。 不过两人到了西岭,才知道人已经关进大队部,直接啪啪一顿审。 审讯很简单。 几个人没有一个嘴硬的,看见大盖帽就腿软,稍微施加点压力就全招了。 互相攀咬。 什么堂哥堂弟,都是叼毛。 丁梅这个背后的主谋也被供了出来。 薛占朝一只手捂着伤口,血从手指缝里渗出来,哭的老伤心了。 “真不是我!” “我不是故意的!” “是丁梅婶让我去的,她说闹洞房是老风俗,只要不进行最后一步就不犯法!” “我本来没打算把柳叶儿怎么滴,就是吓唬吓唬她,可她咬我手!” “我一急,脑子就发热了!” “真不是故意的……” “快送我去卫生院吧,不然一会儿血流干了,我不想死啊!” 薛景更委屈。 “是占朝哥叫我来的!后来也是占朝哥叫我帮忙按腿!” “我就按了按腿,什么都没做啊!” “看我头上打的……” 肖兵看着他两人头上的血,估计再流一会儿,还真有可能出事。 于是就停止了审讯,准备把他们两个先送到乡卫生院,包扎完再说。 至于那几个人,不急,先押在大队部,跑不了。 本来准备让吕松回乡里,自己去陈飞家调查取证。 吕松急扯白脸的,“所长,肖哥,让我去呗!这事我也能干啊!” 肖兵嘁了一声。 “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吕松被戳破,也不藏着掖着了,厚着脸皮说:“肖哥,您都知道了,就帮帮弟弟吧,等以后事成了,请您喝喜酒!” 话说到这份上,必须得答应了。 本来他还想趁机和张志国聚一聚,只能等回头再说。 吕松得到授权,骑上心爱的小摩托,嗖嗖的去了陈飞家。 进去门,恰好看见几个女人在洗碗,其中一个正是陈三凤。 吕松小心脏莫名的加快了一下,假装若无其事的凑过去。 “那啥,洗碗呢?” 第一百四十二章 认错人了! 农村的酒席,碗盘子都不太够用,所以前面从宴席上撤下来,立刻就得清洗,准备下一轮菜肴。 看着活不重,其实挺累人的。 陈四凤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啥眼神啊,明知道还问?” 吕松直接傻眼。 “你你你……你不是陈三凤?” 不得不说,陈三凤和陈四凤长得挺像的,年龄也差不多。 加上陈飞新买的衣服,款式都一样,吕松没仔细看,居然认错人了。 这就尴尬了! “我本来就不是陈三凤!” 吕松面红耳赤,陈四凤也没给他好脸色。 当初陈飞被诬陷偷猪,就是他们准备给陈飞戴手铐,陈四凤还记着这个仇呢! “那……三凤呢?” 吕松讪讪的陪着笑脸。 陈四凤警惕的瞪他一眼,“有事说事,贼眉鼠眼的想干啥?” 吕松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这一身正气的,怎么就贼眉鼠眼了? 但是这话,硬是没说出口,眼珠一转说道:“今天不是来办案么,顺便告知一下陈三凤控诉家暴案的进展情况。” “那你说,他们抓起来没有?” 陈四凤停下动作问。 “这个……我需要跟当事人谈!” 吕松还想拿捏一下,陈四凤一瞪眼,眼神鄙视,“我看你是不想见我三姐了!” 吕松登时就想起来,这个女人惹不起! 她是陈三凤的亲妹妹。 要想接近陈三凤,姐姐妹妹是绕不过去的坎! 于是吕松秒变笑脸。 “四凤,其实跟你说也是一样的。” “那你快说!” 陈四凤又低头开始洗碗。 “事情是这样的……” 吕松刚准备透露一下,一个略带诧异的声音突然在他身边响起。 “四凤,你们在说什么?” 明明普通的声音,但是在吕松听来却仿佛是天籁之音,他惊喜的抬起头,有些语无伦次的说:“三凤,你来了?” 陈三凤穿着和陈四凤同款的白色的确良衬衫,浅蓝色的裤子,衬托的她像蓝天白云一样美丽。 由于她是站着的,显得比陈四凤更纤细了一点点,也高了一点点。 当然,也可能是吕松的错觉。 总之,在他眼里,陈三凤就是那么好看。 脑子里情不自禁的闪过那天在房间内验伤的画面。 “我、这是我家!” 陈三凤脸红了一下,似乎也想起来某些画面,这是她有生以来做过的最冲动的事,到现在还后悔呢! “哦对对,这是你家!” 吕松挠着头,脑子里一片空白,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三姐,别理他,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陈四凤哼了一声,她算看出来了,这个人绝对有问题,说不定是想占她三姐便宜! “哦!” 陈三凤脸色有些不自然,假装捋了捋头发,“我去洗手。” 陈四凤心直口快道:“茅厕不是有洗手的地方,你刚从里面出来,怎么没洗手?” 陈三凤像受惊的小动物,惊慌失措。 “我、我忘了!” 一转身,差点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却是柳根生满脸酒气的叫了一声:“干啥呢,走路不长眼睛……额!” 骂到一半,忽然眼睛都直了,直勾勾的盯着陈三凤胸前。 此刻的陈三凤,脸蛋儿发红,眼眸羞涩中带着惊慌,白衬衣下鼓鼓囊囊,美得像画中人。 柳根生一下就看呆了。 “我不是故意的!” 今天娘家人最大,何况柳根生是主客,陈三凤急忙让开并道歉。 柳根生眨了眨眼,忽然就笑了。 “没事,我也有错,可能喝的有点多,走路有些飘,没撞疼你吧?” “没、没有呢!” 陈三凤的脸更红了。 吕松有些急眼了,三步并作两步窜上去,“你小子干啥呢?占三凤便宜是不是?” 柳根生见他穿着制服,心里有些犯怵,但是转念一想,我又没犯法,怕个卵子! 再加上酒精作用,头脑发热。 今天我最大,谁来都不怕! “什么叫我占她便宜?你搞清楚,我是陈飞大舅哥,三凤是他姐,我们两个就是亲家,你一个外人,哪有你插嘴的份?” 柳根生梗着脖子,像一头斗牛一样盯着吕松,“我看你才不怀好意,总盯着三凤干什么?” 吕松有些心虚,但他不怂。 “我找三凤说案子不行吗?” 柳根生嘁了一声,“我可没说不行,不过你能不能把你那眼神收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有那么明显吗? 吕松尴尬的鞋底都快磨破了,急忙假咳了两声:“你不要乱说,我这是关心受害人!” 柳根生啧啧两声,正想怼回去,陈四凤突然开腔。 “你们俩有完没完,我家正办喜事呢,你们两个在这斗鸡?” 吕松咂咂嘴,“那个,案子改天再说,我先跟张队汇报一下工作!” 赶忙溜了。 柳根生得意的笑,“三凤妹子,不用怕,以后哥保护你!” 陈三凤盯了他一眼,没理这茬,挨着四凤坐下,开始洗碗。 宴席继续。 而薛家人却集体炸锅了。 薛家在西岭是大姓,足足有近二十户,差不多百十口人。 这也是当初薛留住能当选大队长的重要原因之一。 因为薛强哥俩的事,老薛家算是和陈飞家结上仇了。 陈飞结婚,薛家一个随礼的都没有。 而且今天的事情,事先薛家人并不知情。 薛家人得知薛占朝等人被抓都懵了。 “什么情况?” “咋都被抓了?” “好端端的,他们跑陈飞家干什么?” “好你个陈飞,这是要把我们老薛家往死里整啊!” “不行!得去找他们!” “先去找大队长,这是他家里人出的主意,他要负责!” 一群人浩浩荡荡去找薛留住老两口。 薛留住也麻了。 “闹洞房?” “丁梅的主意?” “你想干啥?” 丁梅委屈巴巴,一副受害者模样。 “我就想给强子和刚子出口气,再说闹洞房也不违法啊,分明是陈飞仗势欺人,利用城里的大人物对付我们!” 薛留住脸黑的像锅底。 “陈飞,欺人太甚!” 薛占朝的娘麻七姑拍着大腿。 “我不管你们怎么着,我儿子是给你们家办事的,他现在都快被打死了,你们必须得给个说法!” “对,必须给个说法!” 薛景娘也跟着口吐芬芳,两家当家人冷着脸没有开口,很明显是让女人打头阵,自己冷眼旁观。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我儿子怕不是个哪吒! 薛留住一咬牙。 “行,咱去大队部找他们!我就不信,他陈飞有多大本事,敢和咱们老薛家百十号人作对!” 最主要是,这事牵扯到丁梅。 如果不压下去,丁梅恐怕也得进去! 所以这事他必须出头。 “对,咱老薛家可是占西岭五分之一人口,除非他以后不想在西岭混了,否则就不敢把我们得罪死!” 一群人浩浩荡荡去大队,恰好遇见肖兵给薛占朝和薛景处理完伤口回来,当场气势汹汹的提出质问。 肖兵冷冷的回应他们。 “别拿风俗说事!他们这是犯了国法,国法不容,劳动改造是难免的!” 薛家人坐蜡了,纷纷埋怨丁梅。 “都怪你!” “要不是你,我儿子也不会被抓!” 丁梅连连喊冤。 “我也没想到啊!” “本来想闹洞房而已,顺便打几下出出气,谁能想到就违法了!” “你就是丁梅?” 肖兵眼睛一亮,拿出手铐,“正准备找你呢,你就来了,过来戴上。” 丁梅心惊肉跳。 “不要!我不戴!我一个老婆子,什么都没做,就是多说几句话,凭什么抓我?” 肖兵冷笑道:“倚老卖老没用,你唆使他人故意伤害,已经违法了,而且,你是主谋,就等着坐牢吧你!” 丁梅吓得面无人色。 “他爹,救我,我不想坐牢啊!” 薛留住抽出一根烟朝肖兵递过去,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同志,我女婿是你们所的副所长钱伟召,都是自己人,能不能网开一面,饶了她这一回?您放心,回头我一定好好的批评教育她!” 肖兵乜了他一眼,“薛刚、薛强都是你儿子吧?儿子儿子这样,家里人也这样,亏你还是大队长,这家当的很失败啊!” 肖兵语气中的嘲讽太明显了,薛留住再能装也装不下去了,脸色难看的像吃了屎。 “你说怎样才能放人?” 肖兵淡淡的说,“放人是不可能的,等判决吧!” 就这样,丁梅和那几个闹洞房的都被拉到派出所接受审讯。 因为人多,肖兵还特意让吕松多跑了一趟。 陈飞家的婚宴终于结束了。 苏颖和云锦等人纷纷告辞。 那头野猪肉并没有用完,陈飞就分别给她们嘎了一块。 每块都有十来斤。 本来给朱彩霞也嘎了一块,但她说什么都不要,态度非常坚决。 “我对你是纯粹的感情,不希望有任何的利益纠葛,不然别人会说我看上你的钱!” 陈飞苦笑,“你都是我姐了,拿点肉怎么了?苏颖姐和云锦姐不都拿了?” “那也不行,我和她们不一样!” 朱彩霞执着的像一块顽石,“她们是自愿的,我是被逼的,我心里想什么,你应该知道!” 说完,朱彩霞黯然离去,让一起相送的柳叶儿忧心忡忡。 自家男人被人惦记着,感觉好危险哦! 晚上,夜深人静。 陈飞进了洞房。 以前都是偷偷摸摸。 这回终于可以正大光明了。 因为怕白天的事影响柳叶儿情绪,陈飞竭尽所能逗她开心。 并且把从未向人展示的宝贝都展示给她看。 柳叶儿满是惊讶。 “这么多钱你整天背来背去的不累吗?” 陈飞反问,“给你背着你会累吗?” 柳叶儿摇头,“如果是别的肯定会累,但是这个……不累!一想到它就浑身是劲!” 陈飞把绿军夸取下来,“那以后就由你背着。” 柳叶儿心里像吃了蜜,甜丝丝的,然后就摇头,“我可不背,万一弄丢了把我卖了都不够!” “傻孩子,你是我媳妇,我的就是你的,弄丢了也不让你赔!” 陈飞宠溺的捏捏她脸颊,顺势滑了下去。 “那也不行!” 柳叶儿没有打开他的手,而是一脸认真的跟他分析。 “我哥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爱占便宜,他要是看见我带着那么多钱,问我要怎么办?我给还是不给?” 自家媳妇真好啊! 刚过门就知道向着自己。 “你找地方藏起来也行。” 至于存起来? 陈飞压根就没想过。 且不说存钱贬值,跑不赢CPI。 反正陈飞在前世所见,那些大佬们没有一个存钱的,都是鸡生蛋蛋生鸡,恨不能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甚至是借鸡生蛋,大量贷.款,像滚雪球似的不断往前走。 反而是普通人,热衷于存钱。 好像不存点钱,心里就没底。 何况这些钱,他很快就有用处了。 陈飞咧开嘴笑了,“柳叶儿,我教你学唱歌吧?” “唱什么?”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这不是小学课本里的吗?别以为我没有读过书!” 柳叶儿有些傲娇,“我初中毕业,差一点考上高中呢!” “那你唱不唱?” 柳叶儿羞涩的不敢抬头看他,“我不会唱呢!” “慢慢学。” 陈飞教的很认真,不厌其烦。 “陈飞哥,你好坏哦,会这么多!” 柳叶儿想说不,身体却很诚实,像喝醉了酒的小脸蛋上在朦胧的长明灯下显得分外迷人。 “那你喜欢吗?” 柳叶儿口是心非,“我……不喜欢。” “真的?” “会不会影响孩子?” 柳叶儿忽然问。 “不会,我心里有数。” 折腾到后半夜才睡,陈飞还做了一个梦,梦见柳叶儿生了个儿子,刚生下来就会说话,而且开口就叫爸爸。 把陈飞乐得,把脸凑过去,“宝贝儿子,真乖,不愧是我陈飞的儿子!” 岂料下一秒儿子的小手指头就戳到他脸上,小模样凶巴巴的。 “戳我!” “戳我!” “整天的不消停!” “就不怕把我整没了?” “看我屁股上的胎记,都青了!” “有你这样当爸爸的吗?” 陈飞被戳的一脸懵。 我这儿子怕不是个哪吒,刚出生就会骂人! 忽然就醒了! 往外面一看,天已经蒙蒙亮。 再往身边一看,村花紧挨着自己,脑袋拱在自己怀里,露出雪白的脊背,曲线迷人。 于是陈飞就趴在柳叶儿耳边,“别睡了,起来晨练!” 人逢喜事精神爽。 时间就过得特别快。 转眼就天光大亮了。 柳叶儿呀的一声跳起来,手忙脚乱的穿衣服,“都怪你!大清早的折腾,起晚了多丢人啊!被几个姐姐看见,还不笑死我?” 陈飞看着她花枝乱颤,是真颤,不由感觉赏心悦目。 “怕啥,我姐不会说啥的!” 第一百四十四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那也不行,刚结婚就睡懒觉,太丢人了!” 柳叶儿弯腰穿着鞋子,翘起一个圆润的弧度,陈飞忍不住轻轻打了一下。 “哎呀,你干嘛?” 柳叶儿羞涩的推开他,“别乱动,外面有人!” 陈飞看了看表。 “现在还早,不到八点呢!” 怪不得古人有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感慨,原来是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啊! 此刻的柳叶儿,初为人妇,羞涩中带着一丝幸福的神色,脸蛋儿滋润,当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啊! 陈凤早早的就做好了饭,就等着两人出去吃呢! 柳叶儿以前天天蹭饭吃,都已经习惯了。 但是第一天正式吃饭,还是有些羞涩,小声解释着:“姐,昨天太累了,所以没睡好,起的有些晚,以后不会了!” 陈凤笑着说没事,陈四凤却心直口快,“可不是没睡好嘛,也不知道你俩在干啥!我半夜起来起夜还听见……” “四凤闭嘴!” 陈凤瞪了她一眼,“五凤在这呢,别把孩子带坏了!” 陈四凤忽闪着大眼睛,一脸懵。 “我也没说啥呀!就是听见屋里有声音,你俩是不是吵架了?小飞,我给你说,白天那事可不怨柳叶儿,你别没事找事啊!” 陈飞一挑眉,“四姐,你冤枉我,我们俩好着呢!你问柳叶儿是不是?” 柳叶儿羞涩的头都快埋到碗里了。 “陈飞哥对我很好,你们别多想!” “是不是白天闹的动了胎气?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陈凤满脸担忧,柳叶儿才一个月,不会掉了吧? “姐你放心,我给柳叶儿看过了,胎儿一切正常。” “那就好,那就好!” 陈凤拍了拍胸脯,“我还一直担心呢,这下好了!柳叶儿,吃饭吧,吃完饭我和三凤、四凤进山,你好好歇歇。” 作为一家之主,陈凤做出了安排,陈飞自然不会反对。 虽然是新婚燕尔,但是不能白天黑夜都腻在一起。 以后的日子长着呢,该做的事还要做。 于是陈飞就补充了一句。 “姐,你们几个进山,我教柳叶儿种蘑菇吧?” 陈凤说行,“山里的蘑菇越来越少了,估计这两天就结束了,不知道自己种的蘑菇行不行?” 陈飞一挑眉,“必须行,你就放心吧,过不了几天,二姐种的蘑菇就可以上市了。” “真的吗?” 陈凤一双丹凤眼眯了起来,眼角的鱼尾纹都带着笑,“这下好了,正好接上,我还发愁没蘑菇采了怎么办呢!” 不过随即又想起来一件事,“种蘑菇的话就用不了那么多人了,你之前答应乡亲们的怎么办?” 陈飞自信一笑,“没事,不是说了还有药材嘛,山茱萸正好熟了,还有其他药材,都去采,我还嫌人不够呢,要不是怕耽误生产,肯定多招点人!” 姐妹几个包括都是满脸崇拜。 “小飞,你可真能干,什么事都安排的妥妥的!” 陈四凤忽然一拍大腿,一惊一乍的说:“真是可惜了,你是我亲弟弟,不然我高低把你抢回来,给我当压寨夫人!” “噗!” 陈三凤一口米粥喷出来,“四儿你可真逗,小飞是男的!” “那就压寨男人?压寨老头?总之就是那个意思!” 陈四凤很想整几句,奈何自己没文化,只好不了了之。 四姐是真虎啊! 陈飞把一个豆沙包塞进她嘴里,“四姐,你别不知足,像我这么能干的帅小伙是你亲弟弟,你就骄傲吧你!” 陈四凤嚼着包子,含糊不清的说:“嗯嗯,我骄傲!柳叶儿更骄傲,现在全村的大姑娘小媳妇,谁不羡慕柳叶儿嫁了个好男人?” 说到这,柳叶儿不由就挺起胸。 以前总怕别人说三道四,可现在,谁见了她不啧啧两声。 就差在脑门上写上羡慕两个字了。 不说别的,城里女人还巴巴的想嫁给陈飞哥呢! 说起这个,柳叶儿不由暗暗感谢李雪。 如果不是她抛弃陈飞,也轮不到自己。 李雪:我可谢谢你啊! 当天,果然和猜测的一样,采的蘑菇大幅减少,只有平时的一半了。 不过好在陈飞有先见之明,把重点转移到蘑菇种植和药材上面。 由于增加了人手,总量比平时还多一些。 不过很多药材都需要晾晒整理,所以当天卖的并不多。 譬如黄翘,就需要把里面的籽筛出来。 籽并不是没用的废物,先预留起来,合适的时候可以当种子。 这事不急,后续跟上,只会越来越多。 陈飞安排大姐、三姐和柳叶儿在家照看药材,自己和四姐以及祝解放进城。 因为他还有个重要的事,去看看二姐家种的蘑菇长啥样了。 依然是兵分两路,陈四凤和祝解放去卖蘑菇,陈飞去卖药材。 当天,蘑菇卖了不到一百块。 药材也卖了不到一百块。 加起来183.37。 陈四凤居然还嫌少,把祝解放都整无语了。 “四凤你飘了啊!咱西岭村全村加起来都没有你家挣的多,你居然还嫌少?” 陈四凤嘿嘿笑。 “这不是前些天都是两三百,突然降下来有点不适应嘛!” 祝解放挠了挠头,“那倒也是。” 回去的时候路过官庄,陈飞让陈四凤和祝解放先回去,自己去看二姐种的蘑菇。 在陈二凤的精心养护下,蘑菇长势良好,很快就能上市了。 临走的时候,陈飞问崔石磙,能不能跟大队说说,在省道边划一块地。 崔石磙吭吭哧哧的说,恐怕很难。 主要是他家不符合条件。 陈飞说你只管问,行不行的再说,崔石磙只好答应。 陈飞的日常生活并没有太大改变,回家依然是大鱼大肉,甚至比平时还要好些。 主要是剩的多,肉啊菜啊都有,两天都吃不完。 这还是给亲戚朋友打包一部分剩下的,不然更多。 陈飞小日子过得滋润,出门有钱赚,回家有媳妇等着。 白天干劲十足,晚上也干劲十足。 柳叶儿和陈四凤一样,突然就爱上了数钱的感觉。 数完钱才美滋滋的睡觉,内心对未来充满憧憬。 有人欢喜有人愁。 老薛家就不好过。 整个薛氏家族,两天都没有好好过。 在众人的催促下,薛留住一天往乡里跑八趟。 第一百四十五章 回门(求月票) 最终得到钱伟召面授机宜。 保外就医! 当然不是正经的保外就医。 保外就医是判刑以后,在监狱里面出现重大疾病,需要到外面医治。 而薛占朝和薛景还在派出所看押期间,可操作性还是非常大的。 加上两人伤的比较重的,加上流血比较多,人很虚弱。 可操作性就大大提高。 按照钱伟召的说法就是扯皮。 让薛家人集体反诉,控告陈飞故意伤害。 期间该软软,该硬硬,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不断的上诉,让陈飞不胜其扰,最后只能妥协。 总之没有底线,就是闹。 薛留住回来一说,薛家人还真觉得有道理。 人多力量大。 法不责众。 谁也不能把他们怎样。 于是就由薛留住口述,薛琴执笔,写了一份控诉书,控告陈飞故意伤害。 写完之后,没有直接去派出所,而是由薛留住拿着去找陈飞。 陈飞刚吃完饭,正在教柳叶儿怎么种蘑菇,听见敲门声起身去开门。 “大队长,我就知道你会来。” 看到薛留住在门外站着,陈飞并没有感到意外。 出了这档子事,他不来才奇怪。 “陈飞,给你看样东西。” 薛留住把控诉书展示给陈飞看。 “这是薛家十二户人家,九十七口人联名的控诉书,控诉你故意伤害。” 说到这里,薛留住故意停顿了一下,想看看陈飞的表情。 然而,陈飞神色淡然,黄昏昏暗的光线照在他脸上,有一层淡淡的金光。 不知是不是错觉,从那层金光里,薛留住竟然看到了一丝……嘲讽? 薛留住心一沉。 他就真的不怕吗? 按下疑问,薛留住继续说道:“陈飞,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没必要搞那么僵,大家各退一步,就当没有发生过,你看怎样?” 陈飞面色平静的看着他。 “说完了吗?” 薛留住下意识的说,“说完了。” “说完了就滚吧,我没时间跟你磨牙!” 有那功夫还不如多和媳妇说说话呢! 陈飞砰的一声关上大门,把薛留住气得鼻子都歪了。 “陈飞,你别太嚣张,你那几个朋友还做不到一手遮天,咱们走着瞧!” “我拭目以待。” 陈飞压根不怕。 如果这点小风浪就把他吓住,怎么重返巅峰,做到千亿老总? 薛留住哼了一声,气呼呼的走了。 “小飞,不会有事吧?” 姊妹几个知道是薛留住来了,却没听清楚他说什么,都很担心。 “我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是他们!” 控诉书? 他能怕这个? 薛留住回去以后,就被薛家人围住了。 “怎么样?” “陈飞他有没有服软?” “他应该怕了吧?” “队长,你跟大伙说说,他跟你说了什么?” 薛留住嘴角抽搐。 他说让我滚,这话能说吗? “他没答应,明天准备起诉吧!” 薛留住闷闷的说了一句,“天不早了,都回去睡吧!” 他懒得多说了。 心累。 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好不好? 媳妇孩子都进去了,就剩下个孤家寡人……不对,厦子里还住着一个。 薛留住眼皮跳了跳,面无表情的朝西厦子走去。 很快,西厦子里就传来一阵压抑的声音,断断续续,还带着哭声。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而过。 转眼已经三天,到了柳叶儿回门的日子。 就是新媳妇第一次回娘家。 全国各地都有回门的习俗,但是又不太一样。 有的地方是第二天,有的地方是三天,还有五天、七天,八天,甚至九天的。 这一天,陈飞不能上山了。 早早的去温泉买礼物。 水果点心看顺眼就买一点,没有强制性,但是有一样却是必须的,那就是“回门礼”。 当地的回门礼就是一块猪肉。 但却不是随便拉一块就行了,必须带两根肋骨。 很多人穷,买不起肉,就少嘎点,三斤多,四斤都行。 陈飞直接嘎六斤。 柳叶儿第一次跟陈飞出门,在合作社东张西望,看什么都稀奇。 却又害羞。 总觉得别人在看她。 于是就拽着陈飞衣服,弱弱的跟在后面,时不时地探出脑袋。 那样子可爱极了。 合作社的销售员都认识陈飞,纷纷打趣他。 “哟,新娘子还真是漂亮,怪不得把你迷的!” “瞧这小模样,真俊!” 陈飞二话不说,直接上喜糖,把她们嘴堵上。 回去之后,陈飞把自行车放家里,然后拎着大包小包去柳叶儿家。 柳叶儿家也早有准备,设宴款待新女婿。 回门这天,有的女方亲戚还要闹女婿,不过以陈飞如今的地位,都不太敢闹。 顶多打趣两句。 回门礼用红纸包着,当地的风俗还要带上一些粉条。 柳叶儿娘迫不及待的打开,一看那六斤多的猪肉,乐得合不拢嘴。 嘴上却说,“回来就行了,带啥礼啊!” 柳叶儿扬着下巴,“那一会儿我们走的时候带回去?” 这死妮子,刚出门就变心了? 柳叶儿娘瞪了她一眼,尬笑道:“哪有回门礼往回拿的,再说你也不能回啊!” 柳叶儿吃惊的问:“怎么不能回?” 她可不想跟陈飞哥分开! 柳叶儿娘笑呵呵的把回门礼收起来,“傻孩子,回门后是不能走的,必须住几天才能回去。” “这样啊!” 柳叶儿噘了噘嘴,“那陈飞哥一起住下来吗?” “那可不行,新女婿不能在老丈人家过夜!” “啊?” 柳叶儿当时小脸就垮了,“那我多久能回去呀?” “你就这么急着回去啊?” 柳叶儿娘假装生气的瞪她一眼,“这个家你待了快二十年,说忘就忘了?” 柳叶儿羞涩的扭着手指。 “我没忘,就是……就是……” 扭捏半天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只能偷眼瞄着陈飞。 陈飞哥,你倒是快说话呀! 难道你一个人晚上能睡得着? 陈飞倒是想天天在一起,但是当地风俗也必须尊重,只能无奈的笑笑。 “没事,虽然不能回家,但是可以在门口见面,你每天等着我,我给你做好吃的。” 一说起好吃的,柳叶儿可就不困了。 水汪汪的大眼睛都仿佛揉了蜜,满脸的幸福感。 柳根生看着她,心里却想着另一个人,终于趁着喝了几杯酒,鼓起勇气说:“柳叶儿,妹夫,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三姐这么香的吗? “不当讲就别讲了!” 陈飞直接打断他。 “……” 柳根生有种吃葡萄被卡住,上不来下不去的感觉,憋的满脸通红。 柳叶儿怕他跟陈飞要钱,也跟着说了句。 “哥,你以后有空就跟着陈飞哥干,其他的就别想那么多了。” 柳根生郁闷的翻着眼皮,“你们知道我想说啥吗?就不让我说!” 柳叶儿坦白说。 “我还不知道你,肯定是想法儿占便宜,你这样让我很为难的,哥!” 柳根生滋溜一口酒,猛的把酒盅顿桌上。 “不行,我偏要说,不然我不痛快!” 柳树老两口怕他说出什么不着调的话,也跟着劝。 “根生,要不就不说了,今天你妹回门,大家都挺高兴的……” “不行,话说到这,我必须说出来!” 酒壮怂人胆,柳根生几杯酒下肚,眼睛微微泛红,感觉他谁都不怕。 柳叶儿娘看他这样子,不敢再说他。 陈飞若无其事的喝着酒,且听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下一刻,只听柳根生大声说道:“陈飞,妹夫,我看上你姐了,我想娶她!” 陈飞举起的酒杯僵在半空,屋里的空气也突然安静。 所有人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柳根生,震惊,诧异,无奈,无语。 表情各异。 柳叶儿娘看陈飞脸色变了,连忙推了柳根生一下。 “你这孩子,说了几杯酒就满嘴胡说八道,这事不都过去了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如今在柳叶儿娘眼里,陈飞这个好女婿可是稀罕的很,万一气跑了怎么办? 陈飞放下酒杯,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大舅哥,那天就说过,让你不要惦记我姐,你怎么就忘了呢?” 陈飞并没有表现出愤怒或者生气的样子,但在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寒气。 明明是艳阳高照,却感觉有点冷。 柳叶儿心里咯噔一下,陈飞哥果然还是没忘记以前的事吗? “我没忘,但是我今天说的是三凤,不是四凤!” 柳根生语不惊人死不休。 一句话,就像平地一声雷,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啥?” “你说啥?” “三凤?” “你竟然看上三凤?” “你是不是疯了?” 柳树老两口,柳叶儿,以及两边请的陪客。 柳叶儿家请的是苗壮壮的哥,苗大壮。 跟陈飞一起来的则是陈二狗。 两家最近缓和不少,根据当地风俗,新郎可以带一个人。 一般都是堂弟。 因为有闹新女婿的习俗,陈二狗的身份就类似于保镖。 替陈飞挡个酒,或者闹的太凶了想办法化解一下。 不过今天没怎么闹,陈二狗就显得可有可无,就在旁边看热闹了。 此刻陈二狗震惊的张着大嘴,刀着一块肉,筷子戳进鼻孔里才警觉。 顿时怪叫一声。 “沃日!柳根生,你竟然是这种人?额,我是说,没我什么事,你们继续!” 柳叶儿娘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到柳根生头上。“柳根生,你疯了,你好端端的一个小伙子娶一个二婚,还不能生,你是不是有病?” 感觉到自己口不择言,柳叶儿娘又赶忙讪笑着朝陈飞说, “那个,好女婿,我不是说你三姐不好,那天三凤被绑回来,全村都看见了,我们家根生还是个黄花小伙子,所以,那个,你懂的!” 磕磕绊绊一顿解释,柳叶儿娘是真急了。 柳根生这孩子太不让人省心了! 看上谁不好,居然看上个被退回来的二婚头,你咋想的啊! 对于柳叶儿娘的解释,陈飞不置可否,淡淡的回了一句。 “您不用解释,反正我姐不会嫁给他。” 柳叶儿娘顿时有种踩在棉花上,不上不下的感觉,很难受,下意识的看向柳叶儿,希望她帮自己说句话。 听话听音。 柳叶儿也有些不好受。 她听出来陈飞的弦外之音。 无论陈三凤是怎样一个人,都坚决不会嫁给她哥哥。 这和当初提出跟陈四凤换亲如出一辙。 说穿了,陈飞还是记恨着当年的事。 只不过他不说而已。 柳叶儿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不知该怎么说。 陈飞不想她为难,便主动开口。 “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三姐,但在我心里,柳根生配不上她,所以这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我不想让柳叶儿为难!” 这话其实有些不好听,甚至是难听。 但是柳树老两口却松了口气。 “不提,不提!” “我们老柳家是三代单传,不能没儿子啊!” 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谁知柳根生脑子搭错一根筋,居然还杠上了。 “没儿子也比没媳妇强!” “我都二十六了,还没有媳妇!” “和我一般大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我说什么了吗?” “再说了,没有媳妇哪来的儿子?” “万一三凤能生呢?” “那也不行!” 柳叶儿娘是坚决反对。 “三凤嫁到南窑三年多,肚子都没动静,肯定是不能生!” “咋滴,你比李老实能干呗?” 柳根生梗着脖子,急扯白脸的说。 “别老提孩子行不行?那天我亲眼所见,派出所的吕同志还对陈三凤有意思呢!人家可是吃公家饭的,不比我强的多?” “真的?” “有这回事?” 柳树老两口,柳叶儿,陈二狗,包括陈飞都震惊了。 “你不会是瞎说的吧?” “人家吕同志能看上她?” “一个不会下蛋的鸡,人家咋会看上她?” 柳叶儿娘一着急,又开始口不择言了,说完之后发觉不对劲,又连忙道歉。 “好女婿,我没有侮辱三凤的意思,我是说……我是说……反正就是不可能!” 解释半天也说不清个子丑寅卯,一张老脸憋的通红,最后强行结尾。 震惊之余,陈飞想起来那天在派出所验伤。 难道是那时候,吕松看上三姐了? 就是不知道是真心,还是见色起意? 但不管怎样,三姐肯定不能嫁给柳根生,这是他的坚持。 深吸一口气,陈飞缓缓开口。 “你们说的我都明白了,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们,无论是我三姐或者是四姐,都绝不会嫁到柳家!” 第一百四十七章 当年那些事 “具体原因,我不说,你们也都知道!我爹的死,我不可能当没有发生过!” “本来这话我不打算再提,但既然话赶到这,就不得不说!” “因为柳叶儿,我可以假装忘记过去,但不代表过去的事没有发生!” 言外之意,我不可能让姐姐嫁给仇人的儿子,就这么简单! 一番话,说的柳叶儿心肝儿颤,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 果然,陈飞哥还是忘不了以前的事,忘不了曾经的仇! 她扬起泪脸看着柳树,“爹,你当年举报,到底是为啥子嘛!?” 说起这个,陈飞也很好奇。 当年他年纪小,加上时间久远,只影影绰绰记得自己爹被举报以后死了。 具体怎么回事,却一知半解。 此刻不禁竖起耳朵,想听柳树亲口解释。 柳树脸皱的像老柳树的皮,哆嗦着往烟斗里填着烟丝,又拿出火柴,擦了几次都没有擦着火。 “嚓!” 柳根生给他打着火,“爹,您慢点!” 柳树狠狠地抽了一口,然后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嗽完就继续抽,烟雾缭绕,火光照在他脸上,显得他有些狰狞。 陈飞神色平静,静静地等着他说话。 最终,柳树把烟袋锅在鞋帮上敲了敲,然后朝柳叶儿娘摆摆手。 “孩他娘,你跟他们去外面看着。” “她爹……” 柳叶儿娘欲言又止。 “去吧!” 柳树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柳叶儿娘叹口气,朝苗大壮和二狗说了声:“你们两个,跟我去门口看着?” 两人满脸好奇,但这明显是老柳树的秘密,自己听了似乎不好。 于是两人纷纷起身朝外面走去,柳叶儿娘在后面跟上,还特意抓了两把花生。 “真是对不住,你们先吃点花生,一会再回来。” 两人倒是没说什么,到门口一边一个,一边吃花生,一边看着门。 不让人进去。 柳叶儿娘则返回去,拿了个凳子坐在堂屋门口,充当第二道防线。 气氛突然就紧张起来。 陈飞、柳叶儿和柳根生都莫名的紧张。 陈飞是惦记着杀父之仇,柳叶儿和柳根生则是因为自己的幸福。 “现在可以说了吗?” 陈飞问道。 柳树重重地叹了口气。 “当年,是我举报你爹,可是,我没办法,没办法啊!” 柳树忽然就老泪纵横,几十岁的人,哭的稀里哗啦。 柳叶儿也跟着哭。 “爹,你别哭了,到底是为啥嘛?” “都怪我,都怪我啊!” 柳树顿足捶胸,泪如滂沱。 “那时候闹饥荒,你饿的直哭,恁爹我没本事,只好偷偷去地里掰了两穗嫩玉米给你吃,可谁承想……” “谁承想被薛留住当场抓住,就威胁我去举报,不然就批斗我,陈飞,你相信我,叔是真没办法啊!” “薛留住?” 陈飞一脸错愕,“薛留住为什么威胁你?我爹和他有仇?” 柳树擦了一把眼泪,“没仇,但是也有仇!” 柳根生急得直搓手。 “爹,您就别绕来绕去的了,快说说,咋回事啊?” 柳树唉声叹气道:“说没仇,因为陈飞爹为人和善,还会医术,村里很多人都能处得来!” “说有仇,就是因为他太出众了,给自己带来麻烦!” 陈飞听得一头雾水,“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你仔细说说。” 柳树老眼迷离,似乎又回到从前那个年代,喃喃的说:“那时候,嫩爹是咱村最帅的小伙子,就和你现在一样,当时,很多大闺女都喜欢他,包括你娘!可是!” 柳树话风一转, “可是薛留住也喜欢你娘,你娘却不喜欢他,嫁给恁爹以后就被记恨上了!” “时间长了,慢慢的就淡了,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 “后来,薛留住的大儿子薛猛又看上了你大姐陈凤,就央媒人上门提亲,又被你娘拒绝了!” “你娘说薛猛戾气太大,嫁过去恐怕会受苦,于是,新仇旧恨,薛留住就彻底恨上了,正好我去偷玉米被他抓住,就威胁我!” 柳树醒了一把鼻涕,哭的老惨了。 “当时,我想拒绝,可我家是独门独户,家里没什么亲戚,薛留住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答应,不但我要挨斗,我家里人都得挨斗,我们全家都是资本主义!” “我怕了!我真怕了呀!没办法我才……对不起陈飞,我是对不起恁爹,但是柳叶儿那时候还小,她没有错啊!你不要怪她好不好?” 陈飞默默无语。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没想到啊! 这么狗血的剧情,居然出现在自己身上。 怪不得薛留住无缘无故总是针对自己。 原先以为是薛强忌恨自己抢了柳叶儿,结果却是根上的仇。 这就说得通了! 自己老爹抢了人家女人,自己又抢了薛强女人,这还真是…… 缘分啊! 果然是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都称得上是世仇了! 得亏动乱过去了,不然薛留住肯定把自己全家往死里整! 想到这里,陈飞忽然若有所思。 “柳叔,按说批斗虽然残酷,但是一般不会死人,当年我爹是怎么死的?” “莫非另有隐情?或者说,谁下了黑手?” 柳树回忆着,充满褶子的老脸颤抖着,显示着他内心的恐惧。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当时人很多,我很害怕,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恁爹,突然听到恁娘喊了一声:‘别打了,打死人了!’” “后来,嫩爹是被恁娘和恁大姐抬回去的,没几天就去了!后来你都知道了!” “我明白了!” 经柳树这么一说,陈飞也逐渐回忆起一些事情。 他当时大概十来岁,上小学三年级。 记得有一天,突然有一群人闯进来,给老爹戴上高帽子,五花大绑的拉去游街。 陈飞当时很害怕,抱着刚满六岁的五凤躲在角落里。 但他没有哭。 三姐、四姐也没有哭,只是用仇恨的目光注视着那些人。 大姐和娘跟着那些人走了,四姐就朝隔壁丢石头,说是柳叶儿她爹害了她爹。 自此,陈飞就记恨上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三不原则 这么多年,陈飞一直认为柳叶儿爹是害死爹的凶手,两家还成了仇人。 可追根到底,他也是被迫的,薛留住才是罪魁祸首! 何况这件事还牵扯到自己小媳妇。 要不是她喊饿,老丈人也不会去偷嫩玉米。 所以,四舍五入一下,老丈人没有错,错的是自己媳妇? 谁让她那时候小,不懂事喊饿呢? 造孽啊! 想到这里,陈飞的心情豁然开朗。 “罢了,记恨这么多年,也该结束了!” 陈飞举起酒杯,面向柳树,“柳叔,之前是我错怪你了,这杯酒算我赔罪!” 说完,一饮而尽。 柳树受宠若惊。 “不能说错怪,当年确实是我举报,是我太懦弱……” 匆忙举起酒杯一仰脖子喝了下去。 因为喝的太急,呛着了,接连咳嗽了好几声,眼里却有了光彩。 仿佛压在心底的一块石头被挪了去,整个人精神奕奕,像年轻了十几岁。 柳叶儿也很开心。 两家的仇是她的心结,由于年纪小,她也不太记得当年的事。 只知道爹举报了以后,陈飞哥就不理自己了。 如今好了,话说开了,陈飞哥真正原谅爹了,以后可以开开心心过日子了。 想到这里,柳叶儿不由轻嗔一声,“还叫叔,以后该叫爹了!” 陈飞笑笑不说话,一时半会儿还真叫不出口。 柳树连忙替他圆话,“叫啥都行,我无所谓,只要你们两口子过好了就行。” 柳根生急了。 “爹,那我呢?以前是有仇,现在都说开了,应该同意我跟三凤吧?” 柳树为难道:“根生,按说我不应该阻拦,可咱家三代单传,你这样是让咱老柳家绝后啊!” 柳根生一梗脖子,“反正我就看上三凤了,你们看着办吧!” 柳树讪讪道:“这事得问你娘,她要同意我就不说啥。” 柳根生急扯白脸道:“我娘那死脑筋,才不会同意,爹你帮我说说呗?” 柳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我不打你就不错了!” 柳根生转向柳叶儿,“妹子?” 柳叶儿看着陈飞,“别问我,我听陈飞哥的。” 柳根生只好转向陈飞,“妹夫,你看这?” 陈飞想了想说,“我不可能帮你,顶多不干预,不阻拦,你如果能让我三姐点头,我没话说。” 柳根生有些急眼,“那怎么行,派出所那姓吕的还惦记着三凤呢!”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说白了,陈飞就是要让他们竞争。 谁是真爱,有竞争才能体现出来。 而且,轻易得到的都不会珍惜,只有费尽心血得到的才会珍惜。 所以陈飞的态度就是三不原则。 不插手,不支持,也不反对。 全凭自己本事。 柳根生咬了咬牙。 “行!我一点会让三凤点头的!” “你还是先说服你娘吧!” 其实真正的阻力,不是三姐,而是世俗的眼光。 目前,所有人都以为三姐不能生,柳叶儿娘不会接受,吕松家里也未必会接受。 所以在没有搞定自己家之前,陈飞不希望他们贸然打扰三姐。 也有趁机考验他们的意思。 “我一定会说服我娘的!” 柳根生攥着拳头,给自己打气。 “去把你娘叫进来,让大壮和二狗也进来。” 柳树此刻心情不错,主动给陈飞满上,“他们说他们的,咱们喝酒。” 柳叶儿急忙给陈飞夹菜,“别光顾着喝酒,多吃菜。” 柳树忽然有些酸。 “柳叶儿,这么多年,也没见你给爹夹过一筷子菜!” 柳叶儿邦邦给他夹两筷子,“这样行了吧?” “敷衍!” 不过还是美滋滋的吃了下去。 吃饱喝足,陈飞不得不回去了,柳叶儿依依不舍的送到门口,看得柳叶儿娘一阵无语。 “又不是离得有多远,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至于吗?” 柳叶儿撇撇嘴,“娘,你根本不懂,陈飞哥对我的爱!” “什么什么爱?我跟恁爹大半辈子了,你敢说我不懂?” 柳叶儿一脸傲娇,“你们那叫过日子,我们这才叫爱,陈飞哥亲口对我说的,他一辈子就爱我一个人!” 柳叶儿娘听不太懂,但是忽然有些酸是怎么回事? “大街上说这个,我都替你臊的慌!” 柳叶儿娘有些接受不了,转身就回了家,看见柳树就莫名其妙的来气。 “老东西,合着我们两个只是过日子,没有那啥是吧?” 柳树一脸懵。 “两口子不就是过日子吗?不然还想咋滴?” “反正就是你不对!” 柳叶儿娘感觉很委屈,但是那个字偏偏说不出口,只能胡搅蛮缠,把柳树折腾的够呛。 “柳叶儿,你害死爹了啊!” 柳树仰天长叹。 新媳妇回门,本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却意外得知当年的隐情。 陈飞心情看似放松了许多,实际上仇恨加倍。 如果说柳树举报是当时的环境造就,那么薛留住的行为就是故意杀人!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这个仇他记下了! 别让他逮到机会,不然他会亲自送他们下地狱! 回家喝了点醒酒汤,大姐和四姐就回来了。 陈飞回门,不影响她们进山。 赚钱是快乐的,姊妹几个都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尤其是陈四凤,最喜欢数钱。 不过蘑菇是一天比一天少了,今天采的蘑菇更少了,药材却更多了。 那些半大孩子,看着人不大,但都鬼精鬼精的,一看蘑菇少了,主动就开始采药材。 每个人都用包袱竹篮装着,回来之后就在大门口排队,现过称,过完称直接发钱。 最少的一天两块,多的三块多。 手脚快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运气。 虽说山上草药随处可见,但真正要采的时候才发现并没有那么多。 而且有的只认识一两种。 像山茱萸,几乎人人都认识。 单是山茱萸就有满满两筐。 但有些草药认识的人就不多,很容易错过。 所以在过称的时候,陈飞还有意拿出来讲解。 包括它的形状特性,生长习性,适合采集的季节,等等。 全都简单的说一遍,好让更多的人认识。 听进去的,都默默地记在心里,准备下次见到了就采。 听不进去的,小富即安,也不强求。 全部过完称已经后半晌了。 刚采回来的药材,大部分是不能直接卖的,需要处理。 这事就交给几位姐姐。 柳叶儿也过来帮忙。 柳叶儿娘说她,柳叶儿振振有词。“我又没进门,就等于还在咱家!” 第一百四十九章 开介绍信 柳叶儿娘无话可说,只能叮嘱她无论如何不能进陈飞家门。 柳叶儿满口答应。 反正在门口也是一样的,能看到陈飞哥就好。 只不过在收拾好之后,陈飞就要进城了,柳叶儿只能在门口等。 陈飞家南屋,被陈飞专门用来收购和存放药材,陈飞还寻思着是不是挂个牌子。 不过这事不急。 政策还没有完全明确,模模糊糊的就好。 反正村里人都知道。 因为蘑菇有点少,所以每家的量从原来的两筐减少到一筐。 陈四凤就说要不少送一家算了,陈飞说不行,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落下谁都不好。 有的时候就可劲送,缺的时候就不给了,多少有点伤人。 陈四凤吐了吐舌头,“我还真没想那么多,小飞你懂得真多!” 不过问题就来了。 原先是陈四凤和祝解放送蘑菇,陈飞送药材。 但是现在反过来了。 药材多,陈飞一辆自行车载不完。 蘑菇少,马车就空一大半。 虽然说可以捎进城,再分开,但还是不太方便。 于是陈飞就寻思着,是不是买辆拖拉机?或者干脆买汽车? 不过摸摸绿军夸里的钱,买汽车好像不太够。 考虑到以后药材也要进入规模化种植,犁地翻耕是必须的。 用人力的话,能把人累死。 这样一想,还是买拖拉机比较好。 有了这个想法,陈飞就准备去农机站去看看。 农机站是专门卖农业机械的地方。 拖拉机,水泵,梨,耙,都有。 但真正让陈飞下定决心立刻就买的还是宋红军的一句话。 刚回到家,宋红军就找来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陈飞呀,明天就正式开始秋收了,祝解放管着车队,你看这?” “没事,我自己想办法。” 陈飞一下子就明白了。 祝解放管着车队,农忙时节肯定不能做私活,不然没法跟全大队交代。 于是陈飞当机立断。 既然这样的话,就去买拖拉机! 不过转念一想,买自行车都得要票,何况是拖拉机,肯定不是随便买的。 于是就朝旁边眼巴巴看着他的柳叶儿挥挥手,“柳叶儿,你先等会儿,我有话跟书记说,一会儿我给你做好吃的。” 柳叶儿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没事,你忙你的,对了,让五凤把菜拿出来,我摘菜。” 柳叶儿虽然很想跟陈飞形影不离,但她是比较传统的农村女人,对一些老规矩,有天然的敬畏之心。 说不进陈飞家就是不进。 只要脚不踏进家门,就不算违规。 陈飞拉着宋红军回到家里,先递过去一根大前门,点上,这才问道:“书记,实不相瞒,我想买一台拖拉机,你给开个介绍信?” 宋红军顿时一愣,烟都忘记抽了。 “你咋想起来买拖拉机?那东西可不便宜啊!” “这不是没车嘛,解放哥得管生产,我又不想耽误卖药材,干脆就买咯。” 陈飞满不在乎的说。 宋红军身子略微往前倾,“你的意思是……用大队的名义?” “那样省事儿,但是别人问起来恐怕会麻烦,我还是想个人买,您给开个介绍信就行。” 用大队的名义,将来难免出现各种问题。 譬如老薛家,肯定会说三道四。 如果他们硬说车是大队的,就说不清。 “那我怎么写?” 宋红军迟疑着,“咱这村小,还没有买过大型机械,没经验啊!” “你就写农产品种植与运输,然后写上我名字,我按个手印就行。” 西岭村还是太偏僻了,别说工厂,连个石灰窑和砖窑都没有。 别的村差不多都有拖拉机了。 南窑,北坡,东营,官庄,温泉,都有拖拉机。 在官庄到县城的省道上,还经常看到汽车的身影。 唯独西岭,啥都没有。 太封闭了! “这能行吗?” 说归说,宋红军还是站起身,“你跟我一起去大队,我写好了盖上章直接给你。” 陈飞说行,两人一起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正在摘菜的柳叶儿立刻惊喜的站起来,“陈飞哥,菜我摘好了,现在做吗?” 陈飞摇摇头,“我还得出去一趟,你先和五凤说会话。” “哦!” 陈飞走后,柳叶儿无精打采的坐了下来,还要几天,这怎么过呀? 太难熬了! 陈飞和宋红军来到大队部,宋红军很快就写好了介绍信,并且郑重其事的盖上章,这才交给陈飞。 陈飞把介绍信折起来,放进上衣口袋里,“书记,那您忙,我就回去了。” 回到家里,并没有见到柳叶儿,五凤说柳叶儿娘叫她回去吃饭了。 陈飞惊讶道:“不是说好了一会儿我做好吃的吗?” “我哪知道,可能嫂子不好意思吧!” 五凤说完噗嗤笑了,“你和嫂子可真逗,隔一道墙,还装的跟真的一样!” “你知道什么,这是风俗,都是有讲究的。” 懂得越多,越是懂得敬畏。 反过来说,无知者无畏。 吃了亏就知道了。 “好吧,反正是你们两口子的事,我还是个孩子,就不掺和了!” 五凤摇头晃脑,装的像个小大人。 但是下一秒就暴露了。 “对了哥,明天就放假了,我也可以跟大姐一起去采药了!哈哈,肯定可有意思!” 那时候没有暑假和寒假一说,夏天收麦子,会放一段假,叫放麦假。 秋天收玉米,播种,也有假期,而且时间更长。 主要是很多孩子都要帮着家里干活。 学校的老师也很少有正规编制,都是代课老师。 平时讲课,农忙时就种地。 工资也不高,但是却有身份,在普通老百姓眼里就是文化人。 走到哪都受尊重。 “采药很枯燥的,有时间还不如多读书。” 对于农村孩子来说,读书就是一条出路,多一条选择。 不读书就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 女的更不用说一般十八九岁就嫁人了。 自己还是个孩子,就要生儿育女,缝缝补补一辈子。 当然也有嫁的好的。 譬如自己媳妇,嫁给自己,吃穿不愁,还有男人宠着。 但这毕竟是极少数。 像我这样的好男人,三里五村就我一个吧! 咳咳,小小的自夸一下。 几个姐姐都错过了,但是五凤还小,无论如何都要把书读完。 能考上大学就更好了! 第一百五十章 柳根生VS吕松 “哥~” 五凤两只手拉着陈飞手甩啊甩,撒娇似的说,“时间长着呢,我白天进山采药,晚上读书行不行嘛?” “晚上才多大一会儿?光线还不好。” “我可以多……” 陈飞不松口,五凤只好把晚上多读一会改成了,“那我上午进山,下午读书好不好?哥,你就答应我嘛!我不想吃白食,想给家里做贡献,你就答应我嘛!” 陈飞心想,适当的劳动对五凤也有好处,可以锻炼她的实践能力,就点头答应了。 五凤欢快的跳起来。 “就知道哥最好了!” “五凤,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柳根生笑眯眯的从家里走出来,问道。 “我明天就放假了,所以就很开心啊。” 五凤敷衍了一句,然后又问:“你怎么去我家这么久,嫂子又不在家。” 柳根生嘿嘿笑,脸上的笑容让陈飞感觉像个贼,“那啥,我给三凤拿点炒花生,顺便聊了几句。” 五凤撇撇嘴,“有花生不给我吃,给我三姐,我才是孩子好吗?” 柳根生满脸堆笑,“下次,下次一定!” 说着,快速瞄一眼陈飞,“那我走了?” “跟柳叶儿说一声,就说我回来了,让她一会儿出来,我给她做好吃的。” 陈飞知道他打的什么鬼主意,但既然答应过,不支持,不阻挠,就要说到做到。 全看三姐吧! “中,我回去就对她说……我去!” 正说着,忽然看见吕松骑着一辆自行车,朝陈飞家骑过来,顿时吓一跳。 “这家伙怎么来了?肯定是对三凤不怀好意,我得跟三凤说一声,让她提防着点!” 陈飞白了他一眼。 “先说好,可不兴背后说人坏话啊!” 柳根生尴尬的脚指头扣着鞋底。 “那哪能呢,我就是让三凤防着点。” 说完,呲溜一声,重新钻进陈飞家。 三凤其实就在南屋收拾药材,所有药材都不是采回来就能用的,各有各的炮制方法。 譬如连翘要筛去籽粒,就是种子,只留壳翘。 譬如北柴胡,需用温水洗净泥沙,闷透,切成薄片,晒干。 这是生用。 还可以炒用,用蜜制麦麸,按麸炒法炮制。 辛夷也是分为多种。 净制、炮灸、煨制、蜜制。 净制最简单,拣去杂质及花柄,簸去泥屑即可, 另外几种就复杂的多,陈飞暂时不打算弄。 现在才刚开始,陈飞就只教几个姐姐最简单的。 怎么来钱快,怎么来。 等存货足够多,再搞第二步。 此刻陈三凤就和陈四凤一起在筛辛夷。 陈四凤一看见柳根生就没好气,“咋刚走又来了?你咋恁烦人呢?” 柳根生是准备把陈四凤培养成小姨子的,所以就陪着笑脸。 “四凤,你别生气,我是跟三凤说一声,让她防着派出所的吕松,那家伙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我看是你没安好心吧!” 陈四凤毫不留情的讽刺他,陈三凤却看得很淡,一边晒着药材,一边回应。 “柳根生,别打我主意了,没用的!” “我已经看透了,做一辈子老姑娘就挺好,如果我弟将来烦我了,就上山找个破庙待着,也挺好。” “那哪行呢?” 柳根生急了,口不择言道:“你长得这么好看,去庙里岂不是白瞎了?” 这时吕松从外面走进来,听到这话,顿时眉头一皱。 “柳根生,你怎么在这?” 柳根生平时怂的一批,今天居然不怂,挑着眉头说道:“我们既是邻居,又是亲戚,我在这不是很正常?倒是你,闲着没事跑这来干嘛?” 吕松被他呛的老脸一红,下意识的解释道:“我是来给三凤说案子的,对了三凤,李家人说了,愿意赔偿你五十块钱,条件是你撤诉,不能再告她们,你看怎样?” 陈三凤看见吕松,不由就有些脸红,轻轻抿着嘴唇,不知怎么开口。 陈四凤已经火了。 “不怎么样!以为我们家没见过钱吗?五十块钱就想一笔勾销,哪有那么好的事?对吧三姐?” 三凤抬起头,神色无比坚定。 “我不要钱,哪怕是五百块,也抵不过我这些年受的屈辱,我就是要让她们坐牢!” “我也是这么想的!” 吕松表示坚决支持,“我都说不可能了,不过她们那边提出和解,我们只能按流程来。” 像这种案子,是可以调解的,调解不成,再走法律程序。 吕松跑这一趟,其实就是想和陈三凤多说说话,制造点机会。 柳根生一看他们说的有来有往,这还了得,急忙插嘴道:“对的三凤,对待坏人就坚决不能姑息,我是坚决支持你!” 吕松嗤笑一声。 “你用什么支持,啄木鸟做手术,全靠一张嘴么?” 柳根生急扯白脸道:“我精神上支持不行吗?你还不是全靠一张嘴?” 吕松有些恼火。 “你再说一句试试?” “试试就试试?” 柳根生平时那么怂一个人,今天居然豁出去了,与吕松大眼瞪小眼,活像两只斗鸡。 此时陈飞和五凤从外面走进来,警告道:“打架到外面去,别糟践了药材啊!” 吕松一歪脖子。 “柳根生,我不用身份压你,咱们两个单挑,你敢吗?” 柳根生终于有些怂了,悻悻的说:“我不跟你打架,打架是违法的,三凤……” “好了,你回去吧,我正忙着呢!” “可是……” “回去吧,我一个被退回来的女人,不值得你们这样!” 陈三凤自嘲的一笑,“你们都是好小伙子,没必要因为我打架,该干啥干啥,我还有事呢!” 说完就继续低头干活,不理他两个了。 “那行,我意思已经传达到了,就不打扰了!三凤,你也别太累着了!” 吕松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又停了下来。 “对了陈飞,这两天薛家人可没少往派出所跑,告你故意伤人,我担心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你自己注意点。”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有句话陈飞没有说,其实他也想把薛家人弄死,尤其是薛留住。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阵摩托车的轰鸣。 第一百五十一章 爱情的力量 “嘎吱!” 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摩托车停在陈飞家门口。 “陈飞,你涉嫌故意伤害,跟我走一趟吧!” 钱伟召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民警。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的。 陈飞冷眼相看,“你们是谁?请出示证件。” 钱伟召指着自己衣服,嘴角冷笑。 “这就是证件,怎么,你想反抗?” 陈四凤忽地一下抬起头,眼神凶狠。 “想动我弟,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 陈三凤也缓缓直起身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我弟又没有违法,你们凭什么抓人?” 钱伟召轻蔑一笑,“有没有违法,不是你们说了算,是我说了算!你们可以试试动手,看我有没有办法除暴安良!” 说话间,一群人从外面走进来,堵住门口。 二三十个人,全都是薛家人。 最前面的赫然是大队长薛留住。 不阴不阳的笑道:“陈飞,都是一个村的,我本不想把事情做绝,但是你不肯给人活路啊!” 陈飞眉头一挑。 “你们老薛家想跟我开仗?” 陈四凤默默的拎起了刀,一言不发,眼神却更加凶悍。 薛留住冷笑一声,义正言辞道:“错!我们是自发组织起来,协助派出所的同志抓捕罪犯!” 陈飞眼睛微微眯起。 姓薛的,你还真是找死啊! “大队长觉悟真是高啊!” 陈飞嗤笑一声,直接略过他,看向钱伟召。 “一身衣服证明不了什么,想抓我请出示你的工作证,抓我的拘捕令,等等,没有证件,空口无凭,我不会跟你走。” 这小子,怎么懂这么多? 一点都不像山里人! 钱伟召神情错愕,陈飞的冷静完全超乎他想象。 本来他和薛留住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就是想逼迫陈飞撤诉。 但是现在,陈飞居然质疑他身份。 可偏偏,这些东西他还真拿不出来! 他是私自来的,哪有什么拘捕令! 不过钱伟召反应也是够快,立马冷着脸喝道:“因为来的急,证件忘带了,进去之后我自然会展示给你看。” “那就是没有咯!” 陈飞嘴角勾起一抹讽刺,“没有证件,擅闯民宅,我怀疑你是入室抢劫,你敢动手,我就敢砍了你,不信你试试!” 他声音不大,却有一股冷冽的气势,让钱伟召足底生寒。 好可怕的一个人! 在这一刻,陈飞好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凶兽,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钱伟召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微有一点异动,对方就会雷霆一击,对他展开最凶猛的打击。 钱伟召的手不由得摸向腰间,“你想动手?你……” “钱副所长,动手之前你最好想清楚!” 突兀的声音让钱伟召微微一愣,偏头一看,发现是吕松,顿时一皱眉。 “吕松,你怎么在这?” 吕松冷着脸反问,“我向当事人反馈案情,你们来干什么?” 钱伟召眼神微微一闪,“我来办案不可以吗?” 吕松面无表情的追问:“办案可以,但是请出示证件,不然我会向所长反应,你私自行动,有勾结他人的嫌疑!” 钱伟召脸色难看。 “吕松,你确定要跟我作对?” 如果是以前,或许吕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但是现在,他想要陈三凤,就必须扛住这一波! 爱情的力量让他无所畏惧! 吕松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没有和谁作对,陈三凤是我当事人,陈飞是另一起案件的当事人,我有责任保护他们!” 说完,还深深地瞥一眼陈三凤。 三凤啊! 为了你,我可是全豁出去了! 副所长都得罪了! 你可得念着我的好啊! 从陈三凤的眼里,吕松看到了一丝感激,顿时觉得豪情万丈。 有这一眼就值得了! 来吧,我全接着了! 柳根生傻眼了。 这可不是好兆头。 老戏里说的好,英雄救美最容易让女人以身相许了! 没办法了,只能拼了! 最好打起来,老子豁出去这一百多斤不要,也要保护陈三凤! 心里这样想着,柳根生一双眼睛就到处瞄,看有没有顺手的家伙,一会儿好操起来。 此时,所有的焦点和压力全都来到钱伟召身上。 动手,他明显违规。 放弃,准老丈人在这看着呢! 他太难了! 薛留住老奸巨猾,一看苗头不对,急忙打圆场。 “我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钱同志说的是带回去问问情况,又没说抓捕对吧?” 钱伟召反应过来,随声附和道:“对,我就是想请陈飞到派出所问问情况,没说抓捕啊,是你们想歪了!” 随即脸色一冷,“不过你们这样拿刀弄枪的,莫不是想聚众斗殴?” 陈飞淡淡的回应。 “你想多了,我姐正在处理药材而已,难不成你在厨房切菜不用刀?” 陈三凤一听,急忙拉了一下陈四凤,并且给她使了个眼色。 陈四凤立刻坐下来,“对啊,我正在处理药材呢,怎么了?” 有不少药材都是需要剪断或者切开的,不然陈四凤也不可能随时拿着刀。 钱伟召微微皱眉,“没事,我可以问陈飞几句话吗?” “可以,不过只能在这里,当着大家面问。” 陈飞直接打断他的幻想,不给他留一点操作空间。 “当然,如果有正式的传唤令或拘捕令,去派出所也可以。” “你!” 钱伟召有种扭头就走的冲动。 在这问什么? 有些话是不能摆在桌面上的好吗? 但他知道不能走,不然就丢脸了! “薛占朝和薛景是你打伤的吧?” 钱伟召冷静下来问道。 “是我打的,当时他们意图猥亵我妻子,我这是正当防卫,当时张队和肖所长定过性的。” 陈飞把张志国和肖兵拉出来,就是不给钱伟召转圜的余地。 事实证明他猜对了,钱伟召敢否定张志国和肖兵吗? 他没有那么大胆量,敢公开跟上级叫板,只能采取迂回战略。 “我觉得你防卫过当,下手有些重了,你说呢?” 钱伟召开始从言语里给陈飞下套。 只要他承认下手过重,操作空间就打开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据理力争,分化瓦解 然而,陈飞前世能做到千亿老总,这点小伎俩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我觉得下手不重。” 陈飞当场反驳。 “首先,他们是两个人,外面还有同伙堵在门口,情急之下,肯定是全力以赴,所以不存在下手重不重的问题。” “其次,他们冲出门外,我并没有追,而是留下来照料妻子,抓他们是县刑警队张志国队长下的命令。” 陈飞说的有理有据,让钱伟召无法反驳。 “你如果觉得张队做错了,可以向上级提出控诉。” 眼神中带着几分嘲讽,让钱伟召眼皮跳了好几下,无奈的看向薛留住。 老丈人,我可是尽力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 薛留住脸色难看的像吃了一坨新鲜的,没想到陈飞这么难缠。 关键是吕松。 如果不是他横插一杆子,钱伟召强行把人带走,后续的操作空间就大了去了。 但是现在,好像路走窄了。 无奈,薛留住只好给薛景爹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先上。 薛景爹早就按捺不住了,立刻就出声质问。 “陈飞,你真是长能耐了!闹个洞房而已,居然经官动府的,你到底想干啥?” 看着对面黑压压一群人,陈飞丝毫不怵。 “你们可真行!你们儿子假借闹洞房的名义,故意侮辱我媳妇,还问我想干啥?” “咋滴,觉得我陈飞好欺负?” 薛家人自知理亏,但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陈飞,话不是这么说的!” “老辈留下的传统,谁还没闹过洞房不是?” “就算他们闹得有些过分,你不是还把他们打伤了吗?” 薛景爹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架势。 “不如这样,我们不追究你打伤人,你也别在揪着不放,都是乡里乡亲的,以后还得见面不是?” 薛占朝的爹则恶狠狠的说,“机会已经给你了,你不要不识抬举!不然我们就去县里告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陈飞被他气笑了。 “告!” “尽管去告!” “有理走遍天下,我要是怕就不是陈飞!反倒是你们!” 陈飞指着除薛占朝和薛景爹以外那些人,“薛景和薛占朝图谋不轨,但是你们家孩子在外面,知不知情还是两说,你们闹个什么劲?等派出所结论出来不好吗?” 前世在商场,陈飞就善于利用各种策略。 三十六计都是玩剩下的。 分化瓦解,重点打击。 这些人想跟他玩花招,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你什么意思?” 果然,薛家有些人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没什么意思,如果薛丰薛永他们能证明自己对薛占朝和薛景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再适当给点赔偿,或许我可以出个谅解书,但是你们这么一闹,呵呵……”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呵呵两声,却蕴含着无限可能。 一些人就忍不住了。 薛丰、薛永、薛行家首当其冲,纷纷开口。 “陈飞你说的对,我儿子啥都不知道,他就是凑热闹!” “他们就是打酱油的!” “都是薛占朝和薛景做的事,与我儿子无关!” 薛康、薛顺、薛奇家也不甘落后。 “就是,他们两个做的,我家孩子纯粹是被牵连的!” 薛占朝和薛景家一听就急了。 “你们说这是什么话?” “他们一起去的,怎么就没有责任了?” 薛家人吵成一团,互相推诿,本来铁板一块,变成一盘散沙。 陈飞嘴角暗戳戳的勾起一抹冷笑。 咬吧! 狠狠地咬,最好能打起来。 只要薛家人不报团,他的机会就来了。 分化瓦解,各个击破。 有的是办法。 不过这些人都是小菜,可有可无。 顺手拿捏一把也可,稍微放松一下也没什么。 毕竟冤有头债有主,不可能搞株连九族那一套。 真正的仇人是薛留住! 只有想办法把他摁死,才算真正的报仇雪恨。 “够了!” 钱伟召忍无可忍,怒骂一声,转身朝外面走去。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人家才几句话,你们就开始内斗了! 就这? 还想跟人家斗? 回家洗洗睡吧! 薛留住狠狠地瞪了陈飞一眼,虽然心有不甘,也只能灰溜溜的溜走了。 薛家人面面相觑,也纷纷溜了。 临走时,有的满脸陪笑,有的怒目而视,俨然已经分成两个阵营。 不出所料。 有人急眼了。 明天就正式开始秋收了,也是一年当中,挣公分最多的时候。 这时候少一个棒劳力,绝对不是好事。 薛家人来的快,走的也快,陈三凤和陈四凤紧绷的心也落在肚里。 柳根生连忙凑过去,晃着手里的半块砖头,“三凤,看见没,我武器都找好了,但凡他们敢动手,我第一个冲上去!” 陈三凤淡淡的说了句谢谢,然后隔空看向吕松,脸色微红。 “也谢谢你。”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今天这事吕松出力最大。 陈三凤这一眼看过来,吕松感觉自己灵魂都差点飘起来,心里乐不可支,脸上却假装无所谓的样子。 “没事,都是我应该做的。” 柳根生顿时就有些酸了。 这待遇好像有些不一样啊! 不过他也没办法,吕松从各方面都占优势,他能怎样? 此时陈飞轻笑一声:“吕同志,我正准备做饭,等会一起吃点?” 吕松瞅了瞅陈三凤,见她低眉顺眼,两腮的绯红却已经渐渐的褪去。 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于是就婉言谢绝道:“不了,天快黑了,我得赶快回来了!” “那行,改天有空再聚。” 陈飞并不强求。 虽然在他心里略微偏向吕松,但具体的还要看三姐。 并不是陈飞势力,而是三姐被吕松看过,从心里上来说,更容易接受。 至于柳根生…… 除了是柳叶儿亲哥,确实没啥优点。 吕松走了,柳根生也被陈飞支开,让他回去叫柳叶儿。 柳根生不敢不听,回家跟柳叶儿一说,柳叶儿傲娇的扬起小脸。 “我就知道陈飞哥等着我呢,我就没怎么吃!” 柳根生一脸讨好。 “妹,我的亲妹子,有空帮哥说点好话呗?你哥我是真稀罕三凤!” 柳叶儿假装听不懂。 “陈飞哥不是说让你和吕同志公平竞争吗?不插手,不反对,不支持,我当家里人不能和男人反着来呢!” 柳根生:“……” 我遇见个假的妹妹! 第一百五十三章 狗咬狗 吐槽归吐槽。 不过这回柳根生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非把陈三凤娶回来不可! 柳树老两口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是不松口,只能由他去了。 当晚,陈飞做了红烧牛肉,糖醋排骨,专门端到门口,摆上一张小桌,和柳叶儿头碰头吃着。 香飘十里有点夸张,但左邻右舍都能闻到味倒是真的。 邻居们纷纷调侃。 “哟,陈飞,舍得出来吃了?” “他大姐,你们家可有些日子没在外面吃饭了!” 趁此机会,陈凤姊妹几个都出来了。 陈凤微微抬起头,左手把低垂的一缕头发别到耳朵后面,动作居然有些优雅。 “这不是小飞惦记着媳妇么,又不能坏了规矩,就想了这么个招。” 反正只要不踏进陈飞家,谁都不能说什么。 大姑娘小媳妇都羡慕坏了。 “看人家陈飞,有本事还疼媳妇,哪像我家那个,除了晚上想那啥的时候说句好话,平时都懒得理你!” “谁说不是呢!” “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是吆喝,孩他娘,该下地了!孩他娘,该喂鸡了!” “还有还有,孩他娘,孩子屙了,换屎布!孩子尿了,换尿布!孩他娘,孩子饿了,给孩子喂奶!” “柳叶儿太有福了!” “什么都不用干,有吃有喝,还有新衣裳穿!可羡慕死我了!” “谁说柳叶儿啥都不用干,那要不把陈飞伺候好了,陈飞能这样宠着她?” “她嫂子,话不能乱说,孩子都在这呢!” “小屁孩知道啥,嘎嘎……” 乡下女人很奇怪,有时候很传统,但有时候又胆大的很,什么话都敢往外抡。 柳叶儿羞涩的,脸都快埋到碗里了,被陈飞两根手指抬起来。 “怕啥,只管吃饭,咱们合法夫妻,做什么都是合法的。” 柳叶儿嗔他一眼,“我没有你那么脸皮厚!” 陈飞一本正经的说,“那明天还出来吃不?你要怕人说就不出来了?” “你想饿着我呀?我家的饭我可吃不惯!” 柳叶儿被他逗的时间长了,偶尔也敢回他两句。 两人嘀嘀咕咕的打情骂俏。 陈四凤在旁边啧啧两声。 “咦哟,这可是在大街上,你们两个够了啊!” 陈三凤不说话,低头吃饭的时候默默叹口气。 弟妹运气太好了! 哪像自己,遇见个男人像木头疙瘩,看着老实,实际上是个废物,看着婆婆和大姑子欺负自己都不管。 一样的人,命咋就差这么多呢? 这边其乐融融,薛留住家却是唇枪舌剑。 薛家人一边走一边吵,最终又聚到薛留住家。 大家得出一个结论。 事是丁梅惹出来的,他薛留住得负起责任。 你一言我一语,乱糟糟的,把薛留住吵的不胜其烦。 平时可不是这样。 在村里,他是大队长,有权有势。 在老薛家,他也是话事人,但凡有点大事小情,都是他说了算。 但是现在,他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都是因为陈飞! 最终大家不欢而散,晚饭以后,却有人出现在陈飞家里。 来的是薛康爹和薛顺爹。 这两人是老哥俩,下面两个孩子走的也很近。 亲叔伯兄弟(堂兄弟)! 老哥俩忍痛买了烟,赔着笑脸,希望陈飞能网开一面。 陈飞本来就打算分化瓦解,自然要先拉拢一批。 不过也不能便宜了他们,开门见山的提出赔偿。 一人五百块,以后两不相欠。 陈飞给出谅解书,他们两家也不能拿陈飞打人说事。 薛康爹一听就急了。 “五百块?把我儿子卖了也弄不来这么多啊!” 薛顺爹也随声附和, “是啊!一个公分才三毛钱,我们家三个劳力,一个月才二十七块,勉强够花,哪有余钱啊!” “我们又不像你,能挣钱!” 这倒是实话。 陈飞也知道。 他就是故意的,让他们知道有些人是惹不起的。 敢惹到自己头上,就要付出代价。 不然不长记性。 “话不能这么说,上次薛强的事,大队长赔我两千块,问你们要五百块,已经少太多了!” 薛康爹急赤白脸的说,“我们跟他比不起啊!人家是大队长,我们是普通老百姓,真没有那么多!” “那你们有多少?” 陈飞问道。 “我有两百块!” 薛康爹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这是他全部家当了。 攒这么多年攒下来的。 本来准备给薛康说媳妇的,不得不忍痛拿出来。 薛顺爹也一样,忍痛拿出两百块,娶媳妇的钱都没有了。 但是不拿又不行。 老百姓对公家有天然的畏惧,害怕儿子在里面受苦。 “这太少了!” 陈飞有些不满意,“除非你们能让薛康、薛顺咬死薛占朝和薛景,否则我真帮不了你们!” 薛占朝和薛景是必须往死里整的。 他们已经触碰到陈飞的逆鳞。 哪怕是未遂也不行! 至于另外几个倒是无所谓,反正打也打了,再要点赔偿,顺便把薛占朝和薛景摁死,已经是非常完美的结局了。 毕竟薛康、薛顺本来就没有多大事,顶多是帮凶,关个三两个月,顶多一年半载完事了。 但是如果能把薛占朝和薛景摁死就太划算了。 摁死这两个人就等于摁死丁梅。 摁死丁梅就等于在薛留住身上拉一刀。 先收点利息,以后慢慢算账。 这事儿陈飞门清。 老哥俩面面相觑,最终一咬牙。 “成!” “明天让孩他娘去看孩子,把这事说了!保证把那两个摁死!” 亲戚有远近,老哥俩分得清。 “好,我等你们好消息,谅解书随时给你们准备着。” 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有见到结果之前,陈飞不可能给他们谅解书。 秋收正式开始了。 老薛家的内斗也正式拉开帷幕。 薛康、薛顺得到家里人授意,死咬着薛占朝和薛景不放,把所有事都推到他们两个身上。 几天后,陈飞得到确切消息,然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谅解书。 肖兵也配合着,说薛康、薛顺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发落。 另外几家一听就急了,纷纷找到陈飞,问他啥条件。 陈飞一样的说辞,赔偿到位,咬死薛占朝和薛景,就这么简单。 于是,薛丰、薛永、薛行,全都化身疯狗,把薛占朝和薛景往死里咬。 薛奇和薛景是亲叔伯兄弟,爹是老哥俩,但是为了自己,也加入进去。 不过他稍微改变了点,死咬着薛占朝,对薛景避重就轻。 第一百五十四章 购买拖拉机 薛景也从家里得到消息,知道再不表现,可能就要完,于是也把责任往薛占朝身上推。 薛占朝哭死在厕所,最终只能咬住丁梅不放。 而这正是陈飞想要的。 丁梅定性为主谋,薛占朝和薛景为主要从犯,其他人为帮凶。 接下来,案件转到法院,具体怎么判,还有等开庭以后才知道。 这都是以后的事了,暂且不说。 且说陈飞次日进城,和陈四凤一起,只带了三筐蘑菇,一筐草药。 为了图省事,陈飞并不是各种草药一起卖,而是每天一种两种,其余的留在家里。 哪种量大就卖一些,形成循环。 每天不停的采,每天都有得卖。 蘑菇卖了七十九,草药卖了三十一,不多不少一百一。 看似少了很多,但是家里的存货多了。 两人速战速决,卖完了直奔农机站。 一路走,陈四凤一路追问。 “小飞,你确定要买拖拉机?” “确定,怎么了?” 陈飞反问。 “刚盖完房子,娶了媳妇,立马就买车,是不是步子迈的有点大了?” 陈四凤难得有回脑子,不过陈飞却满不在乎。 “大吗?我不觉得,说实话我还嫌小了。” 重生一个月,除了盖房子、娶媳妇,居然还没有挣够一万块。 陈飞都觉得有些丢人! 配不上重生者这个身份。 对了,给二丫治病还花了三千,包里还有五千,总之陈飞不是很满意。 如果被西岭村的老少爷们知道了,估计会把破鞋脱下来丢他脸上。 我呸你一脸信不信? 一个月挣的比全村加起来都多,你居然还嫌少? 上一秒陈四凤还在担心,下一秒就眉飞色舞。 “买就买!” “好几次被拖拉机超车,我早就不爽了!” “等车买回来给我开,见一个我超一个,见一个我超一个……” “打住打住!” 陈飞急忙给她泼一盆冷水降降温。 “四姐,你开的是拖拉机,不是赛车啊!别这样行不行?” “晒车是什么?难道是那种跑的飞快的什么……汽车?” 陈四凤完全搞不懂。 “不是汽车,总之不要开太快,安全第一。” 又一想,“不对,买车也不会给你开,我自己开,你骑自行车就行了!” “小飞机,给你个机会再说一遍!” 陈四凤龇牙咧嘴。 “再说一遍也还是一样,拖拉机不会给你开,你一女的不合适。” 陈飞不为所动。 “咋的,你看不起女的?” 陈四凤拿眼横他,“要不咱俩找地方试试?看我能不能把你打趴下!” “不试,打输打赢都没有意义。” 陈飞一本正经的说,“四姐,开车累着呢,尤其是拖拉机,费劲着呢,我开车你坐车不挺好?” “那行,我不跟你争。” 其实陈四凤就是嘴上说说,不会真的跟陈飞争什么。 很快就到了农机站,两人下了车,推着往里面走。 进去之后,发现偌大个院子,停着十几辆拖拉机。 还有一些农机用具。 犁耙、水泵之类的。 那些东西暂时用不上,陈飞就没看,直接来到站长办公室,把介绍信放在桌上。 “您是站长吧?我想买辆拖拉机,这是介绍信。” 站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圆盘脸,牙有些黄,门牙的裂缝很大,微微有些秃顶。 听到声音诧异的从报纸上移开视线,抬起头,看见一张年轻的带着笑容的脸。 站长有些不喜欢这张脸。 长得太帅气,笑得也太灿烂。 尤其是说话还让人挑不出毛病。 再一瞥旁边的陈四凤,不由眼前一亮。 这姑娘,看着挺顺眼的。 “哪个乡的?” 站长瞄了一眼介绍信问道。 “温泉乡,西岭村的。” 陈飞脸上依然带着微笑,并且不失时机的把一根大前门递过去。 站长接过烟,陈飞拿出火柴,擦着火点上。 还挺上道。 站长挑不出毛病,吸了一口烟,拿起介绍信仔细看了起来。 “怎么想起来这时候买拖拉机?” 站长嘴里叼着烟,烟雾缭绕,两只手把介绍信凑近了看,似乎眼神不太好,也可能是烟雾遮挡了视线。 “这不开始收秋了么,寻思着买个拖拉机,既能拉东西,还能犁地耙地。” 陈飞说着囫囵话。 如果照实说,自己拉药材进城,恐怕不卖给自己。 “嗯。” 站长点点头,“拖拉机可不便宜,钱带够了吗?” 陈四凤扬着下巴,拍拍绿军夸,“钱都在这里,用不完,根本用不完!” “咳咳……” 四姐,炫富招人恨啊! 陈飞急忙打断她,“站长,您给介绍一下车型?” 站长没吱声,眼睛瞄着绿军夸。 这鼓鼓囊囊的,怕是不少。 这两个人挺有钱啊! 估计是给村里买的! “行吧,去外面,我给你介绍。” 走出站长办公室,三人来到停车场。 或许是因为陈四凤长得漂亮,站长不厌其烦的指着一辆辆拖拉机侃侃而谈。 “这都是比较出名字的拖拉机,有洛拖,长拖,上拖,天拖等。” 洛拖就是洛阳第一拖拉机厂,长拖就是长春拖拉机。 以此类推。 “像那种履带式,就是最早的大型农业机械……” “站长,履带式跑太慢了,您直接介绍四轮车就行了。” 陈飞微笑着打断站长的话。 站长白了他一眼,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这是洛阳产东方红40型拖拉机,三前一倒代高低速,电马达起动,马力足,能梨能耙能拉货,用途非常广。” “跑得快吗?” 陈飞问道。 “跑的最快的当属上海50!” 站长指着一辆拖拉机说道:“这种车发动机好,后桥也耐用,皮实耐用的典范,怎么样?考虑考虑?” 陈飞瞅着上海50那比自己都高的轮胎,表示兴致不高。 他是以拉货为主,这种重型机械太大了,不适用他目前的状况。 关键是太费油了,不划算。 “给我介绍介绍小型的吧。” 陈飞笑道。 “行。” 站长倒是不意外,领着陈飞和陈四凤走到几辆手扶式拖拉机跟前,介绍起来。 手扶拖拉机简称手扶式,可以说是最早的拖拉机了。 以陈飞的眼光来看不太美观,没有方向盘,操作靠的是两根长长的扶手。 启动的时候需要拿摇把摇,没有技巧的话会很费力。 但是对于没有用过机械化的农民来说,这玩意简直就是神。 拉梨旋耙耕,无所不能,很受农民的欢迎。 现在还不明显,以后会卖的非常快。 “多少钱?” 最后陈飞停留在一台12匹手扶拖拉机跟前,问道。 “2550。” 两千多块钱,在当时绝对是天文数字。 站长说完就盯着陈飞,发现他脸上并没有变化。 “能试试吗?” 陈飞问道。 第一百五十五章 站长 车这玩意,即使同一个品牌,不同的车子性能也不一样。 运气差的,恰好碰上瑕疵品就完蛋了。 “能试,不过得现加油。” 站长快速瞄了一眼陈四凤,一本正经的说,“我可以给你加一升柴油试试,再多的话就得你掏钱了。” 一升柴油基本上没跑就没有了。 不过试车嘛,人家不可能给你加满。 于是陈飞就点头同意了。 站长让陈飞先等着,自己跑去拿柴油。 加上油,站长拿着摇把准备启动,摇了两把没打着火,额头上却已经冒汗了。 站长你不行啊! 明显肾虚!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说。 陈飞一伸手,“我来吧!” 站长把摇把递给陈飞,笑呵呵的说,“我给你捏着离合?” 陈飞说不用。 他一只手捏着离合,一只手把摇把插进去,双腿扎一个似是而非的马步,双膀较劲,快速摇了几圈。 陈四凤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陈飞也没注意,她站得恰好在排气筒出口的方向。 他摇了几圈,感觉差不多了,同时松开离合,抽出摇把,排气筒冒出一股黑烟,“突突突”的转了起来。 陈四凤猝不及防,被喷了个大黑脸,差点没被熏死。。 愣了一下,随即暴跳如雷。 “小飞机,你是不是欠打?” 陈飞急忙跳开,“四姐,你这就冤枉我了,谁让你站排气筒那边呢?” 陈四凤龇牙咧嘴,活像个女包公,就显得眼白,还有一口白牙,气呼呼的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陈飞尴尬的笑,“你也没问啊!” 好吧,其实他前世也没碰过这东西,就是看站长操作之后,现学现卖的。 “我不管!你赔偿我损失!” 陈四凤气鼓鼓的瞪着他,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陈飞连忙服软。 “行行行,等将来你嫁人,我给你准备一份厚厚的嫁妆,这样总行了吧?” “我可没说过嫁人。” 话还是那句话,但是语气明显比以前弱了很多,而且眼神飘忽,好像心虚的感觉。 “原来你们……不是对象啊?” 站长愣了一下,随即小眼睛里都有光了。 “这是我姐。” “哎呦,对不起对不起,我想叉了!” 站长连忙道歉,随即就满脸兴奋的自我介绍,“姐……啊不,女同志,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袁伟,能认识一下吗?” 陈四凤看着他一脸嫌弃。 “大叔,你都这把年纪了,认识我干啥?” 袁伟尴尬的挠着秃头。 “其实我才刚三十岁,就是长得稍微着急了点……” 陈四凤啧啧两声,“你这不是着急了点,你这是太着急了啊!” 陈飞和陈四凤一直以为,站长四五十岁了,没想到才刚三十岁。 这长得也太着急了! 要知道他可是城里人,还是站长,生活条件自然是不差的。 这么好的条件都能长成这样,要是丢到农村去,还不直接变成老大爷啊! “咳咳,虽然长得稍微显老点,但是我工资高啊,一个月五十多呢!” 袁伟尽量展现着自己的实力,奈何陈四凤压根就没兴趣。 陈飞更是不搭这茬,靠近手扶式侧耳倾听。 声音圆润,噪音很小,启动也不算费力。 “质量上还可以,就它了。” 既然质量不错,陈飞就懒得再挑挑拣拣,浪费时间。 “那咱们现在去结账?” 袁伟见两人都不搭理他,知道自己没戏,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本来就宽的牙缝显得更宽了。 结账就简单了,陈飞直接数够255张大团结,搞定。 袁伟开着发票,陈飞在旁边问:“站长,能多给点油不,我掏钱买。”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当时整个县城就一个加油站,而且还不是自动加油,而是一桶一桶的。 加的时候用那种油提子提上来,装进油壶里过完称再加进车里。 太简陋了! 据说当时全国的加油站数量是600多个,而且还都是很简陋的那种。 袁伟有些为难。 “小同志,你要知道,咱这不是加油站……”但是瞄了一眼陈四凤,立马又改口,“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成,下次我去加油站。” 最终,袁伟给陈飞五升柴油,一毛二一升,还要柴油票。 陈飞给一块钱,说暂时没有票,拿剩下的钱抵上。 袁伟笑骂道:“你可真是鬼精鬼精的,要不是……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挥挥手让陈飞走了。 至于他心里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就这样,陈飞开着手扶式,自行车,竹筐全都放在手扶式后面车厢里。 陈四凤站在车厢里,迎着风嘎嘎笑,丝毫没有发现,过往的路人都有一种看傻子似的的眼神看着她。 一路走来,不知吸引了多少目光。 陈四凤浑然不知,还以为是手扶式吸引的人,满脸的骄傲。 顶着风昂首挺胸,站的笔直……是不可能的! 陈四凤的身材也是极好的。 虽然是山里的女汉子,但是该突的突,该翘的翘,丝毫不比城里女孩子差。 可就是这一张大黑脸,太招人稀罕了! 一直到进村了,陈四凤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随着手扶式突突突进了西岭村地界,一路上遇见不少人,全都被惊动了。 道路两边都是地,种着玉米、黄豆等农作物。 今天刚开始收秋,田间地头都是人,每个人看到手扶式都是满脸惊奇。 “咋会有手扶式?” “咱村可没这玩意啊!” “开车的好像是陈飞?上面站的那是谁?” 有离的近的,就跑过来看热闹,一边看稀奇一边问:“陈飞,这哪来的车?看着还挺新啊!” 陈飞放慢速度,笑呵呵的回应。 “这不农忙了嘛,没人帮我载货了,就买辆手扶式。” “咦,我嘞老天爷啊!你买的啊!” “这铁疙瘩不便宜吧?” 陈四凤骄傲的扬着下巴,“不贵,两千五百五。” 问的人瞪大眼睛。 “你说啥?” “两千五百五你说不贵?” “我#¥……” 本想口吐芬芳,又强行给咽下去了。 “你谁啊,长这么黑,刚从南窑回来的吧?” 陈四凤翻着眼白,脸上写着大大的问号。 “你啥意思?我你都不认识?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四凤?” “怎么是你?” 都是熟人,听出来声音,顿时惊讶的瞠目结舌。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第一百五十六章 围观 陈四凤忽闪着大眼睛,脸黑反而显得眼白特别亮。 “我什么样子?” 猛然想起来什么,盯着陈飞怒吼一声:“小飞机,是不是你害的我?” 陈飞哈哈大笑,“没有,没有,回去洗洗就行了。” 陈四凤挥舞着拳头,“你最好保佑我没事,不然我把你屎打出来!” “咳咳……绝对没事,你放心吧!” 四姐可真虎啊! 陈飞赶忙加快速度,溜了溜了。 乡亲们在后面哈哈大笑,陈四凤也不敢站前面了,赶忙蹲下,让车厢挡住自己。 悄悄往脸上一摸。 哎呦妈耶! 这啥玩意啊! 怎么黑成这样? 锅烟灰也不过这样吧? 心里暗暗发誓,要是洗不白的话,就天天折腾小飞机,薅他耳朵,让他给自己养老。 哼! 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爱美是女人的天性,陈四凤也不例外。 回到家里,陈四凤就赶忙捂着脸冲进洗澡间,对着镜子一照哎呀妈呀! 这哪来的女鬼? 赶快洗啊洗,一块洋胰子都用掉了一半,这才露出本来面貌。 当晚,全村轰动。 很多人得知陈飞买了手扶式,纷纷跑来看稀奇。 有人端着饭碗,一边呼噜呼噜,一边摸着手扶式。 “刚盖完房子结了婚就买拖拉机,陈飞你到底挣多少钱啊?” “没多少,就是个辛苦钱。” 炫富只能招人恨,没什么好处,所以陈飞不会具体说多少,含糊其辞,让他们自己去猜。 没人知道他赚了多少钱,反正很多就对了。 不过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我听人说,这东西拉庄稼比牛劲都大,是不是真的?” 有见过的就说。 “当然是真的,人家都把它叫铁牛呢!而且这东西还不知道累,只要有油,能一直干!” “这太方便了!” 众人啧啧称奇,“陈飞,你买这玩意干啥呀?种地吗?” 陈飞实话实说,“我暂时不种地,准备用它拉货。” “咦,这可拉不少东西,准备一直采药吗?” “采药、采蘑菇都行,告诉各家孩子,尽管采,有多少我都收。” 陈飞来者不拒,只要你能采到就是钱。 就这么简单。 “那敢情好,你吃肉,乡亲们跟着喝点汤。” 桂英婶三口两口把碗里的饭扒完,笑得合不拢嘴。 “我家壮壮以后娶媳妇可全靠你了!” 苗大壮已经结婚生子分开另过了,接下来就该苗壮壮了。 这些日子,苗壮壮跟着陈飞赚了不少钱,尝到了甜头,自然得跟紧了。 “婶你放心,壮壮以后跟着我,盖房子娶媳妇都是小事。” 现在还不宜大规模铺开,一旦政策明确,蘑菇种植、药材种植,都将全面展开。 到时候这些小伙伴们,想学什么就学什么,陈飞一句话的事。 “对,你吃肉,我们大家伙喝汤就行。” “我忽然想起来了,手扶式娶媳妇也行,我去温泉洗澡的时候见过!” “那就先预定了啊!等我家那小子结婚,就用你的手扶式。” “还有我家!” “成,随便用。” 这种事陈飞自然不会拒绝,都是满口答应。 劳累了一天,但人们依然兴致勃勃,围着手扶式可劲唠。 陈四凤洗完澡从家里出来,一群人还没有散。 陈飞没空陪他们瞎扯,媳妇在旁边等着呢! 不说是望眼欲穿,也是含情脉脉,欲语还休,谁有空陪他们聊啊! 跟媳妇小声嘀咕了几句,陈飞就回家了。 三姐依然在收拾药材,而柳根生依然死皮赖脸的在旁边说着废话。 干了一天活,也不知道累。 陈三凤对他不冷不热,陈飞也懒得管,去灶火帮大姐做饭去了。 过了一会,搬了一张小桌子出来,摆上肉肉,白面馍,鸡蛋汤。 叫上柳叶儿,一家人美美气气的吃起来。 有手扶式助阵,陈飞如虎添翼。 白天的时候,别人去后山采蘑菇,采药材,而陈飞终于对馒头山的夜交藤下手了。 馒头山上的夜交藤太多了,不到一小时就割了满满一车。 拉回家以后卸下来,让三姐在家慢慢处理。 夜交藤全身入药,不过要除去细支和叶子,稍加晾晒之后,用剪刀剪成三至五厘米的小段,继续晾晒至完全干了。 陈飞没有深挖下面的根块,只把上面的根茎割了。 根茎叫夜交藤,根块叫何首乌,一种植物两种药。 药效不同,不能混淆。 陈飞家里还有一些煤油票,其实就是柴油,第二天勉强开到城里,就赶快去加油站。 不过他家油票数量有限,恐怕跑不了几里地就没油了。 只好问加油站的工作人员,认不认识票贩子,或者从哪能搞到票。 工作人员一连三摇。 “没有票。” “不卖。” “谁都没办法。” “要不然你去找站长。” 找就找! 陈飞来到站长办公室和站长套近乎,站长是个样貌普通的男人,面无表情的说: “我们是正规单位,怎么会有票,票据进出都是有记录的。” “哪里能弄到票,您给指点一下呗?” 陈飞厚着脸皮问道。 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去找票贩子了。 就是不太好找。 得靠运气。 “没有。” 站长一点面子都不给,陈飞只好开车离开, 开出去几十米,陈飞看到有个修理厂,灵机一动,停了下来。 说是修理厂,其实就是个小门面。 修车师傅就在门口,补个胎什么的。 装备简单,活也简单。 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修理厂就两个人。 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人,看不出来是四十多岁还是五十多岁。 别人是脸上长满了胡子,这位是胡子里长了一张脸。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入眼所见都是胡子,中间露出一小片脸,依稀能看到鼻子和眼。 至于眉毛,已经和胡子连到一块了。 看到这张脸的第一感觉就是,一片杂草里种了个鼻子,要不是偶尔眼神闪烁泛着光,眼睛都可以忽略了。 另一个年轻人倒是正常,二十多岁,穿一身满是油污的工作服,干活很利索。 看见陈飞停下车走过来,抬眼说了一句,“充气一毛,气筒在那。” 陈飞笑问,“我不充气,我想问问你们这能弄到柴油票吗?”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大胡子架哇) 年轻人并没有太意外,扭头朝大胡子说了一句,“师傅,要票的。” 大胡子正坐在一个凳子上补胎,一只手拿着搓,一只手拿着扒下来的轮胎,头也不抬的问:“要多少?” 陈飞眼睛一亮,“有多少我要多少!” 大胡子乜了他一眼,“胃口倒挺大,一升一毛二。” 陈飞微微皱眉,“师傅,能便宜点吗?” 柴油一升一毛二,票也一毛二,属实有点贵了。 “不能。” 大胡子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显然有恃无恐。 陈四凤在旁边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的人怎么这样啊,一个比一个叼,加油站的也是,这个也是!” “四姐!” 陈飞脸色一变,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果然,大胡子猛的停下动作,抬眼冷冷的看了过来,一字一句道:“现在变两毛了,爱要不要,不要拉倒!” 陈四凤顿时傻眼了,大眼睛布灵布灵。 “小飞,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你没说错话,是我错了,就不应该让你来!” 四姐就这个脾气,他能怎么办? 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我、我给他认错行不行?” 陈四凤脸都垮了,第一次表现出手足无措的样子。 两千多买的手扶式,要是没油跑不了,她岂不是成了罪人? “再想办法吧。” 正要转身离开,无意中眼神从大胡子脸上掠过,忍不住说了一句。 “师傅,提醒你一句,最好往里边挪挪,不然恐怕会有血光之灾啊!” 大胡子猛的站起来,眼里凶光闪烁,“你敢咒我?” 年轻徒弟也抄起了扳手,大有一言不合就开干的架势。 陈飞神色自若,“你们自己的命,信不信在你们自己,四姐,我们走。” 说完,拉着陈四凤径直离去。 “师傅?” 年轻徒弟扭头看着大胡子。 大胡子盯着陈飞逐渐离去的背影,眼神琢磨不定,最终说了一句。 “往边上挪挪吧!” 年轻徒弟张了张嘴,最终嗯了一声,开始挪东西。 那个修车的司机见状,也把凳子往里面挪了挪。 就在这时,极其突然的,一个圆滚滚的庞然大物蹦跳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 那是一个轮胎。 从一辆高速行驶的拖拉机上脱离下来,惯性前冲,并且因为失去束缚,任意改变了方向,朝着修理厂冲了过来。 一瞬间,大胡子汗毛竖起,急忙往旁边闪开,同时大喊,“快闪开!” “砰!” 他刚刚跳开,一人高的车轱辘就从他刚才站的地方冲了过去。 紧接着一路前冲,撞上前面一栋房子。 一声巨响,小平房都剧烈一震。 玻璃都碎了。 墙面被撞的往里面凹一个大坑,摇摇欲坠,轮胎往后弹了几下,倒退了十几米,最终歪歪扭扭的倒向一边。 “咋滴啦?咋滴啦?” 房主惊慌失措的从里面跑出来,鞋都跑掉了。 真出事了! 大胡子师徒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后怕。 那个修车的司机也吓傻了。 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好险,差点就撞上了!” 如果不是刚刚往里面挪了点,轮胎撞的就不是墙了,而是从他们三个身上碾过去。 最有可能的就是大胡子。 因为他是坐着的,而且位置正好在轮胎经过的路线上。 这么大一个高速运转的轮胎,不说是当场去世,最起码能要半条命。 三人惊诧之余,一起朝陈飞离去的方向看去,发现陈飞并没有走,而是坐在车上,好整以暇的看过来。 大胡子惊魂甫定,大喊了一声,“你们两个过来。” 陈飞朝正在发愣的陈四凤说了句,“你等着,我下去看看。” 陈四凤盯着陈飞,两只眼睛瞪的溜圆,“小飞,你怎么会这么多?” “因为我是你弟啊!” 陈飞跳下车,朝修理厂走去。陈四凤在后面,大眼睛闪啊闪,忽然就笑了。 “可不是么,你再有本事,也是我弟!” “现在信了吗?我是不是咒你?” 陈飞走过去,笑着问道。 “信了!信了!” 大胡子拉住陈飞的手使劲摇晃,心有余悸道:“今天多亏你提醒啊,不然我可就……不说了,以后你就是我兄弟,我叫陆丰收,你是?” “我叫陈飞。” “陈飞兄弟,这是我徒弟陆川,也是我远房亲戚,陆川,叫叔。” 陆川面红耳赤的嘀咕了一句,“他还没我大呢!” “让你叫你就叫,哪来那么多废话!” 一声吆喝,陆川脸憋的通红,最终小声叫了一声。 突然多了个叔可还行? 陈飞笑了笑说:“不用这样,咱们各叫各的。” 陆川这才松一口气,赶紧给陈飞搬了个凳子,“你、你坐。” 两人落座,那个修车的司机也坐了下来。 这时候那个倒霉的房主才哀嚎一声:“造孽啊!好好的我房子快塌了!” 紧接着一个胖女人从里面出来,一屁股坐地上就开始哭了起来。 陆丰收与陆川对视一眼,暗自庆幸。 要不是陈飞提醒,这会儿哭的就是他们了。 回过神来,陆丰收问道:“陈飞兄弟,你是想要柴油票是吧?” 陈飞说是,“我这不新买的车么,弄不来票,就寻思着打听打听。” “你算是找对人了,我这还真有,而且保证货源充足。” 陆丰收亲热无比,简直与刚才判若两人。 “这样,先给你一百升,用完你再来拿,以后修车也到哥这来,全都给你免费!” 陈飞说那可不行,该收钱还得收钱。 陆丰收心怀感激,才说出这种话。 别人可以这样说,自己却不能就这样接着。 挟恩图报,说不准就养成了仇人。 “那行,油票给你按一毛,以后有需要就到哥哥这来。” 陆丰收也是爽快的人,直接给陈飞一个实在价钱。 陈飞说好:“那我就谢谢陆哥了,还有,我姐她不会说话,我替她向你道歉。” 陆丰收摆摆手,“这都是小事,你有油壶吗?” 陈飞说有个小油壶,大的还没有来得及买,陆丰收非常豪爽的说,“没事,我这有,你拿走尽管用,下次来捎过来就行。” 陈飞本想说不用了,这东西反正离不了,不如自己去买两个。 但是转念一想,用了也行,一来二往就成朋友了,以后修个车,充个气也方便。 于是就笑着说,“行,那就麻烦陆哥了。” 随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一百升油票十块钱,顺带拿了两个大油壶。 这时,轮胎的主人姗姗来迟,倒霉房主可算找到了对家,扯着司机谈起了赔偿。 第一百五十八章 司马昭之心 陈飞没兴趣看热闹,就告辞了。 一直到陈飞发动车子,陈四凤还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小飞,真搞到票了?” “你弟出马,就没有搞不定的!” 陈飞小小的嘚瑟了一下。 “美的你!” 陈四凤白了他一眼,“把票给我。” “干啥?” “我把票拍到加油站那人脸上,让他看不起人!” 想起来加油站工作人员的表情,陈四凤还愤愤不平。 “你省省吧,国营单位都这样,小心人家不卖给你。” “不能吧?” 陈四凤有些不相信,“我看国营饭店的苏颖姐,还有机械厂的周哥,都挺好的啊,还有乔厂长,他们都是领导!” “那都是交情,能一样吗?” “好像……不一样?” 陈四凤想了又想,“那我尽量说好听点?” “那倒不至于,正常说话就行。” 四姐的脾气,让她委曲求全,还不如杀了她。 “正常说话我会!” 陈四凤立马又兴奋了。 “票给我,我给他看!” 两人回到加油站,陈四凤趾高气扬的把柴油票展示给工作人员看。 “看清楚,有票哦!” 工作人员略显意外。 “倒是有些本事,这么快就从大胡子那搞到票了!” “那可不!” 陈四凤骄傲的扬着下巴,忽然想起来不对劲,“你知道大胡子那有票,都不对我们说?” 工作人员懒羊羊的问:“我为什么要对你说?” 陈四凤一下攥紧了拳头,眼睛已经盯上工作人员的脖子,然后上移到头顶。 在这一瞬间,她已经想到了好几种把工作人员打趴下的方式方法。 “咳咳!” 陈飞太懂四姐了,连忙假咳两声打断她,“同志,现在可以加油了吗?” “这不正准备加呢么,急什么?” 工作人员不紧不慢的拿出油提子,一下一下的抽起来。 这玩意挺费劲的,整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扶式油箱加满,两个油壶也加满,这才趾高气扬的上了路。 首先开到国营饭店,卸下来一筐蘑菇,过称的时候,苏颖就问:“陈飞,这些天蘑菇越来越少了,要不姐给你涨点?” 陈飞说不用,新蘑菇马上上市。 苏颖惊讶的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哪来的新蘑菇?你不会是怕姐为难吧?我跟你说,到季节稍微浮动点没事,姐有这个权利。” 陈飞笑了笑说,“真不用了姐,我种的蘑菇很快就能吃了,就这几天的事。” 苏颖上下打量着陈飞,就像看外星人一样,“我说老弟,你怎么什么都会啊!蘑菇你也会种?” “一般一般。” 陈飞很谦虚。 他能说自己是重生者吗? 不能。 一筐蘑菇,二十五块八,另外两筐陈四凤自告奋勇去送。 依然是机械厂和酒厂各一筐。 这都是老客户,必须保持好关系。 今天的重头戏是药材,整整五筐。 分别是山茱萸两筐,辛夷一筐,连翘一筐,杜仲和丹参各半筐。 中间用包袱隔开。 一下子送这么多,云锦都震惊了。 “今天怎么这么多,你怎么带来的?” “我开拖拉机来的。” “你还会开拖拉机……不是,你什么时候买的拖拉机?” 云锦又被震了一下。 才刚盖房子结婚,三天没过就买拖拉机,钱多的没地方花么? “刚买的,这不是秋收了么,村里的马车不能用了,寻思着离不了,干脆就买一辆。” 从昨天到现在,解释好几次了。 但该说的还得说,以后还得靠这位姐姐呢! “那行,鸟枪换炮没啥坏处,不过你开车可得注意安全,别开太快了!” 机械化快是快,但危险也相应增加,云锦不免叮嘱几句。 “知道了姐。” 随后陈飞把竹筐打开让云锦看,虽然叫着姐,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 毕竟医院不是云锦家开的。 药当然没毛病,都是正宗野生地道药材,而且分门别类,整理的干干净净,半点杂质都没有。 任何人看了都挑不出毛病。 云锦秀眉一挑,笑道:“药真不错,小赵,过称。” 小赵就是刚来时那个年轻医生,立刻屁颠屁颠的给陈飞过称。 药材不像蘑菇那么娇嫩,不能挤压,因为都是干品,适当压一压没问题。 每筐都装的满满的。 最少的五十多斤,像辛夷,因为是花,比较轻,所以就少些。 最多的有七八十斤,像山茱萸,虽然是晒干了,但因为是果实类的,就比较重。 综合价格,从两块多到三块多不等。 最终噼里啪啦一算账,二百零九块三毛六! 随后与陈四凤碰面,大致一算,三筐蘑菇七十七块,加起来就小三百块了。 陈四凤笑得合不拢嘴。 最喜欢数钱的感觉了。 一晃就是五六天,陈飞每天来回于西岭和县城,收入基本上都差不多。 期间,柳根生每天有空就到陈飞家腻一会,和陈三凤说几句话。 虽然陈三凤基本上没有回应,就是他自己自言自语,但仍然乐此不疲。 吕松也来过两次。 每次都是找借口谈案情,实际上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每次和柳根生见面,都要明枪暗箭的怼一番。 吕松恨的牙痒痒。 但是没办法,谁让他离得远,而柳根生却在隔壁呢! 近水楼台先得月,他能有什么办法? 这天吃着饭,柳叶儿有些幽怨的小声说:“陈飞哥,你怎么还不接我回去?” 陈飞愣了一下,“住够了吗?” 柳叶儿嗔了他一眼,“时间不固定的,但是你得来接,你不接我怎么回去?” “哈,那我一会儿去接?” 陈飞早就想媳妇了。 虽然每天都见面,还在一起吃饭,但是总觉得缺点什么? “明天吧,上午早点来。” 虽然柳叶儿早就想回来了,但还是得照规矩来。 “成,明天就明天。” 赚钱重要,但媳妇更重要。 次日清晨,陈飞早早的起来,去温泉买了礼物,顺便买了早餐,立刻就去叫柳叶儿。 放下礼物,说了几句客套话,小两口就迫不及待的要走了。 柳叶儿娘在后面抹着眼泪,笑骂道:“这个小没良心的,自己家一会儿都不想多待,陈飞家有那么好吗?” 柳叶儿脸蛋儿红红的,“娘,你说啥呢,我就是,就是怕陈飞哥买的早餐放凉了!对,就是这样!” 柳叶儿娘撇着嘴明显不信。 小丫头片子骗谁呢? 以为老娘我什么都不懂? 我也是过来人好不好! 不过回头看看桌上的礼物,立刻笑容满面,迫不及待的打开去看了。 陈飞和柳叶儿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一辆摩托车突突突开了过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判决 吕松又来了。 前几天是骑自行车,今天是骑摩托,让陈飞稍感意外,老远就调侃道: “哟,吕松,今个咋鸟枪换炮了?” “嘎吱!” 吕松在他面前刹住车,一本正经的说,“今天是公事!” 陈飞顿时就明白了。 以前说是公事,其实是个幌子,今天是正儿八经的公事。 看来吕松原则性还挺强的。 “我三姐的事?” 吕松点点头,“三凤在吗?我亲自给她说。” “跟我不能说吗?” 陈飞调侃了一句,吕松顿时面红耳赤,“兄弟,我就指望和三凤说几句话下饭呢,不然晚上睡不着觉,你就别难为我了!” “那行,你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成,够意思!” 吕松紧走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陈飞,三凤要是跟我,我肯定一辈子对她好!” 陈飞摆摆手,“这话你对我姐说,跟我说没用。” 吕松很认真的说:“我能看得出来,三凤听你的,你帮我说句好话呗?” 陈飞瞥着身边的柳叶儿,无奈道:“你也看到了,我大舅子也惦记着我三姐,两不相帮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想打动我三姐,还是得靠自己真心。” “我明白了,我会用真心打动她!” 吕松随即又转向柳叶儿,“弟妹,不好意思,本来不应该,但是这事真没法让,希望你理解。” 柳叶儿浅浅一笑,“我懂,如果是有人跟我争陈飞哥,我也不会让的!” 吕松松一口气,“你理解那就好。” 他就怕柳叶儿给陈飞吹风。 本来柳根生就站着天时地利的优势,再加上人和,就没他什么事了! 三凤还是和往常一样在收拾药材。 自从回到娘家,三凤无时无刻不在忙碌,放下这个拿起那个,根本闲不住。 或许只有这样,她的心才能安稳下来。 吕松进去以后,陈飞和柳叶儿也跟着走进去,不过没有停留,直接穿过南屋,回了新房,给他们留下自己的空间。 陈四凤却没有这个觉悟,一看见吕松就打招呼,“呀,又来找我三姐呢?” 吕松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四凤,我给你买了大白兔奶糖,你尝尝。” 说着,从兜里掏出来一把糖递过去。 “一把糖就想收买我?我弟三天两头买好吃的,我都吃腻了!” 陈四凤丝毫不给面子,“姓吕的,你当初给我弟戴手铐的事,我还记着呢!” 吕松尴尬的脚指头能扣出来三间大瓦房,急扯白脸的解释,“四凤,那是公事公办,天地良心,我可不是故意难为陈飞!” “行了行了,别跟我说这些,糖给我,我不打扰你们了!” “??” 吕松有一瞬间的愣神。 “我还以为你不要呢!” 陈四凤理直气壮,“不要白不要,万一我姐被你骗了去,我不亏死了?” 这话虽然不怎么好听,但是吕松莫名的欢喜,急忙把糖递过去。 “你吃,以后喜欢吃什么跟我说,我都给你买!” “这还差不多!” 陈四凤接过糖,朝陈三凤一挑眉,“三姐,你自己拿主意,我先撤了!” “四凤你别走!” 陈三凤急忙伸手去拉,却没拉着,陈四凤嘎嘎怪笑着回家去了,留下陈三凤在风中凌乱。 “这丫头,一点都不义气!” 吕松凑近了,眼神热烈,“三凤,留下我们两个人不好吗?” 陈三凤有些慌乱的后退一步,“你、你想干啥?” “没想干啥,就是和你说说话。” 吕松盯着眼前这张已经红到脖子的脸蛋儿,紧张中带着羞涩,越看越漂亮,用一句话说就是,完全长到他审美上去了。 “和我有什么好说的,有话你应该和我弟说,这个家我弟当家。” 陈三凤小声说着,头越来越低,却看不见脚尖。 吕松感觉有戏,不由咧嘴笑了。 “我知道,你弟让我找你。” “那你……找我说什么?” 陈三凤低下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捡着草药中的杂质,掩饰着自己心中的慌乱。 吕松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好一会儿才决定,还是说案子吧! 说别的好像自己不擅长。 于是就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三凤,你起诉李老实一家家暴案,明天正式开庭,传票我给你捎来了。” 本来应该法院的人送,但是恰好被吕松知道了,就自告奋勇来了。 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尽量和陈三凤多见面。 “明天么?” 陈三凤停下动作,神情有些恍惚。 “对,明天,不过你放心,证据确凿,他们翻不了案!” 为了这个案子,吕松也没少使劲。 虽然他只是个普通民警,但多少也认识几个人。 加上案子本身就证据确凿,基本上是板上钉钉,跑不了了。 陈三凤的眼睛里渐渐的有了一丝神采,抬起头看着吕松问了一句。 “明天能判吗?” “能,肯定能!” 吕松信心十足。 事实确实如此,第二天陈飞专门陪着陈三凤去法院。 因为案子不大,就在乡里,几乎没有太多争辩就判了。 李素娥犯虐待罪,故意伤害罪,判两年,立刻执行。 李杏和李二杏分别判一年。 然后陈飞代表陈四凤当场起诉离婚,自始至终,李老实都低着头,屁都没有放一个。 为了履行对陈飞的承诺,吕松专门到南窑广播了李素娥母女三人的罪状,几乎一夜之间就传遍了十里八村。 刚从法院出来,陈三凤就再也忍不住,抱着陈飞嚎啕大哭。 陈飞轻拍她肩头,轻声安慰。 “都过去了,以前她们看不起你,以后我保证她们后悔死!” 陈三凤抬起泪眼问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就李老实那熊样,真配不上你,到时候找个好的,气死他们!” 陈三凤破涕为笑,擦着眼泪,“你姐我这样,还有人要吗?” “看你说的,吕松和柳根生这些天对你咋样,你都没看出来?” 陈飞有些诧异,三姐对爱情反应这么迟钝吗? 不过话说回来,那时候的人,基本上没有把情情爱爱挂在嘴边的,都是实打实的。 第一百六十章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陈三凤眼神中有几分悲凉和无奈。 “我、多少看出来一些,可是我二婚,还是被绑着送回娘家去的,我怕他们就是新鲜一阵,以后还是会嫌弃……” “姐,你不用这么灰心,多观察观察,总不能以后都不嫁人吧?” 当着吕松面,陈飞不好说太多,只能点到为止。 “我不知道……” 陈三凤心乱如麻。 自己都这样了,再找一个,真的会好吗? 吕松一听就急了,忍不住插嘴。 “三凤,你可不能不嫁人啊,你还年轻,一辈子不能就这么虚度了!” 陈三凤神色黯然。 “你说的我都知道,不过我觉得这样就挺好,跟着我弟有活干,有衣穿,有饭吃,我也不奢求什么了,除非是弟弟嫌弃我!” “我怎么会嫌弃你。” 陈飞拉着陈三凤的手,有些心疼。 多么简单的愿望啊! 有活干! 有衣穿! 有饭吃! 这些最基本的生活条件,对三姐来说,却已经是一种奢求。 长年累月的操劳,陈三凤的手上都是大大小小的茧子,就像是几十岁的人,摸起来很不舒服。 吕松还想说些什么,被陈飞制止了。 “吕松,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姐才从火坑里跳出来,没有那么快接受新的感情,如果你是真心,就多一些耐心好吗?” 吕松怔了怔说:“好,我会用时间证明!” “好,那我们就走了。” 对于吕松的为人,陈飞还是比较认可的。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人品不好,不可能和肖兵走那么近。 陈飞是骑着自行车来的,自然还骑着自行车回去。 手扶式太烧油,除非必要陈飞不想开。 回到家里,陈凤和四凤、五凤刚好从山里回来了,立刻担心的问案子怎么样了。 陈飞说已经判了,姊妹几个立刻欢呼起来。陈凤和柳叶儿还比较含蓄。 陈四凤则完全放开了,差点笑出猪叫声。 “活该!” “让她们欺负三姐!” “法院要是不判她们,我自己去给三姐出气!” 五凤主要是小,没什么存在感,就是跟着笑。 三凤因为刚刚经历了巨变,短时间内不足以缓过来,要不然她肯定开怀大笑。 以前的她也是很开朗的。 不过,即便是这样,陈三凤也一直面带微笑,对未来充满希望。 此后,陈飞一家的生活步入正轨,小日子过得蹭蹭的。 不过山上的蘑菇越来越少了,最后都没人采了。 因为不挣钱,大家都不愿意采,都去采药材了。 后山漫山遍野都是红彤彤的山茱萸,只要不停的采采采就是钱。 没办法,陈凤只好带着两个妹妹,尽量采蘑菇。 但大势所趋,终于有一天,蘑菇彻底没有了,姐妹三个就采了半框。 回家和陈飞一说,陈飞说没关系,自家种的菌种已经出菇了。 二姐家种的早,应该已经能卖了。 这段时间,柳叶儿一直都在种蘑菇,有陈飞手把手教,柳叶儿学的很快。 而且很长一段时间,陈飞都每天有意留一些大的蘑菇培育菌种,完全可以做到循环产出。 而且蘑菇卖的少了,药材却卖的多了。 每天赚的钱,只多不少。 姊妹几个听他这么一分析,这才幡然醒悟。 “可不是嘛,咱们的眼光还是浅了,就盯着那一点蘑菇,都忘了自家种的了!” “要不咋说家里必须有个男人,只有女人是不行的!” “那可不一定,有的男人还不如女人呢!” “咱弟就是强,什么都会!” 柳叶儿全程没有插话,小脸却高高扬起,用实际行动表明。 你们说的是我男人! 因为只有十几斤蘑菇,实在没办法给三家分,陈飞想了想,索性一家都不卖,全部留着吃。 别人可能不清楚,陈飞可清楚的很,种植的蘑菇,无论怎样精心培育,味道都不如野生的。 不过,这么多蘑菇,当然不是他自己一家吃。 分成五份。 苏颖、云锦、乔国柱,最后还有修理厂的大胡子陆丰收,一家两三斤。 陆丰收拿到蘑菇不由一怔。 “兄弟你这是啥意思?” 陈飞笑了笑,“不瞒老哥,我就是每天采蘑菇卖蘑菇,不过这是今年最后一份野蘑菇了,再想吃就得等明年了!” 陆丰收四下看了看,“你这样大张旗鼓的卖,没人找你事?” “我不偷不抢,找我什么事?” 陈飞笑着反问。 “投机倒把啊!” 陆丰收神秘兮兮的说,“这两年松了,以前抓的可多了,你们村没有?” “有肯定有,不过你不也说了,那是以前嘛,现在应该没人管了。” “总之你小心点吧,万一被抓就完蛋了!” 陆丰收郑重其事的提醒道。 “没事,我心里有数。” 陈飞沉吟了一下,假装随意的问了一句,“陆哥,你这地理位置挺好的,怎么不带着卖点东西,譬如汽水啤酒之类的,修车师傅也不至于干等着。” “我可没你那么大胆!” 陆丰收干笑两声,眼神有些骄傲。 “你别看我这厂小,却是正规的,哥吃的也是公家饭,吃人饭受人管,可不是想做什么做什么!” “那你平时的票都是哪来的?” 陈飞好奇的问。 都是熟人了,陆丰收也不藏着掖着,瞅瞅四下无人,低声说:“我认识人多啊,整个小区,很多人都知道我在这修车,就央我把多余的票给卖了,好补贴家用。” 不得不说,很多票都是按人头分的,但是城里有电,煤油票自然就省下来了。 陈飞恍然大悟。 果然每一个票贩子都不简单啊! 认识人多,还得有出货的门路。 稍微聊了一会,陈飞就告辞了。 当天卖完东西回来,陈飞特意买了点麦乳精,拐到陈二凤家看了看,发现蘑菇在二姐的精心照顾下,长势喜人。 再有几天就能卖了。 听到陈飞的夸赞,陈二凤露出舒心的笑容。 “弟,我生怕种不好,白搭了你给我的菌种!” “二姐你做事细心,没可能种不好。” 陈飞一边说,一边给大丫二丫冲上麦乳精,两个孩子都跟陈飞亲,乖巧的一左一右牵着他衣襟,舅舅叫的可甜了。 陈四凤都表示羡慕。 冲好麦乳精,陈飞把碗放进水缸里,不一会儿就放凉了。 两个小丫头喝着麦乳精,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舅舅真甜!” 陈飞宠溺的揉了揉大丫的头,笑道:“舅舅不甜,麦乳精甜。” “嗯嗯,舅舅不甜,麦乳精甜。” 临走时,陈飞问二姐宅基地的事,陈二凤有些难为情。 “石磙去问过了,村里不同意。” 陈飞说知道了,其实早在他预料之中,不过该问还得问。 陈飞前脚刚走,崔石磙从外面回来了,进门就问:“二凤,谁来咱家了,我看见一辆拖拉机。” 第一百六十一章 空穴来风 陈二凤说是陈飞,崔石磙惊得半天合不拢嘴。 “陈飞他都买车了吗?” “嗯,刚买的。” 陈二凤与有荣焉,脸上带着一丝骄傲的笑容。 “那敢情好,说不定以后咱也能用用。” 崔石磙去水缸里舀了一瓢井拔凉水,咕咚咕咚喝下去一半,放下水瓢,神秘兮兮的凑到陈二凤跟前。 “二凤,我跟你说个事。” 可能崔石磙最近上火,嘴有点臭,陈二凤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一只手摸着大肚子,问:“什么事?你好好说,别碰着孩子。” “对对。” 崔石磙傻笑着,依然神秘兮兮的说,“我听很多人说,要给各家各户分地了,到时候咱有了地,就有吃不完的粮食了!” 陈二凤愕然抬头。 “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 她的第一感觉是空穴来风,不靠谱。 公家的地,怎么可能分嘛! “很多人都在说,据说各队的生产队长都开了好几次会了!” “这么说是真的了?” 陈二凤柔和漂亮的眼睛亮了起来,眼里有几分憧憬。 “如果是有地,就不怕吃不饱了呢?” “自己有地就能吃饱饭,咱老百姓有盼头了!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能分下来!” 崔石磙感慨着,心里也和陈二凤一样,对未来充满希望。 此后几天,蘑菇彻底断了,陈飞全家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在药材上。 陈四凤是个风风火火的主,听说陈飞自己去馒头山收割夜交藤,就不依不饶的非要跟着去。 去就去呗,反正一个人也是干,两个人也是干。 多一个人还能互相照顾点。 柳叶儿也想去,但是陈飞坚决不同意。 馒头山可是出过野猪的。 万一野猪冲撞了柳叶儿,动了胎气,哭都没地方哭去! 柳叶儿虽然舍不得和陈飞分开,但也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便继续留在家里和三姐一起,种种蘑菇,晒晒草药。 总之全家一条心,就是赚钱。 一晃又是几天,陈飞的绿军夸又重新鼓起来,买拖拉机的钱又赚回来了。 期间柳根生依然有空就过来串门,不厌其烦的和陈三凤说话。 吕松也间隔着找理由上门,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 一来二去,陈三凤对他们并不反感,偶尔回应一句,就让两个大男人开心的直蹦。 祝解放白天不得空,晚上偶尔来转一圈,假装和陈飞说话,眼睛偷瞄着陈四凤。 陈飞看破不说破,任由他们自由发挥。 还有一件事不得不说。 那就是随着秋收,大队的玉米芯逐渐多起来。 劳力们下地掰玉米,老人小孩就在家把玉米穗剥成光穗。 晒干以后再剥成籽,继续晒。 秋收时间长,量大,就是不断重复着,每天都闲不住。 种蘑菇需要用到玉米芯,陈飞就去了大队,谁知没有找到宋红军,反而遇见了薛留住。 薛留住比以前憔悴了许多,看见陈飞的时候,眼里充满了恨意。 陈飞深深地盯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但是也要找机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陈飞不会做。 “站住,你来大队干什么?” 薛留住在后面喝问道。 “我来散步不行吗?” 陈飞冷笑着转身,“大队长,我也是西岭村的一员,难道没有权利来大队?” “陈飞,你不用这么刁,我没说你没有权利来大队!” 薛留住不怀好意的乜斜着他,“但是你鬼鬼祟祟的,我怀疑你想偷大队的东西,破坏社会主义生产力……” “打住!” 陈飞直接打断他的话,“薛大队长,现在不是以前,那种随意污蔑人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别跟我来这一套,你不配!” “你!” 薛留住脸色难看的像吃了苍蝇,“那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不行吗?” 陈飞装模作样的说,“很久没来了,有点怀念了!” 你怀念个鬼啊! 以前的陈飞游手好闲,整天啥事不干,溜溜达达,闲的人都快发毛了。 “没事走吧,不然我怀疑你惦记大队财产!” 薛留住不耐烦的挥着手。 看见他就烦。 陈飞还真惦记着大队的东西,严格来说,玉米芯也属于大队,不过在粮食分完,也会分给各家各户当柴火烧了。 现在还不到时候,陈飞和薛留住说不着,嗤笑一声,转身就走了。 薛留住在后面脸色阴沉,眼睛却渐渐的眯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大队没见着宋红军,陈飞就暂时放弃了,准备晚上去宋红军家里。 这天,二姐种的蘑菇终于可以上市了。 自己种的蘑菇,环境好,更干净,收拾起来也更快。 不过陈飞采够两三筐就住手了。 临走的时候交代陈二凤,有机会可以向村民们收购玉米芯。 钱由陈飞出,陈二凤只需要放出风声就行,肯定有人卖。 价钱么,暂定一分钱一斤。 要知道,玉米芯算是秸秆类,以前都是烧柴火,烧不完的就直接扔了。 这个价钱绝对不少了。 不过等玉米芯分到各家各户还要有几天,而陈飞跟官庄的村干部不熟,短时间内想提高产量有些难度。 所以当晚回去以后,陈飞还是去找了宋红军。 宋红军家大门上用一根红头绳系着,这代表家里有人坐月子,来人需要注意。 陈飞敲了敲门,里面就响起一声, “谁呀?” “我,陈飞。” “陈飞兄弟。” 宋振荣从里面跑步出来,笑容满面道:“你来就来了,还敲啥门啊!” 陈飞微笑,“规矩不能破。” “那是对别人,对你能一样吗?你是孩子干爹呢!” 当初在医院的一句话,宋振荣居然当真了,陈飞也不好推辞,只好笑了笑说:“书记在吗?我找书记有点事。” “在呢,我们全家都在。” 宋红军两个儿子,都已经娶妻生子,但是还没有分家,一大家子住在一个大院子里。 但是并没有所谓的婆媳纠纷,妯娌之间也很和睦。 见到陈飞,一家人纷纷笑着打招呼,陈飞一一回应,随后就一边喝着宋振荣递过来的茶,一边说起玉米芯的事。 宋红军听完以后笑道:“照我说,这是好事,我指定同意,不过,你说你今天遇见了薛留住?他怎么说?” 第一百六十二章 媳妇有点粘人 陈飞说是,不过没有和他提玉米芯的事。 宋红军抽了一口烟,微微皱着眉头,“薛留住是大队长,这事绕不过他啊!” “没事,书记要是为难的话,我可以晚几天,或者先把我家的拉回去。” 陈凤和陈四凤是最近才不去地挣公分的,以前可没少干。 分粮食,分秸秆,包括玉米芯,都有他们家一份。 所以陈飞就想,实在不行就把自己家的预支了,其他的以后再说,反正顶多十来天的事,他完全可以等。 “看你说的啥话,这有啥为难的!” 张爱勤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宋红军,“他爹,听我的,陈飞想要多少就给多少,人家又不是不给钱!” 宋振荣也随声附和,“就是,那些东西扔了不是白扔了,陈飞兄弟愿意出钱买,咋就不行了?” 宋红军翻了个白眼,“我又没说不行,就是考虑着,薛留住恐怕会故意刁难啊!” “让他来,有理走遍天下,大不了从各家各户收呗!” 反正是准备花钱买的,直接从大队买和从各家各户买,区别不大。 无非是晚几天而已。 至于薛留住,陈飞还真不怕他,甚至巴不得他挑事。 挑事越多,越容易露出马脚,陈飞才有机会弄死他。 宋红军点点头,“那行,明天你到麦场,想要多少拉多少,我倒要看看,他薛留住怎么作!” 宋红军自然是不怕薛留住的。 宋家虽然没有薛家人多,但宋红军是部队转业下来的,根红苗正,根本不带怕的。 “谢谢书记。” 陈飞连忙道谢。 “谢啥谢,你又不是不掏钱!” 宋红军哈哈笑,随即又问:“不过你确定玉米芯能种蘑菇?不会赔了吧?” 陈飞笑得很灿烂。 “那不会,实话跟你说,我二姐种的蘑菇已经上市了,今天卖了三筐,价钱和野生的一样。” 当时苏颖还震惊了一下。 自己种的蘑菇,居然和山里采的一模一样,甚至品相上还更好看。 当时说给涨价来着,不过陈飞心知肚明,种植的蘑菇外表看不出来,实际口味肯定不如野生的,所以还是按原价。 钱要赚,但是不能贪心。 “咦,那可不少钱呢!” 宋红军全家啧啧称赞,都有些羡慕。 陈飞趁机问了一句,“书记,你们想不想种?想种的话我可以免费教你们。” 宋振华和宋振荣两兄弟,以及两个媳妇都有些心动,纷纷看向宋红军。 宋红军摇头苦笑。 “陈飞,我不比你啊,你无官一身轻,我大小是个村支书,有些事情你可以做,我不能做!” 陈飞点点头,意有所指道:“放心吧,用不了多久了!” 宋红军不明所以,但却没有追问。 第二天,依然和往常一样,姊妹几个上山采药,柳叶儿和陈三凤照看家。 家里活看着简单,其实并不简单。 采回来的草药每样都得处理,筛拣晾晒,并且还要及时做饭。 一天下来基本上都不得空闲。 生活有奔头,每个人都干劲十足,没有人喊苦喊累。 不过今天听说陈飞去拉玉米芯,柳叶儿坚持要跟去。 “我还没有坐过拖拉机哩!我想坐!” 柳叶儿昂着精致的小下巴,说的理直气壮, “再说你不是要玉米芯吗?万一再遇见薛留住,他要不给,就把我家的也拉回来!” 这倒是个理由。 不过陈飞心里明白,媳妇就是想多和他腻一会儿。 媳妇哪都好,就是有点粘人。 于是陈飞就和陈三凤说了一声,发动了拖拉机。 柳叶儿站在车厢里,双手扶着栏杆,身体站的笔直,昂首挺胸,骄傲的像个出征的女将军,水汪汪的眼睛里都是笑意。 “柳叶儿,站稳扶好。” 媳妇怀着身孕,陈飞凡事都很小心。 柳叶儿小手一挥,“扶好了,出发!” 此刻的柳叶儿,又回想起出嫁那一天。 她坐在轿车里,成为全村瞩目的唯一。 一路上,遇见不少下地干活的乡亲们,纷纷和两人打着招呼。 柳叶儿不停的挥手,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就差在脑门上写个骄傲了。 因为媳妇在车上,陈飞开的很慢,也就比人稍微快点。 几百米路,硬生生开了三分钟。 到了麦场,只见到处是堆积如山的玉米堆,还有剥下来的玉米皮和玉米芯。 说是麦场,其实不仅仅是收麦的时候用。 夏天收麦子,打场晾晒,收完以后堆放麦秸。 麦秸能烧火,还能喂牛。 到秋天,麦秸差不多用完了,刚好秋收。 秋收以后,粮食入库,在场里泼上水,套上牛马,梨出来种菜。 到来年麦收之前,重新把地腾出来,碾成场,完成一个循环。 到了之后,宋振荣已经在那等着了。 麦场剥玉米的一帮老头老太太,纷纷笑着和陈飞打招呼。 还有一群十来岁的小孩子。 因为年纪小,干不了重活,就和老头老太太们一起剥玉米。 总之只要能动的都得干活,几乎没有闲人。 以前的陈飞,纯属意外。 但如今可不一样。 如今陈飞在西岭村,跟财神爷似的,很多人家都指望他挣钱。 简单聊几句,陈飞和宋振荣开始装玉米芯,柳叶儿则负责撑着麻袋。 陈飞来的时候就带着大称和袋子,装进袋子过完称再倒进车斗。 稍微有点费事,但是公家的东西,必须搞清楚,不然难免落人口舌。 刚过了两袋,就听有人大声喝道:“你们在干什么?谁让你们装的?” 薛留住大步走来,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 “陈飞,你敢私自拉大队的玉米芯,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给我抓起来!” 在他身后,薛占朝一家,薛景一家,六七口人,气势汹汹的就要上来抓人。 两家儿子明显出不来了,仇已经结下,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陈飞抓住第一个冲上来的薛占朝爹胳膊,用力一拧,薛占朝爹身不由己的背过身去。 “凭你们也想动我?滚!” 陈飞一脚踹在他屁股蛋上,薛占朝爹差点来个狗吃屎。 “你敢公然反抗?” 薛留住疾言厉色道:“来人,立刻去派出所,就说有人蓄意破坏,并且公然与大队对抗,请求支援!” “薛留住,翻来覆去就这一套,你不就是仗着那个钱伟召么?今天别说是他来,就是他爹来了也不行!” 陈飞嗤笑一声,“薛留住,你是不是眼瞎,振荣哥在这你看不见?” 薛留住眼皮一跳,感觉有些不太妙,但依然咬住不松口。 “他是他,你是你,他在不代表你不违法!”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一言堂 “薛留住,你还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陈飞嗤之以鼻,直接怼回去。 “那我就明确告诉你,装玉米芯是支书同意的,而且我不是白要,一分钱一斤买的,这是大队的一份收入,你凭什么阻拦我?” 薛留住脸色难看的像吃了屎。 “那也不行,我是大队长,我没有同意,就不能卖!”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陈飞冷笑着说,“不卖没关系,等分到各家各户,我再出钱买也是一样的,不过薛大队长,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这样大队可就少了一笔收入!” 薛留住吃屎+1。 薛占朝和薛景两家,也是气得面目全非。 自己儿子就是闹个洞房,居然成了重犯,关押这么多天就算了,可能还要判刑。 这个仇结大了。 薛丰、薛永那些人还有机会出来,所以薛家其他人都不敢继续跟陈飞闹,怕他揪着不放。 他们两家没机会了,自然就没有那么多顾虑。 逮住机会就报仇。 就这么简单。 那些老头老太太都闭嘴了,生怕惹祸上身。 大队长她们惹不起,陈飞不想惹,假装看不见是最高明的选择。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陈飞当然不指望这些人帮自己。 他毫不留情,继续补刀:“另外我再提醒你一句,最好不要作,否则容易把自己作死!” “你!” 薛留住想起来薛强,想起来薛刚,丁梅,还有薛占朝、薛景…… 整个老薛家,几乎被他送进去十分之一。 这个人,简直就是恶魔! “反正我说不行就不行,你敢动试试?” 薛留住说不过他,开始发浑了。 陈飞一听就火了。 “大队长,西岭村还轮不到你一个人说了算,书记都同意了,难道你比书记还大?” 薛留住恼羞成怒,竟有些口不择言。 “你少拿书记压我,村支部不是一言堂,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一次两次的维护陈飞,薛留住早就看宋红军不顺眼了。 宋振荣一听也有些恼火。 “薛队长,你啥意思?我爹啥时候搞一言堂了?你把话说清楚!” 薛留住吃屎+2。 刚才气急败坏,竟然把宋振荣给忘了。 当着人家儿子面说人家,这不是找事么? 薛留住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硬着头皮说:“我不是那意思,是话赶话到那了!” 宋振荣冷着脸。 “我不管你是不是那个意思,总之我爹同意了,而且陈飞是花钱买的,不占大队任何便宜,你不要没事找事!” 薛留住被怼的脸色铁青,把薛家那些人急的,心里像小猫抓似的。 难受死了。 那些剥玉米的大妈大婶,一个个装模作样,假装听不见,实际上一个个竖起耳朵,听的真真的。 大人们能忍,小孩子不能忍,一会儿瞅瞅这个,一会儿瞅瞅那个,这瓜吃的香。 当着这么多人,薛留住有些下不来台,气呼呼的哼了一声。 “宋振荣,你别拿着鸡毛当令箭,恁爹是书记,你不是!你想压我,还差了点!” 反正都得罪了,薛留住索性就破罐子破摔,撕破脸了。 “到底是谁拿着鸡毛当令箭?” 宋振荣的火蹭就上来了,“薛留住,别把大家当傻子,是个人都知道你是借口找茬,想报复陈飞!” “你想让我爹来亲自跟你说是吧?行,你等着,我这就去叫他!” 说着,扭头就要走,陈飞急忙拉住他。 “振荣哥,我晚几天再要也没关系,别让书记为难。” 宋振荣坚决不依。 “不行,现在已经不是你和他的事了,是他薛留住和我爹的事,这事必须说清楚!” 薛留住说完之后也有些后悔,见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悻悻的说了句,“随你们便吧!我不管了!” 扭头走了。 陈飞故意在后面喊:“队长你别走啊!我晚几天再要也行的,反正我家也要分,还不用花钱!” 柳叶儿大眼睛骨碌一转,表演了一段夫唱妇随。 “还有我家的玉米芯,也可以哦!反正每年都糟蹋了,还不如给陈飞哥用!” 宋振荣哈哈大笑。 “陈飞兄弟想要,我家的玉米芯也全部给你。” 薛留住气得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站稳以后急忙加快了脚步。 他是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待了。 薛留住走了,薛占朝和薛景家自然也没脸在这待,一个个灰溜溜的走了。 一场闹剧到此结束,老薛家的人来的快走的也快,终于没有人搞事情了。 而那些老头老太太终于不用忍着了。 不知是谁领头,噗嗤一下笑出声,引发一连串笑声。 那些孩子们更是笑得嗷嗷的。 声音稍微有点大,薛家人还没有完全走远,听到声音气得肺都快炸了,急忙追上薛留住。 “大队长,不能就这样算了啊!”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今天不抓他,以后就没机会了!” “咱不能看着他这么猖狂,必须办他!” “……” 薛留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怎么办?我大队长的身份压不住他,打你们又不敢上,净瞎吆喝,你们告诉我怎么办?” 薛留住那个气啊! “但凡你们敢往上冲,我今天就是拼着把宋红军得罪死,也要把陈飞给弄了!” “但是你们敢吗?” “瞧你们一个个的,背后咋呼的挺厉害,真正需要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怂!” 薛景爹悻悻的说,“那个,我们不是怕得罪宋红军嘛,毕竟人家是书记,比你还大……” “那你们还啰嗦个啥?” 薛留住气得脸都黑了,“前怕狼后怕虎,想给儿子出气,还怕得罪人,你们咋不去买块豆腐撞死?” 说完,拂袖而去,留下薛占朝和薛景两家人在原地风中凌乱。 “他这是什么意思?” “怪我们?” “他不也没有往上冲吗?” “让我们冲锋陷阵,他在后面看热闹?” “呸!什么玩意!” 仇没报了,自家人反而闹起来了。 几个人顿时像被喂了一嘴苍蝇,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难受的想死。 他们难不难受,与陈飞无关。 反正他很开心。 花了三十块钱,买了整整三千斤玉米芯,拖拉机车厢都装满了,还垛起来老高。 最上面一层用麻袋装了,再用绳子来回捆几道就妥了。 不过这么高,陈飞可不放心媳妇坐上面,都是土路,万一给颠下来,还不得哭死! 第一百六十四章 宠妻上瘾 “陈飞哥,我坐你旁边吧?” 柳叶儿心想,上面不让坐正好挨着坐,一定很美吧? 不料陈飞还是拒绝了。 “坐这不安全,你在这等会儿,我一会儿骑自行车来接你。” 手扶式与别的车不一样。 它没有方向盘,全靠两个长长的杆操纵,转弯的时候,车把会扭出去很多,连带着人身子倾斜很多。 不安全。 当然,换成其他人还是可以的。 只要不是开太快,看着不对可以跳下去。 但是柳叶儿怀着孩子,陈飞半点风险都不允许。 “让我在这等啊?” 柳叶儿噘起了嘴唇,“反正也没几步路,要不我自己走回去吧?” “那不行,你就在这等,我很快就回来。” 陈飞宠妻上瘾,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你要觉得无聊,就嗑一会儿瓜子。” 柳叶儿接过瓜子,小脸蛋儿红扑扑,“那我就在这儿等一会儿,不要太久哦!” “咦~” 一帮老头老太太,牙都快酸掉了。 “看人家小两口,这如胶似漆的,我老太太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亲的!” “谁说不是呢!我家那死老头,根本就没有一句暖话!” “咱们这一辈子算白活咯!” 老头们不乐意了。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多大,咱们多大,几十岁的人了,哪有那么多腻歪劲?” “可不是么,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比陈飞还会哄人,不然你能嫁到我们家?” “别提了,我就是被你骗来的!” “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叫骗呢?” “都别说了,土埋脖子的人了,说那些有啥用?” 柳叶儿在旁边悄咪咪的听着,捂着嘴偷笑。 哼! 就知道你们会羡慕我! 不过,陈飞哥只有一个,除了我,别人都没有呢! 想到陈飞哥对自己的好,柳叶儿心里就像喝了蜜一样,甜丝丝的。 陈飞回到家,车都没有卸,先去把自行车推出来,去接柳叶儿。 农村人不知道什么是浪漫,但是柳叶儿坐在自行车后面,搂着他的腰,脑袋靠在他宽阔的后背上,看着两边的庄稼,忙碌的人群渐渐后退,就觉得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以前她是不敢的,怕人们说闲话。 但是现在,几乎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羡慕。 柳叶儿心里美滋滋的。 陈飞骑的并不快,但是路太近了,没几分钟就到了。 陈飞捏住闸,身子朝一边微微倾斜,一条腿蹬着地当支架,让车子稳稳的停下来,脑袋一偏说道:“柳叶儿,到了。” 柳叶儿心想,怎么这么近呢? 要是能再远点就好了! 那样她就可以多和陈飞哥在一起,只有他们两个人,其他人都是背景墙。 现在却不行了呢! 陈三凤已经开始卸玉米芯了,看见他们两个回来,笑着问了一句:“柳叶儿,你累不累?” 柳叶儿微微摇头,“三姐,我不累,陈飞哥都不让我干活,就张了张口(袋)。” 陈飞在旁边看着,微微有些遗憾。 结婚以后,柳叶儿发型变了,以前那种两条大辫子在胸前甩来甩去的情景再也见不到了! 陈三凤又问:“那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水?” 柳叶儿说不渴,“三姐,咱们赶快卸车吧,后半晌陈飞哥还要进城呢!” 陈飞笑了笑说:“不急,拖拉机比自行车快,稍微晚一会儿没事。” 柳叶儿抿了抿嘴唇,小脸红红的说:“可是,你早点去就能早点回来呢!” 这…… 媳妇好像越来越粘人啦! 陈飞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行,我听你的。” 柳叶儿眼角眉梢都是红的,连脖子都被抹上一层红晕,小声说:“别摸我,三姐在呢!” 陈飞哈哈一笑。 “是你先说的,我忍不住才摸的。” “我不理你了!” 柳叶儿羞涩的低下头,忽然发现自己看不到脚尖了。 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好像比以前大了点? 这一刻,柳叶儿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有一个神奇的生命在自己身体里面繁衍生息,母性的光辉悄咪咪的散发出来,羞涩中带着骄傲的神色让陈三凤心生羡慕。 柳叶儿命真好啊! 遇见自己弟弟这么好的男人! 要是自己能遇见这种,不,哪怕有弟弟一半好,这辈子都值了! “三姐,柳叶儿,你们都回屋里去,这种粗活我来就行了。” 一麻袋玉米芯半干不湿,说轻不轻,说重不重,也就一百多斤,对陈飞来说小意思。 三姐也能扛,但是柳叶儿就差点。 身体没有三姐好是一方面,怀着孕不适宜剧烈运动。 做点小活,晒晒草药,捡捡杂质,种个蘑菇,浇浇水,都可以。 搬搬抬抬这种重活就算了。 不保险。 “陈飞哥,等会我还给你张口袋。” 柳叶儿水汪汪的大眼睛满含期待,张口的时候,她就可以一直看着陈飞哥呢! “不用了,装麻袋太麻烦,直接用簸箕就好了。” (簸箕,一种专用工具,使用者两只手不断颠簸,可以把粮食里的杂质扇出去。) “那行吧!” 柳叶儿稍稍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笑颜如花。 她走进南屋,选了个面对过道的方向坐下来。 这样她就可以一边整理草药,一边看着陈飞哥进进出出。 柳叶儿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嘿,我真是个小聪明! 此后几天,陈飞逐渐加大了蘑菇种植,不但扩大规模,还逐渐增加了种类。 刚开始种的都是最简单的草菇、平菇之类,技术要求比较高的,都没有种。 像前世有菌中之王的松茸,有菌中之冠的鸡枞菌,有“山珍猴头、海味鱼翅”之称的猴头菇,还有世界名菌松露…… 包括香菇,红菇,都要慢慢提上日程。 以前采的蘑菇,除了猴头菇,都是混在一起卖的。 但是以后,一旦形成规模种植,就要区分开了。 而且价格差别会很大,几倍几十倍都有可能。 这些都不能操之过急,等市场真正开放,一切都将渐渐的浮出水面。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场地。 随着陈飞加大力度,增加种植面积,家里的地方很快就不够用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东方不亮西方亮 想扩大种植面积,家里面肯定不行,必须去外面了。 但是陈飞家就他一个男的,不符合要第二块宅基地的条件。 想在地里种,现在地还没有分。 大队的地,不可能给他种。 不说别人,薛留住就肯定不给过。 这人都恨死他了,不想办法弄他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帮他。 思来想去也没有好办法,只能暂且搁置。 谁知东方不亮西方亮,这天去二姐家,却意外得到一个好消息。 官庄开始分地了! 陈二凤面带笑容,眉眼弯弯的说:“我们村准备分地了,已经开过一次会了,据说先分一些自留地,看看上面的反应,如果没人吭声,来年就多分一些。” 陈飞恍然。 前世包产到户实际上就是这样,一些地方悄悄地进行。 一家先分点自留地,上面如果不明令禁止,就继续。 事实证明,星火燎原,最后逐渐蔓延到全国。 官庄的村长胆子挺大啊! 居然敢这么干? 或者从别处得到了消息? 陈飞不确定。 但是这对他来说,绝对是好消息。 看得出来,二姐对未来充满了憧憬,言语之间都带着几分喜色。 陈飞想了想说,“二姐,等啥时候分地,你和我说一声,我撺掇撺掇书记。” 别人都开始了,就不信宋红军不动心? 陈二凤说行,然后又说有人问他收玉米芯是不是真的。 陈飞:“那必须是真的,现在送来,立马给钱。” 陈二凤立刻笑起来。 “那你先坐会儿,我去告诉他们一声,隔壁老樊家就准备卖,还有对门的老孟家。” “那你就别去了,大丫跑快点去说一声。” 陈二凤现在都五六个月了,行动不便,还没有大丫跑得快。 大丫一听,立刻点点头,兴奋道:“嗯嗯,大丫跑得快!” 不得不说,陈飞最近隔三差五捎点好吃的,时不时地还给些零花钱,二姐也舍得给孩子割肉吃了。 虽然不像陈飞家那样天天有肉吃,但饭菜能管饱,还有荤腥,两个孩子的脸都渐渐的圆润起来。 不像以前,瘦巴巴的。 而且随着生活改善,人也变得活泼起来,尤其是跟陈飞特别亲。 这点让陈四凤都羡慕。 她和陈飞一起来,每次都只能当背景墙。 大丫飞跑着去隔壁喊人,陈飞说咱们也别坐了,一起去门口吧。 于是一手扶着二姐,一手扯着二丫,一起往外面走去。 陈四凤想去抱抱二丫,居然都不让。 把陈四凤整得,笑骂了一句。 “小没良心的,四姨没少给你东西吃,都不记得四姨的好,太伤心了!” 二丫歪着小脑袋,说了一句。 “可是,没有舅舅,二丫就没命了呢,舅舅是二丫最亲的人!” 这是一个两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陈四凤震惊到眉毛直跳。 “二姐,这是不是你教她的?” 陈二凤轻轻摇头,“我没教她,但她自己知道。” 这一点陈飞完全相信。 不要以为孩子小就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他们心里都知道,只是很多时候表达不出来。 而已特殊的经历,让她比别人懂得更多。 说出这种话完全有可能。 还有就是受陈二凤潜移默化的影响。 平时二姐肯定在孩子面前说过感恩的话,默默地孩子就记住了。 不过这是好事,懂得感恩是人的基本美德,这样的孩子长大成人,必然是好女人(好丈夫)。 来到外面,邻居老樊已经和大丫一起出来了,笑呵呵的和姊妹几个打招呼。 “哟,她舅又来了?听说你结婚了?我还寻思着把孙女说给你呢,可惜晚了一步。” 老樊不到六十的样子,人显得有些老。 这才九月中旬,就穿上了夹袄。 陈飞笑了笑,全当没听见。 说来老樊他也认识,就是第一次来二姐家,和马黑妞发生争吵,指责他的人之一。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如今陈飞开着拖拉机,经常出入陈二凤家。 母女三人生活明显改善,吃的好了,脸色不再蜡黄。 大丫二丫都有新衣服穿了,偶尔还拿着糖出去玩。 把邻居家孩子都馋哭了。 不单如此,二丫每天还有麦乳精喝。 邻居们看在眼里,背地里没少打听。 听说陈飞收玉米芯,左邻右舍都有些心动。 反正这玩意用不完,还不如卖钱。 至于烧火,完全可以用别的代替。 不过大多数人都不是很相信,觉得没有人这么傻,花钱买废物。 老樊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的。 “老樊叔,你家的玉米芯卖吗?我弟给现钱。” 随着日子改善,陈二凤也逐渐变得开朗起来,虽然依然内向,但正常的人际交往还是可以的。 “她舅,你真花钱买啊!” 老樊笑呵呵的说,“左邻右舍的,这东西又不值钱,你要的话给你两麻袋就妥了,谈啥钱啊!” 这种客套话,陈飞自然不会当真。 当真就输了。 何况他这是生意,是要长期做的,不花钱心里不踏实。 于是陈飞笑着回应。 “老樊叔客气了,亲是亲,财白分,我不能白占您便宜不是?” 老樊哈哈大笑,“那行,我给你搬出来?” 陈飞问多吗? 老樊笑呵呵的说,“我家七八口人,分了八麻袋。” 这东西不值钱,就是烤火用的,所以都不过称,大概分一下就完了。 多多少少的都不计较。 陈飞也懒得过称,就笑着和老樊商量。 “老樊叔,过称挺麻烦的,要不这样,八袋玉米芯,我给你五块钱,你看行不?” 玉米芯比较轻,一麻袋大约五十来斤,五块钱绝对多给了。 老樊一听,一双老眼都明显亮了一下,搓着一双满是老茧的手。 “行啊!太行了!就是有些占你便宜!你看这多不好意思啊!” “没事,都是邻居嘛,以后我二姐还拜托街坊邻居们多照顾。” 多给几毛钱,陈飞不在乎。 但是无形之中,对方就欠了他人情。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 以后有事还能不帮他? 八袋玉米芯,陈飞和老樊一人进出四趟就搬完了。 给钱的时候,陈飞故意耍了个小心眼,拿了五张一块的,一张一张数。 街坊邻居们看着他数钱,全都坐不住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偶遇 “她舅,你还收玉米芯不?我家也有!” “还有我家。” “我也想卖……” 一堆废品就能卖几块钱,大家伙都动心了。 陈飞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喊着。 “大伙别急,一个一个来。” 接下来,都不用陈飞动手,邻居们自己就把玉米芯搬出来了。 老规矩,按袋卖。 不论是谁家,都多给三五毛。 邻居们数着钱,一个个乐得合不拢嘴。 很快就收了几十袋,把院子里堆的像小山似的。 于是陈飞摆摆手,“乡亲们,别在往外搬了,够了够了!” 有人还不依。 “我搬都搬出来了,怎么能不要呢?” “都是邻居,得一碗水端平啊!” 没办法,陈飞只好“勉为其难”的又收了一些。 最后院子里实在堆不下了,再收的话来回走路都没法下脚了。 于是陈飞果断停止。 “不能再收了,再多都没法走路了!” 有比较远的就抱怨。 “我们才听到消息,紧赶慢赶来的,说不要就不要了?这不好吧?” “二凤,跟你弟说说,这么多家都要了,不在乎我这一家,就要了吧?” 陈二凤不停的道歉。 “七婶,不是不要,家里实在放不下了。” “玉凤嫂子,真是对不住,让你白跑一趟。” 陈飞微微皱眉,随即揽过话头。 “乡亲们,我只是暂时不要,过些日子肯定还要。” “下次,下次一定要!” “都回去吧!抱歉了啊!” 不得不说,陈飞说话比陈二凤管用的多。 主要是她语气太弱了,给人一种可听可不听的感觉。 陈飞恰恰相反,说说的不轻不重,但无形之中却有一种上位者的威严,让人不得不听。 于是乡亲们纷纷说道。 “那可说好了,下次必须要啊!” “二凤,有空来我家喝茶!” 连带着对陈二凤都笑脸相迎。 陈飞不动声色,心里想笑。 现在很多人还没有醒悟过来,一旦醒悟过来,发现种蘑菇比卖玉米芯多挣几百倍,会不会后悔的想哭? 不过这是以后的事,眼下先把原料凑够再说。 随后姊妹三人又聊了一会,陈飞就开着车回去了。 当天晚上,陈飞再次找到宋红军,说起分地的事。 宋红军惊讶的合不拢嘴,张着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不能吧?政策能说变就变?你不会是诓我吧?” 陈飞微笑着,“书记,政策暂时没有变,但是人心思变,改革是迟早的事,你要是觉得我诓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宋红军不说话,抽出一根烟,放在嘴里叼着,却没有点火,眉头紧锁,显然拿不定主意。 陈飞趁热打铁,“书记,我听二姐说,不是一下子把地分了,而是一家分一点自留地,大部分还是集体的,就算上面要追究也有缓和余地不是?” 宋红军把烟取下来,夹在手指缝里,喃喃低语:“照我说,让我再想想,再想想!” 这事太大了,弄不好要犯错误的啊! “那行,书记再考虑考虑,我就先回去了。” 陈飞心里明白,宋红军说考虑考虑,肯定是要去官庄看看,确定分地了才会真正考虑。 从部队下来的人,觉悟都很高,不会轻易犯错误。 此后几天,陈飞照常来往与西岭与县城。 而薛留住也没有闲着,除了忙大队的事,有空就去托人找关系。 他托的人自然是钱伟召,通过钱伟召认识了刑警队的苗正华,又通过苗正华认识了一些人。 想让这些人帮忙可不容易,薛留住没少请客送礼。 最终得到答复。 回去等消息。 薛留住虽然心急如焚,但是这些人不是他能得罪的,只好陪着笑脸答应回去。 一转脸,薛留住的脸就沉了下来,满脸阴霾,眼神中恨意滔天。 “陈飞,都是你,害得我妻离子散!这个仇,我记下了,你等着!” 薛留住能做到大队长,自然不是莽夫,他在等机会,一个能让陈飞死无葬身之地的机会。 这一点,与陈飞不谋而合。 虽然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但是杀人是犯法的,他不会知法犯法,把自己搭进去。 前世他在商场,没有硝烟的战场,杀人不见血,那才是真正的高手。 陈飞有的是耐心,等待薛留住露出马脚。 到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这天回去的时候,经过温泉,发现远处有一群人,指指点点,好像在做什么了不得的事。 陈飞福至心灵,忽然想到,这些人莫不是在悄悄分地? 于是他把车停下来,朝陈四凤说了句,“姐,你在这等着,我下去一趟。” 陈四凤急吼吼的说。 “你干啥?我也去!” “我去解手你也去?” “滚!” 陈飞麻溜的加快了脚步,穿过一块块地,朝那群人走过去。 好在这附近的地都是种的黄豆、绿豆,有些玉米地玉米杆也放倒了,走着不太费劲。 快到那些人附近,有人就发现了他,有些警惕的问: “你哪的?来干啥?” 陈飞瞄了一眼,发现有两人拿着皮尺,还有人拿着砍成一尺左右的木桩,以及锤子、账本等工具,顿时就笑了。 “没啥,我西岭的,来这看看。” 陈飞走过去,熟练的掏出一包烟,给领头的几个人一人递一根。 后面的就算了。 他就是问个话,没必要浪费。 几个人接过烟,脸色好了很多。 一个拿着纸笔你,四十来岁的人看着陈飞问道:“小伙子,你有事?” 陈飞开门见山道,“我就想问问,你们是不是在分地?” 听到这话,那人脸色顿时一变,已经塞进嘴里的烟又拿了出来,“什么分地,你可别瞎说!” 陈飞笑了。 “叔,我年轻,但是我不傻,你们这阵仗,不是分地是干什么?” 这下所有人脸色都变了,看向陈飞的眼神尤为不善。 陈飞不为所动。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难道他们还敢杀了自己? “别这么激动,也不用提放我,纸里包不住火,这么大事想瞒住别人是不可能的。” 陈飞直接一语道破。 第一百六十七章 分地风波 “再说了,都是三里五村的,我管你们这闲事干啥?我也想有自己的地对不对?” 一个村啊! 那么多人! 尤其温泉还是乡政府所在地,做出这么大动作,想不让别人知道几乎是不可能的。 要知道,很多临近的村子,很多地块都是交叉的,并不是齐刷刷一刀切,泾渭分明,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干活的时候都能看到彼此。 所以说想瞒着别人,不是不可能,是根本不可能。 本来陈飞以为官庄会领先,没想到温泉比官庄领先一步,居然都付诸行动了。 那个拿纸笔的人苦笑一声。 “看,我就说瞒不下去吧!” 其他人也泄了气。 “算了,瞒不下去去球,反正都这样了!” “那还分不分?” “不会出问题吧?”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时,陈飞适时推了一把。 “当然是接着分啊,都到这份上了,半途而废多不好!” “你说的轻巧,万一被人举报了怎么办?” 有人怼了他一句。 陈飞答非所问。 “你们就说,想不想有自己的地?” “那当然想了!” “谁不想有自己的地啊!” “但凡有块地,也不至于一年四季吃不饱!” 陈飞竖起大拇指。 “你们说的都对,大家都是这么想的,谁会吃饱了撑的去举报?” 宋红军还在犹豫,只有别的村都开始分地,才能让他打消顾虑,所以陈飞不厌其烦的拱火,其实还是为自己。 众人面面相觑。 “那就继续分?” “分呗!” “法不责众,就算有人举报,全队的人都在这,上头还能把人全抓起来?” 这些人明显是一个生产队的代表,几十号人的样子。 但是陈飞相信,星火燎原,只要有人开始,就会有无数人效仿。 毕竟大家都穷怕了。 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真心不好过。 “分就分!” “干!” 本来就人心思变,互相打气,立马就上头了。 陈飞会心一笑。 “你们忙,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当晚,陈飞没有急着去催宋红军,而是稳坐钓鱼台,坐等宋红军消息。 这么大事,看到的肯定不是他一个人,宋红军肯定能得到消息。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 宋红军不但得到消息,而且还亲自跑去看了。 回来之后就觉得心痒痒,和家人们说起这件事,商量来商量去,决定先把大队干部和各生产队的队长叫到一块,先开个小会。 如果大家都同意,那就分。 如果不同意,就再等等。 总之尽量不犯错误。 这事陈飞并不知道,气氛已经到了,分地是大势所趋,无需多言。 果然如他所料,一说分地,十个有九个都同意。 短短一两天时间,分地的事就像被风吹了一样,散播的沸沸扬扬。 明里不敢说,但背地里都在议论纷纷。 西岭村四五个生产队,一致同意分地。 村支部包括书记,会计,村主任,都同意了,唯独薛留住这个村长,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坚决反对。 “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你为什么反对?” 宋红军有些不悦。 明明是好事,别的地方都开始了,而且现在恰好是庄稼大部分已经收割,变成空地,方便分地的时候。 现在不分,等秸秆全部腾出来,地梨完了,紧接着就是播种。 播种之后再想分就难了。 毕竟,播种用的种子是从粮库调出来的,名义上是公家的。 公家的东西谁敢占? 而今年不分的话,就只能等明年了! “书记,这可是违纪啊!这样的事你也敢做?” 薛留住皮笑肉不笑。 其实他也明白,分地对全村都有好处。 但他看宋红军不顺眼啊! 以前还能维持表面和气,但是自从经历过陈飞的事,薛留住不想装了。 反正是你宋红军提出来的事,我都要反对。 就这么简单。 宋红军微微皱眉,“照我说,温泉和官庄都开始了,温泉就不说了,乡政府所在地,官庄是全乡最大的村子,他们都分了,咱们西岭跟风,算不上违规。” “话不能这样说。” 薛留住皮笑肉不笑。 “上头没文件,再多村开始分地也是违规,书记,你说是吧?” 这话让宋红军无法反驳。 但他不是死板的人,原则是原则,该变通时还要变通。 宋红军缓缓抽着烟,烟雾缭绕中,想起来之前陈飞对自己说的话,不由下定了决心。 “投票吧。” 宋红军淡淡的说,“少数服从多数,如果支持分地的人多,那就分,如果大家都反对,那就算了。” 宋红军这样做,等于把决定权交给了所有人,同时也给自己留条后路。 几个生产队长中,有三个都是支持宋红军的。 其中最坚定的支持者就是苗壮壮的哥哥苗大壮。 他是四队队长,陈飞家也是四队。 一队队长宋振华,咳咳,自然是支持他爹的。 老薛家是二队,队长是薛占朝爹。 本来犹豫着,如果分地的话,自己家也有好处,薛留住却悄咪咪的说了一句。 “三哥,你忘了陈飞?” 薛占朝爹顿时就有些上头了。 管他对不对,只要牵扯到陈飞,就必须对着干! 陈飞跟宋红军走得近,这在西岭村不是秘密,很多人都知道。 薛占朝爹自然也知道,所以就自然而然的投了反对票。 会记是宋红军这边的,村主任却是支持薛留住。 最终以六票支持,三票反对得以通过。 看着投票结果,宋红军微微一笑。 “照我说,这是民心所向,分吧!” 薛留住脸色难看的像吃了屎。 虽然这个结果早在意料之中,但他还是难以接受。 “我保留意见!” 薛留住一本正经的说,“你们可以分,我不参与,将来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这话有些警告的意思。 不过除了薛占朝和村主任,大家伙都不是很在意。 “温泉和官庄领头的,咱村只是跟风,能出啥事?” 苗大壮满不在乎的说,“就算上面真的不允许,大不了挨顿训,还能把所有人都抓起来?” 第一百六十八章 村民大会(求月票) 宋振华表示支持,“大壮说的对,法不责众,再说了,地又不是粮食,吃进去就拉不出来了,大不了退回去呗,公家又没啥损失!” “说的对,弄不好我们还搭上种子呢!” 另一位队长想的还挺多。 本来支持宋红军的就多,薛留住知道自己拗不过,就是存心想恶心他一下。 薛留住摸着没有胡子的下巴,“行,你们说分就分,不过我觉得,这是大事,不能就我们几个说了算,应该全体投票,看看乡亲们怎么说?书记,你说呢?” 如果是陈飞在这,高低要给他整一句:薛大队长,你就不要自取其辱了好吗? 大势所趋,你能挡得住? 宋红军当然不会这么说。 他吐出一口烟,不紧不慢的说:“照我说,全体投票也可以,听听大伙怎么说?” “爹?” 宋振华叫了一声。 他搞不明白,明明投票都通过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宋红军摇头微笑,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宋振华不吭声了。 在他们家,宋红军是绝对权威,他说的话百分百正确。 于是当天下午,整个西岭村提前收工,全体成员到村委开会。 西岭村虽然小,但也有四五百口,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连成一片,都在议论开会的内容。 陈飞家当然也来了。 一家六口齐上阵,默默地听着四周的议论。 平时陈飞最烦开会,因为大部分都是废话。 但是今天不一样。 苗大壮通知的时候就说了,开会说分地的事。 这个必须来。 万一有人阻挠,或者反对票多就麻烦了。 虽然自己家只有几票,但也是很重要的。 说不定多几票结果就不一样了。 毕竟苗大壮都说了,因为薛留住的阻挠才开大会的,不然就直接分了。 这陈飞能忍? 螳臂当车,不把你碾死都对不起你! 不过陈飞也不敢轻视。 老薛家是大姓,百十口人呢! 如果一致投反对票也是个麻烦。 于是就全家一起出动,和乡亲们一起浩浩荡荡向大队部走去。 四五百口人,听起来不多,但全部聚在一起,整个大队部都显得很拥挤。 摩肩接踵,人头攒动,吃了吗?的问候声此起彼伏。 然后就成群结队的聚在一起,互相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得知要投票分地,很多人都很激动,不停的说着,几百道声音汇聚在一起就变成了非同凡响的嗡嗡声。 农村投票很简单。 投票开始之前,生产队长给社员发玉米,而在主席台上,有两个升子,左边写着分,右边写着不分。 愿意分地的,就投在左边。 不愿意分的,就投在右边。 等到陈飞家去投的时候,往升子里一瞧就笑了。 两边差太多了好吗? 民心所向啊! 谁都挡不住。 果然,最后一统计,愿意分地的438票,不愿意分的只有区区几十票。 这个结果让薛留住大失所望,黑着脸一声不吭。 宋红军宣布结果,然后就土地划分,以及哪些地能分,哪些地不能分进行了商议。 按陈飞之前提供的思路,宋红军准备每人分三分地。 具体分哪里,众人又吵成一团。 因为西岭村两面多都是山,呈不规则的形状,只有一面多点是平地,很多人都想分点好地。 最好是离家近的,下地干活也方便。 但是问题来了。 之前地是集体的,每个生产队划分几片地种着,种出来的庄稼统一归大队仓库,再分给各家。 有的生产队全都是坡地或者山地,这就不公平。 吵来吵去,谁都说服不了谁。 都不想吃亏。 薛留住本来一脸阴霾,看到这里又忍不住笑起来。 “看见没,人都是自私的,没有集体管理,肯定不行!” 宋红军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我又没说不要集体,只是分一小部分地,给大家解决温饱而已。” 薛留住意味深长的笑,“那你说怎么办?分山地还是分平地?” 宋红军抽着烟,有些拿不定主意。 平心而论,是个人都知道,平地好,耕种收割都方便。 但这是私分啊! 把好地分了,将来不好说啊! 宋红军下意识的朝陈飞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歪头朝宋振华说:“老大,去叫陈飞过来,问问他怎么说。” 薛留住不满道:“书记,这不好吧?他又不是干部……” “薛队长,陈飞确实不是干部,不过你看看,陈飞身边多少人?” 宋红军不好开腔,宋振华却毫不客气的怼回去,“也就是没有选举,如果再选村长,你觉得还有你的份?” 此刻在陈飞身边,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男女老幼,除了薛家,但凡遇见了,都笑眯眯的打声招呼。 可以说,如今陈飞的威望已经远超薛留住,再选村长的话,还真不好说。 薛留住脸本来就黑,这下更黑了,好像被抹了一层锅底灰。 “老大,怎么说话呢?” 宋红军假装呵斥了一句,挥着手道:“快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嘴里说着宋振华,眼睛却有意无意的瞄着薛留住。 言外之意,你就是个事妈! 废话真多! 薛留住脸更黑了。 心里气的想吐血,却又不好反驳。 毕竟人家在训儿子,自己凑上去纯属找骂,这…… 太膈应人了! 陈飞去投了票以后,就没有再关注了。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不想管这些闲事。 反正只要把地分了就行。 正和柳叶儿头碰头悄悄腻歪,宋振华挤了进来,叫陈飞过去。 柳叶儿还没够呢,不由多问了一句。 “书记叫陈飞哥干啥?他又不是干部。” 宋振华眼珠子转了转,笑呵呵的说:“弟妹谦虚了,陈飞兄弟虽然不是干部,但他见多识广,村委会也是想听听他的意见。” 柳叶儿一听,顿时觉得与有荣焉,小下巴不由就翘了起来,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你这话说对了,陈飞哥会的可多了!听他的准没错!” 陈飞想起来前世的一句经典。 “不要崇拜哥,哥只是个传说。” “你呀!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陈四凤得意的笑,“你再厉害也是我弟弟,也得被我薅耳朵!”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陈凤瞪了她一眼, “好了,这事正事,小飞,你快去吧,别让书记等急了。” 陈四凤吐了吐舌头,嘿嘿笑两声,不说话了。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论打架,两个陈凤都不是陈四凤对手,但偏偏陈四凤就怕她。 也不是怕,就是敬畏。 或许在她心里,也是把大姐当娘一样吧! 第一百六十九章 暴怒的薛留住 “媳妇,走,听听他们说啥。” 陈飞拉起柳叶儿的手,柳叶儿有少许羞涩,但更多的是困惑。 “陈飞哥,我去做什么?别人会笑话的。” 她也想去,但男人走到哪跟到哪,会被人说闲话的,除非有正当理由。 “你是我媳妇,他们谁会笑话?” 陈飞看向四周,“你们会笑话吗?” 每一个和他目光接触的人都连忙笑着说,“不会!” “不会笑话!” “两口子在一起,没毛病!” 还有两个字没有说出口。 才怪! 那个年代,人们大都很保守,大街上搂搂抱抱亲嘴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 陈飞又看向像跟屁虫一样跟在三姐身边的柳根生,“大舅哥,你会笑话吗?” 如果是以前,柳根生肯定会。 但是现在? 他哪敢啊! 他还想把陈飞反过来变成小舅子呢! 柳根生连忙摇头。 “谁敢笑话你,我第一个不放过他,对吧三凤?” 陈三凤白了他一眼,“你是你,别扯上我。” 柳根生嘿嘿笑。 “那啥,我就是问问。” 陈四凤则瞄一眼旁边的祝解放,莫名其妙的哼了一声。 祝解放一头雾水,好好的又咋了? 我什么都没说,这也有错? “看见没,没人笑话。” 陈飞轻轻一扯,柳叶儿便跟着他朝前走去,典型的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来到主席台,陈飞笑着和几个相熟的人打招呼,眼神经过薛留住的时候,停留了三秒,然后掠了过去。 薛留住的眼睛微微眯起,脸上的阴霾犹如乌云滚滚,垂下眼睑的时候,恰好瞥见陈飞拉着柳叶儿的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可是他预定的儿媳妇啊! 现在倒好,儿媳妇飞了,儿子还进去了! 这个人咋这么招人恨呢! 薛留住忍不住说了句:“大庭广众的,拉拉扯扯,也不觉得臊得慌!” 一句话说的柳叶儿脸色苍白,急忙就要撒手。 陈飞扯着不松,歪头看着薛留住,一脸挑衅。 “怎么,薛大队长,你这话啥意思?你和你媳妇不睡觉,哪来的两个败家儿子?狗咬拖拉机,你管的挺宽的啊!” “陈飞!我拓麻弄死你!” 薛留住肺都快气炸了,撸着袖子就要和陈飞拼命。 这是往他伤口上撒盐啊! 两个儿子加上自己女人,都被陈飞送进去,他还在这说风凉话。 就问你气不气? 旁边有人急忙拉住他。 “队长消消气,不和他一般见识。” 薛留住抻着脖子,“放开我,今天要不弄死他我就不姓薛!” 薛占朝爹和薛景爹一听就激动了。 终于不忍了吗? 这是要发威啊! 话说要不要一起上? 这是个问题。 陈飞轻蔑一笑,“你们放开他,看我一分钟内能不能撂倒他就完了!” 拉他的人一愣,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居然真的松开了。 这下轮到薛留住愣住了。 本来往前冲的架势,居然又退回来一步,一脸困惑的问,“你们怎么不拉了?” 一个说,“你不是说让我放开吗?” 另一个说,“你撑的劲太大了,我没拉住!” 薛留住弹了弹衣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是村干部,怎么可能带头打架,该干啥干啥。” “噗嗤!” 柳叶儿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笑的时候很美,眼睛都弯成月牙儿,睫毛弯弯,眼睛里闪着光,洁白的牙齿也闪着光,看得陈飞心悦诚服。 如果不是大庭广众之下,必须要抱一抱。 宋振荣憋着笑,憋的很辛苦,但是看看自己老爹,居然一本正经的,一点笑容都没有。 不由暗暗佩服。 姜是老的辣啊! 这都能忍住! 可他却没有发现,宋红军坐在桌子后面,一只手使劲掐着大腿。 腿都掐紫了。 嘶…… 实在是忍不了了! 太疼了! 宋红军咳嗽一声,说道:“行了,刚才薛队长跟大家开个玩笑,下面说正事。陈飞,你觉得分山地还是分平地好?” 陈飞直截了当的说,“这还用说嘛,肯定是坡地啊!” “为什么?” 宋红军追问。 他需要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 “你想啊!分地是私自行动,肯定不能把好地分了,赖地留给公家,大家说,我说的对吧?” 陈飞这话说出口,周围纷纷点头。 “是这个理。” “本来就不是正大光明的事,还有啥可挑剔的! “能分点地,管住温饱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有些人是咋想的?” “还没长翅膀呢就飘了?” 大部分人都认可,个别心里不服,嘴上也说不出来。 宋红军欣赏的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为什么不是山地?” 山上好多草药,都分了我还怎么采? 陈飞心里默默吐槽,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书记你想啊,咱们分地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让乡亲们能吃饱饭吗?” “山上杂草丛生,还有很多野生树木,灌木丛,是砍还是不砍?” “砍的话,费劲不说,以后可就没有那么多柴火烧火做饭了!” “还有,山地高低不平,还有很多石头,种庄稼恐怕不行!” “但是坡地就不一样了,虽然有斜坡,但是还在接受范围之内,犁耙耕种都不受太大影响。” 陈飞分析的头头是道,众人听得心服口服。 “陈飞说的有道理。” “坡地不如平地,但最起码能种庄稼,山地就只能种果树,果子又不管饱。” 其实坡地就是在山脚下,地势稍微平坦点。 西岭村也有苹果园,就是在一座山的半山坡上。 但是这玩意不顶饿啊! 哪有大馒头顶饱? 只能说眼光局限性所致,只想着吃饱饭,却不知以后,经济作物远比种庄稼挣钱。 陈飞当然知道,但是他不说。 说了也不一定有人信。 “照我说,就按陈飞说的办,把坡地分了,上面有人问,咱们也好应付。” 宋红军开口了,“有谁反对的请举手。” 薛留住本能的举起手,薛占朝爹跟着举到半空,四下瞄了瞄,发现就自己一个人,又默默地放了下来。 算了,反对无效,还挣扎个啥? 村主任本来想跟薛留住一起的,但是他比薛占朝爹有眼色。 众怒难犯,别人都说好,自己出来唱反调,以后恐怕会被孤立起来。 这样想着,就放弃了。 于是现场就薛留住一个人反对。 第一百七十章 就问你气不气? 本来薛留住就不同意,陈飞说分他更得反对了。 “你一个社员,装的跟真的似的,你以为这是你卖蘑菇,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完事了?” 陈飞直接怼回去,“薛大队长,我是一个普通社员,但是就有人专门请我来说几句,就问你气不气?” 把薛留住气的,脸色由黑变紫,俨然是猪肝色,而且是煮熟的那种,黑紫黑紫的。 如果不是怕打不过,他肯定要冲过去跟陈飞拼命。 “照我说,陈飞说的没错,就按陈飞说的办。” 宋红军慢吞吞的开口,但却是明显的支持陈飞。 几个生产队长也被陈飞说的心悦诚服,纷纷表示支持。 宋红军一锤定音,大手一挥。 “分地!” 薛留住铁青着脸,“书记,你可想好了,一旦分了,后悔就来不及了!” 宋红军沉默片刻说道:“你可以不参与,出了事与你无关。” 陈飞在旁边插了句嘴,“不参与视为自动放弃分地,你家可以不要!另外,如果有人举报,默认就是你!” 他就是要挤兑薛留住,让他愤怒,最好是失去理智,这样就会漏出马脚。 那样,他的机会就来了。 “你!” 薛留住快成变色龙了,一张脸一会儿一个颜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但他看看四周,发现许多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知道自己无力回天。 甚至有人去举报的话,第一个就会想到他。 弄不好就把全村都得罪了。 思来想去,最终冷着脸说了一句。 “分!” “我也是西岭村的一员,凭什么不分?” 一转脸,眼里的恨意比涧山水库的水还要深,牙齿都咬出了声音。 陈飞,你害得我妻离子散,这个仇我记下了,别让我逮住机会! 薛留住想弄死陈飞,陈飞同样想弄死他,不过随便整人那个时代已经过去,想整死一个人可不容易。 双方都是猎人,也都是对方眼中的猎物,就看谁棋高一着了。 就这样,时隔多年,西岭村开始了新一轮分地行动。 与当初大张旗鼓的打土豪不一样,这次各个村都是悄咪咪的进行。 很多人都知道,但就是不说。 至于各队之间怎么分,很简单。 抓阄。 抓到哪一块,就分哪一块。 地好不好,全看运气。 当然,地不好的,适当给予补偿。 比如石头柯拉就适当多分点,一亩一,一亩二顶一亩。 大家都没有意见。 接下来几天,全村就开始忙碌起来。 当然,秋收本来就忙,加上分地就更忙了。 不过每个人都干劲十足。 农民辛辛苦苦盼个啥? 不就是有自己的地,能吃饱穿暖么? 不得不说,那个时代的人,思想是真单纯。 不像前世,钱越挣越多,人心却越来越复杂。 有的人甚至为了钱,六亲不认。 陈三凤的户口也迁回来了,加上柳叶儿,陈飞家现在一家六口。 正常分的话,陈飞家能分一亩八分地。 如果是种粮食的话,基本上够吃了。 然而,陈飞根本没想过种地。 种地是最苦的,累死累活一年就是落个温饱,想发家致富根本不可能。 当陈凤和他说起这事,陈飞当场就否了。 “姐,咱家有钱,想吃什么随便买,没必要去种粮食。” “可是,咱们是农民,农民的本分是种地。” 陈凤迟疑着,“以前是没有地,现在有了自留地,不种的话,乡亲们会说闲话的!” 三凤和陈凤一样的想法。 “小飞,咱们赚钱归赚钱,地该种还得种,你不想种也行,我们几个抽空就把地种了,也累不到哪去。” 农民不怕苦不怕累,就怕吃不饱饭,姊妹几个还没有完全转过弯来。 觉得一个农民,种地是根本,赚钱是副业。 听起来不错,但是和陈飞的想法略有冲突。 他一个重生者,岂会满足于吃饱穿暖这种最低的要求? 不说富可敌国,最起码得重回巅峰吧? 弄个几千亿花花不过分吧? 陈飞微笑着说,“我的意思是地还得要,不过不种粮食,种别的,譬如药材。” 姊妹几个,包括柳叶儿,全都惊讶的瞠目结舌。 “种药材?” “这能行吗?” “大队会不会不同意?” 都是自家人,没什么可隐瞒的,陈飞开门见山道:“我准备找书记说说,把馒头山包下来,或者把咱家该分的地转到馒头山,剩下的再想办法。” 这次分的坡地,恰好有一部分在馒头山下,而且陈飞所在的四队,恰好抓阄抓到馒头山。 只不过分的是馒头山下的坡地,再往上比较陡,就没有分了。 分了也没有人要。 都是杂草,不好收拾。 当然,在别人眼里是杂草,在陈飞眼里都是宝。 馒头山上有一大半都是何首乌,地面的部分(夜交藤),陈飞已经割了不少,地下的部分(何首乌),还没有动。 这可都是钱! 而且何首乌有一个特性,繁衍的特别快。 它靠根须蔓延,无须种植,每年都有新的长出来。 可以说是一本万利。 几乎没有什么投入,只需要收割就完了。 这么好的风水宝地,陈飞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 当然,后山也不错,有蘑菇,有药材,如果有可能,他全都想要! 但是大队不可能都给他,就算宋红军同意也没用。 思来想去,陈飞还是选择了馒头山。 而且馒头山相比其他山,算是比较平缓的了,下点功夫整理一下,把没用的杂草清理了,种上合适的药材,或者是果树,都是可以的。 譬如后山的药材,陈飞已经留了很多种子,到时候都可以种。 到时候把馒头山变成药山,药山再变成金山,钱还不是哗哗的来! 这是第一步,以后包产到户真正实行,再多承包几个山头也不是不可能。 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姊妹几个面面相觑,最终都把目光集中到陈凤身上。 毕竟在大家心里,大姐是一家之主。 看到大家都看着自己,陈凤用手把一缕乱发别在耳朵后面,趁机平复了一下心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轻柔。 “小飞,你的想法大姐都明白,大姐也支持你,不过你去找书记,说话要委婉点,不要让书记为难,如果不行的话,咱们再慢慢想办法行吗?” “姐,我明白的,放心吧,凭我现在的身份,准成。” 陈飞前世纵横商场,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点小事毛毛雨,完全不在话下。 陈凤轻叹一声,柔声道:“说到底,你还是个平头百姓,虽然手里有些钱,但终究不能摆在明面上,听姐一句,遇到不要莽撞,记得家里有媳妇,还有姐姐妹妹等着你,明白吗?” 第一百七十一章 承包馒头山 “我明白的,姐你放心。” 陈飞站起身,“我先去找大壮,再找书记。” 苗大壮比陈飞大几岁,因为吃苦耐劳,当选为第四生产队队长。 苗壮壮和陈飞玩的好,两家关系不错。 前些天柳叶儿回门,柳树还请的苗大壮作陪,两人一起喝过酒。 馒头山划给了四队,如果苗大壮同意承包给陈飞,就不用找书记了。 不过,显然他想多了。 苗大壮得知来意,满脸为难。 “陈飞兄弟,按说咱都是自己人,我应该同意,但是咱这没有这个先例啊!” 陈飞笑问,“分自留地也没有先例,分了不就有了?” 苗大壮还是觉得不靠谱。 毕竟他就是一个地道的农民,壮着胆子分自留地,已经是迫不得已。 再搞什么承包,真的前所未闻。 “兄弟,我就是个小小的生产队长,实在是权利有限,……要不,你去问问书记?看他咋说?” 这是苗大壮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行,我去问问。” 陈飞本来就有打算,这边说不通就去找书记,果然还是少不了这道程序。 苗大壮把陈飞送到门口,一脸歉意。 “对不住了兄弟,我真的是……” “没事,早晚的事。” 谨言慎行不是错,又不是针对自己,陈飞没理由责怪对方。 从苗大壮家出来,陈飞直奔宋红军家。 “你想承包馒头山,是因为山上的草药?” 宋红军一猜就猜到陈飞的心意,不过他还是不太理解。 “但是没必要啊!山上都荒着,你随便采就是了,何必要承包下来?这不多此一举吗?还花钱!” 自从陈飞救了孙语燕的命,宋红军全家都把陈飞当恩人看待,自然不想他吃亏。 对于他们,陈飞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开诚布公道:“眼下分地虽然是偷偷分的,但是用不了多久,上面必定有政策出来,到时候包产到户,恐怕山林荒地都得分了,叔你想,要是分给别人,我再去采合适吗?” “这……好像不合适!” 宋红军陡然一个激灵,“不对!你怎么知道上面会有政策下来?” 我是重生的,能不知道吗? 陈飞喝了一口茶,信口开河道:“宋叔,这是大势所趋,没有人想让老百姓忍饥挨饿,包产到户是必然的。” 宋红军点点头,陈飞说的确实有道理。 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身子往前稍微倾斜,眼睛盯着陈飞,压低声音问道:“陈飞,你跟叔说实话,真能包产到户?” 陈飞斩钉截铁。 “必须的!” “到时候地都分了?” 宋振华、宋振荣、张爱勤全都都围了上来,几脸震惊。 “全都分了!” “那公家吃啥?” 宋振华媳妇抱着孩子凑了过来,满脸好奇。 “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会交公粮,分多少地,交多少公粮,剩下的都是自己的。” 因为还没有发生,所以陈飞用了“猜”这个字眼,即便是这样,也像是在水库里投进一块巨石,轰的一声巨响。 宋红军全家都不由发出一声惊呼,紧接着又赶忙捂住嘴。 一个个用压抑又兴奋的声音说着。 “地全分了?” “交一部分公粮,剩下的都是自己的?” “那岂不是家家都能吃饱饭?” “我的天!” “要真是那样,老百姓就有福了!” 陈飞早就知道,自己说出来之后,肯定是这表情,因此神态自若。 “确实会比以前好很多,但也只是解决温饱问题,离真正的好日子还差得远,所以要比别人走的更远,过得更好,就要想办法,另寻出路!” 陈飞直言不讳,“这段日子你们也看到了,我确实赚了不少钱,将来不但会包产到户,还会允许做生意,我只不过先行一步罢了!” 宋振华惊讶的嘴都快合不拢了。 “真的假的啊?那不是投机倒把吗?” “投机倒把是以前的说法,国家允许了,就不是投机倒把。” 陈飞一语道破,把宋红军全家都震的不轻。 “陈飞兄弟,你懂得真多!” 宋振华媳妇抱着孩子,两眼放光,感觉陈飞不像一般人,会的太多了。 宋振华也是瞠目结舌。 他是生产队长,他爹是书记,都不知道这么多,陈飞居然知道这么多。 如果不是一个村的,知根知底,宋振华简直怀疑,陈飞是上面派来的。 或者像戏里演的那样,是某位大人物微服私访。 这都能知道! 宋红军抽着烟,手指头都在哆嗦。 “陈飞啊,你跟叔透个底,是不是你在县城认识的那些大人物跟你说的?” 他能想到的就只有苏颖和云锦那些人了。 毕竟她们都和陈飞姐弟相称,透露些消息给他实属正常。 她们能知道就怪了! 陈飞心里想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确实,我两个姐姐多少透露了点,还有一些是我自己猜的,不过八九不离十。” 宋红军自己脑补的,陈飞反而不用解释出处了。 不然怎么说? 我是重生的,将来发生的事我都知道? 这肯定不能说啊! “哦!” 宋红军松一口气。 “我一猜就是!你小子可不是一般人,在县城认识那么多大人物,肯定是得到了确切消息,所以才有恃无恐。” 宋红军又自己脑补了一番,一颗心彻底放下了。 “既然是这样的话,提前承包给你也没什么,不过馒头山那么大,足足有几十亩,你确定全要了?” 陈飞微微一愣,“叔,不止吧?我觉得馒头山至少一百五十亩。” 宋红军笑了,“陈飞,你是不是忘了,馒头山两个馒头,一个是咱村的,另一个属于南窑的,不归咱们村管。” 陈飞一拍额头,“我还真给忘了!” 前世陈飞基本上不干活,一年四季难得去一次地,再加上早早的就离家出走,几十年了,记忆早就模糊了。 “不过,一座山头的话……也不是不行!大不了以后我再想办法!”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 陈飞从来没有想过,一口吃个胖子,先拿下一个馒头再说。 就在这时,西厦子忽然传来一阵哭声。 宋振荣脸色一变,“陈飞兄弟,你们先聊,我进去看看。” 第一百七十二章 孙语燕的建议 陈飞说好,宋振荣急匆匆往屋里走去。 他们家也是三间堂屋,东西厦子,以及三间南屋。 农村的老规矩。 宋红军老两口住在堂屋。 宋振华和宋振荣分别住在东西厦子里。 农村讲究东边为上,老大住东厦子,老二住西厦子。 房子盖的有几年了,虽然没有陈飞家的新房子那么气派,但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宋振荣一脚迈进自己屋里,问:“是不是该换尿布了?” 孙语燕头上蒙着头巾,正敞着怀给孩子喂奶,听到声音脸微微一红,往床里面扭了扭身子,轻声说:“不是,是饿了。” 宋振荣舔着脸凑近了看,孙语燕躲不过去,只好随便他了。 宋振荣瞅着老大五斤嗦的挺有劲,老二六斤在旁边伸胳膊蹬腿的,满脸委屈,好像在抗议为什么不喂他? 急忙笑着把他抱起来,“乖儿子,你稍微等一会儿,等你哥哥吃饱了就喂你。” 两个儿子虽然可以一边一个,但是不太方便,所以每次都是轮换着来。 不过这次孙语燕没等五斤吃饱就不让吃了,换成六斤。 一边给孩子喂奶,一边提醒宋振荣。 “当家的,孩子快该满月了,你给孩子干爹说一声,别到时候忘了。” 宋振荣接过五斤,一边笑呵呵的逗他,一边回应,“中,一会儿我提醒他,对了,你不是故意叫我进来说这个的吧?” 孙语燕瞟了一眼,轻声笑道:“我还真是故意的,刚才我偷听了一耳朵,听说陈飞兄弟想承包馒头山是吧?” 当地的风俗,没满月之前,产妇是不能见外人的,所以孙语燕只能待在屋里。 不过她竖起耳朵,倒也听了几句。 “你耳朵真尖,陈飞兄弟就是专门为这事来的。” 宋振荣笑呵呵的说。 “我有个建议,你给陈飞兄弟提一下。” 孙语燕自己不能出去,只能让自家男人转告。 宋振荣愣了一下,“什么建议?” “就是包地的事,陈飞兄弟想包地,应该是好事,不过现在刚开始,而且分地还是偷着来的,如果现在就公开承包,肯定会落人口实!” 孙语燕抬起头,郑重其事的说,“譬如薛家那些人,保不准就会去举报!所以我们不得不防!” 她们母子三人的命都是陈飞救的,所以孙语燕是真心把陈飞当自己兄弟一样看待。 “那你的意思是……不包了?” 宋振荣有些不太明白。 “不,该包还是要包,不过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了。” 孙语燕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陈飞兄弟不是说了么,最多年底包产到户就会全面铺开,到那时再承包,谁都没话说。” 不得不说,孙语燕是大城市下乡知青,眼界比一般老百姓要宽广一些,说的头头是道,宋振荣都服了。 “那这段时间怎么办?” 宋振荣悠着孩子追问了一句。 “这段时间照常采药,反正也没人和他争,还能省一笔钱不是吗?” 孙语燕朝宋振荣挥挥手,“去吧,和陈飞兄弟说清楚,别一会儿走了,还得再追出去。” “中。” 宋振荣刚想把五斤放下,孙语燕说了一句,“把孩子抱出去让他干爹看看,这么多天了,该见见面了。” 宋振荣抱着孩子出去,恰好看见陈飞正准备告辞,连忙叫住他。 “陈飞兄弟,先别急着走,你嫂子有话让我转告你。” 陈飞停下脚步,“嫂子有什么事吗?” 宋振荣走过去,把孩子递过去,“你先看看你干儿子。” 陈飞接过去试了试,“养的不错啊,至少长了两斤半!” 五斤在他怀里,不哭不闹,两只大眼睛骨碌碌盯着他,特别可爱,忍不住伸出手指去逗他。 手指轻轻一碰,五斤便发出“咯咯咯”的笑声,看得全家目瞪口呆。 张爱勤啧啧称奇。 “陈飞,你们可真是有缘,这孩子除了他爹娘,都不让别人抱,谁抱都哭!” 卫文霞随声附和,“可不是嘛,我抱一次哭一次,好像我欺负他似的,偏偏给你抱,还笑成这样,这到哪说理去?” 宋红军笑容满面道:“可能孩子懂事吧,知道是陈飞救了他们母子。” 卫文霞惊讶的合不拢嘴。 “不能吧?他这么小?” 张爱勤反驳道:“那可不一定,你忘了在生之前,陈飞兄弟和他们说话,好像还听懂了!” 这一点,全家都记忆犹新。 好像陈飞对着孙语燕大肚子说了几句话,胎儿就动了一下? “说正事。” 话题有点跑偏了,宋振荣急忙拉回来,把孙语燕的话转述一遍。 末了加上一句。 “你嫂子家里人,说的不一定对,你自己考虑考虑?” 陈飞想了又想,觉得孙语燕说的有道理。 离文件正式下来就三个月多点,这段时间,不会有人跟他抢。 这个空挡期,完全可以零元购。 既然这样的话…… “嫂子说的没错,现在搞承包,很容易被人诟病,尤其是薛留住,恨不得咬死我,一旦被他抓住把柄,会很麻烦。” 陈飞当机立断,改了主意。“与其这样,还不如听嫂子的,先不提承包的事。” 宋振荣眼睛一亮,“这么说,你嫂子说的可行?” “当然可行,反正也没人和我争。” 刚才他都和宋红军谈差不多了,一年一千块钱。 往后推迟几个月,相当于又省下几百块,何乐而不为? “那敢情好!” 宋振荣咧开嘴笑了,“我就怕她说的不合理,影响你挣钱……对了,大后天孩子满月,你可一定要来啊!” “这么快吗?” 陈飞吃了一惊。 感觉还没怎么滴呢,居然都一个月了? 宋振荣苦着脸说,“一点都不快,我天天擦屎把尿的!” “知足吧你!” 陈飞及时打断他的话,“别人想干还没有机会呢!再说你看孩子多乖啊,笑起来多好看!” 陈飞稍微一逗,五斤又咯咯咯的笑起来,宋红军老两口都羡慕了。 过了一会,张爱勤捅了宋振荣一下,“接住孩子,别老让陈飞抱。” 陈飞说没事,干爹嘛,多抱一会儿应该的。 不过还是把孩子给了宋振荣。 谁知孩子不乐意了,到了宋振荣手里就哭,伸胳膊蹬腿的。 把宋振荣囧的。 “到底谁是恁爹啊!” “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忽然脸色一变,“坏了!他……” 第一百七十三章 满月酒 宋振荣脸色一变,“坏了,他屙粑粑了!你这个不孝子啊!” 一只手提溜着五斤,另一只手摊开,手心里赫然是一滩黄金。 “噗哈哈哈……” 全家人都笑起来。 宋振荣挒着身子,一脸嫌弃。 “凭什么陈飞抱着你就不拉,你亲爹刚接手就拉了,你个不孝子啊!” 五斤蹬蹬腿:“呜哇!呜哇!” 陈飞忍住笑:“好了好了,这是你的福气,别拎着孩子,容易闪着腰,让他奶奶先抱着,你去洗下手。” 说笑了几句,陈飞就告辞了。 回到家里,姊妹几个和柳叶儿都在南屋,一边收拾药材,一边等他。 见他回来,陈四凤就迫不及待的问:“咋样?事办成了吗?” 陈飞把大门关上,找个凳子坐下,一边回应着,“算成了,也不算成。” 陈四凤给他一个白眼,“成就是成,不成就是不成,什么叫算成又不算成?” 陈飞就把孙语燕的话复述一遍,听完以后,陈凤感叹道:“看来语燕是真把你当自己人啊,不然不会这么向着你!” 陈四凤骄傲的梗起脖子。 “那可不,她们娘仨都是小飞救的!” 陈三凤一边把捡出来的杂质往边上挪了挪,有种看透人生的感觉。 “只能说人家人好,懂得感恩,遇见那些不懂事的,过了以后就忘了!” “这倒也是。” 陈凤深以为然,“人跟人不一样,不过大体来说,还是好人多一些。” 柳叶儿没有插嘴,只是偶尔抬眼看一眼陈飞,嘴角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我才是最骄傲的一个。 因为,他是我男人! “五凤呢?” 陈飞随口问了一句。 “在后面看书呢。” 五凤答应过陈飞,白天干活,晚上必须读书。 “知道看书就行。” 陈飞加入到收拾药材的行列,一直到十点多,才开始洗洗睡了。 睡之前给蘑菇淋了水。 马不吃夜草不肥,睡之前淋一次水很有必要,因为晚上时间长。 蘑菇耐涝怕干,一天至少要淋三四次水,不然就生长缓慢。 回到自己屋里,柳叶儿已经坐在床头等他了,睡之前,两人照例头碰头数一遍钱。 数完之后,柳叶儿呀的一声。 “九千八百七十六!” “我的天!快一万了!” 柳叶儿激动的花枝乱颤,是真的颤,让陈飞不由多看了一眼。 挺好,将来孩子能吃饱! “看啥呢?我说的你听见没有?快一万块了呢!” 柳叶儿有些羞涩,但却没有回避,她喜欢陈飞哥用这种眼神看她。 但是她不说。 “还差两百,明天还得一天,太慢了!” 陈飞不是很满意。 作为一个重生者,前世的千亿老总,快两个月才赚够一万块,太慢了! 都对不起重生者这个称号! 柳叶儿忍不住轻轻呸他。 “陈飞哥,你有些飘哦!我家连一百块都没有!还有很多人家都和我们家一样,一年到头都落不下钱!” “你不到两个月赚一万块,居然还嫌慢?咱们全村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好吗?” 陈飞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口水。 “好啊,竟敢吐我,看我怎么惩罚你!” 柳叶儿假装害怕,“陈飞哥,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陈飞不依,坚持惩罚。 过了一会,柳叶儿又说,“陈飞哥,我口水……好吃吗?” 馒头山虽然暂时没有承包,不过陈飞家却在馒头山下分了一片地。 每人二分半地,陈飞家六口人,分了一亩半地。 别人家都积极的倒腾地,随时准备犁地播种,陈飞家却没有动静。 也不能说没有动静,他抽空砍了些木头,在自家地头,挨着馒头山搭了一个棚。 用木头做支架,外面堵上玉米杆,用绳子固定,一个简易的窝棚就做好了。 遇见的乡亲们都忍不住问他做什么,难道要在这里住? 陈飞说那倒不是,不过临时歇歇脚还是可以的。 他依然每天来馒头山收割夜交藤,累了到窝棚里喝口水,倒也说得过去。 没有人知道,其实他是在为下一步做准备。 本来想盖砖房的,但是现在农忙,大家都没有空,只能搭一个临时窝棚先用着。 一晃三天,陈飞的收入稳稳的突破了一万元大关,成为名副其实的万元户。 不过除了他和柳叶儿,就只有陈凤姊妹几个知道。 陈飞告诉她们,财不外露,不要去外面炫富。 尤其是陈四凤,心直口快,最容易说漏嘴。 陈四凤拍着胸脯跟他保证。 “我绝对不会往外说,但凡往外泄露,肯定是你,我只要每天数数小钱钱就可以了!” 陈飞有些眼晕,急忙转移话题。 “今天振荣哥家孩子满月,我得去随礼,恐怕去不了县城了!” “没事,你去.你.的,我自己去县城就行了!” 陈四凤满不在乎的说。 “你又不会开车,再则说人家办满月酒,咱家不去也说不过去,干脆都去得了。” 四姐风风火火的,骑自行车陈飞都觉得危险,绝对不放心让她开车。 “一家六口都去,会不会太多了?” 农村有些人随礼,掏两块钱,全家出动,大吃一顿,主家妥妥的赔钱。 孩子满月跟别的还不一样,按照风俗,都是送些米面,用三升篮装着。 三升篮顾名思义能装三升粮食,但是不会装满,大约一半米面,上面放上几个鸡蛋。 鸡蛋上面还要用红颜色点一下,一般男娃放六个八个,女娃就是单数。 鸡蛋上面盖一块布。 这块布就是给孩子做衣服的。 所以做满月在当地叫送米面。 主要是当时缺衣少食,左邻右舍,亲朋好友,每家对一点,好让产妇和孩子吃饱。 东西不值钱,就是个心意。 而在篮子的提手上,还要用红线绑上一个红包,一般都是五毛一块。 但是陈飞会吗? “我是孩子干爹,随礼得大些,人去多了热闹。” 陈凤想了想说,“我还是觉得人太多了,你和柳叶儿去吧,我们几个上山采药,等你吃完饭回来,如果不太晚的话,还可以进城。” 陈飞点头又摇头,“不急着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那我加点钱? “不急着去,你们先上山采药,我去温泉买礼物,回来再去。” 陈凤好看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会不会去晚了?你是孩子干爹,去晚了别人会说闲话的。” 作为一家之主,人情世故必须考虑到。 “不晚,温泉又不远,我买完礼物就回来。” 这时苗壮壮在门口喊了一声:“陈飞哥,我娘让我问一声,今个还上山吗?” 陈四凤趁机问了一句,“今天还上山吗?” 一天两三百啊! 她舍不得放弃。 陈飞想了想说:“你去跟大伙说一声,上山也行,今天少采点,争取九点半之前回来,十点半赶到振荣哥家。” 回来之后还要验收过称,一个小时差不多了。 “我们也没表啊!” 陈四凤心直口快,一句话倒是提醒了陈飞。 “买!今天就买!一人一块表,家里再买一个座钟,没时间可不行!” 陈四凤连忙摆手。 “不不不,你误会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手表啊! 三转一响之一啊! 那可是大件,她一个姑娘家,哪敢要啊! 又不是祝解放! 咦? 怎么会想起这个人? 陈四凤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我想他干啥? 那个木头桩子,一句话都不会说! “没事,早晚都得买,趁这机会买了算了。” 陈飞一锤定音,姊妹几个都不反对了。 隐隐还有些小期待。 随后分头行动,上山的上山,去乡里的去乡里。 上山采药没什么好说的,单说陈飞。 骑着自行车来到合作社,进门直接朝米面粮油柜台走去。 送米面并不是两样都送,可以送小米,也可以送白面。 小米养人,而且今年的新米刚下来,陈飞就准备买点。 “小米咋卖?” 陈飞走过去直接问。 “新米两毛八,陈米两毛。” 小米比白面还要贵些。 不过陈飞不差钱,当即要了十斤。 “我要新米,这是钱和粮票。” 陈飞递过去三块钱和十斤粮票,然后补充一句,“先不用找,我还要买鸡蛋。” 售货员笑了笑说行,“鸡蛋要多少?” “六十个吧,我送米面用,你先数数,再称重。” 售货员惊讶的嘴都合不拢了。 “你是不是说错了?别人都是五六个,你送六十?” “六十个很多吗?” 陈飞咧嘴一笑,“我是孩子干爹!” 好吧!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售货员无话可说了。 反正她就是卖东西的,随便吧! 主要是陈飞来的次数多了,每次都大手大脚的,售货员想不认识他都难。 售货员数着鸡蛋,陈飞在旁边也在默数。 不是怕少给,一会儿还要过称。 主要是单双数不能错,不然就麻烦了。 农村很注重这个。 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家家户户都信。 或者说嘴上不信,轮到自己家都按规矩来。 典型的双标。 数完之后过称。 “一共是八斤三两。” 售货员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四毛八一斤……三块九毛八,减去两毛,三块七毛八。” 一个鸡蛋不到七分钱的样子,陈飞付了钱,提着东西去了百货柜台。 售货员看见他,老远就笑着打招呼。 “又来了?今天买点啥?” “我想买点布……” 本想买布料的,发现柜台里居然有小孩衣服。 不过并没有在外面挂着,而是叠的整整齐齐在柜台里面摆着。 数量不多,就十几件而已,并且有大有小,最小的那种只有寥寥几件。 陈飞眼前一亮,立马改了口。 “小孩衣服怎么卖?” “就感觉你会买。” 售货员笑了,指着里面的衣服说道:“这种四五岁穿的,五块钱一套。那种最小的,四块钱一套。” 陈飞有些无语。 “大人的才六块,这么一点布料就卖四块,太贵了,能不能便宜点?” 其实在前世也是这样,衣服小,但价格一点都不小,甚至比大人的衣服还贵。 不过他这么说,就是想试试,能不能便宜点。 售货员有些为难,“要说是熟人了,应该给你便宜点,不过这是公家的,我说了不算啊!” 合作社的东西,都是核定的物价,一般是在进价的基础上加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不能再高了。 不像前世,一块钱进的敢要一百块! 这一点,陈飞略知一二,因此摸着下巴,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真不能便宜?” 售货员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心想难道他知道? 话说这些衣服,进了一个多月了,就卖出去一件,这东西不好卖啊! 家家户户都穷,偶尔添置新衣服也是买了布料自己做。 买成衣的本来就少,这种童装买的就更少了。 思来想去,售货员决定便宜点,卖了算球。 不然还得退货,挺麻烦的。 无非是少挣点。 于是他笑着回应,“看你说的,别人不能便宜,你来了能一样吗?这样,我就冒着挨训的风险,给你降点,三块五一件你看怎样?” 还真能降啊! 陈飞心里啧啧两声,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装模作样的说: “三块五啊!还是有点贵!” 售货员苦笑着说,“伙计,我都进价给你了,再便宜我就得自己掏腰包贴钱了,再说你又不缺这点钱不是?” 伙计是当地的一种称呼,一般都是关系比较好的才这么叫。 陈飞哈哈一笑,“那行,给我拿两套。” “中,就知道伙计是爽快人。” 售货员拿了两套衣服出来,陈飞付完钱又问:“咱这有手表吗?” 售货员摇头,“没有,想买得进城,咱这只有座钟。” 陈飞心想,家里有个座钟也好,直接挂南屋墙上,抬头就能看见,就问:“座钟多少钱?” “有二十的,二十五的,三十的,你要哪种?” “我要最好的。” “中,我猜就是。” 售货员把座钟从货架上摘下来,放在柜台上,“票呢?” “这个也要票?” “那当然,没票怎么卖?” 好吧,陈飞手头上还真没有钟表票,就想和售货员打个商量。 “我先把表拿走,改天给你票行不行?” “这个……真不行!” “那我加点钱?” 陈飞换了一种方式。 第一百七十五章 做梦娶媳妇 售货员迟疑了一下,“这……实不相瞒,前天刚从亲戚那弄一张表票,准备自己家里用的!” “多少钱,转给我呗!” 陈飞一听有戏,急忙递一根烟过去,“咱都是老伙计了,帮帮忙吧!” 售货员接过烟,点上,抽了一口说,“明人不说暗话,我四块钱买的,赚你一块钱不多吧?” 陈飞嘴角抽了抽。 一块钱听起来不多,其实并不少。 嘎一斤猪肉都用不完。 本想不要了,转念一想,都说出来了,不要不合适。 再说自己缺这一块钱吗? 票不是随时都有的,没必要因为一点小钱搞不愉快,于是就点了头,“成交,不过伙计,你这可不便宜啊!” 要归要,话得说到明处,不然好像自己欠他人情一样。 售货员嘿嘿笑,有些不好意思。 “那啥,中午想吃点肉。” “好嘛!想吃肉从我这找补来了!” 陈飞半真半假的开着玩笑,两人心照不宣,都知道怎么回事。 付了三十五块钱,售货员主动帮陈飞把东西都搬出去,放在自行车上固定好,用细绳绑住。 因为鸡蛋是放在小米上面的,只要不摔倒,倒也不怕颠碎了。 骑上自行车没蹬几圈,听见有人叫他,回头一看是吕松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吕松,找我有事?” 陈飞一条腿蹬着地,回头问他。 吕松追上来,讪笑着,“那啥,这不是刚好遇见吗,就打个招呼,对了,你这是?” “给人送米面用的。” “哦!” 吕松恍然大悟,“那……三凤会去吗?” 陈飞早就知道他的小心思,戏谑道:“咋?想找我三姐说话?” 吕松面红耳赤,“是有点想,不过要是去吃席就算了。” 脸色明显有些失望。 陈飞想了想说,“你要想去就快点,估计还能说一会儿话,或者等我们吃席回来也行。” 吕松眼睛一亮,随即又问:“那柳根生呢?那小子总搞破坏!” 陈飞立马纠正他。 “话不能这么说,你们两个是竞争对手,人柳根生还说你搞破坏呢!还是那句话,想娶我姐,就用真心,其他的都没用。” 吕松正了正身子。 “明白,我肯定真心,要是有一句假话,我不得好死!” “行了,这话留着跟我三姐说。” 见他满脸真诚,陈飞也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也知道,我三姐心里受过伤,需要时间和耐心慢慢愈合,所以你自己掂量着点,有没有耐心,该怎么和他相处,明白吗?” 吕松神色严肃,“我明白,谢谢你提醒。” 陈飞笑了笑。 “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么多,毕竟柳叶儿是我媳妇,我也不好太偏向你。” 其实陈飞一直是看不上柳根生的,格局小,爱占小便宜。 但是大的毛病还真没有,关键是自己大舅哥,有柳叶儿在这,他不好拒绝。 只能看三姐自己了。 “行,我都明白,我不会输给他!” 除了离得远,其他各方面都完胜,吕松找不到自己会输的理由。 这时,陈飞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那你今天不上班吗?” 吕松摇头,“今天星期天,本来想去陪三凤一整天的,不过没关系,我晚会儿再去,等酒席散了也一样。” “这样啊!” 陈飞感觉吕松的脑子有点直,不得不提醒一句。 “你有没有想过,现在就去,然后我三姐去吃席,你就在家等着,或者帮我家干点活更有诚意?” 吕松先是一怔,随即眼睛就亮起来,口不择言道:“哥,你说的对……不是,陈飞兄弟,那个,总之我谢谢你了!” 这是陈飞二次提点他了,让他怎能不激动? 于是两人并肩而行,一起朝西岭村骑去。 回到家里,陈三凤和往常一样,正在南屋伺弄药材。 看见吕松的时候,脸明显的红了一下,急忙低下头去。 那一瞬间的风情万种,让吕松心跳加速了一百码,眼前不由再次浮现出那次验伤的情景。 太美了啊! 女人! 怪不得总是做梦娶媳妇! 他怔怔的看着,竟忘了说话,陈飞见状假装咳嗽了一声问道:“三姐,柳叶儿呢?” 陈三凤小声回应。 “柳叶儿在蘑菇房里,给蘑菇淋水哩。” “行,我去看看,你们在这说话。” 陈飞把东西放下,朝吕松使了个眼色,自己朝家里走去。 吕松咽了口唾沫,鼓足勇气走过去,“三、三凤……” 三凤眼神有些慌乱,低声说:“你、你来了?自己找地方坐。” “没事,我不坐……” 忽然想起来陈飞说的话,连忙说道:“我帮你干活吧?” 陈三凤说不用,吕松却已经抓住了簸箕,因为用力过猛,一下抓住了陈三凤的手,两人同时像过电一样一颤,然后同时松开手。 “砰!” 一簸箕药材洒的到处都是。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吕松手忙脚乱的捡着药材,陈三凤也急忙去捡,不可避免的又碰在一起。 触电的感觉再次袭来,吕松感觉全身都麻痹了。 心动的感觉,就是这样! 这个女人,他娶定了! “你们在干啥?” 一声吆喝,打断了吕松的幻想,柳根生冷着脸走进来。 吕松直了直身子,让自己恢复平静。 “没什么,我帮三凤干活。” “你就这样帮忙的?越帮越忙,你还好意思说?” 柳根生嗤之以鼻,脑袋偏移十五度,转向陈三凤,立马变成笑脸。 “三凤,还是我帮你吧,吃公家饭的,哪会干活啊!” 陈三凤快速瞥了两人一眼,手足无措道:“你们……我,我自己干就行了!” 虽然她嫁过人,但平时遇见的都是冷言冷语,哪遇见过这种事,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 吕松揉了揉鼻子,“是我的错,我给弄洒的,应该我来干。” 说着,不管柳根生怎么鄙视,低头和陈三凤一起捡着药材。 柳根生有些急眼了。 他本来打算今天歇一天,和陈三凤一起去书记家吃席,没想到晚来一会儿,居然让吕松抢了先。 这谁能忍? 不过柳叶儿暗戳戳的提醒过他,凡事多和陈飞学,不要硬来。 于是舔着脸加入进去。 过了一会,姊妹几个采药回来了。 陈四凤一马当先,风风火火闯进来,看见两个大男人围着三凤转,顿时“哎呦”一声。 “你们两个咋回事?三天两头来我家!” 第一百七十六章 送米面 柳根生本来就怕陈四凤,如今心里有鬼,更不敢得罪了。 “四凤回来了?你累不累?我给你打水洗把脸?” 笑容满面的凑过去,被陈四凤一把推开,“去去去,这股腻歪劲用我三姐身上,离我远点。” 柳根生闹了个没趣,一点都不恼,笑嘻嘻的让开身子。 吕松本来想说几句好话,见状又咽了回去,就这,陈四凤也没有放过他。 “喂,你哑巴了?咋不说话?” 吕松一脸茫然,“那我是说呢?还是不说?” 陈四凤嘎嘎笑。 “我逗你呢,看把你吓得!” “四凤,别闹!人家吕同志是客人。” 陈凤走进来,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陈四凤立马老实了。 “我又没说啥……逗他们呢!” 此时陈飞给蘑菇淋完水,和柳叶儿一起走出来,“行了,不说了,时间有点紧,赶快让大家进来,过完称赶快去书记家吃桌。” 吃桌就是吃席,当地方言。 于是大家开始忙碌起来。 和往常一样,陈飞负责验收,扒拉扒拉有没有掺杂,没有太多杂质就算通过。 陈凤和陈三凤负责称重,五凤帮忙算账。 陈四凤喜欢摸钱,就负责发钱。 如今帮陈飞家采药的有将近二十个,都是十六七岁的小伙子和小姑娘。 二狗和二香也在里面。 每个人拿到钱,都是眉开眼笑的。 回家以后,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要零花钱了。 不给? 我挣的比你都多,凭什么不给? 多多少少每天都有零花钱,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全家人齐心协力,吕松和柳根生也没闲着,在旁边搭把手。 很快就全部称完了。 陈飞大手一挥,“全体都有,出发,吃桌去!” 陈四凤拎起三升篮,有些夸张的叫道:“哎呦我去,你装了多少啊,差点闪了我的腰!” 陈飞嘁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一百多斤的麻袋扛起来都能健步如飞,这才几斤啊!” 陈四凤嘎嘎笑,陈凤和陈三凤则笑得比较含蓄,五凤也捂着嘴偷笑。 几个人一起往外走,陈三凤瞥一眼吕松和柳根生,犹豫了一下说:“要不,我就不去了,在家看门?” 吕松眼里顿时就有光了。 “不去就不去,酒席有啥可吃的,中午我带你去国营饭店,吃啥我给你买。” 柳根生本来都想好了,中午吃桌的时候,厚着脸皮跟陈三凤坐一桌,听吕松这么一说顿时就急了。 “你说这叫什么话,全家吃桌就三凤一个人不去,让别人怎么看?对吧,三凤?” 陈三凤犹豫着看向陈飞,“小飞?” 陈飞也有些头疼。 这两个人竞争的太厉害了,无时无刻不在明争暗斗。 这让他很为难啊! 无奈只好朝吕松说道:“要不你先回去,后半晌再来?” 吕松脖子一梗,“我不回去!” “那你?” “大不了我随一份礼!” 吕松也是拼了,脸皮都不要了。 “你去随礼?” 陈四凤惊的眉毛直抖,“你什么都没准备,怎么随礼?” 吕松厚着脸皮看向陈三凤:“三凤,家里还有三升篮没,有的话我借用一下,还有面,鸡蛋,我给钱!” 陈三凤表示很为难,“米面鸡蛋家里倒是有,但是三升篮真没有了,还有布也没有,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柳根生一听就乐了。 “哈,就说你不行吧!” 吕松被他刺激到了,“有啥不行的,我现在就去买!” 说着就要走,被陈飞拉住。 “算了,别折腾了,你要真想随礼,直接包个红包也可以。” “这能行吗?” 当地的风俗就是送米面,这能行? 陈飞微微一笑,“风俗不是一成不变的,该变通时就变通,没什么不可以的。” 就陈飞所知,前世孩子做满月,从送米面逐渐演变成包红包,和娶媳妇结婚一样。 别人送几斤面,你送十块钱,难道主家还能嫌弃了? 吕松一听,急忙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我就带了十块钱,不知道够不够?” “够了,心意到了就行了。” 为了能和陈三凤多待一会儿,吕松也是拼了。 这下柳根生傻眼了。 “不是,还能这样的?” “走吧,大舅哥,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怎么都拦不住,你们两个公平竞争,能不能获得我三姐好感,看你们自己本事。” 陈飞很自然的拉起柳叶儿的手,陈凤也是微笑着分别看着两人。 “三妹是个好女人,只是她命不好,以前没有遇见好男人,你们呐,多给她点时间,多心疼她,她会知道谁真心对她好。” 陈三凤心里的柔软被触动,眼眶微红,轻声叫了声“姐!” 陈凤走过去,右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走吧。” “嗯。” 就这样,一家人浩浩荡荡出了门,路上遇见一些邻居,彼此打着招呼。 宋红军是村支书,人缘也比较好,基本上全村都出动了。 足足摆了几十桌,左邻右舍,包括大门口都摆满了。 宋振荣亲自在外面迎客,老远看见陈飞就急忙迎上来。 “兄弟,我都等你半天了,快快快,你今天可是贵客,都在等着你呢。” 进去之后,米面全都集中到一间房里。 薛家也来了几个人。 薛丰薛永几个都出来了,但是这几家免不了破财消灾。 薛丰娘看见陈飞,就忍不住阴阳一句。 “陈飞,你可是孩子干爹,打开让大家看看,你随了多少?” 陈飞淡淡一笑,“随礼嘛,心意到了就行了。” “打开看看嘛!大家都好奇。” 薛丰娘装的像没事人,实际上心里想什么,知道的都明白。 陈凤微微一笑,随手将一缕乱发挽在耳后,语气平静:“想看就看吧,又不是不能见人。” “对,又不是拿不出手!” 陈四凤早就按捺不住了,“噌”的一下揭开了上面的布。 布是普通的布,一共三尺,和别人家的没什么不一样,但是布下面却多了两套衣服。 陈四凤拿起衣服,展示给大家看。 “看见没,这是我弟给他干儿子买的新衣服,一人一套!对了,这衣服多钱一套来着?” 第一百七十七章 添福(求月 陈飞随口答道:“四块钱一套。” “不贵,也就四块钱一套。” 嘴上说的谦虚,下巴却快扬到天上去了。 四周一阵咦声。 “陈飞可真舍得!” “这么小的衣服就四块钱一套,还买两套!” “瞧这样式,多好看!” “我儿子都十三了,还没有穿过新衣裳!” “我家的也是,都是溜茬!” (溜茬,地方方言,就是穿别人穿剩下的) “我家倒是穿过,都是自己做的,哪舍得买成衣!” “这么小的孩子,谁舍得买成衣啊!” “别光盯着衣裳,你们看那鸡蛋,都摆满了!” “这得有几十个吧?” 陈飞很随意的支应着。 “六十个,再多怕装不下。” 他说的是实话。 鸡蛋摆满了,再多三升篮都装不下了。 可在薛丰娘眼里,却被他装到了,脸色讪讪的,很不自然。 四周又是一阵赞叹声。 “六十个,这么多?” “我才六个……” “我也是六个!” “我在这看了好一会儿,最多的才八个!” “陈飞真大方!” “这干爹没得说!” 薛丰娘讪讪的说,“主要是陈飞有钱,我要有钱,也得多拿点。” 眼睛一瞥,看见三升篮畔上绑着的红包,情不自禁的问:“陈飞呀,你给孩子包多少啊?我可是包了两块整,寓意两全其美呢!” 除了米面和布,普通人随礼,两块钱确实不少了。 陈飞淡淡的说:“这是给孩子的,先别打开。” 按照风俗,这个红包暂时不能打开,需要塞进孩子手里,或者衣服里,过过手。 寓意这是给孩子的红包,大概和过年的压岁钱差不多。 虽然最终钱还是被大人花了,但该给谁不能马虎。 “那还等什么,快去给孩子添福啊!” 很多人都迫不及待想看看陈飞的红包有多大了。 宋振荣知道陈飞的红包肯定不会小,趁机说道:“走吧,我老丈人和大舅哥都来了,早就等着见你呢!” 于是众人簇拥着朝西厦子走去。 此时,孙语燕的父母一人一个,抱着自己外孙,乐得合不拢嘴。 看见陈飞进来,孙父惊喜的眉飞色舞。 “小陈来了,我还寻思着让振荣去叫你呢!” 陈飞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刚才去合作社买礼物,稍微晚了点。” 说着,把红包塞进孩子手里。 “五斤,干爹给你添福了!” 然后拿起另一个红包。 “六斤,干爹也给你添福了!” 孙母笑容可掬道:“乖外孙,快谢谢你干爹。” 五斤六斤不但咧着嘴笑,五斤还身子往前倾,做出伸胳膊的动作,好像要陈飞抱他。 孙父惊的目瞪口呆。 “这孩子好像认识你?我刚来的时候都不让抱,轰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让抱抱,居然主动找你抱?这也太那啥了!” 张爱勤在旁边插嘴道:“那可不,陈飞第一次来,五斤就和他亲。” “看来孩子懂事啊!” 孙父感叹了一句,把五斤递给陈飞,“孩子愿意让你抱,你就多抱抱。” 陈飞抱着五斤,五斤立刻咯咯咯的笑起来,这下六斤不乐意了,小嘴一瘪一瘪的,好像要哭的样子。 孙母惊奇道:“莫不是这个也想要抱抱?” “那你试试看。” 果然,六斤到了陈飞怀里,立马活蹦乱跳,兄弟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用婴语和陈飞说个不停。 宋振荣在旁边看着,好像吃了一整个柠檬,整个人酸的不行。 “这两个臭小子,到底谁才是亲爹啊!” 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孙语燕嗔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谁是亲爹你不知道啊?” 宋振荣挠着后脑勺嘿嘿笑,“我不是开玩笑呢么!” 此时薛丰娘见缝插针,“快打开看看,陈飞给孩子添了多少福!” 张爱勤不冷不热的说,“心意到了就行,没必要太较真。” 亲朋好友也分远近,她就不爱听这种不阴不阳的话。 不过红包终究是要打开的。 而且这钱她不打算碰,就只能由孙语燕来打开了。 孙语燕打开一个,顿时眼睛一颤。 “大团结?” “而且是两张?” “那另一个岂不是?” 下意识的打开另一个,果然和上一个一模一样。 一屋子惊咦声。 “两个红包,一个二十块!” “这福添的诚意满满!” “陈飞出手真阔绰!” “我是服了!” “我以为最多两块,毕竟还买了新衣服!” “这么一算,加起来恐怕得好几十块?!” “啧啧,我都想让儿子认干爹了!” 现场许多人,羡慕的眼睛都发光了。 满满一三升篮米面鸡蛋! 两套新衣服! 两个大红包,一个里面二十块! 毫不夸张的说,陈飞一个人顶十个! 孙父孙母都被震惊了。 “小陈,你这礼太重了!” 陈飞一边一个,一边逗孩子,一边随口答道:“应该的,我是孩子干爹么。” “小陈是实诚人啊!” 孙父感叹道。 “咱外孙遇见陈飞是他们的福气!” 孙母随声附和。 “应该说,小陈是他们娘仨的贵人。” 孙父一本正经的说,“要不是孩子小,今天无论如何得磕一个。” 孙语燕笑盈盈的说,“磕是必须的,不过得等到明年,等过年的时候,让孩子背着礼去给他们干爹拜年。” 众人说说笑笑,至于薛丰娘,早就灰溜溜的缩到墙角,趁人不注意溜了。 当然,也没人在意她。 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女人而已,陈飞根本不把她当回事。 逗了一会孩子,孙语燕急忙接过去,“给我吧,你们去堂屋聊着。” 孩子居然还不乐意,下意识的做出躲避的动作。 不过还是太小了,身体跟不上,就被孙语燕抱了回去。 张爱勤则急忙接过另一个,生怕动作慢了被孙母抢了先。 孙母撇撇嘴,“孩子他奶,你跟我抢个什么劲,我们难得来一回,你都不知道让让?” 张爱勤讪笑着,“我就抱一下。” 此时吕松悄悄拉一下陈飞,“我咋办?” 陈飞轻声说了句,“大大方方把红包给孩子,又不是见不得人,怕什么?” “那好!” 吕松清了清嗓子,走过去,“那个,我今天去三凤家串门,恰好听说孩子满月,来凑个热闹,给孩子添点福。” 说着,把红包塞进孩子手里。 孙语燕微微一愣,“你是?” 第一百七十八章 车不用了,你人也废了啊! 吕松硬着头皮说,“我是陈……飞的朋友。” 宋振荣在陈飞家见过吕松两次,听到这话立刻接上,“陈飞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谢谢你给孩子添福。” 孙语燕轻轻一笑,“既然这样,请赶快入席,妈,孩子给我,你也去坐。” 孙母不给。 “酒席有什么好吃的,哪有我抱外孙子得劲!” 孙语燕微嗔一句,“以后又不是不给你抱,快去吧!” 孙父也劝道:“语燕说的对,按规矩,过了满月,语燕还要回去住一个月,让你可劲抱!” 孙母顿时眉开眼笑,“你不说我倒忘了!” 众人开开心心的去吃席,陈卓自然是贵宾,被孙父拉着坐一桌,热情的指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介绍道: “刚才忘了给你介绍,这是我儿子孙伟跃,在锅炉厂当领导。?” 言下之意颇有些骄傲。 “不算什么领导,副厂长而已。” 孙伟跃看上去非常稳重,彬彬有礼的站起来朝陈飞伸出手,笑容含蓄。 “你的事我都听说了,非常感谢你救了我妹妹,同时欢迎你有空到省城去玩。” 陈飞伸手与孙伟跃微微一握,“行,以后我会去的。” 孙伟跃指着身边的女人,“这是我对象秦丽。” 秦丽穿一身崭新的大红衬衫,下身则是灯笼裤,这种裤子在当时可是非常时髦的。 不过农村几乎很少见,甚至陈飞在温泉乡都没有见过几次,县城倒是逐渐多起来。。 秦丽的态度没有孙家父子那么热情,不冷不热的回应着,陈飞自然不会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寒暄两句就转移了话题。 不过陈飞看她的面相,嘴角下垂且嘴唇薄,这是婆媳关系不好的特征。 如此一来,秦丽对他不冷不热就不难理解了。 总体来说,相处还算融洽。 另外两个能坐在贵宾席的也是村干部,见状微微挑眉却也没说什么。 毕竟陈飞是孩子干爹,这事已经传开了。 而且今天陈飞拿的厚礼,已经超出所有人,完全有资格和他们坐一桌。 宋红军和宋振荣亲自陪着,推杯换盏。 柳叶儿本想悄咪咪的跟在陈飞后面,却被孙语燕拉住,“柳叶儿,咱们坐一桌。” 孙母笑容满面,“对,你是孩子干娘,以后多亲近。” 柳叶儿只好放弃和陈飞哥坐一桌的心思,微笑着点头应付。 “那是自然,我可喜欢小孩呢!” 说着,却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肚皮。 我的小宝贝儿也越来越大了呢! 柳根生本来应该和自己家人坐一起,但他看到吕松坐在陈三凤身边,立马老实不客气的坐在另一边。 两个大男人一左一右,殷勤的和陈三凤说着话,不停的给陈三凤夹菜,搞得陈三凤很不自然。 “你们自己吃,别总给我夹,我又吃不完。” 两人停下来,互相瞪对方一眼,引得陈四凤嘎嘎怪笑。 陈三凤有些羞怒的瞪她一眼,“有什么好笑的,肉菜都堵不住你的嘴。” 陈四凤笑出鹅叫声,“我高兴,还不能笑吗?” 陈三凤无奈的转向陈凤,“大姐,你看她!” 陈凤扶着额头,“四凤,别笑了,别人都在看你。” “看就看呗,我还能怕他们?” 他们这一桌有些特殊,除了陈凤姊妹几个,就是吕松和柳根生,别人也不好意思坐。 而祝解放的位置并不远,一边吃一边心不在焉的往这边瞄一眼。 最终也没有勇气过去,直到酒席结束,眼看着陈四凤要走了,才加快步伐,假装随意的问:“四凤,你家买了拖拉机,是不是以后就不用马车了?” “那肯定的啊,有拖拉机谁还用那破玩意?” 祝解放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垂头丧气的不说话。 陈四凤瞅着他,再瞅瞅像跟屁虫似的吕松和柳根生,就莫名其妙的生气。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车不用了,你人也废了啊!就不会抽空帮我……家干点活?” 祝解放愣了一下,随即惊喜的抬起头,“我、我能干!一会儿我就去!” 这时陈飞和柳叶儿从堂屋出来,今天喝的有点多,陈飞有些微醺,刚好听到这话,立马打断他。 “来,解放哥,你过来,我跟你说。” 祝解放连忙走过去,“陈飞,你喝醉了?” “那倒没有,不过喝酒不开车,你今天有空的话,帮我送一趟货?” “行是行,但是我也不会开啊!” 祝解放有些为难。 陈飞给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谁让你开车了?还赶你的马车!” 祝解放笑着挠挠头,“我以为你让我开车呢!中,今天正好有空,我这就去套车。” 秋收虽然忙,但并不是一点空闲都没有,只是断断续续的时间很长。 今天宋红军家办满月酒,很多人都来捧场,就没有去地了。 “行,快去吧。” 今天陈飞没有收割夜交藤,所以送的药材会比平时少一点,马车应该装的下。 最重要的是,给祝解放和四姐制造机会。 要不然长时间不在一块,说不定就凉了。 祝解放眉开眼笑的跑着去套车,陈飞和几个姐姐一起往外走。 宋红军一家,孙父孙母包括孙伟跃都出来相送。 孙伟跃还给陈飞留了个电话,说有事可以找他,也可以去省城玩。 吕松和柳根生眉开眼笑的跟在后面。 但凡有点眼力都能看出来,这两个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陈三凤也。 柳叶儿心里自然是偏向自己哥哥的,但是陈飞跟她说过,最好不要插手,让三姐自己选择,免得将来后悔。 柳叶儿心里明白,陈飞不大看上自己哥哥,只能假装不知道。 陈飞喝的似醉非醉,主要是今天跟他敬酒的人太多了,一来二去就喝的有点多。 回去以后,倒也没多大事,大家一起,把准备卖的草药装上车。 柳叶儿种的蘑菇,也能上市了,也给采了一起放车上。 药材是晒干的,不怕挤压,也就不需要用竹筐,麻袋更省事,而且还能摞起来,省下不少地方。 他让陈四凤和祝解放一起进城,然后招呼陈三凤,“三姐,找个显眼的地方,把座钟挂上。” 柳根生立马搬个凳子,把座钟放在二道门上面,回头问了句:“三凤,你……?” 话说一半又憋了回去。 只听吕松正笑呵呵的和陈三凤说,“有个表挺好,进门就能看到时间。” 陈三凤嗯了一声,脸有些红,“我不太会看表。” 吕松眼前一亮,“没事,我教你啊!你看啊,那根粗针是时针……” 后面的柳根生已经听不清了,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脸都黑了。 如果是陈飞,高低得来一句:吕松,你不讲武德! 第一百七十九章 再见林娜 自家的蘑菇放马车上,陈飞骑着自行车,载着两个空竹筐去官庄。 到了二姐家,一边采蘑菇,一边和二姐说话,再次问起宅基地的事。 陈二凤弱弱的说:“弟,你也知道,你姐夫他不是能说会道的人,去了两次,大队都不同意,所以……要不就算了?” 陈飞顿了一下,说道:“那可不行,过两年马黑妞出来了,难道你们还住一起?” “可是……” 陈二凤很犯愁,自家男人又不是陈飞,根本办不成事,她能怎么样? “这事你就别管了!” 陈飞知道陈二凤的秉性,两口子都是老实人,让他们去办事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想要办成事,还得靠自己。 “二姐,你们村书记和队长谁比较好说话?” 陈二凤想了想说:“队长吧?他和石磙是本家。” 陈飞愕然抬头,“本家亲戚都办不成,崔石磙咋混的?” 陈二凤脸红的像熟透的柿子,“是、是远亲,都出五服了!” 好吧,确实远了点。 不过,要是换成自己,出六服都没关系! “崔石磙呢?回头让他给我带路,我去见见队长。” 这个姐夫是指望不上了,还是得靠自己。 陈二凤眼里似乎有一些光亮,“他去地干活了,今年不是分了自留地么,准备腾出来,准备播种。”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了自己家的地,很多人都很兴奋,内心充满憧憬。 陈三凤自然也不例外。 “分多少?” 陈飞问道。 “分了一亩三分地,种上麦子足够明年吃了!” 说起分地,陈二凤眉眼带笑,看得出来,心里很开心。 陈飞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一亩三分地确实够吃了,但也只是解决温饱而已。 想发财还是得靠其他的。 “可惜没有合适的犁耙,不然倒是可以帮你们把地梨了!” 陈飞寻思着,是不是去买一套农具,帮着二姐把地犁了? 陈二凤连忙拒绝,“没事,你不用操心,你姐夫没本事,但是能吃苦,这点活他自己能干。” 陈飞已经帮她太多了,陈二凤不好再让他帮忙。 这时,蘑菇采差不多了,陈飞直起身子。 “那行,等他回来你跟他说一声,我去队长家问问情况。” 陈二凤说好,随即扛着大肚子给陈飞帮忙抬竹筐,被陈飞阻止。 “你可别,我自己能行,你别动了胎气。” 一筐蘑菇就几十斤而已,对陈飞来说小意思,不用费力就拎起来了。 陈飞把蘑菇装好,熟练的用绳子绑好,刚准备走,大丫拉着车后座仰脸看着他:“舅舅,舅舅,你今天还没抱我呢!” 陈飞哈哈一笑,弯腰抱起大丫,大丫挥着小手,“哎呀!舅舅好难闻!” 陈飞的酒气还没散,之前离得远,大丫没感觉,这会儿离得近,顿时被熏到了。 “呵呵,舅舅今天去吃桌了,喝了点酒。” 陈飞有一瞬间的尴尬,刚想把大丫放下来,大丫忽然闭着眼,小嘴往前努着,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一脸嫌弃的推开他。 “舅舅不好闻,以后别喝酒了!” 陈二凤被她逗笑了。 “不好闻你还亲?” 大丫理所当然的说,“可是他是舅舅啊!” 陈飞和陈二凤相视而笑,大丫也跟着笑。 二丫不明所以,好奇的仰着小脸,“姐姐,真的很难闻吗?” 大丫想了想,用自己仅有的几个词汇说:“也不是很不好闻,憋着不出气就行了。” 二丫眨着可爱的大眼睛,满脸好奇,“那……我也想试试,舅舅你抱我起来好不好?” 陈飞不想再被嫌弃,就笑着回应,“舅舅还要进城,等回来再抱好不好?” 心里默默想着,等会进城买点汽水漱漱口,不然太糗了! “那好,舅舅回来抱抱!” 小孩子很好哄的,二丫立马就同意了。 虽然喝了酒,但是一路顺风,并没有任何意外。 进城以后,陈飞先去国营饭店,卖了蘑菇和苏颖聊了几句,这才去了机械厂。 在厂门口和周大爷说了几句话,陈飞推着车子进了厂,刚准备骑上去,忽然迎面走来一个女人。 五官精致,端庄秀丽,神情略显淡漠,可不正是林娜。 乍一看见陈飞,林娜眼中有一瞬间的恍惚,紧接着就变成了恨意,狠狠地瞪了陈飞一眼,转身就走。 果然,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陈飞苦笑一声,蹬上车子朝食堂骑去。 食堂管理员依然是郭志强,自从薛刚被开除以后,都是郭志强亲自负责采买。 郭志强见到陈飞,立刻放下手头的事物,笑脸相迎。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就把活干了。 郭志强正算着账,林娜忽然走了进来,也不说话,就那么一言不发的看着陈飞。 陈飞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怕她再做出什么冲动的事,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 郭志强一边扒拉着算盘,一边偷偷的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不过林娜始终如一,一句话不说,一直等到陈飞拿到钱,郭志强都没有吃到瓜,只好不了了之。 陈飞拿着空竹筐出了门,林娜就在后面跟着,陈飞固定好竹筐骑上自行车,却被林娜一把拉住车后座。 陈飞无奈只好下车,“姑奶奶,你到底想咋样啊!?” 林娜眼眶红红的,倔强的看着他,“我有话跟你说。” “那好吧。” 陈飞也想和她彻底说清楚,免得她再纠缠,于是便推着自行车,慢慢的往前走。 不知不觉中,两人又来到那条林荫道上,林娜停下脚步说道:“陈飞,你还记得这条路吗?” 陈飞摸了摸鼻子,“记得,可是……” 林娜打断他的话,小脸微微扬起,看着远方的天空,像是回忆起美好的往事。 “你知道吗?那天,只有你和我,我们两个走在这条路上,你跟我说了很多。” 她的目光深邃而迷人, “那个时候我就想,你就像一颗太阳,照亮了我,让我的心不再迷茫!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你,我们两个手牵着手,还是走在这条路上。” “我们走啊走啊,一直走到天荒地老,从那以后,你就烙印在我心里,再也抹不去了!” 第一百八十章 自己骗自己 陈飞无话可说。 林娜是个好姑娘,可惜她所遇非人,被薛刚骗了以后,整个人陷入迷茫。 自己只是稍微给她一点点提醒,便让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林娜没有错,陈飞自己也没有错,只是陈飞已经有了心上人,注定她不会有结果。 或者说,这个苦果只能她自己咽下去,想开了就没事了。 如果一直想不开,一直钻牛角尖,就会很痛苦。 陈飞前世虽然有很多拒绝的经验,但是那些女人都是目的不纯,与林娜的状况完全不一样。 还有朱彩霞也是如此。 想了又想,似乎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轻叹一声说道:“林娜,你是个好姑娘,但是我已经有了柳叶儿,你的感情我真的不能接受!所以,对不起!”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 林娜的眼里有亮晶晶的东西闪现,“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自作多情了!” 说着,眼泪就像珍珠一样夺眶而出,怎么都忍不住。 林娜抽泣着,泪眼婆娑的看着陈飞:“我现在就想知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和柳叶儿感情不和了,我还有没有机会?” 陈飞斩钉截铁的说,“我和柳叶儿不会感情不和,绝对不会!” “我是说如果,你连一份希望都不给我吗?” 大颗泪珠从林娜眼中滑落,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她的双肩抖动的像风中的树叶,哭泣着说, “我只要一份希望就够了,难道你连这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能满足我吗?” 这个傻女人! 陈飞的心好像突然被割了一刀,让他想起来前世,那个和她一样倔强的女人。 也是如她这般,含泪看着他,只要一个承诺。 那个女人,是他前世除了柳叶儿,唯二对不起的人。 等了他一世,爱了他一世,也恨了他一世,只可惜,陈飞心中只有柳叶儿,对她视而不见。 如今,林娜又是这般,倔强而执着的看着他,泪眼婆娑中带着一丝祈求,显得那么卑微,纵然是铁石心肠,也无法说出过分强硬的话。 一时间,陈飞陷入两难境地。 如果给她希望,可能会一直纠缠不休。 但若严词拒绝,这样的女人又很容易走极端。 譬如自杀,割腕,一不小心就是一条人命。 他太难了! 陈飞小心翼翼的斟酌着词句。 “林娜,实不相瞒,我这一生,只为柳叶儿而活,我们之间绝对不会出现感情问题,如果有来生,我们再相遇,或许,我不会再拒绝。” 这是变相的拒绝,林娜自然不满意。 但是从陈飞坚定的眼神,她能够看出,陈飞是很爱柳叶儿的。 她没有机会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如果有来生,你不能拒绝我!” 说完,林娜忽然想起来朱彩霞,急忙又补充一句,“你只能接受我,不能要那个朱彩霞!” “……” 陈飞都无语了。 重生又不是写,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我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真要能随意重生,我岂不是成神仙了? 果然,女人一旦长了恋爱脑,思维方式就特别奇怪。 本来虚无缥缈的事,说的跟真的一样。 都魔怔了! 然而,看着林娜执着中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神,陈飞只好点头答应。 “好,我只接受你。” 反正是空头支票,答应也无妨。 不然一直这样纠缠不清也不是个事。 林娜眼里有了少许慰藉,喃喃自语道:“我就知道,我只是比柳叶儿晚遇见你而已,不然你肯定会爱上我的!” 陈飞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的跳了一下。 这姑娘,还真能自己欺骗自己,这算是PUA吗? “那我……可以回去了么?” 陈飞小心翼翼的问。 “你走吧,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林娜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笑了一下,然后主动转身走了。 陈飞摇了摇头,骑上自行车往相反方向走去。 在他骑出去没几步,林娜忽然转过身,定定的望着他,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泛滥成灾。 “陈飞,我能等到你来找我的那一天吗?” 没有答案。 陈飞已经渐渐的远去,背影逐渐模糊,拐过去一个弯,最终完全消失不见了。 林娜蹲了下去,两只手抱着膝盖,哭成了泪人。 此后,陈飞就再也没有见过林娜了,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陈飞自然不会刻意去打听,以为她会逐渐忘记自己,或者认识新的朋友,嫁到了别处。 总之,时间长了,渐渐的就淡忘了。 后来。 几十年后的某一天,偶然在电视上看到一个女的,独自在山区支教几十年,名字好像就叫林娜。 这些都是后话。 一笔带过。 因为林娜的事,陈飞心里多少有点不得劲,回去的路上,总觉得忘记了什么,却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 与陈四凤汇合以后,无意中看见陈四凤光溜溜的手腕,这才想起来,之前说要买手表的,在温泉没买着,今天又给忘了。 于是陈飞停下车,朝陈四凤说:“四姐,你们先回去,我还得去合作社一趟。” 陈四凤扭头看着他,“回去干啥?有啥重要的东西忘了?” 陈飞说去合作社看看,有没有票贩子,弄几张手表票。 陈四凤嘎吱一下停下来,一惊一乍的说,“我就随便说说,你还真买呀?” “那可不,你兄弟我说出来的话,必须算数!” 陈飞笑嘻嘻的说。 “算了吧,一块表几十块,给我买了,大姐三姐买不买?要是都买了,得花多少钱啊!” 陈四凤眼馋手表,但是真要买,又舍不得了,“咱家有个座钟就行了,没必要买手表,真的,我不要了!” “这事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陈飞拍了拍绿军夸,“咱这里面钱多的是,不花留着干嘛?钱是王八蛋,花完再去赚,何况咱家的钱根本花不完!” 话虽如此,陈四凤还是有些舍不得。 “可是,给我买纯属浪费,我又不出门,浪费这钱干啥?” 祝解放不知怎么,突然就开悟了,冷不丁的说了一句,“四凤,你说的对,过些天等我攒够了钱,我给你买!” 第一百八十一章 嘴不饶人 “你有那么多钱?” 陈四凤斜眼笑看着他。 祝解放挠着头,面红耳赤的说:“前些天挣的钱,我都存着呢!” 陈飞趁机插了句嘴,“解放哥,你存钱是不是想去我家提亲?” 祝解放脸更红了,手和脚都没地方放了,支支吾吾的说:“我、我要去提亲的话,你、你能不能答应?” 说着,眼睛偷瞄着陈四凤。 陈四凤居然也脸红了。 不过嘴上却不饶人。 “你想提亲,房子就不说了,旧房子也能住,三转一响,彩礼这些你都有吗?” 祝解放拍着胸脯保证道,“暂时没有,不过我会努力,等种完地,我就继续跟着你家干,攒够钱就提亲行吗?” 陈四凤嘁了一声,“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啊!” 祝解放脸憋的通红,“我、我现在真拿不出来……” 陈飞一看有戏,可不能让四姐搞砸了,急忙插嘴道:“四姐,我觉得吧,这些东西不重要,只要解放哥对你是真心就好。” “是不是真心我怎么知道?” 陈四凤快人快语道:“我要求不高,有你和柳叶儿结婚时的一半就行了!祝解放,能不能做到?” 祝解放挠着头,“今年恐怕不行,得等到明年,我再攒攒!” 陈飞生怕把祝解放吓跑了,再次插嘴道:“姐,不如先提亲,到时候不够的话,差多少我全给补上。” “那不行!” 陈四凤坚决反对,“你是我弟,哪有当姐的要弟弟的钱?”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用太认真。” 陈飞生怕出岔子,当即霸道的拍板定案,“就这么说定了,解放哥找个好日子去提亲,我同意了!” 祝解放惊喜的连说三个好,“好,好,好,我回去就挑日子!” 陈四凤打了他一下,“我还没说同意呢!” 祝解放面红耳赤,“那你同不同意?” 陈四凤傲娇的扬着下巴,“你还没有去提,我怎么知道?” “行了,解放哥,你不用管她,只管到时候去提亲就行了。” 陈飞已经看出来了,四姐就是嘴上硬,实际上心里甭提多得意呢! “中!” 人逢喜事精神爽,祝解放挥起小马鞭都格外有劲。 经过官庄的时候,陈飞让他们两个先回去,自己特意去了二姐家。 刚好崔石磙下地回来了,陈飞就让他带路去村长家。 村长叫崔发财,五十多岁,个子不高,只有一米六几,黑黑的,两只眼睛却写满了精明。 接过陈飞递过来的烟,笑呵呵的请陈飞坐下。 “孩她舅,按说石磙和我是本家,应该适当照顾,但是上面有政策,我不好办啊!” 陈飞拿出火柴,擦着火,给崔发财点上,顺着他的语气说, “知道让村长为难了,不过,我二姐的情况您也知道,等将来她婆婆出狱,住一块难免受欺负,所以我才想给她另外弄一处地方。” 崔发财一只手夹着烟,却不吸,任由烟雾缭绕。 “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 “我姐不挑地方,正经的宅基地我们不要,就路边的大坑就行。” “嗯~” 崔发财把烟凑到嘴边,抽了一口,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 “听说你二姐给你种蘑菇,一天给不少钱?” 陈飞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在这等着呢! 那就好办了! “我给二姐一天三块钱,主要是……二丫做手术,我垫的医药费,整整三千块呢,让她慢慢还着。” 陈飞半真半假的说着,试探着崔发财的态度。 崔发财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身子略微前倾,看似随意的问。 “这我听说了,不过……你这种蘑菇的技术,真的不能教别人?” 听到这话,崔石磙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陈二凤性子那么弱,唯独这件事,守口如瓶,哪怕是他都坚决不肯透露一个字。 甚至是蘑菇房都不让他进去。 简直了! 要不是怕陈飞,崔石磙都想闯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这一切,都在陈飞预料之中。 有人眼红是正常的。 不眼红才不正常。 他嘴角微微上翘,微笑着说,“村长,你应该明白,学会一门手艺可不容易,种蘑菇是我好不容易摸索出来的,不可能随便教给别人。” 不等崔发财变脸,陈飞立刻话风一变。 “不过,凡事无绝对,村长要是想学的话,也不是不行。” 崔发财眼睛一亮,“你真的肯教?” 陈飞一本正经的说,“钱永远都挣不完,我一个人,不可能把全国的钱都挣了,你说对吧?” 崔发财脸上的笑容都快藏不住了。 “这话说的有水平,是这么个理!” “我是可以教,但是不能白教不是?” 陈飞话风突变,“但凡想学一门手艺,总得付出点什么对吧?以前学剃头还得拜师呢!” 崔发财愣了一下问道:“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等忙过这一阵,找个合适的机会,办个学习班,只要掏点学费,就可以从我这学到技术。” 这一点,陈飞早有预谋。 而现在,这个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做准备了! “当然,村长想学的话,我可以给你免费。” 崔发财本来脸色都变了,听到这话顿时就笑了,拍着陈飞的肩膀哈哈大笑。 “孩她舅,你的思想觉悟很高嘛!” “那是自然,都是为了建设社会主义嘛!” 陈飞先给他来一句,然后话风一转,“不过,办学习班得有个合适的地方,你看?” 崔发财心里明白,学习班可以办,但前提是有地方。 他可不认为,临时找个地方陈飞就能同意。于是一拍大腿。 “中,你觉悟高,我也不能扯你后退,宅基地的事我同意了,你看中哪片地方跟我说一声。” 陈飞笑了笑说,“好地方我就不想了,路边那个坑就行。” “那个坑那么深,房子可不好盖啊!要不你换个地方?” 既然都答应了,崔发财不介意再卖陈飞一个好。 “不用,我已经想好了,盖成两层,地下室种蘑菇,上面住人,两不耽误,挺好。” 以后改革开放,路边经济会快速体现出来。 作为重生者,陈飞自然要抢占先机。 第一百八十二章 二选一 “那行,既然你看中路边,我就不多说了。” 随后崔发财亲自带着陈飞去大队,批条盖章,噼里啪啦一阵操作。 搞定。 崔石磙全程跟着,人都麻了。 批宅基地这么难的事,陈飞噼里啪啦几句话就成了?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吗? 自己一句话没说,事情就办成了! 这找谁说理去? 回到家里,崔石磙还感觉那么不真实,直到陈飞提醒他,让他准备材料去圈地才回过神来,支支吾吾的说: “圈地是可以,但是我没钱盖房子……” 陈飞都无语了。 “那你说怎么办?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宅基地,不要了?” “我真没钱……” 崔石磙尴尬的能扣出来一栋房子,陈二凤在旁边弱弱的解释。 “弟,你姐夫真没钱,家里就几十块钱,前些天给崔玉环结婚用了。” 陈飞想了想说,“我提两个方案,你们看哪个合适。” 崔石磙连忙说行。 “你先别说行,听完再说。” 陈飞给他一个白眼,这才继续说道:“第一个方案,盖房子的所有花费我包了,以后你给我干活,我给你发工资。” 崔石磙眼前一亮,“和二凤一样多吗?” 陈飞点点头,“和我姐一样多,一天三块,干的好了以后还涨。” 崔石磙兴奋的直搓手,“那行,我就给你干活了!” “你不听听第二个?” 要不说没见过世面呢,三块钱就兴奋成这样! 陈飞心里默默吐槽,但还是说出了第二个方案。 “第二个方案就是,盖房子的钱还是我出,你出人,算咱们两个合伙,赚多少钱平分。” 这个方案其实是对崔石磙有利的,初期不明显,改革开放以后,收入肯定嗖嗖的往上涨。 但是崔石磙哪有那么长远的眼光,三块钱就感觉挺多了。 一个月九十块,顶三个工人了! 以后的日子还不得飞起? “我还是觉得第一好,我不像你那么大本事,一个月几十块我就满足了。” 崔石磙倒是有些自知之明,很坦然的承认,小富即安,其实是大多数人的共同心理。 陈飞不置可否,转向陈二凤。 “二姐,你说呢?” 其实陈飞偏向第二个方案,第一个太保守了,就拿个死工资,成不了大事。 第二个方案虽然有一定的不确定性,但是未来可期。 陈二凤弱弱的说,“我也不知道,弟弟自己做主就好了。” 她虽然性格懦弱,但并不是傻,知道弟弟是想帮她,索性就全由弟弟做主,自己完全不操心。 “那行,那就按第二个方案。” 陈飞拍板定案,崔石磙有些急了,语无伦次的说:“我、我说的是第一……” “你说了不算。” 陈飞懒得和他说太多,等以后从修理铺变成汽修公司,他就会明白了。 三块钱啥都不是! “呃……好吧!” 崔石磙有些怕陈飞,转念一想,反正自己不用花钱,无论赚多少都是白捡的,这样一想,心情顿时好起来。 今天时间太晚了,圈地明显来不及。 陈飞交代崔石磙,晚上去联系匠人,明天去丈量土地,等他来了就去买石头。 因为坑比较深,地基不太好弄,陈飞打算用石头砌跟脚,缝隙完全用水泥填起来,然后再回填土。 这种结构当然没有钢筋水泥结实,但也不差。 农村盖房子都是实打实的,不存在偷工减料,比前世的楼房结实多了。 如果有可能,后天就开始扎跟脚。 如果匠人忙,就定好时间,随时准备盖房子。 崔石磙满口答应。 第二天,陈飞再去官庄,得到答复。 匠人们暂时没空,需要等到播种以后才有时间。 陈飞盘算着,大概还得半个月,这么长时间,不能浪费了。 于是就问崔石磙,能不能挤出来几天时间,去学修车。 崔石磙扭捏着说还要腾地,犁地,一时半会儿没时间。 气得陈飞想哐哐给他两脚,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不管怎样是自己姐夫,得给二姐留个面子,于是就要求他三天之内把地里的活干完,然后去修车。 说实话,陈飞真看不上这种磨磨唧唧的人,白瞎了一副好身板。 不过来到城里,陈飞还是拐到修理铺,跟大胡子陆丰收见了个面,问他收不收徒弟。 陆丰收有些诧异。 “你想学修车?这活可累!” 陈飞给他点上一根烟,“不是我,是我姐夫,家里穷,给他找点事干。” 陆丰收接过烟,叼在嘴里,一边干活一边问:“他家哪的?” “官庄的,离这四十多里。” 陆丰收似乎松一口气,“那没关系,你随时让他来。” 陈飞心里明白,这是离的远,不会抢了大胡子的生意,所以才答应的这么爽快。 不过这份情得承,如果不是自己的面子,就是八十里人家也未必教。 非亲非故的,凭什么教你? “那行,三天后我带他来,谢了陆哥!” 陈飞起身离去,丢下两包烟和十块钱,大胡子一眼瞥见,急忙叫道:“兄弟你这是干啥?看不起我不是?” 陈飞哈哈笑,“哪能呢,总不能让你白教不是?好了,就这样,你忙吧,我走了,有空再聊。” 说完,陈飞发动手扶式,突突突走了。 陆丰收盯着他离去的背影,脏兮兮的手捋着大胡子说道:“这个年轻人不错,能处!” 陆川瞄着那两盒烟嘿嘿笑。 “还是大前门的,叔,分我一盒抽抽?” “我抽你信不信?” 大胡子脸色冷下来,“赶紧干活,烟给我拿来!” “哦!” 陆川乖乖的把烟和钱全部拿过去,大胡子随手把一盒烟丢在旁边的小凳子上。 “想抽就拿一根,不准多拿!” “得嘞!” 陆川眉开眼笑,急忙拿了一根烟点上,美滋滋的抽起来。 房子的事暂时搁置,不过陈飞并没有闲着,如今各方面都稳定下来,他需要做其他打算了。 首先是药材,不能只是简单的筛检了,进行进一步炮制才能卖更高的价钱。 当天,陈飞专门去见了云锦,和她说起炮制药材的事。 云锦诧异道:“你确定能行?不会搞错吧?” 陈飞笑了笑说,“姐要是不相信,可以考考我。” 云锦假装嗔了他一眼,“姐还能不相信你吗?不过药材是大事,容不得马虎,姐就问你几个问题,你说说看。” 第一百八十三章 再遇票贩子 “中,姐随便问。” 云锦想了想说道:“我看你采的药材,以夜交藤和山茱萸最多,我想肯定有很多何首乌没有采,你且说说看,何首乌和山茱萸,有几种炮制方法。” “何首乌一般有黑豆黄酒炮制和黑豆甘草炮制、蒸制等。” 陈飞张口就来。 “第一种,把何首乌与黑豆汁拌匀,先蒸后炖,当表面呈深棕色时,取出并干燥。与米酒拌匀,蒸时,取出晾干。” “第二种,把黑豆放在锅底,加入甘草、何首乌和水,大火煮12小时,直到黑豆变黑变红。湿润一两天,晾干,切片。” “还有蒸制……” “至于山茱萸,有三种炮制方法,第一种……” “第二种,先用黄酒将山茱萸搅拌均匀,然后放进容器内加热,直到山茱萸变成黑色,取出使其干燥。” “第三种,把山茱萸肉放进容器内蒸,直到表面变色……” 陈飞侃侃而谈,让云锦吃惊不小,情不自禁的竖起大拇指。 “行啊老弟,你会的不少啊,都赶上我这专业的了!” 陈飞笑问:“那我炮制药材,你放心不?” “放心,百分百放心,你炮制好送过来,我还省事了呢!” “中,我回去就开始炮制。” 随后陈飞就去了合作社。 陈四凤早到了。 老远看见陈飞就挥手,“弟,这里,我在这里!” 虽然她嘴上说不要,但是身体还是很诚实,卖完东西就催着祝解放来合作社。 陈飞开到她身边刹住车,笑问:“四姐,你来这么早?” 陈四凤脸红了一下,“没有,我们也是刚到一会儿。” 陈飞把手扶式靠边停好,问了一句:“你看到票贩子了吗?” “票贩子?” 陈四凤有些傻眼,“我没注意啊!” “行吧,我自己找找看。” 陈飞四下观察,陈四凤小心翼翼的拉了一下他衣袖,“那是不是就买不成了?” “没有票肯定买不成,而且咱们还不是买一块,估计今天够呛!” 陈飞也很无奈。 如果是买一斤米,或者一斤糖,没有票还能打个商量,但是手表电器这些,没有票真心不行。 熟人也不会卖。 等了半个小时,也没看到票贩子,陈飞索性不等了。 “走,先买其他的,有机会再说。” “只能这样了。” 于是姊妹两个进入合作社,花了三十多块,买了黑豆、黄酒、蜂蜜等常用的炮制材料,准备回去炮制药材用。 买完之后,陈飞忍不住去卖手表的地方看了看,然后借机和售货员搭讪,旁敲侧击的问有没有手表票。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售货员表示爱莫能助。 “没有,我又不是卖票的,你什么时候有票再来吧。” “没有就算了!” 售货员的态度不冷不热,陈飞也懒得和他掰扯,直接转身就走。 出了合作社,把东西全部装后车厢里,正准备把自行车也装上去,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鬼鬼祟祟走到他跟前,假装借火,凑近问了一句: “伙计,要票吗?” 票贩子! 陈飞心里一喜。 刚才找不到,这不就来了吗? “你都有什么票?” 陈飞侧身看着他问道。 “粮票、布票、油票、肉票……都不多。” 男人从洗的发白的旧工作服里掏出来一沓子票,各种票都有,但是都不多。 不过这才正常。 像吴有材那种,明显就是来路不明。 一般的票贩子,都是零零碎碎攒下来的,或者是左邻右舍搜集来的,不可能太多。 “有手表票吗?” 陈飞问道。 男人眼睛一亮,“巧了,我这刚好有两张手表票,一张是我自己的,一张是我师傅委托我卖的,你要几张?” “两张不够啊,我四个姐姐,每人一块都得四块。” 男人的嘴张的能塞进去一个鸡蛋,“真的假的,你不会诓我吧?” 陈四凤在旁边撇撇嘴,“诓你有啥好处,买几块表而已,有啥可大惊小怪的!” 说归说,脸上就差写着骄傲两个字了。 男人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 只见两人穿着打扮都不一般,而且还开着拖拉机。 虽然不是汽车,但一般人也买不起。 毕竟是几千块的大件,上班十年都未必能攒够一辆车钱。 当下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笑呵呵的拱了拱手。 “失敬失敬,我叫郎顺太?,小兄弟怎么称呼?” “我姓陈。” “陈兄弟,我这虽然不够,不过我认识几个兄弟,他们手里应该有,你真想要的话,我把他们叫过来?” 陈飞说行,郎顺太说了声等会,就转身钻进人群,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胡同里。 陈四凤担忧道:“小飞,他不会坑咱们吧?” “没事,他们也是赚点外快养家糊口而已。” 那个时代的票贩子,与前世的黄牛不可同日而语。 都是生活所迫,提心吊胆挣点零花钱。 不像黄牛,毫无底线,什么钱都挣,一千块钱的票能给你炒到两三万。 明星辛辛苦苦唱歌,还没有他们倒腾一场挣的多。 大约一刻钟,郎顺太和另外两个男的一起走了过来。 “这是张刚,这是红卫,他们俩手里都有票。” 郎顺太给双方做了介绍,张刚浓眉大眼,上下打量一番陈飞问道:“听小郎说你想要手表票?” 陈飞说是,张刚又问:“你要几张?” 陈飞笑了,“我要五张,你有吗?” 张刚摇头说:“没有,我只有一张。” 红卫不知道姓什么,个头不高,略微显瘦,眼神在陈飞和陈四凤之间骨碌碌转。 “你要这么多手表票做什么?” 看得出来,这家伙心思比较细腻。 “不都说了么,我家姊妹多,人手一块,刚好五块。” “姊妹多也没有这么买的,你不会是便衣吧?” 红卫还是不放心。 陈飞给他一个白眼,“我要是便衣早抓你了,还会和你说这么多?” 红卫尴尬的笑了笑,“行吧,我有两张手表票,加起来刚好。” “价钱怎么说?” 陈飞直言不讳,“实不相瞒,我经常会用到票,除了手表票,还有粮票油票柴油机票等等,只要你们有,我都要!” “你胃口不小啊!” 郎顺太啧了一声说道。 第一百八十四章 五块电子表很多吗? 陈飞笑了笑,“我经常来合作社,你稍微注意点就能发现,老顾客了!” 郎顺太拍着额头。 “怪不得觉得眼熟,确实见过不止一次了!” “现在可以说价钱了。” 陈飞淡淡一笑说道。 “我们商量一下。” 三人面面相觑,然后头碰头嘀咕了几句,“我们商量好了,手表票四块一张,如果你长期跟我们交易,其他票全部给你按一毛五,你看怎样?” 陈飞轻笑,“我以前买的都是一毛三。” 郎顺太沉吟了一下,“那行,一毛三就一毛三,就当是交个朋友。” 双方当场开始交易。 五张手表票,二十二块五。 另有粮票七十五斤,九块七毛五。 菜票四十六斤,五块九毛八。 油票三十三斤,四块两毛九。 糖票十九斤半,两块五毛三。 肉票二十三斤,两块九毛九。 肥皂票七张,九毛一分钱。 香皂票十张,一块三毛钱。 还有香油票、火柴票、煤油票,林林总总,差几毛钱不到六十。 陈飞懒得费事,直接给了六十块。 三人连称陈飞大气,陈飞笑了笑,“这都不值一提,以后我还经常来,有票就等着我。” 三人哈哈大笑,“那肯定的,像你这种买家最稀罕了,不像其他人,一次买几斤,费劲吧啦的!” 陈四凤早就等不及了,拉着陈飞就往里走,“赶快的,姐都等不及了。” 陈飞列着身子,朝郎顺太说了一句,“那我们就先进去了,麻烦你帮我看一会东西?” 郎顺太点点头,“小意思,今天收获不小,在这打会儿牌。” 三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揉的皱巴巴的纸牌开始玩起来。 可见是老手了。 陈飞和陈四凤来到电子产品柜台,那个售货员顿时一愣。 “你们怎么又来了?” 陈四凤扬起下巴,“我们回来买手表!” “不会吧?这么快就弄到票了?” 陈四凤“啪”的一声把票拍柜台上,“你自己看!” 这可是她向陈飞争取来的! 就喜欢这种拍桌子的感觉。 售货员拿起来一看。 “哟嚯,还真是哎!这才一会儿功夫,就整到五张票,厉害厉害!”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我弟是谁?” 陈四凤骄傲的像刚嬔了蛋的老母鸡,咯咯咯的叫。 售货员不由笑了。 “行,你们要什么表?机械表还是电子表?” 陈四凤大眼睛眨啊眨,看向陈飞。 “小飞,你说!” 她根本就不懂! 陈飞想了想,当时的电子表可是很吃香的,因为能生产的很少,好像就只有上海一家手表厂能生产。 因为还没有改革开放,流通渠道很少,只有港城有很少一部分流入内地。 由于电子表看时间简单明了,很受大众欢迎。 于是就决定要电子表。 售货员拿出几块电子表,“这几种电子表,你看要哪一种?” 陈飞看了看,这表全塑料的,包括表带都是塑料的,有很多种颜色可选,戴在手上感觉质量一般的样子。 心里就琢磨,是不是自己想错了? 然而陈四凤看着电子数字的跳动,却觉得很神奇,满面惊喜道:“这个好,这个好,一看就知道几点几分,不像那种表,时针分针绕的人头晕!” “四姐,你确定要这种?” 陈飞笑问。 “确定!” 顿了一下,陈四凤才小心翼翼的问:“这种是不是很贵?” 陈飞扭头问售货员。 “这表怎么卖?” “三十二。” “行,我要五块。” “真要啊?” 售货员卖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见买这么多的,末了还不忘提醒一句:“你不会是去倒卖吧?那可是犯法的!” “五块电子表很多吗?” 陈飞淡淡的回应,“我姊妹多,人手一块很正常。” “不是倒卖就行。” 售货员没有再多说,开始噼里啪啦打算盘,陈飞则检查着每一块电子表的质量,会不会出字。 而陈四凤已经喜滋滋的把一块电子表戴在自己手腕上了。 “五块手表一百六十块。” 售货员算完账,微笑着说。 陈飞付了钱,转身欲走,忽然想起来天气马上就转凉了,既然来了,不如给二姐家两个孩子捎件衣服。 于是就去了卖衣服的地方,花二十块钱,给大丫二丫每人买了两套衣服。 今天花钱不少,买了五块电子表,两套衣服,还有蜂蜜、黑豆那些杂七杂八的,总共算下来两百好几了。 不过这是特殊情况,买一次用好多天。 药材炮制以后,卖的价钱更高,翻倍都是少说的。 所以,未来可期。 一路上,陈四凤时不时地抬起手腕看一下,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消失过。 来到官庄,姊妹两个一起去了陈二凤家。 陈飞拿出电子表,“二姐,这是给你买的。” 陈二凤受宠若惊,却没有伸手去接。 “小飞,二姐花你的钱够多了,不能再要了,你拿回去给大姐戴吧!” 陈飞还没有开口,陈四凤已经见缝插针,“二姐,小飞买五块呢,咱姊妹五个每人一块!” 陈二凤吃惊的捂住嘴,“这得花多少钱啊!太浪费了!不行,我不能要,你明天去退了吧!” “买了就不能退了!” 陈飞抓起她的手,不容分说给她戴在手腕上,“再说你种蘑菇,戴个表也好掌握时间。” 陈二凤还是觉得不太好,“可是,二姐真的欠你太多了……” “你是我亲姐,我是你亲弟弟,我又不让你还!你再说我生气了啊!” 陈飞脸一板起来,陈二凤立马不吭声了。 她就是这样的人,不敢跟人顶嘴,而且需要别人给她安排,自己没主见。 但她心里明白,弟弟都是为她好。 换成别人,谁会三天两头悄悄地给她钱,还给她买手表? 有个弟弟真好啊! 陈二凤心里浓浓的感动,大丫二丫却张开小手,朝陈飞要抱抱。 “舅舅,舅舅,今天给大丫买好东西吃了吗?” 大丫一边要抱抱,一边大眼睛盯着陈飞的口袋。 因为每次来,舅舅总能从口袋里掏出来好东西。 大白兔奶糖,花生瓜子,汽水…… 总之是很多很多好东西。 “今天没买好吃的……” 陈飞话没说完,大丫的小嘴就瘪了下来。 下一刻,陈飞取出来两套崭新的衣服,在大丫二丫的眼前晃了晃。 “当当当当……看这是什么?” 第一百八十五章 酸 “衣裳!” “新衣裳!” “是给我的吗?” 崭新的衣裳,和以往穿的都不同。 颜色鲜艳,还有蝴蝶在小花上飞。 这太好看了趴! 大丫惊喜的踮着脚尖,想去够陈飞手里的新衣裳,但是陈飞故意拿高一点点,让她够不着。 大丫眼睛都瞪圆了,急忙抱住陈飞大腿。 “舅舅,舅舅,快给我嘛,我要穿新衣裳!” 二丫有样学样,抱着另一条大腿,“舅舅,衣裳!” 陈飞把衣裳放在两个丫头手里,摸着大丫的小脑袋,笑问:“大丫会自己穿吗?” 大丫点点头,“大丫会呢!” “那你自己去穿。” 陈飞又看向旁边满脸期待的二丫,“二丫,让小姨帮你穿好不好?” 二丫大眼睛骨碌碌转,说了一句,“舅舅穿!” 陈四凤哈哈笑,“好呀,你个小丫头,居然还嫌弃我!” 二丫依然坚持,“舅舅给二丫穿!” 陈二凤温柔的笑,“二丫,舅舅不方便,让小姨帮你穿好不好?” 二丫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无奈的说,“那好吧!” 陈四凤抱起二丫,“合着我给你穿衣服,还得上赶着是吧?难道小姨不亲?” 二丫很认真的说:“小姨亲,舅舅更亲!” 好吧,陈四凤无话可说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陈二凤不禁感叹,“童言无忌啊!孩子虽然小,但是心里都知道。” 两人说着话,不一会儿,大丫换好衣服,笑着跑了出来。 “娘,娘你看,是裙子哎!舅舅给我买的裙子!” 陈二凤赞叹一声,“裙子真漂亮!” 大丫在原地转一圈,裙子下摆便随风鼓起来,像个美丽的小天使。 “舅舅,好看吗?” 大丫满脸期待的看着陈飞。 她还是第一次穿裙子呢! “好看!” “大丫最好看了!” 第一次换上裙子,大丫就像变了个样,岂止是好看,简直漂亮极了! 这时二丫也换好衣服,迫不及待的从屋里出来,脚步踉跄,速度却很快。 “舅舅,舅舅,你看看我,好不好看?” 二丫穿的是和大丫同款裙子,两人站在一起,就像一大一小两朵花儿。 陈飞忍不住称赞一声,“好看,二丫和姐姐一样好看!” 两个小丫头都咯咯咯的笑起来。 回到家里,陈四凤就迫不及待的吆喝,“大姐、三姐、小五,你们看这是什么?” 不等别人猜,陈四凤就把右手高高的举起来,衣袖向下滑落,一块纯绿色的电子表就显露出来。 陈四凤得意洋洋的说,“今天刚买的电子表哦!” 陈凤用一根手指轻轻戳了她额头一下,“看把你美的!” 陈四凤嘿嘿笑,“我这不是头一回戴么!对了,大姐,你也有哦!” 陈凤脸色微变,对着刚把手扶式停好走进来的陈飞埋怨起来。 “家里有座钟,给你四姐买一块就行了,给我买干什么?净糟蹋钱!” 陈飞顺手把空竹筐放下来,笑着回应,“大姐,你们分开干的时候,总得有个时间,再说又不值几个钱。” 陈凤不知怎么反驳,只能问了一句:“多少钱一块?” “三十二。” 这还不贵? 我信你个鬼啊! 柳根生也在,听到这话都有些酸了。 听听,这是人话吗? 三十二都顶一个工人工资了,你敢说不值几个钱? 陈凤也不由瞪了陈飞一眼,细长的丹凤眼微微乜斜着,有种想揍他的冲动。 但她知道这是弟弟一片心意,也不好多说什么。 此时陈飞把电子表拿出来,“三姐,五凤,你们来看看,喜欢哪种颜色,自己挑?” “还有我的?” 五凤惊喜的跳起来,三下两下蹦到陈飞跟前,看着陈飞手心的电子表,眼睛都弯成月牙儿。 陈三凤吃惊的抬起头。 “我就不要了吧?” 陈三凤觉得,自己一个嫁出去的闺女,吃弟弟的,喝弟弟的,住弟弟的,已经很麻烦弟弟了。 弟弟不嫌弃她,就感觉很幸福,怎么能要弟弟的东西呢? “给你你就戴着,二姐都有,怎么能少了你的?” 陈飞不容置疑的朝她招手,“快过来,看看喜欢哪一块?” 陈三凤只好站起来,在围裙上蹭了蹭手,这才走过来。 “我想要粉红色的!” 五凤捧着一块粉红色的电子表爱不释手。 “我要这块蓝色的。” “那我就要姜黄色的。” 最终,姊妹几个都戴上了自己喜爱的颜色,人手一块电子表,把柳根生羡慕得面目全非,一不小心本性就暴露出来了。 “陈飞,妹夫,给我整一块呗,我家都没有表!” “行,你把钱和手表票给我,明天进城我给你捎一块。” 陈飞戏谑的看着他,说道。 “那就算了!” 柳根生翻了个白眼,然后又贱兮兮的凑到陈三凤跟前,“三凤,你戴这表真好看?” 陈三凤今天心情好,对他的态度不由比平时好了些。 “我也这么觉得。” 如今,姊妹几个都穿着陈飞买的衣服,再配上电子表,气质完全就变了。 加上姊妹几个天生丽质难自弃,说是城里人都有人信。 柳根生看呆了。 说笑了一会,就开始忙碌起来。 做饭的做饭,摘菜的摘菜。 吃完饭以后,陈飞就开始着手炮制药材,并亲自指导三姐和四姐。 陈凤小时候跟爹学过一些,如今重操旧业倒是不难。 夜深人静,柳叶儿终于等到陈飞哥挨着她躺下,感受着男人轻轻的抚摸,柳叶儿眼睛都眯了起来。 正准备放飞自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微微睁开眼睛。 “陈飞哥,我爹让我问问你,咱家分的地准备种什么?怎么还不见动静?” 陈飞正在宝宝食堂,闻言敷衍了一句,“我还没想好种什么。” “那也得先把地犁了呀!”柳叶儿轻声说着,“犁完地看种什么合适,不能让地荒了!” “你说的对!” 陈飞表示坚决赞同。 “犁地!” 柳叶儿:“嗯?” 地肯定不能荒着,不但要耕,而且要深耕。 既然这样,陈飞没有牛耕田,也懒得去借,于是就去买了手扶式专用的配套工具。 犁耙,播种机,全套买下来花了三四百。 第一百八十六章 饺子就酒? 当陈飞开着手扶式出现在田间地头,乡亲们纷纷打招呼。 “哟,陈飞,犁地呢?” “这可稀奇,咱村终于出现铁疙瘩了!” “听说这铁牛犁地可有劲了,不知道真的假的?” “看看就知道了!” 手扶式犁地确实有劲,就是有点费油。 费油倒没什么,关键还费人,一趟一趟跟着来回跑。 陈飞打小就没有干过庄稼活,要不是他重生后身体素质过硬,还真有些吃不消。 不过手扶式是真有劲。 这点是老黄牛没法比的。 只有累死的牛,没有犁坏的田。 老黄牛再有劲,总有累的时候。 犁一亩地,中间总要歇一会。 手扶式就不用,只要你人跟得上,它可以一直突突突的跑。 陈飞家一亩半地,陈飞一个小时就犁完了。 不过却没有播种,而是开着手扶式把馒头山给犁了。 前段时间一直在收割夜交藤,地下的何首乌没动。 因为陈飞懒得用锄头挖,太累。 正好借这个机会,用手扶式把何首乌翻出来。 陈四凤和柳叶儿都来了。 五凤也来了。 他在前面犁,女人在后面,把翻出来的何首乌捡到竹篮里。 犁地搞药材两不误。 半晌的时候,大约犁了有半亩地,陈飞就停下了。 山地太累人了。 不好掌握,高高低低坑坑洼洼,时不时地还有石头,两只膀子不停的较着劲。 即便陈飞身体好,也累出一身汗。 休息了一会儿,陈飞把犁换成耙。 耙过去之后,一些被掩埋的何首乌就会重新露出来。 因为常年无人采摘,馒头山的何首乌长的很大,跟红薯似的。 最大的一块就有三四斤,这都是上好的地道药材,炮制出来能卖大价钱。 那些小的,手指头粗细的就略微差点。 何首乌是捡不干净的,总会有漏网之鱼。 不过没关系,这些漏网之鱼就是种子,来年会继续生根发芽,铺天盖地的生长。 犁地的一个好处就是,顺便把杂草清除了,免得挤压药材的生长空间,为以后承包馒头山做准备。 至于山下的地,陈飞压根就没打算种庄稼,而是准备种其他的。 譬如花椒。 陈飞暗戳戳的打算,把自家地两边种上花椒树,一直通到馒头山。 然后围着馒头山一圈,全部种上花椒。 这样等花椒树长大,就是天然的围墙。 花椒树全身都是刺,没有人敢硬闯。 花椒树种植最好是春秋两季,现在正是播种的时候,不过陈飞家暂时没有那么多花椒籽(种子),需要收集一些再说。 半亩地装了满满一车厢,约摸有三千斤,只多不少。 上面垫上一层草,防止把何首乌压坏了,然后把犁耙全部装上车,姊妹几个打道回府。 半路上,柳叶儿几次欲言又止。 手扶式声音大,说小了听不见,说大声又怕别人听见。 柳叶儿只能忍着。 何首乌有小毒,刚收回来的何首乌不能卖,需要炮制过后才行。 不过陈飞不急,何首乌不能卖,昨天深加工的也不能卖,就卖其他的,陈飞有的是存货。 三间南屋堆成小山,院子里则是正在晾晒的药材,随便整点都够一车了。 不过陈飞并没有装满,还和往常一样,在后面留一点地方装蘑菇。 当天的收入变化不大,还是两三百块。 卖完之后去肉联厂买了二斤排骨,又买了个大肘子,又去合作社买了二斤桔子,回来犒赏三军。 主要是柳叶儿爱吃酸的,看见了就买点。 晚上没人的时候,柳叶儿趴在陈飞耳朵边,轻声细语。 “陈飞哥,铁牛犁地就是快哩!” “那当然,要不然怎么叫铁牛。” 陈飞把宝宝食堂变成自己的模样,柳叶儿感觉有些热,把被子掀了去。 “现在的天,盖上被子热,不盖又有些凉!”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有一层乳白色的淡淡光辉。 她侧躺着身子,在陈飞眼里便形成一个完美的S型曲线。 手指顺着曲线轻轻滑动,这曲线便像水波一样微微荡漾。 过了一会,柳叶儿轻声说:“陈飞哥,我有些凉了。” 陈飞说把被子盖上,柳叶儿说不要,盖上热。 “可惜没有夏凉被!” 陈飞心里想着,被子偏厚,盖上热,不盖又怕着凉。 柳叶儿怀着身孕,一旦着凉会很麻烦。 于是只好起身,拿了一个床单给柳叶儿盖上。 柳叶儿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忽然说了一句,“陈飞哥,俺家的地还没有犁呢!” 陈飞还没瞌睡,趁机钻进去。 “那就犁呗!” “我说的是俺家的地……” 柳叶儿暗戳戳的意思,把她家的地也犁了。 陈飞听懂了。 “行,什么时候犁,让老丈人吱一声。” 帮老丈人家干活没什么,但他没有上赶着干活的习惯。 至少老丈人得吱一声。 不就是犁地嘛! 这都是小事。 “陈飞哥……你真好,我明天就跟爹说。” 薄薄的床单下面,柳叶儿媚眼如丝。 一夜无话。 柳叶儿就心情愉悦的唱了一会儿歌,两人就相拥而眠。 第二天,陈飞就去把柳叶儿家地犁了。 两家是一个队的,而且柳叶儿家地与陈飞家地相隔不远,也在馒头山下。 陈飞去了之后,先在馒头山犁了半亩地,让姐姐妹妹们先捡着何首乌,自己开着车头去给柳叶儿家犁地。 犁完地回来,刚好表面的何首乌捡完了,陈飞把犁卸下来,换上耙。 十几分钟就耙了两遍,然后再去给柳叶儿家耙地。 这样来回跑虽然费点事,但是可以多出活。 不过给柳叶儿家就不能只耙两遍了,还要耥耙。 就是从一边开始走斜线,来回绕,直到把所有直线全部压住,最后封住边。 这样耙出来的地,土坷垃少,地平整,有利于耕种。 柳树乐得合不拢嘴,等陈飞把犁耙都装上车,乐呵呵的说晌午恁娘在家包饺子,咱爷俩顺便再喝点? 陈飞想说哪有饺子就酒的?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不了,下回再喝吧,一会儿还要进城,怕喝的晕晕乎乎的开不好车!” 第一百八十七章 八百 农村吃饺子都算是改善生活了,自己家不能跟别人比。 看媳妇面子也得说点好听的不是? 好吧,是别人家不能跟自己家比。 三天两头大鱼大肉的,谁能比啊! 柳树连连点头,“说的对,说的对,不喝就不喝。” 不过等陈飞忙完了回家,柳叶儿娘还是让柳根生端来满满两大碗饺子。 猪肉大葱馅的,料还挺足。 皮薄馅多,挺好吃的。 可见丈母娘是下本钱了。 这很正常,将心比心么,你对我好,我自然不能差。 一晃三天过去,第一批深加工(炮制)的药材终于晾干,可以拉去卖了。 和往常一样,装满一车药材,车厢最后面放四竹筐蘑菇。 另外两筐由陈四凤骑自行车载着。 经过官庄的时候,陈飞特意去了二姐家,问崔石磙今天能不能去学修车。 此时已经是晌午过了,崔石磙端着个大瓷碗,一边呼呼噜噜的吃着面条,一边含糊不清的支应着。 “再晚几天行吗?等我把麦子种上了……” “不行!” 陈飞一口否决。 “等你麦子种上,匠人们也有空了,到时候就得盖房子,你会分身吗?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陈飞没给他好脸色。 之前他已经和崔石磙提过这事,他也一口答应了。 现在却磨磨唧唧的,要不是看二姐面子,陈飞都懒得理他。 崔石磙吭吭哧哧的说不出话,陈二凤连忙从灶火出来,“小飞,你们怎么了?” “二姐,没事,我就问问学修车还去不去?” 陈飞勉强笑了笑,扭头看着崔石磙,有些话不吐不快。 “姐夫,我给人买烟又给钱,看我面子人家才答应带你几天!你要不去就算了,就当我没说。” 说这话就有些重了,不过更重的他还没说。 咋滴,你学手艺别人还得求你啊? 陈二凤听明白了,不由埋怨了一句,“石磙,我弟够忙的了,你就别让他整天为咱家操心受累了!你是男人,干脆点!” 崔石磙吭吭哧哧的说:“我又没说不去,就是怕耽误了播种。” 陈飞耐着性子解释道:“现在地犁的差不多了,离播种恰好有个空挡期,正好去学修车,回来不耽误播种,播完种盖房子,我都规划好了。” 崔石磙尴尬的脚指头能扣出来个手扶式,“那、那我把面条吃完行不行?” “行,你赶快的,一会儿趁我车去,到那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你就在城里住几天,过几天再回来。” 崔石磙愣了愣问:“那儿有地方住吗?” “应该有吧?” 这个陈飞没问。 不过一个大男人,好凑合,就几天时间而已,随便凑合凑合就行了。 崔石磙眨巴眨巴眼,“我想天黑了回来,你能把自行车借我吗?” 听到这话陈飞想一脚踹死他。 “想骑自行车,你以后挣钱自己买,我跑一趟挣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啊?” 陈二凤有些生气,不过还是尽量轻声轻语的劝自家男人。 “她爹,就几天而已,你忍忍就过去了,别惹我弟生气了!” 崔石磙尴尬的笑了笑,“我就随便说说。” 三口两口扒拉完碗里的面条,跟着陈飞走了。 一边走,陈飞一边交代他注意事项。 譬如做事要勤快,不要偷懒。 多注意观察,别人都在忙,不可能手把手教你,自己要有眼力劲。 另外嘴要甜,虽然只有几天时间,但是必须叫师傅。 崔石磙一一记下。 到了县城,陈飞先带着他去大胡子修理铺,一番交代之后就离开了,让他自己跟着大胡子。 随后陈飞开着手扶式去了国营饭店,陈四凤则去酒厂。 到了国营饭店,把蘑菇卸两筐下来,然后去机械厂。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县医院药房。 云锦检查完药材,不由挑起大拇指。 “兄弟,不错哦,质量上乘,姐挑不出毛病。” “那姐能给啥价?” 陈飞问道。 “姐还能亏了你?” 云锦白了他一眼,那一瞬间的成熟妩媚让人怦然心动。 随后云锦就开始说价钱,所有的药材都在原有的基础上翻了至少一倍。 两块变四块。 三块变六块,甚至是八块。 根据不同药材的炮制难度,价钱大幅提升。 作为药房主任,云锦自然是懂的,给的价钱都十分中肯。 给陈飞大幅提价的同时,也不让医院吃亏。 说完价钱称重,最后噼里啪啦一算。 好家伙! 八百零六块! 这么多钱,把药房的人都震惊了。 这也太多了吧? 他们药房所有人的工资加一块,一个月不超过三百块。 陈飞一天挣八百? 这简直……丧心病狂! 年轻医生的眼睛都绿了。 情不自禁的说了一句,“主任,这是不是给的太多了?” 云锦笑吟吟的看着陈飞, “兄弟,多么?” 意思是让他自己解释,她出面解释不合适。 陈飞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当下一本正经的侃侃而谈。 “听起来是很多,但是你们看到的是我一个人,其实是我们全家总动员,我姊妹六个,还雇了将近二十个人给我采药。” “先不说我来回的油钱,这些都是深加工的药材,程序繁琐复杂,有些甚至需要九蒸九晒,来回折腾几天才出成品。” “这样算算,你们还觉得多吗?” 医生们纷纷表示,这样一算,好像没有那么震惊了。 毕竟有那么多人,挣的就是人工钱。 年轻医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我们也知道,炮制药材很费事,主要是没见过这么多钱,一下子给这么多被震惊了!” 一个女医生则表现出不同的看法。 “我觉得还是很多,不过这是你应得的,我们只是羡慕而已。” 云锦闻言朝陈飞使了个眼色,打趣道:“小老弟,你挣这么多,是不是该请客啊?” “请,必须请!” 陈飞大手一挥,“走,国营饭店,我请客!” “得了吧你,正上班呢,能走得开?” 云锦假装嗔怒的瞪他一眼,“麻溜的,每人一瓶汽水,一包瓜子。” 陈飞假装苦着脸,“合作社有点远啊,来回折腾太麻烦了,我给你们二十……不,三十块钱,你们自己去买行不行?” “滚!” 云锦踢了他一脚,笑骂道:“我们是医院,能收你钱吗?” 第一百八十八章 砖厂的冷面孔 “那你说怎么办?” 陈飞笑嘻嘻的问。 “滚吧,你要有心,明天捎点过来。” 云锦挥手赶人,实际上是借机堵住别人的嘴。 陈飞哈哈一笑,“那我走了啊!” “走吧走吧!” 云锦在后面推着他,走到没人的地方,轻声交代。 “弟,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送药材的话,最好错开送,譬如今天送这几种,这两天就暂时不要送,先送其他的,不然容易积压。” 云锦有些歉意的说,“你也知道,中医一直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用量不是很大,我这么说你明白吧?” “我明白,放心吧,我会做好。” 陈飞当然明白。 中医的处境一直不太好,或明或暗的被打压,相信中医的大都是中老年人,或者是曾经受益的人。 不过没关系,伏牛山除了十三种道地药材,还有上百种大宗药材,只要肯下功夫,到手都是钱。 而且他今天就送了三四种而已,循环一次就好几天,完全没问题。 除此之外,他还有很多发财之路没有铺开,慢慢来呗! 当天回去,陈飞就做了两件事。 一是去老马家,问他多久能有空。 老马得知他要盖房子,惊的半天嘴都合不上。 “你不是才盖了房子吗?咋又盖房子?” 陈飞实话实说,“我准备在地头盖房子,将来有用。” 老马若有所思道:“是种瓜吗?” 如果是种瓜果之类,确实需要人看着。 不过有个茅草屋就行了,没必要大张旗鼓吧? “不是,我准备种蘑菇 家里地方太小了,不够用。” 陈飞打算在靠近馒头山的一面盖上房子,之前没有条件种植的几种蘑菇,全部种上。 最低要求就是,春节前上市,好大捞一笔。 老马沉吟着。 “这两天倒是有点空,不过时间短,而且人员参差不齐,你看?” 由于刚刚分了地,有人下手早,已经犁出来了。 有人动作慢,还没有犁加上公家活也要干, 所以很难凑齐几十个人。 这些陈飞都明白。 “没事,谁有空就来干一天,没空就以后再说。” 农忙时节,即便是陈飞也没有办法。 “另外就是工钱,来一天算一天,当天结账,绝不拖欠。” “行,我问问谁愿意来。” 老马一拍大腿,应承下来。 “恁尽量多问几个,我自己也问问。” 回去的路上,陈飞一路打着招呼,说明有空闲的可以帮他干活。 工钱当天结算,管抽烟,中午管饭,保证有肉。 这个待遇相当不错了,当场就有十几个人表示,明天就可以去。 十几个不少了。 于是陈飞又骑车去了北坡。 这一路折腾。 北坡可不近,二三十里呢! 到了北坡,找到孙振荣,说明来意。 孙振荣和老马一个表情,不过嗓门更大。 “什么,又要盖房子?你钱多烧得慌?” 陈飞呵呵一笑,“钱是有一些,不过我盖房子不是住的,做别的用。” 孙振荣是挣钱的,自然不会不卖给他,不过却有些为难。 “老弟,卖给你石灰当然没问题,但是现在正忙,大伟开着拖拉机给大队犁地,腾不出来手啊!” 陈飞指着自己手扶式,“孙师傅,你是觉得手扶式不能拉?” 为了节省时间,陈飞直接开手扶式来的。 孙振荣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看我,把这个忘了!刚买的车?” “对,刚买没多少天,我经常进城,没车不方便。” “那行,还是老价钱,我叫两个人装车。” 孙振荣去叫了两个人,陈飞和孙振荣也亲自动手,四个人很快就装满一车。 结账的时候,陈飞问什么时候能有空闲,除了石灰,他还需要石头来扎跟脚。 孙振荣表示一星期之内肯定不行。 最少要等一星期之后,孙大伟和拖拉机都空闲了,才能进山拉石头。 陈飞只好作罢。 到家之后,直接把石灰拉到地里,匆匆忙忙卸完车,天已经黑了。 陈飞想了想,明天的时间不太够用,决定再去南窑一趟。 天虽然黑了,但是手扶式上有灯,倒也勉强能开。 离南窑十几里,陈飞半个小时就到了。 主要是天黑,视线多少有点受影响。 另外就是路太差劲。 高高低低坑坑洼洼,开个车能累死人。 到了砖厂,只见大门紧闭,陈飞吆喝好几声都没有反应,只好用力拍门。 又喊又叫又拍门,好一会儿才听见脚步声,有人不耐烦的吆喝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谁在外面叫魂呢?大晚上的烦不烦啊!” “咣当!” 厚重的大铁门打开一个小门,一道身影从里面低头钻出来。 与上次来如出一辙,来人手里依然牵着一条大黑狗,刚从门里面出来,两条腿还在门框里面,就朝陈飞呲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好一条恶犬! 这狗一看就猛的很,陈飞急忙退后两步,与狗保持距离。 同时勉强压下火气,挤出一丝笑脸。 “我来买砖。” 夜色昏暗,看不清楚对方的神色。 当然,对方也看不清楚他。 “买砖明天再来。” 来人冷冷的说了一句,就准备转身往回走了,陈飞急忙叫住他。 “大哥,你看我来都来了,要不你让我先装一车,明天你们再送?” 说着,陈飞递了一根烟过去。 “你进去?” 来人接过烟,却没有松口。 借着朦胧的月色,陈飞明显感觉到对方眼神中的不耐烦。 “哪凉快哪待着去!你当我们这是什么地方,你想进去就进去?” 不就是一个砖厂嘛! 咋滴,还成紫禁城了? 陈飞心里默默吐槽,嘴上却说,“你看我都开着车来了,就行个方便呗!” “嚓!” 来人擦着一根火柴,点上烟,抽了一口,然后缓缓的吐出去。 “你咋恁烦人呢?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走吧走吧,明天再来!” 陈飞见他油盐不进,只好退而求其次。 “好,那我不进去,咱们先谈谈,明天你们给我送行不?” 淡淡的火光明灭,映照在男人脸上,陈飞看出来这个人跟上次不是一个人,但是却同样神色冷漠。 包括给他送砖的司机也是,冷的一批。 知道的是砖厂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领导呢! 第一百八十九章 建星日,宜动土 男人迟疑了一下问:“你哪村的?” “西岭的,上次来买过一次。” 男人的眉梢一挑,“行,一顶砖两块五,送到家三块五。” 陈飞顿时一愣,“上次不是三块么?怎么就涨了?” 男人不耐烦的说,“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现在正农忙,干活的不好找你不知道吗?” 这倒是实话。 于是陈飞就应承下来,交了十块钱押金,说好地址,摸着黑突突突的往回赶。 家里几个女人都乱套了。 几个女人全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柳叶儿心急如焚,小脸蛋上写满焦急。 “大姐,陈飞哥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 大姐陈凤看着陈四凤,“四凤,你不是和小飞一起回来的吗?小飞他人呢?” “我也不造啊!” 陈四凤一脸委屈,“回来之后他不是说去找老马么,后来又开车去了北坡,你们都听见了啊!” 陈三凤满脸担忧,“按说去北坡早该回来了,这都几点了!” 五凤不灵不灵大眼睛,“哥是不是出车祸了?” 陈四凤急忙跳过去,捂着她嘴。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陈四凤一只手捂着五凤嘴,一只手拍着胸脯,心有余悸的说: “你们是不知道啊,车祸可厉害了,那天我去县城,亲眼看见一个车轱辘掉下来,直接冲进路边一间房子里,房子都砸塌了!” “四凤!快别说了!” 陈三凤急忙大喊一声,却已经晚了。 柳叶儿心都慌了。 “天这么黑,陈飞哥肯定是出事了!不行,我要去找他!” “柳叶儿!” 陈凤急忙拉住柳叶儿,然后用手把一缕乱发别在耳朵后面,趁机平复了一下心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轻柔。 “柳叶儿,你别急,陈飞他做事有分寸,不会出事的。” 柳叶儿带着哭腔,“那他现在还不回来?” 陈凤脸色一滞,“可能、可能……他回来了!你听!”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突突突的声音。 以前都觉得手扶式声音太大,挺呱噪的,现在听到这声音,却一个个喜上眉梢。 “小飞(哥哥)回来了!” “快去看看咋回事?” 女人们一窝蜂跑到外面,果然看见一辆手扶式开着大灯,突突突开到家门口停下来。 车刚停稳,陈飞还没有来得及下车,陈四凤就迫不及待的上去薅住他耳朵。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说,你上哪去了?” “我能去哪,不是跟你们说了去北坡嘛!” 陈飞打开她的手说道。 “去北坡这么久?骗鬼呢?” 陈四凤哼哼道。 “从北坡回来,拉了一车石灰,卸完石灰,我又去了南窑不行吗?” 陈飞装作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四姐,你这样子太伤人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我饭还没吃呢,你先薅我耳朵?” “啊?这……” 陈四凤眨巴眨巴眼睛,急忙给陈飞耳朵吹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搞清楚……呼呼!不疼了吧?” 陈飞白了她一眼,“你让我薅一下试试疼不疼?” 陈四凤嘿嘿笑,“我才不让你薅!对了,刚才柳叶儿都急哭了!” 柳叶儿娇羞的扭着身子,“我没有,四姐你别瞎说!” 一家人的心落到肚子里,但是作为一家之主,陈凤还是绷着脸训了陈飞几句。 “陈飞,活是永远干不完的,该休息就得休息!” “你应该明白,咱们家缺了谁都可以,唯独不能缺了你!” “你是我们的主心骨,没有你我们不行的!” 虽然她们都很能干,吃苦耐劳都没什么。 但她们心里都明白。 这个家陈飞才是真正的主心骨,是每个人的依靠,没有他,这个家就散了! “我知道,是我欠考虑了。” 陈飞当时只想着尽快把砖头落实下来,没有想那么多,却忽视了他在这个家的重要性。 “不过,有一句话你说错了!” 陈飞一本正经的说,“这个家是个整体,不能少了任何人,大姐、三姐、四姐、小五、柳叶儿!” “包括二姐!” “一个都不能少!”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在陈飞这里不存在的! 谁敢动他身边的人,就是他陈飞的敌人。 不死不休! “一个都不能少!” 姊妹几个神色恍惚,眼里仿佛有了光。 这是她们共同的家啊! 心里有了期盼,干劲就更足了。 吃完饭就开始忙碌起来,一直干到快十一点,这才洗洗睡了。 半夜三更,柳叶儿数着钱,惊讶的眼睛瞪的溜圆。 “呀!炮制的药材这么值钱?” “早知道这么值钱,就早点开始了!” 一天八百啊! 她做梦都不敢想! 她在家的时候,她们全家加起来,满打满算三十六个公分。 一个公分三分钱,总共才一块零八分! 陈飞哥一天赚八百! 一比八百! 这差距,天与地的差距! 现在柳叶儿特别感谢李雪。 要不是李雪一门心思想回城,自己哪有机会趁虚而入! 陈飞宠溺的刮了一下她可爱的小鼻子,“你个小财迷,早知道尿床就不穿衣服了!” 柳叶儿轻轻啐他。 “呸,我才没有尿床!” “嘿嘿,我昨晚上可亲眼看见……” 柳叶儿脸红的像喝醉了酒的某贵妃,醉眼朦胧,急忙捂住陈飞的嘴。 “陈飞哥,你好坏哟!” “我……稀罕!” 一个“不”字终究没有说出口,变成一声低不可闻的稀罕。 也可能是喜欢。 陈飞没听清楚,不过没关系,有时候模模糊糊反而更美。 就像前世,周董的歌,不看提词器是一句也听不懂,但是韵味十足,跟着溜几句,越溜越有味道。 女人也是如此。 柳叶儿低首垂眉,含糊不清的话语,让陈飞情不自禁,一把把她揉进自己怀里。 “唔……轻点,别碰着孩子!” “我知道,早着呢!” 次日。 日上三竿……是不可能的。 天蒙蒙亮陈飞就起床了,看了一眼身边像小猫一样蜷缩着身子的小媳妇儿,嘴角微微上扬。 今日,建星开日。 宜动土。 第一百九十章 拔界石 西岭村的乡亲们还是很守信的。 陈飞赶到馒头山的时候,昨天答应干活的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除去陈飞问的十几个,还有老马问的十来个,加起来有二十多个。 陈飞下车之后,先是按人头发烟,然后带着老马看地形,说出自己的规划。 老马整明白之后,就开始丈量尺寸。 虽然是在自家地里建房,但是不能太靠边,得给邻居留下地垄。 但他没想到,这几天一直未见的左边邻居,今天恰好来了。 而且这个人吧,陈飞还特别熟。 二婶贾兰和她闺女陈香,扛着铁锨不知是干什么。 贾兰一看见陈飞家这阵势,顿时大吃一惊,急忙冲上去问。 “陈飞,你这是干啥嘞?” 两家关系已经缓和了,陈飞不好再给她难看,就应付了一句。 “盖房子。” “不是吧?你又盖房子?” 贾兰惊的嘴巴张开,一嘴大龅牙显得格外突出。 她家还住着几十年的旧房子,陈飞家才盖了新房子,一转眼就又盖房子,贾兰酸的不行。 不过陈飞毕竟救了她大孙子,狗蛋两口子都把陈飞当恩人,二香和二狗都跟着陈飞干,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贾兰就是再不要脸,也得有所顾忌。 悻悻的正准备回自己地头,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急忙又回来。 “陈飞,你盖房子我不管,但是你可不能占那么足,得把地垄留出来!” 如果陈飞盖房子,按着分的地边扎跟脚,她家犁耙播种都会很不方便。 这个亏她不吃! “放心吧,我会在一边留够三尺,不影响邻居种地。” 陈飞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纠缠,让个三尺又何妨! 何况他不仅仅是盖房子,将来还要建大棚,如果盖的足边足檐的,难道将来走别人地里? 这种事陈飞做不出来! “算你懂事!” 贾兰无话可说,只好转身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嘀咕。 “买了手扶式,也不知道帮自己叔家把地犁了!” 陈飞全当没听见,兀自和老马去丈量土地去了。 不一会,陈全和狗蛋拉着一车粪来了,一家人开始往地里撒粪。 农村的粪大多都是当肥料用的,甚至大队还会在平时派人专门去割草,堆在坑里用人粪浇灌,怄成粪以后在犁地前挖出来晒干,然后撒进地里。 由于数量少,一亩地撒个一车两车,就跟点眼药似的,造成产量很低。 不是肥劲不足,实在是地多粪少,量太小,营养自然不足。 陈飞远远的瞄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眼下虽然已经有了化肥厂,但是偏远山区的人们还不太习惯。 加上刚分了地,很多人都不太舍得投入。 能拉两车粪就不错了。 陈全家粪还没有卸完,远处响起一阵突突突的声音。 南窑送砖头的拖拉机来了。 司机还是那个司机,黑黑的面孔,冷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他一百块钱。 不过人家是送砖的,又不是卖笑的,笑不笑都无所谓。 陈飞给司机递了根烟,就招呼着几个匠人开始往下卸砖。 正在忙着,另一边的邻居也来了,居然是寡妇杨花。 杨花一手扛着锄头,一手扯着孩子,站在地头,朝这边张望着,最终抿了抿嘴唇,侧身看着她儿子。 “孬蛋,你在地头玩,娘要干活了。” (当地很多地方,五六岁以前,女孩几乎都叫妞妞,男娃都叫孬蛋,当然这是小名,上学的时候会写大名) 杨花的儿子才两岁多,懵里懵懂的点了点头,“嗯,孬蛋玩,娘干活。” 自己在地头玩起了土坷垃,杨花则抡起锄头,一锄一锄的开始锄地。 她家两口人,只有半亩地。 但是用锄头,一锄一锄的锄,够她干一天了。 馒头山下的地并不长,大约三十米。 陈飞家一亩半,宽度三十三米多点。 差不多是个方形。 说是盖房子,其实不完全是盖房子,而是垒大棚的边墙。 边墙肩高1米一1.5米,两边可以一般高,也可以一边高一边低。 虽然墙不高,但是还要挖跟脚,不然平放在地面,肯定不结实。 按照陈飞的嘱咐,匠人们在让了一米之后开始划线。 两端扯上细绳,用石灰撒出来一个框架,然后就按照框架往下挖就行了。 看到一切都按部就班,陈飞就不管了,招呼几个姐姐一起,继续上山犁地。 当然,五凤和柳叶儿也来了。 仍然是按照之前的分工,陈飞在前面犁,姊妹几个在后面捡。 寡妇杨花在山下锄着地,一次大概一米宽,锄了一会直起腰,就看见陈飞突突突开过去,然后直接上了山。 眼看着陈飞不一会儿就犁了一大片地,杨花羡慕的心口乱颤。 “哎!我要是有个男人就好了!至少不用自己一个人,用锄头量地!” 羡慕归羡慕,地还得锄。 其实她也明白,用犁翻地是最好的,深翻土壤,来年的庄稼才能更好。 但是没办法,一个寡妇,要什么没什么,只能用锄头慢慢锄。 手动跟机械化完全没法比,不到一个小时,陈飞已经犁了半亩地,并且开始往车上装药材。 另一边,陈全父子已经拉了两车粪,全部撒在地里。 然后在贾兰的指挥下,准备歇一会儿开始翻地。 贾兰家没有牲口,自然也是纯人工。 不过她家人多,一人一张锄,倒是比杨花快多了。 四个人,四张锄,一人一米宽,一次就是四米。 锄到地头,贾兰提议歇会,喝口水。 平常都是她说了算,其他人自然没有意见。 狗蛋拿出水壶,倒上水,贾兰却踅摸着没人注意,偷偷把与陈飞家相邻的界石拔了出来。 说是界石,其实是用儿臂粗的树枝,截成一尺长的木桩,分地的时候,量好尺寸砸下去。 这个界石就相当于彼此相邻的分界线,要用好多年的。 然而此刻,贾兰却悄悄地拔了。 不能说她利欲熏心,只能说鬼迷心窍。 贾兰一手拿着木桩,一手捡了块石头,刚准备换个地方栽下去,忽然听到一声大喝:“二婶,你干啥?” 贾兰手一哆嗦。 “砰!” “哎呦!” 直接砸在手上,当时就皮开肉绽。 第一百九十一章 频发意外 一石头砸下去,恰好砸在手上,疼的贾兰嗷一嗓子,下意识的骂了一句, “死丫头,你吓死老娘了!” 陈四凤可不吃这一套,眼神不善的斜眼看着她。 “二婶,你为什么挪界石?” 陈四凤捡完何首乌就先下来了,恰好看见贾兰把界石拔了。 这她能忍? 贾兰满脸黑红,辩解道:“你弟说的让一米,我可不是随便挪的!” “我弟?” 陈四凤狐疑的往后看了一眼,“他这么跟你说的?” “那当然了,我当长辈的能哄你?” 贾兰看了看自己手,星星指骨节的地方砸破一层皮,流了一些血,并且肉眼可见的肿起来,心里连说晦气。 陈四凤不搭理她,朝陈飞和姊妹几个招手,“你们几个快过来。” “怎么了?” “四凤你又咋呼啥?” 陈凤、陈三凤、陈五凤纷纷走过来,陈飞也开着车来到跟前。 陈四凤就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陈飞听完都无语了。 “二婶,我说往后让一米,是为了不影响你种地,你把界石拔了算怎么回事?” 贾兰讪笑着,“不都一样嘛,反正你总是要让的!” “二婶,你脸皮可真厚!” 二婶这人真不能惯着,给她点阳光就灿烂,给她点雨水就泛滥。 自己让一米,为的是不影响她家种地,她就把这一米当成她的了。 “娘,你又咋了?” 狗蛋和陈香正喝水呢,听到吵闹急忙跑过来。 贾兰绝口不提拔界石的事,反而扬起手,半真半假的哀嚎着。 “你们看,四凤那丫头突然嗷一嗓子,吓得我手砸成这样!哎呦,疼死我了!” 陈四凤翻了个白眼,“你那是做贼心虚,挪界石被我抓到了,这能怪我?” “行了四姐。” 最近狗蛋和陈飞处的不错,陈飞不好深究,制止了陈四凤,然后又朝狗蛋说, “狗哥……咳咳,堂哥,我看二婶伤的不严重,你去找点干草,点着了弄成草木灰,按在伤口上一会儿就好了。” 狗蛋说行,贾兰却忽然叫道:“不行,哎呦,我手麻了,干不了活了!你们说咋办吧?” “娘,你别这样好不好?” 狗蛋真心感觉丢人。 贾兰在家里横,在外面撒泼,但是在儿子面前却耍不起威风。 一看儿子脸色,知道他生气了,连忙停下,讪笑着说, “我开玩笑呢!不过大侄子,你看你二叔和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干不了这么重的活,要不你做做好事,把我家地犁了?” 你脸咋那么大呢? 陈飞无语仰望馒头山。 但是看着二叔和狗蛋都有些心动,满脸期盼的样子,这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二叔,不是不给你犁地,我这一车药材还要拉回去,完了还要进城,这边匠人还在盖房子,我哪有空啊!” 陈全尴尬的笑了笑,“没事,你二婶就是说说,你去忙你的吧,顶多一天半,肯定能锄完。” “那行……” 话说一半,忽然灵机一动。 “叔,你看这样行不行,让我婶和陈香回家歇着,你和狗蛋哥去给我干活,后半晌我回来,把你地犁了,咱们等价交换咋样?” 贾兰和陈香一听不用自己干活,立马表示同意。 陈全和狗蛋对视一眼,也觉得可行。 于是陈飞家地里又多了两员干将,虽然说不给工钱,但是有烟抽,自己还不用干活,贾兰感觉自己占了大便宜。 扭着大肥臀,一路和陈香说说笑笑回家去了。 寡妇杨花锄了一个来回,在自家地头歇一会,顺便哄哄孩子,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顿时羡慕的不行。 “陈全和狗蛋给他干活,换来手扶式犁地,如果我去说,能不能行?” 刚有这个想法,就被自己掐灭了。 “还是算了吧!” “人家好歹是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我算什么?” “当初和薛强陷害他……为了十块钱,不值当啊!” 杨花越想越觉得吃亏。 当初为了十块钱,配合薛强诬陷陈飞。 结果没把陈飞进去,猪却实实在在的丢了一头。 虽然说大队看她可怜,没有让她赔,但终归是落了个不好的名声。 (其实是薛留住心知肚明,丢的猪跟自己儿子脱不了干系,所以才不了了之) “他要是能帮我把地犁了,哪怕给他睡一觉也好啊!” 杨花暗戳戳的想道。 陈飞:呸!老牛吃嫩草,你问过我了吗? 陈飞当然不知道她心里在歪歪,恰好一车砖全部卸完了,司机冷着脸过来要账。 陈飞一边付钱,一边问:“后半晌能再送一车不?” 司机说能。 就一个字,说惜字如金都不为过。 陈飞都习惯了,反正只要砖足够好,数量不少就行。 卸车的时候他还专门叮嘱帮工记着数,不会只听司机的。 付完钱,陈飞让司机先走。 司机没说话,直接发到车子往外面开去。 杨花哄了一会儿孩子,就让孩子继续在地头玩,自己继续翻地。 小孩子嘛,不可能一动不动,孬蛋无聊的东瞅瞅西看看,忽然看见不远处一只蚂蚱,就蹒跚着去捉蚂蚱。 就在这时候,恰好司机开着拖拉机过来了,司机起步就是高档,小孬蛋的突然闯入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此时,杨花听到声音,急忙回头,顿时看到让她无比揪心的一幕。 司机居然不打方向,硬生生往前开去。 而小孬蛋似乎还一无所知,继续蹒跚着朝他眼里的蚂蚱跑过去。 一瞬间,杨花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想喊,嗓子却好像突然被卡住。 她想冲过去,两条腿却好像不属于自己。 在这一刹那,居然连动都不能动了! 只有磅礴的泪水不受控制的倾泻而下。 这一刻,杨花心如死灰。 脸色苍白的像纸人。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一声大吼:“站着别动!” 随着这声大吼,一个身影像猎豹一样,突然从斜刺里窜出来,猛地抓住小孬蛋,身子后仰倒在地上。 下一刻,司机开着拖拉机轰隆隆开了过去。 这一幕,在风驰电掣间发生,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柳叶儿正和陈飞说着话,身边的人突然窜了出去。 她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只能本能的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陈飞哥!” “小飞!” “哥!” 第一百九十二章 冷血动物 陈凤、三凤、四凤、五凤,全都情不自禁的看了过去。 只一眼,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轰! 一瞬间,仿佛天都塌了! 陈凤腿一软,两眼发黑,几乎瘫在地上。 三凤和四凤,几乎同时朝拖拉机扑过去,五凤下意识的抓住陈凤,指甲几乎掐进陈凤肉里。 突然的刺痛让陈凤清醒过来,急忙扭头看向柳叶儿。 “柳叶儿,别慌!你……站着别动,小五,扶着你嫂子!” 这一刻,陈凤突然冷静下来。 柳叶儿绝对不能出事,她还怀着陈飞的孩子,万一……陈家还有一条根! 一瞬间,陈凤就想到了许多。 此时,杨花终于回过神来,疯一样丢掉锄头,跌跌撞撞跑过去。 “孬……孬蛋!我的孩子!” “咳咳……呸呸!” 陈飞接连咳嗽了几声,拖拉机卷起的尘土呛了他一嘴,难受的很。 杨花扑过去,猛的抱住孩子,嗷嗷的哭,陈四凤和陈三凤却已经冲到拖拉机旁边,一人手里拎一块石头。 “麻痹你下来!不然我砸死你?” “砰!” 陈三凤刚骂了一声,陈四凤已经抡起石头砸了过去。 司机急忙一偏头躲了过去,脸色发狠,“我c……” 刚想破口大骂,被陈三凤高高举起的石头噎了回去。 陈飞也从地上爬起来,怒视司机:“你拓麻没看到人?” 陈飞是真火了。 平时板着脸就算了。 看见小孩居然不刹车,就那么硬生生的开过去,你拓麻还是个人? 司机僵硬的脸皮抽了抽,就像一个冷血动物,面无表情的说:“看到了,但是来不及刹车。” “所以你就理直气壮的开过去?” 陈凤回过神来,怒气冲冲的走过来质问。 “不是没压着嘛!” 司机满不在乎的说。 “你!” 遇见这种滚刀肉,陈凤也没有办法。 扭回头,瞪着陈飞,眼睛都红了。 “你不要命了?别人的命是命,你的命不是命?” 陈四凤更直接,“你傻啊!为了救一个烂货的儿子,值得吗?” 杨花身子一僵。 本来想过来跟陈飞道个谢,又默默地缩了回去。 “四姐,其实我……” 陈飞想说,其实他没事,就是拉小孬蛋的时候,用力过猛,这才倒了下去。 而且他是往后倒的,倒下之后又趁机往旁边一滚,完美的避开了车轮。 只不过姐姐们太紧张了,看见他倒地就吓掉了魂。 陈三凤这回也没有帮着陈飞,红着眼眶说:“小飞,姐知道你是好人,但是做好事要量力而行,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整个西岭村,谁不知道杨花就是破鞋的代名词,救她儿子还不如救条狗! 陈三凤是这样想的,她们全家都是这样想的。 “行,我知道了。” 陈飞知道姐姐心疼自己,只能答应。 此时,匠人们也纷纷丢下手头的活围过来,有人手里拎着瓦刀,有人拎着铁锹,还有人拎着砖头。 陈飞见状狠狠地瞪了一眼司机:“还不走?等着挨揍吗?” 司机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后半晌还要吗?” “要,当然要。” 司机从鼻孔里嗯了一声,面无表情的重新发动车子。 “你不能走!” 杨花忽然抱着孩子挡住去路,“你吓着我孩子了,得赔钱!” 司机斜眼看着她,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滚!” 他的眼神凶悍,像一头刚刚出笼的野狼,杨花立刻被吓住了,下意识的看向陈飞一家。 然而,陈飞直接就无视了,换上一副笑脸,安抚着刚刚跑过来泪流满面的柳叶儿。 陈凤姊妹几个也横眉冷对,杨花只好扭头看向那些匠人。 她记得清清楚楚,其中有几个人可是去翻过她家墙的! 然而,她却高估了自己,或者说高估了那些拔鸟无情的男人。 被她看到的人一个个眼神躲闪,或者干脆就溜了回去。 没有人替她出头。 杨花黯然伤神,自嘲的嘴角勾了勾,往旁边一闪,“你走吧!” 司机不屑的哼了一声,挂挡启动,一路开过去。 “都回去干活吧,没事了!” 陈飞朝匠人们吆喝了一声,等匠人们回去,自己发动了手扶式。 几个姊妹却不放过他,一路上口诛笔伐,逼着他答应,以后不能再冒险。 柳叶儿则默默地流着泪。 她刚才,真的被吓到了! 回到家,还拽着陈飞袖子,噘着嘴不说话。 “我替你说!” 作为大姐,陈凤板起脸,第一次对陈飞疾言厉色。 “不是我说你,杨花又不是啥好人,你冲动个啥?你就不想想,你要出点事,柳叶儿怎么办?我们这一大家子怎么办?” 陈飞急忙赔着笑脸,“不是没事么,我心里有数。” “你有个屁数!” 陈四凤一把薅住他耳朵,“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把我吓死了?那种贱女人的儿子,死了活该,你操什么心?” 陈飞被她揪的直吸凉气,“轻点轻点,你们听我说!” “行,你说吧,看你能吐出什么花来!” 陈四凤松开了手。 陈飞揉着耳朵,问道:“你们就看到我冒险了,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孩子被碾死了怎么办?” 陈四凤嘁了一声,“又不是我们碾的,关我们什么事?” “是不是我们碾的,但是司机是给咱家送砖,而且当时孩子刚好在咱家地头,你以为碾死了人,咱家能撇清关系?” 一语惊醒梦中人。 全家人都愣住了。 是啊! 虽然是别人碾的,但是人家是给她家送砖头,真要死了人,肯定会被牵连。 弄不好就会赔个倾家荡产! 甚至说严重点,杨花要是揪住不放,或者一个劲往上告,你怎么办? 赔钱是肯定的,毕竟人命关天。 甚至还把陈飞的名声搞臭了! 想到这里,姊妹几个既庆幸又害怕。 庆幸陈飞把人救了,避免一场灾难。 怕的是刚才,差一点点就压到陈飞了。 说句不好听的,她们宁愿自己被车撞,都不愿意看见陈飞出一点点事。 随后陈飞又向柳叶儿保证,以后不会再冲动,一定多想想自家媳妇,柳叶儿这才破涕为笑。 随后进山采药的孩子们都陆续回来了,姊妹几个快速行动起来,检查,称重,发钱,一条龙。 完事之后匆匆去做了饭,吃完饭小憩一会儿,去蘑菇房采了蘑菇装上车。 开车进城。 因为昨天说了要请客,所以经过温泉的时候,陈飞直接拐进合作社,买一一大包瓜子,一斤喔喔奶糖带上。 到了之后,先分了吃着,然后再验收药材。 其实也没什么可验收的,就是拿起来看看,用鼻子嗅嗅。 中药不用化验,全凭眼力和嗅觉,经验老道的,一眼就能看出来质量好坏,是否假冒伪劣。 第一百九十三章 存钱 陈飞会弄虚作假吗? 那必须不会啊! 弄虚作假挣快钱,想做大做强,还是要靠信誉。 一次不忠终身不用,但凡有一次掺假,名声就坏了。 当天收入与昨天差不多,八百一十三块五,中药房那几个人都麻了。 陈飞的绿军夸肉眼可见的鼓起来老高,都有些装不下了。 说真的,陈飞是真不喜欢存钱。 看起来有点利息,实际上那仨瓜俩枣根本抵不过将来物价飞涨。 但是钱越来越多,整天带身上也不是个事,于是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暂时存起来。 等用的时候再说。 随后陈飞走进最近的一家银行,说要存钱。 那时候的银行非常简陋,就两间小平房,一个低矮的柜台。 但即便如此,也抵不住银行职员的高傲。 “存多少?” 柜台里面的小职员二十多岁,披肩短发,瓜子脸,穿着短袖白衬衫,漫不经心的问。 陈飞说具体的不清楚,一会儿数一数就清楚了。 小职员撇撇嘴,低声嘀咕了一句。 “说的好像有很多似的!” “你说啥?” 陈四凤眼睛陡然一瞪,撸起袖子,凶巴巴的看着对方。 工作人员被她盯的有些发毛,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想干啥?” “我想……” 陈四凤正想跟她掰扯掰扯,看到陈飞眼神示意。 这可是重点国营单位,不可放肆! 陈四凤秒懂,“啪!”把自己肩上的绿军夸拿下来,然后把陈飞肩上的绿军夸也拿下来,并排放在一起。 “存钱!” 她虽然虎,但并不傻,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小职员打开陈四凤的挎包,就看到一堆花花绿绿,不由眼皮一跳。 这可不少了! 再一看另一个绿军夸的厚度…… 嘶! 不能吧? 这鼓鼓囊囊的,恐怕得好几千吧?! 开始数钱。 银行职员在数,陈飞和陈四凤在旁边看着,数了有将近半个小时,最后得出总数。 一万零五百六十三块五毛八! “万元户?” 小职员眼睛都直了。 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两个人,年纪轻轻的,居然这么多钱! 除了钱,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票。 菜票、粮票、肉票、糖票…… 林林总总加起来,恐怕也得过百! 这哪来的神人啊! 这么有钱!? 如果不是看陈四凤和陈飞形影不离,小职员都想毛遂自荐认识一下了! 当然,她误会了! 人家是亲姐弟,啥事都没有。 不过小职员脸上的笑容却灿烂起来,小嘴像抹了蜜似的,亲切的问陈飞要不要全部存起来。 陈飞想了想,手里不能没有钱,以备不时之需。 于是大手一挥,零存整取。 一万块钱存起来,零钱放着备用。 小职员半个不字都没有说,笑容满面的给陈飞办了存折,并且暗戳戳的记下陈飞的名字。 亲手递给陈飞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 “大哥,我叫肖雅,我们能认识一下吗?” 陈飞淡淡一笑,“这不就认识了么?你都看过我名字了不是吗?” 说完就走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一路上,陈四凤嘎嘎嘎笑出了鹅叫声。 “小飞,你是不知道,当时那女的脸都白了,得亏你阻止,不然肯定要他好看!” 陈飞皱着眉,想了想,不得不严重警告她。 “四姐,不是我说你,有时候脾气得改改了,我敢肯定,只要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恐怕就得进去!” “去哪?” 陈四凤一愣。 “劳改队!” 陈飞没好气的说,“那是银行,你以为是什么地方?敢随随便便拍桌子?” 陈四凤咂咂嘴,随即嘿嘿傻笑。 “我不是没拍嘛!就是吓唬吓唬她,又不会动真的!” “你心里有数就行。” 陈飞的语气缓和下来,“四姐,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咱们姊妹几个,你,我,大姐,二姐,三姐,五凤,还有柳叶儿,我们全家和和美美的,一个都不能少!” 陈四凤被他说的有些眼红,假装打他一下,“你一个大男人说这种话,酸不酸啊!不过四姐答应你,一定好好的!” 当晚,柳叶儿没有再数钱了。 因为陈飞的绿军夸肉眼可见的瘪下来,把柳叶儿吓得,好几次欲言又止,想问问他是不是遇见小偷了。 不过当陈飞把一个红彤彤的小本展现在她面前,告诉她这是存折,并且以后由她保管,柳叶儿的眼睛便弯成了月牙儿。 “陈飞哥~这么多钱都给我保管呀?” “你是我媳妇,给你保管不是很正常。” 陈飞把衬衣脱下来放在床头,光着脊梁上了床,柳叶儿虽然还是很羞涩,但还是习惯性的唯依过来,右手指轻轻在陈飞胸口画着圈。 “可是,这么多钱,万一丢了怎么办?” “丢就丢了呗,大不了再去挣。” 陈飞斜靠在床头,眼睛微眯看着距离他三尺之外,一只白白嫩嫩的小脚丫,连带着小腿轻轻压在他腿上。 结婚这些天,柳叶儿就习惯这样偎在他胸口,如果陈飞不动,她能趴一个晚上。 “你就不怕我给我哥花?” 柳叶儿嗅着男人迷人的气息,问道。 “你不会。” “为什么不会?” 柳叶儿假装很为难的样子,“你不知道,我哥最近一门心思凑彩礼钱,到你家……” “咱家!” “哦,到咱家来提亲,还说问我借钱呢!” 陈飞的手顿了一下,“你哥他……真的打算娶我三姐?” “我看像是,以前他可怕我爹娘了,但是这件事他却认准了,拗的很。” 柳叶儿扬起小脸看着陈飞,忍不住吹下枕边风。 “陈飞哥,要不……你就答应了吧?” 在这个家,明面上陈凤是家长,实际上每逢大事,都是陈飞做主。 或者是陈飞提建议,陈凤点头同意。 陈飞点头又摇头,“这件事还得看三姐自己,我不会过多干预,不过……” 不过什么,他没说。 陈飞想到了吕松。 这两天好像没有看见他了。 难道是放弃了? 吕松没有放弃。 但他却遭遇了和柳根生刚开始一模一样的境地。 前几日,吕松鼓起勇气,向家里坦白了,他有了对象。 同时儿子有了对象,吕松父母自然和所有父母一样,喜出望外。 然后就开始刨根问底。 第一百九十四章 吕松提亲 当得知吕松看中的女人,不但是个村妇,还是个离了婚的女人,当即就不乐意了。 吕松的父亲吕安民暴跳如雷。 “不行!坚决不行!” “农村也就罢了,还是个二婚!” “我坚决不同意!” 吕母尚秀洁则苦口婆心的劝导:“松啊!你找个农村的我忍了,你找个二婚的我也忍了!可是,你找个不能生孩子的二婚头,娘我实在忍不了啊!” 吕松急扯白脸的辩解。 “娘,生孩子是两口子的事,不一定是三凤……” “你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 吕安民直接打断他的话,“这件事没商量!她一个二婚女人,有什么资格进我们家?” 吕松面红耳赤道:“可我就是喜欢她!” 尚秀洁也冷下脸,“吕松,你要敢娶她进门,我就敢天天给她小鞋穿,不信你试试!” 吕松气的口不择言。 “我自己娶媳妇,你们凭什么干涉我?” “啪!” 一个大巴掌降临头上。 吕安民气呼呼的说,“就凭我把你养这么大,给你找工作,你吃我的,喝我的,就得听我的!” 吕松捂着脸,“反正我非娶三凤不可,大不了我离开这个家!” “你……好,你滚!” 吕安民手指头点着吕松,气得浑身哆嗦。 “滚就滚!” 吕松头也不回,转身就走,吕安民气得脱了脚上的皮鞋丢过去,气急败坏道:“你滚!滚了就不要再回来!” 皮鞋砸在吕松后背上,吕松疼的一咧嘴,但却没有丝毫逗留,气呼呼的跑走了。 “你呀,发这么大脾气,还用皮鞋砸儿子,你可真舍得!” 尚秀洁虽然不满意吕松找个二婚头,但却不舍的打自己儿子,忍不住抱怨道。 吕安民怒气冲冲,“打的还是轻,他要敢回来,我腿给他打断!” “行了,一星期回来一次,下次回来不知道啥时候呢!” 尚秀洁唉声叹气,这个儿子,咋那么不省心呢! 吕松一口气跑到外面,骑上自行车就走,他下定决心,爸妈不同意就算了,他自己跟三凤说。 反正他是非娶不可的。 不过,当他从县城回到温泉,天已经黑了(吕松是城里人,但是在派出所上班)。 加上不知道怎么跟陈三凤说,就迟迟没有行动。 于是就去合作社,买了一瓶白酒,一袋花生,就着花生灌酒。 人在有心事的时候,喝酒特别容易醉。 吕松喝醉之后,又哭又笑,最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此后,一连几天,吕松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肖兵看在眼里,就旁敲侧击问他怎么回事。 吕松心里苦,正想找人倾诉,就把自己喜欢陈三凤,但是家里坚决反对的事说了出来。 果然被我猜着了啊! 肖兵嘴角抽了抽。 “早知道就不问了!这是你家事,按说我不应该参与,但是你这样子,严重影响工作啊!” 吕松垂头丧气的说,“对不起所长,我知道不应该把情绪带到工作中来,可是……我真的喜欢三凤,我不能没有她呀!” 说着,居然哭了。 好吧! 肖兵看出来吕松是真情流露,思来想去觉得应该支持自己兄弟,于是就开导他。 “小吕,你在这生闷气没有用,如果觉得自己离不开陈三凤,就先不用管叔叔阿姨的看法,勇敢的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吕松愕然抬头,“那我爸妈?” 肖兵直言不讳,“等将来你们结了婚,难道二老还会因此就不认你?” 吕松眼睛一亮。 “中!那我现在就去跟三凤说?” “去吧,赶快把个人的事处理好,不然总这样魂不守舍的也不是个事。” 吕松目前的状态,根本没法工作,还不如让他去干自己想干的事。 “谢谢肖哥!回头我请你吃喜糖!” 吕松瞬间满血复活,至于柳根生,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 哪哪都不如自己,他凭什么跟自己争? 只要自己主动表白,三凤一定会答应的! 吕松赶忙去洗把脸,捯饬捯饬,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利落。 然后去合作社买了两条丝巾,两盒雪花膏,两盒点心,放在车篓里,便信心满满的朝西岭走去。 说来也巧,他去合作社买东西的时候,陈飞刚好开着手扶式从温泉经过,刚好没有遇见。 吕松骑着自行车,来到陈飞家的时候,家里就只有陈三凤和陈凤、五凤。 柳叶儿则正好在蘑菇房里。 陈三凤看见吕松,脸色微红,轻声问了一句,“你来了。” 并不是问句。 吕松拎着礼物,咽了几口唾沫,这才鼓足勇气说,“三凤,这是……给你买的。” 陈凤正在炮制药材,闻言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过没有说话。 陈五凤也是这般,好奇的瞅瞅吕松,又看看三姐,感觉有事。 陈三凤有些慌乱,“你、你买这些干啥?我、我不需要。” 吕松一下子卡壳了。 手足无措的站在那,不知道该怎么做,好一会儿才再次鼓足勇气。 “三凤,我是来……提亲的!你嫁给我好吗?” 这话说出口,陈凤和五凤就像被电了一下,同时身子一震。 至于陈三凤,整个人都不好了。 感觉全身的零件好像都不属于自己了,大脑一片空白。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居然……向我提亲了! 怎么办? 我怎么办? 要答应他吗? 可是,心好乱! 陈三凤手足无措,只能下意识的的看向陈凤,“姐?” 陈凤也没有想到,吕松会突然袭击,来的这么快。 作为大姐,她自然是希望妹妹能找个好人家。 于是,陈凤直起身子,右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把一缕乱发别在耳朵后面,尽量让自己的心情稳定下来,轻声问道: “吕松,你是认真的吗?” 此时,吕松反而不紧张了。 挺直了身子,目光炯炯的看了眼陈三凤,这才转向陈凤。 “大姐,请您相信我,我是真心喜欢三凤,想娶她为妻!” 二道门外,柳叶儿收拾好蘑菇房出来,恰好听到,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第一百九十五章 伤不起 柳叶儿心里自然是偏向自家哥哥的,但是她不能说,怕陈飞不高兴。 但是今天,吕松都上门提亲了,她要再不表示,恐怕就迟了。 柳叶儿心乱如麻,站在门口一筹莫展,只听屋内陈凤的声音说道,“我相信你是真心的,你家里呢?” 这些天,吕松没少来。 若不是真心喜欢,谁会闲着没事往这偏僻的小山村跑? 吃饱了撑的么? 吕松神色一黯,“家里……” 吕松支支吾吾说不出来,陈凤一看就明白了,“你家里不同意?” “是,我爸妈不同意。” 吕松低垂的头猛然抬起,“但我是真心的,我发誓,我一定会对三凤好,我……” “你给不了三凤幸福!” 陈凤有些失望。 其实她和陈飞一样,挺看好吕松的。 但是她很理智。 陈凤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父母祝福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所以,我不会同意三凤嫁给你。” 吕松眼眶一下就红了,“可我真的喜欢三凤,大姐,相信我,我会想办法说服父母!” “你别说了!我相信大姐不会害我!” 陈三凤忽然打断他,原本带着几分欣喜的眼眸变成了黯然,自嘲的笑了笑。 “你父母做的对,我确实配不上你,你走吧,就当我们……有缘无分!” “砰!” 吕松手中的礼物重重坠地,但他却置若罔闻,身体往前踉跄了一下,执着道:“不!我要娶你!我们……怎么会有缘无分?我不信!” 吕松眼前再次浮现出那天验伤的画面。 她的身体像白玉葫芦一样,让人过目难忘。 尽管一道道伤痕破坏了美感,但他依然执着的认为,那是世间最美的东西。 无数次,他做梦都拥有那个葫芦,如今却被无情的从梦中惊醒。 他不甘心啊! 陈三凤潸然泪下,吕松的举动勾起了她的伤心事。 曾经的一幕同样在她面前闪现。 只是,更多屈辱的一幕同时被勾引出来。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 “我不能生孩子!还是个二婚!” “你父母不接受我是对的!” “吕松哥!” 陈三凤第一次叫了他哥,泪水却像断线的珍珠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 “我配不上你!” “你要是娶了我,你父母会烦我,亲戚朋友会不待见我!就像李老实家一样!” 说到这里,陈三凤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眼神里出现惊恐,好像那个恶婆婆和两个大姑子就在她面前,凶神恶煞的瞪着她。 “三凤……” 吕松的心像被刀割了一下,心痛的无法呼吸,他想伸手,陈凤却抢先一步扶住三凤,两只手把她揽在怀里,轻声安慰: “没事了,都过去了!” 安抚着陈三凤,陈凤惋惜的看向吕松。 “吕松,你都看到了,三凤她受过伤,真的伤不起了,你走吧,谢谢你这些天对三凤的照顾!” 挺好的一个男人,可惜有缘无分! 陈凤也很无奈。 “大姐!” “走吧!” 陈凤挥挥手,“除非是你父母亲自来,否则就不要再来打扰我妹妹了,她真的伤不起!” 吕松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呆立当场。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陈家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骑着车回到派出所。 更不知道,自己从哪弄了两瓶白酒,喝的一塌糊涂,醉的一塌糊涂,哭的一塌糊涂。 不管不顾的派出所里嚎啕大哭,谁都劝不住。 这以后,吕松就像是丢了魂一样,整个人萎靡不振。 他很久都没有回过城,也很久都没有去过西岭。 他说服不了父母,但父母也说服不了他,给他介绍的对象,他一个都看不上,就心心念念惦记着陈三凤。 这都是以后的事,先不说。 且说柳叶儿,等吕松走了以后才进了屋内,假装没事人一样。 随后又抽空悄悄告知了柳根生。 柳根生一听就急了,直接跟柳树老两口摊牌。 “陈三凤我是非娶不可的,给你们两条路,一是支持我娶三凤,二是我打一辈子光棍!” 把柳树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这榆木脑袋不开窍,她不会生孩子啊!你真想咱老柳家绝后?” 柳根生死皮赖脸,“咱姓柳,不是榆木疙瘩,顶多是柳树疙瘩!” 柳树没忍住,抽了他一巴掌,想骂又不敢太大声,怕隔壁听见。 两家是实打实的亲戚,被亲家听见了不好。 柳叶儿娘都哭了。 “儿啊,娘求求你行不行,给咱老柳家留条根行不行?” 柳根生据理力争,“三凤是不能生,但是也不是彻底不会生,咱可以去看医生,说不定就看好了!” “能看好?” “只要想看,肯定能看好!” 柳根生心里也没谱,但是为了能娶陈三凤,只能信口开河。 “乡里不行就去县里,县里不行就去省里,我就不信看不好!” “那得花多少钱啊!” 柳树愁的脸都皱成了老树皮,愁死了都。 柳叶儿娘迟疑着说,“要不,问陈飞借点?” 柳根生嘴角抽搐。 “娘,你咋想的啊!问人家借钱,娶人家姐姐?” 柳叶儿娘翻了个白眼,“废话,他还娶了你妹子呢!” 柳树拿出旱烟袋,一边往眼袋锅里填着烟丝,一边说着话。 “话是这么说,但是事情不是这么办的,咱不能让柳叶儿被人看不起!” 柳叶儿撇撇嘴,“那你说怎么办?咱家哪有那么多钱?要不偷偷问柳叶儿要点?” 柳树的手一顿,“那有什么区别?” 柳叶儿娘无话可说。 柳根生想了想说,“爹,娘,我觉得,不如先提亲,等麦子种上,我就跟着陈飞干,等攒够钱就结婚。” “病不看了?万一几年不能生怎么办?” 柳叶儿娘问道。 “结了婚也能看,再说到那时我就成姐夫了,问他要点钱给他姐看病,他能拒绝?” 柳根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气得柳树把抽了一半的烟袋锅子扔了出去。 柳根生一蹦三尺高。 “爹你干啥哩,烧死我了!” “小点声!” 柳叶儿娘急忙上去捂住他嘴,“别让人家听见了,你妹子可就没法做人了!” 一墙之隔,万一被陈凤听见了,肯定会引发矛盾。 被陈三凤听见更了不得,还没结婚就算计人家,人家能跟你? 第一百九十六章 说媒 陈飞现在可是柳叶儿娘心里的好女婿,无论如何不能弄丢了。 所以柳叶儿娘赶紧捂他嘴,生怕被隔壁听到了。 柳根生推开柳叶儿娘的手,干笑着,“我心里有数,她们听不见。” 好说歹说。 老两口没办法,只好随他去了。 于是,柳根生赶忙去找桂英婶,央她给自己说媒。 苗壮壮和陈飞关系好,这点他是知道的。 央桂英婶其实就是想给自己加分。 桂英婶倒是没有拒绝,不过也没有打包票。 “根生,咱都是门前里后的,我自然是不会推脱,不过陈飞家的条件你知道,我可不敢给你打包票。” 柳根生拍着胸脯保证,“我看中的是三凤这个人,她家啥条件与我无关。” 桂英婶点点头,“那咱们啥时候去?” 柳根生想了想,“我估计得等陈飞回来,这样,您先等着,我去合作社买东西。” 柳根生有事没事就往陈飞家跑,他太明白了,陈飞家小事陈凤做主,大事情都听陈飞的。 桂英婶说行,柳根生就急急忙忙去了乡合作社,买了一些东西,都是提亲必备的。 当然,三转一响这些他买不起,都是小东西。 下午五六点的时候,陈飞开着车回来了,柳根生听见拖拉机响,就迫不及待的准备行动。 可是,等他提着礼物出了门,陈飞却又去了馒头山。 柳根生站在两家中间犹豫了一会,硬着头皮去叫桂英婶。 桂英婶边走边说,“根生,这事最好叫上恁爹娘,当面鼓对面锣,他们同意了我才好继续往下说,不然我说了半天,他们最后反悔了,婶子我岂不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柳根生只好回去,死乞白赖,把二老一起请出来,进了陈飞家门。 进去之后,桂英婶未曾开言先带笑。 “她大姐,忙着呢?” 陈凤站起身,放下手中的活计,笑脸相迎,“桂英婶,柳叔柳婶,你们咋有空过来?吃饭了吗?” 心里隐隐有些判断。 不过对方不说,她自然不会提。 柳树低着头,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柳叶儿娘讪笑着回应:“刚从地里回来一会儿,饭在锅里凉着呢!对了,柳叶儿呢?” “柳叶儿和小飞一起去馒头山了,一会儿就回来。” 陈凤拉来凳子,请几人坐下。 “你们来,有事?” 柳叶儿爹娘都沉默了。 两人打心底里不是很乐意这门亲事,自然不会很积极。 柳根生只好求助桂英婶,桂英婶收到柳根生的目光,干咳了一声说:“她大姐,我是柳根生请来说媒的。” “哦?” 陈凤哦了一声,下意识的看向陈三凤。 陈三凤抿着嘴唇,远山峨眉微微皱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凤心里没有谱,只好敷衍着。 “桂英婶,跟你说句实话,三凤今天心情不太好,你们来的可能不是时机,再说小飞也不在家……” 桂英婶与柳根生对视一眼,“你说的是前半晌派出所的吕同志来提亲的事?” 陈凤微微有些诧异。 吕松来提亲的时候,没有外人,桂英婶是怎么知道的? 随即想起来柳叶儿,不由苦笑。 果然是亲兄妹,打断骨头连着筋,即便是陈飞若有若无的暗示,不太喜欢柳根生,还是暗戳戳的给他透露消息。 不过这也不能怪柳叶儿,自古帮亲不帮理,不帮自己亲哥,难道去帮一个外人? 桂英婶笑容满面。 “她大姐就是聪慧过人,一猜就中。我是这样想的……” 桂英婶把凳子往前挪了挪,靠陈凤更近一点,“三凤还年轻,总得嫁人不是?根生和你家是邻居,大家知根知底的,真要嫁过去,亲上加亲,大家都放心不是?” 陈凤扭头瞅一眼陈三凤,见她神色木然,好像了无兴致的样子,只好推脱道:“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三妹她经不起折腾了,你们别逼她好吗?” 桂英婶讪笑着,“没有逼,三凤的情况大家都知道,柳根生肯定是想好了才来的!根生,你说对吧?” 柳根生连忙答应,“对对,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 陈凤打断他,“我弟又不在家,等他们回来再说吧。” 柳根生只好把话咽回去,“行,等陈飞回来。” 陈飞回来了,柳叶儿自然一起回来,自己妹子还能帮自己说句话,柳根生想明白了,自然就不急了。 陈四凤见状,拉了一下陈三凤,“三姐,你跟我回去做饭。” 三凤点点头,放下手中的活,一起朝后面走去。 两人来到灶火,一边生火做饭,一边说话。 主要是陈四凤在问,陈三凤听。 “三姐,今天吕松来提亲了?” 陈三凤黯然低头,“嗯。” “你拒绝了?” 陈四凤又问。 陈三凤抿了抿嘴唇,低声说了一句,“他……爹娘不同意,大姐说,没有爹娘祝福是不会幸福的,所以……” “大姐说的对。” 陈四凤深以为然,“不过你自己咋想的?前些天我看你和吕松挺合得来呀!” 陈三凤低着头,默默地看着灶台里的火焰明灭,黯然失色。 “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我不配!” 陈四凤没话说了。 不能生孩子,这在当时绝对是硬伤。 三姐再漂亮,依然会被无数人看不起。 “那你以后怎么办?嫁给那个柳根生?” 讲真,陈四凤更看不起柳根生。 屁本事没有,还爱占便宜,跟自己弟弟比,简直不像个男人! “我不知道。” 陈三凤木头人一样往灶台里塞着柴火,紧接着又说了一句,“我等小飞回来,我听他的。” “对,听他的没错。” 如今,陈飞已经成为全家的主心骨,既然拿不定主意,等他回来拿主意就对了。 姊妹两个做着饭,南屋,陈凤陪着柳根生一家有一茬没一茬的说着话。 而在馒头山,陈飞也被人搭讪着说话。 搭讪的人是寡妇杨花。 杨花还在地里翻土。 地还是那块地,人还是那个人,但是却跟上午不太一样。 她的儿子小孬蛋,被她用一根绳子栓着,一头绑着小孬蛋的腰,另一头绑在自己腰上。 杨花往前走一步,小孬蛋就在后面跟一步。 她是真的怕了。 害怕儿子出事,只能用这种办法带着儿子。 第一百九十七章 我嫌脏 虽然只有半亩地,也够她翻一天的。 因为要种麦子,不能锄太浅,所以一锄一锄锄的很深。 这就很累人。 当然,任凭她使多大劲,都无法与手扶式相比。 杨花锄了一个来回,就累的皮塌腰酸,刚擦了一把汗,就听到突突突的声音。 回头一看,果然是陈飞开着拖拉机来了。 杨花有心去搭讪,却看见车厢后面的柳叶儿,只好叹口气,低头继续锄地。 “来,下车。” 陈飞下了车,朝柳叶儿张开怀抱。 柳叶儿有些羞涩,“匠人们都在呢!” 陈飞笑,“咱们合法夫妻,我抱你下车怎么了?” 柳叶儿虽然羞涩,但还是扒着车厢下来,然后任由陈飞抱住她腿放地上,并且趁机耳鬓厮磨了一下。 杨花锄着地,眼睛的余光偷瞄着,眼看两人抱在一起,羡慕的眼睛发绿。 我要是有个人这样对我就好了! 可是她也知道,自己名声在外,那些男人眼里只有那点事,办完事提起裤子就不认账。 从上午出车祸就能看出来。 没有人真正帮她。 至少是不敢在公开场合帮她。 人活一张脸,都怕被别人说。 随后陈飞和柳叶儿就去给匠人们打招呼,柳叶儿还带来了茶水,还有白糖和几个大碗,倒上水放凉了,谁想喝来喝就是。 过了一会,南窑送砖的来了。 不过却换了一个司机,应该是怕有人讹,所以才换了人。 不过这都是别人的事,与陈飞无关。 卸完车,陈飞给结账,说明明天继续送,司机说好,就开着车走了。 随后陈飞和柳叶儿就在现场帮忙,柳叶儿倒个水,陈飞则找了张铁锨清理筛出来的石灰渣子。 说来也巧,石灰渣子恰好碓在靠杨花家地这边,杨花眼看着离石灰渣子不远,心里一动,加快了速度。 双方距离快速拉近,陈飞感觉到她来了,低着头咔咔咔猛干,假装没看见她。 杨花却不准备放过他,主动搭讪道:“陈飞,今天的事……谢谢你。” 陈飞冷冷的说了一句,“不用谢,我只是怕被讹而已。” 说完,陈飞转身就走。 寡妇门前是非多,陈飞不想跟她有任何关系。 “你别走!你能……帮我把地犁了吗?” 杨花往匠人和柳叶儿那边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注意,故意把上衣扣子解开一颗,声音也变成颤颤的夹子音。 “你要帮我的话,两块地都给你犁!” 陈飞不是黄花处男,她相信陈飞能听懂。 而且她相信,家花没有野花香,柳叶儿虽然好看,但是没有她会的多啊! 就不信陈飞不心动。 此刻的寡妇杨花,略显山不漏水,但却恰到好处的透出几分诱惑。 而且陈飞还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换一个人,恐怕就答应了。 可惜,陈飞心如磐石。 只瞥了一眼,陈飞便收回目光,转身就走,并且冷冷的丢下一句话。 “离我远点,我嫌脏!” 杨花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是有多嫌弃自己啊! 眼看着陈飞逐渐远去,杨花变得越来越低沉,最终变成阴毒和怨愤。 “你好,你清高!变成寡妇是我的错?” “陈飞,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别让我抓到机会!” 暗暗发了一会儿狠,猛回头,发现孬蛋用从未见过的异样目光看着她,不由有些慌乱。 难道他听懂了? 不能吧他才两岁! 应该……听不懂吧? 杨花心乱如麻,急忙猛挥锄头,转移孬蛋的注意力。 陈飞不帮她犁地,只能靠自己了。 一直到太阳落山,匠人们才收工。 而柳根生等得花儿都谢了,陈飞才和柳叶儿一起手牵着手,慢吞吞的走了回来。 “哟,这么多人!” 陈飞乍一进来,吃了一惊,柳叶儿则羞涩的急忙松开手,小脸红红的问:“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柳树嗯了一声继续抽烟,柳叶儿娘则无奈的笑笑。 “还不是你哥的事,就等着陈飞回来拿主意呢!” “我哥是来提亲的?” 柳叶儿柳叶眉微弯。 她感觉柳根生有些操之过急了。 上午吕松刚走,陈三凤还没有缓过来,下午就来提亲,时机选的不太好。 弄不好会让陈三凤反感。 “对,就是来提亲的,我是决心要娶三凤的,你们看怎么办吧!” 柳根生很光棍的承认了。 反正我就这样,你们看着办! “大姐?” 柳叶儿看向陈凤。 作为妹妹,她当然希望哥哥能娶上媳妇。 但她不会越俎代庖。 说到底,这是陈飞家事。 家里好几位姐姐,还轮不到她做媳妇的当家做主。 陈凤温柔的笑了笑,“我们正在商量呢,主要是想听听小飞的意见。” 陈飞用洗脸盆打了水,一边洗手一边看着陈三凤。 “三姐怎么说?” 陈三凤低着头,心乱如麻。 “我不知道。” 陈飞甩了甩手,看似随意的问:“吕松这两天来过吗?” 提起吕松,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陈三凤神色黯然,“别提他了,以后不会再来了!” 陈飞一愣。 “咋回事?你们吵架了?” 他回来以后,就匆匆忙忙去了馒头山,并不知道吕松来提亲。 陈凤一听就知道,柳叶儿并没有把吕松的事告诉陈飞,但是外人在场,不好说太多,只勉强笑了笑。 “今天他来过了,好像父母不太同意,我和三凤就拒绝了。” “拒绝就对了。” 陈飞在前世经历过太多。 一些年轻人自以为嫁给了爱情,父母不同意就私奔,死活非要在一起。 结果发现与自己想象的大有出入。 最终爱情败给了现实。 以惨败和懊悔落幕。 “那你们呢?” 陈飞看向柳树老两口,“你们二老能同意娶我二姐?” 柳树脸色难看,“我本来是不同意的,但是臭小子死活非娶不可,我拗不过他,所以……” “咳咳!” 柳叶儿娘瞪了他一眼。 死老头子,你会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柳树翻着白眼。 我不会说你说! 柳叶儿娘讪笑着说,“乖女婿,按说三凤是个好闺女,人长得俊,干活也是一把好手,可是她……不会生啊!”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三姐能生,我说的! “嗯?” 陈飞眉头一挑,“你们看不起我三姐,还来做什么?”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咱把亲事定下,然后带她去医院看看,看好以后立马结婚,你看怎样?” “看不好呢?” 陈飞反问。 柳叶儿娘心说坏了,说秃噜嘴了! 她想说看不好我们就不要了但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怕陈飞生气。 难得这么好一个女婿,她可不想弄丢了。 现在整个西岭村,惦记陈飞的多了去了。 毫不夸张的说,万一陈飞和柳叶儿闹矛盾,晚上就有人偷偷来钻门。 柳根生顿时就急了。 “娘,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是必须娶三凤的,无论她能不能生!” “你这孩子……” 柳叶儿娘头疼,“算了算了,你想娶就娶吧!” 陈飞冷笑,“娘,您这态度,我可不放心把三姐交给你们!” 现在凑合着娶了,谁能保证以后不嫌弃? 柳叶儿娘既尴尬又无奈。 儿子非娶不可,人家那头还不愿意放,她这丈母娘也做的太失败了! 自己闺女又不帮她说话。 只能囧迫的看向桂英婶,巴望着她能说句好话。 桂英婶感觉挺难的。 这态度摆明了双方都看对方不太对眼,只有柳根生一个人死撑着。 万一将来过不好,她这个当媒人的也难免跟着受气。 但是来都来了,不说又不行,只能干笑着说,“陈飞,我想你们是亲戚,亲上加亲,柳叶儿爹娘不会难为你三姐的,他柳叔,我说的没错吧?” 柳树吧嗒吧嗒抽完了一袋烟,就着鞋帮把烟灰邦邦邦敲掉,这才开口说道:“陈飞,我可以保证,三凤过了门,绝对不会受委屈,你看这样行吗?” 尽管柳树不太情愿,但事情到了这一步,必须往下进行。 不然两家有了隔阂,柳叶儿恐怕会受委屈。 为了柳叶儿,他忍了。 至于以后能不能抱孙子……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管不了那么多了! 陈飞看向陈三凤,“三姐,你说呢?” 他是不太愿意的,但是也要顾及三姐的感受。 陈三凤抿着嘴唇,“我……我愿意。” 陈飞大吃一惊,“三姐你?” 陈三凤满脸苦涩的笑。 “像我这种不能生孩子的女人,还能指望嫁多好的人家?” 不等陈飞回答,陈三凤就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 “柳根生虽然不好,但我能看出来,他是真心稀罕我,柳树柳婶看在你的面子上,应该也不会为难我。” 柳根生惊喜万分,“三凤,你真的愿意嫁给我?” 陈三凤神色平淡,不悲不喜,“不愿意又能怎样?就这样吧!” 看得出来,陈三凤是无奈之举。 陈飞心疼三姐,当即斩钉截铁的说:“有句话我必须告诉你,其实,三姐你能生,没有任何毛病,我说的!” “不是我毛病?” 陈三凤猛的抬头,瞳孔中充满愕然与疑惑。 “可是我的确三年没生孩子啊!” 陈飞郑重其事的说,“我那天给你号脉,发现你脉象正常,没有不孕不育的现象,所以我推测,很有可能是那个男人的问题。” “这……” “男人的毛病!?” 所有人都蒙了。 七八脸震惊的表情。 柳叶儿娘更是脱口而出。 “生孩子不是女人的事吗?怎么还跟男人扯上了?” “是啊!自古以来就没听说过!” 柳树也是目瞪口呆,感觉陈飞在瞎忽悠。 “你们都误解了!” 对于这种愚昧无知的现象,陈飞觉得有必要给他们科普一下。 “为什么两口子才能生孩子?其实就是男人和女人一起,才能制造出下一代,而且不止女人会不孕,男人也会不育!” “只不过很多人不懂这个理,就一个劲的嫌弃女人!” “譬如李老实,我严重怀疑他是不孕不育症患者,就算他再娶一个照样不会生!” 别说是西岭这样偏僻的小山村,就是很多村镇,很多老百姓还迷信生孩子是女人的事,却不知是两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原来是这样啊!” 众人恍然大悟。 随即眼睛就亮了起来。 “所以说,三凤好好的?她能生孩子?” “百分百能生,除非男人有病!” 陈飞十分肯定的说,“不信咱们可以去医院检查,但凡有一丁点毛病,以后看病的钱我出!” 陈三凤猛抬头,原本黯淡的眼神突然充满了光亮。 柳叶儿娘恨不能大笑三声。 “那还等什么,定亲!就这么说定了!” 陈四凤嘁了一声。 “那可不一定!既然我姐能生,凭什么还要嫁给柳根生?” “啊这?” 柳叶儿娘张口结舌,“这……刚才不是说好了吗?”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刚才你们还不情不愿呢!” 陈四凤这暴脾气,直接怼回去。 “四凤,不准对亲家婶无礼!” 陈凤喝止了陈四凤,随即微笑着说,“亲家婶,虽然四凤说的不好听,但却是事实,这是终身大事,还是听听三凤自己的意见,恁说是吧?” 柳叶儿娘看着桂英婶,桂英婶无奈的摊开手,意思很明显: 刚才你们看不起人家,嫌弃人家不能生,现在我也没办法! 柳叶儿娘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对,对,听三凤的。” 所有人都聚焦陈三凤,柳根生更是紧张的手心冒汗:“三凤?” 陈三凤嘴角勾了勾,神情复杂难明,看向陈飞。 “弟弟,谢谢你能让我重拾信心,不过做人不能出尔反尔,刚才既然答应了,就这样吧!” 陈飞沉声道:“三姐,你不用委屈自己,有我在,你想找什么样的都行。” “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看得出来,柳根生是真心的,再怎么着也比李老实强。” 陈三凤自嘲的笑了笑,“再说我毕竟是二婚,能找个年轻小伙子结婚已经很不错了,我很知足。” 话说到这份上,陈飞不好再说什么,不然就成了恶人。 转念一想,反正是订婚而已。 这段时间先看着,不行再退也不迟。 于是便改口道:“行,既然三姐同意了,我就不说什么了,不过,有两点我必须说。” 柳根生又惊又喜,“你说,只要不让我去摘星星,我都能办到。” “哥!” 柳叶儿瞪他一眼,“别吹牛好不好,你又不是陈飞哥!” 她知道自家哥哥在说大话,与其被陈飞怼,还不如自己说,反而好些。 第一百九十九章 我看你就是个二! 柳根生感觉有被冒犯到,但柳叶儿说的是事实,让他无法反驳。 自己媳妇已经说了,陈飞就懒得再说他,郑重其事的说: “一,必须是明媒正娶,二,彩礼什么的不能少,别人家有的我三姐都得有。” 柳根生急忙点头,“明媒正娶是必须的,不过彩礼的话,你想要多少?” “彩礼要少一点吧,六十六块,另外三转一响……” 柳根生神色一苦,三转一响他可买不起! 还有六十六块彩礼也不少了! 但是柳叶儿都有,他不好拒绝啊! 就很难! 下一秒柳根生如闻天籁。 只听陈飞慢悠悠的说,“就不要了,除此之外,那些小东西都得有,你能做到吗?” 啊? 柳根生愣了一下,把前后连起来才想明白,心里暗暗吐槽。 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啊! 让人提心吊胆的! 不过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嘴上可不敢说。 “能!我能做到!” 柳根生拍着胸脯保证,然后又舔着脸说,“不过,我得跟着你干!” “跟我干没问题,看在柳叶儿的面子,我给你一天五块钱,你尽快攒够钱准备结婚。” 既然都答应了,不妨给媳妇个面子,这样双方都好看。 柳叶儿眉开眼笑,不由就挺直了腰板。 果然自己还是很有面子的。 那些匠人最高才三块多,直接给柳根生五块,要不是自己,就哥哥那样子,能挣五块钱? “中,中!” 柳根生激动的直搓手,“谢谢啦,妹夫够意思!” 此时桂英婶笑眯眯的说,“那这事就算定下了?” “我还有一个条件!” 陈三凤忽然开口,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三凤,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我都答应。” 眼看事成了,柳根生觉得自己又行了。 “我的条件就是,等结婚那一天,婚车去南窑绕一圈,我要让那一家人后悔!” “这……合适吗?” 柳叶儿娘瞠目结舌。 “怎么不合适,太合适了!” 柳根生才不管那么多,替女人出气不是应该的? 何况他也想扬眉吐气。 没毛病。 “三姐,我看结婚时就没必要了,那一家应该还没有出狱,你要真想出气,就等有了孩子,一家三口去南窑走一圈,保证让他们后悔死!” 陈飞话音刚落,柳根生就兴奋的跳起来。 “这个可以有!” “到时候我借辆车,你坐上面抱着孩子,专门走他家大门口,气死他们!” 真的有那一天么? 陈三凤本来将信将疑,但是看自家弟弟言之凿凿,不由多了几分信心。 “中,我答应了,你们回去看日子吧,到时候就结婚。” 陈三凤已经迫不及待想怀上孩子,好证明自己不是只会吃饭,不会下蛋的老母鸡! “陈飞,你看这日子?” 众人齐刷刷看向陈飞。 有陈飞在,看日子还用请别人? 陈飞沉吟一番,开口说道:“有两个方案,一是正儿八经的看八字,定日子,二是尽快办,最迟在春节前把婚结了,你们选哪种?” 陈飞话音刚落,柳根生就迫不可待的举手。 “二!二!二!我选二!最好是马上结婚!” 他都单身二十五年了,等不及了! “我看你就是个二!” 陈飞给他一个白眼,让他自己体会。 “马上结婚你能拿出彩礼吗?东西能置办齐全吗?” 柳根生厚着脸皮说,“那个,妹夫,你先借我点,以后慢慢还行不行?” “不行!” 这种人就不能惯着他,陈飞严词拒绝之后看向陈三凤, “三姐你说呢?” 陈三凤想了想说,“就二吧,早结婚早安稳。” 陈飞点了点头,随后大概算了一下,“下个月二十八是黄道吉日,要不就那天?” 陈三凤说行,她都无所谓。 柳根生自然是越快越好,陈凤掰着指头数了数,还有三四十天,足够准备了,于是也点头答应。 大局已定,桂英婶就起身告辞了。 柳叶儿娘自然不肯,拉着桂英婶说一定要请她吃饭。 得知三凤能生,老两口的态度大转变,自然要好好感谢媒人。 陈凤用手把一缕乱发别在耳朵后面,莞尔一笑,“亲家婶,桂英婶,都别走了,家里有菜有肉,一会儿就在这吃点。” 柳叶儿娘早就馋了,巴不得有机会来吃一顿,一边笑着推脱,一边已经老实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柳根生脸皮更厚,“三凤,你做饭不?我给你搭把手。” 陈三凤别过脸去,脸色微红,“我不做,都是小飞做,他做的好吃。” 陈四凤也跟着说,“我就喜欢吃小飞做的菜,不知道是咋了,一样的东西,小飞做出来就特别好吃!” 柳叶儿深以为然,“嗯嗯,陈飞哥好吃!” 陈四凤抓住语病,“弟妹,你给我说说,我弟哪好吃?” “啊?” 柳叶儿面红耳赤,羞涩的直跺脚,“四姐,你调戏我!” 众人哄堂大笑。 随后陈飞去做了一个土豆红烧肉,一个红烧排骨,还有醋溜土豆丝,麻辣白菜,麻婆豆腐,蚂蚁上树。 五六个菜摆上桌,配上白生生的大米饭,那叫一个香。 柳根生一家,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桂英婶则赞不绝口,说柳叶儿真有福气,男人会挣钱,还会做饭。 柳叶儿全程都高傲的扬着脖子,就差在脸上写上“骄傲”两个字了。 吃饱喝足,又聊了一会,桂英婶说天黑了,必须得回家了。 家里还有人等着投喂呢! 众人一起哄笑。 那么大人了,难道还能饿死? “那可不一定,像陈飞这样能干,还会做饭的,全村都没几个!我们家那老东西,地里活倒是行,回到家就啥都不干,往那一躺,就等着吃饭!” 桂英婶感慨着,“壮壮跟他爹一个德性,根本就不去灶火!还是柳叶儿命好啊!可羡慕死我了!” 柳叶儿轻飘飘的接过去,“我也这么觉得。” 桂英婶:“……” 扎心了。 走了! 桂英婶往外走,陈飞一家起身相送,柳树老两口也不好意思再继续逗留。 唯独柳根生死皮赖脸的留下来,说是帮三凤干活。 陈四凤一语道破,“先说好,既然是帮我三姐干活,可没有钱!” 柳根生嘿嘿笑,“我说的是今晚上,明天正式干,我还得攒钱娶你姐呢不是?” 只要脸皮足够厚,就能天天吃到肉。 男人嘛,不磕碜。 第二百章 乔娅架哇) 陈四凤就是逗他玩,当然不会认真。 今天这一天,像过山车一样,吕松提亲,柳根生说媒,不过最终结局是好的。 尤其是陈三凤,听说自己能生,好像压在心口的一块巨石突然被挪开,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开心之余,免不了埋怨陈飞几句。 “知道我没病,都不早点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把三姐当回事啊!” 陈飞大呼冤枉。 “那天去派出所之前,我就说了啊,三姐你冤枉我!” 陈三凤愣了一下,“可能……那天我精神恍惚,没有听清楚?” 不是不可能,而是很有可能。 先是在婆家挨打,被绑车上送回娘家,被全村人围观。 如此奇耻大辱,像烙铁一样烙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之后到派出所验伤,被一个陌生男人(吕松)看,陈三凤整个人都处于恍惚中。 她整个脑子里就只有三个画面。 挨打——被绑——验伤。 其他的都自动被忽视了。 “不管怎样,以后的日子有盼头了!” 陈凤轻轻搂着陈三凤,让她像小时候一样靠在自己肩头,轻声安慰着。 “三凤,咱以后只想好的,等你将来结婚,生孩子,和和美美的比什么都强!” “嗯。” 陈三凤眼睛微微眯起,脑海里隐隐约约已经有画面了。 这时五凤突然插一句嘴。 “大姐,你说等三姐有了孩子,我嫂子也有了孩子,三姐家孩子问我嫂子叫姑姑还是舅妈?” 陈凤楞了一下,迟疑着说:“应该是叫……姑姑?” “那我嫂子家孩子问我三姐叫什么?” 五凤打破砂锅问到底。 “那肯定是姑姑啊!亲姑!” 陈凤理所当然的说。 “所以,都没有舅妈吗?还有,我嫂子问我三姐叫姐还是叫嫂子?” 这下把陈凤给问住了。 是啊,都叫姑姑,没有舅妈吗? “好了好了,别在这钻牛角尖了,一个称呼而已,各叫各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飞打断了这个貌似无解的难题。 陈凤也笑了。 “以前有不少换亲,都是各叫各的,觉得哪头亲就随哪头。” 说着,有意无意的瞄一眼柳叶儿。 柳叶儿立刻表态,“我叫三姐都叫习惯了,以后也叫三姐。” 陈三凤当然没意见,不过却瞄一眼柳根生,柳根生连忙直起身子,“我也叫姐!” “噗嗤!” 陈三凤忍俊不禁,笑出声来,美目流转,“这可是你说的,以后都叫我姐!” 柳根生恬不知耻道:“叫啥都行,只要是俺媳妇就中!” 陈三凤瞬间脸红的像染布,假装嗔怒的瞪他一眼,“我才不是你媳妇,等你什么时候娶了我再说!” 她似嗔似怒的样子,在灯光下竟然是极美的,柳根生瞬间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哀嚎一声:“一个月太长了,要是明天就结婚……不,今天就结婚就好了!” “你想得美!” 一家人哈哈大笑,柳根生也跟着傻笑。 一晃数日。 这天,陈飞再次开车去县城,特意去大胡子的修车铺去看看崔石磙学的咋样了。 几天没见,崔石磙像变了一个人。 见到陈飞的时候,正在手脚麻利的用大扳手卸螺丝。 陈飞看了暗暗点头,随后和大胡子攀谈起来,主要是问崔石磙学的怎么样。 大胡子陆丰收说还行,手脚挺勤快的。 至于技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学会的,不过基本的操作技能,像拆个车轱辘,补个胎都行。 陈飞点点头,几天时间能掌握基本技能就不错了。 可见崔石磙是用心学了,大胡子也没有藏私。 于是就问崔石磙,是再学几天还是先回家,崔石磙几乎不用考虑就说,“当然是回家,地还没有种嘞!” 陈飞说行,然后让他等卖完药材,趁车回去。 卖完药材,捎上崔石磙,回到官庄,陈飞特别交代,尽快把庄稼种上,然后准备盖房子。 崔石磙满口答应。 两天后,陈飞馒头山的墙已经接近完工,下一步就是准备做大棚。 因为地理位置限制,陈飞把自家的地设计成两个大棚。 除了一边给邻居让出来一米,大棚宽十米,中间有七八米宽做为一条路直通馒头山。 为此,陈飞和老马商量了一下,在入口位置,两边垒两个大柱子,以后可以装上门。 除了两个大棚,还要有住的地方。 经过慎重考虑,陈飞决定在大棚靠近馒头山的那一面盖两间房子。 一间住人,一间放杂物。 商量好之后,交给老马就行了,陈飞则准备去购买塑料大棚的材料。 乡合作社没有。 县合作社还是没有。 关键是缺少塑料大棚的骨架。 塑料布倒是有,不过只有很少一点,都是个人多少买一点,没有做大棚的。 还是太落后了啊! 陈飞感慨着,发达地区早就有塑料大棚了,本地却连塑料大棚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卖相关产品了。 看来只能去省城看看了! 陈飞心里盘算着。 如果还不行,就只能去外地了! “陈飞?” 走出合作社,忽然听到有人叫他。 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中年妇女笑盈盈的看着他,穿着卡其色上衣,下身是黑色短裙,脚上穿着皮鞋,右手提着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一些青菜豆腐。 居然是乔国柱的女人申玉环,去陈飞家吃过席。 虽然只见过一次,但陈飞仍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申玉环身边有个女孩,大约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脚踩小皮鞋,一双马尾辫随着走动甩来甩去,显得朝气蓬勃。 很漂亮的女孩,而且跟申玉环有三分像。 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衣服,洋洋得意,嘴里还哼着小曲。 “嫂子,来买东西?” 陈飞笑着迎上去。 申玉环笑盈盈的说:“这不天凉了嘛,看看给孩子添身衣裳,乔娅,叫叔叔。” 乔娅灵动的眸子上下打量着陈飞,“你就是陈飞呀?我听说过你!” 申玉环急忙点了她一下,“说啥呢?叫叔叔!” 乔娅撇撇嘴,“他才比我大几岁?我才不叫!” 第二百零一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申玉环一边假装生气,一边朝陈飞笑着,“陈飞,让你见笑了,我家就这一个孩子,被他爸惯坏了!” 陈飞笑笑说没事,乔娅翻着白眼,“明明是你惯的,跟我爸没关系!” “你这孩子!” 申玉环有些下不来台,伸手作势要打,乔娅呲溜一下闪开,站在陈飞身边,并且还伸手比划了一下身高。 “也就比我高一头,叫哥哥还差不多!再说我还长呢!” 倒是没有看不起陈飞的意思,就是不服气。 申玉环假装骂道:“你爸跟陈飞称兄道弟,你管他叫哥,难道再让你爸叫你妹?” 乔娅大眼睛忽闪闪。 “也不是不可以……哎呀!” “啪!” 申玉环终究还是打了她一下,“那我呢?是不是也要叫你妹?” 她打的并不疼,但是乔娅还是“哎呀”一声,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也不是不行,你看看咱俩往这一站,多像姐妹啊!陈飞,你说是不是?” 不得不说,申玉环保养的好,自身条件也很好,皮肤白嫩,身材纤细,如果硬要说是姐妹,保不准还真有人信。 “啊?还有我的事?” 陈飞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 这种小问题,肯定难不住他,张口就来。 “嫂子再打扮打扮,换身衣服,还真像一对姊妹花!” “看看,我就说吧!” 乔娅一挑眉,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申玉环也笑了。 眉眼弯弯。 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可见心情不错。 女人嘛,就喜欢别人说自己年轻。 十有八九都这样。 “我觉得可以各叫各的,没必要太认真,乔娅跟我年龄差不多,叫叔叔确实难为她了!” “你说的对,我妈就是太死板了!” 乔娅就竖起大拇指,对陈飞的好感一下子就拉上来了。 “那行,就各叫各的。” 申玉环也不矫情,直接绕过这个话题,“陈飞,你东西买了没?一起进去看看?” 陈飞说没有,想买的东西合作社没有。 申玉环满脸惊讶。 “怎么可能?合作社东西多全啊!” 乔娅布灵布灵,“咦,瞧你这架势,不会是想买原子弹吧?” “不至于!” 陈飞被她逗笑了,“我想买塑料大棚,但是合作社没有卖。” “塑料大棚?塑料纸吗?” 申玉环追问。 “嗯,除了塑料纸,还有搭棚用的骨架。” “没听说过,恐怕帮不了你。” 申玉环母女都是第一次听说塑料大棚,只能表示爱莫能助。 “没事,不行我就去省城看看。” 陈飞本来就没指望对方能帮上忙,就一笑了之。 “那行,你赶快去吧,回头我问问她爸,看他有没有门路。” 申玉环客套了一句,正准备说再见,乔娅却拉着陈飞满脸好奇的问:“你搭大棚做什么?我可以去你家玩吗?” 接着又不满的说,“上次你结婚,我爸妈都不让我去吃席,给我两块钱让我自己去饭店,你说有这样的吗?” “乔娅!” 申玉环脸上挂不住了,“你这孩子,什么都往外说,你周伯伯和苏阿姨都不带孩子,我好意思带你去?” “不去就不去呗,多稀罕!” 乔娅嘴都撇到耳根子了,把申玉环气得手指点着她额头骂道:“你个小没良心的,但凡你有个弟弟妹妹,我能这么惯着你?” 乔娅“嘁”了一声,“你们自己不生,怪我咯!”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陈飞不由多看一眼,发现申玉环夫妻宫和子女宫正常,按说不应该只有一个女儿,便假装随意的问了一句。 “今天去酒厂,没见到乔哥,他是去出差了吗?” 申玉环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勉强笑道:“下午去县里跟领导汇报工作去了。” 陈飞回想着乔国柱的样貌,似乎也不是无子的面相,便问:“一直没机会去家里拜访,一会儿方便我去家里看看吗?” “那可求之不得。” 话题岔开,申玉环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笑容可掬道:“你乔哥早就想邀你到家里坐坐,只是你一直忙,他也忙,就没有提。” “今天遇见就是机会。” 陈飞笑着往回走,“你们稍微等会,我去买点东西。” 申玉环道:“去就去呗,还买啥东西,家里什么都有。” “第一次登门,总不能空着手,你们先等会,我去去就来。” 说完,径直返回去,买了两盒高档点心,又买了一条烟,想了想,又买了一个发卡。 一共花了十二块钱,提溜着走了出去。 “给,大侄女,这是给你买的礼物。” 陈飞笑着把发卡递过去,招来乔娅一顿白眼,“说好了叫哥的,又占我便宜!” 陈飞汗颜。 “我忘了,下次不会了。” “这还差不多。” 乔娅傲娇的哼了一声,对发卡爱不释手。 “你挺有眼力的,买的发卡这么漂亮!” 陈飞笑了笑说,“嫂子,走吧?” 看着陈飞朝手扶式走过去,申玉环不由笑道:“听说你买了手扶式,居然是真的!” “不买不行啊,每天进城,没有个交通工具太不方便了!” 陈飞把摇把插进去,一手捏着离合,单膀较劲,几下就摇开了。 申玉环和乔娅上了车,陈飞启动车子轰隆隆的离开合作社。 在申玉环的指点下,大约一刻钟后,陈飞来到了酒厂家属院。 家属院大部分都是平房,只有少数几栋楼房,而且只有两层,道路两旁种着一些一人粗的杨树和梧桐树。 没有前世的高楼大厦,但是环境干净安谧,空气清新,非常不错的居住环境。 “我家在一栋二楼。” 乔娅指着一栋二层楼房,不无骄傲的说。 陈飞看了一眼,中规中矩的二层楼房,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便点头微笑,跟着母女两个走进楼梯。 乔娅家在202,申玉环拿出钥匙开了门,请陈飞坐下,一边给他沏茶,一边攀谈。 “老乔估计要晚会儿回来,你先喝会儿茶,我去做饭,一会儿就在这吃点。” 陈飞忙说不用,一会儿跟乔国柱见面说几句话就走,不然太晚了不好开车。 申玉环只好作罢,随后就与陈飞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坐等乔国柱回来。 陈飞一边等,一边悄悄观察着乔家的环境,不由眉头一皱。 “我能去你们卧室看看吗?” 第二百零二章 横梁压床 “你去卧室做什么?” 申玉环惊呆了,满面愕然的看着陈飞。 如果不是女儿就在旁边坐着,她几乎以为陈飞图谋不轨了。 “我就随便看看。” 没有确定之前,陈飞不好多说,只能含糊其辞。 申玉环微微皱眉。 按说陈飞第一次登门,提出这种要求是很无礼的。 但是按照以往的印象,陈飞不像是无的放矢的人。 正犹豫着,乔娅忽然跳起来说,“我爸回来了!” 跑去开门,果然乔国柱从楼梯拐角处出现,笑呵呵的说,“宝贝闺女,就知道你会来接我。” “那可不!” 乔娅傲娇的一昂头,随即双手抱住乔国柱胳膊往里走,“爸,我跟你说,家里来客人了,说要看你们卧室呢!” 乔国柱脸色微变,“谁来了?” 除非是至亲好友,否则哪有客人参观主人卧室的? “乔哥,是我。” 陈飞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 “陈飞?” 乔国柱又惊又喜,上前两步握住陈飞的手,“你可是贵客啊,怎么想起来看我了?” 陈飞笑道:“这不今天在合作社遇见嫂子和大妹子嘛,就趁机来看看。” 乔国柱听的一愣一愣的,“你先停停,什么嫂子什么大妹子,把我搞糊涂了!” 乔娅在旁边吐了吐舌头,又悄悄朝陈飞挥舞着拳头,警告他不许乱说。 “人小鬼大!” 申玉环瞪了她一眼,笑着朝乔国柱说,“这不你宝贝女儿嘛,嫌叫叔叔吃亏,非得叫陈飞哥,所以就这样了!” 乔国柱哭笑不得,“鬼丫头,这不乱套了吗?” 乔娅一推二五六,“是他说的各叫各的,不能怪我。” 陈飞摸了摸鼻子,“的确是我说的,就是个称呼而已,不用太认真。” 乔国柱道:“还是太别扭了,不如这样,你不想叫叔就算了,反正你们年龄相差不大,以后就直接叫名字得了。” 陈飞说好,趁机再次提出要去卧室看看。 乔国柱诧异道:“兄弟,跟哥说句实话,你怎么想起来去看卧室?莫非有什么说处?” 如果是别人,乔国柱肯定大耳巴子招呼,但是陈飞? 经过上次的教训,乔国柱不得不相信某些神秘的存在。 “听嫂子说想再要一个,但是一直未能如愿,所以想看看哪有问题。” 陈飞直言不讳,都是老朋友了,没必要遮遮掩掩。 乔国柱瞬间惊愕,随即脸色就变得格外精彩,急忙解释:“我没病啊,你嫂子也没病,去医院看过的!” “你不用解释,我说的是……环境。” 风水两个字终究没有说出口,改成了环境,“一个人的居住环境会对他的身心产生影响,甚至影响到生育,所以我想看看。” 乔国柱错愕片刻,点头说好,随后就引着陈飞进入卧室。 陈飞站在门口瞟了一眼,当即脱口而出:“横梁压床!” “什么横梁压床?” 乔国柱和申玉环都有些懵。 这还没进去呢,就看出来毛病了? 不能吧? 陈飞退出来,问道:“你们是有了乔娅之后搬进来的吧?” 乔国柱与申玉环对视一眼,点头道:“我们是乔娅一岁的时候搬进来的,那时候我刚当上车间主任。” 申玉环有些骄傲,“老乔是最年轻的车间主任!” “说这些干啥。” 乔国柱假装说了她一句,顺势把话题拉回来,“这个跟要孩子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 陈飞一边往回走一边解释:“横梁在床上面,这叫“横梁压顶”,不但不容易受孕,健康运势也会受到影响,譬如经常做噩梦,神经衰弱等等。” 乔国柱两口子瞠目结舌。 “你说的太对了!我就是经常做噩梦,每次都是吓醒的!” “我经常失眠,医生说是神经衰弱,吃了很多药,也没啥效果,后来就不吃了!” 乔国柱感慨着,“难道这都是那什么横梁压床造成的?” “可以这么说。” 陈飞十分笃定的说,“二位的面相都是有福之人,按说不应该只有一个女儿才对。” 乔娅在旁边撇撇嘴。 “嘁,重男轻女!” “我可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就是说你至少再有个弟弟妹妹。” 乔娅眼睛一亮,“有个弟弟妹妹也不错,没事可以打着玩!” “瞎说什么!” 申玉环有些坐不住了,呵斥了一句,扭头看着陈飞,“我现在这年纪是不是有些大了?还能生吗?” 陈飞点头道:“高龄产妇不是不可以,我们那没有措施,有些五十多了还生孩子呢!” “那是不是换个卧室就可以了?” 乔国柱已经在盘算着,住哪合适了。 “不用换卧室。” 陈飞一语道破,“你们只需要把床调换个方向,避开横梁,然后再把神经衰弱调理一下,不出一个月,必能受孕。” “好!好!” 乔国柱激动的直拍大腿,然后就拉住陈飞的手,使劲晃了晃。 “啥都不说了,等将来有了孩子,让他认你当干爹,咱就是亲兄弟!” “爸!你说什么呢?” 乔娅顿时就不干了,“你们是亲兄弟,那我怎么办?我可不想叫他叔!” 年龄相差太少了,叫不出来! 陈飞哈哈大笑,“看来你就是大侄女的命啊!” “嘁!说的跟真的似的,我看你就是装神弄鬼,也就是我爸妈急着要孩子才信你,我才不信!” 乔娅嗤之以鼻。 陈飞笑了笑,“你要不信的话,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乔娅眼睛一亮,马尾辫甩的嗖嗖的,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打什么赌?” “我也不占你便宜,就用你爸妈能不能怀孕打赌,我赢了你以后老老实实叫我叔,输了就叫我哥,怎么样?” 陈飞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 乔娅心想,反正爸妈都让她叫叔,如果能赢,自己就可以理直气壮的拒绝。 不亏! 于是就傲娇的哼了一声,“我能怕你?打就打,不过得说清楚,多长时间?” 陈飞满不在乎的,“就一个月吧,一个月怀不上算我输,当然,你可以串通你爸妈,故意往后拖一段时间。” 话音刚落,乔国柱立马矢口否认,“不会!绝对不会!她没那么重要!” 乔娅一听,顿时哭唧唧。 “以前说有多爱我,还贴心小棉袄,原来都是假的!” 第二百零三章 搬就完事了 乔国柱尬笑着,“那啥,宝贝闺女,我不是那意思,就一个称呼而已,不至于!再说以你陈叔的本事,叫声叔不亏!” 回应他的是乔娅一声“哼!” 还把头扭过去,表示不想和他说话。 申玉环见状急忙岔开话题。 “陈飞,你觉得我们吃中药好还是西药?” “吃中药吧,副作用小,云锦姐都会,直接找她就行。” 陈飞不打算做医生,中医太累,还容易被打压,因此尽量往外推。 中医医药不分家,云锦作为药房主任,治个神经衰弱轻而易举。 “行,明天就去让云锦给我开药。” 熟人好办事,两家还是朋友,很方便。 “还等啥明天啊,正好陈飞兄弟在这,把云锦两口子都叫过来,咱们聚一聚,痛饮三百杯。” 乔国柱已经迫不及待了。 “玉环,你去给云锦打电话。” 家里居然有电话? 陈飞表示实名羡慕。 虽然是老式座机,但在那个年头,也是非常牛了! 谁让人家是厂长呢! 申玉环起身去打电话,陈飞连忙推辞,“我一会还得开车,不能喝酒,再说你们要备孕,也不能喝酒。” 乔国柱连连点头,“对对,不能喝酒,我明天还得去省城呢!” “哦?你去省城做什么?” 陈飞心里一动,问道。 “我去省城参加一个推销会,看看能不能把咱们县的酒推广到全省。” 乔国柱感慨着,“咱县附近有杜康、宝丰大曲这几个品牌,压力很大啊!” 岂止是压力很大,简直大到没边了! 陈飞隐隐记得,前世改革开放不到十年,本地的酒厂就倒闭了,杜康和宝丰酒好点,但也逐渐沦为三四线品牌。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陈飞不准备参与这个话题,因此就没吱声。 这时申玉环忽然用胳膊肘碰了一下乔国柱,“老乔,你不是去省城嘛,刚好陈飞需要买塑料布,你帮他捎回来,省得他再跑一趟。” 乔国柱一拍额头,“看我,只顾着高兴,把这事给忘了!兄弟你要多少?” “我准备弄两个塑料大棚,大棚长三十米,宽十米,加上弧度的话,可能更多,大概要……十五米吧。” 有现成的门路,不走白不走。 陈飞也不客气,直接报数。 “塑料布需要竖着用,所以尽量多买吧,不会浪费。” 申玉环咋舌道:“要这么多啊!怪不得合作社买不到!” “可不是嘛,刚好乔哥要去省城,不然我就只能自己跑一趟了!” 陈飞只能感慨,运气真好,若不是遇见申玉环,自己就得去省城跑一趟。 一来一回,恐怕得两三天。 正说着,云锦两口子就到了。 周正一进门就吆喝着,“老乔,什么事这么急着让我们两口过来……哟,陈飞兄弟,你咋在这?” 陈飞赶忙站起来回应,“今天凑巧在合作社遇见玉环嫂子,就寻思着来认认门。” 听到这话,云锦假装生气,嗔了他一眼,“怎么久了,都没有去姐家认认门,姐可生气了!” “改天!改天一定去!” 陈飞连忙认错。 随后几个人就坐一起聊起来,申玉环则去厨房做饭。 陈飞忙说不用,一会儿还要回家。 申玉环假装生气,“今天这顿饭必须吃,又不是什么高档饭,就是家常便饭,你们且聊着,乔娅,帮我摘菜。” 乔娅皱了皱鼻子,去厨房帮忙,周正一边看着发笑,“老乔,看你精神抖擞的,是不是有喜事给我们分享?” 乔国柱也不隐瞒,就把陈飞说的重述一遍,周正一拍大腿,“那还等什么,赶快搬床啊!” “现在就搬?不好吧?陈飞兄弟在这呢!” 乔国柱迟疑道。 “这有啥不好的,人多力量大,搬完完事!” 周正撸着袖子,“陈飞兄弟,我说的没错吧?” 陈飞站起身,“没错,趁着人多,搬就完了!” 于是几个人一起动手,把床换了个位置,然后把家具什么的都顺便整理一下,地板也拖了一遍。 收拾完之后,乔国柱坐在床头,忽然就有一种错觉,仿佛空气都一下子流畅了,以前若有若无的压抑感烟消云散。 顿时惊咦一声,朝陈飞竖起大拇指。 “兄弟,你是这个!” 陈飞笑了笑,“其实环境能影响到一个人的心理状态,进而影响到方方面面,譬如健康、情绪等等,换个环境,换个心情,结果就截然不同。” “有道理,有些东西不能说,但不表示它不存在!” 乔国柱深感赞同,周正和云锦也深以为然,不过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风水”二字。 这时,申玉环已经做好饭了。 简单的四菜一汤。 一个青菜豆腐,一个麻辣豆芽,一个白菜肉片,一个糖醋里脊。 外加一个鸡蛋汤。 “都是家常菜,千万别客气。” 陈飞捻起筷子,“我不客气,你们也甭客气。” “那就对了!” “来,陈飞,多吃点!” 两家是老朋友了,都不客气,陈飞也不见外,该吃吃,该喝喝,大快朵颐,谈笑风生。 倒是乔娅,满脸好奇,时不时地瞄他一眼。 期间说起塑料大棚的事,云锦有些担心。 “弟,你这样大张旗鼓真的没事?” “放心吧,没事,你弟我啥样你还不知道?” 陈飞胸有成竹,离正式文件下来越来越近了,改革开放大势所趋,谁都挡不住。 “说的也是,弟弟不是莽撞的人,是我多心了!” 云锦是真心为陈飞好,一边给陈飞夹着菜,一边问道:“除了塑料布,还缺什么?跟姐说,姐办不到的,还有你姐夫!” 陈飞叨起一块白菜肉片,“姐,你别说,还真有,塑料布有乔哥帮着弄,大棚骨架还没有着落呢!不知道姐夫能弄到吗?” 周正放下筷子问:“你说的骨架什么样子?大致跟我说说。” 陈飞想了想说,“骨架可以是竹木,也可以是钢筋(当时的条件就只能这样了),要有弧度,中间呈拱形……” 大致描述一遍,周正心里就有底了。 “这好办,厂里有加工车间,用钢筋给你焊就可以,不过这是公家的,加工费是免不了的!” 第二百零四章 媳妇是真香! 陈飞眼睛一亮,“加工费是应该的,只要能帮我做就行!” 周正点了点头,“那你明天去厂里,把具体要求跟车间主任说一下,他们好按照要求制作。” “没问题!” 陈飞一听就乐了。 这可这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正想着去哪买骨架呢,哥哥姐姐就来了! 这姐姐姐夫没白认! “今天没酒,不然高低得跟两位哥哥走一个!” 人一高兴,就有些放飞自我了。 乔国柱立马跟上,“谁说没酒?守着酒厂厂长没酒喝,不得让人笑死!玉环,拿酒来!” 申玉环坐着一动不动,“不能喝,咱们还得那啥呢!” 乔国柱顿时一呆,“那啥?你说清楚。” 申玉环脸有些红,“我不说,你自己想!” 乔娅在旁边撇撇嘴,“不就是备孕嘛,至于像猜谜语似的!” 申玉环轻轻打了她一下,“死丫头,这话是你说的?” 几个人哄堂大笑。 “都别喝了!” 云锦也不支持,“你们两个要备孕,陈飞一会得开车,最好都别喝了,以后机会有的是!” 乔国柱一拍大腿,“行,等你大侄子满月那天,咱们喝个够!” “噗!” 陈飞当时就笑喷了。 “乔哥,你这也太心急了,八字没一撇呢!” 乔国柱嘿嘿笑,“这不是提前打个招呼嘛!” “我抗议!” 乔娅比谁都急。 “什么嘛!才刚开始打赌,你们就这样,我还有没有机会翻身了?” 陈飞打趣道:“估计你是没机会翻身了,大侄女,你就认命吧!” “你还说?信不信我打你哦!” 乔娅握着小拳头威胁,可惜她奶凶奶凶的劲,完全没有威胁力。 最终只能说一句,“我不服!在我妈怀孕之前,你休想让我叫你叔!” “不叫就不叫呗,多大点事。” 这种事陈飞自然不会当真,就是逗她玩。 她越急,陈飞越开心。 吃饱喝足,天刚擦黑,陈飞就告辞了。 两家人一起往外送。 乔国柱边走边说:“其实家里有客房,你住一晚也没事。” 云锦莞尔一笑,“那不会,人家惦记着家里的小媳妇,哪会住在这啊!” 陈飞理所当然道:“姐你说的对,我就惦记着我媳妇,你是不知道啊,我媳妇可香了!” “呸!不害臊!” 云锦打了他一下,“这还没喝酒呢,就开始说醉话!” “你不懂,我媳妇是真香!” 陈飞微眯着双眼,心已经飞回家去了。 “行行行,你媳妇真香!” 云锦笑骂着,“看你这样,好像上辈子没见过媳妇似的!” 陈飞神色微变,“我上辈子还真没见过媳妇……不说了,走了!”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楼下,陈飞发动手扶式,和众人说再见。 天渐渐的黑了,路上的车却丝毫没有减少,反而比白天更多了。 很多司机都在赶路,争取天黑之前,赶到目的地,至少也要找到休息的地方。 陈飞也是如此。 刚出县城,一辆黑色轿车从后面开过来,连按了几声喇叭,示意陈飞让路。 手扶式比小轿车慢多了,没理由压着路不让别人先走,于是陈飞就向边靠,让小轿车先过。 在小轿车从他身边经过时,陈飞下意识的瞥一眼,莫名的觉得眼熟。 自己在哪见过这辆车? 借着车头的灯光,陈飞快速扫一眼车牌号,发现是YC—21,后面的数字没有看清楚,小轿车已经开远了。 在哪见过这车? 陈飞一边开车一边寻思,忽然猛一激灵。 绰! 那天晚上,害自己掉坑里的,貌似就是这种小轿车! 不过因为天黑,陈飞不敢确定是不是这辆车,只能默默地记住车牌号,以后有机会再说。 回到家时,大老远就看见一个身影,柔柔弱弱的站在门口,朝路口张望。 天都这么黑了,陈飞哥还不回来,柳叶儿心里放不下,就一直在门口等着。 远远的看见手扶式的灯光,立刻笑着迎上来,“柳叶儿别动,我马上就到!” 隔着老远,陈飞一眼就认出是柳叶儿,急忙大声喊道。 柳叶儿乖巧的停了下来,一手抚弄着发梢,等着陈飞走近才问了一句。 “陈飞哥,怎么回来这么晚,饭都凉了!” 陈飞身子一侧,大声说:“听不清楚,回家再说!” 柳叶儿急忙捂住耳朵,手扶式突突突声音太大,震的她耳朵嗡嗡的。 回到家里,几个姐姐和五凤都在等着,不等她们发问,陈飞就主动说遇见了熟人,在县城吃过饭了。 陈凤温婉的笑了笑,“既然你吃过了,那我们就开饭吧!你们先坐,我去把饭热一下。” 柳叶儿忙道:“大姐,我去吧。” “不用,你跟陈飞说会儿话,一会儿就好。” 陈凤转身去灶火热饭,五凤很乖巧的跟去帮忙,陈四凤就缠着陈飞问他今天发生了什么,怎么不叫她? 太怀念前世有手机,随时随地上网的时候了。 陈飞一边感慨着,村里不通电,要不然就可以装一部电话,有事能随时联系。 一边把乔国柱帮忙买塑料布的事说了,陈四凤咂咂嘴,“小飞,你运气真好!” 柳叶儿两只手摆弄着发梢,看着陈飞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我觉得是陈飞哥有本事,乔厂长才愿意帮忙!” “那是,我弟是这个!” 陈四凤竖起大拇指。 陈三凤深有感触,“柳叶儿,你太幸运了,遇见我弟这么好的男人,羡慕死我了!” 柳叶儿抿嘴浅笑,脸上写满了幸福。 “所以说,我才是运气最好的!” 说完,又觉得自己太得意了,好像不太好,急忙补充一句。 “不过三姐,你以后也会好起来的,我哥那人虽然不靠谱,但他本性不坏,我和陈飞哥都会监督他,你一定会幸福的!” 陈三凤笑了一声,“希望吧!我要求不高,不吵架,不骂娘,男耕女织,踏踏实实过日子就行。” 柳叶儿知道她还没有完全从往事中走出来,不由有些心疼。 “三姐你放心,我哥他要敢动你一手指头,不用陈飞哥动手,我都饶不了他!” 隔壁柳根生莫名的打了个喷嚏:谁在说我? 柳叶儿这么一说,陈三凤不由笑了。“我相信他不敢欺负我。” 陈四凤理所当然道:“那当然,以前是离得远,我们看不见,现在就在隔壁,谁敢动你一手指头试试?” →_→求五星好评啊! 第二百零五章 假正经 陈四凤有充分自信,只要有她在,借柳根生一个胆子都不敢欺负三姐。 就是这么豪横! “吃饭了!” 恰好陈凤端着饭菜走进来,听到陈四凤这话急忙打断她。 当着柳叶儿说人家亲哥,不是什么好事。 “你们吃,我还有点事。” 陈飞站起身,“五凤,你书包在哪?我需要一张纸,还有笔。” 他要连夜把塑料大棚的骨架图画出来,明天去直接交给周正。 这是大事,耽误不得。 随后进来的五凤乖巧的应一声,“哥,你先等下,我给你拿。” 于是,全家开饭,陈飞独自在灯光下画塑料大棚的骨架图。 虽然是第一次弄,但是凭着前世的记忆,很快就把骨架图画了出来。 第二天,陈飞如约而至。 在周正办公室,陈飞把画的图纸拿出来放桌上。 周正先用搪瓷缸给他沏一杯茶,让他先喝着,这才拿起来图纸。 看了一眼,不由惊咦一声,“嗨哟,不错嘛!画的挺专业的!” 陈飞画的是拱形,从长度到高度,从弧度到跨度,标注的清清楚楚。 另外还有连接,几乎和专业人士没什么区别,看得周正连连称赞,越发感觉陈飞是个人才。 陈飞挠挠头,一脸憨笑。 “我就是估摸着画的,画的一般,凑合着用吧!” 周正点头说行,然后就说起价钱。 “兄弟,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钢筋是厂里进的,进价580一吨,我给你还是580,加工费的话,你给50块,你看怎样?” “50是不是少了?我可以再多给点。” 陈飞说道。 “不不不少,主要是让工人们干,如果是我自己干,一分钱都不能要!” 周正说的很诚恳,陈飞就不再谦让,“几天能做好?” 周正盘算了一下,“大概得两三天,因为咱们这是第一次做,没有经验,另外还需要做折弯的模具。” “中,三天后我来拉。”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陈飞就等着塑料布和骨架到位,就可以安装大棚了。 反正兜里有钱,陈飞也不墨迹,直接留下600块,到时候多退少补。 周正连说爽快,当即叫会记给开了发票。 每天采药卖药,卖蘑菇,陈飞的钱包肉眼可见的鼓起来。 别说是在那个年代的小山村,就是放在大都市,一天八百也绝对算高收入了。 不过陈飞仍不满足,除了常见的蘑菇,另外几种高档菌种也在有条不紊的培育当中。 就等着大棚建成就可以投入了。 乔国柱去省城两天就回来了,捎回来几大卷整捆的塑料布。 双方见面,乔国柱解释道:“我怕你不够用,就多买了点,你看看能用多少,剩下的我留着。” 陈飞笑,“乔哥,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肯定全要啊!” 乔国柱有些担心的问:“会不会多了浪费?” “不会,家里用塑料布的地方多着呢!” 家里大量药材需要晾晒,万一突然变天,用塑料布一盖完事。 雨过天晴揭下来继续晒。 乔国柱松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随后陈飞主动问起价钱,乔国柱也摆出公事公办的样子,拿出购物票。 “总共是251,领头不要了,你给250就行。” 陈飞打趣道:“那不行,我可不是二百五!” 硬是给了二百六,乔国柱谦让了一番勉强收下。 其实陈飞心里明白,自己占了大便宜。 要不然自己跑一趟省城,费时费力费钱, 耽误的都是钱。 随后乔国柱亲自帮着陈飞把塑料布装上车,临走时陈飞叮嘱乔国柱积极备孕,不要有思想包袱。 另外还悄咪咪的说了一句,“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最好是把乔娅支开,毕竟家里有人放不开不是!” 乔国柱老脸一红,不过并没有回避。 “这倒也是,孩子大了,每次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惊动了她!这很重要吗?” 陈飞说那倒不是,但是孩子在家的话,难免束手束脚,心里上有压力,也会影响到怀孕。 “总之,加油吧!” 陈飞打趣的拍着乔国柱肩膀。 乔国柱一本正经的说,“这两天乔娅就开学了,白天住校,晚上回来,要不然我白天?” “会不会影响工作?” 陈飞问道。 “不会。” 乔国柱搓着大手,乐呵呵道:“中午有两个小时时间,我可以回家吃饭,顺便把事办了!” 陈飞忍不住调侃一句,“换个环境,换个时间,会有一种新鲜感,心情好了,怀孕的几率大增,其实在厨房也是可以的嘛!” 乔国柱一听就来劲了。 瞅瞅四下无人,搂着陈飞肩膀,悄咪咪的说:“兄弟,真的假的?有啥经验跟哥分享一下?” 好吧,别看一个大厂长,平时人五人六的,一副严肃的表情。 此时此刻,咋就这么猥琐呢! 陈飞忍住吐槽的冲动,推开他,“得了吧,你们老夫老妻了,我才结婚一个月,要说经验也是你和嫂子多。” “你们在说什么?叽叽咕咕的?” 背后突兀的传来一个声音,让两人僵在当场。 两秒钟后,两人都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表情,回头一看,朱彩霞不知何时来到两人身后,面色诧异的看着两人。 今天的朱彩霞,依然穿着蓝色工装,但是帽子却取了下来,长长的头发在脑后束成一个马尾,微微偏头看着两人。 当然,从乔国柱的角度看,其实都在陈飞身上,只不过被她很好的掩饰起来。 “咳咳!” 乔国柱假装咳嗽两声,恢复了厂长的严肃表情,拍拍陈飞肩膀,“那就这样,回头再聊。” 说完,很没有义气的转身走了。 陈飞摸着下巴,略显尴尬的说:“那个,刚才我们在说……塑料大棚,对,就是塑料大棚!我准备整两个塑料大棚回去种蘑菇!” “塑料大棚啊!我听说了,所以来看看。” 朱彩霞踮起脚尖往车厢里瞄了一眼,好奇道:“你在哪学的?会挺多嘛!” 陈飞讪笑,“以前去外地见过。” 朱彩霞水汪汪的大眼睛咻地亮了起来,满脸好奇的问:“你还去过外地?南方吗?听说那里允许个人买卖,是真的吗?” 陈飞是去过外地,而且不止几个城市,但那是在前世。 只不过他不说。 并且还装作吃惊的样子,“你居然知道南方?从哪知道的?” 朱彩霞莫名的有些傲娇,“我偶然在收音机里听到的,听说去年还是前年,南方就出了万元户,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第二百零六章 戳破 “应该是真的吧?” 陈飞回忆着,好像是粤省有一个叫黄新文的,79年就成了万元户,主要是靠养猪和养鸡。 不过陈飞没有接触过这人,没什么太深的印象。 “那可太厉害了!” 朱彩霞的眼眸锃亮,随即又说了一句,“不过你也很厉害,相信过不了多久,你也能成万元户。” 陈飞笑了笑不说话。 其实咱早就是万元户了,但是咱不说! 随后两人又随意的聊了几句,朱彩霞并没有难为(纠缠)他的意思,聊了一会就放他走了。 只是在他发动手扶式离开之后,猛的转身,默默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黯然一笑。 “可惜了,这么优秀的人,与我无缘!这个姐姐,我当的不甘心啊!” 不甘心,却也只能放下。 婚礼那天,已经是她所有的勇气,她已经没有勇气再提起了。 只能默默地埋在心底,偶尔翻开记忆,回忆一下。 仅此而已。 天有不测风云,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这一世,陈飞只为柳叶儿而活,纵然知道有人对他情深似海,也只能假装不知道。 回到家里,姊妹几个七手八脚把塑料布卸下来,手扶式就停在大门外面。 正吃着饭,祝解放来了,说起来一件事。 除去被抓的何新和刘民,西岭村最后一个男知青走了。 今天回的城,也不知走的什么门路。 还有两个女知青,据说都快急死了,到处找门路,估计要不了多久,也会离开。 陈四凤撇撇嘴,“走就走呗,管我们什么事?先管好自己再说吧!” 祝解放挠挠头,露出憨厚的笑:“其实我就是想问问,地里活快干完了,我能回来继续干吗?” 陈四凤眼里闪过一丝喜意,嘴上却说,“这事你得问我弟。” 陈飞立马答应,“你人过来就行了,马车就不用了。” 祝解放眉开眼笑,“我知道,上次四凤跟我说过。” “那就好。” 陈飞点了点头,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大姐,等馒头山的房子盖起来,我需要去常住,随时照料蘑菇,柳叶儿在家你们多照顾点。” 柳叶儿惊愕抬头,毫不犹豫的说,“我跟你一起去。” 陈飞摇头,“不行,那里毕竟不是正式的家,做饭什么的都不方便,你不能去。” “可是我想跟你在一起。” 柳叶儿水灵灵的眸子带着几分祈求,“陈飞哥,让我跟你一起好不好?” 这时大姐陈凤发话了。 “柳叶儿,你怀着孕,不能去,陈飞也不能去,还是我去比较好。” 陈飞当即表示反对。 “不行,你是一家之主,得在家里坐镇,荒山野岭的你去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咱们山里人什么苦没吃过?” 作为大姐,陈凤从来都是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已经习惯了。 “反正你去不行。” 陈飞也很坚持,大姐一个人去他不放心。 “那我去。” 陈三凤主动请缨,她一直想为娘家多做点贡献,好报答弟弟的深情厚谊。 “你更不行!” 陈三凤一开口,陈飞就不由想起来,前世三姐就是一个人住山上,半夜被狼吃了,他怎么能放心让她去重蹈覆辙!? “为什么不行?” 陈三凤问。 “山上有野兽,前些天我还遇见野猪,你们都忘了?” 陈飞板起脸,郑重其事的提醒她们,“不但有野猪,还有人见过狼,万一半夜钻进去怎么办?” 陈三凤脸色一变,明显有些害怕,但仍然嘴硬,“我不怕!” “三姐,你别去了,还是我去最合适。” 陈四凤活动着筋骨,“管它野猪还是野狼,干就完了!我就不信我陈四凤干不过一头野猪!” “不行,太危险了!” 陈飞依然表示反对,“白天还好,晚上万一有野兽,跑都跑不及!” “嘁!你都能干过野猪,我不信我不行!” 陈四凤表示不服气。 这时祝解放忽然插了句嘴:“陈飞,四凤,你们要相信我的话,我晚上住那,反正我是一个人,住哪都一样。” 陈四凤乜斜着他,“你又不是我们家什么人,你去合适吗?” 祝解放紧张的手心直冒汗,“我、就当是雇我看地行不行?” 陈四凤大眼睛骨碌碌转,“也不是不行,不过得问我弟。” 陈飞趁着话头问道:“解放哥,你是不是稀罕我姐?” “啊?” 祝解放没想到他会突然把话挑明,当场就愣住了。 陈四凤那么虎的人,居然也脸红了一下,然后就死死的盯着祝解放。 “啊什么啊,我弟问你呢,赶快说!” 看你怎么说? 说错了我可饶不了你! 得,看来四姐是想嫁了,就看祝解放给不给力了! 祝解放面红耳赤,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握紧拳头,吭吭哧哧的说:“我、我就是稀罕四凤,所以我想……攒够钱就提亲行吗?” 挺大个男人,居然紧张的不行。 陈四凤得意的扬起下巴,想笑却没有笑,假装绷起脸问:“那你得多久?我可不等你啊!” “快、快了!” 祝解放面红耳赤道。 “行了,四凤,别逼他了,反正你三姐下一个就办喜事了,你的事到明年也可以。” 作为大姐,从小到大把弟弟妹妹拉扯大,其实就和自己孩子一样。 陈凤有些舍不得她们离开。 能留一天是一天吧! 陈飞怎么着都行,祝解放人品没得说,四姐交给他,自己也能放心。 “这样吧,解放哥,后天就好日子,你找个人正式来提亲,必须明媒正娶知道不?” “知道知道!” 祝解放乐得合不拢嘴。 “德性!” 陈四凤怼了他一句,不过自己脸上的笑却藏都藏不住。 女人果然是口是心非啊! 陈飞一边吐槽,一边替四姐开心。 这么多天,两人终于戳破这层窗户纸,四姐的终身大事终于有了着落。 此时此刻,当浮一大白! 陈飞心情舒畅,有人却不开心,甚至是愤怒。 村西头。 薛留住家。 薛留住与薛见银面对面坐着。 桌上有酒,还有花生米和猪头肉,是薛见银从县城捎回来的。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两人下首,还有两个人。 第二百零七章 见光死 这两个人,一个是薛强,一个是薛刚。 薛留住与薛见银相对无言,薛刚与薛强则一杯接一杯猛灌。 “砰!” 薛强猛的把酒杯顿在桌上,吐着粗气说:“不行!这口气我忍不了!陈飞必须死!要不弄死他,我晚上睡不着!” 薛刚也红着眼睛,“爹,大伯,陈飞害我丢了工作,还害我娘坐牢,这个仇不报,我们老薛家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混?” “都闭嘴!” 薛留住铁青着脸,“你们知道为了给你们办保外就医,老子费了多大劲?刚出来就想犯事,你们还想进去吗?” 薛强喘着粗气,“爹,难道就这样算了?我娘还在里头呢!” “你娘暂时出不来了!” 薛留住叹口气,“为了给你们两个,我腿都跑细了,家里的钱也花差不多了,暂时顾不上你娘了!” 薛强傻眼,“那就让我娘在里面住着?那里面可不是人呆的地方!” “这不没办法嘛!” 薛留住不紧不慢的给自己满上一杯酒,又给薛见银满上。 薛见银不着痕迹的笑了笑。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 薛留住压根就不在乎丁梅,出不出来都无所谓。 给薛刚薛强跑事的时候,顺便提了一嘴,感觉代价有点高,就放弃了。 薛见银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假惺惺的说:“强子,刚子,你们两个能出来,恁爹和我已经尽力了!” “至于你娘,在里面住两年也没什么,她一个老女人,估计也不会受太大苦。” 薛强咂咂嘴,“那报仇的事怎么办?” 薛见银滋溜一口,一杯酒落肚,“报仇的事你们多商量商量,最好不要操之过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恁大伯说的不错,你们是保外就医,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万一再被抓住把柄,可就不是一两年了!” 薛留住郑重其事的叮嘱二人,“所以,这段时间你们先安生点,暗中多观察,瞅准机会再下手!” 薛见银点了点头,“恁爹说的对,要么不动,要么一棍子打死,千万不要像以前那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知道了吗?” “知道了,大伯。” 薛刚第一个做出承诺,紧接着就问:“那我工作的事?” “你已经被开除了,想再进去有难度啊!” 薛见银揉着太阳穴,感觉有些头疼。 正常情况下,以他副厂长的身份,安排一个工作不要太简单。 但是薛刚是被开除的,而且是服刑中,保外就医。 这样的身份想重新进去,肯定被无数人诟病。 关键周正和陈飞是一伙的,关系好的很,他能松口才怪! 听到这话,薛刚的脸色彻底沉下来,满脸的阴毒与怨愤让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都一无所知,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陈!飞!” 薛留住沉默了一会,身子前倾,压低声音说,“大哥,要不让刚子去那边帮猛子?” 薛见银骤然一惊。 “你疯了?当初说好的,只去一个人,其他人尽量不沾……” 由于惊恐,薛见银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你知道那边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这不是没办法嘛!” 薛留住一脸无奈,“刚子想工作没门路,干农活他又不愿意,除了去那里还能怎样?” “可是……” “让刚子自己做决定吧!” 薛留住叹气道。 几个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薛刚身上。 薛刚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去!” 薛见银眼皮一颤,“你可想好了!那可是深渊,一旦进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除此之外,我还有得选择吗?” 薛刚自嘲的笑,“我不想做农民,不想面朝黄土背朝天过苦日子,即便是深渊我也认了!” 薛见银沉默了片刻:“那行,你想去就去吧,见了猛子,告诉他万事小心,千万别出了纰漏。” 薛刚点头,“我明白。” 薛强跟着说:“我也不想种地,我也想去……” “闭嘴!” 薛留住和薛见银异口同声,狠狠地瞪着他,“薛刚去就去了,必须留一个人,万一出了事,也好给我们老薛家留条后路!” “可是……” “没有可是!你要不听,我把你腿打断!” 薛留住声色俱厉,薛强立马闭嘴。 过了一会儿才说,“那我去发泄发泄总行吧?这么多天快把我憋死了!” “你去找谁?” 薛留住皱眉问道。 “你别管了!” 薛强转身走了出去。 薛见银无奈的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好了,我该走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大伯,不在家住一晚?” 薛刚挽留道。 “不了,人多眼杂,我不想让人看见!” 薛见银一边往外走,一边交代,“还有你们也是,最近尽量低调点,以后机会有的是,懂吗?” “懂!我们懂!” 父子两人把薛见银送到门口,眼看着薛见银发动车子绝尘而去,这才返回家里。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眼里有了变态的疯狂。 很快,西厦子就传来一阵压抑的痛哭声,在漆黑的夜里犹如鬼哭。 另一边,薛强晃晃悠悠敲响了贾兰家大门。 敲了好一会儿没人应,直到薛强不耐烦了,准备走了,才听到里面传来一声: “谁呀?谁在外面?” 薛强低声说了一句,“二狗,是我,快开门,我来找你姐!” “薛强?” 二狗惊讶的打开门,脑袋探出来一半,就迫不及待的打量着薛强。 “你不是在劳改吗?怎么出来的?” 不等薛强回答,就突然一惊,砰的一声关上门:“沃日!你不会是越狱出来的吧?!” 薛强本来已经准备进了,这下差点碰到鼻子,急忙后退一步,气得他牙酸。 “谁说我越狱了?我是保外就医!” “保外就医是什么鬼?” 二狗没开门,隔着门缝问道。 “保外就医就是……我跟你说不着,你快把门开开,我要见你姐!” 他老子爹花了大价钱,求了无数人,才把他们哥俩弄出来。 这能说吗? 不能啊! 有些事是不能见光的。 第二百零八章 张瘸子 但他却不知道,如今二狗今非昔比。 以前二狗还想跟陈飞掰掰手腕,但是现在,他每天靠陈飞挣钱。 堂哥叫的贼好听,能顺着他? 二狗嘁了一声。 “薛强,我不管你怎么出来的,总之一句话,我姐跟你不可能了,你哪凉快哪待着去!” 薛强:?? 什么玩意? 一个月不见,居然都不认我了? 这拓麻! 薛强表示不能忍! “你开不开?不开我可砸了啊!” “你砸!你要不砸是我孙子!” 二狗隔着门缝嗤笑一声:“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堂哥一家可还没睡呢,要是听到动静,看到你本该服刑的人突然出来了,你说我堂哥会怎样?” 薛强咽了口唾沫,莫名的有些心慌。 他想报仇来着,但是他一个人,打不过陈飞啊! 何况他家还有个女汉子,比小伙子都猛! 心里怂,但嘴上不能怂。 悻悻的哼了一声,“他来我也不怕,我是正规手续出来的,我能怕他?” “那你砸啊!试试我堂哥会不会出来!” 二狗继续挑衅。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薛强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的走了。 可是,他憋了一个多月,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自然不想就这样回家。 去找谁呢? 玲玲? 兰兰? 芳芳? 貌似都不大好叫门。 家里看的严,除非提前约好,估计叫不出来。 于是他想到了一个人。 寡妇杨花。 最容易上手。 于是他溜溜达达朝养猪场走去。 再说二狗,听着薛强走远,把门插死回了堂屋,贾兰就问:“二狗,谁在外面?” 二狗得意洋洋的说,“是薛强那个熊货,来找俺姐,被我赶出去了!” 贾兰脸色一变,腾的站起来。 “你疯了,大队长家儿子你也敢撵?” 二狗挑着眉毛,一脸不服气。 “大队长又咋了?还不是被堂哥整的没脾气!” 贾兰无话可说。 现在全家基本上都跟陈飞走的近,越来越没人听她的了。 只能看向陈香。 陈香皱着眉,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以后我的事你少管!” 二狗呵呵两声,“你以为我愿意管?还不是你们都不想动,让我去的开门?” 贾兰气呼呼的说,“那也没有让你把薛强赶走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薛强跟你姐……” “娘!你是老糊涂还是咋滴?薛强吃咱们家那么多油洛馍,他给咱家拿过啥?” 二狗愤愤不平的说,“他就是馋我姐身子,你懂不懂!” 贾兰气得脸色铁青,“男人图女人身子不是很正常?” “正常个屁!” 二狗索性把话挑开了。 “薛强那小子来咱家多少回了,钻我姐屋多少回了?他可有说过娶我姐?” “这……” 贾兰的声音弱了三分,眼神躲闪着说,“还不是怪陈飞,他要不把薛强弄进去,说不定就提亲了!” “你就骗自己吧!薛强什么人你不知道?就我听说的,薛强睡过的女的就好几个,你凭啥认为就一定会娶我姐?” 二狗嗤之以鼻,“我看你们啊,就是猪油蒙了心了!” 一句话说的陈香脸色苍白,起身回了自己屋,关上门的一刻,已经是泪流满面。 终究是我错付了吗? 再说薛强,来到养猪场杨花的住处。 正准备拍门,却听到里面一阵传出一阵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薛强很熟。 杨花的声音。 他也亲自听过。 但是此刻,却格外的别扭。 因为,除了杨花的声音,还有一个声音。 鬼使神差的,薛强趴门上听了一会,居然是张瘸子。 张瘸子原名叫张赖娃,别看名字不咋地,想当年却是个大帅哥。 人长得帅,个子还高,去部队当过三年兵,回来以后,说媒的踏破门槛。 张赖娃眼界极高,说了好多都看不上,瓜里挑瓜,越挑越瞎,最后和他相亲的一个个嫁了人。 眼看着别人家的孩子一个个长大,张赖娃终于急了,降低了要求。 然而,农村普遍结婚早,他想找的时候,找不到了! 大的没有,小的差太多,人家看不上他。 没错,以前是他挑别人,反过来别人挑他。 原因很简单,除了当过兵,长得帅,张赖娃一无所长。 甚至是一无所有。 家里穷。 房子没有几间,还有个有病的老娘,渐渐的就不受待见了。 眼看着过了三十奔四十,张赖娃是真急了,说但凡是个母的就行! 但是茬口太难遇到了,就一直单着,成为全村的笑柄。 后来因为偷看女知青洗澡,被人打断了腿,都不叫他名字了,叫他张瘸子。 岁月是把杀猪刀,如今的张瘸子又老又丑,早就没人要了。 母胎单身几十年,一肚子火没处发泄,就只能穿破鞋,也是寡妇杨花家的常客。 这种事大家心知肚明,但是遇见了终归是有些别扭。 薛强听了一会,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张瘸子低吼一声,紧接着就只有喘息声了。 “真题目晦气!” 薛强心里暗骂一声,紧接着就听到杨花的声音。 “诶诶,别趴我身上,先起来,压死我了!” “让我歇一会。” “你先起来,说正事!” 杨花似乎有些恼怒,用力推开张瘸子。 张瘸子讪笑着,“花花,你可真是拔鸟无情!” 杨花呸他,“别贫嘴,你之前答应我的事可要做到!” 张瘸子犹豫着:“花花,陈飞那人可不好惹,无缘无故的你惹他干嘛?咱换个条件行不?” “你怎么知道无缘无故?” 杨花呛了他一句,紧接着就恨恨的说,“他们姊妹几个,当着大家面说我是破鞋,我就要报复他们!” 薛强原本都想走了,听到这话又停住,继续趴在门上偷听。 只听张瘸子问:“怎么报复?你先说说看。” 杨花愤愤不平,“陈四凤那死丫头,骂我骂的最凶,你找机会把她上了,让她也变成破鞋!” 张瘸子声音都变了。 “花花,你想让我死就明说!陈四凤是我能惹的?别说我现在是个瘸子,就是好的时候,我都不一定能打过她!” 杨花一脸嫌弃,“你腿瘸脑子也瘸了?谁让你明着干,你就不会想想办法?” 第二百零九章 不欢而散 “想什么办法?” “你可以……打闷棍!敲黑砖!总之只要你想干,办法多的是!” 张瘸子嘴角抽搐。 “怪不得人家说最毒妇人心,人家就骂你几句,就要毁人家一辈子,你这也太狠了!” “你就说干不干吧?” 杨花翻脸无情,“你要干就干,不干就滚蛋,以后别往我这来!” 张瘸子死皮赖脸的说,“滚就滚,反正我今天舒服了!” 紧接着就听到起床的声音,以及杨花的骂声。 “吱呀!” 房门打开,张瘸子一手提着裤腰带从里面走出来。 猛一抬头,看见一道黑影,吓得“妈呀”一声,又窜了回去。 “谁?” “谁在外面?” 两人在里面一惊一乍的问。 “呵呵,一对狗男女,三更半夜商量着害人,可真是活久见啊!” 薛强笑呵呵的走了进去,打眼一扫,只见杨花批着一件衣裳,半遮半掩,大片雪白在半明半昧的灯光下显得特别刺眼。 再看张瘸子,一脸猥琐惊恐,一手提着裤腰带,还没来得及穿上。 以前薛强还没有直接遇到过。 只有那次准备敲门,被他爹给踹了出去。 不禁感觉有些刺激。 两只眼睛从张瘸子身上一扫而过,紧接着就肆无忌惮的盯着杨花,犹如饿狼看见了小羊羔一样。 虽然这羊羔有些老。 但是薛强憋了一个月,居然不嫌弃。 看见薛强逐渐火热的眼神,杨花慌乱瞬间消失,眉毛轻挑。 “哟,是薛强呀!你出来了?” “出来了。” 薛强直言不讳,“我想女人,所以就来了,没想到张瘸子先来了!” 杨花抛了个媚眼,“那你嫌脏不?我去洗洗?” 杨花这么一说,薛强反而瞬间没了兴致。 他双手抱胸,审视的看着两人,脸带坏笑,“杨花,没想到你报复心挺强的啊!” “你都听到了?” 杨花脸色微变,但并不害怕,薛强是什么人,她太知道了。 没什么可怕的。 薛强一只手摸着下巴,坏笑,“听得真真的,没想到张瘸子腿瘸人不瘸,挺能干的啊!” 张瘸子一边束着裤子,讪笑着,“这不是时间长了,憋的嘛!” 薛强脸色骤然一冷,“别跟我嬉皮笑脸的,刚才你们那个报复计划我听了,虽然不咋地,但是也不是不行!你睡了杨花,想白嫖可不行!” 张瘸子苦着脸,“陈飞那人真不好惹,你们家……” 他本想说你们家都被他弄进去好几个了,忽然想起来薛强就在面前站着,急忙改口: “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出来的,但是陈飞那人真不好惹,我张瘸子有自知之明,就不掺和你们的事了!” 说完,就要往外走。 薛强身子一横,“想走?问过我了吗?” 张瘸子脸色一变,“你想怎样?” 薛强冷笑,“既然你知道了,就必须干下去,否则你走不出这个院子!” 张瘸子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薛强,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瘸子,就得听你摆布?” “告诉你,老子三年兵不是白当的,不信你试试!看我能不能把你打出屎来!” 薛强忽然有种错觉。 这一刻,张瘸子就好像变了一个人,眼神凌厉,犹如一把刀子,锋芒毕露。 如果他强行留人的话,恐怕会被张瘸子打出屎! 薛强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色厉内荏的威胁道:“张瘸子,我不会和你打架,但是如果我去报告你强.奸杨花,你说派出所会不会把你抓起来?” “哈?” 张瘸子再笑,毫不掩饰的讽刺。 “整个西岭村谁不知道扬寡妇是破鞋,你说我强她,也得有人信啊!” 杨花气得浑身乱颤。 “张瘸子,你混蛋!” “婊.子配混蛋,绝配!” 张瘸子冷冷一笑,“别忘了你刚才叫得有多大声,小孬蛋都差点被惊醒了!” 轻蔑的瞥一眼薛强,张瘸子径直往外面走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不屑的说了一句,“年轻人,想威胁我,你还嫩了点!” 说完,一瘸一拐的出了门。 “我凑!你别走!” 薛强的火腾就上来了。 被陈飞整就算了,二狗那混小子居然都看不起他。 二狗也算了,这拓麻一个瘸子也敢鄙视他! 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啊! 薛强撸着袖子就要上去干仗,被杨花从背后抱住。 “薛强,不值当,不值当,他这种滚刀肉,你跟他犯不着。”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谁都想骑我头上拉屎了!这我能忍?” 背后传来的软绵绵,让薛强有些上头,挣扎的更厉害了。 杨花却忽然松开手,“那你去吧,你要能打他一顿,也算替我出口气。” 薛强往前冲了两步,只见张瘸子回身冷冷的看着他,又下意识的缩回来。 “你怎么不拉紧我?” “咹?” 杨花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蒙圈,“我披着衣裳呢!” “薛强,你打不打,不打我可走了?” 张瘸子嗤笑一声问道。 “懒得理你。” 薛强没信心能打过他,只能假装大度,“你走吧,我和杨花有事探讨。” “那就祝你们玩的愉快!对了,奉劝两位一声,想要成大事,就要付出代价,单凭一炮可不够!” 张瘸子不屑的笑了笑,扬长而去。 虽然是瘸子,走的却很潇洒,气得杨花直翻白眼。 “薛强他啥意思?白嫖我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薛强回身抓住一个,“杨花,咱先不理他,在里面一个月,可憋死我了!” “德性!” 杨花撇撇嘴,“这会儿不嫌脏了?” “脏啥脏,洗洗就行了!” “那你等会,我打一盆水。” 杨花去水缸里舀了一盆水,去旁边洗了起来,刚刚洗完,薛强就迫不及待的扑上去。 “快来吧,我都等不及了!” “死样,慢点!” 杨花半推半就,刚来到床边,小孬蛋忽然坐起来,揉着眼睛说,“娘,我要尿尿!” “啊?” “哦!” 杨花慌乱的推开薛强。 “孬蛋乖,娘给你拿尿桶!” 第二百一十章 灭火器 薛强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脸色难看的像吃了屎。 心里暗暗咒骂。 “小兔崽子,故意的吧?老子刚启动,给老子来个急刹车?” 杨花拿来尿桶,小孬蛋站在床上,哗啦啦一阵尿,就像一把超级灭火器,一下把薛强的火给浇灭了,悻悻的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杨花看着他,张了张嘴,并没有叫停。 等小孬蛋尿完了,让他钻被窝里,“快睡吧,娘把尿倒了。” 小孬蛋揉着眼睛,突然说了句,“娘,一会儿你小点声,我都被吵醒了!” “咔嚓!” 仿佛晴天霹雳,在杨花头顶炸响。 杨花声音颤抖,“孬、孬蛋,你、你肯定是做梦了!娘没有……” 她想狡辩,但却底气不足。 心里无尽的惊恐。 被人骂破鞋她不怕,千人斩她也不怕。 都是为了活着而已。 可是被自己孩子听到,甚至是看到,比被人骂破鞋还让她难受。 这是她最后的尊严。 没有任何一个母亲,愿意在自己孩子面前暴露。 哪怕她本身就是破鞋,也是要脸面的。 “娘以后不会了!不会了!那都是梦!” 杨花慌乱的解释着。 只是说出来的话,是那么的苍白。 她忽然发现,儿子越来越大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虽然他才两岁多点,但是有些事,可能已经有记忆了。 杨花在小孬蛋面前赌咒发誓,孩子终究小,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杨花却睡不着。 翻来覆去睡不着。 心里害怕,委屈,担忧,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薛强也睡不着。 在二狗那碰了一鼻子灰,去杨花那偷腥没偷着,悻悻的回了家,却看到一个黑影坐在院子里抽烟。 “谁在那?” 薛强问了一句。 “我。” 黑影抬起头,趁着烟头的火光,影影绰绰看见是薛刚。 “哥,咱爹嘞?” 薛强随口问了一句。 薛刚脸皮颤了一下,声音怪异。 “在里面呢!” 薛强眼里闪过一抹怪异的神色,笑着说:“我进去看看。” 薛刚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怕挨揍就进去。” “那是你媳妇,又不是他媳妇,他凭什么揍我!” 薛强死鸭子嘴硬,但却终究没有进去,挨着薛刚坐了下来,悄咪咪的说:“哥,你真甘心就这样走了?” 薛刚脸色阴沉,“不然还能怎样?我可不想干农活!” 薛强满不在乎的说:“咱家的条件,不干活也能活的好好的。” 薛刚有意无意往西厦子瞟了一眼,噗呲噗呲猛抽烟。 不知是不是错觉,薛强发现火光映在他脸上,竟然有些扭曲。 “哥,我刚才去杨花那了!” 薛强突然说了一句。 “嗯。” 薛刚嗯了一声,继续闷着头抽烟。 “我在她那遇见了张瘸子。” 薛强又说了一句。 薛刚没吱声,继续抽烟。 这事很正常。 就像公共汽车,有的前门上,有的后门下, 挤一块实属正常。 但薛强下一句话,却让薛刚悚然动容。 “我去的时候,恰好听见杨花跟他商量,准备敲陈飞闷棍!” 薛刚猛抬头,眼神锃亮。 “然后呢?张瘸子同意了?” “没有,张瘸子死活不同意!” “嗯!” 薛刚点着头,喃喃自语,“得想个办法,必须想个办法,不然咱兄弟这辈子都走不出他的阴影!” “我也是这样想的!” 兄弟两个头碰头,开始嘀咕起来。 “我觉得可以这样……一定能让陈飞吃不了兜着走!” “吃柿子捡软的捏,或许可以这样……” 过了一会,薛刚抬起头,脸上露出魔鬼般的笑容。 “这几天我暂时不会走,就在家待着。” 他重新抽出一支烟点上,狠狠地抽了几口,咬牙切齿。 “那地方就是地狱,在走之前,必须带走一个,不然我不甘心!” “中!” 薛强也在笑,笑得满脸狰狞。 “这一天不会太远,你放心吧!” …… 新的一天开始了。 陈飞和往常一样,开着手扶式进城。 卖完蘑菇卖药材,又是八百多到手。 今天跑机械厂两趟。 一趟卖蘑菇,一趟拉骨架。 第二次到机械厂,周正已经在等了,还有一些工人。 陈飞下了车,直接拿出烟,先给工人们散了一圈,双手抱拳。 “师傅们,辛苦了啊!” 礼多人不怪。 工人们抽着烟,脸上笑呵呵。 “不辛苦,一点小活而已。” 随后众人七手八脚,帮陈飞装上车。 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就装完了,陈飞拿出绳子,固定绑牢,又散了一圈烟,工人们都散了。 周正在旁边看着,赞许的点点头。 懂人情,会做事,如果不是知根知底,很难想象陈飞是一个来自小山村的农民。 人都走了,陈飞来到周正身边,询问钱够不够。 周正公私分明,说还差五十六块,陈飞当即给补上,随后又闲聊了几句。 闲谈中,陈飞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就问:“周哥,咱们厂都有什么产品?烘干机有吗?” 周正摇头,“烘干机没有,咱这机械厂主要生产水泵,犁耙,播种机等,怎么,你想买烘干机?” “对,不过没有也没事,有空我去花城看看,或者直接去省城。” 晾晒药材需要好几天,而且太占地方,以后要继续扩大产量,就必须有机械化了。 不然会受到很大限制。 周正面带歉意,“不好意思,帮不上你,不过,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那行,谢啦周哥,我先回去,改天再说。” 回到家里,陈飞把车停在家门口,然后就去找匠人。 问谁家明天有空,帮忙搭建大棚。 约好了十几个人,陈飞这才回家吃饭。 吃完饭,三凤和陈凤一起去收拾碗筷,五凤去看书,陈飞则去准置菌种。 大棚即将建成,几种高档菌种必须加快进程了。 至于柳叶儿,则进入蘑菇房,仔细的观察温度、湿度。 观察一遍,确认无误,就悄咪咪的来到陈飞培育菌种的房间。 别想歪了。 这个时间,当然不是做坏事的时候。 她只是喜欢看着自己的陈飞哥。 第二百一十一章 柳叶儿的成长 看他做事的模样,一丝不苟的神情。 都说认真的男人是最帅的,此刻的陈飞就是如此。 他目光深邃,认真,仔仔细细的做着每一个动作。 柳叶儿看得有些痴了。 忽然猛一激灵。 陈飞哥这么能干,还这么努力。 作为他媳妇,我可不能扯后腿! 不然将来别人说起来,只会说我嫁了个好男人,自己啥都不会! 于是,柳叶儿悄咪咪的退了出去。 再进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小本本,还有笔。 陈飞在做,她就在旁边仔细观察。 陈飞的每一个动作都尽收眼底,并且一笔一划,仔仔细细的记下来。 柳叶儿初中毕业,差几分没有考上高中。 文化不高,但是做个笔记还是不成问题的。 陈飞认真在做。 柳叶儿认真的记。 陈飞猛抬头,吓了一跳,差点反手就是一拳。 “你怎么不出声,吓我一跳?” 柳叶儿急忙道歉,“对不起陈飞哥,我怕影响你,没吓到你吧?” “那倒不至于,就是差点打你,我以为贼这么大胆,敢来偷窥我呢!” 陈飞哭笑不得。 幸亏自己反应快,不然就一拳打柳叶儿脸上了! “我、我想多学点嘛!” 柳叶儿羞涩的低头看着脚尖。 可惜看不到。 只能看到两座山。 陈飞的视线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 馒头山下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不过如今的平原也渐渐的隆起,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已经显怀了。 “你不要太劳累了。” 陈飞的目光定在略微隆起的地方,“你想学什么,一会儿躺床上,我慢慢教你。” 柳叶儿小脸微红,“我不,到时候你一做坏事,我什么都忘了!” “我有做坏事吗?” “有。” 好吧,陈飞无话可说。 明明是两情相悦,非要说是做坏事。 女人啊,真是口是心非的动物! 自此以后,柳叶儿就多了一项工作。 那就是记日记。 从陈飞培育菌种的每一个动作过程,到温度、湿度,时间长短,全都认认真真的记下来。 柳叶儿暗戳戳的想:我是陈飞哥的媳妇,我要成为陈飞哥的好帮手! 不能让人说我是绣花枕头,只会享福,什么都不会干! 越日。 吃完早饭,陈飞就赶忙开着手扶式到了馒头山,匠人们已经有人早到了。 老规矩,先发烟,再干活。 众人齐心合力,很快把骨架都卸下来,然后陈飞亲自指导他们,怎么安装,怎么固定,连接。 因为事比较多,今天就不犁地了。 反正夜交藤也要收割,干这不干那,不闲着就行。 收割夜交藤没什么技术含量,陈四凤就能干,而且干的很快,陈飞卸完车,刚刚交代完毕,姐姐们就割了一大堆。 除了陈四凤,今天陈凤也来了。 因为陈飞一会儿要进城,工地不能没人看着,端个茶,递个水,或者需要点什么。 主家没人肯定不行。 不得不说,四姐干活利索,绝对的一把好手。 陈凤也是一把好手,但她体质没有四凤强,一阵操作之后,累出一身汗,腰也有些酸,默不作声的揉着腰。 陈四凤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别人不知道,她一清二楚。 从小大姐就担负起养家糊口的重担,辛辛苦苦养活几个弟弟妹妹,都是累的,不然也不会三十多岁就有了白发。 “姐,你坐下,我给你捶捶背。” 陈四凤难得露出温柔的一面。 “没事,你比我还累呢!” 陈凤温柔的笑了笑,并且直起身子,表示自己没事,但陈四凤还是坚持让她坐下,给她揉肩捏腿。 当陈飞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差点惊掉下巴。 芜湖! 四姐原来也有温柔的一面啊! 这属实难得! 下一秒,陈四凤狠狠地瞪他一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姐?” “见过,不过四姐这时候最好看,最像女人。” “我以前不像女人?” 陈四凤横着他。 “不像。” “你再说,信不信我打你?” 陈四凤握着拳头威胁他,一瞬间又恢复成女汉子。 “行了,别闹,歇会儿该进城了。” 陈凤一开口,姐弟两个都老实了。 不过陈飞并没有急着走,他观察着,确认匠人安装无误,不会出岔子才开始装车。 从城里回来,陈飞去了一趟官庄。 从崔石磙那得到消息,一部分匠人已经忙完地里,可以盖房子了。 于是陈飞又去了一趟北坡,和孙振荣说要拉一些石头,还有石灰。 孙振荣问他要多少? 陈飞想了想说,“差不多得一百车。” 路边那个坑太深了,地基要跟路追平,至少四米高,非常耗费材料。 想必这就是没有人愿意在这盖房子的原因之一吧! 不过当人们发现路边经济的好处,就会趋之若鹜,到时候就值钱了! 所以陈飞想既然盖了,索性就圈地方大点,大不了再给官庄村补点钱! “这么多?” 孙振荣吃惊的嘴巴都合不拢了,“我说小伙计,你这是要盖啥呀?用这么多石头?” 都是老熟人了,没什么可隐瞒的,陈飞实话实说。 “我准备在官庄盖房子,房子盖好弄个修车铺。” “这个好,这个好!” 孙振荣一听就兴奋了。 “你是不知道啊,经常开车,哪有不坏的,随便折腾一下就小半天,有时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等半天都等不到一辆顺路的,太难了!大伟有好几次都是半夜才回来!” 陈飞表示理解。 虽然说司机们互相帮助,但也要顺路才行,别人不可能绕路给你送过去。 “那价钱怎么说?” 熟归熟,价钱还得说清楚。 先说后不丑,免得到时候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孙振荣想了想,很坦率的说,“官庄近,还是路边,肯定得便宜点……这样吧,“上次跟你说过了,从山上运石头下来,一车是七块,送到官庄,加两块钱运费,你看咋样?” “这有啥不行的,必须行!” 上次往西岭送石灰,一车加八块钱运费。 官庄比西岭近了不少,孙振荣直接给减六块钱,可以说是非常公道了。 孙振荣哈哈大笑。 “老弟,我可是给你便宜到家了,以后大伟从你那路过,添个气啥的可不能收费。” 第二百一十二章 第二个一万块 “老哥瞧不起我不是?”。 陈飞假装生气,“等大伟把石头送过去,我介绍他和我姐夫认识,以后修车免费!” “修车的是你姐夫,不是你啊?” 孙振荣有些吃惊。 还以为是陈飞本人呢,没想到是亲戚。 “那点钱我瞧不上!” 这话当然不能明说! 陈飞淡然一笑,很随意的说:“用我姐夫的名义弄的地皮,当然是他干了!不过钱是我出,所以他听我的。” 孙振荣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赞叹不已。 “老弟,你是这个,老哥我佩服!” 陈飞笑了笑,“我日子过好了,总不能让姐姐受苦,所以才给他找点事做。” “你姐姐有你这个弟弟,有福了!” 孙振荣连连点头,对陈飞赞不绝口。 陈飞笑纳,随后说了再见。 车上还放着竹筐,他也没有捎一车石灰回去。 当晚,该炮制的药材都炮制好,蘑菇也淋好水,一家人才洗洗睡了。 陈飞家有洗澡间,虽然地方不大,但是已经很方便了。 陈飞是最后洗的,当他穿着拖鞋回到自己小屋,就看到柳叶儿坐在床头,正在用一条毛巾搓着头发。 她脑袋微微歪向一边,湿漉漉的乌黑长发像瀑布一样垂向一侧。 白里透红的小手中,是一条粉红色的毛巾。 她的一条腿盘在床上,一条腿垂在床下,随着揉搓的动作微微晃荡。 刚刚洗过的小脚丫,白嫩中透着粉红,还有一丁点水珠在上面,整个看上去,就像一件完美的精雕玉琢的玉石,让人情不自禁想把玩一下。 于是陈飞就走过去,蹲下,轻轻拿起来,柳叶儿眼睛瞄到他,却没有吱声,依然认真的揉着头发。 直到小脚丫被拿住,才像触电似的惊叫一声,“哎呀!陈飞哥,你干嘛?(拖长音)” 略带撒娇的语气,让陈飞有些上头,声音暗哑说出一个字: “你……” 柳叶儿抽了一下没有抽回来,脸蛋肉眼可见的红起来,身子有些软,只能轻声哀求。 “陈飞哥,姐还没有睡呢,别让她们听见……” 陈飞一本正经的说,“我就是给你擦擦脚,你想什么呢?” 柳叶儿顿时一怔,“就是擦脚吗?” “不然你以为呢?” 陈飞顺手抓过来擦脚布,一边给她擦脚,一边光明正大的轻轻揉捏着,还顺便说柳叶儿几句:“你说你,满脑子都想什么呢,我给你擦脚不是很正常?” 柳叶儿脸红的像苹果,轻轻咬着嘴唇,不敢看他,“我、我以为你想……” “我就是想!” 陈飞突然说了一句,并且顺手扔掉了擦脚布,从下往上…… “哎呀!” 柳叶儿惊叫一声,又赶忙捂住嘴,一只脚丫子却无意识的抬了起来,蹬在陈飞胸口,靠近肩膀的位置。 当然没用力。 但丝丝暧昧的气氛却突然弥漫开来。 从陈飞的角度看。 一幅精美绝伦的水墨画…… “陈飞哥~” “嗯?” “就知道你会做坏事!” “哈?” “你还说我!” “……” “陈飞哥最坏了!不过柳叶儿离不开你呢!” “我更离不开你!我这一辈子都只为你!” “嗯!陈飞哥,我好幸福!” “以后会更幸福!” 陈飞抽空指了指丢弃一边的绿军夸。 “你看,又鼓起来了!” “快给我!我要数数!” 柳叶儿尽量伸长胳膊,却总是被陈飞破坏,好一会儿才勾到手。 个、十、百、千、哥! 惊喜从柳叶儿从未抹过口红,却娇艳欲滴的嘴唇传出。 “陈飞哥……这才几天啊,又一万块了!” “是吗?” 陈飞倒是没有细数。 不过,一天八百多,攒一万块确实用不了几天。 “嗯……一万零一百七呢!” 柳叶儿娇媚的脸颊如花,“陈飞哥,你太能干了!” “你是指哪方面?” 柳叶儿媚眼如丝,“……你坏!” “我越坏你越爱,对么?” 陈飞坏笑,柳叶儿居然不反对。 “嗯!明天存起来吧,拿着不保险。” “中,听媳妇的。” …… 第二个一万元,陈飞并没有太多感触。 但是当陈飞把绿军夸放在银行柜台时,那个小柜员脸色都变了。 小嘴张成椭圆形,往里塞一个鸡蛋轻而易举。 “又这么多?” “你咋挣的钱?” “不会是抢的吧?” 陈飞轻轻一笑,“你看我像劫匪吗?” 小柜员摇摇头,“不像!我没见过这么俊的劫匪!” 陈飞额头三道黑线。 “我一棒小伙子,你居然用“俊”这个词,礼貌吗?” 小柜员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随口一说,不过你长得确实挺好看的,对了,你有对象吗?” 疯狂暗示。 “有了,我媳妇特漂亮!” 提起柳叶儿,陈飞满脸幸福。 小柜员神色一黯。 果然,好男人都是别人的! …… 此后的日子,陈飞忙的脚不沾地。 馒头山,县城,官庄,来回跑。 馒头山的大棚还好,尤其是官庄路边的过程有点大,必须多盯着点。 好在老天帮忙,最近两个月都没有下雨,大坑里的水逐渐干枯,只剩下淤泥。 如果是有水就麻烦了,排水都是个难题。 不过,即便如此,施工量也很大。 首先要清除淤泥。 这个活特别难干,挖一锨老费劲了。 当天来了十几个人,陈飞和他们说好,一天两块钱。 其实这个价钱,陈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钱多才能吸引人,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早完工早投入运营。 不然拖拖拉拉,恐怕到春节到未必能盖起来。 尤其是冬天,天寒地冻,施工进度会大受影响。 当时又没有什么有效的保护措施,很容易出现问题。 与其这样,还不如多花点钱,加快进度,在结冰之前完工。 好在这个大坑是指省道而言,其实比村里并不矮多少。 就是一个L型,从靠近村子这边开始施工,难度小了不少。 领头的匠人叫李进,四十多岁,人长得其貌不扬,但是人很精明。 陈飞悄悄给他一包烟,让他充当领工的。 “都是应该的,恁太客气了!” 李进说的很客气,身体却很诚实,笑呵呵把烟揣兜里。 第二百一十三章 五凤开学 “孩他舅,你放心,这活有难度,但是不是事!农村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吃苦!” 李进拿着烟,拍着胸脯保证。 “那就辛苦你了!” 陈飞从崔石磙嘴里得知,李进是四组的生产队长,平时有空就给人盖房子,还是有些威信的。 这种人办事可以放心! 淤泥挖出来,不用拉太远,堆在旁边就可以,只需要把路让出来,挖出一道地基就行了。 不过,当天并没有挖出来多少。 十几个人就挖了有二十米。 淤泥太费劲了! 崔石磙亲自上阵,累的一身臭汗。 不过这是他应该做的,陈飞并没有表扬。 第二天,经过温泉合作社的时候,陈飞特意买了二斤白糖捎去,让陈二凤有空烧点开水,匠人口渴了可以喝点。 陈二凤看着陈飞,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自己是姐姐,本应该照顾弟弟的。 可是现在,却完全反过来。 弟弟什么事都考虑的周周到到,自己只管按着他说的来就行了。 自己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才有个这么好的弟弟啊! 两边都在紧锣密鼓的施工,随着农活逐渐结束,干活的人也越来越多,仅仅两三天就四十多个了。 没办法,陈飞给的太多了。 只有有空,都想来挣点零花钱。 而且陈飞还是当天结账,从县城回来,路过官庄,直接把钱交给崔石磙,让他收工的时候按人头发钱。 一天两块钱,太香了! 率先完成的自然是塑料大棚。 陈飞盘算了一下,一个大棚,钢筋骨架,加上塑料布,立柱,人工,大概一千五百块的样子。 两个大棚不到三千块。 这对他来说小意思,但是对于普通村民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想都不敢想。 挨着馒头山的两间小屋也盖起来了。 完工以后,陈飞当场清账,随后就紧锣密鼓的准备种蘑菇。 首先是把地犁出来,整理成一米宽的陇,上面撒上菌种,淋透水,就可以坐等蘑菇出来了。 当然,没有那么快。 犁地是个体力活,加上大棚里不好施展,速度并不快。 当天犁了一个棚,天就黑了。 陈飞收拾好东西,开着车打道回府。 晚上吃着饭,五凤突然说了一句。 “哥,我明天就开学了!” “哦?” 陈飞怔了一下,抬起头来,“这么快啊,我还以为得几天呢!” 五凤嘟了一下嘴,“都放假一个月了!对了,明天早上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不行,你一个人不安全!” 陈飞立马否决,不容置疑。 “哥!我都长大了,自己能去学校!” 五凤挺起胸膛,表示自己不小了。 五凤个头挺高的,虚岁十六,已经一米六多了,只能说,小荷才露尖尖角,以后很有发展潜力。 “那也不行,你一个女孩子,万一遇见坏人怎么办?”“哪有那么多坏人?” 五凤表示不理解,“再说现在农忙还没有过去,路上来来往往都是人,有坏人也不敢冒头吧?” 这倒是实情,农民很辛苦的,起五更搭黄昏是常事。 去温泉的路,有一部分是西岭的地,一部分是温泉的地。 但是不管属于哪,总归是有人的。 这样一想,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陈飞还是不放心。 毕竟前世五凤是被拐走的,这一世会不会发生很难预料。 别说是农村,即便是前世,到处都是监控,有些孩子还是莫名其妙的失踪。 陈飞不得不防! “你是嫌弃哥吗?你要嫌弃的话,可以让四姐送你。” 为了说服五凤,陈飞可谓是绞尽脑汁,自黑卖惨都不在话下。 果然,话音刚落,五凤噘着小嘴就不干了。 “哥~你说什么呢?” “我就你一个亲哥,怎么会嫌弃你!?” “那你让我送你啊!” “可是……” “没有可是,要么我送,要么四姐送,你选一个!” 陈飞根本不给她机会反对,直接让她二选一。 陈四凤一听就乐了,朝五凤勾着手指头。 “五凤,选我,选我!” 陈飞瞥了她一眼,“干什么呢,这都跟我抢?” 陈四凤哈哈大笑,“我就是图新鲜嘛!早上去送五凤,顺便还能去饭店买包子油条羊杂炣,多美啊!” “四姐,你就是个吃货!” 陈飞忍不住笑骂一声,陈四凤眼一瞪,立马改口。 “行,你想去就去吧!注意安全!” “放心吧,有我在,谁敢动五凤一根汗毛试试?我要不把他打出屎,算他拉的干净!” “四凤别说了,正吃饭呢,膈不膈应?” 陈凤板起脸训了一句,陈四凤立马闭嘴了。 三凤和柳叶儿在旁边捂着嘴偷笑,五凤也叽叽嘎嘎的笑。 不过陈飞倒是认同了陈四凤的说法。 一般情况下,三两个人,根本不是四姐对手。 这也是陈飞提出让她去的原因。 换成大姐和三姐都不行。 这两位姐姐,一对一勉强能自保,多一个就得吃亏。 主要是放不开手脚,没有四姐的狠劲。 “那就这么定了!” 陈飞直接转移了话题。 “对了大姐,这两天馒头山蘑菇就要正式种上了,你看你和三姐白天谁去看着点?” 陈飞突然发现,人好像不太够用啊! 本来说好让祝解放晚上去看门的,大姐和三姐在家炮制药材,柳叶儿种蘑菇。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不太合适。 先征询一下意见再说吧。 “我去吧,三凤在家。” 作为大姐,陈凤永远是吃苦在前,永远都想着照顾弟弟妹妹。 “大姐,还是我去吧,我最近跟陈飞哥学了不少种植技术,正好能用上。” 柳叶儿抢先插言。 “你去不太好,你怀着身子呢!” 陈凤表示反对。 这可是老陈家第一个孩子,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现在早着呢!” 柳叶儿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你看,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那也不行,我和三凤都闲着,哪能让你去?” 陈凤依然不松口。 “大姐,我觉得还是我去。” 陈三凤主动站起来,却被陈凤按下去。 “你下个月就要结婚,这段时间需要做很多准备,再说柳根生…” 西岭地邪,说谁谁来。 刚说起柳根生,柳根生就从外面进来了,嬉皮笑脸的哟一声。 “三凤,你亲自吃饭呢?” 陈三凤瞪他一眼,哭笑不得。 “我不亲自吃饭,难道还让你喂我呀?” 第二百一十四章 毛遂自荐 陈三凤瞪他一眼,哭笑不得。 “我不亲自吃饭,难道还让你喂我呀?” 柳根生眼前一亮。 “行啊!太行了!我现在就喂!” 说着就要上手,被陈四凤狠狠地瞪回去。 “你脸皮咋恁厚嘞,我三姐随口一说,你就当真了?” 陈三凤脸腾就红了,知道自己说错话,急忙纠正,“柳根生,你别闹,我们说正事呢!” “说什么正事?我能听吗?不能听我出去?” 最近柳根生改了不少,做事多少有些分寸。 不像以前,就知道占小便宜。 “小飞?” 陈三凤下意识的看向陈飞。 她明白,家里的大事是弟弟做主。 陈凤和柳叶儿也都不约而同看向陈飞。 看他怎么说。 “没啥,想听就听呗!” 陈飞笑了笑,“对了,我刚才考虑了一下,咱家人手不太够用了,需要找几个靠谱的人帮忙,我想……” “我呀!找我呀!” 柳根生拍着胸脯,毛遂自荐。 “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比谁都靠谱!” “你?” 陈飞看着他,半开玩笑的说,“我咋觉得你不靠谱呢?” 柳根生闹了个大红脸。 “那个啥,我是你大舅哥,还是你未来姐夫,你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佛面看三姐,不看三姐看媳妇对吧?” 不等陈飞回答,柳根生又自顾自的说,“再说了,我和你三姐马上就结婚了,你得给我个机会表现啊!是骡子是马咱拉出来溜溜,看看我柳根生是不是爷们!” 前面的都是废话,但是最后两句倒是让陈飞刮目相看。 “行,咱们重新安排。” 陈飞当机立断。 “最近柳叶儿跟我学会不少蘑菇种植方面的知识,以后她就是咱们家的技术顾问,我不在的时候,有不懂的可以请教她。” “好!好!” 柳根生立马鼓掌。 有种自己妹妹被封为皇后娘娘的感觉。 “啊?我行吗?” 柳叶儿突然被点名,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我才学了几天啊,就成什么顾问了? 感觉好吓人的样子。 “自信点,把‘吗’字去掉!” 陈飞宠溺的揉揉头,“你最近学的很认真,我都看在眼里,再说不是还有我嘛,我不在的时候你操点心,有不清楚的就记小本本上,等我回来问我。” 陈飞语气温柔,“你可是我的贤内助,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柳叶儿顿时像被打了鸡血,使劲点着小脑袋,“陈飞哥,我一定会负起责任,做你的贤内助!” 说着,趁旁人不注意,悄悄用脑袋蹭了一下陈飞的手。 感受着手的温度,柳叶儿心满意足的笑了。 她以为做的很隐秘,却不知三凤四凤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是就不说,只是用眼神嘲讽陈飞。 啧啧,过分了啊! 当我们不存在啊! 陈飞笑了笑,直接无视。 “馒头山这块由三姐负责,柳根生协助,晚上还要去看门,你敢吗?不敢的话就换成四姐和解放哥!” 本来祝解放去看门,陈四凤去最合适,但是陈四凤搞种植好像不太行,不够细心。 “我有啥不敢的,必须敢!” 当着自己未来媳妇的面,哪怕是怕也不能表现出来。 柳根生胸脯拍的啪啪响。 “你可想好了,山上可是有野猪,可能还有狼,虽然不常见,但是也很危险!” 陈飞郑重其事的提醒。 柳根生咽了口唾沫,有些怂。 但是一扭脸,看见陈三凤正眼神灼灼的看着他,顿时就上头了。 “我想好了,不就是野猪嘛,随身带把铁锨,怕个鬼!”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为了三凤,我柳根生啥都不怕!” 陈三凤与他对视一眼,默默地松一口气。 目前看来还不错,比李老实强多了! 柳根生会心一笑。 只要未来媳妇满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那就这么定了!” 柳根生和三姐已经成了,陈飞就不打算再纠结。 “三姐有空多和柳叶儿学学技术,我回来也可以跟我学。” “另外就是种植这一块,猴头菇我准备放家里,普通的蘑菇挪到馒头山,大舅哥你要协助我三姐拉水。” “你们先坚持着,我会尽快想办法打一口井。” 普通蘑菇量大,家里放不下。 而猴头菇等名贵菌种,量小,技术含量高,放在家里更合适。 主要是方便柳叶儿操作。 柳根生满口答应。 “没问题,我用架子车拉水,三凤负责浇就完事了。” 陈飞点头,“可以,但是有句话必须说清楚,种蘑菇的技术,不经我允许,不能向外人透露,能做到吗?” “能!必须能!” 柳根生现在一心想娶陈三凤,其他的在他眼里都是浮云。 听到这话,陈三凤无声的笑了笑。 至少目前为止,柳根生还是靠谱的,以后的日子有盼头了! “那就好,再说四姐,你除了送五凤,还有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你说。” 陈四凤满脸好奇的问。 “其实也不算什么任务,就是除了进城,还要再负责一项,药材和调料你自己选一个。” 陈飞前世就是调味大王,如今他终于要对调味料下手了! “这不是手拿把掐?” 陈四凤满不在乎随即一惊一乍的说:“什么?你还要做调味料?” “不行吗?调味料很赚钱的。” 一听说很赚钱,陈四凤立马改口。 “也不是不行,就是怕忙不过来。”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 陈飞想给陈四凤喝鸡汤,岂料陈四凤不吃这一套。 “你先等等,海绵是什么?” 好吧,暂时还没有海绵,至少农村几乎没有海绵出现。 “这不重要,我就问你能不能负责这一块?” 陈飞小小的用了下激将法。 “这有啥不能的?你太小看四姐我了!” 陈四凤不是吹,干什么活,她都没有被人落下过。 “你先别急着夸口,我说的负责,可不仅仅是检查一下质量,过过称,而是要指导别人采摘,十三种地道药材,300多种大宗药材,你都认识吗?” 陈四凤眨巴眨巴眼。 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那么多药材,我怎么可能都认识!? “认识,不过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 陈四凤一脸坦诚,“药材种类太多了,我记不住,要不你让大姐管药材,我管调味料?” 这段时间,经常采药,十三种地道药材基本上全家都能分清楚。 还有一些常见的药材,也能认识。 但要说几百种全认识,除了陈飞,还真没有人能做到。 调味料就少的多,后山常见的大概就十几种,稍微用点心就能记住。 第二百一十五章 二香想当副组长? “家里离不开人,大姐要留在家。” 陈飞感觉人还是太少了,要是再多几个姐姐就好了! 那样就可以随便用。 陈飞想得很美,但是现实不允许。 “四姐,我的意思是你和解放哥分别负责一项。” 陈飞的目的很明确。 让四姐和祝解放多在一起培养感情,让他们赶快在一起得了。 而且两人身手都不错,一旦遇见野兽啥的,随时能摆平。 大姐虽然吃苦耐劳,但这方面肯定不如四姐。 祝解放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四凤选剩下的是我的。” 陈四凤斜了他一眼,“德性!没见过媳妇似的!” 祝解放挠着头,嘿嘿傻笑。 心想,本来就没见过媳妇么! “那我选调料,调料种类少,好认!” 陈四凤理直气壮。 “我选药材,不过,很多药材我也不认识。” 祝解放有些犹豫,“还有,现在很多人采药时间加长了,我和四凤进城了谁来监督?” 药材按斤收的,有人上午交了药材,不等第二天,下午就继续去采了。 这样就没人看着了。 对此,陈凤也有些担心。“小飞,解放说的对,没人看着恐怕不行!” 陈飞想了又想,全靠自己家人肯定不行,除非会分身术,不然不可能事事亲临。 这时,陈飞忽然灵机一动。 自己家里人不够用,但是那些小伙伴们可以用啊!。 那些小伙伴们年龄都不大,可塑性强,最关键的是跟自己一条心,完全可以培养。 于是当机立断。 “这个好办,壮壮和二蛋他们跟着干时间不短了,应该能认识不少,等会我和他们说,让他们负责起来。” “这能行吗?” 陈凤还是不放心。 “能行,他们的人品我信得过,再说不是还有大姐你么?采回来还要再验收一次,不会有事的。” 陈凤有些不安,“可我也不认识那么多药材啊!顶多能记得十几种,万一错了怎么办?” “不会就学,我会尽量抽时间教你们。” 商量好之后,全家出动,陈飞还特意安排 三姐和大舅哥准备往馒头山搬东西。 以后柳根生就常住馒头山了。 走出大门,恰好看见苗壮壮和陈二蛋,各自背着一个小竹筐准备上山。 双方打着招呼。 苗壮壮好奇的问,“陈飞哥,你今个不去馒头山吗?” “不去,今天我和四姐一起上山。” 陈飞笑着回应,“我正准备找你们呢。” “找我们干啥?” 两人异口同声。 “我想让你们给我四姐打下手……” 陈飞把刚才讨论的结果说了一遍,告诉他们,四姐和祝解放不在的时候,由他们两个负责。 不过刚开始这段时间,他们要多跟陈飞学着认识药材和调料。 苗壮壮顿时喜上眉梢,“太好了,又可以和你一起玩耍了!” 陈二蛋深有同感,“可不是嘛,这些天你天天在馒头山,都不到后山来,小伙伴们都想你了!” “是我疏忽了!” 陈飞当然希望和小伙伴们打成一片。 和他们一起,无忧无虑的,多好。 但他是成年人,有自己的事做,不可能只想着玩。 随后陈飞让苗壮壮和陈二蛋把所有人全部召集到村口集合。 等到人全部聚齐,陈飞大致数了数,居然有三四十个,都是十几岁的半大孩子,最大的也只有十七八。 见人来齐了,陈飞开始讲话,主要是把调料和药材分开。 有不少药材,同时也是调味料。 以前没有做调料都混在一起,以后就要细分了。 苗壮壮眨巴着小眼睛问:“陈飞哥,那怎么分,谁采药,谁采调料?” 陈二蛋嘿嘿笑,“要不抓阄?抓到什么干什么?” 二香忽然插嘴,“我觉得可以男女分开,在一起太不方便了,有时候想尿尿还得跑多远!” 二狗拉了她一下,“二香,你咋啥都说?” 二香噘着嘴,“我说的是实话嘛!你们男的可以不要脸,随便转个身,掏出来就尿,我们可不行!” “咳咳……” 二狗突然咳嗽起来,脸红的像火神爷。 一群男娃们纷纷笑起来,女娃们则抿嘴偷笑。 不过对于二香的说法,显然是认同的。 随后陈飞采纳了二香的建议,把人分成两组。 一组组长祝解放,副组长苗壮壮,主要负责药材。 二组组长陈四凤,副组长陈二蛋,主要负责调料。 陈二蛋一听就不干了。 “陈飞哥,那可不行,她们都是女的,就我一个男的……我、我不干!” 陈飞也有些无奈。 眼下人手不足,尤其是管理层严重不足,真正值得信赖的就这些小伙伴,别人他还不放心。 “铁蛋?要不你来干?” 陈飞转移目标。 铁蛋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我也不干!都是蹲着尿尿的,跟她们在一起没意思!” 一群女娃们生气了。 “铁蛋你啥意思?” “看不起女的是不是?” “活该你一辈子娶不上媳妇!” 铁蛋面红耳赤,“我不是那意思,我我……” 我半天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反而招来一阵鄙视,铁蛋都快哭了。 “陈飞哥,救命啊!她们都欺负我!” “没事,她们开玩笑呢!” 陈飞心里话,幸亏你生活在这个时代,但凡你敢生活在网络时代,能把你骂死! 知足吧你! 这时二香弱弱的问一句,“陈飞哥,能让我做副组长吗?” 说完,有些忐忑的看着陈飞。 原先两家关系不咋地,陈飞救了小孬蛋以后,两家关系修复不少。 二狗、二香都跟着陈飞干。 陈全和狗蛋则帮着陈飞盖房子。 但不管怎么说,总归是有过嫌隙,因此二香有些忐忑。 听她这么一问,二狗也回过味来。 按说他和陈飞是亲叔伯兄弟,应该先用他才对,然而陈飞却优先考虑苗壮壮和陈二蛋,让他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也不是不行。” 陈飞本来没考虑二香的。 但她既然明着提出来了,不好拒绝,只能旁敲侧击的问。 “当副组长的话,这几天要跟我辨认各种调料,别人不认识的,你还要负责讲给她们听,你确定要当吗?” 第二百一十六章 换个胃口 这就很委婉了。 想当副组长可以,但是会耽误你时间,会少挣钱,你还愿意干吗? 二香当场愣住,支支吾吾的说:“我……” “二香,答应他!” 二狗忽然插嘴,“别让堂哥看不起!” 二香眼神逐渐坚定,“堂哥,我可以的!” “那行,就你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的话,回去不好见二叔。 陈飞只能答应。 随后众人分开。 组员该干啥干啥,组长副组长则跟着陈飞,遇见什么就采下来,让他们仔细观察形态特征,以及用途等。 以前曾经讲过几次,但这次更详细,边走边采边讲。 无论是草药也好,调料也好,药食两用的也好,都讲的十分详细。 一边讲,陈卓一边感叹。 如果有手机就好了。 录下视频,什么时候都可以打开看。 一种植物一个视频,简单方便,一目了然,简直不要太方便。 可惜了,现在别说手机,西岭村连电都不通,电视都看不了,只能听个收音机。 苗壮壮、陈二香、祝解放听得都很细心。 陈四凤心中一动。 我可不能被他们比下去! 陈四凤是要强的人,从小到大不服输。 此时一看,这还了得! 一个个都攒着劲,学的那叫一个认真! 这要是被别人比下去,她陈四凤的脸往哪搁?! 不行! 我必须超过她们! 有了这个念头,陈四凤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观察,仔细听讲,还不停的拔出类似的植物进行对比。 殊不知她此刻的心态,恰恰给她日后成为商场女强人,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敢打敢拼,做事再认真,想不赢都难! 讲解的过程对采摘影响并不大,基本上和往常一样,到点就结束了。 众人肩扛手提,满载而归。 回去之后,由大姐陈凤主持验收。 在此过程中,陈飞就在旁边看着,有陈凤不认识,或者盯不清的,就给她指出来。 同时也让工具人都看着。 下次不要采错了。 不过错的很少,这些孩子们都精着呢! 不认识的就不采。 主打的就是一个速度。 采的越多,赚钱越多,他们才不愿意花费太多心思。 只有几个新上任的小领导,一个个聚精会神,等于重新温习一遍。 尤其是四姐,那么虎儿吧唧的一个人,居然学着柳叶儿,拿个小本本在记。 简直颠覆陈飞的三观。 “看来适当的给些压力还是必须的,有压力才有进步啊!” 陈飞默默地为四姐的锐变点了个赞。 验收完之后,直接装上车,固定绑好,已经是晌午了。 大姐陈凤问吃什么饭? 陈四凤说当然吃面条。 北方农村,中午一般都吃面条,都习惯了。 柳叶儿瘪了瘪嘴,没吭声,却被陈飞看到了,便问:“柳叶儿,怎么了?” 柳叶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事,就是没胃口,不太想吃。” “我给你换个胃口?” 陈飞笑问。 “换什么?” 柳叶儿眼前一亮。 “你不用管了,我去做。” 五凤立马蹦起来。 “哥,我给你烧水?” 陈飞摸摸头。 “乖。” 五凤一昂脑袋,“哥,你别摸我头,头发都弄乱了!” “行,我不摸。” 又揉了两把。 五凤假装瘪着嘴,脸上的笑却一直挂着。 兄妹两个来到灶火。 五凤起锅烧水,陈飞则把花生米找出来。 凉水下锅,炸至金黄捞出备用。 一骨朵蒜,拍扁切碎,放入小碗。 葱白和葱叶,分别切成小段,另切芫荽。 葱白和蒜末放一起,加入芝麻、辣椒粉。 油烧热,泼在上面。 “刺啦!”一声,香气扑鼻。 然后开始调料汁。 加入盐、味精、胡椒粉、醋,与之前的辣椒粉搅拌均匀。 醋要多放,不然不够酸。 这时,五凤把水烧开了,兴致勃勃的问陈飞接下来做什么。 不得不说,一家人都被陈飞培养成吃货了,包括五凤都知道,哥做的东西好吃。 “把粉条放进去泡着,一会儿我要用。” 陈飞吩咐一声,五凤立刻答应。 “好嘞!” 飞快的跑去拿粉条。 陈飞要做的是酸辣粉,本来需要豆腐皮和鹌鹑蛋,但是暂时没有,只能因地制宜,就地取材。 摘两颗青菜,再摘两个洋柿子。 青菜洗净切段,洋柿子放热水里烫一下,捞出。 在上面划一个十字,剥皮,切成小块。 接下来,重新烧水。 凉水放入鸡蛋,煮熟捞出,剥掉外皮,切成小块备用。 继续烧水,水开舀出来一些,兑入调好的料汁,然后分别倒入几个洋瓷碗中。 锅中放入泡软的粉条,洋柿子,青菜,煮一分钟。 捞出,然后放入鸡蛋、芫荽、花生米,几大碗清爽可口的酸辣粉就做好了。 “嗯,真香!” 五凤用小手扇着热气,使劲吸着鼻子,“哥,我感觉能吃一大碗!” 陈飞摸摸头,“去叫大姐,准备开饭。” 酸辣粉就白馒头。 一顿饭吃的无比酸爽。 几个姐姐赞不绝口。 柳叶儿不说话,眼神中的蜜却粘稠的似乎要把陈飞粘在身上。 不过,该走的始终要走。 吃完饭,休息一会儿,陈飞就和陈四凤上路了。 经过温泉的时候,经过一个路口,冷不丁从胡同里出来两个人。 两个胖墩。 个头差不多,却都一样的胖,还有小眼睛。 这两个人,正是陈飞的老表王荣华、王富贵。 这哥俩看见陈飞的时候,小眼睛猛然瞪大了一圈。 “陈飞?” “他咋开着手扶式?” 王荣华到底大两岁,急忙用胳膊肘一碰弟弟,“别叫名字,叫老表,你忘了咱大说的?” “哦哦!叫老表!” 自从那天见过陈飞的婚礼,王德发就像变了一个人。 回来就告诉兄弟两个,有机会一定要跟陈飞好好处,说不定哪天就飞黄腾达了。 不得不说,婚礼当天的排场,确实把王德发震惊了! 从看不起陈飞家,到暗戳戳的想讨好,就这么简单。 “老表!” 王富贵挥着手,叫了一声,陈飞却并没有看见他们,一晃而过。 两人在后面嗷嗷叫,但是拖拉机声音太大,压根听不见。 不过陈四凤在稍微靠后的位置,倒是恰好赶上,人没下车,大老远吆喝一声, “你们俩干啥呢?跟叫魂似的!” 第二百一十七章 王德发 王富贵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表姐,下来歇会?” 哟? 什么时候这么亲热了? 陈四凤心里好生奇怪,脚下却未停,继续往前蹬。 “没空,我还要进城卖蘑菇呢!” “那你……” 王富贵还要废话,被王荣华一把拉住,“表姐,刚才开拖拉机的是俺老表?” “是啊,怎么了?” 说话间,陈四凤已经超过他们了,王荣华急忙追问:“他从哪借的拖拉机?” 陈四凤嘁了一声,“看不起谁呢?我家自己买的!” 说完,扬长而去。 “自己买的?” “我去!这么有钱?” “快回家告诉咱爹!” 两个小胖墩急吼吼的往家赶去。 “爹,爹,我看见俺老表了,开着拖拉机,可拽了!” 王富贵刚进家门就吆喝起来。 “什么老表?什么拖拉机?” 王德发懒洋洋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陈飞啊!你不是说让我叫他老表嘛!我刚才看见他了!” 王富贵得意洋洋的说。 王德发顿时一愣,“你说你看见陈飞开着拖拉机?” “是啊!还是新的,装满满一车东西,不知道是啥!” “还有俺四表姐,骑着自行车跟着,带着两个大竹筐!” “我们喊老表,老表都不停!” 荣华富贵兄弟两个争先恐后的述说着,王德发听的一愣一愣的。 “怎么可能?” “他家才盖的房子,还结了婚,那么大排场,有多少钱不得花完了?哪有钱买拖拉机啊!?” 说出来谁都不信。 陈飞不但买了拖拉机,而且已经是双万元户了! “会不会是借的车?” 王德发发动脑筋,随即自己就否定了。 “不对啊,西岭在咱乡是最穷的村子,按说不应该有拖拉机才对!” “难道他采蘑菇那么挣钱?不能吧?” 王德发一家去陈飞家吃过席,多少知道点陈飞家的事。 知道他挣钱,但具体挣多少,心里没谱。 被荣华富贵这么一说,顿时像被小猫挠了一样,浑身难受。 于是扭头朝屋里叫了一声。 “他娘,你快出来,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呀?” 李红柚一手拿着针线,一手拿着千层底从屋里走出来,“干啥呀?我正纳鞋底呢!” “先别纳了,我跟你说点事。” 王德发走过去,抓住李红柚的手,李红柚顿时脸色发红,急忙往后抽了抽,“他爹,孩子们都在呢!” 王德发翻了个白眼,“两个小兔崽子,滚一边玩去,我跟恁娘说点事。” 富贵荣华呲溜一声就跑了,留下李红柚满脸涨红。 “你、你想干啥?” 王德发满脸假笑。 “红柚啊,话说有些日子没走亲戚了,你想不想去?” 李红柚抬眼看看自家男人,又抬起头看看太阳,心中疑惑。 不对呀! 太阳不是从南边出来的,自家男人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以前他可是最烦自己走亲戚的。 照他的话说,穷亲戚有什么可来往的? 今个这是咋滴啦? 李红柚看着王德发满脸假笑,莫名的就有些怕,嗫喏着说:“不、不用了,不年不节的,不用走亲戚。” 咋这么不理解呢! 王德发换了个说法。 “别的亲戚不看就算了,你姐家你也不去?” 李红柚愕然抬头,“德发,你、你什么意思?” 王德发索性摊开了说。 “是这样的,刚刚俩孩子在外面遇见你外甥和外甥女,说你外甥开着拖拉机,可拽了,你去问问咋回事呗?” 李红柚恍然大悟。 原来在这等着呢! 她性格软弱,几乎与陈二凤一般无二,但她不傻,知道自家男人什么德性。 于是缓缓摇头,“我不去,无缘无故的,我怎么问,再说走亲戚总不能空着手去,上次陈飞结婚,拿十块钱你还跟我吵半天!” “咳咳……” 王德发讪笑着,“现在不一样了嘛!呃……我是说,我突然想开了,陈飞是你亲外甥,就是我亲外甥,应该多走动走动,你说是吧?” 李红柚迟疑着,“那你给我几块钱,我明天回去看看?” 王德发脑门上三道黑线。 这败家娘们,你以为钱好挣? 张口就是几块钱,你咋不上天呢? “那啥……我的意思是,你外甥经常从温泉经过,你没事去路口转转,纳鞋底啊,缝补个衣裳啊,坐路口也敞亮不是!” 李红柚终于搞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让我去路口等着小飞?” “对啊,你见着他,问问情况,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看能不能沾点光……” 李红柚看着自己男人,有种呸他一脸的冲动。 但是她不敢。 这个男人,好吃懒做,但是打起自己女人可是挺狠的。 罢了,问问就问问,反正自己不会死皮赖脸的缠着自己外甥。 李红柚心中打定了主意,便问:“那我现在就去?” 王德发抬头看天。 “现在去太早了,陈飞去县城,有一会儿回不来呢!晚会儿再去吧!” “那好吧。” 李红柚闷闷的说了一声,“我先回屋了!” 转身朝屋内走去。 留下王德发在原地寻思。 陈飞这小子还挺能折腾,不但挣了钱,还认识不少大人物。 这要是处好了,手指头缝稍微漏点,不就够自己花销了! 越想越美,王德发露出一副梦魇般的怪异笑容。 大约五点过后,王德发怕错过了,就叫李红柚去路口等着。 李红柚不情不愿,却不敢违背王德发,只能拿着一只鞋底,一边纳鞋底一边往路口走。 刚到路口没多久,就看见陈四凤风风火火的骑着自行车从远处过来,不由脸上露出一抹姨母笑。 这丫头,还是这么毛毛糙糙的! “小姨?” 陈四凤远远的看见她,急忙打招呼,“你在这干啥嘞?” 李红柚脸有些红,借着撩头发掩饰了一下,讪笑着,“……路口敞亮,我来这纳鞋底,对了四凤,你弟呢?” 陈四凤跳下车,朝来的路上瞄一眼,很随意的说,“去我二姐家了,我二姐家盖房子呢!” 李红柚大吃一惊。 “你二姐家盖房子?她家房子咋了?” “不咋,就是我弟说,想在路边盖一栋新房子,所以就盖咯!” 陈四凤满不在乎的说。 “你弟?” 李红柚越发懵了。 “你二姐盖房子,小飞做主吗?” “那当然了,盖房子的钱都是小飞的。” “嘶……” 李红柚倒吸一口凉气。 陈飞他,这么有钱吗? 第二百一十八章 白日做梦 李红柚搞不懂了。 陈飞家才盖的房子,青砖大瓦房,前后左右,盖的满满的。 盖完房子娶媳妇。 那排场,乡长都没有吧? 得花多少钱啊! 这才几天,居然又给二凤盖房子。 虽然是好事,但怎么就感觉,那么不真实呢? 随后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不过李红柚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满脑子都是疑问。 回到家去,和王德发一说,顿时震惊王德发他妈一百年。 “你说啥?” “陈飞出钱?给陈二凤盖房子?” “这……” “他钱多烧的吗?” 王德发回头瞅着自家破旧的老房子,心潮澎湃。 “要是陈飞能帮咱家把房子盖起来就好了,将来荣华富贵娶媳妇就不用愁了!” 李红柚开口打断他。 “想什么呢,无缘无故的,人家怎么会给咱盖房子?再说我做小姨的,也不能坑外甥。” “这叫什么话?” 王德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是他亲小姨,他发达了,帮帮自己亲小姨不是很正常?” “可是……” “你别管了,有空我去问问。” 王德发满脸兴奋,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家的青砖大瓦房拔地而起。 不过,貌似陈飞那小子不好糊弄啊! 该怎么说呢? 王德发陷入沉思。 他大白天做梦,陈飞自然不清楚。 他现在每天都忙的一塌糊涂。 上午跟大家一起上山,讲课,完了进城,回来之后直接拐到官庄,看工程进度。 一处地基已经挖通了,原本长二十米,宽十米。 但是陈飞说离路太近不安全,圈地的时候,陈飞和崔发财说往后退十米。 崔发财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宽度的话,今天已经挖够十米了。 李进和陈飞说起明天的活儿,可以扎跟脚了。 陈飞笑了笑,说,“明天继续挖,挖个三十米宽。” 李进大吃一惊,“那岂不是等于三处宅子?” “这你就别管了,只管挖就对了。” 陈飞是准备将来把这里搞成汽修厂的,一处宅基地肯定不够,地方太小了。 至于是否违规,暂时不考虑,大不了和崔发财说说,另外两处改成租赁,或者是给村委会一些好处。 这都是小事。 现在地方不值钱,有空去签个合同,拿很少的钱就能搞定。 “那行吧!” 李进也不纠结,当即转移话题。 “估计明天来的人会更多,能用完吗?” “韩信点兵,多多益善,来的人多了,多分几班,前面挖,后面直接扎跟脚。” 说完,陈飞扭脸瞥一眼旁边充当透明人的崔石磙,“你在现场看着点,有磨洋工混时间的,直接让他走人,别张不开嘴知道吗?” 崔石磙老脸一红。 “这……都是熟人,不好吧?” “熟人怎么了?我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来这立立站站就白拿两块钱,哪有那么好的事?” 陈飞来的时候就发现,有几个人在磨洋工,别人挖三五下,他们磨磨唧唧挖一锨。 崔石磙在旁边看着居然不吭声。 这话其实不是对崔石磙一个人说的,也是让李进听的。 你是领工,不仅仅是带头干活,还要起监督作用。 两人都有些讪讪。 实际上他们都知道,但是都是熟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抹不开面子。 但是转念一想,陈飞说的对。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一天两块钱,比挣公分高几倍,不好好干确实对不起人家。 于是李进讪笑了下。 “孩她舅,你放心,明天不会了,谁再磨洋工,我第一个说他!” 崔石磙急忙跟上。 “我、我也是。” 陈飞也明白他们的心意,于是便开诚布公道:“熟归熟,该怎么着还得怎么着,不然什么事都干不成!” 有些话当着外人不好说。 只能点到为止,看崔石磙能不能悟了。 崔石磙头上冒汗。 “我懂了,懂了!” “行,就这样吧,一会儿收工的时候开个小会,把情况说一下,如果有人不愿意,就不用来了!” 人心复杂。 并不是说你给的钱多了,就一定会好好干。 总有一些人喜欢耍小聪明。 当然,大多数都是好的。 那种偷奸耍滑的只是极少数。 但是往往就是这极少数,会坏了大事。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曾经的大锅饭为什么坚持不下去,就是有人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结果越来越多的人模仿。 结果可想而知。 陈飞并没有疾言厉色,但是无形之中,一股无法形容的气势散发出来。 崔石磙和李进都有些心惊,就好像面对大领导的感觉。 随后在收工的时候,李进吆喝了几声,把人全部召集起来。 并没有让陈飞开口,主动批评了一番。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目光却在那几个人身上转了几圈。 并且严厉警告,如果明天还这样,就不用来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于是连忙答应,表示一定好好干。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陈飞随后宣布,等房子建成,就会在这里开课,想学种植技术的,可以优先考虑。 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众人一听就兴奋了。 “早就听说二凤嫂子种蘑菇,可挣钱了!” “听说一天几百块呢!” “是不是真的?” “不知道啊!我问过崔石磙,但他不说!” “不是不说,是二凤嫂子不告诉他!” “二凤嫂子以前多腼腆,唯独这件事,谁都不说!” “你们没见吗?二凤嫂子都戴上电子表了!” “穿的板正,还戴着表,看着跟城里人都不差什么!” “俩孩子都穿着小裙子,漂亮着呢!” “啧啧……” 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崔石磙听得面红耳赤,感觉自己家庭地位减1。 但是没办法,他一见陈飞就发怵,连带着对陈二凤也不敢用强。 怕陈飞知道揍他。 对此,陈飞心知肚明。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二姐性格懦弱,必须有人撑腰,把她抬到面上去。 他轻笑一声,双手抬起轻轻下压,人们顿时安静下来。 “听我说,以后种植课堂开始,我二姐就是老师,她负责讲课,至于校长就是我本人。” 第二百一十九章 放电影 “我姐夫负责修理铺这一块,以后谁家车子坏了,来充个气,都是可以的。” 众人一听就乐了。 “这个好,早就应该有个修理铺了!” “轮胎坏了没地方修,还得跑去东营,太费劲了!” “关键是打气不要钱,自己家没有打气筒,每次都得跑东跑西的借,太难受了!” “啥都不说了,赶快把房子盖起来!” “对,先说好啊,以后谁再偷懒,我张大山第一个不愿意!” “我也是!” “都好好干!” 大家伙的积极性被陈飞三言两语调动起来,纷纷表示要好好干。 那几个偷懒的面红耳赤,惭愧的低下头,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陈飞并没有追究,他点到即止,且看以后表现。 偷懒是正常现象,只要能改就好。 没必要揪住不放。 但若知错不改,对不起,请另寻出路。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随后陈飞让崔石磙清点一下人数,一共是四十二个人,八十四块。 这点钱对陈飞来说小意思,十分之一而已。 清算了当天的工资,陈飞这才发动手扶式,突突突回家。 不过当他经过温泉的时候,李红柚已经回去了,没见着。 越日。 陈四凤早早的送五凤去了温泉,然后去买早餐。 第一天开学,一般都不怎么上课。 因此姊妹两个先去饭店买了早餐。 韭菜盒子,粉条豆腐,猪肉大葱,一样包子来几个,吃的满嘴香。 吃完之后遵照陈飞的嘱咐,把五凤送到学校,亲自看着她走进校园才离开。 搞得五凤都不好意思了,跺着脚说,“姐,我又不是小孩子,用得着这样嘛!” 附近很多孩子都是自己来的,让她很不好意思。 陈四凤干笑着。 她也觉得多此一举。 但是陈飞特意交代了,她必须照做。 “行了,都是为你好,快进去吧!” 陈四凤朝五凤挥挥手,跨上自行车疾风般离去。 她却没有发现,有一双眼睛一直暗中盯着五凤的背影。 就像一条毒蛇,伺机而动。 此后两天,似乎风平浪静,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在此期间,家里采过的蘑菇包,陈飞都会在当天晚上转移到馒头山塑料大棚里。 新的昂贵品种也逐步开始试种。 鸡枞菌、松露、猴头,都是非常名贵的品种。 还有红菇,香菇,都在按部就班的开始培育。 不过这些就直接放馒头山塑料大棚了,家里没有那么大地方。 馒头山现在由柳根生常住,二十四小时黑地白夜都住在那。 白天陈三凤会去管理,两人还能说说话,柳根生干劲十足。 早上,陈三凤会带一些饭菜过去,中午也是,柳根生每次看着她一扭一扭的来,一扭一扭的去,都会特别满足。 陈四凤和祝解放发展的也不错,就是迟迟不见祝解放提亲,气得陈四凤有事没事就想踹他。 官庄路边的工地,来干活的人数已经达到六十多个。 人多力量大,工程进度很快。 30米乘30米的淤泥已经清理完毕,并且开始扎跟脚。 陈飞见了连连点头,交代李进先把第一层石头全部铺开,缝隙要用水泥浆全部灌满。 交代完之后,陈飞开着拖拉机去东营水泥厂。 到那之后,都快下班了。 陈飞说了一箩筐好话,开票员才给他开了票,然后到了仓库,又是一箩筐好话。 好说歹说,水泥装上车,开着回到官庄,天已经黑了。 匠人们正准备下工,不过还没有走。 都在等着发钱呢! 陈飞发工资之后,又问谁愿意把水泥卸了,给四块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听说四块钱,好几个人踊跃报名。 一车水泥而已,一会儿的事,这种外快大家都想挣。 农村人就是这样,不怕吃苦,就怕没钱。 陈飞一看就笑了。 “没必要大家都弄一身灰,最多两个就好。” 最后由李进和张大山一起卸了。 崔石磙想凑热闹,被陈飞一眼给瞪回去了。 随后陈飞把他拉到一边,叮嘱他人差不多够了,人数过多的话,就会造成人员密集,反而会慢下来。 崔石磙点头表示明白,明天就不要人了。 陈飞回到家天已经差点黑了,但是让他诧异的是,今天路上人特别多,还有很多人都提着凳子,统一朝一个方向走去。 陈飞寻思着有事发生,但他开着车,不方便问,便忍住没有问。 一直到了家里,洗了一把脸,才问柳叶儿今天怎么了? 是不是村里有什么大事。 柳叶儿笑颜如花,眸子里带着希翼。 “听说要放电影哩!放两场,大家都想去看!” 五凤抢过话头,“哥,你怎么才回来,要不然我和姐姐早就去占位置了!” 露天电影吗? 陈飞眼里出现一丝缅怀。 曾经,为了看一场电影,他和小伙伴们可以跑遍十里八村。 南窑,温泉,甚至官庄那么远都去过! 没有交通工具,就是11路车,硬生生走过去,再硬生生走回来。 地道战,地雷战,铁道游击队……每一部电影都能反复看好几遍! 虽然当时的技术落后,大部分都是黑白电影,配音也不够圆润,但却是无数人喜闻乐道的娱乐项目。 “知道今黑放什么吗?” 陈飞笑问。 “听说是《闪闪的红星》,还有《好事多磨》,可好看咧!” 说起电影,姊妹几个,包括柳叶儿都颇为心动,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行,赶快吃饭,吃完饭去看电影。” 前世,陈飞电影都看腻了。 但是,既然媳妇喜欢,去看看也无妨,就当是重温旧梦了。 “快点吃!去晚了就没有地方了!” 五凤急的跟啥似的。 她上次看电影,还是在上次,都快不记得了! 关键她以前在温泉小姨家借宿,偶尔放一场电影,王德发也不让她去,得留下看门。 现在好了,有哥哥姐姐陪着,想吃就吃,想睡就睡。 想看电影…… 暂时还做不到电影自由。 首先是西岭不通电,一年难得一次。 放电影的时候,放映员还需要带着发电机来,太麻烦。 一般都不愿意来。 全村兴致勃勃,馒头山,柳根生急得抓耳挠腮。 他也想看啊! 但是陈飞交代,馒头山不能离开人。 就很难。 第二百二十章 大白石头 放电影的地方在麦场。 麦场里的秸秆大部分都分了,空荡荡的地方很大。 只有两面,零零碎碎几个玉米杆垛。 这玩意不稀罕,谁爱要谁要。 腾出来的地,本来是可以犁了种菜的,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就用来放电影了。 反正一年也难得放两次,没什么影响。 一路走着,遇见的人已经很少了。 很多人已经提前去占位置。 不过不影响姊妹几个的热情。 五凤那么乖巧的女孩,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快点快点,赶快去抢位置!” “估计全村人都去了!没位置怎么办啊!” 陈凤温柔的笑了笑,“位置肯定有,只不过靠后罢了!” “太靠后会不会看不见?” 五凤满脸担心。 “没事,看不见就站凳子上。” 陈四凤满不在乎,三凤则笑着说。“对,看不见就站凳子上,不过站一晚上肯定累。” 陈飞结婚的时候做了几个新椅子,加上旧的,人手一个凳子,看电影没问题,就是站着肯定累。 唯一没有拿凳子的是柳叶儿,她的凳子被陈飞摞在一起扛在肩上。 “不用担心,咱村没有那么多人,应该能看。” 陈飞一只手与柳叶儿十指相扣,好像生怕她走丢了一样。 柳叶儿怕人看见,脸红红的低着头,不敢吭声 等陈飞家赶去的时候,已经是人满为患,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 靠前面的地方都已经被占了。 五凤一到就四处张望,“怎么办呀?好地方都被占了!” 陈四凤满不在乎,“没事,站着也能看。” “只能这样了!” 虽然有点远,但是电影影布大,应该还能看见,只不过看不太清楚罢了。 影布是一种白色的特殊布料,四周是黑边,一般四个角都有一个鼻儿,可以把绳子穿进去,然后两边竖起两根木杆,绑上去就行了。 陈飞一家来的晚,基本上在最后面。 坐下之后,说了几句话,前面有人回过头来,居然是柳树老两口,免不了寒暄几句。 “吃了吗?” “吃了,你们呢?” “刚吃过。” 寒暄几句,柳叶儿娘的眼神就不由飘向三凤,没话找话。 “三凤,你也来看呢?” 三凤说是。 柳叶儿娘说可惜了,柳根生在馒头山看门,不能来看电影。 言外之意,多少有点替柳根生邀功的意思。 陈三凤不知怎么回答,只好假装没听见,柳叶儿见状偏头看向陈飞。 “我哥一个人在那好像挺无聊的,要不……” “馒头山离不开人的,万一野猪把塑料大棚拱了,前面的心血就白费了!” 陈飞不得不提醒一下,谁知柳叶儿瘪起嘴,“我还没有说完呢!我的意思是说,改天把收音机给我哥,晚上也不会那么无聊,你说行吗?” “……你说收音机啊!” 陈飞有一瞬间的尴尬,但立马被他扔一边去了,“那没问题,再买个新的也行,这都是小钱,不值一提。” 柳叶儿娘一听就笑了,嘴上却说,“那多不好意思啊!” 陈飞笑道:“要不让他自己买?” 柳叶儿娘:“……?” “他哪有钱啊,还得攒钱娶三凤呢!” 柳叶儿轻嗔一声,“娘,陈飞哥跟你开玩笑呢!” “哈哈,我知道,我也没说啥嘛!” 柳叶儿娘满脸堆笑,得亏是在夜里,不然就能看到她满脸的褶子都出来了。 刚说了一会话,电影就开始了。 第一场放的是闪闪的红星,这是一部经典电影。 说的是一个小山村,居住着几十户贫苦人家,受尽了恶霸胡汉三的盘剥和欺压。 年仅八岁的潘冬子和小伙伴天天眺望南山,盼望着当了红军的爸爸早日打回来,除掉胡汉三,为奶奶和妈妈报仇。 时隔几十年,很多细节陈飞都忘记了,只记得里面最经典的一句话—— 没想到吧,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电影是老电影,很多人都看过。 但太长时间没有看了,所有人都看得津津有味。 唯独一户人家,兴致缺缺。 薛家。 薛留住脸色阴沉盯着薛刚,“你怎么还不走?” 薛刚笑得无比阴森,“临走之前,我带走一个人没问题吧?” “你要做什么?” 薛留住眼皮跳了一下,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你别乱来啊,刚出来再被抓住罪可就大了!” 薛刚眼皮稍微抬了一下,“你别管了,我做事有分寸。” 薛留住想了想,薛刚确实比薛强城府深,就点了点头。 “那行,你小心点,办完事立刻就走。” 说完,薛留住拎起一条板凳,“你们哥俩在家聊着,我去看会儿电影。” 薛强跟着站起身,“爹,我也想去。” 薛留住瞥了他一眼,“出去低调点。” 父子两个一前一后出了门,薛刚却没有动,静静地坐着。 一直等到看不见两人,才猛地站起来,嘴角浮起阴森的笑容。 “陈飞……” 麦场。 陈飞看了一会,突然莫名的打了个冷颤。 天凉了么? 陈飞四下看了看,秋风萧瑟,确实有些逐渐转凉了,就扭头问柳叶儿:“柳叶儿,你冷吗?” 柳叶儿眼睛盯着影布,随口答应着,“不冷。” “不冷就好。” 陈飞对这种老电影兴趣不大,坐一会儿还行,时间长了觉得无聊。 人闲事多,突然就有些尿意,低声和柳叶儿说了一声,朝人群外面走去。 走到一个玉米杆垛后边,掏出家伙,对准一块白花花的石头滋了下去。 “哗!” “哎呀!” 陈飞一激灵,差点又憋回去了。 “谁?” “我。” “沈茜茜?你怎么在这蹲着?吓我一跳!” 这时候无论如何不能承认,自己没仔细看,把人家大白屁股当成石头了! “我……你!” 女知青沈茜茜被陈飞先声夺人给搞懵了。 不是应该我质问你吗? 怎么反过来成我错了? 委屈的瘪着嘴,动又不敢动,不动又不行,关键一泡尿还没有尿完,被强行打断了。 就很难受! 陈卓也很难受,干脆一扭脸,对着旁边滋下去。 尿一半太难受了。 必须放出去。 第二百二十一章 沈茜茜的要求 沈茜茜面红耳赤,心里暗骂男人不要脸。 但是耳边哗啦啦的声音刺激着她,尿意汹涌,根本忍不住。 于是沈茜茜强忍着羞涩,各尿各的。 陈飞一哆嗦之后,提起裤子就要溜,沈茜茜忽然鬼使神差的叫了一声。 “你……站住!” 陈飞身子一僵,尬笑道:“沈知青,我真没注意……” 沈茜茜又羞又怒又无奈,“可你占我便宜……还有,我裤子被你尿湿了!” 无缘无故被人呲了一泡尿,裤子也湿了,穿着太不舒服了。 沈茜茜欲哭无泪。 “真对不起,要不……明天我给你买条新的?” 确实是自己大意了,如果再推三阻四,就有些欺负人了。 “那倒不必,就是……” 沈茜茜犹豫着,“你有没有纸,我先垫一下?” “有有有。” 陈飞有随身携带卫生纸的习惯,就是怕突然上厕所。 人有三急嘛! 掏出卫生纸递过去,陈飞就准备溜了,却被沈茜茜再次叫住。 “你等会儿,我有话跟你说。” 不会赖上我吧? 陈飞有些头疼。 但是自己真不是故意的! 算了,看她一会儿怎么说吧! 陈飞背过身子,听着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内心毫无波澜。 前世,有多少名媛在他面前搔首弄姿,都不屑一顾,何况是一个普通的女知青! 唯一担心的是她会不会趁机打劫,譬如要求赔偿之类的。 “好了。” 沈茜茜垫好了纸,走到他身边。 经过最初的慌乱,已经恢复了不少。 “你想说什么?说吧!”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陈飞索性光棍点,直接摊开了说。 “我……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门路,让我回城?” 知青们都在想方设法回城,有门路的都走了,整个西岭村就只剩下沈茜茜和另一个女知青,自然是心急如焚。 “你问这个啊!” 陈飞稍稍心安了一些,“你怎么会想起来问我?” 沈茜茜苦涩的笑了笑,两只手纠缠着,“就是……觉得你有本事,你能帮帮我吗?” 星光下,沈茜茜的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陈飞。 她实在是没办法了。 父母是普通工人,没门路,没人脉,根本帮不到她。 恰好今天发生这事,她只好厚着脸皮向陈飞求助。 “你哪的?” 陈飞实话实说,“本地的或许还行,外地真没办法!” 沈茜茜眼睛一亮,“我家就是县城的,你有办法吗?” “还好,有空我给你问问。” 陈飞点头,随即又问,“对了,工作你不挑吧?” 沈茜茜感觉有希望,心情顿时好了起来,“挑什么啊,能回城就不错了!谢谢你啊!” “不客气,应该的。” 吃人的嘴短,尿人……怎么都短! 何况凭陈飞和两个姐姐的交情,这事应该不会太难。 陈飞刚要说再见,沈茜茜忽然犹豫着说:“陈飞,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谁?” “薛留住和薛强。” “看见薛留住不是很正常……啥?你说是薛强?” 陈飞声音突变,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即便是他也有些震惊。 “对啊!他们爷俩一起。” 沈茜茜十分肯定的说。 “你不会看错吧?” 陈飞有些不太相信。 薛强可是判了一年半,这才一个多月,他能出来? “不会看错,我眼神好着呢!不像你……” 说到这里,沈茜茜戛然而止。 尴尬的气氛再次弥漫。 “那行,谢谢你。” 确定过眼神,沈茜茜没有说谎。 也没有必要。 说了声再见,两人就分手了。 陈飞本想回去继续看电影,忽然灵机一动。 薛留住和薛强都来看电影,薛刚呢? 是不是也出来了? 虽然是判了一年多,但并不是没办法。 譬如陈飞前世,就有无数种办法从监狱捞人,甚至纸面服刑也不是不可能。 鬼使神差的,陈飞朝薛留住家方向走去。 薛留住家在村西头,也是砖瓦房,比陈飞家差不了多少。 陈飞走到门口,突然惊醒。 我来这干嘛? 难道这里还能有什么证据? 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什么证据也早销毁了! 罢了,再找机会吧! 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门咣的一声开了,一道白花花的身影从里面跑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 哪怕是在夜里,都能够感受到她的瘦弱。 她不着寸缕,跌跌撞撞的跑出来,嘴里慌乱的喊着。 “救命!救命啊!” 闻声止步,陈飞转身看了过去。 夜空中,四目相对,赫然发现,这个女人居然没有穿衣服! 女人也看见了他,眼里顿时爆出一丝光芒。 那种光芒,就好像是溺水的人,突然发现一根稻草。 她跌跌撞撞的朝陈飞扑过去。 “救我!我快要死了!救我啊!”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里面冲出来,一把揪住她头发,让她动弹不得。 就好像一只小绵羊落入虎口,没有丝毫的挣扎能力。 她无助的朝陈飞伸出手,声音嘶哑,“救我!救我啊!” 陈飞眼睛微眯,看着她身后那人。 “薛刚,你居然出来了!” 薛刚避无可避,反而不怕了。 “是的,我出来了,你怕不怕?” 四目相对,犹如刀光剑影,隔空相杀。 “怕的应该是你!” 陈飞面无表情,淡淡开口,“我不知道你用什么门路出来的,但是现在,你非法拘禁她人,已经触犯法律,我随时可以请你进去。” 出来了又如何? 重新弄进去就行了。 “我知道你认识刑警队的人,但这是我媳妇黄莲,她脑子不太好,有被害妄想症,有医院开的证明,谁来我也不怕!” 说完,薛刚拖着女人往家里走去。 女人挣扎着,眼里露出绝望的眼神,不断的朝陈飞伸出手。 “不!不是的,我没有病!他瞎编的,救我,救我啊!” “黄莲,别闹了,你这样子都被人看光了!” 薛刚语气温柔,手下却狠狠地发力,就像一头饿狼,生拉硬拽将黄莲拖了进去。 “咣当!” 大门紧闭,隔开两个世界。 第二百二十二章 伺机而动 “黄莲?” 陈飞回忆了一下,薛刚媳妇好像就是叫黄莲,不过以前没有这么瘦。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这是别人家事,他确实不好说什么,只能悻悻的返回。 只是一路上,脑子里不断闪现黄莲那绝望无助的眼神,心里特别不得劲。 回到麦场,找到自己家人的地方,柳叶儿问他去哪了去这么久? 陈飞闷闷不乐的嗯了一声,随即便问知不知道薛刚媳妇的事。 按说当着自己媳妇面问别人媳妇,肯定不合适,不过柳叶儿并没有多想,只说她是个可怜人,嫁给薛刚没多久就精神失常了,身边不能离开人。 陈飞听得云里雾里,按说不应该啊! 除非是原先就有病,否则不可能无缘无故得精神病,莫非是……家暴?! 除了家暴没有其他可能了! 一直到电影散场,陈飞都闷闷不乐。 一方面寻思着,黄莲的处境,到底是什么情况。 另一方面。 心里琢磨着。 如果是家暴,以此为契机,去派出所报案,有没有可能让薛留住一家把牢底坐穿? 答案是不可能。 就像三姐,不止一次遭受家暴,最终也只判了对方两年一年。 这还是在自己有人的情况下。 换成薛家,根本不可能。 而且,黄莲作为精神病人,她的话是不能作为证据的。 既然弄不死对方,还容易打草惊蛇,倒不如先观察着,伺机而动。 想明白之后,陈飞就不想了。 第二天照常采药进城,不过他今天特意和苏颖见了一面,问能不能安排一个人。 苏颖诧异的上下打量着他。 “老弟,你这是给谁安排工作?” 陈飞说是一个女知青,求到他头上。 当然,像尿到别人大白屁股这事,自动就忽略了。 苏颖察言观色,看出来陈飞眼神闪烁,不禁脸色微变。 “你小子不会是有钱了,人就飘了吧?” “说,是不是瞒着弟妹在外面瞎搞?你要是这样我可帮不了你!” “姐,我是那样的人吗?” 陈飞无语仰望天花板。 “不是吗?无缘无故你会做这种事?” 苏颖冷笑着,“你今天最好说清楚,不然我亲自跑到西岭,告诉柳叶儿,说她男人在外面养了一个小的!” 那年头,为了能回城,可谓是绞尽脑汁。 一些女知青,不惜用身体获得一张回城证明,陪村长都是小儿科,甚至生产队长都能沾点腥荤! 更不用说城里那些大人物。 这种事多了去了! (双向证明,城里证明该知青接收单位,或父母病退接班等,农村则证明知青下乡的经历,劳动态度等,如果给你写个劳动不积极,后果自己想!) 陈飞年轻帅气还有钱,跟他不亏! 说不定那女的就是看中这点! “姐,我冤死了都!” 陈飞没想到这一会儿苏颖就脑补了许多画面,不禁喊冤叫屈。 “我跟她真没什么,就是昨晚上看电影遇到了,她央求我,真没啥事!” “没啥事你就答应她了?” 苏颖明显不信。 无奈,陈飞只好吞吞吐吐的说,“其实,多少有点事,就是……我没注意,把她屁股当成石头滋了一泡尿!” “啊?噗嗤!” 苏颖当时就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 拍着陈飞肩膀。 “老弟,你可真是……噗哈哈哈,真是个人才,能把屁股当成大白石头,不行了,笑死我了!哈哈哈……” 陈飞囧的不行,幸亏是在办公室,如果是在外面,岂不是当场去世! “当时正看电影呢,迷迷糊糊的,想撒完尿赶快回去,真的没注意……” “行了行了,我不笑你了!肚子有点痛!” 苏颖揉着肚子。 刚才差点笑岔气了! “那能不能安排?” 陈飞舔着脸问。 “行倒是行,不过只能当服务员,工资呢是十六块五。” 陈飞难得求她一次,苏颖自然不会拒绝。 “行,我跟她说。” 事情说定了,陈飞就准备走了。 走到门口,又不放心的回头叮嘱一句,“姐,这事您可不能对别人说,不然兄弟我就糗大了。” “好好好,我不说,你快出去吧,让我再笑一会儿,哈哈哈……” 陈飞:“??” 我怎么感觉不靠谱呢? 回去以后,依然是先到官庄的工地看看。 人多力量大,30×30米的地基已经全部挖好,跟脚也扎的七七八八。 水泥石头搭配,扎出来二尺高,再往上就要垒墙了。 说起垒墙,陈飞就有些头疼。 他实在不愿意去南窑,砖厂的人都有毛病,一个个冷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他们两百块似的。 崔石磙一听就笑了。 “小飞,你还不知道吧,俺们村就有砖瓦窑,就在村南头,往西拐!” 好吧,官庄这么大村子,有个砖瓦窑很正常。 而且以官庄为中心,附近好几个小村子,交通也便利,建个砖窑实属正常。 既然砖有了,其他的都不是事。 随后陈飞和崔石磙一起去了砖瓦窑,得知是本村的,窑主直接给了个实诚价。 自己拉一块八分,一顶十六块。 窑场派车送,一块一毛,贵两分钱。 能用钱解决,陈飞就不爱自己上。 他每天还要进城,除非没办法,否则宁愿花钱。 何况官庄窑场价钱比南窑低了不少,主要是近,本村的,车子启动一会儿就到了,也没有太难走的路。 因此陈飞和窑主说好,派车送过去完事,至于崔石磙,从始至终都没有说几句话,就是个领路人。 天色已晚,陈飞没有再回工地,让崔石磙自己回去。 因为宅基地是L型,因此陈飞准备把下面建成地下室,二层比省道略高。 因此上下两层都要留门,上面对着省道,方便以后开修理铺。 下面对着村里,住人也可以,种蘑菇也可以。 至于挖出来的淤泥,等墙垒好以后就可以回填,堆一个斜坡,形成保护,下雨的时候不至于积水。 交代完毕,陈飞就开着车回去了。 吃完晚饭,陈飞和柳叶儿说了一声,就去了知青点。 告诉沈茜茜,事办成了,随时可以去国营饭店上班。 把沈茜茜激动的,当场搂着舍友转了一圈。 舍友武苗云当场吃了一整个百香果(世界上最酸的植物),酸的不行。 “茜茜,说好的一起走的,现在你居然自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太不够意思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武苗云(求五星好评) 武苗云搂着沈茜茜,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酸味,眼里的嫉妒藏都藏不住了。 “说,是不是你睡服了陈飞,所以她才帮你?好啊!你竟然瞒着我,偷偷做这种事!” 沈茜茜脸腾就红了。 红的像火烧云…… 急忙一把推开武苗云。 “你瞎说什么呢?我就是昨晚偶然遇见陈飞,就顺便提了一嘴,没想到陈飞这么好,今天就把事办了!” “你说是吧?陈飞?” 一边说,一边给陈飞使眼色,疯狂暗示。 可别说漏嘴了,不然没法见人了! 不过,大概,好像,自己被滋一泡,不吃亏? 早知道这么简单,何至于白受这么多天苦! “对,我就是乐于助人!” 陈飞打着哈哈,能不让人知道最好,不然就糗大了。 “你这么乐于助人,也帮帮我呗?” 武苗云穿一身洗的发白的绿军装。 这种衣服曾经是女知青的最爱,可如今却略显寒酸。 没办法,最后剩下的,都是家境一般,没有关系,没有人脉的普通人。 至于沈茜茜说的偶然一问,武苗云压根就不信。 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随便问问别人就帮你了? 不可能的事。 陈飞果断拒绝。 “我帮不了你,沈茜茜是本地的,恰好我在县城认识几个人,你家外地的,我无能为力!” 别说不认识,就是认识,无缘无故的,陈飞也不会做烂好人。 “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指望你能帮上忙。” 鞭长莫及的道理武苗云自然懂,当下转移话题。 “不过,跟着你采药总可以吧?一天三毛钱不到,吃糠咽菜,我真是够了!求求你了!” 武苗云双手合十,做祈求状。 “举手之劳,只要村里不说,我没意见。” 多一个人而已,陈飞自然不会反对。 不过话说到明处,村里有人说闲话,他不负责。 “没事,有人说我就哭,全村就剩下我一个女知青,就不信他们是铁石心肠!” 干几年农活,武苗云腰略微有些粗,脸也晒黑了,不过身段还是不错的,和正经的村姑略有不同。 好吧,眼泪也是女人的武器之一。 不得不说,女人在这方面确实有优势。 如果是一个大男人,哭天抹泪的,只能让人鄙视。 但女人就不一样了。 只要一哭,就会有很多人同情。 不过这时,舍友却暗戳戳的戳了她一刀。 “其实你不是最惨的!” “你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人比我更惨?” 武苗云瞪着沈茜茜问道。 “当然,你忘了苹果园那个人?” 沈茜茜提醒道。 提起苹果园,武苗云顿时脸色一变,“茜茜,别乱说,小心惹祸上身!” 沈茜茜吐了吐舌头,小声逼逼。 “没事,就咱们三个。” 说着,眼睛偷瞄着陈飞。 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陈飞却有些精神恍惚,前世今生,很多记忆都模糊了。 不过他却隐隐记得,苹果园好像有一个人,是下放来的。 说是知青,但却没有知青敢接近他。 包括村民也是,都对他视为禁忌。 最后村里决定,让他自己一个人去看守苹果园。 西岭村本来就偏僻,等于彻底与世隔绝。 因为接触太少,陈飞对那个人的印象极其模糊,此刻经沈茜茜提起才多少想起来一点。 不过有些东西涉政,陈飞只能敬而远之,当下笑了笑说: “那就这样,武知青,你明天早上去吧。” 这个女知青属实有点惨,帮她一把未尝不可。 回到家里,大姐陈凤正在打水,陈飞连忙过去,“大姐,我来吧。” 伸手接过水桶,不疾不徐的往下放着绳子,发现井水比以往深了许多。 这才想起,重生两个月来,好像就没有正经的下过一场雨。 “两个多月没下雨了,井水越来越深,再不下雨,恐怕今年播的种子就白种了!” 陈凤在旁边幽幽的叹口气。 “估计马上就要浇地了吧?” 水桶终于到底,陈飞微微用力,把绳子往一侧倾斜,水桶吃满了水,陈飞一把一把提了上来。 “浇地可不容易,咱们村又没有机械化,地里的水井也很少,还有苹果园,已经到收获季节了,这下旱的,恐怕会有很多落果。” 落果就是没有采摘,自己掉地上。 陈凤忧心忡忡,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种了很多地。 “村里会想办法的,你就别管那么多了。” 陈飞怔了一下,大姐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苹果园? 想吃苹果了吗? 明天去县城买点! 陈飞默默记在心里,双膀发力,交替着往上拉,很快把水提上来。 问:“姐,你要洗澡吗?” 陈凤摇了摇头,“我不洗,给你洗的,你忙了一天了,洗洗舒服。” “行,那我去洗洗。” 陈飞答应着,心里却在寻思,看来打井的事必须尽快提上日程了。 现在是干旱,而且处在刚刚播种的节点上,再过些天,麦子还不发芽,老百姓就该着急了。 于是打定主意,尽快安排打井,不然馒头山两个塑料大棚用水太不方便。 “小飞?” 走到洗澡间门口,陈凤忽然叫了一声。 “咹?” 陈飞回头望着陈凤,“大姐,咋了?” “祝解放今天说了,他明天来提亲,你看是早上还是晚上?” 现在每逢大事,陈凤都要和陈飞商量。 “晚上吧,白天时间太紧,晚上回来随便聊。” 陈飞松一口气。 四姐和祝解放终于要修成正果了吗? “那行,一会儿我跟四凤说。” 陈凤转身朝堂屋走去。 随便洗了之后,陈飞提拉着鞋回到自己屋里,把绿军夸丢给坐在床头看笔记的柳叶儿。 “媳妇儿,数数多少钱了。” 柳叶儿轻轻歪头说了一句,“稍等一会,我看完这段。” 看她这么投入,陈飞就没有打扰她,斜靠在旁边默默看着。 只见柳叶儿长长的睫毛偶尔眨一下,小嘴儿还微微蠕动着,似乎是在默念,全神贯注的样子像极了女老师。 看了一会儿,眼皮逐渐加重,渐渐的就扛不住了,闭上眼,一觉睡到天亮。 柳叶儿看完了笔记,回头看,陈飞已经睡着了,有些幽怨的撇撇嘴,随即弯下腰,轻轻的把他一条腿抬到床上,然后翻过去,躺在床里面。 果不其然。 翌日醒来,两人已经习惯性的抱在一起,晨练之后,起床开始忙碌。 今天祝解放就要来提亲了,不过全家都很默契的没有说。 虽然都不说,却都暗戳戳的攒着劲。 这一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第二百二十四章 提亲这天 日子虽然不寻常,但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依然是陈四凤先送五凤去学校,回来之后上山采药。 陈三凤则去馒头山,和柳根生一起管理两个塑料大棚。 女知青武苗云早早的就来报到了,陈飞安排她去馒头山,但是事先声明,只能去帮忙收割药材,不能进塑料大棚。 蘑菇养殖是细发活,不能随便进,容易感染细菌。 另外就是提防她偷师。 馒头山两个山头,这边的夜交藤基本上收割完了,地下的何首乌也犁的差不多了。 陈飞犁着地,时不时地瞄一眼对面那座山。 是时候下手了。 不然过些天开始抗旱,地里都是人,人多眼杂,自己越界去别人地界采药,恐怕会平生事端。 毕竟,那边属于南窑,而李老实一家是被自己送进去的,难免有他家亲戚朋友看自己不顺眼,趁机刁难。 祝解放今天特别紧张,上午采完药就套上马车去合作社了。 如今他已经攒了一百多块钱,有底气买买买了。 进去之后,就一边观察,一边回忆着陈四凤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三转一响这些陈四凤没有提,他暂时也买不起。 不过他都想好了,等亲事定下,他就继续攒钱,多采药,争取在结婚之前把三转一响买了。 心心念念惦记这么久,他可不想让陈四凤失望。 陈四凤也很紧张。 虽然她平时大大咧咧,装的像女汉子。 但都是被逼的,以前陈飞小,大姐又不够霸气,难免被人欺负。 于是陈四凤才学会彪悍,但归根结底,她还是个女人。 一个正常女人,谁不想有自己的家? 想到自己就要跟祝解放定亲,陈四凤多少有点患得患失。 怕祝解放的好都是装出来的,结婚以后就会原形毕露。 打架打得头破血流的夫妻她不是没见过,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两口子在大街上对骂,女的像泼妇,男的则像恶霸。 骂的那叫一个难听。 毫不夸张的说,任何一款输入法都打不出来! 不过,论打架的话,她陈四凤会怕吗? 陈四凤下意识的撸起袖子。 敢跟我动手试试? 不把你打出屎来,算你拉的干净! 不过,大姐说女人要温柔呢? 怎么才算温柔? 这是个问题! 然而,谁都没想到,当天下午,一场大祸突然临头。 后半晌。 陈四凤骑着自行车,心情愉快的来到温泉一中,等着五凤下学。 接到人之后,陈四凤载着五凤往回走。 姐妹两个,一边走一边说笑。 今天好日子嘛,自然话就多一些。 快出村的时候,陈四凤瞄见路边有个茅厕,就问:“小五,你上不上茅厕?” 五凤说我不上,一会儿就到家了。 陈四凤说你不上我上,你在这等一会儿。 说着,陈四凤一个脚刹停下来,去了茅厕,陈五凤则站在自行车旁边等着。 就在这时,一辆面包车从后面驶了过来,与此同时,马路对面,两个小胖墩走了过来,远远的看见五凤,立刻惊讶的叫了一声,想过去打招呼。 毕竟他们老爹王德发说了,以后要和陈飞一家搞好关系。 两个小胖墩刚扬起胳膊,那辆面包车却开了过来,刚好挡住两人视线。 等到车离开,两人傻了眼。 “咦?五凤呢?” “刚才在这站着,咋突然就不见了?” 扭头瞅见茅厕。 “会不会进去尿了?” 王富贵若有所思。 “有可能!” 王荣华表示赞同。 “那还等不等?” 王富贵问。 “等啥呀,女人上厕所麻烦着呢!” 王荣华不是很耐烦。 “可是,车在这呢?会不会有人偷?” 王富贵问。 “应该不会吧?” 王荣华四下踅摸着,“这四周都没有人。” “那行,咱们走吧!” 两个小胖墩刚走一会儿,陈四凤从茅厕出来,“五凤,我给你说……五凤?五凤呢?” 陈四凤突然就慌了,惊慌失措的推着自行车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吆喝。 喊了几声没有回应,又急忙骑上车往家赶。 因为祝解放要来提亲,陈飞今天特意回来的早一点。 全家人一边不紧不慢的做着活,一边坐等祝解放上门。 虽然感觉,祝解放大抵要到晚饭后再来,但是还要做些准备。 陈飞特意嘎了肉,还买了烧鸡,随时准备款待客人。 就在这时,“咣当!” 门被大力撞开,陈四凤跌跌撞撞的闯进来,陈凤刚想说“稳重点”,就看见陈四凤快速在屋里扫一圈,嘴唇颤抖着问:“五凤呢?五凤回来没有?” 陈凤愣了一下,反问:“不是让你去接五凤吗?” 陈四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颤声道:“大姐,我、我把五凤弄丢了!” 陈飞脑子嗡的一下,不禁又惊又怒,“都说了让你看好五凤,你怎么做的?” 因为二姐和三姐前车之鉴,陈飞一直担心五凤会出事,自己平时事情又多,所以专门让最能打的四姐去接送。 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挡不住命运的车轮,这一刻陈飞真的慌了。 陈四凤哇的哭了出来,啪啪啪扇自己耳光,“我该死!我该死!可是我也不知道啊!我就去了趟厕所,出来人就没了!” “四儿,你冷静些!” 陈凤泪流满面,扑上去拉住陈四凤,“不是你的错,你别这样!” “大姐,我不知道怎么了!” 陈四凤扑进陈凤怀里,哭的嗷嗷的。 陈凤和陈三凤也跟着抱头痛哭。 此时此刻,陈飞反而快速冷静下来。 “四姐,我刚才不是故意吼你,我是担心五凤,你知道的。” “大姐,三姐,你们也别哭了!咱们得赶快寻人!” “对,对,赶快去找!” 陈凤和陈三凤急忙擦了一把眼泪,陈四凤则扭头就走。 “我这就去温泉,找不到五凤,我就不回来!” “你站住!” 陈凤陡然大喝一声,“五凤丢了,你再不回来,你想逼死大姐吗?” “大姐,我……” 陈四凤站着不吭声,泪水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挡都挡不住。 陈凤捂着胸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即看向陈飞。 “小飞,你见识多,你来安排!” 第二百二十五章 全村出动 “好。” 陈飞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当仁不让开始安排。 “四姐,你去找祝解放,让他发动民兵在附近找,不仅仅是温泉,还有附近村子都要找!” “好,我这就去!” 陈四凤转身就走。 “慢着!” 陈飞忽然叫住她,沉声说道。 “你跟他们说,无论是谁找到五凤,我重谢五千元!” 五千?! 全家所有人都颤了一下。 这个数字绝对是天文数字。 但为了五凤,再多钱也值得! “好!” 陈四凤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不是走,是跑! 出了门就跑,自行车都没有骑。 “那我们呢?” 陈凤、陈三凤、柳叶儿全都看着陈飞,陈飞知道此时此刻,让她们在家里等根本不现实,于是把手电筒交给陈凤。 “大姐,三姐,你俩一起去派出所报案,记住,不要分开行动。” “好!” 姐俩刚要走,陈飞又叫了一声,“三姐,拿上刀防身!” 天色已晚,两个姐姐出门他不放心。 陈三凤怔了一下,转身去抓了一把菜刀,紧紧握在手里,姐俩急匆匆冲了出去。 “那我呢?” 柳叶儿急切的看着陈飞。 她也想出去找人,想为这个家尽一份力。 但是她怀着身子,陈飞肯定不会让她到处乱跑。 不安排又不行。 柳叶儿良心不安。 于是便给她指了个轻活。 “你去对门找苗壮壮,让他去找我小伙伴,在全村喊话,就说我重赏寻人!” 见柳叶儿有些失望,又解释了一句,“人多力量大,你快去吧!” 柳叶儿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最终走了出去。 家里只剩下陈飞。 他不出去找吗? 不是! 当然不是。 他是最想出去的。 但他明白,就算发动全村出去,也是无头苍蝇,到处乱跑,未必能找到。 所以他要冷静,再冷静! 陈飞平时不抽烟,此时却颤抖着抽出一根烟,然后又拿出火柴。 “嚓!” 第一根没擦出火,扔了。 陈飞又拿出第二根,擦出了火花,但却没点燃。 第三根终于点着了,陈飞狠狠地吸了一口,浓烟在肺筒里盘旋,让他狠狠地咳嗽了几声。 他眼睛猩红,剧烈的刺激却让他整个人却出奇的冷静下来。 迅速回想着以前的画面。 曾经,他给肖兵粗略算了一卦。 说是喜神在北,大利在南。 当时测算的时候是在温泉。 喜神在北,应该是指……西岭? 陈飞快速盘算着,忽然灵光一闪,莫名的闪出薛留住家,那个光着身子跑出来的身影。 一想到那道身影,陈飞的脑子就像被针狠狠地刺了一下。 女人骨瘦如柴的身影,绝望无助的眼神,无力伸出的双手,仿佛幻灯片一样在陈飞眼前连续播放。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力量驱使着他,让他必须走一趟。 于是,他狠狠地把烟头扔了出去,迈开大步走了出去。 再说柳叶儿,来到苗壮壮家,三言两语把话说清楚,苗壮壮一听就急了。 “什么?五凤丢了?这还了得!” 那么胖的一个人,居然行动迅速,蹭就蹦起来了。 “嫂子你放心,我这就去叫铁蛋他们,保证十分钟……不,三分钟内让全村人都知道!”。 说完,苗壮壮撒丫子就跑,桂英婶在后面喊,“记得先通知书记!” “知道了!” 苗壮壮遥遥的回应一声,很快就跑没影了。 “柳叶儿,我去跟你作伴。” 桂英婶不用猜就知道,陈飞把柳叶儿支出来,肯定自己出去了。 “嗯。” 柳叶儿点点头,做两口子这么多天,她最了解陈飞哥,肯定是要办大事的,就是不会带她。 有些小失望,但却知道,陈飞哥是为她好。 她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肚里的小宝宝。 等陈飞哥回家。 还有照护好家里的蘑菇,不让陈飞哥有后顾之忧。 再说陈四凤,风风火火跑去祝解放家。 祝解放匆匆吃了几口饭,准备好彩礼,又捯饬捯饬头发,兴奋的直咧嘴。 刚准备出门,就听到门被拍的震天响。 “祝解放,你快开门!” 祝解放嘴一抽。 用这么大力,就不怕把他家的老房子给震塌了? 赶忙打开门。 “四凤,我正准备去呢……” 话未说完就被陈四凤打断了。 “我把五凤弄丢了!” “啊?” 祝解放笑容僵在脸上,以至于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刚!” 陈四凤满脸泪水,神色前所未有的慌乱,但却牢记着陈飞的嘱咐。 “我弟说让你发动民兵去找,还说谁找到给五千块,说到做到!” 说完,又定定的看着祝解放,一字一顿道:“祝解放,你一定要帮我!五凤找不回来,我就去死!” 祝解放心一颤,“好!我这就去叫民兵!” 很快,消息就传遍了全村。 宋红军得知消息,二话不说,立刻派两个儿子出去招人。 并号召生产队长,发动本队的劳力,出去找人。 于是全村出动,成群结队的向附近村子出动。 这么大的事,薛家自然也得到消息。 当时,薛留住差点没忍住,大笑三声。 “报应啊!” “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送走了报信人,关上大门,薛强就忍不住放声大笑。 薛留住忍住没笑。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脸色微变。 “你哥呢?” 薛强笑着说,“我哥刚走不到半个小时。” 薛留住眼睛微眯,“走了也好,我出去应付一下,你在家待着哪都别去。” 薛强有些不乐意,“爹,我也想出去。” 薛留住冷着脸,“你哥不在家,你替他照看你嫂子。” 薛强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一个废物,还不如死了!” “闭嘴!老实待着!” 薛留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踢上鞋,朝外面走去。 不管怎样,他是村长,面子上的事必须做。 无非就是跟着吆喝两声,顺便还能看个热闹。 “老东西!” “就知道骂我!” 觉得薛留住走远了,薛强低声骂了两句,随即眼睛瞄着西厦子,满脸邪笑。 “这可是你说的,让我替我哥照顾嫂子!” 第二百二十六章 救人,命悬一线 226 很快,西厦子里就传出若有若无的,压抑的哭声,在漆黑的夜里犹如鬼哭一般。 还有薛强愤愤不平的声音。 “哭哭哭,哭个屁呀!” “就你这破鞋,老子能上是看得起你!” 哭声,骂声,还有不知是破鞋还是巴掌抽打的声音交织,犹如人间地狱一般。 过了一会,薛强晃晃悠悠的从西厦子走了出来。 一手提着裤腰带,一手捻着一根烟,嘴里骂骂咧咧。 “焯!” “没劲!” “都拓麻是骨头,硌的慌!” 坐在门槛上抽了几口烟,眼睛瞄着门口。 “这贱货半死不活的,有啥看的,不如偷偷出去看热闹?” 越想越觉得没意思,于是把西厦子房门一关,挂上锁,出了大门,同样挂上锁,悠然自得的走了出去。 却没有发现,黑暗中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一直到他消失。 随即快步走到大门口,打开门,悄咪咪的钻了进去。 这是陈飞第一次进薛留住家。 包括前世,陈飞都没有来过。 他把大门虚掩,快速环顾四周。 整个院子黑咕隆咚,但影影绰绰还是能够看到一些。 三间堂屋。 东西厦子。 都是砖瓦房。 这在西岭村,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当然,这是在陈飞没有发达之前,现在只能排第三。 陈飞首先摸到堂屋,摸了一下,房门上锁,心里隐隐有预感,不是他要找的地方。 紧接着又到东厦子瞄一眼,发现是灶火和储物间。 最后只剩下西厦子了。 他站在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于是他悄悄地把锁取下来,又轻轻的拉开门闩,轻手轻脚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进去的时候,陈飞全身紧绷,时刻提防着。 进去之后,陈飞微微眯起眼,快速适应着屋内的黑暗。 然后快速向里一扫! 下一刻,陈飞目光一颤! 一道白光! 他看到一道白光! 就挂在窗台上! 窗户是老式的木头,分成两扇,每扇分上下三层,安着玻璃。 此刻的窗户是开着的,而那道白光就用一根不知是绳子还是裤腰带吊在那里。 窗户并不高,最多有两米多点。 但那道白光却静静地挂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有挣扎,似乎很安详。 那不是白光。 是一道骨瘦如柴,不着寸缕的身体! 是那个女人! 窗外有半明不暗的星光,从窗口照进来,照在她身上,显得有些渗人。 陈飞心一紧,急忙快步走过去。 一把抱起她,才发现非常轻。 一米六几的个子,却只有几十斤! 骨瘦如柴都不足以形容,几乎是一张皮包着一副骨头架子。 女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夜色中,也看不清她的神色,只有一片惨白。 但是陈飞却隐隐觉得,她脸上有种解脱的味道。 这个女人,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陈飞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折磨,能把一个人活生生变成这样! 窗户紧挨着床。 陈飞把女人放在床上,迅速摸了一下脉搏。 没有心跳。 没有脉搏。 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陈飞心里一沉。 心里压抑的无法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擦着一根火柴,点亮了放在窗台上的油灯。 至于会不会惊动人,已经暂时管不了那么多了! 轻轻按了几下胸口,陈飞就放弃了。 女人太瘦了,人工呼吸都没法做。 不是下不去口,而是怕稍微用力,就把女人骨头压断了。 他快速在屋内一扫,发现床头放着几件凌乱的衣服。 衣服上有一根别针,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陈飞把别针取下来,掰直,一根简陋的银针就出现了。 首先针刺人中,然后是十宣穴。 十宣穴位于手十指尖端的经外奇穴,能刺激全身的气血,是中医常用的治疗危急病症的方法。 刺的时候浅刺0.1—0.2寸,或者点刺放血,大概就是平常医院采血针的深度,一般每个穴位各滴两滴就可以, 上吊死的人,首先是大脑缺氧,脑供血不足,甚至快速断掉。 在脑部缺血的情况下,最多4~6分钟,就会出现脑死亡。 而针刺人中和十宣穴,能快速恢复脑部气血供应,达到救人的目的。 所幸黄莲站的位置低,而且体重太轻,加上时间短,刚刚上吊陈飞就来了,前后相差两分钟。 可以说再晚两分钟,神仙来了都难救。 片刻之后,黄莲幽幽的睁开眼睛,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晰。 当她看到眼前的身影时,淡淡的问了一句:“这就是地狱吗?” 她的语气非常平淡,平淡的就像在念台词,没有丝毫感情。 但是当她听到陈飞说她还没有死的时候,她的身子却肉眼可见的颤了一下。 随即整个人就被浓浓的恐惧包围。 她明明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却仍然尽可能的把自己蜷缩起来,满脸惊恐的说: “为什么?为什么连死都不放过我?你们辱我,骂我,打我,强我,折磨我,我都认了,可你们……连死的权利都不给我吗?” 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眼神暗淡。 声音沙哑。 字字泣血! 纵然是铁石心肠都会为之动容。 陈飞甚至能感受到女人内心深处的绝望。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种绝望到极致的恐惧,深深地包围着她,从身体到灵魂都是如此。 心中一动,陈飞拿起一件衣服遮住她身体, 随后微微弯下腰,抓住她的手,轻声细语: “黄莲,你看清楚,我不是薛家人,我是来救你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甚至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但他就是觉得,自己应该救她。 “是你?” 黄莲微微抬起眼皮,终于看清楚眼前的人。 这一刻,她的眼神有一刹那的亮光,被陈飞抓着的手也微微用力。 实际上这已经是她最大的力气了。 她看着陈飞,眼神中带着些许祈求,声音颤抖,语无伦次的说: “相信我,我没有精神病,我是……被逼的,我真的没有精神病!我叫黄莲,二十二岁,老家是彭城的,高中毕业,我真的没有精神病,你相信我!”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世人皆知黄连苦 什么样的遭遇,能把一个花季少女折磨成这样? 陈飞想不通。 “我没有不相信。” 陈飞很认真的说,“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前世,陈飞离家出走的早,很多事情都是后来道听途说的,加上时间太久,都模糊了。 自己姊妹尚且如此,何况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可以说,陈飞对黄莲的事一无所知。 黄莲沉默了。 她静静地看着陈飞。 或者是静静地看着屋顶,眼神逐渐失去了焦距,好像想到了极其恐怖的事。 深秋的夜风从窗口吹了进来,凉嗖嗖的。 寒意袭人。 她的身子开始发抖,皮包骨头的身体像极了一片枯萎的树叶,随风凋零。 气氛显得特别压抑,让人感觉无法呼吸,陈飞直了直腰。 “不想说就算了,我带你出去!” 刚准备把黄莲抱起来,一道幽幽的声音忽然从黄莲喉咙里散发出来。 “我是五年前下乡的,那一年,我十七岁,刚刚初中毕业,听到上山下乡的消息,就响应号召来到了这里。” 说到这里,黄莲声音一顿。 似乎是想起了不愿意去触碰的事,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可是,事实远没有想象中的美好,甚至是……恐怖!” 黄莲眼里的恐惧更甚,全身抖如筛糠,陈飞见状安慰道:“如果你不想说,可以先不说,我们先出去。” “不,我要说,我怕我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说了!” 黄莲突然前所未有的亢奋,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回光返照? 陈飞急忙抓住她的手,趁机把了一下脉,确认不是回光返照这才放心,而黄莲已经自顾自的开始述说起来。 “我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找到大队部,见到了当时的大队长薛留住,他热情的招待了我,说天色已晚,来不及去知青点了,让我去他家先住一晚……” 年幼无知,心思单纯的黄莲,以为遇见了好人,就跟着薛留住去了他家。 但她却没想到,此一去就是魔窟! 半夜,黄莲突然被惊醒,发现有人压在自己身上。 她奋力挣扎,但她一个十七岁的女孩,怎能对抗一个正值壮年的劳力? 不! 不是一个,是两个! 至少是两个。 当时黄莲整个人都是懵的,她只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是手,手和脚都被死死按住,最终被破门而入。 事后她才得知,薛留住一眼就相中了她,想让她当儿媳妇。 本来是准备让大儿薛猛上的,谁知黄莲反抗激烈,薛留住只好让薛刚和薛强去帮忙按腿。 薛留住想得很美。 女孩子嘛,为了名声大都不敢声张。 白嫖一个儿媳妇,美滋滋。 结果一发不可收拾,三兄弟轮流,把黄莲给欺负了。 事后,愤怒至极的黄莲扬言要去告他们,薛留住却威胁她,如果敢去告就让她身败名裂。 当时黄莲害怕极了,完全没有了主意,薛留住又说,如果不告的话,就让儿子娶了她。 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当时是何等的无助,黄莲被逼无奈,只能答应。 如果没有薛刚和薛强的加入,薛猛自然求之不得。 但是事到临头,薛猛却不乐意了,觉得头上有点绿。 最后没办法,薛留住只好出了个损招。 谁娶了黄莲,就去和他大哥薛见银说,帮忙给安排工作。 老二薛刚想进城当工人,就接替了薛猛。 但他娶了黄莲,却不代表他接受黄莲。 那一晚,太过疯狂,以至于他每次到床上就会想起来兄弟三个。 感觉头上长了草,却不敢违背薛留住,只能把黄莲当出气筒。 有事没事打一顿,三天两头不给饭吃。 她还是个孩子啊! 哪受得了这种折磨,于是变得郁郁寡欢,终日以泪洗面,薛家人趁机给她办了精神病证明,逢人就说她脑子有病。 如此一来,就算她跑出去也没有人相信, 黄莲想过逃跑,但每一次都被抓回来,然后就是变本加厉的殴打。 甚至后来薛家的女人也加入进来,变着法儿羞辱折磨。 因为她们觉得,是黄莲让她们家兄弟不和,薛猛还为了逃避现实,躲了起来。 她是红颜祸水,是她害了薛猛。 女人们发起狠,比男人还可怕,掐拧都是小事,用针扎,甚至把猪毛往她里面塞! 她受过的苦罄竹难书! 于是,黄莲日渐消瘦,最终变成像行尸走肉一样。 但即便如此,薛家人也不放心,无论到哪都把她带着,或者是锁家里,不让她接触外人。 而今晚,薛留住和薛强的乱入,成为压垮黄莲的最后一根稻草。 黄莲彻底绝望了。 于是她想到了死,以此求得解脱。 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被陈飞硬生生拉了回来。 听完黄莲的述说,纵使陈飞前世见多识广,都被震惊的瞠目结舌。 全家老少齐上阵,虐待一个妙龄少女,这拓麻还是个人?! 再看眼前这个女人,虽然目前并不好看,但是从她的骨架来说,想必当年也是个美人胚子。 这样一个花季少女,却无端的陷入魔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甚至最后只能用裤腰带绑在窗棂上求得解脱。 “那你……” 陈飞声音暗哑,感觉喉咙好像被卡住了一般,“那你家里人呢?有没有想办法联系过?” 此刻黄莲还沉浸在无尽的痛苦中,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泛滥成灾。 痛苦的摇着头。 “我没有家人,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我爸在我两岁的时候出了车祸,我跟着奶奶长到六岁,奶奶也死了,我又跟着姑姑,姑姑遇见持刀抢劫,她也死了!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陈飞再次被震惊了! 还有这么苦的人吗? 世人皆知黄连苦,她比黄连苦三分! 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只找苦命人!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黄莲更苦的人了! 由此,陈飞不得不感叹一声。 “你这名字起错了啊!” 众所周知,黄连是最苦的,而黄莲与黄连谐音,自然是好不到哪去。 如果生下来以后,起个别的名字。 哪怕是母亲难产,最起码还有父亲,不至于父母双亡。 更不至于灾祸连连。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沉声说道:“黄莲,赶快把衣服穿上,我带你出去,我们去报警,你敢吗?” 第二百二十八章 机会 说着,陈飞目光如炬盯着黄莲,“你和我,我们两个人,去检举他们,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你敢不敢去?” “我……” 黄莲声音颤抖,泪眼朦胧,“去、去公安局吗?” “对,去公安局,派出所也行,我认识的有人,只要你有勇气去告他们,就能让他们全家坐牢!” 既帮黄莲,也为自己。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如果黄莲没有勇气,他就给她勇气。 果然,听说陈飞在公安局有人,黄莲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鼓足勇气说,“我敢!只要能让他们坐牢,我死都愿意!” “好,你赶快穿衣服,我们马上就走!” 此时此刻,不是避嫌的时候,因此陈飞并没有出去。 然而,黄莲此刻却连穿衣服的力气都没有,摸摸索索好一会一件衣服都没有穿好,陈飞只能说声抱歉,亲自动手帮她。 穿好衣服,陈飞蹲下来,让黄莲趴在他背上,背着她走了出去。 一路走着,陈飞心情格外沉重。 就算黄莲事件,能够让自己大仇得报,但却对五凤失踪没有任何帮助。 自己是不是来错了? 温泉。 王德发家。 两个小胖墩回家以后,把情况说了一遍,王德发突然一拍大腿。 “机会来了!” 荣华富贵都是一脸蒙圈,包括李红柚也是。 “什么机会?” 李红柚鼓起勇气说了一句,“德发,四凤五凤是我亲外甥女,你不帮她们就算了,可不能再捣乱!” “瞧你说哪去了,我是那种人吗?” 王德发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李红柚微微一愣,“怎么?你不是想去偷自行车?” 王德发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我偷自行车干啥?” “那你说机会来了?” 李红柚还以为他是想趁着没人把自行车偷回来,难道不是?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王德发难得正经一回,一条腿踩在凳子上给李红柚科普。 “你想啊,五凤当时在茅厕门口,却没有进去,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荣华富贵异口同声。 “说明不是她上茅厕,而是另有其人,说不定是陈四凤。” 李红柚若有所思。 “然后呢?” “然后咱儿子看见五凤的时候,恰好被一辆面包车挡住了,等车过去人就没了,这又说明什么?” 王德发腿一抖一抖的问道。 李红柚骤然一惊,“你是说五凤……” 她不敢说下去了,害怕自己想的成为事实。 “没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五凤恐怕被面包车里的人劫持走了!” 一句话,差点把李红柚送走,两眼一抹黑,几乎晕厥。 “那岂不是天大的祸事?” 她声音发颤,无法想象,五凤若是被人撸了去,该是何等的悲惨命运?! “对陈飞家来说是祸事,但对我们来说却是好事!” 王德发得意洋洋的说,“你想啊,陈飞家肯定都快急死了,咱们这时候如果给他提供个信息,他们全家不得感激涕零?” 李红柚骤然惊醒,急忙站起来。 “对对对,赶快去说一声,希望能把五凤找回来!” “别急,我和你一起去!” “行。” 王德发难得积极一回,李红柚自然不会拒绝。 “爹娘,我们也去。” “行,都去!拿上手电!” 一家四口准备去西岭,恰好在村口遇见匆匆赶来报案的陈凤和陈三凤。 李红柚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叫道:“大凤、三凤,你们这是?” 陈凤拿手电筒一晃,发现是小姨一家,不禁红了眼眶,“小姨,五凤丢了,我们去派出所报案!” 果然如此! 王德发暗暗给自己点了个赞,随即装作很焦急的样子说。 “巧了,你两个小老表见过一辆面包车,疑似绑架了五凤,我们就是准备去给你们报信的!” 话里话外透露出邀功之意,不过陈凤完全不在意这些细节,反而有些激动。 “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 王德发拍着胸脯保证,“你两个小老表从不撒谎!” “那能麻烦两个老表和我们一起去派出所报案吗?” 陈凤心急如焚,已经顾不得担忧害怕,她只想尽快去派出所,或许只有公家出面才能找到五凤吧? “行,没问题……诶,三凤你怎么拿着刀?” 陈三凤紧了紧手中的菜刀,“我弟说,让我拿着防身!” “这……没毛病!” 王德发下意识的离她远一点。 这样凶巴巴的,看着挺吓人的。 到了派出所,早就下班了。 姐妹两个使劲拍门,说来也巧,今天刚好是吕松值班,听到动静懒洋洋的走出来。 “谁在外面拍门?我还以为地震了呢……” 声音突然变得怪异。 “三凤?怎么是你?” 这些天,吕松意志消沉,突然看到日思夜想的人出现在眼前,让他感觉像做梦一样。 骤然看到吕松,陈三凤也恍惚了一下,情不自禁的回想起当初验伤的时候。 但仅仅是一瞬间,就急忙把心中杂念撇开,心急火燎的说: “我妹妹失踪了,有可能是被绑架,我们要报案!” “什么时候的事?” 吕松脸色一变,“最近几个月发生好几起人口失踪案,最终都没有查到线索,恐怕……” 陈凤和陈三凤立刻就慌了。 “那可怎么办啊?” “吕松,你一定要想想办法!” 吕松连忙说道:“你们先别急,先跟我进去,我打电话给所长!” 几个人跟随吕松来到值班室,用内部电话打给肖兵。 肖兵接到电话大吃一惊。 “又有人失踪?” “还是陈飞的妹妹?” “好,我马上去,你想办法通知全体民警,立刻回到派出所,随时准备出警。” 派出所民警有些是从城里来的,也有几个是本地的,或者是附近乡镇的。 总之能来几个是几个吧! 肖兵本来正在吃晚饭,这下饭也不吃了,撂下筷子就走。 肖兵的妻子马彦芳追出来问:“不能吃完饭再去吗?你才吃了几口?!” “不吃了,出大事了,我必须尽快返回所里去!” 说完,心急火燎的冲了出去。 第二百二十九章 准备行动 吕松打完电话,朝眼巴巴看着他的陈家姐妹说道,“你们别急,所长马上就到,我再想办法多联系几个人。” 那时候家里安电话的很少,想要联系人,只能跑家里去。 好在派出所有警用三轮摩托车,倒是不会耽搁太久。 “好,谢谢你啦!” 陈凤.姐妹朝吕松道着谢,吕松忙说不谢,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同时让她们在这里坐等,他很快就回来。 说完,就急匆匆的去发动摩托三轮。 “这小伙子真不错!不知道有媳妇没有?要是没有的话……” 看着吕松匆匆离去的身影,王德发摸着下巴,眼神在陈三凤身上瞄来瞄去。 心里寻思着,是不是找机会给他们牵个线? 没人通知他们,王德发自然不知道陈三凤已经和柳根生定亲,对陈三凤和吕松之间的事也一无所知。 看到陈凤和陈三凤脸色都有些不自然,李红柚连忙拉了一下王德发,轻声提醒。 “他爹,有正事呢!” “啊对,有正事!” 王德发立马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朝陈凤说道:“大凤,陈飞怎么没来?” 陈凤此刻稍微冷静了些,低声道:“他还有别的事。” 虽然不知道陈飞在做什么,但她相信弟弟不会在这种节骨眼上胡来。 既然安排自己姐妹来报警,自然有他的道理。 “什么事能有这事重要?” 王德发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赚钱固然重要,但是人更重要,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啊!陈飞还是太年轻了!” “姨夫,我弟不是那样的人!” 陈凤不好顶嘴,陈三凤却不喜欢隐忍,立刻回了一句。 李红柚生怕他们怼起来,连忙打圆场,“三凤,你姨夫不是那意思,你别误会。” 王德发感觉有蹊跷,立刻话风一转,讪笑着说,“对,我也是担心五凤嘛!没别的意思。” 这时,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肖兵匆匆赶到,推开门就迫不及待的问:“吕松,详细情况怎么样?” 陈凤急忙迎上去,“吕同志去叫人了。” “那具体情况怎样,你能说一下吗?” 陈凤就把情况述说一遍,王德发在旁边暗戳戳的点头。 果然不出所料,五凤果然就是在那时候被绑架了! 于是等陈凤说完,立刻大声说:“警官,我有重要线索!” “什么线索?你详细说一下。” 肖兵眼前一亮,急忙打开抽屉,取出笔录,。 “我儿子!” 王德发指着荣华富贵,绘声绘色的说:“我两个儿子,亲眼目睹陈五凤在茅厕门口等人,他们正准备过去说话,突然来了一辆面包车……” 王德发狂飙演技,脸上居然还带着几分悲戚,朝陈凤和陈三凤说道。 “当时你两个小老表,被那辆面包车挡住视线,等面包车离开的时候,五凤已经不见了!” “那你怎么确定是那辆面包车?” 肖兵微微皱眉。 荣华、富贵争先恐后的说。 “当时附近没有别的人,也没有车,肯定就是面包车里的人干的!” “我敢赌一包瓜子,就是他们干的!” “当时没有旁人,肯定就是他们干的!” 王德发有几分唏嘘,紧跟着说:“可惜啊,你老表少不更事,当时觉得五凤可能是上茅厕了,就回家去了!当时我一听,立马就觉得不对,就要赶紧和你们小姨说,五凤恐怕要出事!” 王德发指着李红柚,一脸激动,“你们问问你们小姨,我是不是这么说的?!” 这点王德发确实没有撒谎。 李红柚也希望两家关系能更好些,于是便应和着,“恁姨夫确实是这么说的。” 陈凤诚心实意的说:“不管五凤能不能找到,我都谢谢您了,姨夫!” 王德发大手一挥,“谢啥谢,都是一家人,应该做的。” 在王德发绘声绘色讲述的时候,肖兵已经做好笔录,当下用笔杆敲着桌子,分析道:“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可以确定是那辆面包车所为,对了,看到车牌号了吗?” 两个小胖墩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摇头。 “没看到!” “好像没有车牌号!” 肖兵点头,“应该是把车牌故意摘掉了!” 随即就严肃起来,“有个不好的消息,最近几个月,有多名人口失踪,而且基本上都是咱们乡的,至今没有抓到罪犯,所以你们有有心理准备。” 听到这话,陈凤脑子嗡的一下,好悬没晕过去,颤抖着声音问:“那怎么办?就这么眼看着五凤……” 说到这里,已经是泪流满面,说不下去了。 “姐,五凤一定能找到的!” 陈三凤一边流着泪,一边安慰陈凤。 这时,陆续有民警回来报到,肖兵把情况一说,所有人都心情沉重。 有人就提议,“所长,不行咱们向局里汇报吧!单凭咱们恐怕破不了案!” “是啊,这都第十几起了,没有一点规律,没法下手啊!” 吕松也回来了,加上小李、小马,一共六七个人,每个人都表现的很无奈。 肖兵见状沉声道:“不管怎样,我们绝不能放弃!现在我们研究一下计划。” “所长,我认为应该从面包车下手,全力盘查全乡所有的面包车!” 吕松大声建议道:“如果有可能,请离我们最近的几个乡镇协助调查,说不定会有惊喜!” 肖兵点点头,表示赞同。 “好歹这次有面包车,可以作为线索,不过请邻乡派出所协助调查,恐怕要到明天了!” 肖兵当机立断,“这样,咱们今天晚上先从本地查起,吕松,你负责温泉,小李,你负责官庄,小马,你负责张寨,小宋,你负责朱寨……” 一条条命令发布下去,现有的几个人,每个人负责一个村子。 “好了,现在立刻开始行动,吕松,你在本地,就不要骑摩托车了,留给远处的同志。” 肖兵站起身,郑重其事的嘱咐道:“另外就是注意安全,天黑路差,有很多山路,坡道,骑着摩托车一定要小心!如果遇见可疑车辆,不要急于行动,立刻回来报告。” “是!” 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吕松也不例外,深深地朝陈三凤看了一眼,“你们在这等着,我去了!” 第二百三十章 人神共愤 这时,陈三凤忽然抬头说了一句,“我和你一起去!” 吕松愕然,“我去查案,你去做什么?” 陈三凤紧了紧手中刀,“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要是遇见坏人,我就砍他!” 吕松微微皱眉,“你这样拿着刀,容易让人误会。” “那我把刀藏起来!” 陈三凤瞄见桌上的笔录夹子,立刻走过去,把笔录取出来,把刀塞进去。 刀藏锋,分毫不显。 只露出一个刀把,随时可以抽出来。 “好吧!” 能和陈三凤在一起,他求之不得。 “我也去。” 陈凤顿了一下,又说,“你们去你们的,我们分开找。” 这时,李红柚弱弱的插句嘴,“温泉本地的话,我们家也可以。” “对,我们全家都可以帮忙。” 王德发拍着胸脯说道,“人多力量大嘛!” 肖兵点点头,“确实如此,那就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都是实在亲戚!” 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迎面忽然走来两个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人背着一个人,急匆匆走进派出所。 王德发打眼一瞧,心中暗喜。 正主来了! “小飞?” “五凤找到了吗?” 陈凤和陈三凤见陈飞背着一个人,还以为他找到了五凤,顿时又惊又喜。 “不是五凤。” 一句话就让双凤再次落泪,陈凤擦了一把眼泪,朝陈三凤说道:“走吧。” 陈三凤点点头,瞥一眼吕松,快步朝前走去,吕松急忙跟上。 王德发犹豫着,是出去还是留下?跟陈飞显摆几句? 最终朝李红柚说道:“大晚上的,你一个妇道人家不安全,就别乱走了,我和荣华富贵去就行了。” 难得王德发突然关心,李红柚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点点头。 “行,我和小飞说几句话。” 这就对了! 正中王德发下怀,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带着几分悲戚,朝陈飞摆摆手。 “我们去排查面包车了,你不用担心。” 陈飞听得一头雾水,“什么面包车?” “让你小姨跟你说,我们走了!” 王德发拉着两个儿子,大踏步走了出去。 他想表达的都已经表达出来,接下来就是继续表现。 如果能找到人就最好了! 有今天这份情,以后求着陈飞,他好意思拒绝? 此时陈飞却无暇顾及这些细节,朝肖兵说道:“肖所长,我来报案。” 肖兵诧异道:“刚才你姐已经报过案了,你这是?” “我说的是另一个案子。” 陈飞脑袋往后偏了一下,“我说的是她。” 肖兵一愣,“告什么?” 陈飞声音低沉。 “轮.奸!非法拘禁、限制人身自由、凌辱!” 肖兵脸色一变,“这可是大罪,你确定?” “我确定!” 陈飞沉声道:“现在要验伤吗?” 肖兵有些为难,“大晚上的,唯一的女民警不在……不过可以先做笔录。” 陈飞想了想说,“做笔录可以,但是要快点,最好是马上抓人,我怕他们跑了!” 以上罪名一旦落实,不说百分百枪毙,判个十年二十年甚至是死缓都没问题。 假如他是薛家人,一旦发现黄莲不见了,肯定会跑。 “行,你们先说下情况。” 肖兵转身往回走,陈飞背着黄莲在后面跟着。 李红柚也急忙跟上。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能安慰安慰外甥也是好的。 到了所长办公室,陈飞长话短说,把黄莲的遭遇述说一遍。 因为心急,他没有让黄莲述说,怕她控制不住情绪,耽误时间。 作为所长,肖兵可以说经历过很多案子,饶是如此,也被震惊的瞠目结舌。 李红柚就更不用说了。 听罢陈飞的述说,看着黄莲的眼神充满怜悯,止不住的抹眼泪。 虽然她自己过的并不算好,却见不得有人受苦。 黄莲全程都蜷缩着,好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默默地舔.舐着伤口。 “人神共愤!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简直人神共愤!” 肖兵猛的一拍桌子站起来,在办公室内连续走了三圈,才把怒火压下来。 “陈飞,你确定你说的是事实?” 陈飞郑重其事道:“我确定,而且你可以提取她体内的茎(精)叶(液),应该有残留!” 肖兵闻言微微有些错愕。 一个农村人,居然懂得这么多,让他刮目相看。 “好,我打电话给张队,让他派人连夜过来。” 提取证据,越早越好。 时间长了,由于尿液冲刷等因素,或许就不存在了。 所以肖兵必须尽快联系。 打完电话,肖兵沉声问道:“张队说法医一个小时后到,你有什么建议?” “我建议立刻抓人,防止他们逃跑!” 陈飞毫不犹豫的说道。 “可是,目前证据略显不足啊!” 肖兵有些为难。 “肖哥,据我所知,即便是证据不足,派出所也有权利进行传讯,先把人控制起来,审问,搜集证据同步进行,不然,若是被他们跑了,对黄莲不公!” 陈飞掷地有声的声音,让一直沉默寡言的黄莲陡然一惊,随即从椅子上滑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求你给民女做主!”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倒是以前看过一些戏曲,里面大致就是这么说的。 “你快起来。” 肖兵急忙伸手去扶,无奈道:“我可以现在就发传讯,但是……现在只有一个人,脱不开身啊!” 黄莲跪地不起,扭头看着陈飞。 陈飞想了想,沉声道:“你去西岭传讯薛留住父子,让我小姨陪黄莲在这里等着检查,我去想办法救五凤如何?” 肖兵微微皱眉,“这不太合规矩吧?” “哪不合规矩?” 陈飞反问。 “作为哥哥,我去救妹妹不是很正常?” “再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不能被尿憋死不是?” 五凤必须要救,但杀父之仇也要报。 陈飞必须确定薛留住父子不会逃跑,不然他会后悔一辈子。 “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行,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是被绑架的话,对方可能会杀人?” 肖兵不得不提醒他,“莫说是查不到,就算是查到了,对方手里有人质,你怎么办?” 第二百三十一章 传讯 “先找到人再说吧,不然我心难安!” 事不关己,关心则乱。 如今陈飞只想尽快找到妹妹,至于危险什么的,都不在他考虑范围。 “那好,就这样安排。” 肖兵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当机立断,准备行动。 临了看向李红柚。 “阿姨,你在这陪着黄莲没问题吧?” 李红柚万万没想到,自己还会被指派任务,顿时有些慌乱。 不过想到外甥女失踪,全家都在找人,作为小姨,她也不能闲着。 于是强行镇静下来。 “所长,我可以的!” “那好,我准备传讯薛留住。” 肖兵站起身,戴上帽子,检查好配枪,然后随口问了一句,“陈飞,你再想想,五凤有可能在哪里?” 一句话提醒了陈飞,喜神在北,大利在南。 站在温泉的角度,官庄、伏苓、均田,包括西岭都属于北。 只不过西岭在温泉西北,与南窑呈<型。 嗯? 南窑? 陈飞脑海里仿佛有一道光突然闪过,脱口而出道:“南窑有人去查吗?” 肖兵摇头,“没有,人手不够,所以我就安排了张寨、朱寨等几个大村,怎么了?有问题吗?” “不确定,不过我想去看看。” 两人边说边走,黄莲在后面叫了一声,“陈飞?” 陈飞和肖兵一起回头,只见黄莲一脸无助,眼巴巴的看着陈飞,眼神中充满了恐惧,轻声安慰道:“没事,我要去找妹妹了,我小姨陪着你,她很善良的。” 在黄莲最绝望的时候,陈飞突然出现,从地狱里把她拉出来。 她被折磨凌辱太久太久,对人性已经失望了,但是陈飞却仿佛一道光,照亮了她,所以黄莲不可避免的对他产生依赖。 或者说信任。 听到陈飞的声音,黄莲内心的恐惧逐渐变弱,李红柚适时轻轻抱住她,轻声安慰。 “没事,我陪着你,让陈飞去干大事!” 黄莲轻轻点头。 “嗯,我知道。” 陈飞与肖兵对视一眼,大步走到外面,肖兵扫视一眼,骂道:“这帮兔崽子,一辆车都不给我留!” 陈飞已经开跑,“别墨迹,跑吧,记住,一定要控制住薛留住父子!” “放心吧,我一定跑到你前头!” 西岭和南窑,距离温泉差不多,肖兵不信自己跑不过陈飞。 撒腿如飞有点夸张,不过速度确实不慢,从温泉到西岭五六里,肖兵仅仅十分钟就跑到了。 一路上遇见几波出来找人的,有的拿着手电,有的提着马灯,有的大声呼喊。 不过肖兵都没有搭腔,就是跑。 一直跑到陈飞家门口才停下来,一边喘气一边观察,发现陈飞家亮着灯。 走近一看,门开着,有几个人在门口守着。 最外面是宋红军和张爱勤老两口。 略微靠里一点是薛留住。 最里面是桂英婶和柳叶儿。 几个人偶尔搭一句话,气氛显得很沉闷。 薛留住不说话,但是脸上时不时地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当宋红军看过来时,立马又收回去。 速度极快,堪比川剧变脸。 这几个人里面,肖兵就认识宋红军和薛留住。 村干部嘛,经常会去乡里汇报工作,见面多了,多少都有印象。 骤然发现有人进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过来。 发现是肖兵,几个人的脸色各自不同。 有失望,有诧异,还有疑惑和一丝谨慎。 首先说话的是宋红军。 他是书记,当仁不让率先开口。 “肖所长,您亲自来了?” 一边说,一边伸出双手。 “出这么大事,我不能不来啊!” 趁着与宋红军握手的时候,肖兵压低声音说,“一会有行动,听我指挥。” 宋红军微微错愕,仿佛又在刹那间回到了炮火纷飞的年代,随即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了声好。 薛留住没听见两人说什么,但他察言观色,隐隐感觉两人有事。 当下笑着伸出手,“肖所长,大半夜的惊动您,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肖兵没有伸手,反而问了一句,“薛大队长,据说你和陈飞不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薛留住干笑着。 “肖所长说的哪里话,谁家还没有点矛盾了?作为村长,我来安慰受害者家属很正常吧?” 听到这话,柳叶儿没好气的顶了一句,“我们家不需要你安慰,你请回吧!” 薛留住假笑着,“柳叶儿,虽然你没有做成我儿媳妇,但是我可是一直对你不错的,你这样很让人伤心啊!” 柳叶儿撇撇嘴,“你少说这种话恶心人,你快走吧,我们家不欢迎你!” 薛留住装模作样的摇着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那行,我走了!祝你们早日阖家团圆!” 柳叶儿气得哼了一声,心想要是四姐在就好了,非骂他个狗血喷头。 “慢着!” 薛留住刚刚迈开步子,忽然被肖兵伸手挡住。 “薛大队长,我还有点事劳烦你一下。” 薛留住以为肖兵是想请他协助找人,做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肖所长,你都看到了,我想帮忙,但是人家不让啊!” “没事,我说了算。” 肖兵面无表情的拿出一张纸,展示给他看,“薛留住,你涉嫌跟一起凌辱妇女案有关,我现在依法传讯你!” “你说啥?” 薛留住一下没反应过来,情不自禁的问了一句。 “我现在依法传讯你,跟我走一趟吧!” 看到肖兵拿出手铐,薛留住才恍然大悟,原来肖兵不是为五凤来的,而是专门来抓他的! 顿时脸色剧变。 “肖所长,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薛留住终于明白,为什么看到肖兵的时候,会有一丝不安。 原来是来自肖兵的眼神。 桂英婶、柳叶儿、张爱勤,全都愣住了。 一个个瞠目结舌。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她们的预料。 唯独宋红军反应迅速,不着痕迹的挪动脚步,堵死了薛留住的出路。 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从枪林弹雨中拼杀出来的那股狠劲,在一瞬间被调动起来,目光如炬死死的锁定目标。 第二百三十二章 再去南窑 薛留住心里咯噔一下,头上登时就冒汗了。 明明是在屋里,却感觉寒风刺骨,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凭什么?凭什么抓我?” 一边说,一边朝后退,一双眼睛左顾右盼,寻找着突破口。 “薛大队长,别这么激动嘛,只是去配合调查一下。” 肖兵拿着手铐上前一步,与宋红军一起,形成一左一右的包围态势。 但凡薛留住有任何异动,立刻就会暴起突袭。 “配合调查需要戴手铐吗?” 薛留住阴沉着脸,明显不信。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你要不信,我也没办法。” 肖兵一只手拿着手铐,一只手把传讯书塞进口袋,反手拔出手枪。 “你现在有两条路,一条是乖乖的接受调查,一条是反抗到底,不过我告诉你,你要敢反抗,我有权利开枪。” 宋红军在旁边拱火。 “薛留住,你可以试试他有没有子弹。” 薛留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试个屁啊! 试试就逝世,你以为我傻? 薛留住束手就擒。 因为他还抱着一丝幻想,黄莲还在家里,没有人知道曾经发生的事。 就算是黄莲跑出来,也只会被当成精神病。 没必要自己吓自己。 铐住薛留住之后,肖兵毫不停留,朝宋红军说道:“宋书记,麻烦通知民兵,抓捕薛刚薛强!” 一句话,仿佛晴天霹雳,在薛留住当头炸响,当时就炸懵了。 不但要传讯他,还要抓他儿子? 到底是哪件事情暴露了? 一瞬间,薛留住头上的汗唰就下来了。 脑子里回响起两个字。 糟了! 今天恐怕要完! 两腿发软,薛留住差点瘫地上。 宋红军微微皱眉,“民兵都在外头找人,不好办啊!” “那就分头去找,遇见民兵就让他们互相传话,一定要抓住他们,尤其是薛强!” 薛强今晚在黄莲体内留下痕迹,是能否突破的关键因此抓捕薛强比薛刚更重要。 “好,我尽量!” 宋红军扭头朝张爱勤交代了一句,便大踏步迈了出去,仿佛要上战场一般。 “不好意思薛大队长,为了防止你逃跑,只能委屈你一下!” 肖兵嘴上说抱歉,却没有丝毫抱歉的意思,一把扯下薛留住裤腰带,把他手脚捆在一起,捆成一个杀猪式。 这样他就可以放心离开,去支援陈飞。 同时也不用担心,自己走后几个女人对付不了薛留住。 薛留住心如死灰,但还抱着一丝幻想,冷冷的威胁道:“肖兵,你这样对待一位国家干部,你会后悔的!” “我希望你能让我后悔!” 肖兵不屑一顾,扭头朝柳叶儿三人说道:“你们看好他,我去帮陈飞。” 柳叶儿急忙点头,“你去吧,有我在,他跑不了!” 说着,抓起一把菜剪药用的剪刀,走到薛留住身边。 “他敢乱动,我就扎死他!” 肖兵竖起大拇指,“行,弟妹有几分陈飞的风范!那我走了,你们小心点。” 张爱勤和桂英婶纷纷拿起笤帚、鸡毛掸子,“你放心,我们三个在,他跑不了!” “那就好。” 肖兵迈步往外走去。 南窑。 夜黑风高。 是不是杀人夜陈飞不知道。 他心急如焚,一路跑到南窑,鬼使神差的来到砖厂。 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里面传来狗的狂吠声。 有人在里面低声吆喝,但是狗依然叫个不停,而且不止是一条狗。 是不是这里? 陈飞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既然他来到这里,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 不过,内有恶犬,而且据他前几次来的经验,里面至少好几个人。 所以只能智取,不能硬来。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 一面趁机喘口气,一面快速掐着手指。 这一次,他是以五凤为推测目标,更直接,更准确。 很快,陈飞眼神一眯,得出结论。 五凤有很大可能,就在这里! 至于怎么进去…… 陈飞瞄了瞄至少有四米高的院墙,有些为难。 这个高度有些难啊! 再说他一个人,就算能翻墙进去,也对付不了对方那么多人和狗。 就在这时,陈飞忽然听到脚步声。 扭头一看,有两个人小跑着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大声喊:“五凤?五凤你在哪?” “四姐?” 陈飞又惊又喜。 居然有人找到这里来了,而且还是最能打的四姐,这下有机会了! 四姐来了,不用说祝解放也来了。 有这两员猛将,对付三五个人没问题。 至于那几条狗,就交给自己好了。 走近一看,果然是陈四凤和祝解放。 祝解放是民兵队长,有时候会在夜间巡逻,所以配备的有手电筒。 手电扫在陈飞身上顿时惊叫一声: “小飞?” 陈四凤顺着光线看过去,立刻惊咦出声,“小飞你怎么来了?” 自家人没什么好隐瞒的,陈飞言简意赅道:“我推算出五凤可能在这里,所以想进去看看,你们来的正好。” 陈四凤一听,整个人都支棱起来。 “那还等什么?赶快进啊!” 陈飞指指院墙,“院墙有点高,不好进。” “那怎么办?” 陈四凤有些傻眼。 从外面往里看,只见黑黝黝一堵墙,在本就黑暗的夜色中显得阴森森的。 仿佛一头狰狞巨兽,静静地盘卧在那里,等着择人而噬。 “这里好黑啊!” 陈四凤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情不自禁搓了搓手臂。 “四姐别怕,一会儿我和解放哥想办法进去,你在门口望风,发现不对立刻跑,去派出所报警!” 四姐虽然能打,但是这里给陈飞一种危险的感觉。 以前陈飞来过几次南窑,见过砖厂的几个人,一个个都冷着脸,好像别人欠他几百块。 以前没往这方面想,现在回想起来,这些人分明隐隐带着杀气。 分明是手上沾过血! 由此陈飞不禁让回想起前世,曾经轰动一时的黑砖窑事件。 一些黑心窑主,为了利益最大化,专门去诱骗,拐卖一些外地人,甚至强行把流浪汉撸进去,充当免费苦力。 第二百三十三章 看门狗 不听话的,皮鞭、烙铁,甚至放狗咬。 其手段之残忍,与缅北噶腰子有得一拼。 一念及此,陈飞惊出一身冷汗。 是了! 前世五凤失踪,渺无音讯,恐怕就是这些人所为! 五凤一个女孩子被抓进这种地方,若是迟了一天半日,恐怕凶多吉少! “不行,要进去也是我进去,你在外面望风!” 陈四凤拉住陈飞,坚决不同意,“四姐我可以死,但是你不能死知道吗?” “打架拼命是男人的事,你靠边站!” 陈飞扒开她的手,目光灼灼看向祝解放,“解放哥,敢跟我进去吗?” 祝解放咧嘴一笑,“没啥不敢的,怎么进?” 砖厂是单独的,四周并没有其他房屋建筑,陈飞四下看了看,院墙确实有点高,不过却难不住他。 “叠罗汉你会吧?我先进去把门开开,你再进去。” 祝解放秒懂,立刻走到墙根下面,扎好马步,“你来吧。” 陈飞扒着他肩膀踩上去,祝解放慢慢站起身,陈飞伸开手臂刚好能够着墙头。 他轻轻往上一使劲,手脚并用,爬上墙头,然后迅速跳了下去。 院子里的狗叫的更凶了,犬吠声此起彼伏。 有人大声吆喝,“什么情况,狗叫的这么凶?” “狗子,快去看看。” 有人解开狗锁链,一条大黑狗迅速朝大门口跑过来。 狗的速度极快。 而且距离大门口也很近,只有二十米的样子,几乎是几秒钟就窜到了跟前。 大门朝里栓着,还挂着锁,不过没有锁死,陈飞刚把锁摘下来,大黑狗就窜到了跟前,张口就咬。 陈飞一闪身,避过狗嘴,紧接着一脚踹在狗肩上。 大黑狗被踹了个翻身,陈飞趁机打开了门,祝解放立刻冲进来。 陈四凤也要进,被陈飞阻止。 “四姐,看好门,别让人把门堵死,我们两个就出不来了!” 陈四凤神色一凛,说了声好,不知从哪摸出来个砖头,杀气腾腾站在门口。 此时,那头恶犬从低声爬起,喉咙里低吼一声,再次扑了过来。 黑暗中,大黑狗犹如一道黑色闪电,迅疾如风。 唯有两只狗眼冒着寒光,满口犬齿交错,泛着森森气息。 陈飞正要动手,祝解放突然说了声,“让我来,你去救人。” “好。” 事态紧急,没有时间推让,陈飞快速避开,朝里面走去。 大黑狗一嘴落空,正要继续咬,祝解放猛的上去,一把抓住狗脖子。 大黑狗非常凶悍,回头就咬,祝解放眼疾手快,抬腿骑到狗身上。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才下面死死的掐住狗脖子。 同时双腿用力,夹紧狗腰,让大黑狗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呜咽声。 砖厂最靠近大门的地方,是一片空地,空地上堆满了砖,一顶一顶的堆成一个个方块,只留中间一条路可以通车。 陈飞顺手抄起一块砖头,继续往前走。 月黑风高。 他的心也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他快速观察,发现砖厂占地面积极大,至少有五六十亩。 进门之后,离大门不远,各有两间房子,房前拴着恶犬。 恶狗来回走动时,巨大的铁链在地上拖着,发出“哗啦”的声音,配合恶狗的嚎叫显得尤为恐怖。 在左右两面,各有一排房子,远远的看不清楚,即便是有灯,也只能影影绰绰看到黑影。 应该不是电灯,光线太暗,不像电灯的样子。 往里走五十米,是一个巨大的砖窑,四周用土堆起来。 目测至少十几米高,在夜色中就像一个庞然大物,默默地蹲守在那里。 靠近砖窑,哪怕是隔着厚厚的土层,都能感受到里面的高温。 越过砖窑,依稀可见后面还有一排房子,比两边的房子略高,而且隐隐有灯光。 此时,门口的动静终于惊动了两侧的人,有人惊咦一声。 “大黑的声音好像有些不对,快去看看。” 另一个人的声音。 “不会是进了贼?” 第一个人冷笑,“谁活腻了敢来这偷东西,不是肉包子打狗么?” 第二个人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我去看看,你把大黄也放开。” 说着,抄起一根木棍朝门口走去。 陈飞猛回头,略微一扫,感觉祝解放已经制服了大黑狗(实际上不是制服,是致死),便不再关注。 祝解放是民兵队长,经过正儿八经的训练,对付一两个人不成问题。 他微微弯腰,在砖群的遮挡下快速朝里面突进。 身后,祝解放在制服大黑狗之后,也开始往里走。 不过他的速度不快,与陈飞逐渐拉开距离,因为他要在替陈飞断后的同时,还要兼顾陈四凤的安全。 砖窑厂内的男人,手提木棒朝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喊大黑。 喊了几声没回应,立刻意识到有问题,突然加大嗓门喊道:“不好了,有人……” “砰!” 黑暗中突然窜出一道黑影,一砖头盖在脑门上,登时头破血流,倒了下去。 不过已经惊动了两边的看门狗,叫的越发暴躁了。 “有人闯进来了!” 有人大喊,从两边的房子里各涌出来三四个人,纷纷拿着木棒铁锹等家伙,骂骂咧咧的朝门口冲去。 与此同时,两边拴着的狗都被放开,居然有四五条之多。 都是大狼狗,加上之前被弄死的大黑,都六条大狼狗了。 人凶狗更凶,一路叫嚣着朝门口扑去。 祝解放面色凝重,缓缓弯下腰,捡起被打晕那人手里的木棍,严阵以待。 “什么人?半夜三更闯进来,你是不是想死?” 为首一个人,身高大约一米八。 这个个头不算很高,但他特别浑实,虎背熊腰,壮的像一头熊。 其余几个也都模样凶悍,虽然是晚上看不清楚,但快步赶来时,伴随着恶狗咆哮,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拖八,还有五条恶狗! 祝解放咽了口唾沫,瞳孔缩成一条直线。 这一仗,恐怕不好打呀! “问你话呢?哑巴了?” 长得像头熊的那个人,暂时就叫他大熊吧,恶狠狠的用木棒指着祝解放骂道。 第二百三十四章 关门!放狗! 祝解放忽然咧嘴笑了。 “窝是恁爹!” 黑暗中,祝解放笑得无比凶残,完全看不出平时在陈四凤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 大熊勃然大怒,一腔怒火噌就上来了。 “你麻痹找死!” “关门!放狗!” 几条恶狗都被粗大的铁链子拴着,大熊一声令下,立刻全被放开。 恶狗失去束缚,嚎叫着朝祝解放猛扑过去。 那几个人却不急着动手,纷纷抱着臂膀看热闹。 在他们看来,四五条大狼狗,对付一个人太轻松了,完全不需要他们动手,就能把对方撕碎。 “畜生,给我死!” 祝解放陡然怒喝一声,木棍高举,带起一阵风声,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一条大狼狗的狗腰被当场砸断,大狼狗惨叫一声,在地上翻滚。 狗腰是狗身上最脆弱的部分,这一下就让它失去了战斗力。 然而,这些狗非常凶悍。 一条被废,另外几条没有丝毫恐惧,趁着祝解放木棍刚刚砸落,来不及换招,分别咬向他前后大腿。 甚至有一条恶狗从背后跳起来,咬向他脖子。 祝解放一脚踢飞一个,背后这条却来不及,只能强行错开身子,避免伤到要害。 然而,就在他以为必定受伤的时候, “砰!” 一块砖头突兀的砸了过来,正中狗头。 那恶狗哀嚎一声,脑袋一偏,前扑的劲头瞬间消了大半。 虽然爪子从祝解放肩头扫过,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就撕破了衣服而已。 陈四凤终于还是忍不住冲了进来。 祝解放眼睛余光瞟了一眼,就知道是她来了,说了声小心,就再次抡起木棍。 这一棍直接砸中一条狗的狗头,狗被砸飞出去,手臂粗的木棍竟然“咔嚓”一声,断了三分之一。 可见这一棍力气有多大。 不过,狗头太硬,木棍都打折了,恶狗在地上翻了个滚,居然再次恶狠狠的扑了过来。 二人战恶狗! 恶狗肆无忌惮,而且占据数量优势,疯狂发动攻击。 那几个人在旁边看着,虽然惊讶两人的猛劲,不过并不在乎。 人在猛能猛得过狗? 另一边,陈飞快速向里面摸索前进,由于情况不明,只能漫无目标的搜寻。 从砖窑两侧,各有一条路通向两边的房子,陈飞随便选了一条摸过去。 很快,陈飞就靠近了左边的房子。 由于不确定里面有多少人,陈飞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弓着腰快速接近,然后闪身到门口,趴在门口侧耳倾听 这间房里,没有任何动静。 但是陈飞感觉里面是有人的。 刚准备推门进去,忽然有人叫了一声,“谁?” 陈飞回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随口答了一句。 “我。” “zhua?” “尿。” 那人哦了一声,缓缓朝陈飞走过来。 陈飞站着不动。 那人一直走到他跟前,忽然咧嘴一笑,喷出满嘴酒气。 “信球,这里所有人的声音我都能听出来,你……” “砰!” 陈飞背在身后的手突然露出来,一转头盖在他脸上。 那一声巨响,听着都疼。 那人捂着脸,血水从指缝里冒出来,哗哗的,捂都捂不住。 “你麻痹偷袭……” “砰!” 陈飞又补一砖。 “反派死于话多不知道吗?” “我……知道了。” 那人软软的倒了下去,是死是活就不是陈飞关心的了。 他快速推开屋门,朝里面看了一眼。 屋子不大,只有十几平的样子。 没有床,只有地下一排凉席,里面靠墙坐着一排人。 统一的服装,那就是破。 衣衫褴褛都是轻的,有些都不能称之为衣裳了,只有几个布条挂在身上。 统一的表情。 神情木讷,面无表情。 哪怕是听到动静,也只是缓缓抬头看了一眼,甚至在接触到陈飞的目光,就快速低下头去。 眼神中除了茫然就是恐惧。 给陈飞的感觉,这些人已经不是人,而是一个个行尸走肉,没有丝毫感情。 陈飞接下来连续推开几间房,发现和第一间差不多。 凌乱的房间。 没有床铺。 没有被褥。 只有几张草席和一个尿桶,散发出难闻的尿味。 陈飞扫了一眼就基本确定,应该是被圈养起来的劳工。 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 每间房都有好几个人,全部加起来至少有几十个。 这么多人加起来,绝对是一股不弱的力量,为什么不跑? 为什么不反抗? 虽然可是,每个人都伤痕累累。 但是这么多人,就算是咬,也能咬死几个吧? 陈飞没有细细追究。 因为没时间管闲事,他只想救五凤。 不过,答案很快揭晓。 他终于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不敢反抗,不敢逃跑了。 当他走到中间一间房,发现里面四五个彪形大汉,正敞着门喝酒。 一个小方桌,桌上摆着猪头肉、花生米等小菜,还有几瓶本地产的酒。 而在几人身后,摆放着一些木棍、皮鞭、甚至还有电击棒。 当陈飞看清楚屋内的陈设,那几个喝酒的壮汉也看见了陈飞。 其中一个人端着酒杯,神情错愕,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怎么是你?你来做什么?” 陈飞一看这人认识。 正是给他送过砖的司机。 差点压着杨花儿子那个。 “我来找人。” 陈飞没有贸然进去,就堵在门口。 这个地方,进可攻退可守,绝佳的好地方。 “找谁?” 司机啁了一口酒,放下酒杯问道,黝黑的脸庞没有丝毫感情。 “你出来,我跟你说。” 陈飞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朝司机勾勾手指。 司机咧嘴一笑,脸上露出几分狰狞。 “好,我这就出去。” 说着,站起来,顺手抄起一根木棍。 旁边有人见状问道:“彪子,这人谁呀?” 彪子,也就是那个司机咧嘴一笑,“一个找死的!” 那几个人顿时凶相毕露,喷着酒气骂道:“找死找到这里,正好啊!爷们就是专门给人送葬的!” “彪子,干死他!” 有人骂骂咧咧,有人站起来抄家伙,有人还在喝酒。 完全不把陈飞放在眼里。 第二百三十五章 逼问了吗?) 说话间,彪子已经来到门口。 “小子,好好的在家待着不好吗?竟然跑到这里来!” 陈飞淡淡的说,“我来找我妹。” “找你妹!” 彪子抡起木棒朝陈飞头上打去,但是却被屋门挡住。 屋门不够高。 没砸着,反而震的自己手疼。 彪子甩了甩手,骂骂咧咧的把棍当枪使,猛的朝陈飞胸口捅去。 他的意思很明显,用木棍逼退陈飞,他好出来。 虽然喝的醉醺醺的,但他还是很有理智。 可惜,他遇见的是陈飞。 陈飞不但不退,反而上前一步,并且趁机身子一侧,同时伸手抓住木棒。 紧跟着砖头就抡了上去。 “砰!” 不是头破血流,而是皮开肉绽因为陈飞砸的是手。 砖头虽好,但是操作不方便,他一眼就看中对方的木棍了。 一头粗,一头细,削的溜圆,棍头还有个很短的尖,一看就是专门打架用的。 彪子惨叫一声,五根手指被砸断四根,情不自禁的松手,被陈飞顺势薅了去。 木棍倒转,握在手里,陈飞顿时信心大增。 棍指屋内喝道:“说出我妹的下落,我饶你们不死!” “饶你妹啊!” 彪子凶性大发,一脚朝陈飞肚子踹去。 陈飞手起棍落,“咔嚓!” 彪子膝盖骨被打断,嗷一嗓子,栽到地上。 剩余几个人,错愕几秒钟后,纷纷抄起家伙,嗷嗷叫着冲出来。 陈飞站在门外三尺。 一夫当关。 第一个冲出来,一棍横扫,直接砸中脑袋,脑袋向侧后仰,撞在门框上,当时就出溜地上了。 死活不知。 第二个踩着第一个冲出来,陈飞反过来一棍横扫,这人眼疾手快,急忙竖起木棍挡了一下。 然而,陈飞重生以后,身体素质远胜常人。 这一棍力大如牛,震的这人几乎握不住木棍,啪的一下反弹到自己脸上,顿时满面红光。 都是血啊! 来不及惨叫,紧接着陈飞就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嗷”的一声倒退回去,把身后的人撞了个仰八叉。 几个人面面相觑, “这小子挺能打!” “出不去怎么办?” “用酒瓶砸他!” 几个人不敢再盲目出来了,回身抄起酒瓶子往外抡。 陈飞一一避开,不过几个人趁此机会冲了出来。 “马勒戈壁,竟敢打老子!” 几个人凶神恶煞,朝陈飞包抄过去。 “向来都是老子打人,还没有人敢打老子!你是第一个……嗷!” 人狠话不多,陈飞直接开干。 “砰!” 一棍爆头,直接撂倒。 紧接着就是一番激战,陈飞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 瞅准机会一个撩阴腿,一个壮汉捂着裤裆栽倒地上。 浑身抽搐,眼睛瞪成死鱼眼,是否断子绝孙还不确定。 但是有一点很确定,眼看着是没力气再站起来了。 另一个咽了口唾沫,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陈飞轻蔑一眼,大棍抡起朝另一个人头上砸去。 这人刚刚松一口气,一道棍影突然在眼前放大。 “砰”的一声,脸上溅出血花。 剩下最后一个见状,转身就跑,陈飞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棍扫中脚后跟,嗷一嗓子来了个狗吃屎。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脑袋上就遭遇重击,眼前一阵金星飞舞,耳朵里一群小蜜蜂。 陈飞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顺手擦了一把汗。 看似只有十几分钟,但对方五六个大汉,陈飞也是拼尽全力。 若不是营救五凤心切,说什么都不会这样硬拼。 他三步两步追上去,踩着那人后背,棍指人头。 “说,见没见过我妹妹?” 那人脑瓜子嗡嗡的,但还是挣扎着回了一句,“不认识,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啥!” 陈飞微微一愣,难道自己算错了? 放下脚正准备去别处看看,无意中一扭头,发现那人手腕上有东西。 仔细一看,是一块粉红色的电子表,顿时怒不可遏。 “砰?” 木棍直接砸在脚脖子上,“咔嚓”一声,当时就断了,疼的那人嗷一嗓子。 刚要惨叫,木棍头直接捅进嘴里,满口牙都蹦碎了。 “敢再叫一声,我弄死你!” 声音戛然而止,那人疼的浑身抽搐,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陈飞弯下腰,从他手腕上把电子表解下来,冷冷的说道:“还不老实,我妹妹的电子表怎么会在你手上?” 为何陈飞笃定是五凤的电子表? 首先是陈飞算出五凤落难在这里,他从心而来,确定是这里没错。 其次是一个大男人,不可能买一块粉红色的手表,太违和了! 除非对方是娘.炮! 听到这话,那人恨不能晕过去。 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占小便宜。 觉得既然把人掳来了,基本上没有机会出去了,戴着电子表纯属浪费。 谁知道竟然成了催命符! 森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说不说?不说现在就送你见阎王!” 黑暗中,陈飞的眼神闪烁着可怕的冷芒,让人有一种错觉,仿佛不听他的话,真的会死! 他怕了。 他终于害怕了。 颤抖着用模糊不清的声音说道:“拜、拜撒窝,恁妹汁在后蛮(别杀我,恁妹子在后面)!” “砰!” 手起棍落,那人脑壳剧痛,脑门上闪过一个问号: “我都说实话了,为什么还打我?” 眼前一黑,当场晕死过去。 果然是在后面! 陈飞站起身,眼睛微眯。 即将见到妹妹,本来应该很激动。 然而,陈飞反而出奇的冷静下来。 接下来,最难的一仗就要开始了。 他要想一想,怎么才能出奇制胜? 没时间休息。 陈飞一边缓步向前,一边思考着,顺手把沿途的房间门全都打开,朝里面的人说一句。 “你们自由了,可以出去了!” 他释放这些人的目的很简单,一是制造混乱,他好浑水摸鱼。 二是祝解放和四姐,两个人对八个人,还有五条恶犬,堪称是地狱级难度,一不小心就把人搭进去了。 如果这些人冲击大门,必定会让守卫分心,也可以适当给四姐减轻压力。 然而,陈飞接连打开三道门,居然没有一个人出来,甚至坐着动都没有动一下。 第四间房,陈飞见他们仍然无动于衷,情不自禁的问了一句: “你们不想跑吗?” 第二百三十六章 行尸走肉、狗食 不问还好,问了一句,里面的人居然惊慌失措的连连摇头。 “不跑了,不敢跑,求求你,饶了我们吧!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有胆小的,居然翻身给陈飞磕头。 在看到某人背上的累累伤痕后,陈飞幡然醒悟。 不是不想跑,而是被打怕了呀! 怪不得所有人都像行尸走肉一样,神情木讷,一动不动。 恐怕都是之前遭遇过残忍的折磨,才让他们心如死灰,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 “我是来救我妹妹的,顺便放了你们,你们爱走不走!” 陈飞没时间跟他们墨迹,丢下一句话就转身走了。 目标正是后面那亮着灯的房间。 而在他走后,房间里的人面面相觑。 你看我,我看你,最终有人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他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不知道,不想知道!我不想被打死!” 有人想起来曾经的经历,就禁不住瑟瑟发抖。 “刚才好像听见外面有打斗声,莫不是真的?” 有稍微胆大的,低声说。 “你去看看?” 哪怕是到这种地步,人性的弱点依然存在,想让别人出头,自己在后面捡好处。 “看看就看看。” 一个年轻人探头探脑的往外看了一眼,随即满脸惊喜,呲溜一下直接溜了。 “啥情况,他怎么跑了?” “别管了,我们也跟着跑!” 情绪会传染。 有一就有二。 众人三三两两的往外跑,发现外面的打手都在地下躺着,有的还在哼哼唧唧的惨叫,顿时就兴奋了。 “是真的!” “赶快跑啊!” 一窝蜂的朝门口跑去。 此刻,在后面其中一间房子里,薛刚阴沉着脸,俯视着地上的女孩。 女孩双手被捆住,满脸惊恐,这让薛刚有一种莫名的亢奋。 他想起来家里那个女人。 倒推几年,那个女人也像这个女孩一样,彷徨无助,弱小又可怜。 只是那个女人…… 薛刚瞥一眼旁边斜靠在木板床上,眼神冷酷的某人,心中气愤。 明明是被别人抢先,最后却落到自己头上,上天对他不公! 虽然他参加了工作,但是现在工作已经还回去了! 所以,说来说去,他什么都没有得到,还成了见不得光的蟑螂! 薛刚不服。 他看着这个女孩,漂亮的脸蛋,蜷缩的身体,惊恐万分的眼神,反而平添几分别样的诱惑。 邻家有女初长成? 这个词不太准确。 他们只是同村而已,距离有点远。 小荷才露尖尖角,倒是更贴切一些。 薛刚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五凤,简直不要太兴奋。 “陈五凤,你认识我吗?” 五凤茫然的看他一眼,就慌忙低下头去。 “我、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抓我?” 薛刚离开西岭去工作好几年了,之前五凤还小,基本上没印象了。 “我叫薛刚,薛强的哥哥,现在认识了吗?” 薛刚笑了,顺手扯开胸口一颗扣子,兴奋中带着凶残。 他已经想好怎么折磨这个女孩了。 年轻漂亮,直接当苦力可惜了! 不如训练成玩物,想想陈飞的妹子在自己胯下就有成就感。 “你是薛刚?” 五凤惊恐的,语无伦次的说,“你快放了我,不然我哥饶不了你!” “我千辛万苦把你弄过来,怎么能放了呢!” 薛刚咧开嘴,无声的笑了笑,笑得很残忍。 他蹲下来。 一只手轻轻抚摸五凤的脸颊,然后微微下滑,两根手指挑起五凤的下巴。 满脸邪笑:“五凤,你以为你哥能找到这里吗?他没机会的!” 五凤害怕极了。 她一害怕,忽然一口咬住薛刚的手。 薛刚疼的直甩手,却甩不开。 薛刚气急,啪啪扇了五凤两耳光,这才把手指头拔出来。 看着手上深深地牙印,薛刚气急败坏, “敢咬我?” “行!你行!” “不怕死是吧?那我就弄死你!” 薛刚凶相毕露,五凤惊恐万分:“我不是故意的,是你吓唬我,我才咬的!还有,我哥真的很厉害!” 在她幼小的心灵里,哥哥就是无敌的。 五凤眼里崇拜的眼神刺激着薛刚,让他心理极度扭曲。 “没有人能找到这里,也没有人能从这里逃出去!” 谁能想到,一个砖窑厂里面,会有这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呢? 薛刚这样想着,忽然感觉这里才是最适应自己的,于是他满脸邪笑。 “别说我是亏待你,现在,我请你看一场戏,你一定会喜欢的。” “来人,拉一条狗过来!” 薛刚朝外面吆喝一声。 没有回应。 只好扭头看向床上那人。 “哥?” 薛猛懒洋洋的叫了一声, “牵条狗过来。” “好,猛子哥。” 外面立刻有人回应,紧接着一条皮毛发亮的黑色藏獒就被牵了进来。 那獒有一米高,骨骼健壮,肌肉发达,哈哧哈哧逞着往前走。 论个头,藏獒并不比大狼狗高,但它身体之魁梧却是大狼狗不能比的。 巨大的铁链子被绷的笔直,人被带着往前走,牵狗的人是个精壮汉子,居然用尽力气才能拉住。 长长的舌头和突出的狗牙让人望而生畏。 “猛子哥,狗来了。” 汉子恭敬的朝半躺在床上的薛猛说道。 “听我弟的。” 薛猛歪了下头说道。 “是,猛子哥。” 汉子这才扭头朝薛刚点点头,“刚子哥,有事您吩咐。” 薛刚感觉被轻视了。 不过没办法,他刚来,没人怕他。 以后慢慢来吧! 薛刚安慰着自己,嗯了一声,指着旁边地上一只编织袋说:“喂狗吧。” 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兴奋。 因为他也是第一次。 第一次往往是兴奋的。 “好。” 汉子松开狗链,那獒喉咙里发出一声可怕的低吼,一头钻进编织袋。 紧接着就从编织袋里叼出一只手臂,大口吞咽起来。 “啊~!” 五凤之前没注意,即便是注意了,也会下意识的忽略。 在她幼小的心灵里,怎么会想到编织袋里居然藏着一只人的手臂呢? 然而此刻,听到藏獒嘴里吧唧吧唧的声音,五凤害怕极了。 她终于明白,原来他们说的喂狗,就是用人当狗食! 第二百三十七章 救人(五星好评) 说不定人早就被吃掉了,只剩下一只手,或者是被切割成好几块,一次喂一块。 总之这就是地狱。 五凤越想越害怕,她发出一声高分贝的尖叫,惊恐的把脸扭过去,想转移视线。 可薛刚却突然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扭过脸去,视线对准正在进食的藏獒。 五凤亲眼目睹,藏獒一口一口把那只手臂撕裂,吧唧吧唧大口吃肉,禁不住干呕起来。 她的小脸瞬间惨白,身不由己的瑟瑟发抖,犹如风中的树叶,随时凋零。 “现在,你还不听话吗?” 薛刚阴森森的声音突然响起。 薛刚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中发出来的一样,让五凤毛骨悚然,情不自禁的哭喊:“救命啊!哥,快来救我啊!” 薛刚咧嘴笑了。 笑得无比凶残。 “叫吧,你就是叫破喉咙,都没有人来救你……” 话音刚落。 一块砖头突然从外面飞了进来,薛刚本能的一扭脸,顿时瞳孔瞪大,满脸惊恐。 “砰!” 一声巨响,砖头正砸在薛刚脸上,鼻梁骨都砸断了,血水哗一下涌了出来。 不得不说,砖厂里面随处可见的砖头,简直太好用了。 这一下突然袭击,薛刚的战斗力至少下降一半。 紧接着陈飞就手持木棒出现在屋里。 “五凤别怕,哥来救你了!” “哥!他们欺负我,呜呜呜……” 看见亲人,五凤的眼泪顿时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哗哗的流。 此时,那精壮汉子才反应过来,立刻朝那藏獒大喊。 “铁头,别吃了,来活了!” 薛猛从床上坐起,眼神微眯看着陈飞。 “你就是陈飞?” 薛猛几年没有回过西岭,甚至都没有出过砖瓦厂,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同村的人基本上都不记得了。 若不是薛刚提起,他甚至不知道陈飞是谁。 “你是谁?” 陈飞一步一步朝五凤接近,只有接近五凤,让五凤处于自己的保护下,他才能放心。 “站着别动!” 薛猛忽然叫了一声,“你敢再动一步,我就让狗撕了她!” 陈飞停下脚步,看了看五凤,又看了看正在吃肉的藏獒,问了一句:“你是谁?” “你别管我是谁?” 薛猛咧嘴一笑,“现在,我要你立刻,马上,放下棍子,不然我立刻放狗!” 陈飞紧了紧木棍,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放下武器我和妹妹都得死!我不管你是谁,听我一句劝,赶快跑吧,我发动了全村出来找人,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到时候你们想跑都跑不了了!” 陈飞自然不会放下武器。 那种主角去救人,放下武器的桥段只能出现在里。 傻子都不可能这样做。 跟坏人讲信誉,还不如去问问狗会不会不吃屎! 但他又不敢硬来,怕万一对方恼羞成怒,让狗去咬五凤,他很难阻止。 毕竟,对方有三个人,而他只有一个人。 只要不能第一时间阻止,以藏獒的凶猛,妹妹很可能就完了。 所以他只能拖延时间,再慢慢想办法。 “你以为我会怕?” 薛猛忽然暴怒起来,“当年恁爹抢走我……呃!” 他本来想说,“抢走我娘”,又一想不对,陈飞才是人家亲儿子,人家娘没有跟自己爹,这个说法压根就不成立。 于是急忙改口, “当年恁娘看不上我,说我戾气大,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戾气!” “铁头,给我上!” 一声吆喝,铁头猛的抬起头,两只眼睛泛着凶光,对着陈飞低声咆哮。 陈飞眉头一挑,脑子里快速反应着,“你是……薛猛?” 薛猛不说这句话,他还真想不起来。 太久没见了,面生的很。 不过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薛刚和五凤会出现在这里。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砖厂始终不让人进来了。 薛猛看似躲起来了,实际上就在附近。 典型的灯下黑,谁都没想到他就躲在三里之外的邻村。 不过,就算是有人偶然见到他,恐怕也不会多想。 毕竟薛家对外宣称黄莲是精神病。 一个精神病的话,有谁相信呢? 薛猛这些年一直没回去,恐怕是砖瓦窑赚钱不少! 怪不得那次薛留住拿两千块钱,基本上没费劲,当天就拿出来了。 原来是有小金库啊! 此时薛刚一手捂着脸,叫嚣道:“咬死他!先撕了这个贱女人!” 薛刚虽然受伤,但他比薛猛狡猾,知道威胁五凤比直接威胁陈飞更有用。 果然。 当铁头朝五凤扑去的时候,陈飞就动了。 他一声怒吼,抡起木棒朝藏獒当头砸去。 岂料藏獒一张嘴就咬住了木棒,并且凶狠的朝他呲牙。 薛猛见状大吼一声,“黎铁,打他!” 身先士卒朝陈飞冲去。 藏獒力气极大,木棒被它咬住,居然拽不出来。 但是陈飞又不敢松手,只能一边拽着木棒,一边移动脚步,与薛猛和黎铁转圈圈。 但他只有一个人,对方两个打一个,还有铁头的威胁。 很快陈飞就落入下风,身上挨了好几拳。 好在陈飞身强力壮,还能承受。 但是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 关键是他还不能跑,一边与对方周旋,一边还得护着五凤。 太被动了。 此时薛刚已经用毛巾捂住伤口,血也不怎么流了。 他一只手捂着伤口,一只手指着陈五凤,咬牙切齿。 “陈飞,我数三个数,你要继续反抗,我就先弄了你妹妹!” “你敢!” “都到这地步了,我有啥不敢的!” 薛刚知道,自己没有回头路了。 从绑架五凤开始,他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此刻气急败坏,终于彻底放纵了自我。 “马勒戈壁,老子就算死,也要先弄了你妹妹!” 说着,毛巾也不要了任凭鲜血淋漓,顺着脸颊往下淌,猛的朝五凤扑去。 陈飞见状怒吼一声,突然松手,舍弃了木棒,猛的朝薛刚扑去。 “砰!” 势大力沉,一脚蹬飞薛刚。 但是同一时刻,自己也被薛猛一脚踹在背后。 陈飞一个趔趄,险些扑倒,趁机拉起五凤,“快跑,别管我!” 第二百三十八章 危机时刻 “哥!?” 五凤含泪叫了一声。 “快跑!只要你跑了,哥就有办法出去!” 此刻陈飞别无他法,只能期望五凤运气好,能趁着外面混乱跑出去。 “好,我跑出去叫人!” 五凤擦了一把眼泪,转身朝外面跑去。 “你们跑得了?” 薛猛狞笑着朝五凤抓去,黎铁则趁机捡起木棒砸向陈飞。 藏獒也没有闲着,从另一个方向咬向陈飞大腿。 藏獒何等凶猛,能够对付虎狼的存在。 陈飞也不是武松,能够赤手空拳打死老虎。 陈飞是重生者不假,但重生的不是高武世界,也没有金手指,平时都是以发家致富为主。 虽然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对付一头藏獒还是很吃力。 何况藏獒不是一个狗在战斗,还有帮手。 那种一重生就无所不能,只会出现在无脑爽文中,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出现。 所以,别喷! 不过陈飞还是很猛的,凭着一根木棍,逼得黎铁无法靠近。 并且,瞅准机会,一棍砸在藏獒头上。 “砰”的一声,手臂粗的木棍当场折断,藏獒脑袋一晃,居然没事! 虽然没事,但是也很疼。 被疼痛刺激的藏獒,眼睛发红,凶相毕露,猛的跳起来朝陈飞头上咬去。 陈飞急忙用木棍挡住,完全不敢松手。 藏獒体格庞大,极具压迫力。 与此同时,五凤也被薛猛抓住。 一瞬间,兄妹两个陷入困境。 就在这时。 忽然。 “砰!” 一声巨响。 血光四溅。 藏獒哀嚎一声,摔倒低声,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突然出现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薛猛抓住五凤要往回拖,却僵在当场,五凤也保持着挣扎的动作,傻愣愣的朝门口看去。 陈飞和黎铁做出互殴的动作,但却诡异的停了下来。 薛刚还在狞笑,但却来不及更换表情,以至于看上去有些扭曲。 而此时,一个人迈步走了进来。 他的双手握着一把手枪,枪口还在冒烟。 很显然,刚才就是他开枪,一枪击毙藏獒。 是肖兵! 肖兵及时赶到,并且果断开枪替陈飞解围,击毙了藏獒。 他吹了下枪口,笑问:“怎么样?我来的及时吧?” “太及时了,简直就是及时雨!” “砰!” 陈飞一脚轰了出去,正踹在黎铁肚子上。 黎铁身体呈大写的G字,倒退出去,刚想爬起来,就听到冷冷的声音: “别动!就地蹲下,双手抱头,不然我就开枪了!” 黎铁:“……” “好,我不动,你别开枪!” 他就是挣工资的,一个月几十块钱,没必要拼命。 薛刚和薛猛却不太一样。 兄弟两人相当于老板,但是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也只能束手就擒。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 陈四凤和祝解放艰难应战,好几次都差点被打倒。 但是祝解放拼命护着陈四凤,以至于被大狼狗咬了好几口。 好在里面被困的人逃出来,吸引了火力,那几个打手不得不去围追堵截。 那些被困的人,都被打怕了,一旦被追上,立马就下跪求饶,根本不敢反抗。 因此并没有对打手造成太大困扰。 不过,这边的打斗声惊动了外面的人,并且被吸引进来。 要知道,今天出来找人的可不是十个八个,也不是三五十个,而是整个西岭村。 除了薛占朝和薛景家对陈飞极度仇视,全村五百号人,至少出来三四百人! 这么多人,分布在附近几个村子,平均每个村子都有几十号人。 没办法,陈飞给的太多了。 整整五千块。 哪怕是薛丰薛永这几家都动心了! 拼一拼,单车变摩托! 万一被自己找到五凤呢! 所以很多青壮年都出来了,家里留下的基本上都是老弱病残。 这几十号人可不比那些被打怕了的劳力,一个个夹枪带棒,听到动静就冲进来。 祝解放一看就乐了。 “老少爷们,我是祝解放,这几个都是坏人,快把他们抓住。” 于是,一场新的混战就开始了。 刚开始是群殴,现在还是群殴。 不过主动方变成了被动方,角色转变。 哪怕那几个大汉膀大腰圆,还有几条仗人势的狗东西,也架不住这么多人。 这一顿胖揍。 打得几个人是哭爹喊娘。 肖兵赶到以后,得知陈飞去了里面,急忙跟了上去,恰好跟上给陈飞结围。 随后拿出手铐把薛刚薛猛铐在一起,至于黎铁,干脆把他皮带抽下来,绑住双手,然后让他自己提着裤子。 随后就是清点人数,发现被抓的苦力居然有三四十个。 有的是附近村子的,有的是周边县市的,都是以高薪招聘为幌子骗来的。 绝大多数都是壮劳力,也有少数老人和孩子,还有一两个女的。 男的除了干活就是干活,女的就是被骗进来解闷的。 毕竟一群大老爷们,除了几个司机抛头露面拉货,大部分人都不能出去。 时间长了会憋坏的。 大晚上的,肖兵并没有进行详细审问,只是粗略问了一下,就让所有人集中到一起。 苦力们蹲一个地方。 打手们蹲一个地方。 至于那几条狗,都被当场打死了。 看着这么多人,肖兵是既兴奋又震撼。 兴奋的是困惑这么久的案子终于告破。 震撼的是。 一个小小的南窑,人口还没有西岭多,也就四百来人的样子,居然存在着这样一个魔窟般的地方。 平息了一下心情,肖兵就和陈飞商量,怎么把这些人弄去派出所。 毕竟大晚上的,又没有车,罪犯又太多,还有人被打的半死,不好处置。 陈飞想了想说,“两个办法,一是让西岭的父老乡亲帮忙,直接押送派出所。” “二是砖厂有拖拉机,把薛刚兄弟和那些打手全部丢进去,我开车送去。” “这两个方案里,我更倾向于二。” 砖厂的车可是正经的五零拖拉机,不像陈飞的,说是拖拉机,实际上就是个简化版的手扶式。 性能各方面都差了不少。 而且大家都累了,开车多少能省点劲。 “那行,就按你说的,开车送过去。” 肖兵立刻朝祝解放说道:“麻烦你把民兵召集起来,负责押送。” “是,保证完成任务!” 祝解放挑出几个民兵,把薛刚、薛猛、黎铁和那些打手像下饺子一样丢进车厢。 随后和陈四凤一起上车,负责押送。 至于那些苦力,肖兵叮嘱他们不要乱跑,政府不会不管他们。 安置妥当,陈飞发动了车子,刚开出砖厂,就看见黑压压一大群人压了过来。 第二百三十九章 南窑村主任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 之所以叫大爷,是因为那时候农村,五十多岁已经非常显老了。 一身看不出来是蓝色还是黑色的衣裳,头上蒙着个土布毛巾,一边走一边大喊:“你们是哪的,到我们南窑来闹事!” 后面一群人跟着喊:“把人留下!” “你们不能带走!” 这些人可真不少,足足有一两百个,可以说半个村子都出动了。 陈飞见状微微皱眉。 果然,砖厂里面的事,南窑人是知情的,说不定那些打手就是本村人。 刚刚打斗的时候,肯定有人趁乱跑了,然后招来这么多人,企图阻止把人带走。 “你们想干什么?” 祝解放站在车厢上大吼。 “把人留下!” “欺负我们南窑没人是吧?” “谁敢动我们南窑人试试!” 呼啦一下,两百多人围住拖拉机,锄头扫把木锨铁锹,各种农具被当成武器,群情激奋。 “谁敢动手!” 陈四凤扬起半截砖头。“谁敢动手我打死他!” “这女的好狂!” “把她拉下来!” “弄她!” 人群中有人大喊,有人挥舞着扫把锄头就往拖拉机上招呼。 “都别动手!” 肖兵被人群挤到外面,只能在人群外面大喊。 “我是派出所的肖兵,正在现场执法,你们这样做是扰乱执法,是犯法的!” 然而,人潮汹涌,人声鼎沸,他的声音瞬间就被淹没了。 “干啥?” “你们想干啥?” “想打架我们奉陪!” 西岭村的人不甘示弱,纷纷冲上来。 几十个对两百多,人数是少了点,但是气势不能弱。 “来啊!” “谁怕谁?” 自己的地盘上,南窑人更不怕,立刻分出来一波跟西岭人对峙。 见此情形,祝解放悄悄对陈四凤说:“四凤,一会儿开始打,你就跑,回去搬救兵!” 几十个对两百多,肯定是打不过的。 祝解放不想陈四凤受伤,所以想把她支开。 陈四凤倔强的昂起头。 “我不跑!” “想跑你跑!” 弟弟妹妹都在这里,她陈四凤怎么会跑? 这不是她陈四凤的风格。 想打就打,干就完了! 论打架,她陈四凤就没怕过谁! “我怎么会跑!” 祝解放苦笑一声。 既然不跑,那就一起面对。 大不了被打一顿。 此时,陈飞站了起来。 他手持摇把,站在车头上,大声喝道:“你们想干啥?想杀人吗?” 他气势如虹,一个人竟然吼出千军万马的感觉,所有人都不禁呆了一下。 但仅仅一瞬间,南窑人的情绪就再次被点燃。 “你别血口喷人!” “不是我们想干啥,是你们想干啥?” “跑到我们南窑来撒野,你找错地方了!” 为首的大爷指着车厢,“把人留下,你们滚蛋,不然今天一个别想走!” 你.大爷就是你.大爷。 几十岁的人,居然猛的一批。 “你是谁?” 陈飞问道。 “你别管我是谁,总之你们今天必须放人,不然你们谁都别想走!” 大爷手里握着一把镰刀,却仿佛握着原子弹一样,威风凛凛,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陈飞淡淡一笑,“大爷,这些可是罪犯,你确定要劫囚?” 大爷脸色一变,“你不要血口喷人,他们都是本村村民,怎么可能是罪犯!” “呵……” 陈飞无声的笑了。 嗤笑。 “这里面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叫薛刚,一个叫薛猛,是我们西岭村大队长的儿子,怎么就成你们南窑的村民了?” 大爷理屈词穷,索性开始耍赖。 “你别管是哪的人,总之在我们南窑,就是我们南窑人,你们休想带走!” “大爷,你这是不讲理啊!” 陈飞冷笑说道。 “我就不讲理了,你能咋滴?” 大爷开始装傻充愣,“谁能证明他们犯罪了?这都是你们一面之词,鬼才相信!” “我能证明!” 陈五凤不知哪来的勇气,忽然站起来说道:“我刚才亲眼看见他们用人肉喂狗,他们还绑架我!”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是脸色一变。 包括大爷都脸皮哆嗦了一下。 人群诡异的安静下来。 趁此机会,肖兵急忙挤进人群,大声喊道:“我是派出所所长肖兵,这些都是协助我来抓坏人的,你们赶快散开,不然就是阻碍执法!” 大爷嘴唇哆嗦着问:“小丫头,你莫满口胡言,怎么可能用人肉喂狗,你……” “我被他们绑来的!” 这段日子,五凤受陈飞熏染,胆子大了不少。 她鼓起勇气,揭开真相。 “就在刚才,薛刚和那个人,不知道是叫李铁还是黎铁,当着我的面喂狗,吓唬我听他的话,不信你们可以去里面看,肉还没有吃完。” 薛刚被绑着,嘴却没有堵上,急忙狡辩,“别听他的,那就是猪肉,哪有人肉!” 黎铁也急忙随声附和, “对,就是猪肉,没有人肉!” “小姑娘一定是太害怕了,出现了错觉!” 薛猛也跟着说。 杀人偿命,这是重罪,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 哪怕是非法拘禁劳工,也还有一线希望,但要牵扯到杀人,就死不足惜了! 大爷笑嘻嘻扯下头上蒙的布。 “肖所长,我是南窑村主任丁顺,这事好像是个误会,您看……是不是把人放了?” 肖兵摇头,断然拒绝。 “就算没有这事,但他们绑架五凤是事实,还有那些苦力,这可是重罪,放人是不可能的!祝解放?” “你去里面查看一下……算了,我亲自进去,你在这里看着,如果有人不听劝阻……你就开枪!” 肖兵拔出配枪交给祝解放。 这里人太多了,又是大晚上,黑漆漆的,难免有人趁乱作祟。 祝解放作为民兵队长,肯定会玩枪。 这是一种震慑。 “是。” 祝解放接过手枪,郑重其事的行了个军礼。 按说民兵队长不小,但是不在编。 人家肖兵可是正儿八经的派出所所长,肯定比他高。 几分钟后,肖兵带着编织袋返回,不但把碎肉带出来,还把藏獒尸体也带出来了。 原本可有可无的东西,现在却变成了重要罪证。 “这些东西,明天会交给法医鉴定,是非黑白,一目了然!” 【PS:评分涨0.1加一章,说到做到,五星好评走起来吧!】 第二百四十章 南窑与西岭的第一次械斗 肖兵沉声道:“现在,请大家让开,不然就是阻碍执法!” 人群站着不动。 都在看着丁顺。 陈飞也在看着丁顺。 他总觉得有些问题不太顺畅。 薛猛是怎么来的南窑? 虽然两村相隔三五里,但外村就是外村! 他凭什么在南窑立足? 看这些人的样子,那些打手应该是本村的,他一个外村人,凭什么让本地人给他当手下? 这个治保主任在里面充当着什么角色? 或者说,他和薛猛是什么关系? 一瞬间,陈飞就想了很多。 丁顺……薛猛……薛刚……丁梅? 陈飞猛然想起,薛留住的女人,也就是薛刚薛猛的娘就是姓丁,莫非与这丁顺有啥关系? 想到这里,陈飞忽然笑了。 黑夜中,一口大白牙闪闪发光。 “丁主任,你这么阻碍我们抓人,不会是你和罪犯有什么关系吧?” 丁顺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一蹦三尺高。 “你瞎说!我能跟罪犯有啥关系!我就是……” 忽然脸色一变,“年轻人,你可不能这样,事情还没有定性,你就说他们是罪犯,不合适吧?” “哦哦,是我的错。” 陈飞立马改口,“应该是犯罪嫌疑人,不是罪犯,那么请问,你和犯罪嫌疑人什么关系?” 没有正式宣判之前,都是犯罪嫌疑人,没毛病。 丁顺脸皮颤了颤,最终说了一句,“我和他们没关系,就是……他们在这承包了砖窑,每年都有给我们村里钱。” “你们村挺大胆啊,居然搞承包?” 陈飞戏谑的笑了笑,不想再追究下去。 毕竟,他的目的就搞死薛家,牵扯人太多,反而不好收场。 “没有,没有的事!” 丁顺知道自己说漏嘴了,急忙矢口否认。 他一个小小的村主任,哪有胆子违背国家规定。 哪怕是有,也不能摆到明处。 “所以,丁主任,你现在还要阻拦我们吗?” 陈飞看着他,似笑非笑。 “我们……我相信政府,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然而,丁顺的话,忽然就不管用了。 人群中有人大喊。 “主任,你不能这样啊!我家铁子还在车上呢!” “还有我家老五!” “我家彪子也在车上。” “还有我家……” 七嘴八舌,原先是让丁顺带头的,但是他居然退缩了,让很多人都不满。 眼看着人群越来越激动,甚至有人想往车上爬,肖兵一把从祝解放手里抓过手枪,喝道:“谁敢乱动?你们想劫持嫌疑人吗?” 人群安静了一下子,但紧接着就有人大喊一声。 “大家别怕,咱们这么多人,难道他敢全都打死?” “为了儿子!” “为了孙子!” “冲啊!” “干他.娘.的!” 人潮汹涌像潮水一样往前涌去,有人扒着车厢想翻上去。 陈四凤这暴脾气,她能忍? 当即抡起砖头盖在一个人头上,那人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喽! 有人破口大骂,有人拿锄头、扫把往车上抡,陈四凤和祝解放都没有武器! 就算有也没有用。 四周都是愤怒的人群,各种镢头耙子乱抡,根本挡不住。 眼看四姐挨打,陈飞的火腾就上来了,他怒吼一声,扬起了摇把。 西岭村的人也不干了,双方陷入混战。 然而,人数上的劣势,加上没有趁手的武器,很快就落入下风。 混乱中有人大吼。 “快跑!” “回去叫人!” “马勒戈壁,跟他们拼了!” 这里面,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占大多数,能忍这气? 有人夺路而逃,想跑回去报信。 只要能跑回去,还能怕了南窑? “别让他们跑了!” “弄死他们!” 南窑穷追不舍,很快就有一场大混战变成一个个小战场。 有的几个打一个。 有的十几个打一个。 最少的都是两个打一个。 外围尚且混乱不堪,里面就更不用说了。 陈飞一根摇把干翻三四个,自己也被拍了两三木锨,还被人用铁锹拍中后背。 陈飞从车头上掉下去,脊梁骨好像要断了一样,痛的他直抽凉气。 但越是这样,他反而越冷静。 趁着掉下去的一股劲,一摇把砸在一人头顶。 “砰”的一声,当场就给那人开了瓢了! 什么? 打人犯法? 互殴? 去年年底! 不还手命都没了,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挡我者死!” 陈飞毫不犹豫,从那人手中夺下来一张锄头,锄头挥舞,犹如古代征战的大将军,一下扫倒三四个。 车厢上,陈四凤挨了两扫把之后,心底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冷不丁抓起一个人,根本不看是谁,抓住两条腿,当成人形武器,猛的抡了出去。 “想要人?” “给你们!” 人形武器,威力无穷! 吓得那人哇哇叫:“别打了,是我啊啊啊……” 下边的人忙不迭的收手。 “卑鄙无耻!” “竟敢拿人砸!” 可即便如此,被抡的那人也未能幸免。 车厢本来就不大。 两米宽,四米多长的样子。 陈四凤一顿乱砸,那人脑袋一下一下磕在车厢板上,砰砰砰,没几下就晕了,不知是死是活。 这下更乱了。 “打死人了!” “这女的好恶毒!” “打死她个臭不要脸的!” 人群暴怒,镢头耙子铆足了劲往车上抡。 所有人都上头了。 如果是之前还略微有点理智,此时此刻,什么理智,什么国法,全都靠边站。 “想动四凤,先过我这一关!” 祝解放也上头了。 怒吼中,纵身一扑,替陈四凤挡住一锄头,噗的一口鲜血就喷在陈四凤脖子。 陈四凤呆了一下。 那一刻,她的心像被刀刺了一下。 她惊愕的回过头,看着顺着嘴角往下流血的人,一个念头忽然涌了出来。 这个傻子,为什么要这样啊! 可是,心好痛怎么回事? 不知不觉中,陈四凤泪流满面。 她看着祝解放说了一句,“今天你要死了,我陪你一起死!” 怒吼一声,把手中的人形武器猛的扔了下去,趁着人慌乱避开的时候,伸手抓住一把锄头,猛的夺了过来。 第二百四十一章 混战 “我……不会死的!” 祝解放咧嘴笑了笑,顾不得疼痛,弯腰抓起一个人当做盾牌。 “来啊!” “来打我!” “不打你们是孙子!” 他一手抓住对方脖子,一手抓住对方裤腰带,把人当盾牌挥舞。 有刚才的前车之鉴,被抓住那人吓得哇哇叫,“都别打啊,是我,我是火旦啊!” 有人忙不迭的收手,唯恐伤到自己人,但也有人不管不顾,继续往上攻。 拖拉机本身没多高,不到两米的高度,根本挡不住人。 祝解放和陈四凤背靠着背,还有另外两个民兵,一人看一面。 但是底下人太多了,就像打地鼠一样,这个打下去,那个冒上来。 防久必失,有人趁乱爬上车厢,与一个民兵扭打在一起。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眼看车厢就要失手,肖兵急了。 现场乱成一锅粥。 怒吼声,惨叫声,铁锨耙子砸在车厢上的声音,交织成一片,多大的声音都会被瞬间淹没。 他喊了半天,嗓子都喊哑了。 不但没人听,还被人推到一边去。 此时此刻,眼看着车厢失守,当机立断,果断开枪。 “砰!” “砰!” 两声枪响,两个刚刚爬上去的南窑村民应声倒下。 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 似乎没想到肖兵敢开枪。 全都扭头朝肖兵看去。 “你、你怎么敢?” 丁顺手指头哆嗦着,指着肖兵,“你怎么敢开枪?” “胆敢抢劫罪犯,这就是下场!” 肖兵双手握着手枪,指向人群,神色冷峻:“还有两颗子弹,你们谁上?” 陡然大喝一声,“谁上谁死,来啊!继续作!” 没有人动。 没有人发声。 这两枪就像在气球上扎了洞,一下子就泄气了。 不过他们还不甘心,都在默默地坚守着,希望有人出头。 枪打出头鸟,只要有人出头,很快两颗子弹就消耗完了。 陈飞和西岭的村民也是严阵以待,时刻准备着战斗。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警笛声,紧接着有灯光由远而近。 几乎是一转眼,两辆警车呼啸而至。 车到近前,并排排开。 强光灯大开,照向人群,无形的压力立刻蔓延过去。 车上的人迅速跳下来,朝着人群大喊: “所有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见人群不动,陡然大吼一声。 “你们想干嘛?想对抗国法吗?” 一句话,让无数人心里一颤。 对抗国法,这个帽子有点大啊! 要不起…… 一时间,所有人都蒙了。 南窑人更懵。 窃窃私语。 “哪来这么多公安?” “不知道啊!” “那咱们怎么办?” “我哪知道!问村主任!” 丁顺长叹一声,“完了,全完了啊!” 默默地蹲了下去。 他一个小小的村主任,哪敢对抗国法啊! 其他人见状,也有样学样,放下武器,默默地蹲下去,双手抱头。 有几个家属不死心,叫嚣着法不责众,被公安砰砰砰撂倒好几个,剩下的都老老实实束手就擒。 “公安来的太及时了!” “关键时刻,还是得相信公安啊!” “太好了!” 西岭村人发出欢呼。 祝解放、陈四凤,包括陈飞都松一口气。 一个打十个,说起来容易,真打起来太难了。 刚刚他至少挨了两锹三扫把一锄头,就是仗着身体素质过硬,不然分分钟倒下去。 不过对方比他惨多了。 至少有五六个人被他撂倒,现在还昏迷着,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打架不留手,留手不打架。 瞻前顾后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何况这次有肖兵兜底,自己是正义的一方,干就完了。 “张队,您居然亲自来了!” 肖兵急忙迎上去和带队的公安见面,没想到居然是张志国亲自来了。 要知道,从县城到温泉五十多里,再到南窑都超过六十里了。 大半夜的,从县城赶到这里,可见公安局有多重视。 张志国点了点头问:“人员伤亡怎样?” 肖兵敬了个礼,汇报道:“报告张队,本来没事的,里面的打手已经全部抓捕归案,但是南窑村的人出来阻拦,并且发生了冲突,迫不得已,我开了两枪,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 当时都着急上火了,又是晚上,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虽然肖兵有意避开要害,但也难免不会打偏。 一旦伤到要害,很可能会死人。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张志国没有太大反应。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南窑人确实嚣张,公安都来了,居然还叫嚣着法不责众。 以为人多就没事了? 简直荒谬! “小李,小王。” 张志国发布命令。 “到!” “去看看情况,所有伤员全部送到卫生院,明天让法医验伤。” “是。” “还有,让南窑村主任去派出所配合调查,重要人员全部抓起来!” 肖兵补充了一句。 南窑与温泉只有区区几里地,说是在眼皮底下也不为过。 失踪这么多人,造成这么大影响,说南窑人不知情鬼都不信。 最起码那些家属肯定是知情者。 知情不报本就是罪,还妄想阻拦抓捕,就是罪上加罪。 “陈飞呢?陈飞没事吧?” 事关陈飞,张志国才亲自跑一趟带的人其实并不多。 两辆警车,其中一个是法医,一个是助手,一个是司机。 包括张志国自己,总共才四个人。 “我在这,我没事。” 陈飞拉着五凤走过去,“哥,你怎么亲自来了?” “你姐不放心你,让我过来看看,在温泉派出所见了你姨,她说你来了南窑,我就觉得不对劲,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半路上就听见枪响。” “你们来的太及时了,要不然今天晚上可就……总之谢谢姐姐姐夫,也感谢每一位公安战士!” 张志国说的轻描淡写,但是陈飞可不这么认为。 今天晚上这事,要不是张志国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肖兵只有两颗子弹。 而南窑人就像炸药包,随时会再次爆发,到那时就未必能制止了。 不得不说,有人脉是真好。 换一个人,说不定就是另外一个结果。 人家完全可以派一个法医过来,给黄莲检查完就完事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初审 “谢啥谢,为人民服务嘛,都是应该的。”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很快,该抓的抓,该问的问,受伤的送去卫生院,验伤之后再做决定。 另外就是今天晚上,西岭村村民的行为属于见义勇为,不是互殴,张志国当众予以表扬。 陈飞也当众表态,今晚来的每人五块钱,除此之外,受伤的医药费全部报销。 另外去外村找人的,每人发两块钱,作为辛苦钱。 别人来帮忙受了伤,他不能假装不知道。 回过神来的西岭村民,无不欢呼,称赞陈飞大气,是办大事的时候。 要知道今晚至少出动三四百人,每人两块就是八百块。 这边的还是发五块,差不多就一千块了。 何况还有医药费,估计也不会少。 刚才几个受伤的还在寻思着,太倒霉了,钱没捞着,还落下了伤,看病吃药都是钱。 这下好了,人家陈飞直接给报销了。 顿时一阵欢呼。 南窑人就难受了。 眼看着亲人没救出来,还把自己搭进去了,这算什么事啊! 一些不相干的人,刚才冲的挺猛,这会儿都后悔了。 “公安同志,不关我们的事!” “都是他们几家怂恿我们来的!” “都是乡里乡亲的,不好意思拒绝,就跟着来了!” “俺们真不是有意对抗公安同志!” “我坦白,我从宽,能放我回家不?” 这么多人,当然不可能全抓了。 张志国下令,所有人登记在案,只要不是主要的,就可以回家了。 最终结果,肖兵开枪打的那两个,因为情况危急,造成的后果比较严重。 两个都是重伤。一个打在小腹,一个打在胸腹之间,都是血流不止,被送往卫生院紧急抢救。 另外公安来了以后开枪打伤的几个,都是伤在大腿上,倒是没有性命之忧。 不过有一个骨头打断了,估计会残废。 但是没办法,当时可没有防暴队,有叉子什么的。 当时的情况不用暴力制止,还真不好解决。 说的不好听点,就是几个刁民,不用雷霆手段,根本劝阻不了。 随后开始一批一批往派出所拉人,除了伤员和嫌犯,那些被困的劳工也要送去安抚。 心理医疗,健康检查等。 作为受害者,五凤也要接受问话,做笔录,陈飞全程陪着。 至于陈四凤和祝解放,陈飞也让他们去温泉卫生院进行验伤。 在此期间,陈飞和肖兵再次进入砖窑厂搜查,终于在一个低矮的草棚子里发现了那辆面包车。 作为作案工具,面包车肯定是要带走的,于是就顺路拉一些人过去。 不得不说,面包车比普通警车载人多多了,能者多劳,于是就多跑几趟。 不过倒是不用肖兵亲自开车,因为吕松回来了。 吕松负责的是温泉本地,一是比较熟,再则整个温泉小汽车加面包车都不超过十辆。 基本上一条街能有一辆就不错了,面包车只有四辆,确定都不是作案工具。 于是吕松排查完毕就回来了。 忙完了工作,回来的路上,吕松一次次悄悄看着陈三凤欲言又止。 最终在快到派出所的时候问了一句:“三凤,我还有机会吗?” 其实陈三凤早就注意到他神色不正常,也大概猜到他会有此一问。 但她终归是保守的女人,于是就直接拒绝了。 “我已经和柳根生定亲了,我们之间没可能了!” 吕松满脸苦涩,“可是那时候我家里不知道你能生,如果知道……” “那是我们没缘分!” 陈三凤直接打断他的话,“吕松哥,我知道你是好人,可我不想说话不算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吕松沉默了。 这一刻,心如刀绞。 他以为他能放下,他以为他能忘记,所以这些天他一直忍着不去西岭。 可是今天再相见,内心的小火苗立刻变成森林大火。 陈三凤一席话,就像瓢泼大雨倾泻而下,吕松一颗心哇凉哇凉的。 这以后,吕松没有再说话。 后来没几天,吕松就调走了。 据说后来他娘给他安排相亲,吕松看都不看就同意了。 他娘很诧异,问他:“你就不怕不中意?” 吕松惨笑:“反正不是她,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后来,他们就结婚了。 婚后两人的生活平淡的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波澜。 就是熬。 这以后,至少二十年陈飞和陈三凤都没有再见过他。 而再相见已经是二十年后了。 因为两个孩子,陈三凤与吕松再次见面,上一代的遗憾,或许由下一代弥补。 除了感叹物是人非,已是心如止水。 这些都是后话,以后会慢慢细说。 再说今晚。 当地政府都被惊动了,乡长连夜把卫生院全体医护人员全部调集起来,进行验伤和治疗工作。 但是由于乡卫生院医疗条件不够,又赶忙请示上级,从县医院调动医生。 公安局也连夜派遣法医来支援。 忙忙碌碌,一直折腾到第二天上午,才算稳定下来。 最终的结果还好,虽然有伤残,但是没有死人。 包括被陈四凤抡起来当武器的那个倒霉蛋,居然都神奇的活了下来,让陈飞也暗戳戳的松一口气。 虽然是正当防卫,但要打死人,具体怎么判还真不好说。 证据确凿,审讯工作进行的很顺利,抵抗也没有用。 那几个打手率先招供,包括他们的家属,或多或少都是知情人,同样涉嫌犯法。 那条藏獒被解刨,法医从狗肚子里找到两根人的手指。 确定是吃了人无疑。 经过一夜的安抚,被骗的劳工们回过神来,纷纷控诉南窑砖厂的恶行。 绑架,诈骗,诱拐,滥用私刑,强.暴.妇女,甚至是杀人! 拒劳工所说,这几年砖窑厂暗害的人不是三五个! 基本上每年都有死人。 有些是被饿死的,因为每天只给一顿饭,还不给吃饱。 加上高强度的劳累,身体差点的根本就扛不住。 有些是被打死的。 想逃跑,被抓回来就严刑拷打,杀鸡给猴看。 砖窑厂养了五六条大狼狗,还有一头藏獒,根本跑不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薛琴与钱伟召 人死了也不是解脱,尸体大部分被狗吃了,剩下的骨头架子,直接扔砖窑里面当柴火烧了。 可以说不留一点证据。 如果不是这次偶然事件,把那头藏獒打死了,这条罪状还真不好定罪。 过两天就变成粪了。 死无对证…… 在强大的心理攻势下,以及铁的罪证,薛猛和薛刚也交代了犯罪事实。 除此之外,还有轮.姦黄莲案,薛刚、薛猛也是主犯。 可以说,两个案子加起来,两个人枪毙五分钟都绰绰有余。 当然,这是初审。 具体的,后面还要详细审问。 薛强也没跑掉。 昨天晚上宋红军就叮嘱民兵注意薛强的下落。 这货还蒙在鼓里,跟着人群看热闹,当场就被按倒了。 至此,薛留住一家全部落网,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具体怎么判,估计还要等段时间。 还要调查取证,检察院起诉等等程序。 不过,薛家三兄弟,至少得嘣两个。 可以说,薛家完了。 不对,还有一个人。 薛留住的闺女薛琴! 黄莲可是说过,当初虐待她,薛琴和她娘丁梅都有份。 在肖兵办公室,陈飞向肖兵和张志国说起这事,问他们要不要抓人。 肖兵皱眉道:“提起薛琴,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之前调查人口失踪案的时候,钱伟召自告奋勇负责南窑,这里面……” 陈飞拍桌冷笑,“这还用说,肯定是他勾结薛家,故意替他们隐瞒!” 张志国道:“你的推论没错,不过,我们办案讲究证据,没有证据难以定罪。” 陈飞知道这事急不得,“那薛琴呢?薛琴可以抓吧?” 张志国沉吟道:“有黄莲的证词,倒是可以进行审讯。” “薛琴在隔壁乡政府上班,我这就去找她。” 肖兵正要起身,外面忽然响起来敲门声,“所长,我有事汇报。” 陈飞和张志国一起看向肖兵,眼神询问是谁来敲门? 肖兵回看着张志国,轻声说了一句:“是钱伟召,看他说什么?” 张志国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肖兵去打开门,只见钱伟召站在门口,神色慌张。 “所长,我失职,以前去调查南窑,没有认真负责,我、我愿意接受组织的批评!” 轻描淡写,避重就轻。 一边说,一边偷瞄着张志国。 他不认识张志国,但却知道张志国来了温泉,对号入座,确定就是他了。 不过,没人给他介绍,钱伟召不敢乱说。 “仅仅是失职吗?” 肖兵冷笑,并没有给他介绍的意思。 钱伟召眼皮跳了两下,知道没有那么好糊弄,但他不会轻易承认。 失职与包庇可是截然不同的,一个可能被警告,停职。 另一个可是会判刑的! “天地良心啊!肖所长,我也是好几年的民警了,在国旗下宣过誓的,一直牢记着为人民服务……” 钱伟召滴水不漏,肖兵情知暂时没办法,挥手打断了他。 “行了,你别说了,给你严重警告一次,另外停职两个月回去自省,你去把配枪交了,暂时就不用来上班了。” 钱伟召微微皱眉。 停职两个月,案件基本上就定性了,他可是一点劲都使不上了。 不过,能把自己摘出去,全身而退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钱伟召转身就要出去,却被肖兵叫住。 “钱伟召,听说你下个月就要结婚是吗?” 钱伟召身子一僵。 “所长,我……” 瞬间额头见汗。 “不好意思,你对象薛琴涉嫌非法拘禁凌辱妇女罪,我现在要依法传讯,你有没有要说的?” 肖兵看着他,眼神中暗藏机锋。 钱伟召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却被很快掩饰下来,义正言辞道:“所长,我们作为民警,就是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任何人犯法都必须接受惩罚!” “你觉悟很高嘛!” 肖兵讥讽一声,“行了,你出去吧,小李?” “到。” 民警李利超出现在门口。 “你到乡政府办公室,请薛琴来一趟,就说有事找她。” “是。” 李利超转身要走,钱伟召急忙说道:“所长,我去吧,今天正忙……” “你不会是想通风报信吧?” 肖兵戏谑的看着他。 “不会,绝对不会,我以我的名誉担保!” 钱伟召做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我会和她划清界限,请领导放心!” 这话绝对出自真心。 如果有可能,钱伟召情愿不认识薛琴,免得她牵连自己。 “这……” 肖兵看向张志国,眼神询问。 张志国微微点头。 事到如今,相信钱伟召不敢乱蹦跶,更不敢私自让薛琴逃跑,不然他的前途就到此为止了。 除非他傻,或者是爱到骨子里,否则不会做这种傻事。 钱伟召是那种人吗? 两个字,呵呵! “行,那你去吧,二十分钟内带来见我。” 猜测到钱伟召会趁机跟薛琴了断,所以肖兵多给他几分钟。 “是,保证完成任务!” 钱伟召敬了个礼,匆匆走了出去。 乡政府办公室。 薛琴焦灼不安的来回走着。 事太大了。 老爹被抓,三个哥哥被抓,薛琴犹如惊弓之鸟! 今天上午都在传,南窑惊天大案,近四十名劳工被非法拘禁,有的长达数年之久。 整个乡政府都在为这事忙。 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这个案子将震惊全县,全市,全省,乃至全国! 而她三个哥哥却是这个案子里的反面角色,将来大概率会枪毙! 全家被抓,只剩下她! 薛琴怎能不慌? 薛琴想出去探探风声,却又不敢,时不时地到窗口偷瞄一眼。 就像百爪挠心,坐卧不宁。 当薛琴第九十九次往外偷看的时候,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来了,他来了,他踩着熟悉的步伐赶来了。 这一刻,薛琴感动的想哭。 这个男人,在这种情况下居然没有抛弃她,呜呜呜,太感动了! 她拉开门,激动的迎上去。 “伟.哥,你……” “薛琴!” 钱伟召面色严肃,“所长让你去派出所接受传讯,你快去吧!” 一句话,仿佛晴天霹雳,把薛琴打入地狱。 第二百四十四章 择日不如撞日 薛琴脸上的惊喜还没有来得及消失就变成了惊愕,以至于脸色僵硬,犹如失去了表情管理。 “伟、伟、哥,你……” 薛琴眼里蓄满了泪水,语无伦次,一句话都说不清楚了。 昨天晚上他还和自己卿卿我我啊! 怎么可以这样? “你现在是嫌疑犯,以后别叫我伟.哥了!” 钱伟召铁青着脸,“我被你们父女害死了!” 虽然只是警告处分,但是以后的路必然变得坎坷。 钱伟召现在后悔死了。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当初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看上这个女人!? “嫌疑犯?” 薛琴两腿发软,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忍不住哀求道:“伟.哥,我什么都没有做,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啊!你相信我!” 钱伟召黑着脸。 “我都被停职了,相信你有屁用,你得让别人相信你才行!” “可是我……” “快走吧,这时候不要心存侥幸,案子太大了,我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更保不住你!” 钱伟召拉着薛琴,不由分说朝外面走去。 薛琴当时害怕极了。 除了在床上,她从来没见过钱伟召会用这么大劲。 到了派出所,钱伟召把人交给肖兵就主动走了。 他心里明白,这种时候越老实越好。 不然后果会更严重。 一个女孩子而已,连哄带吓,没几句话薛琴就防线崩溃,全部交代了。 为了能减刑,还主动说了很多细节。 这些都是派出所的事,陈飞不好参与,悄悄跟张志国说了一声,就开着拖拉机准备回去了。 大姐和柳叶儿还在家等消息,说不定急成啥样呢! 对此,肖兵和张志国都没有说什么。 砖窑厂已经被封了。 里面的财产都进行了登记,开走一辆也没什么。 不过陈飞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合作社买了麦乳精和白糖,去卫生院见了黄莲。 黄莲太虚弱了,陈飞回来以后就安排她去疗养院,准备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小声逼逼:主要是没地方住,不知道怎么安排合适。 而温泉疗养院是省级单位,主要就是给一些城里人疗养用的。 平时泡泡温泉,养养生,对人很有好处。 李红柚一直陪着她,早上还给她送了早饭,此刻见到陈飞,黄莲立刻紧张的站起来。 “陈飞,可以、可以走了吗?” “你身体很差,先在这养几天,过几天我再想办法给你安排住处。” 陈飞把麦乳精和白糖放她床头,“这些东西你先用着,过几天再给你买。” 黄莲感动的想哭。 “不、不用浪费钱,我还不起的!” “不用你还,是我们西岭村对不起你!” 陈飞安抚着黄莲,让她在这安心静养,等到案子定下来再决定去留。 安抚好黄莲,陈飞就让李红柚回去了。 拖家带口的,不可能一直在这照顾黄莲。 临走时,陈飞郑重其事的向李红柚一家表示感谢。 不管王德发本意如何,但是结果是好的,没有他提供线索,或许救人就不会这么顺利。 李红柚露出姨母笑。 “这孩子,我是你小姨,帮你不是应该的?五凤还是我亲外甥女呢!” 陈飞点头说是,“今天急着回去,就不跟姨夫见面了,改天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谢!” 以前虽然有不合,但一码归一码。 今天这事他必须有个态度。 王德发确实帮忙了。 李红柚心中欢喜,她也希望自己家和姐姐家和睦相处。 随后陈飞就开着车走了。 还没有到家,就看到大姐和柳叶儿远远的等在那里,不知站了多久。 早上就有人回村了,也得到了消息,但是不见得本人,总觉得不放心。 人还没有到跟前,远远的看见五凤,陈凤就忍不住哭了。 等车开到家门口,车还没停,陈凤就迫不及待的伸出手。 声音颤抖。 “小五,快让姐看看,受伤没有?” 五凤瘪着嘴,“我没有,哥和四姐被人打了,还有解放哥都吐血了!” 当时车被围住,陈四凤就把五凤按下去了,让她蹲在车厢里面别露头。 五凤被保护的好好的,但她亲眼目睹哥哥姐姐挨打,心都揪到一起。 陈凤急忙看向陈四凤,手都在颤抖,“四凤,四凤你没事吧?” 陈四凤笑了笑,大大咧咧的说,“我没事,要不是他们人多,我能鸟他们?”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陈凤捋着胸口,一颗心终于放下一半,“小飞,解放,你们俩伤哪了?” 陈飞挺了挺胸,“我没事,那些人估计都没吃饱饭,打的一点都不疼!” 祝解放学着他一挺胸, “对,一点都不疼。” 谁知动作有点大,牵动脊背,让他脸有些抽搐。 陈凤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那就好,大家都囫囵个的回来,大姐我就放心了!解放啊!” “大姐您说。” 祝解放连忙应道。 陈凤捋一捋耳边的乱发,让自己平静下来,“昨天晚上本来说提亲的,结果没提成,你看改到哪天合适?” 祝解放下意识的看向四凤,四凤则下意识的看向陈飞。 陈飞哈哈一笑,“看我干啥,有什么话就直说呗!” “那我就说了!” 陈四凤大大方方的说,“我看祝解放这人还行,没必要那么多规矩,直接就今天得了!” “四姐总算开窍了!” 陈飞啧啧两声,“那行,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一会儿在一起吃个饭,就当是提亲了!” 幸福来的太突然! 祝解放激动的语无伦次。 “那、那怎么行?我……你们先等着,我回家取东西!” “那也行,快去快回……呃!跑这么快!” 陈飞话音未落,祝解放已经窜出去十几米了,估计开奥运会的话,冠军非他莫属! “死样!” 陈四凤撇撇嘴,不过脸上的笑容却逐渐荡漾开来。 陈飞摇头笑了笑。 四姐就是嘴硬,心里不知多高兴呢! 这时,街坊邻居都围了上来,嘘寒问暖,关心的问五凤有没有挨打?有没有受委屈? 人太多了,五凤有些应付不来。 陈飞见状拍拍手。 “乡亲们,乡亲们听我说!”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不装(五星好评) “首先,感谢昨天晚上大家伙的帮忙,没有你们的帮助,五凤就不可能找回来!谢谢大家!” 陈飞朝四周抱拳,真心实意的感谢乡亲们。 可以说昨天晚上的行动,西岭的乡亲们,肖兵,张志国,一环扣一环,少了哪个都摆不平! 尤其是在砖厂里面,没有乡亲们及时赶到,别说救五凤,陈飞、陈四凤和祝解放弄不好都得变成狗粪! 那些大狼狗太凶了! 藏獒更凶,一个人对付着本就困难,还有薛刚兄弟和那些打手从旁协助,可以说胜算极低。 好在有惊无险,都是乡亲们众志成城的结果。 乡亲们纷纷谦虚。 “谢啥呀!” “都是乡里乡亲的,难道看着被外村人欺负?” “就是去的人有点少,不然直接踏平他南窑!” “咱西岭的老少爷们不怂!” 说着说着就变味了。 不得不说,那时候特别流行打群架,动辄就是几十个人,甚至全村出动。 不过西岭有两年没打了。 这次的群殴事件传回来以后,很多人都愤愤不平,觉得自己没在场,不然肯定要打回去。 见状,陈飞赶忙转移话题。 昨天晚上是见义勇为,如果换个地方换个时间,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乡亲们听我说,昨天晚上我不是承当给大家钱嘛,现在大家可以报名,都有谁去了,去的哪里,到我家登记一下,我给发现金!” 昨天晚上乱糟糟的,那种情况下发钱不合适,所以陈飞只是口头承诺。 大家伙有人信,有人将信将疑,这会儿听说真要发钱,顿时嗡的一声就炸了。 “不是,陈飞,真发钱啊?” “去的人可不少,这得花多少钱啊?” “估计得一千块!” “娘啊!一千块那么多!” 陈飞笑了笑,亲昵的摸摸五凤头,“一千块是不少,但是再多的钱都抵不上我妹妹,所以这钱我花的心甘情愿!” “好,话不多说!报名,发钱!” 陈飞让三姐四姐把桌子抬出来,就摆在门口,一个个登记,一个个发钱。 去南窑的五块,其他地方的两块。 差别很大,但是都没有意见南窑可是卖命来着,完全值这个价。 另外就是伤员,有家属代领,并且交代凭医院的条子报销药费。 贾兰一家也来了。 本来陈全不想来的,被贾兰连拖带拽拉来了。 一本正经的说,“我们家六口,不多不少,十二块!” 陈全就嘴咕哝一句,“可你也没去啊!” “你放啥屁呢?有种你大点声?” 贾兰掐着腰骂道。 “娘,你行了,咱家又没帮上忙,多不好意思啊!” 狗蛋在旁边不情不愿的嘀咕着。 贾兰脸色微变,讪笑着,“我不是寻思着,多弄俩钱,给孬蛋买麦乳精嘛!” 陈飞戏谑的笑了笑,“二婶,孬蛋买麦乳精的钱不够,可以问我借,你这滥竽充数可不好。” 贾兰闹了个大红脸,“没有,我就是……算了,反正都是我的错!” 众人哄堂大笑。 陈飞看堂哥堂弟都面红耳赤,连忙岔开话题。 “狗蛋哥,你的五块钱,多一块钱给孬蛋买零食。” 狗蛋连忙推辞,“这怎么行,我不要,不然你嫂子该骂我了!” 陈飞哈哈大笑,“没事,多那一块钱是我给孬蛋的,好歹我也是他叔对吧?” “那、那我就收下了!” 陈飞轻轻一笑,并不放在心上。 一块钱收买人心,能说不值吗? 发钱发到晌午错,总共花出去小千把块,估计后续药费还得几百块。 不过这一次发钱,却让陈飞的威信再次提高。 发完钱,陈飞家开始吃饭。 柳叶儿早就准备好了午饭,土豆红烧肉,豆角炒肉,洋柿子炒鸡蛋。 因为一会儿祝解放要来提亲,所以陈飞又特意弄了几个菜。 麻婆豆腐,麻辣白菜,蚂蚁上树。 菜刚做好,祝解放就屁颠屁颠的跑来了,举着手里的东西,笑容满面。 “四凤,这是我给你买的衣裳,还有雪花膏,木梳镜子,平底鞋,你看喜欢不?” 陈四凤心里欢喜,嘴上却说,“就那样吧,东西搁那,快来吃饭!” 祝解放扭捏着,“这不合适吧?” “有啥不合适的,叫你来你就来!” 温柔? 不存在的! 哪怕陈四凤真心喜欢,也不会说一句软绵绵的话,天生就不是那种人。 说白了就是不装,有啥说啥。 陈凤瞪了她一眼,“解放,别跟她一样,她心里喜欢着呢?快来坐。” “我知道。” 祝解放挨着陈四凤坐下,“我就稀罕四凤这样子。” 得!还有什么可说的! 人家就喜欢这款! 想拆都拆不开! “闭嘴吧你!赶快吃饭!” 饭菜上桌,六菜一汤,配上香喷喷的大米饭。 一家人吃的格外香甜。 陈四凤嘴上不饶人,身体却很诚实,啪啪啪给祝解放叨了几块五花肉,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咦,四姐,你可不能这样,就这几块肉,全给解放哥叨了去,亲弟弟都不让吃了?” 陈飞故意调侃,活跃一下气氛,顺便也有向四姐道歉的意思。 昨天不该吼她,又不是她的错。 陈四凤白了他一眼,“自己人还跟你客气什么?” 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所有的不快烟消云散。 “好了,别笑了。” 陈凤郑重其事的说,“亲事这就算定下了,不过什么时候成亲得合计合计。” 祝解放一脸真诚,“我都可以,大姐您说了算。” “看得出来,你是真心稀罕四凤,我也希望你们早点成,不过三凤下个月结婚,你和四凤要不再晚点,等到明年开春再结婚?” 虽然是妹妹,但在陈凤心里就像自己孩子一样,想到一下子要嫁出去两个难免有些舍不得。 “我都行的。” 祝解放点着头,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陈飞却提出不同意见。 “大姐,我觉得早结婚更好,解放哥整天跟着四姐干活,难免背后有人嚼舌根,结了婚也能堵住她们的嘴。” 陈凤错愕片刻,觉得陈飞说的有道理。 “那你说什么时候?要不到春节?” 陈飞想了想,问:“大姐,你觉得让四姐和三姐一起咋样?” 第二百四十六章 画饼 陈凤惊呆了。 “姐俩一天,这能行?” “双喜临门,肯定行。” 陈飞笑道。 “可是……” 陈凤忽然就红了眼眶,“四凤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我……” 她当然想让四凤嫁人,但是又舍不得,就想能留一天是一天,特别纠结。 “姐,要不我不嫁了!让祝解放倒插门!” 陈四凤那般风风火火的女汉子,此时居然也红了眼眶,语出惊人。 “说什么呢?” 陈凤轻轻打了她一下,笑骂道:“解放是独苗,怎么能倒插门?再说咱家有你弟,也不合适。” “那怎么办?我不想离开大姐!” 陈飞万万没想到,四姐能说出这种话,这是女汉子能说出来的? 恐怕这才是四姐本性吧? 五凤也瘪着嘴,“我也不想离开大姐,也不想离开三姐和四姐!” 陈凤抹着眼泪。 “大姐更不舍的你们……” 眼看着姐妹几个就要抱头痛哭,陈飞连忙打断她们。 “都别哭了,这是好事,嫁了人又不是不兴回来!我先说好,以后逢年过节,都得早点回来!” 陈飞略带调侃的语气,一下子把悲伤的气氛冲淡不少。 于是,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三姐四姐定在同一天结婚,彩礼和柳根生一样,不要求三转一响,但是其他的东西必须有。 他陈飞的姐姐出嫁,不能寒酸! 祝解放满口答应,乐得嘴都咧到耳根了。 过了一会儿,陈三凤放下筷子,“我吃饱了,去馒头山看看蘑菇。” 陈飞点头,“快去吧,你不说我都忘了,昨天晚上耽误一晚上,得赶快浇水!” 按说一天要浇三四次水,平均六个小时浇一次,这次恐怖损失不小! 不过无所谓,亲人比什么都重要。 陈三凤笑了笑,“早上我回来浇过一次,这会儿去不算太晚。” 陈飞顿时惊愕万分,“你啥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时忙着配合调查案子,我就没有跟你说。” 陈三凤自嘲的笑了笑,“三姐没本事,帮不上你,就只能做些份内的事。” “三姐,你可别这样想,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陈飞想了想说,“这样,今天特殊情况,就不进城了,一会儿我把手扶式开去,教柳根生学开车。” “你教他开手扶式,那你呢?” 陈三凤有些诧异的问。 “我开拖拉机。” 既然准备接纳,就要当成自己人,陈飞准备把手扶式交给柳根生开着。 自己则开着南窑那辆拖拉机。 能开几天开几天吧! 虽然不是自己的,但是情况特殊。 相信肖兵不会说什么。 实在不行,过段时间再买一辆。 以后要发展,单凭一辆手扶式肯定是不行的。 首先是跑不了长途,速度有限,一天跑百十里顶天了。 另外就是操作不方便,不熟练的话,很容易手忙脚乱。 最后就是馒头山离不开手扶式。 犁地要用。 将来浇水也要用。 陈飞已经规划好了,这几天就去找人打井,等井打成,以后就不用每天来回拉水了。 “拖拉机不是咱家的,你……” 陈三凤更惊讶了。 弟弟是想要了那辆拖拉机吗? “他们绑架五凤,不但要坐牢,还要附带民事诉讼,就是赔钱,如果赔不起,就把砖窑抵了,两辆拖拉机,还有里面的砖都可以。” 陈飞语气平淡,姐妹几个却惊的不轻。 “还能这样?” “我以为坐牢就完了!” “还得赔钱?” “当然得赔钱,五凤受了惊吓,我和四姐受伤,还有补偿给乡亲们的钱,他薛家都得一分不少给我赔出来!” 农村人淳朴,可能不懂这些。 作为前世的成功人士,陈飞对这些门清,而且别人还说不出什么。 陈四凤眼前一亮,“那你说,咱家将来要好几辆车,能让我开一辆不?” 陈飞笑了笑。 “四姐,你别急,等先教会我大舅哥,以后馒头山这块就归他和三姐管了,回头我再教你和解放哥开拖拉机。” “我也有份?” 祝解放一呆。 他什么都没说,居然就提到他了? “那当然,一视同仁嘛!” 陈飞坦言。 “以后我负责掌控大局,你们几个包括大姐和柳叶儿,每人负责一项,咱们齐心协力,发家致富!” 听到这话,每个人都充满了憧憬,小五凤急了,“那我呢?” “你的任务就是上学,明年考上县高中,将来争取考上大学,做咱们西岭村第一个女大学生!” 整个西岭村,别说大学生,高中生都没几个。 但是陈飞有信心,只要五凤好好学,一定能考上大学! “大学呀!” 五凤的眼睛闪亮,随即握紧小拳头。 “嗯,我听哥的,好好学习,将来考大学!但是大学以后呢?” 陈飞淡笑,目光逐渐深邃。 “等你大学毕业,哥肯定有自己的公司了,到时候你回来帮哥管理公司。” 五凤一脸茫然,“我肯定会回来帮哥,但是公司是什么?” 陈飞这才想起来,那时候还没有公司这个概念,都是国营什么厂。 于是就笑了笑,敷衍了事。 “你可以理解成咱家自己的厂,到时候哥让你做厂长。” 五凤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哥,我真的可以吗?” “必须可以!” 陈飞的目光睥睨自信,“你是我妹妹,是咱村第一个大学生,当个厂长不是小意思?” “咯咯……” 一句话把五凤说笑了。 之前被绑架的阴云彻底烟消云散。 “那我呢?” 柳叶儿情不自禁的问。 她眸子闪亮,隐含期盼,还有几分小崇拜。 虽然对陈飞说的不太懂,但是偏偏感觉自己男人很厉害的样子。 “你当然是董事长夫人,兼财务总监,大姐是总经理,三姐四姐分别是……” 陈飞开始画大饼。 不对,不能说是画大饼。 应该说是规划。 虽然是即兴发挥。 但他自信,有前世的经验,用不了多久,或者说只要政策放开,他的公司就会一个接一个诞生。 最终成为一个多领域跨行业的集团公司。 不过这些都不能操之过急,必须等政策下来再说。 不然办公司的手续都是个难点。 第二百四十七章 王德发走亲戚 随后陈飞开着手扶式去了馒头山。 姊妹几个随行。 到了馒头山,柳根生见到来人,大老远就迎上来。 “五凤,五凤没事吧?” 五凤在车上回应,“根生哥,我在这,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柳根生搓着大手,“你是不知道啊,昨晚上都把我急死了,走又走不开,只能瞎担心。” 陈飞曾经交代,塑料大棚必须时刻保证有人,不然万一来个野猪啥的,一点防备都没有,弄不好一个大棚都被嚯嚯了。 “大舅哥,你做的很好。” 陈飞肯定了柳根生的行为,当时那种情况,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但是馒头山确实离不开人。 随后陈飞就告诉他,要教他学开车,柳根生顿时受宠若惊。 “不容易啊!我柳根生终于得到你认可了!” 以前陈飞可是很不待见他的,现在居然要教他学开车? “馒头山这边以后就交给你和我三姐了,以后好好待我三姐,更多好处等着你。” 空口说白话没用,有利益才能让人信服,陈飞深谙此道。 柳根生拍着胸脯。 “看你说的,没好处我也会对三凤好,她可是我亲媳妇!” “去.你的,谁家媳妇不亲呀!” 陈三凤嗔了他一眼,风情万种的模样让柳根生脑子有些晕,摸着头傻笑起来。 “别傻笑了,过来,我教你开车。” 陈飞指点着柳根生学习开车,陈凤、陈三凤和五凤在后面捡何首乌。 五凤刚刚经历了事,陈飞不着急让她回学校,先在家缓两天再说。 柳根生学的很快,陈飞跟了几趟之后,就能放开让他自己操作了。 等犁够半亩左右,陈飞就喊他停下。 来回跟着手扶式跑,而且深一脚浅一脚的,其实很累人。 柳根生跑去喝了几口水,就嘚瑟的跑到陈三凤身边。 “三凤,你看我开车咋样?” 陈三凤捡着何首乌,头都不抬。 “犁地跟上路是不一样的,等你能开车上路再说吧!” 犁地只有一个车头,而且因为犁扎的深,速度会慢很多。 上路就不一样了,加上后面有车厢,前后两截,拐弯抹角的时候最容易出错。 “我这就让陈飞教我上路。” 柳根生擦了一把汗,立马兴致勃勃的向陈飞讨教去了。 而陈飞也不厌其烦,教他怎么上路,拐弯的时候应该注意什么。 然后就把车厢装上,让他空车先跑两圈。 当然,陈飞全程跟着,倒是没有出大错。 回去的时候,陈飞就没有开车了,而是空手回去。 手扶式就留在馒头山,随时让柳根生练手。 何首乌也没有往回运,就堆在房子前,陈飞准备明天开着拖拉机来拉。 以后进城就不用手扶式了。 晚上,陈飞洗完澡回到房里,穿着衣服就准备上床,被柳叶儿叫停。 “陈飞哥,你咋不脱衣服?” 陈飞不动声色,“怎么?想了?” 柳叶儿娇羞的嗔他一眼,“我才没有想,就是……你一会儿做坏事的时候碍事!” “我累了,今晚上不做坏事。” 陈飞和衣躺下,但粘上床的一刻,后背犹如被烙铁烙了一下,让他情不自禁的嘴角抽了抽。 虽然他忍着没有发出声音,但还是被细心的柳叶儿发现了。 “陈飞哥,是不是很疼?” 陈飞随口说了句,“不是很疼,哦不,一点都不疼。” “让我看看。” 柳叶儿跪坐在他身边,执拗的看着他。 “不用了,一点小伤,连皮都没有破,过两天就好了。” 陈飞微笑着,尽量让自己显得很轻松。 但是柳叶儿却不相信。 “那你让我看看呀!” “真不用……” “不让我看就生气了!” 柳叶儿鼓起腮帮子,气呼呼的看着他,陈飞只好无奈的坐起身,脱掉上衣。 当柳叶儿看到他后背上肩膀上,一片一片的青紫,心疼的直掉眼泪。 “陈飞哥,你看你,都不知道爱惜自己!伤成这样还说没事!” 陈飞笑了笑,“这算什么,解放哥比我伤的重,都吐血了,人家也没吭声啊!” 柳叶儿无话可说。 “那也不能这样,多疼啊!可惜我不会配药,要不然我给你熬点药……对了,这个要熟鸡蛋敷有用吗?” “敷鸡蛋当然有用,不过伤重的情况下,见效就比较慢。” “那总好过没有。” 柳叶儿赤着脚跳下床,“你等下,我去煮鸡蛋。” “好。” 等柳叶儿煮好鸡蛋回来,只见陈飞侧身而卧,轻轻叫了一声没有回应,居然已经睡着了。 昨天忙一天,晚上又去救人,打架,然后又去派出所做笔录。 随后又和肖兵张志国商量案情,完了去温泉疗养院看望黄莲。 回来之后给乡亲们发钱,去馒头山教柳根生开车。 可以说,两天一夜陈飞都没有合过眼,确实是累坏了。 柳叶儿眼圈发红,默默地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把鸡蛋皮剥了,轻轻的给他热敷。 鸡蛋的热量让陈飞嗯了一声,梦魇似的说了一声,“媳妇你真好,我喜欢你。” 柳叶儿小脸蛋儿微红,趴在他耳边轻轻回应,“陈飞哥,我也稀罕你,你快点好吧,我喜欢被你欺负!” 日出东方。 陈飞满血复活。 吃完早饭,开着拖拉机去馒头山把昨天的何首乌拉了回来。 刚卸完车,准备装炮制好的成品,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叫道:“陈飞?陈飞在吗?” 陈飞答应一声,“在呢,谁叫我?” “我和你小姨来看望五凤,怎么样,五凤没事吧?” 王德发笑容满面的走进来,手里拎着一兜苹果,李红柚在后面跟着,手里同样拎着东西。 陈飞瞟一眼,感觉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姨夫这么扣的人,居然舍得买东西来看五凤,这简直太稀奇了。 看见陈飞发愣,陈凤急忙推了他一下,“愣什么呢?赶快接着呀!” 说着,自己先迎上去,笑着表示歉意。 “小姨,姨夫,小飞这两天太累了,有些犯困,你们别在意。” “都是自己人,在意啥呀!” 王德发一副和蔼长辈的样子,笑着说道。 第二百四十八章 条件 来者是客,陈飞笑脸相迎。 “小姨,快请进,姨夫,来都来了,还拿啥东西啊!” 客套话嘛,都会说。 王德发一脸正经。 “看你说的,我当姨夫的,能空着手来?” 陈四凤在旁边暗戳戳的翻了个白眼。 以前你哪次来不是空着两只手,走的时候还得带几个鸡蛋。 实在没东西拿,就掐几把菜。 总之回去的时候坚决不能空手! 好在他一年四季难得来一回,不然还真应付不来! 不过今天陈四凤难得好脾气,居然没有揭露他,而是笑着从李红柚手里接过东西。 “小姨,你们怎么来的?” 李红柚姨母笑。 “走着来的,又不远,几步路就到了!” 王德发则趁机哭穷。 “也就是咱家没钱,不然我高低给你小姨买辆洋马!” 洋马就是自行车。 很多人买不起。 王德发……也买不起。 陈凤让陈四凤把苹果洗了,拿出来让大家吃。 王德发老实不客气的拿着就啃,一边啃一边继续哭穷。 “你姨夫我穷啊!一年难得吃一次水果,你们可别笑话!” “姨夫,知道恁家里困难,以后就别买东西了,咱家啥都有。” 陈凤听懂了王德发的意思,不过她虽然是一家之主,但却不会直接替陈飞做主,只能假装不知道。 “那哪行啊!我这当长辈的,得有当长辈的样子!” 王德发一本正经的说,“都别看我呀,赶快吃,五凤,你也吃。” 提起五凤,陈飞就必须说话了。 “姨夫,五凤这事我得感谢您,您确实帮忙了!我正准备后半晌去看你们呢,你们倒先来了!” 王德发笑得很开心。 “应该的,都是应该的,五凤是你亲妹妹,也是你小姨的亲外甥女,我不能眼看着亲外甥女落难不是!也就是你姨夫我穷,不然不会就拿这点东西!” 三句话不离本行,动不动就哭穷,陈飞不好再回避,索性就摊开了说。 “姨夫,想赚钱吗?” 来了! 王德发心里一喜,脸上的笑容更甚。 “想,当然想!谁不想谁是孙子……咳咳,我是说,谁不想过好日子,对吧?” 陈飞开门见山。 “有两个赚钱门路,我说出来你听听。” “好,你说。” 王德发坐直了身子,精神百倍。 “第一个比较简单,就是过几天我要开课,教大家种蘑菇,别人是收费的,我小姨去听,免费,这种细发活适合女的干,你打下手。” 王德发连连点头。 “中,中,就让你小姨去。” 他想挣钱不假,但是他不爱干活啊! 陈飞此举正中他下怀。 “你不听听第二个吗?” 陈飞有些好笑。 “哦对,你说你说!” 王德发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第二个就是开洗浴中心,最好再弄一处宅子,建成以后洗澡收费。” 温泉天然优势,不利用起来太可惜了。 “这、这能行吗?” 王德发满脸担忧。 “你也知道,温泉有省疗养院,还有老池、八卦庐,再搞个洗浴中心有人去吗?” “这个你放心,只要建成肯定有人去。” 据陈飞所知,温泉水富含多种矿物质和微量元素,对颈肩腰腿痛,风湿骨病都有一定的效果。 将来人们有钱了,各种消费就上来了。 趁别人都没有行动,先下手为强,绝对能赚钱。 不说是日进斗金,最起码在本地能活的比很多人都滋润。 “那……建个洗浴中心得不少钱吧!” 王德发苦着一张脸,“你姨夫我兜里比脸都干净,你看这……” “建洗浴中心的钱我出,建成以后收费,咱们两家分。” 陈飞是要做大事的人,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 不过有些问题还是要说清楚。 “不过有两点,咱们先说后不丑,第一,你们街坊邻居多,不能动不动就免费,除非是有事,特殊情况。” “明白,我王德发绝对六亲不认……啊不,我是说绝对公私分明。” 王德发一激动,差点说秃噜嘴,赶忙改口。 “那第二呢?” “第二就是,洗浴中心我是老总,你做副总,管账让我小姨来。” 相对于王德发,陈飞更相信李红柚。 而且李红柚性格柔弱,和二姐太像太像,让她管账的话,也能无形中提升她的话语权。 一个家里,谁管钱谁腰粗。 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让你小姨管账?” 王德发稍稍犹豫了一下,就点头同意了。 媳妇管钱,跟自己管钱,应该……差不多吧? “最后还有一条。” 本来到此结束了,陈飞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五凤还得在温泉一中上一年,这一年之内,我小老表得照看她,不能让别人欺负了!自己也不能欺负!” 王德发胸脯拍的啪啪响。 “那必须的!” “我会跟富贵说,让他看着五凤,谁敢动五凤一手指头,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他自己要是敢耍混,我破鞋底抽死他!” 这就是金钱的魅力。 以前王德发对五凤尖酸刻薄。 自从见识到陈飞的豪华婚礼,以及强大的人脉,心就变了。 变着法儿想讨好陈飞。 要不说他心眼多呢! 如果不是五凤被绑事件,陈飞自然不会搭理他。 但是王德发确实帮忙了,不管他出发点是什么,这个情得认。 因此思索之后,才有了洗浴中心这个概念,虽然做不到顶级财富,但是当个万元户还是很轻松的。 关键是自己洗澡也方便。 譬如和柳叶儿洗个鸳鸯浴…… 啧啧,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啊! 敲定之后,王德发就迫不及待的准备告辞了。 人还没有走出门,外面又来了人。 宋红军老两口,宋振华两口子和独生子宋大宝,宋振荣自己提着礼物登门。 未曾开言先露笑。 “哟,家里有客人哪?” 陈飞笑着回应,“这是我小姨和姨夫,书记应该认识。” 宋红军笑道:“你小姨我当然认识,不过有年头没见,也变老咯,以前你小姨可是很漂亮的,岁月不饶人啊!” 李红柚脸微红。 “我哪好看,都快成老太婆了!” 都说岁月是把杀猪刀,其实农村的风霜和大太阳才更像杀猪刀,任你貌美如花,也抵不过岁月的摧残。 第二百四十九章 陈飞当村长? 王德发莫名的有些得意。 “那啥,你们聊,我就先走了,回去我就去找村长!” 宋红军道:“说起村长,我心里有个想法,陈飞,咱们村现在可是没有村长啊,照我说,这事你得担起来。” 陈飞一愣,“啥意思?” “就是你当村长啊!” 宋红军理所当然道:“你把村长拉下马了,你不当谁当?” 陈飞连忙推辞,“还是让别人当吧,我没时间。” 王德发一听说当村长,立马精神百倍。 “陈飞,村长多好啊,你咋能推辞呢!” 陈飞摇头,指着门口的拖拉机。 “我是真没时间,一会儿还要装车进城呢!” 王德发急了。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赚钱固然重要,但是当官多香啊,别人想当还当不了呢!” 不单是王德发,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 “村长可是干部,是光宗耀祖的事,陈飞你咋能推辞呢?” 宋家老大宋振华急吼吼的说,“要是换成我,啥都不干,立马走马上任!俺爹还不让我当呢!” 老二宋振荣跟着说,“就是啊兄弟,你可别犯傻!村长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呃,多少有点夸张了,不过至少是几百人之上吧!” 李红柚也弱弱的说了一句,“陈飞,这次我觉得你姨夫说的对!” 王德发大手一拍,“看吧,你小姨都这么说!你想啊,省长,市长,县长,乡长,村长,五级就到你了,多威风啊!” 陈四凤忍不住笑喷了。 看到众人看她,急忙辩解一句。 “虽然姨夫说的挺搞笑的,但是感觉有些道理呀!咱家还没有当官的,要不小飞你就试试?” 陈飞无奈苦笑。 “四姐,你就别凑热闹了,我哪有时间去当村长啊!大姐你说是不是?” “弟弟,我也不知道……” 陈凤迟疑着,感觉很为难。 在她心里,也是隐隐支持陈飞当村长的,但是陈飞确实没时间。 宋红军指着陈飞,笑骂一句。 “你说你,别人想当当不了,让你当你居然不当!你说这咋整?” 陈飞笑道:“书记,我是真没时间,你让别人当吧!” 宋红军摇头道:“说的容易,咱村的情况,薛留住倒台以后,剩下的那几个威望都有些不足,投票选举恐怕没有人能超过半数支持!” 宋振荣在旁边添火,“我觉得要是选举,至少有三百人投陈飞兄弟!你就别推辞了!” 见陈飞仍然不为所动,王德发忽然灵光一闪。 “我有个建议你们看行不行?就是让陈飞当名誉村长,平时没有大事,陈飞就不用去村委会,只有大事才露个面,行使权力,你们看咋样?” “名誉村长?” “还能这样?” 不得不说,王德发脑子真够活络的,一席话把所有人都震惊了。 全都瞅着宋红军,让他拿主意。 宋红军抽出一根烟点上,慢条斯理的说,“照我说,也不是不行,不过最好是开个村民大会,在会上说清楚,免得有人背后说三道四。” 宋振荣冷笑:“无非就是薛家那几个人而已,他们敢在背后放屁试试?” 如今,薛家大势已去,宋振荣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那行,陈飞你先去忙,晚上就开会选村长。” 宋红军直接拍板,不给陈飞反驳的机会。陈飞无奈,只好勉强接受。 选举嘛,那么多人,未必会选自己。 事情敲定,王德发夫妻和宋红军一家都满意而归。 随后陈飞一家就开始忙碌起来,该装车装车,该上山的上山,该进城进城。 五凤也去上学了,不过今天没有让陈四凤送,而是由陈飞捎到温泉,并且说好,后半晌由陈四凤去接。 虽然人贩子已经落网,但是为了确保安全,陈飞宁愿多花费些精力。 五零拖拉机车厢大,速度快,很快就到了县城。 苏颖从张志国那里听说了五凤的事,特地关心的问五凤的情况。 有没有心理阴影? 晚上有没有做噩梦? 等等。 陈飞让她放心。 一切都过去了。 苏颖这才放心,随即又骂道。 “这些人简直丧心病狂,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过你放心,我会跟你哥说,让他敦促法院,从严从重判决,最好把他们全枪毙了!” “其他人先不说,薛刚必须死,是他绑架的五凤!还有薛留住,薛家这么横行霸道,其实就是从根上坏了!” 要说恨,当然非薛留住莫属。 如果不是他,前世陈飞也不好家破人亡! 苏颖叹了口气,“薛留住恐怕死不了,他没有杀人,绑架案也不是他的主谋,法院那边不好说啊!” 陈飞微微一挑眉。 “姐,但是黄莲案他可是主谋!唆使三个儿子轮.姦女知青,这个罪名应该不轻吧?” “是不轻,判个二十年绰绰有余,不过死刑有些难度。” 苏颖没有把话说满,“这样吧,我尽量给你哥吹吹风,让他想想办法。” “那就谢谢姐了!” 其他任何事,陈飞都可以不在乎,但是这件事不同。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薛留住不死,他意难平! 随后陈飞去了机械厂。 看门大爷一见陈飞就乐了。 “哟,你小子行啊,这就鸟枪换炮了!” 陈飞笑了笑,含糊其辞道:“称不上鸟枪换炮,二手车而已。” “二手车也是拖拉机,比手扶式值钱多了!” 周大爷拍着车头,“就这方向盘都比手扶式那两根杆方便!” “这倒是实话。” 手扶式的两根杆来回操作换挡,确实挺麻烦的。 方向盘就好用多了,速度也快。 闲聊了几句,陈飞忽然心中一动。 周大爷是从某个位置退下来的,会不会有某些战友还在? 或者是战友的儿子? 他儿子是厂长,别人的儿子会不会也是厂长,或者是政法系统的? 只要能说句话,从严从重,薛留住不就死定了? 于是就问:“周大爷,您以前的老战友都还在吧?” 周大爷一愣,随即摇头叹气道:“没几个了!当年死的死,残的残,没死没残的也没躲过那十年,又折损了好几个!” 第二百五十章 漫天要价 “这么说没有了?” 陈飞有些失望。 “你别急嘛,听我慢慢说。” 周大爷给他一个白眼,“虽然大多数都退下来了,不过我有个老伙计还在位子上,而且是法院副院长。” 陈飞眼前一亮,“那敢情好,有时间您老帮我们引荐引荐?” 周大爷喘口气,“不过他这个月底就退休了!” 陈飞:“……大爷,您是我大爷,一句话能说完不?” “能!是你太心急了!” 周大爷又喘口气,慢悠悠的说:“我老伙计虽然快退了,不过他儿子也在法院,当个不大不小的科长,据说马上就能更进一步。” “咳咳……” 陈飞差点被大风闪了舌头,咳嗽了两声,假装幽怨道:“大爷,您逗我是吧?故意说话大喘气!” 周大爷哈哈大笑,“行了,不逗你了,改天给你们引荐一下。” “那我先谢谢您啦!” 陈飞哈哈一笑,两人结束了对话。 虽然拖拉机车厢大,但是陈飞并没有多拉,不过没有再让陈四凤跑腿,自己一个人就包圆了。 蘑菇、药材,一车装完,倒是省不少劲。 当天获利,依然在八百多点。 除非有新的收入,否则不会有太大变化。 回去之前,陈飞特意拐了个弯,到官庄看工程进程。 地基已经弄好了,正在回填土。 当陈飞开着拖拉机出现在路边,着实把崔石磙震惊了。 屁颠屁颠的跑过来。 “老弟,你行啊,这才几天,手扶式换拖拉机了?” “你没看是二手车吗?” 陈飞随口应了一句,反问道:“这两天没什么事吧?” 崔石磙连忙回答:“没啥事,工程进度很快,大家伙都干劲十足,估计明天回填完,就可以垒墙了!就是工钱……” “我昨天有点事,没有来,一会儿把这两天的工钱全结了。” 陈飞没说五凤的事,不然传到二姐那里,又该瞎操心了。 随后陈飞取出十块钱,“你去买点烟,一会儿给大家散。” 崔石磙拿着钱,屁颠屁颠的跑去买烟,陈飞在工地上走走看看,每个人都热情的和他打招呼,陈飞一一回应。 不一会,崔石磙拿着烟回来,殷勤的给大伙发烟。 有人伸手接了。 有人不接。 “晚会儿下工再吸,这会儿正忙呢!” 崔石磙连忙表示,“那也行,烟就放这,谁有空就抽一根。” 这时,村长崔发财晃晃悠悠的来了。 直接找到陈飞。 “孩他舅,你这样不行啊,说好的一处宅基地,你占了三处,你看这……我不好办啊!” 陈飞递了根烟过去,攀着他肩膀,两人一起蹲下。 “老叔,我正准备去找你呢!实不相瞒,我是准备在上面开修理铺,下面呢,当地下室,将来我二姐就挪到这里种蘑菇。” 崔发财噗嗤噗嗤抽两口,闷着头说:“那也用不了三处地方啊!这太大了!” 老狐狸,跟我装什么? 不就是想再要点么? 陈飞看破不说破,笑着开口。 “老叔你忘了,我还要办种植班,教大家学种蘑菇,总不能让大家站太阳底下吧?” “可是这……” 崔发财一脸为难。 “这就是个坑而已,我不用不也是闲着?” 陈飞做出一副我吃了大亏的样子,“不过老叔你既然说出来了,我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这样吧,就当是我买下来的,多少钱,您说个数!” 这话说的,崔发财都不好意思了。 老脸一红,犹豫着伸出三根指头。 迟疑了一下,又伸出一根。 “这、这个数行吗?” “四千块?” 陈飞假装绷起脸,“老叔,你这是准备杀了我吧?” 这地方以后是值钱,别说四千,四万四十万都值。 但是眼下肯定不值。 一个臭水坑,陈飞不占,根本没有人要。 崔发财也感觉自己有些狮子大开口了。 正常宅基地都是不要钱的,他找了个由头开口,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悻悻的缩回一根手指。 “那就三千?” “还是不少啊!不过既然老叔说出来了,不能让你落下面子不是?” 陈飞假装为难,“这样吧,一会咱们弄个合同,盖上公章,证明把地方卖给我了,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合同,你看怎样?” “合同是啥玩意?” 崔发财一脸懵。 “合同就是咱们双方的协议,总不能空口无凭吧?白纸黑字免得以后反悔,您说是不是?” 作为一个重生者,陈飞深知合同的重要性。 当时承诺的再好,没有合同,完全可以翻脸不认人。 “行,我去和书记商量一下。” 崔发财心里乐开了花。 又几千块进账,美滋滋。 “老叔您慢走,我得提醒一下,有一处宅基地是我二姐家应得的,这您不反对吧?” 有些事情就看你较不较真。 这片地方是以崔石磙的名义弄的,作为本地人,整一片宅基地不算什么大事。 哪怕是多一块,都是乡里乡亲的,也没有人会较真。 剩下的两块,将来写进合同,陈飞就掌握更多主动权。 过了一会,崔发财和一个个头很高,长方脸的中年男人一起走了过来。 两人身后错一个身位,还有一个其貌不扬,但眼神却格外精明的男人。 快到跟前,崔发财笑着给双方介绍。 “孩他舅,这是我们村书记陈换新,后面这是会记祝同兴。?” 身材高大的陈换新伸出手,满面笑容,“我也姓陈,咱们五百年前是一家啊!” 陈飞伸手轻轻一握,“说不定是三百年!” 两人哈哈大笑。 随后陈飞又与会记祝同兴握手,祝同兴满脸假笑。 “孩他舅,我听老崔说你想把地买下来,这好像有些不合规矩啊!” “怎么不合规矩?” 陈飞笑问。 脸上不动声色。 “就是,以前没有过,再说你不是本村的,不好说呀!” 祝同兴?皮笑肉不笑。 “这么说你们不卖?” 陈飞眉梢微微一挑,“不卖也行,现在刚开始,损失不算大,明天我就让他们把那边停了,只要一处就行了。” 话风一转,陈飞以退为进,似笑非笑道,“不过老叔,地方不够,我可就没地方教大家种蘑菇了,您见谅啊!” 第二百五十一章 谈判 崔发财神色一僵,“都说好的,咋能反悔呢?” 陈飞脸上带着三分嘲讽,三分戏弄,三分真诚,还有一分无奈。 “不是我反悔,是你们不卖啊!要不这样,我在西岭讲课,想学的话,去西岭也行。” 他的话真真假假,让人听不懂。 不过突然从家门口变成西岭,崔发财肯定是不乐意的。 讪笑着说:“祝会记跟你开玩笑的,没说不卖啊!” 陈换新也跟着说,“一家子,老祝说不合规矩,可没说不卖。” 陈飞脸色咻然变冷。 “这么说是想涨价?” “不是我说,就这地界,三百块一处都多,我给你们好几倍的价钱,就是想着万一以后值钱呢!但是你们不能这样坑我呀,村长,你自己说是不是?” 崔发财神色僵硬,“这,你看这咋说呢?说不定以后值钱呢!”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但是陈飞信。 信归信,但不代表他能接受,不然他们总这样,谁受得了。 陈飞嗤笑一声:“所谓万一就是有那么一丁点希望,基本上不可能实现,现在八字还没一撇,你们就这样,我可不敢跟你们合作,不然就这样算了?” 随即又补充一句,“你们放心,从明天开始,我就让姐夫照着一处施工,另外两处就放那,反正石头又不会坏,将来谁想要的话,把石头钱给我就行了。” 说话不算是大忌。 就像前世的房东,说涨价就涨价,不知干倒了多少生意。 所以陈飞干脆不玩了,大不了就开个修炼铺,以后有机会去别处看看。 从官庄到县城,沿途经过十几个村子,就不信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方! 当然,也有以退为进的意思。 这时候无论如何不能被人拿捏了,不然以后会很麻烦。 三位村干部都有些讪讪,崔石磙则全程懵.逼,感觉自己完全插不上嘴。 心里像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忽上忽下的。 这是谈崩了,还是谈成了? “不至于,不至于,不至于就崩了!” 崔发财干笑着,“孩她舅,你误会了,我们也没说涨价啊!” 陈换新也拍着陈飞肩膀。 “一家子,别急嘛,我和祝会记就是那么一说,规矩呢肯定不合规矩,不过规矩是人定的不是?” 祝同兴笑吟吟的说,“要不这样,咱不卖,改成租咋样?” “租?” 陈飞眼睛微眯。 “怎么个租法?” 祝同兴道:“咱们先签个三年合同,五年也行,以后看行情再说?” “打住!” 陈飞直接叫停。 “还是算了吧!三五年后,你们漫天要价,我是干还是不干?不干我房子怎么办?拆了吗?损失谁来负责?” “那你说怎么办?” 其实祝同兴就是这样想的,但是陈飞不好忽悠,只能退一步。 “租嘛也不是不行,但是至少五十年起步,双方签订正式合同,你们村到土地所给我办证,不然就算了!” “五十年是不是太长了?” 祝同兴皱眉,“十年行不行?” “不行,必须五十年!” 陈飞坚决不松口。 祝同兴一咬牙,“二十年!” “五十年!” “三十年!” 陈飞眉头一挑,眼睛横着崔发财和陈换新,“村长、书记,你们村是会记当家?” 三人同时神色一僵。 霍然抬头, 发现陈飞的瞳孔漆黑如墨,像一潭深水深不可测。 祝同兴悻悻的闭了嘴,崔发财干笑着。 “当然是我和书记当家做主,不过五十年确实有点长了,能不能少点?” “少点也行,三十年,总共给你们三百块可以吗?” “咳咳咳……” 三人同时被烟呛住了。 “你这往下拉的也太狠了!” “不是我往下拉的太狠了,是你们刀太快了,把我当肥羊宰啊!” 陈飞面带讥讽,“早知道这样,我就让姐夫在路边搭个棚子,一分钱不用出,何必这样大兴土木?现在我钱都搭进去了,你们就磨刀霍霍,这谁受得了?” “没有磨刀!” “你想多了!” “不是商量嘛!” 三人满头大汗,没想到居然斗不过一个小年轻。 被挤兑的无言以对,而且还感觉自己很理亏的样子。 陈换新拍着陈飞肩膀,“一家子,你也别说气话,我在这里表态,就按你说的,租五十年!这下行了吧?” 眼看到嘴的肥肉,无论如何都要吃下去。 这要飞了,就太可惜了! “白纸黑字立合同?” “白纸黑字,咱一点都不马虎!” “成!虽然我吃点亏,但是五十年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纸笔给我,我写合同,你们看没事,咱就签。” 祝同兴把随身携带的纸笔递给陈飞,陈飞就着一顶砖,下面趁上一块木板,亲自起草合同。 注明所属地块,东西宽度,南北长度,出租年限,租金多少,支付方式,距离马路多远。 甲乙双方的责任和义务,事无巨细,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前世他签的合同,比他们三个人吃的饭都多,随便草拟一个合同,轻而易举。 三个人……哦不,应该是四个人。 包括崔石磙。 看着陈飞下笔如有神,刷刷刷写成一份合同,惊的目瞪口呆。 这么快? 三好学生背书都没有这么快吧? 正规的合同,一式三份,虽然没有复印机,但是陈飞写的非常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写完了。 祝同兴看着合同嘴角抽搐。 “这……单方违约,赔付对方一百倍差价,要不要这么狠?” 陈飞轻笑,“就是个约束,不违约不就行了?除非你准备以后反悔,否则就是一张纸不是吗?” 祝同兴无话可说,只能苦笑。 “这怎么说呢?反正是有点狠了!” 狠吗? 肯定狠。 前世为什么很多人恶意打假,就是因为没有法律约束。 譬如拍黄瓜。 譬如胡辣汤。 几千年流传下来的小吃,突然就违法了! 真的违法吗? 公道自在人心,就看你怎么说了。 反正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就算你求助媒体曝光,大不了把属于你的钱退给你,他自己没有一毛钱损失。 所以必须狠。 让他们不敢僭越雷池一步! 第二百五十二章 重生后的第一份合同 陈飞自信,再过几年,自己的能量绝对能影响到官庄。 给他们个胆子也不敢反悔! 至于五十年后,再涨价也无所谓。 不涨还不正常呢! 一个小小的汽修厂而已,要不要都无所谓。 说不定二姐家都家财万贯了,出去买别墅也不是不可能! “你们就说签不签吧?” 陈飞一句话,把三位村干部都(⊙~⊙)噎住了。 他们能说我以后就准备反悔吗? 肯定不能啊! 但是陈飞这笔钱他们还想赚,不舍得放弃,于是只好在陈飞的注视下,签下自己名字,盖上公章。 并且按手印。 甲乙双方,每个人都有。 包括崔石磙都写上自己的名字。 签完以后,陈飞把合同收起来,笑容可掬。 “三位领导,来,抽烟。” 三个人抽着烟,看着他人畜无害的笑容,忽然惊醒。 刚才整个谈判过程,他们三个都被陈飞牵着鼻子走,完全没有主动权。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 作为第一个跟陈飞接触的村干部,崔发财手指着陈飞笑骂道:“你小子,连蒙带骗,可真把我们三个唬住了!” 陈飞一脸憨笑,从绿军夸里掏出一沓子。 “话不能这么说,我可是真金白银掏钱了!” 看着眼前花红柳绿一大堆票子,三人的眼神不由亮了起来。 “那必须的,要不是真金白银,地皮也不能给你啊!” “陈飞你赚了多少钱啊!?” 会记祝同兴数着钱,崔发财和陈换新在旁边瞄着,就像在围观一个刚出门的新媳妇一样,眼睛瞪的溜圆。 “没赚多少,一天几百块而已,不值一提。” 该低调低调,该高调的时候,就得高调。 陈飞深谙此道。 三人一起翻白眼。 几百而已? 而已你个鬼啊! 我们全村一天才挣几个钱? 一个人顶半个村? 这差距,简直是天上地下啊! 三个人不约而同咽了口唾沫。 “种蘑菇这么挣钱吗?” “我可不仅仅是种蘑菇,蘑菇是小头,药材才是大头。” 陈飞推心置腹道:“你们村将来要是跟我学种蘑菇,不说赚的跟我一样多,最起码一天几十块很轻松。” 一天几十块,陈飞肯定嫌少,但是对于别人来说,那可是太多了! 三个人眼睛都冒绿光了。 一天几十块,一个月就一千多,岂不是一年就整出来一大堆万元户? 崔发财一拍大腿。 “那行,我们就不打扰了,石磙,你让大伙加油干,争取早点完工,好赶紧开课!” 崔石磙全程蒙圈中,听到点他名字才急忙答应。 “知道了村长,我会跟大伙说。” 崔发财笑眯眯的拍拍他肩膀,“叫村长多见外,论辈分你得叫我叔,以后就和陈飞一样,叫我叔得了。” 崔石磙受宠若惊,“叔,我知道了!您老慢走!” 送走了三位村干部,天已经差不多黑了。 陈飞让崔石磙招呼着,给大伙发工资了。 日结,不欠账,就是这么任性。 然而,陈飞万万没想到,有人比他还任性。 刚回到家,宋振荣就来通知他晚上开会,说是要选村长。 陈飞推辞不掉,只好答应。 吃完晚饭,陈飞和柳叶儿十指相扣,溜溜达达去村委会。 一路上遇见不少人。 柳叶儿既羞涩又骄傲。 羞涩的是,大庭广众之下,陈飞哥竟然做这种事。 骄傲的是,路上遇见的人,都对陈飞笑脸相迎。 哥长哥短。 感觉倍有面子。 半路上遇见祝解放,打了声招呼就跟着往前走,被陈四凤狠狠地瞪了一眼。 “没劲!” 祝解放一脸懵。 “咋了?” “不咋,反正没劲!” 陈四凤有意无意的瞥着弟弟弟妹十指相扣的手,酸味十足。 看着祝解放还不开窍,陈四凤哼了一声,恨不能上去踹他一脚。 这都不懂,看人家陈飞,多会啊! 柳叶儿心思细腻,羞涩的晃了晃十指相扣的手,低声提醒。 “解放哥,天气凉了,四姐说不定手冷呢!” 祝解放突然福至心灵,急忙舔着脸拉起陈四凤的手,“四凤,我给你暖暖。” “我不用你暖!” 陈四凤假装挣了一下,没挣脱,就很自然的接受了。 看到这一幕,陈三凤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不过她不太敢。 当着这么多人,多不好意思啊! 也就是弟弟,没脸没皮的! 四凤也够胆大,居然脸不红心不跳的。 自己可不太行。 再说柳根生也不在跟前。 陈凤却是眼神复杂,既有欣慰,也有一丝莫名的感触。 弟弟妹妹们一个个都长大了啊! 到了村委会,里面已经很多人了,不过人还在陆陆续续赶来。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人终于来的差不多了。 宋红军拍了拍桌子,拿起一个硬纸卷的话筒开始喊话。 “乡亲们,咱们村原先的村长薛留住犯事了,相信大家都听说了,具体的我就不多说了,就说说以后的事!” “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咱们西岭村,也不能没有村长!” 宋红军咳嗽了两声,继续说道:“所以今天晚上把大家叫来,就是想重新选个村长,大家伙看谁合适,都可以提名。” 薛景爹站起来说:“我提议占朝爹。” 占朝爹名叫薛北,假装谦虚了一下,“我恐怕不合适,村主任干不少年了,也该往上挪挪了!” 村主任唐银柱,整天带着一顶绿军帽,立刻站起来表态。 “如果大家选我,我愿意竭诚为人民服务!” 会记申见民耻笑一声,“老唐,你想当也得有人选你才行啊!” 以前唐银柱和薛留住走的近,申见民则和宋红军关系好。 如今薛留住突然倒台,申见民自然不会让他如愿以偿。 唐银柱老脸一红,“没人选我就有人选你了?” 申见民笑了笑,“我当会记就挺好,不过你要竞选村长,我可不会干看着。” 会记官不大,但却是实权,掌握着村里的钱粮口袋,如果不是怕唐银柱当选,他还真不愿意换位置见到两人针锋相对,宋红军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还有谁想竞选?都报上来。” 【刚才看了,评分涨0.1,加一更,说到做到!】 第二百五十三章 选村长 下面人纷纷回应。 “没有了!” “有资格的就这几个。” “我想当也没人选我呀!” 薛占朝爹够不够格? 肯定是不太够的。 他原先只是一队的队长,想进大队还差点。 这是他们刚才偷偷商量好的。 如今老薛家大树倒了,得重新找个靠山。 这个靠山非唐银柱莫属,其他人都不对付。 宋红军会让他们如愿以偿吗? 肯定不会。 他点点头,拿着话筒大声喊道:“乡亲们都静一静,照我说,咱们西岭村如今最有资格当村长的就是陈飞,所以,我提议陈飞。” 话音刚落,薛家人就遭不住了。 “陈飞当村长?” “凭什么?” “一个小年轻,还不到二十岁,让他当村长?” “笑死!” 叫声一片,尤其以薛占朝和薛景两家蹦跶的最欢。 陈飞压根就不在意。 不当才好呢! 一个月就那仨瓜俩枣的,哪有他赚钱快!? 陈四凤一听就火了。 “谁在那编排我弟呢?” “年轻怎么了?” “我弟是年轻,但他为人敞亮,做事靠谱,比那些说人话不干人事的人强多了!” 陈三凤也愤愤不平。 “你们老薛家真好意思?” “薛留住为非作歹,薛家三兄弟为祸一方,刚刚让搞下去,你们瞎蹦跶啥?” “咋?不服气?不服气你们去冲公安局啊!借给你们十个胆子,你们敢去吗?” “就说这次南窑事件,哪个不说他办事敞亮?” 陈凤悄悄给两位妹妹竖起大拇指,脸上却不动声色。 “三凤、四凤,你们瞎说什么大实话,都别说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该选谁大家心里明白。” 四周一片呼应声。 “选陈飞!” “我选陈飞!” “除了陈飞我谁都不认!” 贾兰那么爱作怪的人,居然掐着腰,吐沫星子飞舞,大声吆喝。 “老少爷们,论威望,咱西岭村谁能盖过我大侄子?” “选别人我可不服!” 贾兰心里门清。 陈飞当了村长,她可就是村长亲二婶!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皇亲国戚! 以后在西岭村还不得横着走? 什么? 两家不对付? 谁说的? 我怎么不知道? 主打一个选择性失忆。 宋红军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照我说,村长提名人就四个,陈飞,占朝爹,唐银柱和申见民。” “振荣,拿粮食过来。” 宋振荣拿来一小袋玉米。 然后拿出四个升子。 大声吆喝:“大家都来领玉米,按刚才俺爹念的顺序,选谁就放在哪个升子里面。” 狗蛋怪笑一声,“这多麻烦啊!干脆点,愿意选陈飞的站一边,选其他人的站一边,省事!” 宋振荣顿时一愣,“这能行吗?” “必须行,不信你试试?” 狗蛋信心十足。 宋振荣回头看着自家老爹。 “爹,你说!” 宋红军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不行,据说上面开会还举手表决呢!” 他咳嗽一声,重新拿起话筒。 “照我说,选陈飞的站最左边,然后是占朝爹、唐银柱和申见民,大家战队吧!” 人群呼啦一声开始移动。 有的往左,有的往右。 谁家都有自己亲戚。 老薛家人口也不少。 占朝爹还抱着一丝幻想。 万一呢! 毕竟陈飞是个毛头小子,有点小聪明,赚钱可以,但是当村长? 他知道二十四节气,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犁地吗? 然而,当结果出来,占朝爹傻眼了。 什么情况? 陈飞家后面咋那么多人? 这黑压压的,至少有两三百吧? 再看看自己后面。 除了自己家和薛景家,居然没几个人! 占朝爹气得心肝疼。 “薛丰爹,你啥意思?咱们才是一家子!” “还有薛顺,薛永,你们别忘了,陈飞可是差点害你们坐牢!” 薛丰爹在陈飞队伍里,故意挺直了身子,大声吆喝。 “这是选村长,又不是一家子办事!我就觉得陈飞能代领大家奔好日子!” 另外几家也是一个腔调。 故意大声说话,吸引陈飞注意。 说白了就是示好,服软。 气得占朝爹想吐血,感觉被自己家人背叛了。 本来能得几十票的,现在只剩下不到二十票。 唐银柱比他好点。 原以为至少得百十来票,结果只有四五十个,跟陈飞后面长长的队伍没法比。 申见民票数和他差不多。 不过他有自知之明,本来就没打算当村长,自己会记干的好好的,何必非要当村长? 四下一看人数,申见民就乐了。 “唐主任,你这也不行啊!” “总共才几十票,跟陈飞没法比啊!” 唐银柱没好气的说,“说的好像你很多一样!” 申见民嘿嘿笑,“选我的确实不多,不过咱有自知之明,当会记就挺好。” 然后大声朝主持竞选的宋红军喊道:“书记,虽然我是竞选人,但是我想选陈飞行不行?” 宋红军微微一呆,知道他这是主动向陈飞示好。 虽然是锦上添花,但他却不会反对。 当下哈哈一笑。 “照我说,完全可以,要不是我得主持公道,自己都过去了。” 于是申见民就主动朝陈飞那边走过去。 支持他的人一看。 这怎么办? 领头的都走了,咱们也过去得了! 于是呼啦一声,全部改陈飞了。 对此,陈飞表示很无奈。 但是没办法,姊妹们多少有些心动,生拉硬拽站在队伍前面。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 为什么选陈飞? 因为他能代领大家发家致富! 如今跟着他干的孩子至少有几十个。 每一个孩子后面就是一个家庭。 吃着陈飞的饭,不选陈飞,自己都说不过去。 也就是薛占朝和薛景两家和陈飞结怨太深,其他人都心思活络,想跟陈飞搞好关系。 宋红军满意的笑了笑。 拿起话筒大声宣布。 “照我说,村长就非得陈飞来干,其他人都差点意思。” “现在我宣布,从今天开始,陈飞就是我们西岭村的村长了!” “另外,大队长这个称呼已经不合适了,正好趁着薛留住下台,咱们直接改过来,以后都正式叫村长,大伙同意不?” 第二百五十四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同意!” “必须的!” 宋红军一呼百应,紧接着就是一阵欢呼。 于是乎,陈飞赶鸭子上架,被迫当上了村长。 不过有言在先,宋红军也明白。 于是当众宣布,陈飞名义上是村长,村里没有大事的情况下,由原班人马就足够了。 新官上任,肯定得讲几句。 于是陈飞上台,语气诚恳的开口说道:“多谢乡亲们支持我,我呢别的不敢说,但是我敢保证,以后代领大家发家致富,不说是大富大贵,但是造几个万元户还是很轻松的!” 有人好奇的问:“陈飞,你是不是早就成万元户了?” 陈飞并不隐瞒。 “万元户我不否认,而且这才刚开始,以后赚的钱会越来越多。” “今天呢,趁着这个机会,我宣布两件事,第一就是我打算在馒头山打一口深井,能浇地的那种大井,愿意帮忙的明天去馒头山报名,待遇还和盖房子一样。” “一个人富了不算富,代领全村富起来才算富,但是单凭给我做工是不够的,所以过几天我准备教大家种蘑菇。” “愿意学的,找我报名就行,我不在家,找我媳妇也行,我会的基本上她都会。” 众人一听就乐了。 “要想会跟师傅睡!” “这话一点都不假!” 伴随着哄堂大笑,柳叶儿羞涩的整张脸带脖子都是红的。 眼眸低垂,楚楚动人。 虽然很羞涩,却没有回避。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陈飞这些天,柳叶儿的胆量也逐渐大起来。 “大家支持陈飞哥,我很感谢,不过陈飞哥忙,有事就找我好了。” “不过先说后不丑,种蘑菇的技术不能白教,得收费。” “具体多少钱,让陈飞哥拿主意。” 众人议论纷纷。 “还要收费啊!” “不知道贵不贵?” “贵不贵都要学,以前学理发还得给师傅送礼呢!” “啧啧,柳叶儿有出息了,都能当老师了!” 陈飞想了想,直言不讳。 “关于种蘑菇的技术,肯定不能免费教,而且我准备在温泉和官庄都开课的,不收费就乱了!” “不过,本村和邻村肯定不一样,外村呢,我准备一个人收五十,本村的收二十,愿意学的就报名。” 一语惊雷。 人群立刻就炸了。 “这么贵?” “我一个月公分才不到十块钱,这就两个月搭进去了?” “贵是贵了点,但是物有所值啊!你们看陈飞,一天就赚回来了!” “这倒也是!” “话说外村还五十呢!咱村一半都不到。” “陈飞够意思!” “啥都不说了,我先报名!” “还有我!” “算我一个!” 当天晚上,就有二十多个报名。 陈飞说天太晚了,让他们明天去家里正式报名。 选举结束,事也谈完了。 人群逐渐散去。 陈飞和宋红军攀谈了几句,也和自己家人回家了。 一路上,很多人都是议论纷纷。 有人对陈飞当村长充满希望。 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嘛! 也有人愤愤不平。 凭什么一个毛头小子,那么多人支持他? 就想不通。 譬如占朝爹和薛景爹。 想不通也没办法。 大局已定,凭薛家现在的实力,已经无力回天。 而在蹲小黑屋的薛留住一家,自然不知道村里发生的事。 虽然蹲着小黑屋,但是薛留住还不死心,或者说抱着一丝幻想。 自己亲哥是机械厂副厂长,有关系有人脉,未必不能把自己捞出来。 因此在审讯的时候,薛留住各种敷衍,各种借口,就是不老实交代。 不过,张志国有的是耐心。 他不但亲自上阵,还安排人轮番审讯。 薛留住、薛猛、薛刚、薛强,薛琴,全部分开,单独审讯。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轰炸,加上证据确凿,很快就有人心理崩溃了。 最先崩溃的是薛琴。 因为她一没杀人,二没绑架,就是单纯的虐待罪和非法拘禁罪,最适合做突破口。 在审讯员一番陈述利害之后,薛琴就撑不住了。 把她三个哥哥强.姦黄莲的事和盘托出,痛哭流涕的表示,自己当时还小,不懂那么多。 就是觉得黄莲害惨了她哥哥,所以才打她,还说这是她娘教她的。 还在劳改的丁梅万万没想到。 人在监狱坐,锅从天上来? 好端端的突然又多了一项罪名。 丁梅几乎哭死。 这可真是,母慈子孝啊! 除了薛家,南窑那些打手也在加紧审讯。 哪怕是受伤住院,也一边挂着针,一边接受询问。 还有几十个苦工,全都安排在温泉乡政府,具体的询问工作就交给派出所了。 以公安局为主,温泉派出所为辅,一桩特大案件渐渐的浮出水面。 临县县委高度重视,要求公安局尽快破案,并安排好劳工遣返工作。 发生这种事,领导难免挨批。 心情不好的县领导,打电话给温泉乡,把乡政府那些人骂了个狗血喷头。 乡政府表示很无辜。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一直没什么动静。 也没人来喊冤。 派出所倒是有人来报案,说人走失了。 但谁都没往这上面想啊! 全国人民都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吧? 他们太倒霉了! 领导可不管这些,当场发话。 温泉乡政府全体成员,每人记大过一次,并且予以严重警告。 接下来,妥善安排劳工返乡。 如果处理不好,那就回家种红薯去吧! 乡政府领导哭晕在厕所。 那么多劳工岂是好安排的? 不说别的,很多人还在医院,骨瘦如柴,瘦的跟干狗似的,怎么遣返? 就是想遣返,人家也不愿意啊! 回过神来的劳工,有人已经表示,要去上告,说自己这几年的苦不能白受。 虽然他们面对黑砖窑打手瑟瑟发抖,但是面对政府他们还是有几分底气的。 自己是受害者,政府还能亏待自己? 乡政府领导怎么头疼,陈飞暂时还不清楚,有一点他却很清楚。 那就是馒头山这边的夜交藤快收割完了,另外一个馒头,属于南窑村。 要不要去收割呢? 这是个问题。 第二百五十五章 打井(1) 另外一边属于南窑村。 如果去收割,遇见南窑村的人,恐怕是个麻烦。 毕竟,两个村可算是结了仇。 刚刚打过一场群架。 还打伤不少人。 不恨自己才怪。 要不要去收割呢? 这是个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还不是很急,当务之急是先打井。 每天拉水太麻烦了。 而且天旱了这么久,恐怕会出大问题。 陈飞必须做到未雨绸缪。 次日早上,陈飞就去了馒头山,一边查看地形,一边等着人来。 打井不是随便打的,要选对地方。 打到泉眼很容易就出水,打不到泉眼就会很费力气,甚至白干。 因为塑料大棚要用,还不能离太远。 陈飞转了几圈,相中了一块地方。 这一片都是坡地,高高低低,起伏不定。 陈飞相中这快地方,就是一个相对低洼的地方。 他蹲下来仔细观察,还扒一些土,用手捻了捻,从土壤的湿度和地形来看,有九成把握能打出水。 唯一不好的是,这块地不是自己的,而是二婶贾兰家的。 就二婶那个尿性,恐怕不好说呀! 过了一会,想来干活的人陆陆续续都来了。 其中就包括二叔陈全和堂哥狗蛋。 这两个人,陈飞觉得有希望说服,然后再通过他们说服二婶。 当陈飞把自己的意图说明,陈全苦笑了笑。 “这事我没意见,就怕你婶……” 意思很明显,他不当家啊! 狗蛋撇了撇嘴。 “爹,你能不能男人一回?一辈子被个女人拿捏,丢不丢人?” 陈全翻了个白眼,“什么女人,那是你娘!” 狗蛋嘿嘿笑:“其实俺娘就是嘴毒,你越怕她越来劲,你要把她拿下就老实了!” 陈全咂咂嘴,将信将疑。 “你说真的?” “当然真的。” “不骗我?” “骗你干啥?” 狗蛋撇着嘴,“她是俺娘,你还是俺爹呢!” “说的也是。” 陈全突然有了底气,“那我回去找她?” “现在就去,腰挺直点,别怂,她又杀不了你!” 狗蛋给陈全壮胆。 于是陈全深吸一口气,又挺了挺胸,朝陈飞说了一句:“等我好消息。” 雄赳赳气昂昂回家去了。 很快,陈全就到了家。 贾兰一见就愣了。 “你咋又回来了?不是去馒头山打井去了吗?咋着,陈飞那小子不让你干?” 陈全干笑着。 “也不是不让干,就是、就是……” 就是说不出口。 “瞧你那窝囊样,你看人家陈飞,左晚上上去讲话,面不红气不喘的!” 贾兰一阵鄙视,让陈全感觉很没面子,哼了一声说道:“他再牛,还不是得叫我叔?” 顿了一下,陈全试探着说:“狗蛋他娘,其实是陈飞选的地方在咱家地里面,所以让我给你说一声。” “你说啥?” 贾兰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 “他凭啥打咱地里面?咋着,刚开始当村长就开始仗势欺人了?哦(拖长音),我明白了,他这是报复以前我对他不好啊!” 陈全撇撇嘴,心里暗戳戳的说:好像你对人家挺好似的! 不过他也只敢在心里说,明着不敢说。 别看那次发了一通脾气,把贾兰震住了。 但是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哪是一次两次能改过来的。 陈全舔陪着笑脸,“你误会了,陈飞是和咱商量,会给钱,不行的话他再选地方。” “这还差不多。” 贾兰得意的笑,几颗大龅牙格外突出,让陈全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 老祖奶奶! 以前自己怎么下得去嘴啊! 下一秒,贾兰后知后觉的尖叫道:“你说啥事给钱?给多少钱?” 陈全愣了一下说:“具体的还没有说,他让我先跟你说一声,你要同意再谈价钱。” 贾兰顿时眉开眼笑。 “行,你等着,我捯饬捯饬。” 陈全咂咂嘴,心说你一个老太婆,又不是大闺女,有啥可捯饬的? 这时陈香从屋里走出来。 “娘,我在家闷的慌,出去走走。” 自从和薛强分开,陈香整个人就闷闷不乐,不愿意出去见人。 此刻贾兰听说她要出去,连声说好。 “闺女,正好我要去馒头山,你跟娘一块去呗?” 不得不说,贾兰在外面撒泼打滚,在儿女面前,标准的亲妈,那叫一个和蔼可亲。 “馒头山?我不太想去。” 其实陈香不太想和陈飞说话。 一看到他就想起来薛强。 心情复杂的很。 “去嘛!人多好说话,恁娘我一个人怕说不过陈飞哩!” 贾兰连哄带拽,陈香一脸无奈。 “不是有俺爹嘞?” “恁爹老不中用,人家一声叔他就没脾气了,不能指望他。” 于是陈香只好一起去了馒头山。 到了那里,人已经聚了很多了。 但是由于地方没谈妥,都在闲聊。 看见娘仨一起过来,陈飞并不感到意外。 二叔家的事,大部分都是二婶当家做主,街坊邻居都知道。 陈飞笑脸相迎。 “叔、婶、堂姐,你们来了?” 陈香比陈飞大,所以叫堂姐。 但是二香就比陈飞小。 陈香勉强笑了笑,“听说你要打井,我来看看,怎么没开始?” 多少有点明知故问。 “这不是等你和二婶嘛!” 陈飞顺着话头说,“这附近我都看了,就你家这一片最容易出水,所以想和你们商量商量,能不能在这打井?” 陈香一偏脑袋,“这事你得问俺娘。” “二婶,你看?” 陈飞转向贾兰。 贾兰昂起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按说你叫我婶,我应该支持你,可你知道,今年刚分了地,麦子也种上了,你现在要打井,岂不是把种子都浪费了?” “我给钱!” 陈飞不给她发难的机会,“有多少损失,我全赔!” “不光是种子,你打井把地占了,以后我家的地不就少了?” 贾兰振振有词。 “我给钱!” “要多少,您说个数。” 占别人的地,给钱是应该的,陈飞早就做好了准备。 不过这时贾兰却为难了。 陈飞今非昔比,她不敢要太多。 要少了又吃亏。 于是她下意识的看向两个孩子。 “狗蛋,陈香,你们说要多少?” 狗蛋无所谓的说:“都是自家人,多少意思意思得了呗!” 陈香却眉头一挑,“陈飞,能跟我说说打多大的井吗?” 第二百五十六章 打井(2) 陈飞想了想说:“大概直径七八米吧。” “这么大,那可占地方大了,亲是亲,财帛分,你说给多少吧?” 陈飞直言不讳。 “一旦打了井就是长期的,所以我会多给点,有两个方案,你们听听?” “好,你说。” 大伙都来了兴趣,纷纷围过来,听他怎么说。 陈飞侃侃而谈。 “第一就是我给你家三百块……不,五百块,以后这口井属于我的,有收益都归我。” 众人听的一愣一愣的。 “井还有收益?” “什么收益?” 贾兰直接就问出来了。 陈飞轻轻一笑,指着大片的土地。 “你们看,已经播种好几天了,小麦可有出苗的迹象?” 乡亲们纷纷放眼看去,到处都是土黄色,哪有一丁点绿?! 有人迟疑着,“都说麦出黄墒,应该会出吧?” 老马摇头苦笑,“不好说呀,一般六七天都该出来了,这会儿不出恐怕必须下雨才行啊!” 狗蛋愤愤不平。 “这天也是,两三个月没正经下雨,偶尔下一次,也是跟麻叽嘹(知了)尿似的,根本没啥用!” 陈全一脸苦笑,“要不今年收成少那么多呢!” “可不是嘛!去年一人分半袋玉米,半袋红薯,今年一人分半袋玉米,半袋红薯!” 陈飞听得一头雾水。 “这不是一样?” 分粮食这种小事,他都没有参与,都是姐姐们去的。 “一样啥呀!” 陈香的眼皮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去年是半袋玉米粒,今年是半袋玉米棒子,剥了以后顶多十斤,能够吃吗?” “减产这么多?” 陈飞大吃一惊。 赚钱归他管,家里的大事小情归大姐管。 他还真没注意这些。 “可不是嘛!” “根本不够吃!” “要知道,这可是半年的粮食!” “别说半年了,一个月都不够!” “红薯太小了,都是筋,嚼半天咽不下去,吐了又舍不得!” “俺们太难了!” 民以食为天,提起来吃食,乡亲们唏嘘不已。 陈飞趁机说道:“所以啊,不能靠天吃饭,该浇的时候必须浇!等井打成了,这附近几百亩地都能浇,一亩地收一块钱不过分吧?那可都是钱!” 贾兰听得眼睛发亮,发紫,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我嘞老天爷啊!” “这哪是井啊!这分明是聚宝盆!” “浇一次就百十块,一年要浇三五次,不得几百块啊!” 贾兰笑得大龅牙都快突出天际了。 “大侄子,二!二!二!我选二!” 贾兰虽然没啥学问,但是一次收钱和长期收益她分得门清。 “选二可以,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井是我打的,我有长期使用权,不能到时候再跟我扯皮!” 对二婶这种人,就得当面鼓对面锣,说的明明白白。 不然井打成了,要用的时候,她再反过来要钱,那就搞笑了! “那哪能呢!你是我亲侄子!” 贾兰笑得满脸褶子,“你忘了,昨天晚上选村长,我可是大力支持你来着!” 这倒是实话。 不过是锦上添花,有她没她结果都一样。 “我可谢谢您啦!” 陈飞笑了笑,“你要觉得可行的话,咱就写个协议,签字画押,以后都不能反悔。” 陈全老脸一红。 “不用了吧?你还信不过你亲叔?” 陈飞哈哈大笑,“我信你,但是你不当家啊!” 言下之意,我信不过二婶。 贾兰脸不红心不跳。 “我不识字,但我这些年不是白活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二婶还能跟你耍赖?你也太看不起二婶了!” 狗蛋跟着说:“陈飞,你要信得过我,就放心去做,我娘要敢反悔,我一头扎进井里淹死自己!” 贾兰脸色巨变。 “不会!绝对不会!娘我绝不反悔!” “那就这样说定了?” 陈飞其实并不在乎。 只要熬过去这两年,以后还会在乎这点小钱吗? 不可能的! “定了!定了!” 贾兰刚说完,突然惊叫一声。 “不对啊!咱村又没有抽水泵,怎么浇地?” 陈飞笑了笑,“水泵我回头就买,手扶式现成的,套上就能出水。” 柳根生终于找到机会插一句嘴。 “不过是个人财产,谁想用,得掏钱!” 陈三凤觉得有理,陈飞却无所谓。 “钱不钱的没关系,不过油钱得自己拿,我不能贴钱对吧?” 众人连说大气。 “陈飞,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要知道这可不是一家两家,咱村唯一一辆手扶式,用的人多了去了!” “看人家陈飞这胸怀,怪不得能挣大钱!” “还叫名字?都当村长了你们忘了?” “对对对,现在是村长了!” 七嘴八舌,都对陈飞佩服不已。 “行了,别夸我了,开工吧!” 陈飞用铁锹在地上画了个圆,乡亲们就围着圆圈开始挖起来。 “乡亲们,土撂那边,尽量少占地方。” 陈飞相中这片地方,紧挨着馒头山,土出到山脚下,不耽误贾兰家种地。 “村长,你就放心吧,大伙心里有数。” 众人挖的挖,抬的抬,陈飞看了一会,觉得没什么事了,就开始采蘑菇,捡药材,装车。 自从把柳根生安排到馒头山,都不用他自己犁地了。 头天柳根生就把地犁出来,并且把药材分捡好,堆成堆,只需要拉回去直接就可以炮制。 不得不说,自从两家结成亲戚,柳根生变了不少。 人也勤快了。 也不占小便宜了。 就像变了一个人。 装好车,陈三凤没有跟着回去,而是留下来料理蘑菇。 料理完蘑菇就在房子外面烧水,给干活的人喝。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柳根生笑了笑,干起活来更有劲了。 当天进城之后,卖了蘑菇和药材,陈飞顺便去了农机站。 水泵,浇地的软管,这些都是必须的。 虽然估计几天以后才会出水,但提前备着没坏处。 站长还是袁伟。 略微秃顶的地中海发型。 圆盘子脸。 塌鼻子。 小眯缝眼,看见陈飞的时候爆发出一道精光。 “小兄弟,你又来了?你姐呢?” 陈飞笑了笑,“我姐快出门了,暂时不会来了。” 袁伟有些失望,“那你来做什么?” “我是来买水泵的,哪个好用介绍一下?” 第二百五十七章 买水泵 袁伟不太乐意,但还是耐着性子给陈飞介绍。 “现在手扶式带的水泵主要有国营沈阳水泵厂,地方国营的长沙机械厂,重庆水泵厂,本溪机械厂等。” “本地的也有,就看你想要哪一种了。” “就要本地的吧!” 周正是机械厂厂长,必须得支持一下。 “行,本地的虽然没有那些大厂的牌子响,但胜在物美价廉,一台便宜百十块呢!” 袁伟甩了甩稀稀拉拉的几根头发说道。 “具体多少钱?” 陈飞问道。 “沈阳的一千二,长沙的一千一百八,重庆和本溪的一千一百六……本地的一千零五十五。” 袁伟话音刚落,陈飞直接拍板。 “行,就要本地的,两台。” “我就说……啥?要两台?” 袁伟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你要那么多水泵干啥?” “我感觉短时间不会下雨,准备抗旱。” 没什么可隐瞒的,陈飞实话实说。 “不至于吧?马上霜降了,肯定会下雨。” 袁伟莫名的替他心疼。 “买一台足够了,没必要糟蹋钱,听我的没错。” 陈飞笑着摇头,“不多,一点都不多,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我还想多买几台。” “那行吧,只要你有钱,买几台都随你!” 袁伟放弃了劝说,“对了,有票吗?” “这个也要票?” 陈飞有些无语了。 什么都要票,有完没完了? “那当然了!” 袁伟偷着乐,“虽然是熟人,但是没票可不能给你。” “看来不找人是不行了!” 陈飞感叹一声,“老袁,电话能让我用一下不?” 袁伟斜眼看着他,“想找熟人?告诉你,没用,这是国家政策,谁来都没用!” “打完电话再说呗!” 陈飞不以为然。 话不能说太满,不然容易被打脸。 “行,让你打。” 两人来到办公室,陈飞直接拨通了周正的电话。 “周哥,有事求你帮忙。” 周正爽朗的笑,“咱哥俩还用求,说吧,什么事?” 陈飞一五一十的说,“我想买两台水泵,但是没有票,周哥你那里有吗?” “我这里暂时没有。” 周正话音未落,袁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兄弟,你找这人也不行啊!” 周正听到笑声,有些诧异:“陈飞,你身边有人?” “嗯,农机站的站长。” 周正嗯了一声,“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 陈飞把电话朝袁伟递过去,“周哥电话,你要不要听?” 袁伟嗤笑一声,“装的倒挺像,两张票而已,至于吗?” 说归说,还是拿起听筒,漫不经心的问:“喂,你哪位?” 周正清了清嗓子。 “老袁,连我都听不出来了?” 袁伟脸色一变,身子挺直了1.5度。 “周厂长,怎么是你?” “不是我还能是谁?” 周正笑问。 “呃,我以为他随便找个人,没想到是周厂长!” 袁伟讪笑两声,“对了,这位小兄弟和你是?” “陈飞管我爱人叫姐,比亲姐还亲,我跟陈飞也是兄弟,明白吗?” “明白,明白。” 袁伟点着头,几根头发甩来甩去,问道:“那周厂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先把水泵给他,票我回头给你,你看行不行?” 周正笑问。 “看你说的,必须行啊!” 袁伟笑容满面,“咱哥俩谁跟谁呀!陈飞跟你是兄弟,那就是我兄弟,这点小事必须行啊!” 农机站和机械厂经常有业务往来,袁伟自然不会因为两张票和周正闹不愉快。 放下电话,袁伟还假装埋怨,“陈飞兄弟,你看你,认识老周你早说啊!看这事闹的!” 陈飞笑笑说没事。 “我想这样,也别让周哥再给票了,水泵不是一千零五十五吗?我给一千一,直接卖给我,你看咋样?” 能用钱摆平就尽量用钱,陈飞不想欠太多人情。 “行,就按你说的。” 两台水泵两千二,然后就是塑料软管。 这个量就大了。 陈飞直接买了两百米。 花了不到三百块。 加上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全部加起来,两千五百块钱。 三天的钱都进去了。 不过这是一次投资长期使用,不心疼。 袁伟叫来两个工人,帮着陈飞把水泵软管全部装上车,笑呵呵的挥手说再见。 原以为没什么事了,谁知到了温泉,经过派出所的时候,突然被叫住。 “陈飞兄弟,你先停下,有点事跟你说。” 肖兵在派出所门口,似乎是在专门等他。 “什么事?” 陈飞停车,熄火,问道。 “是这样的。” 肖兵瞅瞅四下无人,低声说道:“就是南窑那个案子,几十个劳工没法安置,所以想问问你。” “问我做什么?” 陈飞怔了一下,“这是政府的事,我一个小老百姓插不上话吧?” 肖兵苦笑,“乡政府不是没钱嘛,想着你有钱,你看是不是……” “打住!” 陈飞急忙打断他的话,“肖哥,咱们虽然是朋友,但是咱公私分明,公家的事,不是我能插手的!” “你听我说嘛!” 肖兵苦笑了下,“这是乡长让我问的,看你能不能先垫上,以后乡政府慢慢还?” “这真不行!” 陈飞指指身后,“你看见没,刚买的水泵,花了两千五,我还在官庄买了地皮盖房子,花了三千块,还有我结婚盖房子,都是钱,手里头真没有多少剩余!” “哥,你饶了我吧,我真管不起!” 如果是一两个,陈飞无偿捐助都没问题。 但是几十个劳工,还有伤病,牵扯问题太大了。 陈飞目前的财力真管不起。 “我知道。” 肖兵带着几分祈求。 “但是,这事发生在我辖区,不妥善处理,哥就要受处分,就当是帮帮哥行吗?” 发生这么大的治安事件,肖兵这个派出所所长,包括温泉乡政府都难辞其咎。 一旦处理不好,就不是行政警告那么简单了,弄不好就是撤职查办。 “肖哥,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啊!” 陈飞一脸无奈,“我们也是受害者,按说也得给赔偿才行,你现在让我出钱,这不是难为我嘛!” 肖兵连连抱拳,“好兄弟,我都知道,这不是和你商量么!要不,你先见见乡长?” 第二百五十八章 乡长 “见乡长?” 陈飞有些为难,“肖哥,你这是把我架火上烤啊!” “帮帮忙,哥真是没办法了!” 肖兵的职位是派出所所长兼主管治安的副镇长。 出了这么大事,首当其冲,受处分的肯定是他。 话说到这份上,陈飞只好答应,和肖兵一起去见乡长。 乡政府和派出所在一个大院,但是派出所在里面单独界出来一个小院。 另外还有民政所、土地所等。 一路走,肖兵一边介绍,很快就到了乡长办公室。 肖兵敲门。 “乡长,陈飞来了。” “快请进来。” 里面响起一道声音,紧接着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敞着怀,肚子略微鼓起的中年人开门迎了出来。 男人个子很高,很热情,一点没有当官的架子。 如果是普通老百姓,一定会感动的一塌糊涂。 然而,陈飞两世为人,知道是为什么。 无非就是想他口袋里的钱而已。 当下笑而不语,等着肖兵给他介绍。 “陈飞,这是乡长朱江峰同志,朱乡长,这是陈飞。” “陈飞,我知道你呀!” 朱江峰笑着伸出手,陈飞同样伸手,语气不卑不亢,“你好,我是陈飞。” 两人手握在一起,朱江峰眼睛微眯,打量着陈飞,心中有几分诧异。 一个小山村出来的,见了他这个乡长,居然如此淡定,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进进来再说。” 手一握既分,朱江峰热情的侧身相请。 进去之后,双方落座。 陈飞并不急着说话,坐等对方先开口。 见状,朱江峰不由再次感叹。 这个年轻人,太沉稳了。 完全不像二十岁的年轻人,反而像是事业有成的中年人。 但他哪里知道,陈飞年轻的外表下面,有一个比他年纪还大的古老灵魂。 “陈飞呀!上午你们村的宋红军来过,说你当选了西岭村村长?” 沉默了一分钟,最终还是朱江峰耐不住性子开口。 “这……好像是吧!” 陈飞苦笑,“我也是赶鸭子上架,本来想低调的。” 朱江峰哈哈大笑,“能者多劳嘛!有能力,就要有相应的担当!” 我是乡长,你一个村长,还不得被我拿捏? 朱江峰故意抛出这个话题,就是有意提醒陈飞。 小同志,要想飞的高,就要多考虑考虑周围的情况。 “那是,我既然当选为村长,自然会为西岭村考虑,目前我正在馒头山打一口深井,准备抗旱。” 对方不提,陈飞自然不会主动提劳工的事。 “这个不急。” 朱江峰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见陈飞闭口不谈劳工的事,只好主动提出来。 “陈飞同志,上面要求尽快解决劳工返乡问题,这个问题你怎么看?” 陈飞假装听不懂。 “我当然是用眼睛看,对了乡长,我妹妹被绑架到窑场,被威吓恫吓,幼小的心灵受到极大创伤,我要求索赔不过分吧?” “呃……不过分!不过分!” 朱江峰有些头疼。 这个年轻人,怎么油盐不进啊! 瞄一眼肖兵,示意他开口。 肖兵眼观鼻鼻观心,假装看不见。 意思是我把人给你引来了,具体情况你们自己谈。 朱江峰清了清嗓子,“陈飞啊,按理说你索要些赔偿,完全合情合理,但是乡政府眼下财政困难,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陈飞一本正经的回应。 “乡长,我没说向乡政府要钱,要索赔也是向薛留住家,您应该懂法,除了刑事责任以外,我妹妹有追究民事赔偿的权利。” 反正你不提劳工的事,我绝对不会提,看谁先急。 朱江峰明显一呆。 没想到陈飞懂这么多。 着实让他刮目相看。 沉吟了一下,朱江峰准备摊开说了。 “陈飞,我就不绕弯子了,薛留住一家还在审查期间,你索赔的事以后再说,眼下急需解决的是窑场几十个劳工的事。” “乡政府目前财政困难,暂时没有能力解决劳工遣返问题,听说你最近挣钱不少,希望你能及时伸出援手啊!” 这是摆明了要钱啊! 陈飞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朱乡长,按说为政府分忧是应该的,但是我也有难处啊!” 这种情况下,必须先卖惨。 陈飞是张口就来。 “刚才已经跟肖所长说过,那天晚上为了救人,我给全村几百号人发了一千多块钱,还有受伤人员的医药费,也是有我拿!” “还有,您也看到了,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下雨,麦子种上六七天了,还没有发芽的迹象,所以我刚买了两台水泵,杂七杂八的花了两千五。” “按说抗旱的事,乡政府应该提供补助的,我说的对吧?” 朱江峰满脸尴尬。 “这个,乡政府确实有责任,但是这个……” “我知道,财政困难嘛!” 陈飞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这种情况,前世他见得多了。 清洁工的工资发不下来,领导吃顿饭几万块。 当然,那个年代远不能与前世相比。 但要说几千块钱都拿不出来,打死他都不相信! “乡长,我刚才还没有说完!” 陈飞继续卖惨。 “您要知道,西岭村没有正经浇地的井,我还得打井,几十个人出工出力,工钱又是一大笔钱!” 朱江峰张口想说,陈飞却不给他机会。 “您要知道,这口井一旦打成,可以覆盖近百亩地,这可是利国利民的事,乡政府是不是应该支持?” 朱江峰尬笑。 “咳咳……应该支持,应该支持,可是,乡政府真没钱啊!” “我知道,所以我自己出钱,不花公家一分钱!我这么做,对得起政府吧?” “对得起,对得起,你是个好同志,完全对得起,就是这个……乡政府也很难啊!” 朱江峰觉得不能再被他牵着鼻子走了,强行转移话题。 “陈飞同志,明人不说暗话,你要能帮助乡政府渡过难关,我和肖兵同志,以及乡政府全体成员都会非常感谢你!” 陈飞嘴角微微上扬,“朱乡长,你这是强人所难啊!” 第二百五十九章 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朱江峰干笑,“财政困难是暂时的,以后有钱肯定会还你的,要不……考虑考虑?” 陈飞知道躲不过去,但要他就这样掏钱,肯定是不愿意的。 眉头一皱,计上心头。 陈飞轻笑:“为政府分忧,是我应该做的,不过,不能让我太吃亏不是?” 朱江峰一听有戏,立刻点头。 “当然不能让你吃亏,我不是说过嘛,有钱会还你的。” 他说的每一个字陈飞都不相信,但如果拒绝……恐怕也不太好! 陈飞淡笑不语,朱江峰看他不上套,眼睛微眯,似乎有些不喜。 肖兵见状急忙打圆场。 “朱乡长,南窑砖厂的财产已经调查清楚了,是不是可以抵给陈老弟?” 朱江峰沉吟片刻,便点头答应了。 随后肖兵便一五一十的述说起来。 “南窑砖厂有两辆拖拉机,一辆上海50,一辆东方红40,大概六七成新,还有成品砖一千三百顶,砖瓦房七间,土坯房十二间,都可以作为资产抵给你。” 陈飞心里默默盘算着,两辆拖拉机加上一千三百顶砖。 还有那些砖瓦房,如果都给自己,倒是不会吃亏。 不过不是自己的事,不能白帮忙。 于是他笑着开口。 “肖哥,那些土苤坯房就别说了,扒了就是一堆土,还有砖瓦房,我又搬不走,扒的话,能有多少囫囵砖瓦?” “真正值钱的就是那两辆车和一千三百顶砖了,这你们承认吧?” 肖兵和朱江峰互相对视一眼,“可以这么说,那你的意思是?” “我吃点亏,用南窑砖厂的资产进行置换,劳工的事我可以试着管一管,但是要白纸黑字,不能过后扯皮!” 肖兵老脸一红,“老弟,你还信不过我么?” 陈飞坦言,“我相信你,但是你不当家啊!” 那就是不相信我咯! 朱江峰嘴角抽了抽,干笑道:“白纸黑字可以,我代表的可是政府,不会跟你扯皮的。” “我怎么会信不过领导。” 陈飞说着套话,但却一点都不客气。 “还有,我妹妹是受害者,也应该得到补偿,算来算去还是我吃亏,所以你们还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朱江峰眼皮一跳。 “你说!什么条件?” “第一,我最近花销大,手里暂时没有那么多钱,劳工的事,我可以管,但是要分批进行!” 朱江峰微微皱眉,“怎么个分批法?” 陈飞应道:“体质好,身体无大恙的先走,遣送费按每人每年一百块,不能狮子大开口,走一个清一个,走完为止。” 朱江峰点头,“分批分次走,把影响降到最低,这个我坚决支持,第二呢?” “第二就是,乡政府从其他方面补偿我。” “补偿什么?” “什么补偿?” 肖兵和朱江峰几乎异口同声。 “我想开个加工厂,乡政府得给我免费批一块地。” 陈飞开门见山。 最近收了不少调味料,但因为条件限制,还没有进行加工,自然就没有卖。 土法加工不是不行,但是太慢了。 产量也很难上去。 而且加工厂建在西岭的话,电力问题目前不好解决。 以后肯定要想办法通电,但不是现在。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富起来,然后才有能力带动更多人发家致富。 恰好遇见今天这事,不趁机敲竹杠……咳咳,不趁机提条件,都对不起自己。 “开加工厂?咱们这没有先例啊!” 朱江峰皱着眉头,有些担忧。 说白了就是不想负责。 如今买卖点小东西还是在暗处,政府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要开加工厂,这步子就太大了! 就不怕扯着蛋? “乡长,你们经常看报,应该明白,包产到户,鼓励个体经营是大势所趋,南方已经有先例了,咱们这是迟早的事,我只是稍微提前点而已,您说对吧?” 陈飞一语道破,朱江峰天雷滚滚。 这个年轻人,他怎么懂这么多? “关键是上面政策没有下来,你看这……?” 朱江峰还是感觉为难。 陈飞心知肚明,其实就是不想担责。 “朱乡长,想叫马儿跑还不想让马儿吃草可不行啊!” 陈飞看着他,似笑非笑。 感觉到陈飞话里淡淡的讥讽,朱江峰一咬牙,“行,我就破一次例,回头就给你批地,这样行了吧?” 乡下别的没有,就是空地多。 批一块地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索性就答应了。 “那行,等地批下来,我就去把砖直接拉过来用。” 陈飞不见兔子不撒鹰,顿了一下,又说:“乡长,我还有个条件。” 朱江峰眼皮一跳,“什么事?” 陈飞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就是那天去南窑救人,和他们打了一架,我要去拉砖的话,万一遇见了,对方人多势众……” “你的意思是?” “我想让肖哥派两个民警跟着,没问题吧?” 陈飞倒不是怕,就是不值得。 那天晚上打架,可以定性为正当防卫。 但是过后再打架就不好说了。 所以让乡政府出面是最好的。 朱江峰松一口气。 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就这? “行,你哪天去,跟肖所长说一声,让他派人跟着。” 提起南窑,朱江峰也是一肚子火气,拍了一下桌子说道:“反了他们,一帮刁民,竟敢包庇黑恶势力,再敢闹事,就把他们全抓起来!” 陈飞笑笑不说话。 这当然是气话,听听就行了。 一个人村子的人,不可能全抓了。 “那就这样?” 陈飞笑呵呵的问。 “行,改天有空再聊。” 不管怎样,总算达到了目的,朱江峰心情不错,笑容满面的送陈飞出去。 陈飞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心里乐开了花。 他正愁加工厂怎么建呢,就有人找上门。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舒服死了! 关键是对方还欠他一个人情。 走出乡政府,肖兵就连连表示感谢。 “兄弟,你可是帮我大忙了!要不然我就只能去借钱了!” “借钱倒不至于,乡里不会一点钱都没有,只不过用钱的地方比较多而已。” 陈飞看破不说破,毕竟肖兵是派出所所长,财政大权不归他管。 但是背锅肯定有他的份。 不由他不急。 第二百六十章 全面开花 “咱哥们不用谢。” 肖兵这人不错,也帮过好几次忙,这点必须承认。 “那辆面包车是作案工具,被送到县公安局了,要不然我肯定给你搭上。” 肖兵语气诚恳,不像作假,陈飞笑了笑。 “没事,你已经尽力了!” 两人挥手说再见,陈飞就开着车回去了。 而在乡长办公室,朱江峰忽然惊醒,自己刚才,好像全程被陈飞牵着鼻子走? 这种感觉可不好! 自己是乡长,陈飞是村长,按说是自己手下,反而是自己被对方拿捏了! “这个年轻人,一点亏都不吃啊!” 朱江峰摇头苦笑。 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小年轻耍的团团转。 明明是一点都不吃亏,自己还欠他一个人情。 这事整的。 无语了。 不过因此,朱江峰对陈飞更高看一眼。 以前听肖兵说,他还不以为然。 真正接触过才发现,陈飞此人真的不简单。 进退有度,不卑不亢,好像比县里那些大领导都不遑多让。 “是个人才啊!” 朱江峰感叹着。 吃饭的时候,和家人说起拖拉机的事,陈四凤兴奋的眉毛直抖。 “教我!教我!我早就想开车了!” 陈飞眼睛横着她,假装不乐意。 “四姐,我准备教解放哥的。” 陈四凤理直气壮。 “我先学会再教他不一样?” 好吧!我竟无言以对! 陈飞无话可说,只好答应明天教她开车。 此后两天,陈飞除了进城,还要教陈四凤开车。 陈四凤学的很快,两天后就能单独上路了,而且开的贼溜。 这天,陈飞再次遇见肖兵,说地皮已经批好了,就在温泉到官庄的路边,占地面积五亩。 问他够不够? 不够的话,他再想办法。 陈飞不想得寸进尺,就说够了。 毕竟白得一块地,还要什么自行车! 再说五亩地真不小了。 建一个加工厂绰绰有余。 随后肖兵又说起劳工的事,说有几个人身体康复的差不多了,想早些回家。 陈飞问清楚几个人,二话不说,直接拿钱。 一共四个人。 一个在砖厂干了一年。 一个干两年。 剩下的两个都是三年左右。 这些在做笔录的时候都有记录。 按那天说好的,每人每年一百块,陈飞付完钱,由乡政府派人送他们回去,免得再生波折。 随后两人一起去看了地皮。 已经到村外了。 地势空旷。 不过这正是陈飞想要的。 毕竟加工厂开机器的话,肯定有噪音。 离村子稍微远点更好。 免得吵到邻居。 看完地皮,肖兵就回去了。 陈飞则去了小姨家。 他要确定洗浴中心是否开工。 到了之后,发现王德发不在家,李红柚笑容满面。 “地皮已经批下来了,是用你小老表的名义批的宅基地,你姨夫和匠人去丈量尺寸去了,估计明天就能开工。” 陈飞点点头,心中有数。 不过想了想,还是问李红柚要了纸笔,亲自画了一张图,然后在李红柚的带领下去找王德发。 到了新宅基地,王德发正和几个匠人商量房子怎么盖。 看见陈飞,满脸惊喜的迎上来,“陈飞,你来了,刚才我们在商量怎么盖合适,因为没经验,正准备去疗养院看看呢!” 温泉疗养院有不少浴池,可以作为参考。 “那倒不用,我已经把图画好了,你们照图施工就行。” 看到陈飞拿出来的草图,王德发差点惊掉下巴。 “陈飞,你是不是神仙转世?怎么什么都会?!” “我哪是什么神仙,就是随便画的。” 陈飞心中暗戳戳的想,我不是神仙,但我是重生者! 见的多了,自然就会的多。 “对了,我在村外面还有一块地皮,准备建个加工厂,你找匠人的时候多找点,有空帮忙去照看一下,我不会让你白干。” 王德发眼睛噌的亮了一下,就像电灯泡似的瞪的溜圆。 “你啥时候又弄一块地皮?我怎么不知道?” 李红柚也是惊喜交加。 “你姨夫为了这块宅基地,腿都跑细了,求了不少人,你这不声不响就整了一块,太意外了!” “刚好认识几个人而已。” 陈飞语气平淡,就好像做了一件无足轻重的事。 别人可不这么看。 “你说的轻巧,不知道批一块宅基地有多难!” “我儿子都结婚了,申请了几次都没有批下来!” “我也是,两个儿子住一起,都没有批准。” “你认识的谁呀?能不能给我们说句好话?” 有人打起了小心思,被陈飞用言语搪塞过去。 随后又带着王德发去看了新地皮,告诉他先把院墙垒起来,大门留在哪个位置,尺寸多少。 院墙简单,不用画图纸。 陈飞交代完,就回家了。 此后几天,陈飞就没有再进城了,而是每天去南窑拉砖。 进城卖货的事,就暂时交给了四姐和祝解放。 当然,砖厂另外一辆拖拉机,也被陈飞开回去了。 至于四姐和祝解放谁当司机,就不是陈飞操心的事了。 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南窑有风险,拉砖需谨慎。 为此,肖兵专门派了两个民警常驻砖厂,直到砖拉完为止。 南窑村民虽然愤愤不平,但却不敢炸翅。 毕竟有不少人还在拘留所呢! 陈飞四个工地全面开花。 官庄一处,温泉两处,都在施工。 馒头山还在打井。 即便把进城的事交给四姐,依然忙的一塌糊涂。 在此期间,每天都有劳工三三两两的离去,陈飞都是二话不说,直接拿钱。 总之一个字。 忙! 忙的脚不沾地。 不但身体累,每天还要大把花钱。 基本上每天赚的钱,当天就花完了。 以至于晚上回去,冷落了柳叶儿。 柳叶儿一连几天不见动静,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但又不好意思说,只能熬着。 这天实在忍不住,就趴在陈飞耳边吹气。 “陈飞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陈飞眯着眼,迷迷糊糊的说,“我喜欢你,可是我太累了,不想开车。” 柳叶儿鼓起勇气,低声说:“那你歇着,我开?” 第二百六十一章 王志军 咦? 你要这样说我可就不困了啊! “行,给你开!” 于是陈飞手把手教她,怎么挂挡,怎么起步,怎么松离合,怎么转圈,怎么减速。 不要小看女司机,柳叶儿的技术杠杠的。 虽然生疏,但是开的很用心。 正所谓久旱逢甘露,日久见人心。 柳叶儿学的很快,陈飞也体会到了不一样的快乐。 官庄的第一层的墙垒好了,这天陈飞去官庄看工程进度,崔石磙赶忙问他下一步怎么做。 那时候农村基本上没有楼房,匠人们都没有经验。 陈飞盖的虽然不是楼房,但却是上下两层,和楼房差不多。 为了保证质量,一层的屋顶,陈飞决定用钢筋水泥结构。 钢筋不好弄,陈飞不得不再次去找周正,请他帮忙。 周正说很抱歉,机械厂没有线材,因为用不上。 建议他去问问苏颖。 苏颖在国营饭店,认识的人脉广,或许能帮上忙。 于是陈飞又去了国营饭店。 得知陈飞的来意,苏颖迟疑片刻,微笑着说,“我认识一个轧钢厂的厂长,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陈飞求之不得,于是苏颖给那位厂长打电话,笑盈盈的开口:“王厂长,我有个弟弟,想要点钢材盖房子,求王厂长帮个忙。” 对方爽朗大笑。 “苏主任,见外了不是!你弟弟就是我弟弟,需要多少,尽管来就是!” “那我们现在过去?” 苏颖笑问。 “行,我扫榻相迎。” 听得出来,双方很熟。 陈飞心里松一口气,随即连忙向苏颖道谢。 苏颖嗔他一眼,假装生气道:“跟我还说谢谢,是不是不把我当姐?” 陈飞连忙说道:“姐,你是我亲姐!” “这还差不多!” 苏颖满意的笑了笑,随后给袁萍交代一声,让她看好店,自己和陈飞出去一趟。 袁萍自然满口答应。 随后陈飞开着拖拉机,苏颖骑着自行车,一起朝轧钢厂走去。 轧钢厂在郊区,但是却和回去的路不在一个方向。 具体位置在邻泰乡,厂长名叫王志军,路上苏颖都和陈飞交代过了。 两人赶到轧钢厂的时候,王志军已经在门口等了。 他个子不高,但却很壮实,脸上挂着笑容,大老远就发出爽朗的笑声。 “苏主任,你这速度有点慢啊,我都等十几分钟了!” 苏颖一偏腿,轻轻巧巧的下了自行车,轻笑一声,“你以为女人骑车跟你们男人一样啊!” 王志军再次大笑。 他的嗓门很大,中气十足,离得近了,耳朵都嗡嗡的。 “这就是你弟?” 笑了一会儿,王志军主动开口。 “对,我弟陈飞,陈飞,这就是王厂长。” 王志军主动伸出手。 “小伙子不错,能让苏主任当亲弟的,你是头一份。” 陈飞伸手相握,“那是我姐慧眼识珠,看出来我非同凡响。” 王志军发出爽朗的笑声,侧身相请。 “怪不得苏主任这么上心,你这张嘴真是!” 说着,不着痕迹的瞥了苏颖一眼,又赶忙收回。 陈飞看在眼里,微微诧异。 这个王厂长,与苏颖姐什么关系? 不过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只好假装看不见。 三人一边走,就说起钢筋的事。 苏颖半开玩笑的说:“王厂长,我弟可没有票,而且要的量大,你真能帮忙?” 王志军爽朗的笑。 “看你说的,不能帮忙我能让你们来?放心吧,钢厂虽然有限额,但是厂里面每年都有一些内部票,给个十吨八吨不成问题。” 苏颖嫣然一笑,侧脸朝陈飞说道:“听见没有,这下放心了吧?” 陈飞笑着回应,“多亏了姐!也多谢王厂长!” 王志军笑着开玩笑,“怎么,你叫她姐,却叫我王厂长,这么见外吗?” 说着,眼睛余光偷瞄了苏颖一眼。 他自以为做的很隐秘,却不知已经被陈飞尽收眼底。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陈飞心中微微诧异。 这个王厂长,看苏颖的眼神好像不一样,莫非这里面有故事? 但这是别人隐私,他不好追问,只能藏在心里。 脸上露出笑容,陈飞也以开玩笑的口吻开口:“你们不也是互相称呼对方职称嘛!” 苏颖轻笑,俏脸扭向一边:“都是有身份的人,称呼对方职称不是很正常?” 那一瞬间,陈飞分明看见王志军眼里的苦涩一闪而过,但却依然发出爽朗的笑声: “苏主任说的对,都是有身份的人,称呼职称显得礼貌。” 随后王志军带着两人来到仓库,直接和仓库主管说,要几吨线材,盖房子用。 能让厂长亲自带着来,仓库主管自然不敢怠慢,笑容满面的问需要多少,他好让工人装车。 陈飞自然是连连道谢,一边递烟,一边回应:“大概需要十吨左右,不过以后可能还需要。” 仓库主管鲁战霞是个四十多岁,五十不到的中年妇女,个子能有一米六五,穿一身干净的蓝色工作服,戴着袖套,齐耳短发,显得很干练。 微微错愕的抬起头看着陈飞,“你盖多少房子,需要这么多钢材?” 陈飞实话实说,“我在官庄建的上下两层,30米乘30米,另外我在温泉建了两处,都是刚开工,具体需要多少我没有测算。” 听到这话,三个人都吃惊不小。 王志军扯着大嗓门,一惊一乍的问:“你盖这么多能住得了吗?钱多的没地方放了?” “不至于,我穷着呢!就是想在官庄开个修理铺,挣个辛苦钱,至于温泉,有天然的资源,不用白不用,所以就想建个洗浴中心。” 该低调时低调,这时候陈飞又开始卖惨。 “另外一片地方,是乡政府逼着我弄的,不是有个砖窑倒闭了嘛,乡长让我接手,把车啊砖啊都折成钱打包给我,我也是没办法,只能建个加工厂,不能赔太多不是?” 三人更吃惊了。 尤其是王志军和鲁战霞第一次和陈飞打交道,震惊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乡政府逼着你干? 我信了你的邪! 他们怎么不逼别人,偏偏选中你? 第二百六十二章 结面 再想到陈飞和苏颖,姐姐弟弟叫的亲热,越发笃定,陈飞不是一般人! “你小子是个人才!” 王志军竖起大拇指。 “我老王轻易不服人,但是我服你!说着最低调的话,办着最高调的事,就凭这一点,你这个兄弟我认了!” 鲁战霞心里默默测算了一下,微笑道:“钢筋水泥结构,每平米2~30斤,30×30就是900平,900×30就是27000斤,12吨差不多够了。” 陈飞想了想说:“13吨吧,用不完没关系,下个工地还能用。” 鲁战霞微笑点头,“只要厂长点头,你要多少都可以。” 王志军爽朗大笑,“那就按13吨,价钱按出厂价,苏主任,我够意思吧?” 苏颖微微一笑,“那我就替我弟谢谢你了!” 随后王志军就安排工人装车,陈飞本来想用拖拉机多跑几趟,王志军大手一挥,“来回折腾多麻烦,厂里有车,直接给你送去。” 陈飞露出一脸憨笑。 “王厂长,不瞒您说,我当天带的钱不太够,想着明天再去取钱来着。” 王志军一咧嘴,“看看,见外了不是,有苏主任在这站着,我还能怕你跑了?” 苏颖淡淡笑道:“没事,我弟不会赖账的。” 不得不说,人脉太重要了。 不但价格优惠,线材国家指导价585一吨,出厂价550,一吨便宜35块。 13吨就是455。 还能送货上门,还能赊账。 苏颖姐的面子太大了! 13吨钢筋,总共是7150元,陈飞付了1150,还欠6000整,说好了过几天一次性结清。 其实陈飞银行卡里有两万存款,但他一般情况下不想来回折腾。 能不取尽量不取。 要不然前面取了,后面还得再存进去。 麻烦。 屋顶用的钢筋,一般用6~8圆的就好(直径6~8毫米)。 但是因为陈飞盖的既要做屋顶,还要做一层地面,而汽修厂难免有重物,所以陈飞就决定用8圆的。 王志军确实够意思,陈飞也不能装聋作哑,除了对其表示感谢,还给装车的工人以及司机每人一包烟。 烟不值钱,一包几毛钱而已,却能换来一张笑脸,彼此的关系也拉近了。 以后再见面就好说了。 回去的时候,王志军坚持送到门口,并没有多余的话,就说了句再见。 不过在苏颖骑上自行车后,陈飞分明看见王志军深深地盯了她一眼。 发觉陈飞在看他,赶忙转过脸去,依然是满面笑容。 从他的眼神里,陈飞感觉到一种叫做情愫的东西,难道是初恋? 这个不好说,陈飞就没有问。 钢筋拉到官庄,当崔石磙和匠人们看到陈飞拉着一车钢筋,后面还跟着一辆大解放(解放牌卡车,当时很先进的),全都惊喜的围上来看热闹。 “陈飞,你可真行,这就把钢筋搞到手了!” “我还想着去哪弄这么多钢筋呢?” “陈飞的路子真广!” 所有人都对陈飞很佩服,有见识,有胆量,认识的人还多。 别人千辛万苦都不一定能搞到,人家轻轻松松就弄到手了。 陈飞一边打开车厢,一边笑着回应。 “一般一般,别人给面子而已。” 他说的漫不经心,但是别人当然不会当真。 “别人给面子,也得有面子才行啊!” “要是我,别说这么多钢筋,一颗铁钉都搞不到!” “那是你脸黑,人家孩她舅多俊啊!” 一阵哄堂大笑。 “行了各位,赶快帮忙卸车,卸完车发钱。” 陈飞笑呵呵的打断他们。 随后众人七手八脚,十几吨钢筋,半个小时就卸完了。 钢筋是成卷的,一卷都有两三吨,就放在路边,因为明天还要拉直才能用。 至于会不会有人偷。 陈飞表示不担心,崔石磙这段时间每晚都在这里睡,看着场子。 再说钢筋这么重,三两个人根本抬不动。 完全不带怕的。 打发走卡车司机,陈飞就开始发钱,结算当天的工钱。 能不欠尽量不欠,这是陈飞的底线。 接下来两天,陈飞更忙了。 每天除了拉砖,还要拉钢筋。 因为轧钢厂出厂的线材,都是成卷的,还要拉直才能用。 好在有拖拉机,倒是不太作难。 在官庄公路边就能操作。 成盘的钢筋,用一个旧架子车轱辘做转盘,一头固定在四轮车后面。 车子发动,一直突突突往前开。 马路上用石灰画一道线,尺寸是量好的。 拉够三十米就剪断。 然后倒车,再拉下一根。 如此不停的循环,最终一卷卷钢筋全部变成直溜溜的。 没办法,当时还没有钢筋加工厂,只能自己创造条件。 也就是陈飞有拖拉机,一般人还真没办法。 一连两天,才把所有钢筋全部拉完。 接下来就是绑钢筋了。 陈飞特意叮嘱崔石磙和李进,钢筋间距20公分,只能少不能多。 上下两层铺成方格,用细铁丝扎牢,钢筋密一些更坚固。 崔石磙和李进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学会了。 解决了钢筋,还有水泥。 幸亏有拖拉机,不然一趟一趟的跑,能把人累死。 身体累,但是心情却很愉悦。 回家有媳妇等着,生活有盼头。 准备了两天之后,开始结面了。 因为面积大,需要的人也多,陈飞干脆让加工厂的匠人暂停,全部到官庄帮忙。 虽然远了点,但是没关系,车接车送。 都是自己的工地,工钱也一样,匠人们都没有意见。 人多力量大,将近两百个人,分成几个点同时施工。 一直干到晌午错,三处宅子,30×30=900平方的地面终于做好了。 当然,既是一层的地面,又是地下室的屋顶。 在匠人们忙碌的同时,陈飞另外找了几个人,买了几十斤猪肉,还有青菜豆腐,粉条,做了满满一大锅。 完工之后开吃。 肉菜管饱,酒却限量,适可而止。 因为还要二次趟面。 趟面就是用泥抹反复的揉搓地面,使地面更平整。 当然,粉刷的时候也需要用泥抹。 操作上差不多。 趟面不是谁都能干的,一般都是老师傅和熟练的工匠。 新人干不好。 第二百六十三章 还不死心? 二十几个好手,从最里面开始,一面趟平,一面后退。 一直到马路边上,整个过程就彻底结束了。 随后陈飞给大家散烟,说大家辛苦了。 接下来半个月到二十天,只需要两个人留下养生,其他人就可以在家休息了。 听到这话,现场并没有欢呼。 因为休息就没钱了。 对此,陈飞心知肚明,但是没办法,他总不能养这么多闲人。 将近两百人呢,养不起…… 不过,他倒是给崔石磙提了个建议。 先搭个临时棚子,买点工具,修理铺就可以先开起来了。 崔石磙已经完全被他折服了,连连点头,表示明天就去买工具,搭棚子。 陈飞说不用,工具的话,他可以从城里捎回来,崔石磙只要把棚子搭起来,再弄个牌子挂起来就行。 崔石磙满口答应。 周围的人都很羡慕,但是羡慕不来。 崔石磙虽然没本事,但是人家有个好亲戚。 小舅子有本事,多少照顾点就比一般人强太多了! 自家那个小舅子…… 算了,人和人不能比! 有人问什么时候开始讲课,教大家种蘑菇?陈飞说必须到房子盖成以后,有宽敞的教室才行。 现在虽然有了地下室,但里面都是一根根立柱,立柱之间还有横杆相连,没办法在里面讲课。 众人虽然心急,但也知道陈飞说的是实情,只能等房子盖好再说。 这时陈飞忽然灵机一动,南窑砖厂的砖拉的七七八八了,但是还有那几间房子,得扒了。 还有围墙,都得扒了。 总之,南窑砖厂的一块砖头都是自己的,全部都得拉回来。 而眼下这些人恰好闲着,不如让他们去扒房子? 于是陈飞就当面鼓对面锣的说,“南窑砖厂扒房子,扒围墙,愿意去的报名,人数不需要太多,二三十个足够了。”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报名。 陈飞便问:“有自行车吗?” 那人一呆:“没有。” 陈飞抱歉。 “没自行车不行,步行太慢了,到那都晌午了!” 说的有点夸张,但是耽误事是真的。 官庄离温泉十里,温泉到南窑五里,加起来十五里,走路怎么也得一小时。 来回两个小时,太耽误时间了。 那人无话可说,悻悻的退了回去。 这个条件劝退了大部分人,最后只有二十五六个达到条件。 其中就包括李进。 于是陈飞就让李进继续领工,早起晚归,注意安全。 李进嘿嘿一笑。 “放心吧,都是拖家带口的,知道安全第一。” 这事就算这么定下来了。 回去之后,天还没黑,陈飞就去南窑又拉了一车砖才回去。 第二天,李进带着二十多人开始扒房子。 南窑人一看这还了得,成品砖拉走就算了,居然还扒房子,就在外面骂。 渐渐的人越聚越多,甚至有人想往里面冲,被民警及时阻止。 派出所的李利超和王小兵,奉命常住南窑,直到陈飞拉空砖厂为止。 看到一群人大呼小叫往里冲,当即拔出手枪,大喝道: “你们想干嘛?给犯罪分子充当保护伞,给乡里造成多大损失?” “没抓你们就不错了,还想惦记砖厂?” “退退退!” 顺便提一句,村主任丁顺也被抓起来了,而村长申永辉并没有露面。 群龙无首,那就是一盘散沙,被民警一吆喝就打了退堂鼓。 退是退了,但是还不甘心。 有人就嘀嘀咕咕。 “犯罪的是那几个人,他们已经被抓了,但是砖厂在南窑,就是南窑的财产,凭什么让别人拉走?” 这话说到南窑所有人心里了。 虽然他们承认有人犯罪了,但是砖厂是南窑的,里面的东西就应该归他们。 “你们还好意思说?” 小李嗤之以鼻。 “这个砖厂坑了多少劳工你们心里没点数?为了遣返劳工,乡政府想尽办法,最后不得不求着陈飞,每人每年一百块钱!” “几十个劳工啊!那可是一大笔钱!” “人家陈飞凭什么掏这冤枉钱?” 王小兵接着说。 “所以,乡里才把砖厂折旧卖给陈飞,这笔钱,本来应该你们南窑出的,乡政府没找你们就不错了,你们还闹事?” “谁给你们的勇气?” 众人自知理亏,悻悻的不说话。 但还是不想走,王小兵陡然大吼一声,“还不走?留着干嘛?” 众人一哄而散。 下午,陈飞又来拉砖,小王小李和他说起这事,陈飞道了声谢,一笑置之。 讲真,他从来没把南窑当回事,让派出所来人,主要是不想节外生枝而已。 他不想节外生枝,不见得别人也这样想。 县城。 某家属楼。 薛见银脸色阴沉放下电话。 “果然还是不行啊!” 这些天,薛见银为了给薛留住一家跑个活路,打了无数个电话,请了几十个饭局,却无一例外,全都表示爱莫能助。 无他。 牵扯的人太多了。 几十个劳工,还死了人。 也就是那时候信息不发达,不然妥妥的热搜。 这么大案子,多少双眼睛盯着,谁敢打逆风局? 这时,薛见银的对象王玲凡劝道:“老薛,你已经尽力了,放弃吧?” 薛见银长叹一声。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家两个闺女,老二那再断了,咱这一枝就彻底绝户了!” 那时候的人,传宗接代的观念根深蒂固,没有儿子总觉得缺点什么。 王玲凡唉声叹气,“那还能怎样?别人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你,估计是捞不出来了,你就别费心思了。” “你闭嘴!” 薛见银心烦意燥的大喝一声,随即气呼呼的说,“不行,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一个,薛刚薛猛牵扯到杀人就不说了,薛强应该还有救……” 说到这里,薛见银猛一激灵。 “对了,我去看守所见见他们,如果可以的话,让他们两个尽量把罪往自己身上揽,给薛强争取一条活路。”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薛猛和薛刚明显保不住了。 薛留住或许也判不了死刑,不过二十年甚至无期徒刑是跑不了了。 时间太长了,恐怕人没出来,就老死里面了。 所以,唯一有希望的就是薛强。 第二百六十四章 死有余辜 只要全家人做出牺牲,尽量把罪过往自己身上揽,还是很有希望的。 当然,无罪释放是不可能的,但是判个十年八年,出来以后才二三十岁,娶个媳妇,还是可以延续后代的。 “就这么办!” 为了传宗接代,薛见银也是操碎了心。 立刻急匆匆的拿起外套出了门。 此后,薛见银又约见了几个人。 本来都不情不愿,得知薛见银的来意,才渐渐的松口。 只要不是打逆风局,牺牲几个保住一个,应该不算什么大事。 于是,在几个人的张罗下,薛见银分别在看守所会见了薛留住一家。 如今的薛留住,胡子拉碴,神色憔悴,但是还抱着一份希望。 看到薛见银的时候,薛留住眼睛明显一亮,声音哽咽。 “大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我!呜呜呜……” 薛留住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可回答他的却是薛见银长长的叹息。 “兄弟呀,哥恐怕……让你失望了!” 薛留住惊愕抬头。 “哥,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没点数? 薛见银无奈道:“老二,当年你指使薛猛兄弟强暴黄莲的事暴雷了,还有南窑砖厂黑劳工,这么大事件,你可能……出不去了!” 薛留住顿时像雷劈了一样,整个人萎靡不振,嘴里喃喃的说:“这……可是,我让薛刚娶她了呀!这个贱人,她怎么这么狠,居然去告我!” 薛见银无语望着面前的铁窗。 “这么多年,千防万防,还是没躲过一劫啊!” 薛留住咬牙切齿,“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 “你闭嘴!” 薛见银暴喝一声,又惊又怒。 “你不看这是什么地方,就敢胡言乱语?你想死吗?” 薛留住凄然惨笑,流下了不甘的泪水。 “哥,你觉得我还能活吗?” 虽然没有审判,但他隐隐有种感觉,自己好像出不去了。 至于心底那份幻想,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薛见银沉默了。 虽然心知肚明,但说出来就太残忍了。 会见室里诡异的安静,兄弟两个相对无言。 片刻之后,薛见银才幽幽的开口。 “你和薛刚薛猛都没希望了,所以我希望能保住薛强。” “薛强?他怎么保,当年他也……” 参与两个字没有说出来,被薛见银狠狠地瞪了一眼,强行打断了。 薛见银压低声音:“说话过点脑子,小心隔墙有耳!” 薛留住茫然的点点头,“哥,我心很乱,所以……” “我知道,但是你明白,薛强是唯一有希望的!” 薛见银叹口气。 其实他最想保的是薛刚。 他没有儿子,以前兄弟俩曾经说过,准备把薛刚过继的。 虽然没有明说,但他一直把薛刚当儿子养。 可惜了,薛刚娶了黄莲,折腾好几年,肚子没有一点动静。 如今老薛家连个根都没有。 难道真的是作恶太多,老天爷都看不过去吗? 薛见银甩了甩脑袋,抛开这些杂念,眼睛盯着薛留住说道: “你知道咱家的状况,弄不好就绝户了,所以,有事尽量往自己身上揽,知道吗?” 薛留住沉默了片刻,低声问:“真的有希望吗?” “事在人为!” 薛见银郑重其事道:“薛强没有命案,你们再想办法减轻他罪过,估计十年八年就能出来,到时候我给他娶个媳妇,咱们老薛家就后继有人了!” 薛留住点点头,突然转移了话题。 “我有个疑问,陈飞为什么针对我?他是不是知道当年的事了?” “应该是吧!” 薛见银无奈道:“一步错步步错啊,你和你儿子,硬是把咱老薛家弄到要绝户的地步!” “不!我只恨当年没有斩草除根!” 薛留住咬牙切齿,“哥,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薛见银眼皮一跳。 “你说!” 薛留住一字一顿,“如果有机会,我希望你能弄死陈飞,不然我死不瞑目!” 薛见银眼皮狂跳。 弄死陈飞? 谈何容易! 不过,看到薛留住眼里涌动的仇恨,仿佛要吃人的眼神,薛见银心里一颤。 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已经魔怔了。 不答应他,很难预料会发生什么。 于是只能点头答应。 接下来,薛见银又先后见了薛刚薛猛。 告诉他们, 至于薛琴,他懒得搭理。 一是本来就死不了。 二是女的,又不能给他老薛家传宗接代。 费那心干啥? 不得不说,以前的老思想太顽固了。 但是没办法,几千年传下来的观念,一时半会儿很难改变。 薛刚薛猛没答应薛见银。 他们又不是什么好人,牺牲自己成全别人,怎么可能!? 薛见银嘴都磨破了,反复的说明利害,奈何两人油盐不进,就是一副摆烂的样子。 不坦白,不承认,不说话。 对他如此,对公安局的人也是如此。 最终薛见银只能愤愤的说一句,“烂泥扶不上墙!” 一甩袖子,走了。 如果是陈飞在这,肯定会说一句:你用词不当,应该是死有余辜! 这兄弟两个是指望不上了,不过有薛留住,保住薛强还是很有可能的,最多就是多判几年,少判几年的问题。 但是薛留住那句话却像一根刺,扎在薛见银心里。 “如果有机会,我希望你能弄死陈飞,不然我死不瞑目!” “陈飞!别被我找到机会!” 薛见银咬碎了牙,满腔恨意强行咽了下去。 目前还在风口浪尖,不能轻举妄动。 薛家人怎么做小动作,陈飞自然不知。 他也管不着。 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哪有闲心想别的! 馒头山的深井出水了。 足足打了三十米才出水。 欢欣鼓舞的同时,难度也加大了很多。 因为都是水,很难往下挖。 如此一来,就必须随时抽水了。 好在陈飞早就准备好了水泵,手扶式现成的,塑料软管也是现成的,只需要接上就行。 在陈飞的指导下,柳根生学会了安装水泵,只要摇开手扶式,就能带动水泵。 不过,抽上来的水不能浪费。 最好是浇在地里,既能缓解干旱,还能解决挖井难的问题。 那么,先浇谁家呢? 第二百六十五章 修理铺试营业 眼看麦子种上十来天了,一点发芽的迹象都没有,人们渐渐的有些急了。 都想浇地,奈何条件不允许。 现在陈飞的深井终于出水了,现场打井的人自然就心思活络了。 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 先浇自己家地。 对此,陈飞除了笑还是笑。 “老少爷们,不是我说你们,现在才刚出水,机器一开,一下就抽干了!八字还没一撇,你们吵个什么劲啊!” 众人一阵尴尬。 可不是嘛,水深还不到脚脖子,就这点水,能浇几厘地? 尴尬过后,有人还是小声嘀咕。 “话是这么说,但是继续打下去,终究会越来越深的,到时候先浇谁家地?” 听到消息赶来的贾兰当仁不让,掐着腰说:“这还用说,当然是先浇我家的?怎么?你们不服?当初可是说好的,井打成以后归我管!” 众人幡然醒悟。 可不是嘛! 以后这位贾二婶,可就是水井的半个主人了! 惹不起惹不起! “对对对,你说的对,以后都是恁第一,俺们都排恁后面!” “这话我赞成,二婶必须第一!” 众人一顿彩虹屁,把贾兰拍的飘飘欲仙。 这时陈三凤忍不住说了句,“别忘了,我弟打深井的目的是种蘑菇,所以我们家有优先权!” 柳根生随声附和:“那必须的,不然咱费这劲干啥?” 所有人都连连点头。 “对,打这井可不少钱,肯定是尽着陈飞家先用。” “三凤说的没毛病。” 老马抽着烟,一五一十的说:“吃水不忘打井人,咱这几十号人,每天工钱,烟茶水,可都是钱,咱得知道深浅。” “老马说的对,尽着陈飞家种蘑菇用。” 乡亲们还是很淳朴的,不会胡搅蛮缠,纷纷表示理解。 陈飞笑了笑,“其实种蘑菇用不了多少水,主要是长期保持湿润,不影响浇地。” 略微停顿了一下,陈飞继续发言。 “至于先浇谁家,建议除了二婶家,其他人都抓阄,看自己手气,也免得吵来吵去,伤了邻里之间的和气。大家说是不是?” “陈……村长说的对,不能伤了和气!” “都是街坊邻居,不至于!” “就按村长说的,正式浇地的时候都去抓阄,谁都不能有意见!” “我就说当初选陈飞当村长是对的,看人家说话,多有水平!” 不得不说,当一个人树立起来威望,随便说句话都有人当成至理名言。 当然,也有拍马屁的嫌疑。 不过没关系,无伤大雅。 由于水还浅,暂时没法抽,陈飞就指点他们,先在某个地方挖个小坑,坑里面放一个小竹篮,再把水泵放进去。 这样就能抽到更多的水,并且还能防止抽到污泥,堵塞水泵。 安排好之后,陈飞就不管了,让他们自己干,他自己该干啥干啥。 拉药材的事依然归陈四凤和祝解放管,陈飞自己还是去南窑拉砖。 四姐马上就要结婚了,有危险的事还是尽量不要让她去。 南窑那些人可是一直心怀怨愤。 说不定哪天还会打起来。 还有就是官庄的修理铺,陈飞特意叮嘱四姐,回来的时候,捎回来一套工具。 板子,螺丝刀,锤子,胶水,锉刀,打气筒等等。 都是修车必须的。 至于电动工具,暂时还不需要。 等以后正式开业了,通上电,再慢慢添置。 让他没想到的是,晌午崔石磙刚把牌子挂出去,恰好北坡的孙大伟从这路过,特意停车问车轱辘坏了,能修不? 崔石磙说工具还没有买回来,要下午才行。 孙大伟笑了笑说:“没事,就是慢撒气,应该能坚持到下午回来。” 慢撒气就是内胎有极其微小的渗气,只要不是超重太厉害,坚持一半天没问题。 说完孙大伟就准备摇车走了,临走时还问起陈飞,“这里开个修理铺太好了,以后车再坏就不用返回东营了!” 不得不说,这个地界非常好。 首先是省道,临县到牡丹城的必经之路,还是个丁字路口。 南边的温泉一带,进城都要经过这里。 而陈飞选的位置就在路口西边几十米,地理位置非常好。 崔石磙笑呵呵的说,“没事,以后随时欢迎你来!” 孙大伟发动了车,笑着说好,还说如果遇见有人车坏了,会跟他们说,到这里来修。 果不其然,后半晌工具刚买回来,就有人上门,说是孙大伟指点的。 按陈飞的指导,崔石磙明码标价。 自行车打气免费。 手扶式、四轮车一毛钱。 补胎: 自行车每个洞一毛钱,最多三毛。 拖拉机每个洞两毛钱,扒胎两毛,最多一块。 孙大伟也来了。 崔石磙把他轮胎拆开,找了好一会儿找不到渗气点,孙大伟见得多了,反过来指点他把轮胎浸在水里试试看。 结果仍然没有找到渗气点。 恰好陈飞过来检查地面养生情况,顺便指点了一句。 “你把老桩两边扒开看看。” 老桩就是气门芯。 崔石磙把老桩向两边倾倒,这才发现细微的水泡。 “就是这里了!” 崔石磙又惊又喜,感觉自己又学了一招,但是很快就皱起眉头。 “这在老桩边上,也没法补啊!” 陈飞拿起轮胎,比划着说: “补胎要看情况,轮胎比较新的,扔了可惜,可以把老桩剪掉,弄一块皮把洞补上,然后重新开口,把老桩装上。” “如果是很旧的,直接就换新胎,或者就凑合着用,要学会举一反三知道吗?” 不得不说,崔石磙学的时间还是太短了,一般的还可以,稍微难点就没辙了。 崔石磙连连点头,“记住了,举一反三。” 随后就在陈飞的指点下,一番操作,终于把渗气点补上了。 当天,崔石磙就赚了三块钱。 乐的眉开眼笑。 以后终于不用看着媳妇给闺女买东西眼馋了! 接下来几天,几个工地都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官庄比较清闲,主要是养生。 南窑,温泉,馒头山,每个工地都忙着赶工程。 第二百六十六章 推陈出新 庄稼人实诚,干活有钱赚,很少有人偷懒。 南窑人虽然愤愤不平,但是有派出所的人在那看着,只能干瞪眼。 几天之后,南窑砖厂的房子全部扒完,最后一块砖装上车。 陈飞大手一挥,“扒!大家再接再厉,院墙都给我扒了,一块砖都不剩!” 岂止是砖,扒下来的檩条椽子,全部拉走,一根不剩。 到时候挑挑拣拣,好的还能用,差点的,干脆当柴火烧了。 总之不能浪费。 扒院墙就省事多了,不用上房顶。 几个人合力,抱一根旧檩,对着墙猛冲,砰砰砰几下就倒一大片。 而陈飞就是不停的拉拉拉。 如此又过了三天,南窑砖厂彻底变成一片废墟,一块砖头都不剩了。 “终于可以休息休息了!” 这些天不停的干,陈飞身体这么好,都感觉到累了。 随着南窑砖厂院墙的轰然倒塌,是温泉加工厂的拔地而起。 同样是四米高的院墙,围着四周一圈,等于是把南窑砖厂的院墙搬过来了。 当然,陈飞的加工厂比砖厂还要大,旧砖肯定不够用。 陈飞一车一车的拉,搭配着用了一些新砖,总算把院墙垒起来了。 至于大门,陈飞留了足足六米宽,两边垒起两个一米宽的柱子,看上去高大气派。 接下来就是厂房了。 陈飞决定盖三间厂房,先生产着,以后再发展。 但是仓库必须大,而且要多盖几个。 一个筛检车间,两个储存车间,盖的时候参照粮库的样子,有利于保存。 本来打算放松两天的,谁知是个奢望。 人一旦忙起来,根本停不下来。 厂子没盖起来,陈飞就要考虑机器了。 加工厂需要的机器主要有烘干机、粉碎机,以及包装机等。 陈飞特意去机械厂询问,从周正那里得到的回馈。 粉碎机用不了。 因为本地生产的粉碎机,只能打草料,很大的颗粒,喂牛羊用的。 而陈飞需要的粉碎机,是要打成粉的,五香粉,十三香什么的,这肯定不行。 烘干机和包装机干脆就没有。 周正表示很抱歉,陈飞表示没事,正好去省城一趟。 晚上回去,在饭桌上说起这事,柳叶儿立刻紧张起来。 “陈飞哥,你要去几天?” 她已经习惯了和陈飞哥在一起,晚上不搂着陈飞哥,恐怕睡不着哩! 陈飞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路上一来一回可能要两天,找到烘干机和粉碎机厂,恐怕又得两天,对了,还有包装机,这样算下来恐怕得五六天。” 到了省城人生路不熟。 找到厂家恐怕都不容易。 那时候又没有手机,更没有GPS导航,想找一个地方太难了。 除非是那种标志性大厂。 譬如洛阳一拖,只要进了洛阳城,随便问个人都知道。 不太出名的厂子,肯定不太好找。 “要这么久啊!” 柳叶儿垮着小脸。 要分开好几天,自己一个人怎么过呀! 不舍归不舍,但她心里明白,男人是干大事的,自己不能扯后腿。 忽然福至心灵,想起来一件事,眸子闪亮的看着陈飞。 “陈飞哥,上次在振荣哥家吃桌,好像听说他大舅哥是锅炉厂的,你去问问他呗!” 陈飞搂着柳叶儿吧唧一口,“你不说我都忘了!吃完饭我就去找振荣哥!” 柳叶儿小脸儿红扑扑,羞涩的不敢抬头看人。 “陈飞哥,姐姐们都在呢!” 陈四凤嘎嘎笑:“没事,我看不见!” 陈三凤笑得米饭从鼻孔里喷出来:“四凤,你太搞笑了,哈哈哈……” 陈凤笑得比较含蓄,“你们两个注意点,五凤在这呢!” 五凤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大姐,其实我都不小了!” “行,你不小了!” 陈凤给她叨了一块排骨,“多吃点,再过两年就长成大闺女了,到时候把你风风光光嫁出去,姐的任务就完成了!” 一直以来,她都以抚养弟弟妹妹为己任,只有看到弟弟妹妹都成家立业才放心。 听到这话,姊妹几个莫名的都红了眼眶。 陈飞目光灼灼看着陈凤,脱口而出,“大姐,其实你也应该找个人嫁了!” “我不会嫁的!” 陈凤脸色微变,“我答应过娘,要照顾好你们,我不能让她老人家失望。” “可我们都长大了呀,而且你把我们照顾的很好。” 陈飞郑重其事道:“大姐,你苦了半辈子,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陈凤露出慈母般的微笑。 “姐不苦,姐现在很幸福,将来还可以给你引孩子,看到你们都幸福,姐就满足了。” 陈飞微微皱眉。 大姐铁了心不嫁人,这可不是好事,让他有一种罪恶感。 都是因为他,大姐才会这样! 但是怎么说呢,眼下又没有合适的对象,说再多都没有用。 只能默默记在心里。 有机会一定要给大姐介绍一个。 吃完晚饭,陈飞就去了宋红军家,自然是受到热烈欢迎。 说起锅炉厂的事,宋振荣哈哈大笑。 “巧了,刚好我要去接你嫂子,咱俩可以做个伴。” 陈飞有些吃惊,“这么巧吗?” “可不是嘛!要不怎么说咱哥俩有缘分呢!” 宋振荣是真心把陈飞当兄弟。 绝不是客气。 陈飞也不见外,随后和宋红军说起抗旱的事,希望他能重视起来。 宋红军点头道:“照我说,村里还得再打几口井,另外水库附近那一片也可以浇了,我正准备和你商量一下,怎么去乡里申请资金。” “打井资金吗?” 陈飞问道。 “就是打井,不过我估计现在不好要到钱啊!” 宋红军感慨万千,“听说这几天各村都在往乡里跑,估计很难要到钱啊!” 陈飞笑了笑,“你先跑着,不行的话等我回来再商量。” 宋红军点点头:“照我说,只能先这样了。” 又聊了一会,陈飞就告辞了。 当晚,柳叶儿化身软柳枝,乐此不疲的缠在陈飞身上。 陈飞晓得她舍不得自己,一边轻声安抚,一边承诺,尽快回来。 直到天蒙蒙亮,两人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 柳叶儿居然已经起来做好了饭,含情脉脉的叫他起来。 “陈飞哥,振荣哥来了,在外面等着你呢!” 第二百六十七章 去省城 陈飞坐起来揉揉眼睛。 “媳妇,你不困吗?” 柳叶儿脸蛋儿微红,想起来昨晚上,一直忙碌到天快亮。 早上起来,居然容光焕发,一点都不觉得累,就觉得好神奇。 “没有犁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呢!” 柳叶儿轻声说了一句,抿嘴偷笑,陈飞立马表示不服气。 “昨晚上谁先认输来着?要不然咱再来一局?” “我是怕动着孩子。” 虽然很羞涩,但是柳叶儿也觉得和自家男人调笑两句很有意思。 见陈飞跃跃欲试,急忙后退一步,“别闹,振荣哥在外面等着呢!” 陈飞胳膊张开,“那你帮我穿衣服。” 柳叶儿瞥一眼他头角峥嵘,警告他:“那你不准乱动。” 陈飞假装伤心,“我以为我出门,你会很舍不得……” 话没说完就被柳叶儿抱住,娇嗔道: “你呀!这样行了吧?” 陈飞深吸两口气,这才起床,麻溜的穿衣服。 两人来到南屋,果然看见宋振荣在那等着,看见他姗姗来迟,又瞥见柳叶儿脸蛋儿上的红晕,宋振荣哈哈一笑。 “陈飞兄弟,早饭吃了吗?” 陈飞感觉他在内涵自己,但是他没有证据,干脆假装什么都不懂。 “没呢,刚起来,还没洗脸。” “没事,我不急,你慢慢洗脸,吃完饭咱再走。” 宋振荣今天心情很好,笑呵呵的。 在他手边,放着一个编织袋,应该是带的礼物。 陈飞笑道:“柳叶儿做了早饭,等会一起吃点。” 宋振荣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劳烦弟妹多添双筷子。” 柳叶儿自然是笑着应允,转身去拿碗筷。 姐姐妹妹也都早起了。 四姐去送五凤上学回来,捎的包子,柳叶儿只是熬了点粥。 然后配上腌的萝卜缨,简单的早餐,却别有一番风味。 陈飞飞快的洗脸刷牙,然后和姊妹几个一起吃完早饭。 终于到了说再见的时候,陈飞却没有说,只是轻轻握了一下柳叶儿白嫩柔软的手,轻轻说了声:“等我回来。” 柳叶儿轻抬眼眸,深深地看着他,仿佛要把他刻在脑子里。 不知不觉眼角已有了晶莹,勉强笑了笑说:“快去快回,别让我等太久。” 陈四凤啧啧两声,“出门买东西而已,又不是不回来,至于么?” 陈飞白了她一眼,“等你接了婚就知道了!” 陈四凤不服气,“我才不会像恁俩这样磨磨唧唧的!” 陈飞轻笑:“记住你这句话!” 陈四凤傲娇的一抬下巴,“哼!记住就记住!” 她以为她是女汉子。 她以为她了无牵挂。 却不知日久生情,女汉子也会变成绕指柔。 随后一家人送到门口,陈飞交代四姐,每天回来经过温泉,顺路到工地上看看。 有什么需要,或者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就让祝解放帮忙解决。 王德发一个人看两个工地,太忙了,陈飞怕他照看不过来。 陈四凤满口答应,这才挥手告别。 陈四凤依然去后山。 陈三凤还去她的馒头山。 柳叶儿则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完全看不见人影才返回院子。 打开小本本,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陈飞哥出门第一天,明明是刚走,怎么牵肠挂肚?】 随后合上小本本,轻轻抚摸着逐渐隆起的肚皮。 “乖孩子,恁爹出门了,只有你陪着娘了!” 莫名的,柳叶儿感觉到体内,一股神奇的力量,似乎在回应她。 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她眼睛微眯,幸福的轻声呢喃。 “宝儿,你是和娘说话吗?” 因为要出远门,陈飞就没有开车了,而是骑自行车载着宋振荣到官庄。 然后在官庄等长途汽车。 不得不说,乡下交通太不方便了。 不单是西岭,就连温泉都没有汽车。 附近这一片村子,想出门就必须到官庄去坐车。 好在陈飞有自行车,到了官庄把车子放在修理铺,让崔石磙照看着。 然后交代他,后半晌四姐从县城回来,把车子搁拖拉机上捎回去,倒是省事不少。 官庄虽然是大村,但是并没有真正的车站。 很多人都默认在丁字路口等车。 陈飞和宋振荣等车的时候,陆续来了几个人。 不过都是去县城的,几乎没有长途。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有一辆长途汽车姗姗来迟。 车上人不是很多,等车的人涌进去,刚好就坐满了。 “上车买票了啊!” 女卖票员拿着票夹子吆喝着。 “去庙街多少钱?” 一个抱孩子的农村妇女问道。 “一个人两毛。” “弯子多少钱?” 另一个穿着蓝粗布衣裳,胳肢窝里夹着一根鞭子的中年大叔问。 “弯子四毛,县城一块。” 陈飞嘴角上扬。 官庄到县城将近五十里啊! 居然只要一块钱。 只能说,那时候的物价是真便宜! “我来买票。” 宋振荣掏出两块钱,陈飞看了看没吭声。 都是自己兄弟,没必要因为一块钱推推搡搡。 前世陈飞倒是见过不少。 一点小钱推搡半天,好像多亲似的。 但是真正遇到大场面,一顿饭吃几百块,就一个个装聋作哑,看谁墨迹。 陈飞最烦这种。 假的不得了。 当然,当达到一定程度,几百块钱就成小钱了,同样不在乎。 随后又经过几个大的村子,上上下下,人始终保持着满员。 半个小时后,到了车站,很破旧的车站,里面稀稀拉拉停着几辆车。 陈飞和宋振荣下了车,没有出站,直接到售票口换乘。 “到省城多少钱?” 陈飞隔着窗口问道。 “一个人五块。” 售票员回看他一眼,略显诧异。 这年头,出远门的可不多。 陈飞拿出钱去买票,宋振荣忙说:“让我来吧!” 陈飞瞪他一眼:“你刚才买票我可什么都没说。” “那才一块钱,这个要五块呢!” “你还说?” 宋振荣立马闭嘴,心里知道,陈飞这是真把自己当兄弟。 既然是兄弟,就没必要那么认真。 买好票,两人出去找到去省城的车,找到位置。 其实不用找。 又不是实名制。 车里人又不多。 还得等。 第二百六十八章 公交车上偶遇 一路无话……是不可能的。 但是陈飞不喜欢在车上交谈。 公共场合还是要注意影响,除非必要,尽量少说话。 有些人不分场合,叽叽嘎嘎说个不停,真的是很烦人。 宋振荣看他不吭声,也学着他闭目养神。 长途汽车比县城的车略微快点,因为停的少了,至少是县城才停一下。 就这样,到省城已经晌午错了。 “振荣哥,饿了吗?先去吃点饭?” 下了车,走出车站,陈飞一边四下打量,一边问道。 省城比县城大多了。 首先是街道足够宽敞,楼房也多,二层三层随处可见。 但是高楼大厦就很少了,甚至是没有。 五六层就算高楼了。 然后就是公交车,带电轨的那种,过一会儿就有一辆。 自行车也很多,车来车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不吃吧,我和你嫂子说好了,今天去接她,肯定做好饭等着我呢!” 宋振荣明显有些迫不及待了。 想想也是,一个月没见了,能不想吗? “那行,你去接嫂子,我去打听打听,机械厂在哪里。” “别呀!” 宋振荣急忙拉住陈飞,“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去你嫂子家坐坐?再说我老丈人和丈母娘可说过好多次,有空请你去吃饭呢!” “那我就去蹭顿饭?” 陈飞笑问。 “那必须的,再说你不是要买机器吗?我大舅哥是锅炉厂副厂长,说不定能帮上忙。” 宋振荣拽着陈飞不松手。 “这么说我还必须去打扰了!” 陈飞没有过多推辞,不然就显得假了。 “那走着?” “走着。” “坐几路车来着?” “好像是22路,再转56路。” “行,反正你引路,我跟着你就行了。” 长途汽车站相邻就是公交车站,两人出来进去,找到22路公交车。 上车买票,陈飞没有和宋振荣争。 一个人一块钱,全城通行。 便宜是真便宜,但是人是真多。 一路上不停的上人,下的却很少。 不一会儿就坐满了。 幸亏两人上车早,不然就只能站着了。 站的人不少,都拉着扶手。 挨着陈飞站着的是一位姑娘,绑着两个麻花辫子,穿着碎花衬衣,的确良的裤子,踩着一双黑色方口布鞋,打扮的很干净,不过衣服很旧,都洗的发白了。 姑娘大约十八九岁,背着一个很旧的书包,脸色焦急,时不时地踮起脚尖朝车窗外面望一眼。 但是很明显,什么都看不到。 陈飞不是偷窥狂,自然不好盯着别人看,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不过他眯起眼睛,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再次抬起眼,发现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从她身边走过去,到了后面门口,似乎是准备下车。 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事情。 车上的很多,但是空间很窄,说话的很少,坐着的昏昏欲睡,站着的大都看着窗外。 很快就到了下一站,耳边响起播音员的声音:“经纬南路福安街到了,请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 上车下车,又是一波人涌入车内。 “车辆启动,请坐稳扶好。” 随着播音员的声音,公交车再次启动。 这时,那个女孩突然惊叫一声。 “我钱丢了!” “师傅我钱丢了!” 女孩惊慌失措的把书包翻起来,果然发现下面一道划痕,足足有一扎长。 很显然,钱被偷了! 车厢里一阵骚乱。 “有小偷!” “师傅快停车!” “早听说这趟公交车上有小偷,没想到是真的!” “师傅快去派出所吧!” 公交车司机懒洋洋的说,“没用的,小偷已经下车了!” “那怎么办?” 那女孩一下就泪崩了。 “救命啊!那是我妈看病的钱!” “求求你了师傅,你快停车!” 司机头也不回,“现在停车有用吗?” 女孩哭着说,“我去把钱追回来,没有钱我妈就死了!” “你知道谁是小偷吗?” 司机根本不带停的,“就算你知道,你能追上吗?就算你能追上,你能打得过吗?别折腾了,认命吧!下次注意点!” 女孩脸色煞白,泪流满面。 “可是,那是我妈的救命钱啊!” 众人都很同情,但是谁都没办法,只能安慰她。 “司机师傅说的对,小偷早跑没影了!” “就算是追上,你也打不过啊!” “姑娘,算了吧,不值得,下次注意点。” “没有下次,没有下次了!” “家里只有这点钱了,没有钱治病,我妈就死了,没有下一次了!呜呜呜……” 女孩哭的格外凄惨。 鼻涕都快甩都陈飞脸上了。 陈飞心中一动,忽然想起来刚才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 很明显,应该就是他偷了姑娘的钱。 不过现在想起来太晚了。 人早跑了,想抓也抓不到! 再说萍水相逢,关自己什么事呢? 不对! 陈飞忽然咯噔一下,某些陈封的记忆突然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前世。 他第一次来省城。 也是在公交车上,遇见一个女孩。 也是钱被偷了。 当时,陈飞身上只有几十块钱,全都给了女孩。 当然,女孩不是骗子。 她妈确实病了,住院需要钱。 但却不是什么大病,就是肺炎而已。 说出来你都不信,那个时代,有时候几十块钱就能难死人! 女孩是在校大学生,没有爸爸,和妈妈相依为命。 为了感谢陈飞救命之恩,女孩妈妈做主,让女孩做他对象。 女孩也很愿意,但是陈飞不愿意他的心已死,不会接受任何女人。 女孩说没关系,她会等。 后来,陈飞看她可怜,就资助她上完大学,毕业后分配到一家国营单位,成了铁饭碗。 突然有一天,女孩给他打电话,说对不起,她已经有了对象,是厂里的副科长,年轻有为,对她很好。 陈飞说没事,他本来就没那个意思。 但是女孩又说,“你是自愿资助我的,所以我不欠你的对吧?” 当时陈飞就愣住了。 我是自愿的,但是你不能自欺欺人,把别人的善良当成理所当然! 毕竟!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第二百六十九章 匆匆过客 再后来,女孩得知陈飞是公司大老板,又后悔了,哭唧唧的说自己一时鬼迷心窍,其实一直是爱他的。 求陈飞原谅她。 陈飞本来就无感,自然谈不上原不原谅。 只能说,她只是陈飞前世匆匆过客中的一个,如果不是今天恰好遇见,陈飞都不会想起她。 回想起前尘往事,原本陈飞看着女孩还有几分同情,忽然就看淡了。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随便你哭。 反正与我无关。 最终,女孩到站之后哭唧唧的下车了。 自始至终,陈飞都没有任何表示,比陌生人还陌生人。 随后陈飞和宋振荣转到56号车,又步行两三百米,看到一个挺大的供销社。 陈飞瞄了一眼。 “进去看看,买点礼物?” 第一次去别人家里,自然不好空着手去。 宋振荣扬起从家里拿了些土特产。 “不用了,我有。” “你这不够,第一次上你老丈人家,最好多拿点。” 宋振荣从家里带了一蛇皮袋,其中有花生,红薯,小米,还有一壶正宗的芝麻油。 都是自己家弄的。 东西是不错。 关键是宋振荣这些年第一次登门,以前他不受待见,这次不得表现一下? “那行吧,我听你的。” 两人进到里面,只见里面琳琅满目,比县城的供销社大多了。 人多货也多。 大闺女小媳妇都打扮的漂漂亮亮。 各种花格子衬衣,绿军装,素花裙子,一派城市景象。 当然,比起陈飞前世所见的五颜六色差远了,但跟小县城比,多少有点城市那味了。 两人走走看看,最终买了两瓶茅台,两盒炼乳。 这算宋振荣的。 “你老丈人喜欢什么?” 陈飞边走边问。 “我也不造啊!” 宋振荣肩抗手提,都快拿不下了。 “照我说这些就够了,不用再买了!” “那可不行,你是你我是我,不能混为一谈,第一次上门,肯定不能空着手,不然我也不好意思去。” 礼多人不怪。 陈飞深知送礼的重要性,坚持要买,宋振荣只好随他去了。 “对了,你老丈人吸烟不吸?” 陈飞问道。 “好像吸吧,上次在我家,好像见他吸过一次。” 宋振荣道。 “那就好办了。” 陈飞朝售货员招招手,“师傅,拿条中华。” 售货员是个女的,三十多岁,不过那个时候,都时兴叫师傅,或者是同志。 不像前世,四十岁的老阿姨还喜欢别人叫她小姐姐。 “大中华十五块二,小中华十三块六角,你要哪种?” 7以前中华烟分大中华和小中华。 小中华六毛八一盒,大中华七毛六一盒,跟上海红双喜一个价位。 属于甲级烟。 陈飞记得那个时候逢年过节,城镇居民都有两盒甲级烟,牡丹、上海、中原等。 五毛以上都算甲级烟。 三毛以上的都算乙级,再往下算丙级。 陈飞重生以后,起步就是大前门。 就是乙级起步。 但是现在去别人家,自然要好点的烟装门面。 “小中华吧。” 大中华小中华区别不大,足以拿出手了。 “十三块六,还有票。” “知道。” 陈飞拿出十五块,又拿了烟票,一起递过去,找零以后,又去买了一兜苹果,这才朝外面走去。 两人走走停停,偶尔停下来问个路。 十几分钟后,终于来到目的地。 出人意料的是,宋振荣岳父岳母居然住在职工大学家属楼。 “是这里吧?” 陈飞看着家属院的牌子问道。 “应该是吧,你嫂子临走时给我留的地址,应该不会错!” “那就没错了!” 回想起孙父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模样,陈飞猜测他很有可能是一位老师。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四单元302房,敲响了房门。 “是振荣吗?” 里面很快响起回应,并且快步朝门口走来。 “吱呀!” 门开了,孙语燕的母亲吴盼夏从里面探出半边身子。 看见宋振荣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顿时绽放开来。 “哟,姑爷,我就说该到了!快进来,快进来!” (姑爷就是女婿,不是那个姑爷) 宋振荣一侧身子,“妈,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吴盼夏一扭脸,这才发现他旁边还站着一人,错愕两秒钟之后,脸上的笑容更盛。 “哎呦,这不是孩子他干爹嘛!看我这眼,居然都没看见你!” 说着,连忙把门开的更大些,笑容满面的招手,“快进来,快进来,你可是稀客!” “我刚好来省城有点事,不会打扰吧?” 陈飞微笑着说。 “看你说的,打扰什么?我和你叔念叨你好几次,就盼着你来呢!” 一眼瞅见两人拿的大包小包,“来就来呗,还拿什么东西!” 宋振荣连忙陪着笑脸,“这是俺爹让我拿的,都是自己家产的,小磨油也是自己挤的,可香了!” “我没说你,我是说陈飞。” 吴盼夏直接忽略了他,一边往里请,一边朝里面吆喝,“语燕,你看谁来了!” 孙语燕一手抱着一个,从卧室里出来,“还能是谁?我就知道是他来了……陈飞?你怎么来了?” 陈飞笑着回应,“我和振荣哥一起来的,对了,地板不会踩脏吧?” 陈飞没看到拖鞋,但是从屋内的陈设来看,十分整洁。 所有东西都摆放的井然有序,显然是个爱干净的人家。 “脏了再拖就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孙语燕朝宋振荣扬了扬下巴,“你快招呼陈飞兄弟坐下,我给孩子奶一口,刚才正闹呢!” 宋振荣连忙把东西放下,张开手,“让我抱一个,你奶一个。” 他一伸手,两个孩子一起往回躲,趴在妈妈怀里不出来,只能悻悻的缩了回去。 “这才一个月都不认恁亲爹了?” 宋振荣假装很伤心,被孙语燕嗔了一眼,“孩子才两个月,哪就认得你了?” “那还让我抱不?” 宋振荣问。 “你先坐下歇着,我来抱,平时都是我和她爸轮换着抱的。” 吴盼夏拍了拍手,叫道:“乖外孙,外婆来抱抱。” 果然,两个孩子又转了过来,大眼睛忽灵忽灵,看着格外喜人。 第二百七十章 孙父孙母 吴盼夏抱着外孙,得意的朝宋振荣炫耀,“看见没有,你还不如我呢!” 宋振荣干笑着,“分开时间长了,认生了,等回去要不了两天,保证天天都离不开我!” 这话没毛病,但吴盼夏就是不服气,忽然灵机一动看向陈飞。 “我记得孩子跟他干爹亲来着,要不你抱抱试试?” “行,我试试看。” 陈飞试着伸出手,五斤往后缩了缩,大眼睛忽灵忽灵,也不叫唤,就那么看着他。 宋振荣得意的笑,“看,我就说嘛,肯定认生,一个月了……沃日!” 一句话没说完,五斤忽然撑着身子,朝陈飞伸出小手宋振荣顿时感觉脑子不灵光了。 这什么情况? 合着就我一个外人呗! 如果不是他确定孩子是自己亲生的,简直就要怀疑人生了! 吴盼夏哈哈大笑。 “亲爹不如干爹,你也是头一份了!” 宋振荣满脸幽怨,“妈,您就是故意的!”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们先聊着,我给你们沏茶。” 吴盼夏是有分寸的人,适可而止。 她这么调侃宋振荣,其实还是因为女儿为了他和家里闹掰,差点阴阳两隔。 虽然有了外孙子,气早消的七七八八,但多少还是有些怨气。 这回出了气,心里好受多了。 笑容满面的给两人倒茶。 “陈飞,这是语燕他爸去信阳出差,买的正宗毛尖,你尝尝。” 吴盼夏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铁盒,捻了一捻茶叶放进去。 随着氤氲的热气,一股淡淡的清香便随着溢散出来,令人心旷神怡。 “好茶!” 陈飞吸了一口气,赞道。 “好喝就多喝点,喝完了我再给你续。” 听到陈飞的夸赞,吴盼夏的笑容越发灿烂。 “行。” 陈飞一边逗着孩子,一边等着茶凉,一边打量着屋内的布局,看似随意的问:“阿姨,我孙叔呢?” “他呀,在学校上课呢!” 吴盼夏掩饰不住的骄傲,“你孙叔是职工大学的老师,整天忙着呢!” “怪不得!” 陈飞由衷之言,“我就说孙叔有一股书卷气,家里还有这么多藏书,一看就是书香门第,果然被我猜中了!” 吴盼夏谦虚道,“也就那样吧,除四旧那回儿,这些书差点全被烧了,后来陆陆续续又收集了一些,原先比这多多了!” 这个话题多少有点敏感,陈飞没有接,吴盼夏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急忙转移话题。 “陈飞,你来省城是?” 陈飞坦言相告。 “我记得上次伟跃哥说,他在锅炉厂上班是吗?” “对啊,他在锅炉厂当副厂长,你是想找工作?” “那倒不是,我是想买烘干机和粉碎机的,还有包装机,我们县没有,就想来省城看看。” 陈飞实话实说。 吴盼夏笑得有些尴尬,“他们厂里的事,平时都不跟我说,一会儿我去给你们问问。” “您和伟跃哥没有住一起吗?” 陈飞问道。 吴盼夏有些失落,“没有,他媳妇嫌我们吵,就搬出去了!” 果然如此! 陈飞看屋里的摆设,就隐隐有所猜测,果然被证实了。 这时,孙语燕喂饱了一个,出来换人,顺便说了一句。 “我那个嫂子可不是善茬,整天挑三拣四的挑毛病,我爸妈都快被她气死了!知识分子又不会吵架,只能生闷气!” 语气中不乏抱怨。 陈飞没法接。 自古以来,婆媳关系,姑嫂关系,就是最难相处的。 自己一个外人,又没有亲眼所见,很难判断是不是一面之词。 不是有句话说么,一个巴掌拍不响。 不过,他暗戳戳的回想起。 当初在宋振荣家,悄悄看过孙伟跃媳妇的面相,嘴角下垂且嘴唇薄,这是婆媳关系不好的特征。 再看孙家的布局,偏寂静而少人气,窗户外面被巨大的树荫遮盖,导致阴气过重。 这个可不太好啊! 影响子孙。 陈飞摸了摸鼻子。 如果我说出来,老两口会不会生气? 想想还是算了。 无缘无故的说这些,徒生事端。 于是笑着把五斤递过去,换了一个,居然也是不哭不闹,甚至还好奇的看着他,把宋振荣羡慕得不得了。 过了一会,孙语燕喂饱了两个孩子,正式出来陪着说话。 吴盼夏见状笑道:“你们稍等一会,我去厨房给你们做饭,老孙马上就回来,提前说好了的。” 陈飞连忙说道:“不用了,不用那么麻烦。” 吴盼夏摆着手,“没事,排骨和鱼早就炖上了,再整几个菜就齐活了!” 说完,就进了厨房。 果然,打开厨房门的一刻,一股肉香便扑鼻而来,令人食指大动。 “我爸临走时炖上的!” 孙语燕有些得意,“我爸做的排骨可香呢!一会儿你们多吃点。” 宋振荣撸着袖子,“那我就不客气了,一会儿肯定要多吃点!” “我没说你!” 孙语燕白了他一眼,“我说的是陈飞兄弟。” 宋振荣也不尴尬,“嘿嘿,陈飞兄弟排骨吃多了,说不定就吃腻了!” “懒得理你。” 孙语燕把孩子杵他怀里,“好好抱着孩子,要是敢哭一声,我饶不了你!” 宋振荣面色大变,急忙像捧着金元宝一样小心翼翼。 “乖儿子,可千万不敢哭啊!要不然恁爹可就惨了!” “傻样!” 孙语燕娇嗔了一声,扭头朝陈飞说道:“你们先坐会儿,我给我哥打电话。” 正说着,孙语燕的父亲孙书林从外面推门进来。 “语燕,宋家那小子来了没有?” 孙语燕尴尬的跺跺脚,“爸,人家在这坐着呢!” 孙书林有一瞬间的尴尬,但也仅仅是一瞬间,随即扶了扶眼镜,假装满不在乎的说: “来就来呗,我是他岳父,说他一声小子怎么了?把我闺女拐走还有理了?” 宋振荣感觉理亏,满脸通红的不知道说什么。 孙语燕娇嗔一声,“爸,你能不能别这样,都过去了,你还说?陈飞兄弟还在这呢!” “我不说了!” 孙书林立马换成一副笑脸。 “小陈啊,我念叨你很久了,今天你终于来了!” 一眼瞥见桌上的茅台,顿时眼睛一亮,“哟,不错嘛,茅台酒!一会儿咱爷俩好好喝一杯!” 第二百七十一章 秦丽 “这是振荣哥孝敬您的。” 陈飞笑着解释,“那条烟是我的,不知道您爱不爱抽。” 孙书林看了宋振荣一眼,“倒是有些孝心,以后就不说你了!” 宋振荣松一口气,急忙讨好的说,“爸,我还从老家带了花生、红薯,还有小磨油!” 孙书林不以为意道:“这么远,带那些东西干啥,不过心意领了,回去跟你爹说,我谢谢他。” 心底最后一丝不快,烟消云散。 孙语燕见状也松一口气。 他就怕老爸回来,给自家男人难堪,那样她会很为难。 “爸,我正准备给哥打电话,要不你打?” 孙语燕笑着说。 “行,我给他打。” 孙家居然有电话,不过在孙书林的书房内。 孙书林进去三言两语就挂了电话,出来说道:“跟他说过了,一会儿就回来。” 孙语燕好奇道:“我嫂子没说话?” 孙书林没好气的说,“我打的你哥厂里电话。” “我就说嘛,那个女人居然没有甩脸给你看!” 孙语燕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把孙书林整的直翻白眼。 “你能不能少说话?家丑不可外扬,你什么话都说?” 孙语燕吐了吐舌头,“陈飞兄弟又不是外人!” 好吧! 孙书林无言以对。 知道自己女儿把陈飞当救命恩人,但这是家丑啊,随便往外说真的好吗? “老孙,你来尝尝排骨烂不烂?” 这时吴盼夏从厨房探出头来说道。 “不用尝,都炖两个半小时了,肯定酥烂入味!” 孙书林十分笃定。 “那鱼呢?” 吴盼夏又问。 “鱼还炖着呢?” 孙书林急忙站起来,“都两个多小时了,你就不怕炖成一锅汤?” 吴盼夏尴尬的笑,“不是你说多炖会儿入味嘛!” “你……我算服了你了!” 孙书林急匆匆冲进厨房,吴盼夏则悠悠的解了围裙走出来,“能者多劳,剩下两个菜就交给你了啊!” 孙书林在厨房里愤愤不平,“我怀疑你是故意的,但是我没有证据!” 吴盼夏憋着笑,美滋滋的坐在木制沙发上,“老孙,你可别冤枉我,我是技术不行,但是你不能质疑我的人品!” 孙语燕也偷偷憋着笑,悄声说:“你们不知道啊,我妈为了不做饭,每次都故意做坏,或者是忘了放盐,最后我爸不得不亲自下厨!” 吴盼夏打了她一下,“瞎说什么,这孩子净冤枉我!” 随即又转向陈飞,“陈飞,让你见笑了!” “没事,夫妻之间乐趣无穷。” 很快,孙书林就做好了六个菜,加上排骨和鱼,一共八道菜。 然后还有米饭和白蒸馍。 吴盼夏一边布置一边说道:“不知道你们喜欢吃啥,就都弄点,哪个不好吃就跟我说。” 孙书林翻了个白眼,“跟你说有什么用,还不是我去做?” 吴盼夏瞥着他,一脸傲娇,“你去做不应该?” 孙书林(⊙~⊙)噎住,最终长叹一声。 “想我堂堂读书人,如今每天与柴米油盐为伴,有辱斯文啊!” “别酸了!去催催你儿子,让他快点。” “催什么催,已经说过了,肯定会来。” 正说着,外面响起敲门声。 吴盼夏脸色一变,“儿子回来了,去开门。” 孙书林道:“要去你去,我不去。” “我又没说让你去。” 吴盼夏去打开屋门,果然是孙伟跃在门口站着,靠后一点是他对象秦丽。 依然和上次一样,面无表情,抿着嘴唇,不像是来看父母,倒像是来讨债的。 “妈,是妹夫来了吗?” 孙伟跃一边朝里面走,一面问道。 “嗯,你妹夫和他老qiang。” (地方方言意思是亲家,但又和正宗的亲家不一样,就是亲爹和干爹的关系) “哦!是陈飞呀!” 孙伟跃回头拉了一下秦丽,“快进来,还站着做什么?” 秦丽一脸高傲的往里走,居然没有和吴盼夏搭腔的意思。 吴盼夏自然不会主动低头,等她进去就关上了门。 “大哥,嫂子。” 吴盼夏可以不理秦丽,宋振荣可不能这样,急忙站起来问好。 陈飞也跟着站起来,“孙哥,我今天不请自来,不会打扰吧?” “看你说的,见外了吧!来来来,都坐,秦丽,你也坐。” 孙伟跃示意大家都坐下,然后笑问,“你这么远跑来,有事?” 陈飞点头,“确实有事请你帮忙。” 听到这话,秦丽哼了一声,“就知道这些乡下穷亲戚上门,肯定没好事!” 孙书林脸色微变,指着桌上的烟,“伟跃,这是陈飞买的烟,一会儿你拿去抽。” 秦丽顺着看过去,是一条软中华,顿时脸色一喜,“这还差不多,知道求人的态度。” 孙伟跃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低喝一声,“秦丽!你能不能少说一句?” 秦丽翻了个白眼,“我说什么了吗?” 孙伟跃脸色难看,当着这么多人,感觉有些下不来台。 陈飞见他想发火,急忙站起来打圆场。 “孙哥,嫂子心直口快,不至于发火。” 秦丽明显错愕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孙伟跃有了台阶,尬笑了下趁机转移话题,“让你见笑了,对了,你来找我什么事?” 陈飞就把自己想办加工厂,但是临县没有机器的事说了一遍,问他厂里有没有,或者知道哪里有卖也行。 孙伟跃满脸震惊。 “你们那里那么先进吗?居然都允许私人办厂了?” 陈飞实话实说。 “明面上没说允许,也没说不允许,不过我这个厂子是乡里批的地,乡长和我说,先不挂牌,直接投产,等确定了政策动向再申请。” “哦!这等于是半明半暗了!” 孙伟跃不由对陈飞高看一眼。 能让乡里批下地,说明陈飞的能量。 并且还有乡长暗里相助,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风险。 秦丽却撇着嘴,满脸鄙夷。 “装的跟真的似的,知不知道一台机器多少钱?你能买得起吗?” “秦丽!” 孙伟跃不悦的叫了一声,感觉自己丢了面子。 “怎么?我说错了?” 秦丽冷着脸反问。 第二百七十二章 秦丽的震惊与骄傲 “你!” 孙伟跃有些急眼,正要发火,被陈飞按住,“孙哥,不至于,咱先不说钱的事,我来就是考察一下,不行回头再说。” 虽然陈飞赚了几万块,但是要知道,一辆拖拉机就一两万。 买机器的话,他那点钱还真不一定够。 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探探路。 不行的话下次再来。 孙伟跃点点头,算是认可他的话。 不过还是解释道:“我们厂主产锅炉,还有压力容器,锅炉辅机等,你说的烘干机、粉碎机和包装机都没有,不过我知道中原机械厂应该有,我有他们电话,一会儿给你问问。” “那就多谢孙哥了!” 陈飞抱拳。 只要知道哪里有卖就好办了。 只要有块敲门砖,总会有办法打开门。 “行了,别干坐着了,咱边吃边聊。” 孙书林招呼老伴,“来,帮着往外端菜。” “我来我来。” 宋振荣立马站起来,陈飞也要跟着起,被孙伟跃一把按住。 “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去,你坐着,我去。” 秦丽撇撇嘴,径自找了个好位置坐下,坐等开饭。 孙书林微微皱眉,却没有说什么,吴盼夏却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转身朝厨房走去。 秦丽嘴角上扬,虽然没有怼起来,但是任谁都能看见没有战火的硝烟。 很快饭菜摆好,秦丽虽然样子高傲,吃起来却毫不客气,搞得孙书林和吴盼夏脸色都不太好看。 该说的都说了,吃饭的时候反而无话可说了,所有人都埋头干饭。 当然,也有害怕吵起来的缘故。 陈飞不止一次看到孙书林和孙伟跃给媳妇使眼色,大概就是不要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 不然会很丢人。 这种沉闷的气氛让陈飞有些不适应,不由就怀念起自己家。 每次吃饭都是其乐融融,姐妹情深,姐弟情深,多好啊! 因此,吃完饭后,孙书林提议让陈飞暂住,被他婉言谢绝了。 “孙叔,我第一次来省城,想自己走走看看,也好长长见识。” 宋振荣有些心动,“我也想去玩玩,可是我要陪媳妇,估计去不了了!” 孙语燕善解人意道:“一会儿可以去附近转转,明天再回去。” 这话正合心意,宋振荣立马说好。 “既然这样,我这就打电话问下机械厂。” 孙伟跃进去打电话,过了一会走出来问,“陈飞,你有村委会或乡里的证明吗?” 陈飞说有,他自己就是村长,自己开了证明自己盖章可还行? 孙伟跃错愕两秒钟,竖起大拇指。 “肯定行!” 随后又进去说了几句,出来说。 他已经和机械厂的一位副厂长说好了,可以卖烘干机和粉碎机给他。 但是没有包装机,需要去别处问问。 陈飞连忙道谢:“谢谢啦孙哥,能买到两种已经很不错了!对了,大概需要多少钱?” 孙伟跃反问:“不一定,中原机械厂生产的烘干机都是煤矿用的,你要多大型号的?” 陈飞额头升起三道黑线。 煤矿用的,肯定是超大型烘干机。 他暂时用不了,也买不起。 关键用途不一样,没法用。 陈飞猛然想起,国内烘干机起步较晚,这时候应该没有小型烘干机面世,只能苦笑。 “本来想买台小型烘干机,节省人力。” 陈飞无奈道:“最近花销有点大,搞了好几个工程,钱回笼的比较慢,只有两万多,不到三万的样子,肯定买不起大型设备。” “这么多?” 一句话,震惊孙家四五口。 个人啊! 还是农村来的! 刚二十岁的农村小伙子! 居然有两三万? 假的吧? 吹牛皮肯定是。 看他们不太相信的眼神,宋振荣忍不住插嘴:“你们别小看陈飞兄弟,他家现在两辆拖拉机,一辆手扶式,还搞起了塑料大棚种蘑菇,会的多着呢!” 孙家全家咋舌。 包括秦丽都不由多看陈飞一眼。 想起来刚才自己嘲讽他没有钱,就觉得脸火辣辣的疼。 不对,这个妹夫,不会是故意打自己脸吧? 秦丽看向宋振荣,眼里莫名的有一丝冷意。 宋振荣戛然而止。 我说错什么了吗? 见状,陈飞急忙岔开话题。 “这样看来烘干机是买不成了,那就买粉碎机吧!” 孙伟跃道:“粉碎机原理简单,倒是不值几个钱,小型的估计几千块就搞定了。” “那行,买一个算一个,买不到的以后再想办法。” 陈飞心里暗戳戳的想。 要不要回忆一下,自己前世见过的烘干机,自己研发一款? 不过,眼下自己条件有限,各方面都没有就位,想搞研发恐怕有点难,只能暂时压下念头,以后有条件再说。 随后陈飞就起身告辞了,说要出去逛逛,孙家全家都要去送,被陈飞婉言谢绝了。 “不用不用,已经很打扰了,让孙哥送我一下就好了。” 宋振荣道:“本来我和媳妇也要出去的,要不一起?” 陈飞说行,随后四个人一起出了门。 至于两个孩子,则留给孙书林老两口。 秦丽见状,不情不愿的说,“孙伟跃,我先回去了,你不要太晚,不然我可不给你开门。” 孙伟跃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右手拳头情不自禁握了起来。 陈飞急忙拉住他,同时朝秦丽笑道:“放心吧嫂子,我不会占孙哥太久,就说几句话。” 秦丽哼了一声,“最好是这样。” 虽然陈飞有钱,但是那又怎样? 投机倒把的钱,她可不在乎! 说不定哪天就被抓了! 哪像她,爱人是副厂长,一个月五十多块,她自己也有三十六块,加起来九十块。 收入稳定,并且受人尊敬! 地位上不能比! 这些你有吗? 秦丽迈着高傲的步子,咔咔咔走了,孙伟跃在后面唉声叹气。 “陈飞兄弟,让你见笑了!这女人脾气越来越大了,整天不是这就是那,都不知道为什么?!” 陈飞点点头,“看出来了,我叫你出来其实就是说这件事。” 孙伟跃眉头一挑,“怎么?生气了?如果你生气了,我向你道歉,但是背后说人不太好!” 第二百七十三章 卖身救母 “孙哥,想哪里去了,我还不至于就这点度量。” 陈飞字斟句酌,“我的意思是,你和嫂子住的怎样?主要是卧室。” 孙伟跃不明觉厉,但还是略带骄傲的解释说:“我家情况不错,住的也很好,我和秦丽搬出去另住,房子挺大,卧室也挺大,你嫂子爱打扮,床头摆的镜子都有一人高。” “卧室?镜子?” 陈飞敏锐的抓住关键词,“怪不得你们夫妻没有孩子!” 孙伟跃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镜子对床,助长阴气! 但是陈飞没有这么说。 陈飞想了想,说:“人在入睡时, 本来气能就弱,此时最易于被镜子将体内的能量反射出去,容易头晕目眩,神经衰弱,进而引起情志不畅,不孕不育。” 孙伟跃脸色变了又变,“你说真的?” “当然,其实你们家庭不和,也和这个有关。” 陈飞坦言相告。 “嫂子本来就是比较冷淡的性格,加上久婚不孕,导致婆媳不和,所以她就越想打扮的漂漂亮亮证明自己,结果却适得其反。” 陈飞说的头头是道,让孙伟跃不知不觉相信了几分。 “那怎么办?把镜子撤掉?” “现在撤掉为时已晚。” 陈飞解释道:“主要是时间太长了,已经严重影响到你们夫妻的身心健康,要想根治,不但要把镜子撤掉,还要去看中医调理身体。” 说完又补充一句,“对了,镜子不用砸,毕竟都是钱买的,砸了可惜,换个地方摆放既可。” 孙伟跃顿时松一口气。 他还正想着,如果是砸了的话,秦丽肯定会发脾气。 但如果仅仅是换个地方,还是可以商量的。 “那你说放哪里比较好?” 孙伟跃回想着家中的布局,“要不你跟我回去,帮我参考参考?” “不了,嫂子不太待见我,去了徒生事端,你就选个不太显眼的地方,不对着门窗,床头这些地方即可。” 孙伟跃感觉陈飞说的挺玄乎,但是他三十多了,到现在没有一儿半女,嘴上不说,心里早就急得不行。 所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于是便诚心诚意的说,“陈飞兄弟,如果你嫂子真能怀上,你就是我孙伟跃的亲兄弟,我和你嫂子必定感激不尽!” “那倒不至于,我和振荣哥是好兄弟,你是他大舅哥,我帮你是应该的。” 陈飞挥挥手,“行了,你快回去吧,和嫂子说话的时候,别发脾气,我能看出来,嫂子虽然性格冷淡,但她还是很在乎你的。” 孙伟跃顿时一愣,“这我倒没看出来,就看见她整天莫名其妙的发脾气。” “那都是被影响的,不是她本意,相信我,对嫂子好点,就像你们刚处对象那时候,必定有不一样的收获。” 不知不觉中,陈飞就用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口吻。 让孙伟跃有种错觉,好像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而是一个阅历丰富的中年人。 “那好,我试试看。” 两人挥手告别。 孙伟跃考虑着回家怎么和秦丽说,才能同意把镜子挪开。 陈飞则准备随便走走看看。 因为天色已晚,现在去中原机械厂时间上来不及了,只能等明天。 他没有坐车,就步行着,一边走一边看。 不知不觉走到省城第二医院。 忽然灵机一动。 不知省医院的中医情况如何? 能不能趁机打开省城市场? 因为他明白,不打开外地市场,单靠县医院,无法成为大企业,顶多只是一个暴发户。 走进医院,并没有像前世那样人山人海。 有限的病人和家属,或匆匆而过,或愁眉苦脸。 让陈飞感叹,前世的医院,真是把医院开成了商场啊! 很快来到药房,和县医院一样,也是分为中药房和西药房。 不过中药房明显比西药房小很多。 但是对比县医院,又大了不少。 前面排队取药的人不多,陈飞跟着排队,等了半个小时才轮到他。 “药方呢?” 拿药的医生淡淡的问了一句。 “我不是拿药的。” 陈飞一句话没说完,医生脸就冷下来,“不拿药你排队干什么?有病!” 陈飞揉了揉鼻子,“我也没病,我是来问问,你们这收药吗?我自己采的药。” 医生本来想怼他,听到后面才明白。 “哦,原来是来推销药的,你跑错地方了,你来我们医院,还不如直接去桥南市场,那一片都是卖药材的。” “居然有药材市场?” 陈飞又惊又喜。 这次可真来对了。 “谢谢,谢谢啊!” 虽然医生说话不大中听,但是这一句话可帮了他大忙了。 “没事,不用谢,我们平时都从那进药,你可以去看看。” 医生被他谢的有些不好意思,又多说了两句。 陈飞当即打蛇随棍上,问道:“桥南市场怎么走?您能告我一声吗?” “你出门往左拐,前面有个公交车站,坐28路公交车就可以了,那有站台。” “行,谢谢谢谢!” 陈飞双手合十,衷心感谢。 从药房离开,走到门诊楼与医院门口之间,忽然看见门口围着一群人,指指点点。 出于好奇,陈飞也去瞄了一眼。 只见人群中间,跪着一个女孩。 脸色苍白,洗的发白的碎花衬衣,的确良裤子,黑色方口布鞋,可不就是昨天公交车上那个女孩! 在她脖子上,挂着一个要硬纸板,上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大字。 “卖身救母!” 女孩哭泣着,断断续续的说:“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我是职工学院的学生,前年我爸因公殉职,我妈含辛茹苦供我上大学,她最近得了急性肺炎,我东拼西凑借的钱,昨天在公交车上被偷了!” 女孩苍白无血色的脸上挂满泪痕,“我没办法,我妈的病越来越重,只能卖了自己!求哪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行行好,花钱买了我吧!” “只要能救我妈,当媳妇也好,童养媳也好,我都愿意!求求你们,可怜可怜我们母女吧!再没有钱,医院就要让我们回去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被赖上了 围观的人不是很多,大概十几个,不到二十个的样子。 唉声叹气。 “麻绳专挑细处断,好可怜的孩子!” “可是姑娘,你在这地方不行啊!都是病人和病人家属,都不容易!” “我家那个倒是没对象,可惜没闲钱,他爸有病把钱都花光了!” “这年头,谁家有闲钱啊!” “走吧,还得筹钱交医药费呢!” “谁知道真的假的?” 议论了几句,都慢慢散了。 女孩顿时就急了,两手扶着地,砰砰砰的磕头,“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妈吧,我给你们磕头了!” 有位大妈不忍心,说了一句。 “姑娘,不是我们不帮,实在是有心无力啊!每个月就那点工资,没灾没病还好,有个灾有个病,根本就不够用!” “是啊!你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众人纷纷劝说着,但却没有一个掏钱的意思,女孩哭的更厉害了。 陈飞看了两眼,就准备离开了。 谁知那女孩抬起头,恰好看见他。 顿时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突然跪爬着抱住他大腿。 “大哥,你昨天亲眼所见,我钱包被偷了对不对?” 陈飞眼睛微眯,居高临下看着她,没有吭声。 女孩继续哭道:“你买了我吧,我给你当媳妇,随便给口吃的就行。” 陈飞摇头,“我有媳妇。” 想把腿拔出来,岂料女孩抱的更紧了。 “我可以干活,给你们当长工,我什么活都能干,真的!求求你了!” 陈飞脸色微变,低喝道:“常霞妞,你胡说什么?” 常霞妞愕然抬起泪眼,小脑袋晕乎乎。 这个人怎么知道自己名字? 又一想,可能是刚才无意中说出名字了吧?! 常霞妞不太确定。 但她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自己最后的希望了,无论如何都得求他买下自己。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她就是觉得陈飞有钱。 常霞妞下意识的抱紧了陈飞大腿,哭求道:“大哥,今天拿不到钱,交不了医药费,明天我妈就得出院,我不能看着我妈去死啊!求求你了,买了我吧,我干什么都行,当小的也行!真的,只要能救我妈,我做什么都愿意!” 听到这话,陈飞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还是前世那个翻脸无情的女人吗? 或许,在这时候,她的内心还保持着最初的纯真吧! 可惜,人心复杂,终究会变得连她自己都不认识。 “你松开。” 陈飞面无表情的说,“我是外地人,来省城办点事,过两天就走,我帮不了你。” 既然她不认识自己。 自己也没必要与她相认。 认她做什么? 再被她背刺一次吗? 做好事未必图回报,但是你不能说不欠我的! 我既不是佛祖,也不是开教堂的,管不了世间贫苦。 常霞妞哭的更厉害了。 她感觉绝望了。 嘶哑着嗓子叫道:“你要不帮我,我就只能去死了!” 这算是道德绑架吗? 陈飞眉头一皱,有种把她一脚踢开的冲动。 但是看到不远处不时向这边张望的一双双眼睛,又忍住了。 毕竟,这一世常霞妞什么都没有做。 如果自己一脚把她踢开,估计会被人骂死! 虽然别人都没有帮忙,但不妨碍他们内心深处奇怪的正义感。 但是不踢开,这个女人明显不打算放过自己,这可怎么办? 无奈,陈飞只好先敷衍着。 “你先别哭,跟我说说你家是哪里的?” “我家是本地的。” 常霞妞擦了擦泪水,但却仍然没有松开。 “那你家住哪?” 陈飞问道。 时间太久,他记不清常霞妞的家庭状况了。 “我爸活着的时候是锅炉厂的职工,就住在锅炉厂家属院。” 常霞妞蹭了蹭,鼻涕蹭了陈飞一腿,让他翻了一阵白眼。 “单位分的房子?” 陈飞继续问道。 “嗯,锅炉厂看我们孤儿寡母可怜,就没有把房子收回去。” 常霞妞可怜巴巴的说,“大哥,你就买了我吧,我给你做小,你以后闷了就来省城,我……” “闭嘴!我是那种人吗?” 陈飞有些恼火。 别说有前世的事,就算没有,他也不会接受。 林娜和朱彩霞对自己可都是真心! 还不是被自己拒绝? 何况是这样一个随时会背刺的女人! “那你要怎样嘛?” 常霞妞抬起泪眼看着他。 略显瘦弱但却很精致的脸颊,泪眼婆娑,楚楚可怜的模样,确实很动人。 但是陈飞内心毫无波澜。 不过她不松手,又不能用强,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 于是陈飞灵机一动,“你妈需要多少钱?” 常霞妞愣了愣,“医生说,我妈要彻底治好,大概要200块,你真的愿意帮我吗?” 陈飞说道:“我可以帮你,我也不要你给我做小,但是你家房本必须给我!” 不是陈飞趁火打劫。 自己又不是公安,也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客。 萍水相逢,凭什么帮她? 而且陈飞记得,当时的物价,150块就能买一间房,并不算占太大便宜。 “那我们住哪呀?” 常霞妞委屈巴巴的问。 “我不会赶你们走,但是我偶尔来省城,会去住几天,至于钱的话,等你大学毕业参加工作,把钱还给我,房子还是你们的。” 说到底,陈飞只是不想白帮忙。 有了这个借口,以后来省城就有了落脚点。 以后常霞妞参加工作,把房子赎回去,彼此的交集就结束了。 等于双方都不吃亏。 听到这话,常霞妞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大哥,我就知道你是好人!我真的没看错!呜呜呜……” 她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完了。 说不定哪个几十岁的老鳏夫看中她,就买走了。 陈飞长得俊,又年轻,她觉得被他买了,自己心里更能接受,所以才缠着他。 没想到遇到一个大好人。 不用自己当媳妇,更不用做小,仅仅是把房本抵押给他几年。 这是老天爷看自己可怜,派来救她的吗? 这一刻,常霞妞看陈飞的眼神都自带美颜功能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陈四凤想昧钱? “行了,起来吧,鼻涕蹭的我一腿都是。” 既然决定了,陈飞就不会反悔。 无法就是二百块钱的事。 “对不起对不起,一会儿我给你洗洗。” 这回常霞妞很听话,立马就站了起来,但却依然很紧张的拽着陈飞衣襟,好像生怕他跑一样。 陈飞有些嫌弃的盯了她一眼,“松手,你这样拽着,好像我是小偷似的!” 常霞妞扭捏着,“我怕你跑了!” “我不跑,你先松开,拉拉扯扯的像什么?” 常霞妞仍然不松手,“没事,有人问我就说你是我对象。” 陈飞被她的执着打败了,跟着她……应该说是在她的指引下找到了她妈妈住的病房。 常妈妈穿一身朴素的蓝衣裳,面容羸瘦,咳嗉的很厉害。 纵然是在半昏迷状态,依然不停的咳嗽。 谁能相信,一个小小的肺炎,就能逼的一个女孩子当众卖身! 陈飞怕传染,站在门口远远的看了一眼。 “行了,你妈确实病的不轻,你回去把房本拿来,我去给你缴费。” 常霞妞弱弱的看着他,不说话,也不走。 陈飞大无语,“怎么?怕我走了?” 常霞妞点点头,声音哽咽,“你要走了,我妈就没救了!你能不能先交费,完了我一定回去把房本给你拿来,我要反悔天打雷劈!” 陈飞下意识的抬头看天,看到的是白色的屋顶,也没有雷劈下来。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是交了费,病到这种程度,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 谅她也不敢反悔。 于是便点点头,“那行,去交费。” 两人来到交费处,当常霞妞看到陈飞绿军夸里鼓鼓囊囊的花花绿绿,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心说我果然找对人了! 这人一看就是有钱人。 如果陈飞知道她找上自己的原因,估计会郁闷死。 自己无非就是因为出门,穿的稍微支棱点,居然就被瞄上了? 这找谁说理去?! 麻溜的数了二百块钱,递进窗口,扭头朝还在发愣的常霞妞说:“还愣着做什么?报名字啊!” “哦哦!” 常霞妞赶忙报上名字,里面核对以后,给出收据。 常霞妞拿着收据,激动的泪花直流,“谢谢,谢谢,这下好了,我妈有救了!” 随后两人找到主治医生,说明情况,主治医生不由多看了陈飞几眼。 “行啊,哪来的冤大头……啊不是,哪来的小伙子,觉悟很高嘛!” 陈飞淡淡道:“救死扶伤嘛,应该做的。” 医生感觉陈飞在内涵他,但是没有证据,悻悻的说了句,“行,我马上安排用药。” “还不松开?” 陈飞回头瞪了一眼,这女人真是的,钱都交了,还拽着我不松开。 现在不应该是我担心你反悔吗? “哦!” 常霞妞有些羞涩的笑了笑,笑起来的样子居然挺美的。 不过陈飞直接无视,除了门没几步就让她去取房本,说自己没地方住,今天晚上正好睡她家。 常霞妞眼神闪烁了一下,“哥,等医生用上药,我和你一起回去好吗?不远的,就几站路。” “那……行吧!” 终究是需要引路人,自己去找恐怕不好找,于是陈飞就答应了。 收到钱,医生动作很快就把药安排上了。 松一口气的常霞妞,脸上浮起暗戳戳的笑容,和护士说了一声,就领着陈飞准备回家了。 临县。 省道。 陈四凤和祝解放也准备回家了。 陈四凤坐在车头上,抱着方向盘,腰杆挺的笔直。 祝解放则拿着摇把准备发动拖拉机。 这时,陈四凤忽然眼珠子转了转,问:“祝解放,你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啊?什么东西?” 祝解放愣了一下,问。 “还有啥,结婚的东西呗!” 陈四凤大大咧咧的说。 “虽然我不是很在乎,但是也不能太寒酸,家具什么的都得买,不说跟柳叶儿比,至少不能被我三姐比下去!你也知道,俺俩一天出嫁,东西要少了多丢人啊!” 祝解放傻笑着,“还有半个多月,我会努力攒钱,能多买尽量多买!” “那才有多少啊!” 陈四凤瞅瞅四下无人,身子前倾靠近祝解放低声说:“反正我弟又不在,咱们每天昧下来十块钱怎么样?” 祝解放一愣,忽然就瞪着陈四凤,急扯白脸的说,“四凤,你怎能这样?你是他亲姐,陈飞信任你,才让你担当重任,你不能坑他啊!” 陈四凤撇撇嘴,“他又看不见,再说我.操心受累的,存点钱怎么了?” “那也不行!” 祝解放气呼呼的说,“你想要钱,直接问陈飞要,就当是工钱,不问就是偷!我不同意!” “不同意拉倒!我还不稀罕呢!” 陈四凤也火了,“刚才的话当我没说,你也不用娶我了!” 祝解放瞬间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但却依然不改口。 “四凤,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好,不娶就不娶,就当我祝解放认错了人!” 说着,祝解放扭过脸去,阴沉着脸准备摇车。 陈四凤见状哼了一声:“怎么了,后悔没有?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不会后悔的!” 祝解放斩钉截铁,“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赚昧心钱!” 陈四凤看着他足足一分钟,忽然就笑了。 “行了,本姑娘宣布,最后一道考验,你通过了!” 祝解放有些懵。 “啥情况?陈四凤你什么意思?” 陈四凤笑得像一朵花。 “我人都要嫁给你了,不得考验你一下?我跟你说,任何时候,都不能有对不起我弟的心思,知道不?不然我饶不了你!” 这反转太快,打得祝解放措手不及。 “我、我没有对不起他呀,是你说的……” “笨蛋!你还说?快摇车吧你!” 陈四凤嘴上骂着,心里却美滋滋。 她就怕自己找的男人不靠谱,趁弟弟不在家,偷偷摸摸的藏钱。 自己又不能时时刻刻盯着,祝解放要偷偷摸摸藏起来十块八块,谁能知道? 所以才突然来这么一出,结果证明自己眼光不错,祝解放通过了考验,以后就可以放心了。 陈四凤心情好了,陈飞却不太好。 他赶了一天路,去到常霞妞家,随便吃点就洗洗睡了。 刚迷迷糊糊的想睡着,一道黑影,蹑手蹑脚的走到他床前。 第二百七十六章 以身相许? 陈飞很快就睡着了,并且还做了一个梦,梦见柳叶儿含羞带笑,钻进他被窝里。 搂着媳妇软软的身子,陈飞直接笑醒了。 伸手一摸,摸到一具火热的身子。 下意识的多摸了两下,突然感觉不太对,猛的坐了起来。 “谁?” 昏暗的夜色中,他看到一只小白羊弱弱的看着他。 “哥,是我。” “常霞妞?你想干什么?” 陈飞大吃一惊,急忙跳下车,离她远点。 常霞妞羞涩而期盼的看着他,小脸蛋通红,声音微微颤抖。 “我、你是个好人,我没什么报答你的,只有一个身体,所以我想……” “我给你说过,我有媳妇!” 陈飞何等样人,脑子稍微转一圈就明白了。 这个女人,分明是今天见到他的钱,动心了。 女人是很奇怪的。 如果她看上了,就会说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如果看不上,就会说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来世当牛做马,报答恩情。 乍一听没毛病,实际上区别大了! 常霞妞身子一颤,眼里瞬间蓄满泪水,“哥,我不介意,我可以做小!真的,我不要名分,就是想报答你!” 常霞妞挺了挺身子,让突出更突出。 “来嘛,以后我就是你的!” 重点很刺眼。 陈飞下意识的多看了一眼。 随即脑海中便响起一个声音。 “陈飞,你是发誓要和柳叶儿长相厮守不离不弃一辈子的,你不能对不起她!” 陈飞悚然一惊,急忙扭过头去,“警告你一次,不要有这种危险的想法,不然后果很严重!” 常霞妞惊呆了。 自己都这样了,你居然不动心? 自己长得很丑吗? 这一刻,常霞妞陷入自我怀疑中。 常霞妞当然不丑,甚至很漂亮。 但是陈飞前世久经考验,这点诱惑对他来说,简直毛毛雨。 “哥,我没有别的心思,真的,你相信我,不会害你的。” 常霞妞柔弱而可怜,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如果是别人,早就忍不住想疼爱一番。 可惜她遇见的是陈飞。 一个两世为人的钢铁直男。 除了柳叶儿,谁都诱惑不了他。 “我知道,我相信,但是,你妈还在医院,你不要去陪她吗?” 陈飞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继而话题一转,提起她妈妈。 果然,常霞妞脸色一变,轻声道:“我就是想,先报答你,再去医院陪我妈……” “不用了,我忙了一天,现在很累,你去陪你妈吧!” 如果不是看在她卖身救母,孝心可嘉,陈飞根本不会搭理她。 但即便如此,也时刻保持着距离。 这个女人太善变,现在图他的钱,以后会发生什么,谁能预料? “那好吧!” 常霞妞有些失望,红着脸跳下床,拿起自己的衣服落荒而逃。 她确实是看上了陈飞的钱。 她爸去世了,妈妈没有工作,靠平时捡破烂维持生计。 她过的很艰难。 所以在看到陈飞绿军夸里鼓鼓囊囊的钱就动心了。 有一点她没有骗陈飞,她确实想做小,然后让陈飞资助她上大学。 等大学出来有了工作,她就能自己养活自己了。 可惜陈飞不给她机会。 让她感觉很失败。 但她不甘心。 身子都看了,什么都没有捞到,很吃亏。 陈飞没有动,一直听到常霞妞穿好衣服出了门,这才重新躺下,安心睡觉。 陈飞终于安心了,另一边,孙伟跃却不安心。 他回家以后,就和秦丽商量,能不能把镜子挪个地方? 秦丽有些不情愿。 “好端端的,挪什么地方?我就喜欢摆床头,随时可以照镜子!” 孙伟跃陪着笑脸。 “家里的环境一成不变,都看腻了,换个环境换个心情嘛!” “你什么意思?嫌弃我?” 秦丽忽然就变了脸,打得孙伟跃措手不及,“秦丽,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 秦丽冷冷的说,“你刚才说的,看腻了!” 孙伟跃无语死了。 “我说的是环境,环境懂吗?” “我觉得你在映射我,孙伟跃,你说是不是?” 秦丽抓住不放,把孙伟跃整的哭笑不得。 “秦丽,你太敏感了,我就是想把家里重新归置归置,没别的意思。” “不嫌弃我?” “不嫌弃。” “那你为什么要挪镜子?” “我……” 得,又绕回来了! 好说歹说,才让秦丽相信自己没有恶意,就是纯粹的想把家里的环境改善一下。 最终,两人合力开始大扫除,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那面一人高的大镜子,也被挪到走道上,不显眼的地方。 两人都累出一身汗,坐在床头休息。 “看到家里焕然一新,心情确实不一样了呢!” 秦丽喘着粗气,胸口因喘气而跌宕起伏。 看到她脸上久违的纯真笑容,孙伟跃怦然心动。 已经太久没有这种心情了! 以往的夫妻生活,更像是交作业,敷衍了事。 他深情凝望着秦丽,忽然叫了一声。 秦丽身子一僵,下意识的看过来。 然后就看到,只有在谈对象的时候才能看到的深情目光。 就是那种眼神,炽烈而灼热,仿佛要被他融化了一样。 秦丽原本冰冷的心,忽然就像皑皑白雪遇到了火热的大太阳,身不由己就融化了。 她感觉自己的骨头发软,已经支撑不住身体,只有依靠在孙伟跃的怀抱里才行。 而孙伟跃也不负她望,伸手将她拥入怀里…… 下面的字,输入法打不出来。 所以,只能用省略号。 …… 越日。 陈飞睡到八点才起床,简单的洗漱之后,就出门了。 按照孙伟跃的指点,陈飞直接坐公交车去了中原机械厂,和看门大爷说找张建峰张副厂长,昨天说好了的。 看门大爷看他说的头头是道,就相信他是熟人,直接放行。 进去之后,陈飞一边走一边观察。 作为前世的成功人士,哪里是职工楼,哪里是办公楼,一目了然。 很快,陈飞就登上了一栋三层楼房。 沿着楼梯上去,果然在楼道两旁看到一个个牌子,分别写着厂长办公室,副厂长办公室等等。 陈飞正犹豫着,忽然其中一间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声音淡淡的问:“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第二百七十七章 中原机械厂 说话的是个女人,二三十岁的样子,穿着针织开衫,下身黑色裙子,脚上穿一双斜坡半高跟鞋,气质出众。 整个身子还没有完全从办公室里出来,一双锐利的眼睛带着几分审视盯着陈飞。 好像把陈飞当小偷一样。 陈飞摸不透女人是谁,只能笑着迎上去,“你好,我是孙伟跃孙哥介绍来的。” 女人眼中的锐利收敛了几分,上下打量着陈飞,“就是你来买烘干机和粉碎机?” 陈飞笑道:“我听孙哥说你们厂的烘干机是煤矿用的,估计我买不了,就买粉碎机就可以了。” 女人笑道:“我就知道你买不了,不过粉碎机还是可以的,请跟我来吧。” 说着,侧身相请。 陈飞怔了怔,“张厂长呢?” “张厂长去车间了,我是他的爱人朱利红,也是他的助手,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原来是厂长夫人,失敬失敬!” 说着,已经走进屋内。 朱利红一边让座,一边轻笑着,“可不敢这样说,老张是副职。” 陈飞淡笑着,并没有坐。 “那我是在这里等,还是去车间看看?” 虽然是副职,但是没人喜欢听那个副字,所以高情商的都会自动忽略。 除非是特殊情况,譬如正厂长也在,或者是比较正式的场合。 平时叫厂长就对了。 朱利红道:“生产车间一般是不允许参观的,一会儿直接去仓库吧,你看中了就直接提货。” “中,那就去仓库。” 随后在朱利红的代领下,两人来到仓库。 仓库很大,里面一排排的机器。 朱利红主动介绍说:“这个仓库都是粉碎机,主要是粉碎小麦、红薯等农作物,你看要哪个型号的?” 陈飞心想,只有是粉碎机,打调味料应该都可以。 不过,粉碎小麦的,俗称磨麦机,工序有些复杂。 不如用红薯粉碎机,一道工序,直接打成粉末就成了。 于是便问:“我想要红薯粉碎机,不知道多少钱?” 朱利红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微笑道:“红薯粉碎机工序简单,价格也便宜,大号的一千五百块,小号的一千两百块,你要哪种?” 陈飞心想,加工厂肯定会越来越大,一台机器未必够用,不如买成两台。 万一出点故障,还有个备用的。 于是伸出两根手指,“我想要两台,大小各要一台。” “哦?” 朱利红略显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一次要两台,不错嘛!” “那我现在去交钱?” 陈飞笑问。 朱利红点点头,“可以,你怎么运输?” “我家有点远,不太好运输。” 两人边说边往外面走,陈飞试探着问,“你们厂里能送货上门吗?” 朱利红微微皱眉,“你这两台机器还是太小了,卡车跑一趟不值当啊!” 说话间已经走到仓库门口,这时,一个身穿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走过来。 “利红,这位小同志就是孙伟跃介绍来的吧?” 朱利红微笑点头,“就是他,我们刚才已经看过货了,他想让我们送货上门。” 然后笑着给两人介绍,“这就是我爱人张建峰,建峰,这是陈飞。” 陈飞和张建峰同时伸出手,轻轻一握。 张建峰迟疑着。 “陈飞啊,按说你是孙伟跃介绍来的,我应该尽量帮忙,但是送货上门有点难度啊,毕竟我只是个副厂长,有很多事我说了不算,请你理解我的难处!” “我可以出运费,你们按整车收费就行了,您看这样行吗?” 说起来有点尴尬。 粉碎机上不了长途汽车,因为太大,车厢里装不下。 但是让卡车去送,又显得太小。 估计车厢一半都装不满。 等于说是不上不下的。 因此陈飞宁愿多花钱。 “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行。” 张建峰点点头,“我可以和车队队长沟通一下,让他派一辆车,对了,你什么时候提货。” 陈飞坦言。 “除了粉碎机,我还想买一台包装机,还有电线之类的,如果可以的话,等我全部买了再说?” 张建峰一只手摸着下巴,“你这样时间不好定啊!” 陈飞笑道:“所以需要老哥帮忙,哪里有卖包装机的介绍一下?” “介绍倒是可以,关键我也不太清楚啊!” 张建峰摊开手,表示爱莫能助。 这时朱利红忽然插了句嘴,“我听说南桥镇那里有一个包装厂,不过很小,不知道能不能行?” 陈飞眼睛一亮,“我正好有事去南桥市场,可以顺便去看看,如果可以的话就直接买了!” 顿了一下,又说:“我想包装机应该不会太大,如果可以的话,和粉碎机一起装车可以吗?” 张建峰不置可否,让他去看看再说。 陈飞心知肚明,彼此没有交情,全都是看孙伟跃的面子,不能强求太多。 于是便笑了笑,“行,我先预付五百块钱,等提货的时候再一次性结清。” 随后三人一起到出纳室交了费,然后给出一张单据,陈飞就告辞了。 从机械厂出来,陈飞直接坐公交车去了南桥镇。 让他略显惊喜的是,南桥市场离包装厂非常近。 站在包装厂门口就可以看到南桥市场。 倒是省得他再倒一次车了。 不过包装厂确实很小。 跟中原机械厂相比,就是一个生产车间。 和门口的看门大爷套了几句近乎,陈飞就一路畅通无阻,进入厂区。 照例是先去办公室,找当家的厂长。 一个小二楼,也没有那么多办公室。 甚至门口都没有牌子。 陈飞一间一间走过去,发现一间办公室门半开着,就推门走了进去。 “你好,请问是厂长吗?” 办公室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年纪都在三四十岁的样子,正趴在办公桌前研究一张图纸,听到声音回头看着陈飞。 “你是谁?进来怎么不敲门?” 开口的是那个女人,看着陈飞的眼神有些不悦,似乎不喜欢被打扰。 “不好意思,我看门开着就进来了。” 陈飞微笑着,“不打扰两位吧?” 女人翻着白眼。 有没有打扰你自己没看到吗? 第二百七十八章 这你也会? “你有什么事?” 男的问道。 “这里是厂长办公室吗?” 陈飞又问了一句。 女人眼白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你自己不会看啊?” 陈飞被她怼的一愣。 “我看什么?” 两人脸上也没刻字啊! 也没有胸牌…… “看门牌啊!不然还能看什么?” 女人鼻孔里哼哼着,眼神鄙视。 “??” 陈飞脑门上三个问号。 “我没看见门牌啊!难道你们厂的门牌会隐形?” 女人刚要发火,被男人拦住了。 “亚培,门牌昨天掉了,被我收起来了,忘了挂了。” 女人的脸明显红了一下,随即假装若无其事的把脸扭一边。 男人则干笑着说。 “我是这里的厂长栗万幸,这是总设计师韩亚培,你找我是?” “我想买一台包装机,不知你们都有哪些型号,价格怎样?” 陈飞开门见山道。 “我们没有包装机啊!” 栗万幸一句话把陈飞整不会了。 “不是,你们不是包装厂吗?怎么会没有包装机呢?” “噗嗤!” 韩亚培突然笑出了声。 “谁说包装厂就是卖包装机的,我们搞对外包装不行吗?” “?” 陈飞一脑门问号。 说了半天,自己理解错了? 错愕几秒钟,陈飞悻悻的问,“那你们的包装设备从哪买的?” “南方呀!鹏城那边,你听说过鹏城吗?” 韩亚培一脸轻视。 一个小年轻,说不定省城都是第一次来,哪会听说过鹏城? 根本不可能! “听说过,改革先锋嘛。” 陈飞淡淡的说道。 其实在前世,他的足迹踏遍大江南北,但凡二线以上城市,就没有他没有去过的。 “你还知道改革?” 这下轮到韩亚培吃惊了。 一个小年轻,不但听说过鹏城,还知道改革这种尚未正式发布的名词。 这可真是活久见啊! 陈飞当然不会说前世怎么怎么,随口答言道:“偶尔从收音机里听到的。” “收音机里有说吗?没有吧?” 韩亚培将信将疑。 这种重大政策,她怎么没听说过? 不可能啊! 别的事可能错过了。 但是这种事情,一旦发布,肯定是铺天盖地,不可能会错过的。 陈飞不置可否,既然对方不是卖包装机的,就只能想办法去南方看看了。 本来打算告辞的,话到嘴边,忽然灵机一动,“我可以在你们厂订购包装吗?” “你?” “订购包装?” 两人狐疑的看着陈飞,眼里的震惊不言而喻。 “你要订购什么包装?” 足足三秒,栗万幸才开口问道。 “调味料,主要有五香粉,九里香,十三香等,以后还可能增加。” 来业务了? 两人对视一眼。 “那注册商标呢?你是哪个单位的?” 陈飞挠了挠头,微笑着说:“商标还没有注册,就叫……伏牛山吧。” 还没注册? 栗万幸和韩亚培震惊的嘴都合不拢了。 “你、你不会是投机倒把,自己倒腾的吧?” “谈不上投机倒把,我这算是乡镇企业,这是我介绍信。” 投机倒把这个罪名近乎万能,陈飞当然不会承认,当即拿出介绍信。 “因为是刚成立,还没有来得及注册商标,你们不要误会了!” “哦!” 两人看了一眼介绍信,齐齐松一口气。 如果是投机倒把,他们可不敢参与。 但如果是刚成立的单位,倒是可以,无非是稍微提前一点。 “你要什么图案,来个伏牛山吗?” 一说起设计,韩亚培就来劲了。 “我可以把伏牛山最美的地方画出来,不过设计费稍微有点高。” 陈飞想了想,说道:“把伏牛山当图案可以,但是要画的抽象一点,另外就是在包装袋上画上美食,譬如像鱼香肉丝、麻辣豆腐等传统美食,主打一个色香味俱全。” “啪啪啪”一顿解释,把韩亚培嘴都撬开,合不拢了。 “你连包装设计都会?哪来的怪胎?” 陈飞笑了笑说,“从小卖蒸馍,啥事都经过,经历的多了,自然就会的多了,对了,你们多久能把商标设计出来?” 韩亚培想了想说,“设计思路有了,估计两三天就能设计出来。” “有些慢啊!” 陈飞微微皱眉,“从设计出来,到调整设备参数,估计还得好几天,我恐怕等不了那么久就得回去了!” 栗万幸道:“你可以先回去,等商标设计好,我们给你写信,你看合适了再开始生产。” “那更慢了!” 写信多慢啊! 一来一回,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办成事。 陈飞当然不满意。 “那你说怎么办?” 韩亚培翻着白眼问道。 陈飞想了想说,“我能不能自己画一个?” “哈?” “你不会说设计图纸你也会吧?” 韩亚培差点一蹦三尺高。 “设计商标,这可是专业人士干的,哪有自己画的?” 栗万幸也在旁边劝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小同志……对了,你叫什么?” “陈飞。” “陈飞同志,设计商标是很专业的,自己瞎胡画,画出来的四不像就搞笑了!” 陈飞笑了笑,“没事,就当画着玩,错了也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好吧! 就是一张纸的事。 两人无言以对,心想就浪费一张纸,看他能画出什么样。 韩亚培把两人刚才看的设计图拿开,重新拿了一张白纸出来,然后递给他一根铅笔。 “给你,画吧!” 有些看笑话的意思。 陈飞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凝眸思考了片刻,随即开始落笔。 寥寥数笔,一幅波澜壮阔的伏牛山既视图便跃然纸上。 “这?” “好像真的可以?” 韩亚培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震惊了。 这个小年轻,可真能给她惊喜啊! 随后,陈飞略加修饰,整个山川更显立体,虽然画的不大,但那种跌宕起伏的既视感却显而易见。 桌上有现成的圆规,陈飞拿圆规画了一个圆,把整个伏牛山框起来。 下面写上三个大字:伏牛山。 接着又画了一个更大的圆,迅速勾勒之后就变成一个十分立体的盘子。 陈飞指着盘子,“这里可以画成任意一道菜。” 又指着旁边的空挡。 “这里可以竖着写上调味料的具体名称,五香粉、九里香、十三香等,字体不要那么工整,有一种氤氲的感觉就好,你们听懂了吗?” 第二百七十九章 陈飞的第二份合同 “听懂了,听懂了!” 栗万幸竖起大拇指,“小兄弟,可以啊,这你都会。” 陈飞:“我随便画的,专业的事还要专业的人来干。” 韩亚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当即不服输的说:“后面的就交给我了,一天……不,一个小时之内给你画好!” 她就不信,她在陈飞的基础上,一个小时还搞不定。 陈飞笑笑不说话,把笔递给了她。 果然,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不逼一下,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 半个小时后,韩亚培就补全了全部图案,得意洋洋的挑着眉梢。 “怎么样?画的还可以吧?” 陈飞竖起大拇指,连连说好,然后又问设计费多少。 栗万幸和韩亚培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最终由栗万幸开口道:“这个设计图有你一半的功劳,我们就收半费好了。” “具体是多少?” “你给二百元吧。” “成。” 陈飞爽快的交了钱,“记得每种都要有大中小三种型号,分别是100克,200克和500克。” 栗万幸说好,一边给他给开收据,一边问他具体要多少? 陈飞想了想,外包装暂时有了眉目,但是没有封口机,还是办不成事。 于是便问:“你们的封口机哪买的?也是鹏城吗?” 栗万幸说是。 陈飞挠了挠头,“看来终究要去一趟鹏城啊!” “那这些包装你还要不要?” 韩亚培略显紧张的望着他。 忙活了小半天,她可不想做无用功。 “要,怎么不要。” 陈飞脑子高速旋转,隐隐有了主意。 “前期的话,每种包装袋要两千个,以后等我买回来包装机和封口机,这个业务还长期承包给你们,你看怎样?” “行,这可太行了!” 那个时代,很多东西都不要包装,即使有包装,也很简陋。 譬如月饼,就一层油纸。 不像前世,看似买的月饼,实际上包装比月饼还贵。 简直了! 随后双方就开始讨价还价,把栗万幸和韩亚培郁闷的。 明明是两个人,居然说不过陈飞一个人,自始至终都被陈飞牵着鼻子走。 最终确定价格,小号包装袋,一分钱一个。 中号一分五,大号二分钱。 陈飞暂时预定了五种包装袋。 分别是五香粉、九里香、十三香、炖鸡料和炖肉料。 每种包装袋三个型号,合起来就是十五种。 总计四百五十块。 业务量不算大,但是陈飞一顿画大饼,让栗万幸和韩亚培相信了。 以后伏牛山调味料市场前景广阔,业务量将越来越大。 两人也是醉了,不知怎么就被他忽悠瘸了! 可是,若干年后,两人却无比庆幸。 幸亏当时答应了陈飞,要不然,他们这个小小的包装厂,也不会成为全省乃至全国的知名企业。 交钱,写收据,然后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合同,说明以后每个月至少不低于多少业务量。 这是陈飞签的第二份合同了。 完全正规的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合同就生效了。 陈飞没有章,就用手印代替。 完了又向两人请教,哪里有卖电线电缆的。 韩亚培嫣然一笑,“电线电缆,当然是国营五金商店啊!这还用问?” 陈飞给她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我知道国营五金商店,我是问地址在哪?” 韩亚培道:“你出门右拐,往前走两个路口再往右拐,往前走三个路口再往右拐,再往前300米就到了。” 陈飞翻了个白眼,开玩笑道:“你这导航不行啊,该更新了!” “什么导航?” 韩亚培听得一头雾水。 “哈哈,我开玩笑的。” 那时候还没有GPS,自然不存在什么导航。 不过韩亚培说的太绕,所以陈飞才开了个玩笑。 “你就说坐几路车就行了,别说的那么绕,我记不住。” 陈飞记不住吗? 当然不是。 但他不想走冤枉路,因为他隐隐从韩亚培眼里看到了一丝戏谑。 这女人,不会是故意报复他吧? 自己刚才得罪她了? “咯咯,我也是开玩笑的。” 韩亚培咯咯的笑起来,栗万幸也是无奈的陪着笑。 过了一会,韩亚培笑够了,才绷起脸说道:“你往前走,到前面南桥市场,那有个公交车站,坐78路车,到南环路与幸福路交叉路口下车就到了。” “行,我记住了,谢谢两位。” 陈飞道了声谢,就起身告辞了。 虽然没有买到包装机,但是谈妥了外包装业务,也算是一种收获。 世界上有赚不完的钱,他也不可能把所有业务全都做了,总要给别人留点。 走了几步,忽然觉得饥肠辘辘,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1点半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陈飞决定什么都靠后,先吃饭再说。 好在他运气不错,南桥市场附近就有一个国营饭店,场子还挺大。 两层小楼,楼下是大厅,楼上是包厢和办公室。 陈飞养成了习惯,看见饭店就想去问问,搭讪两句。 国营饭店是先买票,后吃饭。 买好票以后,拿着票在那等着,服务员会挨个往下喊票。 陈飞买了票,趁服务员找零的功夫,趁机问道:“你们饭店用的什么调味料?是伏牛山的吗?” 服务员一头雾水,“有伏牛山吗?” 陈飞假装一惊一乍的说,“不会吧?你连伏牛山都没有听说过?” 服务员感觉自己被鄙视了,面红耳赤的说,“听说过,怎么没听说过,我就是急着找钱,一时给忘了!” 陈飞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我就说嘛!伏牛山这么好的调味品,怎么可能没听说过!” 作为前世的美味大王,陈飞深知做广告的巨大作用。 产品质量是第一,但是酒香也怕巷子深,广告是不可或缺的,不然别人怎么知道你东西好不好? 眼下他没有做广告的门路,只能用点小手段,先让人记住这个品牌再说。 虽然是笨办法,但是聊胜于无。 尽人事,听天命嘛! 吃完饭以后,陈飞溜溜达达去了南桥市场。 南桥市场在一个巨大的院子里,门口是两扇足有五六米的大铁门。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走进去之后,发现迎面有一个铁皮做的大牌子,有两米多高。 牌子上画着两个箭头,分别指着两个方向。 第二百八十章 买电线 两个箭头,一个上面写着【东区】,一个上面写着【西区】。 底下是小字。 分别写着【药材市场】和【调味品市场】,让陈飞眼睛一亮。 这可以啊! 都是我想要的。 想了想,陈飞决定先去药材市场看看。 走进市场,只见里面是一排排的商户,整袋整袋的各种药材,摆放在门口。 柴胡、连翘、茱萸、辛夷、栀子、杜仲、丹参、冬凌草、半夏…… 几乎应有尽有。 都用那种大麻袋装着,袋口敞开着,方便顾客看。 陈飞一边看,一边有意无意的问问价钱,发现大部分价格比他卖给医院的要便宜一些。 不过差的不多。 云锦姐给的价格,多少有点人情在里面。 陌生人肯定会尽量少给点。 价钱虽然低了点,但是销量大。 商户多,客户也多,操着各种口音。 讨价还价的声音不绝于耳。 陈飞看着有些眼热。 心里默默盘算着,自己的药材如果能卖到这里,等于就打开了面向全省的大市场。 就是有点远,自己一个人鞭长莫及。 除非能找到值得信赖的人,让他(她)代替自己在这里蹲点,否则暂时不要想。 贪多嚼不烂。 在东区转了一会,陈飞从另一面进入西区。 西区里面都是卖调味料的。 八角、茴香、孜然、胡椒、辣椒,等等等等。 东西很全,甚至有一些是陈飞所没有的。 伏牛山虽然有很多种天然调料,但是陈飞所处的西岭村,毕竟只是八百里伏牛山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村。 不可能包含所有调料。 村子小,人口少,覆盖的范围有限,加上当前的环境,处于开放与不开放的敏感期。 地方不敢放开手脚,陈飞也不敢放开,只能雇佣一些孩子。 产量有限,销量有限。 一天八百块听起来很多,但远远达不到陈飞的目标。 还有些调料产在南方,北方的气温不适应。 譬如野胡椒,又叫木姜子。 伏牛山虽然有,但是不多。主产地在南方,需要去采购才行。 不错,就是采购! 借鸡生蛋,采购回去加工成品再卖出去,价格至少翻几倍。 但这是以后的事,这次陈飞主要是市场调研。 陈飞已经想好了,下次来的时候,就拉一车药材过来,回去的时候捎一车调味料。 来回都不空车。 说到这里,陈飞不仅暗戳戳的想,如果西岭村离省城近点就好了。 这一路走来,陈飞就发现了。 省城不但有供销社,还有代销店(南方叫便利店)。 顾名思义就是个人弄的小商店。 还有这个市场,人头攒动,市场活跃度很高,显然是上面默许的。 虽然没有明说,但只要默许,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走走看看,时间过的贼快,不知不觉天就黑了,陈飞只好打道回府。 当然,回去之前先吃饱喝足,这才坐公交车回到常霞妞家。 常霞妞没回来。 这一晚上也没有人打扰他。 陈飞难得睡了个好觉。 还没有做梦,一觉睡到大天亮。 起床之后,陈飞随便洗洗,用自来水漱了漱口就出去了。 家属院门口靠右一边,是锅炉厂的食堂,对外营业。 早餐主要有大包子和稀饭,配一筷子咸菜,就是一顿简单的早饭。 包子是真大,两个包子就吃饱了。 主要有粉条肉沫和韭菜鸡蛋,还有韭菜盒子,炸油鬼等。 但是陈飞吃不了那么多,看看就算了。 吃过早饭,陈飞顺便问了一下五金商店怎么走。 昨天虽然问了,但是起点不一样,总不能再跑到南桥去吧! 问完以后得知,前面不远,拐过一个路口,再走两三百米就有一个国营五金商店。 到了之后,只见里面琳琅满目,都是各种电线,五金工具,扳手,钳子,螺丝刀,锤子等等。 几十米长的货架,都摆满了。 柜台里面也是。 柜台外面的空地上也没有闲着,摆放着各种磅秤、大盘的电缆,铁皮制作的撮箕等等。 偌大一个五金商店,只有两三个售货员,里面的顾客也不多。 毕竟这些东西不像日常用品,家家户户都离不了。 看见陈飞进来,三个售货员都瞄了一眼,没有说话,任凭他在店内转悠。 陈飞也不急,晃晃悠悠走到卖电线的地方,问:“师傅,电线怎么卖?” 卖电线的是个女的,大概二十七八岁,一只眼睛有点斜,看人的时候总觉得在藐视。 实际上是天然的。 总之不好看。 但是心气却很高,爱答不理的说:“你要哪种?” 陈飞想了想说,“我要2.5平方的,多少钱一米?” 女售货员略微有些诧异,“家里一般用不了那么大的,1.5的就够用了。” 那时候可没有那么多家用电器,冰箱彩电洗衣机很少有。 太贵了,买不起。 陈飞笑了笑,“我就要2.5的。” “随便你。” 女售货员不咸不淡的说,“零卖三毛钱一米,你要几米?” “我要的多,能便宜点吗?” 陈飞笑呵呵的问。 “能有多多?” 女售货员眼睛都快斜到屋顶上去了,明显有些不耐烦。 国营的都这样,因此陈飞也不生气,略微想了想说:“我要十盘。” 女售货员显得更不耐烦了。 “十盘?十盘也值得搞价钱,你是吃饱了撑的……什么?你要十盘?确定不是十米?” 都开骂了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陈飞说的是十盘,但是她不相信。 谁买电线会整盘的买啊! 还是十盘。 这个人肯定是说错了! 要不就是来搞笑的! “就十盘啊!” 陈飞再次确定,“对了,一盘是100米没错吧?” “没、没错,你要那么多电线干嘛?” 女售货员吃惊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们村准备通电了嘛,所以我来采购些电线。” 陈飞有备而来,当然不会说自己用的,怕售货员不卖给他。 “你们村通电?你哪的?” 女售货员斜眼看着他问道。 “你没听说过,临县一个小山村,地图上都找不到。” 陈飞答非所问。 他买她卖,问那么清楚干嘛?! 第二百八十一章 刘主任 “不说算了,这事我做不了主,你等下,我叫下主任。” 女售货员声音抬高八度叫了一声。 “主任,你过来下。” 柜台中间,蟹顶头,飘着几根刘海的主任刘海涛,悠哉悠哉的半躺在竹椅上。 五金商店人虽然不多,但他却是实打实的主任级别,大小是个官。 平时不做事了,都是两个手下做事。 “什么事?” 刘海涛懒洋洋的睁开眼睛问。 “刘主任。” 女售货员斜眼笑,带着几分谄媚。 “这个人说要十盘电线,问能便宜吗?” “哦?” 刘海涛略微有些吃惊,直起身子看向陈飞,“你要那么多电线做什么?” “我们村准备通电,所以采购些电线。” 陈飞把之前说的又重复了一遍。 “哪个村?有介绍信吗?” 刘海涛从竹椅上起来,不紧不慢的走过来问。 “临县的,我有介绍信。” 陈飞把早就准备好的介绍信递过去。 刘海涛看了一眼,确定介绍信是真的,但还是有些讶异。 “临县可不近啊,你们县城不会连电线都没有吧?跑这么远来买?” 看他有些不相信,陈飞只能解释。 “其实我们乡准备办一个加工厂,我是来采购设备的,昨天在机械厂买了粉碎机,就想着既然来了,索性把电线一起买了。” 陈飞半真半假。 总之只要没证据,他不会主动说是个人办的加工厂,免得节外生枝。 “这样啊!” 刘海涛点了点头,随即微微皱眉,“十盘电线不算很多,恐怕没办法给你便宜。” “我还需要几盘电缆。” 陈飞立刻接口说道。 “要几盘?” 刘海涛问。 陈飞默默盘算着加工厂到变压器的距离。 大概有五百米? 还是多少? 具体的他没有测量过。 但是多买了也没关系,厂区里面也可以用。 “要五盘吧。” 五盘就是五百米,应该足够用了。 “嗯。” 刘海涛点点头,稀疏的几根刘海随着动作飘来飘去,脑门上有些反光,看得陈飞想笑。 都说聪明绝顶,这位刘主任到底把心思用到哪去了? 四十多岁秃成这样? 不过刘海涛下一句话让陈飞微微变了脸色。 “不好意思啊,小同志,国营商店是不讲价的。” 陈飞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并不指望真的降价,不过他也不会轻易放弃。 “刘主任,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里还不是你说了算?” 刘海涛深以为然,“那当然,本人不才,可是正儿八经的主任级别!” 话风一转说道,“既然小同志说出来了,我就给你适当优惠点,你说吧,要多大的电线?” 女售货员见缝插针,“刘主任,他刚才说要2.5的电线。” 刘海涛点点头,“2.5的电线进价26,零售三毛钱一米,你要十盘的话,我可以给你按28块5,你看怎样?” 以前的物价都是进价加上10%左右,最多15%。 不像前世,漫天要价,一块钱进的敢要一百块。 主打一个坑。 陈飞笑了笑,“刘主任,你这可还不便宜啊,不过块儿八毛的我还真的不在乎,要不这样,您帮我送货到家?” 一盘便宜一块钱,陈飞还真不在乎。 但是昨天张建峰和朱利红好像不太愿意送货上门,陈飞只能打起刘海涛的主意。 刘海涛迟疑着,“一些大客户,我们倒是可以送货上门,但是你这太远了啊!” “来回油钱我出!” 陈飞一边加码,一边淡淡说道:“如果还不行的话,我就只能去别处看看了。” 偌大一个省城,五金商店何止十个八个,就不信找不到一个合适的!? 听到这话,刘海涛干笑起来。 “看你说的,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能说不同意?你等会,我马上给你叫车。” 刘海涛朝旁边招招手,“小默,你去叫小马过来,就说要送货。” “行。” 小默是个男售货员,不紧不慢的朝后面走去。 “走快点,早上没吃饭啊!” 刘海涛骂了一句,小默这才加快步伐。 刘海涛回过头来,又问:“对了,电缆你要哪一种?” “我要专用的电力电缆。” 电缆分为电力电缆、通信电缆等,陈飞是通电用的,当然是用电力电缆。 “好,那你要多大号的?” 陈飞想了想,还是要大一点的好。 “外用电缆的话,都是用单根的,五盘恐怕不够啊!” 刘海涛道。 陈飞一拍额头,“可不是么,我给忘了,那就要二十盘,不过刘主任,我买这么多,顺路再捎点东西不过分吧?” 刘海涛一愣,“什么东西?” 陈飞笑道:“两台粉碎机,你放心,机器不大,跟一盘电缆差不多。” 电线是小盘,但是电缆就不一样,都是用一个木制的圆盘固定着,直径从一米到两米不等。 而陈飞买的电缆型号不大,直径一米。 粉碎机也不很大,也就一米多高的样子。 刘海涛一听就放心了。 “这个当然没问题。” 一下子卖出这么多,他也很开心啊! 这可是大客户,不能因为一点小事,让到手的鸭子飞了。 “咱们直接到后面仓库装货?仓库有吊装葫芦,很方便的。” 刘海涛笑容满面,脑门上几根刘海都飘了起来。 “行。” 刘海涛把柜台上的一块板掀开,露出一个小通道,陈飞走了进去,再通过一个小门,进入后面的仓库。 仓库挺大,里面堆放着各种电缆。 仓库屋顶是钢结构,上面安装的有吊装葫芦。 虽然是老式的葫芦,但在当时还是很先进的。 仓库里有专门的保管员,看到刘海涛进来立刻迎上来。 刘海涛和他简单说了两句,保管员就点头说明白了。 这时,小默已经把卡车司机叫来了。 卡车司机小马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一头浓密的头发,长得很精神。 直接把一辆解放牌大卡车停在保管员指定的电缆旁边,然后几个人齐心协力把电缆一盘一盘吊上去,摆放整齐。 以卡车的宽度,可以并排放三盘电缆,然后摞成两层,一排就是六盘。 第二百八十二章 人生得意孙伟跃 三排多点就装完了,还有一些剩余,正好可以放粉碎机。 至于电线,根本不是事体积小,塞在电缆之间的空挡就可以了。 完了把账结清。 十盘电线280块,二十盘电缆2350块。 总计两千六百多。 随后司机小马就载着陈飞去了中原机械厂。 至于常霞妞家,陈飞懒得再去了。 反正常霞妞给了他钥匙,随时可以去。 以后就把她家当成旅馆好了。 随时来随时有地方住,不吃亏。 到了机械厂,陈飞让小马在门口等着,自己先进去找到副厂长办公室。 今天张建峰和朱利红都在,得知陈飞已经买好了电线,并且对方还送货上门,吃惊的同时,多少有些尴尬。 张建峰讪笑着,“小陈同志,不是我不给你送,实在是……厂里有制度,抱歉啊!” 陈飞笑着说没事。 人嘛,就是这样。 找朋友帮忙可以,但是找朋友的朋友,就差点意思了。 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所以没必要生气。 不过想了想,觉得应该给孙伟跃打电话说一声,不辞而别不太好。 于是便问,“一会把粉碎机装上车,我就直接走了,临走前想跟孙哥说一声,能借用下电话吗?” 这点小事,张建峰自然不会推脱,让陈飞随便打。 电话接通,孙伟跃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喂,哪位?” 陈飞笑道:“孙哥,是我。” 孙伟跃吃了一惊,“陈飞?” “对,我东西买好了,准备回去,所以给孙哥告个别。” “别呀!” 孙伟跃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与畅快,“陈飞兄弟,你是不知道啊,听了你的建议,我回家就和你嫂子一起来了个大扫除,顺便把镜子挪到走道上,结果你猜怎么着?” 不等陈飞说话,孙伟跃就满是兴奋道:“当晚我们激战两小时,你嫂子还叫我哥,还说她爱我!” 说到这里,孙伟跃唏嘘不已。 “兄弟你知道吗?你嫂子十几年都没说过爱这个字了,当然我也没有!我能感觉到,昨晚上我能一发命中!” 陈飞嘴角抽了抽,偷偷看了眼旁边目瞪口呆的张建峰夫妻两个。 这话是能随便听的? 可想而知,孙伟跃有多开心! “所以,兄弟你不能走,我必须请你吃饭!” 孙伟跃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也就是那时候没有手机,不然早打给陈飞了。 陈飞笑了笑,由衷的为孙伟跃感到高兴。 “孙哥,换个环境,换个心情,确实对人的心理有影响,进而影响到身体机能,我只是提醒一下,没必要这么感谢。” “话不能这么说,没有你的提醒,哪有我和你嫂子的幸福生活,不吵架就不错了!所以这顿饭必须请!” 孙伟跃真心实意,奈何陈飞不想继续逗留。 他都有些想媳妇了。 虽然才分开两天,但他感觉像两年那么长。 “孙哥,饭我就不吃了,下次有机会咱们再聚,我又不是不来了。” 孙伟跃只好答应,“那你下次来,必须给我机会请吃饭啊,不然我可不依!” “行行行,下次一定让你请,就这样,挂了啊!” 挂了电话,陈飞擦了一把汗。 孙伟跃太热情了,看着挺斯文一个人,居然这么在乎夫妻间那点事。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打完了?” 张建峰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脑子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但是不太熟,不好意思问。 只能回头去问孙伟跃了。 “打完了,谢谢啦!” 陈飞笑了笑,“张厂长,咱现在去装车?” “好,装车!” 随后三人下了楼,去厂门口让小马把车开进来,然后直接去了仓库。 很快把两台粉碎机装上车,用专用的粗麻绳捆绑结实,结清尾款就告辞了。 小马虽然年轻,但是开车技术很好,一路上稳稳当当,速度却是不慢。 不过速度再快,距离在那摆着呢,开到临县天已经黑了。 再到温泉,就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陈飞让小马直接把车开进加工厂,里面安排的有一个人看门。 听到动静跑过来,问他们干啥的。 陈飞下了车一看,居然是祝解放。 不禁有些诧异。 “解放哥,怎么是你?” 祝解放拿着手电,往陈飞脸上一照。 “陈飞?” “你这么快回来了?” 陈飞说东西买了就赶快回来了,问他怎么会在这看门? 祝解放挠着头憨笑。 “四凤是外人在这看场子他不放心,就让我晚上在这里照看着,早上起来刚好捎早饭回去。” 陈飞心想,四姐是真行,把这位未来姐夫拿捏的死死的。 随后给两人做了介绍,让他先看着卡车,别让人把车上的货偷了。 祝解放冷笑一声,“谁敢?看我不打断他狗腿!” 货物交给未来姐夫,陈飞完全放心。 交代了几句就领着小马去吃饭。 小马还犹豫着。 “咱们是不是先卸货?卸完货我好回家。” “别回了!都这么晚了,回去到什么时候了?” 陈飞搂着他肩膀,“走吧,先去吃饭,吃完饭给你找个地方住下……”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温泉疗养院没去过吧?晚上也可以去,先泡温泉,然后再休息一晚,明天早上施工队来了,让他们帮忙把车卸了你再走。” 小马顿时有些动心。 “温泉我还真没有泡过,要不就试试?” “那必须的。” 两人先到国营饭店,要了三个菜。 一个家常豆腐,一个鱼香肉丝,再来个肚丝汤,四个大白馒头。 根本吃不完。 趁着服务员找零的时候,陈飞依然厚着脸皮问了一句。 “咱们饭店用的什么调料?是伏牛山的吗?” 服务员一头雾水,“有伏牛山这牌子吗?” 陈飞假装吃惊,“不会吧?你连咱本地产的伏牛山都没有听说过?” 服务员感觉自己被鄙视了,面红耳赤的说,“听说过,怎么没听说过,我家用的就是!” 陈飞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我就说嘛!伏牛山这么好的调味品,肯定是家喻户晓啊!”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不管怎样,小广告先打起来再说! 第二百八十三章 乡长问话 虽然是笨办法,但是聊胜于无。 尽人事,听天命嘛! 吃完饭以后,陈飞领着小马去了温泉疗养院。 票价不贵。 大池两毛。 小池三毛。 包间一块。 本地人有个习惯,有事没事去泡个温泉。 不过大多喜欢去老池,或者是八卦庐。 疗养院外地来的比较多,都是工人,或者是退休干部。 陈飞不喜欢人多,才来的这里。 多个朋友多条路,以后难免经常去省城,多认识个人没错。 舒舒服服的泡着温泉,完了直接找个房间休息。 一晚上一张床一块钱,真心不贵。 虽然他也想早点回去,抱着媳妇香喷喷的身子。 但是天太晚了,回去之后把全家都惊醒了。 不好。 忍着吧,明天早点回去就行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自己觉得没什么,身体却很诚实。 天没亮就赶回去了。 到家媳妇还没起,看见他进屋又惊又喜。 “陈飞哥,你咋这么早回来?” 陈飞瞥见被子下面没盖严实的一抹雪白,顿时怦然心动,直接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想你就回来了!” “陈飞哥,该起床了呢!” “先锻炼再起。” “啊!” 情到深处自然浓。 陈飞突然惊醒,不禁有些汗颜。 自己是有多想啊! 结婚这么久了,居然做春梦!? 难道是媳妇想自己了? 陈飞有些自恋的想着,翻来覆去睡不着。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连夜赶回家! 这算什么? 随便擦了擦,继续睡! 翌日。 陈飞起床后,与小马一起吃了早饭,这才去加工厂。 到那之后发现,祝解放已经带着人开始卸车了。 有自己人照看就是好啊! 陈飞感叹了一句,就和匠人们一起卸车。 加工厂的院墙垒起来了,但是大门还没有安,因此陈飞特意找到领工的,叮嘱他随时有人看着电缆。 白天看一天额外给一块钱。 晚上不用干活,专门看着电缆线,一晚上也是两块钱。 祝解放还要兼顾后山采药,不可能随时看着。 王德发在洗浴中心那边,也不可能随时看着,所以找个人专门看着很有必要。 毕竟大几千块钱呢! 领工的叫陆荣,是王德发找的,温泉本地人,满口答应。 说这事好办,他可以和妻弟轮换着,晚上就睡在电缆上。 肥水不流外人田么! 为了多挣点钱,不磕碜! 交代完毕,车也卸完了。 送走了小马,陈飞让祝解放先回去,自己则去乡政府,找到乡长朱江峰。 问他哪里有电线杆?能不能让电工帮自己把电缆线架上。 朱江峰刚上班,茶水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呢,陈飞就找来了。 不禁有些无语。 “陈飞同志,能不能让我喝口水?” 陈飞呵呵笑,“能,您先喝着,我不急。” 朱江峰一边泡着茶,一边跟陈飞聊天。 “你想通电?电线都买回来了?” 陈飞笑道:“这两天我去省城,买了粉碎机,顺便买了电缆电线回来。” “哦?” 朱江峰有些惊讶,停下动作回头望着陈飞,“你去了省城?那感觉如何?” 陈飞直言不讳,“感觉,改革开放,承包到户势在必行!” 朱江峰眉头一挑,“这话怎么说?” 陈飞便把自己所见所闻讲述出来。 “省城已经有了个人办的代销店,还有药材和调味品市场,都是个人性质的!”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那么大市场,肯定是上面默许的!” “所以我想啊,正式开放是迟早的事!” “会不会是黑市?” 朱江峰下意识的问。 “不会!” 陈飞言之凿凿,“首先是大白天,时间还很长,我在那转了半天,没有一点黑市的遮遮掩掩,所有商品都摆在外面,数量之大,绝不是黑市可比的!其次,外面挂着大牌子,公开写着南桥市场,甚至还有公交站台!” “你想啊!没有上面允许,可能吗?” 朱江峰捧着茶,陷入沉思。 好一会儿才说,“其实最近有很多传闻,大家都在猜想,但是因为没有正式文件,都不敢轻举妄动。” 陈飞表示理解。 毕竟关系到千家万户,没有人敢担责。 “依你之见,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朱江峰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向一个小山村出来的年轻人请教,感觉有点扯。 陈飞轻笑,语气不卑不亢。 “我觉得在政策下来之前,就保持现状就好,不明着支持,但是也不能打击,睁一只眼闭只眼,等政策出来,立马就能步入正轨,等于抢先一步,政绩不就出来了?” 据陈飞前世的记忆,改革开放第一步就是包产到户,允许个体经营。 然后就是大力发展乡镇企业。 这时候如果进行打击,到时候临时抱佛脚,未免就落入下风。 当然,也有为自己说话的意思在里面。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陈飞又不是圣人,当然要为自己着想。 这是人之常情。 “哈哈,我也是这样想的。” 朱江峰哈哈大笑。 其实这段时间,很多人都是这样做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上面追究,就说是没发现。 上面不追究,就假装不知道。 老百姓太难了,基层干部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在眼里。 “那我架电缆的事?” “小事一桩,一会儿我让电管所的人过去,正好去年温泉村通电还剩余几根电线杆,都可以给你用上,不过钱你得出。” “那是自然。” 能帮忙架线已经很不错了,陈飞就没想着能免费薅羊毛。 事情谈妥之后,陈飞就告辞了。 经过派出所的时候,恰好肖兵从里面走出来,远远的看见陈飞就打招呼。 “陈飞,正好有事找你。” “肖哥找我什么事?” 陈飞停下脚步问道。 “关于薛留住的事。” 肖兵走到跟前,有些神秘的说,“我听张队说了,上面对本案高度重视,好像要进行公审。” “公审?你说的是真的吗?” 陈飞眼前一亮。 这可太好了! 以前经常会有公审,就是在公开场合,公开宣判,以达到警示教育世人的目的。 一般公审的案子,都是情节较重,影响恶劣,民愤极大的案子。 一般进行公审的案子,都会从严从重处理,说白了就是判的比较重。 薛留住一家的恶行,显然很符合这些条件。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全枪毙了? “应该八九不离十吧!” 肖兵说道:“具体的,下午下班之前就会确定,因为县委、法院和公安局也在开会研究,估计下班之前会出结果。” 第二百八十四章 小别胜新婚 “肖哥,有消息记得立刻告诉我啊!” 陈飞重生最大的两件事。 一是娶妻生子,让姐姐妹妹都过上好日子,不让自己留有遗憾。 第二就是报仇雪恨,弄死薛留住全家。 心心念念这么多天,自然想要一个完美的结果。 “行,有消息我一定告诉你。” 从乡政府出来,陈飞又去洗浴中心工地看了看。 王德发见着陈飞,一顿表功,说他如何如何辛苦。 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是工程进度确实不慢,墙的主体结构已经起来了,匠人们正在准备做立柱。 顺便说一句,洗浴中心陈飞不打算建成瓦房,而是建成二层楼。 上面做成仿古式建筑,这样方便内部装修,主打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 鼓励了王德发几句,随后在工地上溜了一圈,确认没有疏漏之处,就去了电管所。 电管所的所长李国伟见面就问:“你是陈飞?” 陈飞笑着迎上去。 “我就是陈飞,您是?” 李国伟长着一张国字脸,笑容不多,但是很真诚。 “我是电管所的李国伟,刚才乡长跟我们说过了,听说是准备通电?” 电管所可是要常打交道的,陈飞自然是笑脸相迎,一边递烟,一边搭话。 “这不是准备建个加工厂嘛,尽快通上电,好为社会主义做贡献!” 作为前世的成功人士,冠冕堂皇的理由陈飞张口就来。 李国伟接过烟,眼神中有一丝诧异:“怪不得乡长说你是个人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陈飞一脸谦虚,“哪里哪里,我还年轻,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随后话题一转,转向正题。 “那咱们先立电线杆?” 李国伟抽了一口,不紧不慢的吐出去,“不急,你先看看电线杆。” “行,那就先看看。” 电线杆是那种老式的电线杆,并不是水泥结构,而是一根根木头,用沥青浸泡过,黑漆漆的。 优点是耐腐蚀,不会坏。 缺点是不美观,甚至很难看。 但是没办法,当时物资匮乏,能通电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另外一种是水泥造的,但却不是圆形的,而是粗糙的方形,大约只有三四米高。 技术有限,做不了太高。 “行,就这吧!” 做人要学会因地制宜,不能强求。 除非陈飞愿意等,再过个一两年,就有正儿八经的电线杆问世了。 不过也不高,比木头的和这种方形的略微高一点。 再再过几年才变得越来越高。 但是陈飞等不起。 这个世界,先下手为强,只有步步领先,才能达到别人达不到的高度。 大不了以后再换呗,都是小钱。 “行,你要没意见的话,我就让兄弟们开始挖坑了。” 李国伟也不墨迹,开门见山道:“丑话说在前头,这些你可是要掏钱的,还有兄弟们的工钱。” “那当然,乡长跟我说过了,等通电以后一块清。” 陈飞本来就没有打算白嫖,花钱是应该的。 “行,我相信你。” 陈飞包揽了南窑劳工的遣送费,在温泉乡政府早就传开了。 都知道陈飞是讲究人,自然不存在太多疑虑。 “谢谢谢谢!那你们先挖着坑,我把拖拉机开过来?” 李国伟想了想,有拖拉机施工更方便,就点头同意了。 随后陈飞就直接回家了。 五六里路,对他来说小意思。 不到半个小时就到家了。 走进家门,只见大姐一个人在收拾药材,就叫了一声:“大姐?” 陈凤抬起头,顿时眼里露出一抹惊喜。 “小飞,你回来了?” “刚回来,我三姐四姐呢?” “刚去了馒头山和后山。” 陈凤站起来,激动的在围裙上擦着手,“你吃饭了没有?灶火里还有,我给你热热?” “不用了,我吃过了。” 陈飞制止了陈凤,眼睛往里面张望着,“我媳妇呢?” “柳叶儿在蘑菇房,一会儿就出来了。” 正说着,一道身影不紧不慢的从里面出来,看到陈飞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就满面春光,“陈飞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 明明就分开两天,却好像分开了好久,彼此的眼神都有一些灼热。 不过,当着大姐的面也不能做什么,只有会心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你现在去馒头山吗?” 柳叶儿看着陈飞,眸含期待。 她还想多和陈飞哥说会儿话呢! “今天先不去吧,我和电管所说好了要栽电线杆,我回来是开车的。” 柳叶儿的眼神迅速暗淡下去,但仅仅是一瞬间就再次抬起头,“那你晚上回来吗?” “当然回来,我媳妇在家怎能不回来。” 两人情深义重,一个眼神就明白彼此心意。 小别胜新婚,媳妇想他,他更想媳妇。 “那我……和姐姐在家等你!” 柳叶儿欢喜不尽,想说我在家等你,突然觉得不对,急忙改口。 说完,羞涩的看了大姐一眼。 要是大姐不在眼前就好了,那样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被陈飞哥抱抱。 她都两天两夜没有被陈飞哥抱了呢! 莫名其妙的吃了一嘴狗粮,陈凤有些无奈。 自己又不会隐身,想躲开又显得太突然。 不过,看着弟弟两口子甜甜蜜蜜,她心里也很幸福呢! 想了想,公审的事还是先不说为好。 万一把姐姐们的期待感拉起来了,到时候又取消了就难受了。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没有希望,反而不会失望。 陈飞明白这个道理。 聊了几句,陈飞就去发动拖拉机了。 早通电早安生,不然还得天天看着电缆线,虽然钱不多,但也是钱啊! 返程更快,十几分钟就到了。 随后陈飞就和电管所的人一起,把电线杆装上车,一根一根摆到位置。 电线杆小,重量轻,安装的时候难度小,但是坑不好挖。 首先是没有机械,只能人工挖。 再则坑不能太大,直径只有几十公分,操作起来很难,因为用不上力。 好在农村人都有把子力气,不惜力。 两个人一个坑,轮换着来,速度倒不是太慢。 第二百八十五章 陈四凤神奇的脑回路 从变压器到加工厂大约五百米,但是栽电线杆并不会直接从变压器开始。 因为原先已经有了电线杆,并且差不多通到村口的样子。 从村口到加工厂就近多了,大约只有三百米。 因为电线杆小等条件限制,两根电线杆之间的间距不能太远。 陈飞大概用步丈量了一下,设定出来的间距为50米一根。 三百米也就是七根电线杆。 陈飞也时不时地下去挖一会儿,挖一身汗再上来休息。 期间陈四凤开着拖拉机经过,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一直干到中午12点,坑已经挖的七七八八了。 陈飞看了看时间,朝李国伟说道:“李所长,让大家都上来吧,去吃饭,吃完饭休息一会儿再干。” 李国伟说好,随即大声吆喝。 “都停下吧,先回家吃饭,一个小时后再来。” “别呀!” 陈飞立刻喊停。 “回什么家啊,国营饭店走起,给我干活,还能让兄弟们回家?” 李国伟嘿嘿笑,“这不是不好意思嘛!”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一顿饭而已,我还请的起。”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李国伟拍了拍手,朝逐渐聚拢的电管所职工说道:“不用回家了,陈飞兄弟说去国营饭店,他请客!” 顿时一阵欢呼声。 “陈飞兄弟大气!” “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怪不得人家能挣大钱!” “我服了!” 多少带点恭维的成分。 人嘛,就这样。 吃人家饭,说两句好话,很正常。 随后一行七八个人,加上陈飞九个人,到了国营饭店,正好凑一桌。 陈飞要了八个硬菜,五块两毛钱。 然后一人一碗羊肉面,五块四毛钱。 因为下午还要立电线杆,所以没要酒,每人来一瓶汽水。 两块七毛钱。 全部加起来十三块三毛钱。 这点钱对陈飞来说毛毛雨,却让大家吃的都很尽兴。 有荤有素,牛羊肉都有,还有一大碗羊肉面顶着。 那碗是真的大,换成前世的城里人,根本吃不完。 农村人饭量大,但也有饭量小的。 有两个人勉强把饭吃完了,汽水实在喝不下了,就迟疑着: “陈飞兄弟,汽水喝不下了,能拿回去后半晌渴了喝吗?” 陈飞大手一挥,“拿,尽管拿!另外再拿几瓶,万一后半晌渴了,有现成的,省得来回跑。” 于是服务员又拿了几瓶,人手一瓶,拿着出了门。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两样都有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干吧! 到地方之后,休息了几分钟,大家就好自觉的开始干了。 不到一小时,所有的坑全部挖好。 接下来就是把电线杆竖起来,放进坑里。 小有小的好,那就是轻。 几个人合力,很轻松就竖起来了。 竖直之后,两个人扶着,其他人往里面填土,填够一尺,就开始打夯。 那时候还没有打夯机,但是有土办法。 用青石锻造的方形石锤,大约百十来斤。 下面略大,上面略小,但是差别不大,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中间有孔,把木棒穿进去,然后一下一下的砸。 这个过程就叫打夯。 夯实以后再填一层土,再继续打夯。 打夯很费力,就两个人轮换着来。 一轮夯下来,扶着的两个人就可以松手了,然后和其他人一起去栽下一个。 如此循环往复。 每个人都不闲着。 到天将将黑,七根电线杆就全部栽完了。 “怎么样?是准备架线还是明天?” 李国伟擦着汗问道。 陈飞也一身汗,恰好看见陈四凤开着拖拉机从城里回来,就一边朝陈四凤招手,一边笑道:“不了,大伙都累了,明天吧!” 李国伟说行,那我们明天早上来。 几个人拾掇拾掇东西走了。 陈四凤把车停路边,快步走过来。 祝解放在后面跟着。 “小飞,你猜我今天见到了谁?” 还没有走到跟前,陈四凤就迫不及待的开口。 “谁?” 陈飞随口问了一句。 “你猜?” “猜不着。” 陈飞懒得猜。 那么大一个县城,谁知道她遇见谁? “酒厂的乔厂长,专门在食堂等着,问你这几天怎么不去?” 陈四凤根本藏不住,立马说了出来。 “你没说我去省城了吗?” 陈飞问道。 “说了呀!我说你刚回来,在这看着立电线杆,乔厂长很震惊一阵子呢!” 陈四凤激动的心飞舞,眉飞扬。 “还有啊,乔厂长说他爱人怀孕了,要感谢你呢!” 陈四凤突然皱起眉头,一脸的不解。 “你说(拖长音)他媳妇怀孕,为什么要感谢你?” 突然睁大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指着陈飞说道:“你不会是,替他……那啥了吧?” “噗!” 陈飞刚喝了一口汽水,一下全喷了出来。 “四姐,这可不兴瞎说啊!会出人命的!” 陈飞被四姐这神奇的脑回路打败了。 这是咋想到的啊! 你弟我是这样的人吗? “那他啥意思?” 陈四凤茫然不解,祝解放也是一脸好奇,陈飞只好做出解释。 “不是上次去乔厂长家做客么,得知他们两口子,生了个闺女以后,就再也怀不上了,我看他们家布局不太好,不利于后代,就建议改了一下。” 说到这里,陈飞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当时我还跟他闺女打赌,一个月内怀孕,她管我叫叔,反之叫我哥。” “哈?还能这样?” 陈四凤笑出鹅叫声。 “那岂不是说,她现在就得叫你叔?对了,她今年多大了?” “应该是十六吧,比五凤大一岁。” “哈哈,那岂不是姑姑比侄女还小?” 陈四凤一听,笑得更欢了。 前仰后合,那叫一个花枝乱颤。 是真的颤。 祝解放眼睛都直了。 不过他不敢说,也不敢问,只敢偷偷的盯着看。 “死样,没见过人笑啊!” 陈四凤忽然意识到什么,瞪了他一眼,脸居然红了。 祝解放挠着头,一脸傻笑。 心说,这挺好,将来孩子能吃饱! 四姐大大咧咧,陈飞早就习以为常,不过他早就转移了视线,随口问道:“还有其他事吗?除了乔厂长,你还见到谁?” 这些小事他并不放在心上。 真正放在心上的是公审大会,能否通过。 第二百八十六章 打白条 “还有苏主任,苏姐!” 陈四凤的脾气,恨不得一下把所有的事都告诉陈飞。 “苏姐说,昨晚上张队长跟她说,今天要开会研究薛留住家的案子,说是要公审呢,估计下班之前会得出结论。” “这我知道,昨天派出所的肖所长跟我说了,我想知道最新的消息。” 陈飞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迫切想知道最新消息。 “啊!你知道了呀!” 陈四凤满脸惊讶,“这就是最新消息呀,苏姐说了,如果有消息,公安局会通知咱们的,因为咱家是受害者,还有黄莲!” 陈飞点点头,“行,等我把工资清了,咱就回家等消息。” 陈四凤握着拳头,“照我说明天咱们啥都不干,全都去参加公审大会!哼,到时候看我不捶死他们!” “行,明天咱们早点进城。” 这点完全说到陈飞心里去了。 还有什么比亲眼看着仇人伏法更重要的? 正说着,肖兵从远处匆匆走来,远远的就大声喊:“陈飞,好消息,好消息啊!” 陈飞和陈四凤同时扭过头去。 “什么好消息?” “是不是公审?” “猜对了,就是公审大会,通过了!县委决定趁机展开一次遵纪守法教育,以警示世人!” 肖兵满脸喜意。 “刚刚张队打电话给我,让我通知你,明天带着四凤、五凤,还有黄莲去参与公审,到时候可能还要当众控诉他们的罪行,我一猜你就在这里!” “好,太好了!” 陈四凤兴奋的直蹦,挥舞着拳头叫道:“这一家子坏蛋,看我明天不打死他们!” 陈飞的心情也很激动,但他不会表现的像陈四凤那样欣喜若狂。 只是长长的出了口气。 “好,请回复张哥,明天我们一定尽早过去,也请你代我向张哥表达谢意。” 眼看仇人就要伏法,陈飞怎能不激动,但越是这样,陈飞反而感到一身轻松,就好像有一块石头从胸口挪开。 如释重负。 “那行,你们忙吧,我就不打扰了,对了,黄莲那边你去通知还是我去?” “我去吧。” 最近都没有去看黄莲了,也不知她恢复的怎样? 包括昨天晚上去温泉疗养院,为了避嫌,陈飞都没有去打扰。 正好趁这个机会去看看她。 “你去更好,她最相信的就是你,黄莲现在身体恢复了不少,但是却很自闭,整天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不出来,也不和人说话,医生都没有办法。” 陈飞点点头,“明天吧,今天事情有点多,脱不开身,明天我和四姐进城,到时候带她一起过去。” “那也行。” 肖兵晓得陈飞是大忙人,说完之后就匆匆走了。 随后陈四凤把这几天的收入全部交给陈飞,然后去接五凤放学,并且说好在村口等他。 陈飞说行,随后就到工地上给匠人们结算工资。 虽然陈飞完全可以干完以后再结清,但他深知,眼下家家户户都困难。 他手里一点小钱,可能就缓解了别人燃眉之急,除非是自己出门在外,否则都是尽量日结。 加工厂工人四五十个,人均两块,无非就是一百块钱,两天二百块,还略有剩余。 洗浴中心人数略微少些,大概三十五六的样子。 这是陈飞特意安排的,因为洗浴中心占地面积小,太多人施展不开。 两个工地,总共不到三百五十块,结完之后就发动拖拉机回村了。 馒头山那边的账也要清了。 谁知刚到家,书记宋红军就找来了,愁眉苦脸的说:“陈飞,地都快旱裂了,没钱打井怎么办啊!” 陈飞一呆,“不是说去乡里申请资金吗?” “是啊!我去了啊!” 宋红军一脸无奈,“但是人太多了,各村都在乡里等着,乡长说先打个白条,让各村自己想办法,回头再给报销,你看这……这不是坑人么?!” 说着,把一张盖着乡政府公章的白条给陈飞看。 陈飞瞄了一眼。 “书记,你不会是打我的主意吧?你也知道,我刚给乡里垫了一大笔钱,做遣送费,昨天又从省城拉回来两台机器,还有电缆,都是钱!” 他会想办法帮助乡亲们发家致富,但绝不是这种方式。 宋红军老脸一红。 “看你说的,我可没说让你垫,你不是村长么,咱俩商量商量怎么办?地旱成这样,不浇可不行啊!” “所以我才提醒你打井,我还想着,多少会下一点呢,没想到老天爷就不下雨,我有啥办法?” 说到这里,陈飞有些庆幸。 “还好,馒头山的井应该打的差不多了,多少能缓解一部分旱情。” 宋红军点头道:“我去看过了,现在有四五尺水,抽一次水,勉强能浇半亩地,总比干看着强。” 陈飞想了想。 “书记,你看这样行不行,咱村剩余劳力还很多,你开个会,让各家各户都派一个人去打井,挣公分,我可以免费把拖拉机贡献出来,到时候帮忙抽水,正好我车水泵都是双份的。” “太好了!我就知道没有看错你!” 宋红军激动的直拍大腿,“我愁的就是没有水泵和抽水机,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照我说,当初选你当村长是最正确的决定!” “我也是西岭村的一份子,总不能看着乡亲们麦子出不来。” 虽然陈飞不想管闲事,但是乡亲们那么信任他,总不能辜负了。 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行,那我去通知生产队长,让他们召集人开会。” 宋红军转身欲走,被陈飞叫住了。 “别开会了,直接下通知,一家一个,谁家都不能少,另外必须是劳力,不能用老弱妇孺糊弄,不然井打成以后,禁止使用!” 陈飞不喜欢开会,磨磨唧唧的,直接干就完了。 “行,我听你的。” 宋红军感叹着,“照我说,还是年轻人有冲劲啊!” 说着,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陈飞,你馒头山那边也打着井,还给钱,两边对比,会不会有人有意见?” 第二百八十七章 有意见去茅厕 “有意见去茅厕!馒头山的井是我个人打的,和村里没关系,发钱也是我的钱,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陈飞完全不在乎,不过他倒是想起来一些细节。 “不过,书记,你下通知的时候说一声,如果家里只有一个劳力的,必须自动从馒头山退出,去大队挣公分,有剩余劳力的,可以去馒头山。” 馒头山一天两块,挣公分一天三毛,差老远了。 但公家活总得有人干,不然就乱套了。 宋红军越来越觉得当初选陈飞当村长是英明决定了,“照我说,这样最好,省得有人有意见,还得是你呀,陈飞!” 陈飞笑笑不说话,迅速转移话题。 “书记吃了吗?来我家吃点?” 宋红军哈哈一笑,“不了不了,你婶做着饭呢,我趁这一会天不太黑,赶快给生产队长通知下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诶,陈飞,那你明天?” “明天公审大会,我会早点过去。” “哦,那行,你忙你的……什么?公审大会?薛留住家?” 本来没在意,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顿时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陈飞嘴角上扬,“对,黄莲强暴案和南窑劳工案,两案合一!” “该!照我说,就得这样!” 宋红军搓着手,“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呀!” 陈飞想了想,“这件事先不要在村里宣传,专心抗旱。” “明白,我明白。” 宋红军一边走一边感慨,“老薛家这回是彻底玩咯!” “小飞,刚才你说的是真的?” 刚才宋红军在这,姐妹几个都插不上话,这会儿全都围上来,满脸兴奋与期待。 “当然是真的,肖所长亲自说的,这还有假?” 事实上刚才陈四凤已经悄咪咪告诉家里人了,但她们还是不太相信,非得从陈飞嘴里证实才行。 陈飞点点头,一边往家里走,一边说道,“千真万确,明天四姐和我一起去,还有五凤,到时候可能还要当众上台去控诉罪状。” “我、我不知道说什么?” 五凤小脸惶恐。 提起薛家,那天被绑架的可怕一幕就隐隐浮现出来,让她情不自禁的心生恐惧。 “没事,你就实话实说就行了。” 陈飞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安抚她,“该怕的是他们,不是你!明天,所有坏人都会受到惩罚!” “嗯,我听哥的。” 陈飞的话仿佛有某种魔力,小五凤的心莫名的安定下来。 “陈飞哥,吃饭了。” 柳叶儿轻轻叫了一声。 “吃饭!” 一家人其乐融融。 另一边,薛见银却如丧考妣。 来回在屋里踱着步。 “居然要公审!” “这是要往死里整啊!” “不知道之前的操作还管不管用?” 根据以前的经验,但凡公审,都是从严从重,一些平时不会枪毙的,都会直接判死刑。 薛见银头都麻了。 跑了这么多天,结果就这? “老薛,你别转圈了,我头都转晕了!” 王玲凡有些不乐意,薛见银就像魔怔了一样,天天为这事奔波。 还过不过日子了? 薛见银停了下来,气呼呼的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洋瓷茶缸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阴沉着脸。 王玲凡试探着问了一句,“老薛,那咱开饭?孩子都饿了!” 大女儿薛琪已经出门了,二女儿薛佳委屈巴巴的摸着肚子,“爸,我肚子都饿扁了!” 薛见银吐出一口气。 “你们先吃,我还不饿!” 气都气饱了,哪还吃得下饭! 母女两个只好小心翼翼的开始吃饭。 片刻之后。 薛见银哼了一声:“吃饭别吧唧嘴!” 母女两个对视一眼,吃的更小心了。 又过了片刻。 薛见银忽然拿起筷子。 “不行,我不能这样颓废,我要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和他们斗!” 叨了一根青菜,咬牙切齿的( ̄~ ̄)嚼!了起来。 一边嚼还一边发狠。 “陈飞,你害我兄弟家破人亡,我不会放过你的!这件事没完!” 他狂任他狂。 明月照山岗。 西岭。 陈家。 吃完饭以后,和往常一样,各自刷锅洗碗,炮制药材。 忙碌到十点,这才各自去洗洗睡了。 这是陈飞的要求。 钱要赚,但是身体健康也很重要。 熬夜伤身可不是说说而已。 当然,夫妻之间的娱乐除外。 适当的成人游戏,不但有益健康,还能让人身心愉悦。 具体的就不说了。 总之,小别胜新婚,这句话绝对不假。 完了柳叶儿偎依在陈飞怀里,小手指头轻轻画着圈。 “陈飞哥,明天,我想和你一起去县城,可以吗?” 陈飞轻轻抚摸着她逐渐显怀的肚皮,“当然……不可以。” 柳叶儿愕然抬头,有些委屈的看着陈飞。 “为什么?” “公审大会,去看的人肯定很多,人山人海,我怕照顾不到你。” “再说我和四姐还有五凤,都要上去发言,控诉薛留住一家的罪行,留着你一个人在台下,我更不放心。” 前世陈飞偶然见过一次公审大会,那叫一个人山人海。 人挤的跟下饺子似的。 但凡人流往哪边走,想抗拒都抗拒不了,夹裹着就走了。 甚至你脚不沾地都能走很远。 稍微有一点点不注意,被绊倒了,或者是推倒了,基本上就别想起来了。 柳叶儿怀着身孕,万一发生踩踏事故,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陈飞才会拒绝。 “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我还没有进过城呢!” 柳叶儿知道陈飞说的对,但她就是想和自家男人一起去城里看看。 这有错吗? 陈飞看出她心中委屈,轻轻低头,吻了一下她柔密的长发。 “乖,明天你和大姐在家,改天,改天我专门带你去县城,咱们痛痛快快玩一天,两天也行!” “甚至,你想去省城也行!到时候我带你去公园,去逛街,看电影。” “你想吃什么,想买什么,只要你吱声,我都给你买,好不好?” 柳叶儿听得心花怒放,轻声细语,“我只是想去县城走走看看,现在已经穿的很好了,不用再买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邀请黄莲 “买!必须买!你是我媳妇,就要有穿不完的衣服,还要穿最好的!” 发自肺腑的话让柳叶儿大受感动,情不自禁的轻声呢喃:“陈飞哥,我好幸福……” 两人相拥而眠,直到清晨六点才醒。 陈飞抬了抬手,发现柳叶儿枕在他胳膊上,都麻了。 只得轻轻推了推柳叶儿,“媳妇,快起来,我胳膊麻了!” 柳叶儿睁开眼睛,羞涩的笑了笑,“陈飞哥,我不是故意的,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没事,你起来,我活动活动。” 因为要去参加公审大会,今天就没有再上山了,但并不妨碍捎一车货。 反正是要进城的,顺路捎点货并不影响。 陈四凤和五凤也早早的起来了。 匆匆吃完早饭,把蘑菇和药材装上车。 两辆拖拉机全都开上,陈飞一辆,陈四凤一辆,五凤坐车上。 陈凤和陈三凤以及柳叶儿都留在家里,该干啥干啥。 其实陈三凤也想去,但她知道蘑菇房离不开人,所以就没提。 祝解放也跟着,但却不是去县城,而是在温泉下了车。 陈飞给他二十块钱,嘱咐他和电管所的人一起架线,中午带着他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祝解放连忙说行,不过却不接钱。 “行,我知道,你放心去吧,不过我有钱,虽然没你多,但是吃顿饭还是吃得起的。” “给我办事,咋能花你的钱?” 陈飞把钱塞他手里。 “再说离婚期没多少天了,你还得攒钱娶我姐,给你你就拿着。” 说着,瞄一眼旁边的四姐。 陈四凤一脸坦然,脸都不带红的。 “我弟说的对,给你你就拿着,我弟可是地主老财,钱多着呢,别跟他客气。” 陈飞哈哈大笑,同时及时提醒。 “我可不是地主老财,四姐,你别乱说,小心祸从口出。” 陈四凤脸色一变,隐隐想起来,以前地主老财好像要挨批? 不过,那些前尘旧梦,时间太久了。 当时她还小,记不太清楚了。 随后陈飞让陈四凤先走一步,自己把拖拉机停在疗养院门口,然后和五凤一起去找黄莲。 黄莲自己住一间房,是陈飞给她包的房间。 此刻,黄莲还躺着没起。 不是懒床,而是无聊。 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浑浑噩噩的,除非是饿了,都懒得起床。 即便是起床,也是偶尔泡泡澡,然后一个人默默地发呆。 听到敲门声,黄莲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谁呀?我今天不想吃早饭!” “黄莲,是我。” 黄莲像触电似的睁开眼睛,随即就慌乱的一边穿衣服一边答应, “陈飞?是你吗?我、我还没有起床,你稍等一会。” “行,我不急,你慢慢穿。” 陈飞隔着门轻声安慰。 过了一会,黄莲终于穿好衣服,一边用手捋着头发,一边开门。 “对不起陈飞,我不知道你会来。” 一眼瞥见五凤,不由惊讶道:“这是?” “这是我妹妹,今天我们一起进城。” “进城?” 黄莲有些错愕,“进城做什么?” 五凤迫不及待的说,“去参加公审大会呀,说是要公开审判薛留住一家呢!” 黄莲又惊又喜,又感觉难以置信,扭头看着陈飞。 “陈飞,是真的吗?” 陈飞点头微笑,“是真的,所以我才来叫你,咱们一起去看他们如何伏法!” 一句话,黄莲呆立当场。 曾经,无数次幻想,有朝一日大仇得报,让薛留住一家受到应有的惩罚。 但换来的却是一次次变本加厉的折磨和羞辱,从希望到失望,从失望到绝望,黄莲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无边苦海,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可是,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这个男人就像一道光照了进来,让她灰暗的人生有了一丝丝盼头。 她日思夜想,就是哪一天能听到薛留住一家被判刑。 如今,她终于等到了。 一瞬间,泪水就弥漫了眼帘,黄莲忍不住失声痛哭。 “我等到了,我终于等到了!呜呜呜……陈飞谢谢你,是你给我带来了生的希望,我、我给你磕头了!” 说着,就要给陈飞跪下。 陈飞急忙拦住。 “黄莲,别这样,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换成别人也会这么做的。” 黄莲满脸泪水,“不,不会的,他们都不是你!这世界只有你才会帮我!” 经过了太多的羞辱折磨,黄莲已经不相信任何人,只有陈飞。 “可惜,我太脏了,要不然我一定会跟你!” 黄莲好恨,恨自己太脏,配不上陈飞,恨老天无眼,没有让她早些遇见这个男人。 “黄莲,你别这么说,这不是你的错。” 陈飞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转移话题,“你别哭了,快去梳洗一下,咱们去公审大会,今天,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好,我听你的。” 一瞬间,黄莲仿佛被打了鸡血,全身充满了力量。 “我要去现场,亲眼看着他们判刑!” “黄莲姐,水在哪里,我给你打水。” 五凤很乖巧的站出来说。 “水在那边,是个压水井,我自己去。” 黄莲怎么好意思,说要自己去,被陈飞拦住,“你别去了,我去打水,你先梳头。” “好。” 黄莲对陈飞言听计从,顺从的回到屋里开始梳头。 十几分钟后,黄莲收拾妥当,和五凤一起上了拖拉机。 疗养院往前两百米就是乡政府,也是派出所驻地,刚到跟前,就看到一辆摩托三轮从里面开出来。 开车的正是肖兵。 “陈飞,我就估摸着你这时候该来了!” 作为当时的办案人员,南窑劳工案的重要参与者,肖兵自然也是要去公审现场的。 同时负责把当事人安全带到公审现场。 略微交谈几句,陈飞就明白了肖兵的来意。 “肖哥,不如你坐我车上?” 肖兵摆摆手,“算了,我还是开摩托车比较好,到时候还可以给你们开路。” 陈飞一想也对,公审大会肯定人山人海,自己很难过去。 有警车开路就方便多了。 于是就不再谦让,一把把车摇着,“肖哥,头前开路。” “走吧走吧,到地方再说,还早着呢!” 离县城还远,肖兵自然不会鸣笛,不过却是一脚油门,率先开了出去。 第二百八十九章 公审大会 果然,进入县城不久,人就逐渐多起来。 那时候没什么娱乐,好不容易有点事,但凡有点空闲的都去看热闹。 好为以后茶余饭后增加点谈资。 不单是县城的人,附近郊区的人也都成群结队的往公审现场赶去。 这时候肖兵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一路上警笛开路,行人纷纷避让,陈飞开着拖拉机紧随其后。 公审现场设在体育场,而陈飞和陈四凤约好的地点是在体育场路口。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陈四凤终于开着车突突突来了。 到了跟前就抱怨。 “我嘞娘哎,人太多了,差点开不过来!” 陈飞不吝称赞道,“我还担心路上这么多人,怕你开不过来,四姐行啊,开车技术大有长进。” 陈四凤得意的昂起下巴。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好了,赶快走吧,一会恐怕进不去了!” 此时早已是人山人海,纵然是警车开路也无法通行了。 无奈,陈飞和陈四凤只能弃车步行。 肖兵在前面吆喝着,“让让,让我们过去。” 挤挤扛扛,推推搡搡,艰难前行。 而陈飞和陈四凤则努力拽着黄莲和五凤。 两个人一个小一个弱,没有人带着真是寸步难行。 人太多了。 整个一条街都是人。 如果有人站在高处往下看,就像一群密密麻麻的蚂蚁。 越往前人越多,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勉强挤到体育场门口。 陈飞劲够大了,就这也累出一身汗。 彻底走不动了。 人挨着人,根本找不到一丁点缝隙。 肖兵嗓子都喊哑了,但是很快就被四周的嘈杂声淹没下去。 五凤和黄莲根本都站不住脚,全靠陈飞和陈四凤连搂带架,防止她们被人群推倒。 这时,里面响起了广播声。 主持人开始讲话了。 也不知道是法院还是哪个单位主持的。 因为离太远了,根本看不到人。 不过能听到声音。 人群也因此逐渐安静下来。 讲话的内容很长,无非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之类的。 洋洋洒洒讲了半个小时,换了个人,敲了敲话筒,喊道:“受害人?有请受害人上台,控诉罪犯的恶行!” 听到这话,陈飞急忙朝前面的人解释,“快让我们过去,我们是受害人。” 四周一片嗤笑声,“小兄弟,别耍心眼了,没用的,想到前面去你倒是来早点啊!” 陈飞大无语。 “说实话你们咋就不信呢?我们不上去,公审大会永远不会结束你信不信?” 又是一阵嗤笑声。 “这是公审大会,不会吹牛大会,不用搁这吹!” “吹牛皮谁不会啊!” 陈四凤白眼珠子都快翻到屋顶了。 “要不是老娘实在太累了,高低要和你们掰扯掰扯!” 台上的人迟迟不见受害人上台,有些急了, 一连喊了三遍, “受害人呢?有请受害人上台!” 旁边有人提醒,“会不会是没来?” 讲话的人吃了一惊,急忙问在台下维持治安的刑警队长张志国。 “张队长,你没通知到吗?” 受害人不到现场,这个公审大会就成笑话了。 张志国回应道:“我亲自打电话给温泉派出所的,对方也回馈说通知到了。” 瞅了瞅拥挤的人群,张志国迟疑道:“会不会是进不来了?” 主持人一愣,还真有这种可能。 随即敲了敲话筒,“同志们,请让开一条路,请受害人上来。” 人们你看我我看你,最终从中间硬生生让开一条路,一直通到体育场门口。 此时陈飞才擦了一把汗, “说了我们是受害者,你们咋不信呢?” 带着黄莲和五凤往前走去。 路很宅,只有一人宽。 为了防止发生意外,肖兵在前面引路,五凤、四凤和黄莲紧随其后。 陈飞则负责断后。 搞得跟保镖似的。 四周的人一阵尴尬。 “真是受害人啊!” “还以为想混到前面去呢!” “你们早说啊!” 陈飞懒得再反驳,护着黄莲和五凤一直走到台下。 这才停下来往台上看去。 临时搭建的主席台,有一米高。 最前面并排跪着薛留住一家和那些打手。 没有手铐脚镣,而是用绳子手背到后面捆着,捆的死死的。 曾经嚣张跋扈的薛氏一家,此刻全都面无人色,颤抖着面对人群跪着。 每人后面都有一个刑警,面无表情的立在后面。 刑警后面是一排桌子。 后面坐着公检法部门。 台下的刑警同样是面对人群,排成一排,维持着秩序。 肖兵走到跟前,敬了个礼。 “报告,受害人带到。” 张志国点点头,“请他们坐下。” 最前面有一排椅子,就是专门为受害人提供的,肖兵请几个人入座,然后问谁先上。 陈飞看向黄莲,“黄莲,你怕吗?” 黄莲脸色苍白,但却倔强的说,“我怕,但是我更恨!” 从一进入现场,黄莲就死死的盯着台上,那种发自内心的恨意,让薛留住一家噤若寒蝉。 “好,那你先上,捡最主要的说,明白吗?” 黄莲点点头,迈步朝台上走去。 时隔多日,但黄莲依然是皮包骨头。 她的步伐很虚弱,但却异常坚定。 楼梯设在主席台的一侧,在陈飞的搀扶下,黄莲一步一步来到台上。 主持人想让她坐到桌子后面,却被她拒绝了,只好把话筒递给她。 黄莲拿着话筒,走到薛留住一家身后,颤抖着举起话筒。 “薛留住,薛刚、薛猛、薛强,你们回头看看,还认识我吗?” 一家四口,不约而同的身子一颤。 强烈的求生欲让薛刚回头,喊了一声,“黄莲,媳妇,是你吗?对不起,以前是我错了,我不应该打你,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和法官说说,饶我一命吧?” “夫妻?呵呵……” 黄莲无声的笑了。 泪水却不知不觉喷涌而出。 她以为她很坚强,她以为她不会哭。 因为,仇人就要伏法,她应该开心才对。 可听到“夫妻”这两个字,却仿佛受到了最大的侮辱。 以往羞辱的一幕不由自主的在眼前浮现。 她颤抖着,举起话筒,娓娓道来。 第二百九十章 怒潮 “我叫黄莲,来自一个普通家庭。” “我怀揣梦想响应国家号召,上山下乡去了西岭村。” “接待我的是村长薛留住,他把我领到他家。” “我以为遇见了好人,却不知是噩梦的开始。” “当晚,他的三个儿子强暴了我……” “因为怕我告发,薛留住让薛刚娶了我。” “薛刚嫌我脏,每天打我,羞辱我,折磨我,不给我饭吃……” “他去哪都带着我,要不然就把我锁家里,不让我接触任何人。” “我喊救命,他们对外说我有精神病……” “还有薛强薛猛,包括薛留住,有事没事就在我身上发泄兽欲!” “他们家两个女人都不放过我,掐我拧我都是小事!” “她们还用针锥扎我,把猪毛塞我下面!我生不如死啊!” 说到这里,黄莲已经是泣不成声,她瘦弱的身躯,像风中的小草一样颤抖着,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下面的人群已经惊呆了。 “沃日他嘚,还有这种人?” “兄弟三个齐上阵,完了让一个娶了?” “自己玷污了人家,反过来还嫌人家脏?” “这拓麻还是个人?” “怪不得叫黄莲,这命也太苦了!” “马勒戈壁,这一家都不是好鸟!” “枪毙,必须枪毙!” 无数人眼睛都红了,斥骂声几乎把屋顶都掀翻了。 见状,陈飞急忙走过去扶住她,轻声安慰,“黄莲,你别太激动。” 黄莲擦着眼泪,擦一下,就有更多眼泪流出来,完全控制不住。 她泣不成声,话筒都拿不稳,字字泣血声声泪。 “五年啊!这五年你们知道我怎么过来的吗?” “每天像条狗一样被锁在屋子里,吃喝拉撒睡都在一个地方。” “每天他一回来,看见屋里臭烘烘的,就开始打我,骂我是猪!” “这怨我吗?” “有这么瘦的猪吗?” “我一米六五的个头,体重只有四十几斤你们敢信吗?” 人群彻底沸腾了。 “这人咋这么坏呢?” “这是把人当人啊!” “气死老子了!” “都别拦我,我要打死他!” “打他!” “打他!” 有冲动的就怒骂着往前涌去,愤怒的狂潮势不可挡。 见状,张志国急忙带着刑警队上去拦截。 “别激动,听她说完!” “大伙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这人太坏了!” 人潮汹涌,刑警队拼命阻拦。 而在台上的薛留住一家,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此时,黄莲已经坚持不住,软倒在台上。 她的身体太弱了。 虽然这些天有所恢复,但连续讲话加上情绪激动,掏空了她所有的精气神。 见她这个样子,陈飞急忙从背后抱住她,让她坐在原地休息。 泪流满面的主持人走过来,拿着话筒对着她问:“那你是怎么坚持活下来的?如果是我,我恐怕早就死了!” 黄莲凄然惨笑,眼神暗淡无光,犹如百岁老人。 “我何尝不想死,可是我没有机会!” “我在薛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天,薛刚出门密谋什么事,让薛强在家看着我。” “薛强耐不住寂寞出了门,我才有机会在窗棂上绑根绳子上吊自杀!” “我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这样在屈辱中画上句号。” “是他!” 黄莲的眼里突然有了一丝光亮,凝视着身边的人。 “是他在我刚刚断气的时候及时出现。” “他救了我,带我去公安局报案,还给我安排吃住!” “他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 主持人转向陈飞,“你怎么发现黄莲自杀的?” “我不知道黄莲自杀,甚至我对她很生疏,只是有点模糊的印象。” 陈飞接过话筒,接着黄莲的话往下叙述。 “我认识黄莲,还是偶然的一次我从薛留住家门口经过黄莲赤身裸体从他家跑出来喊救命,被薛刚拉回去了。” “回去之后,我越想越不对劲,但是没有证据,只能不了了之。” “那天,我妹妹五凤失踪,我们全家出去找人,这才偶然发现黄莲自杀。” 陈飞自然不会说自己翻墙进入薛留住家,因此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紧接着就说起五凤被绑案。 “后来,我去派出所报了警,并且到附近各村子找人,最终在南窑砖厂发现了我妹妹。” “我本以为是刻意报复我家,才绑架了我妹妹,但我没想到,整个砖厂都是黑的!” “他们从附近村子,或者是外地骗来人,免费给他们干活,敢逃跑就放狗咬!” “甚至直接打死喂狗!” “那些劳工被打怕了,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都不敢反抗。” “我们几个人进去找人,一帮打手涌了出来,幸亏派出所的同志及时赶到,才把他们制服。” 这时主持人问:“能让你妹妹上来说几句吗?” “当然可以,五凤,你上来,四姐,你也上来。” 四凤、五凤一起走上台。 首先由五凤讲话。 她拿着话筒,紧张的不行,手足无措,不知道讲什么。 这时陈飞鼓励她。 “五凤,坚强点,你看黄莲多勇敢!” 五凤点点头,突然就有了勇气。 “我那天放学,在路边等我姐上茅厕,突然一辆面包车开过来。” “车上下来几个人,二话不说把我塞进去。” “她们把我手脚捆起来,拉到砖厂里面。” “我亲眼所见,他们放一条大狗吃人!” “那是真的人!” “眼看着一条胳膊,不一会就吃完了!” 五凤纤细的身子开始发抖,声音都在颤抖,带着哭腔。 “他们威胁我,说不听话就放狗咬我……呜呜呜,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人群更愤怒了。 “什么?” “囚禁外地人做免费劳工?” “不听话就打死?” “黄世仁也没这么狠吧?” “马勒戈壁,你们还是人?” “这些人渣,枪毙一万次都不亏!” 五凤继续说着,眼里忽然就有光了。 “后来,我哥来了。” “他像神一样从天而降,把我救出来!” “他是最棒的哥哥!” 第二百九十一章 宣判 这时,陈四凤迫不及待的接过话筒, “那天晚上我也有去哦!” “我们几个人打他们一群,还有八条大狼狗!” “但是老子不怕,拿起砖头,就是干!” “我们往外跑的时候,恰好遇见派出所的肖所长,这才把他们制服!” “可是,准备去派出所的时候,却被南窑的人拦住了!” 提起南窑人,陈四凤唏嘘不已。 “南窑人真狠啊!镢头靶子往我们身上砸,想把坏人抢回去!” “我被拍了好几锨,我对象都被打吐血了!” “肖所长开枪警告,他们甚至想抢枪!幸亏公安局的增援到了,才把他们镇住!” 人群彻底惊呆了。 “这么疯狂?” “敢跟派出所的人对着干?” “谁给他们的胆子?” “杀人,绑架,轮.姦少女,抢劫罪犯,公开伤人,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干的?” “这种人不枪毙,我都不服!” “打他!” “打死这些人渣!” “这些人不配活着!” 群情激奋,怒骂声不绝于耳,彻底挡不住了。 有人不顾一切的往台上冲,刑警队都快拦不住了。 眼看着现场要失控,领导也变了脸色,急忙请求支援。 陈飞几个刚刚从台上下去,有人就开始脱下破鞋往台上砸。 一时间破鞋飞舞,纷纷砸在薛留住一家脸上身上。 薛留住,薛刚,薛猛,薛强,都没少挨破鞋,薛琴,丁梅和那些打手,无一幸免,全都被破鞋淹没。 执勤的民警也被殃及池鱼,时不时地挨一下,但仍然坚守岗位,牢牢控制住罪犯。 怒骂声铺天盖地,屋顶都要被掀翻了。 “这些人可真疯狂!” 刚刚跑到台子下面的陈四凤一脸震撼。 “这场面要是控制不住,台上那些人恐怕会被当场打死吧?” 黄莲恨意难平,“这些畜生,打死活该!” 五凤点着小脑袋,“嗯嗯,打死活该!” 陈四凤嘿嘿笑,“可惜我鞋太贵,不舍的扔,不然高低不放过他们!” 黄莲叹着气:“可惜我掏空了力气,不然刚才在台上就应该拿破鞋底扇他们脸!” 陈飞轻声安慰。 “你们不用气,一会儿就该宣判了,等待他们的是法律的严惩!” 黄莲满含期待:“能枪毙吗?” 陈飞想了想说:“至少枪毙两个,薛刚、薛猛,薛强可能不会死,薛留住不好说,看上面怎么判吧!” 陈四凤愤愤不平,“这些人就应该全部枪毙,一个不留!” 陈飞当然也想他们全部枪毙,但是他说了不算,台上的人说了算。 过了好一会,群众的情绪才被安抚下来。 而台上的公检法则不停的交换意见。 时而写写画画,互相传阅着。 最终达成一致,由人民法院院长贺聚民宣布结果。 贺聚民站在台上庄严宣读。 “现在宣判,请全体起立。” 所有人都站起来,无数道目光聚焦台上。 薛家人已经吓瘫了。 薛琴裤子都湿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吓尿了。 薛刚和薛猛自知罪孽深重,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面如死灰的蜷缩在台上。 唯独薛强,挣扎着坐起来,歇斯底里的大喊:“我有话说,我有话说!” “我当时还小,我才14岁,是我爹!是我爹让我去按腿!” “后来,我看他们都挺爽的,一时冲动才跟着上了!” “我、我罪不至死啊!”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愕然,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这拓麻还真是……父慈子孝啊! 薛留住更是满脸错愕。 所以说,我这是被亲儿子给卖了? 不过想到薛见银交代的话,只能长叹一声。 罢了,随他去吧! 如果能保住一个,也算是给列祖列宗有个交代了! “肃静!” “你该不该死,不是你说了算,而是千千万万老百姓说了算,你问问台下,你该不该死?” 薛强急忙面向台下,砰砰砰连磕几个头,哭喊着,“父老乡亲们,我给你们磕头了!念我年幼无知,饶我一命吧!” 听到这话,陈飞忍不住怒吼一声。 “你还好意思求饶?” “除了以上恶行,你还放火烧我家房子,并且试图杀人灭口,幸亏肖所长及时出现,才没有让你得逞!” “你这种人不枪毙,等你出来继续作恶吗?” 这时候,当然是痛打落水狗。 不能给他一丁点机会。 薛强怒吼一声,“陈飞,你麻痹……” 一句话没骂出来,被他身后的民警揪住头发,膝盖顶在后背上。 “老实点!这时候还想作恶?” 围观群众又是一阵震惊。 “还有这事?” “屡教不改,说的就是你吧?” “十四岁就能干出强姦少女的事,长大了也是恶魔!” “就你们做的事,枪毙五分钟都不亏!” “看他刚才的表情,像是会悔改的样子吗?” “死刑,必须死刑!” 如果不是刑警队拦着,很多人恨不能冲上去打死他。 薛强呆若木鸡。 这些人太狠了吧? 黄莲跟你们非亲非故的,至于吗? “看到了吧?我能轻饶你,老百姓都不愿意!” 义正言辞的宣判随之响了起来。 “被告人薛留住,犯唆使他人犯罪罪,非法拘禁罪,强姦罪,故意伤害罪,民愤极大,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薛刚,犯非法绑架罪,非法拘禁罪,轮姦罪,故意伤害罪,民愤极大,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薛猛,犯杀人罪,非法绑架罪,非法拘禁罪,轮姦罪,故意伤害罪,民愤极大,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薛强,犯非法拘禁罪,轮姦罪,纵火罪,故意伤害罪,民愤极大,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缓期两年执行。” 听到宣判,薛家三兄弟直接瘫软。 甚至薛强都没有听见最后一句。 薛琴和丁梅也吓瘫了,坐都坐不直了,只能由民警提溜着。 法官继续宣判。 “被告人薛琴,犯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第二百九十二章 上刑场 “被告人丁梅,犯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教唆她人猥亵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丁梅本来是判两年,这次的事曝光以后,罪上加罪,判了整整十年。 整个薛家,最轻的薛琴都判了五年,可以说是从严从重了。 随后,那些打手也分别被判处十五年至无期徒刑不等。 其中四个,手上都有直接人命,也被判处死刑。 南窑村村主任丁顺,则被判包庇罪,聚众斗殴罪,教唆他人袭警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可以说,完全是自己把自己作死的。 他也不想想,敢教唆他人袭警,还敢抢枪,上面能饶了你? 还有那些打手的家属,也都被判三至五年不等。 宣读完毕,现场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纷纷叫好的同时,执法人员给每个犯人身后插上一块牌子。 分别写着:强姦犯薛刚,杀人犯薛猛等字样。 即使没有判死刑的,也被一起押上车,朝刑场开去。 警车开路,十几辆卡车载着犯人和刑警,成千上万的人沿路跟随。 都想去看看怎样枪毙犯人。 陈四凤也想去,却被陈飞拉住。 “有什么好看的?不看后悔,看了更后悔,恶心扒拉的,晚饭都吃不下去!” 陈四凤悻悻的说:“那算了,我还想亲眼看看他们吃枪子呢!” 五凤拉着她,小脸惶恐。 “四姐,不看了吧,感觉怪吓人的!” “不看就不看,我就是说说而已!” 陈四凤脾气暴躁,但是对自己家里人,那真是没话说。 此时黄莲已经是泣不成声。 “我终于,报了仇了!” “是啊!以后你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黄莲擦着眼泪,“我还能开始新的生活吗?” 陈飞斩钉截铁。 “只要你想,当然可以。” “那我……今天能回去吗?” 黄莲小心翼翼的看着陈飞,“我不想再住疗养院了,那里太孤独了。” “不想住疗养院那就回家。” 之前和黄莲说过,要把薛留住家的房子占了,这是她应得的,不能便宜了别人。 几个人等了一会,人全都散了,才从体育场离开。 不过并没有急着回家。 五凤第一次来县城,看见哪都稀奇。 陈飞大手一挥。 “今天正好有空,咱们去逛街,顺便把秋衣秋裤都买了!” 天气逐渐转凉,是时候提前买点防寒的衣服了。 不然等天突然变冷,临时再买就来不及了。 五凤跃跃欲试,但是又觉得太浪费了。 “哥,我去年的衣服还能穿呢,先不买了吧?” “那些破衣服配不上你,都扔了,哥给你买新的。” 且不说五凤以前的衣服都是溜茬,穿太久了,都发硬了,根本就不暖和。 “咱又不差钱,当然要买新衣服。还有大姐、三姐四姐,我媳妇,都要买。” 这次,陈飞没有再提二姐。 如今崔石磙的修理铺已经开起来了,二姐的吃穿用度由他管才是正道。 不然时间长了,就会形成依赖。 甚至觉得,陈飞做的都是应该的。 三姐四姐就不一样,还没有出门,每天给自己忙里忙外,都没有发工资。 给她们买完全应该。 不过,等她们结了婚就要和二姐一样了。 一视同仁。 不偏不向。 不过关系不大。 到时候给她们工资高点,自己都能买得起了。 姊妹几个,开着拖拉机,不紧不慢的来到合作社,然后就开始大肆采购。 秋衣秋裤,买! 外套裤子,买! 皮鞋袜子,买! 总之只要是秋天穿的,全都买买买。 甚至还买了一些初冬的棉衣,以备不时之需。 黄莲一路跟着,已经看呆了。 陈飞的绿军夸就像是百宝囊,随手一掏就是钱,根本花不完! 最后,陈飞还给她买了一套秋衣秋裤,还有一身外套,把黄莲感动的热泪盈眶。 “陈飞,你救命之恩还没有报,不能再给我买东西了,我受之有愧!” 有句话她没说,如果不是自己太好脏,一定要做他女人,报答他大恩大德。 可惜,这些只能埋在心里。 因为,她不配。 不配跟他在一起,哪怕是做小也不配,只能期待来世,当牛做马报答他的恩情。 陈飞一脸无所谓。 “一起来的,总不好让你空手回去,又不值几个钱,再说看你的情况,应该没有正经衣裳,买就买了。” 黄莲轻轻咬着嘴角,不吭声。 不值几个钱吗? 一套秋衣秋裤六块五。 一套外套九块五。 她多久能挣这么多钱!? 买完之后,几个人大包小包全都放在一辆车上。 然后陈飞自己单独一辆车。 陈四凤一辆车,五凤和黄莲坐后面车厢,方便照顾她。 一路顺风,直达温泉。 陈飞让陈四凤先走,自己下次去了工地。 工地上热火朝天,所有人都在忙碌。 外面架线的人也在忙碌,而且已经架的差不多了。 祝解放跑前跑后,一切都在有序进行中。 随后陈飞询问得知,只要把末端装上一个闸刀,前端接上就可以用了。 陈飞说好,让他们继续,然后先给匠人们发工资,发完一轮回来,已经全部装好了。 陈飞先散烟,表示感谢,然后结算工资。 电工工资就两天,但是还有电线杆钱和横杆等零件钱。 全部加起来差不多三百块钱。 全部搞定以后,天差不多黑了,陈飞开着车打道回府。 到家以后,留黄莲在家吃了饭,然后把她送回家。 为了避免瓜田李下,陈飞让陈四凤和他一起去。 到了黄莲家,也就是薛留住曾经的家,两人让黄莲歇着,帮她里里外外打扫一遍。 薛留住一家的衣服,一把火全部烧了。 被子褥子,只留新的,旧的也烧了。 总之就是告白过去,重新开始。 以后这个家就正式姓黄了。 黄莲很有些忐忑,“陈飞,薛家人要来怎么办?他们要赶我走怎么办?” “谁敢!” 陈四凤哼了一声,“谁敢来闹事,你就告诉我……弟!” “我弟可是村长!给他们十个胆子,跟我弟作对试试?” 第二百九十三章 冲突 “咳咳,以势压人是不对的,我们要以理服人!” 陈飞语气轻松,“有人来找,你就说是我说的,谁不服去找我!不行咱们就经公!” 陈飞的话,黄莲深信不疑。 唯一的疑虑就是,黄莲一个人在家,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她的体质实在太差了! 黄莲深深地点头,“我可以的!反正我又没事,洗衣做饭慢一点就可以,就是……就是……” 说到这里,忽然扭捏起来。 “就是什么?你快说呀?” 陈四凤是急性子,忍不住催促起来。 “就是我一个人挺无聊的,能不能给我找点事做?” 怕陈四凤误会,又赶忙补充一句,“我可以不要一分钱,就是单纯的想找点事做,一个人在家,真的好无聊啊!” 陈四凤摇头,“这事你得问我弟,我跑跑腿还行,做不了主。” 陈飞想了想,说,“要不我教你种香菇吧?你家里有的是地方,空着也浪费,不如学种香菇,把既锻炼身体,还能把劳动成果换成钱。” 黄莲又惊又喜,“真的可以吗?你真的愿意教我?” 陈飞微笑,“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一门技术而已,对了,你认识字吧?” 黄莲点头,“我下乡之前上的高中,不过没毕业。” “足够了,只要认识字就可以,回头我就教你,我不在家的时候,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问我媳妇。” 陈飞心里默默盘算着。 馒头山作为蘑菇生产基地。 自己家里种高档菌种。 香菇这种中档菌类,正好借黄莲家的地方进行培育。 等抗旱结束,本村想学种植技术的,也可以在这里进行授课。 香菇比普通蘑菇高档,种植要求也比较高。 首先是需要塑料大棚。 正好上次买的塑料布还有剩余,陈飞因地制宜,在两天时间内,帮助黄莲建成一个简易的塑料棚。 然后买了温度计、湿度计等,然后亲自指导黄莲种植技术。 黄莲身体差,学东西却很快,基本上一学就会。 几天后就能独自操作了。 就是身体太弱,提不动水。 陈飞就从县城捎回来两个压水机,一个装黄莲家,一个装自己家。 压水机比直接提水方便多了,只要添上引水,一上一下的压,利用空气压缩原理,就能把水提上来。 不过就是天太旱,井水非常深,要压好一会儿才能把水提上来。 对此,黄莲表示她能坚持。 经过几天的奋战,馒头山的大井终于完工了,直径八米的大井,水深达到一丈五。 一井水能浇一亩半地。 可把西岭村人稀罕坏了。 天干地旱,人心浮躁,麦子出不来,所有人都急了。 这时候有井水能浇地,比什么都高兴。 浇地的顺序就按陈飞之前说的,抓阄,一二三四五六七,全看运气。 谁抓的靠前谁先浇,谁都不能有意见。 不过,浇地归浇地,井打成这样还不算完工,还有用石头砌起来。 不然用不了一年半载就会出现滑坡,慢慢的就不能用了。 因此,陈飞专门召集匠人,和他们说清楚,每天利用井水抽干的时间,抢时间砌井。 匠人们议论纷纷。 说井水太深了,抽一次要好几个小时,一天干不了多长时间。 不如改成半井水,不等水涨上来就赶快抽,这样一天多干几次,能多出不少活。 陈飞自然没有意见,心里感慨,乡亲们还是很淳朴的,不会偷懒耍滑。 要不然完全可以趁机歇会。 开完小会,该干啥干啥。 陈飞也去忙自己的了。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因为这边的夜交藤收割完了,柳根生就悄咪咪的去另外一个馒头山。 收割完一车,正准备拉回来,被几个南窑人看见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如今南窑人对西岭人恨之入骨,正愁没地方撒气呢! 这下可抓住把柄了,上来就要揍人。 柳根生挨了两拳,拔腿就跑,一口气跑到打井的地方,和匠人们一说,顿时就引爆了。 “你说啥?” “他们敢打你?” “南馒头是他们的不假,他们就没有来北馒头割过草?” “这是纯纯的欺负人!” “打回去!必须打回去!” 于是十几个小伙子气势汹汹,把南窑几个小伙子打一顿。 几个小伙子心里不忿,回去跟村里人说,南窑人也炸了。 领着二三十个人回来,双方大打出手。 终究还是西岭这边人多势众,打井的人加上附近浇地的,足足四五十个,完胜南窑。 南窑人落荒而逃。 回去之后直接找到村长,问他怎么办? 村长申永辉当时就拍了桌子。 “马勒戈壁,欺人太甚!我去找乡里!” 申永辉找乡里告状,乡长把宋红军叫了去。 宋红军了解了情况之后,据理力争,双方谁都不让谁。 最后乡长各打五十大板,把两人训了一顿,让他们管好自己的人。 看似解决了,实际上双方都不服气。 加上之前的事,仇恨的种子算埋下来了。 陈飞回来以后得知消息,心里就琢磨。 一座山的夜交藤,放弃了实在可惜。 但如果去收割的话,一旦遇见,难免又是一场械斗。 这可不比那晚,打着救人的名义,法律上属于正当防卫和见义勇为的范畴。 越界去人家地里收割,肯定是理亏的。 人家如果认死理,就和你杠。 哪怕是野草,也是属于南窑的。 就这么简单。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暂时放弃。 现在都在抗旱,地里人多眼杂,根本瞒不住。 等过了这段时间,抗旱结束,天也冷了。 大冷的天,谁会闲着没事去地里看着?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平息了,然而,偏偏就事与愿违。 这边没去那边找事,南窑人却主动找事了。 这天陈飞刚从县城回来,就听到外面哐哐哐的敲锣声。 有人在外面大喊,“乡亲们都听着,南窑人又来欺负我们了,大家快抄家伙啊!” 陈飞一听,急忙走了出去。 只见苗壮壮的哥哥苗大壮拿着个破锣正在吆喝,同时不断有街坊邻居从家里出来。 “咋回事?” “队长你说清楚!” 第二百九十四章 南窑与西岭的第二次械斗 苗大壮是第四生产队队长,算是个小领导,一边敲锣一边吆喝。 陈飞听了一会,听明白了。 原来西岭村打的另外两口井,其中有一个打在两村的交界处。 中间有一片荒地,都是石头揦子。 井出水以后,眼看这边能抽水浇地,南窑人急眼了。 硬说井占了他们的地,所以他们也要用这口井。 西岭村当然不干,当时就爆发了冲突。 冲突的结果,当然是西岭村人多势众,把南窑人打了一顿。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南窑人彻底爆发了,整村出动,要跟西岭决一雌雄。 西岭这边当然不服气,各个生产队长都在召集人手,准备反击。 乡亲们一听就炸了。 “马勒戈壁!” “明明是俺们的,咋就成他们的了?” “俺们打井他们用,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想欺负咱西岭人,他们找错人了!” “都去抄家伙!” “干他!” 群情激奋。 男女老幼都上头了。 纷纷跑回家,抄起镢头耙子锨等,任何能当武器的家伙。 甚至还有人拿出了珍藏多年的铁冲。 就是那种自造的老式土枪,里面装上火药铁砂等,用引信点燃,一枪能把人打成马蜂窝。 这玩意要干上了,肯定要出人命! 陈飞一看不好,急忙劝阻,但是根本劝不住。 包括陈四凤、陈三凤都撸着袖子,抄起了菜刀。 人声鼎沸,吵吵嚷嚷,朝村外涌去。 陈飞见拦不住,只能拉住陈凤。 “大姐,你在家照看好五凤和柳叶儿,我去看看。” 陈凤满脸担忧,“小飞,你一定要小心啊!” 陈飞咧嘴一笑。 “没事,没人能伤到我。” 陈凤又叮嘱三凤四凤,“你们两个机灵点,别冲的太猛,招呼着小飞。” 陈四凤拍着胸脯,“放心吧,有我在,谁都不能伤小飞一根汗毛!” 说完,三人跟着人群朝事发地点跑去。 一路上遇见不少人,逐渐汇成人流,杀气腾腾的来到事发地点。 只见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双方都在叫人,人越聚越多。 而在双方人群中,都有自己这边的受伤者在向乡亲们控诉对方的恶行。 犹如火上浇油,呵斥声怒骂声不绝于耳。 人太多了,吵吵嚷嚷,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却不影响他们的愤怒。 每个人都越来越暴躁。 有的是因为急着浇地。 天干物燥。 本来就心情烦躁,好不容易有点盼头,还有人捣乱,这谁能忍? 有的是因为亲戚朋友被人打了。 听着亲戚朋友的控诉,那叫一个越听越火。 现场的怒骂声更如同火上浇油,根本无法控制。 现场所有人,包括三凤四凤在内,就没有一个人是冷静的。 除了陈飞。 宋红军和南窑的村长申永辉也来了。 刚开始还努力压着事,因为他们当干部的,知道真的打起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要不然上次申永辉那么生气,都没有发动人打架,而是跑到乡政府去告状。 可随着时间长了,双方各执一词,渐渐的脾气也起来了。 刚开始还在各说各理,渐渐的就带上了口头语,最后直接演变成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 陈飞东一耳朵,西一耳朵,渐渐的也听明白了。 但他劝谁都不听。 西岭村人表示,自己打的井,别人要抢着浇地,就是欺负人。 南窑人就不用说了,根本就不听他的。 陈飞嗓子都喊呀了,根本压不住。 眼看着双方剑拔弩张,陈飞急忙把陈三凤和陈四凤拉到一边,不给他们机会,直接板起脸。 “听我说,这回不比上回!” “打输了流血流泪,打赢了去劳改!” “甚至,打死了人还得枪毙!” “我劝不住别人,但是你们两个必须听我的!不然你们就不是我姐!” 为了镇住他们,陈飞直接来狠的。 果然,两个姐姐一听就软了三分。 “那怎么办?就看着他们欺负咱村人?” 陈飞摇头,一脸担忧。 “看样子是拦不住,肯定会打起来,所以,你们两个赶快去派出所报案,只有他们来了,才能解决问题。” “另外跟乡政府也说一声,让他们想办法!” 派出所就几个人,两村加起来快一千人了,很难镇住,所以乡政府也必须动起来。 这是陈飞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可是,我们走了谁保护你?” 陈四凤一脸担忧,“南窑那些兔崽子狠着呢,他们本来就恨你,万一……” “我又不是木头人,站着让他们打?” 陈飞挥了挥手,“赶快去吧,一会儿打起来就来不及了!” 两个姐姐立刻撒腿就往回跑。 陈飞则在人群中搜寻着宋红军的身影,找到之后,立刻跑过去。 拉住宋红军,“书记,消消火,不能莽啊!” 宋红军气呼呼的说,“我心平气和的跟他讲道理,他居然跟我带脏字,这我能忍?” 对面申永辉反唇相讥。 “说的好像你多文明似的,你没有骂我?” “是你先带把的!” “我那是口头禅,不是故意的。” “你和乡长说话的时候怎么不带口头禅?照我说,你就是找事!” 宋红军越说越气,本来勉强压着,话赶话赶到这了,双方谁都不让谁。 劝不住。 根本劝不住。 陈飞一阵头疼。 真想一走了之。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走。 作为西岭村的一份子,这段时间乡亲们帮他不少忙,还选他当村长。 这要是撒手不管,以后就没脸见人了。 但是跟着打架,那是匹夫之勇,万一打死了人,他们这几个当干部的难辞其咎。 说不定就得判刑! 猛然感觉一阵心悸,好像被毒蛇猛兽盯住了一般,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猛的抬头,发现对面人群中一道阴狠的目光,恶狠狠的看着自己。 那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光头,络腮胡子,脸上一片麻子坑,因激动泛着红光,显得有些狰狞。 男人穿一件土布坎肩,大秋天的,还敞着怀,露出一片黑乎乎的胸毛和岩石般的肌肉,壮的像头野猪。 在他手中,赫然握着一把土造的老式火铳。 第二百九十五章 混战 陈飞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跟我有仇? 看对方的模样,完全是陌生人,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略微一想就明白了。 这个人应该是那些打手的家属,心里记恨着他呢! 弄不好对方会趁这个机会下死手。 一边用眼睛的余光盯着那个人,一边朝申永辉喝道:“你是南窑村村长吧?作为干部,你不压着事,还带着人挑事,你想坐牢吗?” 申永辉冷着脸说,“明明是你们欺人太甚,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陈飞冷笑,“是不是泼脏水你心里有数,你别说你不知道你们村很多人存心报复,一旦打死人,第一个坐牢的就是你,丁顺的头七还没过呢!” 丁顺就是南窑村主任。 枪毙之后是允许拉回来埋葬的,确实刚埋下去没几天。 申永辉脸色一变。 这里面的事,他当然知道。 但是他觉得,这次是因为浇地引发的冲突,跟上次的事无关。 多少有点自欺欺人。 “我坐牢你们也别想好过,作为一村之长,我必须为南窑的老百姓当家做主!” 都到这地步了,申永辉当然不能退缩。 他就不信了,这么多人,上面能全抓了? 法不责众! 到时候大不了双方各打五十大板。 他完全不带怕的。 而在南窑人里面,有一群人叫的特别凶。 “村长,跟他们废话干啥,干就完了!” “打吧,西岭村欺负咱们不是一天两天了!” 西岭村当然不认,当即大声反驳。 “胡说八道!” “明明是你们欺负人!”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双方轰的一声就冲到一起,直接就开干了。 一时间,乒乓之声不绝。 叫喊声,怒骂声,镢头耙子的撞击声,惨叫声,交织成片。 “砰!” 一个男人抡圆了铁锹拍在一人头上,登时倒地不起,血流如注。 男人刚刚发出狞笑,背后一把锄头砸在背后,一头栽倒。 宋红军和申永辉眼皮狂跳。 他们想过打起来会很严重,但没想到会这么狠,眼睛都红了,简直就跟杀父仇人一般。 从当初第一次打群架到最近几次冲突,双方都成仇人了,全都下死手,根本不计后果。 很显然,他们低估了事态的严重性。 犹豫几秒。 宋红军怒吼一声。 “申永辉,你们那边人先动手,你要负全责!” 都是村干部,去乡里开会都见过,自然是认识的。 但这种情况下,管你认识不认识,都必须往对方身上推。 眼看着要打死人了,这么大锅谁敢背? 申永辉愣了一下,随即怒骂,“放你.娘.的出溜拐弯狗臭屁,明明是你们的人先动手!” 上千人聚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是谁先动的手。 申永辉自然不会承认。 宋红军脸色难看,“照我说,今天非死人不可,到时候要么你吃枪子,要么我吃枪子,要么咱俩一起吃枪子!” 申永辉脸色更难看,“这都怪你,也不管管你们村的人!” 宋红军呸他一脸,“你咋不管恁村嘞?” 说归说,两人也知道要坏事,急忙大声吆喝,想阻止人群,但却为时已晚。 到这份上,别说是村干部,谁来了都不好使。 你一镢头,我一锄头,都杀红眼了。 到这种地步,谁都拦不住。 陈飞也在努力,但是叫了几声,完全没有用,根本挡不住。 就在双方刚刚爆发冲突,陈三凤和陈四凤已经跑回村里,骑上自行车,一路猛蹬。 到了派出所,啪啪啪一说,肖兵大惊失色。 “怎么会这样?” “可不是嘛,他们南窑就是欺负人!” 陈四凤愤愤不平。 肖兵一边拿装备,一边急急忙忙往外走,“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必须尽快阻止他们,不然打死了人,双方谁都落不了好!” 到了外面,肖兵大声吆喝,“所有人听着,有紧急情况,所有人集合,带上家伙去西岭!” 派出所所有人迅速行动起来,跨上警用三轮车,带上配枪,准备出发。 肖兵则朝两姐妹说道:“陈四凤,一会你引路!三凤,你赶快去乡长办公室,把情况告诉他,让他决断!” 他和陈飞想一块去了。 这么多人械斗,根本不是派出所十来个人能控制的,必须请求增援。 打电话请求县公安局显然来不及,远水不解近渴,还不如让乡里想办法。 “好,我这就去。” 乡政府和派出所就在一个大院里,陈三凤立刻朝乡政府跑过去。 事实上派出所这么大动静,又是集合,又是鸣笛的,乡政府的人早就听到动静了,纷纷探出头看。 陈三凤跑过去,却不认识谁是乡长,只能大声喊:“乡长?谁是乡长?出大事了,快出来啊!” 朱江峰自然不会和手下人那样,随便出来看热闹,听到声音才走出来。 “我是乡长,发生了什么事?” 陈三凤心急火燎的说,“南窑村和西岭村因为浇地打起来了,两个村的人都上了,估计有上千人!” “好端端的,打什么群架?还嫌事不够多吗?” 朱江峰脸色猛的一变,急声问道:“那村干部呢?” “我弟和书记都在呢,就是我弟让我来的,让乡政府赶快派人,说去晚了恐怕会打死人!对了,我弟叫陈飞!” 朱江峰头上青筋乱跳,急吼吼朝四周的工作人员吼道。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备车!?” “所有人听着,立刻放下手头所有工作,全部去西岭村!” 顿时一阵鸡飞狗跳,乡政府所有人都立刻行动起来。 为数不多的几辆车全部发动起来,坐不上的就骑着自行车,几十号人浩浩荡荡的朝西岭村赶去。 事发地点在南窑和西岭交界,走西岭和南窑都可以。 但是陈三凤引路,自然是要走西岭。 人是不少,几十个人,但是对于上千人的大场面明显还是不够。 乡长朱江峰趁着发动车子的机会,赶忙打电话向公安局求援。 虽然远水解不了近渴,但是该做的事情必须做。 这件事责任太大了,他承担不起。 第二百九十六章 拉偏架 乡政府的人赶到现场的时候都惊呆了。 田间地头,到处都是人。 乌泱泱一片。 喊杀喊打声不绝于耳。 很少有单独的,都是几十个人乱战。 整个战场分成大大小小几十个,时而追逐,时而汇聚,乱成一锅粥。 派出所的人早到一步,拿着喊话器喊话,根本就没人听。 肖兵拿出手枪,啪啪两枪示警,仍然没用。 朱江峰看到这场面,脑子都懵了。 赶忙吩咐工作人员去劝阻,工作人员畏畏缩缩,根本不敢上前。 反而劝他。 “乡长,管不了了,不如等公安局来人吧!” 朱江峰恨不能给他一个大逗.比,“等公安局来收尸吗?” “嗯?” 收尸? 朱江峰一激灵,突然大喊,“赶快去收尸……不对,赶快把受伤的抢救出来,送卫生院!” 工作人员墨迹着不敢上前,气得朱江峰怒骂一声,“都不上,等着上面问责吗?告诉你们,老子要是被撸下来,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工作人员这才战战兢兢上前,看见有倒地不起的,就一拥而上,抬起来就跑。 好在双方还有最后一丝理智,看到工作人员跟对方不是一伙的,没有朝他们动手,这才让他们稍微放心点。 这时,肖兵跑过来,气喘吁吁的问:“乡长,怎么办?是否开枪?” 今天的事跟那天晚上情况不一样,肖兵不敢擅自做主。 有事让领导决定就对了。 朱江峰擦着脑门上的汗,没好气的说,“这么多人,你朝谁开枪?” 肖兵瞬间就明白了。 无论朝谁开枪都不好,都会增加彼此的怨气。 甚至杀红眼了,再次发生抢枪事件也不是不可能。 就在这时,宋红军和申永辉也发现了乡政府来人,赶忙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申永辉人还没站稳就先告状。 “乡长,西岭仗着人多势众,一次又一次欺负我们南窑,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宋红军怒骂一声。 “你放屁!明明是你们南窑人先挑事!” 朱江峰一阵头疼。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还嫌不够乱吗?告诉你们,这事要处理不好,你们两个都得蹲大狱!” 两人悻悻的不说话。 过了一会申永辉才悻悻的说了一句,“关我们什么事?又不是我们让打的,我们劝了,但是他们不听啊!” 朱江峰皱了皱眉,没搭理他,扭头看着宋红军,“宋书记,你们村的村长呢?” “你是说陈飞啊!我刚才好像瞄见他来着……” 宋红军的眼睛在混乱的人群中快速搜索着,忽然眼睛一亮,指着一个方向。 “那不,在那呢!” 只见人群中一道身影,手持木棒快速穿梭,朱江峰大吃一惊,“岂有此理,他这是直接参与了?” 申永辉幸灾乐祸。 “乡长,我就说他们西岭的村干部不行,这是带头闹事啊!” 不管怎样,先甩锅就对了。 “睁大眼睛看清楚,人家是在打架吗?” 宋红军气呼呼的反驳。 “怎么不是……” 申永辉下意识的想反驳,但他仔细一看,顿时戛然而止。 只见陈飞在人群中,不断挥舞棍棒,却从不打人,而是看见有人挨打,就急忙挡一下,让挨打的人有机会闪开。 虽然起不了大作用,但是能够看出,他在尽量减少伤亡。 朱江峰和乡政府的工作人员也发现了这一点,这才稍微松口气。 “我就说嘛,陈飞同志不会这样没觉悟!” 朱江峰对陈飞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自然不希望他犯错。 “大家都别看着,尽量去帮忙,能劝就劝,不能劝就尽量拉开,能做一点是一点吧!” 事到如今,没有别的办法。 只能尽力而为。 最起码能给上面一个交代,我们不是没做,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工作人员纷纷上阵,但却不敢像陈飞那样在人群中穿梭,只敢在边缘地带,一个一个的劝。 宋红军朝申永辉一歪头,“别看着了,赶快想办法劝阻吧,真想吃枪子啊!” 申永辉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往前走去。 一边走,一边偷瞄着陈飞。 看了一会,申永辉忽然发现不对劲。 陈飞在拉偏架! 遇见西岭人挨打的时候,他就急忙上去挡住,南窑人挨打的时候,他就直接无视了。 这小子,简直狡诈透顶! 申永辉气得牙痒痒。 你咋这么坏呢? 合着你们村的人是人,俺们村的就不是人? 他想去向乡长告状,又一想恐怕搞不赢。 最多就是扯皮。 不过,拉偏架嘛!谁不会啊! 既然这样,大家都玩吧! 于是申永辉就学着陈飞,看见南窑人挨打,立刻上去搂住西岭人,嘴里说着,“消消火,消消火,不值当啊,打死人要偿命的……啊!” 对方根本听不清他说什么,转身就是一肘,顶在他胸口。 这下太狠了,差点把他肺顶出来。 捂着胸口就蹲了下去。 那人抡起锄头,本来想干一下,一看是个大爷,哼了一声转移了目标。 申永辉蹲在地上,感慨万千。 “想当年我也是迎风尿三米,到如今顺风滴湿鞋,哎呦我的肺啊,不服老不行咯!” 另一边,陈飞不停的穿梭,虽然制止不了械斗,总之是尽力了。 能救一个是一个。 至于如何收场,他心里也没谱。 忽然,陈飞脊背发凉,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猛回头,只见那个麻脸男人正在不远处看着他。 彼此相隔二十米,中间还有不是人。 但是陈飞能感觉到,那道阴狠的目光,一直锁定着自己。 而且,陈飞还特别留意了。 截止目前,还没有听到土冲的声音。 或许,那发火药就是专门为他留的! 因为这种老式武器,需要提前把炸药填实,一发之后,需要装填好久。 而在这个大型的混战场上,显然不会有机会让他重复装填。 所以,没找到机会,对方不会轻易开火。 陈飞一瞬间就想明白了。 于是他一边保持警惕,一边快速后退。 只要保持足够的距离,加上中间这么多人,对方就没有机会开火。 第二百九十七章 麻脸男人和李老实 土铳的射程短,但是覆盖面积大。 不像子弹,就瞄准一个点。 它是散射。 一旦拉近距离,基本上很难躲开,所以陈飞始终保持着距离。 几分钟后,麻脸男人感觉自己被发现了,索性不掩饰了,加速朝陈飞冲去。 如果没有枪,再来两个陈飞都不带怕的,但是有这玩意,除了跑没有别的办法。 他追,他逃。 始终隔着好多人。 麻脸男人气急败坏,干脆连装都不装了,怒吼着朝陈飞冲去。 陈飞一看没办法,只能朝派出所那边跑去,见到几个熟人,急忙指着后面的麻脸男人说道:“这个人杀疯了,你们看怎么办?” 李利超拔出手枪:“站住,再动就开枪了!” 麻脸男人停下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随即咧嘴一笑。 他不笑还好,这一笑,让人感觉像大白天遇见了鬼。 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麻脸男人见李利超一直紧盯着他,深深地盯了陈飞一眼,往后退去。 陈飞见状说道:“小李?不抓吗?这玩意可是能打死人啊!” 李利超苦笑,“不好抓啊,会被怀疑拉偏架!” “那至少把他武器收缴了吧?这样太危险了!” 这样一个危险分子,陈飞不得不谨慎。 李利超想了想,朝旁边的小王说道:“别急,我请示下所长。” “不用了,我来了。” 肖兵大步走过来,“对于极端危险分子,可以采取强制措施,小李,你跟我上,让他把枪放下,不然就铐起来!” 两人一起朝麻脸男人逼过去, “放下武器,不然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听见没有?” 麻脸男人脸色一变,大吼大叫道:“你们拉偏架?这么多人,凭什么让我放下?” 肖兵冷冷的说道:“你自己心里清楚,别逼着我们开枪!” 麻脸男人瞪着不远处的陈飞,怒骂道,“你这鳖孙,太卑鄙了!” 陈飞压根不当回事。 对付什么人,用什么招数。 不然怎么办? 难道用自己血肉之躯去扛枪?! 那不叫英雄,那叫匹夫之勇! 这时,麻脸男人无意中一扭头,发现在西岭人中,也有一个拿着土铳,于是激动的大吼大叫道:“那个人也有,凭什么不抓他?” 肖兵和李利超一边逼近,一边朝那边瞄了一眼,果然发现还有个人拿着火铳。 当下眉头一皱,“你先把土铳放下,一会儿我们再去找他。” 麻脸男人眼一瞪,土铳对准前方。 “那不行,你们先找他!” 肖兵停了下来,朝李利超说道:“小李,你去找那个人……” “我去吧。” 陈飞忽然开口,“我们西岭村的,应该不像南窑人那么丧心病狂。” 肖兵点了点头,叮嘱道:“你自己小心。” “放心吧。” 总体来说,西岭村略站上风,陈飞在人群中游刃有余。 陈飞快速朝那个拿土铳的人跑去,眼看快到跟前,忽然脚步一顿。 一道身影闪入他的视线。 李老实。 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居然拿着一把锄头,战战兢兢的跟在人群后面。。 四目相对。 李老实的眼睛突然红了。 “是你!” “是你害得我娘和我姐坐牢!” “你真是该死啊!” 挥舞着锄头冲了过来。 陈飞冷冷的看着他,等他一锄砸过来,急忙往旁边一闪,锄头落空。 不等他再次抡起,哐就是一脚。 李老实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怒吼,“我跟你拼了!” 就在这时,陈三凤跑过来,指着自己脑袋,“李老实,有本事你往这砸!” 李老实眼圈一红,“三凤?” “别叫我名字,你不配!” 陈三凤指着李老实破口大骂,“你娘你姐打我的时候,你屁都不放一个,她们坐牢你心疼了?” 李老实嗫喏着,“可她们是我娘和姐啊!” 陈四凤紧跟着跑过来,嗤笑一声,“那你和你娘你姐过日子啊,娶媳妇干啥?” 李老实突然呜呜呜的哭起来,“我媳妇没了,娘和姐也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得得得,瞧你那没出息的样!活该你单身一辈子!” 陈四凤一脸嫌弃,“自己媳妇不心疼,能怪谁?” 陈三凤皱着眉,“劝你一句,趁着没被人打死,赶快滚回去,就你这样的,我弟让你一只手!” 李老实感觉被鄙视了,为数不多的自尊心顷刻之间崩塌,哇哇哭着跑开了。 陈飞看了一眼,懒得去追。 就这样的废物,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姊妹三个快速朝那个拿土铳的人跑去,走近一看居然是张木匠的儿子张柱子,急忙走过去。 “柱子哥,这东西可使不得,会死人的!” 张柱子咧嘴一笑,“没事,只要不把我逼急了,一般不会放。” 陈飞陪着笑,“没必要,咱村人多,吃不了亏,要不……让我保管着?” 想要完全制止太难了,能劝一个是一个吧! 最起码这种威力大的东西要收起来,不然一旦开火,性质就变了。 “可是……” 张柱子皱着眉,显然不太愿意。 “柱子哥,咱都是自己人,我能害你?” 陈飞一本正经的说板起脸,“我可是村长,要为咱们村负责,别让我为难啊!” 趁着张柱子犹豫的功夫,陈飞一把抓住土铳。 “那就这样了啊!” 张柱子还想夺回来,却发现土铳在陈飞手里,好像被卡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三凤四凤趁机上前,一边一个。 “柱子哥,相信我弟,不会害你的。” “是呀,我弟可是大家伙选的村长,肯定得为大家伙着想不是吗?” 柱子满脸通红, “行,我不要了,不要了还不行嘛!” 顺利缴获了一把土铳,陈飞急忙拿去交给派出所的人,让他们好生看管。 接着奏乐接着舞……哦,不,现在就看那个麻脸男人了。 肖兵和李利超跟他对峙了好一会,此刻发现陈飞那边已经得手,立刻大声喝道:“那边已经放下,你还不放下武器?” 麻脸男人的脸色一变再变,眼睛偷瞄着陈飞,“我不开火行不行?这是俺爹给我留的老物件,当个念想行不行?” 第二百九十八章 和稀泥 他还不死心,但是自己又不想死。 只要能保留着土铳,总能找到机会。 可惜,肖兵不会给他机会。 “最后一次警告,放下枪,不然就是暴力抗法,我有权开枪!” 麻脸男人脸色狰狞。 他知道,机会只有一次。 一旦放下,大概率要被没收,以后再想造就难了。 这东西只会越来越少。 但是肖兵的神色不像恫吓,如果他敢反抗,对方真的会开枪。 正在犹豫不决,忽然听到一阵警笛声由远而近,顿时眼皮乱跳。 公安局,来人了! 果然,一条土路上尘土飞扬,几十辆警车呼啸而来。 每辆车上都是全副武装的刑警。 这还不算完,在数十辆警车后面,还有几辆军用卡车,车上是全副武装,神情严肃的武装特警。 几乎片刻之间,警车与卡车便来到近前,呈扇形分散开。 “咔咔咔!” 足足两百多刑警与特警,形成一道钢铁洪流,朝暴动的人群碾压过去。 刑警队长张志国则拿着话筒喊话: “所有人注意,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否则将被采取强制措施!” “所有人注意……” 又连喊了三遍,偌大一个混乱的战场,已经只剩下喊话留下的回音和刑警武警迈动步伐的声音。 南窑也好,西岭也好,所有人都不敢动了。 彼此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扭头看着逐渐接近的公安。 见状,陈飞急忙大喊:“西岭人听着,立刻回到西岭地界,不要有任何反抗!” 在强大的压力下,乡亲们本来就心生惧意,此刻他振臂一呼,顿时那股精气神就泄了。 纷纷放弃对手,朝西岭地界上走去。 见此情形,公安和特警趁机穿插进去,将两村的人彻底分开。 公安和特警背靠背,面对着两村群众,防止有人暴动。 一道道枪口指向人群,强大的威慑力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大部分人都怂了,默默地放下手中的锄头和镢头。 只有少数人打红眼了,兀自握着武器不肯放下。 最顽固的还是那个麻脸男人,跟肖兵对峙了那么久,一直软磨硬泡,就是不肯撒手。 肖兵也上火了。 “警告你一次!” “警告你两次!” “警告你上次!” “砰!” 一枪撂倒,正打在大腿上,嗷一嗓子就倒下了。 人倒在地上,还死死的抓着土铳不撒手。 肖兵上去抓住手臂,强行扭到背后,咔嚓一声手铐安排上。 南窑人一阵骚乱。 “干嘛开枪?” “凭什么开枪?” “你们偏向西岭是不是?” “都住口,这个人顽固不化,我已经劝了他半个小时,仍然坚持对抗,这是他自找的,不存在偏不偏向!你们要不服,可以去投诉我,我是派出所所长肖兵,相信你们中间很多人都认识我!” 可不是认识么! 上次两村械斗,就是肖兵出面制止,当场打伤两个人。 这次还是他,又打伤一个。 南窑人愤愤不平,但却没办法。 此时此刻谁都明白。 本来跟西岭打就不占便宜,如果再跟官方翻脸,那就是上厕所打灯笼,纯粹找屎了! 朱江峰见大局已定,开始讲话。 苦口婆心的劝大家以和为贵,然后又责令申永辉和宋红军安抚本村群众。 打是肯定打不起来了。 但是大家都知道,治标不治本。 两村的仇算是彻底结下了。 这么多人,全部抓起来也不现实。 但是对一些顽固分子,该抓的还是要抓。 陈飞深知其中道理,因此和宋红军一起,反复劝说本村群众。 一定要服从,在问话的时候,老老实实配合,千万别顶嘴。 最终南窑被抓了八个人,西岭被抓了三个,算是有些成效。 接下来就是双方互撕了。 申永辉和宋红军,针锋相对,都说自己这边有理。 说来说去都是车轱辘话。 反正就是对方错。 吵的朱江峰头疼。 于是拿出绝招,各打五十大板。 “都别吵了!一天天的净找事!你们两个回去,一人写五百字的检查,明天在乡党委会上检讨!” 两人立刻哑火。 过了一会,宋红军问:“乡长,写检查我没问题,但是伤员怎么办?我们村伤了三四十个,医药费谁出?” 申永辉翻着白眼,“我们村还伤八十多个呢,我们医药费谁出?” 宋红军冷笑,“照我说,你们那是活该!打不赢还爱挑事,活该你们挨打!” “行了行了!都别说了!”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朱江峰头都快炸了。 申永辉吧唧吧唧嘴,“那你说这事咋办?总得有个说处。” 宋红军当仁不让,“确实得有个说出,不然这井还打不打?抗旱工作还做不做?” 朱江峰道:“这还用说,抗旱工作当然要做,而且必须做好!” 宋红军干笑着,“乡长,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继续打井,完了让他们用?” 朱江峰道:“我没那个意思。” 申永辉挑着眉,“你打在我们地头上,我们当然要用。” 宋红军昂起头,“你放屁,啥时候成你们地头了?” 眼看朱江峰脸都黑了,陈飞急忙拉住他。 “书记,你消消火,让我说。” 宋红军点点头,“行,你跟他好好掰扯掰扯。” 陈飞看着申永辉似笑非笑。 “申村长,咱俩唠唠?” 申永辉黑着脸,“唠唠就唠唠。” 陈飞淡淡一笑,“你年纪大了,你先说。” “先说就先说。” 申永辉指着不远处的地块和土路,“乡长,看见没有,那条土路是两村共用的,他们把井打在路边,当然有我们一份!到哪都是这个理!” 朱江峰点点头,“是这个理,陈飞,你有什么说的?” 陈飞笑了笑,“别急,让申村长把话说完。” 朱江峰扭头看着申永辉,“你还有什么补充的?” 申永辉眨巴眨巴老眼,“我大概应该没啥可说的了。” “有还是没有?” 陈飞追问。 “没有了!” “没有了就该我说了。” 陈飞指着井附近的位置,侃侃而谈。 第二百九十九章 有理有据 “乡长你看,这个井的位置,看似在两村的地界中间,实际上这条路是弯的,这地方有个凹形,以前是个水洼。” “本来这条路是直的,因为水洼,造成这一片都荒着,水洼两边都能走人。” “南窑那边恰好是斜坡,地里有好多料姜石,陆陆续续都被扔出来丢在水洼边,渐渐的他们那边就不能走人了,都走我们这边,申村长,这些你应该记得吧?” 申永辉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但陈飞说的都是事实,只能硬着头皮承认了。 宋红军在旁边冷笑,“这件事上两岁的都知道,想否认也否认不了!” (上两岁是虚数,不是只有两岁) 陈飞继续说道:“既然申村长承认了,那么,也就是说,我们村打的井就是在自己地里,只是把弯路挖断了而已,这个说法申村长承认吗?” 申永辉脸皮抽搐,“是可以这么说,但是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的……”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不用说多少年过来的。” 陈飞直接反驳,“现在的问题是,井打在我们这边,这是不争的事实,谁都否认不了,只是你们那边暂时没法走路而已,你说对吗?” 申永辉瞠目结舌,随即强硬道:“那你总不能让我们把脚背着走路吧?” “你们能把料姜石从地里扔出来,就不能整理一下,把路铺平?” 陈飞直接怼回去,“事实上挖井挖出来的土,已经把这个大洼填满了,只是没有平整而已。” 一口直径七八米的大深井,挖出来的土数量惊人,直接就把原先的洼地填的七七八八了,只是没有经过专门整理,过路有点费劲。 “再说了,就算是没路走,也不是你们以此为据,霸占我们村地的理由!” “说的不好听的,哪怕是一泡屎,它在我们村,也是我们的财产,不是你们想占就占的!” 宋红军随声附和,“对,以前荒着就算了,现在要打成井,那就是我们西岭村的,跟你们南窑没关系!” 申永辉无言以对,只好转向朱江峰。 “乡长,眼下天旱成这样,我们村想浇地有错吗?” 朱江峰也听明白,顿时板起脸,“想浇地自己想办法,人家西岭村能自己打井,你们村为什么不能?” 申永辉顿时喊冤叫屈道:“乡长,我们也想打井啊,可是乡里又不给拨款,自己又凑不出钱,我能咋办?” 朱江峰阴沉着脸,“不是说让你们先垫上,以后乡政府会还的吗?” “关键是垫不出来啊!” 申永辉继续喊冤叫屈,“以前有砖瓦窑,垫个几千块还行,现在砖瓦窑没了,村里没了收入……” 话没说完,朱江峰就是一声怒吼。 “闭嘴,你还敢提砖瓦窑?不知道给乡里带来多大麻烦?” 申永辉知道说漏嘴了,悻悻的低着头,“反正村里没钱,我是没办法!” “那你就别干了,换个能干的干!” 朱江峰也火了,“你看人家西岭村,二话不说就是干,这都打三口井了!再看看你们,人与人之间差距咋这么大呢?” 申永辉一张老脸憋成猪肝色,情不自禁的怼了一句,“西岭村有陈飞,管子水泵安排的妥妥的,我们村有啥?那两辆拖拉机……” “你还说?” 朱江峰气得,一手掐着腰,指着他鼻子,恨不能破口大骂。 申永辉果断闭嘴。 这才想起来,那两辆拖拉机是赃物,给陈飞换成遣送费的。 说来说去还是自己这边没理? 可就是觉得很亏! 此时陈飞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乡长,既然事情都说清楚了,是不是该划分责任了?” 朱江峰点点头,“是该划分责任了……” 突然想起来什么,急忙抬头,“你什么意思?” 陈飞淡淡道:“井是我们的,南窑人却主动挑衅,并且打伤我们村三十多人,我们要求赔偿不过分吧?” 申永辉气得浑身抽搐 你们伤三十多个,我们还伤八十多个呢? 还讲不讲道理? 朱江峰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不过分。” 说完之后,又发觉不对,急忙挽回。 “陈飞同志,你看啊,南窑人虽然不对,但是他们人也受伤了,而且是抗旱心切,要不……就这样算了?” 虽然可是,南窑人没理,但确实是南窑人吃亏了。 加上乡政府没钱拨款,也有一定的责任。 所以朱江峰想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能没事就好了。 “乡长,你总这样各打五十大板可不行啊!” 陈飞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如果不分对错,一味地和稀泥,以后谁还想做事?” 朱江峰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陈飞根本不给他机会,“要是这样的话,那就算了,这口井我们不打了,反正才打了三分之一,大不了重新填上,坐等老天爷赏口饭吃得了!” 朱江峰嘴角抽搐,指着陈飞笑骂道:“你小子,这是将我的军啊!” 陈飞笑笑不说话。 各打五十大板,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至于说不打井了则是气话。 但是有可能换地方是真的。 适合打井的绝对不止这一个地方,之所以选中这里,无非就是看这里空着,不用毁好地,仅此而已。 朱江峰犯愁了。 想和稀泥的想法落空了。 而且和稀泥确实不好,双方的怨气会越来越深。 这可怎么办啊? 朱江峰头皮都快挠秃了!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首先我强调两点,第一,这口井属于西岭村,以后不准扯皮!第二,南窑村想办法把路修一下,第三,积极组织抗旱。” 申永辉忍不住问一句,“不是说两点吗?” 朱江峰给他一个白眼球,让他自己体会,申永辉哭丧着脸,“乡长,路好整,十几个人一天就修好了,但是抗旱真不是嘴说说就行了啊!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你看这?” 朱江峰没好气的说,“你问人家西岭村怎么做的?” 宋红军道:“俺村是一家出一个人,按公分算。” “是啊,你们照做不就得了?” 朱江峰越看申永辉越不顺眼,心说真是事多,这点事都干不好,还当什么村长? 第三百章 姜太公钓鱼 “说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申永辉直接卖惨,“公分最终还要折合成钱和粮食,又不能凭空捏造出来是不是?” “钱钱钱,说来说去还是钱,你掉钱眼里去了?” 朱江峰头疼死了,但是不解决又不行,只得回头看着乡政府工作人员:“要不咱们每人捐点,先把眼下这关过去,下个月发工资再补出来?” 工作人员一下就炸了。 “不行啊,乡长,这不是捐款的事。” “就指着这二十多块钱养活一家人呢!” “就是,谁家不是上有老下有小的。” “都不容易……” 朱江峰脸一黑,“我又没让你们全捐,每人捐两三块不行吗?” 众人纷纷低头。 “这倒是可以。” “两三块钱还能凑合到月底。” “不过,这也凑不了多少啊!” “要不去县里申请吧?” 乡政府总共就几十号人,每人三块钱撑死一百块,根本不顶用。 朱江峰也深知这一点。 “我去县里申请过两次了,县里说财政困难,让我们坚持一下。” 朱江峰也很难。 如果他有钱,何至于打白条? 提起钱,不由自主的就想起来陈飞。 朱江峰笑呵呵的开口:“陈飞同志,你可是有觉悟的人,你看这……” “乡长,南窑人都恨死我了,你觉得可能吗?” 陈飞毫不犹豫的打断他,“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对吧?上次给劳工遣送费就不说了,帮助乡政府解决问题是我应该做的!” “但是南窑可不一样,刚才还打生打死的,这会儿想让我掏钱,您觉得可能吗?” “几十号伤员可刚送走,还在卫生院接受治疗,是死是活还不知道。” “我要是掏钱帮南窑人,我们村的人怎么看我?” 一番话说的朱江峰哑口无言。 他也知道,自己说的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但是乡政府眼下真没钱啊! 这时,陈飞话风一转,说道:“要想让我帮他们,除非一种可能……” 朱江峰眼前一亮,“什么情况,你说!” 陈飞嘴角上扬。 “馒头山上,属于南窑那部分,有夜交藤,让他们收割好,我按斤收购,他们拿着钱,不就可以打井抗旱了?” 申永辉冷笑着,“呵呵,你打的一手好算盘,让我们村出人出力,给你自己中饱私囊,你这是什么行为?” 宋红军也微微皱眉,“陈飞,这样是不是不合适?” 陈飞不以为意,“既然你们不愿意,就当我没说过。” 宋红军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怕乡亲们有意见,毕竟那么多伤员呢,肯定有怨气,最好别跟他们打交道。” 陈飞苦笑,“你以为我愿意啊,不是乡长想让我出钱嘛!我总不能白给他们钱吧?”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利益永远是第一位。 所以他才会表现出“不情不愿”的样子,既要把利益抓到手,还要让朱江峰承他的情。 我可是给你面子才这么做的,以后我再求你办事,你好意思拒绝? 至于说斩草除根,一劳永逸之类的。 都是瞎鸡儿扯。 这不是高武世界,也不是穿越到末世,眼前这些人也不是丧尸,让你随便杀! 都是些普通老百姓,无非就是为了一点蝇头小利。 真不至于。 不信你杀一个试试,分分钟银手镯给你安排上。 朱江峰道,“是这么个理,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村能和解最好了,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整天净给我惹事!” 申永辉和宋红军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宋红军抬起头,“照我说,想和解也行,就按陈飞说的办,不过乡亲们那边……不好说啊!” 作为村干部,他自然不想发生械斗,但是村民的情绪必须安抚。 “慢慢来吧?多做思想工作,他们会理解的。” 朱江峰看着陈飞,眼含期待:“陈飞同志,这事能不能解决好,就看你了啊!” “我尽量吧!” 陈飞没有打包票。 这种事不好说,都打出火气了。 勉强达成一个协议,各方人就散了。 当然,几个顽固分子,该抓的还得抓。 公安局动那么大阵仗,不可能轻飘飘的放下。 随后陈飞又和宋红军把村干部全部召集起来商量了一下,做出一个重大决定。 当天受伤的人,医药费村里报销一半。 但是要先欠着。 全报不可能。 这次是全村的事,不是陈飞个人的事,没道理让陈飞拿钱。 村里又没有那么多钱。 随后几个村干部挨家挨户做思想工作。 打架嘛! 打过就算了,难道还真记一辈子? 再说了,两个村挨这么近,以前结亲戚的也不少,真要是打架的时候遇见亲戚就搞笑了,打还是不打? 然后就是井还得继续打,该出工出工。 但是家里有人受伤住院,并且只有一个劳力的,可以免了,并且不影响公分。 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 至于南窑那边怎么处理,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其实就是哭穷,砖瓦窑在南窑那么多年,每年给村里交的钱可不少。 就是哭穷。 舍不得往外拿而已。 而咱们的主角陈飞,却是搞了一张桌子,一张凳子,然后还有一个大牌子。 上面写着:收购夜交藤,一分钱一斤,何首乌,二分钱一斤。 夜交藤在地面,收割方便,所以便宜,何首乌在地下埋着,不太好弄,所以价钱高点。 然后把这些东西,全都摆在馒头山,西岭和南窑交界处。 大刺刺的往那一坐,坐等客户上门。 这叫什么? 这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不管南窑村愿不愿意,村里那么多人,就不信没有人动心! 毕竟,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不是? 弄好之后,陈飞就不管了,直接交给一个铁哥们。 宋振荣。 宋振荣从省城回来,最近也没事,两人又是老qiang,值得信任。 这事交给他最合适。 本来想过苗壮壮和陈二蛋,但是年龄有点小,怕镇不住。 就想到了宋振荣。 宋振荣自然是满口答应。 第三百零一章 电影院里 第一天,没人来。 第二天,没人来。 第三天,有人遭不住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大妈,偷偷摸摸的走到跟前问:“你们说这个是真的?” 宋振荣正愁呢! 一天三块钱,在这干坐着,他拿的有些烫手啊! 这下立马精神了。 连忙坐直了身子,拍着挎包。 “真的,比针都真!” “夜交藤一分,何首乌两分,只要你能拿来,钱立马就给你。” 老大妈眉开眼笑,“那我可去了啊,你可别框我!” 一个小时后,老大妈背着一捆夜交藤回来了,“小伙子,你给过过秤。” 宋振荣一本正经的说,“大妈,你看啊,夜交藤要的是藤,叶子要去掉,这玩意没用。” 老大妈不太乐意,“你刚才也没说啊!” 宋振荣笑了,“本来就是夜交藤。” “那行吧,你称称有多少?” 宋振荣想了想,“这样吧,你是第一个,我就这样给你称了,称完以后减一半,我自己把叶子捋了,你看行不行?” 老大妈犹豫着,“你先称完再说。” 宋振荣称了称,好家伙,足足四十斤,减一半还有二十斤,也就是两块钱。 老大妈顿时眉开眼笑,“行,两块就两块!” 平时她三毛都挣不到,挣两块钱,还不得笑啊! 回去之后,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遭不住了。 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啊!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偷偷去割夜交藤,有的还两口子齐上阵,拉着架子车。 申永辉一看这可不行,于是紧急召集干部开会,最后得出结论。 集体收割,卖给陈飞。 馒头山顿时就热闹起来了。 在此期间,陈飞专门领着柳叶儿去县城,公园溜一圈,合作社溜一圈,买了不少东西,然后又去国营饭店,点上几个菜,由苏颖陪着,边吃边聊。 吃饱喝足,陈飞大手一挥,“走,咱去看电影!” 柳叶儿睫毛弯弯,“大白天有放电影的吗?” 苏颖莞尔一笑,“在外面当然不行,中大街尽头有电影院,想看就去看看。” 柳叶儿有些不好意思,“我还不知道呢!” 她是第一次出远门,以前连温泉都很少去,哪知道电影院这种东西。 “陈飞,认识路吗?用不用我带你去?” 苏颖笑问。 “不用,你去不合适,我们两口子说点悄悄话多不方便啊!” 陈飞开着玩笑,却把柳叶儿羞的不行。 陈飞哥真是的,这种话也乱说! 苏颖哈哈大笑,“那行,我就不打扰了!” 随后苏颖给陈飞指点了路线,两人找到电影院买了票。 那时的电影院非常简陋,但是柳叶儿第一次来,却非常新奇,看得很投入。 陈飞全程陪看,那些老电影还没有柳叶儿对他的吸引力大。 柳叶儿看电影,他看媳妇,倒也不嫌闷。 瞅着没人注意,悄悄靠近媳妇软嫩嫩的脸,嘴往前努,热气哈在柳叶儿脸上,痒痒的,柳叶儿情不自禁的扭过脸,恰好对上陈飞的嘴唇。 柳叶儿脸立刻红了,心跳的厉害,赶忙推开他,“别,让人看见!” 这可是在电影院,万一有人看见,脸都没法要了! “没事,没人看见。” 陈飞脸皮厚,抿了抿嘴唇。 嘿,媳妇就是香! 官庄的地平养生时间足够了,陈飞特意跑去,叮嘱崔石磙开工。 尽快把房子建起来,修理铺和种植班才能正式开始。 温泉的洗浴中心,第一次开始准备结面了。 匠人们忙着做立柱,支撑很重要,必须做好。 立柱需要很多木头,好在南窑砖厂拆了不少檩和椽子,都可以用。 王德发最近很忙,看得出来,他是真投入进去了。 人都晒黑了,整个人都瘦一圈。 陈飞每次去都在忙前忙后,让陈飞对他改观不少。 加工厂的进度也很快,厂房主体正在快速崛起,仓库最先起来,正在铺地平。 按照陈飞的意思,仓库建好以后,以后家里就可以腾出来地方了,不用像现在那样,每天都把南屋都占的满满的。 以后大部分原货都会尽快拉到仓库,为正式开工做准备。 馒头山的井终于砌好了,都是大石块,一层一层堆上去。 和地面赶平以后,陈飞去拉了一车水泥,又拉了一车混合料,打了一圈圈梁。 因为每天都要浇地,所以圈梁上面用破衣服垫着。 圈梁的作用是稳固,不然石头都是活的,万一掉下去容易出事。 而且圈梁比地面高一尺半,也能阻止人车往下掉。 就这样,模板都没有拆就直接投入了使用。 手扶式就一直在井边,由二狗看着。 因为浇地要收钱,让别人看着二婶贾兰不放心。 另外两个深井的水越来越深了,一台拖拉机两边跑,忙的一塌糊涂,但是人们却干劲十足。 南窑那边终于开始动工了。 申永辉被乡长朱江峰叫去批评了好几次,不动不行。 不过最近确实从陈飞这赚不少钱。 除了个别人,譬如那些打手家属,还有个别受伤较重的人,心里有怨气。 大部分人都经不起诱惑。 一天好几块钱,谁不眼红? 一来二去,渐渐的怨气就消了,都在想着怎么抗旱浇地,不像以前那样见面就瞪眼了。 转眼又是一旬,抗旱工作终于接近尾声。 三口大机井,涵盖了西岭村大部分农田,能浇的基本上浇了一遍。 接下来就看麦苗能不能出,如果过几天还不出,就要考虑二次播种了。 至于别的村,爱咋咋地。 陈飞只是西岭村村长,又不是乡长! 温泉洗浴中心、加工厂和官庄门面房先后完工。 接下来就是坐等水泥凝固,拆了立柱就可以粉刷了。 最近的收入稳中有升,但是进步不大。 究其原因,县医院有点收不动药材了。 于是陈飞就考虑着,是否再去省城一趟,把药材销往外地? 陈飞早有打算,只是还缺一辆车。 省城那么远,用拖拉机肯定不合适,太费油。 最好是买一辆卡车,以后去省城,或者是其他城市都方便。 和媳妇一起,盘点了一下存款,发现不知不觉已经接近四万块钱了。 这还是在陈飞频繁投资的情况下。 几个工地,馒头山,哪哪都是钱。 第三百零二章 冯幼白 买车的钱是够了,但是本地没有汽车厂,连卖汽车的都没有。 农机站只有手扶式拖拉机这些。 买车的话,一般去牡丹城,因为临县本来就属于牡丹城。 离得也不远,大概六十公里左右。 陈飞和宋红军打了招呼,自己开了介绍信,盖上公章。 这天早上,早早的起来,家里安排妥当,就骑着自行车去了官庄。 出门的时候,还特地带了一些药材。 不多,就是每样带一点。 看能不能顺便推销下药品? 到了官庄,把自行车丢给崔石磙,让他照看着,然后坐上了开往牡丹城的长途汽车。 从官庄到牡丹城一块五,大概要走两个半小时左右。 之所以这么慢,主要是一路上走走停停,每个大村都要停,上车下车耽误的都是时间。 旅途是无聊的。 车上人也不是很多,陈飞把绿军夸放在胸前,昏昏欲睡。 到了牡丹城,已经是中午12点半。 不过陈飞在车站附近,找了个饭店,一块钱买了一碗驴肉汤,又花两毛钱买了两份饼。 自己烙的那种薄饼,切成丝,泡在碗里,吃着很带劲。 陈飞上次吃驴肉汤还是在前世,时隔几十年,都快忘记什么味了。 趁着卖票员找零,陈飞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同志,咱这饭店用的什么调味料?是伏牛山的不?” 微胖的卖票员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不是。” 陈飞哦道:“那可惜了,要不然肯定更好吃!” 卖票的翻着白眼,没理他,陈飞自顾自的问:“你知道哪有卖汽车的吗?” 牡丹城虽然是重工业城市,但也是没有汽车厂的。 那时候工业严重落后,全国的汽车厂都屈指可数。 “不知道。” 卖票的爱答不理的说,“我只知道一拖,卖拖拉机。” 好吧,一拖东方红拖拉机,当时全国闻名,知道的人太多了。 可惜陈飞不买。 家里有两辆了,再买就多余了。 接过零钱,见人家不爱搭理,陈飞也不尴尬,拿着票去窗口,取了汤和烙饼,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吃完饭以后,陈飞背着书包出了门,没有急着坐车,而是来到公交车站,向卖票的询问哪有卖汽车的。 这回一问就着,卖票的不但告诉他哪有卖的,还给他指点了公交车路线。 陈飞买了票,找到102路公交车,发现是有轨电车。 车顶上两根大家伙,好像天线一样,与上方的电线相连。 过了一会,车上坐了有一半人,就启动了。 公交车是按点出发,哪怕只有一个人,也照开不误。 到点下车,往右步行几十米就是卖汽车的地方。 人在外面,入眼可见一排排汽车。 整齐划一。 准备进门的时候,被看门的拦住了。 不是老大爷,而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妈。 乜斜着眼看着陈飞。 “贼眉鼠眼的干啥嘞?” 陈飞一阵无语。 我这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帅哥,怎么就贼眉鼠眼啦? 更年期吧? 不过,在人家地盘上,当然不会这么说,陈飞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 “我来买车。” 大妈陡然一惊,随即眼神中就充满了嘲讽,“你来买车?装啥呢?就你这样子像买车的吗?” 陈飞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毛病啊,身上并不脏,穿的也挺像回事。 秋衣秋裤,成品外套,算是很不错了。 “有什么问题吗?” “反正我看你不像好人!” 大妈门板似的身躯一横,直接挡住去路,“除非你能证明自己是买车的,否则你休想进去。” “怎么证明,介绍信行吗?” 大妈永远都是最难惹的,陈飞深知其中道理,就准备拿介绍信。 “不用,我不认识字,谁知道你拿出来的什么玩意!” 大妈掐着腰,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那你说怎么办?” 陈飞无语死了。 怎么遇见这么个奇葩。 “我咋知道怎么办,反正你不能进!” 大妈横竖不让进,陈飞想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了,这是觉得我没钱啊! 于是二话不说,回头就走。 随后找到一家银行,把四万块钱全部取了出来。 里面的女柜员都震惊了,“小伙子,你取这么多钱做什么?” “买车。” 好吧,买车确实需要不少钱。 女柜员没有再问什么,低头认真的数钱。 数完之后递给陈飞,“你再数一遍,钱票当面点清,离柜概不负责。” 陈飞数了一遍,确认无误,笑着问道:“同志,能给个袋子吗?太多,不好拿。” 那时候还没有一百元面值,都是十块十块的,四万块钱好大一堆,确实不好拿。 女柜员微笑着问:“没有专用的袋子,不过,我有个化肥编织袋,准备下班去买白菜的,你看可以吗?” 当地买白菜都是整袋买,省得来回跑。 这东西相对便宜,又耐吃,很多家庭都会储存很多,买一次能吃好多天。 “这多不好意思。” 陈飞犹豫着,人家还要买菜,自己要了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我明天再买也来得及。” 女柜员笑得很甜,两个酒窝儿很好看。 “那就谢谢啦!” 陈飞接过编织袋,把钱一沓一沓全部装进去,最后拿出一张。 “我不能白要你的编织袋,算我买的吧……” 女柜员脸色微变,“你说什么,这东西又不值钱,乡下亲戚送土特产带过来的。” 看得出来,很真诚。 陈飞没有再谦让,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胸牌。 嗯,很大……不是,冯幼白。 默默地记在心里,挥手说再见。 冯幼白眼神亮亮的看着他出门,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这么俊的小伙子,还这么有钱,不知谁有福气? 低头看了一眼单据上的名字,默默念叨。 陈飞,倒是个好名字呢! “阿嚏!” 刚刚走出去一百步的陈飞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 “媳妇想我了?” “买完车赶快回去。” 不一会儿,陈飞再次来到汽车城,看门的大妈正在那听收音机,冷不丁一抬头,看见陈飞,顿时脸色一变。 “你怎么又来了?” 第三百零三章 拦路抢劫 陈飞看着她,似笑非笑。 “怎么,我不能来?” “你当然不能来!” 大妈相当执着。 “为什么?” “你又不买车,无非就是饱饱眼福,浪费工作人员时间!” 大妈振振有词。 “谁说我不买车?” 陈飞无语仰望天空。 我就这么像闲人? “那你有钱吗?一辆车几万块,你有吗?” 大妈一脸嫌弃。 陈飞瞅了瞅四周,如果不是今天有风,高低把钱倒出来,让她长长见识! “谁说我没钱?这不都是钱么?” 陈飞微微抬起编织袋。 大妈错愕的看了一眼,随即就笑起来。 “哈哈哈,你笑死我了,拿个破编织袋就当自己是有钱人了?说,里面装的是红薯还是花生?” “那你倒是来看看啊!” 陈飞把编织袋放地上,大妈一边念叨着,“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看我怎么揭穿你!” 一边冲过来往袋子里瞄了一眼。 只一眼,脑子有点懵。 “哎呦我嘞娘哎,昨晚上没睡好,出现幻觉了!” 急忙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 袋子里面,一捆一捆,都是大团结。 啊这? 大妈瞠目结舌。 指着陈飞,舌头都有些伸不直了。 “你你你为什么这么多钱?” 陈飞淡淡一笑,“我来买车啊!” “买车你不早说?” 大妈一脸幽怨。 陈飞一脸无辜。 “我说了你不信啊!” 大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哈哈干笑几声:“哈哈,我开玩笑的,一看你就是有出息的人?” 其实陈飞衣着并不差,就是太年轻了。 大妈下意识的就以为,和别的年轻人一样,爱看热闹,经过汽车城,想进去看看。 “那我现在能进不?”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陈飞没兴趣和一个大妈较真。 买完车就走了,以后天各一方,谁认识谁啊! “能能能,请进!” 大妈态度180度大转弯,脸上带着笑,让开身子。 进去之后,一位工作人员迎上来。 “同志,买车吗?” 陈飞点点头,“我想买卡车,你给介绍一下。” 工作人员用手相请,“请,到那边边看边说。” 两人来到卡车区,工作人员指着一排卡车侃侃而谈。 “这是解放系列,解放141是一汽集团的第二代产品,它的用处非常多,可以用来改装成为起重机、洒水车等,使用范围非常广。” 又指着另一排卡车。 “这是东风EQ140,是一款非常畅销的车型,动力比解放还要强,并且同样适合改装”。 “中国重卡车型史之一,“黄河”传奇,黄河JN150重卡!它的出现开启了中国生产重卡的先河,使中国摆脱了不能生产重卡的历史,而第二代162是最经典的车型。” “还有天津雁牌……” “俄罗斯……” 啪啪啪一番介绍,完了注视着陈飞,“你要哪种?” “解放多少钱?” 陈飞问道。 “八吨两万五,十吨三万,十五吨五万八。” 陈飞点点头,十吨以下算轻卡,价钱也能接受。 重卡暂时买不起…… “东风呢?” “大差不差,多点零头。” 陈飞想了想,“那就买……东风吧!” 根据前世的记忆,东风的销量逐渐超越了解放,以后维修方便。 不然车型淘汰了,买不到配件就只能报废了。 “几吨的?” “十吨吧。” 多了买不起,就十吨刚刚好。 “介绍信什么的都有吧?” “这是自然。” 随后工作人员引着陈飞去办公室交了钱,换来一张收据,然后拿着收据去提车。 “有油吗?” 陈飞发动之前先问。 “有的,跑50公里没问题。” 陈飞默默盘算,50公里差不多到官庄了,不过还是得加油。 路上注意点,看见加油站就进去,千万别错过了。 那时候可不像前世,加油站随处可见,一旦错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折腾吧! 开着车出门的时候,大妈还笑呵呵的打招呼,“哟,小伙子,这就走了?” 陈飞用假笑回复,“走了,买好了当然得回去。” 一个底层人士,跟她较真丢身份。 陈飞开着车,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沿着街道慢行。 一是很长时间没有开过汽车了,先熟悉一下。 二是当时的汽车,都需要磨合,不然容易坏。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陈飞在找医院,看能不能推销药材。 当然,人生地不熟的,他也不指望一下子就找到买家。 尽人事听天命吧! 一院。 二院。 都碰了钉子。 一听说是外地的,连看都不看,直接就拒绝了。 怕麻烦。 不知不觉天快黑了,陈飞心想,到三院再问问,不行就回去了。 快到三院的时候,前面突然出现一个长头发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包,跑的飞快。 后面一个中年女人,一边跑一边喊着什么,陈飞摇开车窗,隐隐听到喊“抢劫啊”之类,微微迟疑了一下,忽然一打方向盘,朝那男人逼过去。 长头发男人吓一跳,急忙往旁边一闪,脱口而出骂了一句,“马勒戈壁,会不会开车?” 本想绕过去,谁知陈飞猛打方向盘,卡车几乎横在路上。 长头发男人急忙绕路,后面那女人已经追上来了,揪住长头发男人大喊,“这人抢我东西,大家快报警啊!” 长头发男人恼羞成怒,猛的一推女人,“滚开,你想死啊?” 女人被他推的一个趔趄,不由自主送开了手,长头发男人刚想跑,一道身影挡在他面前。 “年纪轻轻的干点什么不好,学人抢钱?” 长头发男人一看是卡车司机,顿时怒不可遏。 “马勒戈壁,哪墙仡佬冒出来的,敢管老子闲事?我弄死你!” 从屁股后面摸出来一把弹簧刀,唰的一下展开,恶狠狠朝陈飞冲过来。 “唰唰唰!” 连续三刀,都被陈飞及时闪开。 女人已经吓傻了,踉跄着往后退,嘴里喊着,“杀人啦!救命啊!” 因为离医院门口不远,周围倒是有不少人围观,但是看到长头发男人凶神恶煞的样子,都不敢上去帮忙。 “唰!” 长头发男人连续三刀落空,突然猛的向前一步,变削为刺,猛的朝陈飞胸口捅去。 第三百零四章 女公安 长头发男人弹簧刀猛的刺来,女人吓得脸色苍白,惊叫着后退一步。 陈飞却不退。 不但不退,还往斜前跨了一步,弹簧刀从他耳边刺了过去。 不等长头发男人换手,陈飞左手伸出,抓住他手腕,同时一个肘刀,顶在他下巴上。 长头发男人脑子震荡了一下,紧接着陈飞一个膝顶,精准爆肝。 长头发男人脸色都变了,佝偻着身子想弯下腰去,手臂却被陈飞抓着,顺势一扭! “咔嚓”一声! 居然硬生生把手臂卸下来,弹簧刀掉在地上,陈飞一松手,长头发男人立刻像被狗日了一样,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不停的抽搐。 这时,女人才回过神来,连连向陈飞道谢。 女人穿着一身针织衫,外面重蓝色呢子大衣,脚上穿着皮鞋。 冷静下来之后,说话很文秀,让陈飞默默地感叹一句。 这女人真是要钱不要命,自己一个人就敢追抢劫犯,万一他给你一刀怎么办? 陈飞说不用谢,这是他应该做的。 就准备走了。 这时,四周响起一阵掌声。 围观群众纷纷赞扬。 “小伙子真棒,赤手空拳就把抢劫犯拿下了!” “那一记肘刀,后槽牙都打掉了!” “这个抢劫犯打死都没想到,今天会遇上硬茬子!” “我感觉,换我我也会,先这样,再那样,搞定!” “那你刚才怎么不上?” “我这不是没反应过来么!” 这时,一个身穿白色制服,戴着大盖帽的年轻女子挤进人群。 “怎么回事?你们在这阻碍交通了知道吗?” 被抢劫的女人连忙解释。 “公安同志,刚才那个人抢我的包,是这位小同志见义勇为,抓住了罪犯。” “这样吗?” 女公安一脸严肃,看着陈飞:“她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可以问周围的群众。” 陈飞回看着她,白色制服挡不住傲然身材,脸蛋儿微冷,假装严肃却掩饰不住稚嫩,很可爱的样子。 围观群众纷纷响应。 “对,我们亲眼所见,这小伙子不赖,先用车挡住劫匪,又亲手制服!” “那家伙还动刀了呢!当时把我吓得!” 女公安点点头,掏出手铐“咔嚓”把抢劫犯铐起来,然后朝陈飞一歪头,“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派出所做个笔录。” 陈飞微微皱眉,“在这问不行吗?我外地的,来这办事,一会儿还要赶回去。” 女公安板着脸,“这是例行手续,希望你配合!” 陈飞顿时就不乐意了,“同志,他才是罪犯,我是见义勇为,没必要这样吧?” 女公安依然不松口,“规矩就是这样,我也没办法。” 这时那被抢的女人说道:“公安同志,我跟你去派出所,你给小同志简单记录下,让人家先走好不好?” 陈飞也趁机说道:“大姐说的对,我把车靠边,你想问什么尽快问,问完了我去办事。” 女公安迟疑着,“我才上班三天,第一次遇见案子,但是我在学校学的不是这样的……” 好吧! 原来是刚毕业的,理论知识够了,就是缺乏实践。 陈飞笑了笑,表示理解。 同时委婉的指出: “小同志,严格执法是对的,但是也要看情况而定,眼下情况一目了然,应该学会灵活运用你说对吗?” 女公安忽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有些不服气。 “谁说我小了?” “我都二十三了!” 说着,还有意无意的挺起胸膛。 陈飞瞄了一眼,确实不小…… 不过这不是重点好吗? “那我现在挪车?” 陈飞笑呵呵的问。 “行,你挪吧!” 女公安犹豫了一下,感觉陈飞说的有道理。 陈飞发动车子靠边,女公安则拿出小本本,准备做笔录。 这时那长头发男人却嗷嗷叫道:“公安同志,先送我去医院行不?太疼了!” 女公安踢了他一脚,“老实点!谁让你干坏事!” 长头发疼的满头大汗,“我错了,以后不敢了,但是真的太疼了啊呜呜呜……” 挺大一个汉子,居然疼哭了。 女公安一脸诧异,扭头看着刚把车停好走过来的陈飞。 “你把他怎么了?” 陈飞淡淡一笑,“没什么,就把他胳膊卸掉了。” 两个女人瞠目结舌,“那他岂不是废了?” 陈飞笑了笑,“没事,废不了,问完以后去医院接上就是。” 长头发男人哀嚎道:“那你们赶快问,赶快问啊!我快疼死了!” 他这么一说,女公安反而不急了,有条不紊的询问陈飞。 姓名职业籍贯,来牡丹城的目的,事无巨细,问的一清二楚。 陈飞一一回答,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女公安确认无误,最后又问了一句,“你怎么把他胳膊卸掉的?你学过擒拿术?” 她在警校学过,也没有这么厉害啊! 陈飞笑了笑,漫不经心的说,“我学过中医,对人体结构比较了解。” 这话半真半假,陈飞确实会中医,但主要是他眼疾手快,反应能力足够强。 普通的中医遇见这种,恐怕只有跑的份。 被抢的女人眼睛却亮起来。 “中医可以这么厉害吗?我也是中医,怎么就没你厉害?” 陈飞微笑,“因为我是男的,身体比你壮。” 女人脱口而出:“有多壮?” “一小时。” 陈飞话音刚落,女人突然反应过来,顿时脸就红了。 女公安还一头雾水,“什么一小时?俯卧撑还是蛙跳?” “咳咳,你说的都对。” 陈飞被呛了一下,急忙转移话题,“我现在能走了吗?” 女公安沉吟着,“你车新买的?” 刚从汽车城开出来,可不是新的么! “对,刚买的,有问题吗?” 陈飞反问。 “没问题,就是……你说还要办事,方便说下什么事吗?” 陈飞想了想,说出来也没什么,就实话实说,“我有些药材,想看看医院收不收。” 女公安皱了皱好看的鼻子,“就这啊?我帮不了你!” “那我能走了吗,小同志?” 陈飞含笑问道。 第三百零五章 连花叶 “都说了我不小了!” 女公安气得跺了跺脚,“走吧走吧,你还没有我大呢,装什么老成!” 陈飞笑笑不说话。 她哪里知道,陈飞是假青年。 看似年轻的外表,实际上有一颗老年人的心。 这时,被抢女人再次表示感谢,陈飞表示不用,被抢女人微笑道:“真不用?我可是在医院上班,中医哦!” 陈飞一愣,这才想起来刚才女人好像说过,不过当时没注意,话题被岔开了。 于是连忙问道,“那你们医院收药材吗?” 被抢女人笑了笑,“一般都有固定的客户,不过只要你质量好,我可以推荐一下试试。” 陈飞明白,这是感谢他刚才帮忙,就顺杆往上爬,把绿军夸打开让她看。 陈飞带的不多,都是一小包一小包的,用纸包着。 被抢女人打开看了看,又拿起来凑到到鼻子闻了闻,抬眼看着陈飞微笑道:“看着不错,你家哪的?” 陈飞笑道:“我家临县的,我们县医院的药材也是我供应的。” 这就是向对方透露一个信息,药材质量肯定没问题,放心使用。 “哦!” 被抢女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咱们现在去,让药方的人看看,如果可以就定下来。” “那谢谢姐了!” 陈飞叫姐叫得特别顺溜。 被抢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咯咯笑道:“我叫连花叶,你就叫我……” 陈飞脑子里忽然蹦出来一个词, “花姐?” 连花叶再次愣了一下,又笑了起来,“行,这个顺耳,以后就叫花姐。” 两人边说边走,路上,陈飞告知对方自己名字,连花叶则旁敲侧击的问陈飞有对象没有。 得知陈飞已经结婚,连说可惜,“本来想把表妹介绍给你的,可惜了!” 陈飞知道当不得真,萍水相逢,怎么可能就把表妹介绍给你? 只不过是拉近关系的说辞罢了。 不过连花叶心怀感激是真的,不然也不会主动给他介绍药房的人。 来到药房,因为是熟人,自然不会在窗口说话,而是从旁边的门绕过去,敲了敲门。 “老赵?老赵在吗?” 一个瘦亓亓的,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推开门,“连医生,你找我?” 连花叶笑盈盈道:“给你介绍个人。” 老赵瞥了一眼陈飞,“进来吧,进来再说。” 进去之后,连花叶开门见山道:“老赵,刚才我下班,刚出门就碰见一个抢劫的,是这位小弟弟帮的我。” 老赵脸色微变,随即一脸赞赏道:“见义勇为,小伙子不错!” 陈飞谦虚道:“这是我应该做的,遇见了总不能假装看不见。” 连花叶心有余悸道:“老赵你不知道,当时那人刀都掏出来了,把我吓的不轻,原本想着恐怕要完,没想到陈飞兄弟身手不凡,硬是把歹徒制服了!”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对了,陈飞兄弟说他学过中医,把歹徒的胳膊卸掉了!” “厉害啊小兄弟!” 老赵竖起大拇指,“那你们这是?” “陈飞兄弟说他以采药为生,我刚才看过了,质量不错,你再看看,如果行的话,以后给他个份额?” 看得出来,连花叶应该和老赵很熟,并没有太多客气,直截了当的说出目的。 “这样啊!” 老赵摸着下巴,眼镜后面的瞳孔微微闪烁,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你看看再说嘛!又没说全部供应,给他百分之二三十份额,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行不行?” 连花叶催促道。 “老同学,看你说的!” 老赵哈哈大笑,“那就看看。” 陈飞把包打开,一包一包放在桌上,老赵一包一包的仔细观察,还不停的闻闻,连连点头道:“看上去是地道药材,不过你能保证以后供应的都是野生的吗?” 陈飞直言不讳,“目前采摘的都是野生的,我家在伏牛山,遍地都是宝。” “这倒是实话,伏牛山是一座宝山啊!可惜很多人不认识,都当成野草了!” 老赵感慨万千。 连花叶深有同感,“可不是么,认识的当成宝,不认识的当成草!老赵,你看能收不?” 老赵沉吟着,“老同学,你也知道,医院以前有固定的客户,所以不能给太多,20%份额怎么样?” 连花叶扭头看着陈飞,“你觉得呢?” 陈飞挠着头,一脸憨笑,“就是……不知道20%的份额是多少?价钱呢?” 老赵说道:“大概一个月两吨左右,价格嘛,炮制的何首乌七块一斤,夜交藤三块五,山茱萸四块五……” 陈飞一听,价格跟县医院大差不差,就是量有点小,一个月两吨,比预想的少很多。 不过万事开头难,别人肯收已经很好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陈飞满脸堆笑。 “那就谢谢赵主任了,也谢谢花姐。” 虽然他不知道老赵什么头衔,但是人嘛,都有点虚荣心,高抬点没错。 果然,老赵哈哈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什么送货都可以。” 陈飞想了想,问:“要不要签个合同,以后每个月的几号到几号,我准时把药送过来?” 老赵微微皱眉,“签合同的话需要院长批,不如你先送着,有机会我跟院长说说?” 陈飞晓得他不想担太多,就笑了笑说:“行,那就先这样,你们忙,我得赶快回去了,不然天就黑了!” 说完就告辞了,老赵把他送到门口,连花叶则一直把他送到车跟前,叮嘱道:“陈飞兄弟,你先不用着急,只要你能保证质量,过段时间,我再跟领导商量一下,未必不能正式签合同。” 陈飞连忙道谢,“谢谢姐,让你费心了!” 连花叶笑颜如花道:“用谁的药不是用,质量好,疗效才会好,你会中医,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陈飞坦然笑道:“花姐放心,我采的百分百纯天然野生药材,质量杠杠的!” 顿了一下,陈飞又问:“对了姐,你知道本地有药材市场吗?或者是卖调味料的地方。” 以后一个月要来送一次货,回去的时候空车,有些浪费了。 所以陈飞提前打听一下,能捎些货回去最好。 第三百零六章 送饭 连花叶脚步一顿,瞅瞅四下无人,这才小心翼翼的说,“没有正经市场,不过一般在合作社附近的巷子里都有黑市,你明天早点来,我带你去。” 黑市并不是说一定要在晚上,大多数是在白天。 如你所想,也是处于半明半昧的状态。 平时没人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谢谢姐,下次再说吧。” 陈飞想了想,还是不想在继续逗留。 不然就得在这过夜了。 随后陈飞开着车,经过道口的时候,买了两只烧鸡,然后继续走。 一直到郊区路口,发现一个加油站,果断进去加了满满一箱油,然后马不停蹄,一直开到官庄。 天已经大黑了。 陈飞在路边停下,恰好看见二姐给崔石磙送饭。 还有大丫和二丫也来了。 二姐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提着竹篮,竹篮里装着饭菜,慢吞吞的往前挪着。 大丫二丫手拉着手,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见此情景,陈飞急忙下车。 不过崔石磙早他一步迎上去,接过了竹篮,一边问着,“二凤,你们吃了没有?” 陈二凤笑了笑,“还没吃呢,先给你送,俺们回去再吃。” 因为天黑,两口子并没有注意到陈飞。 反而是二丫,突然叫了一声,“舅舅!” 大丫猛抬头,随即眼睛一亮,丢开二丫跑过去抱住陈飞大腿,仰起小脸叫道:“舅舅,你是来看大丫的吗?” 陈飞弯腰把她抱起来,“对,来看大丫的。” “舅舅,舅舅,那我呢?” 二丫跟着跑过来,扯着陈飞衣襟。 陈飞把她也抱起来,“当然还有宝贝二丫。” 两个小丫头咕咕咕笑起来。 这时陈二凤慢吞吞的挪过来,“大丫二丫,快下来,舅舅忙一天,肯定累了。” 陈飞说不累,不过还是把两个小丫头放下来,拿出烧鸡,一人一个鸡腿。 “来,尝尝舅舅买的烧鸡香不香?” 两个丫头咬了一口,顿时眼睛都眯了起来,“舅舅,香!” 陈飞哈哈一笑,把剩下的交给陈二凤,“二姐,这个给你补补身子。” 陈二凤推脱着,“我现在手里有钱,自己能买。” “你买的不一样,这是我从牡丹城捎回来的,就当尝个鲜。” 陈飞把烧鸡塞她手里,“给你你就拿着,正好我还能捎你们一段。” 陈二凤吃惊道:“你怎么来的?” 陈飞一指身后的卡车,“诺,刚买的汽车。” 陈二凤大吃一惊,“这就买汽车了?” 崔石磙也是啧啧称奇,“我还以为你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吧真买啊!” “不买不行啊,以后要出远门,拖拉机不太行,干脆就买了!” 陈飞话题一转,说道:“二姐,你这样子送饭不行啊,都快八个月了吧?” 陈二凤点头道:“刚好八个月。” “你这样行动不便,还要送饭,这样可不行。” “可是,你姐夫说,修理铺这不能离人,万一人走了,有人来修车就耽误事了。” 陈二凤温婉的笑着,表示自己没事。 陈飞微微皱眉,“白天还好,晚上不安全,万一磕了碰了,谁能负起责任?” 崔石磙的心理陈飞明白,就是不舍的放弃每一桩生意。 但是钱是永远挣不完的,不能因为挣钱就不心疼媳妇。 崔石磙老脸一红,迟疑着问:“那让你姐早点做饭?或者是让大丫送?” 陈飞狠狠地瞪他一眼,“黑灯瞎火的,让大丫送你放心吗?” 陈飞想了想,说道:“我给你们支个招,一是让邻居帮忙送一下,说好了送一趟两毛钱,反正又不远,两毛钱足够了。二呢就是你收个徒弟,到饭晌的时候,让他去取饭。” 崔石磙吃惊道:“我现在能教徒弟吗?” 他自己还是半挂子师傅,怎么教徒弟? 陈飞肯定道:“肯定能,太难的活很少,平时修修补补,多个徒弟给你搭把手也是好的,再说以后还要扩大成修理厂,难道一直靠你一个人?” 崔石磙觉得陈飞说的对,便问:“那我给他开多少钱?” 陈飞想了想说道:“你收徒弟的话,最好是找那种十六七岁,能吃苦耐劳,给他一个月试用期,试用期管吃管住,不发钱,试用合格,从第二个月一天八毛,技术学会了再涨工资。” “涨多少?” 崔石磙打破砂锅问到底。 陈飞没有明确回复,“再说吧,还有很长时间呢!” 说完,扭头看向陈二凤,“二姐,现在回去?” 陈二凤把烧鸡递给崔石磙,“当家的,你在这里辛苦,给你吃。” 崔石磙伸手去接,看见陈飞逐渐眯起的眼神,急忙缩回去,“嘿嘿,你吃,你吃,你得多吃点补补身子。” 陈飞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分开吃,我姐一个人吃不完。” 崔石磙这才有胆接过去,扯下鸡头和脚脖子,“我吃这些就够了,剩下的你吃。” 这还差不多! 陈飞转移视线,“二姐,回家?” “行。” “舅舅舅舅,我要坐大汽车!” “坐大汽车咯!” 大丫和二丫欢呼雀跃起来。 驾驶室地方并不大,陈飞就把两个小丫头抱到后面车厢上,反复叮嘱她们坐稳扶好,无论如何不能站起来。 然后把二姐架上副驾驶,关好车门,这才小心翼翼的启动。 因为担心孩子,陈飞开的很慢,基本上比人快一点点。 当然,主要还是陪二姐说些话,叮嘱她好好养胎,最后一个月,千万不能出任何问题。 陈二凤自然是满口答应。 有什么能比来自娘家的关爱更令人感动的呢? 从修理铺到二姐家,也就是四五百米,陈飞硬生生开了十分钟。 基本上是晃着开的到了家门口,陈飞把车停稳,先把陈二凤连架带抱搀下车,然后又把大丫二丫抱下来,并且叮嘱她们以后不许娘亲送饭。 两个小丫头一脸严肃,“嗯嗯,听舅舅的,不许娘去送饭!” “爹不听,就找舅舅告状,让舅舅打他屁股!” 不得不说,这两个孩子对陈飞言听计从,亲爹都不行! 第三百零七章 拦路 回到西岭的时候,已经是八九点了。 天气逐渐转凉,外面就很少有人了,倒是没有引起什么轰动。 不过几个姐姐和柳叶儿都还没有睡,在忙着炮制药材。 见到陈飞自然免不了一番惊喜。 “买车回来了?” “啥牌子的?” 三凤、四凤都去门口看了汽车。 陈四凤还钻进车里,两只手握着方向盘,美滋滋的比划了几下。 “啧啧,汽车就是气派,刮风下雨都不怕!要是能给我开就好了!” 陈飞笑着回应:“给你开是不可能的,这是专门出远门的。不过以后拖拉机就交给你了,以后你和解放哥一人一辆,说不定以后专门搞个车队,队长的职务也要兼起来。” 陈四凤撇撇嘴,“我才不在乎什么队长,祝解放想当让他当好了!” 陈飞笑而不语。 现在还早,以后真把车队拉起来再说。 随后陈飞把道口烧鸡拿出来,让柳叶儿拿到灶火剁成块,大家都尝尝鲜。 柳叶儿问他吃饭没有,陈飞说没有,柳叶儿嗯了一声,转身去了灶火。 等再回来的时候,烧鸡已经被剁好装盘,另外还做了两个煎蛋,两个软乎乎的大白馒头,另外还有一杯冲好的麦乳精。 如今家里什么都不缺,各种吃食,就是怕半夜饿了,再去做饭太麻烦。 不做吧,闲饥难忍。 晚上睡不着。 不过几个姐姐都是浅尝辄止,每人吃一口两口就不吃了。 五凤和柳叶儿每人吃了个鸡腿,但也仅此而已,剩下的都让陈飞吃了。 陈飞饭量大,少了不够吃。 次日,一切照常。 只不过陈飞却多了一项。 把每种药材都装上一麻袋,比较重要的装上两三袋。 家里的不太够,就骑着车去温泉加工厂仓库,把所有药材都装好,随时出发。 不过当天肯定去不了,太晚了,当天回不来,陈飞又不想在外面住。 所以他准备一早上早点出发。 一夜无话。 隔天早上,陈飞早早地就起了床,在媳妇睡眼朦胧的脸蛋上轻轻一吻就起身走了。 一路上平平安安,到牡丹城三院附近才上午九点。 出于礼貌,陈飞先到中医科,找到连花叶。 连花叶抬头瞥了他一眼,唰唰唰写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四个字。 “从后门进。” 陈飞略一思忖,感觉医院仓库应该在后门,便默默地退了出去。 随后他开着车绕了一圈,果然找到医院后门,和门卫说是送货的,倒也没有阻拦,并且给他指了指仓库的位置。 陈飞把车停在仓库门口,下车去药方。 而连花叶送走两个病人,跟同科室的交代一声,这才到楼下药房,恰好遇见陈飞。 两人会心一笑,连花叶轻声问:“开到后门了?” 陈飞点头,“停在仓库门口。” 连花叶赞许的点点头,“这样最好,免得让人等时间长了。” 随后两人来到中药房,找到老赵,说明药材已经送到,就在仓库门口,请他过去验收。 老赵点点头,显然比较满意。 因为是第一次,连花叶肯定要陪着。 三人一起来到仓库,老赵让仓库工作人员把门打开,陈飞直接把车开进去。 一袋一袋搬下来,一袋一袋验收。 接连看了十几袋,袋袋精品。 连花叶松一口气,总算没有让她这个中间人为难。 她就怕陈飞送的货和样品不一样,那样她会很难做。 说不得过后还被老赵埋怨。 现在看来完全没问题,连花叶顿时一身轻松,语气也变得轻快。 “老赵,药材质量还可以吧?” 老赵点着头,显然很满意,“说真的,质量不错,比乾永恒的还要好……”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老赵戛然而止,不过旁边的工作人员还是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陈飞注意到了,但是并不在意。 显然这个工作人员的职位不高,不然和老赵说话的时候语气就不一样了。 随后结账,各种药材加起来2.3吨,比说好的多那么一点点。 不过老赵也没有说什么,让工作人员一笔一笔记下来,总重加每种药材的价格,然后算出来总数。 20233元。 不错,就是两万多块! 因为一个月只有一次,所以陈飞送的都是炮制好的道地药材和贵重药材。 价值不菲。 写好钱款数额,连花叶陪着陈飞到财务拿钱,老赵则回了药房。 拿到钱款以后,陈飞问连花叶中午有没有,想请她吃饭。 感情嘛,就是慢慢联系出来的。 连花叶笑着推脱说,得赶快回去了,中午休息时间太短,随便在食堂吃点就好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陈飞说行,有机会一定请吃饭,把老赵也带上。 然而,他却没想到,他刚把车开出去没多远,忽然被人拦住了。 两个男人,一高一低,站在路中间,看见车开过来,不但不躲开,还恶狠狠的指着陈飞,示意他停车。 陈飞眉头一挑,隐隐猜出来对方的身份,不过却没有说什么。 熄火,陈飞不紧不慢的走过去,漫不经心的问:“两位拦住路做什么?拦路抢劫吗?” 高个男人一脸怒气,“你少满嘴喷粪,我来问你,谁让你给医院送药的?” 陈飞心说果然如此,不过他并不在乎。 如果对方就这点水平,说明生意做不长。 从老赵刚才的语气已经听出来了,对方的质量肯定没他好。 不过是老客户,面子在那放着。 不然还真难说。 “跟你们有关系吗?” 心里明明白白,脸上却不动声色。 做生意嘛,竞争是难免的。 陈飞前世见的多了,这种是最低级的。 真正成功人士,没有这样做的,至少不会这样明目张胆。 看似霸道,实则落了下乘。 低个子男人满脸凶狠,“你拓麻怎么跟我大哥说话呢?” 陈飞微微皱眉,“说归说,请客气点,不要言语攻击。” “嗬!还跟我拽上了!老子就骂你怎么了?” 低个子男人个子不高,脾气不小,张口就骂。 陈飞眼睛微眯,“武大郎,你个子矮,但不是你骂人的理由。” “我拓麻!” 矮个子男人怒不可遏。 第三百零八章 扣帽子 矮个子男人平时最烦别人说他个子矮,陈飞直接叫他武大郎,这他能忍? 撸着袖子就要上来动手。 高个子脸色也冷了下来,“小子,你很狂啊!一个外地人在这出言不逊,谁给你的勇气?” 后面那半句还没有没有流行,他自然说不出来。 不过陈飞却笑了。 “我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可怕的,倒是你们,光天化日之下想做什么?拦路抢劫吗?” 高个男人脸色一变,“你别瞎说,我们找你说点事。” 陈飞用小手指掏着耳朵,漫不经心道,“想说什么?我洗耳恭听。” 高个男人沉声道:“跟你说句实话,三院的中药一直是我们在送,你贸然插进来不好吧?” 果然不出所料! 陈飞淡淡的问:“怎么,你们卖了别人就不能卖?” 高个男人目光一闪,“不是说不能卖,而是你坏了规矩。” “什么规矩?” 陈飞言词犀利,“医院愿收我愿卖,坏了谁的规矩?你吗?” “我拓麻,给你脸了?!” 矮个男人刚才被高个男人拉住,此时按捺不住,再次撸着袖子往上冲。 陈飞冷冷的瞥一眼,问道:“你们确定要动手?” 高个男人沉声道:“你答应以后不来卖药,我们就当你没来过,不然恐怕你走不出这条街!” 陈飞瞥了一眼一高一矮两个男人,眼神轻蔑,“就凭你们?” 高个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我什么酒都不吃,想动手就别哔哔,来吧,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 “你麻痹!” 矮个男人怒骂一声,挥拳朝陈飞脸上打去。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一个大逗.比。 “啪!” 一下在脑门上,直接就给干懵了。 他上蹿下跳,奈何个子实在太矮了,根本够不着。 这时,高个男人突然暴起,一脚朝陈飞肚子踢去。 陈飞伸手抓住他脚跟,往上猛的一抬,高个男人身不由己往后倒去。 “就这?” 陈飞拍了拍手,一脸轻视。 一高一矮两个男人,脸憋成猪肝色,高个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手指着陈飞怒骂道:“小子你别狂,给我等着!” 说着,朝旁边吼了一嗓子,“还不出来,等着看热闹吗?” 从四周的围观群众中挤出来几个流里流气的长头发青年,大大咧咧的说,“你们两个也不行啊,连一个毛头小子都摆不平!” 高个男人悻悻的说,“我们平时也不干这个。” “行吧,交给我们。” 来人中一个满脸横肉的魁梧青年手里拎着棍棒,不屑的看向陈飞,“你觉得你很能打?” 陈飞神态自若,“一般般。” 魁梧青年看出陈飞眼里的轻视,冷笑一声,“看来你没吃过亏啊!给你一个忠告,老老实实走人,以后不要再来三院这一亩三分地,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陈飞嘴角带笑,“我这人比较不信邪。” 魁梧青年眼神一冷,“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就打到你服为止!” 一挥手,七八个人抡起棍棒朝陈飞冲去。 陈飞不退反进,脚下猛的一蹬地面,犹如炮弹一样冲出去。 最前面一人,棍棒刚刚杨起,肚子突然遭遇重击,整个人呈大写的字母C倒飞出去。 紧接着,陈飞身子迅速往右一侧,避过一棒,顺势抓住那人来不及抬起的右手,连人带棍棒抡起来。 那人身不由己,被他带着跑了一圈,将同伴撞的东倒西歪,身上不免也挨了几棍,嗷嗷叫道:“你们看准点,别TM乱打……哎呦我去!” 这一下,对方的节奏彻底被打乱,无法形成有效的围攻。 待他转到某种程度,陈飞脚下一拌,身不由己摔了个狗吃屎。 与此同时,手中的棍棒也被陈飞夺了去。 顺势一抡。 “砰!” 正砸在某人脸上。 那人脑袋猛的一偏,颧骨都被打裂了,血溅了陈飞一脸。 陈飞不管不管,噼里啪啦一顿乱削,七八个人,包括最先来的一高一矮,全部倒在地上。 围观群众,下巴掉了一地。 “这小伙子真能打!” “我还以为强龙不压地头蛇,没想到人家这么强!” “厉害厉害!不会是部队上下来的吧?” 那几个人被打倒,受伤有轻有重,有的爬起来了,有的正准备爬起来。 而陈飞也做好了再打一把的准备,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一声:“你们在做什么?” 陈飞打眼一瞧,只见一道白色快步走来。 白色制服挡不住傲然身材,脸蛋儿微冷,假装严肃却掩饰不住稚嫩。 脚步快捷,一双大长腿格外吸睛,可不正是那天见过的女公安。 陈飞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把棍棒一扔,顺手在脸上抹了一把,颠颠的跑过去,一边跑一边惊恐万分的喊着, “小同志,救命啊!这些人拦路抢劫,还要杀我!你再晚来几分钟我就没命了!” “嗯?你是?” 陈飞一脸血,看着确实有点吓人。 女公安一下子也没有认出来,就是觉得“小同志”有点怪怪的。 “是我呀,那天抓劫匪那个!” 陈飞又在脸上抹了一把,只是越抹越花,女公安忍俊不禁,差点绷不住笑了。 “是你呀!” 女公安好看的眸子透着稀奇,“你怎么会成这样子?” “我不是来医院卖点药么,不知怎么走漏了消息,刚出门没多久就被这伙人拦住,想抢我钱!” 不管三七二十一,陈飞直接一个大帽子扣过去,同时喊冤叫屈道:“小同志,不是我说,你们牡丹城治安真的不行啊!上次遇见抢劫的,这次又遇见,大白天就敢明目张胆拦路抢劫,太吓人了!” 这话说的,女公安脸色立刻就变了。 她是公安啊! 虽然才毕业没多久,但也是正儿八经的公安,满脑子除暴安良,匡扶正义。 陈飞这话无形中就让她感觉丢脸了! 没维护好治安,有她一份责任! 都怪这些混球! 当下俏脸一板,喝道:“你们简直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抢劫,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第三百零九章 买草席 矮个男人气坏了。 陈飞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明明就是生意竞争,怎么就变成拦路抢劫了? 脑子一热,脏话脱口而出。 “你眼瞎啊!他说抢劫就抢劫?我们这么多人被打成这样你看不见?” 女公安胸大却不是无脑,“你们七八个人打人家一个,不是拦路抢劫是什么?难道他一个外地人还能主动找事?” 高个男人鼻子都气歪了。 “我们七八个人打他是不错,但是他把我们打了啊!” “那是你们废物,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你们!” 女公安一脸正气,“你看看你们,一个个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人!废话少说,跟我去派出所!” 高个男人脸色一变,“不用了吧?我们真不是拦路抢劫!” “那你们是什么?大白天的拿着棍棒,别说你们是闹着玩的,说了我也不信!” 说着,拿出手铐,咔嚓咔嚓,一高一矮,一人铐一只手。 另外那几个见势不妙,爬起来就跑,女公安怒喝一声:“还敢跑?你们跑得了吗?” 扭头朝陈飞说了一句,“你看着他们,我去追!” 被陈飞一把拉住,“别追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女公安一脸正气,“我是人民公安,还能怕他们?” “穷寇莫追,万一把他们逼急了,对你动手就不好了。” 这样清纯的女孩子,陈飞可不想她出什么意外,“再说有他们在,那些人想跑也跑不了。” 女公安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说的也是,回去一审就审出来了!” 随即嘴角露出一抹戏谑,“不过,这次你可没理由推脱了吧?跟我去做笔录吧!” 陈飞一阵无语,“派出所远吗?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那不行,这次必须去!” 女公安得意的扬起下巴,“不然我就有理由怀疑你……” “行行行,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陈飞无奈,只好答应。 “你等会,我开着车去。” 女公安倒是没反对,一歪头看向高个男人和矮个男人,“你们自己爬上去,还是我把你们丢上去?” 高个男人翻着白眼。 “公安同志,真不至于,我们真不是打劫!” “是不是不是你们说了算,现在老实配合,到所里再说!” 无奈,两人只好垂头丧气的爬上车厢,女公安则坐进副驾驶。 一路上,陈飞不由瞥了好几眼。 想起前世,多少名门闺秀抢着坐他副驾驶,安全带一束,如神笔马良,勾勒出高山低谷万千美景。 不过最终,却没有一个人能勾引到他。 身边这位女公安,虽然没有安全带,但依然崇山峻岭,风景如画。 尤其眉宇之间那一抹英气逼人,让人怦然心动。 不过仅仅一瞬间,陈飞便收回目光。 他这一生,有柳叶儿足以。 其他人都是过客。 “看什么看?” 女公安莫名的有些小得意,觉得这回可拿捏住陈飞了。 “没什么,就是还不知道你名字?” 陈飞含笑,收回目光。 “我呀,我叫王梓玥……不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名字?”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嘴太快了,王梓玥只能假装生气,瞪着陈飞。 陈飞哈哈一笑,“名字不错,挺好的。” “那当然。” 王梓钥并不是真生气,立刻顺着转移话题。 一路上,基本上都是王梓钥问,陈飞偶尔回答一句。 她太好奇了。 一个人打八个,这是什么概念? 他们教练都不一定能做到的好吗? 到派出所之后,王梓钥把两个嫌疑人交给同事,暂时关押起来,自己亲自给陈飞做笔录。 本来以为做完笔录就没什么事了,然而天有不测风云,突然就起风了。 天气骤然变冷,有点秋风瑟瑟的味道了。 陈飞脸色一变,“王梓钥,我得赶快走了,家里有塑料大棚,还没有保温,对了,你知道哪有卖草席的吗?” 王梓钥略带歉意,“是不是我耽误你了?” “关系不是很大,只是没想到天说变就变。” 这事肯定不能怪王梓钥,是陈飞自己大意了。 每天忙着赚钱,把这件事忽视了。 王梓钥想了想说,“我不知道哪有卖草席的,不过我知道哪里有塑料大棚,可以去问问他们。” 陈飞又惊又喜,“在哪里,我赶快过去问问。” 王梓钥抿了抿嘴唇,有些小得意,“我大姨家就有,她们家是种蘑菇的,就在郊区。” 同行么? 陈飞眉头一挑,“现在能去吗?” 王梓钥道:“你别急嘛,我先打个电话。” 打了电话之后,王梓钥道:“我姨说关林有卖,你知道关林吗?” 陈飞笑道:“关林我顺路。” “那就不用我陪你去了。” 王梓钥松一口气,但又莫名的有些小失落,“我得赶快去看看,那两个犯罪嫌疑人招了没有,你先去吧!” “好的,再见。” 陈飞知道她问不出什么,恶意竞争而已,顶多拘留几天。 不过经此一事,那些人应该有所收敛。 如果还不知悔改,陈飞自有办法教他们做人。 多大点本事,就想垄断市场,简直可笑! 照例在出城的时候加了油,然后开车直奔关林。 陈飞记得关林是未来全国十大小商品城之一,不过目前还远没有达到规模。 只有零零星星的一些商贩,或者说还谈不上商贩,就是弄一些农产品来卖。 譬如自己编的竹篮、箩头、草席、竹席等。 卖草席的有两家,数量都不多,陈飞花了一百块钱全部买下,另外又买了一些绳子,就匆匆往家赶。 然而,回到临县境内,发现居然没风。 温度也没有牡丹城那么冷,暗暗感叹天意弄人的同时,又暗暗松一口气。 不管怎样,天气变冷是大势所趋。 防患于未然吧! 而且塑料大棚覆盖草席,不但保温,还能促进蘑菇生长发育。 好处多多。 到家以后,和大姐柳叶儿说了一声,陈飞开车直奔馒头山。 谁知刚把车开到门口,就隐隐听到三姐的哭声。 一时间,陈飞怒火中烧,大吼一声,冲了进去。 “柳根生,你给我滚出来!敢欺负我三姐,谁给你的勇气?” 第三百一十章 这也不是赘婿文啊! 柳根生慌里慌张从屋里出来,一边提裤子一边惊慌失措道:“陈飞,你听我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哐!” 陈飞上去就是一脚,“你是不是觉得你飘了?还是觉得我提不动刀了?谁给你的胆子?今天就是拼着柳叶儿埋怨,我也非打你不可!” 邦邦就是两拳。 柳根生根本不敢还手,只能抱头鼠窜,陈飞尤不解恨,顺手抄起一把镰刀,二话不说就是干。 “弟!不要!柳根生没有错,是我,是我啊!” 陈三凤衣衫不整从屋里出来,脸上挂满泪痕。 陈飞脸色微变,“姐,他对你用强?” 十来天就结婚了,这都等不及吗? “不是的,不是的!是我,是我委屈啊!” 陈三凤语无伦次,把陈飞搞懵了。 “什么情况?你说清楚!” 陈三凤擦着泪,稳定了一下情绪,这才又哭又笑的说,“弟,你知不知道,以前我为什么不会生孩子?” 陈飞一头雾水,“不是李老实的事吗?怎么又……” 以前就说过,八九不离十是李老实有病,怎么又旧事重提? “不是的,不是的,是他,是他……他从来没有睡过我啊!” 陈三凤摇着头,泪水都摔成八瓣。 “不是,你们结婚三四年,不睡觉吗?” 陈飞越听越糊涂了。 李老实是柳下惠吗? 身边香喷喷的媳妇不睡? 这也不是赘婿文啊! 三年不碰媳妇? 啥脑洞也不能这样啊!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陈三凤语无伦次道:“他和我每次钻被窝以后就睡了,我一直以为,只要睡觉就能生孩子,谁知道还要那样,那才是真的睡!呜呜呜,我冤死了都!” 为了表达清楚,陈三凤甚至一手比了个圆,另一只手配合着做套圈动作。 简直把陈飞惊呆了 沃日他嘚! 合着三姐到现在还是完璧之身? 绕是陈飞见多识广,脸皮都不由自主的一阵抽搐。 男女这点破事,不应该是无师自通么? 三姐倒好,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那个李老实,也是个人才! 结婚三四年,就仅仅是睡觉而已? 说睡觉就睡觉,就不干点别的? 这拓麻! 都不敢怎么写吧? 真不愧是李老实! 老实他妈给老实开门,老实到家了! 活该你家断子绝孙! 现成的媳妇你也不会用啊! 平白便宜了柳根生! 咦! 话说回来,刚才是不是打错了? 陈飞回头,朝远处的柳根生勾勾手指。 “柳根生,你过来。” 柳根生战战兢兢,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我、我不过去,你打我!” “瞧你那怂样!你过来,我不打你!” 柳根生这才慢慢挪到陈飞跟前,“你做什么?” 陈飞怼了他一拳,“你占大便宜了知道吗?我姐还是第一次!” 柳根生嘿嘿笑,“我也没想到!” 虽然接受了二婚,但得知是第一次,还是莫名的有些惊喜。 “行了,刚才是我冲动了,不过我告诉你,以后对我姐好点,不然别怪我揍你!” 虽然揍了人,但也不算揍错,谁让你把我姐惹哭了? “不会不会,我一定会对三凤好的。” 柳根生根本不敢犯犟。 根本打不过好吗? 连唬带蒙,这事就翻篇了。 随后陈飞让他们把衣服穿好,三人齐心协力,把草席一卷一卷搭在塑料大棚上,边角用绳子固定。 全部做完天已经彻底黑了。 陈飞交代柳根生以后注意天气,但凡降温就及时把草席盖上。 天暖和了就及时揭开晒太阳。 总之搞种植就是很忙碌。 如此隔了两三天,陈飞备足了药材,再次踏上了去往省城的路。 这一次,他准备打开省城市场。 一路无话。 由于出发的早,上午十一点半,陈飞就赶到了南桥市场。 把车靠边停下,溜溜达达走进市场。 “陈飞?” 刚走进市场,陈飞正准备往右拐,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叫他。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女孩,穿着洗的发白的碎花衬衣,的确良裤子,黑色方口布鞋,可不就是那个卖身救母的女孩! 常霞妞! 确认是陈飞,常霞妞的眼中明显露出一抹惊喜,“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 “是你呀,来做什么?” 陈飞也有些意外。 南桥市场离她家可不近,没想到能碰上。 “今天休息,我来买些东西,顺便逛逛市场。” 常霞妞亮了亮小竹篮里的东西,都是些日常用品,油盐酱醋之类的。 数量不多。 看得出来,明显是精打细算过日子。 “你也是来逛市场吗?” 常霞妞眼睛亮晶晶,还有些期待,“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你不回去照顾你妈么?” 陈飞问道。 常霞妞露出一抹笑颜,“我妈已经好了,她还惦记着你什么时候来,说要好好感谢你呢!” 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常霞妞莫名的有些脸红。 “感谢就不用了,晚上我可能去住,你先回家吧。” 陈飞不想跟她发生太多交集,奈何常霞妞却格外热情。 “我现在不想回去了呢,我想跟你一起逛市场可以吗?” 自从上次她就动了心,可惜陈飞对她无感,说走就走了,让常霞妞很失落。 好不容易再次见面,常霞妞自然想多待一会儿。 日久生情嘛,说不定就培养出感情了。 “随你吧。” 常霞妞两次提成要陪他逛市场,陈飞不好再拒绝,只好随她去了。 两人走进市场,走走看看,货比三家。 问价钱,悄悄的记在小本本上。 上次虽然来过,也做了一些调研,但毕竟不全面。 这次要全面调研,不单单是价钱,还有摊位,不同的摊位,不同的老板,都会有所区别。 最终,陈飞停留在一个满脸皱纹,神色中写满沧桑的老人跟前。 “老人家,何首乌怎么卖?” 老人的手每一根指头都伸不直,正反面都是老茧,整个看像用树枝做成的手形耙子,用农村人特有的真诚笑着说: “七块二一斤。” 这个价钱,比陈飞平时卖的价钱略贵,但也在正常范围内。 毕竟还没有讨价还价。 “夜交藤呢?” “夜交藤三块五。” 第三百一十一章 讨价还价 随后陈飞又问了几种,老人一一回答,并没有不耐烦。 末了笑呵呵的问了一句,“小伙子也是卖药材的吧?” 被看穿了,陈飞也不尴尬,笑了笑说:“初来乍到,打听一下行情,另外我想问下,您这的药材都是自己挖的吗?” 说实话,陈飞这样问有些冒昧,不过老人依然笑呵呵的说,“那倒不是,也有从别人手里收的。” 果然如此。 陈飞不由笑道:“那么,您收购价多少?” 老人浑浊的眼睛陡然一亮,反问:“多吗?” “不少,我家山里的,这次来拉了一车,本来打算自己卖的,但是没有合适的摊位,就想着批发出去。” 陈飞开门见山道。 “我能去看看吗?” 老人问道。 “当然可以,不过,你走得开吗?” “没事,有人看店。” 老人回头朝里面喊了一声,“燕芳,你出来下。” “爹,干啥嘞?” 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出现在门口。 上身穿一花格布衫,下身穿一条灰色裤子,她的皮肤不算白,但也不算黑,属于那种健康的红色。 也可能是怕生,脸上略带羞涩引起的错觉,浓眉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外面的人。 当这女人一出现,一直在陈飞身边沉默不语的常霞妞就情不自禁的直了直腰,并且悄咪咪的往陈飞身边挪了挪。 老人露出和蔼的笑容,“燕芳,我和这位……” “我叫陈飞。” 陈飞及时说道。 “我和陈飞出去看看货,你先看会儿店。” 老人笑眯眯的嘱咐道。 “行,你们去吧。” 燕芳浅笑安然。 陈飞和老人一起往外面走,常霞妞也在后面跟着。 到了外面,陈飞一指在不远处靠边停着的卡车。 “哝,那就是我的车。” 老头和常霞妞都吃了一惊,“这么大一车都是药材?” “对,这次就是专门来推销药材的。” 三人走到车旁,陈飞让两人在下面等,自己爬上车,随意揭开一袋,抓了一把。 然后下车让老人看。 老人显然也是行家,看了又嗅,还掰开仔细观察,微微点头道:“不错,确实是地道药材。” “能吃得下吗?” 这一车好几吨,价值不菲,所以要先问清楚。 老头大概估了一下,“吃是吃得下,不过钱可能要晚两天。” 陈飞微微皱眉,“具体几天?” 他之所以批发,就是不想在省城逗留时间太长,不然还不如自己卖。 “五天?” 老头试探着说道:“你这批货有点多,我一时半会儿凑不到这么多。” 陈飞摇头,“五天太长了,我不可能一直在这等,要不然你量力而行,有多少钱就买多少,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老头沉吟着,“我手头的现钱顶多能买五分之一,这样,我再找两个人,争取把这车货一次买完。” 陈飞略显失望,“我还以为省城销量会很大呢!” 老头老脸一红,“你是不知道啊,省城销量是大,但是商户也多,生意不是那么好做。” “这我理解。” 陈飞点了点头,“那你去找人吧,我在这等着。” 老头说行,转身朝里面走去。 此时常霞妞才有机会插嘴。 “陈飞,这么多药材都是你挖的呀?” “也不是,我家姊妹多,还有一些邻居帮忙。” 陈飞自然不会和她说太多,因此含糊其辞。 “那你们平分吗?” 常霞妞继续没话找话。 “不是,我给他们发工资。” 陈飞话音刚落,常霞妞眼眸便是突地一亮,“那你是厂长吗?” “算是吧,对了,你不回家吗?” 陈飞强行转移话题。 “陈飞哥,你一会儿不是也要回家么,我想趁车回去可以吗?” 常霞妞眸子闪亮看着陈飞,俏脸上的淡淡红晕让她显得很有些迷人。 “唔。” 这个理由让陈飞无法拒绝,只能答应。 “谢谢陈飞哥。” 常霞妞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整个人都欢快起来。 过了一会,老头领着两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一个方脸,一个圆脸。 方脸的个子比较高,眼睛炯炯有神。 圆脸的个子略矮,谢顶头闪闪发亮,小眼睛,满脸笑容,一看就很精明。 老头主动给介绍,指着方脸说道。 “这是乾永恒。” 又指着圆脸。 “这是袁广。” 然后又指着自己,“我姓霍,你可以叫我老霍。” 陈飞言简意赅,“陈飞。” 袁广眯着眼,脸上笑嘻嘻,“陈飞兄弟哪里人?” “临县。” “以前做过这一行吗?” 袁广又问。 “做过,我们县医院就是我长期供应。” 这话并不是水,而是要点出来,虽然我年轻,但也是行家,压价太低可是行不通的。 果然,袁广与乾永恒对视一眼,都露出一抹震惊。 能长期供应县医院可是不简单啊! 价钱且不说,主要是稳定。 “看得出来,小兄弟是个人物,那……我们哥俩可以自己拆开看看吗?” 老霍显然和他们说过,刚才已经验过货,但是他俩还不放心。 “随便,只要不弄乱就行。” 一麻袋一麻袋摞挺高,要是拆的乱七八糟,整理起来也麻烦。 “那不会。” 两人爬到车顶,仔仔细细,检查了至少十几袋,确认都是野生药材,顿时露出一抹喜色。 “上面这些看来不错,就是不知道下面……” “上下都一样,不然你们可以不要。” 心底无私天地宽,陈飞压根不怕。 “那我们商量一下?” “应该的。” 两人从车上下来,又凑到一块嘀嘀咕咕,显然是商量价钱,以及彼此分配多少。 过了一会,乾永恒率先开口。 “陈飞兄弟,你这是一次性还是以后长期做?” 陈飞微笑:“那就看你们了,如果有诚意,我就长期供应,如果想一锤子买卖,我下次就不来了,毕竟,牡丹城三院也是我供应的,不在乎这一点。” 乾永恒眼皮连跳几下,越发不敢轻视。 县医院毕竟小,但牡丹城可是地级市,能给一个医院长期供货,绝对绝对不简单。 陈飞:我就是唬你们的! 其实只有每个月20%份额而已。 第三百一十二章 常霞妞的小心思 不过做生意嘛,就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看谁手段高明了! 老霍显然是很想要的,笑呵呵的开口:“中,东西不错,价钱嘛……” 袁广忽然笑嘻嘻的打断他。 “陈飞兄弟,东西是不错,正经的道地药材,不过你也知道,我们在这又要交房租,又要交市场管理费,都是钱,你吃肉,咱们兄弟也得喝点汤不是?” 话说的很好听,但意思也很明显。 你要让利给我们,不然就不好做。 老霍一听就闭嘴了。 乾永恒则点头道:“老袁说的对,就是这个理。” 陈飞笑问:“那你们看什么价格合适?” 袁广笑呵呵的说,“何首乌五块,夜交藤两块……” “你这样很没诚意啊!” 陈飞直接打断他。 袁广也不尴尬,笑呵呵的问:“那你说什么价钱合适?” 陈飞淡淡道:“我给县医院供应是七块五,给牡丹城三院是七块,给你们最低六块八。” “六块八太高了,我们根本没有利润,最多五块二。” “那不行,价格差太多了,最低不能少于六块六,六六大顺多吉利啊!” “咱不玩虚的,五块五最多。” “我再让一毛钱,六块五。” 双方讨价还价,最终确定一个价钱。 何首乌(炮制)六块钱一斤。 夜交藤三块钱一斤。 山茱萸八块钱一斤。 北柴胡…… 连翘…… 辛夷…… 确定好价格以后,又约好每星期送一次货,然后陈飞把车开进市场,开始一家一家卸货。 第一家是老霍。 要了五十袋,二十多种。 袁广在上面往下放,陈飞和乾永恒往里面抬,老霍和霍燕芳负责称重,常霞妞主动帮忙计数。 门口有大称,抬一袋称一袋。 每一袋的药材不一样,重量和钱数也都不一样,都要仔细记好。 常霞妞每记一笔,心里就默默惊叹。 好多钱! 何首乌,一麻袋一百三十斤,七百八十块! 夜交藤,一麻袋一百三十斤,三百九十块! 山茱萸…… 北柴胡…… 我嘞娘哎! 常霞妞脑袋都快懵了。 眼睛里都是小星星! 陈飞哥哥太有钱了, 不错,她心里已经默默叫起了陈飞哥哥,甚至连晚上回去做什么都想好了! 卸完以后算账,两万五千八百六十五块! 毛钱陈飞直接不要了。 常霞妞眼眸震颤,一颗星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两万多块,她这一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吧?! “给你,你再数数。” 霍燕芳仍然带着怯怯的羞意,把钱递给陈飞,陈飞微笑着接过来,直接塞进绿军夸里, “不用数了,刚刚你都数两遍了。” 霍燕芳顿时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红晕,犹如一朵红牡丹迎风绽放。 “我怕弄错了。” 霍燕芳低声细语,眼眸低垂,居然别有一番风味。 常霞妞顿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这个女人,家里这么有钱,还会装,陈飞哥哥不会被她勾走吧? 随后又去给乾永恒和袁广家卸货,霍燕芳就没有去了,留在店面看门。 全部卸完以后,常霞妞默默盘算,震惊的心都在颤。 七万八千八! 小八万块钱! 而且以后每周都要送一次! 陈飞哥哥太有钱了! 如果我跟他,岂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虽然可是,陈飞哥哥已经有对象了,但是没关系,做小也可以。 常霞妞看陈飞的眼神,不像是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个移动的小金库! 以前知道陈飞有钱,但是没概念。 具体有多少没概念。 但是现在有了。 于是,目标也明确了。 常霞妞看陈飞的眼神都能溢出水了,含情脉脉的叫了一声,“陈飞哥哥,现在回家吗?” 陈飞说不急,还有些时间,再去隔壁调料市场看看。 如果她想回家,可以先回去。 常霞妞连忙说道:“不急,不急,我刚才匆匆转了一圈,正想再转转。” 于是两人又进入调料市场,不紧不慢的转了起来。 “老板,八角怎么卖?” 陈飞随便找了一家,开始问价钱。 “九毛。” “要的多呢?” “有多多?” “质量好,价钱合适,我全要。” 陈飞加工厂即将完工,单凭在后山采的调料,未必够用,所以陈飞准备采购一些带回去。 之前在牡丹城就有这个打算,只是那天天气变化,临时改成了草席。 “真的假的?” 摊主一脸怀疑,随即恍然大悟,“哦~你是准备做调料生意的吧?” “是也不是,你就说全要什么价格?” “最低八毛五。” 陈飞不置可否,继续问道:“那花椒呢?” 摊主目光闪了一下,“一块八。” 这个价格偏高了。 明显是摊主临时加价。 陈飞假装不知道,一样一样的问清楚,最后摊主有些不耐烦了。 “你到底要不要啊?” 陈飞笑了笑,“质量还行,价钱也……有点高,我再转转。” “我就说嘛,我这质量肯定没的说……什么?你不买?” 摊主一口气好悬没上来,脸憋的通红。 “我再看看。” 陈飞模棱两可,但是言外之意已经非常明显,摊主气得唾骂了一句。 “呸!不买你问这么多?” 陈飞懒得和他一般见识,转身往别处走去,常霞妞快步追上他,气呼呼的问:“陈飞哥哥,刚才那摊主太气人了,说话那么难听,你都不生气吗?” 陈飞淡淡道:“做生意的,以和为贵,动不动就生气,甚至骂人,肯定做不长久。” 除非你能独家垄断,否则你动不动甩脸子,谁会吃你这一套? 随后陈飞又问了几家,不过依然没有买。 不是不想买。 首先要货比三家,其次就是时间不够用了。 天都擦黑了,现在都买了,晚上还得担风险,不如明天早上买了,直接回家。 常霞妞看不懂,但她跟在陈飞身边,一点都不烦,甚至还很开心。 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 只要相处久了,就不信陈飞哥哥不动心! 自己长得又不丑! 回去的时候,常霞妞坐在副驾驶,更是飘飘欲仙,感觉以后这个位置就是自己的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抗拒不了 走到半路,看见一个国营饭店,陈飞就停下了。 “我要进去吃饭,一起?” 毕竟和常霞妞不是一家人,一起吃饭太尴尬了,所以陈飞想吃完饭再去。 到了就睡,明天早起就走,尽量不产生交集。 常霞妞扭捏着,“我妈应该已经做饭了……” “哦,那你可以先回去。” “不不不,我不是那意思。” 常霞妞一听就急了,“我是说,可以和你一起吃饭,让我妈自己先吃好了!” “随便你吧!” 陈飞无所谓,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买票的时候,照例说出一段套话。 “你们用的是伏牛山调味料吧?” “什么?这么有名的调味料你们居然没用?” 把卖票的整的一愣一愣的。 反正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陈飞点菜不多,一盘酱牛肉,一盘鱼香肉丝,一盘红烧鱼,一盘麻婆豆腐。 再要四个馒头,一个菠菜鸡蛋汤。 齐活。 常霞妞看得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我天! 这不是过年才能吃的吗? 过年也没有这么丰盛啊! 她们娘俩相依为命,依靠微薄的收入艰难度日,能吃饱就不错了,哪还敢奢望大鱼大肉啊!? 感觉到自己口水都快从嘴角流出来了,常霞妞赶紧坐直了身子。 不行不行! 我不能在陈飞哥哥面前表现出没见识的样子,矜持!要矜持。 可是,当一旦开吃,就什么矜持都忘了。 根本停不下来。 各种肉的味道在味蕾炸开,根本抗拒不了。 小嘴叭叭叭,不说是风卷残云,反正是一直没停过。 直到实在吃不下了,打了一个饱嗝才恍然大悟。 坏了! 我的形象啊! 全都暴露了! 陈飞哥哥不会嫌弃吧? 常霞妞急忙擦了擦嘴,尴尬的笑了笑,“我刚才……实在太饿了,没忍住,其实我平时不这样的。” 陈飞淡淡一笑,“没事,真实点更好。” 常霞妞美眸一亮,“你不嫌弃我?” “为什么嫌弃你?吃饭而已。” 有句话陈飞没说。 你又不是我媳妇,有什么可嫌弃的? 常霞妞顿时眉开眼笑,“就知道陈飞哥哥最好了!” 回到家里,常霞妞的妈妈王亚苹已经做好饭了,见到常霞妞就埋怨:“霞妞,你去买个调料都去半天,我饭都做好了!” 常霞妞让开身子,露出后面的陈飞,“妈,你看谁来了?” 王亚苹微微一愣,“你是?” 虽然见过面,但她当时处于半昏迷状态,意识很模糊。 “妈,他就是陈飞哥哥!” 常霞妞的心情很好,笑颜如花的介绍。 王亚苹脸色微微一变,女儿叫的这么亲热,让她有些不适应。 难道真的要做他女人? 常霞妞和她说过,陈飞有对象,所以卖身救母的事就不作数了,只是把房子抵押给陈飞。 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对劲啊! 不过救命之恩,王亚苹不敢怠慢了。 立刻换上一张笑脸,热情的打招呼。 “是小陈啊,快进来,快进来!” 陈飞并没有以救命恩人自居,颇有礼貌的微笑着,“阿姨,我来这将就一晚上,不打扰吧?” “不打扰,不打扰!” 王亚苹显得非常热情,“就是不知道你来,也没有什么准备,粗茶淡饭,你可别嫌弃啊!” “没事,我在饭店吃过了。” 陈飞略带歉意道:“麻烦你们将就一晚,我明天早上就走。” 家里只有两个卧室,而且地方也不大,只能凑合一晚。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陈飞已经有些后悔当初的操作了。 以后要经常这样,感觉挺别扭的,要不下次不来了? 反正就两百块钱而已,对他来说毛毛雨。 “没事没事,多住几晚也没关系。” 一听说陈飞明天早上就走,常霞妞就有些着急。 感情还没有培养呢! 怎么就走了? 难道我这么没有魅力吗?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陈飞淡淡的回应着,“你们看我睡哪屋?” 常霞妞眼睛骨碌碌一转,“住我屋!我妈那屋被子很长时间没洗,都有味了!我屋被子干净!” 王亚苹也笑着说,“你住霞妞那屋,我俩住一个屋就行,正好说说体己话。” 陈飞随便洗洗就睡了。 不得不说,常霞妞家穷,但是常霞妞的小屋整理的还算干净。 一张小床,墙上贴着报纸,还有两张明星日历。 上次陈飞在这睡过一晚,但却不是这张床,不过陈飞无所谓。 休息而已,在哪都是睡。 然而,躺下之后却睡不着。 脑子里回想着柳叶儿的小模样。 媳妇此时应该还没睡吧? 在管理蘑菇? 还是在记笔记? 隔壁屋里,常霞妞和王亚苹同样睡不着。 娘俩嘀嘀咕咕说着悄悄话。 “霞妞,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一个大男人,万一被街坊邻居看见,怎么说呀?” 常霞妞不以为意。 “怎么不好?爱说说去呗!” “可是,人言可畏啊!” 王亚苹仍然很担心。 “呵……” 常霞妞撇撇嘴,“我当初可是求爷爷告奶奶,没有人帮我,没办法才把自己卖了,很多人都看着呢!就算陈飞哥哥要了我,谁能说什么?” 王亚苹惊疑不定,“丫头,你真的这样想?” “那可不,陈飞哥哥是咱家的恩人,我知恩图报不是很正常?” 常霞妞忽然有些气馁,“就是陈飞哥哥有对象了,不然就太完美了!我以身相许,和陈飞哥哥相亲相爱一家人,简直不要太美!” 王亚苹也有些悻悻。 “可不是嘛,挺好的小伙子,结婚那么早,可惜了!” 常霞妞眼珠转了转,趴在王亚苹耳边低声道:“妈,你知道下午我为什么回来那么晚?” “为啥?” “我和陈飞哥哥一起逛市场了!” 想起下午的经历,常霞妞两只眼睛闪闪发亮,压低了声音悄悄说, “你不知道呀,陈飞哥哥可有钱了,说出来能吓死人!” “能多有钱?” 王亚苹忍不住问。 “你猜,今天陈飞哥哥卖了多少钱?” “我猜不到。” “就知道你猜不着!” 常霞妞得意的笑,“我敢说,谁都猜不着!说出来吓死个人!” 第三百一十四章 想得美 不等王亚苹说话,常霞妞就主动说出来,“七万八千八!对,你没听错!就是七万八千八!咱们家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的巨款!” “你说真的?” 王亚苹忽的坐起来,两个大丝瓜在胸前乱晃,整个人都不好了。 七万八千八! 哪怕是个零头,都要她们母女奋斗好多年! 这简直不敢想象。 “你小点声!” 常霞妞急忙捂住她嘴,“躺下,躺下,你不冷吗?” 王亚苹重新钻进被窝里,脑子依然晕乎乎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 常霞妞脸蛋儿泛红,“妈,当初救你的时候,我可是卖身给他了,所以……我要遵守契约不是吗?” “可是,他有媳妇!” 王亚苹犹豫着。 “妈,就算是做小,也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我跟你说,八万块钱只是陈飞哥哥一星期的收入,我亲眼所见,他们说好了一星期来一次呢!” 王亚苹眼皮噗噗跳,“一星期一次,岂不是说一个月就二十八万!” 这个数字说出来,母女两个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很快,王亚苹就下定决心。 “霞妞,你说的对,做人要知恩图报,既然当初你卖身救母,你就是他的人!哪怕是做小也是应该的!” 什么大小都无所谓,跟着享福才是王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 常霞妞微微叹气,“可是,陈飞哥哥跟他对象感情很好,上次我主动,他都不要呢!” 王亚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那是因为你不够主动,或者说不够烧!男人嘛,哪有不好色的,只不过没机会罢了!” 常霞妞小脸发烫,“可是,怎么发烧嘛,我又不会……” “不会可以学,我跟你说……叽叽咕咕……记住了吗?” 王亚苹悄悄传授了常霞妞许多小技巧,听得 常霞妞脸红心跳,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老妈。 “啊?这样多丢人?”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看似老实本分的老妈,居然能说出那么,让人心跳加快露骨露肉的话。 “有什么丢人的,想当年,我就是这样跟你爹,他在我面前服服帖帖的,自己男人嘛,不磕碜!” 王亚苹理直气壮。 “不过你要记住一点,男人都希望自己女人在别人面前清纯玉女,在自己面前是勾魂妲己,你要分清楚,千万不要随便发烧!”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常霞妞好像有些明白了。 怪不得以前觉得老妈挺实在一个人,怎么能说出那么羞人的话,原来都是背地里只和老爹发烧啊! 那么,这样的女人算是好女人吗? 应该是吧? 毕竟,老爹活着的时候,和老妈感情挺好的。 学会了! 学会了! “在外人面前要绷着,和陈飞哥哥单独相处的时候要学会发烧是吗?” 常霞妞虚心请教。 “对,你就把他当成自己男人,尽情的发烧,这叫房中之乐!” 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王亚苹不遗余力倾囊相授。 常霞妞虚心接受,“那我现在过去吗?” 王亚苹想了想,说,“现在过去不太好,毕竟我在家里,你们两个都放不开,等下次,我找个借口出去,你们两个可劲造,男人啊,只要有一次,以后就有无数次!” “真的吗?” 常霞妞怦然心动。 “当然,他能主动帮你,说明已经看上你了,只不过是矜持着。” 王亚苹一副过来人的姿态,“你想啊,那纣王为了苏妲己,连江山都可以不要,我闺女这么漂亮,他能忍住?” “那倒也是。” 常霞妞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有信心的。 第二天,常霞妞一大早就起了,准备给陈飞做早饭,却看见陈飞已经洗漱完毕,轻飘飘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常霞妞急忙追上去,“吃完饭再走吧,我都准备好了!” “不了,我去外面饭店吃。” 陈飞头也不回,直接就走了,气得常霞妞在后面直跺脚。 “什么嘛!” “一点都不在乎人家的感受!” “对待男人要有耐心,他又不是不来了。” 王亚苹倒是信心十足,不断给女儿打气。 然而,母女两个无论如何都想不到。 昨晚上陈飞就后悔了,并且决定以后都不来了。 知道常霞妞的心思,住在一起挺尴尬的。 不如不见。 开车到南桥市场,经过一家银行的时候,陈飞拐了进去。 身上带钱太多,不方便,陈飞准备存起来一些。 存五万,留三万,一会儿准备买调料。 柜员在办理存折的时候,陈飞看见里面有电话,就试着问:“同志,电话能让我用一下吗?” 柜员微微皱眉,“按规矩是不行的……” “就两分钟,给钱也行!帮帮忙吧!” 陈飞双手合十,做出拜托的姿势。 柜员犹豫了一下说道:“行吧,看在你存这么多钱的份上,就让你用一下,不过要快点,领导看见了该批评我了!” 陈飞连忙道谢,随后拨通了孙伟跃的电话。 “孙哥,我陈飞。” 孙伟跃有些吃惊:“是你呀,在县城还是?” “我来省城了,现在在银行借的电话。” 孙伟跃哦了一声,“有事?” “我想问下,哪里有卖房子的,感觉以后可能经常来,找个落脚的地方。” 陈飞坦言道。 “看你说的,来省城还能让你睡大街?” 孙伟跃埋怨道:“来找我啊,哥家里你随便住!” “谢孙哥,不过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陈飞笑道:“再说也影响你和嫂子二人世界对吧?” “不会不会,你嫂子还说了,要感谢你呢!” 孙伟跃得意的笑,“我跟你说啊,这回感觉是稳了,我跟你嫂子现在可和睦了,每次都很尽兴,我就不信,播这么多种子,能种不上?” 陈飞也笑了,“孙哥,多少悠着点,说不定已经种上了,只不过时间太短,还没有表现出来。” “我也是这样想的,放心吧,哥心里有数。” 孙伟跃拉回话题,“对了,房子的事?” “能买尽量买吧!” 陈飞压低了声音说道:“如果我看的不错,以后房价会越来越高,有钱的话,买几处房子不吃亏。” 第三百一十五章 种植班开课 作为重生者,陈飞清楚未来房价有多疯狂。 如果做长期投资的话,毫无疑问是最赚钱的行业,甚至说是暴利都不为过。 虽然他不太喜欢房地产,但是他现在手头宽裕,顺便买几套房自己住还是可以的。 譬如县城买一套,省城买一套,牡丹城买一套。 走到哪买到哪,以后无论是出来跑业务,还是带着家人出来玩,都有地方住。 不想要的话,随时套现,太方便了。 “这样啊!” 孙伟跃沉吟着,“照你这么说,老哥我是不是也买几套等着升值?” 陈飞笑道:“有闲钱的话,完全可以。” 孙伟跃当机立断,“行,我有空去看看,到时候咱们做邻居。” “那敢情好,孙哥你费心了!” 陈飞说完,挂了电话。 随后拿着存折出了门,直奔南桥市场。 因为昨天已经踩好了点,所以今天几乎没费什么周折,陈飞就找到一家店,首先是讨价还价,然后表明来意。 当店主何旭炎得知陈飞以后会经常大量需要,立马就松口了。 “成,我给你按最低价,就当是交朋友了!” 何旭炎显然是个能说会道的,明明是想获得长期大单,却说的像知心朋友一样。 不过,做生意嘛,本来就这样。 交往时间长了,成为朋友也不是不可能。 就看你是不是真心了。 陈飞自然是笑脸相迎,“那我就多谢何老哥了!” 随后就整麻袋整麻袋的装货。 花椒,八角,小茴香,紫苏叶…… 装一袋,记一袋,最后算总账。 两万九千七。 陈飞预留了三万块,就是按照这个钱买的。 装车之后,用绳子捆牢,挥手说再见,随后就马不停蹄往家赶。 这一车货,当然没有去的时候多,只是捎带脚而已。 毕竟跑一趟油钱几十块,空车太亏了。 到官庄的时候,陈飞下车在工地上看了看,崔石磙满脸喜色的告诉他,后天就可以粉刷完毕,装上门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陈飞说可以,然后交代他几件事。 第一是和村长说一声,准备通电。 第二是告诉他,种植班可以开课了。 还有就是买工具,正式把修理铺开起来。 崔石磙屁颠屁颠的跑去,村长崔发财几乎没说二话就答应了。 村里的男女老少得知消息,更是踊跃报名。 不过陈飞开的第一堂课,并没有放在官庄,而是西岭。 村里的抗旱工作告一段落,三口大机井都打好了,乡亲们接下来基本上都没事干了。 入冬两个多月就是春节,他要尽快让乡亲们在这段时间赚点钱,好过个肥年。 开课的地点设在知青点,那里有很多空房子,闲着也是闲着,就先利用起来。 西岭村一百多户人家,几乎一大半都报了名。 按照之前说的,一个人二十块。 大概收了一千三百多块钱学费。 听起来似乎不少,其实对如今的陈飞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充其量就是两天的蘑菇钱而已。 严格来说是他让利于民了。 因为物以稀为贵,会的人越多,东西越不好卖,供大于求,甚至会出现一定程度上的降价。 不过陈飞不在乎,市场会淘汰一批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坚持到最后。 官庄听课的就多了。 村子大,人多,足足有两百多人报名,陈飞含泪赚了一万块。 当然,也有人嫌贵,因为西岭是二十,官庄是五十,有区别。 陈飞几句话就怼回去了。 想收多少是我的事,跟任何人无关。 我二姐还不收钱呢,你能跟她比吗? 再说了,想挣钱还不想付出,哪有那么好的事? 众人一听,是这个理。 这东西讲究一个你情我愿,又没人强迫你。 官庄讲完,最后一站是温泉。 地点就暂定在洗浴中心。 因为陈飞短时间内不打算讲第二场。 这东西有一个发酵期,会的人过多,一拥而上,都赚不到钱,甚至是赔钱。 所以陈飞一个村只开一次课,并且说明,以后有不懂的,可以把问题留下来,陈飞有空就回答。 讲课的收入不少,但另外一个隐形的收入才是陈飞最看中的。 那就是菌种。 暂时来说,本地没有卖菌种的,他是唯一一个。 不管是西岭还是官庄,又或者是温泉,都得到他这里来买菌种。 因为西岭交通不便,所以陈飞把菌种放在了温泉加工厂的仓库,任何人来都可以买。 陈飞还额外说明一点,种植班学员优惠百分之十。 某些学员学会以后,难免会教给亲戚朋友。 那么对不起,你的价钱要稍微高点。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为了防止这一现象,陈飞在开始讲课之后,在蘑菇种植方面就开始逐步减少投入,改为以培养菌种为主。 曾经有一个故事。 说某地发现了一个金矿,很多人都去淘宝,有很多人发了财,但更多的人是空手而归。 唯独一个人,别人挖矿他卖铲子镢头,最后生意越做越大。 陈飞就是要做那个卖铲子的人。 至于县城的蘑菇怎样供应? 完全不用担心。 等养殖户的蘑菇上市了,哪家的好要哪家,转手再卖到县城。 几百个种植户,还没有一家好的? 不可能。 再说不是还有二姐和黄莲保底嘛! 她们两个的技术都掌握的很熟练,可以独当一面了。 唯一担心的就是二姐的身子,不知不觉快九个月了。 随时都可以临盆。 所以陈飞就寻思着,找一个人帮忙。 找谁呢? 外人肯定不行,信不过。 既然是帮忙,肯定得会这方面的技术,不会的话还要教他。 不合适。 正寻思这方面的事,崔石磙告诉他,有些学员听的不太懂,问他有没有空,再讲讲? 陈飞灵机一动,这不就来了嘛! 学徒等于免费义务工,没毛病。 于是陈飞告诉崔石磙,学种植光听课不实践不行,要想彻底学会,最好是到现场亲自动手。 为此,陈飞给崔石磙定了几条规矩,让他转告学员。 一,陈二凤的蘑菇房作为实验现场,二,考虑到二姐的身体,每天最多进两个人,以免乱糟糟的,影响到二姐。 第三百一十六章 喝商量酒 学员的事,暂时解决了。 二姐劳力不足也得以缓解。 只能说,陈飞的初步积累已经完成了,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凡事都亲力亲为。 但是有些事情却是必须做的。 随着天气转凉,很多人都没有事做。 全村那么多人,不可能都去种蘑菇。 除去采药的和采调料的,剩余劳动力还很多,陆陆续续有人问陈飞,还要人不? 陈飞的回答很简单。 冬天地里活很少,只要不影响公家活,自己去山里采药都可以。 反正是统一回收。 如此,又解决了一部分。 但是还有剩余。 这天,陈飞去乡政府申请,装一部电话。 没有电话太不方便了。 想联系个人,只能去借电话,挺难受的。 乡长朱江峰几次承陈飞的情,自然不会拒绝。 直接给他批了三个电话。 陈飞准备一个装在加工厂,一个装在洗浴中心,另一个装家里。 加工厂和洗浴中心都好说,家里就有点难了。 首先是远,没有电线杆,还不通电。 于是思来想去,决定先安到官庄,放在修理铺,告诉崔石磙,有人打电话就收费,本地一分钟一毛,外省一分钟两毛。 不是陈飞见钱眼开,如果不设限的话,任谁有事没事就来打电话,纯粹给自己找麻烦。 因此收费是必须的。 电话装上就方便多了,不管是二姐还是别人,直接打电话就行。 不用每次都跑到官庄。 今天是个好日子。 因为,柳根生和祝解放要来递拜礼了。 陈飞早早的就买好东西,准备迎客。 酱牛肉、猪头肉、猪耳朵、五香烧鸡、五香花生、大肘子。 再炒几个硬菜,再配几个小菜,豆腐皮、豆腐干之类的。 最后是酒,直接搬两箱。 陈三凤和陈四凤嘴上说不在乎,却还是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眼角眉梢都挂着喜色。 喝罢汤没多久,两位准女婿上门了。 祝解放请的媒人是张爱勤,柳根生请的是桂英婶。 大包小包的礼品,放在堂屋。 院里院外充满了欢声笑语。 虽然说是走过场,但该有的礼节还是必不可少。 进门以后,两个媒人谈笑风生,两对准新人眉目传情。 过了一会,张爱勤笑盈盈的问:“她大姐,这事就算这么定下来了?” 陈凤微笑着,“小飞,你说呢?” “这还用说嘛,都到这地步了!” 陈飞今天心情不错,也是满面笑容,“不过我还想说个事,三姐四姐出门,我做弟弟的不能小气,三转一响,手表已经有了,我就不说了,剩下的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我全包了!” 听到这话,陈三凤和陈四凤都是目光闪亮, 柳根生直接脱口而出。 “兄弟大气!” 祝解放面红耳赤道:“我暂时买不起,以后会自己买的。” 陈飞笑道:“这是我给我姐的嫁妆,与你们无关,不过,该买的家具可不能少啊!” 两位准女婿连忙点头。 “那必须的,一样都不能少!” “最贵的你都买了,我们要不置办家具,那还是人吗?” 总之皆大欢喜,就等着十天之后,姐姐出门。 当晚,还要喝商量酒,把一家子都请过来。 二叔陈全,堂哥狗蛋,堂弟二狗,还有老陈和陈二蛋,不出五服的都要请过来。 商量什么呢? 商量谁当送kai,谁抬嫁妆。 陈家人原本不少,但是同时去两家就有些不太够了。 因为送kai是有数的,一般是六个人,一桌八个,留两个位置是陪客。 另外就是抬嫁妆的,一般是十六个,也有十八个,最低十二个。 没有十四个的。 另外家里还要留人。 所以人就有点不够用了。 那怎么办? 亲戚不够,朋友来凑。 送客就不说了,抬嫁妆的街坊邻居也能用。 苗壮壮、铁蛋、石头……这些都给划拉过来。 但是可是,最最重要的一点来了。 送客之中,有一个最最最重要的人,几乎是不可或缺的。 那就是娘家哥或兄弟。 陈飞只有一个。 怎么想都不好整。 虽说可以让堂哥代替,但终究差了点意思。 陈三凤和陈四凤都没有说什么。 但是当有人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屋里还是突然静下来了。 所有人都看着陈飞,看他怎么办? 陈飞也有些头疼。 手心手背都是肉,凉了谁都不好。 大意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递拜礼的时候说清楚,让祝解放和柳根生都不用摆酒席了,他自己一个人承包得了! 思来想去,觉得还是问问姐姐,看她们怎么说。 陈四凤:“我没意见,怎么着都行。” 陈三凤跟着点头:“我也是。” 话是这么说,等于没说。 陈飞无奈又看向陈凤,“大姐,你说呢?” 陈凤一脸为难,“我也不知道,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做大姐的,实在没辙!” 陈飞无奈苦笑,“三姐~四姐,要不你们……抓阄?” “呸!” 两个姐姐都气笑了。 “这是什么事,哪有抓阄的?” “亏你能想出来!” “好了小飞,你别为难了!” 陈三凤郑重其事的说,“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能有今天,多亏有个好弟弟,不然还不知道怎么受苦呢!所以我知足,你去四凤那吧!” 陈四凤急忙解释:“三姐,我不是跟你争,你别误会!” 陈三凤笑了笑,“没事,咱们姐妹情深,怎么都没事。” 陈四凤眼睛瞄着柳叶儿,尬笑道:“我是怕弟妹不开心。” 原本喝商量酒,女人是不能入席的,但是因为情况特殊,所以今天全都在位。 柳叶儿浅浅一笑,“我怎会不开心,总不能把陈飞哥劈成两半吧?不过,我倒是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众人齐刷刷看过去。 突然被这么多人注意,柳叶儿有些羞涩,不过还是大胆开口。 “我觉得吧,特事特办,两位姐姐出门的时候是一起的,分开以后,让陈飞哥先去一家,敬上一轮酒,再去另一家,这样两家都照顾到了!” “这样可行!” “柳叶儿说的对。” “陈飞,你觉得呢?” 第三百一十七章苏颖和王志军不得不说的故事 陈飞哈哈笑,“我媳妇说的,那必须行啊!” 于是,这件事就算这么定下来了。 第二天,陈飞去县城见了苏颖,并没有告诉她两个姐姐出门,只说加工厂和洗浴中心钢筋不够用,要去再买一些。 苏颖眼神微微一闪,随即若无其事的说,“那你去吧,我就不去了,王志军应该不会驳你面子。” 陈飞笑问:“姐,你和轧钢厂那位王厂长是不是有什么事?我看他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苏颖脸上有些不自然,“你看出来了?” “我早看出来了,就是一直没问。” 陈飞笑呵呵的问,“姐,方便说不?” 苏颖白了他一眼,“有啥方便不方便的,就是他吧,以前和你姐夫竞争,最后你姐夫胜出,明白了吧?” “哦!原来是姐的追求者啊!怪不得他的眼神那样!” 苏颖脸色一变,“你可别乱说!王那人太执着了,到现在他都没结婚,为了避嫌,我从来没有联系过他,也就是为了你才去见他一次!” ⊙?⊙! 陈飞嘴巴张成:—O型! 好半天才把下巴颏合上。 “好嘛!这是情圣啊!忠贞不渝啊!那……就这样一直下去吗?” 苏颖苦笑,“没办法,我又不敢去见他,怕他纠缠!也怕你姐夫误会!” “可惜了!” 陈飞不得不感叹,有些男人就跟动物没区别,只用下半身思考。 这种稀世之宝,却又太执着,或者说倔强,因为一个女人放弃一片森林,说是情圣一点都不为过。 “是呀!但是我也没办法……” 苏颖眸子忽然一亮,“你不是去买钢筋么,有机会劝劝他,快四十的人了,再不找以后就没机会了!” “这……我和他才见一次面……” 陈飞感觉有些为难。 萍水相逢,远没有达到交心的地步,怎么劝? “我又没让你见面就说,你和他聊聊,扯到类似的话题就点他一下。” 苏颖瞄着陈飞,一脸真诚笑意:“就你这嘴皮子,多利索啊!说不定就劝动了!” “那行啊,我不保证,有机会再说。” 陈飞起身准备走了,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姐,你知道城里哪有合适的房源,最好是离高中近的,我准备买房子。” “你要房子干嘛,姐家不能住?” 苏颖嗔怪一眼道。 “不是,我是考虑着,明年五凤要上高中嘛,就近买栋房子,周末不回家的时候有地方住。” “啧啧,做你妹妹可真幸福,还没考上呢,房子都考虑到了!” 苏颖啧啧称赞,随即又微微皱眉,“不对啊,县城一高二高三高,你能确定她考哪个?” 陈飞一脸无所谓,“那就各买一套,反正房子会保值,多买几套都可以。” 苏颖给他整无语了。 “我看你是有钱烧的!” 陈飞哈哈笑,“是有点钱,但我说的也是真的!姐,相信我,有闲钱,多买一处房子,不出十年,甚至是五年,会让你十倍百倍增值!” “有这么夸张吗?” 苏颖瞠目结舌。 利润这么高,别人还不得疯了? “总之,你绝对不会后悔!” 陈飞不好说自己亲身经历过,只能点到为止。 苏颖想了想,说,“行,回头我跟你哥商量一下,房源的事,我给你打听一下。” 苏颖在国营饭店,时常有各单位的领导来吃饭,打听点事不要太方便。 “行,那就拜托姐姐了!好了,不说了,我还得去想办法弄些票。” 苏颖诧异道:“你又要什么票?” 陈飞说道:“不是我姐结婚么,我准备给她们陪送三转一响。” “你可真舍得!不是,你姐要结婚?” “啊,我三姐四姐一天结婚。” “那你都不跟我说?你是不是不把我当姐?” 苏颖顿时埋怨起来。 陈飞连忙陪笑,“我不是想着姐忙嘛!” “再忙也得去啊!你三姐我见的少,你四姐可没少来,她结婚我能不去?” 苏颖不容置疑道:“哪天?日子告诉我,到时候我和你姐夫早点去。” 陈飞只好说了日子。 “既然这样的话,我跟云锦姐也说一声,还有乔哥,都得通知到。” 原本陈飞是不打算和她们说的,但既然苏颖两口子要去,云锦两口子肯定要通知到,不然到时候落埋怨。 “行,你快去吧!” 到了县医院,照例先卸货。 几百斤草药卸下来,结完账,和云锦说起姐姐结婚的事,云锦顿时笑开颜。 “那好啊!双喜临门,到时候我和你姐夫一起去。” 这回陈飞没提用车的事。 因为婚车是男方负责,他没理由什么都管。 随后又到了酒厂,同样的说辞。 “这还有啥说的,必须去啊!” 乔国柱得意的笑,“你还不知道吧?你嫂子怀上了,我正准备告诉你喜讯呢!” “多少天了?检查过没有?” 陈飞笑问。 “还没有检查过,不过我看她反应挺大的,确定是怀孕了,不会错!” 那时候的女人,不像现在这样金贵,一旦怀孕,恨不能三天两头做检查。 基本上都是凭经验。 “那就好,平时饮食注意点,另外适当运动,别老躺着。” “知道,最近我们两口子经常散步,有时候我没空就让乔娅陪着。” 说起乔娅陈飞就笑了。 “我和她可是打赌来着,不知道她会不会叫我叔?” 乔国柱道:“就算不打赌她也要叫叔,辈分不能乱!” 好吧! 陈飞摸了摸鼻子,有些无言以对。 其实他和乔娅才是一辈人,跟乔国柱年龄差的有点大。 但是没办法,论资排辈,到这份上了,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想到乔娅那丫头,不得不叫自己叔的场面,陈飞就有些小期待。 “行,到时候你们全家都去,别把我大侄女一个人丢家里,到时候又埋怨我。” “哈哈,不会不会。” 乔国柱哈哈大笑,“放心吧,到时候我们肯定全家都去。” 从酒厂出来,车上的货就清空了,只剩下空竹笼,陈飞开着车直奔轧钢厂。 第三百一十八章 王志军其人 在轧钢厂厂长办公室,陈飞见到了王志军。 这位时常发出爽朗笑声的男人,乍一见到陈飞,顿时一怔。 “陈飞,你这是?” “我建了个加工厂,来买些钢筋。” 王志军一边哦着,一边翘首往外看,陈飞摇头苦笑,“别看了,苏颖姐没来。” 王志军眼里闪过一抹失望,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笑道:“她来不来都没关系,你要多少,我给你批条。” 陈飞笑道:“我车载重十吨,你就批十吨吧。” “你自己的车?” 王志军吃了一惊。 “嗯,买了一辆东风卡车。” 陈飞轻飘飘的,就好像买了一辆自行车一样,让王志军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兄嘚,你行!” 随后王志军给陈飞批了条,领着他去仓库装车,临走的时候,王志军瞅瞅四下无人,低声问了一句,“你姐她……我是说,苏颖她还好吗?” 陈飞反问:“你怎么自己不去问?” 王志军脸腾就红了,眼神躲闪,“我、我不想她对象误会!不是,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陈飞点了点头,“我姐都告诉我了!” 王志军脸胀成猪肝色,语无伦次道:“看得出来,你们姐弟感情很好,呵呵,呵呵……” 他想笑,奈何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陈飞叹了口气,一针见血道:“大情圣,你这样不行啊!我姐都结婚多久了,孩子都小学快毕业了,你还惦记着她有用吗?” 王志军脸色再变,仿佛失去了血色,喃喃道:“我也知道不对,可我就是忘不了她,我、我也没办法啊!” 对于王志军,陈飞也不知道怎么说。 毕竟,忠贞不渝的男人,不能算是错。 或许就是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吧? 不过,一个挺好的男人,就这样下去也挺浪费的。 忽然灵机一动,或许长期不见面反而不好?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永远都是苏颖最美好的一面。 如果多让他看看苏颖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一面,是否会逐渐释怀? 这个很难说,但是陈飞决定试一试。 于是他微笑着开口相邀。 “王厂长,十天后我姐结婚,苏颖姐也会去,你要不要去趁机见一面?” 王志军急忙摇头,“那样不好,万一被他男人误会就不好了!” “可你不能总这样苦了自己啊!” 王志军勉强笑了笑,“我都习惯了,只要她好,我都无所谓。” 陈飞嘴角抽了抽,忽然想起来前世的一个名词。 舔狗! 一心为她好,明知没有希望还自欺欺人。 关键是自以为真爱…… 说到底是个可怜人。 王志军平时看着挺开朗,其实都是装出来的。 “行,那就这样,今天的事多谢王厂长,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反正他已经尽到劝说的责任。 刚启动汽车,王志军忽然说道:“十天以后是吧?到时候我会去!” 陈飞裂开嘴笑了。 “行,能迈开第一步,以后前途无量。” 从轧钢厂出来,陈飞开车去了合作社,不用他找,一个身材瘦小,个头不高的男人就出现在他面前。 票贩子红卫。 “这回要什么票?” 都是老熟人了,红卫笑呵呵的问。 “我要两张自行车票,两张收音机票,两张缝纫机票,现在有吗?” 陈飞也不和他客气,开门见山。 红卫嘴张成O型,“要这么多?” “不多,我还没要电视机票呢!有机会给我存着。” 没办法,没通电,做什么都不方便。 陈飞心里暗戳戳的想,看来要尽快把通电排上日程了! “行,你稍等会儿,我去叫下郎哥和张哥。” 红卫呲溜钻进人群,陈飞就靠着车等着。 不一会儿红卫又回来了,身后跟着张刚和郎顺太。 除了六张工业票,陈飞把他们手头的粮票、菜票、豆腐票、肉票全部清空。 总共花了五六百,把三人乐得眉开眼笑。 摆酒席用的东西太多了,陈飞需要提前布置。 不过因为车已满,陈飞就没有急着买东西, 都是钢筋,上面还放着空竹筐。 再买自行车和缝纫机这些,肯定放不下。 只能明天再来。 到了温泉,陈飞把车开进加工厂,让别人去卸,自己则检查工程进度。 加工厂的生产车间,主体已经建好,就等着绑钢筋结面了。 施工队里抽出来几个人,先把空竹筐放下来,然后卸钢筋。 卸完之后,陈飞让他们准备做拉钢筋的支架,做好之后明天专门来拉。 用了一天时间,陈飞把十吨钢筋全部拉直,然后直接抬上屋顶。 加工厂地方大,施展起来非常方便。 一天时间,钢筋全部绑好,然后于次日正式结面。 这段时间下来,匠人们都熟练了,干起活来非常麻溜。 再则人也多,人多力量大,分成几个小组,有的搅拌,有的转运,有的铺平。 各司其职。 在晌午错后,工程完工,陈飞直接领着他们去国营饭店大吃一顿,回来以后趟面。 加工厂的活就算完成了。 只要下一步拆了壳子,就可以粉刷。 粉刷完才能投入使用。 搞建设的过程是复杂而漫长的,只能一步一步来。 接下来几天,陈飞家就一直在筹备婚礼,柳根生家和祝解放家也是。 而且他们两家明显更忙,娶媳妇嘛,肯定比嫁闺女更紧张些。 不过,由于南桥市场一周送一次货,量还比较大,所以陈飞往县医院送的就略微少了些。 为此,陈飞专门给云锦打电话说了这事。 云锦说没事,药材一直供应充足,暂时不缺。 陈飞则再三保证,哪种药材缺了,打电话给他,保证第二天立马送到。 云锦诧异道:“打电话这么方便吗?” 陈飞哈哈笑,“忘了给你说了,我在官庄和温泉分别装了三部电话,就是方便联系的。” 云锦吃惊的连连赞叹。 “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就装三部电话,你准备干啥?” 陈飞漫不经心道:“也就是村里不通电,不然家里高低得整一部。” 第三百一十九章 价钱翻倍 “行吧,算你厉害。” 云锦无话可说了。 随后云锦让陈飞把三部电话的号码都报出来,免得以后当成陌生号码。 而陈飞则去村部找到宋红军,商量通电的可行性。 宋红军看见他,顿时就笑了。 “我正准备去找你呢,你就来了,来来来,快来坐下,咱们商量个事。” “什么事?” 陈飞坐下问道。 “是这样的,今天去乡里开会,说是要给各村通电,条件是各村都要出人,拉电线杆,挖坑。” “这是好事啊!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赶快派人啊,正好现在很多人都闲着。” 陈飞一听就乐了。 真是想啥来啥,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自己正准备提呢,结果乡里居然开始行动了。 “你别急嘛,听我说完!” 宋红军摆手,让他别激动。 “是这样的,除了出人,还要承担一部分费用,具体就是,从乡电管站到各村的电线杆和电线,由乡财政负责,电线通到各村村口,在村口建一个变压器房就不管了,剩下的村里自己想办法。” “原来是这样啊!” 陈飞想了想,问道:“那你预计村里面还要多少钱?” 宋红军掰着手指头给他算账。 “你看吧,咱村总共五条街,每条街至少要五到八根电线杆,这就几百块,另外电线也要不少钱,还有下放到各家的电线电表,一家按二十五块,至少要两三千,全部加起来估计要七八千块!” “书记,你明说吧,啥意思?让我拿钱吗?” 陈飞笑问。 宋红军老脸一红,“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打井的时候乡里不是打了两千块钱白条嘛,先顶上一部分,村里账上还有一千,也顶上,这样基本上就把电线杆和电线杆上的线解决了,至于线下部分,愿意通电的就交钱,不愿意的以后再说,你看怎样?” “书记的建议不错,可以考虑。” 陈飞立马明白了宋红军的原意。 并不是所有人都花得起这个钱,虽然只有几十块,但也足够难倒一些人了。 所以就不求家家通电,先把村里主干线拉起来再说。 “你们几位什么意思?” 陈飞转头问另外几位村干部。 “我们觉得宋书记说的有道理。” “大家都是这样想的。” 村主任和会记基本意见一致,不过说话的时候,都有意无意的瞄着陈飞,似乎意犹未尽。 陈飞想了想说,“这样吧,咱们趁这个机会,开个全民大会,我说点事。” 宋红军点点头,“照我说,这是大事,确实要让乡亲们都知道。” “那就通知乡亲们开会?” 会记问道。 “行,通知吧!” 村干部通知生产队长,生产队长又通知到家家户户。 人们呼朋唤友,纷纷朝村部涌去。 至于陈飞家,几个姐姐和柳叶儿都没有去,没必要。 反正不管别人通不通,他们家是肯定要通的,一旦通了电,很多东西都可以安排上了。 电灯电话电视机,甚至冰箱都可以安排上。 不过那时候的冰箱可不便宜,估计要好几千块钱,而且票特别难弄,比自行车这些难多了。 乡亲们陆陆续续赶到会场,首先由宋红军把通电的事述说一遍,本着自愿原则,愿意通电的就交钱,一家三十,多退少补。 底下顿时就议论开了。 “通电可是好事,我坚决支持。” “温泉都通快两年了,早该轮到咱村了!” “好事是好事,就是太贵了!” “是啊,啥都没见着,就要先交钱!” “三十块太多了,能少点就好了!” “再有两个多月就过年了,不得攒点钱啊!” “不然就先不通了?等过完年再说?” 乱七八糟,说什么的都有。 宋红军双手往下压了压,“三十块确实是不便宜,但这是算好的,基本上就是这个数,多不到哪去,也少不到哪去!照我说,能通的尽量通上电,等到过年的时候,家里亮堂堂的多好!” 乡亲们纷纷应道:“我们也想通电,我们也想亮堂堂的,但是手里没闲钱啊!能不能先欠着?” 宋红军苦笑, “你们这不是让我为难吗?” 现在先欠着,过年又得花钱,一来二去就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 这时陈飞忽然开口,“书记,让我说两句?” 宋红军连忙说道,“对对对,你赶快说两句,乡亲们都听你的。” 陈飞笑了笑,不疾不徐的开口。 “乡亲们,我知道大家手里都没有闲钱,即使有,闲钱也不多,不过我认为,该装的还要装,不然别人家亮着,自己家黑咕隆咚的也不好看是吧?” 薛景娘切了一声,“站着说话不腰疼,谁都知道你有钱,怎么能体会到没钱人的难处?” 薛景爹随声附和,“就是,有本事你给大伙垫上啊!” “对啊,有本事你给大伙垫上啊!” 薛占朝爹娘也紧随其后,风言风语的刺激。 “我垫不垫也跟你们没关系!” 陈飞嗤笑一声,“不过话说到这了,我还真有件事情要宣布,就是关于调料和药材,附近这些山头好像越来越少了,所以我宣布,从明天开始,收购的价格翻倍,这样可以让大家的收入都有所增长。” 乡亲们顿时一片哗然。 “价钱翻倍?那岂不是一天要多挣好几块?” “如果是这样的话,多干几天,通电的钱就有了!过年的钱也有了!” “陈飞真是大好人啊!” “就知道当初选陈飞当村长没有错!” 有人就问, “以前都是孩子们,现在大人能干吗?” “是啊,我们家孩子小,但是我们也想挣钱啊!” 陈飞想了想,说道:“冬天基本上没有农活,只要上面不派任务,大家有空都可以去采,另外我家里还准备招几个女的,帮我姐炮制药材。” 本来想说温泉加工厂和洗浴中心也要招人,但是想想还是算了。 在温泉的地头上,不用温泉的人,恐怕不太好。 暂时先把家里安排好再说。 这话一说出来,一些女人眼睛就亮了。 第三百二十章 胡搅蛮缠 “陈飞……村长,谁都可以吗?” “我想去!” “我也想去!” “陈飞,你要了我吧!” 一群女人争先恐后围住陈飞,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尤其那些小媳妇,都开始上手了。 陈飞急忙喊停:“都别这样,听我说,想干的开完会找我大姐报名,另外三十岁以上,或者带小孩的就不要凑热闹了,暂时用不了那么多人。” “这样啊,你不早说!” 一些小媳妇悻悻而归。 不过大部分村民还是挺高兴的,因为可以去采药和调料赚钱了,而且价格翻倍,除了通电还能有剩余。 今年春节可以过个肥年了! 最不开心的就是老薛家,尤其是薛占朝和薛景家。 他们两家和陈飞势同水火,一点光都沾不了,薛占朝的娘撇着嘴,嘀嘀咕咕。 “赚那么多钱,村里通个电也不说捐出来点,黄世仁都比你强!” 薛占朝爹也是阴阳怪气,“可不是嘛,为富不仁说的就是这种人!” 薛景爹立马跟上,“这么明显的投机倒把,居然都没有人管,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 这话一出,四周诡异的安静下来。 而陈飞也淡淡的看了过来。 老薛家人原本站在一块,看见他看过来,薛丰薛永这几家连忙闪开,表示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村长,这是他们说的,和我们没关系!” “这几个老搁囊太坏了!专门背后说人坏话!” 陈飞笑了笑,“你们几家想赚钱,可以找我报名,至于他们两家么……” 笑容逐渐消失,变成寒风刺骨。 “这辈子别想从我这赚一分钱!而且我宣布,我打的机井,以后浇地禁止他们两家使用,二婶,你听见没有?” 贾兰连忙答应。 “行,你说不让他们用,就不让他们用!” 浇一次地,二婶贾兰赚了几百块,美死了都,当然对陈飞言听计从。 薛景和薛占朝两家人脸都黑了。 “你是村长,怎么能这样对待村民?” “仗势欺人,就不怕遭报应?” 陈飞淡淡道:“村里该有的福利,一分钱不会少你们的,但是牵扯到我个人,你们一分钱都别想沾!不服你们可以去告我!” 薛丰薛永那几家可乐坏了,好话像不要钱似的往外说。 “村长,你别和这种人一般见识!” “村长公私分明,不愧是村长!” “我们都是坚决拥护你的!” “对了,我们都可以去采药吧?” 陈飞笑道:“你们都是村里的一份子,自然和其他人一样。” 该拉的拉,该踹的踹,陈飞玩的贼溜。 瞬间薛占朝和薛景家就被孤立了。 此时宋红军摆摆手,“照我说,陈飞的个人财产由他自己分配没有任何毛病,大家想跟着陈飞村长赚钱的心情我也理解,村长公私分明,这一点做的还是比较好的,我表示支持!” 话风一转,宋红军继续说道:“好了,关于通电的事就这样定了,另外就是出工问题,每家都要出一个人,帮助电管站栽电线杆,富裕劳力可以自己去挣钱。” 虽然每年都有义务工,大家都习惯了,但仍然有个别人不乐意。 譬如薛占朝家和薛景家。 两家儿子在服刑期,除了公分没有别的收入,还要做义务工,怨气不是一般的大。 百般聊赖。 “不做!” “俺们就是不通电,也不做这个义务工!” “这么多年没通电不也过来了,离了电还不能活了?” “谁愿做谁做,反正我们家不做!” 几个人梗着脖子,坚持要一条道走到黑,把宋红军气得,一拍桌子就想骂人,被陈飞拦住了。 “书记,不用和他们一般见识,不做就不做吧,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 话风一转,突然变得严厉:“不过有一点我说在前头,凡是不做的,全部记下来,以后都没有通电的权利,到时候可别来村里求情!求也没有用!” 人是群居动物,互相攀比是本能反应。 别人家有的你没有,一时半会儿或许没什么,但时间长了,绝对受不了! 这一点,陈飞门清! 薛景娘老脸一黑,“记就记,吓唬谁啊!” “一个村长而已,真把自己当大官了!” “好大的威风!” 两家人完全不当回事,嘀嘀咕咕的走了。 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没想到挖坑栽电线杆的时候,又出事了。 电线杆都是固定间距,五十米一根,宋红军和几个村干部,以及生产队长亲自丈量的。 但偏偏就那么巧,有一根电线杆恰好就在薛占朝家门前。 不是对着大门,也不影响出门,但薛占朝爹娘死活不让挖。 老两口拿着铁锹,拿出一副拼命的架势。 “我家门口,就是我家的地方,谁敢挖试试?” “谁敢动我家的土,我跟他拼命!” 都是干活的,当然没人跟他们拼命。 尤其薛占朝爹还是第一生产队的队长,平时也有些威风。 大家都打了退堂鼓。 有人报告了宋红军,宋红军怒气冲冲赶到现场,质问两人为什么阻碍通电。 老两口理直气壮。 “我们又不用,凭什么栽到我们家门口?你们是故意的吧?” 宋红军强忍怒火,耐心解释。 “又没有堵你家门,完全不影响你们出路,你们这样子不好吧?” 薛占朝爹娘当然知道。 但他们不想干义务工啊! 不想干义务工,就被永久禁止通电。 既然这样,当然见不得别人好。 原本以为没机会,现在有人把刀把递到自己手里,能不趁机宰一把? 薛占朝爹冷笑一声,“书记,你这样说就不对了,谁说不影响,影响大了!你看啊,农忙的时候拉个架子车,拐弯的时候影响吧?平时堆个玉米杆,影响吧?半夜走路,这杵一根黑漆漆的木头桩子,影响吧?” 一套歪理说下来,居然头头是道。 宋红军皱着眉头,“那你看这样行不行,把电线杆挪边上,挖到恁和薛景家中间,正对着院墙,谁都不影响。” 薛景家一听就不乐意了。 “书记,凭什么啊!他们家不让栽,就往我们家挪,哪有这样的道理?” 第三百二十一章 当机立断 宋红军把嘴皮子都磨破了,两家人就是不松口。 最后还叫嚷着,要想栽电线杆,除非免费给他们通电。 宋红军也火了。 “通喽通球,不通去球!” “照我说,恁两家就是作!” 随后大手一挥,“都走吧,这半条街不管了!让他们闹去!” 这半条街,都姓薛。 老薛家都在这,包括黄莲家,也就是原先薛留住家。 薛丰薛永几家都急眼了。 “不是啊,书记,俺们钱都交了,为啥不给俺通电?” “做事情怎么能半途而废呢?对吧?” “书记,你再想想办法呗?” 宋红军没好气的说,“你们老薛家的人,胡搅蛮缠,我有什么办法?” 薛永娘气道:“都是薛占朝家,蛮不讲理,什么人啊这是!” 薛占朝娘顿时就不乐意了,拤着腰,一蹦三尺高。 “他三婶,你啥意思?今天你给我说清楚,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薛永娘当然不服她。 “你跟我没完,我还跟你们没完呢!”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就因为你们家,害得半条街都不通电,你还有理了?” 薛占朝娘拍着大腿。 “我就是有理!电线杆从我家门前过,就得让俺家用!你们这些哈巴狗,整天就会巴结干部,俺们可不会!” 薛丰、薛顺、薛康几家全都加入进来,薛景家也参与进来。 刚开始还有些节制,毕竟都是老薛家的。 可渐渐的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祖宗八代都问候一个遍。 “好啊,你敢骂俺爷,我跟你拼了!” “废话,你还骂俺奶了!” “放屁,明明是俺二奶!” 首先是家里人,揪头发抓脸,最后男的也加入进去,一顿王八拳。 毕竟谁都不能看着自己媳妇挨打不是。 薛占朝和薛景两家虽然横,但双拳难敌四手,另外好几家呢! 按住两家人就是一顿胖揍。 宋红军在旁边看着,一个头两个大,本来还想骂两句,最后不得不出来劝架。 薛占朝和薛景家吃了亏,不依不饶,说要去告公家,双方吵的面红耳赤。 其他人都在看,唯有黄莲悄咪咪的跑到陈飞家,把情况告诉了陈飞。 按陈飞的脾气,真心不想管。 但如果不管的话,黄莲家也不能通电,于是只好跟着黄莲去了现场。 到了之后,双方已经打完了。 不过薛占朝和薛景两家比较惨,一个两个都连上带着血,也不知道是谁挠的。 “怎么回事?” 陈飞假装不知道,板起脸问道。 薛丰娘气呼呼的上前告状。 “村长,这几个老不死的,死活不让电线杆从他们家门前过,还说除非给他们免费通电!” 薛占朝爹气得浑身哆嗦。 “他三婶,咱们可都是没出三服的一家子,恁这样卖俺们的赖,良心不会痛吗?” 薛丰娘翻着白眼。 “真是活久见,你还有良心?” 几家人又吵起来。 宋红军趁机给陈飞说了情况。 陈飞冷哼一声。 “书记,你就是心太软了!像这种事,就不能惯着他们!” 宋红军干笑着,“我不是想着,都是一个村的,不好意思弄太狠嘛!” 陈飞明白他的心理,就是不想把人得罪太狠,所谓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但是陈飞不怕。 该硬的时候就必须硬。 “你们两家不是不让栽电线杆吗?这好办,加一根电线杆,把他们两家空出来,其余的该怎么干就怎么干!” 宋红军迟疑着,“加一根电线杆,又多一笔预算,这钱从哪出?” 陈飞淡淡一笑,“钱我出,这点小钱我还不放在眼里!” 宋红军讪笑着,“这多不好意思……” 薛丰薛永几家则瞬间变成笑脸。 “还是村长大气!” “几十块钱的事,村长说给就给了!” 只有黄莲面带微笑,心如明镜。 其实陈飞都是为了她。 不然他才不会多管闲事。 这个小男人啊! 总是让她刮目相看。 可惜,自己残花败柳,配不上他,要不然高低要跟他在一起。 此时陈飞脸色渐冷,“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两家再敢阻挠,就是破坏生产,这可是乡里统一安排的,你们最好想清楚,别逼我叫派出所!” 陈飞一发火,两家顿时就怂了。 薛留住一家刚吃了枪子,五七还没有过,还有几个在大牢里蹲着。 前车之鉴,怎能不怕? 事情到此,仿佛告一段落。 村民们继续挖坑,陈飞则开着拖拉机,去乡里把电线杆全都拉回来,然后指挥着村民把电线杆卸到指定位置。 每两根电线杆之间间距50米,走走停停,一根一根卸下来,也挺费事的。 因为要绕几条街。 本来是公家事,按道理说,陈飞出车是应该有个说法的。 不过陈飞不在乎这些小钱,就没有斤斤计较。 此后几天一直在忙碌中。 有公家的事,还有自己家的事。 抽空去把自行车、缝纫机和收音机全都买回来。 两个姐姐新婚在即,这些都是必须的。 万事俱备,就等着大喜之日。 在此之前还要再去省城一趟。 因为之前说好了,一星期送一次货,不能言而无信。 生意场上,信誉是非常重要的。 这才刚开始就出问题,以后就不好说了。 这也是陈飞提高药材收购价的重要原因之一,要想挣大钱,就必须舍得投入。 有舍才有得嘛! 为此,除了进山的多了,家里还又招了几个女的,都是一二十岁的年轻女人,有的还没有结婚。 炮制药材是技术活,大姐陈凤时刻监督着,随时给她们指点。 陈飞在的时候就亲自指点,争取让她们早日熟练掌握这门技术。 这些女工的工资都说好了,炮制一斤药材五分钱,多劳多得。 大概一天能挣三四块,这都是陈飞算好的,比上山采药略微少点,但是不用风吹日晒,还能听听收音机。 中午的时候,陈飞家管一顿饭。 总体来说很不错了,很多人争着干。 加工厂和洗浴中心相继完工,目前正在粉刷中,当时还没有瓷砖,所以浴池就用水泥砌出来。 洗浴中心需要用到很多管道,正好陈飞还要去省城,准备趁机捎回来。 这天,陈飞备好了满满一卡车药材出发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市管会 一路无话。 到了南桥市场,直接去老霍家店铺。 因为之前已经说好了,老霍只是简单的验了下货,就开始交易。 这次没有叫乾永恒和袁广,三个人先把货卸下来,然后再过称。 称是那种木质的大称,由秤杆、秤砣两部分组成。 秤杆上用细铜丝分成均匀的距离,斤两就出来了。 秤杆上面有个绳套,称的时候,在绳套里穿上一根木棍,由陈飞和霍燕芳抬着,老霍主称。 抬的时候一般需要坚持几十秒,因为要把称调平,双方都不吃亏。 两人面对面站着,霍燕芳因为吃力而微红的脸便别样的美。 因为不敢与陈飞对视,霍燕芳的眸子总是下意识的低垂。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像两只蝴蝶在飞。 因为要看称,陈飞不能闭上眼睛,因此目光难免时不时地从霍燕芳身上掠过,搞得小姑娘一直低眉顺眼,轻轻咬着嘴唇。 这样子实在太美,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时,一个头发很长,流里流气的年轻人走了过来,笑嘻嘻的说:“燕芳妹子,我来给你帮忙了!” 霍燕芳脸色一变,急忙求助的看向老霍。 老霍脸色难看,但很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张管理,你有事?” 张金耐色眯眯的眼神在霍燕芳脸上和脖颈之间逗留了一会儿,这才呵呵笑着说,“没事,我看你们人手不够,来给你们帮帮忙。” 老霍满脸陪笑,“不用不用,哪能劳您大驾,我们三个人能做的过来。” 张金耐笑道:“看你说的,燕芳妹子这么金贵的人儿,怎么能干粗活呢,我来帮你吧?” 说着就去抓木棒的另一头,但却故意一滑,抓住霍燕芳的手。 霍燕芳身子一颤,急忙往回抽,张金耐却抓住不松手,嘴里啧啧有声。 “燕芳妹子,你这手都粗糙了呀!你爷爷可真舍得,你要是跟我处对象,我一天活都不舍得让你干!” 霍燕芳颤声道:“张管理,你、你放开我!” 张金耐呲着牙,“燕芳,你看看你,我又没有坏心思,就是想跟你处对象,怎么,我还配不上你?” 霍燕芳惊恐抬头叫了一声爷爷,老霍沉下脸,“张管理,我们这不需要你帮忙,你走吧!” 张金耐眼一横,“你再说一句?” 老霍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在哆嗦,最终忍气吞声道:“张管理,不带这样的!” 张金耐横眉竖眼道:“你说清楚,不带哪样的?我好心好意给你们帮忙还错了?” 老霍气得浑身发抖,却不知怎么反驳,只能忍气吞声道:“张管理,是我不会说话,您去别处歇着吧,我们三个人就可以了!” 张金耐贱笑一声,“我这人就是劳碌命,喜欢操劳,啧啧,燕芳妹子的手真软啊!” 你跟他讲道理,他给你耍流氓,死皮赖脸,却又蛮不讲理,搞得霍燕芳爷孙俩进退两难。 这时,一只手忽然出现。 “啪!” 握住张金耐,陈飞脸上带着笑,一只手却缓缓发力。 “张管理,你说是劳碌命,可我看你这手也不像啊!” 张金耐吃痛,被迫放开霍燕芳,眼睛瞪着陈飞:“你拓麻谁呀?轮到你在这里说话?” 陈飞淡淡道:“我和老霍正在交易,你打扰到我们了。” 张金耐冷笑道:“老霍,告诉他我是谁!” 老霍脸色难看道:“陈飞,他是市场管理员,咱们惹不起的!” 陈飞淡淡道:“我早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你还敢跟我横?” 张金耐脸色一变,疾言厉色道:“我怀疑你们非法交易,所有货款全部扣押!” 听到这话,老霍如遭雷劈,浑身都在哆嗦,霍燕芳更是直接吓哭了。 陈飞火往上撞,“市场管理员,好大的官威!你说扣押就扣押?” “怎么?你不服?不服给我憋着!” 张金耐吆喝一声,“兄弟们,有人扰乱市场,非法交易,都出来干活了!” 呼啦一下,不知从哪犄角旮旯钻出来五六个人,一边走一边把红袖章戴上,咋咋呼呼的叫道:“在哪?我看是谁这么大胆子?” 老霍心惊胆战,急忙上前说好话,“没有,没有扰乱市场,我们就是正常交易啊!各位手下留情!” 张金耐拍着老霍的脸,“老霍,我倒是想手下留情,可你不识好歹啊!” 几个红袖章嚷嚷着。 “就是,张哥可没少照顾你,是你自己不懂规矩!” “张哥看上你孙女,那是你的福气,你还敢说三道四,谁给你的勇气?” 张金耐板起脸,“话不能这么说,我们现在在正常执法!” “对对对,我们在正常执法!” “兄弟们,把货带车一起扣了,把人带到市管会!” 张金耐一声吆喝,几个人就要动手,陈飞见状大吼一声:“我看谁敢动!” 市管会,全称是市场管理委员会,主要是帮助政府管理市场,同时也兼做一些介绍生意,拉皮条……啊不,做中介的事,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单位。 听着名头挺吓人,实际上就是吓唬吓唬老百姓,单位的人很多都不在编,就是普通人。 陈飞前世早就听说过这个市管会的存在,也打过很多次交道。 后来就渐渐的取消了。 所以陈飞不怕。 张金耐眼一瞪,“怎么?还想耍横?信不信我不但要扣你的货,还要把你抓起来,判你个投机倒把?!” 陈飞嘴角微勾,嗤笑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是不是投机倒把,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市场管理员说了算的!” 张金耐这些人,一向在市场上都是横着走的,今天居然被人看不起,这谁能忍? 当下嗷一嗓子。 “麻辣隔壁,今天就让你看看,看不起我们的下场!” “动手!把车开走!” 几个人面面相觑。 “那啥?谁会开车?” “我不会啊!” “我也不会!” 这就尴尬了。 张金耐脸憋成猪肝色,愤愤的怒骂一声,“那就把车砸了!把货搬下来,抬到市管会!还有老霍,你这个摊位也得关门,跟我们走一趟!” 第三百二十三章 无赖 老霍吓坏了,连连弯腰作揖。 “几位,几位别动气,我们真没有扰乱市场啊!” 张金耐一把把他推个趔趄,骂骂咧咧道:“滚开,你个不识好歹的老东西!” 霍燕芳急忙扶住老霍,鼓起勇气怒斥道:“张金耐你欺负人!” 善良如她,即便是愤怒到极点,都不会骂人,可她开口的结果,却是张金耐变本加厉,肆无忌惮。 “我就是欺负你了,你能怎样?不但是现在欺负你,晚上我还想在床上好好欺负你!” 顿时一阵哄堂大笑。 霍燕芳气得浑身发抖,紧紧的咬着嘴唇,不让泪水流下来。 这一刻,她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倔强,一字一顿道。 “张金耐,我一定会去告你!” 张金耐不屑一顾,“你尽管去告好了,告诉你,老子上面有人,你敢去告,先把你抓起来!” 气焰嚣张,不可一世。 俨然一副老天爷老大他老二的架势。 可在老霍爷孙看来,却是自己绝对惹不起的大人物,急忙弯腰作揖道:“张管理,您消消气,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这点小心意,不成敬意……” 说着,老霍拿出两百块钱,准备破财消灾,谁知张金耐根本不吃这一套。 “啪”一下把钱打掉地上,乜斜着眼睛,“老东西,你想贿赂我?想贿赂我也行,把燕芳妹子许给我当对象,咱成了亲戚,你以后想干啥就干啥,没人敢惹你,你看怎样?” 老霍嗫喏着,不知怎么回答。 霍燕芳咬着嘴唇,忽然鼓足勇气说:“张金耐,我就是死,也不会做你对象!” 张金耐脸一沉,“那我只好公事公办了!砸车!拿人!搬货!” 几个市管会的人,立刻撸着袖子上前,就要动手,陈飞怒吼一声,抢先一步从车上抽出摇把,“谁敢动手试试?” 虽然县官不如现管,虽然派出所副所长不好惹,但一批货七八万,加上汽车十几万,这损失太大了? 不管怎样,先干了再说! 就不信一个市场管理员能翻天? “还敢耍横?” “兄弟们,抄家伙!” “干死他!” 这几个人,明显不是善茬,纷纷抄起秤杆,秤砣,砖头等,准备群殴陈飞。 可他们明显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陈飞。 陈飞在上千人的械斗中都能进退自如,何况是这几个小鳖三。 哐哐哐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一看二百五。 不但没占着便宜,反而被陈飞抡了好几下。 二尺多长的汽车摇把,打人真疼啊! 没几下就遭不住了,纷纷落荒而逃。 张金耐跑出去好远,隔着人群叫骂道:“鬼东西,今天这事没完,你等着!” 急匆匆走了。 见状,霍燕芳水润润的眸子闪亮,不由多看了陈飞好几眼。 陈飞笑了笑,放下摇把,“好了,继续过称。” 老霍一脸苦相,“还过啥呀,一会他们叫更多人来,你跟我都完了呀!” 忽然灵机一动,“对了,趁他们没来,你赶紧带着燕芳跑,你开着车快,他们撵不上!” 陈飞摇头,“跑到哪里去?生意不做了?” 老霍苦笑道:“那也不能要钱不要命啊!你快带着燕芳跑吧!不然,她要是被糟蹋了,我怎么对得起她死去的爹娘!” 说着,已经是泪湿衣衫。 “我就不信他们能一手遮天!” 陈飞的脸色冷了下来。 这时,乾永恒和她袁广听到消息赶过来,也纷纷劝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都是地头蛇,一个村的一叫一大片,不好惹啊!” “别说打不过,就算能打过也不行!” “打得轻了不行,打得狠了更不行!报派出所弄个互殴,关个十天半月谁受得了?” 这么一说,陈飞也有些头疼。 “这样吧,我去打个电话。” 想了想,又朝霍燕芳一招手,“燕芳,你跟我来。” 那些人,老霍一个人大概是应付不过来的。 万一自己走了,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被糟蹋了,岂不是罪过? 霍燕芳脸倏地红了,低眉顺眼的走过来,跟着陈飞上了车。 陈飞开着车,走出去两三百米,看到一个银行。 不得不说,银行的人太精明了。 哪里有市场,哪里就设点。 陈飞和霍燕芳走进去,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同志,我想借用一下电话可以吗?” 银行柜员头都不抬,“不好意思,我们电话不外借。” 陈飞仍然保持微笑,“我是你们这里的储户,一会儿还要存款。” “你确定?” 银行柜员抬起头来。 “确定。” 陈飞拿出自己的存折,“你看,这是我存折,不过我有点急事,必须先打电话!” “那……行吧!” 柜员瞥了一眼,确实是他们银行的存折,而且貌似上面钱还不少。 陈飞直接拨通孙伟跃的电话。 “孙哥,又打扰你了!” “老弟遇见了什么事?” 孙伟跃听出他声音不太对劲。 “是这样的……” 陈飞简单把事情述说一遍,“他们非要这女孩做他对象,不然就扣车扣货,我火一上来就跟他们干了一架!” “啧啧,英雄救美啊!” 孙伟跃啧啧称奇,随即又问:“伤了人了?” “应该没有,就抡了几摇把,他们都拿着武器,我不能束手就擒啊,不然吃亏的就是我了!” 两个人通话的时候,并没有背着霍燕芳听到那一句英雄救美,霍燕芳的小脸蛋儿再次红了起来,连耳朵和脖子都是红的。 睫毛弯弯,两只眼睛带着几分羞涩,几分莫名的心动。 “估计问题不大。” 孙伟跃笑了笑说,“你还不知道吧,你嫂子她二表哥是城南的区长,我让她说句话。” “嗨哟,那敢情好!” 陈飞喜出望外,“没想到啊,嫂子这么大来头!那你们快点,一会儿那些人又该来抢人了!” 孙伟跃嘿嘿笑,“那不正好,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孙哥小点声,人家在这呢!” “啊?哈哈……我什么都没说!” 孙伟跃急忙转移话题,“对了,上次说的房子的事有眉目了,你什么时候来看看?” 第三百二十四章 芳心暗动 “本来想卖完就去找你说这事的,现在恐怕得晚会儿了。” 买房是头等大事。 陈飞要避免和常霞妞再见面,就不能去她家去了。 孙伟跃笑着说,“没事,一会儿办完事再来不迟,行了,你嫂子给他表哥打完电话了,你放心去吧。” “行,跟嫂子说谢谢!” “谢什么,都是自己人。” 挂了电话,陈飞朝柜员笑了笑,“我寸一万。” 刚才走的时候,老霍给了他一万块,说是货款,但具体的没有算。 先存着吧,说好的打完电话存钱,不存点不好意思。 柜员顿时眉开眼笑,“行,我这就给你办!” 那年头,存一百块都是大户,毕竟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块。 存一万块的简直就是土豪了! 办完手续,陈飞朝霍燕芳一扬下巴,“走,回去。” 霍燕芳一脸忐忑,“真的没事吗?” 刚刚她的小脑袋里,已经想好了许多词。 私奔。 浪迹天涯。 到一个新的地方,和这个年轻又陌生的男人结婚生子。 呀! 好羞人! 怎么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 可是,爷爷说把自己交给他呢! “没事,一个小小的市场管理员而已!” 对普通商户来说,市场管理员可能很牛,但对于某些人来说,就是个屁! 根本不在乎的。 “那好吧,我相信你!” 霍燕芳对陈飞莫名的信任。 或许是他长得帅。 或许是他阳光明媚的笑容。 或许是他刚才仗义执言。 总之,好感蹭蹭涨。 两人开车回到市场里面,已经是将近四十分钟以后了。 路虽然不远,但陈飞打电话,存钱都是时间。 而且市场里面人来人往,汽车走的很慢。 还没到老霍的摊位跟前,就看见围着一群人,果然是张金耐去而复返。 和他同来的还有一个头发梳的锃亮,穿着大皮鞋,颇有几分官样的中年男人。 他是市管会的领导祝选利,也是张金耐的姐夫。 祝选利的身边还有两个派出所的同志,一脸严肃的问话。 老霍点头哈腰。 “同志,我真不知道他哪去了,人家是外地客户,说不定早跑了!” 张金耐冷笑一声,“就算他跑了,那你孙女呢?叫她出来!” 老霍脸色一变,“张管理,你这样不好吧?” 张金耐眼一瞪,“怎么不好?她是共犯,不应该出来接受问话?” 老霍闷着头不说话。 祝选利见状咳嗉了一声,“老霍,你是咱市场的老商户了,做事情要有分寸,派出所的同志都在这,你要实话实说知道吗?” 老霍沉着脸,“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们老老实实做生意,该交的管理费一分不少,你们不能这样,做人得讲良心!” “老霍,你这是什么态度?” 祝选利当即就火了,“你们联合外地人,殴打市场管理人员,如此明显的犯罪行为,派出所同志来问话,你还敢狡辩,是想包庇犯罪吗?” 派出所的两脸严肃,“你要是这样不配合,我们只能请你去派出所配合调查了!” 老霍气得脸皮哆嗦,说不出一句话。 “嘀嘀!” 陈飞按了两下喇叭。 围观群众纷纷让开,汽车开到店铺门前。 老霍扭头一看,顿时心惊肉跳,“你、你们怎敢回来?” 陈飞和霍燕芳分别从两边下车,然后霍燕芳本能的跑到陈飞身边,拽着她的衣袖。 陈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肌肤接触的刹那,霍燕芳的手微微一抖,脸色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就好像涂了世间最美好的胭脂水粉,美则美矣,却把张金耐气得鼻子都歪了。 “你们两个减负音符,还敢回来!姐夫,就是他们,快把他们抓起来!” 祝选利双手背在身后,打着官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联合国秘书长。 “刚才就是你们殴打市场管理人员?” 陈飞淡淡道:“如果你说那几个流氓就是市场管理人员,确实是我打的。” “好一张灵牙利口!” 祝选利疾言厉色道:“公安同志,你们都看见了,他们这是公然挑衅法律!殴打市场管理在先,藐视派出所在后,这种人不抓起来,还等什么?” 派出所的拿出手铐,“我们以故意伤害罪和扰乱市场罪拘捕你,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陈飞微微皱眉,“你们就这样听信他一面之词,不让我们说话吗?” 其中一个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刚才你亲口承认,还想狡辩!?” “我承认我打人,但你为什么不问他们七个打我一个?为什么不问打架的原因是什么?为什么不问作为市场管理员,强迫女商户做他对象?你们作为公职人员,就这样办案的?” 两人勃然变色。 “我们办案自然有一定之规,都是按程序来的,你不要胡搅蛮缠!” “呵呵……” 陈飞被气笑了。 “他们说的就是理,我们说的就是胡搅蛮缠,这就是你们的程序?” 张金耐猖狂大笑,“我们说的就是理!你不服?不服憋着!公安同志,别和他们废话,直接抓起来!” 祝选利沉着脸,“公然对抗执法,这种人就应该严惩不贷!” 两个派出所的拿着手铐逼近,“你最好老实点,不然后果自负!” 霍燕芳潸然泪下,“对不起,陈飞,是我连累你!” 陈飞摸摸她的头,“没事,他们做不到一手遮天!” 话音刚落。 后面传来一声车嘀。 一辆小汽车开进市场,停在陈飞车后面。 市场内部的路不宽,只能通一辆车,加上围观者众多,车上的人只能下车步行。 其中一个小年轻,样子像个秘书,一边走一边说道:“让让,请让让!” 人群中有人不满, “你谁呀!” “大家都想看热闹,凭什么给你让?” 旁边有人拉了拉,指指后面的小汽车,那人急忙闭嘴。 在那个年代,能开小汽车的,基本上都是领导。 做生意的都很少见。 此时派出所正准备给陈飞戴手铐,老霍唉声叹气,霍燕芳泪湿衣衫。 两人走到跟前,顿时微微皱眉。 第三百二十五章 区长 “谁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说话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板正的中山装,国子脸,两道粗眉,言语间带着些许威严。 不过张金耐可不管这些,横眉竖眼的看过去,“你谁呀?猪鼻子插大葱来这装什么象啊!” 在他眼里,他姐夫最大,别人谁都不行! 所谓的井底之蛙,说的就是他。 中年男人身边的年轻人脸色一变,喝道:“这是赵区长,你敢放肆!” 祝选利心里咯噔一下,急忙上前,试探着问:“您是南城区赵利平赵区长?” 赵利平微微点头,“是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祝选利连忙笑着解释,“赵区长,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个外地人在市场捣乱,派出所的同志正处理呢!” 赵利平正是孙伟跃媳妇的表哥,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戏谑,“是吗?可我怎么听说的,和你说的不一样啊!” 祝选利一时间有些慌神,扭头看向派出所的人,不知道怎么解释。 派出所的经过短暂的慌神之后,迅速冷静下来。 “赵区长,我们正在秉公执法。” “是吗?他犯的什么事?” 赵利平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看不出来他心里怎么想。 其中一个说道:“扰乱市场,殴打市管会成员,刚才他已经承认了!”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霍燕芳忽然上前两步,扑通一声,面对赵利平直接跪下。 “区长,民女冤枉,我要告状!” 赵利平顿时一愕。 没想到现场告状这种事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停顿十几秒方才问道:“你要告谁?” “我要告……” “小丫头,你想清楚再说!” 祝选利阴沉着脸,“区长面前,可不要胡言乱语!” 祝选利的威胁让老霍瑟瑟发抖,霍燕芳也是心肝发颤。 但她迟疑片刻,便毅然决然的抬起头,大声说道:“我要告市场管理员张金耐,张金耐多次逼我做他对象,我不答应,他就屡屡纠缠!” “今天,我们家的客户陈飞来交易,张金耐逼迫不成就诬赖我们非法交易!” 在场众人瞠目结舌,完全没想到,霍燕芳那么柔弱的女孩子,此刻竟有如此勇气。 赵利平暗暗点头。 他是受秦丽委托来帮陈飞的,但又不能做的太明显,免得被人诟病。 现在霍燕芳当众鸣冤告状,正好给赵利平一个借口。 即便是陈飞也对她刮目相看。 张金耐怒吼一声,“贱女人,你敢乱说,我拓麻弄死你!” 上去就要去踹霍燕芳,赵利平厉喝一声,“你敢动手试试?” 张金耐脸色一变再变,悻悻道:“区长,她诬告我!” 他就是再混,此时也知道区长比他姐夫这个市管会小领导大的多。 赵利平淡淡道:“是不是诬告,我自会判断,现在她是原告,你是被告,听她说完再说。” 听到这话,张金耐和祝选利脸色都很难看,两个派出所的也有些不自然。 霍燕芳得到支持,继续说道:“后来,他们要扣押货物,还说要砸车,陈飞气不过就跟他们打了起来!” “再后来,市管会的祝领导就带着派出所的来了,二话不说就要铐人!” “区长,我冤枉,陈飞也冤枉,他是为我出头的,求您放了他吧!” 赵利平面沉似水,“她说的是真的吗?” 张金耐和祝选利大呼冤枉。 “区长,你可不能听她胡说八道啊!” “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市场管理人员,怎么会做那种事!” 霍燕芳郑重其事的说,“区长,我愿意为我说的话负责,但凡有一句假话,我宁愿去坐牢!” 赵利平不置可否,转向陈飞。 “陈飞,你怎么说?” “她说的句句属实。” 陈飞言简意赅,“虽然我不是本地人,但张管理骚扰霍燕芳不是一天两天了,相信市场有很多人都知道,这不难打听。” 赵利平点点头,看向派出所的两个人,“你们就这样执法的?” 两人头上冒汗。 “其实我们……也没把他怎么样,就是带回去问话!” “对,就是带回去问话!” 两人一唱一和,想糊弄过去。 奈何陈飞却不让他们好过,直接亮起双手,“说的好听,问话需要戴手铐?” 赵利平脸一沉,“你们所长是谁,叫他过来!” 两个派出所的立马就慌了。 “区长,我们知道错了!” “这就给他打开,区长高抬贵手啊!” 两人慌忙给陈飞打开手铐,希望赵利平网开一面。 陈飞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冷笑,“道歉有用,还要公安做什么?” 赵利平沉着脸,“把你们所长叫来!” 两个人垂头丧气的去叫人,祝选利也慌了。 “区长,这孩子没啥坏了心思,就是喜欢这姑娘,想逼她一下,真没想咋样!” 张金耐也急忙解释,“对,我就是太喜欢她了,她又不肯跟我处对象,所以才想逼一下,又不是什么大事,区长您抬抬手,让我们过去得了!” 赵利平怒斥一声:“一派胡言!强迫良家妇女,滥用职权,到你这里成了小事一桩!你把国法当什么?” 张金耐黑着脸不吭声,祝选利也麻了。 赵利平面向群众,大声说道:“还有谁参与了,都给我站出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政策相信你们都知道,不要等派出所查出来,今年春节就别想回家过年了!” 跟随张金耐那几个小弟,一个个垂头丧气的站出来,承认自己打了人。 但同时也为自己狡辩。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是张哥……张金耐让我们来的!” “我们也没占便宜!还挨了好几下呢!” 当场就把张金耐卖了。 市场上的商户,一看这架势,原本敢怒不敢言,此时也纷纷站出来,痛斥这些人的恶劣行径。 包括平时吃拿卡要,调戏良家,全都抖搂出来,充分诠释了什么叫痛打落水狗。 祝选利一看张金耐是保不住了,急忙撇清关系。 “区长,我现在才看明白,原来张金耐是这种人!都是我平时工作太忙了,疏于管教,不过您放心,这回我一定狠狠地批评教育他!” 赵利平冷着脸说道:“这种事还是派出所比较好,你还是考虑自己吧,没有你的纵容,他怎敢如此胡作非为?” 祝选利直接噎个半死。 派出所离市场并不远,不到一刻钟,所长江长运就急匆匆跑来。 第三百二十六章女儿心 江长运气喘吁吁。 “区、区长!” 赵利平沉着脸,“你做下自我介绍!” 这是典型的下马威,正常情况下不会这样,可见赵利平是真生气了。 江长运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今天不好过关,急忙调整一下情绪,说道:“我是南桥市场派出所所长江长运,是我管教不严,没发现手下擅自出动……” “你觉得这件事怎么解决,才能平息民愤!” 赵利平重点突出了民愤,江长运顿时就明白,两个手下恐怕必须受处分了。 为今之计,只有弃车保帅,先保住自己不受牵连再说。 “报告区长,我认为他们两个的行为,违反了为人民服务的原则,助长了歪风邪气,应该坚决禁止!” 说到这里,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已经面色灰暗,知道自己到头了。 江长运继续说道:“所以我觉得,应该停职停薪,给予严重警告,以观后效!” “那他们呢?” 赵利平指着张金耐和祝选利问道。 “他们应该开除,情节恶劣的可以拘留!” 江长运毫不犹豫的说。 “对于这个结果,大家满意吗?” 赵利平面朝人群问道。 “满意!” “终于把这些害群之马踢出去了!” “以后可以安心做生意了!” 众人纷纷拍手称快。 老霍则激动的热泪盈眶。 “区长真是包青天啊!燕芳,快给区长磕一个!” 霍燕芳正要磕头,被赵利平拦住,面带愧色。 “担不起,担不起啊!是我没有管理好南城区,才让这些人有了危害群众的机会!” 老霍语无伦次道:“不关区长的事,不关区长的事!” 随着一群害群之马被带走,事情到处告一段落。 赵利平也没有再追究江长运的责任。 临走之前,拍了拍陈飞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小伙子,南桥市场还是不错的,以后放心做吧!” 陈飞连忙道谢,“谢谢区长,我会一直做下去。” 两人没有过多交流,会心一笑便离开了。 让别人看出来不好。 但他们眼神交汇,还是让霍燕芳发现了,联想到之前陈飞打的电话,顿时芳心乱颤。 陈飞好有本事呢! 一个电话就解决了!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那个无赖的纠缠了! 随后三人继续过称,只是霍燕芳却再也难以安心,时不时地就偷看陈飞一眼,然后迅速转移视线。 脸上的红晕自始至终都没有散过。 老霍年纪大了,眼睛却还好使,看到霍燕芳这般小女儿态,不禁心中暗自感叹。 孙女儿大了,恐怕留不住咯! 以后找机会问问陈飞吧! 过完称结账,随后又给乾永恒和袁广家卸货,霍燕芳就一直跟着,美其名曰帮忙,实际上醉美之意不在酒。 除了她自己觉得很隐秘,乾永恒和袁广都看出来了。 那种眼神,根本和平时不一样好吗?! 最后陈飞大致一汇总。 总共卖了七万九千七,比上次还要多一些。 钱货两清,陈飞就准备走人了。 霍燕芳捏着衣角,依依不舍,又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 “陈飞,下次送货早点,不要来晚了!” 为什么是一星期一次,三天一次,不,两天一次多好啊! 嗯,以后要想办法多卖点,那样就可以多从陈飞这进货了! 对了!我怎么忘了! 可以给爷爷说,以后只要陈飞哥的货,其他的都不要! 霍燕芳瞬间眸子大亮,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条光明大道,急忙朝陈飞说道:“陈飞哥,你等下,我去跟爷爷说点事!乾叔、袁叔,你们也来!” 乾永恒和袁广一头雾水。 “什么情况?” “这丫头是不是春心荡漾,准备让咱俩做红娘?” “还真有这种可能!” 陈飞一脸尴尬。 不会吧?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女孩子也太容易动心了! 一会儿他们要是当面提起,我怎么拒绝? 霍燕芳这么好的女孩子,说的太严厉似乎不好,太犹豫又容易引起误会。 他太难了! 随后三人又回到老霍的摊位,只见霍燕芳正软语温声的跟老霍说着什么。 老霍一边听一边点头。 乾永恒和袁广互相对视一眼。 这事恐怕要成。 “老霍叔,喜事临门啊!” 两人笑容满面的走过去,把老霍说的一怔,“什么喜事?” 乾永恒顿了一下,知道自己心急了,急忙改口,“这不是张金耐被开除了嘛!以后就没有人打扰燕芳侄女了,这不是大好事?” 老霍裂开嘴,忍不住笑意。 “这倒也是,我终于不用每天担心了!不过,这次多亏了陈飞啊,燕芳跟我说了,区长是陈飞打电话叫来的!” “是吗?” 乾永恒和袁广顿时被震惊了。 转头看着陈飞,“陈飞兄弟,你行啊,这才来省城几天,就认识区长了?” 陈飞挠着头,“其实我也不认识区长,不过他是我朋友对象的表哥,都是朋友的面子!” “那也了不得啊!” “你朋友对象表哥是区长,你朋友岂不是也很厉害?” 几张八卦脸。 “我朋友是一个厂的副厂长。” 陈飞点到为止,没有说的太明白。 “看,我就说吧,你朋友肯定不简单!” “做亲戚都讲究门当户对!” 两人看陈飞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太一样了。 懂得都懂。 这时霍燕芳趁机插嘴道:“乾叔,袁叔,我刚才跟我爷爷说,以后都用陈飞的货怎么样?” 乾永恒道:“好倒是好,就是,以前的客户不好说呀!” “对呀,都来往很久了,突然说不要,好像不太好!” 两人对陈飞都有些许好感,但做生意要讲诚信,无缘无故的突然不要别人的货,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霍燕芳咬着嘴唇,有些小怨言。 以前的主顾算什么,不做就不做呗,还能怎样? 可是,这些只能在心里想想,万万说不出口。 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霍燕芳心里暗戳戳的想道。 “陈飞兄弟,你怎么看?” 乾永恒侧脸看着陈飞问道。 “我都行,你们商量着来。” 陈飞微笑面对。 第三百二十七章 霍燕芳和常霞妞 生意场上,竞争难免,没有心慈手软一说。 只能说,目前为止,这些人的思维还是以诚信为主。 不像前世,商场如战场,动不动就刀光剑影。 霍燕芳犹自不甘心,扯着老霍衣角,微微撒娇。 “爷爷,陈飞帮了咱这么大忙,不谢谢人家多不好啊!你说是不是?” “别摇了丫头,再摇爷爷这把老骨头都被你摇零散了!” 老霍心里话,女大不中留啊! 以前霍燕芳多乖巧柔顺的闺女,今天居然学会撒娇了! 还是为了一个男人! 但他也是知道感恩的人,当下便沉吟着说,“陈飞,要不这样,以后你有时间,一个月就多送两趟?” 陈飞笑道:“那敢情好,不过过几天我姐结婚,我可能要忙几天,忙完了就送,您看咋样?” 还要过几天呀! 霍燕芳悄咪咪的噘着嘴,几天时间好长的! 可是又不能明说,只能在心里默默盘算。 这样也好,抽空去买身新衣服,等下次陈飞来了,给他个惊喜。 然而,惊喜没有来,烦心事却先来了。 陈飞走了没多久,一个打扮的很漂亮的女孩子突然出现在店铺门前。 “霍燕芳,你认识我吗?” 常霞妞问着话,一边往里张望着。 “你是……上次和陈飞一起来的那个?” 上次常霞妞帮着一起过称,霍燕芳多少有些印象。 “对呀,就是我!” 常霞妞装作若无其事的问:“今天陈飞哥哥来了吧?” 霍燕芳觉得“哥哥”两个字特别刺耳,语气便淡了下来。 “来了又走了!” 常霞妞大吃一惊,“他去哪了?回家了吗?” 她们母女算着今天陈飞会来,但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影。 常霞妞这才忍不住来南桥市场看看。 “腿长在他身上,我哪知道!” 霍燕芳忽然就有了些许敌意,说话不冷不热的,跟以往大不相同。 老霍看在眼里,本着和气生财的原则,急忙笑呵呵的开口。 “姑娘,陈飞应该是去会他朋友去了。” “他哪的朋友?他说去多久吗?” 常霞妞恨不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老霍笑呵呵的说,“我也不清楚,不过他朋友今天帮了他忙,应该去吃个饭什么的,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常霞妞哦了一声,有些失望。 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回到家里就一直等一直等。 等到日落西山,等到夜幕降临,等到昏昏欲睡,也没有等到想见的人。 而她想见的人却在供销社买了新鲜的水果,又买了两条红双喜,两瓶茅台,开车去了孙伟跃家。 敲门之后,孙伟跃便笑脸相迎。 秦丽跟在后面,一改往日的面瘫脸,笑颜如花道:“来就来吧,还拿什么东西啊!快进来快进来!” 陈飞一边往里走,一边笑着回应。 “水果是给嫂子你的,烟和酒给我孙哥和表哥,感谢你们今天帮忙,要不然我就被拘进去了!” 孙伟跃愤然说道:“这些人太无法无天了!” 秦丽把水果拿去洗了,递给陈飞一个,笑着问道:“具体咋回事?跟嫂子说说?” 陈飞就把霍燕芳的事,大致述说一遍,秦丽又惊又怒。 “一个小小的市场管理员,居然这么嚣张,光天化日之下,都敢强抢民女了?” “可不是么,要不是表哥及时赶到,我的车货被砸是小事,人家好端端的一个大闺女,恐怕最终也要屈服!” 陈飞也有些义愤填膺。 男欢女爱很正常,但前提是双方自愿。 仗着有点小权利就作威作福,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不过这也侧面反应了,人脉的重要性。 任他如何嚣张,总有人能治得了他! 随后三人又闲谈了一会。 期间说起秦丽是否受孕,陈飞试探着问:“嫂子,我家祖传的中医,如果你信得过我,我给你把把脉,确认一下,如果不信就算了,等过些日子也能感应出来。” 秦丽假装生气道:“看你说的,我能不信你?” 说着,往陈飞身边靠了靠,伸出手来,“左手右手?” “男左女右。” 陈飞伸出三根手指,分别点在秦丽玄关之上,随后中指略微下压,无名指微微抬起,默数几秒,随即松开手,笑道:“恭喜孙哥,恭喜嫂子,确定已经受孕两周左右,而且,如果我把的不错的话,应该是个男孩!” “是吗?” 秦丽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随即朝孙伟跃扬起下巴,“怎么样?我可不是不会生!” 孙伟跃眉开眼笑, “那是,我媳妇老能生了!对了,我打电话给爸妈报个喜!” 秦丽娇嗔一声:“现在还早呢,急着说干嘛?” 孙伟跃笑呵呵的说,“爸妈早就盼着抱孙子了,说出来也让他们高兴高兴。” 秦丽没有再拦着。 其实她也有扬眉吐气的感觉。 电话打完不到半小时,孙父孙母老两口就急匆匆上门。 “媳妇真怀孕了?” 孙伟跃笑容满面,“之前怕不准确,一直没说,刚刚陈飞兄弟把了脉,确定是怀上了!” 秦丽急忙补充一句,“据说是男孩哦!” “太好了!太好了啊!” 老两口乐得合不拢嘴。 “陈飞,你可真是我们家的福星!” “我外孙是你救的,又给我们送来孙子,这可是天大的恩情啊!” 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陈飞连忙谦虚。 “都是我应该做的,也是您两位老人家福泽深厚,孙哥和嫂子才能水到渠成!” 吴盼夏笑得满脸褶子,“瞧你这张嘴,一看就是能成大事的人!” 孙父也感慨万千,“以前我对有些事是不太相信的,但是最近感觉,好像不能不信。” 因为话题敏感,陈飞不想多谈,便轻描淡写道:“信则有,不信则无,不过环境心情确实能影响到人的身心健康。” 全家人点头称是,随后话题一转,说起房子的事。 “陈飞兄弟,房子已经看好了,明天去看看?” “别等明天了,宜早不宜迟,现在就去看,不然我晚上还没地方睡。” 陈飞是下定决心不去常霞妞家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我买一栋楼 “那你们先去看房子,回来再吃饭?” 秦丽问道。 “离得远吗?如果远就不回来了,我今晚直接住在那。” 陈飞不想来回折腾,费劲。 “不远,不过也不近,大概几站路吧!” 孙伟跃介绍道:“地址就在南城区与北城区搭界处,三层楼,一栋楼有十八套。” “行,到地方看看再说。” 几个人起身下楼,到了楼下,孙伟跃问:“坐公交还是开你车?” 孙伟跃厂里配的有车,但是公车,办私事不太好。 “开我车吧!” 陈飞笑着打开车门,“你也试试卡车坐着怎么样?” 孙伟跃钻进副驾驶:“我以前在厂里开过卡车,不过有几年没开了!” 那时候没有那么堵车,几站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走进去之后,发现环境不错,楼房也是新的,估计刚盖成一年半载。 楼房有好几栋,基本上都没有人。 也没有看到售楼处。 于是陈飞就问是谁盖的房子,怎么人这么少。 孙伟跃介绍道:“这是南城区盖的,因为平时没人来看房子,就没人管,喏,那边有联系电话。” 果然,在一栋楼前竖着一个大牌子,牌子上用油漆歪歪扭扭的写着一串号码。 “如需买房,请电话联系﹎﹎” 陈飞有些无语。 卖房子这么不积极,也是醉了。 最重要的是没电话,太不方便了。 于是只能去外面打电话。 拨了几遍才拨通,电话那头懒洋洋的:“谁呀?” 陈飞:“我想买房,请你来一下好吗?” 那边仍然是爱答不理的。 “你确定要买?可别让我白跑一趟!” 陈飞:“不会,我肯定买。” 孙伟跃在旁边插句嘴,“我们是赵利平区长介绍来的。”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足足几秒钟,忽然笑起来:“你不早说,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陈飞不得不感慨,“还是有人好办事啊!”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急匆匆赶来。 瘦削的身材,脸上带着笑容,大老远就打招呼。 “两位就是赵区长介绍来的吧?” 孙伟跃点头说是,瘦削男人笑意更甚,“我叫张成,你们看中哪栋房子?我给你们介绍。” 陈飞想了想说道:“我想要C栋。” 其实房子区别不大,不过陈飞就是喜欢。 C位出道嘛! “好,现在就去看。” 三人来到C栋,从一楼到三楼转了一圈,发现没有一个住户,陈飞便问:“这栋楼一处都没卖出去吗?” 张成顿时有些尴尬,“确实暂时没有卖出去,不过会有人买的,A栋和B栋已经卖出去好几家了!” 陈飞略显诧异道:“不应该啊,怎么卖这么慢?” 孙伟跃解释道:“你可能不清楚,很多厂里都有家属楼,基本上不用买房,所以……” 陈飞立马就想起来了。 那个时候,很多厂里都是分配房子,不用买就有地方住。 除非是钱多烧的,一般人就懒得买。 “你们看上哪一处?我可以现在就给你们办手续!” 张成问道。 “孙哥,你买哪一处?” 陈飞问道。 “我想买三楼,安静。” 孙伟跃道。 陈飞点点头,“那我就要一楼和二楼。” “啊?” 张成一脸懵圈。 “你到底要几楼?” 陈飞淡淡道:“一楼二楼我全要!另外我建议孙哥把三楼全买了,以后就咱们两家人,出入方便。” 孙伟跃有些迟疑,“真的要买那么多吗?” “听我的,你不会后悔!当然,你要不买的话,剩下的我全要了。” 当着外人,陈飞不会说的那么明白,只能暗示。 孙伟跃脑子里翻江倒海。 感觉陈飞胃口有点大。 一层楼好几处,你确定能住完? 但是下意识的,又对陈飞非常信任,犹豫片刻后,一咬牙,“今天我豁出去了,就多买两处!” “那你要几处?” 张成问道。 “要三处吧,将来我们夫妻俩住一处,我爸妈想来的话,也可以住一处,另外一处给孩子预备着!” 这是孙伟跃最大的勇气了! 那时候真没有炒房一说,从来没有想过从房子上发财。 所有的出发点都是安居乐业。 陈飞也不强求。 “好,剩下的我全都要,总共多少钱算一下。” 张成瞠目结舌,“你确定要买这么多?” “我带着钱来的,除非你不想卖!” 陈飞笑呵呵的说。 “卖!怎么会不卖呢!” 张成顿时乐开了花。 随后就拿出小本本开始算账。 “这里的房子是一平方两块五,一百平方二百五十块……” 噼里啪啦一顿算,最后算出来总数。 总建筑面积为5775平方,抛开孙伟跃买的三处,还有5400平。 总价值13500。 没错,就是这么便宜,将近一栋楼才一万三千五百块。 而且,那时候还没有所谓的公摊面积。 一个字,爽! 陈飞爽快的往外掏钱,一打一打的,都是十块钱的大团结,一打五百块。 因为都是旧钱,就比较厚了。 不像刚从银行出来的钱,整整齐齐的。 陈飞和张成各自数一遍,孙伟跃也在旁边帮忙数着。 确认无误,张成满面笑容的给开了证明,说最多三天就可以拿到房本。 孙伟跃拍着胸脯,“兄弟你放心,房本的事交给我,有表哥在,不会出任何事情。” 这点陈飞一点都不担心。 不用说秦丽的表哥是区长,就是孙伟跃自己,也是有身份的人。 还有他父亲,职工大学的教授。 随便哪一个拿出来,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张成试探着问:“您说的表哥是?” 孙伟跃淡淡笑道:“赵利平是我爱人的表哥。” “赵……” 张成脸色立马就变了,脸上笑出了菊花。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两位一看就是大富大贵的人!两位放心,最多三天……不,最多两天,我就亲自把房本交到你们手上。” 孙伟跃淡淡一笑,“那就多谢了!有空请你吃饭。” 张成受宠若惊。 “看您说的,应该是我请你们才对,一下子买这么多房子,可帮了我大忙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 我都准备好了,就这? 房子买了,当然就不回去了。 不过没有被褥,这必须得买。 陈飞送走了孙伟跃,就自己上街了。 离小区两个路口,就有一个供销社,陈飞直接买了全套设备。 一张竹床,两床褥子,两床被子,还有床单被罩之类的。 因为这里好像没有供暖,冬天可能比较冷,所以多买一床是必须的。 另外就是买一些过冬的衣服,放在这里备用,以后再来就不用拿衣服了。 买完东西去饭店吃饭,吃完饭回去睡觉。 一夜无话。 虽然是生地方,但是陈飞睡的很香。 唯独苦了常霞妞,苦苦等了一晚上,也没有等到要等的人。 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陈飞哥哥怎么了? 为什么不去家里? 我都准备好了,就这? 娘俩就在一起嘀咕。 “妈,他来了,但是没来我们家,为什么啊!难道是我不漂亮吗?” 常霞妞有些不自信了。 对着镜子左顾右盼,挺好看的啊! 为什么呢? 王亚萍寻思着,“我闺女这么漂亮,他不可能不喜欢,我觉得吧,陈飞可能是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是这样吗?” 常霞妞有些怀疑。 “是不是下星期就知道了,如果他还不来,说明他以后都不会来了!如果他来了,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拿下!咱娘俩下半辈子幸福就靠你了!” 王亚萍同样不死心。 这种男人可遇不可求,放弃实在太可惜了! 关键是什么都没捞着呢! 至于救命之恩,她已经选择性失忆了。 陈飞确实不打算去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洗漱,正准备去吃早饭,外面忽然响起敲门声。 打开门,居然是吴盼夏老两口,抱着一床被子,笑呵呵的说:“陈飞呀,昨晚上冷不冷?我给你带一床被子,顺便来看看房子怎么样。” 陈飞急忙请两人进屋,“不冷,我昨天买了两床被褥。” 吴盼夏啧啧称赞。 “你考虑的真周到,一点都不像年轻人。” 陈飞暴汗。 他虽然是年轻人,但是有一颗老年人的心啊! 都活两世了,自然考虑的比较多。 老两口参观了陈飞屋内的布局,顿时赞不绝口,称赞陈飞有本事,搁哪行哪,方方面面都做的很好。 陈飞笑而不语,随便闲聊几句,说自己一会就要回家,需不需要给孙语燕捎点东西? 吴盼夏眉开眼笑,“你倒是提醒我了,好久没见外孙子了,你让语燕给他们拍张照片,以后就能天天看到了!” 陈飞笑道:“照片是一百天才拍的,到时候我跟语燕嫂子说,让她去镇上拍,下次捎来。” 吴盼夏连连道谢,“对了,一会去合作社买些炼乳,你给语燕带回去,两个孩子,估计奶水不太够。” “行。” 全程孙父都很少说话,只是陪笑,很有几分读书人的气质。 随后三人去供销社买了炼乳麦乳精,杂七杂八一大堆。 反正陈飞有车,不愁带。 不过陈飞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去了五金商店。 洗浴中心建成了,里面的配套设施都要买了。 早做成早开业。 那时候高端材料很少,都是普通的钢管,不过无所谓,能用就行了。 还是上次那个五金商店,还是那个地中海主任,小黑小马,以及那个斜眼女售货员。 不过这次的态度与上次明显不同,一看见陈飞就斜眼笑。 “小同志又来了?这次买什么?” 陈飞笑道:“买些水管、水龙头之类的。” 斜眼女售货员笑问:“家里装修浴池吗?” 陈飞笑道:“我们乡里开的洗浴中心,用量比较大,弯头、三通、接头、生料带,我都要!” 斜眼女售货员眼睛瞪大了一圈,“你懂的不少啊!” 这些都是专业用词,没想到陈飞张口就来,说的头头是道。 “以前见过,所以略懂一些。” 陈飞含糊其辞,“另外就是过丝的专业工具,我也要买一些。对了,还有台钳!” 钢管都是五六米左右,具体长度需要现场因地制宜制作出来,管子与管子之间,需要用套丝机做出丝口,用接头或者三通之类连接起来。 仅仅是这些的话,很容易漏水,所以生料带就是必须的。 在连接之前,在过好丝的端口缠上几圈,再把接头上紧,就不会再漏水了。 斜眼女售货员哦了一声,再次说了一句,“你会的真多!” 这时地中海主任笑着走过来,“都需要什么,我亲自给你备货。” 陈飞问管子怎么卖? 多少钱一米? 另外那些配件都怎么卖。 刘主任一一报上价钱。 “普通钢管是一根六块,镀锌管是六块五。接头五毛钱一个,三通八毛,水龙头一块二,生料带五毛,过丝机没有,有手动的过丝器,二十二块钱一个,台钳十八块。” 陈飞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大概需要多少,“行,我要镀锌管一百根,接头,三通,各要一百个,水龙头五十个,生料带五十卷,过丝器的话,要两个,台钳也要两个。” 水龙头其实用不了那么多,但是这东西是损耗品。 洗浴中心人多,拧来拧去,会损坏的很快,多买几个,有备无患。 至于过丝器,其实一个也可以,但是万一坏了,一时半会儿可能买不到,还不如多买一个。 万一坏了好有个备用。 而台钳则是过丝的时候,固定钢管用的。 “行,我让小马给你备货,还是送货上门吗?” 刘主任问道。 “这次不用了,我自己买了车。” Σ(?д?|||)? 刘主任很是惊讶了一会才说,“好吧,你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陈飞笑了笑,问道:“先付账?” 刘主任笑容满面,“都一样,你我都是实在人,怎么做都可以。” 说归说,已经拿起了算盘。 “一百根镀锌管六百五十块,一百个接头五十块,一百个三通八十块!五十个水龙头六十块,生料带五十卷二十五块,过丝器两个四十四块,台钳两台是三十六块,一共是……九百零四十五块!” 陈飞笑问:“也不抹个零头?” 第三百三十章 悄悄进村 刘主任哈哈一笑,“我再给你十个三通,九百五十块,怎么样?” “不怎么样,就几毛钱,还又多卖十个三通!” 陈飞不领情。 刘主任哈哈大笑,“再给你添五个接头,这样行了吧!” 好吧,真是精明能干啊! 不过都无所谓,不吃亏就行。 陈飞一边付账,一边笑道:“刘主任,这些东西我以后可能还要用,你要是不舍的优惠,下次我可去别家了啊!” 刘主任连忙笑道:“下次,下次一定给你优惠!” 行吧,就这样吧! 随后装车,陈飞直接把车开到后面仓库,小马小黑一起动手,把钢管一根一根抬上去。 这东西其实并不重。 一根十几斤的样子。 一个人就能拿动。 但是数量多,一个人就会累。 所以装的时候,两个人各站一头,掂起来轻轻一撂就上车了,轻松多了。 配件更轻松。 三通和接头都是用细铁丝捆起来的,一串一串的,数完之后直接上车。 生料带是用纸箱子装的,更轻。 过丝器比较重,但也仅仅十几斤而已,一个人轻松拿捏。 装完之后,陈飞没有过多停留,说了两句闲话就直接走人了。 回去之后,陈飞把东西送到宋红军家。 老两口碰都没碰,直接让孙语燕拿自己屋里。 别看是农村人,老两口也挺讲究。 不是自己的坚决不碰。 闲谈中,宋红军和陈飞说起通电的事,基本上全村都通电了,就剩下几家没有。 除了薛占朝和薛景家,另外就是张瘸子和杨花。 张瘸子是偷懒耍滑,一贫如洗,没钱装。 杨花也是因为穷。 自从薛留住倒台,就有很多人提意见,不让她养猪了。 她一个人,义务工不能少,又没有其他收入,日子过得很艰苦。 对此,陈飞完全无感。 路都是自己选的,与别人无关。 逗了一会儿五斤和六斤,陈飞就回去了。 书记家饭菜香,哪有自己家好,回家和媳妇头碰头不香? 虽然婚期已经临近,不过陈飞还是每天到洗浴中心,亲自画图纸,亲自指导工人们安装水管。 干这些活可不比盖房子,有力气就行,需要一定的技术。 管道怎么走节省材料还美观,哪个地方用接头,哪个地方用三通,提前都要想好。 尤其是过丝,不会的人会很费劲,过出来的丝不够丝滑,拧螺丝的时候费劲,还容易漏水。 为此,陈飞专门挑了几个比较精明的,又爱学习的,教他们看图纸,过丝,学习安排管道等等。 作为洗浴中心的小领导,王德发也跟着学,不过他只能看懂简单的,复杂的就学不会了。 就这样又过了两三天,洗浴中心终于全部完工,随时可以开业了。 不过陈飞并没有急着开业,而是先把工人的工资结清,让王德发等两天再说。 至于为什么还要等两天,当然是因为,陈三凤和陈四凤的婚期终于到了。 结婚是头等大事,头一天亲戚朋友就陆续来了,早上就来了十几号人,吃完早饭又陆陆续续来了一批又一批。 陈飞家依然是宋红军当管事的,二叔陈全一家全都来了。 还有苗壮壮、陈二蛋这些,街坊邻居都来了。 一天时间三家办事,有些人家都不够用,因为和哪边关系都不错,只能一家去一个。 陈飞家,柳根生家,祝解放家。 几乎全村都忙起来。 说忙吧,也不是很忙。 有人忙的脚不沾地,有人就是凑热闹。 懂得都懂。 毕竟亲戚朋友也有远近。 干活的都是自己人。 稍微远点的就是走个过场,偶尔搭把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一天除了热闹,没有其他事情。 然而,却没有人发现,有一个人悄悄回到了西岭村,并且趁着夜色悄悄走进了贾兰家,找到了陈香。 “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薛见银郑重其事的说,“是关于薛强的,他被判二十年,出来以后就四十多了,到时候恐怕不好找媳妇了,所以我想,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给你很多钱,还会给你安排工作,你考虑考虑?” 如果是以前,薛家是看不上陈香的。 所以薛强玩归玩,一直没提定亲的事,更不用说娶她了。 但是如今,形势所迫,薛见银只能把主意打在陈香身上。 他想用金钱和工作来诱惑陈香,让她等着薛强。 然而,他却低估了陈香。 最近陈香家和陈飞走的很近,可以说基本上摒弃前嫌,二狗和二香跟着陈飞干挺长时间了。 陈香最近也跟着陈飞干,一天四五块钱,全家收入一天能有十几块,已经可以隔三差五吃肉了。 所以对薛见银提出的条件,陈香并不怎么动心,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嘲讽。 “老薛伯,您想得可真美,用一点小钱和一份工作,就想换我二十年的青春,没有家庭,我一个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薛见银揉着眉心,现在小山村的女孩子都眼界这么高吗? “再说了,我现在又不是很缺钱,没必要因为这个把自己卖了,老薛伯请回吧!” 陈香直接下了逐客令,把老薛气的,差点拍案而起。 他堂堂机械厂副厂长,居然被一个乡下女人看不起? 简直了! 不过想到薛家目前的处境,薛见银只能强压怒火。 “你确定不再考虑考虑?我可以给你一万块,让你家瞬间成为万元户!” 薛见银谆谆善诱,“有了这些钱,你家立马就能盖新房子,还能天天吃肉,还有穿不完的新衣服!” 陈香有一瞬间的心动。 一万块啊! 对绝大多数农民来说,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只要她一点头,一万块触手可及! 但是想到要自己一个人熬二十年,陈香立马清醒过来。 “不行,我还是不能答应!虽然我没文化,但是我也知道,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人这一辈子有几个二十年,何况是我最美的年纪?!” “一万块……” 陈香咽了口唾沫,艰难的说出拒绝的话,“我的青春或许不止这一万块!” 第三百三十一章 陈香怀孕了 “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薛见银苦口婆心的劝说,“这些钱你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还有工作,那可是铁饭碗!” 陈香内心剧烈挣扎,但是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能答应,因为钱搭上自己一辈子,不值得! 她无比艰难的开口,“我……不能答应,你走吧!” 薛见银只好起身,“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随时可以找我。” 陈香抿着嘴不吭声。 她怕自己一犹豫就答应了。 薛见银走后,陈香无力的瘫在椅子上,不知不觉竟然出了一身汗。 她双目无神,仰望着屋顶,眼前不断浮现出花花绿绿的票子。 不知过了多久,咣当一声,贾兰推门进来,“香,你不睡觉坐这干啥呢?” 陈香唔了一声,站起来,忽然脑袋一阵晕眩,倒了下去。 贾兰急忙上前扶住她,“香,你怎么啦?” “我有些头晕,浑身没劲。” 陈香有气无力的说。 贾兰伸手一摸她额头,顿时惊叫起来,“哎呀,怎么这么烫!?” “我姐怎么了?” 二香从另一间屋里走出来。 “你姐发烧了,这可怎么办啊,这大半夜的!” 贾兰急得团团转。 “没事,我捂被窝睡一觉就好了。” 那时候穷,很多人有个头疼脑热都不舍的去看医生,挺一挺就过去了。 当然,挺不住也过去了! “二香,给你姐倒碗热水,加点红糖出出汗!” 贾兰吩咐着二香,自己则架起陈香。 陈香喝了红糖水就睡了,一直到第二天,全家都起来了,陈香还昏昏欲睡,二香喊了几次都没有起。 贾兰又去摸了额头,发现更烫了,顿时没了主意。 “这怎么办呀?烧成这样!” 陈全皱眉说道:“你和二香送她去卫生院吧,多拿点钱,我去那边招呼事了!” 今天是陈三凤和陈四凤结婚的日子,作为二叔,他是必须到场的。 还有狗蛋和二狗,也都作为送客,女人主要是洗洗涮涮,去不去都可以。 “用架子车吗?太慢了,要是有拖拉机就好了!” 贾兰说道。 “拖拉机你就别想了,今天三凤四凤出门,都是用拖拉机当花轿。” 为了公平起见,陈飞让柳根生和祝解放一人开一辆拖拉机,今天来接姐姐。 没有用汽车。 “那行吧!” 贾兰和二香急忙去套架子车,套上之后铺上一层褥子,让陈香躺上去,上面再盖上被子,拉着出了门。 恰好陈飞在外面张罗着众人准备吃饭,见状便问刚走过来的陈全。 “二叔,陈香姐怎么了?” 陈全嘴角扯了扯,勉强笑道:“你堂姐昨晚上突然发烧了,到现在都没退,我让你婶拉她到卫生院看看。” “发烧了?我给她看看。” 陈飞走过去,“堂姐,我给你看看好吗?” 陈香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陈飞掀开一角,拿起她手腕,把了一会儿脉,忽然脸色巨变。 “堂姐,你这病去卫生院恐怕不行……” 陈全顿时大惊失色,“你、你是说陈香她……没救了?” 贾兰腿都软了。 “哎呦我苦命的儿啊!” 二香也抹起了眼泪。 陈飞沉吟着,“二婶,你们别哭,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样吧,你们先回去,给她熬点葱姜蒜,熬个小半碗让她喝,咱们进去说。” 贾兰平时咋咋呼呼,此时却完全没了主意,眼巴巴的看着陈全。 陈全想了想说,“听陈飞的吧!” 于是又把陈香拉回去,二香去熬葱姜蒜,贾兰则迫不及待的问:“陈飞,你说陈香她怎么了?” 陈飞一脸严肃,沉声道:“二婶,你要有心理准备,陈香姐她可能……怀孕了!” 贾兰犹如五雷轰顶。 “怎么会?怎么会怀孕?陈香她还是大闺女啊!” 忽然想起来薛强,顿时脸色一变,“难道是薛强?也不能啊!薛强都被抓起来好久了!” 陈飞心说果然如此。 “二婶,从堂姐的脉象看,至少怀孕两个月了,如果她以前跟薛强有过,肯定就是了!” 贾兰咬牙切齿。 “这个祸害,这不是坑我们陈香吗?” 她全然已经忘了,以前是她撺掇着陈香,主动和薛强。 陈飞想了想说道,“二婶,这件事你谁都不要说,对外就说堂姐发烧了,等回头我给你开个方子,把孩子打掉,没有人知道,堂姐就还是大闺女。” 贾兰眼睛一亮,“对对对,你说的对,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没有人知道,以后照样找个好人家!” 如果陈香要了这个孩子,她这辈子确实就毁了。 且不说未婚先孕,在农村有多丢人现眼。 孩子还是强姦犯的孩子,以后有她们遭罪的。 与其这样,还不如一刀两断。 如果是别人,陈飞懒得管。 但是这件事,陈飞却必须管! 原因无他。 他要让薛家断子绝孙,又怎会让陈香给他生孩子!? 悄咪咪的嘱咐完贾兰,陈飞这才回去,继续忙活自己家事。 家里人来客往,大锅吃饭。 新娘未动,嫁妆先行。 所以抬嫁妆的要先吃饭,吃完饭随时出发。 作为管事的,宋红军在吃饭的时候挨个点名,但凡是抬嫁妆的,叫到名字,直接发一包烟。 给三姐抬嫁妆的是一波,给四姐抬嫁妆的是一波。 在家窜忙的是另外一拨。 吃完饭没多久,柳根生就开着拖拉机来了。 因为近嘛! 这家伙早就迫不及待了。 亲自开车来的。 这是陈飞早就说好的,西岭村会开拖拉机的就他们几个,其他人开不了。 柳根生前脚刚到,祝解放也批着大红花,开着拖拉机赶来了。 略做攀谈后,一波十六个,两波三十二个年轻小伙子就抬着嫁妆就出发了。 当双份的陪嫁出现在众人眼前,顿时引起一阵惊叹声。 “自行车!” “缝纫机!” “收音机!” “三转一响都买齐了!柳根生和祝解放挺下本钱啊!” “这你们就不知道吧,这些都是陪嫁,是陈飞给人家姐姐买的!柳根生和祝解放就买了些基本家具!” “啧啧,陈飞……村长可真舍得,陪嫁这么多!” “可不是嘛!” 第三百三十二章 大喜之日,贵客临门 “要不怎么说财大气粗,人家村长就是有本事,才敢陪送这么多!” “就这陪嫁,咱全西岭村第一份!” “岂止是西岭啊,全温泉恐怕也是第一份!” “羡慕三凤和四凤,有个好弟弟!” “谁不羡慕呢!” “有个有本事的弟弟,全家都跟着沾光!” “这就叫什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无论男女老幼都羡慕的不得了。 女人们羡慕这么多嫁妆,男人们也是羡慕这么多嫁妆,但羡慕的点却不一样。 有男人摸着下巴,“我要是祝解放和柳根生就好了!娶一个漂亮的媳妇,还有这么多陪送!” “醒醒吧,也不看看你那样,歪瓜裂枣的,人家陈三凤和陈四凤恁好看的闺女能看上你?” “我想想不行啊!” “你最好别想!村长可不是好惹的!” 不知不觉中,很多人已经对陈飞产生一种敬畏。 “嘀嘀!” 嫁妆刚出发,几辆小汽车开了过来。 当先下车的是苏颖和她的爱人张志国,另外还有两个孩子。 大的是男孩,大约十三四岁,穿一身运动装,显得非常精神。 小女孩只有八九岁的样子,穿着漂亮的小裙子,两只眼睛眨啊眨,像两只蝴蝶在飞,头上扎着小辫子,别着一个蝴蝶发卡。 乍一出现,就把现场所有女孩子都压了下去。 没办法,农村穿的又土又旧,有的还有补丁,完全没法比。 “姐姐姐夫,你们来的挺快!” 陈飞急忙笑着迎上去。 “我想早点来的,但是给彩儿打扮花费了一些时间。” 苏颖笑着朝两个孩子招手,“张晓阳,张彩儿,快来见过你陈飞叔叔。” 张晓阳和张彩儿一起上前叫了一声,“陈飞叔叔好!” 张彩儿还仰着小脸无比乖巧的说,“陈飞叔叔,我妈妈经常跟我说起你呢?” 陈飞想摸摸她的头,但看到编的那么好的辫子,又忍住了,笑问, “你妈妈说我什么呀?” 张彩儿萌萌的说,“说你有本事,要我哥把你当榜样呢!” 这就成榜样了? 陈飞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这时,苏颖笑着岔开话题,“弟,我今天可是开着车来的,单位最近给我配的车,你看要不要当婚车?” 陈飞笑了笑,“我本来打算用汽车的,不过我两个姐夫说,他们觉得自己开车接新媳妇更有意思,所以就用拖拉机了!” 苏颖瞅了张志国一眼,意味深长道:“这倒和你姐夫当初娶我的时候一模一样,他那时候就用一辆自行车把我推回家了!” 张志国笑了笑,没说话。 心里在想,媳妇说这个什么意思? 是说我不尊重她,还是觉得我很浪漫? 算了,女人的心思猜不透,还是沉默比较好。 这时云锦和周正两口子从第二辆车上下来,身后同样跟着两个小孩。 不过与苏颖家相反,云锦家大的是女孩,十三四岁,长得水灵灵的,乌黑的头发,没有梳辫子,而是简单的扎成马尾,走动间甩啊甩的,显得青春靓丽。 男孩大约十岁左右,虎头虎脑的,两只眼睛左顾右盼,好像有看不完的新奇。 “姐姐,姐夫,这是我侄子侄女?” 陈飞笑脸相迎。 “这是我大姑娘周怀玉,这是我儿子周抒怀。” 云锦笑着介绍,“怀玉、抒怀,叫叔叔。” 周怀玉叫了一声叔叔,就红着脸站到一边,似乎很怕生。 周抒怀倒是一点都不怕生,反而很兴奋。 “陈飞叔叔,新媳妇什么时候出来啊?我要看新娘子!” 周正拉了他一把,“臭小子,老实点,就你话多!” 周抒怀委屈巴巴,“俺想看新媳妇嘛!” “你想看新媳妇,再过几年自己娶一个!” 最后下车的乔国柱打趣道。 乔国柱一家这次也是全家出动,乔娅也来了。 丫头看见陈飞的时候,脸色格外古怪。 不过陈飞暂时没时间逗她。 办正事要紧。 这时陈凤和柳叶儿也听说了,急忙从家里迎出来,热情的邀请众人里面请。 刚走进去大门,忽然又响起几声汽车声,陈飞朝陈凤和柳叶儿说:“我先进去把座位安排一下,你们看看谁来了。” 两人说好,就在门口等着。 下一刻,一个身材不高,但是气宇轩昂的中年男人走下车来。 人未到,声先到。 大老远就发出爽朗的笑声:“请问这是陈飞家办喜事吗?” 陈凤笑着迎上去,“我是陈飞的大姐,请问你是?” 今天的陈凤,也打扮了一番。 齐耳短发将鹅蛋脸衬托的格外精致,健康的小麦色皮肤,让她显得很健康。 合体的新式女装,胸口别一朵小红花,脚上穿皮鞋,加上自身成熟稳重的气质,让人耳目一新。 “我是轧钢厂的王志军,陈飞的朋友,特地来行个礼。” 王志军眼里闪过一抹惊艳,随即爽朗大笑,“我来的不晚吧?” “不晚不晚,刚刚好。” 陈凤笑着介绍,“这是我弟妹柳叶儿,我弟刚把苏主任和张队长他们迎进去,马上就出来。” “王厂长好,您请进。” 柳叶儿自然也是装扮一新。 乌黑的辫子,明眸皓齿,精致的小脸蛋上恰到好处的涂了一层薄薄的雪花膏。 开领外衣,里面套一层粉红色的内衣,因怀孕而不知不觉展露的少.妇风情,怎一个美字了得! “陈飞兄弟好福气啊,有这么好的姐姐和媳妇儿,着实让人羡慕!” 王志军的感叹,其实暗指苏颖,但是陈凤不明觉厉,不由脸蛋儿微红。 远山黛眉微微一皱。 一个不太熟的人,夸别人长得好,似乎不太好吧? 不过,想到是陈飞的朋友,或许就是这种性格,便抛开一丝不悦,笑着往里面请。 “王厂长,你远来是客,快往里面请。” 柳叶儿道:“大姐,我带王厂长去里面,你在门口看着,还有没有客人来。” 陈凤说好,就在门口等着。 柳叶儿将王志军领回家,王志军左顾右盼,发现没有苏颖的踪影,不由有些失望。 柳叶儿见他脸色不太好,想起来自己第一次和陈飞哥进城,有些晕车,就关心的问:“王厂长,你是不是晕车不太舒服,先到这边喝杯茶吧?” 第三百三十三章 安排 王志军尬笑着解释,“不是,我是看礼桌在哪里?我好随礼啊!” 柳叶儿盈盈一笑,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晕车呢!礼桌就在堂屋,你请!” 礼桌就在堂屋,记账的是村会记,村里少有的文化人。 而作为贵客的苏颖等人,也被安排到堂屋。 堂屋就四桌。 苏颖这些人稍微有点多,一桌坐不下,所以分成两桌。 云锦两口子和乔国柱是老熟人,自然坐一桌。 苏颖一家四口,就显得有些稀。 另外就是村支书、会记、村主任这些村里的头面人物坐两桌。 王志军进去以后,陈飞刚好安排好座位,看见他进来,立刻笑脸相迎。 “哟,原来是王厂长,您可是稀客!” 王志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在屋里扫了一圈,目光在苏颖身上绝对没有多停留一秒钟,但那一瞬间,心里却是莫名的一痛。 因为苏颖旁边坐着两个男的。 左边是相貌堂堂的张志国,右边是长得和张志国有几分相似的小张志国。 也就是张晓阳。 一家人其乐融融,正说着悄悄话。 这一幕,就像刺刀一样狠狠地捅进王志军心里。 但仅仅是一瞬间,就被他很好的掩饰过去,发出爽朗的笑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晚了!” 陈飞心知肚明,笑道:“不晚不晚,刚刚好,赶快请坐。” 王志军道:“好说,我先把礼随上。” 说着,走到礼桌前,取出三张大团结,“王志军,三十元。” 三十元真心不少了! 很多人都是随两块钱。 会记一边应酬着,按照陈飞说的,但凡男客全都给一包烟,正准备入账,那边张志国忽然似笑非笑的开口道:“陈飞两个姐姐出门,你随三十块,这怎么分?一个人十五吗?” 随礼当然不会给陈三凤和陈四凤分,但张志国就是看他不顺眼,故意挑刺! 苏颖无奈的撇撇嘴,从王志军出现,她就知道,今天不会太平静! 果然,这醋坛子莫名其妙的就打翻了! 王志军脸色微变,随即笑道:“哟!陈飞兄弟那天没说清楚,我也不知道啊!不过这都是小事,我再添一份就是!” 说着,再次拿出三张大团结。 会记眼瞅着陈飞,意思是收不收? 这里面好像有事啊! 陈飞无奈的点点头,收吧,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 收了礼金,陈飞一边和王志军说笑,一边寻思着怎么安排座位。 按说王志军是轧钢厂厂长,也是城里来的,应该和苏颖他们坐一起。 然而,看张志国这架势,明显看他不爽啊! 虽然什么事情都没有,王志军和苏颖已经尽量避嫌。 但张志国这股醋劲,弄不好随时就发出来了。 姐姐大喜的日子,万一发生点什么可不太好。 于是便把王志军安排到宋红军那桌。 这桌上都是男人,宋红军,会记,村主任,宋振华和宋振荣兄弟。 几家的亲属则坐在另外一桌。 毕竟,男人们喜欢喝酒,女人们只管吃肉吃菜就对了。 听说王志军是轧钢厂厂长,几位村干部都很热情,互相让着烟,谈笑风生。 而苏颖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也隐隐猜到了陈飞的用意,与张志国轻声轻语,说一些一家人的话,看得两个孩子都羡慕了。 王志军身在曹营心在汉,一边和几个村干部应酬,眼睛的余光悄悄关注着旁边的动态,内心充满苦涩。 然而,这是自己的选择,哪怕是含着泪也要走完! 一番热闹之后,两位新娘子在喜娘的搀扶下一起出了门。 今天的陈三凤和陈四凤,全都身穿大红,精心打扮的脸蛋上洋溢着喜色。 两人并肩而行,穿着一样的衣服,拿着一样的礼花(一个苹果,上面纸剪的喜花用细红绳绑着)。 头上插着一样的小花儿,衬托得像两朵盛开的花朵。 祝解放都看傻眼了。 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平时大大咧咧,做什么都满不在乎的陈四凤,一旦打扮起来,竟然这么好看! 柳根生也有些傻眼,他左瞅瞅右看看,差点分不清哪个是三凤,哪个是四凤。 见他迟迟没有动静,陈三凤不由瞪了他一眼,“你瞅啥呢?没见过女人?” 柳根生嘿嘿笑,“我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而且还是我媳妇!” 陈三凤娇嗔一声,“那还等什么,还不赶快领回家?” 柳根生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一转身,“来,我背你上车!” 陈三凤撇撇嘴,“这么近,还不如直接背回家呢!” 柳根生嘿嘿笑,“意思意思,不能让别人说我媳妇没坐过花轿!” “算你会说!” 陈三凤趴在柳根生背上,却没有直接贴上去,而是用两只手轻轻巧巧的撑住。 即便如此,陈三凤一张俊俏的脸蛋也迅速染上一层粉红,在大红喜服的衬托下越发美艳动人。 这边陈三凤上了婚车,那边陈四凤嗷一嗓子,“祝解放,麻溜的快过来。” 祝解放大步流星走过去,一脸憨态。 “我也背你?” 说着便转过身去,陈四凤拍拍他肩膀,“稍微低点。” “诶!” 祝解放答应一声,扎着马步,又往下蹲了几分,陈四凤猛地跳起来,顺势在他脊背上一按,嗖的一下就窜到他肩膀上。 “给我走起!” “好嘞!” 祝解放直起身子,大步流星朝装扮一新的拖拉机走去。 人群都笑开了。 “还是四凤会玩,一下就窜上去了!” “得亏祝解放身体好,要不然这下得压个马八叉!” “四凤就是四凤,出门都与众不同。” 两姐妹各有千秋,一时间成为整个西岭村最靓的仔。 随后婚车启动,却是朝两个方向走去因为农村的风俗,尽量不走重复的路。 越新越好。 衣食住行,什么都讲究一个新字。 婚车启动,送客也开始动身。 每个人胸口都别着大红花,满面笑容,用堪比乌龟的速度走了不超过十步,然后由柳根生家的人接过去。 祝解放家稍微远点,不过也用不了几分钟。 陈飞作为最重要的人,先把家里安排好,嘱咐宋红军陪好贵客。 首先到了柳根生家,安排好座位,陪客开始敬酒。 第三百三十四章 血脉压制 结婚这天,娘家人最大,何况是陈飞。 因此,整个酒席,陈飞成为众星捧月般的存在,所有人都抢着和陈飞碰杯。 陈飞陪了几轮就停下了,“各位,之前说好了,我得去四姐那边看看,一会儿再回来。” 陪客满面笑容,“行,你快去快回,大家都等着你。” 陈飞笑道:“不用等我,你们该吃吃,该喝喝,别让大伙饿着肚子。” 按说陈飞是掌握着开饭分的,他不说开饭,所有人都得等着。 走之前,陈飞把开饭分交给陪客,由陪客送到伙房,交给掌厨的。 等于就正式开饭了。 陈飞从堂屋出来,就看见柳叶儿在院子里,忙前忙后。 今天她也是两头忙 那边作为弟妹,她忙了一上午,把人送出门,又赶忙回娘家帮忙。 陈飞见了急忙叫一声,“媳妇,你悠着点,可别累着了!” 柳叶儿羞涩一笑,“放心吧,陈飞哥,我没事!” 旁边的大姑娘小媳妇们叽叽喳喳。 “看人家村长,多知道疼媳妇!” “我要是有这样的男人,做梦都能笑醒!” “柳叶儿命真好,羡慕死了!” 柳叶儿一手摸着肚子,满脸骄傲,“我就是命好,才遇见陈飞哥,你们羡慕不来!” 有小媳妇嘻嘻哈哈的问:“柳叶儿,你几个月了?” 柳叶儿羞涩的笑,“不太清楚呢,好像两三个月?” “啧啧,村长的炮弹可真准!” “一发命中啊!” 小媳妇们嘻嘻哈哈,大姑娘们臊的满脸通红,却又忍不住好奇。 总之又菜又爱玩。 随后陈飞交代她们不要让柳叶儿累着,然后又去新房门口瞄一眼,隔着窗户朝陈三凤说,“姐,我去四姐那看看,有谁敢胡来,回头你跟我说,我饶不了他!” 陈飞指的当然是闹洞房,经过柳叶儿的事,多少有些杯弓蛇影。 陈三凤听到声音咯咯笑,“我弟可是村长,还是全乡首富,谁敢闹我?” 这倒是实话。 以陈飞如今的地位,甚至比宋红军还要高,没人敢不开眼。 所以说啊,闹洞房比较狠的,都是没把你当朋友,或者是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 还有那些说话带把的,你跟他较真,他就说是口头禅,不是故意的。 但你稍微观察一下就知道,但凡是他领导,或者是有地位的人,他说话的时候就特别文明,一个脏字都不带。 说白了就是看不起你,知道即便得罪了你,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从柳根生家到祝解放家,也就不到二里地,几分钟就到了。 这边都等着呢,还没有正式开席。 不过烟酒都上了,还有八个菜。 众人一边喝着酒,一边等着陈飞。 陈飞一来,立刻热闹起来。 划拳行令。 “五魁首啊!” “六六六啊!” “八匹马啊!” “三星照啊!” 那叫一个热闹。 前世陈飞在都市,觉得这种行为很粗俗,如今却倍感亲切,甚至还亲自上场过了一关。 不知不觉就上头了。 陈飞急忙打住,“我不能再喝了,你们继续。” 陪客连忙站起来,“我们所有人敬你一个,这个你得喝!” “行!” 陈飞端起酒杯,跟众人一起一饮而尽,这才出了酒席,来到新房,隔着窗户问道:“四姐,没人闹腾吧?” 陈四凤切了一声,“谁敢?看我不把他打出屎!?” 好吧,一如既往的豪横。 对于四姐,陈飞还是比较放心的。 普通两三个小伙子根本不是她对手,说撂翻就撂翻,绝对没二话。 “那我先回去,一会儿再来?” 陈飞今天是真忙,两个姐姐的面子都要照顾到,家里还有贵客,也不能撂下不管,那样有失礼仪。 “行,你去吧!招呼好苏颖姐她们!” 陈四凤大大方方的说。 于是陈飞又晃晃悠悠的回了家。 到家之后,难免又是一轮敬酒,觥筹交错,饶是陈飞身体素质强,脸色也逐渐红了起来。 趁着酒劲,陈飞看向对面的乔娅,这丫头一直假装鸵鸟,尽量不显示自己的存在,但是陈飞还是没有放过她。 “乔娅大侄女,你打赌可是输了,见了面也不叫我叔,是不是输不起?” 乔娅脸腾就红了。 “有什么了不起,本姑娘我愿赌服输,来,我敬叔一杯!” 说着,给陈飞满了满满一大茶杯酒。 陈飞瞅着那一杯,足有三两,不由嘴角抽了抽。 “大侄女,你这是公报私仇啊!” 乔娅得意的笑,“你就说喝不喝吧?” 陈飞哈哈笑,“一杯酒而已,难不住我!” 说着,就要举杯,被申玉环拦住。 “陈飞兄弟,你别理她,她就是人来疯!” 陈飞笑了笑,“没事,今天我高兴,多喝点没事。” 乔娅吃吃笑,“叔,你可别喝醉了,今天晚上我柳叶儿婶不让你回屋!” 这丫已经认命了,反正叔都叫了,也不在乎多一个婶。 申玉环狠狠地瞪她一眼,“你这孩子知道个啥就乱说!” 乔娅不服气的说,“我都十六了,又不是小孩子!” “你就是六十也是我孩子!” 申玉环直接血脉压制,乔娅完败。 王志军心里苦啊! 满肚子苦楚无处派遣,只能假装豪爽与别人拼酒,逮谁都是一顿猛喝,渐渐的就有些过了。 舌头也直了,说话也不利索了,还一个劲的咋呼。 “没事,我还能喝,这才哪到哪啊!” “百川到东海,咱再干一杯,现在不喝酒,将来徒伤悲!” “半斤不当酒,一斤漱漱口,斤半扶墙走,两斤墙走我不走。” “酒逢知已千杯少,能喝多少喝多少。” 宋红军见他喝的差不多了,温和的笑:“王厂长,咱稍微歇会,说说话?” 王志军神情一滞。 说话? 和谁说? 我想和苏颖说,但是不能啊! 王志军还保持着理智,没有说出来。 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的,早就变成忍者神龟了! 别人不知道情况,苏颖和张志国夫妻两个心知肚明。 陈飞也心如明镜,感觉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王哥,咱出去醒醒酒,回来再喝?” 第三百三十五章 王志军喝醉了 王志军晃了晃脑袋,让自己尽量清醒,笑着说道:“兄弟见笑了,不喝了,我得回去了!” 说着就站了起来,紧接着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陈飞急忙一把扶住。 “王哥,你这也开不了车呀!要不醒醒酒,晚会儿再走?” 王志军尴尬的笑,“今天丢丑了,那行,麻烦兄弟给我泡点茶醒醒酒。” 陈飞笑道:“我可以配个醒酒茶,一会大家都喝点,不然开车不安全。” 云锦笑道:“还是陈飞想的周到,你姐夫脸都红了,我正担心他能不能开车呢!” 周正说道:“我是喝酒上头,其实没喝多少。” 云锦撇嘴,“没喝多少是多少?” 周正想了想,不太确定的说,“大概一斤?” “那还少啊!” 云锦瞪了他一眼,周正立马不说话了。 陈飞见状笑道:“姐,不然的话,你开车比较好一些。” 云锦笑道:“我不是还没有学会么,再说这是他厂里的车,我也不太爱开。” 周正翻白眼道:“明明是自己笨,我教你几次都没有学会?” “嗯?你说我笨?” “没有!我说我自己笨!” 周正还没有醉,赶忙改口,云锦这才放过他。 张志国倒是没有喝多少,除了碰杯,没有主动喝过。 主要是他那一桌,就他们一家人,喝不起来。 也就是陈飞来了以后,碰过几次杯,其余就很少喝了。 陈飞出去配解酒茶,却看见陈二凤和李红柚还有几个女的在一起刷碗,急忙走过去。 “二姐,你都这时候了还敢刷碗,来回弯腰就不怕孩子出问题?” 陈二凤已经九个月了啊! 随时都能生,还敢干这种活? 陈飞真怕她突然喊肚子疼! 陈二凤笑了笑,“没事,二姐没有那么脆弱,再说我也没刷多少,都是小姨刷的多,我就是吃饱了来搭把手。” 李红柚直了直腰,说道:“我也没干啥,就是干点力所能及的。” 陈飞连忙说道:“小姨,您也别累着了,有活让年轻人干就行了。” 李红柚一脸姨母笑,“放心吧,我累不着,刚才大凤和五凤刷了好一阵子,我让她们去吃点,不然恐怕饿着了!” 几个女的也纷纷说,“放心吧,村长,都累不着,俺们都是换着刷的。” 陈飞正色道:“其他人怎么都行,我二姐身子重了,随时会生产,别让她再干了!” “二姐,你快去歇着吧!” “我就说不让你干吧!” 七嘴八舌,陈二凤只好答应,“好,我不干了,你们多受累!” “没事,去吧去吧!” “小姨也去歇着。” 李红柚搀扶着陈二凤朝屋里走,陈飞则去配了药,陈凤把烧好的开水提过来,用茶壶泡了满满一茶壶,分给众人喝。 王志军喝酒喝的多,喝茶也多,为了能尽快醒酒,直接干了两大碗,果然清醒了不少。 酒足饭饱,茶也喝了,王志军清醒了许多,笑了笑说道:“那我就先走了!” 陈飞说道:“我送你。” 王志军点了点头,两人心照不宣,一起朝外面走去。 来到王志军的车旁,王志军拉开车门钻进去,随即摇下车窗问了一句: “陈飞,你跟我说实话,我今天表现是不是很差劲?” 陈飞一怔,想了想说道:“还行吧,正常反应,不过我倒是想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看看人家一家,夫妻恩爱,儿女双全,你还放不下吗?” 王志军突然就不出声了。 肉眼可见的,眼眶红了起来。 “兄弟,哥哥我心里苦啊!” 王志军的声音哽咽,“我日思夜想都是她,做梦都是她的影子,我放不下啊!” “放不下又怎样?难道去破坏别人的家庭?” 陈飞并非是问句,而是略带质问的语气,王志军声音一滞,满脸苦涩道:“我从来没想过破坏她家庭,只要能偶尔看到她就好了!” “你呀!何必这样折磨自己!” 陈飞直言不讳,“听我一句劝,趁现在还不算老,赶紧找一个吧!过个一年半载添个一儿半女,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不比什么都强?” 王志军尴尬道:“不好找啊,二十多岁的基本上都结婚了,年纪大的我看不上,因为都不如苏颖,太年轻的吧,又觉得下不去手!” 陈飞忽然有些明白了。 或许王志军有时候也想找一个人陪伴自己,但结过婚的,年纪大的,总会不自觉的和苏颖对比。 初恋永远是最美好的,一对比就觉得不如苏颖,他看不上。 而十八九岁的大姑娘,他又下不去手。 说白了就是自己用道德绑架了自己。 高不成低不就,就只能一拖再拖。 结果就这样了! 无奈,只好苦笑着安慰。 “王哥,这种事急不来,你不要局限在县城一个地方,没事到外地看看,说不定就碰上有缘人了,以你的身份,现在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对吧?” 王志军点点头,“行,兄弟的话我记住了!有空我去外地看看,也换换心情。” 说着,发动车子准备走了,忽然眼前浮现出一道俊俏的身影。 他猛的停下,隔着车窗看着陈飞,咽了咽唾沫问道:“陈飞,我能问一下,你大姐是单身吧?” 陈飞:(?ω?)栓Q 沃日他嘚! 我来劝劝你,你居然问我姐? 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陈飞脸色咻地冷下来。 “王哥,你喝多了,早点回去歇着,家里还有客人,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径直转身回了家。 王志军一脸懵逼。 “不是你说的让我换个对象吗?怎么又不对了?” 沉默了片刻,王志军自言自语道:“不行,我可能酒还没有醒,先回去,回头清醒了再说!” 发动车子,一脚油门,汽车轰鸣,径直离开。 “那个人没事吧?” 回到家里,大姐陈凤正在陪着苏颖她们聊天,随口问了一句。 “喝了醒酒汤,应该问题不大。” 想起王志军那句冷不丁的话,陈飞就有些郁闷,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 先后送走了苏颖和云锦等人,紧接着脚不沾地,急忙又去了柳根生家。 第三百三十六章 大聪明 不是一会不见就想媳妇。 而是因为农村还有一个风俗,酒席结束,娘家人还要新郎的父母一起说会儿话。 一般情况下,都是说些“我姐(妹)年纪还小,很多家务活还不太懂,麻烦亲家公母多体谅”之类的话。 但是陈飞不喜欢这种客套话,直接告诉柳根生,“我把三姐交给你了,你可不准欺负她,不然可别怪我揍你!” 言外之意,你敢欺负我姐,我就揍你! 到时候柳叶儿的面子也不好使! 柳树在旁边吧嗒吧嗒抽着烟,老脸憋的通红,柳叶儿娘讪笑着,“不能,根生他不敢欺负三凤!” 柳根生嘿嘿笑,“妹夫,你放心,我宁可三凤欺负我,我绝不会欺负她!” 柳叶儿在门外面听见了,假装撇着嘴,“你就会叫他妹夫,今天在咱家,你应该叫他小舅子呢!” 说完,吃吃笑着跑开了。 按说这种亲戚,怎么喊都可以。 既是妹夫,也是小舅子。 今天是在柳根生家,按这头论叫小舅子完全没毛病。 但是柳根生叫妹夫习惯了,加上有点怕陈飞,就不敢乱叫。 聊了一会,陈飞就出了门,还要去下一家。 祝解放家就他自己和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娘,身体还算硬朗。 这边没什么可说的。 陈四凤轻松拿捏祝解放,这点完全不用担心。 闲谈中得知,祝解放以前有一个姐姐,据说嫁的很远,因为交通不便,又没有电话,就没有叫她回来。 闲谈了一会,陈飞就走了。 临走之前,陈四凤忽然红着眼眶,“小飞,三天时候你可早点来叫我!” 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但是第一次离开自己家,住进别人家里,突然就有些慌了。 “好,我一大早就来叫你!” 陈飞也有些眼睛湿润,从此以后,姐姐就不仅仅是自己姐姐,同时也是别人家媳妇了! 祝解放忽然插嘴道:“四凤,你要想家,明天就能回去!” “你什么意思?” 陈四凤瞪着他。 祝解放急忙解释,“你忘了柳叶儿?她就是第二天就……” 说到这里,忽然感觉不对劲。 柳叶儿是迫不及待跟陈飞见面,陈四凤是回娘家,不一样啊! 陈四凤眼前倏地一亮。 “对啊!柳叶儿可以,我也可以,只要不进家门,就不算回娘家!嘿嘿,我可真是个大聪明!” 话说到这了,陈飞当然没意见。 “四姐,姐夫,你们想回就回,不坏规矩就行,不过有个事我得说下,你跟了解放哥,就是祝家的人了,以后多考虑婆家。” 陈四凤连连点头,“我懂我懂,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根扁担挑着走嘛!” “咳咳……” 这话没毛病,但是怎么听着别扭呢! 陈飞急忙岔开话题。 “解放哥,我姐以后就拜托你了,她脾气大,但是人真的很好,希望你多些理解。” 祝解放一脸严肃。 “我会的。” 这点陈飞并不怀疑,他继续说道: “另外就是,四姐嫁给你,以后再给我干活,就必须给工钱了,我考虑过了,三姐、四姐,你和柳根生,工资全部提到十块钱。” 祝解放大吃一惊,“会不会太多了?” 一天十块钱,一个月三百块啊! 一个人顶十个工人? 陈飞笑了笑,“以后就是自家人了,工资高些是应该的!” 陈四凤莫名的傲娇,“祝解放,你可是沾了我的光!” 祝解放挠着头,嘿嘿傻笑,祝母见状乐得合不拢嘴。 “四凤说的对,我家解放能娶到你这样的好媳妇,集了八辈子福了!” 从祝解放家离开,陈飞晃晃悠悠往家走。 今天串了好几个场,不知不觉也有些喝多了,之前一直硬撑着,此刻一松劲,顿时觉得走路轻飘飘的。 脑子多少有点懵,晃到家就准备回屋躺一会儿。 身子刚挨着床,柳叶儿就进来了,端着醒酒汤,“陈飞哥,你是喝多了吗?” 陈飞眯着眼睛,“是有点多,我眯一会儿就好了,你让大姐先招呼着事!” 结婚办事,并不是吃完饭就完事了。 客人走了,还有一大堆事要做。 借来的桌椅板凳,借来的锅碗瓢盆,都要挨家挨户送回去。 往往都折腾到天黑了。 “大姐已经在做了,都快忙完了。” 柳叶儿挨着他坐下,“陈飞哥,你今天串好几场,应该喝了不少酒,你坐起来,喝了这碗解酒糖再睡。” “不喝了,刚才喝过了。” 陈飞眼皮子有点重,不想动。 “喝嘛,来,我喂你。” 柳叶儿轻轻摇着,声音酥酥麻麻的,陈飞立马就不困了,张开嘴说道,“行,你喂我就喝。” 柳叶儿轻嗔道:“你不起来我怎么喂?” “那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 陈飞开始耍赖。 柳叶儿瞅了瞅外面,脸蛋儿飞红,起身关上房门。 自己抿了一口,缓缓俯下身去。 馨香木兰,入口软嫩。 一个字,香! 草药味混合着成熟少.妇的特殊香味,只觉得人生真好。 可惜就是一碗解酒汤还没有喝完,外面就响起敲门声。 “陈飞?” “陈飞哥在里面吗?” “俺娘叫我来问问,俺姐的情况现在咋办?” 二香? 陈飞一激灵,这才想起来,陈香的事还没有处理。 于是眼神示意,趴在他身上的柳叶儿让开位置。 柳叶儿小脸蛋儿红的能滴出血,感觉自己好像也喝多了,酒精都传到她身上了。 急忙起身,整理着凌乱的衣服,顺势轻轻拧了陈飞一下。 轻声道:“陈飞哥,你坏,就会欺负我!” 陈飞一边穿衣服一边调侃,“明明是你在上面,怎么是我欺负你?” “陈飞哥,你说什么?” 二香在外面叫道。 “哦,没什么,我马上去。” 陈飞一边搪塞着,整理好衣服,把剩下的半碗醒酒汤咕咚咕咚喝下去,这才打开门。 柳叶儿则急忙躲到门背后。 虽然是两口子,天经地义。 但是被人看见还是太羞涩了。 “陈飞哥,我姐她很不好,一直在哭呢!” 二香心急火燎的说道。 第三百三十七章 响鼓需用重锤敲 来到隔壁,陈香的烧已经退了很多,但是精神很不好,眼泡红肿,明显哭过。 贾兰也是不停的抹着眼泪,愤愤不平的咒骂薛强,祸害她家闺女。 陈全闷着头,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抽一会儿咳嗽几声。 二狗今天当送客,也喝了不少酒,嚎了几嗓子,被贾兰打发到屋里睡去了。 二香本来也要被撵出去的,但是她不肯走,贾兰心乱如麻,也不像平时那么霸道了。 就由着她了。 陈飞给陈香把了脉,说道:“烧还没有完全退,单凭葱姜蒜恐怕要喝两三天,好处就是没有副作用,想快点的话,我再给她配一副药,熬两三次,再匀着喝,药到病除。” 贾兰问道:“那孩子呢?” “我的建议是退烧以后打掉,不过我只是建议,具体还要看陈香,我不能做恶人。” 陈香抽泣着,“陈飞,你现在是不是忒看不起我?” “我没有看不起你,男欢女爱是正常现象,关键要看谁,如果是普通人,发现怀孕嫁过去,什么事都没有,就像我和柳叶儿,现在谁敢说个不字?” 话风一转,陈飞继续说道:“但是你这个不一样,他是薛强的种,薛强判二十年,出来都老了,你生下来孩子怎么办?一个人养活孩子容易吗?” 说到这里,陈飞不由想起来杨花,这是妥妥的反面教材。 “你看看杨花,为了养活孩子,都混成啥样了,村里跟她睡过的男人有几十个,据说有的就是两个馍馍,是不是觉得很贱很掉价?但她只是想活着,想把孩子养大,你想跟她一样为了两个馍馍就跟男人睡吗?” 响鼓需用重锤敲。 为了让陈香觉醒,陈飞说的非常严厉,甚至是难听。 陈香仿佛晴天霹雳,情不自禁泪流满面,“不!我不要!我不要变成贱货!呜呜呜……” 背地里,很多人都叫杨花贱货。 很多男人都想睡她,很多男人的女人都恨她,明里暗里没少骂她。 想起这些,陈香就不寒而栗。 “你知道就好。” 陈飞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她听,如果听不进去就没办法了。 所幸陈香听进去了。 “陈飞,你给我配药吧,我明天退烧了就喝。” “行,我回去配药。” 陈飞站起身,“二香,你跟我去拿药。” 陈飞家里各种草药,想配一副多肽药不要太简单。 经此一折腾,酒也彻底醒了,人也不困了,随后挑了几样菜,一家人坐在一起美美气气的吃了一顿。 第二天早上,陈四凤早早的就回来了。 站在门口吆喝:“小五,给姐拿个凳子,姐在门口坐会儿。” 五凤一脸好奇,“姐,你不回家吗?” 陈四凤干笑着,“姐现在是别人家的新媳妇,还不能回家,等三天再说。” “哦哦,那你等着!” 五凤飞快的回去搬了两个竹椅,“四姐,姐夫,你们坐,我再去搬两个给三姐坐。” “诶,真乖!” 陈四凤哈哈笑。 果然,不一会儿陈三凤就听到动静,也从家里出来了。 姐妹俩坐在门口叽叽喳喳。 “四凤,你今天气色不错啊!红光满面的!” “我这不是想着回娘家激动的嘛!三姐,你气色也很好啊,昨晚上我姐夫表现不错吧?” 陈三凤脸唰的红了,抬手打了她一下。 “傻丫头,大街上呢,什么话都敢说?” 陈四凤满不在乎的说,“那有啥?谁家媳妇不给男人睡?我最烦那种,明明特别喜欢做,还装的一本正经,有意思吗?” 陈三凤呸道:“喜欢是喜欢,私下里悄悄说就行了,谁在大街上吆喝?也不害臊!” “谁说我不害臊?你没看见我脸都红了?祝解放,你说是不是?” 祝解放一脸懵.逼:“啊?是,脸都红了!” 柳根生脸皮比他厚多了。 “我觉得四凤说的对,两口子睡觉天经地义,谁都别说谁,咱又不是圣人对吧?” 陈三凤瞪他一眼,“行了,别说了,准备干活吧,你去发动手扶式,咱准备去馒头山了!” 他们两个现在就常驻馒头山了。 “得嘞!” 柳根生屁颠屁颠的去发动车子,陈四凤也指挥着自家男人。 “祝解放,咱们也准备进山。” 祝解放和陈四凤去后山,大姐陈凤依然留守家里。 招的工人也都准时来了,和大姐一起炮制药材。 陈飞则准备送五凤去学校。 因为两个姐姐结婚,五凤请了两天假,今天必须去学了。 然而,谁都没想到,陈飞推着自行车出门,一辆小汽车忽然开过来,停在家门口。 陈飞觉得眼熟,一看居然是王志军,顿时脸皮一抽。 这家伙是不是有毛病? 陈飞心想,以前一直惦记着苏颖姐,现在这是改目标了? 不会是偏执型人格吧? 王志军下了车,从车里拿出两袋点心,笑着和陈飞打招呼。 “陈飞兄弟,你这是要出门?” “我去送我妹上学,你这是?” 搞不懂王志军的来意,陈飞也不好应对。 王志军打着哈哈说道:“昨天喝多了,有些失礼,今天特意来赔个不是,你不会怪哥吧?” “看你说的,都是自己人,哪有什么怪罪不怪罪的,再说王哥昨天也没说什么。” 伸手不打笑脸人。 陈飞自然不会随便怪罪,不然自己就太没有水平了。 毕竟王志军可是帮过他大忙的。 “不怪就好,不怪就好。” 王志军哈哈笑着,“你赶快去送五凤吧,我和大姐说会话。” 陈飞嘴角一抽。 这家伙,这么直白的吗? 怪不得当初苏颖看不上他! 但人家说的是说话,又不是说表白,更不是提亲,陈飞也只能假装不知道,笑着说行。 随后就载着五凤一路风驰电掣。 到了学校,叮嘱了几句,让她中午在学校吃,一个人不要上街,注意安全。 五凤哭笑不得。 “哥,人贩子都抓住了,你还怕成这样!” 陈飞一脸严肃,“薛刚他们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人贩子,凡事小心点总没有错,我就你一个妹妹,要是出点事,哥不得心疼死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司马昭之心 五凤嘿嘿笑,“就知道哥最疼我!” 其实陈飞也知道自己过分小心了,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感觉。 不过小心无大错,无非就是耽误点时间而已。 随后陈飞又去了王德发家,和他商量洗浴中心开业的事。 最后决定明天开业,并且在全镇张贴广告,第一天免费洗澡,前三天半价! 陈飞如今只管决策,具体执行就交给王德发和小姨了。 而在他家里,王志军笑容满面的主动和陈凤说话。 由于陈凤对他的第一印象不好,有点爱答不理的。 王志军也不生气,一边说笑,一边帮着陈凤干活。 陈凤被他缠的烦了,便问:“王厂长,你厂里没事吗?” 王志军笑道:“没事,我都安排好了,厂里按部就班生产就行。” 陈凤好看的眉头微皱,“你这厂长倒是挺清闲的。” 王志军道:“平时也挺忙的,今天不是有事嘛!偶尔放松一下没什么。” 陈凤不咸不淡的说,“你是大厂长,想放松就放松,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可不敢歇一天!” 王志军道:“看心情吧,我觉得陈飞老弟应该赚了不少钱,说不定比我钱还多呢!” 陈凤说道:“我从来不问我弟挣多少钱,反正有饭吃有衣穿就行了。” 王志军赞赏道:“还是你想得开,人无止境,都想过得更好!” 陈凤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但她一开口,王志军就说个没完,索性闭口不言。 王志军也不急,认认真真的帮她干活。 陈凤忍了一会儿,忍无可忍,便问:“一会儿就中午了,王厂长在这吃饭吧!” 她本来是让一下,如果知趣就该告辞了。 奈何王志军不知趣,反而顺杆子爬,笑哈哈道:“行,反正在哪都是吃。” 陈凤:“??” 就不该多嘴! 这人怎么这样啊! 这时柳叶儿从蘑菇房里出来,看见王志军笑着问好。 “王厂长,昨天没事吧?” 王志军满脸堆笑,“没事没事,劳弟妹关心了!” 柳叶儿嫣然一笑,“王厂长,你别干了,来者是客,怎么能让你干活?” 王志军拍着胸脯,“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干活干活,首先要干才能活!对吧?” 柳叶儿微微有些错愕,“王厂长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呢!除了陈飞哥,还没有人跟我说这些!” 王志军打蛇随棍上,称赞道:“陈飞兄弟也是有本事的人,他说的话自然有道理,我就是瞎蒙的!” 这话柳叶儿爱听。 但凡夸赞陈飞哥的她都爱听。 恰好这时陈飞从外面回来,见王志军还没有走,不由一愣。 “王哥,你还在呢?我以为你走了!” 其实在外面他就看见车了,就是没话找话。 “刚才你大姐留我吃饭,所以我就不走了。” 王志军笑道。 陈凤直接给整无语了。 我那是留你吃饭吗? 难道要我直说你走吧? 我说不出口啊! 陈飞隐隐猜到王志军的心思,感觉有些不得劲,便道:“王哥,一会我雇的人就要回来了,到时候招呼不周,您可不要怪罪!” 王志军爽朗的笑。 “没事,你们忙你们的,我还能给你们搭把手。” 陈飞无话可说,扭头问柳叶儿。 “媳妇,中午吃什么?” 柳叶儿道:“昨天还剩下很多菜,根本吃不完,我寻思着赶快吃了,不然就坏了!” 办一次酒席,都要剩下一大堆东西。 那时候又没有冰箱,最多两三天就馊了。 这还是在入冬,如果是夏天,第二天就变味了。 陈飞点了点头,“行,先吃肉,菜坏了就算了!” 柳叶儿嫣然一笑,“中,我听你的。” 正说着,陈四凤和祝解放带着进山的人回来了,大家都开始忙碌起来。 检查,过称,算账,付钱。 人们忙碌着,但是脸上都带着笑容。 王志军在旁边看着都惊呆了。 一个小孩子,一天就四五块? 这都顶一个学徒工了! 话说陈飞用这么多人,一天赚多少啊! 震惊归震惊,王志军也没闲着。 又是搬,又是抬。 很难想象,一个大厂长,居然在这里当苦力,关键是不让他干还不行! 陈飞算看出来了。 他这是司马昭之心啊! 不过,王志军品质不坏,他也不好把人赶走,那样就太没有人情味了! 忙碌完毕,雇的人都走了。 接下来就是把之前炮制好的药材装车,装够一大半,留够位置装蘑菇。 全部忙完都大中午了。 陈飞搬了一张桌子在门口,又搬来凳子,陪两个姐姐吃饭。 姐姐不能回家,但是他可以出来啊! 没毛病! 一张小桌子坐不下,就搬两张。 陈凤和柳叶儿,三姐两口,四姐两口,外加一个不请自来的王志军。 至于雇那些人,没有桌子,也不习惯坐桌子。 一人一大碗,蹲着吃,照样喷喷香。 期间谈笑风生。 陈三凤和陈四凤都有一种特别新奇的感觉。 以前是自己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如今变成娘家,似乎没有那么自在了。 不过大姐和弟弟一样亲。 就是这个王厂长有些碍眼。 吃完饭之后,陈飞习惯性小憩一会。 大约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的样子,就问王志军要不要休息? 王志军说不用,他坐会就好。 陈飞笑道:“桌上有烟,想抽自己抽,我眯一会儿就进城了。” 王志军道:“行,一会儿咱们一路。” 半个小时后,陈飞准时启程,王志军也信守承诺,和陈飞一起回县城。 陈飞以为就这样了,毕竟县城那么远,总不能天天来,谁知他想错了。 越日王志军又来了。 “哈哈,不好意思,昨天我工作证忘记了,帮我找找?” 陈飞脸一黑。 跟我玩套路是吧? 陈凤却不太懂,还以为他真的忘了东西,连忙说道:“我回去给你找!” 王志军道:“我跟你一起吧!” 陈飞冷笑。 暴露了吧? 狼子野心! 你胆子不小啊! 我就看你能不能找到! 昨天就在南屋,没有去堂屋。 陈飞和柳叶儿房间更不可能让他去。 还有就是蘑菇房了。 所以只能在南屋。 奈何南屋都是草药,大包小包的,有些乱,还真不好找! 第三百三十九章 死脑筋 陈飞感觉王志军就是故意的,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包括陈凤在内,一个个都帮着他找。 不但翻箱倒柜,甚至还把一包包草药都搬起来。 陈飞在旁边冷眼旁观,忍不住调侃道:“王哥,我这些人可都是付了工钱的,一天四块钱,现在都帮你找东西,我工钱白付了?” 王志军老脸一红,随即义正言辞道:“你说的对,今天的工钱应该我来付!” 陈飞倒不会真要他的钱,哈哈笑道:“王哥,你这就是打我脸了,你倒是肯给,我也不能要啊!” 王志军道:“不找了,不找了,你们继续干活吧!” 陈凤直起身子问道:“你工作证丢了能行吗?” 王志军道:“实在不行就再补办一个,今天麻烦大家了!” 陈飞翻着白眼,没搭这茬。 你一个厂长,没有工作证谁还敢不让你进咋滴? 如此拙劣的表演,也就是我姐心思单纯,不然早揭穿你了! 不管怎样,王志军又在这混了一顿饭。 和昨天一样,吃完饭和陈飞一起回城了。 期间几次欲言又止。 陈飞看出来了,假装不知道。 说句心里话,陈飞希望大姐有自己的家,和和美美一家人,那才是人生。 但是王志军给他的感觉,太死脑筋了。 突兀的转变让他措手不及。 陈飞想不清楚,他是真放下苏颖,开始追求新的生活,还是临时找个替代品。 事关重大,陈飞不得不谨慎。 这天,温泉洗浴中心开业。 同时也是陈三凤和陈四凤回门的日子。 陈飞早早的就去了祝解放家,叫四姐回门,聊了一会,就把陈四凤领回家了。 到家之后又去柳根生家叫三姐。 他家太近了,先去他家的话,时间有点太早。 回门这天也是要办酒宴的,不过不是大摆宴席,而是就一家人,顶多叫两个陪客。 让人没想到的是,王志军居然又来了! 陈飞忍不住想笑:“王哥,今天又忘了什么?” 王志军老脸一红,“今天没忘记什么,昨天劳烦各位许久,感觉挺不好意思的,我今天特来感谢!” 好嘛! 只要想来,可以找一万个理由! 陈飞笑道:“我姐今天回门,家里有几位客人,你看?” “家里有客人?那正好啊!那天比较匆忙,今天正好和两个妹夫认识认识!” 王志军大笑着说道。 陈飞翻了个白眼。 你脸皮咋恁厚呢? 什么情况啊,就自己叫妹夫? 陈凤也有些不悦,微微皱眉道:“王厂长,你叫妹夫不合适!” 王志军连忙道歉,语气诚恳:“陈凤,我对这些称呼不太懂,你说我应该怎么称呼?” 陈凤见他态度好,不好再追究,便顺手捋一捋耳边的秀发,解释道:“三天回门,顺便办酒席款待新女婿,你可以叫他们新女婿,也可以叫他们名字。” 王志军立刻打蛇随棍上,朝屋里看一圈,“哪位是新女婿,咱们认识一下?” 屋里好几个男人,除了祝解放和柳根生,还有双方请来的陪客。 苗大壮,狗蛋,宋振荣,祝解放的堂弟祝苗财等。 那天王志军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新女婿身上,因此不太认识,怕认错了人就搞笑了。 柳根生首先应了一声,“我是三女婿,也是柳叶儿的哥!” 王志军连说失敬失敬。 紧接着祝解放站起身说:“我是四女婿,祝解放。” 王志军笑道:“两位果然一表人才,一会儿咱们多喝两杯!” 两人不明就里,连忙答应,“行,多喝两杯。” 陈三凤瞥一眼柳根生,“多吃菜,少喝酒,后半晌还有事呢!” 柳根生连忙说道:“行,我心里有数,差不多就不喝了!” 陈四凤则盯着祝解放,“你也一样,不准多喝。” 祝解放马上说,“我不多喝。” 王志军打着哈哈,“两位家教真严啊!” 陈四凤脸不红心不跳,“不是家教严,是喝醉了难闻。”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虽然王志军来的有些突兀,但气氛还算融洽,陈凤也没有给他脸色。 毕竟来者是客,人家大老远跑过来不容易。 众人推杯换盏,吃的不亦乐乎。 而温泉洗浴中心也在鞭炮声中开业了。 开业当天全部免费,三天之内半价。 造成的结果就是人满为患。 人嘛,都是爱占便宜的。 虽然只有几毛钱,但也是钱啊! 陈飞给定的票价,大池两毛,可以一次容纳二三十个人同时洗浴。 小池四毛,可以同时容纳四五个人。 大池和小池都分男女。 还有就是单人浴池,一人八毛。 另外就是包间,里面有两三个单人浴池,一个小时一块五。 这个价钱在当时算是很贵了。 就是给有钱人准备的。 人太多了,大池小池里面都跟下饺子似的,洗了一茬又一茬。 王德发看着心里滴血,这要是收钱得收多少啊! 李红柚在旁边劝他,“德发,你别想那么多,听陈飞的没错,咱们洗浴中心名气打出去了,以后还愁没钱?” 王德发讪笑着,“我知道,陈飞是有本事的人,我信他,这不等于那什么……免费广告嘛!” 陈飞平时没少指点他,也算是脑子开窍不少。 李红柚一脸向往的笑,“我们家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就看这个洗浴中心了!” 第一天免费,很多人都轮不到。 第二天第三天虽然是半价,仍然人满为患。 人们口口相传,说洗浴中心设施齐全,装修豪华,而且干净卫生,比老池和八卦庐好多了。 因此很多人都想来体验一下。 来过之后纷纷表示,这地方真不错! 以后就来这了! 在票价差不多的情况下,谁不想图个干净卫生,环境好了,心情也好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样,在半价的情况下,两天收入依然达到二三十块。 在步入正轨后,人数有所减少,但收入不减反增,达到四十块。 因为票价恢复正常了。 王德发两口子乐得,只见牙齿不见眼。 虽然这些钱要分陈飞一半,但也有二十块啊! 一天二十,一个月六百! 顶二十个工人了! 就问牛不牛吧? 第三百四十章 堕胎风波 王德发腰也直了,说话也硬气了。 不过对于陈飞却更加恭敬了。 如果不是辈分在那摆着,说不得就称兄道弟了。 这些都是后话,暂且暂且不说。 陈飞原以为送走王志军就没什么事了,谁知又有意外发生。 陈香怀孕的事,不知怎么泄露了出去,并且传到薛见银耳朵里。 薛见银彻底坐不住了,当即开车回到西岭,拜访贾兰一家。 薛见银语气诚恳,“贾兰嫂子,陈全兄弟,听说陈香怀了薛强的孩子?” 贾兰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浑身炸翅,“没有!你别瞎说!我们家陈香可是清清白白,你不要坏我们名声!” 薛见银笑了笑,“我能来,自然是听到了准确消息,就不用再遮遮掩掩了!” 贾兰脸色难看。 “哪个多嘴多舌,乱嚼舌根,被我逮到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陈全阴沉着脸,“不应该啊!按说这事就咱们家人知道,是谁说漏嘴了?” 贾兰翻着白眼,“咱家人肯定不会往外说,会不会是陈飞?” 二香立刻表示反对,“不会是陈飞哥,他不是那种人!” 如今二香天天跟着陈飞干,还是副组长,一天比别人多拿一块钱,不由就对陈飞有好感了。 陈香默不作声,但心里也是相信陈飞的。 他巴不得把孩子打掉,怎么会把消息泄露出去,给薛家人通风报信? 陈全怀疑的盯着贾兰,“会不会是你?”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往外说!?陈香可是我亲闺女!” 贾兰言之凿凿,但忽然想起来,好像在那天吃酒席的时候,跟谁抱怨过来着? 陈全一看她脸色,就知道这个大嘴婆娘坏的事,哼了一声,低头抽烟去了。 薛见银见状,已经基本确定,这件事八九不离十,确有其事。 于是便开始谈条件。 “两位,我不求陈香嫁到薛家,只求陈香把孩子生下来!” “只要能把孩子生下来,我就给一万块!如果是男孩,我再加一万!” 贾兰听的心惊肉跳。 两万块! 那是多少钱来着? 恐怕这辈子都花不完吧! 这时,陈全闷着头说了一句,“生下孩子,我闺女这辈子就完了!” 一句话让贾兰清醒不少,“就是,我们家陈香,一个大姑娘家家,生孩子算咋回事?我们家陈香以后还要不要寻婆子?” 寻婆子是当地的说法,意思就是找婆家。 薛见银道:“老嫂子,薛强并不是没机会出来,如果让陈香……” “不可能!我不会跟他的!” 陈香立马表示反对,“我说过了,钱可以慢慢赚,但是为了钱搭上二十年我认为不值!” 薛见银无奈道:“总不能让老薛家断了香火不是?算我求你了行吗?” “呵!”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充满了嘲讽之意。 “说不过就开始道德绑架了?你们老薛家绝后,那是罪有应得,关我堂姐什么事?” 薛见银猛的回头,只见陈飞大步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二香。 原来这丫头一看不对劲,悄悄跑到隔壁,把陈飞请来了。 薛见银脸色难看的像吃了屎,低声喝道:“陈飞,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已经害得薛家家破人亡,还想怎样?” 陈飞被他气笑了。 “你可真会颠倒黑白!是我让你们老薛家强姦少女的?是我让你们老薛家非法囚禁劳工的?是我让你们老薛家杀人的?还是我让你们老薛家绑架我妹妹的?” “你们老薛家自己为非作歹,还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你可真行!” 陈飞一连串的诘问,每说一句话,薛见银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最后只能理屈词穷道:“就算是这样,他们已经受到了惩罚,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你怎么这么狠毒?” “我狠毒?” 陈飞嗤笑一声,“你让一个大姑娘替你们家生孩子,置别人的名誉于不顾,到底是谁狠毒?” “你知道一个大闺女未婚先孕意味着什么?” “你知道十月怀胎会经历什么?” “你知道二十年有多长?” “你知道人生有几个二十年?” 啪啪啪一顿怼,噎的薛见银直翻白眼。 “我都知道,但是我可以给钱啊!” 陈飞嗤之以鼻,“钱是万能的吗?我给你钱,让你吃屎你吃不吃?” 薛见银脸憋成猪肝色,“陈飞,你拓麻敢骂我?” 陈飞轻蔑一笑,“我就是打个比方而已,这就受不了了?那你是怎么张开嘴,让别人替你们老薛家延续香火的?” 薛见银理屈词穷,恼羞成怒,“这是我跟陈香之间的事,与你何干?” 陈飞看着陈香,淡淡道:“堂姐,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信他还是信我,自己拿主意。” 陈香点点头,“我信你,药给我吧,我这就喝!” 薛见银又急又怒,“陈飞,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欺负你什么了?吃你家米了,还是睡你家闺女了?” 陈飞冷冷的问道。 “你……我……我拓麻弄死你!” 薛见银气急败坏,挥舞着拳头朝陈飞冲过去,被陈飞哐一脚踹了个仰八叉。 “就凭你?我一个打你八个!” 薛见银在机械厂当副厂长,基本上不干活了,身体素质比陈飞差远了。 一个打八个可不是吹牛。 “好!陈飞,你好的很!你记住,这件事没完!” 薛见银灰头灰脸的从地上爬起来,狼狈不堪的朝外面走去。 他咬牙切齿,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的想陈飞死。 “我随时恭候大驾。” 陈飞的眼睛眯起。 他有感觉,薛见银肯定会报复。 但是具体怎么报复,还不得而知。 不过,薛见银作为机械厂副厂长,是个有文化的人,应该不会像薛刚那样,干出绑架杀人这种事。 陈飞想了又想,也不确定,索性不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不了见招拆招就是。 随后陈飞把配好的药,让贾兰拿去熬了,陈香当场就喝了。 不多一会儿,陈香出现了腹痛,很快下身渗出血迹。 陈飞急忙吩咐贾兰,“二婶,快扶她去茅厕!” 第三百四十一章 倒霉的薛见银 陈飞开的药效果明显,陈香刚喝完一会儿就出现了症状。 随后在贾兰和二香的搀扶下去了茅厕,刚进去陈香下体就开始流血。 陈香又惊又怕,脸都白了,二香都吓哭了。 “别怕,没事,现在还下,啥都没有,血流净就没事了!” 贾兰一边安慰着,一边不停的给她擦拭着。 过了一会,渐渐的不流血了,这才搀着她回去。 “怎么样?没事吧?” 陈全一脸担心的迎上去。 “我没事。” 陈香说着,却忍不住流下热泪。 心情复杂难明。 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啊! 就这么没了! 可是,自己真不能要啊! 二十年最好的青春,代价太大了,她付不起! “没事我就走了,记得适当补补,每天吃几个荷包蛋,加点红糖,很快就能恢复。”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陈飞起身告辞。 “你慢点,我就不送了!” 贾兰搀扶着陈香回床休息,然后让二香去打荷包蛋。 至此,此事好像告一段落。 然而,这件事的另一个当事人薛见银却越想越气,随后找到了老薛家的几个人。 薛占朝和薛景家询问最近村里发生的事。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他要对付陈飞,就不能鲁莽行事。 首先要了解陈飞的方方面面,这样才好制定计划。 得知薛见银要对付陈飞,薛占朝爹和薛景爹咬牙切齿。 “这个小畜生,就是个祸害!” “害死留住一家,还在村里作威作福!” “村里通电,全村都亮了,就俺们两家黑黢黢的!” “他这是摆明了欺负咱老薛家啊!” 薛见银眉头紧蹙。 “咱老薛家这么多人,就由着他胡作非为?” 薛景爹气呼呼的说,“你是不知道啊,咱老薛家出叛徒了!薛丰薛永几家,都投靠了陈飞,整天巴结着,看见人家比看见亲爹还亲!” 薛占朝爹也是一脸不忿。 “就栽电线杆那天,俺们两个还和他们打了一架,他们人多势众,把俺们欺负惨了!” 薛见银仰天长叹。 “以前咱们老薛家何等辉煌,如今竟落到如此地步!此仇不报非君子,我发誓跟他没完!” “那你想怎么整他?” 薛占朝和薛景爹齐刷刷的看着他。 他们都是标准的粗人,耍个横可以,要玩心机真心不行。 这事还得看薛见银。 薛见银不置可否,继续问道:“村里还有其他事吗?或者有什么人可以利用的?” 薛景爹回忆了一下,说道:“除了俺们两家,还有一个张瘸子和寡妇杨花家没有通电,应该也记恨着陈飞。” 薛占朝爹补充道:“我记得最早以前,薛强去派出所告陈飞偷大队的猪,杨花还出来作证,不过后来这事不了了之,甚至有风声说,是薛强和杨花商量好了陷害陈飞,结果没弄成,反而把两个知青搭进去了!” “那两个知青出来没有?” 薛见银问。 “还没有吧?” “反正没见过。” 两人不是很确定。 薛见银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这样看来,那个小寡妇和张瘸子可以利用,具体怎么做,容我想想……” 两个人满口答应,“行,需要俺俩做什么,你尽管吱声。” “你们等着,需要的时候会通知你们,我先去见张瘸子……对了,黄莲那个女人,最近有什么消息?” “那个女人现在可好了,跟着陈飞种蘑菇,有吃有喝的,陈飞隔三差五给她拿东西,滋润着呢!” 薛占朝爹说话酸的很,薛景爹则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说,“对了,她就住在薛留住家,说什么以后就是她家了!凭什么啊!明明是老薛家的家产,她说占就占了!?” 薛见银皱着眉头,“家产的事以后再说,从法律上说,她是薛刚媳妇,确实有资格继承家业,不过等将来收拾了陈飞,收拾她一个贱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倒也是。” 两家人眉开眼笑。 “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薛见银沉吟着,有一个朦胧的想法快速在脑子里形成。 他站起身,“等着吧,我去找张瘸子。” 很快,薛见银来到张瘸子家。 看着眼前的破茬烂院,薛见银眉头紧蹙。 这是人住的地方,也太脏了吧? 院墙破,房子破,从大门外面就能看到里面一片破败。 院子里种着菜,但是草比菜还多,就好像在一片杂草丛中长了几颗菜。 杂草丛生,几乎占据了院子里的绝大部分地方,只有院子中间,依稀可见一条小路,通往堂屋。 三间堂屋塌了一间,另外两间也到处都是窟窿,薛见银几乎怀疑,张瘸子是怎么生存到现在的? 过冬的时候没被冻死么? 没有灶火,堂屋同时也是灶火。 好吧,这样凑合也不是不行。 反正他就一个人,凑合把饭做了就行。 但是没有茅厕就奇了怪了,难道只吃不拉么? 不过,薛见银隐隐闻到一股子臭味,也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 他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喊了一声,“瘸子,瘸子在家吗?” 没人回应。 薛见银想,可能叫外号张瘸子不爱答应,就改口道:“张赖娃?张赖娃在家吗?” 连喊三遍,才听到里面懒羊羊的声音。 “谁呀?进来吧,门没锁。” 薛见银嘴角抽了抽。 你这门还用锁吗? 小偷上门都得哭着走啊! 沿着羊肠小道往前走,走着走着觉得不对劲,一低头,顿时眉毛都扭到一起。 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踩到一泡屎。 我拓麻! 薛见银有种破口大骂的冲动。 在自己家里,随地大小便可还行? 如果是平时,这种人他看都懒得看一眼,但终究,薛见银忍住了。 他想利用张瘸子,只能把这些暂时忘记。 在地上蛆了好一会,勉强把屎弄干净,薛见银继续往里走。 只是这次,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了,生怕再踩到屎。 终于,像小日子过得不错进村一样,小心翼翼的挪到屋里,薛见银长出一口气。 你!妹! 就这破地方,以后谁再来,拓麻的是狗! 第三百四十二章 诱惑与怂恿 “薛叔,你吃了没?” 张瘸子懒洋洋的从床上爬起来问了一句,薛见银感觉他在嘲讽自己,但是他没有证据。 “大白天就睡觉,晚上还能睡得着吗?” 张瘸子一脸无所谓的反问:“我不睡觉能干啥,看星星吗?” 好吧,这种人无所事事,除了睡觉,确实无事可做了。 薛见银踅摸着,想找个地方坐。 但屋里实在太乱了,别说是坐了,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并且还有一股子味道。 也不知是脚臭,还是袜子臭,又或者是屎尿臭,夹杂着汗味,熏得薛见银头晕恶心,直想吐。 所以就不打算拐弯抹角了,直接开门见山。 “张赖娃,你想不想吃好点住好点?住上大房子?” 张瘸子翻了个白眼,“废话,我天天做梦都想,但是有用吗?” “你得干啊!你这么懒,光做梦有用吗?” 薛见银脱口而出才想起来自己的初衷,急忙改口道:“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你愿不愿意把握住?” 张瘸子眼神狐疑的看着他,问道:“什么机会?” 薛见银道:“帮我一个忙,陈飞害得我们老薛家家破人亡,又断了我家最后一点香火,我想报仇,希望你能帮我!” 张瘸子的眼睛眯了起来,原本慵懒的神情忽然变得凌厉,嗤笑道:“你想报仇是你的事,关我什么事?” 薛见银道:“我不让你白帮忙,我给钱,还可以给你盖房子,这都不是事!” 张瘸子嘴角挂着嘲讽,冷笑道: “你们薛家人可不少,加起来小百十号呢,那么多人不用,却让我帮忙,你是觉得我张瘸子人傻是吗?” 提起这个,薛见银就是满肚子气。 “薛家如今,一盘散沙,甚至还有很多人跟陈飞走的近,而薛占朝和薛景爹年纪大了,不堪大用,所以才想到你,老叔这是遇到难处了,希望你能帮我!” “不帮!” 张瘸子直接摆烂,重新躺回床上。 “这种事明显落不了好,我和陈飞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帮你们?你别忘了,但凡和陈飞作对的,可都被抓起来了,还有的吃了花生米,好死不如赖活着,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油盐不进的样子,把薛见银气的够呛,忍不住嘲讽道:“就你这样,也叫活着?别人家的狗都比你活的强!” 张瘸子忽地坐起来,红着眼睛,杀气腾腾盯着薛见银,“你再说一遍?” 薛见银被他吓到了,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你这样混日子,有什么意思?” “只要你肯帮我,房子,钱,甚至安排你去当工人,这都不是事!” 薛见银谆谆善诱,“你就不想吃好的住好的,光宗耀祖?” 张瘸子一根手指掏着耳朵,眼神嘲讽。 “谁不想吃好吃的,住大房子,但是我不能拿命赌啊!我张瘸子虽然是残疾,但是我不傻,你们想对付陈飞,肯定不是打一顿骂一顿那么简单,弄不好是要死人的,我说的对吧?” 这货还真不好糊弄! 薛见银有些头大,张瘸子毕竟不是年轻人,血气方刚,一激就上头。 他好歹当过兵,有一定的见识,想靠画饼恐怕不行。 于是薛见银只能另辟蹊径。 “有句话说得好,马不吃夜草不肥,人不得外财不富,富贵险中求,要想过人上人,就得适当冒险,你说对吧?” “好像有些道理,所以呢?” “你帮我对付陈飞,事成之后,我撮合你和杨花成一家,再给你房子盖了,这样你媳妇也有了,房子也有了,不比你现在快活一百倍?” “杨花啊!” 张瘸子眼里露出怀念之色,咂巴着嘴说,“那娘们可真润,带劲!” “说的是啊,以后想睡就睡,多美啊!” 薛见银一看有戏,继续怂恿道。 张瘸子想了想,“还是不行,那娘们太贱了,以后天天给我戴绿帽子,这拓麻谁受得了?!” 薛见银白眼都翻天上去了。 “以前你怎么不嫌弃?现在倒嫌弃上了?” 张瘸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以前她是别人媳妇,我睡着不吃亏,但要是变成我媳妇,吃亏的可就是我了!” 薛见银瞠目结舌。 但是感觉张瘸子说的,好像挺有道理! 可除了杨花,别人也看不上张瘸子啊! 好吧,就算是杨花,也未必能看上他。 就这样的男人,做生意还行,当男人的话,估计没有哪个女人能看上吧? 薛见银一个头两个大,直感觉头疼。 对付一个农村出身的小瘪三而已,咋就这么难呢!? 忽然灵机一动,想起来一个人。 黄莲! 名义上还是老薛家的媳妇。 薛刚被崩了,她还住在薛留住家,据薛景爹说,最近恢复的不错,人都变漂亮了! 而且,她还是城里人,有着城里人的气质,就不信张瘸子不动心! 于是薛见银直接开门见山,“那你觉得黄莲怎么样?” 张瘸子一愣,“她不是薛刚媳妇么?” “是,名义上是薛刚媳妇,而且还住在他家,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做主,把黄莲和我弟家的宅子全都交给你,以后你们一家人美美气气的过日子!” 薛见银默默为自己点了个赞。 自己简直是诸葛孔明在世,这样一来,不用花费一刀一枪就把事办了! 简直不要太妙了! “这样啊!” 张瘸子眼前浮现出黄莲楚楚动人的样子。 黄莲大病初愈,吃的好了,人逐渐变得圆润,虽然还很瘦,但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骨瘦如柴的模样。 加上心情好了,人也逐渐变得开朗,每天在家倒腾倒腾蘑菇,偶尔出来在门口坐坐。 张瘸子曾经见过两次,确实漂亮多了。 自己已经四十多了,家里一贫如洗,还是个瘸子,如果能娶上黄莲,貌似还不错啊! 张瘸子动心了。 不过他依然很谨慎,一双眼睛紧盯着薛见银,异常认真的问,“你先跟我说说,你想怎么对付陈飞?先说好啊,杀人我可不干!划不来!” 第三百四十三章 贪婪本性钱伟召 “不会让你杀人,我没有那么傻,干那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薛见银不是热血青年。 他想报复陈飞,但绝不会和陈飞同归于尽,这才想利用别人。 “我是这样想的……” 薛见银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我们找机会……然后再……这样你顺便得到了女人,事情就成了!” 张瘸子一听,竖起大拇指。 “薛叔,你可真是老奸巨猾!” 薛见银脸一黑。 你这是夸人吗? “咱们只有一次机会,所以这事急不得,一定要找一个最好的机会!” 薛见银一脸阴森,叮嘱道:“你在家等着,我给你找两个帮手,另外再找一个能治陈飞的人!这一次,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找谁呢? 自然是找有权利抓人的人。 薛见银想到了温泉派出所的钱伟召。 钱伟召和薛琴都定亲了,结果薛琴被抓,判了好几年,亲事肯定是黄了。 心里必定是恨陈飞的。 然而,当薛见银找到钱伟召,钱伟召却一口拒绝。 “老叔,不是我不帮你,陈飞在温泉乡响当当的人物,和所长肖兵称兄道弟不说,和乡长关系也相当好,你让我抓他?” 薛见银讳莫如深的笑道:“平白无故的,当然不能抓,但是如果他与人通奸被抓现行呢?王子犯法与民同罪,他就是认识县长,抓了他别人也没话说!” 钱伟召沉吟道:“你确定能办成铁案?” 薛见银道:“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不会做的,这件事不急于一时,你可以慢慢考虑。” 钱伟召神色琢磨不定,“如果能办成铁案,别说是肖兵,就是张志国也不能把我怎样,再说我表姐夫也不是吃素的!” “这不就对了,你,我,你表姐夫,再加上西岭村的内应,咱们里应外合,设下陷阱,就不信弄不死他!” 钱伟召一拍桌子,“那就干了!不过,我不能白干吧?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真是个贪婪的家伙! 薛见银心里鄙视着,脸上却不动声色。 问:“你想要什么好处?” 钱伟召皮笑肉不笑道:“你也知道,我和薛琴都定亲了,结果薛琴被抓,我不可能娶一个有案底的女人,不如让你家姑娘代替薛琴?毕竟,她们是堂姐妹嘛!” 我让你办点事,你竟然惦记我闺女? 薛见银脸都黑了。 “小钱,这不好吧?我大闺女有对象了,二闺女还小,你们年龄不太配啊!” 钱伟召依然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没事,我不嫌弃!” 噗! 薛见银一口老血吐出来。 你不嫌弃我嫌弃啊! 你们中间差好几岁呢! 但是这话不能这么说,眼下他有求于人,只能委婉的说,“小钱,我家老二现在上高中,而且成绩不错,将来很有可能上大学,这一来二去就是好几年啊!到时候你可就小三十了,你确定能等?” 钱伟召皱眉道:“不上大学不行吗?” “上大学出来包分配,这么好的事,怎么可能放弃?” 薛见银试探着,“要不叔给你重新介绍一个?你放心,模样儿肯定俊俏!” 钱伟召迟疑着,“也不是不行,就是,我当初跟薛琴可是说好的,彩礼什么都不用,我在派出所工资又不高,所以……” 疯狂暗示。 薛见银立马就明白了。 这个小气鬼,连彩礼都不愿意出,什么人啊! 心里直骂娘,脸上却不动声色,“没事,彩礼抱我身上,包括三转一响,我都给你买了!” “这多不好意思啊!” 钱伟召虚伪的笑着,“行,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只要你言而有信,我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薛见银得到答复,心满意足的离开。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像毒蛇一样潜伏下来,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薛见银在算计着陈飞,陈飞却在算计着加工厂何时投入使用。 加工厂建成了,陈飞开始正式招工。 厂子在温泉,招人肯定以温泉为主,但是西岭村也不能少。 有个事不得不说,种植户的蘑菇开始陆续出产了,但是质量参差不齐。 有人种的蘑菇白生生,红彤彤,金灿灿。 有人种的蘑菇就黑不拉几的,卖相不好,自然就卖不上价钱。 陈飞择优选取,卖相好的,直接收购,两毛五到三毛一斤。 那些卖相差的,就只能自己找销路,卖个一毛钱。 当然,种的好的,也可以自己卖。 但零零碎碎的,这个一斤,那个半斤,设损严重,还不如一次性卖给陈飞划算。 这样下来就有人赚到钱了,有人却没有赚到。 于是就有人找到陈飞,抱怨说花几十块钱,没有学会技术。 对此,陈飞让他们看了别人种的蘑菇。 “别人能行,你为什么不行?这不是我的问题,而是你自己的问题,你好好回想一下,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或者是继续学也行,以前学过的,再来学都免费。” 不得不说,任何事情都是需要天赋的。 有人一次就学会了,有人要学好几次,反复到陈飞家,向陈飞请教。 陈飞不在家,就向柳叶儿请教。 就这,有人还是种不好。 于是有人就渐渐的放弃了。 为了不让这些人心生怨言,陈飞决定在这些人中招一批当工人。 反正都是赚钱嘛! 不一定非要种蘑菇。 于是在西岭招了二十个,在温泉招了三十多个,全部安排到加工厂。 说好的工资是一天五块,以后谁表现好了有奖励。 工资不算高,和进山采药的人差不多,但是不用那么累啊! 每天爬山,绝对不是轻松的。 农村人是很容易满足的。 给公家干,一天才挣十个八个公分,折算成钱才两三毛。 三毛对比五块,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算出来哪个合算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加工厂准备投产了,但是却缺少一个烘干机,还缺少一个封口机。 烘干机陈飞决定用人工暂时代替。 他让人在厂房里面垒起一排大锅,把晒过的调料放入锅中,用小火慢炒。 第三百四十四章 那个女人 十口大铁锅,十个工人,拿着铁铲不停的翻炒,直到炒至金黄,就可以使用了。 一种是按照比例装成小袋,做成炖鸡料和炖肉料。 这种比较简单。 另一种就需要粉碎了。 将调料打成粉末,再装袋 暂时有五香粉、九里香和十三香等几种。 没有封口机,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陈飞让人用小钢条,稍微加热以后,在袋口的位置一按,上下两层就粘在一起。 当时很多东西都包装简陋,倒也不算难看。 不过这都是权宜之计,以后肯定要步入正轨。 第一批产品出炉,陈飞首先想到的是国营饭店,销量大,稳定,是最好的销路之一。 关键是姐姐是主任,好说话。 于是陈飞就趁着进城卖蘑菇的机会,带了一箱调味料过去。 蘑菇过完称,苏颖准备让袁萍算账,陈飞笑着把调味料拿出来。 “姐,先不急,我的调料今天上市了,放您这儿先试用一下?” 苏颖笑道:“用一些倒也无妨,不过以前都是用的国营大厂的,你不要指望太多。” 陈飞自信的笑,“姐你先不要下定论,让厨师炒几个菜试试,不好吃我也不好意思赖着不是?” 苏颖诧异的看着他,“看你的样子,挺有自信啊!” “那当然,你弟弟我不打无准备之仗!” 苏颖一听就笑了。 “那行,我让厨师炒两个菜试试。” 说着,朝刚好经过的沈茜茜一招手。 “茜茜,去厨房叫厨师来,拿几袋调料试一下。” 沈茜茜就是屁股被陈飞当成大白石头呲尿那个女知青,闻言诧异道:“是陈飞做的吗?” 苏颖说是,让她去叫人。 沈茜茜刚要走,被陈飞叫住。 “别叫了,我自己送去。” 苏颖笑道:“弟弟,看来你很自信啊!” 陈飞哈哈笑,“不自信怎么做你弟?” “那行,咱们一起去看看。” 三人一起去后厨,和主厨的大师傅盛民聚说了情况。 盛民聚眉头紧蹙,样子颇为不悦。 “主任,调味料可不比别的,影响口味不说,弄不好影响咱们国营饭店的口碑,得不偿失啊!” 苏颖笑道:“盛师傅,咱们和陈飞打交道这么多天了,我弟人品如何,大家有目共睹,我相信他做的调味料不会差!” 沈茜茜对陈飞心怀感激,也在旁边帮腔。 “是啊,主任说的对,再说只是试一下,好吃不好吃,咱们自己先尝尝,好了就正式用,不好吃让陈飞再改进一下,不会对饭店有影响的。” “这样啊!” 盛民聚迟疑着,他是饭店的大厨,很在意自己的名声。 陈飞见此微微一笑,“盛师傅,你要觉得不放心,我自己炒两个菜,你在旁边看着,等菜出来,大家尝尝味道如何。另外呢,损耗的食材,多少钱,我都可以支付,你看这样行吗?” 盛民聚苦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说不行就不近人情了!你请便!” 陈飞说好,系上围裙,开始操作。 由于是试菜,不需要炒太高级的菜,就两个家常菜。 一个西红柿炒鸡蛋。 一个香菇滑鸡。 一个鱼香肉丝。 一番操作之后,几个人都震惊了。 “你是专业的吧?” “手法这么娴熟,还会颠勺?” “这手法,比我都熟练!” “关键是这味道……” “虽然还没有吃,但是单看这卖相,这香气,味道就差不了!” 后厨当然不止盛民聚一个大厨,还有小工,帮厨,有的都干两三年了。 此刻却都是一副震惊的表情,感觉陈飞比自己还专业。 苏颖则默默地松一口气。 还好,没让自己丢丑! 作为姐姐姐姐,她自然是百分百支持陈飞,但是别人就不好说了。 尤其是大厨,他如果不爱用,还真不好办。 此时苏颖微微一笑,“盛师傅,我弟弟的手艺可还行?” 盛民聚合上下巴,干笑道:“手艺不错,我先尝尝味道。” 于是,拿起筷子叨了一块西红柿,入口滑嫩,酸而不油,不由两只小眼睛就眯了起来。 沈茜茜在旁边一脸好奇,“盛师傅,行不行嘛,您快说句话啊!” 盛民聚将一口菜咽了下去,“确实不错,有大厨的水平,关键是调味料放的,不多不少恰到好处,既能吃出香味,又不会因调味料压住菜品原有的香味!” “真不错!” “我再尝尝这道菜!” 盛民聚又叨了一块香菇滑鸡,顿时小眼睛里爆射出一道精芒。 “好吃!” “非常正宗!” “手艺不在我之下!” 这话说的,其他人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我也尝尝!” “给我一双筷子!” 七八个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不一会两三个菜就见底了。 “确实好,厨艺好,调料也很不错!” “什么不错啊,比咱们以前用的还要好!” 对此,陈飞见怪不怪。 前世,他就是美味大王,专门生产调味料的。 最高市值达到七千亿。 而他之所以能达到这么高的成就,与一个女人分不开。 那个女人,为了他付出一生。 他的调味料销路难以打开,她就做了美食家,专门推荐他的调料。 他想走向全国,她就抢先一步,在全国开美食城,连锁店,就只为了让他的调味料多一条出路。 在所有的女人中,她是除了柳叶儿之外,唯二的让她曾经动心,并且愧疚一生的女人。 因为她,不仅仅给他提供无限的帮助,还为了他终身不嫁,等着他回心转意。 可惜,前世陈飞心中只有柳叶儿一个人,只能愧对于她! 所以在病入膏肓之后,陈飞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全部财产转交给她! 以弥补自己的愧疚。 只是,不知她在另一个时空,如今过的还好吗? 收回思绪,陈飞看向几位大厨。 “盛师傅,几位师傅,我这调味料可还行?” 盛民聚笑容满面。 “行,可太行了!” “主任,咱们以后就用这种调料了!” “不过,陈飞兄弟,你厨艺不错啊,以后有空咱们多交流交流?” 第三百四十五章 陈飞梦中惊坐起 “当然可以,我巴不得多学几招。” 前世,他的厨艺就是和那个女人学的,大约掌握了那个女人厨艺的十之七八。 不是那个女人不肯教,而是他没时间学,女人含情脉脉的眼神让他畏惧,想方设法的躲避。 想起来自己还真是没用,害了一个女人,又误了一个女人一生。 大家都说好,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随后三人从后厨出来,沈茜茜很识趣的去忙去了,只有陈飞和苏颖回到办公室,谈调味料的事。 这次陈飞并没有带很多货。 五香粉,九里香,十三香,炖鸡料和炖肉料各五十袋。 因为是饭店用,所以都是大包装,每袋一斤。 都是按批发价,八毛钱一袋。 陈飞准备零售一块。 苏颖让陈飞算钱,陈飞说不用算,二百五十块。 苏颖大笑,手指轻点着陈飞额头,“你就是个二百五!那边不是还有一包袱吗?” 陈飞笑道:“这一包袱不是卖的,新产品,给你和云锦姐一家分点,还有乔厂长。” 苏颖调笑道:“你这样不好吧,岂不是亏本?” “自己产的,有啥亏本不亏本的,都是自己人。” 说到这里,陈飞忽然想起来王志军,不由悄悄地问道:“姐,你跟我说实话,王志军那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苏颖诧异道:“怎么这么说?” 陈飞苦笑道:“自从那天他去了之后,这几天天天找借口去我家,我怀疑他对我大姐图谋不轨!” “有这种事?” 苏颖惊讶的眉飞色舞,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可不是嘛!我就想他是不是那种偏执狂?一旦有什么想法就一条道走到黑?” 陈飞闷闷不乐的说。 苏颖沉吟道:“按说做事执着是好事,要不然他也做不了厂长,不过太执着了也会让人反感。” “就是这样,你当初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才选择我姐夫?” 陈飞有些好奇的问。 “滚!几十年的事了,提这个干嘛?”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苏颖有些恼羞成怒。 当然是装的。 “那我以后怎么办?” 陈飞虚心请教。 “该怎样就怎样,顺其自然。” 苏颖说道,“王志军这人不坏,就是太死心眼,你就当不知道,看你姐自己吧,如果有缘,也算是好事,如果无缘,说明他命中注定单身一辈子!” “那好吧!” 陈飞起身告辞,随后又分别给云锦和乔国柱家送去一些调味料。 这种事当然不能送单位,影响不好。 于是陈飞就送去家里。 也不多,每种两袋,让他们尝尝鲜。 顺便把口碑竖起来。 搞定了国营饭店,接下来就是在群众中推广了。 还有就是合作社。 合作社销路广泛,如果能推进去,绝对能大发展。 不过这事儿不能急,要慢慢操作。 为此,陈飞专门给加工厂开会,所有工人购买本厂调味料,无论多少,全都按批发价。 每个工人都有一个家庭,有自己的亲戚朋友,潜移默化,能影响一个是一个吧! 这是小招。 还有大招。 陈飞安排厂里的工人,轮番去合作社买东西,不论买什么,最后都要问一句: “有伏牛山调味料吗?” 刚开始合作社还不以为意,懒洋洋的回一句,“没有,你买别的吧!” 毕竟合作社虽然东西全,也不可能囊括所有。 于是,就有了下一句台词: “伏牛山调味料恁好吃,居然都没有?这也太差劲了!” 一天两天三天,问的人多了,合作社主任都震惊了,忍不住问:“伏牛山调味料真的那么好吗?” 于是有了第三句台词。 “笑话,不好我能买吗?” “那……哪产的啊?” 主任心动了。 “就咱本地的啊!新飞食品加工厂……” 主任正准备去看看,陈飞开着车来了。 “哪位是主任,我是新飞食品加工厂的,伏牛山调味料要吗?” “要要要!” “有多少要多少!” 顺利拿下。 接下来就是谈价钱了。 一斤装批发价八毛,零售价一块。 半斤装批发价四毛,零售价五毛。 当场收获五千块,可以说非常多了。 主任都是红着眼睛给他数钱的。 合作社那几个熟人,也是羡慕的嘴角流出口水。 不过没签订合同。 主任也不傻,说卖段时间试试,如果好了就继续。 陈飞说可以,对自己的产品,陈飞有绝对自信。 不怕你不买,就怕你根本就不知道伏牛山调味料的存在。 以温泉为大本营,逐渐向四周辐射。 当然,仅靠人们口口相传太慢了。 毕竟没有电话,没有网络,只靠偶尔走亲戚,想要走向全国,恐怕到牛年马月了! 那么,怎样才能快速走出温泉,走向全县,全市,乃至全省,全国?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更好的招数,只能不断复制温泉合作社的操作模式。 刚开始,找托,天天去合作社问,几天以后送货上门。这招虽然土,但是绝对有效。 当然,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不能一口吃个胖子。 算算时间,该去省城送货了。 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必须好好维持。 陈飞已经盘算好了。 从省城回来就开始向四周的乡镇发起进攻。 预计半个月拿下全县所有的乡镇,包括县城合作社。 当天下午,货已经备好,明天就可以直接出发。 却不知,在另一个时空,豪华庄园内,一个两鬓斑白的女人,手捧着一纸财产无偿转让协议,泪如雨下。 “陈飞!你个狠心人!” “你负我一生,以为就凭这区区几千亿就能弥补吗?” “我恨!” “我不服!” “我哪点不如柳叶儿?” “我明明……比她更爱你!” “我一定要问问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陈飞!我死不瞑目啊!” 女人哭着,絮絮叨叨的诉说着,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渐渐的小了下来。 直至,无声无息…… 又不知过了多久,豪宅大院内传来一声惊呼。 “董事长走了!” “呼!” 陈飞梦中惊坐起,发现自己满眼泪水,情难自禁,喃喃自语:“对不起,尚梦竹,是我对不起你!” 第三百四十六章 重生的女人 “怎么了?陈飞哥?” 柳叶儿被他惊醒,睡眼朦胧的问,随即惊坐起来,“呀!陈飞哥,你哭了?” “没有,我只是……有灰尘眯眼睛!” 陈飞擦了擦眼泪,笑道:“没事,继续睡吧!” 柳叶儿轻轻抱着他,“陈飞哥,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哦!” 陈飞轻轻揉了揉她粉嫩的脸颊,“我没事,快睡吧,明天我还要去省城。” “嗯,陈飞哥,为了我,为了孩子,你一定不能有事啊!” 除了被李雪抛弃那天,柳叶儿从来没见过陈飞哭过。 她突然好心慌! 但是又不知怎么说,只能反复叮嘱,并且试图用自己温柔的怀抱,让陈飞放松。 然而,她又怎会明白。 一生一世的愧疚,岂是轻易就能化解的。 陈飞表面上看不出来,第二天醒来以后,就和往常一样,笑哈哈的和全家人一起吃饭。 吃完饭和她说再见,和每个姐姐说再见,然后就发动汽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然而柳叶儿却总觉得,陈飞哥眼底深处,有一抹淡淡的化不开的忧郁。 一路无话,上午十一点,陈飞就到了南桥市场。 过称,算账,给钱。 一切都很平淡,唯独霍燕芳眼神中的温柔始终缠绕着他。 然而,想起前世那个女人,陈飞瞬间心如钢铁。 他明白,不能给霍燕芳哪怕一丝丝幻想了。 哪怕只有一丝丝,就会让她产生错觉。 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自始至终,陈飞都很少说笑,更没有和霍燕芳说过一句话。 从自己家,到乾永恒家,再到袁广家,,把霍燕芳委屈的,完全不明所以。 直到陈飞要走了,霍燕芳终于忍不住问道:“陈飞,你是怎么了嘛!怎么板着脸不说话?” 陈飞摸了摸脸,“有吗?我有说话啊!” “可是你不笑啊!以前你经常笑的!是家里有事吗?你不是说你姐姐出门吗?是不是想她们?” 霍燕芳自己开着脑洞。 如果是自己,两个姐姐同一天出门,肯定会伤心的吧? “啊?可能是吧!” 陈飞苦笑了下,“没事我走了,回家还有事。” “这就要走啊!” 霍燕芳满心失落,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实际上是自欺欺人,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别人早看出来了!) “对了,你不是说在省城买了房子吗?在哪里?我能不能去看看?” 霍燕芳绞尽脑汁,终于找到一个话题。 “不了,我准备今天就回去了,下次吧!” 陈飞婉言谢绝,不想让她误会。 “那……好吧!” 霍燕芳本来就很内向,能做到这样,已经是鼓足勇气。 实在没有勇气做其他的事了,只能勉强笑了笑,“陈飞哥,那你下次早点来啊!” “会的,我会按时来的。” 陈飞撒了个谎,其实他从南桥市场离开,并没有回家。 回家太晚了,影响家人休息。 他去了买的新房子。 在那住了一晚上。 当天晚上,闲着没事,就算了一下最近的收入。 来省城三次,每次的收入都有小八万,这就二十三万多,将近二十四万了。 平时讲课的收入,卖蘑菇的收入,卖草药的收入,卖菌种的收入。 还有最近卖调味料的收入,差不多又十几万,不知不觉就四十万了。 这个数字,放在前世就是一辆好车的钱,但是放在当下,绝对是一笔巨款。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前世的千万富翁,也比不上这区区四十万的购买力。 而且,加工厂才刚刚起步,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这一点陈飞毫不怀疑。 江城。 某个小吃店内。 一个女子茫然四顾。 “我不是死了吗?” “记得我思念陈飞,哭了许久,把自己哭死了!” “可是现在,为何在这里?” 她低头看着自己。 穿着几十年前的衣服,手上的皮肤也不是像树皮那样苍老。 再看看四周的环境,蓦然一个念头闯入心间。 这是我曾经的小店! 就是在这里,自己遇见了陈飞! 从此以后就义无反顾的爱上了他! 可是,自己一生的爱恋,却没有结果! 难道是天可怜见,让我重生了? 如果不是,这怎么解释? 尚梦竹惊疑不定,直到四周传来熟悉的吆喝声,才渐渐的相信。 自己真的重生了! 这一刻,尚梦竹泪流满面。 老天啊! 你真的睁眼了! 既然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要把握住! 对了! 陈飞好像是豫省的,我要不要现在去找他? 就是不知道他还认不认得我? 还有,那个柳叶儿。 这一世,他们怎么样了? 有没有结婚? 误会有没有解开? 不行,我要主动出击,不能被动等待。 前世,自己就是晚了一步,让柳叶儿占据了陈飞的心。 这一世,她一定要抢先! 我已经输过一次,不能再输了! 可是,茫茫人海,自己怎么才能找到他啊! 前世,陈飞封锁了自己的内心。 对自己的出身,故乡,等等,一概不提。 即便是她,也只是偶然得知,他心里有个人叫柳叶儿。 其他的就一无所知了! 但是尚梦竹并不气馁,只要有恒心,铁杵磨成针。 她就不信,老天爷让自己重生,会让自己找不到陈飞? 那还不如让她下地狱呢! 何必多此一举! 不管怎样,先去豫省吧! 到地方再说。 如果陈飞还在的话,他应该已经崭露头角了吧? 心动不如行动。 尚梦竹当即收拾行李,踏上征途。 这一世,她一定要征服那个男人! 第一站,豫省省城。 到了之后,尚梦竹马不停蹄,逢人就打听陈飞的下落。 随后又找人印了寻人启事,声称陈飞是自己弟弟,有人知悉他的消息,必有重谢。 大街小巷都是她贴的寻人启事。 她已经想好了,在省城待够一星期,一星期之后还找不到人,说明陈飞不在省城,就换下一个地方。 然而,无巧不成书,偏偏就这么巧,寻人启事被常霞妞无意中看到了,顿时一脸震惊。 “陈飞哥原来还有个姐姐?” “找到他重谢五百块!” “这是天赐良机啊!” 第三百四十七章 尚梦竹与常霞妞 别人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啊! 虽然知道的不多,但应该足够了! 不过,五百块可不够! 陈飞哥一星期就挣好几万呢! 常霞妞大白天做起了白日梦。 心里默默盘算着,怎样和陈飞的姐姐见面,怎样获取最大利益。 甚至,怎样说动他姐姐,把陈飞哥弄到手! 咳咳,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 可她不知道,根本不是什么姐姐,而是足以碾压她一万次的超级情敌。 很快,常霞妞就找到了尚梦竹所住的招待所,根据寻人启事上预留的信息,敲响了房门。 “你找谁?” 一个气质出尘,美的让她都嫉妒的女人把门打开一半,施施然看了过来,让常霞妞不由心里一颤。 这个女人好美啊! 上身针织毛衣,十分合体,下身黑色裙子,与针织毛衣完美搭配。 身材也是极好。 葫芦形身材堪称完美。 尤其是她的站姿,不知是天生丽质,还是出身名门培养出来的,随随便便站在那里,就让人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看到尚梦竹的一刻,常霞妞忽然就变得不自信了,有些局促不安的扭捏着。 “我知道陈飞的消息,你是……陈飞的姐姐?” 尚梦竹狭长的凤目似乎有一些光亮,但也仅仅是一些。 从发出寻人启事,短短半天时间,就有十几个人自称知道陈飞的信息,结果都是驴唇不对马嘴。 顶多就是重名。 除了陈飞两个字,其他信息完全对不上。 这让尚梦竹有些气馁。 泱泱大国,人口众多,重名重姓的人太多了,想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 眼前这个女人应该也是差不多吧! 尚梦竹基本上不抱希望了。 所以就站在门口,懒得请她进去,神态清冷的淡淡问道:“我是他姐姐,你先说下有关信息,我确认下是否我找的人。” 常霞妞静下心来,说道:“陈飞哥哥不是省城的,他是外地的,来省城卖东西,他长得个子高高的,稍微有点瘦,他的眼睛……笑起来很好看……” 她每说一句话,尚梦竹的眸子便亮一分,冥冥之中,她有种预感。 这个女人口中所说的陈飞哥哥,就是她要找的人! 嗯? 陈飞哥哥? 尚梦竹清冷的眸子忽然眯了起来。 这个称呼,不一般啊! 难道她与陈飞?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她否决了! 不会的! 陈飞前世只爱柳叶儿一个人,为此不知拒绝了多少名门闺秀。 眼前这个女人,虽然算漂亮,但也仅此而已,比她见过的大家闺秀差远了! 所以,这个女人绝对不是陈飞的什么人,顶多是……一厢情愿! 没错,仅仅一瞬间,尚梦竹就判断出常霞妞的处境。 一厢情愿。 想和陈飞发生些什么,奈何剃头挑子一头热,奈何陈飞心里根本没有她哪怕是一席之地! 一念及此,尚梦竹盈盈一笑,把门打开,侧身相请。 “看来你说的有可能是我找的人,你进来跟我详细说说。” 常霞妞走进去,犹豫着问:“你是他亲姐姐吗?我看你们长得不太像呢!” 尚梦竹神态自若,“我是陈飞的干姐姐,由于某些原因走失了,你能和我说说他的详细信息吗?” “哦!” 常霞妞似乎有些明白了。 在此之前,由于那黑暗十年,以及上山下乡等各种原因,流离失散,找不到的有很多。 尤其是有些被下放的,丢到某个穷乡僻壤就忘了。 或许这个女人和陈飞哥哥也是这样吧! 于是常霞妞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亲热起来。 “姐,我是在一辆公交车上认识陈飞哥哥的,当时我的钱被偷了,后来,我卖身救母……所以,我是陈飞哥哥的女人呢!” 尚梦竹洁白无瑕的脸颊抽了抽。 多么老套的狗血剧情,这个女人居然当真了! “那他呢?他现在在哪里?” 自始至终,尚梦竹都没有把常霞妞当成对手,因为她不配。 一厢情愿而已,怎配做她尚梦竹的对手? 虽然,如今她也是普通人,但前世积累的经验,以及全国连锁知名企业老总长期养成的孤傲气质,是其他女人万万不能比的。 自信来自于实力。 尚梦竹便是如此。 “他现在,我也不太清楚呢!” 常霞妞有些沮丧。 她隐隐感觉到,陈飞哥哥好像不太愿意见她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好了住我家的,但是他两星期都没有来了!” 果然不出所料,陈飞压根就看不上你! 尚梦竹嘴角上扬,勾起一抹优雅笑容,“那你怎么找他?或者说他经常去哪里?” 常霞妞沮丧的说,“我不知道他家在哪,想要找他的话就只能去南桥市场……” 说到这里,突然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多。 万一眼前这个漂亮女人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她盯着尚梦竹,小心翼翼的问:“你……不会不认账吧?” 尚梦竹微微一笑,从背包里拿出厚厚的一沓大团结,“当然不会,这些钱你现在就可以拿走。” 常霞妞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这女人真有钱! 不过,随即就想到,陈飞好像更有钱,一星期都好几万呢! 为了这点钱放弃一棵摇钱树,死亏! 于是她摇摇头,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从大团结上面移开。 声音暗哑,艰难开口。 “姐,我的意思是……陈飞哥哥把我买下来,我就是他的人了,如果找到他的话,你能不能跟他说说,让他要了我?” 尚梦竹眼中有一丝轻蔑。 长得丑,想得美! 想赖上陈飞,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配吗? 还想让我帮你说话,简直不知所谓! 我自己还要努力争取呢! 心里墨磨偏,脸上却不动声色。 嫣然一笑。 “姑娘,多谢你给我提供信息,但是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两情相悦,不是一个人的事,你喜欢他,也要他喜欢你才行,你说对吗?” 常霞妞感觉到尚梦竹话里有话,还有一丝丝微弱的鄙视。 虽然没有证据,但她有种直觉,眼前这个漂亮女人好像不喜欢自己? 第三百四十八章 还是晚了一步吗? 于是她几乎不经脑子,脱口而出。 “我又不强求他喜欢,陈飞哥哥都有媳妇了,我只是想给他做小,这都不行吗?” 轰! 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在尚梦竹头顶炸响,她绝美的俏脸瞬间煞白,情不自禁的抓住常霞妞的手。 “你说什么?他有媳妇了?什么时候有的?是不是叫柳叶儿?他们结婚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常霞妞头晕脑胀。 一只手更是被尚梦竹抓的变形,有些畏惧的挣了下,却没有挣脱,急忙叫了一声。 “你、你弄疼我了!” “哦,对不起!” 尚梦竹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急忙松开手,重新恢复到彬彬有礼的模样,并且露出一抹尴尬却不失礼貌的微笑。 “我是太担心他了,所以才有些激动,你不要介意。” 我能不介意吗? 手都被抓青了! 常霞妞翻了个白眼,忽然心里一动。 不对,虽然姐姐也很关心弟弟,但是这位姐姐关心的点明显不一样。 莫非她是…… 常霞妞的脑子里突然跳出来两个字的。 情敌! 说了半天,自己居然给情敌提供情报!? 常霞妞后悔死了。 如果真是情敌的话,这个女人这么漂亮,自己好像完全没胜算啊! 常霞妞有些心慌她又看向那沓子钱。 如果注定不会赢的话,还不如拿些钱实在。 我可是实实在在给她提供消息来着,不要钱太亏了! 于是她果断拿起钱。 “这是我应得的!” “还有,我不知道你和陈飞哥哥什么关系,但是我要告诉你,陈飞哥哥花钱买下我是事实,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我认定他了!” 尚梦竹从震惊中恢复,气质淡然,优雅出尘。 “一厢情愿是没有用的,一味地死缠烂打,只会让陈飞更看不起你,听我一句劝,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拿上钱走吧,忘了他,找个适合你的人,不然,你会后悔的。” 完全不需要动怒,仅仅气质上的碾压,就让常霞妞感到挫败。 她愤愤的哼了一声,“那可不一定,我又不是让他娶我,虽然我穷,也没有你好看,但我自愿当个小的,就不信陈飞哥哥不动心!我只是,没有机会表现出来而已!” 说完,愤愤不平的把钱装起来,朝外面走去。 尚梦竹优雅一笑。 “你对陈飞一无所知,到时候,你只会撞的头破血流,别怪我没提醒你!” 前世,那些大家闺秀,名门千金,比常霞妞漂亮十倍,比她有气质的也多不胜数。 可陈飞却未曾多看一眼。 仅仅凭着陈飞救给她,就想赖在身边。 不得不说,常霞妞还是太想当然了。 关上房门。 卸去伪装的坚强。 尚梦竹神色黯然。 终究还是晚来一步吗? 原以为自己主动出击,有机会抢占陈飞的心窝。 没想到还是来晚了。 陈飞他居然结婚了! 难道是和柳叶儿解除误会了? 天意弄人啊! 既然如此,你何必让我重生? 尚梦竹失魂落魄,但还是不想放弃。 于是她想到了南桥市场。 常霞妞提起过南桥市场,说他在这里卖药材。 于是她来了。 在市场里面随意漫步,渴望能遇见他。 只可惜陈飞已经走了,并没有遇见。 她开始向摊贩们打听,旁敲侧击的询问。 有人听说过陈飞的名字,就给她指了指霍燕芳家的摊位。 “他经常在那家卖货,你可以去问问。” 尚梦竹顺着手指望过去,看到一张俊俏的脸。 似乎是感到有人在看她,霍燕芳腼腆的笑了笑,继续和摊位前的客人谈着生意。 尚梦竹有些心酸。 这个男人,还是和前世一样引人注目,尤其是吸引女孩子。 不知这个女孩与陈飞有没有关系? 按照陈飞的个性,应该会拒绝吧? 心里这样想着,尚梦竹缓缓走过去,笑容可掬,“我想请问一下,你认识陈飞是吗?” 霍燕芳惊愕的抬眼看着他,“我是认识他,你是?” 尚梦竹笑了笑,“我是来找他要债的。” 霍燕芳大吃一惊,“陈飞哥欠你好多钱吗?” 尚梦竹模棱两可道:“他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她爱了他一世,他负了她一生! 除非他这辈子接受她,否则他的债这辈子都还不完! “欠这么多啊!” 霍燕芳好看的眉头都皱成疙瘩,喃喃自语道:“按说不应该啊!陈飞哥每次都挣那么多,不可能会欠别人钱啊!” 尚梦竹不置可否,“你能跟我说说,他什么时候来吗?” 霍燕芳是老实人,不会说谎。 只能小声说,“陈飞哥昨天才来过,连夜就走了,下次就到下星期了!” “昨天才来过?” 尚梦竹神色微变。 只差一天啊! 如果她昨天来这里,岂不是可以遇见他? “是的呢!” 霍燕芳轻声道:“我不知道陈飞哥怎么欠你钱,但是他是个好人,不会赖账的,你相信我!” “呵呵,他当然是好人!” 尚梦竹笑了若非是好人,自己怎会苦苦追求他一生一世? 有时候她就在想,他还不如一个渣男,渣了自己算了! 可如果真的是渣男,自己还会看上他吗? 大抵是看不上的。 就很纠结。 “他下星期几来?你能确定吗?” 尚梦竹问。 心里犹豫着,要不要追到他家乡,去见见那个素未谋面却让她和无数女人一败涂地的柳叶儿。 还是在这里等? 忽视柳叶儿,只管自己再续前缘? 霍燕芳道:“可能还是这个时候,不确定呢!” 之前说过每个月多送两车货,但是具体哪一天却没有说。 霍燕芳虽然诚实,但不知为何,就没有说太详细。 “这样啊!” 尚梦竹犹豫着,自己不清楚陈飞家是哪里的,盲目追过去,容易走错路,还不如守株待兔。 于是她朝霍燕芳笑了笑,“谢谢,我会在这里等他,对了,这里最近的招待所在哪里?我想住下来慢慢等。” 她之前住的招待所比较远,每天来回不太方便,所以想搬过来,方便每天来南桥市场转转,好与那个日思夜想的男人偶遇。 第三百四十九章 找托、买电视 这个没什么不可说的,霍燕芳笑了笑说,“你从南桥市场出去往左拐,走一百五十米,就有一个招待所。” “好的,谢谢。” 尚梦竹转身,优雅离去。 此后,尚梦竹几乎每天上午十点半就会准时出现在南桥市场,直到下午五点离去。 这让霍燕芳倍感压力。 尚梦竹太漂亮了,气质也好,一看就是有良好教养的人。 这一点与常霞妞完全不同。 可善良如她,却不知如何拒绝,只能被动接受,每次都抽空和尚梦竹聊几句。 对此,陈飞还一无所知。 那一晚的梦,他也只以为是偶然。 毕竟,他是重生来的,那个女人,无论多么负疚,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可能再见面了。 回到家里,陈飞就开始安排向周边供销社发起进攻。 首先是官庄,虽然不是乡镇,但是村子足够大,合作社流量也不小。 加上天然的优势,陈飞在官庄认识的人多,以前跟他干过的,还有学种蘑菇的,都可以当托。 进去买东西的时候,顺便说句话就挣五毛钱,这活太轻松了。 有的人甚至全家轮换着上。 进去就问:“有伏牛山调味料吗?” 一来二去,合作社主任也心动了,就主动打听伏牛山调味料。 这时候,陈飞载着货隆重登场,顺利拿下。 其他地方就稍微费点手脚。 因为人生地不熟,不好找人。 不过没关系,有钱能使鬼推磨,譬如在临汝镇,陈飞就在合作社门口看着,发现几个妇女挎着篮子准备进去买东西,就笑呵呵的迎上去。 “几位姐姐,买东西呢?” 几位妇女一脸审视的看着他,“是啊,怎么啦?” “你是倒票的?” 陈飞笑了笑,“我不是倒票的,我是卖调味料的,想请你们帮个忙。” “我们可没时间帮你!” “买完东西还得回家做饭!” “我还得纳鞋底!” “我得洗衣裳!” 每个人都有事。 陈飞笑了笑,取出一打钱,拿在手里。 “一个小忙而已,只要你们进去,买东西的时候顺便问一句,有伏牛山调味料吗?出来我就给五毛钱!如果售货员问伏牛山调味料是哪产的,就说是温泉,我再给五毛钱!怎么样?干不干?” 几个妇女看着那一打票子,眼睛都亮了八度。 “你说的是真的?” “不骗俺们?” 陈飞轻轻一笑,“有拿着钱骗你们的吗?” 几个妇女都犹豫不决。 一个胖胖的妇女咬着牙说,“我去试试,我男人可是村干部,你要敢骗我,饶不了你!” 陈飞笑了笑,“大姐一看就是有福之人,今天最少白捡五毛钱。” 胖妇女进去之后,陈飞就在门口瞄着,确定她说了该说的话,出来以后,二话不说,直接发钱。 其他人都心动了。 “我们也去!” “只要说了就给钱是吧?” 得到陈飞十分肯定的回答,几个人全都进去,重复着那句话。 出来之后,每人五毛钱,就这么简单。 尝到甜头,几个妇女意犹未尽。 “还能再去一回吗?” 陈飞说不可以,不过可以叫她们亲戚朋友来,每人每天只能挣一次。 几个妇女立刻眉开眼笑。 “那你等着,我这就回去叫我当家的!” “我去叫我小姑子!” “我去叫我小叔子!”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多时,就领回来十几个。 照例是进去,买不买东西无所谓,但是那句话必须说。 陈飞远远的瞄着,虽然听不清,但对口型也知道个大概。 这就是本事。 出来之后照样发钱,然后告诉他们,明天继续,然后直接开着车,去下一个地方。 一天之内,陈飞就绕了六七个乡镇,总路程达到一百多公里。 第二天,重复昨天的操作。 第三天也是如此连续几天之后,陈飞载着货隆重登场,顺利拿下。 这种营销手段,虽然老套,但却非常有效。 只要问的人多了,难免就有一种非常畅销的感觉。 屡试不爽。 很快,伏牛山调味料就在本地彻底打响了,而且买过之后,发现确实不错,就越发相信是好品牌了。 随之而来的是陈飞的收入暴涨,滚雪球一样快速累积。 短短几天,陈飞就赚了十万块。 加上以前赚的,达到五十万了。 开心之余,陈飞又装了一部电话。 这次是装家里。 因为经常谈业务,他必须保证随时随地可以打电话。 除了电话,还有一个必需品。 那就是电视机。 截止目前,西岭村还没有一台电视机。 陈飞这天进城,忙完之后,就去合作社门口,找到票贩子,问电视机票弄到没有。 郎顺太得意的笑。 “到手好几天了,就等着你呢!” “有几张?多少钱?” 陈飞问道。 “两张,一百二一张,这东西不好弄!” “行,我都要了。” 有些票可遇不可求,遇见了就不能错过。 “还是您大气!” 郎顺太乐的眉开眼笑。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完了陈飞走进合作社,走到百货专柜,问售货员。 “电视机怎么卖?” 陈飞来的次数太多了,合作社的售货员十有八九都认识他,笑着说:“电视机有北京,熊猫,牡丹,金星……你要哪种?” 这几个都是大牌子,也是很多人曾经的记忆。 质量其实都差不多。 陈飞笑了笑,“你给介绍一下呗!” “行吧!” 买电视机的人太少了,售货员反正闲着没事,就给陈飞介绍起来。 “这种12寸黑白电视机,售价440元一台,这种14寸彩色电视机,售价980元一台,这种17寸1300……当然,都得有票!” 那时候几百块,可真不便宜。 一天块儿八毛的收入,没多少人敢买这种大件。 然而,对于陈飞,却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行,我就要这种……14和17的和彩电,各来一台吧!” 当时还没有大屏幕电视机,陈飞想临时先买个看着,以后有了再买新的。 售货员却一脸震惊。 “不是吧?你买两台?” 陈飞笑了笑,拿出钱票。 “不可以吗?” 第三百五十章 全村第一台电视机 “可以,当然可以。” 售货员有些尴尬的挠挠头,“我就是,没见过有人一次买两台的。” 陈飞笑了笑,“有天线吗?” “有的。” 天线便宜,才十来块钱。 付账,走人。 陈飞拉着两台电视机回了家。 到了家里,天色已晚。 不过,当姊妹几个见到陈飞抱下来一台电视机,全都震惊了。 “这就是电视机?” “这四四方方的,里面就能出人?” “咦,咱村还没有电视呢!” “这下好了,咱也能看电视了!” 陈飞笑着说,“先别急,安上天线才能看。” 天线好办,在院子里立一个木杆,把天线固定在木杆上。 陈飞打开电视,刺啦一阵雪花。 姊妹几个叽叽喳喳。 “这怎么不出人?” “都是雪花!” “聒的我耳朵疼!” 陈飞招呼五凤,“五凤,你去转天线,要慢慢转,我说停就停。” 五凤说好,跑到外面慢慢的转动天线。 过了一会,电视上终于有画面了。 陈飞急忙喊停。 “终于有人了!” “这放的是啥?” 姊妹几个一阵欢呼。 即便是稳重如陈凤,也露出和煦的笑容。 两台电视。 十四寸的放堂屋,自己家里人看。 十七寸的放大门口,让街坊邻居都沾沾光。 陈飞想的很美,姊妹几个却不这么想。 “都去外边看呗!” “人多热闹!” “也免得别人说咱们不合群。” 陈飞笑看着陈凤,“大姐,你说呢?” 陈凤将一缕乱发别到耳朵后面,温柔的笑了笑,“我觉得她们说的有道理。” 柳叶儿睫毛弯弯,轻声道:“我也觉得应该出去呢!” “那行吧!” 于是陈飞搬一张桌子出去,又把17寸电视搬出去,接着又和五凤捣鼓天线。 两个天线是分开的,不然换台不方便。 苗壮壮和陈二蛋都在门口玩,立刻围上来。 “陈飞哥,干啥嘞?” 陈飞一边捣鼓,一边回应。 “买个电视,让大伙娱乐娱乐。” “有电视看了?” “太好了!” “我回家搬个凳子!” “我也去!” 两个人一嚷嚷,街坊邻居都听到了,纷纷跑过来看稀奇。 本来这时候天都有些冷了,按照以往,都在家暖被窝了。 今天却没人嫌冷,纷纷从家里搬了凳子来看,不一会就聚了一大群人。 来的早的坐前面还可以,来的晚的,离太远了,坐下看不见看不见,只能站着看。 里三层外三层,整条街都是人。 议论声此起彼伏。 “看人家村长,可真能(干)!” “电视机都买上了!” “而且还是带色的!” “咱村还没有电视呢!” “这恐怕都几百块吧?” “我嘞老天爷啊!可真舍得!” “这算啥!人家村长能挣钱,不像咱们,只能出苦力!” “就说人家村长这胸怀,挣了钱买电视,还放到门口让大家都看!” “不管别人服不服,我是服了!” “要是我家那口子能有村长一半……不,哪怕是十分之一本事,我做梦都会笑醒!” “羡慕死我了!” “柳叶儿命太好了!” “我咋没那命呢!” 大闺女小媳妇,都是无比羡慕。 男人们都感觉被鄙视了。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就当没听见。 而柳叶儿坐在电视机前,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容。 就差把骄傲写在脸上了。 我男人,我骄傲! 陈三凤和陈四凤也都早早的回来了。 全都与有荣焉。 陈凤和五凤也是笑盈盈的,全家人的小心思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如今她们家翻身农奴把歌唱,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吃个饭都不敢出来了。 全村第一台电视机。 这么多人围观,就问问还有谁? 新闻联播,天气预报。 随后陈飞又调了台,播放的是鼎鼎大名的电视剧——霍元甲! “一九八一年,我学会了迷踪拳,打死了霍元甲,抢走了赵倩楠,陈真来报仇,我一脚踢下楼……” 这首广为流传的段子,充分地证明了这部电视剧的知名度。 虽然是从半路开始看的,但是人们很快就融入进去。 一个个张着嘴,扒叉着眼,死死的盯着电视机。 一条街的人都来了。 别的地方来的太晚,根本都看不到。 站着也不行。 于是对门的墙上都趴满了人。 “沃日他嘚!” “霍元甲这么厉害!” “这功夫,恐怕是天下第一吧?” “不知道他跟赵倩楠能不能成?” “一集这么快就完了?” “这也太短了!” “不够看,完全不够看!” “喂,你脑袋别乱晃,挡住我了!” 一晚上三集,仍然觉得不过瘾,嚷嚷着不肯离去。 一直看到半夜,陈飞才站起来说了一句,“老少爷们,兄弟姐妹们,明天还有,天冷,回家睡吧!” 众人这才恋恋不舍的散开。 一边走还一边讨论剧情。 却没有人发现,在人群中,一双阴冷的眼睛,一直默默地注视着陈飞。 在夜幕的掩饰下,就像一条毒蛇,随时随地给予陈飞致命一击。 回到家里,全家各自洗漱睡觉。 柳叶儿主动搂着陈飞,一脸幸福与骄傲。 “陈飞哥,你听见没有?她们都羡慕我嘞!还说她们男人有你十分之一就满足了!陈飞哥,你太能干了!” 陈飞坏笑着,把她变成自己的形状,“你才知道啊!” 柳叶儿顿了顿,脸红的像喝了一整瓶茅台,“陈飞哥,你坏死了!” “你不是说我能干吗?怎么又坏死了?哪句是真的?” 陈飞停下来,假装一脸严肃的问。 “你、我……都是真的,陈飞哥越坏我越喜欢……不是,我喜欢能干的陈飞哥,也喜欢陈飞哥的坏!” 柳叶儿语无伦次,但他和她都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她已经离不开他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一晃三天过去了。 陈飞依然每天都是白天忙,晚上放电视。 而每晚到陈飞家看电视,已经成为西岭村一个娱乐项目。 为了能占到好位置,很多人都提前做饭,吃完饭就赶快去占位置。 住的近的,干脆就端着饭碗不走了。 看完电视再说。 然而,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中,一场天灾人祸,在有心人的推动下悄然而至。 第三百五十一章 陷阱与反杀 这天陈飞刚把电视搬出去,门口已经有不少人等着了。 陈飞摆弄着电视,人们快速围拢过来。 这时,杨花抱着孩子挤到跟前,“村长,黄莲肚子痛,你去看看她吧!” 陈飞回眼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杨花讪笑着,“我听别人说的,她坐在门口,很难受的样子。” “你听谁说的?” 对这个女人,陈飞表示怀疑。 “有好几个人都见了,你问问大家。” 杨花脸色有些不自然,“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陈飞不予理睬,转身看向其他人。 “你们有谁见过黄莲吗?” 有几个人纷纷回答。 “我们确实见过黄莲,不过她是不是肚子疼我们不知道。” “最近她好像经常在门口坐着,也不说话,看不出来啥表情。” “估计没啥大事!先把电视调好再说。” 七嘴八舌,陈飞不确定黄莲到底怎么了。 不过他记得最近几次去,黄莲确实在门口,感觉问题不大。 本着不能犯错的想法,陈飞调好台,和柳叶儿说一声,便挤出人群,朝黄莲家走去。 无人发现,当他走出人群,杨花的眼底浮现一抹怨毒。 “你当村长,挣大钱,却排挤我!” “不让我跟着你挣钱,还不给我通电!” “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你就该死!” 随即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然后佯装孩子拉屎,挤出人群。 黑暗中,一双毒蛇眼悄悄隐去,一场阴谋就此展开。 薛家门,是西岭村对薛家那条街的称呼。 叫的时候还带个儿音。 黄莲和往日一样,一个人静静的坐着发呆。 其实她没有病,只是喜欢这样坐着。 因为这样,她就可以在第一时间看见陈飞。 她知道自己脏,配不上陈飞。 但是只要看到他,她的心情就会像蝴蝶一样飞起她很满足这样的生活。 为他忙碌,然后闲暇之余静静的坐在门口,等着他下一次出现。。 却不知,本是一个苦命人的无奈之举,却被有心人盯上了。 夜色渐晚秋意浓。 黄莲觉得有些冷了,便准备起身回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街口。 黄莲身子微顿,有一丝惊喜。 是他吗? 然而她很快发现不是。 如今她对陈飞,已经达到哪怕是晚上,也能在很远的地方就准确判断出来。 他的脚步声都与众不同呢! 黄莲失望的回转身,准备回家了。 然而,就在她一只脚踏进家里,一只脚还在外面,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 黄莲下意识的想惊叫,嘴巴就被一只大手捂住,并且用脚反关上门。 黄莲的挣扎完全没有用。 很快,她就被牢牢的束缚。 一只大手就足以控制住她双手。 她太弱了。 虽然这段日子身体恢复不少,但毕竟还赶不上正常人。 何况对方是身高马大的大老爷们! 黄莲惊恐万分。 那种被强迫的恐惧再次支配着她。 但无论她怎样挣扎,都摆脱不了被强行灌下某种液.体的命运。 很快,黄莲的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中,黄莲仿佛听到男人狰狞的笑声。 “黄莲,你不是盼着陈飞来吗?他很快就来了,到时候我会满足你们!” 黄莲的意识思维全部沉入海底,发出无声的呐喊:陈飞,你可千万不要来啊! 陈飞脚步匆匆,走在昏暗的路上。 天气冷了。 人们要么跑去陈飞家看电视,要么就是早早的暖被窝。 街上基本上没有人。 很快,陈飞就来到黄莲家门口。 没看到黄莲,应该是回家了? 心里这样想着,陈飞伸手推门。 门虚掩着。 一推就开。 陈飞走了进去。 院子里黑咕隆咚,看不清楚。 但是陈飞来过好多次,清楚黄莲住在哪里。 他迈步朝里面走去。 “吱呀!” 堂屋的门依然没有上栓,轻轻一推就开了。 他在门口叫了一声:“黄莲?” 没有人回应。 陈飞叫了两声都没有人答应。 隐隐觉得有些不妙的感觉。 他下意识的握紧拳头,迈步走了进去。 当他迈进去的时候,两边忽然扑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抱住他。 “当家的,快动手! 听声音是两个半老徐娘。 与此同时,后面来了一个人,从背后猛的朝他背心踹去。 前面也有一个人,手里拎着黑乎乎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被两个老女人搂着是什么感觉? 两个字,恶心! 三个字,真拓麻恶心! 陈飞都快吐了。 怒吼一声,犹如钢筋铁骨的铁人一般,硬生生转了半圈。 “砰!” 背后飞来的一脚,狠狠地踹在左边那人身上,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而右边那人,身不由己被陈飞带着踉跄半圈,正好撞在前面那人身上。 攻势瞬间瓦解。 紧接着,陈飞双膀较劲,揪住左右两颗脑袋狠狠地撞在一起。 “砰”的一声,开没开瓢不知道,但是人当即软了下去。 “景他娘!” “孩他妈!” 陈飞听声音有些耳熟,但已无心查看是谁。 猛地一脚飞起,踢向前面那人头顶。 那人慌忙后退躲开,岂料陈飞虚晃一招,猛地转身,哐哐哐几记连环拳,将身后那人干翻在地。 再回首,目光森冷,看向屋内唯一站着的人。 “现在,该你了!” “你……我跟你拼了!” 屋内的人怒吼着,犹如一头蛮牛,朝陈飞冲过来。 陈飞身子一侧,屋内那人扑了个空,脚下踉跄,陈飞趁机伸腿一拌,顿时摔倒在地。 不等他爬起来,陈飞照头上哐哐几脚,踩着他脑袋,冷冷的问:“说,黄莲在哪?不说我弄死你!” 那人哼哼唧唧,“在、在西屋……啊!” 陈飞猛的一脚踩下,顿时哑巴了。 此时! 西屋! 张瘸子正欣赏着黄莲的身体。 经过这段时间的滋养,黄莲的身体恢复不少,从原来的四五十斤,长到六七十斤。 虽然还是很瘦,但多少有点肉。 不像以前,就是皮包骨头。 这样的女人,张瘸子不是很满意,但是以后还能慢慢养。 所以张瘸子跟薛见银提条件,先给一千块钱,让他先包养着杨花。 等黄莲长膘了,正式娶了她。 第三百五十二章 欲加之罪 杨花不能当正室,还不能当个临时的? 反正是薛见银给钱,不要白不要! 张瘸子做起了美梦。 不过眼下嘛,该做的还是要做。 张瘸子给黄莲灌了半瓶白酒,酒里加了点东西,黄莲就不省人事了。 按照他和薛见银设定的剧情。 先把陈飞引诱到这里,由薛占朝和薛景老两口在堂屋门口埋伏。 两个老女人搂住陈飞,不让他动弹,薛占朝和薛景爹同时出手,十拿九稳。 不要小看农村的老女人。 五十来岁的女人,身材彪悍,很有把子力气。 两个人搂住陈飞,他还能飞喽? 再加上薛占朝和薛景爹前后夹击,又是偷袭,可以说十拿九稳。 所以张瘸子丝毫不担心。 这就是个局,针对陈飞的死局。 张瘸子嘴角浮现一抹狞笑,同时内心深处的某些变态欲望被调动起来,三下两下扒光黄莲。 接下来。 只需要坐等陈飞被抬进来就好了! 抬进来做什么? 当然是制造强姦现场,然后被他们当场“抓获”,现场好几个人,人证物证俱在,可以说“铁证如山”。 随后让钱伟召出马,不经过派出所,直接问出口供,连夜送到县城,交给钱伟召的姐夫,彻底办成铁案。 让陈飞永世不得翻身。 张瘸子听到了外面的惨叫,但是没在意。 打架斗殴,惨叫几声很正常。 有心对无心,偷袭都打不赢,还不如买块豆腐撞死! 然而,当他正准备先爽一番,屋门突然被暴力踹开,紧接着一道身影闪了进来。 张瘸子也很警觉,立马直起身子,同时转身,转了一半,还没有完全转过来,一块板砖就砸了过来。 “砰!” 张瘸子眼冒金星,头居然没破。 眼看陈飞再次扬起砖头,张瘸子猛的发力,一下推开陈飞,夺门而逃。 此时此刻,他已经想到,那几个废物失手了。 果然,他跑到外面,就影影绰绰看见薛占朝和薛景爹娘的哼唧身影。 怒骂一声,张瘸子急忙大喊:“来人啦,杀人强姦了!” 这是实现约好的暗号。 本来是他先办完事,薛占朝和薛景爹娘把陈飞拿下,剥光了和黄莲放一起,再由他出来喊人。 然后薛见银和钱伟召扮演正义角色,隆重登场。 但是现在已经顾不得了,薛见银和钱伟召不出现,他恐怕要完! 至于来了之后怎么办? 那是薛见银和钱伟召的事,他可管不了那么多! 薛见银和钱伟召听到暗号,立刻从黄莲家斜对门出来,冲了进来。 黄莲家斜对门就是薛占朝家。 隐藏在他家方便做事。 薛见银人还没进来就先声夺人。 “谁在我们老薛家行凶杀人?” 张瘸子立刻按照事先说好的台词叫道:“是陈飞,他企图强姦黄莲,我们几个偶然发现,把他……呃,反被他打伤,他要杀人灭口!” 本来台词是:把他当场抓住,说到一半突然发现不对,急忙改口。 不过没关系,反正就是演。 薛见银立刻喝道:“这还了得,钱同志,这种人应该立刻抓起来!” 钱伟召配合着喝道:“陈飞,立刻束手就擒,否则,抗拒从严!” 陈飞在西厦子门口,脸色阴沉。 他想过薛见银会报复,但是没想到他们居然用如此拙劣的演技。 不过,幸好黄莲无事,不用担心太多。 他缓缓向前走了几步,冷笑道:“薛见银,张瘸子,你们如此血口喷人,就不怕黄莲醒了揭发你们?” 薛见银脸色难看的像吃了屎。 心中暗骂这几个废物。 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但他毕竟是号人物,当即反驳道:“陈飞,你不用抵赖,黄莲已经被你杀害,张瘸子他们亲眼所见,你就等着吃枪子吧!” 陈飞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们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张瘸子也脸色一变,“薛叔,你说过……” 你说过把黄莲给我的! 但是话未出口就被薛见银大声喝止。 “你闭嘴!没问你不要说话!” 张瘸子悻悻的低下头,心里默默盘算。 拓麻的偷鸡不成蚀把米,不划算啊! 难道只能要杨花? 此时钱伟召拿出手铐,朝陈飞走过去,脸上带着阴狠的笑, “陈飞,我现在要拘捕你,当然,你可以反抗!” 说着,一只手已经摸出手枪,一脸玩味,残忍的笑。 他已经想好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陈飞弄死,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 绝不能让陈飞有翻身的机会。 不然,凭陈飞的人脉,后果难以预料。 陈飞面无表情道:“作为执法人员,你这样就不怕暴露吗?” 钱伟召咧嘴笑了。 “有什么好怕的,我来西岭偶遇重大强姦杀人案,嫌犯被当场抓捕,现场多名人证,铁案如山,别说是刑警队长,就是公安局长也奈何不了我!” 在离陈飞两步远的地方,钱伟召停下来,手枪指着陈飞,把手铐丢过去。 “自己戴上,不要逼我开枪哦!” 一脸戏谑之意。 陈飞接过手铐,面无表情的问:“钱伟召,真的要闹到这一步吗?你就不怕东窗事发?” 钱伟召目光一寒,“别废话,立马带上,不然我立马开枪。” 张瘸子哈哈大笑,“陈飞,你倒是反抗啊!” 陈飞淡淡道:“张瘸子,以前觉得你活的像条狗,没想到连狗都不如!” 张瘸子恼羞成怒,“老子确实活的不如一条狗,不过你马上就要死了,到时候连条死狗都不如!” 钱伟召微微皱眉,“你闭嘴,话那么多!” 言外之意,言多语失不知道吗? 张瘸子悻悻的闭上嘴。 陈飞则拿起手铐,咔嚓一声,铐在自己左手上,见状,钱伟召不由松一口气。 只要陈飞不反抗,今天晚上就铁定能办成铁案。 下一秒,眼前突然人影一闪,紧接着手腕被人擒住。 反手一拧,钱伟召身不由己弯下腰。 与此同时,手中一空,手枪已经易主。 陈飞持枪,顶在钱伟召头顶。 “现在你还有什么说的?” 深秋的夜晚,天寒人冷。 钱伟召头上的汗却唰的一下冒了出来,色厉内荏道:“你敢袭警!” 第三百五十三章 果断开火 “别给我扣帽子!” 陈飞冷冷的说道:“你们居心叵测,想害死我,我还不能反抗了?” 钱伟召狞笑道:“我就不信你敢开枪!只要你敢开枪就完了,张志国都保不住你!” “那是以后的事!现在,老老实实把你们如何勾结的事说出来,不然,别怪我下手无情!” 钱伟召咬牙切齿,朝张瘸子和薛见银吼道:“你们还看着做什么?快上啊!他不敢开枪!” 张瘸子眼里闪过一道凶光,猛的朝陈飞冲去,薛见银愣了一下,也从另一边朝陈飞冲去。 “砰!” 一道火光穿透黑夜,张瘸子应声倒地,抱着大腿惨嚎不已。 “我的腿!我的腿!我唯一的好腿啊!” 没错! 陈飞一枪,打断他那条好腿! 让薛见银倏地停了下来,“你敢开枪?” “你们都要置我于死地了,我有何不敢?” “砰!” 薛见银捧着大腿倒在地上,瞬间叫出杀猪声。 “啊啊啊!你敢打断我腿,你不得好死啊!” 薛占朝和薛景爹娘都醒了,在旁边看热闹。 此时,全都吓得瑟瑟发抖。 陈飞这小子真狠啊! 二话不说,直接就开枪! 钱伟召也懵了。 瞠目结舌。 “你、你怎么敢?” 在他的想象中,不应该这样啊! 他是执法者,陈飞不应该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只能跪地求饶吗? 他怎么敢? 下一刻,冰冷的枪口顶在他脑门上,陈飞一脸阴森,“你说我扣下去什么结果?” 钱伟召头上唰的冒出冷汗。 “你别冲动!” “杀人是犯法的!” “杀了我,你也逃不掉!” 陈飞笑了。 充满讥讽的笑。 “我给你们讲规矩,你们给我耍流氓,我给你们耍流氓,你们给我讲法律!你们可真行啊!” 下一刻,笑容收敛,变得冰冷无比。 “刚才你们提醒我了,死无对证,你们几个全都变成死人,还不是随便我说,黄莲醒来之后,会为我作证的。” 说着,缓缓扣动扳机。 “不要!求你了!” 钱伟召痛哭流涕,一股味道从裤腿中间流出来,裤子湿了一大片。 “不是我,我只是受薛见银蛊惑,是他要对付你,与我无关啊呜呜呜……” 薛见银怒吼一声,“你个孬种,我就不信他敢杀人!” 张瘸子也忍痛骂道:“咱们五六个人,我就不信他敢全杀了!” 陈飞笑了笑。 “给你讲个故事吧!村里有一个年轻寡妇,她婆家大伯心怀不轨,试图强姦他,被一个老光棍发现了,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大伯的亲戚听到动静赶来,一起打那个老光棍,然而老光棍是退伍兵,三五个人打不过他,全都被他杀了。” “这时,派出所的钱伟召偶然经过,劝老光棍去自首,老光棍杀红了眼,悍然向钱同志发动袭击。” “钱同志无奈开枪,两人同归于尽!而我,作为村长,听到枪声,急忙赶来查看情况,一番积极抢救无效,派出所的钱同志英勇牺牲。” “怎么样?故事精彩吧?” 陈飞满脸邪笑。 他都有些佩服自己了。 这脑洞,都可以去写了! 张瘸子和薛见银瞠目结舌,都忘记腿疼了。 薛占朝和薛景爹娘,已经在不停的哆嗦,眼睛瞄着大门方向,已经准备夺路而逃了。 钱伟召浑身哆嗦,颤抖着说, “你这漏洞太多,公安局一查就查出来了,你千万别冲动啊!” 陈飞笑了笑,无所谓的说,“没事,反正公安出警还有时间,我可以慢慢编。” 他就是要给他们心理压力,让他们自己崩溃! 果然,钱伟召又哭了。 “哥,我错了,我不想当勇士啊!呜呜呜,我还没有娶媳妇!” 张瘸子也连忙求饶。 “陈飞,我错了,我不该见钱眼开,给我个机会,我不想被见义勇为啊!” 在陈飞的故事里,张瘸子是个正义角色,可无论如何,他都不想死啊! 好死不如赖活着,他还没活够呢! 薛见银却是灵机一动,叫道:“陈飞,你不能这样!还有一个人知道这事!你敢杀我们,她肯定去告发你!” “你是说寡妇杨花?” 陈飞眼里闪过一抹讥讽。 “一个水性杨花的寡妇而已,为了两个馒头都能给人睡!” “我有钱,给她一万块,让她说什么她就说什么信不信?” “啊这?” 薛见银瞠目结舌,完全没招了。 心里暗暗后悔,自己找的都是什么人啊! 一个两个不靠谱! “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们?” 薛见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道。 “你们想弄死我,我弄死你们很公平不是吗?” 陈飞心里也在快速思索,这件事该怎么收场。 嘴上说的狠,但真杀人是不可能的。 这又不是玄幻大陆,也不是末世,杀这么多人,无论什么理由,都别想落好。 他疾言厉色,无非是让这些人害怕,自乱阵脚。 果然,薛景爹娘首先害怕了。 扑通扑通给陈飞跪下。 “陈飞,你可千万别冲动啊!” “我们是错了,但是罪不至死啊!” “对了,都是薛见银,是他,是他怂恿我们干的,说要给薛留住一家报仇!又恼恨你打了陈香的孩子,跟我们无关啊!” 薛见银气急败坏,“你们这些软骨头,当初不也对陈飞咬牙切齿?” 薛景爹当即反驳,“我们是恨陈飞,但没有你我们也不会这么做!” 薛景娘也跟着说,“还有,我们家薛景也是被你们家害得,要不是丁梅想报复陈飞,我们家薛景怎么会去闹洞房?” 提起闹洞房,薛占朝爹娘也觉得委屈。 “是啊,你们家就是祸害,害了小的还不够,现在又来害老的!” 陈飞有些无语,“你们不是不知道道理,为什么还要害我?” 薛景爹讪讪的说,“薛见银他给的多,一个人给一千块呢!” “为了一千块钱就去害人,你们可真行!” 陈飞无语至极。 两家人悻悻的不说话。 好吧,也有曾经的恩怨在里面。 要不然也不会被人轻易利用。 “现在,你去把他们全都捆起来。” 陈飞用枪指着钱伟召说道。 第三百五十四章 脱身之策 “没绳子。” 钱伟召墨迹着,想拖延时间,寻找对策,陈飞直接给他出主意。 “把他们裤腰带抽下来,这活你应该比我熟。” 钱伟召没办法,只好上去把他们一个个绑了。 陈飞在旁边监督着。 “绑结实,你要敢偷奸耍滑,别怪我不客气!” “手脚都绑上!” 钱伟召动作挺快,几个人都被绑成了杀猪扣,就是四个蹄子绑在一起,根本不存在挣脱的可能。 绑完以后,钱伟召哀求的看着陈飞。 “陈飞,你就当我协助你行不行?不要向上面汇报,不然我就完了!” “你还想置身事外?” 薛见银被绑成猪,唯一能动的就是嘴了。 “你个二杆子货,还没看出来吗?他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啊!” 钱伟召心里暗骂。 那你倒是和他拼命啊! 但凡你们任何一个人能把他弄倒,我都不会这样! 陈飞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要你置身事外也不是不行,不过你要递个投名状,我就放过你。” 抓人容易,但自己想脱身事外有点难度。 抢枪,射伤他人,无论哪一条都不好说。 虽然可以说是正当防卫,但在没有人证物证的情况下,很难说清楚。 所以陈飞也在寻求突破口。 钱伟召眼前一亮,“什么投名状,你说!” 陈飞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指着薛占朝和薛景爹娘,“你给他们每人一枪,然后向上面汇报是你开的枪,而我也会重新编一个故事,把你摘出来,你看怎样?” 薛占朝和薛景爹娘顿时吓坏了。 “不能啊!” “不能这样!” “我们都被抓了,你还不放过我们!” “陈飞,你心太黑了!” 钱伟召却又惊又喜,“你说真的?” 只要枪回到自己手里,到时候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陈飞这小子,还是太嫩了! “当然是真的。” 陈飞指着厨房,“你先去厨房,案板上有一把剔骨刀,你去取过来。” 钱伟召怔了怔,“不是用枪吗?” “取出来再说。” 在陈飞的监督下,钱伟召进去把剔骨刀拿出来,陈飞用枪指着他:“把刀慢慢递过来,刀把的方向朝我,别耍花招,不然枪走火可不好玩!” 钱伟召所有的心思都被点破,只能无奈的把刀把递过去。 陈飞继续发布命令。 “你先转过去,背对着我,往前走两步!” 钱伟召万般无奈,只好照陈飞说的做。 陈飞确定好安全距离,这才把手枪放下,用衣服仔仔细细擦一遍,然后走到钱伟召身后,用剔骨刀顶着他腰子。 “慢慢把枪接过去,不准回头,不然我就捅下去。” 钱伟召身体僵硬,果然不敢回头。 陈飞继续指示。 “慢慢往前走,走到他们跟前,一个人补一枪,为了公平起见,最好都打大腿。” 钱伟召在前,陈飞全神贯注的跟在后面,只要钱伟召有任何风吹草动,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捅下去。 能全身而退固然重要,但危机关头,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钱伟召走过去,不顾几个人的哀求怒骂,连开几枪,几个人全都变成了断腿人士。 陈飞确定枪里没有子弹了,这才露出一抹笑容。 “好了,钱伟召,现在你就是公正执法的派出所民警了,把他们几个嘴堵上,咱们两个去打电话,让派出所和公安局派人来,同时咱们还可以重新编一个故事,啊不,商量一下具体细节,说不定你还能立功呢!” 钱伟召顿时大喜过望。 “行,我都听你的。” 只要能把自己摘出来,其他人死不死关自己屁事! 随后钱伟召把几个人嘴都堵上,陈飞则把黄莲盖上衣服。 两人出门的时候,把大门锁上,一起去陈飞家打电话。 路上,两人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商量了具体细节。 钱伟召有些担心的说,“他们人多,到时候反咬一口怎么办?” 陈飞拍了拍他肩膀,“有你有我,加上受害人黄莲的证词,这就是铁案,他们说再多,也只会被当成狡辩,至于那个杨花,一会儿咱俩去见见她,这种人就是属狗的,只要丢给她一块骨头,让她说什么就说什么。” 于是两人先去打电话报警,由于是晚上,派出所的不一定啥时候能赶来。 两人就趁这个时间,去敲响了杨花的房门。 杨花在里面不耐烦的说,“你个死瘸子,这么晚才来,我都睡着好一会了,你才来敲门,孩子惊醒了怎么办?” 说着,批了件夹袄,甩着两个大东瓜就开了门。 “唰!” 一道手电照在她脸上,陈飞似笑非笑的声音传来。 “杨花,没赚到张瘸子的钱,睡不着吧!” 杨花在这场局里面,虽然扮演的角色不重要,但肯定也要花钱的。 薛见银肯定会给,张瘸子给多少就不一定了,但肯定加起来不少。 杨花听到声音,顿时脸色剧变,下意识的就要关门。 陈飞一把推开,让杨花一个趔趄。 “杨花,没想到我会来吧?” 杨花心慌意乱,但仍然假装笑脸。 “是的呢,我一直以为村长觉得我脏,没想到也会半夜来敲我家门。” 钱伟召急于表现,当即喝道:“杨花,你勾结薛见银和张瘸子,陷害陈飞同志的事已经败露了,赶快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杨花惊恐中带着疑惑,“钱同志,你不是……” 你不是薛见银的人吗? 怎么跟陈飞一起了? 杨花脑子有点懵。 “闭嘴,现在说你的事!不要东拉西扯!” 钱伟召厉声喝道:“老实交代,薛见银给了你多少钱,你们是怎么设计陷害陈飞同志的!” 杨花知道要坏,颤抖着问:“他们是不是被抓了?” “你说呢?不然我们能来找你?” 钱伟召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道。 杨花顿时就吓坏了。 扑通一声跪地上,夹袄都掉了,白花花的身子裸露着都顾不得了。 “我坦白,我交代,都是薛见银给我钱,让我去叫村长,除此之外,我可什么都没有干啊!” 钱伟召道:“你这是涉嫌犯罪,就等着坐牢吧!” 杨花痛哭流涕,“不要抓我,我孩子还小,需要人照顾啊!” 第三百五十五章 铁证如山 钱伟召冷笑道:“如果这是理由,那岂不是有孩子的都可以去犯罪?” 杨花惊恐万分,“我知道错了,可是孩子就我一个亲人,真的不能没有我啊!求你们了!我、我把钱都给你,一千块钱,我一分钱不要,再免费给你们睡行不行?” 说着,杨花挺起胸,两个大在手电下发出耀眼的白光,很刺眼。 钱伟召悄悄咽了口唾沫,但是看到陈飞面无表情的样子,立刻反应过来,冷声道:“钱不用给我们,我们也看不上你,但是看在你孩子还小的份上,给你个机会,你要积极配合知道吗?” 杨花连忙答应,“我配合,我一定积极配合。” 钱伟召点点头,下意识的看向陈飞,“陈……村长,你看接下来怎么做?” 陈飞想了想说道:“杨花,要想保住自己没事,就得听我的,我让你怎么说就怎么说知道吗?” “知道知道。” 杨花哪敢有半点违逆,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接下来,陈飞面授机宜,让她记住,派出所来人该怎么说。 大致就是,杨花也不了解情况,就是偶然遇见薛家人,让她带句话。 她也不知道薛见银要害陈飞,也没有和薛见银和张瘸子有交易。 至于她收下的钱,闭口不谈。 反正陈飞自己的钱也省下了。 搞定了杨花,两人又一起离开,去黄莲家坐等派出所来人。 由于是半夜,派出所在一个小时后才来人。 肖兵不在,值班的是李利超和王小兵,睡眼惺忪被叫醒了。 两个人骑了两辆偏三轮,把薛占朝和薛景爹娘,以及薛见银和张瘸子,全都装上去。 什么? 装不下? 只要你想装,办法总比困难多! 黄莲也醒了,陈飞喂她喝了些水,偎在陈飞怀里默默流眼泪。 “终究是我连累了你!” 陈飞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我没用,差点害了你!” 得知当时的情况,黄莲内疚不已,自己不该坐门口的,不然也不会被张瘸子抓住。 “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太坏了!” 陈飞轻声安慰着。 这个苦命而可怜的人,却一再遭遇如此厄运,这对她何其不公! 因此也对薛见银和张瘸子那些人深恶痛绝! 为了报复自己,竟然不惜牵连无辜! 这些人真该死! 黄莲不再说话,微微眯着眼睛。 她很珍惜这短暂的时光,就像古树留恋短暂逗留的月光。 那月光太美,却不属于她。 能在她枝头短暂停留,已经很满足了。 过了一会,感觉到黄莲呼吸渐渐的平稳,似乎是睡着了,陈飞便抱起她,将她平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将被窝掖紧,转身走了出去。 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派出所。 夜已深,本是应该沉睡的时候。 这一晚却有太多人难以入睡。 为了以防夜长梦多,李利超和王小兵连夜突审,张瘸子和薛见银百般抵赖。 他们害怕陈飞,但是面对民警,反而不那么怕了。 坦白从宽,新江搬砖,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这个他们最懂。 还有薛占朝和薛景爹娘,也是大喊冤枉。 说自己是被陈飞刑讯逼供。 之前说的都是假的。 这个时候,钱伟召就开始表现了。 他被陈飞拿住把柄,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坚称自己是偶然发现违法犯罪,并且公正执法,在劝阻无效,并且对方试图抢枪的时候果断开枪,让对方失去反抗。 受害人黄莲的证词。 陈飞作为村长的笔录。 派出所钱伟召提供的证据。 加上杨花的证词。 所有的证据都充分证明这些人的犯罪事实,铁证如山。 至于他们说的是陈飞开枪伤人,根本没有人信。 或者说心照不宣。 而钱伟召在整件事中,被描述成一个英勇无畏的民警,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敢于开枪。 这一点,陈飞遵守承诺,没有揭穿他。 钱伟召也彻底放下心,一门心思和陈飞一起,把案子办成铁案。 当初步结果出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肖兵得知消息,提前赶来上班,并紧急进行新一轮审问。 总之想翻案是比登天还难。 陈飞见大局已定,这才和肖兵说了一声,顺便在国营饭店买了早餐,这才晃晃悠悠回家去了。 一大早,全家人心慌意乱。 昨晚上陈飞离开,彻夜未归。 几个女人都担心死了。 后半夜陈飞回家打电话,匆匆说了几句就走了。 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凤一脸担忧,柳叶儿更是心急如焚,一大早就守在门口,巴巴的往远处看。 当一道骑着自行车的身影出现在街口,柳叶儿的眼眸顿时亮了起来。 早晨初升的太阳,照在他身上,是那样的光彩夺目。 这个男人,总是让她牵肠挂肚,却又甘之若饴。 而在陈飞眼里,同样如此。 金色的阳光照在她身上,仿佛一朵太阳花,是那么的美。 不过,看到她脸上的担忧和焦灼,又有些心疼。 “快回家去,一大早站门口做什么?” 陈飞还没有下车,就吆喝着。 “我等陈飞哥呢!” 柳叶儿扑上去,也不顾在大街上了,抱着陈飞就哽咽起来。 “陈飞哥,我昨晚上做梦,梦见你被人害了,浑身是血,我吓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呜呜呜,你吓死我了!” 陈飞温柔的拥抱着她,轻轻吻着她的脸颊,她的泪水,温柔的在她耳边说,“没事,就是发生了一点小意外,都解决好了。” 柳叶儿啜泣着。 “你别想骗我!” “你每次晚上不回来,都是有大事!” “昨晚上你回来打电话,我在西厦子都听见了,但是你没有回屋。” “所以我就想,你肯定没时间,就没有出来打扰你!” 陈飞知道瞒不过去,就尽量轻描淡写。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薛见银和张瘸子勾结,想害我,已经被我反制了,现在他们都被抓到派出所了。” “我就知道,肯定有大事!” 柳叶儿惊慌失措的离开他怀抱,上下左右打量着他,“快让我看看,受伤没有?” 陈飞拍了拍胸脯,“你男人我多壮啊!就他们那些歪瓜裂枣,我三拳两脚就打倒了!还给他们一人一枪!” 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 柳叶儿吓得心肝儿颤。 “还动枪了?有没有打到你?我……他们为什么总要害你啊!” 第三百五十六章 陈二凤生了 “没有,你看我,还不是活蹦乱跳的。” 陈飞故作轻松的搂着柳叶儿,“走吧媳妇,回家说,别在这让人看见。” 两人往家里走,陈凤听到声音也急忙从灶火出来,瞅见陈飞眼眶就红了。 “小飞,你……” “姐,我没事,都过去了。” 陈飞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 薛见银也进去了,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人报复自己吧? 至于钱伟召,陈飞完全不担心。 不是相信他的人品,而是这种货色,暂时不动也没什么以后他要敢作,再想办法对付他。 如果他足够聪明,就把这件事当成真的就行了。 毕竟他也不吃亏虽然不至于说立功,但最起码能博一番好感。说不定上次的警告处分都能给撤了。 此后,陈飞的生活回归正常。 但仅仅隔了一天,突然就接到崔石磙的电话,说二姐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说着,话里话外都带着笑。 陈飞一颗心也落在肚子里,问什么时候生的,二姐情况如何? 崔石磙说母子平安,都挺好的,过了一会儿又说,就是家里的蘑菇没人照顾了,问他要不要请个人。 陈飞思忖再三,觉得人不好找。 学种蘑菇的人不少,但是技术好的,自己种蘑菇卖钱更多,没理由去帮你干。 技术不好的,给他们照顾就等于白瞎了。 种出来的歪瓜裂枣,卖不上价钱,还浪费菌种。 忽然又想到,按照风俗,女人生孩子,娘家是需要去一个人照顾月子的。 大多数情况是娘亲自去,但是自己家,就只能让大姐去了。 随后在饭桌上说起这事,陈凤自然满口答应,随后又问她的工作有谁代替? 恰好陈三凤回来了,向陈飞推荐一个人。 女知青武苗云,被陈飞安排在馒头山,最近一直跟着她学习种蘑菇,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陈飞一拍大腿,“怎么把她忘了!” 武苗云是西岭村最后一个女知青,因为没关系,没门路,已经不指望回城了。 “不过,不对呀,二姐还没人伺候啊!这个必须得娘家人吧?找个外人不合适吧?” 二姐性格属于那种多愁善感的人,这时候娘家人不去,肯定会多想吧? 陈凤将一缕青丝别在耳朵后面,说道:“你看这样行不行?让武苗云常住你二姐家,我呢,每天吃完午饭,你们进城我趁车到官庄,回来的时候再趁车回来,另外五凤星期天可以去两天,洗洗尿布啥的。” 陈飞说行,自己来回路过的时候,再经常去看看,买点东西,这样二姐应该不会多想了。 于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随后陈飞找到武苗云,和她说明情况。 这一个月,她以照料蘑菇为主,大姐不在的时候,帮着照顾一下二姐和孩子。 管吃管住,工钱照发。 武苗云满口答应。 “我正好在馒头山待着有些闷呢!还有些碍眼!” 武苗云悄咪咪的靠近陈飞,“你是不知道啊!柳根生可贱了,大白天的,就动不动跟你三姐动手动脚的,你三姐脸都红了,我都不好意思说他!” 陈飞尴尬的笑,“这说明人家两口子感情好,你在那确实不合适。” “就是我碍眼了呗!” 武苗云翻着白眼说道。 陈飞哈哈笑:“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于是在当天中午,吃过午饭以后,陈飞开着车,带上大姐和武苗云,一起去了官庄。 经过合作社的时候,陈飞停下车,去买了几大捆卫生纸。 那时候农村孩子,基本上都是破布,就是有些旧衣服,没法穿了,洗洗剪成方块。 屙金溺银,洗洗再继续用。 但是陈飞觉得太麻烦,不如用卫生纸方便,擦完就扔。 除了卫生纸,又买了满满一竹篮鸡蛋。 农村都兴这个,产妇刚生完孩子,都要每天多喝鸡蛋茶。 胃口好的,一天可以吃八次! 当然,也有胃口不好的,一次只能吃一个。 只能少量多次,尽量补充营养。 到了官庄,姊妹几个见面,陈二凤的情绪明显高涨起来。 笑容满面的说自己没事,这都第三胎了。 陈凤笑着说不管是第几胎,生孩子终归不容易。 然后就把卫生纸和鸡蛋都拿出来,问陈二凤饿不饿,饿了现在就煮鸡蛋茶。 陈二凤说不饿,刚刚吃过呢! 随后就兴高采烈的抱起儿子,“大姐,你们看,白白胖胖的,比大丫二丫都重多了呢!” 陈飞和陈凤都在笑着逗孩子,胖是正常的,大丫二丫那时候不受待见,怀着孕还吃不饱穿不暖,怎么可能会胖。 这个就不一样,自从陈飞回来以后,隔三差五给钱,还买不少营养品。 养蘑菇以后,肉鸡蛋都有了,不缺营养,孩子自然就长肉了。 说了一会,陈飞就走了,说明天再来,让大姐和武苗云留下照顾她和孩子。 陈二凤特别容易满足,笑容满面的说,“你慢点,姐不能出门,就不送你了!” 农村有坐月子的习惯,这一个月是不能出门的,只能待在屋里。 其实有很多人都不习惯,觉得太闷了。 但风俗如此,一般都会遵守。 陈飞刚走,小家伙就尿了,陈凤给他擦了尿,又准备给他垫上一些,陈二凤却说:“姐,省着点吧,用尿布垫上,屙了再用卫生纸擦。” 终究还是觉得太浪费了,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陈凤想了想说:“那也行,反正我看尿布挺多的,我每天来都给你洗。” 武苗云道:“大姐,我也可以洗的。” 人要知道感恩,陈飞给她挣钱的机会,她不能偷懒。 陈凤笑着答应,“行,我不在的时候就你洗,另外就是尿盆要经常倒,不然屋里有味。” 武苗云说行。 看见陈飞走了,崔石磙才敢说话,问陈凤他能不能出去一趟? 陈凤问他做什么? 崔石磙干笑着说,“俺娘这辈子都盼着有个孙子,我去给她报个喜讯,让她老人家也喜欢喜欢。” 陈凤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不过她终究是老人,你去看看她也是应该的。” 第三百五十七章 见面 于是崔石磙就骑上自行车去了劳改队。 顺便说一句,自行车是他自己买的,这些天确实也挣钱了,就自己买一辆。 到了劳改队,见到马黑妞,报上喜讯。马黑妞狂笑不止。 “哈哈,我终于有孙子啦!我马黑妞死都瞑目了!可惜就是不能亲手抱抱孙子!” 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过去。 崔石磙眼睛湿润了,说等孩子满月了就抱过来让她看看。 谁知马黑妞一口拒绝。 “不要抱这来!这地方晦气,不要让我孙子沾了晦气!” 随即又说,“娘在这里没事,娘会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回去抱孙子!” 心想事成,马黑妞的心情格外好。 而霍燕芳的心情就不太美丽了。 尚梦竹每天都来,笑盈盈的和她交谈,其实是在套她的话。 霍燕芳心里明白,却不知怎么拒绝,心里盼着陈飞哥早点来,又盼着陈飞哥不要来。 这个女人明显不怀好意呢! 除了和霍燕芳聊天,尚梦竹偶尔也和老霍聊几句。 再不然就是在市场上转。 不仅仅是药材市场,还有调味料市场和周边环境。 看似闲逛,实际上是在做市场调研。 前世,尚梦竹作为美食大王,与陈飞的美味大王相辅相成,固然是她成全了陈飞,但陈飞何尝不是成全了她。 因为陈飞的调味料,让她的美食城成为一绝,吃过的人都说好吃。 正是如此,她才能把美食城开遍全国,有无数个加盟商。 “这一世,我不单单要成为你的战略伙伴,还要成为你的女人!柳叶儿,我要向你宣战了!” “虽然不道德,但是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我两世为人,没有理由退缩!” 尚梦竹不是轻易退缩的人。 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夺回陈飞。 而且,这几日的考察,她已经有收获了呢! 时隔几日,陈飞再次拉着一车药材来到省城,交易的时候,霍燕芳几次悄悄看着他,欲言又止。 小姑娘纠结死了。 既想告诉陈飞有人找,又莫名的不情愿。 一袋一袋过称,三人都不怎么说话。 老霍都有些着急了。 这丫头,就是太内向。 喜欢你倒是说出来啊! 你说出来,我再帮个腔,说不定就成了! 这样老憋着算怎么回事? 再犹豫几回,说不定就被别人抢走了! 哦对,女孩子不好意思主动,要不我就舔着老脸问一下? 对,一会儿结账的时候说闲话,我就旁敲侧击问一下。 陈飞人品好,长得帅,孙女跟着他不吃亏!心里这样想着,老霍干活都麻利几分。 老胳膊老腿的,居然挺有劲。 过完了称,噼里啪啦的算账,两万八千九百六十多。 陈飞笑着说零头就算了,给个整数就行。 老霍趁机问了一句:“陈飞呀,你挣这么多钱,结婚可是用不完啊!” 陈飞正准备告诉他自己已经结婚,忽然听到一声盈盈的语声:“陈飞?” 听到这声音,陈飞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硬了一瞬间。 他艰难的转过身去,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身影。 今天的尚梦竹,穿着一身卡其色呢子大衣,大衣敞开着,与里面的浅蓝色针织毛衣相得益彰。 下身灯笼裤,黑色皮鞋。 前世,他们第一次见面,尚梦竹就是这身打扮,今天,她特意又穿了出来,就是要看看他的反应。 四目相对。 犹如天雷地火,一路火花带闪电,彼此的眼神都很复杂。 想到前世自己所受的委屈,尚梦竹的眼睛有些湿润。 但她立刻想到,我是重生的,陈飞可能还不认识我,这样会不会太唐突,反而吓到他? 于是就紧走几步,笑盈盈的问道:“你是陈飞吧?我是霍燕芳的朋友,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尚梦竹!” 说着,尚梦竹伸出手,一边紧盯着陈飞的眼睛,观察他的神色。 陈飞没有说话,只是怔怔望着。 旁边霍燕芳却噘起了嘴。 什么嘛! 明明是你主动打听陈飞哥的,怎么又成了我朋友? 我才不是你朋友! “你好,我是……陈飞!” 陈飞机械的伸出手与尚梦竹相握。 他也和尚梦竹一般想法。 自己是重生的,尚梦竹应该还不认识他。 随即一惊。 不对! 尚梦竹不是省城人,她怎么会和霍燕芳是朋友? “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商量,可以吗?” 时隔几十年,再次握住陈飞的手,尚梦竹百感交集,一时间竟不舍的松开,便假借说话多握了一会儿。 “可、可以。” 陈飞脑子很乱。 除了柳叶儿,尚梦竹是他一生中最深感愧疚的人。 她看似风光的背后,却是终身未嫁,孤独终老。 而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你稍等一会,我算完账好吗?” 底气不足,陈飞的语气稍微有些弱,在霍燕芳听来却是温柔。 不由就有些羡慕委屈。 又有些不明所以。 他们明明是认识的对吧? 可为什么说话的语气这么奇怪? 老霍叹了口气。 这么漂亮的女同志要下手了,自己孙女恐怕是争不过啊! 内心纠结着,给陈飞数钱,数了几次都数错了,最后还是尚梦竹盈盈一笑,“老霍师傅,多少钱,我来数,你和燕芳在旁边看着如何?” 老霍刚要说行,霍燕芳忽然道:“不用了,我自己会数!” 一打一打的数清楚,交到陈飞手里。 最后是零钱。 毛票就不要了。 不过霍燕芳已经很满足,她又和陈飞哥多待了一会呢! 接下来还有乾永恒和袁广家的货,霍燕芳都一直跟着。 说是帮忙,其实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小姑娘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那个人! 尚梦竹自然也看出来了。 不过她并没有把霍燕芳当对手。 除了柳叶儿,任何人在她眼里都不足为虑。 尚梦竹同样跟着,也不多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目光自信从容。 偶尔搭把手,却总是恰到好处,既不会添乱,还刚好能解决一点小问题。 当霍燕芳鼓足勇气去争,她就会笑盈盈的回避。 好像不争,但是双方都明白,这是不争之争。 第三百五十八章 梦飞美食城 可无论霍燕芳怎么做,都只是拖延时间而已在,剩下的时间只能属于尚梦竹。 带着几分担忧,勉强笑着和陈飞说再见。 转身的时候,眼眶却情不自禁的湿润。 “我要是有勇气单独约陈飞哥出去说话就好了!” 霍燕芳默默地想道。 “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要主动点,抢先一步约陈飞哥吃饭,看电影!对了,陈飞哥救了我,我还没有请他吃饭表示感谢呢!” 霍燕芳为自己想到的主意沾沾自喜,尚梦竹却已经和陈飞走进国营饭店,并且要了个包厢。 两个人,两个菜,一瓶杜康。 尚梦竹给陈飞斟了一杯,给自己斟了一杯,脸上带着缅怀之色。 “我原本喜欢喝女儿红,但是后来学会了喝这个,来干杯!” 陈飞声音暗哑,“干杯。” 他当然知道,尚梦竹学着喝白酒,不是她喜欢,仅仅是因为他喜欢而已。 因为他说过,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但凡他喜欢的东西,她都会尝试着去喜欢。 爱屋及乌被她诠释得淋漓尽致。 可是现在,陈飞再饮此酒,却满是苦涩。 借着吐酒气的时候,陈飞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问道:“梦竹,你刚才说有事情找我?” 说完之后,才觉得自己叫得太亲热了。 第一次见面就直呼其名,似乎有些不妥。 毕竟,这是今生,不是前世。 顿了一下,陈飞强行解释道:“对不起,我是觉得,你和霍燕芳是朋友,我们没必要那么疏远,你说对吗?” 尚梦竹并不在意这个称呼,甚至情愿他叫的更亲密一些。 她轻笑了笑,试探着问:“你心里很愿意和我亲近是吗?” 陈飞也在试探着,“当然,你这么漂亮,是个人都会主动和你亲近吧?” 尚梦竹自嘲的笑了笑,“可是,曾经有一个人,辜负我一片真心呢!” 一句话,陈飞犹如五雷轰顶。 他看着尚梦竹,有那么一瞬间,怀疑她是不是重生了!? 但是重生这种亿万分之一的概率,不可能会被他们两个遇见吧? 自己是执念太深的缘故,尚梦竹何尝不是? 他心里五味杂陈,想着是不是问清楚。 但转念一想,自己前世辜负了她。 这一世,自己已经和柳叶儿喜结连理,就更不应该招惹她。 以免再负了她! 如果再负她一世,自己真的生生世世都还不起了! 最好的结果就是,假装不认识她,不与她产生过多交集。 擦肩而过之后,或许在某一天,她遇见一个值得托付一生的人。 那样,他就可以放心,并且默默地为她祝福。 于是陈飞假装随意的笑了笑,说道:“那他一定是个傻子,你以后肯定能找到比他更好的。” 尚梦竹品味着他话里的含义,浅浅笑道:“你这话好像是长辈说的一样,一点都不像年轻人。” 陈飞嘴角抽了抽。 心说我两世为人,看着年轻,实际上有颗老年人的心脏啊! “说说你找我什么事吧?” 陈飞转移话题道。 “我找你是想和你合作。” 尚梦竹暂时没有想好,怎么和陈飞摊牌。 总不能说,我重生了,就是来找你的! 你和柳叶儿离婚,娶我吧! 那样只会适得其反,把陈飞吓跑! 所以和陈飞合作是最合适的。 生意上的战略伙伴,彼此经常见面,这样才好有机会多了解他,接近他,直到走进他的内心。 “怎么合作?” 陈飞问道。 尚梦竹美丽如水的眸子闪动着睿智的光,笑着反问。 “你药材的生意做的很大,但这应该不是你的主业吧?” 前世,陈飞就是主打调味品市场,兼顾药材生意。 两者的差距很大,大约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的样子。 毕竟中医一直被打压,药材市场永远不可能像西医那样火爆。 但是调味品不一样,家家户户都需要它。 尤其是改革开放以后,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便不仅仅满足于吃饱喝足,而是要求色香味俱全。 这时候调味品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了。 “对的,暂时是药材占比比较高,但未来会逐渐向调味品倾斜。” 加工厂虽然已经投入运营,但仅仅是在本地而已,周边县市还没有辐射到,更不用说全省乃至全国了。 “那你现在处于什么阶段?” 尚梦竹继续问道。 “我开了一个加工厂,专门生产调味品,不过才开始,规模还小,而且缺少设备,比如烘干机和封口机之类的,等这次回去,我就准备去鹏城,看看能不能把设备买回来。” 对于这个前世唯一能够推心置腹的女人兼红颜知己,陈飞并没有隐瞒,把自己的规划说了出来。 “这样么?” 尚梦竹心里快速盘算着,“其实我是江城人,你说的这些设备,我可以回去帮你看看……我是说,我准备在这边开一个分店,我是做饭店的,我们那边已经可以私人营业了,相信这边应该很快可以。” 陈飞眼皮一跳,“所以你的意思是?” 前世,她所有的加盟店,都规定必须用他的调味料。 这一世,难道又是如此? “我的意思是你我合作。” 尚梦竹再次给杯里斟满酒,然后与陈飞碰杯,浅笑安然。 “我的饭店使用你的调味品,我的加盟店一家一家开下去,或者你用你的调味品入股,我们一起开店怎么样?” 尚梦竹突发奇想,如果能让陈飞入股,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岂不是更好? 陈飞目光一闪。 果然如此! 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注定躲不过去? 想了想,他说:“入股就算了,我的调味品还没有打开销路,不过,你的饭店用我的调味料倒是可以,对了,你饭店起名字了吗?” 记得前世,她的美食城就叫梦飞美食城,别人看不出来,唯独他心知肚明。 梦飞,无非是他和他的名字,各取一个字而已,其用心良苦,可见一斑。 “这不正准备取么,就叫梦飞美食城如何?” 尚梦竹美眸如水,笑看着他问道。 第三百五十九章 我能住你家吗? “名字不错!” 陈飞嘴角抽搐,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名字确实不错,朗朗上口。 至于是有心还是无意,就只能假装不知道了。 “我也这么觉得。” 尚梦竹脸上的笑容更甚,陈飞没有反对,当然反对无效,他和她更进一步指日可待。 “对了,我这几天看了几个地方,你帮我看看?” 尚梦竹堂而皇之的提出要求。 “人流量大就可以吧?” 尚梦竹绝对是商业奇才,她的眼光不会错,但凡被她看上的地方,都是宾客盈门。 “还是帮我参考一下嘛!毕竟我是外地人,对这里不是很了解,你说对吗?” 尚梦竹自动忽视了她说和霍燕芳是朋友的事,陈飞也不好再提,只能笑道:“就半天,我明天早上回去。” “好呀,半天应该可以了。” 尚梦竹深知循序渐进的道理,不会逼的太紧。 于是,两人在饭后便一起去逛街,哦对,是考察。 判断哪里将来能火,以及周边环境,如附近的家属楼,人流量是否足够等因素,最终看上了一处地方。 就在南桥市场东200米一个十字路口,附近有个学校,还有两个小区,确保人流量不会少,而且路面呢足够宽敞。 还有很重要的一条。 房子是平房,独家小院,非常方便将来改建。 两人便进去,询问房主,是否愿意卖。 房主是个50多岁的大妈,笑着说,本来是自己住的,不过价钱高当然可以卖,反正他儿子在工厂上班,分的有家属楼。 这里就是她自己一个人,平时种点菜什么的。 两人对视一眼,心说有戏。 尚梦竹微笑着问:“那您觉得多少钱合适?” 大妈笑着说,“至少得一千五,我每年种菜还省不少钱呢!” 陈飞脸色一变,假装不悦道:“大妈,您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尚梦竹也配合着说,“就是,这房子最多值八百块钱,您张口就一千五,这是高了一倍啊!” 这处独院有三间门面,两间厦子,按照当时的市价,撑死了七八百块,一千五属实有点多了。 大妈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嘛,我又不是说非得一千五,要不我往下抹一百?” 其实就是一千五,陈飞和尚梦竹也是非买不可的。 但是不能有钱就不把钱当回事,尚梦竹开口道:“那不行,我最多出八百!对了,房本什么都齐全吧?” 大妈胸脯拍的直晃荡,“都齐全着呢!但是八百肯定不能给你!说句心里话,这地方环境挺好,如果不溢价,我肯定不会卖!” 陈飞见状笑道:“我说句公道话,一千块,行咱们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行我们就去别处看看。” 一千块正是大妈的心理价位,当下便眉开眼笑道:“行,你话都说出来了,我不能不给面子,一千就一千!” 随后陈飞草拟了一份购房合同,让大妈签字。 大妈笑呵呵的说,“我房本都给你们了,有这必要吗?” 陈飞笑道:“当然有必要,有合同免得将来反悔,我们要装修开饭店,钱花出去了,您再反悔,我们的钱不就打水漂了?” 大妈笑呵呵的说,“那不会,我活了大半辈子了,能坑你们年轻人?” 在那个年代,人心还相对淳朴,不像前世,不知是坏人变老了,还是老人变坏了。 各种碰瓷,霸座,倚老卖老,层出不穷。 尚梦竹浅笑安然:“大妈,签了合同咱们双方都放心不是吗?” “那倒也是。” 双方愉快的签了合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房本),交易顺利完成。 大妈收拾收拾东西,卷起铺盖走人。 尚梦竹笑看着陈飞,“陈飞,今晚就住这里吧,不用住招待所了。” 陈飞打着哈哈,“我在省城买的有房子,一整栋楼呢!” 尚梦竹希望落空,不禁有些幽怨。 随即又笑道:“你买那么多房子作甚?炒房吗?” 这在当时绝对是个新词,不过陈飞并未觉得不妥,笑着说,“不算炒房,不过在省城终究要有个落脚的地方,所以就买了。” 尚梦竹抿了抿唇角,试探着说,“你那么多房子,能让我住一间吗?我不想住招待所了!” 陈飞讶然道,“你不是说住这里吗?” 你又不在这里住! 我住这里有什么意思? 尚梦竹心里娇哼一声,略微有些尴尬。 不过,前世她被陈飞拒绝太多次了 ,早就养成百折不挠的精神。 轻笑几声,解释道:“这里马上就要装修,开店,工作的地方不能和居家混为一谈,你说呢?” “这倒也是,可是……” 陈飞微微皱着眉。 他想和尚梦竹保持距离,倘若住在一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难免日久生情,似乎不太好啊! “难道你要我一直住招待所么?” 尚梦竹做出委屈巴巴的样子,扯着陈飞的手轻轻摇晃,“陈飞,你就答应我吧,咱们都是战略伙伴了,这点小事都不答应?要不我给你付房费也可以!” 陈飞怎么可能要她付钱,她欠尚梦竹的债还没有还呢! 于是只能笑了笑说,“行,你想住就住吧,不过那里一共三层,下面两层是我的,三层有三处是我一朋友的,你最好在下面。” 尚梦竹俏脸微红,“我就喜欢在你下面。” 陈飞感觉她话里有话,但是没有证据,只能假装不知道,转移话题道:“趁现在合作社还没有下班,去买些被褥?” 尚梦竹盈盈一笑,“你考虑的真周到!” 两人快速赶往合作社,人家已经准备关门了,陈飞说了会好话,并且悄咪咪的塞手里两块钱,售货员才勉强答应,但是让他们快点,回家都有事呢! 有事没事大家心知肚明,但是那时候就这样,到点下班,准时的很。 反正工资是固定的。 匆匆买了两套被褥,陈飞和尚梦竹一起抱着回去。 尚梦竹理直气壮的坐进副驾驶,轻声细语:“这个位置不错,以后归我了!” 第三百六十章 我的脚漂亮吗? “你说什么?” 陈飞问道。 “没什么?我总不能坐后面吧?” 尚梦竹强行解释。 行吧! 陈飞不敢继续这个话题,发动车子回了家。 到家以后,给尚梦竹安排好房间,陈飞就回自己的房间。 尚梦竹在一楼,陈飞在二楼。 刚洗了脚准备睡觉,外面忽然响起敲门声。 开门一看,尚梦竹楚楚可怜的站在门口。 “陈飞,我没来得及买洗漱用品,还没有拖鞋,借你的用用好不好?” “好,进来吧!” 今天时间紧,确实忘记买日常用品了,陈飞想着能将就一晚上的,没想到尚梦竹居然找上门。 “我洗脸洗脚都是用一个盆,你不介意吧?” 那时候还没有达到随时有热水的地步,当然也不可能回家就能洗热水澡。 天冷了就自己烧点水,洗洗脸,泡泡脚完事。 这还是城市,农村很多人晚上都不用洗,直接就上床了。 “不介意,你拖鞋给我。” 自己属意的男人,怎么可能介意,尚梦竹巴不得呢! “好。” 陈飞坐到椅子上,把拖鞋换下来,尚梦竹踩着他的拖鞋,忽然有种错觉。 以后是不是就像两口子过日子一样,不分彼此了? 不过,想到明天陈飞就回去了,尚梦竹就有些失望。 只有一晚上呢! 心里这样想着,尚梦竹去茶壶里倒了热水,试了试水太烫,又加了点冷水,这才开始仔仔细细的洗脸洗脚。 她的脚很白,很细腻。 而且很小巧。 脚弓很美,就那么毫无顾忌的展示在他面前,陈飞不是脚恋,但也情不自禁的多瞄了一眼。 感受到了陈飞的目光,尚梦竹得意的笑,“我的脚漂亮吗?” “呃……漂亮!” 陈飞赶忙转移视线,并且拿出收音机,装模作样的调了一个台,听了起来。 “你怕什么?我又没说不让你看。” 尚梦竹洗完之后,优雅的朝陈飞招招手,“陈飞,擦脚布呢?” 陈飞丢了一条毛巾过去,尚梦竹拿起闻了闻,“你不会擦脸也用这个吧?” “那不至于,这个是专门擦脚的。” 陈飞和绝大部分男人一样,洗脸洗脚都用一个盆,但是擦脸巾和擦脚布还是要区分一下的。 “那就好。” 尚梦竹仔仔细细的擦着脚,然后故意将脚丫扬起,活动着玉石般晶莹剔透的小脚趾。 记得前世,陈飞每次看到自己这个动作都会脸红呢! 这一世是不是还一样? 尚梦竹歪头看着陈飞,忽然看见他面红耳赤,悄悄地转过脸去,眼神躲闪,好像在回避,不由得意的笑。 “想看就看吧,我又没说不让你看。” 尚梦竹多少有点撩,但她说话的语气糯糯的,还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 让人不得不感叹,当一个人美到极致的时候,哪怕是很普通的举手投足,都带着优雅的气质简直不可思议。 陈飞没敢接话,内心深处却是翻江倒海。 前世,尚梦竹就明里暗里,不知多少次暗示他,最终都被他无情拒绝。 这一世,他已经有了柳叶儿,就更不能三心二意了。 见陈飞沉默,尚梦竹略显失落。 不过仅仅一刹那而已。 前世她倒追陈飞一生一世,这辈子才刚开始而已。 她不会轻易放手。 洗完之后准备刷牙,想了想又放弃了。 两个人用一只牙刷,不合适。 “给你,我之前多买了一只。” 一只牙刷出现在面前,让尚梦竹好看的眉头飞起,笑颜如花道:“陈飞,你还是那么细心!” 为什么用还是? 陈飞心里有一丝丝疑惑,不过随即就自我安慰道:可能是今天白天的交往,让她产生错觉了吧! 或者是我多心了。 尚梦竹磨磨蹭蹭的刷着牙,心里琢磨着一会儿是不是怎么再多留一会儿。 但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就被自己无奈的否决了。 欲速则不达,不要贪图小利。 否则后果无法预料。 毕竟一个正经女人,谁会三更半夜在别人屋子里磨蹭啊! 于是尚梦竹洗漱完了,优雅的擦了擦嘴,甜甜一笑。 “谢谢,我回去睡觉了,明天见。” 陈飞松一口气,“不客气,明天见。” 第二天早上,尚梦竹很早就起来了她是个自律的女人,不然前世也达不到那么高的成就。 去外面买了早餐,装作若无其事的敲响陈飞的房门。 “陈飞,起来没有?我买了早餐,一起吃吧?” 陈飞正在洗脸刷牙,听到声音,一边吐着白沫子,一边打开房门,“怎么这么早?” 尚梦竹道:“北方冬天有点冷呢,我刚来,不是很习惯,早上醒的比较早,就去买了早餐,你一会儿还要回去,就不用多跑一圈了。” “好,你先放桌上,我洗完再吃。” 尚梦竹盈盈一笑,拿着早餐进了门。 随后把包着水煎包的油纸放桌上,把粥饭都摆好,“厨房在哪里?我拿碗筷。” “那个门就是。” 陈飞洗漱完毕,尚梦竹已经全部弄好,就等着吃了。 陈飞一看,都是他爱吃的。 豆腐脑加胡辣汤两掺,水煎包是牛肉馅的,还有油条。 不禁有些恍惚。 前世,他没有发达之前,经常和尚梦竹一起吃这些东西。 但是后来就不怎么吃了。 一是身份到了一定地步,去小摊上吃东西太引人注目。 二是时间长了,渐渐的就吃不出来那种味了。 不知是偷工减料,还是怎么了,感觉没有以前好吃了。 尚梦竹吃东西的时候,动作优雅,但却不是装出来的。 前世,她一直如此。 她的美和优雅是公认的,因此喜欢她的人不在少数。 可偏偏,她单恋一枝花。 一生一世都只喜欢陈飞一个。 让陈飞既无奈又感动,最终还是狠心拒绝了。 因为前世,柳叶儿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有两次,他和尚梦竹几乎都坦诚相见了,却忽然想起来柳叶儿,顿时就没劲了。 正因如此,他对尚梦竹的愧疚不比柳叶儿少多少。 两人吃着饭,尚梦竹一言不发,只在吃完之后,优雅的用手巾沾了沾嘴角。 “陈飞,你不用急,慢慢吃,吃完了和我说下烘干机和封口机的规格型号,我这次回去帮你问问。” 第三百六十一章 陈凤的心事 陈飞诧异道:“你也今天走吗?” “对呀,你又不在这里,我留下也没意思。” 尚梦竹情不自禁的说出来心里话,让陈飞再次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随后陈飞和尚梦竹谈起工作,因为时间太久,陈飞记得不是非常清楚,只能说一个大概,交代尚梦竹能买就买,不能买就打电话告诉他,他自己去鹏城买。 尚梦竹笑盈盈的说,“不用担心,我一定会买好的。” 如果是普通女人,对机器这些一窍不通,但绝不包括尚梦竹。 前世她帮助陈飞太多,起始阶段,帮他买设备,检查机器,不会的就偷偷学,向懂行的师傅请教。 可以说,为了陈飞,尚梦竹真是绞尽脑汁。 “那好,我把存折给你,你拿着随时用。” 说着,陈飞把存折拿出来递过去。 尚梦竹接过来看了一眼,五十八万,不禁莞尔一笑,戏谑道:“这么多钱,你就不怕我拿着钱不回来了?” 陈飞笑道:“你不回来更好。” 尚梦竹不是那种人。 如果她真拿钱走了,陈飞也不会去追,就当是偿还前世的债了。 尚梦竹似乎听懂了,勾唇一笑,“我才不会让你得逞!” 她就是要他欠着,欠的永远还不完! 陈飞脸色一变,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问问,尚梦竹,你是不是重生了? 但最终没有问出口,笑了笑,假装听不懂,转移话题道:“你记住我的电话,有事打给我,一个是……另一个是……” 陈飞把加工厂和家里的电话留给她。 这两个电话他用的最多。 洗浴中心和修理铺用的比较少。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尽管尚梦竹依依不舍,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陈飞说再见。 转身离开的时候,尚梦竹握紧小拳头,默默地给自己打气。 尚梦竹,你可以的。 加油! 两人一南一北,各自回家。 不过尚梦竹的离开却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和陈飞重生只为柳叶儿一样,她重生也只为陈飞。 事业赚钱反而只是顺带。 且不说她回去以后如何布局,陈飞回去以后,再次见到了王志军。 虽然不是天天来,但也是三天两头,有事没事找个理由就来了。 来的时候基本上没有空手,大包小包的拿着各种礼物,点心,糖果,换着花样买。 即便这样,陈凤也一直对他不冷不热。 因为要去照顾陈二凤,陈凤都是中午吃完饭一会就走,根本说不了几句话。 王志军却非常执着,哪怕说几句话依然锲而不舍。 陈飞也没办法,只好随他去了。 不过有几次,陈飞发现大姐起的非常早,天还没亮就起来了,并且是从外面回来的。 要知道这可是冬天,天寒地冻的,一般没事都懒得起。 陈飞有心想问问,但是大姐好像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想了想还是决定假装不知道。 这天,在去县城的时候,陈凤趁车去官庄,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地瞄一眼陈飞,神情恍惚。 陈飞见她欲言又止,便笑着说:“大姐,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啊?” 陈凤惊了一下,眼神躲闪。 “没,没有,就是……有人拜托我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帮!” “哦?什么人?什么事?” 陈飞一下来了兴趣,让大姐这么为难,一定不是一般的事吧? 陈凤用手把一缕乱发别在耳朵后面,趁机平复了一下心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轻柔,“就是看苹果园的栗冬,想求你给他找个人。” “栗冬?” 陈飞微微皱眉,“那个人不是下放的吗?你怎么敢?” 下放不是下乡! 下乡是城市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明面上的说法是用知识改变农村,同时接受农村劳动。 而下放是犯了错被下放到偏远地区接受劳动改造。 譬如牛鬼蛇神。 虽然都是干活,但地位千差万别。 说白了就是和服刑差不多。 因此在整个西岭村,几乎没有人敢接触栗冬,怕被牵连。 大姐她怎么敢? “我、我就是觉得他挺可怜的。” 陈凤有些慌乱,她心地善良,但也怕牵连到自己弟弟就不好了。 她小时候可是亲眼目睹过批斗牛鬼蛇神的一幕,至今记忆犹新。 “他才二十几岁,就一个人在苹果园待几年了,每天与世隔绝,见不到人,连话都快不会说了。” 陈凤眼里充满了怜悯,表情很是纠结。 “那天你不在家,村里分苹果,偶然见到他,他就求我给他捎一封信,我见他哭的厉害,心一软就答应了,可是又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他什么意思?” 陈飞问道。 “他说他们家是冤枉的,你不是经常去外地么,就想让你帮忙找到他父亲,如果找不到的话,就帮他寄一封信,希望能平反。” 陈飞顿时恍然。 在此之前,已经有很多人陆续平反了。 但是也有一些人,被某位领导下放以后,时间久了就忘了。 也有的一家人,父亲下放到东北,母亲下放到西南,全家人各奔东西,从此音信全无,彼此不知道彼此的信息。 甚至连对方是否还活着都不清楚。 当时的环境实在是一言难尽。 不过陈凤显然是多虑了。 那种动辄扣帽子批判人的时候早已成为过去,陆陆续续会有很多人得到平反。 栗冬恐怕是最晚的一批了。 陈飞猜想,大概率是被人遗忘了,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想委托人帮他。 主要是这类人没有人身自由,未经批准,哪都不能去。 苹果园很大,但也只是个大号牢笼而已。 这时,忽然脑海灵光一现。 栗冬,这个名字好像有些耳熟啊! 记得前世,好像是都城有一位姓栗的大佬,手握重权,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莫非是他? 一念及此,顿时内心一片火热如果能搭上那种大佬,那可是分分钟起飞啊! 话说回来,即便不是,也没有损失。 能被下放的,都不会是普通人,将来肯定是个庞大的人脉。 于是陈飞便笑了笑,“多大点事,把他要找的人名字告诉我,我去省城帮他打听打听。” 第三百六十二章 尚梦竹与柳叶儿隔空通话 “你还是看信吧,信封上有。” 陈凤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陈飞,陈飞单手把着方向盘,瞄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父亲栗军亲启!” 顿时眼皮一跳。 确认是那位大佬无疑了。 虽然华夏地大物博,重名重姓的有很多,但儿子重名重姓,父亲不可能还重名重姓,那概率太低,几乎为零。 平复了一下心情,陈飞问道:“他知道他父亲现在住哪吗?” 陈凤摇头道:“应该不知道,因为他们已经好几年没有联系了,只知道当年他父亲被下放到某个农场,他也被下放到农村接受改造。” 预料之中的事,陈飞并不感到意外。 “那就这样,我每去一个地方,就帮他问问,不过大海捞针,不太好找啊!” 这个忙,陈飞帮定了! 但是能不能帮到,还要看天意。 陈凤如释重负的笑了。 “他说过听天由命,能不能找到全看运气,不过他说,如果他父亲能够平反,应该可以从报纸电视上看到,可惜他没有条件。” 陈飞想了想说道:“姐,咱家现在有电视了,收音机不怎么听了,你有空就送给他吧!” 陈凤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那才几个钱。” 陈飞笑着说道:“还有,以后白天去就可以 ,没必要起五更打黄昏的。” 陈凤被戳穿,顿时脸红成火烧云,“不是,我、我是怕他成份不好,会影响你!” “姐,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并且很快就会彻底取消,你就不用担心了!” “呼!那就好!” 陈凤拍着胸脯,“我去了几次,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被人看见。” 陈飞侧首笑看着她,“姐,你去过几次?” 陈凤小心翼翼的看着陈飞说:“四五次吧!我看他挺憔悴的,吃的不像个饭,有时候就啃一个苹果顶一天,就偷偷给他送点馒头剩菜之类的,你不会怪我吧?” “姐,以后不要说这种话,咱们家里,你才是家长,我永远都是弟弟。” 陈飞语气真诚的说道。 陈凤眼角的鱼尾纹都荡漾起笑意,“我不是怕你,而是怕影响咱们家庭和睦,那我以后有剩饭剩菜都去送给他?” “行,以后多做点,不过中午太忙,晚上吧,晚上多做点。” 此后一段时间,陈飞家每天晚上都特意多做一些,让陈凤送去苹果园。 陈凤每天忙忙碌碌,既要主管药材,还要去照顾二凤,晚上还要去苹果园送饭。 当然是天刚擦黑。 苹果园在村外的一个岭上,离家有二三里的样子。 陈凤来回步行,大概要一个小时,估摸着是看着栗冬吃完才回来。 反而是王志军与陈凤说话的机会越来越少了,好几次见到陈飞都唉声叹气的。 陈飞也不好主动说,就假装没看见。 一晃又是几日,陈飞再次备了一车货,准备去省城,电话忽然响了。 柳叶儿离得近,就顺手接了起来,“喂”了一声,电话那边忽然沉默了。 柳叶儿正在好奇,是谁打电话,又不吭声,正准备问下陈飞,几秒钟之后,一个好听的女声传了过来。 “请问是陈飞家吗?” 柳叶儿随口答道:“是呀,你找他有事吗?” 尚梦竹的目光闪烁,心情复杂难明,不过很快被她压下来,笑着问道:“的确有事,请问你是他姐还是?” 柳叶儿睫毛弯弯,声音里透着幸福,“我是他媳妇呢,陈飞哥就在旁边,我现在叫他吗?” “柳叶儿!” 尚梦竹的情绪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前世,她倾尽所有,却最终败给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 关键还是个死人。 她不甘心啊! 现在,终于要“面对”这个强大的情敌了吗? 一瞬间,尚梦竹内心燃起熊熊烈火,斗志昂扬,未曾开言先带笑。 “先不急,第一次打电话就遇见你接听,我们很有缘分呢!” 柳叶儿不明所以,这怎么跟缘分扯上了? “你叫什么呀?你和陈飞哥是朋友吗?” 柳叶儿下意识的问道。 尚梦竹语笑嫣然, “我们是……合作伙伴,帮陈飞买的封口机,我们准备一起大展拳脚呢!” 柳叶儿心儿一颤。 这些,陈飞哥都没有跟她说呢! 陈飞准备买烘干机和封口机,柳叶儿早就知道了,但却没有告诉她别人替他买了。 而且声音那么好听,肯定很漂亮吧? 柳叶儿心里忽然有些乱。 村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看陈飞的眼神都不一样。 但是柳叶儿深信不疑,陈飞哥只稀罕自己一个人,其他人都是狗尾巴草。 这是陈飞哥亲口说的! 但是这个女人,却让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让她瞬间如临大敌。 这时,陈飞已经听到电话声走了过来,笑着问道:“媳妇,是不是找我的?” 一声媳妇,顿时让柳叶儿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 可能是我多想了。 陈飞哥不是那种人! 柳叶儿多云转晴,笑盈盈的说,“一个女的找你,说是给你买了封口机。” 电话那边,尚梦竹的心情截然不同。 那一声媳妇,就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让她瞬间遍体鳞伤,以至于沉默了半分钟,直到陈飞喂了一声才回过神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道:“刚才是柳叶儿接的电话。” “是啊!怎么了?” 陈飞不确定尚梦竹的心情。 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处理比较好,只能顺其自然。 “没事,听声音很可爱呢!” 尚梦竹有些酸酸的说。 “不止可爱,还有很多优点。” 陈飞习惯性的夸了一句,让柳叶儿心花怒放。 刚才自己确实是想多了! 如果陈飞哥真有别的心思,不会当着别人面叫媳妇,更不会当着别人面夸她。 这些,她娘都教过她呢! “哦!是吗?” 尚梦竹的心绪不佳,但还不至于被这一点困难打倒。 顿了一下问道:“封口机已经买了,我已经到省城了,你家在哪,地址给我,我直接给你送过去?” 她想知道他的家庭住址籍贯等等一切。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第三百六十三章 霍燕芳的三十万嫁妆 既然是合作伙伴,家庭地址这些当然不可能隐瞒,于是陈飞便语气平淡的说了出来。 “我家在临县温泉镇,镇上唯一的加工厂就是我的,不过你不用送来了,我正准备去省城,现成的车捎回来就行,对了,封口机应该不太重吧?” “不重,几百斤的样子,三四个小伙子就能抬动。” 尚梦竹心里默默记下地址,语笑嫣然道:“司机还在等着呢,你确定不用送?” “不用多跑一趟,浪费油钱。” 其实油钱是其次,陈飞不想越欠越多,就像前世的债,怎么都还不完。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尚梦竹并不强求。 “那行吧,我让司机把封口机放楼下就去找人装修了,人生地不熟的,不太好找呢!你有熟人介绍下吗?” 尚梦竹笑盈盈的问。 “我在省城认识的人也不多,总共就五六个,我问问吧!” 说起装修,陈飞灵机一动,想起来本地的一些人。 陈飞的几个工地,都是本地人干的,质量相当不错。 而且一些人由生手到熟手,已经具备一定的施工条件。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远了。 当时可不像前世,流行全民打工,天南地北到处跑。 当时的人基本上都本本分分的种地,偶尔干点活也是附近三里五村。 根本没有出过远门。 突然跑那么远的话,未必愿意去。 只能先在省城找找看,实在找不到再想办法。 大不了就是来回路费都给报销了。 “好,那我就在省城等着你。” 尚梦竹笑盈盈的挂了电话。 结束通话,只见大姐和柳叶儿都在看着他,陈四凤更是直来直去。 “小飞,刚才打电话的是谁?” 陈飞不知怎么解释,便含糊其辞道:“省城认识的,家是南方的,到省城来做生意。” 陈四凤心直口快道:“一个女人出来做生意,本事不小啊!” 陈飞略带感慨的轻笑道:“是啊!她本事大着呢!” 前世她可是美食大王,连锁店开遍全国,妥妥的商界女强人。 陈三凤赞叹不已,“听说南方早就开始了,她们肯定都很会做生意吧?不像我们,全凭陈飞拿主意,推推转转,自己没主见!” 姊妹几个都表示同意。 陈飞却笑道:“主要是你们接触外面少,加上对我的依赖性,所以才会这样,其实你们不比任何人差!” 说完还顺带着夸夸柳叶儿。 “你们看我媳妇,现在论种植技术,比我还略胜一筹,讲课的时候口齿清晰,条理分明,如果让她自己去闯,很有可能闯出一片天。” 柳叶儿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脸红红的扭捏道:“没有啦!我就是不想拖你的后腿,所以才稍微用点心。” “已经很棒了!” 一个从未出过远门,没有见识过外面的大天大地,最近才去过一次县城的农村人,能够这么快掌握一门技术,还能够条理清晰的传授给别人,柳叶儿绝对不是花瓶。 “陈飞哥更棒呢!” 柳叶儿的眼角眉梢似乎都能腻出蜜来。 “啧啧,你们两个,是不是我们不在这就搂在一起了?” 陈四凤嘎嘎怪笑着。 她就是这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从不拐弯抹角。 “四姐!” 柳叶儿羞涩的低下头。 虽然可是,说的是事实,但是也不能这样说啊!好多人呢! 在欢乐的气氛中,陈飞出了门,再次踏上了省城的路。 一路顺风。 到了省城,南桥市场,因为今天尚梦竹不在场,霍燕芳的心情格外美丽,和陈飞说话的时候,眉眼带笑,羞涩中带着几分妩媚。 在结完账一起去给乾永恒家卸货的时候,鼓足勇气说了一句,“陈飞哥,你现在有多少钱?” 陈飞诧异道:“五六十万,怎么,你现在缺钱?要不今天的货款我先不要?” “不是,我是说……” 霍燕芳的脸腾的红了,眼眸低垂,两只手紧张的握着衣角,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的说,“我是说,我家有三十多万存款,爷爷说,都是我嫁妆呢!” 说完,眼神不断的偷瞄陈飞的侧脸。 我说的这么明显,陈飞哥应该听懂了吧? 好紧张哦! 霍燕芳小心脏扑通扑通跳,期待着陈飞的回答。 她上次就想好了,要大胆一点,主动出击,这一次,她终于做到了。 不过也仅此而已,说的更直白她真心做不到。 陈飞听懂了,也明白霍燕芳的心意。 但他不想欺骗对方,于是便假装不知道,笑着说,“你家这么有钱,将来谁娶了你有福了,都不用自己努力了!” 霍燕芳咬着嘴唇,略显失望。 我说的还不明白吗? 可是要怎么说啊! 小丫头纠结死了。 神色恍惚的一路跟在陈飞身边,一直等到陈飞挥手告别,才回过神来,暗戳戳的给自己打气。 “霍燕芳,这次不行还有下次,霍燕芳,你一定可以的!” “实在不行,下次就再明显点好了!” 不过,想到那个美丽优雅的南方姑娘,霍燕芳就感到压力山大。 比自己漂亮,还比自己有本事,说话也好听,没有男人不喜欢吧? 老天爷啊! 你为什么会造这么一个完美的人啊! 霍燕芳凭空生出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 而陈飞已经回到了省城的家。 果然如尚梦竹所说,封口机就放在家门口,进去大门就能看到。 好在小区的门是封闭的,大白天的,也不会有人偷。 尚梦竹并不在,应该是去找装修工人去了,陈飞一个人肯定搬不动,就准备去找几个人帮忙。 他把车停在门口,紧挨着封口机,随后就出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尚梦竹就拎着刚买的鱼和菜回来了,看见汽车的时候微微一愣,随即就笑起来。 “比我想象的早几分钟!” “不过这样也好,我现在开始做菜,一会儿等他回来,刚好可以吃了!” 恍惚间尚梦竹有种错觉,就好像两人是在一起同居的夫妻,男人在外面忙碌,女人在家坐好饭,等着男人回归。 “想必柳叶儿也不过如此吧!” 尚梦竹暗戳戳的想道。 第三百六十四章 促膝夜谈 “好啊!” 陈飞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 尚梦竹的厨艺比他更好,说是他师傅也不为过,陈飞很多菜都是跟她学的,也喜欢吃她做的菜。 不过,尚梦竹却没有让他闲着,“我洗菜,你把鱼杀了,我怕鱼乱蹦。” “好。” 陈飞二话不说就去杀鱼了。 前世就是这样,尚梦竹厨艺好,但却不敢杀活鱼,说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她下不去手。 记得一次,陈飞有事脱不开身,尚梦竹自己壮着胆子杀鱼,先拿菜刀在鱼头上拍了两下,确定不会动了才去杀。 谁知那鱼突然一跳,吓得尚梦竹一蹦三尺高,人生第一次失去了优雅。 最后还是等陈飞忙完了,把鱼宰杀好,鱼鳞刮干净,片好,尚梦竹才敢做。 虽然如此,但尚梦竹做的鱼确实好吃。 两个人,一个洗菜,一个杀鱼,一边忙碌着一边说话。 尚梦竹的心情逐渐愉悦起来。 快了! 离目标更进一步了。 才几天而已,就已经同居,距离真正在一起不会太远了! 嗯,同住在一栋楼里,在一起吃饭,四舍五入一下,说是同居不过分吧?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因为尚梦竹奉行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就安安静静的吃饭。 吃完饭以后,尚梦竹主动收拾碗筷,陈飞连忙去抢。 “我来吧!” 尚梦竹不让,“你给我,哪有让男人洗碗的!” 陈飞前世就相信,尚梦竹是绝对的贤妻良母,是自己一根筋,最终负了她。 尚梦竹在洗着碗,陈飞就在旁边看着,问道:“你去找装修工人找到了吗?” “还没有,我明天再去看看。” 那时候没有装修公司,只有建筑公司,都是国营的。不太好谈。 陈飞犹豫了一下,“行,明天我就回去了,你去看看,如果还找不到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我从家里带些人来。” 尚梦竹停下动作,回头看着他,“那些人能行吗?” 陈飞笑道:“应该可以的,我建的加工厂,洗浴中心,都是他们干的,即便有时候图纸不太懂,不是还有我嘛!” “那太好了,我就不找了,你让他们尽快过来!” 尚梦竹把碗筷洗好,放在柜子里,用围裙擦了擦手,然后又开始烧水。 火光映在她脸上,红扑扑的,分外好看。 感受到陈飞的目光,尚梦竹有些得意,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更轻快了。 “对了,省城这么大,我觉得开一家不够,至少要开两家,另外我准备在二线城市也开几家,你给我推荐几个地方?” 尚梦竹笑盈盈的说。 “太快了吧?一家还没有开业呢?” 陈飞有些感慨。 前世尚梦竹就是不停的开分店,几乎所有的二线以上城市,都有她的身影。 不过,这一生好像步子迈的更大了。 “先选址,然后一家一家来。” 尚梦竹笑盈盈的说,“反正你老家带的人,让他们天天有活干,有钱挣,不是挺好?” 忽然灵机一动,“对了,你有没有想过,让他们长期干下去?譬如成立个建筑公司,或者是装修公司?” 陈飞微微挑眉,“没必要吧?我主要在药材和调味料这两块,不想涉足太多,贪多嚼不烂啊!” 尚梦竹盈盈一笑,“这个又不需要投入太多,你找个靠谱的包工头,平时让他管着,你只负责大方向就行了。” “等找到人再说吧!” 陈飞不是很积极。 因为现在刚开始,很多东西都没有步入正轨。 等以后步入正轨,各种法律法规都会逐渐完善,成了公司就有许多责任。 譬如双险,养老等等一系列问题。 说不操心是不可能的。 “我就随口一说,你自己拿主意。” 尚梦竹心里明白,将来开发房地产有多赚钱,陈飞应该是不知道的,所以他才会拒绝。 却不知陈飞另有打算。 世界上的钱是永远挣不完的。 不可能每一行都干。 干自己最擅长的,挣最熟悉的钱。 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过了一会,水烧开了。 尚梦竹笑盈盈的问:“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陈飞微微有些错愕,“你还在这里洗啊?” 尚梦竹眨着美眸,“不然嘞?我烧水干嘛?” “我以为你给我烧的。” 陈飞讪笑了笑说道。 “是给你烧的,我顺便洗一下不可以吗?” 尚梦竹盯着他的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 “当然……可以。” 陈飞无话可说。 “那我先洗了!” 尚梦竹先给洗脸盆里加了热水,又兑了些凉水进去,试了试水温,这才开始仔仔细细的洗起来。 洗完之后洗脚,两只白白嫩嫩的脚丫泡在水里,两只水灵灵的眸子却不由得微眯起来,“真舒服,要是有人帮我洗就更舒服了!” 陈飞没接这茬。 没法接。 女孩子的脚是能随便摸的? 见陈飞不接话,尚梦竹有些小失落,轻笑了笑问:“陈飞,你有没有给柳叶儿洗过脚?” “洗过,柳叶儿也给我洗过。” 抬起柳叶儿,陈飞就一脸幸福,让尚梦竹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陈飞前世就为了她,拒绝所有女人,怎么可能没有给她洗过脚?! 罢了! 不生气! 革命尚未成功,尚梦竹,你仍需努力! 尚梦竹给自己打着气,哦了一声,白白嫩嫩的脚丫子挑着水,自己给自己搓着,问道:“我知道你很爱她,她爱你吗?” “当然,这还用说嘛!” 提起柳叶儿,陈飞就满满的幸福感。 “那你……能跟我说说你们以前的事吗?” 前世,每当有人问起,陈飞总是三缄其口。 很多人不知道柳叶儿这个人的存在,尚梦竹知道,但也知之不详。 心里就一直在想,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够让陈飞这么好的男人,一生未娶? 前世陈飞心里苦闷,所以极少跟人提起,但是这一世,他们已是夫妻,且夫妻恩爱,没有什么不可说的。 于是便笑着说道:“她呢,以前是我邻居,小时候经常一起玩,后来……” “后来怎样?” 尚梦竹感觉后来必生变故,情不自禁的追问道。 第三百六十五章 你怕我有脚气啊? “后来,那个年代比较混乱嘛,还穷,缺吃少穿的,经常吃不饱,有天柳叶儿饿急了,她爹也就是我岳父老丈人,去玉米地里偷嫩玉米给她吃,结果被当时的大队长薛留住发现了,于是他逼迫我老丈人去举报我爹……” 陈飞把前世今生结合起来,简单摘要述说一遍,不过却没有提重生的事。 只说是因此两家产生了误会,不过柳叶儿一直对自己念念不忘,后来误会消除,皆大欢喜,还顺便报了仇。 尚梦竹听得入神,美眸震颤。 “所以说,你前……” 本想说前世,话到嘴边急忙改口,“所以说,你以前因为误会,很久没有理过她,但她依然对你念念不忘,并且在你知青女友抛弃你的时候,把你睡服了?” 老天爷啊! 你怎么安排的啊! 既然让我重生,为何不安排在李雪抛弃陈飞的时候啊! 那时候他寂寞空虚冷,我稍微给他点阳光就灿烂! 要不你让我重生到柳叶儿睡服陈飞之前也行啊! 我尚梦竹对陈飞的爱不比任何人少,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呢?! 尚梦竹恨不能抓住那个让她重生的家伙狠狠地揍一顿。 什么嘛! 让我晚重生几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我们青梅竹马嘛,只是以前因为误会才不理对方,因为李雪回城,加上村长家儿子提亲,种种巧合造就了我们。” 如果不是李雪回城,薛强提亲,自己重生,种种因果加在一起,才让他和柳叶儿终成眷属。 不得不说造物主的强大。 尚梦竹沉默了。 她听得出来,陈飞很爱柳叶儿,想必柳叶儿也很爱陈飞。 要不然不会在那种情况下,跟陈飞在一起。 或许这就是命吧! 尚梦竹心绪不宁。 那么,自己该如何是好? 还要继续吗? 如果不,自己重生的意义何在? 所以,自己必须赢,必须打赢这场爱情保卫战! “那你觉得,柳叶儿是最爱你的吗?” 尚梦竹忽然问道:“有没有可能,还有别的女人,比柳叶儿更爱你?” 陈飞沉默了。 如果有,那肯定非尚梦竹莫属了! 但他无法说出口。 他又想到了林娜和朱彩霞,不由苦笑,“或许有吧!我结婚那天,两个女孩在婚礼上问我,可不可以不要娶柳叶儿,他们都可以做我新娘,但我拒绝了,或许她们是真爱,但柳叶儿和我的感情更真更纯,没有理由放弃一个娶另外一个。” “还有这事?你刚才可没说!” 尚梦竹惊的睫毛颤颤,陈飞果然还是和前世一样,女人缘好的过分,却又绝情的过分,送上门的女人都不要! “没事说那些干啥?” 其实陈飞说这些,是暗示自己不会移情别恋,希望尚梦竹能懂。 “那两个女人一定很伤心吧!” 尚梦竹感叹道。 “伤心是肯定的,不过时间长了,等她们找到另一半,自然就淡了。” “或许是,也或许不是,你说呢?” 尚梦竹意有所指。 前世,我也想过再找一段新的感情,但是我心眼小,只能容下一个你,容不下别人啊! 陈飞无话可说,他也清楚的记得,尚梦竹与自己的种种纠葛。 有些人能忘,但是有些人,真的永远都忘不了! “行了,不说了,水凉了,帮我把拖鞋和擦脚布拿过来,谢谢。” 见陈飞沉默不语,尚梦竹赶忙就此打住。 陈飞把拖鞋拿给她,笑道:“你就不怕我有脚气?” 尚梦竹扬起俏嫩的脸蛋儿,给他一个白眼,“你是怕我有脚气吧?” 陈飞笑道:“你没有脚气……我是说,你这么漂亮,不会有脚气。” 尚梦竹噗嗤一笑:“脚气还挑人啊?” “那倒不是,不过干净卫生的人一般都不会得脚气。” “算你说的有理。” 尚梦竹踢着拖鞋,去把水倒了。 因为陈飞的拖鞋有点大,尚梦竹穿着松松垮垮的,迈不开步子,只能提拉着。 陈飞见状连忙伸手去接,“你别去了,我去倒。” 尚梦竹嫣然一笑,“行,你去吧。” 把洗脚水倒了,陈飞洗了脸洗脚,尚梦竹观察着屋内的环境,轻声道:“陈飞,你有没有觉得屋内有些空荡荡的?” “确实有点,不过一个人住安静。” 房子多,人少,确实有些空荡荡的感觉。 但他害怕尚梦竹说要搬过来,所以提前把路堵住。 尚梦竹道:“安静有安静的好处,但是太安静了就显得有些无聊,不如明天去买个电视吧?晚上无聊可以打发时间。” 陈飞说道:“我家里刚买两台,要不下次搬过来一台?” 尚梦竹飞了他一眼,风情万种道:“你缺那点钱啊?” “不缺,不过电视机票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定的。” 来省城几次,陈飞还没有找过票贩子,现买现找,恐怕有难度。 “没事,我这几天都在这里,有空就去市场上看看,说不定能遇见票贩子。” “可以,我把钱给你。” “别给我提钱,这点小钱我还是有的。” 尚梦竹轻哼一声,“对了,封口机买了,但是烘干机暂时没有找到,下次我回去多托人问问,如果江城没有的话,我就去鹏城。” 其实她耍了个小心眼。 故意先买一件。 另一件下次再说。 她要始终保持和陈飞有足够的话题。 另外她拿着他的存折,他能不想着自己? 不管是哪种想,只要想着就好了! 陈飞说不急,人工炒制其实也挺好的。 眼下销量不是很大,也完全跟得上。 尚梦竹盈盈一笑,“急也没有用,我还要在这儿待几天,等新店装修好了再回去……对了,咱们装两部电话吧?万一你来了我不在,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陈飞笑了笑说,“电话费挺贵的。” 其实他不敢和尚梦竹聊太多。 言多语失,怕说错了话。 招来尚梦竹一顿娇嗔,“我打给你好吧?咱们开公司,没有电话怎么行?不单是家里,新店里也必须有,方便随时随地联系。” 陈飞说知道了,不过电话不是随便装的,也需要申请,看来又得找熟人帮忙。 这时忽然想起来大姐交代的事,于是便沉吟道:“这样的话我明天先不走,找个熟人帮忙把电话装上,顺便再问些事情。” 第三百六十六章 聚会 大姐委托的事,必须尽快安排。 这事估计一时半会儿完不成,需要慢慢打听,于是他想到了秦丽的表哥,那位区长。 这种事一般人很难了解情况,只有有一定地位才有资格知悉一二。 不过现在是晚上,又没有手机,只能等明天再说。 第二天,陈飞依然享受到了尚梦竹的爱心早餐,吃完早餐,尚梦竹一边收拾残局,一边说道:“你房间钥匙给我一把,省得我每次都敲门!” 陈飞感觉自己越陷越深,委婉的拒绝道:“你自己吃就可以了,没必要给我买。” 尚梦竹嗔道:“我能看着你挨饿呀?再说街上的东西时间久了就会腻的,我早上做给你吃。” 这话说的,好像我是孩子似的! 陈飞无奈苦笑,债越欠越多,恐怕是还不完了! 正准备出门去打电话,忽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紧接着就有人敲门。 陈飞打开门,却是孙伟跃的母亲吴盼夏。 “吴阿姨,您怎么来了?” 陈飞笑着往屋里请,吴盼夏笑着说,“房子经常没人住不好,我就隔三差五来住几天,顺便打扫打扫。” 入眼看见尚梦竹,顿时一愕, “陈飞,这位是?” “这是我的朋友,我们一起做生意。” 陈飞笑着介绍道。 “我叫尚梦竹,阿姨你好。” 尚梦竹笑容得体,彬彬有礼,吴盼夏连忙回应,“你好你好,你们住在一起吗?额,我是说你们在一起吃饭啊!” 吴盼夏眼神有些有些怪怪的,记得陈飞有媳妇的啊!居然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莫名的就有些不喜。 “不是,我在楼下,刚刚买了早餐拿上来的。” 尽管尚梦竹巴不得和陈飞同吃同住,但女孩子的矜持还是让她脸蛋儿绯红,急忙解释。 “这样啊!” 吴盼夏的脸色好了很多。 “我就说嘛,陈飞他不是那种人!咳咳,我是说你们两个都挺好!我怎么总说错话!” 吴盼夏感觉挺尴尬的。 “没事,我会经常在楼下住,以后就是邻居了,有什么不足之处,还请阿姨见谅!” 尚梦竹举止大方,优雅,很难让人不喜欢,吴盼夏顿时眉开眼笑,“互相的,没事你可以到我家串门,我儿子儿媳也会隔三差五来住几天,你们互相认识认识。” 尚梦竹巧笑嫣然道:“我会的,对了陈飞,你不是说要找熟人帮忙吗?” 吴盼夏愣,“陈飞,你有事?” 陈飞笑道:“正准备给孙哥打电话呢!是这样的,家里没电话不方便,我寻思着让孙哥帮忙,申请一部电话。” “这是小事,你哥今天就能给你办了!” 吴盼夏略带骄傲的说。 虽然当时资源紧张,但作为国企副厂长,装个电话而已,不要太简单。 “行,一会儿我给他打电话。” 陈飞灵机一动,问道:“阿姨,我还有个事,叔叔在职工学校,应该认识不少人,他知不知道一个叫栗军的人?” 吴盼夏摇头道:“这我不太清楚,他中午下课会过来,到时候我问问他。” 随后又聊了一会,吴盼夏就告辞了,陈飞和尚梦竹则去外面找装修工人。 顺便给孙伟跃打电话。 孙伟跃满口答应。 “你不说我也准备装电话呢!家里没电话真不行,那咱们装两部?你一部我一部?” 陈飞想了想说道:“装三部吧,我一个朋友借住在楼下,她也需要一部。” 孙伟跃啧了一声,“你朋友是女的吧?” “你怎么知道?” 虽说吴盼夏见过,但是没有电话,孙伟跃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 孙伟跃故作高深道:“你小子,不会是金屋藏娇吧?” 陈飞暴汗。 “不是,你想多了,就是朋友,我们一起做生意,她是南方人,在这里没地方落脚,我这正好有空房子。” “你不用解释,我懂。” 孙伟跃嘴上说着懂,但是真懂假懂,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你今天不走吧?咱们中午聚聚?” 孙伟跃转移话题道。 “行啊!阿姨也在这里呢,叫嫂子一起来,我跟你说,我朋友的厨艺绝对是一绝,保证你们赞不绝口!” “是么?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中午下班我们就过去。” “中,如果可以的话,把你媳妇表哥也请过来。” 挂了电话,只见尚梦竹风情万种的看着他,轻嗔道:“你想把我当佣人啊,给那么多人做饭?” 陈飞连忙陪笑,“你不是要发展吗?人脉是必不可少的,孙哥是锅炉厂副厂长,他媳妇的表哥是城南区区长,认识一下没坏处!” 尚梦竹并不是真生气,就是找借口和他多说话而已。 闻言轻笑了笑,“这么说我还必须拿出拿手绝技咯!” “你随便做做都比一般的大厨强!”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以上,尚梦竹还没有过多展示,陈飞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尚梦竹眼中的疑惑,陈飞强行解释道:“你那天不是做过一次吗?我就觉得非常好吃!” 好吧,这个解释勉强说得过去。 尚梦竹没有继续纠结,“那我们赶快些,争取十一点之前回来,把菜都买好。” 时间紧任务重,还要找工人,还要买菜做菜,毕竟客人来了,等太久不会太好。 两人转了两个小时,并没有找到装修工,只能暂时放弃,先去买菜。 在合作社门口,陈飞特意观察了一会儿,没有发现票贩子的踪迹,不禁有些纳闷。 难道省城没有票贩子? 不可能吧? 看来得多找几个地方。 或者找熟人问问。 买完菜回来,刚好十一点,就一起摘菜,洗菜,忙的不亦乐乎。 尚梦竹挂着围裙,一边洗菜,一边轻轻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她很享受和陈飞一起做饭,一起吃饭的时光。 感觉就像小两口过日子,惬意的很。 今天客人多,自然要多做几个菜。 清蒸鲈鱼。 鱼香肉丝。 麻婆豆腐。 麻辣鸡块。 总共八个菜,另外再做个肚丝汤,配上米饭,齐活。 菜还没有出炉,外面响起敲门声。 客人来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询问 吴盼夏老两口一起来了,吴盼夏笑呵呵的说话,孙父则不苟言笑的样子。 见两人正在忙活,吴盼夏立刻提出帮忙,陈飞连忙拒绝,“别呀,您坐那歇着吧,马上就完了!” 吴盼夏道:“你不是找你孙叔叔有事吗?正好你们先说会儿话。” 陈飞想了想,说好,就洗把手,去客厅陪孙父坐着。 “我听说你找我有事?” 孙父开门见山道。 “嗯,我们村有个下放的人,据说很久没和家人联系了,他委托我找他的家人,或者想办法打听一下消息,帮他送一封信,看能不能平反。” 孙父的脸色更严肃了几分。 “这些年很多人都平反了,他怎么?” “他被丢在小山沟好几年,估计都被忘了!所以想看能不能找到家人,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是他委托我姐,我姐让我顺便打听一下,因为他实在没有其他门路。” 孙父点了点头,显然知道这种事情。 “那他叫什么?他父亲叫什么?原先在哪里工作?” “他叫栗冬,父亲叫栗军,你等会儿,我把他的信拿出来,你看一下。” 陈飞把信拿出来,孙父拿着仔细看了一会,眉头紧蹙。 “字迹清晰工整,显然是个有知识的人,还有这地址,是在京城,或许是个有身份的人?不知是大学教授还是?” 忽然眉头一跳,整个人绷直了身子,声音打颤,“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听过?” 陈飞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也不好说啊,毕竟同名同姓的不少。” 孙父沉吟着,“我倒是可以写封信,委托京城的朋友打听打听,但这种事不能明着来,只能暗里打听,你明白吗?” 陈飞恍然。 这种事除非是确凿消息,否则没法明着问。 你总不能跑人家家里,问人家儿子是不是被下放了吧? 尤其是对方身份特殊,就更不能随便问,万一搞错了,就不止是尴尬那么简单了! “那行,您把地址记一下,至于这封信……” 陈飞犹豫着要不要去邮局直接邮出去,孙父摇头道:“乱世之后,物是人非,很多信都未必能找到地址,找到地址也未必还是原来的主人,等我打听一下再说吧。” “需要多久?” 陈飞问道。 “这个不好说,估计得一段时间。” 陈飞也明白他说的是实情,就把信收了起来,恰好这时孙伟跃和秦丽两口子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抱着两个纸盒子。 孙伟跃进门就笑着说,“这是电信局的王师傅,我直接带过来了。” 陈飞忙道:“王师傅,先不忙着装,饭已经好了,先吃饭。” 王师傅笑着说,“哪有没干活先吃饭的。”x秦丽笑道:“这有啥,一双筷子的事,对吧陈飞兄弟?” 陈飞哈哈笑:“没错,今天做的菜足够,再来两个人也吃不完。” 孙伟跃道:“那可不一定,你不是说你朋友厨艺特别好吗?说不定大家胃口大开,直接就吃干抹净了!” 这时尚梦竹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笑道:“你别听陈飞吹牛,我厨艺很一般呢!” 孙伟跃吸了吸鼻子,惊道:“你还说厨艺一般?就这香味,我感觉比饭店大厨都要好。” 秦丽也是夸张的用手往自己鼻子扇着风,“还没吃就流口水了,你这手艺绝了!” 吴盼夏在后面跟着,手里端着一盘鱼香肉丝,“你们看这鱼香肉丝,比我做的口味纯正多了,还有这麻婆豆腐,明明是普通的菜,怎么就这么香呢!” 孙父也露出一丝笑容,“姑娘好手艺,今天有口福了!” 尚梦竹盈盈一笑,“大家喜欢就好,我还担心做不好呢!” “谦虚了不是?” 陈飞当场揭穿她,“你要做的不好,别人做的就没法吃了!” 尚梦竹嗔了他一眼,“谦虚一下不行啊!” “行,太行啦!” 陈飞哈哈笑,“来来来,赶快坐,咱们边吃边聊。” 尚梦竹一边布置碗筷,一边说道:“大家随便坐,还有几个菜,我去端出来。” “我去。” 陈飞连忙叫住她,“你忙半天了,歇会吧。” 尚梦竹优雅的笑了笑,“一点家务而已,累不着。” 两人一起去厨房端菜,手不经意的碰到一起,尚梦竹轻颤了一下,却没有缩回去,只是怔怔的看着他。 “怎么啦?” 陈飞假装不知道,明知故问。 “没什么。” 尚梦竹内心自嘲着。 几十岁的老女人了,碰一下手而已,还害羞了! 你不是巴着他亲近么? 怕什么? 刚端着菜出去,又有人敲门秦丽脸上一喜,“肯定是我表哥来了!” 于是大家都起身相迎,开门一看,果然是赵利平,穿着板正的中山装,微笑着站在门口。 “我没来晚吧?” 赵利平笑着开口。 “不晚不晚,刚刚好!” “刚上菜!” “我跟你说,今天有口福了!陈飞的朋友厨艺好着呢!” “是吗?那我就不客气了!” 赵利平笑着进了屋,并没有领导的架子。 当然,论级别的话,孙父的教授级别也不低,孙伟跃还是副厂长。 身份差太远也不会结亲戚。 开吃之前,陈飞开了一瓶酒。 “来,大家都满上,这是纯正的女儿红,尚梦竹从老家带来的,你们都尝尝。” 女儿红属于黄酒,北方喝的人不多。 但是几个人尝了之后都说好,是不是奉承话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果然如之前所说,孙伟跃一家对尚梦竹的厨艺赞不绝口,筷子从开始动就没停过,直到吃干抹净,盘子都亮了,才心满意足的揉着肚皮。 “太好吃了!” “一不小心就吃撑了!” “好多年没有这么吃过了,真的是……满足啊!” 王师傅更是感到到哭。 “说句心里话,我们家过年都没有吃这么好!” “就冲这顿饭,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尚梦竹笑盈盈道:“那倒不至于,不过我在南桥市场附近开了个饭店,开业的时候欢迎去捧场!” 第三百六十八章 “那必须的!” “到时候一定去!” 随后王师傅开始装电话,因为这里是新区,还要拉线,所以比较慢。 不过等把线拉进楼就快多了。 从楼上到楼下,趁给孙伟跃家装电话的时候,陈飞和赵利平聊了一会。 赵利平看着陈飞的眼神充满赞赏。 “小伙子不错,年纪轻轻的,能把生意做这么大,将来的成就了不得啊!” 陈飞笑道:“主要是胆子大,敢干,很多人都是因为畏首畏尾,不敢放开手脚,所以就……” 赵利平脸色微变,“这倒是事实!” 在此之前,投机倒把可是要判刑的! 谁敢造次? 随后又说起栗冬的事,赵利平大受震惊。 “我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还有人!” 这几年陆续平反不少人,似乎已经成为过去,像栗冬这种被遗忘的,还是比较罕见的。 “我觉得他被遗忘的可能性很大,所以才敢帮他,赵区长如果有门路,还请帮忙问问。” 自己在省城认识的人不多,陈飞只能见一个问一个。 赵利平道:“私下里让我爱人问问倒是可以,但不能明着问,你也知道,官场不比别的,特别敏感。” “我知道,多谢区长。” 官场上一句话说错了,都有可能影响仕途,何况是这种大事,弄不好是会摊上事的,别人能答应帮忙就不错了。 “不用客气,以后就是自己人,说不得要多来你这蹭几顿饭。” 赵利平显得很随和,和陈飞开着玩笑。 当然,也可能是真喜欢尚梦竹做的饭。 “说起来吃饭,有个事请你帮忙,就是尚梦竹的美食城开业,需要办手续,到时候还请您开个绿灯。” 众所周知,饭店并不是随便开的,各部门的手续繁杂,跑个十天半月都未必能走完流程。 尤其是那种情况未明的环境下,都不想担责,踢皮球很正常。 “只要是正经生意,政府不会为难的,到时候我给你们牵个线,请吃顿饭,顺便把事办了,对了,地址是在南城区吧?” “对,离南桥市场不远,一个十字路口,这两天正在找人装修,就是人不好找,我寻思着这次回去,把家里人带来一些,把活干了。” 赵利平平易近人,陈飞也不藏着掖着,坦诚相待,赵利平点点头,南桥市场那地方好啊,人多,客流量大,加上你朋友的厨艺,开饭店绝对赚钱。” 陈飞瞅一眼尚梦竹,笑道:“尚梦竹眼光好着呢!她看中的地方,就没有不赚钱的!” 尚梦竹优雅的笑了笑,谦虚道:“我哪有那么好,不过是运气罢了!” “你可别谦虚了,分店都开好几家了!” 陈飞笑道。 赵利平眼神一亮,“都在哪开的?南方吗?准备在这里开几家?” 尚梦竹笑盈盈道:“我在江城有三家分店,准备在这里开两家,另外二线城市每个地方开一家。” “雄心壮志啊!” 赵利平难得流露出几分钦佩,“一个女同志,能有如此雄心壮志,当真让无数男人汗颜啊!” 尚梦竹优雅的笑:“赵区长谬赞了!” 赵利平道:“你能在这里开店,也是为省城的经济做贡献,手续的事你放心,不会有人为难你。” “那就多谢赵区长了,欢迎赵区长随时到我的店里做客,我亲自下厨款待。” 彼此相谈甚欢,不过赵利平是忙人,聊了一会儿就走了。 下午四点,三部电话就全部装好了。 送走了王师傅,陈飞决定回去了。 已经多留了半日,再不回去,媳妇该想了。 尚梦竹依依不舍,却装的像若无其事的样子,送他到门口,叮嘱道:“天冷了,开车慢点!天黑的时候,一定要看清楚,不要抢路!” 像是送男人出门的小媳妇儿,孙伟跃和秦丽在楼上窗户看见,不由啧啧两声。 “媳妇,我感觉他们两个有事啊!” “那可不,那女的眼神都带钩子了!” 秦丽撇着嘴,“长得这么好,还有本事,为什么就想不开呢,非要跟一个有夫之妇勾搭不清?” 孙伟跃干笑道:“这说明陈飞兄弟魅力大啊!” “这倒也是,陈飞年轻,帅气,有本事还乐于助人,我要是年轻十岁,我也喜欢他!” “咳咳……” 孙伟跃突然就咳嗽了。 “媳妇,咱不带这样的啊!” 秦丽一挑眉,“咋滴?吃醋了?我又不会返老还童,你吃的哪门子醋啊!” “我哪有吃醋,你就不应该说那种话!” 孙伟跃很认真的说。 “行了,算我说错了好吧?” 秦丽摸着还是平坦的肚皮,“我怀着孕呢,不能生气,不和你一样!” 孙伟跃连忙陪笑,“媳妇,我和你说着玩呢!” “这还差不多。” 秦丽傲娇的扬起下巴。 陈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八九点了。 冬天天黑的早,这时候除了在看电视的,大部分都睡了。 因为门口人挺多的,陈飞就把车停在稍远一点,下车步行回家。 不过人们都很自觉,听到汽车声音就主动让开一条道,让陈飞过去。 一边走一边打着招呼, “村长,又出门了?” “这回又挣不少钱吧?” “这钱不好挣啊!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跑!” 陈飞笑着往家走,“挣钱是挣钱,辛苦是辛苦,钱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村长说的太对了!” “怪不得人家能挣大钱。” 人要是有钱了,很多人和你说话都带着笑,周围都是好人。 柳叶儿也在前面看电视,看到陈飞回来,立刻眉开眼笑,“陈飞哥,你累了吧,先坐这看会儿电视,我给你烧水洗洗。” 陈飞说不用,用淋雨洗洗就行了。 柳叶儿道:“那怎么行,天这么冷,冻着了怎么办?你等着,我去烧水。” 说着,起身回家烧水去了。 周围又是一片赞叹声。 “看人家柳叶儿,对男人多好!” “柳叶儿也是你叫的?叫村长夫人!” “呵,你还拽上了,叫村长媳妇不行吗?” “这你就不懂了,夫人多高级啊!” “你们别吵吵行不行?正看电视呢!说话声音比霍元甲都大,我一句都听不清楚!” “霍元甲真厉害,鹅国大力士都被打败了!” “那可不,要不怎么说是英雄呢!” “都别说话!” 第三百六十九章 王志军不装了 议论是难免的,上百人围着看电视,那场面,没有亲身经历过的,很难想象。 一个人轻声说话,汇聚在一起就嗡嗡的。 不集中精力,都听不清电视里说的什么。 陈飞在门口坐了几分钟就回去了。 也没有和姐姐说话,只是眼神交流。 人太多了,有些话不能说。 柳叶儿烧好了水,用手试了试,才给陈飞端过来,“陈飞哥,你先洗脸,我给你拿毛巾。” 陈飞洗完脸,坐下洗脚,柳叶儿蹲了下来,“陈飞哥,我给你洗脚吧!” 陈飞连忙说不,“你身子不方便,蹲着多难受啊!我自己来就行了。” 柳叶儿脸蛋儿微红,“现在还早呢!” “不早了,三个月了。” “我娘说,她生我的头一天还去地里干活哩!” 柳叶儿搬了个小凳子,在陈飞对面坐下,然后脱了鞋袜,把白白嫩嫩的小脚放进去,用脚底给他轻轻搓着,脸红红的低声问:“陈飞哥,我洗的好不好?” 不一样的触感让陈飞的心都飞了起来,笑着拉住柳叶儿的手,调侃道:“媳妇会的挺多啊!” 柳叶儿眼眸低垂,欲语还休。唤不回头莫著羞。 “就是,你不是说怕我弯腰嘛!你还说过手和脚其实是一样的,所以就……” “真的?” 陈飞笑看着她。 “还有就是……” 柳叶儿低下头,轻声道:“俺快两天没见陈飞哥了,想跟陈飞哥一起洗……不是,俺的脚也有些凉了呢。” 看她羞涩的模样,陈飞心情顿时愉悦起来,拉过她的手轻轻抚摸着,“那我们一会儿早点睡?” 柳叶儿羞涩的点点头,“嗯,我听陈飞哥的。” 她很喜欢陈飞哥在被窝里教她学唱歌呢! 不过只能唱给陈飞哥一个人听。 两人洗完了就回屋睡觉了。 电视剧虽然好看,也没有媳妇香啊! 第二天吃完早饭,陈凤就悄咪咪的问让他找人的事。 陈飞说问过几个人,让她等消息。 陈凤笑了笑说,“没事,我就是问问。” 陈飞心里就想,大姐似乎很上心啊! 该不会是同情心泛滥吧? 于是他决定去见见那个人,观察一下,看他值不值得下大力气帮他。 白天依然忙碌,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封口机拉回来了,头天晚上因为太晚了,没有往加工厂卸,今天特意去加工厂,把封口机安装好,然后通上电调试。 费了半天劲,机器运转正常。 自此,加工厂算是步入正轨了。 正规包装的调味品,看上去更高档,但是陈飞没有急着提价。 现在是初始阶段,还没有打开市场,盲目提价不好。 很多人都还处于贫困状态,价钱高了,说不定就不舍的买了。 当务之急是怎样拓宽市场。 提起市场,陈飞想起来牡丹城,说好的一个月去三院送一次药材。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陈飞决定先备货,到时候顺便捎一些调味料,看能不能推销出去。 当天,王志军又来了,趁着没人,悄悄把陈飞拉一边去。 “陈飞兄弟,你给我说句实话,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向你姐提亲,她会不会同意?” 陈飞看着他,脸色怪异,“这个人是你吧?怎么,不装了?” 王志军脸腾就红了。 “你看出来了?我觉得我装的挺像的呀!每次都是找好理由才来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知道不? 这话陈飞没说! 而是换了个方式。 “你大老远跑了一趟又一趟,如果不是有想法,谁信啊!至于你说的那些理由,纯粹就是自欺欺人,但凡是人都看出来了!” 王志军讪笑着问:“那你觉得我有机会吗?” 陈飞摸了摸鼻子,感觉有些不好说。 “你觉得我大姐对你怎么样?” 王志军道:“你大姐人很好,越交往越觉得她好,和当初的苏颖一样一样的。” “我大姐当然好,我是问她对你怎么样?” 陈飞不好直说,想让他知难而退。 但他显然选错了。 王志军就不是知难而退的人! 一本正经的说,“我感觉挺好的,每次都和我说话,从来没有不理我!而且我看出来了,她是个正经女人,平时很少和男的说话,说起来,和我说的算是最多的,所以我感觉有希望,就是还不确定,另外就是怕你反对。” 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啊! 不过话说回来,王志军这种人,认死理,但他一旦喜欢上,绝对不会三心二意。 这点可以放心。 但是这事吧,陈飞不会给他答复。 因为大姐不一样。 在他心里,大姐和娘是一样的。 他没有资格决定她喜欢谁,不喜欢谁。 当然,如果大姐接受王志军,他也会衷心祝福。 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先不忙着决定。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先探探我姐的口风……不行,我说不合适!要不你去找苏颖姐,让她给我姐打电话?” 王志军瞠目结舌。 “苏颖?” “这合适吗?” 他初恋啊! 恋了快二十年! 现在让她给自己做媒? 王志军觉得自己可以买块豆腐撞死了! “合适,怎么不合适?” 陈飞一本正经的解释说,“你看吧,苏颖姐和我姐年龄相仿,有共同语言,再则让她出面的话,以后我姐夫(张志国)就不会莫名其妙的吃醋了,大家以后还可以做朋友,你说呢?” “照你这么说,还真有道理啊!” 提起张志国,王志军就有些怨气。 “你说张志国,我和苏颖一年都难得见一次面,见了面也假装不认识,明明白白,一穷二白,他一个大男人吃什么醋啊!” 陈飞笑道:“换你你也吃醋,虽然你们很少见面,但是你至今未娶,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姐夫能不防着你?” 王志军一怔,随即说道:“你说的有道理!如果是这样的话,找苏颖最合适了!” 陈飞提醒道:“最好是白天,或者是我姐夫也在场的情况下,不要自己傻乎乎的就上门了知道吗?” 王志军哈哈大笑,“明白,我要光明正大的去,不能让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第三百七十章 栗冬 当晚,饭做好以后,陈凤又要去苹果园,忽然被陈飞叫住。 “大姐,我去吧。” 陈凤微微一愣,“你去?” “我想见识见识,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飞笑着解释。 “你不吃饭吗?” 陈凤问道。 “回来再吃,或者多带点,就在苹果园吃也是一样的。” 大姐每次来回四十分钟,应该是等栗冬吃饱了,才把竹篮和碗筷捎回来。 这个时间有点久了,干等着挺无聊的,和栗冬一起吃饭,也可以更放松的谈话。 “那个人他……不怎么说话,可能有点闷,你不要在意。” 陈凤自然不会拒绝弟弟的好意,只是想到那个人像闷葫芦似的,怕陈飞不适应,于是提前提醒一下。 “没事,我去看看就回来。” 沉默寡言是正常的。 被下放的人,往往内心充满了孤独,又不敢随意和人交流,久而久之就会变得沉默寡言,甚至郁郁寡欢。 陈凤在竹篮里装了四个馒头,一个素菜,一个肉菜用碗装着,并排放在篮子里。 另外还熬的小米粥,用送饭桶盛着,上面盖上干净的布。 陈飞提着篮子出了门,也没有骑车,步行朝苹果园走去。 不过他脚程很快,十分钟就到了。 跨进苹果园,就感到一阵静谧的冷漠感。 初冬时节,寒风凛凛,果园里的树叶逐渐凋零,给人一种萧瑟感。 最主要是是缺少生气。 平时苹果园都没有人来,使得这里显得很荒凉。 除了随处可见的落叶,树上基本上没有果子了。 苹果园是村里的,成熟以后大部分都卖了,作为村里的收入。 剩一部分给社员们分了,如今只剩下满目荒凉。 “大凤.姐?” 一个男人从茅草屋里走出来。 他头发很长,人黑而瘦,脸上带着很短的胡茬,显得很沧桑。 但是陈飞能看出来,他的实际年龄不会超过28。 看见陈飞的时候明显楞了一下,目光突然变得谨慎无比,充满了戒备。 叫的这么亲密? 陈飞的眼睛微眯。 这个男人,是因为大姐给她送饭心怀感激,还是故意甜言蜜语哄着大姐多给他送几顿饭? 这是个辩证问题。 “陈凤是我姐,我是她弟弟陈飞,我替我姐来的。” 陈飞走过去把竹篮放下,“别紧张,饭送来了,吃吧。” 栗冬没有动,而是一脸担心的问:“你姐病了吗?” “我姐好好的,就是我想来看看。” 栗冬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低头沉默着。 园子里没有桌子,但却有一块还算干净的大石头,还有两个圆滚滚的稍微小点的石头,算是凳子。 陈飞在其中一块石头坐下,打开竹篮,一样一样往外取。 “不介意一起吃吧?” 陈飞把筷子递给他,笑问。 “我哪有权利拒绝。” 栗冬嘴角扯了扯,似乎是想笑,但最终没有笑出来,唯有一抹自嘲。 “我知道你日子不好过。” 陈飞听大姐说过,栗冬经常饿肚子,只能用苹果充饥,还不敢多吃,怕被人发现,又得挨批,所以人又黑又瘦。 两个人都开始吃起来。 陈飞吃的很少,他的目的不是吃饭,而是谈话,或者说是试探。 这个人值得他付出多少? 他会不会对大姐心怀不轨? 升米恩,斗米仇。 不要以为你对一个人好,就一定会得到回报。 要不然就不会有白眼狼这个词。 最重要的是,陈飞怕大姐被人坑了! 所以他必须观察清楚。 “我来,一是替我姐给你送饭,顺便看看你,你理解吧?” 说白了就是,毕竟你身份特殊,我怕我姐被坑了! 栗冬大口嚼着馒头,但却没有发出声音,显得有些拘禁,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陈飞继续说道:“另外呢,我如今是村长,一直没有来看过你,今天来算是慰问,或许过去西岭村给你留下的印象不太好,但这不是西岭村的责任,希望你明白。” 假设自己的猜测成真,栗冬将来有一天平反,想起来曾经的痛苦经历,会不会报复? 心胸宽广的人自然不会,但未必所有人都心胸宽广。 有些人害怕自己的黑历史被曝光,就会想方设法抹除。 当然,所谓的的报复未必是打打杀杀,但只要是一句话,就能让一个地方贫困几十年,甚至永远翻不了身! 栗冬怔了一下,态度更谦卑了些,“我明白,这跟村民无关。” 说穿了,当时的环境如此,不是某一个人的错,大家都不容易。 西岭村就是穷山沟,又不是劳改营,凭什么接收你一个外人?还要负责监管你? 吃饱了撑的吗? “这样最好,也不负我姐一片善心。” 陈飞察言观色,感觉栗冬不像说谎,心放下不少。 但他有种错觉。 在说起大姐的时候,栗冬的眼神似乎闪烁了一下。 当然,也可能只是错觉。 抛开杂念,陈飞继续说道:“你拜托我姐的事,我这次去省城的时候已经问过了,这些人都不是一般人,应该多少能打听出一些消息,不过需要时间。” 栗冬一直沉默寡言,首次抬起头,直视着陈飞,郑重其事的说了声谢谢。 陈飞笑了笑说,“不用谢,是因为我姐我才帮你的。” 这次陈飞确定了,提起大姐的时候,栗冬的眼神明显变得不一样。 或许是感恩,又或许是别的。 不过可以看出来,栗冬这人本质不坏,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基本上都是陈飞在说,栗冬在听。 “我让我姐给你的收音机还有电吗?没电的话跟我说,下次给你带来。” 栗冬沉默着,片刻之后才问:“凤.姐她……不来了吗?” ?? 陈飞心里好几个问号。 这是重点吗? 陈飞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或许,大姐雪中送炭的举动,让他感受到了温暖,所以对大姐有了某种信赖? “她会来的,我经常出门,没时间给你送饭,偶尔来一次还可以。” 陈飞说这话的时候观察着他,发现栗冬明显松一口气,整个人都愉悦起来。 尽管他掩饰的很好,但还是瞒不过陈飞的眼睛。 这小子不像好人啊! 第三百七十一章 王志军找上苏颖家门了 回家,和大姐说明情况,以后还由她继续送饭。 陈凤假意道:“我还以为能轻松点呢,看来是不可能了。” 但是陈飞总感觉她有些言不由衷,也不说破,各自安好。 王志军果然去找了苏颖。 一家四口正在吃晚饭,堂而皇之的敲门,开门的张晓阳不知道以前的事,一脸茫然的问:“叔叔,你找谁?” 王志军笑着说,“我找你妈……” 张志国在里面脸立马就变了,王志军接着说,“和你爸,说点事。” 张志国和苏颖都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 说话要不要大喘气啊! 把人吓一跳! “晓阳,请王叔叔进来。” 张志国在里面叫了一声。 “王叔叔请进。” “真有礼貌。” 王志军摸摸张晓阳的头,心里感叹着,张志国的种就是好,看这小子,多可爱!怪不得当初苏颖选他不选我! 不对不对! 我也不差,只是没机会展示! 王志军走进去,把手里拎的两袋水果放下,“没啥拿的,两袋水果,让孩子们尝尝鲜。” 苏颖一脸狐疑的盯着他,“王志军,你今天是……?” 王志军瞅了瞅两个孩子,苏颖会意,朝张晓阳和张彩儿一歪头,“你们两个先回屋写作业。” 张晓阳乖乖的去了,张彩儿却噘着嘴嘀咕一句,“干什么嘛,还没吃饱呢!” 王志军急忙拿了个苹果递过去,“先吃个苹果,我说几句话就走。” 张彩儿傲娇的一扬下巴,“不用了,一个苹果就顶一顿饭了,我回屋了,你们慢慢聊。” 两个孩子回屋以后,王志军开门见山道:“我来求你们的,跟你们说实话,也不怕你们笑话,我看上陈凤了,想请你说媒。” “什么?” “你再说一遍?” 张志国和苏颖震惊的瞠目结舌,不下于外星人入侵地球。 曾经的追求者让被追求者做媒人,王志军,你是来搞笑的吧? 苏颖还好些,之前陈飞和她说过王志军的事,隐隐猜测他对陈凤有意思。 张志国就不一样了。 他是完全不知情,震惊的整张脸都在抽搐。 “王志军,你来真的?” 王志军道:“我王志军从来不作假。” 张志国还是难以置信。 “为什么是苏颖?” 你追了她快二十年啊! 虽然很少见面,也没有任何越轨行为,但是你单身一辈子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如果王志军早早地结婚生子,这事早过去了,就是因为他一直单身,所以张志国一直怀疑他还惦记着苏颖。 王志军爽朗的笑,“实不相瞒,是陈飞说的,他说苏颖和陈凤同龄,有共同语言,而且让她做媒人,也能让你彻底相信我(不再惦记苏颖了)。” “这样啊!” 两口子对视一眼,忽然觉得,还真那么回事。 一般情况下,谁会找昔日的被追求者做媒人啊,还当着对方男人的面。 苏颖看着张志国,“张志国,你看我去不去?” 张志国道:“话说到这份上,可见王志军坦诚,我也不能小气,这两天你抽空去一趟西岭把事办了!” 苏颖笑道:“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过老王,我可不保证能成啊!你要知道,陈凤在陈飞心里不一般,不会强行替她做主,成不成的,还要看陈凤自己。” 王志军爽朗的笑,“我相信能成,陈凤是个好女人,我王志军也不差,我们两个就是天作之合。” “你就自恋吧!” 苏颖给他一个白眼,随即说道:“既然这样的话,你回去准备礼物,一定要表现出足够的诚意,知道不?” 王志军诚心请教,“这个我没经验,你觉得我买什么好?” 苏颖沉吟道:“陈飞家现在有钱,应该什么都不缺,不过女人们,天生都爱漂亮,你就买些衣服,再买些好点的雪花膏,另外点心之类是必不可少的。” 王志军一一记下来,第二天去合作社买了一大堆东西,然后打电话给苏颖。 苏颖哭笑不得,“王志军,你就这么急,说风就是雨,也不挑个日子?” 王志军哈哈大笑道:“我觉得今天就是好日子,就看你有没有空了!” 苏颖想了想,国营饭店应该没什么事,便道:“那行,我给店里安排一下,一会儿跟你一起过去。” 两人各自开着车,一起赶到西岭村,已经是上午十点。 陈凤正和姊妹几个忙着收购刚刚采摘的药材和调味料,压根就没有听见外面的车响。 直到苏颖和王志军走进去,才被眼尖的陈四凤发现,惊讶的叫了一声。 “苏颖姐,你怎么有空过来?” 苏颖笑盈盈道:“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不过今天主要是王志军,我陪他来的。” 陈四凤盯着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王志军,一脸惊诧。 “王厂长,你这是干啥嘞?” 事到临头,王志军居然有些紧张,“我、我找你姐。” “你找我姐干啥?” 陈三凤好奇的围上来。 “我……” 王志军咽了咽唾沫,扭头看向苏颖,“苏颖,你说。” 苏颖撇撇嘴,笑道:“大姐,让他先把东西放堂屋,咱去堂屋说?” 陈凤微微皱眉,“我正忙着呢……” 王志军连忙道:“你先忙,忙完再说。” “那先把东西放进去可以吧?” 苏颖说着,眼睛瞄着陈飞,陈飞不得不开口。 “行,东西先放堂屋,这里挺乱的,咱们到后面说话。” 于是三人一起去堂屋,陈凤则依旧在南屋忙着。 进了堂屋,东西放下,陈飞问道:“王厂长,你这突然袭击,搞得我措手不及啊!” 王志军干笑道:“这些天我日思夜想,做梦都是你姐,我实在忍不住了!” “你这是移情别恋了啊!” 陈飞一句调侃,让王志军脸色有些不自然。 苏颖则翻了个白眼,一语双关道:“敢调侃你姐,莫非是想挨打?” 陈飞连忙双手作揖,“姐,我开个玩笑,你别介意,不过这事我姐夫哥知道吧?” “知道,昨天晚上王志军跑我家里,当着张志国的面说的。” 苏颖假装嗔了陈飞一眼,“你说你,怎么给他出这种馊主意?” 第三百七十二章 陈凤的心理路程 陈飞笑着解释,“我这不想着一举两得嘛!首先同时认识王哥和我姐,并且能说上话的人,除了你就没别人了,其次我就想,你和姐夫总提防着王哥也不是事,通过这件事能让你们回归正常,不失为一件好事。” 苏颖好看的眉头轻挑,“说的有些道理,不过你跟姐交个底,这事能成吗?” 听到这话,王志军立刻紧张起来,两只眼睛紧盯着陈飞。 陈飞挠着头,其实在想措辞。 “我觉得吧,不一定成,我大姐她,温柔贤惠善良大方,但是有自己的主见,而且是我们家的一家之主,我不会强加给她任何,这点你们明白吧?” 苏颖心说果然如此,陈飞对陈凤的感情非同一般。 王志军郑重点头。 “我明白。” “明白就好,你们先坐着喝茶,我去问问大姐。” 陈飞走到门口顿了一下,“王哥,我大姐她,最近认识一男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他说的是栗冬。 虽然陈飞不确定栗冬对大姐是什么感情,但是能看出来他很在意。 说不定大姐就会因为他拒绝。 王志军的表情瞬间精彩。 惊诧,震惊,激动,难以置信。 声音都有些发抖。 “他……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 “这个不重要,只是提醒你,不要期望太高,否则失望越大。” 陈飞迈步走了出去,留下王志军在风中凌乱,无比沮丧的望着苏颖。 “为什么?为什么我看上的女人总有人抢?” 此时此刻,王志军好想大吼一声。 老天不公! 苏颖水波粼粼的眼眸轻扬,傲然道:“废话,你也不看看你看上的都是谁?好看又优秀的女人有人抢不是很正常?” 王志军怔了一下,随即斗志昂扬。 “你说的对,上一次我输给张志国,这一次我不会再输了!我就不信,会输给一个我都不认识的男人!” “那也得陈凤看上你才行。” 趁陈飞不在,苏颖叮嘱道:“一会儿陈凤来了,你一定要表达出足够的诚意知道吗?” 王志军道:“我本来就带着诚意来的。” “那就好,尽人事听天命吧!啥实话,我也希望你能成,毕竟你一直单着,我心里也怪不得劲的。” 对于王志军,苏颖确定无爱,但是他一直单身,总归是怪怪的。 多多少少有点感动,基于此,她才不敢和王志军见面,怕张志国误会,也怕自己一时心软,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 可以说,两个人都是非常自律的人。 发乎情止乎礼,心胸坦荡。 王志军爽朗大笑,“以后你和张志国可以放心了,我不会再影响你们。” “希望如此吧。” 苏颖自然是巴着王志军和陈凤能成了。这样她心里就少一份负担。 而此事的另一个当事人陈凤依然还在忙碌,陈飞出去以后,就在她身边,时不时的搭把手。 陈凤也不理他,自顾自干自己的。 一直到当天的药材全都收购完了,该做午饭了,人都走了,陈飞还跟在身边,几次欲言又止。 其实他也很纠结,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时,陈凤忽然回转身,问了一句,“小飞,是你让他来的?” 陈飞连忙陪笑,“不是,姐,他自己来的,要不你去见见?” 陈凤忽然鼻头一酸,声音发颤,“你是嫌弃姐了吗?” 陈飞吓一跳,“姐,怎么这么说?” 陈凤眼眶红红的,说,“你要是嫌姐在家碍事,我可以搬去知青点住,等过几年把五凤嫁了人,我了无牵挂,可以去山上……” “大姐!你在说什么?” 陈飞眼眶也湿润了。 大姐就是这样,永远替家人考虑。 可是她真误会自己了啊! “大姐,你知道的,在我心里,你是和娘一样的,子不嫌母丑,何况你还这么好看!” 陈飞轻轻拉着陈凤,让她坐在凳子上,自己则像小时候一样蹲在她身边。 仰脸看着她。 孺慕之情溢于言表。 “大姐,我巴不得你一辈子留在我身边,这样我就可以每天都能看到你,但是我不能那样自私,你是一个正常女人,有权利拥有自己的家,夫妻恩爱,儿女绕膝!” 陈飞语重心长道:“我们几个虽然是你养大,但终究是弟弟妹妹,不是自己的孩子,这对你来说不公平!三姐四姐,你们觉得我说的对吗?” 这次是陈三凤先开口,“大姐,我觉得小飞说的对,你看我已经怀孕了,相信四凤很快也会怀上,到时候我们都有自己的小家,难免有时候照顾不到你。” 陈四凤则直来直去,“是啊,我们都嫁人了,成了别人的媳妇,逢年过节都不能回家,更不可能和你在一起,大姐,你会孤独的。” 农村的风俗,很多节日,譬如腊月二十三小年,大年初一,嫁出去的闺女是必须在婆家过的,不能回家。 陈凤愕然,过了一会儿才说,“柳叶儿几个月就生了,我可以给她带孩子!” 提起孩子,柳叶儿就满满的幸福感,但她懂得陈飞哥的心意,也明白自己不能那么自私,她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肚皮,微笑道:“大姐,我也希望将来有人替我带孩子,但是我和陈飞哥不能那么自私,你也是女人,应该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孩子,这样才没有遗憾。” 陈飞给媳妇点了个赞,语气真诚的说,“大姐,我们都希望你能幸福,不是逼迫你做什么,更不会强迫你跟谁,哪怕是厂长也不行!你去和王志军开诚布公的谈谈,行就行,不行就让他走,你看这样行吗?” 陈凤如远山一般的眉头紧蹙,“这个人太死眼子皮,我不太喜欢。” (死眼子皮,方言,看人的时候盯着看,目不转睛) “确实有点死眼子皮,但这是他的缺点,也是他的优点,他这个人吧,死心眼,认死理,一旦认准了就不会改变。” 说到这里,为了解除大姐的顾虑,陈飞不得不出卖一次苏颖,压低了声音说道:“跟你们说个秘密,王志军以前追过苏颖姐,被拒绝以后一直单身,所以说他死心眼一点不亏!” “但是反过来想想,这种男人结了婚,百分百不会学坏,一心一意跟自己媳妇好,你们说是不是优点?” 第三百七十三章 见面 “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啊!” “人无完人,大姐你就去看看吧!” “行就行,不行就拉倒,他又不能强迫咱们!” 姊妹几个,包括柳叶儿都被陈飞说动了,纷纷劝陈凤。 陈凤抿着嘴唇,美目下意识的看向某个方向。 这一刻,她的内心竟然闪过一道落寞的身影,让她有些迟疑。 “我……那我就去见见?” “见见!” “人家已经来了,避而不见总不是事。” “见面正经说几句,行不行的你做主,没有人能强迫你!” 陈三凤和陈四凤都觉得应该见见,柳叶儿作为弟妹不好过多参与,但是眼神也是支持的。 陈凤撩了一下头发,缓解着内心的不平静。 这么多年,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把弟弟妹妹带好,从来没有想过自己。 事到临头,她有些惶恐不安。 害怕弟弟弟媳嫌弃自己。 害怕找的男人不靠谱。 还有那个死心眼的王厂长,真的像陈飞说的那样吗? 带着满心的疑问与忐忑,陈凤和陈飞一起回到堂屋。 陈三凤和陈四凤则去灶火做饭。 柳叶儿去提了开水,拿着茶叶也跟着进了屋,彬彬有礼的给客人沏茶。 作为家里唯一的媳妇,她要给陈飞哥争脸。 陈凤刚才必须的犹豫不决,但真正来到堂屋,却表现的落落大方,装作没事人一样,和平时一样招待客人 。 当然,她不会主动说这事,等着苏颖和王志军先开口。 聊了一会儿家常,王志军求救似的看向苏颖,意思是让她先开口。 苏颖只得笑着说,“大姐,其实我和王志军今天来是有事情和你说。” 陈凤坐在主位,表现镇静,“你也是陈飞的姐姐,咱们亲如姐妹,你有话直说。” 言外之意,你是自己人,但王志军就不一定了。 不得不说,第一印象很重要。 王志军人不错,但第一次见面给陈凤留下的印象不太好,所以一直不冷不热,偏偏王志军还就喜欢上了。 苏颖笑的很亲昵,“那我就不客气了!是这样的,王厂长一直单身,你也一直未嫁,我就想撮合你俩,你看怎么样?” 陈凤看了眼王志军问:“王厂长,我家的事你应该知道一些,我答应过我娘,要照顾好弟弟妹妹,所以……” 王志军连忙坐直了身子,“我懂,我会把他们当成我自己的弟弟妹妹。” 王志军的回答让陈凤多少有些意外,随即又追了一句,“我说的不是一朝一夕,而是一辈子,你懂吗?” 王志军道:“我懂,来之前我就做好了准备。” 顿了一下又道:“像你这样勤劳善良又漂亮的女人,值得我付出。” 陈凤脸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很不平静。 她半生操劳,也经历过太多事情,不会因为王志军几句话就改变。 可是,之前陈飞姊妹几个的谈话,一直在她心头回响。 扪心自问,她不想拥有自己的家吗? 她迟疑着,想起来陈二凤。 如今,陈二凤的孩子已经快满月了。 之前陈二凤受过不少苦,但是自从陈飞浪子回头之后,就过上了好日子。 如今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外人看了都羡慕。 尤其是刚生的大胖小子,更是为全家增添了不少欢乐。 她能看出来,二凤眼里满满的幸福。 自己妹妹自己知道,她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但这何尝不是大多数人的样子。 有吃有喝,有衣穿,有房子住,有儿女双全,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追求的? 要说王志军这人是死眼子皮,但论人品,与崔石磙相比强太多了。 这样算起来,似乎还不错? 陈凤的心思有一瞬间的动摇,但眼前忽然又浮现出那道黑瘦落寞的身影,迟疑着说, “除了我弟弟妹妹,还有一个人,需要我照顾,他……他叫我姐姐,我不能不管他!” 王志军惊讶万分,“还有谁?你亲戚吗?” “不是,他是……” 陈凤用手将耳边的一缕碎发别起来,借机整理着思绪。 “他是一个外地人,孤苦伶仃的,经常没饭吃,我看他可怜,就给他送些吃的,这个我弟知道。” 陈凤不敢轻易说下放的事,毕竟她还没有和王志军交心,不敢乱说。 怕给自己和弟弟带来麻烦。 “哦!” 王志军恍然大悟,原来是陈凤爱心泛滥了。 不过这恰恰证明了陈凤的善良,对一个要饭的尚且如此,对自己男人能差了? 王志军已经幻想着和陈凤结婚以后的美好生活了。 此时,苏颖看陈凤的语气,似乎有戏,就试探着问:“大姐,你的意思是?” 陈凤还在犹豫。 毕竟她从来没有考虑过,突然就上门提亲,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能让我再想想吗?” “这算是拒绝吗?” 王志军明显有些失落,眼神向苏颖求助。 苏颖又看向陈飞,陈飞也感觉为难。 他理解大姐的心情,不过看她彷徨的表情,心疼的同时,心里也在考虑和王志军的可能性。 首先王志军和大姐年龄差不多,都是未婚,这一点无疑是合适的。 错过这次,下次想再找,恐怕就得找二婚的了。 毕竟农村很多人都是十八九岁就结婚了,二十岁就抱娃了。 三十多岁真心不好找。 但又不好逼迫大姐,怕她委屈,于是灵机一动道:“大姐,你看这样行不行?让王哥给个见面礼,不算定亲,你们再交往一段时间,互相观察一下,如果合适了就定亲,不合适就当没有这回事,你看怎样?” 陈凤诧异道:“这样行吗?外人会不会说闲话?” “嘴长在别人脸上,能说什么咱们也管不着,再说这些天王哥三天两头来,不也一样?” 不用说,背地里肯定有人说三道四,又不能把别人嘴堵上。 说就说呗! 王志军老脸一红,“不好意思,陈凤,我忍不住,一天不见就想你,觉得吃饭都没味道。” 这算是情话吗? 陈飞和苏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陈凤则脸蛋儿通红,整个人手足无措,“你、你瞎说什么?” 第三百七十四章 烈女怕缠郎 王志军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 那样子,像极了做错事的小学生,担心被老师罚站。 “那就按陈飞刚才说的办?” 苏颖很想促成这段婚事,这样她和张志国就彻底安心了。 “我没意见,就看陈凤了。” 王志军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烈女怕缠郎,王志军,你行的! 虽然陈凤没同意,但是她也没拒绝啊! 只要收了见面礼,以后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来,正大光明的追求她。 只要诚意足够,就不信打不动她! “大姐,你呢?” 苏颖尽职尽责的履行着媒人的职责。 “就按我弟说的吧,以前接触不多,让我再看看。” 陈凤心里明白弟弟的良苦用心,因此没有急着拒绝。 或许正像他说的那样,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才算完整的人生吧! “好,太好了!这是见面礼,你拿着!” 王志军满脸兴奋的拿出几张大团结,“这是一百块,我希望能和你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陈凤脸腾就红了,耳朵和脖子都弥漫着一层红晕,急忙扭过头去, “你给的太多了!” “不多不多,就是一点心意。” 王志军好像生怕陈凤不收似的,急忙把钱塞进她手里,然后又指着旁边的大包小包,“对了,我还给你买了衣服,也不知道合不合适,要不你试试?” 陈凤连忙说道:“衣服你先拿回去吧,还没有定亲呢!” 王志军爽朗的笑,“没事,你先穿着,等定亲的时候再买。” 陈凤犹豫着,“这样不好吧?” “没事,不值钱。” 王志军急于表现自己,怎可能再拿回去,陈凤一脸为难,“弟弟,你看?” 陈飞笑道:“既然王哥诚心,你就收下吧,万一不成,把钱退回去就行了,就当是咱自己买的。” 王志军忙道:“没事,你尽管穿,即便将来真不成,也不用退,就当是我这些天打扰你的一点心意。” 陈凤见他说的诚恳,便不再拒绝。 随后陈三凤和陈四凤进来叫吃饭,王志军趁机说道:“三凤、四凤,给你们买的也有衣服,你们看看喜不喜欢?” 陈四凤眉毛一抖,“给大姐买就行了,给我们买做啥?” 王志军干笑着,“这不是想让你们替我说句好话嘛!” 陈三凤面带微笑,十分认真的说,“你对大姐好,大姐自然会同意,对大姐不好,你就是买再多衣服,我们也不会给你说一句好话!”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 陈四凤与陈三凤并肩站在一起,俨然两朵姊妹花,争奇斗艳。 陈凤也丝毫不差。 虽然三十出头,但最近日子过得滋润,面色红润,白里透红,整个人端庄秀丽,有一种成熟美。 王志军瞥一眼便心花怒放,连忙说道:“你们放心,我百分百对大姐好!” 两姐妹噗嗤笑了。 “是我们大姐,又不是你大姐!” 王志军讪笑着,“这不是说顺口了么!” 听到这话,陈凤也不禁莞尔一笑。 这一笑,差点把王志军的魂都勾走了。 整个人飘飘欲仙,越发下定决心,一定要把陈凤追到手。 一家人加上苏颖和王志军,边吃边聊,陈凤对王志军也不那么排斥了。 但也没那么热情,就像普通人一样。 不过即便这样,王志军已经很满足了。 心里不停给自己打气。 烈女怕缠郎,王志军,你可以的! 可惜陈凤给他的时间不多,吃完饭休息二十分钟,就要和陈飞一起去官庄了。 王志军很知趣的和苏颖一起告辞,并且成为以后的常客,并且还是光明正大的来。 每次都带着各种礼物,绝不空手。 陈凤拒绝了两次,拒绝不了,就随他去了。 而陈飞在备足货以后,再次去了牡丹城三院,这次很顺利,没有遇见劫路的。 那个工作人员看见陈飞的时候,脸色有些不自然,显然上次陈飞被劫就是他通风报信。 不过陈飞并没有揭穿他。 一是没有证据,说出来作用不大。 二是自己和药房的老赵关系一般,全靠连花叶在中间维持着。 这种关系,能正常交易就不错了,不要想太多。 结完账,陈飞请二人吃饭,连花叶和老赵都委婉的拒绝了。 说是上班时间,不能出去。 其实陈飞就是客气一下,随后笑着把两个袋子拿出来。 “不吃饭可以,这是我自己厂里做的调味料,每样两袋,你们拿回去做菜试试。” 连花叶惊讶道:“你自己办的厂,上面允许吗?” 陈飞笑道:“自然是允许的,不然通水通电也不好办啊!” 老赵打开一看,略显意外道:“包装不错,搞很长时间了?” “也就个把月吧!最近才买了封口机,看上去才像回事。” 陈飞笑着说,“两位拿回去做菜试试,好吃就推荐给朋友。” “看来你挺自信。” 连花叶笑颜如花道。 “还行吧,不敢说天下第一,但我自信全国范围内,名列前茅没问题,最重要的是,我做的调味料都是山里采的加工而成,绝对增香增味。” 那时候还没有添加剂,所以也不用说什么纯天然,没有添加剂之类的。 “是吗?我都迫不及待想拿回家做菜了!” 连花叶明显比老赵更有兴趣,当然可能是她经常下厨的缘故。 “不会让你失望的。” 陈飞开玩笑道:“如果不好吃,就不会拿给你们了,免得你们给亲戚朋友说,坏了我口碑!” 连花叶咯咯笑,“放心吧,坏不了,不好吃我直接扔了!不过说实话,你这样想打开市场可不容易啊,太慢了!” “我知道,口口相传太慢了,对了花姐,你认识电视台或者广播台的人吗?我想办法做广告。” “在电视台做广告,这能行吗?” 连花叶一脸疑惑。 最初的电视,基本上没有广告。 不像现在,什么垃圾玩意都能上电视。 质量好不好没关系,只要牛皮吹的足够大,就能收割一波韭菜。 大不了就是一锤子买卖。 “酒香也怕巷子深,知道的人多了,自然会有人买,主要是我在电视台不认识人。” 陈飞这话让连花叶耳目一新,笑盈盈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在电视台不认识人,老赵你认识不?” 第三百七十五章 连花叶的小姑子 老赵连忙摇头,“不认识,我认识的都是医生。” “广播电台也行。” 当时听收音机的,不比看电视的少,做广告一样的。 “不认识……” 两人均表示爱莫能助,陈飞只好暂时放弃。 先想办法进合作社再说。 提起合作社,连花叶笑道:“我小姑子在合作社工作,要不我问问她?” 陈飞大喜过望,“能安排直接进合作社吗?” “她只是个售货员,估计做不了太多事情,你们先见面再说。” 连花叶看了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就12点了,趁中午休息时间,我带你去看看。” 陈飞连忙道谢:“这样太麻烦你了,对了,你和你小姑子还行吧?” 自古婆媳关系,姑嫂关系,都是最难处理的,相处融洽的不多。 如果是十分对立的那种,还不如不引荐。 爱屋及乌,恨屋同样及乌。 关系不好的人,看见对方的朋友同样反感。 “我们关系还行,至少明面上没有吵过架。” 连花叶微笑道。 “那就好。” 陈飞随即结束谈话,让二人回去工作,自己到门诊部门口坐等。 等到12点五分,连花叶急匆匆从门诊部出来,看见陈飞还特意加快了步伐。 “陈飞,中午吃饭时间很短,咱们快点。” 陈飞说好急忙去发动车子,等连花叶坐进副驾驶,陈飞缓缓启动,说道:“花姐,到了之后,你给我们介绍一下就行了,别耽误你吃饭。” 医生这个工作的特殊性,一般都很少有休息时间。 连花叶能抽出时间帮他引见,这是人情,不能指望太多。 “行,听你的。” 连花叶脸上露出几分赞许,陈飞虽然年轻,但是知进退,懂人情,确实是个好小伙子,值得她帮忙。 开着车毕竟快,很快就到了合作社。 这个合作社的名字叫涧西区供销社。 有人纠结这个名字,其实没必要。 供销社的全称是供销合作社。 其中还分为农业合作社,工业合作社,供销社,农村信用合作社,城市信用合作社(简称信用社,相当于小银行)等。 具体职能和性质不太一样。 一般都是国营,但是合作社同时具有收购农产品,再转手卖给有需要的人。 只不过收购的价钱都不高。 连花叶的小姑子叫张敏,个子不高,但也不算矮,大概一米六左右。 这种身高在男人中属于矮子,但是在女人中已经是中等身材了。 而且她条件不错,该凸的凸该翘得翘,脸盘也亮,在一群售货员中属于比较吸引人的那种。 而且张敏恰好是负责副食品的,看见陈飞和连花叶的时候,张敏愣了一下,“嫂子,你不上班吗?怎么跑这么远来这?” 连花叶指着陈飞笑道:“敏敏,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救我的那个陈飞,他自己弄个厂,做调味料,看能不能在你们供销社卖?” 张敏呀了一声,“原来是恩人,失敬失敬,不过,这种事需要主任同意才行,我就是个售货员,做不了主啊!” 陈飞笑道:“你能帮我问问主任吗?或者这样,咱们不用说收购价,就放在这里,按我说的价钱卖,卖出去多少,给你们抽成怎么样?” 张敏眼神困惑,“这样行吗?” “当然可以啊!” 陈飞谆谆善诱道,“这样你们供销社不用担风险,卖出去多少是多少,卖不出去的都是我的。” “这样啊!” 张敏明显来了兴致,不过还是说,“你这样挺好的,不过还是得主任同意,要不然我也不敢收钱啊!” 顿了一下又说,“你先别急,我去叫他一声。” 转身朝里面走去。 等她离开,连花叶在陈飞耳边低声道:“你不用担心,供销社的主任是她对象,正谈的火热,估计马上就结婚了。 陈飞大喜过望。 “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能成了。” 人脉么,本来就是朋友的朋友,亲戚的亲戚,互相交织成的网。 前提是互惠互利,大家都有利可图,就能一直存在下去。 很快一个一米七五左右,二十七八岁,皮肤白皙,略胖的青年走了过来。 那个时候,这个年龄没结婚算是比较晚了,但是他这个年龄能做到主任,就有些不一般,应该是个有能力的人。 “嫂子,张敏说你带人来推销调味料,就是这位小同志吧?” 和连花叶说话的时候,冯大有同时也在打量着陈飞,显然陈飞刚才的提议让他有些兴趣。 “是的,陈飞是我救命恩人,你们好好谈谈,我得赶快回去了!” 连花叶给双方做了介绍,就匆匆告辞了。 冯大有饶有兴致的看着陈飞,“你刚才和张敏说的是真的?” 陈飞笑道:“当然是真的。” “你就不怕卖不到钱?” 冯大有笑问,“正常情况下,都巴不得当场拿到钱,你这样有些与众不同啊!” 陈飞语气平淡,却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是我的钱跑不了,早拿晚拿都一样,而且我只是提议,具体怎么操作,还得看主任你,只要价钱合适,直接收购也不是不行。” 冯大有沉吟道:“有样品吗?拿来我看看?” “有的。” 今次来牡丹城,陈飞拉的草药占三分之二,剩下的都是调味料。 当即从车上取下来一些,向冯大有介绍道:“目前我的伏牛山调味料系列,暂时只有炖肉料,炖鸡料,五香粉,九里香和十三香,另外还分为大袋和小袋……” 每样一袋,供冯大有参考。 看着包装精美的调味料,冯大有和张敏都是眼前一亮,忽然有一种,以前卖的调味品都很低级的感觉。 不说里面的东西如何,就是这卖相,就让人很有买回去的欲望。 不得不说,那个时代的产品,都是单纯的追求质量,对于产品包装,都不怎么重视。 譬如以前的二八杠自行车,载三五个人很正常,大梁杠杠的,油漆十年八年都不会脱落。 可惜后来又走向另一个极端,过渡包装,产品质量堪称垃圾。 新买的车,蹭一下漆就掉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偶遇王梓钥 冯大有快速思索着,“你说的这种方式很新颖,不过也不是不行,说说你卖什么价?” 这种合作方式,无疑对合作社是有利的,卖出去就有钱,卖不出去不给钱,无非是占点地方。 卖什么不是卖! “这种小袋卖五毛,大袋卖一块……” 正常情况下,批发价是四毛、八毛,但既然改变合作方式,就直接按零售价来了。 “那卖出去我们能抽多少?” “百分之十提成。” 这个提成是正常的,供销社的利润规定是百分之七到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十绝对不少,但冯大有想要更多。 “这个提成很一般啊!你看着再加点?” 冯大有笑呵呵的说。 果然没有那么容易满足,陈飞笑了笑说, “我可以再加百分之五,但是有人买调味料的时候,你们得帮忙推荐一下。” 一块钱的百分之十五,也就是一毛五分钱,其实比批发价还高一点。 但是做生意嘛,能多卖点,谁想少卖? 不仅如此,陈飞还做出一副我很吃亏的样子,张敏见状立刻满口答应, “你放心,就凭你救过我嫂子,这个忙我了,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嘛!对吧,大有……主任!?” 冯大有还能说什么? 有连花叶的人情在这摆着,他这个准女婿能说不? “行,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冯大有爽快的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陈飞伸手与之相握,笑容可掬道:“不过,亲兄弟明算账,一会儿咱们得立个合同,每次供多少货,还要写个收据。” 冯大有道:“写收据是应该的,不过,没必要写合同吧?” 陈飞笑道:“除非是打算一锤子买卖,否则就很有必要。” 冯大有大笑道:“只要你产品质量好,怎么可能一锤子买卖?行,你说立咱就立,张敏,去拿纸笔来。” 张敏撇撇嘴,“就会指使我!” 冯大有干笑道:“你是我贤内助嘛!” “我才不是!” 张敏红着脸去了,冯大有则和陈飞商量着合同的细节。 大方向已经定了,细节上并没有冲突,很快就商量好了。 等张敏把纸笔拿来,陈飞亲自起草,拟了一份合同,然后递给冯大有。 “冯主任,你看看有没有问题,如果没问题就再抄两份,然后签字。” 冯大有全程都在看着,不过还是又看一遍,确认无误,便把合同递给张敏。 “敏敏,你去……工作把,我来抄。” 本想说你去抄两份,看到张敏幽怨的小眼神,急忙改口。 陈飞哈哈一笑,“张敏,刚才的样品你给冯主任捎回去,今晚就做菜试试。” 张敏脸上露出笑容,“这样合适吗?” “太合适了,亲自吃过才有发言权,向人推荐的时候也更有底气不是吗?” 听到陈飞的话,张敏和冯大有不约而同的竖起大拇指,语气也变得亲切了几分。 “小兄弟,真有你的。” 我一点都不小! 陈飞心里默默怼了一句。 随后陈飞和冯大有签了合同,然后开出收据,总共是两万五千块的货,约定十天后来收款。 自此,伏牛山调味料算是走出本县了。 不过,这才是第一步,距离陈飞的目标还差的远。 从供销社出来,陈飞开着卡车,不紧不慢的行驶在牡丹城的柏油马路上,走到一个路口,影影绰绰听到有人喊他名字。 往路边瞄了一眼,果然是一个女孩,俏生生立在马路牙子上,不停的挥舞着右手。 “王梓钥?你怎么在这?” 陈飞惊讶的把车靠在路边,探出头问道。 王梓钥今天依然是一身白色的制服,配蓝色裤子,头上带着大盖帽,眉宇之间透着几分英气,笑盈盈道:“我看见这辆车,感觉像是你,果然被我猜对了!” 言下之意,颇有些惊喜。 “就因为这叫停我?” 陈飞有些好笑,“如果你看错了怎么办?多尴尬啊!” 王梓钥皱了皱鼻子,“看错就看错呗,谁还能把我吃了?” 她这样随意的小动作,却颇为可爱,让人有一种,想刮一下她鼻子的冲动。 不过陈飞忍住了。 笑问:“那现在呢?把我叫过来做什么?” “陪我说说话不行呀?” 王梓钥娇嗔一声。 “你想说什么?我洗耳恭听。” 这么一说,王梓钥反而忘记说什么了,两只小手背在身后,扭捏着,一只脚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地面。 见她这般小模样,陈飞心里想笑。 幸亏这是柏油路,不然还不被你踢出个坑来? 足足十几秒,王梓钥才终于想到一个理由。 “我就是想问问你,多久来一次牡丹城,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你了。” “你见我做什么?” 陈飞脱口而出。 说完就后悔了。 两世为人,他如何能看不出王梓钥的小女儿态。 只是他先有柳叶儿,后有尚梦竹,哪里还容得下别人? 王梓钥的脸刷就红了,她轻咬着嘴唇,“我、你……大家是朋友嘛,朋友经常见见面不好吗?” “朋友见面当然好,不过我家离得有些远,不能经常来啊!” 陈飞委婉的说道。 “哦!那你多久来一次啊?” “我每个月来卖一次药材。” “这么久啊!” 王梓钥似乎有些失落,忽然灵机一动说道:“牡丹城这么多医院,你怎么不去一院二院看看?还有中铁十二局,一拖附属医院,可多呢!” 陈飞苦笑,“我不认识人啊!三院还是因为花姐……连医生才打进去的,而且只有百分之二十五的份额,就这还被那些人拦路抢劫,其他地方更进不去了!” “你对牡丹城是不是印象特别不好啊?” 王梓钥有些幽怨的问。 “还行吧!每个地方都有不好的一面,但也有好的一面,譬如花姐,譬如你,还有,这里的驴肉汤很好喝,牡丹花更是独步天下。” 有阳光就有阴暗,陈飞不会只盯着缺点看。 而此时,王梓钥的俏脸便如早晨沐浴着露水的鲜花一般绽放。 明眸善睐,鲜艳欲滴。 两只手背在身后,显得身前格外突出。 “我有那么好么?” 第三百七十七章 蔷薇 “……” 陈飞忽然觉得自己话有些多了。 但是话赶话到这了,确实不是他的本意。 平心而论,王梓钥确实是个好姑娘,年轻漂亮,有正义心,这样的女孩子,谁不想多和她交往? 不过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不然恐怕他误会,于是陈飞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着说,“你当然好了,不好我也不会和你做朋友,对了,你在电视台认识人吗?” 王梓钥正准备听他多夸几句,话题却突然变了,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啊?什么电视台?” “就是电视台啊,我想给我的产品做广告。” “哦!” 王梓钥虽然有些不满意,但还是很快就调整心态,“我在电视台没有认识的人,不过我一高中同学在广播电台做播音员可以吗?” “可以啊!太可以了!” 陈飞大喜过望,“你现在有空吗?咱们这就过去?” 王梓钥明眸皓齿,精致的小脸蛋上恰到好处的涂了一层薄薄的雪花膏,开心的笑:“能帮到你就好了,不过你不要抱太大希望,她现在还是实习生,没有权利的,顶多给你推荐一下。” “没事,只要有块敲门砖,我就能打开财富之门。” 其实人脉这东西,都是自己拓展的。 只要有一个点,就能变成无数个点,最终变成一条直线,一个面,一张网。 “可是,我现在饿了呢!要不咱们先去吃饭?” 王梓钥趁机提出要求。 不是想占便宜,就是单纯的想和他在一起吃饭。 “行,我也饿了,你知道这附近哪家饭店好吗?”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陈飞也不是铁打的,他也会饿。 “我知道南昌路有一个饭店,里面的牡丹燕菜是一绝,还有牡丹城的特色绘菜,都不错,而且离广播电台也很近,要不咱们去那里?” 王梓钥笑盈盈道。 “可以,我要尝遍牡丹城的美食!对了,你不是说离广播电台不远吗?把你朋友叫出来,咱们一块吃个饭?” 陈飞笑着提议道。 王梓钥看了看时间,“中午12点半,她下午一点半上班,正好可以吃饭,你开着车去广播电台接她,顺便摸摸路(熟悉熟悉路)。” “好,上车。” 陈飞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王梓钥扬起下巴,得意的笑着钻进副驾驶,给陈飞充当起导航。 到了广播电台,王梓钥让陈飞在门口等着,自己小跑着进去找人。 大约十分钟后,王梓钥和一个身材高挑,穿着深领毛衣,灯笼裤的女孩一起走了出来。 女孩的容貌与王梓钥不相上下,但是比王梓钥略高。 与王梓钥的英气逼人不同,别有一番时尚动人的气质。 王梓钥笑着给两人介绍,“这是陈飞,这是我同学蔷薇。” 蔷薇上下打量着陈飞,盈盈一笑,“你就是陈飞?我同学可把你夸成花了!” 蔷薇讲的不是牡丹城的地方话,而是纯正的普通话。 她的声音很好听,就像是宝石坠落在玉盘里的声音,清脆悦耳,十分动听。 不愧是做播音员的。 陈飞摸了摸鼻子,自我调侃道:“我又不是牡丹,怎么可能是花!” 王梓钥和蔷薇都咯咯笑起来。 随后三人一起去饭店,闲聊中得知,蔷薇姓季,已经在广播电台实习一年了,最近正在努力转正。 陈飞并没有急着提广告的事,一边开车一边说事,有些不太尊重人。 饭店当然还是国营的,正是饭点,吃饭的人还挺多。 毕竟是地级市,而且还有一拖,铜加工厂,轴承厂等大型企业,收入稳定,自然就舍得消费。 牡丹城是当时有名的重工业城市,尤其是第一拖拉机厂,更是闻名全国。 新中国第一台拖拉机就是他们制造的,而且还造过坦克,非常牛批的国企。 可惜改革开放以后,没有跟上历史的步伐,没有新产品,逐渐就落寞了。 不过在当下,牡丹城还是很牛的存在。 饭店里面人声鼎沸,可以说非常火爆。 三人进去之后先买票,买票还得排队。 门口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大姐靠上,大妈靠下的女人,长得一脸福相。 陈飞让王梓钥和蔷薇先去找座位,自己去排队买票。 轮到他的时候,本想叫声大姐,又感觉年龄差的有点大,于是就中规中矩的叫了一声师傅。 在牡丹城和临县这一带,以前都叫同志,出于尊重,会管一些人叫师傅,不论男女。 至于那些杂七杂八的,听起来高大上的称呼,都是改革开放以后,逐渐兴起来的。 胖女人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吃什么?” 陈飞看了一眼旁边挂着的,用小黑板写的菜牌说,“牡丹燕菜,连汤肉片,牡丹烩菜,鲤鱼跃龙门,一样来一份,另外再来三份米饭。” 胖女人有些意外的抬眼看着他,“小伙子,这几个菜可都不便宜,你工资够吗?别一顿饱,十顿饿可就不好了!” 陈飞笑道:“不是我一个人,还有两个朋友一起。” 胖女人哦了一声,眼里有些八卦, “刚才那两个女的,有一个是你对象?” 陈飞连忙否认,“不是,我们就是朋友。” 胖女人撇撇嘴,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喜欢就去追!不过你这样消费,一个月工资恐怕不够啊!” 她把陈飞当成厂里的工人了。 “没事,我也不差钱。” 陈飞拿出一张大团结,“牡丹燕菜一块二,连汤肉片一块,牡丹烩菜一块,鲤鱼跃龙门一块三,三份米饭一块五,一共是六块,再来一瓶长城葡萄酒,刚好十块对吧?” 胖女人错愕了几秒钟,哈哈笑道:“你这样我都不用算账了!” 陈飞微笑道:“算账次数多了,自然就熟练了。” 胖女人一边给他撕票,一边好奇的问:“你也是管账的?会记?出纳?” “都不是,我自己做生意的。” 说到这里,陈飞又习惯性的问了一句,“对了师傅,你们饭店用的什么调味料?” 第三百七十八章 我平时不这样的你信吗? 胖女人错愕道:“牡丹副食品厂的,怎么了?” 当时牡丹有国花之称,很多产品都喜欢以它命名。譬如牡丹香烟,牡丹电视,牡丹自行车等。 牡丹城更是有专门的牡丹公园和王城公园,每年三四月份都会举行牡丹花会,吸引无数游客前往。 陈飞一脸真诚的说,“我给你推荐一款调味料,保证你们用了以后,做出来的菜味道更好!” 胖女人的肥嘴唇都撇到天上去了。 “做菜不是靠厨艺吗?管调味料什么事?” “这你就不懂了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厨艺再好,没有辅料做出来的也是淡而无味!” 陈飞指着后厨方向,“不信你自己进去看看,里面的调味料有多少种?或者说你让大厨把葱姜蒜芫荽茴香这些都去掉,你看看做出来的是什么味?” 胖女人怔了怔说,“你这就有些抬杠了,我又没说啥都不用啊!” 陈飞笑了笑,一本正经的说,“厨艺很重要,但没有调味料啥都不是,一种好的调味料,绝对能锦上添花,让做出来的菜好吃几倍!” 胖女人被他说动了,“那你说说,什么调味料这么好?” “当然是伏牛山调味料,这可是华夏第一品牌。” 不管是不是,牛批先吹出去再说。 胖女人一头雾水,“伏牛山?我好像没听说过啊!” “孤陋寡闻了不是!有空您多去转转,我刚从涧西供销社过来,那里面就有卖的!” 胖女人道:“你要这么说的话,我抽空去看看,不过先说好了,要是不好的话,可别怪我骂你!” “放心吧,只要你用过一次,保证会感谢我!” 陈飞夸夸其谈,后面排队的都急了。 “小伙子,买完了赶紧走,后面都排着队呢!” 陈飞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嘴瓢了!” 众人倒也没怪他。 “没事,下次注意就行。” “年轻人嘛,都这样。” “谁年轻的时候还没吹过牛啊!” 陈飞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可不是吹牛,伏牛山调味料,值得你信赖!” 众人一阵哄笑。 “行了,看你这么费劲,有空我们也去看看。” 陈飞找到王梓钥和蔷薇,两人正在低头说话,见他过来,王梓钥惊讶的问了一句,“怎么这么久?” 陈飞呵呵笑:“买完票顺便推销一下我的产品。” 王梓钥啧啧两声,“你可真是个生意精,这都不忘推销产品!” “自己的产品就像自己的孩子,自己不尽心怎么行?” 陈飞笑着说道。 “你这样努力,将来一定会成功的。” 王梓钥握着小拳头给陈飞打完气,又拉着蔷薇的手,略带撒娇的说,“蔷薇,你可一定要帮帮他啊!” “看把你急得,比人家自己还上心!” 蔷薇略带调侃的说,“老同学,你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王梓钥顿时脸红的像苹果,快速扫了一眼陈飞,矢口否认道:“我没有,你别瞎说!” “好了,我不说。” 蔷薇嘴上不说,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她,英气逼人的女公安居然有一些害羞。 偷偷瞄一眼陈飞,见他眼观鼻鼻观心,好像没听见一样,不禁有些忐忑。 他到底听见没有啊? 应该没有吧? 不然肯定会有所表示吧? 陈飞没法表示。 除非是当面鼓对面锣,亲自问他,否则只能假装不知道。 免得大家尴尬。 王梓钥猜不透,只能顾左右而言他道:“说说做广告的事吧,蔷薇,你看陈飞跑这么远,人生地不熟的,多不容易啊,你可一定要帮他!” 蔷薇微笑道:“看你的面子,能帮我一定帮,不过我只是个实习生,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陈飞诚心诚意道:“只要你帮我引见一下台里的人,就很感激了。” “那倒是可以,不过台里的大领导我不认识,顶多认识我们组长。” 蔷薇的声音悦耳动听,哪怕是略带歉意,都那么赏心悦目,感觉她说的非常合理。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王梓钥掂起筷子,迫不及待的说:“菜上来了,赶快吃饭,我快饿死了!” 牡丹燕菜,牡丹烩菜,连汤肉片,鲤鱼跃龙门,四道大菜,让二女眸子闪亮。 王梓钥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说道:“陈飞,你点这么多,怕是吃不完吧?” 蔷薇毕竟是第一次见面,比她稍微矜持点,但也是美目盼兮,瞄准自己最喜欢的痛下杀手。 陈飞微笑道:“四个菜很合理,总不能要三个菜,也不好听。” “嗯嗯,你说的对。” 王梓钥小脑袋点着,小嘴不停的叭叭,好像跟陈飞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一直到吃完了,一抹嘴,才突然惊觉,自己表现的好像不淑女,惊叫一声,脸红心跳,尴尬的看着陈飞。 “陈飞,我说我平时不这样的你信吗?” 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陈飞有些好笑,“吃饭而已,怎么高兴怎么来,无所谓。” 王梓钥急道:“不是的,我平时很优雅的,主要是……呃,你点的都是好菜,我怕浪费了,所以才吃的多点,我平时饭量很小的,蔷薇,你说是不是?” 说着,还朝蔷薇眨眨眼,让她给自己说句好话。 蔷薇温婉一笑,“是的,我们梓月平时饭量很小,只吃两碗米饭。” “蔷薇!” 王梓钥瞪着蔷薇,开始磨牙。 “好了,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嘛!” 蔷薇一撒娇,王梓钥就没脾气了,只是有意无意的说,“玩笑不能乱开的,万一陈飞误会了就不好了!” 蔷薇有些惊讶。 自己这位同学,以前可是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在乎。 但是她今天的表现,却完全不一样。 看来她很在乎这个男人啊! 随后三人去往电台,一边走,蔷薇一边叮嘱着注意事项,说话方式等。 蔷薇办公室在二楼。 刚刚走进二楼,就听到一声:“蔷薇,你去哪了?刚才吃饭找不到你!” 陈飞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男人,二十七八岁,个子挺高,但是人很瘦,一头浓密的头发下垂,衬得他脸瘦小。 两腮无肉,颧骨略显突出,眼神却带着疑问和侵略性,死死的盯着蔷薇。 第三百七十九章 别拿组长不当干部! 见到这个男人,蔷薇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吴组长,我刚刚和朋友一起出去吃饭了,怎么了?” 吴爱国阴沉着脸,“本来想趁着吃饭和你讨论一下节目的,你这样太不负责任了!” 蔷薇抿了抿嘴唇,轻声道:“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吴爱国这才脸色稍霁,干笑道:“我也是为你好,你现在正在事业上升期,不要因小失大啊!” 蔷薇无奈的回应着。 她一个实习生,而对方是节目组的组长,说什么都是对的。 虽然整个节目组加上导播、主持人,总共四个人,但屎壳郎戴官帽,大小是个领导。 得罪不起。 王梓钥愤愤不平的轻声嘀咕了一句,“下班时间出去吃个饭怎么了?拿着鸡毛当令箭,什么人啊!” 吴爱国长得丑,耳朵却尖的很,闻言立马冷眼相看。 “你说什么?” 王梓钥丝毫不惧,“我说某些人拿着鸡毛当令箭,你可不要对号入座!” 蔷薇手抚着额头。 完了! 捅马蜂窝了! 果然,吴爱国像被捅了马蜂窝的蜂王一样,当场就炸了。 握着拳头怒吼,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试试?” 王梓钥轻蔑一笑,“怎么?想打我?你动下试试?看我能不能把你撂趴下!” 吴爱国嘴角抽了抽,王梓钥眼神中的不屑让他捉摸不透,冷静下来才想起来,对方身着制服,是个公安。 这样的话,他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而且袭警是大罪,弄不好要坐牢的。 吴爱国脸色难看,只能把气撒在蔷薇身上,“蔷薇,你就是这样对待领导的?别拿组长不当干部!就你这工作态度,还想不想转正了?” 蔷薇无奈的安抚着王梓钥,又不得不向吴爱国道歉。 “对不起吴组长,我朋友脾气不太好,希望你原谅。” 吴爱国冷着脸,“下不为例,这里不欢迎你们,请你们离开。” 虽然他不敢对王梓钥动手,但是这里是广播电台,正儿八经的国家单位,倒也不用怕王梓钥。 王梓钥冷笑道:“你是台长还是什么?你有什么权利赶我们走?” 吴爱国急赤白脸道:“我不是台长,但我也是广播电台的一员,你们干扰电台正常工作,我就有权请你们离开!” “我们怎么干扰电台正常工作了?” 王梓钥问道。 “我跟你说不着!请你们立刻!” 吴爱国梗着脖子说道。 “我就不走,你能把我怎么样?” 王梓钥撸着袖子,“来,你来赶我走试试?” 陈飞见状急忙拉住她,哭笑不得道:“王梓钥,我们是来谈事情的,不是打架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 王梓钥突然回过神来。 自己和陈飞来谈广告的。 这下遭了! 还没进去,先和人家吵起来了! 陈飞会不会怪自己啊! 王梓钥皱着可爱的小鼻子,委屈巴巴地看着陈飞,“我说我平时不这样你信吗?” 陈飞一时没忍住,刮了一下她可爱的小鼻子,“其实你这样挺好的,就是有些得罪人。” 突如其来的小动作让王梓钥脑海一片空白,只觉得整个人好像突然发烧了。 脸红心跳,脸颊烫的吓人。 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那你会不会怪我?” “我怪你做什么?” 陈飞神色平静如水,“东边不亮西边亮,这里不行还有别的办法,难不住我!不过,恐怕以后蔷薇的日子不好过了!” 王梓钥拉着蔷薇的手,轻轻摇晃着,“蔷薇,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蔷薇苦笑一声,反过来安慰她。 “没事,大不了再实习一年。” 吴爱国忽然冷笑道:“蔷薇,你把转正看得太简单了,工作态度不好,就是再干十年也未必能转正!” 蔷薇低着头,咬着嘴唇不说话,泪水在眼里打转。 王梓钥气得直咬牙。 但她知道是自己刚才坏了事,干生气没办法。 此时此刻,陈飞只有自己上了。 毕竟事情因他而起,他不能假装没看见。 “蔷薇,你别怕,一个组长而已,电台还轮不到他当家!” 吴爱国阴沉着脸,“你可以试试,她能不能转正!” 蔷薇扭过脸去,擦了一下眼泪,转身笑着说,“没事,转不了就转不了吧!反正都是工作。” 陈飞扫了一眼吴爱国,意味深长道:“或许你转不了正,但未来可期,不像某些人,看似耀武扬威,实际上倒霉透顶!” 吴爱国当即就不干了,“你指桑骂槐骂谁呢?你给我说清楚,谁耀武扬威?谁倒霉透顶?” 陈飞假装惊讶道:“这世界上找什么的都有,但自己找骂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谢谢你啊!” 吴爱国顿时一怔,“你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长见识啊!” 陈飞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要不是你,我怎么有机会见到主动找骂的!?” “我拓麻……” 吴爱国气得直翻白眼,但又不知怎么反驳,只能呼哧呼哧喘粗气,把王梓钥和蔷薇都逗乐了。 “噗嗤!” 王梓钥直接笑出了声,蔷薇则捂着嘴,想忍住但又忍不住,导致肩膀抖动,脸上的表情五彩缤纷。 “伶牙俐齿!” 吴爱国愤愤不平的骂了一句,转身就走! 临走丢下一句话,“你们就笑吧,等蔷薇丢了工作,看你们还能笑得出来!” 王梓钥顿时就笑不出来了,拉着蔷薇一脸歉意,“蔷薇,没想到会这样,那怎么办啊!” 此时蔷薇反而看开了。 “丢就丢吧,没工作的人多了去了,不也活得好好的!” 说归说,脸上的苦涩和不甘却显而易见。 见状,王梓钥越发感觉愧疚,“都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小脾气,害得你丢了工作!” “不是你的事,都是因为我才出去吃饭,所以是我的责任。” 陈飞真诚道歉,随即又问道:“不过我感觉,这个吴组长,好像在针对你,不知是为什么?” “他……” 蔷薇脸色有些不自然,望了一眼逐渐远去的吴爱国背影,欲言又止,“其实他多次表示要和我处对象,都被我拒绝了,但他一直纠缠不清,我也是没办法!” 果然是狗血剧情! 这是追求不成,威逼利诱啊! 陈飞冷笑一声,“这种渣男,活该他倒霉!” 话音刚落,忽然,“啪”的一声! 吴爱国一声惨叫! 第三百八十章 倒霉透顶的吴爱国 三人不约而同望过去,隐约间只见楼道里的灯泡“啪”的炸了。 碎片纷飞,恰好扎在吴爱国头上。 突然的惊吓让吴爱国啊的一声叫出来,差点一蹦三尺高。 吴爱国头发浓密,这一下倒也不至于伤的很重,就是吓了一跳。 吴爱国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呲溜一下,手划破了。 “焯!” 吴爱国怒骂一声,急忙把手指含在嘴里,突然想起来刚刚上完厕所,就是用这只手擦的,又急忙吐出来。 骂骂咧咧准备进工作室。 三人相视而笑。 觉得解气不少。 谁知这才刚刚开始。 吴爱国刚走到门口,推门准备进还没有进的时候,看见地上一只蟑螂,就愤愤不平的顺势踩了一脚。 结果用力过猛,脚下一滑,一下摔了个屁股蹲,尾巴骨差点摔断了。 吴爱国再次爆出国骂,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一扭头,瞅见陈飞和蔷薇三个人正憋着笑往这边看,顿时恼羞成怒。 骂骂咧咧的说了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人摔跤?” 王梓钥率先忍不住,噗嗤笑出来。 “见过摔跤的,但怎么摔跤还真没见过!” 三人离得有点远,没看到蟑螂,只看见吴爱国莫名其妙的就摔倒了。 有些不明所以。 陈飞也露出一丝微笑,但却没有说话,以免激怒对方。 蔷薇则用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笑出来。 吴爱国哼了一声,扭头就走,用力过猛,没有走进门,却撞在门框上。 哐的一声,人被弹了回来,捂着脑袋哎呀了好几声。 王梓钥和蔷薇都惊呆了。 这也太神了吧? 刚刚陈飞说他倒霉透顶,这就开始一茬接一茬? 这要是一天到晚,还不把人整崩溃喽? 不知不觉中,王梓钥看陈飞的眼神就有几分奇异的色彩。 蔷薇则感到很解气。 这段时间吴爱国总是想方设法纠缠她,让她很郁闷。 但对方是领导,她只能默默忍受着。 今天可算出了口气。 至于工作…… 算了,听天由命吧! 吴爱国心里也在犯嘀咕。 不会吧? 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难道真的像他说的,倒霉透顶? 吴爱国叫了几声,不那么疼了,这才小心翼翼的走进工作室。 四下看了看,感觉一切正常,这才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顺便给自己倒一杯水,准备喝口水压压惊,人在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吴爱国今天确实是领教了。 他喝的有点猛,一下就呛住了,翻着白眼咳嗽了好几声。 白开水洒在地上,手上也是水,吴爱国把茶缸放桌上,准备拿东西擦擦手,结果脚下一滑。 咔嚓! 又摔了一跤。 椅子被撞到了,滑出去二尺远。 吴爱国顿在地上,尾巴骨一阵刺痛,让他忍不住第三次爆出国骂。 陈飞三人没有跟进去看,但却听到了椅子倒地的声音,还有吴爱国恼羞成怒的骂声,再次相视而笑。 “这家伙真够倒霉的!” 蔷薇忍俊不禁的笑了。 “活该!谁让他仗势欺人!” 王梓钥幸灾乐祸道。 “都是自己作的。” 陈飞见怪不怪。 其实人的霉运并非空穴来风,跟当事人心态有关系。 譬如吴爱国这种人。 有一丁点小权利,就仗势欺人。 拿着鸡毛当令箭。 本来男女处对象,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只要你情我愿就可以了。 但是利用职务之便,动不动就用转正升职威胁,这就有点小人得志了! 威胁不成就骂骂咧咧,心态不好,看什么都不顺眼,自然霉运就不期而至。 “走吧,不看了。” 陈飞朝王梓钥和蔷薇示意,先行离开。 一边走一边问蔷薇,“除了这个姓吴的,你还认识其他人吗?” 蔷薇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苦笑道,“除了我们这个节目,我还认识另外两个节目组的人,但都是普通工人,没有领导,恐怕帮不上你忙。” “这都是小事,我想问问你,万一他报复你,给你穿小鞋,让你干不下去怎么办?” 蔷薇沉默了。 自嘲一笑。 “还能怎么办?大不了辞职呗!” 嘴里这么说,却难掩内心的失落。 神色黯然。 楚楚可怜。 “蔷薇,你放心,他要敢给你穿小鞋,我绝不会放过他!” 王梓钥愤愤不平道。 “工作上的事情,很难说清楚,有城府的人,明明坑了你,还能让你无话可说。” 事无绝对。 有些事情,说的冠冕堂皇,你根本找不到理由反驳。 反驳反而显得你小气,或者说是思想觉悟不够。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你吃亏了,你也只能默默承受。 前世陈飞在商场,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经历的太多了。 “那怎么办?” 王梓钥可怜巴巴的看着陈飞,“陈飞,蔷薇这么可怜,你一定要帮帮她啊!” 她和蔷薇是高中同学,还是同桌,按前世流行的说法,还是闺蜜。 当然见不得蔷薇受苦。 却不知未来有一天,她会为这句话后悔不已。 陈飞笑道:“说起来今天这事,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我,所以帮助蔷薇是应该的。” 为什么说很大一部分,而不是全部? 因为以吴爱国的尿性,即使没有他陈飞,也会用其他理由,纠缠不清。 但不管怎样,陈飞不会推卸责任,那不是君子所为。 忽然灵机一动,说道:“蔷薇,我自己办的加工厂,要不你来我们厂工作吧?” 蔷薇惊讶道:“你自己办厂?做什么的?” “主要是做调味品,我今天来就是想做广告的。” 做广告的事,十有八九是吹了。 但陈飞不会因此就气馁。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东边不亮西边亮。 只要想做,总会有办法的。 “哦对,你是来做广告的,可惜被我搞砸了。” 蔷薇回过神来,想起陈飞就是来做广告的,但是却因为吴爱国,胎死腹中。 陈飞笑了笑,无所谓的说,“其实不打紧,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如果你能去我加工厂工作,也是我的一大收获。” 如今,陈飞的加工厂逐步走上正轨。 但却有个很大的缺陷。 都是自己家人在管理,没有专门的人才。 蔷薇形象好,嗓音美,如果作为形象大使,无疑是非常合格的。 不仅是蔷薇,陈飞已经想到,要更多的拉拢人才,为自己所用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老季 蔷薇犹豫了,“我还没有准备……” 国企铁饭碗,多少人羡慕的生活,怎么可能说放就放! 陈飞也理解她的心情,便笑了笑,“我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你高兴了就来,或者是混不下去了,都可以来找我。” 蔷薇笑了。 声音如天籁。 “我想吴爱国不至于太为难我,如果实在干不下去,我会去找你的。” 于是陈飞给她留了一个电话,方便她找自己,王梓钥也暗戳戳的记了下来。 心里默默的想,如果我是蔷薇,我现在就辞职,跟陈飞干多好啊! 人长得帅,有本事,还不失风趣,不比对着吴爱国那张臭脸强一万倍? 然而,陈飞和王梓钥都没有想到,三人分别后,蔷薇又回到了电台大楼,走进了三楼的一间办公室。 “台长大人,我可能要食言了!” 台长是个戴着眼镜的老头,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一边喝茶一边看报。 闻言把眼镜往下拉了一点,透过缝隙看着蔷薇,“怎么啦?你不是说要凭自己的本事干出一番事业吗?这是怎么啦?” 蔷薇噘着嘴,委屈巴巴的说,“本来是可以的,可是我们组长,就是那个吴爱国,他老纠缠我,我拒绝他,他就在工作上找茬,还说我十年都转不了正!看看你手底下都是什么人啊!” 如果是让吴爱国发现,一个实习生用这种语气跟台长说话,肯定会惊掉下巴。 然而台长却是脸色一变,忽地摘掉眼镜,“有这种事?你以前怎么没说过?” 蔷薇轻哼道:“以前他虽然讨厌,但是做的不是很过分,我就忍了,但是今天我同学介绍一朋友,我们出去吃顿饭,他就阴阳怪气的,气死我了!” 台长一拍桌子,“敢这么对我宝贝闺女,谁给他的勇气?” 没错! 台长就是蔷薇老子,亲爹! 只是蔷薇心高气傲,觉得凭自己本事,不用靠老爹,也能在广播电台混出个人样来。 所以她以普通人身份,进入广播电台,当了一个小小的实习生。 偏偏就遇见吴爱国,给她上了一堂生动的社会实践课。 蔷薇承认自己失败了。 回来的路上,越想越气,索性就找老爹来告状了! 顿了一下,老季同志盯着蔷薇问道:“那你让我怎么做?开除他?” 蔷薇想了想说道:“无缘无故开除他不太好,别人会说你滥用职权,我就是心里气不愤,找你诉诉苦。” 老季也冷静下来,“你说的对,没有重大错误,突然开除一个人,别人肯定会有意见,但是不惩治他,我怕你妈有意见!” 蔷薇噗嗤笑了。 “台长大人,你暴露了哦!” “你懂什么,我那是尊重!不过话说回来,我要是不收拾他,也显得我老季柔弱好欺!” 老季干咳两声,重新戴上眼镜,眼睛眯了两眯就有了主意。 “你回去正常上班吧,我会安排。” “好。” 蔷薇转身,却又停下。 “对了,我同学的朋友说他想在咱们电台做广告,你看可以吗?” 老季一愣,“做什么广告?” 那时候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他这个台长,都对广告这个词很陌生。 “好像是调味料吧,本来想试试找广告部的,结果刚进来,还没有找到人,就被吴爱国搅黄了!” 蔷薇有些气恼的说道。 “这事再说,你先去上班吧,别让人说闲话。” 蔷薇翻了个白眼,“我一向工作很积极的好吗?第一个上班,最后一个下班,有活就抢着干,没想到结果是这个样子!” “行了,我知道了,去上班吧。” 蔷薇刚走,管人事的李跃就被老季叫到办公室。 “小李,走进自然节目组的吴爱国表现不错,调他到后勤享福吧!” 李跃顿时一惊,“吴爱国他……犯什么错误了?” 众所周知,后勤是最清闲,但也最没有前途的岗位。 但凡有点本事的,都不会去那里。 所以李跃第一感觉就是吴爱国犯错误了。 老季推了推眼镜,“话不能这么说嘛,革命同志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每个岗位都能发光发热嘛!” 李跃立马就懂了。 “我明白了,我这就跟他说。” …… 蔷薇回到自己的办公区域,就看到吴爱国阴阳怪气的说,“哟,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脾气大,一去不回了!” 蔷薇淡淡道:“我来工作是领导批准的,不是你一个小组长能决定的。吴爱国登时就恼了。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让你干不下去?” 蔷薇盯着他,眼神轻蔑,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不信!” “嘿!我这暴脾气!” 吴爱国瞬间上头了,“我就不信,我一个多年的老职工,副科级,搞不了你一个实习生!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人事科,让他们开除你!” 吴爱国气冲冲走到门口,刚拉开门,恰好李跃从外面进来,两人差点撞满怀。 “怎么了这是?有什么急事,这么心急火燎的?” 李跃急忙后退一步问道。 吴爱国连忙挤出一副笑脸,“李科长,我正准备去找你呢,你就来了!” 李跃一愣,“找我?莫非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 吴爱国一头雾水。 看他的表情,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李跃也懒得和他猜谜语,便开诚布公道:“吴组长,是这样的,组织上看你工作辛苦,有些过意不去,所以安排你去后勤享享清福。” 吴爱国瞬间就懵了。 “不是,李科,你什么意思?怎么无缘无故的,突然调我去后勤?” 说着说着就激动了,脸红脖子粗的叫道:“我工作认真,从来没有出过错,凭什么?” “话不能这么说嘛!” 李跃把老季刚刚那一套又搬出来了。 “革命同志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到哪里都可以发光发热嘛!吴爱国同志,干工作可不能挑三拣四啊!” 吴爱国头上冒汗。 “可是,我,你,他……” 支支吾吾,说不出个囫囵话来。 “不用激动,你的心情我理解。” 李跃煞有介事的拍着吴爱国肩膀,“真羡慕你啊,可以轻轻松松挣工资,不像我们,每天都忙忙碌碌的,累呀!” 第三百八十二章 二姐家的满月酒 吴爱国很想说,我不怕累,真的! 只要不让我去后勤就行! 可是看到李跃一本正经的眼神,他就知道没戏了。 大局已定,说什么都没有用。 吴爱国满是不甘的问,“我可以去后勤,但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李跃当然也不知道,老季并没有告诉他原因。 但他不说。 而是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拍着吴爱国的肩膀。 意味深长的微笑。 “吴爱国同志,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就是组织上看你比较辛苦,特意安排你休息一下,不要太操劳,去吧,工作交给蔷薇就行了。” “蔷薇?她能行吗?她就是个实习生……” 话说到一半,吴爱国忽然瞳孔骤缩。 “我突然调动工作,不会是因为她吧?” 随即自己就否定了。 应该不会吧! 她就是个实习生,有什么本事调动工作? 她要有那本事,早就转正了! 何苦干两年实习生? 吴爱国垂头丧气的走了。 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调离。 反而每每回忆起陈飞说过的话,心里疑神疑鬼。 他说倒霉透顶,结果一天之内就出那么多事,可谓是天翻地覆,直接改变了他吴爱国的人生。 莫非是个乌鸦嘴? 还是个被开过光的乌鸦嘴。 说什么来什么! 蔷薇临时接替工作,不过并没有升职,几天以后,电台重新安排了一位组长,蔷薇做了副手。 这些陈飞和王梓钥都暂时不清楚,离开电台以后,两人聊了几句就分手了。 临行前,王梓钥忍不住问他下次什么时候来牡丹城,还假装生气,说陈飞不够意思,给蔷薇电话,居然都不给她留电话。 陈飞有些好笑,“你当时不也在听吗?你别说你没记住啊!” 王梓钥脸腾就红了,一只脚一下一下的踢着地面,“我偷偷记的,和你主动说的不一样嘛……啊,我是说,我和你是朋友,你都不主动告诉我电话号码!” 陈飞微笑,“好,我现在告诉你,我的电话号码是……不过我经常在外面跑,你打电话也不一定能接到。” “那我不管,反正得有个联系方式,不然我都找不到你了……我是说,如果我有事找你都找不到你了!” 王梓钥一脸傲娇,却又口是心非,“对了,广告的事被我搞砸了,还有其他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如果你认识有合作社的人,或者是知道哪里有房子出售可以告诉我,我需要把产品送进每一个供销社。” 广告要做,但线下也要发展。 按某位伟人说的,两只手都要抓,而且都要硬。 “这个我懂,可是,你要房子做什么?准备在这里买房子常住吗?” 王梓钥问这话的时候,心里已经开始幻想了。 陈飞在这里买房,会不会是因为她? 如果是那样的话,她要好好打听打听呢! “不是常住,是准备做生意用的,我一朋友是开饭店的,想在这里开分店。” “这样啊!” 王梓钥有些失落。 “我平时不关注这些,所以不太了解,等我有空帮你打听一下。” 虽然有些失落,但该帮的还是要帮。 陈飞说了声谢谢,然后叮嘱她看房子的时候,尽量看那些十字路口,或者是人流量比较大的地方。 只要地方合适,价钱不是问题。 王梓钥满口答应,说等找到房子就给他打电话。 随后两人再次说再见。 这一次牡丹城之行,算是初步打开了当地的市场,但也只是刚进入市场而已,距离占有市场还差的远。 回去之后,陈飞一边开足马力生产,积极备货,一面四处宣传。 就在这样的氛围中,陈二凤的孩子满月了。 陈凤回来说,二凤让她问问陈飞,孩子要不要办满月酒。 陈飞说当然要办,而且要大办。 虽然二姐家跟他比不着,但崔石磙开着修理铺,每天赚钱不少,办一个满月酒轻而易举。 于是陈飞专门挑了一个好日子举办满月酒,这天全家集体出动。 三个姐姐,五凤,陈飞和柳叶儿,加上柳根生和祝解放,一家子七八口,专门去吃桌。 三凤和四凤每人一个五十元的大红包,还有小孩衣裳。 陈飞则是99块的红包,两身衣服。 有人问陈飞,既然都99块了,为什么不凑个整数。 陈飞笑着说,“99做人不可太满,太满则亏,99刚刚好,天长地久,未来可期。” 众人一阵吹捧,说陈飞就是能人,说出来一套一套的。 不得不说,人就是很奇怪。 只要你成功了,随便说句话,都有人信以为真。 如今陈飞在整个温泉,可谓是家喻户晓,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他。 男女老幼,都夸他有本事。 值得一提的是,王志军居然也厚着脸皮来了,封了个五十块的大红包。 震惊了不少人。 要知道当时的平礼是一块两块,关系好的,给个五块十块。 三凤四凤是亲姐妹,给的五十块。 王志军又凭什么? 外人纷纷猜测。 陈飞家姊妹几个心知肚明。 听着外人的议论,陈凤面红耳赤,都不敢抬头看人,低眉顺眼的假装听不见。 王志军却很大方,直接就坐在陈凤身边没话找话,“陈凤,二凤家孩子胖乎乎的,真可爱!” “这还用你说?” 陈凤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奈何她面若桃花,即便是假装生气也毫无威力。 王志军根本不怕。 见他们两个的样子,很多过来人都恍然大悟。 正式开席的时候,特意安排他们两个坐一起。 对此,陈飞坚持一贯态度,不支持不鼓励。 姐姐喜欢就成,不喜欢谁都不能强迫。 可是陈凤最终没有赶走对方,只是不怎么和他说话。 凭感觉,大概率是要成了。 办完满月酒,产妇就可以出门了。 陈凤和武苗云照顾她的使命也完成了。 酒席结束,武苗云就找到陈飞,问她是不是今天就回去? 陈飞笑道:“不用回去,我二姐带着孩子,很多事情忙不过来,你就常住这里吧,工资绝对不会亏待你。” 第三百八十三章 霍燕芳摊牌了 武苗云犹豫了一下,“这合适吗?” 陈飞笑道:“当然合适,你就当是单位派你常驻就对了。” 随后又给她分析,“你看啊,按说我二姐满月酒后,要回家住的,我姐夫还要修车,这里的蘑菇谁来照顾?” 柳叶儿在旁边及时帮腔,“武知青,你好好干,陈飞哥不会亏待你的。” 武苗云笑盈盈的说,“柳叶儿姐,别叫我知青了,我都不准备回去了,以后就是这里的一份子,你们就当我是普通人就行了。” 在她心里是希望彻底融入这里的。 陈飞也深以为然,“武苗云说的对,以后她就和我们一样了,等将来我成立公司,武苗云就是第一批员工。” 虽然加工厂已经开业,但还没有名头,属于默许的状态,终归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陈飞一直在等。 等红头文件正式下达。 好在没有让他等太久。 回去之后,陈飞就在温泉找到当时领工的陆荣,问他愿不愿意去外地干活。 陆荣问,“怎么这时候去外地?天寒地冻的。” 陈飞直言,“我朋友在省城开饭店,需要装修,因为在省城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人,就想起来你们。” 陆荣迟疑着,“俺们这些人,不怕苦,不怕累,可是,去外地的话,还要花路费,还有吃住问题……” “工钱一分不少,来回路费报销,住的话,我在省城买的有房子,你们可以在那里暂住,另外每天补助两块钱伙食费。” 陈飞不来虚的,直接上干货,陆荣顿时吃惊的眼球都快掉出来了。 “真的假的啊?这你可要多花不少钱啊!” 陈飞满不在乎道:“咱们打交道这么长时间了,你看我像说话不算数的人吗?” “不是!” 陈飞言出必行说到做到,工钱都是日结,从来没欠过一分钱。 除了工钱,每天都有烟抽,完工的时候,还请大家到饭店搓一顿。 这待遇没谁了。 陆荣没有太多犹豫就答应了,“行,你给我一天时间,我去找人。” 陈飞微微一笑,“这就对了,现在出去干一段时间,也好攒点钱过年不是!” “你说的对,攒钱过年!” 华夏人的习俗,哪怕是再穷,过年的时候也要吃点好的,穿点好的。 但是能多挣钱,谁想受穷啊! 当天陆荣就找了二十多个,都是年轻力壮的棒小伙子。 然后和陈飞约定,第二天早上出发。 陈飞依然是开着卡车,载满满一车货,没办法载人,让他们自己买票,坐长途汽车去省城。 不过要保存车票,好到时候报销。 陈飞开着车,先到的省城,照例先到市场把药材卖了。 霍燕芳看见他,一如既往的欢喜,整个人就好像一只即将展翅高飞的小鸟,欢快极了。 过完称结账时,霍燕芳才发觉美好时光如此的短暂,想起来自己上次发的誓,鼓足勇气叫了一声“爷爷”,神情扭捏,欲语还休。 老霍明白自家孙女的心意,便点了一根烟,笑呵呵的问: “陈飞啊,你别怪我多嘴,我想问问,你有对象吗?” 陈飞不想隐瞒,就说有。 “没有好,没有就好啊,那你看我孙女咋样?……” 话说到一半,突然发现,陈飞说的好像是……有? 一瞬间, 老霍就愣住了。 刚塞进嘴里的烟,啪嗒掉地上,扭头看了看霍燕芳,一颗心乱成了麻! 霍燕芳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里,突然被人一棒子打醒。 就好像从天堂坠落地狱,从耶路撒冷坠落到耶路撒冷。 一颗心仿佛饱受炮火轰炸,瞬间千疮百孔。 她脸色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泪水弥漫了眼睑,但仍然抱着一分希望。 下意识的拉着陈飞的手问道:“陈飞哥,你说的是没有对不对?” 陈飞无奈的叹口气。 他一直回避这个问题,就是怕霍燕芳受不了。 这个女孩太柔弱,性格内向,往往却又很执拗,很容易想不开。 但是既然霍燕芳当面问出来,他就必须正面回应,不能让她蒙在鼓里,产生错觉。 “燕芳,我有媳妇了,你是个好姑娘,不过我不是你的白马王子。” 陈飞真诚的望着她,“你年轻漂亮,以后肯定能找到对你好的人……” “可他们都不是你!” 霍燕芳泪如决堤洪水,一发不可收拾,转身朝店铺里面跑去。 店铺里面还有一个门,外面是生意,里面是住宿。 即将跑进二道门的时候,霍燕芳忽然停下,转回头,泪眼婆娑的望着陈飞。 “你媳妇……是尚梦竹吗?” 陈飞苦涩一笑,“不是,她……和你一样,只是她不肯放弃,我也没办法!” 从前世追到今生,尚梦竹的痴情与执着让陈飞不敢面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吧! 霍燕芳擦了一把眼泪,“我也不会放弃的!说完,径自走进里间,舔舐伤口去了。 陈飞顿时就傻眼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我有媳妇,有家庭,还有别的女人,难道不应该远离我,免得受伤吗? 无奈,只好重新给老霍点一根烟,语气真诚的说:“老霍叔,我不想欺骗你和燕芳,所以这事是我对不起你们,您老多劝劝她,千万不要想不开!” 老霍满脸苦笑。 “我就知道,你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媳妇!可惜我们家燕芳(一片痴情)啊!” 陈飞苦笑,“燕芳的感情我懂,但是我不能对不起我媳妇,您也不想我做陈世美吧?” 老霍脸色一正,“那不能!陈世美抛弃糟糠,杀妻灭子,是要遗臭万年的!” 老百姓就是这么朴实。 或许他们不懂得很多大道理,但却有着最基本的认知。 做人要凭良心! 不然就会遗臭万年! “那行,您和燕芳好好说说,实在不行,咱们的生意可以先不做,免得见面尴尬。” 有些事就是这样,只要没说破,还有一层窗户纸,就可以假装不知道。 一旦戳破这层窗户纸,很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遑论是生意。 第三百八十四章 你还嫌我有口水啊! “那不行,生意该做还得做,你又没有做错!” 老霍心里还是拎得清的。 这件事陈飞没有错,自己孙女当然也没有错。 错就错在自己孙女认识陈飞太晚了。 如果能早认识一年半载,说不定还有机会。 不过,当老霍想起来尚梦竹,就没那么自信了。 唉!果然好男人都是别人家的啊! 虽然说有些伤霍燕芳的心,但是把话说清楚,陈飞反而轻松了许多。 从南桥市场出来,直接去了饭店。 他和陆荣那些人约好,直接去梦飞美食城,讲好施工要求,随时可以开工。 到了之后,陆荣一行人已经到了。 都背着行李,几乎是每人两个化肥编织袋,农村人没有那么多讲究,简单实惠好用就行。 因为没有钥匙,都在外面等着。 陈飞让他们稍等,去附近给尚梦竹打电话,问她在哪里? 尚梦竹语笑嫣然道:“我能在哪里,当然是在家做好饭等你啊!” 别人是事业第一,兼顾爱情。 但是在尚梦竹心里,爱情第一,事业是顺便的事。 她就像一个新婚的妻子,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算着陈飞来的日子。 等着和他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洗脸洗脚,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美好。 有那么一瞬间,陈飞被感动到,沉默了几秒钟才说道:“我从老家带人来了,就在饭店门口,你把钥匙送过来……算了,我开车比较快,我回去娶吧!” 闻言,尚梦竹立刻支棱起来。 “不要,你就在那里等着,我去找你!” “不都一样嘛!” 陈飞笑道。 “不一样!” 尚梦竹很认真的说,“我现在去找你,会很快,但是如果你回来,我就舍不得你走了……” 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尚梦竹赶忙找补,“吖,我是说,我就想让你吃完饭再去,那样就把装修师傅晾那了!你说对吧?” “那行吧,你不用慌,我先带他们去吃饭。” 尚梦竹坐公交车估计也要十几分钟,差不多可以吃顿饭了。 都是普通人,没有那么多讲究,吃饱就行。 “那也好,你们去哪个饭店跟我说一声,我去和工人们见个面,作为老板,我不能全都让你代劳是吧?” 虽然爱情至上,但尚梦竹不是普通的女子,她聪明睿智,懂得拿捏分寸,从来不会让陈飞为难。 于是尚梦竹把家里做好的饭菜暂时收起来,然后对着镜子左顾右盼,确认没有瑕疵,这才起身出门。 打完电话,陈飞让陆荣一行人把行李全都放车上,然后带着他们去饭店。 都是干活的,就不要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了。 每人一碗八毛钱的牛肉面,再加一个五毛钱的火烧馍。 吃的正得劲。 尚梦竹姗姗来迟。 见面就笑。 “陈飞,这些就是你找的师傅吧?怎么不要几个菜?” 陆荣呼噜一口牛肉面,含糊不清的说,“要啥菜啊,这就挺好,冬天吃这个暖和!” 尚梦竹笑盈盈道:“可以叫几个热菜,大家尝尝鲜。” 随后每桌上加两个热菜,让大家就着吃。 菜不值几个钱,但她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模样却让人很受用。 得知这位就是老板,陆荣一行人纷纷表示,一定好好干,尽快把工程干完,这样才对得起这顿饭。 不得不说,笼络人心是一方面。 美女在某些方面,确实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三言两语,或者一个微笑就能解决。 目的已经达到了,尚梦竹嫣然一笑,便毫不掩饰的与陈飞坐在一起。 陈飞说给她叫一碗牛肉面,却被尚梦竹拒绝了,说她饭量小,一碗牛肉面吃不完,吃点菜就可以。 话是这么说,拿起筷子却戳进陈飞碗里。 陈飞一愣,“这是做什么?” 尚梦竹俏脸微红,但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我想尝尝味道,北方的牛肉面我都没有正经吃过呢!” 心里默默补充一句,“这一世我还没有吃过呢!更没有和你一起吃过,怎么,你还嫌我有口水啊!” 陈飞苦笑,“怎么会!” 前世,她和他不分彼此,一起创业,一起吃饭自然是很正常的事。 可惜天不遂人愿,她最终与他失之交臂,引为一生的憾事。 尚梦竹缅怀往事,陈飞何尝不是如此。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种不顾一切,当面问尚梦竹是否记得前世的事。 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问了又如何? 自己已经负她一次,难道再伤她一次吗? 如果是那样,他真的无颜面对了。 尚梦竹吃饭的时候,基本不说话,但一双美目却始终未曾离开陈飞,整个人都脉脉了。 饶是陆荣那些糙汉子都看出来些猫腻,不过都很识趣的假装看不见。 陈飞对他们不薄,这位刚认识的漂亮老板,貌似也不错。 至于两人之间发生些什么,他们一点都不关心。 吃完饭以后,趁着结账的时候,陈飞让陆荣一行人把车票拿出来,汇总出来一个数,把钱交给陆荣,让他们自己分。 陆荣一行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陈飞却很坚持。 一点小钱,却可以拉拢人心,完全值得。 随后众人一起来到施工现场,尚梦竹拿出一个小本本,上面详细记载着施工要求,哪里需要做护栏,哪里需要做绿植,哪里需要做柜台,条理分明,哪怕是没有做过工程的人,都能听懂个七七八八。 陆荣一行人都跟陈飞做过工程,虽然做的不多,但都有些底子在,基本上都听懂了。 偶尔有不懂之处,陈飞在旁边略做解释,就完全明白了。 明白了施工要求,下一步就是去购买材料。 陈飞开着车,尚梦竹同行,亲自去采购。 另外还有几个人同行,充当装卸工。 建材市场,五金商店,全部转一圈,陈飞跑了两趟,才把装修材料买齐全。 主要是那时候装修相对简单,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华而不实的东西。 装修起来就简单许多。 安排好这些,天已经黑了,陈飞让陆荣他们先休息,明天正式开工。 住的地方很好安排,都是农村人,直接打地铺就行。 第三百八十五章 钱就是一串数字 不过搞建筑的都有一个见不得光的小毛病,那就是…… 随地大小便! 干活干到一半,突然想上厕所了,直接就地解决。 别看外表光鲜。 背地里很多阴暗角落,都有屎尿,做完工程之后,直接填上土掩埋完事。 陈飞特意叮嘱他们,不要随地大小便,这里将来要做美食城,那种味道要很久才能彻底消散,影响不好。 陆荣等人都有些尴尬,连忙表示不会。 陈飞哈哈笑,“不会最好,有现成的茅厕,多走几步没关系,不影响干活,对了,还有个事,我估计明天再待半天,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工资的话,你们不用催,尚梦竹不会拖欠你们,不过这个工程最多十来天就完工了,我让她先预支两天的工资,剩下的干完一次结清怎么样?” 陆荣一行人都是满脸带笑,“你都这样说了,俺们还有啥可说的!必须行啊!” “俺们都相信你,也相信尚老板。” “长得那么好看,肯定不会骗人。” 陈飞心里默默吐槽。 你们是没看过倚天屠龙记啊! 张无忌他妈说的,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只不过尚梦竹不屑于做而已。 尚梦竹全程浅笑莹莹,陈飞怎么说她都没有意见。 反正陈飞不会害她,照做就是。 安排好之后,陈飞和尚梦竹驱车离开。 回到家里,尚梦竹直接跟着陈飞上二楼。 陈飞一边走一边诧异的问:“你怎么不回自己家?” 尚梦竹道:“这就是我家啊!” 见陈飞脸色有些不自然,急忙改口,“跟你开玩笑的,不要那么认真嘛!” 她不会撒娇,但说话的语气,就像邻家小妹一样,让人不忍拒绝,只能随她去了。 开门,进屋,尚梦竹便径直朝厨房走去,一边走一边说,“中午做的菜不能吃了,倒掉重新做一份,陈飞,你帮我摘菜。” 陈飞一边挽着袖子,问道:“中午做的什么?现在天冷,应该不会坏吧?” 尚梦竹笑盈盈道:“你不知道隔夜菜不能吃吗?” 陈飞笑道:“可是也没隔夜啊,就几个小时而已。” 尚梦竹迟疑道:“可是,剩饭剩菜的口感会差很多……” “没事,能吃就行,凭你的厨艺,即使口感有所下降,也能秒杀大部分厨师。” 不是陈飞吹捧,尚梦竹的厨艺确实好,当之无愧的顶尖美食家。 而且善于因地制宜,开发新菜品,陈飞就特别喜欢吃她做的菜。 “那好吧,不过,如果不好吃的话,不能怪我啊!” 尚梦竹是个追求完美的人,她不想给陈飞留下任何一点点不好的印象。 “我相信你。” 饭菜加热以后,两人开吃。 尚梦竹难得在吃饭的时候开口,“怎么样?难吃吗?” “一点都不难吃,除非是经常吃你做的菜,不然根本吃不出来。” 陈飞一双筷子不停的叨叨叨,尚梦竹这才放心,优雅的吃了起来。 吃完饭以后,陈飞主动去洗碗,尚梦竹则一边烧水一边和他聊天。 “陈飞,这次回南方,我找到生产烘干机的厂家了,一台机器两万二,我预付了两千定金,尾款在收到货以后付清,你看可以吗?” 陈飞有些小惊喜,“太可以了,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尚梦竹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就好像小学生被老师表扬了一样,笑得很灿烂。 “你也帮我找工人了呢!这件事算我们扯平了!” 仅仅这件事而已,其他事情永远扯不平! “对了,存折还给你,万一弄丢了我可还不起。” 尚梦竹把存折拿出来,还给陈飞。 陈飞手还是湿的,就扬起胳膊示意一下。 “你塞我兜里就行,或者放桌子上,明天早上我去把这几次卖的钱都存上。” 尚梦竹把存折放进他口袋,眼珠转了转,“还给你了啊!钱少了可不怪我哦!” “没事,少就少了,反正就是一串数字。” 当人的资产达到一定地步,确实钱就不是钱了,只是一串数字而已。 陈飞现在钱不多,前后加起来大约八十万,听起来似乎不多。 但是别忘了,当时的物价! 国营饭店,一份肉菜一块多钱就是比较贵的了,普通的肉菜,只有八毛钱。 十几块钱就满满一桌子。 加上酒水不过二十块钱。 而且还能喝到货真价实的茅台,不像前世,想喝正品还得出国。 也是醉了。 “对,钱就是一串数字!” 尚梦竹有些恍惚,前世陈飞就是这么说的,可他还是不停的赚钱。 他说,除了赚钱,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了! 刚开始尚梦竹不懂他什么意思。 后来才明白,原来陈飞一直用赚钱来麻醉自己。 那一世,他的心里被一个叫柳叶儿的女人占满了,容不下其他任何,所以她败的一塌糊涂。 现在想起来,还是不甘心啊! 尚梦竹越挫越勇,这一世,她赌上了所有,要与柳叶儿一分输赢。 赢了了却前世的遗憾,如果输了……她就当真一无所有了! 不! 她不会输的! 也输不起。 因为她不知道,这一世如果再输了,她重生的意义何在? 于是她很快调整情绪,笑颜如花道:“对了,我在一家报纸上登了招工启示,估计这两天就有人报名,你有没有意见?譬如管理培训方面?” “没有,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 陈飞有些无语。 前世的尚梦竹,不单是美食家,也是顶级的厨师,同时也是管理方面当之无愧的天才。 她创造的管理理念,加上她独一无二的美食,征服了无数人。 现在居然问他如何管理,这不是搞笑么? “敷衍!” 火光映在她脸上,红扑扑的,还有几分失落,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陈飞一时间有些沉默。 不知道这话怎么接。 转念一想,前世是前世,这一世,或许尚梦竹还没有达到那种地步? 所以很多先进的管理理念,都还在萌芽中,没有被开发出来? 于是便笑道:“确实没什么可提的,你已经有几家店了,应该有些经验,最重要的是宾至如归四个字,无论你生意做多大,美食有多好吃,服务态度不好,也很难留住顾客,你说对吗?” 第三百八十六章 动物世界 “你说的真好!我们两个想到一块去了,你说这是不是心有灵犀啊?!” 尚梦竹轻轻给陈飞鼓掌,戴着有色眼镜看人,感觉陈飞说什么都很有道理。 虽然前世她就是这么做的,但是从陈飞嘴里说出来,就是感觉不一样。 陈飞没接话。 认认真真的把碗洗完,擦了擦手,“梦竹,我来烧水吧?” “不用了,我已经烧好了,你先出去看会儿电视,我先洗,你再洗。” 陈飞说好,去客厅打开电视,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 过了一会,尚梦竹端着一盆热水出来,先洗脸,然后洗脚。 两只脚丫子泡进热水里,才呀的一声,满脸歉意道:“陈飞,我刚买的拖鞋,在门口放着,忘了换了,你给我拿来好不好?” 陈飞拿了拖鞋,弯腰放在洗脚盆旁边,尚梦竹却脚丫翘起来,调皮的活动着。 “我不想动,你帮我擦好不好?” 她的脚丫纤细,拱形完美,因为热水浸泡,红红嫩嫩的,像胡萝卜一样的,让人情不自禁。 陈飞急忙转过头去,不敢看那只触手可及的脚丫,嘴里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别皮了,自己擦!” “没劲!” 尚梦竹撇撇嘴,“我又不让你吃亏,你先给我擦,我再给你擦,多有情调!” 陈飞假装看电视入迷,“我正看电视剧呢,一会儿再洗。” 尚梦竹轻哼一声,“现在明明是动物世界!” 这就尴尬了! 陈飞干笑一声,“我就喜欢看动物世界,你看他们……” 说着说着,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只听播音员充满沧桑的声音说道:“阳春三月,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 画面中,恰好是一只公狮和一只母狮在做运动,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啊! 注意到他的眼神,尚梦竹也下意识的扭头看去,顿时就羞红了脸,轻啐一声: “你不要脸,看这种东西!” 陈飞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动物繁殖是大自然的规律,怎么就不要脸了?” 尚梦竹脸红的仿佛要滴出血,用已经变腔的声音问道:“那你想不想……” 一个“做”字终究说不出口,却鬼使神差的变成了,“你想不想柳叶儿?” 陈飞毫不犹豫的说,“想啊,所以明天下午我就回去了。” 尚梦竹神色一黯。 心中暗骂自己,这不是自取其辱么? 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都重生了,还这么没有勇气! “好了,我洗好了,你等下,我给你倒水。” 尚梦竹踢着小拖鞋,把洗脚水倒了,又重新倒上水,让陈飞洗。 陈飞不想当着她的面洗,但水都端过来了,不洗又不好,只能洗了。 到洗脚的时候,尚梦竹忽然蹲在他面前,“你看电视,我给你洗。” 说着就直接下手,陈飞连忙说道:“还是不要了吧!” 尚梦竹嫣然一笑,“没事,我都习惯了。” 习惯了! 陈飞的心砰的一跳。 难道她想起来什么? 还是说,她是重生者? 不然,何来的习惯一说? 毕竟,这一世,他们相识不久,才一起洗过几次而已。 加在一起,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不可能养成习惯。 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把想问的话咽了回去。 这怎么开口啊! 问你是不是重生? 想和我一样弥补前世的遗憾? “好了,我给你擦。” 正在猜疑,尚梦竹忽然拿起他的脚,擦干了一只,就放在自己膝盖上,然后去擦另一只。 因为要稍微弯腰,不可避免的触碰到某个地方,突然而来的惊人触感让陈飞心一颤,想把脚缩回来,尚梦竹却若无其事的说了一句,“别动。” 陈飞尴尬道:“这样不好吧?” 尚梦竹淡淡道:“这有什么,擦脚而已,你也可以给我擦呀,只要你想,扛在肩膀上也可以。” 陈飞真不敢接了。 前世今生,他唯一扛在肩上的就只有柳叶儿了! 尚梦竹说完之后,也有些忐忑了。 害怕自己太直白,把陈飞吓跑了。 可是,虽然忐忑,却不后悔。 她就是奔着陈飞来的。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界也。 她唯一的目的就是能和陈飞白首偕老,为了这个目标,她可以做任何事。 此时,尚梦竹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擦着脚,一边悄悄用眼睛的余光瞄着陈飞。 期待着他的答案。 只要他说一个字,她就会毫不犹豫的扑进他怀里。 可惜,自始至终,尚梦竹都没有等到她想要的答案。 陈飞讪笑着,假装开玩笑道:“你又不是猪羊,我把你扛肩上做什么?” 尚梦竹有些羞愤的呸了一声。 “你才是猪羊!我不理你了!” 说着,却并没有甩脸走人,而是把他脚放下去,径直走到他旁边坐下,看起了电视。 为了缓解尴尬,陈飞微笑着问:“你想看什么?换个台吧?” 尚梦竹轻声道:“对我来说,看什么都一样,主要是和谁在一起看。” 顿了一下,尚梦竹忽然叫了一声,“陈飞?” “安?” “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尚梦竹歪头看着他,眼神期待的问。 “什么事?” “过年的时候,能不能和我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 重生以来,尚梦竹第一次尝试着说出自己的愿望,却让陈飞有些恍惚。 前世,她也是这样问的。 他答应了。 于是,此后的数十年,每年春节联欢晚会,他都会陪她看。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但是这一世,他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了。 陈飞有自己的家庭,媳妇还在家里等着,怎么可能陪别人? “对不起,我恐怕不能,春节肯定要陪媳妇,所以……” “我懂了,没事,我就随便问问,你别当真啊!” 尚梦竹装的像没事人一样,转过脸去,一滴清泪却不争气的悄悄滑落。 但是很快,尚梦竹就调整好心态,随意的看起电视来。 珍惜当下,展望未来。 她尚梦竹永不言弃。 这一晚,电视开到很久。 虽然她全程都不知道看的什么,却很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直到夜深人静,陈飞不知不觉睡着了,尚梦竹才眯起了眼睛。 第三百八十七章 亲一下,就亲一下! 看着那张在沉睡中依然帅气的脸庞,尚梦竹心潮起伏。 好想摸一摸! 几十年了! 她都没有近距离接触他的脸了。 于是她悄悄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一个不可遏制的念头忽然跳了出来。 摸都摸了。 亲一下没关系吧? 亲一下! 就亲一下! 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她鬼使神差的,悄悄俯下身去,粉嫩朱唇渐渐的靠近。 就在这时,陈飞忽然伸手搂住她,嘴里发出梦呓般的声音:“媳妇,我想你了,给我亲亲!” 紧接着尚梦竹就被连啃带拱,接连失守几个阵地。 这是尚梦竹梦寐以求的事,可她心里却一片苦涩。 因为她知道,他梦里呼喊的,不是她,而是柳叶儿! 那个素未谋面的宿敌! 不行! 不能这样! 这不是我想要的! 在现实中我败给你,但是在梦里,我不能成全你! 尚梦竹不知哪来的勇气,忽然一把推开陈飞,叫道:“陈飞,你醒醒!你刚才做梦了!” 陈飞猛的惊醒,一脸蒙圈的问:“我刚才睡着了?” 刚才的梦境那么真实,皮肤,触感,呼吸,滚烫,真的只是梦吗? “可不是睡着了么?” 尚梦竹有些幽怨的说,“快去床上睡吧,别冻着了,我也要回去睡觉了。” 陈飞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略带歉意道:“那你慢点,天黑,别摔着了。” “我会的,就一层楼而已,没事,就是被窝有点凉,有人暖被窝就好了。” 尚梦竹试探着说。 “那你把暖瓶带下去,装个热水袋暖脚会好点。” 陈飞的建议让尚梦竹有些失望。 暖水袋有什么用? 只能暖脚! 如果是人就不一样了,加在一起73度呢! 可最终还是优雅的笑了笑,“行,我捎下去一瓶水,明天再送回来。” 这一夜,尚梦竹辗转难眠。 不断的烙着煎饼。 一会儿后悔当时,为什么不半推半就,说不定就成了。 虽然陈飞叫的是柳叶儿,可他抱的是自己呀! 一会儿又愤愤不平。 我尚梦竹才不要做别人的替代品! 要做就做自己! 一晚上患得患失,第二天早上却立刻满血复活,和往常一样,早早地去买了早餐,和陈飞一起分享。 她有陈飞的钥匙,可以随时进出,老家不算,这里就是她和陈飞的家。 因为美食城今天正式开始装修,所以两人准备吃完饭去看着,确认无事,下午陈飞就回去了。 然而,两人刚准备出门,电话忽然响了。 陈飞去接了电话,却是咨询招工的,便把电话给了尚梦竹。 一番解答之后,对方表示愿意,尚梦竹露出几分喜色。 “你不会后悔的,我们美食城将成为全省城最好的饭店,欢迎你加入!” 谈妥了一个,尚梦竹刚挂了电话,又一个电话打进来,还是应聘的。 随后一会儿一个电话,尚梦竹只好朝陈飞说道:“陈飞,你看,应聘的这么多,我一个人走不开,你去帮我看着好不好?” 陈飞无奈道:“你为什么把咨询电话留成我的啊!” 尚梦竹双手合十,做出祈求的姿势。 “我不是想着,在你这里比较多嘛,怕错过了!而且,我电话也有留啊!我留了两个,可能那个打不通,就打了这个。” 其实这是她的小计策,就是要让陈飞和自己绑在一起,能留一天是一天。 陈飞无奈,只好自己去美食城看着,尚梦竹勾唇一笑,小计谋得逞了! 完美! 开工很顺利,没有任何意外。 快12点的时候,尚梦竹才姗姗来迟。 今天的尚梦竹,一身纯羊毛衫,外套卡其色呢子大衣,扣子敞开着,显得落落大方。 笑盈盈的说,上午接了二十几个电话,有十几个表示愿意来做工,基本上满足初期开店要求了。 不过还要培训。 说完,眼巴巴的看着陈飞。 “你看我还要给员工培训,还要看着装修,另外还有第二个分店的地址还没有选好,我一个人真的忙不过来,你帮帮我好不好?” 陈飞苦笑,“你的事永远忙不完,我自己也有事……” “就一天,一天好不好?” 尚梦竹明白不能强求,过分强求反而适得其反,恰到好处就行。 这点分寸尚梦竹拿捏的极好。 “那行吧?” 本来吃过中午饭,陈飞就准备回家了,尚梦竹提出要求,只能再多留一日。 后半晌,两人先去选址,开着车在省城的大街小巷里来回穿梭。 尚梦竹默默地看着车窗外,心里想着,真是美好啊! 和心爱的人一起浏览城市的美景,一起出双入对,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 按照尚梦竹的思路,一个城市不能开太多分店,两三家足矣。 而且不能离太近,不然就会形成内部竞争。 第一个在南城区,第二个首选目标是北城区。 两人转了半晌,最终选中一块地方,但是大门紧闭,等了半天也没有人,向四周的邻居打听,都说不太清楚。 这一家人早出晚归,不怎么和邻居交流,所以知道的很少。 陈飞问尚梦竹怎么办,要不要再等等? 尚梦竹其实是无所谓的。 她的目的就是尽量找理由和陈飞在一起,无论是培训员工还是选址,都是借口罢了。 当然,事情还是要做的。 尚梦竹搓着手,嫣然一笑,“天晚了,有点冷,咱们回去吧,吃点饭暖暖。” 陈飞笑道:“天冷,你不会穿厚点?” 尚梦竹道:“我不想穿的跟小肥猪似的,一点都不好看!” 她想把最美的一面呈现给陈飞,仅此而已。 陈飞却不这么想。 “其实你出门可以穿厚点,回家里有火,把外衣脱了就行,没必要为了美丽把自己冻成这样。” 尚梦竹有些幽怨的说,“我冷,你就不会给我暖暖啊?” 陈飞无奈道:“我手也凉,衣服也不厚。” 陈飞也是毛衣毛裤,没有穿棉大衣。 但他身体素质好,并不是很冷。 “可是,我听说,两个人抱着就不冷了呢?尚梦竹有些期待的望着陈飞。 “要不,我们试试?” 第三百八十八章 只给你一个人看 陈飞有些蒙圈的打着哈哈,“尚梦竹,你真会开玩笑,这可是在大街上!你就不怕流氓罪把你抓起来!” “要抓也是抓你!有人来了我就说是你强迫的。” 尚梦竹也笑了,假装随意的和他开着玩笑。她要做的就是让陈飞养成习惯。 习惯她的存在,细雨润无声,逐渐达到她的目的。 “走吧,不开玩笑了,挺冷的,回家去吧,” 陈飞裹了裹衣服,说道。 说真的,虽然说比较抗冻,但确实是有些冷了,大街上随处可见穿着棉袄的人。 “供销社还没有关门,我们去买衣服吧,买个军大衣,再买个火车头帽子,你经常开车,穿着暖和些。” 尚梦竹笑着问道。 记忆中,陈飞就穿着绿色的军大衣,还带着火车头帽子。 可谁都没想到,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人,在当时人均二三十块的背景下,怀揣着百万巨款。 绿色的军大衣和火车头帽,当时非常流行的一种服饰。 很多工人农民都在穿。 说起这个,陈飞也不免怀念。 虽然有点土,但是入乡随俗。 他如今还是个农民,穿土点也没什么。 “行,那就去买。” 两人转身去供销社,先给陈飞买了军大衣和火车头帽子,然后又看女装。 陈飞说你也买件军大衣得了。 尚梦竹笑着说不要,她冷了就往陈飞怀里钻,人形取暖器不比军大衣暖和? 见陈飞笑容尴尬,又哈哈的大笑起来,“逗你呢,我想多看看,买比较女性化的,军大衣太中性了。” 虽然当时对比灰黑蓝,绿色算是比较出色的了,而且无论男女都可以穿。 但经历过五颜六色的时代,尚梦竹还是觉得不够完美。 陈飞也笑起来,指着一件红色的花布棉袄说,“要不你买那个?” 尚梦竹一惊,“会不会太鲜艳了?”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 真的很土唉! “我觉得挺好的。” 陈飞想起来某个小品,女的穿一身红色的花布棉袄,一上场就特别搞笑。 尚梦竹咬着嘴唇,“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就买,不过只在家里穿。” 心里默默的补充一句,“只给你一个人看!” 当晚,回到家里,尚梦竹就换上了花布棉袄,然后拉着陈飞到镜子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旁边一身军大衣的男人,竟然感觉出奇的和谐,不由惊叹一声:“还真像(夫妻)啊!” 当然,夫妻两个字没有说出来。 “以后我在家就穿这身。” 尚梦竹忽然不觉得土了。 土又如何,只要和他在一起,土就土吧! 只是接下来,洗漱完了,陈飞居然和柳叶儿打电话,一聊就是半个小时,嘻嘻哈哈的也不知道在笑什么,让尚梦竹如芒在背。 真是羡慕啊! 尚梦竹人美丽气质佳,却不得不羡慕那个女的,运气太好了,能让陈飞娶她,给陈飞生孩子,还能光明正大的和他打电话。 而她只能假装开玩笑,自己心里暗暗yy。 但是当陈飞放下电话,尚梦竹便再次变得欢快起来,拉着陈飞一起看电视。 你是原配不假,但我比你爱的更深。 而且,我和陈飞几十年的感情,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 我们还有自己的家。 虽然晚上不得不回自己房间,但我们就是在一起! 一晚时间,一晃而过。 越日早上,陈飞和尚梦竹正在吃饭,孙伟跃的父亲忽然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惊喜。 说上次他拜托寻找的人有消息了,而且,根据推测,十有八九就是那位的儿子,让陈飞赶快把信寄到京城。 紧接着就给陈飞报了一个地址。 陈飞记下来以后,当即就无心吃饭了,让尚梦竹自己先吃,他去把信寄了。 尚梦竹忍不住惊讶道:“这么急吗?说的电话?” 陈飞言简意赅道:“电话是孙叔打来的,有一封非常重要的信,我必须马上寄过去!” 尚梦竹想了想说道:“那你先去,我吃完饭去昨天那个地方,咱们在那见面。” 陈飞感觉寄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答应了。 来到邮局,陈飞问寄信多少钱? 邮局的小职员漫不经心的拿出一摞邮票。 “平信八分,挂号信两毛,你要哪种?” 陈飞问道:“平信多长时间?挂号信多长时间?” 小职员耐着性子解释,“平信一般需要一星期,不过还要看你邮的地方,本省的稍微快点,外地的甚至会十来天,挂号信会稍微快点,但也快不到哪去。” 陈飞笑着说了一句,“这也没有多大区别啊!有没有更快一点的?” 小职员翻了个白眼,“话是这么说,”不过挂号信找不到收件人会退回,平信不退。” 不退就是找不到人就算了,不管了。 兹事体大,陈飞自然不会寄平信,不过看到小职员拿着的各种老实邮票,陈飞不由有些心动。 这些老邮票,有的一张在十几二十几年后,能卖到几万块。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集邮是小众爱好,经常出现有价无市的情况。 就是价格推上去了,但是找不到买家。 这种情况,不适合自己的。 于是就花了两毛钱买了一张邮票,小职员拿着印章,啪的一下,按在邮票一角。 “好了,可以走了,一星期后,找不到收件人会退回来。” 从邮局出来,陈飞又去了昨天去的那个地方,今天运气不错,远远的就看见大门没有锁。 正准备先进去问问情况,尚梦竹也到了,笑颜如花的跑过来。 “陈飞,我没有来晚吧?” 陈飞笑道:“不晚,我也刚来。” “那我们现在进去?” “我来敲门。” 陈飞走过去敲门,砰砰砰敲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谁呀?” 听声音,感觉对方大约四五十岁,不过声音有些疲惫,不知是为什么。 陈飞便笑道:“大婶,我们是外地的,想在这做生意,觉得您家房子不错,您开开门,咱们谈谈?” “房子?” 女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我没说过卖房子啊!是谁在外面造我的谣,真是的!” 第三百八十九章 寡妇门前是非多 陈飞和尚梦竹对视一眼,“大婶,没有人和我们说您家里的情况,我们就是在找地方,无意中发现的,您能出来谈谈吗?” 女人迟疑不决,“寡妇门前是非多,我一个女人,不方便吧?” 陈飞有些不解。 这什么情况? 我一小年轻,你一个大婶,还能发生些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实属正常。 寡妇门前是非多,为了避嫌,一些守寡的人就会很少出门,也很少与人交流。 当然,像杨花那种除外。 此时尚梦竹笑盈盈的开口,“大婶,我们两个一起来的,我是他对象,这下您可以放心了吧?” 听到这话,陈飞顿时一阵错愕。 这好吗? 这不好! 恐怕会被人误会! 不过里面的大婶明显松动了,吱呀一声推开门,问道: “你们想谈什么?” 这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不高的个儿,穿着重蓝色上衣,四五十岁,头发却已经花白。 脸上写满沧桑与憔悴,还有一丝显而易见的戒备。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尚梦竹,完全不看陈飞,可见是个非常保守的女人。 于是陈飞就不再说话,让尚梦竹自己谈。 尚梦竹笑盈盈的说,“大婶,我们想开饭店,看上您这块地方了,您愿意卖吗?” 大婶微微皱眉道:“房子卖了我住哪?” “您可以去别的地方再买一处……” “我来回折腾图什么?” 大婶直接把天聊死了。 尚梦竹一时间不知怎么接,想了想,转移话题道: “大婶,您家里几口人?” 大婶神色一黯,“原本是两口,马上就变一口了!” 尚梦竹惊讶道:“是您的孩子出事了吗?” 或许是压抑太久的缘故,大婶眼里忽然就蒙上一层水雾,声音哽咽,絮絮叨叨的说,“我儿子在钢厂上班,前年出了事故,厂里的领导不给报销,病给耽误了,两条腿硬生生给锯了,成了残废,在床上躺了两年,人都快不行了……我对不起孩子他爹啊!” 说着说着就哭了。 陈飞和尚梦竹都很同情,但是没办法,他们又不认识钢厂的人。 只能好言好语的安慰。 “大婶,越是这样,您越不能放弃,您想办法去大医院给您儿子看看,说不定就好了!” 大婶抹着眼泪,“大医院要好多钱,厂里又不给报销,我一个寡妇人家,又不认识什么人,我、我没办法啊!” 说着,再次哭起来。 尚梦竹灵机一动,“大婶,您把房子卖了,不就有钱了?” 大婶一愣,问道:“那我以后住哪?” 尚梦竹道:“您可以买个小点的公寓,一两百块就够了,您这个房子,我们可以多给点,您给儿子看完病还有剩余。” 大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能给多少?” 尚梦竹实心实意道:“实不相瞒,我们前几天在南桥市场附近买了一处,地方大小和您这里差不多,但是房子比您这新,价钱是一千块,鉴于您的特殊情况,我们也给一千块,您看可以吗?” 大婶心里盘算着,一千块钱,买个小点的房子一两百,足够他们娘俩住了。 剩下的八百块,去给儿子看病,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转念一想,房子岂是说买就买的,万一一时半会儿买不到,自己岂不是要露宿街头? 于是就把自己的顾虑说出来。 陈飞说这好办,南桥市场那边正在装修,短时间内这边不会动工。 这段时间大婶母子还可以继续住,等他们找到房子再搬出去。 此时尚梦竹忽然灵机一动道:“大婶,我这里将来还要招人的,您如果没事干,可以给我帮工,这样您可以多一笔收入,将来您儿子出院了,也能稳定下来,你看怎样?” 大婶眼前一亮,“我没工作好些年了,能行吗?” 不得不说一句,当时的失业率其实挺高的,很多厂长不景气,全靠国家扶持。 从上到下都很难。 尚梦竹笑盈盈的说 “您不会技术,但是摘菜洗碗总会吧?我可以多给点,第一年一个月二十块,第二年三十块,以后年年涨,保证不让您吃亏。” 大婶立刻就动心了。 房子给的多,还给找事做,还有工资,比学徒工高多了。 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 但她是明事理的人,立刻就明白了。 陈飞和尚梦竹是照顾她,才这么做的。 不然谁招工要几十岁的人啊! 于是她红着眼睛,千恩万谢,说自己遇见了好心人,这下她儿子有救了。 其实对于她儿子的病,陈飞有所猜测,就是截肢以后,缺医少药,造成身体机能大幅下降。 如果进医院好好调养,还是有机会康复的。 所以说钱这东西,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 随后大婶请两人进去,见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儿子何大器。 至于大婶自己,姓刘,单名一个“芝”字。 名字很普通,普通的就像她这个人一样,但是却很明事理。 男人死后,独自抚养儿子长大成人,为了避嫌,从来不与街坊邻居交流,对于男人更是坚决回避。 时间长了,难免有些孤僻。 但不得不说,虽然保守,但人品绝对没的说。 不像前世,拿婚姻当儿戏,动不动就离婚。 离了婚还当成光荣,在网上晒离婚证。 末尾还附上一句:终究是我一个人扛下所有! 二者对比,人品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刘芝家徒四壁,几乎没有正经家具。 但是屋里屋外都打扫的很干净,可见刘芝是一个很讲究的人。 她的儿子何大器躺在床上,处于半昏睡状态,只是偶尔哼哼一声,似乎是很不舒服。 听到声音,刘芝就急忙拿毛巾给他擦脸,擦胳膊,甚至费力的给他翻身。 翻完了身,刘芝一边用毛巾给他擦背,一边自嘲的说,“你们二位不要见笑,我们娘俩,一个寡妇,一个残废,除了他爹生前留下的这处房子,几乎是一无所有了!” 陈飞一脸钦佩道:“大婶,您已经做的很好了!” 第三百九十章 一面之缘 在卧病在床两年,何大器骨瘦如柴,瘦的皮包骨头,整个人呈现出不正常的青色,这是气血停滞的表现。 如果长此以往,估计一年半载就顶天了。 只是因为没钱,去不起医院,才造成如今的局面。 尚梦竹买下这处房子,就有钱去看病了,可以说是互惠互利,双方共赢。 很快,陈飞就代替尚梦竹拟了一份合同,双方签字按手印,尚梦竹当场拿出一千元交给刘芝。 刘芝拿着钱喜极而泣。 “我家大器有救了!我家大器终于有救了!” 陈飞和尚梦竹都有些感触颇深,这家人太难了,孤儿寡母,无依无靠。 如果没有人帮他们,恐怕马上就走上绝路了。 陈飞灵机一动说道:“大婶,我正好有车,送你们去医院吧?” 尚梦竹也道:“对啊,我们还可以帮你抬一下,不然你一个人搬不起来!” 何大器虽然骨瘦如柴,但毕竟是大男人,骨架子大,刘芝一个人搬着确实挺费劲的,何况是去医院。 当时又没有出租车,即便有也未必愿意拉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嫌晦气。 刘芝感动的说,“那就太麻烦你们了!” “没事,一脚油门而已。” 陈飞满不在乎的说,“我把他抱起来,你们两个把被褥带上,铺到车上。” 何大器不会坐,只能躺着,副驾驶不合适,只能躺后面。 于是陈飞把何大器抱起来,百八十斤对他来说完全不费力。 刘芝和尚梦竹拿着被褥,铺在车厢里,然后由刘芝照看着,直接开车去医院。 到了医院,依然由陈飞抱着,尚梦竹和刘芝去挂号。 正在排队的时候,两个医生从旁边经过。 陈飞没有在意,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尚梦竹聊着。 一个医生走过去,忽然停下脚步,扭头叫了一声,“陈飞?” 陈飞错愕的抬起头,只见那医生面露喜色道:“陈飞,果然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 原来是李佑辰,二丫当初手术时,县医院从省城请的专家,和陈飞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今天再次遇见。 “李医生,原来是你!” 陈飞站起身,笑着走过去,与李佑辰握手。 李佑辰瞥着躺在地上,由刘芝照看着的何大器,诧异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是谁生病了?” “我们是刚认识的,他出车祸,肇事司机跑了,一直耽误到现在,我们买房子的时候听说了,就把他们送过来……” 陈飞大概述说一遍,李佑辰感慨万千道:“你有一颗仁心啊!如果能专职做医生,将是无数人之福。” 陈飞自嘲的笑,“我这两下子,考试的时候都未必能过。” 医术是医术,证件是证件。 前世很多中医世家,救人无数,考医师资格证的时候却屡屡碰壁。 这是两码事。 滑天下之大稽。 李佑辰也有些感慨。 没办法,现实就是这样。 随后又说起何大器的病,陈飞问哪个医生比较合适。 毕竟西医分的比较细,每个科室主治方面都不太一样。 李佑辰笑道:“交给我吧,你就不用管了!对了,哪天再展示一下你的针灸术?” 陈飞笑道:“如果您不嫌弃,何大器治疗的时候,我可以辅助一下。” 李佑辰哈哈大笑道:“看你说的,我巴不得呢!” 两人相谈甚欢,随后李佑辰亲自安排何大器入院,办理手续,感动得刘芝潸然泪下,连声道谢。 李佑辰微笑道:“不用谢我,救死扶伤本来就是医生的职责,还有,你运气好,遇见了陈飞,这是你儿子命不该绝啊!” 刘芝又赶忙向陈飞道谢,陈飞笑着说,我又没做什么,就是顺手的事。 随后李佑辰说起何大器的治疗方案,何大器双腿被压断,当时只是简单治疗一下就出院了,导致发炎引起的器官衰竭。 按西医的治疗方法,肯定是输液。 三素一汤:抗生素、激素、维生素、葡萄糖, 成为很多医生的看家本领。 效果不错,但是后遗症也很明显,李佑辰问陈飞,如果是中医会怎么做? 陈飞笑道:“您老可是专家,我哪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李佑辰笑道:“没事,就当咱们闲聊,你随便说,我随便听。” “那我可说了啊!” “说!” “是这样的。” 陈飞侃侃而谈,“何大器的症状,主要是治疗不及时,伤口发炎,引起全身炎症,天长日久导致的各个脏器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按中医来说,是气血亏虚,导致脏器衰弱,如果是治疗的话,我建议前期用西医快速消炎,三天以后,最多五天,改用中医调理,以温补气血为主,还可以配合针灸……” 一番陈述之后,在座的医生都震惊了。 “你不是中医么?怎么还用西医?” 陈飞淡淡道:“其实中西医各有所长各有所短,没必要非此即彼。” 中医之所以被打压,其实是从上世纪国外资本进入华夏开始的,为了消灭华夏文化,包括中医,大肆鼓吹中医的缺陷,却对自身的缺陷只字不提。 偏偏那时候国家积弱,很多人都盲目的感觉,外国人的东西就是比我们强。 飞机大炮,船坚炮利,分分钟碾压我们。 这种观念导致的自卑,觉得什么都不如外国,却忽视了华夏五千年文明,岂是他们几百年能比的? 中医若是真的一无是处,华夏恐怕早就灭绝了,何至于等到他们打压? 在座的医生闻言,都颇为震惊。 从李佑辰那里得知,陈飞就是个农村人,祖传的中医,相当于赤脚医生。 这番言论,真是一个小赤脚医生能说出来的? “你若学医,必成大才啊!” 李佑辰由衷之言,对陈飞赞不绝口,随后就邀请陈飞开个药方,坦言等几天以后,就用他的药方治疗何大器。 陈飞迟疑着,“这不好吧?你们医院不是有中医科么?” 李佑辰道:“一事不烦二主,我懒得去请教他们,就你了,你的医术未必比他们差!” 尚梦竹闻言,与有荣焉。 “那是自然,陈飞是最棒的,无论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第三百九十一章 陈飞坦言,“事实上这句话我也听说过,而且不止一次!可是没有任何人能证明他的出处!古典文献也好,民间野史也罢,从来没有说古人的寿命只有三四十岁!相反,古人的寿命很长!” “这话从何说起?” 刘奉明显不信。 其他人也表示质疑。 陈飞淡淡一笑,“相信你们都听说过,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花甲,七十古来稀!” “也就是说,七十岁才古来稀!所谓的古人寿命只有三四十岁,完全是西医攻击中医杜撰出来的,没有任何证据!对了,三十而立出自论语,你们应该看过吧?” 刘奉哑口无言。 几个医生也是若有所思。 虽然之前破四旧,孔孟之道都在批判之列,但不代表他们没看过。 “照你这么说,古人寿命很长?” 刘奉将信将疑道。 “最起码五六十岁是正常的,当然,也有寿命短的,众所周知,有些朝代刀兵不断,很多人死于战乱,自然平均寿命就短了!” 说完之后,李佑辰带头鼓起掌来。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这番言论,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陈飞淡淡道:“但这是事实。” “你若学医,必成大才啊!” 李佑辰由衷之言,对陈飞赞不绝口,随后就邀请陈飞开个药方,坦言等几天以后,就用他的药方治疗何大器。 陈飞迟疑着,“这不好吧?你们医院不是有中医科么?” 李佑辰道:“一事不烦二主,我懒得去请教他们,就你了,你的医术未必比他们差!” 尚梦竹闻言,与有荣焉。 “那是自然,陈飞是最棒的,无论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爱到死去活来。 就是因为太完美了。 (至少在她心里是这样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很适合她) 陈飞笑道:“其实你们应该多交流,互相利用对方的长处,才能让自己的医术更进一步,您说呢?” 李佑辰大受震惊,朝陈飞抱拳道:“本来我们和中医打交道不多,看来以后要改变了!” 陈飞灵机一动,笑道,“对了,我如今一直在做中药材生意,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李佑辰微微皱眉道:“这……我们平时都不怎么说话的,应该作用不大!” 此时刘奉忽然说道,“我和药房的刘主任是远房亲戚,要不我和他说一声?” 刚才陈飞的一番言论,让刘奉茅塞顿开,自然对他刮目相看,也想趁机交好一番。 “那就多谢了!” 陈飞笑道:“不如趁这个机会去中医科一趟,彼此交流一番?” 打铁要趁热,说不定这是个机会,可以促进中医的发展。 陈飞虽然不是愤青,但华夏五千年瑰宝,不应该被埋没了。 “那行,去就去!先混个脸熟!” 于是李佑辰和几个同行,加上陈飞与尚梦竹,浩浩荡荡朝中医科走去。 中医科两个老人,韩胜利愈和程民权面对面坐着,里面稀稀拉拉几个病人。 这里的老人,不是说他们年龄,而是说他们在这里待不少年了,都没有新人进来。 不管是医生还是病人,相对于西医来说都少的可怜。 不过这并不是说中医就没有人信了。 中医呈两个极端,信的人一直信,而且基本上都是受益者,不信的人说什么都不信,反正西医就是见效快。 韩愈骤然看到李佑辰等人进来,顿时微微皱眉,不过嘴上依然说的客气。 “李主任,你怎么有时间到中医科?真是稀罕啊!” 程民权更直白,哼了一声说道:“还能有什么,来看咱们笑话呗!人家多少病人,咱这多少病人,一个月工资比咱们高一大截呢!” 韩愈人比较随和,笑着打圆场,“哪有那么夸张,也就十几块而已。” 程民权翻了个白眼,“十几块还少么?十几块顶一个学徒的工资了!够我们家吃小半个月了!” 这话倒是一点都不夸张。 那时候很多家庭,都是一个人上班养活一家人。二十几块紧紧巴巴就能凑合一个月。 韩愈和程民权都是老人了,工资不算低,一个月三十六。 李佑辰就比较高了,一个月五十二。 整整高十六块。 听着不多,其实差距着实不小。 如果是以往,李佑辰顶多一笑而过,全当没听见。 我工资高是应得的,我看的病人多啊! 但是今天却出离的没有反驳,也没有阴阳,而是笑了笑说,“韩医生,程医生,我和刘医生今天是专门过来和你们探讨医术的,刚才这位小陈同志一番话对我们触动很深啊!” 程民权一脸茫然。 “不会吧?你们西医和我们讨论医术?不会是来讽刺我们的吧?” 李佑辰指着陈飞说道:“这是事实,刚才就是这位小同志和我深刻探讨了中西医问题,我和刘奉医生都感觉他说的很有道理,而且今天有个病人……” 李佑辰把何大器的症状和陈飞的诊断述说一遍,韩愈和程民权大吃一惊。 “照你这么说,这位小同志诊断的应该八九不离十,不过,要想确诊,还要亲自看一看才行!” 韩愈迫不及待的站起来,“病人在哪里,我去看看再说。” 李佑辰道:“不如把这几位病人送走,咱们专门去看?” 韩愈说行。 随后韩愈和程民权加快了进度,一人两个病人,半个小时后就搞定了。 随后众人又回到何大器病房,一番诊断之后,韩愈连连点头道:“看来小同志的诊断没错,不过,如果是全部用中医,我也有把握治好他!” 程民权随声附和,“对,中医完全可以治。” 陈飞笑道:“中西医都可以治,我之所以提出中西医结合,是因为前期西医消炎比较快,但是长时间输液对人副作用比较大,还容易产生抗药性,而中医着重调理身体,身体机能恢复以后,自然达到治愈的目的。” 韩愈和程民权对视一眼,说道:“年轻人思想进步,不是我们能比的啊!” 顿了一下,韩愈问道:“如果让你开药,你怎么开?” 李佑辰有心考较一下陈飞,灵机一动说道:“要不然你们两个各开一张,最后对比一下,谁的好用谁的?” 第三百九十二章 十大功劳 陈飞迟疑道:“我就不用开了吧?我又不是医生!” 韩愈哈哈笑道:“没事,就当是咱们探讨一下。” “那我就献丑了!” 该出手时就出手,陈飞没有过多谦虚,当下提笔开了一张药方,写完之后与韩愈的药方对比,发现惊人的相似。 众人顿时赞叹不已,纷纷说道:“陈飞,你医术这么好,完全可以当医生了!要不来医院上班得了!” 陈飞连忙婉言谢绝,“这不行,我性格好动,坐不住。” 虽然医生很吃香,但是不自由,不是陈飞喜欢的职业。 最重要的是没有他做生意赚钱。 用他的话说,赚钱的快乐你体会不到! “可惜了!真是一棵好苗子啊!” 韩愈唏嘘不已。 这时程民权忽然惊咦一声,“陈飞,我看过了,你开的药方就比老韩多了一味土黄柏,这是为何?” 陈飞笑道:“程老你忘了,土黄柏号称十大功劳,对很多药方有增益作用,而且有明显的抑菌消炎作用,正适合何大器的症状啊!” 程民权一拍脑袋,“可不是嘛!你看我这记性!” 韩愈赞叹道,“小同志,这么看来,还是你技高一筹啊!” 陈飞谦虚道:“我就是偶然想起来的。” 随后众人又探讨了一些问题,发现很多病症其实都可以中西医结合。 众人聊得火热,无形中彼此的罅隙渐渐的消散了。 尚梦竹全程笑而不语,心里默默赞叹。 果然还是和前世一样优秀啊! 不愧是我尚梦竹看中的男人! 随后又说起药材的是,程民权拍着胸脯说道:“放心,这事交给我和老韩,就算是刘主任,多少也得给我们两个一点面子!” 于是程民权亲自到药房,把刘主任请来,一番商讨之后,刘主任当场拍板,给陈飞一半的份额。 对此,陈飞大喜过望。 虽然中医不景气,但是别忘了,这可是省城医院! 再不景气,也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病人。 陈飞高兴,尚梦竹也开心。 省医院多出百分之五十的份额,就意味着陈飞要来的更频繁了,她和陈飞相聚的时光也将更多。 本来今天是选址,买房子,没想到谈成了一桩买卖,而且是长期买卖,可谓是意外之喜。 不过喜悦来的快,去的也快,陈飞下午就要回去了,把尚梦竹的喜悦冲淡了不少。 于是就提议,大家一起去吃个饭。 陈飞当然没意见,和李佑辰仅仅一面之缘,韩愈和程民权,以及刘奉和刘主任都是第一次见面。 虽然是谈成了生意,但联络一下感情还是很有必要的。 几个人都有些犹豫,因为中午休息时间太短了,恐怕时间上来不及。 尚梦竹盈盈一笑道:“咱们不往远处去,就在附近找家饭店,不会耽误你们上班。” 话说到这份上,众人不好再拒绝,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几个人虽然身份都不低,不过都没有汽车,都是骑自行车。 于是陈飞和尚梦竹开着车,慢悠悠的走,几位医生在后面跟着。 到了国营饭店,自然是最好的菜,最好的酒,上了满满一桌子。 黄河鲤鱼,省城烤鸭,什锦火锅,油焖大虾,茅台酒是必不可少的。 李佑辰见酒上来,急忙推辞。 “下午还要上班,不能喝酒。” “是啊,医生不比别的,一喝酒脑袋蒙蒙的,会影响判断。” 刘奉也随声附和。 陈飞笑道:“不多喝,你们每人一小杯,沾沾嘴唇也算,剩下的我喝。” 以前喝酒不像现在,动辄都是茶杯,或者是一次性杯子。 那时候是那种非常小的杯子,一瓶酒能倒一百杯,几乎跟润润嗓子差不多。 说着,给每人满上一杯,剩下的吨吨吨全部倒进一个碗里,举起碗说道:“各位老哥哥,我先干为敬!” 扬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见底。 李佑辰惊叹道:“陈飞海量啊!” 就这一碗,最起码半斤。 一口气闷完,酒量绝对不小。 韩愈抿了一口酒,无奈道:“想当年我也是半斤润润口,一斤刚刚好,自从开始在医院上班,基本上就不喝酒了!” 程民权深有同感。 “谁说不是呢!想喝又不敢喝,怕喝醉了误事!” 刘奉说道:“不喝醉也不行啊!满口酒气,病人肯定不舒服!” 刘主任叫刘轩,笑呵呵的说,“我稍微好点,晚上回去喝点,白天不影响上班。” 众人无不羡慕道:“你在药房,只要不喝醉应该没事。” “那也不能多喝,不过晚上闷二两,睡一晚上就好了。” 刘轩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你们是不知道啊,其实少量喝酒能助兴,我媳妇就不反对!” 顿时一阵咦呦之声。 男人嘛,都这样,沾酒必谈女人。 别看这些医生,平时一本正经,这才刚沾上酒,就有些忘乎所以了。 陈飞笑笑不说话,李佑辰瞥一眼旁边俏脸通红的尚梦竹,赶忙提醒一句。 “别说了,人家女同志在呢!” 刘轩老脸一红,赶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一时嘴瓢了!我自罚三杯!” 说着就要去倒酒,被陈飞按住,“刘主任,一会还要上班,别喝了!” 尚梦竹忍住羞涩,假装无所谓道:“刘主任,没事的,看得出来,刘主任是性情中人,而且很爱妻子呢!” “那当然,我们夫妻相敬如宾!” 刘轩一脸傲然,放下酒杯,拿起茶杯说道:“既然不喝酒,那就以茶代酒,抱歉!” 尚梦竹笑盈盈道:“不妨事,我的美食城马上开业,哪天刘主任休息,可以去坐坐,包括在座的各位,保证让你们体验到家的感觉!” 刘轩惊讶道:“你也开饭店?” “是的呢,准备在省城开两家,南城区一家,北城区一家,今天就是去看地方,恰好遇见刘芝母子。” 刘轩笑道:“行,等你们开业,我去送个大红包!” 尚梦竹笑语嫣然的捻起酒杯:“红包就免了,你们能去就是对我和陈飞的最大支持,这杯酒我敬诸位。” 第三百九十三章 尚梦竹开车 尚梦竹一饮而尽,顿时一片掌声。 宾主尽欢,大约一个小时,几个人就匆匆告辞。 送走了宾客,陈飞也准备回去了,尚梦竹明白他说的家是西岭老家,担心的问:“你喝那么多酒,开车没事吧?” 陈飞打了个酒嗝,笑道,“没事,不到一斤酒而已。” 尚梦竹提醒道:“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一斤酒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还是休息一下,明天再回吧?” 见陈飞还是很想回去,尚梦竹悠悠的叹口气,善解人意道:“我知道你怕柳叶儿担心,但你这样开车,一旦被柳叶儿知道,岂不是更担心?” 提起柳叶儿,陈飞就无话可说了。 “那行,明天再回,一会儿我给她打电话说明情况。” 果然是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柳叶儿啊! 尚梦竹心中哀怨,脸上却依然如故,“这个可以,你坐副驾驶,我把车开回去。” 陈飞惊讶道:“卡车你能开吗?” 前世,尚梦竹拥有的豪车多不胜数,基本上每个城市都有车。 不用就放着。 但是卡车跟小汽车不太一样啊! 驾驶证还分ABC呢! “放心吧,保证不会开沟里去!” 尚梦竹准备发动车子,又停住,脸色略带尴尬,“陈飞,我摇不动,你帮我摇好不好?” 老式的卡车,不是电子打火,而是一根长长的摇把。 原理和拖拉机差不多。 陈飞平时摇着不显眼,但是换成尚梦竹,根本摇不动。 如果是陈四凤还差不多,有劲。 “看我的,一把开。” 陈飞把摇把插进去,甩开膀子猛摇几圈,突突突一股黑烟,汽车就打着了。 女司机上路,但是却很平稳,无惊无险的回到住处。 尚梦竹贴心的给陈飞脱了鞋,让他躺下休息,又去烧了热水给他擦脸,像个温柔的小妻子。 陈飞内心愧疚,想拒绝又拒绝不了,只能假装酒醉,闭着眼睛装睡。 一切都安排好,尚梦竹苦笑着摇摇头,关上房门出去了。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当陈飞不能陪她的时候,就是她安排工作的时候。 工地上的事情,新人培训计划,都要提上日程。 确认她出了门,陈飞睁开眼睛。 本来想给柳叶儿打电话的,但又怕尚梦竹突然再回来就有些尴尬了。 索性真睡。 难得放松一次,一觉就睡到天黑,尚梦竹从外面回来还没有睡醒。 尚梦竹也不叫他,挽起袖子开始做饭,做完饭才叫他吃饭。 看似普通的生活,尚梦竹却很享受,就像自己的小家一样。 吃完饭之后看电视,陈飞当着她的面给柳叶儿打电话。 柳叶儿声音带着颤音。 “陈飞哥,你这次出去三天了呢!” 以前都是头天出去,第二天回来,哪怕是半夜,也不会等到第三天。 但是这一次,陈飞哥出门三天都没有回,柳叶儿提心吊胆,想打电话问问,又怕姐姐们笑话。 (有些地方习惯的说法,晚上还算这一天,不是从0点开始算起) 陈飞听出来柳叶儿的担忧,笑着调节气氛,“媳妇,是不是想我了?” 柳叶儿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却情不自禁,“就是想你了,以前都没有三天呢!” 陈飞心里像抹了蜜,急忙解释,“这次出来事情比较多,我带了装修队出来,朋友的房子要装修,然后今天出去找房子,恰好遇到一对孤儿寡母,儿子出车祸……” “我们把他送医院,遇见以前给二丫手术的医生,就聊了一会……后来就顺理成章的谈成了生意,我请他们吃饭,多喝了点,怕开车出事,就没敢回去,一直睡到现在。” 柳叶儿听完之后立马笑颜如花,“我就知道陈飞哥一定是有事耽误了,要不然不会不回来!” 陈飞说道:“我家里有媳妇,怎么会不回去,不过媳妇,这次省医院谈成,我以后在外面的时间可能越来越长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不单是省城医院的订单,还有调味料市场逐渐打开,陈飞几乎是三天两头往外跑,柳叶儿必须适应这种生活。 不然会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柳叶儿沉默了。 在旁边假装看着电视,实际上耳朵都竖起来的尚梦竹,也默不作声。 过了一会,柳叶儿弱弱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知道陈飞哥是要做大事的人,我不会拖你后腿的,不过你办完事要尽快回来哦!” 陈飞笑道:“我一定尽快回去,明天早上,顶多到中午吃饭,你肯定能见到我!” 柳叶儿的声音顿时欢快起来。 “那好,我中午给你做好吃的,对了,这两天三姐总反胃,我怀疑她有了,你回来看看呗。” “哟,我媳妇快成医生了!” “哪有,我这不是自己的经验么!我当时就是反胃想吐,陈飞哥说我怀孕了,就真的怀上了呢!” 如果是在眼前,就会发现,此刻的柳叶儿娇羞妩媚,还有一丢丢骄傲。 “那是,你哥哥我一发入魂!” “陈飞哥你好坏!” 两人叽叽咕咕说了半天,尚梦竹越听越肉麻,鸡皮疙瘩掉一地。 柳叶儿不是农村人么? 怎么这么会粘人? 或许,男人都好这一口吧! 尚梦竹感慨着,这个两世“宿敌”真的是不容忽视。 看似普通村妇,实际上一点都不普通。 听声音,她应该很漂亮吧!? 两人结束通话,已经是一小时后了。 尚梦竹心说可算完了! 太煎熬了! 以前她觉得自己挺有耐心的,可这一小时,就像一世纪,她几次都想打断,最终理智战胜了冲动。 她不能,让陈飞不高兴! 那样只会得不偿失! 好不容易打完电话,尚梦竹脸上绽放出妩媚的笑容,“陈飞,你可真能聊,一聊一个小时!” 陈飞诧异道:“这么久吗?我觉得一会会啊!没说几句话就挂了!” 尚梦竹干巴巴的笑道:“或许是你只顾着说话,时间流逝的比较快吧!” 就像是她和陈飞在一起,无论做什么,无论有多久,都觉得时间好像不够用。 如果时间能停住就好了! 第三百九十四章 陈三凤怀孕 可天不遂人愿,时间不会因为她而停留。 哪怕是重生者也不行! 又看了一会儿电视,夜深人静,尚梦竹不得不告辞。 次日早上,吃完早饭,陈飞就回去了。 到家之后,柳叶儿自然是欢喜不尽,眉眼带笑,欢快的像一只田间的小鸟。 不过是中午,大白天的,也不能做什么。 南屋那么多人看着,她做不出过分的举动,只是笑。 看着陈飞,做事明显比平时利索了许多,让南屋的人啧啧称奇。 “你们看见没有,柳叶儿看见村长,整个人都精神了!” “这才三天没见吧,就想成这样,啧啧……” “幸亏是白天,要是晚上,还不得搂一块去呀!” 雇的这些人,主要是炮制药材和筛检调味料,其中以女人居多。 别看这些大姑娘小媳妇,她们一旦发烧,就没有男人什么事了! 尤其是那些小媳妇,经历过人事,懂得比较多,你一言我一语,什么话都敢说。 柳叶儿羞涩的无地自容,“哪有!我一直都很爱笑!不是看见陈飞哥才笑的!你们别瞎说!” “对,你不是看见村长才笑的!” “我们信,信还不行吗?” 嘴上说着信,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她们,引得柳叶儿更加羞涩。 “陈飞哥,你快说说她们,太无法无天了!” 陈飞哈哈一笑,“难道她们说的不是事实?” 柳叶儿臊的满脸通红,“我不理你了!” 嘴上说着不理,用不了三秒钟,就嘘寒问暖,就差把口是心非写在脸上了。 嬉闹了一阵,陈三凤从馒头山回来了,陈四凤也从后山回来了。 因为人多,陈飞就没有提陈三凤怀孕的事,等到过完称,钱款两清,人都走了,该做饭了,陈飞才问起:“三姐,我听柳叶儿说,你这两天反胃是吗?” 陈三凤有些忐忑的说,“柳叶儿跟我说,好像是怀上了,我婆子也说很像,这不等着你回来确认么!” 因为不能生,她被婆家嫌弃,被绑回娘家,这成为陈三凤心中永远的刺。 虽然嘴上不说,但她比任何人都渴望怀孕! 陈飞点点头,“来,我给你把下脉。” 虽然不想做医生,但是自家人人自然不一样。 把脉之后,发现三姐的脉像流利,如珠玉般圆滑,没有丝毫的迟滞,确认是喜脉无疑。 不由露出几分喜色。 “三姐,恭喜你,确定是怀上了,而且是男孩!” “真的吗?” 陈三凤激动的抓住陈飞的手,“弟,你没有骗我?我真的怀上了?” “我敢肯定,百分百怀上了!” 得到陈飞的肯定,陈三凤喜极而泣,双肩抖动,泪水忍不住往下流。 哭着哭着又笑了。 “哈哈哈……我陈三凤怀上了,以后看谁还敢说我不能生!” 陈凤走过去抱住她,潸然泪下,“三凤,这些年你受苦了!” 陈三凤擦了一把眼泪,“我不苦!从今以后,我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让他们后悔去吧!” 她说的自然是南窑那个婆家。 不晓得他们若是知晓陈三凤怀孕,心里会怎么想? 别人不一定,李老实恐怕会羞愤的跳河自杀吧? 事实上就是如此。 后来陈三凤生下孩子,消息传回南窑,李老实无地自容,跳水库淹死了。 那个恶婆婆,从劳改场出来,得知前媳妇生下个大胖小子,自己儿子却死了,当场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傻了。 是真的傻了。 自此以后,就疯疯癫癫的,逢人就说,我儿子是个废物,她媳妇生了,却不是他的种。 这是后话,一笔带过。 也算是罪有应得。 陈三凤怀孕,全家都为她高兴。 尤其是柳叶儿,眉开眼笑,“我去给我娘报喜讯!” 转身就去了隔壁。 不一会儿,柳叶儿娘和柳树都来了。 柳叶儿娘人还没进门,笑声就传了进来。 “哈哈哈,我说今个树上一只喜鹊一直叫,原来是我媳妇怀上了!” 柳树抽着烟,脸上笑得都是褶子。 “怀上好,怀上好啊!” 虽然当初陈飞说陈三凤能生,但前夫的事总是像根刺扎在心里。 这下好了,可以彻底放心了。 柳叶儿一脸傲娇。 “我陈飞哥说能生,就是能生,没有骗你们吧?” “没有,我们一直都相信乖女婿!” 柳叶儿娘看陈飞,那叫一个满意。 不说别的,隔三差五送点礼物,比他们过去几十年挣的都多!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以前挣公分,满打满算一天才三毛钱。 一个月顶多九块三。 这还得是大月,三十一天! 以陈飞如今的身份,十块八块都拿不出手,手指头缝里稍微漏点,他们家的日子就比一般人强太多了! 作为大姐,陈凤也是最开心的人。 她拢了拢乌黑的头发,笑着说,“婶子,既然来了,晌午就在这吃吧,别回去了。” 柳叶儿娘喜洋洋的说,“那多不好意思啊!” 人却已经坐了下来,拉住陈三凤的手,问东问西,那叫一个关怀备至。 陈四凤看着都羡慕了。 “大姐,看见没有,三姐现在多幸福!” 陈凤莞尔一笑,“你很快也会有的。” 陈四凤难得脸红了一下,随即心直口快道,“哪有那么快!三姐他们肯定没结婚就偷吃了,不然不会这么快!” 陈三凤被她说的脸一红,“呸,死丫头,也不害臊,这么多人在呢,就瞎说!” 陈四凤满不在乎的说,“这有什么,谁不和自己男人睡?要是都不睡,孩子从哪来?就柳叔和柳婶,他们要不睡,能有咱弟妹和柳根生?” “咳咳……”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柳树一下子被呛住了,咳嗉着,憋的满脸通红。 柳叶儿娘也是尴尬的老脸通红,干笑着说,“她妹子,可真是心直口快!” 陈四凤一翻白眼,“你就说我说的是不是事实吧?” “这……哈哈,必须的。” 否认是不可能的。 经过的都懂。 像李老实那种奇葩,一百年难得出一个。 无师自通的事,硬是学不会! 活该他断子绝孙! 虽然说的是事实,但是当着孩子面也太尴尬了。 尤其是那时候的老人,思想还比较守旧。 老两口都尴尬的无地自容,引起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就在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第三百九十五章 意外之喜 “谁的电话?” “不知道。” 刚开始的老式固定电话是没有来电显示的,只能盲猜。 不过陈飞家里,姐姐们一般都没有事情,唯一有业务的就是陈飞了。 接通电话,一个不太熟悉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喂,是陈飞吗?猜猜我是谁?” “王梓钥,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陈飞有些惊讶。 “怎么,我不能给你打电话呀?” 王梓钥有些不乐意了。 “没有,就是有些意外,有事吗?” 陈飞是真没想到,王梓钥会给他打电话,毕竟两人才见过几次。 虽然说是朋友,但彼此不是太熟悉。 “当然有事,有好消息告诉你!今天我和蔷薇见面,她说那个吴爱国不知怎么被调到后勤部了,现在她已经转正了!” 王梓钥声音里透着得意,“她们新组长和台长认识,说可以考虑给你做广告的事呢!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惊喜!” “意外!” “开心!” 陈飞哈哈大笑,“谢谢你啊,王梓钥,专门打电话给我。” 王梓钥轻嗔道:“你就光嘴上谢呀?” 陈飞笑着反问,“不然怎么样?下次见面请你吃饭?” 王梓钥道:“吃饭没意思,下次见面,请我看电影吧!” “……中,如果能达成协议,我请你和蔷薇看电影!” 正常男女,不可能一起去看电影,陈飞隐隐猜到王梓钥的心思,却不说破,只说带上蔷薇。 王梓钥顿时就郁闷了。 “三个人啊!” “怎么,不可以吗?” “不是,我是觉得……觉得……” 王梓钥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三个人看电影算什么? 她还有许多话,想单独和陈飞说呢! 不过想到两人认识不久,还不是很熟悉,就释然了。 三个人就三个人吧! 就当是普通朋友,先初步了解一下。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我好和蔷薇约好时间。” 朋友就是用来卖的,王梓钥果断拿蔷薇当挡箭牌。 “我刚和省医院达成协议,要先给他们送一批药材,等回来再备货,估计要一星期左右。” 去外地路程远,送一次不容易,陈飞都是载满满一车。 相对来说,牡丹城销量是最小的,但是他可以捎上调味料。 一举两得。 “这么久啊!” 王梓钥有些小失望。 虽然说不至于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但多少有些想念。 与陈飞每一次见面,好感度与日俱增,所以得知消息,可以做广告,立马打电话给陈飞。 “不算久吧,才一星期而已。” 陈飞每天都有事情要做,感觉时间过得飞快,一星期就一转眼而已。 “那行吧,我……和蔷薇在这里等你哦!” 说完,王梓钥主动挂了电话。 她又不是花痴! 主动打电话已经是非常大胆的行为,不可能一直粘着。 此后两天,陈飞积极备货的同时,还抽空构思,广告怎么做才合适。 以前的人不注意广告,觉得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产品质量过硬,不怕卖不出去。 但经历过前世的陈飞,却深知广告的重要性,熟悉你的人越多,你的产品就销量越大。 譬如那几个经典广告。 爱妻牌洗衣机,当初一句“爱她就给她!”引起无数人追捧。 其实产品质量也就那样。 还有某水,“我们不生产水,我们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 一句广告,成就了一个超级企业! 更夸张的是某多多,都知道它假货多,次品多,但人家就是舍得投入。 铺天盖地的广告,几乎每天都在轰炸,不断有人进进出出,营业额就上来了。 这就是广告效应。 每天晚上躺被窝里,陈飞就靠着床头,想着调味料用什么广告语,才能引起轰动。 柳叶儿见他兴致不高,就趴在他胸口,问他想什么? 陈飞说在想广告语,柳叶儿不懂,问广告语是什么? 陈飞想了想说,“就譬如咱们家的调味料,怎么用一句话,让人记住它?” 柳叶儿眯着眼睛,纤细的手指抚摸着男人胸口说,“喜欢就吃了他?” 说着,习惯性的去挂挡。 陈飞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 这才多大啊,就如此勇猛? 莫非是女版吕布? 吕布我也不怕! 真男人就应该知难而上! 柳叶儿眉眼带笑,“陈飞哥,没有犁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你要小心哦!” “为了能高产,累死我也心甘情愿!” 说归说,终究不敢太放肆,怕伤了孩子。 犁了自家的二亩三分地,陈飞并不觉得累,继续构思。 这时柳叶儿忽然灵机一动,“陈飞哥,我又想起来一句,伏牛山调味料,真牛!” “这个可以有。” 虽然不是很惊艳,但是很贴切,与伏牛山三个字不谋而合。 “还有吗?” 陈飞问道。 “嗯……” 柳叶儿明眸善睐,开动脑筋。 “伏牛山调味料,你厨房的好帮手!” “要想吃的好,就用伏牛山!” “俺家用的伏牛山调味料,左邻右舍都说香!” “伏牛山调味料,家家都在用!” “用伏牛山调味料,炒菜就是香!” 一鼓作气说了好几个,陈飞搂着柳叶儿吧唧一口。 “不错,不愧是我的贤内助,你这些广告词都可以用。” 那种堪称经典的广告语,可遇而不可求,但只要顺口,总会有人记住它。 伏牛山绵延八百里,熟知他的人不知有多少,加上广告语,不难让人记住。 “能帮到陈飞哥就好了!” 柳叶儿笑颜如花,陈飞是有大本事的人,她就怕自己什么都不懂,成为拖油瓶呢! 做广告的事情先不急,还有几天时间可以考虑。 当务之急是赶快把省医院的货备足了。 陈飞考虑的很充足,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这天突然就起风了。 呜呜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刺进人骨子里。 晌午的时候还下起了雨。 寒风伴着雨夹雪,冻的人伸不出手。 当天进山的人回来以后,都冻成了猴,很多人都说明天如果还这样就先歇歇。 赚钱要紧,但是不能不要命啊! 第三百九十六章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好在雨夹雪下的并不大,还能继续进山。 但是西北风嗷嗷的,那是真冷啊! 对此,陈飞和姐姐连夜商议,决定去买一些棉手套,给进山的人一人发一双。 虽然采药的时候带着不一定方便,但是来回路上可以带着保暖,也算是一点小福利吧! 姐姐们都没有意见,唯独大姐陈凤满脸忧色,迟疑着说:“小飞,乡亲们还好些,栗冬一个人在苹果园,天寒地冻的,我能……给他送些棉衣吗?” “当然可以。” 陈飞笑着说,“对了,这次我去省城,听宋振荣的老丈人说,栗冬家里有消息了,我已经把信寄出去了,估计这几天就会有结果。” 陈凤又惊又喜,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真的?那我去送棉衣的时候跟栗冬说一声,栗冬一定会很开心的!” 陈飞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希望有一个好的结果吧! 这世界并不是好人就一定有好报,要不然就不会有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 也不会有希伯来人与神勇斗士。 古今中外,恩将仇报的事情比比皆是。 譬如曹操,逃亡之际将收留他的人杀了,还说了一句千古名言,宁可我负天下人,莫让天下人负我! 所以陈飞对栗冬不抱太大希望,只希望他将来不要恩将仇报就好。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吧! 陈凤却没有想那么多,今次送饭的时候,特意多拿了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她不知什么时候做的棉衣棉裤,还有自己抽空纳的棉鞋。 当栗冬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神色复杂。 这几年,他一个人在这里,受尽人情冷暖,人们对他避如蛇蝎。 陈凤是唯一关心他的人。 心里有一点感动,却没有说什么,只默默地说了一句,“姐,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陈凤温婉一笑,“我可不是图报答才对你好的。” “我知道。” 正因如此,才更显得弥足珍贵。 “对了,我弟跟我说,他找到你家里的信息了,信已经寄出去了,估计这两天就会有结果。” 陈凤话音刚落,栗冬眼里就爆射出一道光亮,激动的抓住陈凤的手。 “姐,这是真的吗?” 陈凤被他抓住,心有些慌。 悄悄挣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只能假装看不见。 “是我弟说的,他在省城认识一个大学教授,委托他去打听的。” 栗冬激动的难以言表,第一次露出明快的笑容。 “太好了!我终于熬过去了!不知道爸妈他们现在怎么样?我有没有机会平反?” 陈凤轻声道:“我不知道呢!” 因为天冷,陈凤的脸冻的红扑扑的。 还有些羞涩。 她还是第一次被男人抓住手。 虽然这个男人比她小好几岁,而且叫她姐,但毕竟是男人。 轻声细语的声音,欲语还休的表情,让此刻的陈凤显得更加美丽。 就仿佛一朵腊梅在寒风中绽放,分外美丽,栗冬一时间有些看呆了,情不自禁的说了一句,“姐,你真好看!” 陈凤的脸更红了,用力把手抽出来,“你快去把棉衣穿上,赶快吃饭,天冷,凉的快!” 栗冬笑了笑,“没事,冻习惯了,还扛得住,先吃饭。” 栗冬吃着饭,神情明显比平时好很多,还说如果有机会,一定会好好报答她。 陈凤也没有在意。 她只是看他可怜,心软了而已。 恰好自己家里有,就送他一些。 如果自己家里没有,那就没办法了。 第二天一大早,柳叶儿还没有起床,陈飞就专门去温泉。 当人们拿到手套,纷纷赞扬陈飞大气,对乡亲们够意思。 给大伙机会挣钱,还给发手套。 但是陈飞却明白,等到冰雪天来临,恐怕就真的不能进山了。 所以要尽量囤货,以备不时之需。 另外就是调味料的原材料,消耗比较大,每天都要成吨。 这还是仅仅在本县,牡丹城卖的并不多的情况下。 可想而知,一旦做了广告,认识它的人多了,销量成十倍百倍增长,到时候需要的原料也是水涨船高。 所以,单凭本地人采摘肯定是不够的。 于是陈飞决定,以后去省城卖了药材,直接买成原料。 然而,陈飞却没想到,柳叶儿起床以后,居然穿了一身大红色的棉袄。 不说是与尚梦竹一模一样,只能说非常类似。 陈飞都惊呆了。 “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不知道?” 柳叶儿弯弯眉儿,笑颜如花的说,“俺娘给我做的,说红色的喜庆,怎么样陈飞哥,好看吗?” “好看。” 陈飞嘴角扯了扯,不由自主的想起尚梦竹。 这算是撞衫吗? 虽然说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但是柳叶儿和尚梦竹,真的难分高下。 尚梦竹人美气质佳,而柳叶儿却有着农村女人独有的淳朴,而且长相样貌丝毫不差。 柳叶儿是标准的邻家女孩,尚梦竹却是轻风细雨润物无声,不知不觉中已经走进他心里,成为他前世唯二的愧疚。 可是这一世,最终会如何? 看尚梦竹的种种行为,有时陈飞就怀疑,她是不是也是重生者,但有时候又觉得不像。 他不敢说,怕尚梦竹误会。 更害怕尚梦竹像前世一样,与他纠缠一生,最终却没有结果。 柳叶儿睫毛弯弯,笑得很开心。 “真的吗?陈飞哥不觉得土?” 陈飞这些天没少给姐姐和媳妇买衣服,而且都是时兴的衣服。 按乡下的说法就是洋气。 “不土,你穿上真好看!” 陈飞把柳叶儿搂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你不穿的时候更好看!” 柳叶儿羞涩的像熟透的柿子,又软又甜,勉强推开陈飞,“陈飞哥,姐姐们都在呢!” 陈四凤嘎嘎笑,“没事,你就当我们不存在!” 陈三凤也笑得很大声,“对啊,你和我弟感情越好,我们做姐姐的越开心。” 陈二凤坐完月子,这些天一直都在娘家。 此时笑而不语,脸上写满欢喜。 她性格温柔,不善言辞,但内心的欢喜却是真的。 大丫却好奇的瞪大眼睛,“舅舅,舅舅,舅妈都那么大了,还要你抱吗?不如来抱我!” 第三百九十七章 到访 二丫也有样学样,张开小手叫着,“舅舅抱我!” 陈四凤嘎嘎怪笑,“大丫,二丫,你们别捣乱,你们舅妈更需要抱抱!” 众人一阵哄堂大笑,羞得柳叶儿低眉顺眼,不敢抬头看人,但眼里的幸福却是怎么都藏不住。。 大姐陈凤用手把一缕乱发别在耳朵后面,脑海里却浮现出栗冬抓住她手的情形。 但是一晃神,又浮现出王志军的面孔。 不由一愣。 怎么会突然想起他? 难道自己准备接受他了吗? 陈凤搞不清楚。 但目前来看,好像没有那么排斥了。 毕竟她以前全部精力都放在弟弟妹妹身上,能把他们养大成人,娶妻生子或者嫁人,就是她最大的心愿,从来没有想过嫁人。 突然弟弟妹妹都有自己的家了,心愿达成,却发现自己好像没有目标了。 于是她又想,弟弟每天那么忙,将来有了孩子就更忙了,自己能帮多少是多少,总归是有事做。 可突然之间,王志军闯了进来,而且还不厌其烦的,一次次明里暗里搭讪。 最近更是直接上门提亲。 这下把陈凤的心彻底搅乱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曾苦思冥想,或许自己确实应该听弟弟妹妹的,找一个男人,组成自己的家。 可是王志军这个人,不能说讨厌,总之就是没有什么好感。 第一印象就不好。 死眼子皮。 或许是弟弟说的,对感情执着,谁知道呢! 且看着吧! 如果没有其他明显的毛病,或许可以将就将就。 西岭地邪,说谁谁来。 正在想着,外面忽然响起汽车的刹车声,陈凤一听就知道是某人又来了。 果然,一转眼王志军就拎着一大包走了进来,“凤,天冷了,我给你买的呢子大衣,你试试看合身不?不合身我再换。” 陈凤脸一红,“我有衣服。” 王志军一本正经的说,“你有是你的,我买是我的心意。” 陈凤看着他,很认真的说:“你三天两头送礼物,我怕有一天会还不起!” 以陈飞家如今的财力,翻一百倍一千倍也能还起,但有些东西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别人投入的岂止是金钱,还有感情,购买礼物投入的时间精力,这些都是无法估算的。 接受的越多,越无法还。 不像前世的小仙女,变着花样要礼物。情人节,女神节,劳动节,甚至连六一儿童节都能跟她们扯上关系。 还有秋天里的第一杯奶茶。 动辄520红包,1314红包。 小仙女们觉得理所当然,还说是自愿赠与,分手不退。 陈凤当然不知道这些,但她却不这么想。 她不想欠着对方,欠的越多越还不清,说不得将来就只能用自己还了! “没事,不用你还。” 王志军一本正经的说,“大凤,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强迫你做什么,就算将来你确实不愿意跟我,我也不会怪你,不管怎样,你曾经给我带来快乐!” 这话说的,陈飞都服了。 舔狗的世界你不懂! 他自己都能给自己PUA了! 其实快乐这东西,都是心理作用。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觉得世界都是美好的,恨不能一直到天荒地老。 不喜欢,哪怕她或他再好,我就是看不上,多跟他一分钟都嫌弃。 陈凤无话可说了。 不接受是不可能的。 王志军这人死眼子皮,认死理。 如果不接受,他会一直磨到你接受为止。 这点陈凤深有体会。 此时陈四凤怂恿道:“大姐,王厂长一片心意,你就穿上试试呗!” 王志军顿时感激涕零,“四妹说的对,你就试试吧,不行我再去换。” 陈凤只好去换衣服。 就在这空挡,外面再次响起汽车声,有声音在门口叫道:“请问这是陈飞村长家吗?” 姊妹几个面面相觑。 “谁来了?” “还开着车!” “不造啊!” “找小飞的,会不会是乡政府的人?” “我觉得也是,不然不会这么称呼!” 一般情况下,都是叫名字。 像这样郑重其事的称呼,几乎很少。 陈飞率先走出去,姊妹几个在后面跟着,只有王志军漠不关心。 他只关心陈凤,穿上衣服合不合身,好不好看? 门外停着好几辆车,十几个人。 乡长朱江峰和书记赵银才都来了,还有派出所所长肖兵,以及另外几个乡政府工作人员。 还有两个中年人,穿着板正的中山装,面无表情,陈飞压根不认识。 不过看样子,地位应该比朱江峰还要大。 让人震惊的是这些人,居然都不是主位。 站在C位的是一位年过半摆,头发花白的女人。 女人一身看似普通,实际上很讲究的呢子大衣,衣服扣子一丝不苟。 齐肩短发,面容慈祥中略带忧郁,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在她身旁是一个年轻人,身体笔直,眼神凌厉,很像电视里的保镖。 这些人全部都以那个女人为首,从站的位置就能看出来。 不过那个女人并没有盛气凌人的气势,看见陈飞等人出来,很有礼貌的笑了笑,用很有韵味的京腔问道:“这里是陈飞村长家吗?” 陈飞笑脸相迎,“我就是陈飞,请问您是?” 听到这话,朱江峰等人都默默地擦了一把汗。 你这也太随意了! 你知道她是谁吗? 朱江峰一着急,情不自禁的咳嗽两声。 你平时在我面前大大方方的都无所谓,也不看看对方是谁就敢如此说话? 陈飞一脸无辜。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肖兵见状急忙给陈飞使了个眼色,指着那两个中年人介绍道:“陈飞,这位是县长朱大明,县委书记阮大清。” “朱县长好,阮书记好。” 这两位其实陈飞在薛留住的审判大会上见过一次。 不过当时陈飞的身份是受害者家属,没有过多交流。 此时陈飞笑着打招呼,心里揣测着他们的来意。 朱大明和阮大清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肖兵又指着那女人说道:“这位是……” “我是栗冬的母亲!” 女人打断肖兵的话,声音里带着几分期盼与忐忑,“栗冬他……现在还好么?” 第三百九十八章 尚梦竹的冲动 果然如此! 陈飞心中一跳! 怪不得乡政府集体作陪! 连县长和县委书记都来了! 看来栗冬的身份果然不一般啊! “他很好,他现在苹果园里,我现在带你们去?” “好,你跟我上车。” 女人迫不及待的拉着陈飞朝小汽车走去。 陈凤换好衣服出来,在后面叫了一声,陈飞回头,陈凤却笑了笑说, “没事,你去吧!” 陈飞看出来她笑得有些不自然,可能是想到分别吧,就没有多言,弯腰钻进小汽车。 朱大明,阮大清,朱江峰,肖兵等人也纷纷上车,小汽车屁股冒烟,很快就到了苹果园。 随后的过程很简单。 母子相见,抱头痛哭。 随后栗冬深深地看了一眼陈飞,“跟大姐说一声,谢谢她这段时间的照顾。” 说完就走了。 陈飞原本想着,他会去跟大姐告别的,没想到这样轻描淡写。 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不过县长朱大明临走之前,却拍着陈飞的肩膀,很严肃的说了一句,“陈飞同志,你是个好同志啊!” 随后就上车走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带走一片云彩,只带走一个人。 往回走的路上,陈飞一边走一边想,栗冬走就走了,大姐以后不用每天去送饭了。 也算是好事。 回到家里,姊妹几个见他一个人回来,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问到底怎样了? 大姐陈凤更是神色复杂。 陈飞怕大姐伤心,就说栗冬因为身体原因,他母亲要带他去医院检查,所以来不及告别。 陈凤温婉的一笑,“没事,他能平反就好了,以后就不用受罪了!” 岂止是不用受罪了,简直是从人间一下飞到天堂! 可想而知,以后栗冬的处境将是何等的天翻地覆。 陈四凤却撇撇嘴,“我就不信有那么急!这么多天都过来了,难道还能一下子得了绝症?” 陈凤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很低落,陈三凤急忙瞪了陈四凤一眼,“快别说了,万一是真的呢!” 陈四凤知道自己说错话,急忙想挽回。 “大姐,我不是故意的,其实我……” 陈凤勉强笑了笑,“没事,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你们也是为我好!” 此时王志军爽朗的笑,“走就走了,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走了也好!” 他巴不得栗冬早点走呢! 虽然陈凤不可能跟他有什么,但是自己看中的人,总给别人送饭,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为了调节气氛,陈飞故意和他开玩笑,“我看你是想着没人和你争了,以后有更多时间可以赖在我姐身边吧!” 王志军哈哈大笑。 “看透不说透,再说我是真心稀罕你姐!” “那你继续努力吧!只要你肯付出,肯定会有收获。” “那必须的!” 被他们这么一搞,空气再次变得欢快起来。 一家人步入正轨,该做什么做什么。 不过这时陈飞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栗冬走了,苹果园就没有人看了。 现在是冬天还好,开春就需要管理,让谁去比较合适? 思来想去,回头还是得和宋红军商量一下,让他去操心吧,自己就不管了。 聊了一会,陈飞就启动汽车去省城了。 然而,就在他去省城的路上,一则震惊世界的消息公布天下。 国家正式决定,改革开放。 农村包产到户,分田地,改体质,允许个人经营。 大街小巷,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 大小报刊,电视台广播电台,面对全世界公布这一消息。 一时间,举世瞩目。 陈飞得知这一消息,还是在卖完药材,回去见到尚梦竹之后。 当时尚梦竹着一身大红棉袄,穿像个农村妇女,说出来的话却语出惊人。 “终于等到改革开放了啊!以后你我可以大展拳脚了!” 陈飞不禁莞尔。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穿着普通的女人,前世曾是叱咤商场的女强人? “对了,陈飞,你这次在省医院卖了多少钱?” 陈飞笑道:“不多,差不多十万块钱,因为是第一次,送的比较多,以后需要哪种药材随时联系。” 尚梦竹赞叹道:“你运气真好,明明是给我帮忙选址,结果自己谈成一桩大生意。” 陈飞开玩笑道:“这就是善有善报,老天爷对我的奖赏!” 尚梦竹若有所思道:“陈飞,你说,付出就一定有回报吗?” 陈飞脱口而出道:“当然是了。” “那我呢?” 尚梦竹水润润的眸子紧盯着他,“我为你付出了所有,你为何要负我?” 陈飞眼神躲闪,心里慌的一批,支支吾吾道:“我没有……” “你敢说你没有?” 尚梦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有氤氲的水汽弥漫,让陈飞的心陡然一沉,颤声问道:“尚梦竹,你是不是?” 尚梦竹十分肯定的说, “是!” “我喜欢你很久了!” “不然我一个女孩子,不会死皮赖脸的住进你家里!” “可是,是你负我的啊!” 尚梦竹不想继续忍了。 她想告诉他所有,她情不自禁,潸然泪下,正准备倾诉衷肠,电话忽然响了,让尚梦竹遽然惊醒。 这样唐突的告诉他,会不会吓到他? 直到现在,尚梦竹还以为只有自己重生,陈飞还不清楚他们曾经的关系。 自己这样不管不顾的说出来,会不会被他认为是胡编乱造? 或者说,自己是想第三者插足,才故意编出来一个故事? 于是尚梦竹只能将错就错,且不说前世,只看今生。 擦了一把眼泪说道:“我说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你信吗?” “我信,不过……” “好了,你先别说,先接电话。” 尚梦竹怕他说出拒绝的话,催促他去接电话,心里快速思考着怎样把话圆回来,不至于让陈飞疏远自己。 哎!还是太冲动了啊! 应该选一个好的时机,或者制造出某种氛围,在最自然的情况下说出来,让陈飞更容易接受。 不过尚梦竹不后悔。 刚才话赶话说到那了,不说出来自己肯定后悔。 第三百九十九章 忽如一夜春风来 电话是赵利平打过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喜悦。 “好消息,好消息啊!陈飞你知不知道,国家决定改革开放了!包产到户,个体经营,老百姓有好日子了!” 陈飞笑道:“我刚刚听说了,确实是好消息!”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一声春雷震四方,敢教旧貌换新颜。 对于千千万万老百姓而言,都是一件天大的好消息。 对于陈飞而言,更是如虎添翼。 赵利平道:“本来尚梦竹饭店的手续,还有些阻碍,但今天消息一出,立马就不是问题了。” 对此,陈飞深有感触。 以前虽然默许做生意,但毕竟不是光明正大的,很多行业是不被允许的。 顶多就是开个代销店,摆个地摊。 正儿八经的做生意,很难通过。 不是自己人,别人不会替你承担风险。 “谢谢赵区长,饭店开业那天,还请赵区长大驾光临。” “那是自然,尚姑娘的厨艺可是一绝!” 赵利平哈哈一笑,随即转移话题道:“陈飞,有个事情和你说一下,咱们区上午专门开会,学习党的文件精神,研究决定,召开一次各行业发展会议,鼓励个体经营,我提名了你和尚梦竹,到时候你们来参加会议,介绍一下经验。” 说完,又补充一句,“对了,电视台会采访,并且在省台循环播放。” 陈飞眼皮一跳。 这不就是变相的广告么? 还有什么可说的,必须上啊! “赵区长,我没啥经验可传授的,就是下手早,不过,既然赵区长信任,我义不容辞!” 赵利平哈哈大笑,“那行,你抽空准备一下发言,别忘了提醒尚梦竹,她也要发言。” “好,忘不了!” 陈飞迟疑了一下说道:“赵区长,您觉得霍燕芳怎么样?有没有资格参加?” “霍燕芳?” 赵利平一时间没想起来是谁。 “就是那次南桥市场跪地喊冤的女孩。” 对于霍燕芳,陈飞多少有些愧疚,觉得应该帮她一把。 虽然参加会议,没有太多实质性的帮助,但却是一个拓展人脉的好机会。 可想而知,参加会议的都是各个行业的能人,多认识一些,总归是好的。 如果霍燕芳能恰好认识几个青年才俊,结成伴侣,陈飞心里也能好受些。 “那个女孩,应该也可以,不过,他们家的规模……” 提起南桥市场,赵利平立刻想起来,那个看似柔弱却异常勇敢的女孩。 她外柔内刚,当场跪地鸣冤,可不是随便一个女孩都能做出来的。 能在南桥市场站稳脚跟,自然是有些门道的。 唯一顾虑的就是规模。 这次会议,都是挑选的各行各业比较挑尖的人物。 霍燕芳家的摊位,似乎还达不到要求。 陈飞笑了。 “赵区长,你小看她了!就我所知,他们家生意还是相当不错的,可以说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人!” 陈飞没有说霍燕芳家存款至少几十万。 财不露白。 说出来没有好处,反而容易引起某些人嫉妒。 赵利平当然不可能,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几十万,在当时的背景下,堪比上千万的购买力,绝对有人铤而走险。 这不是陈飞想要的结果。 “那行,就算她一个,大后天正式开会,你们准备一下。” 赵利平很快就同意了。 他对霍燕芳的印象不错,加她一个也没什么。 电话就在客厅里,两人对话的时候,尚梦竹一直在旁边,看似随意,实际上一直在侧耳倾听。 听到陈飞提及霍燕芳,不免有些幽怨。 但仔细品味陈飞的话,却并没有夹杂特殊的情分,就好像是朋友一样。 而且陈飞每次去南桥市场,都是公事公办,快去快回,没有丝毫的逗留。 不用说,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霍燕芳或许有那个意思,但是陈飞完全没有。 以尚梦竹对陈飞的了解,他是一个对感情非常执着的人,轻易不会拈花惹草。 这一点尚梦竹很有信心。 自己都拿不下,其他人想都不要想。 陈飞不是用下半身思考的人。 不然前世他身边早就美女如云了。 这一世也不差。 才刚刚改革开放,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是百万富翁了。 具体多少尚梦竹没问过,但大致不会错。 可以想象,一旦公布出来,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像常霞妞,知道陈飞有钱,就上赶着往上贴,结果直接把陈飞吓跑了。 房子都不要了。 按说那房子现在名义上属于陈飞,但他完全不在乎。 换成别人,恐怕早就顺水推舟了。 这个男人啊! 就这个优点,最值得女人信赖! 想到这里,尚梦竹嘴角勾起一抹优美的弧度,朝放下电话走过来的陈飞嫣然一笑,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问道:“恭喜你啊陈飞,你要出名了!” 陈飞笑道:“彼此彼此,你不也一样!对了,刚才赵区长说,让准备一下发言。” 尚梦竹盈盈一笑,“我会的。” 抿了抿水润润的唇,尚梦竹问道:“明天我就要正式开始员工培训了,你能来帮我掌掌眼么?” 陈飞问道:“在哪里?” 尚梦竹道:“就在美食城吧,结合饭店的环境,能够让他们更快的适应。” 陈飞思考片刻,觉得新招的人,人品未知,能力未知,去帮她看看也可以。 最重要的是时间不好安排,大后天要召开行业洽谈会,如果自己回去,来回折腾。 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 还不如就在这里等。 这边事情也挺多的。 加工厂的原料不够充足,需要去采购,美食城的装修接近尾声,也需要去看看。 紧接着就是美食城员工培训。 还有第二分店的装修也要进行准备。 可以说,在这多留几天很有必要。 于是就答应了。 反正多帮尚梦竹一些,也好减轻些前世的愧疚。 剪不断理还乱,说的就是这样。 尚梦竹会心一笑,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彼此的牵扯越深,就越习惯彼此的存在,到时候就越无法拒绝。 终有一天,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看了看时间,离天黑还有一会儿,尚梦竹盈盈一笑,问道: “陈飞,接下来做什么?去美食城看看?或者是去南桥市场?” 第四百章 恋爱脑真的不行啊! 陈飞想了想说道:“去南桥市场吧,和霍燕芳说一下开会的事,让她准备一下,另外再看看调味料。” “好的,听你的。” 只有陈飞在身边,尚梦竹去哪里都无所谓。 两人准备出门,陈飞诧异道:“你不换衣服吗?” 尚梦竹道:“不换了,天冷,来回换衣服更冷,再说又不是正式场合。” 众所周知,冬天的棉衣,刚穿的时候里面都是凉的,好一会才能暖热。 还有,这是陈飞买的衣服,她想多穿一会儿,就像陈飞在拥抱着她。 “行,你喜欢就好。” 陈飞是很随性的人,就由她去了。 不过陈飞要去开车的时候,尚梦竹在旁边看着,启动有点困难。 这几天温度下降的厉害,打火的时候真心费劲。 即便是陈飞也费劲吧啦的摇好一会儿。 这还是好的,如果是冰雪天,天寒地冻,外面结冰,有时候半天都打不着。 有很多司机都会在一大早生一堆火,烤热了才能发动。 “不然咱们坐公交车,或者是买辆自行车,你载着我?” 尚梦竹很喜欢电影里面,男主骑着自行车载着女主的画面,感觉特别有情调。 “还不如直接一次到位,买辆小汽车。” 陈飞摇了好几把,终于打着火,擦了一把汗说道。 “小汽车有小汽车的好,自行车有自行车的好,现在开小汽车还是太招摇了!” 尚梦竹灵动的双眸转了转,忽然有了主意。 “或者两样都买,天暖和就骑自行车,天冷就开小汽车?” “可以。” 一辆小汽车,当时卖几万块,陈飞完全买得起。 而且以后天南地北的谈业务,不能一直开着卡车,不方便。 至于自行车更不用说了,九牛一毛而已。 “你买小汽车,我买自行车怎么样?” 尚梦竹故意没话找话,伸出冻的微微发红的小手,“你猜我手里握的什么?猜对了就反过来,不能说我占你便宜哦!” 陈飞看着她的小拳头,摇摇头, “猜不着。” “猜猜看嘛!” 尚梦竹像初恋的小女生一样,略带期盼的微微摇晃着身子,“你可以先摸摸,很好猜的!” “那我猜猜啊!” 陈飞轻轻摸了一下,感觉她的手冰凉,而且拳头很小,里面应该是空的。 与之相反,尚梦竹感觉到的却是他的温度,不由轻颤了一下。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温度啊! 如果能再贴近一些就好了! “什么都没有?” 陈飞笑道。 “敷衍!你再摸摸嘛!” 尚梦竹跺着脚,恍惚中,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她和陈飞才认识没多久。 她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 那时候她就在想,我一定要嫁给陈飞,做他的女人,给他幸福快乐,也给自己幸福快乐。 恋爱脑真的不行啊! “快上车吧,一会儿手都冻了。” 陈飞拉着她上了车,尚梦竹没有抗拒。 她抗拒不了,从陈飞拉着她的手,她就忘记自己的初衷了。 她只是想多和他在一起,多和他交流,至于是哪种方式,其实都无所谓。 可惜到车上陈飞就松手了,因为要开车。 一路无话,两人来到南桥市场老霍家摊位的时候,突如其来的造访让霍燕芳有些惊喜。 但看到从另一边下来的尚梦竹,顿时黯然神伤,勉强笑了笑问:“陈飞哥,今天不是送货的日子,你怎么来了?” 陈飞笑着说,“今天的新闻你看了吗?” 霍燕芳摇摇头,“没看,我听的收音机。” “怎么不买个电视?晚上没事也好有个娱乐。” 陈飞笑问。 “我爷爷说,这里又不是正式的家,没必要买。” 霍燕芳有些委屈。 家里又不是没钱,她也想看电视呢! “买一个吧,回头我跟你爷爷说。”陈飞转移话题道:“我今天来是赵区长说有个会要开,都是各行各业的模范人物,我和尚梦竹都要参加,我给你报名了,你准备一下,可能要发言。” 霍燕芳顿时有些慌,扭捏着说。 “我、我不会发言呢!” 陈飞笑着鼓励道:“没事,就像你平时说话一样,你那天告状的时候说的就很好嘛!” 霍燕芳顿时羞红一片。 “我那天是被逼的,平时都说不出来呢!” 此时尚梦竹笑盈盈的拉着她的手说, “燕芳妹子,其实发言没什么可怕的,你就当他们都是来买药材的,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大大方方的就行。” 霍燕芳有些羡慕的说,“我要是有你的胆量就好了!” “胆量都是锻炼出来的,没有人一开始什么都会。” 霍燕芳弱弱的说,“可以不去吗?” 陈飞笑道:“这个会议,电视台会采访,还要上电视,是个不错的机会,我觉得不应该错过。” 这么一说,霍燕芳更紧张了。 “还要上电视啊?那我更不会说了!” 尚梦竹握紧她的手,鼓励道:“你放心,到时候肯定我们两个先上,还有其他的代表,你看着别人怎么说,跟着学就行了。” 霍燕芳弱弱的说,“可是,我一紧张就忘词,脑子里一片空白。” 尚梦竹无言以对,只好看向陈飞。 我是没办法了,看你的了。 陈飞笑着安慰,“没事,开会的人估计不会少,不一定每个人都发言,你就跟着,别人鼓掌你也鼓掌,别人叫好你也叫好,随大众就不会错!” 霍燕芳点着小脑袋,“嗯嗯,我听陈飞哥的,你鼓掌我就鼓掌,你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 复读机了解一下? 不过暂时先这样了。 到时候说不定就放松了。 随后又和老霍聊了几句,自始至终都没有提那件事,好像彼此都忘记了一样。 直到陈飞和尚梦竹离开,霍燕芳痴痴的盯着两人的背影,老霍才叹了口气。 可惜了,一个订好的孙女婿,却被别人抢先一步! 不过,孙女总这样可不行。 是时候给她找婆家了! 嗯,回头找乾永恒和袁广问问。 让他们打听打听,哪有好小伙子,给霍燕芳说个媒。 孙女有了婆家,他也就没有牵挂了! 第四百零一章 马震和曹针霞 陈飞自然不知道老霍心里怎么想,他和尚梦竹从药材市场出来就到了隔壁的调味料市场,准备购买原料。 一家家看过去,最后在一个比较大的摊位前停下。 以前陈飞就在调料市场做过调研,花椒多钱一斤,肉桂多钱斤,加上刚才问的几家,基本上已经心里有数。 但是该问的还是要问,正常买东西就这样。 “师傅,花椒怎么卖?” “普通花椒一块,川椒一块五。” 陈飞抓起来闻了闻,味道纯正,不由有些惊讶,“蜀地那么远,怎么运过来的?” 当时交通不发达,本省还可以,像蜀地那种,长途跋涉,绝对不是容易的事。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脸上有些胡茬子,脸略微有点长,瘦瘦的,眼睛很大,面相属于忠厚老实的面相。 不过做生意的,没有几个不精明,陈飞不会简单的以貌取人。 何况相术极其复杂,有些面相乍一看是一回事,但或许其身上某个地方一个痣,一个斑,就彻底改变了。 所以除非是真正的懂,否则不要轻易以貌取人。 陈飞笑了笑,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问起了其他的。 “八角怎么卖?” “八角八毛五。” “肉桂呢?” “肉桂七毛。” “我要的多。” “我给你称高点就行了。” 两人像买菜一样讨价还价,老板却不松口。 陈飞当即丢出一个炸弹。 “师傅,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是说要很多!” 老板一愣,“很多是多少?十斤?二十斤?” 一般买大料,都是按两买的,这个买几两,那个买几两,配在一起。 所以老板觉得十斤二十斤已经是顶天了,只有家里办事,置酒席才会要这么多。 尚梦竹在旁边莞尔一笑,“师傅,你何不往高处想想,十斤二十斤值得我们问半天么?” 老板挠挠头,呵呵笑道:“你们别让我猜了,到底要多少,我好说价钱。” “我要全部。” “你要全……什么?你全要了?这可是好几吨!” 老板惊的目瞪口呆,“你不会拿我开玩笑吧?” 陈飞微笑道:“不跟你开玩笑,实不相瞒,我也是做生意的。” 老板顿时大吃一惊,“你想在我这进货,再转手卖出去?” 同行是冤家,那可要小心一二了! “是,也不是。” 陈飞坦言相待,“我开了一个加工厂,专门加工生产调味料,你这些买回去做原料,只要价钱合适,以后至少一个月来买一次。” 老板快速盘算着,一次买几吨,就是好几万块,比零售快多了。 这可是大买卖! 于是换上一副笑脸。 “我姓马,你可以叫我老马,兄弟贵姓?” “免贵姓陈,陈飞。” “陈飞兄弟,花椒八角这些,每样给你便宜一毛钱,你看怎样?” 和气生财,老板连兄弟都叫上了。 “不怎么样,如果我猜的不错,平时有人买两三斤也是这价钱吧?” 陈飞笑呵呵的怼回去,老板也不尴尬,“那你说个价钱我听听?” “花椒八角肉桂这些,全部七毛,川椒一块钱!” 老板嘴角抽了抽。 “你这也太狠了,我进都进不来!你不能让我赔钱啊!” “薄利多销,少挣点,几吨下来,至少几千块,你明天继续进货继续卖,不影响你赚别人的钱,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陈飞谆谆善诱道。 “话是这么说,但是想凑齐这么多可不容易!” 老板一脸纠结的表情。 这倒是实话。 要知道,大料的种类非常多。 花椒,八角,肉桂,陈皮,大茴香小茴香,丁香,肉蔻,草果……等等一系列,至少几十种,一下子全卖完了,要想重新凑齐这么多可不容易! 此时尚梦竹笑盈盈的说:“老马师傅,我有一个建议,整袋的我们全要了,零零碎碎就继续卖,坚持个三五天不成问题,你可以继续去收购么!” “可以是可以,就是价钱太低了!” 老马还试图挣扎一下,这时一个胖胖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马震,你这这墨迹啥呢?看见女人就走不动道了是不是?” 老马尴尬的朝陈飞和尚梦竹解释,“这是我媳妇曹针霞,她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们别介意!” 尚梦竹有些不悦,不过并没有多说,只嗯了一声。 老马回头朝女人说道:“你能不能别这样,人家是来谈生意的,你净瞎说!你认为就我这吊样子,人家能看上我?” “噗嗤!” 曹针霞一下子乐了。 “你知道就好!告诉你,也就是我眼瞎,别人谁稀罕你!” 闻言,陈飞和尚梦竹都憋着笑。 不由自主的想起来,前世一些女人,张口闭口就是我眼瞎了才嫁给你。 除了嫁给你,其他的永远没有错! 你和她谈感情,她和你谈钱。 你和她谈钱,她又说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考验你,但是钱万万不能少! 曹针霞听他们笑,有些得意的说,“怎么样,你们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吧?像我这样貌美如花,嫁给他简直就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果然! 陈飞和尚梦竹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幸亏现在还没有美颜滤镜,不然又是一个妥妥的小仙女啊! 违心的话陈飞实在说不出,只能干笑两声,“大姐,您这样子,也就是生在现在,若是生在唐朝,杨贵妃都得甘拜下风!” “你也这么认为?” 曹针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的拍着陈飞肩膀。 “小兄弟,还是你有眼光!我说我这是福相,他还不信!” 这丫手真重,拍的陈飞有点疼。 不过还能忍住。 假笑着继续恭维。 “大姐说的一点都不错,您这相貌是正儿八经的旺夫相,若不是您,老马师傅也不可能做这么大生意!” “听听!马震你听听!”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曹针霞立马支棱起来了。 “我说是我给你带来的好运,你还不信!这下你无话可说了吧?” 老马只能陪笑,“行行行,都是你的功劳!” 第四百零二章 未雨绸缪 老马还能说什么? 除非想吵一架,否则只能保持沉默。 沉默是金嘛! “对了,你们刚才生意谈的怎么样了?” 曹针霞笑眯眯的问,陈飞自然笑着回应。 “刚才我和老马师傅说,你们的大料我全都要了,老马师傅还在犹豫。” 曹针霞板起脸,“老马你咋这么磨叽呢?这么大生意可是头一回见,你还犹豫个啥?” 老马支支吾吾的说,“他说给七毛五,价钱有点低啊!” 陈飞笑道:“价钱是不算高,但是我量大啊,一称来百称去,折损了解一下?再说我还不是一锤子买卖,我是要长期采购的!” 曹针霞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一次买卖至少几千块,虽然价钱低点,但是薄利多销,至少今天几千块钱到手了!而且还是长期采购,这生意能做!” 老马不悦道:“这太低了吧?要是咱自己卖,至少赚两万块!” 曹针霞撇撇嘴。 “一个月能卖完?还是两个月能卖完?就算能卖完,一天挣五六千跟两个月挣两万块,你觉得哪个更划算?” “呃……照你这么说,好像有点道理啊!” 老马立马想通了。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陈飞笑道:“你先别急,交易之前,先签合同,免得以后扯皮。” 曹针霞道:“咱家不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 老马也翻着白眼,“我老马在这里两三年了,你随便去打听打听,童叟无欺,说的就是我!” 陈飞哈哈笑:“话是不错,但是咱们是要做长期生意,还是有个合同约束比较好。” 话说的再好听,空口无凭,做不了证据,还是白纸黑字写清楚最好。 这是陈飞前世积累出来的经验。 “那行,你想签就签吧!不过我们以前没签过,不知道怎么弄,你可不能忽悠我们?” 陈飞开玩笑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怎么忽悠你们?难道自己去印钱出来?” “那倒不会。” “别说你不会印,就是会印,犯法的事你也不敢啊!” 两口子想法倒是一致 ,随后拿来纸笔,陈飞一边拟合同,一边正色道: “其实签合同是对双方的约束,你那边必须保证原装正品,不能掺假,不能用硫磺熏,不能以次充好!” “我这边保证及时结清货款,不能拖欠,不然一次两次还可以,时间长了,生意就没法做了,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前世到处都是硫磺熏的八角,硫磺熏的姜,外观漂亮,却对人有害。 这不是陈飞想要的! 所以必须提前说清楚。 虽然目前暂时没有,但不代表以后没有。 未雨绸缪总是不会错的。 两口子赞不绝口。 “你说的对!做生意就是要讲信誉,不然亲兄弟都得翻脸!” “你就放心吧,咱们绝对不会弄虚作假!” 合同拟好,双方签字,按手印。 随后开始过称。 按之前说的,整袋的全部收购,零零碎碎的就继续卖。 最后汇总结账,八万七千六百五十四块三毛二。 老马故作大方,“三毛二不要了,你给给整数就行。” 尚梦竹莞尔一笑,调侃道:“老马师傅,八万多的货款,你给抹三毛钱,你觉得陈飞是缺这三毛钱的人吗?” 老马干笑着,“意思意思就行了,难道能全抹了?” 曹针霞拉了他一把,“你别说了,把四块钱也抹了,你们给八万七千六百五十块钱就行了。” “这还差不多。” 虽然还不够大气,但总比三毛钱强些。 昨天卖药材的钱都还在,不过还不太够。 陈飞给他数了八万,然后让老马跟自己一起到银行取钱。 曹针霞抢先道:“我去吧,我正好想出去溜溜。” “我都行。” 于是陈飞和尚梦竹,加上曹针霞,三个人出了市场,到附近的银行又取了一万块。 数了七千六百五十块钱给她,剩余两千多块,陈飞留着自己备用。 钱货两清,双方皆大欢喜。 尤其是曹针霞两口子,之前还有些担心,怕陈飞没有那么多钱。 现在好了,曹针霞亲自跟着去银行,亲眼目睹,陈飞存折上一连串数字。 不老少呢! 不过他们家做了几年生意,早就是万元户了,倒不至于眼红。 搞定一桩买卖,陈飞心情不错。 恰好天也黑了,就问尚梦竹是回家吃,还是在外面吃? 尚梦竹笑盈盈道:“我都行,就看你喜欢哪个。” 陈飞笑道:“在外面吃吧,回去做饭还得好一会儿,在外面吃点,顺便喝点小酒暖和暖和。” 虽然他很喜欢吃尚梦竹做的菜,但是名不正言不顺,难免让人误会。 能避嫌尽量避嫌吧! “行,我听你的,不过不能多喝。” 尚梦竹对陈飞言听计从,但还是委婉的提醒道。 “不多喝,就喝两盅,暖暖身子。” 陈飞没有酒瘾,但是大冬天的,适当少喝点暖和。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多喝,不然又得我开车!” 尚梦竹下意识的就把自己代入女主的角色。 “行,说两盅就两盅,一口都不多喝!” 两人来到饭店,要了两个菜,两个馒头,一小碗米饭。 因为陈飞是北方人,喜欢吃馒头面条,这么多年也改不过来。 虽然米饭也能吃,但总感觉馒头吃着更香。 而尚梦竹是南方姑娘,相对来说更喜欢吃米饭。 不过两人各吃各的,互不影响。 因为是自己喝,就没有要茅台。 那玩意就是个面子,其实未必就比别的酒好到哪里去。 喝了一盅,倒第二盅的时候,尚梦竹忽然说了一句,“给我一个,咱们两个碰杯。” 于是陈飞就给她倒了一盅。 尚梦竹一饮而尽,脸蛋儿有些红扑扑的,啊了一声说道:“我还是觉得女儿红好喝。” 陈飞说道:“今天晚了,改天多买一些放家里,随时都可以喝。” “那你陪我。” “好。” 说完之后,两人忽然觉得有些暧昧的气氛在里面,顿时就打住了。 随后两人默默地吃着饭,没有再说话。 当晚回到家里,尚梦竹和往常一样,烧了热水,两人洗完之后,尚梦竹就拉着研究着开会的发言稿。 作为前世的成功人士,两人发言的次数太多了,可以说信手拈来就是一篇,完全没必要准备。 然而,看尚梦竹兴致勃勃的样子,陈飞也不好拒绝,只好装模作样的跟她深入探讨。 第四百零三章 自己办合作社? 尚梦竹装作向陈飞请教,还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虽然我教霍燕芳不要害怕,其实我自己也怕怕的呢!” “我的普通话说的不是很标准,带着些南方口音,上台发言能行吗?” “字写的不好看,陈飞你帮我写好不好?” 东拉西扯,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最后又扯到美食城。 “陈飞,我觉得员工培训三天就够了,开业以后还可以边营业边培训,这样更能发现问题,你觉得呢?” 其实尚梦竹的培训书已经非常成熟了,毕竟是从前世照搬过来的。 但不妨碍她假装不懂,和陈飞没话找话。 “你的培训计划已经非常好了,没必要担心。” “可我还是担心,你要是能和我一起培训就好了,感觉你会的好多。” “明天我和你一起,后天开会,开完会我就回去,满满一车货,必须尽快送回去。” 陈飞的时间安排的满满的,尚梦竹无话可说,只能嫣然一笑。 “好吧,我自己尽量做好,不过,开业以后,美食城需要的调味料你要保证供给哦!” “当然没问题,反正都是卖。” 陈飞笑道。 “那你给我什么价?” “五折够不够?” 陈飞不打算赚尚梦竹的钱,以弥补前世的亏欠,尚梦竹却微微皱眉,“调味料的利润有这么高么?会不会赔钱?” “不赔不赚,就当是你给我做推广了!” “那不行,哪有做生意不赚钱的,你给我七折好了!” 尚梦竹美眸如水注视着陈飞,态度却很坚决。 虽然说生意场上无父子,但你是我追求两世的爱人啊! 怎么可以让你白做?! “没必要,咱们是朋友。” 陈飞笑道。 “换成别的朋友你会这样吗?” 尚梦竹问。 “不会。” 陈飞没有丝毫犹豫。 换成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光赚吆喝不赚钱,赚多赚少的问题,不可能一分钱不赚。 严格来说不赚钱就是赔钱,因为有很多无形的成本在里面。 “那不就是咯!” 尚梦竹心里有几分甜蜜,觉得自己在陈飞心里还是很重要的。 说明她最近的所作所为没有白费。 “可是……” 两人各怀心思,陈飞想用金钱弥补前世的亏欠,尚梦竹却恰恰相反。 她就是要与陈飞产生更多纠葛,让他永远还不清。 “最低六折,不能再低了!” 最终在尚梦竹的要求下,两人签了一份终身供货协议。 美食城终身只用伏牛山调味料,陈飞以六折价格供货,双方不得反悔。 本来后面应该有否则怎么处罚,但是双方都没有提。 尚梦竹:前世你用千亿资产相赠,今生休想再用这种套路! 陈飞:如果有可能,我宁愿一分钱不要,这样我心里的愧疚也会少些。 尚梦竹忽然灵机一动,微笑道:“陈飞,要不我们互相入股吧?你中有我,我只要你,这样就名正言顺啦!” 陈飞感觉她说的话有毛病,但是找不到证据,笑问:“有必要吗?隔行如隔山,一旦入股就难免会有分歧,到时候听谁的?” 尚梦竹盯着陈飞的眼睛问道:“你会坑我么?” “不会!” 我怎么舍得! 如果不是已经把心给了柳叶儿,我恨不得把心掏给你,怎么舍得坑你害你! “那不就是咯!有分歧很正常,谁对听谁的,或者我都听你的也行。” 终究是恋爱脑占了上风,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我再想想。” 陈飞有些担心,自己跟她走得越来越近,会不会将来彻底分不清彼此的关系。 “怎么?你怕我坑你啊!” 尚梦竹有些幽怨的开口,带着几分轻嗔,几分试探,“我一个女孩子都不怕,你在怕什么?怕我吃了你?” “不是,我是在想这样做的弊端和好处。” 交叉持股,有好处也有弊端。 好处就是对方有股份,肯定会为公司着想,但有事也会出现互相掣肘。 不过陈飞担心的不是这些,而是尚梦竹的身份,看得出来,尚梦竹对他有好感,而且好感很深。 陈飞害怕自己陷进去。 尚梦竹似乎也想到了,微微叹口气,好看的眸子转了转,“既然你不想这样,那我们换个方式怎么样?” “什么方式?” “合作社啊!我们可以再拉几个人,成立一个商业合作社,互相扶持,合作共赢,你看怎样?” 陈飞不太愿意和她交叉持股,尚梦竹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合作社来达到和陈飞在一起的目的。 “合作社?” 陈飞微微吃惊。 他还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是呀!据说个人也能办合作社呢,不过至少需要五个人,而且不能是一个户口本。” 尚梦竹语笑嫣然道:“我们两个作为发起人,另外再找三个人就够了,你觉得谁可以?” 说完,忽然有些后悔。 她想到了霍燕芳。 陈飞不会拉她入伙吧? 那样岂不是给自己拉了个情敌? 虽然对方很弱,但终究是潜在的威胁。 失策啊! 果然,陈飞一下子就想到了霍燕芳。 “你觉得霍燕芳怎么样?还有乾永恒和袁广?” 顿了一下又说,“其实我在省城就认识这几个人,顶多再加上老马夫妻,不过他们是才认识的,还不是很熟!” 尚梦竹轻轻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调整好情绪说道:“都可以啊,有空去问问他们。” “那咱们现在签合同?” “好的。” 签完合同,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天员工培训,陈飞全程参与,对外的名义是高级顾问。 员工们不明所以,但看到尚梦竹对他言听计从,也都很尊重。 两人都是经过大风浪的人,讲起课来头头是道。 说起发展前景,说起未来,说起改革开放的东风,画饼画的那叫一个圆。 一句话,只要你好好干,未来是你的。 钱会有的,面包牛奶都会有的。 没办法,很多人就吃这一套。 有希望才有干劲。 不然谁给你干啊! 在家歇着不香? 而尚梦竹给梦飞美食城的定位是一流的服务,一流的美食,让每一个来的顾客都感受到家的温暖。 因此,她招的一批人中,不但是年轻,有干劲,还有许多是有厨师底子的。 不然短时间内想培养出来一批厨师可不容易。 第四百零四章 人才交流会 在这一批人中,有两个人脱颖而出。 一个叫单景新,一个二三十岁的男人,个头不高,据说是某厂的食堂职工,在单位干烦了,感觉如今的政策风向,或许是个机会,就想出来试试。 陈飞和尚梦竹都有些诧异。 “国营企业铁饭碗啊,你舍得丢?” 单景新干笑两声,“其实这几年单位不景气,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工资拖了又欠,养活不了一家人,所以才……” 两人顿时恍然。 国企就这样,基本上都是混日子,个人半天能干完的,磨磨蹭蹭干三天,结果导致企业效益不佳。 很多企业都有这种现象,只不过有轻有重。 不过这个单景新厨艺还是可以的,做菜有模有样的。 陈飞和尚梦竹商量一下,可以作为大厨培养。 另一个叫方珍,是个二三十岁的女人,下发头,干净利落,说话条理分明,是个管理型人才。 这两个人都被尚梦竹记在小本本上,准备以后观察一下,如果可以就作为店长和大厨培养。 南城区会议如期召开。 会议名称是展望未来各行业先进人才交流会。 原以为人不会很多,没想到到会的居然有数十个之多,加上区里的领导和工作人员,偌大一个会议室坐的满满的。 作为区长,赵利平主持了会议。 首先陈述了中央的政策,和以后要走的道路。 包产到户,允许个体经营,投机倒把罪正式取消。 虽然很多人都从各个渠道得知消息,但亲自听到以后,还是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是每个代表自我介绍。 霍燕芳全程紧张的不行,小手紧握着拳头,不断默念着发言稿。 不过最终没用上。 这么多人,当然不可能每个人都发言,只是几个被点名的人,上台做了发言。 其中就有陈飞和尚梦竹。 赵利平笑着介绍,“下面这位,是从一个偏远山区来的,主要从事中药材和调味料,可以说是走在了很多人前面,请大家掌声欢迎陈飞同志上台讲几句!” 霍燕芳第一个鼓掌,小手都拍红了。 随后陈飞上台,带着几分山里人的憨厚笑容,毫不犹豫的做起了广告。 “大家好,我是陈飞,目前有一个加工厂,生产的伏牛山调味料,如今已经正式进入市场,老百姓的反馈和口碑都不错,相信未来一定会走进千家万户!” 除了赵利平,还有电视台的主持人,负责掌控现场。 闻言嘴角抽了抽,“你先别急着做宣传,说说你是怎么想到做调味料的?” 陈飞依然是憨厚的笑,“首先我是大山里的孩子,在我们家乡的后山上,漫山遍野都是野生的草药和调味料,以前都糟蹋了。” “民以食为天,调味料可以让我们吃的更可口,虽然现在很多人还吃不饱,但我相信,随着改革开放,以后人们将不再满足于吃饱穿好,会逐渐追求美食的更高境界。” 主持人都震惊了。 “不是吧?难道你预判了政策?” 我没有,但我是重生者! 陈飞暗戳戳的想。 所有这些我都经历过,自然全都知道。 嘴上却说,“其实我朋友是南方的,她们那里早就开始了,所以我想,迟早要向全国推广。” 说着,目光不由的朝台下的尚梦竹望去。 尚梦竹小嘴微张。 你说的是我吗? 可我没有和你说这些啊! 应该是从收音机里听到的吧! 赵利平自然知道陈飞说的朋友是指尚梦竹,便趁机说道:“陈飞同志说的这位南方朋友,今天也在现场,下面请她上场发言。” 尚梦竹优雅的起身,朝台上走去,陈飞准备下去,却被赵利平叫住,“别急着下去,说不定一会儿有话问你。” 于是陈飞就往主席台旁边站了站,看着尚梦竹上台发言。 尚梦竹今天当然不会穿大红棉袄,而是穿上了呢子大衣,里面套一件紧身的毛衣。 她风姿绰约,气质优雅,声音甜美动听,一上台就引起一阵轰动。 讲话的时候,台下时不时地爆发出一阵掌声 尤其是那些年轻人,最为卖力。 霍燕芳在台下看着,赞叹不已。 陈飞哥好厉害,尚梦竹也好厉害,我将来也要像他们一样优秀! 一段简单陈述之后,主持人问道:“听说你要在省城开美食城,并且是两家,是真的吗?” 尚梦竹笑盈盈道:“是真的,第一家已经装修完毕,并且已经开始培训员工,预计几天后就正式开始营业,到时候欢迎各位去品尝美食。” 赵利平忍不住插嘴道:“我有幸亲自品尝过尚姑娘做的美食,当真是一绝啊!” 既然是朋友,他不介意暗戳戳的帮一把。 尚梦竹盈盈一笑,“区长谬赞,不过我敢说,只有你进入梦飞美食城,保证你体会到宾至如归的感觉!” 主持人诧异道:“梦飞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尚梦竹情不自禁的看向某人,脱口而出道:“因为某人!”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其实这个美食城,从选址到员工培训,陈飞都一直陪着我,说是我们两个的心血也不为过,而且我们已经达成协议,梦飞美食城终身只用伏牛山调味料。” 心里话:其实这些都是次要的! 主要是因为你啊! 我前世今生的爱人! “看来你对伏牛山调味料很信任啊!” 主持人赞叹道。 尚梦竹唇角上扬,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 “当然,我对我的美食有信心,但是伏牛山调味料绝对能够锦上添花。” 主持人笑看着陈飞,多少有些吃味:“陈飞同志,尚梦竹同志好像对你很信赖啊!” 陈飞笑着回应,“或许是我们投缘吧!不过我的伏牛山调味料与尚梦竹的美食,确实相辅相成,我敢断言,伏牛山调味料将来必定走进千家万户,而梦飞美食城也必将成为华夏第一品牌!” 主持人惊叹医生,“好大的口气,尚梦竹同志,你觉得他是在吹牛吗?” 尚梦竹语笑嫣然,语气平淡,却出奇的与陈飞一致,“我不觉得他在吹牛,未来我的美食城将开遍华夏每一个城市,请大家拭目以待。” 第四百零五章 猪哥 “说的好!” 赵利平做出总结,“咱们就需要这样敢想敢干的同志,有你们这样的雄心壮志,不愁咱们南城区的经济发展不起来!” 掌声如雷。 有一半是送给赵利平,有一半送给尚梦竹。 无论什么时候,漂亮女人总是很引人注目,尚梦竹的优雅大气,谈吐文雅却又充满自信,深深地印在许多人的脑子里。 会议结束之后,不少人主动来打招呼,交好之意明显。 不仅仅是尚梦竹,这些与会代表之间,互相攀谈,交流经验。 包括陈飞和霍燕芳都认识了不少人。 都是各行各业在南城区做生意的。 当然,尚梦竹身边的人最多。 陈飞次之。 其中一个养猪的,长得挺富态,二三十岁,长得一脸憨厚,笑着朝尚梦竹伸出胖手。 “我是朱光有,养猪的,我家有两千多头猪,可以给你的美食城供货。” 尚梦竹没有伸手,略微吃惊道:“养这么多吗?” 当时的情况,普通人养鸡养鸭都只能养几只,养多了容易戴帽子。 这位老兄胆子不小啊! 朱光有也不觉得尴尬,很自然的收回手,笑呵呵的含糊其辞道,“我住的比较偏僻,平时没人管,对了,这里几家饭店都是我供的猪肉,你要的话,可以给你便宜点。” 尚梦竹心里明白,朱光有能有这么大规模,肯定有自己的门路。 或者是秘密。 但她对别人的秘密没兴趣,便嫣然一笑道:“当然可以,不知按什么价?” 不得不说,华夏人偏爱猪肉,无论红白喜事,娶妻生子,宴请朋友,猪肉都是必不可少的。 而且有很多名菜,都是猪肉为原材料。 譬如东坡肉,糖醋里脊,糖醋排骨等等。 尚梦竹的美食城自然也需要很多。 朱光有眼神闪烁了一下,说道:“这里人多嘴杂,不是谈事的地方,不然一会儿去饭店,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谈?” 尚梦竹好看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前世的美食大王,久经沙场,见多识广,朱光有的话立刻让她明白。 此人,动机不纯,不宜深交! 正在考虑如何回绝,又一个男人笑着来打招呼。 “尚姑娘,我是群山养鸡场的李群山,认识一下?” 尚梦竹优雅一笑,“很高兴认识你。” 笑容礼貌,却和刚才一样,没有伸手的意思。 李群山微微皱眉,“尚姑娘,我虽然是养鸡的,但是手上并没有鸡屎味,可以握个手吗?” 尚梦竹脸上带着礼貌性的微笑,“不好意思,我没有与人握手的习惯。” 前世,她就从来不握手,尤其是男人。 除了陈飞,任何人都不能碰她一手指头。 李群山有些尴尬,眉头皱了皱,随即又换上笑脸。 “没关系,不喜欢握手就算了,我可以请你吃饭吗?顺便谈谈合作!” “怎么合作?” 尚梦竹始终保持着微笑,但是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这个男人的眼神,笑容都很假,一看就兴致缺缺。 “当然是给你的美食城供货,美食城鸡鸭鱼肉是必不可少的吧?我可以长期供货。” 李群山自信满满,“相信我,在整个南城区,乃至整个省城,都没有我这么大规模的养殖场。” 这时朱光有忍不住反驳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正在谈,你突然插进来算怎么回事?” 李群山一脸假笑,“交流会本来就是互相交流的,有问题吗?” 看着这两个人的猪哥样,尚梦竹就有些无趣,趁机说了声,“抱歉,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已经快步朝陈飞走去,并且主动挎住他胳膊, “陈飞,有收获吗?” “暂时没有,不过倒认识了几个人。” 都是陌生人,不可能刚一见面就达成协议,只要彼此认识了,以后有机会自然会合作。 “那我们现在回去?” 尚梦竹感觉今天难有收获,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 “可以,叫一下霍燕芳。” 遥看着尚梦竹和陈飞状态亲密,朱光有和李群山的脸都沉了下来。 这就是你说的不喜欢和人握手? 身子都快贴上去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李群山提议道。 “公平竞争?” “中。” 这几年,朱光有在逆境中悄悄崛起,而今改革开放,正是他大展拳脚的时候,前途一片光明,不认为自己会输。 李群山的想法和他差不多。 这些年,他睡过的女人不在少数。 有时候一只鸡就够了。 尚梦竹虽然不是一般女人,但是他有信心拿下,大不了牺牲一些利益。 整个会议室,三五成群,互相认识着,并且不断流动。 往往都是说几句话,互相认识一下就可以了。 霍燕芳此刻身边有几个人,围着她问东问西,搞得霍燕芳颇为紧张。 见陈飞和尚梦竹走过来,霍燕芳如释重负,急忙迎上来。 “陈飞哥,你可来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呢!” 陈飞笑问:“认识几个人?” 霍燕芳点头又摇头,“认识了三四个,都给我留了电话,不过都是从事和药材无关的。” 在她看来,其他行业的人,不会对她有帮助,就没有兴趣。 “那可不一定,眼光放长远一点,说不定就有用了。” 多个朋友多条路,多认识一些总归是好的。 “嗯嗯,我知道了!” 霍燕芳点头道:“那我们现在回去吗?” “想回就回吧!” 既然二女都想回去了,陈飞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走之前,陈飞向赵利平告辞,赵利平却让他再等等。 “陈飞,实不相瞒,今天这个会议其实是个引子,先看看反应如何,如果可以的话,过几天市里会再召开一次,全市的先进个人都要参加,我准备让你和尚梦竹代表南城区,你看怎样?” 陈飞顿时恍然。 说白了这个会就是预选赛,让大家都自我介绍一下,然后优中选优,选出最优秀的代表去参加全市会议。 “到时候其他区县的代表不会少吧?” 陈飞问道。 “应该不少。” 赵利平道:“市里的意思是树立几个典型,面向全市乃至全省推广,鼓励老百姓自主创业!据说这也是省里的意思,希望你们能脱颖而出,成为最终的胜利者,为南城区争光啊!” 第四百零六章 给尚梦竹做挡箭牌 “这么大张旗鼓的,不合适吧?毕竟我和尚梦竹严格来说都不是南城的人,只是恰好在这里做生意而已。”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目前才刚开始改革开放,很多事情不甚了了,陈飞不想过于招摇。 不要想当然的认为,开放了就没事了。 譬如摆地摊,一直到前世的很多年后,还被各种理由禁止。 也不要以为取消投机倒把罪就真的可以放开手脚做生意了。 记得前世有一位猛人,用土特产从前苏联换回来四架飞机,本是奇功一件,结果却被以投机倒把判十几年。 前世曾经有一个城市叫淄博,允许老百姓摆地摊,允许露天烧烤,别的地方不允许的,在那里都可以,成为无数人心目中的圣地。 主要还是看当地主管领导的心态。 大政策大方向,但狗苟蝇营的地方始终难免。 所以陈飞的心态是适可而止,当别人刚开始分地,做生意的时候,突然爆出来你已经是百万富翁了,肯定会有很多红眼病。 包括那些身在其位的人! “没事,我说你们是南城的,你们就能代表南城!” 从政者都讲究政绩。 才刚开始就要树立典型,哪有那么多典型可立? 别看今天到场的不少,其实有的就是滥竽充数。 以赵利平的估计,能和陈飞差不多一个级别的,不超过一半。 “你说行就行吧!” 这种事只能婉拒,婉拒不成就只能接受,不然就得罪人了。 不过陈飞还是委婉的提醒了一句。 “赵区长,有个事情需要提醒一下,尚梦竹的美食城在北城区的分店也已经确立,明天就开始装修,如果那边的领导知道了,说她是北城的,到时候怎么办?” “啊?还有这事?” 赵利平脸色一变,“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有些麻烦了!不过也不用担心,不是还没有装修吗?先不装修,或者尽量低调点,不要让他们知道就行了!等会议结束,一切都成定局,他们知道也晚了!” “尚梦竹,你看呢?” 陈飞看向尚梦竹。 尚梦竹点点头, “区长说的可以,从装修到员工培训,再到开业,还有些日子,到时候会议早结束了!” “那就这样。” 随后陈飞就和尚梦竹、霍燕芳一起告辞了。 从南城区出来,陈飞就准备回家了,没想到朱光有和李群山居然在门口等着。 朱光有看见尚梦竹,立刻笑着迎上来。 “尚姑娘,现在可以请你吃饭吗?” 李群山不甘落后,也笑着发出邀请。 “尚姑娘,吃个饭,交个朋友好吗?” 尚梦竹脸色微变,随即搂着陈飞胳膊,笑颜如花道:“陈飞,别人邀请你对象去吃饭,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颜色。 陈飞的惊讶,这情景似曾相识! 前世,尚梦竹每逢遇见有人骚扰追求,就笑颜如花的揽着他胳膊。 “陈飞,别人邀请你对象去吃饭,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看似询问,实际上是把他当挡箭牌,以此屏退了不少人。 这一世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下意识的行为? 不过他看出尚梦竹不想和这两人交往,便很自然的应道:“当然是一起去了,正好霍燕芳也在,大家一起去,两位不介意吧?” 朱光有和李群山瞠目结舌。 “你们不是合作伙伴吗?怎么变成对象了?” 尚梦竹笑靥如花,“谁说合作对象就不能做对象?梦飞美食城了解一下?” “梦飞美食城?” “这和你们是不是对象有什么关系?”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朱光有小学毕业,李群山初中没毕业,文化水平都不高, 有点搞不懂。 霍燕芳脑子一片凌乱。 不是说陈飞哥有媳妇吗? 对象是怎么回事? 难道陈飞哥是那种人? 患得患失的同时,忽然福至心灵,有些酸酸的惊讶道:“梦飞美食城,取你们名字的一个字,是这样吗?” 尚梦竹优雅一笑,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就是这样,尚梦竹的梦,陈飞的飞,我们两个合起来就是郎才女貌,珠联璧合,你们说对吗?” 说这话的时候,漂亮的眸子大有深意的斜看着朱光有和李群山。 言外之意,对象在此,无关人等给我退退退! 朱光有脸上露出一丝阴霾。 谁跟你们一起吃饭啊! 你都把对象亮出来了,还一起去,我还能做什么? 当下讪笑道:“原来是这样啊!对了,我忽然想起来该喂猪了,合作的事回头再谈!” 转身就走了。 李群山干笑两声,“我的鸡也该喂了,回头再聊!” 两个人本来就不是诚心合作,只不过是看尚梦竹是外地的,还长得这么漂亮,让他们忍不住想趁机占点便宜。 眼看没有便宜可占,自然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两人都走了,霍燕芳眼里却依然冒着八卦之火,几次看着两人欲言又止。 最终忍不住问了一句,“陈飞哥,你们两个真的是对象?” 尚梦竹神情一紧,美目注视着陈飞。 不晓得他会怎么说? 陈飞笑道:“她骗你的,不那么说,那两个人恐怕会纠缠不休!” 霍燕芳拍拍胸口,莫名的松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真的!” 尚梦竹假装调侃道:“我拿陈飞做挡箭牌,你紧张个什么劲?” 霍燕芳脸红成染布,语无伦次的说,“我、我是觉得……陈飞哥有媳妇呢,对了,陈飞哥有媳妇了,就不能有对象了!” 说完,两人忽然都沉默了。 媳妇两个字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横在她们面前,让她们只能望洋兴叹。 不过尚梦竹终究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调整好情绪,装作没事人一样笑了笑, “没事,我们是合作伙伴,和他媳妇无关!对了,今天有几个人似乎对你很有兴趣的样子,有没有中意的?如果有,我和陈飞可以替你把把关。” “啊?没有,没有!” 话题突然扯到自己身上,让霍燕芳有些猝不及防,愣了一下,急忙矢口否认。 第四百零七章 张风其人 当时确实有几个人主动和她打招呼,说是互相认识一下。 不过她看对方从事的和药材无关,就没有上心。 当然,并不是说因为陈飞,眼里就容不下其他人。 他们之间还没有达到那种程度。 只不过是有好感,希望和他能成其好事。 既然成不了,那就只能将他藏在心里。 虽然很遗憾,但是没办法。 百世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缘分不够,不能强求。 但是现在突然让她对别的男人有好感,也不可能,真正动心的女人要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除非是再遇见一个更好的,让她重新喜欢上,才会逐渐淡化原来那个人。 霍燕芳就是如此。 回去之后,老霍也忙不迭的问她,有没有看上眼的男人? 霍燕芳不由翻起了白眼。 “爷爷,又不是去买菜,哪有那么快?我总不能见一个男人就问,你有没有对象吧?你孙女又不是嫁不出去!” 老霍只能干笑。 “那倒也是,我孙女这么好看,还温柔贤惠,谁娶了是他的福气!”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第二天居然还真有一个叫张风的男的,跑过来找她。 说他是做木头生意的,还说听口音,霍燕芳和她老家很像,所以对她印象很好。 老霍一听,感觉有戏,就问他多大了,有没有对象。 吃一堑长一智,这些都得问清楚。 要不然等孙女喜欢上了,再和陈飞一样,有媳妇了,就受伤了。 张风说他今年二十五,有过媳妇,但是媳妇难产死了,留下一个孩子。 孩子不大,才两岁,想给她再找个妈。 老霍一听就直皱眉。 “年龄差的有点大啊!一两岁还行,三四岁就有点大了!” “再说还有媳妇,二婚,还带着孩子!” “我们家燕芳刚二十出头就要做后妈,这事恐怕不能成!” 老霍尚且看不上,霍燕芳更看不上。 不知不觉拿他和陈飞对比,觉得他谈吐不如陈飞,气质不如陈飞,还没有陈飞长得好看,总之是哪哪都不如意。 张风倒也不觉得尴尬。 “二婚确实不好找,但是我有钱啊!实不相瞒,我如今的存款已经达到三万块!只要你点头,这些钱都是你的!” 霍燕芳一听噗嗤乐了! 才三万块钱就把你拽的! 本姑娘嫁妆都三十万,我说什么了吗? 看人家陈飞哥,明明挣那么多,从来不会把钱挂在嘴边! 她笑的时候,自然是极美的。 张风一时间有些看呆了。 怔怔的看着她的脸,“是不是被震惊了?你没听错,就是三万块!” 三万块确实值得骄傲。 当时人均工资三十多,相当于一个人干快十年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数字。 可惜他遇见的是霍燕芳。 且不是霍燕芳心里还有陈飞的影子,下意识的就会拿他和陈飞做对比。 单说钱,三十多万的嫁妆,绝对有傲视群雄的资本。 只不过她性格使然,说不出讽刺的话,只是笑了笑,婉言谢绝道:“不好意思,我还年轻,不想这么早结婚!” 心里话:我才不要当后妈! 都说后妈就是去挨骂的,不能有半点差错,根本就不是女人应该做的。 其实霍燕芳想的一点没错。 亲妈与后妈区别大了! 譬如教训孩子,亲妈随便骂都没事,骂完了该亲还是亲! 后妈就不一样,稍微有一点不好,就会被人诟病。 看,我就说后妈不行吧! 这一点与婆子境遇雷同。 只能好,不能有自己的脾气,甚至是孙子都不能骂,只能亲,不然就有气生! 人就是这样复杂。 张风有些转不过弯来。 “不是,你不再考虑考虑?” 老霍无奈的开口,“张风,实不相瞒,我们家这几年也存了些钱,多了没有,几万块还是有的,我不想我家燕芳受委屈,你还是回去吧!” 张风一脸震惊,“真人不露相啊!是我小看你们了!这样看来确实不合适!” 原本是想用钱砸的,不成想,人家比自己还有钱! 这就迈大步跨栏,有点扯着淡了! 爷孙两个原本以为张风会知难而退,谁知他越挫越勇,眼珠一转就有了主意。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谈钱伤感情,咱们不谈钱,就说点实在的!” “我呢,确实是看上霍燕芳了,所以今天才专门来这里提亲,为了表示诚意,我可以保证,把孩子给她爷奶带着,不打扰我们正常生活,你看怎样?” 老霍脸色难看,强忍着怒气说,“小伙子,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年龄也不合适,我们家燕芳还小,麻烦你请回吧!” 张风呲着牙笑道:“我诚心诚意来的,你就这样拒绝不好吧?” 老霍阴沉着脸,“照你说的,只要带着诚心来的就必须接受?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强抢民女?” 张风干笑道:“没那么严重,就是让你们再考虑考虑!” 霍燕芳咬着嘴唇,心里默默的想。 怎么总遇见这种人呀! 当初那个市管会的张金耐是这样,这个张风又这样! 死皮赖脸,赶都赶不走! 还是陈飞哥好! 要是他在就好了! 老霍见孙女神色黯然,心里有些不得劲,加强了语气说道:“不用考虑了,你请回吧!” 张风脸一沉,“给脸不要脸,你们这是不给我面子啊!” 老霍一惊。 “你想怎样?” 张风冷笑道:“明人不说暗话,你们一点机会都不给我,让我很没面子!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我二姨是居委会的,就管着这一片,只要我一句话,就让你们干不下去信不信?” 老霍闻言顿时脸色难看,阴沉着脸不吭气。 做生意的,就怕和某些人打交道。 因为有理说不清。 霍燕芳外柔内刚,此时倔劲上来了,带着几分怒气说道:“爷爷,不用怕,大不了咱们不干了,回家种地 或者是跟陈飞哥干,也不能亏了咱们!” 张风没想到霍燕芳如此柔弱的外表下,居然能说出这种话,顿时有些不解。 “生意做这么大不容易,你们舍得放弃?” 第四百零八章 气急败坏 霍燕芳道:“当然不舍得,但我不会明知是火坑还要往里跳!” 张风顿时恼羞成怒,“我好心好意来提亲,你竟然说我是火坑!好,你们行!既然这样,你们的生意就不用做了!我这就叫我二姨来封了你们的店!” 老霍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么欺负人,就不怕王法吗?” 霍燕芳内心恐惧,但还保持着几分清醒,“爷爷不用怕,南桥市场归市管会管,还轮不到居委会!” 张风冷笑,“你可以试试!” 说完就走了。 当然不是一走了之留下的狠话。 他觉得自己丢脸了。 原以为十拿九稳的事,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张风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直接去找了他二姨王玲娟,添油加醋把事情一说,作为居委会副主任的王玲娟当即就火了! 当然,王玲娟这么火,是因为在张风的描述中,是霍燕芳主动勾搭他,自己上门提亲却又当面拒绝,故意办他难看。 “竟然看不起我外甥,还坑我外甥,当我王玲娟不是干部,我这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不得不说,很多人拿着鸡毛当令箭,多少有点权利就管天管地管空气,老百姓根本没办法。 曾经一段时间,居委会权利是很大的。 王玲娟当即找了几个人,气势汹汹的朝南桥市场走去。 此时老霍与霍燕芳默默无语,老霍都快愁死了,眉头都皱成了疙瘩。 当时看热闹的人不少,乾永恒和袁广听到消息赶过来,就劝爷孙俩。 “县官不如现管,这几天不要开门,先歇几天避避风头,等没事了再开门。” “钱少赚点,人没事就好。” “咱们外地人,尽量不要和本地人发生冲突,不然会很难。” 老霍愁眉苦脸道:“你说燕芳是怎么了?总遇见这种人!” 之前那个张金耐是这样,这个张风又是这样,老霍都怀疑孙女中邪了! 袁广安慰道:“你们也不要太担心,说不定他就是撂句狠话,吓唬吓唬你们!” 乾永恒表示同意,“就是,燕芳也是先进个人,刚刚从区里开会回来,我就不信他敢怎么样!” 老霍老眼一亮,“对,他要是太过分,区长面子上过不去!” 袁广点点头,“话是这么说,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给陈飞打个电话,或许他有办法!” 提起陈飞,霍燕芳的一双眼睛便如黑曜石一般亮了起来,灵动而闪亮。 “陈飞哥肯定有办法!昨天开完会,区长还找陈飞哥,说要他参加全市先进个人大会呢!” 乾永恒和袁广顿时赞叹不已。 “看来陈飞兄弟要出名了!” “出名是肯定的,早就看出来他不一般!” “燕芳,我们在这陪着你爷爷,你去给陈飞打电话,问他怎么办。” 这话正中下怀,霍燕芳心里隐隐有些期盼,终于有理由给陈飞哥打电话了。 于是霍燕芳起身去外面,给陈飞打电话。 而陈飞却已经回到了家。 回来之前,陈飞给家里打过电话。 告知这次耽误时间比较久,是因为区里开会,还要上电视。 姊妹几个得知消息,立刻兴奋的叽叽喳喳。 “小飞要上电视了!” “他还发言了!” “据说能上电视的都是大人物!岂不是说咱弟弟也成大人物了?” “是哪个台?这个必须要看!” “据说是省城的,地方台。” “那也很厉害了!” “听说还要参加全省先进个人大会呢!” 兴奋激动之余,电视就一直开着,专门搜了省城电视台。 随时等着观看。 会议开了小半天,实际上剪辑下来就不到半个小时。 大部分代表都是露个脸,唯独陈飞和尚梦竹发言比较久,也就每个人一分钟左右。 多余的话都被剪掉了,只留下几句关键。 但即便如此,也在全村引起轰动。 男女老幼都在讨论,西岭村出大人物了,陈飞都上电视了! 很自然的,柳叶儿再次成为众人羡慕的对象,全程脸上带笑,嘴都合不拢了。 不过,当她看到主持人的采访,陈飞和尚梦竹在一起的镜头,心里莫名的咯噔一下。 这个女人好漂亮呢! 而且她看陈飞哥的眼神,含情脉脉的,好像跟普通人不一样呢! 不过,出于对陈飞的信任,柳叶儿不断安慰着自己。 他们只是先进代表,凑巧在一起讲话罢了! 陈飞整天在外面忙碌,我要支持他,信任他,不能给他添乱! 这样一想,笑容再次灿烂。 因为拉了一车调味料原料,在温泉加工厂卸完货以后,等陈飞回到家已经很黑了。 柳叶儿殷勤的嘘寒问暖,给他盛饭,给他烧水洗脚,像极了留守在家翘首期盼男人归来的小媳妇。 小别胜新婚,这个冬天不太冷。 至少有72度。 两人相拥而眠,柳叶儿脑子里几次闪过尚梦竹的影子,几次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而是羞涩的拿着陈飞的手,按在自己肚皮上。 “陈飞哥,我感觉孩子好像会动了呢!你摸摸!” 陈飞惊讶道:“不能吧?现在还早呢!” 才三四个月,按说是不太可能的。 柳叶儿羞涩而又认真的说,“我真的感觉到了,就在刚才,你最后哆嗦的时候,我感觉他动了!” 陈飞震惊脸,不由想起来曾经做那个梦。 孩子一生下来,就用手指头戳他脸:叫你戳我! 咳咳……虽然不太可能,但是万一有记忆就尴尬了啊! “看来以后要轻点了,不然恐怕伤着你和孩子。” 陈飞估计是用力过猛,造成的胎动,以后必须注意了。 柳叶儿脸色微变,原本含情脉脉的表情多了几分谨慎。 “我能承受,就是怕动了胎气!陈飞哥,要不以后咱们分开睡吧?” 陈飞诧异道:“分开睡,你不(能)怕(忍)冷(住)?” 每晚柳叶儿都主动往他怀里钻,说他怀里暖和,现在居然说分开睡,好像有些难以置信啊! “我怕冷,可也害怕动了胎气,好难哦!” 柳叶儿的表情好纠结,但一双藕臂却始终环绕着陈飞的虎腰,不舍得松开。 第四百零九章 鞭长莫及 陈飞轻轻一笑,反手搂住她,一边纵享丝滑,一边轻轻抚摸她略微鼓起的肚皮,一本正经的说,“柳叶儿,我以后可能会越来越忙,在家的时间越来越短,委屈你了!” 柳叶儿摇头道:“我不委屈,你不知道她们多羡慕我呢!今天看电视的时候,他们都说你是大人物了,我也跟着你脸上有光!” 陈飞笑问:“有多大?” 柳叶儿比划着,“很大很大,她们都说你将来要比县长还要大哩!” 在农村人眼里,县长已经是大人物了。 在古代,甚至把县令比作土皇帝,全县都得听他的。 陈飞一听就乐了,搂着媳妇纤细的肩膀,给她描绘出一幅宏伟的蓝图。 “我可不能跟县长比,不过等我将来富可敌国,产业遍布全国,县长见了我都得讨好三分。” 他虽然当了村长,但只是挂个名,平时基本上不管事。 主要精力都放在经商方面。 而且他也不太喜欢官场,尔虞我诈比商场残酷多了,还有许多的不自由,很多话都不能说,只能说那些毫无营养的官话。 商场相对来说自由一些,自己当老板,想干就多干一些,不想干就休息几天。 柳叶儿满眼憧憬,随即就是担忧。 “到那时是不是一天都不得闲了,整天到处跑,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必须得招人,招很多人。” 现在还好,等规模进一步扩大,就必须招人了。 上次他向蔷薇抛出橄榄枝,可惜蔷薇没有接。 陈飞现在处于无人可用的局面,只能自己硬撑着。 不说别的,就运输这方面,省城,牡丹城,三天两头跑。 最近有很大一部分时间都是在路上。 路程远,来回一趟就一天,加上装货卸货两三天就过去了。 如今去县城送蘑菇,陈飞已经全部交给四姐和祝解放。 他自己除了特殊情况,都不怎么去了。 顾不上。 说起来运输,陈飞觉得必须组建一个车队了,以后专门负责运输。 大事自己出马,平时送货就让车队去。 不然产业越来越大,老板事必躬亲岂不是要累死? 和柳叶儿说了这事,柳叶儿自然是鼎力支持,不过组建车队不是容易的事。 首先需要很多车,至少有十辆八辆车才能称得上车队。 然后是司机培训,学会开车才能应聘。 两口子叽叽咕咕说了一晚上,直到凌晨才心满意足的睡去。 他倒是心满意足,有人却不开心。 第二天一大早,就接到王梓钥的电话。 略带不满的问,“都三天了,怎么还不见你来牡丹城?” 陈飞拍着额头,连声道歉。 “不好意思,这几天太忙了,我给忘了!” 之前说好的去牡丹城谈广告的事,因为省城开会,把这事给忘了。 无意中放了王梓钥的鸽子。 “哼!就知道你忘了,不过看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就原谅你了!” 王梓钥傲娇的哼了一声,随即又问:“那你今天能来不?” 陈飞看了看时间,应该来得及,就说中午一定到,王梓钥顿时欢喜起来,声音都变得欢快。 “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再说了不算哦!” “这回肯定算,中午我请你和蔷薇吃饭,后半晌去看电影,这下满意了吧?” 陈飞笑道。 “幸亏你还记得看电影的事,不然……哼哼!” 不然会怎样,王梓钥没有说,但不难想象,此刻她一定挥舞着小拳头,一副你敢不记得就完蛋了的表情。 陈飞笑了笑,“不和你说了,我得赶快吃饭了,吃完饭装货,尽量中午之前赶到。” 说起正事,王梓钥立马收起傲娇,叮嘱道:“那你快点,还有,路上开车慢点!” 陈飞笑着调侃,“到底是快点还是慢点?” 王梓钥微嗔道:“这还用问,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呗!” 挂了电话,柳叶儿就甜甜的叫陈飞吃饭。 刚刚吃完早饭,陈四凤和祝解放就早早的来了,还有陈三凤和其他干活的人就陆续来了。 陈飞一边安排人装货,一边安排人继续进山,然后和祝解放说组建车队的事。 准备让他把车队担起来。 就在这时,霍燕芳的电话打了进来,紧张而又忐忑的向陈飞述说着自己的委屈,问他怎么办。 陈飞听了都摇头。 不得不说,有些人的暴发户心理。 觉得自己有钱了,就可以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尚梦竹遇见两个猪哥,名义上是请吃饭,实际上不怀好意。 霍燕芳遇见这个更过分,直接就上门提亲了。 提亲不成就威胁。 真是醉了! 陈飞心里有些火,但是却鞭长莫及,只能无奈的说道:“霍燕芳,我现在还在家里,恐怕来不及赶去省城,我给你尚梦竹的电话,如果那个张风真的去找你麻烦,可以向她求助。” 霍燕芳有些失落的问,,“向她求助有用吗?她也是女孩子,对付那些坏人恐怕不行吧?” 陈飞想了想说道:“如果对方讲道理,尚梦竹还能帮上忙,如果对方动粗,尚梦竹去确实没用,弄不好你们两个都危险,不然就找赵区长吧,这事也算是因他而起,他不能不管!” 霍燕芳弱弱的说,“可是,我没有赵区长电话啊,就算有,也不一定会接……” 在她的认知了,区长一定是很忙的,哪有时间接她一个闲人的电话。 “你不用管了,我给赵区长打电话,对了,你现在不在市场里面吧?” 陈飞担心,如果她在市场里面,万一张风又来了,而赵利平不在,恐怕会有危险。 有些人容易走极端,一言不合就威胁,动不动就动粗。 霍燕芳这样柔弱的女孩子,遇见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只能挨打! “我在外面呢,没有在市场里面。” 霍燕芳弱弱的说,“我们店铺没有电话,只能到外面的公用电话打!” “这次之后装一部吧!” 陈飞想起来,霍燕芳家店铺,没有电视机,也不装电话,没有娱乐,有事联系也不方便,就建议霍燕芳装一部电话。 “我说了不算呢,你跟爷爷说好不好?” 霍燕芳不知不觉就对陈飞产生了依赖。 第四百一十章 软硬不吃 “中,下次再去我给老霍说,你先别着急回去,就在这里等着,我给赵区长打完电话再给你说。” 虽然远隔千里,霍燕芳却感到浓浓的安全感,低眉顺眼道:“嗯,我听你的!” 挂了电话,只见柳叶儿正好奇的看着他,“陈飞哥,刚才打电话的是个女的?” “对,她叫霍燕芳,在省城南桥市场摆摊卖药材,咱们的药材就是直接批发给她们和另外两家……” 陈飞毫无隐瞒,把霍燕芳家的情况简单述说一遍,包括今天遇见的事。 柳叶儿得知居然有人逼迫霍燕芳,气得小脸都皱巴了。 “现在居然还有这种人?” “一个二婚带着孩子,还好意思强迫别人家大姑娘跟他!” “陈飞哥,这个忙你一定要帮,不能看着一个好姑娘被祸害了!” “我媳妇真好!” 陈飞赞了一声,“忙肯定要帮,就是我现在赶去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给赵区长打电话,看他能不能管一下!” “那赶快打,那种坏人就得有人管!” 柳叶儿正义感爆棚,催促着陈飞赶快打电话。 陈飞拨通赵利平电话,把霍燕芳的事述说一遍,赵利平当场就拍了桌子。 “岂有此理!” “一个区先进,就把自己当成什么了?这是什么心理?” 陈飞趁机提出建议,“赵区长,这是典型的暴发户心理,觉得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们做领导的,以后一定要注意思想品德教育,不能让这些有钱没人品的人坏了改革开放的大事啊,” 赵利平声音凝重,“确实,你说的很好,以后肯定要注重这方面。” 说完,又重重的哼了一声。 “简直无法无天!幸亏只是区代表,没有去市里,不然就丢人了!” 这次会议,说白了就像是海选,先选出来一批,然后优中选优,选最拔尖的去参加全市先进个人大会。 万一本地选出来的代表被曝出来丑行,他这个区长也跟着丢人现眼。 陈飞深以为然,“赵区长,张风的二姨还是什么是居委会的,随时会去封霍燕芳家的店,你看?” “一个小小的居委会,也敢胡来!你放心,霍燕芳也是南城区先进个人,容不得他胡来,我打电话了解一下情况。” 赵利平当即让秘书去调查情况,这种事没必要亲自出面,一个秘书足矣。 那边张风和他二姨王玲娟,带着几个居委会工作人员,气势汹汹来到南桥市场,老霍家摊位前。 王玲娟颐指气使,一副秉公执法的模样。 “有人举报这里非法经营,投机倒把,我要查封这里!” 老霍一听脸都皱巴到一起。 “领导,不是说改革开放,取消投机倒把了吗?” 王玲娟眼睛一横,“哟,知道的还不少!不过文件是文件,事实是事实,是不是投机倒把,我说了算!” 乾永恒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怼了一句:“你们说是执法,请问你们是哪个单位?有证明吗?” 王玲娟当时就尴尬了。 居委会又不是公检法,可以穿着制服,戴着大盖帽 ,顶多就是戴个红袖箍。 其实就是那么回事。 尴尬之余,王玲娟恼羞成怒,“你敢质疑我们居委会?胆子不小啊!你哪个摊位的?信不信连你一块查封?” 乾永恒咂巴咂巴嘴,不敢吭声了,袁广见状干笑两声,“那啥,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我请你们吃饭,顺便把话说清楚?” 王玲娟眉毛一挑,“怎么?你想贿赂国家干部?” 袁广也不吭声了,无奈的朝老霍摊开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老霍脸苦楚成老树皮,愁眉苦脸的样子让张风格外得意。 “怎么样?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你孙女呢?赶快让她出来,如果你们态度好的话,说不定还有转机哦!” 老霍心里一紧,阴沉着脸问:“我孙女出去了,不在家,你想怎样跟我说好吗?” 张风脸色难看,“这是出去躲着我啊!我有那么可怕吗?” 老霍嗫喏道:“没有躲,就是出去有事……” “屁话!我要信你就邪了!” 张风恼羞成怒。 “给你们机会不懂珍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二姨,封店!” 王玲娟干咳两声,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不要插嘴,我们是正常执法!” 张风连忙点头,“对对,正常执法!我就是个路人,为你们的执法行为点赞!” 一唱一和,装的跟真的似的。 王玲娟点点头,朝几个同行说道:“几位,既然他们执迷不悟,就准备查封吧!” 几个人正要动手,忽然一个人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一边跑一边吆喝:“你们几个……在做什么?谁让你们来的?” “主任?” 几个人回头去看,只见居委会主任柏自在跑得汗流浃背,快成了狗,顿时瞠目结舌。 “主任您这是?” 柏自在双手撑着膝盖,哈哧哈哧喘着粗气,在他身后,镇长、副镇长,好几位领导也气喘吁吁的一路小跑,全都累成狗。 柏自在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怒气冲冲的问:“你们在干什么?” 几个居委会的支支吾吾,“我们……是副主任叫我们来的?” 柏自在气不打一处来,“她叫你们来你们就来?她叫你们去吃屎你们去不去?” 几个人顿时哑口无言。 心里好生奇怪。 主任平时不这样啊! 今天这是怎么了? 吃枪药了? 王玲娟脸色难看,但是还想狡辩几句。“主任,我们接到举报,说这里有人非法经营!” “非法经营个屁!” 柏自在直接爆粗口。 他确实被气坏了。 本来正在单位喝茶看报,美滋滋的。 突然镇长一群人闯进来,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差点把他整自闭了! 随后才得知,区长秘书电话镇长,责问为何在南桥镇屡次出现欺男霸女现象? 镇长人在镇上坐,锅从天上来,自然不会就这样背着。 一番询问之下,就找到了居委会,把柏自在骂了个狗血喷头。 柏自在好端端的挨了骂,自然要找罪魁祸首,于是马不停蹄,一路跑过来。 “你给我说,人家经营好几年了,怎么就非法了?还有,谁举报的?举报人跟你什么关系?都给我说清楚!不然,别怪我翻脸无情!” 第四百一十一章 死不承认 出于某种敏感神经,王玲娟立刻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但她一时间还捉摸不透,因此支吾其词,磨磨唧唧的想编几句词糊弄过去。 奈何柏自在根本不给她时间,扭头看向那几个居委会的。 “你们说,到底怎么回事?” “实话实说,不许编,不然就不用干了!” 几个人一听,知道事情大条了,急忙争先恐后的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具体我也不清楚,就是王主任让我们来我们就来了!” “举报那个人我们见过几次,好像是王主任的外甥,还是这次区里的先进代表!” “到底是为啥,我们真不知道!” 东一句西一句,不过也了个大概。 柏自在冷笑一声,“王副主任,举报人是你外甥,是不是真的?” 王玲娟硬着头皮说:“这个,没说亲戚就不能举报吧?举贤还不避亲呢!” “呵,还跟我拽上了!” 柏自在嗤笑一声,继续问道:“那他举报的非法经营从何说起,有什么证据?人证是谁?” 王玲娟一问三不知,只能悄悄的看向张风。 你倒是说话啊! 能混出头的,都是有些门道的人。 张风感觉事情不太对劲,干笑着说:“主任,老百姓有举报监督权,我二姨……王主任接到举报来调查一下,这是很正常的吧?” “是这样吗?” 柏自在不咸不淡的问。 “就是这样,我们也没把他们怎么着嘛,就是正常的调查情况!” 两人轻描淡写,想把事情糊弄过去,柏自在发了一通脾气,气也消的差不多了。 再则自己和王玲娟等人都是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没必要搞太僵,就试探着问旁边的镇长。 “卫镇长,你看他们也没什么损失,不如让他们道个歉,就这样算了?” 卫辉面无表情道:“那个小姑娘呢?怎么不见她人?” 提起孙女,老霍顿时惊醒,连忙说道:“我孙女因为害怕,躲出去了!” 卫辉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眉头一皱道,“至于怕成这样?” 老霍苦楚着脸说道:“镇长,不躲出去不行啊!这个张风看上了我孙女,非要给他做填房(老辈的说法,就是媳妇死了,填补空缺的意思),我和我孙女都不同意,他就要封我们的店!” “还有这事?” 镇长副镇长都震惊了。 “这都啥年代了,还有强迫良家妇女的事?” 张风立马矢口否认。 “他胡说!我没有!别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我可是区里的先进个人,怎么会做这种事!” 老霍不知哪来的勇气,当即反驳道:“你是先进个人,我孙女也是,并不比你低!” “那又怎样,反正我没有!” 张风死不承认,王玲娟也帮着他说话。 “镇长,主任,我外甥的人品我知道,他不可能做这种事!这老头肯定是趁机诬告!” 老霍气得浑身打颤,“离地三尺有神明,我要是说一句假话,叫我天打雷劈!” 王玲娟当即抓住语病,言语恶毒道:“你们听见没有,现在是新社会,他居然还搞封建迷信那一套,这种人的话不能信!” 卫辉说道:“你不要偷换概念,现在说的是你外甥张风逼迫良家妇女的事,你们最好说清楚,不然恐怕后果很严重!” 王玲娟心里咯噔一下,本想扯开话题,但是看卫辉这阵势,根本不给她机会啊! 但她心里明白,这种事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不然今天这一关恐怕过不去。 于是朝张风使了个眼色,咬紧牙关道:“我相信张风!” 张风也咬死一句话就是不松口。 就在这时,霍燕芳回来了,悄咪咪的在人群外面偷听了几句。 她一直都在外面等着陈飞电话,得知陈飞已经和区长通过电话,并且已经让人去了现场,这才敢回来。 看到现场有几个体面人,就知道是领导来了。 心里松一口气,同时也无比气愤,想起来结束通话时陈飞的叮嘱。 “如果有领导在场,要敢于表达自己的诉求,就像上次一样,大胆的说出来,这样领导才会为你撑腰!” 于是就再次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不过这一次,陈飞跟她说过,表达诉求即可,没必要下跪。 所以她挤进人群,面朝镇长一五一十的说道:“镇长,我就是霍燕芳,今天张风来我们店,说他看上我了,想和我家结亲戚,我爷爷就问他多大了,娶媳妇没有,他说他二十五,媳妇死了,还有一个两岁的孩子,我不乐意,他又说他可以把孩子送给爷奶养……” 霍燕芳低眉顺眼,除了钱的事没说,其他的事情全都仔仔细细述说一遍。 在场很多人都震惊了。 “自己上门提亲?还空着两只手?” “二婚头看上人家大闺女,谁给你的勇气?” “孩子都两岁了,人家那么小,进门就当后妈,换谁都不乐意吧!” “说的这么详细,看来事情是真的!” “有点钱就烧成这样,但凡有点真心也不会闹成这样吧!” “是啊,提亲不成,转头就带人封店,这是人干的事?” 众说纷纭,基本上都是骂声。 卫辉脸都黑了,怒视着柏自在骂了一声。 “看看你手底下的人,做的什么事?” 柏自在欲哭无泪。 这是王玲娟外甥做的,关我什么事? 但是这话不能说,只能转头把气撒到王玲娟身上。 “王主任,这就是你们说的执法?” 王玲娟心惊肉跳,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没有的事,她这是胡编乱造,污蔑国家干部!” 此时乾永恒和袁广对视一眼,同时站出来作证。 “镇长,主任,我们可以作证,当时我们就说了几句话,这位王副主任就威胁我们,要把我们的店也封了!” “这也太霸道了,一言不合就封店,以后生意还能不能做了?” 如果是以前,估计领导听了顶多笑笑。 做就做,不做拉倒!与我何干? 但是现在,上面红头文件刚刚下达,举国上下都在讨论怎样改革开放,怎样鼓励个体经营。 区里市里都开了会,专门强调了以后的政策走向。 那就是全力以赴抓经济! 把经济抓起来,让老百姓富起来。 而南桥市场作为整个省城的桥头堡,代表的不仅仅是南城,它还代表着全市乃至全省,意义重大! 第四百一十二章 一撸到底 红头文件在前,区长亲自过问在后,这些镇长主任怎能不重视? 卫辉冷哼一声:“新社会,尤其是改革开放之初,竟然发生如此恶劣的事情,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依我看应该让公安局介入调查!” 副镇长也跟着说,“迫害先进个人就是阻碍改革开放,应该予以严惩!” 这话基本上就给定了调了。 居委会主任柏自在一听,那还犹豫什么,痛打落水狗啊! 当即做出一副沉痛的表情。 “镇长,我们居委会出现这种问题,是我的失职,因此我要求严惩王玲娟同志,彻查背后真相,开除其公职,清除不正之风!” 王玲娟听得心惊肉跳,“主任,你不能这样落井下石啊!就一点小事情而已,我、我让张风赔礼道歉好吗?” 她怕了! 虽然居委会副主任不算多大的官,但她多少也了解一些官场的残酷。 这是把她一撸到底啊! 严惩! 彻查! 清除!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字眼,她怎能不怕? 张风也有些慌了!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是区里的先进个人,和区长握过手的!” 柏自在冷笑,“今天就是区长亲自过问,张风,你小人得志,欺压良家,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陡然厉喝一声,“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他抓起来!” 居委会那几个人,早就吓坏了,闻言人人争先恐后,上去就把张风按倒了。 二话不说,裤腰带解开,麻溜的捆起来,然后目光灼灼看向王玲娟。 “主任,这个是不是也绑起来?” 王玲娟心惊肉跳。 “主任!不要!看在大家同事一场的份上,给我一个机会!” 柏自在冷着脸说道:“这事求我没用,你自求多福吧!不过,看在同事份上,可以不绑你,自己跟着去公安局接受调查吧!” 王玲娟脚下一软,几乎摔倒。 完了! 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蓦然回首,看向张风,心里恨意交织。 “都是你,才让我遭此大祸!我掐死你!” 扑上去掐住张风脖子。 张风被绑着,无法反抗,被掐的直翻白眼,脸憋成猪肝色,眼看就要被掐死了,卫辉冷哼一声,“把他们拉开,直接送公安局。” 柏自在补充一句,“具体怎么说,不用我教你们吧?” 几个居委会的犹如小鸡啄米,连连点头。 “明白!主任您放心,一定给他们办成铁案!” 这就是官场的残酷。 要么相安无事,要么直接踩到底,不会给你机会报复! 王玲娟哭晕在厕所! 几个居委会的押走了张风和失魂落魄的王玲娟,柏自在则代表居委会向霍燕芳道歉。 “小霍同志,咱们居委会发生这种事,我很惭愧啊!我向你道歉!” 说着,向霍燕芳微微鞠躬。 霍燕芳手忙脚乱的,不知是扶一下比较好,还是接受比较好。 小脸憋的通红,扭捏着说,“主任,不是你的错,是张风太坏了!” 卫辉也代表南桥镇向霍燕芳爷孙和在场的商户表示歉意,让他们放心大胆的继续做生意,以后这种事绝对不会再发生。 众人回以热烈的掌声。 事情圆满解决,霍燕芳脸上的忧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限憧憬和欢快。 “陈飞哥说,张风就是典型的暴发户心理,挣了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镇长主任深以为然,老霍却是愁眉苦脸。 孙女眼神中的崇拜已经肉眼可见了,这可如何是好? 陈飞有媳妇啊! 不过说起来,陈飞确实帮了自己不少,两次危机都是陈飞帮忙解除,要不然这些领导们才不会吃饱了撑的跑过来替他们撑腰! 老霍心里突然跳出来一个念头。 哎! 要是陈飞像张风那样死了媳妇,就算是二婚,他也认了! 他不介意孙女给陈飞做填房! 哪怕是离婚了也行啊! 总比这样干看着强! 老霍被自己这个突然跳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有些心虚的看了看孙女,见她满面红光,整个人像欢快的小鸟。 默默地松一口气。 幸亏没有人知道,要是被别人知道自己心里这么想,这张老脸就不用要了! 爷孙两个的心思只有他们自己晓得,而王梓钥的心思却几乎写在脸上。 到了牡丹城,陈飞先去三院,卸完货,结清钱款,因为份额不多,才三万八千九百四十块三毛八。 不过半车药材,半车是调味料。 陈飞开着车到了涧西合作社,张敏一看见他就眉开眼笑。 “陈飞,冯……主任说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陈飞笑问怎么了,张敏满面笑容道:“你家的调味料真好,最近卖的可快了,都快断货了!” “以后会卖的更快。” 陈飞自信的笑。 这还是没有做广告,等做了广告以后,更多人知道伏牛山品牌,销量必然百倍千倍的增长。 “我觉得也是。” 张敏眉飞色舞,调味料卖这么快,合作社要提成不少,她家冯大有作为合作社主任,自然是要一份功劳。 “你稍等一下,我去叫他来。” 张敏进去,不一会儿冯大有就笑着从里面走出来。 人未到,笑声先到。 “陈飞兄弟,这回你可是发财了啊!” “一般般。” 陈飞笑着回应,“这回要多少?” 冯大有道:“你带多少我要多少!” “那咱们把上次的货款结清?” “那是自然。” 随后冯大有拿起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拨拉,“一共是三万六千五百块,除去百分之十五是……三万一千五。” 三万多块,又没有百元大钞,都是十块五块的,清点都要好一会儿。 好不容易清点完毕,又开始卸货。 卸完货,记录好数目,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陈飞一看时间,已经两点多了,晌午过了,饭时也过了。 肚子饿的咕咕叫,冯大有说请他吃饭,陈飞连忙推辞,“不瞒你说,本来约好朋友吃饭的,结果已经这个点了,估计朋友该生气了!” 冯大有摸着下巴,意味深长道,“如果我猜的不错,你朋友应该是女的吧?” 陈飞微微吃惊,“莫非你会看相?” 冯大有哈哈大笑,“不会,我猜的,男的不会这样!” 好吧,我竟无言以对。 果然,当陈飞按照约定地点见到王梓钥,这位女公安就差把生气写在脸上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 三人看电影 “坏人!” “说话不算数!” “说好了中午请我们吃饭,看电影,我肚子都饿扁了,你才来!” “蔷薇,你说他是不是坏人!” 蔷薇笑容轻微,声音如涓涓流水,善解人意道:“可能他有事耽误了吧!” 陈飞趁机解释道:“天冷,车不好打火,开到牡丹城两个半小时,然后去三院卸货,然后又去涧西合作社卸货,卸完货饭都没吃,马不停蹄就赶来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王梓钥并不是真的生气,就是属于那种,莫名的想在他面前发发小脾气的感觉。 闻言皱了皱鼻子,说道:“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了,不过吃饭看电影的流程一样都不能少!” 陈飞看了看时间,刚才两点半,现在都三点了,什么都不说了,先吃饭! 来到饭店,陈飞想多点几个菜,却被王梓钥拦住了。 “不用点那么多,浪费了,我们两个刚才已经吃了点,这会儿已经不是很饿了!” 陈飞笑道:“看来你们不是很傻么,还知道吃点东西垫吧垫吧!” 王梓钥给了他一粉拳,“你才傻呢!” 吃饭的时候,王梓钥和蔷薇都很少吃,基本上就是陪着陈飞。 可能跟女孩子饭量小有关系,也可能是在陈飞面前放不开。 尤其是蔷薇,吃饭的动作细致优雅,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和尚梦竹是孪生姐妹。 都是那么美,声音也好听,吃饭细嚼慢咽,优雅的像公主。 王梓钥比较大气,大大咧咧的,但她看到蔷薇这样子,也只能端着。 不过端着太难受了,不一会儿就端不住了。 王梓钥哎呀一声,烦躁的挠了头发。 “哎呀,这样太难受了,我不管了,我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这样才有味!” 蔷薇抿嘴轻笑道:“我又没让你学我!” 王梓钥刀了一块排骨,一边( ̄~ ̄)嚼!一边含糊不清的说,“所以说我做不了你,没有那公主命,我就安安心心的做自己吧!” 陈飞也在啃排骨,一边唑着牙花子,一边笑道:“每个人都是与众不同的,没必要做别人,你这样就挺好,真实!” 王梓钥脱口而出道:“那你喜欢吗?” 这话说出口,空气好像一下子凝固了,蔷薇的动作微微停滞,侧颜看着这位老同学。 王梓钥自己也吓了一跳,不晓得自己怎么会这样? 这才见几次面啊! 难道就喜欢上他了? 不可能吧? 扪心自问,发现自己确实不讨厌陈飞。 但要说一见钟情,甚至是爱,那就有点扯了! 不过有好感倒是真的。 陈飞同样动作一顿,排骨停在嘴边,足足三秒钟才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笑着说,“像你这么年轻漂亮,谁见了都喜欢。” “那是!” 无论什么时候,女孩子们都喜欢有人夸自己漂亮,尤其是被自己喜欢的男人。 王梓钥傲娇的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继续大吃起来。 吃的差不多了,蔷薇主动说起做广告的事,说如今事情好办多了,上面政策支持发家致富,电台做广告合情合理,只要价钱合适,马可以报上去。 当然,有些事情她没有说,后来提上去的组长,是她老爹亲自点的名。 暗中自然有人授意。 只要她提的方案,不违法政策法规,都可以实施。 经历过一次事故,蔷薇已经不再像当初那么单纯的以为,只要自己好好干就一定能出人头地。 事实证明,干的好不如人脉好,有些事情只会通过母婴传播,不是没有道理。 王梓钥听了一会,就急吼吼的看着时间,“蔷薇,今天太晚了,就不说了,咱们赶快去看电影吧?” 蔷薇多少有些猜出她的心思,语笑嫣然道:“现在还有一个小时下班,如果赶快点的话,有可能把事情谈妥,晚上专门去看电影岂不更好?” “这样么?” 王梓钥仔细想想,确实,晚上看电影的话才是正宗,白天总归差点意思。 不过转念一想,晚上人多,不安静,她还想趁着没人的时候和陈飞说说话呢! 但她不好意思反对,只能看向陈飞。 “陈飞,你说,先看电影还是先谈事情?” 陈飞思考片刻说道:“做广告的事情,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譬如广告词的设计,譬如投放时间,播放密度,多久播放一次,都要仔细斟酌,一时半会儿恐怕谈不妥,不如明天早上我专门去电台详谈?” 陈飞说的一套一套的,王梓钥听的不是很清楚,不过最后一句听懂了,顿时眉开眼笑。 “中,明天就明天,咱们现在去看电影,我要看两场!” “看两场要好久的,你不累么?” 陈飞笑问。 “看电影怎么会累!” 王梓钥已经迫不及待了,“赶紧的,不吃了,赶快去买票。” 陈飞没搭她这茬,“电影要看,饭也要吃饱,三四个小时,到时候又饿了!” 王梓钥哼哼道:“电影院门口有爆米花,可以每人一筒!” “吃零食不顶饿,还是吃饭好些。” 陈飞坚持吃完,不浪费一粒粮食,这才去电影院。 电影院在工人文化宫里面,地方不大,装修也很陈旧。 由于这个时间点,恰好是接近吃晚饭的时间,看电影的人不是很多。 陈飞去买了两场电影票,一张电影票两毛五,两场六张才一块五。 又花四毛五分钱,买了三筒爆米花,总共还不到两块钱。 不过离电影开场还有二十多分钟,三人进去之后,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坐等电影开场。 一场是《喜盈门》普通的农户家庭中儿媳妇与公婆间的矛盾冲突,这部剧流传甚广,堪称是家庭剧的鼻祖。 其中有一个镜头,陈飞至今记忆深刻,那就是老大媳妇半夜做梦从床上掉下来,梦里却是坠入万丈深渊,当时就吓醒了。 另一部是《瞧这一家子》。该片是著名演员陈沛斯父子合作的首部电影,讲述了毛纺厂车间主任老胡及其一家人所发生的各种趣事,令人忍俊不住,回味无穷。 第四百一十四章 好想打你哦! 两场电影都是比较搞笑的那种王梓钥全程笑声不断,一边嘎嘎笑,一边咔咔咔吃着爆米花,有时笑趴在陈飞肩膀上,笑完之后脸蛋儿微红,扭过脸去继续看。 蔷薇却是轻声细语,即便是吃爆米花也是轻轻的,发出的声音很轻微。 难得的休闲时光,陈飞也看得津津有味。 虽然这些老电影,前世都看过,但时隔多年,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某些经典台词,具体的就记不清楚了。 看完电影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那时候还没有夜生活一说,又是冬天,除了从电影院出来的人,路上行人已经很少了。 王梓钥在电影院里笑得嘎嘎的,出来以后反而没话了。 默默地走着路。 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得劲。 本来之前想好的许多话,因为蔷薇在场,说不出来,憋在心里,老难受了! 到了文化宫门口,一阵风吹来,王梓钥下意识的裹紧了衣服,说道:“有些冷了呢!” 蔷薇也道:“确实有些冷了,得赶快回去了!” 陈飞问道:“你们家远不远?远的话我送你回去?” 王梓钥立刻不乐意了。 “喂,我才是你朋友好不好?你怎么不说送我回去?” 这是吃的哪门子飞醋? 陈飞一阵无语。 “你们一起的,当然都要送。” 王梓钥莫名的傲娇。 “这还差不多,不过我们家不在一块,隔两条街呢!” 陈飞笑道,“那就一个一个送,谁家近先到谁家。” “啊?这么冷的天,你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等着啊!” 王梓钥垮着小脸,“你就不怕把我冻僵了?” 陈飞被她逗笑了。 “你们一起上车,到地方先放下一个,再去下一站。” “这样啊!” 王梓钥瞅了瞅停在文化宫门口右侧的卡车,“前面坐不了三个人吧?后面冷死了!” 陈飞看了看两人的身材,虽然穿着棉衣,但是身材都很好,便道:“你们两个都比较瘦,我开慢点,挤一挤应该没问题。” 王梓钥眼珠转了转,笑道:“那就挤一挤吧!” 其实副驾驶坐两个人确实很不方便,但是好在是晚上,大街上行人稀少,速度放慢点,倒还凑合。 王梓钥抢先上了车,嘻嘻笑道:“我坐里面。” 里面可以挨着陈飞! 而且理由充分,不用回避。 挂挡的时候,陈飞的手碰了王梓钥的腿好几下,王梓钥脸都红了。 明明隔着厚厚的衣服,却感觉像触碰到神经了一样,让她的心跳加快。 要是没有蔷薇就好了! 王梓钥心里突然跳出来一个念头,要是没有蔷薇,只有我们两个人,说不定就碰撞出火花了! 对了,一会儿蔷薇先下车,我还有几分钟时间,单独和陈飞在一起,我一定要抓住机会问清楚! 如果他还没有对象,我就勉为其难做他对象好了! 想到这里,王梓钥的心情顿时变得愉悦起来,还轻轻哼起了歌曲。 蔷薇在旁边看着,心想,这丫是不是有些魔怔,看个电影兴奋成这样? 不对劲! 你不对劲! 蔷薇偷瞄着两个人,忽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嘴角上扬,露出一副莫名的笑意。 看来自己这位老同学是动了凡心啊! 怪不得对陈飞的事这么上心! 蔷薇到地方就下车了,临走前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老同学,我怎么感觉我有些多余啊!” 王梓钥脱口而出道:“可不是嘛!额……我是说,三个人太挤了!” “行了,我明白了,祝你们好事成双!” 蔷薇盈盈一笑,转身上楼去了。 时间紧,任务重。 王梓钥也不墨迹,看着陈飞启动车子,抿了抿嘴唇,便大胆的问了出来。 “陈飞,你看我咋样?” “什么咋样?” 陈飞问道。 “就是……你有对象吗?如果没有,介不介意有一个?” 王梓钥性格直爽,当场就问了出来。 陈飞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 想了想,还是告诉她实情。 “我有媳妇,结婚几个月了。” “啊,我就知道你没有,那你看我咋样?当你对象可以吗?” 王梓钥自顾自的把早就准备好的措辞说了出来,说完之后才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猛的瞪大眼睛,错愕的看着陈飞。 “什么?你说你有媳妇?” “对啊,我们是邻居,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吧!” 陈飞不是情圣,但他这一世因为柳叶儿而重生,不想因为其他女人而困扰。 更不想做渣男。 对于王梓钥,他只是当朋友。 不是她不漂亮,而是不想违背自己的本心。 一个尚梦竹就够让他头疼了,再加上霍燕芳和王梓钥,以后的麻烦会越来越多。 王梓钥的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就好像大冬天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一下子冷到心里。 她倔强的咬着嘴唇,抬头看着车顶,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陈飞也有些沉默。 知道这样会伤害到王梓钥,但长痛不如短痛,早点说出来,反而好些。 直到快到地方了,实在忍不住,擦了一把眼泪说道:“我就知道,像你这样的,不可能没有对象,是我想多了!” “你,没事吧?” 虽然陈飞感觉,以王梓钥的性格,应该很快就没事了,但终究是有些抱歉,便关切的问了一句。 “没事,说明我们有缘无分,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 王梓钥很快调整好心态,笑着说:“我和你认识太晚了,说不定早认识几个月,结婚对象就是我了!不过没关系,做不了对象,我就做你姐!” 看她还能笑,陈飞放心了许多,假装不满道:“为什么是姐?你才多大啊!” 王梓钥哼了一声,“我58年的,正月生,你说我是不是比你大?” 陈飞尴尬的干咳了两声,“确实比我大那么一点点!” 王梓钥傲娇道:“大一天也是大,以后见我老老实实叫姐,听到没有?” “不叫,我就叫你名字!” “你敢!” “我就敢!王梓钥!” “叫姐!” “王梓钥!” 王梓钥忽然锤了他一下,“你个混蛋,做不了对象,姐也不叫,我好想打死你哦!” 第四百一十五章 以后都叫我姐! 陈飞笑笑不说话。 其实他就是想逗逗王梓钥,让她把情绪发泄出来,不然会憋出病来。 王梓钥锤了他好几下,发泄着自己的情绪,临上楼的时候还朝他挥舞着小拳头。 “小坏蛋,下次记得叫姐,不然还打你!” “你想得美,我就不叫!” 王梓钥气得直磨牙,愤愤的瞪着陈飞好一会,忽然转身就上了楼,在她快要消失在楼道里的时候,陈飞忽然叫了一声,“姐,以后你会遇见更好的!” 王梓钥脚步一顿,一抹笑容在唇角绽放。 “那是!本姑娘天生丽质难自弃,追我的人多了去了,想找对象还不容易?” 说完,噔噔噔上了楼。 心里默默的补充一句。 可惜,都不是你! 一段还没有开始的感情,就这样胎死腹中,直到若干年后,王梓钥还愤愤不平。 我就晚认识几个月而已,要是早几个月,就不信你不喜欢我! 虽然拒绝了王梓钥,但陈飞不想失去一个朋友,所以才故意和她打闹。 如今这样的结局是他最想看到的。 那种开局怀着对某个女人愧疚而重生,结果富起来以后,最终还是开后宫的陈飞最看不上。 一生一世的愧疚,不用一生一世来弥补,还说什么真男人? 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陈飞努力摆正自己的心态,不让自己步入这个怪圈。 最起码他不想当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当一个种马文主角。 不过经过今天的事,陈飞发现确实该买一辆小汽车了。 货车载人毕竟不正宗,而且以后会逐渐步入正轨,严禁客货两用。 心里暗戳戳的想,不然明天就去买一辆?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建议是尚梦竹提出来的,还是和她一起好了。 就近找了一个招待所,陈飞要一个房间。 两块钱就能住单间。 虽然装修简陋,但是干净整洁,倒也挑不出毛病。 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电话,没有网,不能和媳妇打电话。 躺在床上,陈飞就想,以后经常来牡丹城,要不要也买一栋楼? 反正房子会升值,并且是未来最暴利的行业,买了绝对不吃亏,比存银行划算一万倍! 第二天,陈飞起来,收拾停当,开车去广播电台。 首先找到蔷薇,然后在蔷薇的引荐下见到新任组长戴辉。 和戴辉略微交谈一会儿,没有任何阻碍,就引着去见台长。 当陈飞见到老季的时候,双方握手,彼此都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 老季感叹对方的年纪,如此年轻,就有如此魄力,而且谈吐不凡,不卑不亢,着实是个好青年。 陈飞则是感到一丝熟悉感,再联想到蔷薇,顿时恍然大悟。 怪不得峰回路转,原来是父女啊! 不过蔷薇并没有当面承认,和组长一起引荐之后,就很自觉的出去了。 除了极少数人,没有人知道她就是台长女儿。 双方落座,老季笑呵呵的问:“听说你想做广告,不知怎么个做法?” 陈飞:“我想投放一年的广告,必须是黄金时间,价钱您说。” 那个时候,电视没有普及,听收音机的比看电视的多的多,因此效果并不比电视差。 但是时间不会太久,随着改革开放,很多人家都有了钱。 结婚的三转一响,也逐渐演变成电视机,洗衣机冰箱这些高档家电。 前世这个时间大概需要两三年以上。 目前来说还是不错的。 “一年时间?黄金段位?” 老季眼镜都差点震惊掉了,赶紧扶了一下,坦诚说道:“实不相瞒,咱们台还没有这方面的先例,具体多少还不好说,要不你说一个价钱我听听?” 陈飞想了想说道:“其实广播广告,就念一句广告词就行了,譬如:伏牛山调味料,真牛!撑死了两秒钟就可以,所以价钱不会太高。” 老季点点头。 广播确实和电视不一样。 电视还需要拍摄,而广播只需要念出来就行,相对简单。 “那你说多少钱合适?” 陈飞想了想,说道:“中午11点至1点,下午5点到八点,黄金时间,每天循环播放十五次以上,按次计费,每次一条一块钱,你看怎样?” 老季默默地盘算了一下,念一次一块钱,每天重复十五次就是十五块,一个月四百五十块,一年就是五千四百块钱。 可以说是一笔巨款了。 再说虽然是重复播放,实际上只需要录好以后,循环播放就行了,不用每次都亲自念。 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这样做值得吗?” 老季问道,“你是蔷薇的朋友推荐来的,也算是蔷薇的朋友,你投入这么多,万一达不到预期效果怎么办?” 那时候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广告的重要性,甚至电视广播都很少有广告,所以老季很是担心啊! 万一达不到预期效果,到时候扯皮就麻烦了! 陈飞淡淡一笑,十分笃定的说,“台长,咱们事先签订合同,你们只要按要求播放,无论怎样,我保证不会跟你们扯皮,不过我还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老季心想,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这不,开始提要求了! 陈飞笑道:“其实也不算什么要求,就是广告的时候,让蔷薇来念,你看可以吗?” 这也算要求? 老季一愣,有些警惕的问道:“为什么?” “蔷薇的声音好听,相信无论是谁,听到她的声音都会特别有好感,广告出来的效果也会更好!” 陈飞坦诚布公道。 “就这要求吗?” 老季松一口气,心里莫名的有些得意。 蔷薇可是我闺女! 亲生的! “对,就这一点要求,其他的没有了。” 陈飞笑道 。 老季点点头,沉吟道,“这个完全可以,不过你刚才说的广告词好像有些俗气啊!要不要再换一句?” 伏牛山调味料,真牛! 听起来好像没毛病,但是跟自己闺女气质不符啊! “我只是打个比方,还有几个广告词,都是我媳妇想出来的,你听听哪个好,就用哪个。” 陈飞这么说用意有三,一是广告词可以再斟酌,二是我是有妇之夫,不会对你女儿有企图,你大可放心。 其三就是他也想到了蔷薇的气质,太俗气的话,与蔷薇的气质不符,不但不能凸显广告效果,反而会弄巧成拙。 第四百一十六章 录制广告 “伏牛山调味料,你厨房的好帮手!” “要想吃的好,就用伏牛山!” “俺家用的伏牛山调味料,左邻右舍都说香!” “伏牛山调味料,家家都在用!” “用伏牛山调味料,炒菜就是香!” 随后陈飞把柳叶儿说的广告词全都搬出来,老季听得连连点头。 “听起来都不错,还有没有?” 陈飞笑道:“就用这些吧,这些都是我媳妇想出来的,广告出来以后,也能让我媳妇开心一下。” 老季赞道:“看得出来,你对你媳妇很上心啊!是个好男人!” “台长谬赞了!” 两人商议了一番,最终决定用“伏牛山调味料,你厨房的好帮手”这句。 另外几句,陈飞准备轮换着用。 这仅仅是在牡丹城广播电台,以后还要在电视台,省电视台,甚至是全国各地的电视台进行广告,可以重复,但不能过度重复。 不然就会显得很单调,轮换着用,效果更好。 商量完毕,在陈飞的建议下,把蔷薇叫了进来,双方签订合同,陈飞老季,包括蔷薇都签了字。 随后陈飞当场把5400块钱拿出来,笑着打趣道:“蔷薇,能不能达到预期效果,可就全看你的了!” 蔷薇有些忐忑道:“我没有做过广告,不知道行不行?说不好你可不要怪我!” 陈飞笑道:“没事,你就像平时说话一样就行。” 蔷薇灵动的黑眼珠转了转,说道:“那咱们现在就录制,你在旁边看着点?” “中。” 于是陈飞特许进入播音室,旁观蔷薇录制过程。 因为是第一次,蔷薇多少有些不自然,陈飞提醒了两次,蔷薇就逐渐进入状态。 在几次录制之后,达到了完美。 “好,非常好!” 陈飞竖起大拇指,“短短一句话,就让人眼前浮现出一个娇滴滴的小妻子,在厨房做饭的场景!” 蔷薇俏脸蛋儿微红,“瞎说,人家还没有对象呢!” “我就是打个比方。” 陈飞笑道:“再说你这么好看,声音又好听,不知多少人喜欢你呢,想找对象还不是很轻松!” 蔷薇微微叹口气,有些幽怨的说。 “哪有那么容易,男人虽然多,但是良莠不齐,大多数看不上眼,能看上眼的,又名花有主,只能先单着。” 陈飞感觉她意有所指,但又不好明说,只能假装听不懂。 “姻缘未到,到了自然会有,对了,快晌午了,我请你吃饭?” 蔷薇微笑着摇头,乌黑秀发微微飘浮,像极了女神的样子。 “不了,王梓钥要是知道我和你单独吃饭,恐怕会吃醋的。” 陈飞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说,“其实,昨天晚上王梓钥跟我说了,我告诉她我有媳妇,她打了我好几下!” 蔷薇吃惊的张口结舌,随即赶忙用手捂住,声音微变道:“你有媳妇了?那王梓钥她……她没事吧?” “她没事,当时哭了,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了,还让我叫她姐。” 按说这些陈飞不应该说,有背后说人的嫌疑,但是陈飞不得不说。 当着蔷薇的面说出来,坦诚相待,免得她也和王梓钥一样,产生某些误会。 说起来,陈飞多少有些自恋。 但凡他遇见的女人,几乎都对他有好感,所以要未雨绸缪,提前把感情扼杀在萌芽状态。 他不想做渣男,不想昧着良心做事,不想让柳叶儿伤心。 这一世,他只为柳叶儿而活! “原来是这样啊!” 蔷薇情绪复杂的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们昨晚上……幸亏王梓钥性格开朗,要是换成我,恐怕得郁闷好些天!” 陈飞笑道:“其实你们都是好女孩,谁娶了你们都是福气,我要是没媳妇,肯定追你们!” 蔷薇轻轻一笑,多少有些自得,“那是自然,不过我很好奇,你媳妇是怎样的人?她能嫁给你,才是好福气呢!” 其实在蔷薇心里,多少也对陈飞有些好感,但也只是好感而已。 印象固然不错,但毕竟才见过两次面,没有太多的感触。 但对于陈飞媳妇,蔷薇却不免有些好奇。 “什么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你陈飞这样的男人?一定是既漂亮,又有本事吧?” 提起柳叶儿,陈飞眼里便情不自禁的露出几许温柔。 “漂亮是肯定的,要说本事,似乎都是我教的,不过她学的很快,很认真,譬如种蘑菇,几十个品种,每一种的种植方法都不太一样,我教给她以后,她就拿小本本记下来,不但自己学会了,还教给乡亲们!” “那也很厉害了!” 蔷薇有些羡慕,又替王梓钥感到惋惜。 “看得出来,你们很恩爱,王梓钥彻底没机会了!” 陈飞摸了摸鼻子,“除非我会分身术,否则我们只能做朋友了!” “你不叫她姐吗?” 蔷薇调侃道。 陈飞有些尴尬,“偶尔叫一次就行了,她比我大一点点而已!” 像苏颖云锦,陈飞叫得特别顺口,因为年龄在那摆着。 像王梓钥这种,比他大不了多少天的,多少有些叫不出口。 正说着,王梓钥忽然打来电话。 “蔷薇,我不开心,出来陪我玩啊!” 蔷薇诧异道:“你不用上班的吗?” 王梓钥道:“现在是中午,有一个半小时休息时间,快点的,我在外面等你!” 蔷薇瞥一眼陈飞说道:“陈飞在这里呢,我们正准备去吃饭,要不一起?” “谁要和他一起啊!” 王梓钥哼了一声,随即又道:“叫上他也行,我们去吃大餐,吃穷他!” 蔷薇忍不住调侃道:“你这是因爱生恨,报复他啊!” 王梓钥呀了一声,“什么因爱生恨啊!你写的吧?脑洞这么大!不对,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蔷薇笑盈盈道:“没说什么,就说了他有媳妇,还说你让他叫你姐。” 王梓钥傲娇道:“我让他叫姐不是很正常,我比他大哎!” “行,还是那天那个饭店,我们马上过去。” 虽说是吃大餐,但真正到了点菜的时候,王梓钥却只点了一份牡丹燕菜,蔷薇点了一份牡丹烩菜,陈飞点了两个菜。 一个酱牛肉,一个鱼香肉丝。 王梓钥翻着白眼说,“点这么多,根本吃不完!” 第四百一十七章 空降一位副书记? 陈飞笑道:“我们那里要么两个,要么四个,六个,八九十个都行,就是不兴点三个菜。” 王梓钥惊讶道:“还有这说法?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三个菜只有祭祀或者家里有白事的时候才会有,还有就是在寺庙里给神像上贡的时候。” 王梓钥皱眉道:“这不是迷信么?” 陈飞淡淡一笑,“虽然是迷信,但反过来说,明明可以选择的有很多,何必主动去触霉头呢?” “这么说倒是有些道理,那我以后和蔷薇就点两个菜,好事成双!” 对于有好感的人,说什么都是对的,王梓钥很快就接受了。 一顿饭吃的有滋有味,并没有太多尴尬。 陈飞一颗心也放进肚里,看来王梓钥确实没有受太大影响。 这样最好,以后还是好朋友。 搞定了广告的事,陈飞就回家了。 在家逗留两天,陈飞就准备再次去省城了。 如果他记得不错,尚梦竹的美食城要开业了,作为重要的合作伙伴,陈飞必须亲自到场。 还有霍燕芳的事,虽然知道区长出面,大概率是没有事了。 但没有亲眼见到,总归是有些不放心。 然而,就在他准备发动车子的时候,家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接通电话,居然是朱江峰打来的,让陈飞有些意外。 “朱乡长,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朱江峰笑道:“怎么?我不能给你打电话?” “那倒不是,就是有些意外。” 陈飞笑问:“无事不登三宝殿,乡长找我有事?” 朱江峰道:“咱们县里要竖立典型,为改革开放造势,每个乡都要报几个先进个人,我把你名字报上去了,在此之前,咱们温泉要搞一个万元户大游行,你得参加啊!” 万元户么? 陈飞嘴角抽了抽。 那个时候的万元户,和前世的亿万富翁一样稀罕。 可他早就过了那个阶段,如今去参加那种游行,感觉有些搞笑,于是便婉言谢绝了。 “乡长,这事让别人去就行了,我就不去了啊!” 朱江峰蛊惑道:“这可是出名的好机会,到时候披红带花走在大街上,多大的光荣啊!” “还是不了,跟你说句实话,万元户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让别人参加就行了!” 陈飞实话实说,却把朱江峰雷的不轻。 好嘛! 别人才刚开始,你已经跑到山尖上去了! “那县里你可必须去啊!咱们乡本来就没有几个人,你要不去就没有人了!另外,你可是县长亲自点名的,你要不去,我也不好交差啊!” 朱江峰诉苦道。 刚开始包产到户,甚至还没有正式搞下去。 地都种上了,不早不晚的,也不好分,很多地方都只能等明年了。 “可以,县里我肯定去。” 县长都亲自点名了,不能不去。 “对了,还有一件事告诉你。” 在即将结束通话的时候,朱江峰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知道吗?听说咱们乡要空降一个副书记。” 其实是镇副书记,不过那时候刚刚撤乡换镇不久,很多老习惯短时间内改不了,和村长叫大队长一个道理,仍然叫乡长。 “空降个副书记?” 陈飞有些摸不着头脑,“这里面有什么门道?” 朱江峰神神秘秘的说,“听说是从上面下来的,准备接替赵书记的,赵书记再有两个月就退休了,到时候人家就是正职了。” 他说的赵书记是温泉镇党委书记赵银才,已经到了退休的年龄,有人提前接替他很正常。 因为要有一个过渡期,一两个月把权利逐渐移交给下一任,不影响镇里正常工作。 甚至再往高层,提前一两年就准备过渡,都是正常的。 不过一个乡镇而已,正常情况下是副书记转正,突然空降一个副书记,非常罕见。 “消息可信吗?” 陈飞问道。 “百分百可信,据说今天中午就到了,赵书记正安排大家去迎接呢!要不你也去看看?” “我就不去了。” 迎接新副书记是镇政府的事,他一个小村长跟着掺和什么? 结束通话,陈飞就启程去省城了。 经过乡政府的时候,还特意瞄一眼,发现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就一笑而过。 然而,陈飞万万没想到,来的这位新副书记,还真的跟他有关系,而且关系匪浅。 或者说跟他大姐陈凤有关系。 只不过陈飞暂时没机会了解了。 一路无话,到了省城,先到南桥市场。 见到霍燕芳,询问她事情解决的如何? 霍燕芳笑颜如花,还带着一丝小雀跃。 “当天就解决了!” “那个坏人被抓起来了!” “还有他背后的靠山,居委会的副主任,他亲二姨,也被抓了!” “区长的话真管用,镇长亲自来的!” “后来他们发觉不对劲,想用道歉敷衍了事,镇长都不依呢!” 霍燕芳感慨万千。 自己觉得天大的事,陈飞远在家乡,一个电话就解决了。 遇见陈飞,真的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呢! 唯一可惜的就是他有媳妇了,要不然就完美了! “解决了就好!” 陈飞笑着转向老霍。 “老霍,我得说你一声,咱有钱了,腰杆子要挺起来!咱不惹事,但是也不能怕事,不能总躲着,要敢跟他们干!” 要说张金耐也罢,张风也罢,都算不得什么大人物,都是小人得志罢了。 他们背后的人也一般般,一个是市管会的,一个是居委会的,芝麻粒一样的小官。 即便是这样的小人物,都把老霍爷孙逼的束手无策,这属实有些可笑。 说到底,爷孙俩太老实了,只知道做生意,不懂得拉拢人脉。 以霍燕芳为例,她也是先进个人代表,如果是认识一些头面人物,解决事情太简单了。 没办法,华夏自古以来就是人情社会。 有钱有人脉就等于成功。 “嗯嗯!我知道了!” 老霍连连点头,承认自己的不足。 他在南桥市场三四年了,称得上朋友的就乾永恒和袁广。 但这两个人也是生意人,遇见这种事也没有办法。 “不过我年纪大了,改不过来了,以后让燕芳跟着你多学着点,你就当她是亲妹子照顾着。” 第四百一十八章 认一个干妹妹? 老霍也想开了。 虽然不能跟陈飞结亲,但是当干妹子还是可以的。 有这样一个有本事的哥哥,自己百年之后,也不用担心孙女被欺负。 “这个可以。” 陈飞笑了。 都是干姐姐,终于有一个干妹子了! (正经的干妹子,别想歪了!) 对于干妹妹这个身份,霍燕芳心情复杂。 多少有些抗拒的同时,还有些欣喜。 抗拒的是哥哥妹妹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想要的是那种哥哥,不是这种。 欣喜的是,不管怎样,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和陈飞在一起了。 没人敢说什么! “对了,买个电视吧,晚上可以让燕芳看看电视,消磨时间,再装个电话,有事的时候方便联系。” 老霍的思想还是不够超前,就知道存钱,不知道享受。 这样可不行! 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攒再多有什么用? 说句不好听的,再过些年,老霍走了,人没了,钱还在,要这些钱有什么用? “嗯嗯,都听你的。” 老霍言听计从,不断的点着头,霍燕芳则喜上眉梢,趁机说道:“陈飞哥,那你一会儿和我一起去买电视?” 陈飞说好,霍燕芳顿时变得欢快起来。 随后又和往常一样,去乾永恒和袁广家卸了货,钱数和往常差不多,七八万的样子。 现如今,陈飞基本上每隔五六天给他们送一次货,每隔一周左右给省医院送一次。 等于一个月要往省城跑十次,三天一次,来往太频繁了。 陈飞已经默默盘算着,是时候再买几辆车了,靠他一个人太累了。 去了合作社,但却没有找到票贩子。 陈飞本想说下次再说,霍燕芳却不依,软磨硬泡,拉着不松手。 “陈飞哥,再看看嘛,还有好几个合作社,万一有呢?” 这么好的机会,可以正大光明的和陈飞哥一起逛街,她怎么会错过! 偌大个省城,当然不会就几个合作社。 基本上每条街都有,隶属于不同的社区(乡镇)。 于是陈飞就和霍燕芳一起,一个合作社接一个合作社转悠。 期间霍燕芳还买了雪花膏等女孩子最喜欢的东西。 心想我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让陈飞哥一看就喜欢!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第四个合作社,陈飞终于发现一个疑似票贩子的人。 这是一个长得瘦亓亓的男人,有些像笑星巩汉林,头发很长,遮住半边额头。 眼神却很精明,在人群中滴溜溜转。 陈飞一看就笑了。 “找到了!” “就是他!” 拉着霍燕芳小手走过去。 霍燕芳有些蒙,身子落后霍燕芳半个身位,眼神呆呆的看着陈飞的背影,脸蛋儿染上一层红晕。 陈飞哥拉她的手呢! 他的手暖暖的,很贴心。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迷恋。 陈飞却完全是出于自然,因为合作社门口人挺多的,挤来挤去,像赶大集一样,怕把霍燕芳挤丢了,就随手拉着。 没想到霍燕芳内心戏这么丰富! “哥们,要票吗?” 瘦子看见陈飞径直朝他走过来,主动上前搭讪。 “电视机票有吗?” 陈飞直奔主题。 瘦子眼前一亮,“嘿,你还别说,你运气真好,我昨天才弄到两张电视机票,今天就遇见你!” 陈飞笑道:“多钱一张,痛快点,我两张都要!” 瘦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老弟你痛快,我也不墨迹,一百块钱,两张票都给你!” “一百块钱有点贵了,便宜点。” 买卖人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譬如亏本大甩卖。 每天都在吆喝,却一直都在卖。 所以必须学会讨价还价。 “八十,不能再少了!” “一口价,六十,行就行,不行我转身就走!” 讨价还价的过程,其实也是心理博弈的过程,看谁心里更急一些。 瘦子一听,马上就软下来,“六十真不赚钱,多少再添点?” “就六十,你卖不卖?” 掌握了主动权,陈飞自然不会轻易让价。 虽然他有钱,但该花的花,该省的省,不会像前世的富二代一样,大手大脚,把钱不当钱,肆意铺张浪费。 这就是富一代和富二代的区别。 懂得创业艰难。 “卖你了!” 瘦子装作有些肉痛的样子,麻溜的取出两张电视票。 “我这可是彩色的!” 陈飞拿过来一看,果然上面写着,彩色电视机票等字样,便笑了笑。 “这玩意恐怕不好遇见买主吧?” 瘦子干笑两声,其实这两张票在他手里快半个月了。 虽然是省城,但大多数人还是很穷,一个月微薄的工资,勉强养家糊口,能买得起家电的都是有钱人。 按说一个月二三十块,以当时的物价,养活自己很轻松。 但是别忘了,并不是全家都上班。 很多人家都是一个人上班养活一家子,两口子都上班的就算是比较好的了,多少能有一些富裕钱,可以买些家电。 所以这些票,买主遇不见卖主。 想要的人找不到票,想卖的时候不一定能找到买主。 看着是钱,砸在手里就是废纸,还是换成钱比较实在。 虽然挣的不多,但肯定是挣的。 霍燕芳全程看着陈飞讨价还价,心里默默的想,陈飞哥那么有钱,还这么会讲价钱,活该他发财呢! “留个电话,以后需要票的时候再找你。” 多个朋友多个路,认识一下总归没坏处。 于是瘦子给他留下一个电话,用一张小纸条写着,“巩固”,后面是一串数字。 还真姓巩啊! 不会是和前世那位笑星是一家子吧! 陈飞心里默默打趣了一番,收起纸条,和霍燕芳进了合作社。 他要了两张电视票,一张给霍燕芳买,另一张准备自己用。 他有心在牡丹城再买一套房子,到时候家电也是必不可少的。 提前买了,有备无患。 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买完电视,两人回到南桥市场。 陈飞帮着把天线安好,自己在屋里调台,霍燕芳在外面转天线,一会儿俏生生的问一句,“陈飞哥,出人了么?” 叫得那叫一个顺溜。 第四百一十九章 这里才是家 “出了,出了!你进来看看!” 当时霍元甲已经播完了,现在播的是续集《陈真》,讲述霍元甲的徒弟陈真,为了替师傅报仇,与小日子浪人斗智斗勇的故事,刚好今天播放到陈真进入武馆,小日子用一块写着东亚病夫的牌匾侮辱陈真。 霍燕芳很快就看入迷了,还握着粉拳,愤愤不平的说:“陈飞哥,这些小日子人好坏哦,在我们的地方建武馆,还说我们是东亚病夫!” 紧跟着陈真就大闹武馆,跟一群小日子打起来了,霍燕芳更紧张了。 “他们这么多人,陈真会不会被打死呀?” 陈飞说不会,要不然电视剧就直接结束了。 果然,不一会儿陈真就把小日子打得东倒西歪,霍燕芳顿时眉开眼笑。 “陈真好厉害,这么多人都打不过他!” 忽然惊咦一声,“你也姓陈,他也姓陈,你们陈家人都这么有本事呀!” 陈飞忍不住笑着揉揉她的小脑袋。 “傻妹妹,这是电视剧,是假的。” 霍燕芳脸蛋儿通红,就像被撸了的小猫咪一样,眼睛都眯了起来,弱弱的说,“可是我看不像假的啊,眉毛鼻子和真人一模一样,还有说的话,也和真人一模一样!” 那时候电视都还没有普及,很多人对电视的原理不甚了了。 就像是照相机,刚开始的时候,就有很多人说,照相机会勾魂,把人的魂勾出来了。 于是陈飞又给她解释了一番。 “电视剧是人拍的,这些人叫演员,和演电影一样,通过肢体语言,把故事通过电视屏幕描述出来……” “原来是这样啊!” 霍燕芳眼里有光,像星星一样的东西,“陈飞哥,你懂的真多!感觉你什么都会!” “见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陈飞笑了笑,起身告辞,霍燕芳恋恋不舍,“陈飞哥,再看会呗?” “不了,我得回去了,对了,电话的事,回头我给你联系人,让他上门来装。” “好的呢!” 霍燕芳默默地想,等装上电话,她就可以打给陈飞哥了,不用像现在这样,只能干等着。 本来还要采购大料的,但是因为买电视,耽误了一些时间,天已经有些晚了,陈飞就暂时搁置,准备明天再来。 回到家里,尚梦竹见他进屋立刻欣喜的露出笑容,像等待丈夫归来的小媳妇一样,笑盈盈的迎上去。 “饭菜已经做好了,快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陈飞去洗了手,尚梦竹递上毛巾,假装随意的问:“今天回来有些晚了,遇见事了吗?” 陈飞嗯道:“去合作社给霍燕芳买个电视机,主要票不好买,耽误了一会。” 果然是那个女的! 尚梦竹心里哼了一声,脸上却笑容如故,“那你没有多留一会儿?” “别人家里不自在,我把电视调出台就回来了。” 陈飞笑着坐下,“今天吃什么?” “今天吃南瓜粥,还有葱丝小饼,葱爆牛肉!” 尚梦竹莫名的有些欣喜。 霍燕芳是别人,她这里才是家呢! 果然,我的策略是对的,陈飞哥已经习惯了。 除了没有名分,其他的一点都不比柳叶儿少! 譬如在一起的时间。 陈飞现在一个月要跑十来趟省城,每次都要待两天。 说起来比他在家的时间还要久! “不错不错。” 普通的食材,到了尚梦竹手里,总是能够化腐朽为神奇,变成各种小吃和美食。 吃饭的时候,尚梦竹依然不说话,优雅的小口吃着,只是时不时地给陈飞夹一下菜,搞得陈飞有些不好意思。 “你吃吧,我自己来就行了。” 尚梦竹微微噘起嘴唇,假装委屈道:“怎么?嫌我没有用公筷呀?” “不是,就是……我有手有脚的。” 陈飞怎会嫌弃她! 只是她越热情,他越觉得愧疚。 上辈子欠她的都没有还清,这辈子又这样,他拿什么去还? “没事,我喜欢。” 尚梦竹感觉这样挺好,就像媳妇照顾自己男人一样,感觉很温馨。 陈飞拒绝不了,只能接受。 随她去吧! 反正欠的够多了,就继续欠着吧! 大不了以后想办法弥补。 饭后尚梦竹依然和往常一样烧水,一边洗着碗一边和陈飞唠家常。 “陈飞,明天美食城就要开业了!” “嗯!” “明天还要去参加全市先进个人表彰大会。” “嗯,时间会不会冲突?” 陈飞问道。 开业和开会,应该都是上午,似乎有些冲突,但是开会是市里的大事,时间肯定不会变,只能把开业时间延后了。 “会有些冲突,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其实尚梦竹就是没话找话,故意和陈飞找话题,日久生情嘛! 习惯了彼此的存在,习惯了彼此的说话方式,还怕他会忘了自己? 陈飞大致算了一下,说道:“大后天日子不错,要不改在大后天开业?” “当然可以,我听你的。” 尚梦竹内心欣喜,大后天的话,岂不是又可以整整三天和陈飞在一起? 顿了一下,尚梦竹又问,“那我们现在要不要准备一下,明天说不定又要发言呢!” “你是说发言稿?” 陈飞觉得没必要,全市的先进个人大会,与会代表肯定更多,估计上台讲话的可能性不大。 就算是上台,每个人也不会超过两分钟,随便扯几句就行了。 对于前世的千亿老总,这不是随随便便就搞定的事? “对呀,就是发言稿,市领导,甚至省领导都要参加,我怕万一说不好,会给大家留下不好的印象呢!” 说是全市,但是别忘了,这里是省会城市,代表的是全省,省领导来指导工作很正常。 可以说这是一个机会。 如果能给省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不愁以后不发达。 “行,那就准备吧。” 这时水已经烧热了,两人像夫妻一样,一起洗脸洗脚。 本来是尚梦竹先洗的,但是当陈飞洗脚的时候,尚梦竹忽然又搬了个小凳子坐了过来。 “我脚又凉了,再泡一下。” 说着,两只白白嫩嫩的小脚丫便理直气壮的放在陈飞脚背上。 第四百二十章 钻被窝就暖和了 陈飞本想说,你不是刚洗过一会儿么? 但是发现她的脚的确稍微有点凉,毕竟是冬天,又没有暖气,凉的比较快,就没有说出口。 但他却没有发现,尚梦竹眼眸印温柔,脸蛋儿红彤彤的,眼角眉梢都藏着笑意。 这样的感觉真好,虽然不能同床共枕,但是却可以感受他的体温。 她的小脚丫在他脚背上轻轻摩挲着,痒痒的,柔柔的。 由于是四只脚,洗脚盆不太放得下,白白嫩嫩的小脚丫一半在水里,一半在外面,连脚踝都没有淹没,盆里的水却溢出来不少,地板都湿了一大片。 但此时此景却是极美的。 在水波粼粼的映射下,她的脚显得很秀气,让人情不自禁想把玩一下。 陈飞忽然感觉有些口渴,干咳了一声说道:“你先起来,我有点渴了!” 尚梦竹轻声道:“我再泡一分钟,水热热的很舒服,不想动呢,要不你抱我起来?” 陈飞瞅瞅她压在自己脚背上的脚丫子陷入沉思。 这怎么抱? “咯咯,逗你呢!” 尚梦竹适可而止,主动把脚抬起来,搭在他腿上,“你帮我擦一下。” 她这个姿势很暧昧,腿张开着,虽然穿着棉衣,但仍然让人想入非非。 陈飞急忙移开视线,抓起擦脚布,匆匆给她擦了擦,“赶快穿上鞋,一会儿又凉了!” 尚梦竹一边穿鞋一边轻声道:“钻被窝就暖和了,先研究一下发言稿,完了再看会儿电视。” 说着,自己进了卧室。 陈飞有些头疼。 这女人越来越得寸进尺,以后怎么得了? 不过尚梦竹并没有真的钻被窝,而是抱了一床被子出来。 自己先坐下,用被子盖住腿,然后拍拍身边,“别愣着呀,快过来!” 还好只是这样! 陈飞松一口气,走过去坐下。 省城先进个人代表大会如期举行,南城区有六个代表。 除了陈飞和尚梦竹,李群山和朱光有居然也在,还有一个叫沈蔡,据说是卖菜的。 另外一个叫扬奉新,是个养鸭的。 可以说这几个代表都和民生有关。 其他区县的代表,大抵都差不多。 其实在那个时候,不可能有其他更先进的行业,偷偷摸摸干到这一步已经很厉害了,哪敢奢望太多! 开会之前,赵利平先把大家召集起来,做了个简短的碰头会,交代一下注意事项。 如果是发言的话,不要随便乱说,发言要符合大会精神等等。 几个人纷纷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赵利平点点头,示意大家准备进场。 不出所料,这次会议不单是市里的领导,副省长周阳和省委宣传部的葛兴洲居然也来了。 市领导犹如众星捧月一般,这时候区长就显得很不显眼了,只能在最边上站着。 周阳看上去没有太大架子,笑呵呵的说,“大家不用紧张,我们就是来旁听一下,你们该怎么开怎么开。” 市长董选奎笑道:“领导既然来了,自然要指导一番,好让我们更深刻的理解中央的文件精神。” 按说省会城市是全省最大的,但凡事都有个利弊。 省委省政府也在,就形成权利重叠,所以省会城市的地位就有些不尴不尬的,有些小透明的感觉。 周阳道:“其实大家都没有经验,甚至是摸着石头过河,所以大家都是一样的。” 葛兴洲道:“周省长既然这样说了,还是由董市长主持会议吧!” 董选奎笑容满面道:“那我就勉为其难了,有何不足之处,还望两位指正。” 但凡领导开会都是老一套,领导罗里吧嗦一大堆,最后才是代表发言。 省城下辖十二个区县,每个区县六个代表,一共几十个人,自然不可能每个人都发言。 每个人的发言大多控制在几分钟内,这个时间自然是由主持人掌控。 或许是赵利平推荐的缘故,陈飞再次获得发言资格。 陈飞上台,没有丝毫的紧张,神态自若,甚至称得上谈笑风生。 “前面那些先进代表已经说了好多了,我好像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既然上来了,总要说几句。” 陈飞侃侃而谈,“我想说的是,改革开放,包产到户的目的,是让所有老百姓吃饱穿暖,摆脱贫困,所以我们仅仅自己富是不够的,还要带动身边的人一起富起来。” “譬如我,在家乡办了个加工厂,生产伏牛山调味料,工厂规模不大,但也有几十个工人,每个月工资一百以上,可以说,这些人已经富起来了。” 实际上是一百五左右,不过陈飞略微低调点,没有说那么多。 即便如此也足够震撼了。 副省长周阳和宣传部部长葛兴洲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继而在小本本上写了一个名字。 敲黑板划重点。 这就是记住陈飞这个人了。 市领导也是颇为震惊。 要知道,当时普遍工人工资才三十多块钱,陈飞的加工厂居然都一百多了,堪比大部分高干了。 虽然说人数不多,但却是个好苗头。 一下子陈飞就入了这些人的眼了。 至于陈飞有意无意的提起伏牛山调味料,当然是想趁机做一波广告。 不仅是领导,很多先进个人也若有所思,或者是装模作样的写写画画。 领导都记了你不记? 本来一个人两分钟,主持人刚想提醒陈飞时间到了,却被周阳眼神制止。 于是陈飞继续说道:“除了加工厂,我还从事蘑菇种植,在我们温泉全乡范围内,至少有几百户人跟我学过蘑菇种植技术,技术好的,自产自销,一天轻轻松松二三十块!一个月八九百块,可以说已经脱贫致富!” “当然了,农村人文化程度普遍比较低,有的人死活学不会,我就让他们给我帮忙,一天的收入也有四五块,可以说我们整个村子,百分之九十的人家都有跟着我挣钱,每个月都不低于一百块!” “以前我们村是最穷的,但是现在我敢说,我们村家家都能吃饱穿暖,甚至隔三差五能吃顿肉了!买收音机的也不在少数!” 第四百二十一章 与省领导见面 人嘛,有钱就想消费。 虽然挣钱不多,但在当时已经算是比较高的了。 现在西岭村收音机已经很普遍了。 “我一个农村人,不懂的太多,但是我想,国家一定是想让所有老百姓都富起来,这样才是真正的民富国强!” “好!” 副省长周阳带头鼓掌,顿时台上台下,掌声雷动,气氛空前热烈。 尚梦竹小手都拍红了。 满眼都是仰慕。 果然还是你啊! 随便发个言,都能如此震撼人心。 不像其他代表,上去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大同小异,一点都不出彩嘛! 做完总结,陈飞就要下台,主持人得到领导授意拦住他,笑容满面的问,“这位代表,你是叫陈飞是吧?” 陈飞点点头,“对,耳东陈,展翅高飞的飞。” 主持人赞道:“名字起的很好,展翅高飞,我想问一下,其他代表大多都是养猪养鸡之类的,你是怎么想起来做调味料的?” 陈飞露出一抹憨厚的笑(装的)。 “因为国计民生,不仅仅是吃饱穿暖,还要吃的有味道,调味料是家家户户都需要的,因为有了它,才能给我们的生活增香增色!” 主持人竖起大拇指,“说的非常好,希望你再接再厉,代领更多人富起来!” 陈飞自信的笑,“我会的,如今我的伏牛山调味料,已经占据牡丹城大部分市场,以后还要走进省城,走进全国,甚至走出世界!” 主持人震惊的嘴角抽搐,“你这野心也太大了,那岂不是要建很多厂?” “对啊,将来以温泉为基地,建一个大型调味品基地,然后向四周辐射,周边的村镇都可以到我的厂里做工,这样他们就都富起来了。” “说的太好了,希望你早日达成心愿!” 台下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至此,与会的领导都对陈飞有了深刻的印象。 会议结束以后,许多代表都主动和陈飞打招呼,互相留下联系方式,陈飞一一笑纳。 这些都是人脉,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互相交流了一会,陈飞就准备回去了,这时赵利平忽然匆匆走过来,附在陈飞耳边低声道:“陈飞,快跟我走,周副省长要见你。” 陈飞微微吃惊。“见我做什么?” 赵利平笑容满面道:“你入了副省长的法眼了,估计这次要竖你做典型了!” 人是他推荐的,陈飞入了副省长的眼,对他也有莫大的好处,赵利平自然很开心。 陈飞笑笑不说话。 从刚才在台上,他就隐隐有此感觉,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尚梦竹,你先回去,还是在这里等?” 陈飞看向旁边的女人。 “我先回去吧,顺便去新店看看装修情况。” 北城新店已经开始装修,尚梦竹的时间安排都是以陈飞为主,事业反而是附带,陈飞不在的时候才去看看。 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尚梦竹的才华毋庸置疑。 即便是兼顾,也能做到最好。 随后,陈飞在赵利平的带领下,走进一个小会客室。 刚才开会是在市委会议室,现在这个地方却是市长的办公室。 会议室里有三人。 副省长周阳,省委宣传部葛兴洲,市长董选奎。 赵利平走进去,就站在门口,微微躬着腰,“周省长,葛部长,董市长,陈飞来了。” 周阳笑了笑,微微点头,“不用紧张,进来坐。” 赵利平心中一喜,急忙轻手轻脚的走进去。 不过坐的时候却不敢真的坐,而是半边屁股挨着沙发,方便随时起身回答问题。 反而是陈飞,神态自若,朝三人淡淡一笑,“三位领导好。” 周阳赞许的点点头,“坐吧。” 陈飞轻轻落座,笑问:“领导找我来是?” 周阳瞥一眼葛兴洲,葛兴洲心领神会,笑着说道:“小伙子,刚才的发言不错,很有激情,不过我想知道,你的话有多少可信度?有没有吹嘘的成分?” 一个小山村,月入一百多,比很多工厂的工资都高,在他们看来,多少有些不可思议。 陈飞笑了笑,“其实刚才是保守的说法,之前因为某些原因,跟我干的以半大孩子为主,他们每天至少都有四五块,大人比他们只多不少,这些温泉乡政府都知道。” 葛兴洲诧异道:“你的意思是,这些是乡政府默许的?” 以前可是不兴这些的。 严格来说是有些违规的。 陈飞笑了笑,开始卖惨。 “不这样不行啊,老百姓太苦了,就拿我来说,几个月前,家徒四壁,吃了上顿没下顿,这都是被逼急了,才自己找出路!” “这倒是实情,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让乡政府同意的?不但种蘑菇,还办加工厂,这可是大手笔啊!” 不单是葛兴洲,副省长周阳和市长董选奎也很有兴趣,因此也是侧耳倾听。 “那是因为,乡长欠我人情,我们那里出过一个案子,南窑非法囚禁劳工案……” 陈飞就把南窑非法囚禁劳工案简单扼要述说一遍,得知遣返劳工是陈飞出资,几位领导顿时恍然。 “怪不得,乡政府欠你这么大人情,不好拒绝,也拒绝不了!” 葛兴洲唏嘘不已,“当初这个案子,省里都被惊动了,没想到与你有关,有思想,有觉悟,有担当,是个好同志啊!” 周阳和董选奎也颇为赞赏。 当时的南窑劳工案,可以说是轰动全省。 也就是信息不发达,如果信息发达,不知道要造成多大的轰动!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有多大能力,就有多大担当。” 陈飞笑了笑说道。 “说的好,说的好啊!” 葛兴洲夸赞了两句,侧首看向周阳,“周副省长,您看?” 周阳微笑着点头,“小同志不错,值得培养。” 这就算拍板了。 赵利平一听,顿时喜上眉梢,慌忙朝陈飞说道:“陈飞,还不赶快谢谢几位领导!” 陈飞笑着说感谢,彬彬有礼却不谦卑,让三位领导都颇为震惊。 这个年纪,如此年轻,却如此不急不躁,老成执重,当真令人刮目相看。 市长董选奎笑道:“年轻人很不错,不过我想问一下,有没有想过,来这里建厂?” 第四百二十二章 咱两个什么关系? 改革开放,不仅仅是包产到户,个体经济,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改变。 譬如国营工厂,很多都处于疲软状态,要么是微利,要么是亏损,能挣钱的不多,失业率居高不下,这对国家来说是个极大的负担。 所以最近几天,省里市里都在开会研究,怎样做出改变。 陈飞脸上保持微笑,心里快速思忖,并且组织着词汇。 “工厂的话,我还是想在家乡发展,首先让家乡富起来,再谈其他,不过……既然准备走向全国乃至全世界,单凭一个加工厂肯定是不够的,等条件允许了,我想筹建一个综合性的公司,为以后做大做强做准备。另外就是我准备自己建立合作社,互帮互助,共同发展。” 办合作社可不是容易的事,需要上面层层把关,所以陈飞趁这个机会说出来。 只要大领导同意了,下面那些小领导敢说不? 董选奎听说不准备在省城建厂,心里有些失望,但听说要建公司,顿时又来了兴致。 当下催促道:“你快说说,这个公司是什么性质?还有合作社,会不会与国营合作社产生冲突?” 当时的情况,基本上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大家都没有经验,只能瞎捉摸。 各级领导也是绞尽脑汁,把上面的红头文件反反复复研究了无数遍,体会着其中用意。 譬如公司就是个新名词。 以前大都叫机械厂,化肥厂钢铁厂之类的,没有叫公司的。 更早以前其实是有的,建国后曾对私营公司进行了社会主义改造,就变成这个样子。 改革开放以后,又逐渐放开。 时间能冲淡一切,几十年过去,很多人都忘了。 或者根本不知道这事。 陈飞斟酌着字句说:“我说的公司和工厂相似,但是制度更灵活,属于私营企业。” “至于合作社,是我朋友尚梦竹提出的,她也是这次会议的代表,成立合作社的初衷是联系一些谈的来的朋友,互帮互助,做大做强!” “譬如有人资金不够,我可以给他提供资金,他付给我一定的利息,还有就是信息共享。” 一番慷慨陈词,把几位领导震惊的下巴差点掉地上。 沉默片刻,消化的差不多了才开口。 “你这个设想很好,我看可以搞。” 副省长周阳发了话,葛兴洲立刻随声附和,“我也觉得可以,对了,你那位朋友现在哪里?” 陈飞笑道:“她怕打扰到领导,就先走了。” 葛兴洲有些惋惜的说,“可惜了,不然可以找她谈谈。” 这话就是随口一说,陈飞也不会当真。 省领导又不是村长,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我个人觉得,陈飞同志可以作为咱们省十大杰出青年,以及明年五一劳模的人选,具体的就交给你们了。” 作为省级领导,周阳不可能一直都在,定下基调就和葛兴洲一起走了。 陈飞本想趁机告辞,却被董选奎拦住,说一会还要详细谈谈。 董选奎送走了两位领导回来,又和陈飞谈了半个小时,对陈飞的构思非常赞赏。 “你的思想很前卫,但是我本人感觉很好,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干。” 陈飞趁机说道:“那成了合作社的事?” 董选奎笑了笑,“既然说了让你放心搞,你只管去做就是了,需要什么手续,直接来找我秘书。” 省会城市市长,正厅级,其实也是省部级,可以是一方大佬,不可能事必躬亲,交给秘书足矣。 说着,董选奎叫秘书进来,交代几句。 秘书洪伟震惊之余,自然是满口答应。 在他的认知里,能够让市长亲自交代的事可不多! 陈飞灵机一动,笑道:“市长,我那位朋友的美食城后天开业,您事情忙,不敢劳您大驾,不知能否让洪秘书去帮忙剪个彩?” 董选奎笑着点头,“洪伟,到时候你去一趟?” 洪伟连忙应承,“行,我一定按时到。” 陈飞报了地址,笑道:“赵区长,您可也要按时到啊!” 赵利平哈哈笑道:“那是自然,董市长,您是不知道啊,尚梦竹做的菜当真是一绝啊!吃了她的菜,再吃别的都觉得没味了!” 董选奎略显错愕,打趣道:“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陈飞笑道:“您要能亲自光临,自然是最好不过!” 董选奎微微摇头道:“我就不去了,以后有时间再说,现如今百废待兴,每天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从市委出来,赵利平依然是满脸兴奋。 “陈飞,这次找你是真找对了!一个平头百姓能跟省长市长畅谈快一个小时,说出来都让人震惊!” 陈飞笑着打趣,“赵区长,我感觉你鸿运当头,这是要升官的节奏啊!” 陈飞成为全省十大杰出青年,赵利平作为引荐人,自然是脸上有光。 换句话说,这就是政绩。 趁着这个机会,往上挪一挪,并非不可能。 赵利平哈哈大笑,“希望吧!” 回到家里,已经是中午了。 尚梦竹做好了饭,两人像一家人一样细细的吃着。 吃完饭,陈飞才说起邀请了市长秘书剪裁的事,尚梦竹嫣然一笑,“你这么上心,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以身相许怎么样?” 陈飞心里一惊,急忙打马虎眼。 “你又开玩笑,咱俩这关系,我帮你不是很正常?” 尚梦竹脱口而出道:“咱两个什么关系?” 陈飞一愣,说道:“朋友啊!还是邻居,一个锅里吃饭的。” “你就会敷衍。” 尚梦竹哼了一声,“罚你去洗碗,我先睡一会儿。” 陈飞喜欢午睡,时间不用太长,半个小时,二十分钟都可以。 实在太忙的话,一刻钟也可以。 前世尚梦竹受他影响,也喜欢午睡。 “行,洗了碗下午去采购大料,另外和霍燕芳他们谈谈合作社的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加入。” 合作社的要求是最低五个成员。 陈飞的意思是把霍燕芳、乾永恒和袁广都拉进来。 加上他和尚梦竹就可以启动了。 第四百二十三章 我说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好的呢!” 尚梦竹虽然有些恋爱脑,但并非无脑,知道分寸,稍稍的调皮一下,反而更有情趣,若真的乱发脾气,那就是真的无脑了。 陈飞洗完碗,想着靠在椅子上眯一会,尚梦竹从里面走出来,微嗔道:“这也敢睡,就不怕冻着?里面暖被窝,又不是不让你钻!” 陈飞不知怎么回答,只能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尚梦竹咬着嘴唇,有些幽怨的望着他,忽然展颜一笑。 “人都说,暖被窝热炕头,不如两人肉贴肉,抱着睡觉才暖和呢!” 走过去径直坐进陈飞怀里,反手勾住陈飞脖子,然后像猫咪一样蠕动了一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满足的眯上眼睛。 陈飞全程不敢动,全身僵硬,不知如何是好。 心里不断默念着柳叶儿的名字,防止自己走心。 然而,心里想得很清楚,身体却很诚实,不知不觉就立起了标杆。 尚梦竹忽然惊讶一声,睁开眼睛,“你兜里装着手电筒吗?硌着我了!” 说着,伸手一摸。 那一瞬间,整个空气都充满了尴尬和暧昧的滋味。 陈飞胀红着脸,迫不得已睁开眼睛,“我说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尚梦竹脸蛋儿同样通红,趴在他耳边,吐出的气息像兰花一样芬芳馥郁,低声道:“我信,可是我更相信,这是你本心呢……” “该出发了!” 陈飞不敢再继续下去了,强行打断她的话,他怕再继续下去,自己就坚持不下去了。 尚梦竹盯着他,默默地看了足足十几秒,这才优雅的站起身,“好,我听你的。”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服出门,尚梦竹很自然的挽起他的手臂,小鸟依人般依偎着,陈飞挣了一下,居然没挣脱,只能假装看不见。 反正就几分钟,到楼下发动车子,就不得不松开了。 事实上尚梦竹只有在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才会暧昧,有外人的时候总是保持着优雅的笑容。 到了南桥市场,陈飞先去采购大料原料。 因为和马震家签的合同是一个月一次,所以这次就没有去他家了,而是换了一家。 这家离马震家摊位不太远,大概几十米的样子,彼此能看见。 陈飞和尚梦竹正在和老板讲价钱,马震媳妇曹针霞在那边无意中瞄见,推了一把马震,“她爹,你看那是不是陈飞?” “可能是吧?” 马震瞅一眼,人来人往的看不太清楚,曹针霞一听有些急,“你看着摊,我去看看!” 马震拉住她,“你去干啥呀?” 曹针霞翻了个白眼,“我去看看他是不是买别人家大料!” 马震有些无语,“人家想买谁的就买谁的,你还能管着啊?” 曹针霞道:“他不是和咱签合同了么!” 马震说道:“合同说的是一个月到咱家采购一次,可没说买咱家的啊!再说咱这货还不是很齐全呢!” 几十种调味料,而且还要有足够的量,这几天两口子一直在备货,不过还是差不少。 三斤五斤的那都不叫货,人家陈飞都是按麻袋买的! 曹针霞悻悻的说:“我这不是觉得有些不得劲么!毕竟他叫我姐,却跟别人买东西!” 马震不确定道:“估计陈飞用量大,觉得咱们一家供应不上,才去找别人的吧?” 曹针霞吧唧吧唧嘴,有些羡慕的说,“不知道陈飞兄弟的加工厂有多大,居然用这么多大料?” “我估计不会小,陈飞是干大事的人,不像咱们!” 两口子在这合计着,最终没有去问,曹针霞默默地回到屋里打电话,催促人赶快送货去了。 陈飞现在谈的摊主叫韩胜利,门面大小和马震差不多,是个个子不高,但是很壮实的男人,有点夸夸其谈,但是人很实在。 陈飞也不墨迹,看了货后,直接说明来意,出的价钱和上次给马震家的价钱一样。 得知陈飞全要,韩胜利几乎没打隔,很爽快的答应了。 随后陈飞强调要签合同,同样是一个月采购一次。 韩胜利笑问:“就不能多来几次?” 陈飞笑道:“你也知道,我要的量大,货少了不值得跑一趟,不瞒你说,除了你,我还在那边的马震家采购。” 韩胜利很是吃惊了一会,“你需要的量这么大吗?” 陈飞笑道:“我做调味料成品的,这些都是回去做原料的,伏牛山调味料就是我做的,以后的用量只会越来越大!” 韩胜利惊讶道:“原来伏牛山调味料就是你做的啊!我看电视了,说伏牛山调味料特别好,就是没有在咱们这里见到。” “很快就见到了,暂时还没有进入省城。” 陈飞苦笑着,“主要是我最近有些忙不过来,所以就耽误了!” 最近事情太多了,每天都有忙不完大事,以至于名声逐渐传开了,货还没到。 不过陈飞并不急,让子弹再飞一会,或许效果更好。 韩胜利一听,摸着下巴就泛起了寻思。 “陈飞兄弟,咱俩一见如故,我就实话实说了,你给老哥我交个底,多采购几次能行不?” 韩胜利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一次采购,净赚几千块。 这可是一天! 要是能采购个三五次,岂不是单陈飞一个人,就能让他月入几万? 这声音必须得做啊! 陈飞笑道:“行是行,就怕你供应不上啊!还有就是质量,可不能萝卜快了不洗泥,甚至是掺假!” “看你说的,老哥我是那种人吗?” 韩胜利假装不悦的板起脸,随即就笑着说,“你放心,老哥我保证货真价实,就看你小兄弟信不信老哥了!” 能保证充足的货源自然是好事,不过陈飞没有把话说满,而是斟酌了一下说道:“这样吧,咱们签合同,一个月至少采购一次,你啥时候备足了货,给我打电话,我立马就来。” 之所以如此,就是怕他急于赚快钱,在质量上不能保证。 口说无凭,还是白纸黑字签合同比较合适。 “那行,咱就签合同。” 韩胜利心想,一个月能多来几次最好,但陈飞说的不错,万一备货不足,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是吧? 第四百二十四章 你是在关心我吗? 白跑是不可能的,但是对于生意人来说,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就是赔钱。 随后双方签合同,签字画押,尚梦竹全程保持着优雅的微笑,并不插话。 装货的时候,尚梦竹想帮忙,却被陈飞拦住,“你别动了,你这小身板,累着了怎么办?” 尚梦竹笑颜如花,“你是在关心我吗?” 陈飞摸了摸鼻子,“你要想干的话,就帮忙记账吧,搬搬抬抬这种粗活,交给我们男人就行。” 韩胜利也跟着笑道:“弟妹,陈飞兄弟说的没错,这种粗活交给我们男人就行。” 一句弟妹,叫得尚梦竹心花怒放。 “韩老哥这么说,弟妹我只有恭敬不如从命咯!” 陈飞面红耳赤,“她不是……” “你就别否认了,你看弟妹看你的眼神都带着钩子,当初你嫂子就是这么看我的,我不会看错!” 韩胜利一副我是过来人的姿态,让陈飞无言以对,只好闷头干活。 尚梦竹却对韩胜利极有好感,居然趁机向他发出邀请,“韩老哥,我们正准备自己筹备一个合作社,韩老哥有兴趣的话可以算你一个。” 韩胜利惊讶道:“陈飞兄弟是上过电视的人,我肯定相信,不过,领导能批准吗?” 三个人,韩胜利在下面递,陈飞在车上接, 此时陈飞把一包八角摆好位置,笑道:“实不相瞒,昨天会议结束,我和谈过,基本上没问题。” 韩胜利哈哈大笑,十分爽快的说,“你和领导谈过了,那必须行啊!弟妹能邀请我,这是我的福气,必须同意啊!” 殊不知,人的运气就是这样。 一句话就能改变命运。 韩胜利就是这样,一句话讨得尚梦竹欢心,随口一说,早就了日后一位亿万富翁。 包括另外几位,跟着陈飞都赚的盆满钵满。 就这样,第一位意料之外的人选莫名其妙的敲定了。 不过陈飞告诉他先别急,到时候把另外几个人叫在一起碰个头,商量好具体细节,拿到官方批文,再正式成立。 韩胜利连说没问题,结算的时候,八万四千两百六十块钱,二话不说,直接就把六十给抹了。 人就是这样,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大家都好。 装好了车,用麻绳一道一道仔细捆好,防止脱落。 本来准备走了,陈飞忽然觉得,既然韩胜利都加入了,不和马震两口子说一声,似乎不地道。 自己还管曹针霞叫姐呢! 于是便和韩胜利说了一声,朝马震的摊位走去。 尚梦竹在他身边轻声问:“陈飞,刚才没有和你商量,你不会怪我吧?” 陈飞脱口而出道:“怎么会,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尚梦竹一时间有些错愕,“为什么?你喜欢我吗?” 这个话题有些暧昧,陈飞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 说喜欢吗? 他是有妇之夫。 说不喜欢吗? 扪心自问,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说不喜欢? 尤其是前世还不清的债,让他怀着愧疚之心,所以才会脱口而出,说无论她做什么都不会怪她! 这是肺腑之言。 绝非是一时冲动。 “你……这么漂亮,没有人不喜欢,不过……” 他想说,不过我有家庭,却被尚梦竹打断了。 “不用说出来,我都明白,走吧!” 径直往前走去,陈飞只好跟上。 “陈飞,你今天来这是?” 马震没想到陈飞会到他这里来,有些吃惊。 陈飞笑道,“有点事和你说。” 马震大吃一惊,“什么事?我刚才看见你在韩胜利那买大料,是不是以后不要我的了?” “你想哪去了!” 陈飞笑道,“咱们可是签了合同的,放心吧,一个月至少采购一次,只会多不会少,我来是有别的事。” 马震这才松一口气,瞄一眼旁边的尚梦竹,心说:长得真好看,是不是陈飞媳妇? 不过,他的嘴可没有韩胜利会说,瞄一眼急忙收回目光,说道:“什么事,你说。” 陈飞就把准备成立合作社的事说了一遍,马震迟疑道:“这事我不当家,得和我媳妇说一声。” “那我姐呢?” 陈飞笑问。 “你姐在里面呢?” 马震扬起脖子朝里面吆喝一声,“媳妇,陈飞兄弟来了,你快出来。” 曹针霞听到吆喝从里面走出来,笑容满面道:“好弟弟,咋了?想姐了?” 要不说马震家全靠曹针霞当家,就曹针霞这张嘴,就比马震甜,能说会道的,这弟弟叫的,跟亲的一样。 陈飞自然也笑着叫姐,然后给他们介绍了尚梦竹。 曹针霞笑得很暧昧,“这妹子长得多水灵,还有气质,弟弟好有福气呢!” 陈飞没接这话,开门见山说准备成立合作社,问她入不入? 曹针霞惊讶道:“我倒是想,但是上面能同意吗?” 陈飞又把刚才跟韩胜利说的重复一遍,曹针霞当即一拍大腿,震得肥肉乱颤。 “那还有啥可说的,弟弟说行,那必须行,就这么定了,算我们一份!” 马震吃惊道:“这……靠谱吗?” 曹针霞给他一个白眼,“咋滴,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我弟啊?” 她是主动翻白眼,马震却被她噎的直翻白眼,但是没办法,家庭地位在那摆着呢。 这个家,曹针霞说了算。 于是又搞定一位。 陈飞心想,既然这样,索性去隔壁市场,和霍燕芳她们也说一声,如果可以,尽快把合作社搞起来。 于是两人又转到隔壁药材市场。 霍燕芳见到陈飞,又惊又喜,眼神明显亮了一下,“陈飞哥,你今天怎么会来?” 但一看到紧跟着陈飞,气质优雅的尚梦竹,顿时又有些小烦恼。 当初就不应该相信她,和她说陈飞哥的事呢! 陈飞笑道:“这次来省城,专门参加了市里的先进个人大会,我和尚梦竹商量着,准备成立一个合作社,问一下你愿不愿意加入。” 陈飞成立合作社,霍燕芳自然一百个愿意,但是想到和尚梦竹在一起,又觉得有些别扭,两只手摆弄着衣角,扭捏道:“陈飞哥,这事得问我爷爷呢!” 第四百二十五章 共同发起人 看得出来霍燕芳的纠结,而且这事确实需要老霍同意。 毕竟老霍才是一家之主,于是陈飞扭头看向几步之外的老霍,“老霍,你说,要不要加入?” 老霍心想着以后要陈飞照顾孙女,自然是满口答应。 随后陈飞趁热打铁,找到乾永恒和袁广,两人也表示答应。 于是陈飞就和尚梦竹商议,既然人数已经达标,索性坐一起把合作社的章程敲定,大家都没有意见,就可以找有关部门走流程了。 恰好天也黑了。 于是陈飞就邀请几个人到国营饭店,点了满满一桌子菜,边吃边聊。 尚梦竹依然保持着优雅姿态,食不言寝不语追求完美。 全程都有陈飞掌控。 到场的一共六个人。 霍燕芳代表老霍,曹针霞代表马震,笑呵呵的说当家的还要看店,所以由她来代替。 其实懂得都懂,真正的当家的是她。 排座位的时候,尚梦竹自然是很自然的坐在陈飞身边,霍燕芳犹豫了一下,坐到了陈飞右边。 看着两个花骨朵儿一般争奇斗艳,到场的几个人不由得对视一眼,露出会心一笑。 陈飞先给每个人满上一杯酒,笑容满面道:“难得大家聚会一次,咱们先吃好喝好再说事情,大家先干了这一杯!” 大家纷纷举杯,霍燕芳也学着尚梦竹的样子,两根手指捻着酒杯,微微扬起脖子。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尚梦竹只是抿了一口,她却一饮而尽,顿时呛的咳嗽起来。 “不好意思,我是……咳咳……第一次喝酒!” 霍燕芳面红耳赤,暗骂自己不争气,喝口酒都能呛着,在陈飞哥面前丢脸。 此时陈飞顺手拿起一张纸,“给,擦擦嘴。” 霍燕芳脸红心跳,忽然觉得,呛一下也没什么不好,陈飞哥的眼神好温柔呢! 酒过三巡,陈飞开始谈正事。 “首先呢,合作社是尚梦竹提出来的,所以我建议,尚梦竹作为发起人,我们都是社员没问题吧?” “没问题。” “我没问题。” “有问题。” 韩胜利和乾永恒几个人都表示没问题,说有问题的反而是尚梦竹自己。 见众人都讶然的看着她,尚梦竹优雅的嫣然一笑,“虽然是我提出来的,但却是陈飞把大家召集起来的,所以我觉得,陈飞应该和我一起作为共同发起人。” “我觉得陈飞哥应该是发起人。” 霍燕芳自然是支持陈飞的,如果是尚梦竹,她还不一定加入呢! “你们几位有没有意见?” 尚梦竹笑看着其他人,姿态万千,很普通的一句问话,却莫名的感觉很优雅的样子。 霍燕芳神色一黯。 这一点,她无论如何都学不来。 没办法,气质这方面是天生的,不是想学就能学会的。 “陈老弟和弟妹作为共同发起人,我没意见!” 韩胜利一句话,让尚梦竹笑容更甚,或许是饮了少许酒的缘故,脸颊微红,面若桃花,美的让人心醉。 “我们也没意见。” 见尚梦竹居然没有了反对“弟妹”这个称呼,几个人心中纷纷猜测。 莫非这两个人确实有一腿? 乾永恒和袁广则下意识的的看向霍燕芳,见她紧绷着脸,看似面无表情,实际上眼睛已经蒙上一层水雾,不由暗说可惜。 早就看出来霍燕芳对陈飞有意思,可惜是妹有情哥无意啊! 尚梦竹如此气质迷人,这丫头几乎没有机会了! 霍燕芳确实很委屈,不过想到陈飞早就明确表示过自己有媳妇,并且两人已经以兄妹相称,也就逐渐释然了。 偷眼看着陈飞,见他脸色略显尴尬,心里忽然灵机一动。 搞不好这是尚梦竹一厢情愿,陈飞哥未必就认呢! 只不过是人多,不好意思说出来,怕她丢脸而已。 想到这里,顿时云开雾散,一张小脸上再次散发出迷人的笑容。 陈飞怕有人再说出雷人的话,急忙扯开话题。 “那好,就我和尚梦竹作为共同发起人,你们几位是社员,那么,我说一下咱们成立合作社的初衷。” “相信大家都知道了,国家政策变了,鼓励个体经营,发家致富。” “在座的各位,可以说都走在了很多人前面,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要想挣大钱,就要开公司,办厂,办企业!” “当然,如果是小富即安,觉得这样就不错,当我没说。” 此时曹针霞插了句嘴,“好弟弟,你说的这些,我们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你就跟我们说简单点,咱们现在不算富吗?” 韩胜利也带着疑惑说道:“是呀,多了没有,一家十几二十几万应该是有的吧?这还不算富?” “算,但是只是在目前为止!大家应该都知道,咱们这些人之所以先富起来,是因为擦边球,政策模糊的时候就提前干了,并不代表着其他人没本事!” 陈飞言词恳切,认真剖析。 “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千千万万人加入进来,到那时,平时能卖一百斤的,可能只能卖十斤,甚至是一斤!” “各行各业,无论是衣食住行,吃穿用度,包括药材,调味料,柴米油盐酱醋茶,都有无数人参与进去,到那时,普通的经营已经没有优势,大家说对吗?” 前世陈飞见太多了。 有人开饭店,开了几十年还是一个饭店。 有人开饭店却开成全国连锁,遍地开花,加盟商不计其数。 起步一样,结果却大相径庭。 这其中,胆略,见识,机会,缺一不可。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抓住机会就腾飞,抓不住机会,就一辈子止步于此。 众人纷纷陷入沉思。 在他们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优越感,觉得自己有钱。 其他人比不了。 但是听陈飞这么一说,忽然就有了压力感。 “那你的意思是,加入合作社就能发展更快了?” 几个人虽然同意加入,但其实都是看陈飞的面子,觉得陈飞这人不错,能处,加入也没什么。 但是现在,隐隐感觉不是那么回事! 说不好,这就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第四百二十六章 筑梦飞翔有问题吗? “当然,咱们成立的合作社,全称是商业合作社,我考虑我和尚梦竹各自出资十万,你们几位量力而行,一两万,三五万都行,作为合作社的起始资金。” 此时袁广笑眯眯的问:“陈飞老弟,我插句嘴,冒昧问一下,这笔钱做什么用?” “你不问我也要解释一下。” 陈飞侃侃而谈,“这笔钱作为共同资产,固定都有利息或者分红,如果哪位需要建厂,买车,总之是发展需要,就可以申请一笔贷.款,内部借贷,利息肯定比银行低。” “另外呢就是资源共享,信息共享,譬如我准备成立一个车队,到时候谁用车,到外地进货,都可以用,保证最低价!” “还有我生产的伏牛山调味料,大家如果有兴趣销售,都可以按最优惠的价格,批发给你们,反之也是一样。” 尚梦竹笑盈盈的补充一句,“合作社顾名思义就是大家抱起团来争大势,不能自己坑自己人,明白么?” “我好像明白了。” 曹针霞摸着胖脸,若有所思道:“听起来不错,不过,钱放在哪里?这么多钱,不能一直随身带着吧?” 尚梦竹嫣然一笑道:“既然成立合作社,自然要有一个办公地点,不过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几位有合适的可以推荐一下?” 韩胜利点着头,“这么多钱,确实得找个保险的地方,不然不安全啊!” 陈飞笑道:“咱们现在先确定加入,以及以后如何分红,资金如何利用,利息多少等,各种章程确定以后,就可以正式成立了!至于钱,先不急着拿,等找到地方,装修好了,到时候一起出资,正式开始,大家说怎样?” “可以。” “这个可以有。” 众人纷纷表示同意。 此时尚梦竹嫣然一笑,优雅的站起身,举杯相邀,“既然大家都同意,我建议咱们共同举杯,庆祝梦飞合作社正式成立!” “又是梦飞?” 霍燕芳小嘴儿微微噘起,你问过陈飞哥没有,就自作主张? 尚梦竹浅笑安然:“筑梦飞翔,有问题吗?” 霍燕芳无言以对。 尚梦竹已经说出来了,陈飞自然不好反对,于是假装不知道,跟着站起来,笑道:“来,大家干杯!” 一顿饭吃的酣畅淋漓,一直吃到饭店准备关门,这才散场。 自此,一个名叫梦飞合作社的机构悄然成立,日后成为一个超级大财团。 晚上回去,尚梦竹一边洗脚,一边问陈飞:“陈飞,你要组建车队?” “对,一辆车有些忙不过来了,迟早都要买,不如尽快。” “钱够吗?用不用我给你一些?” “不用,根本用不完。” 陈飞现在,可谓是日进斗金,买个百八十辆车都轻轻松松。 “哦。” 尚梦竹轻哦一声,灵动中带着三分微醺的瞳孔转了转,说道:“那我们明天上午美食城开业,下午去买车?” “你也要去?” 陈飞反问。 尚梦竹嫣然一笑,美的像电影里的女明星一样,光彩照人。 “我不是想着,既然去一次,索性连小汽车一起买了么!” 陈飞思索着说:“行是行,就是没法往回开啊!我一个人一次只能开一辆,不知道卖车的地方能不能送货到家?” 尚梦竹道:“大概率是不行的,我们可以多跑几次,去的时候坐公交车……啊不,咱们先买一辆自行车,你带着我去,回来把自行车放车上。” 完美! 这样她就一直跟陈飞在一起。 他骑着自行车,她在后面坐着,揽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脊背上,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啊! 想着想着,尚梦竹就有些陶醉了。 “那得跑到什么时候?” 陈飞不解风情,只考虑现实,“要不然咱们花钱雇几个司机,一次性给开回来,对了,明天美食城开业,还没有和孙哥打招呼,我跟他说一声,顺便问问他,能不能让他厂里的司机帮帮忙。” 尚梦竹的幻想被打断,多少有些幽怨,微微噘着嘴说,“我想坐自行车,你就不能满足我一下?” 陈飞一愣,下意识的问:“这么想坐自行车吗?” “当然了,你不知道吗?电影里那些男主骑着自行车载着女主的画面,太浪漫了!” 尚梦竹有些憧憬的轻声细语,此时此刻,她就是一个向往美好爱情的小女生,不是什么商界精英,更不是什么女强人。 她就是她,尚梦竹,一个为爱而生的女人。 “行,那就满足你,我们先去买自行车,载你转一圈,不过明天办正事要紧,只能载一圈,以后天暖和了,想出去玩随时都可以,这样行吗?” 对于这样一个女生,陈飞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只能答应她。 虽然只有一次,但是尚梦竹已经很开心了,笑得眼眸弯弯,像是怕他反悔似的说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的哦!” “不反悔,我给孙哥打电话。” 陈飞起身给孙伟跃打电话,说明明天美食城开业,如果有空的话可以来参加一下。 孙伟跃笑道:“那必须去啊!就尚梦竹那厨艺,不去都觉得吃亏!” “好,到时候请孙叔和阿姨一块去,人多热闹。” “放心吧,我们一定准时到。” 孙伟跃满口答应,随即又略带感慨的说,“陈飞,这两天的新闻,我和你嫂子都看了,你现在可了不得啊,全省十大杰出青年,这项殊荣绝对会让你受益匪浅!” 陈飞谦虚道:“虚名而已,哪比得上孙哥,名副其实的锅炉厂副厂长!” 孙伟跃嘁了一声,有些唏嘘的说,“你还是村长呢!副厂长又怎样,一个月工资五六十块,连你一天的零头都没有!” 这时秦丽在旁边插嘴道:“我都听我表哥说了,你给你加工厂的工人都开一百多,比我家老孙工资还高,嫂子我都眼红了!” 话说到这里,半真半假,毕竟人家是端的铁饭碗,有保障的。 农村那些都是临时工,干一天算一天,二者性质不同。 但羡慕是肯定的。 钱差的有点多。 此时陈飞灵机一动,半开玩笑的问:“嫂子,我这边的情况,急需专业的管理人员,要不你和孙哥一起跟着我干?” 第四百二十七章 秦丽和孙伟跃的小隐私 秦丽顿时一愣,“你说让老孙辞职啊?” 铁饭碗啊! 正规国营单位,副厂长,副处级干部,让他辞职? 好像有些不太行啊! 别说是秦丽,放在大多数人身上都会转不过来弯。 虽然陈飞给的工资高,但是没有保障啊! 谁知道以后什么情况? 秦丽干笑着,“老弟,你哥这情况,好像不太行,嫂子我倒是可以去帮你。” 预料之中的事,陈飞并没有失望,反而问道:“嫂子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就是闲职,不怕兄弟你笑话,其实我不太会干活。” 秦丽有些自嘲的说,“不过写写画画,算个账还行。” 陈飞想了想说道:“那这样,我和尚梦竹正在筹备成立一个合作社,你来给我们当会记怎么样?” “我能行吗?” 秦丽有些不自信,“算个小账还行,专业知识我恐怕不太行呢!” “没事,主要是自己人信得过,嫂子你先抽空学学专业知识,目前合作社还停留在口头上,还要去申请,等审核通过,估计没有十天半个月不行。” 陈飞目前处于无人可用的状态,秦丽虽然不怎么合格,但是熟人信得过。 加上赵利平这层关系,用她不会错。 “你这是赶鸭子上架啊!” 秦丽笑着,满口答应,“既然这样,那我就答应了啊,以后我就是你的职工了,你工资给我开高点啊!” “肯定亏待不了你!” 陈飞笑道:“起步一个月一百五,以后年年涨,肯定让你在孙哥面前腰杆挺的笔直!” 秦丽咯咯的笑起来。 “那倒是好,以前花老孙挣的钱,都觉得自己没底气呢!” 孙伟跃哈哈笑,“这么说我以后可以吃软饭了?” 秦丽哼了一声,“那你以后可得听我的!” 孙伟跃道:“我啥时候不听你的?” “昨晚上你就不听!” 秦丽脱口而出道:“我说怕伤着孩子,你说行,结果你说话不算数……呜呜!” 话没说完就被孙伟跃把嘴堵上了,无比尴尬的打着哈哈,“那啥,她胡说八道的,你别信啊!” 陈飞憋着笑,“我信……啊不是,我不信行了吧!” 孙伟跃尴尬的能扣出来一座楼,急忙转移话题道:“还有事吗?没事我先挂了。” 陈飞本来想问问,明天能不能把厂里的司机借给他几个,但此时的氛围有些尴尬,就暂时放弃了。 明天见面再说也一样,于是就匆匆结束了通话。 他打电话的时候,尚梦竹一直都竖着耳朵,听到最后秦丽的话,不禁有些浮想联翩。 脸蛋儿绯红,心里幻想着,什么时候我们两个也可以像她们那样啊! 有时候夫妻之间的小暧昧,很让人羡慕呢! 这一日,梦飞美食城正式开业。 尚梦竹早早的就起来了,梳洗打扮妥当,对着镜子左顾右盼,确认毫无瑕疵,这才去买了早餐,叫醒陈飞一起吃。 吃完以后,用卫生纸擦了擦嘴,摆了个姿势朝陈飞说道:“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合适,我再收拾收拾?” 陈飞笑道:“已经够漂亮了,你还想怎么样啊!” 尚梦竹轻哼一声,“今天来的都是贵客,我要给他们留个好印象么!” 今天的尚梦竹,特意将乌黑的长发盘起,拢成一个丸子头,更显得脖颈修长,像一只骄傲的小天鹅。 身上穿的卡其色呢子大衣,是特意经过修改的,以前的衣服不太注重款式,尚梦竹特意做了些许束腰,显得美丽动人。 是美丽冻人。 虽然里面套着羊毛衫,但陈飞感觉她肯定冷,于是便笑问:“你不能多穿一层,这样不冷吗?” 尚梦竹理所当然道:“冷啊,但是今天日子特殊嘛,穿正式一点比较好,再说你不会给我暖暖啊!” 陈飞穿着棉大衣,自然比较暖和,尚梦竹心想,如果陈飞解开棉大衣,把她包进去,一定特别暖吧? “人多,我也给你暖不了啊,还是带上棉衣比较好,没人的时候裹上。” 陈飞搪塞着,尽量减少暧昧。 “那行吧。”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尚梦竹不急于求成,循序渐进。 因为卡车上满满一车货,陈飞就没有开了,就在院子里放着,两人坐公交车去的美食城。 不一会,霍燕芳、乾永恒和袁广都来了。 霍燕芳今天也特意打扮了一番,新买的白色呢子大衣,衬托得她青春靓丽,眉眼弯弯,与尚梦竹站在一起,单论颜值的话并不比她差。 因为要加入合作社,所以曹针霞和韩胜利也来了。 以后大家都是团伙了,自然要多亲近。 美食城的员工经过短暂的培训,已经颇具规模。 挑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站在门口,让人赏心悦目,见到客人立刻微微倾身,“欢迎光临!” 陈飞和尚梦竹自然在门口迎客,不停的和客人打招呼。 “感谢大家的支持。” “大家里面请!” 紧跟着是孙伟跃一家四口都来了。 来的客人,每个人都不空手,或者带着礼金,或者带着礼物。 陈飞和尚梦竹一边寒暄,一边让人收下礼物,请客人入内就座。 由于不是一起来的,每次都是陈飞陪客人进去,再出来继续迎客。 尚梦竹见他来来回回好几次,趁着没人的空挡,悄悄靠近他身边低声说,“陈飞,美食城开业,你比我这个主人还忙,你说让我怎么感谢你?抱一下,还是亲一下?你说吧,我不会拒绝的!” 她眉目如画,在寒冷的冬季穿的又不太厚,微微有些颤抖,不过也正因此而显得楚楚动人。 尤其那双眼睛,仿佛带着小钩子,要把陈飞的魂勾去。 陈飞急忙移开视线,“别闹,有人来了。” 来的两个人有些出乎意料。 都是这次全省先进个人代表,一个叫廖东风,一个叫沐春来。 在大会结束时都和陈飞有过短暂交流,不过陈飞完全没想到他们两个能来,不由有些惊讶。 “你们两位能来,太出乎意料了!” 廖东风扛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大展宏图”四个字,笑道:“怎么,不欢迎吗?” 第四百二十八章 剪彩仪式 “看你说的,怎么会不欢迎,就是有些出乎预料。” 陈飞笑着给彼此介绍,“梦竹,这两位都是全市先进个人代表,这是尚梦竹,我最好的朋友。” 廖东风没有伸手,有些自来熟的笑容满面道:“我扛着牌匾,就不握手了,既然是陈飞的朋友,以后咱们也是朋友。” 尚梦竹虽然有些惊讶,但依然彬彬有礼,“感谢光临,这牌匾我很喜欢。” 旁边沐春来笑道:“那我这礼物呢?” 沐春来的礼物是一个竹编花篮,里面装着用竹子制作的插花,形象生动,惟妙惟肖,尚梦竹一眼就相中了,笑靥如花道:“这个我更喜欢,感谢两位光临!” 廖东风假装哎呀一声,“感觉我被轻视了!” 沐春来捶了他一拳,笑骂道:“你少来,你可是全省十大杰出青年之一,谁敢轻视你?” 廖东风回怼道:“说的好像你不是似的!” 闻言,尚梦竹和陈飞不由得微微吃惊。 陈飞是不太关心这事,所以并不知道除了自己还有谁是十大杰出青年。 尚梦竹则是有些感动,这可都是陈飞的人脉,今天能来确实给梦飞美食城增辉不少,于是连忙笑盈盈的开口,“两位和陈飞一样,都是最杰出的人才,快里面请,要不然陈飞该说我怠慢了!” 廖东风啧啧两声,“那天开会我就见你们在一起,还真是郎才女貌啊!” 尚梦竹顿时心花怒放,“谢哥哥夸奖,两位哥哥快里面请。” 说着,朝陈飞一歪脑袋,“你拿着牌匾,我拿着花篮。” 陈飞说好,伸手去接牌匾,廖东风笑道:“这个又不重,我自己拿进去好了。” 陈飞笑道:“不能失了礼数。” 接过牌匾,一起朝里面走去。 刚走到门口,一辆小汽车开到门口停了下来,尚梦竹一见,只能抱歉道:“又有人来了,我恐怕不能陪你们了。” “无妨,你忙你的,我们自己进去就行了。” 陈飞笑道:“把花篮也给我,我陪他们进去。” 尚梦竹叮嘱道:“把花篮放在显眼的位置,牌匾找地方挂上。” “中。” 陈飞进去招呼两人入座,然后安排员工把牌匾挂上。 这次来的是区长赵利平,双方算熟人了,尚梦竹和他聊了几句,就请他进去入座。 赵利平道:“不急,马上还有一位要来,我在这里等他。” 尚梦竹惊讶道:“能让您在这里等的,怕不是一般人吧?” 赵利平道:“市长秘书要来。” 尚梦竹已经从陈飞那里得知消息,但仍然有些吃惊。 要知道,他们现在才刚刚起步,算不得多成功。 不像前世,名下企业遍布全国,别说是市长秘书,就是省委大佬和部级干部都能相谈甚欢。 而市长秘书,在很多时候,其实就代表着市长。 他的一言一行都备受瞩目。 今天若能在美食城开业之际出现,必然给梦飞美食城增添光彩。 于是便有些期待。 不一会儿,市长秘书洪伟便准时到来。 洪伟不到三十岁,说话彬彬有礼,并没有什么架子,看到赵利平和尚梦竹站在门口,便笑着伸出手,“这位就是尚梦竹吧,那天虽然是惊鸿一瞥,但是却印象深刻啊!” 作为秘书,首先一点就是记忆力必须好,市长的行程安排,大事小事,都要安排的妥妥当当。 丢三落四的人干不了。 尚梦竹那天虽然没有发言,但她样貌出众,加上和陈飞在一起,洪伟轻易就记住了她。 赵利平见状调侃道:“看来人长得漂亮就是好,我这种就直接被忽视了!” 尚梦竹笑颜如花道:“两位都是今天的贵客,岂敢忽视!” 恰好陈飞从里面出来,便急忙叫道:“陈飞,两位领导来了。” 洪伟笑道:“今天美食城开业,我虽然代表市长来剪彩,但是不要把我当领导,当成朋友就好了!我可是听赵区长说了,你的厨艺是一绝,我今天就是奔着你的厨艺来的!” 尚梦竹笑盈盈道:“领导放心,我一定亲自下厨,保证让几位吃的开心满意。” 陈飞默默盘算了一下,应该没有人来了,就问:“那咱们现在安排剪彩?” “好。” 尚梦竹朝一直站在旁边的方珍示意道:“方珍,准备剪彩。” 所有东西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方珍一挥手,四个女孩鱼贯而出,手里各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把剪刀。 紧接着另外几个女孩排成一排,共同捧着一条长长的彩带。 彩带中间是布挽的红花。 陈飞,尚梦竹,赵利平,洪伟,四个人间隔站在美女中间,每人拿起一把剪刀。 客人们也全部走出来,一起见证这个值得纪念的时刻。 方珍主持礼仪,口齿清晰的喊出,“梦飞美食城剪彩仪式,现在开始!” “三二一!” “咔嚓!” 四个人一起落翦,彩带分成几段,分别由女孩捧着。 紧接着就是揭幕。 美食城门口的牌匾,用一块红布遮着,牌匾中间,一个红花连着一条彩带。 由陈飞上前,用一根竹竿将红布挑起来,顿时“梦飞美食城”五个大字跃入眼睑。 尚梦竹激动的大声宣布,“亲爱的嘉宾们,梦飞美食城正式开业了!我代表梦飞美食城所有员工 再次感谢诸位在百忙之中抽空参加梦飞美食城开业典礼,谢谢大家!” 盈盈一礼,换来的是雷鸣般的掌声。 至此,开业典礼算是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款待嘉宾了。 尚梦竹以为不会再有人来了,就和陈飞等人一起走了进去,一番寒暄之后,便盈盈一笑道:“各位领导,各位哥哥姐姐们,你们先聊,我去后厨看一下。” 梦飞美食城分店执行的是尚梦竹的经营理念,但却未必是她亲自下厨。 她又不是女版孙悟空,有七十二变,不可能事必躬亲。 但今天是特殊日子,都是嘉宾亲朋,还有市委秘书,尚梦竹自然要露一手。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在尚梦竹去后厨亲自操刀的时候,一件意外事件发生了。 第四百二十九章 送货上门? 眼看就要开席了,美食城外忽然来了一辆卡车,车上装着十几头大肥猪,车上下来一个人,径直朝美食城走来。 门口的两个迎宾女孩,一个叫宋丽,一个叫金芳,连忙上前问候:“同志,请问你是?” 来人干笑着说,“我是你们老板的朋友,来恭贺她门店开业的。” 宋丽连忙侧身相请,“您来的刚刚好,马上就要开席了。” 来人并不动身,指着身后的卡车说,“不急,叫你们的人把货卸了。” 金芳错愕的看着那一车大肥猪,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这、这是?” “给你们送的货。” “啊?” 金芳直接傻眼,结结巴巴的说,“我们美食城定的……大肥猪?” “怎么?你不相信?” 来人有些不悦,“算了,叫你们老板出来,就说有人送货。” 正说着,又一辆卡车开了过来,紧挨着拉猪车停了下来。 这一车不是猪,而是一车鸡,车厢用网罩着,鸡屎味扑面而来,呛的宋丽和金芳一阵干呕。 车上同样下来一个人,皮笑肉不笑的说,“朱光有,人家开业,你拉一车猪过来做什么?” 朱光有翻白眼道:“你不也拉了一车鸡?” 李群山嘿嘿笑道:“我是来恭贺人家开业大吉,顺便送货上门。” 朱光有道:“我也是恭贺开业大吉,顺便送货上门。” 两人一起干笑,“那一起进去?” 宋丽急了,“两位同志,你们确定是来恭贺美食城开业的?” 其实她想说,我看你们像是来捣乱的! 不过尚梦竹培训的时候说过,顾客就是上帝,原则上不允许与顾客发生争执,所以宋丽说的很委婉。 朱光有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我们可是有身份的人,南城区先进个人知道不?” 李群山皮笑肉不笑的说,“我们和你们老板,都是先进个人,出于情意,主动送货上门,你不要不识好歹!” 宋丽顿时没了主意,扭头看向同伴,“金芳,怎么办?” 金芳抿了抿嘴唇说道:“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跟店长说一下。” 经过几天的考察,尚梦竹已基本上确定方珍做店长。 金芳正要进去,方珍在里面听到动静走出来问:“怎么了?” 金芳和宋丽指着那一车鸡和一车猪,“方珍姐,你看,这两个人拉着活鸡活猪,说是给我们送货的,可是感觉不太像!” 朱光有一翻白眼,“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不太像?” 李群山皮笑肉不笑,“货真价实的大肥猪和土鸡,怎么不太像?难道这还有假?” 方珍连忙陪笑道:“两位,她们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请问,你们和老板签供货合同了吗?” 朱光有和李群山异口同声道:“没签,那天我们口头约定的。” 老板可不是这么说的! 尚梦竹亲自交代她,无论进货出货,都必须有合同,价格数量等等,全部要写清楚。 因为是把她当店长培养的,所以交代的比较多。 方珍微微皱眉,随即笑着开口,“不如两位先进去坐,我去向老板请示一下?” 朱光有不悦道:“你们可真啰嗦,我们送货上门,你们还这样推三阻四的,什么意思?” 方珍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新店开业第一天,我们都没有经验,您多包涵。” 朱光有翻着白眼,“我们就不进去了,你快点叫尚梦竹出来卸货,你不知道,猪拉一泡就一二斤,损失的可都是钱!” 李群山皮笑肉不笑的说,“我也不进去,就在门口等。” 两人堵着门,两辆卡车更是把美食城门口都挡的严严实实。 猪屎味加上鸡屎味,熏的人直恶心。 方珍顿时感觉一阵头大,连忙答应一声,快步朝里面走去。 不过她没有去叫尚梦竹,而是找到了陈飞,低声把事情经过述说一遍,陈飞的脸当时就冷了下来。 “他们是来找事的!” 当时他和尚梦竹就拒绝了两人,甚至还差点翻脸,怎么会无缘无故在开业当天来送货上门,还是活猪活鸡! 这分明是来恶心人来了! 孙伟跃就在他旁边,见方珍进来嘀咕了几句,陈飞就变了脸色,便问:“怎么了?” “没事,你们先坐着,我出去看看。” 陈飞歉然一笑,便和方珍一起走了出去,孙伟跃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若有所思,随即朝秦丽说道:“媳妇,我出去一下。” “行,别和人置气啊!” 秦丽看出来好像有事情,叮嘱了一句。 “没事,我能和谁置气。” 孙伟跃和陈飞一前一后走了出去,只见朱光有和李群山堵在门口,不进去,也不挪地方,舔着脸和金芳宋丽搭讪。 两个女孩脸都拧巴了,但碍于员工手册,只能强装笑脸。 陈飞眼睛微眯,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过去,“哟,两位可是稀客,怎么来了还不进去,站这里喝西北风啊!” 脸上带着笑容,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几分奚落。 李群山皮笑肉不笑道:“进自然是要进的,不过得先把货收了才能进。” 陈飞假装惊讶道:“什么货?在哪里?” 你眼瞎啊! 这么大两车货你看不见? 朱光有翻了个白眼说道:“我给尚梦竹送的一车猪。” 李群山紧跟着说,“我给尚梦竹送的一车鸡。” “哦!原来是这样啊!” 陈飞假装才看见,随即脸色一冷,“我记得那天没有说要你们的货吧?” 朱光有干笑道:“怎么没有,那天我说给尚梦竹送货来着!” 陈飞冷笑,“你说是你说,尚梦竹可没有答应!再说哪有送活猪活鸡上门的,这又不是屠宰场!” 李群山皮笑肉不笑,“我不是想着,活鸡更实在么,免得到时候说我们弄虚作假!”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 不得不说,两个人不谋而合,完全想到一块去了。 陈飞前世,在一些地方,确实见过有现场宰杀的习惯。 甚至以此作为噱头,证明本店童叟无欺,诚信经营。 第四百三十章 想进去就得听我的 譬如牡丹城的驴肉汤和牛羊肉汤,都有这种现象。 一大早,把一头牲口宰了,装上满满一锅大骨头,熬出来的汤那叫一个油水足! 看着就轩的很。 但是要看情况。 尚梦竹的美食城,走的是高端服务路线,讲究一个环境优美,服务一流。 这样臭烘烘的算什么? 如果像朱光有说的那样,现场宰杀,弄的饭店门口血淋呼啦的,有多少客人都给吓跑了吧! 陈飞冷笑一声,“你们想是你们想,总之美食城不会要你们的货,你们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因为是新店开业,本着和气生财的心态,陈飞尽量保持克制,没有直接翻脸。 但这话还是有些不好听了。 朱光有当时就火了。 “陈飞,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美食城是尚梦竹的老板吧?你猪鼻子插大葱装的什么象啊!” 李群山也不甘示弱,“陈飞,知道你和尚梦竹走的近,可你也不能越俎代庖啊!你叫尚梦竹出来,我们亲自和她说!” 孙伟跃一直在后面冷眼旁观,看到这里实在忍无可忍,站出来喝道:“人家美食城开业,你们想干什么?” 国营大厂的副厂长,自然有一番气势,朱光有脸色一变问道:“你是谁?” 孙伟跃道:“我是锅炉厂的副厂长。” 朱光有脸色再变, “锅炉厂副厂长确实是个人物,不过,这事还轮不到你管!” 孙伟跃噎的脸色铁青,不过这事确实轮不到他管,只能干生气。 陈飞见状灵机一动,假笑道:“你们不是说是来恭贺美食城开业,顺便送货吗?既然这样,总不能空着手来吧?礼物呢?礼金也行。” 朱光有眨了眨眼睛,回头看着李群山,“礼物呢?” 哪有什么礼物! 他们根本就是来捣乱的好吗? 但是这话不能说。 李群山眼珠子转了转,皮笑肉不笑道:“你让尚老板出来,我抓两只鸡作为礼物。” 陈飞不置可否,看着朱光有,眼神戏谑,“你呢?抓一头猪?” 朱光有翻了个白眼。 两只鸡才多少钱? 怎么能跟一头猪相比? 但要说空手来的,又好像说不过去。 哪怕是所有人都知道是来找茬的,也要编个理由。 演戏还要演全套呢! 于是只能硬撑着点头,“对,我是一头猪。” 陈飞哈哈一笑。 “这可是你说的,你是一头猪,那么麻烦你们把礼物当场拿出来登记,然后进去跟其他客人一起进餐,客随主便,你们不会不同意吧?” 朱光有脸都黑了。 “你才是猪!” “你自己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陈飞嘴角挂着嘲讽,“你们进不进?是朋友,就把礼物拿出来,登记进门,吃席,当然,你们如果是纯粹来搞事情的,也可以扭头就走!” 两人被挤兑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说:“拿就拿!” “就怕拿出来,你们接不下!” 陈飞淡淡一笑,“只要你们能拿出来,我就接得下。” 朱光有瞅着李群山,“咱们一起?” 两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但是此刻却不得不寻求帮助。 李群山抓两只鸡还好,那大肥猪,他一个人真搞不定。 来的时候是在养猪场雇人装车的,五六个小伙子才搞定。 关键是没有上绳,都是自由的,虽然车厢不大,但是一个人还真不好捉。 “行。” 如今两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同仇敌忾才能蹦跶。 李群山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于是两人先捉鸡,把网掀开一个角,很快就抓到一只。 其他鸡鸡飞狗跳,在网里面乱扑棱翅膀。 有的鸡头钻进网眼里吊着,上不来下不去,有的趁乱往外面飞。 还有一只大公鸡,对着朱光有就邦邦两下,手都啄出血了。 折腾了十几分钟,总算捉住两只鸡,李群山提溜着鸡翅膀,走到陈飞身边,面无表情的往前一杵。 “给,礼物。” 陈飞笑纳,“方珍,记上,南城区先进个人李群山,送活鸡两只。” 李群山嘴角抽了抽。 “鸡就鸡吧,说那么多做什么?” 陈飞笑道:“我怕她不知道你们的身份。” 李群山无言以对,只好哼了一声,“朱光有,开始抓猪!” 朱光有捂着手,“你这鸡太野了,手都给我啄出血了!” 李群山不耐烦道:“别那么矫情,一点小伤而已,至于吆喝吗?” 朱光有翻了个白眼,“我还不能说说了?” 说着,用嘴去吸吮伤口。 吸到嘴里,忽然觉得有一股怪味,不仅干呕一声,“我日他锝!一股鸡屎味!” 不知何时,手上抓了一手鸡屎。 那味道,太酸爽了! 方珍和两个迎宾女孩都忍不住偷笑起来,旁观的群众更是笑出了鹅叫声。 朱光有脸憋的通红,连呸了好几下,嘴里骂骂咧咧的。 “别磨叽了,赶紧的,马上就要开席了!” 陈飞没有笑,反而催促他俩快点。 他很期待,两人去捉大肥猪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捉就捉!” 朱光有豁出去了。 不就是一头猪嘛! 二百五十斤的大肥猪,生猪能卖小百十块。 对他来说小意思。 大不了一会儿进去多吃点,还能吃回来一点。 再把其他猪价钱提高点,稳赚不赔。 于是两人上车开始捉猪。 说是一车猪,其实朱光有拉的并不多。 他是存心不良,来搞事情的。 目的是给尚梦竹一个下马威。 开业当天,臭烘烘的,鸡飞狗跳,名声就毁了。 当然,如果尚梦竹屈服了,以后都用他的猪最好不过。 然而,两人还是低估了大肥猪的顽强。 本来之前被捉过一次,惊魂未定,大肥猪们的应激反应还没有消退,突然又来一次,顿时就闹腾开了。 各种躲避,嚎叫,怎么都抓不住。 “李群山,别乱抓!抓边上那头!” “对,就那头比较小的!” “哎呦我去!” 朱光有猛的一扑,想把那头猪按住,谁知那头猪看似稍微小点,却野性难驯,红着眼睛,猛的一顶! “哐!” 朱光有身体腾空,整个人往后仰,两条腿绊在车厢上,头朝下就栽了下去。 第四百三十一章 鸡飞猪跳 李群山急忙抓了一下没抓住,哐当一下就下去了。 这一下,差点把朱光有摔岔气了。 哼哼唧唧老半天起不来。 李群山吓得不轻,扒着车厢板吆喝,“朱光有,你没事吧?” 朱光有哼哼唧唧,“我没事……才怪!我去,你小心!” 正说着,一头猪突然冲过来,照着李群山的屁股拱了一下,李群山身不由己,一个狗吃屎就摔了下来。 朱光有惊恐的瞪大眼睛,他想躲,但是脑子想到了,身体却跟不上,只能眼看着李群山从天而降。 “哐!” “吧唧!” 两人结结实实砸在一起,叠成一个罗汉。 李群山惊魂未定,“沃日他嘚,吓死我了,还以为要摔惨了,没想到也没有那么疼嘛!” 朱光有在下面哼哼唧唧,“你没事是因为……老子在下面垫着!” 幸亏只有两米多高,如果再高点,估计朱光有当场就得去世。 这一出,把方珍和两个迎宾女孩都笑得花枝乱颤。 四周那些围观群众也都看笑了,唧唧嘎嘎,指指点点。 陈飞一般不笑,除非忍不住。 “你们两个也不行啊!” “就这熊样还想来搞事情,估计到晌午都吃不上四个菜!” 此时此刻,不趁机嘲讽几句,都对不起自己。 两人脸都黑了。 朱光有推了李群山一把,龇牙咧嘴道:“起来,继续抓!我就不信,养了一年多的猪能抓不到!” 李群山起来拍着身上的灰土,“朱光有,你这猪吃的什么啊,太能整了,我看还是放弃吧!” 朱光有一脸不高兴,“难道就这样放弃?” 李群山尴尬道,“换个礼物吧,你这猪不好抓啊!” 朱光有感觉他在内涵自己,但是却没有证据,只能悻悻的说,“换什么礼物?” 李群山道:“刚才他不是说了吗,礼金也行,要不你拿十块钱?” 十块钱比一头猪便宜多了,朱光有刚想说行,耳边就传来陈飞的嘲讽,“呵,还真是活久见,礼物还能临时换的?你们到底行不行啊!磨磨唧唧的像女人!” 对这种人,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就是要整他们! 朱光有老脸一红,“陈飞,你就是故意的!” 陈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怎么?兴你们来找事,还不允许我挑刺?” “你拓麻!” 朱光有气急败坏,撸着袖子就要动手,陈飞冷冷的看着他,“你可以动手试试,今天要不把你打出屎来,算你早上拉的干净!” 朱光有戛然而止。 这里是美食城,招的员工应该不少。 要真打起来,一人一脚就能把他踹死! 不过,心里怂归怂,面子不能输,骂骂咧咧的说:“你叫尚梦竹出来,麻痹老子给她送货上门还错了?” 李群山也看出来,陈飞就是故意整他们。 关键是大肥猪确实不好抓,没有三四个小伙子,根本按不住。 于是干笑一声,“陈飞,他的礼物没拿,我可拿出来了,你也收了,我先进去?” 陈飞淡淡道:“既然你自诩是客人,就要有客人的礼节,把鸡车开到一百米以外,自己找地方停下,你可以进去了!” 李群山脸色难看,“停那么远,鸡丢了谁负责?” 陈飞淡淡道:“当然是你负责,难道是我?” 李群山黑丧着脸,“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们进去!” “你知道就好。” 陈飞嗤之以鼻,“开门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但不代表我们会忍气吞声!你们想给美食城下马威也好,想办尚梦竹丢人也好,都得先过我这一关!” 他欠尚梦竹的无法偿还,除了不能给她名分,其他的他都会尽力维护。 只要有他在,没有人可以伤害尚梦竹一丝一毫! 李群山铁青着脸。 他确实想逼迫一下尚梦竹,让尚梦竹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 要想在这里做生意,就得乖乖的向他们低头。 但是现在,折腾了半天,连门都进不去。 陈飞这人太难缠了。 朱光有的想法和他差不多。 此刻也有些犯愁。 李群山还勉强能进去,他那大肥猪根本抓不住啊! 除非请几个人帮忙! 但是帮忙肯定要花钱! 关键是抓住以后也不一定能进去。 陈飞在这里堵着呢! 孙伟跃也眼神厌恶的看着他们。 还有两个迎宾女孩和方珍,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嫌弃。 今天丢人有点大啊! 原本以为,自己到这里以后,耍赖撒泼,尚梦竹碍于面子,只能乖乖的请他们进去。 没想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两人都有些傻眼。 就在这时,一道优雅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我道是谁在我美食城开业的时候搞事情,原来是你们两个。” 随着声音,尚梦竹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出来,眸子里闪着寒光,脸上却依然带着微笑,袅袅婷婷走到陈飞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冷眼看向二人。 终于见着正主,李群山和朱光有都不由松一口气。 朱光有阴阳怪气的开口,“尚梦竹,你们美食城就这样对待客人?门都不让进?” 李群山皮笑肉不笑道:“我很好奇,美食城姓尚还是姓陈?” 尚梦竹轻蔑一笑,淡淡道:“它可以姓尚,也可以姓陈,我的就是他的,有问题吗?” 她早就实现了财富自由,钱财于她只是身外之物。 姓尚或者姓陈有什么关系? 只要陈飞点头,她都可以是他的! 李群山脸皮抽搐,“光天化日,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尚梦竹嗤之以鼻,旁若无人的挽住陈飞手臂,“我说了,跟你有关系吗?” 李群山怒骂道:“他给了你多少钱?我也可以!你说个数……” 话音未落,忽然眼前一花。 “啪!” 一个大嘴巴子抽他脸上。 陈飞怒目而视,“再敢说这些污言秽语,我大嘴巴子抽死你!” 李群山捂着脸,“你拓麻敢打我?” “我可没打你。” 陈飞重新退回到尚梦竹身边,淡淡道:“我只是提醒你一下,有些话能说有些不能说,乱说话的话,会给自己带灾的。” “你威胁我?” 李群山咬牙切齿,“老子在这里土生土长二十几年,你威胁我?” 第四百三十二章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可以当成威胁。” 陈飞瞥一眼身边的女人,淡淡道:“我今天把话放在这,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尚梦竹,谁敢动她,我就弄谁,不信你试试!” 闻言,尚梦竹又惊又喜,不由得心花怒放,脸蛋儿上绽放出如花一般的笑颜。 果然她之前的努力还是有用的,已经渐渐的走进陈飞心里了呢! 这笑容太美,以至于让李群山羡慕嫉妒恨,黑丧着脸说:“尚梦竹,我们来者是客,还亲自送货上门,你就这样对待我们?” 朱光有也趁机说道:“对,难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尚梦竹不屑一顾,“你们是来做客的,还是来搞事情的,自己心里有数,不要逼我当众拆穿你们,面子上不好看。” 朱光有气急败坏,“你拆!你随便拆!大伙都给评评理,我们送货上门还错了?” 李群山跟着帮腔,“就是,你这样不讲信誉,还开什么美食城,回家抱孩子去吧!” 尚梦竹美丽的眸子罩上一层寒霜,“我从来没有说过要你们的货,你们从哪来到哪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朱光有当场撒泼,“我就不走,你能把我怎样?” 李群山皮笑肉不笑,“陈飞收了我的鸡,我就是美食城的客人,想让我走,没门!” 陈飞目光一寒,“我说过,把车开到一百米外,你可以进去,不听我的,我就有权驱逐你!” 两人骑虎难下,但让他们走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的。 朱光有咬牙狞笑,“你们这样不讲情面,那就别怪我翻脸,不但是今天,以后我天天都来!我看臭烘烘的,谁还来吃饭!” 李群山皮笑肉不笑道:“这个主意好,用不了一星期,美食城就得关门!” “谁说的美食城会关门?”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美食城里面传出,紧接着一群人陆续从里面走出来。 朱光有和李群山不约而同的看过去,顿时一惊。 “赵区长,您怎么在这里?” 赵利平脸色铁青,“怎么,我不能在这里?” 在他身边,秦丽不满的说,“表哥,你看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啊!” 原来,刚才孙伟跃出来的时候,秦丽就偷摸跟出来了,听到朱光有挤兑孙伟跃,说他管不着,顿时就不乐意了。 “我家老孙确实管不住你,但是有人管得住,你等着!” 转身又走了进去,直接找到赵利平。 “表哥,有人在外面闹事,你不去管管?” 赵利平大吃一惊,“谁会闲的无聊,来美食城闹事?”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那行,洪秘书,您先坐着,我去看看。” 洪伟笑道:“一起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廖东风和沐春来对视一眼,“咱们也去瞧瞧?” 于是一大群人全部出来了。 走到门口,赵利平就听见朱光有威胁说要美食城关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才出声质问。 朱光有看见赵利平,顿时眼皮一跳。 心想区长怎么在这里? 又听到秦丽叫表哥,顿时感觉有些不妙,但还抱着一丝幻想,赵利平就是偶然路过。 此刻被赵利平一反问,顿时感觉有些抓瞎了。 尚梦竹见状,趁机表达自己的不满。 “区长,您可要替我做主,强买强卖,堵着门不让做生意,就没见过这样的!” 赵利平脸色难看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 虽然朱光有和李群山是区先进个人,但那天与会的五六十个人,除了少数特别的,大部分都记不住。 也不可能记住。 朱光有狡辩道:“区长,您可不能听她一面之词,之前我们说好的,送上门她又不要,我们的损失谁来赔?” 李群山随声附和,“对啊区长,我们可都是区里的先进个人,您要相信我们啊!” 说的好像谁不是似的! 尚梦竹嗤之以鼻,脸上却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区长,我从未答应过要他们的货,那天朱光有和李群山说要和我谈合作,我没同意,没想到他们今天自作主张,送货上门,还是活猪活鸡,这样臭烘烘的,我怎么做生意?” 洪伟在旁边微微皱眉,“赵区长,这两个先进个人似乎有些名不副实啊!先进个人,就应该有一定的觉悟,你说对么?” 多少有些质疑他工作不到位,这样的人都能成为先进个人。 赵利平脸色难看,“这个,时间仓促,难免有些疏漏,回头就把他们先进个人撤了!” 朱光有一听就急了,怒视着洪伟骂道:“你算哪根葱,在这里乱嚼舌根子?” 李群山刚想开口,赵利平已经开口怒骂道:“住嘴!市长秘书在此,怎敢胡言乱语!”话到嘴边,急忙咽了回去。 朱光有头上冒汗了。 大冬天的,头上的汗唰唰的往外冒! 天啊! 区长在这里就算了! 市长秘书居然也在这里! 这拓麻出门忘了看黄历啊! 洪伟淡淡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不过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的。赵区长,我认为这两个人严重影响他人正常营业,扰乱社会治安,甚至有挑战国家鼓励个体经营的政策方针,个人觉得,应该好好查查啊!” 一顶顶帽子就扣了下来。 朱光有腿都吓软了。 “错了!我错了!秘书大人,我不知道您和区长在这,不然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李群山也一个劲的打拱作揖。 “赵区长,念在我们是头一回,您就大人大量,放过我们吧!” 赵利平叹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们走吧,你们的先进个人取消了,稍后会有正式文件通知你们,另外我会通知公安局,对你们的所作所为进行处理,在公安局来人之前,你们自己主动,可以算投案自首。” 这是要一棍子打死啊! 朱光有和李群山心惊胆战,“扑通”一声当场就跪了,喊冤叫屈道: “区长饶命,您不能这样啊!我就是……想多卖几头猪,没有什么坏心思啊!” “我也是,就是想着美食城开业,能增加一个销售渠道,真没想那么多啊!” 第四百三十三章 意外收获 其实,原本赵利平训斥他们两个几句就行了。 但他们两个偏偏作死,口不择言,当面讥讽洪伟。 市长秘书是他们能嘲讽的? 按级别,洪伟并不比赵利平高。 但他却代表是着市长的脸面,岂能容人诋毁! 当下两人几句话就把朱光有和李群山打入冷宫,甚至还要公安介入。 任何时候,任何事情,其实都可大可小。 平时不较真,怎么着都可以 。 一旦较真,不愁找不到你毛病。 朱光有和李群山都吓坏了,急忙磕头祷告,鼻涕一把泪一把,说自己以后再也不敢了。 大喜之日,赵利平也不想把事情做绝,传出去对他也不好,便冷哼一声:“跟我说没用,向美食城主人道歉,尚老板若是原谅你们,就可以滚了。” 两人急忙向尚梦竹道歉,来的时候有多嚣张,此时此刻就有多卑微。 尚梦竹何等聪慧,心里明白,赵利平刚才只是吓唬他们,真要严办的话,容易被人诟病。 于是便淡淡道:“我可以原谅你们,但是从今以后,都不能再踏进我美食城的地盘,梦飞美食城不欢迎你们。” 说白了就是拉入黑名单了。 到这时候,两人哪敢奢求太多,只求眼前平安就好了。 于是连忙保证,以后都不会再打扰她。 两人灰溜溜的准备溜走,却被陈飞叫住,“李群山,把你的鸡拿走。” 两只鸡不值钱,但留下就是污点,不能要。 李群山满脸陪笑,“不要了,就当是向两位赔礼道歉了!” 尚梦竹脸色一冷,“让你拿走就拿走,废话真多!” 对陈飞,她可以万般柔情,对别人她可没有那么多耐心。 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领导,各位嘉宾,别让这些小人影响了大家的雅兴,饭菜都做好了,请赶快入席吧!” 两人走后,尚梦竹恢复了笑颜如花,优雅的请众人入席。 开业当天,客人并不多,都是以恭贺的人巨多,但是却热闹非凡。 别具特色的菜肴,热情似火的服务,让人彻底领略了什么叫做宾至如归。 尤其是尚梦竹的厨艺,更是震惊四座。 每个人都赞不绝口。 洪伟一边吃一边开玩笑道:“我是托市长的福,才有机会品尝到如此美味,当时我还以为是赵区长吹捧,没想到尚老板的厨艺当真是一绝啊!” 尚梦竹嫣然一笑,“赵区长过奖,洪秘书过奖,以后有机会,还请两位多多关照。” 洪伟笑道:“关照是必然的,市长要是知道今天错过如此美味,说不定就后悔了!” 陈飞笑道:“过几天北城分店也将开业,到时候请市长去品鉴一番。” 洪伟点头道:“行,我回头跟市长说一声,如果开业那天能抽出时间,一定会去的。” “那就多谢了!” 尚梦竹拿起一瓶酒,笑盈盈道:“这是我家乡特产的女儿红,虽然比不上茅台,但却别有一番风味,请几位尝尝。” “好,满上满上。” 众人纷纷举杯,陈飞朝霍燕芳道:“妹子,这种酒最适合女孩子,你可以多喝点。” 霍燕芳脸蛋儿微红道:“我不太会喝酒,你想灌醉我啊!” 说归说,霍燕芳还是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这酒还真不错呢!” “不错就多喝点,来我陪你喝。” 尚梦竹笑盈盈给霍燕芳满上,“他们喝他们的,咱们喝咱们的,来干杯。” “干杯!” 除了中间一点不和谐的小闹剧,开业大吉,众人吃的酣畅淋漓。 洪伟和赵利平都没有什么架子,与陈飞频频举杯。 孙伟跃就更不用说了,兄弟长兄弟短的,俨然自家兄弟一般。 酒足饭饱,陈飞趁着酒劲说道:“两位领导,孙哥,我和尚梦竹打算下午去买车,你们几位行个方便?” 孙伟跃打了个酒嗝问道:“行什么方便?是缺钱吗?我恐怕帮不上你,你拔根毛都比我粗。” 这倒是实话。 且不说身份地位,但论资产,十个孙伟跃捆一块都没有陈飞钱多。 陈飞笑着摇头,“不是钱的事,是我准备组建个车队,没有司机,开不回来,想问问你,能不能从厂里给我借几个司机?” 孙伟跃一愣,“你想买多少?” “至少十辆八辆吧,不能再少了,反正迟早要买,不如早点买了。” 陈飞实话实说,“不瞒你说,最近我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了,必须找人顶着,不如我都要累死了!” 孙伟跃嘴角抽搐,“老弟,十辆汽车可不少钱啊!” “钱不是事。” 陈飞笑道:“主要是司机不好找。” 孙伟跃道:“有电话吗?我给厂里运输队打电话问问。” 尚梦竹笑盈盈道:“有的,前台就有。” 做生意,电话是必须的。 在开业之前,尚梦竹就做了万全的准备。 孙伟跃起身去打电话,不一会儿回来问道:“六个人够不?” “六个人跑两趟就可以了。” 陈飞又朝赵利平和洪伟说道:“两位领导,还有个事得麻烦两位。” 赵利平道:“合作社的事?” “赵区长猜的真准。”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劲。 “我和尚梦竹,还有霍燕芳,以及另外几位哥哥姐姐都说好了,现在就差办合作社的手续,你们两位安排一下?” 赵利平笑看着洪伟,“洪秘书,你看?” 洪伟笑道:“这事市长有交代,一路绿灯,放心吧。” 听到这话,曹针霞和韩胜利几个心都落到肚子里。 他们之前还担心,自己办合作社靠不靠谱。 现在看来,这些担心纯粹多余。 市长都同意了,他们还担心什么? 作为旁观者,廖东风和沐春来忽然对陈飞的合作社产生极大的兴趣。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离座,拿着酒杯来到陈飞跟前,“陈飞老弟,我们两个痴长几岁,叫你一声老弟没问题吧?” 陈飞大笑,“看两位哥哥说的,这是我的荣幸。” “那咱们先干了这杯酒。” 酒桌文化就是这样,喝痛快了,怎么都行。 三人喝了杯中酒,廖东风这才说道:“老弟,跟你说句实话,我们两个对你说的合作社很有兴趣,不知道我们两个有没有资格加入?” 第四百三十四章 如愿以偿 陈飞愣了一下,“你们两个想加入?” 这两位可不比乾永恒和袁广他们,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市先进个人,全省十大杰出青年,和陈飞是一样的人物。 陈飞是重生者,别人却是普通人,却依然走到这一步,可见两人的胆识过人。 说实话,陈飞被震惊到了。 “是啊,不知道你们欢不欢迎?” 看得出来,廖东风和沐春来私交不错,几乎是异口同声。 “我得问问尚梦竹,她和我是共同发起人。” 如果是普通社员,入就入了。 但是这两位,身份不一般,陈飞必须征求一下尚梦竹的意见。 “不用问我,你全权做主就好。” 尚梦竹笑盈盈道。 “你们几位呢?” 陈飞又看向曹针霞几个人。 “我们都听你的。” 此时此刻,几个人都对陈飞佩服的五体投地。 试想谁店铺开业,能让区长和市长秘书亲自剪彩啊! 这样的人办事靠谱,听他的没错。 “那我可就做主了啊!” 说正事的时候,陈飞是严肃的。 一本正经的对廖东风和沐春来说道:“如果你们确定要加入,我代表梦飞合作社表示欢迎,不过,我们之前说的,我和尚梦竹作为共同发起人,每人出资十万,其他人一万起步,三五万都可以,你们看出多少合适?” 廖东风道:“出多了难免喧宾夺主,我们出五万好了。” 陈飞说好,然后又郑重其事的说,“我和尚梦竹是社长,廖东风和沐春来副社长,其他人都是社员,并且以后只吸收社员,不再增添管理人员,你们看这样行吗?” “陈老弟办事敞亮!” 廖东风竖起大拇指,知道这是陈飞给他们面子。 要不然来一个想当领导就麻烦了。 沐春来笑呵呵的说,“其实我们当普通社员就可以了。” 尚梦竹笑颜如花道:“两位都是全省十大杰出青年,怎好让两位屈居人下,副社长已经委屈了呢!” “不委屈不委屈!” “那就这么定了啊!什么时候交钱?” 看得出来,两人都是不差钱的主。 “明天吧,你们把钱交给秦丽就行,她是我们聘的会记。” 孙父孙母都吃了一惊,“小丽呀,你什么时候成合作社会记了?我们怎么不知道?” 自从秦丽怀孕,婆媳关系缓和不少,见面都有说有笑的。 秦丽略带得意的笑,“也就昨天的事,陈飞老弟缺人,我这当嫂子的不能看着不管不是?” 孙伟跃笑着戳穿她,“你不是看上陈飞兄弟给的太多了么?” 秦丽呸他一口,“呸,我挣钱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 孙伟跃哈哈笑,“我不是跟你开玩笑么!” 谈笑风生中,梦飞合作社再添两位新成员。 廖东风和沐春来。 而这两位,可是合作社真正的基石,论本事,不比尚梦竹和陈飞差多少,不是曹针霞这些人能比的。 可以说,梦飞合作社如虎添翼。 两人之所以加入合作社,是看中了陈飞的潜力。 能够让市长秘书亲自剪彩,可见陈飞是入了市长的法眼了。 散席之后,陈飞和尚梦竹亲自把客人送到门口,目送众人离去,尚梦竹笑盈盈伸了个懒腰,大冬天的,居然颇显身材。 “哎呦,可累死我了!” 尚梦竹装模作样的揉着肩膀,“哎呦,我肩膀好痛,不知道有没有给我揉揉呀?” 开业应酬,确实很累人。 尚梦竹还亲自下厨,累是肯定的。 陈飞关心的问:“要不咱们回去歇着,烧点热水,用热毛巾敷敷?” 尚梦竹立刻否定。 “那可不行,说好的今天去买车,你还要载着我去兜风呢!” 兜风是名副其实的。 两人先去合作社买了一辆自行车。 陈飞本想着买一辆二六的凤凰斜杠,尚梦竹却坚持要二八大杠,还振振有词的说,“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不是二八大杠没有灵魂呢!” 好吧,其实她此刻就是恋爱脑。 觉得和心上人一起骑自行车是很浪漫的事。 当她如愿以偿的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脑袋贴在陈飞后背上,两只手环着虎腰。 那一刻,尚梦竹觉得心都醉了。 她微眯着眼睛,尽情享受着西北风的寒冷。 陈飞蹬着自行车倒还暖和,尚梦竹冻的瑟瑟发抖,却依然乐此不疲。 搞得陈飞苦笑不已。 “这有什么好玩的?” “有小汽车舒服吗?” “你不懂,要的就是这种情调!” 尚梦竹趴在他身后低声细语。 好吧,你喜欢就好。 来到卖车的地方,孙伟跃厂里的人已经先到了。 领头的是个胡子拉碴的老师傅,看见陈飞立刻笑呵呵的迎上来,“你就是陈飞吧?我叫邱更,我们是孙厂长派来的。” 陈飞连忙下车,一边打招呼,一边抽出烟递过去。 “你们好,你们好,大冬天的,辛苦你们了。” 邱更瞄了一眼,“唷,软中华!这可是好烟!” 今天开业典礼,尚梦竹特意买了好烟款待贵宾。 不过因为洪伟和赵利平在场,大家多少有些拘谨,没怎么抽烟,此刻刚好派上用场。 “喜欢抽就多抽点。” 求人办事,不能小气。 陈飞每人发一盒烟,“哥几个先聊着,我们去买车,买好了麻烦几位帮忙开回去。” “没问题。” “这都小意思。” 几个人接过烟,全都喜上眉梢。 软中华虽然才七毛二一盒,但他们一个月二三十块的工资,也不敢随便抽。 买车的时候,倒是很顺利,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不过陈飞听从尚梦竹的建议,先买一辆小汽车。 不得不说,当时的小汽车款式陈旧,远非前世可比。 以陈飞和尚梦竹的眼光有点看不上。 但是在当时,已经是领先无数人了。 一个月几十块工资,几万块一辆车,不吃不喝,攒十年都不够! 最终,瘸子里面挑将军,陈飞买了一辆老上海。 老是老了点,但是名气可不小,当时这款车可是与红旗齐名,非常牛气的存在。 不过再过两三年,上海推出桑塔纳以后,这款老上海就逐渐淘汰了。 第四百三十五章 尚梦竹要去温泉? 一辆老上海四万五千八,十辆大解放卡车35万。 总共不到40万。 当时没有手机支付,没有大额RMB,十块十块的,好大一堆。 整个车厂都震惊了。 主任亲自带队,十来个职工一起数钱。 别说是锅炉厂司机,就是卖车的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每个人看陈飞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毕竟别人都是买一辆车,直接买十辆的从来没见过。 可谓是大开眼界了。 钱都是数过的,但陈飞和尚梦竹仍然全程监督,最后确认无误,这才开车回去。 自行车不用骑了,放在一辆卡车上。 六个人开六辆,回头再跑一趟。 其中有一个人轮空。 不过这都是小事。 不值一提。 回去的路上,尚梦竹坐在小车的副驾驶,脸上笑意更浓。 “好怀念啊!很久没有坐小汽车了!” 前世她名下的小汽车至少上百辆 ,几乎每个城市都有房有车,方便随时出行。 陈飞也差不多,走到哪里都有地方落脚,有车可用,不用我出行发愁。 这就是钱的魅力。 当十辆卡车一字排开,停在陈飞家楼下,两人不由松一口气。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车队有了雏形,只要有司机就可以启动了。” 车有了,但是没司机,还是开不了。 借来的司机,偶尔用一次可以,时间长了肯定不行。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慢慢来嘛!” 尚梦竹嫣然一笑,“回头写个招工启示,相信会有人来应聘的。” 陈飞点头,“晚上就写,明天就发布出去。” 随后陈飞给六个司机每人五块钱,说星期天如果有空,可以来干零工,赚点零花钱。 另外就是如果认识会开车的朋友,可以帮忙推荐一下。 陈飞出手大方,几个人都觉得这人能处,纷纷笑着答应。 本来准备第二天一大早开车回去的,晚上给柳叶儿打电话,柳叶儿说调味料的包装袋没有了,让他赶快想办法。 陈飞一拍脑袋,可不是么,最近大料采购了多次,包装袋倒有些忽视了。 于是赶忙找出包装厂厂长栗万幸的电话打了过去,要他尽快发货。 或者他自己去提货也行。 栗万幸有些为难。 “货倒是有,但是现在下班了啊,厂里都没人,要不等明天早上?” 之前签的供货合同,每个月最低采购多少,所以就造的比较多。 关键是下班了,工人都走了。 没人装车。 陈飞问道:“能不能临时雇几个人?我给双倍工资。” “这样啊!” 栗万幸道:“我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加个班。” 过了一会,栗万幸回来电话,说有几个工人愿意加班,但是要给现钱。 “没问题,钱随时都有。” 随后陈飞和尚梦竹说了一声,开了一辆新车去了包装厂。 到了之后,看见陈飞开的新车,栗万幸有些吃惊。 “这车你买的?” “今天买的,经常做生意,汽车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陈飞没有提他组建车队的事。 交情不深,说多了有炫耀的嫌疑。 “那倒也是,自己有车,出门也方便。” 如果被他知道了陈飞有十几辆车,恐怕要惊掉下巴。 包装袋都是整箱的,装车很快,半个小时就装好了。 陈飞给每个人发一块钱,还有一包烟,每个人都乐得眉开眼笑,说以后有事还找他们。 陈飞笑着说可以。 当然,这是特殊情况。 经常这样是不可能的。 随后陈飞给栗万幸结账的时候,特意叮嘱他加大产量,至少要翻一倍,甚至三五倍都没问题。 栗万幸惊讶道:“能卖那么多么?” 栗万幸的妻子兼副手韩亚培白了他一眼,“你平时都不看新闻吗?陈飞兄弟如今可是名人,全市先进个人,全省十大杰出青年,很多人都知道伏牛山调味料呢!” 栗万幸尴尬道:“我听说过,不过省城好像没看到有伏牛山调味料啊!” 陈飞笑道:“栗厂长,那是因为伏牛山调味料还没有正式进入省城,下次吧,最多三天就可以见到了。” 广告做出去了。 新闻也播了。 很多人都听说过伏牛山调味料,却买不到。 不过这不一定是坏事。 前世的饥饿营销了解一下? 越是这样,人们的好奇心越大,将来就卖的越好。 但现在的问题是,陈飞一个人,怎么把一车大料和一车包装袋开回去? 当晚,回去以后,陈飞和尚梦竹说起这事,说不行的话,只能明天再找人帮忙。 尚梦竹嫣然一笑,指着自己鼻子说,“提着灯笼找灯,你眼前的不是?” 陈飞迟疑道:“你去合适吗?美食城刚开业,你不盯着点?” 尚梦竹道:“没事,这批员工都不错,方珍也很负责,不会出问题的。对了,你不是说你们那里有温泉么?我还想趁机泡泡温泉,你不会反对吧?” 和陈飞一起回家,想想就刺激! 话说她还从来没有去过陈飞的家乡呢! “想泡温泉很容易,我有个洗浴中心,到时候随便洗。” 陈飞想了又想,觉得只能这样了。 司机不是随时能找到的,总不能一直等着。 “你还有洗浴中心?” 尚梦竹略显惊讶,“你可一直没有跟我说过哦!” “我小姨家温泉的,我出资,让他们管理,挣点小钱。” 洗浴中心一天几十块钱,陈飞确实不放在眼里。 “挣钱是小事,主要是泡温泉舒服,我已经很期待了呢!” 于是第二天早上,两人吃完早饭,就各自开一辆车离开省城,直奔温泉。 尚梦竹会开车,但卡车开的不多,加上天冷,速度不快。 一直到晌午错才赶到温泉。 第一次来到陈飞的家乡,尚梦竹竟然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但又特别喜欢,看着路边的一草一木都觉得很特别。 两人来到加工厂,看着厂里热火朝天的局面,尚梦竹笑盈盈的赞叹道:“厂子不错,工人干劲也很足,就是感觉缺点什么?” “缺点什么?” 陈飞笑问。 “说不上来,感觉缺点什么,但是突然又想不起来。” 第四百三十六章 想见又不想见 “那就不想了,想起来再说。” 陈飞招呼人把门打开,开着车往里面进,尚梦竹转身准备开车,忽然瞥见门口的牌子,顿时恍然大悟。 “我想起来了,你加工厂缺一个霸气的名字!” 陈飞的加工厂,之前是默许状态,根本没有起名字,就用一块木板,写了加工厂三个字。 以尚梦竹的眼光来看,确实寒酸了点。 陈飞把实情告知,尚梦竹嫣然一笑,“大门是工厂的排面,这么寒酸可不行,我替你起个霸气的名字?” 陈飞怕她再说出梦飞食品加工厂之类的名字,急忙抢先一步说道:“就叫成飞食品厂好了。” 前世他名下的企业就叫成飞集团,所以想都不想就说出来了。 尚梦竹盯着他,神情错愕,足足十几秒才说了一句,“怎么叫这个名字?” “陈、成差不多嘛,算是谐音,取马到成功的意思。” 这个解释多少有点牵强,尚梦竹有些吃不准,心想莫非前世的事对今生都有影响?潜意识里就想到这个名字了? 还是说……他也是重生者? 想问个究竟,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浅浅一笑,“那就这样吧,回头请人好好制作一个门头。” “会的。” 随后两人把车开进去,让工人们卸货,尚梦竹则拉着陈飞,“陈飞,你们当地有什么好吃的,带我去吃饭,然后去泡温泉怎样?” “我们这有锅盔,羊肉汤,烩面等等,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都晌午错了,陈飞也饿了,便领着尚梦竹去饭店,要了两碗羊肉汤,四个锅盔馍。 尚梦竹却只要半个,说半个就够了。 陈飞笑道:“你别看这么大一碗,都是汤水,不顶饿,还是多吃点锅盔比较好。” 尚梦竹说没事,不够再说,于是三个锅盔都进了陈飞肚里。 最后剩下半个,尚梦竹没有往羊肉汤里泡,拿起来轻轻咬了一口,微笑道:“这样吃也很好吃呢,你咬一口?” 把咬过的锅盔朝陈飞递过来,陈飞老脸微红,讪笑道:“我吃了三个,已经饱了,你吃吧。” “你咬一口嘛!” 尚梦竹不依,执着的递到他嘴边,陈飞只好错开位置咬了一口,说道:“确实好吃,不过锅盔馍刚出炉的时候趁热吃更好吃。” “是么?” 尚梦竹灵动的眸子弯了弯,忽然有些伤感,默默地低头小口吃起来。 “吃完饭我想先回家看看。” 虽然陈飞大致猜到尚梦竹的心思,但却不得不说出来。 他已经出门三天了,三天都没有见到媳妇,有些想了。 “不能先陪我去泡温泉么?” 尚梦竹略带祈求的问。 陈飞说道,“今天恐怕不行,改天好吗?或者我带你去洗浴中心,你自己先泡?” “自己泡没意思。” 尚梦竹兴致缺缺,泡温泉泡的就是心情,自己一个人有什么好玩的? 陈飞哭笑不得, “就是我带你去也只能各泡各的呀,男女分开的!” “那我……” 尚梦竹犹豫着,“洗浴中心有住的地方吗?” “有的,住宿、洗浴、娱乐都有,还有按摩推拿,可以治疗颈肩腰腿痛,风湿等,效果不错。” 陈飞简单介绍了一番,不过尚梦竹此刻心情复杂,原本她是想趁机和柳叶儿见一面的,其他的,泡温泉之类都是借口。 但真正到了地方,却又迟疑了。 不管怎样,这一世,柳叶儿是陈飞明媒正娶的媳妇儿,她以什么身份去见面? 她还没有那么厚脸皮。 “给我找个房间住下吧,有些事情我需要再想想。” 思来想去,尚梦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强行去见柳叶儿的话,有些不知怎么面对。 陈飞亏欠她一生一世,但何尝不是亏欠柳叶儿一生一世? 或许在陈飞心里,亏欠柳叶儿更多吧? 这让尚梦竹有些委屈。 “好,这样也行。” 洗浴中心并不远,只有几百米,两人步行走到洗浴中心,进门就看见一个小姑娘,扮演着类似于前台的角色,看见陈飞,小姑娘眼睛亮了一下,急忙笑着迎上来。 “老板,您怎么有空?是来泡温泉么?” 陈飞来过几次,这里的人都知道他才是真正的老板,王德发就是一个管事的。 按前世时兴的说法叫经理。 “今天没时间,改天再泡,我姨夫呢?叫他出来。” “他在办公室,我去叫他。” 小姑娘麻溜的跑去楼上,不一会儿王德发就兴冲冲的下楼了。 “陈飞,我正在算这个月的收入,你就来了。” 如今的王德发,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畏畏缩缩的男人。 衣服板正,头发梳的锃亮,大头皮鞋,扮相那叫一个酷。 人是衣服马是鞍。 可以说,王德发看上去至少比以前年轻了十岁! 这就是生活优越带来的结果。 “现在一天营收多少?” 虽然洗浴中心挣不了太多钱,但陈飞还是随口问了一句。 不然显得自己不关心似的。 “现在一天有小百十块,现在天冷,很多人喜欢来泡泡暖和。” 温泉镇的人泡澡都泡成习惯了,三天不泡就觉得浑身刺挠。 加上洗浴中心硬件比较好,客流量一直不错。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随着加工厂招收工人越来越多,还有很多人学种蘑菇,老百姓收入提高了,舍得消费了。 “行,不错。” 陈飞随口赞了一句,然后指着尚梦竹介绍道:“这是我外地的朋友,跟我一起回来的,你给安排个房间,所有休闲娱乐项目随便玩知道吗?” 王德发大吃一惊,这么漂亮的女人,居然跟陈飞一起回来的? 看这个女人的眼神,好像跟陈飞不一般呢! 不过他可不管这些,如今他把陈飞当财神爷,他说的话都对,自己只管听就对了。 反正每天都能分钱。 一个月不算多,到他手能有一千多,一个人顶三十个正规工厂工人工资,李红柚种蘑菇也有一份收入,绝对算是高收入了。 “你放心,这位女同志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想要什么项目就要什么项目,我一定安排的妥妥的。” 王德发拍着胸脯保证道。 第四百三十七章 背后议论 说的挺好,当天回去见着李红柚,就忍不住八卦。 “你是不知道啊!陈飞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的,长的那叫漂亮!” “那模样!” “那气质!” “啧啧!” 李红柚吃了一惊,“这是真的吗?陈飞他会不会不要柳叶儿呀?” “不好说啊!” 王德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陈飞现在有钱了,说不定心就变了!再说漂亮女孩子谁不稀罕?领回来一个很正常!” 李红柚满脸担忧,“我就怕寒了柳叶儿,她还怀着孕,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得了?” 王德发满不在乎的说,“你就是瞎操心,谁说男人在外面有人,就一定会不要媳妇?” 李红柚惊的瞠目结舌,“你是说,家里外面两不误?” “这不是很正常嘛!” 王德发分析的头头是道,“你想啊,陈飞现在在外面的时候比家里还长,天寒地冻的,一个人寂寞空虚冷,在外面找个女人不是很正常?” 李红柚弱弱的看着王德发,“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 王德发翻了个白眼。 “我是说陈飞,怎么扯到我身上了?再说咱们老夫老妻的不是很正常?” 李红柚红着脸弱弱的说,“我都不好意思说你,老不要脸!” “咳咳……” 王德发被呛到了,干笑着说,“脸是什么东西?能吃吗?要脸的话,俩儿子从哪来的?” 说归说,因为陈飞的缘故,如今他却不敢太欺负李红柚了,动动嘴,满足一下自己的大男子主义还行,更过分的事却不敢了。 在他眼里,陈飞是大人物,是自己必须仰仗的存在,只能巴结着。 包括陈飞的朋友,他都得伺候的好好的。 虽然说回来在背后议论几句,实际上把尚梦竹安排的妥妥的。 吃的住的,绝对都是最好的,一流服务。 老两口说闲话暂且不说,陈飞回到家,柳叶儿自然是欢喜不尽,殷勤的嘘寒问暖,还喜滋滋的说,乡政府打电话说,让他回来尽快去乡政府一趟。 说完,又有些惋惜的皱着小脸。 “陈飞哥,你走这几天,咱们这发生好多事呢!乡里举行了万元户表彰大会,每个人都批红挂彩,敲锣打鼓的游街,包括咱姨夫(王德发)都去了,可热闹呢,十里八村的都去看了!” 陈飞捏了捏她红嫩嫩的脸蛋,笑着说,“那些都是小孩子过家家,咱们家现在有多少钱,你心里没数?” 柳叶儿弯弯眉,笑得像月牙儿。 “我心里有数呢,最近数钱数到手抽筋,都不想数了呢!” 瞅瞅! 媳妇这话说的! 得亏这是私房话,要是让别人听见,还不得气翻白眼? “还有,乡长跟我说,让你回来赶快去乡政府一趟,说是要去县里参加活动呢!” 经柳叶儿提起,陈飞才想起来,之前答应过朱江峰,要去县里参加先进个人大会。 只是事情太多了,差点忘了。 正准备再跟媳妇唠几句,电话忽然响了,只能起身去接电话。 电话是朱江峰打来的。 一开口就心急火燎的。 “陈飞老弟,你回来没有啊?明天就开会了,你要是不回来,老哥我可就抓瞎啦!” 陈飞笑道:“我记着呢(才怪!)这不是今天刚回来么,放心吧,明天早上,肯定出现在乡政府门口。” 朱江峰大喜过望,“那就好,那就好啊!对了,明天你来,还有个小惊喜,期待吧!” “什么惊喜?” 陈飞一头雾水。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还有什么称得上惊喜,奖励一万块? 别说不可能。 是绝对不可能。 温泉乡绝对拿不出这么多钱! 再说一万块钱,对别人来说是巨款,对他来说,也就那样。 惊喜暂时没看到,惊吓却突然而至。 柳叶儿不知怎么脑子一热,拉着陈飞的手,满含深情的望着他,“陈飞哥,明天去泡温泉好不好?好久没有和你一起泡温泉了呢!” 鸳鸯浴? 陈飞脑子里突然跳出来这个词眼。 但忽然又想到,尚梦竹在洗浴中心,如果她们见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虽然他问心无愧,无论是前世今生,都没有和尚梦竹发生实质性关系。 但尚梦竹对他的情意却是真实存在的。 而且这一世,尚梦竹与他时不时地有些小暧昧,如果认真起来,有些说不清啊! 最好还是不要让她们见面吧! 于是陈飞就笑着说,明天还要去县里,恐怕没时间去泡温泉,等回来,一定陪她去泡个够。 柳叶儿善解人意通情达理,知道陈飞事情多,整天东奔西跑的,忙的脚不沾地。 于是她温柔的笑了笑,“没事,我就是看你整天太累,想让你放松放松,等下次好了。” 陈飞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我媳妇真好,善解人衣。” 柳叶儿娇羞的像一朵水莲花,低声细语,“善解人意,你脱我衣服干嘛?” 陈飞轻轻把玩,“我说的是善解人衣,衣服的衣!” “陈飞哥,你好坏啊!” 柳叶儿嘴里说着,人却软的像没有骨头。 陈飞没有事后一支烟的习惯,他喜欢眯着眼睛,搂着媳妇香喷喷软乎乎的身子,闭目养神。 “媳妇?” “嗯?” “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你说,我听着。” 柳叶儿往他怀里拱了拱,闭着眼睛搂着他虎腰,非常享受这样带着丝丝入骨的气息。 “我在省城买了一辆小汽车,不过没有开回来,我一个人……开不了!” “是吗?” 柳叶儿惊喜的抬起脸,不过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到下巴,情不自禁的亲了一下。 “那怎么办?就放在省城吗?” 陈飞嗯了一声,“暂时放在省城,等我找到司机,卡车给司机开,我把小汽车开回来,春节的带你出去玩。” 柳叶儿顿时无限向往,“再有两个月就春节了呢!今年春节将是我一生中最值得回忆的春节,因为有你!陈飞哥,我爱你!” “咹?” 陈飞惊呆了。 这话从媳妇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有些新奇呢? 第四百三十八章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那时候人都保守,不像前世的年轻人,动不动把爱挂在嘴边,还动不动就宝宝哥哥之类叫着。 甚至玩到尽兴的时候,叫爸爸也很正常。 如果是前世,陈飞会怀疑她是不是看了某些动作片,但是现在根本不可能。 这可是农村,还刚刚改革开放,这么新鲜的词哪里学的? 陈飞心里好奇,就忍不住问了出来。 柳叶儿羞涩的扭着身子,“我偶然在电视上看到的,你不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 陈飞搂着媳妇香喷喷的身子,忽然觉得自己又行了。 “呀,你又来?” 柳叶儿惊叫一声,不过身体却很诚实…… 梅开二度之后,柳叶儿媚眼如丝,好奇的问:“陈飞哥,你说电视里那些两口子会真的亲嘴睡觉吗?” 虽然那时候的电视剧,基本上没有床戏,但是两口子嘛,能不亲嘴睡觉? 就像她和陈飞哥,白天都一本正经的,到了晚上,都要做些让人害羞的事呢! 陈飞笑道:“不会真的睡,顶多摆个姿势拍一下。” “哦,我就说嘛!电视里不可能来真的,四姐还说是真的,演的太像了!” 陈飞都有些犯困了,柳叶儿却依然精神饱满,絮絮叨叨的和陈飞说着一些家长里短,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或许这就是小别胜新婚吧! 陈飞心想,自己出门在外的时候太多了,三天两头往外跑,回来一天就又要走了。 或许这样,柳叶儿有太多话想说。 于是便亲了亲她额头,轻声道:“媳妇,这次去省城,除了小汽车,我还买了十辆卡车,等我找到司机,就组建一个车队,以后送货就让车队送就行了,我只负责大局,以及开发新客户,这样就能抽出时间来陪你了。” 柳叶儿幸福的眯起眼睛,“陈飞哥,我没事的,村里所有人都羡慕我呢!我只是有些想你,晚上一个人睡不着呢!” “我也想你,就是时间不允许,对了,这次回来,拉一车大料和一车包装袋,我一个人开不回来,是一个朋友帮我开回来的。” 如今陈飞急需人才,除了几个姐姐,没有可靠的人可用,只能自己上。 这是没办法的事。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想赚钱就不能贪图温柔乡。 “就是那个女的吗?” 出于女人的敏感,柳叶儿首先想到那个打电话的女人。 “对,她叫尚梦竹,是我的合作伙伴,她开的美食城,用的都是咱们的调味料。” 陈飞坦诚相待,几乎没有任何隐瞒,自己内心没有任何龌龊想法,也无需隐瞒。 “哦!” 柳叶儿忽然沉默了。 陈飞的坦诚,让她相信,陈飞哥还是她的陈飞哥,并没有变心。 但是那个女人就不一定了。 暗地里稀罕陈飞哥的大姑娘多着呢! 说不定尚梦竹也是。 只不过人家有本事,开着美食城,还会开车,自己就是个小村姑,将来恐怕会被她比下去吧? “陈飞哥,我好像除了种蘑菇,什么都不会呢!” 柳叶儿莫名的有些紧迫感。 “你已经很厉害了,咱们村很多人都得叫你一声老师。” 陈飞办蘑菇种植班的时候,大部分都是柳叶儿讲课,陈飞只能算兼职。 “我还是跟你学的呢!” 柳叶儿觉得自己应该再学些什么,却被陈飞阻止了。 “你现在都四五个月了,安心养胎才是正事,其他的都不要想。” 提起孩子,柳叶儿便满满的幸福,轻轻拉着陈飞的手按在肚皮上,“陈飞哥,你摸摸,孩子有时候会动呢!” 陈飞摸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感觉到动静,倒是黏糊糊的沾了一手。 刚刚没擦干净。 “我怎么没感觉到?” 脉搏倒是正常,就是太安稳了。 难道孩子在睡觉? 有可能吧! “我真的感觉到会动,好几次呢!这孩子真是的,该动的时候不动!” 柳叶儿恨不得把孩子揪出来,告诉他,恁爹在摸你呢!快动一下表示欢迎啊! “对了,陈飞哥,你怎么不让你朋友来家里?” 不知怎么,柳叶儿还是惦记着那个女人,心里想着,她到底长什么样子? 一定很漂亮吧? 陈飞想了想说,“她说不好冒昧打扰,有时间会专门来拜访。” 其实尚梦竹什么都没有说,不过总要有个理由,所以才这么说。 柳叶儿哦了一声,没有再继续问了。 她相信陈飞哥,就像相信她自己。 不说别的,陈飞哥子弹很充足呢! 就这样,陈飞一直陪着她,说一些没营养的话,一直到迷迷糊糊睡着了。 而尚梦竹在洗浴中心却是辗转难眠。 她自己一个人与陈飞天各一方还好,明明近在咫尺,却只能被迫分离。 那种滋味真心不好受。 好几次她都后悔,为什么不鼓起勇气去见见那个前世今生的宿敌。 可是,终究还是意难平,顾虑重重。 怕自己一时冲动,说出不该说的话。 怕柳叶儿对自己有敌意,还有陈飞的姐姐,不知道是否好相处? 听说他四姐很凶的,如果知道自己跟陈飞暧昧不清,会不会打死自己? 两世为人,尚梦竹其实并不怕死但是她不甘心啊! 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一次重生的机会,如果什么都没有得到,她这一世就白活了! 还不如不重生,免得再受一次苦! 思来想去,又觉得委屈,不知不觉泪水打湿了枕巾,这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越日。 陈飞准时出现在乡政府朱江峰办公室,朱江峰笑哈哈的跟他握手,“陈飞,挺准时的嘛!我正准备打电话再催催你呢!” 说真的,温泉乡能拿得出手的人物屈指可数,朱江峰就指望陈飞给他长脸呢! “不用催,我惦记着呢!” 陈飞笑道:“那咱们现在出发?” 朱江峰神神秘秘道:“不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到底是谁呀?这么神秘!” 陈飞的好奇心被朱江峰勾起来了。 上次就问他,他也不说,搞得神神秘秘的,这次又这样。 朱江峰哈哈大笑,“马上你就知道了!” 第四百三十九章 怎么是你? 随后陈飞被朱江峰领到副书记办公室,当他看到里面坐着的人时,确实有些瞠目结舌。 “栗冬?怎么是你?” 栗冬微笑反问:“怎么不能是我?” 好吧,早就知道栗冬家不一般,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随便空降到一个地方做副书记,还要接书记的班,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只是这前后差距也太大了。 之前的栗冬,沉默寡言,脸上始终带着戒备谨慎的神情。 如今的栗冬,守得云开见月明,神情轻松,语气自信。 可以说是前后判若两人。 愣了一下,陈飞不由好奇道:“你不是应该在……和家人团聚吗?怎么想到来这里?” 本想说,你不是应该在京城享福吗? 话到嘴边临时改口。 有些话不能随便乱说。 不然会引人遐想。 “我来这里是因为……” 栗冬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却又灿若星辰,仿佛在缅怀某些事物。 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而是看了看旁边的朱江峰。 朱江峰心领神会,打着哈哈道:“你们先聊着,我去安排车。” 朱江峰走后,栗冬才悠悠的说,“如果我说,我来这里是想离你姐近一点你信吗?” 在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候,陈凤的出现像一束光,照亮了他。 回到京城,却发现心里有些放不下。 所以他来了,主动要求到这里来工作。 不然肯定是要留在京城的。 “啊?我信。” 陈飞看到栗冬的眼神,就明白他说的是真的。 或许,姐姐就是他的白月光? 忽然就想到了王志军,不由替他默哀三秒钟。 老王同志,任重道远啊! 不知栗冬对大姐是怎样的感情,如果是男女之间那种,恐怕老王会很艰难。 毕竟身份没法比。 虽然名义上栗冬是乡镇副书记,副科级,并不比王志军高。 但是别忘了家世。 栗冬在这个位置绝对不会太久,两三年调到县里是板上钉钉的事,三五年以后,调到市里也不是不可能。 毋庸置疑,官场从来就不是靠个人能力,而是母婴传播。 这一点,栗冬完全碾压王志军。 最重要的是,大姐对栗冬有好感,对王志军印象却不太好,所以至今进展不大。 不过,站在陈飞的角度,大姐喜欢谁都可以,不管是王志军也好,栗冬也罢,都不能强迫她。 当然,这只是陈飞的猜想。 具体怎样,还需要观察。 “你回来好几天了,怎么不去看看我姐?” 陈飞问道。 “有句话叫近乡情怯,我不知怎么去见她,怕她说我炫耀。” 栗冬无奈的苦笑道。 看来栗冬很在乎大姐啊! 陈飞更加信了几分,不过不好过问太多,便转移话题道:“这次县里开会,你去吗?” 栗冬微笑道:“如此盛况,我自然是要去的,顺便了解一下你和大姐的情况。” 除了陈飞,还有几个代表,不过基本上都是凑数的。 朱江峰让他们自己坐车去,他自己则充当司机,陈飞和栗冬坐后面。 按说朱江峰职位不比栗冬低,但人家栗冬确定两个月后,就要接替书记。 到时候就是一把手,算是提前交好。 只能说这人会来事。 路上,陈飞和栗冬低声交谈。 当栗冬得知王志军一直在追求陈凤,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随后又假装漫不经心的问,陈凤对王志军的态度。 陈飞一五一十,没有任何隐瞒,也没有任何的添油加醋。 当栗冬得知陈凤对王志军不冷不热的态度,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 陈飞察言观色,越发笃定栗冬对大姐的感情不一般。 但他却并没有惊喜,反而有些担心。 双方身份悬殊,或许是出于感恩,栗冬对大姐有好感。 但这种好感能维持多久? 三年五载还是十年八年? 以后栗冬走上高位,还能看得上农村出身的大姐吗? 所以他必须弄清楚他的真实想法,有备无患。 不然,若是以后始乱终弃,以大姐的性子,恐怕就不用活了! 从这一点来看,还是王志军比较靠谱,绝对的真心,而且陈飞敢肯定他一辈子不会变心。 两人说话声音很低,朱江峰则很自觉的装聋作哑,专心开车。 临县先进个人表彰大会在体育馆召开,就是当初审判薛留住一家的地方。 不过这一次气氛完全不同,门口张灯结彩,现场布置的喜气洋洋。 参会人员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因为大都不认识,陈飞就没有过多接触。 “陈飞?” 进门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叫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女人,穿着呢子大衣,小皮靴,脸上的表情惊讶中带着骄傲。 居然是李雪。 “李雪,你这是?” 陈飞有些不解,李雪不会是先进个人吧? 她从国营饭店离开才两三个月,应该没有这么快发家致富,怎会出现在这里? 李雪的下巴微微扬起,一脸骄傲的笑,“想不到吧,我从国营饭店离开,就发誓找一个有钱人,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被我找到了!钱向利?!” “在这呢!” 一个个子不高,但是眼神中透着精明的人从旁边的人群中挤了过来,笑容满面道:“李雪,这是?” “他就是我给你说过的,以前在农村插队时认识的男的,叫陈飞,陈飞,这是我对象钱向利,这次先进个人代表!” 李雪话里话外都带着几分骄傲,钱向利却是始终带着很商人的笑:“原来是你啊,你也是来开会的?” 陈飞点头道:“嗯,乡里让我来的。” 朱江峰见他们认识,就笑着说,“我们先进去,一会儿到里面碰头。” 陈飞说不用了,点头之交而已,李雪却意犹未尽,“陈飞,这么久没见,再聊聊嘛!” “你想聊什么?” 陈飞有些好笑,无非是想炫耀一下,有什么可聊的? 李雪骄傲的像孔雀一样,幸亏是没有尾巴,不然肯定要表演一个孔雀开屏。 “我对象是郊区的,专门到市场上卖菜,还给几个厂里送,一天的收入不比你少,是不是呀,钱向利?” 第四百四十章 哑然失笑 李雪当初后悔了,想跟陈飞和好,陈飞却不理她,如今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和陈飞相提并论的人,她怎能不显摆一下。 钱向利配合着笑,“不多,一天就两三百而已。” 李雪莫名的傲娇,“两三百还不多,一个工人一年才两三百好不好?你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万元户!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 “确实不错,祝福你们。” 陈飞感觉好笑,几个月前他一天都两三百,现在至少翻十倍,在他面前炫富,是不是有些关公面前耍大刀的感觉? 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李雪的心理了。 无非就是证明自己没有错,离开他陈飞同样能找到好男人。 陈飞的语气让李雪不是很舒服,哼了一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找到好归宿,心里不开心?” 陈飞哑然失笑,“我为什么不开心?我开心的很,再次祝福你们,好了,我要进去了。” 说完,径直转身离去。 他和李雪,早已是路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内心深处毫无波澜。 尤其这种无聊的炫耀,更让他感觉可笑。 真正的有钱人是不会炫耀的,都是深藏不露,暴发户才会。 有几个钱就恨不得写在脸上。 让所有人都羡慕自己。 “说走就走!哼!他一定是心里酸了!” 李雪对陈飞有种特殊的执念,就好像前世的网络段子。 分手之后,都希望前任过的不如自己。 虽然李雪感觉钱向利不大可能超过陈飞,但最起码和你一样有钱,这样漫不经心的算什么? 钱向利笑着搂住她腰,“走吧,这种人不值得生气。” “我才不会因为他生气!” 李雪口是心非,踩着高傲的步子,随着人群走进会场。 与省城略有不同,这次先进个人不仅有个体经营户,还有工厂里的先进个人。 排座位的时候,是以乡镇为单位,各自坐在一起。 前排都是各乡镇的领导,略微靠后的是先进个人,再后面是现场观众。 温泉的先进个人看着陈飞,都表现出极大的好奇。 因为他们都是自己骑车来的,或者是坐长途汽车,只有陈飞是和乡长副书记一块来的。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些先进个人中,有好几个是跟他学种蘑菇的。 有温泉村的,有官庄的,还有西岭的。 发了点小财,成万元户了。 见到他之后都热情的打招呼,陈飞一一回应。 其他村的,因为打交道不多,就不怎么认识了。 会议开始之前,朱江峰朝陈飞低声道:“你们就在这里坐着,我和栗冬书记去和领导见个面。” 栗冬则微微点头后,就和朱江峰一起去了。 过了一会,朱江峰一个人走了过来,趴在陈飞耳边低声说:“陈飞,朱县长和阮书记要见你。” 陈飞一愣,“见我做什么?” 朱江峰笑道:“你如今的身份,不是普通代表可比的,县长和书记自然不能等闲视之,走吧,别让他们等久了。” “好吧。” 陈飞起身跟着朱江峰一起离开,众人纷纷猜测。 “你们说乡长把陈飞叫去做什么?” “不知道。” “会不会是有好事啊?听说他生意做的挺大的。” “伏牛山调味料了解一下?” “确实不一样,咱们小打小闹,人家都办厂了!” “人跟人不能比啊,咱们都自己来的,人家和乡长一个车。” “羡慕啊,还没有坐过小汽车呢!” 虽然号称是万元户,其实大部分都有水分。 总家产可能达到了,但真要他拿出一万块,肯定是拿不出来的。 “陈飞,你可是给咱们临县长脸了啊!” 刚一见面,县长朱大明就笑哈哈的主动伸出手,俨然一副非常要好的样子。 “这话从何说起?” 这是陈飞第三次与县长见面,多少有些不太明白。 “看你,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是?” 朱大明指着旁边的座位,“你先坐,咱们慢慢说。” 陈飞说了声谢,坦然自若的坐下,朱大明让秘书给他砌了茶,这才感慨道:“你这一声不响的就弄了个全省十大杰出青年回来,要不是省里有通告,我和阮书记还蒙在鼓里呢!” 陈飞抿了一口茶,笑道:“一点虚名而已,不值一提。” 朱江峰插嘴道:“这可不是虚名,是实打实的名誉!” 陈飞略显诧异。 按说朱大明是县长,朱江峰是乡长,上级说话,是不能贸然插嘴的,他怎么敢? 不过看朱大明并没有任何异样,忽然灵机一动。 这两个人都姓朱,会不会是一家人? 这么一想就释然了。 既然是一家人,自然没有那么多规矩。 于是便笑道:“恰好认识南城区区长,介绍给市长,市长觉得我人不错,就给弄了个名头,真的没什么。” 听到这话,几个人不由再高看陈飞几眼。 省城市长,厅级干部,能入了这些人的眼,怎会简单? 朱大明与阮大清对视一眼,“阮书记,我觉得可以提名陈飞做本届的人大代表,你觉得呢?” 阮大清年纪略大,花白头发,说话纹声温气的,“可以,还有政协委员也是可以的嘛,以后可以代表咱们县参加全市甚至全省的政协会议!” 哈? 这也行? 陈飞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什么都没干呢,就开始顶戴花翎了? 虽然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都没有什么实权,但是却可以参政议政。 名誉加身,与全省十大杰出青年有异曲同工之妙。 以后到哪里,别人都得高看一眼。 不过,别人捧着,自己不能就这么坦然接受,陈飞赶忙笑着谦虚两句。 “县长,书记,这不大合适吧?我什么都没有做……” 朱大明笑呵呵的说,“你就别谦虚了,我都听说了,你办的加工厂,伏牛山调味料,全县都卖疯了!” 朱江峰知道的比较多,立刻插嘴道:“不止是咱们县,牡丹城也卖疯了,说陈飞是咱们县个体经营第一人都不为过!” 作为温泉乡长,陈飞的成绩越好,他朱江峰的政绩越高,自然是乐见其成。 第四百四十一章 这波血亏 朱大明点点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栗冬,“栗冬,那就这么定了?” 语气把握的非常到位,既有上级对下级的看重,又恰到好处的表示了几分示好之意。 栗冬微笑点头,“如果临县需要增加一个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除了陈飞,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于是陈飞就这样稀里糊涂就成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了。 不过陈飞并不是很稀罕,有了这些名头,以后少不了要开各种会。 耽误的都是时间。 简单聊了几句之后,朱大明看了看时间,“时间到了,咱们出去,正式开会?” 陈飞闻言,急忙起身告辞,却被朱大明叫住,“陈飞,你和我们一起。” “这合适吗?” 县领导是要坐主席台的,他去合适吗? “当然合适,你可是全省十大杰出青年!” 朱大明理所当然道。 好吧,陈飞彻底领略到名誉带来的收获。 前世,他也曾多次作为政协委员参加会议,而且是全国政协。 但那都是功成名就之后的事,如今这才刚开始,就已经享受到这种待遇,自然心情愉悦。 开心之余,莫名的就想到了尚梦竹。 因为是蹭车来的,陈飞就没有和她打招呼,让她一个人留在温泉洗浴中心。 感觉好像有些冷落她了。 罢了,等回去以后,好好陪她玩一天吧! 说起来,尚梦竹来者是客,自己作为主人,确实应该尽地主之谊。 台下。 大部分人已经各就其位,只有少数人还在议论。 李雪和钱向利就是其中之二。 李雪拉着钱向利,反复叮嘱,“钱向利,轮到你上台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被陈飞比下去,知道吗?” 钱向利微微皱眉,“怎么又提他?” 李雪见他似乎不开心,急忙解释,“我就是想让你表现好点,没别的意思,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 “那当然,十里八村,谁不知道我钱向利?” 钱向利一挺胸脯,信心十足,“放心吧,你男人厉害着呢!好了,领导来了,我得回座位去了!” 此时几位县领导陆续从后台走出来,在主席台落座。 钱向利往上面一扫,忽然目光一颤,不确定的问:“我怎么看着像陈飞?” 由于距离太远,钱向利看得不是很清楚。 李雪也看不清楚。 但是凭直觉,就是陈飞。 她对陈飞印象太深了。 可以说已经成为执念。 哪怕只是一个影子都能认出来,何况是本人! “他怎么会在台上,和领导在一起?” “这不可能!” “绝不可能!” 李雪声音都变了。 “他就是一个农村人,有什么资格和领导在一起?” 想到陈飞坐在主席台,高高在上,自己却只能在观众席远远的仰望,李雪就心痛到无法呼吸。 再看钱向利,忽然就不香了。 终究还是比不过陈飞! 找个好男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但凡开会,流程都差不多,领导讲话,先进个人代表讲话。 能上台的都是真正有两把刷子的。 譬如钱向利,上台的时候,就洋洋得意的瞥了陈飞几眼。 心想,你坐上面又怎样,我也不差! 然而,大会接近尾声,县长朱大明和书记互相谦虚了几句以后,由朱大明做了总结。 “咱们县涌现出这么多先进个人,我感到很欣慰,我相信随着改革开放政策实施,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在这里呢,我要特别郑重的介绍一位同志,他就是温泉镇西岭村的陈飞同志。” 提起陈飞,温泉的朱江峰乡长(镇长)不由挺直了腰杆,李雪和钱向利却情不自禁的内心打鼓。 陈飞,他又做了什么,让县长专门讲到他? 听到朱大明点自己名字,陈飞微笑起身,彬彬有礼的朝台下和四周微微点头示意。 那一刻,他仿佛光芒万丈,刺的李雪眼睛疼。 朱大明侃侃而谈。 “陈飞同志很具有开拓精神,他自学成才,学会种蘑菇,还把种植技术传授给不少人,温泉镇的代表有不少都算是他的徒弟,跟着他发家致富。” 温泉的代表,尤其是官庄和温泉村的代表,纷纷表示所言不虚,学会种蘑菇以后,大家的日子都好了许多。 一个月千把块很正常。 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另外就是伏牛山调味料,相信很多人都吃过用过,而伏牛山调味料就是陈飞同志办的加工厂生产的,可以说,他已经走在所有人前头。” 一番话,犹如冷水丢进热油锅,哗一下就炸了。 “原来伏牛山调味料是他造的啊!” “伏牛山最近都卖疯了,合作社,饭店随处可见!” “我们家用的就是伏牛山,炒菜就是香!” “俺媳妇说了,以后都只用伏牛山,别的不用!” “卖这么好,人家一天得挣多少钱啊!” “估计一天得几百块?” “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几百块能刹住车?” “照我说,至少得好几千!” “沃日,那不是比我一个月挣的都多?” “你以为呢?为啥人家在台上,咱们在台下。” 懊悔的情绪再次在李雪心中蔓延。 如果当初她没有离开西岭,没有和陈飞分手,那么现在,这个光芒万丈的男人,不就是她男人? 再看钱向利,越看越觉得丑。 长得一点都不帅,还没有陈飞能干! 哪哪都比不上陈飞。 当初自己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非要着急慌忙的回城呢? 结果自己前脚回城,后脚就允许个体经营,自由买卖了! 这波血亏! 朱大明还在继续讲话。 “陈飞同志不但具有开拓精神,还有很高的思想觉悟,因此他被评为全省十大杰出青年,因此我和县委阮书记研究决定,增添陈飞同志为下届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恭贺陈飞同志取得这么好的成绩!” 说完,朱大明带头鼓掌。 随即掌声雷动,很多人都被震惊了。 “全省十大杰出青年,居然这么年轻?” “怪不得人家坐台上,原来是这样啊!” “我服了,咱们开个县级会议就沾沾自喜,人家已经跑省里去了!” 李雪脸都拧巴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离开他之后,就过的越来越好? 难道真的是我眼瞎了? 第四百四十二章 你能亲我一下吗? 亏她刚才见面,还觉得钱向利能跟陈飞比一比,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面前玩斧头。 丢人丢到家了! 不过李雪经过一些事情,多少有些自知之明,知道她和陈飞不可能了。 钱向利虽然不如陈飞,但比一般人强很多,她现在衣食无忧,隔三差五还能改善一下生活,除了那点不平衡,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就这样凑合过吧! 钱向利已经无话可说了。 之前还觉得自己和陈飞差不了多少,毕竟都是县先进个人。 现在看来,差距太大了。 鸟枪和大炮的区别。 不服不行。 随即就想到李雪,当初是有多眼瞎,才和陈飞分手啊! 好在李雪够漂亮,而且没有和陈飞发生过实质性关系,自己不算吃亏。 掌声逐渐减弱,朱大明抬手一压,笑着朝陈飞说道:“陈飞同志,你给大伙讲几句?” 陈飞笑道:“你都说完了,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阮大清不紧不慢道:“没关系,你就随便说几句。” “那我就随便说几句。” 陈飞用略带自我调侃的语气说道:“首先呢,我取得一点微不足道的成绩,除了我个人敢拼敢闯,还和我嘴馋有关,在我们家山上,有很多野生的天然调味料,也有许多人去采了晒干自己用,我没事就琢磨着怎么搭配才更好吃,渐渐的就被我琢磨出来一些小诀窍,这就是伏牛山调味料的配方。” “所以,人要敢想敢干,还要多动脑筋,人生在世,吃穿二字,以后大家生活富裕了,都想吃点好的,不单单是吃饱,还要吃的有味道才行。” “另外,我能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温泉乡政府对我的大力支持,没有朱乡长和栗副书记的支持就没有我的今天,感谢乡政府!” 这些话陈飞张口就来,朱江峰却是喜出望外。 虽然乡政府以前就是默许,但你要说支持,也能说过去。 对应当前的形势,那就是政绩。 因此朱江峰看陈飞越看越喜欢,这个年轻人会来事! 懂得回馈。 懂得感恩。 一句话,能处。 栗冬漆黑的瞳孔里也露出一抹赞许,心里默默的想,怪不得陈飞能混的风生水起。 有本事,善于动脑筋,还会说话。 不知不觉就把乡政府给捧了一把。 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以后不愁不发达。 朱大明和阮大清也是微微点头,目露赞许。 眼下在县里开会,说起温泉。 以后若是到市里开会,会不会说起临县? 这是完全有可能的嘛! 最后,陈飞咧嘴一笑,露出一副灿烂的笑容,用一波广告结束了讲话。 “最后说一句,伏牛山调味料,谁用谁知道!好了,谢谢大家。” 鲜花和掌声自然是少不了的,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更是让现场的女孩子们眼神发亮。 “这样的男人做对象,一定很幸福吧?” 李雪身边一个小短辫看着台上都快流口水了,李雪撇撇嘴,“就你这小模样就别想了,我人家都看不上,还能看得上你?” 小短辫一脸不服气,“你很牛吗?好像自己长得多好看似的!” 说完,忽然后知后觉的瞪大眼睛,一惊一乍的说,“你不会是被人家甩了吧?” 李雪面无表情的说,“是我甩的他!” 小短辫啧啧两声,“你是有多眼瞎才会甩了他呀!” 李雪的心好像被刺了一刀,心痛的无法呼吸,只能咬着牙强行解释。 “你懂什么,我找对象是为了爱情,不是为了钱!我现在的对象对我可好呢!而且他也是先进个人!” 小短辫默默地说了一句,“我现在终于理解什么叫死鸭子嘴硬了!” 李雪气得想骂人! 你麻痹嘴有毒吧? 另一边,会议结束以后,陈飞和几位领导闲聊几句,就准备回去了。 走出体育馆,忽然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女孩子,长发及腰,亭亭玉立,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陈飞顿时一愣,“朱彩霞?” 朱彩霞嘴角扯了扯,似乎是想笑,但却笑得很勉强。 “陈飞,我现在越来越后悔,做你姐太亏了!” 陈飞笑了笑,“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说过当我姐就不能反悔哦!” “我是女人,又不是君子!” 朱彩霞哼了一声,“错过你,我后悔死了!真羡慕柳叶儿啊!” 陈飞岔开话题道:“对了,彩霞姐,你怎么有空来这里,不上班吗?” 朱彩霞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说道,“我也是先进个人,不过没有你那么显眼。” 她就是众多先进个人做的其中一个,不过没机会上台讲话。 不像陈飞那样万众瞩目。 陈飞越耀眼,朱彩霞就越后悔。 当初怎么就答应做他姐了呢? 做姐姐哪有做对象香?! “不错嘛!都先进个人了,恭喜你啊彩霞姐!” 朱彩霞撇撇嘴,“跟你差远了,有什么可恭喜的,对了,你今天一个人吗?” “我和乡长书记一起来的。” 朱大明和栗冬看见有女的搭话,就很默契的先行一步,在汽车里等他。 “这样啊!” 朱彩霞笑了笑,“那没事了,你走吧,别让人家等太久,以后有空来城里玩啊!” “好的,有空来玩,你有空也可以去温泉,洗浴中心算是我开的,你去可以免费泡温泉。” 朱彩霞道:“有空我肯定会去的,还有,我出门时你得给我陪嫁!” 出门就是出嫁,当地的一种说法。 陈飞有些惊讶:“你有对象了?” 朱彩霞无奈苦笑,“家里给介绍了一个,不过没感觉。” 陈飞神情一滞,“那你?” “凑合吧,其实那人还不错,就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想起你,你把我害惨了知道吗?” 朱彩霞有些幽怨的说。 陈飞尴尬的挠挠头,“彩霞姐,其实我……” “你别说了,我都知道。” 朱彩霞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我出门时你来送我,还得给我嫁妆!” 朱彩霞说的理直气壮,陈飞却满口答应,“行,你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 “这可是你说的。” 朱彩霞抿了抿嘴唇,忽然四下瞅了瞅,见没有人关注她们,鬼使神差的,一个念头忽然不可遏制的跳了出来。 “你能……亲我一下吗?” 第四百四十三章 一起炮温泉? 朱彩霞有些愤愤不平,“当初我昏迷着,初吻丢了,都没有感觉,太亏了!” “这……” 陈飞刚想说不合适,朱彩霞忽然往前一步搂着他,下巴微仰,轻声道:“别说话,吻我!就当是给我人生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她身子微微发抖,瞳孔里面写满了祈求和渴望。 或许在她心里,是想用这一个吻,彻底为彼此画上一个句号。 从吻开始(人工呼吸),以吻结束。 陈飞无法拒绝,只能微微低头,噙住那张微凉而又热切的唇。 她的吻生涩而又执着,好几次都碰到了牙齿,当朱彩霞感到有些窒息的时候,这才满足的推开陈飞。 眼睛微眯着,似乎回味无穷,“原来和心爱的人接吻是如此美妙的事,以后这个吻将陪伴我一生!” 从此以后,她会嫁人。 会给那个人生儿育女,跟他好好过日子。 但是在她心里,那个男人,只是一起过日子而已。 没有爱了。 双方微笑着挥手告别。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可能再产生新的交集。 只不过在朱彩霞心里始终有一些遗憾。 这么好的男人,明明是和自己有缘的,但却有缘无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从身边溜走。 不远处,栗冬和朱江峰在车里面,漫不经心的说着话,无意中一扭头,看见陈飞和朱彩霞突然抱在一起,顿时眼睛微眯。 “怎么了?” 朱江峰问。 “没什么,他来了,准备走吧。” 栗冬淡淡道。 开会时间不短,此时已经是中午了。 大部分先进个人都各自离开,朱江峰却提议去饭店吃一顿,庆祝一下。 对此,陈飞自然不会反对。 再次来到国营饭店,见到苏颖,得知陈飞是专门来开会的,苏颖笑得眉毛弯弯。 “我就知道这次开会少不了你,果然被我说中了!” 陈飞笑着给双方介绍,“这是苏颖姐,这是朱乡长和栗冬书记。” 苏颖笑着伸出手,“朱乡长好,栗冬书记好,我弟弟没有给你们添麻烦吧?” 朱江峰笑着把今天开会的情况说了一遍:“你弟今天可是给我们长脸了!” 苏颖傲娇的下巴微仰,“那当然,要不然会是我弟?今天我请客,你们随便吃!” 陈飞连忙说道:“姐,你别请了,你那点工资还是省着点花吧,我请客才对。” 苏颖虽然是国营饭店主任,但一个月工资也就几十块,连一百块都不到。 虽然还有一些额外补贴,但跟陈飞日收几千完全没法比。 说的不好听的,陈飞拔根毛都比她腰粗。 苏颖自嘲的笑了笑,“行,我就不在你面前班门弄斧了。” 随后陈飞点了八个菜,好酒好菜吃着,苏颖也专门陪着,酒足饭饱,这才开车回去。 到温泉之后,陈飞下车,临走时栗冬忽然说了一句,“陈飞,等我准备好了,我会去见凤.姐的。” 陈飞说行,随时欢迎。 随后就去了洗浴中心,尚梦竹正百无聊赖的靠在床上看电视,眼睛盯着屏幕,实际上完全没有焦距,播的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陈飞的声音,立马支棱起来。 笑颜如花的起身,“回来了,今天开会顺利吗?” 陈飞很随意的笑了笑,漫不经心道:“开会就那么回事,互相捧几句,不过今天和县长书记见了面,还给我弄了个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 “你真是越来越了不起呢?” 尚梦竹先夸了一句,然后就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我就惨了,一个人好无聊啊,都没有人理我!” 陈飞知道她意有所指,便道:“我这不是开完会就赶快来了嘛!” “算你有良心!” 尚梦竹展颜一笑,随即乌黑的瞳孔转了转,略带狡黠的说,“对了,你说过陪我泡温泉的,什么时候兑现承诺?” 陈飞怀疑她在馋自己的身子,但是没有证据,便假装听不懂。 “现在就可以,一会儿我让人安排两个房间,想泡多久泡多久!” “啊?不在一起啊!” 尚梦竹表示不开心,但也只能接受。 不过,两个房间是紧挨着的,不但是哗哗的流水声,甚至说话的声音都能听到。 听着隔壁传来的流水声,尚梦竹有心说几句话,又怕隔墙有耳。 陈飞能听见,其他人自然也能听见,只能无奈的放弃。 泡完澡出来,尚梦竹穿着小拖鞋,泡的变成粉红色的小腿露出半截。 随意的坐在床头,用毛巾搓着头发。 她微微歪着脑袋,瀑布似的乌黑长发随即倾泻,与粉红色的皮肤形成一幅绝美的画面。 画面上还有水珠,平添了几分精彩。 当陈飞走进来的时候,微微有些恍惚。 前世她就这样经常在他面前揉搓头发,一直觉得很美很真实,让人情不自禁。 这一世又是如此。 一如既往的美。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什么时候回省城?” 感觉到陈飞的目光,尚梦竹略微有些得意,优雅的扭了一下腰肢问道。 “我想先写个招工启示,招几个司机,去省城的话,后天吧,看能不能带几个司机过去。” 当务之急就是赶快把车队拉起来,不然自己一个人无论如何都忙不过来。 “如果找不到呢?” 尚梦竹问。 “找不到就去省城招,还省事了!” 车都在省城停着,在家招工,还要专门跑一趟。 在省城就不需要,直接就可以拉货。 “行,现在就写?” 无论陈飞做什么,尚梦竹都是无条件支持的,此刻也是一样。 “行,一会多写几张,贴加工厂门口。” 那时候没有打字复印,只能用毛笔写。 钢笔的话,字太小了看不清楚。 毛笔字稍微好些。 陈飞去找王德发,让他准备纸笔,随后就龙飞凤舞,写了一份广告。 广告语很简单。 “成飞食品厂招收司机,要求有一定的开车经验,待遇面议,可日结,也可按月发工资,最低150元起!” 司机属于稍微有点技术含量的,所以陈飞给的条件很宽松。 第四百四十四章 我不偷着笑 写好之后,立刻准备拿去张贴。 尚梦竹道:“你等下,我和你一起去。” 陈飞婉言谢绝道:“别去了,今天晚了,贴完我就回家了,明天专门出来陪你玩一天,后天回省城。” 尚梦竹本来有些失落,但是听到他说明天可以陪她玩一天,顿时笑逐颜开。 “那你要说话算数哦!” “我说到做到,怎么说我也是主人,你到这里,我自然要尽地主之谊。” 如今,祝解放在加工厂做管事的,因为还没有正式注册公司,所以也没有经理厂长一说。 陈四凤每天经过这里,都要拐个弯,来这里和祝解放见面。 嘴上不说,其实对祝解放的感情日渐升温。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忽然看见陈飞来了,急忙迎上来。 “小飞,你从县城开会回来了?” 陈四凤笑容满面的问。 “回来有一会了。” 陈飞扬了扬手里的广告,“四姐,去熬点浆糊,我贴广告。” “广什么告?” 陈四凤接过去,横看竖看都好看,就是很多字不认识。 “我准备招几个司机,组建一个车队。” 这事和柳叶儿说过,但还没来得及和几个姐姐说。 “你要整车队,那岂不是要很多车?” 陈四凤跃跃欲试,“啥时候去买车,带我一个呗!” 陈飞干笑着,“四姐,车在省城买好了,十辆大卡车,还买了一辆小汽车,等下回开回来,让你们都坐坐。” “乖乖!十辆大卡车,还有小汽车!我老弟太厉害了!” 陈四凤得意的尾巴都快翘天上了,眼睛横着祝解放,“祝解放,看见没,我弟这么有本事,你娶了我就偷着笑吧!” 祝解放一本正经的说,“我不偷着笑,我明着笑。” “哼哼,你知道就好,我去熬浆糊了,你们两个先聊着。” 浆糊就是用白面加水熬,熬到粘稠,就可以了,春节或者家里办喜事贴对联,都是这样熬的。 浆糊不一会儿就熬好了,陈四凤和祝解放张罗着一起贴。 大门两边,以及院墙附近,每隔几十米贴一张。 本来想贴电线杆的,但是陈飞看木制电线杆太细了,而且疙疙瘩瘩的,不好贴,就放弃了。 一边贴,一边说着话 。 “对了小飞,你组建车队,是不是还要有一个队长?” “是需要一个队长,不过我还没有想好让谁做。” 陈飞现在急需人手,几个姐姐都是身兼数职,既要上山,还要负责炮制,送货,验货等等一系列事情,太忙了! “选我选我!” 陈四凤迫不及待的说,“我喜欢开大卡车,开拖拉机不过瘾,再说我还没有出过远门呢,最远就到县城!” 陈飞迟疑道:“你管着好几样事呢,能忙得过来吗?” “没事,祝解放会帮我的,对吧祝解放?” 祝解放一脸憨厚的笑,“对,我会帮四凤的。” 这一点,陈飞丝毫不怀疑。 祝解放对四姐的感情,真的没法再真了! 不过还是有些担心。 “四姐,卡车和拖拉机可不一样,恐怕你开不了啊!” “不会我可以学啊,我学东西很快的!” 这倒是事实,陈四凤学自行车,直接就上车走了,开拖拉机也是直接上手。 当然,陈飞怀疑她偷偷跟祝解放学过,不过确实学的很快。 “再说车队肯定是要负责送货的,不得让自家人看着,外人也不放心啊!一车货几万块,要是让别人拐跑了,岂不是要哭死?” 陈四凤的思想还停留在家庭式企业思维,觉得关键地方还是自己家人值得信赖。 但是陈飞却深知,一个企业要发扬光大,必须引进人才,全靠自己家人肯定是不行的。 不过眼下无人可用,只能先这样。 以后有合适的人选再说。 于是便道:“这样也行,回头我教你开车,先学会了开车再说。” “别回头了,趁现在卡车空着,赶快教我呗!” 陈四凤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坐上大卡车了。 “天都黑了……” “没关系,我可以的!” “那好吧。” 反正早晚都要教的,话赶到这了,不能拒绝。 于是陈飞就开始教陈四凤开车,顺便让祝解放也跟着学学。 厂区足够大,陈飞没有让他们到外面去,就开着车在厂里绕弯子。 一来二去,回到家里又到半夜了,柳叶儿在南屋里头,一边干活,一边心不在焉的往外面张望。 “大姐,陈飞哥去开会,怎么去这么久啊?” 柳叶儿不由就想到了尚梦竹,他不会开会回来,陪那个女人去了吧? 陈凤温婉的笑了笑,“可能,会开的比较久吧!你没看电视么,小飞还在台上和领导一起讲话呢!” 如此盛况,临县电视台肯定要现场采访,上午开会,中午新闻就播出来了,而且是循环播放。 (小声逼逼,其实是没什么节目可播,随便整点节目都播很多次) “是呀,好多人都说,陈飞哥成大人物了呢!” 提起陈飞,柳叶儿就满脸的骄傲和幸福,以前是西岭村,现在恐怕全温泉,甚至是全县的女人都羡慕她吧? 正说着,外面响起汽车声,柳叶儿眼睛一亮,脸色浮现出灿烂的笑容。 “陈飞哥回来了!” 起身快步迎出去,果然看见一辆大卡车停在门口。 陈飞从里面出来,看见一道影子从里面出来,急忙说道:“你慢点,扛着大肚子还走这么快!” 柳叶儿羞涩的笑,“陈飞哥,我是看这么晚了,担心你嘛!” 陈飞走过去,半搂半抱着她,“开会回来,写了几张广告,又教四姐开车,所以回来晚了点。” 岂止是晚了点,晚几个小时呢! 都半夜了看电视的人都散了。 不过柳叶儿却很开心。 因为陈飞哥是教四姐开车,不是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熬到半夜,陈凤也困了,看见陈飞回来就放心了,打了个哈欠说,“你们聊着,我先去睡了。” 陈飞说行,我们马上也睡了。 到了自己小屋,柳叶儿殷勤的给陈飞脱去棉大衣,笑颜如花道: “陈飞哥,我烧了热水,一会儿给你洗脚吧?” 陈飞有些汗颜,“我后半晌回来,洗过温泉了,就不洗了。” “哦!” 柳叶儿哦了一声,随即嘴角扯了扯,轻声细语道,“陈飞哥,我脚有点凉呢!” 第四百四十五章 涧西水库 “你不方便,我给你洗。” 柳叶儿的肚子已经能够明显看见弧形了,弯腰不方便。 再说自己媳妇,给她洗脚不是很正常? 于是陈飞便让柳叶儿坐在床头,自己把洗脚盆里倒满热水。 先用手试了试不烫,这才拿起柳叶儿的脚,脱掉袜子,轻轻放在水里,然后细细的拿捏,柳叶儿轻嗯一声,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柳叶儿心情愉悦,尚梦竹心情也不错。 因为陈飞答应她要陪她玩一整天,所以一大早就起来了。 细细的梳妆打扮,对着镜子左顾右盼,不让自己有一丝丝瑕疵。 虽然陈飞八点才来,但并不影响她的心情。 两人先去喝了胡辣汤,配油条,还要了一笼包子。 吃完之后,尚梦竹就迫不及待的问:“我吃好了,咱们去哪玩?” 陈飞想了想,温泉其实没什么好玩的,平时也就洗澡泡温泉,看风景的话就属锏山水库了,于是就提议去水库玩会儿。 尚梦竹自然是欣然规往。 其实只要和陈飞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无所谓的。 锏山水库在温泉西边二三里,也是通往西岭的必经之路,陈飞曾经在水库里捉过鱼。 不过如今天寒地冻,捉鱼是不可能了。 想到尚梦竹喜欢自行车,陈飞今天特意骑了过来,载着她到水库边上。 然后就沿着水库漫无目的的走着。 水库四周的风景不错,丘陵起伏,水波荡漾,让人为之陶醉。 酒不醉人人自醉,尚梦竹便浑然忘记了所有的烦恼和忧愁,只愿时间停留下来,陪着陈飞一直走下去。 不知不觉走了大半圈,尚梦竹这才停下来,弯腰揉着小腿,“我腿酸了,你背我吧?” “有人看见不好吧?” 水库在温泉到西岭的路边,虽然是冬天,但依然有人经过。 万一被熟人看见就说不清楚了。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尚梦竹振振有词,“再说这里离路边几百米,就算看到了也看不清楚是谁,说不定还以为是两口子,谁会多管闲事?” 这倒也是。 离得远,看不清楚。 陈飞终究无法拒绝,只能弯腰屈膝,“来吧,上来吧!” 笑容在尚梦竹俊俏的面孔上绽放,她搓了搓手,笑逐颜开道:“我上来了哦!” 双手按住陈飞虎腰,双脚用力一蹬,嗖的一下窜了上去。 一下勾住陈飞脖子,两条腿顺势盘在他腰上,娇声道:“搂住我屁股,别让我掉下去。” 虽然穿着棉衣,但她也算是和陈飞亲密接触了呢! 尚梦竹幸福的眯起眼睛,仿佛水库的风景都变得更美好了。 这一天,陈飞和尚梦竹几乎踏遍了水库四周的每一寸土地,虽然是大冬天,还有点冷,但尚梦竹乐在其中。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陈飞感觉肚子饿了,尚梦竹却意犹未尽。 “这里这么漂亮,如果建成风景区,搞一些水上娱乐项目,再弄一条大船,搞个水上美食城,将来肯定很吸引人。” 陈飞也深有同感。 有山有水,这么美的风景,如果利用好了,确实是个不错的旅游景点。 不过眼下还不行,一部分老百姓刚刚有一点小富,但大多数老百姓还在贫困线上挣扎,哪有闲心去旅游? “过几年再说吧,等大部分人都富起来了,舍得花钱旅游了再说,目前还不太合适。” 搞项目就要投入。 花钱事小,无人可用才是最尴尬的。 “我就是感慨一下,没说现在就搞。” 说是这样说,不过尚梦竹心里却暗戳戳的记下了。 其实这里风景不错,但也只是不错而已,谈不上很美。 如果按照前世的风景区排名,顶多是三A 景区。 但是尚梦竹爱屋及乌,就想在这里投入一个水上乐园,离陈飞家近,站在水库边上,就能看到西岭村呢! “那我们现在去吃饭?” 陈飞问道。 这荒山野岭的,可没有东西吃! “不能搞些东西吃吗?” 尚梦竹不太想回去。 如果回去的话,大概率就不会出来了,而且农村的话,其实没什么好玩的。 本地人顶多去合作社转转,但是见识过大城市的合作社,这种小合作社就没什么看头了。 “这附近没有什么可吃的,水里有鱼,但是天太冷了,不好下去抓。” 陈飞四下张望着,四周除了白茫茫的水库就是一片一片的麦苗。 冬天不像其他季节,随随便便就能搞些东西,譬如下水抓鱼,上山捉兔。 说到抓野兔,陈飞已经很久没做过了。 自从重生之后,每天忙着赚钱,那些小玩意就没心思做了。 毕竟收获不一定,运气好了能抓住一个两个,运气不好,说不定三两天都没有。 要不然人人都去抓了。 肉肉不比野菜香? 然而此刻尚梦竹经陈飞提起,却瞬间来了精神,“山上有野兔?你会抓吗?我还没见过抓野兔?你抓一次给我看好不好?” 有些事情,经过以后就会成为美好的回忆,尚梦竹想在自己的回忆里再增添一笔色彩。 抓野兔的过程才是最重要的,结果反而不重要。 “这一片恐怕没有啊!” 陈飞指着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要到那里去,那一带都是丘陵地带,还有很多灌木丛,平时有野兔出没。” “那我们赶快去啊!抓住以后吃野味,你负责抓,我负责做怎么样?” 尚梦竹兴致勃勃道。 “不怎么样,现在都晌午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住,你不饿吗?” “饿,但是我想吃野味,陈飞,哥哥,咱们去抓野兔好不好?” 为了多玩一会儿,尚梦竹第一次用撒娇的语气,还第一次叫陈飞哥哥。 这在陈飞看来,就像前世一些女人,在某些特殊的时候,居然管男生叫爸爸一样不可思议。 尚梦竹可是很高傲的,她一直都叫陈飞名字,没有加过其他称呼。 不像柳叶儿和霍燕芳,张口闭口叫他陈飞哥。 “那行吧,我想想办法。” 既然拒绝不了,陈飞只能接受。 不过去之前,先要回到放自行车的地方,再去那一片地方。 等骑上自行车,差不多又半个小时了。 陈飞肚子饿的咕咕叫,只能强忍着,想办法去抓野兔。 第四百四十六章 户外活动 首先找到一些坚韧的灌木,制作成用简单套索,然后就是看,观察哪里有野兔出没的痕迹。 这个过程需要耐心,但尚梦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前世她从青丝到白发,足足等了陈飞几十年,这点时间对她来说,完全可以忽略,甚至还非常享受这样的过程。 “找到了!” 陈飞今天运气不错,半个小时后就找到一块有兔子出没的空地。 尚梦竹问他怎么确定的,陈飞指着地上的黑蛋蛋笑道:“看见没,那就是兔子屎,附近的草丛还有踩踏的痕迹,说明兔子经常从这里经过。” “你会的真多。” 尚梦竹赞赏道。 “这都是玩剩下的。” 以前陈飞无所事事,整天掏鸟窝,抓野兔,摸螃蟹,逮泥鳅,什么都干过。 大部分都进了李雪肚子,他自己反而吃的很少。 现在回想起来,是真的傻啊! “接下来怎么做?” 尚梦竹跃跃欲试,却不知从哪里下手,陈飞让她别急,随后折了一根叉状的大树枝,一边摆弄一边给尚梦竹解释。 “不要小看这个树杈,它能起到类似漏斗的功效,可以把兔子引诱进你的套索。” 尚梦竹语笑嫣然,“我已经期待看到野兔了!” 接下来,陈飞把树枝放在兔子走过的轨迹上,确保修剪干净的树杈处在道路的正中央。 随后在陷阱两边插点小树枝,然后将套索系在树杈上,在套索下面的地面上用树枝插成一个"X"的形状。 这样一个简单的诱捕器就做好了。 不过,仅仅一个还不够,陈飞又接连做几个,放在不同的地方。 然后就开始挖洞。 用一根木棍在地上挖一个大洞,收集些长短刚刚比洞宽长的树枝。 再找些小树枝,按与大树枝垂直的方向摆放,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落叶铺在树枝上,把树枝完全遮盖起来。 并且轻轻在落叶上盖上泥土,使陷阱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拍拍手说道:“好了,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就看老天爷赏不赏脸了!运气好的话就会有野兔掉进去,可惜没有诱饵,不然放一些诱饵,效果会更好。” 因为没有提前准备,能做到这一步,陈飞已经是尽力而为了。 “接下来怎么做?一直等吗?” “对,最优秀的猎人必须有耐心。” 陈飞裹紧了棉大衣说道。“可是我有点冷。” 尚梦竹理直气壮的挤了进去。 好在今天运气确实不错,很快就有一只野兔蹦蹦跶跶的出现了,一边东张西望,一边这嗅嗅那闻闻,一副很谨慎的样子。 两人远远的观察着,尚梦竹的小拳头都握了起来。 “进去!” “快进去呀!” “要不我们直接去抓它吧?” 陈飞摇头,“追不上,你不知道兔子跑的有多快!” 野兔虽然挺小心,但最终还是掉进陈飞为它精心准备的陷阱,尚梦竹惊呼一声:“快快快,它进去了,快去把它抓住。” 陈飞自信一笑,“放心,只要进去就跑不了!” 果然,两人来到陷阱边,发现野兔在里面可劲挣扎,却怎么都挣不出来。 “好大一只野兔,一会儿有肉吃了!” 尚梦竹像小孩子一样叫嚷起来,“陈飞,快,赶快宰了,我要吃肉肉!” 野兔从陷阱里捉出来,还在一个劲的挣扎,陈飞邦邦给它两石头就不动了。 随后陈飞找一块稍微锋利的石头,从头部把皮破开,开始蜕皮,不一会儿白嫩嫩的兔肉就完整的显露出来。 尚梦竹没有那么矫气,作为一个美食家和超级大厨,杀鸡杀鱼是常事,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而有些期待。 随后就是开肠破肚,清除一些脏东西,再下来就是用一根木棍把兔肉串起来,再搭一个木架,找一些柴火开始烤。 经常出门在外,陈飞随身带着烟和火,点火不是问题。 但却不可能随身带着调味料,盐也没有,即便如此,经火烤出来的野味依然有一种特殊的香味。 尚梦竹吃的津津有味,吃完了以后抹抹嘴,笑眯眯的说,“可惜没有调料和盐,下次一定要随身带一些。” 陈飞立马打断她,“别下次了,你知道我一天少挣多少钱吗?” 尚梦竹撇撇嘴,“你又不缺那点钱!” 几千块钱是钱吗? 陈飞日进斗金,还真不在乎,尚梦竹更不在乎。 她唯一在乎的就是和陈飞在一起的时间,越长越好,最好是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乾坤灭。 冬天天黑的早,三四点的时候,陈飞就提议回去。 尚梦竹依然住洗浴中心,陈飞自己则去加工厂看看,明天去省城的货准备的怎么样了。 祝解放告诉他,货已经装好了,明天随时可以出发,然后又说今天有两个人来应聘司机,一个叫苏大胜,一个叫严小兵,都是温泉村的,他觉得不错,具体的还要陈飞拍板。 陈飞笑着说,“我相信你的眼光,只要你说行,那肯定行,让他们明天早上过来,跟我一起去省城。” 然而,问题来了。 陈飞开回来两辆车,回来的时候他和尚梦竹各开一辆。 返回省城的话,尚梦竹却不乐意了。 “我不开车了。” 尚梦竹理直气壮的说,“我要坐你副驾驶,开车很累的!” 说白了就是想多跟陈飞在一起。 陈飞也不好让她和一个陌生人在一起,只能答应她。 恰好陈四凤去县城送货,顺路拐进来看看,见状指着自己鼻子问道:“小飞,你是不是忘了我?我可是车队队长!” 一边说,一边瞄着尚梦竹,意思很明显,这谁呀,我怎么不认识。 尚梦竹听说过陈四凤,连忙笑盈盈的朝陈四凤伸出手,“你是四姐吧?我是陈飞的朋友,我叫尚梦竹。” 陈四凤是属驴的,而且是顺毛驴,这一声四姐,叫得陈四凤浑身舒服,连忙学着尚梦竹的样子跟她握手。 “你知道我呀?没想到我还挺出名的!” 尚梦竹笑盈盈的说,“陈飞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打架特厉害!” 陈四凤哈哈大笑,“这是夸我吗?我就当他是夸我好了!” 第四百四十七章 招工启示 趁着她开心,陈飞趁机说道:“四姐,这回你先别去了,等下次回来,多开几辆车,你好好练练再正式上任?” 陈四凤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当即就答应了,“我就是那么一说,县城的货还要送呢!” 于是陈飞和尚梦竹共乘一车,新招的司机,苏大胜和严小兵一辆车,陈飞嘱咐他们安全第一,还可以换着开,不要疲劳驾驶等等。 两个人满口答应。 一路顺风顺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然而,对于尚梦竹来说,却是相当美好的事情,狭小的空间,只有她和陈飞两个人,真的很像二人世界呢! 这次去省城和以前流程的流程不太一样,以前是卖药材,买原料,一来二去都不空车。 但是这次,陈飞却是带着满满一车伏牛山调味料。 他要正式向省城进军了。 广告已经打出去了,再不出现在市场上,热度过了就没了。 两辆车同时到了南桥市场,先把药材卸了,然后就去隔壁调味品市场,分别给韩胜利和曹针霞家送去一万块钱的货,告诉他们先卖货,后付款。 提成比例是20%。 陈飞直言不讳,“以前给牡丹城合作社都是按15%,咱们合作社内部,都按20%,你们卖多少,返还多少。” 韩胜利脑子里小算盘噼里啪啦响,20%相当于每卖五袋就能抽一袋,而且还不用付钱,卖完了再算账。 等于就是占点柜台,白赚的钱,还有啥说的? 于是哈哈一笑,“老弟敞亮,你怎么说,老哥我就怎么做。” 马震则眯着眼睛,有些担心,“以前咱这卖的主要是大料,成品可不多呀,都是在合作社买,会有人来这买吗?” 陈飞笑道:“以前是以前,现在不是改革开放了吗?做生意就不能像以前那样了,要学会灵活经营。” 曹针霞碰了马震一下,“看人家陈飞说的多好,听他的没错,再说又不让你花钱,放这就行了,你还墨迹啥啊?” 不得不说,马震在某些方面,确实不如曹针霞,所以这个家曹针霞当家是必然的。 韩胜利和曹针霞这边是小打小闹,真正的大头当然还是合作社。 当陈飞来到合作社,和销售员说明情况,销售员惊讶的上下打量了陈飞好几眼。 “伏牛山调味料就是你家的啊!” “没错,就是我造的。” “你准备在合作社卖?” “可以吗?” “我做不了主,得问主任,不过大概率会同意的。” 销售员笑着说,“你先等下,我去叫主任。” 不一会,主任卢放从里面走了出来,见面就问:“你是陈飞?” “对。” “上过电视那个?” “如果你说的是全市先进个人大会,应该就是我。” 卢放脸上的热情肉眼可见,“最近电视和收音机里都有说大会的事,还说你是全省十大杰出青年,可真了不得啊!” 陈飞笑了笑,“一些虚名而已,那这调味料的事?” 卢放郑重其事道:“就冲你的名头,在这卖当然没问题,不过价钱?” 陈飞笑道:“我们伏牛山调味料,在各地统一的价格是小袋五毛,大袋一块,但是销售方式和其他厂家不一样。” 卢放诧异的问:“怎么个不一样法?” “我们的销售模式是先供货,后付款,按15%提成,就是你卖出去一百块钱,可以抽十五块。” 以前都是先付款,后发货,现在反过来了,可以说,合作社基本上没有风险了。 卢放笑道:“这个推销方式倒是特别,不过,我还想问一下,要是卖不出去呢?” 陈飞淡淡一笑,“以三个月为期,如果卖不出去,我们全部拉走,你们没有任何损失。” 卢放眼前一亮,“此话当真?” “比针还真!” “那我没话说了,成交!” 有第一家就有第二家,伏牛山陆续进驻省城各大合作社。 牡丹城也是如此。 随着广告的逐渐深入人心,伏牛山调味料彻底在两地打响了。 借这个机会,陈飞向其他县市发动攻势,几乎没有费太大劲,就拿下了牡丹城下辖七县三区的合作社。 当时临县也属于牡丹城管,等于全面占有本地的销售渠道。 随着销量暴涨,财迷……财政主管柳叶儿,每晚数钱都数不过来了。 一千,两千,三千,五千…… 在别人还是几十块钱一个月的情况下,她们家日收几千你敢信? 因为销量大幅上涨,陈飞不得不加快了组建车队的步伐。 新招了两个司机,仍然不够用。 仅仅本地几个区县,那么多合作社送货,就让他脚不沾地。 而牡丹城和省城都是长途,来回一趟,加上装货送货就是两天。 如果再加上其他地方就更忙不过来了。 主要是广告效果太好了。 那时候电视节目比较单调,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综艺节目,一个新闻可以放好几天。 陈飞参加的先进个人大会就连续播放了好多天,市里的,区里的,县里的,从而带动很多人都知道了伏牛山调味料。 销量暴涨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陈飞更忙了,原先雇的人根本不够用。 而尚梦竹的美食城北城分店开业在即,同样面临着无人可用的局面。 招工启示贴出去两天了,来应聘的有五六个,肯定是不够用的。 关键是这五六个人里面,没有合适的大厨人选和管理人才。 于是陈飞就和尚梦竹商议,到电视台或者是广播电台做广告。 尚梦竹却提议,报纸也行。 白纸黑字,做招工启示更直观。 那时候娱乐项目少,买得起电视机的人不多,看报纸的人还是挺多的。 于是陈飞就决定上报纸做广告。 两人开着车,来到当时本地最大的报纸省城日报社,和门卫说明情况。 门卫听说是来做广告的,很有些惊奇。 “这年头做广告的可不多,你们怎么想起来的?” 陈飞先递烟,然后笑着开口。 “我是做调味料的,我朋友是做美食城的,这不是人不够用么,就想着来做个招工启示。” 门卫吸着烟,有些为难,“按说你说的没毛病,不过咱们省城日报是正经单位,没有这方面的先例啊!” 正说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见状驻足问道:“老李,怎么回事?” 第四百四十八章 温红玉 “温主编?” 门卫五十多岁,女人才二十多岁,叫起主编却特别顺口,脸上都笑出褶子了,让陈飞不得不想起前世的一句名言—— 男人至死是少年! 看到这女人,门卫的精神头十足,一改之前漫不经心的样子,让人刮目相看。 女人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眼神快速从尚梦竹俊俏的脸蛋上略过,上下打量着陈飞问道:“你们这是?” 门卫抢先一步说:“温主编,他们是来做广告的,我觉得不太合规矩,就没有让他们进去。” “我没问你,国家正在改革开放,以后都要学着改变固有思维不知道么?” 女人略显高冷的怼了一句,门卫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有些尴尬的呵呵两声,“我、我这不是一时半会儿适应不过来么!” 众所周知,好多单位都一个尿性。 办事效率低下,拖拖拉拉,并且态度傲慢或者是敷衍。 很简单的事,就是一推四五六,让你办不成事。 这种思维,可以说延续了很多年,一直没有彻底改变。 “好了,你别说了,让这两位同志说。” 女人好看的眉头像锁了一片云雾,门卫立马闭上嘴,不说话了。 陈飞和尚梦竹摸不清这个女人的路数,对视一眼,很默契的由尚梦竹首先开口:“你好,郑主编,我们想做招工启示。” 女人不咸不淡的问:“做多久?多少字?准备排什么板面?” 尚梦竹道:“我想做一个月,五十个字左右,比较显眼的位置。” “时间太长,字数太多,不可能放在显眼位置,除非你有充足的理由。” 女人毫不留情的打断她。 尚梦竹道:“我们急需用人……” “这不是理由!” 女人再次打断她,“你们准备给多少广告费?” 尚梦竹试探道:“你们想要多少?” “你很没诚意啊!” 女人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随即扭头看向陈飞,“别只让她说,你说!” 这什么意思? 同性排斥异性相吸? 陈飞愣了一下,说道:“您觉得一个月太长的话,十天半个月都可以,位置您定,钱数您定,我们觉得合适就做,这样可以吗?” 女人忽然笑了。 “还是你说话比较靠谱!” 陈飞愣了又愣,“你认识我?” 女人露出一口白牙,“温红玉,省城日报经济部主编,开会那天我见过你。” 陈飞顿时恍然大悟。 怪不得温红玉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样,原来是有一面之缘。 作为本省大报,先进个人大会,肯定会参加的,温红玉应该就是在那时候见过自己。 “温主编,既然认识我就好说了,您觉得怎么做合适就怎么做,价钱都好说。” 温红玉轻笑了一下,“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去里面谈?” “好,求之不得。” 两人相谈甚欢,比对尚梦竹的态度好多了。 让陈飞怀疑,这女人绝对是颜值派,看脸说话,而且取向正常。 至于那个门卫,更是直接变成老透明,完全给忽视了。 三人走进办公室,温红玉请两人落座,高冷的态度收敛了许多,脸上带着微笑,淡淡的问:“喝茶吗?” 尚梦竹微笑着回应,“我不渴,谢谢,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温红玉淡淡道:“本来就不是问你的,我是问陈飞。” 尚梦竹满脸错愕,不晓得说什么了。 她人美声甜气质佳,很少挨怼,这个女人是怎么了,无缘无故的怼,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陈飞见状急忙打圆场,“温主编,我也不渴,咱们直接说正事吧。” “那好,咱们就说正事。” 温红玉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真的,你们这种小广告,咱们大报以前基本上没有做过,不过现在改革开放,我们报社也要适应潮流不是吗?” 陈飞脸上一喜,“你的意思是可以做?”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温红玉开门见山道:“最近我报正筹备着开设一个新的板面,对先进个人进行专访,宣传,尤其是你这种,全省十大先进青年,更是必须的,你如果答应配合专访,广告的事就好说。” 陈飞明白了,这个新板面,说白了就是配合当前的政策,进行宣传。 温红玉的条件很简单,陈飞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不过陈飞也看出来了,这个女人是那种很怎么说呢? 说她急功近利也好,说她务实也好,总之就是有用就对你好点,没用就爱答不理。 之前陈飞还以为她是属于颜值派,看自己长得帅才这样,现在看来是有些自以为是了。 “好的,我随时都可以接受专访,至于做广告的事?” 专访也是变相的广告,提升名气,产品知名度自然水涨船高,陈飞没有理由拒绝。 “广告随时都可以,反正就几十个字的事。” 温红玉露出很知性的笑,“那我们现在就做专访?” “可以。” 不得不说,温红玉能够做到主编,确实有两把刷子,真正开始专访的时候,言词犀利却不失风度,虽然不如尚梦竹优雅,却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专访总共做了一个半小时,其中有一半时间都是温红玉在问,陈飞回答,一问一答,就像早就准备好了小作文一样。 温红玉惊讶的眼睛里闪着光,“看不出来,你居然如此应对自如,我还以为你要准备好久台词呢!” 专访不是随便问随便说的,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有一定之规。 温红玉作为专业人士自然没问题,陈飞一个农村青年,居然谈吐不凡,甚至比大多数城里人还自然,确实让温红玉刮目相看。 陈飞笑了笑,“做生意的,走南闯北,见到的人多了,自然就能从容面对了。” 前世他走南闯北,最终创下偌大产业,参加过的会议专访不计其数,这点排面完全不在话下。 至于广告就好说了,总共占不了巴掌大的地方,陈飞以每则招工启示每个字每天两分钱的价格谈妥。 总共五十个字,也就是五块钱,并且说好了连续显示半个月。 第四百四十九章 表姐妹对话 陈飞一听就怔住了。 本以为温红玉年龄稍大,应该没什么事了,没想到还有个表妹。 自己女人缘这么好吗? 下意识的看向尚梦竹,只见她神色自若,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便笑了笑,开诚布公道:“不好意思,我有对象了。” “那可惜了,看着你这个小伙子不错,我才想把表妹介绍给你的,我表妹漂亮着呢!” 温红玉有些惋惜的说。 听到这话,尚梦竹嘴角微勾。 论漂亮,有本姑娘我漂亮吗? 本姑娘天生丽质,都追了陈飞两世,你那个素未谋面的表妹,还是算了吧! 陈飞压根就看不上好吗? “那可惜了,是我没那个福气。” 陈飞自然不会说看不上,打着哈哈跟温红玉告辞。 温红玉目送他们离去,当她亲眼目睹陈飞和尚梦竹走进一辆小汽车的时候,目光闪烁了一下,喃喃自语道:“还真是一个优质男呢!可惜了,这么年轻就有了对象,不然倒是个合适的对象!” 不过她显然误会了,以为尚梦竹是陈飞对象,心里越发不喜,撇了撇嘴说:“这女人,长得跟花瓶似的,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被陈飞看上了!” 重新返回办公室,温红玉鬼使神差的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表妹,别说表姐我不关心你,今天我见到一个人,绝对的好男人,我和他说了你,人家看不上呢!”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不屑的女声,“嘁,我祁美云用得着他们看上?追我的男人多了去了!当兵的,公安,还有高干子弟,什么样的人没有?我都看不上呢!” 温红玉笑颜如花道:“当然,表妹你最优秀了,可是人家也不差,白手起家,从农村小伙成为先进个人,全省十大杰出青年,关键长得还帅!” 祁美云沉默了几秒钟,问:“你说的是哪个?” “陈飞,你有印象吧?” 温红玉笑问。 “倒是有些印象,最近风头正盛,电视里都在放呢!” 祁美云好奇道:“怎么?你今天见到他了?” “对,他和一个女人来我们报社做广告,我就顺便做了一个专访。” “这样啊!” 祁美云眼珠子转了转,忽然问道:“他做的什么广告?还是宣传那什么伏牛山调味料吗?” “不是,据说是人不够用了,登了一个招工启示。” “他要招工?” “对,陈飞招的司机和管理人员,他同来的女人招聘的厨师。”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温红玉没有说陈飞对象,而是用“同来的女人”这样模糊的字眼,越是这样,越能激起表妹的好奇心。 果然,祁美云极其敏感的问了一句,“那个女人是干啥的?长得漂亮吗?” 温红玉实话实说道:“长得很漂亮,不比表妹你差,我看他们好像是关系不一般呢!” 不出所料的话,应该已经激起表妹的胜负欲了吧? 温红玉嘴角上扬,似乎已经看到表妹斗志昂扬,去找那个女人一决高下的画面。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表妹了。 年轻貌美,家庭好,出身好,关键还是大专生! 那时候的大专生可都是包分配的,而且往往都是坐办公室,妥妥的预备干部,将来可是要做领导的。 心高气傲很正常。 果然,祁美云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屑,“不比我差?她是大学生吗?她有我根红苗正吗?我没出手而已,但凡我勾勾手指头,就没她什么事了!” 温红玉憋着笑,“那你出手试试,看能不能把那小子拿下?” 祁美云翻着白眼,“没意思,你以为我闲的没事干,去和别人抢男人?最近两个科级干部,争着抢着和我处对象,我都没答应呢!” 温红玉道:“我知道你的情况,可是我感觉,国家的大风向变了,未来这些普通的科级干部,未必有那些弄潮儿混的好!错过了或许会后悔哦!” 作为报社主编,温红玉有着敏锐的政治嗅觉,她隐隐预感到,时代变了,未来或许就是陈飞这种弄潮儿的时代。 “你说真的?” 对于自己表姐,祁美云还是很相信的。 “我骗你干啥?咱可是亲老表,我不想着你将来过的更好一点么!” “那我怎么办?难道我去倒追他?还是辞职跟他干?我现在可是副科级,正经的编制,铁饭碗!” 祁美云一连串的发问,把铁饭碗丢了,去民营企业混,这不是傻子吗? “我又没说让你辞职,就是让你去接触接触,万一成了,以后他经商,你在事业单位,相辅相成,金钱地位双丰收,你觉得呢?” 温红玉谆谆善诱下,祁美云终于有些动心了。 “照你这样说,好像也不错呢!” 铁饭碗虽然稳定,但是工资低啊! 一个月工资多少都是固定的。 祁美云才上班不到两年,工资二十六块,加上各种补贴也不超过三十块。 对于爱美的她来说,根本不够花好吗? “当然不错,表姐我还能坑你?” 温红玉自信的笑,“你相信表姐我的眼光,看人绝对不会错,陈飞这个人绝对有潜力,我可听说了,他十大杰出青年的称号是副省长亲自定的,你想啊,入了副省长的法眼,将来可是前途无量啊!不比那些小科级强多了?” 温红玉这张嘴太会说了,原本没感觉的祁美云,硬生生被她撩拨的动心了。 “那我去试试?” “必须试试啊!错过这个村没这个店了!” “那我怎么做?总不能直接找到他,说我想和你做对象吧?我拉不下这张脸!” 祁美云心高气傲,以前都是别人追她,想着法儿讨她欢心。 现在突然让她主动去接触男人,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做了。 “你先想办法和他偶遇,然后和他做朋友,观察一下,不一定非要做对象,万一被人说你破坏别人的感情就不好了。” 温红玉老谋深算,亲自为祁美云出谋划策。 不过多少还是有点底线,不让她第三者插足。 不得不说,那时候的人还是比较注重名声的。 不像前世,什么乱七八糟的奇葩事都有。 “行,那你跟我说说,他经常去哪?” “据我所知,他经常去南桥市场采卖,还有……” 第四百五十章 秦丽上任,合作社开业 “阿嚏!” 走到半路,陈飞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说,“谁又想我了?” 尚梦竹笑着调侃道:“你就是自恋,为什么不说是冻的?” “不至于,我穿的厚,再说在车里呢!” 说归说,陈飞并没有在意,继续专心致志的开车。 招工启示虽然搞定了,但是报社要排版,不是说立刻就能出来的。 所以还是要等。 在此期间,陈飞和尚梦竹都还有很多事要做。 尚梦竹的北城分店装修已经完成,员工还在别人家里养着。 没有员工就开不了业。 只能先按兵不动。 陈飞却是要回去的。 这次回去,直接开三辆车,陈飞和两个司机每人一辆。 只要倒腾几次,十辆车就全部开回去了。 当然,说是这样说,却不一定非要全部开回去,省城也有需要。 另外就是合作社的批文下来了。 有领导亲自点头,几乎一路绿灯,没有任何阻碍就办成了。 于是下一个环节就摆在陈飞和尚梦竹面前。 陈飞的本意是找个门面房,位置显眼的,但是暂时没找到。 后来几个人商量一下,觉得可以暂时先开起来,房子慢慢找。 陈飞家现成的房子,随便找一处装修一下就可以用。 而且恰好北城分店装修完了,李进那些人商量着是不是回家。 陈飞说现在离春节还有一个多月,回家闲着,不如再挣点钱,春节过个肥年。 于是就开始装修合作社。 主要是加固门窗。 因为合作社是商业性质,以后肯定要存很多钱,防盗防爆必须做好。 太高级的暂时做不了,但是门窗全部加钢筋铁皮还是可以的。 装修还要几天时间,陈飞不打算一直看着,准备回去,牡丹城那边也要送货呢,必须安排一下。 上次回去,尚梦竹尝到甜头,乐此不疲,便提议道:“这里暂时招不到员工,不如先去牡丹城把地址定下来,准备开牡丹城分店?” 陈飞微微皱眉道:“行是行,但是你我都走了,有人来应聘怎么办?” 尚梦竹灵动的眸子转了转,很快就有了主意,“让他们去南城分店,先跟着学几天,先实践后理论也是可以的,而且更直观,不喜欢的可以直接走人,免得培训以后又觉得不合适,浪费感情。” “谁来接待他们呢?” “方珍啊,她是店长,可以临时负责起来。” 尚梦竹理所当然道。 “听起来好像可以,那有人应聘我这边呢?” 尚梦竹可以让方珍代劳,他目前无人可用啊! 总不能也让方珍管吧? 就算方珍愿意也不合适啊! 尚梦竹想了想,说道:“要不,让秦丽嫂子先看着,就当是她开始上班了?” 合作社还没有正式开始营业,秦丽自然就没有上班,不过让她提前几天上班好像也可以。 于是陈飞就准备打电话问一下,拨通电话才知道,秦丽今天就在楼上。 这就好办了。 “嫂子,你先下来,我有点事给你说。” 陈飞笑着说道。 “什么事呀,神神秘秘的?” “你下来就知道了。” “行吧,你是老板,我听你的。” 不一会儿,秦丽就来敲门。 见面之后,陈飞就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秦丽一听,拍着胸脯说:“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了!反正早晚都要上班,早上班还能早赚一天钱!” 陈飞哈哈笑,“嫂子,你净说大实话!” 秦丽也笑,“我说的是实话,不玩虚的,对了,你对员工有什么要求,跟我说一下,我好根据你的要求观察应聘者合不合适。” 陈飞点头说道:“这个是应该的,首先是司机,必须会熟练开车,能吃苦耐劳,而且会经常跑长途。” “这个我明白,那管理人员呢?” 秦丽问道。 “管理人员,最好是有文化的,起码是高中毕业吧,大学生最好了!” 那时候大学生就像熊猫一样,宝贝一样的存在,各单位都稀罕着呢! 要不然祁美云也不会那么骄傲。 “年龄呢?有没有要求?” 看得出来,秦丽还是很负责的,方方面面都想到了。 “年龄不能超过三十,太大了不太好。” 年轻人可以慢慢培养,年龄过大的话,就会有各种问题。 又不是招门卫,六十岁的大爷都能干! “好的,我记下了,老板你放心,我一定办的妥妥的。” 秦丽一本正经的样子,差点让陈飞笑出来,“嫂子,你可别这样,咱都是自己人。” 秦丽却很认真的说,“公是公私是私,公私分明,平时怎么都行,办正事的时候就要有办正事的样子,不然就乱套了!” “行,我听你的。” 陈飞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觉得还没有走上正轨,暂时没必要太认真而已。 既然秦丽能主动认识到这方面的规矩,陈飞自然乐得配合。 最开心的莫过于尚梦竹。 搞定了招工的事,她就可以和陈飞在一起了。 虽然名义上是去办正事,但她就是和陈飞在一起,名正言顺的那种。 “那我们现在出发?” 送走了秦丽,尚梦竹便有些迫不及待的问。 “出发就出发,你把小汽车开上?” 陈飞没有理由拒绝,只能听之任之。 “我开着小汽车?” 尚梦竹嘟起了嘴唇。 各自开一辆车,就不能和陈飞共处一室了呢! 上次是没办法,这次她可不想那样! 陈飞笑道:“我觉得到了牡丹城,开大卡车办事不方便,开小汽车好些,你说呢?” 尚梦竹眸子一亮是的呢! 到时候开车去玩……啊不,开车去选址,想逛多久就逛多久,想想就让人激动! 于是便装作若无其事的说,“你觉得好就行,我没意见。” 于是四个人开四辆车,三辆大卡车加一辆小汽车,浩浩荡荡出发了。 冬天天冷,跑的并不快。 半日时间,后半晌两点,才到了温泉镇。 汽车直接开到成飞食品厂,陈飞叫人开门把货拉进去。 尚梦竹待在小汽车里没有出来,说是一会儿直接去吃饭。 第四百五十一章 再次轰动 祝解放看到门口的小汽车很是惊讶了一下,“陈飞,这小汽车是?” “我买的,以后出行方便。” “厉害!” 祝解放竖起大拇指,对陈飞佩服的五体投地。 自己这位小舅子,绝对的大拿。 不服不行。 凡事都是第一,他已经习惯了。 工人卸着货,陈飞和尚梦竹开着小汽车去饭店吃饭。 至于那两个司机,陈飞给他们一人两块钱补贴,让他们自己解决。 想下饭店就下饭店,想省点钱就回自己家。 尚梦竹的心情不错,小手一挥,点了四个菜,吃的很开心。 然而,吃完饭以后,听说还要她去住洗浴中心,小脸就垮了。 拉着陈飞的手,做出一副弱小无助的样子,“陈飞,一个人好无聊啊,你晚点回去好不好?” 陈飞摇头道:“我回去还有事呢,开了半天车,挺累的,你下午泡泡澡,早点休息,我尽快安排去牡丹城。” “那好吧。” 尚梦竹不强求。 而且连续开几个小时车,确实挺累的。 只好答应了。 当陈飞开着小汽车回到西岭村,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本来冬天天冷,路上没几个人,但是小汽车太显眼了,有一个人看见,不到一根烟的功夫,整条街都知道了,纷纷出来看稀奇。 “啧啧,这可是咱村第一辆小汽车!” 苗壮壮摸着车顶盖,啧啧称赞。 “那可不!也就是陈飞哥,别人真买不起!” 二狗现在陈飞哥叫的特别顺溜,早忘了当初他们家是怎么和陈飞闹的。 “第一个买电视机,第一个买小汽车,陈飞是真牛啊!” 左邻右舍羡慕的两眼放光。 “我敢说,陈飞是全温泉最有本事的人,谁赞成?谁反对?” “这还用你说?除了陈飞,谁能上电视?” 贾兰笑得牙都突出来了:“买车好,买车好啊!等我闺女出门,就不用发愁了!现成的轿车,还不用花钱!” 桂英婶撇撇嘴,“你就是个财迷!不过话说回来,陈飞,我家壮壮结婚的时候,你这车可得借我们用用!” 陈飞笑着调侃,“桂英婶,借给你你会开吗?” 桂英婶尬笑道:“不是有你嘛!你兄弟娶媳妇,你能不帮忙?” “那必须的,到时候我连人带车一起去。” 其他几家都按耐不住了。 “陈飞,俺家铁蛋可也是你兄弟!” “还有俺家二蛋!” “俺家石头……” “你可不能偏向谁!” 陈飞笑道:“放心吧,都是我兄弟,绝对一碗水端平,不但人车一起上,还得包个大红包!” “这可是你说的!” “你是村长,说出的话要算数!” “一口吐沫一个钉!我陈飞绝无虚言。” 陈飞豪爽的挥挥手,“不单是这些兄弟,村里谁家娶媳妇嫁闺女,只要提前说一声,车都给你们留着!” “村长大气!” “这下好了!以后不愁找不到花轿了!” 陈飞笑道,“相信我,以后大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将来有一天,所有人都能买得起电视机,甚至是小汽车!” 乡亲们议论纷纷。 “电视机还能想想,小汽车想都不敢想!” “是啊,我现在一个月一百五,省着点花,攒个四五个月,就能买台电视机,小汽车是真不敢想!” “这得多少钱啊?” 陈飞笑了笑,“不多,也就几万块。” 众人嘴角一阵抽搐。 不多? 不多你个鬼啊! 俺们大部分一个月一百多块钱,就算一家有两个人收入,也不过三百块。 一年才三千六。 除去吃穿,能攒三千块就不错了! 你居然说几万块不多? 见他们一个个无语的表情,陈飞感觉刚才有些凡尔赛了,便笑着转移话题。 “老少爷们,小汽车的事先不说,再有一个多月就春节了,有没有考虑,电视机安排上?” 以前别说是电视机,收音机很多人都买不起。 但是现在,随着收入增长,电视机完全可以安排上。 “据我所知,村里有四五家都有电视机了,到时候就可以看春节联欢晚会。” 陈飞谆谆善诱道:“你们想啊,大年三十,一边吃着饺子,一边看着春节联欢晚会它不香?” 这话一下子说到很多人心坎里去了。 尤其是那些跟着陈飞赚了钱的,都有些蠢蠢欲动。 “是啊,以前没条件就不说了,现在条件好了,不买个电视,好像对不起自己!” “还没看过春节联欢晚会……” “俺也没看过,听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买电视是不错,不过几个月白干了!” “俺们得回家商量商量。” “这事我做不了主,钱是俺媳妇挣的,得问问她的意见。” 有些家庭是女的跟着陈飞干,炮制药材,筛检调料等,比男人挣的都多,家庭地位一下子就上来了。 陈飞一句话,就像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很多人都泛起了心思。 议论纷纷好一会儿,这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该干活的则继续干活。 陈飞则把苗壮壮和陈二蛋,以及铁蛋,石头这几个小伙伴叫到一起,准备调整一下工作。 还有二香。 因为四姐想做车队队长,她以前负责的采摘大料和进城送货,有可能忙不过来了。 还有祝解放,如今管着加工厂,之前的工作也很难兼顾。 于是陈飞思来想去,决定提拔几个人。 首先是陈四凤的工作,分派给二香和苗壮壮,二香负责采摘,苗壮壮负责进城。 不过在此之前,首先要学会开拖拉机。 陈飞问他有没有问题,苗壮壮拍着满是肥肉的胸脯,“没问题,给我三天时间,我保证学会!” “那俺们呢?” “俺们几个干啥?” 陈二蛋和铁蛋几个都跃跃欲试。 陈飞想了想,说道:“之前药材和大料采摘都是分开的,进城送货也是分开的,以后都分开吧,各送各的,铁蛋负责送蘑菇,二蛋负责送药材,具体的让我四姐安排,她现在是车队队长,以后你们都归她管。” “二香,石头,你们主要负责采摘和收购,这方面归我大姐管。” 陈飞把权利重新进行划分。 “种植技术方面的问题归我媳妇管,馒头山那边依然归我三姐和柳根生管。” “另外就是钱……” 第四百五十二章 你应该支棱起来 只给马儿跑,不给马儿吃草是不行的。 关系再好,也必须有利益纠葛,这样才能长久,因此陈飞决定给他们涨工资。 “以后,你们都算是小领导,我决定每人给你们涨工资,每人每天涨……两块钱!” 大部分人的工资都是四五块,一下涨两块钱,相当于涨一半了。 二香苗壮壮几个都是眉开眼笑。 二香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觉得自己当初毛遂自荐是完全正确的。 “陈飞哥,你真是太棒了!一天涨两块钱,在我们家,我就是挣钱最多的,过年我可以多买一件新衣服了!” 陈飞一挑眉,“你应该支棱起来,最少要买两套!” “对,就买两套!谁敢说不行试试?” 二香立马支棱起来。 这就是底气。 自己挣的钱,说话腰杆都直起来。 这些都是自己的班底,陈飞不会亏待他们。以后在外面招人,另说。 谈完事情,照例是媳妇殷勤的做了一桌子好菜,盛情款待回家的男人。 陈飞自然不舍的她一个人在厨房忙碌,就主动进去帮忙,两个人一边做着菜,一边小声说着话,其乐融融。 陈凤本想进去帮忙,见两人你侬我侬的样子,又默默地退了回去。 吃饭的时候,宋红军和宋振荣爷俩一起来了,陈飞就招呼着爷俩一起吃饭。 爷俩客气两句就坐下了。 都是自己人,过分客气就作假了。 吃着饭,宋红军慢条斯理的和陈飞说着话,问什么时候开始搞承包,还说村里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想分地了,问他有什么意见? 陈飞喝了一口刚刚熬制的玉米糁煮红薯,一边嚼一边回应。 “国家政策都下来了,分就分呗!” 虽然他有钱了,但是农村一些吃法,他还是很乐意的。 玉米糁煮红薯,那叫一个甜! 宋红军道:“话是这么说,但是问题是,小麦已经种上了,种子是公家的,现在分地是不是有占公家便宜的嫌疑?” “这个确实有点倒是我忽略了。” 陈飞叨了一筷子土豆烧肉停在半空,“你经常去乡里开会,别的村怎么做的?” 公家便宜不是好占的,万一被人说成挖社会主义墙角就大条了! 宋红军道:“都没有动,说是要等到明年,不过很多人都等不及了!” “你觉得到麦收的时候咋样?” 陈飞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 正常来说,秋收以后分地是最好的,因为地里都清空了。 光秃秃的地,无论是丈量还是什么都方便。 不过,既然很多人急着分,提前到麦收未尝不可。 宋红军沉吟着,“行是行,就是有些麻烦啊,你也知道,咱们这习惯套种。” 套种就是在收麦之前,把玉米黄豆等农作物种进去,这样秋庄稼可以多十天半个月的生长期。 但如果分地就不行了。 陈飞笑道:“多大点事,明年提前说好,不套种不就行了?” “可咱们这一直套种,不种的话会不会减产?” 陈飞笑道:“不会,其实很多地方都不套种,套种有套种的优点,但缺点也很明显,不适合机械化作业,将来肯定会逐渐淘汰的。” 宋红军诧异道,“你说的机械化是全部用拖拉机?” “不仅仅是拖拉机,或许还有大型收割机,播种机,到时候可以省很多人工。” 宋红军震惊的眼皮直颤,“那……老百姓不种地还能做什么?” “可做的事情很多,做生意,搞手工制作,搞养殖,种植,都可以。” 将来百花齐放是必然,但目前来说,很多人首先想到的是有地种,有饭吃就很满足了。 不仅仅是宋红军爷俩,就连陈飞姐姐和柳叶儿都觉得陈飞说的太夸张了。 陈飞笑了笑,“相信我,这一天不会太远。” 前世的事不能说,但历史的车轮滚滚,所走的路线大同小异。 前世发生的事,绝大部分都会陆续发生。 陈飞谈正事的时候,柳叶儿一般不插嘴,只是在旁边默默听着,眼里只有崇拜和骄傲。 此刻乌黑的瞳孔转了转,忽然说道:“陈飞哥,你说,到那时候是不是家家都是万元户?” 所有人都怔住。 万元户啊! 眼下最光荣的称号,整个温泉乡都没有多少个,以后都要成万元户吗? 陈飞十分肯定的说,“十年以后,万元户将变得很普遍,人们的收入也将逐步提高,将来会出现很多百万富翁,千万富翁,甚至是亿万富翁。” “到那个时候,是不是家家都有电视机和小汽车?” 柳叶儿满是憧憬的说,“如果是那样,估计人都幸福死了吧?” 陈飞笑道:“电视机和普及,小汽车估计还要二三十年,但是幸福么,却不一定。” 有时候,钱和幸福并不成正比。 前世人们的收入提高了,但是很多人却感觉不幸福,甚至还有人怀念七八十年代的生活。 压力太大了! 房贷车贷,丈母娘刚需,压得很多年轻人都不想结婚了! 所以还是因人而异。 柳叶儿和姐姐们都听不太懂。 宋红军爷俩也是一头雾水。 “人都有钱了,怎么会不幸福呢?” “这话我们可不信!” 陈飞哈哈笑:“我瞎猜的,你们就当听个热闹。” 这时,宋振荣终于找到机会说话。 “陈飞,我想在咱村开个代销店,你觉得咋样?” 陈飞说道:“开代销店肯定能挣钱,不过挣钱不会多,你确定要开?” 宋振荣愣了一下问:“为什么不挣钱?” “咱们村人太少了,总共才四五百口人,就算天天买,能买多少?顶多买点柴米油盐酱醋茶花生火柴这些,想挣大钱是不可能的!” 代销店就是从合作社或者批发市场进货,在村里进行销售。 在初期确实能挣一些钱。 但是要看对谁而言。 对陈飞来说,一天挣十块八块都不叫钱。 宋振荣挠了挠头,尴尬道:“我还想着自己找点事做呢,你这样一说,还不如跟着你干呢!” 陈飞哈哈笑:“咱是老qiang,跟我干指定不会亏待你,待遇跟解放哥和柳根生一样,一天十块钱,以后年年涨,你看咋样?” 第四百五十三章 谈钱伤感情 “咱哥俩还说啥钱,谈钱伤感情!” 宋振荣笑着说,“既然这样,代销店就不干了,让别人干吧!不过,你让我干什么?” 陈飞想了想说道:“代销店可以干,让嫂子在家看着,能挣多少算多少,你跟着我,挣两份钱。” 宋振荣摇头道:“不行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两个干儿子闹腾着呢,你嫂子经常一个人忙不过来,害得俺娘帮衬着。” “那就让振华嫂子干,他两口子应该可以。” “我也是这样想的。” 宋振荣啧啧两声,“你是不知道啊,最近这些天,很多人都把祖传的手艺都拿出来了,像张木匠,现在每天打家具,桌子椅子出去卖!像老李头,自己开始磨豆腐,但凡有点手艺,都能赚钱,就苦了俺们这些没手艺的,除了种地还能干啥?” 陈飞深以为然。 确实,艺多不压身,暂时不能用,不代表永远不能用。 这不刚改革开放,那些手艺人都蠢蠢欲动。 不过西岭村还是不错的,因为有陈飞的缘故,很多人都有额外收入其他村子就差强人意。 虽然也有万元户,也可以做小生意。 但大部分人还是只会种地,不会做其他的。 不是懒,而是没有那份思维。 安于现状,小富即安。 或者根本不知道做什么好。 就知道跟着别人走。 譬如眼下刚刚实行承包到户,允许个体经营,农村干最多的就是养猪养鸡。 以前不敢养的现在养起来,以前只敢养两三只,现在养十几只。 每天有鸡蛋吃,说不定逢年过节还奢侈一把,宰一只大公鸡炖了。 为什么不是老母鸡? 老母鸡得下蛋啊! 还是吃大公鸡比较划算。 陈飞正想着安排宋振荣做什么,加工厂还是车队? 这时大姐陈凤由于再三,似乎有话要说,陈飞便问:“大姐,你有话就说,自家人没必要犹豫。” 陈凤脸红了一下,小声说:“地可以晚些分,我想问问,咱们村苹果园能承包么?” 陈飞微微错愕,“怎么突然想起承包苹果园?” 陈凤闪烁其词,“我不是想着,山里的药材不太够用么,或许苹果园可以种?” 陈飞闻听竖起大拇指,“大姐想的周到,苹果园确实可以种药材,不过你想承包苹果园,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吧?” 陈凤的脸登时血红一片,眼神闪躲,不敢与陈飞对视,支支吾吾的说,“我、我就是……”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都道,想承包就承包吧,不过大姐,咱家也不会管理果树啊!还有,果树忙起来人少了可不行!” 苹果园里比较阴凉,而一些药材恰恰就喜欢长在树阴地下。 譬如桔梗就喜欢长在阴凉的树阴下,平时像野花野草一样,一两年后,挖出来就是药材。 还有玉竹、旱半夏等药材,都喜欢阴凉通风的环境。 可以说,只有不怕吃苦,苹果园绝对是可以的,药材生长的同时,不影响苹果的收成。 听起来是不错,但是果树是需要管理的,不会修剪,结果少,就不赚钱。 而且果实成熟的时候,一家人都忙不过来,还要去雇人。 现在陈飞的人都不够用,就很为难! 陈飞的本意是在合适的时候,把馒头山真正包下来,再承包一两个山头,专门种植药材。 但是大姐想承包苹果园,显然有别的心思,陈飞不能不同意。 这时柳叶儿悄悄拉了一下陈飞,“陈飞哥,大姐想包就包吧,人不够就雇人,反正果树是有季节性的,不是每天都用人。” 陈飞笑了笑,“我本来就准备同意的,趁书记在这,把价钱说一下,再趁这个机会把承包馒头山和后山的事一块说了。” 宋红军大吃一惊,“你要承包这么多?” “少了不够用啊!” 陈飞笑道。 宋红军想了想说,“照我说,这事恐怕要在村委会说一下,就咱们两个的话,别人会说咱们假公济私。” 陈飞笑道:“行,你安排时间,看什么时候开个会。” 宋红军放下碗筷:“那就明天?” “明天不行,明天我得去牡丹城。” “那后天?” 陈飞苦笑,“后天估计回不来,卖完药材还要买一处地皮,我朋友准备在牡丹城开分店。” 宋红军脸皮颤了颤,“你可真是大忙人!” 陈飞想了想,扭头看向大姐,“大姐,要不你替我去?” 陈凤吃了一惊,“我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到时候你就说承包苹果园和馒头山,以及后山的老鸦岭和玉皇顶,承包期限五十年七十年都行,价钱都无所谓。” 现在的情况,撑死了要个几十块每亩,对陈飞来说完全不是事。 毕竟是山林,不能种粮食,陈飞不承包,不可能有其他人承包。 陈凤捋一捋耳边的乱发,笑着说,“那我就试试。” 以前陈飞小的时候不懂事,她一个人用稚嫩的肩膀扛起这个家,从来没有退缩过。 只不过随着陈飞重生,陈凤就渐渐的退居二线,把大小事情都交给陈飞做主。 但并不代表陈凤没有主见,她只是不和弟弟妹妹争而已。 土地承包这么大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 别看上面风吹的挺好,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并不简单。 第二天一早上,陈飞就起来准备装车,柳叶儿和陈凤也早早地起来,做饭,给蘑菇洒水。 很快工人就来了,一阵忙碌之后,半卡车药材就装好了。 后面半截车厢空着,陈飞准备到加工厂捎一批调味料过去。 正准备发动车子,忽然看见街头出现一辆小汽车,不由就笑了。 “大姐,王志军又来了。” 陈凤刚刚把碗刷了,正擦着手,不咸不淡的说,“来就来呗,我又没说不让他来。” 来的次数太多了,不单是陈凤,连家里雇的人都习惯了,顶多瞄一眼,就继续各干各的。 王志军也不尴尬,一手拿着礼物,爽朗的笑:“哈哈,我就猜今天陈飞兄弟肯定在家,果然被我猜到了。” 陈飞笑问:“王哥,找我有事?” 王志军笑道:“也没什么事,这不好多天没见了么,有点想你了!” “得得得,你一个大老爷们想我干啥?” 陈飞一脸嫌弃,“我还有事,就不和你多说了,有什么话,跟我姐说吧!” 陈凤擦干了手,解开围裙,“我没时间,得去村委会开会呢!” 第四百五十四章 栗冬和王志军 王志军眨巴眨巴眼睛,“你去村委会干什么?” 陈凤轻描淡写的说,“没什么,想承包苹果园和两个山头,书记说村委会要开会研究一下。” “哦!这样啊!” 王志军微微皱眉道:“你家这么多事,恐怕忙不过来吧?” “忙不过来可以雇人。” 说归说,王志军终究是客人,陈凤不好直接丢下他走人,迟疑着说,“你要没什么事情的话,就自己在家里等着?” 王志军厚着脸皮说,“我能和你一起去村委会看看么?你放心,我就看看,不说话!” 陈凤抿了抿嘴唇,“你想去就去吧,不过,要是被人赶出来可别怪我!” “那不能!” 王志军自信的笑。 他来过很多次了,很多人都认识,和书记宋红军也有几面之缘,不可能不给他点面子。 于是王志军放下礼物,屁颠屁颠的跟在陈凤身后,完全不像一个厂长,倒像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看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陈飞不由摇头苦笑。 说真的,王志军是那种一旦动心就坚定不移的人,基本上不会移情别恋。 如果大姐嫁给他,应该会很幸福。 不过姻缘这种事很难说清楚,大姐最终会不会选择他,还是未知数。 看天意吧! 然而,任谁都没有想到,王志军刚来一会,街口又来了一辆小汽车,并且停在陈飞家隔壁! 因为陈飞的卡车在门口停着,街道又不是很宽,王志军和新来的小汽车只能依次排列,都超出贾兰家了。 众人纷纷诧异的看过去,猜测是什么人。 还有人开玩笑说,不会是贾兰家亲戚吧? 车门打开的时候,陈飞微微错愕了两秒钟。 你们两位是约好的吧? 居然同一天来? 好吧,王志军三天两头来。 但是眼前这位,却是离开西岭一个月,并且以另一个身份回来。 身份迥异,他内心的想法无人能懂。 当陈凤与栗冬四目相对时,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栗冬的脸上再次出现那种僵硬的,没有表情的表情。 他怔怔的站在离门口几步远的地方,就好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举步维艰。 陈凤同样怔怔的回望着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曾经的栗冬,神情落寞,性格孤僻,沉默寡言,除了她之外,对任何人都保持着警惕和戒备。 如今的栗冬,虽然依然沉默,但却腰板挺直,僵硬的神情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信。 最明显的就是衣着。 曾经的他,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一日三餐都成问题。 偶尔捡个烂苹果充饥。 但是如今,一身板正的衣服,还开着小汽车 可以说与之前判若两人。 以至于陈凤都有些不敢认了。 两个人互相凝视着,都不说话。 过好一会儿,栗冬才用嘶哑的声音叫了一声,“大姐!” 一声大姐,让陈凤回过神来,嘴角上扬,一抹笑容逐渐绽放,仿佛冬天里的梅花,分外妖娆。 王志军莫名的就有些吃醋了。 这么美的笑容,却不是因为他! 无语,心塞。 “你回来了?” 陈凤下意识的捋一捋耳边的乱发,问道。 栗冬笑了。 无声的笑。 看得出来他很开心。 “回来有一阵子了,一直想来看看你,但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所以到今天才来。” “来就来吧,姐还能吃了你啊!” 轻嗔的表情,再次让王志军破防了。 陈凤跟他都没有这样过! 同样是男人,同样开着小汽车,待遇咋差别这么大呢? 王志军很受伤,不过并不气馁。 他是认定一个人就绝不罢手的性格,无论是谁,都没有理由让他放弃。 还暗戳戳的给自己打气。 加油王志军,烈女怕缠郎,终有一天陈凤会属于你! 那么美的笑容也将属于你! 陈飞察言观色,发现王志军脸上的表情变化,也有些无奈,但他帮不上忙,也不会帮忙。 一切都要按大姐的意志行事,任何人都不能强迫大姐,包括陈飞自己。 于是索性不管。 “大姐,我要出发了,你看?” 陈凤笑了笑,“你快去吧,天冷开慢点,我也要去村委会呢!” 陈飞去发动车,栗冬趁机走近几步,问道:“大姐,去村委会做什么?” 陈凤轻声道:“我、我想把苹果园承包下来,小飞和书记说要村委会开会研究一下,让我去旁听呢!” 听到这话,栗冬和王志军的表情各异。 栗冬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王志军则是眼皮跳了好几下,都快抽搐了。 先不说陈凤说话的语气,就今天这事,就让人难以接受。 王志军对栗冬了解的不多,但是也知道他曾经一个人在苹果园。 说是看苹果园,实际上是变相的囚禁。 而今,陈凤居然要承包苹果园,不能不让他浮想联翩,情不自禁的开口说道:“陈凤,你弟搞药材,还搞调味料和蘑菇,再承包苹果园,忙得过来吗?” 陈凤难得耐心解释了一下。 “承包苹果园是我弟同意的,他说野生的药材和调味料不够用,需要人工种植,不单是苹果园,还要把馒头山和后山两个山头全部承包下来呢!” “原来是这样的啊。” 听说是陈飞的主意,王志军放心不少,随即笑哈哈的说,“凤,我今天没事,和你一起去村委会看看,顺便还能帮你出出主意。” 陈凤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 这么亲密的称呼,让她一时间难以适应。 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王志军一番好意,又不好拒绝,只能假装不知道,点了点头。 “你想去就去吧,不过,村委会要是不同意你旁听,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王志军哈哈笑,“没事,我和宋书记都认识。” 此时栗冬眉头一挑,“大姐,我也想去旁听一下,可以吗?” 陈凤笑得像冬日里迎风绽放的梅花,轻声细语道:“自然是可以的,你不是副书记么,难道他们还敢拒绝?” 栗冬咧开嘴笑了。 “我今天是以栗冬的身份来的,不是温泉乡副书记。” 第四百五十五章 旧地重游 “那也没事。” 陈凤笑问,“我们走着去?” 栗冬笑道:“行,走着暖和。” 王志军赶忙献殷勤道:“凤,外面有风,不如坐我车吧?” 栗冬微微皱眉道:“要坐也是坐我车,我和大姐好久不见了!” 王志军针锋相对,“你怎么这样,我先提出来的!” 陈凤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你们不用争,我不坐车,就走着去。” “那行,我陪你走,还能顺便聊聊天。” 栗冬话音刚落,王志军就迫不及待的说,“我忽然觉得,走着去也挺好,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于是一人行变成三人行,陈凤在中间,栗冬和王志军一左一右紧跟着。 陈四凤在后面看着,胳膊肘捅了一下三凤,悄咪咪的说:“三姐,你说,栗冬是不是也看上大姐了?” 陈三凤一脸惊讶,“不能吧?大姐比栗冬大好几岁呢!” 陈四凤满不在乎的说,“那有啥,妻大三还抱金砖呢!” 陈三凤感觉有些犯愁,“可是,王志军一直对大姐不错,咱们也觉得行,要是栗冬横插一脚,王志军怎么办?” 陈四凤愣了愣说,“打架我在行,费脑子的事你别问我,这事交给咱弟就行了!” 陈三凤也笑了,“就是,有大姐和小飞,咱们两个瞎操什么心?” 以前,在她们心里,大姐就是一家之主,如今又加上一个弟弟。 谁让弟弟有本事呢,他不操心谁操心? 能者多劳嘛! 村委会里,书记、会记、村主任都来了。 另外还有十来个生产队长齐聚一堂。 看到陈凤的时候,并没有感到惊讶。 因为宋红军已经提前说过,陈凤会代替陈飞来开会。 但是看到紧随其后的王志军和栗冬,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四队的生产队长苗大壮,因为跟陈飞家关系不错,因此主动开口: “陈凤.姐,这两位是?” 陈凤用手把一缕乱发别在耳朵后面,趁机平复了一下心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了笑,“他们是我……朋友,听说开村委会,想来旁听一下。” 七队的生产队长,原先是薛占朝他爹,因为薛见银事件被抓起来以后,换成了薛顺爹,此时也跟着说:“陈凤,大壮不是那意思,他的意思是,呃,就是他们两个的身份,是不是不太合适?” 听到这话,宋红军脸色一变,急忙笑呵呵的开口,“照我说,旁听一下没关系,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对了,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县轧钢厂的厂长王志军,这位是……” 作为村支部书记,宋红军经常去乡政府开会,自然认识栗冬。 然而,不等他介绍完,栗冬忽然打断他,幽幽的说了一句,“曾经的下放人员栗冬,看苹果园的!” 宋红军心里咯噔一下,栗冬莫不是要秋后算账? 毕竟,栗冬以前在西岭村过的不算好! 如今他改头换面,再次来到西岭,恐怕是来者不善啊! 心里有些紧张,脸上却带着笑:“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你可是乡政府的栗副书记,大家鼓掌,欢迎栗副书记亲自莅临西岭村给我们指导工作。” 说着,带头鼓起了掌,其他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但都是一知半解,几个生产队长更是知之甚少。 以前只是听说苹果园有一个人是单独下放的,很少有人愿意去接触。 有的甚至是第一次见。 如今以这种方式见面,难免都有些忐忑。 稀稀拉拉的掌声之后,栗冬忽然笑了。 笑容很浅,淡淡道:“我今天不是以副书记的身份来的,你们该怎么开就怎么开,不用管我,我听听就行。” 故地重游,栗冬的心情不足为外人道。 若非是陈凤,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来这个让他终生难忘的小山村。 因为在这里,他所受的冷眼,所受的近乎无视的待遇,给他造成的心灵创伤太大了。 虽然没有太多批斗辱骂,但长期的冷暴力也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 此时陈凤笑了笑说,“大家不用紧张,我想栗冬不会记仇的,他只是来看我,凑巧遇见开会,对吗,栗冬?” “对,我就是专门来看大姐的。” 栗冬看陈凤的时候,眼神明显温柔许多,让在场许多人都松一口气。 还好,陈凤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帮过他一把,不然,西岭村给栗冬的印象就全变成坏的了。 王志军却有些吃味,这是我相中的女人,你用那种眼神看着她什么意思? 于是便笑了笑,没话找话,“凤,别光顾着说话,赶快坐下吧!” 说着,殷勤的搬了个凳子放在陈凤身边,还特意用手绢擦了擦,笑容满面道:“凤,你坐。” 陈凤瞥了他一眼,感觉他有些得寸进尺。 叫的这么肉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口子呢! 可是,看到他充满期待的眼神,和擦凳子时的动作,又不好拒绝,只能嗯了一声,“你们也坐。”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王志军心花怒放,乐呵呵的说,“好,好,我坐,我坐。” 屁颠屁颠的再拉一个凳子,紧挨着陈凤坐下。 栗冬微微皱眉,不过并没有说什么,随手接过宋红军递过来的凳子坐了下来。 宋红军松一口气,感觉栗冬应该不会记仇,心情顿时放松许多,“照我说,咱们现在就正式开会?” 众人纷纷表示可以。 随后就如何分地,何时分地进行了讨论。 宋红军则转述了陈飞的观点。 大家听了都觉得有道理。 现在分地时间上不合适,等到麦收完全可以。 下一个议题,也是今天的重点。 “陈飞家要承包苹果园和几个山头,这事可不可行?” 宋红军抽出一根烟点燃,却并没有抽,而是夹在指头缝里,笑呵呵的说,“照我说,大家畅所欲言,有什么问题就当面说,毕竟陈飞村长这些天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很多人都跟着他发家致富了,陈飞想进一步发展,咱们没理由反对不是吗?” 第四百五十六章 竞争 一队队长是宋红军的大儿子宋振华随声附和:“俺爹说的对,村长给咱们村带来的好处不用多说,咱们可不能扯后腿啊!” 以他们家和陈飞的关系,自然是偏向陈飞的,苗大壮也不甘落后。 “其实我觉得,村长就是不承包,那几个山头的药材和调味料还不是随便采?承包了还能给村里增加一些收入,这是多好的事啊,咱们有什么理由反对?” 村主任李宝田微微皱眉,“承包山头是可以,不过他还要连苹果园一起承包,是不是胃口也太大了?” 以前李宝田和薛留住走的近,薛留住倒了以后,李宝田在村里基本上没有话语权了。 虽然说表面上还过得去,甚至办喜事的时候也来往,但是心里总有些不得劲。 虽然你是村长,但也不能不把我这个村主任不当回事啊! 宋红军抽了一口烟,一边吐着烟雾,一边煞有介事的说,“你的意思是你想承包?” 李宝田愣了一下。 他没想承包,说这话其实就是想刷一下存在感。 但是既然宋红军这样问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说:“对,我想承包!” “那你给多少钱一亩?” 宋红军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问道。 李宝田犹豫着,“我给……一亩地一年十块钱?” 宋红军默默盘算着,“一亩地十块钱,六十亩就是六百块,那几个山头你要不要?” 李宝田急忙摇头,“那几个山头我就不要了!让给陈飞好了!” 如果是陈飞在这里,指定会发笑。 我需要你让? 宋红军不置可否, “陈凤,你家能给多少?” 陈凤想起陈飞的嘱托,价钱不是事,但也不能漫无边际,胡乱出价。 于是便给出一个比较靠谱的价格。 “我们家可以出一亩地十五块,李主任还加的话,我们也可以再加点。” 李宝田眼皮一跳,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还能加多少?” 陈飞用手把一缕乱发别在耳朵后面,嘴角上扬,微微一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轻柔,“那要看主任加多少了,总之不会让主任失望!” 语气虽然轻描淡写,但说出来的话却略带锋芒。 你想争咱就争,看谁钱多! “我要不起!” 李宝田满脸苦笑。 几百块钱对陈飞来说就是半天,甚至是一两个小时的收入,但对于李宝田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关键是他不是真心想承包苹果园,怕万一赔钱了怎么办? 虽然说改革开放,允许个体经营了,但是在很多人眼里,还是种地比较靠谱。 俗话说得好,家有余量心不慌,只要有吃的,其他的慢慢想办法。 “你要不要的话,我们就承包了!”陈凤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这个结果,早就在她预料之中。 因为不差钱。 只要陈飞想争,谁能争过他? 不过陈凤也有些小心思在里面,打着陈飞的虎皮做大旗而已。 “陈凤,我劝你再考虑考虑,搭理苹果园需要技术,弄不好赔钱了再反悔就不好办了!” 李宝田假装好意的提醒。 陈凤笑了笑,“没关系,我弟说了,承包苹果园主要是为了方便种药材。” “咳咳……” 李宝田被口水呛到了。 有钱了不起啊! 用苹果园种药材,亏你们想的出来! 此时,沉默了好一会儿的栗冬忽然说了一句,“大姐,你放心,修剪嫁接我都会,需要的时候我随时可以来。” 王志军一听就急了。 你随时来,孤男寡女,干柴烈火,这谁受得了? 情急之下,王志军脱口而出,“凤,我也可以随时来帮忙!” 陈凤偏头看了他一眼说:“你又不会修剪,来做什么?” 王志军愣了愣说,“我、我可以出钱请人帮忙修剪。” 内行人都知道的,果树是需要修剪的,越修剪挂过的越多。 不会修剪就结仨瓜俩枣,弄不好真的会赔钱。 陈凤不由笑了,“我们自己会出钱请人,不用你操心。” 王志军讪笑着,“我不是想帮你么!” 陈凤轻嗔一句,“你又帮不上忙,就别说话了,让人笑话!” 王志军顿时就僵住了,陈凤那一瞬间的风情,让他的心都醉了。 于是瞬间脑补了一万字。 陈凤这语气,是不是说我是自己人,不要让外人看笑话? 王志军傻笑着,“行,我不说,你说你说。” 陈凤心里叹口气,这个男人,确实是个好男人,除了刚开始印象不太好,几乎挑不出毛病。 如果嫁给他,应该会不错吧? 但是栗冬…… 想到栗冬,陈凤的心情就变得有些复杂。 栗冬跟她其实没有任何暧昧,他们之间的曾经是纯粹的,不带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 但是这次栗冬回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四目相对,陈凤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情愫。 那种眼神,和王志军有点像。 不过很快就被他掩盖起来,陈凤有些不确定。 在她内心,是希望栗冬把她当成大姐,如果掺杂了其他感情,反而让她为难。 最终,宋红军直接拍板。 苹果园以每亩地每年十五块钱承包给陈凤,说起承包年限,李宝田再次提出异议,不能时间太长。 李宝田干笑着,“政策的事谁都说不准,万一以后有变化,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对吧?” 陈凤笑问:“那你说多少年?” 李宝田依然干笑着,“我觉得吧,一两年就行了,大伙说是不是?” 陈凤立马表示反对,“我弟跟我说了,很多药材两年才长成,这时候地到期了,接下来怎么办?” 宋红军把手里的烟蒂捻灭,微微皱着眉说,“两年好像有点短,起码要五年,栗冬书记,你说呢?” “我觉得可以以十年为期,这样承包人可以放心投入,总折腾也不是事。” 栗冬意有所指道,“到时候如果有人承包,可以再谈,没有人承包,大姐继续包。” “行,就按栗冬书记说的,承包十年。” 宋红军直接拍板,李宝田不好再反对,只能悻悻的点点头,“那几个山头呢?都按十年?” 第四百五十七章 牵手 宋振华满不在乎的说,“荒山野岭的,又没有人要,陈飞想包多少年就多少年呗!” “是啊,要不是陈飞带头进山采药材,平时不都是荒草湖泊!” 苗大壮随声附和。 “是啊,顶多有时候采点蘑菇充饥!” “还有一些野果子,也不顶事啊!” “明年就正式分地了,以后家家有饭吃,谁还吃野果子啊!” “又酸又涩……” 众人唏嘘不已。 西岭村过好日子真的没多少天,曾经忍饥挨饿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 记忆犹新。 就是现在,大部分人也只是小富而已,买个电视机还得考虑考虑。 还有一部分刚刚解决温饱问题,算不上富裕。 但是心里有希望,都盼着明年正式分地以后,吃饱穿暖。 老百姓的愿望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还是不太行啊!” 李宝田提出新的问题,“咱们村都是烧柴火,如果都被陈飞承包了,大家还怎么上山捡柴火?” 这倒是事实西岭村虽然通电,但是那时候还没有厨房家用电器,就算有也买不起。 甚至用煤的都很少,本地没有煤,去外地拉又不方便,所以都是烧柴火。 宋红军点着头,“这个确实是问题,陈凤,你怎么看?” 陈凤微笑道:“我家又不是把所有山都承包下来,只是其中两个而已,不影响大家砍柴。” 这时,王志军忍不住又插了句嘴。 “不是我说,你们村应该去拉煤,又不是很远,几十里地而已,想想办法就能烧上煤,我给你们说,烧煤比烧柴火好多了,耐烧,温度还高!” 宋红军苦笑道:“我们也知道,南山就有煤,以前村里还组织人去拉过几次,关键是没有机械化,牲口车拉着太费劲了,大部分人都用不起。” 王志军爽朗的笑,“据我所知,你们村现在很多人跟着陈飞干,挣的钱比我都多,你还说用不起?” 宋红军沉吟着,“我说的是以前,最近很长时间没有去拉过了。” “多大点事啊!” 王志军爽朗的笑,“陈飞不是两辆拖拉机么?跟他说抽出来一辆,专门去拉煤,拉回来给大家用,或者干脆建一个煤场,价钱不要太高,肯定受大家欢迎。” 众人纷纷眼前一亮。 “这个可以有。” “我觉得行!” 宋红军迟疑着,“用陈飞的车给大家拉煤,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陈飞不是小气的人,你说是吧?凤?” 王志军今天过足了嘴瘾,一口一个凤,招来陈凤一个白眼。 “我弟当然不是小气的人,不过,拖拉机让谁开?油钱让谁出?我们家拖拉机可以给大家免费用,不能再出人出钱吧?” “那不能,陈飞都忙成啥样了,整天脚不沾地的。” 宋红军唏嘘不已道:“照我说,王厂长说的确实是个思路,咱们村要是有个煤场就好了!” 宋振华有些心动了。 “爹,要不我去开车?” 宋红军诧异道:“不是说开代销店么?” 之前老二宋振荣说准备开代销店,听陈飞说挣不了大钱,就放弃了,老大宋振华准备开整。 宋振华笑容满面,“爹,代销店文霞一个人就行了,我去开车,挣两份钱!” 于是话题从承包山头变成建煤场,所有人都心动了。 毕竟烧柴火烟熏火燎的不好受,谁不想日子过好点? “那就这样定了,等陈飞回来,问他愿不愿意,如果愿意,就借用他的拖拉机拉煤,至于油钱……可以加在煤里面,适当高一点就赶出来了!” 这话说的,挑不出毛病,李宝田也只能同意。 此时陈凤却笑了。 笑得像冬天里的梅花一样,分外绚丽。 “我觉得可以,我弟会同意的,不瞒你们说,我弟如今买了十辆卡车,以后拖拉机只跑县城,用的不太多了,抽出来一辆应该没问题。” “十辆卡车?” “我滴妈呀!” “他这是要上天……哦不,他这是要搞批发吗?” “我觉得陈飞是想卖汽车!” 轻飘飘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个人买十辆卡车,这是什么概念? 完全无法想象啊! 即便是王志军都有些吃惊。 他的轧钢厂也不过十来辆卡车,国营的,陈飞居然一下买这么多,着实让人费解。 “他买那么多卡车做什么?” 王志军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问完之后就后悔了,感觉自己很没智商的样子。 这回陈凤倒是没有给他白眼,因为其他人也都眼巴巴的看着,等着她答疑解惑。 陈凤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却掩饰不住内心的骄傲,“我弟说,调味料卖太快了,他一个人送货忙不过来,所以准备组建一个车队,专门送货,目前一直在招人,你们不造吗?” 栗冬点点头,“这件事我有所耳闻,招工启示就在加工厂门口贴着。” 此时,所有人都无话可说了。 一辆卡车好几万,陈飞说买就买,而且一次买十辆。 对了,还有一辆小汽车! 除了羡慕,还有什么可说的? 李宝田更是无比后悔。 陈飞想承包就让他承包呗,自己怎么就脑子一热,说这么多废话! 真要竞争,人家分分钟拿钱砸死自己吧? 不过,转念一想,刚才暗戳戳的坑了陈凤一把,苹果园的价格提高不少。 自己算是为村里做贡献了。 谁都不能说什么,顶多心里不爽。 不过,接下来的事不能再说了。 民不与官斗,贫不与富斗。 论身份,村长比村主任大。 论财富,陈飞能甩他八十八条街。 完全没有可比性。 得罪人的事干一次就行了。 再二再三绝对是作死的行为。 没看见和他作对的薛留住一家,包括薛见银和张瘸子都进去了么? 好端端的,他可不想去吃免费的公家饭。 于是李宝田就开始装聋作哑,好像刚才提成各种问题的不是他一样。 因为没有人再反对,承包苹果园和几个山头的事基本上就算定了。 不过,并没有完全达成协议,一切都还要等陈飞回来,跟村委会签正式合同。 而此时,陈飞在牡丹城,正和尚梦竹悠哉悠哉的走在大街上。 或许是换了个环境,尚梦竹的心情很好,主动拉起陈飞的手,陈飞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因为尚梦竹的理由很强大。 “我手冷,你给我暖暖。”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一个女声,“陈飞?” 第四百五十八章 我是他对象 王梓钥远远的看着陈飞,以及牵着他手,长得像花儿一样好看的女人,下意识的问:“陈飞,这是你对象吗?” 前世尚梦竹见过太多女人环绕在陈飞身边,都被陈飞一一拒绝。 见到王梓钥的眼神,尚梦竹立马就明白了。 这是又一个女人啊! 就是不知道他们发展到什么程度? 有没有霍燕芳感情那么深?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尚梦竹故意抬起紧握在一起的手,优雅的笑。 “对呀,我就是他对象尚梦竹,你是?” “我是王梓钥,陈飞的姐姐……” 话说一半,王梓钥忽然脱口而出,“不对,我记得陈飞媳妇叫柳叶儿,不是叫尚梦竹,你不是他媳妇!” 又是柳叶儿! 你可真是我的两世宿敌啊! 尚梦竹内心深处的苦涩无法形容。 上一世,素未谋面就莫名其妙的败在你手里。 这一世,还未曾见过,却依然像一座大山,死死的压在我头上! 明明我才是最爱陈飞的人啊! 不过,尚梦竹的抗压能力绝对够强,仅仅是一瞬间就摆正心态,优雅的笑了笑,“是呀,柳叶儿是他媳妇,但他对象是我,有问题吗?” “哈?” “还能这样?” 王梓钥被惊呆了,手指着陈飞和尚梦竹,语无伦次,“你、你、你和她……” “好了,她开玩笑的。” 陈飞急忙解释,“尚梦竹手冷,我给她暖暖手。” “嘁!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想骗谁啊!” 王梓钥眼白都快翻到天上了,明显的不相信,“哪个女孩子会随便让人摸自己手?糊弄谁呢?” 陈飞急忙纠正,“是牵手,不是摸……” 摸这个词太暧昧了,感觉他像渣男似的! 王梓钥哼哼着,“有区别吗?以为你是个好男人,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幸亏本姑娘及时悬崖勒马,没有被你骗!” 陈飞无言以对。 貌似区别不大…… 不过,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都是你自己做的。 天空飘雪啊! 果然被我说中了! 尚梦竹心中明了,又是一个被陈飞拒绝的女人,酸味都快扑鼻了! 优雅的笑了笑,尚梦竹轻声道:“我宁愿被他骗,只要他愿意,再骗我一生一世又何妨?” 陈飞心里咯噔一下,为什么是再? 不过字数太多,陈飞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听清楚,于是就没有提出疑问。 王梓钥撇撇嘴,“你是不是傻?明知道他不是好人还跟他?” 尚梦竹微笑道:“有钱难买我乐意知道吗?” 王梓钥被她彻底打败了,挥了挥手说:“好了好了,反正不关我的事,你爱被骗就被骗吧!对了,陈飞,你不是说想找房子吗?我找到一处房源,位置在定鼎路和牡丹路交叉口,你要不要去看看?” 听到这话,尚梦竹不由莞尔一笑,“你不是说他是坏人么?为什么帮他?” 王梓钥强词夺理,“你说的,有钱难买我乐意!再说我是他姐,帮他不是很正常?” 这个理由很强大(牵强),我竟无言以对。 尚梦竹嘴角上扬,“那就谢谢你啦,房子是我委托陈飞找的哦!” 王梓钥顿时就郁闷了。 瘪着嘴嘀嘀咕咕的说,“早知道就不帮了!亏我这几天到处跑!亏大了!” 上次陈飞和她说想找房子,王梓钥就记在心里了,没事就到处打听,终于被她打听到了。 然而,陈飞居然是帮这个女人找的。 太气人了! 尚梦竹笑而不语。 这种心情,她太理解了。 帮忙帮到情敌,不郁闷才怪! 不过看王梓钥的表现,应该和霍燕芳类似,基本上属于即将过去式。 爱而不得,无奈的做了姐姐(妹妹)。 对她构不成威胁。 于是优雅的伸出手,“谢谢你帮陈飞和我找房子,现在可以带我们去看房子吗?” 王梓钥郁闷的点点头,“路有点远,要坐公交车,站台在那边……” 尚梦竹浅浅一笑,“不用,我们的车就在那边停着,开车去就行了。” 王梓钥下意识的说,“卡车不行吧?太挤了!” 尚梦竹道:“不是卡车,是小汽车,陈飞刚买的。” “你都买车了?” 王梓钥惊讶的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她买个自行车都老费劲呢,陈飞居然都买小汽车了? 她和陈飞的差别这么大吗? “嗯,经常外出,没有车不方便,就买了。陈飞笑了笑,“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开车?” “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尚梦竹舍不得撒开手,王梓钥却是急于想看看陈飞买的车,因此两人异口同声,都不要留在原地。 “那行,一起去也行。” 三人一起去停车的地方,走着走着,王梓钥忽然后悔了。 人家两个手牵着手,自己跟着算什么? 早知道不来了! 但是自己说的话,含着泪也要走完。 王梓钥脸上笑哈哈的,假装若无其事,心里郁闷无法形容。 好在车停的并不远,就几百米而已,几分钟就到了。 “果然是新车!” 看到陈飞的小汽车,王梓钥很是震惊了一会儿。 虽然那时候的车型不是很酷炫,但在当时也是非常引人注目的。 可以说,当时一辆小汽车,跟现在一架私人飞机差不多。 绝对的吸睛。 “才买了十来天。” 陈飞笑着打开车门,“两位大美女,里面请!” “不要油嘴滑舌,以后老老实实叫姐!” 王梓钥拿的起放的下,得知陈飞有媳妇,虽然很遗憾,但却很果断的放弃了。 那种一见钟情,爱的死去活来,只能出现在无脑的和影视剧里,正常人都不会这样。 顶多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罢了。 王梓钥此刻的心态就是这样,首先把自己定位成陈飞的姐姐,或者是很好的朋友。 陈飞花心也好,脚踩两只船也好,都与她无关了。 “行,王姐请!尚梦竹大美女请!” 陈飞很绅士的侧身相请。 “你这语气 还真有些轻佻呢!” 尚梦竹轻嗔一句,不过在王梓钥看来,一点都不像生气,反倒像是打情骂俏。 第四百五十九章 一言不合就砸钱 “你好像还挺喜欢他这种轻佻呢!” 王梓钥哼了一声,心里有些不得劲。 不过她拿的起放得下,既然决定放弃,就不会过多干涉,顶多有些不舒服而已。 尚梦竹笑了笑,没有解释。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没必要多说。 再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男女之间如果没有一丁点儿暧昧,说的都是一本正经的话,就没意思了。 水至清则无鱼么! 定鼎路和牡丹路交叉口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开车大约二十分钟就到了。 位置不错,可见王梓钥是用心了,尚梦竹一眼就相中了,笑颜如花道:“这地方不错,附近有市场,人流量也可以,适合开店。” 王梓钥洋洋得意,“那当然,我可是观察很久的,那边还有家属楼和学校,星期天的时候热闹着呢!” 尚梦竹嫣然一笑,“那就谢谢你啦,开业的时候请你吃饭。” “等你开业再说吧。” 如果是陈飞请客吃饭,王梓钥自然乐意,跟尚梦竹一起吃饭,王梓钥没有多大兴趣。 “可以,这里的房价怎样?你问过没有?” 尚梦竹拉开车门走下车,一边四下观察,一边问道。 “房子不便宜,普通的公寓,一间都要一百多呢!好点的更贵!” 王梓钥习惯性的感觉房子挺贵,殊不知陈飞和尚梦竹都在偷笑。 你所谓的贵就这? 再过几十年你就知道,一百块钱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不,连个好点的马桶都买不起! 所以说,贵是相对的。 对一般人来说,一百多块钱很多,但对陈飞和尚梦竹而言,就是九牛一毛。 不值一提。 “见过房东没有?” 陈飞把车靠边停好,问道。 王梓钥悻悻的说,“见过一次,他这边一共三间临街房,还有两间厦子,带院子,说是只租不卖。” “挺有生意头脑的。” 改革开放之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生意怎么做,但是华夏地大物博,不排除一些人有眼光,能看透未来走向。 房东,可以说是未来最赚钱的一部分人,不知打垮了多少个体经营户。 不管你赚不赚钱,房租年年涨。 尚梦竹嫣然一笑,“去见见他吧,尽量买下来,哪怕是价钱高点。” 两人都是过来人,知道租房的利弊。 有些房东贪心不足蛇吞象,房租随意涨价就不说了,看见你生意好,强行断租。 不租给你了,我自己做。 这种事前世多了去了。 “行。” 这话正和陈飞心意,两人会心一笑,走上前去敲门。 敲了几下门就开了,一个瘦瘦的男的,头发挺长,乱糟糟的,好像刚睡醒,揉着眼睛从里面走出来。 “谁呀?” 看见陈飞和尚梦竹顿时一愣,随即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似乎是想给尚梦竹留下一个好印象。 这种下意识的行为,让尚梦竹有些好笑。 不过,并不在意。 在他心里,除了陈飞,其他人都是路人甲。 玉树临风也好,邋里邋遢也罢,都和她无关。 虽然是给尚梦竹找的房子,但是作为现场唯一的男人,陈飞还是主动开口。 “你好,师傅,我们是来看房子的。” 男人嗯了一声,有些漫不经心的问:“你们三个一起的?” 王梓钥道:“师傅,我前几天来看过一次,你不记得了?” 男人瞅了她几眼,“好像有些眼熟,不记得啦!” 王梓钥感觉很受伤,挺了挺胸脯,“你再好好看看,我这么好看的女公安你居然不记得?” 男人恍然大悟,拍着额头笑着说,“哦!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前几天确实来过,不好意思,这几天来看房子的有点多,记不清了!” 陈飞诧异道:“来看房子的人很多吗?” 男人一脸得意,“那当然,我这房子地理位置好,很多人都想在这做生意,今天上午就来两拨人,都被我打发走了!” 话里话外就是一个意思。 钱少了可不行! 陈飞笑了笑,不置可否。 “我们来者是客,师傅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男人的年纪,大概三十来岁,叫大叔有点嫌老,叫哥也不太好,叫师傅刚刚好。 男人一呲牙。 “寒舍简陋,你们想进就进吧!” 侧身让开位置。 这家的门是双开门,还算宽敞。 三人鱼贯而入,一边走一边观察。 院子里种着几颗冬青树,在这寒冷的冬天里,难得有一抹绿色。 除此之外,与普通家庭没什么区别。 不算很干净,但也不算脏。 中规中矩。 王梓钥没什么感觉,就是感觉地方挺大,尚梦竹却已经默默地构思,怎样进行改造了。 “怎么样?我这地方可以吧?” 经过院子,进入堂屋,男人有些得意的问。 陈飞不置可否,笑问:“师傅,您贵姓?” 男人笑了笑,“免贵姓徐,徐大山。” “徐师傅,地方是不错,要不然我们也不会来。” 陈飞懒得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你说说价钱,我们听听合适就买了。” 徐大山摇头道:“这位女公安来过一次,应该知道,我这房子只租不卖!” 尚梦竹优雅一笑,“我可以多出钱!” “出多少钱我都不卖!” 徐大山一口咬死,“实话跟你们说,我这人比较懒,不想上班,不想干活,就指望着把房子租出去,以后每个月收租就行了!” 这口气,像极了陈飞前世见过的房东,拥有一栋楼,什么都不用干,就每天拿着一串钥匙去收租就可以了。 日子过得绝对滋润。 陈飞与尚梦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异样的神情。 虽然碰了钉子,不过尚梦竹并不气馁。 她浅浅一笑,说道:“这世界上,除了生命,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如果有,无非就是钱不到位!你说吧,想要多少钱?” “我真不打算卖!” 徐大山咬定青山不放松,直截了当的说,“我这人虽然笨,但是一次收益和终身收益还是分得清的,你们就不用白费心思了!” “两千块!” 尚梦竹一言不合开始砸钱。 第四百六十章 不卖 “两千块,我租两年就够了!” 徐大山不为所动。 尚梦竹继续砸钱。 “三千块!” “你就别费心思了,我是不会卖的。” “三千五!” 尚梦竹毫不犹豫,继续砸钱。 徐大山咽了口唾沫,“姑娘,你不要这样……” “四千!” 徐大山瞠目结舌。 “有钱任性,不过我真不能卖!” “真不卖?” 尚梦竹问道。 “真不卖!” 徐大山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四千块钱,相当于一个工人干十年了,说不动心是假的。 但是出于某种敏锐的嗅觉,徐大山感觉以后房子还能涨,准备待价而沽。 “不卖就算了。” 尚梦竹并不激动,也没有着急上火,优雅的笑了笑说道: “说实话,我出的价钱几乎超出正常价格的一倍,这样你都不卖,我们只能去看看别的,我相信适合做生意的地方,绝不止你这一处。” “陈飞,我们走。” 拉着陈飞朝外面走去,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就走了?” 徐大山有些傻眼。 刚才还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怎么突然说走就走了。 尚梦竹没有回头,淡淡的丢下一句话,“虽然我看中了这处房子,但我不想做冤大头,就这样吧!” “适可而止吧,你这样贪心不足可不行!” 王梓钥丢下一句话急忙跟上,“陈飞,其实隔壁的房子也不错,要不要去看看?” “来都来了,看看也无妨。” 其实路口附近都可以做生意,不过徐大山的房子刚好在正路口,比别的更好一点罢了。 尚梦竹之所以放弃,是因为她看到了徐大山眼里的贪婪。 她敢断定,就算她继续加价,徐大山还是不会轻易点头。 王梓钥说的隔壁,其实和徐大山不在一条路上。 虽然都是在定鼎路和牡丹路交叉口,但是严格来说,徐大山的房子在定鼎路上,门朝南。 而隔壁那处房子在牡丹路上,门朝西。 两处房子呈九十度。 另外一个路口四个角,适合做生意的何止三五处房子。 实在不行,别的地方也是可以的。 再说了,尚梦竹真正的用意是尽量多和陈飞在一起。 找房子开分店反而像是兼职。 能成则成,不能成也无所谓。 多耽误两天,她就能多和陈飞相处一段时间,所以尚梦竹一点都不急。 “那就看吧,今天不行还有明天。” 尚梦竹笑颜如花,还有什么事能与心上人牵着手逛街更美好的? 看着三人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徐大山悻悻的咽了口唾沫。 “四千块差点到手了!” “这娘们可真有钱啊!” “可惜了!” “不过,他们肯定还会回来的!” “继续睡觉!” “我就不信了!” 絮絮叨叨的继续回去,做发财梦去了。 而陈飞和尚梦竹则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隔壁的房主与徐大山恰恰相反,个子不高,略胖,肤色有点黑,但也不算很黑,厚嘴唇,肚皮略微鼓起,一脸福相,看到门口的俊男靓女就咧嘴笑了。 “你们是来看房子的吧?” “对,我们来看房子,师傅您贵姓?” “我姓褚,你可以叫我老褚。” 老褚五十多岁,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看得出来,人很开朗。 陈飞指着尚梦竹笑道:“我朋友想买下你的房子做生意,褚师傅您开个价?” 老褚笑呵呵看了尚梦竹一眼,“这女娃长得真俊!咱们进去说?” 王梓钥有些不服气,“喂,你怎么不看看我?” 老褚看了一眼,笑道:“你也不错。” 王梓钥翻了个白眼,“什么嘛,她是真俊,我就不错,这么敷衍!” 老褚一本正经的说,“你也很好看,但是这女娃给人一种气质很好的感觉。” 言外之意,气质这方面你多少差了点。 王梓钥哼了一声,表示不想和他说话,但是下一秒,忽然莫名其妙的就开心了,眉飞色舞的朝尚梦竹说道: “你长得俊我认了,你气质好我也认了,不过,既然你说你是陈飞对象,以后也得叫我姐!” 尚梦竹笑盈盈道:“我敢叫你敢答应吗?” 王梓钥冷笑道:“我为什么不敢?” 尚梦竹笑着调侃,“这个姐可是真的姐,一旦叫了,以后你可就彻底与陈飞无缘了,只能做姐姐哦!” 她故意这么说,看似调侃,实际上是试探一下,王梓钥是否彻底放弃了。 王梓钥怔了一下,脸色有些不自然。 不过转瞬即逝,大大方方的说,“我承认,我对陈飞有好感,但是并没有到非他不嫁的地步!再说他都有媳妇了,我不屑于做第三者!” 这话多少有些针锋相对。 我是对陈飞有好感,但是我现在退出了。 不像某些人,明知道陈飞有媳妇,还以陈飞对象自居! 尚梦竹眸间有些苦涩,但是脸上依然带着笑,“有些事情你不懂。” 老褚在旁边吃瓜吃了个饱,这才笑呵呵的说,“咱们现在进去谈?” “好的,谢谢。” 尚梦竹优雅的道了一声谢,拉着陈飞走了进去。 第三者插足? 她尚梦竹不认! 如果加上前世,她和陈飞在一起的时候比柳叶儿多多了! 她还想说柳叶儿是第三者呢! 进去之后,尚梦竹依然先观察环境,发现这处宅子略显古老,院子里铺着青石,两边有几畦菜地,种着常见的小白菜,可见这家是个比较怀旧的人。 或者老家是农村的,才会有这种风格。 走到堂屋门口,老褚朝里面叫了一声,“兰英,有人来看房子了。” 里面应了一声,“进来吧。” 几个人走进去,只见一个中年妇女正在沏茶,听到脚步声扭回头笑着说,“你们先坐,我给你们沏茶。” 陈飞笑了笑说,“大婶,您别忙活了,我们不渴。” 兰英笑道:“你们来者是客,别的没有,喝杯茶是必须的。” 看得出来,老两口是比较好客的人,陈飞四下观察,发现墙上挂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的小伙子目光炯炯,脸上洋溢着青春热血的气息,便随口问了一句,“大婶,这是你们儿子吧?” 第四百六十一章 换一家继续谈 提起儿子,老两口就忍不住的笑。 “是的呢,我儿子在当兵,副团长,马上要提团长呢!” “唯一不好的就是常年在外,一年回来不了几天!” 虽然有些抱怨,但更多的是骄傲。 可怜天下父母心,都想说让孩子能够拥有更好的将来。 这老两口也不例外,提起儿子,脸上的褶子都带着笑。 陈飞不由赞了一句,“大哥可真有出息!” “那可不!” 兰英丝毫都不谦虚,“他自己在外面闯,还自己找了对象,听说是他师长的女儿呢!” 老褚笑呵呵的打断她。 “看你,客人来了吗,你说这些干啥?” 兰英不以为意,“家里轻易不来人,我和人分享一下怎么了?” 不得不说,儿子事业有成是好事,但伴随而来的就是分离。 一年到头难得见一次面,见面就是分离。 还没到家就准备着买返程票。 所谓有舍才有得吧! 陈飞笑问:“不瞒您说,我们想把房子买下来做生意,你们看能行吗?” 兰英脱口而出道:“卖了也行,之前儿子就说让我们把房子卖了,搬去和他住一起,我们老两口合计着,住了这么多年了,有些舍不得,就一直没有卖!” 老褚碰了她一下,“你说这些干啥?谈房子就谈房子,东拉西扯的像什么样子,让客人笑话。” 心里话,还没谈价钱呢,你就把家底全抖落出来了,这还怎么谈? 此时尚梦竹优雅一笑,“老褚,大婶说的很好啊,我们不介意的,而且也不会故意压价。” 老褚讪笑一声,“我不是那个意思。” 尚梦竹道:“我出个价您听听?” “中,你说。” 尚梦竹想了想,说道:“你们二位是军属,我很敬重,就不拐弯抹角了,我出三千块买你们这处房子,你们看意下如何?” 看这里的行情,三千以下大抵是没有希望的。 尚梦竹猜想是最近做生意的人逐渐多起来,导致租房子的人多了。 水涨船高,价钱就起来了。 还想像以前那样两千多块钱买到有点难度。 自己又不差钱,所以开门见山,直接出了个比较高的价格。 不过也没有出太高,还留有余地。 老褚点头道:“价钱倒还可以,就是我们还没有下定决心卖啊!万一以后老了想回来,家没了,似乎是不太好!” 华夏人的习惯,喜欢讲究落叶归根。 到老了,有很多人就会怀念故土,这是几千年留下来的传统习惯,一时半会儿很难改变。 尚梦竹嫣然一笑道,“你们二位的心情我理解,不过也不一定回来不是么?这样,我再加一千,你们觉得行就卖,不行就再考虑考虑。” 这话说的非常诚恳,老褚和兰英对视一眼,“你说咋办?要不咱就卖了?” 兰英显然有些心动,“儿子不说了么,媳妇快生了,咱们拿着钱,正好去抱孙子去!” 老褚也被她说动了。 “那咱就卖?” “卖!” “卖就卖!我豁出去了!” 老褚一副割肉的样子。 毕竟住了几十年的房子,都有感情了,突然一下子卖出去,还真有些心疼。 陈飞与尚梦竹会心一笑,提醒道:“老褚,婶子,虽然你们把房子卖了,但是也要留点养老,不要一下子全给儿媳妇!” 按说以儿媳妇家的身份,不会贪图这些钱,但是人心难测,尤其是自古以来,婆媳关系的复杂性,还是有些保留为好。 譬如骂人。 亲妈骂一句,生气一会儿就好了。 婆婆骂一句,能记一年。 甚至一辈子! 有些老人掏心掏肺,恨不能把所有积蓄全部给孩子,可换来的结果往往是不尽人意。 没有了利用价值,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这句话永远不过期。 老褚笑道:“你们说的我们都懂,放心吧,不会一下子交出去的。” 接下来自然是签合同,按手印。 老两口提议容他们一两天,等买了车票,再把东西收拾收拾再走,钱可以晚点给。 陈飞笑道:“你们此行肯定要买东西,手里没钱不行,这样,先给你们一千,等你们走的时候,把剩下的尾款结清。” “行,就按你说的做。” 老褚和兰英很干脆的答应了。 于是尚梦竹数了一千块钱,便拉着陈飞心满意足的走了出去。 “陈飞,又买成一处房子,今天我请客,咱们去吃好吃的。” 王梓钥哼哼道:“喂,姐姐我也有一份功劳诶,吃好吃的不能不带我!” 尚梦竹优雅一笑,“当然少不了你的。” 于是三人一起去饭店,要了一桌子好吃的,美美的吃了一顿。 酒足饭饱,尚梦竹优雅的擦着嘴角。 “房子有了,下一步就是找人装修,还有提前准备招工,还去报社登报么?” 陈飞想了想说道,“装修的话,还是自己人比较放心,明天咱们去报社搞定招工启示,后半晌就直接开车回去,让李进他们来牡丹城。” 尚梦竹抿了抿红润润的嘴唇,轻声问:“你和我一起么?” 陈飞沉吟道:“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就是每到一个地方,就买一栋房子,以后到哪都有落脚地。”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房子以后能升值! 虽然他不会专门去炒房,但不介意顺便买一些。 反正手里有钱,想买就买咯! 王梓钥震惊的睫毛颤颤,“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这是房子,又不是雪花膏,想买就买啊!” 尚梦竹语笑嫣然道:“几千块钱而已,买就买吧,省得以后住招待所。” 王梓钥只能翻白眼。 有钱了不起啊! 几千块钱的房子说买就买,本姑娘买件好点的衣服还要考虑考虑呢! 一个月工资26,完全没法比…… 第二天,搞定招工启示以后,本来说让尚梦竹先回省城,陈飞再多待一天,看有没有合适的房源,结果尚梦竹不愿意走,说她也要买,还和陈飞做邻居。 于是两人又多待了一天。 不过转了一天,看过几个房子,都不太满意,最终没有买。 买不买的无所谓,尚梦竹一点都不在乎。 反正她又和陈飞多待一天,对她而言,这就是一个小小的胜利。 当晚,两个人在招待所,一边洗脚,一边说话。 尚梦竹假装随意的问,“明天还继续看房子吗?” 第四百六十二章 两个选择 陈飞想了想说,“这种事情急不得,以后多留意就是,暂时先回去吧。” 尚梦竹略微有些失望。 回去的话,她就必须和陈飞分开了。 路上她开小汽车,陈飞开卡车,然后陈飞回家,她去省城。 还有两天才能再见面呢! 不过,来日方长嘛! 尚梦竹很快就调整好心态,笑颜如花的说:“咱们要赶快招人呢,不然凡事都亲力亲为,太累人了!” 如今陈飞和尚梦竹都急需管理人才,南城美食城有方珍顶着,北城分店还没有人,牡丹城这边更是一片空白。 如果有足够的管理人员,她就可以腾出来更多时间,和陈飞一起了。 “报纸已经登两天了,应该有结果了。” 陈飞这边,基本上用的都是亲人。 姐姐姐夫。 真正的管理人才暂时还没有,跑销售还是自己亲自上场,太缺人了! “牡丹城这边,可以让你那位姐姐帮你打听一下。” 尚梦竹略带调侃的语气,尤其姐姐两个字咬的很重。 陈飞尬笑一声,“人家有工作,不能总耽误人家时间。” 尚梦竹笑道:“你对她挺好的呀!” “终究是过客。” 陈飞笑道:“不过我答应过她,等她出嫁,我给她买嫁妆。” “嗯哼。” 尚梦竹彻底放心了。 次日陈飞回到家里,专门去了村委会,把承包苹果园和馒头山,以及另外两个山头的合同正式签了下来。 按照合同约定,以后每年的这一天是交款日,先交钱后租用。 苹果园六十亩,九百块钱。 馒头山大约两百亩,两千块钱。 另外两个山头,也是两千块钱。 苹果园价钱略微高点,一亩地十五块钱。 馒头山和另外两个山头虽然出药材,但是种庄稼不行,都是十块钱一亩。 总共小五千块钱就搞定了。 只能说山里人实诚,加上宋红军的偏袒,所以才用这么低的价格拿下来。 换成别人,看到陈飞采药这么赚钱,肯定会涨价。 哪怕是山地,不能种庄稼,但是你挣钱啊! 而尚梦竹回到省城,立刻告知李进,牡丹城的分店要装修,让他们赶快过去。 老规矩,来回路费报销。 当然,以前是陈飞报,但是现在,尚梦竹自己报。 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给自己干活,没有让陈飞花钱的道理。 随着招工启示的展示,来应聘咨询的人逐渐多起来。 尚梦竹每天都要面试十几个人。 有的来应聘厨师,有的来应聘服务员,还有来应聘司机的。 陈飞的事就是她的事,尚梦竹通通代包了,准备等陈飞来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当陈飞再次来到省城,两人见面,尚梦竹已经谈妥了七位厨师,十六位服务员,还有两个店长人选。 只要经过培训,再经过一段时间的试用期,就可以正式确定了。 另外就是司机,一下子招了十来个。 尚梦竹笑颜如花的说,她只是海选,最终决定权在陈飞自己。 陈飞和这些应聘司机见了一面,问了一些问题。 譬如长期跑长途能不能适应? 会不会影响家庭和谐? 对工资的期望值等等。 最终筛选出来八位。 这八位新司机,年龄都不大。 最大的三十二,最小的二十八。 可以说是年富力强。 而且都有三年以上开车经验,可以放心使用。 加上之前招的两位司机,刚好是十个人,一人一辆车。 有件事不得不说,这次陈飞是带陈四凤一起来的,并且专门向十位司机郑重介绍了她。 “这是我四姐,也是车队的队长,以后你们都归她管,有什么事都可以跟她说。” 陈四凤居然难得的谦虚一回。 “其实我能当队长,主要是我弟,论开车技术,你们都是我师傅。” 众人纷纷哄笑起来,对陈四凤的直言不讳很喜欢。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 如果是一个男的,和陈四凤同样处境,少不了几句讽刺。 就算明着不说,背地里也会指指点点。 但是陈四凤就是这样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了,反而让人感觉她这个人能处。 性格直爽,不藏着掖着,而且是大老板的亲姐姐,没什么不服的。 随后就工作问题,陈飞和他们做了短暂的交流,并且给他们两个选择。 一是拿固定工资,一个月暂定一百五,以后根据国家政策和实际情况上涨。 当然,陈飞是考虑到物价上涨因素。 伴随着改革开放,物价飞涨是必然。 现在觉得一百多块钱挺多的,过两年就不行了。 二是基本工资六十,跑一趟运输适当奖励,好处就是多劳多得,跑的次数越多,拿的钱越多,超过一百五很正常。 但是如果偷懒,可能一百块钱都不到。 经历过吃大锅饭的时代,陈飞深知很多人的思想,尤其是在国营企业混的,都是磨磨唧唧,一点小事干半天,出工不出力,才是国营企业难以盈利的根本所在。 反正工资是固定的,谁都不想多干。 从这点来说,多劳多得才是最公平的。 几个司机议论纷纷,都在讨论那种方式最划算。 最终,苏大胜和严小兵,以及一个叫宋大龙的选择了第二种方案,也就是多劳多得。 另外七个司机选择保守一点的,拿个死工资 旱涝保收。 对此,陈飞不强求,只是告诉他们,一旦确认 至少一年之内不能改,到时候不要后悔。 几个人不以为意。 一个叫张强的,笑哈哈的说,“厂长,虽然说一百五十块钱不多,但是比工厂里面强多了,俺们在厂里拿三十来块,这都好几倍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另一个叫张栓的,和张强是叔伯兄弟,也是同样想法。 “是啊,我以前在机械厂开车,杂七杂八加起来,一个月四十二,这都顶三个月还多了!” “我一个月满打满算三十九。” “我四十一……” 大差不差,没有超过五十块的。 三倍工资,感觉已经到达了巅峰,还要什么自行车! 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仅仅两个月后,所有人都后悔了! 第四百六十三章 不用解释 本来以为三倍工资顶天了。 随便干干就有一百五,可以说让无数人羡慕了然而,两个月后才发现。 一百五并不是工资天花板。 苏大胜,严小兵和宋大龙三人,第一个月就拿一百八。 第二个直接突破两百。 把几个人羡慕的直流口水。 两百块啊! 整整比他们多五十块。 五十块不算多,但已经顶普通工人小两个月工资了。 学徒工才十六块五,以后像驴拉磨一样慢慢熬,慢慢涨,两三年才二三十块钱。 太难了。 随后张强和张栓就找陈飞,想改合同,直接被陈飞否了。 “当时就说过,一旦签了合同,至少要一年,一年以后才能修改合同!”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一个工厂,一个企业,也有一定之规,不然就乱套了!你们说呢?” 几个人含泪默默地离开,发誓满一年就立马修改合同。 多劳多得太香了! 这些都是后话,一笔带过。 司机的事暂时搞定了。 接下来就是尚梦竹美食城的事。 当晚,尚梦竹习惯性的把小脚丫放在陈飞洗脚盆里,一边用小脚指头轻轻摩挲陈飞的脚背,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和陈飞交流。 “陈飞,美食城新员工招满了,我准备明天开始培训,你有什么想法和建议?” 只要想说,她可以找无数个话题。 反正就是有说不完的话。 大概恋爱脑都是这样的吧! 感受着脚背上传来的温热,陈飞似乎已经习惯了,也就由着她,同样假装若无其事的说,“我觉得,基础的理论培训,还和上次一样,三天就可以,三天以后,全部到南城分店实践一天,然后就可以正式上岗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你和我不谋而合呢!” 尚梦竹嫣然一笑。“我还有个想法,就是把两个店的人员打散,分一半老员工到北城分店,老员工带新员工,这样可以让他们赶快的投入到工作中去,你觉得呢?” “这个想法很好。” 陈飞给她点了个赞,“你总是有出人意外的想法,怪不得能做老板。” 尚梦竹美目盼兮,巧笑嫣然道:“你不也一样,说不定将来你富可敌国呢!” “或许吧。” 陈飞心里确实充满了雄心壮志,前世的千亿总裁,富可敌国不是很正常? “对了,车队拉起来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尚梦竹继续没话找话。 陈飞随口答道:“车队建成了,以后老客户就由他们送货,我就适当放松一下,陪陪家人。” 尚梦竹心里咯噔一下。 这可不行! 要是这样的话,以后岂不是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心里不好受,脸上却依然不动声色,浅浅一笑道:“这样似乎不错,不过,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以后就不用算着时间送货了?” 陈飞微微错愕,“你的意思是?” 尚梦竹浅笑安然道:“譬如省城,目前销售量与日俱增,何不在省城建一个厂?或者是建一个仓库,有货就尽管拉过来,本地人需要的话可以自己来拉,量大的送货上门也行。” 陈飞想了想说道:“建厂就算了,暂时没有这个打算,不过,在这边建个临时仓库倒是可以。” 调味料加工厂和美食城不一样,可以到处开分店,它只需要有合适的仓储物流,就可以走遍天下。 “你觉得行就行,我只是提个建议。” 尚梦竹嫣然一笑,结束了这个话题,然后很自然的进入新的话题。 “那你觉得仓库建哪里好?何时去选址?” 陈飞沉吟道:“仓库最好先交通方便的地方,有空就可以去选址,不过货现在就可以运过来,十辆车轮换着往省城和牡丹城运,就暂时放在楼下一楼。” 言外之意,物流先走起来,仓储方面可以慢慢跟上。 尚梦竹优雅一笑,拿起擦脚布擦着小脚丫,“这个可以有,说不定不用卸车,等个一半天就有买家。” 顿了一下又问,“需要我把房子腾出来吗?我搬到二楼,正好住你隔壁。” 陈飞说不需要,反正你一天到晚在自己房里待不了几个小时,有时间就来我这里。 尚梦竹吃吃的笑,“你这里暖和么,我一个人挺孤单的,你也孤单,咱们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别开玩笑了,早点洗洗睡吧,明天还得培训员工呢!” “我不想睡那么早,被窝里冷,又没有人给我暖被窝。” 尚梦竹可怜兮兮的说,“你们北方太冷了,要是在我们南方就好了,冬天就穿个外套就可以了。” “那你怎么不回去,等明年开春暖和了再回来?” 陈飞笑问。 我还不是为了某人! 尚梦竹优雅的昂起纤细的脖颈,“但是我要干事业啊!我的美食城可是要开遍全国的!” “你喜欢就好。” 陈飞顺手接过尚梦竹递过来的擦脚布擦着脚,电话忽然响了。 “我去接。” 尚梦竹站起身去接电话,“喂,你哪位?” 电话那边愣了一下,“这是陈飞的电话吗?我没有打错吧?” 尚梦竹轻轻一笑,“没错,这就是陈飞家,你是?” “我就说嘛,不应该会打错的。” 电话里传来一阵笑声,紧接着又问,“你是尚梦竹吧?我是廖东风啊!” “廖大哥,你找陈飞有事?” 尚梦竹问。 “对,有点事情,陈飞他在吗?” “他刚刚在洗脚,我叫他过来?” 早就看出来你们不一般,没想到是真的! 电话那边,廖东风啧了一声,笑道:“方便吗?方便就叫他接电话。” 尚梦竹大方的笑,“廖大哥,只是洗脚而已,你晚上不洗脚吗?” “当然要洗,洗洗暖和,还解乏。” 廖东风哈哈大笑,“行了,叫陈飞来接电话。” 陈飞走过来,急忙解释,“大哥,我和尚梦竹没什么的,你别误会!” 廖东风哈哈笑,“你不用解释,我又不是你大舅哥,不管这些事,我找你是有正事。” “什么事?你请说。” 提起正事,陈飞的语气便严肃起来。 第四百六十四章 东风连锁 廖东风假装埋怨道:“陈飞兄弟,你不仗义啊!你给韩胜利和曹针霞都送了货,唯独不给我送是吧?” 陈飞顿时一愣,“这怎么说的?他们两个是卖调料的,你是……” 忽然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道:“忘了忘了,廖大哥你是开代销店的,完全可以卖调味料!” 廖东风笑道:“改名了,我在省城全部二十家代销店,如今统一改名为东风连锁商店,并且计划未来三至五年把分店开遍全国。” 不得不说,廖东风动作够快的,这才刚刚允许个体经营,他的东风连锁商店已经开遍省城。 加上他全省十大杰出青年的称号,陈飞猜测,此人必定有其过人之处。 或者是有非凡的人脉。 不过,如果是在他的连锁店里推广伏牛山调味料,相当于销售渠道无形中又扩大了。 可以说是相辅相成。 陈飞越发庆幸,当初让廖东风和沐春来加入合作社。 于是便笑着开口,“那就提前祝你马到成功了!” 廖东风真诚道:“其实我应该谢谢你和尚梦竹,是你们把美食城开遍全国的构想提醒了我,不过我是本地人,行事方便,所以动作比较快。” 接下来,两人就调味料的事,开诚布公的谈了片刻。 陈飞坦言,自己合作社的人,一律按最低价供应,并且告诉他,车队已经正式成立,以后随时可以用车,运费都按最低。 廖东风笑着说,“你动作也不慢嘛!” “彼此彼此。” 两人商业互吹了几句,约定明天开始给廖东风连锁商店送货。 不过廖东风坦言,他的连锁商店暂时没有国营合作社规模大,所以每个商店需要的量不是很大。 陈飞便问他一次要多少? 廖东风想了想说道:“二十家连锁店要一车货可以吗?” 太可以了! 一车货十来万呢! 虽然说有点分散,但都不是事。 “可以,明天我安排人给你送,你把地址告我一声。” “我连锁店的地址分别是经纬路福安街……” 廖东风把二十几家连锁店的地址一一报出来,陈飞拿纸笔记下,准备明天交给四姐。 她是车队队长,以后送货的事情都归她管。 末了,廖东风又追问一句,“是先卖货后付款是吗?如果不是的话,我可能要跟合作社先借点。” 陈飞笑道:“不用,伏牛山调味料都是先供货后付款。” “那就好,那就好,那我明天安排人等着。” “可以,你明天来签下合同,货会尽快送到。” 亲兄弟明算账,关系再好,也不如白纸黑字,所以签合同是必须的。 不得不说,由于廖东风连锁商店的加入,伏牛山调味料越发走俏。 而廖东风也不负众望,日后把连锁店开遍全国,几乎每个城市都有它的影子。 有梦飞美食城和东风连锁商店的助推,伏牛山调味料如虎添翼,销售量与日俱增。 因为陈四凤来了,并且就住在隔壁,尚梦竹没有在陈飞屋里逗留太久,腻了一会儿就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次日,三人正在吃早饭,廖东风老早就来了。 “我去开门。” 陈飞姐姐面前,尚梦竹不敢造次,乖巧的去开门,把廖东风迎进来。 陈飞急忙把一个肉包子塞进嘴里,“我吃好了,你们继续吃,我和廖大哥谈事情。” 廖东风瞅着陈四凤觉得眼生,便问:“这位是?” 陈飞急忙把包子咽下去,介绍道:“这是我四姐,四姐,这是廖东风廖大哥,你们今天就是给他送货。” 陈四凤抹了抹嘴,毫不含糊的伸出手,“廖大哥,我叫陈四凤,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廖东风伸手一握,笑道:“我55年的,你哪年的?” 陈四凤非常直爽,“我58年的,那年正闹饥荒,居然没饿死,是不是很神奇?” 廖东风唏嘘不已,“可不是么,那几年饿死不少人!” “你不造啊,我们那吃土的都有,那种白色的土,叫观音土,加上野菜拌拌就吃了,吃完以后拉不出来,有人被活活撑死了!” 提起小时候的事,陈四凤记忆犹新。 那种日子太难熬了。 她两三岁时候的模糊记忆,有好几个人被撑死了。 当时还犯迷糊,明明都饿的不轻,怎么会撑死呢? 后来长大了才知道,原来是拉不出来,憋死的。 廖东风大吃一惊,“这我倒不清楚,可能……城里比农村好点,饿死的不太多?” 陈四凤撇撇嘴,“饿死的居然是农民,真不明白老天爷是怎么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 陈飞急忙结束这个敏感话题,笑着把合同拿出来,“廖大哥你看一下,没问题就把合同签了,以后送货就有我四姐负责。” “行,我先看看。” 谈起正事,廖东风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一页一页的仔细查看。 见状,尚梦竹很自觉的去收拾碗筷,完了轻声朝陈飞说道:“你们谈,我去给员工培训了。” “可以,你去吧。” 尚梦竹走后,陈飞就和廖东风一直看合同。 陈四凤也在旁边陪着,陈飞有心培养她的商业能力,故意让她多参与。 随后,廖东风就一些问题进行了确认,确认无误,在半个小时后就把合同签了。 双方握手,廖东风感慨万千道,“老弟,以后咱们兄弟联手,天下无敌!对了,还有尚梦竹,她可是了不得的女人啊!” “那必须的,咱们合作社成员,以后每个人都将成为全国闻名的人物。” 梦飞合作社初具雏形,已经达成了良好的合作,各方都受益,才能走的更远。 廖东风走后,陈飞就让陈四凤安排人送货,因为是第一次,特别叮嘱她,一定要记清楚,每个店送多少,包括每个品种,大袋小袋,具体数量,价格等全部都要记清楚。 先送货后付款可不是说着玩的,万一出了差错,钱就不好说了。 虽然目前为止和廖东风、韩胜利、曹针霞这些人处的都不错。 但是友情归友情,生意归生意,不能混为一谈。 第四百六十五章 北城分店开业 陈四凤喜欢做生意,喜欢在外面跑,这在老早就表现出来了。 此时,她就像个虚心学习的小学生,认真听讲,还时不时地问一下,并且拿小本本记下来。 陈飞见状不由笑了,“你这是跟谁学的啊,居然还会记笔记?” “陈四凤得意的笑,“当然是跟你媳妇,我弟妹学的,她种蘑菇记的可仔细呢!” 陈飞哈哈笑,“这个习惯好,不过柳叶儿字写的好看,你这字像狗爬的,一点都不好看!” 陈四凤攥紧了拳头,“你是不是想挨揍啊!我就上小学五年级,能写成这样就不错了!你居然还嫌弃?” 以前陈飞家里穷,几个姐姐都没有怎么上过学,顶多上个小学,多少识几个字拉倒。 就五凤,因为最小,大家都疼她,才让她上中学。 至于陈飞,绝对的家宝宝,什么好的都是他的,大姐陈凤硬是拼着命供他读完高中。 可惜以前陈飞没正形,学习不努力,退学以后又贪玩,不干活,妥妥的二流子。 如今回想起来,当初的自己咋就那么傻呢? 游手好闲,怎么对得起大姐养育之恩?! 回想起来,以前几个姐姐都宠着自己,让着自己,现在自己富裕了,让姐姐过好日子完全应该。 还有就是知识,是时候给她们补充知识了,于是便叫了一声,“四姐,你们几个以后抽空学识字吧,还有就是练练字,以后在商场上会接触很多人,签字,签收据,写单据,一手好字是必不可少的。” “啊?还要练字啊!” 陈四凤傻眼了。 打架她在行,庄稼活她手拿把掐,样样精通,开车她也上手很快。 但是上学识字,是她的弱项啊! “当然要练,不止是你,几个姐姐都要练,一手好字会让人心生好感,无论是在生意场还是其他方面,都是加分项。” 生意场上,任何细节都要注意到。 平时没有对手或许还不怎么显,一旦出现竞争对手,一个枝节末梢的细节都能决定成败。 这都是陈飞前世积累的经验。 不仅适应于商场,同样适应于官场和名利场。 那些大明星,一个个长得帅,写的一手龙飞凤舞的好字,谈吐不凡,这才能吸引到粉丝。 不然粉丝让你签个字,结果写的像狗爬,偶像包袱瞬间跌落好几个等级。 而那些女明星,还要坚持锻炼,保持身材,不然从貌美变成如花,谁还爱你啊! “那好吧,我听你的。” 陈四凤虽然是驴脾气,但她这个人讲理,谁对就听谁的。 以前听大姐的,现在听陈飞的。 陈飞点头笑道:“这就对了,其实学习没有那么难,咱也不求有多高的造诣,只要平时看到的文字都能认识,能写下来就可以了,你每天抽出来一个小时,一年下来就会有很大变化!” “行,一个小时还是能抽出来的,大不了少看一会儿电视剧。” 陈四凤来省城,陈飞给她单独安排了一处房子,就在陈飞隔壁。 不过陈四凤喜欢看电视剧,晚上就到陈飞这边来看一会儿。 姐弟两个聊了一会,陈四凤就出发了。 自此以后,陈飞的运输队正式投入运营。 而尚梦竹的北城分店,在员工培训以后,也正式开业。 开业那天,尚梦竹和陈飞照例请人参加开业典礼,廖东风、慕春来、霍燕芳等合作社的社员都来了。 因为是在北城,请赵利平就有些不合适了,因此没有请他。 但是秦丽和孙伟跃依然在邀请之列。 秦丽如今是合作社的财务主管,骨干分子,来参加活动实属正常。 出人意料的是,赵利平居然不请自来,还假装抱怨说,开业典礼居然不叫他,是不是不把他当朋友? 陈飞和尚梦竹赶忙道歉,的确,赵利平完全可以用朋友的身份出现,而不是南城区区长。 另一个出人意料的是市长董选奎,陈飞只是礼貌性的邀请了一下,居然答应了。 秘书洪伟悄咪咪的告诉陈飞,上次开业市长没来,后来听他说起尚梦竹的厨艺,就后悔了,所以这次一点都不犹豫,立刻就答应了。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尚梦竹今天必须下厨了。 原本是不打算亲自下厨的,但是市长亲临,必须给面子啊!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梦飞美食城北城分店终于正式开业了。 新招的店长叫李亚茹,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迎来送往,很有一套,可见尚梦竹用人的眼光。 酒席之间,秘书洪伟悄咪咪的问陈飞:“你道赵利平为何能来?” 陈飞惊讶道:“不是喜欢尚梦竹做的菜吗?” 洪伟笑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之所以能来,是因为他提升了,如今是副市长了!” “原来是这样的啊!” 陈飞恍然大悟。 如果赵利平还是南城区区长,来北城参加活动就有些不尴不尬的,但人家是副市长了,和市长一起出席活动不是很正常? 就是不清楚他这个副市长属于哪一种,如果是市委常委就牛批了! 不过陈飞估计不太可能。 官场上每升一级都很难,同一个位置,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赵利平能从区长升到副市长,已经相当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我得过去跟他喝一杯!” 陈飞笑盈盈拿着酒杯朝赵利平走过去,“赵副市长,你刚才还埋怨我不地道,你也不地道啊,升职了居然都不告诉我!” 赵利平哈哈笑,“一个普通副市长而已,不值一提,其实也是沾了你的光。” 说是不值一提,脸上的笑容却出卖了他。 因为赵利平提名陈飞,成为全省十大杰出青年,加上正好是改革开放的风口浪尖,上面需要树立榜样,于是就顺理成章的提拔了赵利平。 可以说是恰好走上了时代的浪潮。 而且他现在不到四十,以后还有机会更进一步。 前途无量啊!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董选奎就在赵利平旁边,笑而不语。 在座的各位,就属他身份最高,自然不会随意开口。 第四百六十六章 替酒 此时尚梦竹也笑盈盈的起身,举起酒杯,“董市长,您大驾光临,小女子不胜感激,这杯酒我敬您!” 董选奎微笑道:“你们为省城的经济发展做贡献,我来参加开业典礼是应该的,何况你的美食确实是一绝。” “谢市长夸奖!” 尚梦竹举杯一饮而尽,董选奎也没有端着,同样一饮而尽。 紧接着尚梦竹又给赵利平敬酒,“赵副市长,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梦飞美食城的支持。” 赵利平半开玩笑道:“我能说其实我是想多吃几次美食么?” 尚梦竹报以微笑,“随时欢迎您和董市长,以及洪秘书大驾光临。” 洪伟笑道:“来肯定是要来的,不过你可得亲自下厨!” “那是自然,几位若来,尚梦竹必定亲自下厨,而且保证几位吃到不同的风味!” “你这说的,我都不想走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 廖东风和沐春来对视一眼,说出了由衷之言,“兄弟,咱们两个当初选择加入梦飞合作社,绝对是明智之举,不说别的,跟着社长有口福啊!” “我决定了,以后无论是大事小情,家庭聚会,都来美食城!” “我也是。” “就这厨艺,这服务态度,开遍全国不是轻而易举?” 虽然有些夸赞之意,但是不得不说,尚梦竹的厨艺,任何人都挑不出来毛病,想不成功都难。 包括洪伟都笑呵呵的提醒,“市长,你说咱们以后政府宴会,是不是也可以在美食城?” 董选奎一愣,“这合适吗?” “正式场合或许有待商榷,但是一些非正式的,或者是上面领导来视察,完全可以到这里,顺便也让领导品尝一下美食城的特色美食。” 还别说,董选奎立刻就心动了。 “这个可以有,以后你看着安排。” 洪伟笑看着尚梦竹,“尚老板,你都听到了?” 尚梦竹笑盈盈道:“谢谢市长,谢谢洪秘书照顾我生意,你们为人民服务,我也不能小气,但凡你们来,无论多少人,全都按八折……不,全都按六折优惠!王亚茹?” “老板?” 店长王亚茹彬彬有礼的上前,眼神问询。 “记住我刚才说的话,无论我在不在,都必须提供最优惠的价格和最好的服务。” “是,我记下了!” 王亚茹脸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已经震惊的翻江倒海。 市长,副市长,市长秘书,这些大人物都来参加开业典礼,在这里干,有的是盼头。 钱途无量啊! “尚老板大气,巾帼不让须眉啊!” 要不说尚梦竹能成功呢! 有胆识,有魄力,知道人脉的重要性。 六折优惠可以说不挣钱了,但是这是明面上的,暗里带来的口碑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市长都在这里请客吃饭,就问你去不去吧? “人家只是小女子呢!” 尚梦竹声音软糯,长相甜美优雅,俨然从画里走出来的江南女子。 这一刻,这个美食城女老板的形象深深地印在许多人心里。 市长还是要面子的,吃的差不多就离席了。 赵利平和洪伟自然也都走了。 领导走了以后,众人才放开了吃,放开了喝,猜枚划拳的都有。 “五魁首,六六六”喊的惊天动地。 猜枚嘛,要的就是一个气势。 气势上压倒对方,才有可能打乱对方的思维,出错手。 陈飞原本不想参与,但架不住韩胜利几个殷勤的劝,只好陪他们玩两把。 尚梦竹则笑盈盈的坐在他身边,输的多了就替他喝一个,让周围的人一阵泛酸。 “你这喝酒,还带替的!” “不行,你们这是耍赖!好不容易输一把,还有人替你喝!” 尚梦竹巧笑嫣然,“你们也可以找人替呀!又没说不允许!” 沐春来端起酒杯,“那你替我喝一个?” 尚梦竹微微摇头,眼里的柔情蜜意都快腻出来了,“我只替陈飞,你可以找别人。” 沐春来趁着酒劲看向霍燕芳,“霍家妹子,你替老哥喝一个?” 霍燕芳弱弱的说,“大哥,你就别难为我了,我几杯酒就醉了!” “那你刚才还跟陈飞碰杯?” “因为他是陈飞哥呀!” 好吧! 我竟无言以对。 沐春来只好自己干了,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沐春来,你这脸不够大呀!两个妹子都不替你!” 沐春来干笑着,“没事,我脸皮厚。” 喝酒的玩笑话,自然没有人当真,不过很多人都看出来了,尚梦竹和陈飞的关系不一般。 霍燕芳就不好说了。 毕竟她一直文文静静的坐在那里,很少主动找人聊天。 不过大家都是生意场上的朋友,不会干预对方的私生活,顶多一笑了之。 酒席结束,陈飞偶然遇见了前房主刘芝。 如今的刘芝在美食城打杂,做些洗碗之类的工作,累是累了点,但是收入有保障。 陈飞见她气色不错,就问她儿子的病怎样了? “大器已经好了,在家歇着呢!不过他总说在家闷的慌,想找事情做,就是不知道做什么。” 何大器双腿残疾,只能坐轮椅。 正常人都不好找工作,何况是残疾? 刘芝只能苦笑。 “一个人在家确实很无聊,出来找点事做也可以,至于做什么……” 陈飞犹豫着,自己这边也没有适合何大器的工作,不好强行安排。 忽然灵机一动,说道:“刘婶,不如让何大器去学电器修理吧,以后买电器的人越来越多,电器多了,难免会坏,学会一门手艺,就可以养活自己了。” 刘芝迟疑不决,“可他是残疾人,能行吗?” 陈飞确认道:“残疾人也可以,修理电器可以坐着,只要有手就行。” 目前的大件电器不多,甚至很少,冰箱冰柜非常罕见。 但是收音机电视机在城市还是有不少的。 学会修理电器,不说发家致富,最起码养活自己没问题。 毕竟刘芝总有老去的一天,没有一门手艺傍身,谁来照顾何大器? “那就太好了!” 刘芝也有些心动了,脸上难得露出笑容,“回去我就跟大器说,让他去学,不过,你知道哪里有教的吗?” 第四百六十七章 四姐发飙 陈飞微微摇头,“以前没注意,暂时不清楚,回头我留意一下,有消息告诉你。” “那就太谢谢你了!” 刘芝一脸感激。 “不用谢,你如今算是尚梦竹的员工,我帮助你解决后顾之忧是应该的。” 当天下午,陈飞就在省城到处跑,为建仓库选址,不过一直到天黑,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 陈飞寻思着,仓库的位置最好在他家附近,这样调味料拉到省城以后,就不用来回折腾了。 不过这事急不来,慢慢找就是。 反正有自己房子顶着,一楼的容纳量可不小,甚至还可以不卸货,就放在车上,有人需要直接开过去。 安排好省城的事,陈飞就准备回家了。 陈四凤也要回家。 她这次是专门跟着来省城看看,长长见识,大本营还是在温泉和西岭。 不过,作为车队队长,陈四凤以后注定要各地跑,在家的时候肯定会减少。 路上,陈飞就反复嘱咐她,一定要处理好事业与家庭的关系,不能因为挣钱,长期不顾家。 有些话陈飞不能明说,只能暗示。 其实在婚姻中,夫妻绝对是最重要,而且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很多人离婚,有很大因素就是夫妻生活不和谐,但是又不好明说,于是就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吵架。 特别是已婚人士,如果你另一半早上起来突然莫名其妙的发火,先别急着吵,回想一下昨天晚上你们过的如何,是双方满意的搂着睡,还是草草收兵。 如果是后者,就要注意了。 最好是去看看中医,或者加强锻炼,不然以后吵闹的频率会越来越多,最终导致分道扬镳。 陈四凤一如既往的直率,满不在乎的说:“你放心吧,不就男女之间那点事吗?我每次都把祝解放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咳咳……你明白就好,我就怕你经常在外面跑,解放哥有意见。” 陈飞额头三道黑线。 四姐是真虎啊,什么都敢往外说! 下一秒陈四凤忽然就开始发飙了。 “你先别说我,你和那个尚梦竹是怎么回事,整天腻在一块?你别告诉我你们没事啊!说了我也不信!” “知道你不信,但是我和她真的没什么,顶多就是在一起吃饭看电视……” 陈飞有些无奈。 尚梦竹的事,但凡稍微有些眼力就能看出来,肯定是瞒不住的。 他也不打算瞒。 不过,除了在一起洗脚,偶尔牵下手,还是被动的,他确实什么都没有做过。 这一点他问心无愧如果说有愧,就是前世对尚梦竹的亏欠。 这一世,他来还柳叶儿的债,但是尚梦竹的债却无法还了。 还也还不清。 因为除了前世还有今生。 旧账未清,又添新账,这怎么还? 陈四凤哼哼道:“我不管,不过我提醒你,柳叶儿可是个好媳妇,你不能辜负她!” 陈飞笑道:“放心吧,我知道疼媳妇。” “你知道就好。” 姐弟两个简单的对话到此结束,回去之后,陈四凤怎样和祝解放处,陈飞不甚了了,但是他对柳叶儿却热情不减,日日操劳。 因为美食城刚开业,尚梦竹不好离开,只能恋恋不舍的看着陈飞姐弟离开。 直到开业两天后,才借口去牡丹城与陈飞通电话:“陈飞,李进他们已经去牡丹城了,我想我应该去现场看着,购买材料,以及施工要求,都需要主人亲自到场确认,你有空吗?有空的话和我一起去?” 陈飞正在加工厂忙着装货,就回复他暂时没空,让她先过去,自己随后就到。 尚梦竹只好弱弱的说一句,“那好吧,那我只能坐长途汽车去了!” 司机够了,陈飞就没有再开卡车了,而是开着小汽车回家。 听出来尚梦竹语气中的委屈,陈飞笑道:“不然再买一辆车吧,以后去的地方越来越多,一辆车可能不太行,再说你又不缺钱!” 尚梦竹瘪了瘪嘴。 这是车和钱的事吗? 我要的是人啊! 没有你,再好的车也没用! 不过,以后天南地北到处跑,一辆车确实不够用,于是尚梦竹嫣然一笑。 “好的呢,我也有这个打算,不过,我打算去牡丹城再买,你帮我参考一下?” “可以,等到牡丹城见面再说。” 挂了电话,陈飞让工人把车用绳子刹紧,以免半路掉下来。 这时,祝解放走过来,跟他汇报说,最近加工厂不停的生产,有些忙不过来了,问陈飞怎么解决。 陈飞恍然。 随着广告效应逐渐显现,最近伏牛山调味料销量大涨,原先的工人恐怕不够用了。 于是便笑着说,“这是好事,说明我们的调味料卖的快,等下我写个招工启示,咱们继续招工人。” 祝解放迟疑不定,“工人好找,很多人都急着来干,就是机器只有一台,目前已经是不停运转了,再招工人用处不大啊!” “这样啊!” 陈飞略做思忖就有了主意。 “这也好办,再招一批工人,分成白班和夜班,两班倒就可以了!” 祝解放挠着头笑了,“这样就行了,陈飞,你主意真多。” “这都是基本操作。” 陈飞不以为然,“你跟他们说清楚,上夜班的话,除了正常工资,另外每天每天再加一块钱,还有一顿晚餐,鸡蛋面肉丝面管饱,可劲造!” 祝解放顿时就乐了。 “这样好,说的我都想干了!” 陈飞叮嘱道:“你现在是领导,只要掌控全局就好了,具体的事情让下面人去干。” “我知道了。” 祝解放说了一声,转身就走,“我现在去准备招工启示。” “去吧。” 陈飞点点头,示意他放手去做,然后又叮嘱这车的司机严小兵,路上注意安全,按时交货等等。 严小兵问:“老板,这回您不亲自去了吗?” 陈飞笑道:“以后送货的事就交给你们车队了,除非是新客户,我就不去了。” 严小兵开玩笑说,“一车货好几万,您不怕我私吞了?” 陈飞淡淡一笑,“你敢吗?” 第四百六十八章 早晚是他的人 招工的时候,家庭住址,年龄身份,包括一些家庭信息都登记在册,除非你准备以后亡命天涯,否则陈飞还真不怕。 严小兵呵呵笑,“老板,我开玩笑的。” 陈飞笑道:“或许我四姐会去,以后听她吩咐就是。” “明白,我们都听队长的。” 严小兵一本正经的说。 处理好这些事情,陈飞就准备去牡丹城了。 不过,生产方面陈飞再次上了心。 目前伏牛山调味料仅仅是在牡丹城和省城销量上升,其他城市还没有正式进入。 等普及到全省,一台机器肯定不够用了。 哪怕是两班倒,甚至三班倒也不行。 所以必须扩建,购买新设备,加大产能。 陈飞心里默默盘算着,回头和柳叶儿说一声,自己去南方一趟,再买几台机器回来。 当然,尚梦竹可以代劳。 但是他不想这么做,尚梦竹做的越多,他欠的人情越多。 人情债最难还。 他还不起! 主意已定,正准备发动车子,祝解放跑着过来,“陈飞,国营饭店的苏主任打电话说,房子的事情有着落了,你要在县城买房吗?” “哦,是有这么回事,我去给她回个电话。。” 陈飞曾经委托苏颖打听一下房源,准备在县城买一套房子。 反正不差钱,县城又是常去的地方,无论是他也好,哪个姐姐也好,去县城有个落脚的地方。 遇见天黑路滑,不想回来就在县城住一晚。 只能说有钱任性,想买就买。 换个人肯定不会这样操作。 一般人家都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哪有闲钱买房子,而且还是这一套那一套,钱多的没地方花了? 接通电话,苏颖好听的笑声就传了过来,“弟弟,你要的房源我打听到了,有空来看看?” 陈飞笑道:“姐,谢谢你挂在心上,不过今天不行,我正准备去牡丹城,等处理完了那边的事情,回来再说?” 苏颖笑道:“你记得就好,这边随时都可以,不过说起来,你有一阵子没来县城了,姐姐都想你了!” 陈飞汗颜,“这不是忙么,每天到处跑,不过你放心,这次回来,咱们好好聚聚。” “行,我可当真了啊!” “真真的!” 人的感情是需要联络的,无论多亲近的人,长时间不联系,感情就会逐渐变淡。 相反,原本并没有太多关系的人,平常经常联系,红白事婚丧嫁娶都来往,时间长了,也会非常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才挂了电话,随后陈飞就出发了。 一路无话。 来到牡丹城已经是晌午错了。 不过还没有过饭点,陈飞一边开着车,还能看见车窗外面去饭店吃饭的人。 随着政策变化,原先许多手艺人都开始重操旧业。 有的开起了饭店,有的摆起了小摊,街上有了叫卖声,比以前多了很多人间烟火气。 陈飞没有逗留,直接把车开到定鼎路和牡丹路交叉口,尚梦竹买的美食城位置。 只见门口一辆拖拉机正在卸沙子,有几个熟面孔,都是温泉的人。 陈飞把车停好走过去,问道:“沙子卸外面不碍事吧?会不会有人管?” 城市里面管事的单位太多了,弄不好就会有人来开罚单。 司机是当地的,苦笑着说,“没办法呀,大门不够宽,开不进去!” 陈飞想了想说道:“这车就算了,卸完以后把门扒了,下次把沙石料都拉里面。” 司机斜眼看着他,“不是,你是谁呀?我记得这里的业主是个女的,长得还挺漂亮的!” 陈飞摸了摸鼻子,“我是她朋友。” “朋友管这么宽吗?” 司机有些阴阳怪气,旁边有人立刻拉了他一下,“师傅,陈飞可是我们头,你说话客气点儿。” 司机一愣,“不是那女的么?” 那人笑着说,“尚老板来也得听陈飞的,你只管听就行了。” 这时尚梦竹和李进一起从里面走出来,问道:“怎么了?你们在说什么?” 司机尬笑道:“没什么,这位小兄弟说你是他朋友,还说你也得听他的。” 尚梦竹笑盈盈看着陈飞,“你是这么说的吗?” 陈飞说不是他,是工人随便说的。 尚梦竹看了那人一眼,假装板起脸,“以后中午可不能说这话,因为我早晚是他的人。” 那人被她说的愣住了。 感觉她说的好有道理,但是又好像哪里有毛病。 “噗嗤!” 尚梦竹莞尔一笑,“好了,开玩笑的,不过陈飞确实是我最最重要的人,你们以后记住,我的话可以不听,但是陈飞的话必须听,知道吗?” 李进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嘴角抽搐。 虽然陈飞长得帅,个子也高,还有本事,会赚钱,但是你也不能这样啊! 好吧,如果自己是女的,估计也会倒贴吧! “那这个门要扒了吗?” 刚刚说话那人问道。 “陈飞说扒就扒,门面房房门必须足够宽,这个确实略微显窄了。” 本来尚梦竹就对陈飞言听计从,何况陈飞还是从事实出发,尚梦竹自然不会反对。 接下来,陈飞又专门和李进聊了几句,告诉他在城市施工不比农村,怎么着都行。 城市里规矩多,尤其是十字路口,人流量大,在外面施工会对周围环境造成影响,就更要注意。 陈飞让他先不要干别的,先把门扒了,把砂石料转进去再开始施工,李进连连表示记住了。 随后就是对整个院子的结构布局进行调整,尚梦竹是倾向于全国各地的分店统一形象,这样可以加深顾客的印象。 不过因为是旧房改造,一些地方只要不是太刺眼,就保留了下来。 确定李进对结构布局都了解无误,陈飞这才结束谈话。 “尚梦竹,你吃饭没有?我快饿死了!” 尚梦竹莞尔一笑,“我的错我的错,刚才只顾着忙事情了,就忘记了。” 其实她是记得的,不过看陈飞比较投入,就没有打扰。 心里默默的想着,有个男人就是好啊,关键时候能替自己分担很多。 一切安排妥当,看没有什么事情了,两人就一起去饭店吃饭。 第四百六十九章 你不会是卧底吧? “今天吃什么?我请客。” 两人没有到国营饭店,而是进了一家新开的饭店,如果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私营性质。 尚梦竹的本意是尝尝别人做的美食,知己知彼,将来自己美食城开业,也可应对自如。 陈飞挥手叫来一个服务员, “小姑娘,你们这里有什么好吃的,介绍一下?” 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子,腰里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两碗,不冷不热的说:“墙上写的有,自己看吧,我正忙着呢!” 陈飞与尚梦竹对视一笑,心中有数。 梦飞美食城员工第一条:视顾客如亲人,说话必须面带微笑。 不说别的,就微笑服务这一条就能获得许多好感。 这家新开的饭店在服务方面显然还有所欠缺,不过,看客人数量也不算少,应该是因为新开的缘故,吸引了一部分顾客。 过段时间恐怕就会逐渐下滑。 可以说,完全不是梦飞美食城的对手。 随后两人随意点了两个菜,因为天冷,又要了两小份面,吃面喝汤,热乎乎的很舒服。 吃完之后,尚梦竹下了结论。 “饭菜还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服务态度不好,二流饭菜,二流服务,根本不配做梦飞美食城的对手。” 同行是冤家。 竞争是难免的。 不过就这种服务质量,尚梦竹完全不在乎。 “当然,谁能跟你比啊!你可是尚梦竹!” 陈飞赞道。 “那当然,我尚梦竹是唯一的!” 尚梦竹莫名的傲娇。 “下午去看房子吗?” 走出饭店,尚梦竹问道。 “可以,选好房子,以后来牡丹城有个落脚的地方。” 其实美食城里面住一两个人完全不成问题,但是美食城毕竟不是酒店,长期住不合适。 陈飞还是喜欢有自己的房子,反正又不差钱。 于是两人就回到美食城,把车开上到处转悠,看到顺眼的房子就进去问问,不过转了半天也没有谈妥。 大部分都是自己住的,不卖。 也有卖的,但是位置不好,或者是水电及各种配套设施不齐全。 总之没买到。 冬天天黑的早,五点多就黑了,陈飞只好暂时作罢。 “明天吧,明天再看看,现在去吃饭。” 尚梦竹道:“我还不饿呢!” 陈飞也不饿。 两点多才吃的午饭,这才两三个小时,确实不太饿。 但是饭点到了,不吃又不行要不然一会儿还得出来吃饭。 “那就少吃点吧!” 两人走进一家饭店,要了两碗粥,一笼包子,一碟小菜,准备凑合吃点。 这时,忽然听到一声惊喜的叫声:“陈飞?你怎么在这里?” 陈飞回头,看到一个女孩,穿着一身白色针织连衣裙,外面套一件米黄色呢子大衣,踩着小皮鞋,袅袅婷婷的走过来。 “王梓钥,你怎么打扮成这样,我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王梓钥平时都穿着白色制服,英姿飒爽,此刻蓦然变了个形象,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样子,让陈飞一时有些不适应。 “怎么?不好看?” 王梓钥丢给他一个白眼。 “稍微有点。” 陈飞诧异道:“今天不是周日啊,你怎么穿这身?不上班了?” 王梓钥走到他旁边坐下,神神秘秘的说,“你小点声,我执行任务呢!” 陈飞一愣,“执行什么任务?” 王梓钥瞅瞅尚梦竹,欲言又止,“总之你别管了,就当我们是普通朋友,随意聊几句,不要让人看出来!” 尚梦竹惊讶道:“你不会是卧底吧?” 前世的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一个女假扮卧底,深入虎穴。 一瞬间,尚梦竹就脑补了很多画面,不由对王梓钥产生几分敬佩。 这才是真正最可爱的人啊! “差不多吧!” 王梓钥嘴角扯了扯,似乎是想笑,但是看得出来,她似乎有些紧张,弄得陈飞和尚梦竹也紧张起来,悄咪咪的说:“这饭店里面不会有坏人吧?” 王梓钥摇头道:“不知道,但是我一定会抓住他的!” 尚梦竹顿时心生钦佩,衷心祝愿道:“那你要注意安全,我们可能帮不到你!” 王梓钥呼出一口气,微笑道:“没事,我们来不少人呢!” 尚梦竹顿时神色一变。 再看四周的人,感觉每个人都好像是便衣警察,但又好像是坏人,总之看谁都可疑。 莫名的就有些害怕,情不自禁的往陈飞身边靠了靠,轻声道:“陈飞,我们赶快吃完走吧,不要影响王工作。” 陈飞点点头,“行,吃完饭就走,梓钥你自己小心。” 虽然陈飞想帮忙,但是这是公家的事,不是他能随意插手的。 再说自己是外行,哪有专业人士在行? 想想还是算了吧! 王梓钥嗯道:“我会小心的,你们也是,尤其是尚梦竹,晚上最好不要单独出门,外面很危险。” 陈飞和尚梦竹同时一怔,“这么危险吗?怎么回事?” 王梓钥抿着嘴,“我们有纪律,不能乱说,总之你们注意安全。” 说完,转身就走了,但是陈飞和尚梦竹却不淡定了。 两人头碰着头,交头接耳。 “陈飞,你说王梓钥说的是真的吗?有这么危险,那她岂不是更危险?” 尚梦竹不无担忧的问道。 “她应该没事的吧?” 陈飞不确定,毕竟她还有同事,而且应该有武器,按说应该是安全的。 但是心里却莫名的心悸,就好像被人一把抓住,揪心的难受。 两人匆匆吃了饭,就开车回去了。 当然不能去美食城。 美食城虽然是自己的地盘,但是正在装修,工人们晚上大抵会住在那里。 他们去不太方便,只能去招待所。 这个招待所没来过,因为美食城选在定鼎路和牡丹路交叉口,住的招待所自然也是离得最近的。 两人住的是单间,里面有电视,但是尚梦竹却偏偏要跑到他房间,说是一个人看电视没意思,现在睡又太早,睡不着。 这么多天,陈飞早就摸透了她,无非就是想和自己多在一起而已。 只要她没有过分的要求,陈飞也不好拒绝。 那时候的电视比较单调,八点之前基本上没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些不新的新闻,或者是一些重播的电视剧。 头天晚上播过,第二天重播。 陈飞觉得没意思,就调了好几个台。 忽然,一则新闻出现在电视屏幕上。 第四百七十章 午夜魔 牡丹电视台:“各位观众,最近几日,牡丹城疑似出现午夜杀人魔,目前已有多名女性受害人遇害,提醒广大市民尽量不要走夜路,即使走夜路也不要一个人,尽量结伴同行……” 轰陈飞的脑海轰然炸开。 没错! 午夜杀人魔! 前世,大概就是这个时间段,牡丹城出现一个杀人狂魔,专门在三更半夜杀人。 尤其是单身女性,更是其首选目标。 怪不得他会觉得心悸,如果他所料不差,王梓钥应该就是假扮行人,引诱杀人魔出现。 可是,据前世的记忆,貌似这个杀人魔是在几个月后才落网。 在此期间,还杀害多名女性,其中就包括一位女公安! 一瞬间,陈飞的心狂跳,脱口而出道:“王梓钥危险!” 前世,尚梦竹对牡丹城的新闻关注的不是很多,因此对这件事不甚明了,诧异道:“卧底肯定有危险,不过他有同伴,应该没事吧?” 陈飞唉声叹气,“话是这么说,但是就怕同伴来不及赶到啊!” 回想起前世,那个杀人魔极其残忍,且极其狡诈,但凡出手,都是从背后偷袭。 据官方通报,似乎是用细钢丝,从背后突然勒住目标脖子,然后直接背在背上,任凭目标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手法老练,短短一两分钟,甚至几十秒就足以要命。 而在夜色中,本来就视线模糊,受害人脖子被钢丝锁死,根本无法发出声音呼救! 往往在发现后已经为时已晚! 杀人魔屡屡得手,得手之后,将受害人拖到小巷子里进行侵犯。 完事以后还十分嚣张的在地上留下一朵用受害者鲜血画的花。 正因为他太过嚣张,当地公安才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他抓住。 而王梓钥的身份,就是那个卧底。 准确的说是诱饵! 以自身为诱饵,引诱杀人魔出现,好将其绳之以法! 想法固然没错,但她面对的是作案手法老练,杀人如麻的魔鬼啊! 凭她一个女孩子,怎会是杀人魔的对手? 一时间,陈飞心乱如麻! “那怎么办?我们又不知道她在哪里,想提醒也没用啊!” 尚梦竹安慰道:“或许是你关心则乱,再怎么说王梓钥也是正牌公安,不会有事的,你就不要杞人忧天了!” 陈飞沉声道:“如果我不知道就算了,明知道有危险,我做不到视若无睹。” “那你想怎样?现在去找她吗?就算去找也找不到啊!牡丹城这么大, 又是晚上,谁知道她在哪个小胡同?” 尚梦竹无奈道。 “让我想想,让我再想想。” 陈飞强迫自己坐下来,尽量回忆前世的细节。 那个杀人魔应该是单身,个子不高,也不是很壮,但是很彪悍,据说追捕的时候,数十名公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抓捕归案。 照这么分析的话,应该是练家子。 普通三两个人绝对不是对手。 渐渐的,一张关于杀人狂魔的模糊图,渐渐的浮现在陈飞面前。 只是画面模糊,陈飞只能猜个大概,具体细节却无法准确描绘出来。 不过,陈飞依稀记得,杀人狂魔有一个非常与众不同的名字,当时陈飞还记了很长时间。 叫什么呢? 陈飞绞尽脑汁,一时半会儿却又想不起来,搞得他坐卧不安,于是便朝尚梦竹说道:“你自己看吧,我出去走走。” 尚梦竹心惊肉跳,“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陈飞安慰道:“没事,杀人魔应该不敢到招待所来行凶。” 尚梦竹流泪道:“我不是担心我自己,我是怕你……你是想去找王梓钥对吗?” 陈飞沉默片刻说道:“梦竹,我不能眼看着朋友陷入危险,我想去找她,如果有可能就帮帮她,如果她……至少我问心无愧你懂吗?” “我懂,可是,我真的害怕失去你!” 尚梦竹情不自禁,真情流露。 那一刻,陈飞能感觉到她内心的恐惧,甚至她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我不会有事的,两百斤的野猪我都能撂翻,一般人我能一个打三个,真要遇见,鹿死谁手还不一定!更何况做贼心虚,对方不敢大打出手,一旦偷袭不成,必定尽快溜走,所以我的胜算很大!现在就怕找不到王梓钥啊!” 当然,这是安慰尚梦竹的。 对方心狠手辣,会以哪种方式出现,难以预料。 至于当面对决,大抵是不会出现的。 找不到对方才是最难受的。 当然,如果这么好找,当地公安就不会这么绞尽脑汁,甚至让一个女孩子冒着生命危险去做诱饵了。 尚梦竹见劝不动他,只好说道:“那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她想的是,尽量和陈飞在一起。 如果真的遇到危险,自己可以替他挡刀! 陈飞怎会让她去冒险,当场拒绝。 “你就别去了,自己在屋里待着,哪都不要去!” “记住,把屋门锁上,除了我,谁来都不要开门知道吗?” 尚梦竹泪流满面,“陈飞,你是想让我遗憾终身吗?” 陈飞扬起手电筒,“看见没,我有武器,真要遇见,我哐哐两手电,砸不死他!” 尚梦竹擦了一把眼泪,无奈道:“那你自己小心,记住,你要是敢不回来,明天早上我就去跳洛河!” “你若死,我绝不独活!” 陈飞长叹一声,“你这是何必?我又给不了你什么!” 尚梦竹毅然决然道:“那是你的事,我怎么做是我的事!” 陈飞神色一滞。 恍惚中,前世那个执着的近乎疯狂的女人似乎又回来了。 长出一口气,陈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装作很随意的样子,“没你想的那么危险,杀人魔哪有那么容易遇见,说不定根本就遇不到,我出去转一圈,找不到人就回来了。” “希望如此吧!” 尚梦竹虽然担心王梓钥安危,但她和王梓钥只是见过一面,连朋友都算不上。 相对于陈飞的安全,王梓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顶多是感叹一下。 就好像普通人,听说某某某牺牲了,感叹一下,这么年轻就没了,好人不长寿云云,不会有太多的感情。 第四百七十一章 诱饵 另一边,朱慧菲放下电话,略显兴奋的朝前面开车的虎牙说道:“虎牙,加快点速度,我要赶快做出成绩。” 如今虎牙和豹子既是保镖也是司机,两人坐在前排。 而朱慧菲和小心心则坐在后排。 有这两人,其他保镖带不带关系不大。 虎牙淡淡的说:“放心,八点之前一定到公司。” 公司八点上班,作为总裁,朱慧菲一般都提前十几分钟到,以身作则,不给人说闲话的机会。 然而,虎牙刚准备加速,无意中瞄一眼后视镜,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豹子,后面有人跟着。” “跟着就跟着呗。” 豹子活动着手腕,嘴角狞笑:“好多天没机会动手了,身子都快生锈了!” 虎牙笑笑不说话,其实他也一样的。 “朱小姐,顺道修理几个人可以吗?” 虎牙淡淡的问。 朱慧菲想起来刚刚陈卓的电话,眸子顿然一冷,“既然有人欠修理,没有不满足他们的道理。” 自从与陈卓经历过一些事,她的心也变大了。 “明白。” 虎牙咧嘴一笑,假装一无所知,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继续前行。 好快到一个十字路口。 黄灯闪烁,红灯似亮未亮的时候,前面那车踩了刹车,虎牙也跟着停了下来。 然而,后面那车却狠狠的撞了上来。 “砰”的一声巨响,虎牙与豹子却纹丝未动。 朱慧菲因为事先有所提防,双手稳稳的抓住前面的座椅,身子摇晃了一下,也无大碍。 虎牙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兴奋,对,就是兴奋。 如果说之前是怀疑,现在已经确认了,的确是有人想搞事情。 两车中间相隔至少保持5—6米,这个距离不说百分百安全,但对方做的太明显了,在红绿灯即将变化的时候,不但没刹车,反而加速冲上来,这不是故意找事么? 不过两人都不在意,甚至是有些兴奋,生活太平静了,找点乐子似乎也不错。 “会不会开车,没事踩什么刹车?” 后车上下来几个人,手里拎着家伙,气势汹汹的走过来,钢管敲在车厢上“砰砰”响。 略显意外的是,前面那车上居然也下来几个人,同样拎着家伙。 你妹! 做样子也不做像点! 三人推开车门走下去,淡淡的看向来人,不多不少,八个人,前车四个,后车四个。 朱慧菲有些怜悯的看着这些扬威耀武的家伙,无奈的摇摇头。 出来搞事情之前,居然都不打听一下,本总裁的车是好截的吗? 然而,那些手持棍棒的家伙却误会了朱慧菲的眼神。 见她花容失色,还以为是吓得,顿时越发嚣张。 朱慧菲啊! 朱氏集团总裁啊! 难得一见的极品美女,此刻在他们的逼迫下还不是照样害怕? 就是顺手咔一把都值了! 领头的丁二和黄八彼此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贪婪,然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喂,你们怎么开车的,我的车撞坏了你们说怎么赔吧?” “对,赔钱,没有100万别想走!” “还有影响我们工作,误工费得算上,受了惊吓,精神损失费也得算上。” 几个人狮子大开口,黄八的眼神却落在朱慧菲精致优雅的俏脸上,呲着牙笑道: “虽然我们损失惨重,但是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如果这位美女陪我们喝杯酒,深入交流一番,少赔一些也是可以的。” 朱慧菲眸子一冷,淡淡说道:“我不和长的丑的人一起喝酒。” “你拓麻!” 黄八憋的满脸通红,需要说的这么直白吗? 这时有交警走过来询问,黄八眼一瞪,恶狠狠的说:“我们自己协商解决,不用你管!” 交警看向朱慧菲:“要不要我帮忙处理?” 朱慧菲淡淡的说:“不用了,谢谢。” 他知道交警是好心,但这不是正常的交通事故,他解决不了。 交警咂咂嘴,转身去疏导交通去了。 虎牙一偏头看向豹子,“你上还是我上?” 豹子一咧嘴,“我上吧,下次换你。” “一分钟能搞定吗?” 虎牙看着时间问。 “这些垃圾一分钟都多余。” “竟敢说我们垃圾,老子弄死你……啊!” 丁二眼神凶恶,大铁棍劈头盖脸砸下来,豹子身子微侧,一个鞭腿把他抽的飞起,半空中吐出一口血。 紧接着,豹子一拳轰在一人下巴上,将人打得360度倒空翻,重重的摔在地上。 再一闪,顺手抓住一根铁棍,往后一扯! 那人身不由己的跟过来,豹子抬腿一个膝顶,与那人胸口激情碰撞。 那人眼睛一突,差点把胃吐出来,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撞碎了。 紧接着,豹子身形闪烁,拳打脚踢,三下五除二,包括丁二黄八在内,全都趟地上,哼哼唧唧起不来了。 “怎么样,有没有超过一分钟?” 豹子拍拍手,笑着看向虎牙。 “还行吧,57秒。” 虎牙淡淡的说。 豹子有些无奈:“不敢下重手,怕打死人,不然至少能快一半。” 众人一起翻白眼,能不能不要这么夸张? 干脆直说我们垃圾好了! “滚吧,赶快把车挪开,好狗不挡道知道吗?” 豹子忽然感觉好无趣,自己堂堂宗师,跟这些小混混打架,太丢份了。 一群混混挣扎着爬起来,互相搀扶着钻进车里,虎牙三人感觉无聊,也准备开车走人了。 然而! 就在朱慧菲转身准备拉开车门的时候,一辆宝马从后面开过来, 在经过朱慧菲身边的时候,车门突然打开,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抓住朱慧菲,猛地把她拉进车内。 随即,扬长而去。 “砰!” 虎牙猛的一拍方向盘,脸色无比难看,居然在自己眼皮底下让人把朱慧菲劫走,真可以买块豆腐撞死了! “追上去!” 豹子眼里蕴含着怒火,从牙缝里绷出来几个字。 而此时,前面那车还没有启动,磨磨蹭蹭明显是故意的。 虎牙面色阴沉,猛踩油门,狠狠的撞击在前车屁股上。 然后倒车,猛冲的同时猛打方向盘,将前车撞的原地转几圈,甩出去好远,而虎牙,则将油门踩到底疯狂冲出。 第四百七十二章 殒命!辣手摧 王梓钥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她咽了口唾沫,下意识的握紧武器,警用匕首的冰寒让她胆子壮了不少。 双方的距离逐渐接近,不过并不是面对面,而是错开有一米多的距离。 如果有运行轨迹的话,应该是两条并不交叉的平行线。 一条向南,一条向北,永远不会有交集。 两人逐渐接近,趁着模糊的夜色,依稀感觉对方是个男的。 一个很普通的男人,个子不高,或许因为天冷,夹着膀子走路。 王梓钥并没有在意,仍然保持着正常的警惕性,甚至还稍微离那个人远点。 两人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然而,当两人擦肩而过,王梓钥已经走出去两步,并且逐渐放松的时候,那人突然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猛扑出。 王梓钥迅速警觉,并且拔出匕首! 然而,为时已晚! 王梓钥突然感觉脖子一紧,紧接着就腾云驾雾一般,双脚离地。 那一瞬间,王梓钥心中跳出几个字眼。 杀人魔! 她想用警校学的擒拿格斗术,然而,对方根本不给她机会。 在钢丝锁中王梓钥脖子的同时,直接转身扭胯,变成背对背。 身子微弓,迫使王梓钥面朝天空。 如果此时有人从侧面看,就好像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 那一刻,王梓钥看到了满天繁星,一颗心却沉入海底。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她大脑严重缺氧而双脚离地,又让她所有的擒拿术都无了用武之地。 她拼命踢着双脚,却只能踢到空气,伤不了那人分毫。 她的意识快速显然黑暗。 在那一刻,她最后的意识竟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念头。 “我还没有谈对象,这样死了太亏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便宜了他……” 杀人见(奸)识(尸)是杀人魔的一贯作风,王梓钥想到自己一会儿就要被这个杀人魔侮辱糟蹋,就恨不能自己能原地爆炸! 可是,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刚开始还踢腾两下,渐渐的身子僵直,一动不动了。 此时,陈飞开着车在大街小巷漫无目的的穿梭着,不知穿过了多少条街道。 一边走一边观察,却始终没有发现王梓钥的影子。 “或许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吧?杀人魔哪有那么快就发现的!” “等明天,明天见到王梓钥一定要好好说道说道,不能再这样冒险了!” 陈飞自言自语的安慰着自己,却始终没有放弃。 他开过一个路口,忽然心里好难过,就好像要失去某种东西一样。 嘎吱! 陈飞紧急刹车。 不对! 王梓钥一定出事了! 不然不会有这种心悸的感觉! 这种强烈的预感,在当初五凤失踪后就曾经出现过。 那一次,他差点就失去妹妹了! 他快速倒车,回到刚才那个路口。 这是一个很小的路口,里面是一个不宽的胡同,大概有五六米宽的样子。 本来可以容一辆小汽车通行,但是非常不巧,路口堆了一堆垃圾,刚好挡住小汽车进不去。 陈飞快速调整方向,变成面朝胡同。 当灯光打进去的一刹那,陈飞的瞳孔骤然缩成一条直线。 里面有人! 并且不是一个人。 而是两个人,一个人背着一个人! 一瞬间,陈飞就猜测,里面那人很可能就是杀人魔,于是迅速下车,冲了进去! 那人原本正准备把背上的人放下来,调整一下姿势,两道强光突然打进来。 那人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是下一秒就迅速做出反应,把背上的人猛的扔地上,快速朝胡同里面跑去。 如果说,刚才陈飞有八成断定这个人是杀人魔,此时此刻他就有百分百把握,确定是杀人魔无疑。 该死的! 既然被我遇见就休想逃! 陈飞右脚猛蹬地面,迅速追过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到了那人身后,抡起手电筒就砸了过去。 那人反应也极其快捷,身子快速往旁边一闪,手电筒擦着头皮砸在他肩上。 那人吃痛,却没有转身,而是猛的侧身,一个旋转飞踢,扫中陈飞左臂。 好快的速度! 陈飞左臂剧痛,但却毫不停留,三节手电筒再次抡圆了,照着那人侧脸砸了过去。 那人刚刚飞出一腿,一条腿着地,立足未稳,哐一下砸脸上,踉跄了两步,不敢继续恋战,快速朝远处逃去。 陈飞正要去追,那人阴沉沉丢下一句,“你现在追我,那个女人可百分百没命了!” 陈飞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上头了,把正事给忘了。 相对于抓住杀人魔,救王梓钥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刚才动作匆忙,没看清楚,是不是王梓钥。 不管怎样,这个风险他冒不起。 于是只能放弃追踪,转身回到女人倒地的地方。 不得不说,那时候的手电筒真结实,哐哐砸了两下,居然还能亮。 手电照在地上躺着的女人脸上,陈飞的心就是一颤。 王梓钥! 果然是王梓钥! 只是,曾经英气逼人的女公安,此刻双目圆睁,已然失去了焦距。 陈飞颤抖着去触碰她的脉搏,发现脉搏已经归零。 呼吸也没有了。 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就像个死人。 不,本来就是死人! 没有呼吸,没有脉搏,没有心跳,什么都没有了。 唯一有的就是脖子上那一道触目惊心的勒痕。 那一刻,陈飞心乱如麻。 他对王梓钥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情,但是这个活泼开朗的女孩还是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白天王梓钥和他说的话还历历在目,仿佛一转眼,就变成一具尸体。 他不甘心啊! “王梓钥,我一定要救活你!” 当初,黄莲上吊,陈飞就用尽手段,让黄莲醒了过来。 这一次,他要再试试,看能不能从鬼门关把王梓钥拉回来! 他放下手电,解开王梓钥胸口的扣子,以保障空气流通,呼吸顺畅。 虽然没有呼吸,但是救人的流程就是这样。 陈飞调整一下姿势,从蹲着变成半跪的姿势。 这是心肺复苏的标准姿势,半跪着才能完全发力。 第四百七十三章 被当成魔了 陈飞双手交叉,用力按着王梓钥胸腹,连续按压三十下,又急忙改变姿势,一只手掰开王梓钥的嘴,一只手捏住王梓钥鼻子,深呼吸,用力吹气。 连续两次,完成一次心肺复苏,然后再重复以上动作。 一次两次三次…… 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王梓钥却没有任何反应,而陈飞的心也逐渐下沉。 自己终究是来晚了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远远的就有人大声吆喝:“谁?你在做什么?” 另一条街道上,公安局副局长兼本次行动的总指挥王天华面色凝重。 “按照那个胡同的长度,正常速度应该是两分钟,王梓钥已经进去四分钟了,还没有出来,会不会出事了?” “局长,还犹豫什么,肯定出事了,我去看看!” 刑警队长苏铭就心急火燎的说。 “好,你去看看,命令青岛路和黄山路的同志向那边靠拢!” 王天华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 “是!” 苏铭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当他冲进胡同,恰好看到陈飞按着王梓钥胸口,顿时怒吼一声,“你是谁?你在做什么?” 陈飞没空搭理他,继续做着人工呼吸。 苏铭见陈飞不理他,还搂着王梓钥亲,顿时气急交加,再次怒吼道:“住嘴!我是刑警队长苏铭,杀人魔,你已经被包围了,赶快束手就擒,我的同事马上就到!” 陈飞仍然不理他,继续做人工呼吸。 苏铭气急败坏,猛的拔出手枪,指向陈飞,“住口!再不住口我开枪了!” 陈飞连续做了无数次心肺复苏,手腕都酸了,这才稍稍停了一下,扭头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我不是杀人魔,王梓钥被杀人魔暗算了,我正在救她!” 说完,深呼一口气,继续做人工呼吸。 “你胡说!王梓钥可是最优秀的警校毕业生,怎么会被杀人魔暗算!分明你就是那个杀人魔!” 苏铭气急败坏,当即瞄准了陈飞,恶狠狠道:“停下!警告你一次,再不停下就开枪了!” “没脑子,不知你是怎么当上刑警队长的!” 陈飞咕哝了一句,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 苏铭正要开枪,又有几名公安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叫道:“苏队,是杀人魔吗?” 苏铭回应,“我看八成就是,你们来的正好,这家伙狂的很,居然无视我!” 其中一个公安骂道:“好你个杀人魔,今天你插翅难逃!” 另一个骂道:“还不住口,你想死吗?” “真以为我们不敢开枪?” 五六个黑洞洞的枪口,全都瞄准陈飞,就在这时,王梓钥嘤咛一声,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王梓钥有一瞬间的失神。 “陈飞?怎么是你?” 陈飞险些喜极而泣,一把抱住王梓钥,“王梓钥,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 王梓钥的记忆还停留在最后的意识里,她微眯着眼睛喃喃自语。 “看来阎王爷还是仁慈的,死了还满足一下我最后的愿望,你来吧,我不会反抗的。” 陈飞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最后的愿望?我来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王梓钥依然闭着眼睛,“做你喜欢做的事呀,虽然不是真实的,但是你就当是做的春梦好了,反正我就要死了,与其便宜那个杀人魔,不如给你!” 说着,主动抱着陈飞,并且扬起下巴,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陈飞这才听明白,原来是王梓钥临死前,觉得自己还是单身,被杀人魔糟蹋了太亏了,就想到了自己。 不由哭笑不得。 “王梓钥,你睁开眼睛看看,你没有死,我把你救回来了!” “你说什么?我明明都死了!” 说归说,王梓钥还是睁开眼睛,当她清楚的看到陈飞的脸,以及喷洒在自己脸上的温热气息,一张脸顿时染成红色。 幸亏有夜色掩饰,不然就能看到,她的脸娇艳欲滴,仿佛能渗出血来。 急忙推开陈飞,“你、你怎么不早说?” 陈飞无奈道:“我不是没来得及么!刚才给你做人工呼吸,都快累死了!” 王梓钥脸色更红了,羞涩的小心脏怦怦跳,“你、你怎么来了?” 陈飞心有余悸道:“我回去以后,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就出来找你,没想到居然真找到了,你是不知道啊,我把牡丹城大街小巷都快转遍了!” 王梓钥内心翻江倒海,刚刚从鬼门关走一遭,让她的心理极其敏感,不由幽幽的说道:“你这么在意我有什么用,要是换成别人就好了!” 陈飞顿时一脸错愕。 “什么意思?” 王梓钥满是幽怨的说:“如果是别人,我就当他是英雄救美,我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跟他处对象,可味独你不行,你都有媳妇了!” “这都啥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些?” 陈飞苦笑,“幸亏我来的还算及时,再晚两分钟,神仙都救不了你了知道吗?!” “我知道啊,刚刚都以为自己死了!可惜没死成,还白白被你占了便宜!” 王梓钥噘着嘴,感觉自己亏大了。 陈飞一脸苦笑,“王梓钥,我那是心肺复苏,不是占你便宜。” “我知道,所以才郁闷!” 王梓钥闷闷不乐。 如果陈飞没有媳妇,如果是别人救的她,或许她会以身相许吧? 但是现在,只能这样了。 杀人魔没有抓到,功劳一分没有,还白白丢了初吻。 关键是自己还没有尝出来滋味。 血亏! 苏铭更郁闷。 他就是再傻,也从陈飞和王梓钥的对话听出来了。 陈飞确实和王梓钥认识,也很有可能是真的在救人。 但问题是,救人的不是他啊! 从王梓钥刚才的语气,如果救人的换成自己,岂不是就有希望和王梓钥处对象? 那几个同事面面相觑,也都有些傻眼。 “怎么办?” “他们好像认识!” “你问我我问谁?我也不造啊!” “苏队,你说怎么办?还要不要抓人?” 苏铭嘴角抽搐,脑子里快速转圈 硬是想出一套措辞。 “虽然,可是,这个人说是在救人,但是我觉得并不能完全排除嫌疑!” “毕竟,刚刚都是他一面之词!死无对证,怎么说还不是在他自己!” 第四百七十四章 嫉妒让人面目全非 王梓钥一听就不乐意了。 “苏队,你什么意思?你是不信他还是不信我?虽然,我没有抓住杀人魔,但是我也是九死一生,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苏铭干笑着,“不是怀疑你,你刚清醒,可能脑子不太清醒!我怀疑他就是杀人魔并不是没有根据,你想啊,刚才你看清楚杀人魔长什么样了吗?” 王梓钥毫不犹豫的摇头,“没有,天太黑,只能看个大概,不过我敢肯定,他没有陈飞帅!” 苏铭嘴角都抽搐了。 这跟帅不帅有什么关系? “帅又不能当饭吃!” 苏铭一本正经的说,“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有本事,踏实肯干,为国家做贡献才是真正的五好青年!譬如我,今年二十七岁,就已经是刑警队长,未来一片光明!” 王梓钥撇撇嘴,“陈飞还是全省十大杰出青年呢,也没有整天挂在嘴上!” 苏铭:(???)????? 来头这么大吗? 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的身份,今年才提拔的,牡丹城最年轻的刑警队长,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春风得意马蹄疾,就有些想入非非。 而王梓钥是局里最漂亮的一朵花,自然就入了他的眼。 因此刚才看见陈飞搂着王梓钥脸都绿了,带着主观臆断看人,自然就特别不顺眼。 “那也不能证明他不是杀人魔,总之先带回局里再说!” 苏铭心里话,哪怕不是你,也要给你点颜色看看,大不了整一顿再放了,就说是误会,谁都不能说什么。 要么就说,嫉妒让人面目全非。 一旦有了嫉妒心,就不能正常判断了。 苏铭此刻只想搞陈飞一下,是不是杀人魔已经不重要了。 “去就去,反正我相信陈飞不是杀人魔,他还有见义勇为呢!” 王梓钥对陈飞是非常信任的,坚信陈飞不是杀人魔。 陈飞有些啼笑皆非,不知这位刑警队长脑子抽什么风,这么简单的问题,硬要搞得这么复杂。 略做思忖,陈飞说道:“我可以跟你们去公安局把事情说清楚,不过,我出来之前跟朋友说过,会尽快回去,所以,不能时间太长,否则她会胡思乱想,万一出事就不好了!” 苏铭不咸不淡的说,“我们公事公办,具体的还要看你肯不肯配合了!小李,把他铐上!” 小李正准备拿出手铐,王梓钥怒吼一声,“你敢拷试试?” 苏铭不悦道:“王梓钥,别闹,我们办正事呢!” 王梓钥气道:“什么正事?把我救命恩人当杀人魔就是你的正事?” 苏铭硬着头皮说,“你怎么证明他不是杀人魔?” 王梓钥反问:“你怎么证明他是杀人魔?” 苏铭淡淡道:“带回去详细审问,是不是自然会搞清楚。” 王梓钥哼道:“那也不用戴手铐吧?没确定他是嫌犯之前,你凭什么给他戴手铐?” 苏铭面无表情道:“我是按流程走的,我没有错!” “那是我错了?我不应该自告奋勇当诱饵?不应该再重新活过来?刚才直接死了,遂了你的意,把陈飞当杀人魔崩了,让真正的杀人魔逍遥法外?” 王梓钥像机关枪一样,一连串发问,怼的苏铭哑口无言。 只能硬着头皮说,“总之他有嫌疑就不能放过!” 王梓钥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曾经以为,你也是个人物,今天的事才让我看清楚,你其实什么都不是!苏铭,你太让人失望了!” 苏铭顿时面如死灰,感觉好像有重要的东西在此刻失去了。 越是如此,苏铭的心里就更不舒服,看陈飞就更不顺眼了。 低吼道:“总之今天晚上必须带他回去,是不是杀人魔,我会问清楚!” 王梓钥看着他,足足一分钟,这才开口,“苏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我会请我爸亲自过问,你就别枉费心机了!” 现实生活中,但凡一个人喜欢一个人,哪怕不明说,或多或少都会知道一些。 那些爱的死去活来,对方却完全不知情的剧情,只能出现在某些言情里,假的不能再假了! 要么就是假装不知道,给自己留条后路。 总之不可能一无所知。 苏铭在刑警队,隔三差五对王梓钥献殷勤,王梓钥自然心知肚明。 只不过她不说。 苏铭的心思被王梓钥戳破,顿时脸就拉下来了。 他想借机整陈飞,只要进了局子,打一顿,铐一宿不是很正常? 哪怕不能把陈飞怎样,最起码出口气。 但他没想到王梓钥这么护着陈飞,甚至把爸爸都搬出来了。 王梓钥的爸爸不是别人,正是公安局副局长,本次行动的总指挥王天华。 他若过问,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苏铭顿时有些骑虎难下,只能悻悻的说,“不管怎样,先回局里再说。” 小李拿着手铐问:“还铐不铐了?” 苏铭给他一个白眼球,“你说呢?” 没一点眼力见! 没看见王梓钥护着他么? 还怎么铐? 苏铭气呼呼的转身就走,王梓钥则拉着陈飞,一脸歉意,“陈飞,对不起哦,你就去公安局走个过场好不好?” 陈飞无奈道:“果然是好人难做啊!” 王梓钥陪着笑脸,“大不了我明天请你吃饭。” 陈飞苦笑道:“吃饭就算了,早点问完,早点让我回去就行了,尚梦竹说过,如果明天早上见不到我回去,她就跳河!她这个人说到做到,我怕她误会!” 王梓钥脸色一变,“没想到她爱你爱的那么深!” “这才冰山一角,还有很多事你不知道呢!” 陈飞感慨万千。 尚梦竹的执着,甚至是近乎偏执,前世为了他硬生生熬了几十年 。 从青丝到白发,从花季少女到鬓发斑白,一生一世不曾变心。 一直到老都在等着他回心转意,最终却是一场空。 像跳河殉情这种事情,尚梦竹绝对做得出来!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走到胡同口,王梓钥看见路口的小汽车,用手挡着光线问:“这是你的车吗?” 陈飞说是,刚才开不进来,就停在路口了。 王梓钥左右瞅了瞅,意有所指道:“大灯开着,油门都没有灭,你当时有多着急啊!” 第四百七十五章 你是演员吧? 陈飞斜了她一眼,“人命关天,能不急吗?” 王梓钥莫名的有些欣喜,“看在你这么在意我的份上,刚才你占我便宜的事就不跟你计较了,就当是被猪拱了!” 陈飞大无语。 “说的你多吃亏似的,我才是最冤枉的好不好,大半夜不睡觉,出来救人,还被当成杀人魔!对了,我还被杀人魔踹一脚,现在胳膊还疼呢!” 王梓钥脸色一变,“你有没有事?咱们先去医院看急诊吧?” 陈飞揉了揉手臂,“感觉应该没伤到骨头不用去医院了,赶快问完,我得回去了,不然怕尚梦竹担心!” 王梓钥感觉脖子隐隐作痛,有些不开心,“你就担心她,我刚才都快死了呢!” “你明天去医院看看吧,这个勒痕估计要一阵子才能消除。” 陈飞打开车门钻了进去,王梓钥跟着坐进副驾驶,无不担忧的问:“那会不会很难看?” 果然女孩子都是爱美的。 首先想到的就是好不好看。 陈飞笑着安慰道:“应该问题不大,冬天这么冷,刚好弄个围巾围上,看不出来。” “那夏天呢?也围着围巾?” 王梓钥噘嘴嘴,很不开心的样子。 “你可真是杞人忧天,夏天早就好了,瞎担心什么?” 陈飞发动车子,问道:“往哪边走?我对这一片不太熟悉。” 王梓钥往外面看了看,“你先左拐,再往右……” 看着王梓钥钻进陈飞车里,苏铭嫉妒的脸孔扭曲。 明明是我下大力气,准备抓获杀人魔的,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他想不通,心里就特郁闷。 回到公安局,立刻就准备对陈飞展开审问。 王梓钥当然不会遂他的愿,回来就立刻找她爸打小报告。 “爸,我有事情找你!” 王天华假装板起脸,“跟你说多少次了,在单位要称呼职位。” “好的,王局长!” 王梓钥立马改了称呼:“王局长,今天晚上为了完成任务,我差点就死了!你看我脖子勒的!” 王天华看到王梓钥脖子上的勒痕,顿时一阵后怕,“你不是带着武器吗?怎么不反抗吗?” 说起这个,王梓钥就一阵气馁,感觉在警校学的擒拿格斗完全用不上。 “那个人动作太快了,快到我反应不过来,刚刚拔出匕首,脖子就被钢丝勒住,背在背上,我根本用不上力,挣扎了几下就窒息了!” 王天华一阵后怕,“那你?” “是陈飞救得我!苏铭居然把陈飞当杀人魔,他就是故意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这种人我才看不上!” 提起苏铭王梓钥就来气,“公报私仇,什么人啊!对了,他现在正在审问陈飞,你赶快去看看吧!陈飞是为了救我,却受到这样的待遇,以后我还怎么见他啊!” 王天华点头道:“行,我也想去见见他。” 两人来到审讯室,苏铭正准备给陈飞用些手段,把一起审讯的同事都支出去了。 陈飞见状微微皱眉,“同志,你这样不合规矩吧?” 苏铭面无表情道:“在这里,我就是规矩!你最好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你应该明白。” 陈飞淡淡道,“我确实明白了一些事情,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你应该喜欢王梓钥吧?” 苏铭脸色一变,“现在是在审讯你,少扯与案子无关的事!” 陈飞嗤笑一声,“如果不是因为王梓钥,我也不会坐在这里,你也不会这样对我不是吗?” 苏铭被戳穿,顿时恼羞成怒,活动着手腕说道:“看来不用些手段,你是拒不交代了!” 陈飞的眼睛眯起,“你最好考虑清楚,对一个全省十大杰出青年,临县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滥用私刑的后果!” 不是陈飞炫耀,在这种地方,苏铭若真的对他动手,陈飞怎么做? 反抗还是不反抗? 反抗就意味着暴力抗法,不反抗就要吃个哑巴亏。 所以陈飞只能自报家门,希望以此进行威慑,让苏铭投鼠忌器。 然而,苏铭已经魔怔了。 他不搞陈飞一下,心里不好受。 当下便冷笑道:“管你是什么身份,我正常执法没有错!再说你无凭无据,说出去谁信?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痛不欲生,并且查不出任何伤痕你信不信?” 陈飞的瞳孔不由一缩。 苏铭说的他完全相信。 这个时代没有监控,谁能证明他滥用私刑? 再说了,前世到处都是监控,但在关键时候,监控往往就坏了。 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难道真要吃这个哑巴亏? 还是不顾一切,先打了再说? 打架的话,他不怕。但是打完以后会很麻烦啊! 似乎看出来他在犹豫,苏铭嘴角露出一抹残忍弧度,“你最好反抗,那样我就有理由开枪了!” 此时陈飞耳朵忽然动了动,似乎听到了某种动静,于是故意问道:“你确定要这么做?据我所知,调查的程序不是这样的吧?” 苏铭面无表情道:“我说过,在这里我说了算,我想怎么审就怎么审!” 说着,一拳打在陈飞肚子上。 这是老手常用的招数。 肚子比较软,打起来很痛,但是一般又不会留下伤痕。 如果在平时,陈飞绝对能够瞬间做出反击,让对方吃尽苦头。 但是此刻,陈飞不但不躲,反而顺势往地上一躺,惨叫起来,“哎呀,打死人了!救命啊!” 此时,王梓钥恰好走到门口,听到叫声,顿时脸色一变,二话不说,哐一脚踹开审讯室的门,怒吼一声:“苏铭,你在做什么?” 此时,陈飞“痛”的满地打滚,一边惨叫一边控诉:“哎呦,不行了,我快死了,王梓钥,我今天晚上不该去救你的!” 苏铭看着自己的拳头,直接傻眼。 我刚才打中他了吗? 好像是打中了,但是又好像没打中。 没有那种拳拳到肉的感觉。 但是陈飞为什么叫这么惨? 你拓麻是演员吧? 王梓钥脸色苍白,强烈的自责和愤怒让她当场暴走。 “苏铭,你敢这样对待我救命恩人,我跟你拼了!” 第四百七十六章百口莫辩 王梓钥冲过去,对着苏铭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没有用格斗术,就是和普通女孩子一样,又踢又打。 苏铭狼狈不堪,不断躲闪。 “王梓钥,你听我说,我根本没有打他,是他自己倒的!” 王梓钥更愤怒了。 “你以为我眼瞎吗?陈飞都痛成那样了!” 苏铭百口莫辩,“我真没有,他就是装的,我就打了一下他就这样了!” “你还说没有打?你哪句话是真的?苏铭,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耻与为伍!” 王梓钥发泄了一会,急忙跑过去,抱住陈飞,流着眼泪哽咽道:“对不起陈飞,都是因为我,早知道这样就不让你来了!” 陈飞假装捂着肚子,苦笑道:“看来我十大杰出青年的身份在你们这里不管用啊!” 这时,恰好王天华从外面走进来,不由眼皮一跳,下意识的问道:“什么十大杰出青年?” 王梓钥擦着眼泪,愤愤不平道:“陈飞是全省十大杰出青年呢,都登报纸了!” 王天华脸色再变,狠狠地瞪了苏铭一眼,“苏队长,你是怎么办案的?” 苏铭低着头,悻悻的说,“王局,我就是正常流程……” “正常流程能成这样?” 王梓钥立刻怼回去,“苏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就是故意的!” 此时陈飞及时哼哼两声,“他刚才还说,有一百种方法让我痛不欲生,并且还验不出来伤,你们公安局可真是龙潭虎穴啊!” 王天华脸色难看,“苏铭,你真是这样说的?” 苏铭急忙矢口否认,“王局,我没有,他胡说的!” 陈飞淡淡道:“人在做,天在看,你敢以你亲妈的名义发誓,你没有说过吗?” 苏铭气急败坏道:“你敢说我妈,我拓麻弄死你!” “呵呵!狗急跳墙了吧?” 陈飞冷笑一声,“王局长,还有梓钥,别说我不给你们面子,今天我要不死,明天就去省城,亲自去见省长,让省长给我申冤做主!” 王天华眼皮一跳,“你还认识省长?” 陈飞淡淡道:“不然你以为我十大杰出青年的名号哪来的?这可是周副省长和宣传部葛部长亲自点名任命的!” 大冬天,还是晚上,天寒地冻,王天华头上的汗却哗一下就下来了。 副省长亲自点名,可见是入了法眼了。 这样的人物,居然在他的一亩三分地遭遇不公平待遇。 关键还是为了救他女儿。 这个事闹大了! 王天华越想越气,不禁怒吼一声,“苏铭,你拓麻想害死我?” 苏铭刚才被猪油蒙了心,此刻也有些害怕了,“王局,我、我就是一时冲动,没想把他怎么样啊!” 王天华气道:“这里是公安局,是你一时冲动的地方?你不能秉公执法,主观臆断,不适合做刑警队长了,先停职吧!” 苏铭大惊失色,“王局,一点小事,不至于吧?” 王天华阴沉着脸,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以为这是一点小事?若是被副省长知道我们这样办案,不单是你,恐怕我都得回家种地!” 苏铭欲哭无泪。 “可是我……” 他才刚提拔成队长,屁股还没有坐热呢! 这要是被撸了,这辈子都没指望提升了! “自己去写停职报告吧!” 既然决定舍弃他,王天华就不再犹豫。 无论是为了周阳副省长也好,为了女儿王梓钥也好,于公于私,苏铭这个人都不能再用了。 苏铭沉默了一会,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好,我去写停职报告。” 自己写停职报告,在措辞上还能略做修饰,换一个人,或许就不一样了。 不一定添油加醋,但肯定和他写的不一样。 换成王梓钥就更可怕了。 这女人现在都恨死他了。 还不得把他描绘成十恶不赦啊! 苏铭垂头丧气的走了,王天华这才勉强露出一副笑脸,“陈飞啊,刚才都是误会,你看这事,是不是就不用惊动周副省长了?” 陈飞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淡淡道:“看在王梓钥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追究,你们赶快问吧,问完了我好回家,大半夜的,困死我了!” 王梓钥一阵困惑,刚才还痛成那样,怎么一转眼就好了? 王天华讪笑道:“对对对,办正事要紧!梓钥,你去叫个人进来做记录。” 王梓钥噘嘴道:“我不能记录?” 王天华苦笑道:“避嫌知道吗?” 王梓钥和陈飞是朋友,他和王梓钥是父女,如果没有第三人在场,很容易引人诟病。 会不会有暗箱操作啊之类的。 “那好吧!” 王梓钥快步走出去,不一会就叫了一个人进来,王天华这才开始正式问话。 “姓名?” “陈飞。” “性别?” “男。” 陈飞前世就很疑惑,为什么明知道对方是谁,还要一再重复问话。 不过既然是流程,就按流程走呗! 无所谓。 “你为什么出现在案发现场?” 王天华单刀直入。 陈飞一五一十的述说,并没有任何隐瞒。 “因为我和王梓钥是朋友,白天我们见过面,她说晚上要执行任务,我感觉她有危险,就专门去找她。” 王天华微微皱眉,“她跟你说这么多?” 正在侦破的案件是必须保密的,王梓钥此举涉嫌泄密,因此王天华才皱眉。 前世的记忆肯定不能泄露,陈飞半真半假的说: “不是,她没有说那么多,我在电视里看到新闻,说最近出了一个杀人魔,专门在半夜杀人,尤其是针对女性,联想到王梓钥说的任务,我就猜测可能与这个案件有关。” “你的想象力可真丰富啊!” 王梓钥竖起大拇指,心有余悸道:“要不是你够聪明,我现在就成烈士了!” 继而又抱怨道:“局长,咱们的人反应也太慢了,那条胡同,正常两分钟的路程,我没出来,你们都不知道去看一下?幸亏陈飞及时赶到,要不然你就后悔去吧!” 王天华无奈道:“因为怕惊动歹徒,咱们安排的人不敢轻举妄动,再说我不是派苏铭赶去支援了么?” “你还好意思提他?你等着,回家我告我妈!” 王梓钥一个白眼,王天华脸色立刻就变了。 “咳咳,这个,现在正问案呢,别的事稍后再说!” 心里话。 完犊子了! 今天晚上回去,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 你去我宿舍住一晚吧 对方是王梓钥爸爸,陈飞倒不至于落井下石,但也没帮他,全当自己是透明人。 那个负责记录的公安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默默念叨着:看不见看不见! 王天华见势不妙,赶忙转移话题道:“那你是怎么找到王梓钥的?当时发生了什么?” 陈飞一五一十道:“我感觉王梓钥有危险,但又不知道她在哪里,于是就开着车瞎转悠,经过那条胡同时,一晃而过,感觉好像看到了什么,就赶紧退回去,结果正好遇见歹徒。” 王天华急忙追问,“那你当时看到了什么?” 陈飞说道:“当时王梓钥已经被勒死过去,我就急忙给她做心肺复苏,结果你们的人去了,硬说我是杀人魔,我都无语死了!” “你还会心肺复苏?” 王天华父女的脸色都有些不太自然。 王天华有一种自己精心种植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王梓钥则是心里五味杂陈。 被陈飞又按又吹气那么久,自己都没感觉,太亏了! 别说是在那个时代,就是往后几十年,真正会心肺复苏的人也不多,大多数人都是一知半解。 陈飞淡淡道,“我对急救知识略知一二。” “苏铭赶去的时候你还在做心肺复苏吗?” 王天华继续追问。 平心而论,自己手下的刑警队长,他还是比较偏爱的,心里暗戳戳的想,如果是误会就好了,等以后陈飞气消了,还可以继续用。 “是的,当时王梓钥还没有醒,我又不敢停,因为救人的黄金时间只有短短几分钟,一旦错过这个时间,就会遗憾终身。” 陈飞把王梓钥当朋友,他不想失去一个好朋友,因此才全力以赴。 不然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换成别人,早就没心情做心肺复苏了。 遗憾终身四个字深深地刺激到王梓钥,脱口而出道:“你很在意我吗?” “你是我在牡丹城为数不多的朋友,我当然很在意你。” 陈飞的回答王梓钥不是很满意,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点。 王天华见状扭头朝负责记录的公安人员说了一句,“小陆,这句就不用记了。” 小陆默默地点了点头。 既要做透明人,还要负责记录,有些话还不能记。 他太难了。 王天华敲着桌面回忆了一下,发现刚才的问话有些偏离主题,于是赶忙拉回来。 “你当时和杀人魔遇见了?” “遇见了,我去的时候,他刚刚把王梓钥勒死,准确的说是勒晕,我冲过去给他一手电,他转身就跑,我刚想追,他突然转身还了我一脚,我又给了他一手电,他就跑了,我担心王梓钥就没有再追了。” 陈飞没有任何保留,一五一十还原了当时的情况。 王天华听得心惊肉跳,幸亏陈飞及时赶到,不然自己闺女恐怕就完了! 如果是那样,回去老伴还不跟他拼命? 平复一下心情,王天华继续问道:“你们交过手,看清楚他长得模样吗?” 陈飞摇头,“没看清楚,一是胡同里面光线暗,二是我看见他的时候刚好是背影,他踹我的时候是转身横扫,我只看到一个侧面,不过我一手电砸在他侧脸上,应该能砸出血,至少是个包。” 王天华眼前一亮,回头叮嘱记录员,“这是重点,标记下来。” “明白,局长。” 小陆迅速做了标记。 歹徒脸上有伤,这对他们接下来的抓捕工作将十分有利。 “你再描绘一下歹徒的特征,譬如身高体重年龄等等。” “他个子不高,但是很彪悍,其他的好像没什么了,当时太仓促,没看清楚。” 陈飞回忆着,而王梓钥也印证了他的说法。 “爸,局长,我曾经跟杀人魔迎面遇见,他确实个子不高,大概刚一米七的样子,走路夹着膀子,不过没看清楚脸。” 随后王天华又问了一些细节,陈飞一一回答,等全部问完,已经是凌晨四点了,几个人都困了,王天华便道:“好,今天到此为止,陈飞同志,谢谢你的配合,另外感谢你救了梓钥。” 王梓钥撇撇嘴,“你就干谢啊?一点都没有诚意!” 陈飞打了个哈欠,“行了,只要人没事就好,我回去睡觉了。” 王梓钥忽然说道,“这么晚了,回去打扰人休息多不好,不如在这里将就一下,等天亮了再回去。” “没事,我一个人,不影响别人。” 虽然尚梦竹一直粘着他,但招待所开的是两个房间。 王梓钥笑了,“那人家服务员也得给你开门啊,去我宿舍吧,我哪里什么都有,你凑合一会,等天亮了再回去。” 陈飞确实也困了,就没有拒绝,而王天华见女儿都说出来了,也不好说拒绝,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说,“梓钥,你一会去我宿舍,我回家去睡,顺便跟你妈说一声,不然她该担心了。” “去吧去吧,路上慢点。” 王梓钥挥着手,似乎恨不得他赶快走,王天华瞄一眼陈飞,莫名的有些担心。 自己闺女跟他,不会有啥事吧? 但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即使有些担心也不好反悔。 王天华走了以后,王梓钥领着陈飞来到宿舍,果然里面有张小床,还有被褥,应该是临时休息的。 陈飞心想,凑合一下算了,就一边脱外套,一边朝王梓钥说道:“王梓钥,你去你爸那屋睡吧,我也困了,明天见。” 王梓钥背着手,脚丫子踢着地面,欲言又止,“陈飞,你……我,谢谢你啊!” “不谢了,赶快去睡吧,把门关上,谢谢。” 既然是凑合,陈飞就不打算脱衣服了,就把外套脱了,和衣而卧。 王梓钥抿了抿嘴唇说道,“那你好好休息,晚安。” 陈飞本来想眯一会儿就行了,谁知王梓钥宿舍里的被子太薄,躺下有点睡不着。 好不容易暖热了,迷迷糊糊睡着了,结果一觉就睡到大天亮。 那边王梓钥情况和他不太一样。 同样是睡不着,但却不是因为冷。 之前因为被苏铭打扰,王梓钥一直没感觉到害怕,此刻静下来,夜深人静,之前的回忆便不期而至。 第四百七十八章 都失眠了 杀人魔的迅捷和残忍,临死前的窒息感,像放电影一样在王梓钥脑子里循环播放,后怕像潮水一样漫延而来。 王梓钥辗转难眠,泪水不可遏制的流出来,弄湿了枕巾,,一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着,却又做噩梦。 梦见杀人魔再次出现在她床头,满脸狞笑,手中抖动着一条细细的钢丝,继而猛的缠住她脖子。 王梓钥惊恐的大叫,却又叫不出来。 她拼命挣扎,终于在某一时刻,脱口而出,叫出一个名字,“陈飞,救我!” “呼!” 王梓钥猛的坐起来,冒出一身冷汗,胸口剧烈起伏着,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原来是做噩梦啊!吓死我了!” 看看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半,外面已经有人声,应该是同事们来上班了。 “不知道陈飞走了没有?” 王梓钥下床,穿上鞋子,一边扣着衣扣,一边走到自己宿舍门前,敲着门轻声叫道:“陈飞,起床了没?我进来了啊!” 陈飞睡的正香,听到叫声猛的惊醒。 坏了,睡过头了! 急忙跳下床,踢上鞋子,衣服都来不及穿,匆匆忙忙冲出去,“王梓钥,我得走了,晚了恐怕会出事。” 王梓钥道:“不至于吧,你先洗个脸,耽误不了几分钟。” “不洗了,没时间了。” 陈飞一路小跑,钻进车里,直接发动车子,一声咆哮,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招待所里。 尚梦竹彻夜不眠。 一直等一直等,眼看天光大亮,却始终看不到陈飞的身影,渐渐的,尚梦竹一颗心沉入谷底,情不自禁的胡思乱想。 “陈飞怎么还不回来,莫非他运气这么背,刚好就遇见杀人魔?” 想起杀人魔三个字,尚梦竹就不寒而栗。 那可是杀人魔啊! 公安局都没办法,陈飞他一个人,怎么是对手? 左右是睡不着,尚梦竹早早的起了床,却无心梳洗,默默地坐成一尊雕像。 他死了! 他一定是被杀人魔杀死了! 陈飞他回不来了! 一想到陈飞被杀人魔杀死,尚梦竹就心如刀绞,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泛滥成灾。 你怎么这么狠心! 前世撇下我一个人撒手不管,这一世又是这样!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朋友,你就不顾后果,那我呢? 你有没有想过我? 胡思乱想,爱恨交错,重生以来,尚梦竹第一次哭成泪人。 蓦然,尚梦竹擦了一把眼泪,看了一下时间。 “早上八点。” “陈飞他肯定回不来了!” “我说过,你要死了,我绝不独活!” “现在,我要去履行诺言了!” 她毅然决然的出了门,登上招待所附近的公交车。 就在她上车的时候,陈飞开着车赶了回来,恰好从公交车旁经过,不过并没有看见她。 等到公交车启动,陈飞无意中瞄了一眼,恰好看到尚梦竹靠窗坐着,面无表情,满面泪痕。 陈飞心说坏了,这么早尚梦竹到哪里去? 该不会是……想不开吧? 陈飞急忙调转车头追上去,一边追一边呼喊尚梦竹的名字。 然而,由于汽车的噪音,加上早上八点还在高峰期,公交车里人声嘈杂,尚梦竹并没有听到。 无奈,陈飞只能一路追随。 中间经过几个公交站台,但都是匆匆上下,时间很短,甚至有时候只是通报一下,没人下车就直接开走了。 尚梦竹并没有下车,陈飞怕下车以后,公交车突然开走,不好再追上。 索性就一直尾随着。 不知不觉来到牡丹大桥,尚梦竹终于下了车。 她徒步走上大桥,默默地望着桥下的洛河水,凄然惨笑道:“果然是一语成诹啊,昨天晚上说的话,今天早上就应验了!罢了,或许我尚梦竹命该如此!” 忽然大喊一声,“陈飞,我恨你!” 翻身趴上桥栏,正要纵身一跃,忽然被人拦腰抱住。 尚梦竹又惊又怒,喝道:“你是谁?不要多管闲事!” 耳畔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尚梦竹,大清早的,冬泳可不太好。” 尚梦竹身子一僵,缓缓回过头来。 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让尚梦竹整个人如坠云里雾里,“陈飞,你不是死了吗?” 陈飞把她抱回桥上,抱歉道:“我没死,昨晚上出了点事,回来晚了。” 尚梦竹看着他,沉默着,忽然用力的捶打着陈飞胸口,泪花儿甩的到处都是。 “陈飞,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死了!” 尚梦竹是个坚强的女人,但是刚刚,她真的快崩溃了。 “没事了,没事了!” 陈飞给她擦着泪,却怎么都擦不干,只能任由她捶打着自己胸口。 这一刻,他感觉到尚梦竹内心的恐惧,心里的愧疚更添几分。 他欠尚梦竹的太多了,前世的都没有还完,今生又欠下这么多,这让他怎么还? 拿什么去还? 哭了好一会儿,尚梦竹这才安静下来,不好意思的擦着眼泪,“不好意思,刚才有些失控了!” 陈飞微微摇头,“没事,是我不好。” 如果不是他睡过头,早些回来,或许就没有这事了! 此时此刻,陈飞有些后悔,昨晚就不应该听王梓钥的,应该早些回来的。 “那你跟我说说,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尚梦竹心有余悸,不晓得陈飞是否遇见了杀人魔? 于是陈飞就轻描淡写的说了昨晚上的事。 当尚梦竹得知陈飞真的遇见杀人魔,并且还和杀人魔交手,紧张的心都提到嗓子眼,拉着陈飞上下打量,“你有没有受伤?伤到哪里?要不要去医院?” 陈飞故意装作很轻松的样子,伸胳膊伸腿的,“你看我像受伤的样子吗?放心吧,他踢了我一脚,我还打他两手电呢!你还别说,手电筒质量真好,那么用力打他,居然都没有坏,还能照明!” 自从当初火灾之后,陈飞体验到手电筒都妙用,就一直随身携带。 尤其是晚上,更是出行必备。 能照明,能防身,关键还不会被当成凶器,除了手电筒,其他任何东西都做不到。 “你还有心思笑,人家都担心死了!我一夜没睡你知道吗?” 尚梦竹气的又打了他一下。 “我的错,我的错,现在回招待所睡一会?还是直接去吃早餐?” 陈飞问道。 第四百七十九章 怀疑 “回去吧,我有点困了,昨晚上一宿没睡。” 心事已去,困劲就上来了,尚梦竹打着哈欠,像没有骨头似的靠在陈飞身上,“你抱我上车,我现在就想睡。” “穿这么厚怎么抱?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陈飞半搂半架把尚梦竹弄上车,歪在车座上就眯起了眼睛。 到了招待所门口,只见卖烤红薯的大爷和修鞋的早早地就出摊了。 陈飞这会儿有点饿了,心想买块烤红薯带上去,一会儿尚梦竹睡觉的时候,先吃个烤红薯垫吧垫吧。 陈飞下车买了烤红薯准备走人,听见卖烤红薯的大爷和修鞋的闲聊起来。 “诶,我说修鞋的,你昨晚上掉厕所里了?” 修鞋的没好气的说,“大清早的,你咋说话呢?” 大爷嘿嘿笑,“那你去解个手怎么那么久?我烤红薯都卖完了你还没回来。” 修鞋的这会儿没生意,低着头蜷缩在墙根,悻悻的说,“我上的大号。” “大号也没那么久啊,我觉得快一个小时了!” “哪有那么夸张,顶多半个小时!” 修鞋的翻了个白眼,“葛大爷,你又没有表,就不要瞎猜了!” 卖烤红薯的大爷嘿嘿笑,“这不是没事干,说闲话么!再说我给你看半夜摊,你还没感谢我呢!” 修鞋的懒洋洋的说,“大爷,我谢谢您啦,给我来个烤红薯行吧!” “太行了!” 卖烤红薯的大爷和修鞋的闲话家常,陈飞无意听了两耳朵,下意识的朝修鞋的瞥了一眼,而修鞋的恰好朝他看过来。 四目相对。 陈飞的瞳孔顿时一缩。 修鞋的左边脸上有一个包,高高鼓起! 昨晚,陈飞打了那个杀人魔两手电,其中一下,正砸在杀人魔侧脸上,与修鞋的受伤位置不谋而合。 似乎是感应到陈飞的目光,修鞋的也朝陈飞看了过来,不过,很快就转移了视线。 那一瞬间,陈飞怀疑他眼神躲闪,是因为不敢与自己对视,于是就拿着烤红薯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他。 “修鞋的,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修鞋的一脸憨厚的笑:“我经常在这里摆摊,你见过我不是很正常。” 陈飞想想也是,昨晚上走之前还见过呢! 不过陈飞总觉得哪不对劲,于是就假装随意的问:“能说下你脸上的伤怎么来的吗?” 修鞋的嘴角扯了扯,讪讪的说,“昨晚上天太黑了,不小心在厕所摔了一跤!” 卖烤红薯的大爷哈哈大笑起来,“我就说你掉厕所了吧?” 陈飞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于是便笑了笑,“你等下,我车里有双鞋,你帮我修一下。” 修鞋的说好,陈飞转身走进小汽车,从里面拿出手电筒,背在身后,走到修鞋的摊位前才拿出来,似笑非笑的问:“这个你认识吗?” 说话的时候,陈飞紧盯着修鞋的脸。 当修鞋的看见手电筒的一刹那,陈飞分明看见他的眼皮跳了好几下,眼底好像有一股火焰在涌动。 假装干笑道:“不好意思,昨天晚上没有睡好,有点精神恍惚,拿鞋的拿成了手电筒,不过这个手电筒可是好东西,能照明还能当武器,昨晚上我就用手电筒砸了一个杀人魔的脸,你说是不是好东西?” 修鞋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你在试探我?” 陈飞淡淡道:“我只是好奇你脸上的伤怎么来的?” 修鞋的面无表情道:“不是说了在厕所摔跤了么?” “乍一听似乎没毛病,但是太多巧合了,昨晚上杀人魔出现的时候,恰好是你上厕所的时候,而且时间还特别长!我打了杀人魔两手电,你脸上恰好有伤!” 本来没有往这方面想,一旦想了,就不可遏制。 此时陈飞仔细观察,顿时嘴角上扬,勾起一抹冷笑。 “之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你的身高,体型,都与杀人魔极其相似!” “一个两个是巧合,但是太多巧合凑在一起就不是巧合,而是必然!现在你还有什么说的吗?” 修鞋的脸色难看,“昨天晚上原来是你,怪不得刚刚见到你,觉得有些烦躁。” “你是承认了?” 陈飞笑问。 修鞋的淡淡道:“承认不承认又怎样,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我早知道这一天会来,只是没想到会是你。” 他本来以为,如果有一天自己被抓,肯定是被武警特警之类,谁知却被陈飞一个门外汉识破,这让他很有些挫败感。 “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的下场是早就注定的。” 陈飞的目光逐渐寒下来,“说吧,是你束手就擒,还是我动手把你绑起来送公安局?” 修鞋的淡淡道:“我没有束手就擒的习惯,所以……你去死吧!” 上一秒还坐在修鞋的小凳子上,下一秒如同安了弹簧一样弹了起来。 弹起的瞬间,一拳打向陈飞面门,陈飞刚刚用手挡住,修鞋的双膝已经接踵而至。 陈飞迫不得已,急忙后退一步,同时手电筒朝修鞋的砸过去。 修鞋的原本个子不高,纵身跃起的时候,竟然超过陈飞。 这一记飞身膝顶更是力大无穷,把陈飞撞的连退几步,紧接着两人就乒乒乓乓打在一起。 卖烤红薯的大爷惊呆了。 “怎么了?” “这是怎么了?” “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 此时虽然已经过了早高峰,但是路上还是有不少行人,纷纷停下来看热闹。 尚梦竹在车内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中忽然听到一阵砰砰砰的声音。 睁开眼,恰好看到陈飞被撞了出去,顿时一阵错愕。 “好端端的,怎会突然打架?” 然而,尚梦竹恋爱脑。 在她心里,陈飞肯定是对的。 陈飞打的人,必定不是好人! 她四下看了看,顺手抄起一把扳手就下了车,大喊着,“陈飞,我来帮你!” 陈飞连退几步,手臂胸口剧痛,连挥几下手电筒,这才堪堪挡住,急忙大喝道:“别过来,你帮不了我!” 然而,为时已晚,尚梦竹冲到修鞋的身后,抡起扳手打过去,修鞋的猛的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转身抓住尚梦竹手腕,狞笑道:“正愁怎么脱身,你就送上门了!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第四百八十章 爱的勇气 因为爱给尚梦竹带来的勇气,毫不犹豫就朝修鞋的冲过去。 然而,勇气不是能力。 修鞋的可是杀人魔,陈飞在他面前都没有讨到好处,何况是尚梦竹一个弱女子! 尚梦竹冲到修鞋的背后,刚抡起扳手,修鞋的猛然转身,一下就抓住她握扳手的手,满脸狞笑:“我正想着怎样脱身呢,你就送上门了!” 在他看来,尚梦竹就是羊入虎口。 可是他低估了尚梦竹。 虽然她是弱女子,但她前世曾经是千亿富婆,经历过太多大风大浪。 尚梦竹临危不乱,脸上做出痛苦和惊慌失措的表情,趁着修鞋的正在得意,突然提膝,一下顶在修鞋的要害。 男人再厉害,那地方也脆弱。 修鞋的当场就戴上痛苦面具,脸孔扭曲瞪着尚梦竹,“你拓麻敢阴我,老子弄死你!” 一手捂着裤裆,劈手就要朝尚梦竹砸去,此时陈飞快速反冲回来,抢先一手电砸在他头上。 修鞋的两头都痛,发出一声狼嚎,转身就跑。 “你进车里待着,我去追!” 陈飞匆匆交代一声,紧追不舍。 恰好此时王梓钥骑着自行车迎面走来,惊讶道:“陈飞,你怎么又跟人打架?” 陈飞大喊一声,“挡住他,他是杀人魔!” 王梓钥一愣,“他是杀人魔……我去!还真像!” 猛蹬几下,朝修鞋的冲过去。 昨天晚上,她和杀人魔对过面,虽然没有看清楚,但多少有些印象。 加上对陈飞的信任,因此毫不犹豫的出手。 修鞋的看见她,就好像大白天看见了鬼,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你怎么没死?” “果然是你!束手就擒吧!” 此话一出,王梓钥立马断定,修鞋的就是杀人魔无疑,自行车蹬的更猛了,直接蹬出小汽车的速度,嗖的一下就冲过去了。 “不想死就滚!” 修鞋的姿势怪异,一手捂着裆,连蹦带跳,速度却是极快,猛的一闪,自行车从他身边飞过去。 顺势一推,王梓钥连人带车,摔出去七八米。 不过,经过这短暂的停留,陈飞已经追上来,哐哐两手电,修鞋的头上又起了两个包。 而此时,围观群众越来越多,修鞋的眼看跑不了了,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怒吼一声,“既然这样,那就一起死吧!” 当他不再逃跑,顿时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出手凌厉,虎虎生风。 每一招都直逼要害。 陈飞虽然身体素质极好,但他没有经过专门训练,都是凭一些经验。 修鞋的恰恰相反,其杀人手法老练,出手不凡,招招夺命。 好在陈飞经验丰富,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偶尔还能还修鞋的一手电。 修鞋的头上好几个大包,又久攻不下,心态逐渐暴躁,不要命似的狂轰滥炸。 “陈飞闪开!”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大喝。 原来尚梦竹不知何时发动了小汽车,犹如脱缰野马冲了过来。 陈飞急忙往旁边一闪,小汽车照着修鞋的就冲了过去。 修鞋的功夫强悍,但还没有强到跟小汽车硬怼的地步,急忙跟着往旁边闪。 尚梦竹一下没撞到,急忙猛踩刹车,紧接着倒车向修鞋的撞去。 修鞋的再闪,陈飞趁机又是两手电。 修鞋的怒吼连连,回身与陈飞拼命,尚梦竹开着小汽车,刹车起步,再次冲了过来。 虽然她是弱女子,但是小汽车此刻就成了她的致命武器。 车在手,她就是无敌。 不过由于围观群众太多,空间范围太小,只能给修鞋的制造麻烦,却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就在这时,王梓钥大喝一声,“看我的!” 竟然抡起自行车冲了上去。 王梓钥的自行车是26凤凰,半新不旧,可重量可不轻啊! 不知是哪来的力气,硬是被她抡起来,朝修鞋的砸去。 修鞋的急忙往旁边闪开,却没有完全闪开,车轮子扫在他肩膀上,让他一个趔趄。 就是现在! 陈飞怒吼一声,猛的扑过去,死死的抱住他,同时一个过肩摔,两人同时倒在地上。 修鞋的拳打肘击,陈飞就是不松手,并且越勒越紧。 王梓钥见状急忙丢下自行车,拔出手枪,大喝一声,“住手,要不然我开枪了!” 修鞋的不管不顾,依然疯狂挣扎,企图突破陈飞的控制。 两人在地上翻滚,王梓钥不敢轻易开枪,瞄了好一会儿,才瞅准机会,一枪打中修鞋的左腿。 陈飞也没有闲着,更不会只挨打不还手。 趁着此时修鞋的吃花生米惨叫的瞬间,猛的变换姿势,从抱腰变成了锁喉。 一只手臂从修鞋的脖子穿过去,与另一只手形成交叉。 与此同时,两条腿死死的缠住修鞋的,让他动弹不得。 这是八角笼格斗里常用的招式,陈飞虽然学的不太像,但此时此刻对付修鞋的却足够了。 咽喉被锁,修鞋的严重缺氧,加上身体被完全束缚,动弹不得。 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只能束手就擒。 不就擒也不行,因为王梓钥毫不犹豫,再次开枪。 刚才是左腿,这次是右腿。 直到修鞋的眼睛翻白,几乎晕死过去,确定他不会再构成威胁,陈飞、尚梦竹和王梓钥这才罢手。 随后王梓钥拿出手铐给修鞋的戴上,为了防止他苏醒以后暴起伤人,还专门别出心裁的给他铐成上下铐。 就是铐一只手和一只脚,让他只能佝偻着身子,想走路都难,伤人就更不可能了。 “陈飞,你可真行!我们公安局抓那么久都没有抓到的杀人魔,居然被你发现了!” 此时陈飞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王梓钥则蹲在他身边,眼神崇拜的看着他。 “你也不赖,自行车都能抡起来!” 看过搏斗的都知道,搏斗时是非常吃力的,刚刚与修鞋的搏斗,总共不到一刻钟,陈飞就累的呼吸带喘。 不是他身体弱,而是全力以赴的结果。 跟杀人如麻的杀人魔过招,随时都会要命,可以说全部的精气神都紧绷着,太费劲了。 如果不是王梓钥及时赶到,单凭他一个人,还真不一定能拿下。 当然,如果是无脑爽文,主角一路无敌,就是另一种形式了。 “喂,你们两个,刚才我也有出力哦!” 尚梦竹从车上下来,一脸傲然的插嘴道。 第四百八十一章 苏连胜 “你车开的不错嘛,开很长时间了吧?!” 王梓钥赞道。 “是开挺长时间了。” 尚梦竹恢复了优雅,加上前世,她开过的车没有一千也有几百。 全国各地,二三线城市,每个城市都有她的房产和汽车,想怎么住就怎么住,想怎么开就怎么开。 “王梓钥,你怎么来了?” 陈飞恢复的很快,坐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问道。 “哦,我爸说今天请你吃饭,感谢你昨晚上救我。” 陈飞笑道,“吃饭就不用了吧,我们今天还有事情要做。” “那不行,你救了我,我们家不能没有表示!” 王梓钥不依,“再说你刚才还帮我抓住杀人魔了呢,这可是大功一件!” 陈飞笑问:“有多大?能立一等功不能?” 王梓钥道:“一等功不太可能,不过二等功还是有希望的,你和尚梦竹最起码也得一个见义勇为奖!” “我们就算了,只要你能立功就好。” 一个二等功,绝对能让王梓钥以后前途似锦,哪怕是三等功,也是加分项,以后不愁升职加薪。 “咕噜噜!” 正说着,陈飞的肚子发出一阵抗议,不由苦笑道:“刚才买的烤红薯没有吃,这会儿有点饿了,不然去吃早餐?” “可以,我也饿了,王梓钥,一起去?” 经过这么一闹腾,尚梦竹的困劲也过去了,笑盈盈的发出邀请。 “我吃过了,就不去了。” 王梓钥摇头拒绝,“我得赶快把这个杀人魔押回去审问,对了,你能确定他百分百是杀人魔吗?” “九成九吧,各方面都很符合,应该不会有意外。” 陈飞顺便提醒了一句,“对了,你可以搜一下他的住处,还有他随身携带的物品,看有没有物证。” 王梓钥眼睛一亮,“对,他经常用钢丝杀人,家里一定有这东西。” “不一定是在家里,也可能是那里。” 陈飞指着修鞋的摊位说,“我昨晚上第一次见他,他正在出摊,再见他已经在杀人现场,他还跟卖烤红薯的大爷说是上厕所,可见他杀人凶器应该就在那里。” 王梓钥立刻眼睛放光,“我这就去搜一下!” 修鞋摊很简单。 一块布,一个修鞋机,几块废旧轮胎剪下来的皮子,充当鞋底。 另外还有一个已经泛黄的帆布包,里面装一些修鞋用的胶水和针线。 王梓钥走过去翻了翻,果然在里面发现一根特殊的钢丝。 钢丝两头有套索,用帆布包裹着,可以套在手上,并且不伤手。 “这下铁证如山,看他插翅难逃!” 王梓钥兴奋的差点原地跳起来,迫不及待的拉着陈飞,“陈飞,先不吃早餐,帮我把他送公安局好不好?” 尚梦竹微微皱眉,“你不是有同事吗?打电话让他们过来不就行了?” 王梓钥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说:“让他们来的话,不就分走一份功劳么!” 好吧,这倒是事实。 不管是怎么抓到的,同事来了,总不能白来,肯定要分一份功劳。 陈飞深谙其中道理,便道:“那就先去公安局,回头再吃饭。” 尚梦竹见陈飞这么说,只好顺着说,“我也去。” 于是三人把修鞋的装进后备箱,陈飞开车,让尚梦竹和王梓钥坐后面。 王梓钥迟疑道:“我自行车怎么办?” “这好办。” 陈飞朝卖烤红薯的大爷说道:“大爷麻烦你看会儿车。” 卖烤红薯的大爷直到此时还是一头雾水,“小伙子,修鞋的真是杀人魔?不能吧?俺们经常在一块摆摊,我看他挺老实的!” 陈飞笑道:“大爷,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坏人都是善于伪装的,你不会认为杀人魔就是凶神恶煞吧?” 卖烤红薯的大爷擦着冷汗,一阵后怕。 “我嘞老天爷啊!幸亏我没有得罪过他,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陈飞开玩笑道:“大爷,您这样的人家看不上,难道你不知道,杀人魔专门奸杀妇女?” 这时那些围观群众也纷纷调侃。 “大爷,听说杀人魔杀人的时候,还让你给他看摊,你们算不算一伙的?” “应该算是帮凶吧?” “至少是包庇罪……” 七嘴八舌,把卖烤红薯的大爷吓得胡子乱颤,“没有!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杀人魔啊!天地良心,我要是知道他是杀人魔,早就跟他断来往了!” 陈飞见他吓成这样,不由就笑了,“大爷,您不用怕,法律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但是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只要你没有做过坏事,公安局就不会找你。” 卖烤红薯的大爷急忙拍着胸口保证,“天地良心,我老孟一辈子没做过坏事,连只鸡都没有杀过,真的!” 陈飞不置可否,嘱咐他看好自行车,一会儿回来取。 卖烤红薯的大爷胸脯拍的啪啪响,“你放心,就是烤红薯不卖,自行车也必须看好了!” 公安局。 副局长办公室。 王天华正和一个中等身材,国字脸,一脸威严的中年男人谈话。 中年男人微微皱着眉头,“老王,昨晚上突然让苏队长停职,不太好吧?” 苏连胜,苏铭的亲大伯,也是牡丹城公安局的一把手。 作为公安局局长,自己亲侄子居然被停职,这让苏连胜很有些恼火。 王天华苦笑道:“苏局,你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苏铭他假公济私,对当事人打击报复,如果不对他进行处分,此事不好收场啊!” 苏连胜嗯道:“昨晚上的事,早上我听苏铭大致说了,听说,对方是全省十大杰出青年,还是周副省长亲自点名的?” “可不是么,要不然我也不会让苏铭停职。” 王天华无奈道:“如果是普通人,我可以糊弄过去,顶多让苏铭口头道个歉,但是对方的身份,弄不好会出大事啊!” “那也有些太重了,苏铭可是咱们局的标杆,全市最年轻的刑警队长,突然背上这样一个处分,以后他还怎么做事?” 苏连胜有些不乐意,“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苏铭对你家梓钥有意思,他们两个如果成了,简直是天作之合,你说呢?” 第四百八十二章 参与审讯? 苏连胜不乐意,王天华心里也不痛快。 如果是以前,他乐得和苏铭结亲。 但是经过昨晚的事,王天华突然觉得,苏铭的人品值得考虑。 一位公安战士,还是刑警队长,居然知法犯法,对假想的情敌动用私刑。 可想而知,以后若是触及他个人利益,会做出怎样出格的事! 不过,碍于苏连胜的身份,王天华只能假笑着说,“或许他们没有缘分吧,我感觉梓钥对他好像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不如就这样算了,外面大把的好姑娘,你说是不是?” “现在否定为时过早。” 苏连胜自然明白。 以苏铭的条件,什么样的好女人弄不到手。 但是别人终究是别人,不是王梓钥。 不是说苏家的人有多深情,而是王梓钥父亲的身份。 如果他们两家成了,一正一副,强强联合,绝对是铁板一块。 要知道,公安局不是一个副局长,还有党委书记等等,派系林立,能在公安局站稳脚跟绝非容易的事。 因此他不愿意放手。 王天华笑了笑,“我觉得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做主就好了,另外就是苏铭停职的事,苏局也不用太在意,等过段时间风声过了,对方也忘了,想恢复原职还不是你我一句话的事。” 虽然不太想和苏铭结亲,但王天华也不愿意把苏家得罪的太死。 毕竟苏连胜是正职,他是副职,很多方面受制于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只能先这样了,对了,梓钥今天来上班了吗?” 苏连胜知道不能逼的太紧,不然就会适得其反,于是便岔开话题。 “她昨晚上就没回去,在我办公室睡的,刚才我让他去请陈飞,毕竟人家救了她,我不能没有表示。” 有些事情不好隐瞒,王天华索性和盘端出,苏连胜虽然不太乐意,但也无话可说,便起身道:“那就这样吧,我去工作了。” 刚准备开门出去,王梓钥风风火火的闯进来,差点撞到苏连胜身上。 王天华见状急忙训斥道:“稳重点,风风火火的像什么样子!快跟苏局道歉!” 王梓钥急忙道歉,“对不起,苏局长,我找我爸有事。” 苏连胜和颜悦色道:“没事,没撞到我,不过,在单位要叫职称哦!” 王梓钥急忙改口,“是苏局,我找王局有事。” 苏连胜笑呵呵的说,“什么事?我能听听吗?” “当然可以,本来一会儿也要向您汇报的。” 如此重大案件,肯定是要向局长汇报的,王梓钥便没有隐瞒,满脸兴奋的说,“王局,苏局,我刚才抓到杀人魔了!” 按说苏连胜是正局长,应该排名在前,但他听到杀人魔三个字,立马就自动忽视了,震惊道:“此话当真?你要知道,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 王梓钥得意的笑,“我知道我在说什么,就在刚刚,我爸……王局不是让我去请陈飞嘛,恰好陈飞认出来杀人魔,于是我和陈飞,还有他朋友,三人联手把他抓住了,就在外面呢!” “又是陈飞?” 苏连胜微微皱眉。 感觉有些不可信。 王天华则急忙追问道:“确定吗?确定是杀人魔?” 王梓钥十分肯定的说:“我敢肯定他就是杀人魔,毕竟,昨晚上我跟他见过,虽然看不太清楚,但身影很像,还有就是他身手极好,我们三个人才勉强抓住他!” “太好了!” 王天华一拳砸在桌面上,兴奋道:“快去看看,这个杀人魔长什么样子!” 苏连胜也兴致勃勃道:“我倒要看看,这个杀人魔有没有三头六臂,居然如此猖狂!” 王梓钥笑道:“其实他长得很普通,你们看了肯定大跌眼镜!” 三人来到外面,陈飞已经把修鞋的从后备箱拖出来。 看到像死狗一样蜷缩在地上的修鞋的,苏连胜微微皱眉,“杀人魔就这样子?不会是弄错了吧?” 王梓钥道:“不会弄错的,我在他包里搜出了杀人用的钢丝,而且昨天晚上……” 王梓钥把陈飞昨晚上的所见所闻,加上今天在招待所门口的对话,一五一十述说一遍,王天华顿时喜笑颜开。 “看来是杀人魔没错了!苏局,我去审问一下?” 苏连胜道:“一起去吧,我也想了解一下,他是怎么做到的。” 王梓钥则趁机提议,“王局,苏局,我觉得应该让陈飞和尚梦竹旁听,毕竟他们是当事人,亲自参与了抓捕,并且掌握了一些证据。” 苏连胜不悦道:“他们不是公安系统的人,参与问案不合适吧!” 虽然是提出疑问,却并不是疑问的语气,更像是否定句。 陈飞也不想过多参与,就笑了笑说,“王梓钥,审问犯人是你们公安局的事,我们就先走了,还没吃早饭呢!” 王梓钥拉住他不让走,“你别走,说好了中午请你们吃饭的,现在走了,一会儿我还要去请你们!” 尚梦竹笑盈盈道:“你们要审问犯罪嫌疑人,我和陈飞都是外人,在这里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你们完全可以作为证人嘛!爸,王局,你说是不是?” 王天华收到自己闺女的疯狂暗示,只好笑着开口。 “梓钥说的不错,人是你们一起抓的,还有很多东西是我们都不太清楚的,索性都一起说清楚,免得回头还得找你们,苏局,你觉得呢?” 苏连胜虽然不乐意,但是这个案子,陈飞参与的程度较深,不好强行反对,只能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 尚梦竹对这些事完全不感兴趣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她和陈飞一起吃早餐。 不过陈飞倒是有些兴致。 一个其貌不扬的修鞋的,可以说是社会的最底层,居然杀人如麻,而且是小杀后奸,这是何等变态的心理! 就这样,一个别开生面的特殊审讯在一间审讯室展开了。 两位局长亲自担任审讯员,王梓钥做笔录,陈飞和尚梦竹旁听。 这样的审讯组合,可以说在牡丹城公安局绝对是史无前例。 第四百八十三章 从悲催男人到变态魔 人证物证俱在,修鞋的无法抵赖,很快就全部招供了。 原来修鞋的叫杨改朝,当兵出身,转业后安排到一家炼钢厂工作。 后来和一个女的搞对象,眼看就要谈婚论嫁了,女的和厂里会计搞上了。 会记上面有人,不但没有任何事,反而以扰乱工厂秩序,进行了处分。 杨改朝气不过,就把会计打了一顿,结果就被开除了。 杨改朝无所事事,只能搞个修鞋摊,靠给人修鞋为生。 生活上的不如意,让他越来越恨那个女人,于是就伺机把那个女人杀了。 杀完之后,杨改朝的心理越发扭曲,觉得女人都是贱.货,都应该死,于是就四处寻找猎物,并且专门设计了杀人利器。 钢丝! 对于一般人来说,钢丝远没有一把砍刀来的痛快。 但是对于训练有素,并且身手矫健的杨改朝来说,钢丝是最好的。 背后杀人,还能体会到目标痛苦绝望的挣扎,女人越挣扎,他就越兴奋,还能趁热乎对尸体进行侮辱。 听完他的供述,所有人都震惊了。 杀人以后还有心情做那种事,这是什么变态的心理? 苏连胜和王天华都是老公安了,可以说见多识广,即便是他们都震惊的瞠目结舌。 王梓钥和尚梦竹就不用说了,听着听着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尤其是王梓钥,不由就回想起昨天晚上。 如果陈飞再晚去几分钟,她岂不是和那些受害人一样,被这个变态杀人魔肆意凌辱? 有时候死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人死了都不放过! 王梓钥一阵后怕,越想越气,刺啦一下把纸都划破了,怒骂一声:“死变态,死人都不放过,你还是人吗?” 杨改朝一呲牙,“昨天晚上是你吧?可惜了,差一点就能上了!” “你麻痹!” 王梓钥直接爆粗口,冲过去邦邦两拳,打得杨改朝口鼻出血,王天华急忙阻止。 “梓钥,不要动手!” 王梓钥气呼呼的说:“我现在不是公安,我是受害者,昨天晚上差点死了!” “那也不行,这里是公安局,你这样不合规矩。” 王天华急忙把王梓钥拉开,然后朝苏连胜说道:“苏局,是不是就这样了?” 苏连胜点头道:“可以向市领导汇报了!” 这个案子影响极坏,造成最近几天人心惶惶,市领导特别敦促公安局尽快破案,给民众一个交代,因此苏连胜和王天华都很上心。 王天华长舒一口气道:“汇报材料我来写,不过,顺便给王梓钥同志记一个二等功,给这两位同志一个见义勇为奖不过分吧?” 苏连胜脸皮颤了颤,从鼻孔里面嗯了一声:“你看着办吧。” 这个案子,可以是二等功,也可以是三等功,就看打报告的人怎么说了。 苏连胜最不愿意看到的是陈飞也要获奖。 虽然见义勇为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奖励,顶多就是发一张奖状,但不管怎样,等于又给陈飞锦上添花。 想到自己侄子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挤掉机会,还被停职,苏连胜就特别不舒服。 但是陈飞和尚梦竹见义勇为是事实,苏连胜无法反驳,只能不冷不热的敷衍了事。 “耶!终于走了!” 苏连胜前脚刚走,王梓钥就欢呼雀跃起来,被王天华瞪了一眼,吐了吐舌头说道:“陈飞,你先不要走,等我中午下班好不好?” 陈飞看了看时间,不到十一点,不禁揉了揉肚子,“时间还早,我肚子都饿扁了!” “再坚持一下嘛,马上就下班了!” 王梓钥软磨硬泡,王天华看她这样子,只好说道:“这样,今天特殊情况,你可以提前下班去饭店订好位置,我把犯罪嫌疑人处理好,随后就去。” 案件已经基本审理清楚,但还要整理卷宗,写汇报材料,以及找地方关押。 这种重刑杀人犯,和普通的犯罪嫌疑人不太一样,每一步都需要严格执行。 “太好了,今天可以大吃一顿了!陈飞你是不知道啊,我爸平时抠门着呢!” 扒拉扒拉一阵吐槽,王天华脸都黑了。 这小棉袄漏风啊! 三人来到饭店,王梓钥一副霸气侧漏的样子,撸着袖子说:“今天我爸请客,你们尽管点,不用客气!” 尚梦竹不禁莞尔,“你就不怕把你爸吃穷了,将来没钱给你置办嫁妆?” “我才不怕!” 王梓钥满不在乎的说,“嫁妆什么的都无所谓,反正陈飞答应过我,将来嫁妆由他买!” 尚梦竹笑看着陈飞,“陈飞,是真的吗?” 陈飞笑道:“是真的,既然叫姐,姐姐出门,我给陪嫁不是很正常?” “有你这样的弟弟,王梓钥真是好福气呢!” 尚梦竹心花怒放,一颗心彻底落进肚子里,都准备给陪嫁了,百分百确定不会有男女感情了。 至于嫁妆那点钱,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甚至说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花钱买所有女人都远离陈飞。 那样她就可以安心独享了。 三人点了菜,坐等王天华过来。 不过王天华没有来,反倒是王梓钥的妈妈方晴先来了。 方晴四十八九岁的样子,姓方却是圆脸,或者是是鹅蛋脸,脸上略有皱纹,眼角眉梢与王梓钥有几分相似,说话的时候 眼角的鱼尾纹都好像在笑。 嘘寒问暖,旁敲侧击的问尚梦竹和陈飞的关系。 当着老人的面,尚梦竹那一套说辞有些说不出口,便笑而不语。 陈飞则很坦诚的说他们是很好的朋友,方晴一听,眼睛就亮了起来。 笑盈盈的问陈飞,想不想在牡丹城找一个? 王梓钥直接打断她,“妈,陈飞对象在这坐着呢,你瞎说什么?” 方晴诧异道:“不是说很好的朋友吗?” “是很好的朋友啊,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了!” 王梓钥有些阴阳的说。 “哦!我好像明白了!” 方晴恍然大悟,随即便岔开话题,问陈飞一些闲话,得知最近火爆的伏牛山调味料就是陈飞造的,顿时唏嘘不已。 “可惜了,这么好的小伙子,居然有对象了!” 第四百八十四章 下绊子 王梓钥撇撇嘴,“他再有本事,还不是得叫我姐!再说我要是想找,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方晴一脸不信,“我信你才怪!今年给你介绍几个,你不是嫌这就是嫌那,没一个看顺眼的,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王梓钥被她说的有些讪讪,刚好服务员端着菜走过来,趁机打断她, “行了,菜上来了,不说了,准备开吃。” 拿起筷子就准备干,被方晴打了一下,“矜持点,你爸还没来,客人也未动筷,你做主人的,怎么好意思先吃?” “你打疼我了!” 王梓钥甩着手,一脸委屈,“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差点就死了,吃个饭你还打我!” 方晴脸色一变,“什么情况?不是说抓住杀人魔了吗?” 王梓钥反问:“你怎么来的?” 方晴道:“你爸说抓住了杀人魔,你还立功了,还要感谢两个人,具体的没说啊!” 王梓钥恍然大悟。 老爸是害怕老妈担心,所以就把昨晚上的事搪塞过去了。 于是便假装没事,“那没事了,杀人魔确实是我在陈飞和尚梦竹的协助下抓住的,感谢他们是应该的。” 方晴不明所以,笑看着陈飞和尚梦竹,“我听老王说,还要给你们两个申请见义勇为奖?” 陈飞笑道:“奖不奖励都无所谓,既然遇见了,总不能让他继续逍遥法外!” 方晴竖起大拇指,“年轻人,觉悟真高!” 王梓钥哼哼道:“那当然,陈飞可是全省十大杰出青年呢!” “怪不得,怪不得啊!” 方晴越看陈飞越顺眼,心里也就越懊恼。 这么好的小伙子,咋就有对象了呢! 说话间,王天华来了,气氛更加融洽。 随后又说起买房子的事,方晴说道:“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就在上海市场那边,离文化宫不远,有空我带你去看看?” 王梓钥眼睛一亮,“那地方不错哦,有空还可以逛市场,跟我说,跟我说,我带陈飞去看房,你就不用去了。” “你这孩子!” 方晴宠溺的戳了她一手指头,随后就详细介绍起来。 上海市场是最近兴起的一个小摊贩市场,说是市场,实际上是一条街,路两边都是卖东西的。 上海市场拐个弯就是文化宫,陈飞曾经和王梓钥看过一场电影。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方晴看陈飞很顺眼,王天华也没有架子,自此就正式认识了。 饭后,王梓钥就迫不及待的带陈飞去看房子,而在另一边,苏连胜也电话告诉苏铭上午发生的事,让他稍安勿躁。 苏铭烦躁的发着牢骚,“我怎么稍安勿躁,你没看王梓钥护着陈飞那劲,他们之间八成有什么!” 苏连胜安慰道:“你不要想太多,陈飞昨晚上救了她,现在正是感动期,等过段时间,或许渐渐的就淡了,再说陈飞有对象,还很漂亮,我亲眼所见,王梓钥和他不会有结果,你耐心点就是了。” 苏铭眼前一亮,“大伯,你说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又没有什么好处。” 苏连胜淡淡道:“还有就是关于你的处分,现在不好撤回,等过段时间吧,到时候陈飞气消了,你再恢复职位,眼下就这样吧,就当是春节提前放假了。” 这提前的也太早了! 苏铭脸皮抽了抽,“难道要一直等到春节后?他一个外地人,凭什么?” 苏连胜不无忌惮,“十大杰出青年只是个虚名,但他背后站着副省长,我们不得不小心一二啊!” 苏铭愤愤不平道:“副省长又怎样?强龙不压地头蛇,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我有办法收拾他!” 苏连胜大吃一惊,“你最好不要乱来,万一出事我也很难保住你!” 副省长和一个三线城市的公安局局长,能量等级差太远了。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别人一句话,他屁股就坐不稳苏连胜可不想自己半辈子的努力付之一炬。 好说歹说,苏铭才勉强答应暂时不报复,然后无比郁闷的说,“那您觉得我和王梓钥还有机会吗?” “估计有点难啊,今天我看王天华的态度,比以往敷衍了许多,估计对昨晚上的事情很不满啊!” 苏连胜有些无奈的说道:“你说你也是,这么大人了,怎么就那么冲动呢,昨晚上陈飞给王梓钥心肺复苏,这是正常的救人手段,你吃的什么醋啊!” 苏铭郁闷道:“我不是太在意她了么,看见陈飞对她又亲又按,心里就憋不住火!” 苏连胜气得翻白眼。 “那是又亲又按吗?格局,格局大点!你想想,当时你不要那么冲动,换一种方式处理,是不是就是另一种结果?” 苏连胜恨其不争道:“你想想,王梓钥当时还没有苏醒,而心肺复苏是很费力的,你完全可以借机替换一下,等王梓钥醒了,恰好看到你在救她,是不是就心生感激?你以后再追她是不是事半功倍?” 苏铭懊恼的说,“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整他一下!” 苏连胜哼道:“你呀,还是太年轻了,现在好了,整人不成,自己被停职了!” 虽然停职不是开除,但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处分,档案上留下污点,对以后上升多少有些影响。 甚至会被竞争对手当成有利武器,在关键时刻提出来,有可能就决定成败。 所以苏连胜对苏铭此举很不满。 但是没办法,木已成舟,覆水难收,事情已经发生了,苏连胜目前能做的就是尽量淡化,消除这件事带来的负面影响。 官场上派系林立,而苏铭是苏家年轻一代最年轻有为的人才,苏连胜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他。 两人谈了很久,总之一句话,隐忍! 暂时不要去惊动陈飞,等他暗中打探一下消息,确认陈飞与周副省长的关系,再决定以后怎样处理。 对于这位大伯,苏铭还是有些畏惧的,因此满口答应。 然而,答应归答应,终究咽不下这口气,放下电话,暗戳戳的想,就算你是全省十大杰出青年又如何? 就算你认识副省长又如何? 明里不能动你,暗里还不能给你下绊子?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第四百八十五章 上海市场 苏铭把陈飞记恨在心,陈飞此时却和王梓钥、尚梦竹一起,来到上海市场。 上海市场都是小商品,卖衣服鞋袜的,卖儿童玩具的,还有卖小人书的。 那时候没有什么游戏,看小人书就成为一种孩子们必不可少的娱乐方式。 尚梦竹和王梓钥都是成年人,对小人书已经没有多大吸引力了。 但是她们却对逛街很有兴趣。 本来可以开车直接过去的,两人非要步行。 因为临近春节,很多人都提前买新衣服。 买卖声,讲价声,络绎不绝。 两个大美女走走看看,还时不时地问问价钱。 等到穿过上海市场,一个小时快过去了。 不过陈飞看她们兴致勃勃,也不好打断她们,就由她们去了。 期间两人还买了几件衣服,说是过年穿。 出了上海市场,两个女人意犹未尽的坐上车,还在讨论着有空一定要好好转转,今天都没有转够呢! 尤其是王梓钥,平时忙着办案,都没有怎么逛街,买衣服也很单调,就是白色,或者是绿色。 因为她平时穿的制服就是白色的,因此对白色偏爱。 而军绿色在那些年是非常潮流的,很多年轻人都喜欢,王梓钥也不例外。 在尚梦竹的引导下,王梓钥尝试着试了几件其他颜色的衣服,居然还挺好看的,于是就动心了。 一路上,王梓钥叽叽喳喳,像个欢快的小鸟,尚梦竹则偶尔报以优雅的微笑。 终于到了目的地,王梓钥才结束了小鸟模式,重新变得一本正经。 三人来到售房处,见到了卖房的主管马晓飞。 马晓飞三十多岁,人长得一般,不像前世,卖车卖房的都是大美女,知道的是卖房子卖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推销美女呢! 那时候买房子的很少,马晓飞一见有人来,立刻就精神了,满面笑容的迎上来。 “几位是来看房子吗?” 王梓钥指着陈飞,“主要是他买。” 陈飞笑道:“这里房源多吗?” 马晓飞笑着说,“房子挺多的,有五六栋楼。” “卖多少了?” 陈飞笑问。 马晓飞闪过一丝尴尬,“才卖了不到一半?” “不到一半?” “准确的说是五分之一。” 好吧!陈飞想起来前世一个名段子。 “你一个月挣多少?” “不到两万。” “那也不少,具体是多少?” “两千五。” “两千五叫不到两万?” “到两万了吗?” 陈飞笑了笑,继续问道:“有整栋楼吗?或者一层楼也行。” 增值是一方面,另外陈飞不想跟别人挤。 尤其是遇见某些素质低的邻居,破鞋烂袜子煤球都放在门口走道上,能把人熏死! “一整栋楼?你开什么玩笑!” 马晓飞都无语了。 你当房子是大白菜啊! 三分钱一斤,一买一大车? 房子很贵的好不好? “我没开玩笑,就是想买整栋楼,如果没有的话,只能去别处看看。” 见陈飞说话的语气不像开玩笑,马晓飞迟疑着说:“三号、五号、六号楼都有整层的,四号是整栋楼,还没有卖出去一处,你确定要吗?” 尚梦竹微微皱眉,“四号不太好听呢!” 陈飞笑道:“整栋楼琐事少,而且四季发财也不错,你说呢?” 尚梦竹是南方人,喜欢吉利数字,譬如电话号码都是8和6,越多越好。 不过尚梦竹更注重陈飞的喜好,立刻笑了笑,轻声细语道:“我随便说说,你喜欢就好。” “那就四号楼吧!” 陈飞朝马晓飞笑道:“你先大致介绍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就去看房子。” 其实没什么可介绍的,那时候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装修,无非就是水电是否通畅,四周的环境如何,有没有公交车,等等。 马晓飞早就背熟了。 啪啪啪一顿介绍之后,陈飞点头,“配套设施还不错,去现场看看,可以的话就直接买了。” 虽然可是,马晓飞对陈飞半信半疑,但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带着三人去看房。 确认房子质量不错,陈飞当场拍板。 “买了!” 随后就是算账,一手交钱,一手交……房门钥匙。 当马晓飞拿到好几捆花花绿绿,依然还难以置信。 自己在这里卖房子有两年了。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一次买一栋楼。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任性。 或者说是胡闹! 再有钱也不能这样啊! 房子再多,还不是只能住一间? 甚至说不好听的,占不了七尺地方就够了! 再多都是空着。 尚梦竹却完全无感。 三四万块钱而已,对她对陈飞都是九牛一毛。 不过尚梦竹还是很懂的把握机会,立刻笑颜如花的开口,“陈飞,你住几楼?” “五楼。” 五楼已经是这里最高了。 尚梦竹嘟起嘴,“为什么是五楼?三楼不好吗?爬楼梯很累的!” 陈飞笑道:“你要想住,可以住三楼,二楼也行。” “我不要。” 尚梦竹立刻说道:“这次我要跟你住一层楼,最好是邻居,不然晚上下楼太冷了!” 这个理由貌似很充分,陈飞无法反驳,只好笑着说,“你想住几楼就住几楼,反正房子多的是。” 旁边王梓钥直翻白眼,“你们两个够了啊,我还在这里呢!” 尚梦竹笑盈盈的说,“我们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什么可避讳的?” 是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但是她不想看啊! 王梓钥哼哼两声,“陈飞,你这么有钱,不介意给我留一套房子吧?哪天我过来玩,也有地方住。” 陈飞大无语。 “你家就本地的,坐公交车几分钟就到了,住我这算什么?” 王梓钥撇着嘴,“过河拆桥不是,刚把你们引过来买了房子就翻脸不认人了?” 陈飞急忙喊停。 “行行行,打住,你想住就住吧,反正房子多的是。” 王梓钥得意的笑,“我要住一楼。” “为什么是一楼?” 尚梦竹不理解,“一楼通风采光都不是很好,不如三楼。” 王梓钥无所谓的说,“一楼方便,我懒得爬楼梯。” 第四百八十六章 奖励 说归说,现在是住不了的,因为没有被褥和日常用品。 本来尚梦竹说要去买的,但是因为天色已晚,现在出去买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等明天了。 于是尚梦竹就提议去吃饭,吃完饭还回招待所。 陈飞自然没意见,王梓钥则表示她累了,要回家了。 其实她就是说说,不可能真搬过来跟陈飞一起住。 一个黄花大闺女,跟一个男人住一起算什么? 虽然只是在一栋楼,但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总觉得有些自欺欺人。 一夜无话。 第二天,有关杀人魔被抓的消息就散播开了,牡丹电视台和广播电台也都对此事做了重点播出。 期间谈到一位女公安以身涉险,假扮普通人引诱杀人魔现身,最终在两位热心市民的协助下,将杀人魔绳之以法。 当中用了一些夸张句,将王梓钥描绘成巾帼英雄,瞬间光芒万丈。 当然也提到了陈飞和尚梦竹,不过却用了化名,模糊过去。 陈飞自然是不在乎的,他和尚梦竹照例去美食城巡视一周,确定大概至少还要一周左右才能装修好。 陈飞不可能一直都在这里等着,就和尚梦竹说要回去一趟。 尚梦竹自然不舍得,就找理由让他留下。 说有应聘者来应聘了,让他帮忙把把关。 之前两人在报社登的招工启示,初现成效,今天刚好有应聘者上门,可以说帮尚梦竹大忙了。 这些应聘者中,有找陈飞的,也有找尚梦竹的。 陈飞不好拒绝,就答应暂时留下,不过明确告知她,后续员工培训就由尚梦竹自己来了。 因为应聘的人两边的都有,索性就放一起了。 陈飞和尚梦竹充当面试官,一个个面试。 应聘的很多,筛选之后通过的却不多,至少筛下去一半。 这还是陈飞和尚梦竹急需用人的结果,差不多就通过了。 如果是严格按照前世企业招人的要求,恐怕大多数都要被刷下去。 就这样,上午录用了三个,下午又录用四个。 下午四点,尚梦竹就匆匆结束了面试,拉着陈飞去买被褥,说她不喜欢住招待所,还是住自己家更温馨。 于是两人就上街采购。 反正上海市场不远,买东西很方便。 棉被褥子床单,成套成套的搬上车,还有电视机、电话都安排上。 反正不差钱,装上以后就方便多了。 不得不说,随着改革开放,个体经营户如雨后春笋,纷纷冒头。 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买东西方便了,不像以前,买东西只能去合作社。 虽然有黑市,毕竟偷偷摸摸的,不太好。 现在好了,随时都能去市场上转转。 尚梦竹不是喜欢逛市场,而是喜欢和陈飞一起逛市场。这中间区别还是很大的。 三天时间,陈飞和尚梦竹共招收了二十五个人,还不太够用。 原本尚梦竹想继续的,不过陈飞给柳叶儿打电话的时候,却得知乡长朱江峰电话打到家里,陈飞却不在家。 让他不由感叹一句,没有手机太不方便了,前世有手机,无论你身处何地,随时随地都能电话联系。 现在这个时间,别说手机了,连BP机都没有面试。 除非提前得知对方电话号码,否则就只能干着急,甚至连对方在哪里都不知道。 于是陈飞赶快给朱江峰回个电话,朱江峰告诉他,县里要召开政协会议和人代会,让他尽快赶回去,不要耽误了。 尚梦竹虽然不舍,但陈飞是办正事,她无法也不能阻拦。 然而,就在陈飞准备启程的时候,王梓钥却和蔷薇一起来找。 王梓钥一进门就得意的笑,“陈飞,你知道吗?我升副科长了!” 原先她只是科员,但是这次立功,直接给她升到副科级。 不要小看副科级,按规矩,科员满三年才能升副科。 而王梓钥才从警校毕业不到一年! 如果不是这次机缘巧合,抓住了变态杀人魔,她还是个普通科员。 这就是机遇! 陈飞笑道:“那就恭喜了!” “哈哈,同喜同喜,你和尚梦竹的见义勇为奖我也带来了。” 王梓钥拿出奖励。 两张写着“见义勇为”的奖状和薄薄的一摞大团结。 王梓钥有些不好意思。 “钱不多,一人一百块,你们别嫌少,公安局不是财政局,没有那么多钱……” 她知道陈飞日进斗金,百八十块钱,肯定入不了他的眼。 但是没办法,这是上面决定的,而且公安局确实没钱。 一百块钱顶好几个人工资呢! “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荣誉。” 这点钱陈飞确实不放在眼里,但是又多了一项荣誉,绝对不是坏事。 试想一下,假如他不是全省十大杰出青年,那天晚上被迫去公安局,会是什么结果可就不一定了! “今天来不止是送奖励吧?” 陈飞笑看着眼前英气逼人的王梓钥和文雅俊秀的蔷薇问道。 虽然无心采摘,但是美丽的事物总是让人赏心悦目,他不介意顺便欣赏一下。 至于说目不斜视,他又不是圣人,何必为难自己! 王梓钥直言直语,说蔷薇想和陈飞一起去泡温泉。 陈飞当然不会以为是美女犯花痴了,主动送上门来,就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梓钥撇撇嘴,“就知道瞒不过你,蔷薇,你来说!” 蔷薇浅浅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是台里最近要求写一些有关改革开放的稿子,但是我看大家写的千篇一律,都没有什么新意,所以想到处走走看看,找找灵感,王梓钥就向我推荐了你!” 王梓钥立马反驳,“明明是你自己想到的,别往我身上推啊!” 蔷薇被她揭穿,脸色瞬间变得绯红,有些羞恼,声音却依然动听。 “我认识陈飞,还不是因为你!” 王梓钥咯咯笑,“陈飞,你可别相信她,其实她是听了你勇斗杀人魔的事,对你感兴趣了,所以想多了解一下。” 王梓钥和蔷薇是老同学加闺蜜,她说的版本自然和新闻里不太一样。 在王梓钥的版本里,陈飞就像盖世英雄,勇斗杀人魔。 而她只不过是打酱油的,跟着陈飞捡便宜而已。 最最重要的是,陈飞是她的救命恩人! 女人都是慕强的,恰好最近台里有任务,要求写一些改革开放前后百姓生活的对比,蔷薇一下子就想到了陈飞。 想去他家乡看看,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培养出如此优秀的男人?! 长得帅,会挣钱,谈吐不凡,打架还超勇,简直就是女孩子眼里标准的对象好么? 第四百八十七章 你和我一起泡澡吧? 三人对话的时候,尚梦竹一直笑盈盈的在旁边看着。 从她的角度看,蔷薇的样貌与王梓钥和霍燕芳不相上下,但是气质方面却隐隐超过她们两个。 尤其是她的声音,好听的让她都有些羡慕。 不过她并不十分在意。 前世追求陈飞的美女多如牛毛,妩媚的,妖娆的,温柔的,可爱的,什么类型都有。 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入了陈飞的心。 这一世也不例外。 如果有,那一定是她尚梦竹! 就是这么自信! 尚梦竹和蔷薇有过一面之缘,因此不用陈飞介绍,当三人结束话题,便优雅的伸出手,“你好,蔷薇。” 蔷薇伸手轻轻一握,“你好,尚梦竹。” 两只手同样雪白如玉,四目相对,纷纷火花带闪电,不约而同的审视着对方。 两人容貌相当,气质上尚梦竹略胜一筹,但是蔷薇的声音好听,可以说是各有千秋,王梓钥在旁边看着,大眼睛骨碌碌转。 心想,蔷薇这丫不会和尚梦竹争吧? 如果是,那就有好戏看了! 她现在是没那个心思了,不过却乐得看蔷薇吃瘪。 闺蜜嘛,本来就是用来卖的! 大约十几秒,两人不约而同收回目光,随即盈盈一笑。 “尚梦竹,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 尚梦竹报以微笑,“你也很好看,而且声音特别好听,我听过你节目,非常喜欢呢!” “谢谢,你也很棒,一个女人,生意做这么大,简直令人敬佩!” “我是沾了陈飞的光,如果不是陈飞帮着我,不可能这么顺利。” 尚梦竹这话纯属肺腑之言,从她内心来讲,陈飞自带光环,无论陈飞做什么,她都往好处想。 但是陈飞却不能这样坦然接受,于是便微笑着插了一句,“话不能这么说,你对我的帮助也很大。” 王梓钥急忙打断他的话,“你们两个够了啊,动不动就互相煽情,我们还在呢!” 因为尚梦竹还要培训员工,暂时脱不开身,只能看着陈飞和蔷薇一起去临县。 不过她并没有太多担心。 陈飞是她的,除了柳叶儿,谁都抢不走! 就这样,陈飞和蔷薇一起同行。 到了温泉,陈飞安排蔷薇住在洗浴中心,王德发见到蔷薇,惊艳的同时,不禁暗暗吐槽。 上次带尚梦竹回来,这次又换一个。 陈飞女人缘也太好了! 关键一个比一个漂亮,气质还好,根本不是一般农村女人能比的。 见他怪怪的眼神,陈飞只好解释,“这是蔷薇,牡丹广播电台主持人,来做新闻的,你安排好住处,消费方面全部记我账上,其他的不用你管。” 王德发干笑着,“看你说的,一个人能花多少钱,全免就行了。” 陈飞淡淡道:“我想过了,免费的话对你们不公平,以后是我带来的人都记我账上,分红的时候对账就行了。” 很多人合伙做生意,做着做着就散了,就是因为不注意细节。 觉得生意是自己的,自己亲戚朋友来,自然是要免费的,却忽视了合作伙伴的心情,久而久之,就会心生怨气。 洗浴中心虽然是陈飞投资,但是当初说好的,他出钱,王德发家出人,等于是合作关系。 虽然这点钱在陈飞眼里九牛一毛,不值一提,但在王德发眼里就不一样了,他们全家可就指着洗浴中心了。 王德发打着哈哈:“哈哈,我都听你的,你说了算。” 两人的对话,蔷薇一字不落听的清清楚楚,不由惊讶的问:“陈飞,这个洗浴中心也是你开的呀?” 陈飞笑道:“我出钱建的,我小姨和我小姨夫在这里管理,等于是合伙做的。” “哦,我明白了。你把的还挺宽的,卖药材,做调味料,还开洗浴中心,换成别人还不知道飘哪去了!” 蔷薇心里有些明白王梓钥了。 这样优秀的男人,肯定是做对象的首选。 假如他没有对象,或许自己也会动心吧? 想到这里,不由心脏砰的跳了一下。 脸红心跳。 蔷薇,你想什么呢? 怎么突然就思凡了? 他可是结了婚的人,就算没有结婚,还有尚梦竹和王梓钥虎视眈眈,自己就不要添乱了! 蔷薇当机立断,急忙掐灭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轻风细雨般开口。 “好了,不说这些了,既然来了,我可要好好了解一下,陈飞,你给我做向导呗?先带我参观参观洗浴中心,再去你加工厂看看,我还要去你家……” “来的时候你可没有这么说,我还要去开会呢!” 陈飞急忙打断她,来之前,陈飞以为是顺路把她捎来就行了,没想到还要做向导。 这怎么能行? 蔷薇轻轻咬着嘴唇,情不自禁的微微撒娇道:“陈飞,你是主人,不应该尽地主之谊么?” “可我还得开会……” “现在不是还没有开会么?” 一句话说的陈飞哑口无言,只好带着她在洗浴中心参观了一番。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参观的,当时陈飞搞得并不复杂,除了装修比较新颖,设施齐全,配备了淋浴。 当时还没有地板,就用水泥抹平。 另外就是配备了拔火罐按摩理疗等。 还有休息室,泡完澡可以躺下休息,单间里面还有电视,可以说比城市里一般的澡堂都要好很多。 最重要的是天然温泉,泡完之后全身舒坦,不是城市里烧出来的水可比的。 陈飞只是带她粗略参观一下,蔷薇便不由发出感叹,“很难想象,农村居然有这么好的洗浴中心,我们小区的澡堂都没有这个好。” 陈飞笑道:“你喜欢的话,可以多住几天。” 蔷薇嫣然一笑,“那当然,既然来了,我一定要充分了解这里的一切,对了,接下来咱们一起泡澡吧,泡完澡去你加工厂看看。” 陈飞尴尬的笑,“咱们一起泡澡不合适,这里有单间,你自己去就可以了!” 蔷薇发觉自己的语病,脸腾的红了,急忙解释:“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一会儿先泡个澡,然后再去参观你加工厂。” 陈飞松一口气,幸亏不是那个意思,不然就太尴尬了。 话说也有些日子没有泡温泉了,顺便泡泡也好,冬天泡温泉不但暖和,还能去风湿,好处多多。 于是陈飞就让服务员开了两个单间,两人各泡各的。 王德发得知消息,一阵瞠目结舌。 “开单间各泡各的?送上门的肥肉不吃,陈飞他是不是傻?” 李红柚恰好听到,弱弱的顶了他一句,“你以为别人都像你一样,看见女人走不动道?俺外甥可不是那种人!” 第四百八十八章 蔷薇的建议 王德发干笑着,“说陈飞呢,怎么扯到我身上,我可是一直洁身自好,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你知道就好。” 李红柚心中暗暗感慨。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外甥给她带来的底气。 现在她腰杆直了,说话有底气了,王德发也不敢像从前那样,动不动就发脾气了。 不过话说回来,陈飞动不动就领漂亮女孩子回来,以后会不会后院起火啊? 李红柚很担心。 却并没有埋怨陈飞的意思。 在她看来,自己外甥这么有本事,女孩子喜欢不是很正常? 要么说人都是双标的,自己是一回事,别人又是一回事。 无论男女都不例外。 陈飞泡澡很快,十五分钟就结束了,然后搓个灰,打个肥皂,二十分钟就搞定了。 出来之后,蔷薇还没有好,等了好一会儿蔷薇才从里面走出来。 公共场所,不像家里那么随意。 此刻蔷薇已经穿戴整齐,不过上衣扣子没有完全扣上,微微敞开一个v字,露出因为泡澡而变得粉红的天鹅颈。 俏脸也是粉红色,乌黑的长发向一侧倾斜,还淌着水珠,引人瞩目,情不自禁多看一眼。 感觉到迎面而来的目光,蔷薇的脸蛋儿迅速从粉红变成绯红,仿佛在一瞬间涂上了一层胭脂,急忙转身把扣子扣好,这才轻嗔一眼,“瞎看什么?” 陈飞心无杂念,自然不会觉得尴尬,收回目光,笑道:“感觉如何?泡完澡?” 蔷薇嫣然一笑百媚生,“泡温泉就是和一般澡堂不一样,很舒服,全身暖洋洋的,可惜就是太远了,不然我以后天天来!” “喜欢就多住两天,不过我可能没时间陪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陈飞笑道。 蔷薇不置可否,“你刚才答应过,还要去加工厂的,对了,还要去你家。” 陈飞看了看时间,“还有时间,去加工厂还来得及,我家就没必要去了吧?农村没什么可看的!” 蔷薇满脸好奇道:“话不能这样说,你是先进个人,全省十大杰出青年,我自然要去你家看看,是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了你!” “那随便你。” 想去就去呗,无所谓。 “不过我头发湿漉漉的,有点冷了呢!” 蔷薇弱弱的看着陈飞,意思是你给我解决。 陈飞有些为难。 吹风机是九十年代才传入我国,当时还没有,要不然直接吹干就行了。 但是现在,只能用毛巾慢慢擦干了。 不过他忽然想起来,进门的时候,好像看见前台放着一个炉子,稍微靠近烤一下,应该会干的快些。 两人来到前台位置,蔷薇一边小心翼翼的烤着头发,一边担心的说:“不会把头发烧了吧?” “不会,你不要离太近。” 陈飞心说,果然女孩子对自己的长发都爱护有加,烤个头发而已,还这么小心翼翼的。 炉子是那种圆柱形的,里面放三块煤球。 一块煤球卖八分钱,三到四块煤球就够烧一天了。 如今王德发有钱了,自然不在乎这点小钱。 两人一边烤着火,一边闲聊着。 火光映在蔷薇粉嫩无暇的脸蛋上,像是涂了一层光,美到极点。 王德发虽然背地里喜欢议论,此时却很有眼力见的找借口一边去了。 蔷薇一边细心的烤着头发,一边轻声细语,“你这个洗浴中心真不错呢!不过我觉得,如果有个理发店就更好了,洗完澡出来,顺便打理一下头发也挺好的。” 这话提醒了陈飞,有个理发店,等于又多了一个项目,确实不错。 不过理发是个技术活,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的,只能以后再说了。 “我会提醒我姨夫,让他注意一下,如果有合适的理发师,就再加一个项目。” 陈飞当机立断,朝躲在一边的王德发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三言两语,简单一说。 王德发就笑了。 “陈飞,你就是有本事,这都能想出来,马上就要春节了,理发的人会超多,绝对又是一笔收入!” 陈飞笑道:“这可不是我想起来的,是蔷薇提醒了我。” 王德发顺口就是一个马屁,“这姑娘一看就是心灵手巧的人,这都能想出来。” 虽然词不达意,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蔷薇嫣然一笑,有些羞涩的说,“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别当真。” 陈飞笑道:“灵感来自于生活,以后洗浴中心的项目会逐渐完善起来,挣的钱也会越来越多。” 初始阶段,人们手里都没有钱,不舍的消费。 随着以后日子好了,一些可有可无的项目都可以逐渐上马了。 理发只是基本操作,像一些足疗,客房、棋牌、娱乐、健身、美食、SPA等休闲功能,都可以搞起来。 王德发听得两眼放光,随即就忧心忡忡的说:“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不过,理发师不好找啊!外面倒是有会理发的,不过都是些上年纪的,专门给老头们理发,国营理发店的理发师又不肯出来干,这怎么解决?” 陈飞想了想说道:“不急,你可以问问,有谁愿意学理发,再想办法让他们进国营理发店去学习,学会以后回来,按洗浴中心的正式员工发工资。” 王德发的眼睛更亮了。 “这个主意好!不过,国营理发店肯教吗?毕竟,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种事他们不会干吧?” “徒弟是免费的劳工,实在不行再反过来给他们一些钱,肯定能行。”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世界上,几乎没有钱办不成的事。 “那行,回头我注意一下。” 王德发记在心里。 挣钱的事,必须当回事。 不过陈飞却并不是很在意。 洗浴中心在他的项目里是赚钱最少的一项,交给王德发就可以了,没必要过多关注。 蔷薇的头发烤干以后,两人就去了加工厂。 如今的加工厂,面目一新。 门口一个巨大的牌子,陈飞亲笔写成,被放大了无数倍,用水泥砌成落地式厂名,涂以亮色油漆,看上去非常大气,蔷薇桃花一般的眸子立刻便亮了起来。 第四百八十九章 关心则乱 “这就是你的加工厂么?感觉很大气啊!” 蔷薇赞叹着,跟随陈飞进入厂内参观了生产车间。 当她看到车间里面机器的旋转和工人繁忙的身影,不由再次发出赞叹:“没想到你工厂这么大,工人这么忙,我还以为是小作坊呢!” 在她的认知里,农村不可能有工厂,即便是有,顶多是个稍微大点的作坊,根本不可能出现正规的工厂。 可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一般般吧,厂子小的很,蔷薇你可不要见笑!” 陈飞本想谦虚两句,蔷薇却撇了下唇线分明的嘴角,“你就得意吧!对了,我能采访一下工人吗?” “随便。” 于是蔷薇就找到一个正在忙碌的女工,“打扰一下,我能问你几句话吗?” 或许是同性排斥,或许是耽误她挣钱,女工有些不耐烦。 但是看到她跟陈飞一起来的,倒是没有发作,一边忙碌,一边不冷不热的说:“有话快说,我正忙呢!” 蔷薇眨巴眨巴眼睛,是我说话有问题吗? 怎么感觉她好像不待见我? 收起三分委屈,蔷薇笑盈盈的问:“你们在这里上班,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女工头都没抬,随口说一句:“不多,一个月一百五。” 一百五还不多? 我才三十二块好不好? 还是最近才涨的,以前二十八! 莫名的就觉得工资不香了! 虽然是铁饭碗,但是差距也太大了! 心里有些受不了。 足足停顿十几秒,蔷薇才继续问:“那你们一天干几个小时?我看你们挺忙的!” 女工随口答道:“一天十小时,现在两班倒,我上白班,夜班还有免费的夜餐,鸡蛋面肉丝面可劲造!” 蔷薇惊讶的小嘴张成鸭蛋型。 虽然可是,上班时间略微有点长,但是工资高啊! 夜班还有面,这么多人可劲吃,一顿得吃多少啊! 随后蔷薇又随机采访了两个人,回答大同小异,工资也都差不多。 蔷薇彻底震惊了。 “陈飞,你工人干劲儿很足啊!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我不冷不热的!” 陈飞哈哈笑,“同性相斥,可能是你太漂亮了,自然不待见你!” “就你会说!” 蔷薇人美声甜,平时自然不乏赞美之词,早就免疫了,但是听到陈飞夸她,居然有些小得意,娇哼一声转移话题。 “怪不得上面要搞改革,这样对比,过去吃大锅饭确实有很多弊端。” 陈飞笑道:“大锅饭没有积极性,我们这多劳多得,工人自然干劲十足。” 蔷薇桃花一般的眸子更亮了几分,“你说的好有道理,不过,生产这么多调味料,你就不怕卖不完?” 陈飞轻笑,“我就怕生产的不够多,马上就春节了,到时候恐怕根本不够卖!” 正说着,祝解放风风火火跑过来。 “陈飞,咱们的调味料供不应求,这几天有断货的迹象,你看怎么办?” 陈飞诧异道:“不是刚改的两班倒吗?” “两班倒也不够啊!不够卖,根本不够卖!” 祝解放既欣喜又担忧,“你说要是供应不上可咋办啊!?” “那就改成三班倒,一班八小时,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另外立马张贴告示,继续招工!” 本来陈飞计划去买新设备的,但是最近事情比较多,就一直拖而未决。 眼下只能用三班倒,人歇车不歇来解决了。 “行,我这就去!” 祝解放急匆匆的来急匆匆的走,蔷薇已经震惊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调味料这么畅销吗?” 陈飞哈哈一笑,“你也不看看,现在市面上什么调味料卖的最快!” 别的地方不敢说,但是在牡丹城和省城,伏牛山调味料的市场份额至少是八成以上,这个市场份额绝对是惊人的。 “好吧,我现在更期待去你家了!” 蔷薇跃跃欲试。 陈飞这么优秀,他的家乡一定是地杰人灵,物华天宝,非常美丽吧? “一定要去吗?” 陈飞苦笑。 领这么漂亮一个女孩子回家,村里那些大妈大婶不知道背后怎么议论呢! 最重要的是,柳叶儿会不会误会? 这是陈飞必须考虑的。 “一定要去,必须去,陈飞,咱们现在就去你家好不好?” “想去就去吧。” 陈飞转念一想,都到温泉了,跟回家差不多。 而且祝解放和王德发都见过了,迟早会传到柳叶儿耳朵里,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大大方方的领回去。 反正自己问心无愧,不怕别人说闲话,也不怕面对柳叶儿。 随后两人就出发了。 温泉到西岭四五里路程,陈飞开着车,四五分钟就到了。 时间倒是不长,就是路上有点颠,蔷薇哪受过这个,一路上黛眉山紧蹙,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陈飞不由笑道:“现在你还想去吗?” 蔷薇倔强的说,“必须去,这里的风景真的很美呢!” 远山如黛,绿水青山。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大山,近处是一望无际绿油油的麦田。 而锏山水库镶嵌其中,犹如一块巨大的绿宝石,水波粼粼,闪闪发光。 从蔷薇的角度看,外面的风景确实不错。 风景如画,山川秀丽。 可从陈飞的角度看,却是颠簸而复杂难行的山路。 或许这就是富人眼里的天堂,穷人眼里的荒凉,诗人笔下的远方,游子的心里的故乡吧! 身份地位心情不一样,看到的风景也不一样。 陈飞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到了村里,刚一下车,蔷薇就蹲在地上,连续干呕几次。 陈飞知道她晕车了,不过没有吐出来。 柳叶儿听到汽车声,立刻满面欢喜的迎出来,恰好看到蔷薇蹲在车边干呕,陈飞在旁边看着,不由停下脚步。 陈飞哥带了女人回来呢! 而且貌似很漂亮的样子! 她还干呕,不会是怀了陈飞哥的孩子,来要说法的吧? 关心则乱,一瞬间,柳叶儿就想到了许多,顿时心乱如麻,怔在门口,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做了! “媳妇,家里来客人了,跟大姐说多整几个菜。” 陈飞扭头看见她,叫了一声。 第四百九十章 失望 听到陈飞的话,柳叶儿哦了一声,下意识的问:“那她是?” “哦,忘了跟你说了,她是牡丹广播电台的蔷薇,来咱们这采访的,刚才有些晕车。” 原来是晕车啊! 柳叶儿顿时松一口气。 我就说嘛! 陈飞哥不是那种人。 我不应该瞎想的! 善良的柳叶儿内心立刻充满自责,笑盈盈的说:“好的,陈飞哥,我这就给大姐说,多做几个菜,你赶快扶这位……这位怎么称呼?对,是叫蔷薇是吧?” “季蔷薇,不好意思,路上有点颠,就晕车了,我平时不晕车的。” 蔷薇呕了一会儿,稍微好些,站起来自我介绍道。 她一开口,犹如叮咚山泉,清脆悦耳,不由让人心生好感。 柳叶儿立马展颜一笑,“我叫柳叶儿,是陈飞哥的媳妇,你和陈飞哥先到南屋坐着,我给你倒杯热水压压,或许就不恶心了。” 蔷薇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敏锐的捕捉到一个关键词,下意识的盯着柳叶儿多看两眼。 这就是陈飞媳妇? 人长得挺好看的,一点都不像农村村妇,貌似还怀着孕。 只是,她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陈飞这样优秀的男人,她是怎么弄到手的? 看样子,她和陈飞感情很好呢,陈飞哥叫的这么甜! 从这点来看,自己老同学兼闺蜜王梓钥运气好像不太好。 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 没有任何意义,反而平添烦恼。 幸亏王梓钥是大大咧咧的性格,拿的起放的下,要是换成自己,恐怕会难受很久吧? 可是心里有些不得劲是怎么回事? 嗯,可能晕车的劲还没过去。 对,一定是这样! “不用了,我已经没事了。” 之前因为晕车,一直强忍着不吐,不然就太丢人了。 此时回过神来,蔷薇才有空打量四周的环境。 只见眼前是一栋青砖绿瓦的大房子,与城市的楼房相比,别有一番古色古香的风味。 路边有电线杆,但是路还是土路,两边的房子,除了陈飞家,极少有砖瓦房的。 大部分都是土胚墙,而且很破旧。 这与她见过的农村并没有太大不同。 不得不说,西岭村发展还是太晚了。 虽然有一部分人跟着陈飞挣了钱,但真正盖新房子的没有几家。 那时候的人思想还没有转变过来,除非是房子破旧的不能住了,一般不会轻易盖新房。 毕竟,老房子扒了盖新房,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因此西岭村截止目前,盖新房的不超过十家,其余都还是老房子。 不过一些小玩意倒是慢慢多起来,譬如收音机和电视机,可惜这些东西在外面看不到。 总之蔷薇扫视一周后,感觉有些失望。 就这样极其普通的环境,是怎样造就陈飞这样的优秀人才的? 她想不通。 “看完之后有什么感想?” 看到她略显失望的表情,陈飞大概猜到了一二,不由笑着问道。 “感觉与我想象的不一样!” 蔷薇有些郁闷的说,“我以为你一定生长在一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没想到和别的地方没有提到区别。” 陈飞笑道:“你看到的还是好的,再提前半年……不,提前三四个月,比现在还要破旧!” 盖新房子那几家,都是房子破的不能再破了,跑风漏气的,大冬天冷的不行,这才下决心盖新房子。 而且都是盖一部分,有的盖了南屋,有的盖了堂屋,有的盖了厦子。 总之是因地制宜,各取所需。 不像陈飞,直接全部扒了盖新房,高大气派,鹤立鸡群,一看就跟别人不一样。 “是呀!可能是我期望太高了!” 蔷薇有些羞涩的吐了吐舌头,又觉得不妥,急忙缩了回去,脸色绯红一片。 不过,当她进入陈飞家里,看到陈飞家里的设施。 彩电收音机缝纫机一应俱全,清一色崭新的家具,着实被震惊了一把。 这些东西,城里人都未必能置办齐全呢! 不过想到陈飞连小汽车都买了,又觉得没什么。 毕竟,那些都是小东西,跟小汽车动辄几万块钱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对了,陈飞还买下一整栋楼呢! 可惜就是农村的土路,实在太差了,要不然住在这里,似乎还可以? 今天陈凤做了四个菜。 白菜肉片,麻婆豆腐,葱爆羊肉,番茄炒蛋,陈飞又亲自下厨做了一个糖醋里脊,一个红烧排骨。 主食是馒头和小米粥。 饭菜上桌,大姐陈凤温婉的问蔷薇吃不吃的惯,如果吃不惯,明天就吃米饭。 临城属于牡丹城管,风俗习惯包括饮食并没有太大区别。 早饭和晚饭都喜欢吃馒头,中午则大部分吃面条。 不过陈凤听陈飞说过,城里人好像喜欢吃米饭,所以才有此一问。 蔷薇急忙展颜一笑,“吃的惯,我在家也经常吃馒头呢!” “那就好,你多吃点。” 作为一家之主,陈凤尽地主之谊,热情的给蔷薇夹着菜。 蔷薇连忙道谢:“大姐,我自己来就行了,你也赶快吃。” 柳叶儿在旁边笑着说,“我本来想给你夹菜的,被大姐抢先了。” 蔷薇笑道:“不用,我自己来。” 一顿饭吃的,不说是其乐融融,倒也相当融洽。 晚上,陈飞安排蔷薇睡在三姐的床上。 两个姐姐都出嫁了,家里有两张空床,不愁有客人来。 至于他自己,当然是去温柔乡。 温柔乡是英雄冢,不过陈飞身体好,还不至于扶墙。 蔷薇却是挑灯夜战,一边回忆,一边把今天的所见所闻汇总成文字。 等她回去,这些将变成新闻素材,出现在广播电台的节目里。 次日。 吃着早餐,陈飞问蔷薇是不是今天回去,蔷薇说她还想采访一下村民。 陈飞告诉她,怎么采访都可以,不过他没有时间陪她。 因为要去县城开会了。 蔷薇灵动水润的眼眸亮了一下,“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陈飞笑道:“一个县级政协会议,有什么好看的,你就别去了!” 蔷薇想说,但是你在啊! 我想知道你的故事,想知道你开会的时候会说什么? 会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说的都是套话和毫无营养的官话? 第四百九十一章 男人,怎能说不行! 想问,但是最终没有说出口。 别人媳妇在旁边呢,她说这些不合适。 但她天资聪颖,这点小事难不住她。 于是便浅浅一笑道,“我想尽量多获得一些素材么,毕竟现在刚刚改革开放,很多东西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多走走看看,多了解一下群众的呼声总是没错的。” “可是,开会时间会很长,你又不能进去,只能在外面等,而且我答应媳妇,开完会和她一起去买衣服,马上过年了。” 陈飞昨晚上答应柳叶儿,今天带她一起去县城,开完会就去逛街,买衣服,提前准备年货,答应了就必须做到。 蔷薇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陈飞对媳妇真好啊! 脸上却依然笑盈盈,“没事,开会的规矩我懂,干我们这一行,等个几小时很正常,等你们开完会出来,你和你媳妇上街,我顺便采访几个委员就可以了,不会影响你们。” “那好吧。” 话说到这份上,陈飞只能答应。 如今家里的事,都有别人代劳,陈飞已经撒手不管了。 包括蘑菇种植,进城,药材和调味料的收购、炮制,都有专人负责。 至于柳叶儿负责的那部分,吃完饭以后,两口子齐心协力,很快就搞定了。 开车到了温泉,朱江峰和栗冬早就在等了。 两位领导不但没有怨言,反而笑容满面。 不过见到陈飞车内还有一位如花似玉的大美女,都很诧异了一下。 现在陈飞都这么大胆了么? 当着媳妇面把别的女人领回家? 看见他们的神情,陈飞就知道他们想歪了,便主动给他们介绍。 “这位是牡丹广播电台的,来我们这里采访。” “原来是广播电台的啊!” 朱江峰笑呵呵的伸出手,“这位女同志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果然被我猜中了!” 蔷薇礼帽的与朱江峰轻轻一握,随即放开。 栗冬则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头致意,随即问陈飞:“我两天没去西岭了,大姐还好吗?” “两天没见能发生什么事?” 陈飞笑道:“放心吧,我大姐好着呢。” “那个人在吗?” “不在,我昨天回来没见他,今天也没见……” 栗冬没说名字,但陈飞知道他说的是王志军,心里一阵苦笑。 现如今,王志军的心思明明白白,大姐和这位的心思却难以捉摸。 不晓得他们彼此有没有那个意思,如果有,最终怎样处理三人之间的纠葛。 如果没有,栗冬对大姐究竟是怎样一种感情,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朱江峰则盯着陈飞的小汽车感慨道:“上次去开会,你还是蹭车,这才多久,居然都买车了!” 陈飞淡淡一笑,“代步工具而已,不值一提。” 此时蔷薇忽然插嘴道:“陈飞还在牡丹城买了一栋楼呢!” 朱江峰明显震惊了,“是吗?那得花多少钱啊!” “不知道,你问陈飞。” 陈飞漫不经心的说,“不多,也就三万多块钱。” 不多你个鬼啊! 朱江峰白眼球都翻到天上去了。 三万块钱都够乡政府发半年工资了,你还说不多? 不过,想到如今伏牛山调味料的红火也就释然了。 或许在陈飞心里,三万块钱和他眼里的三十块钱差不多吧! 这话稍微有点夸张,不过三万块钱在陈飞眼里确实不算什么。 昨天晚上,与柳叶儿战前盘点,如今陈飞的总资产已经达到五百万。 放在猪肉八毛,茅台酒八块钱一瓶的那个时代,可以说怎么花都花不完了。 柳叶儿自始至终没有插嘴,但是脸上的笑容却始终如一,就差把骄傲写脑门上了。 我男人就是优秀! 而且他还说,等孩子生下来,就带我去牡丹城住呢! 我骄傲,但是我不说! 其实陈飞想过春节前带柳叶儿去牡丹城长长见识,考虑到她肚子大,长途颠簸对孩子不好,只能暂时放弃。 等孩子出生,满月以后,没有后顾之忧,想去牡丹城也好,去省城也好,都是一句话的事。 来到县城,政协会议现场。 陈飞和栗冬、朱江峰一起进入会场,蔷薇则和柳叶儿在外面等着。 开会是枯燥的,不过既来之则安之,陈飞也和其他人一样,安静的坐着。 政协主席陈元芳首先讲话:“同志们,本次会议是改革开放后的第一次政治协商会议,会议的主题是怎样贯彻落实党中央决策部署,促经济,抓民生,怎样在改革开放的东风下,快速发展……” 政协主席名义上是县里的四把手,紧接着是县委书记、县长等重要领导讲话。 末了,县长微笑着说:“同志们,本着政治协商,积极参政议政的原则,希望大家踊跃发言,为我县的经济发展献言献策。” 接下来,委员们发言踊跃,不过陈飞感觉都没什么心意,翻来覆去就那些话。 有些甚至是复读机,把上面的文件摘抄下来,再加一些“嗯”“啊”“所以我们一定要”之类的废话,听的人昏昏欲睡。 当然,睡是不可能的。 哪怕是真困了,也得把眼皮撑起来。 不然就是大问题了。 首先是态度不够端正。 你可以无所作为,但是态度必须正。 前世陈飞连人民大会堂都去过好几次,自然深谙其中道理。 于是他眼观鼻鼻观心,身体坐的笔直,偶尔还会其他人一样,装模作样的拿着笔记些什么。 至于记的什么,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难道谁还能趴过去瞧瞧? 不可能的! 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县长朱大明居然再次点名,让他发言。 陈飞没有准备,听到点名顿时有些错愕。 这才第一天啊! 怎么就让我一个新进的政协委员讲话? 这合适吗? 朱江峰也有些吃惊,悄声问:“陈飞,你行不行?要不要把我的发言稿借给你看看?” 毕竟,这是参政议政的政协会议,相对严肃,不是上次的先进个人大会可比的。 陈飞站起身,淡淡一笑。 “男人,怎能说不行?” 听到这话,朱江峰神情错愕。 不是? 你这话是认真的? 我怎么感觉有点奇怪呢? 栗冬没有说话,只是给陈飞一个鼓励的眼神去吧,我相信你! 陈飞大步走上台,神态自若,毫无怯场,开始了他的发言。 第四百九十二章 眼里只有你媳妇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前面的发言都很好,也提了很多中肯的建议,我本人也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现在提出来供大家参考。” 陈飞没有发言稿,就是随心所欲,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首先是改革开放,不是简单的放开就完了,还应该加以引导。” “譬如个体经营,说起来好像很简单,自己想去经营什么,只管去干就行了,但其实不然。” “没有政府引导,普通老百姓根本不知道做什么,往往是看到别人在做什么就跟着做什么。” “相信大家都看到了,改革开放快两个月了,但是很多地方还停留在摆个地摊卖点小物件这上面,而且都很随意,想摆哪就摆哪,形不成规模!” “农村就是喂头猪和几只鸡,对经济发展的推动着实有限。” 朱大明眼睛一亮,情不自禁的问:“那么,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陈飞微微点头,继续说道:“我觉得,要想促进发展,首先要形成规模,譬如在城市,可以单独划出来一个或多个区域,专门让人摆摊,一个两个或许不显眼,但是去的人多了,就可以形成规模效应,这个可以参考牡丹城的上海市场和广州市场。” “至于农村,我觉得可以起大集,在每个乡镇和一些交通便利的大村子,把集市烘起来,效果和城市的交易市场是一样的。” 千万不要小看地摊经济! 在机械化和科技未曾普及之前,地摊经济曾经是带动我国经济发展的重要一环。 前世温泉、官庄、庙下、寄料、杨楼、菜店、弯子等地,就分别烘起了集市。 五天一圩(有的时间有重复,一般都是就近赶集)。 每逢集市,十里八乡的老百姓都蜂蛹而来,交易量相当可观。 朱大明眼睛透亮,与书记阮大清对视一眼,悄声道:“怎么样?我就说让他多发言准没错! 阮大清点头道:“确实有见地,一点都不像山里人!” 等陈飞说完,两人立刻带头鼓掌,其他人见县长书记都鼓掌了,那更是掌声如雷。 朱江峰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一边鼓掌,一边朝栗冬说道:“咱们温泉镇出了个人才啊,无论什么时候都没有让你失望过!” 此处的“你”,并不是特指栗冬,而是泛指,当然也包括他和栗冬。 栗冬微笑着,眼里露出赞许的神色,“确实不错,不愧是大姐培养出来的。” 朱江峰感觉他跟自己说的意思不太一样,不过却没有细究。 反正是好词就对了。 当天会议结束,县长和书记又专门把陈飞留下来,让他仔细讲讲关于地摊经济的看法,怎样退行,怎样起会等。 最后总结,这个方案可行! 等县委和政协讨论印证之后,就可以试着推行。 期间也谈到鬼市。 其实和市场有类似的功能。 但鬼市毕竟不是正经市场,时间上不固定,地点也不固定,有很大的随意性,不方便管理,容易形成占道经营,随意丢弃废弃物等问题。 而一旦形成市场,就可以由政府统一管理,从而规避这些问题。 陈飞侃侃而谈,县长书记听得连连点头。 “不错!” “真不错!” “提名你做政协委员是最正确的!” “其他人都跟你没法比!” 县长朱大明唏嘘不已,“要是咱们县多一些像你这样的人才就好了,我和阮书记就不用整天这样劳心劳力了!” 阮大清微笑着,“能者多劳,市政协会议还需要你,替我们县争光啊!” 陈飞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县长,书记,我就是随口说说,其实我什么都不懂!” 潜台词就是:我没时间,真没时间啊! 开会耽误挣钱! 朱大明一本正经的说,“这可不能推辞,书记说的对,能者多劳。” 县长书记都这么说了,朱江峰和栗冬自然乐见其成。 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虽然没有实权,但是却有参政议政的权利。 最重要的是荣誉。 荣誉就是护身符! 因此陈飞略做推辞,就答应了。 随后陈飞和县长书记说明,今天是和媳妇一起来的,所以要失陪了。 两位领导十分亲切的说:“去吧去吧,好不容易来趟县城,多和媳妇逛逛。” 走出会场,蔷薇正在采访,看见陈飞立刻匆匆结束采访,快步走到陈飞身边,惊讶的问:“陈飞,别人早就出来了,你怎么才出来?” 陈飞笑道:“和县长书记聊了一会。” 好吧,这个男人就是与众不同。 蔷薇灵动水韵的眼眸转了转,笑颜如花道:“那我能采访你吗?” 陈飞一边走一边说道:“采访我随时都可以,我先看看我媳妇。” 蔷薇神情一滞。 眼里只有你媳妇,难道我不漂亮? 不过,反过来想想,自己要是遇见这么好的男人,恐怕会幸福死吧? 莫名的有些羡慕柳叶儿是怎么回事? 柳叶儿因为身子不方便,就一直在车里没有出来,看见陈飞大步流星走过来,顿时眉眼带笑,所有的疲乏在瞬间一扫而空。 “陈飞哥,会开完了?” “今天结束了,还有好几天呢!” 陈飞半截身子钻进车内,握着柳叶儿白白嫩嫩的手,“等了半天,冻着了吧?我给你暖暖。” 一股暖流从手掌传至心田,柳叶儿心里像吃了蜜,满脸幸福的笑容。 “我不冷,车里暖和着呢!” 暖和是不可能的,那时候又没有空调。 不过柳叶儿心里暖洋洋的倒是真的。 随后而来的蔷薇眼里闪过一抹羡慕,“你们两个还真是恩爱呢,不过,当着我的面是不是不太好?” 陈飞哈哈笑:“那啥,时间不早了,咱们去合作社,今天一定要多买点。” 一路上,蔷薇并未忘记自己的职责,追问陈飞今天的会议内容。 陈飞漫不经心的随意开口,“其实有用的建议不多……” 这话当然不能说,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 他说出来的是:“大家的建议都很好,抓经济促发展,为国计民生献言献策!” 第四百九十三章 公私合营? “那你呢?你今天发言没有?” 蔷薇追问。 “我就随便说两句。” 陈飞把自己的发言大致重复一遍,蔷薇水灵灵的眼眸便荡漾起来。 “你说的真好,比他们那些空洞的发言有用多了!” 听到蔷薇的夸赞,陈飞倒没什么,柳叶儿的眼睛却弯成了月牙儿,“是的呢,陈飞哥就是有本事,随便说说都能说到点子上!” “不要当着别人的面夸我,这多不好意思。” 陈飞谦虚着,但微微翘起的嘴角却出卖了他,蔷薇不由轻哼一声,扭过脸去。 虽然我是外人,但是你也不用说的这么直白吧? 不过,妈说的没错,会夸男人的女人有人疼,怪不得陈飞对她这么好! 这个柳叶儿确实很不错呢! 到了合作社,只见门口有许多摆摊的。 以前是偷偷摸摸,现在都明目张胆的摆出来了。 不过有一点,确实如陈飞所说,那就是乱。 想怎么摆就怎么摆,占道经营,乱摆乱放,路都挡住了。 没办法,陈飞只能把车停在稍远的地方,拉着柳叶儿步行朝合作社走去。 看到两人手拉着手,一副甜甜蜜蜜的样子,蔷薇在后面撇撇嘴。 “至于吗?” “都结婚这么多天了,还这样腻歪,也不怕别人笑话!” “好吧,突然有些想搞对象了!要是现在有一个帅小伙子出现在我面前,手拉着手逛街,一定很幸福吧?” “可惜,好男人太少了!什么时候我能遇见一个像陈飞这样,又帅气,又有本事,还会哄女人开心的男人啊!” 忽然就脸红了。 啊呸呸呸! 瞎想什么呢? 你还年轻,追你的优秀青年一大把,一定会有比他更好的! 蔷薇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进入合作社,三人就直奔成衣专柜,看了一会,柳叶儿盯着两件呢子大衣,难以抉择。 “陈飞哥,你说我穿白色好看,还是穿蓝色好看?” 蓝色是基本色调,可以配很多衣服。 白色就不然,搭配不好就不好看。 所以柳叶儿有些为难。 陈飞大手一挥,“这有什么为难的,全部买回去,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可是,不用买这么多的,有一件新衣服就好了。” 以前过年都是买一件新衣服,而且还是买的布料,自己做的,里面套上棉袄。 这还是条件好的,条件差的,旧衣服洗洗就算了。 “买吧,又不差钱。” 陈飞大手一挥,“同志,这两件都包起来,还有那件米黄色的也包起来。” 柳叶儿小脸蛋儿通红,“陈飞哥,真不用买那么多。” “我说买就买,你就不用管了。” 这话说的,售货员都羡慕的眼睛发光了。 这样的好男人,我也想要啊! 可惜是别人的。 紧接着毛衣棉衣绒裤,见什么买什么,主打一个买字。 柳叶儿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却甜的像蜜一样,脸上的笑容自始至终都没有断过。 蔷薇都后悔了。 不该跟着来的,感觉自己很多余。 不大一会,陈飞和柳叶儿就买了一大堆,都是捡最好的买。 柳叶儿拉住陈飞,“陈飞哥,真的够了,再买就拿不动了!” “你等下,我把东西放车里再回来。” 买的确实不少,陈飞和柳叶儿都抱不住了,蔷薇只能帮忙拿一些。 柳叶儿坚决不要。 “陈飞哥,天不早了,家里的蘑菇该浇水了,快点回去吧,不然我不放心!” 陈飞笑道:“大姐在家呢,她会照顾好的。” 柳叶儿弯弯眉儿,轻声细语,“大姐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家里好多事呢!” “可是,难得出来一趟……” 陈飞犹豫着。 “买的已经够多了,再买就浪费了,再说我已经很开心了!” 柳叶儿很执着,陈飞只好答应。 随后几天,蔷薇一直跟着陈飞出入县城。 虽然两天后就感觉没意思了,委员虽多,但却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大多数都是人云亦云,蔷薇采访了几次就兴致缺缺。 不过处于职业操守,仍然坚持到会议结束。 在此期间,陈飞的提议得以通过,但具体怎么实施还要进一步沟通解决。 这天,是临县政协会议的最后一天。 县长朱大明特地把陈飞叫去,小聚一下,并且介绍政协主席陈元芳给他认识。 陈元芳笑呵呵的伸出手,“果然是年轻有为啊,以后咱们临县的经济发展就靠你了!” 陈飞伸手一握,微笑道:“您过奖了,经济发展还要靠领导的决策和大家的共同努力。” 陈元芳赞许的点点头,“怪不得县长书记对你赞不绝口,小伙子确实不错。” 朱大明哈哈一笑,“来来来,都坐,都坐,坐下再说。” 落座之后,朱大明率先开口。 “陈飞,你的提议已经通过了,具体怎么实施,你有没有想法?” 陈飞说道:“我的想法是,在县城分两部分,一是专门划一块地方,由政府出面,成立一个市场,主要经营蔬菜水果,可以说是一个菜市场,二是选合适的街道,允许市民自己摆地摊,选的街道不能是主路,以免影响交通。” 朱大明沉吟道:“政府出面倒是可以,就是眼看年关了,县政府财政困难啊!各单位都等着发工资呢!” 陈飞笑道:“县长有话直说。” 朱大明哈哈一笑,“你财大气粗,能不能垫出来,过完年再还你?” 陈飞婉言谢绝:“县长,哪有政府向个人借钱的,这不合适吧?” 政府的事让我出钱,哪有这样的? 政协主席陈元芳笑呵呵的开口,“陈飞,一笔写不成两个陈字,你我五百年前是一家,我就不说见外的话了,县政府不会白让你垫资的,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向县长和书记提嘛!” 话说到这份上,陈飞明白,自己不出钱是不行了。 于是他略做思考,说道:“县长,书记,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市场由县政府规划,你们出地皮,我出钱,直接打造一个大型市场,不但有蔬菜瓜果,同时容纳鸡鸭鱼肉等,收益平分怎么样?” 朱大明与阮大清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问:“这样既不是公家,又不是私营,你觉得这合适吗?” 第四百九十四章 起会 “是啊!公是公,私是私,公私分明,这样公私不分,从未有过这先例啊!” 陈元芳表示同样的担忧。 其实前世混合制改革多了去了,不过在眼下确实太前卫了。 陈飞笑了笑,“我只是这么一说,未必就要这么做,不过话说回来,改革开放本来就是摸着石头过河不是吗?” “可……那也不能这样啊!” “对,我觉得此事应该从长计议!” “感觉这样不太好……” 三人话里话外都是不太看好这个建,让陈飞有些无奈。 “我出钱政府出地你们不同意,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咱不建高端的,就建一个普通的市场,划一片地方,让老百姓集中到一起去经营,效果虽然差点,不过也能起到一定作用。” 说白了,三位领导还是缺少魄力,不敢把步子迈的太大,怕扯着蛋。 三位领导面面相觑。 最终有朱大明开口,“要不就这样先试试?” 阮大清点头道:“反正快春节了,大动干戈也来不及了,不如先临时搞一个市场,等以后有条件了再说。” 陈飞笑笑不说话。 有些事情,干就干了,一旦放下就提不起来了。 不过,陈飞的念头已经起来,反而不想放弃, 于是,他再次提议,“要不,政府把地卖给我,我自己建市场?” “你自己建市场?” 三位领导不约而同的看向陈飞。 “对,我自己建,就不存在公私不分的情况,但是同样能拉动经济。” 有句话陈飞没有说。 就算市场不怎么挣钱,将来地皮升值,也是稳赚不赔。 不能说领导目光短浅,只能说,作为重生者,他对未来胸有成竹。 “书记,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兹事体大,朱大明不敢擅自做主。 毕竟,书记才是一把手。 阮大清沉吟着,“按说这是好事,不过我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如开常委会,举手表决?” “那就开常委会吧!” 事业单位就这样,动不动就开会,都不想担责任。 陈飞见一时半会儿难以决策,便决定告辞了。 临走时,朱大明告诉他,等有了结果就第一时间告诉他。 随后陈飞就回去了。 到了温泉,朱江峰和栗冬却拉着陈飞不让走,说是商量起会的事。 因为没有这方面经验,不知道怎么搞。 陈飞笑道:“这个太容易了,你们规划出一片地方,然后把所有摆摊的全部集中到那里,并且和他们说好,以后每逢5号10号,都到这里进行交易就行了。” “他们要不去呢?” 朱江峰问。 “其他地方视为非法,该罚的罚,搞几次就适应了。” 陈飞有些无语,怎么什么都问他,他又不是乡长! “现在不是鼓励个体经营么?罚款的话,会不会与中央的精神背道而驰?” 朱江峰担忧道。 “不会。” 陈飞一针见血道:“学习贯彻会议精神,不是生搬硬套,要学会灵活运用,起会的目的就是让老百姓形成习惯,到统一的地方摆摊,同时也方便管理,其他的与平时摆摊没有区别。” 栗冬点头道:“陈飞说的对,一旦形成规模,交易量增长,卖的更多了,就会有更多人参与进来。” “书记觉得可行?” “我觉得可行。” “那就没问题了。” 朱江峰笑哈哈道:“咱们先开个会,看怎么宣传,尽快把会赶起来。” 随后乡政府就积极起会,地址就选在陈飞的加工厂对面。 乡政府专门划了一大片地方,另外从南到北,整条路都可以摆摊。 五天一轮,时间定在5号,10号,15号,20号,25号和30号。 官庄听说温泉要起会,也跟着搞起来,时间定在3号、8号、13号、18号23号和28号。 随后庙下、临汝镇、杨楼等地纷纷跟进,时间上有的错开了,有的有重复,不过基本上都是五天一圩。 东营是个大村,比官庄还大,也想跟着起会,但不知怎么,起了几次没起来,最后不了了之。 各乡镇闻风而动,县里却一拖再拖。 因为县政协会议开完以后,还要去市里开会。 之前已经说过,临县属于牡丹城管,陈飞作为临县政协委员,也随着众人来到牡丹城开会。 当然,蔷薇也搭顺风车回去了。 尚梦竹得知消息欣喜不已。 不管陈飞是开会还是做别的,来了牡丹城,能不回家? 可她想差了。 与会人员有专门的招待所,没有特殊情况,晚上都只能在招待所。 陈飞不好搞特殊,只能将就着。 好在有电话,尚梦竹百无聊赖,就每天晚上跟陈飞煲电话粥。 一聊就是一两个小时,居然都不觉得累。 因为陈飞在开会,招聘员工和培训事宜都由尚梦竹一力承担。 连陈飞都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她可以小鸟依人,像普通女孩子一样偎依在男人身边。 但是当她一个人的时候,又表现的无比坚强,各种事情都处理的井井有条。 好在有电话,尚梦竹百无聊赖,就每天晚上跟陈飞煲电话粥。 一聊就是一两个小时,居然都不觉得累。 因为陈飞在开会,招聘员工和培训事宜都由尚梦竹一力承担。 连陈飞都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她可以小鸟依人,像普通女孩子一样偎依在男人身边。 但是当她一个人的时候,又表现的无比坚强,各种事情都处理的井井有条。 会开的有点长,一来二去半个月就过去了。 好在有电话,可以遥控指挥,陈飞的事业倒并没有因此耽误。 美食城装修完毕,员工培训也结束了。 本来可以早点开业的,但是尚梦竹一定要等到陈飞有空再开业。 今年是特殊的一年,会议的主题都围绕着改革开放和个体经营,促发展,抓经济上面。 翻来覆去就是这些话。 陈飞作为临县代表,在会上并没有过多发言。 说实话开这种会挺无聊的,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因此尽量多听多看,少说话。 当然,一些必要的发言还是要有的,不然就失去了作为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的意义。 陈飞本以为自己在众多代表中很普通,也没有过分抢眼的表现,没想到还是被人盯上了。 苏铭的大伯苏连胜! 第四百九十五章 流氓罪 苏连胜也是政协委员,并且也参加了这次会议。 还有王天华,都和陈飞见过面,不过大都是谈正事,私聊很少。 陈飞原以为就这样平平淡淡结束,眼看要过年了,在会议即将结束这天,决定去理个发。 毕竟华夏的习俗,都是在春节前理一次发,入正月就不能再理了,只能等到二月二,龙抬头。 陈飞自然是遵循着这种风俗。 然而,却万万没想到,一次简单的理发,险些让他身败名裂。 苏连胜在开会期间见过陈飞,回去之后,无意中泄露给苏铭。 提起陈飞,苏铭就恨的牙痒痒。 偏偏又没办法报复,郁闷至于,就找到好哥们程民权和苏烈喝酒。 程民权也是公安,和苏铭是老同学,目前是支队长。 苏烈则是苏铭的堂弟,苏连胜的二儿子。 苏铭喝着酒,向俩哥们诉苦,程民权笑了笑,“一个人大代表而已,想报复他还不容易!” 苏烈多少知道一些,连忙说道:“眼下正在开会,你们可别乱来,不然闹起来不好收场。” 开会期间万众瞩目,安全措施更是一流。 在这种时候去报复一个政协委员绝不是明智之举。 程民权笑了。 “老弟,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不等苏烈回答,程民权便洋洋得意的说,“我们刑警队负责开会期间的安全,与会代表出入招待所都有登记,今天刚好无意中听到陈飞说,他好像要去理发。” “啊,然后呢?这跟报复陈飞有什么关系?” 苏烈不明所以。 “这你就不懂了吧?” 程民权借着酒劲说道:“我们可以这样……再这样!我敢保证,如此一来,陈飞必定身败名裂!” 或许是酒精上头,苏铭眼睛出奇的亮,“老程这主意好!只要把握得当,就算他不死也要脱层皮!” 苏烈也来了精神: “那就干?” “干他娘!” 三人把酒杯一甩,气势汹汹,扬长而去。 却说陈飞,来到一家新开的理发店。 为什么说是新开。 因为老理发店都是国营,最近冒出来的都是个人性质。 进去之后,女理发师就笑容满面的迎上来,“是理发吗?” 女理发师年纪不大,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胖乎乎的圆脸,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 可能是因为在室内的缘故,没有穿外套,而是穿着一件大红的羊毛衫。 不能说不好看,只能说很普通。 不过陈飞并没有嫌弃的意思,而是笑着说:“你这人挺少啊!” 附近还有两个理发店,人都挺多的。 陈飞不想排队,所以才走进这家理发店。 女理发师脸腾的红了,嗫喏着说,“其实我……刚开业不久,可能觉得我技术不好,所以人有些少,不过你放心,我会认真的!” 陈飞倒是无所谓,初学乍练,技术不好很正常,只要认真,应该差不到哪去。 于是便问:“带洗头吗?” “带的,单理发两毛,带洗头三毛。” “行,给我洗洗。” 陈飞是比较注重仪表的。 干净的仪表不单显得帅气,而且也是对别人的一种尊重。 不然和别人见面,邋里邋遢的像什么? “好的,请您到里面来。” 女理发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伸手相请。 理发店并不大,但却被隔成内外两间,外面理发,里面洗头。 进去之后,女理发师笑容满面的说,“您把外套脱了好吗?不然弄湿了不太好。” “可以。” 陈飞脱了外套,随手放在一边,随后就坐下,任凭女理发师给他洗头。 女理发师确实很认真,仔仔细细的给他洗了头,又仔仔细细的拿毛巾给他擦干,这才一起往外面走。 女理发师在前,陈飞略微落后两步,手里还拿着外套,正准备穿上去。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从外面冲进来几个执法人员,为首的人大声喝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卖银嫖嫦,给我抓起来!” 两个公安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朝陈飞扑去,另一个人则去抓那个女理发师。 女理发师吓得脸色苍白,急忙叫道:“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公安同志,你们不能冤枉我啊!” 为首的人冷声道:“少废话,人赃并获,还想抵赖?抓走!” 与此同时,陈飞也被一左一右扣住。 陈飞觉得事有蹊跷,但对方是执法者,他不便反抗,只能沉声道:“我是来开会的政协委员,你们如此野蛮执法,是什么意思?” 程民权相貌堂堂,一身正气,冷笑开口:“我不管你是不是政协委员,我只知道你正在做违法乱纪的事,被我当场抓获,少不了判你一个流氓罪!” 不错,那时候有一个万能的流氓罪,很多不好判定的罪都可以归到上面去,与前世的寻衅滋事罪有异曲同工之妙。 陈飞目光一沉,“你凭什么说我违法乱纪?又当场抓获了什么?” 程民权瞥一眼他还没有来得及穿上的外套,冷笑道:“衣服都脱了,你还说什么都没有做?” 陈飞被他气笑了,“我理发洗头不是很正常?洗头的时候外套脱掉不是很正常,怎么到你这里就成了抓现行?” 程民权冷着脸说道:“我现在不给你说这些,有什么话进局里再说。” 事出反常必有妖,陈飞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只能沉声道:“好,我可以跟你走,但是按照规定,你应该给予政协委员足够的尊重!放开我,我自己走!” 陈飞不但是政协委员,同时还是人大代表,按照规定,在人大和政协没有开除之前,公安局是不能随便抓人的。 程民权眼里闪过一丝冷芒,朝两位同事歪了下脑袋,“小李,小王,让他自己走。” 两人放开陈飞,但依然一左一右紧跟着他。 那个女理发师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直接被反背双手铐了起来,吓得脸都白了。 陈飞叹了口气,估计这个女理发师是被自己牵连了。 但具体是谁整自己,暂时还不得而知。 “哟,这不是咱们见义勇为的大英雄吗?原来表面是英雄,背地里也会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啊!” 走出理发店,一道身影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 第四百九十六章 软暴力 陈飞抬眼看去,只见面前站着两个人。 两个人都很年轻。 一个熟悉,一个陌生,两个人的表情却大同小异。 都是戏谑中带着嘲讽,尤其说话的那个,都快把幸灾乐祸写在脸上了。 “苏铭,是你在搞鬼?” 陈飞一瞬间就想明白了。 无缘无故的,理个发会被当成卖银嫖嫦,原来有有人整自己啊! 苏铭脸上的笑根本不用藏,藏也藏不住。 “陈飞,你别瞎说啊!我可什么都没做,是你自己不检点,耍流氓还被抓现行,哈哈哈……原来十大杰出青年就这德行啊!” 苏烈也在笑,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有些人最会沽名钓誉了,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男盗女娼,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苏铭哈哈大笑,“可惜啊!今天以后,他的丑恶嘴脸就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想想就爽啊!” 陈飞看着他,神色平静,“苏铭,你可知道,诬陷一位政协委员的后果?” 政协会议还没有结束,在这种时候,苏铭丧心病狂,采用这种低级手段诬陷他,一旦事情败露,绝对不会像上次那样草草了事。 影响太恶劣了! “你能出来再说吧!” 苏铭朝程民权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大喝一声:“少说废话,带走!” 两个公安不要分手就把陈飞和那个女理发师塞进警车。 为了达到目的,这次苏铭布置周全,直接开了一辆警车过来。 并且回到公安局,立刻就展开审讯。 陈飞行得正站得直,自然无可招认。 然而,他却低估了这些人的下限。 为了坐实他的罪名,苏铭和程民权分工合作,分别对陈飞和女理发师进行审讯。 因为苏铭处于停职时期,这一点陈飞也知道,所以审问陈飞的事就交给了程民权。 苏铭自己审问那个女理发师。 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普通女人而已,苏铭威逼利诱,连哄带吓,还亮出了刑具,当场就把女理发师吓得魂不附体,完全没了主意。 随后苏铭又谆谆善诱,只要她指认陈飞就可以从轻处罚。 顶多罚点款,就可以放她出去。 于是女理发师就稀里糊涂的招供了。 程民权拿到供词,便以此为由,对陈飞进一步逼迫。 不过,这一次苏铭学乖了。 暗戳戳的告诉程民权,不要对陈飞用刑,至少明面上的手段不能用。 程民权轻蔑一笑,“都是老公安了,想用手段还不容易?先熬他两天再说,告诉小李和小王,让他们先睡,一会儿来换我。” 不错,上手段未必就是皮鞭炮烙,暗地里的手段太多了。 最常用的就是熬鹰。 几个人轮番审讯,不给你一分钟的休息时间,时刻处于紧张中。 在此期间,不但不能睡,还不给水喝,不给饭吃,从精神上全方位摧残,却偏偏查不到任何伤势。 典型的软暴力。 俗话说,软刀子杀人最疼。 看似寻常最奇崛。 一天半天或许能咬牙坚持下去,时间长了,铁人也受不了。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些人的精神崩溃,就会按照审讯者的意图回答问题。 那时候被审讯者就会选择性忘记招供的后果,只想好好睡一觉,好好吃一顿。 等到宣判的时候悔之晚矣。 再想翻供难比登天! 程民权、小王、小李轮番上阵,苏铭和苏烈也没闲着,偶尔进去找借口对陈飞冷嘲热讽,总之让陈飞一晚上都没有合眼。 直到第二天政协会议照常召开,与他同来的县长陈元芳发觉陈飞的位置居然空着,不由心中诧异。 作为临县政协主席,同时也是牡丹城政协委员会常委,陈元芳坐在主席台上,眉头微皱。 平时看陈飞挺稳重的,怎会在关键时刻迟到? 左等右等,一直到当天会议结束,仍然没有见到陈飞的影子。 回去之后,陈元芳就问身边的工作人员,有没有见到陈飞。 牡丹城七县四区,每个县区都安排在招待所,同一片区域或楼层。 相邻几个房间都是临县的委员。 众人纷纷表示,昨天会议结束就没有再见过陈飞,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陈元芳感到事态严重,急忙电话联系县长朱大明。 朱大明大惊失色,“好好的一个人怎会无缘无故失踪?你们有没有报警?” 陈元芳道:“现在失踪还不到一天,不好报案啊!” 朱大明沉吟道:“这样,你去招待所前台问问,看他什么时候出去的,以什么理由外出,回头再联系我。” 为了确保委员们的人身安全,出入招待所都要登记。 陈元芳去前台一问,陈飞出去的理由是理发,时间是昨天下午四点半。 也就是会议刚结束不久就出去了。 陈元芳把情况告知朱大明,朱大明想了想说道:“你别急,我联系一下老领导,让他关注一下。” 朱大明说的老领导是牡丹城常务副市长方震。 电话打过去,老领导也震惊了。 “政协委员在开会期间失踪,这可不是小事,放心,我让人去查一下。” 这种事当然不会大张旗鼓的查,于是一个电话打给公安局副局长王天华。 “天华,有一个叫陈飞的委员在开会期间莫名失踪,让你的人暗中查一下。” “陈飞失踪了?” 王天华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的事?” 方震淡淡道:“就在昨天下午会议结束以后,你悄悄查一下就可以,不要让太多的人知道。” “明白。” 会议期间维稳是第一要素,任何不利于稳定的因素都不允许发生,何况是政协委员失踪这种事。 于是,临县政协主席陈元芳向组委会汇报,说陈飞突发恶疾,可能要暂时缺席会议。 组委会倒是没有追究,只是不冷不热的说身体要紧就没有动静了。 陈元芳无奈苦笑。 无故缺席是大忌,陈飞此举给领导们的印象不好啊! 可眼下有什么办法人都找不到了! 第四百九十七章 抢时间 王天华奉命寻人,思来想去,还是自己闺女最可信。 于是就把王梓钥叫来,告诉她陈飞失踪,让她带几个人,暗中查访。 如今王梓钥是副科级刑侦大队二队副队长,手底下有自己的兵。 闻言大吃一惊,“怎么会?陈飞怎么会失踪,你搞错了吧?” “不会错的,临县政协那边向方市长求助,方市长又打电话给我,不会有错的。” 王梓钥一听就急了。 “无缘无故的,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失踪,而且还是在开会期间,肯定是遇见事了!我这就去查!” 风风火火就要往外走,王天华急忙叫住她,“据说陈飞出去是理发,你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我知道了!” 王梓钥心急火燎的跑了出去。 “希望他不会有事吧!” 王天华叹了口气,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这件事会不会与他有关? “陈飞,是不是很想睡?那你说啊,只要你交代了,马上就可以睡,还可以美美的吃一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苏铭和程民权都明白,无故抓捕一位政协委员有多严重,因此争分夺秒,想把陈飞的罪名坐实。 奈何陈飞就像一块顽石,任凭他们如何威逼利诱软磨硬泡,就是始终不开口。 两世为人的经历,让他内心无比强大。 “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什么都没有做过,你们想栽赃嫁祸的阴谋是不会得逞的。” 陈飞半眯着眼睛,语气平淡,只是声音有些沙哑。 长时间不喝水,让他的嗓子像冒烟了一样,又干又涩。 虽然内心极其愤怒,但他明白,自己就是要与这些人比拼耐心。 政协会议正在召开,一名政协委员突然失踪,这件事绝非小事。 换句话说,留给苏铭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只要自己能扛过去两天,这些人就会自乱阵脚。 “啪!” 程民权猛的一拍桌子,“对抗是没有用的,那个女的已经招供,即便你不招,同样可以定你的罪!” 陈飞斜倪了他一眼,淡淡道:“供词说明不了什么,你们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说完便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他太累了。 连思考都懒得思考。 将近40个小时没合眼,眼皮都快睁不开了,沉重的像灌了铅。 想睡? 哪有那么容易! 程民权猛拍桌子,“坐好!问询期间,态度要端正!” 陈飞的眼皮颤了一下,却并没有睁开,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苏铭满眼阴毒与怨恨,脸上却带着笑,谆谆善诱道:“陈飞,你说要是王梓钥知道你是这种人,她会怎么想?” 陈飞反问:“你敢告诉王梓钥吗?” 苏铭他们做的事情是见不得光的。 王梓钥若是得知自己被无故扣押,绝对炸毛,所以陈飞笃定他不敢。 除非他脑子被驴踢了! 事实上,王梓钥此时已经炸毛了。 她率领自己几名手下,迅速展开调查。 首先是以招待所为中心,对周边的理发店进行询问。 因为招待所里有记录,陈飞出去的理由就是理发。 很快,王梓钥就查到陈飞去的那个理发店,并且找到目击证人。 陈飞被抓的时候,现场的目击证人不少,左邻右舍都看见了。 “什么?” “陈飞被公安局抓了?理由是流氓罪?” 王梓钥都被气笑了。 “他是什么人我能不知道?这分明是有人搞事情!” “张发,赵文,季开,你们继续做笔录,马兴,冯晓,跟我回公安局!” 王梓钥马不停蹄朝公安局赶去,而在公安局某审讯室内,苏铭等人还在争分夺秒的轮番轰炸。 奈何陈飞紧闭双唇,拒不配合,气得苏烈火冒三丈。 “我看他就是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不跟他动真格的不行!” 苏烈撸着袖子,他的耐心已经快被陈飞消磨殆尽。 此时是白天,所以苏铭、苏烈和程民权都在,小李和小王在外面休息。 “苏烈,动手的后果很严重啊!” 程民权有些担心。 “有多严重?你不敢我敢,有什么了不起的!” 苏烈嗤之以鼻,他爸是公安局长,只要天不塌下来,他爸就能兜着。 “小子,最后问你一次,招还是不招?” 苏烈提了一桶冰水放在陈飞面前,满脸狞笑的问,“你要不招,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陈飞淡淡道:“你有客气过吗?” “死鸭子嘴硬!” 苏烈恼羞成怒,提起水桶“哗”的一下,将陈飞从头淋到脚。 大冬天被淋冰水是什么感觉? 刹那间,陈飞感觉自己仿佛突然掉进冰窟窿里,无尽的寒意将他包围,让他瞬间全身发抖,止不住的牙齿打颤,咯咯作响。 “说不说?不说就继续浇!” 看着陈飞脸色苍白,全身发抖的样子,苏铭感到无比惬意,内心深处的狂暴因子也彻底被点燃。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陈飞不招,他的前途将毁于一旦。 所以,此时此刻,他不再阻止苏烈,哪怕是事后被人指责滥用私刑也顾不得了。 有大伯苏连胜兜底,这都不是事。 只要拿到陈飞的供词,所有的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陈飞不说话,寒彻骨髓的冷,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抗战时期会有那么多叛徒了。 自己才受这点手段就难受成这样,可想而知,假如老虎凳,辣椒水那些大刑全用上,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毅力才能扛得住! 然而,脑海中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招,一旦招供,他将身败名裂! 他不言不语,也不去看苏铭,以此进行无声的对抗。 来吧,继续! 只要我出去,就是你们的末日! 此仇不报,我陈飞誓不为人! “看你能坚持多久!” 苏烈拎着水桶走了出去,去外面的水管接水。 今年冬天虽然冷,但由于没有下雪,所以只是冰凉,并不影响接水。 很快一桶水就接满了,苏烈提着水桶回到审讯室,搓了搓手,嬉皮笑脸道:“怎么样,冷水澡洗着舒服吧?” 陈飞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苏铭见状说道:“不见棺材不落泪,继续浇,我就不信他是铁人!” 苏烈满脸残忍的笑,“既然这样,可就别怪我了!” 提起水桶,正要往陈飞头上浇,忽然房门被大力踹开。 “住手!你们好大的胆子!” 第四百九十八章 恶人先告状 王梓钥和她的两个手下回来,就直奔审讯室。 但她没有看见苏烈,却看到小李和小王在外面吸着烟望风,便径直走过去,冷着脸问:“你们是不是抓了陈飞?” 小李含糊其辞道:“没有,我们就是没事在这吸根烟。” 王梓钥瞥一眼审讯室,声音冰冷道:“别废话,谁在里面?” 常在公安局,里面的弯弯绕绕她怎会不知道,两个人守在门口,分明就是有猫腻。 两人神色慌张,狡辩道:“没人,真的,我们就是抽颗烟……” “唰!” 王梓钥直接拔出手枪,“开门,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 小王小李脸色难看,“王支队,不用这样吧?都是自己人!” “少废话,开门!” “咔嚓!” 王梓钥打开了保险。 两个手下也一左一右盯着两人。 小王和小李对视一眼,只好无奈的打开门,王梓钥刚一进门,就看到苏烈拎着水桶,准备浇在陈飞头上,当即大喝一声:“住手!你们好大胆子,竟敢擅自抓人?” “哗!” 苏烈收手不及,一桶冷水还是从陈飞头上淋了下去。 如果说刚才第一桶水还没有浇透,这一次彻底浇了个透心凉。 陈飞剧烈一颤,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蜷缩在一起。 “你麻痹!” 王梓钥从未像今天这样愤怒,直接骂脏话,同时冲上去,照着苏烈哐就是一脚。 “王梓钥,你干什么?” 苏烈转身,怒目而视。 “我干什么?我还想问你们在干什么?” 王梓钥气得脸色铁青,握枪的手都在发抖,如果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她真想一枪蹦了这三个混蛋。 苏烈脸色难看,下意识的看向苏铭。 苏铭心里暗暗叹一口气,终究是没有撬开陈飞的嘴啊! 这下有些麻烦了! 不过,他当然不会承认栽赃陷害,反而义正言辞的喝道:“王梓钥,你别胡闹,我们正在办案!” 王梓钥怒怼道:“办什么案?你已经被停职了,有什么权利办案?” 苏铭脸皮一抽,急忙改口,“不是,是程民权支队长在办案,我恰好没事来看看!” 程民权接过话头,“对,是我在办案,这个人涉嫌犯流氓罪,被我们当场抓获,那个女的已经承认了!” 王梓钥脸色铁青,“你们血口喷人,陈飞不是那种人!” 程民权悻悻的说,“反正那女的已经承认了!” 王梓钥哼了一声,“把手铐打开!” 程民权与苏铭对视一眼,硬着头皮说道:“王梓钥,请你不要干扰我们正常问案!” 事到如今,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了。 “不打开是吧?” 王梓钥火冒三丈,“小张,立刻叫王局长过来!” “是!” 小张快速跑步离去,王梓钥则上去搂着陈飞,流泪道:“对不起,陈飞,都是因为我!” 从看见苏铭那一刻,王梓钥就明白,一定是苏铭搞出来的,苏烈和程民权只不过是帮凶而已。 陈飞在她怀里瑟瑟发抖,脸都冻成青色。 他想笑,但嘴角扯了扯,发出的声音却是“嘚嘚嘚”牙齿打颤的声音。 苏铭三人面面相觑,知道今天不好收场,眼神交汇,彼此都微微点头。 意思就是一口咬定陈飞嫖嫦。 最多承认审讯程序违规,其他的一概不知。 很快,公安局副局长王天华就闻讯赶来,局长苏连胜紧随其后,不过却是小李叫来的。 “到底怎么回事?” 王天华阴沉着脸,眼里掩饰不住的怒火。 “报告王副局,我们在理发店发现卖银嫖嫦行为,并且当场抓获,女理发师已经供认不讳!” 程民权抢先一步,主打的就是一个恶人先告状。 王天华阴沉着脸,“你确定是当场抓获?” 程民权一口咬定,“对,当时我和小王、小李都看见了,他们刚刚完成交易,陈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穿!” 王梓钥嗤之以鼻,“你是在侮辱我智商吗?陈飞连我都看不上,什么样的女人值得陈飞去耍流氓?”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人家就好那一口!” 苏铭阴阳怪气的说。 “你闭嘴!” 王梓钥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恶心!” 苏铭顿时脸色难看的像吃了一个蛆,咽不下去,吐不出来,脸色无比难看。 苏连胜见状急忙干咳一声,“小程,苏烈,就算你们要办案,也不能违规啊,快把手铐打开,给陈飞换一身干衣服。” 轻描淡写,偷换概念,把栽赃陷害的违法行为,说成是违规审讯,陈飞岂能如他所愿! 眼看着程民权拿着钥匙走过来,忽然铆足了劲,大喝一声:“不用!何必假惺惺?王梓钥,带我去政协,我要当着全体政协委员的面,把今天这件事说清楚!” 此刻陈飞全身湿透,脸色苍白中泛着青色,头发蓬乱,大颗水珠顺着发丝往下流,整个人虚弱不堪,满眼憔悴,眼中还带着血丝,与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判若两人。 王梓钥满脸心疼,“陈飞,你这样会冻坏的!” “我宁可冻坏,冻死,也让政协委员会看看,他们是怎样滥用职权,胡作非为,栽赃陷害一个政协委员!” 陈飞的神情虚弱而憔悴,但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不讨回公道,誓不罢休! 听到这话,苏铭、苏烈和程民权脸色难看到极点,下意识的看向苏连胜。 苏连胜眉头皱成疙瘩,心里窝着一团火。 此时此刻,他怎会不明白,这是他儿子和侄子搞的鬼。 不过还好,只要他们三个一口咬定陈飞卖银嫖嫦,走到哪都不怕。 顶多就是违规操作,给个警告处分。 于是苏连胜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道:“既然这样,就按程序走吧,程民权,苏烈,你们违规办案,给予严重警告一次,把案子交给队里,各自去写个检查,好好反省一下!” 程民权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虽然受了处分,但他是为了苏铭,作为局长,以后苏连胜能不记着他的好? 第四百九十九章 贼咬一口,入骨三分 苏烈则挑衅的看着陈飞。 我就整你了,你能咋地? 大不了给个警告处分。 警告就警告呗,又不少一块肉! 王梓钥当即就火了。 “局长,你这样处理公平吗?” 苏连胜淡淡道:“不然你还想怎样?” 经此一事,苏连胜已经明白,苏铭和王梓钥彻底不可能了,因此对她的态度也冷淡了许多。 王梓钥怒道:“那苏铭呢?苏铭在停职期间违法乱纪,不应该严惩?” “是违规不是违法。” 苏连胜神色自若,“再说苏铭同志也是为了维护国法,情有可原。” “好一个维护国法!” 陈飞心中的怒火中烧,以至于忘记了彻骨的寒冷,怒目而视道:“为了报复,不惜栽赃陷害政协委员,也敢说是维护国法,苏局长,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睁着眼睛说瞎话的?” 苏连胜目光一冷,喝道:“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 “你说证据确凿,那就请把证据拿出来,让大家都看看!苏局长,苏大队长,还有这位警官,你们敢吗?” 他的声音,因为寒冷而略微打颤,但并不影响他因愤怒而爆发的气势。 苏连胜黑丧着脸看向程民权,因为从刚才的话里听出来,这个案子名义上是程民权主抓的,他希望程民权能负起责任。 程民权目光躲闪,闪烁其词道:“女理发师已经招供,这就是证据!” 苏铭、苏烈随声附和:“还有你是被抓现行,你抵赖不了!” “对,众目睽睽,你想赖也赖不了!” 此时此刻,他们的目的很明确。 就算整不了陈飞,也一定要把水搅浑。 他们受处分,陈飞也别想好过。 只要一口咬定陈飞卖银嫖嫦,他就没办法洗清自己。 王梓钥怒怼道:“仅凭理发师一面之词就定陈飞的罪,你们在警校都学到狗身上去了?” 苏烈怒道:“王梓钥,你嘴巴放干净点!” 王梓钥寸步不让,“怎么?你还想打我?” “好了!” 王天华叫住王梓钥,阴沉着脸说道:“仅凭理发师的供词确实无法定罪,你们还有其他证据吗?譬如现场的照片?” 成年人都知道,嘿咻之后会留下很多东西,譬如毛发体液等,都可以作为证据。 但是当着自家闺女的面,王天华说不出口,只能模糊的说照片。 但苏铭他们就是栽赃陷害,故意诬陷,哪有这些东西。 当下悻悻的说,“没有,当时只顾着抓人,忘记采集证据了。” “呵!好一个忘记了!” 王梓钥嗤之以鼻,“你们都不是第一天干公安吧,这么重要的事能忘了?你们也是人才啊!” “好了,梓钥,先不说这些。” 事情到这个地步,王天华怎会不明白,这件事十有八九是苏铭打击报复,而苏连胜为了维护自己子侄,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 陈飞是王梓钥救命恩人,他怎能袖手旁观! 现在的问题是,贼咬一口,入骨三分,苏铭等人一口咬定陈飞是卖银嫖嫦,陈飞纵然全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于是他看向陈飞,语重心长道:“陈飞,澄清事实纵然重要,但是身体更重要,你这样很容易把身体搞垮,不如先换身衣服,烤烤火,再慢慢商议?” 言下之意,事已至此,没有更好的办法,先保重身体要紧。 陈飞想了想,这样硬抗下去确实不是办法,于是便点头道,“可以先换下衣服,不过我需要给尚梦竹打电话,让她给我送身衣服过来。” 王梓钥急忙说道:“那多慢啊,等她赶来你人都冻僵了,不如你到我宿舍,把衣服脱了,先钻被窝里暖暖。” 苏铭一听脸都黑了。 虽然不是同床共枕,但那可是王梓钥的床,陈飞一个大男人直接钻她被窝里,怎么想怎么别扭! 有心想说话,恰好苏连胜看过来,并且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显,放弃吧,你没机会了,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 苏铭只好假装听不见,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王天华也想到了,但是光天化日之下,自己闺女和陈飞都是光明正大的,作为老爸,他也不能说什么。 随后陈飞在王梓钥等人的陪伴下来到宿舍,王梓钥直接赶人,“这是我的宿舍,你们都别进去。” 听到这话,苏连胜脸色极其难看。 他堂堂公安局长,居然被下属拒之门外? 说出去就太丢脸了。 不过看到王天华也被挡住,心里就略微平衡了一些。 还好不是我一个,毕竟是女宿舍,不让进很正常。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王梓钥对陈飞确实过分热情,怪不得苏铭迫不及待的想报复! 王梓钥关上房门,立刻换了个表情,满脸关切之情,并且主动帮着陈飞脱衣服,一边脱一边满是歉意的说:“陈飞,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苏铭才报复你,你要是恨我,就骂我吧,打我两下也行!” 陈飞连忙说道:“这不关你的事,是他们没有做人的底线,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来就行了。” “你不用想那么多,咱们问心无愧,我都不怕,你怕啥?” 王梓钥是真心想帮陈飞做些什么,好减轻内心的愧疚。 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帮着陈飞在呢子大衣,裤子,绒衣绒裤,全都脱了。 剩下的秋衣秋裤,陈飞说什么都不让她脱了,两只手拽的死死的。 “梓钥,你快出去吧,你爸他们都在外面呢!” 王梓钥拿着湿衣服,脸略微有些红,“那行,我先帮你把湿衣服拿出去烤烤,一会儿再拿个火盆进来。”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王梓钥前脚刚走,陈飞就急忙把秋衣秋裤全部脱了钻进被窝里。 冰凉的衣服穿在身上,太难受了,还是被窝暖和。 这是陈飞第二次钻王梓钥的被窝,不过上次是和衣而卧,这次却脱的光溜溜的。 不过,被窝虽然暖,但陈飞已经被冻透了,一时半会儿暖不过来,过了好久依然瑟瑟发抖。 过了一会儿,有人推门进来。 “陈飞,我给你送火盆来了。” 第五百章 对话 进来的不是王梓钥,而是王梓钥她爸,公安局副局长王天华。 在王梓钥进来给陈飞脱衣服的时候,王天华趁机打电话向市委常委副市长方震汇报情况。 “方副市长,人找到了,但是情况不太好……” 王天华把已知的情况述说一遍,但没有提苏连胜,只说据他判断,陈飞有可能是被诬陷,而且苏铭和程民权对陈飞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 “怎会有这种事?” 方震又惊又怒,沉吟片刻说道:“你能确定是被诬陷的?” 王天华道:“不说百分之百,至少有百分之八十,之前苏铭追求梓钥,您也是知道的,可是后来……” 王天华又把王梓钥假扮行人,引诱杀人魔现身,结果差点被杀的事情述说一遍。 “胡闹!这么大事情,你居然瞒着我!” 方震大发雷霆,“你知不知道我就这一个外孙女?你敢让她冒这么大危险?” 我还就这一个闺女呢! 王天华满脸苦笑,“爸,可是这事风险太大了,总不能让别人去……” 没错,方震不但是市委常委,同时也是王天华的岳父,王梓钥的亲外公。 此刻方震满脸暴躁,“你别跟我说这些,我只知道我外孙女差点死了!你这爸是怎么当的!对了,那个小伙子叫什么来着?” “陈飞。” 王天华小声提醒。 没办法,论职位,对方是领导。 论身份,对方是老岳父。 不得不小心着点。 “嗯,我知道叫陈飞。” 方震心里默念了两遍,然后又问:“苏铭为什么报复陈飞?” “当时陈飞给梓钥做心肺复苏,被苏铭看到了,就诬陷陈飞是杀人魔,我查明原因给他一个停职处分,本想着让他冷静冷静,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没想到他变本加厉,做出这种事。” 王天华很无奈。 他当时让苏铭停职,就是让他反省一下,等风声过了再说。 没想到苏铭如此心胸狭窄,直接把路堵死了。 方震沉默了片刻,问道:“这件事证据链如何?能替陈飞洗清吗?” 自己外孙女的救命恩人,他自然是想回报一二的,同时也是对苏铭看不顺眼。 “估计有点难,苏铭他们一口咬定陈飞嫖嫦,估计最终只能扯皮,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很难说清楚。” 王天华颇为无奈,如果他是一把手,可以强行断定苏铭等人违法。 但是苏连胜是一把手,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诚如刚才所说,苏铭等人是违规。 违法与违规,一字之差,处理结果却截然不同。 “这件事不好处理啊!” 方震皱着眉头,既愤怒又无奈。 “现在正是会议期间,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轩然大波,何况是这种事,一旦处理不好,整个牡丹城都将震动啊!所以,尽量低调处理吧!” 王天华道:“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对程民权和苏烈做出妥协,让他们松口,不再咬着陈飞不放,先把人捞出来再说。” 如果苏铭等人咬着陈飞不放,而陈飞也强硬到底,最终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 陈飞以卖银嫖嫦罪被拘留十天半个月,处分不算多严重,但却名誉扫地。 尤其是在政协会议期间,作为政协委员,居然私自外出,并且被公安局抓现行,可以说这条路已经走到头了。 上面即便不高调处理,以后也不会允许他出现在类似的场合。 同样,苏铭和程民权几个,因为“违规”问案,也将面临警告或停职处分。 仕途也将受到很大影响。 按照官场的规则,被给予严重警告的,一到两年内,不能有任何升职机会。 所以说是两败俱伤。 “这样处理,恐怕陈飞不会接受啊!” 王天华虽然与陈飞接触不多,但刚才看陈飞的表情,分明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让他很为难。 方震不置可否,沉吟着说道:“你先不要下结论,去问问陈飞,看他什么反应,回头再打电话给我。” 于是王天华就趁着送衣服的机会来了。 衣服是他吩咐手下火速去买的,其中包含着一份歉意。 毕竟陈飞的遭遇都是因为自己女儿,他欠陈飞一个天大的人情。 王天华把衣服放在陈飞床头,微笑道:“陈飞,你把衣服穿上,咱们谈谈?” 陈飞瞥了一眼,有些尴尬,“王局,你先出去,我穿好衣服再谈。” 王天华笑了笑,“都是男人,有什么可避讳的,难道你不去澡堂子?” “那好吧。” 陈飞坐起来,先把秋衣和绒衣穿上,然后穿秋裤和绒裤,最后穿外套。 而王天华则拉了个凳子,坐在床头,低声问:“陈飞,关于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和我说说?” 陈飞淡淡道:“王局长,我要求与女理发师对质,事关我的名誉,我一定要追查到底!” 果然如此! 王天华苦笑一声,“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很难说清楚?” “我知道,但我必须坚持到底!我不能平白无故被人诬陷,还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陈飞大致明白了王天华的来意,但是这件事彻底激怒了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不过,王天华的言外之意他也理解。 毕竟在前世经历过太多了。 就以男女之间为例,无论当时的情况怎样,只要女方控告男方强姦,基本上一告一个准。 最典型的一句话就是,谁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啊! 但事实果真如此吗? 这么说吧,只要女方坚决反抗,男人除非化身利剑,否则根本进不去! 像陈飞这种情况就更难说清楚了。 程民权几个人一口咬定他是嫖嫦,纵然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何况那个女理发师都招供了! 但他就是要抗争到底,为了争一口气也好,为了名誉也好,他不允许自己带着污点出去。 如果是那样,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丢重生者的脸! 王天华沉默了。 都说年轻气盛,年轻人哪个不是一腔热血。 何况是陈飞这种年少得志的青年才俊,怎能咽下这口气!? 第五百零一章 规矩 于是他只能苦口婆心的劝,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 “陈飞,你的心情我理解,可是你这样意气用事,于事无补,这种事基本上说不清楚,硬刚的话,最多就是两败俱伤,得不偿失啊!” 陈飞穿好衣服,坐在床上,面对着王天华,坦然说道:“王局长,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我无缘无故被陷害,这口气我无论如何咽不下去!” “那你想过后果吗?” 王天华郑重其事道:“如果他们咬着死不松口,你有可能被正式拘留,并且有可能失去政协委员的身份,值得吗?” 陈飞反问:“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灰溜溜的走了,以后伴随我的是什么?” 不等王天华回答,陈飞就自己给出了答案,“以苏铭的个性,他一定会四处散播谣言,说我卖银嫖嫦当场被抓!表面上看是互相妥协,实际上还是我输!” “更何况,他们对我用刑,大冬天用冷水泼我,我不能当做无事发生!必须追究到底,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陈飞前所未有的愤怒,纯属子虚乌有的事,居然被这些人用来对付自己。 若是说不清楚,伴随他的将是一生的污点!就算是放出去也没用! 王天华沉默了。 从苏铭接连两次对付陈飞可以看得出来,这种事情他绝对做得出来。 可苏铭的背后是苏连胜,公安局一把手,他夹在中间也很为难啊! 过了一会儿,王天华再次开口,“那你想怎么做?” 陈飞想了想,说道:“我想先见见那个女理发师。” 他和女理发师之间清清白白,对方之所以招供,肯定也是受了刑讯逼供,所以他想见见她,陈述利害,看能不能翻供。 “这样不合规矩啊!” 王天华皱着眉,表示很为难。 陈飞问道:“你讲规矩,他们讲规矩吗?” 王天华无言以对。 陈飞有些失望,神情也逐渐冷了下来,“王局长既然为难,那就按规矩来吧,该拘留拘留,该审判审判,我陈飞全都接着,不过,我有权利在法庭上和对方公开对质,王局长不会反对吧?” 王天华脸色有些不自然,“这是你的权利,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现在是会议期间,一切都以维稳为主,你的案子会被拖到会议结束以后,甚至是春节以后,值得吗?” “值得。” 陈飞神色平淡,眼里却仿佛燃烧着火焰,掷地有声念出两句千古绝唱。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何必如此执着,你……” 王天华还想再劝劝,房门被大力推开,王梓钥怒气冲冲出现在门口,“爸,你还有没有原则?陈飞受这么大委屈,你还劝他妥协,你平时教导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王梓钥很失望。 她原以为爸爸会为她撑腰,为陈飞做主,没想到居然劝陈飞妥协,这还是她那个一身正气的爸爸吗? 王天华满脸苦笑。 “梓钥,这事不是那么简单,对方咬死不松口,我也很为难啊!” “所以你就不顾原则?陈飞被栽赃陷害,被冷水淋头,就这么假装不知道?如果是这样,我还做什么公安,还穿这身制服做什么?” 王梓钥像机关枪一样火力全开,怼的王天华哑口无言,最终长叹一声,“你们还是太年轻啊!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得不偿失啊!” “我不在乎!” 陈飞诚心实意道:“如果王局愿意帮我,就让我和女理发师当面对质,如果不愿意帮就算了,等到开庭审理的时候也一样,大不了就是蹲几天小黑屋,再被他们上些手段,只要我不死,就一定要抗争到底!” 王天华无奈道:“我不是不帮你,我有我的难处,现有的证据不利于你啊!你等下,我去和苏连胜商量一下。” 起身走了出去。 王梓钥把烤好的秋衣秋裤放在陈飞身边,态度坚决的说,“陈飞,不管怎样,我会一直陪着你,衣服先放在这里,绒衣绒裤还没有干,我再去烤!” “先不急着烤。” 陈飞叫住她,郑重其事道:“梓钥,我可能暂时出不去,你打电话给我家里,告诉我柳叶儿,就说我这边有事情要处理,可能晚些天回去。” 王梓钥问:“柳叶儿是你媳妇吗?” 提起柳叶儿,陈飞的眼神变得温柔,“对,我怕她担心,所以……” “可是这事瞒不了多久的,万一你真被拘留十天半个月,我怎么跟她说?” 王梓钥的眼神复杂,平心而论,她不想给柳叶儿打电话。 陈飞的遭遇都是因为她,她有什么脸面去跟人家媳妇打电话? 而且陈飞找的理由也不充分,就算有急事处理,三两天还能说得过去,时间长了肯定会引起怀疑。 陈飞苦笑,“能瞒一天是一天吧,柳叶儿她怀着孕,不能受惊吓的。” “你对你媳妇真好!” 王梓钥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随即眼神坚定道:“陈飞,我一定会帮你的,你说,怎样才能帮到你!” 陈飞想了想说道:“为了自证清白,我必须见到那个女理发师,这件事还需要你去争取,明白吗?” 王梓钥重重的点头道:“我一定会做到的!” 说完就出去了。 就在王天华和陈飞对话的时候,苏连胜把苏铭和程民权以及苏烈叫进办公室,进行紧急磋商。 至于小李和小王,都是马前卒而已,不值一提。 进去之后,关上房门,苏连胜的脸立刻沉下来。 “苏铭,不是让你安分点,不要轻举妄动吗?你怎么做的?” 苏铭垂着头,悻悻的说:“大伯,我咽不下这口气……” “混账东西!咽不下去就栽赃陷害一位政协委员?谁给你们的胆子?” 因为怕传出去,苏连胜的声音极其压抑,但其愤怒值却在一瞬间飙升到极点,每句话都好像从牙缝里蹦出来的,让苏铭三人噤若寒蝉。 苏铭和程民权都低着头,不敢应声,唯独苏烈仗着是亲儿子,硬着头皮说了一句,“爸,做都做了,有什么大不了的,难道他还能翻天?” 第五百零二章 各方震动 “闭嘴!你们是不是以为政协委员没有实权,想怎么整就怎么整?万一他把事情捅到省里怎么办?上面发怒,谁能扛得住?” 苏连胜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回娘肚子里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苏铭的事,你跟着掺和个什么劲? 这下好了,无论能不能整垮陈飞,他们三个的处分是跑不了了。 有王天华父女在,他想包庇也不容易。 苏烈被他一顿怼,悻悻的低下头不说话了,苏连胜阴沉着脸,“事已至此,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你们记住,不管他说什么,就一口咬定陈飞嫖嫦,我想王天华一定会劝他妥协,到时候看我脸色,见机行事,听见没有?” 苏铭问道:“如果他不肯妥协呢?” 苏连胜眼睛一眯,一道寒光一闪而逝。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依法依规办事,到时候对他定格处罚,最少拘留半个月起步,外加巨额罚款!” “不过,你们也别想好,王梓钥的态度你们也看到了,她一定会揪住你们滥用私刑这点不放,苏铭已经背着处分,恐怕会被开除,你们两个至少也是停职,绝对的两败俱伤!” 苏连胜的分析与王天华如出一辙,毕竟事就在这摆着,犯的什么事,受多大处分,都有法律法规可循。 总体来说,两败俱伤,得不偿失,苏连胜也不想走到这一步。 苏烈背上处分,基本上仕途就被断了一半,苏铭干脆就直接断了。 另外还有一个隐形的损失,苏铭彻底断了娶王梓钥的希望,苏连胜想借此机会拉近和王天华关系的计划会因此搁浅。 甚至不排除走向对立面。 苏连胜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 随后,王天华与苏连胜见面,提出陈飞想见女理发师,立刻被苏连胜否了。 作为老公安,苏连胜立马就明白了陈飞的用意。 他想翻案! 苏铭和程民权这边肯定走不通,只能从女理发师身上下手。 王天华也火了,与苏连胜发生激烈争执,随后不欢而散。 随后王天华再次致电方震,方震也怒了,当即致电公安局,明令苏连胜不得阻止陈飞与女理发师见面。 苏连胜硬着头皮,以防止双方串供为由拒绝,被方震一阵训斥。 “双方见面是迟早的事,将来对簿公堂,难道你还能阻止他们见面?” 事到如今,苏连胜只能据理力争。 “但是现在案件还在审理阶段,按照规定,是不允许彼此见面的。” 当然,他这个理是否能站得住脚跟,大家心知肚明。 “你还有脸说规定?苏铭苏烈滥用私刑,这是授人以柄,对方提出要和女理发师对质完全合情合理,你就不要横加阻拦了!” 方震当即就是毫不留情,一顿训斥,“再说你们也不是木头人,众目睽睽之下,他们能做什么?” “方副市长,理是这个理,但是……” 苏连胜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发生了意外,后悔可就来不及了,因此苏连胜想方设法的阻止,哪怕是得罪领导也在所不惜。 “哪有那么多可是,就这么说定了,让他们见面,你们在旁边监督!若真的有违法行为,他们想抵赖也赖不掉不是吗?” 方震说完,直接就把电话挂了,气得苏连胜直翻白眼。 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苏连胜无奈,只好同意陈飞和女理发师见面。 在此期间,王梓钥也没有闲着。 先后给柳叶儿和尚梦竹打电话,并且准备了两套说辞。 首先告诉柳叶儿,陈飞在这里谈一笔大生意,过几天再回去。 柳叶儿觉得有些意外,因为陈飞从来不会借别人的口,如果有事,一定会亲自打电话告诉她。 另外就是不认识王梓钥,她认识蔷薇,也听说过尚梦竹,但是王梓钥还是第一次。 于是柳叶儿就不断追问,王梓钥是做什么的,陈飞哥为什么不亲自打电话? 追问之下,王梓钥只好说出她的身份。 当得知王梓钥是公安,柳叶儿就觉得莫名的不安,于是就继续追问。 “王梓钥,是不是陈飞哥出事了?你不要隐瞒,我能感觉到的!不然陈飞哥不会通过别人!” 感觉柳叶儿不好糊弄,王梓钥只好无奈承认,“陈飞他……出事了,我是牡丹城公安局的,他昨天去理发……” 王梓钥把陈飞的遭遇述说一遍,柳叶儿顿时就慌了,哭着去找大姐。 陈凤也慌了,又急忙去找栗冬。 她能找的也只有栗冬了。 栗冬立刻打电话给临县县委,朱大明和阮大清得知消息,无比震怒,当即与政协主席陈元芳通话。 陈元芳又立刻向政协委员会汇报,并且表示严正抗议。 一来二去,整个牡丹城都震惊了。 除了方震,另外几位领导,包括市长邹开明和市委书记蔺强,常务副市长柯胜军,人大常委会主席林爱民,全都被惊动了。 一个个电话打到公安局,每个人的关注点都大同小异。 话里话外都透着一个意思,以维稳为基调,不能破坏当前政协会议的气氛。 还有就是家丑不可外扬,尽量低调处理,等等。 在这些人里面,有一个人不得不提,就是苏连胜的姑父人大主席林爱民。 苏连胜就是他提拔上去的,不过人大主席是闲职,处于半退休状态,所以苏连胜才急于拉拢王天华,可惜以后是没机会了。 王梓钥给柳叶儿打完电话,但思来想去,觉得应该给尚梦竹也打一个,说不定还能帮着想想办法。 尚梦竹得知消息,立刻打电话给赵利平。 赵利平是省城的副市长,虽说管不到牡丹城,但他却可以联系到周副省长。 周副省长震怒,让秘书给牡丹城市委打电话,不过并没有多说,只说周副省长严密关注此事,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官场上从来不会说的那么直白,尤其是大领导,说话都需要你去揣摩。 懂得都懂,这件事恐怕很难收场。 第五百零三章 临时调查组 市委书记蔺强召开市委市政府紧急会议,一番协商讨论之后,决定成立临时调查组。 以纪委书记车振宇为组长,公安局长苏连胜副局长王天华、谭松江、丘正义和临县县长朱大明为副组长,立刻对案件展开调查。 和朱大明一起来的还有温泉镇副书记栗冬,不过栗冬现在明面上的身份不够,所以只是以调查组组员的身份出现。 另外调查组成员还有包括王梓钥在内的公安局骨干。 至于苏铭和程民权等五人,则因涉嫌滥用私刑,被临时停职。 于是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这件事,想瞒都瞒不住了。 调查组进驻公安局之后,首先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 陈飞、苏铭、程民权、苏烈、小王、小李,包括女理发师,一个不落,全部重新问一遍,并且做了笔录。 当然,苏铭等人早已经统一口径,回答问题大同小异。 问询结束,调查组经过紧急协商,决定让双方当事人见面,公开对质。 由于人太多了,小小的审讯室已经容不下了,于是见面的地点改在公安局会议室。 但这一次与上一次完全不同。 车振宇、苏连胜和王天华等调查组成员坐在审讯桌后面,王梓钥、栗冬等组员坐在后面第二排,俨然一个庞大的陪审团。 而陈飞与苏铭等人分别坐在两边,相当于原告与被告,但又不是原告与被告。 在这个临时法庭上,双方免不了一场唇枪舌剑,陈飞一个人单挑苏铭等人。 王梓钥父女帮着陈飞,苏连胜也明里暗里帮苏铭等人说话。 刚开始还有些克制,但是后来都吵出了火,王天华和苏连胜彻底撕破脸皮,互相指责对方,就差指着对方鼻子破口大骂了。 纪委书记车振宇的眉头都皱成疙瘩,脸色阴沉的好像冬天早晨的大雾。 而公安局的另外两位副局长则一副作壁上观的样子,自始至终沉默不语。 栗冬和朱大明同样沉默,朱大明是沉默中带着头疼。 出了这档子事,作为临县领导,他不得不出面。 但是他也难啊,事关陈飞的尊严和清白,但上级领导也要面子啊! 临县归牡丹城管,顶头上司的面子他敢不给? 栗冬的沉默与朱大明不太一样,沉默中带着愤慨,看似面无表情,实际上眼神凌厉,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双方的辩论。 辩论当然没有结果。 陈飞坚持说被陷害,苏铭等人坚持说抓了现行,不存在栽赃陷害,顶多就是违规审讯。 最终还是不得不把女理发师叫出来,双方当面对质。 当女理发师出现在现场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了过去,让她情不自禁的低下头,满脸惶恐。 苏铭阴沉沉的开口,“一会儿问什么你就说什么,不准胡说八道,明白吗?” 女理发师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的就要点头,王梓钥当即表示反对。 “我反对,苏铭在威胁女理发师!” 听到这话,苏铭的脸黑成了锅底。 这个女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掌控啊! 愤怒的同时,苏铭却出人意外的咧嘴笑了,“我没有威胁她,只是提醒她一下而已。” 王梓钥丝毫不给他面子。 “记住你的身份,你现在不是办案人员,而是接受调查的一方,你无权在调查组没有提问的情况下说话!” “拿着鸡毛当令箭,你……” 苏铭差点被呛死,刚想怼回去,王梓钥陡然大喝:“还说?你是不把调查组放在眼里吗?” 眼看情况不对,苏连胜急忙制止苏铭,“苏铭,你少说两句。” 苏铭哼了一声,悻悻的闭上嘴,苏连胜这才不阴不阳的说,“好了,陈飞,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陈飞没有急于开口,而是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的女理发师。 个头不高,胖胖的圆脸,下发头,虽然长得挺白,但是大鼻子小眼睛,一点都不出众,甚至是很普通。 如果是平时,陈飞可能都不会多看一眼。 事实上在理发店,他都没有仔细看过对方,但是此刻却不得不认真对待。 足足一分钟,陈飞才开口问道:“你今年多大?” “我十七。” 女理发师战战兢兢的回答。 才十七岁,这么小吗? 现场一阵窃窃私语,即使纪委书记的眼神都眯了一下,似乎若有所思。 陈飞继续问道:“听说你招供了,你知道招供的后果吗?无论是不是事实,你以后都将背上卖银女的名声,你甘心吗?” 女理发师身子一颤,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怎能甘心?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偏偏被抓了,还逼迫她承认。 可是,她刚刚想说话,苏烈冰冷的目光就看了过来,并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程民权则大声向调查组抗议。 “抗议,对方有引诱女理发师翻供的嫌疑。” 苏连胜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不要说类似的话,否则调查组有理由怀疑你在诱供!” 女理发师惊恐的扫视四周,又快速低下头去,从微微发抖的身体就能看出来,此时此刻,她是何等的无助。 陈飞叹了口气,女理发师虽然长相一般,但却是无辜的,自己没有理由去恨她,更没有理由去谴责她。 都是苏铭那些人搞得事情。 于是他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问道:“你叫什么?开理发店多久了?” 女理发师泪流满面,“我、我叫佟小丽,开理发店不到十天。” 人如其名,很普通的女孩子,所有人都没有在意。 唯独陈飞,却如同听到平地惊雷,整个人为之一振,失声叫道:“你说你叫佟小丽?” “对,我就叫佟小丽,怎么啦?” 佟小丽一脸茫然无措的样子,根本搞不懂,陈飞是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好!太好了!” 陈飞几乎拍案叫绝,如果他面前有桌案的话。 随着叫声,前世某些早已模糊的记忆,再次清晰的浮现出来。 第五百零四章 峰回路转 前世,陈飞经历过太多奇葩事情。 有他自己的,也有从新闻上看到的。 很多事情都随着时间逐渐模糊,直至淡忘消失。 但是有些事情却始终记忆深刻,因为太奇葩了,想忘都忘不掉。 譬如吃饺子不蘸醋,譬如佟小丽卖银案。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佟小丽是个处! 被抓后,多次向上级反应,自己没有卖银,而且她还是个处,没有碰过男人,最终得以沉冤昭雪。 只是,前世的男主并不是自己,而是一个民警,也不是正儿八经去办案,而是想睡佟小丽,被拒绝后以卖银嫖嫦把佟小丽抓了起来。 但是如今,男主却变成自己。 陈飞不禁心生疑惑,难道是自己重生以后,引起的蝴蝶效应? 要不然为什么女主没有变,故事也大同小异,男主却变了呢? 不过,不管怎样,事情有了转机。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陈飞嘴角上扬,一抹笑容逐渐绽放,让人不禁心生疑惑。 这时候还笑,什么意思啊! 王梓钥手拍着光洁的额头,不忍直视。 便宜弟弟,你不会是被气魔怔了吧? 这还笑? 苏铭却是冷笑连连,不知死活的东西,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至于背处分,他已经不在乎了。 只要陈飞过的不好,他就开心。 苏烈和程民权可没有他那么想得开,或者说是感觉不值。 本来没自己什么事,结果被苏铭拉下水,亏不亏啊! 栗冬脸色阴沉,大声提醒:“陈飞,你冷静,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他在想,是不是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他们出手干预一下? 陈飞收敛了笑容,大声说道:“栗冬,我没事,是他们有事!” “这话怎么说?” 栗冬一脸困惑。 截止目前,双方都是扯皮,没有实质性进展,陈飞这话从何说起? 众人也是心生疑惑,不晓得陈飞是不是被气出魔怔了? 陈飞目光淡淡的扫视全场,最后在佟小丽身上逗留几秒钟,这才重新抬头,看向在场众人。 “各位领导,各位调查组成员,刚才他们不是说我没有证据吗?现在有了,这个证据足以证明我没有嫖嫦,因为……” 陈飞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掷地有声道:“因为,佟小丽还是处.女!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男人!” 话音刚落,苏铭就立马反驳。 “胡说八道!她怎么可能是处?” 他们做这个局,并不是无的放矢。 因为开会之前,就对本地的治安进行过整治,发现新开的理发店,很多存在不规范行为,譬如卖。 一般一次三五块钱。 据那些女的交代,一般都不是专业干那个的,但是因为来钱快,所以有人提出要求,都是半推半就,不会拒绝。 所以他们主观上认为,佟小丽也是那种人。 但是现在,陈飞居然说她是处,苏铭不能接受。 苏烈和程民权也是激烈反对。 “领导,他这是气急败坏,开始胡说八道了!就这女的,你们看她像没碰过男人吗?” “你们看她的肚子,再看她那两个大……不知被人那啥多少回了!” “你说处就是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不管有没有,反正屎盆子只管往上扣就对了。 陈飞神色自若,两只眼睛深邃的像深潭里的水,一眼望不到底,掷地有声道:“我这么说自然有证据,各位领导,佟小丽百分百是处,不信的话可以让法医鉴定,是非曲直,一目了然!” “哗!” 此话一出,顿时一片哗然。 哪怕是纪委书记车振宇都有些吃惊,忍不住问:“你说的是真的?” 陈飞斩钉截铁。 “千真万确!” “如果不是呢?” 苏连胜暗藏机锋。 “如果不是,我不再做任何辩解,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哪怕是顶格处罚,我也认了!” 刚才陈飞已经确认,至少有八成把握,佟小丽就是处.女。 中医望闻问切,绝非浪得虚名。 可惜没有把脉,不然他把握更高。 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苏连胜心里咯噔一下。 莫非真的如他所说,佟小丽是个处? 如果是那样,可就遭了! 之前苏铭和程民权信誓旦旦,说陈飞嫖嫦,并且被抓现行。 如果佟小丽是处,岂不是证明他们在说谎? 不行! 不能被陈飞牵着鼻子走,必须想办法解决! 想到这里,苏连胜假装若无其事的说,“既然这样,就让法医介入吧,去把法医叫来。” 说着,朝小王屎了个眼色,小王刚准备去叫人,却被陈飞叫住。 “慢!你叫的人,我不相信!” 苏连胜脸一沉,“陈飞,你在质疑公安局的公正性?” “别给我扣帽子,我不是质疑公安局的公正性,但是相对来说,我更相信王梓钥,梓钥,你去叫人。” 我不是质疑公安局,而是质疑你! 说白了就是不相信你!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公安局内部各个部门,肯定都有苏连胜的人。 毕竟他是公安局一把手,想安插个人太简单了。 “好,我去叫人。” 王梓钥心领神会,立刻起身去叫人,气得苏连胜脸色铁青,“岂有此理,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公安局长吗?” “苏局何必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再说只要心底无私,谁来不是一样?” 王天华淡淡道。 苏连胜哼了一声,不理他。 我的人跟你的人能一样吗? 就怕是一次鉴定,两种结果啊! 苏连胜心中忐忑,苏铭和程民权更是强烈不安,苏烈却是满不在乎。 他爹是公安局长,就算查出来又怎样? 谁敢动他一下试试? 王梓钥去叫法医,调查组的人交头接耳,或者用眼神不断交流。 而作为这件事的另一个主角,女理发师佟小丽,却是一脸茫然无措,怔怔的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学会理发,想趁着过年理发的人多,在春节前大赚一笔。 谁知钱还没有赚到,却被当成卖银抓了起来,苏铭威逼利诱,不像个公安,倒像个露出獠牙的恶狼,下破了她的胆。 佟小丽原想着,不管怎样,能离开这个地方就好,但是现在,居然出现了变故,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第五百零五章 落井下石 很快,王梓钥便带着两名中年女性法医回到临时法庭,并亲自陪同佟小丽做了司法鉴定。 鉴定结果不出所料,佟小丽是处女,其处女.膜完好无损! 当两位法医宣布结果,顿时一片哗然。 “居然真的是雏!” “苏铭这些人倒了血霉了!” “好死不死,诬赖人你找个靠谱的啊!” “这下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看你们怎么收场?” 有人满脸讥讽,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冷眼旁观,有人则表示爱莫能助。 作为公安局长,苏连胜自然有自己的人脉。 但事实摆在眼前,即便是想帮也帮不了啊! 但凡不是雏都能继续扯皮,但是现在还怎么扯? 苏连胜脸色阴沉,就像冬天早起的雾霾。 苏铭和程民权则脸色苍白,即便是苏烈也收起之前满不在乎的态度,下意识的看向自己老爹。 面对儿子求助的眼神,苏连胜长叹一声,率先打破沉默,不去看他,而是注视着程民权,说道:“程民权,你们现场抓捕的时候,是不是交易尚未完成?” 抓的时候,名义上是以程民权带队,小李和小王是协助,苏铭和苏烈都是旁观者,所以他自然要对程民权,而不是苏铭和苏烈。 暗示之意更是非常明显。 程民权反应过来,立刻改口,“对,当时他们正准备进行交易,就被我们抓了!” 陈飞被气笑了。 “之前你们言之凿凿,说抓了我现行,现在鉴定结果是雏女,又改口说正准备交易,我不得不怀疑,你们公安机关执法就这么随意吗?” 程民权还要狡辩,被王天华当场打断,“好了,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就不要再说了,更不要给公安系统抹黑!” 苏连胜不悦道:“王副局长,你这样是不是太武断了?” 王天华冷哼道:“是非曲直你心里明白,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此时栗冬朝朱大明递了个眼色,朱大明苦笑着朝车振宇说道:“车书记,我看陈飞嫖嫦应该不成立,下一个程序,是不是应该讨论怎样处理相关责任人?” 面对上级领导,尤其是纪委,没有几个干部不忌惮的。 但是碍于栗冬的特殊身份,他又不能无视,只能硬着头皮出面。 车振宇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那就讨论吧!” 他与苏连胜有些交情,但事实摆在眼前,不好公开偏袒。 现如今王天华几乎已经与苏连胜撕破脸了,王天华的背后站着市委常委副市长方震,哪边他都不想得罪。 随后新一轮唇枪舌剑就展开了。 此时此刻,苏连胜知道继续在是否嫖嫦纠结已经没有意义,只能轻描淡写,淡化苏铭等人的行为。 “年轻人嘛,难免会犯错,谁还没有犯错的时候?他们只是违规操作,算不上大错,我看就让他们给陈飞道歉,再适当做出一些赔偿,毕竟,陈飞也没有太大损失不是吗?” 王天华还没有开口,王梓钥已经忍无可忍,当场给怼了回去。 “说得好听,上次苏铭诬陷陈飞被停职,这才几天就旧病复发,栽赃陷害陈飞嫖嫦,你管这叫违规?” 苏连胜黑丧着脸,“王梓钥同志,注意你的态度!” 王梓钥当即站起来,愤愤不平道,“怎么?自己错了还不让人说了?” 王天华脸一沉,假装呵斥道:“梓钥同志,对于领导要尊重,没有让你发言,就不要发言。” 言外之意,兵对兵将对将,现在是领导之间的讨论(博弈),你不要随便插嘴,以免落人口舌。 王梓钥悻悻的坐了回去,王天华则话锋一转说道:“刚才王梓钥同志说的不好听,但却说的是事实,苏铭同志在停职期间,拉拢程民权和苏烈等人,对陈飞同志进行打击报复,这绝不是违规那么简单,而是严重的违法乱纪行为,建议严惩!” 苏连胜道:“没有那么严重吧,王副局长言重了!” 说着,眼神似有似无的看向车振宇。 车振宇微微皱眉,随即面无表情道:“如今正是政协会议期间,市委市政府要求以维稳为主,不宜大张旗鼓啊!” “维稳的本意是维持安定,而不是放弃原则,你们认为呢?” 王天华看向身旁同为公安局副局长的谭松江和丘正义。 这两位一直保持沉默,此时却不得不表态。 两人对视一眼,由谭松江率先开口。 “我觉得苏铭和程民权等人是严重的违法乱纪行为,应该予以严惩。”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丘正义跟着表态,短短几个字让苏连胜脸色大变。 “谭副局,丘副局,你们这样针对自己的同志不好吧?” 言外之意,你们这样落井下石,当我这个局长不存在吗? 谭松江淡淡道:“我们只是陈述事实而已,谈不上针对。” 公安局并不是铁板一块,此前苏连胜积极拉拢王天华,想形成联盟,如此天赐良机,两人怎会放过? 因此很快就默契的达成共识。 不管以前如何,暂时联手,打压苏连胜的权威! 试想一下,一个公安局长的亲儿子、亲侄子,如果同时被抓,那么他之前树立起来的高大形象,是否会在瞬间崩塌? 就算不崩塌,也会黯然失色! 就这么简单。 苏连胜脸色难看。 一瞬间他就明白了两人的用意。 这是要落井下石啊! 惩治苏铭等人是假,打击他的威信是真! 其心可诛,偏偏苏连胜还无言以对,只好再次眼神求助车振宇。 车振宇在做纪委书记之前,曾经担任公安局长,是苏连胜的顶头上司。 上任纪委书记之后,就把公安局交给了苏连胜,两人有些交情。 车振宇皱着眉,颇有些为难。 苏连胜的意图很明显,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是调查组这么多人,即便车振宇是组长,也不能独断专行。 思前想后,不处罚苏铭等人今天这事恐怕无法收场,只能模棱两可的说, “苏铭和程民权等人确实存在违规操作现象,至于怎么处理……我觉得应该给予严重警告,并且赔偿陈飞同志经济损失,陈飞同志,你觉得怎样?” 第五百零六章 调查组的态度 “不怎么样!” 车振宇的话,明显有暗示之意。 不要闹大,适可而止。 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然而,陈飞这一次是铁了心要讨个公道,岂会轻易放弃。 当即表示反对。 “各位领导,王梓钥刚才说的很对,苏铭之前诬陷我被停职,他不但不反省,反而变本加厉,栽赃陷害,这绝不是一句违规那么简单!这是严重的违法乱纪,甚至是犯罪!” “十冬腊月天,他们连续两天威逼利诱一位政协委员,全省十大杰出青年,不让睡觉,不给饭吃,还用冷水往身上浇!” “将心比心,在座的各位如果遇到类似的情况会怎样?你们还能这样轻描淡写的用一句违规模糊过去吗?” 陈飞字字珠玑,掷地有声,每一句话都是最强音,随后又指着仍然处于茫然状态的佟小丽说道:“你们再看她,一个十七岁的花季少女,被人诬陷卖银,你们有没有想过,她以后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 “她会背负骂名,被千夫所指!无颜面对家乡父老,无颜面对父母和亲朋好友!” “你们看她,直到现在还是一脸惶恐和茫然,很难想象,她之前遭遇了什么?” “扪心自问,如果是你们的女儿遇到这种情况,在座的各位还能这样淡定吗?” 听到这话,佟小丽泪流满面,再也忍不住呜呜呜痛哭起来。 她才十七岁啊! 虽然长得一般,但谁还不是个花季少女? 正是怀揣梦想的时候,却被社会狠狠地打脸。 没有人知道她在小黑屋里遭遇了什么,那是她整个人生中最最黑暗的时刻,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此时,苏连胜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陈飞,你不要含沙射影!” “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苏局长不用给我拉仇恨。” 对于苏连胜,陈飞丝毫不给他好脸色,直接戳破他的心思,同时义正言辞的指出。 “该说的我都说了,具体怎么做就看各位调查组领导了!不过,如果有人包庇罪犯,我绝不会妥协,实在不行,就只能请上级领导为我做主了!” 听到这话,车振宇的眉头不由就皱了起来,作为市委市政府指派的调查组组长,车振宇自然也听说过陈飞的事。 区区一个生意人他自然不在乎,难就难在,陈飞认识省领导,要不然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车振宇叹口气,给苏连胜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随即朝调查组其他成员说道:“那就这样向市委报告吧?” 王天华道:“总得拿出个处罚结果出来,不能让市委领导为难。” 车振宇问:“你觉得怎样处理比较好?” 王天华道:“苏铭在停职期间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继续陷害政协委员,全省十大杰出青年,建议开除公职,程民权和苏烈等人知法犯法,建议严重警告,并给予停职处分。” 苏铭是二次违法,而且本质上来说,这些人陷害陈飞,都是为了给他出气,苏铭妥妥的主犯,所以处罚比较重。 程民权和苏烈等人属于从犯,但作为公安局执法人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给予停职和严重警告,并没有任何不妥。 王天华的建议非常中肯,但苏铭听着却非常刺耳。 “王局,没必要这样狠吧?” “归根结底,我报复陈飞还是因为你女儿,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程民权和苏烈,以及小王小李,也纷纷抱怨。 “就是,咱们都是同事,就算犯点错误,你也不能这样赶尽杀绝啊!” “您要这样强硬,以后谁还跟着你干啊!” 王梓钥气得脸色铁青,“就你们这样的,净给公安局和领导脸上抹黑,爱干不干,不干拉到!” “梓钥,言重了吧,归根结底,他们这么做,确实有很大成分是因为你。” 苏连胜不阴不阳的说,“苏铭对你什么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你不同意,也不能这样把人往死里整啊!” “苏局长,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他喜欢我我就得跟他?他喜欢我就可以故意栽赃陷害别人?谁把他往死里整了,是我让他去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别人?” 王梓钥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把苏连胜怼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脸色难看的像吃了一坨浓痰,上不去下不来的。 王天华见状急忙开口,“梓钥,怎么跟苏局长说话呢?虽然你说的是事实,但是对领导也不能这态度啊!” “你、你们!” 苏连胜气得两根手指指着王天华和王梓钥,哆嗦着说不出话。 王天华假装看不见,扭头看向陈飞,“陈飞,这样处理,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可以接受。” 王天华父女明显偏向自己,陈飞不能再让他们难做。 而且,一个开除,四个停职,这个处罚已经很重了,陈飞懂得见好就收。 “那就这样向市委汇报?” 王天华看向车振宇和另外几位调查组成员。 谭松江和丘正义都表示没意见,朱大明也表示同意。 苏连胜阴沉着脸,“我认为处罚过重,对我们的公安战士不公平。” 苏连胜却不得不说,因为牵扯到自己的子侄,一旦定性,前途渺茫。 车振宇点头道,“我会把你们双方的意见向市委汇报,具体处罚结果以市委为准。” 就他个人而言,认为王天华的建议处罚过重,但却不好明说。 这件事牵扯太大,已经不是司法系统能够自己解决的,必须经过市委市政府同意。 很快,调查结果就呈现在市委市政府,市委书记蔺强和市长邹开明简单碰头之后,决定先探探周副省长的口风。 周副省长听完汇报,没有发怒。 至少蔺强和邹开明没有听到他发怒,只说了一句,“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何况是栽赃陷害一位政协委员,全省十大杰出青年,邹开明同志,蔺强同志,我们的执法人员素质有待提高啊!” 语气平淡,但是蔺强和邹开明却听出来周副省长的不满情绪。 第五百零七章 尚梦竹和两条横幅 邹开明立刻代表市委市政府表态,“周副省长,您的意思我们明白,您放心,我们一定对相关责任人严肃处理,给您和陈飞同志一个交代!” 周副省长语重心长道:“不是给我交代,而是给陈飞和那个女理发师一个交代,人家一个是全省十大杰出青年,本来前途无量,却遇见这种事,一个是未成年的花季少女,被诬陷卖银嫖嫦,这是毁人一生啊!” “明白!我们一定给陈飞同志和女理发师一个满意的交代!” 挂了电话,邹开明与蔺强对视一眼,“那就按王天华的建议处理?” 蔺强点头,“我觉得公安局苏局长在这次事件中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该予以警告处分。” “同意。” 当市委市政府的处罚决定反馈到公安局,苏连胜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不但没保住苏铭和苏烈,自己也背了一个警告处分? 警告处分分为警告和严重警告,普通的警告虽然不重,但大小是个处分。 有了这个污点,以后升迁机会多少都会受影响。 苏连胜膈应的像吃了个苍蝇,王梓钥父女却是欢欣鼓舞。 不过王天华表现的很平淡,只是嘴角扯了扯,强忍着没笑出来,假装平淡的看向苏铭等人。 “处罚结果已经出来了,你们几个把证件和配枪都交了。” 苏铭面如死灰,“王局长,真要做这么绝吗?” 王天华淡淡道:“这是你自找的,与他人无关。” 小李和小王都哭了,程民权也彻底慌了,“王局,对不起,我错了,都是苏铭叫我这么做的,与我无关啊!” 苏烈则破口大骂,“王天华,你们也太狠了,逮住机会往死里整啊!” 王天华脸色一变,“如果这就是你们的态度,我只能重新向市委市政府建议。” “苏烈住口!” 事已至此,苏连胜知道已经无法挽回,急忙叫住苏烈,不然被王天华抓住把柄,继续加重处罚,他也无话可说。 “陈飞,此时有酒,当浮一大白!” 王梓钥眉飞色舞,闹了半天,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陈飞苦笑,“先不说酒,我两天没吃饭了,都快饿死了!” 王梓钥脸色一变,赶忙说道:“我这就带你去吃饭。” 拉着陈飞就往外走,经过苏铭几个身边的时候,狠狠地瞪了一眼,厌恶之情不言而喻。 苏铭脸上一阵红一阵绿的,双手紧紧的攥着拳,苏连胜见状急忙叫住他, “苏铭,收拾东西走吧,条条大路通北京,世界上不是只有仕途一条路,也不是只有某一个女人。” 话说的不阴不阳,就差指名道姓了。 王天华见状哼了一声,“陈飞,我代表牡丹城公安局向你和佟小丽同志表示歉意,你稍等下,一会儿由公安局出面请你吃饭。” 陈飞笑道:“道歉我接受,吃饭就免了,我和梓钥一起吃就挺好。” 此时朱大明走了过来,笑着说:“陈飞同志在这里受了委屈,按说请吃饭是应该的,不过陈飞同志是我们临县的政协委员,出了这档子事,我们临县县委县政府也深表遗憾,所以由我们请是最合适的,你说是不是栗冬同志?” 陈飞的背后有省领导撑腰,栗冬的背景更恐怖,虽然眼下地位都不高,但是提前交好绝对有好处。 栗冬嘴角扯了一下,代表他笑了。 实际上他不怎么笑,偶尔笑也很轻微或者是收敛,这与他长期谨慎的习惯有关系。 “行,你们请也行,不过我作为梓钥父亲去蹭个饭没问题吧?” 王天华不和他们争,却立马换了身份,以王梓钥的父亲出现,让人无法拒绝。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外走,说实话,公安局另外两位副局长都有些羡慕了。 一个政协委员他们可以不放在眼里,但是谁让人家背后站着周副省长呢? 这要是搭上关系,说不定就走好运了。 苏铭等人也往外走,不过却是垂头丧气。 苏铭被开除就不用说了,以后彻底告别仕途了。 苏烈和程民权被停职六个月,小李和小王停职三个月,外加一个严重警告。 背着一个处分过年可还行? 走到门口,陈飞忽然停下脚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 公安局门口的人行道上,袅袅婷婷站着一人。 她一身大红色的棉袄,面若桃花,鲜艳夺目,不是尚梦竹还能是谁? 四目相对,尚梦竹的眼圈忽然就红了。 那一瞬间,她有冲上去抱住陈飞的冲动,不过最终却化作了微笑,一扬手,身后数十个人呈一字型散开,手里赫然是一条巨大的横幅。 “陈飞,欢迎回家!” 几十个人一起大喊,不算多威武,但也很有气势。 这些人正是李进那帮人,被尚梦竹临时叫过来帮忙扯横幅。 陈飞笑着,大步向前,“尚梦竹,你们怎么来了?” 尚梦竹擦了下眼角的泪花,微笑道:“你都这样了,我能不来吗?” 此时王梓钥却注意到,李进他们手里还有一条横幅,不由好奇。 “那个横幅是什么?为什么不打开?” 尚梦竹轻笑一声,目光扫视公安局的牌子,眼神霎时变得有些凌厉。 “那个横幅现在打开不合适,因为上面写的是——公安局栽赃陷害政协委员,知法犯法意欲何为?” 听到这话,王梓钥和王天华不约而同眼皮一跳,心说你还真敢啊! 可想而知,现在正是政协会议期间,一旦尚梦竹把横幅打开,舆论绝对在片刻间爆炸。 到那时,不仅仅苏连胜要被追责,甚至整个牡丹城公安系统,乃至牡丹城市委市政府都要被追责。 想到这里,王天华不由得暗暗庆幸。 幸亏陈飞慧眼如炬,发现佟小丽是雏,这才避免了牢狱之灾,同时避免了事态进一步扩大,不然后果不堪想象。 另一边,苏连胜和苏铭等人也同时驻足,听到尚梦竹的话,苏连胜惊出一身冷汗,苏铭却没有关注这些,他的眼里只有三个人。 陈飞,王梓钥,尚梦竹。 看到王梓钥和尚梦竹紧紧围绕在陈飞身边,彼此间隔不超过二十公分,绝对超过正常距离,嫉妒之火瞬间被点燃。 第五百零八章 迷途羔羊 “凭什么?” “我哪点比陈飞差?” “为什么他们都稀罕陈飞,不稀罕我?” 一个王梓钥就算了,尚梦竹这样美到极点,气质不凡的女人,居然也和陈飞那么亲热,让苏铭嫉妒的面目全非。 今天尚梦竹特意穿上陈飞给她买的大红棉袄,图个吉利。 这种棉袄本来很土气,但穿在尚梦竹身上却显得很洋气,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 这一刻,苏铭承认自己酸了,心底的怨气冲天,几乎都快压不住了。 “我要弄他,我一定要弄死他!” 苏铭咬牙切齿,被苏连胜狠狠地瞪了一眼,“闭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苏连胜很失望,也很后悔。 早知道苏铭这样,还不如当初不保他。 本来以为苏铭是苏家最优秀的,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太肤浅了。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看似优秀,却经不起风雨,尤其是心眼小,睚眦必报,这种人不适合走仕途。 “走吧,回家再说。” 苏连胜阴沉着脸,转身离去,剩下的几个人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而陈飞则被王梓钥和尚梦竹等人簇拥着,准备上车的时候,无意中一瞥,看见佟小丽孤零零的站在那里,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像一只迷途羔羊,不由心里一动。 这个无辜的女孩,完全是被他拖累,才变成 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不是为了对付自己,苏铭等人也不会临时起意,把佟小丽当成卖银女。 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虽然现在无罪释放,但她心理造成的阴影却很难清除,甚至是终生难忘。 可以说,她之所以这样,自己也有一部分责任。 想到这里,陈飞说了声,“稍等一下”,便朝佟小丽走过去。 “佟小丽,要回家吗?” 陈飞走近问道。 “我、我不知道。” 佟小丽抬起头,神情茫然。 十七岁,心智还不成熟,就遭遇这样的毒打,让她心里乱成一锅粥,不知道何去何从。 “那你先和我一起去吃饭,冷静下来再决定回家还是回理发店?” 这种情况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让她自己想通了,自然就好了。 但是又怕她想不开,所以陈飞提出一起吃饭。 “我不饿,可是我好怕,我怕回家我妈打我,怕街坊邻居骂我不正经,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佟小丽说着说着就哭成了泪人,让陈飞心里隐隐作痛。 不由对苏铭等人的恨更盛三分。 太没有底线了! 为了报复他,居然不惜冤枉一个无辜的女孩,这种人真不配头上的国徽! 回想起来,处罚还是太轻了,应该全部开除才对! 不过他也明白,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不可能凭着自己的喜恶任意妄为。 于是他轻轻拍着佟小丽肩膀,轻声轻语道:“都过去了,他们都受到了惩罚,以后再也不敢这样对你了,你要是害怕风言风语,可以考虑换个环境。” 说到这里,忽然灵机一动。 洗浴中心正缺理发师,要不然让佟小丽去试试? 虽然佟小丽是刚学的,但是既然敢开理发店,肯定有两把刷子,普通的理发应该能应付下来。 就算技术不好也没关系,洗浴中心可不止一两个理发师,养活一个人根本不在话下。 于是便接着说道:“我家是临县温泉的,刚好开了一个洗浴中心,正好需要理发师,你可以去看看,如果愿意的话,可以留下来做理发师,一个月最少给你一百块。” 佟小丽暗淡的眼神亮了一下,抬起泪眼婆娑的望着他,“一百块那么多,我可以吗?” 她这辈子还没有见过一百块呢! “你一定行的。” 陈飞像对自己亲妹妹一样,轻声细语,“现在跟我去吃饭好吗?” 佟小丽迟疑着,“可是我家里……” “没事,你家里我去说。” 此时王梓钥走过来,主动揽下任务,佟小丽 这才点点头,“我听你的。” 随后王梓钥就拉着佟小丽一起,来到饭店,一路上没少和她说话。 尚梦竹得知佟小丽就是那个被污蔑卖银的女孩,也很同情,便和王梓钥一起开导她,劝慰她。 渐渐的,佟小丽停止了流泪,似乎不那么迷茫了。 虽然没有笑,但能看出来,心情开朗了许多,不像之前那么消沉了,陈飞一颗心这才放进肚子里。 来到饭店,本想美美的大吃一顿,顺便感谢众人的帮助,尚梦竹却不依,只给陈飞一碗糊涂面条,并且说的有理有据。 “陈飞,你饿太久了,不能吃太饱,也不能吃不好消化的东西,先喝一碗你家乡的糊涂面条垫垫,回家休息一会儿,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这话让人无法反驳。 虽然一碗糊涂面条根本吃不饱,陈飞还是顺从的放下碗筷,和栗冬等人交谈起来。 这边的事情终于解决了,苏铭等人也受到了处罚,不过自己两天没回去,也没有给家里打电话,家里人肯定都很担心。 因此陈飞就追问家里的情况,当他得知是大姐去找的栗冬,不由有些吃惊。 “你是怎么知道的?” 栗冬反问,“不是你让王梓钥给柳叶儿打电话的吗?” 此时王梓钥急忙出来承认错误,“陈飞,我本来按你说的给柳叶儿打电话,可你媳妇太聪明了,她一听就猜出来有事,我瞒不过,只好跟她说了实话。” 陈飞点点头,微笑道:“我媳妇确实很聪明,而且你也没错,不过,明天我得赶快回去了,不然她和我姐不放心。” 栗冬微笑道:“一会儿我就回去了,我会把消息带回去,让大姐和弟妹放心。” “这样最好,不过我明天还是要回去,另外我今天晚上会打电话。” 陈飞不想让大姐担心,但更怕柳叶儿胡思乱想,柳叶儿身怀六甲,胡思乱想对她和胎儿都不好。 但是考虑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实在太差,回家让她看见不好,只能再坚持一晚上,明早起来就回去。 饭后,尚梦竹细心的提醒,头发还是要理一下,不然乱糟糟的回去,家里人看见了还不知怎么担心呢! 第五百零九章 佟小丽爸爸 陈飞趁机没话找话,和佟小丽交谈。 “小丽,还能理发吗?” 佟小丽迟疑着,“不知道我理发工具还在不在?” 当时苏铭等人迫不及待的想搞陈飞,直接把人带走,理发店门都没有关。 两天过去了,说不定理发店都空了。 好吧,其实理发店里本来就没什么东西,就一把推子,还是手动的。 另外有两把理发专用剪刀,一把剪短,一把剪碎发。 另外就是一面镜子挂在墙上,应该没人动。 除此之外就是给顾客用的围裙和一个脸盆,几条毛巾。 条件就是这条件,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以当时的条件,再好也好不到哪去。 电动理发器和电吹风都还没有面试,至少在国内没有。 听到这话,王梓钥父女多少脸色有些不自然,说来说去,都是他们公安局的人搞的,他们自然脸上无光。 不过,既然能做到公安局副局长,自然不是一般人,王天华当即向佟小丽表示歉意,说如果有东西丢了,公安局可以赔偿。 王梓钥心直口快,当即说道:“别让公安局赔偿了,苏连胜那老东西今天丢了面子,还不知道怎么记恨你呢!咱自己出钱得了!” 王天华脸色一变,喝道:“梓钥,不可胡说!” 不管怎样,苏连胜是公安局长,王梓钥这样背后议论,一旦传到对方那里,就会平生事端。 背后骂领导,不管领导对不对,你一定是错的,这是大忌。 “没事,都是自己人。” 王梓钥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言多语失, 还自以为是的看着朱大明和栗冬,问了一句,“你们两位是陈飞家乡的领导,应该不会出卖我吧?” 朱大明干笑着,“呵呵,不会,我和你们局长不熟。” 栗冬则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凭他还不配和我有交集。” “哟呵,这我就得问问,你到底是谁啊?这么牛?” 王梓钥有些不服气,却被王天华再次喝止。 “梓钥住口,你看看你,一个女孩子,没一点正形!” 王天华虽然不清楚栗冬的身份,但是他察言观色,发现朱大明这个县长和栗冬交谈的时候,居然隐隐透着尊敬,不由就有些浮想联翩。 这个人肯定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在搞不清楚的情况下,最好敬而远之。 王梓钥撇撇嘴,“那能怪我吗?我一个女孩子干什么不好,你非要我去当公安,现在怪我咯?” 王天华被呛的直翻白眼,“别的女公安也不像你这样啊!” 王梓钥哼哼着,“反正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见状,陈飞急忙打着哈哈。 “王局,其实梓钥的性格挺好的,大大咧咧……啊不,大大方方的,挺招人喜欢的。” “睁着眼睛说瞎话。” 王梓钥没头没尾的怼了一句。 后半句自然是,挺招人喜欢,也没见你喜欢,最终做成了你姐! 陈飞听懂了,尚梦竹似乎也听懂了,但是两人却很默契的假装听不懂。 饭后,栗冬直接回了温泉,王天华父女则回公安局,尚梦竹便开着车载着陈飞和佟小丽重回理发店,果然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只剩下四面墙,看见佟小丽神色黯然,尚梦竹笑盈盈的安慰:“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陈飞不是让你去温泉么,到时候买新的。” 佟小丽小声说:“我知道,就是……买工具的钱是我爸给的,我求了好几次才给我买了,我爸都不愿意让我干呢!” 以前的理发属于下九流,这些年虽然取消了,但是一般人家仍然不愿意女孩子去理发,觉得不是正经人干的。 这个不一定是偏见,可能与很多理发店不正规有关系。 不过随着改革开放,这种偏见会逐渐消失,能自力更生,还能帮家里挣钱,大家都乐见其成。 “没事,一会儿我们一起去你家,和你爸妈见个面,和他们当面说清楚,他们会理解的。” 尚梦竹胸有成竹。 说来说去还是钱的问题,对她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佟小丽神色黯然道:“不是我爸妈,我妈走的早,我只有爸爸……” 尚梦竹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还以为……” “没关系,你不是故意的,这些年我都习惯了。” 佟小丽性格内向,并没有怪的意思。 随后陈飞只能换了一家理发店,理完之后,又一起去佟小丽家,就在理发店不远处,一栋破旧的居民楼,见到了佟小丽的爸爸佟铁柱。 佟铁柱四五十岁,一脸短而乱的胡子,圆脸,厚嘴唇,胡子拉碴,一副忠厚老实又不得志的样子。 看到佟小丽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眼眶瞬间发红,随即却又火冒三丈,指着佟小丽破口大骂:“死丫头,说,你是不是干了见不得人的事?一个大姑娘被公安局抓,恁爹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佟小丽眼泪汪汪,“爸,我没有,我是冤枉的!” 佟铁柱怒气冲冲,“你还说?邻居李大婶都看见了,你被公安局抓了,说是卖银嫖嫦,恁爹我都没脸见人了!” 陈飞急忙上前,“佟师傅,你确实误会小丽了,当时情况是这样的……” 于是把前因后果述说一遍,佟铁柱听完之后,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你说是公安局陷害你们?真的假的?你会不会诓我?” 陈飞反问道:“我诓你干啥?我和你女儿一样,受了两天的苦,刚刚才平反昭雪,理了个发就来见你,也是想当面和你说清楚,免得你误会小丽。” 陈飞没有说苏铭陷害自己牵连到佟小丽,人心复杂,说多了容易平生事端。 佟铁柱听起来好像是个硬汉,但却名不副实,听陈飞这么一说,忽然就哭了。 挺大个老爷们,哭的嗷嗷的。 “小丽,我的闺女!你不知道恁爹我这两天怎么过的,提心吊胆啊!害怕你受苦,又害怕街坊邻居指指点点,我都不敢出门啊!对了,他们有没有打你?听说他们打人老狠了!” 第五百一十章 尚梦竹的担忧 不提还好,一提起在里面的遭遇,佟小丽顿时身子一颤,眼神中再次出现那种惊恐万分的表情,语无伦次道:“没、没有,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爸,你别问了!” 陈飞心中暗叹,果然没有那么快恢复,佟小丽心中的伤恐怕只有交给时间慢慢恢复了。 但愿她晚上不会做噩梦吧! 不过,当务之急是安抚住佟铁柱,于是他装作若无其事的说,“佟师傅,小丽在里面可能受了些惊吓,不过你不用太担心,她应该很快就恢复了。” 为了分散佟铁柱的注意力,陈飞主动说起让佟小丽去温泉的事。 “对了,佟师傅,我想让佟小丽去温泉,我在温泉开了个洗浴中心,那边需要理发师,按月给她发工资,你看怎样?” 佟大为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愣了愣问道:“什么洗浴中心?洗浴中心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理发师?” “洗浴中心就是洗澡的地方,还有很多其他项目,我们那里是温泉嘛,省工人疗养院就在那里……” 扒拉扒拉一顿解释,佟铁柱终于明白了,一脸警惕的瞪着陈飞。 “洗浴中心就是洗澡的地方,你让小丽一个女孩子去那里,操的什么心?合适吗?” 言外之意,你是不是想拱我们家白菜? 或者是有其他不良企图? 陈飞苦笑,果然是对洗浴中心有偏见啊! 于是不得不继续解释。 “佟师傅,你误会了!洗浴中心是洗浴中心,理发店是理发店,虽然理发店在洗浴中心里面,但它是单独的,而且我也不会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好一通解释,佟铁柱仍然将信将疑。 见状,尚梦竹嫣然一笑。 “佟师傅,你看我长得好看么?” 佟铁柱仔细端详了一会,说道:“你比我闺女好看那么一点点。” 陈飞直接给整无语了。 尚梦竹与佟小丽的区别,可以说是白天鹅与丑小鸭的区别,到他嘴里,居然只是好看一点点?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子不嫌母丑,父不嫌女丑? 不过,当爹的都看自己孩子顺眼,很正常。 尚梦竹似乎并不在意,嫣然一笑道:“我是陈飞对象,有我在,他不会也不敢对别的女孩子动心思,你就放心吧!” 佟铁柱咂巴咂巴嘴,“确实是个理,不过,你们确定不会干违法的事?” 尚梦竹指着陈飞,笑颜如花。 “你知道他是谁吗?全省十大杰出青年,本次政协会议的政协委员,你觉得他会吗?” 佟铁柱大吃一惊,“应该不会吧!” 陈飞笑道:“肯定不会,你放心把佟小丽交给我,我保证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闺女,而且还能挣很多钱回来孝敬你!” “要是这样的话,似乎不是不可以。” 佟铁柱终于松了口。 随后陈飞就让佟小丽先留下,明天早上好再来接她,好让父女两个说说知心话。 回去之后,尚梦竹让陈飞好好坐着,自己去厨房做了一桌子菜,还拿出一瓶女儿红,说是要给陈飞压压惊。 整个过程,尚梦竹都没有问他在里面的遭遇,只是不停的给他夹菜,然后默默地看着他吃。 看着看着眼眶就湿润了,忽然说了一句,“陈飞,要不我们离开牡丹城吧,不在这里开分店了!” 陈飞嘴里嚼着一根大排骨,诧异的看她一眼,“为什么?” 尚梦竹幽幽的说,“这里投资环境不好,我有感觉,那些人肯定还会报复你的,不如离开这里,免生祸端。” “那投进去的钱不要了?这可不像你啊!” 印象中,尚梦竹不是胆小怕事的人。 虽然是小女子,但论胆气,不输于任何人。 从她在公安局门口扯横幅就能看出来,是准备把事情闹大的。 哪怕对方是公安局,她也无所畏惧。 尚梦竹嘴角扯了一下,似乎是想笑,但却笑不出来,幽怨的轻声道:“钱是小事,可是我怕失去你啊!有些人的报复心是很重的,甚至会铤而走险,譬如那个杀人魔。” 说到这里,尚梦竹狭长的美目便眯了起来,一脸严肃的说,“那个姓苏的,短时间内两次三番报复你,不排除他会变本加厉!不!我敢肯定,他百分百会报复,而且会一次比一次狠!” 尚梦竹抓住陈飞的手,情真意切道:“陈飞,听我的,钱不要了,咱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别的地方开店好吗?” 她的手很小,手指纤细,但此时却抓的非常用力,显然她非常紧张。 她什么都不在乎,钱都无所谓,唯一害怕的就是失去陈飞,她追求两世的男人。 可以说,陈飞就是她活下去的精神支柱,没有陈飞她真的不行的。 平心而论,尚梦竹如此情真意切,说不感动是假的。 但是陈飞却不会轻易放弃。 “梦竹,每个地方都有好人和坏人,遇见坏人就退缩,白白损失一笔钱,还怎么做大做强?” 话风一转,陈飞故作轻松的说,“再说我也不是泥捏的,上有周副省长撑腰,中有王梓钥爸爸这个副局长,下有临县和温泉镇政府,怕他们作甚?” 前世尚梦竹在商场征战,经历过太多腥风血雨,但她的心从来不在挣多少钱,而是眼前这个男人是否安全,因此还是好言相劝。 “陈飞,我知道你不怕,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又是地头蛇,谁知道他们背地里会做什么,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认为还是离开这里比较好。” 尚梦竹分析的很透彻,但是有一句话她没有说,除了苏铭等人的威胁,还有王梓钥和蔷薇,这两个大美女都是潜在的威胁。 嗯,王梓钥表面上好像慧剑斩情丝,当姐姐了,但是女人的心思,谁能猜的透呢? 还有蔷薇,那个女人可是气质容貌俱佳,声音更是好听到耳朵像怀孕。 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吧? 虽然尚梦竹自信,胜算在我,但能够远离危险才是最简单且有效的办法。 陈飞不晓得她心里想这么多,只以为她担心苏铭的报复,因此笑着夹起一块鱼肉:“梦竹,你喜欢吃鱼对吗?” 尚梦竹说是,但她不喜欢鱼刺,因此吃的并不多。 第五百一十一章 从白到黑 陈飞笑道:“这就对了,你喜欢吃鱼,却不喜欢鱼刺,但是你放弃吃鱼了吗?没有!同理,我们要在商场做大做强,不能因为遇见一点烦心事就放弃一个地方,最多以后我们两个少来,交给底下人办就行了,你说呢?” 陈飞在这里,草药方面要供应三院,调味料则遍布全市大大小小每个合作社,放弃是不可能的。 不过如今有车队专门送货,基本上已经不需要他亲自出马。 而尚梦竹的美食城,开业之后交给店长就可以,作为老板,完全可以遥控指挥,尚梦竹有些杞人忧天了。 却不知,他和尚梦竹的出发点不是完全一致。 陈飞是为了赚钱,做大做强,而尚梦竹是为了他,同时兼顾赚钱。 赚钱是次要的,能赚固然好,不能赚大不了去别处。 损失那点钱她根本不在乎。 不过最终尚梦竹还是听从陈飞的建议,没有放弃。 事实上确实如尚梦竹预料的那样,苏铭不等回到家,在半路上就咬牙切齿的扬言要报复,被苏连胜一顿呵斥。 “报复报复!就知道报复!”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脑子一根筋!” “吃了这么大亏,还不思悔改,你脑子被驴踢了?” 说起这个,苏连胜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自己说,家里为了培养你,费了多大心思,多少人情?现在好了,全都打水漂了!” “对不起,大伯,是我冲动了!” 苏铭悻悻的闭上嘴,不用苏连胜提醒,他也明白,为了让他成为标杆,牡丹城最年轻的刑警队长,家里没少动用关系。 能立功露面的事,尽着让他干,甚至一些原本不属于他的功劳,也明里暗里划到他身上,这才早就了他。 可如今,就因为陈飞,一下子全没了。 苏连胜不生气才怪。 “你知道就好!” 训完了苏铭,苏连胜紧接着又把炮口对准了苏烈。 “还有你苏烈,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你堂哥冲动,你也不劝着点,还跟着他胡闹,这下好了,一个开除一个停职,仕途暗淡无光,你开心了?” 苏烈梗着脖子,一脸的无所谓,“停职而已,反正我就是一科员,怕个球!” “你……烂泥扶不上墙!” 苏连胜狠狠地骂了一句,但看到他那混不吝的眼神,顿时觉得心累,索性闭上眼睛,懒得继续和他废话。 回到家里,免不了又是一顿训斥和埋怨,苏铭一直低着头,坚决认错,死不悔改。 眼睛盯着地面,恍惚间地上浮现出陈飞的影子,眼神嘲弄的看着他。 似乎在说,玩脱了吧? 自己把自己整开除,你可真是个人才! “我一定会弄死你的,我发誓!” 苏铭突然大吼一声,转身朝外面走去。 “他发什么疯?” 屋内的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不管他了!商议一下以后该怎么办吧!” 苏连胜紧皱着眉头,“苏铭是彻底废了,苏烈又指望不上,大家集思广益,看以后咱们苏家该何去何从?” 苏家上下忽然都沉默了。 苏连胜父亲那一辈老弟兄三个,他这一辈堂兄弟加起来十几个,按说是枝繁叶茂。 但是第三代中,没几个中用的,大多数都和苏烈一样,干了几年还是科员,最好的才混到副科。 不是不扶持,而是扶不起来。 苏铭倒是扶起来了,全市最年轻时科级干部,刑警队长,可以说前途无量,却在短短几天时间崩塌殆尽。 上次停职还好,过段时间还能恢复,这次直接开除,彻底没戏了! 就很烦! “总不能真不管,老四,你不是管着城建局吗,看能不能给苏铭安排个事?” 别人不管,苏铭的亲爹苏连发肯定不能不管,央求的看着苏连伟说道。 苏连伟是苏铭的四叔,在城建局工作,此时垮着一张脸,“三哥,你高看我了,我就是一办公室主任,没那么大权利,再说苏铭被开除公职,我想安排也安排不了啊!” 正常情况下,安排一个人并不难,安排一顿,烟酒烟酒,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但是苏铭是被开除,还是市委市政府亲自下的命令,这时候让他去安排,这不是给他找不痛快吗? “可也不能不管他啊,他可是你亲侄子!” 苏铭的母亲崔姣霞肤色略黑,嘴唇略厚,脸皮也厚,拉着脸软磨硬泡,这时候老二苏连达说话了。 “老四,不一定给苏铭安排公职,你下面不是有不少干工程的么,随便给苏铭安排个事,总不能让他在家混日子。” 苏连伟想了想说道:“现在正是政策的微妙时期,除了官场,做生意应该也是不错的选择。” 崔姣霞一头雾水,“老四,你的意思是让苏铭去做生意?可他也不会啊!从警校毕业就干公安,哪会做生意啊!” 苏连发也和崔姣霞一个语气,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 “你们别急,听我说完嘛!” 苏连伟笑着解释,“我认识一个人,他叫黄忠义,一直在干挖河沙的事,几乎垄断了牡丹城大半个城,但凡装修建房用的沙子,很多都经过他的手,苏铭跟着他干肯定有前途。” 崔姣霞撇撇嘴说道:“捞沙子的,那能行吗?” 苏连伟道:“嫂子,这你就不懂了吧,别看沙子不起眼,但是量大啊,只要装修盖房子就得用,利润肯定不少。” 崔姣霞眼睛一亮,“照你这么说,好像也不是不行。” “二嫂你就放心吧,有老四照顾着,那个黄什么的肯定能做大,苏铭过去吃不了亏。” 苏连胜已经放弃苏铭了,但是终究是自己侄子,不能让他混吃等死,安排点事做,不至于出乱子。 苏连伟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那个黄忠义平时没少孝敬他,安排个人确实是小事一桩。 但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就是这样随意的安排,造就了日后一位黑道人物,心狠手辣,完美诠释了从白到黑的过程。 狂飙之从刑警队长到黑道大哥苏铭! 并且把整个苏家拉下水! 第五百一十二章 吃一堑长一智 “那个害我们苏铭的人也不能放过!” 崔姣霞眼里闪着母狼一样的光。 在她心里,恨死了害她儿子被开除的元凶,却完全不想,是她儿子陷害别人在先。 “先缓缓,那个人有背景,现在不宜轻举妄动。” 苏连胜多少听到一些风声,因此有些忌惮,见崔姣霞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只能又补充一句,“等回头我找车书记仔细问问,看那个人到底什么来路再决定怎么做。” “行,大哥,我听你的。” 崔姣霞这才有一丝笑脸,不过心里却已经把陈飞拉入黑名单。 随后苏连伟就把苏铭推荐给黄忠义,黄忠义二话不说就给苏铭安排了一个沙场保卫科副科长。 那时候还不兴叫公司,也没有经理董事长CEO这些花里胡哨的头衔。 不过黄忠义这个沙老板还是像模像样的模仿正规单位,搞了许多大大小小的领导。 一是采挖场,负责采砂工作。 二是运输队,日夜不停的往城里运输砂石料。 三就是保卫科,负责沙场的保安工作。 当然,这是明面上上的说法,背地里就不一定了。 这个后文会详细讲解,这里暂时一笔带过。 不过,苏铭却从此走上一条与以前截然不同的路,也是一条不归路。 日后,苏铭再次叫上苏烈和程民权一起喝酒,趁着酒劲,苏铭毫不掩饰的说:“我苏铭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亏,所以这个仇我必须得报!” “都是兄弟,我也不怕说实话,跟你们透个底,这个姓黄的绝对不干净,甚至是涉黑,不过这些我都不在乎,白道走不成,我不介意走黑道!所以,兄弟们,你们得帮我!” 程民权心惊胆战,“这这不好吧?” 苏铭滋溜一口酒,满不在乎的说,“你不用这么担心,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还可以半黑半白,这是黄老板告诉我的,有你们在明面上,他在暗处,互相帮助,整个牡丹城都将是我们的天下!” 黄忠义为什么和苏家交好,说白了就是寻求一层保护。 毕竟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多一层保护多一份安全。 程民权犹豫着,“当真不会出事?咱们兄弟开除的开除,停职的停职,要是再出事可就彻底毁了啊!” “那不能!吃一堑长一智,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傻乎乎的往上冲,对付他,我有的是办法。” 苏铭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而且以后也不会要你们明着帮我,只需要帮我查清楚陈飞的过往,他平时都做些什么,与哪些人交往,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程民权这才松一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你放心,这事交给我和苏烈,保准把他祖宗三代都查的清清楚楚!” “好,这才是好兄弟!” 苏铭咧嘴一笑,给每个人都满上,随即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当酒精顺着咽喉俯冲而下,一股燥热的情绪在苏铭心中快速蔓延,眼里闪动着疯狂嗜血的光,咬牙切齿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陈飞,这一回,我跟你慢慢玩!” 这些东西,陈飞自然无从得知。 当晚,他就迫不及待的给家里打电话,柳叶儿接到电话,就嘤嘤嘤的哭了。 陈飞好一顿安慰,“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明天我就回去了,回去给你捎新衣服。” 柳叶儿哽咽着说,“我不要新衣服,我只要你好好的,你要是出点事,我和孩子都不用活了,还有大姐……” “傻女人,我能出什么事,王梓钥夸大其词了,没有那么严重,再说现在都解决了,我啥事没有,反而是那些人开除的开除,停职的停职,你男人我厉害着呢!” 陈飞故作轻松的笑着,想方设法的逗柳叶儿开心,尚梦竹在旁边假装随意,实际上一直竖着耳朵。 心里的幽怨无法想象。 什么时候陈飞像对柳叶儿一样对我就好了! 我长得不比柳叶儿差,才华在她之上,而且比她更爱陈飞,却偏偏爱而不得。 老天爷实在太不公平了! 羡慕嫉妒恨,却不知去恨谁。 柳叶儿没有错,自己也没有错,到底是谁的错?错在哪里? 思来想去,只有时间。 如果自己认识陈飞在前,陈飞爱上的一定是自己! 心思百转,尚梦竹却没有表现出来。 她只是静静的坐着,漫不经心的烤着火,侧耳倾听陈飞与柳叶儿的对话,从中感受陈飞的心意。 偶尔听他提起自己,顿时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电话粥时间很长,大部分都是废话,翻来覆去说了无数遍。 陈飞和柳叶儿不厌其烦的说,尚梦竹不厌其烦的听,心里暗暗幻想着,终有一天,自己也和陈飞这样如漆似胶的过日子,那才叫不负韶华不负卿。 跟柳叶儿聊了将近两个小时,陈飞又让柳叶儿去叫大姐,絮絮叨叨又聊了一会,这才结束通话。 却不知,另一边王梓钥也和蔷薇聊了很久。 王梓钥的性格有些大大咧咧,多少有点心里藏不住事。 白天还好,只顾着跟苏铭那些人怼了,到了晚上睡不着,就想起来闺蜜。 一来二去就全说了。 于是,牡丹城广播电台播出的节目中,便多出一条爆炸性新闻。 公安局执法人员知法犯法陷害政协委员意欲何为? 这话出自尚梦竹的横幅,被蔷薇略加修改就上新闻了。 霎时整个牡丹城都被震动了。 当老季得知消息,为时已晚,一传十十传百,搞得满城风雨。 老季把蔷薇叫到办公室,好一顿训斥。 “这么大事,不跟领导商量,谁给你的权利公开播放?” 蔷薇瘪着嘴,“爸,我就是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新闻素材,所以就播了,您也知道,新闻要讲时效的嘛,越早播效果越好……” 话没说完,就被老季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那原则呢?规矩呢?都不要了?” 舆论是政府的口舌,这种新闻明显对政府的形象有损,按规矩是必须先请示的。 老季一阵头疼。 完犊子了,明天市领导恐怕就要问责了! 第五百一十三章 1981年的第一场雪 老季猜的一点没错,第二天,牡丹城市委市政府得知消息,大为震动。 市委秘书长郝冬生亲自给老季打电话,责备广播电台没有大局观,重大事件不向上级请示,随意播报,影响了牡丹城政协会议的安定团结等等。 也就是昨晚上突然下了大雪,路上积雪严重,出行不方便,市委市政府都在积极组织铲雪,不然他高低要亲临现场,当面说老季几句。 老季能说什么? 但凡换一个人,他就毫不犹豫的把她推出去,但是自家女儿,只能硬着头皮维护着,一个劲的道歉,并且自动请求组织处罚,最后免不了落了个处分,被口头警告一次。 完了老季拉着自己闺女的手,差点就哭了,“闺女,以后凡事跟老爹商量一下,不能再这样坑爹了啊!” 蔷薇有些惭愧的低下头,“爸,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我真不是故意的,不过我说的都是事实,算不上违规吧?” “你还是太年轻了啊!” 老季满脸苦笑,“这个世界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太较真的话,会让自己和周围的人都很难做!” 蔷薇感到不理解,“爸,这和我在学校学的不一样啊,作为新闻工作者,难道不是应该惩恶扬善,揭露世界的阴暗面吗?” “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老季苦口婆心,好一顿劝说,然后问她。 “蔷薇啊,你跟我说说,新闻工作者职业道德准则。” 蔷薇一脸困惑,但还是很熟练的背了出来,“一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二是坚持正确舆论导向,三是坚持新闻真实性,我都做到了呀!” 老季问道:“你好好想想,真的都做到了吗?” 蔷薇歪着头一边想一边回答:“嗯~我心底是想着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这点没错,第二条我在新闻末尾赞扬了市委市政府的英明决策,娱乐导向也没有错,第三条新闻的真实性毋庸置疑,王梓钥可是公安局的干部,她的话可信度很高。” 一番话让老季直翻白眼,“合着你认为我正确娱乐导向就是这样的?” 蔷薇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难道不是吗?坏人受到惩罚,好人无罪释放,皆大欢喜,多好的事啊,老百姓都拍手称快呢!” “打住打住!” 老季急忙喊停,“你确认是皆大欢喜?公安局不要面子?市委市政府不要面子?你呀!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蔷薇感觉很委屈,“反正我没有错!” “那就是我错了?” 老季忍不住拍了桌子,“你知不知道你老爸被秘书长训,当时有多难堪?这会影响我和你的前途的知不知道?” 老季是处级干部,以前多少还有点想法,有机会的话,调到更好的单位去工作。 现在这个想法已经熄灭了一大半,经过这件事,领导肯定对他有意见,想提升是不可能了。 作为直接当事人,蔷薇就更难提升了。 蔷薇想不通,噘着嘴不吭声,最终父女俩不欢而散。 然后蔷薇就向王梓钥诉苦,说她无缘无故被训了一顿,太冤了。 王梓钥大大咧咧的说,“这都挨训?太不公平了吧?要我说,实在不行就不干了!陈飞不是说缺人吗?你去跟他干得了!” 蔷薇给她一个白眼球,“我这可是正经编制,你瞎说什么呢?” 王梓钥嗤之以鼻,“也就听着好听,一个月仨瓜俩枣的,有什么可留恋的?也就是我不能辞职,要不然我都想跟着陈飞干了!” 随即就跟蔷薇头碰头,叽叽喳喳。 “你是不知道啊,就那个理发师,长着一张大圆盘脸,陈飞都给她一个月一百块工资,要是换成你我,怎么也得翻一倍吧?” “可是他那边条件不太好,我上次去采访,看见他们村住的,都是土墙,新房子就那几家,不过温泉洗浴中心还是不错的,加工厂效益应该也不错。” 蔷薇犹豫着,思来想去拿不定主意。 另一边,陈飞同样犯了难。 1981年的第一场雪,来的比以往时候都晚一些,但是造成的困扰却不小。 本来说好了今天回去的,但是突然天降大雪,路上的积雪都有半尺厚,严重影响了他的行程。 尚梦竹委婉的劝说:“雪太厚了,开车太不安全,再说你已经给柳叶儿打过电话了,不如等雪化了再走?” 陈飞迟疑着,“可我已经答应了柳叶儿,不回去的话,她会担心的!” 尚梦竹苦口婆心道:“你这样回去她更担心,如果都是平路还好,白沙坡那一段路你确定能过去?” 陈飞的眉头紧锁,白沙坡坡陡路滑,平时都不好开,下这么大雪,艰难程度可想而知,一不小心就栽沟里去了。 而且沟很深,弄不好就是车毁人亡,关键是没有防滑链,安全系数太低了。 思来想去,最终只好暂时放弃。 于是又给柳叶儿打电话,告诉她暂时回不去了。 雪太厚,开车不安全。 柳叶儿轻声细语,“陈飞哥,我知道的,今早上很多人都摔跤了,不过家里下的没有牡丹城大,只有四指深……” 扒拉扒拉聊了好一会儿,这才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陈飞哥,我要去管蘑菇了呢,回头再跟你说。” 陈飞嗯道:“进去的时候慢点,别滑倒了,还有,院子里的积雪要铲干净,你行动不便,可以请人帮忙,给点钱也可以。” 柳叶儿噗嗤一笑,“放心吧,陈飞哥,我没有那么娇贵,也能照顾好自己,还有,刚才俺娘已经过来帮忙打扫了。” 陈飞笑道:“那你替我谢谢丈母娘大人,你跟她说,春节肯定有一份厚礼。” 柳叶儿又笑了,“陈飞哥,你这个称呼好怪哦,好了,我不跟你说了,得赶快去蘑菇房了。” 两人刚刚结束通话,一个未接电话显示出来,陈飞想了想,回拨过去。 “喂,你哪位?刚才给我打电话是?”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轻笑,“陈飞,我是陈元芳。” “陈主席,你给我打电话是?” 第五百一十四章 小举动,大情意 陈元芳呵呵笑着,不答反问,语气显得很亲切:“一家子,昨晚上恢复的可好?” 陈飞明白他言中之意,笑道:“劳您牵挂,昨晚上恢复的挺好。” “那就好,那就好。” 陈元芳道:“我跟朱县长通过气,觉得你要恢复的话,最好继续来开会,毕竟半途而废不太好,你觉得呢?” 陈飞想了想,既然暂时回不去,继续去开会也可以,不过看了看时间,感觉不太够,于是便有些迟疑,“开会可以,不过现在已经八点了,估计不太赶趟啊!您也知道,外面路况不太好。” “这你不用操心。” 陈元芳笑道:“政协委员会也都是人,早就想到了这个情况,所以刚才临时通知,推迟一个小时。” 推迟会议当然不是因为陈飞一个人,在本次会议中,本地的政协委员也不少,白天开会,晚上就回家了。 因为突然下雪,估计很多人都会迟到,因此才临时决定推迟一小时。 陈飞无话可说,只能答应尽快赶去。 放下电话,只见尚梦竹笑颜如花的看着他,“陈飞,我开车送你?” 陈飞说道:“天这么冷,没事就别出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尚梦竹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让我开车送你吧,顺便还能看看雪景。” 每一个与陈飞单独相处的机会,都绝不能放过,就这么简单。 “那好吧。” 陈飞见她言词恳切,只好答应。 两人走出门,只见到处都是扫雪的人群,有清洁工,有交警,还有各家各户的居民。 但凡有空的都积极参与,不由互相对视了一眼,“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去扫雪?” 陈飞随即苦笑着摇头,“我得去开会,扫不了。” 尚梦竹灵动双眸转了转,忽然展颜一笑,“我想到了,虽然不能扫雪,但是我们可以送温暖啊!” 陈飞诧异道:“怎么送?” 尚梦竹笑颜如花,“这你就别管了,一会把你送到地方,我再回来。” 天气冷了,打火不容易,陈飞费了好大劲才打着火,尚梦竹钻进驾驶室,拍着身旁的副驾驶,“来,坐这里,离近点暖和。” 陈飞不由失笑,“我又不是取暖器!” 尚梦竹斜着看她一眼,风情万种道:“你不是取暖器,但你是我心中的太阳!”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你就是我的太阳,我就是要围着你转。 陈飞顿时语塞,不知怎么接话,只好沉默。 尚梦竹轻笑了笑,一踩油门,轻驰而去。 雪很厚,但是因为车辆通行的缘故,路中间被硬生生开辟出来一条路。 雪都化成水了。 而两边的雪,也由清洁工和交警不停的打扫,两边都是人。 这种路况勉强能够通行,但是速度肯定快不起来,几乎是掐着点赶到现场。 目送陈飞进入会场,尚梦竹便开车返回,随后拐进一个合作社,买了几斤生姜和红糖。 回到家里,尚梦竹开始大锅熬汤,大约半个小时,一锅热气腾腾的姜汤就熬好了。 尚梦竹一个人拿不动,于是就下去叫了两个人帮忙,说好的一个人一块钱,但是得知尚梦竹是免费给大伙喝,两个人说啥都不要钱。 到了下面,两人还帮着吆喝,“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姐,有感觉冷的,来喝完姜汤咯!” 扫雪的时候,刚开始还好,时间长了是真冷,手都冻僵了。 姜汤驱寒,还能预防感冒,最适合在这时候饮用。 于是人们陆陆续续放下工具,跑过来喝一碗姜汤,回去继续扫。 一锅不够,尚梦竹又上去熬一锅,但仍然是杯水车薪。 扫雪的人太多了,根本顾不过来。 最多就是附近这一片而已。 尚梦竹不由苦笑,果然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啊! 忽然灵机一动,既然这样的话,何不把美食城的员工都召集起来? 美食城早就能开业了,但是因为等陈飞,一直拖到现在。 既然如此,不如今天就开始,先从熬姜汤开始,雪中送温暖,也算给美食城打一波广告。 说干就干。 尚梦竹开始打电话摇人,并且告诉他们,有知道联系方式的,互相叫一声,到美食城集合。 有人就问:“今天算开业吗?” 言外之意,有工资吗? 尚梦竹道:“算。” 一点小钱而已,尚梦竹根本不在乎。 刚好这边的姜汤喝完了,在人们的感谢中,尚梦竹收起大锅,扬长而去。 下一站,美食城。 等她赶到之后,美食城员工也陆陆续续的来了。 尚梦竹当即发号施令,首先是自扫门前雪。 男员工全部去扫雪,女的则去熬姜汤,一锅接一锅的熬。 熬好了就送到外面,免费给扫雪的人喝。 这一次就不仅仅是家门口了,而是逐渐向四周扩散。 姜汤免费喝,但是尚梦竹特别叮嘱一句,“有人问的时候,就说是我们梦飞美食城免费赠送的,知道吗?” 所有人都记住了,于是开始行动。 几十个人,几乎覆盖附近好几个路口和街道,每当有人问起,“你们是哪的呀?” 美食城员工就立刻回答:“我们是梦飞美食城的,就在定鼎路和牡丹路交叉口那里。” 于是当天,至少有几千人记住了梦飞美食城这个名字,一边扫雪,一边议论纷纷。 “梦飞美食城你听说过吗?” “以前没听说过,估计还没有开业。” “这么有爱心,估计不会差,等开业了一定要去捧场!” “可不是嘛,刚才差点把我冻毁了,喝碗姜汤好多了!” 从清洁工到交警,再到普通市民,人心都是肉长的,一个小小的举动,却获得无数赞美,尚梦竹此举可以说是大获成功。 但这并不算完。 尚梦竹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想覆盖全城是不可能的。 因此她告知员工,不要走太远。 走太远的话,姜汤凉了,就失去作用了。 等做好这一切,尚梦竹紧接着发布第二道命令。 去采购。 蔬菜,面条,葱姜蒜,猪肉鸡蛋,总之各种吃食,一部分备用,一部分当天就用。 转眼到了中午,尚梦竹命令厨师全部归位,开始做饭。 第五百一十五章 免费赠吃 做什么? 人多,小炒是不可能的,就大锅鸡蛋面和肉丝面。 大锅下面,然后把炒好的鸡蛋和肉丝搅拌均匀,撒上葱花,再淋点香油。 做成以后,香喷喷,热乎乎,免费给大伙吃。 在做的期间,尚梦竹就让人在门口扯上条幅,一边一个。 左边的条幅写着:大雪无情人有情。 右边的条幅写着:饿了就来吃点吧。 横幅:梦飞美食城免费赠吃。 虽然不押韵,但是简单直白,一看就懂。 这下好了,四周的人纷纷跑过来,你一碗我一碗,吃的不亦乐乎。 尚梦竹也不嫌他们身上脏,全部请进里面。 人们也很自觉,吃完了放下筷子就出去了,腾位置给下一个。 一传十十传百,附近几条街的人都跑过来吃饭,清洁工,交警,工人,学生…… 当然,免不了也有混吃混喝的。 有员工就指着两个大妈,愤愤不平的说:“老板,你看那两个,穿的周周正正,脸上也没有冻的痕迹,肯定是听说免费吃饭,故意跑来蹭饭吃的!” 尚梦竹浅浅一笑,“不必理会,两碗面而已,给谁吃不是吃?” 在任何时代,任何事情,都会有老鼠屎,不过尚梦竹不在乎。 只要招牌打出去,这些小事没必要计较。 斤斤计较是做不成大事的。 员工虽然不是很理解,但是只管执行就对了。 当天,梦飞美食城的名气就传出去了。 至少有几条街的人都闻讯而来,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 “这地方不错,一碗普通的面,居然做的这么好吃!” “就是,我感觉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面!” “啥时候开业啊?等开业,我一定要来捧场!” 不得不说,尚梦竹的营销手段很成功,一碗普通的鸡蛋面和肉丝面就获得了很多人的认同。 而且有些东西吧,其实主观意识是很强的,譬如红酒,很多人都喜欢洋品牌,但是,那些动辄几百上千的洋酒真的那么好吗? 其实未必,有很大一部分是品牌效应,还有一部分是心理作用。 自我暗示。 觉得它就是好。 而今天这个环境,天寒地冻的,很多人冻的手脚冰凉,首先喝一碗热乎乎的姜汤,心里就有一股暖意,再来一碗热气腾腾,飘着葱花和香油味道的鸡蛋面和肉丝面,那种感觉一下子就出来了。 有一点感动,有一丝温暖,再加上味道本来就不错,各种情绪交织,就感觉比别的地方都好吃。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来吃饭,梦飞美食城人满为患,根本坐不下。 于是有的人不得不自己找地方蹲下。 记者也被惊动了。 作为新闻工作者,这种情况本来就要做采访,但是做出来的新闻大同小异,没什么特别。 好不容易见着点特别的,顿时一拥而上,纷纷闻风而至。 不过他们终究来晚了一步,尚梦竹早就打电话给蔷薇,让她来做第一个。 虽然她提放着蔷薇,但是熟人嘛,该用还得用。 蔷薇本来还在纠结着,要不要辞职去跟陈飞干,听到消息二话不说就急匆匆赶来了,并且做了独家专访。 蔷薇的新闻很快就新鲜出炉,随着她宛如珠落玉盘般的声音缓缓道出,更多的人知道了梦飞美食城这个名字。 其他媒体也不甘落后。 牡丹日报:天寒地冻梦飞美食城情暖人间。 牡丹电视台: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我现在在梦飞美食城门口,大雪无情人有情,让我们一起见证这里的人山人海…… 总之,梦飞美食城一日之间,几乎达到了家喻户晓的地步。 免费赠吃一直持续到天黑,路上的积雪也清理的差不多了,人们才陆陆续续回家。 有人一天吃两顿。 有人吃一顿。 但是不管吃一顿还是吃两顿,就没有一个说不好的。 陈飞是回去以后,才从尚梦竹嘴里得知情况,不由讶然道:“怎么突然想起来做这些?” 尚梦竹一边揉着腰,一边轻笑:“既然要在这里做生意,就要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一份子,别人都在扫雪,我做些奉献是应该的,再说我也是为了把梦飞美食城的名气打出去。” 陈飞注意到她的动作,不由问道:“今天很累吗?” 尚梦竹用眼白瞟了他一眼,风情万种道:“当然累,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快累死我了都!要不你帮我按按?” 陈飞尬笑了一下,“按腰就算了,不过我可以帮你捏捏肩。” “那也行,顺便再帮我捏捏脚。” 尚梦竹顺便提出要求,陈飞不好拒绝,只好点头答应。 尚梦竹喜不自胜,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眼睛微微眯起来,“快来呀,我也享受一把。” 陈飞绕到她身后,不轻不重的揉捏着,过了一会,尚梦竹轻哼一声,“穿的太厚了,我把外套脱了。” 将外套脱了,放在一边,尚梦竹继续眯上眼睛,“来吧,好好捏,我允许你过分一点哦!” 这话没法接! 陈飞摸了摸鼻子,假装没听见,不过却不知不觉用上了中医的按摩手法。 由轻到重,由缓至急,点压按捏揉,每一下都恰到好处,让尚梦竹不由发出一声鼻音,随即一抹红云悄悄爬上脸庞。 “坏人,你继续!” 尚梦竹微眯着眼睛,心里幻想着,要是每天都这样就好了! 你给我按完,我再给你按。 日久生情,干柴烈火,就不怕你不动心! 陈飞脸也红了,不过还好,他在后面,尚梦竹看不到,还能自欺欺人。 但是到捏脚的时候就不一样了,两个人面对面,尚梦竹将自己白嫩细腻的小脚丫放在他腿上,然后就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任何细微的表情都瞒不过她。 尚梦竹的骨架不大,脚也不大,大概是三十八码,但是脚形很美,看起来很瘦,摸起来有肉,手感极好。 小脚与露出来的小半截小腿比例完美匀称,加上眼角眉梢流露出来的特有的江南女子的风情,让这不大的房间里仿佛有春风微微荡漾。 第五百一十六章 升米恩,斗米仇 “陈飞,我脚好看吗?” 尚梦竹媚眼如丝,轻声细语。 “……好看。” 陈飞本来想避而不答,但还是遵循本心,说了实话。 “那你想不想把它们扛在肩上?” 尚梦竹故意晃动着脚指头,仿佛掀起了微风。 陈飞深呼吸,慢吐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呼吸平稳,并且假装听不懂。 “这样就可以,不用扛肩上。”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尚梦竹媚眼如丝,“你知道的,只要你点头,我随时都可以。” 陈飞的手一颤。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种把尚梦竹双脚扛肩上的冲动。 但仅仅是一瞬间,就被自己的理智压了下去,低着头,甚至眼睛都闭了起来。 “梦竹,别开玩笑了,按完了赶快趁暖和去睡觉,不然又凉了。” 尚梦竹咬着嘴唇,眼眶湿润。 她知道陈飞在逃避,但却不敢再逼他。 她太了解眼前这个男人了。 不逼还好,逼的越紧,离的反而越远。 前世多少自以为是的女人,在他面前耍手段,都被他毫不留情的拒之门外。 反而润物细无声效果最好。 于是尚梦竹很快收敛情绪,嫣然一笑,“这么早我可不想睡,想看电视!” “那行,你想看就看,不过不能太晚。” “好,不过你要陪我一起看。” 尚梦竹张弛有度,把握分寸刚刚好,让陈飞无法拒绝。 于是两人洗完脚就一起看电视。 没有暖气没有空调,于是尚梦竹就很自然的拉了一床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心想,这样也算同被而眠了吧? 至于电视里放的什么,完全不重要。 次日,城市道路上的雪基本上化的七七八八了,不过其他地方就未必了。 而且还起了风,西北风加上未化的雪,寒气逼人。 今天是政协会议最后一天,陈飞照样还要去开会,而尚梦竹则决定继续免费赠吃,争取效果最大化。 路上,尚梦竹跟陈飞说了自己的打算,陈飞问她准备免几天,尚梦竹嫣然一笑:“最多三天,不能再多了!” 人心复杂,最难把握。 有一句话叫做升米恩斗米仇。 小恩小惠可以,太多了反而不好。 陈飞闻言,忽然想起来前世一件事,立马就明白了尚梦竹的心意。 记得前世有一个大学生,父母双亡,陈飞得知消息,免费赞助她上大学。 在那个大学生即将毕业的时候,由于陈飞当时的经营情况不是很好,资金有些紧张,就减少了部分捐助。 本来这事很正常,谁知那个大学生居然写信问他,为什么这个月的生活费少了。 陈飞回信说最近资金紧张,女大学生居然回信质问他,你资金紧张是自己的问题,怎么能随意减少我的生活费? 当时就把陈飞气懵了。 合着我赞助你是欠你的? 一怒之下就不再赞助了。 他以为那孩子会反思,谁知对方居然向电视台曝光他,说他为富不仁,擅自截流贫困生的生活费。 陈飞一度被千夫所指,一怒之下,直接把几年的捐款单全部晒出来,并且提出灵魂拷问。 我给你捐款是欠你的吗? 事情反转,那个大学生被网暴,还委屈巴巴的哭诉,说他怎么那么狠心,这样对一个未成年。 当时陈飞一度被气郁闷了,后来遇见尚梦竹,把这件事讲给尚梦竹听,尚梦竹就告诉他一句话。 升米恩,斗米仇,不要免费给予别人太多。 给予太多,就会把他(她)心底的欲望彻底勾起来。 同样的,免费赠吃也要适可而止。 不然,有些人形成习惯,你再要钱,他就会记恨你。 三天时间,不多不少时间刚刚好。 不得不说,尚梦竹对人心的把控,以及营销手段,确实手到擒来。 陈飞想了想问道:“那你后天正式开业吗?” 尚梦竹嫣然一笑,“对啊,你有什么建议?” 陈飞沉吟道:“政协会议今天就结束了,我想……” 他想明天回去,却被尚梦竹预判了,急忙抢先说道:“结束了好,明天做准备,后天开业,你给我剪彩好吗?” 陈飞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直接被憋回去,只好改口:“可以,后天上午剪彩,我下午回去。” 尚梦竹神色一暗。 这么急着回去,就不能多留一天么? 不过,尚梦竹明白适可而止的道理,不可强求,于是便笑了笑,“行,后天就后天,不过,我觉得应该在春节前再发展一座城市,你觉得呢?” 陈飞想了想说道:“有两个选择,一是禹州,另一个是陈留。” 尚梦竹惊讶道:“为什么是这两个地方?” 陈飞笑道:“先说禹州,我最近听说,禹州是最大的中药材集散地之一,市场比省城还要大,我迟早会去的。” 尚梦竹道:“听你的意思,现在不准备去?” 陈飞苦笑道:“现在天寒地冻的,不能进山采药,而药材种植还要等明年开春,即便种上了,至少也要一两年后才能用,所以暂时去不了,去了也没用。” “那就去陈留咯?” 尚梦竹笑问。 “我有心去陈留。” 陈飞解释道:“首先是陈留离省城近,随时可以去省城,其次,陈留是历史名城,七朝古都,有着很深的文化底蕴,应该有不错的发展。” 尚梦竹哈哈笑,“我还以为是因为有个陈字,你才选的,原来是这样啊!” 陈飞笑道:“其实早晚都一样,反正每个城市都要发展,只是时间的问题。” “说的也对。” 尚梦竹嫣然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后天下午回家,我忙完了这里,直接去陈留,到时候在那里汇合,尽量在春节前完成布局。” 短暂的离别是为了下次更好的相聚! 这就是尚梦竹的心理。 陈飞说行,离春节没多少天了,是得抓紧时间了,要不然可能无法完成目标。 要知道,春节前这段时间可是消费旺季,甚至可以说是黄金时间。 纵然这时候大部分人还很穷,但几千年留下来的传统,哪怕是穷,过年的时候,也一定会买点新衣服,吃几天好饭。 而调味料就成为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第五百一十七章 郁闷的蔷薇 昨天几乎全城动员去扫雪,确实大街上的雪都扫的七七八八了。 今天不像昨天那样兴师动众了,但是路上仍然有很多人。 经过一夜寒风,加上雪踩踏之后结冰,变得坚硬滑溜,清洁工用铁铲咔咔的铲,速度比昨天慢多了。 这种路况依然不能开快,尚梦竹本来就不急,稳稳当当把陈飞送到会场门口,这才返程,继续做自己的事。 另一边,蔷薇大美女昨天的新闻获得了领导的赞扬,总算挽回了一些颜面。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让蔷薇心情复杂。 不悦甚至是反感。 早上起来,台里接到通知,说要去采访市领导和全市人民齐心协力,积极参加扫雪活动。 当然,各单位都有接到通知,电视台,报社的人都去了。 蔷薇兴冲冲而去,到那之后却发现,领导们人手一把崭新的铁锹,摆好架子让记者拍,拍完之后就走了。 整个过程前后不到三分钟。 就这还要宣传? 蔷薇想不通。 当然,广播电台不用拍照,只用记录就可以,蔷薇在旁边冷眼旁观,越想越气。 回去之后就对老季发脾气,“爸,这叫什么事?前后不到两分钟,就摆个架子,拍个照,这不是搞形式吗?” 老季大惊失色,急忙从椅子上跳起来,捂住自家闺女的嘴,“轻点声,小心隔墙有耳,被人听到怎么办?” 蔷薇不说话,拿眼睛横着他。 当然也说不了,嘴被捂着呢! 老季松开手,无奈道:“闺女啊,昨天给你说过了,有些事情不能太较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你这么较真会吃亏的!” 蔷薇噘着嘴,“反正我不做,谁愿做谁做!我才不要弄虚作假!” 老季无奈,只好让别人做了。 反正广播电台人很多,随便拉一个出来就行了。 却不知,这两件事就像是一根刺,扎在蔷薇心里,让她对自己的职业产生了怀疑。 新闻工作者不应该是弘扬正气,赞美真善美,向假丑恶说不么? 可是现在,为什么感觉和在学校学的不一样? 郁闷的蔷薇,免不了打电话跟好闺蜜倾诉,王梓钥趁机怂恿,“那还干啥劲啊!直接辞职,跟陈飞干得了!” 蔷薇娇哼一声,“王梓钥你什么意思?我给你倾诉,你就怂恿我辞职?” 王梓钥呵呵笑:“我这不是为你好吗?你想啊,这种事情会只有这一次吗?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干不干?干了违背自己的原则,不干违背领导意愿,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你说是吧?” 蔷薇沉默了片刻,支吾其词道:“可是我喜欢这个职业,我的优势也在这方面,放弃实在太可惜了!” “行行行,我就是那么一说,具体怎么做还得看你自己。” 王梓钥急匆匆道:“就这样,挂了啊,俺们还得去执行任务呢!” 程民权被停职以后,政协会议安全问题就有王梓钥负责了,也是大忙人。 这件事貌似过去了,可是细心的人却发现,广播电台播出的并不是蔷薇,而是另有其人,于是就有些小风吹到领导耳朵里。 当然,肯定吹不到大领导耳朵里,没有人敢随便在大领导面前嚼舌根。 但是那些秘书啊主任之类的,多少都听说了一下,不过没有真凭实据,都一笑了之,只在个别人心里暗暗的记下。 老季能做到广播电台台长,自然有自己的人脉,得知消息,又把蔷薇叫到跟前,好一顿苦口婆心。 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做人不能太任性,不然被人抓住小辫子,会吃亏的。 蔷薇不知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但听说以后还是有些担心,问老季会不会有事? 老季叹口气,“说不准,没有真凭实据,领导不会怎样,但印象肯定不好,你以后前途堪忧啊!” 见蔷薇抿着嘴,黯然伤神,老季心疼,又反过来安慰,“不过也不一定,领导每天有那么多大事要忙,哪会记得你这种小人物,说不定过些天就忘了!以后好好做,有老爹我在,未必没有机会。” 这倒是实话,有老爹撑腰,倒是不用太担心。 蔷薇点点头,默默地叹口气,走了出去。 心想,难道以后真的要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带着伪善的面具? 再说陈飞,今天是政协会议最后一天,结束以后就准备走了,却有不少委员主动过来攀谈。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陈飞的事情闹得那么大。 得知陈飞背后有人,都想趁机交好一番,结个善缘。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相谈甚欢,陈飞灵机一动,既然这样,何不请他们去美食城坐坐? 美食城明天开业,如果能把全体委员都请过去,岂不是一夜成名? 于是便微笑开口,“各位,既然大家都认识了,以后就是朋友,恰好明天我朋友美食城开业,有兴趣的可以去坐坐,悄悄地说一声,我朋友厨艺一绝哦!” “那还用说,必须去啊!” 一个叫韩延歌的委员率先开口。 两人之前不认识,但是分座位的时候,恰好是挨着的,私下里有过几次交谈。 “就是,你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必须去捧场。” 另一个叫孟素停的委员,是个年近三十的女人,齐耳短发,戴着眼镜,一副知性女青年的打扮,也是陈飞的邻座。 “我没什么爱好,就喜欢美食。” 临县政协主席陈元芳慢悠悠的开口。 到他这种地步,基本上就等着退休了,但是谁还没有个子孙后代? 自己用不上,给后代留点人脉也是不错的。 一来二去,至少几十个委员都答应明天参加开业典礼。 当晚,两人洗漱完毕,一边看着电视,陈飞把事情跟尚梦竹讲述一遍,笑问她会不会责怪自己先斩后奏,擅作主张。 尚梦竹横了他一眼,尽显妩媚道:“你净瞎说,你是为我好,我能不知道?” 陈飞笑道:“终归应该和你商量一下。” 尚梦竹不着痕迹的挪了屁股,靠近他几分,装作漫不经心的说,“跟我不用商量,我的就是你的,你想怎样都可以的。” 第五百一十八章 新店开业,偶遇故人 言外之意,只要你愿意,我都是你的,你想怎样就怎样。 陈飞笑了笑,“行,那明天可有得忙了。” 这些人可不比那些扫雪的,随便弄点鸡蛋面、肉丝面就行了。 都是政协委员,而且有的还是领导,必须得有硬菜。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人都来自各行各业,将来可都是人脉啊! 人嘛,就是这样认识的,你请我吃顿饭,我请你喝点酒,再有点其他方面的交集,一来二去就成朋友了。 尚梦竹点点头,“那好,趁现在合作社还没有下班,陪我去买菜呗!” 本来今天已经让下面人去准备了,但是突然说要来一大帮政协委员,不得加菜啊! 于是两人又赶往合作社,把汽车后备箱塞的满满的,然后又送到美食城。 越日开业,数十位政协委员如期而至。 王梓钥和她爸妈也来了。 蔷薇一家也来了。 这些都是排面人物,尚梦竹自然要好好招待。 她穿着一身大红毛衣,外套毛绒带帽呢子大衣,穿一双深筒皮靴,身材挺巧,亭亭玉立。 站在美食城门口,巧笑嫣然,来往的嘉宾无不惊叹一声:“好一个俊俏的女老板!” “这是妥妥的当代西施,秀色可餐啊!” “陈飞兄弟好福气!” 有称赞,有羡慕,也有嫉妒和恨。 这些嫉妒和恨,并非来自别人,而是苏铭。 他到黄忠义手底下当了保卫科副科长,听名头好像是不错,其实根本不是正经工作。 整日里也没有正经事干,就是带着几个兄弟溜溜达达。 一旦沙场遇到纠纷,就到了他们出面解决的时候了。 所谓解决,肯定不像正规的商业谈判,懂得都懂。 本来保卫科平时也无事可做,苏铭初来乍到,也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没事就瞎溜达。 恰好溜达到美食城这块,看见尚梦竹貌美如花站在门口,顿时眼睛都直了。 牡丹城居然有这么美的女人,以前怎么没发现? 走近了一瞧,感觉有些眼熟。 再仔细一看,这不是那天在公安局门口,迎接陈飞那女的吗? 苏铭按住性子,仔细观察,果然发现陈飞的身影,一会儿迎来送往,进出的人身份好像都不一般。 还有王梓钥一家和蔷薇,一个比一个漂亮,然而面对陈飞时都是满面笑容。 苏铭越看越气,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不过最终被他强压下去。 接连吃两次亏,苏铭也学乖了。 现在自己的身份,直接去闹事,王梓钥父女就能当场给他办了! 而且还有那么多不明身份的人,在不晓得他们底细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于是苏铭招手叫过来两个兄弟,“马丁,牛四,你们两个去打听打听,里面是什么情况,里面都是什么人?” 马丁耷拉着一张马脸,不情不愿的说,“苏副科长,咱们还有正事,美食城这块跟咱们不搭界,你管他们干嘛?” 说白了,别看采沙场不咋地,但是利润可观,苏铭突然空降做了副科长,地下这些人还真不太服气。 不过老大发话,他们不得不听而已。 苏铭心知肚明,从兜里掏出来一盒烟,塞到马丁手里。 “帮帮忙,你去问下,回头我请客。” 很多男人对烟天然亲近,马丁接过烟,朝牛四一歪头,“那咱哥俩去瞅瞅?” “瞅瞅就瞅瞅,那娘们挺俊的,多瞅几眼不吃亏!” 哥俩一个耷拉着马脸,一个瞪着牛眼,活似牛头马面一般,大摇大摆朝美食城走去。 尚梦竹正在迎接嘉宾,突然看见这么两位,顿时一愣,“你们两位是?” 马丁咧开嘴,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笑容,“今天是美食城开业吗?我们来吃饭。” 尚梦竹疑惑道:“你们也是政协委员?” 看着也不像啊! 流里流气的,一看就不像好人! 马丁一愣,脱口而出道:“怎么?不是政协委员不让进?” 尚梦竹笑语盈盈,不卑不亢道:“那倒不是,我们开饭店的,自然欢迎大家来吃饭,不过今天开业,来捧场的很多都是政协委员,我以为你们也是,所以……你们要进去吗?” 尚梦竹说的很明显,来捧场的都带着红包,正常来吃饭的,得掏钱! 马丁眼皮一跳。 都是政协委员? 这好像不太对啊! 一个两个他们不在乎,但要是几十个,还真不能不在乎! 牛四还准备瞪眼,被他一把拉住,“那就算了,我们改天再来。” 他们就是给苏铭跑腿的,亏本的买卖不能干。 于是在尚梦竹诧异的目光中,两人快速返回马路对面。 尚梦竹心中疑惑,不过十字路口,这边到对面挺远的,加上苏铭有意回避,所以并没有看清楚,也就没有太在意。 “都是政协委员?你确定?” 听到马丁的反馈,苏铭将信将疑。 虽然可是,陈飞是政协委员,可能认识几个人,但也不能一下子来这么多吧? 要是真的这么多政协委员,他还真不敢轻举妄动。 一个陈飞就够他头疼了,再加上一群政协委员,天知道每个政协委员背后都站着什么人!? 思来想去,只能狠狠地一跺脚。 “记住这个地方,咱们改天来!” 这时一个叫刘武的插了句嘴,“我听说这几天有个叫梦飞美食城的免费赠饭,不会是这里吧?” 另一个叫熊六的接过话茬,“应该就是这里,我听我二姐夫的小姨子的三姑父说的,定鼎路和牡丹路交叉口,没错,就是这地方!” “这样嘛!” 苏铭目光一闪,随即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既然他们免费赠饭,咱们兄弟不去吃几顿,好像有些对不起他们啊!” 马丁一愣,回头看了看,“好像免费赠吃已经结束了吧?我都没看见牌子!” 牌子当然没有,今天开业,昨天下午下班,尚梦竹就让人把条幅收起来了。 此时门口挂的是正儿八经的牌匾。 然而,苏铭可不管这些。 不能明目张胆的报复你,吃你几顿饭,恶心恶心你总行吧! 第五百一十九章 不吃饭来喝西北风啊 苏铭几个人大摇大摆走过去,尚梦竹不认识苏铭,但却看到其中两个人,正是刚才来转过一圈的马丁和牛四,感觉这些人来者不善,顿时微微皱眉。 此时,陈飞刚刚把几位政协委员迎进去,还没有出来。 在她身边的是新招的预备店长门晓利,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长相端正,人也算机灵,尚梦竹朝她使了个眼色,门晓利立刻领悟,转身朝里面走去。 “几位是来吃饭吗?” 虽然感觉这几个不像好人,但尚梦竹仍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牛四一瞪眼,“不吃饭来喝西北风啊!” 苏铭拉了他一下,笑道:“牛四,你别把人家吓坏了!” 扭头朝尚梦竹笑了笑,“我这兄弟是个粗人,姑娘别和他一般见识。” 尚梦竹淡淡道:“几位是吃饭吗?” 苏铭笑道:“我们自然是来吃饭的,能让我们进去吗?” 这话说的,开门做生意,没有往外赶人的道理,尚梦竹不好阻拦,只能让开身子,“请吧!” 几个人大摇大摆往里走,只见里面人头攒动,而且穿着打扮都不像普通人。 苏铭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暗暗叮嘱马丁几个,今天不惹事,就吃饭。 饭要一口一口吃,账要一笔一笔的算。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呗! 几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直接霸占一桌,然后大刺刺的叫服务员点菜。 服务员小蔡一溜小跑过来,看着这几个人,心里有些奇怪。 老板说今天开业来的都是政协委员,这几位看着也不像啊! 心中诧异,脸上却带着笑。 “对不起几位,还不到开席时间,先喝着茶等会儿?” 都是有身份的人,自然要一起开席,不可能来一个开一个,各吃各的。 然而苏铭却不想等。 一起开席的话,肯定能蹭饭,这么多人,说不定就没人注意他们,很有可能逃单成功。 但是,逃单没成就感啊! 他苏铭来这可不是为了偷吃一顿霸王餐! 于是就不悦道:“我们赶时间,等不了,你赶快上菜吧!” 小蔡迟疑着,“可是老板说……” “啪!” 牛四是个急性子,早就急不可耐了,猛的一拍桌子,“叫你上你就上,哪来那么多废物?怎么,你们美食城还看人下菜碟啊!” “怎么回事?” 这时,恰好门晓利领着陈飞走出来,听到声音,扭头看了过来。 小蔡吃吃艾艾的说:“老板,这几个人说现在就上菜,你看?” 平时陈飞与尚梦竹出双入对,这些人都把他当成老板。 陈飞并没有解释,淡淡的看了过去。 与此同时,苏铭也抬眼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犹如菜刀砍电线,一路火花带闪电。 “是你!” 陈飞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苏铭,你是来闹事的吗?” 苏铭一只手敲着桌子,漫不经心道:“你们开饭店,我来吃饭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 哪怕彼此有多大的仇,别人来吃饭,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于是朝小蔡吩咐道:“给他们上菜吧,正常收费。” 小蔡顿时就明白,这几个不是贵宾,而是普通客人,于是便拿出菜单,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问道:“几位吃什么?” 苏铭冷笑着把菜单接过来,递给马丁,“你们看着点。” “我要一个红烧排骨,一个红烧鱼块。” “我要鱼香肉丝和麻辣牛肉。” “我要……” “我要?” 马丁点完递给牛四,牛四又递给刘武,依次传下去,每个人都至少点两个菜,最后又传回苏铭手里。 苏铭慢条斯理的点了个牡丹烩菜,一个牡丹飞燕,然后又点了两瓶茅台,“好了,差不多就这些,赶快上,兄弟们都饿着呢!” 小蔡回头看着陈飞,眼神询问,上还是不上?这么多菜,他们肯定吃不完! 陈飞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三分讥讽,一语双关道:“上吧,吃不完让他们兜着走!” 小蔡去后厨通知厨师,陈飞朝门晓利一歪头,“找人看着他们,不要让他们逃票。” 本来是先买票后吃饭的,但是苏铭等人不提,他也不急着提。 他想看看,苏铭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如果仅仅是吃一顿霸王餐,说实在的,陈飞还真看不起他! 交代完毕,陈飞就照常去招待客人了。 他和尚梦竹配合不是一次两次,已经非常默契,都是他负责安排座位,尚梦竹主要在门口接待。 过了一会,感觉人来的差不多了,陈飞再次把贵宾迎出。 首先由陈飞剪彩,人太多,而且都是委员,也不好厚此薄彼,索性由陈飞和尚梦竹自己剪彩。 随着咔嚓一声,剪刀落下,两个彩球分别由四个漂亮的女孩拿走。 紧接着鞭炮齐鸣,噼里啪啦,仪式完成。 之后重新入座,准备开席。 除了贵宾,今天也陆续来了不少真正的客人,都是之前吃过美食城的免费赠饭,感觉好吃,特地来尝鲜的。 恰恰就在这时,苏铭几个人已经吃完了(也可能是故意的)。 客人们三三两两往里走,苏铭几个人大摇大摆往外走。 小蔡急忙快步追上去,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几位吃完了?” 苏铭剃着牙,大刺刺的说,“吃完了,味道不错,下次还来。” 尚梦竹招的员工都经过培训,微笑服务是基本的。 小蔡依然保持着微笑,“那几位把账结一下?” 苏铭假装一愣,“不是免费吗?” 小蔡微笑着说:“免费赠饭已经结束,今天正式开业,得给钱!” 苏铭脸色一变,“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免费结束了你们得通知啊!我们还以为是免费的,要不然还不来呢!” 小蔡脸色顿时就变了。 “几位,条幅昨天下午就撤了,你们几位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苏铭脸一沉,“你什么意思?我们哥几个付不起一顿饭钱?” 小蔡虽然经过培训,但毕竟是普通人,涵养不够,当即就冷下脸来,脸带讥讽。 “付得起那你付啊!诚惠二十一块四,今天开业,我大着胆子给你们抹个零,四毛钱不要了,你们给二十一块就行。” 第五百二十章 你们去洗碗吧 如果是搁以往,一顿饭二十多块,虽然肉疼,但是为了面子,苏铭二话不说就付了。 但是如今,他已经不是科级干部,也不是刑警队长,心态就变了。 他就是不想给钱,就是想赖账! 不赖账还能叫黑? 当下皮笑肉不笑的说:“钱是不多,关键是我们没带钱啊!你们又没有提前说,对吧?” 马丁几个也随声附和,“对呀,你们不说,俺们怎么知道?” “你们做生意不能这样啊!” “早知道要钱还不来了呢?那菜叫什么玩意,难吃死了!” 小蔡也是个爱较真的人,指着桌上的盘子说,“难吃你们吃的一点不剩?你们看看,这比狗舔的都干净,这叫难吃?” 这就尴尬了。 几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纷纷埋怨对方,“你咋回事啊,吃那么多?” “别说我,你也没少吃啊!” “关键是实在太好吃……啊不,实在太难吃了,没忍住就多吃了点!” 主打一个不要脸。 小蔡一听,嘴都撇耳根子上了,嘀嘀咕咕的说,“什么人啊这是,吃不起就别吃!” 牛四眼睛瞪的像牛眼,张口就骂:“你马币说什么?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大耳刮子抽你?” 凶神恶煞的样子,小蔡这才感到害怕,闭上嘴不敢吭了。 “陈飞,那边怎么回事?” 陈飞刚刚把座位安排好,正准备开席,王梓钥眼尖,发现似乎有人在吵架,就问了一句。 “不好意思,你们先吃着,我去看看。” 其实陈飞一直悄悄关注着这边,闻言不动声色的请众人继续,自己拉开椅子朝那边走去。 王梓钥何等机灵,立刻猜到有事情发生。 不过今天客人多,到处都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尤其是小蔡和苏铭等人发生争执后,聚拢了不少人看热闹,挡着视线看不清楚。 王梓钥的性格,根本坐不住。 有热闹必须看。 她朝王天华说了一句,“爸,妈,我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起身朝陈飞追了过去,蔷薇出于职业习惯,也追了过去。 尚梦竹朝那边瞥一眼,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但是作为主人,她不能随便离席,因此假装不知,笑盈盈的招呼客人。 “诸位,咱不管他们,诸位请坐好,咱们马上开席,一会儿我给大家做两道拿手菜。” 在座的各位,都是有身份的人,也不好像普通市民那样去看热闹,因此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始吃饭。 “苏铭,就知道你来吃饭准没好事,但我没想到会是这样,但凡你来打砸抢我都高看你一眼,就这?” 陈飞早有心理准备,随时准备应对苏铭的报复,但他没想到,居然只是吃饭不给钱! 这么低级吗? 苏铭的脸腾就红了。 从陈飞眼里,他看到浓浓的鄙视,这让他大受刺激。 紧随其后的王梓钥紧跟着又来一句,“苏铭,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越活越倒出,吃饭不给钱,啧啧,真不要脸!” 补刀太狠,以至于苏铭脖子上的筋都蹦起来了,赤急白脸的说,“谁说我不给钱,是美食城没说清楚,这能赖我?” 反正到这地步了,打死都不能承认! 王梓钥鄙夷不屑道:“嘁,吃饭给钱不是天经地义,你还好意思说?” 苏铭再恬不知耻,被曾经的心上人鄙视也有些无地自容。 虽然来之前他就自以为做好了思想准备,但其实并没有。 被王梓钥一番挤兑,脸都憋成了猪肝色,吭吭唧唧说不出话来。 但是架不住他同行的人多啊! 这些人脸皮比他厚多了。 牛四满不在乎道:“反正不是我们的责任,他们之前一直是免费的,谁知道突然要钱啊!” “就是,就是冲着免费,我们才来的,现在突然又要钱,你们这不是在骗人吗?”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们看着办吧!” 听到这话,王梓钥瞠目结舌,蔷薇也是无语,这都什么人啊这是,吃白食还这么理直气壮? 新店开业,本来人就多,此时更是围的水泄不通,都眼巴巴的看着陈飞怎么处理。 陈飞嗤笑一声,他不看别人,就看着苏铭,“所以说,你们是不准备付钱了?” 苏铭硬着头皮说:“不是我们不付钱,是你们没说清楚,不能怪我们,而且,我没钱。” 反正今天这钱他是不打算出了。 陈飞嘴角上扬,勾起一抹嘲讽,转身问王梓钥:“公安同志,有人吃饭不给钱,你们公安局管不管?” 王梓钥一愣,随即有些为难的说:“管是应该管,可是,这也不够判啊,顶多就是批评教育!” 她还等着吃大席呢,哪有时间跟这些二流子磨牙? “这样啊!” 陈飞想想也是,就一顿饭而已,肯定够不上拘留,判刑就更扯了! 但要就这么放他们走,也不合适。 人都有从众心理,而且都爱占便宜。 不让他们付钱,其他人都跟着学怎么办? 难道都不要钱? 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而是不能开这个先例。 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陈飞嘴角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说道:“没钱好办,正好今天人多,员工们忙不过来,你们就去帮忙洗碗吧,每人洗一百个碗,就当是抵饭钱了!” “不可能!” 话音刚落,苏铭就像被踩到尾巴一样,差点跳起来。 “陈飞,你侮辱我?” 打人不打脸,他苏铭可是科级干部,刑警队长,怎么可以去洗碗!? 好吧,虽然是曾经的,但他就是受不了! 本来想给陈飞找麻烦的,但他此时突然发现,自己还是没有适应新身份。 让他去洗碗,就等于打他的脸! 马丁牛四那些人就更不用说了。 平时都是游手好闲,才到黄忠义手下混饭吃。 说的好听是保卫科,说不好听的,就是地痞流氓,专门替黄忠义做些不入流的事。 让他们去洗碗? 简直搞笑! 牛四牛眼一瞪,掐着腰骂道:“马勒戈壁,老子来吃饭是看得起你,居然还想要钱?想瞎你的狗眼!” 第五百二十一章 破罐子破摔 马丁、刘武、熊六,纷纷跟着叫嚣。 而苏铭就在旁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 “黑店!这就是黑店!” “大家伙眼睛擦亮点啊,这家店以后可不能来啊!” 虽然面前有公安,但是他们根本不带怕的。 吃饭不给钱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再说他们又不是没进去过,二进宫三进宫的都有,能怕这个? “吃饭不给钱,你们还有理了?” 王梓钥的火腾就上来了,作势就要抓人,陈飞一手拦住她,一边朝店长门晓利一歪头,“门晓利,报警吧!” 王梓钥虽然是公安,但她今天是来出席开业典礼的,一抓人饭就没法吃了。 而且,陈飞可以预见,以后苏铭来找事必定是家常便饭,还是让当地派出所出面比较好。 门晓利答应一声,急匆匆去报警。 很快,定鼎路派出所就来人了,见到苏铭的时候,两个派出所民警愣了一下。 “苏队,你怎么在这?” 另一个笑着说,“既然苏队在这,应该就用不上咱们了。” 苏铭脸色有些不自然,讪笑着没吱声,王梓钥在旁边冷笑着说:“有没有可能,报警要抓的就是他们?” 两个派出所的顿时就蒙圈了。 “苏队,这什么情况?” 苏铭被撤职开除,这种不光彩的事,自然不会大肆宣传。 这两个人以前认识他,不过暂时还不知道他已经今非昔比了。 嗯,越混越差那种! 主要是定鼎路属于老城区,离涧西区老远了。 苏连胜又有意封闭消息,一般的派出所都不太清楚。 苏铭怨毒的盯了王梓钥一眼,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没错,报警要抓的就是我们几个,因为我们吃饭不给钱。” “那你们欠多少钱啊?” 民警丁一格下意识的问。 “二十一块,你们说拘多久吧?” 人的脸一旦丢地上,就会越来越厚,苏铭满不在乎的问。 因为他明白,二十多块钱,分摊到每个人身上,也就三四块钱,根本不是事。 丁一格愣了愣,随即无奈的朝众人摊开手,“不好意思,如果就这点钱的话,最多拘留他们一天半天,明天就得放了,真不值当!你们谁是老板,不如让他们写个欠条,改天归还?” 王梓钥不悦道:“他们摆明了想赖账的,你觉得会还钱吗?” 今天王梓钥为了出席开业典礼,特意换了便装,民警毛二斌一时间没认出来,有些不耐烦的说:“那你说怎么办?拘了又放,有意思吗?” 丁一格急忙拉了他一下,笑问:“我看你有点眼熟,请问你是不是王……” 王梓钥冷着脸说,“没错,我就是王梓钥,现任刑警二支队支队长。” “果然是您!” 丁一格赶忙用上尊称。 他们派出所所长才副科级,王梓钥跟他们所长同级,相当于领导,不得不尊敬着点。 毛二斌吓一跳。 这女的长这么漂亮,居然是支队长? 坏菜,刚才我说话那么难听,她不会记恨我吧? 想到这里,毛二斌的脸色就极其不自然,“王、王支队,您在这早说一声啊,何必要我们兄弟来跑一趟?” 心里寻思着,最近有些孤陋寡闻了。 以前不是听说苏铭追求王梓钥么? 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不行,回去得好好打听打听,别一不小心弄岔劈了! 王梓钥此时有些明白陈飞的心思了,背着手,一本正经的说, “今天我是这里的客人,不方便抓人,这是你们辖区的事,理应由你们负责。” 话是这么说,但是苏铭他爸是公安局长啊!他们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这怎么整? 丁一格苦着脸,还得强装笑脸,那表情别提有多精彩了。 “王支队,拘留一天半天确实没意义,不如就这样算了,下不为例?” 王梓钥眉头紧蹙,“别问我,你问人家老板愿不愿意!” 丁一格目光在人群中一扫,最终落在陈飞和尚梦竹两人身上。 实在是两个人太出众了。 一个身材挺拔,气宇轩昂。 一个貌美如花,气质非凡。 尤其两个人站在一起,犹如金童玉女一样,除了王梓钥和蔷薇,鲜有能与之相提并论的。 而王梓钥和蔷薇站在一起,与陈飞和尚梦竹之间还有一点点距离。 丁一格察言观色,立马就感觉这两个人应该是今天的主角,笑着问道: “你们哪位是老板?” 尚梦竹嫣然一笑,指指自己,又指指陈飞,说道:“我是老板,不过,他可以全权做主。” 这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啊! 丁一格略微愣了一下,问道:“两位觉得我刚才的提议怎么样?说实在的,一点小事,真不至于,能和解就和解吧!” 对于这种和稀泥的做法,陈飞有些不满意,淡然回绝道:“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依法依规处理,拘留一天是一天,拘留半天是半天,但是我要求你们出具出警记录。” 听到这话,马丁牛四几个都没什么表情,苏铭和派出所的两人却微微变了脸色。 出具出警记录,就是正式登记在案了。 哪怕是拘留一天,也会留有案底,以后苏铭就不清白了。 丁一格与毛二斌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看向苏铭,暗戳戳的提醒道:“苏铭,一点小钱而已,能给就给吧!” 苏铭脸色变了又变,忽然哈哈大笑道:“没事,不就是拘留嘛,我接着。” 说着,还主动伸出手,“要不要戴手铐?” 丁一格脸皮抽搐了一下,“不用戴了,跟我们回去就行。” 王梓钥不满道:“为什么不戴?” 丁一格一脸无奈道:“两副手铐,六个人,也不够啊!” 说归说,还是把马丁牛四几个两两铐在一起,然后朝苏铭示意道:“苏铭,走吧!” 苏铭的心态已经彻底放开了,满不在乎的笑了笑,一边往外走,一边挑衅似的瞥一眼陈飞和尚梦竹。 “两位,明天见哦!” 马丁和牛四几个更是根本就不在乎。 “你们等着,明天中午,我们准时来,记得好酒好菜招待啊!” “话说这里的菜真不错,我决定了,以后就在这里吃饭了!” 主打一个滚刀肉。 只要我不要脸,你能奈我何? 第五百二十二章 先抓后放 听到这话,换成一般人早就变脸了,然而,尚梦竹却是淡然一笑,吩咐道:“门晓利,回头写个牌子,先交钱后吃饭。” 门晓利答应一声,“好,我一会儿就去。” 这回轮到苏铭几个变脸了。 先交钱后吃饭,他们还怎么玩? 走出美食城不远,丁一格就朝苏铭抱歉的笑了笑,“苏铭,我们兄弟也是身不由己,您可多担待。” 他们不怕苏铭,但是怕他大伯啊! 公安局长要收拾他们两个小卒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苏铭歪头看着他们,意味深长道:“需要我跟你们回去吗?” 丁一格陪着笑脸说,“说哪的话,您现在就可以走,不过给兄弟个面子,今天不要再去美食城,不然我们兄弟没法交差啊!” 苏铭大刺刺的说,“行,既然你们这么上道,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走你们的,我们走我们的。” 这就分道扬镳了。 不过苏铭还不甘心。 今天看上去目的达到了,实际上也丢人丢够了,尤其还被王梓钥一顿挤兑,最后还被拘留。 虽然只有一会会,但他苏铭已经成功的记上一笔。 留案底了! 思来想去,苏铭觉得自己又吃亏了! 这怎么行! 苏铭越想越气,越想越窝囊。 觉得自从遇见陈飞,自己就没顺过。 第一次误会王梓钥被亲,想着将错就错,整陈飞一把,结果被停职。 第二次心血来潮,想栽赃陷害,结果佟小丽是处! 简直是贝贝她妈给贝贝开门,贝(背)到家了! 但凡换个女人,结果就不一样了! 苏铭这几天就像哔了狗,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今天突发奇想,想恶心一下陈飞,结果钱的确是赖掉了,可自己也被当众带走。 算是丢人丢到家了! 虽然只是走个过场,但不妨碍苏铭内心的愤怒。 此时马丁和牛四几个还沉浸在美食城的美食里,纷纷拿眼看着苏铭。 “苏科,明天他们先交钱后吃饭,咱们怎么办?难道真的掏钱吃饭?” “这不是咱们兄弟的作风啊!” “要不然咱拿砍刀往桌上一放,就不信他们敢不上饭!” 苏铭摇头,“那就成明抢了,不好!”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算了?” 牛四瞪着牛眼,那么好吃的饭菜不让吃,太难受了! 苏铭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掏钱就掏钱,咱们可以这样……看他们怕不怕!” 几个人哄堂大笑。 “要不咋说你能当科长呢,你比我们坏多了!” “就是,一肚子坏水!” 苏铭脸都黑了,“你们什么意思?磕碜我?” “不是!” “我们夸你呢!” 苏铭黑丧着脸,“有你们这样夸人的吗?” “哈哈,咱们都是粗人,不会夸人,你别介意。” “对,兄弟们还指望着以后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几个人勾肩搭背,扬长而去。 而美食城内,在经过一场小闹剧之后,也终于开席。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尚梦竹也如约送上亲自做的菜肴,令人赞不绝口。 宴席结束,众人纷纷表示,以后会常来光顾,尚梦竹浅笑安然,将众人送至门口,一一话别。 直到最后一位,尚梦竹不由得神色微暗。 “陈飞,这就走么?” 陈飞笑道:“必须走了,已经耽误好几天了!” 尚梦竹知道留不住,也不强求,当下收拾心情,浅浅一笑道:“那行,你先行一步,我随后就到陈留。” 陈飞走到车旁,又停下,叮嘱道:“估计他们还会来,如果再来的话,你跟门晓利说一声,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以免吃亏,记住报警就行。” 尚梦竹嫣然一笑,“我会的,你路上开车慢点。” 陈飞驱车离去,不过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佟小丽家。 佟小丽见到他,又惊又喜,“陈飞,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陈飞笑道:“没有,这不是下雪嘛,耽误了两天,那咱们现在走?” 佟小丽说,“你等下,我去拿行李。” 佟小丽拿了行李,佟铁柱也跟着出来,千叮咛万嘱咐,生怕闺女受委屈。 陈飞见状笑道:“佟师傅,你就放心吧,佟小丽到我那,保证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不过有一点先提前说清楚,春节前这段时间理发的人多,所以放假会比较晚,你自己在家里要有点耐心,不要胡思乱想。” 佟铁柱问:“那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陈飞想了想说道:“现在离春节本来就没多少天了,估计回来的话到年三十吧!” 佟铁柱吃惊道:“这么晚,还能跟上过年吗?” 陈飞笑道:“肯定让她跟上过年,而且正月基本上理发的很少,可以在家多待几天,到时候你们自己商量着,过了正月十五去上班也可以。” 佟铁柱掰着指头算了算,感觉还不错,眉开眼笑道:“那行,我就在家等着。” 陈飞打开车门,让佟小丽坐进去,把她行李放在后备箱,然后挥手说再见。 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佟铁柱在后面啧啧称赞道:“啧啧,我家闺女也是坐过小汽车的人了!说不定还能挣一大笔钱回来,以后有好日子过咯!” 不得不说,他想的是真美。 不过人嘛,就是想得美才有盼头。 陈飞走后,尚梦竹把门晓利叫到跟前,好一番叮嘱。 主要就是针对苏铭那些人。 确认门晓利都记住了,尚梦竹才动身出发。 不是去车站,而是去车行。 以前都是跟陈飞如影随形,共乘一辆车,但是随着商业地图逐渐展开,一辆车明显不够用了,所以尚梦竹准备再买一辆。 买完车以后,天已经黑了,尚梦竹并不急着走,在牡丹城逗留一晚,将大小事情都安排妥当,才与次日开车离开。 诚如陈飞和尚梦竹预料的那样,中午时分,苏铭和他几个手下如期而至,门晓利亮出昨天下午就写好的牌子。 “不好意思,先买票,后吃饭。” 说归说,门晓利还是很紧张的,手心里都是汗,负责大堂的服务员也是几脸紧张,唯恐这些人突然翻脸。 第五百二十三章 屡次三番 然而,苏铭几个人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闹事,而且正儿八经的去买了票。 门晓利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好像没有出格的举动,就叮嘱小蔡盯着点,自己忙去了。 于是,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出现了。 苏铭等人吃饱喝足,忽然从盘子里捻起一根长长的头发,煞有介事的说:“这是什么?” “我去!菜里有头发,还是女人的,太恶心了!” 牛四拍着桌子,大声叫道:“服务员,你们老板呢?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小蔡是在盯着,但也不能一直盯着啊! 此时一脸蒙圈的走过来问:“怎么了?我们老板不在,有什么事我可以……” “你可以个屁!” 牛四眼睛瞪的像牛眼,凶神恶煞道:“你们的饭菜不干净,都吃出头发了,你能做主赔偿我们损失?” 小蔡脸色煞白,支支吾吾的说,“我、我做不了主。” 苏铭有些失望,陈飞和尚梦竹不在,他搞起事情来,没成就感啊! 不过还是皱着眉头说,“那还不赶快叫你们店长来?” 门晓利得到消息走过来,矢口否认道:“不可能,我们的厨师包括后厨打杂的,全都戴着专业的厨师帽,不可能掉头发!” 苏铭咧嘴一笑,“你的意思是,头发自己长出来的?” 门晓利感觉是他们捣鬼,但是又没有证据,只能无奈道:“那报警吧,让派出所的同志来。” 走之前尚梦竹就是这样交代的,遇事不决找公安,不管派出所怎么判,她只管服从就是。 如果实在解决不了,再打电话给她。 苏铭等人有恃无恐,甚至还故意大声吵闹,吸引不少顾客看热闹。 不一会,派出所的人来了,居然还是丁一格和毛二斌。 双方问话之后,丁一格一脸无奈的朝门晓利说:“这件事不好处理啊,你们并没有证据证明头发不是你们员工掉的,所以我觉得,不如把饭钱退给他们,就当是免单?” 毛二斌随声附和道:“就是,做生意嘛,和气生财,没必要因为一点小钱,闹得人尽皆知,你看看四周围多少人?” 门晓利能被尚梦竹看中,自然比一般的女孩子有胆气,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便点头道:“行,就照你们说的,饭钱退给他们,不过,我们老板说了,你们派出所要出具出警记录。” 丁一格皱眉道:“有必要吗?又没有对方的违法证据,出具出警记录有什么用?” 门晓利歉然道:“老板是这样交代的,这几天她不在,我也不好擅自做主。” 如果是一般人,派出所根本不鸟她。 但是丁一格和毛二斌昨天亲眼目睹现场众多政协委员,显然美食城背后是有人的。 因此也不敢过分,只好给门晓利出具了出警记录。 苏铭等人得意洋洋,扬长而去。 此后几天,每天准时来吃饭,吃完饭以后,不是在饭菜里发现头发,就是发现手指甲,最恶心的是有一次居然是弯的毛发,也不知从哪弄来的。 美食城的人都知道他们在说谎,苏铭他们也知道美食城的人知道他们在说谎,但是他们就是依然在说谎。 反正你没有证据,没证据就必须退钱。 要不是想着陈飞和尚梦竹都不在,闹太大也没意思,苏铭甚至想着要美食城反过来赔钱。 不过这样也不错,每天有免费的午餐,而且味道还相当不错,有什么不满足的。 几天下来,美食城的生意变得不瘟不火,门晓利打电话向尚梦竹诉苦,尚梦竹不但不生气,反过来还安慰她。 “没关系,做好你的事就行了,美食城挣不挣钱,挣多少钱,你们的工资一分不会少。” 她的重心根本不在挣钱上面好么? 再说陈飞,开车载着佟小丽,风驰电掣……是不可能的。 马路上的积雪化的差不多了,但是背阴处仍然有成堆的积雪。 尤其是出城以后,路上的雪没有人打扫,积雪就更多了。 基本上都是路中间因为车走的多,压成了全新的路,稍微靠边就是冰雪茬子。 再靠边就是被风卷的厚厚的积雪。 到了白沙坡,坡高且长,一侧是紧挨着山体的厚厚的雪堆,一侧是近百米深的深沟,可以说是小心翼翼。 佟小丽从小在城市长大,几乎没有出过城,第一次见到这么深的沟,脸都有些发白。 过去白沙坡,再经过几个连绵起伏的小坡,紧接着就是一望无际的麦田。 麦田不是绿色,而是灰蒙蒙的白色,从马路往远处看,一眼望不到尽头。 到极远处,纷纷就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仿佛与天相连,分不清是天还是雪。 佟小丽一路惊叫:“哇!好大的雪啊!我眼睛都睁不开了!” 陈飞轻笑了笑,说道:“不要一直盯着雪地看,不然眼睛会痛的。” 岂止是会痛,一望无际的雪地,加上太阳光的反射,长时间盯着看,眼睛都能刺瞎,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哦!我说怎么眼睛有点痛!” 佟小丽赶忙收回目光,不过过一会还是忍不住再看一眼。 她从小到大,见到的都是被楼房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天空,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原野和天地,不由感叹道:“原来外面的天地这么大啊!” 陈飞笑道:“现在是冬天,等雪化了,一望无际的麦田,绿油油的,那才好看!” “是吗?到时候我要看!” 佟小丽已经充满期待了,内心的抑郁也似乎减轻了许多。 回到温泉,陈飞直接把佟小丽领到洗浴中心。 王德发见面就是一愣,心说咋回事,前两次领回来的都是超级好看的大姑娘,这次这个怎么这么丑? 难道陈飞变口味了? 其实佟小丽不好看,但也不丑,只能说是普通人。 但是王德发见过尚梦竹和蔷薇的美,审美一下子就被提高了无数倍,就觉得佟小丽丑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啊! 陈飞不着痕迹的瞪了他一眼,指着佟小丽介绍道:“这是我找的理发师佟小丽,小丽,这是我姨夫,也是洗浴中心的老板,一会儿他给你安排。” 第五百二十四章 有媳妇真好! “原来是理发师啊!” 得知佟小丽是理发师,王德发顿时开心起来。 他已经安排了几个人去国营理发店当学徒,但是一时半会儿出不了师,佟小丽的到来解了他燃眉之急。 陈飞嘱咐他给佟小丽安排好住处,明天早上正式开业,这才开车回家。 不得不说,土路是真难走。 尤其是雨雪之后,被车压过之后,都是车辙印,有的地方雪化了,变成小水坑,一路颠簸,五里地硬是开出几十里的感觉。 不过陈飞思乡情切,倒是不觉得累。 回到家里,柳叶儿见到他,又惊又喜,第一次当着几个姐姐的面抱住他,流着眼泪笑着说,“陈飞哥,你可回来了,这几天我天天做梦梦到你,还梦见你被坏人打,吓死我了!” 大姐陈凤也走过来,眼眶红红的,“这几天我看见柳叶儿偷偷哭了好几次,这下好了,终于放心了。” 虽然栗冬回来说事情已经解决,陈飞也打了电话,但是不见到人,总是不放心。 包括陈三凤和陈四凤也都赶了回来拉着陈飞嘘寒问暖,问他有没有挨打,有没有受伤? 陈飞伸胳膊踢腿,夸张的活动着手脚,“你们看我像受伤吗?放心吧,好歹我是政协委员,他们不敢乱来,不过就是逼着我招供而已。” 或许华夏人都这样,报喜不报忧。 糟心的事尽量不说,或者是轻描淡写,为的就是不让家里人担心。 好说歹说,柳叶儿和几个姐姐终于破涕为笑,还有五凤也放假了,一家人围在一起,美美的吃了一顿团圆饭。 当晚,柳叶儿偎依在陈飞身边,温顺的像小绵羊,并且趴在他耳边轻声细语,“陈飞哥,咱家现在有钱,以后不出去好吗?” 陈飞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笑着调侃,“怎么?离不开你男人?” 柳叶儿居然承认了,“我是想和陈飞哥永远在一起,也确实离不开你,你是我男人,我粘着你有错吗?” “哈哈,没错!” 陈飞笑着亲了亲她额头,一本正经的说,“不过,男儿志在四方,现在咱们家确实有钱,但是以后钱会逐渐贬值,几百万根本不算什么,所以我要挣更多的钱,我要富可敌国,让你变成最有钱的女人,让所有女人都羡慕你!” 贬值之类的话,柳叶儿听不懂,但是最后一句柳叶儿却听懂了。 让所有女人都羡慕她,包括县里和市里,甚至是全省全国的女人吗? 柳叶儿不敢想象,那得多有钱啊! 不过柳叶儿不敢奢望太多,她只想一直拥有她的陈飞哥就好了。 她紧紧的抱着陈飞,将自己柔软的身子尽量贴近自己男人,眯着眼睛轻声轻语道:“可是,我好害怕,怕再有坏人!” 陈飞拥吻着她,安慰道:“坏人哪都有,不能因为怕坏人就不做事,就像咱村的薛留住一家,还有张瘸子,都想害我,最终死的是他们,你男人我本事大着呢,不是谁想动就动的,再说我还是全省十大杰出青年,大领导亲点的,谁敢随便动我?就这次,那几个不识好歹的,开除的开除,停职的停职,这就是他们得罪我的下场!” 柳叶儿的眼睛闪了一下,是的呢,自家男人不知不觉已经这么厉害了! 好大的官都跟陈飞哥认识呢! 可是,自己就是一个农村女人,好像配不上陈飞哥呢! 柳叶儿幽幽的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陈飞听完抚摸着她光滑的脊背,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杞人忧天了,我向你保证,无论是贫穷还是富贵,无论是健康还是疾病,我会永远爱着你,不离不弃,直到你我老死的那一天。” 柳叶儿顿时像喝了蜜汁一样,心里甜丝丝的,把柔软的身体靠得更近一些,玉臂攀上陈飞脖子,恨不能把自己揉进自家男人身体里。 “陈飞哥,我也永远爱你!” 柳叶儿感觉自己太幸运了,这辈子遇见了疼她爱她,把她当宝贝一样的陈飞哥。 自己也要好好回报陈飞哥,让他感受到自己最深的爱呢! 次日清晨,陈飞准备起床,随手一摸,却没有摸到媳妇。 再一摸,衣服也不在,不由一愣,“媳妇,我衣服呢?” 柳叶儿闻声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捧着他的秋衣秋裤,“陈飞哥,天冷,衣服凉,穿在身上不舒服,我给你烤烤,你赶快趁热穿。” 说着,将刚烤过的衣服递过来,陈飞穿在身上,暖在心里,昂头叫了一声,“媳妇,应该是我先起来给你烤衣服的。” 众所周知,冬天早上起床,真的很考验人。 衣服都是冷冰冰的,穿在身上特别凉,好一会儿才能暖热。 因为这,很多人都爱磨蹭,不想起。 此时此刻,陈飞却感受到媳妇深深地爱意,让他内心充满了幸福感。 有媳妇真好! 柳叶儿并不回避他穿衣服,脸蛋儿却是红红的,低声说:“陈飞哥日夜操劳,我伺候陈飞哥是应该的呢!你赶快起来,我给你打了鸡蛋茶,你多吃点补补!” 鸡蛋茶就是荷包蛋,以前农村都兴这个,说是可以给男人补身体。 陈飞哈哈一笑,“你男人我身体棒着呢,不需要补!” 柳叶儿羞涩的嗔了他一眼,“小声点,姐姐和五凤都起来了呢!” 虽然是老夫老妻了,但是说起来还是有些害羞,言行举止间既有少女的羞涩,也有成熟少妇的妩媚,别提有多美了! 要不是冬天衣服穿着麻烦,陈飞高低得跟她来个晨练。 吃着早饭,柳叶儿就一直瞄着他,陈飞不由笑问:“怎么,我脸上有花?” 柳叶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是想问问,你今天还出门吗?不出门的话,咱们和大姐五凤一起去温泉赶会好不好?” “今天温泉会?” 陈飞问道。 “对的呀,会上人可多了,卖啥的都有。” 柳叶儿满脸期待的看着陈飞,“咱村很多人都去赶过会,就我不方便,还没有去过呢!” “那还有啥可说的,我媳妇想去,必须去啊!” 第五百二十五章 赶会 陈飞本来就打算在家停一两天,陪陪媳妇,以弥补之前的亏欠。 既然有集会,媳妇又想去,陈飞自然乐意奉陪。 “真的呀!” 柳叶儿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儿,笑眯眯的说,“那你等着,我去蘑菇房,一会儿就出来。” 尚未起身,被陈飞一把拉住,“你坐这,我去蘑菇房,大姐,五凤,你们也收拾一下,准备去赶会。” 五凤两眼亮晶晶,“我没啥可收拾的,立马就能走!” 大姐陈凤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温柔的笑,“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中午给你们做饭。” 五凤叽叽喳喳的说,“做什么饭啊,好不容易赶一次会,大姐你就一起去吧!午饭就在会上吃,让我哥请客!” 柳叶儿也轻声道:“大姐,五凤说的对,平时都忙,没时间赶会,这几天大雪封山,正好趁机会去赶会,买年货准备过年!” 陈凤迟疑着,“还有十来天呢,现在备年货是不是有点早?” 陈飞笑道:“不算早,早点备上,早安心,再说平时也得用。” “那我也去赶会?” 陈凤终于被说动了。 她就是这样,从来不争不抢,有事自己做,有好处先尽着弟弟妹妹。 “去吧,人多热闹,刚好车里能坐四个人。” 陈飞话音刚落,陈三凤和陈四凤一起走了进来,“你们在说啥呢?” 五凤得意洋洋的说,“俺哥说开车载我们去赶会。” 陈四凤眼睛一亮,“我也想去!” 说完又嘿嘿笑,“主要是我想坐小汽车!” 陈飞有些为难,四姐去的话,三姐也得去,不能厚此薄彼。 但是都去的话,车里坐不下。 冬天穿的厚,柳叶儿还怀着孩子,五个月了,不能挤。 看出陈飞的为难,陈凤温柔的笑了笑,“小飞,带你三姐和四姐去吧,我自己在家就行。” 陈四凤吐了吐舌头,“大姐,我不去了,我说着玩呢!” 陈三凤也说不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汽车喇叭,紧接着王志军爽朗的笑声就响了起来。 “哟,都在呢?陈飞啥时候回来的?” 陈飞笑道:“昨天下午回来的,这不是下雪么,在外面耽误了两天。” 王志军唏嘘道:“可不是嘛,下雪太耽误事了,我都三四天没来看你大姐了!” 陈四凤坏笑着揶揄道:“三四天很久吗?你是不是想赖在我姐身上才行?” 陈凤脸腾就红了,抬手打了她一下,骂道:“死妮子,瞎说什么?” 王志军哈哈大笑,“只要你大姐愿意,我愿意赖在她身边一辈子,就看你大姐给不给我机会了!” 陈凤面红耳赤,却不知怎么回答,只能眼神躲闪看向别处。 陈飞感觉这么长时间了,也该给王志军一个答复了。 恰好今天赶会,是个机会。 于是灵机一动,笑道:“王哥,你来的正好,刚刚我们说去赶会,但是我车坐不下,要不让大姐坐你车?” 王志军闻言,顿时感激涕零,“太好了,我求之不得……an,我是说,正好,我也想看看农村的集会。” 虽然极力掩饰,但是眼里的兴奋之情几乎已经按耐不住了。 这时,陈四凤有些煞风景的说,“我弟车里只能坐四个人,所以我要跟大姐坐你车,你没意见吧?” 王志军嘴角咧了咧,当然有意见,本来想两人独处的,现在变成三个人,很多话都不能说。 但是,宁可得罪全天下,也不能得罪未来小姨子啊! 王志军哈哈一笑,“这有啥可说的,必须没意见,对了,凤,你把这个收起来,放车上站地方。” 说着,把手中提的一包东西朝陈凤递过去,王志军从来不空手,陈凤都习惯了,下意识的问:“又送什么?” 王志军道:“这不下雪了嘛,天冷,我给你买一双棉皮靴,你看下大小合适不,不行我回头再买。” 陈凤脸红了一下,轻声道:“这个不用了,一会儿我去会上买。” 王志军一本正经的说:“你买你的,我送我的,换着穿,不碍事。” “可是我……” 陈凤的脸越发红了,有些话却说不出口。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她感觉现在好像欠王志军越来越多了,将来怎么还啊! 难道真要嫁给他? 可是,一想到嫁人,陈凤眼前就不由浮现出另外一道影子,让她有些迷茫。 自己为何总是想到他? 不应该啊! 他比自己小,而且也没有明确表达过,自己在瞎想什么? “大姐,别想太多了,难得赶一次会,赶快走吧!” 陈四凤催促着。 平时姐妹几个都忙的一塌糊涂,根本没时间去赶会。 好不容易有个空,都想去转转。 买不买东西不重要,主要是人多热闹。 温泉的会本来就起来没多少天,带今天才第三个会而已,可不得好好看看。 于是陈凤就答应了。 “行,你们先坐会儿,我去把碗刷了。” 陈四凤连忙抢着去,“大姐,我跟你一起刷。” 陈凤温柔的笑了笑,“不用,没几个碗。” “没事,早刷完早出发。” 于是陈四凤去灶火和大姐一起刷碗,陈三凤见柳叶儿去蘑菇房,也要跟着进去。 陈飞本来准备去的,但是王志军在这,不能没人陪,就默认了。 五凤见两人说着话,乖巧的去沏了茶,送到两人面前。 “哥,喝茶。” “王厂长,喝茶。” 王志军受宠若惊,“五凤真好,以后叫我哥就行。” 五凤看着这个比她大一倍还多的男人,扭捏着说,“可是,你比我大二十多,按说应该叔呢!” “咳咳……” 王志军刚抿了一口茶,一下子呛住了,咳嗽了两声干笑道:“可不兴叫叔,叫哥就行!” 叫叔他还怎么娶陈凤? 辈分不能乱。 五凤虽小,但人家长得瓷实。 陈家的小妹,可不得巴结着!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陈飞也笑了,“王哥,五凤还小,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五凤一挺胸,“我一点都不小,明年我就上高中了!” 第五百二十六章 有小偷! 王志军哈哈笑,“没关系,五凤还小,长大了就知道了。” 随即又看着五凤,略带讨好的说,“五凤,一会儿到会上,想要什么,跟哥说,哥都给你买!” 五凤水灵灵的大眼睛骨碌一转,瞅了瞅陈飞说:“我哥会给我买,我哥对我可亲了!” 可亲是方言,意思就是对她非常好,并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亲。 王志军脱口而出道:“我要是做了你姐夫,对你比你亲哥还亲!” 五凤撇撇嘴,“我可不敢答应你,我们家大姐说了算。” 陈飞想了想说道:“王哥,今天找机会问下我姐吧,她要同意,你就趁热打铁,年前把事订下来,她要是不同意,以后就别再来了。” 王志军脸色一变,沉默片刻说道:“好,一会儿我找机会问她,不过陈飞兄弟,我心里没底啊,你觉得我机会大吗?” 陈飞摇头道:“难说,我感觉大姐对你印象不太好。” 王志军顿时垮了脸,喃喃道:“这可咋整啊!我是真心稀罕她啊!” 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陈飞只能安慰道:“也不一定,看缘分吧,说不定能成。” 心里默默补充一句,也说不定不能成。 因为有个栗冬,横在两人中间。 虽然栗冬没有明确表示过要追求大姐,但从他空降温泉,而不是选择留在京城就能看出许多。 正说着,大姐和陈四凤刷完碗走了出来,谈话自动终止。 过了一会,柳叶儿和陈三凤也从蘑菇房出来,一家人欢天喜地的发动车子,朝着集市而去。 因为临近过年,赶会的人特别多。 于是路上就遇见许多有趣的事。 有人走着走着脚下一滑,摔个仰八叉。 有人骑着自行车,直接拐进沟里。 好在这边的沟都很浅,一米多的斜坡,倒是摔不着人。 小汽车相对好多了,不过路上有行人,也不敢开快。 到了温泉,已经快十点了。 只见从南到北的一条路上,车水马龙,摩肩接踵,南来的北往的都是人。 温泉覆盖地方太大了。 北边的附岭,均田,西边的赵庄,南边的陈寨、张寨、唐沟,东南边的朱寨等,全都来这赶会。 官庄本身有会,而且会比温泉还大,不过由于时间是错开的,也有人来温泉赶会,顺便洗澡泡温泉。 路上行人拥挤,车走的像蜗牛,陈飞索性把车靠边停在一个胡同里面,一行人步行,一边走一边看,偶尔走到某个摊位讨价还价。 当然,都是以几个女的为主,陈飞和王志军的角色就是护花使者。 不知不觉走到洗浴中心门口,只见里面也是人来人往,客流量比平时大很多。 而在洗浴中心一边,单独开出来一间房子,佟小丽理发店正式开业,同样顾客满员。 陈飞远远的看了一眼,笑问身边的柳叶儿,“媳妇,想泡温泉吗?” 柳叶儿摇头,“今天不想,要赶会呢!改天再来好不好?” “好。” 反正自己家的,随时能洗。 正准备离开,忽然看见一个瘦高个男人急匆匆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毛衣,没穿外套,左右张望了一会,忽然嚎啕大哭起来:“我的衣裳,我新买的衣裳被偷了!” 人都爱看热闹,听到这话立刻有人围上去,“衣裳在身上穿着,咋会被偷?” 瘦高个男人边哭边说,“我刚在里面洗澡,出来的时候衣裳不见了!我上个会才买的新衣裳啊!里面还有二十块钱,准备办年货的!” “哎呦,这你可倒霉了!” “小偷都混进澡堂子了,以后洗澡可得小心了!” “可不是嘛,我前天也是这样,洗完澡出来,新买的衣裳不见了!不过还好,我没带钱!” 那时候二十块钱,可顶老大用了,丢了确实心疼,有人就出主意:“你先别急着哭,这钱在洗浴中心丢的,洗浴中心应该赔钱吧?” 瘦高个男人愣了一下,随即一抹眼泪,“对,我找他们去!” 转身进了里面。 陈飞本来准备走的,见状微微皱眉,也不急着走了,看王德发怎么解决。 不出所料,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争吵声,一个说东西在洗浴中心丢的,洗浴中心就应该赔。 王德发则冷笑着说,“无凭无据,你说丢就丢了?” 瘦高个男人赌咒发誓道:“谁要说假话,出门被车闯死!” 王德发冷笑道:“赌咒有用还要派出所干啥?你要真丢了衣服和钱,去派出所报案吧!” 这时,瘦高个男人的两个同伴也从里面出来了,一起帮瘦高个男人作证,但王德发死活不认。 于是双方越吵越凶,眼看双方都快动手了,陈飞只好朝陈三凤和陈四凤说道:“三姐、四姐,你们看好柳叶儿,别让人挤着她,我去看看。” 又朝柳叶儿说,“媳妇,你别往近处凑,小心一会儿乱起来挤到你。” 柳叶儿几个月身孕,万一人群乱起来,你挤我扛,指不定出什么事呢,所以陈飞特意给她安排两个保镖。 三姐和四姐都不瓤,保护柳叶儿没问题,何况旁边还有大姐和王志军,以及小五凤。 柳叶儿顺从的点点头,“我不乱动,你去吧,记住别打架。” 大姐陈凤也特意叮嘱道:“小飞,眼看过年了,千万不要和人打架。” 陈飞笑了笑,“你们都误会了,我不是去打架,而是去解决事的。” 如果王德发能解决,他就不进去了,但是王德发解决不了,他就必须进去了。 不然真打起来,对洗浴中心的名誉有损。 门口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人,陈飞好不容易才挤进去,只见瘦高个男人和王德发都是面红耳赤,赌咒发誓,祖宗十八代都搬出来了。 “行了,都别吵了。” 陈飞径直推开人群走过去,直接叫停。 瘦高个男人明显吵出了火气,斜眼看着陈飞,不满道:“你是谁啊?你说停就停?” 陈飞淡淡道:“我是这里的老板,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瘦高个男人一愣,指着王德发说,“不是他老板吗?” 王德发翻了个白眼,“我是二老板,他是大老板。” 第五百二十七章 人心 “哦,原来是这样的啊!” 瘦高个男人愣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那行,大老板更好,我就找你了。” 陈飞抽出几根烟,每人散了一支,“先抽根烟,消消火,咱慢慢谈?” 瘦高个男人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接过烟,两个同伴自然没话说,也接过烟,各自吸了起来。 吸了几口,瘦高个男人抬头问道:“你想怎么谈,说吧!” 陈飞随身带烟,自己却基本不吸,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离他稍微远点,笑道:“你们三个一起来的?” “是啊,怎么了?” 瘦高个男人一脸警惕,一副你今天不赔钱誓不罢休的样子。 “没什么,就是问问。” 陈飞淡淡一笑,忽然话风一转,问道:“浴池里面有柜子,(衣裳)为什么不放柜子里面?” 根据前世的经验,澡堂没有储物柜是不行的,容易丢东西,所以建的时候就专门定制了柜子,分成一小格一小格,可以放衣服,每个小格都有单独的一把锁。 瘦高个男人脱口而出道:“人太多,柜子不够用,就没有往里面放。” 陈飞淡淡道:“为什么不稍微等一会儿?” 瘦高个男人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俺们几个想着赶快洗完去赶会,就……” 说到一半,忽然戛然而止,眼睛盯着陈飞问:“你什么意思?” 陈飞微笑道:“也就是说,洗浴中心为你们提供了柜子,但是你们为了图快,没有使用是吗?” “是,可是……” 瘦高个男人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刚一张嘴就被陈飞打断了。 “看你们年龄,都是二三十的人了,作为成年人,应该能想到,洗浴中心里面这么多人,有可能会丢东西,但是你们还是那么做了,现在东西丢了,又反过来要洗浴中心赔钱,你们扪心自问,这合理吗?” 瘦高个男人脸憋的通红,面红耳赤道:“不管咋说,我衣裳在你们洗浴中心丢了,难道你们没责任?” 陈飞淡淡道:“洗浴中心为客人提供了柜子,就已经尽到了责任,你没有用柜子,是你自己的问题,不能赖在洗浴中心头上对吧?” 陈飞的眼神忽然变得犀利,“你口口声声说丢了衣裳还有钱,虽然有同伴作证,但都是一面之词,假如每个人都说自己丢了钱,让同伴作证,那我们洗浴中心岂不是要赔死?” 钱虽然不多,但是先例不能开。 不然随便来几个人,都说丢了钱,就会没完没了。 人心难测,难保不会为了钱做假证。 瘦高个男人瞠目结舌,随即面红耳赤的解释道:“我是真的丢了钱,我发誓!” 陈飞淡淡道:“发誓没有用,即便让派出所来,也不会相信你。” 瘦高个男人脸色难看,“照你这样说,是不准备赔了?” 陈飞瞄一眼他下垂但却紧握的拳头,轻蔑一笑,“你最好别动手,就你这样的,我能打三个!” 瘦高个男人的动作戛然而止,好像一下子泄气了,呐呐的问:“那你说怎么办?” 陈飞想了想说道:“你挣钱应该不容易,而且我相信你衣裳确实丢了,眼看要过年了,我就破一次例呗,赔你一件衣裳,其他的就不要想了!” 瘦高个男人还想再争辩一下,陈飞脸色倏然一冷,“你要再说一句,我一分钱都不会赔,你可以去派出所告我,看派出所会不会帮你!” 瘦高个男人顿时僵住,迟疑了半分钟,终于泄气道:“那行,你赔我衣裳,钱我自认倒霉!” 陈飞一歪头,“王德发,给钱!另外写个牌子,请保管好随身物品,如有遗失概不负责!” 陈飞直呼其名,王德发却没有任何的反对,连忙答应一声,取了六块钱递给瘦高个男人,然后又赶忙去准备牌子。 一场小闹剧就此结束。 瘦高个男人甚至暗暗庆幸,幸亏是在牌子挂出来之前丢的,要是牌子挂出来以后,恐怕一分钱都不会赔了! 从洗浴中心出来,柳叶儿和几个姊妹立刻迎上来。 “事情解决了?” “一点小事,解决了,咱们继续赶会。” 陈飞很自然的拉起柳叶儿的小手,柳叶儿有些羞涩,却没有挣脱,任由他拉着。 几个人兴致勃勃,还买了不少东西,唯独王志军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陈飞瞅准机会,悄悄问一句,“怎么样?问我姐了吗?” 王志军苦着脸说:“没有啊!我找不到机会,要不你帮我问问?” “那不可能,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这事我帮不了你,你自己慢慢等机会吧,不一定是今天,改天也行。” 陈飞果断拒绝。 这种事他怎么可能帮忙,那样会让大姐为难的。 王志军见他态度坚决,只好默默地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继续往前走,遇见一个卖瓜子的,柳叶儿多看了一眼,陈飞立马明白她想吃,就停下来问瓜子多钱斤。 卖瓜子的说五香的,三毛五一斤,生瓜子两毛,最好的才卖四毛钱一斤。 陈飞说行,一样给我来一斤,但是不要白皮的,他不喜欢吃白皮瓜子,嫌个小。 过年花生瓜子都是必不可少的,平时也可以吃。 卖瓜子的满脸喜色给他一样一样的称,称完了给钱。 几个人嗑着瓜子继续往前走,一个矮瘦的青年忽然从迎面走过来,互相避让的时候,不小心撞了柳叶儿一下。 柳叶儿惊叫一声,身子往旁边歪了一下,陈飞急忙扶住。 矮瘦青年急忙道歉,柳叶儿摆摆手微笑,“没事,人多,偶尔碰到很正常。” 于是闪开身子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陈飞忽然觉得不对劲。 那个矮个青年贼眉鼠眼的,不会是个小偷吧? 记得前世,八九十年代,每逢春节前,就是小偷最活跃的时候,这一次的碰撞,似乎也有些刻意。 于是急忙朝柳叶儿说,“媳妇,摸下你口袋。” 柳叶儿下意识的摸了一下,顿时小脸苍白,“坏了,我钱丢了,口袋里有个洞!” 第五百二十八章 偶遇栗冬 果然,那就是个小偷! 陈飞急忙回身,只见那小偷已经快速钻进人群,眼看就要消失不见了。 于是丢下一句,“三姐,照顾好柳叶儿,我去追小偷!”就急忙追了上去。 “有小偷?” 陈四凤一听就炸毛了,“马鼻偷到咱家了!”立马就要跟上,王志军觉得自己必须的机会到了,急忙说道:“我去吧,我是男的!” 陈四凤藐视他一眼,“你不行。” 说完就跑着追了上去。 王志军干笑着,论体力,他或许不输陈四凤,但他年近不惑,体格略微有点发胖,绝对没有陈四凤那么利索。 陈飞和陈三凤一前一后,很快就逼近了小偷。 陈飞没有喊,陈四凤也没有喊。 因为你一喊他只会跑的更快。 不过两人急匆匆往前跑,难免与对面的行人相撞推搡,众人纷纷表示不满。 “干啥嘞走路这么急?” “推啥呢?能不能好好走路!” 小偷听到动静猛一回头,顿时脸色一变,加速往前跑去。 陈飞见被发现,这才大喝一声, “小偷别跑!” 众人一听,纷纷捂紧口袋,往旁边让开,陈飞三步两步追上去,伸手一抓。 没想到那小偷滑似游鱼,身子一侧就让开了,继续往前跑。 陈飞紧追不舍,距离小偷一步之遥,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陈四凤在后面喊,“抓小偷啊!前面的挡他一下!” 但是没人出手拦阻,反而是人群骚乱起来,小偷不屑的冷笑了下,继续往前跑。 这时,前面走过来两个人,一个肤色略黑,另一个也是其貌不扬。 小偷也不在意,正准备从他们身边掠过,那个身材略瘦的青年忽然伸腿绊了他一下。 小偷猝不及防,顿时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 急忙用手一撑,顺势起来,怒骂道:“麻痹敢挡我的路,你等着,回头弄死你!” 那人嗤笑道:“不用等回头了,就现在吧!” 眼看陈飞已经追过来,小偷不敢再废话,刚想撒丫子,陈飞从后面追过来,跳起来就是一脚,直接把他踹个狗吃屎。 刚才没吃着,这回是真吃着了。 不等他趴起来,那肤色略黑的男人又落井下石,狠狠踹了他一脚。 小偷连挨两脚,顿时急眼了,从兜里掏出来一把囊子,威胁道:“滚开,不然我囊死你!” 话音刚落,陈四凤从后面追上来,二话不说,哐就是一脚,小偷差点被闪了腰,囊子也掉在地上。 刚想伸手去捡,被陈飞一下踩住他手,使劲一碾! “啊!” 小偷惨叫一声,放弃了挣扎。 因为此时四个人已经把他包围了。 紧接着陈四凤就是一顿猛踹,一边踹一边骂,“偷东西偷到我家,瞎了你的狗眼!” 踹的小偷惨叫连连。 陈飞也不去管他,一只脚死死的踩住他的手,朝那肤色略黑的青年笑道:“栗书记,你们也来赶会?” 栗冬嘴角扯了一下,代表他笑过了。 “我来看看,没想到居然有小偷!” 陈飞说道:“有小偷很正常,不过他今天遇见我们算他倒霉!” 陈四凤下手……啊不,下脚有多狠,听小偷的惨叫就知道了。 不一会全身都落满了脚印。 不光是陈四凤,很多赶会的,刚才不敢拦,现在还小偷被抓住了,纷纷痛打落水狗,加入到打人的行列,不一会儿小偷就架不住了,连忙求饶。 栗冬见状微微皱眉:“都别打了,别出了人命!田副主任?” 田副主任就是他身边那个人,办公室副主任田源,立刻应了一声,“栗书记您说?” “把他送派出所吧,对了,把钱退给陈飞。” 田源答应一声,上去把小偷的裤腰带解了,和陈飞一起把他双手反背到背后捆起来。 然后又从他怀里掏出来一沓子大团结,仔细数了数,冷笑道:“三百五十四块,够你判两年了!” 小偷顿时面如死灰,哭丧着脸说,“你说你赶个会,带那么多钱干啥?这不是坑人嘛!” 那年头,赶会带个十块二十就够多了,谁家赶会带几百块啊! 陈飞冷笑,“这是被抓住了,你才这么说,要是没抓住,你恐怕就笑死了吧!” 小偷顿时无话可说。 可不是么,几百块钱足够他过个超级肥年了,全家都能跟着享福。 可现在,年恐怕是过不成了! 田源押着小偷去派出所,栗冬则趁机和陈飞攀谈。 “陈飞,今天就你们姐俩来的?” 陈飞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说,“我大姐和我媳妇都来了,还有我三姐和五凤,对了,还有王志军。” 果然,听说大姐也来了,栗冬的眼睛明显一亮,但是听到王志军的名字,立马又一皱眉,“这个狗皮膏药,他又来做什么?” 陈飞想了想,试探着说道:“栗冬,王志军一直在追我姐,而且我姐年龄也不小了,所以我想……” “不,你不想!” 栗冬第一次粗鲁的打断了陈飞,“大姐在哪里,你带我去见他!” 陈飞问道:“你见了她说什么?你喜欢她吗?你会娶她吗?如果不,不如成全他们,你说呢?” 栗冬顿时僵住,神色茫然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经常想大姐,甚至做梦都梦到她,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不喜欢别的男人接近她,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这该死的占有欲! 陈飞心里默默吐了个槽。 你连爱不爱都分不清楚,就想霸占着不让别人喜欢,有点过分了啊! 不过,看他着急上火的样子,应该也是喜欢大姐的吧? 不过由于他特殊的经历和身份,或许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所以才会这样一直拖着。 陈飞感觉自己不好越俎代庖,便道:“大姐在那边等着,今天既然见面,索性你们三个人把话说清楚,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你说呢?” 栗冬犹豫了一下,点头说好。 于是三个人一起往回走,一路上,陈四凤就像个好奇宝宝,时不时的盯着栗冬看,而栗冬则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与王志军如出一辙。 第五百二十九章 有困难,找弟弟 “小偷抓到了吗?” 回到之前的地方,陈三凤老远就急切的问。柳叶儿则关心的问:“陈飞哥,刚才我看那边挺乱的,你们有没有打架?” 陈飞笑道:“没打架,我就踹了两脚,接下来就没我什么事了!” 陈四凤得意的笑,“嘎嘎,我踹了好几脚,不过那小子真够滑的,要不是栗冬帮忙拦住他,还真不好抓!” 这时几个人才注意到旁边的栗冬,而王志军的表情立刻变得不太自然。 似乎是紧张,又似乎是敌意,而陈凤则习惯性的用右手把垂散在耳边的乱发别起来,低声说了一句:“栗冬,谢谢你。” 栗冬的眼神立刻变得温柔,甚至嘴角都浮起一抹笑意,“我也没做什么,就是绊了他一下。” “那也很勇敢了,很多人看见小偷都害怕呢!” 陈凤也笑了。 笑得很美,犹如雪地里的梅花,那么醒目,那么耀眼。 那一刻,栗冬和王志军的心都不约而同颤了一下。 此时柳叶儿松一口气,有些自责的说,“我真没用,要不是人多,几百块钱就白丢了!” “不是你的问题,估计咱们买瓜子的时候,被小偷盯上了。” 现在陈飞家,随便一个人身上都有几百块钱。 五凤最小,身上也有几十块。 这是陈飞说的,身上有钱就有底气,无论到哪都不用担心。 刚刚买瓜子是柳叶儿掏的钱,恰好就被小偷看到了。 “那咱们继续赶会?” 陈四凤显然没看够,见缝插针道。 陈飞看了看栗冬,又看了看王志军,说道:“刚才买不少东西,拿着不方便,不如把东西放车里,先去吃个饭?” 吃饭时间,才好给大姐、栗冬和王志军创造机会,把事情说清楚,不然总拖着也不是办法。 栗冬显然听懂了陈飞话里的含义,微笑了下,“好,我和大姐几天没见了,正好一起说说话。” 听到这话,王志军的神情立刻紧张起来,皱着眉说:“我和凤一起来的,要说也是我说。” 栗冬看着他,王志军也不甘示弱的回看着他,空气似乎一下子变得安静。 两人都不说话,就那么默默地盯着对方,足足有半分钟,栗冬才嘴角扯了扯。 “你说你的,我说我的,互不打扰。” “好。” 王志军点点头,他感觉栗冬好像在对他宣战,当然不能认怂。 见他们两人这个样子,陈凤默默地叹了口气,低下头去,陷入了纠结中。 随后几个人就没有怎么说话,默默地回到停车的地方,把买的东西放进后备箱,然后一起去吃饭。 “凤,还去国营饭店吗?” 王志军觉得自己应该主动出击,因此率先打破沉默问道。 陈凤脸微红,低声应道:“我都行的。” 栗冬却笑着说,“我觉得不用去国营饭店,最近新开了一家牛肉面馆,汤鲜肉嫩面筋道,我去吃过两次,很不错,大姐去尝尝?” 陈凤想点头,又想起来刚刚答应了王志军,顿时左右为难,只好看向陈飞。 “弟,你说。” 有困难,找弟弟,让他操心就完了。 陈飞也有些为难,不过他看出来,大姐其实是想去吃牛肉面的,于是便假装若无其事的笑道:“国营饭店随时都能去,今天赶会,吃碗牛肉面也不错?王哥,你说呢?” 陈飞都这么说了,王志军能说什么,只能改变自己,干笑着说:“行,我也好些天没吃牛肉面了。” 面馆的名字叫谢记牛肉面,没有高大的牌匾,就门口一块临时的牌子,上面用毛笔,也有可能是刷子写着几个大字。 谢记牛肉面。 之所以说是刷子,是因为字很大,估计毛笔很难写出来。 农村虽然有写春联的习惯,但是一般不会用这么大号的毛笔。 门面不大,但是吃饭的人不少,里面都坐满了,还得排队。 事实上不单是谢记牛肉面,其他饭店也是人满为患。 赶会的人太多了,几乎半个乡的村子都来赶会,可想而知有多少人。 陈飞去买票,却没看到卖票的地方,一问才知道,可以先吃饭后给钱。 不由赞叹一声,还是农村人实在啊!也不怕有人吃完饭不给钱! 由于人太多,暂时轮不上,只能先等着,有人吃完了去占位置。 店里面的桌子也不多,就八张桌子,每张桌子能坐四个人。 吃饭倒是没问题,等了十几分钟就轮到了,但是这环境,确定能谈事情? 陈飞表示怀疑。 事实上确实谈不成,乱糟糟的,你一言我一语,混合在一起就形成了可怕的嗡鸣,不大声都听不清楚。 而栗冬他们要说的,肯定不能大声。 不过陈飞也不在意。 这里谈不成,换地方呗,先吃饱再说。 很快八碗牛肉面就先后端上了桌,果然如栗冬所说,汤鲜味美,肉还多。 碗顶铺了红彤彤一层,加上新鲜的香菜和葱花,色泽分明,看上去就有食欲。 陈四凤和陈三凤都吃的很畅快,大口吃面,大口喝汤,丝毫都不造作。 栗冬和王志军则是漫不经心,注意力完全不在面上。 五凤还小,管不了那么多,吃的满嘴流油,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 陈飞一边吃,一边照顾着柳叶儿,一边还思考着,接下来是不是专门找个地方,让三个人当面鼓对面锣的谈一谈? “我吃饱了。” 王志军吃了一半就吃不下去了。 心里有事,牛肉面好吃不好吃根本没吃出来。 谢记牛肉面应该是一家人开的,王志军随手招来一个人,结了账,然后小心翼翼的看向陈凤。 “凤,一会儿你去我车里,我有话跟你说。” 陈凤停下筷子,下意识的看向栗冬,栗冬笑了笑,“正好,我也有话和你说,一起吧!” 陈凤叹口气,低声道:“你们这样,我很为难。” 栗冬和王志军都沉默了。 他们自己都为难,何况是陈凤! 但是为了自己的幸福,又不能不争。 此时陈飞笑着插一句嘴,“大姐,去谈谈也好,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说清楚了,谁退出,谁留下,以后就不用这样忧心忡忡了!” 第五百三十章 三人行 陈凤身子一颤,随即又默默地点头,陈飞顿了一下,又补充一句,“最重要的是,分清楚彼此的感情。” 他没有说太多,点到即止,相信以大姐的聪慧,应该那明白。 三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跟着陈凤朝外面走去。 路上行人很多,摩肩接踵,集会上还有许多平时看不到的新奇玩意,可是三人都无心欣赏。 本来说是进车里谈的,但是走到车边却僵持住。 冬天穿的厚,三个人坐后面显然有些挤,但是谁坐前面,谁坐后面是个问题。 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却都读懂了彼此眼神中的含义。 沉默了一下,栗冬提议道:“不如我们边走边说?” 车子停在一个胡同里面,路口人多,但是越往里面越少。 陈凤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王志军也跟着说:“走走也可以,还暖和,是吧凤?” 栗冬不满的皱了皱眉,这个称呼让他很不喜欢,不过陈凤没有反对,他就假装没听到,扭头看着陈凤。 陈凤的脸很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吃了一碗牛肉面暖和了。 也可能是对这个过分称呼有些羞涩和抵触,但她忽然发现,现在对王志军已经不像以前那样讨厌了。 心里回想着陈飞刚才的叮嘱,陈凤用手把一缕乱发别在耳朵后面,趁机平复了一下心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轻柔,轻轻点头,“走走也好,刚吃过饭,走走可以消食。” “对,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王志军满意的笑了。 虽然他刚才就吃了半碗,根本没吃饱,但他根本没心情吃饭。 他有预感,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机会了。 如果陈凤还不同意,陈飞可能就不允许他再来骚扰陈凤了。 哎,这个小舅子太强势了! 他有些吃不消啊! 依然是陈凤在中间,栗冬和王志军一左一右,像是两个保镖。 三人默默地走着,走了二十几米,居然没有人先开口。 栗冬和王志军都沉默着。 不是不想说,而是在酝酿着怎么开口,怎么说才能打动陈凤。 陈凤也沉默着,反复回味着以前的点点滴滴,以及刚才陈飞那句话的含义。 分清楚彼此的感情。 什么感情? 她和栗冬的感情,和王志军的感情。 作为一个农村女人,而且是相对封闭的年代,陈凤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但她耳濡目染,陈飞和柳叶儿如漆似胶,多少是有些羡慕的。 栗冬对她,会是那种感情吗? 还有王志军。 虽然这个人刚开始有些让人不喜,但是这些天,三天两头往家里跑,每次来都不空手。 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以至于她渐渐的不讨厌了。 这是那种感情吗? 陈凤想不明白,只能继续想。 整个胡同都仿佛安静下来,只有三人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一直向远方延伸…… 走到一半的时候,王志军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身子一侧,看着陈凤: “凤,我……虽然我不会说话,但是我敢保证,我是真的稀罕你!只要你嫁给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听到这话,栗冬立刻紧张起来,眼神不善的瞪了他一眼,随即又眼巴巴的看着陈凤,声音嘶哑的叫了一声:“大姐?” “嗯?” 陈凤凝目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王志军皱眉道:“你这人怎么这样,等我说完你再说不行吗?” 栗冬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废话,万一大姐被你说动了,我怎么办? 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 “你们……别吵,让我想想。” 陈凤习惯性的捋了一下头发,但不知是有风,还是她心情有些乱,刚刚别到耳朵后面就再次散落下来。 她的心很乱。 以至于手足无措。 捋了几次都没有好,索性不管了,任由一缕乱发垂在脸颊。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扭回头看向胡同口。 已经走的有些远了,胡同口的人变得很小,但她能感觉到,弟弟妹妹都在胡同口默默地望着她。 等着她的抉择。 她不在乎谁的身份更高一些,但她在乎的是,能不能像自己弟弟对柳叶儿那样好? 再次回想起陈飞的话,陈凤眼里忽然有了决断,扭头看向栗冬。 “弟弟,你想清楚了么?” 栗冬一愣,“想清楚什么?” “想清楚你对我的感情,是感激,还是那种感情?还是两者都有?” 陈凤从十六岁就用稚嫩的肩膀挑起家庭的重担,也是有主见的人。 她也明白弟弟的意思,拖延不是办法,分清楚彼此的感情才是最好的。 于是就大大方方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只有确定了彼此的感情,她才能做出最终决定,一旦决定,就不能更改了。 或许有人不理解,但是陈凤就是这样想的。 栗冬愣住了。 刚刚他也一直在想。 自己对陈凤的感情是爱吗? 想了一路也没有想明白。 考虑良久,栗冬正视着陈凤,郑重其事道:“我觉得应该是那种感情,大姐你也知道,在那些天里,我受尽人间冷暖,而你就像一道光照进我心里,我感觉,在那些天,我们已经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一番话说的陈凤为之动容,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你觉得你家里会同意吗?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女人,你以后当了大官不会嫌弃我?” 陈凤不知道栗冬的具体情况,但她不傻,能从一个被下放改造的特殊人物变成乡副书记,普通人能做到吗? 她不知道的是,栗冬马上就正书记了,春节前前书记就将正式卸任,栗冬正式成为温泉镇一把手。 以后他的前途不可估量。 “家里会同意的!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就算我以后当了大官,你仍然是我大姐!” 栗冬说的很坚定,但是陈凤却好像听出来一些潜台词,“也就是说,你家里是不太同意的?” 当初派出所的吕松喜欢三凤,就是因为吕松家里不同意,所以就断了。 陈凤是个理智而冷静的人,立刻就明白了,栗冬家里恐怕是不太乐意的,甚至是反对的。 只是因为栗冬的坚持,或者是觉得亏欠栗冬,所以才迁就他。 但是对自己可就未必了! 第五百三十一章 针锋相对 栗冬沉默了一下说道:“我母亲见过你一次,时间短暂,可能缺乏了解,不过他们不是很古板的人,假以时日,了解到你的为人,会接受你的。” 陈凤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我要的不是勉强接受,而是真心喜欢,我见过的,不被公婆喜欢的,哪怕是男人对她再好也过的不如意,我不想被人嫌弃,你明白吗?” 栗冬有些急了,“不,你不会被嫌弃的!我保证,没有人会嫌弃你!” 陈凤苦笑着摇头,“虽然我不知道你家里是做什么的,但是能让县长书记亲自作陪,想必不是普通人,我们身份相差太多了,强扭的瓜不甜,还是……” “算了吧”三个字刚到舌尖,就被栗冬激动的打断了。 “不!身份不是问题,往上数三代,谁还不是农民?何况你弟也不是普通人,我能看出来,他是做大事的人,将来的成就不可估量,就凭你是他姐,就没有人敢轻视你!” 提起弟弟,陈凤就不由自主的有些骄傲,嘴角带笑道:“我弟他确实是干大事的人,不过我不会仗着是他姐就怎样,你明白吗?” 栗冬听出来陈凤话中的含义,组织了一下词汇,说道:“姐,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但是我想说,我可以为你放弃京城优渥的生活,来这个穷乡僻壤,也可以为了你放弃京城子弟的身份,只要你不嫌弃,我可以像祝解放和柳根生一样跟着陈飞干,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他说的情真意切,一下子触动了陈凤心中的柔软,不由眼中泛起一层雾气,下意识的说:“可是我比你大三岁……” “妻大三抱金砖!” 陈凤张口结舌,脑子里一片凌乱,“可是我……” “只要你不嫁给别人,你让我怎样都行!” 一句话直接堵住了陈凤的嘴。 她忽然发现,不知道说什么了。 只感觉心脏噗噗的跳,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这种感觉,她还从来没有过,让她无所适从。 王志军一直插不上话,见她这个样子,心说不好,再不做出反应,陈凤就被拐跑了! 于是急忙开口,硬接栗冬的话茬。 “说的好听,让你怎样都行,你不是说放弃京城子弟的身份吗?行,给你个机会,你先宣布跟你家里断绝关系,我就相信!” 栗冬眉头一皱,“我为什么要让你相信?” “那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王志军冷笑反驳,“就算你现在是真心,你能一辈子不回家?你回家的时候凤怎么办?带还是不带?带回家你能保证他不受委屈?就算你父母不说,你的兄弟姐妹,亲戚朋友呢?他们会跟她平等相处吗?” 连珠炮似的质问,仿佛当头一棒,让陈凤瞬间清醒了许多,迷蒙的眼神盯着栗冬,内心期望他给出合理的解释。 见她这副模样,栗冬知道不说清楚是不行了,但是张了张嘴,却发现王志军看似咄咄逼人,实际上说的很有道理。 京城那个圈子,想融入进去太难了。 别说是陈凤一个农村女人,就是他自己,因为长时间分离,都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 可是要他放弃又不甘心。 难道真的要跟家里断绝关系? 栗冬的眉头紧蹙了起来。 那里是自己的家啊! 亲戚朋友可以断,但是父母怎么断? 一时间,栗冬进退维谷。 “说不出来了吧?” 王志军冷笑着,“还有,到现在为止,你都没有和凤坦诚,你家在哪里?做什么的?红二代?还是什么?你让凤怎么相信你?” 栗冬脸色一变,急忙解释道:“姐,我不是有意隐瞒你,是话赶话,我一直没机会说这件事,其实我家是京城的,我父亲是……” 说到这里,栗冬顿了一下,四下瞅瞅无人,这才沉低声音说道:“姐,父亲的名字不便透露,不过你应该在电视里面见过,陈飞也应该知道,他没有告诉你是怕对你有影响,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听到这话,王志军的瞳孔不由自主的缩了一下。 虽然栗冬没有说名字,但他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肯定高的吓人。 京城,在电视里见过,姓栗,其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王志军不敢想象。 自己跟栗冬争陈凤会带来什么后果? 但若要他放弃? 同样不甘心! 于是一咬牙,说道:“栗冬,你家地位尊崇,但是正因为这样,你的婚姻恐怕不能由你做主吧?就算你娶了陈凤,你能保证你以后升到市里甚至是省里,还能像现在这样稀罕陈凤?” 栗冬皱眉道:“我说过,我可以放弃仕途,跟着陈飞做生意……” “嘁!” 为了自己的幸福,王志军豁出去了,直言不讳道:“你想的容易!你说放弃就放弃了?你家里能同意?就算他们勉强同意,恐怕也会恨死陈凤了吧!” 栗冬霎时脸色苍白,连声道:“不,不会的,我会保护好凤.姐,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如果那个人是你母亲呢?或者是你兄弟姐妹呢?你能与他们反目成仇吗?” “不,不会的,他们都是很善良的人,不会伤害凤.姐,姐,你要相信我!” 两人针锋相对,可是栗冬明白,王志军说再多都没有用,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陈凤。 只要她愿意跟自己,一切都不是问题。 陈凤愕然。 她一直在听,也一直在思考。 一个农村女人,她不懂得那么多大道理。 但却隐隐觉得,王志军说的好像是那么回事。 身份相差太多,不好相处。 思来想去,陈凤再次回想起陈飞的嘱咐,于是她用手把一缕乱发别在耳朵后面,趁机平复了一下心情,尽量让自己的冷静下来,语气也变得轻柔。 “栗冬,我相信你,但是我也想请你认真思考一下,你对我的感情是感激还是什么?” 栗冬错愕,“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陈凤微微一笑,“我想确认一下,毕竟婚姻大事还是以两人的感情为主,你说呢?” 栗冬顿时沉默了。 说了半天又回到原点。 但是这一次,他却不得不认真考虑。 第五百三十二章 你一定要幸福啊! 栗冬不言,陈凤也不语,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王志军同样不说话,不过他的神情比两个人都紧张,大冬天的,手心都攥出汗了。 栗冬回忆着他与陈凤相识的点点滴滴,最终十分肯定的点点头,“姐,我想明白了,我就是想娶你,不仅仅是感激!” 他大声说:“这么多天,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我想娶你,以后,换我照顾你!姐,答应我好吗?” 听到这话,陈凤和王志军不约而同的颤栗。 只不过两人的心思各异。 陈凤是激动中带着羞涩,而王志军是满满的苦涩,当栗冬喊出那句话,他就明白,自己恐怕又一次输了。 上一次输给张志国,这一次输给栗冬。 不得不说,两个人都很优秀,但是他不甘心啊! 一瞬间,王志军的眼里就蓄满泪水,带着最后一丝幻想,颤声道:“凤,我……” 陈凤抱歉的笑了笑,“王厂长,我叫你一声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的,以后也会对我好,可我对你真的没感觉,对不起,你之前给我买的礼物,回头我让我弟还给你一千块钱,估计应该差不多了!” 王志军的眼泪汪汪,“凤,我不用你还钱,我是心甘情愿给你买的,相信我,我比栗冬更爱你,而且跟着他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或许你会受伤害……” “我愿意去尝试。” 陈凤浅浅一笑,“王大哥,你会为我祝福的是吗?” 王志军下意识的点头,泪水却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这一刻,王志军心如死灰,栗冬却是大喜过望,激动的抱住陈凤。 “姐,你真的答应嫁给我吗?” 陈凤脸有些红,但却没有推开他,低声道:“其实这些天我也总是会想起你,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说的爱。” 栗冬哈哈大笑,非常肯定的说,“这就是爱!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陈凤哪听过这么肉麻的话,顿时脸红心跳,急忙推开他,“你小点声,王大哥在呢!” 栗冬这才松开她,笑着朝王志军伸出手,“王哥,感谢你这些天对我姐的照顾。” 此时此刻,栗冬没有用胜利者的姿态与王志军对话,语气也非常诚恳。 王志军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以后对凤好点,要是被我发现你欺负她,哪怕是拼了老命,也会找你算账!” 栗冬笑道:“我会对她好的,你放心吧!” “还有你家里人,也不能欺负她!” 王志军实在不晓得自己怎样去威胁他了,语气显得很苍白。 但是栗冬却明白他的意思,郑重其事道:“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包括我家里人!” 说完,朝尚在回味的陈凤笑道:“姐,咱们回去?这里挺冷的。” 陈凤点点头,两人默默地转身朝胡同口走去。 王志军却没有动,他怔怔的站着,直到陈凤的背影在路口停下,然后与陈飞汇合。 恍惚中,陈飞似乎朝这边望了一眼,然后便一起走了。 只是王志军泪眼模糊,看不清楚。 直到陈凤的身影消失,王志军才发出一声哀嚎,“凤,你一定要幸福啊!” 说罢,王志军泪如雨下。 这以后,王志军就没有再来过了。 后来陈飞托人把一千块钱还给他,王志军没有收,说是就当是给陈凤的随礼。 听朱彩霞说,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王志军都很消沉,并且学会了酗酒,喝醉了就嚎啕大哭。 对此,陈飞表示无能为力。 王志军是个好人,可没有法律规定,好人就必须有好报。 尤其是爱情这种盲目的东西,是完全不讲道理的。 喜欢就是喜欢,哪怕他(她)不是最好的,依然会喜欢。 但这是大姐的选择,他不会反对。 随后几个人又转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临走之前,陈飞郑重其事的对栗冬说,“既然大姐选择了你,你就要对得起她,春节如果回家,和你家里说,正式来提亲吧!在这之前,我希望你尊重我大姐!” 当着姊妹几个的面,陈飞没有说那么直白。 但是他相信栗冬能听懂。 言外之意就是,在你家里没有答应之前,不要玷污我姐清白之身。 栗冬确实听懂了,他点了点头,“放心,回去我就跟我爸说。” 陈四凤惊讶的问:“你妈呢?” 栗冬讪笑了下,“我妈她……没有我爸好说话。” 陈四凤撇撇嘴,“不是说严父慈母嘛!你们家怎么?” “四姐,不要乱说!” 陈飞急忙打断她,栗冬的家庭,岂是一般人能随意评论的? 万一被有心人听到了,说不定会引起滔天的大祸,不得不防! 栗冬微笑了下,“没事,以后就是自家人了,而且我相信我家里一定会接受姐姐的。” “希望吧!” 换成别人,陈飞不觉得怎样,但是栗家这种顶级家庭,他还真不能确定。 本来陈飞打算在家停一天,第二天去陈留的,然而,吃着早饭,祝解放忽然打来电话,说有人找。 陈飞问他是谁,祝解放说是外地的,不认识,但是对方是慕名而来,想和陈飞谈生意。 于是陈飞让他把电话转过来,电话接通,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人声音就传了过来:“喂,是陈飞陈厂长吗?” 陈飞说是,问对方是谁。 男人笑道:“我是陈留的,听说陈厂长的伏牛山调味料卖的很火,想和陈厂长做生意,不知陈厂长意下如何?” 陈飞笑道:“求之不得,不过你想怎么做?你又是从哪些渠道得知伏牛山调味料的?” 男人笑道:“我姓杨,经常忘返于省城与陈留之间,听说伏牛山调味料不错,就买了几包回去。至于生意怎么做,我想是这样的,陈留这边暂时没有进货,我想跟陈厂长商量一下,全部批发给我怎样?” 全部批发给你? 口气这么大的吗? 陈飞微微一愣,随即就笑了。 这不就是渠道经销商嘛! 对方从他这里进货,再转手卖给其他人,相当于一个城市的总代理。 第五百三十三章 城市总代理 想法很不错。 不过,既然是生意,肯定要谈谈,以达到利益最大化。 于是陈飞便笑道:“真巧,我正准备去陈留,你要再晚一会儿打电话,估计就找不到我了!” 杨程微微一愣,“你来陈留是?” “我朋友准备去那边开美食城,我和她一起去,顺便打开陈留的市场。” 陈飞半真半假的说道:“我们两个一直就是这样合作的,美食城先进,带动调味料,然后以点带面全面铺开,不过你既然想做总代理,全部批发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不如你先说下合作方式?” 杨程一面回味着陈飞话里的含义,一面笑道:“你说的总代理这个词倒是新鲜,是不是早有这想法?” 陈飞笑道:“是有这想法,而且有几个周边县市已经先你一步来了,我倒省事了。” 杨程吃惊道:“有人比我还早么?” 当然有人比你早,上辈子就有了! 陈飞心里调侃了一番,嘴上却笑着说,“你也不想想,伏牛山调味料有多火,不瞒你说,这几天零售价都涨了,我正考虑着批发价是不是也涨一波,你就来了。” 杨程连忙说道:“可别涨,涨价我就不好往外卖了!” 陈飞笑道:“杨同志,我不知你多大年纪,但是春节前所有东西都在涨,我不涨吃亏啊!” 杨程一听就郁闷了。 他本来想趁机压下价的。 毕竟总代理嘛,要的肯定多。 但是陈飞先一步说要涨价,而且说的有理有据,让他把想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众所周知,每逢春节,基本上所有东西都会涨价,但是春节过后会不会回落就不一定了。 有的会落,有些不会。 考虑再三,杨程还是迟疑着开口,“陈厂长,我是准备长期合作的,你看能不能再优惠点?” 陈飞笑道:“没法优惠,实话跟你说吧,我的调味料供不应求,最近工人们一直都在加班加点,还是不太够用,而且我相信,明年的销量会更大,毕竟好几个地方的人都找我准备做城市总代理,不涨价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致,你能理解吧?” 谈判嘛,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很正常,总之就是不吃亏。 杨程无话可说,只能问道:“那你给什么价?” 陈飞笑道:“两种方式,一种是统一批发价,小袋四毛,大袋八毛。” 其实这种方式比省城和牡丹城赚的还略微少点。 但是杨程要做总代理,销售方式和合作社不太一样。 给合作社可以货后付款,定期结算,但是给杨程就不太适合了。 因为杨程还要批发给别人,经手的人太多了,结算起来比较麻烦,所以陈飞选择了比较直接的方式。 至于杨程转手批发给别人多少钱,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杨程沉吟了一会说道:“行,就这个价钱吧,陈厂长什么时候能供货?” 陈飞笑道:“我的习惯是先签合同后供货,正好我还要去陈留帮我朋友建美食城,咱们见面先签合同?” 杨程笑道:“可以,不过,既然陈厂长要来,不如捎一车货过来?” 陈飞点头道:“捎一车过去也可以,不过以后可不保证送货上门,跟你说实话,这会儿厂门口还有几辆车等着拉货呢,实在是供不应求啊!” 多少有点忽悠,不过伏牛山调味料供不应求也是事实,基本上生产出来就直接拉走了,不过是自己车队拉的。 杨程笑道:“这都好说,咱们见面再聊。” 只要卖的好,直接去厂里拉货也不是不可以,就怕你卖不出去。 放下电话,只见柳叶儿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不灵不灵的看着他,“陈飞哥,今天是不是不用走了?” 陈飞点头道:“一会儿让四姐去通知解放哥,让他备一车货,明天我直接捎去陈留。” “嗯,那我一会儿多准备点菜,中午做好吃的给你吃。” 柳叶儿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喜色,这样的话,陈飞哥又可以多在家一天了。 陈飞温柔的笑,“你想吃什么,中午我给你做?” 柳叶儿弯弯眉儿,笑颜如花,“我想吃排骨面,还有土豆烧肉……” 陈飞在家逗留一天倒是没什么,老婆孩子热炕头,得劲的很,尚梦竹就没有那么好福气了。 按照约定,尚梦竹先到了陈留,然后就马不停蹄的找地方。 中午到的陈留,到晚上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尚梦竹倒是不急,等陈飞来一起去找更好。 但是在招待所,左等右等等不到陈飞的影子,不由心生感慨。 没有手机,实在太不方便了! 要不然打电话问问,看他现在在哪里? 虽然约好了在陈留见面,但是人生地不熟的,只能住招待所。 当然,她和陈飞提前说过,以后每到一个地方,就住最大的招待所。 不是有钱烧的,主要是方便找到彼此。 这一晚,尚梦竹觉得夜特别的长,特别的冷,禁不住胡思乱想。 陈飞为什么不来? 家里有事,还是被柳叶儿缠住了? 如果他明天还不来,我要不要打电话问问? 犹豫再三,尚梦竹还是拨通了陈飞家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柳叶儿,喂了一声,电话那边尚梦竹就沉默了。 面对柳叶儿,她的心情难免就变得很复杂,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柳叶儿心中疑惑,又问了一声,“喂,你找谁?” 尚梦竹整理心情,轻笑道:“是柳叶儿么?我找陈飞。” 柳叶儿听出来她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陈飞哥在洗脚呢,你找他有事?” 在洗脚吗? 一会儿他们是不是还要大被同眠? 虽然是心知肚明的事,但是尚梦竹就是有些心里泛酸。 不过,自己是不会认输的! 这一世,她一定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与陈飞结成连理! 谁都不能阻止,柳叶儿也不能! 尚梦竹斗志昂扬,假装若无其事道:“嗯,你跟陈飞说,我已经到陈留了,住在南明街招待所,他什么时候来,可以来招待所找我。” 柳叶儿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女人也在陈留,那岂不是又要和陈飞哥在一起? 她不会是故意勾引陈飞哥吧? 第五百三十四章 造化弄人 “我能问下,你找陈飞哥什么事吗?” 不由柳叶儿不多想,实在是尚梦竹与陈飞在一起的时候太多了,从省城到牡丹城,又到陈留。 对比一下,好像比自己和陈飞哥在一起的时间都长!柳叶儿之前一次次否定,但是此刻却再次产生了怀疑。 尚梦竹呼吸一滞。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柳叶儿好像原配在质问小三一样。 可是,凭什么? 论爱的时间,她从前世到今生,足足比柳叶儿早了几十年! 她尚梦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小三,只不过造化弄人,柳叶儿在陈飞最失意的时候趁虚而入,睡服了他。 换成自己一样可以! 扪心自问,自己爱陈飞超过任何人,因此她一瞬间就整理好心情,坦然一笑:“之前我和陈飞说好的,一起到陈留开拓市场,我已经先到了,麻烦你和他说一声好吗?” 以前柳叶儿没去过陈留,甚至都没有听说过,今天陈飞和杨程通话,她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 但是此刻处于敏感状态的柳叶儿却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我感觉已经不需要了,之前有人联系陈飞哥,说要做陈留的总代理,不需要再去开拓市场了呢!” 在她心里,是想试探一下尚梦竹听到这话的反应,以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测。 果然,尚梦竹听到这话,顿时惊呼一声,“是吗?怪不得没等到他……” 惊讶过后,尚梦竹迅速冷静下来,勉强笑了笑说道:“不管怎样,你和他说一声,我就在南明路招待所,好了,谢谢。” 说完,尚梦竹就挂了电话。 她发现一个无情的事实。 无论她多爱陈飞,但从身份上来说,柳叶儿天生占优。 毕竟她是陈飞明媒正娶的媳妇,这一点,哪怕是她也不能否认。 不过,她相信陈飞会来的。 陈飞从来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既然说了要来,就一定会来。 而且,就算有人做陈留总代理,陈飞也要现场确认一下,还要签合同等一系列事情。 总之,他一定会来的。 柳叶儿的心情却有些复杂。 以前她也怀疑过尚梦竹,但是又被自己推翻了,觉得陈飞哥不是那种人。 但是她自己心里明白,陈飞哥对女人们的诱惑有多大。 村里很多大姑娘小媳妇,看陈飞哥的眼神都不一样呢! 她敢说,只要陈飞哥随便勾勾手指头,就会有人主动往上扑。 男人太优秀也不好啊,压力太大了! 不过话说回来,尚梦竹是有本事的人,应该不会和那些女的一样吧? 柳叶儿思前想后,心里乱七八糟的,但是瞥见陈飞洗完了脚,立刻换上一副笑脸,笑盈盈的走过去,“陈飞哥,我给你倒洗脚水。” 陈飞连忙阻止,“你别倒了,我自己倒,你身子不方便。” 陈飞哥还是很爱自己的,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这样想着,柳叶儿便轻声道:“刚才你朋友打电话,说她已经到陈留了,就住在南明路招待所。” 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陈飞的脸色。 陈飞怔了一下说道:“原来是尚梦竹的电话,我还以为是谁,对了,我之前和她约好到陈留开拓市场,明天去送货顺便和她说一声。” 陈飞心底无私,因此没有丝毫隐瞒。 柳叶儿见他眼神清澈,不由悄悄松一口气。 果然是自己怀孕以后变得多疑了。 陈飞哥就不是那种人! 于是柳叶儿的心情一下变得愉悦起来,略带羞涩的说,“陈飞哥,那我先睡了,被窝暖热了你再睡。” “媳妇,你先别急。” 陈飞叫住她,说道:“被窝太凉,睡着不舒服,你等会,我烧两个保暖瓶放被窝里,稍微好点。” 本地没有烧炕的习惯,如今暂时还没有电热毯,陈飞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热水瓶了。 找两个输液用的空瓶子,把烧开的热水灌进去,瓶口封死,放在被窝里,脚蹬在上面特暖和。 感受到自家男人的关爱,柳叶儿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笑盈盈的说,“我去烧吧!” “不用,你先看会儿电视,我一会儿就好。” “好的呢,太早了睡不着,陈飞哥和我一起看电视好不好?” 柳叶儿和尚梦竹一样,珍惜与陈飞在一起的每一段时光。 吃饭睡觉看电视,只要挨着男人,就会觉得很满足。 “好。” 陈飞答应着,随即就去烧水了。 次日早上,本来准备吃完早饭出发的,没想到再次接到一个电话。 这次来电话的是香县人,名字叫李便利,也是说想做全县的总批发。 香县在临县东,中间还隔着一个佳县,之前伏牛山调味料已经覆盖到佳县,再往东陈飞暂时没有去接触,没想到这次居然主动来找。 虽然是一个县城,比不了陈留那种地级市,但是陈飞还是热情接待,最终谈妥,条件与杨程一样。 电话刚挂,又一个电话打进来,这次是宝峰,比香县更远一点。 不过和香县一样,都属于鹰城管辖。 接连搞定两个县级总代理,陈飞不由失笑。 看来改革开放以后,很多人的心思都活络了,想趁着这股春风做大做强。 不过这样也好,省了自己不少事。 略做思考,陈飞把大姐叫过来,叮嘱道:“我出门以后,有人再打电话,就有你做主,具体的条件就是……然后不管是谁,都必须签合同。” 加工厂里,祝解放主抓生产,陈四凤主管车队,而大姐成熟稳重,最适合代替陈飞谈判,相当于总经理。 陈凤大吃一惊:“我能行吗?” 陈飞笑道:“大姐,你肯定行的,我相信你,你先把合同敲定,等我回来去签合同,然后再送货,如果对方自己上门拉货,必须先付款。” 总代理不是对方几句话就不加思索的全盘托出。 毕竟人心复杂,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因此实地考察是必须的。 不然一车调味料好几万块,打水漂了不得心疼啊! 见弟弟如此相信自己,陈凤顿时觉得自己信心百倍。 “好,我一定会替你谈好!” 第五百三十五章 遇见 陈飞再次出发了。 先去温泉,然后开着卡车去陈留。 由于出发的晚,冬天黑的又早,傍晚时分才到陈留。 其实按时间来说才四点半,还不到五点。 按照杨程给的地址,陈飞把车开到一个刚开的代销店门口。 说是代销店,其实门面挺大,足有三大间,如果是前世往后推几十年,肯定就是某某超市。 在这里,陈飞见到了杨程,一个略微有点秃顶,眼睛略微有些外凸,成熟中透着精明的中年人。 杨程大概三十来岁,见到陈飞的时候愣了一下,“你就是陈飞?不可能吧?” 陈飞笑问:“怎么不可能?” 杨程尴尬的挠了挠头上为数不多的头发,干笑道:“我以为至少是个和我年纪差不多大的人,没想到这么年轻!当真是年轻有为啊!” 陈飞说不敢当,不过年轻帅气是真的。 两人在欢声笑语中把合同签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并没有任何意外。 一车货不算多,大概十万块钱不到,这么多钱,随身携带不太方便,杨程问用不用在这住一晚,明天再走。 陈飞说不用,朋友已经先行一步到了,他要赶快去汇合。 随后陈飞找到南明招待所,见到了尚梦竹。 陈飞的到来就像春风吹进了麦田,又像焦土灌溉了甘霖仙水,本来正百无聊赖的尚梦竹,立刻感觉自己的春天来了。 笑语盈盈的拉着陈飞嘘寒问暖,又问总代理的事情谈的怎样了。 陈飞说一切顺利,还说临走的时候又遇见几个想做代理的,所以才来晚了。 尚梦竹笑语盈盈道:“没事,做正事要紧,晚多久都没有关系,不过你答应过我的,陪我一起选址,一起建造美食城,必须要做到哦!” 陈飞笑道:“你来两天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吗?” 尚梦竹道:“今天看了一家,位置还不错,不过没谈妥,准备明天再去看看。” “要的很贵吗?” 陈飞问道。 “的确不便宜,不过都不是事,我就是想再看看,未必就只有这一家。” 其实尚梦竹是故意留着,等陈飞和她一起去,只有有事情把陈飞牵绊住,才能正大光明的把他留下来。 一夜无话,越日两人一起去选址,陈飞本来打算开卡车去的,尚梦竹却拿出一把钥匙,“当当当当,不用,开我车去!” 陈飞一愣,“你几时买的车?” 尚梦竹粲然一笑,“就你离开牡丹城以后,我寻思着一辆车不太够用就买了。” 陈飞笑道:“确实不太管用,有空再买几辆。” 尚梦竹道:“暂时不用,除非出省走的远,不然还不如自己开车去。” “那倒也是。” 陈飞深以为然。 前世房多车多,因为出远门都是坐飞机。 目前就在省内打转,坐长途汽车还不如自己开车方便。 再多买一辆也开不了啊! “你开我开?” 尚梦竹笑问。 “我开吧。” 不是陈飞特别喜欢开车,其实开车挺累的,尤其长时间开车,绝对不轻松。 尚梦竹的眼光极好,她看中的地方自然不会错,两人到了之后,一番讨价还价,就以两千五的价格拿下。 签合同,付款,拿到房本,尚梦竹笑盈盈的说,“还是你行,一来就搞定了。” 陈飞笑道:“我不来你同样搞定。” 尚梦竹浅浅一笑,不置可否,“现在让装修队过来吗?” 陈飞迟疑道:“眼看过年了,李进他们不一定愿意出门啊!” 农村人都恋家,尤其是年关,都是尽量往家赶,这个时节让他们出门,估计不太好说。 预料之中的事,尚梦竹并不意外,但却假装吃惊的问:“那怎么办?就这样等到明年吗?” 陈飞想了想说道:“农村过年一直到元宵节结束才算结束,时间有点长啊!不如先去下一站?” 尚梦竹神情错愕,“你的意思是先不装修?” 陈飞点头道:“对,先不装修,继续去下一站选址,等明年开春,直接动工,一个工地接一个工地,你觉得怎样?” 尚梦竹黛眉山微皱道:“可以是可以,就是不停的在几个城市来回跑,开车挺累人的!” 陈飞说道:“要不雇个司机?” 尚梦竹立刻表示反对,“不要雇司机,说话不方便。” 车里多个电灯泡,想和陈飞说点体己话都不能,多不方便啊! 陈飞摇头苦笑道:“你我以后都是要做大老板的,不能一直自己开车吧?” 尚梦竹眼珠转了转,“以后再说吧,先去吃饭?暂时可以咱们两个换着开。” “行。” 找司机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但是吃饭可是头等大事,一顿不吃饿得慌。 两人慢慢开车前行,一边观察着道路两侧,最终在一家国营饭店停了下来。 进去之后,陈飞问都有什么美食。 服务员是个微胖的小姑娘,一脸傲气,“咱们店可是几十年的老店了,本地十大美食,桶子鸡、灌肠包、黄焖鱼、麻辣兔肉、扣碗小酥肉、套四宝应有尽有。” 陈飞与尚梦竹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意动。 古语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尚梦竹是开美食城的,自然要对本地美食有一些深入了解,于是便嫣然一笑:“每样都上一份。” 小姑娘一愣,胖乎乎的圆脸上写满了惊讶:“你们两个人吃的完吗?这些都挺贵的,桶子鸡两块八,灌肠包两块一笼,还有黄焖鱼……” 扒拉扒拉,反正就是一个意思。 点这么多,肯定吃不完。 吃不完就浪费了。 尚梦竹淡淡一笑,“没事,你只管上,吃不完我们带回去,晚上热热吃。” 小姑娘翻着白眼,“两顿也吃不完啊,除非再加两个人!” 尚梦竹道:“你只管上就是。” 小姑娘只好一撇嘴,给尚梦竹撕了票,然后一指窗口,“你们去那里报饭,然后去等着就行了。” “我去吧,你先找位置坐。” 陈飞结果饭票去窗口,尚梦竹则去找座位,这时一个穿着花格子棉衣,土布棉裤,裤子上有两个补丁的女孩走了进来。 女孩瘦瘦的,脸色苍白泛黄,明显有些营养不良。 她一走进来就东张西望,看了一圈似乎没有找到目标,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这时陈飞报完饭,转身往回走,恰好遇见那女孩。 四目相对,陈飞神情错愕,怔在原地。 第五百三十六章 那个女孩 任娇利! 就是前面说过,接受陈飞捐助,最后还埋怨陈飞给少了那个女孩。 前世,陈飞和她只有两面之缘,虽然给她捐钱不少,但都是通过汇款。 第一次见面是在她学校,陈飞听说了她的事,专门去学校看她。 一是带去一批捐赠物资,二是亲眼看看,是不是像报纸上说的那样。 有没有虚假宣传。 初见任娇利,给陈飞的印象是人穷志不穷,勤奋好学,所以最终陈飞决定长期捐助。 只是后来,不知为什么,渐渐的就变了,不但不知感恩,还埋怨陈飞给的少了,私自截流给她的钱。 于是就有了第二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任娇利居然找到陈飞质问,被陈飞一顿训斥,任娇利恼羞成怒,居然给报纸写信曝光他。 当然,最后事情反转,陈飞彻底断了她的捐助,从此以后是路人。 此刻再见,任娇利仍然是初见时的模样。 纤瘦,柔弱,楚楚可怜。 当时陈飞就是被她这样子欺骗,加上她勤奋好学,依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这样的励志故事,最终获得好感。 却不知是个虚伪善变的白眼狼,时间长了才逐渐露出本来面目。 一瞬间,陈飞就回想起前世的许多事情。 不过,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 如今的任娇利还是个贫困生,与他陈飞没有半毛钱关系。 因此陈飞只是盯了一眼便转移目光,迈步朝尚梦竹的位置走去。 然而,任娇利却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皱眉。 心里寻思着:“找人是谁呀?怎么感觉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厌恶?是我的错觉吗?” 低头看见自己裤腿上的补丁,顿时黯然伤神,自嘲的笑了笑。 “怪不得,人家衣着光鲜,肯定是看不起我这种乡下人!要是我有钱,肯定就不一样了!” “不过,那个女人还真是漂亮呢!穿的也好,要是那些衣服给我,我也能漂漂亮亮的!” 任娇利想的很美,不过肚子里传来的抗议声,很快就把她拉回现实。 任娇利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喃喃自语道: “不管他了,我还是赶快找吃的吧,肚子都饿扁了!” 下意识的再次四下张望,恰好看到服务员端着一份桶子鸡和一份灌肠包朝陈飞走过去,不由咽了口口水。 “好香!” “两个人要这么多,真奢侈!”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接下来服务员接连跑了几趟,都是给陈飞和尚梦竹上菜的。 黄焖鱼、麻辣兔肉、扣碗小酥肉、套四宝…… 任娇利都看傻眼了。 两个人要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不完! 根本吃不完! 这个男的,肯定是讨那个女的欢心,所以才点这么多菜! 我长得也不差,过去蹭个饭,应该不会拒绝吧? 嗯,虽然那个女的很漂亮,气质也很好。 但是她穿的好,人是衣裳马是鞍,要是我换上一身漂亮衣服,未必就比她差多少! 不过,万一被拒绝的话,会很没面子。 不如还是和以前一样,等他们吃完再说吧! 不错,任娇利人穷志不短的人设都是假的! 其实她经常悄悄到饭店,看到有人吃剩下的饭菜,就帮别人清了。 虽然是剩饭剩菜,但是比她自己在学校食堂吃的清汤寡水好多了。 这一次,任娇利觉得自己可以大吃一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吃的饱。 因为陈飞和尚梦竹要的太多了。 两个人,十道菜,大鱼大肉,根本吃不完。 于是任娇利便不动声色的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来,准备等陈飞和尚梦竹吃完了,自己像往常一样,快速溜过去,在服务员收拾之前美美的大吃一顿。 然而,任娇利左等右等,只见尚梦竹慢吞吞的一点一点的品尝着,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在别人眼里尚梦竹举止优雅,但是在任娇利眼里就是矫情。 吃个饭而已,慢吞吞的,知道的你是在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调情! 呵呸! 都不知道人家都快饿死了! 陈飞吃的倒挺快,但是吃的是真多,眼看着一份桶子鸡都被他吃完了。 还有黄焖鱼,也被他风卷残云给消灭了。 看着长得挺好看的,就是个饭桶! 好不容易看见尚梦竹吃完了,优雅的擦了擦嘴角,任娇利松一口气,终于吃完了,赶快走吧! 我都快饿死了! 谁知尚梦竹却把服务员叫了过来,居然要打包。 任娇利直接就傻眼了。 看你们穿的人模人样的,吃个饭居然还打包? 你们打包我怎么办? 不是白等了? 情急之下,任娇利也顾不得许多了,蹭的一下蹿过去,脸庞微红,脱口而出道: “你们能不打包吗?” 陈飞和尚梦竹同时一愣,然后同时看向她,眼神怪异。 不过,陈飞没有开口,因为猜不透她什么意思。 尚梦竹却道:“为什么?” 任娇利说出来以后,就有些后悔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吃啊! 但是这个理由,说不出口啊! 不过她反应灵敏,立刻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弱弱的说:“姐姐,我是陈留大学的学生,因为家里穷,没钱吃饭,就偶尔来饭店捡些剩饭吃,所以……” 说完,眼睛瞄着桌上的饭菜。 尚梦竹见她衣衫破旧,心里便信了几分,当下没有多想,脱口而出道:“行,反正我们也吃不完,就给你两份好了。” 才两份么? 真小气! 任娇利心里不舒服,嘴上却说,“谢谢,你真是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说着,就要去拿桌上的扣碗小酥肉和套四宝,这时陈飞忽然说道:“你拿一份就够了,女孩子应该吃不了那么多,剩下的我们打包回去晚上吃。” 这是什么人啊这是! 说好了两份又变成一份! 任娇利脸色瞬间就变了,装作委屈巴巴的咬着嘴唇。 “大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这话肯定不能说,话到嘴边又被任娇利强行咽下去,变成了: “这位大哥,我晚饭也没着落呢!” 心里话,我都叫你大哥了,你还好意思说不给我? 第五百三十七章 虚伪 看着眼前貌似楚楚可怜的女孩,陈飞似乎又想起来一些事情。 在前世,任娇利就对外说她在饭店兼职,以获得一日三餐。 然而,从刚才遇见她到现在,并没有发现她帮饭店干活,反而只是在角落躲着,等着吃白食。 她前世自强自立的人设,在陈飞眼里完全崩塌,因此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你晚饭吃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飞完全不为所动,让任娇利傻眼了。 我都这样了,你还冷冰冰的,是不是个男人啊! 其实陈飞猜测的并不完全对,刚开始任娇利确实想自食其力来着。 但是在饭店刷了两次盘子,累的腰酸背痛,任娇利觉得不值。 她可是大学生,累死累活就换来一日三餐,这怎么行? 不过吧,她家庭贫困,在学校吃不饱,在饭店端盘子期间发现,有些客人吃不完,会有剩余。 本着不能浪费粮食的原则,任娇利决定帮他们吃完。 于是在一番自我洗脑之后,任娇利就成了饭店里的常客,三天两头往饭店跑。 因为怕同学们议论,就一直宣称自己在饭店兼职,这样自己的人设不崩,多少还能领点补助。 但她没想到,今天遇见这个人,居然对自己态度这么差。 任娇利心里有火,但又不敢跟陈飞吵,倒不是怕陈飞,而是怕惹饭店不高兴,撵她出去。 于是只能强忍怒火,假装可怜的说:“对不起,是我想多了,我就拿一份好了,晚饭我再想办法。” 说着,直接伸手就把套四宝拿了起来。 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套四宝看似一道菜,实际上是一层套一层。 表面上看是一只体形完整、浮于汤中的全鸭。 当食完第一层鲜香味美的鸭子后,一只清香的全鸡便映入眼帘。 鸡肉吃后,滋味鲜美的全鸽又出现的面前,最后又在鸽子肚里露出一只体态完整,肚中装满海参丁、香菇丝和玉兰片的鹌鹑。 一道菜肴多种味道,不肥不腻,清爽可口,回味绵长。 就这一道菜,可以说四个人都不一定能吃完,而且因为点的多,陈飞和尚梦竹都没怎么动,基本上还是完整的。 任娇利显然是识货的,直接上手就要拿最好的,陈飞微微皱眉,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既然说给她一份,总不好食言而肥。 “谢谢啊!” 任娇利拿着套四宝,居然还朝陈飞和尚梦竹道了声谢,麻溜的溜到角落大吃起来。 “咱们也走吧,想吃的话下次再来。服务员,请把剩下这些包起来,谢谢。” 尚梦竹嫣然一笑,帮着服务员一起打包,陈飞则不动声色的背起绿军夸。 服务员打完包,陈飞和尚梦竹一起往外走,恰好任娇利吃完半只鸭子,自己把剩下的裹把裹把,拿着往外走。 亲眼目睹陈飞和尚梦竹上了小汽车,任娇利嘴角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这么有钱啊! 怪不得吃顿饭点那么多! 要是我能认识这男的,以后岂不是有吃不完的山珍海味? 她刚想追过去说句话,陈飞已经关上车门,砰的一声把任娇利拉回现实。 自己这样上去说什么? 我家里很穷,你能帮帮我吗? 或者,咱俩处对象吧? 只要你让我吃好的,穿好的,你想咋样都行! 这也说不出口啊! 此时的任娇利,虽然初步具有绿茶的资质,但是多少还要点脸,做不出太过分的事。 最终还是叹口气,“算了,那女的那么漂亮,我估计争不过她,还是且顾眼前吧!” 瞅了瞅手里的套四宝,忽然又笑了。 “不错,这个够明天吃一天了!” 回去之后,陈飞和尚梦竹商议,最终还是决定去下一站。 目标,许都。 许都也是历史名城,而且离陈留不远,如果顺利的话,继续向周边扩散,隐阳,陈州,蔡州,包括鹰城。 一站一站走下去,最终贯彻全省。 陈飞的目标不算高,现在已是年尾,明年上半年在全省站稳脚跟,下半年再寻求向省外发展。 春节前没几天了,陈飞也不求多,能拿下许都和隐阳就功德圆满了。 当然顺便拿下鹰城就更好了。 根据前世的记忆,临县在十年后就会划给鹰城,所以是必须拿下的。 也可能是被强行要走的,据说当时两个城市打官司打了好几年,最终鹰城棋高一着,硬生生把临县拿走了。 临县无力反驳,但是从心里说,一直很反感。 一直到很多年后,临县人去外地,都说自己是牡丹城人,而不说是鹰城人。 为什么不说临县? 太小了! 一个小县城,谁知道你是哪的? 牡丹城就好多了,九朝古都,历史名城,还有甲冠天下的牡丹花,知道的人不少。 最起码比鹰城有名。 不管怎样,以后鹰城代管临县,这个市场是必须占有的。 春节前拿不下,春节后也必须拿下。 尚梦竹其实无所谓,她只要能和陈飞在一起,去哪都可以。 两人先到许都,花费四天时间,最终顺利完成任务。 美食城的地址选好了,并且顺利过户,钱房两清,只要过完年直接装修就可以。 陈飞的伏牛山调味料也顺利进入多个合作社,并且签订了供货合同,然后直接打电话让四姐送货上门。 合作社的领导都说了,春节前正是卖调味料的时候,因此无论如何必须先供应一批。 陈飞自然满口答应。 当晚,两人尚梦竹依依不舍的问:“陈飞,明天还去隐阳吗?” 两人确定的下一站是隐阳,但问题是,明天是腊月二十二,后天就是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按照习俗,腊月二十三是必须回家的。 尚梦竹不确定陈飞是先回家还是先去隐阳,只能先探探口风。 陈飞想了想,说道:“要不然我先回家一趟,后天去隐阳与你汇合?” 果然是这样! 尚梦竹有些小失落,幽幽的说了一句,“又让我一个人去呀?” “不然怎么办?” 陈飞无奈苦笑,“我要不回去,柳叶儿肯定会想我,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过完小年再去隐阳?” 第五百三十八章 分别 “你眼里就只有柳叶儿?那我呢?” 这句话尚梦竹没说,她幽幽的望着陈飞问道:“我去你家算什么?别人问你你怎么说?” 陈飞挠挠头,这个确实不好说 如果是平常,还可以说是朋友。 但是该过年了,把朋友领回家,确实不是那么回事。 关键尚梦竹还那么漂亮,不由人不多想。 于是只好反问:“那你说怎么办?” 尚梦竹浅笑安然道:“小年毕竟不是年,不如先不回去,搞定了隐阳回去,就可以直接过年了,你说呢?” “这样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得给柳叶儿打个电话。” 对此,陈飞并没有太多抗拒。 毕竟他经历过两世为人,在前世,别说是小年,甚至还有除夕不放假的,大年初一还在路上! 搞得春节不像春节,过年不像过年,令人啼笑皆非。 眼下暂时不回去,搞定隐阳最多三四天时间,到腊月二十六回家,舒舒服服的过年,不要太美气! “你打吧,我先去看电视。” 尚梦竹自然不会傻乎乎的反对,嫣然一笑去看电视了,让陈飞自己去打电话。 虽然电话一打就是一个多小时,但终归留下来的时间更长。 这笔账尚梦竹算得很清楚。 此后几天,两人顺利拿下隐阳,陈飞与多个合作社签订了供货合同,尚梦竹则顺利买下一处门面房。 只等过年以后,就可以装修开业了。 按说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尚梦竹应该很开心才对。 然而,尚梦竹却开心不起来。 因为,春节来到,她必须要回南方的家了。 而陈飞则要回西岭,他自己的家。 一想到分别,尚梦竹就闷闷不乐,陈飞见她神情落寞,只得安慰她。 “就几天时间而已,大不了过完年早点出门。” 尚梦竹眼前一亮,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出门?我们到省城汇合好吗?” 陈飞想了想说道:“一般都是过了十五才出门,不过早几天也没关系,就初六吧,七不出门八不回家,初六正合适。” 尚梦竹面露喜色道:“好,正月初六我在省城等你。” 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尚梦竹神色一黯,叮嘱道:“如果我不在的话,你一定要记得去江城找我!” 听到这话,陈飞微微一愣,心中有些诧异。 尚梦竹这样子,莫非心里有事? 略一回想便记起来,尚梦竹前世确实遭遇困境,是自己冒着危险救她出来,自那以后,尚梦竹就不可救药的爱上自己。 只是这一世的时间节点不对,以至于自己忽略了。 难道那件事还会发生? 陈飞不确定。 因为他重生以后,发生在姐姐身上的事,基本上都有变化。 大姐没有跳井,四姐也没有坠崖,二姐和三姐虽然遭遇些事情,但最终结果都是好的。 思来想去,也不确定会发生什么事,只能郑重点头道:“放心,正月初六我就去省城,如果见不到你,我就直接去江城找你!” 尚梦竹脸上的担忧之色一扫而空,笑盈盈道,“你拿笔记下,我家在江城平安区安南镇竹岭村,具体地址是……还有你记住这两个电话……” 一番叮嘱之后,又说出两个电话,告诉陈飞,如果到了江城找不到她,就打这两个电话。 陈飞一一记下,隐隐约约感觉,尚梦竹这次回去,恐怕不会太顺利。 但是对于尚未发生的事,他也无能为力。 总不能因此就不回家过年吧? 随后尚梦竹又以坐车不方便为由,说要开车送他到临县,她再回去,被陈飞婉拒了。 “费那事干啥,再买一辆就好了,反正一辆车也不够用。” 尚梦竹嫣然一笑,“就在这里买吗?我陪你去。” 于是两人结伴同行,去买了一辆新车,这才分道扬镳。 不过,陈飞不知道的是,尚梦竹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省城又住了几天,一直到除夕那天,才磨磨蹭蹭的回了家。 尚梦竹心气不顺,蔷薇最近心气也不顺。 因为在春节前,市里组织去慰问孤寡老人。 本来是好事,给孤寡老人送温暖嘛! 然而,大冬天的,天寒地冻,那些领导们却让老人们在寒风中站了一个多小时,拍照,讲话,啰里啰嗦一大堆。 老人们冻的瑟瑟发抖,那些人却视若无睹,继续自己慷慨陈词的讲话。 有老人都冻感冒了,鼻涕不停的流。 蔷薇看在眼里,气在心里,有心说几句,又想起临行前老季的嘱咐。 少说话,多做事,不属于自己的事情不要管。 于是只能把想说的话咽回去,自己生闷气。 回去之后,直接把写的稿子丢给老季。 “你找人播吧,反正我是不播!” 老季问她怎么回事,蔷薇就把自己所见所闻述说一遍,愤愤不平的说:“那些人太假了,一点都不管那些老人的情况,就只顾着自己讲话,还是事先写好的稿子,看着恶心!” 老季无奈苦笑,“闺女,你这样愤世嫉俗可不行啊!干这一行,就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必太认真?” “那也不能弄虚作假啊!” 蔷薇表示不理解。 “谈不上弄虚作假吧,只是有些作秀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巴拉巴拉一顿劝。 然而,一而再再而三的经历这些事,蔷薇已经听不进去了,与老季好一番争辩。 最终爷俩谁都说服不了谁。 郁闷之余,蔷薇只能找闺蜜王梓钥诉苦。 “梓钥,你说我还能不能干了?太憋屈了!我不想随波逐流,不想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如果是别人,肯定劝她,有工作不容易,千万不能意气用事。 但是王梓钥不会,她是直接劝离。 “我早跟你说过,跟陈飞干算了,这种破工作有啥干头?整天说些假大空的话,无聊死了!要是换成我,一天都干不下去!” 蔷薇迟疑道:“那你说,我现在就辞职?” “辞!必须辞!” 王梓钥没心没肺的说,“辞职去找陈飞,跟着他赚大钱不香?” 第五百三十九章 陈香找婆家了 蔷薇几番思量,终于下定决心,“行,我听你的,过完年就辞职!” 王梓钥嘿嘿笑,“听我的就对了,记得以后挣大钱了请我吃饭!” “必须的。” 两人悄咪咪的制定了计划,没有对任何人讲。 快过年了,没必要横生枝节。 陈飞回去,没有先回家,而是先到加工厂,把最近的订单告诉祝解放。 祝解放听完,没有过多开心,反而是满脸郁闷。 “陈飞,按说咱们的调味料卖的越来越好,我应该高兴,可是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啊!工人们已经三班倒了,一分钟都不停,还是不够卖!” “你走以后,大姐又谈了两笔生意,一个禹州,一个鲁山,都是要求春节前必须先供一批货!” “还有你新带回来的订单,就是天天不睡觉也供应不上啊!” 陈飞无奈苦笑,“尽量吧,实在不行就每家少供应些。过完年我就立马去采购新设备。” 之前就有供不应求的迹象,但是考虑到快过年了,去南方一次不容易,就搁置下来。 主要是产品卖的太快,供不应求,真是烦恼且快乐着。 “行,只能先这样了。” 祝解放倒不是真的不开心,产品卖的快,厂里挣钱就多,大家都开心,他也开心。 “嗯,你跟大伙说,玩几天放假,到时候除了正常工资,我再给他们发个年终奖。” “那还有啥说的,大伙肯定乐意。” 如今在整个温泉镇,很多人都以能到加工厂上班为荣。 工资高,还有夜餐,这么好的事到哪找去? 陈飞回到家门口,心情愉悦的按了两下喇叭,“媳妇,我回来了!” 柳叶儿听到声音,立马放下手中的活计,“姐,我好像听到有人叫我?” 陈凤微笑,“你没听错,是小飞回来了,哎呦,你慢点,肚子不方便,我扶着你点。” 到了年关,就没有再进山了,南屋里没有几个人。 就大姐陈凤和陈三凤,以及柳叶儿。 陈四凤最近很少在家了,因为她管着车队,整天在外面跑。 陈凤和陈三凤扶着柳叶儿一起往外走,出门就看见一辆崭新的小汽车。 陈三凤惊讶一声,“呀,这车是新买的?” 陈飞从车上下来,笑道:“这次出门又买了一辆,以后出去赶会,或者进城玩,就不怕一辆车坐不下了!” 陈三凤摸着光洁溜溜的车身,一边感叹,一边却说,“可是咱家,除了你也没人会开啊!” 陈飞笑道:“不碍事,回头我教你们,正好春节这段时间有空。” “那敢情好。” 陈三凤的眼睛里泛起了桃花,笑盈盈的说,“这回我也能正儿八经的坐小汽车了。” 陈飞笑道:“等过完年我就给你们涨工资,用不了几年,你、大姐、二姐、四姐都能买得起小汽车,咱们一人一辆!” 陈三凤连忙说道:“弟,我不是那意思,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 陈飞笑道:“三姐,你们几个都是我最亲的人,我有钱不给你们,难道给别人?” “弟……” 一句话让陈凤和陈三凤都红了眼眶,脸上的笑容却逐渐灿烂起来。 有这样的弟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不过陈凤立刻就想起来,柳叶儿在身边呢! 立刻笑容满面的转移话题。 “小飞,这几天柳叶儿总念叨你,你在外面没什么事吧?” 陈飞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就是跑了几个地方,先后到陈留、许都、隐阳,这几个地方的市场都打开了。” 陈凤赞道:“小飞,你真厉害,人生地不熟的,换成我肯定不行!” “其实都是锻炼出来的。” 陈飞笑道:“刚开始我也感觉无从下手,后来见的多了,就慢慢的学会怎么和人交往,怎么和对方谈判,对了,我听解放哥说,你不也谈下来两笔,挺不错嘛!” 陈凤有些羞涩道:“我那是人家主动找上门的,我就咬住你交代的价格不松口,他们没办法,只能同意。” 陈飞深以为然。 谈判是门艺术,但更多的是供需关系决定的,对方有求于你,你就掌握了主动权。 这时,左邻右舍听到声音,也出来看热闹。 一个个打量着陈飞新买的小汽车惊叹。 “还得是人家陈飞啊,这都第二辆小汽车了!” “是啊,村长就是村长,永远都是第一名!” “你们看柳叶儿,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废话,要是我嫁个这么好的男人,我也天天笑!” 柳叶儿笑而不语,只是不知不觉挺直了腰杆……嗯,肚子往前扛起来了! 我就是这么好运气,你们羡慕不来! 柳叶儿娘也出来了,笑得满脸褶子,“你们倒是想,但你们有我闺女好看吗?” 贾兰翻了个白眼,“看把你嘚瑟的,陈飞可是我亲侄子,我说什么了吗?” 说完,又满脸堆笑的朝陈飞说,“大侄子,你买两辆车正好,明年你堂姐出门,用你车送她呗?” 陈飞笑问:“我堂姐找婆家了?哪的?” 贾兰呲着大龅牙,“温泉的,不远,听说大香是你堂姐,对方二话不说就定下了,不过,到时候递拜礼啥的,还得你给把把关。” 人就是这样,当你成功了,身边都是好人。 贾兰一家现在看见陈飞就像看见亲人一样,原本他是晚辈,和陈香是平辈,递拜礼成亲轮不到他插手,贾兰却上赶着请他。 这就是金钱的魅力。 “行,到时候开两辆车,风风光光的把堂姐嫁过去。” 陈飞满口答应。 亲人之间,没有解不开的仇。 而且本来就没有深仇大恨,都是些琐碎事,完全可以一笑置之。 要不然屁大点事都记在心里,人活的就太累了。 “那太好了,到时候我让你叔去请你。” 贾兰笑得合不拢嘴。 好吧,本来一口大龅牙,笑得更加合不拢了。 听到这话,柳叶儿娘不由翻了个白眼,“他二婶,你可真是好运气,我家娶媳妇还没有坐上小汽车呢!” 以前贾兰在半条街撒泼耍横,如今可不敢得罪柳叶儿娘,满脸堆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嘛,当时陈飞还没有买小汽车,要不然他亲姐出门,能不让用?” 第五百四十章 学校 柳叶儿娘一脸傲娇:“那可不!俺儿媳妇可是陈飞亲姐!” 以前有多嫌弃,现在就有多喜欢。 其他人则是羡慕。 谁让人家有个好闺女,被陈飞看上了呢! 自始至终,柳叶儿眉眼带笑,不发一言,但脸上的骄傲却显然易见,就差把骄傲两个字写脸上了。 此时陈飞搓了搓手,笑道:“媳妇,天挺冷的,咱回家说?” 柳叶儿眉眼弯弯,“嗯,回家,我笼火给你烤。” 一家人说着笑着,回到家里,柳叶儿说要笼火,却被陈凤按住,“你身子不方便,我去!” 农村人冬天都喜欢烤火,家里备的有木柴,底下先摆一些玉米芯,这样容易点燃。 一家人围成一圈,一边烤火一边说话。 不知不觉说起栗冬,大姐说栗冬也回去了。 他这次是带着任务回的京城,要说服家里接受陈凤。 如果一切顺利,会在春节前后来提亲。 陈飞看得出来,大姐表面平静,实际上隐隐有些担心。 毕竟对方的身份非同一般,不一定能接受她一个农村女人。 于是便笑着安慰,“大姐,不用想那么多,开开心心过年,你不输于任何女人,包括那些大家族的女人。” 陈凤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姐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陈飞笑道:“在我心里,姐就是最好的,长得漂亮,成熟稳重,还心地善良,谁娶了你就有福了!” 一番话说的陈凤心情轻松不少,略带羞涩的说,“就你会说,我是你大姐,你当然认为我最好了!” 陈飞十分肯定的说,“你本来就是最好的,还有本事!” 说到这里,忽然灵光一闪,“对了大姐,过完年你去读成人学校吧,用知识丰富自己,将来也好走上更广阔的舞台。” 陈凤惊讶万分,“我这年龄去读书合适吗?再说家里也走不开啊!” 陈飞笑道:“当然合适,知识能丰富你的眼界,也能让你变得更有涵养,相信我不会错。” 那个时候的文凭绝对吃香,莫说是大学生,就是大专中专,进厂里面都能高人一等。 成人学校的文凭也被承认,而且被广泛运用,很多领导原本不认识几个字,都是后来在成人学校读书识字。 不像前世,大学生遍地走,但是不值钱。 五千块钱的农民工不好找,三千块钱的大学生一抓一大把。 这就是现实。 物以稀为贵,多了就不值钱了。 “行,我听你的。” 对于自己弟弟,包括陈凤在内,全家人几乎都是无条件信任,柳叶儿更是迷恋中带着小崇拜,感觉自己男人无所不能,所有男人都不能比。 此刻抿嘴浅笑,“大姐,你听陈飞哥的就对了,他可有本事了!” 陈三凤笑容满面,“是你运气好,嫁给我弟,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呢!” 柳叶儿眉眼弯弯,“是的呢,三姐,但是她们羡慕不来。” 陈飞看着柳叶儿,满脸温柔,“媳妇,等孩子生下来,断奶以后,你也去成人学校,还有三姐、四姐,都抽空去补充一下,将来有好处。” 柳叶儿笑弯了眉,轻轻抚摸着肚子,“现在还早呢,孩子再有四个月出生,断奶又得一年多,就到后年了!” 陈飞想了想说道:“确实有点久了,那就让大姐先上,然后三姐和四姐,你呢,可以到孩子满月,时间稍微错开一些,她们还能辅导你,当然,我在家的话,就亲自辅导你。” 柳叶儿顿时笑逐颜开,“那我岂不是要叫你老师?” 陈飞嘴角上扬,但没有说话。 前世别说是老师,叫爸爸的都有。 闺房之乐,其乐无穷,不足为外人道。 陈三凤满是惊讶,“我和四凤也要学啊?” “学会武艺不压身,多读书没坏处。” 陈飞微笑着,目光转向五凤,“至于你,必须考上大学,咱们陈家无论如何都要出一个大学生!” 五凤忽闪着大眼睛,“为什么一定要考大学?我还想毕业以后跟哥你做生意呢!” 陈飞正色道:“你现在还小,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好好学习就行了!对了,你现在学习成绩怎样?有没有把握考上县一高?” 五凤轻声道:“不知道呢,不过我成绩一直在班级前十。” “那应该有希望,下学期不要松懈,还有春节期间,也不要贪玩,争取考上一高。” 说这话的时候,陈飞的语气有些严厉,完全就不容反驳。 五凤吐了吐舌头,“那我白天看书,晚上看电视可以吗?” “可以,注意劳逸结合就可以,但是不能偷懒,不然我可揍你!” 虽然知道陈飞不可能揍自己,但是五凤还是有些小害怕,小声嘀咕了一句,“哥,你好凶哦!” 陈凤笑道:“你哥是为你好,你要是考上大学,就是咱们村第一个大学生,那不得光宗耀祖啊!” 五凤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行吧,我尽量!那我现在去读书了!” “去吧去吧,我们未来的大学生。” 陈三凤笑着挥手,一家人都哄笑起来。 五凤哼了一声,“你们要这样说,我还非考上不可!” “陈飞哥,咱家啥时候割肉啊?” 五凤走后,柳叶儿笑盈盈的问道。 “咱家没肉了?” 陈飞反问,赚钱以后,家里就没断过肉吧? “不是,我是说过年的肉。” 柳叶儿轻声道:“今天都二十六了呢!” 陈三凤随声附和,“确实该割肉了,我看今天不少人去镇上!” 当地的风俗,二十三发面火烧灶糖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糊窗户,二十六去割肉,二十七洗旧衣,二十八贴花花,二十九去喝酒,大年三十是除夕。 以前的窗户都是用旧报纸或者书纸糊的,一年了要换上新的。 不过陈飞家是玻璃窗,就不用了。 贴花花就是贴春联和门画,表示正式准备过年了。 陈飞笑道:“今天不早了,就不去了,明天去割肉,顺便把礼砍了。” 柳叶儿顿时笑逐颜开,“陈飞哥,我也是这样想的。” 陈三凤撇撇嘴,“这才是重点吧!” 第五百四十一章 春节前最后一个会 当地的风俗,春节闺女回娘家,都要带一份礼。 这个礼不是随便在街上买的,而是带肋骨的猪肉,然后附上粉条,用细绳系住,外面可以用红纸包上。 谁家的礼大就倍有面子。 柳叶儿笑着说,“三姐,你不是一样要带一份礼回娘家!” 陈三凤轻哼一声,“回头我跟你说,礼不能小,不然我有他好看!” 陈飞笑道:“三姐,你别跟我比。” 陈三凤脸色一垮,无奈道:“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你,不过也不能差太多,不然我可没脸回娘家!” 柳叶儿笑嘻嘻的说,“三姐,你放心吧,咱这的风俗,最多带两根肋骨,大不到哪去,陈飞哥总不会扛半片猪回来!” 陈飞哈哈笑:“那可不一定。” 过年吃半片猪很多吗? 一点都不多! 唯一害怕的就是放不住,没有冰箱,买太多了容易坏! 腊月二十七,陈飞难得放松一下,睡到八九点才起床。 柳叶儿早就准备好了热水让他洗脸,然后又殷勤的给他拿早餐,被陈飞拉住。 “你别跑了,我自己来就行了。” 柳叶儿笑盈盈的说,“你不是说多运动将来好生吗?” “那倒也是,多活动活动对大人小孩都好,不过我有手有脚的,自己来就行了。” 以前的女人怀孕,照样下地干活,绝大部分都很顺利,动辄生七个八个的很常见。 当然,说一点危险都没有,也是不可能的。 任何事情都伴随着一定的风险,但是不能过分夸大其词。 今天是腊月二十七,同时也是温泉最后一个会,注定会人很多。 柳叶儿很想和陈飞一起去,陈飞吃着早饭,她就巴巴的进了蘑菇房,把该做的都做了,就等着陈飞吃完饭带她上街。 吃完早饭,陈飞见她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不由好笑,就故意逗她。 “媳妇,你身子不方便,今天就别去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柳叶儿的小嘴立刻噘了起来,略带撒娇的说:“可是,我想去呢!” 陈飞假装为难道:“可是今天人多,我怕照顾不过来,万一挤着你怎么办?” 柳叶儿眼珠转了转,瞄见陈三凤从外面走进来,顿时喜上眉梢:“三姐,你今天去赶会吗?” 陈三凤笑着说,“我和你哥说好了,趁车去赶会,你不去吗?” 柳叶儿垮着小脸,“陈飞哥说怕挤着我,不让我去。” 陈三凤笑着说,“弟,我和柳叶儿一起去,互相照应着,没事的。” 柳根生在门口出现,满脸堆笑的说,“对,陈飞你放心,我们两个照顾我妹妹,保证不让任何人碰她一下。” 陈飞哈哈一笑,“既然这样就一起去吧,大姐,中午估计回不来,就不用做我们饭了。” 陈凤笑着挥手,“去吧,到饭店吃点好的,估计过了今天饭店就关门了。” 柳叶儿喜上眉梢,“大姐,咱家的饭不比饭店差,天天有肉吃。” 几个人说说笑笑上了车,陈飞本想让柳根生坐副驾驶,柳叶儿却抢先坐了进去。 这样才显得她和陈飞哥是一对呢! 柳根生第一次坐小汽车,一脸稀奇,摸摸这摸摸那,嘴里不停的赞叹。 “这玩意儿就是好,挡风,不像手扶式,跑得快了冲眼睛。” 陈飞漫不经心的说,“等你们以后有钱了也买一辆。” 柳根生惊喜道:“我能行吗?好几万呢!” 陈飞淡淡道:“赶过年,给我姐工资涨到二十,你和解放哥都涨到十五,用不了多久就能攒够了。” 为什么不涨一样多? 他就是故意的。 姐姐挣钱多,才有更多话语权,就这么简单。 当然,此时柳根生已经喜出望外了,搓着手眉开眼笑道:“又涨工资啊!那多不好意思啊!” 陈三凤得意的扬起精致洁白的下巴,“还不是看我面子,要不然你想都别想!” 柳根生嘿嘿笑,“我知道是沾了你的光,还有我妹。” 原以为一天十块钱已经很多了,现在居然要涨到十五块,都顶一个学徒工了!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柳叶儿默默不语,脸上的笑容却逐渐灿烂。 要房有房,要车有车,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将来自己孩子落地,肯定是最幸福的一代。 陈飞:你想多了! 八零后一点都不幸福,咱儿子除外! 读小学时,大学不要钱;读大学时,小学不要钱。 还没工作时,工作是分配的;可以工作时,得自谋职业。 没挣钱时,房子是分配的;能挣钱时,发现根本买不起房子。 想再生一个,结果计划生育了;大家都生不动了,结果又放开二胎了。 总之,80后太难了! 不过,陈飞一点都不担心。 在儿子降生之前,他会把所有的路都铺好,让他直接赢在起跑线上,别人只能看着他,发出羡慕的感慨。 命真好,有个好爹就是好! 很快就到了会场,果然如陈飞所料,人山人海,挤扛不动。 因为之前已经陆续采购了不少年货,今天主要是买肉,因此陈飞没有停车,就开着车随着人流缓慢移动。 慢到什么程度? 基本上比蜗牛快不了多少,这还是在人们看见车,有意避让的结果,要不然更慢。 市场放开了,不过时间太短,很多人家养的猪还达不到出栏条件。 只有极少数以前偷偷摸摸养的,赶在年关杀了过年。 不过一般都是自己留一部分,街坊邻居分一点,差不多一头猪就分完了。 陈飞也不着急,开着车慢悠悠的往前挪,走了有半个小时,才往前挪了有一百米。 恰好看见路边一个木头架子,两边两根斜杆,中间一根横木,上面挂着两片猪,是一头猪从中间劈开,分别挂上去的。 另外旁边地上还有一个箩头,里面放着一个猪头和猪下水。 猪下水就是猪杂,包括大肠小肠猪心等。 一般人弄不了这个,一是不好清洗,二是不会做的话,做出来不好吃。 不过陈飞却是眼前一亮,停下车朝柳叶儿说道:“媳妇,你在这等着,我下去看看。” 第五百四十二章 砍礼 “行,我就在车里看着。” 下去挤的慌,在车里就安全多了。 柳叶儿让陈飞把窗户摇下来,她就扒着窗户往外看。 陈飞下车以后,陈三凤和柳根生也下了车,他们今天也要砍礼,而且要两份。 按规矩,二叔家也要背礼。 柳根生一瞅那猪,不由惊咦一声:“卖肉嘞,你家猪不小啊!” 卖肉的是个魁梧的汉子,脸上好几个红疙瘩,也不知是上火了还是本来就那样,笑起来闪闪发光。 “养两年的猪,个头肯定大。” 柳根生瞄着猪肉,啧啧两声,“这么大的猪,要是砍礼的话,一份至少要五六斤吧?” 卖肉的是个实诚人,笑呵呵的说,“应该六斤朝上,你们要吗?” 柳根生撇着嘴,“怪不得没人买你的肉,这也太大了!” 那时候人都穷,砍礼一般都是三四斤,要那种一年长成,不太大的猪。 眼前这猪,至少有三百多斤,半片都顶一头猪了,一份礼绝对六斤不止。 卖肉的讪笑着,“大是大了点,不过你看这肉多轩,肥肉多厚,吃着绝对过瘾。” 柳根生不置可否,“陈飞,咱再往别处看看?这也太……” 话未说完,被陈三凤掐住后腰使劲扭了一下,疼的他一呲牙。 “你干啥?” 陈三凤瞪着他,“出门的时候我怎么跟你说的?砍一份礼看把你心疼的!你要不舍的,我自己掏钱买行了吧?反正我弟过了年还给我涨工资!” 柳根生连忙陪着笑脸,“三凤,你别生气,我也没说不买啊!” “那就买啊!一年就这一次,能花几个钱?看把你心疼的!” 如今陈三凤有个争气的弟弟撑腰,说话底气十足,柳根生只能陪着笑脸。 “这不是过惯穷日子了么,一时间改不过来。” 这倒是实话,哪怕很多人跟着陈飞挣了钱,但却依然过的很节省,隔三差五吃顿肉就很满足了,其他的想都不要想。 此时,反而是陈飞笑着给柳根生解围。 “三姐,你别怪他,礼物大小都无所谓,心意到了就行了。” 陈三凤问:“那你买吗?” 陈飞笑道:“买吧,人太多了,挤着难受,不如买了心静。” “你买我也买。” 陈三凤不想在弟弟面前丢了面子,再说就算是六斤七斤又如何? 无非是六七块钱,她又不是买不起。 她现在的工资是一天十块,砍一份礼还用不完。 要是明年再涨一波,就足够砍两份了。 弟弟对自己照顾有加,当姐姐的必须知道感恩。 别的她做不到,但是心意必须到位。 “行,那就买吧。” 陈飞转头问卖肉的。 “多钱一斤?” 卖肉的说一块,柳根生顿时一惊,“不是八毛吗?怎么这么贵?” 卖肉的干笑着说,“兄弟,过年了,买的人多肯定贵啊!” 柳根生翻着白眼,“关键你的肉没人要啊!便宜点,不然俺们就不要了!” 卖肉的一脸为难,“这……今天的行情都是一块,不信你去问问。” 春节前涨价很正常,陈飞早已习以为常。 柳根生也并不是真不要,他那么说,就是砍价的一种策略而已。 当下冷笑道:“话是这么说,但是你在这挂时间不短了吧?还不是没卖出去?我出个价,九毛,行你就卖,不行拉倒!” 卖肉的一合计,九毛也差不多,无非就是少赚点。 但他还是不死心,就反过来问:“那你们还割肉不?只砍礼我可不卖!” “当然要割肉。” 春节卖肉都这样,必须割肉,单纯砍礼卖肉的都不喜欢,因此陈飞便笑着说:“我要一份礼,两个后臀尖,另外你那猪下水什么价,我全要了。” 之前说要买半头猪,但是有个问题,猪脖子那部分,都是肥油,而且有很多淋巴,俗称淋巴肉。 不说是不能吃,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后臀尖是猪身上最好的,陈飞直接要两个,加上礼,差不多快半头猪了。 卖肉的顿时眼前一亮,“那行,猪下水全部按四毛一斤,你看行不?” 以前猪下水不值钱,甚至有时候请人帮忙杀猪,猪下水都免费送的。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渐渐的有钱了,吃东西也刁了,猪蹄猪心都分开卖,甚至比肉都贵的多。 “行,先砍礼吧。” 陈飞倒无所谓,一般人不会做猪下水,但是他不是一般人。 猪蹄就不说了,肯定是好东西。 猪头可以做皮冻,也可以卤着吃。 还有溜肥肠,做好了就是一道美味。 柳根生和陈三凤却是一阵惊讶。 “不是吧?你要猪下水干啥?脏兮兮的!” 陈飞笑道:“你们不懂,猪下水弄好了比肉都好吃。” 柳根生撇撇嘴,“我知道好吃,关键太脏了,肠子里面都是屎!” “行了,你别说了,恶不恶心?” 陈三凤推了他一把,示意他不要瞎说。 你有我懂我弟? 好吧,她也没见过陈飞翻弄猪下水,不过她现在对陈飞迷之自信,无论陈飞做什么,她都觉得是对的。 柳叶儿也是如此,她扒着窗户,笑盈盈的看着,心里想着,又有口福了,陈飞哥会做什么呢? 好期待啊! 随后陈飞和柳根生帮着卖肉的,先把两个后臀尖卸下来,然后把两个前卡(qia)也砍下来,这才开始砍礼。 前卡就是前腿,当地的一种说法。 卖肉的问:“你要多大?” 虽然都是两根肋骨,但是想要大小,卖肉的还是能掌握个大概。 嘎的时候稍微偏一点,从上往下拉下去,多个一半斤很正常。 陈飞笑道:“尽量大吧!” 卖肉的笑了。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呃,我是说,头两份礼会稍微小点,我从下面开始嘎!” 头两份礼就是紧挨着前卡那一部分,越往后肋骨越长,礼越大。 柳根生一听,急忙插句嘴,“先给我砍吧,我看看有多大。” 陈三凤都无语了。 就你这小气劲,什么时候能改啊! 柳叶儿则直接捂住脸。 哥哥太丢人了! 就算你想要小点的,也别表现的这么明显啊! 卖肉的嘎了两份礼,分别上称一称,“一个五斤半,一个六斤,你看咋样?” 柳根生呕吼一声,“小的都五六斤,那大的该有多少啊?” 第五百四十三章 原来他就是陈飞? “管它多少呢,只管嘎吧!” 陈飞是真不在乎。 再重能重到哪去? 撑死了八斤,还不到八块钱,在他眼里跟八分钱没什么区别。 “那我就嘎了!” 卖肉的心说,要是所有人都像陈飞这样,别说是一头猪,就算是十头八头,一天也能卖完了。 果然,卖肉的刀稍微往旁边溜一点,再稍微拉长一点,一块八斤重的礼就被砍了下来。 不多不少,八斤整。 虽说是贵了点,但是看上去是真派气。 柳叶儿相隔一米多,趴在窗户上看着,感觉倍有面子。 谁回娘家不想让娘家人高看一眼? 毫无疑问,所有的女人都想。 但是凭什么让娘家人高看? 无非就是男人有本事,还舍得给丈母娘家花钱。 这一点,陈飞全都做到了。 柳叶儿骄傲,陈三凤也骄傲。 看我弟,多大气,嘎一份礼八斤重,顶别人两份了! 虽然她埋怨了柳根生几句,但是并没有跟自己弟弟攀比的意思。 她又不傻,就算把柳根生卖了,也跟自己弟弟比不上啊! 所以真没必要。 柳根生也心知肚明,笑呵呵的称赞道:“瞧瞧这份礼,真派气,到时候咱娘见了肯定喜欢!” 卖肉的趁机问道:“你不要点肉?” 柳根生胸脯一挺,“怎么能不要肉,你把前卡给我一个。” “行嘞!” 卖肉的乐了。 前卡虽然没有后臀尖大,但是也不少了,上称一称,一个前卡足足有二十斤,让柳根生惊叹一声,“你这前卡可真大!” 卖肉的讪笑,“两年的猪,确实大了些,但是肉绝对香。” “那倒是真的。” 柳根生终于硬气一回,大手一挥,“算账吧,一共多少钱?” 卖肉的反问:“你们是分开算,还是算一起?” 陈飞刚想说“一起”,陈三凤抢先说:“分开算。” 陈飞笑道:“三姐,没必要那么麻烦,一起算得了。” 陈三凤怀孕一脸正色道:“弟,平时吃你的,花你的就算了,这是你姐头一年回娘家背的礼,没有让你出钱的道理!” 陈飞无话可说,只能笑笑不说话。 随后卖肉的掰着手指头算起来,陈飞两个后臀尖,一共九十八斤半,合八十八块六毛五一份礼八斤,合七块二。 猪下水五十三斤,合二十一块二。 总共是一百一十七块零五分。 卖肉的故作大气,一挥满是油腻的手,“零头不要了,你给个整数就行。” 陈飞故意调侃道:“老板大气,十七块说不要就不要了,好人有好报啊!” 卖肉的顿时脸都红了,吭吭哧哧的说,“我是是五分钱不要了,十七块还是要的!” 陈飞哈哈大笑,“这么说我白高兴了?” 陈三凤也跟着笑,“弟,你就别逗人家了,别把人家大老爷们逗哭了!” 卖肉的没哭,但是脸色紧张无比。 那时候人都比较讲诚信,陈飞要是拿住话柄,十七块真不给了,他可真要哭了。 十七块绝对不是一个小数,不由他不紧张。 “行了,我逗你呢,一百一十七块,你数好。” 陈飞抽出一打钱,干脆利落的数了十一张大团结,又取了一张五块的,两张一块的,一起递了过去。 卖肉的接过钱,顿时眉开眼笑,“没错,不用数了,我都看着呢!” 随后柳根生也结了账,一共是四十一块,比陈飞少了一半还多。 不过对比往年,已经是不可想象了。 往年过年,能嘎二斤肉的都是好人家,普通人家也就嘎个一斤,大年初一吃一顿解解馋。 哪像现在,整整二十斤,绝对是肥年了! 陈飞几个人把肉装上车就走了,卖肉的看着小汽车缓缓离去,啧啧两声: “这人真有钱啊,要是都像他这样就好了,一天三五头猪不愁卖!” 旁边一个卖花生的忍不住说了句,“你省省吧,你知道他是谁吗?” 卖肉的一愣,“不知道啊,我唐沟的,轻易不来这,很多人都不认识。” 卖花生的钱一听就笑了,“怪不得呢,俺们温泉的,很多人都认识他,不过他不认识我。” 卖肉的好奇道:“他到底是谁?很出名吗?” “把吗字去掉,当然很出名了!” 卖花生的一脸得意的笑。 “伏牛山调味料你知道吧?就是人家造的,加工厂就在前面,可大了,俺媳妇就在里面上班,一个月一百八,还管一顿饭你敢信?” 卖肉的一脸震惊。 “原来他就是陈飞啊!我听说过,听说还是政协委员,乡长见他都得敬三分,今天居然见着真人了!” 卖花生的哈哈大笑,“这有啥,我都见过好几次了!对了,听说洗浴中心也是他开的,不过有他亲戚照看着,有钱着呢!” “那还用说,小汽车都开上了!” 两人议论着,都是满脸的羡慕。 而此时,陈飞却停在一个另一个卖肉的摊位前,不过不是猪肉,而是卖羊肉的。 “新鲜现杀的羊肉咯!” 卖羊肉的看见他停车,立刻卖力的吆喝起来。 “陈飞哥,还要买羊肉吗?” 柳叶儿眉眼带笑。 “过年了,不能就吃猪肉,遇见了肯定要买一点,羊肉包饺子好吃。” 陈飞笑眯眯的下了车,“你等着,我马上就好。” “嗯,我喜欢吃羊肉饺子。” 柳叶儿的眼睛变成了月牙儿,柳根生见状讨好的问:“三凤,要不咱也买点?” 陈三凤笑问:“你舍得?羊肉可比猪肉贵一倍呢!” 柳根生装作很大气的样子,“看你说的,只要媳妇你想吃,再贵也必须买。” “行,那你少买点,邀一斤就行,盘点饺子馅,剩下的让我弟教我做一道菜,我弟啥都会。” 跟着陈飞吃一段时间,包括陈三凤在内,姊妹几个的嘴都被养馋了,也养叼了。 柳根生家做的饭她就吃不惯,三天两头回娘家。 这就是离娘家近的好处,想回随时都能回,离得远了,让你回也不好意思。 “行,到时候我也沾沾光。” 柳根生跟着下了车。 第五百四十四章 吃浆面条遇见亲戚了 陈飞到跟前一问,羊肉一块八一斤,刚好比猪肉贵一倍。 这个价钱合情合理,陈飞就没有搞价钱,直接嘎了五斤,柳根生咬着牙嘎了二斤。 这时陈飞又问羊脊骨怎么卖,卖羊肉的说七毛。 柳根生急忙拉住他,“买这东西干啥,都是骨头没有肉,还这么贵,都快赶上一斤猪肉了。” 如果搁平时,七毛钱确实能嘎一斤差点的猪肉了。 不单是柳根生,很多人都觉得贵,所以基本上没人问。 然而,陈飞却无所谓,反而笑着说:“虽然都是骨头,不过可以熬汤,配上萝卜或冬瓜,做成的羊肉汤绝对好喝。” 柳根生苦笑着,“也就是你,别人可真不舍得。” 两人说话的时候,卖羊肉的一直眼巴巴的看着,唯恐陈飞不要了。 这时连忙趁机问一句,“那我现在过称?” 陈飞淡淡道:“过吧,不过先说好,你得把羊蹄送我,不然我就不要了。” 卖羊肉的心想,羊蹄有啥可要的,又没有肉,还都是毛,以前懒得弄都扔了。 这人怕不是个傻子! 心里犯嘀咕,脸上却笑嘻嘻,“行,我这人最大方,今天就白送你了!” 称重付钱,完了到车上,陈三凤才忍不住问:“弟,羊蹄能吃吗?” 柳根生也随声附和,“就是,在地上踩来踩去的,看着多膈应。” 柳叶儿立刻反驳他,“哥,你不知道就别瞎说!陈飞哥说行就肯定行!” “还是我媳妇懂我。” 陈飞给柳叶儿点了个赞,说道:“别看这玩意小,做好了也是一道美味,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柳叶儿眼眸亮晶晶,笑盈盈的说,“陈飞哥,我晚上就想吃,可以吗?” 陈飞看了看时间,“那咱们要赶快去吃饭,吃完饭赶快回去,应该能在晚饭之前弄出来。” 不知不觉已经到晌午了,赶会的人渐渐的少了一些,本地人都回家吃饭去了,外地人则纷纷去饭店吃饭。 当然,在外面吃饭的也很多。 有人开不起饭店,就整一辆架子车,车上放一个大桶,桶里面满满一桶在家做好的饭食。 一般都是老两口,也有一个人的。 拉着车子沿街叫卖,一边走一边吆喝:“浆面条热嘞~” “粽糕热嘞!” 末尾一般有个拉长音。 有卖菜的,摆小摊的,离不开人,听到吆喝就朝卖饭的吆喝。 “卖饭的,给我来一碗。” 于是卖饭的就停下车,盛上一碗递过去,买家就站在大街上,呼噜呼噜一顿猛炫。 不一会儿就干完了。 不是说有多美味,主要是便宜。 能吃饱就不错了,还要啥自行车? 这两样都属于地方小吃,浆面条的美好滋味,完全仰赖于浆汁。 做绿豆粉皮剩下的料绿豆浆,则被智慧的劳动人民化腐朽为神奇,用来做浆面条的主料。 其浆汁,以绿豆浆最佳,淡绿色为上乘,配上葱花绿,以及芹菜丁,黄豆等。 色泽鲜艳,酸爽可口。 最重要的是经济实惠,很多人都爱吃。 别说是现下,就是以后逐渐富裕了,还有人对此念念不忘。 粽糕则是用糯米加红枣做成的,吃的时候洒上白糖,甜而不腻,很受欢迎。 陈飞原以为这些与自己无关,岂料柳叶儿盯着卖浆面条的,忽然糯糯的叫了一声,“陈飞哥,我想吃浆面条。” 柳根生撇撇嘴,“浆面条有啥好吃的,饭店里面的牛肉面不香?随便点几个菜也可以啊!” 陈三凤立刻怼了他一句,“你知道什么?柳叶儿想吃就去吃,孕妇喜欢吃酸的你不知道啊?我还想吃呢!” 陈飞笑道:“想吃咱就吃,浆面条酸爽开胃,偶尔吃一次确实不错。” 柳叶儿睫毛弯弯,“我还想吃粽糕!” “那就一样来一份,三姐你呢?” “我自己下去就行了。” 陈三凤准备开门,被陈飞叫住,“三姐你别下去了,我给你们端过来,坐车里吃暖和。” 柳根生连忙说道:“我下去端。” 陈飞没有和他谦虚。 这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两人下车,陈飞指着卖粽糕的,“你去买粽糕,我去买浆面条。” 两个卖饭的不在一块,彼此相隔有几十米。 柳根生说好,颠颠的去买粽糕。 陈飞则走到卖浆面条的跟前,问浆面条多钱一碗。 卖饭的笑呵呵的说三毛一碗,陈飞说要五碗,因为他感觉一碗肯定不够吃。 做浆面条的碗一般都小,不像羊肉面和牛肉面,都是那种大海碗,一碗管饱。 卖饭的乐不可支,给陈飞盛了两碗,陈飞端着回到车旁,分别递给柳叶儿和三姐。 然后返回去跑第二趟。 卖饭的亲眼目睹他把浆面条递进小汽车,顿时一脸稀奇。 “咦~没想到啊,开小汽车的人居然还吃浆面条,真是开眼了!” 老伴捅了捅他,一脸骄傲,“说明我手艺好,人家才喜欢吃!” 卖饭的翻白眼,“明明是我做的,你就打个下手……” “你还说?晚上不想睡了是吧?” 卖饭的立马认怂,“我说错了,是你做的好!” “这还差不多。” 正说着,陈飞走到跟前,从卖饭的手里接过浆面条,刚准备转身,一家三口恰好走过来,朝卖饭的吆喝道:“来三碗浆面条。” 其中一个女的忽然惊咦一声,“咦,这不是柳叶儿家女婿吗?怎么赶会就吃浆面条啊?” 陈飞瞄了一眼,不大认识,但又好像在哪见过,于是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你们不也吃浆面条?” 女人脸一红,随即又阴阳怪气的说,“我们吃浆面条是因为喜欢,我就好这一口,你呢,你不会也喜欢吧?” 与他同行的男人讥笑道:“还不是怕花钱,浆面条多划算啊!才三毛钱一碗,吃两碗才六毛,比饭店便宜多了!” 陈飞淡淡道:“跟你有关系吗?” 男人皮笑肉不笑的说,“我是柳叶儿的堂哥,你说和我有没有关系?” “原来是你们啊!” 此时陈飞才回想起来,这女的不就是柳叶儿娘家堂哥的儿媳妇沈泽丽么! 还有那个毛孩子,当初把轿门那个。 受沈泽丽怂恿,给十块钱嫌少,非得要十张,结果被狗蛋用十张一块给骗下去了。 没想到今天又遇见了。 第五百四十五章 穷居闹市无人问 “可不就是我们嘛!” 沈泽丽对当初刘孬蛋把轿门一事耿耿于怀。 太欺负人了,居然把十块钱换成十张一块的哄她孩子! 不过这事有些说不出口,因此只能用别的言语来挤兑陈飞。 “怎么,来赶会就吃浆面条啊!也不舍的吃点好的?” 好歹是亲戚,陈飞不好把关系搞得太僵硬,于是便笑了笑说:“柳叶儿想吃,我就顺便也吃点。” “我看是你想吃吧!” 沈泽丽嘴都快撇到耳根去了,一脸嫌弃的说,“赶会就吃浆面条,你也不怕丢人?” 陈飞笑问:“那你们是来干啥的?” “我们当然是来吃浆面条的……呃,主要是我家孩子爱吃!” 话说出来才发觉不对,急忙往孩子身上扯,谁知刘孬蛋突然说了一句,“妈,我一点都不想吃浆面条,我想吃牛肉面!” 沈泽丽的脸腾就红了,张口结舌不知怎么圆回来。 她男人刘兴急忙替她圆谎,狠狠地瞪了一眼刘孬蛋说,“你这孩子,刚才不是你说想吃浆面条吗?怎么又想吃牛肉面了?” 刘孬蛋噘着嘴,“我才不想吃浆面条,酸不拉几的,我想吃牛肉面!” 这孩子的悟性有待提高啊! 刘兴闹了个大红脸,一抬头迎上陈飞戏谑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说:“想吃咱就去吃,两碗牛肉面而已,这点钱不算啥!媳妇,走,今天咱们下馆子!” 沈泽丽也早馋了,当即眉开眼笑道:“那啥,表妹夫,你们就在这儿吃浆面条吧,俺们去下馆子了,回见啊!” 一扭脸,只见柳叶儿和陈三凤从小汽车上下来,顿时脸色一变。 “这什么情况?” “她们怎么从小汽车上下来了?” 刘兴也是一头雾水,“我也不造啊!” 柳叶儿娘和她们家关系不算很好,除了结婚的时候出于礼貌来一下,平时都不怎么走动。 毕竟刘兴爹也只是柳叶儿娘堂哥,不是亲哥,亲戚越走越远,因此她们对陈飞家的情况不太了解。 要不然也说不出嘲讽的话。 不过,毕竟是亲戚,柳叶儿在车里看见她们,就主动下来想和她们聊几句。 “堂哥,嫂子,你们也来赶会啊!” 柳叶儿娘家堂哥的儿子,按辈分来说,也是柳叶儿的堂哥。 陈三凤随着柳根生,也是一样的称呼。 沈泽丽眨巴眨巴眼睛,问道:“你、你们,怎么从那里面出来?” 柳叶儿笑盈盈的说,“我陈飞哥买的车呀,从里面出来不是很正常?” “陈飞买的车?” 沈泽丽声音都变了,“他这么有钱还吃浆面条?你说谎糊弄我的吧?” “我说的是真的,陈飞哥买两辆呢,不信你问我哥。” 刚好柳根生买了粽糕往回走,柳叶儿就指着他,让他给自己作证。 听到这话,陈飞不由摇头苦笑。 媳妇这是何必,跟她们证明了又能怎样? 柳根生急忙接过话茬。 “对啊,我妹夫买两辆小汽车呢,这都不算啥!” 沈泽丽两口子瞠目结舌,“不是,那得多少钱啊!” 柳根生挺了挺胸,“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怎么也得六七万吧!” 在亲戚面前露脸,这事他喜欢。 “六七万?我天,这么多!” 沈泽丽震惊她妈一百年,不是六七百,不是六七千,是六七万啊! 把她们两口子,加上她儿子打包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啊! “一点小钱而已,不值一提。” 陈飞不想他们过于炫耀,及时打断他们的谈话,谁知在沈泽丽两口子眼里又变成了炫耀。 心里那个酸啊! 比浆面条的酸味还冲! 沈泽丽胸口急剧起伏了两下,酸溜溜的说:“这么有钱还吃浆面条,真老鳖一啊!” 老鳖一是当地方言,意思就是抠门。 柳叶儿一听就不乐意了。 “嫂子,我们平时都是下馆子的,这次是我想吃浆面条,陈飞哥才来买的。” 陈三凤也跟着说,“上次赶会,俺们一家要了八个菜,一人一个,根本吃不完!” 不是炫耀,而是见不得有人看不起自己弟弟,就这么简单。 沈泽丽面红耳赤,“谁知道你们说的真的假的,我听说有些人越有钱越扣……” 话未说完,刘兴忽然拉了她一下,满脸堆笑的说,“其实我觉得浆面条也挺好,咱们应该向柳叶儿学习。” 沈泽丽一愣,“不去下馆子了?” 刘兴一边给她使眼色,一边干笑着说,“下什么馆子啊!难得遇见堂妹一家,多聊一会儿,下馆子可以以后再去。” 这么有钱的亲戚,他还不趁机巴结一下,岂不是傻?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夫妻俩心有灵犀,沈泽丽反应过来,也是满脸堆笑。 “你说的对,难得遇见一回,可要好好聊聊!” 说着,拉着柳叶儿的手,嘘寒问暖。 知道的是柳叶儿堂嫂,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亲姐呢! 刘孬蛋傻眼了。 “大,娘,又不去下馆子了?” 沈泽丽两口子都假装听不见,拉着柳叶儿一个劲的攀关系。 柳叶儿有些后悔,不该下车了,沈泽丽不停的说,她都没法吃饭了。 但又不好意思说,只能干笑着。 陈三凤可不管那么多,心直口快道:“堂哥堂嫂,柳叶儿身子不方便,我要扶她回车里了,咱们有空再聊。” 沈泽丽趁机说道:“那咱们过年走亲戚再见,一定要去我家啊!” 陈三凤微微皱眉,这些不远不近的亲戚,其实她是不想再来往了。 但是对方说出来了,她也不好拒绝,只能含糊其辞的嗯了一声。 陈飞无奈的摇摇头,穷居闹市无人问,富居深山有远亲。 这种事情是不可避免的。 柳叶儿和陈三凤回了车里,柳根生跟在屁股后面,颠颠的把粽糕送进去,然后去跑第二趟。 两只手拿不了那么多。 陈飞吃了一碗浆面条,还有一碗没吃,只能硬着头皮接着吃。 刘兴见他不走,也去买了浆面条,一边吃,一边无比亲热的和他攀谈。 当然,主要是他说,陈飞听,偶尔点点头,或者嗯一声。 没办法,这就是有钱的烦恼。 本来关系一般的亲戚,非要和你攀扯,想甩都甩不掉! 第五百四十六章 实在亲戚 说实在话,陈飞对在温泉能遇见这一家表示稀奇。 因为刘兴家是北刘庄的,在官庄北,按说赶会的话,应该去官庄。 来温泉赶会就有些舍近求远了。 于是陈飞就随口问了一句:“你们怎么想起来温泉赶会?官庄多近,据我所知,官庄的会比温泉还大。” 刘兴干笑着说,“这不是年关了么,想着趁赶会顺便洗洗澡,谁知道澡堂里面人多的下不去,就想着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陈飞顿时恍然。 那时候各村都没有澡堂,方圆几十里都是到温泉洗澡,洗浴中心的生意确实好的不得了。 尤其是很多人,和刘兴一个想法,赶会顺便洗澡,自然是人满为患。 不过他并没有提洗浴中心。 一是洗浴中心是和王德发家合伙,总带人去不合适。 二是对这家人印象不好,懒得管闲事。 不过随后付钱的时候,陈飞还是替他们付了,三碗浆面条总共不到一块钱,没必要斤斤计较。 一家三口又巴巴的跑到车跟前,问柳叶儿和陈三凤年货准备咋样了?肉嘎了没有? 柳叶儿笑盈盈的说,“刚刚陈飞哥才嘎了两个后臀尖,还有五斤羊肉,陈飞哥说怕放不住,要不然还想再多嘎点呢!” 刘兴和沈泽丽的脸同时一抽。 瞅瞅! 这说的是人话吗? 谁家过年嘎两个后臀尖啊! 那得花多少钱? 还有羊肉那么贵,居然一嘎就是五斤!? 好吧,两人不约而同瞅了瞅眼前的小汽车,忽然又觉得很合理。 都开得起小汽车了,过年多买点肉不是很正常。 两口子变得更热情了,说春节一定要去看柳叶儿娘。 都是实在亲戚,一定要多来往。 对此,柳叶儿只能笑着嗯嗯。 春节走亲戚,农村基本的风俗,她不能说反对。 以前刘兴家是有些看不起柳叶儿家的,因为柳叶儿娘家没人了。 父母都不在了。 刘兴是柳叶儿娘家堂哥的儿子,实际上亲戚就远了。 顶多就是柳叶儿娘春节回去看看她二叔,也就是刘兴的爷。 再往下,小辈们除了红白事,基本上很少走动。 现在却说要去走亲戚,她只能含糊其辞,不支持,不反对。 爱咋咋地吧,反正是娘家亲戚,就交给娘管了。 陈飞却心知肚明,说是走亲戚,其实还是奔着他来的。 闲扯一会,陈三凤有些不耐的说,“柳叶儿,你不是说让我弟早点回家,你晚上想吃羊蹄吗?” 柳叶儿正想着怎么打发这一家呢,于是猛点头:“对,对,陈飞哥,咱赶快回吧,堂哥堂嫂,不好意思,下次再聊哈!” 沈泽丽满脸堆笑,“没事没事,你们赶紧回,妹夫,柳叶儿怀着孩子,你可要照顾好了!” 柳根生得意的笑,“你们不知道吧,俺媳妇也怀上了,快两个月了!” “是吗?” 不知是真是假,沈泽丽和刘兴两副又惊又喜的表情。 “这下好了,你们老柳家后继有人了,恁娘肯定开心死了!” 沈泽丽又殷殷的叮嘱,“到时候柳叶儿和恁孩子满月,可一定要告恁堂哥一声,咱都是正经亲戚,一定要去吃满月酒的!” 热情的不像话。 “行,到时候再说。” 陈飞随口应了一声,赶紧发动车子,“堂哥堂嫂,那我们就走了哈!” 脚底抹油溜了。 走出去好远,柳叶儿长长的吐出来一口气。 “娘吖,应付他们可真累!” 陈三凤噗嗤一声笑出来,“我还以为就我累呢,原来你也累啊!” 柳叶儿撇了撇嘴:“你以为呢!当初结婚的时候,因为把轿门的事,把我气得不轻,没想到现在这么热情!” 陈三凤嗤笑一声,“还不是看我弟有钱了,开着小汽车,他们还不得巴结着?” “那倒也是。” 柳叶儿笑盈盈的说,“就是没想到,以前那么爱挑事的堂嫂,居然变得这么和善!” 陈飞笑道:“当你有钱的时候,就会发现周围都是好人,很正常。” “是的呢!陈飞哥懂的真多!” 柳叶儿看陈飞的眼神都有光了。 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陈飞不敢耽搁,立马开始收拾猪下水和羊蹄。 收拾猪下水,首先需要大量热水,反复清洗,不然就有猪屎味。 陈凤和陈三凤帮着烧火,烧了一锅又一锅。 当然,因为柳叶儿晚上想吃羊蹄,就尽着先把羊蹄弄好。 处理羊蹄最好用松香。 首先把松香熬化,然后把羊蹄子浸进去蘸满松香,均匀的淋上一层也可以,晾凉了把松香一块一块的剥下来,这样羊蹄子的毛就跟着拔下来了,并且处理的很干净。 但是陈飞家并没有松香,就只能用土办法。 首先用铁钳子夹住羊蹄,伸进火里烤。 羊毛见火就燃,等烧的差不多了,换下一个。 四个羊蹄全部烧一遍,再把羊蹄的角质层用铁签子夹掉。 把铁钳烧红,把没烧净的羊毛全部烙干净,然后放进热水里面清洗,再用刀把表面刮干净。 然后放入锅内加清水用旺火烧,然后除去锅内的浮沫,用清水将羊蹄冲洗干净。 捞起码入放有葱、姜和红辣椒的锅内,放料酒,加水,先大火15分钟,后小火炖半个小时以上,香喷喷的羊蹄就出炉了。 炖着羊蹄的时候,陈飞开始加紧处理猪下水。 由于天色已晚,清洗之后,陈飞没有做太多,就用猪大肠做了一份尖椒大肠。 洗干净的肥肠要用冷水煮。 放葱段、姜片、料酒、八角和十三香。 煮熟以后用开水,炒一下,去油腻去腥。 然后起油锅烧油,爆香姜蒜,下入大肠翻炒片刻,烹入料酒、酱油。 下入尖椒继续大火翻炒,加少许开水,盖盖用中火焖上几分钟; 加少许盐和味精调味,大火收汁出锅。 另外又做了两个家常菜,一个四个菜,配上馒头和玉米粥,一家人吃的那叫一个得劲。 四个羊蹄,柳叶儿、陈凤、五凤和陈三凤一人一个。 柳根生也跟着蹭了一顿饭。 不过羊蹄没他的份,陈飞自己都没有,更轮不到他了。 第五百四十七章 二十八,贴 不过,另外几个菜也足够他解馋了。 “这肥肠真不错,肥肠配辣椒,绝配!” “没想到这东西不但能吃,还这么好吃!” 陈三凤给他一个眼神,“那是我弟会做,换成你能行?” 柳根生一咧嘴,“我是不行,但是我能吃啊!” “噗嗤!” 陈三凤鼻子笑出个泡,急忙扭过脸去,“柳根生,快拿纸给我擦一下。” 众人都笑了起来。 陈飞也笑了,一边给柳叶儿夹菜,一边笑着说,“大肠是好东西,不但能炒着吃,做灌肠也不错,猪肉剁碎用粉面搅拌均匀装进去,煮熟以后凉拌,相当不错。” “还有猪肝,猪心,各有各的做法。” 陈三凤擦着鼻涕泡,羡慕不已,“柳叶儿有口福了,春节我弟肯定变着花样给你做!” 柳叶儿笑得睫毛弯弯,“三姐也可以来吃啊!” 陈三凤皱了皱鼻子,“那可不行,过年只能在婆家,虽然只有一道墙,咱也得守规矩,不过初三我指定回来。” 柳叶儿笑盈盈的说,“那行,初二我和陈飞哥回家,初三你和二姐、四姐回来,陈飞哥给你们多做点好吃的。” “那就这么定了。” 这个必须提前说清楚,不然挤在同一天去对方家,就乱了,没法安排。 另外姊妹几个一天回娘家,也可以好好聚一聚,陈飞举双手赞成。 这时陈凤插了句嘴,“小飞,四凤这几天忙的不沾家,你准备啥时候放假?” 陈飞呼噜一口玉米粥,说道:“只能到二十九了,春节前调味品紧张,各地都得送货,十个司机不停的跑,四姐作为车队队长,肯定是最忙的,解放哥也忙,放不了假。” 陈凤叹了口气,“现在挣钱是多了,就是一个两个的都不在家,也就春节能团聚一回了!” 陈飞想了想说道:“四姐和解放哥这段时间是最忙的,所以春节放假我准备给他们一人一个大红包,三姐,柳根生,你们可别有意见。” 陈三凤假意嗔道:“看你说的,你姐我又不是不识好赖,我和你姐夫一天有一半时间都歇着,还有工资,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自从下雪以后,进山采挖停止了,馒头山也没有什么事,就是看个门,工资照发。 陈三凤管着蘑菇,倒是有活干,但是仍有大把空闲,比陈四凤两口子清闲多了。 陈三凤是懂得感恩的人,如今吃的好穿得厚,还有零花钱,这些都是弟弟给的,还攀比什么? 柳根生也难得正经一回,“给四凤和祝解放红包是应该的,干的多就应该多拿。” “你们理解就好。” 陈飞明白一个道理,有些话必须当面说透,尤其是亲人之间,往往一点小事就会心生芥蒂。 一次两次可能没什么,但是时间长了,就会出现矛盾。 他可不想姐姐之间闹不愉快,所以提前说清楚。 二十八,贴花花。 陈飞买了红纸和毛笔,亲自动手写春联。 大部分对联和门画都是买的,一毛钱一张。 不过不是门神,而是人民战士,民兵和儿童欢乐的场面。 鬼神之类,暂时还没有人敢大张旗鼓的卖。 还有土地爷,老灶爷,井王爷,这些都没有。 于是陈飞就自己写。 如土地爷就用一方块红纸,竖着写上:供奉土地爷尊神之位。 然后配上对联。 上联是:土能生白玉; 下联是:地可发黄金。 老灶爷则是: 二十三日去,初一五更回。 或者是:上天言好事,下界降吉祥。 井王爷则是: 清泉供百口,福水养万民。 横批:川流不息。 然后是大门、小门,全都要贴上对联。 窗户上则贴上大姐剪的窗花。 大姐陈凤心灵手巧,剪出来的窗花都不重样,让陈飞都佩服不已。 另外就是写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譬如:满园春光,出门见喜,小心灯火,五谷丰登,衣服满箱,寄托着人们的美好心愿。 还有道由。 道由主要张贴在装粮食的容器上,如缸、瓮、瓦罐等上面,有时候也会贴在板箱上。 说是道由,其实是两个字连在一起的,道字在上面,由在下面。 往往是行草,不认识的,乍一看就像是“花”字一样。 桌子在南屋摆开,陈飞执笔,柳叶儿负责裁纸,陈凤剪窗花,五凤就负责贴对联。 因为墨汁干的慢,写完以后,还要晾一会,陈飞写完以后,还有很多没有贴,就帮着五凤一起贴。 陈飞的字不说是银钩铁画,但也是像模像样,颇具功底。 前世出于修身养性,或者是附庸风雅,陈飞专门练过两年,可以说比一般人写的都好。 嗯,至少是专业水平。 尤其大门口那幅对联,又宽又大,颇有气势。 上联:改革春风吹满地 下联:敢教日月换新天 横批:民富国强! 不但应景,而且还寄托着劳动人民对未来的美好心愿,看上去非常漂亮。 左邻右舍都被吸引了,纷纷跑过来围观,各种奉承话不绝于耳。 当然,是真是假就说不准了。 还是那句话,当你有钱的时候,身边都是好人。 这些奉承话听听就行了,不能太当真。 不过,西岭村大多数人不识字也是事实,即便读过几年书,能写好毛笔字的也没几个。 陈飞的字或许跟书法家没法比,但是在村里绝对能排上号。 因此陈飞也不谦虚,只是笑笑不说话。 眼看快贴完了,柳根生巴巴的跑过来,舔着脸说:“妹夫,给咱写几副呗!街上买的都不全!” 柳叶儿瞥了他一眼,略微有些不满,“哥,你怎么不自己写?” 柳根生干笑着说,“妹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写的毛笔字跟狗爬似的,大过年的,贴上去也不好看啊!” 柳叶儿不禁莞尔,“你也知道你写的难看啊!我记得去年你就是自己写的,不也贴上了吗?” 柳根生尴尬笑,“这不是没有对比嘛!你看咱两家挨着,你家的龙飞凤舞,你哥家是狗爬式,这不得笑话你哥啊!” 第五百四十八章 下锅 “算你说的有道理,不过都晌午了,该吃饭了,等后半晌好吗?” 自己亲哥,柳叶儿肯定不能说不行。 陈飞也不会拒绝,不看僧面看佛面,看三姐的面子也不能说不行。 不过,陈飞灵机一动,想起来一件事,便开门见山的说:“对联吃罢中午饭就写,不过你也知道,四姐两口子都不得闲,索性我一起写了,你帮忙贴怎样?” “这还有啥说的,必须行啊!” 柳根生满口答应,“四凤是三凤亲妹子,就是我亲妹子,必须得行!” “那就这样说定了,先吃饭,后半晌继续。” 吃罢中午饭,陈飞就开始写,柳根生就颠颠的拿回去贴上。 全部写完贴完,又给祝解放家写,写完了晾干一起拿去。 陈飞在前面拿着对联,柳根生在后面端着浆糊,到了祝解放家,二话不说直接开始贴。 贴完大门,进到家里,祝解放娘才被惊动,从灶火里出来,一脸惊讶。 “陈飞,根生,你们俩这是?” 柳根生邀功似的说:“婶,这不是祝解放和四凤不得闲么,我和陈飞就寻思着帮忙把对联贴了,免得他们明天还要忙。” 解放娘满脸堆笑,“这多不好意思啊,我还正寻思着去求李老师写呢!” 李老师叫李六站,是西岭小学的代课老师,算是村里为数不多的文化人。 其实文化水平也不高,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就回村当了老师。 虽然是代课老师,因为写得一手好字,春节很多人都会央他写个对联,不过求的人多,要排队等好久。 柳根生嘿嘿笑,“其实我妹夫字写的不比李老师差,正好我和祝解放都跟着沾光。” 解放娘眉开眼笑道:“真没想到,陈飞不但有本事,字也写得好,以前硬是没发现啊!” 陈飞笑而不语。 以前他啥都不是,就会玩。 这一身本事,都是前世练就的。 现在只是捡回来而已。 聊了几句,解放娘忽然一惊一乍的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说,“瞧我这记性,只顾着和你们说话了,还下着锅呢!” 下锅是当地方言,意思就是下锅炸一些东西,譬如豆腐、丸子、酥肉等。 炸熟以后捞出来,可以趁热吃,也可以放着备用,做丸子汤,或者做猪肉炖粉条的时候放进去当配菜。 陈飞笑着应承,“婶,你忙你的,我们贴完就直接走了!” 解放娘不依,“恁先别急着走,我一会捞出来,你们趁热尝尝。” 果然,过了一会,解放娘就端着一盘丸子和酥肉出来了,笑容满面的说:“娃子,先歇会,吃几块酥肉,尝尝婶的手艺咋样?” 话说到这份上,不尝尝反而不给面子,于是陈飞和柳根生分别拎了一块。 别说,味道还不错。 猪肉加红薯淀粉、萝卜碎,混合出来的味道,相当不错。 吃完了接着贴,到三点多点,就全部贴完了,陈飞向解放娘告辞,解放娘用布包了两小包,让两人拿回去。 陈飞连忙推辞,“婶,我大姐也在家下锅呢,炸的比你还多,拿回家根本吃不完,您还是自己留着吃吧!” 柳根生也跟着随声附和,陈三凤交代过,让他跟着陈飞长见识,别整天想着占小便宜,他不敢不听。 从祝解放家出来,陈飞看看时间还早,决定去温泉一趟。 明天腊月二十九,朋友们要聚一下,趁现在去把酒买了。 柳根生眼前一亮,“我这会儿也没事,咱一块去呗?” 陈飞反问:“你家不下锅吗?还有肉也要处理。” “俺娘和三凤在下锅嘞,肉明天弄也不迟。” 柳根生搓着手嘿嘿笑,“妹夫,主要是我想学学怎么开小汽车,等我以后有钱了,也去买一辆!” 陈飞笑道:“小汽车以后肯定会买,不过今天没空让你练车,顶多教你一些理论。” 柳根生眉开眼笑道:“我知道,慢慢来嘛,先理论后实践。” “那行吧。” 陈飞只好答应。 到家之后,和柳叶儿说了一声,就发动了车子。 一边走,一边教给柳根生,怎么启动,怎么把方向盘,哪个是油门,哪个是刹车。 以及上路以后的注意事项。 等等。 那时候基本上没有人查驾照。 只要会开就行,柳根生学的很认真,不会就问,陈飞也不厌其烦,反复给他讲解,直到他记住为止。 到了温泉,陈飞把车停在合作社门口,走了进去。 “哎呦,我就寻思着你该来了,果然被我猜到了!” 陈飞来合作社次数多了,都成熟人了,见了面纷纷打招呼。 主任则笑眯眯的迎上来,向陈飞诉苦。 “陈飞兄弟,合作社的调味料都卖完了,能再给调一批不能?” 陈飞诧异道:“怎么就卖完了?” 主任笑道:“这不是昨天赶会的人多嘛,这个买两袋,那个买两袋就卖完了,我去加工厂问,祝解放还不给我,说要给外地调货,你看这……咱都是老熟人了,你得照顾一下啊!” 陈飞一听就明白了,只能抱以苦笑,“不是不给你,实在是最近刚签了好几个合同,春节前怎么也得给人家发一批货,要不然我不好交差啊!” 主任脸色微变,“真不行?” “真不行,要不然凭咱们的关系,我能不给你?” 套话么,陈飞张嘴就来,末了还安慰他。 “其实也差不多了,该买的这两天都基本上都买了,个别没买的,就用其他调味料先顶上,等年后我就准备在建一条生产线,保证你要多少有多少行不行?” 话说到这份上,主任哪敢不依不饶,笑呵呵的说,“那行,明年你可得多照顾着点!对了,你俩今天来是?” 陈飞笑道:“明天不是二十九么,考虑着朋友们聚一聚,趁今天有空来搬几箱酒。” 嚯! 这口气,都赶上西北风了! 大的没边了! 除了办喜事,谁买酒按箱买的啊! 不过,想到陈飞的身份,又觉得理所当然。 人家可是成飞食品厂的厂长,开着小汽车来的,多买几箱酒不是很正常? 第五百四十九章 陈留来电 主任嘴角抽了抽,“要几箱?” “要十箱,春节肯定不会就喝这一场。” 一次多买点,省得来回跑。 “你有票吗?” 主任问道。 陈飞卡了一下,“最近没怎么收集酒票,就两三张。” 柳根生一听这话,忍不住说了句,“两三瓶也不过办一场啊!” 陈飞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先别急,听主任怎么说。” 主任沉吟着,“没票的话,得加钱啊!” 果然,从改革开放以后,各种票就不那么强制要求了,不过却需要把票钱补出来。 这都无所谓。 “那行,加多少钱,你说了算。” 主任哈哈笑,“看你说的,我能问你瞎要,一张票补两毛,你看合适不?” “可以。” 其实陈飞想要酒票,只要给乔国柱打个电话就行,但是一点小钱,不值得浪费人情。 人情债最难还了。 还不如自己花钱。 三人一起往里面走,主任朝柜员吆喝一声,开始往外搬酒。 “你要什么酒?” “茅台吧,过年了喝点好的。” 主任有些尴尬,“茅台可没有那么多啊,总共就两三箱,不能都给你一个人,你看?” “给我一箱行不?” 陈飞主动放低要求。 “那必须行,不过茅台的酒票可贵啊,一块钱一张。” 现如今陈飞在温泉的身份,可以说比镇长都不差什么,但凡认识的,都会给几分面子。 “钱都是小事,只要有酒就行。” 陈飞笑着拿出钱包,“十箱酒,额外一箱茅台,你算下多少钱。” 主任拿出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操作,“十箱酒,一箱九瓶,九块九,十箱九十九块,茅台八块,八九七十二,九十九加七十二,一共是一百七十一。” 陈飞结账走人,然后又专门去加工厂转了一圈,告诉祝解放,家里对联已经贴好了,让他不用惦记。 另外让他转告工人,再坚持一天,明天下午放假,到时候每人发个过年红包。 祝解放笑哈哈的说,“行,我一定转告大家!” 说完又不免感慨了几句,“你是不知道啊,这几天到处都催着要货,基本上都是刚生产出来就装车,本地很多代销店来要,我都不敢给,怕供应不上!” 作为生产主管,这些天祝解放是真为难。 车间里面24小时不停运转,还是跟不上,可把他急坏了。 “知道大家都辛苦,所以才会发红包,另外我过完年就去采购设备,来年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柳根生亲眼目睹加工厂热火朝天的局面,也是啧啧称赞。 “怪不得妹夫说要给你们发红包,忙成这样,多发点属实应该。” 陈飞笑道:“你知道就好,都是一样的亲戚,我不会厚此薄彼,你看我四姐现在还在外面没回来呢!” 柳根生连连点头,“了解了解。” 聊了一会,陈飞就开车回去了。 走的时候告诉祝解放,晚上给陈四凤打电话,让她明天能回尽量回来。 钱要挣,年也要过,还要过好。 祝解放满口答应。 陈飞正准备上车,这时办公室电话忽然响了,祝解放急忙接起来,说了几句,抬头看向陈飞。 “陈飞,找你的。” 陈飞接过电话,问道:“喂,你哪位?” 对方的语气生硬,“我是陈留南明区合作社主任林克洋。” “哦,林主任,你找我有事?” 林克洋哼了一声说道:“陈厂长,你做事好像欠考虑啊!” 陈飞笑问:“怎么欠考虑,请林主任直言。” 林克洋颇有微词,“你们伏牛山调味料要进入陈留市场,居然不经过我们合作社,给一个私人商贩搞了个什么总代理,这是什么意思?” 陈飞反问:“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 林克洋不悦道:“我们堂堂国营合作社,难道反过来去求一个小商贩?你这样做,置国企于何地?” 一顶帽子就扣了下来。 陈飞一听就笑了。 “林主任,现在不是扣帽子时代了,国家鼓励个体经营,我做生意一不违法二不违规!” “至于说把总代理给谁,并不在我,而是在你,假如你林主任先来找我,我肯定把总代理给你,是不是这个理?” 说白了,虽然改革开放了,但是很多国企还放不下面子,甚至还和以前一样高高在上。 觉得私人就应该给国企让路。 殊不知就是这种思想,导致国企干不过私企。 现在才刚开始,还不明显,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国企陷入亏损,反而是私营企业犹如雨后春笋纷纷冒头。 林克洋显然听不进去,反而低吼一句,“可我们是国企,代表的是国家!” 陈飞淡淡道:“国企也好,私营也罢,其本质都是做生意,既然是做生意,自然是先到先得,再说不是还有其他调味料么,一样可以卖。” 电话那边,林克洋翻了个白眼,说道:“其他调味料都没有伏牛山调味料好卖,这几天好些人来问,我这却没有,别人一问就走了!” 陈飞心说,这完全正常。 同样的价格,一个好吃,一个不好吃,只要不傻,就知道买哪个。 当然,这话不能这么说。 陈飞笑了笑说道:“林主任,明天就二十九了,估计你们也该放假了,等过完年,你去找杨程总代理谈谈,让他给你优惠价不就行了?” 林克洋皱着眉头,“你不能直接批发给我吗?” 陈飞无奈道:“做人要讲信用,尤其是做生意,更是如此!陈留至少十几个合作社,如果都越过杨程,直接来找我批发,岂不是把杨程架空了?人无信不立,林主任,你说是吧?” 林克洋无言以对,只能悻悻的说,“总归你这事做的不地道,应该先和我们合作社打声招呼的。” 陈飞笑道:“其实我觉得吧,你们合作社从杨程那里进货也好,毕竟离得近还方便对吧?再说杨程生意做的好,同样是为陈留市做贡献嘛!” 话题高度一下子就拉起来了,林克洋更加无话可说,只能悻悻的哼了一声。 “我说不过你,不过陈留这么多合作社,我不高兴,别人肯定也不开心,你自己多想想吧!”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第五百五十章 二十九,去喝酒 这话多少带着威胁,不过陈飞完全不在乎。 前世商场上经历的事情太多了,这都不算什么。 挂了电话,只见祝解放一脸担忧的看着他,“陈飞,不会有事吧?” 陈飞笑了笑,“没事,安心生产,准备过年。” “好。” 祝解放转身去忙去了,陈飞和柳根生则一起回家。 路上,陈飞告诉柳根生,不要回去说,让大家安心过年。 柳根生满口答应。 腊月二十九。 上午,陈飞起来就开始忙活。 首先是制作灌肠,做好以后放锅里煮着,然后开始分解猪肉。 两个后臀尖用刀划开,猪皮和猪肉分离,把肉切成一斤左右的小块。 大姐和柳叶儿,以及五凤都给他打下手。 烧火的烧火,切肉的切肉。 陈飞切成小块,陈凤问他接下来怎么做?是煮还是就这样放着。 往年是不用问的,但是今年以陈飞为主,自然要问清楚。 陈飞笑道:“这些小块,一部分切成丝,一部分切成块,切完以后,一半过下油。” 过油就是放油锅里炸一下。 买的肉太多,又没有冰箱,过下油可以多保存几天。 陈凤说好,就开始动刀切。 这些都要在年前做好,过年就不能再做了,都是吃现成的。 陈飞则把猪皮上的油脂刮掉,切成肉丝状,另外起个锅。 五凤见状好奇的问:“哥,这是做啥嘞?” “皮冻,或者叫猪肉膏,做成以后凉拌,可好吃了!” 五凤将信将疑,“真的假的?猪皮做的,能好吃吗?” 陈飞一边邦邦邦切着猪皮,一边解释。 “别小看猪皮,里面都是胶原蛋白,做成皮冻以后,口感紧韧弹牙、味道清新爽口,还有减皱美容、润色美白、强筋壮骨的功效,保证你吃一次就喜欢上。” 五凤吸溜一口口水,“那啥时候能好呀?我想吃!” “这个比较慢,要先熬一两个小时,熬成合适的稠状,放凉,让它自然凝结,估计要到晚上。” “哦!我还以为马上就能吃了呢!” 五凤有些小失望。 “你个小馋猫,春节好东西多着呢,保证让你吃个够!” 柳叶儿完全有理由相信,买这么多东西,陈飞哥能不变着花样让大家吃好? “嘿嘿,我相信哥!” 五凤美滋滋的说。 猪皮切好,重新加一锅水,约猪皮的5倍,加入姜片、花椒等大料,煮沸后,转小火,煮约2小时出锅,捞出大料,等着放凉即可。 皮冻熬好,灌肠也煮熟了。 中午吃饭以后,陈飞就出了门,直接到斜对门苗壮壮家,让他去叫几个小伙伴,然后还有苗大壮,以及书记宋红军爷仨。 当然,还有堂哥狗蛋和堂弟二狗。 以及村主任和会记,等等。 总之是村里的有头有脸的人物,和关系不错的,全都请个遍。 然后直接在南屋拉了四五张桌子,每张桌上放八个菜。 以凉菜为主,热菜为辅。 都吃过饭了,放点菜主要是喝的猛了,叨两口垫垫。 适当缓一缓。 不大一会,亲朋好友陆陆续续都来了,找关系好的坐一起。 看着人来的差不多了,陈飞举起酒杯,环视四周。 “各位能到我这来,就是把我当朋友,我先喝一杯,感谢这些天来,对我的支持。” 一饮而尽,又满上第二杯。 “各位,一起碰一杯,开喝!” 随后就开始开怀畅饮,五魁首六六六,不绝于耳。 人多热闹,酒下的特别快。 转眼就是一箱,然后接着奏乐接着舞。 他这边欢声笑语,尚梦竹却是迟迟误误。 从腊月二十六与陈飞分别之后,尚梦竹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后给各地美食城分店打电话,安排发工资和放假事宜。 轮到牡丹城分店的时候,店长委屈巴巴的把最近的遭遇一五一十诉说一遍。 自从美食城开业,根本不赚钱。 尚梦竹淡然一笑,“你只管正常营业就行,工资照发。” 店长等的就是她这句话,立刻又惊又喜,“谢谢老板,那咱们春节后什么时候开业?” 尚梦竹想了想说道:“春节多放几天假,等到正月十五以后,十六或者十八都行。” 反正牡丹城分店开了也不赚钱,苏铭那些人三天两头去搞事情,不赔钱就不错了。 而陈飞春节期间未必有时间,所以她要等着陈飞。 国人对春节情有独钟,自然是假期越长越好,店长满心欢喜的答应,说她会通知员工,按时上班。 安排好所有分店,直到腊月二十九这天,尚梦竹才不得不磨磨唧唧的踏上回家的路。 除夕当天到了江城,却并没有回家,而是去江城分店巡视一遍。 江城三个分店,已经于昨天放假了,只留下看门的。 尚梦竹曾经有交代,春节期间留守的员工三倍工资,自然有人乐意干。 尚梦竹到了之后,亲自给留守人员发了红包,然后慢悠悠的去最后一家。 最后一家其实是总店,是她最早打造的店,也是她自己安身的小家。 前面是门面,后面有两间休息室,其中的一间就是她的家。 然而,当尚梦竹走进店内,看到里面坐着的人,顿时脸色一变。 “你怎么来了?” 美食城内,大刺刺的坐着一个青年,头发很长,颧骨略高,看见尚梦竹的时候,脸上露出几分精彩。 似乎是惊喜,随即就是恼怒,哼了一声说道:“尚梦竹,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尚梦竹微微皱眉,说道:“春节了,我自然是要回来的,不过,你来这里做什么?” 青年咧嘴一笑,“怎么?我不能来?” 尚梦竹淡淡道:“美食城已经放假了,不营业,你来做什么?” “放假了好啊,跟我回家去吧,你嫂子在家等着你呢!” 尚梦竹脸色再变,“她等我做什么?” 尚梦轩皮笑肉不笑的说,“自然是好事,你回去就知道了。” 尚梦竹心里咯噔一下。 终究还是逃不过去吗? 上一世,就是因为她太单纯,无条件的相信自己哥嫂。 谁知哥嫂却利用她的善良单纯,以给她介绍对象为名,实际上是想让她净身出户,同时霸占她辛苦建造的美食城。 这一世,故事又要重演吗? 尚梦竹的心逐渐下沉,眉头也逐渐皱了起来。 第五百五十一章 长兄如父? 不过,她依然有些不太确定。 因为,上一世是先被哥嫂逼迫,后才遇见陈飞,被陈飞救出苦海,才义无反顾的爱上了他。 如今却有些不一样了。 是谁改的剧本? 或者是因为重生,产生了蝴蝶效应? 尚梦竹不确定,但她能够确定,哥哥尚梦轩突然让她回家,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因为,她是被哥哥嫂子赶出来的! 尚梦竹俏脸一沉,冷冷的说道:“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哪都不会去,你请回吧,以后不要来了!” 尚梦轩皮笑肉不笑的说,“这里哪能算家,顶多就是能住人,小妹,别跟哥嫂置气了,回家去吧!” “家?我还有家吗?爸妈刚去世,尸骨未寒,你们就把我撵出来,我一个人在外面受尽苦头,你们不管不问,现在却来装什么骨肉亲情!” 尚梦竹冷笑着,脸上的愤怒与嘲讽交织,“尚梦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告诉你,我哪也不去,你也休想如愿以偿!” 尚梦轩勃然变色,随即还以冷笑,“尚梦竹,我给你脸了是吧?你今天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我还治不了你?” 说着,就要动手去拉尚梦竹。 尚梦竹急忙后退一步,同时大喊,“林嫂,报警,就说有人强抢民女!” 林嫂叫林逐帧,是这里的原户主,尚梦竹刚开始流离失所,是林逐帧收留了她。 尚梦竹不肯白吃白住,就用仅有的几块钱在她这里租了一间房子。 后来凭着不凡的厨艺,生意越做越大,最后把这里盘下来,林嫂则成为她的第一个店主,也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 林嫂听到声音就要去打电话,尚梦轩上去就是一巴掌,恶狠狠的骂道:“我们家的家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多管闲事?” 林嫂惊叫一声,随即大叫,“她爸,有人打我,快出来!” 一个光头矮胖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他是林嫂的男人田孟安,现在是美食城的厨师。 田孟安虽然是光头,却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出来以后大声斥责,“为什么打我媳妇?” 尚梦轩冷笑道:“谁让她多管闲事,该打!” 田孟安试图和他讲理,却被尚梦轩怼的哑口无言。 这就是老实人和无赖的区别。 明明有理,却说不出来,而无赖恰恰相反,无理也能强占三分。 最后还恶狠狠的威胁,“你们两个不知所谓的东西,我妹迟早要嫁人,美食城将来就是我的,你们就是我手下,敢跟我怼,你们想好后果了吗?” 两口子顿时脸色一变,下意识的看向尚梦竹。 尚梦竹花容失色,随即就是深深地怨恨,忍不住反驳道:“这才是你们让我回家的目的吧?怎么,不装了?原形毕露了?” 尚梦轩恬不知耻道:“我是你亲哥,长兄如父,你的就是我的,有问题吗?” 纵然前世经历过一次,尚梦竹此时依然被气得冷笑连连,“好一个长兄如父,轻飘飘一句话就想霸占我辛苦打造的美食城,做你的春秋大梦!” 尚梦轩倏然沉下脸,“翅膀硬了,敢跟我这么说话,信不信我大耳巴子抽你?” 尚梦竹道:“你就是打死我,也休想霸占美食城!当初是你们亲口说的,给我五块钱,以后那个家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尚梦轩恬不知耻道:“你就是说破天,我也是你亲哥,打断骨头连着筋,哥关心妹是应该的!” 主打一个滚刀肉。 尚梦竹心知肚明,他就是看上美食城了,其他的都是假的。 当即朝林嫂夫妇说道:“林嫂,美食城永远属于我,不会属于其他任何人,你们现在把他撵出去!” 林逐帧立刻开始撵人。 尚梦轩脖子一横,歪着脑袋乜斜着林逐帧,冷笑道:“刚才一巴掌没把你打醒?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敢管我的闲事,不想混了?” 林逐帧气道:“她爸,他又骂我!” “梦竹她哥,骂人是不对的,你……” 田孟安是个老实人,只会讲道理,不会打人。 见状,尚梦轩越发嚣张,声色俱厉道:“闭嘴,再哔哔连你一块抽!” 田孟安戛然而止,嗫喏着说,“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尚梦轩气焰嚣张道:“我就这样,不服你咬我?” 尚梦竹气不过,顺手抄起一个鸡毛掸子朝尚梦轩抽去,“别人不敢打,我敢!” 尚梦轩挨了两下,猛的抓住鸡毛掸子往身边一拉,尚梦竹身不由己被他拽过去,紧接着尚梦轩哐的一脚,把尚梦竹踹的佝偻着身子倒了下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跟我回去!” 尚梦轩上去揪住尚梦竹头发朝外面拖去,尚梦竹挣不脱,只能朝林逐帧大喊,“林嫂,如果初六我还不回来,你就打135……会有人来救我,一定要记住啊!” 林逐帧连忙默念了几遍,流泪道:“我记住了,初六就打电话!” 两口子眼看着尚梦竹被强行拖走,却束手无策,只能干着急。 眼看着两人越走越远,林逐帧不禁埋怨道:“田孟安,你真是个窝囊费,他一个人,你怕什么?” 田孟安面红耳赤,“我、我不会打架,只会做菜!再说他们是兄妹,咱们不好插手啊!” 林逐帧气道:“你就是没用!” 田孟安只有苦笑,“人家是人,又不是鸡鸭,难道我还能给他一刀?关键是咱赔不起啊!” 林逐帧无奈道:“希望梦竹没事吧?” 田孟安反过来安慰她, “梦竹应该没事,再怎么说也是亲兄妹,顶多就是打几下!我看她哥的目的就是想要美食城,说不定梦竹吃点苦头,就真把美食城给他了,到时候咱们在他手底下做事,不好得罪,你说呢?” “会这样吗?” 林逐帧将信将疑,“我觉得尚梦竹外柔内刚,不会轻易屈服,要不然咱们现在就打电话吧?” 田孟安迟疑道:“现在打电话不好吧?大过年的,怎么好让别人巴巴的赶过来?再说梦竹也说了初六!” 第五百五十二章 村长,真发呀 林逐帧无奈的叹口气,“那就等初六吧!哎,你说这,大过年的,也不让人安生!对了,这个电话得记牢了,别到时候忘了!” 田孟安道:“你拿笔记下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写纸上永远忘不了!” 两口子絮絮叨叨去拿纸笔。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陈飞,却对此一无所知。 几十个人的大酒场,喝了一杯又一杯,最终倒下一大半。 剩下的也都东倒西歪。 陈飞还算清醒,拍着苗壮壮的肩膀,“去,你们几个去把跟着我挖药材、采蘑菇的人都叫过来,过年了,我给大家发红包。” 苗壮壮脸喝的通红,舌头也有点直。 “陈飞哥,你是不是喝多了?工资都发了,那么多人,你还发红包?” 陈飞笑道:“没事,过年嘛!图个吉利。” 加工厂的工人都发了年终奖,本村的人跟着他干,没道理不发。 陈二蛋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估计喝得差不多了,嘿嘿笑着说,“苗壮壮,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陈飞哥说发就必须发,哥哥吃肉咱们跟着喝汤啊!” 苗壮壮咧嘴一乐,“那我就去叫了?” 陈飞一挥手,“去吧去吧,跑快点!” 恰好宋红军喝的有点多了,想趁机尿遁,便站起来说:“照我说,别让壮壮跑了,挨家挨户喊着多麻烦,我去大队喇叭上喊一声,人一会儿就到。” 陈飞一乐,“行,你去吧,我让我媳妇准备红包。” 果然,宋红军到大队喇叭上一喊,给陈飞家帮工的大姑娘小媳妇,还有那些半大小子都从家里走了出来。 “咋回事?” “喇叭上喊的啥?” “好像是村长要发红包?” “真的假的?” “管他真的假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于是三五成群,纷纷朝陈飞家涌去。 陈飞家本来人就多,喝酒的就几十个,加上这些人,足足几百个,几乎半个村子都来了。 那些没有跟陈飞干的,也被惊动了,随着人流来看热闹。 “陈飞要发红包?” 黄莲也听到喇叭,桃花眼里泛出几分光彩,轻声呢喃。 “平时我不敢去找他,现在这个机会,可以光明正大的去看看他呢!应该没人说闲话吧?” 黄莲抿了抿红润的嘴唇,笑盈盈的对着镜子仔细观察,确认自己着装打扮有没有瑕疵,这才关上门,随着人流朝陈飞家走去。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去陈飞家,虽然打着领红包的名义,心里却别样激动。 在她心里,不求和陈飞在一起,只要靠近他,和他说几句话就很满足了。 随着几个月的恢复,加上合体的打扮,此刻的黄莲光彩照人,看上去与一般的女人别无二致,甚至因为出众的容貌,显得更吸引人。 一路上吸引不少目光,甚至有些小伙子还盯着看好几眼,被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们好一顿嘲笑。 黄莲目不斜视,袅袅婷婷的迈着步子,一直走到陈飞家门口才停止。 人太多了,根本不能靠近。 只能掂起脚尖,巴巴的往里面看。 此时,陈飞站在门口,身边是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大姐和柳叶儿。 桌子是类似于学生的课桌那种,里面有抽屉,抽屉里放着大堆的小钱钱。 陈飞用课本卷了个喇叭,大声说道:“老少爷们,兄弟姐妹们,过年了,我给大家发红包,叫上谁的名字,谁上来领红包,虽然不多,但是个心意,大家都有,不要挤啊!” 人们顿时哄笑起来。 “村长,真发呀?” 陈飞笑道:“这还有假,钱都在这里呢!我先说好啊,一般人五块,小组长是十块,就是图个喜庆,不能有意见啊!” 不患寡而患不均。 人心难测,就怕有些人拿了钱还抱怨,说自己没有别人多,所以陈飞事先声明,免得到时候麻烦。 众人一听就乐了。 “村长,看你说的!” “白捡的钱,谁还能有意见啊!” “嘿嘿,我家两口都跟着村长干,能有十块钱!” “五块也不少,嘎五斤猪肉呢!” 二香眼睛都笑成一条缝,“我是小组长,我有十块钱!” 旁边贾兰立刻说了一句,“拿到钱立刻上交,听到没有?” 二香立马就笑不出来了。 “娘,你怎么能这样!这是我堂哥给我发的过年红包,凭什么还要给你?” 贾兰呲着牙,“你不吃饭啊!” 二香理直气壮,“我平时的工资都交了呢!你要再这样,我让我堂哥给我评评理!” 贾兰立马怂了。 “行行行,这次就不要了,你自己拿着花吧!” “这还差不多!” 二香像打了一场大胜仗,精神抖擞,眉毛都会笑了。 陈飞喊名,柳叶儿和陈凤发钱。 众人排着队去领红包。 五块钱虽然不多,但是架不住人多啊! 一两百人,就是千把块。 人们一边喜滋滋的领钱,一边小声议论。 “也就是村长,换成其他人,没有人敢这么干!” “可不是嘛,村长就是大气!” “柳叶儿也大气,你看她一直笑眯眯的,好像一点都不心疼!” “无缘无故的花出去千把块,这要是换别人,能心疼死!” “这你们就不懂了,村长根本就不在乎这点小钱好吗?” “是啊,村长赚老钱了!” “嘿嘿,村长吃肉咱们喝汤也不错!” “就是,人要知足,要不是村长,咱们现在哪有钱过年?还割肉?白面馍馍能吃饱就谢天谢地了!” “依我看啊,谢天谢地不如谢谢村长,是村长带咱们发家致富的!” “对,谢谁都不如谢村长!” “当初选村长真是明智之举!” 每个人领到钱,都是喜笑颜开,给即将到来的新年平添几分欢乐。 轮到黄莲时,已经到最后了。 她是故意落在最后。 这样她可以多看几眼那个神采奕奕的男人。 他身材挺拔,神色自若,因为喝了酒脸色有些泛红,两只眼睛却炯炯有神,像天上的太阳一样光芒万丈。 在她眼里,陈飞就是最完美的,像神一样的男人。 黄莲故意磨蹭到最后,这才袅袅婷婷的走过去,装作若无其事的问:“村长,有我的吗?” 第五百五十三章 电话拜年 陈飞看了她一眼,笑道:“当然有,你和小组长一样,都是十块钱。” 很正常的一句话,却让黄莲如沐春风,笑盈盈的问,“十块钱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其实你的作用比小组长还要大,应该再多些的。” 黄莲是专门给陈飞种蘑菇的,相当于和三姐一样的角色。 其实十块钱是给少了。 不过人言可畏,就没有多给。 黄莲却已经非常满足。 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得到陈飞的赞扬。 还要什么能比眼前这个男人的赞美更值得呢? 反正在黄莲心里是没有的。 她喜滋滋的捏着钱,尽量隐藏着笑意说了一声,“谢谢村长,我会好好干的。” 今天晚上,她可以做个美梦呢! 酒也喝了,红包也领了,几乎所有人都皆大欢喜。 那些跟陈飞不大对付的极少数人,只有羡慕嫉妒。 恨却不敢了。 如今陈飞在西岭村的威望,比书记宋红军都高。 谁敢跟他作对试试? 薛占朝和薛景两家还在劳改队没出来呢! 前车之鉴,谁敢说不字? 发完红包,人们说说笑笑,各回各家,男人们继续喝酒,直到傍晚才结束。 晚上,宋振荣又叫他去喝酒,十来个人,又喝了一箱半,实在喝不动了。 酒劲还没缓过来。 不过,却自此拉开了春节的序幕。 大年三十,陈飞专门和苗壮壮几个小伙伴喝了一场。 晚上,柳叶儿故意拉着他看春节联欢晚会,不让他出去。 可以说这两天就一直处于半醉半醒状态,压根就没有完全清醒过。 陈飞也不想喝,但是不喝不行。 华夏的烟酒文化,你必须学会适应。 见面递个烟,逢年过节聚一起喝个酒,拉近彼此的距离,没坏处。 不过,陪媳妇也很重要,加上除夕夜,看春节联欢晚会,正好是个借口,顺便推了两个酒局。 大年初一早上,天还没亮呢,外面就响起鞭炮声。 陈飞急忙起床,悄咪咪的开始忙活。 当地风俗,大年初一早上起来,不能大声说话,更不能吵架,否则这一年都不吉利。 对于民间风俗,陈飞一向是尊重的。 你可以不信,但是该尊重还是要尊重。 有些人口口声声说不信,轮到自己头上就信了。 譬如高考,临时抱佛脚,给文曲星磕头的不在少数。 这些人平时都说自己是唯物主义。 柳叶儿也悄咪咪的起床。 陈飞准备给各路神仙都烧上香,柳叶儿就帮着摆上贡品。 大姐陈凤也早早的起来了,陈飞进灶火准备烧香,看见她正准备倒煤火。 陈飞家现在很少用柴火了,烧的是那种散煤,拉回来之后,加上煤土,加水搅拌均匀,和成稀泥状。 堆放备用。 和成的煤放时间长了会变干,每次做完饭以后,还要重新活一次。 不过不用太多,就一铁锨足矣。 和好之后,把煤火上的干煤捣碎,用火杵捅下去,当做底煤,上面再用湿煤覆盖,摊平,中间用火杵捅个眼,以保证上下通气就可以了。 不然会灭。 这种煤火用起来稍微有点麻烦,但是比烧柴火省事多了。 点燃以后,不用时刻看着,而且火也很旺。 陈凤看见陈飞,露出一抹微笑,低声说:“你俩先烧香,我下饺子。” 陈飞说好,随后就各忙各的。 每个地方的香烛贡品都摆上,陈飞拿出了鞭炮。 那时候没有太大的鞭炮,两千响的已经很大了。 陈飞先放二踢脚,“嗵”的一声飞上天,然后在空中炸响。 据说这是通知各路神仙,可以来享受贡品了。 鞭炮一响,黄金万两。 新的一年开始了。 五凤也起床了,站在门口捂着耳朵,咯咯笑。 随后开始吃饺子。 说实话,起的太早,都不饿,但是一旦开吃,居然能吃下去。 因为,羊肉馅的饺子实在太香了。 羊肉剁成肉泥,配上少量的大葱,味道不要太好! 当然,还可以配芹菜、萝卜,纯粹看个人喜好。 陈飞喜欢吃汤饺,里面撒上葱花、芫荽,些许调料和盐,再滴几滴香油,一口一个,那叫一个香。 五凤吃的眼睛都眯起来了,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真好啊!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饺子!” 陈凤笑着说,“今年可没少吃肉,还这么馋?” 五凤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但是没吃过羊肉饺子嘛!” 柳叶儿不紧不慢的小口吃着,她也想说好吃,但是被五凤抢先了。 陈飞一口一个饺子咽下去,打趣道:“喜欢吃就多吃点,不过中午饭可丰盛的很,别到时候吃不下了!” 五凤立刻说,“那我吃一碗就够了,留着肚子吃好吃的!” 吃完饭以后,五凤主动去刷碗,却被陈飞叫住,“五凤你过来。” “干啥?” 陈飞将一个红包放在她手里,笑容满面道:“新年快乐,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五凤眼眶突然就红了,声音哽咽着说,“谢谢哥,我还是第一次有压岁钱呢!” 陈凤眼眶也红了,“以前家里穷,年都过不好,哪有闲钱给你,你别怪大姐!” “大姐,您是最辛苦的,我怎么会怪您!” 五凤笑着擦了下眼角,随即把红包拆开,顿时惊叫一声。 “呀!这么多?得有一百多块吧!?” 陈飞笑道:“一年十块钱,把以前的都补回来。” 五凤的眼睛再次蒙上一层水汽,她一笑眼泪却忍不住流下来,假装嗔怪着。 “哥,过年呢,你把我弄哭了!” 擦了一把眼泪,紧接着又笑起来,“谢谢哥,我现在也是有钱人了!” 一百多块,就是放任何家庭,都是一笔巨款,何况她一个小姑娘,绝对够花好多天了。 吃完饭,离中午还早,陈飞趁这段时间,开始打电话拜年。 苏颖、云锦、乔国柱、朱彩霞、王梓钥、蔷薇、孙伟跃、赵利平…… 但凡关系不错的,一个个打过去,说几句吉利话。 赵利平比较靠后,因为对方毕竟是副市长,身份不一样。 打太早怕正在吃饭,或者有什么事。 毕竟领导也要给领导拜年,还有很多同事,礼节都要走到。 葛兴洲也打了,对方身份更高,不能草率。 至于周副省长,陈飞考虑再三还是放弃了。 身份相差太多,主动拜年有讨好的嫌疑,而且对方未必有时间接。 对方曾经帮助过他,记在心里就好,以后有机会再说回报。 尚梦竹自然要打的,但是拨通之后,接电话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让陈飞心里莫名的咯噔一下。 回想起前世的事情,以及尚梦竹临走时的怪异表现,不由有些心烦意燥。 莫非,前世的事情真的还要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