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狂怒》 1 广场上的小屋 魔都一月份的气温虽然依旧在零度以上，可是空气总是弥漫着一种湿冷，仿佛能透过衣服一直钻到人的骨头缝里，这种感觉对北方人杀伤力最大。 关星雨用力的裹紧外套，让自己在心理上感觉暖和一点。 “各位乘客您好，本次地铁终点站就要到了，请带好随身物品，依次出站，欢迎您再次乘坐魔都地铁……” 随着到站广播响起，关星雨左手拎起硕大的展业包，右手抓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一篷乱糟糟的菜叶子探头探脑的，展示着自己的廉价，一看就是菜市场收摊时论堆儿处理的菜叶子。 出了地铁站是一个不大的小广场，几个不怕冷的大妈正在陆陆续续的赶来，看看时间，广场舞开播的时间快到了！关星雨加快脚步从大妈中间穿了过去来到广场边上一个破旧的小屋跟前，快速掏出钥匙打开门。 这是一间拆剩下的旧平房，左右两边的外墙上还遗留着邻居家的印记，打开门，左侧是个厨房，右边是卫生间，穿过中间的过道，前面是一间朝北的卧室，墙上的一个小小的木窗，因为受潮变形已经没法扣死，窗扇用裂开的一道缝隙表示着自己去意已决，而主人用铁丝把早已不再合拍的窗框和窗扇强行拉扯在一起，宣告着：冷静期未到，你们还是合法夫妻。为了避免被人窥视到屋内，一张不大但却厚实的窗帘严严实实的遮住了这个小窗户，让整个屋子成为一间暗室。 关星雨放下手中的东西，来到厨房开始做饭。塑料袋里的菜叶倒进菜盆里，下面还有半袋冻鱼丸，是今天关星雨对自己的奖励。半个月了，终于签下一单，明天可以不用被经理在早会上点名批评了！ “草，又特么坑老子？” 关星雨看着倒出来的冻鱼丸，气的口吐莲花，每个鱼丸的表面都冻着一层厚厚的冰，不离近了仔细看，还真不容易发现。不用说，菜市场的小贩又一次坑了关星雨一把，难怪今天的鱼丸标价便宜了不少，原来降下来的价格又用冻上去的份量弥补回去了还有富余。 把菜叶挑选了一遍，还好，天冷，没什么烂菜叶，老菜叶洗洗多煮一会还能吃。关星雨把洗好的菜叶分出一半留作明天的晚餐，鱼丸拿出三分之一用水泡上，这厚厚的冰肯定不是用纯净水冻上去的，必须洗干净了再吃！ 转身把橱柜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一封封的挂面，这是前两天超市搞特价，关星雨抢购了一批，便宜！核算下来一斤挂面才花了一块九，市场上的鲜面条都要三块多钱的，而一斤干挂面煮出来的面条能顶得上一斤三两鲜面条。干挂面保质期长，趁便宜多买点。 电磁炉上坐上一锅水，等水开的时间关星雨拿出饭盆开始拌麻酱。麻酱拌好了，锅底已经开始有小气泡出现，然后气泡逐渐变大，很快锅里的水开始翻滚起来，关星雨抓了半封挂面扔进锅里，用筷子搅开，等水再次开始翻滚的起来时，把洗净的菜叶和解冻的鱼丸也扔进去，撒点盐，盖上锅盖，关小火焖了一会儿，掀开锅盖，吸足了水分的面条漂了起来，中间夹杂着白色的鱼丸和绿色的菜叶在滚开的水里上下翻滚着，体积开始逐渐膨胀起来。 关掉电源，把煮好的面条连同菜叶鱼丸一起捞进饭盆里，浇上两大勺麻酱，再加点郫县豆瓣酱和麻椒油，一碗热气腾腾的麻辣面条就做好了！有菜有面有鱼丸，表面覆盖着一层红色的辣椒油，麻酱的香气被热面烘了出来，让又冷又饿的关星雨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好香啊！ 端起饭盆来大口的吃着，关星雨感觉胃里散发出一阵阵的暖意，很快传遍全身，驱走了体内的湿气和寒冷。真舒服！ “好舒服！呃。” 关星雨觉得浑身上下哦汗毛孔都在舒张开来，忍不住幸福的呻吟了一声，紧接着打了个饱嗝。赶紧舀了半碗面汤一口气喝下去，压住饱嗝。 “是谁在唱歌？温暖了寂寞。白云悠悠蓝天依旧，泪水在漂泊，在哪一片苍茫中，一个人生活，看见远方天国，那璀璨的烟火……” 窗外忽然传来一个女人高亢的声音，关星雨皱起眉头，每天十九点三十分开始播放音乐，这群大妈准点准时的接着新闻联播出场。 “yoyo这感觉就像一路的芳香还有婆娑清波，转了念的想那些是非因果。一路的芳香让我不停琢磨，yoyobabygoeon……” 另一个男人虽然嗓音低沉，但依旧能够透过破旧的门窗和常年合拢的窗帘挤进来。 收拾好碗筷，关星雨又从屋角的水龙头里接了半锅水，插上电烧开，倒入房东给配的暖壶。这个暖壶不太保温，晚上烧的水，到早晨就不太热了，关星雨也懒得换，不太凉就行。 把当作厨房用的外间屋收拾利索了，关星雨刚走进里屋睡觉，忽然感觉有一股凉气从身后吹过来，有人进来了？ 2 大肚猫 收拾好碗筷，关星雨又从屋角的水龙头里接了半锅水，插上电烧开，倒入房东给配的暖壶。这个暖壶不太保温，晚上烧的水，到早晨就不太热了，关星雨也懒得换，不太凉就行。忽然，一股凉气从身后吹过来，有人进来了？ 关星雨警觉的闪身后撤，定睛一看，却原来是一只小猫从窗缝里挤了进来，没等关星雨反应过来就纵身一跳上了床，紧接着再一纵，来到了桌上。 “哎～，是你？” 关星雨认识它，刚才在菜市场买菜时，这只小黑马猫叼了鱼贩子一条鱼走，鱼贩子挥着刀在后面追打，搞的市场上人仰马翻的。只是，它是怎么穿过小半个城市来到这里的？难道它也会坐地铁？想到地铁，关星雨觉得很有可能，毕竟它只是一只不起眼的小猫而已，在行色匆匆的地铁里，谁会注意一个小猫呢？看到的人也不会为难它吧？细看小黑猫还是很漂亮的，一身油光水滑的黑毛根本不像是一只流浪猫，熠熠生辉的两个眼睛居然一只是蓝色，一只是绿色。 应该是很名贵的品种吧？关星雨不懂宠物猫的分类，但是小黑猫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也许是谁家的猫走失了吧？ “喵～，喵～” 小黑猫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唇，冲着关星雨叫了起来，从来没有养过宠物的关星雨心有灵犀一般猜出了小黑猫的意思。 “怎么？你是饿了吗？你不是叼了一条鱼吗？还没吃饱啊？我的天哪！你可真是一个大肚猫！” “喵喵，喵～” “好好好，不说了。不过我这里只有挂面，还有点菜叶和鱼丸，你吃吗？吃的话我给你煮去。” “喵～” “那好吧，这点鱼丸是我这个月的开单奖励，便宜你了。” 一向节俭的关星雨此刻居然丝毫没有舍不得的感觉，这只小黑猫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家人一样。 烧水，煮面，把剩下的菜叶和鱼丸加了一半，盖上锅盖。这倒不是关星雨舍不得全给小猫煮上，实在是这满满的一锅汤面真的不少了，关星雨自己吃都能吃撑，小黑看起来不过是几个月大的样子，就算是刚才那条鱼被别的流浪猫抢走了，这一锅汤面它也吃不完。不过待客嘛！就得做富裕点。这是北方人的习惯，不能让客人把饭菜吃光喝净，同样，客人吃到桌上的饭菜不多时，也都自觉的放下筷子，不能让主人尴尬。 煮好面条，关星雨拿出两个大号饭盆，把面分别倒进去，浇上麻酱，用筷子搅了搅，推给小黑猫一盆：“吃吧，我这里只有这个了，别嫌弃，好歹能吃饱肚子。” “喵，喵喵～” 你这是？关星雨顺着小黑猫的视线望去：“辣酱？你要吃辣椒酱？” “喵喵喵！” 小黑猫连忙答应，还急切的点着头。 “哇！原来你还是个川猫？来，我加辣酱，你看着，够了就点点头，加多了可别怪我。一勺？两勺？还不够？好吧，再给你一大勺。这下够了吧？哇哦！你真的很能吃辣啊？” 关星雨很快就发现小黑猫不仅是真能吃辣，还是真的能吃，吃完了自己面前的一大盆汤面后，小黑猫把关星雨剩的半盆面汤也给吃了，当然，关星雨又给它加了一大勺辣椒酱。 “你个头不大，饭量还真不小！不是个富贵人家还养不起你呢！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煮点？” 关星雨手托着腮帮，看着小黑猫把面条吃完，还舔干净了盆里面汤，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喵～喵～” 小黑猫叫了两声，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舔嘴唇，居然冲着关星雨点了点头！ “哇！你听得懂我的话？” 小黑猫瞪着亮亮的眼睛又一次点点头，还伸出前爪把空盆向关星雨推了推，意思很明确：再来点。 关星雨好奇心大起，索性又煮了一锅面，把剩下的菜叶和鱼丸全都放进去，想了想，又从抽屉里拿出两颗鸡蛋敲开放到锅里…… “好了，我俩一人一半怎么样？”关星雨先拿起饭盆盛了半盆面，再放上一个荷包蛋，轻轻的推过去：“给，这是你的，不够再给你盛，管够。” 再找出一个小碗，洗了洗，盛了一碗面放在自己面前，抬头看看小黑猫亮晶晶的眼睛：“吃吧！我这里没有鱼，给你煮了个荷包蛋，凑活吃吧！我陪着你” 一人一猫相对而坐，各自埋头吃面。 3 小黑 “你叫什么名字？没有？那我叫你小黑吧？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小黑，你是离家出走了吗？我猜中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其实我也算是离家出走。我从小就没有妈妈，我爸说我妈死了，其实我知道，我妈妈出国了，她不要我和爸爸了。院里有人闲聊时提到，我听到了，但是我假装不知道。我爸不说，我就当不知道好了！你知道吗？我爸这人怎么说呢？挺矛盾的，你说他行呢，他混的挺悲催的，老婆跟别人跑了，离婚时还坑了他一把，后来还辞职了，你知道吗？他把区政府的公务员给辞了，我去，现在考个公多难？不说是万里挑一吧，起码是一两千人抢一个名额，可他居然辞职了！” “喵～喵～” “也对，这是现在的情况，可是那个时候的公务员也是很难得的，据说为了让我爸毕业能分到衡州市，当时也费了不少劲的。哎，他那个时候毕业包分配，走走关系还能进政府机关，可我呢？毕业了只能自己找工作。可是我还不能抱怨，因为上高中的时候我想上文科，我爸非让我学理科，可是我不想学理科啊！太难了你知道吗？数理化简直就是天书啊！地理，历史，生物这些我不用复习就能考个差不多的，干嘛要头铁去啃数理化？那不是找虐吗？……” 关星雨钻在被窝里，就像小时候躲猫猫一样，蒙住头，躲在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外面的世界就当他不存在！现在，这个世界里多了一个朋友在陪伴关星雨。小黑吃饱了，乖乖的卧在关星雨的怀里，两只颜色不同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冷光，静静的听着关星雨诉说，时不时喵喵的附和两声。 “自从上了高中，我就发现我爸很多地方特顽固，而且他只是在生活上关心我，却从来不尊重我。我就像是他养的宠物，生活上无微不至，但是只能在他画的圈里生活。一说就是：我是为了你好～唉！我宁愿他对我的关心少一点，这样他就不那么干涉我的生活了！所以，大学报志愿，我只想选个远一点的地方。四年大学我只在寒假回家过年，暑假我宁愿出去打工。毕业了，我到魔都来，不在魔都站稳脚跟，我就不回去见他……” “喵～” 关星雨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的心声，这么多年了，他第一次这么肆无忌惮的吐露自己的内心，没有人能够承受这份信任，现在有了小黑，它可以绝对的保守秘密，它还能通人性的向自己表示支持。 当关星雨把多年的心事痛痛快快的倾诉完的时候，窗外已经安静下来，广场舞大妈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关星雨拉开窗帘，看着清冷的夜空里布满了繁星点点，回头看看小黑，一蓝一绿两个眼睛眨呀眨，似乎是两颗星星落在了自己床上。 关星雨一把搂过小黑，钻进被窝，寂静中，心情舒展了许多，睡觉！ 4 扣钱 “喵～” “哎呀，要迟到了！” 清晨，曙光已经从窗户上照进屋里，晒到了关星雨的脸上，昨晚没有拉上窗帘救了关星雨，现在出发去公司已经来不及了，但是请假还来得及。 拨通经理的电话：“喂，王经理，我今天有个客户要见，对，她刚打了电话，就一上班有点时间，让我马上过去。嗯，我知道，签单才算展业，放心，一定拿下来，是，是，那我去了。再见。” 关星雨是某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官方称呼是保险代理人。 关星雨上大学是在江城，普通的一本，历史专业，就业基本靠自己，最后一年照例是不安排什么教学的，直接放学生出来找工作，提高学校的就业率也好在以后招生时有的说。在人才市场上递了无数次简历后，关星雨碰得满头是包，一个双非的一本生的简历根本没人收！于是囊中羞涩的关星雨只好把目光放在招收人数最多的销售岗位上。经过一番取舍（好吧，我承认，是几次上当受骗，关星雨成为了某世界五百强国企的金融合伙人（俗称：拉保险的 卖保险是关星雨无奈的选择，因为他想留在魔都，因为他想证明自己，同时也因为他是同龄人里极少数比较了解保险产品和保险销售的人。 关星雨两岁多的时候，父母离婚，母亲分走了家里的现金，远嫁大漂亮国，剩下父亲关云一个人带着关星雨，后来为了挣到足够的钱还房贷，也为了有时间照顾关星雨，关云辞去了政府的公务员，成为了保险公司的业务员。父子两人相依为命，熬过了十几年的时间，终于还清房贷，关星雨也长大成人。 每次没人看管关星雨的时候，关云就带着儿子一起去拜访客户。和不同的人打交道的经历，让关星雨比同龄人早熟的同时，也让关星雨对销售保险有了亲身体验。 虽然总是想着谋取一份更体面的差事，可是现实总会让人不得不低头。关星雨无奈之下开始了自己的保险生涯，不得不说，这份工作确实很锻炼人，尤其是像关星雨这样初入社会的年轻人，每天面对形形色色的人，要想从中间筛选出属于自己的准客户，并且搭讪成功，进一步讨论到购买保险，是一件极为锻炼人的事情。 有了小时候的底子，关星雨才能在举目无亲的魔都坚持下来没有崩溃。还是那句话：生活总是福祸相依。魔都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现代化都市，有保险意识的人远超过老家那个自封的现代化大都市，同时，魔都人的精明也远超过老家。虽然关星雨时不时能够成交一份不大不小的保单，可是代价是不得不把自己的佣金返一部分给客户，不返佣？那就对不起了，客户会拿着关星雨精心设计的计划书找别的业务员的买去。 “啊呦～你动动嘴就挣阿拉这么多钱，好不轻巧哦！返一半好不啦？” 关星雨一开始还解释：自己每天奔波劳碌，挣点钱很不容易，何况这张保单后续的维护、服务的费用都包含在这点佣金里面，保险公司不会另外给钱的。无奈买东西还价已经成为很多人深入骨髓的本能，不还还价，总觉得自己亏了几个亿的感觉。 兜里没钱，不开张房租都交不起的关星雨只好“薄利多销”，返一半佣金给客户。这样一来，剩下的佣金再扣扣税，也就只能勉强维持住生存，关星雨在魔都三年多，也就勉强存了几万块钱，这点钱在魔都这个大都市里根本不算钱。 回到眼下，业务员虽说在法律上讲属于所谓的保险代理人，实际上就是保险公司的推销员，没有底薪，却有考勤扣款，每天早上要开早会，迟到了扣钱，早退扣钱，零单扣钱，新险种推广不达标扣钱……除了扣钱还要上税，个人所得税，营业税，教育附加税，城建税……，管理起来按员工，收起税来按个体工商业者算，两头吃亏。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请展业假，就是业务员可以以见客户的名义请假，只要能签回单来，就算正常出勤。什么？签不回来怎么办？扣钱啊！请事假要扣款的。 5 破零 请好了假，关星雨气定神闲的煮了碗面当早餐，自然，少不了大肚猫小黑的一份。一猫一人相对而坐，宛如一家人一般，关星雨第一次感觉自己不再孤单了！ 吃完饭，关星雨准备出门，小黑不等他问就灵活的跳进他的大号展业包里，拉链留了一半没拉住，小黑随时可以探出头来。 “你昨天是不是坐地铁跟过来的？” 关星雨想起来这个问题，可惜小黑缩进包里根本不理他。 地铁上的人不多，过了早高峰的地铁会有一个短暂的空档期，每一站的上下人都不多，地铁很快就到了市区。 出了地铁站，关星雨没有像往常一样扫共享单车，哪怕那些色泽艳丽的单车在路边满怀期待的等着关星雨的光临。哼，需要你们时个个都不现身，今天老子用不着你们了！ 拎着展业包不紧不忙的走完这段不长不短的路，关星雨来到一栋十几层的写字楼，电梯就在一楼恭候着关星雨，走进去，按亮顶层的按钮，一个人享受着整部电梯的宽敞，心都舒展了呢！ 顶楼一整层都是太信保险公司的职场，整个支公司近千名销售人员都在这里办公。关星雨所在的五部也叫王奕部，因为五部的经理叫王奕，这也是保险公司一贯的激励措施。 关星雨悄悄的推开后门，五部几十平米的房间里坐满了业务员，前面的讲台上，王奕经理正在拿着话筒声嘶力竭的嘶吼着：“我们每天的工作是什么？是传递爱心，是把伟大的爱送到每一个准客户手里。我们每个人都是战士，我们每天都在战斗，我们的敌人就是意外、疾病和衰老，我们要在意外、疾病和衰老到达之前，把保障送到我们的准客户手里。这还是一项工作吗？不，这不再是工作，这是一项事业，一项伟大的，充满爱心的事业！……” 关星雨哈着腰，悄悄的摸到自己座位上，放下书包，悄声问身旁的同事大刘：“我们的事业已经进行了多长时间了？” “快了，我们的事业已经进行了三十八分钟，预计在两分钟内结束。” “……行动起来！我要的是业绩，是保费。所有没有业绩的人都是在犯罪，你们眼睁睁的看着灾难降临在准客户的头上而无动于衷，无所作为，这就是在犯罪！所有零单的人都是罪犯！拿起你的展业包，行动起来，不要再等了，不要再开什么二级早会了，现在就去，马上行动！散会。” 关星雨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刚好过了两分钟，翘起大拇指伸到大刘面前：“厉害，你精准的掌控了我们的事业的节奏。” 大刘一把打开了关星雨的手：“走了，你这家伙已经破零了，而我，还要去战斗！” “等等我！” 关星雨一边叫着，一边打开笔记本电脑，飞快的把昨天录好的客户资料点击了提交，看着电脑弹出：您的投保信息已通过审批，保单将在七日内打印完毕，请注意及时送达客户，并签署回执，祝您展业愉快！ “等等我，我也要去战斗。” 关星雨叫着追上了大刘，两个人勾肩搭背的上了电梯。 “我靠，天天打鸡汤，这铁打的汉子业受不了啊！” “不愿意喝鸡汤？那你倒是赶紧开单啊！开了单，王头领就放过你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特么的最近点背，到处碰壁，连快到手的单子都莫明其妙的飞了，真是邪了门了！” …… 6 城门失火 大刘一路嘟嘟囔囔的抱怨着自己运气不好，关星雨忍不住提点了一句：“别抱怨了，和你没关系，是两核的人惹祸了。” 两核部是太信的另一个重要部门，全称叫核保和核赔部，简称两核部。上个月有个申请理赔的案子被两核的人给搞砸了，客户有点关系，打官司告状请记者，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同业趁机落井下石，太信保险太不可信的恶名传扬一时，所以王奕才天天气急败坏的要业绩，实在是新年伊始开门红搞砸了，现在整个分公司下属的四个支公司都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可是上面要封口不让提这事儿，所以支公司里很多人并不知情，尤其是大刘这样的，天天没心没肺的嘻嘻哈哈，不怎么关心形势的，哪里会知道今年的开门红为什么变成开门黑？只是单纯的以为业绩不好，所以上面催紧点很正常。现在听关星雨的话里有话，连忙追问：“喂，怎么回事？快说说看。” “想知道？一顿肯德基。” “靠，趁人之危啊你！行了，便宜你，走，我请你吃早饭。” 两个人刚出了大楼没多远，恰巧路边就立着一个kfc的招牌，大刘拉着关星雨走进去：“两份特价早餐” “我靠，十几块钱的早餐也算请客了？” 关星雨假意不满，其实他吃了早饭，根本不饿。大刘把自己面前的汉堡往前一推：“这个也给你，管饱。”然后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继续追问：“好了，别卖关子了，赶紧说，怎么回事儿？” 关星雨不动声色的把手里的汉堡塞进展业包里，拿起自己那份咖啡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说道：“我听单证抱怨：内勤这个季度都没奖金了，就打听了一下，据说是上个月，两核有个理赔案子金额比较大，正巧分公司今年的理赔额在全公司最多，两核的人就想表现一下，谁知道遇见个硬茬，直接带着律师找到公司来谈，分公司抹不开面子，想着拖延一下看对方是不是真的会起诉，结果人家紧接着就递了诉状，还联系了媒体跟踪采访，这下子可不好收场了，律师愿意开庭，记者愿意搞大，公司才开始紧急公关，可惜风声已经传出去了，同业的几个友商表面不说话，架不住底下的业务员满大街给你嚷嚷去啊！所以，这个月的业绩你也看到了。” “我去，我说几个挺有希望的客户怎么突然都变脸了呢！哎～不对，你怎么签的单呢？快说说，有什么窍门？” 关星雨没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大刘忽然脑子转的飞快，忽然把矛头指向自己，可是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嘴短，只好咬咬牙低声说道：“我也没啥好办法，王头领逼得太紧，这单我是返了一半佣金才拿下来的。我又不比你，本地人，了不起回家蹭饭去。我不挣点钱连房租都付不起，少一半总比没有强吧？” “我靠，你返……呜……呜” 大刘话没说完，就被关星雨捂住了嘴。 “好了好了，这点秘密都告诉你了，赶紧走吧！” 把大刘推出门外，关星雨转身往回走。 “喵～” 小黑从展业包里探出头来，四下打量一番，钻了出来，低头拱开大刘的那份汉堡大口的吃了起来。 “咦，小猫？好可爱啊！” 旁边一个喝着咖啡看书的女孩子被小黑吸引了注意力。 7 运气来了！ 关星雨没有想到小黑能招来一个美女主动搭讪，眼前这位坐在kfc复习的美女大概是实在没心思读书了，直接拿着书坐在关星雨对面，两个人一边撸猫一边聊了起来。 这送上门来的准客户，关星雨怎么能放弃呢？奉陪到底呗！论聊天，卖保险的怕过谁？ …… “这么说你考研主要是为了逃避家里人的逼婚？” “可以这么说吧。人家还年轻，干嘛要那么早的结婚生孩子当黄脸婆？考个研多学点东西，将来有看过眼的帅哥再考虑。” “帅哥？要多帅的？” “当然是越帅越好了！最好身高能超过185，我们家的基因那都好，就是身高上吃点亏。你不知道，上大学的时候，班里那几个北方的傻妞，什么都不行，就是身高，哎～老天爷就是嫉妒本小姐美貌才华兼备，所以才让我长得这么小巧。” “这是必然的。你想啊，如果一个人什么都占了，还让别人怎么活啊？比如我，也算是小帅级别的吧？身高……嗯这就不跟你说了，反正不矮就是，这高富帅我占了两样了，若是再占个富？那出门还不得让人打？” 关星雨信口开河的扯着，没想到对方忽然有新发现似的看着关星雨：“哎呀别说，你还真是挺耐看的，你站起来我看看！” “站起来？看啥？” 关星雨虽说有些疑惑不解，可是美女当前，眼看已经混熟了，下一步就是财神上门了，总不好得罪美女财神吧？这丫头身上的衣服可是低调奢华有内涵，家境肯定错不了！ “嗯，你这是经常健身吧？身材保养的不错。哎，你到底有多高？” 关星雨暗道我这是经常健身保养？我这是天天奔波劳碌再加吃素累瘦的。 见关星雨不开口，女孩儿催促道：“”说说呗，都是朋友了，身高还保密啊？” “啊？是啊！我们当然是朋友了！我觉得你这人挺不错，很高兴认识你，来认识一下，我叫关星雨，身高189，对外号称192” “我叫张怡菲，身高体重保密，我也觉得和你挺投缘的。哎，你这小猫挺好玩的，能不能……那个，让我带回去玩几天？” “啊？” 突如其来的请求让关星雨有些不知如何回答，和小黑相处了不过十几个小时，可是关星雨觉得小黑就应该是和自己一直陪伴下去的感觉，可是准客户开口了，若是拒绝，会不会惹恼人家？ “哦，这个问题，他是这样的：小黑它是和我偶遇的，我呢，并没有，小黑的所有权，我和小黑，就是朋友关系，所以说，我没有权利决定小黑的去留。不如，你问问小黑的意思，看看它是不是愿意跟你走？” 关星雨边说边想，慢慢的把道理理顺了，就让小黑自己决定去留吧！ “哇，真的吗？原来你和小黑是朋友关系，我发现你真的很有爱心啊！好吧，我也要和你一样，做小黑的好朋友。小黑，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哎呀你看，它点头了！哇，小黑好聪明诶！小黑小黑，你愿意去我家玩吗？” 关星雨眼睁睁的看着，心不由得揪了起来，不会吧？大肚猫不会要嫌贫爱富吧？ 小黑亮晶晶的眼睛看了看关星雨，又看了看张怡菲，转身走到关星雨跟前，抬起头叫了一声“喵～” “哎呀，小黑，我不是要让你到我家住，我就是请你和他去我家做客，做客可以吗？” 张怡菲大大的眼睛紧盯着小黑，双手紧张的搅在一起，生怕再次被拒绝。实在是小黑太聪明太可爱了，原本她是想开口说买下小黑的，可是总觉得初次见面就谈钱有点唐突，容易让人以为她是个市侩的女孩儿， 果然，她婉转的想收养小黑的说法被人家通过小黑拒绝了，人家和小黑是患难见真情的朋友，还好自己没有开口提到钱，否则就丢死人了！ 自以为是，胡思乱想了一大堆的张怡菲连忙情急之下试图掩盖自己的想法：“小关，是这样，我想请你带着小黑去我家做客，正好我爸最近一直在家研究股市、证券什么的，我想你俩肯定能聊到一块儿，这样没准儿你能有机会卖份保险什么的，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和我妈说想买份保险，反正你总是有机会的了！” 啊？还有这种好事儿？关星雨被突如其来的好运气惊的有些发懵。 8 误会了 张怡菲抱着小黑，关星雨帮她拎着书包出了kfc。 “我家不远，就在前面路口往左一拐就是，我们走着回去吧？” 关星雨自然是从善如流：“今天太阳挺好的，正好晒晒太阳，连着几天阴天，都要发霉了！” “是吧？你也是这个感觉？我就不喜欢魔都的冬天，潮气太重。应该去一个阳光明媚的地方过冬，去年我和爸爸妈妈去了詹州，就是有点晒，我都给晒黑了。” “其实，到北方过冬也不错，阳光一点也不晒，暖暖的，我们那里到冬天了，院子里总是有很多老人坐着晒太阳，屋里也很暖和，暖气很热，进屋就得脱掉外套，只穿秋衣秋裤就行。” “真的吗？北方的冬天这么舒服的吗？” “当然了！北方的冬天是很冷，但是是那种干冷，你可以穿的厚厚的，不仅不冷，一活动起来还会出汗呢！就是摔个跟头都感觉不到疼。赶上下大雪，可以一起去打雪仗、堆雪人，有的人发坏，等别人走到树跟前的时候，猛地踹一脚树干，树上的积雪就会掉下来，劈头盖脸的砸在身上，比过生日用奶油抹人还好玩。玩累了，回家打开暖风机洗个热水澡，舒服透了！” “嗯，我听东北的同学说过，他们那里招待客人就是去泡澡，可舒服了！看来北方的冬天也很不错，有机会了我也去看看去。” 两个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经进了张怡菲家的小区。果然，小区面积很大，成片的绿化中夹杂着网球场，健身器材，还有一个露天泳池被放干了水，露出深蓝色的瓷砖，光凭这环境，这地段，少说也得十一二万一平米的房价。关星雨一边走着，一边四下打量着，反倒是张怡菲有些熟视无睹，只管叽叽喳喳的领着关星雨往里走。 “我家在最里面的一栋，优点就是安静，可缺点也很明显，就是不开车的话需要走很远。” 关星雨苦笑着回答：“在这里住的人，应该都有车吧？” “也不是都有车，我就没有。我爸我妈都有自己的车，我不会开车，也不想学，所以我就没有车。出门打车或者坐地铁挺方便的，干嘛还要自己考驾照学开车，堵车不说，还时不时的吃罚单，有养车的钱足够出门打车了。” 关星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了！他也是出门公交地铁，急事儿了打车，可是跟人家这公交地铁打车不在一个层次上啊！人家是有但是不用，自己是用但是没有。 此刻，楼上一个落地大玻璃覆盖的观景阳台上，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藤椅上看报纸，一个中年美妇走过来把一盘削好皮的苹果放在男子的面前的茶几上：“老王，吃苹果了。” “哎呦，你别乱动，这动了胎气可怎么办？这个时候一定要小心，知道吗？胎儿在前期五个月是最脆弱的。” 男子连忙站起身，伸手掺着中年美妇坐下。 “这还用你说？你生过孩子还是我生过孩子？再有，生菲菲的时候可是没见你这么殷勤过？” “我什么时候对你不殷勤过？生菲菲的时候我虽然正忙，但是绝对是惦记着你的。” “得了吧！说好的菲菲随我姓，那时候我爸我妈天天什么都不干，两个人伺候我，你？也就是在电话里说几句好听话而已！” “老婆，你不是说过？只要我心里想的是你就行了！我这心里可是从来都是只有你一个人的。” “哼！只有我一个人？菲菲不是你的心肝宝贝了？现在如果我和菲菲都需要你过来，你去那边？” “哎呦我的好老婆呦！你怎么连女儿的醋都吃？那不是咱俩的孩子嘛！是爱情的结晶，我疼菲菲还错了不成？” “爱情的结晶？不是说女儿是爸爸上一世的小情人嘛！你们父女两个天天凑一起嘻嘻哈哈的，什么时候想到过我？” “嘿嘿，小情人儿不就是那么一说嘛？菲菲迟早要嫁出去的，老了还不是我陪着你吗？好了好了，坐这里好好看看窗外的风景，放松心情，好好养胎。” “我还有心思看风景？我都这岁数了，还……哎，老王你快看，菲菲，是菲菲。” “菲菲回来了？这丫头今天怎么这么早？是不是肚子饿了？” “哎呀，你快过来看，菲菲跟一个男孩子一起回来的！” “什么？” 老王扔掉手里的报纸站了起来：“那呢？我看看。” 9 都挺漂亮的 此刻楼底下的关星雨和张怡菲刚刚走到单元门口。 “诺，这楼一共八层，我家在五楼，你按五，零，一，加上井号键，门铃就响了。喂，妈～开门。” 两个人出了电梯，发现房门开着，两个中年人站在房门口正盯着电梯门等着。 “哎呀，你俩干嘛呢？吓我一跳！介绍一下，这是小黑，关星雨，找我来玩的。” “哦！小关是吧？请进请进，呵呵，今天菲菲回来的晚了，我俩不太放心，在门口等等她。哎，把包给我就行了，你看菲菲这孩子，怎么书包还让客人拿着？” 四人一猫进了屋，又是一番客套，关星雨坐在南北通透的客厅里，心里暗自羡慕。张怡菲从阳台上端过来削好削好的苹果放在他面前：“来吃苹果。”说着用叉子插起一块递给关星雨。 另一只手还在轻轻的撸着小黑光滑的皮毛。 “小黑，这就是我家，到这里不用客气，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喵～” 猫主子懒懒洋洋的叫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这是我爸妈，他们人很好的，来，打个招呼。” 张怡菲举着小黑的一只前爪向爸妈挥了挥，却发现自家父母在向关星雨挥手。 “哎呀，妈，你看这儿啊！这个是小黑，他是关星雨，不要搞混了好吧！” “哦？哦！都好，都好，都挺好看的” 张怡菲的妈妈此刻已经没了刚才的牙尖嘴利，下意识的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反倒是老王镇静自如的和关星雨开聊：“小关在哪里工作啊？” “哦，我在太信保险做销售。” “太信保险？就是那个拒赔被人告了的？” “哦，对，这事儿上新闻了？” “呵呵，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太信搞公关把新闻压下去了不少，可是它毕竟正在谋求上市，出了这样的负面新闻还是需要在证券交易所公开的。你在太信工作，你怎么看这件事？” “这种事在保险业不稀奇，只是这次运气不好，被闹大了，现在公司内部也是焦头烂额。” 老王没想到关星雨坦然面对，没有做什么解释，很是好奇的追问了一句：“理赔有问题，谁还敢入你们的保险？” “理赔的案子大部分还算是顺利，只是总是有一些案子会被拒赔，有些确实是不符合合同赔付的标准，有些就和这次的事情一样，属于核赔的工作人员脑子发热了。可是不管是不是真的该拒赔，都会给人一种保险理赔难的感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保险公司总不能不加分辨的逢人伸手就赔钱吧？” “可是这次的事情明显是工作人员刁难客户了呀！” “没错儿，这次的确是保险公司不占理。您知道，保险公司雇佣这些人做赔付审核工作，目的是什么？就是给理赔案子把关的。所以反过来理解就是：这些人工作成绩就是看谁能给公司发现问题，减少损失，所以急于表现自己，以至于用力过猛，在实际工作中是难免的，这是人性，难以避免。如果说负责任的话，也是高层的领导要负责任，而高层对理赔尺度的把握又需要通过基层来实现，这就不可避免的会出现过松或者过紧的偏差，越是大公司，越难以避免这种偏差。” “照你这么说消费者权益就没法保证了？” “呵呵，绝大部分消费者的权益还是能保证的。这在大部分的行业都是如此。保险业发展时间短，具有一定的行业特殊性，所以相对来说问题多一些，这只能靠不断的发展中去磨合了。这一次事情，对整个行业都是一个教训，会推动更多的公司注意调整核赔工作的尺度。也算是一个推动吧！至于普通消费者，除了要保证自己清清楚楚买保险，不被误导之外，就是要敢于提出质疑，有问题敢于用法律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否则就只能等保险业发展几十年，都规范了以后再考虑入保险了！” “哈哈哈，你这样的业务员还是第一次遇到，牙尖嘴利，不过难能可贵的是你能站在整个行业的高度去看待问题，解释问题，有这个格局，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叔叔您过奖了。有格局也好，有能力也罢，还要看有没有机遇，没有机遇，具备成功的条件也只是具备条件而已！而机遇，是可遇不可求的。我想，这也是很多成功者相信命，相信运气，相信一些神鬼大师之类的东西的原因吧？” “嗯，小伙子有眼光，大学学的什么专业啊？” 老王已经对眼前的小伙子很满意了，机遇对于财富的掌控着来说不是问题，普通人眼里的机遇对位高者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10 “我是学历史的，学校一般，但是我学历史是因为自己喜欢。当初我爸让我学理科，可是我觉得自己不适合，坚持选了文科，历史专业也是我自己选的。为这事，还和我爸闹得不愉快，来魔都发展也是想向我爸证明我自己的选择，跌跌撞撞的呆了三年半的时间，我才悟出刚才的道理。喜欢，爱好也许是事业的发动机，也许，仅仅是一个爱好，喜欢而已。人活着，先要解决好基本的生存问题，才能进一步考虑什么爱好。” 说到这里，关星雨的情绪有些低落。原本思维活跃导致的灵感迸发，金句不断的情绪，一旦面对现实，忽然发现自己的指点江山，侃侃而谈，最终不过是个清谈而已。 “哎～也不尽然。具备了条件，就具备了成功的可能。准备好才能等机遇，总比具备了机遇发现没有才能好吧？而且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物质条件和爱好可以同步满足嘛！你这个年纪，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自然也就有各种可能性。机遇总是偏爱有准备的人的。对了，你是哪年出生的？” “我？我九五年的。” “九五年，属猪的？今年二十四岁，你比菲菲小三岁啊！” “啊？我不知道，我没问过。” “哎呀，你们这些九零后啊！什么都不在乎。年龄问题不是应该首先考虑的吗？还不错，菲菲属猴的，挺般配。” 一直旁听的女主人开口抱怨着，张怡菲闻言连忙开口：“哎呀妈，你乱说什么？小关，不要理她，我们进屋说。” 说着起身拽着关星雨进了自己的房间，剩下两个中年人面面相觑。 “哎，是不是有问题？” “哎呀当然有问题了，你什么时候见菲菲领男孩子回来，还进自己的房间？老王，我看你好像是挺满意的？” “小伙子思路清晰，眼光也有，就是眼前困顿了些。不过这反倒是好事儿，人家如果什么都有了，你就不重要了。” “嗯，关键是小伙子真高啊！我看至少能上一米九，这下咱们家的遗传基因可以在身高上补齐短板了！长的也挺帅，我没意见。” 客厅里两个中年人在想入非非，屋里的张怡菲却有些后悔，为了躲避老妈的嘴，没加思考就把关星雨拉进自己的卧室，进来之后发现两个人对坐很尴尬，自己平时怎么没觉得满屋子粉红色显得这么幼稚呢？ “哎，你别误会啊，我妈现在看见男的就问岁数，问属相，然后……哎呀烦死了！你说，怎么才能让这当爸妈的少管点闲事儿呢？” “这个，基本上，很难！我爸也这样，不过他的主要症状就是全方位的了解和掌控你的思想状态，没事儿就问你：最近有什么感想啊？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聊聊呗……呵呵，他想管的是我的思想，公司想管的是我的行为，面对这个世界，我也只能无能狂怒！” 两个年轻人沉默了，这世界有太多的人想要掌控年轻一代，哪怕是张怡菲这样的富家女，不也面对着催婚，被相亲的困扰吗？这已经不是解决家长的思想问题了，这是要解决七大姑八大姨乃至整个社会的观念的问题了！可是，可能吗？ “没关系，等我们这代人成为社会的中坚的时候，这观念不就扭过来了吗？” 关星雨给张怡菲鼓气，张怡菲点点头：“那现在呢？” “现在？反正他们也误会了，解释清楚他们还会再找一个人来误会，不如就由我来承担重任吧！佛曰：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去你的！说的好像和我在一起遭多大罪似的？” 11 舍不得 两个人眼色一对，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既然已经误会了，那就将错就错，让他们误会下去。解释了，不一定相信你。不解释，反而省了许多麻烦。将来说破了，也是你们瞎猜的，我可没承认。 两个年轻人没有明说就达成了默契，然后若无其事的一起回到客厅，张怡菲抱着小黑玩的不亦乐乎，根本不理睬王太说什么，关星雨被老王拉到一边喝功夫茶。 “小关呐，尝尝我这茶怎么样。” “哦，谢谢叔叔。” 双手接过茶杯，关星雨连忙道谢。出于谨慎，关星雨没有主动提及任何保险方面的话题，他知道高收入家庭的人都很敏感，不想被人误会是有目的的接近，虽然这确实是他的目标之一，但是面对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仅仅是拿一份业绩，挣一份佣金也就太目光短浅了！做业务的好处之一就是可以接触到各种各样的人，三教九流各有各的生存之道，能够深入了解一下，绝对是受益匪浅的。 张怡菲的妈妈没有过来打搅两个男人之间的谈话，起身去了厨房，在她想来，留关星雨吃顿饭可以很好的观察一下关星雨的教养，是不是配得上自己的女儿。而老王同志方法简单直接的多了，天南地北，信马由缰的聊了一个多小时后，老王同志主动向关星雨发出了邀请：“有没有兴趣跟着我一起做投资？以你的年龄能够对社会有比较深刻的认知和理解，实在是很难得的一件事。既要把这种认知变现，能够让你的人生早日走上快车道。我很看好你哦！” 这对于关星雨来说不亚于是一条金光大道，可是也正是因为幸福来得太猛烈了，反而让关星雨有点犹豫：“谢谢叔您的赏识，不过我是学历史的，走入社会也不过是在销售上有点经验，做投资，不知道我能不能胜任？毕竟，数学方面是我的短板。” “没关系，学历史的，学哲学的在投行里面干的出色的大有人在。投资是和人打交道，很大程度上就是研究人性，超越人性，和你做销售一样，研究产品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研究人性。” “是，您说的太对了！我们在日常生活中看到的是一个个戴面具的人，可是一旦摘下面具，你会发现各式各样的人生活生生的呈现在你面前，喜怒哀乐可以隐藏，但是总是能被人感觉到，一旦你掌握了一个人的脾气秉性，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而当你掌握了人性的时候，社会运行的规律乃至整个历史的发展规律也就可以摸到脉搏了！” “嗯不愧是学历史的，看问题的高度都高过常人。说说，有什么打算？人生总是要走出第一步的，成功最好，失败也无妨，吃一堑长一智嘛！” “嗯，曾经设想过一些项目，不过自身实力不够也就放下了，现在整体环境不太好，就更要慎重了！我这样的阶层，往往只能有吃一次堑的机会，等长了一智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来，就难说了。” 老王点点头，能够认清形势，还能认清自己的条件，做到谋定而后动，很难得了！ “是啊！形势越发的不妙了！我考虑很久才下定决心把公司关掉，资金都抽回来。可是做了这么多年的留学中介，也就对资本的运作还算是知道点，其他的行业都不熟，不敢轻易进去，只好先在股市上试试水了。” “我有同感，人类社会已经很久没有在技术上有实质性的突破了，现在使用的手机，电脑，飞机，高铁等，都是在很多年前的发明创造的基础上提高速度和效能，并没有实质性的突破或者新的发明创造，这就使得生产力的发展逐渐开始停滞不前，从而无法创造更多的社会财富，带来更多的就业机会。” “没错，最近几年国内外的经济形势越发的严峻起来，敏感的人已经开始调低预期收入，收紧银根，准备过紧日子了！” “可是既然如此，您为什么还要把资金投到股市里去呢？股市不是经济的晴雨表吗？” “问的好！股市的确是经济的晴雨表，不过这个晴雨表往往是不同步的。资本的嗅觉是非常灵敏的，所以当经济下行的时候，股市里的聪明资金会先撤出股市，比如现在的股市从去年一月份到现在，连续下跌一年的时间，跌幅在一千点左右，说明什么？资金在外逃。但是物极必反，当有人领头跑的时候自然会带动更多的人跑，这样的踩踏事件必然会导致股价跌过头，于是会有资金看出便宜，转身偷偷捡回来。你看这个月的上证指数，是不是开始收阳了？这样就又会有一个反弹行情出现。如此反复，直到探底成功。这个时候经济还在底部运行，可是股市却率先反转了，为什么？还是资本能够觉察到经济恢复的迹象，比如电力使用量加大了，原材料采购恢复了，这些数据散户是后知后觉的，所以资本总是能够抢先一步，在股市里拔得头筹。再有就是当你手里有大笔资金的时候，你是没法让他长期闲置的，必须把它投出去保值增值，不然，你的资产很快就会贬值了。好不容易挣来的钱，怎么舍得让它贬值？” …… 12 午餐 “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儿，先告辞了。” 关星雨看看快到中午了，准备告辞，这次留个好印象，稍微吊一吊胃口，以后还有机会再来！ “哎～别走啊！你阿姨都做好饭了，一起吃个饭再走。吃完饭我还有话和你聊。” 老王起身挽留，厨房里的王太太也闻声出来：“别走啊！尝尝阿姨的手艺，我做了不少，你不吃就剩下了。菲菲，你陪小关再坐会儿。” 张怡菲坐在沙发上和小黑玩的兴起，闻听关星雨要走，连忙跑过来伸手拉住他：“别走，别走，我和小黑还没玩够呢！再说小黑肯定也饿了，吃了饭再走。是不是啊？小黑。” 说着眨眨眼，意思是装就装像点。张怡菲怀里的小黑也喵喵叫了两声，让关星雨想起这个大肚猫的饭量，略一犹豫的时间，就被张怡菲拉到一边：“不许走，不然会让他们怀疑的。吃了饭，吃了饭我送你出门，正好可以逃脱这两个逼婚大魔王。” 也许是见两个年轻人在嘀嘀咕咕想要回避一下，也许是心疼老婆有孕，老王起身进了厨房换下王太，里面很快响起锅铲碰撞的声音，关星雨只好顺水推舟留下吃午饭。 午饭很丰盛，一半是浓油赤酱的海派口味，另一半是麻辣鲜香的川菜，毫无疑问，川菜是老王的手艺，海派口味是王太的作品。 “怎么样？还合你口味吧？” 王太用公筷给关星雨夹了自己做的红烧肉，盯着他吃下去，一脸期待的样子。 “唔！好吃，真好吃！” 海派口味的红烧肉色泽浓重，略带甜口，别有一番风味，关星雨自然不能让女主人扫兴，大口吃着饭表示自己是真的喜欢吃。 老王看看关星雨，又看看女儿：“来，尝尝这个，我做的水煮肉片。” “嗯，正宗的味道。” “这个白斩鸡可是本帮菜的代表菜，你试试看？” “唔，鲜嫩可口，原汁原味，” “这个是天府名菜麻婆豆腐，你来点。” “这是本帮代表糖醋排骨，你尝尝。” 老王两口子把关星雨的碗里摞满了菜，一边的张怡菲则把给小黑准备的饭盆盛的冒尖 “喵～” 小黑伸出一只前爪，冲着桌子中间的水煮肉片指了指。 “水煮肉片？这是辣的？” “没关系，小黑无辣不欢。” “那好，这水煮肉片就给小黑吃吧” 张怡菲端起盘子把大半盘水煮肉片倒进小黑的饭盆，在四个人的注视下，小黑吃完了盆里的水煮肉片拌饭。 “喵～” “还要？这里还有麻婆豆腐你要吗？” 张怡菲又把麻婆豆腐倒进小黑的饭盆…… 看着盆光碗净的桌子，老王有些犹豫的说道：“要不然，我去煮点面条？” 早就停下筷子的关星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用了，小黑应该，也许，吃饱了吧？” 13 可以培养 “怎么样？” 老王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看着楼下大中小三个身影慢慢的远去，开口问到。 “总体来说还不错。又高又帅，家教也不错，就是家境差了点，不过这没关系，我们这样的家庭也不图对方有什么财势。人，才是关键。” 王太给出了自己的看法，扭头看看老王。 “我觉得，这小伙子的眼光格局不错，虽说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但是文化底蕴上不差，父子两代人都是学历史的，能够看清社会运行的本质，稍加扶持，未尝不是一个好苗子。底层熬出来的孩子，不娇气，踏实，我觉得可以走走看。” 小区外，张怡菲抱着小黑解释道：“……所以，我爸能娶到我妈的条件就是第一个孩子姓我妈的姓，所以我就姓张了。至于二胎嘛，一直到现在才有，所以我很快就要当姐姐了呢！” “啊，真的吗？我一点都没有看出来。恭喜恭喜！” “嗯，你真的打算跟我爸学炒股？” “艺不压身。投资这方面我没什么经验，也没本钱，我想一边跟着叔叔学习，一边想法多筹集点启动资金。” “如果钱不够，我可以入股，我的压岁钱都在银行里存着，可以先给你用。” “嗯，需要的话，我会开口的。” “那，我明天还在kfc等你？” “好啊，不影响你复习功课吧？” “没事儿，我还有一年的时间，不用太急。” 回到家中，天色尚早，关星雨靠在床上无聊的翻着手机，心里想着今天老王的话：人生总是要走出第一步的，成功最好，失败也无妨，吃一堑长一智嘛！ 忽然手机上弹出一个吃播的视频，吃播？这件事小黑擅长啊！ “小黑，小黑，快来。”关星雨抱起跑过来的小黑：“小黑，你饿吗？” 小黑点点头 “刚吃了一顿大餐你还饿？” 小黑依旧是点头。 “你是还饿还是还能再吃点？” “喵～” “是还能吃？” 小黑再次点头。 “我有个想法，可以增加收入，还能顺便让你吃饱，你同意吗？” “喵～” 小黑听说能吃饱，连忙点点头叫了一声表示同意，还舔了舔嘴唇。 “那好，我们现在就去卖鱼。” 关星雨决定小黑的第一次吃播就直播吃鱼，小猫爱吃鱼嘛！总不能让小黑直播吃面条吧？以小黑的颜值，让它吃面条恐怕会招来大家对自己的声讨，到时候别说打赏了，还会有人骂自己虐猫。 依旧是把小黑放进展业包里，关星雨带着小黑上了地铁，这附近有点荒凉，得坐几站地铁才有菜市场。关星雨现在的财力不支持他去超市买，菜市场里经常会有小鱼卖，价格还便宜一点。刚开始，不知道小黑的吃播能不能火，先买点便宜的鱼试试水。 14 黑心小贩 来到菜市场，关星雨先买了点菜叶，这是自己的晚餐，然后来到水产区。 水产区的人不少，现在的时间，买回去收拾一下，正好能赶上做晚饭。熙熙攘攘的人围一个个摊贩之前，有的多，有的少，关星雨专捡人少的摊一个个的打量着。没办法，兜里钱少，只能精打细算。 “便宜了，便宜了，刚捞上来的新鲜小鱼杂，论堆儿处理了！” 一阵吆喝声响起，吸引了关星雨的注意力，挤过去一看，一个中年汉子在地上铺着一块厚厚的塑料布，一边吆喝着一边从车上拎出两个大塑料桶，一个桶里装得是两三斤的大鱼，还活着，在水里活蹦乱跳，不时溅起一篷水花来。 另一个桶里是一些小杂鱼，中年汉子分成一堆儿一堆儿的开始吆喝：“哎～，便宜了，便宜了，小杂鱼便宜卖了，十块钱一堆儿了，十块钱一堆儿。您家里养猫养狗的都可以买了当猫食狗食了，瞧一瞧，看一看啊，想一想，算一算了，好吃不贵，营养丰富啊！您看这鱼，多新鲜呐！不比猫粮狗粮好吃有营养？想自己吃我这里还有大鱼，一次买齐，全家有口福啦！” 小杂鱼儿一堆儿大概有两三斤左右的样子，鱼很新鲜，就是太小了，最长的不过一拃，短的就跟鱼缸里养的小金鱼一样大小，一看就是用的绝户网（用细网眼的网捞鱼，不论大小，一网打尽，能把鱼捞绝户了，也指用网者做事太绝，会断子绝孙。 “哎，你这小鱼是那里来的？这也太小了吧？” 关星雨忍不住开口了。 “嗨，你管我从哪里来的？合适你就买，不合适就拉倒呗！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摆摊的汉子叼着烟，一脸不屑的样子。 “这鱼还这么小，捞上来也是浪费，谁会买这么小的鱼？最好把网换了，小鱼总是要留一些的，不然鱼都捞绝了！” “开什么玩笑？鱼还能捞绝了？你是干嘛的？少管闲事儿，不买让开，好狗不挡道。哎，大妈，您买鱼？要大鱼还是小鱼杂？都要？好嘞，小鱼杂十块钱一堆儿，大鱼都是新鲜的活的，论条买，八块钱一斤。您瞧，刚捞上来的，多欢实？要几条？” 没等关星雨多说，两个买菜的大妈就挤进来买鱼了，不得不说小鱼杂确实是便宜，两个大妈应该是家里养着猫，十块钱一堆儿的新鲜小鱼可是比猫粮实惠多了！两个大妈一人要了一堆儿，又一人挑了一条大鱼，中年汉子拿起挑好的鱼“啪”的一声摔死，扔进黑色的塑料袋里过了秤，笑嘻嘻的递过去：“大妈您拿好了，回家吃的好了您再来，我经常在这里卖鱼。” “这鱼你给我收拾一下，不然我回去不好弄呀！” “哦！好吧，我给您收拾利索了。”说着，中年汉子从黑塑料袋里掏出鱼，抄起一把鱼刀三把两把就刮掉了鱼鳞，然后刀竖着一划，破开了鱼肚子，一把掏空了鱼的五脏六腑，拿起鱼就要往刚才的黑塑料袋里装，却被大妈拦住：“啊呦，你给阿拉冲冲干净了。” 中年汉子为难道：“大妈，您拿回去冲吧，我这里没有带水。” “什么没有带水？那桶里不是有水吗？舀一点出来冲冲干净就好了嘛！” “大妈，我这里还有鱼，水少了鱼容易死，死鱼就没人愿意买了！” “哎呀，就舀一点出来了，又不是把水用完，没有事的啦！快点呀，我赶时间回去接孩子的。” 中年汉子无奈，转身去养着大鱼的桶里舀水，这时一边的关星雨忽然伸手拎起地上的黑塑料袋冲着买鱼的大妈说道：“阿姨，你上当了，你看他这袋子是两层，里面有好多水的！” 果然，鱼被拿出来，本应是空袋子的黑塑料袋里沉甸甸的往下坠着，明显是里面有不少水。这下子，两个大妈可爆发了：“啊呦？这个人果然是个黑心小贩呦，他李阿姨，你快看看你的袋子里。” “可不是嘛！我这里也是一大滩水呢！喂，卖鱼的，你这太坑人了！退钱！” “他李阿姨，退什么钱？你还没给他钱呢！叫市场管理员来，市场管理员～这里有黑心小贩坑人了～” 两个大妈扯着嗓子一通喊，让卖鱼的中年汉子慌了手脚，连忙制止：“大妈，阿姨，别喊了，我，我不要钱了，白送你行了吧？别喊，别喊了，凡事好商量。” 15 结仇了 听鱼贩子说不要钱了，两个大妈连忙问：“你说的，不收钱了？” “对对对，这事儿我错了，这鱼，我白送您二位，您赶紧拿了走人，咱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这小鱼杂也不要钱了？” “对对对，小鱼杂也送您了，大妈您拿了赶紧走吧！” “这样啊？那小鱼杂我再要一堆儿好不了？” “啊？大妈您这就过分了啊！我都不收您钱了，您怎么还要白拿一堆儿呢？不行不行，您赶紧走吧！不然一会儿我后悔了。” 两个大妈得理不让人，提高嗓门和鱼贩大吵起来：“谁过分了？你说说谁过分？你缺斤短两坑了多少人？这个发现了，没发现谁知道你坑了大家多少钱？啊，假一罚十听说过没有？你应该十倍赔偿我们的。不信咱们叫市场管理员问问。……” “好了好了，二位大妈，您别吵了，我再给您二位一堆儿小鱼还不行吗？” 鱼贩子见人越聚越多，只好息事宁人，答应多给一堆儿小鱼给二位大妈。不料一边的关星雨又开口了：“不对啊！这鱼怎么一股子柴油味儿啊？哎呦，这水里都是柴油，这鱼还能吃吗？” 围观的人们本就对缺斤短两的黑心小贩痛恨，一听说鱼被柴油污染了，顿时乱了起来。 “什么？水里有柴油？那还能吃吗？” “为啥在水里有柴油？咋回事儿？出现环境污染了吗？” “也许是水污染了吧？谁知道呢？前一阵子还听说发现蔬菜是农药残留超标了呢！” “嗨，现在的食品安全真成问题，前几年牛奶里不是有什么三聚氰胺，孩子喝了变大头娃娃的。” 两个大妈听了更着急了，拿起鱼在鼻子下闻了闻：“哎呀！真的有股子柴油味儿，你这鱼不能吃，走，拉他去市场管理处说理去。” “让开让开，市场管理员来了！”围观的人后面传来声音，两个身穿制服的市场管理员挤了进来：“怎么回事？这鱼有什么问题吗？” “同志你看看，他这个鱼有一股子柴油味儿，还缺斤短两，你看，这塑料袋是两层的，里面有这么多的水，这不是坑人吗？” “对呀！我买回去吃出问题可怎么得了？这些黑心小贩得罚他个倾家荡产才行！” 两个市场管理员闻了闻鱼上的味道，又到盛鱼的水桶检查了一下，果然水面上隐隐飘着一些柴油。市场管理员直起身来，对大家说：“他这个水里确实有柴油，这是一些不法商贩惯用的伎俩，水里放一点柴油，可以刺激鱼不停的游动，看着很新鲜，像是刚打上来鱼一样。大家买东西要注意辨别，发现问题要及时检举揭发这些黑心小贩，我们市场管理处绝不姑息迁就，发现一起，处理一起，让大家能够吃上安全放心的食品。” “哗哗哗哗……” “好啊！干得漂亮！” “对头，这样的黑心小贩，就是要狠狠的罚，罚的他再也不敢了才行。市场管理员同志，硬是要得！” 卖鱼的汉子被带走之前恨恨的瞪了关星雨一眼，在他看来，今天倒霉全都是因为这个小子多管闲事，根本没有考虑自己的行为倒霉是迟早的事。只是世间这样不自知，不自觉的人太多了！卖鱼的汉子只是其中一个，他们终将还会为自己的错误继续付出代价。 关星雨从一开始就打开了手机的录像，原本是留个证据，防止对方翻脸不认账的，现在用不到了，最后给了对方一个特写，恰巧是中年汉子恶狠狠瞪眼的这一幕，完美！回去发到网上给大家提个醒。 16 帅锅的厨艺表演 买了两条三四斤重的大鱼，关星雨回到了自己的小屋，拿起手机下载了某视频软件，注册成功后给自己的直播间起了个名字：大肚猫小黑。 用支架架好手机，打开直播间，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关星雨也没指望一开门就有人涌进来，总是要慢慢培养的。 关星雨拿起菜刀，开始刮鱼鳞，去内脏，剜鱼鳃……从小跟着老爸打光棍的关星雨还是能做些家常菜的。像收拾鱼这种初加工，从上初中开始就是关星雨的工作。所以心无旁鹭的关星雨只管自顾自的收拾鱼，而这种专注于手中工作的状态是特别有吸引力的。比如茶艺表演，就是一个自顾自的专心泡好一壶茶的过程，可在一边观看的人会有一种欣赏的享受。 所以关星雨手脚麻利的把两条大鱼收拾干净后，直播间里已经有几个误闯进来的观众看的兴旷神怡。 “哎呦，这有一个小帅哥在表演厨艺哦！” “啊啊啊，好利索的功夫，小哥是那个名师的高徒要出师了？” “哎，看哦，小帅哥，不管了，先刷个礼物认识一下。嘻嘻！” 人气是慢慢攒出来的，有人进来有人离开，不过总的来说直播间已经有人驻足观看了。 关星雨收拾好鱼后，看了一眼直播间的人数，没有和围观者互动，起身去厨房搬过来一个电磁炉和一个平底煎锅，这些都是房东留下来的， 平时为了省钱，关星雨都是煮汤面吃，今天为了试水直播，下血本买了两条大鱼，不管直播效果好坏，这两条鱼不能浪费了。 平底煎锅放到电磁炉上，拎起油桶在平底煎锅里倒上油，打开猛火，待油温四成热时，拿起一条鱼，鱼已经被从鱼肚破开成为两片，鱼皮朝上，鱼肉向下，轻轻放入煎锅，因为油温并不是太热，所以鱼放进锅里时，油不会因为有水而四处迸溅，油温的逐渐升高使得鱼身上的水分气化变成小气泡逐渐溢出油面，同时，关星雨用手里的锅铲不断的撩起热油浇在没有被油浸泡的鱼皮上，鱼皮慢慢受热收缩变得紧绷。过了一会儿，油温渐渐升至七八成热，整个鱼逐渐被热油炸干变挺，鱼头左右两片和鱼身一样变得宽大而扁平，而鱼尾因为鱼身左右的牵制而高高的翘起，整条鱼很快被炸的外焦里嫩，色泽金黄。关星雨右手拿筷子，左手用铲子，小心翼翼的把炸好的鱼从油锅里捞到一个不锈钢大托盘里。另一条鱼也同样的办法炸好，放到不锈钢托盘里和第一条脸对脸放好。 关掉电磁炉，关星雨拿起手机让镜头近距离从不锈钢托盘上扫过：“看看，这两条鱼有多大！一条三斤八两，一条三斤六两，加在一起有七斤多，谁能把这两条鱼一顿吃完？” “原来是要做吃播啊？小哥哥这么帅，做吃播可惜了！要不了多久就会吃成一个脑满肠肥的死胖子了！” “谁这么歧视胖子？我就是个胖子，可我不是死胖子！” “就是，应该说死瘦子！我最讨厌那些吃半天不长肉的家伙了，纯属浪费粮食！早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三分之二的劳苦大众吃不饱……” “楼上从哪里得来的数据？还三分之二的劳苦大众？如今那里还有吃不上饭的人？” “一看就是智商欠费何不食肉糜的无脑儿。第三世界好多地方还在闹饥荒，虽说没有三分之二那么夸张，但是吃不饱饭乃至饿死人的事情并不罕见。” “好了，歪楼了！人家小哥哥是问你们谁能一顿吃完这两条鱼？” “我吃不完！但是剩不了多少。” “给我，我能吃完，鱼肉不占地方。” 直播间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想引起注意力，就要搞出点争议来。 关星雨见人气逐渐上来了，便从新架好手机，把平底锅里剩下的油倒进临时找出来的一个大饭盆里，剩了少许底油，趁着油温没凉，把提前切好的葱花蒜末姜片倒进平底锅煸炒，待香气散出来，抽了抽鼻子做出陶醉状：“好香啊！大家闻到香味了吗？” 接着，又端过一小盘切好的肥肉丁来，滋啦一声倒进锅里，不停的翻遍，直到肉丁被煸出油来，再加入一大勺深红色的郫县豆瓣酱，酱油，花椒，大料，冰糖等调料，翻炒均匀后，加入一大碗水等水烧开后，把平底锅端起来浇在盛鱼的不锈钢大托盘里。红亮亮，油汪汪，热气腾腾的汤汁覆盖了两条炸好的鱼，把用两块抹布垫着手，小心翼翼的把不锈钢托盘放到电磁炉上，调制小火，让盘子里热辣的汤汁保持微微冒泡的状态，关星雨又一次拿起手机，让镜头对准自己：“各位，现在我们需要一点时间把鱼炖好，趁此机会我们猜一猜这么大一盘子干烧鱼是给谁吃的呢？” 17 爆火的新人 直播间里此刻已经乱成一锅粥，屏幕上的留言已经一串串滑过。 “什么？不是小哥的厨艺表演吗？” “谁来吃？是不是要邀请幸运儿现场试吃？我可以报名的。” “地点在哪里？我也可以去，远不远啊？哎呀，赶紧说，再晚就没地铁了！” “楼上的急啥？是不是一个城市还不知道呢？” “我要看小哥哥吃，快吃吧，我已经盛好饭等着小哥哥陪我云吃饭了！” …… “多谢各位来捧场，今天是吃播，表演者相信谁都猜不出来了，下面有请表演者小黑上场，铛铛铛铛～” 小黑听到关星雨的信号，连忙跳上桌面，进入镜头，毫不怯场的冲着镜头叫了一声：“喵～” “大家好，这位就是今天的主角，吃播的表演者：大肚猫小黑。小黑和大家打个招呼好嘛？” 小黑配合的举起一只前爪冲着镜头晃了晃：“喵～”然后乖乖的蹲坐在桌面上，抬起头看看关星雨，好像在问：怎么样？合格不？这萌萌的一幕顿时让直播间内大乱： “我去，这是？这是要让小猫开吃播？厉害了，这思路也是没谁了。” “啊啊啊，好可爱的小猫咪，打赏了，云养猫算我一个。” “快去喊人！这里有猫咪成精了！” “小猫吃鱼没问题，可是你刚才做的是干烧鱼啊！难道让小猫吃干烧鱼？那可是辣的啊！你这是虐待动物！我要举报你。” “怎么？只许你吃麻辣烫，小猫就不能爱川菜了？没准儿人家是个川猫呢！” “不懂了吧？辣椒刺激性太大，猫根本不能吃。那会刺激猫的肠胃导致肠胃炎，还会刺激猫的味蕾，使它流泪、咳嗽，甚至失去味觉。这个小哥是瞎胡闹，呆会看他怎么收场吧！” “要这么说，马上就要出现大型翻车现场了？我得去叫人来围观。” “我要举报！这是虐待动物。” “就是，太狠心了，多可爱的猫咪啊，居然要虐*？” “举报，举报去。” “别啊！我还没看到过猫吃了辣椒是什么反应呢，等我看完了再举报。” “就是，看看再下定义，没发生的事情怎么能乱下定义？” …… 关星雨看到直播间里乱哄哄吵成一团，也有点懵。什么？猫不能吃辣椒？可是小黑跟着我吃饭属于无辣不欢呐？难道我养了一只假猫？ 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人要喂猫吃辣椒的消息越传越广，不少人听了消息赶来围观，好奇的，支持的，反对的，看热闹的，谴责的……处于各种不同的心态，不同的观点的人纷纷涌进大肚猫小黑的直播间来，屏幕上各种看法意见几乎塞满了屏幕，意见不同的观点还相护争吵起来，顿时把这个刚刚开设的直播间的流量拉了上去，很多直播间的主播也好奇的过来探班，反正自己的观众都被带跑了许多，索性过来看看是哪路神仙？有什么手段？若是有高招就跟着学学，若是有机会不妨踩上几脚解解恨！ 18 大肚猫火了 大肚猫小黑的直播间流量越来越大，后台的运营管理员也注意到了，于是开始置顶大肚猫小黑的直播间，吸引更多的流量进入直播间。 平台也希望时不时的有新人横空出世，要让新来的看到希望就得有让人羡慕的例子，正如股票市场总是隔三差五的讲点传奇故事，不是某私募大佬曾经八千入市变亿万资产，就是某大妈或者大爷忘了自己在股市的财产，十年过后增值二十倍之类的，能让你重新燃烧希望的故事。 发财，发横财的例子始终要有，要让小韭菜们觉得自己也有希望才能持续不断的吸引新韭菜入场。这个道理不仅是股市如此，其他行业也不少见。 不过面对一个第一次开直播就烈火烹油般的红火的新人，没有人嫉妒是不可能的，很快就有前辈带着粉丝来探店连麦。关星雨只知道直播间里人越来越多，根本没注意到有些人进来是搅浑水的，此刻的弹幕已经密集的看不清了，关星雨干脆不理会弹幕上都说了这什么，至于很多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的想从大肚猫小黑的直播间里引流，他也不关心。 “好了，时间到了，大家看看这盘子干烧鱼怎么样？好吃吗？” 关星雨把烧制好的两大条干烧鱼放在镜头前，又拎过一袋子馒头放在旁边：“这两条鱼一共是七斤四两，下锅之前我当着大家面量称过重的，馒头是下午刚买的一共四斤。我们现在来看一看小黑能吃掉多少？” 镜头里，两条劈开平放的鱼铺满了硕大的不锈钢盘子，和蹲在旁边的小黑一比，更显得硕大无比。 “哇，这么大一盘鱼？还是辣味的，恐怕两三个人都吃不完吧？” “举报，举报！” “楼上的滚一边去！” “我赌小猫不会吃这么辣的鱼。” “我怀疑这鱼根本不辣，这小子用的肯定是假辣椒酱。” “不管真辣假辣，这鱼是真的挺多的，吃不完吧？” “吃不完拿出来播什么播？” …… 没有机会弹幕上的争论，关星雨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块鱼肉放进小黑的饭盆，在一旁跃跃欲试了半天的小黑赶紧伸头，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关星雨把馒头拿出一个，掰成小块放到旁边，小黑一口馒头一口鱼的吃了起来。 “我去，小猫真的能吃辣？” “我就说是辣椒酱是假的，果然实锤了！” “去一边吧，没证据不要瞎说。” “你就是个托。” “闭嘴！你才是托！鱼是当着大家面做的。” “我说过辣椒酱是假的！” “去你的，你说假的就是假的？你尝过？” “你说真的就是真的？你也没尝过。” 时间在这种争吵中过的飞快，托盘里摆的满满的鱼一块一块的被关星雨夹到了小黑的饭盆里，被小黑一口一口的吃掉，吃剩下的鱼刺堆积在桌上，越来越高，就连塑料袋里的四斤馒头也渐渐被小黑吃掉一半…… “哇，不管辣椒酱是不是真的，单说这饭量就够离谱！一个小猫居然吃下可了几倍于它体重的食物。” “看的我都饿了！正在煮面。” “两袋方便面已经就着屏幕上的鱼吃完了！”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在欣赏小猫漂亮的皮毛吗？”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在欣赏旁边的帅气小哥吗？” “漂亮小哥哥是我的！你们谁都不要和我抢。” “唉！我就知道我老公一露面就会引来你们这些狂蜂浪蝶，没办法，他实在是太优秀了！你看他静静的坐在那里，耐心细致的把鱼刺剔出来的神情，我每天吃饭他都这样坐在我身边深情的照顾我。这种幸福你们是体会不到的，我真是好同情你们啊！” “呃，楼上的恶心死我了。你们继续，我先去吐一会儿。” 19 后悔 大肚猫小黑的直播间火了！有粉小黑的，也有粉小黑旁边的小哥哥的，至于各种无脑黑的就更是说什么的都有。点赞打赏的不少，算了算这场直播也有几百块钱收入。 “小黑，还不错，看来我们以后可以靠直播吃饭了！” 小黑听了频频点头，这是关星雨收养小黑后第一次见到小黑如此快的动作，完全没有了平时猫主子懒懒洋洋，从容不迫的风度。 “可是单凭吃播，我怕时间长了会让人感觉到单调乏味，最好还要有点别的内容。哎，小黑，我们把那天在菜市场拍的视频也发上去好不好？让更多的人提高警惕，防止受骗。” 第二天，关星雨开完早会就带着小黑到kfc找张怡菲，小黑的吃播第二天是五个全家桶套餐。 第三天小黑吃播的是王太的煎牛排。 吃播的内容五花八门，主角小黑没有变，一个漂亮的小猫，每次都能吃下远超过自身体重的食物，再加上陪伴在小黑旁边的人不停的轮换着，帅气小哥换成美貌小姐姐，又换成风度优雅，气质不凡的中年美妇，有时候还有雅痞的大叔出现在镜头里，各种不同的搭配各有特色，一时间大肚猫小黑火爆全网。 关星雨每天和老王学习有关投资的知识，小黑则由张怡菲母女接手，每天拍各种视频，玩的不亦乐乎。直到有一天老王无意中问了关星雨一句：“你什么时候回去过春节？” 说实话，关星雨父子间的冷战，关星雨早就有点坚持不下去了，如今老王问起，关星雨也不好意思说实话，索性买了回家的车票，真的回家过年，想着就此和老爸和解。小黑则托付给张怡菲看管。 到了春节前，北方就已经过了大冷之时，红红火火过大年的氛围虽然没有小时候强烈，但春天将至还是能感觉到的。 关星雨拉着行李箱下出了火车站，看看四周，没有发现老爸关云。奇怪！老头儿接电话的时候可兴奋了，怎么会不来接站？ 手机响了。 “你是关星雨吧？你父亲关云出车祸了……” 关星雨默默的挂掉了电话，他甚至没有欲望对电话里的“骗子”说一声“滚”，只是默默感慨：三线城市，连骗术都这么老套！ “爸～，我是小雨，我回来了，你看看我啊！” 关云是在去火车站的路上被撞到的，司机喝了酒。 关星雨抱着老爸的遗照痛不欲生，虽然父子之间分歧不断，经常吵架，可是一想到那个从小到大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自己长大的男人就此离开了自己，关星雨的眼泪就止不住扑簌簌的流了下来。 “小雨啊！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顺变呐！” 邻居王奶奶见关星雨哭的悲痛，不由得也擦起了眼泪。两家是老邻居，王奶奶是看着关星雨长大的，小时候经常帮关云照看关星雨。 “王奶奶，我爸他……还没有过过一天清闲日子就……” 关星雨哽咽着：“早知道……我就应该一毕业就回来，多陪陪我爸……呜呜，爸，我对不起你……” “傻孩子，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路，是自己选的，日子，是自己过的，谁也怨不了谁！” 王大妈对于关星雨毕业后不回来也是早有埋怨，如今见关星雨后悔了，也就不轻不重的说了他两句，然后回家照顾行动不便的王大爷了。 关星雨伤心固然是因为关云的逝去，可是医院的病历上还写着另一个诊断：肝癌晚期。也就是说即便是没有这次车祸，关云也只剩下不到半年的寿命了！关星雨知道，如果真的有这半年的时间，自己将要面对的是痛苦不堪的父亲和大笔的医疗费。这种情况下，这次车祸还真不好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可是肝癌这个毛病是怎么找上关云的呢？会不会跟长期的操劳有关系？这里面的缘由关星雨说不清楚。可正是因为说不清楚，关星雨也就更加的自责：若不是自己和老爸冷战，自己就不会回来的这么晚，换个时间也就错开了这场车祸。若是自己不和老爸怄气，这几年老爸会过的开心的多，也许肝癌就不会找上老爸…… 一连串的假设，总是能扯上关星雨的因果，自责也就如一张大网一样把他笼罩在内，难以逃脱。 20 日记 关星雨呆呆的坐在哪里，脑子里空空的，似乎什么想法都没有，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眼前这套自己从小住到大的老破小，脑海里闪现出一幅幅画面，从小到大的经历犹如一部无声的纪录片在快速的播放。 双人床是自己从小和父亲睡的，直到自己上了初中，才搬到隔壁小屋里单独睡；书柜里自己从小到大拿的奖状，大学录取通知书，毕业照，父子的合影，都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上面两层，下面放着父亲的各种资料，书籍和展业日记；写字台已经破旧的颜色斑驳，依旧舍不得换……二十多年了，这套房子里面的东西大都没有更换，是父亲舍不得花钱，总是说：自己家里用的，能用就好，何必和人家攀比？关星雨知道，省下的钱大都用在了自己身上。衣柜里，属于父亲的衣服寥寥无几，只是勉强够换洗、倒替而已。 从书柜里拿起父亲的一本日记，关星雨随手翻开：“今天很不顺利，几个客户都表示没有考虑好，看得出，这是在推脱。下午去接小雨，结果赶上下大雨，找了个商店避雨，小雨冷了，我把衣服给他披上，回家感觉身上发冷，估计要感冒了，喝了杯姜糖水，希望身体能够顶住，请病假部门会有考勤扣款。” “今天回来晚了，小雨是班上最后一个被接走的孩子，他很不高兴，只好领他去吃肯德基。儿子，我也想早点接你，可是客户那里还想多问问情况，实在是脱不开身呐！这个月还没破零，需要继续努力。” “终于签了一张大单！这个月的业绩有了，算算佣金，除了还贷款和日常使用，还能存下一些。就是上税太多了，除了个人所得税，还要上营业税、城建税和教育附加税，业务员挣点钱不容易啊！” “原来刘老师是担心理赔困难，下次拜访他的时候，带上前几次的理赔清单请他看看，估计能消除他的担心。” “小雨上初中了，可是做作业总是磨蹭，老师打电话说他上课有走神儿的现象。这孩子，自尊心太强！批评他，他不服气，不说，又管不住自己。教育孩子，真是一件很难掌握分寸的事情啊！” “终于把贷款都还清了！我的身上轻松了许多，剩下的任务就是把小雨养大成人了，可是小雨的个性太强，和他说话需要小心翼翼的，不能触碰到他的自尊心。可什么时候他才能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呢？” “今天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动手打了小雨。说实话，我挺后悔的，从小到大这是我第一次动手打他。可是他太让我失望了，马上就要中考了，他居然旷课去看动漫展览！难道动漫能提高考试分数？我实在没法理解现在的学生是怎么想的？” “小雨上高中了，文理要分科。我倾向于让小雨上理科，文科专业太少，将来不好找工作，可小雨坚持上文科。算了，孩子大了，由他吧！” “小雨考上大学了，自己选了一个南方的学校。我知道他是想离家远点，这几年父子冲突的厉害，我很多时候也不理智，过分专制了！希望以后小雨能谅解我！” “小雨明年就毕业了，还是不愿意回来！说要去魔都打拼。魔都竞争太激烈了，现在去很难能争得一席之地，可是说这话小雨肯定不愿意听，就让他试试吧！” “过年了，小雨没有回来，只是打了个电话。这孩子，什么时候能想通呢？自己在外面肯定没少吃苦吧！” “又是一年，小雨不知道怎么样了？希望他能早点熬出头吧！” “今天把腰扭了，请了三天病假。忍不住想给小雨打个电话，又怕干扰到他，还是算了，休两天就好了！” 看着一篇篇的日记，关星雨仿佛看到了老爸二十年的辛劳和苦闷，原本对父亲的那点怨恨和不满也早就烟消云散，反倒是父子相依为命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鼻子一酸，关星雨的泪水滴滴答答的落在日记本上。 毕竟他是我爸，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他照顾着我。有时候，和他吵完架，我也有些后悔，干嘛非得和他抬杠，可是一遇到事情，又忍不住要和他吵，唉～要是能够重活一回就好了！” 21 我回来了 办完了父亲的后事，关星雨悄悄的离开了衡州市，坐上了返回魔都的火车，他要远离这个充满了回忆的地方。 在这个孤独的假期里，关星雨翻看了父亲所有的日记，犹如关云把自己二十年的所思、所想、所做，彻底坦白给了关星雨。关星雨曾经对父亲有过不少的不满和抱怨，此刻也彻底解开了心结。 所有的误会和冲突，源于两代人的观念不同，外加沟通不畅，现在想来，两个人都过于执着自己的观点，而忽略了对方的感受。如果重新来过一回，关星雨发誓会更加耐心的去理解，和更加小心的表达自己的观点。而过去，只不过是父子两个轮流发言而已，自己没有耐心理解老爸的意思，只顾指责对方和表白自己，老爸也犯了同样的错误，于是相依为命的父子之间，裂缝越来越大，却又没人愿意主动伸出和解的手。 “这是个悲剧。爸爸，如果有机会再做你的儿子，我会耐点心听你说话，我会早点知道努力学习，我会少给你惹祸，不惹你生气，我会经常给你打电话联系，我会毕业回到你身旁……” 望着窗外飞速向后的村庄和土地，关星雨眼睛湿润的喃喃自语。 下了火车，关星雨没有联系张怡菲，独自回到破旧的出租屋里，放下行李，疲惫的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梦乡。 “喵～” 是小黑！关星雨醒了，这是在哪里？屋里是黑洞洞的，醒了醒神，关星雨才想起自己已经回到魔都，睡得时候不过是下午三点多，现在应该天黑了吧？伸手拿起手机，靠，手机没电了！ “喵～” “小黑，是你回来了吗？” 关星雨翻身下床顺着声音找去 推开屋门，一道阳光斜照过来，落在关星雨脸上，原本就睡眼朦胧的关星雨眼睛都睁不开了。侧转身，揉了揉眼睛，看清眼前景象时，关星雨的心跳在刹那间都静止了。 老旧的小二室，只有四个半平方的小客厅里放着一张折叠桌兼做餐厅，右侧并排而立的是狭小的厕所和厨房，对面一道绿色的铁皮防盗门承担着看守门户的职责，两个一模一样的米黄色木门，自己刚刚从右边那个小屋走出来，而左边敞开的木门里，赫然就是父亲的卧室。我这是回家了？怎么可能呢？我清楚的记得已经回到魔都的出租屋里，怎么可能睡一觉就回到衡州家里了？这一定是在做梦！ 我要回到床上继续睡觉，睡醒了就回到现实中了。关星雨下意识的想着，转身回到屋里，嗯。果然还在出租屋里！行李还在床边扔着呢。关星雨扑倒在床上，闭上眼睛试图回到梦中。 不对，如果我是要回到梦中，那刚才岂不是现实？关星雨的头脑顿时清醒起来，猛的翻身爬起身来，伸手开灯，眼睛直勾勾的把出租屋打量了一遍。没错啊！这就是我的小窝，虽然所有权不属于我，但是使用权三年半之前就属于我了，每个月初只要按时转账付房租，连房东都不会进来。 可是，刚才看到的明明是在衡州那套自己住了十几年的老破小啊！关星雨走到门口，慢慢的伸手拉开了门，那道斜射的阳光又一次的刺入关星雨的眼睛，伸手遮挡住那道阳光，那个熟悉的中厅兼餐厅又出现在眼前，清晰，真实，关星雨能清楚的看到斜射过来的阳光里，飘动的一粒粒灰尘，这就是我家呀！回头看看身后亮着灯的出租屋，单人床旁扔着自己没打开的行李，老旧的桌子上放着自己每天煮面用的电火锅，一大一小两个饭盆还摆在旁边，这是自己和小黑吃饭用的，没错儿，就是自己的出租屋。 这！这？关星雨觉得自己有点精神分裂了。 22 谁是大宝？ “喵～” 又是一声猫叫 “小黑？是你吗？” 面对如此诡异的现象，关星雨急切的想找到小黑，有小黑在跟前也许会踏实一点。 关星雨焦急的寻找着小黑，一大一小的两间屋内没有，厨房厕所也没有，中厅空荡荡的，只有折叠桌和两把木椅子，什么也藏不住，关星雨焦急的一把拉开防盗门冲到了楼道里。楼道里依旧是落满了灰尘，墙壁上刷满了开锁、搬家的电话号码，靠近单元门口的地方锁着一把老旧的自行车，这是对门王爷爷的，自从王爷爷的老寒腿严重了之后就没有再骑它…… 关星雨匆匆往外走着，脑海里不由得显示出每一件物品的来历。没错儿，就是自己在衡州的家，一层三户，王爷爷王奶奶住11号的两间半，自己家住对面的一间半，中门是一间的，一直空着没人住。 “小黑～，小黑你在哪？” 关星雨此刻的脑海里像是有两个思想在同时进行，一个不停的确认着四周的环境，一个焦急的寻找着小黑。 “喵～” 一声熟悉的猫叫让关星雨的视觉、听觉恢复成一个。 “小黑，快回来！” 墙头上，小黑的身影一闪而过，但关星雨依旧能够确定那就是小黑，只是小黑并没有理睬自己，这让关星雨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虽然关星雨收留小黑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十几天，但是关星雨对小黑的感觉就像一个知心朋友一样，他甚至能莫名的感知小黑的一些简单的意识。在肯德基遇见张怡菲时，张怡菲曾领流露出想买下小黑的意思，关星雨觉得小黑就是自己的朋友一样，自己根本没有小黑的所有权，没有资格收钱，只是让小黑自己选择是不是愿意跟张怡菲走。那一刻，小黑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关星雨瞬间就明白了小黑不愿意离开自己。如今眼看着小黑头也不回的离开自己，关星雨呆住了！一人站在楼前的夕阳里望着小黑消失的方向，老爸走了，小黑也离开了，关星雨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铃铃……” 一阵自行车铃声打断了关星雨的思绪，扭头一看：爸爸！？ 关云急匆匆的赶到幼儿园接儿子回家。太晚了儿子会哭闹，晚上还要拜访一个客户，他索性下午少安排一点行程，只是晚饭后还得拜托王大妈给照看一下儿子。 一边想着，关云一边习惯性的按响车铃，小区里人多路窄，必须不断的提醒行人不要一头撞上来。车子转过五号楼楼头，迎面一个人影站在路中央发楞，关云下意识的捏紧车闸，老旧的自行车“嘎吱”一声停了下来。关云的车子有年头了，可是车闸一向定期检修，状态良好！ 咦？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呢！关云看到关星雨的一刹那就是一个感觉：眼熟，我肯定见过他。 而此刻的关星雨头发蓬乱，脸也没洗，上身一个破旧的汗衫当睡衣，下面当睡裤的是侧面带两个白道的运动裤，一双旧凉鞋改的拖鞋，活脱脱一个逃难的。 可是这幅打扮放到21年却让关云有了另一个判断：“你是，山平县的？” 关星雨楞楞得看着年轻了18年的老爸，下意识的点点头。对呀！我当然是山平县的，这不是因为你是山平县的吗？干嘛还问我？ “你是，姓关？” 关云继续核对着信息，关星雨继续点着头。当然姓关了！这你也问？ “你是二叔家的大宝？” 这下关星雨有点懵了，二叔家的大宝？谁二叔？对了，倒是听说过老家的二爷爷有个大宝叔，嗯？二爷爷不就是老爸的二叔？二叔家的大宝？这是拿我当成大宝叔了！我是大宝叔的话，得管老爸叫大哥？嘶，这么叫会不会被雷劈？关星雨下意识的缩缩脖子，抬头看看天空。这是夏天？看来肯定是穿越无疑了！自己昨天还在冬天呢？ “大宝，你怎么跑来了？家里没什么事儿吧？” 关云把关星雨认成关大宝了，一个是关星雨的长相让关云先入为主的认定：自己肯定见过他，而且还是特别熟悉的人，而关星雨这一身“睡衣”又看起来像个老少边穷的打扮，关云下意识就往老家那边找。岁数差不多的，山平县来的，姓关，二十上下的，也就只有二叔家的大宝符合条件了。 23 我给自己当二叔 关云出身革命老区山平县，十几岁没了父母，靠着二叔接济才考上大学，大学期间和前妻相恋，毕业就留在了衡州。说实话，当初前妻一家倒是没有嫌弃关云的家境贫寒，关云能分配进到区政府当公务员，除了自己的成绩之外，前妻一家也没少出力，只是生了关星雨没多久，前妻的公司从大漂亮国引进设备时，遇到的一个老外看上了她，开始尚好，可是等老外邀请前妻一家去大漂亮国旅游一次之后，前妻的态度就转变了，最后的结果就是离婚后，前妻一家先后移民，剩下关云独自抚养孩子。离婚的事给关云打击很大，也不愿意让老家知道，所以极少和老家联系，就更别提回去了，于是阴错阳差的把穿越回来的关星雨当成了自己的堂弟关大宝。 而此刻的关星雨也反应过来，自己这是穿越了！还被老爸当成了老家来的大宝叔，也就是说自己现在是老爸的堂弟，自己的二叔？那我自己呢？难道就是这个小屁孩？ 关星雨直勾勾的盯着小时候的自己看，关云一见连忙说：“小雨，快叫宝叔好” “我不叫，我都不认识他。” 小关星雨一路上正跟关云讨价还价，为了让他能答应老实在王奶奶家呆着，不捣乱，关云已经答应了一顿肯德基了，这可是平时小关星雨轻易捞不到的待遇！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宝叔来，小关星雨本能的有些抗拒，这个宝叔穿的破破烂烂的，看起来还有些楞楞得，会不会是个傻子？该不会打我吧？ “咳，咳咳，你这孩子，又不听话了！大宝，走，进家说话，外面热。” 开门进家，关云从墙角的冰箱里拿出一个纯净水瓶，里面的半瓶水已经冻得实实的，关云把桌上的凉白开灌进去，上下晃了晃，拿起一个茶杯给关星雨倒了一杯现制的冰水。 “来，喝口冰水。一路上热坏了吧？这大城市里人多楼多，又都是水泥地面，夏天形成热岛效应了，比郊区能热好几度。你先喝点冰水解解渴，我给你打开电扇。” “我去我去，我会开电扇。” 关云刚要动，一边的小关星雨就跑进卧室，伸手打开落地电扇，然后美滋滋的站在电扇前享受着凉风。 “爸，给我也倒一杯冰水，渴死了！” 关云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卧室：“这孩子，让我给惯坏了！对了大宝，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家里没事儿吧？” 此刻的关云正是窘困的时候，既不希望家里有什么事情发生，又担心需要用钱自己掏不出。关星雨不知道老爸的心思，只是在考虑是不是要把自己的自己的身事来历说出来，此刻听老爸询问，下意识的回答道：“啊！没事儿，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关星雨自然是想见关云，不管是另一个世界的老爸，还是现在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堂哥”。说实话，能够穿越过来看看自己小时候样子和年轻时候的老爸，关星雨还是挺激动和开心的。 只是自己怎么会突然穿越到这个世界？进了旁边的小屋还能不能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这两个问题关星雨还没找到答案，现在只能先借用宝叔的身份留在家里，伺机而动了。 “那个，没事儿，家里都挺好的。就是那个，我吧，想来衡州看看你们，顺便长长见识！” 关星雨隐约记得宝叔也是这两年从老家出来打工的，不过没有来衡州，而是去了帝都。希望这个世界里不要撞在一起，不然非得被警察抓去不可！自己可是没有身份，没有任何证件的。 关云，自从刚结婚回了趟老家，后面就没有再回去，心中原本有些愧疚，见堂弟说的婉转，明白这是要来投奔自己，留在滨海，马上表明态度：“大宝你放心住下，正好空着一间小屋，你先住着，我帮你打听着，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工作你能干。正好，我工作忙，一会儿还得去见个客户，你帮我看着点小雨。 24 照看好自己 关云煮了面条，三个人简单吃了顿饭，关云特意到对面的王大妈家打了个招呼，让她关照着这边一点。儿子还小，大宝刚从农村来，关云还是有点不太放心。 “这就是大宝啊？还真是挺像你的，一看就是兄弟俩。小关你放心吧！家里有我在呢，没事儿。” 王大妈拍着胸脯保证，关云匆匆骑车离开了。 关星雨看着对面年轻了十八年的王奶奶，咧了咧嘴，讷讷叫了句：“谢谢王奶奶。” “嗨～你这孩子一看就是刚进城，你哥管我叫大妈，你怎么叫我奶奶呢？你得跟着你哥叫我大妈才对……” 回到屋里，关星雨急于回到自己的小屋，但是碍于身旁有个小灯泡，便笑着说道：“小雨啊，写完作业了没有？” 小关星雨一听到写作业就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一来就问这个？你们大人就没有别的事儿可说？” 关星雨本来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被撅了回来，缓缓的蹲下身来，盯着十八年前的自己：“你下半年就该上学了吧？一上学就是学生了，认真听讲，按时完成作业是最基本的要求，现在不提前养成习惯，等上了学就该吃亏了！” “你这口气，简直和我爸一模一样。唉，大人都是统一过口径的吗？” 小关星雨小大人似的摇头叹气，让关星雨很是诧异：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反派了？这可是自己对自己的否认啊！于是不甘心的说道：“作为学生，好好学习不是应该的吗？” 话一出口，关星雨自己都意识到这是当初老爸教育自己常说的一句，难道？我已经不知不觉的被洗脑了？我什么时候转化的立场呢？ “少废话！赶紧写作业去。” 关星雨有些不耐烦了，还急着回屋去看看什么情况呢！那里有心情陪你个小鬼头讲道理？ “哼，以权压人算什么本事？不讲理。” 小关星雨不满的嘟囔着，可是他也清楚，作业是必须要写的。 关星雨顾不上理会十八年前的自己有多讨厌自己，转身闪进了隔壁的小屋。没错儿，就是自己的出租屋，再出来，还是四个多平米的小客厅，看来自己在魔都的出租屋和滨海的小屋重合在一起了。只是，自己怎么才能掩盖住这一间屋子被改变的事实呢？时间长了，总会有人发现这个变异的。 “大宝叔，你在哪里？我怎么找不到你了？”门外传来小关星雨有些害怕的声音，关星雨连忙开门出去，免得这个曾经的自己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咦？中厅里没有人，大屋里也没有人。 “大宝叔，你刚才躲到哪里去了？”身后的小屋门一开，小关星雨从里面探出头来，惊讶的问道。自己刚刚把厨房厕所都找遍了，也没见到这个大宝叔，刚到小屋里他就出现在门口，这是个躲猫猫的高手啊！小关星雨有些激动，躲猫猫可是他的最爱，可惜老爸每次陪自己玩都是一找就找到他了，很是无趣，这个新来的大宝叔虽然讨厌，可是躲猫猫很厉害的样子！ 关星雨的目光学过小关星雨的头顶，看向他身后的小屋里。因为没有窗，小屋里进人必然开灯，此刻可以一目了然的看到屋内放了一些杂物和一张单人床，关星雨记得那张单人床是给自己准备的，曾经陪伴了自己无数个夜晚，而现在，小关星雨在大屋跟着关云睡，这张单人床还暂时空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