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反派,疯批暴君掳我花轿洞房》 第1章 她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命 夏季的清晨。 崎岖的山道小路上,一个身形消瘦的女子,背着一个竹筐。 边走边唱。 歌声凄凄哀哀。 是姬慎从未听过的古怪小调。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两三岁呀,没了娘呀......” 女子离他越来越近。 蹲下身子,掏出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做成的工具。 对着他前边的野草,就是一顿乱挖,边挖边唱。 “挖野菜呀,挖不完呀,金手指呀,在哪儿呀......” “救......命!”姬慎受伤很重,费力喊出的声音,被女子古怪的小调淹没。 他费力挪动胳膊,周围的草猛地晃动一下,引得女子停住歌声。 女子朝他这个方向只看一眼,就抬头对天空比出一个中指叫骂。 “操蛋人生呀......不想努力呀......穿越你妈呀,重生你大爷呀......奶奶个腿呀......” “......”姬慎绝望瞪圆眼睛,笨女人,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草坑里有个人? 女子骂一会儿,又开始鬼哭狼嚎般,唱着完全不带调的歌。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躺板板,埋山山......” 古怪的歌声,惊得一只雪白的兔子,慌不择路朝着他这个方向跑来。 姬慎满眼惊喜。 笨女人追兔子了,这回总能看见,草坑里有个人吧? “小兔乖乖,你别跑啊。”女子解开背后的背篓,满眼惊喜念叨道:“野外求生不容易,跟姐姐回家......” 四目对视。 两人对视好一会儿,姬慎费尽力气发出低弱的声音:“救......我!” “啊......有鬼啊。”女子惊叫一声,扔下手中的背篓,慌不择路朝山下跑。 看着比兔子跑的还快的女子背影,姬慎眼睛里全是绝望。 前世,他被人暗算,中了软筋散,打斗中滚下山崖,摔断两条腿。 躺在草窝三天三夜,被属下找到时,他伤口溃烂引来菜花蛇。 那菜花蛇不但啃食他腐烂的伤口,还啃坏他的命根子。 待他回到京中后,寻遍天下名医,治不好腿上的伤,又失去男人雄风。 一生受尽屈辱。 好不容易杀光害他的人。 却被亲弟弟背后捅死,又回到这个让他屈辱一生的草坑。 笨女人,他都喊救命了,她还喊鬼,哪个鬼会这样凄惨? 哪个鬼大白天说话? 这么笨的女人,留着命也是浪费粮食。 待他回京后。 一如前世做派,命人杀光这座山方圆十里地的人。 … “妈耶,幸好姐跑得快。”跑到山脚下的林立夏,拍拍胸口。 “可以捡蘑菇,不能捡男人,轻者家破人亡,重者全家灭亡。” 她抬头看看天色,约摸着家里早饭还没做好。 就顺势找块石头坐下,拔出两根狗尾巴草,一边把玩一边嘀咕。 “人啊,不要随便介入别人的因果,做好自己就行......” 说着,她又开始懊悔起来。 她原本是个小破医药公司的研发人员,黑心老板让她去陪大客户吃个饭。 她不去,说没这个义务。 老板隔天就找个理由,要公司hr把她给开了。 她心中气不过。 特意去偷拍老板与小财务的车震,刚将视频发到工作群。 就被不知哪儿窜出来的车给撞了。 穿到这个从未在历史上出现过的朝代,成为林家大房二七年华的三闺女。 这个命运啊,就跟她唱的小白菜一样苦。 三岁的时候没了娘,早晨起来喂鸡,做饭,挖野菜,洗衣服,割猪草,打扫卫生。 起得比鸡早,干得比牛多,吃的比猪差,长得比猴瘦。 原身三日前喂猪,被猪拱了一下,撞到猪圈里的石头墙。 醒来芯子就换成了她。 天知道,她从物资丰饶的现代,穿到物资匮乏的古代。 她有多绝望? 工作没了,可以再找。 实在找不到,她就……回家继承祖业,专治跌打损伤。 “立夏?快来搭把手!” 听见有人喊她,林立夏抬起头,朝着声音方向看去。 是她二叔家长女,比她大半岁的林小雪。 看见林小雪手中扶着一个锦衣男人,林立夏平地惊起:“小雪,你从哪儿捡回个野男人?” 还不是草窝里的那个。 据原身的记忆来看,他们这个野梅山偏僻的很,平日里连个外乡人都难遇见。 这一夜,竟有两个受伤的男人,肯定发生过他们惹不起的大事。 想到这儿,林立夏呲溜一下,就跑到林小雪跟前:“小雪,哪儿捡的,赶紧扔哪儿去。” “…立…夏”林小雪艰难的扶着男人,憋的小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爷爷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狗屁!”林立夏气得跳脚:“你要是救回来个麻烦,很有可能一家人都凉……” “姑娘,在下并非坏人。”林小雪扶着的男人,突然开口道:“在下会报恩于你们!” “贵人,你醒了?”林小雪满脸惊喜看着男人,脸上还带着女儿家的羞涩。 林立夏怔住,这是个阶级分明的时代,男人身上衣着不凡,这个时候不救他。 以后更加麻烦! 男人肩膀和大腿,各中一箭,箭头还插在肉里没拔出来。 “公子哪里人?年岁几许?姓谁名谁?身上可带足诊金?” 男人愣住,还未开口,林小雪便蹙眉:“立夏,你……” “无妨…”男人打断林小雪的话:“在下宫行泰,京城人,年二十三,无诊金,可用这个抵债。” 宫行泰扯下脖子上的平安扣,还未递到林立夏跟前,就被林小雪拦住。 “贵人收好玉佩,诊金等贵人有了再给,贵人,您既然醒了,我先扶你回去找我爷爷止血。” 说完,林小雪扶着宫行泰,一步一踉跄朝林家走去。 留下林立夏风中凌乱。 “林小雪?宫行泰?野梅山?卧…槽,姐这是穿书呀!” 一本书名叫《妾凭子贵》的小妾升级文,扶着野男人走的林小雪,就是这本书中的女主。 一个温柔善良的纯洁小白花,搭救公办遇难的工部郎中宫行泰,贴身照顾中两人珠胎暗结,后被宫行泰正妻报复。 中元节的月圆之夜,林小雪娘家十二口亲人,一夜之间全被灭门。 现在离端午节,还有三天。 她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命? 第2章 拆不开CP,那就当背锅侠 她不反抗一下。 岂不是给广大蓝星同胞们丢人? 自救第一步,拆cp。 给恋爱脑堂姐换个对象。 一只羊两只羊,都是放! 堂姐已捡回个野男人,也不差多捡一个,何况草窝的更俊更年轻。 林立夏啃叽啃叽,又朝山上跑。 “喂!还活着不?” 林立夏喊一嗓子,没听见男人回应,她蹲下照着男人脸就是两个巴掌。 “喂,你醒醒!” 被扇醒的姬慎,瞪大一双好看的细长丹凤眼,不怒而威。 笨女人,竟敢打他的脸! “你,有没有婚配?”林立夏手指戳着男人的胸口,感觉男人有点儿笨。 “……”姬慎蹙眉,什么时候救人,还得问问婚配否? 莫不是想要他以身相许? 区区一个山野丫头,她倒是真敢想! 林立夏又拍拍男人的脸:“你半晌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没...婚配!”姬慎有气却声音无力,他自己都觉得沙哑又没气势。 笨女人,毛都没长齐的豆芽菜,给他做通房丫头。 他都嫌硌牙。 “别动啊,我看看你的伤。” 林家祖上三代,专治跌打损伤,她从小耳濡目染,祖父经常夸她颇有天赋。 她天生洁癖,不喜欢与人身体接触。 中医药毕业后,宁愿去小破公司做跌打损伤药研发。 也不愿意回家继承祖业。 为林家十二口人命,为蓝星同胞们的荣誉,暂且忍忍。 林立夏在男人腿上摸几下,很快心中就有诊断。 “你这个腿伤,若不及时救治,八成后半生就废了!” “现在正值毒蛇出没的季节,山上各种毒蛇多不胜数。” “听说还有手臂粗的菜花蛇,它什么都……” 姬慎额头青筋暴起:“姑娘,说出你的条件!” 林立夏伸出一根手指:“你身中软筋散,双腿俱断,你答应我一件事,我立刻救你。” “什么事?”姬慎嘴角勾起,敢跟他谈条件,嫌命长了。 “我有个堂姐,捡回个野男人,长得不如你好看,还是个已婚的,我要你对她用美男计。” “……”姬慎咬牙,让他对区区一个民女用美男计。 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若不成呢?” “……那只怪我堂姐眼瞎。”林立夏顿了顿道:“你付诊金后,咱们就算两清!” “好,我答应你!”姬慎一字一顿道:“你去喊人,抬我下山。” “不急!”林立夏勾唇一笑,抓住男人的右腿:“你这条腿只是脱臼,等我先给你复位!” 姬慎:“......” 笨女人,刚才还说他两条腿俱断,竟敢诓骗他? “咔嚓”一声响。 听得他心间一颤。 这么大声响,莫不是笨女人趁他软筋散未解,把他腿给掰折了? “好了!”林立夏拍拍手:“等我一下,我找点儿止血药,顺道把软筋散给你解了。” “……”姬慎半信半疑。 林立夏刚走,又回过头:“我是林立夏,你,姓谁名谁?”。 “姬…慎。”姬慎嘴快,说完后悔他暴露真名,又在前面加个母性:“姓陆!” “啥?卤鸡肾?”林立夏忍俊不禁:“你家取名真不讲究!” “……”姬慎磨牙,山野丫头粗鄙无知,姬乃上古贵族姓氏。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哪里人?”林立夏背起竹篓,捡起地上她自制的小锄头。 “京城人。” “认识一个叫宫行泰的不?”林立夏转身紧盯着姬慎的眼睛。 姬慎垂眸,害过他的仇人,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现在的宫行泰,不过是刚升上来的从五品工部郎中,尙未见过他。 “不认识,但听说过。” “说说看,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你不采药?” “哦?差点儿忘了。”林立夏转身就走,边走边唱:“这里的山路十八弯......” “......”姬慎磨牙,笨女人,知不知道自己的歌声很渗人? “山对山来崖对崖,蜜蜂采花深山来,蜜蜂本为采花死” 歌声戛然而止。 本就不到三个月的命,林立夏现在听不得那个字。 她连连跺脚:“呸呸呸,不吉利,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山神莫怪...” “......”又笨又疯的乡野丫头。 姬慎嫌弃的闭上眼,不想看朝他走来的林立夏。 “喂!你醒醒!”林立夏‘哐哐’照着姬慎的脸又拍两下:“不想死就撑着。” “......”姬慎睁开眼,眼底的杀气一闪而过。 只顾揉草药的林立夏,隆隆身上的衣服:“山上的风,还挺冷!” 姬慎:“......” “来,张嘴!”见姬慎不动,林立夏捏住姬慎的下巴。 顺势将草药汁挤进他嘴里:“吃了,你上半身至少能动了。” 一股腥凉的草木味道,冲的姬慎胃中直翻腾。 他才干呕一声,笨女人抬起他的下巴,又将草药汁灌回去。 “什么毛病?”林立夏抬高男人的下巴,怒视着他:“不许吐,都给我咽下去。” “……”姬慎回瞪,粗鄙无知的乡野丫头,竟敢用这么粗暴的手段喂他药。 “瞪什么瞪?比眼大吗?你知不知道这些药采的很辛苦?” 林立夏没好气,掀开裤脚,露出雪白脚踝上的红痕。 “看看,这是采药时磕到石头了。” “……”姬慎别开眼,粗鄙无知的乡野丫头,脚踝岂可随便露给夫君以外的男子看? “咕咚!”姬慎忍着难受,将林立夏喂的草药汁全咽下。 “这就对了!”林立夏扔掉手中的草药渣,将看着手中的汁液发愣一瞬,果断选择抹在姬慎衣服上。 “……”姬慎再次磨牙,笨女人,竟敢拿他衣服当抹布。 “别瞪了!我这不都是为了你?”林立夏扬起擦干净的手。 拿起另外两株草药,揉了揉敷在姬慎伤口上,将捡来的一根树枝,扔到姬慎跟前。 “鸡肾,山上蛇虫多,我只有一个驱虫香囊,你拿这个树枝应对一下,我回去叫人抬你。” “……”姬慎想起他被菜花蛇咬坏命根子的事,气得心头一梗:“你将驱虫香囊留给我!” “…那不行,我比你更怕蛇。”林立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说完飞奔朝山下跑。 “……”姬慎风中凌乱。 笨女人! 知不知道他的命很矜贵,真若叫菜花蛇再伤了他。 这方圆十里人都得陪葬! 第3章 三天饿九顿的滋味不好受 “咕噜噜......” 林立夏刚跑到山下,听见自己空腹鸣响的饥饿声,忍不住抬头看看天。 穿来三天,要问她最大的感受是什么--三天饿九顿的滋味不好受。 古人物资匮乏,一天只吃两顿饭。 早上那一顿,林家一般是辰时吃,大致是蓝星的八点左右。 下午那一顿,林家一般是申时吃,大致是蓝星的下午四点。 没有手机,没有手表,她只能根据太阳的位置和天色的变化,判断时间。 “应该到饭点了。” 她加快步伐,小跑起来,一跑动,背后的背篓,就开始晃动。 糟糕! 背篓这么空,回家要被二婶找事。 她环顾四周,看见不远处长着一丛两米来高的芦苇。 她眼睛一亮。 拿出自制的挖草工具,对着那丛芦苇‘吭叽吭叽’一顿乱挖。 不过三两下。 背篓就装得满满当当。 “采蘑菇的小姑娘......” 她哼着欢快的歌,对自己随机应变能力很满意。 不远处的大院子,就是林家祖宅。 据说当年林家老爷子,就是在那个地方,遇见改变他命运的贵人。 老爷子是家中幼子,从小喜欢上山打猎,阴差阳错救下个老军医。 有幸给老军医当过几年学徒,在军中积累下几年行医经验。 后来回到野梅山,请人在遇见老军医的地方,新盖一座大院子。 老爷子靠着军中攒下的积蓄,又买下三十亩地,迎娶附近最能干的许桃花,生下两儿两女,羡煞周围不少人。 老爷子年轻时很风光,在外见过几年世面,回到野梅山,心也养大了。 这些年,为了供出个秀才,几乎掏空所有的家底。 如今,她爹是童生,她二叔亦是童生,她大哥刚考过童生。 为了给家中三个童生,攒秋考的经费,林家已经连吃三个月的野菜,全家人打嗝放屁,全是野菜味。 她刚走到院墙边,听见许桃花道:“立春,你去看看,夏夏咋还没回来?” 她心中一暖,不等二哥回应,便提高嗓门喊道:“奶奶,我回来了!” 一进门,二哥和奶奶,看见她背着一大捆野芦苇,两人都目瞪口呆。 第4章 你咋也捡回个吃白饭的? 慌乱中,他左手一挥,手中的树枝,顺势将袭来的菜花蛇打飞出去。 刚喘一口气。 就听见林立夏满是欢快的声音传来。 “大哥,你快看,前面路上有只野兔子......哇哇,好大一条会飞的蛇。” “二哥,快,快逮住那条蛇,等会儿我吃兔肉,你们吃蛇羹......” “......”姬慎死死捏紧菜花蛇,笨女人,就记得吃,忘了草坑里还有个人。 “夏夏,你说的那个人呢?”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大哥,就在左边的草坑里。”林立夏连个眼神,都没给大哥林立秋。 目不转睛看着二哥林立春。 林立春从小就不爱读书,喜欢背着一个弓箭满山跑。 老爷子常说,二孙子林立春打猎的手艺,比他有过之无不及。 林立夏穿来三天,天天盼着吃肉,林立春却连只野兔都没打到过。 “二哥,你行不行啊?” “嘘,别说话!”林立春手中的弓箭,已经瞄准地上游动的蛇。 “咻”的一声响。 箭好似钉子一样,将游走的菜花蛇,紧紧的钉在地上。 蛇不停的扭动身子。 林立春再次拉满弓,瞄准的方向,正是姬慎所在的草坑。 “咻”的一声响。 箭从姬慎肩膀上方穿过,将另外一条袭击姬慎的菜花蛇钉在地上。 “二哥,你好厉害啊!” 林立夏满眼崇拜看着林立春,每天吃了一肚子野菜,打猎还这么厉害。 林立春没急着取箭,上前几步,将缠住姬慎胳膊的菜花蛇取下来。 “这位兄台,你没事吧?” 姬慎看林立春一眼,冷着脸没说完,视线落在林立夏的身上。 林立夏满脸欢喜,将地上死去的野兔子,装进她的背篓。 “卤鸡肾,你还真是个福星,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三条菜花蛇。” “......”姬慎气得不想说话,只觉得脚踝被蛇咬的地方很疼很疼。 “夏夏,来给大哥搭把手。”林立冬背着一个块门板:“先将门板放下来。” 林立夏放下背篓,扶住林立冬身后的门板,将门板放平。 古代没有担架,遇到要抬人的时候,都是将家中的门板拆下来。 林立春力气大,抱住姬慎的上半身,林立冬读书,力气小点儿,抱住脚。 林立夏扶住不让门板动,指挥两个哥哥将姬慎放平在门板上。 从背篓里找出一根绳子,像捆猪一样,就要朝姬慎身上捆。 姬慎挡住绳子:“你干什么?” “将你固定住啊。”林立夏理直气壮道:“山路颠簸,万一你掉下去,造成二次伤害,来个神仙也救不了你。” “......不用。”姬慎推开绳子:“我自己会抓稳......这门板。” 林立夏将绳子扔到背篓:“行,腿是你的,命也是你的,不绑就不绑。” 林家。 许桃花撅着屁股,到处找门板,一扭脸,看见自家两个孙子,用门板抬回个人。 老太太快要蹦起来:“夏夏,你咋也捡回个吃白饭的?” “奶奶,不算吃白饭!”林立夏放下背篓,递到许桃花跟前。 “你看,三大一小,四条菜花蛇,足足三十四斤呢,还有一大一小两只兔子,也有十来斤,奶奶,咱们晚上吃肉吧!” “这……”许桃花吞了吞口水,虽然她也很想吃肉,可是家中连过冬的粮食都没攒够。 她很想说把这些送到镇上换钱。 可又不好意思。 毕竟这些东西,不是自家孙子打的。 “奶奶,你不用看他。”林立夏抓住许桃花满是皱褶的手:“东西在我手上,就是我说了算,我要杀了吃肉。” 说完,她冲着两位哥哥摆手,示意两人抬着姬慎快点儿走。 许桃花蹙眉,背篓的蛇,拿到城里的野味馆卖了,能去粮铺换不少大米。 “夏夏,兔子咱们杀了吃肉,菜花蛇让你二哥送城里换大米?” 林立夏连连点头,她再也不想吃野菜开会:“好,下午咱们就吃大米饭。” 林家西厢房,是林家老爷子给人治疗跌打损伤的厢房。 林立夏进去的时候,林家老爷子正在给姬慎检查伤口。 一旁的床上,宫行泰已经被包扎好伤口,睡的正熟,不见林小雪身影。 桌上摆着的饭菜,好似没动几口。 林立夏蹙眉:“爷爷,你吃饭没?” “还没!” “爷爷,他的腿伤一时半会要不了命,你吃过饭给他看也不迟。” 林立夏说着,拿起一个野菜疙瘩馍,塞到林家老爷子嘴里。 “爷爷,饿久了对胃不好。” “……”林家老爷子哭笑不得,在一旁盆里洗洗手,拿下嘴里的馍。 跟床上的姬慎解释道:“小伙子,你的腿伤被处理过,晚点儿接骨不碍事。” “……”姬慎不想说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偏偏他肚子还不争气,饿的“咕噜噜”响,闹出很大的动静。 “哈哈哈……”林立夏没忍住。 “来,小伙子,先吃个馍垫垫。”林家老爷子笑盈盈递个馍给姬慎:“山野人家,都是粗茶淡饭,别嫌弃!” 看着老人家淳朴的脸,姬慎说不出拒绝的话,谨慎的接过绿了吧唧的馍。 看半晌,也没看出是什么做的。 “吃吧!毒不死你!”林立夏看不过眼,她过惯吃香喝辣的日子,都啃了三天的野菜疙瘩馍。 难不成,他比她矜贵? “……”姬慎瞥林立夏一眼,小口咬在野菜疙瘩馍上,觉得味道还行。 至少比林立夏喂他的药汁好。 三两下就吃掉一个馍,还有些意犹未尽。 “卤鸡肾,你看到了,我家不富裕,养不起你这个吃白饭的。” 林立夏眼睛紧紧盯着姬慎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要不把你这个玉扳指当了?” 姬慎:“……” 笨女人,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第5章 谁稀罕把你头摘下来垫脚 “瞪我?” “你又瞪我?” 林立夏抓起桌上的野菜疙瘩馍,直接塞到林老爷子嘴里。 然后掐腰看着姬慎。 “我看你是没饿过肚子,等你尝过饿肚子的滋味,就知道这世上再好的宝贝,也没填饱肚子重要。” 姬慎:“……” “……”林家老爷子目瞪口呆,他老实本分一辈子。 向来好客。 宁愿自己不吃。 也要让客人吃饱吃好。 没想到他养出来的孙女,却想用个野菜疙瘩馍,换人家身上的玉扳指。 那样成色的玉扳指,少说也要几百两银子。 他轻叹一口气,舍不得呵斥这个从小没娘的孙女。 “立冬,去,让你奶奶给这位小伙子做点儿吃的来。” 林立冬愣怔一下,没有动,看向一旁的林立夏。 林立夏轻摇林家老爷子的衣袖:“爷爷,咱家过冬的粮食都没攒够。” “那也不能让客人饿肚子!”林家老爷子笑着,抽出自己的袖子。 “不然会让人笑话!” “……”这是什么迂腐道理?林立夏揉揉眉心,老爷子坚持的事,她也争不赢。 眼不见心不烦。 她刚走到门口,就遇见满头大汗的许桃花。 许桃花探头朝屋内喊道:“立春,你赶紧将菜花蛇背到城里,换成大米。” 林立夏眼睛一亮,她穿来三天,还没进过城:“奶奶,我陪二哥去,” “夏夏,你就别去了。”许桃花用衣袖擦擦额头上的汗:“天热,路上耽搁了,菜花蛇就卖不上好价钱。” 林立春一听连忙道:“奶奶,那我去大爷爷借个小毛驴,来回快点儿。” “行,赶紧去。”许桃花想了想道:“你去的时候,带两个鸡蛋。” 林立夏眼睛一亮,林家养了十来只鸡,肯定攒下不少鸡蛋。 “奶奶!”林立夏追上风风火火的许桃花:“咱们攒了多少鸡蛋?” 许桃花停下脚步:“夏夏,鸡蛋不能吃,要攒着换钱,买纸买墨。” “......”林立夏愣怔一下,她实在不想天天吃野菜开会。 她这具身体,都二七年华了,连月事都还没来,可见有多亏。 “奶奶,纸和墨咱们自己做,鸡蛋能给我吃不?” 许桃花愣住,想摸摸孙女的额头,看孙女是不是发烧说胡话? 纸和墨多金贵呀? 平日里给家中三个读书人,买一次纸墨,都够一家人半个月的口粮。 林立春拿着两个鸡蛋:“奶奶,夏夏想吃鸡蛋,你就煮个给她吃,大不了我以后多上几回山。” “立夏,你可真行!”陈菊花冷嘲热讽道:“为吃个鸡蛋,大言不惭说自己做纸做墨?你要能做得出来,我把头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谁稀罕把你头当球踢?”林立夏瞥陈菊花一眼。 前世她可没少刷这类视频。 她虽没亲手做过。 但整套流程记得门清。 早上她挖回来的野芦苇,就是想做出一些如厕用的厕纸。 没办法,她实在受不了这边,上完厕所要用木板刮的原始方式。 “奶奶,我要是做出纸和墨来,我要每天吃一个蒸鸡蛋。” 许桃花笑得嘴角合不拢:“别说一个,每天两个都行。” “娘,你真信她?”陈菊花一脸鄙夷:“干啥啥不行,她能做得出来才怪?” 林立夏原本不想跟陈菊花口舌之争,却实在受不了她连番添堵。 “二婶,我做出来,你给我洗一个月的衣裳,做不出来,我给你洗一个月?” “别说一个月。”陈菊花一脸轻蔑:“你做的出来,我给你洗一年衣裳都行。” 林立春拉拉妹妹的袖子:“夏夏,不就想吃一个鸡蛋,犯不着!” “二哥,你赶紧进城。”林立夏推着林立春出门:“我去找大哥帮忙。” 陈菊花翻个白眼:“找你大哥也没用,你大哥要是会做纸,咱家也不至于天天吃野菜......” “......”林立夏捂住耳朵,转身进屋,将看热闹的林立冬拉出来。 兄妹两人挑选长又粗的芦苇杆子,将芦苇去皮,得到内部的纤维部分,将其泡在不常用的盆子里,用大石头压住。 林立夏又去找许桃花,要来几件不能再穿的破旧衣裳。 又找来几块废弃的木板,让林立冬用木板和衣裳,做出六个简易纸张模具。 这一折腾,就是两个时辰过去了。 林立夏将浸泡昊的芦苇纤维捞出,找来一个捣药的石槽,让林立冬将芦苇纤维捣碎成糊状。 林立冬累的满头大汗,没有一句抱怨的话,满脸宠溺看着林立夏。 “夏夏,还要怎么做?” “大哥,你歇歇。”林立夏拿着长长的木棍,搅拌着大盆子里的纸浆水:“剩下的我来。” 陈菊花看了许久,都没看出什么名堂,撇嘴又翻白眼。 “你这样就能做出纸来,我把头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林立夏嘴角一抽,她二婶这个口头禅,真让人一言难尽。 她将搅匀的糊状物,倒入纸张模具中,用手轻轻拍打,让水分渗透出去。 一连把六个磨具都倒满,盆子里还剩余不少纸浆水。 “夏夏,我再去做几个模具?”林立冬很激动。 模具中隐隐成型的糊状,他感觉只要等其中的水分晒干,就是纸。 “不急!”林立夏抬头。 这个时候的太阳很烈,这么薄的纸,不用半个时辰就能干。 “等太阳把这些晒干,纸取下来,剩余纸模具再滤一次也来得及!” “夏夏,那我再去挖点儿野芦苇。”林立春激动的心压抑不住,背起院子里的背篓就走。 许桃花端着盆子出来,只看见大孙子林立冬着急的背影:“夏夏,你大哥干什么去了?” “去挖野芦苇。”林立夏看一眼盆子,盆子里放着处理好的兔肉。 她好似看到香喷喷的兔肉朝她招手:“奶奶,晚上的饭,我来做!” “别别...我来!”陈菊花噌一下过来,扶着许桃花手中的盆子:“咱家锅刚补好。” “......”林立夏扶额,把锅捅个窟窿的事,真不怪她。 她都没用多大劲。 主要还是林家的锅,到了快坏的时候,正好给她赶个凑巧。 “娘,这么多兔肉都煮了?”陈菊花狠狠吞咽一口。 “对,都煮了!”许桃花从儿媳手中夺过盆子, 一脸暖意看向林立夏的方向。 “夏夏,去村口看看,你二哥咋还没回来?” 第6章 这算是顶级恋爱脑吧 “好嘞!” 林立夏欢欢喜喜出门。 林家住在村子最深处,离山很近,去往村口的路上,有许多人在树下乘凉。 交头接耳的大娘们,笑得一脸神秘,不知道又在说谁家的新鲜事。 “立夏,你去哪儿?”周婶子笑盈盈挡住她的路,挤眉弄眼。 “听说你堂姐捡回个年轻的男人?你大哥和二哥也捡回个俊俏男人?” “嗯!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林立夏绕开周婶子两步:“我爷爷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说完,林立夏绕开周婶,转身要走,却被周婶拉住胳膊。 “立夏,我可看见了,你堂姐捡回来的那个男人长得白白净净,你堂姐羞的一脸通红,你猜她现在在哪儿?” “在哪儿?” “我放羊回来的时候,看见你堂姐在勾魂河抓鱼,你不过去看看?” “抓鱼?”林立夏倒吸一口凉气,难怪她这么久没有看到林小雪。 勾魂河是野梅山最凶的一条河。 传闻那条河里曾淹死过的人,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林小雪可真够拼的。 为个不知名的野男人,竟然跑到勾魂河去抓鱼。 这算是顶级恋爱脑吧? 周婶子是村里有名的大嘴巴,若是让她知晓,林小雪是抓鱼给野男人。 全村的大娘很快都知道了。 林家姑娘的名声,一损俱损。 “哦,我想起来了,早晨起来,我二婶说想吃鱼,小雪真孝顺!” “不能够吧?”周婶子一脸狐疑:“以前怎么不见你堂姐这么孝顺?” 林立夏有些烦,又不想与大嘴巴掰扯:“我堂姐以前还小,现在长大了!” 说完,一溜烟绕开周婶子。 “周婶,改天聊,我要去找我二哥。” 林立夏头也不回,跑得飞快。 一转弯,就听见一阵驴叫声。 她二哥牵着驴。 驴背上坐着林小雪,驴脖子上挂着一包米,还有一个背篓。 二哥边走边训斥林小雪。 “小雪,勾魂河多危险,死在那儿的人,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你就算再想吃鱼,也不能一个人跑去,今天要不是我路过,你命都没了。” 林小雪低着头,咬唇不说话。 林立春说话语气软和不少:“下次想吃鱼,跟二哥说,二哥会游泳。” 林立夏撇嘴。 林小雪哪是自己想吃鱼? 分明是抓鱼讨好宫行泰? 《妾凭子贵》中,林小雪为照顾受伤的宫行泰,去最凶险的勾魂河抓鱼,不小心掉下湖中,差点儿把命丢在那里。 宫行泰知道此事后,对林小雪的好感biubiu的上升,当晚有第一次亲密接触。 当时,她看到这儿的时候,还直呼林小雪真善美,直呼作者写的不过瘾。 应该加快两人的感情戏。 眼下,她变成林小雪的炮灰家人。 林小雪与宫行泰的每一次亲密接触,都是林家这一大家子炮灰的催命符。 嗯,今晚不让二哥睡。 让二哥守着宫行泰。 再让那个‘卤鸡肾’发挥一下美男余热,去勾一勾林小雪这个恋爱脑。 只要拆了林小雪与宫行泰这对cp,林家人就不会在中元节团灭。 “二哥!” “立夏,你怎么来了?” “奶奶让我看看,你咋还没回家,我都以为你卷钱跑路了!” “又胡说,我能跑哪儿去?” “二哥,菜花蛇卖了多少钱?” “能有多少钱?”林立春环顾一周,眼中只差没写,傻妹妹,财不露白。 “都换成这包大米了!” “不是吧?”林立夏满脸不敢置信:“那么多蛇肉,你就换回一包大米?” 还不如留着吃肉呢! 至少肉比大米有营养。 “立夏,你肚子饿不饿?”林立春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一块白面饼。 递到林立夏跟前:“我闻着挺香,就给你带回来一块儿。” “就一块儿?”林立夏吞吞口水。 要是搁在以前,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馋一块平平无奇的白面饼。 哎,不应该报复老板! 不然,她现在应该是吃着烧烤,喝着快乐肥仔水,吹着空调,看着电视。 要有多惬意,就有多惬意。 如今倒好! 一个白面饼子,都给她感动的热泪盈眶。 真是人饿志气短。 林立夏接过白面饼,一掰两半,想了想,又掰成四份。 小心翼翼吃着四分之一的白面饼,感受着麦香在唇齿间的美味。 一块普通的白面饼子,愣是让她吃出五星级酒店的幸福感。 “咕咚……”林小雪狠狠吞咽一口,满眼羡慕的看着堂妹林立夏。 她就比堂妹大半岁。 却同姓不同命。 大伯母难产一尸两命后,大伯及堂哥们,就把所有的宠爱,都给长得最像大伯母的堂妹。 就连爷爷奶奶,也无条件宠着堂妹。 她也好想有个哥哥,像大堂哥和二堂哥宠着立夏那样宠着她。 她好想吃白面饼。 “立夏!” “......”林立夏瞥林小雪一眼,她不想把饼分给顶级恋爱脑。 怕与恋爱脑吃一块饼传染。 她直接将四分之一的饼子,塞到林立春的嘴里:“二哥,你也吃!” 林立春猝不及防被塞一嘴饼,旁边还有个只咽口水的堂妹。 想把饼拿出来给堂妹,可饼又沾上他的口水。 他无奈的吃下白面饼。 “夏夏,给小雪吃一块!” 林立夏不接话,故意岔开话题:“二哥,你走快些,奶奶等着大米下锅。” “......”林立春一脸歉意看着林小雪:“小雪,等二哥下次打猎卖钱了,一定记着给你也买一块儿。” “......”林小雪咬唇。 堂妹,永远比不上亲妹。 二堂哥每次都这样说,却一次没有给她买过。 有好东西,一向只惦记林立夏。 二堂哥如此。 大堂哥如此 大伯父亦如此。 就连爷爷奶奶,也只宠林立夏。 在这个家中,她永远比不过林立夏。 可能只有嫁人,她能比堂妹林立夏过得好一些。 “二哥,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还是小雪懂事!”林立春揉揉林立夏的头,一脸宠溺看着妹妹:“不像你,就知道贪吃!” 林小雪:“......” 第7章 他算哪门子的贵人 “......”林立夏大无语。 吃个白面饼,叫什么贪吃? 当年,她横扫夜市一条街时,进去扶墙走,出来亦是扶墙走。 那才能称得上贪吃。 “二哥,走快些,周婶在她家梧桐树下,等着看咱家的热闹。” 林立春精神一振,拉着小毛驴跑得飞快。 急得周婶在后面追着问:“立春,买啥好东西了?让婶看看,婶又不吃......” “婶,小毛驴闹肚子。”林立春回头道:“我急着带它去后山方便...” 周婶僵在原地,一张脸黑的难看。 林立夏憋着笑,暗自竖起大拇指:“二哥,你这招高!” 林立春得意的眉飞色舞,指着自己的脑门道:“夏夏,别看你二哥我书读的不多,但胜在这里好使!” 想起周婶黑脸的样子,林立夏忍不住笑得嘴角扬起:“还行吧!” 兄妹两人有说有笑 驴背上的林小雪羡慕不已。 视线一直紧盯着林立夏手中的白面饼不放。 才转到林家门前的路上,大堂哥林立冬满脸欣喜跑过来。 “夏夏,你回来了!成了!” “成了?”林立夏一脸欢喜,撒欢似的朝院子里跑:“我看看。” “...什么成了?”林小雪从未见过大堂哥如此激动的神情。 她很想下来去看看。 一转身,二堂哥扛起驴背上的大米,紧追着林立夏走了。 她咬咬牙,刚从驴背上跳下来,二堂哥一脸诧异看着她。 “小雪,你怎么自己下来了?” “......”林小雪咬咬唇,将驴背上的鱼拿下来,一瘸一拐朝院子里走。 院子里,林立夏好似很开心,右手里拿着一张纸,迎着阳光来回看。 林立冬激动的脸颊绯红:“夏夏,你是怎么想到用野芦苇做纸?” 林立夏指指脑门,笑的一脸得意:“靠这儿,联想到的。” “我们夏夏就是聪明。”许桃花满脸慈爱摸着林立夏的头:“等会儿奶奶就给夏夏蒸鸡蛋羹吃。” “奶奶,鸡蛋羹留着明天吃。”林立夏笑着将左手四分之一的白饼,塞到许桃花的嘴里:“二哥就只舍得买一个。” 说完,将剩下的四分之一白饼,塞到林立冬的嘴里:“大哥,你也尝尝!” 许桃花吃出白面饼的味道,一脸欣喜看着林立夏。 “夏夏真孝顺,就一个白面饼子,还记给奶奶留着呢!” 原身娘死后,基本上是许桃花一手将她带大的。 林立夏挽住许桃花的胳膊:“奶奶,我就算自己不吃,也要给奶奶留着,谁让咱家奶奶最辛苦!” 听见这话,许桃花笑得嘴都合不拢:“还是我们夏夏最贴心。” “......”林小雪咬紧唇,委屈的眼泪打转,拎着竹篮,一瘸一拐朝厨房走。 竟无一人看见她。 林立夏在的地方,奶奶、大伯父、大堂哥、二堂哥,他们完全看不见她。 “夏夏,兔肉你想怎么吃?”许桃花怜爱的看着林立夏。 “奶奶怎么做,我怎么吃!” 林立夏半蹲着身子,正在教林立冬和林立春如何滤纸。 脑海里曾经刷过的视频,都成为生财之道,像幻灯片一样快速闪过。 钱可以壮胆。 钱可以改命。 “夏夏,你来一下!”林家老爷子探头站在西厢房门口。 林立夏抓起两张纸,叠了叠揣在袖子里:“爷爷,什么事?” “夏夏,他腿脱臼,你复位的?” “嗯!”林立夏伸手在姬慎腿上,狠狠捏两下,捏得姬慎连连蹙眉。 “这不好好的吗?” 林家老爷子一脸狐疑:“夏夏,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样?” 林立夏定定神,整理一番原身的记忆,有件事记忆很深刻。 周婶跟刘婶打架。 周婶膝关节脱臼,就是原身按住周婶,看林家老爷子给复位的。 “爷爷,你给周婶复位时,我在旁边,我照着你的手法,咔嚓一下,它就复位好了呀。” “......”姬慎咬紧牙根,好一个胆大包天的乡野丫头,竟然拿他练手。 知不知道他的命很矜贵! 林家老爷子满脸激动,“夏夏,你跟爷爷说,除了这个,你还会什么?” “不知道。”林立夏装傻。 她天生不喜与人肢体接触,被家人逼着读完中医药大学。 会的知识一时半会说不清。 反正她又不打算行医救人。 林家老爷子激动的捋捋胡须,骄傲的扬起下巴:“小伙子,我家夏夏看一次就会,她若是男儿身,定是学医的好苗子。” 姬慎:“……” “爷爷,我大哥有个好东西给你看?”林立夏想单独提醒姬慎,便找个理由把林家老爷子支出去:“你快去看看。” 老爷子半信半疑出去。 林立夏立刻变脸。 一秒钟晴转阴:“卤鸡肾,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姬慎沉默一瞬,抬眸看着林立夏:“我不会!” “你不会?”林立夏急得提高音量:“你长这么俊一张脸,你只要对她笑一笑,对她说几句暖心的话,就能迷得她晕头转向。” “我不会…”说暖心话,姬慎表情阴沉。 前世,未遭劫难前,他也曾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后来,他双腿俱断,亦伤到男人的命根子,沦为京城笑柄。 他连笑都不会。 更别提暖心话。 “那我教你?”林立夏有种找了个猪队友的恼怒。 “…你试试看!”姬慎垂眸,眼中的戾气一闪而过。 “姑娘……”宫行泰挣扎着坐起身,一脸歉意看着林立夏:“我有些口渴,可以……” “不可以!”林立夏没好气打断宫行泰的话。 她最讨厌这种背着正妻勾搭小姑娘的花心大萝卜。 连看他一眼都嫌辣眼睛。 “男女授受不亲,我又不是你的丫鬟,你最好安分守己……” “立夏!”林小雪端着煮好的鱼汤,刚进门就看见林立夏凶巴巴呵斥宫行泰。 她顿时不愿意了。 “不可以对宫贵人无礼!” 林小雪一副老母鸡护鸡仔的模样护着宫行泰,看得林立夏很来火。 “呸!他一没付我诊金,二没给我搭青云梯,他算哪门子的贵人?” “还宫贵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喊皇帝后宫的嫔妃呢!” 林立夏这话一出,屋内三个人脸都绿了。 第8章 让你学着如何怜香惜玉,不是让你又补一刀 “姑娘,可知有个词叫祸从口出?” 宫行泰沉着脸,大有一副书院先生教训学子的做派。 “不知道。”林立夏不耐烦的看着宫行泰:“不如你解释一下,我哪句话不对?” “......”宫行泰蚌住,那么大逆不道的话,他可说不出口。 林小雪蹙眉,咬咬唇:“立夏,你方才那番话,若是被传到宫中,是要杀头的。” “怎么传?”林立夏瞥宫行泰一眼:“你会跑到宫中跟人说?” 宫行泰瞪着林立夏,怎么可能?粗鄙无知的乡野丫头,着实令人可气。 林立夏又看向姬慎:“还是你认识皇亲国戚,跑过去跟人告状?” 姬慎:“......” 林立夏有恃无恐看向林小雪:“别动不动就拿杀头吓唬我,真当谁都能进宫!” 林小雪轻叹一声,一脸你怎么不懂事的样子看着林立夏。 “立夏,有些话,就算是玩笑,也不能随便乱说。” 林立夏一想起书中全家人炮灰的命运,就压不住心中的火气。 “说得跟你多懂似的,你有本事混进宫中,当个娘娘给我看看?” 当个娘娘,至少不会连累一家人被团灭。 林小雪脸色一僵,没有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委屈的不行。 “世上怎有你这般无理取闹的女人?”宫行泰气鼓鼓看着林立夏,一副为林小雪打抱不平的模样。 “......”林立夏咂舌,不愧是原书cp,这么快就为林小雪打抱不平,太会拉林小雪的好感。 林小雪略带羞涩的目光,不停偷瞄宫行泰的做派,让林立夏顿时觉得,生命线又短一截。 她一巴掌,拍在看戏的姬慎腿上。 “学着点,看人家这怜香惜玉手段。” “......”又打他?笨女人活腻了?姬慎冷着脸看看林小雪,又看看宫行泰。 冷不丁道一句:“挺难!” “什么挺难?”林立夏怀疑自己找回来个傻子,连怜香惜玉都觉得难。 姬慎一本正经道:“我说,以你堂姐这样的性子,想进宫做个宫女都挺难。” 宫中嬷嬷最不喜哭唧唧的宫女。 “......”林立夏一脸看傻子似得看着姬慎。 让你学着如何怜香惜玉,不是让你又补一刀。 “呜呜呜......”林小雪气得哭着跑出去,林立夏看着桌上的鱼汤,眼睛一亮。 连忙端给姬慎。 “卤鸡肾,你快尝尝,我堂姐的做的鱼汤味道好极了。” 最好全都喝了。 一点儿别给宫行泰留,背着正妻招蜂引蝶的男人,不配喝鱼汤。 “立夏!”林小雪哭着跑开,又没走远,听见林立夏的话,就连忙跑回来。 一看她辛苦熬好的鱼汤,被林立夏全都端给姬慎,顿时又羞又恼。 林立夏故意装着虎了吧唧的样子,指着姬慎的俊脸。 “小雪,你找夫婿,要找他这样脸长得俊,还没娶妻的。” 林小雪抬眸,羞涩的看向姬慎。 感受到林小雪的视线,姬慎阴沉的眸光,冷冷扫视着林小雪。 他最烦哭唧唧的女人。 在他府中,这样的女人,活不过三日。 让他对着这样的女人用美男计,还不如让他一刀结束对方来的痛快。 “立夏,婚姻大事,不能当玩笑胡说。”林小雪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垂着头不敢看姬慎。 两个人相比。 她还是更喜欢温文尔雅,又会为她说话的宫行泰。 林立夏露出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随手将鱼汤放在桌上。 是林小雪眼瞎? 还是剧本cp不好拆? 论颜值,姬慎更俊俏,林小雪看都不看。 对着伪君子宫行泰发笑。 不是说,锄头挥的好,没有挖不到的墙角。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宫行泰舔舔唇,实在渴的忍不住。 一脸窘迫看向林小雪。 “姑娘,能否给我端杯水?” “…好!”林小雪一脸欣喜:“我这就去厨房!” “等等!”姬慎突然开口:“鱼汤,给他喝。” 林小雪愣在原地,羞涩的看着宫行泰。 宫行泰看着姬慎,好似在探究着什么。 姬慎道:“我一口未动!” “......”林立夏气得在姬慎胳膊上扭开关。 她就没见过这么笨的人。 她捡他回来拆cp的。 没让他当助攻。 “卤鸡肾,你是猪啊?” “......”姬慎疼得‘嘶’一下。 不敢置信的看着林立夏。 笨女人,找死! 竟敢用手拧他! “又瞪我?”林立夏双手掐腰。 踮起脚尖,回瞪着姬慎。 吵架气势不能输。 “我劝你认清自己的处境。” “......”姬慎磨牙,罢了,秀才遇见兵。 “那鱼汤你闻闻!” “......”林立夏一脸疑惑。 上前几步,凑到鱼汤跟前,使劲吸吸鼻子。 一股又腥又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林立夏干呕一声,捂着嘴就朝外跑。 蹲在墙角的菜地,差点儿把隔夜饭吐出来。 又腥又臭的鱼汤,宫行泰怎么喝得一脸坦然? 莫非这就是剧本cp的魅力? “夏夏,你怎么了?”林家老爷子一脸关切:“吃什么?吃坏肚子了?” “爷爷,我没吃坏肚子。”林立夏扶着墙站起身:“就是受不了鱼汤的腥味。” 林家老爷子长舒一口气:“受不了,咱就不喝,你们兄妹几人,打小就不喜欢鱼腥味。” “......”林立夏愣神一瞬,朝厨房跑去。 她很好奇,林小雪如何把鱼做的又腥又臭。 刚靠近厨房,就听见许桃花在训斥陈菊花。 “看看你教的好女儿,为个外人,将厨房弄得又腥又臭!” 陈菊花低着头,被训斥的一脸憋闷。 看见林立夏,就好似看见救星一样:“立夏,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林立夏寻找一圈。 在一个喂猪的桶里,看见五六条巴掌大的鱼。 她捏着鼻子,拿一根筷子,将鱼翻来看看。 “没破肚子?” 林立夏一脸诧异,回看着许桃花。 “奶奶,咱们这儿煮鱼,都不给鱼开膛破肚?” 许桃花也是一脸诧异:“夏夏,你见谁吃鱼开膛破肚?” 林立夏蚌住。 许桃花双手合十,跪在厨房门口,对着上天祈祷。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请龙神莫要跟孩子一般计较。” 林立夏一脸茫然:“奶奶,咱们这儿吃鱼有什么讲究?” 许桃花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 “夏夏,鱼是龙神的祭品,咱们抢了龙神的祭品,整条煮鱼,表达对龙神的敬意和感激之情。” 第9章 一大盆兔肉,她才吃到两块 “吃鱼这么多讲究?” 林立夏眼睛一亮,无数个关于鱼的食谱,在脑海里来回播放。 “奶奶,咱们这儿都不爱吃鱼?” 许桃花一脸嫌弃,让陈菊花把桶里的鱼,提过去喂猪。 “夏夏,能吃得上野菜糊糊,都没人去捞鱼,除非家里有孩子等着下奶!” “夏夏,你可别学你堂姐,竟瞎折腾,将厨房弄的又腥又臭。” “奶奶,咱家剪刀放在哪儿?” “夏夏,你要剪刀做什么?” “奶奶,你别管,我有大用!” “在我屋里柜子上,夏夏,用完记得给我放回去。” “知道了!”林立夏欢欢喜喜跑到许桃花的屋里。 翻箱倒柜,找出剪刀,又找出长长一团麻绳。 把粗麻绳拆开,来回试过许多次,终于编织成网状。 “夏夏,你在做什么?”林文耀刚从外边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女儿忙的满头大汗。 “爹,你帮我一下。”林立夏正手疼,看见林文耀,顺势把手中的活,交给林文耀。 “爹,你学我这样的手法,给我编一个渔网。明天让我二哥去捕鱼,我晚上给爹做鱼吃!” 林文耀的手顿住,一脸僵笑:“夏夏,爹不爱吃鱼,这渔网咱们不编了。” “不行!”林立夏一脸认真道:“爹,网要编!” 看着与亡妻一模一样的脸。 林文耀说不出拒绝的话:“好,编,爹现在就给你编。” 林立冬和林立春两兄弟,一人背着一捆野芦苇回来。 就看见自家爹,坐在小板凳上,一脸认真的在忙活。 自家妹妹,手撑着下巴。 像个监工一样。 一会儿这不对,一会儿哪儿不对。 两兄弟都很好奇,纷纷凑上前。 “爹,你在做什么?” “夏夏要编个渔网,去捞鱼!”林文耀一脸无奈。 搓搓磨红的手指,看向自家二儿子。 林立春憋着笑,看向自家妹妹:“夏夏,你不是不喜欢那又腥又臭的鱼?” 林立夏没抬眼。 又腥又臭的鱼,自然不喜欢。 她能做出鲜掉舌头的鱼。 眼下手中没鱼,说了,也没人信。 第10章 林立夏的趁人之危能力 她也太亏了! 两个吃闲饭的,都比她吃的多。 林立夏心中不平,端起手中的碗,就朝西厢房跑。 “夏夏,你去哪儿?” 许桃花一脸焦急:“立春,快跟出去看看,夏夏是不是生气了?” 林立春迟疑一下,端起手中的碗,就朝西厢房跑。 西厢房内,姬慎和宫行泰出身良好,都学过饭桌礼仪。 两人细嚼慢咽,品尝着山野美味,屋内寂静的落根针都能听见。 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传来。 两人同时停下,朝外张望。 林立夏端着碗进屋,看见两人各自在床上,摆个干净的小板凳。 小板凳上放着半碗兔肉,还有装满碗的白米饭。 她顿时快气炸了! 将自己的碗,重重的放在一旁的桌上,一把抢过两人小板凳上的兔肉。 瞪大双眸看着两人。 “你们两个吃闲饭的,凭什么吃的比我多?诊金付了吗?饭钱付了吗?” “......”姬慎磨牙,他活两世没经历的事,全在林立夏体验个遍。 扇他脸,跟他谈条件,诓骗他,拧他肉,抢他饭,威胁他。 这世上,还有什么林立夏不敢的? “诊金,待本......我日后双倍给你!” “不行!”林立夏紧盯着姬慎手中的玉扳指:“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姬慎蹙眉,用探究的眼神看着林立夏,他真的只是个乡野丫头? “这个不能给你!” “我看你是饿轻了!”林立夏端起自己的碗,看着自己抢回来的两碗兔肉。 看了又看。 她嫌宫行泰脏,选择夹姬慎那一碗。 落在姬慎眼底,就以为林立夏故意针对他,他气得暗自磨牙。 林立春端着碗进来。 一眼看着自家妹妹,独自把两个卧床不能起的病人兔肉霸占了。 他愣了又愣。 这是他家乖巧的妹妹吗? 怎么跟个恶霸一样? 林立春有些哭笑不得:“夏夏,你做什么?你爱吃兔肉,二哥明天再去打!” 林立夏瞥自家二哥一眼:“信你才怪,我盼了三天,你什么也没打到。” “......”林立春讪笑,“夏夏,打猎讲究一个天地地利人和!” “二哥,你吃尽兴了?”林立夏不想聊什么天时地利人和。 她只知道靠山山倒,靠水水跑。 想每天都吃新鲜的兔肉。 还得靠她自己。 林立春狠狠咽一口。 他确实没吃尽兴。 “夏夏,那你也不能抢客人的兔肉......” 林立夏又一块兔肉下肚,心情终于好几分,主动夹一块给林立春。 “二哥,你要学会爱自己!” “你看看他们,举止谈吐都不差,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 “可他们是怎么做的?” “明明身上都有宝贝,就是舍不得拿出来付咱们家的诊金。” “咱们都这么穷了,他们还有脸白吃白喝,他们算哪门子客人?” “......”姬慎磨牙。 笨女人,他会差林家这点儿诊金? 都不懂得放长钱钓大鱼。 “......”宫行泰脸面挂不住,顿时扯下脖子上的平安扣。 “林姑娘,我落难时,钱袋子丢了,先用这个抵诊金!” 林立夏眼睛一亮,很爽快将兔肉,端到宫行泰跟前。 并一把夺过平安扣。 看了看,确认玉佩是个好东西,又怕将来被宫行泰倒打一耙。 “口说无凭,立个字据。” “你将玉佩抵给我家做诊金,我拿去当铺换钱后字据给你,你有钱自己去赎回。” 宫行泰满脸惊慌。 一把抢回林立夏手中的玉佩。 “林姑娘,此事不妥,在下被仇人追杀,这块玉佩恐给林家带来灾祸。” 第11章你无反咬之心,怎会质疑我恶毒 “对天起誓,日后你若对林家恩将仇报,你就......” 林立夏停顿一下,视线落在姬慎受伤的腿上,及被菜花蛇咬伤的脚踝。 这个时代的人,最迷信。 姬慎这样骄傲的人,双腿不能行走,再加上不能人道。 足够凄惨! 才有威慑力! “双腿永远不能行走,命根子被菜花蛇咬坏,永失男人雄风,凄惨度日!” “你...放肆!”姬慎怒视着林立夏,脑海里前世的种种恍如梦境浮现。 一用力,手中的筷子断成两截。 “又瞪我?”林立夏‘啪’一下,放下手中的碗。 双手掐腰。 踮着脚尖。 回瞪姬慎。 “怎么不敢起誓?你心虚了?还是说,你本就是那条毒蛇?” 两人对视许久。 林立夏突然冷笑:“二哥,他不敢对天起誓,你就将他扔到勾魂河。” “林立夏,你敢?” 姬慎额头青筋凸起。 一个乡野丫头,怎会如此不知羞耻? 脱口而出如此恶毒的话。 “卤鸡肾,你想试试吗?”林立夏冷笑一声。 转眼看向僵住的宫行泰。 “宫行泰,我不管你什么来历,你对天起誓,日后林家若因为你,遭受到一点点伤害...” 林立夏故意停顿一下。 宫行泰是《妾凭子贵》的男主,膝下儿女双全,一路高升到正二品。 可谓是事业爱情双丰收! “你宫家将遭受灭门横祸,断子绝孙,一家人死不瞑目,血流成河!” 宫行泰气得捶小板凳:“林姑娘,你身为一个女子,怎会如此恶毒?” “恶毒?”林立夏要被这句话气笑了,要不是知晓林家炮灰命运。 她真以为自己是恶毒女配。 在原书的剧情中,林家可不就是那个被反咬一口气的农夫! “你无反咬之心,怎会质疑我恶毒?” “......”宫行泰哽住,看向林立春。 “夏夏!”林立春惊得满脸煞白,他家乖巧的妹妹,被谁带坏了? “二哥,你站哪一边?”林立夏装作委屈的表情,看着林立春 林立春很快妥协:“夏夏,二哥,永远站你这一边。” “......”宫行泰没眼看林立春,窝囊,竟被女子牵着鼻子走。 “......”姬慎震惊的久久不能回神。 前世,他确实双腿残疾,被菜花蛇咬坏命根子,落个凄惨又羞辱的人生。 前世,他确实命人屠杀宫行泰满门,那夜,宫家血流成河,全家死不瞑目。 一个乡野丫头,怎会料事如神? “很难抉择?”林立夏双手抱胸,小小人儿,装出大大的气势。 “还是两位想去勾魂河洗个澡?” “......”姬慎磨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若有前世不一样的人生。 他护林家几分,又何妨? “我陆姬慎今日落难,得林家搭救之恩,我对天起誓,今后绝不会对林家恩将仇报。” “有违誓言,我将双腿永远不能行走,永失男人雄风,凄惨度日!” “好!爽快!”林立夏对姬慎竖起拇指,转脸看向宫行泰:“你呢?” 宫行泰一脸憋闷的表情,犹如被人强迫的小媳妇。 “我宫行泰今日落难,得林家搭救之恩,我对天起誓,今后绝不会对林家恩家仇报......” “停!”林立夏怒喝一声,打断宫行泰的话。 “你是不是记性不好?绝不让林家人因你受到一点点伤害!” 宫行泰咬咬牙,憋得脸通红,接着上面的誓言,又说一遍。 “......绝不会让林家人因我收到一点点伤害。” “有违誓言,我宫家将遭受灭门横祸,断子绝孙,一家人死不瞑目,血流成河!” 一个誓言发完,宫行泰憋闷的指甲在掌心掐出血迹。 “你们不必觉得屈辱,若无反咬之心,刚才的誓言就是个屁!” 林立夏悬着的半颗心,踏实不少:“接下来,该谈一谈做工抵债的事。” “做工抵债?”姬慎要不是腿受伤,他能气得蹦起来。 他腿都伤成这样,还要做工抵债! 这个乡野丫头,有完没完? “别急,知道你们腿受伤。”林立夏勾唇浅笑:“你们手不是还好好的?” 被逼着发出那么恶毒的誓言,宫行泰已经气得不想多说话。 无论林家人,对他多恶劣,他都不能对林家有丁点的报复。 还得命人保护林家人。 “姑娘想要我做什么工?” 林立夏等许久,就等着两人这句话。 “两位气质不凡,衣着华贵,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那就默书抵饭钱吧!” “默书?”宫行泰一脸迷惑,这比他想象中的轻松不少。 不像粗鄙乡野丫头的做派。 关于做工抵债的事,林立夏早在捡回姬慎那一刻就想好了。 古代读书有门槛,像林家这样的平头百姓,拼命也够不着门槛。 没有书的资源,没有好的教书先生,纵是林家三个大男人再努力,再用功。 终是徒劳。 “嗯,将你们学过的知识,全部默写下来,给我家三个童生学习!” “......”林立春缓过神来,满脸惊喜看着林立夏:“夏夏,你怎么这么聪明?” “别高兴太早!”林立夏知道男人好胜心最强,故意用激将法。 “谁知道他们两人,不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姬慎磨牙。 乡野丫头,说谁绣花枕头? 前世,未曾落难前,他纵马战场,徒手可取敌方将帅首级。 落难后,他不能行走,看遍这世上数不清的藏书。 “默书,有何难?” “默书,易如反掌!”宫行泰满脸倨傲。 他一个探花郎,还能比不过一个名不经传的少年郎? “好!优秀!”林立夏欣喜的双眼亮晶晶,对两人竖起大拇指。 有两人这番话。 她改善伙食不愁! 林家一门三童生,只要有一个考中秀才。 林家的田就能免税。 省下的粮食,够林家吃半年白面馍! 若能中举,全家人可免丁。 林家就算跨越阶级! 有举人保驾护航。 她再想办法,多攒点儿钱,囤个万儿八千亩良田。 她可以在古代做个逍遥小地主。 待她成年后,再养他十个八个俊俏小书生当食客。 闲来无事。 吃吃原滋原味无污染的美食。 看看原滋原味无改造的美男。 这日子,想想就惬意。 待这些食客书生科举考中后,她又进一步扩大关系网。 “哇哦!这才是巅峰人生!” 姬慎:“……” 疯丫头! 笑得一脸春心荡漾! 又想到什么折磨人的坏主意? 第12章 真当他傻,又诓骗他 姬慎蹙眉,看向宫行泰。 恬不知耻的宫行泰,一口饭一口菜,好似八百年没吃过饭,吃的兔肉酱汁,顺着嘴角流下。 看得姬慎憋闷不已。 “林立夏,我的兔肉呢!” “......”林立夏收起笑。 一本正经看着姬慎。 心想,她养俊俏书生,绝不养‘卤鸡肾’这样桀骜不驯,且斤斤计较的! 脸长得再俊。 肌肉再结实。 她招架不住。 也白瞎! “卧床不能起,消化功能会减弱,吃肉你消化的了吗?” 林立夏说着,把碗里最后一块兔肉夹到自己碗里。 “等着,我再去给你多拿几个野菜疙瘩馍,有助于恢复!” “……”姬慎磨牙,疯丫头,真当他傻,又诓骗他。 “你们怎么在这儿?”林立夏一出门,看见林家几个大老爷们,蹲在墙角偷听。 惊得脚下踉跄一下。 林家老爷子拉着林立夏,走出很远,满脸欣喜藏不住。 “夏夏,那两位公子,真答应帮咱们家默书?”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林立夏眉头一挑。 林家老爷子也不是太圣母。 还知道听墙角。 也不是迂腐的没救! 她眼眸转一圈,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林立冬最合适。 “大哥,那两人身份不一般,你这些天近身照顾他们,凡是你学问上不懂的,只管请教他们。” “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阅人无数不如名师指路。” 林家老爷子满脸惊讶,他家孙女何时懂得这么多,性子还变得如此凶悍。 方才在屋内,趁人之危逼迫那两人起誓的做派,颇有大将之风。 说话,做事一套一套的。 “夏夏,这番话谁教你的?” “…忘记哪儿听见的。”林立夏愣怔一下,很快将问题糊弄过去。 “夏夏,那你在屋内,威胁那两人的话,又是谁教你的?” 林立夏默了默:“爷爷,那还要教?刘婶威胁她老伴时,不都用的这招?” “......”林老爷子扶额,晚点儿他就去找林大柱唠唠嗑,让他管好自家悍妇。 省得带坏他家乖巧的孙女。 “夏夏啊,你刘婶是村里出了名的悍妇,你没事不要跟她学。” 林立夏还没开口。 林文耀也是一脸担忧,尤其是想到女儿刚才的做派,一副操碎心的模样。 “夏夏,你年岁还小,落个悍妇名声,日后不好嫁人。” “以后有什么不如意,要出头的事,都交给你大哥......” 林文耀想了想,觉得不妥,连忙又改口:“不行,你大哥要做官,名声也很重要,还是交给你二哥吧!” “......”林立春端着空碗出来,正好听见自家老爹这番言论。 “爹,我是捡来的?” “你小子还有脸说?”林文耀轻拍一下二儿子的胳膊:“让你看着妹妹,你怎么事事都让你妹妹出头。” “我脑子没反应过来。”林立春一脸兴奋,有些没心没肺。 “爹,你是没看见,咱家夏夏伶牙俐齿,将屋内那两个人堵得很憋屈,又不得不答应!” 林文耀‘吧唧’一下,拍在这个心大的儿子身上:“让你妹妹出头,你还很自豪?” “爹,你怎么又打我?”林立春揉着肩膀,装出一脸委屈的表情:“我要是出头,谁给你默书?” 林文耀哽住:“也是,你没夏夏脑子好使!” “……”屋内的姬慎,耳朵微动,靠着内力,将林家外面几人的对话。 全部收入耳中。 他嘴角勾起,心中冷笑。 难怪一个乡野丫头这么大胆,原来是被这几个蠢货男人惯的。 敢处处算计他,迟早有一天,他要让林立夏哭着跟他认错。 感受到宫行泰又在偷看他,姬慎眸光很冷的看向宫行泰。 四目相视一瞬。 宫行泰率先败下阵来,扯出一抹温文尔雅的假笑:“阁下口音像是京城人?” “关卿何事?”姬慎看着宫行泰的眼神,就像是看一条待杀的狗。 宫行泰神情僵住,一个名不经传的莽撞少年,也敢跟他无礼? 真是不识好歹! 这么狂,又姓陆,还带着边境的口音,莫非与京城镇北军陆家有关? 想到这儿,宫行泰又恢复温文尔雅的假笑:“咱们同时落难于此,也是缘分。” “缘分?”姬慎似笑非笑,脑海里全是宫家血流成河的场景。 确实挺缘分!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响起,两人同时朝门口看过去。 只见林立冬端着两碗野菜疙瘩馍,一脸拘谨的站在门口。 “我给两位送吃的。” “端过来!”姬慎轻扯一下嘴角,竖着耳朵听了听。 听见院子里,响起林立夏与林立春的嬉笑声,他不悦的蹙眉。 林立冬将两碗野菜疙瘩馍,放在屋内的桌上,掏出四张纸。 分别放在两人的床上的小板凳上,还有一只烧掉半截的黑黢黢树枝。 “劳烦两位先默两页书,再吃饭,谁先默完,谁可以吃大碗野菜疙瘩馍!” “......”姬慎气得心头一梗,他不用问都知道,这个主意出自林立夏。 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 “没有笔墨?” “家穷,买不起!”林立冬一脸不好意思,其实也不是完全买不起墨。 就是自家妹妹说,能省则省。 反正两人默写出的字,他们还要抄一遍,就没有必要给两人用好的。 一阵‘沙沙’声传来,姬慎侧眸一看,只见宫行泰已经提笔开写。 他顿时没心思计较墨不是上等徽墨,纸不是上等宣纸。 立刻提笔开写。 不就是用树枝写字吗? 还能难住他? “咔嚓!”一个用力,他笔下的第一个字还没写完,手中的树枝就断成两截。 劲使大了。 “陆公子,别慌,我准备的足。”林立冬讪笑着,连忙又递过去一根。 “......”姬慎磨牙,行,林家人真行,希望有一日不要后悔。 “好了!”宫行泰率先写完,扬了扬手中默写好的两页纸。 林立冬小心翼翼接过纸,一目三行看下来,心中隐隐有些激动。 “宫公子,大碗是你的。” “陆兄,承让!”宫行泰挑眉,眼底的得意藏不住。 “......”姬慎再次磨牙,不就一碗山野人家做的野菜疙瘩馍。 值得如此显摆? 第13章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等等!” 林立夏踩点进门,及时止住林立冬的动作,回头看向林文耀。 “爹,你看看,他们谁写的有用?” 林文耀顿住。 一个默书,都能被自家女儿弄出这么多花样,不怕人生气? “夏夏!这不妥吧?” “爹,不检查质量,不公平!”林立夏拿过姬慎小板凳上写好的字。 又拿过林立冬手中的字。 一比对,立见高低。 “爹,你看,他们一个默写三字经,一个默写论语,这能一样吗?” 林立夏冷笑一声,看向宫行泰的方向,对其糊弄他们的态度很厌恶。 “你很擅长专营!” “......”宫行泰被冷嘲的脸一红:“你又没说要默什么内容。” 林立夏轻蔑瞥宫行泰一眼,这么善于钻营的人。 林小雪看中他什么? “我说过,你们默书内容,是让我家几个童生学习。” 说完,她特意将小碗野菜疙瘩馍,端到宫行泰跟前的小板凳上。 “莫不是你以为,我们这里考中童生,连三字经都不曾学?” 宫行泰暗自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满。 抬起头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学过,不代表学通,我以为打好基础很重要!” “输了便是输了!”林立夏将大碗野菜疙瘩馍端到姬慎跟前。 她想通过竞争的方式,让林家在两人养伤阶段,多储备一些有用的书籍。 回头看着沮丧的宫行泰。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你别灰心,这样的比试,每天都有,你明天加油!” “......”宫行泰僵住。 他堂堂从五品工部郎中,为碗野菜疙瘩馍,每天饭前要默两页书,还要与一个名不经传的少年郎比高下? 传扬出去,有辱威名! “承让!”姬慎对着宫行泰,扬扬大碗的野菜疙瘩馍,觉得很解气。 头一次看林立夏有些顺眼。 沉浸在胜利中的姬慎,完全没有注意到,林立夏嘴角勾起得逞的笑。 kip考核,别人考核自己,很痛苦;自己考核别人,就很爽! 林立夏嘴里哼着欢快的小调走出西厢房,心里又在琢磨着新的压榨--啊呸,是新的做工抵债方式。 没有命题的默书,能变相考验两人的人品,还能看出两人的学识。 三字经是这个时代传统启蒙教材,宫行泰求胜心切,用碳灰写的潦草敷衍。 论语是这个时代儒家经典,‘卤鸡肾’同样求胜心切,用碳灰写的龙飞凤舞。 无论是学识,还是人品,都是那个桀骜不驯的‘卤鸡肾’更胜一筹。 细想一下,这个‘卤鸡肾’好似来头不小,竟比未来的正二品宫行泰都优秀。 林立夏停住脚步,余光看着细嚼慢咽啃着野菜疙瘩馍的姬慎。 心中思索着,要不要再探探对方的底,一扭脸看见林小雪躲躲闪闪。 “小雪,别藏了,你手中端着什么?” “没...没什么。”林小雪下意识想将手中的兔肉藏好,却还是晚一步。 看清林小雪碗里的兔肉,林立夏惊讶的瞳孔放大一瞬:“哪儿来的兔肉?” 林小雪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宫行泰又藏起来一碗兔肉? “我......”林小雪支支吾吾半晌,也说不出口兔肉是她娘藏起来的。 林立夏余光看看屋内,再看看林小雪,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宫行泰每晚都能吃到林小雪献殷勤送来的兔肉,还能好好默书吗? 答案肯定是不能。 这是一个父权社会,女人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不能科考,不能名下有私产,在家从父,出家从夫,夫死从子。 以她当前的状况来看,她指望父兄过上好日子的希望,肯定比嫁人强。 所以,谁都不能破坏她的计划。 “小雪,把兔肉给我!” “立夏,不能给你!” “小雪,你不给我,我喊奶奶了!” “...我给你。”林小雪急了,生怕林立夏喊许桃花,连累她娘挨骂。 “立夏,你不要告诉奶奶。” 林立夏接过兔肉,抬眸看着林小雪。 林家这一辈的取名,全是按照出生时的二十四节气取名。 再有几个月,林小雪就及笄。 为给林小雪说个好人家,二婶从三个月前就不让林小雪暴晒。 白白净净的林小雪,配上向她示弱的卑微,像极了古早的小白花女主。 这样真善美的人设,应该做不出饭桌上偷藏兔肉的举动。 俗话说,再穷饿不着厨子。 这碗兔肉,定是二婶趁奶奶不注意,偷偷藏起来的。 所以,陈菊花是支持林小雪攀高枝,哪怕是给人当妾? 想到这儿,林立夏不禁气笑了。 林小雪给人做妾,林家其他人什么态度? 林家这一大家子的炮灰,还有没有必要让她费尽心思拯救? “砰砰砰......” 院子里,林立春吭叽吭叽,很卖力的敲打着发泡后的野芦苇杆子。 林小雪等待半晌。 没有等到林立夏的回答,压低声音哀求道:“立夏,算堂姐求你行不行?” “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林立夏看着卖力的林立春。 她喜欢这几个无条件宠着她的家人,愿意再探一探他们的想法。 “不许给宫行泰偷送吃食。” “......”林小雪咬唇,不偷送吃食,她用什么手段讨好宫行泰? 错过机会,她这一辈子再也遇不上,像宫行泰这么优秀的人。 除了嫁人改命,她还有什么机会,能过得比堂妹林立夏好? 林小雪越想越委屈,一会儿眼眶绯红:“立...夏,能不能换个条件?” “......”林立夏瞠目结舌。 不愧是真善美小白花人设。 短短一瞬,就能委屈成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欺负林小雪呢。 “立夏,你欺负你堂姐了?”陈菊花洗好碗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顿时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她快步走上前,将自家女儿护在身后,视线落在林立夏手中的兔肉上。 “立夏,你竟敢偷藏吃食?” “二婶,你再贼喊抓贼。”林立夏懒得与二婶掰扯。 她故意停顿一下,看向远处捡鸡蛋的许桃花:“我就让奶奶来评评理?” “......”陈菊花咬牙切齿,压低声音凑到林立夏耳边威胁。 “立夏,你娘是孤女,你没有娘舅亲戚帮扶,又正值议亲的年龄,少不了让二婶操持你的婚事。” 第14章 你想攀,还攀不上呢 “二婶,你在威胁我?” 林立夏愣住,她向来吃软不吃硬,最受不得旁人欺负她,威胁她。 一碗兔肉,屁大点儿的事。 她不想闹得鸡飞狗跳。 可她竟然被威胁了。 这就不能忍了! “奶奶,爷爷,爹,大哥,二哥,你们快来,二婶她威胁我...呜呜...” 林立夏用袖子捂住脸,暗地里手不停的揉眼,嘴里发出哽咽的假哭。 她生性倔强,泪点高。 不善于扮演小白花。 直接开撕,也能撕赢陈菊花。 不过,她想扮演一下受委屈的小白花,顺便看看林家人的反应。 于是,她拿出追剧学来的瓶底子演技,将自己双眼揉出一些眼泪...... “老二家的!”许桃花听见孙女受委屈,连手中的鸡蛋都来不及放,一路小跑:“谁给你胆子威胁夏夏?” 林立春拎着长长的木棍,挡在林立夏的身前,笑得一脸的玩世不恭。 “二婶,别吓着我家夏夏!” 林文耀与林立春,仓皇从西厢房出来,双双站在林立夏跟前。 林文耀拍拍林立夏的背:“夏夏,别哭,受什么委屈,跟爹说,爹在,爹给你做主!” 林立春恭恭敬敬对着陈菊花行礼:“二婶,不知夏夏哪儿得罪你?” 陈菊花气得七窍生烟,林立夏何时变得如此不识好歹? 从前,她稍微提及一下婚事,林立夏立刻乖乖就范,半句不敢顶嘴。 让去挖野菜,就挖野菜。 让去洗衣服,就洗衣服。 让去割猪草,就割猪草。 就连她时常拿话刺林立夏两句,林立夏也都是忍气吞声不反抗。 今日,怎么就不灵了? “夏夏,奶奶在!”许桃花跑的气喘吁吁,怒视着陈菊花:“我看谁敢威胁你!” 林家老爷子从茅厕方向,气喘吁吁走过来,冷着脸站在林立夏跟前。 一言不发看着陈菊花。 “......”林立夏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林家人对她的维护,无比赤城,无比珍贵。 她愿意与这样的家人,携手努力,发家致富,跨越阶级,改变炮灰命运。 “爷爷,奶奶,家丑不可外扬,咱们找个隔音好的地方坐下来聊。” 林家虽穷,但地方宽敞,一家三个童生,自然有个安静的书房。 书房内,林立夏言简意赅,讲述兔肉及陈菊花威胁她的事。 期间,陈菊花几次想要打断林立夏的话,均被许桃花呵斥住。 许桃花听完事情经过后,气得身子颤抖,指着陈菊花的鼻子训斥。 “老二家的,你还有没有点长辈样?” “你拿婚事要挟夏夏时,你对得起你早逝的大嫂吗?你忘了她当初对你的照拂?”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当初你生小雪时难产,是你大嫂拿出她绣花得来的所有积蓄,买根参须吊着你的命。” “这样的恩情,你全忘了?” 陈菊花心中很不服气:“又没分家,她的就是家里的,买参须给难产媳妇救命,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许桃花被堵得心头一梗:“老二家的,你个坏良心的,你这些年藏起来的私房钱,我说过你一句没有?” “当初你大嫂难产,你想过用自己私房钱救她命吗?” 许桃花不提这一茬还好,提起这一茬陈菊花满肚子的怨气。 “娘,家里倾家荡产救她的银子,也有我们二房的一份,为救她,咱们全家吃糠咽菜,省吃俭用三年才把买参的债还清。” “我有什么对不起她?” 看着许桃花被堵的说不话,陈菊花索性把心中憋住的话都抛出来。 “娘,这些年,你怜惜立夏生母早逝,处处偏心她,你可想过我的小雪?” “都是你的孙女,你只偏疼立夏一个,我的小雪也会伤心,也会失落。” “立夏喊一句委屈,你们看看,你们多少个人站出来维护她?” “我的小雪呢?她被立夏欺负哭了,你们又有谁为她出头?” 看着战斗力爆表的陈菊花,林立夏突然想起有个视频下,网友的两句抬杠。 父母离婚,跟着爸,除后妈一个外人,其他都是亲人。 父母离婚,跟着妈,虽然只有妈一个亲人,却能干翻一家外人。 陈菊花泼归泼,但是对林小雪的维护,是真真切切令人动容。 “陈菊花,你连这都要攀比?”许桃花气得捂住心口:“你怪我偏心夏夏,那你要不要随你大嫂......”去? “慎言!”林家老爷子蹙眉,打断许桃花的话,看着二儿媳妇。 “老二家的,若非你今日把话说开,我不知你心中憋着这么多不满。” 老爷子轻叹一口气:“立春,你走一趟,去把你二叔他们喊回来。” 陈菊花一听急了:“爹,这个时候,把他们喊回来,我娘家的麦子怎么办?” “......”林家老爷子斜陈菊花一眼,没出声,示意林立春快些出门。 屋内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深知林家人命运的林立夏,抬眸看着低头红着眼眶的林小雪。 很好奇林家人对小雪做妾的态度。 “二婶,你想让小雪攀高枝?” “有你什么事?”陈菊花没好气,对林立夏很不满。 上下瞥一眼林立夏消瘦的身形,眼底的轻蔑和不屑不加掩饰。 “你想攀,还攀不上呢!” “......”林立夏差点儿要被气笑了,她见识过陈菊花的战斗力。 就不想与其争高下。 林家其他几个人不愿意了,林文耀身为大伯哥不方便与弟媳争论。 暗暗记下这笔账,准备找弟弟清算。 林立冬是晚辈,不便与陈菊花争论,暗暗记下这笔账,准备找堂弟聊聊。 许桃花愤怒瞪着陈菊花,还想再训斥两句,却被林家老爷子拦住。 林家老爷子脸阴沉的很难看,定定看着林小雪:“小雪,你怎么想?” “爷爷!”林小雪声音很小,不敢抬头直视林家老爷子的眼:“我娘不会害我!” 林家老爷子冷笑一下,揉揉眉心,摇摇头:“夏夏,你怎么想?” “爷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连累我名声受损事小,大不了我不嫁。” 林立夏视线从林家其他人身上扫过,她深知林家老爷子跨越阶级的执念。 “林家有个攀高枝做妾的姑娘,连累二叔他做官名声不好事大!” 第15章 这个时候分家?我不同意 “笑话,就你二叔这个榆木疙瘩。” 陈菊花一蹦三尺高:“他要是能当官,我把头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二婶,你有几个头?”林立夏无语至极:“上午我做纸时,你刚说过这句话。” “......”陈菊花被堵得一梗:“就你二叔的笨脑袋,他这辈子也当不了官。” “......”林立夏嘴角勾起,她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从陈菊花的态度,不难看出她心中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和埋怨。 对林家现状很不满,对丈夫林文辉很不满,但她不该当众抖出来。 尤其是男权当道的社会。 此话一出,陈菊花与林文辉之间的裂缝,这一辈子也修补不好。 老话常说,说能与聪明人打一架,不能与糊涂的人说句话。 林立夏不想与陈菊花浪费口舌:“爷爷,我二叔他们不笨,没有考中秀才,那是因为咱家资源不足。” “夏夏说的对。”林家老爷子连眼皮都懒得给陈菊花一个:“是咱家穷,没有余钱送你二叔他去好的书院。” 陈菊花翻个白眼:“我们同村的张秀才,跟他同个教书先生,人家一次就考中秀才,他考三次都不中,证明他就不是读书那块料。” “老二媳妇?”许桃花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 满脸愤怒看着陈菊花:“你有脸提张秀才,怎么没脸拿你与秀才娘子比?” “人家张秀才家的娘子,上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相夫教子样样比你强。” “你呢?一到农忙,就让老二带着几个孩子回你娘家帮忙,平日里有点儿啥事,都非要把文辉忙得脚不沾地。” “就你这样的媳妇,他哪儿来的时间读书?他能考的中才怪!” “娘,你说这话就诛心了。”陈菊花争得面红耳赤:“每年农忙,大哥可没去我娘家干活,大哥考不中又怪谁?” “......”林文耀揉揉眉心,没有想到他娘与弟媳妇吵架,把战火烧到他身上了。 “怪我,书读的不精!” “......”林立夏瞠目结舌,她过去都是在网上看人吵架,第一次实战没有发挥好,战火转移的太快,殃及队友。 正不知如何扭转乾坤时。 一阵急切又低沉的脚步声传来。 林立夏余光看看外边的天色,约莫是她二叔从隔壁村里回来了。 她嘴角微微上扬。 决定再拉个队友。 “二婶,说来说去,你就是看不上我二叔呗?既然看不上,为何要嫁?” “我眼瞎!”陈菊花咬牙切齿刚说完,就与走进屋的林文辉视线对上。 林文辉黑着脸,眉头紧蹙,瞥陈菊花一眼,进门先行一礼。 “爹,娘,大哥......” “老二,跪下!”林家老爷子低喝一声,打断林文辉的话。 林文辉愣怔一下,噗通跪下。 “老大,跪下!” 林文耀起身,噗通跪下。 林家老爷子站起身,眼眸从两个儿子身上扫过,长叹一口气。 “树大分枝,是爹错了!” “爹!”林文耀和林文辉异口同声,不敢置信的看着林家老爷子。 看出林家老爷子的意图,林立夏也是满眼不敢置信。 古代,讲究父母在不分家。 她以为,说服林家老爷子分家,要费些口舌。 没想到,她没提。 老爷子就自己想通了。 老爷子好似被抽走了精气神,整个人好似老了十岁。 “爷爷!”林立夏站起身,上前扶住林家老爷子的胳膊:“就算分家,咱们还是一家人。” 林家老爷子拍拍孙女的胳膊,正要开口说话。 陈菊花一蹦三尺高,满脸狰狞:“这个时候分家?我不同意。” “......”陈菊花此话一出,屋内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林小雪也满是不解。 林文辉气得青筋凸起,站起身,一把抓住陈菊花的胳膊,怒目横视着她:“陈菊花,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同意分家,但不是现在。”陈菊花眼眸落在林小雪的身上。 西厢房住着两个京城来的贵人,这时候分家,小雪可没机会攀上贵人。 谁都别想坏她女儿的好事。 林立夏顺着陈菊花的眼眸,视线落在林小雪的身上,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敢情陈菊花怕分家后,林小雪失去这个攀高枝的机会。 “二婶,有所得必有所失。”林立夏看向西厢房的方向:“你以为的高枝,有时候它很可能是催命符。” “夏夏,什么意思?”林文辉一脸懵看向林立夏:“你二婶为何不想现在分家?” “二婶,西厢房住着两个京城落难的读书人,二婶想让小雪给人当妾。” 林立夏话刚说完,林文辉就炸了:“陈菊花,让小雪给人当妾,亏你想得出来?” “当妾有什么不好?”陈菊花好似被踩到尾巴的狗。 “给有钱人当妾,吃得好,穿得好,夏天热不着,冬天冻不着。怎么都比给你这样的泥腿子当正妻强。” 林文辉踉跄一下:“说到底,你就是看见你手帕交,给城中周员外当妾,过得比你好,你心中不平衡了。” “对,我就是不平衡了。”陈菊花猩红着双眸,满脸愤怒看着林文辉。 “当初,我嫁给你,日盼夜盼,盼你考中秀才,能让我在她面前扬眉吐气,可最后呢?” “我那手帕交长得不如我,给城中周员外当妾,她养的珠圆玉润,她生的儿子,一年到头肉不断,养的高大白净,在城中最好书院读书。 我嫁给你,饿的面黄肌瘦,我生的儿子,一年到头吃糠咽菜,养的骨瘦如柴,窝在这个山沟沟里上祖学。” “林文辉,我这辈子选错路,毁了,我万不能让小雪再走我的老路。” “......” 屋内一片寂静。 陈菊花这番话,好似捅破林家的遮羞布,将穷人的底裤扒了。 林家老爷子低着头,一张脸涨得通红,唇抿了又抿,说不出一句话。 许桃花瞪着陈菊花许久,视线落在林小雪的身上,轻叹一口气。 “小雪,给人当妾,就是主家的一个玩意,这条路没有你想象中的好走。” 第16章 老二,分吧!爹想多活两年 “那也比嫁给泥腿子强!”陈菊花怒吼一声,看着林文辉的方向。 “林文辉,你毁了我,万不能再毁了我的小雪,不然,我跟你没完。” 看着执迷不悟的陈菊花,林立夏就算知道林家炮灰剧情,她也不想再劝。 尊重他人命运。 “二婶,我们不拦小雪攀高枝,但你们也不能破坏我的默书计划。” 陈菊花冷笑一下,猩红着双眸瞪着林立夏:“你凭什么跟我提条件?” 看出陈菊花的底牌,林立夏也是寸步不让:“你不配合我,我就让我大哥二哥,日夜近身照顾那两人。” “......”陈菊花咬牙切齿道:“配合你,你就能给小雪提供机会?” “这要看对象是谁?”林立夏故意停顿一下:“那个姓宫的,年岁大,一看家中就有正妻,若是给他当妾,他正妻或许会报复咱们。” “哼!”陈菊花冷哼一声,满脸轻蔑不屑:“难不成她还敢杀人放火?” “......”林立夏点头,真敢,而且是送林家人团灭的那种。 陈菊花满脸不屑:“我那手帕交家中同样有正妻,过得还不如她好呢。” “女子嫁人夫为天,只要小雪得宠,再生下个一儿半女,咱们娘家也跟着风光。” “......”林立夏沉默半晌:“二婶,那为何不选那个姓陆的?年轻,未婚,小雪机会岂不是更大?” “你懂个屁?”陈菊花白林立夏一眼:“那个姓陆的样子,一脸寡情像,这样的男人一看就不好驾驭。” “......”好有道理,林立夏竟说不出反驳的话,难道拆cp这条路,真的行不通? 林立夏有些不甘心。 “二婶,我听刘婶说,越寡情的人,动感情越认真,不如让小雪都试试?” 这话说的陈菊花有些心动,看林立夏顺眼不少:“你真的愿意帮你堂姐?” 林立夏连连点头,她的首要目标就是救林家炮灰。 拆开这对cp,宫行泰正妻,也没有理由再派杀手来杀林家人。 至于,林小雪给人当妾,影响她名声的事,不值得一提。 林立夏想的正入神,林文耀突然开口道:“爹,我想分家!现在就分!” “大哥?”林文辉一脸为难,看看林文耀,又看看呆愣住的陈菊花。 林家老爷子佝偻着背,长长叹一口气:“老二,分吧!爹想多活两年!” “...爹!”林文辉眼眶一下就湿润了,低着头一脸羞愧的模样:“我想休妻!” 听见林文辉说想休妻,陈菊花气得一蹦三尺高,扑在林文辉的身上,又抓又打,振振有词。 “林文辉,你凭什么休我?你毁了我一生,你凭什么休我?凭什么?” 林小雪懵住,噙着眼泪,看着厮打在一起的爹娘,一时之间不知该帮谁。 林立冬和林立春,连连后退,顺道还拉着林立夏,急忙让出战场。 生怕被战火波及。 林文耀反应慢一些,被推搡过来的林文辉撞得踉跄一步。 林立春眼疾手快,扶住自家偏心眼的老爹:“爹,你后退,别影响他们发挥。” 林立夏:“......” 第17章 顶撞长辈,以后谁敢娶你 林文辉摸着流血的指甲印,气得满目狰狞看着陈菊花。 “一你不我孝顺父母,二你善妒,三你口出恶言,七出七项休妻理由,你已经触犯其中三条。” “呸!少拿这个吓唬我。”陈菊花掐着腰看着林文辉“你毁了我一辈子,想休妻,先问问我娘家答不答应?” 这话一出,林文辉蚌住,陈家是大姓,陈菊花的大哥,是陈家村里正。 一个处理不好,上升到两个村子的矛盾,影响两个侄儿娶妻,得不偿失。 “今日之事,你们谁都不准说出去。” 看见林文辉及林家人被镇住,陈菊花嚣张的气焰,瞬间上升好几个台阶。 “坏我家小雪好事,我跟你们没完!” 林立夏下意识看向林文辉的脸“那我二叔这张脸,出去怎么解释?” “那就别出去晃。”陈菊花一脸不以为然看着林文辉“正好去我娘家收麦子,等脸上伤好了再回来。” 看着林立辉像斗败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还满脸挂彩。 林立夏懵住。 所以,她与陈菊花的争斗,她拉来一大家子的盟友,最后竟没干赢陈菊花? 问题出在哪儿? 她眼眸从林家人身上扫过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林家人没陈菊花豁得出去。 现在,是她拿林小雪的前程威胁陈菊花妥协? 还是促成与陈菊花分家,日后眼不见心不烦。 林立夏思量一瞬,果断选择后者。 “二叔,你看,二婶战斗力多高啊,你一打不赢她,二不能与她和离,总不能让爷爷奶奶跟着受气,还是分家吧!” “林立夏!”一听分家,陈菊花怒吼一声看着林立夏,就要冲过来。 林立春上前一步,挡在妹妹跟前,双手摩擦拳头“二婶,我没二叔那么多顾忌,且下手可没轻重,你要是敢动我家夏夏一下,我这拳头可就不长眼了。” 听着林立春的拳头咔嚓咔嚓响,陈菊花气得瞪大眼睛,不敢真与林立春对上。 只能怒吼着林文辉“林文辉你这个窝囊废,你是死人?任由你侄儿欺负我?” 林文辉猩红双眸,回瞪陈菊花一眼,好似周身力气被抽干。 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一个劲对着林家老爷子磕头。 “爹,儿子不孝,儿子无能!儿子娶了个无理取闹的泼妇,让你们受委屈了。” 林文辉这一哭,将林家老爷子和许桃花哭得心都快碎了,也将陈菊花哭蒙了。 许桃花扶着儿子的肩头,满脸后悔“文辉,是娘错了,娘当初眼瞎,给你选错媳妇......呜呜呜,作孽啊!” 林文辉扶着许桃花的胳膊“娘,不怪你,怪儿子没用,她看不上儿子,才敢如此作贱......” “老二!”林家老爷子大喝一声,打断林文辉的话“别哭,男儿有泪不轻弹。” 林文辉哽住哭声,擦擦眼泪,眼眸看向林文耀的方向“大哥,弟弟没用,爹娘养老......就靠你了!” 林文耀瞥一眼愣住的陈菊花,走到林文辉的跟前,拍拍他的肩头。 “文辉,无论你做任何决定,我和爹娘都支持你,日子总得朝前看。” 听出林文耀话中的深意,林文辉瞬间又红了眼眶,哽咽道“谢谢大哥。” 说完,他跪着移动到林家老爷子跟前“爹,娘,分家吧,以后你们就跟着大哥,儿子不孝......” “不行,”陈菊花扒拉开林立春,一下子冲到林文辉的跟前“我不同意这个时候分家。” 林文辉甩开陈菊花的手“分不分家,轮不到你说话,你不同意就回娘家去。” “......”陈菊花怒视着林文辉半晌,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林文辉,你给我等着。” 说完,陈菊花半拖半拽着不知所措的林小雪,大步流星朝外走。 看一眼抱头痛哭的林文辉,林立夏想也没想就追出去“二婶,等一下。” 陈菊花回头,满脸怒意“林立夏,今晚的闹剧,你满意了?” “......”林立夏错愕“二婶,你一人撕赢一屋子人,你怎么还委屈上了?” “死丫头,要不是你多事,我又何须与你二叔撕破脸?” “二婶,你与二叔的事,是你们自己积怨已久。你别倒打一耙哦。” “死丫头,仗着你爹你哥宠着你,你就目无尊长,顶撞长辈,以后谁敢娶你?” “不劳二婶费心。”林立夏余光看向西厢房的方向“提醒二婶别忘初心。” 见林立夏在威胁她,陈菊花咬牙切齿道,“死丫头,你敢胡咧咧,我就......” 陈菊花话都没说完,看见林立夏抬脚朝着西厢房走,顿时急了。 上前一步,抓住林立夏的胳膊“死丫头,你到底想怎么样?” “二婶,分家。”林立夏直视着盛怒的陈菊花“我给小雪创造机会。” 四目相视一瞬。 陈菊花抓着林立夏的手劲,越来越用力,林立夏另外一只手,在陈菊花肘关节一砍,趁着陈菊花吃痛的间隙。 她抽回自己的手,后退一步,拉开与陈菊花的距离。 “二婶,逼急我,我不介意让你鸡飞蛋打,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菊花瞪大双眸,死丫头,真是越来越厉害了,竟敢要挟她? “二婶,不信,你可以试试看!”林立夏看向林小雪,眼睛里在探究,一个泼妇如何养出一个小白花? “立夏。”林小雪垂着头,不敢直视林立夏的眼睛“这时候分家子问起来,我该如何跟他解释?” 陈菊花连连点头“小雪说的对,这个时候分家,肯定会惹人猜忌。” 林立夏连借口都给他们想好了“那就等麦子收了再分家,到时直接跟人解释,这是咱们早就计划好的。” 陈菊花与林小雪对视一眼,两人似乎还在犹豫,林立夏开始不耐烦。 抬脚就朝西厢房走。 “林立夏,你回来。”陈菊花着急了我答应你还不行?” 林立夏停下脚步“二婶,既然大家已经撕破脸,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也不耐烦,不如咱们先分灶,各吃各的。” 第18章 真好,账又多一笔 “可以。” 陈菊花看向林家厨房的位置,是一点儿亏都不愿意吃。 “我要现在的灶,你们另起炉灶。” 林立夏正要应下,却听许桃花比她快一嘴“行!小锅归你,大锅归我们。” “不行,大锅归我。”陈菊花寸步不让“小锅归你们。” “奶奶,小锅就小锅。”林立夏拉住还要争执的许桃花“大锅咱们买新的” 一听大锅买新的,陈菊花又觉得自己吃亏了,当即改口。 “我要小锅,大锅你给我买新的。” 桃花气得喘不上了气,林立夏拍拍老太太的后背。 “奶奶,给她,忍她到收完麦子,咱们就彻底分开过,没有必要让她气着您。” 许桃花拍拍林立夏的胳膊“还是我们夏夏懂事,大气,奶奶听你的。” “穷大气,有屁用。”陈菊花就看不上许桃花宠林立夏的样子,她翻个白眼,拉着林小雪就走。 “奶奶,别理她,她自己没本事,就会怨旁人。”林立夏轻声哄着生气的许桃花。 “等咱们与她分家了,我肯定赚好多银子,给你买穿金戴银,咱们眼红死她。” “......”陈菊花脚步一顿,回头看林立夏一眼“就凭你?痴人说梦。” “......”林立夏回瞪陈菊花一眼,懒得争辩,她好不容易说服对方分家。 可不想节外生枝。 院子里重回之前的寂静。 姬慎耳朵微动,眼底很是惊讶。 重活一世,他的耳力好数倍。 林家书房的闹剧,他听得一清二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原来,寻常百姓家的矛盾,一点儿也不比皇家权贵少。 为让他与她堂姐拉郎配,林立夏信手拈来,越寡情的人,动感情越认真。 真好,账又多一笔。 姬慎想的正入神,林立夏突然站在门口,手里扶着门框看着他。 “卤鸡肾,你右腿歇一晚上,明天应该就能正常用,你想不想要扶拐杖?” “拐杖?”姬慎低头,看着自己绑着木板的左腿“有什么用?” “特制的拐杖,你能移动几步。”林立夏想了想道“亦或者,你想要推着走的椅子,也不是不可以。” “......”看出林立夏的用意,姬慎沉默一瞬“你有什么条件?” 林立夏没出手,看向宫行泰“宫公子,你想不想要拐杖或移动的椅子?” 宫行泰见识过林立夏的伶牙俐齿,态度很谨慎“你有什么条件?” “我想要一份秋闱考试秘诀。”林立夏对当下的科考制度知之甚少“比如秋闱会考哪些项目?考生应该熟练掌握什么?” 宫行泰露出温文尔雅的笑“这不难,给我三日时间,我要会移动的椅子。” 姬慎瞥宫行泰一眼,蠢货,会移动的椅子没人推,还是不会动。 “不用三日,笔墨准备够,两日即可。我要特制拐杖。” “没问题。”林立夏嘴角微微上扬,只要有一个卷,另外一个不卷都不行。 “二天时间,你们各自写一份,谁写的最快最好,谁有优先选择权。” “椅子和拐杖,他随便挑。” 第19章 夏夏,咋能将二叔比作花毛鸡 “夏夏,二叔心中有数!” 黑夜中,林文辉摸索拆解着手中麻绳,打断林立夏的话。 “今日之事,不怪你!” 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他养的女儿,他岂会不知? 他被陈菊花抓成这样,他养的女儿,自始至终没有关心他半句。 给他藏兔肉? 过去不奢望。 以后也不敢奢望 “夏夏,二叔是不是很没用?” 听出林文辉话中的苦涩,林立夏停顿一下反问“二叔,那你觉得什么的人有用?” 这个问题,好似把林文辉反问住了,他拆解麻绳的手顿住,想了半晌。 “二叔读书近二十年,屡考屡不中,一事无成,张秀才与二叔同期,他只考一次就考中秀才。” 林立夏又反问“二叔觉得像张秀才那样,就是一个有用的人了?” 林文辉听出侄女口中的不以为然,反问道“夏夏觉得不是吗?” “二叔,听你口吻,张秀才考中秀才也有十年左右了吧?” “有!” “那他没考中举人,跟别人比,他是不是也很没用?” “话不能这么说。”林文辉反驳道“他考中秀才,他家农田能全部免税。” 林立夏又反问“二叔,农田的麦子,都同一时期种下,为何有些早熟,有些晚熟?” 林文辉认真想了想道“有些地肥沃,有些地贫瘠,有些除草及时,有些除草不及时,各种因素造成的差异。” “二叔与张秀才能一样吗?”林立夏停顿一下。 她想做个比喻,还不能让林文辉察觉到她换了芯子。 思来想去半晌。 终于想到一番说辞。 “二叔,就说奶奶养的大公鸡,一开始红毛鸡长得快,花毛鸡不咋长;你再看现在,长不过花毛鸡的红毛鸡,早就被奶奶卖了换银子,只剩下个头最大的花毛鸡。” “二叔,只要你不放弃,好好读书,说不定你就是那只留到的最后花毛鸡,咱直接从秀才一路考到举人。” “......”林文辉嘴角抽了下,心情五味交杂“夏夏,咋能将二叔比作花毛鸡?” “二叔,我就是打个比方。”林立夏笑笑“别在意细节,我是想说二叔,大器...什么来着?” “大器...晚成!”林文耀偷听半晌,顺势接住女儿的话茬。 看见自家顶着满脸抓痕的弟弟,抹黑在给自家女儿编渔网。 林文耀嘴角一抽,扶着额头“夏夏,你怎么让你二叔摸黑给你编渔网?” “......”林立夏心道,不给二叔找点儿事做,他又没钱买酒消愁。 真要憋闷坏了想不开,直接朝勾魂河一跳,她岂不是要愧疚许久? 她与陈菊花撕破脸,结果林文辉成了这场闹剧中最大的受害者。 她不杀伯仁,伯仁因她而死。 林文辉开口道“大哥,夏夏是好意,忙起来,我心里没有那么乱。” 林文耀拍拍林文辉的肩头,刚想开口,就见女儿一脸好奇的表情。 他话到嘴边拐个弯“夏夏,你早点儿去睡,能长高。” “......”林立夏不以为然“爹,天天啃野菜疙瘩馍,睡一整天,我也长不高。” 林文耀一脸愧疚“夏夏,是爹没用,没能早日考中秀才。” 林立夏扶额“爹,我刚才好不容易说服二叔,你咋也开始自暴自弃?” “......”林文耀不知如何回答。 林立夏轻叹一口气“爹,你别灰心,等麦子收了,我就想法子赚钱,让咱们全家都能吃上肉,你们读书人每天都能吃上个蒸鸡蛋补补脑。” “蒸鸡蛋能补脑?”许桃花不知从哪儿窜出来“夏夏,你听谁说的?” “忘记了。”林立夏一脸懵,怎么林家人都爱听墙角,她奶奶从哪儿冒出来的? 许桃花一脸懊悔“他爹,早知道蒸鸡蛋能补脑,我就不卖鸡蛋换银子,说不定他们早就考中秀才了。” 许桃花话音刚落,林家老爷子背着手,从黑暗中缓步走来。 “明天起,鸡蛋留着给他们吃。” 林立夏憋不住话“...爷爷,奶奶,爹,平时这个点,你们不是早就睡了?” “你进屋翻找渔网,动静那么大,哪儿还睡得着?”许桃花摸摸林立夏的头。 一想到孙女将二儿子,比作她养的花毛鸡,她就忍不住想笑。 “老二,夏夏说的对,你就是那个大器晚成者,千万别灰心。” “娘!”林文辉声音哽咽,“你不嫌我这些年拖累这个家?” “说什么傻话?”许桃花松开林立夏,抓着林文辉的胳膊,拍打几下“没考中秀才的人多了去,各个都不活了?” “......”林文辉低着头,眼泪顺着眼眶,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淹没在夜色中。 * 清晨,天没亮,林立夏就被院子里的大公鸡打鸣声唤醒。 她起床,简单梳洗一番,背上自己的小背篓,拿上自制的小锄头。 “奶奶,我上山挖野菜去了。” “夏夏等等。”许桃花拿着锅铲,围着围裙,从厨房跑出来“咱们今天喝白米粥,奶奶给你烙个白面饼。” “不挖野菜了?” “先不挖,家里还有些。”许桃花抬头看看天色。 “你爷爷说,这两天可能有雨,咱们得赶紧把地里的麦子抢收回来。” “奶奶,那我帮你做饭。” “夏夏,你爷爷和你爹他们,都已经下地了,奶奶想去地里帮忙。” 林立夏一下缓过神“奶奶,我明白了,早饭交给我,绝不让大家饿着。” 许桃花赶紧解下身上的围裙,给林立夏系上“夏夏,饭能做熟就行。” “......”林立夏接过锅铲,目送许桃花慌忙离开的背影,她转身走进厨房。 林家原本的灶台,分给了陈菊花。 许桃花不知从哪儿,搬来几块大石头,在厨房的角落,垒砌一个简易的灶台,她拎着锅铲,跑去猪圈一看。 猪圈果然缺好几块石头,其中有一块还是磕着她头的那块。 她嘴角抽了下,从柴房抱起一大捆劈好的干柴,刚将柴火塞进灶台下。 就看见林小雪怯生生的站在她身后“立夏,咱们能不能先不分灶?” “为什么?”林立夏满脸不解。 林小雪咬咬唇“立夏,奶奶他们忙着收麦子,你做饭,我怕宫公子吃不惯。” 第20章 林小雪哭得嘤嘤嘤 “你嫌我做饭不好吃?” 林立夏刚调整好心情,准备给林家人露一手,心情正美美的。 就被林小雪一盆冷水浇下来,顿时,从头凉到脚,气不打一处来。 “你怕我饿着你的宫贵人?” 林小雪后退一步,低着头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咱们不分灶,我帮你做,你还省劲。” “谁稀罕?”林立夏没好气,她才不想跟恋爱脑一个锅里吃饭。 万一传染,她找谁说理去? “一边去,别耽误我发挥。” 她推开林小雪,挑选几根木柴,放到简易的灶台下,又找来一团干草,利用火种将干草点燃。 火很快燃烧起来。 林立夏第一步做的很好,心中也很有成就感,扬着下巴瞥林小雪一眼。 “做饭,很难吗?” 她将水缸里干净的水,先盛到大锅里,转身就去的洗米。 等她这边刚把米洗好,锅里的水烧的也差不多。 她将米倒进锅里,用锅铲轻轻翻动,确定米不会糊在锅底。 她转身进屋,将昨天剩下的野菜,淘洗干净,全部切得细细碎碎。 又去鸡蛋筐里,摸出五个鸡蛋 正要将鸡蛋磕到碗里,就被林小雪抓住胳膊“夏夏,鸡蛋要留着卖钱,给爹他们读书用,你放这么多鸡蛋......” “你管好你自己。”林立夏拍开林小雪的手“这么长时间,你锅烧热没?” “......”林小雪被堵得语塞,看着林立夏手中的鸡蛋,吞吞口水。 默默回到灶台前,将火升起来,学着林立夏的动作,在锅里煮上白米粥。 等她去背篓里找野菜时,发现野菜都被林立夏用完了。 她委屈的红了眼眶“立夏,这些野菜,是我昨天挖回来的。” “......” 林立夏有些火大,她刚将一个鸡蛋磕到碗里,林小雪说野菜是她挖的。 “你灶台下烧的柴火,还都是我二哥上山捡回来劈好的,我说什么了?” “立夏,没有野菜,我娘回来吃什么?”林小雪哭得嘤嘤嘤。 林立夏不耐烦“咱家出门就是后山,山坡上野菜一茬一茬的,我给你看着火,你再去挖些回来。” 林小雪连连摇头“不行,后山的野菜太老,我娘吃出来会骂我。” “给你,给你。”林立夏没工夫与林小雪浪费时间,烦躁的将磕进去一个鸡蛋的野菜,全部都递给林小雪。 她抽出两根木柴,只留一根木柴,又给锅里添了一些水。 “林小雪,你不准动我的火,也不准动我的锅,我去去就回。” 林立夏背起背篓,从厨房门口抓起一个香囊一路小跑出门。 后山的野苋菜,确实如林小雪说的那样,很老,老到手都掐不动。 林立夏有些着急,只能顺着那片野苋菜,朝上再走好几步。 她就不信,一大片的野苋菜中,还没有几颗新长出来的嫩芽。 “嘭!”林立夏找的太入神,撞在一棵干枯的树上。 一抬头,被树上挂着的木耳惊喜到,“难道这儿的人,不吃木耳?” 林立夏踮起脚尖,抽出背篓旁边的自制小锄头,挥手打下来一大块木耳。 放在鼻尖闻了闻,脸上露出欣喜的笑。 很快,她将能够得着的木耳,全都打下来,装满半个背篓。 正要朝下走,又在角落里,发现一窝很熟悉的植物,像极了野韭菜。 “正好挖回去,烙韭菜饼。” 她挥起锄头,吭叽吭叽,将能挖的野韭菜全部都挖出来。 将背篓装得满满当当。 一转身,朝回走,看见林家厨房的方向,冒起浓浓大烟。 她撒开腿,一路狂奔。 一进院子,就看见林小雪顶着一脸烟灰,很无措的站在厨房门口。 “立夏嘤嘤。” “......”林立夏连忙放下背篓,拿起旁边的洗脸布打湿,掩住口鼻。 一进厨房,松一口气。 “还好,没着火。”林立夏拍拍心口,看着她灶台下冒出的浓浓大烟,她满是不解,把剩余的柴火,全部抽出来。 发现灶台下是湿的。 “林小雪,怎么回事?” 林小雪低着头,扭动着自己的衣角,声音越说越小。 我看你把火弄到最小,我怕你饭煮不熟......我就想帮你把火生大些,谁知道你这么久不回来,我又怕你把饭煮糊,就想把火弄的小一些。” “所以,你用水泼到我的灶台下?”看看林小雪点头,林立夏扶额“你这么闲,自己的饭煮好没?” 我不是故意的。”林小雪眼眶里的眼泪,啪嗒啪嗒朝下落,哭得好似受了很大委屈“你是不是生气了?” “......”林立夏歪头,审视着哭得梨花带泪的林小雪,先又看看西厢房的方向。 狠狠拍一下自己额头。 她当初那根弦没结对? 看到书中宫行泰将哭得梨花落泪的林小雪,抱在怀中轻声哄的时候。 她激动的像跟瓜田里的猹。 你别生气,我把我煮好的粥让给你......嘤嘤嘤。” 林小雪说着说着,自己又开始委屈起来,嘤嘤嘤的哭声,听着就让人心烦。 “不许哭!”林立夏揉揉眉心,林小雪眼泪说掉就掉,真是生错时代。 换个时代,这一脸梨花带雨的可怜样,能激起互联网许多男人的保护欲。 真善美女主能有什么坏心眼? 不就是好心办坏事! 想着一大家人在地里,争分夺秒抢收麦子。 林立夏就不想与真善美女主浪费时间。 她捂着鼻子,用勺子搅动一下粘稠的粥,发现米煮的开花了,便将粥倒进大盆里。 看着黏在锅底上的锅巴,林立夏狠狠瞪一眼无辜可怜的林小雪。 用勺子盛一点粥尝了尝,发现整盆粥都带着烧焦的糊味。 “林小雪你真是个人才!” 她穿到书中的第一锅粥,就被真善美女主很热心的煮糊了。 “立夏,要不,我跟你换换。”林小雪咬着唇“不能让宫...公子吃糊的。” “...滚一边!”林立夏不耐烦的,推开林小雪,两人下的米,数量都不一样。 她这盆粥,糊归糊,够粘稠,能填饱肚子。 林小雪煮的那锅粥,清汤寡水,都快能照出人影。 能换吗? “嘤嘤嘤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是想帮你......” “林小雪。”林立夏大喝一声,她对真善美女主的耐心用尽。 “你再哭,我用柴火堵你嘴了。” 第21章寄人篱下别太嚣张 林小雪抬起头,一脸梨花带泪很震惊看着她你怎么这么凶?” 林立夏实在受不了,双手掐腰,瞥一眼西厢房的方向。 “林小雪,你再哭,信不信我给你的宫贵人碗里下泻药。” “...”林小雪立刻捂着嘴,瞪圆挂着泪痕的眼睛,好似在说,你怎么这么残忍? “林小雪,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林立夏拎起大锅,一脚将临时搭建起来的灶踹倒,蹲在门口将锅刷干净。 她想把石头挪到院子里,临时搭建一个灶台,却被石头烫的不行。 她看看水缸里的水,舍不得将她二哥辛辛苦苦挑回来的水浪费。 就找来一个长棍子,不停翻腾着石头,挪到院子里,用好几块湿抹布垫着。 重新垒出一个简易的灶台。 她用菜刀,将挖回来的野韭菜,一剁两半,顺手将野韭菜根泡在水里。 熟练将野韭菜摘洗干净,切碎放进大盆子里,将剩余四个鸡蛋磕到盆里。 又挖两小碗粗面放进去,洒上一点儿细盐,将面和成面团。 擀成圆圆的大饼。 重新找来干草,生火,待火燃烧起来时,又只留下一根木柴。 保持用最小的火,将锅烧热,挖出一点点的猪油,均匀涂抹在锅内。 放入大饼。 轻轻转圈。 前世,她爷爷奶奶喜欢用土灶,说土灶做出来的饭有烟火味,吃着香。 小时候,奶奶做饭,她就跟着看火,奶奶做好后,她总是第一口尝。 长大后,再回老家,奶奶腰不好,她掌勺,奶奶给她看火,她依然第一口尝。 奶奶常说,做饭是基本的求生技能,会做饭不用看人脸色。 人吃得开心,生活就开心。 会做饭的人,想吃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什么不开心,是一顿美食治愈不了的。 谁能想到,她会穿到这么穷的时代,连吃个粗面鸡蛋韭菜饼,就像过年。 你烙的饼好香。”林小雪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不停的咽口水。 “香也不给你吃。”林立夏不耐烦的推开林小雪“做你自己的饭去。” 林小雪站着不动你放进饼里的野菜,咱们从没吃过,有没有有毒?” 林立夏将锅里的饼转个圈,顺势翻个面“有毒,剧毒无比。” 万一吃坏宫......”林小雪话都没说完。 林立夏不耐烦打断“赶紧做你的饭去,你担心,就让宫行泰吃你做的。” 省下来的饼,她中午充饥。 像这样一天两顿饭,她就算每天酉时睡,长到十八也不到一米六。 你说真的?”林小雪低着头,把玩着自己的衣角,羞涩的满脸绯红。 林立夏瞥她一眼,跟看二傻子一样,一脸嫌弃将饼拿出来。 用刀将饼剁成小块,装进盘子里。 给锅中倒上水,顺手把她摘回来的木耳,拿出一半淘洗干净。 水一开,将木耳倒进锅里焯水,连着焯水两遍,才将木耳倒入冷水盆里。 她将锅里的水倒掉,进屋又拿出两个鸡蛋,准备炒个鸡蛋木耳。 林小雪一脸担忧,拉着她的胳膊“夏夏,黑菜不能吃,有毒。” “你放心,绝不让你的宫贵人吃。”林立夏拍开林小雪的手。 添把柴,让火烧旺些。 挖出一点儿猪油放进锅内,将鸡蛋炒好,倒入切好的木耳。 锅铲轻轻翻动,鸡蛋木耳独有的香味,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快要好时,林立夏把刚才特意留下的野韭菜,倒入锅内,又翻炒两下起锅。 “夏夏,你做什么饭菜,这么香,奶奶大老远闻着,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许桃花忙得满头大汗,一进院子里就闻见香味,喜笑颜开。 林立夏顺势撕下一块韭菜饼“奶奶,你快尝尝好吃不好吃。” “好吃。”许桃花赞不绝口,吃出鸡蛋和猪油味,小跑着进屋。 先数数鸡蛋,又看看罐底猪油,心疼的心脏怦怦跳。 一抬头,对上孙女一脸求表扬的神情,许桃花又不好打击孙女的积极性。 “我们夏夏长大了,做饭比奶奶做的都好吃,你爹他们有口福了。” 听见许桃花对林立夏赞不绝口,林小雪酸的心口难受,咬着唇一脸委屈。 “放那么多鸡蛋,又放那么多猪油,能不好吃吗?” “......”林立夏耐心用尽,懒得与好心办坏事的林小雪争论。 “奶奶,咱们吃饭吧!” 许桃花瞥林小雪一眼,也不想多说什么,省得陈菊花又说她偏心。 饭刚摆好,林家几个男人都回来了,各个满头大汗,衣服汗湿大半。 林家老爷子简单洗漱一下,顶着满身的汗,就朝西厢房走“我去给他们检查一下伤口,看看恢复的怎么样。” 看着老爷子的背影,林立冬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站起身去追老爷子。 “糟糕,我早上出门急,忘了他们两个,立春,过来给我搭把手。” “......”林立夏瞪大眼睛,所以,西厢房那两个人,从昨晚憋到现在? 两人可真能忍。 不知道有没有憋坏? 林立夏起身,满脸好奇的朝着西厢房张望,一脸等着看热闹的表情。 林立冬和林立春,一人搀扶起宫行泰半边身子,扶着将他挪到茅厕。 宫行泰进去前,憋得面部狰狞。 出来时,一脸轻松,就是衣服前襟打湿的地方看着很可疑。 林立夏很不厚道笑出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继续盯着西厢房。 很快,林立冬和林立春,又将冷着脸的姬慎搀扶出来。 姬慎的脸色,一看就比方才宫行泰好不少,林立夏若有所思视线下移。 没成亲,肾功能就是好。 姬慎一抬头,对上林立夏的视线,顿时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不知羞的乡野丫头,怎么可以肆无忌惮,盯着男人那个地方看? 还看的目不转睛。 林家人到底怎么教女儿的?连女儿家的基本礼义廉耻都不懂? 想到这儿,他冷冷扫林立夏一眼,眼神冰冷的好似刀子。 “嘿,又瞪我?”林立夏恶狠狠回瞪着姬慎“卤鸡肾,寄人篱下别太嚣张!” 第22章 不知好歹的女人 “夏夏,吃饭!” 看着与亡妻很相像的脸,林文耀明知女儿举止不当,却舍不得呵斥。 林立夏转身,看着林文耀脸色不好看,强忍住与姬慎争吵。 “爹,我去给他们送饭。” “夏夏,人都有落难的时候。”林文耀顿了顿道“今日你帮他们,他日咱们落难,也能遇见贵人帮忙。” 林立夏又不是真的二七年华,自然能听懂林文耀话中深意。 这里的人供奉神龙,信奉‘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因果律。 骨子里很淳朴。 “爹,我不奚落他。” 姬慎进屋前,看见林家老爷子正在给宫行泰换药,他嫌弃的别开眼。 一转身,看见林立夏端着碗,朝他这个方向走来,他下意识挡在门口。 “站住。” “我家,我还不能进?” “在换药。” “换药就不能进去?”林立夏一时没转过弯,忘记这是男女大防的社会。 “男女授受不亲。”姬慎蹙眉,看向一旁的林立冬“你们不教她这些?” 林立春抢在林立冬之前开口“我们山野地方,没有那么多讲究。” “......”姬慎磨牙,豆蔻年华的女子,连基本的男女大防都不懂,谁敢娶? “饭后,进来,我教你!” “你教我什么?” “礼记。” “我不学。”林立夏一口回绝。 要论读书,她读过的书,比这座院子里所有人加起来还多。 还教她礼记? “为什么不学?”姬慎皱眉。 他堂堂一个皇子,为报恩放下身段,教她读书,她怎么不知好歹? “不想学,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林立夏没好气。 古代很多规定,都是强加给女人的枷锁。 她有多想不开,主动给自己脖子上套个枷锁? 姬慎气得额头青筋凸起“你这样不知礼数,没有好人家敢娶!” “......关卿何事?”林立夏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姬慎。 悬在林家人头顶的刀,还没落下,能不能活过三个月,都是未知数。 “卤鸡肾,你做好答应我的事,其他的,别操你不该操的闲心。” “......”不知好歹的女人。 姬慎磨牙,他从未见过像林立夏这样的女人--又凶,又疯,又野。 “伤口已经结痂。”林家老爷子叮嘱宫行泰“不要扯着伤口,再有十天半个月就能长好。” “多谢!”宫行泰整理好身上的衣服,有些嫌弃林家老爷子身上的汗臭味。 “快看看陆公子的伤。” 听见林家老爷子的话,几人都朝屋内张望,正好将这一切看在眼中。 见宫行泰嫌弃自家爷爷,林立夏对其的印象更加不好,狠狠剜他一眼。 “卤鸡肾,别挡着门,快进去。” “...别进来,我要换药。”姬慎瞥林立夏一眼,在林家兄弟的搀扶下进屋,扑鼻而来的汗臭味,让他很不适应。 他微微蹙紧眉头。 林家老爷子给姬慎换药,“要赶在下雨前,把麦子收回来,来不及换洗衣裳。” 姬慎沉默一瞬,双手作揖,向林家老爷子行一礼。 “多谢先生出手救治,今日之恩,来日必重金酬谢!” 林家老爷子的手一顿。 “不必如此,药方是师傅教的,药材是山上挖的,没花什么银子。” 第23章 一个妾室,都是造化 “宫公子,你先洗手。” 林小雪不等林立春开口,将很体贴的将水,端到宫行泰的跟前“我去给你端饭。” 宫行泰一抬眸,就看见林小雪眼中的柔情,郁闷的心情瞬间阴转晴。 对着姬慎露出得意的笑。 “有劳林姑娘。” “不麻烦。”林小雪满眼的羞涩,不停偷看宫行泰,脸上很快红霞飞。 “......”林立春一脸震惊看着林小雪,原本他对妹妹说的梦半信半疑。 这会儿看见两人的表现,他全信了。 “像宫公子这般年岁,家中孩子是否已经启蒙?” “......”宫行泰擦手的动作一顿,很快恢复如常,故意岔开话题“林姑娘,我肚子饿了!” “饭马上来。”林小雪一脸欣喜,好似没有听明白林立春问那番话的深意。 看着林小雪出门,宫行泰才抬头看向林立春。 “林兄,像我这般家世,三妻四妾实属正常,林家姑娘能进宫家门,也是林家的造化。” “呵呵,好大的恩赐哦!”林立夏看见林小雪端着水进门,就忍不住来看热闹。 正好将宫行泰这番无耻的话听在耳中。 “你宫家多高的门槛?一个妾室,都是造化?” “......”宫行泰垂眸,心中对咄咄逼人的林立夏很讨厌,又不敢将她得罪死。 索性干脆不出声。 “卤鸡肾,都是京城人,你应该听说过宫家,说说看,他们宫家什么来历?”林立夏端着碗。 蹲在门口,一边吃饼,一边与姬慎闲聊。 姬慎小口小口吃着饼,觉得外酥里嫩的饼,味道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他什么时候吃过。 “卤鸡肾,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林立夏扬起手中的饼“想继续吃我做的饭,最好配合些。” “......”又威胁他?姬慎神情一顿。 林立夏做的饼,还真是越吃越香。 林家老爷子给他用的药,味道很熟悉,应该是镇北军中郑军医的特效药。 他的腿伤,还要养许久。 这个时候联系属下,他的断腿也不好移动,还有被仇家追杀的风险。 倒不如先留在林家,静观其变。 林立夏不能得罪。 “京城宫家,几年前,好似出过一个探花郎。” 听见姬慎的话,林立夏想起,书中为立住宫行泰男主人设,也提到探花郎的事。 她看书向来一目十行,没有记太细。 她看看宫行泰的脸,又看看姬慎的脸,得出一个结论“他很幸运,比你早出生几年。” “什么意思?”姬慎和宫行泰异口同声。 林立夏三两下咽下嘴里的饼,看着姬慎的方向,故意说给端着碗的林小雪听。 “你学识比他好,长得比他俊。若是同期考试,皇上要是眼不瞎,应该会点你探花郎。” “......” 屋内沉静片刻。 “林立夏!”姬慎咬牙切齿,脸上没有半分被夸的喜悦,竟敢骂他父皇眼瞎。 “夏夏!”林立春吓得额头汗都冒出来了,他家妹妹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说皇上眼瞎。 “放肆!”宫行泰气得颤抖“林姑娘,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句话,会让林家灭门之灾?” “......”林立夏怔住,把自己刚才的话,回想一遍,终于知晓问题出在哪儿。 “我们山野姑娘没那么多讲究,两位应该也不会无聊到去告状吧?” “就算去告,皇上日理万机,应该也没空搭理我一个山野姑娘,再说,我刚才就是打个比方。” “我们寻常百姓的日子,过得这么苦,一天两顿饭都吃不饱,偶尔骂一骂皇上,情有可原吧!” “强词夺理,大逆不道!”姬慎顿时觉得碗里的饭不香了“百姓过不好,为何骂皇上?”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林立夏一时嘴快。 说完之后就开始后悔。 这句话,对这个时代来说,是个新鲜词,她只能硬着头皮一边解释,一边编故事。 “他是皇上,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就应该承担起治理国家的责任,让百姓吃饱穿暖。” 林立夏说完之后,屋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中。 姬慎静静看着林立夏,心里反复琢磨着那句‘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越琢磨,他对林立夏越好奇。 竟莫名觉得林立夏说的有道理。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宫行泰连肚子饿都顾不上,反复琢磨着这句话,探究的眼神看着林立夏。 “林姑娘,这句话谁教你?” 对上宫行泰探究的眼神,林立夏一点儿都不慌“我听别人说的,难道不对?” “......”宫行泰又追问“何人能说得出这样有深度的话?不知林姑娘可为在下引荐?” “不可以。”林立夏一口回绝,一脸认真道“因为我也不知道去哪儿寻他。” 姬慎怀疑林立夏在胡诌“你在哪儿遇见那人?那人长什么样?多大年岁?” “山间碰巧遇见。”林立夏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道“道风仙骨,看着少说也有百来岁。” 姬慎表情凝重。 这话,若是换做之前,他定然以为林立夏在胡诌。 可他经历过死后重生这等奇事,不禁对林立夏说的话,多了几分向往。 “他在山上做什么?” “他说采药炼丹。”林立夏低着头,憋着笑。 她简直是个大聪明,随便胡编,就能将这两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林小雪咬着唇,将饭碗放在宫行泰的桌上“你何时遇见的?怎么没听你说过?” “这有什么好说的?”林立夏一脸不以为然胡诌“我觉得老头是个骗子,他还说我有仙缘。” “仙缘?”姬慎心间猛地颤一下。 上下打量林立夏。 这个又凶又野又疯的丫头。 哪儿像是有仙缘的样子? 林立夏若无仙缘,他重生醒来,为何第一个遇见的人就是她? 林立夏若无仙缘,为何能恰到好处说出那句‘欲戴皇冠必承其重’这么有深度的话? 林小雪轻扯宫行泰的衣袖,身形一闪,挡住宫行泰看林立夏的眼神。 “宫公子,你先吃饭吧!” “为何饭菜不一样?”宫行泰吞吞口水,他闻见姬慎碗里饼的香味,早就馋的不行。 这会儿,看见两人吃的不一样,对他碗里的野菜疙瘩馍有种说不来的厌烦。 “林姑娘,我想与陆公子吃一样的。” 听见宫行泰的话,林小雪心中很委屈,眼眶很快就红了,眼泪不受控制,顺着脸颊滚落。 哭得梨花带泪,柔弱惹人怜爱。 “公子嫌弃小雪做饭不好吃?” 第24章 补刀补得特别欢快。 “......” 宫行泰僵住。 好不好吃,你心中没数? 一个味道香的诱人。 一个味道平淡无奇。 “公子,这是小雪特意为你准备的。”林小雪哭得好似被人辜负一样“公子竟如此嫌弃。” “对啊!真不知好歹!”林立夏恨不得快些拆开这对cp,补刀补的特别欢快。 “小雪,他不吃,你就让他饿着。” 林立夏将碗底最后一块饼吃完,对自己的厨艺很满意“亦或者,给卤鸡肾吃也行。” “没有嫌弃。”宫行泰讪笑,抓起一个野菜疙瘩馍,三两下吃进肚里“味道很好!” 说完,还特意对着姬慎扬起碗,一脸的骄傲“陆公子,真的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不用,你喜欢就好。”姬慎嗤笑,他耳力好,早就将两姐妹的对话听在耳中。 宫行泰还想跟他炫耀,有病! 林小雪破涕为笑,一脸羞涩的看着宫行泰“公子晚上想吃什么?我给公子煮鱼汤怎么样?” “好!”宫行泰笑得温文尔雅,看向姬慎的方向“陆公子要不要喝鱼汤?” “不用,我喝不惯!”姬慎回答的很快。 话音刚落,就被林立夏狠狠拧一把“卤鸡肾,你脑子被驴踢了?” “......”姬慎咬牙切齿瞪着林立夏。 疯女人,骂他,又拧他? 脑袋不想要了? 林立夏夺下姬慎的碗,恶狠狠瞪着他“吃,你还有脸吃,你是不是忘了答应我的事?” 说完,一个眼神,示意林小雪的方向。 “......”姬慎默了默“我不会,我付诊金。” “你跟人家宫行泰学着点。”林立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姬慎。 但凡他脑子好使。 顺势接住宫行泰的话,尝一个林小雪做的野菜疙瘩馍,再夸夸林小雪。 就能讨林小雪欢心。 她再推波助澜一下。 林家炮灰就有救了! 她怎么找个这么笨的猪队友? “卤鸡肾,你这么笨,小心孤独终老!” “......”看着林立夏气鼓鼓的背影,姬慎揉揉被拧的胳膊,心中暗暗又记下一笔账。 林文遥正想夸一夸女儿的厨艺,一抬头对上女儿气鼓鼓的眼神“夏夏,谁惹你生气了?” “一个笨蛋。”林立夏不想多解释,将空碗放到厨房的盆里,看看太阳不大。 端着盆,准备将韭菜根,种在林家院子前的空地里,正好遇见林家老爷子。 林家老爷子看清盆里的韭菜根,一张脸涨得通红“夏夏,你怎么用起阳草做饼?” “起阳草?”林立夏看着盆里的韭菜根,才明白林家老爷子说的是韭菜另外的别称“爷爷,这个没毒,我早就尝过。” 林家老爷子欲言又止半晌,实在无法对一脸天真无邪的孙女说出起阳草的特殊药用。 “夏夏,以后莫要用起阳草做饼。” “为何?”林立夏满是不解,韭菜做饼,可比什么野苋菜做饼好吃的多。 “爷爷,我打算将这个起阳草种在院子里,咱们十天半个月就能收一茬。” 屋内姬慎一脸犹如雷劈的样子,看着林立春“方才的饼,是起阳草做的?” “有什么问题?”林立春满脸不解“我家夏夏做的饼很香很好吃啊。” “......”姬慎额间青筋凸起“传闻,起阳草对男人隐疾有奇效,不可多食。” 前世,他尙失男人雄风后,宫中御医也曾让他吃过几回起阳草。 后来,不见效果,他见到起阳草,就有种被羞辱的感觉。 此后,再也没有碰过起阳草。 没有想到,林立夏竟用起阳草做饼给他吃,不对,是林家人都在吃。 用起阳草充饥? 百姓日子竟真的这般苦? 听见姬慎话,林立夏满脸震惊“爷爷,不是吧,就因为起阳草有壮阳之效,你们就都不吃了?” 林家老爷子红着脸“夏夏,女孩子不要开口......就是不雅之词。” “爷爷,你说得对。”林立夏摇着头,突然不想与老爷子争辩。 看着孙女执意要种起阳草,林家老爷子想训斥又舍不得。 许桃花听的云里雾里,一脸懵“他爹,起阳草没毒吧?” “没毒。” “没毒,你这么严肃干什么?”许桃花一脸为孙女打抱不平。 “我们夏夏忙活一早上,做一大桌子饭,你不夸她两句,怎么还怪她?” 许桃花这一说,林家老爷子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夏夏,爷爷帮你种起阳草?” “不用,很快就种好。”林立夏将最后一窝韭菜根埋好“爷爷,我没生气。” “夏夏不怪爷爷。” “不怪。”林立夏站起身“爷爷,这里的人,都不吃起阳草?” “没事吃那个,会被人笑话。”林家老爷子顿了顿道“夏夏,咱们也不吃吧!” “不行。”林立夏满眼欣喜,别人都不吃,正好让她捡个便宜。 “爷爷,不要人云亦云,起阳草对肝脏好,还可以补肾阳,吃了强身健体。” “夏夏,传扬出去......”林家老爷子话都没说完。 就被林立夏打断道“爷爷,咱们关上门过日子,为何总在意别人看法?” 林家老爷子还想再说两句,就听见林文耀喊道“爹,我先去地里了。” 林家老爷子缓过神,地里还有许多麦子没收,他怎么有功夫与孙女争辩? “夏夏,天热,那个起阳草的饼,不宜多吃,晚上还是弄点其他吃的。” 说完,老爷子走的很快。 林立夏看向许桃花“奶奶,还有镰刀吗?我也去地里割麦子。” “不用,你留家里做饭。”许桃花也抓起工具“立春,你挑满水再去地里。” “奶奶,我能去割麦子......”林立夏知晓家人心疼她,但她也知晓抢收的重要性。 谁知,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立春打断“夏夏,咱家割麦镰刀不够。” “......”不是吧?林立夏愣怔一瞬,觉得一家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她也不好闲着。 做点儿啥呢? 上山挖野菜? 咦,她不想吃野菜。 还是去勾魂河里捞点儿鱼,给家人改善一下伙食。 林立夏翻找半晌,终于将林文辉熬夜给她编的网找出来。 林家没有铁丝,她找了一个软竹条和一根长长的棍子,做出一个简易网兜。 背起背篓,朝勾魂河走去。 刚走到村口,就看见几个穿着黑衣锦服的人,挨家挨户在搜人。 是宫行泰的敌人? 还是姬慎的敌人? 找来的这般快,会不会连累林家人? 第25章 快帮我救火 林家炮灰的命运,会不会因为她这只外来的蝴蝶,连三个月都撑不住? 不行。 不能将那两人留在林家。 林立夏迟疑一瞬,赶紧朝回跑。 家门口,正好遇见挑水回来的林立春不.. 看见妹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憋得通红,林立春当即放下水桶。 “夏夏,别慌,喘口气慢点儿说。” 林立夏拍着心口,赶紧调整好呼吸“二哥,有人在搜村,赶紧将他们挪到地窖中。” 林立春瞳孔放大一瞬“夏夏,若是被人搜到咱家地窖,他们也藏不住啊。” “二哥,你快背他们下去。”林立夏定定神,连忙催促林立春“我想办法把那些人支走。” 林立春‘咣当’推开门,眼眸环顾一周,欲要先背起最轻的宫行泰。 林立夏伸手拦下,宫行泰有主角光环,最麻烦的是不知来历的卤鸡肾。 “二哥,先背‘卤鸡肾’下去。” “好!”林立春连问都不问,就掉头去背身形高大的姬慎“抓稳了。” 姬慎早就听见兄妹两人的话,也大致猜到这些人不是他的属下,很配合林立春。 宫行泰紧张的眉头紧蹙“林姑娘,那些人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黑衣锦服,具体没敢细看。”林立夏眼眸微闪“可是寻你的?” “......”宫行泰手撑着床,“劳驾林姑娘扶我一下,以免给林家招惹麻烦。” 林立夏蹙眉,她讨厌宫行泰,一点儿都不想扶他,可又怕给林家招祸。 强忍住不适,正要去扶宫行泰,却见林小雪抢在她之前。 “公子,小雪扶你。” 林立夏暂时松一口气,男主女主都到位了,这场祸事应该能保住林家吧? 转念一想,林家救回两个落难公子的事,闹得林家村人尽皆知。 黑衣人执意搜查,难免不会搜到林家的地窖中,她得弄出一番动静来。 转移黑衣人的视线。 想到这儿,林立夏赶紧跑到厨房,拿出火种进屋,将两人睡过的床点了。 等到屋子里冒出浓烟,林立夏打湿衣袖,一只手拎着桶,做出救火的假象。 “走水了......” “走水了......” “快帮我救火......” 林立夏探头朝外张望. 正好看见那群黑衣锦衣人,浩浩荡荡朝着林家这个方向来。 看来,村里确实有人通风报信了。 林立夏定定神,拎着桶,一边跺脚,一边哭喊着咒骂。 “丧天良的外乡人啊,我家好心救他们,他们不付诊金,还烧我家房子!” “人呢?”院子外响起一道高喝声。 林立夏定定神,在自己大腿狠狠掐一把,掐得眼泪汪汪。 抬起头,对着来人摇摇头,装出一副可怜又委屈的模样。 “跑了,烧了我家房子跑了。” 林立夏顺势拉住为首人的胳膊“好汉,能不能帮我救火啊?” “松开。”为首的手,一脸嫌疑拍开林立夏的手“那人朝哪儿跑?” “不知道。”林立夏惊恐摇头,然后一脸哀求道“大哥,求你帮忙救火。” “滚开。”为首黑衣人怒吼,眉头上的黑痣轻颤一下,转身吩咐道“仔细搜,不要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遵命!”黑衣人异口同声,训练有素,冲进林家开始翻找。 林立夏握紧手中的水桶,踉跄着冲进西厢房门口,将桶里的水手泼上去。 一股浓烟迎风而起。 林家满院子都是烟。 呛得那些黑衣锦衣人眼睛疼,各个恨不得早些离开林家。 复命时纷纷摇头。 为首的黑衣人,眉头黑痣一抖,抽出手中的刀,看向提着水桶的林立夏。 林立夏余光看见后,惊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紧紧抓住水桶,欲要搏命。 “立夏,你在哪儿?” “好端端怎么着火了?” 门口一下子来了十来个村妇,手中都提着水桶,一脸热心肠要帮着救火。 “周婶,是我家救的那两个外乡人,他们放火烧了我们家。” 周婶拎着水桶,摇摇晃晃跑到门口,将水桶的水泼到屋里。 “好端端为何烧你家?” 林立夏就等着这句话“不知道啊,这把大火烧的我心里乱糟糟。” 为首的黑衣人眼神一寒,好似想到什么重要的事“他们伤到哪儿?” 林立夏愣住,傻乎乎道“我爷爷说,一个中了软筋散,摔断一个胳膊;另外一个胳膊和腰上各种一箭。” “两个人?”为首黑衣人又确认一遍。 林立夏点头,又摇头。 指了指还在燃烧的西厢房。 “好汉,你派人帮我救火,我再告诉你另外一件别人不知道的事。” “敢跟我谈条件?”为首黑衣人抽出腰间的刀,将不少村民吓得脸色都白了。 林立夏闭上眼。 这些人搜村,只吓唬村民,并没有真正伤人,想必心中有所顾忌。 她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好汉要杀就杀吧,我家房子着火烧光了,我不死也会被我爹打死。” “这些够不够?”黑衣人蹙眉,手一辉,丢下一包碎银子“说。” 林立夏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钱袋子,一副惊喜的模样。 “一开始是两个人,昨夜后半夜我起床去茅厕的时候,看见后山藏着好几个黑衣人,好似是来接应他们的。” 黑衣人蹙眉“有多少个人?” “不知道,天黑,我不敢数。”林立夏身子轻颤抖一下,好似被吓得不轻。 “小丫头,你最好没骗我。”黑衣人冷笑,手又抹上腰间的刀柄。 林立夏吓得颤抖,连忙将手中的钱袋子扔在地上“不敢,不敢,银子还你。” 黑衣人凝视林立夏一瞬,手一勾,捡起地上的钱袋子“搜山。” “我家的房子啊!”林立夏拎着手中的桶,撕心裂肺喊道“我好心没好报,丧天良的外乡人啊......” 林立夏扯着嗓子,又哭又嚎,眼睛紧紧盯着黑衣人的一举一动。 “夏夏,别哭了。”周婶拉住林立夏的胳膊“幸好你家西厢房是石头盖的。” “可惜了屋内的床和桌椅。” “是啊,幸好是石头房子,只有屋内家具在燃烧,不然这火烧起来,不得了。” 听着村民七嘴八舌的声音,林立夏拍拍心口,好似被惊吓的不轻。 周婶突然指着门口“夏夏,你快看,那些黑衣人又回来了。” 林立夏“......” 第26章 爹,他们跑了 “好汉,你们是帮我救火的吗?” 林立夏定定神,压住心中的惊慌,满脸高兴的迎上去“我家火灭了。” 大火已灭。 林家院子里到处都是烟,呛得人很不好受。 林立夏用打湿的袖子捂住鼻子。 “爷爷说的没错,世上还是好人多,好汉你们渴不渴?我给你们倒点水。” 为首的黑衣人,在林立夏这一番高帽和殷勤下,脸上神情缓和不少。 “小姑娘,你在何处救回那人?” “好汉,我帮你带路,你能不能帮我找到那个外乡人,让他赔我家的家具钱?” 黑衣人定定看着林立夏一瞬,摘下方才的钱袋子扔在她跟前“这些银子,你拿着。” 林立夏后退一步,一脸惊恐的摇头“好汉,你的银子我不要,我怕你等会儿又抽刀。” 说着,她绕开银子,走到林家门口,回头冲着为首的黑衣人怯生生一笑。 “好汉,冤有头,债有主,我给你带路,你找到那人,让他把银子赔给我。” 黑衣人抽出刀。 刀尖一挑,挑起地上的钱袋子举到林立夏跟前。 “让你拿,就拿着。” 好汉。”林立夏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接过钱袋子,一步三回头。 带着那群黑衣人,去当初捡到姬慎的地方。 “好汉,那个外乡人就掉在这个坑里,你快看,地上的血还是他流的。” “对了,他掉下来的时候,还砸死一条菜花蛇,然后来了三条菜花蛇咬他。” “幸好被我二哥救了,可恨这个外乡人,恩将仇报烧我家房子。” “好汉,你们真的能帮我抓到......” “闭嘴!”为首黑衣人一脸不耐烦,狠狠瞪林立夏一眼“聒噪!” 林立夏吓得捂住嘴,瞪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后退。 见黑衣人没有出声,她顺着下山的路,一路慌不择路朝下跑。 她越跑越快。 身后无人来追。 林立夏下山后,来帮忙救火的人,还未离去,一个个好奇朝山上张望。 “立夏,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林立夏从钱袋子里摸出铜板,每人塞了两三枚铜钱。 黑衣人给她钱袋子的事,全被这些帮着救火的村民看见了。 若是银子没个好理由,难免不会惹村民嫉妒。 “谢谢大家帮我救火,他们给我十来两碎银子,勉强凑够外乡人欠下的诊金。” 地窖下有个口子,姬慎正好将上面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胆子肥的疯丫头,有几分能耐。 竟能从黑鹰卫统领余莫手中忽悠来银子。 不过,他大哥身边的黑鹰卫,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等余莫缓过神,林家怕是大祸临头。 * “夏夏,你没事吧?”林文耀脚上鞋都跑掉一只,回来看见火灭了。 顿时松一口气。 “夏夏,好端端的,西厢房怎么着火了?西厢房的两位公子呢?” “爹,他们跑了。”林立夏怕黑衣人派人监视着林家,做戏做全套“跑之前,还把咱家房子给烧了。” 林文耀心思简单,没有想过这一切的假象,都是自己女儿演出来的。 “他们怕仇家追杀,趁机弄出一些动乱好脱身,恐怕也是无奈之举。” “......”林立夏嘴角抽了下,不知道该说林家人淳朴,还是说林文耀圣母。 “爹,大哥,虚惊一场,你们赶紧去地里收麦子,西厢房我来收。” 林文耀环顾一周“夏夏,你二哥呢?还有你堂姐呢?” “去勾魂河抓鱼。”林立夏随便找个理由,将林文耀给打发了。 “爹,你们先去地里割麦子,我下午给你们送饭。” 想着地里未收的麦子,林文耀一刻不敢耽误,又赶紧带着人朝农田跑。 林立夏环顾一周,扒开地窖口的干柴,缓慢跳入地窖中。 看见妹妹进来,林立春满脸担忧迎上来“夏夏,你吓死二哥了,你怎么将房子给点了?” “二哥,不点房子,我怕他们搜太仔细,就搜到咱家地窖。” “也是,幸好夏夏机警。”林立春拍拍心口,看着两人“他们怎么办?” 林立夏也很烦躁,一边嫌弃两人麻烦,一边又知晓宫行泰男主的身份,怕不救他,林家人更麻烦。 “挖个坑,埋了。” 林小雪满脸震惊看着她,半个身子靠在宫行泰身上“有我在,绝不许你伤害宫...公子。” “一边去。”林立夏一肚子火,都什么时候了,林小雪还只顾勾搭宫行泰。 她一把将林小雪拽到身后,怒视着宫行泰“姓宫的,你到底什么人?” “林姑娘,在下不是坏人。”宫行泰看着林立夏的眼神有些躲闪,生怕林立夏真的让林立春将他给埋了“在下乃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林立春惊讶的手指宫行泰“你你...朝廷命官,为何被人追杀?” 宫行泰沉默片刻,看向姬慎的方向“方才那些人,也可能是寻陆兄的。” “姓陆的。”林立夏觉得这话挺有道理,又满是探究看着姬慎“你又是什么来历?” 姬慎沉默片刻,黑鹰卫没那么好打发,他暂且又离不开林家。 只能借边境表兄的身份一用。 “镇北军陆家。” 听见姬慎说他是镇北军陆家,宫行泰震惊的瞪大双眸,后退一步。 “你是镇北军陆家二公子,陆定坤?” “镇北军?二公子?”林立春激动的抓住姬慎的手“我最崇拜镇北军了,二公子,不知可否推荐我去镇北军营?” “二哥。”林立夏扶额,她的傻二哥,怎么这样轻信于人? “他满嘴胡咧咧,头次见面就用假名忽悠咱们,谁知道那句真,那句假?” 看着林立夏怀疑的眼神,姬慎沉默半晌“......我小时候爱吃鸡肾,陆鸡肾是我的小名。” 林立夏沉默一瞬,突然抓住姬慎的手。 当她是傻白甜?还是恋爱脑? “这个扳指上的‘慎’字,又是怎么回事?” “......”疯丫头果然不好糊弄,姬慎垂眸“扳指是我表弟的。” “表弟?”林立夏嘀咕一声,看向宫行泰的方向。 “宫大人,你可知陆二公子的表弟是谁?名字是否带一个慎字的?” 第27章 给她摆起官架子 “不知道。” 宫行泰摇头,看着姬慎的眼神,还是很不敢相信。 “镇北军陆家是当朝权贵,与之结亲亦是权贵,四皇子生母出自陆家。” “他若真是陆定坤,他表弟的名讳,在下不知也实属正常。” “这么说来,你还是皇亲国戚?”林立夏半信半疑。 她毫不避讳翻开姬慎的掌心“掌心的茧是长期握剑磨的?” 慎抽回自己的手。 林立夏审视着姬慎。 对方身形高大魁梧,看着像是常年从军的人,可总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劲。 “堂堂镇北军也会兄弟阋墙?” “......”姬慎后悔,他应该一开始就借用表弟的身份,编个像样的理由。 就在他想如何圆过去时。 宫行泰一脸不赞同看着林立夏“林姑娘,说话揪着别人痛处戳,实属不妥。” “夏夏,宫大人说的对。”林立春满眼崇拜看着姬慎“看他这气度,看他这身量,应该是陆家二公子没错。” “......”林立夏不想跟化身迷弟的二哥争辩,若有所思的看着姬慎。 野梅山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几十年前,林家老爷子救下一位老军医,攒下人生第一桶金。 几十年后,林家又救回两个贵人,弄不好可以带着林家跨越阶级。 风险与机遇并存。 林立夏权衡利弊后,打算先渡过眼前劫难,然后琢磨跨越阶级的事。 “陆公子,追杀你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你们有何打算?” 姬慎看向林立春“不知林二公子,可否帮个忙?” 不等林立夏开口,林立春就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 两眼放光的模样,恨不得将心挖出来给姬慎。 林立夏没眼看,拉住林立春的胳膊“二哥,你跟我出来。” “夏夏!我......” “不许说话。”林立夏凶巴巴打断林立春的话,拉着他出地窖。 “二哥,你傻不傻?下次别人请你帮忙,你至少等别人把话说完。” “夏夏,你不想二哥帮他?” “二哥,那些黑衣人腰间,各个都带着刀,稍有不慎就拔刀相向,那是一般人吗?你有几个脑袋够他们砍?” “夏夏,那陆家二公子,总不能让二哥去送命吧?最多让二哥跑个腿。” “谁知道呢,人心叵测。”林立夏压低声音,循循劝导“二哥,每个人的命,只有一次,不要做一腔孤勇的事。”’ 地窖中,得知姬慎乃是陆家二公子后,宫行泰想要借机攀附姬慎“陆兄......” 谁知,他才开口,就得到姬慎一个冷眼,吓得宫行泰连忙闭上嘴。 姬慎竖着耳朵,全部注意力,都在两兄妹的对话上。 越听,越觉得林立夏不简单。 一个二七年华的乡野丫头,面对追捕他的黑鹰卫,沉稳的堪比军中老将军。 “夏夏,那你想二哥怎么做?” “二哥,凡事不要冲动,要学会权衡利与弊,利大于弊又不伤及性命,可做。” “夏夏,这样岂不是唯利是图?” “唯利是图好过于搭上性命。”林立夏看向地窖的方向“反正,地窖的那两人,都不是什么善茬,你听我的没错。” 看着自家妹妹一脸凝重的模样,林立春心中很不是滋味。 过去,他的妹妹心思单纯,无忧无虑,做事从不逾矩。 自从磕到头后,做个可怕的梦后,妹妹好似变个人。 “夏夏,你担心那个梦?” “二哥,咱们先下去。”林立夏岔开话题,拉着林立春又下地窖。 林家的地窖,是林家老爷子修缮,用来储存药材和粮食的,收拾的很干净。 初夏的温度很高,林立夏来回折腾这几圈,早就满身是汗。 再看见两人时,林立夏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宫大人,陆公子,我不管你们两人有何来历,之前你们发过的毒誓一样作数。” “我想护家人平安,与你们平安渡过此劫,可谓是目标一致,我可以让二哥帮你们,前提是我二哥必须安然无恙。” 言下之意,只差没明说,过分的要求,就不要提了。 姬慎嗤笑,疯丫头,对他如此防备,不知道隔墙有耳? “传信而已,没有危险。” 听到是传信,林立夏心中暂且松一口气“可以,等麦子收完就去。” “不行。”姬慎神情凝重“现在就去,必须尽快将你说的慌圆过去。” “我说的慌?”林立夏缓过神“你在地窖,竟能听见上面的对话?” “......”姬慎垂眸,大意了,竟暴露他能听见上面对话的事。 疯丫头,会如何待他? 林立夏沉默半晌,突然笑了“书中说,习武之人,听力极好,竟是真的。” 姬慎沉默不语。 林立春想要缓和一下气氛“夏夏,我上去给他拿笔墨?” 林立夏摆摆手,没作声,看看姬慎,又看看宫行泰,嘴角勾起一抹笑。 镇北军陆家二公子,一听这个来头,就比宫行泰厉害的多。 “小雪,宫大人已娶妻,你近身照顾他,会污了宫大人清名。” “小雪,镇北军驻守边境劳苦功高,陆公子此番遇难,也恰是咱们感恩镇北军的时候,你应当尽心尽力照顾陆公子。” “......”姬慎瞠目结舌。 疯丫头,知晓他是镇北军陆家二公子,依然不忘让他与林小雪拉郎配。 愚蠢至极。 林小雪低着头,瞥姬慎一眼,被对方脸上冰冷的神情吓得一颤,将身子又朝宫行泰身上靠了靠。 “我照顾宫大人,你照顾陆公子。” “......”林立夏嘴角抽了抽,真是搞不懂林小雪为何放着单身的不要。 非要上赶着给宫行泰做妾。 难道官配cp真的拆不掉? 林立夏不信邪,想要宫行泰识时务,主动将林小雪推给陆鸡肾。 “宫大人,我堂姐温柔体贴,善于照顾受伤的病人,我善于给人添堵,以你之见,让谁照顾陆公子合适?” 宫行泰蹙眉,手扶住一脸紧张的林小雪,不悦的看着林立夏。 “既然知道自己善于给人添堵,就应该闭上嘴,少说话多做事,学着做一个温柔体贴的女子。” 林立夏“......” 喊你一声宫大人,你竟真的搁这儿,给她摆起官架子。 第28章 这是块烫手山芋吧 “宫大人,你不想让我堂姐照顾陆公子?你怕抢不赢陆公子?” 民不与官斗。 林立夏知晓,她对上宫行善,落不到什么好处,就故意转移矛盾。 “你不要瞎说。”宫行泰气得跳脚,心中越发讨厌伶牙俐齿的林立夏。 “我没有与陆公子争抢。” 林立夏点点头,看向一脸惊讶的林小雪,故意曲解宫行泰的话。 “小雪,听懂没有?宫大人让你近身照顾陆公子,你还不过来?” “宫大人。”林小雪紧紧抓住宫行泰的衣角,怯生生看着姬慎。 只差把不愿意写在脸上。 这一幕,差点儿把林立夏气笑了“小雪,陆公子又不是洪水猛兽。” “......”姬慎磨牙,疯丫头,时刻不忘救他的初心。 “林立夏,我不喜女子靠我太近,欠下林家的诊金,我十倍偿还。” “......”林立夏气得瞪着姬慎“卤鸡肾,你说话不算数,出尔反尔。” 姬慎“......” 林立春拿着笔墨下来,察觉地窖内气氛不对,想要把妹妹支开。 “夏夏,这儿有我,你去忙别的。” “不去,我就在这儿看着。”林立夏站在原地看着姬慎“免得你被人卖了,你还帮人数钱。” 姬慎不愿与林立夏多费口舌,背过身,龙飞凤舞写满一张纸。 用拇指上的扳指,盖上一个印记,快速折叠成信纸的模样。 示意林立春靠近。 “......林二公子,记下方才的地址,此信不可拆开,不可丢失,可毁尸灭迹,否则对林家是灭门之祸。” 听见灭门之祸,林立夏一蹦三尺高“那这封信,我二哥不送了。” “不送,你们或许活不过明天。”姬慎冷笑看着林立夏“危险早在你捡回我们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 地窖内沉默一瞬。 林立夏愤怒的瞪着姬慎,恨不得现在就将其丢到当初的坑内。 “......”姬慎沉默半晌,这短短一天多的接触,他已经看出林立夏的软肋及顾虑。 “照我吩咐做,我保林家余生无忧。”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谁反悔谁是小狗。”林立夏当即阴转晴。 摘下今天还没捂热的钱袋子,将里边的银子,悉数掏出来给林立春。 “二哥,这些钱你带上,记住,信可以毁,命不可以丢。” 林立春本想推辞,却拗不过林立夏的性子,只好接下银子,藏好书信。 林立夏不放心二哥,将早上省下来的韭菜饼,全给林立春带上。 一直看着林立春骑着小毛驴出村,才掉头朝着勾魂河走过去。 勾魂河中间的水流很急。 丢下一根树枝,一会儿就被水,吹得不见踪影。 林立夏不敢掉以轻心。 找一处安全性很高的位置,将简易网兜撑在水流过的地方。 每隔一阵子,就起网看看有没有鱼。 不到半个时辰,就给她捞到二十来条手掌长的鱼儿。 “够吃一顿了。” 林立夏晃晃小水桶里的鱼,喜笑颜开朝回走,刚走到村口,就吓得身子一颤。 那群黑衣人,怎么又回来了? 林立夏定定神,拎着手中的桶,欢欢喜喜围上前“好汉,你们是不是抓到外乡人了,我家的诊金......” “聒噪!”为首的黑衣人蹙眉,眉上黑痣轻颤一下“可曾捡到令牌?” “没有。”林立夏连连摇头,一脸失望“我家诊金又飞了。” 说完,拎着手里的小桶,就朝林家的方向继续走。 一走三回头。 余光观察黑衣人的动向,发现黑衣人按照搜村的路线,又重新盘找一次。 是找令牌? 还是在搜寻陆鸡肾? 林立夏紧张的手心出汗,生怕这些人在林家杀个回马枪。 如何才能转移注意力? 她思索一路,临到家时,看见跃出水桶里的鱼,有了主意。 她进屋,找出一块帕子,三两下制成简易口罩,掩住口鼻。 蹲在地窖入口不远的位置,将桶里的鱼都杀了,掏出鱼内脏。 扔在地上,任由太阳暴晒。 知晓姬慎能听见上面的话,故意一边杀鱼,一边嘀咕道。 “要赶紧将这些鱼处理了,给那些寻找令牌的黑衣好汉们喝,要是他们喝得高兴,就能帮我快些追问诊金。” 余莫带着属下,刚踏进林家大门。 就被一股扑鼻而来的鱼腥味,熏得差点儿吐出来。 “什么味道,这么臭?” 余莫连忙掩住鼻,一脸嫌弃的看着林立夏。 “好汉,这是鱼。”林立夏满脸高兴看着余莫“我想煮个鱼汤,报答好汉方才银子的恩情。” “......”余莫嘴角一抽,这么腥臭的东西,确定是报恩,不是报仇? “仔细搜!” 余莫一声令下,他带来的黑鹰卫,训练有素冲进林家,四处寻找。 每次走到林立夏跟前,一个个恨不得屏住呼吸,不让鼻子吸气。 暴晒过的鱼腥味,杀伤力很大。 那些训练有素的黑鹰卫,怎么也料不到,这个消瘦的山野女子,为遮掩事实,能够玩出这么多新花样。 搜寻的时候,只用走个过场,草草回去跟余莫复命。 “好汉,你别走啊。”林立夏憋笑,憋得好似快哭出来一样“我还没报恩呢。” “......”余莫脚下一顿,乡野丫头真可怖,弄这么臭的东西要报恩。 吓死他了。 “快,上山再找找。” 林立夏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群黑衣人又上山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地窖中,姬慎和宫行泰就惨了,被那恶臭的鱼腥味熏得胃中翻腾。 偏偏他们想吐,又不敢吐。 姬慎用袖子,掩住口鼻,竖起耳朵,时刻关注上面的动静。 “有那么臭吗?一个个比兔子跑的还快,找不到令牌,还会再回来吗?” 林立夏嘀咕完,将清理干净的鱼,又多洗了好几遍,确认鱼内脏掏干净。 用小火将鱼煎的焦黄,倒入干净的冷水,丢入几块干姜,任鱼汤煮的‘咕嘟咕嘟’响,抽出几根木柴。 换成小火慢炖。 林立夏不停朝着山上张望,确认那些黑衣人不会再回来,她才将地上的鱼内脏清洗干净。 背起背篓上山去挖野菜。 谁知,野菜挖到一半的时候,阴差阳错在一个草窝里,捡到一个铜制的令牌。 令牌上画着一只黑鹰,无论做工和材质,都精良无比。 “这是块烫手山芋吧?” 第29章 我给他当祖宗 林立夏翻来覆去看许久,决定将令牌就地埋在她捡到的地方。 顺便在旁边的树上,做个记号。 回到家中,关于捡到黑鹰令牌的事,她是一个字也没透露。 给鱼汤锅里加点儿水,让鱼汤小火慢炖,顺手将野菜洗干净,和面揉成馍,放到锅上慢慢蒸。 她随手抽出一张风干的纸,捡起一块烧过的木柴,用纸将木柴卷了又卷,制成一只简易的硬笔。 在纸上涂涂画画。 穿来第五天,除了与两个麻烦精斗智斗勇,就只剩下挖野菜,煮饭,操持家务。 古代女人生存真不易,没人保驾护航,连走出这片山都是奢望。 走不出野梅山,纵是脑海里一大堆的发家致富点子,没有实践,都是白搭。 穷,口袋空空。 好不容易从黑衣人那儿弄来的钱,她都还没捂热,就给林立春当盘缠。 得农忙结束后,一定要二哥带她进城一趟,好好逛一逛古代的集市。 林小雪从地窖出来,一股扑鼻而来的鲜香味,引得她狠狠吞咽一口。 你不是不喜欢吃鱼吗?” 林立夏懒得搭理恋爱脑,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继续在纸上涂涂画画。 见堂妹不搭理自己,林小雪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你是不是生气了?” “是!” 你为何总撮合我跟陆公子?” “你为何总认准那个已婚的?” 陆公子太可怕了,他眼神就像刀子一样,我喜欢宫大人这样的。” “小雪,宫大人家中已有正妻......” 林小雪拖长尾音,打断林立夏的话“就算换做是陆公子,以咱们的出身,也只配给他当妾。” 我不想一辈子窝在山野,同样是当妾,我想选一个自己喜欢的。” 见林小雪主意已定,林立夏除了沉默,就只剩下叹气。 官配cp,果然无敌。 才短短不到两天的时间,林小雪与宫行泰,就绿豆看王八,对上眼儿了。 可怜林家这一大家子的炮灰命。 是神不知鬼不觉,干掉他们其中一个,还是再想别的营救法子? 林立夏琢磨许久,果断选择后者。 没办法。 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根正苗红的祖国接班人。 就算换个世界,也干不出太出格的事,杀人毁尸灭迹,她狠不下心。 林立夏想的正入神。 林小雪突然凑近她既然你这么欣赏陆公子,不如你给他当妾?” “滚一边。”林立夏被吓得一把推开林小雪“我给他当祖宗。” 万恶的男尊女卑时代,她连嫁人都不想,让她给人当妾,她不如死一死,看能不能回到她想念的蓝星。 被推的踉跄一下,林小雪站稳身子后,委屈的不得了。 我是为你好,你怎么凶我?像咱们这样的人家,你错过这次机会,你一辈子也寻不到这么好的人。” “我谢谢你!”林立夏咬牙切齿看着林小雪“你可以闭嘴了吗?” “嘤嘤嘤......”林小雪委屈的不行。 说哭就哭的本领,令林立夏咋舌。 “林小雪,你再敢当我面嘤嘤嘤,我就把你的糗事,说给那个姓宫的听。” 话音刚落,哭声戛然而止。 林小雪紧紧捂着唇,用‘你这么是这样的人’的眼神看着林立夏。 林立夏移开眼,瞥一眼天色,估摸着才未时,下午两点多的样子。 这个时候,给林家人送饭,晚上七八点再加个宵夜。 应该不会有人说啥。 林立夏将野菜疙瘩馍,装进干净的布袋子里,放到背篓内,上面放好碗筷。 再将鲜香的鱼汤,盛出来,装到盆子里,又找个盖子盖上。 背起背篓,端起盆子 正要出门,林小雪急了你不管陆公子和宫大人了?” “不是还有你?”林立夏头也没回。 留下林小雪风中凌乱。 地窖中的两人,没有闻过林立夏煮的鱼汤味,或许能吃下她煮的鱼汤。 你至少告诉我,你的鱼汤是怎么煮的这样鲜香?” “去内脏。”林立夏依然没有回头,端着鱼汤,看着脚下的路,缓步朝农田走。 林家的农田,离住的地方,少说也有两里路,沿途遇见好多相熟的村民。 林立夏不敢停下,随口寒暄几句就走,到了农田,鱼汤只剩下温温热。 “夏夏,今日怎么这么早送饭?” 林文耀远远看见女儿,连忙放下手中的镰刀,过来接女儿手中的汤。 林立夏找个树荫凉的位置,放下背篓,拿出碗筷和馍。 “爹,喊爷爷他们先吃饭。” “夏夏,你是不是记错时间?”许桃花笑呵呵跑过来“吃太早,晚上容易饿。” 林立夏递过去一碗鱼汤“奶奶,农忙,吃饱肚子干活不伤身。” “夏夏长大了,懂得心疼人了。”许桃花早就又渴又累。 接过孙女递过来的鱼汤,笑得嘴都合不拢,顺着碗边喝一口,激动破音。 “吆,夏夏,你这鱼汤怎么煮的?奶奶头一次喝这么鲜美的鱼汤。” 林文冬不爱喝鱼汤,听见奶奶这话,也迫不及待喝上一口。 鲜美的鱼汤,差点儿让他吞掉舌头,他咂咂嘴,赞不绝口。 “夏夏煮的鱼汤也太好了!” 林家老爷子有些心急,一口气喝掉大半碗鱼汤,眼底全是笑意。 “夏夏煮的鱼汤就是鲜。” 听着众人对林立夏的夸奖,陈菊花气得甩掉手中的镰刀。 “林文辉,同样是做鱼汤,咱家小雪用个厨房,你娘能奚落许久。” “你再看看换成林立夏,同样是又腥又臭的鱼汤,一家人都能夸出花,这偏心眼都快偏到咯吱窝了。” 正在喝汤的林立夏,听见这话,也懒得与陈菊花争辩。 直接递过去一碗鱼汤。 “二叔,喝点鱼汤,补充点体力。” 看着侄女递过来的鱼汤,林文辉满脸不好意思“夏夏,已经分灶,二叔吃你辛苦背来的鱼汤,不妥!” “......”林立夏蹙眉“二叔,我捞鱼的网,还是你给我编的,你不喝,是不想给我编网了?” “二叔喝。”林文辉无奈笑笑,接过鱼汤一口气喝下半碗。 惊喜的眼睛亮晶晶“夏夏,你如何将鱼汤做的如此鲜美?” “又一个偏心眼。”陈菊花不信邪,夺过林文辉手中的鱼汤 恶狠狠灌下一大口,本想挑出点儿毛病,却整个人僵在原地。 林立夏怎么把又腥又臭的鱼汤,做出如此鲜美的味道? 许桃花噗嗤一笑“老二媳妇,我家夏夏做的汤,味道怎么样?” 第30章 一本万利的生意 “没尝出味。” 陈菊花将碗底的汤,一饮而尽。 空碗递到林立夏跟前“立夏,再给二婶倒点儿尝尝。” “......”脸皮真厚,林立夏懒得搭理陈菊花,转个身朝着农田走。 很快,林立夏发现不对,林家麦田的小麦根茎很稀疏。 “爹,咱家一亩地,能产多少麦子?” “咱家麦田照顾的精细,瞧着光景,大致一亩地能收一百八十斤左右。” “一百八十斤?”林立夏满脸惊讶,照顾的精细,才收一百八十斤,连蓝星三分之一都不到。 难怪林家穷的只能吃野菜。 攒银子,迫在眉梢。 否则,就算避开中元节的灭门之祸,也很难熬过这个冬天。 “夏夏,你二哥呢?”林家老爷子吃饱后,拍着肚子找一圈,才想起孙子。 林立夏扶着老爷子,走出很远,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才全盘脱出。 不曾想,还是将见过世面的老爷子,吓得说话都打颤“夏夏,你说他们一个是宫大人,一个是陆家二公子?” 林立夏点点头“爷爷,我怕那些黑衣人回来,人藏在咱家地窖。” 林家老爷子琢磨一会儿“夏夏,人藏在家中地窖太委屈他们。” “能保住命已是大幸。”林立夏发愁林家过冬的粮食“爷爷,咱们野梅山,有没有什么隐蔽的山洞?” “还真有一个。”林家老爷子眼睛一亮,很快就黯淡下来“不过,得等你二哥回来,才能背他们过去。” “......”林立夏看看林家剩余几个男人,都没有林立春长得魁梧“等吧。” 五日后,林家麦子全都收到家中,外边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林立春依然没有归来。 林立夏急得团团转,抽出一根棍子,凶神恶煞冲进地窖,怒视着姬慎。 “姓陆的,你到底让我二哥去哪儿了?为何一走五日都没音信?” “......”姬慎懒得与林立夏计较,推开架在脖子上的棍子“莫急,他若机警,再有三五日就能归来。” “还要三五日?”林立夏急得跺脚,她二哥不回来,她大哥又不肯带她进城。 山上的野菜,都快被她挖光了,她还找不到生财之道。 总不能这个冬天,天天吃干野菜吧? 林立夏急得在屋内来回踱步,一会儿看看宫行泰,一会儿看看姬慎。 “我家粮食都快被你俩吃光了,你们见多识广,快给我想个生财之道?” 姬慎“......” 生财之道? 这样的庸俗小事,何须他动手? “......”宫行泰眉头紧蹙“林姑娘,本官乃正经的读书人,怎会蝇营狗苟的经商之道?” 林立夏瞠目结舌看着宫行泰“你凭什么看不起经商者?” 宫行泰眉头紧蹙,一脸不悦,“本官没有看不起经商者,只是觉得经商之道与读书人无关。” 林立夏瞪大眼睛,这人刚说过的话,扭脸就不承认了“你用‘蝇营狗苟’形容经商,本就是瞧不起经商者。” 宫行泰被堵得一梗,别过头,不想再与林立夏争辩,心中嘀咕道,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 林立夏手指撑着下巴,在地窖内来回的转悠“做什么能无本万利?” 姬慎“......” 宫行泰“......” “卖字?卖画?”林立夏很快就摇摇头“不行,这玩意要人死了才值钱。” 姬慎“......” 宫行泰“......” “对了,话本子。”林立夏脑海中灵光一闪,直勾勾看着两人“你们应该都能写。” “......”宫行泰低头,咬紧后牙槽。 乡野疯女人,逼迫他写什么考试攻略就罢,现在竟然想让他堂堂探花郎写话本子。 传扬出去,贻笑大方。 饿死,都不能写。 “...不会。”姬慎磨牙,就算他借用表弟的身份,也不能给林立夏写话本子挣钱。 他丢不起这个人。 “有手一学就会。”林立夏对着姬慎露出财迷的笑“你取个笔名,没人知晓你真实身份。” “不写。”姬慎道“待你二哥回来,我自会把诊金付给你。” “不写也行。”林立夏幽幽一笑“我做的饭,一口也不给你们吃。” “......”姬慎眉头紧蹙。 疯丫头,不会来真的吧? 上一回,林立夏不给他留饭,让他吃林小雪做的饭菜。 一口鱼汤差点儿将他送走,那个又腥又苦的味道,他至今都不敢回忆。 “我可以给你画字画。” “不要,那玩意华而不实,找不到冤大头,卖不出高价。”林立夏一口回绝,她已经想到一本万利的生意。 林家靠山,山上树多,野芦苇随处可见,她可以扩大造纸规模。 顺手将印刷弄出来。 姬慎、宫行泰,加上林家另外几个读书人,重点发展写话本子的技能。 可不就是一本万利? 林立夏说办就办,将林家一家人忙活的团团转,就连地里泡水的麦秆,全部拖回来弄成纸浆水。 制纸模具不够,许桃花连夜织布。 林家老爷子带着两个儿子负责研磨纸浆水,用模具滤好叠放好。 从未写过话本子的林立冬,在林立夏的研究指导下,拼拼凑凑写出《穷书生与白狐的二三事》。 一身傲骨的姬慎,才吃两天林小雪做的饭菜后,就对林立夏妥协。 两日后,姬慎洋洋洒洒写出《公主与驸马爷》,宫行泰便再也撑不住。 “林姑娘,本官可以给你写话本子抵饭钱,但你不能向外人透漏一句。” “放心,不透露,绝不透露。”林立夏喜笑颜开“待你们两人伤好离去时,咱们桥归桥,路归路,见面不相识。” 此话一出,宫行泰再无顾忌,专心致志埋头研究写话本子的事。 谁知,他连着写废十来张纸,没有一张能让林立夏满意。 林立夏对宫行泰期望值多高,失望值就有多高。 “宫大人,写话本子不是做学问,你要写的通俗易懂,雅俗共赏。” “你若不懂,先看看我大哥写的,再看看人家陆二公子写的。” “实在不行,你就提炼我大哥这本书的精髓,换个身份,换个花样,用你的写作风格再写一次。” 宫行泰“......” 第31章想搁我这儿空手套白狼,做梦 “本官试试。” 宫行泰生平第一次感到挫败,心中不服输的劲头上来。 将林立冬写的话本子,读了一遍又一遍,感觉自己可以写得更好。 才开始动笔。 他洋洋洒洒写满三张纸,信心满满送到林立夏跟前。 “林姑娘,你看这段可以吗?” 林立夏满怀期待接过来,堂堂探花郎写的话本子,只要不算太差都是噱头,能给她赚不少银子呢。 有时候就是这样,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林立夏扶额叹气。 “宫大人,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怎么连抄都抄不明白?” “你看看人家陆鸡肾,我只跟他讲过一次写话本子的要点,人家就能写出穷书生靠读书考中状元,得到公主赏识,一跃成为驸马爷的畅快人生。” “你再看看你写的,人设是什么?落魄穷书生,清贫农家女?” “故事线呢?清贫农家女吃糠咽菜供落魄穷书生读书,你搁这儿感动谁呢?” 林立夏爆发式的狂喷,将宫行泰喷的体无完肤,他摘下脖子上的玉佩。 “林姑娘,本官用这个抵饭钱!” “拿走拿走。”林立夏看都不看玉佩,又不能拿去换银子,留着给林家招祸? “宫大人,我拜托你上点儿心,我要钱,要很多钱,要买粮食过冬。” “......”宫行泰手紧紧攥着玉佩,头一次觉得挫败的很无力。 “林姑娘,再有一个月,本官伤好就能回京,彼时,在下定会重金酬谢。” “你干脆画饼充饥得了,想搁我这儿空手套白狼,做梦。” 林立夏说着,就将手上的废稿,一股脑塞到宫行泰手中。 “宫大人,我不管你多大的官,你想吃我做的饭,就想法子给我挣钱抵饭钱。” 看着林立夏气鼓鼓离去的背影,宫行泰又沮丧又气恼“陆公子,你甘心被一个乡野丫头奴役?” “......”姬慎写字的手一顿“没人逼你,你可以不吃她做的饭。” “......”宫行泰僵住,同样是林家姑娘,做出的饭天壤之别。 林小雪煮的鱼汤,他饿到极致的时候,还能勉强对付两口。 吃过林立夏煮的饭,他每次再吃林小雪做的饭,形同嚼蜡。 “陆公子,林立夏放着咱们这样的富贵人家不攀附,一门心思奴役咱们,给她挣这点儿小钱,她是不是傻?” 姬慎停住笔。 脑海里好几个画面记忆深刻。 他向林立夏求救,林立夏与他对视一瞬,尖叫着离开。 林立夏去而折返,手扇他耳光,与他谈好条件,才出手营救他。 林立夏掐着腰,小小的人儿,毫不畏惧回瞪着他,威胁他。 面对追杀他的黑鹰卫,林立夏果断放火烧屋,示弱扮可怜,糊弄走黑鹰卫,还能从余莫哪儿弄来银子。 单说糊弄余莫的本领,他属下数千人,都挑不出三个比得上林立夏的。 “你可以说她唯利是图。” “亦可以说她无利不起早。” “唯独不能说她傻,说她傻,就是变相承认你比她更傻。” “......”宫行泰僵住,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姬慎。 不就一个庸俗不堪的山野女子,用得着给出这么高的评价? 不知道的,还以为林立夏是名满盛京的名门才女呢。 “陆二公子,你太夸张了,想必你是边境住的久了,见过的女子太少。” “......”姬慎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说他见过的女子少? 前世,他失去男人雄风,亦有无数女子为荣华富贵,前仆后继争着想要进入他的王府。 “谁给你底气说这样的话?” 得知姬慎是陆家二公子,宫行泰一直都有攀附陆家的心思。 “陆公子,你若不嫌弃,在下可把舍妹许给你为妻。” “...大可不必。”姬慎嗤笑。 宫行泰还真敢想,区区宫家嫡女,给他做妾都不配,还敢肖想他的正妻之位。 “陆公子,你拒绝的如此之快。莫不是家中已经为你定好正妻人选?” “尚未。” “那是你看不上宫家门楣?” 慎眼皮都没抬一下。 宫行泰咬咬牙,不想错过与陆家交好的机会。 “陆公子,若你不嫌弃,舍妹为妾也行。” 姬慎放下笔,一脸正色看着宫行泰。 “你想攀附陆家,还是想投靠四皇子?” 宫行泰没有想到,对方会把话说的如此直白,他抿抿唇,虽有些尴尬,却知晓机会难得。 陆家乃开国以来,最强盛的武将世家,满门忠烈,又深得当今皇上信任。 他若得陆家照拂,也算间接站队四皇子一派;若是四皇子登基为皇,他就有从龙之功。 “在下对当今四皇子十分敬仰......” “停!”姬慎冷冽的看着宫行泰。 林立夏说的没错。 宫行泰确实是个善于钻营的人,投靠大皇子一派,一路高升至正二品太子少傅。 多次参与围剿和陷害他的行动中,后来被他命人屠杀宫行泰满门。 本该敌对一生的人,现在反过来要投靠他? “宫行泰,你这次为何遇害?” “我无意间发现,修缮望龙河的工程,有人贪墨偷换材料,中饱私囊。” “你可有证据?” “证据在被人追杀的途中遗失。”宫行泰回想起被人追杀的凶险,仍心有余悸。 “陆公子,我看过修缮望龙河所用的材料,放任不管,望龙河撑不到五年。” “......”姬慎眼眸一寒。 宫行泰没有说谎。 前世,他身残,错失皇位。 父皇怜惜他,便将最富饶的五座城,纳入他的封地范围,其中便有青阳城的望龙河。 算着时间,望龙河是四年后决堤,一夜之间许多百姓丧生在那场洪水中,浮尸百里。 后来,又引发一场瘟疫。 举国上下,许多谣言和脏水,纷纷泼到他的身上,他成这场祸事最大受害者。 今日他才知晓,望龙河决堤是人为灾祸。 “宫行泰,我不答应,你这次回京当如何?” 宫行善低头沉默许久,决定直言不讳。 “实不相瞒,宫家势单力薄,绝非背后之人的对手。” “我只有两个选择,宁死不屈,或同流合污。” 第32章 为何在外偷听 “林立夏,进来!” 姬慎耳朵一动,将藏在外边偷听的林立夏喊进屋。 “你都听见了,那你说,他会如何选择?” 林立夏冷笑,看着满脸戒备她的宫行泰。 “这还用说,以他善于钻营的性格,宁死不屈,他没那气节;同流合污,官升一级,比较像他的做派。” 姬慎嘴角勾起。 他就说疯丫头聪明。 前世,宫行泰便是选择同流合污,回京后官升一级。 一跃成为大皇子派的亲信。 “宫行泰,望龙河贪墨证据,算你的投名状。” 听见姬慎松口,宫行泰满脸惊喜“陆公子放心,在下绝不辜负四皇子的信任。” “......”姬慎似笑非笑看宫行泰一眼,转身看着打量他的林立夏“为何在外偷听?” “你搞清楚,这是我家。”林立夏理直气壮。 上下打量姬慎一番,颇有些好奇“他要将妹妹许给你为妾,你为何不答应?” “我为何要答应?”姬慎反问,将林立夏问的接不上话。 她转身。 将手中的纸递到宫行泰跟前。 “宫大人,是我狭义了。” “我方才想了想,你写不出话本子,或许可以尝试着写其他有用的书籍,只要能换银子就成。” 看着林立夏递过来的纸,宫行泰方才激动的心情,瞬间被这盆冷水浇的透心凉。 还想再争辩两句,一扭脸看着姬慎还在唰唰唰的写话本子,瞬间咽下到嘴边的话。 “林姑娘,在下试试看。” 林立夏露出和善的笑“宫大人,马上要秋闱,许多书生都会为科考努力奋斗。 你就针对这些人,写一些对他们科考有帮助的书籍,若是卖出去的银子超出你的诊金,我可以给你分成。” “..宫行泰咬着后牙槽,一字一顿。 看出宫行泰不情不愿,甚至有些不屑的态度。 林立夏有种说不出来的爽。 一个为攀附权贵,将自家妹妹送去做妾的人,本就与她不是一路人,犯不着生气。 “...宫大人,加油!努力!晚上吃谁做的饭菜,就看你表现哦。” 宫行泰一脸僵住的模样。 让林立夏高兴的哼着欢快的歌“咱老百姓今儿晚上真呀真高兴......” “......”姬慎写字的笔顿住,看着林立夏离去的背影,恨不得立刻捂上耳朵。 别人唱歌悦耳。 林立夏唱歌刺耳。 “陆公子,世间怎会有林立夏这样的女子?”宫行泰恨得牙根痒痒“她听见咱们的对话,要不要将她......” 看着宫行泰比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姬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忘了你发过的毒誓?” “......”宫行泰瞬间像个斗败的公鸡“如此心机深重的乡野丫头,日后谁敢娶?” 姬慎瞥宫行泰一眼,觉得聒噪。 宫行泰完全沉浸在自己不满的情绪中“同为林家姑娘,还是温柔体贴的小雪更讨人喜欢。” “这个又凶又野的林立夏,谁娶谁倒霉!” “能闭嘴不?”姬慎不悦的皱眉,重新抽出一张纸,梳理望龙河的始末。 与此同时。 林立夏凑到林文耀跟前“爹,你知道朝廷修缮望龙河的事不?” 林文耀愣住“夏夏,好端端怎么提及望龙河?望龙河在青阳城外,离咱们这儿有两百多里路呢。” “青阳城?”林立夏若有所思“爹,宫行善是修缮望龙河的工部郎中,两百多里路呢,他怎么掉入咱们这个鸟不拉屎的偏僻地方?” “夏夏,野梅山的另外一头连着官路,许是他走小路逃跑,阴差阳错落入咱们这儿。” “爹,官路通往哪儿?” “夏夏,别想了,通往官路的小道非常难走,且危险重重。” 林文耀一眼看透女儿的心思,这几天女儿为赚银子,将全家人折腾的人仰马翻。 “夏夏,这次秋闱,爹不去考试,让你二叔和你大哥去,省下来的银钱,咱们买粮过冬。” “那怎么行?”林立夏立刻反驳道“银子是挣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 这个时代的科考,通过率很低,收益性很大。 三个人去考,肯定比两个人考,成功概率大一些。 她能不能当逍遥小地主,就看林家三个老爷们给不给力。 “爹,村里谁木工活好?” 林文耀有些头疼,他家女儿想到一出是一出。 好端端提木工活作甚? “夏夏,你想做什么?你三爷爷木工活最好,你二哥就是跟他学了点儿皮毛。” 林立夏将老早画过的图纸递过去“爹,你将这个拿过去,看三爷爷能不能做出来?” “夏夏,这个是什么?”林文耀翻来覆去看许久,没看明白。 林立夏没有解释“爹,等三爷爷做出来就知晓。” 听见女儿这样说,林文耀更加好奇,冒着雨出门。 不过短短两日,就拿回来两副双拐“夏夏,这怎么用?” 拐杖表面处理的很光滑,做工比林立夏想象中的还有精致。 “爹,三爷爷的手很巧。” “那当然,你三爷爷年轻时,给大户人家做镂空家具的,雕刻手艺一绝,可惜你二哥没学会。” 林家老爷子从屋内走出来,说起自己的三哥一脸自豪。 林立夏将拐杖夹在腋下“爷爷,你看这个拐杖如何?” “这是拐杖?”老爷子头一次见到这样款式的双拐,惊奇的双眼熠熠发亮“夏夏,你如何想出来的?” “看板凳联想到的。”林立夏一本正经胡诌。 话音刚落,就听见院子门口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我怎么没想到?” 看清来人是林家老爷子的三哥,林立夏连忙热情的迎上去“三爷爷,快屋里坐,我正好有个事请您帮忙。” “夏夏,你这个图纸,三爷爷可以做一副拐杖自己用不?” “当然可以。”林立夏当即递过去一副拐杖“三爷爷,这幅拐杖你先用着,等你有空再给我做一副就行。” “夏夏,你要拐杖干什么?” “让我二哥带到青阳城换银子。”林立夏顿了顿道“三爷爷,你能用木头雕字不?” “当然可以。”三爷爷一脸自豪“夏夏,要雕什么字?” “三爷爷,指甲盖大小的字,你能雕刻不?” 三爷爷脸上的笑僵住“能雕,但是三爷爷看不见。” “……”林立夏也僵住。 她的印刷计划,胎死腹中。 第33章 想必你也不嫌银子扎手 赚钱怎么这么难? 穿越女的挣钱法子,在她这儿都行不通。 税重,粮食产量又低。 林家在野梅山还算富裕的人家,都过着吃糠咽菜的日子,别的百姓,日子就更凄苦。 有野菜吃的日子,各家各户都尽量吃野菜,把粮食省下来留着过冬。 麻辣烫,卤肉,她倒是能配出方子,可卖给谁? 从穷人身上赚银子,除非她能弄来穷人必需的盐。 一望无际的大山,没人带着她,连进城都是奢望。 造纸,印刷,卖书,是她依照当下环境,唯一能想到的无本万利买卖。 墨水,她还没研制出来。 印刷,雕刻又是头等难题。 三爷爷的年岁,少说也有六十多,这个年纪的看不见,要么白内障,要么老花眼。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她当下可以解决的。 穿来这么多天,她各种召唤,都听不见“叮”。 她是没有金手指。 以前看书,别人穿成农家女,要么随身带个空间,要么随身带个系统什么? 再不济,上山还能挖个百年人参,亦或者千年何首乌,都能很快挣到人生第一桶金。 不像她,炮灰命。 穿个小妾升级文。 林小雪除了掏心掏肺对宫行泰好外,就只剩下梨花带泪扮柔弱。 她想抢占先机,都找不到值得动手的价值。 这些天,山上的野菜都被她挖秃噜了,也没遇见高价值的药材。 转念一想,也正常。 林家老爷子本身就懂点儿岐黄之术,真有人参何首乌这些,早就被老爷子挖回来了。 林家老爷子师傅是个老军医,擅长治疗外伤。 山野地方一年到头,也遇不上几个外伤的人。 不然以林家老爷子的医术,也能攒点儿银子,不至于牙缝里省银子。 哎! 不管任何时代,拥有少量农田的百姓,都攥不下钱。 书,能改命,能跨越阶级,一定要读。 钱,能壮胆,能填饱肚子,一定要挣。 “三爷爷,木头上雕指甲盖大小的字,多久能学会?” 三爷爷对双拐爱不释手“少说也要练习半年。” 林立夏不死心“三爷爷,你就没个能雕字的徒弟?” 爷爷停顿一瞬,神情有些哀伤“人死了。” 林立夏刚燃起来的希望,被一盆冷水浇个透心凉,失魂落魄拿着拐杖离开。 身后传来林家老爷子的嘀咕声“这孩子怎么了?跟丢了魂一样,文耀,你知道夏夏要雕什么字?” “不知道。”林文耀舍不得看到自家女儿失望“三伯,我现在跟你学雕字,还来得及不?” “......” 林立夏脚下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笑。 有这样无条件宠着她的家人,世上还有什么值得她自怨自艾? 印刷计划,当下不能实行。 她就换个别的法子挣钱。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陆鸡肾,你要的拐杖。” 林立夏现场演示一回双拐的使用步骤。 “注意,你受伤的腿不能用力,挪动的时候,要靠拐杖的力量支撑住身体。” 按照林立夏的操作,姬慎柱上拐杖后,再次体验不用人搀扶,就独自能行走的感觉。 心情瞬间好不少。 “林立夏,你想雕刻什么字?” “你会雕刻?”林立夏不敢置信的看着姬慎,出身权贵的世家公子哥,怎会雕刻? 林立夏眼底的震惊,让姬慎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一个纵马能取敌方将帅首级的习武之人,不良于行,心中的杀意如何消耗? 他雕刻的不是字。 而是仇人的血肉。 “陆鸡肾,你行啊!”看着雕刻好的字,林立夏头一次对姬慎露出欣赏的笑。 “你这手雕刻的绝活,给人做个门牌门匾什么的,用不了一年就能攒够娶媳妇的钱。” “……”姬慎雕刻的手一顿“林立夏,你用这个做什么?” “你等着。”林立夏小跑出去,很快拿回墨水来,用姬慎雕刻的字,蘸墨印在纸上。 “是不是比抄书快?” “扩印书籍?”姬慎眼眸一闪,他怎么没想到呢? 林立夏看过他用玉扳指上的印记盖章,就能想出这等扩印的法子。 聪慧的不像山野女子。 可惜,目光短浅了些。 “是个好法子,但你扩印话本子不划算,费时费力,还不一定能够卖出去。” “有道理!”林立夏满眼喜色“我应该扩印科考所用书籍,比一般书铺成本低廉,我可以降低价格售卖,还能让更多人读的起书,功德无量啊!” 姬慎嘴角上扬,放下手中的雕刻刀,站起身,拄着拐杖。 林立夏很殷勤想要扶住姬慎“陆鸡肾,你去哪儿?我扶你!” 姬慎避开林立夏的搀扶“不用,自己能走!” 他早就看明白了,林立夏的热情,必有所图。 “陆鸡肾,你们世家公子,见识不俗,看问题能够一眼看到本质。” 林立夏看姬慎的眼神,就跟看见会下金蛋的鸡一样“想必你也不嫌银子扎手吧!” 姬慎没接话,拄着拐杖朝外走。 憋在室内久了,他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外边的天空。 “陆鸡肾,喝了这么多鱼汤,你想不想改善生活?”林立夏紧追着姬慎不放。 “三字经一共没多少个字,是孩子启蒙必读物,你帮我雕刻三字经,我给你做个你从未吃过的美食。” 姬慎顿住脚步,似笑非笑看着林立夏。 他出身尊贵又位高权重。 在饮食上向来精致。 如今落难在林家,倒是把这山间的各种野菜尝个遍。 林家什么光景?林立夏能拿出什么像样的美食?他闭上眼都能猜到一二。 “你又想用野菜糊弄我?” “这次不用野菜糊弄你。”林立夏信誓旦旦道“你帮我雕刻出三字经,我买猪肉给你做个饺子。” “饺子有何稀奇?”姬慎拄着拐杖站到门口,看着天空中的晚霞,嘴角微微上扬。 林立夏歪头看着姬慎。 夕阳洒在他脸上,好像给他镀上一层金光,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没之前那么冷冽。 嘴角那抹笑意什么意思? “陆鸡肾,我调的饺子馅特别香,保证你吃过以后还想再吃。” 第34章 该不会找她当替死鬼吧 姬慎侧眸看着林立夏。 疯丫头每天变着花样做饭,总算将她自己养的圆润几分,脸色比初见时好看不少。 圆润灵动的双眸,算计他时,永远带着几分狡黠。 鲜活灵动的模样,好似边境神出鬼没的雪狐。 “林立夏,无权无势,你确定扩印出来的三字经,不会给林家惹来更大麻烦?” 林立夏的笑僵在嘴边。 对哦,这是一个阶级分明的时代。 像这种贩卖书籍的生意,肯定早就被世家把持着。 “陆公子,咱们可以合作,我分你两成利。” 四目对视一瞬。 姬慎率先别开眼。 疯丫头大胆的很,看他的眼神直勾勾的,一点儿也不知道避讳。 “林立夏,你逼迫我写的话本子,不要了?” “要,当然要。”林立夏答的很快“等我二哥回来,我们就进城,把话本子换成现银。” 姬慎沉默许久才道“林立夏,我给你指一条赚钱的快路,你敢不敢干?” 林立夏本能警觉起来,姬慎是被人追杀掉落此地,该不会是想利用她吧? “你先说说看。” 姬慎嘴角勾起“陪我上山走走,我与你慢慢说。” “你等等。”林立夏回屋,拿出两个驱蛇香囊,又拿一个她新做好的网兜“爹,我上山抓兔子去。” 林文耀抬头看一眼女儿,继续研究手中的雕刻“夏夏,天黑就赶紧回来!” “知道了。”林立夏心中一暖。 一走三回头,等着拄拐的姬慎,两人在山脚下的一处平地里停下来。 “陆鸡肾,什么赚快钱的路子?” 姬慎将身子撑在拐杖上,靠近林立夏的耳边“翻过野梅山,朝东五里路,有座天然的银矿。” 林立夏不敢置信的转头。 唇不经意擦过姬慎的下巴。 惊得她连忙后退一步,来个倒打一耙“说话就说话,你靠我这么近作甚?” 姬慎僵在原地,脸上神情莫名。 林立夏思维活跃,各种权衡利弊。 这个时空,三国鼎立,她所属国家叫龙鳞国,传闻建国初期得到神龙的一枚龙鳞庇佑。 与龙鳞国鼎立的另外两个国家。 一个叫凤鸣国,崇尚凤凰,所属位置比较靠南。 一个叫虎啸国,崇尚猛虎,所属位置比较靠北。 在当今的时代,私人采矿一经发现,轻者抄家流放,重者诛灭三族。 鸟为食亡,人为财亡。 “陆鸡肾,你说的银矿,有没有人开采?” “无人开采。”姬慎似笑非笑看着林立夏。 野梅山附近不止一个矿,前世,这些矿都归他所有,成为他供养镇北军的军饷。 今生,这些矿尚未被人发现。 “林立夏,你若能寻到银矿,我在林家养伤期间,你能搬回来多少算多少。” “……”林立夏很心动,迎着对方似笑非笑的眼,她心中警戒线拉紧,陆鸡肾该不会找她当替死鬼吧? 算了,林家炮灰命,还是不去挣那些刀口上舔血的钱。 “银矿,搬回来是不是就能直接当银钱用?” “不是,要提炼。” “……那你说个屁啊,你看我家谁像会提炼的样子?”林立夏佯装气鼓鼓的离开。 边走边琢磨,陆鸡肾为何知晓野梅山有个银矿的事? 突然,一只雪白的兔子顺着她的脚背窜过。 林立夏眼睛一亮,连忙转身去拿她丢在地上的网兜,悄悄跟在兔子身后。 那只兔子呆呆的,行动也很笨拙,走两步就停下,啃两口草,就继续朝前走。 林立夏举起网一扑,一扭,一提,一只肥硕的兔子,在她网兜里乱扑腾。 她喜不胜收拎着兔子的耳朵,提到跟前看了又看“谁让你吃的这么肥硕,跑不动吧?” 肥兔子满眼惊慌,嘴里发出“咕咕......”的叫声。 林立夏想起网上一个经典剧情,刻意夹起嗓音“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呢?” 做作的声音,惊得姬慎差点儿拐杖不稳。 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就听见林立夏鬼哭狼嚎的歌声传来“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 “林立夏!”姬慎忍无可忍“山中野鸡都快被你吓死了......” 野鸡好似为了回应姬慎的话,从草窝里飞起来好几只,扑腾到半空中,重新躲进草窝里。 林立夏脑海里闪现出许多吃鸡的法子,顺势将刚逮住的兔子递到姬慎手中“拿稳了,今晚带你吃鸡!” “鸡翅膀,我喜欢吃......” 林立夏唱着更加古怪的歌,举着手中的网兜,就朝着野鸡围堵过去。 为逮兔子,她平日里可没少拿林家的鸡练手。 只要野鸡起飞,她一网一个准。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不管用?那换一首。”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 歌才唱到一半,草窝里传来一阵“咕咕嘎嘎......” 一连两只野鸡在半空中,发出“扑棱棱”的声音。 林立夏举起网,手法熟练,一扑,一扭,一网,一拉,一只野鸡在她网兜里乱扑腾。 她笑得眉飞色舞“哈哈哈,陆鸡肾,我看我是不是个打猎小天才?” 姬慎“......” 林立夏抓住野鸡的翅膀,从姬慎手中接过兔子,嘴里嘀咕道。 “做人不能太贪心,一只兔子,一只野鸡,也算收获颇丰,咱们回家!” 林文耀看见女儿出趟门,真的抓回一只兔子,惊讶的嘴都合不拢,快把女儿夸出花来。 许桃花笑得满脸菊花盛开“我家夏夏真厉害,能抓回来活着的兔子,价格肯定更高。” 听见许桃花说兔子卖钱,林立夏当即跨脸“奶奶,我想吃兔肉,喝鸡汤!” 许桃花脸上的笑僵住,她也想吃兔肉喝鸡汤。 可家里过冬的粮食还没攒够。 “娘,你快看看,这只兔子不对劲。”林文耀满脸惊奇,将肥硕的兔子递到许桃花跟前。 许桃花有些诧异,手在兔子肚子上摸了摸,顿时乐了“夏夏,这兔子吃不得。” “吃不得?”看出兔子的异样,林立夏伸手在兔子圆鼓鼓的肚子上摸了摸,满眼惊喜。 她终于找到发家致富的新创意。 “奶奶,咱们养兔子吧!” 第35章 她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这对狗男女 听见女儿要养兔子,林文耀连手中的雕刻也不学了“夏夏,爹去给你搭个兔子窝。” “爹,干脆一步到位,搭个大的兔子窝。”林立夏喜得在兔子头上揉了揉“咱们养它个百儿八十只。” “说的轻巧。”陈菊花满脸轻蔑不屑,走过来手在兔子头上使劲揉揉“百儿八十只,谁割草喂?” 许桃花避开陈菊花的手,不喜欢对方泼冷水的举动“又不用你割,你操哪门子心?” “偏心眼偏到咯吱窝。”陈菊花哪儿都不顺心,一把推开林立夏“走开,别挡路!” 林立夏一门心思都在兔子上,压根没有想过陈菊花会来这一出,被推的猝不及防踉跄出两米远。 眼看着要撞上拄着拐杖的姬慎,可把林文耀、林立冬、许桃花三人紧张的心提到嗓子眼。 “夏夏!” “夏夏!” 三道声音异口同声响起,争相着要拉住林立夏,却被拄着拐杖的姬慎快一步。 姬慎左边身子撑在拐杖上,重心移到右腿上,稳住自己的同时,扶住摔过来的林立夏。 巨大的冲力,加上两人身高的差异,让林立夏的头,磕在他下巴上。 他一个没注意,牙齿咬破嘴唇,疼得他下意识‘嘶’一声,唇瓣溢出血迹。 看见女儿没摔跤,林文耀心中松一口气,关切看着姬慎“陆公子,你腿伤没事吧?” “无碍!”姬慎下意识舔一下咬破的唇瓣,嘴里的血腥气,让他眼中染上几分嗜血的冷冽。 “陆公子,对不起!”林立夏揉着生疼的头顶,满目怒火瞪着陈菊花。 在这个阶级差别非常明显的时代,林家全家人性命,都抵不上陆家二公子一条腿。 陈菊花差点儿掐断林家人本就不多的生命线。 “二婶,你推我干什么?要不是陆公子习武底盘稳,砸到他身上,他那条腿就废了,咱们整个林家都不够给他抵命。” “......”姬慎眼神冷冽如冰,如同两把利刃,悬在陈菊花的头顶。 陈菊花感受到难以言说的压迫感,吓得说话都不连贯都没用多大劲,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朝人怀里钻?” “......”林立夏瞠目结舌一瞬,心中的火气再也压不住,扬起手,正要给陈菊花一巴掌。 却见有人比她快一步。 是许桃花。 老太太一巴掌甩在陈菊花脸上,嘴里跟机关枪一样冲着陈菊花叫骂。 “你个坏良心的,我家夏夏哪儿招你惹你了?你一天到晚逮着夏夏不放?” “你有气冲着我这个老婆子来啊,你冲着我们夏夏撒什么气?” “你个丧气鬼,差点儿害了人家陆公子,差点儿害了整个林家为你陪葬。” 许桃花气得额头青筋凸起,吃了陈菊花的心思都有,冲着茅厕的方向大喊。 “他爹,快出来,分家,马上就分。” “立冬,喊你二叔回来,立刻回来。” 陈菊花嫁到林家十六年,头一次看见婆婆发这么大的火,更是头一次挨打。 整个人僵在原地,又气又恼又悔。 “良言三冬暖,恶言六月寒。”林文耀咬紧后牙槽,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弟妹,分家后,你再敢侮我家夏夏名声,休怪我上陈家讨说法。” 林文耀被这口气憋得难受。 妻子早逝,身为大伯哥,他也不好跟弟妹逞口舌之快,又舍不得女儿受委屈。 “夏夏,她日后再敢欺辱你,告诉爹,爹去他们陈家村讨说法,看陈家女儿如何说亲?” “......”林立夏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眼眶有些湿润,家很穷,爱很足。 有这样无条件拥护她的家人,受委屈不必自己出头,就有家人帮她讨回公道。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温暖,舒心,满足。 “林立夏,我腿疼!”姬慎垂眸,掩饰眼中的羡慕,林家很穷,林家却很暖。 难怪能养出又疯又野的林立夏,有这样无条件维护她的家人,她活得比公主还自在几分。 “哪儿疼?”林立夏满眼紧张,顾不上自身洁癖,手在姬慎腿上探了探“这儿疼不疼?” 陆家二公子,拔一根汗毛,都比整个林家粗,压迫姬慎以工抵债,无伤大雅。 真要让陆家二公子腿残了,轻者祸及林家,重者祸及整个林家村。 “我扶你进屋看看。” 林立夏片刻不敢耽误,与林文耀一起扶着姬慎朝着北厢房走去。 北厢房本是林立春的住所,得知家中救回来的两个人都大有来头。 在林立春离开后的当晚,林家老爷子拍板让两人住进北厢房。 “你出来的时候锁门了?”林立夏推了一下,门没推开,她满眼困惑看着姬慎。 姬慎耳朵微动。 屋内粗重的喘息声,伴随着女子低沉的哭泣呻吟声,一阵阵传入他耳中。 他羞愤的说不出话。 心中大骂宫行泰色令智昏,精虫上脑,宠幸女人不分场合,连累他尴尬不知所措。 “宫行泰,开门。”林立夏推几次,终于反应过来不对,门是从里面被栓上的。 外边闹出这么大动静。 都没有看见林小雪出来,她这会儿不明白屋里发生什么事,她就是傻子。 “宫行泰,你个老不要脸的,你快开门。” 林立夏焦急的恨不得破门而入,生怕两人成事后,林家的生命值空槽。 “林小雪,开门!” 听见女儿喊宫行泰的名字,又喊侄女的名字,林文耀这才反应过来,屋内发生何事。 他气得身子颤抖,不想让女儿目睹屋内的龌龊,更在姬慎面前抬不起头。 “陆公子,我扶你去西厢房上药。” 姬慎压抑着心中的恶心,深深看一眼紧紧关着的门,心中重新评估宫行泰。 这样的急中色鬼,值得他收吗? “爹,你先扶陆公子去西厢房。”林立夏气得恨不得拿刀拆开两人。 她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这对狗男女。 狗男女上床的速度,比她挣钱还快。 她就跟姬慎抓个兔子的时间,一个精虫上脑的男人,一个急着攀高枝的女人,竟在她二哥的房中,做出这等没羞没臊的事。 “宫行泰,你再不开门,我放火烧了!” 第36章 畜生配驴,至死不渝 见识过林立夏放火烧西厢房,宫行泰听见屋外林立夏喊着要放火烧他们。 吓得一哆嗦。 整个人瘫软,好似周身力气被抽干。 林小雪哭的梨花带泪,脸颊绯红,柔若无骨靠在宫行泰怀中,一脸不知所措。 “大人,怎么办?” 林小雪脸上带着初尝云雨的媚态,加上湿漉漉的眼神,看得宫行泰心中保护欲噌噌涨。 他亲亲怀中佳人的红唇,刻意提高音量。 “雪儿,别怕,万事有本官在。” 屋外听见两人对话的三人,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林立夏最沉不住气。 她一脚踹在门上,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宫行泰,你搁林家耍什么威风?” “今日这事,你不给林家一个交代,我去京城告御状,也要让你好看。” “......”姬慎震惊之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林立夏还懂得用告御状要挟宫行泰,不容易。 林文耀气恼之后,舍不得女儿搭上自己的名誉,他狠狠瞪一眼盯梢的陈菊花。 “夏夏,算了,这事让你二叔处理。” 顺着林文耀的眼神,林立夏看见忍气吞声的陈菊花,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敢情这对母女,为了攀上高枝,一个在外放哨,一个在内伺机行动。 怎么不把她们忙死? 听见里边门栓响,林立夏将满腔怒火,转移到脚上,狠狠一脚踹上去“恶心至极!” “哐当......”一声响。 门被林立夏暴力踹开。 弹回去的门,撞在林小雪的身上。 “啊!”林小雪惊呼一声,被弹开的门,撞的摔在地上,委屈的眼泪在眼眶打转转。 宫行泰心疼的肝都快碎了,扶着床沿,怒视着林立夏大吼道“林立夏,你做什么?” “关你屁事?”林立夏狠狠又踹一脚门“我踹自家的门,碍你们这对狗男女什么事?” “林立夏,慎言!”宫行泰气得直喘粗气,只恨自己腿脚不方便“似你这般凶悍的女人,哪家男人敢娶?” “关你屁事?又不吃你家大米!”看着床上那抹落红,林立夏的心拔凉拔凉的。 无数个恶念涌起,很快又被心中正念压制。 你别骂宫大人,”林小雪从地上爬起来,可怜兮兮看着她“是我爱慕大人,情难自禁。”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林小雪一脸豁出去的样子,扑过去抱着宫行泰的胳膊。 “大伯一切都是小雪自愿的,小雪愿意给大人当妾,愿意给大人生儿育女。” “嘤嘤嘤......请你们不要阻拦!” “嘤嘤嘤......请你们成全小雪!” “嘤嘤嘤......请你不要为难大人!” “......” 林小雪这阵‘嘤嘤嘤’的哭声,彻底将林家人的颜面,放到地上踩了又踩。 “......”林立夏气得嗓子冒烟,却无可奈何。 林小雪这一哭,她好似棒打鸳鸯的恶毒女配。 真是天道好轮回。 她前脚偷拍老板与小财务车震,后脚自己就穿到妾升级文中,成为小三的家人。 难道这就是她介入别人因果的惩罚? “夏夏,咱们走!”林文耀气得心口翻腾,丢人丢的头都抬不起来“分家后,她与咱们不相干。” 林立夏反骨上头,看看宫行泰,又看看林小雪“你们两人,畜生配驴,至死不渝。” 骂完,她狠狠跺脚出门。 一个受伤不耽误祸害姑娘的畜生,一个不顾礼义廉耻祸及家人的蠢驴。 不值得她再耗心神。 “爷爷,你会不会研制毒药?” 目睹长孙女不顾脸面的一幕,林家老爷子气得浑身颤抖,感觉脸都抬不起来。 再听见林立夏这番话,吓得不轻“夏夏,杀人犯法,犯不着为他们那两人搭上你的命。” “......”姬慎同样满眼震惊看着林立夏。 疯丫头,不会真的要毒死屋内那两人? “林立夏,莫要冲动!” 林文耀紧张的手心出汗“夏夏,咱们与你堂姐一刀两断,犯不着为她搭上命。” 看着家人误会她的意思,还如此紧张她,林立夏失笑“爷爷,爹,我不杀人,要毒药防身。” 若非正义感足,担心书中世界崩塌,她有无数种法子,让宫行泰死的不知不觉。 研制毒药,是留着对付宫行泰正妻派过来的杀手,顺便拉陆鸡肾当挡箭牌。 没办法,谁让平民斗不过权贵。 “夏夏,防身也不行!”林文耀满眼心疼看着女儿“毒药误伤自己,让爹怎么办?” “嘿嘿!”陈菊花冷笑,她最看不惯林家人,一味宠着林立夏的做派。 “你们就使劲惯吧,把她惯得无法无天,祸及整个林家,就等着后悔......” “啪啪”连着两记耳光,扇在陈菊花脸上,将她扇的两眼冒金光。 一回头,看见林文辉怒视着她,她就跟踩着尾巴的狗一样,炸毛了! “好你个林文辉,你竟敢打我?” “我跟你拼了!” 看着陈菊花朝着林文辉扑过来,许桃花直接挡在儿子跟前,像母鸡护小鸡一样护着儿子。 “陈菊花,你敢!” 陈菊花先是被婆婆打,后又被丈夫打,气得心中的火焰,就跟火山爆发一样。 根本收不住。 整个人像头发疯的野猪,不管不顾朝着许桃花撞上去。 老太太年岁有些大,这要真是给陈菊花撞上去,不死也是重伤。 林立夏吓得心悬在嗓子眼,惊呼一声‘奶奶’,便用自己瘦弱的身子,撞开气势汹汹的陈菊花。 两人身形的差距,力气上的差距,两人相撞的一瞬,林立夏被弹得当场摔个屁股蹲。 陈菊花踉跄出两米远,差点儿撞到墙,她惊魂未定怒视着林立夏。 “死丫头,你想谋杀啊?” “是谁想谋杀?”林文辉气得颤抖,将许桃花护在身后“你想撞死我娘?” “林文辉你个窝囊废,一家人欺负我一个。”陈菊花气的手指着林文辉“我娘家人绝不放过你们。” “老二,去请里正来一趟。”林家老爷子气得涨红着一张脸“咱们将她送回陈家村。” 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都愣住。 在林立冬的帮忙下,林立夏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揉揉摔得生疼的屁股,庆幸不是水泥地。 林家老爷子,又看看愣住的林文辉,还有一旁不知所措的林小雪。 顿时乐了! 老爷子这是要把事闹大? 不愧是见过世面的老爷子,行事颇有几分果断。 这个时候将搅屎的陈菊花休了,二叔另外几个孩子,未来或许有不一样的前程。 想到这儿,林立夏自告奋勇“爷爷,二叔,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喊里正来!” 第37章 疯丫头,又想算计他什么? “夏夏,家丑不外扬!” 林文辉开口拦住林立夏,满眼失望看着林小雪的方向“我自己送她回陈家村。” “爹,不要!” 看出林文辉真有休妻之意,林小雪缓过神,像母鸡护小鸡一样,护在陈菊花跟前。 “娘都是为我好!” 林文辉恼怒的瞪着林小雪不出声,陈菊花也不敢再撒泼。 林小雪吓得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挪到林家老爷子跟前“爷爷,不能让我爹休妻。” “爷爷,求你看在我们姐弟的份上,嘤嘤嘤......不能让我爹休妻。” “爷爷,休妻,嘤嘤嘤......弟弟们不好娶媳妇,妹妹们也不好说亲......嘤嘤嘤” 林小雪初尝人事,本就被折腾的不轻,加上又急又怒,直接哭晕过去。 可将陈菊花急得脸色大变,扑在林小雪身上“小雪,我的心肝啊,你怎么了?” “林文辉,虎毒不食子,你个烂心肝的......” “闭嘴!”林文辉怒吼一声,满脸羞愧看着林家老爷子“爹,你给小雪看看。” 林家老爷子气归气,又不能真置长孙女的命不顾,蹲下身子给林小雪把脉。 林家老爷子握着林小雪右手,林立夏颇为好奇握住林小雪的左手。 探出林小雪病情后,林立夏起身后一脸鄙夷,连连摇头。 这可将陈菊花吓得不轻“爹,小雪怎么样?她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林家老爷子脸憋得通红,又羞又怒,任他如何也说不出孙女的病情。 气得直喘粗气。 见老爷子半晌不出声,林文辉以为自家老爹在生陈菊花的气,便又问一遍“爹,小雪她......” “闭嘴!”林家老爷子怒吼,打断儿子的话“死不了,扶她回去休息!” 丢人,丢的里子面子全不剩。 “夏夏,扶爷爷出去转转!”老爷子长叹一口气,心中堵得好似棉花塞住嗓子眼。 林立夏看看林家老爷子,再看看许桃花,又看看同样气得不轻的林文耀。 心中长叹,林小雪晕的真及时。 分家,又暂且搁置了。 林立夏进屋拿个背篓,扶着林家老爷子,边走边说“爷爷,咱们顺便给兔子割点草。” “好!”林家老爷子脸上神情松缓几分,没有比较,就分不出高下。 比起忙着爬床攀高枝的林小雪,林家老爷子更喜欢脚踏实地的林立夏。 “夏夏,打铁还需自身硬,人要想过得好,靠自己比靠旁人稳妥的多。” “爷爷,我知晓!”林立夏满脸认同“攀高枝,不如努力让自己成为高枝。” 林家老爷子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孙女清澈坦荡的眼神,顿时心中的气顺了不少。 “我家夏夏有志气!” 看着老爷子气顺不少。 林立夏连忙转移老爷子的注意力。 “爷爷,我爹说野梅山那头通着官路,你去过没有啊?好不好走?” “去过,不好走。” “爷爷,怎么个不好走法?” “山中荆棘多,除了毒蛇毒虫外,还有野狼、猛虎出没,夏夏你可不要逞能误闯。” 林立夏顿住,不是吧,有狼就罢了,怎么还有猛虎出没? “爷爷,你不会故意吓唬我吧?” “吓唬你干什么?”林家老爷子回头,看着拄着拐杖朝他们走来的姬慎“不信,你问陆公子?” 林立夏蹙眉“你腿疼,跟着我们干什么?” “吹吹风!”姬慎停住脚步,看着林立夏的方向“能给我换间房不?” “......”林立夏顿住,他嫌弃那对狗男女? 听出姬慎话中的意思,林家老爷子满脸羞愧,深吸一口气定定神“可以!” * 看着床上沉睡的女儿,林文辉脸色变幻莫测。 “陈菊花,咱们和离吧,这次分家所得银钱,全给你!” 陈菊花愣怔一瞬,突然暴走,手掐住林文辉的脖子。 “你个窝囊废,耽误我一辈子,还要耽误我几个孩子前程?想和离,除非我死!” 林文辉被掐的喘不过气,手上一个用力,推开陈菊花。 陈菊花被推的猝不及防,重重砸在沉睡的林小雪身上。 “娘……”林小雪被砸醒,身上疼的眼泪汪汪,委屈的看着陈菊花。 陈菊花手撑着床站稳身子“是你爹推我,他个杀千刀的,他想跟我和离!” 一听爹娘要和离,林小雪的眼泪,就跟蓄势待发的暴雨,啪嗒啪嗒。 哭个没完。 “爹,你这个时候和离,你让宫大人怎么看我?嘤嘤嘤……” 看着女儿哭的一脸委屈,陈菊花心底也不好受,怨恨的瞪着林文辉。 “你个窝囊废,我忍你十几年,你为小雪,为几个孩子,你就不能忍一忍我?” 林小雪连连点头,可怜兮兮看着林文辉哀求道。 “爹,求你不要和离,分家后,娘见不到立夏,不会再起事端...嘤嘤嘤...” * 夜色有些黑,背篓的野草还没装满。 林立夏有些心急,手绕一圈,团住一大把野草,挥起镰刀正要下手。 “夏夏,快住手,不能割!”看清孙女动作的林家老爷子,急得心悬在嗓子眼。 “……”林立夏一脸懵,抬头看看老爷子,再低头看看自己抓着的一把草。 很快看出异常。 一把野草中,夹杂着一颗常用的止血药材-白芨。 她缓缓松开手。 林家老爷子蹲下身子,检查白芨没有被她伤到,长舒一口气“幸好没有毁坏。” 林立夏若有所思。 天这么黑,老爷子视力再好,也不可能看见她要割的是白芨。 白芨耐阴性强,忌强光直射,适合半阴半阳的山谷林下处,她头顶是树,旁边有块大石头。 “爷爷,你懂得种植白芨?” “嗯,师傅教过我。”林家老爷子小心翼翼,扒拉一些土将白芨的根部埋好,眼底有些遗憾。 “白芨三年才能收,爷爷当年跟着郑军医时,许多士兵常常因为止血药不够,死伤惨重!” “......”老爷子这手艺,不用来发家致富,简直太可惜了,林立夏好似看到无数金银珠宝朝她招手。 她满脸欣喜看向一旁发呆的姬慎。 “陆公子,咱们谈笔买卖!” “……”姬慎默了默,疯丫头,又想算计他什么?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林立夏瞪大眼睛,狡黠一笑“双赢的事,我保证你不吃亏。” 姬慎嘴角抽了抽,林立夏眼中狡黠的跟偷鸡狐狸一样。 能信吗? “什么买卖?你先说说看,我不一定会答应。” 第38章 分家本就是男人的事,是你一直在搅事 “陆鸡肾,你们镇北军很缺止血药吧?” 林立夏指着地上的白芨“我们林家可以帮你们种植白芨,专供你们镇北军。” “什么条件?”姬慎嘴角上扬,林立夏绕这么大弯子开口,必定图谋不小。 微弱的月光下,林立夏双眼亮的出奇,伸出一根手指摇摇“预付一千两白银做定金。” “......” “夏夏!”林家老爷子缓过神,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家孙女,知不知道一千两白银能买多少地,她咋这么敢开口? “陆公子莫怪,我家夏夏年纪小,不懂事,你千万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林家老爷子的话打断姬慎的思绪。 他眼眸一寒,直勾勾看着林立夏。 “林立夏,一千两定金不算难事。” “你可知,你若拿了镇北军的定金,到期交不出保质保量的白芨,会祸及林家满门抄斩?” “......”林立夏瞠目结舌,不是吧,她见山野人家赚银子太难,想忽悠姬慎弄个启动资金。 竟要搭上林家所有人的命去赌? “算了,算了,这买卖不谈也罢。” 林立夏燃起的激情,瞬间被熄灭,埋头吭叽吭叽割草,不会儿就装满一背篓。 “爷爷,咱们回家吧!” 三人走到林家门口,就看见林文辉失魂落魄蹲在门口处“爹,我有事跟你商量。” 林家老爷子转个弯,避开林文辉的手,他不问都知道儿子想说什么。 “爹,我不和离了。” “为了孩子们?”见儿子点头,林老头一脸不赞同“糊涂啊,你糊涂啊!” 林文辉低着头,不敢直视林家老爷子“爹,我都这个岁数了,熬一熬,孩子们就成亲了。” “再熬一熬,一辈子就过去了。”林立夏脱口而出,接住林文辉的话。 这番话,她太熟悉了。 蓝星多少已婚女人的口头禅。 林文辉好似看见知音一样看着林立夏,急于找个人理解他“夏夏,你认同二叔这样做?” “......”林立夏嘴角抽了下,心头一股说不出的无名火,蹭蹭向上涨。 “二叔,我不认同,你就和离吗?” “......”林文辉语塞。 “二叔,话说回来,你和离后过得不好,我又不能为你兜底,你问我等于白问。你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自己选择的路,自己跪着也要走完。” “爷爷劝你和离,他也不能为你兜底,他更不能为堂弟堂妹未来兜底。你没有必要跟爷爷商量。” 林立夏跟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说一长串,最后总结一句“为难自己,也为难别人。” 说完,不顾几人的反应。 摘下背篓,朝着关在鸡笼的兔子走去。 目送侄女离去的背影,林文辉满脸不解,又无措的看向林家老爷子“爹,谁惹夏夏了?” “......”老爷子舔舔干涩的嘴唇,咽下到嘴边让儿子和离的话“夏夏说的对,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别来为难我。” “......”姬慎满眼诧异,太离谱了,林家老爷子轻易又被林立夏给说服了? “立冬,过来。”林家老爷子看向一旁的姬慎“今晚让陆公子住你房间。” 林文冬看看北厢房,再看看姬慎,瞬间明白对方嫌弃北厢房的腌臜事。 “陆公子,你睡床,我拆个门板将就一下。” 正喂兔子的林立夏,听见这话,连忙回过头,看看姬慎,又看看林立冬。 脑海里一亮。 她放下草,朝着姬慎走过来“陆鸡肾,我大哥对你这么好,你是不是该表示一下?” “......”姬慎嘴角上扬,方才还在生闷气的疯丫头,一转眼又想算计什么? “怎么表示?”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连着遭遇好几件挫败的事,林立夏终于看到一点儿曙光“你教我大哥读书,明天早上我把鸡腿给你吃。” 姬慎嘴角抽了下,一个鸡腿,疯丫头就想换他教她大哥读书,她还真敢想。 “怎么?不愿意?”林立夏蹙眉,看向一旁实诚的林立冬“大哥,让他继续住北厢房。” 说完,头也不回就走。 留下林立冬满脸歉意看着姬慎“陆公子,夏夏真的生气了,你看......” 姬慎看看北厢房的方向,再看看林立夏离去的背影,咬咬牙“教,我教。” 听见姬慎咬着牙的话,林立夏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糟心的一天。 赚钱没找落,兔子没吃上,鸡汤没喝上,还抓奸惹来一肚子闲气,如今总算有件顺心事。 次日清晨。 林立夏起床,发现屋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她又倒头睡下。 “挖不成野菜,再睡一会儿。” 迷迷糊糊,她睡的正沉,被院子里一阵争吵声惊醒,她竖着耳朵听了听。 像是陈菊花的叫骂声。 “又吵什么?”林立夏快速将长发,编成一个大麻花辫,手脚麻利穿好衣裳。 简单梳洗一下。 打开门,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陈菊花涨红着一张脸,一手指着鸡笼的兔子,一手指着林文辉的鼻子叫骂。 “林文辉,你个窝囊废,这只兔子是没分家时逮回来的,我说有我一半,哪儿错了?” “......”林立夏满头雾水,朝着许桃花的方向走去。 许桃花满脸气恼指着陈菊花“你个坏良心的,处处针对夏夏,还恬不知耻想要分夏夏的兔子,传出去不怕丢人?” 陈菊花看着兔子圆鼓鼓的肚子,早就盘算好小兔子的去处。 “没分家前,兔子就是家中公账的东西,任谁来了,我想要分一半兔子也占理。” “有道理。”林立夏煞有其事点点头,看向陈菊花住着的屋子方向“爷爷,二婶床底陶罐里,藏着的银子也是家中公账的,也应该分。” “......”陈菊花瞪大眼睛,死丫头,怎会知晓她藏私房钱的地方? 看着陈菊花震惊的模样,林立夏嘴角勾起一抹凉笑,这才哪儿到哪儿了。 不就是比无耻吗? 她都敢去拍老板与小财务车震,还怕制不住一个闹事的陈菊花? “爷爷,还有宫大人答应给林小雪的纳妾买资,也是家中公账上的,也应该分一分。” 听见林立夏在打女儿纳妾买资的主意,陈菊花快要气炸了“死丫头,分家有你说话的份吗?” “弟妹,又管不住嘴了?”林文耀将女儿护在身后“分家本就是男人的事,是你一直在搅事。” 第39章 她人生第一桶金,只够买十斤糙米 “大哥说的对!” 林文辉怒视着陈菊花,压抑着心中怒火“你再搅事,我不分家,直接休妻!” 见势不对,林小雪连忙拉住陈菊花的胳膊,眼泪汪汪“娘,不能休妻,就按爷爷说的分。” 看着女儿委屈又可怜的眼神,陈菊花咬着牙忍气吞声“行,林文辉你能耐了!” 林文辉一脸歉意看看林文耀,又看看林立夏,想道歉又不知从何说起。 林立夏不愿让林文辉为难,也懒得与陈菊花藏得私房钱掰扯,更不想浪费时间扯皮。 “爹,咱们搬点儿石头,把墙围起来吧。” 陈菊花听见这话,激动的跟斗鸡一样“围,今天就围,我看着你更堵心。” “......堵心就闭上眼。”许桃花狠狠瞪陈菊花一眼,拉着林立夏就走“夏夏,咱们做饭去。” 林家原本的厨房,被陈菊花霸占去。 林家几个老爷们,趁着下雨干不了农活,干脆在林立夏放火烧过的西厢房,重新搭了个新灶台。 宽敞又明亮。 “夏夏,别跟眼皮浅的人计较。”许桃花熟练生火,一边做饭一边跟林立夏絮叨。 “平时就数她最会算计,一到农忙,就将你二叔和堂弟们带回娘家干活。” “这次小满和大寒,回她娘家干活,算着时间都快二十多天了,她还不喊他们回来。” 陈菊花的算计,林立夏心中都明白。 陈菊花将半大孩子送回娘家干活,家里剩下的活,就落在林文耀、林立冬、林立春几人身上。 大房几个老爷们,都是爱面子不爱计较人,不爱跟陈菊花计较这些细枝末叶的事。 许桃花希望家和万事兴,不是爱生事的人,只要陈菊花不过分,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久而久之,养的陈菊花气焰越发嚣张。 平衡从她这只外来的蝴蝶,不听从陈菊花摆弄开始被打破。 炮灰不甘做工具人。 “夏夏,分家后,你爹和你大哥都要参加秋闱,奶奶想把那只野鸡卖了,换粮食过冬。” 抬头看着许桃花眼眶里泛着红丝,神情中带着愧疚和小心翼翼,林立夏说不出拒绝的话。 林家老爷子想供出个秀才,林家老太太就天天牙缝里省银子,日日操心过冬的口粮。 “换吧,等会儿我跟大哥一起进城。” 饭后,林家老爷子将攒下来的药材,一布袋一布袋的分装好,放在林立冬的背篓里。 老太太将活着的野鸡,拴的结结实实,放在林立夏的背篓里。 “立冬,进城后看紧夏夏,千万不能让咱家夏夏给拐子拐走了。” “夏夏,你长得好看,拐子最容易盯上你,进城后紧紧跟着你哥,不要随便与陌生人说话。” 老太太絮絮叨叨的叮嘱,让林立夏心中暖滋滋的“奶奶,我保证听话,等平安回来。” 崎岖的山路,很不好走。 林家村通往梅花城的路,兄妹两人足足走了两个时辰,走的林立夏脚底起泡。 看见城门的那一刻,林立夏满眼期待,欢欣雀跃,进城后很快变成失望。 林家人夸出花的梅花城,连蓝星十八线小镇都不如,破落的让她觉得凄凉。 林立夏转悠一圈,很快搞懂这个时代物价。 一两黄金换十两白银,一两白银兑换一千文,一吊(贯)等于一千文。 一文钱购买力,相当于蓝星一块钱。 物以稀为贵。 这个时代粮食产量极低,粮食价格比蓝星可要贵上数倍不止。 一斤糙米八文钱,一斤粗面十文钱,一斤精米三十文钱,一斤细面三十五文钱。 一斤猪肉三十五文钱,一个白面饼五文钱,一个素包子五文钱,一个肉包子八文钱。 人来人往的街道,同等价格,白面饼比素包子卖的好,理由是白面饼更抗饿。 一圈逛下来,林立夏揣着老太太给的十文零花钱,什么也没舍得买。 朴实无华的白面饼,出现在蓝星的小吃街,林立夏向来不屑一顾,在这儿却对她有很大诱惑。 赶路两个时辰,体力消耗巨大。 早就饿的肚子咕咕响,一想到她吃一个白面饼的价格,够给全家煮一锅糙米粥。 她就舍不得兜里的钱。 她狠狠吞吞口水,摸摸兜里的十文零花钱,暗暗告诫自己。 没找到赚钱门路前,不可奢侈。 “夏夏,想吃咱就买?”看出妹妹想吃白面饼,林文冬动作很快摸出五文钱“来一个白面饼。” “只要一个啊?”卖饼的大娘诧异一下,很快抓起一块白面饼递给过来“烫,拿稳。” 林立冬接过白面饼,左右手倒腾两下,没有那么烫才递到她手中“夏夏,趁热吃!” 热乎乎的白面饼,暖到心底。 清甜的麦香味,林立夏吃出幸福和温暖的味道,饼她是一块一块掰下来吃的。 吃到五分之二的时候,她挤出一个饱嗝“大哥,吃撑了,剩下你吃。” 赶路这么久,林立冬比她更累,也更饿,比她更舍不得花钱吃独食。 “瞎说,这点儿饼怎么会撑?”林立冬一眼识破妹妹的心思,推辞的话刚说完。 林立夏就把剩下半个饼塞到他嘴里“大哥,太累了,胃口不好,赶紧吃。” 林立冬拿着饼,不知所措。 “大哥,快吃,吃完咱们去药铺。” 从药铺出来。 林立夏好似被抽走精气神,林家老爷子积攒好几个月的药材,只卖了两百二十三文钱。 就好比在蓝星,努力好几个月,结果只挣到两百二十三块,就问丧气不丧气? 看见妹妹从兴致勃勃到垂头丧气,林立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夏夏,你怎么了?” “大哥,这只野鸡能卖多少?”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林立冬将卖药材的钱,贴身放好,带着妹妹朝野味馆走。 野味馆掌柜年约四十,林立冬喊他厉掌柜,吃得肚子圆鼓鼓,一脸富态像。 看见野鸡活蹦乱跳,厉掌柜很爽快开价“平时我收二十文一斤,今天给你算三十文一斤。” 听见三十文一斤,林立夏连还价的心思也没了,站在‘客来鲜’野味馆门口。 看着店内吃饭的客人发呆,她能不能也像种田文中女主一样,卖个做菜的配方? 想到这儿,她理理头发,朝店中走去,环顾一周后,只剩下满腹失望。 在这个炒菜只有猪油,做菜只放盐的时代,她所有知道的配方,都是个大笑话。 “夏夏,野鸡卖了八十文。”林立冬满脸欢喜看着她“咱们去买十斤糙米吧!” 林立夏“......” 不是吧! 她人生第一桶金,只够买十斤糙米? 第40章 在我眼中,你比不上银子好看实用 赚钱太难了! 富贵险中求! 就在林立夏思索着,要不要抹黑去银矿搏一把时,野味馆里传来一声‘啪叽’摔碗声。 发生何事? 有没有赚钱机会? 林立夏瞪圆一双灵动的杏眼,踮脚看着野味馆内,厉掌柜被人推出来。 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掐着腰怒吼厉掌柜“厉三贵,买不到冰,你别回来了!” “袁小娇,城中的冰早就卖空了。”厉掌柜急得跺脚“我去哪儿买?” “......”林立夏眼睛一亮,野梅山山风凉爽,她差点儿把制冰赚钱给忘记了。 这题她会呀! “厉掌柜,敢问冰什么价格?” 大庭广众之下,厉掌柜被自家娘子,从野味馆撵出来,正憋着一肚子气。 看见林立夏探头问他冰的价格,他以为山野小姑娘才嘲讽他呢。 口气很不好! “去去,问了你也买不起。” “......”看出厉掌柜面子挂不住,林立夏倒也没生气“厉掌柜,价格合适,我可以卖冰给你!” “......”厉掌柜当场愣住,满眼不敢置信看着林立夏,说话嘴都瓢了“小小姑娘,你真有冰?” 话听着咋这么不对味? 林立夏礼貌的笑,僵在脸上,正要回厉掌柜,就见袁小娇风风火火过来。 “让开,让开。”袁小娇一把推开厉掌柜,上下打量着林立夏“小姑娘,你真有......” “姐姐,冰什么价格?”林立夏笑盈盈打断袁小娇的话,生怕对方再重复一遍‘你真有冰’。 风韵犹存的袁小娇愣怔一瞬,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看看林立夏,再看看林立冬。 “小姑娘,嘴挺甜的,跟我女儿的年岁,喊我姐姐,把我喊得怪不好意思!” “......”林立夏笑得很甜。 换个时代,女人依然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年轻漂亮,这代表她们的外貌和魅力,得到认可和赞赏。 “你女儿跟我同样年岁?那你真显年纪,这或许就是长得好看的缘故。” “这小姑娘的嘴真喜人。”袁小娇笑得嘴都合不拢“这样,你喊我袁姨,冰我给你算五十文一块。” 林立夏笑得更加甜“袁姨,不知道你说的一块冰是多大?你能要多少?” “小姑娘不光嘴甜,做事还谨慎。”袁小娇眼底喜欢藏不住“脸盆这么大,有多少要多少。” “......”林立夏愣怔住,古代卖冰这么值钱,随便卖两盆冰,都够林家吃好几天。 是卖点冰换银子?还是将制冰的配方给卖了?换个发家致富的启动资金? 林立夏思量片刻,瞬间选择后者。 如今的林家势单力薄,林家村离梅花城太远,她要想卖冰,就得在城中租个房子。 冰这么紧俏的时候,她卖冰肯定扎眼,别人知晓她有一本万利的制冰法子。 很有可能会被人惦记。 小命不保! 倒不如一开始,就找个实诚人,将制冰法子换成银子,来得稳妥。 “袁姨,你等一下,我去取冰!” 去往药铺的路上,林立冬满头雾水“夏夏,咱家没有冰?那拿什么卖给人家?” “一会儿就有了。”林立夏停在一家挂着出售的酒铺前,眼底露出势在必得的笑意。 “大哥,你去问问,酒铺多少钱卖?” “......”林立冬额头冷汗都快被吓出来了,他家妹妹咋这么会装? 钱白面饼舍不得买,让他去问人家酒铺售卖多少钱? “夏夏,咱们哪有银子买?” “一会儿就有了!” “夏夏,会被打出来的!” “你只管去问!他敢打,我就敢报官!” “......”林立冬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刚喊出一句‘夏夏’,酒铺的桌子下,钻出一个少年。 “洛子夙?”喊出对方名字后,林立冬羞愧的低下头,压根不敢问酒铺多少钱的事。 洛子夙瞥林立冬一眼,上下打量林立夏半晌,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失望。 小姑娘说话脆生生的很有趣,脸蛋长得也不错,就是身上没有二两肉,给他当通房丫鬟都硌牙。 “妹妹,酒铺两百八十两白银出售。” “......”听见洛子夙开口就喊自己妹妹,林立夏心中翻个白眼,面上挂着客气不失礼貌的笑。 看看好似做错事的林立冬,再看看一身华衣锦服的洛子夙,“洛公子,你认识我大哥?” “同期童生。”洛子夙神情恹恹的看着林立夏“妹妹,买不,哥哥给你便宜十两银子?” “买不起,能租我三天不?” “妹妹,你看哥哥像是缺这点儿租金的人不?” “......”林立夏沉默,视线落在洛子夙身上的衣服上,材质比宫行泰那套还好。 比陆鸡肾那套稍差一些。 难不成比宫行泰还有钱? 有钱人会差这点儿银子? “洛公子,你这家酒铺为何转让?” 提起酒铺的事,洛子夙就哪儿哪儿都是气,他本就想开个酒铺玩玩。 谁知,还摊上事。 死过人的酒铺,谁还敢来买酒? “穷乡僻野事儿多,卖了酒铺,哥哥专心读书,赶明儿考个状元郎,有机会尚公主。” “有志气!”林立夏竖起大拇指,“洛公子,我看你这穿衣打扮,好似不缺银子......” 洛子夙打断林立夏的话“谁说的,哥哥缺银子,可缺银子了,不出租,二百七十两最低价。” “......”林立夏嘴角抽了下,她原本想租下酒铺,卖点儿冰后再卖配方。 谁知,洛子夙不按套路出牌。 她只好打消念头,带林立冬去药铺,将卖野鸡的八十文全买成硝石。 路过酒铺时,林立夏不死心。 “洛公子,我给你变个戏法?” 洛子夙打个长长的哈欠“妹妹,天这么热,再好看的戏份,哥哥也没有心思看。” “洛公子,你借我两个盆,我给你变一盆冰。” 洛子夙坐直身体,定定看着林立夏“妹妹,你确定这不是你吸引哥哥的手段?” 林立夏扶额片刻,一本正经道“......洛公子放心,在我眼中,你比不上银子好看实用。” “......”洛子夙沉默片刻,“后院的盆,妹妹随便用,妹妹真给哥哥变出冰来,哥哥认你当干妹妹。” 林立夏“......” 谁稀罕给你当干妹妹? 第41章 你可真敢开口,不怕走不出梅花城 “夏夏,洛子夙不好惹。” 林立冬压低声音,眼睛紧紧盯着酒铺打瞌睡的洛子夙“变不出冰,咱们就麻烦了!” “大哥,不要急。”林立夏同样低压声音,看着后院的深井笑了。 大学的时候,她有个室友是博主,就喜欢研究一些古法传统手艺。 为验证网文主角用硝石制冰发家致富的可行性,室友拉着她联手实验两天。 两人失败多次后,终于掌握用硝石快速制冰的法子,室友也因为那个视频,一夜间涨粉两万多。 两人同时得出一个结论硝石制冰可行,但成本很高,不可用于大量制冰。 她的成本太少,八十文钱只够买十斤硝石,按照她的估算,原本只够做两盆冰。 如今有很凉的井水,可以减少硝石的用量,估摸着她买的硝石够做三盆冰。 在后院找许久,林立夏挑出一个最薄的铜盆,又找出一个比铜盆大一圈的陶瓷盆。 林立冬将刚打出来的井水,装满两个盆,林立夏将小盆放在大盆中,确认水可以淹没小盆五分之四的位置。 她找来一个盖子,将小盆盖的严严实实,在大盆中加入硝石,并不断搅动大盆的水。 让硝石吸收盆中水的热量。 “夏夏,水好冰啊!”林立冬将手贴在陶瓷盆外,入手的冰凉,让他喜不胜收。 林立夏掀开小盆盖子,发现里边的水,还没有结冰的迹象,又在大盆中加一次硝石。 “大哥,那个洛子夙什么来历?” “不知道,上次童生考试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他将一个出言不逊的考生,踹的吐血。” “后来呢?” “他给受伤考生,赔了五十两银子。” “出手挺大方!”林立夏满意直点头,看着洛子夙的眼神放光,她的创业资金有没有着落,就看眼前这个小财神爷给不给力。 “洛公子,我方便进来不?” 林立夏想的正入神,看见‘客来鲜’的袁小娇,与洛子夙打着招呼,就走到后院。 袁小娇看到她后,满脸惊喜“小姑娘,我家店伙计果然没说错,你真在这儿啊?” 林立夏稍微琢磨一下,就明白袁小娇派人一直跟着他们兄妹两人,定是知晓他们的一举一动。 由此可见,袁小娇确实很缺冰。 她佯装惊讶“袁姨,你怎么来了?” “小姑娘,我急着用冰。”袁小娇环顾一周后,眼睛紧紧盯着地上的盆子“冰在盆中?” 不等林立夏回答。 袁小娇迫不及待伸手来摸盆子的外沿,入手的冰冷让她激动的破音“小姑娘,你真有冰啊!” “......”林立夏脸上的笑僵住,这谐音听得她真难受。 “小姑娘,你这神情什么意思?”见林立夏脸色不好看,袁小娇着急了“人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洛子夙听见袁小娇的惊呼声,顿时再无睡意,迈着散漫的步伐,走到院子里。 “妹妹,你真变出冰了?” 林立夏掀开盖子,看见铜盆中的水上层已经结冰,还不够结实“还要一盏茶时间。” “变出冰?”袁小娇满眼不敢置信,有人竟能在大夏天中变出冰? 小丫头这么大能耐? 她若买下这制冰的法子,那可是源源不断的银钱,流入‘客来鲜’的账上。 “小姑娘......” “先别说话!”洛子夙一眼看透袁小娇眼中的贪婪,手在瓷盆外摸了摸,眼中的震惊藏不住。 “妹妹,你费尽心思变冰给哥哥看,是想把制冰的法子卖给哥哥吧?” 林立夏笑而不语。 激动的洛子夙,再看看急不可耐的袁小娇,最后手抹上铜盆,静静感受冰凉的触感。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让两人急一会儿。 看着林立夏气定神闲的模样,洛子夙也逐渐明白过来,对方之前的大话不假。 卖掉制冰法子,买下他这家店绰绰有余。 而这样的制冰法子,他买下来之后,送回到京中,拿给他大哥做人情。 能给洛家添不少助力。 大哥一高兴,或许能让他提前回京。 这个偏僻的破地方,他是一天都不想多待。 “妹妹,我把这家店给你,再添多少银子,你肯把手中的制冰法子卖给我?” “洛公子想要独家秘方?”林立夏压下心中的喜悦,抬起头后,又恢复之前的平静无波。 “亦或者仅仅想要知晓制冰的法子?” 洛子夙急忙追问“两者有何不同?” “价格天壤之别。”林立夏看向一旁着急又不敢抢话的袁小娇“我这个制冰法子,虽然工序繁琐些,但可谓是一本万利。” 洛子夙笑了“怎么个一本万利?” 林立夏“就拿袁姨来说吧,夏季天热,她的客来鲜许多食材放不了太久,需要大量买冰?” “对,是这样的。”袁小娇连连点头“我有制冰法子,能节省不少成本。” “不止如此。”林立夏笑道“袁姨,你还可以在店中增加些冰点心,客流量倍增。” “对哦!”袁小娇欣喜的拍腿,不等林立夏开口,就跟洛子夙商量“洛公子,咱们联手买下这制冰的法子?” “......”洛子夙神情僵住。 客来鲜的掌柜娘子,平日里看着很精明的一个人,怎会被一个小姑娘牵着鼻子走? 没看出这是小姑娘想抬高价格的手段? “妹妹,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立夏笑笑,掀开铜盆盖子,将冰展示给两人看,在两人惊奇又震惊的眼神中,缓缓说道 “制冰法子,是我受高人指点得知,轻易将法子卖了,我怕来日高人怪罪。” “......”林立冬错愕,他家妹妹整日就在野梅山,哪儿来的高人指点? 洛子夙憋不住了“妹妹,哥哥忘了跟你说,哥哥外祖家世代经商。” 言下之意,只差没明说,你这些哄抬价格的手段,都是哥哥外祖家玩剩下的。 “......”林立夏脸上的笑僵住,没想到一个二世祖这么会拆台。 “一千两银子独家。” 听见妹妹喊出一千两的高价,林立冬吓得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夏夏!” 林立夏连忙扶住自家大哥,讪笑着解释“我大哥怕我卖制冰法子,被高人责怪!” 袁小娇倒吸一口凉气,冷笑道“小姑娘,你可真敢开口,不怕走不出梅花城?” 第42章 你怎知我背后无靠山 “袁姨说笑!” 林立夏笑盈盈看着袁小娇,缓缓站起身,装作很有底气的样子。 “袁姨,你怎知我背后无靠山?” 袁小娇瞳孔放大一瞬,很快恢复平静,看向一旁迟迟不说话的洛子夙。 一千两银子,她的客来鲜出不起,但对胡记粮铺这个京城来的外甥来说,不值一提。 小姑娘能说会道,糊弄人的手段,一套一套的,不似一般山野姑娘。 又知晓一本万利的制冰法子,谁知道背后靠山是谁? “洛公子,一千两银子独家,你怎么看?” 洛子夙瞥袁小娇一眼,回看林立夏半晌后,嘴角勾起一抹笑“银子不够!” “......”林立夏脸上的笑僵住。 不是吧! 怎会翻车? 莫不是二世祖想还价? “看来天意如此。”林立夏摇摇头,一脸沮丧看着袁小娇“袁姨,制冰法子,我不卖了,这盆冰,你还要不?要就五十文拿盆装走。” “等等!”洛子夙突然回头,看着铜盆里的冰,再看看袁小娇冷笑道。 “掌柜娘子,梅花城到处买不到冰,冰贵如黄金,你竟用五十文糊弄妹妹?” 林立夏“......” 是她浅薄了。 竟不知晓古代的冰,贵如黄金。 不过,好端端的洛子夙怎会为她出头,对方看着也不像是有侠义心肠的人。 “袁姨,我把你当亲姨,你糊弄我?” “小姑娘,别装了。”袁小娇翻个白眼“这样的假话,老娘说的嘴都秃噜皮了。” 她听见小姑娘频频问冰的价格,料定小姑娘不知晓市场冰的价格,想占个便宜有错吗? “洛公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想要小姑娘的制冰法子,你就自个还价,别踩着我讨好她。” “这些年,我在梅花城开店,还是认识不少达官贵人,凑钱买个制冰法子,不算难事。” “不过,看在我与你舅舅相熟的份上,这制冰法子就让你优先,你不买我再找人买。” “......”非要让他掉面子?洛子夙狠狠瞪袁小娇一眼,见过心急的,没见过这么心急的, “妹妹,制冰法子哥哥要了,但哥哥现银花光了,抵铺子给你行不行?” “洛公!” “哥哥在梅花城一共三间铺子,三间铺子加在一起地契价值一千一百多,全抵给妹妹!” “......”什么毛病,说话非得一口一句妹妹?林立夏心中翻个白眼。 面上挂着客气不失礼貌的笑。 “洛公子,实不相瞒,我缺银子,还是很缺那种,你三间店铺,我最多吃下两家。” 总得给她留点儿做生意的启动资金。 地里刨食太难,空有三间店铺,她什么时候才能攒够做生意的本金? “这样,制冰法子不急于一时,你不如趁着这两天,找一些相熟的朋友,分卖制冰法子给他们,等我两日后来梅花城,咱们再成交?” 洛子夙心中顾虑很多。 制冰法子,一旦分卖出去,他再拿回京中给大哥送人,就起不到让人承情的效果了。 “洛公子,我看小姑娘说的在理。”袁小娇一想到店中的食材,就急得不行。 “不如,这制冰的法子,算我一份,我再帮你找几个相熟的朋友?” “不用。”洛子夙当机立断“妹妹,就按你说的办,哥哥这两天尽快去筹银子。” “立字为凭。”林立夏笑盈盈看着洛子夙“你先付我五十两定金。” 洛子夙摸出钱袋子数了数“只剩下四十八两,能行不?” 林立夏反问一旁愣住的林立冬“大哥,这够买两头小毛驴不?” 不等林立冬回答,一旁袁小娇抢答道“够够够,你想买小毛驴,我可以给你介绍卖主。” 林立夏笑笑没接对方的话。 袁小娇之前诓她不懂冰的价格,用五十文就想买走她手中的冰。 这会儿又急着介绍卖主,谁知道,想从她买小毛驴的钱中坑走多少? 想着林家过去经常把野味卖给袁小娇,也不好把事做的太绝。 她将铜盆端出来,用干净的水,将外边沾染上硝石的地方都清洗一遍。 “洛公子,我之前答应过袁姨,要卖冰给她,可以让她把这盆冰,以市价买走不?” 看着给他添不少堵的袁小娇,洛子夙嘴角勾起笑“掌柜娘子,市场价哦!” “这是一百文。”袁小娇咬牙丢下一百文,生怕店中的熊掌坏掉,端起地上的铜盆就走。 “袁姨着袁小娇着急离去的背影,林立夏想起盆是人家洛子夙的。 袁小娇头也没回“一会儿让小二送过来。” 洛子夙手沾上一点儿瓷盆里的水“妹妹,客来鲜掌柜娘子素来精明,你水中硝石味道这么重......她怕是早就窥探到其中奥秘。” 林立夏笑了。 当初她和室友,踩在无数资料的基础上,失败好多次才成功,岂能轻易让人学了去? “洛公子,硝石制冰,有许多禁忌,她若不知晓这些,不但制不出冰,还会闹出大乱子。” 说到这儿,林立夏神情一紧“洛公子,我得去一趟客来鲜,免得她闹出乱子,扣在我那盆冰上。” “妹妹反应挺快。”洛子夙道“先把协议签了,哥哥同你一起去!” 客来鲜。 林立夏去的时候,正好看见袁小娇的店小二,背着一袋硝石进门。 袁小娇看见他们三人,神情有些躲闪。 林立夏看了看,铜盆的冰,还在水里泡着。 她心中松一口气“袁姨,这盆冰我不卖了。” “小姑娘,卖出去的东西,怎能反悔?” “袁姨,我怕你投机取巧,自己制冰不成,反而让我这盆冰背黑锅。” 袁小娇神情一紧,眼眸落在自家店小二背的那袋硝石上“你什么意思?” 林立夏将手中的一百文放在桌上,端起那盆冰,似笑非笑看着袁小娇。 “袁姨,若无正确的法子,你偷偷制冰闹出乱子,毁了你家的客来鲜,跟我们没关系。” 袁小娇瞳孔放大一瞬,挡住林立夏的去路“小姑娘,把冰留下,把话说清楚。” 洛子夙挡在林立夏跟前,将协议递给袁小娇看“掌柜娘子,妹妹重诺,与你方便,你反而偷人家制冰方子。今日,这冰我端走了,你不服可以去告官。” “......”袁小娇僵住,告个屁的官。 她又不敢得罪洛子夙。 更怕赔上客来鲜的前程。 “洛公子,别这样,只要你承诺每日卖一些冰给我应急,硝石我可以让你全带走。” 洛子夙沉默一瞬笑了“掌柜娘子,她是我洛子夙刚认下来的干妹妹,这盆冰暂且给你留下,你敢跟我干妹妹玩花样,后果......你知道的。” 林立夏“......” 林立冬“......” 第43章 立冬,你家立夏说婆家没 “干妹妹?” 听见洛子夙为林立夏出头,还在言语上威胁自己,袁小娇很震惊。 乡野丫头,怎样攀上洛子夙的? “洛公子,你舅舅知晓吗?” 洛子夙若有所思看着林立夏。 小姑娘说要给他变一盆冰,他以为对方在戏弄他,就随口那么一说。 不曾想,对方竟真的变出冰来。 男子汉大丈夫,怎可言而无信。 这件事,若是给他舅舅知晓,肯定会大骂他胡闹,还会跟他大哥告状。 “掌柜娘子,你方才说的冰,我答应你。还请掌柜娘子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又被威胁一番的袁小娇,脸上神情复杂,看看笑而不语的林立夏。 最后狠狠点点头。 “小姑娘,你去西三巷找一个姓单的老头,说是我介绍的,他会给你挑一头温顺又好使的驴。” 众所周知,驴子耐用,性格差异却很大,买到性子暴躁的倔驴,后悔的恨不得杀了吃肉。 按照袁小娇的指引,三人很快来到西三巷,扑鼻而来的气味熏得人难受。 洛子夙蹙眉朝后退“妹妹,哥哥受不了这个味,就不陪你们进去了。” 说完,小跑着退出西三巷。 看着洛子夙离去的背影,林立冬揉揉后脑勺“夏夏,洛子夙人还怪好的。” “没想到是个重诺的。”林立夏有些心虚,她把洛子夙当冤大头,人家因为一句戏言,竟把她当妹妹护着。 这让她怪不好意思。 “下次,还他一个人情。” 林立夏掏出帕子叠了叠,踏入巷子逢人便问,很快寻到贩卖牲口的单老头。 瞧着年岁与林家老爷子相差无异,得知他们是‘客来鲜’袁小娇介绍来的,单老头对他们很热情。 “单爷爷,我们兄妹两人不懂毛驴,我爷爷可是行家,你一定要给我挑选两头耐用又性情温顺的。” “小姑娘,我瞅着你们有些眼熟,你们两人是哪里人?” “单爷爷,我们是林家村的,我爷爷擅长跌打损。” 单老头震惊一瞬笑了“原来你们是林家村林骨头的孙子孙女,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你认识我爷爷?” “认识。”单老头揉揉肩膀“早些年我被一头倔牛拱断锁子骨,还是你爷爷给我接好的。” “单爷爷,我看你一直揉肩膀,是不是肩膀还会疼?” “刮风下雨,冻着的时候,都疼。” “哦,等我爷爷攒够药材,我带一份他的药酒给你用,就不疼了。” “真有药酒止疼?” “有,不过药材难寻,还贵。” “有多贵?差什么药材?”单老头急不可耐“我出钱买,行不行?” “......”林立夏蚌住,她本是想用药酒吊着单老头,让对方给她挑好用的毛驴。 却没有想到,对方着急成这个样子。 “单爷爷,泡药酒需要一个月之久,你实在疼的受不了,你明天去我家,我拿个东西给你缓缓。” “等什么明天?”单老头当即拉出三头毛驴“单爷爷今天就跟你去。” “......”林立夏扶额,看看一旁的林立冬“单爷爷,我还要去买东西。” “不怕,梅花城单爷爷熟。”单老头翻出两个全新的鞍,给驴套好。 交代儿子几句“你想买什么,旁人都给我几分薄面,绝对吃不了亏。” 林立夏笑着接过毛驴的绳子“那就有劳单爷爷了,毛驴多少银子?” “急什么?”单老头将另外一头毛驴递给林立冬“不得先让你爷爷掌掌眼,再付银子?” 铁铺前。 单老头牵着毛驴,盯着屋内与铁匠比手画脚的林立夏,问旁边的林立冬。 “立冬,你家立夏说婆家没?” 林立冬满是警惕看着单老头“单爷爷,好端端问这个做什么?” “你家立夏能说会道,是持家过日子的好手。”单老头满眼欣赏藏不住。 “我家大孙子,今年刚考中秀才,人品相貌也都不错。” 林立冬讪笑着看着单老头“单爷爷,我爹说立夏还小,要多留几年。” “......”单老头沉默一瞬笑起来“懂了,回去我就催我家大孙子用功读书,争取考个举人再去提亲。” “......”林立冬干笑不接话。 他家里住着两个京城来的贵公子,他家妹妹都不曾对两人,露出一分女儿家的娇羞,可见他家妹妹情窦未开。 这次来梅花城,他算看出来了,他家妹妹心中有大主意。 以他爹对妹妹的宠爱,妹妹的婚事,连爷爷奶奶都无权插手。 别说考中举人,就算考中状元,他家妹妹看不上,谁来提亲也没用。 “大哥,来搭把手!” 林立夏在铁铺一通扫货,给林家添置不少东西。 三百文的铁盆,买两个;四百文的铁锅,买两个;两百文的锄头,买两个;一百五十文的镰刀,买两个。 一百六十文的菜刀,买两把,一百二十文的剪刀,买两把;八百文的犁,买两个;两百二十文挖地的铲子,买两个。 一共四千七百文。 林立夏软磨硬泡,还价到四千六百文,还让铁铺掌柜,搭上个炒菜的铁铲。 “夏夏,你把人家铁铺搬回家了。”林立冬扛着一大堆铁器哭笑不得。 林立夏好不容易赚到一笔大的,再也不想忍林家那些破铜烂铁。 “大哥,挣钱就是给家人花的。马上要翻地种秋,这些工具能省不少力。” “说的对。”单老头捋捋胡须,对他看上眼的孙媳妇更满意“还要买别的不?” 看着她买的农具,将两头驴都挂满了,林立夏有些后悔没买头牛。 “单爷爷,你这两头毛驴多少银子,我算算我的钱够不够买头牛?” “单爷爷收个成本价,给你算四千文一头,两头你给八千文整。” “单爷爷,八千文够买牛不?” “用不了这么多,单爷爷带你去。”单老头自告奋勇,带着林立夏掉头,回到西二巷卖牛的地方。 以六千五百文,买下一头成年公牛,将她买来的铁器都让公牛托着。 转角去粮食铺,买五十斤细面,五十斤精米,顺道将猪肉铺剩下的二十斤肉,十斤板油都买走。 在单老头的震惊中,骑着驴,赶着牛,声势浩大踏上回家之路。 第44章 夏夏,你哪儿来的银子 沿途不少人,对他们露出羡慕的眼光,让林立冬恍如置身梦境。 来的时候,他们兄妹,一人背着一个背篓,徒步走三十里山路。 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连个白面饼都舍不得吃。 返程时候,他们兄妹,骑着驴,赶着牛,驮着精米和细面。 还有一个月吃不完的猪肉,这简直比林家过年都丰盛。 光是想象,村里人看见他们兄妹两人羡慕的眼光,林立冬浑身使不完劲的。 手上吊着驴走路的青草,被他甩得一晃一晃,苦了想吃草的驴。 左扭一下,吃不到,右扭一下,还吃不到,急得驴“昂昂昂”叫。 骑驴赶牛的单老头,转过身,看到这一幕,笑得胡子乱颤。 “立冬,你光吊着驴,不给它吃一口也不行,得学着我这样,给它吃一口,再吊着它走一段路。” 林立冬笑笑,连忙将手中的草,让驴啃一口,继续吊着驴朝前走。 看着与单老头并驾齐行的妹妹,林立冬担心家中那两个大麻烦。 又怕单老头将妹妹拐走。 一直等到进村,林立冬才松一口气,拍着驴背加快速度。 “夏夏,你陪单爷爷慢点儿,我回去让奶奶多炒个菜。” 兄妹对视一眼,彼此心中都明白。 林家住的靠山,那天糊弄走黑衣人后,尽量瞒下两个大麻烦的事。 村里人都以为,林家救回来的两个人,放火烧毁林家西厢房后跑了。 林立冬骑着毛驴,驮着许多猪肉进家门,将许桃花惊得差点儿站不稳。 转一圈,没看见孙女。 吓得脸色发白。 一巴掌重重拍在林立冬身上“臭小子,你是不是将我的夏夏卖了?” “......”正在搬猪肉的林立冬,被打的一脸懵,哭笑不得揉着后背。 “奶奶,夏夏在后边,你快将猪肉拿下去,晚上多炒个菜待客。” “什么客?”听见孙女没有被骂,许桃花松一口气,看着她搬着都费劲的猪肉,又心疼的眉头紧蹙。 “我来不及细说。”林立冬连忙进屋,将姬慎和宫行泰转移到林家地窖。 听说林家有客,两人很配合,都怕自己藏身林家的事曝光。 两人刚藏进地窖,就听见一阵驴叫声,宫行泰满是好奇。 “陆公子,你说,林家哪儿来的银子,买驴又买这么多肉?” “......”姬慎凉凉瞥宫行泰一眼,拄着双拐,拉开两人的距离。 察觉对方不喜他,宫行泰心中不踏实“陆公子,不知在下何时得罪你?” 自从他宠幸林小雪后,陆家二公子就看他哪儿顺眼,宁愿与泥腿子林立冬住一间屋,都不愿与他一同住。 见对方不理他,宫行泰安耐不住“莫不是你也喜欢林家大姑娘?” “你闭嘴,少说话。”姬慎不悦瞥宫行泰一眼,竖耳听上面的动静。 林立夏骑着驴,归心似箭,刚走到林家小院的转角处,就满是欢喜的喊道“爷爷、奶奶、爹,我回来了!” 听见孙女的声音,林家老爷子急忙朝外看,看见孙女又骑着一头驴回来。 吓得脚底打颤。 扶着墙,站稳身子。 连忙去搀扶孙女。 “夏夏,你们哪儿来的钱买毛驴?” 一买还是两头? “爷爷,我还给你买了一头牛。”林立夏扶住老爷子,从毛驴身上下来。 笑盈盈指着林家转弯处。 单老头骑着驴,拉着一头,牛低着头啃着地上的草,怎么拉都不动。 “夏夏,你哪儿来的银子?”林家老爷子吞吞口水。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孙女背着一只野鸡进城,咋换回来这么多东西? 少说也要花二十来两银子。 林立夏笑着递过毛驴绳子“爷爷,银子光明正大来的,你别担心,你先与单爷爷叙叙旧,我去拿点儿东西。” 说完,头也不回跑进院子。 林家老爷子索性牵着驴,朝单老头走过去“你是梅花城卖牛的那个?” “早就不卖牛了。”单老头摸摸自己的锁子骨“我与牛反冲,改卖驴了。” “哦!”林家老爷子摸摸驴的头,压低声音问单老头“这两头驴,钱付了没?” “没付。”单老头没看出林家老爷子的担忧,只顾生气牛不听话“这不得让林老哥掌掌眼,再付银子。” 林家老爷子心中松一口气,看着低头吃草的牛又追问“牛付银子了?” “付了。”单老头还是拉不动牛,当初被犟牛拱断锁子骨的事留下阴影,又不敢使大劲去赶牛。 “林老哥,我赶它一路有些累,你将驴拴好,这头犟牛交给你。” 林家老爷子上手摸摸牛肚子“它肚子饿,就让它吃一会儿。” 说完,把牛绳子交给同样一脸懵的林文耀“文耀,牛吃饱你牵回去。” “爹,你让让。”林立冬转个身子“我把夏夏买的农具,搬回去。” “咋还买这么多农具?”林老头转过身,这才看清牛背上挂着的农具。 又是惊得心脏猛跳。 加上农具,二十两可收不住。 “爷爷,我拦不住,银子是夏夏赚的,她说买这些种地省力。” 林家老爷子又欣喜又担忧,林家一共才三十亩地,有牛何止省力,简直有些浪费劳动力。 “林老哥,我这个锁子骨,一到刮风下雨,就疼的受不了,你的药酒还差什么药材,老弟自个想法去凑齐。” “......”林家老爷子一脸懵,什么药酒,什么药材,他怎么不知道? “单爷爷,找到了。”林立夏拿出几个她用粗纸卷好的艾草棒“你快进屋,让我爷爷教你怎么用。” 单老头拿着艾草棒闻了闻“立夏,这不是山野处处可见的黄草?能止痛?” 立夏信誓旦旦,艾灸治疗在这个世界还未普及。 她年岁小,没有说服力。 “这是我爷爷特制的灸棒,可以温经散寒,活血通络,祛风止痛。” “......”林家老爷子扶额,他什么时候特制的?他怎么不知道? 做人要实诚。 “单老弟,别听这孩子胡说,灸棒就是她自己卷来哄她奶奶的。” 单老头脸上的笑僵住,他骑驴赶牛又陪着采买,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第45章 你爷爷说这儿旺家,他不会同意搬家 “我爷爷为人谦虚!” 看见单老头脸色不好看,林立夏拽拽林家老爷子的胳膊,让对方不要再拆台。 “灸棒止痛你试试就知晓。” “行,试试,我这锁子骨下午就开始疼,我估摸着今夜有雨。” 看见林立夏信誓旦旦的样子,单老头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随林立夏进屋。 林家原本接待病人的北厢房,被林立夏一把火烧了后,做成新厨房。 林立夏便领着单老头,去了林文耀住的房间,将门窗都关紧。 “爷爷,你用生姜片,垫在单爷爷的感觉疼痛的地方,点燃这个灸棒,隔着姜给他灸一灸,可以驱寒,舒经活血。” 林家老爷子半信半疑点头,孙女给许桃花熏老寒腿的时候,他见过。 “爷爷,灸的时候小心别烫着。”林立夏不放心叮嘱一句,就去厨房帮忙。 许桃花过年都舍不得买这么多猪肉,更别提还有这么大一块猪板油。 急得额头直冒汗。 “夏夏,天这么热,猪肉放不住,你一次性买这么多太浪费。” “奶奶,留两斤肉给我包饺子。”林立夏切下一块瘦肉,将剩余的猪肉,全部丢到许桃花烧着的水里“剩下的煮熟,等会儿我弄点儿冰冻上。” 许桃花愣住“傻孩子,这么热的天,去哪儿弄冰?” 林立夏笑笑没解释,催促大哥去挑两桶井水回来,给许桃花现场演示。 感受到水在变冷,又听孙女说卖了制冰法子换钱,许桃花惊得嘴都合不上。 “夏夏,你怎会这个?” 回来的路上,林立夏就编好理由“小时候蹲茅厕,墙上抠下来玩,发现能让水变冷,就试了试。” 不给许桃花深究的时间,林立夏瞬间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奶奶,城里真好,随便弄点儿东西,都能换钱,咱们以后住城里吧?” “不行。”许桃花一边切着煮熟的猪肉,一边连连摇头“你爷爷说这儿旺家,他不会同意搬家。” 林立夏愣住,她兑换商铺的时候,就在想着如何说服家人搬到城中住。 不管怎么说,梅花城有官兵,治安比偏僻的林家村有保障。 就算官兵不能应对宫行泰正妻派来的杀手,她还可以花钱请人保护家人。 “夏夏,你是不是喜欢住在城里?”许桃花见孙女点点头,想一会儿道“夏夏,等农忙结束,你大哥和你爹去城中读书,你跟着他们一道去?” “再说吧!”林立夏随口应一句,将她用野菜窩的酸菜拿出来两大把。 闻了闻酸菜够酸。 “奶奶,我来煮,你烧火。”林立夏掌勺,用切好的猪肉薄片炖个酸菜。 用野韭菜炒个回锅肉,清炒一大盆野菜,又蒸个嫩滑的鸡蛋。 满满当当四个菜,配上热腾腾的白米饭,在物资匮乏的时代,也算相当拿的出手的农家菜。 让林立冬给地窖中两人送一份,林立夏便将菜端到堂屋。 “夏夏,留一些你自己吃!”许桃花的话,让林立夏愣怔住,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个时代来客女人不上桌。 “奶奶,单爷爷送我一路回来,我陪他吃个饭聊聊天。” “夏夏!”许桃花想说这样不妥,刚开口,就听见满脸笑的单老头开口。 “林家嫂子,咱们不讲那些虚礼。” 看着单老头笑得合不拢嘴,林立夏便知灸棒缓解了对方的疼痛。 “单爷爷,灸棒有效果吧!” 单老头揉着锁子骨笑道“有,灸完,单爷爷感觉暖暖的很舒服,也不疼了。” “单爷爷,灸棒灸完不能吹风,你晚上就在林家歇一晚,明天再回城里。” “不行,不行,今夜会下雨,这雨一下好几天,我家里还有事。” 饭后,单老头无论如何劝,都要赶回梅花城,林立夏只好拿一件林文耀的厚衣裳给他。 “单爷爷,你穿我爹这件衣裳回去,路上尽量不要冻着,到家后用热毛巾敷敷。” 许久不曾被人这么关心过的单老头,很不自在的湿了眼眶。 “这孩子,真贴心!衣裳我拿着,你再去梅花城,一定要去单爷爷家坐坐。” “肯定去。”林立夏笑着将毛驴的银子递过去“单爷爷,毛驴的钱。” 单老头没有去接“立夏,你先把灸棒的银子扣出来。” “单爷爷给我省这么多银子,这次的灸棒怎好收单爷爷的银子?” “这怎么好意思呢?” “那这样,单爷爷用得好,帮我介绍一些买主,五文钱一根。” “那行!”单老头喜笑颜开收下银子,骑着小毛驴出门,一步三回头跟林立夏保证,他在梅花城人缘很好,能介绍不少生意。 目送单老头骑着毛驴离开的背影,林立冬思量半晌才开口。 “夏夏,单老头之前问我你的婚事,说他有个大孙子刚考中秀才。” 林立夏蚌住,这才想起这个时代,都是二七年华就开始议亲。 “单老头为人豪爽,性子也挺好。”林家老爷子很认真在考虑“他说他家大孙子从小就是读书的料,将来能当榜上有名。” 林立夏瞪大眼睛看着老爷子。 不是吧!她让老爷子给单老头艾灸一下,两人该不会把她婚事都谈好了? “爷爷,你不会答应他了吧?” 林家老爷子难得心情好,想逗一逗自己孙女“为什么不答应?” 林立夏慌了“大哥,快去牵驴,陪我去追单爷爷,把话说清楚。” “说什么?” “说爷爷应承的婚事不算。”林立夏一回头,看见林家老爷子在笑“爷爷,你骗我?” “对!”林家老爷子失笑“不动脑子想想,你爹把你看得跟眼珠子一样,没有你爹点头,爷爷怎好越过你爹?” 林文耀也松一口气,笑起来“爹,我答应过芸娘,孩子婚事得他们自己点头。” 听见林文耀提及逝去的大儿媳妇,林家老爷子轻叹一口气,心疼自家大儿子,年纪轻轻就做了鳏夫。 ‘哞哞......’ 听见牛叫声,林家老爷子愁的不行,孙女这么大阵仗回来。 现在村里人肯定都知道林家买牛又买驴的事,之所以没来看热闹,是顾忌林家有客人在不方便。 “文耀,咱家院墙太矮,偷牛贼容易进来,今夜咱们爷俩别睡,轮流守着。” 第46章 让我如何进去见宫大人 “爷爷,方才走的人是谁?”林小雪手里抱着一叠洗干净的衣裳。 奉命来打听,林立夏哪儿来的钱,进城一趟买回这么多东西。 “夏夏,你哪儿来的钱,买这些?” “关你屁事?”林立夏看见林小雪手中那叠衣裳就来火。 加上心疼老爷子不睡觉,也要守着刚买回来的牛和驴,就更烦宫行泰。 “爷爷,不如让姓宫的搬走,先把牛和驴关我二哥房里。” 听见林立夏要让宫行泰腾地方,把屋子让给驴和牛住,林小雪委屈的不行。 “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能让宫大人,给牲口腾屋子?嘤嘤嘤......” 听见林小雪哭,林立夏一个头两个大“别哭了,这不正好方便你?” “..林小雪哽住哭,一张脸涨得通红,觉得自己被堂妹羞辱了,眼泪啪嗒啪嗒朝下落。 “你怎么老是揪住错事不放,嘤嘤嘤......嗝......” 林家老爷子心情正好呢,看见林小雪好似哭丧的样子,瞬间来火。 “别哭了,你爷我还没死呢!” 一向爱看热闹的周婶,好不容易等到林家客人走了,迫不及待来一探究竟。 一转弯,就看见林小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顿时喜得两眼冒光。 “五叔,你家立夏进城一趟,又买牛又买驴,谁让小雪受这么大委屈?” “......”林立夏震惊,高手在民间,周婶这断章取义的说辞,传到村里,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样的流言蜚语。 就在她想着如何应对时。 周婶子看见许桃花端着剩菜盆子出来,一把推开她,跟饿狗看见肉骨头一样,飞奔着冲进院子里。 林立夏很好奇的回头看。 周婶子两眼放光,徒手抓起盘子里一块肥肉,迅速塞进嘴里。 手一把抢过许桃花手中的盘子,在林家人的震惊中,埋头将盘子里的剩菜,全都扒拉到自己嘴里。 事后,还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将林家的盘子舔的干干净净。 林立夏瞠目结舌,她知晓这个时代穷,却没有想过穷能让人馋成这样。 “五婶,你炒的菜真香。”周婶子舔着嘴,一脸满足“这菜底子的油水,比我这一个月吃的油水都多。” 许桃花只恨自己反应慢半拍,让一个馋鬼抢了她的菜底子。 “我本想明早做个糊汤面的。”许桃花咬牙切齿看着周婶子。 周婶子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比划着“五婶,我可看见了,夏夏买那么大一块肉,根本吃不完,坏了也是浪费,不如让我解解馋。” 听见这话,许桃花眼底小得意藏不住,抢过盘子“别把我盘子摔了。” 盘子被夺走,又如愿以偿吃到油水,周婶子注意力瞬间回到最初。 一下窜到林立夏跟前“立夏,跟婶,你哪儿来的钱?” 林立夏转过身,避开周婶子油腻腻的手“婶子想赚钱?” “想想!”周婶子头点的跟小鸡啄米。 “等着。”林立夏进屋,拿着一根晾干的艾草出来“婶子,我收这个干净不夹杂草的干黄草叶,五文钱一斤。” “多少?五文钱一斤?”周婶子惊得倒吸一口气这种黄草,漫山遍野都是,你说五文钱一斤,周婶一天能给你弄回来百十斤。” “婶子,我只要干叶子,杆子不要。” “那婶子也能给你弄回来百十斤。”周婶子满脸骄傲“婶子干活可麻利了。” 许桃花点头,这话不假,周婶子嘴碎归嘴碎,干活却不含糊。 “立夏,真的五文钱一斤?” “立夏,你要多少斤?” “立夏,我可以卖给你不?” “立夏,刘婶干活也很麻利。” 林家门口,许多来看热闹的人,纷纷焦急的不行,生怕错过赚钱门路。 瞬间将林立夏团团围住。 看着一个个面黄肌瘦又急切的村民,林立夏脑海里涌起一个想法。 虽然艾灸棒的利润不大,但她可以把艾灸好处普及出去。 发展成一个产业链,让林家村这些村民,多一个营生填饱肚子。 “大家别急,先听我说,大家若是能保证黄草叶不掺假,我会把它发展成咱们林家村的产业,让大家一直有钱赚。” 林家村里正林清泉满脸喜色,从人群中挤出来,眼巴巴看着林家老爷子“五哥,你家立夏说的是真的不?” “......”林家老爷子一脸懵,这孩子都不跟他说一下,一个人下这么大主意。 那灸棒是有点儿用,但也没有到能发展成林家村产业的地步。 “清泉,立夏说的事,先容我们林家商议一下,再给大家一个具体方案。” 林清泉愣神片刻,很有眼色的将村里看热闹的人都驱散。 “五哥,这两年税重,大家都是咬紧牙根过日子,都不容易。” “清泉,你意思我明白。”林家老爷子神情凝重“能成,肯定带大家一起。” 林清泉松一口气,满脸感激看着林家老爷子“五哥,那我先回去。” 暗中躲许久的陈菊花,一直看着里正走远,终于忍不住。 才分家,林立夏进城一趟,就买肉买粮买驴买牛买农具。 如今还弄出个干黄草叶产业。 肯定是林家老爷子偏心眼,藏着赚钱营生这么多年,就为留个大房。 她嫉妒眼馋的心口疼。 “爹,你偏心眼,故意昧下赚钱营生给大哥,我家文辉是不是捡来的?” 林家老爷子本想回怼陈菊花说‘是’,看着低着头的林文辉,他又心疼这个儿子。 “老二,你也这么想?” “爹,我没有。”林文辉话刚说完,腰上就被陈菊花狠狠拧一把。 陈菊花咬牙切齿“我怎么嫁你个窝囊废,活该你大哥吃肉,你连汤都喝不上。” 林文辉抓住陈菊花的手,气得咬牙切齿“看不上我,你可以和离!” 陈菊花厮打着的动作僵住,看看林文辉,又看看林家老爷子,满脸愤愤不平。 “好啊,你们整个林家都看不上我,你们是故意的?我明天就去找我娘家人。” 林家老爷子气得脸色一黑,转个身就吩咐林立冬“立冬,把门关上。” 林立冬早觉得陈菊花吵得慌,关门速度快的不行,不给陈菊花反应的时间。 “......”林小雪眼泪还没擦干“娘,你怎么又闹?你让我如何进去见宫大人?” 第47章 二哥回来了 陈菊花僵住。 对啊,什么发财的营生,都比不上女儿找个好归宿。 宫大人是京城贵人,手里随便漏点儿,都比林家这三瓜两枣强。 等女儿富贵了。 就是她陈菊花风生水起时,让林家老爷子没处后悔去。 想到这儿,陈菊花当机立断“林文辉,进去跟你爹说,让宫大人搬到咱家。” “像什么话?”林文辉脸黑的很难看,女儿上赶着给人做妾,还把人接到家中供着。 传出去不怕丢人? 陈菊花狠狠瞪林文辉一眼“让你去,你就去,你个窝囊废哪儿来这么多废话?” 院子里,林家老爷子背着手,愁的眉头打结,担心孙女收黄草叶的事,又不好泼冷水。 林立夏看出老爷子的顾虑“爷爷,收黄草叶的本金我有,我也有法子让这个买卖做下去。” “夏夏,你不懂人性。”老爷子长叹一口气“这些年税重,大家日子过得紧巴巴,我估摸着现在不少人,都已经上山去割黄草。” “爷爷,你有什么建议?” “每家只收一百斤,五百文钱能买不少粗粮,也不至于把黄草割绝种。” “爷爷,这个办法好。”林立夏暗赞,姜还是老的辣,听着屋外的争吵声,很想把宫行泰弄走。 “爷爷,生米都煮成熟饭了,留着那个宫行泰在咱家膈应得慌,不如把他送到二叔家?” 正好,她明天包饺子,也少包一人份。 老爷子蹙眉,觉得林立夏的话挺有道理“立东,你去开门,帮你二叔把人弄过去。” 在林家养伤十几天,宫行泰好不容易吃上一顿猪肉,就被人很嫌弃的送到隔壁。 得知送走他给牲口腾屋子,宫行泰气得睡不着,全部怒火发泄在林小雪身上。 林小雪哭哭啼啼的呻吟声,吵得听力很好的姬慎烦不胜烦,半夜拄着拐杖起来。 想进山转一转。 屋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只好坐在屋檐下听雨。 林立夏睡觉前,将自己今天收获数了数。 一共四十八两银子,买农具四千六百文,买驴八千文,买牛六千五百文,买精米一千五百文,买细面一千七百五十文,买猪肉七百文,买猪板油两百文。 花掉两万三千两百五十文,还剩下两万四千七百五十文。 折算下来,相当于蓝星两万多的存款。 手里有钱心底不慌。 这一觉是林立夏穿到这个时代,睡的最香最沉的一晚。 一觉好眠到天亮,神清气爽。 一出门,被屋檐下坐着打瞌睡的陆鸡肾,吓得踉跄一下。 姬慎同时被惊醒。 林立夏定定神,“陆鸡肾,好端端的你不睡屋里,在这儿干什么?” “…....”姬慎定定神没出声,瞥一眼神清气爽的林立夏,羡慕她睡的沉。 “夏夏,起来了!” 林家老爷子打着长长的哈欠,从北厢房出来,手里牵着一头牛。 “爷爷,小毛驴呢?” “你爹拉出去吃草了。”老爷子摸了摸牛背,一脸爱不释手的模样“牛也饿了!” 林立夏梳洗后,背上背篓,上山割回来半背篓野韭菜,还捡回两斤多的野蘑菇。 林家三个男人兴致很高,在规划加高林家的围墙,盖牛棚,盖驴圈。 许桃花搬个小板凳,一丝不苟在处理她刚割回来的黄草叶。 “夏夏,我早上上山的时候,你周婶已经背着一捆黄草叶下山,你刘婶也割了不少,用不了几日山都要割秃噜。” “都挺勤快的。”林立夏和面后,发现一家人都忙着干活,只有陆鸡肾在摸鱼。 抱着一捆韭菜,走到屋檐下。 “陆鸡肾,我家不养吃白饭的,过来帮忙摘韭菜,就这样,把黄叶处理干净。” 姬慎看一圈忙碌的林家人,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摘完韭菜,学着擀饺子皮。 在林立夏的指导下,干得有模有样,两人一个擀皮,一个包饺子。 许桃花一边捋黄草叶,一边看着两人发笑,对干活有模有样的姬慎很满意。 “陆公子,第一次擀皮,就能跟得上夏夏的速度,是个聪明好学的。” “......”姬慎擀饺子皮的手一顿,为这个夸奖得意的勾起嘴角。 空气中扑鼻而来的食物香味,是他从未真正体验过的温馨。 凶悍不做作的林立夏,也因为他愿意配合干活,对他笑过好几次。 那双灵动的小手,抱起饺子好似变戏法,又快又好看。 分家后的林家大房,一家人和和睦睦,遇事有商有量。 忙碌,温馨,充实,这样的普通农家生活,比皇家勾心斗角舒服很多。 “陆鸡肾,饺子包完了,一会儿你给我烧火,我再煮个蘑菇汤。” “烧火?”姬慎很想说他不会,面对着林立夏蹙紧的眉头,他忍住。 以林立夏的性子,他可以不会,但不能不做“你教我一下。” “烧火很简单。”林立夏用干草将火生好,放进去两根木柴“就跟你野外生火一样,动一动木柴,让火大一些。” “嗯!”陆鸡肾坐在小板凳上,按照林立夏的指挥,很配合看着两个锅的火。 锅里烧热后,林立夏将切好的板油焯水后捞出,再把锅里水倒掉。 加上一点儿清水,倒入猪板油,用勺子慢慢搅动锅,让油脂一点点熬出来。 新鲜出炉的油渣,撒上一点儿盐,干吃就很解馋。 林立夏连着两块后很满足,对很配合干活的姬慎道“你也尝尝!” “......”姬慎摊开手,两手都是摸了柴火后的黑灰。 “哦,忘了。”林立夏笑笑,拿起一双筷子,像奖励听话狗狗一样,夹起一块油渣喂到陆鸡肾嘴边“吃!” 姬慎迟疑一瞬,吞下到嘴边的油渣,一抬头就对上林立夏笑盈盈的眼神。 “香不香?” “香!” “那你好好给我家干活,有我一口好吃的,我绝不让你馋着。” “......”姬慎嘴角狠狠抽了下,别的女人讨好他,都是为攀高枝。 唯有林立夏这个奇葩,讨好他,是为了让他给林家多干活。 幸好他的属下不在,不然看见他给林家烧火做饭,还不得惊成什么样。 外边一阵跑马声响起,随后一道满是欣喜的声音喊道:“爷爷,奶奶,爹,大哥,夏夏,我回来了!” 林立夏满脸欣喜“二哥回来了!” 第48章赶紧把诊金付了一别两宽 与林立春一同回来的,还有一名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 少年背着一把剑,风风火火从马上下来,惊慌失措的朝院子里跑。 “主子,属下云无痕来晚......”看见自己主子,坐在灶台在烧火,云无痕惊得脚下一踉跄,差点儿栽个跟头。 肯定是他进门方式不对。 他家出身高贵的殿下,怎么可能打扮的如同山野乡夫一样。 还顶着满脸灰? 云无痕摇头,退出去,又进来,揉揉眼,发现他家主子冷眼看着他。 他吓得吞吞口水“林立春,你们林家怎么能让我主子,干下等人干的粗活?” “啪!”一根木柴狠狠砸在他身上,他抬头一看,主子打他的手还没收。 他有些委屈,好端端为何打他? “主子!” “不会说话,就闭嘴!”姬慎训斥完主子,偷偷看一眼林立夏的脸色。 林立夏手撑着勺子,蹙眉看着一脸委屈的云无痕。 “陆鸡肾,问问你上等人的属下,兜里有多少银子?赶紧把诊金付了一别两宽。” “......”姬慎面色幽冷看着云无痕。 云无痕在口袋里摸了又摸,一脸愧色“主子,属下途径梅花城,遇见幼时的好友,他缺银子周转......” 林立夏倒吸一口凉气“所以说,你这个上等人也付不起诊金?” “......”云无痕想反驳,抬头看见自家主子眼神不好,紧紧咬着唇,低着头。 “夏夏,做什么呢?这么香?”林立春从茅厕方向出来,就直奔厨房。 看见盆子里的油渣,伸手就要去抓,被林立夏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二哥,洗手再吃!” “...好好!”林立春笑着去洗手“夏夏,我这段时间过得可惊心动魄了。” “给你的银子还剩多少?”林立夏有条不紊将饺子下到锅里。 林立春神情一梗“夏夏,你怎么都不关心一下二哥?二哥差点儿把命丢了。” 一听林立春差点儿把命丢了,林立夏勺子重重磕在灶台上。 “陆鸡肾,不是说只传讯吗?” 姬慎一脸懵“云无痕,解释一下。” 林立春愣住,才几日没见,他家妹妹怎么变得更凶了? “夏夏,不关他们的事,是二哥没见过大场面,就想跟去看看。” “夏夏,陆二公子有个属下叫徐天行,脑子聪明的很,把搜村的黑衣人玩的团团转,折损数半人手,直奔边境去了。” 看着林立春眉飞色舞的样子,林立夏知晓她这个二哥是真的向往从军。 “二哥,把剩下的银子给我。” “夏夏,我骑大爷爷家毛驴出门,给大爷爷五两银子,剩下的银子......都花光了。” “二哥,毛驴呢?” “半道累死了,不过云大哥,给我买了一匹马,咱们不亏。” “马呢?” “在门口拴着。” “二哥,你给陆鸡肾传讯,他的属下不知道给你银子答谢?” “二哥没好意思要。”林立春抓起一块油渣咬的嘎嘣脆“嗯,好吃!云大哥,你也尝尝。” 云无痕饿了一夜,下意识张开嘴,抬头看见乡野丫头瞪着他。 他很有骨气后退一步“不吃,这种东西也就你们乡下人爱吃。” 林立夏给气笑了,摇摇头,手中勺子指着姬慎“乡下人。说你呢!” “......”云无痕僵住,不会吧,他家主子遭了多少罪?连这种油渣都吃? “噗通”云无痕跪下请罪的声音,将林立夏吓得后退一步。 “哎呦,还没过年,咋行这么大礼?” “噗嗤......”林立春很不厚道笑出声。 云无痕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请罪严肃氛围,瞬间变得不伦不类。 姬慎拿起一根干柴,敲在云无痕身上“起来,别丢人现眼。” “主子!”云无痕有些委屈。 姬慎眼皮都没抬一下“闲的没事做,上山弄点儿肉回来。” “遵命!”云无痕满脸喜气,林立春拉住他“云大哥,吃完饺子再去不迟。” 林立夏本想说饺子不够吃,抬头看着林立春讨好云无痕的样子,不忍扫兴。 顺手洗一把她摘回来的蘑菇,撒上盐裹上面粉,在猪油锅里一炸。 香酥炸蘑菇,配上韭菜鸡蛋猪肉馅的饺子,吃的众人心满意足。 饭后,云无痕压低声音,凑到姬慎跟前“主子,没想到农家饭很好吃呀。” “洗碗去!” “主子,洗好了!” “打猎去!” “遵命!”云无痕背着剑出门,林立春背着弓箭追上来“云大哥,等等我!” 两人刚到山脚下,云无痕就跟林立春抱怨“林立春,你妹妹好凶哦!” “你才凶呢,你全家都凶。”听见对方说自家妹妹凶,林立春当场翻脸“我不给你带路,等着你被山猪叼走。” 云无痕“......” 看见林立春刚出门,就气鼓鼓的回来了,林立夏洗花瓣的手一顿。 “二哥,你怎么回来了?” “不想去了。”林立春拉过一个椅子,坐在椅子上看着盆里的花瓣“夏夏,你弄这些做什么?” “做肥皂。”林立夏用手将跑到前头的辫子甩到身后“二哥,帮我挑点儿水。” “好嘞!”林立春挑起水桶,风风火火出门,很快就调回来一担水。 “夏夏,你这盆子里又是草木灰,又是石头灰的,你要做什么?” 林立夏没有回答,缓缓搅动盆子里的灰,滤出碱性溶液。 然后将热猪油,加在溶液中,最后加入带着香味的花瓣汁。 拿出她让三爷爷做好的小模具,将皂液倒在模具中,最后将模具下面垫上冰。 发现昨晚剩下的冰不够用。 她又现场用硝石制出一盆冰,等到皂液完全冷却凝固时。 她掏出一块香皂,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乱七八糟的花香融合在一起。 味道怪好闻。 “二哥,这个给你洗脸用。” 林立冬满脸震惊接过香皂。 他在哪儿? 他是谁? 谁来告诉他,他出趟远门,他妹妹咋学会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 谁教的? “陆二公子?” 姬慎神情凝重,抬头瞥林立冬一眼“什么事?” “二哥,让你试,你喊人家干什么?” 林立夏随手递给姬慎一块“陆鸡肾,这块给你用,你走的时候,可以带走几块,就看你上山打猎的属下,能打回多少猎物。” 姬慎“......” 第49章 阴晴不定的男人,我方才话有何不对 姬慎好似被闪电击中。 内心仿佛经历过一场海啸,一种说不出的失落,好似有人狠狠戳他一刀。 向来都是女人想攀附他,想讨好他,想留下他,想获得他的欢心。 在林立夏这儿,算计他,利用他,还嫌弃他,想赶他走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不用我干活?” “不用雕刻三字经?” “不用我教你哥读书?” “你就这么想我走?” 林立夏被这一连番的问题,问的一脸懵,想不通怎会有人这么贱? 逼他干时,咬牙切齿。 让他走时,又上赶着。 如今她也是怀揣两万多巨款的人,有钱还请不了一个雕刻的? 有启动资金,还怕赚不来银子? 赚到银子,还怕找不到好的教书先生? “林立夏,我腿伤还没好!” “骑马又不耽误。”林立夏看着外边拴着的马,长得膘肥体壮的。 “托两个人跑得动。” “路上腿有闪失,你们林家赔?” “不走,你们又付不起诊金,还多一个吃白饭的,我家余粮不够。” “不白吃你家饭。”姬慎盯着门口,对属下云无痕很有信心“你等着瞧。” “你不想走?”林立夏顺着姬慎的目光,看向野梅山的方向,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丢下手中成型的香皂。 “陆鸡肾,你进来,我有话问你。” 林立夏开门,进入林立冬的屋内,等姬慎进来后,顺手关上门“二哥,在门外守着,不要让人靠近。” “夏夏,你做什么?”林立春慌了“男女有别,你们孤男寡女......” 林立夏扶额“二哥,就我这身量,你的担忧,是不是为时过早?” 林立春“......” 姬慎“......” 为打消林立春的顾虑,林立夏开门做出发誓的手势。 “二哥,你放心,我可以对天起誓,我对他绝无任何男女之情。” 林立春知晓林小雪爬宫行泰床后,对姬慎不如之前那般信任。 “那也不行,万一他对你起心不正......” 林立夏失笑“二哥,人家京城陆家二公子,什么样大家闺秀没见过?” 说完,她‘哐当’一下关上门,还扬起声音嘱咐道“二哥,不许偷听。” 姬慎坐在床上,目不转睛看着林立夏,心中说不出来的烦躁。 尤其看见林立夏对天起誓,也要跟他撇清关系后,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挫败感。 这种失落挫败感,是他活两世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绝不承认,他堂堂皇子之尊,对一个未长开的山野女子起心思。 定是林立夏此人太古怪。 年纪,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沉稳,又会这么多新鲜事,才勾起他的好奇心,一发不可收拾。 “林立夏,你到底是谁?” 林立夏心中咯噔一下,面上镇定如老僧,手在姬慎眼前一晃。 “你怎么了?问的好奇怪?” “林立夏,谁教你的制冰?” “世外高人啊!” “林立夏,谁教你做肥皂?” “世外高人啊!”林立夏回的一脸认真,随口反问。 “陆鸡肾,你不愿意离开我家,莫不是想借着我家掩护,打那座银矿的主意?” 姬慎惊讶的看着林立夏,好一个聪明的山野女子,竟猜中一半。 “果真如此?”林立夏满脸戒备看着姬慎“私采银矿,抄家灭门大罪。” 疯丫头也有怕的时候? 姬慎心中瞬间舒坦,甚至为泄去心中堵着的那口气,还故意逗逗林立夏。 “林立夏,这天下迟早属于我,你要不要现在就投靠我?分一杯羹?” 林立夏后退一步。 陆鸡肾把什么都透给她,要么把她当自己人,要么准备杀她灭口。 她好似把自己逼入死路。 不对,是陆鸡肾算计她。 在对她说银矿之事时,就将整个林家算计在内。 前有宫行泰正妻派来的杀手未解决,后有陆鸡肾算计林家在后。 无论如何选,她都别想过安定日子。 想到这儿,她定定看着陆鸡肾,心中衡量是先杀他灭口,还是依附他? 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人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可急坏外边守门的林立春。 “夏夏,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林立夏缓过神,若是林立春未曾给陆鸡肾传讯,她或许还能下手。 如今,这个姓陆的只要稍有闪失,整个林家都是灭门之祸。 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陆公子说笑,早在我二哥跟你传讯的那一刻起,不,或者说从我救你时,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这话说的姬慎心情瞬间变好,就像阳光突然穿透云层,照亮整个世界,眼睛里闪烁着愉悦的光。 “陆公子,既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一定要用心教我大哥,再让云无痕教我二哥,将他们培养起来,你多两个帮手。” “......”姬慎眼中的愉悦僵住,一瞬间阴霾笼罩在他心底,心情差到极致。 “出去,我不想与你说话。” 林立夏不明白对方为何瞬间翻脸,下意识反驳“谁出去?这是我家?” 姬慎凉凉看着林立夏。 林立夏双手掐腰,就算暂时对陆鸡肾妥协,博弈时气势不能输。 何况,她还是对方救命恩人。 她不服输瞪着对方“阴晴不定的男人,我方才话有何不对?” 对视一会,姬慎很快说服自己。 那双灵动的眼睛,瞪得又圆又亮,眼神里全是不服输的倔强,一点儿也不在意两人身份的差距。 就算再聪慧,还是个情窦未开且没长大的疯丫头,他犯不着跟林立夏计较。 姬慎突然失笑“对,你说的很对,培养你哥多两个帮手。” “这还差不多。”林立夏满意点头,不放心的叮嘱“私采矿小心些,莫要将我们林家牵扯进去。” “好,绝不牵扯林家。”姬慎鬼使神差应下“可以开门了吗?” 林立夏‘哐当’一声打开门,林立春踉跄一下蹿到屋里,扶住她的手才站稳。 “夏夏,你没事吧?”林立春不放心来回看,见姬慎衣衫整洁,妹妹神情坦荡才松一口气“聊什么?” 这么久? “二哥,他同意让云无痕教你武功。”林立夏话音刚落。 林立春就激动的抓住姬慎的手“真的,你说,云无痕就会答应?” 第50章 士农工商,商人最低贱 林立夏绕过林立春就走。 不想跟她傻二哥解释,阶级分明的时代,云无痕对陆鸡肾言听计从。 有些事得她二哥自己去悟。 看见林立夏头也不回出门,姬慎不自觉蹙眉,觉得抓住他的手很碍眼。 “松手!” 多年上位者的威严,将林立春吓得一怔,情不自禁松开手并解释。 “我一时激动......” 解释到一半,感觉周身一凉,下意识抬头,对上姬慎幽冷的眼神,立刻闭上嘴。 姬慎拿起拐杖,绕开林立春,一步一步朝着林立夏的方向缓慢移过去。 林立春歪着头,看看姬慎,又看看妹妹,很快察觉出不对。 陆鸡肾对他妹妹别有用心,不然为何对他妹妹耐心很足,对他就很差? 不行,他得赶紧提醒妹妹,远离这个满身是非的陆家二公子。 “夏夏,明日二哥随你一同进城?” 林立夏抬起头看着林立春,心中正在琢磨一件事,林家商铺放谁名下? 这个时代,女子地位低贱,名下不能有地契商铺,只能落在男人名下。 士农工商,商人最低贱。 她爹她大哥都要走仕途,名下不能有商铺,算来算去就看她二哥。 “二哥,你将来想做游侠?还是想走仕途?” 正在干活的林家众人,听见林立夏开口这样问林立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 林家老爷子用衣袖擦擦汗,“夏夏,你想把店铺落你二哥名下?” “落我名下?”林立春很快摇摇头“夏夏,不行,二哥想当将军!” “......”林立夏嘴角抽抽。 好吧,之前还只是想去镇北军当兵,现在野心养大了,都敢肖想将军之位。 “二哥,俗话说,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你跟我说说,你知道怎样当好一个将军吗?你凭什么当将军?” 林立春揉着后脑勺,一脸窘迫“夏夏,二哥就不能有个志向?” 林立夏扶额,想跟她傻二哥辩一辩“二哥,志向可以有,但要看咱自身情况,切不契合实际?” “二哥,如果我说,我的志向是想当皇后呢,你看契合实际不?” 林立春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脱口而出“不契合,你连皇宫门槛都够不着。” 林立夏一脸认同,循循劝导。 “二哥,当将军武功要好,你打猎还凑合;当将军要用兵如神,你勉强识字,没读过什么兵书。” “二哥,别去遥想那不切实际的将军梦,跟我一起做个富甲天下的奸商。高兴的时候做个行侠仗义的游侠,不高兴的时候开启粮仓救济灾民。” “二哥,你收获的快乐和崇拜,一点儿也不亚于当什么将军。” “......” 周围一片寂静。 众人各个瞠目结舌。 “夏夏!”许桃花狠狠咽下口水,一脸呆滞“你咋没学会走,就想跑了?” “对啊,生意还没开始。”林文耀失笑“你就想做富甲天下的......奸商。” “...哈哈哈”林家老爷子笑得收不住“夏夏,你糊弄你二哥的话,从哪儿学的?一套一套的,单老头教你的?” “......”林立夏愣住。 不该啊! 这反应也不对啊! 她方才那番话,她自己听着都觉得很洗脑。 很欢欣鼓舞。 林家人怎么当个乐子在听? 看见女儿蹙眉,林文耀赶紧收起笑“夏夏,别逼你二哥,你想当富甲天下的奸商,爹陪你,商铺挂爹名下。” 林家老爷子笑不出来,满眼震惊,好似受到打击一样“文耀,你要弃文从商?” 林文耀擦擦手上的灰,端端正正跪在林家老爷子跟前。 “爹,我辜负您给我起的名字,我本就不是读书的料,不能给林家光宗耀祖。立冬、立春还年轻,未来有无数可能性。” 林家老爷子好似被抽走精神气,林立夏连忙放下手中的肥皂,扶住老爷子。 “爷爷,光宗耀祖不止读书这一条,等我跟我爹经商做出名堂,手里有钱接济一下受苦受难的百姓,一不小心成为远近闻名的大善人,也是光宗耀祖啊!” 听着孙女把光宗耀祖说的如此轻松,林家老爷子失笑“经商哪有那么容易?” “爷爷,路是人走出来的。”林立夏扶着老爷子坐下来“昨晚的猪肉香吧?今早的饺子味道也很好吧?” 林家老爷子若有所思。 林立夏知晓,想要改变老爷子的想法,都有一番站得住理的话说服他。 “爷爷,你看我这几天,是不是长个了?是不是比之前好看了?” “爷爷,什么士农工商?都是上位者用来框住咱们的枷锁,不经商就靠地里的粮食,填饱肚子都困难,不经商哪儿来的银子,没有银子谁给你肉吃?” “爷爷,不吃好哪儿来的好身体?没有好身体就算当上皇帝也白搭!” “...夏夏!”林家老爷子没想过。 自家孙女冷不丁会冒出,这么一句大逆不道的话。 愣是吓出来一身冷汗“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林立夏捂嘴,闻着手指上清香好闻的香皂味“爷爷,你同意我爹经商了?” 林家老爷子沉默片刻,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儿子“文耀,你真想清楚了?” “爹,我昨晚就想清楚了。”林文耀后悔醒悟的太晚,把女儿养的瘦瘦小小。 林家老爷子轻叹一口气“许是爹错了,爹不该对经商有偏见和歧视。” “......”姬慎嘴角勾起,疯丫头歪理挺多,他竟觉得颇有几分道理。 “五哥,你在不在家?”林清泉人未到声音先至“快去帮忙啊!” “清泉,何事如此欣喜?”林家老爷子一个眼神,想让姬慎回屋。 姬慎却坐着不动。 林清泉人冲进院子里,看见姬慎愣神一瞬,就连忙点头问好。 “五哥,你家有亲戚在?” 林文耀愣怔一瞬,抢在老爷子之前接住话茬“对,孩子舅家表兄。” “......”这样也行?林立夏看向姬慎,发现对方没有生气,连忙转移话题。 “里正爷爷,何事如此欣喜?” 林清泉虽有好奇,但也没多问,满脸喜悦看着林家老爷子。 “五哥,你家亲戚杀死好几头野猪,一个人搬不回来,你快让立春他们去帮忙。” 林立夏瞠目结舌。 好几头野猪是几只? 云无痕这么厉害? 第51章声势浩大的卖野猪队伍,从林家村一路震惊到梅花城 林家老爷子心惊不已。 野梅山的野猪群,都在深山中,那个叫云无痕的小伙子,竟一人闯进深山? “清泉,他进深山了?你们怎么不拦着点儿?这要是闹出人命如何是好?” 看见老爷子如此担忧,林立春一刻不敢耽误,当即带着众人上山。 林立夏想去看个热闹,林家人说啥也不让她去,她只能蹲在门口盼望。 “夏夏,你快去找些干草来。”许桃花给兔子喂草,很快发现兔子不对劲。 林立夏拿着干草来的时候,老兔子已经生下来两个光秃秃的兔宝宝。 她之前只刷过生兔宝宝的视频,还是头一次目睹生兔子的现场。 兔宝宝刚生下来很丑很丑。 浑身粉粉肉肉,没毛,林立夏想摸一下,又怕把兔宝宝戳坏。 “奶奶,小兔子什么时候长毛?” “三五天吧!”许桃花蹲在跟前,很认真的一只一只数着兔宝宝“一共十只小兔子,加上老兔子刚好十一。” “刚好十一?”林立夏有些诧异,书中林家炮灰死的时候,也刚好十一人。 “奶奶,我出去逛逛。”林立夏觉得小兔子的数量不吉利,决定出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抓一只回来。 她前脚出门,后脚就看见许多人,抬着野猪,欢欣雀跃朝林家走来。 一头大野猪,看上去足足有两三百斤重,四个人抬着沉甸甸的。 她站在门口数了数,发现抬野猪的队伍,足足有五组。 “云无痕好像挺厉害的,一次性猎到五头野猪,真有些不可思议。” “有何稀奇?”姬慎骄傲的抬起下巴,云无痕能从数千人中杀出来,成为他的贴身随从,自然非一般人能比。 区区野猪,分而杀之,以云无痕的武功,只猎到五头,着实有些少。 林立夏一回头,正好看着姬慎嘴角骄傲的笑,心底的话脱口而出。 “又不是你猎的,你骄傲个什么劲?” “立夏,快把路让开。” 听见有人喊她,林立夏赶紧绕个圈子,将路腾给这些抬野猪的人。 浩浩荡荡的村民,把五头野猪抬到林家院子里,林立夏正愁野猪如何处理。 就看见云无痕和林立春,又抬回来一头野猪,两人将野猪放在地上。 云无痕立刻跪下向陆鸡肾复命。 “主子,六头野猪凑个吉祥数,不知肉够不够?不够属下立刻再去一趟。” 林立夏瞠目结舌,打猎还要凑个吉祥数,姬慎的下属做事真讲究。 看着林立夏震惊的模样,姬慎嘴角勾起一抹笑“林立夏,肉够不够?” “...够够够”林立夏木讷点点头,发愁这么多野猪该如何处理。 林家老爷子算是见过世面的,也被这场面震惊的久久缓不过神。 “五哥,野猪如何处理?”林清泉看出林家老爷子为难“不如,我们让大伙帮忙,把野猪拉到城里卖了?” “好好好...”林家老爷子欣喜的点头“清泉,卖五头,另外一头杀了给帮忙的人,每人分五斤野猪肉。” “好嘞!”林清泉喜滋滋,按照林家老爷子的吩咐,快速分配到人。 帮着抬野猪的人,都是村里的青壮年,也都是林家人的本姓人。 算起来,整个村子里都沾亲带故,听说要给自己分五斤猪肉,一个个喜滋滋乐呵呵抬着野猪就出门。 声势浩大的卖野猪队伍,从林家村一路震惊到梅花城。 一时之间,野梅山附近的村落,都知晓林家村猎到六头野猪,林立春家来了个了不得的舅家表兄。 老爷子点名留下的野猪个头最大,给帮着抬野猪的二十个人,每人分五斤多,还剩下大半个野猪。 老爷子做主,给村里没有出力的其他人家,各自送去一斤多的肉。 这一天,林家村所有人家都忙着吃肉,整个村子里欢声笑语一片。 拿到好处的村民,每人嘴里来回说的都是那几句感谢词和恭维词;听着老套,但林家父子俩嘴角的笑没收起来过。 剩下的野猪肉,也被拿了好处的村民,收拾的干干净净,只等下锅。 野猪在蓝星是稀罕货,林立夏只在年幼的时候,尝过一回。 对吃野猪肉欢欣雀跃。 林家这边饭菜刚做好,卖野猪的队伍也浩浩荡荡回来了。 五头野猪,毛重一千四百五十三斤,按照二十五文一斤的价格,卖给了城中的猪肉铺。 一共卖了三万六千三百二十五文,买了六十五个白面饼,还剩下三十六两银子,一回来就交给云无痕。 云无痕转手将银子交给姬慎,姬慎数都没数直接给林立夏。 “剩余以后补上。” 林立夏数了数银子,准备将银子暖热再交还给林家老爷子。 怀揣巨款吃饭的感觉特别好。 野猪比家猪活动量大,瘦肉多,肥肉少,吃起来肉质更加鲜美。 一大锅酸菜炖野猪肉,一大盆野韭菜爆炒野猪肉,一大盘野猪肉蒸鸡蛋。 一大盘野韭菜炒鸡蛋,一大盘野韭菜炒猪血,一大盆炝炒野苋菜。 满满当当六个菜,摆满一大桌,林家老爷子坐在主位,想起自己的二儿子。 “立春,跑一趟,喊你二叔来。” 林立春刚站起身,就被许桃花拦下,她深知二儿媳妇秉性。 “他爹,我也心疼老二,你只喊老二来,他回去又要吵架,不如送些菜?” 林家老爷子沉默一瞬点头。 许桃花将菜装好,本想让林立冬去送,却被林立夏拦住。 “奶奶,我大哥不去,他累了一天,该歇一歇,让林小雪自己来端。” 许桃花想想也是。 哪有上赶着给人送菜的,站在两家院墙门口喊一嗓子,便将菜放到一旁。 林家这边饭都吃到一半的时候,林小雪红着眼睛过来将菜端走。 临走前,还幽怨的看林立夏一眼,看得林立夏莫名其妙。 她一边吃肉,一边紧盯着林小雪的背影揣摩,很快发现林小雪走路直打摆子。 她这边还没揣摩明白原因,愣头青云无痕就直接问出疑惑。 “立春,你这个堂妹腿脚不好?” 林立春一脸懵,也不明白几日不见,林小雪咋会变得如此柔弱? 看透真相的许桃花,瞬间羞愧的抬不起头,恨不得将头埋到碗里。 林家老爷子轻咳一声,脸色黑的异常难看,林文耀同样尴尬的低着头。 本来不懂的林立夏,瞬间秒懂,看着林小雪打摆子的背影,惊讶的呛到自己。 “咳咳咳......” 第52章 不就看个女主的热闹,差点儿将自己呛挂了 林立夏这一咳嗽,桌上林家人的注意力,全部转到她身上。 许桃花一脸紧张起身,站在林立夏身后轻轻拍着林立夏的背。 “夏夏,慢点儿吃,没人抢!” 林文耀起身给女儿端来一碗水“夏夏,来点儿水缓一缓。” 林家老爷子连忙起身,轻轻揉着林立夏的内关穴,一直等到她气息平稳,才将碗里的水递过去。 林立夏拍拍胸口,感觉堵着的窒息感顺畅不少,才一口气喝点碗里的水。 炮灰命伤不起,不就看个女主的热闹,差点儿将自己呛挂了。 云无痕一脸懵,不明白他就随口问一句,林家人反应这么大。 “立春...” “云无痕,多吃饭,少说话。”姬慎眉心紧蹙,看向云无痕的眼神很冷。 他被迫听一夜墙角,自然明白林小雪走路为何直打摆子。 也明白林家人为何尴尬,就是不明白林立夏为何会呛着? 看着林立夏被呛得小脸通红,他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烦躁感。 “云无痕,吃饱了,就去将院子里的柴劈了,再将水缸挑满。” 莫名被罚的云无痕,默默扒完碗里的饭,连菜都不敢多夹一口。 起身行礼,出去劈柴。 林家老爷子慌了“陆公子,云公子打猎累了一整天,怎好再让他干活?” 不等姬慎回答,云无痕笑得嘴咧着“林家爷爷,我不累,有的是力气。” 说着,手起斧头落,劈柴劈得均匀又整齐,一看就没少被罚。 林家人瞠目结舌,又不知所措。 林立夏咽下嘴里的饭,一边暗赞林家人实诚淳朴,一边宽慰家人。 “爷爷,别有负担,云公子武功这么好,想必就是这样练出来的。” 林家老爷子还没吱声,林立春坐不住了,放下碗就跑出去。 “云大哥,我跟你一起练!” “......”林立夏吃饭的手僵住,她随口糊弄林家人的话,她傻二哥竟又信了。 姬慎夹菜的手一顿,看看憨乎乎的林立春,才看看愣住的林立夏,莫名想笑。 听见姬慎的笑声,林立夏不悦的瞪他一眼,终于反应过来。 这人早晨坐在屋檐下,敢情是听了一夜墙角,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看林家人的笑话。 “小心乐极生悲哦!”林立夏咬着牙,奚落陆鸡肾一句,转身就走。 姬慎被奚落的莫名其妙,看着林立夏的背影,想不通他怎么得罪林立夏? “这丫头,以为你笑她呛着了呢。”林家老爷子放下碗,“我去看看。” 说着,老爷子追上去,发现孙女坐在小板凳上,一遍又一遍在数银子,嘴角的笑一直没下去过。 “夏夏,你就这么喜欢银子?” “喜欢,兜里有银子很踏实。”林立夏很不舍的将银子递回给林家老爷子“爷爷,诊金你收好!” 林家老爷子在林家村一辈子,也没有收过这么大金额的诊金。 “夏夏,诊金多了!” “爷爷,人家京城陆家二公子的命可矜贵了,你要是像其他村民一样,只收个几百文,那才是对人家的羞辱。” “夏夏,这不能够吧?” “爷爷,你不信?那我去问问,看看陆二公子怎么说?” “夏夏,别去问,爷爷收!”林家老爷子将银子默默揣到自己怀里,打算找个机会偷偷还回去一部分。 入夜,姬慎看着林立冬递回来的三十两银子沉默许久,又把银子推过去。 “林立夏知晓吗?” “爷爷不敢让她知晓。”林立冬一脸实诚“爷爷说救你总共没花多少药材,你又干活又教我读书,不能拿这个钱。” “林立夏原话如何说的?” “......”林立冬吞吞吐吐半晌,才把自家妹妹说的原话说出来。 姬慎嘴角上扬。 以他对林立夏的了解,他若接住这三十两,以后别想有安生日子。 “林立夏说的没错,我的命确实矜贵,这些银子不值一提。” 林立冬拗不过姬慎,默默又将银子拿回给林家老爷子。 次日清晨,林立夏起床,在屋檐下碰见黑眼圈的林家老爷子。 “爷爷,你昨晚没睡好?” “夏夏,爷爷从未收过这么多诊金,三十六两够咱家买五年嚼头。” “爷爷,你不能这样想,咱家救陆鸡肾担着被人寻仇的风险,可谓是把一家人的命,都悬在裤腰带上了。” “夏夏,没这么严重吧?” “爷爷,当初黑夜人搜村的阵仗,你是没看见,可吓人了,要我说,三十六两太少,至少要他三千六百两。” “夏夏,你越说越吓人。”林家老爷子哭笑不得。 一转身看见姬慎拄着拐杖,脸色幽冷站在门口,老爷子慌得连忙解释。 “陆公子,我家夏夏年幼,嘴上没个把门的,你莫要信她胡说。” 姬慎定定看着林立夏。 林立夏被看得有些心虚,但她绝不承认,硬着脖子反问。 “怎么,是你的命不止三千六百两,还是林家人不止三千六百......”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切的驴叫声打断,“昂昂昂......” 林家人正疑惑,院子门口响起单老头洪亮的声音“林老哥,在家不?” 林家老爷子心中一紧,看向林立夏的方向“夏夏,莫不是灸棒出问题了?” “这不可能。”林立夏愣怔一瞬,开门看见单老头发丝上的露水有些诧异“单爷爷,你几点赶路的?” “天不亮,城门刚开就出门了。”单老头一脸急不可耐的样子催促道。 “立夏啊,快快把你的灸棒,给单爷爷多来一些,越多越好。” 林家老爷子一脸懵,心底的话脱口而出“不是来算账的?” 单老头愣怔一瞬,一边催促林立夏去拿灸棒,一边解释道。 “林老哥,我这个灸棒刚拿回去,还没暖热,就被一帮老兄弟抢光了。” “我那帮老兄弟,年轻时走南闯北,没少糟践自个身体,经常下雨天疼的睡不着觉,用这个灸棒后一夜到天明。” 单老头自己也没想到,他只是吹嘘一下灸棒的功效,灸棒就被兄弟们抢光光,连一根都没给他留下。 可见灸棒是个好东西,能赚银子还能赚人情。 “林老哥,老弟想跟你商量一件事,你能不能把灸棒,放到我店里去卖?” 第53章 你好狠的心,一点儿都不念姐妹情 “单爷爷,你这个提议太棒了!” 林立夏抱着艾灸棒出来,抢在林家老爷子之前开口。 “我有个提议,灸棒市场价格,就按咱们说好的五文钱一根;你拿货一百根,给你算四点五文一根;你拿货一千根,给你算四文一根;你拿货一万根,给你算三点五文一根;你拿货十万根,给你算三文钱一根;三文钱也是最低价。” “......” 周遭一片安静。 单老天扳着手指算了又算,心中很快有决断“立夏,我先要一千根。” 林立夏笑盈盈将装在布袋内的灸棒递过去,“单爷爷,我如今只有五十六根存货,剩余的争取在半个月内供给你。” “这么少啊?”单老头开始发愁了“立夏,这回去根本不够分。” 林立夏没打算用灸棒赚银子,家里做的存货不多,她手中这些还是许桃花晚上刚卷出来的。 “单爷爷,明日我先给你送一百根。” “这样行。”单老头喜笑颜开“一人先分两根顶两天。” 说完,付完钱,风风火火就要回去,连在林家吃个饭的功夫都不愿耽误。 林立夏将单老头送到村口“单爷爷,你人脉广,回去帮我打听一下洛子夙。”、 单老头惊讶一瞬,也没多问,离开的时候,回头深深看林立夏一眼。 林立夏回去的时候,路上碰见不少割黄草的村民,一路寒暄回到家中,嘴角肌肉都笑得僵痛。 许桃花刚把火生好,看见孙女回来,心中又喜又愁。 “夏夏,没有干黄草叶,去哪儿卷一百根灸棒出来?” “奶奶,让二哥进城去药铺买。” “是个好主意。”许桃花手里洗米的动作一顿“就是钱花的冤枉。” “奶奶,如今咱家不缺银子,每天就吃好点儿,用昨日猪骨炖个白米粥,再烙个葱油饼。” “行,夏夏说了算。”许桃花喜笑颜开,一千根灸棒就能进账四千文,够买一百多斤细面。 哦,不对,还要除去成本。 “夏夏,早饭你自己做吧,奶奶喊你哥哥们一起上山,多割一些黄草叶回来。” “......”林立夏刚把面盛好,一转身,院子里走的是只剩下陆鸡肾。 “陆鸡肾,过来给我烧火。” 四目相视一瞬,姬慎败在林立夏理直气壮的眼神中,乖乖坐在灶台前。 “对了,咋没看见云无痕呢?” 姬慎迎着水蒸气,看着林立夏很认真和面,“我让他去查点儿事。” 林立夏和面的动作一顿,“若是望龙河的事,隔壁宫行泰的伤差不多好了。” 姬慎添柴的手一顿,眼神直勾勾看着林立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不懂你在说什么。”林立夏佯装听不懂,很认真揉面,擀面,做葱油饼。 一向吵闹的林立夏,突然变得安静起来,让姬慎还挺不适应。 “林立夏,你早晨说的事,我同意。” “什么你同意?”林立夏一脸懵。 “三千六百两。” “......”林立夏感到惊讶,沉默一瞬“你听不出那是安慰我爷爷的?” “你数银子时很开心。” “谁数银子不开心?”林立夏手中饼已经擀好“抽两根木柴,放到这个灶内。” 姬慎愣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林立夏转个身。 凑到灶台前,从姬慎正烧着的灶台中,抽出两根木柴,挪到隔壁灶内。 “烙饼,火不能太大,你看着火。” 一直等到林立夏将葱油饼做好,姬慎都在琢磨一件事。 林立夏明明很爱银子,为何不要他应承的三千六百两? “林立夏慎刚开口,被林家老爷子高呼声打断。 “夏夏,你快来看看,这些黄草叶够不够做一百根灸棒?” “爷爷,你从哪儿弄来的干黄草叶?” “挨家挨户去收的,够不够?不够,爷爷再去隔壁村收。” 说着,林家老爷子一挥手,他身后走出来十来个半大的孩子。 孩子们每人手中提着半袋干黄草叶。 “够了够了。”林立夏很诧异,她就做个饭的时间,老爷子跑遍整个村,给她弄来这么多干黄草叶。 “爷爷,钱给他们没?” 家老爷子满脸自豪“这两天天好,大家说先记账,凑个整数一起给。” 林立夏失笑。 老爷子进屋拿称,很认真将干黄草叶称好,记在小本子上,念给孩子们听。 “爷爷,我过段时间,要跟我爹去梅花城,灸棒你帮我打理,行不行?” “行,爷爷闲着也闲着。”林家老爷子一口应下,很乐意帮村民致富。 野猪骨熬的咸骨粥,味道鲜美,搭配上金黄酥脆的葱油饼,好吃的停不下来。 就在林家人享受美食带来的满足和幸福感时,林小雪不请自来,手里还端着两个空碗。 宫大人想吃你做的饭菜。” 林立夏被恶心的差点儿呛着,咽下嘴里的粥,满脸嫌弃。 “让他滚,有多远滚多远!” “你也滚,别扰我吃饭兴致。” 我用钱跟你买,行不行?” “滚!” 你能给陆公子吃得,为什么宫大人就吃不得?” 姬慎神情一顿,放下手中的筷子,眼神幽冷看向林小雪。 “滚,回去告诉宫行泰,让他别作妖,别来恶心我,否则后果他承担不起。” 林小雪被吓得一颤,不敢直视姬慎,一个劲掉眼泪。 宫大人自从吃过你做的饭,就嫌弃我做的不好吃,人都瘦了!” “......”林立夏扶额,苍天啊,她招谁惹谁了?怎么摊上个哭唧唧的女主? 要不你教我做饭?” “不行。”林立夏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看见你,我心情不好。” 林小雪眼泪掉的更凶“你好狠的心,一点儿都不念姐妹情。” 林立夏将手中筷子重重一放“林小雪,你无媒苟合,上赶着给人做妾,连累我败坏名声的时候,你念姐妹情了?” 第54章 喝死过人的酒铺 “......”林小雪瞪大眼睛,满眼不敢置信看着林立夏一瞬,扭头就跑。 跑到门口,突然回过头。 说话不揭短,打人不打脸;今日之耻我记下,以后你最好不要有求着我的时候。” 听见原书真善美林小雪,对自己放狠话,林立夏愣怔一瞬就笑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用钞能力开路,好怕砸不出一个粗大腿? “林小雪,你且回京慢慢等着,看看将来是你回来求我?还是我去求你?” 林小雪头一次放狠话,就被堂妹怼得接不住话,哭得更委屈“..嘤嘤!” 看着林小雪哭唧唧的背影,许桃花满眼嫌弃和不耐烦“哭哭哭,整日就知道哭,福气都被她哭没了。” “奶奶,儿孙自有儿孙福。”林立夏给许桃花夹一块儿饼“你别管她,吃饱饭,你帮忙找几个干活麻利的。” 许桃花瞬间被转移注意力“做什么?” “弄个灸棒作坊!” “夏夏,总共才一百根,奶奶一会儿就给你卷完了。” “奶奶,一百根只是开头,以后可能每天就要卷几千根几万根。” “......能有这么多?”许桃花瞠目结舌“那得赚多少文?你岂不是整天只剩数钱了?” “奶奶,我不数。”林立夏失笑“灸棒生意给你和爷爷,你数。” “我数?”许桃花喜得眉开眼笑,翻开自己的手来回看。 “从前有人给奶奶看手相,说奶奶这双手是数钱的手,没想到在我们夏夏这儿兑现了。” “......” 林家饭桌上笑声一片,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姬慎,也被老太太逗得笑个不停。 看见家人都在笑,许桃花笑得更加开心,好似打开话匣子。 “说起算命,咱们夏夏命格最好!” “什么命?”林文耀从未听自家娘提起过,满脸好奇。 许桃花神秘兮兮扳着手指算了算,又起身跑到院子里望着头顶大太阳。 “你们想听,就出来听。” 林家人都吃的差不多,纷纷好奇;很快,桌子上只剩下林立夏和姬慎。 姬慎有些好奇“你不去听?” “不去,我不信这个。”林立夏头也没抬,继续啃着手里的葱油饼。 外头的许桃花急了“夏夏,你快出来,奶奶站在太阳底下,只说一遍。” “为啥?”林立夏问。 许桃花不停招手“你出来,出来,奶奶才能说。” 林立夏一口气将碗里咸骨粥喝完,手里拿着半个葱油饼啃着。 姬慎也很好奇,林立夏什么命格?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院子里,望着头顶的大太阳,心情莫名舒畅起来。 许桃花刻意压低声音,却保证让院子里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夏夏,龙隐寺高僧说,你命中有一场大劫,渡过此劫乃是涅槃的凤命。” 林立夏瞳孔一震,龙隐寺高僧有两把刷子,就不知这一劫是指换芯子?还是指中元节全家殒命的事? “娘,之前咋没听你提起?”林文耀惊讶的合不上嘴。 “人高僧说了,天机不可随意泄露,只能在太阳底下说一回。” “娘,那之前怎么不说?” “人高僧说了,要在夏夏初露......什么锋什么芒的时候说,不然凤命就转移了。” “娘,是初露锋芒。” “对对对。”许桃花连连点头“我看现在的夏夏,可不就与高僧说的对上了?” 林立夏从原本的震惊变得失笑“奶奶,你被高僧套路了。” “怎么说?”林家人异口同声。 “人家就是顺着寻常人,望子成龙盼女成凤的心思说的,玄机在后半句。” 姬慎反应最快“对上了,就是算准了,对不上就说凤命转移了。” “正是如此。”林立夏笑笑,说几句安慰许桃花的话,便背起背篓上山。 等她背着一背篓的野花回来,许桃花和老爷子已经卷出不少灸棒。 次日清晨,吃过早饭。 林文耀早早将卷好的一百多根灸棒背上“夏夏,还要拿什么不?” “都拿好了。”林立夏摸摸她的小背包,包里带着好几种香味的香皂,还有好几本写好的话本子。 父女两人,一人骑着一头小毛驴,一路悠哉悠哉进城。 两人先去西三巷。 单老头看见两人热情的不行,非要留两人在铺子里喝杯茶。 林立夏实在受不住西三巷的味道,“单爷爷,我还有事,上次托你打听的事?” 单老头看出林立夏不适应“跟单爷爷到家中坐坐,咱们慢慢说?” 林立夏有些迟疑,听说单家离她要买的酒铺不远,就跟着去了。 父女两人才坐下。 单老头就带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小伙子“文耀,这是我大孙子单书墨。” “好名字!”林文耀愣怔一瞬,连忙夸奖道“一听就知道是读书人。” 这话夸得单老头很高兴“书墨,快给你林叔叔见礼。” “晚辈书墨见过林叔叔。” 叔来的匆忙,也没有......”林文耀掏不出来见面礼一脸尴尬。 林立夏看懂单老头的用意,却也不好让自家爹没有面子。 连忙从自己小布袋里,掏出一块包好的香皂,递到林文耀手中。 “爹,这个。” 林文耀掩饰住尴尬“书墨,这个可以沐浴洗脸,当见面礼还请你别嫌弃。” “谢谢林叔叔!”单书墨客气道谢,接过香皂,一股好闻的清香味扑鼻而来,让他很好奇,又不好直接打开看。 坐下后,余光一直偷看林立夏。 察觉到单书墨在观察她,林立夏回对方一个客气不失礼貌的笑。 单书墨顿时涨的脸颊绯红。 “......”见少年如此纯情,林立夏再也不敢回看对方,生怕闹出误会。 “单爷爷,托你打听的事?” “立夏,你要我打听的洛子夙,是青阳城胡记粮铺胡志豪的外甥,是个出身显赫的京城公子哥。” 林立夏点头,与她猜想的差不多,是个有靠山的二世祖。 “单爷爷,那他名下铺子什么情况?” “他名下一共三家铺子,一个酒铺,一个书铺,还有一家茶铺,生意都不好。” “为什么?”林立夏有些好奇。 单老头迟疑一瞬。 “他时运不济,梅花城酒铺少说也有五六家,唯独他的酒铺喝死过人......还半夜闹鬼,没人敢去他酒铺做工。” “立夏,喝死过人的酒铺,你就算接手了,也很难将店盘活。” 第55章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单爷爷言之有理,我会慎重考虑一下,来日再登门拜访。” 林立夏满脸感激起身,与单老头道谢后,朝酒铺走去。 她早就猜到酒铺有问题,不然洛子夙也不会低价转。 她不怕酒铺死过人。 往前推几百年,她脚下每一寸土地,或许都死过人。 她怕酒铺有闹不清楚的纠纷,影响她以后经营。 她刚走到酒铺的那条街,就看见洛子夙带着一个胖随从,守在酒铺门口。 “妹妹,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哥哥都打算去林家村寻你。” “洛公子,急着要冰?” “妹妹真聪明,哥哥快被那个客来鲜掌柜娘子烦死了。” “洛公子,咱们先把方子协议敲定下来,我把制冰流程交给你一起做。” “妹妹,哥哥名下三间铺子,把书铺和茶铺给你,这间酒铺转让出去。” “这是为何?”林立夏看中酒铺后院的深井,想带家人住在酒铺。 “妹妹,哥哥这酒铺喝死过人还闹鬼,时不时有婴孩的哭声,哥哥不能坑你。” “......”林立夏愣住,来的路上,她至少想到三套说辞,与洛子夙讨价还价。 如今却被洛子夙这一脸实诚的模样,弄得毫无用武之地。 “妹妹,你别怕,哥哥不把闹鬼的店铺给你,哥哥都想好了,可以折价转给卖棺材的,亦或者卖祭品的。” 林立夏失笑,她所有的算计,在重情重义的二世祖面前,都显得拿不出手。 “洛公子,怎么办?我不怕闹鬼,且就看中你这间酒铺的小院?” 子夙睁大眼睛,瞳孔立刻亮起来,好似找到知音人。 “妹妹,哥哥也喜欢这个小院,哥哥不信鬼,哥哥看你已经这么穷了,不好把喝死过人很难盘活的店铺给你。” “......”林立夏嘴角情不自禁上扬,真是个直白又可爱的二世祖。 “洛公子,你最想留哪一间?” “哥哥一间都不留啊!”洛子夙揉揉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妹妹,哥哥不是做生意的料,没有多余银钱亏损。” 说着,从身上掏出一叠银票。 “妹妹,哥哥这些银票,还是找一个幼时一个好友借的。” 洛子夙毫无防备的坦诚,像是真的把她这个打赌认下的妹妹,当做自己人。 林立夏沉默片刻,打乱之前想好的博弈说辞,决定用真诚对待洛子夙。 “子夙哥哥,不如这样,你把酒铺和茶铺转给我,书铺留着咱俩合作;用不了半年时间,我保证让你赚的盆满钵满。” “你终于肯认我这个哥哥了?”听见林立夏喊自己哥哥,洛子夙惊喜的瞳孔亮晶晶,手捂着心口。 “小忠,你家公子有妹妹了。” 小忠吓得身子颤抖,‘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抱着洛子夙的脚脖子开始哭。 “公子,小的求你了,给小的留条活路,小的还没娶媳妇......” 洛子夙一脸尴尬,用脚踹开胖随从的手“小忠,撒手,快撒手,你敢让我在妹妹前丢人,我扒了你的皮。” 这边胖随从抱着洛子夙的脚脖子,哭得跟嚎丧一样;那边林文耀把女儿叫到院子里,满心担忧。 “夏夏,你想与洛子夙做生意,爹不拦着你,但你怎能真喊他哥哥呢?这若是传扬出去,你的名声就坏了。” “夏夏,你跟爹说,你是不是看中这个俊俏的洛子夙?” 看着洛子夙踹都踹不开胖随从,林立夏莫名想笑。 “爹,他因为一个玩笑话,把我当妹妹真诚相待,是个重诺又重情的人。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林文耀发愁,来的路上,女儿跟他说过,两人打赌的事。 他以为是富家公子的一时之兴,等两人做完生意就各奔东西,也没在意。 后来看见洛子夙一口一句妹妹,为人这么坦诚,好似处处为女儿着想。 他也挺诧异。 眼下,看见女儿真认下这个义兄,两人商量着要一起做生意,他开始乱了。 “夏夏,他不会对你有想法吧?” “爹,你太高看你女儿了。”林立夏失笑,比一比自己只到林文耀心口的身高,指着门口的洛子夙。 “人家京城来的公子哥,什么样的大家闺秀没见过,你看看我又矮又瘦,也就你和奶奶觉得我好看。” “不是这样。”林文耀连摇头“夏夏长得像你娘,你娘是咱们十里八乡最美的。” “......”林立夏低头看看自己豆芽菜的身子骨,很怀疑林文耀是情人眼底出西施。 人艰不拆。 “爹,他这么讲义气,我也不好负义,不如就当个亲戚走着,那个陆鸡肾,你不还给他扯出个舅家表兄的身份?” “爹,你就当洛子夙也是我娘那边的亲戚,旁人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我舅家表兄。” 林文耀失笑“夏夏,你当人都是傻子,冒出一个姓陆的,又冒出一个姓洛的?人家若问我,你舅为何姓氏不一样?” “一个亲舅,一个表舅。”林立夏煞有其事道“谁亲谁表,让他们自己去猜。” 林文耀皱眉,住在家里的陆鸡肾,怎么说林家也算对他有恩。 再看门口那个胖随从的做派,他就怕人家洛家人责难他家闺女。 “爹,别发愁,也别皱眉,天塌下来大个子顶着,咱家平头百姓,吃不了亏。” 林立夏很想的开,一个是陆家二公子,一个是青阳城富商外甥,都是她抱着银子也难攀的粗大腿。 自己送上门,不攀白不攀。 攀,她也不会让两人吃亏。 互惠互利,合作共赢,才能长久。 “子夙哥哥,让你的胖随从别嚎了,咱们谈一谈书铺合作的事项。” “好嘞。”洛子夙一脚将拽着自己的胖随从踢开“别耽误你家公子谈生意。” “......”公子,你真踹啊?小忠一张胖脸,都快皱成个沙皮狗。 公子会谈个屁生意,从家里带来的五千两银子,不到两年时间败的,只剩下这三间会吃钱的破铺子。 不行,他得看着,可不能让他家公子刚借来的银子,全被狡诈农家女骗走。 “公子,我给你研墨!” 第56章小的感觉被鬼上身了,大中午脑袋透心凉啊 “子夙哥哥,既然你把我当妹妹,我也不能看着自家哥哥跟人借钱。” “银子你快些还给你幼时好友,我手里还有二十多两银子,足够把书铺盘活。” 林立夏很坦诚说完,洛子夙像是被雷劈中一样,身体僵硬,神情呆滞。 小忠吓得抖墨,说话结结巴巴“二十两你就想盘活书铺,你你你痴心妄想!” “小忠!不得对妹妹无礼。”洛子夙缓过神,一脚踹在小忠脚脖子上。 看着林立夏直发笑。 “妹妹,哥哥长这么大,除了哥哥的家人,你是第一个不坑我的人。” “......”林立夏有些汗颜。 她第一次遇见洛子夙,看出对方二世祖的身份,就不经意的算计了他。 “公子,你听不出她在糊弄你?”小忠一边揉着脚脖子,一边急得面红耳赤。 洛子夙又一脚踹过去“滚,当你家公子眼瞎,看不出谁真心谁假义?” “......”小忠垂下头,翻个白眼,他家公子要不瞎,能被人骗走那么多银子? 林立夏知晓胖随从不信她,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她脑子被驴踢了。 放着现成的银子不要,非要跟一个二世祖讲什么兄妹情谊? 肯定是小时候看武侠片看多了,把脑子看坏了,才会意气用事。 “子夙哥哥,你把酒铺和茶铺转给我,再把书铺地契转我一半,书铺的生意盈利部分,咱们俩五五分。” 洛子夙听完林立夏的话,喜得只踹胖随从,不过并未用多大的劲。、 “听见没,妹妹说五五分成?” “公子,赚不到银子,她就算给你九一分成也没用。” 胖随从这回学聪明了,说完抱着后脑勺就跑,生怕又被洛子夙踹。 林立夏拉住洛子夙的衣袖“子夙哥哥,别打了,咱们聊正事。” “行,看在妹妹的份上,饶你一回。”洛子夙笑骂小忠,回过头,把一叠银票都递到林立夏跟前。 “妹妹,这些银票你拿着,哥哥不差这几百两碎银票,你的制冰法子若有效,哥哥回京能拿回更多奖赏。” 看着洛子夙又递过来的银票,林立夏强忍住接过来的冲动。 把带来的话本子,递到洛子夙跟前。 “子夙哥哥,银子你先收起来,你看看这个话本子,卖给京城富家公子可有市场?” 洛子夙愣怔一下,揣起银票,随手一翻,看见那本《公主与驸马》眼睛一亮。 翻开书第一页。 洛子夙就被写书之人‘龙飞凤舞,矫若惊龙’的书法惊住。 “妹妹,你话本子哪儿来的,哥哥许久没见过这么好的书法。” 林立夏有些诧异“子夙哥哥,你还能看出书法好坏?” 听见这话,小忠不愿意了“废话,也不看看我家公子祖父是谁?” 林立夏下意识开口“是谁?” 洛子夙合上话本,扫小忠一眼,小忠乖乖闭上嘴,去门口把店门关上。 洛子夙有些不好意思。 “妹妹,哥哥来自京城洛家,祖父曾是帝师,哥哥不争气,在京城惹出事,才被家人流放到这儿。” “祖父是帝师?”林立夏震惊的久久缓不过神,梅花城什么好地方? 先是遇见一个工部郎中,又遇见一个陆家二公子,如今还有个帝师的孙子。 “子夙哥哥,那你怎么才考童生?” “妹妹,咱说话能不戳心窝子吗?”洛子夙神情夸张的捂着心口,“非要哥哥承认,哥哥不是读书的料?” 这下,林立夏憋不住笑了。 一旁的林文耀很认真安慰着洛子夙“子夙,别伤心,我胡子都快考白了,也还只是个童生。” 一个假伤心,一个真安慰。 林立夏憋不住,直接笑出声。 “哈哈哈......” 笑了一会儿,发现店铺内三个人,都瞪大眼睛在控诉她。 林立夏拍拍心口,憋住笑逐个安慰。 “爹,你别沮丧,此路不通咱换条道,读书不成器,咱可以做生意。” “子夙哥哥,你也别沮丧,咱们文不成可以习武,以后混个将军惊煞旁人!” 林文耀和洛子夙双双僵住。 小忠翻白眼吐槽“你这还不如不安慰,我家公子提刀都费劲,怎么当将军?” 林立夏这回真诧异,这么讲义气的人,身子骨弱到提刀都费劲? “妹妹,哥哥也不是习武的料。”洛子夙摸着自己的俊脸“我大哥说,哥哥全身上下就这张脸拿得出手!” “......”还比不过陆鸡肾,林立夏想半晌,决定还是不打击洛子夙爆棚的自信心。 将话题引回正轨。 “子夙哥哥,你看话本子,卖到京城,有没有市场?” “我再看看。”洛子夙重新打开话本子,一目三行翻看着,越看兴致越浓,翻书的动作越慢,好似看得很细。 林立夏也不好打扰他,便唤一旁盯着她的胖随从“小忠,你随我学习制冰。” 许久后,酒铺小院一片安静。 林文耀不知从哪儿拿到一本书,坐在洛子夙对面看得津津有味。 林立夏搬来椅子,坐在屋檐下,静静等待着盆中的冰成型。 小忠拿着个小本子,一脸严肃站在盆子前,一会儿摸盆子,一会儿记笔记。 突然,寂静的小院被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打破。 “咯咯......”的声音深沉而哀怨,如同一个小孩在黑暗中哭泣。 更似鬼魅在哀怨。 正在记笔记的小忠,吓得踉跄一下,整个人一头栽到水盆里,发出更大声响。 鬼魅般的哭声戛然而止。 院子里再次回归之前的平静,几个人内心再也无法平静。 “夏夏!”林文耀吓得脸色煞白,书都顾不上拿,过来护在女儿跟前,说话开始大舌头。 闹鬼...鬼啊!” 突然响起诡异哭声,确实吓得林立夏毛骨悚然,她定定神。 看向洛子夙的方向。 原本说不信鬼的洛子夙,这会儿惊得同样脸色煞白,拿着书的手抖个不停。 子。”小忠结巴着从水盆里挣扎出来,胖脸上全是冰碴子。 手在自己胖胖的大腿上,狠狠掐一把子,你快跑,小的感觉被鬼上身了,大中午脑袋透心凉啊!” 第57章实锤了,不是什么闹鬼,是你被人算计了 “……” 林立夏刚被诡异的叫声,吓得毛骨悚然,还没缓过神。 又被胖随从鬼哭狼嚎声吓得一颤。 林文耀也被吓得腿软。 胖随从双手在空中胡乱飞舞。 “恶鬼,你快走,休想上小忠的身,对公子不利。” “公子,你快跑啊,小忠宁死都不会伤害你……” 看着胖随从浮夸的举动,好似真的被恶鬼上身,林文耀挡在女儿跟前。 “夏夏,咱们赶紧走吧,有鬼的铺子,说啥也不能要。” 林立夏还没回应,洛子夙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妹妹,林叔说的对,有鬼的铺子不能要,还是一百两转给卖棺材的吧!” 听见洛子夙说把铺子一百两转给卖棺材的,林立夏逐渐冷静下来。 头顶艳阳高照。 鬼得有多大本事,才不惧大中午的烈阳? 这不科学! 定是有人做局,想要以低价买这间酒铺。 她定定神,推开林文耀像护小鸡崽的护着她的手,环顾四周。 走近几步,提起地上的那桶水,摸了摸温热的水温,想朝胖随从身上泼。 无奈两人身高差异很大。 林立夏只能换个策略。 “小忠,老人说太阳底下的水能驱邪,你快来洗脸。” “驱邪,驱邪,我要驱邪,不管你是什么鬼魅,休想伤害我家公子。” 胖随从念叨着,一头扎进水桶里,撅着屁股把头,在水里摆动两下。 滑稽的场面,让原本很恐怖的氛围,变得有些欢喜起来。 林立夏手指摸着瓷盆外的硝石水,好似找到小忠鬼叫的原因。 小忠一头扎进硝石水中,弄一脸的冰碴子,自己吓唬自己。 脑补出方才被鬼上身的假象。 硝石水弄在头上,能不透心凉吗? “小忠,还凉不?” 小忠把头从水桶里伸出来,在空中猛地摇两下,摇的水珠子乱飞。 “不凉了,你这个驱邪办法真管用。” 小忠满眼惊喜的样子,看上去又憨又呆,再加上他方才自己脑补的举动,林立夏顿时有些憋不住笑。 “哈哈哈......” 林立夏这一笑,后院阴森恐怖的氛围,瞬间变得欢乐起来。 “夏夏,你笑什么?”林文耀被自家女儿笑得一脸懵“莫不是也中邪了?” “爹,哪儿来的中邪?”林立夏收住笑,指指瓷盆里的硝石水,将小忠脑补闹鬼的大戏解释一遍。 洛子夙缓过神,一脚轻踹在小忠的屁股上“你家公子差点儿被你吓死。” 小忠胖脸上都是委屈“公子,小的不知道水会那么凉,又最怕鬼。” “大白天哪儿来的鬼?”林立夏努力回想方才叫声的位置,心中大致有个猜测“子夙哥哥,你大概是被人下套了。” “......”洛子夙眉头一挑,压下心中的恐惧,不敢置信还有人敢给他下套? “哥哥被人下套了?” 林立夏点头,让小忠把他撞洒的水,重新更换上干净的水,盖好盖子。 让整个小院保持安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致安静了半个时辰后,小院里再次响起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孩童哭声。 林立夏一个手势,让大家继续保持安静,悄悄朝着深井的方向靠近。 她越靠近井,那诡异的哭声就越大。 抓起一个铜盆,在井沿使劲一磕,发出“哐哐哐”的响声。 诡异的哭声,戛然而止。 林立夏笑了起来“子夙哥哥,实锤了,不是什么闹鬼,是你被人算计了。” 看见林立夏自信满满的样子,洛子夙也不似之前那样害怕。 “妹妹,你知道是什么?” “知道,但要把它弄出来,有点儿费劲。” “妹妹,你要什么,只管开口!” 林立夏找来笔墨,当场画一个带分叉的大钩子,让小忠去趟铁铺。 “小忠,让铁铺按照这个打,越快越好,再想办法弄点儿鱼回来。” 小忠一肚子疑惑,想问又不敢问,在洛子夙的催促下,一路小跑出去。 林立夏做完两盆子冰。 小忠跑的满头是汗的回来了,一手拿着一个栓好绳子的大鱼钩,一手提着一个水桶,身后还跟着‘客来鲜’的胖掌柜。 厉掌柜一进门,看见院子里的冰,喜得见牙不见眼。 “洛公子,冰我先端走了!” “等等!”林立夏喊住厉掌柜“厉掌柜,你能帮我把鱼穿在钩子上吗?” “这有何难?”厉掌柜一手抓鱼,一手抓住钩子,捏的鱼张开大嘴,顺势一塞,整个鱼钩就在鱼腹中。 林立夏找来准备好的杆子,绑在绳子的另一头,让厉掌柜把鱼丢到井中。 厉掌柜被勾起好奇心,也不着急走,围在井边探头看着。 才一会儿时间,林立夏就感觉水下有很大的拉扯力,好似有生物在吃鱼。 她欣喜的朝上一提,鱼钩有些拉不动“爹,快来帮我一把。” “我来!”厉掌柜抢在林文耀之前,大手抓着杆子使劲朝上提。 很快,提出一条不停扑腾的怪鱼,厉掌柜吓得手一松,鱼落在地上不停乱动。 鱼身比两岁孩童还长。 头部扁平,口大有唇皱,眼小而突出,身体背面为棕红色,皮肤厚而粗糙,胸腹前各有一对足。 怪鱼嘴里咬着钓它的鱼,无论在地上如何扑腾,都不松口嘴,鲜红的鱼血流在地上,触目惊心。 这是什么怪东西?”林文耀惊得连连吞咽口水。 林立夏只在视频中见过‘娃娃鱼’,头一次见到实物,还在她脚下乱扑腾。 她吓得心突突跳,强装镇定。 “小忠,快拿个盆子来。” 小忠整个人呆滞在原地,吓得脸色煞白煞白,向洛子夙求救。 子,小的腿软。” “...没用的东西。”洛子夙轻踹小忠一脚,忍着害怕,转身拿来酒铺最大的盆子。 “妹妹,这到底是什么怪东西?看着怪渗人的,长得也挺凶。” 林立夏提着绳子,用好大力气,才将扑腾的娃娃鱼弄到盆子里。 “听说,深山中有一种鱼,形似孩童,叫声与孩童哭声也很相似,又名娃娃鱼和孩儿鱼。” “这鱼估计是饿狠了,爹,你帮我按住鱼身,我先将它嘴里的鱼拉出来。” 林文耀吓得脸色煞白,手拉住女儿的胳膊,说啥也不让女儿上前。 “夏夏,这个孩儿鱼牙齿又尖又密,咬住鱼都不松口,万一咬伤你可咋办?” 第58章 把帝师的孙子震惊成这样 林立夏正要开口说她会小心,洛子夙忍着发抖的手上前。 “妹妹,这么多男人,这种危险的活,怎好让你个姑娘做?哥哥来!” 听见自家公子要上手,胖忠已经脑补出‘公子被怪鱼咬伤,胖忠全家被责罚’的大戏。 “公子,让小的来!” 胖忠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走一步,颤三下,缓缓朝着林立夏这边移动。 厉掌柜鄙夷瞥胖忠一眼,捡起地上一根粗棍子,一脚踩住鱼身,一手拿着杆子,撬开鱼嘴,大喊一声 “拉!” 林立夏手上用力,一条被咬的直流血的诱鱼,擦着娃娃鱼尖利的牙齿拉出来。 她以前刷视频的时候。 记得博主讲过,娃娃鱼咬肌发达,猎物一旦被咬住很难逃脱,但娃娃鱼不能咀嚼,只会将猎物囫囵吞下。 娃娃鱼被饿很久,好不容易咬住的鱼,又被用棍子撬开嘴夺走了。 在盆子里扑腾的更加厉害,嘴里再次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 将拿着棍子的厉掌柜,吓得脚下一惊,丢下棍子就跑。 林立夏顺势抓起一条鱼,扔进娃娃鱼的大盆子里。 娃娃鱼闻见食物的味道,转个身,一口咬着大鱼,吞入的腹中,不再乱扑腾。 院子里恢复之前的安静。 亲耳听见毛骨悚然的叫声,是从一条长相怪异的鱼嘴里发出来的。 胖忠狠狠吞吞口水“公子,谁在背后算计咱们?要不要请胡老爷帮忙?” “查!”洛子夙咬牙切齿看着盆中的娃娃鱼,说完之后又很快反悔。 “慢着,幕后真凶一时片刻跑不了,先把铺子过户的事办了要紧。” 一听要过户铺子,胖忠揣着地契不停后退摇头“公子,小的不想挨打。” 厉掌柜吞吞口水,看着盆子里的鱼两眼放光“洛公子,能把这个鱼卖我不?” 洛子夙正想答应。 就被林立夏拦住“子夙哥哥,鱼不能卖,要留着自证清白。” 听见林立夏说不能卖,厉掌柜失望一瞬,笑嘻嘻端起地上的冰盆子。 “洛公子,等你自证清白后,什么时候想卖鱼了,派人送到‘客来鲜’。” “不卖!”洛子夙眼皮都没抬一下,紧紧盯着盆子里的娃娃鱼“妹妹,这鱼有脚,放在盆子里会不会跑?” 林立夏一脸认真的思考,用蓝星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镇店,肯定很有面子。 “那就找人编个笼子,套在盆子上,还能透气,以后留着给我当镇店之宝。” “......”洛子夙忍俊不已,一想起娃娃鱼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他扶额。 “妹妹,你用这么渗人的鱼镇店,确定不会将客人吓跑?” “你等着瞧。”林立夏莞尔一笑,看向一直捂着钱袋子的胖忠“该过户了吧?” 洛子夙连威带逼,胖忠屈服在自家公子的淫威下,不情不愿随林文耀去过户。 小院里,林立夏蹲在盆子前,一边看娃娃鱼吃鱼,一边催促洛子夙。 “子夙哥哥,书,你看完没有?” “还差一点儿。”洛子夙小跑着回去,捡起话本子,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妹妹,你怎么认得娃娃鱼。” 林立夏捡起树枝,将爬出来的娃娃鱼,重新扒拉回盆子里,没有正面回答。 “子夙哥哥,你要多读书,自然有见识,不信你写信回去问问你祖父,他应该听过这种鱼的传说。” 洛子夙瞬间被转移注意力。 他祖父曾是帝师,阅书无数,到底知不知晓这种鱼? “说的有理,我现在就去写信给我祖父,顺便再把这鱼画出来。” 洛子夙说干就干,林立夏也很好奇便宜义兄的字和画,凑上前去看。 越看越着急。 “你画的是什么?” “娃娃鱼啊,不像吗?” “你自己拿画比一比!”林立夏扶额,这样的画,别说帝师不认得,就算来个天师,也未必能认得。 洛子夙很认真拿着画,对着盆子里的鱼比了又比“有尾巴,有脚,没错啊!” 林立夏忍无可忍,直接闯进小院的后厨,翻出一根烧过的木棍。 抓起桌上一张上好的宣纸,勾出一个娃娃鱼的轮廓,手指很快挥舞。 很快一张娃娃鱼的素描画,出现在洛子夙跟前“你再比一比!” “比什么比?一模一样真。”洛子夙震惊瞪大双眸“妹妹,你画技,谁教的?” 林立夏没有想到她初中水平的素描画,竟把帝师的孙子震惊成这样。 她有种被自己装到的爽感,将下巴故意抬得高高的,“世外高人!” “妹妹,你在哪儿认识的世外高人?”洛子夙急的脸颊绯红,“能给哥哥引荐一下吗?” “不能!”林立夏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因为我也找不到他。” 洛子夙失望一瞬,立刻转换思路, “妹妹,那你能将这种画技教我不?” 林立夏轻咳一声,“可以啊,等以后我有钱有闲了,慢慢教你也不迟!” “行!”洛子夙双眼亮的出奇,提笔按照林立夏之前的说辞,将娃娃鱼要点写上“妹妹,你看我写的怎样?” 林立夏一目三行看完,连连摇头,一封家书只写半页纸,全程一个主题,就是他爷爷有没有见过这种鱼? “子夙哥哥,你这家书写的不行!” “那应该怎么写?”洛子夙很认真的求问,他被发配出来两年,除了跟爷爷写信诉苦外,就没正经写过家书。 林立夏看洛子夙半晌笑了“子夙哥哥,我说,你写,咱们书铺第一桶金能不能捞到,就看你这份家书。” “......”洛子夙想起祖父追着他打的竹板子“妹妹,我祖父可没那么好糊弄!” 林立夏一脸认同,能混到帝师,那是人尖中的人尖,好糊弄才怪。 “谁要糊弄你祖父?咱们要以真心换真心,你什么时候回京?” “不知道,我大哥说我不考中秀才不准回京,我让小忠明日随商队回去送制冰法子。” 半晌后,在林立夏的指导下,洛子夙写出一封自己读后都脸红的家书。 “妹妹,这家书会不会太煽情?” “不够!”林立夏一脸认真,拿出她布包里的香皂,看着洛子夙手上的墨道“手沾水后,用这个打在掌心,搓一搓。” 洛子夙一脸懵。 按照林立夏的说辞一步一步洗手,当他发现手上墨痕很容易清洗下来后,震惊的不停发问。 “妹妹,这个叫什么?怎会有泡泡,怎会洗的如此干净?怎会如此好闻?” 第59章 没啥,打小跟我家公子挤花楼练出来的 林立夏着实没想到。 她刷视频学来的半吊子水平,做出的香皂,竟让帝师孙子如此稀罕。 看着洛子夙很崇拜她的眼神,林立夏有种又被自己装到的爽感。 “就是寻常野花做香皂。” 听见林立夏如此轻描淡写的口吻,洛子夙眼睛亮如星辰,更加惊讶和崇拜,激动的心跳不受控制。 祖母说得对,他生来是享福的命,就连打赌认下的妹妹,都如此厉害。 会制冰,认得娃娃鱼,能破别人给他下的套,还会栩栩如生的画,还会做这么好闻的香皂。 洛子夙闻闻手上的肥皂香味,脑海里已经在幻想祖父会怎样夸他? 京城洛家。 洛子博正在看书,听见敲门声,便放下手中的书。 府中老管家宁伯,满脸忧心进来,身上的衣服汗湿一半,额头汗珠子冒不停。 “大公子,小的命人跑遍京城,都买不到冰,家中冰只够用三日。” 洛子博揉揉眉心。 这么热的天,断冰,他们年轻人还能撑一撑,就怕他祖父扛不过这个夏天。 “宁伯,把冰先紧着祖父用,让人多跑几个地方买,实在不行跟亲戚借,无论如何不能让祖父热中暑。” 宁伯用袖子擦去快流到眼里的汗珠子,一脸苦笑。 “大公子,能想的办法,小的早已试过,今年天特别热,冰消耗的比往年快,京城与咱们交好的世家,家中冰都所剩不多。” 洛子博沉默半晌,起身走到外头,看着头顶的烈阳,心中忧心不已。 “给洛家所有亲戚去信,务必弄来冰,让祖父扛过这个夏天。” 客来鲜。 厉掌柜忙完之后,就迫不及待与店中一众食客吹嘘。 将他帮着抓娃娃鱼的过程,说的那叫一个惊心动魄和英勇无比。 在收获一众崇拜和惊奇后,厉掌柜不忘夸大事实,吹嘘自己英勇。 “总之,洛红尘酒铺闹鬼,纯粹是胡编乱造的,就是一条会发出孩童哭声的怪鱼在作祟,那个怪鱼足足有......” 厉掌柜停顿一下,眼神锁定一个抱着四五岁儿子的食客怀中,比划着。 “比你怀中儿子还长,还长脚,牙齿又尖又利,一口能咬掉你的手。” 店中好奇的食客,被厉掌柜吓得身子一哆嗦,纷纷好奇不已。 “怪鱼真有这么大?” “怪鱼真的长脚啊?” “怪鱼是不是很凶?” 厉掌柜沉浸在吹嘘的快乐中,把圆鼓鼓的肚子挺得高高的。 “洛公子身边的那个胖随从,比我还高半个头,被怪鱼吓得直哆嗦。” “我不是跟你们吹,要不是我年轻的时候杀过熊瞎子,还真没那胆子。” 就在厉掌柜自我膨胀时,一个眼尾带刀疤的男人满眼质疑。 “厉掌柜,你吹嘘这么多,还没说,你咋知道不是闹鬼,而是怪鱼作祟?” 听见有人拆自己的台,厉掌柜很不高兴,又不愿意承认不如一个小姑娘。 “卢刀疤,你若不信,你自己去瞧,怪鱼就在洛红尘酒铺。我一个杀过熊的,还会诓你不成?” 听见厉掌柜又吹嘘他杀过熊的事,卢刀疤站起身满脸轻蔑不屑,鼓动大伙。 “去看就去看,说你杀过熊,老子信,说你识破怪鱼,老子觉得你没那脑子。” 爱看热闹的食客,呼呼啦啦一大群,朝着‘洛红尘’的方向走。 路上行人哪见过这种阵仗,纷纷好奇追问。 看热闹的队伍,越来越大。 正在幻想被夸的洛子夙,听见门口的动静,一抬头,他的店铺挤满人,顿时惊呆了。 “怪鱼呢?” “真有孩子那么大?” “牙齿真的又尖又利?” “鱼真的长脚?” 许多好奇的人,不等洛子夙回答,纷纷冲到小院里。 林立夏眼疾手快,拿起一个盆子扣在装娃娃鱼的大盆上。 卢刀疤一眼在人群中,锁定林立夏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故作好奇,越过人群。 “洛公子,咋不给看呢?厉掌柜把那条鱼吹嘘的可厉害了?” 说着,手就要去掀盆子,林立夏动作麻利将脚踩在盆子上,止住刀疤男动作。 “给看,但不是现在看。”对上刀疤男凶狠的眼神,林立夏丝毫不惧“等铺子再开张时,定让大伙看个够。” 听见林立夏开口,洛子夙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双手抱胸满脸冷厉。 “谁许你们进来的?都给我出去,再不出去,我就报官了!” 一听洛子夙要报官,看热闹的众人瞬间,犹如受惊的鸟。 纷纷退出店铺外,站在门口,不停的探头张望着,都想一睹怪鱼。 看着好奇心不退的众人,洛子夙反应过来林立夏的用意,忍不住笑起来。 “妹妹,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众人会对怪鱼产生好奇?想用怪鱼招揽客人?” 林立夏点头,又摇头。 “我知晓世人都爱新奇,爱看热闹,看听别人的是非。却没想过在这个时候,就让他们来看热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一个人,异口同声“是厉掌柜!” 林立夏脚下一滑,盆子有些偏移,压住娃娃的尾巴。 娃娃鱼发出急切的“咯咯”叫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一响起,店铺外吵闹声戛然而止。 一会儿,这些看热闹的人,就开始探头激烈的讨论着。 “叫了?” “怪鱼叫了!” “我也听见了,就在院子里。” “是盆子里发出的声音。” “真的像孩童在哭!” “洛红尘酒铺不闹鬼。” “你们说,怪鱼真的有脚吗?” “不知道,反正我没见过有脚的鱼。” “我只听说龙有脚。” “好想挤进去看一眼。” 看着众人热情不退,林立夏开始犯愁。 “子夙哥哥,马上要秋种,我不能进城,鱼放在店里,会不会被人偷?” 洛子夙想都没想,“没事,等会儿我让小忠把鱼带到家里去。” 话音刚落,门口就听见胖忠的声音“都围着这儿做什么?让一让。” 林立夏与洛子夙同时抬头。 只见胖忠双手掐腰,气势很足,东一扭,西一拱,很丝滑的动作,从人群中挤进来,身后还跟着拿着大锁的林文耀。 林立夏震惊一瞬,对一脸得意的胖忠竖起大拇指“想不到小忠这么厉害!” 胖忠一脸骄傲,抚抚额前乱发“没啥,打小跟我家公子挤花楼练出来的。” 林立夏“......” 洛子夙“......” 林文耀“......” 第60章她随口画个半生不熟的饼,就将帝师孙子激得热血沸腾 “想不到,你玩的挺花!”林立夏后退一步,拉开与洛子夙的距离。 林文耀拿着大锁,黑着脸,护在女儿跟前,不让洛子夙多看一眼。 “不是这样的。”洛子夙欲哭无泪,一脚踹在胖忠的身上。 这次是真踹。 踹的胖忠踉跄一下,一跟头窜出去好远,正好脸对着看热闹的众人。 胖忠又羞又恼,起身跑进后厨,端出来一盆长着毛的潲水。 “再看我热闹,我就用潲水泼你们!” 长着毛的潲水,被胖忠一晃悠。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随风回荡在空气中。 连站在院子里的三人都受不住,站在门口等待看热闹的众人,被吓得纷纷捂着鼻子,骂骂咧咧离开。 胖忠好似还不解气,一下将盆子里的潲水都泼在门口。 “......”林立夏捂住鼻子,瞠目结舌片刻,看看呆滞住的洛子夙,她内心突然很佩服,胖忠转移注意力的本领。 林文耀迷糊一会儿,拳拳爱女之心不含糊“夏夏,过户已办好,咱们回家!” 说完,满眼防备看着洛子夙。 洛子夙开始慌神。 “妹妹,哥哥不是浪荡子,哥哥去花楼就是单纯听听曲儿,哥哥祖父管得很严,不让碰外边脏女人,哥哥没找到逞心如意的通房丫头,哥哥到现在还是雏......” “够了!”林文耀听着洛子夙越说越离谱,脸黑的难看,只后悔没有早些捂住女儿耳朵。 “夏夏,你还没说亲,万不可让这样的浪荡子坏你名声,咱们走!” 听见这话,洛子夙想也没想就开口“妹妹,坏你名声,哥哥娶你!” “美得你!”父女两人异口同声。 听见自家公子被嫌弃,胖忠觉得自己立功的机会来了。 “乡野丫头,你凭什么不愿意?你知道京城多少闺阁千金,排着队想嫁我家公子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林立夏一脸认真摇头,看着洛子夙的眼神缓和几分。 从两人相处的过程来看,她相信洛子夙方才解释是真的。 “洛子夙,你若还想认我这个妹妹,咱们俩人约法三章。” “妹妹,你说,我都听你的。” “一,咱俩对外宣称是表兄妹,你是我娘舅家的表兄。” 一听这话,胖忠急眼“公子,不能答应,老爷知晓,会打死小的。” “滚!”洛子夙轻踹在胖忠脚脖子上,这么厉害的妹妹他可不能错过“妹妹,我答应!” 看着洛子夙亮晶晶的眼睛,林立夏提前打好预防针“二,表兄妹,就一辈子的表兄妹,不可对我有非分之想!” “呸!”胖忠捂着脚脖子,又不愿意“要有非分之想,也是你对我家公子......” “闭嘴!”洛子夙又一脚踹过去“妹妹,哥哥也答应!第三章呢?” “三,你以后不可流连烟花之地,不可做欺男霸女的伤风败俗之事。” “妹妹,这是为何?”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若是这种人,自然会连累我名声。” “妹妹,好有道理啊!”洛子夙一脸认同,点头之后,又一脸苦瓜相。 “妹妹,哥哥就爱去花楼听听曲儿,喝喝酒,顺带再听别人吹吹牛。” “这个好办!”林立夏豪气冲天,画大饼一点儿不输与小财务车震的老板。 “等咱以后有钱了,咱们开一间大酒楼,吃饭,唱歌,听曲,说书,应有尽有!你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洛子夙一听这话,喜得两眼冒金光,要不是林文耀拦着。 非要抓住林立夏的手,表达一番自己被打鸡血后的激动。 “妹妹,那咱们什么时候有钱?” “快了!”林立夏下巴抬得高高的。 难怪老板都喜欢给员工画饼。 大佬都喜欢给小弟画饼。 瞅瞅看,她随口画个半生不熟的饼,就将帝师孙子激得热血沸腾。 大手一挥,将‘洛红尘’酒铺剩下的酒,都留给她。 一边让胖忠把娃娃鱼端回家。 一边亲自帮着林文耀,给酒铺换新锁,又带他们去茶铺清点。 “妹妹,你再跟哥哥说说,咱们那能听曲能唱歌......” “嘘!”林立夏止住洛子夙喋喋不休的问题“子夙哥哥,那是咱们的商业机密,说出来让旁人抢先去......” “哥哥懂,那就赚不到银子。”洛子夙手指捂着嘴,不问清楚,心中痒得不行。 “妹妹,天色还早,要不,你和林叔,去我家吃个饭再走?” “改天吧!”林立夏看见茶铺对面就是药铺,说话间就朝药铺走。 “掌柜的,有没有那种洒在空气中,就能毒晕野狼猛虎的药?” “没有,没有!”药铺掌柜连连摇头“有毒死老鼠的砒霜,你要不要?” 林立夏一脸失望摇头,她要有能按住杀手脖子喂砒霜的本事,还用药? 洛子夙眼睛亮起来“妹妹,烈性软筋散要不要?只要一点点就能毒倒熊瞎子!” “要!”林立夏黯淡下去的眼神又亮起来“子夙哥哥,你知道哪儿有?” “跟哥哥回家拿!”洛子夙喜滋滋,领着父女两人穿过两条巷子。 “洛梅居?”林立夏看着院子正门口的门匾,有些诧异“名字你取的?” 洛子夙一脸得意“好听吧?” “还行!”林立夏点头。 胖忠听见门口动静,小跑出来,眼睛瞪得溜圆“公子,你怎么还把人带家里了?” “多嘴!”洛子夙一脚轻踹在胖忠脚脖子上,压低声音道“去拿两瓶烈性软筋散给妹妹防身,别忘记拿解药!” 躲在暗处的卢刀疤,看见洛子夙带着林家父女进门,却听不见洛子夙的话。 急得跺脚离去。 卢刀疤东一拐,西一转,钻进暗巷内,从院墙外跳进去。 “主子,咱们给洛子夙下的套,被一对山野父女暗中破坏。” “什么来历?” “就是寻常百姓,许是在深山中见过孩儿鱼,父女两人不会武!” “敢坏爷的好事!杀!” 卢刀疤试探着请示“主子,父女两人都杀了,动静怕是不小,那个丫头虽瘦小,脸蛋长得却不俗。” “那就老的杀了,姑娘卖去花楼,伪装成山匪劫道行凶!” “遵命!”卢刀疤喜不胜收,卖姑娘的钱,他又小赚一笔“一定办的漂亮!” 第61章 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蛋 “妹妹,你用烈性软筋散的时候,一定要先自己吞下解药!” 洛子夙从袖子里掏呀掏,一叠包裹着香皂的银票落在地上。 他捡起银票,一股香皂的清香味飘来,他使劲吸吸鼻子。 “妹妹,将香皂揣身上,都省了熏香!” “妹妹,这儿一共有三百八十两银票,你拿着做启动资金,等咱们有钱了,千万别忘了哥哥那能听曲能喝酒......” “......”林立夏脸上的笑僵住。 糟糕! 鸡血打太猛! 上头了! 老话说得好。 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蛋。 她这边一步还没迈开,洛子夙就想着让她兑现‘饼’的事? 那怎么行? “子夙哥哥,这个银子说啥我也不能收,你听我说,趁着硝石没涨价,你让胖忠带几个人,从梅花城一路买到京城,等制冰法子卖出去,你能赚个两三倍。” “妹妹,你简直是个经商天才!”洛子夙喜得跳起来,看着林立夏的眼睛放光。 “妹妹,你等着瞧,哥哥把宅子的地契当出去,干一票大的!” “子夙哥哥真有魄力!”林立夏顺势夸奖一番,赶紧找个理由走“家里一窝兔子等着我喂,责任重大。” 她生平晚一步,洛子夙缓过神,继续追着她,要兑现‘饼’的事。 父女两人一出‘洛梅居’,林立夏长长舒口气。 嗯! 下次再装的时候,适当收敛些;饼子先画的小一点儿。 免得兜不住。 尴尬的是自己。 “夏夏,你掐爹一下!” 林文耀就不停擦额头的汗,摸着怀中的地契,觉得一切像是做梦一样。 “爹,你咋了?中暑了?” “夏夏,咱家有两间铺子了?”林文耀将钥匙摇得咣当响,才觉得真实些。 林立夏忍不住乐了,他爹这个做派,分明就是穷人乍富,生怕是场梦! 她一向孝顺。 老爹的要求,必须满足! 安排! “呀呀呀!”林文耀疼的龇牙咧嘴,抬眸一看,女儿咬着牙在拧他,顿时有些委屈“夏夏,你咋用这么大劲拧?” “爹,疼才真实!”林立夏一脸认真解释。 转过脸,就憋不住笑。 “夏夏,细面家里还有,不用买五十斤这么多!” “夏夏,黄豆种子十斤就够了,用不着一下子买回五十斤!” “夏夏,你奶奶会织布,你想要什么样的布,让你奶奶织,不用花银子买。” 林文耀嘴皮子都快说干了,也没拦住女儿给小毛驴脖子挂满东西。 看着满载而归的小毛驴,林立夏笑得嘴角上扬。 “爹,我们回家!” 一千七百五十文买细面,一千二百文买黄豆种子。 十文买一匹砖红色的粗布,七百八十文买两匹湛蓝色粗布。 还剩两万零伍佰二十文。 今天总体收获很不错。 一间茶铺,一间酒铺,半间书铺,一个讲义气的便宜哥哥,一条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萌宠。 途经茶铺的时候,林立夏感觉暗中有人在窥探自己。 环顾四周。 看见茶摊上坐着个眼尾带刀疤的男人,男人察觉到她的视线,对她挤挤眼,匪里匪气! “爹,走快些!跟人流走!”林立夏心生警惕,钓着小毛驴,汇入出城的人群中。 回头看见刀疤男一行四个人,不咸不淡依然坐在茶铺喝茶,她暗松一口气,当自己是多心,却不敢掉以轻心。 当铺前。 洛子夙拿着新鲜当出来的五百两银子,连同之前的三百八十两,正要朝怀中揣,就被人一把抢走! “洛子夙,不是说穷得要去卖身了,怎么还能当出来五百两?” “云无痕,你怎么出现在这儿?” “废话,你把我家底都搜刮光了,害我去深山打野猪卖银子。我不得想想法子啊?正好,我娘留给我的玉佩不用当了。” 云无痕抽出自己的三百八十两,正要朝怀里揣,就闻见一股熟悉的香味,“大男人熏什么香?” 洛子夙急得大叫“云无痕,银票你不能拿走,我等着翻本。” “洛子夙,你还赌博?钱更不能给你!”云无痕牵起马就走。 洛子夙更快一步,爬上马背,抓住缰绳“云无痕,银票不给我,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嘿,跟我耍无赖是吧?”云无痕冷笑一声,纵身上马,抓紧缰绳就拍马走。 “我不信你能耗过我!” * 连绵起伏的山峦,错落有致,形态各异,仿佛置身于宁静而秀美的画卷中。 林立夏一边钓着小毛驴走,一边欣赏着沿途的美景,心情正美滋滋。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前方路上冒出四个男人,穿着短打布衫,手中拿着一根比她胳膊还粗的棍子。 是刀疤男! 曾闹腾着要看娃娃鱼的那个刀疤男,也是在茶铺蹲点的刀疤男。 许是酒铺闹鬼的幕后主使者。 林立夏定定神,想明白其中关键,却不打算与对方撕破脸。 她怕激怒对方。 骑驴跑,不现实。 驴倔起来,比劫匪还恐怖。 “夏夏,爹拖着他们......”林文耀从小毛驴上跳下来,急得面红耳赤。 “爹!你别说话!”林立夏从小毛驴身上跳下来,止住她爹激怒山匪。 “诸位好汉,想必是遇上坎了,咱们能帮,就帮一把!” 林立夏把手中的草,全部喂到毛驴的嘴里,依依不舍摸着毛驴的脖子。 “好汉,粮食连同毛驴,你们想要,都牵走,咱们结个善缘。” 话音一落,惹得对面四个男人,‘哈哈哈’大笑个不停。 听见四个男人笑得很猖狂,林文耀腿抖得开始打摆子,明明怕的不行,却挡在女儿跟前不退半步。 “夏夏,爹听人说,山匪劫道,不蒙脸就是要灭口!” “爹,我知道,你别激怒他们,我想办法!” 林立夏同样压低声音,默默吞下解药,手中握紧烈性软筋散。 他们站上风口。 能不能活命? 就看这两瓶烈性软筋散管不管用。 失准头怎么办? 还有面粉! “杠子,磊子,老的交给你们,一棒打死,别弄太大动静,扫老子的兴!栓子,你去给老子望风!” 卢刀疤吩咐完,一脸淫笑,朝着林立夏的方向走来。 身后跟着两个长得很壮的男人,笑得很猖狂的看着林文耀。 “怂包,把头乖乖伸过来!” 林文耀吓得牙齿打颤,紧紧挡在女儿身前,他不怕死,就怕女儿受辱。 “我给你们钱,求你们放过我女儿!” 第62章 刀哥,我怕,这驴太邪门,专门揣人蛋蛋 林文耀哀求的越卑微,向他们走来的三个男人笑得越发猖狂。 看着三人还有三米远距离,林立夏佯装很惊恐的,推开脚打摆的林文耀。 抓起一瓶烈性软筋散就撒。 “你们不要过来啊!” 烈性软筋散顺着风,瞬间飞落在狞笑的三人脸上。 三人瞬间动作迟缓。 “刀哥,小娘皮用软筋散,她肯定不知道咱们有解药!” 卢刀疤掏出瓶子朝嘴里倒。 “小娘皮,老子常年行走江湖,怎能不带点儿防身药?” “......”林立夏傻眼一瞬,束手就擒不是她的风格。 抓起面粉就撒。 一把接着一把,借着站上风口的优势,将面粉洒得三人浑身白乎乎。 “刀哥,小娘皮用面粉对付咱们!” “区区面粉,就当给老子助兴了,老子一会儿就让她尝尝老子的厉害!” “刀哥,你爽完,让小的也爽爽!” “滚一边去,先将老的处理了!”卢刀疤正说着呢,被一阵‘昂昂’的驴叫声打断。 被钓一路的驴,肚子正饿着呢,看见面粉洒得满地都是。 兴奋的两眼冒光。 正舔的高兴。 余光看见拿着棍子的人,朝它们靠近,嘴里发出‘昂昂’的警告声。 它明明警告过,不知好歹的人类,怎么还不停朝它靠近? 想阻止它进食? 没门! 抬脚就踹! “啊啊......” 一脚被驴踹到挡下的卢刀疤,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 将舔面粉的驴,吓得头一惊。 什么玩意? 吓死驴了! 抬脚将捂着裆的卢刀疤,又踹飞,嘴里再次发出‘昂昂昂’的警告声。 不知道是警告? 还是耀威? 总之,这一场驴踹人变故来的太快,快到林家父女还没反应过来,三个劫匪就倒在地上哀嚎不止,手同样捂着挡下。 林家父女两人面面相觑。 看着三个劫匪疼的面部狰狞,林文耀下意识夹紧腿。 林立夏惊呆了,她家驴是不是练过?不然准头咋就这么好? 刀口舔血这么久,卢刀疤做梦都想不通,自己会栽在驴蹄子下。 疼的额头冒汗珠,捂着挡下,愣是不敢再发出一丁点儿声响。 一点点挪出驴够不到着的地方。 快过来帮忙!” 看见长得最彪的三个兄弟,瞬间被驴踹飞,负责望风的栓子吓得肩膀直抖,紧紧夹着腿,说啥也不上前。 “刀哥,我怕,这驴太邪门,专门揣人蛋蛋,小的还没儿子,香火不能断!” “让你过来扶老子一把,你怕个鸟啊?”卢刀疤好不容易在栓子的搀扶下站起身。 一抬头,看见林家父女两人,一人抓着一把面粉,正在奖励那两头驴。 “干得漂亮!”林立夏兴奋的两眼冒光,想起某个驴踹鬼子的经典电影。 “回家给你们加餐!” 听见加餐,正在舔面粉的驴,兴奋的再次发出“昂昂昂”的叫声。 听见驴叫声,栓子吓得加紧腿“刀哥,怎么办?” “打!”卢刀疤扶着路边一棵树站稳,咬牙切齿看着驴“栓子,你用棍子打,老子就不信,这驴挨打,还不跑!” “哎!”栓子应一声,捡起棍子,走一步,看见驴抬头,吓得又退回去“刀哥,我怕!” 卢刀疤气得满头黑线,“怂包,你活生生个人,还怕两头畜生?” “刀哥,你们不怂,不还是被驴踹的起不来?” “你看不出驴在护食?”卢刀疤气得一手捂挡,一手捂心口“你从驴屁股后面绕过去,给它一下子!” “对啊!”栓子好不容易绕到驴背后。 一抬头,看见林家父女,各自捡起一根棍子,虎视眈眈看着他。 “刀哥,二对一,我怕打不赢!” “噗...!”卢刀疤被气得吐血,瞬间破房,“怂包,你打不赢,我杀你全家!” “刀哥!”栓子满脸不敢置信。 林立夏看准时机,抡起棍子就打,一棍子打在栓子胳膊上。 “啪嗒!” 栓子手中棍子落地。 远处观战的三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栓子落败好似被驴踢蛋还不可思议。 “我跟你们拼了!”栓子哀嚎一声,像一头发疯的野牛一样撞过来。 林文耀想也没想,一把推开女儿,与撞过来的栓子抱成一团。 你抓我头发,我揪你耳朵,你扣我眼睛,我撕你嘴巴。 “......”崴脚的林立夏,看着两个菜鸡互啄,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奔腾。 躲过劫匪。 没躲过拳拳爱女之心的老爹。 怎么办呢? 勇闯峡谷的经验,肯定是趁你病要你命。 她忍着脚疼,举着棍子。 “爹,你让开,让我来!”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 林立夏心中一紧。 不是吧! 四个人对两人,还有帮手? 听见马蹄声,正在舔面粉的驴,比林立夏更紧张,发出“昂昂昂”的叫声。 “云无痕,你骑快点儿,我好像听见妹妹家的驴在叫。” 一匹枣红色的马,驮着云无痕和洛子夙出现。 洛子夙急得破音“云无痕,快去帮忙!” 话音刚落,就看见林立夏举着棍子,一棍子敲在劫匪的裆下。 “啊啊啊......” 劫匪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将刚下马的云无痕和洛子夙吓得抖抖身子,夹紧腿! 正在舔面的驴,吓得一惊,将刚站起来的两个劫匪,又一脚踹开。 云无痕东提一个,西拎一个,两个来回,就将四个劫匪扔在一起。 “林姑娘,把劫匪送官吧?” 林立夏用棍子撑着地,站稳身子“他们是给子夙哥哥下套的人。” “你知道?”卢刀疤震惊的瞪大眼。 “给我下套的人,为何追杀你?”洛子夙上前,一脚踹在卢刀疤脸上。 “好啊,你们给我下套,还记恨妹妹破局,说,你们想对妹妹做什么?” “你们肯定没想什么好事,云无痕,刀借我用一用,我阉了他们。” 云无痕避开洛子夙抢他刀的动作“洛子夙,又胡闹,你不想回京了?” 洛子夙好似被人掐住七寸,瞬间像霜打的茄子“那不能放过他们!” “报官,让官府去查!”林立夏拄着棍,一瘸一拐走过来。 盯着四个劫匪腰间的钱袋子。 “云公子,我脚被他们伤着了,可以拿他们银子做补偿不?” “当然可以!”洛子夙动作麻利,将钱袋子抢来塞到林立夏手中。 “......”云无痕蹙眉,俯下身,将耳朵贴上地面,瞬间惊得脸色大变。 “有一行马队来了!” 第63章 头一次什么还没审,犯人就自己招了 “刀哥,咱们救兵来了!” 栓子满脸惊喜,话音刚落,就被林立夏一闷棍敲在脑后勺。 栓子头一歪,倒在地上,卢刀疤震惊的瞪大眼睛,伸手就要去抢棍子。 林立夏连忙后退一步,一脸恨铁不成钢,看着愣住的三个队友! “发什么愣?” “快打晕他们!” 云无痕满头黑线,乡野丫头脑回路真是奇特,这时候不是该逃跑? 看着刀疤男,一边捂着裆,一边还想来抢乡野丫头的棍子,云无痕扬起刀鞘,一下敲在刀疤男后脑勺。 “干得漂亮!”林立夏一瘸一拐,后退一步,看着捂着裆,不能动的劫匪,又抡起棍子。 “云公子,还有两个,你一个,我一个,加油!胜利之光属于我们!” “......”云无痕翻个白眼,举起手中的刀鞘,东一下,西一下,两个捂着裆部的劫匪,瞬间倒地不起。 “厉害!”林立夏竖起拇指,看见地上有个劫匪腿一动,又跟着补上一棍。 洛子夙瞠目结舌,狠狠吞咽一口唾液,满眼不敢置信。 他知道云无痕彪悍,却不知道刚认的妹妹这么......凶悍! 还有,这两人为何认识? 他好像没给两人介绍彼此。 “洛子夙,你带他们走,我断后!” 云无痕刚说完,就看见洛子夙的胖随从,骑着马一颠一颠来了,身后还跟着一群穿着衙役服的官兵。 云无痕暗自松一口气,一回头,林立夏拄着棍子,一脸柔弱无辜的告状。 “小忠,你来的正好,方才这些给你家公子下套的人,差点儿杀了你家公子。” 一听这话,胖忠一跃从马上跳下,上前扶着洛子夙上下端详。 “公子,你伤哪儿了?” 见众人注意力都在洛子夙身上,林立夏棍子撑着地,看向穿着衙役服的官兵。 劫匪伤这么重,官兵不会让她给劫匪赔医药费吧? 不管了,锅先甩出去! “几位官爷,要不是我们父女两人拼命搏斗,要不是云公子武功高强,今天躺在这儿的,还不知道是谁呢!太可怕了!” 云无痕“……” 洛子夙“……” 胖忠一听这话急眼了,公子真被劫匪杀了,他还有命? “可恶!我就买个饼的时间,你们竟敢掳走我家公子。” 胖忠对着地上的劫匪,就是一通猛踹“要不是我报官追的紧,要被你们害死!” 胖忠踹完,从怀中掏出一块肉饼,一边啃,一边不忘给自己邀功。 “公子,小的看见你被人掳走,小的饼都来不及吃,赶紧报官带人来救你!” “......”人都没看清,就乱报官?洛子夙默默后退一步,避开胖忠喷过来的食物残渣“站远点儿吃!” “哦!”胖忠大嘴一张,吞下半个饼,捂着嘴吃完,才转过身。 地上被胖忠踹醒的卢刀疤,看见穿衙役服的官兵,跟看见救星一样。 “官爷,我们错了!” “求你,快带我们走!” “官爷,快给我请个大夫!” 领队的衙役简满仓,平时没少收胡子豪的好处,看洛子夙跟看钱袋子一样。 生怕出一点儿岔子。 听见劫匪求着让他带走,简满仓满头雾水,这才发现劫匪都捂着裆。 “怎么了?” 卢刀疤咬着牙“驴踢的!” 洛子夙不明真相,以为都是林立夏打的,一脚踹在卢刀疤屁股上。 “诶!你怎么还骂人?” 卢刀疤快哭了“官爷,真是驴踢的,你看驴蹄子印还在呢!” “骂谁驴蹄子呢?”洛子夙又一脚踹过去,胖忠想起自己也动脚了“对啊?你骂谁驴蹄子呢?” “......” 卢刀疤瞬间崩溃,感觉他再长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身上的伤。 “官爷,求求你们带我们走吧!我们承认给‘洛红尘’酒铺下套,想要低价接手‘洛红尘’的铺子,我们就丢了一条孩儿鱼在井中,我们罪不至死啊!’’ 简满仓震惊的瞪大眼睛。 他做衙役这么久,头一次什么还没审,犯人就自己招了! 这些人,到底受过什么非人折磨? 一个个面部狰狞的跟蛋碎了一样。 “洛公子?” “带走,好好审一审!”洛子夙后退一步,挡在林立夏跟前。 “妹妹是被我牵连的,谁敢找她麻烦,我洛子夙让他悔不当初。” 听见洛子夙如此维护自己,林立夏释怀了,这场因果介入的不算冤枉,至少便宜哥哥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云无痕瞳孔放大一瞬,瞬间理清洛子夙与林立夏的关系“洛子夙,她就是你方才一直念叨着,很厉害的妹妹?” “对啊!”洛子夙一脸骄傲,抢过小忠手中的马缰绳“妹妹,哥哥送你回家!” “不用。”林立夏摆摆手,给自家功臣喂一把青草,撑着棍子爬上驴背“子夙哥哥,你快回城,我骑驴回家!” 驴吃面粉,吃的正渴,青草正好解渴,才吃两口,又不给吃了。 怎么办? 追! 驴无奈跟上钓着自己的青草,啪嗒啪嗒慢慢悠悠朝前走。 云无痕迟疑一瞬,纵身上马,慢慢悠悠跟在林家父女两人身后。 见状,洛子夙更加不放心,“云无痕,你跟着我妹妹作甚?你们为何认识?” 云无痕懒得回答,拍马,一跃从林立夏身边跑过去。 悠哉悠哉的驴,看见自己被超,顿时顾不上吃草,莫名加快速度。 林立夏不敢再数钱,揣好怀中鼓囊囊的四个钱袋子,紧紧抓住驴的缰绳。 快到村口时,云无痕加快速度,转到林家的小路,就看见自家主子,拄着拐杖站在人群中,看着众人盖房子。 “主子,您以后可得离林立夏远一点儿,那乡野丫头凶悍......。” “闭嘴!”姬慎一个冷冽的眼神,止住云无痕喋喋不休的嘴“跟我进来!” 屋内,云无痕比手画脚描述半晌,最后满脸惋惜的总结性发言。 “主子,林立夏凶悍的很,那几个被打得直不起腰的劫匪,都不敢跟衙役说真相,一口咬定是驴踢的。” “......”姬慎惊讶的瞳孔放大一瞬,林立夏凶悍他早就看出来了。 可林立夏那小身板,一人勇斗四名劫匪,怎么想怎么觉得诡异? “云无痕,你亲眼所见?” 云无痕连连点头,“乡野丫头下手没分寸,万一伤到您,杀光林家也于事无补,主子,咱们还是早些离开林家吧!” 第64章 明年给洛子夙上坟带点啥好呢 “夏夏,你脚怎么了?” 听见外边许桃花焦急的声音,姬慎看向云无痕“她受伤了?” “就是崴脚!”云无痕脑海里全是林立夏抡起棍子的画面“主子,她崴脚还不忘拿棍子将劫匪打晕!” “愚蠢,不打晕,等劫匪报复?”姬慎瞥云无痕一眼,拄着拐杖朝外走“老虎搏兔尙全力以赴!” “......”云无痕满眼不敢置信。 他说那么多,主子不但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还骂他愚蠢? 主子是山野住久了? 看女人眼光拉低了? 不然,为何对凶悍的林立夏露出赞同和欣赏的表情? 不行,他得赶紧带主子离开林家。 “主子,你等等我!” 云无痕着急追出去。 看见林立夏坐在小板凳上,身边围满关切的人,有林家四个大老爷们,有自家拄着拐杖的主子,还有洛子夙那个傻子。 许桃花端着一盆水,“夏夏,奶奶给你用热毛巾敷一敷,能舒服点儿!” “奶奶,热水敷疼,冰水敷镇痛。”林立夏刚说完;林立冬就自告奋勇,“夏夏,你等着,大哥去端冰水。” “二哥去端。”林立春‘滋溜’一下跑的比兔子还快,出来手里端着一盆冰,冰上面还有许多野猪肉。 林立春手脚麻利刨出冰,就要朝林立夏脚踝上按,却被林家老爷子止住“包一块布,你想冰死你妹妹?” “二哥,我自己来。”林立夏接过许桃花手中的布,卷上一大块冰,撩起裤脚就要朝红肿的脚踝上按。 “夏夏,疼不疼?” “夏夏,凉不凉?” “夏夏,好点儿没?” “夏夏,奶奶炖个鸡蛋给你补补。” “......” 眼前这一幕,震惊的云无痕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不就崴个脚,至于吗?” “至于!”所有人异口同声看着他,同时还有自家主子不悦的眼神,云无痕默默捂住嘴。 所有人视线再次回到林立夏身上。 林家老爷子满脸关切“夏夏,好端端的,怎么就崴脚了?” “爹,我们路上遇见劫道的!”林文耀捋了捋凌乱的头发,摸了摸眼角的指甲印“差点儿把命丢在路上。” 林家老爷子吓得一颤,“不对啊,我早年间给山上劫道的接骨,那些人承诺不对咱们林家村的人下手!你没报爹的名号?” “爹,不是一路人!”林文耀刚说完。 林立夏眼睛瞪得溜圆“爷爷,你还有这人脉?” 林家老爷子一脸懵。 林立夏满脸兴奋“爷爷,山上劫道的武功怎样?一人能打几个?你能不能请他们下山?” 在场所有人一脸懵。 林家老爷子咽咽口水“夏夏,山上劫道的阴晴不定,咱们尽量不招惹他们。” 林立夏略有些失望,看来应对宫行泰正妻派来的杀手,还要再想其他办法。 她掏出烈性软筋散,直接还给洛子夙。 “子夙哥哥,你这个药太寻常,很多道上混的都有解药,今天差点儿翻车。” “要不是我撒面粉,引得我家驴护食,踢倒几个劫匪,我们父女两人就完了!” “真是驴踢的?”洛子夙瞠目结舌。 看着同样震惊的云无痕,林立夏这才知道,两人误会她勇斗四劫匪。 她倒是很想再装一把,一怕兜不住,二怕狼来了喊多了,以后没人救她。 索性将事情真相全盘托出,唯独隐去崴脚是被老爹拳拳爱女心误伤的。 林家老爷子听完后,满脸震惊“文耀,晚上给驴喂点儿好的,得好好感谢这两个大功臣。” 林文耀刚点头,林立春满脸不敢置信“爹,咱家驴踹人蛋,跟谁学的?” “滚!”林文耀没好气,他被劫匪抓一脸伤,两个儿子没一个关心他的“你问我,我问谁?难不成是我教的?” “爹,你要有那本事,还能被劫匪抓一脸伤?早就跟你说过,读书不如习武管用,你非不听,今日要是换我在,不用驴帮忙,我一人就能打趴四个劫匪!夏夏也不会崴到脚。” 听着儿子贱嗖嗖的话,林文耀不但没有生气,还一脸认真在思考“立春,爹现在习武还来得及不?” “......”云无痕踉跄一下,被林家人奇特的脑回路,震惊的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主子,他们一直这样宠女?” 姬慎抡起拐杖,给云无痕一下子。 “跟我进来!” 屋内,云无痕竖起耳朵,还在偷听林家人无底线的宠女言论。 就被主子一拐杖敲在脚踝。 您有何吩咐?” 姬慎眼神冷冽“云无痕,洛家那个不成器的纨绔怎么回事?” “主子,他是属下幼时好友!”云无痕言简意赅说完自己的猜测。 姬慎竖起耳朵,听着外边林家人对洛子夙的认可,心情有些烦躁。 “主子,我按照您杜撰的身份,跟洛子夙说,被派到陆家二公子身边。” “洛子夙见过我!” “主子,那都是幼时的事,您本与陆家二公子长得几分像,又去边境三年,洛子夙未必能认得出您!” “云无痕,你喊他进来!” “...遵命!”云无痕正要跪下行礼,就被姬慎止住“云无痕,在林家这些日子,一切礼仪从简。” 云无痕愣怔一下,掏出怀中的三百八十两银票递过去。 “主子,属下已经拿回银票,咱们还了林家救命之恩,尽快离去!” “......” 屋内寂静的可怕,云无痕一抬头,看见自家主子冷冽的看着他。 他吓得腿一软,跪在地上连忙请罪“属下僭越,请主子责罚!” “起来!”姬慎声音很冷,云无痕刚站起来,门被人从外边推开。 洛子夙一脸诧异看着姬慎。 姬慎主仆两人瞬间肌肉紧绷。 云无痕怕洛子夙认出自家主子身份,自寻死路;姬慎则怕被洛子夙点明身份,不好跟林家人解释。 “陆定坤?你是陆定坤?”洛子夙愣怔一瞬,上前一把搂住姬慎的肩膀“你怎么跟你那个皇子表弟,越长越像了?” 云无痕默默后退一步,手心吓出一把冷汗,不敢去看自家主子的脸色。 “陆定坤,你知道我说谁吧?”洛子夙回想起年幼无知的事,不仅没有半分害怕,反而一脸骄傲自豪。 “想当年,你那个表弟还只是皇孙,长得瘦瘦弱弱的,被我骑在地上,打的鼻青脸肿,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云无痕“......” 傻子找死,谁都拦不住。 明年给洛子夙上坟带点啥好呢? 第65章 不想我明年给你上坟,你就闭嘴! “子夙哥哥,你与皇子打过架?” 林立夏单脚立地,一手扶着林立冬的胳膊,满眼震惊看着洛子夙。 “还平安长大了?” “那当然,我祖父可是帝师!”洛子夙一脸自豪,隐瞒回家挨板子的真相。 姬慎冷笑,“我怎么听说,你回家被板子打的卧床半个月。” 想起挨板子的疼,洛子夙瞬间跨脸,上前搂住姬慎的肩膀“陆定坤,你就不能在妹妹面前,给我留点儿面子?” “......”云无痕擦汗,还是别给傻子上坟,这么会找死,容易连累他。 看着主子越来越冷冽的眼神,云无痕硬着头皮将洛子夙扒拉起来。 “洛子夙,主子腿伤着呢!” 听见这话,洛子夙突然想起自己的来意“对啊,我是来拿拐杖的。陆定坤,你这个拐杖借我妹妹用一用。” 说着,一把夺走姬慎的拐杖,就递给林立夏邀功“妹妹,你看这个行不?” 听见洛子夙喊出‘陆定坤’,林立夏心中暂时松一口气,陆鸡肾身份不假。 “拐杖先借我用用。”林立夏接过拐杖,就将身子撑上去,很快发现第一个扶手她不够高,只能撑着第二个扶手。 林立冬一脸实诚“夏夏,你太矮,这个用着不顺手,我去找三爷爷再给你做个新的。” “大哥!咱说话就说话,能不揭短不?还有,你打算让我一辈子拄着拐?” 林立夏哭笑不得“我就崴个脚,凑合对付几天就好了!” “不用凑合!”林立冬坚持道“让三爷爷做个新的,等你不用了,给奶奶用!” 许桃花一脸黑线站在门口,咬牙切齿“不用,你奶我腿脚好着呢!” “对,奶奶不用拐杖!”林立夏为她大哥情商捉急,拄着拐杖,扶着许桃花就走“奶奶,我们晚上吃什么?” “夏夏,你想吃什么?” “奶奶,我想喝鸡汤!” 奶杀一只鸡,给你补补?” “不用,二哥出去给你猎!”林立春身上背着弓,一脸自信满满。 林立冬愣在原地,不明白自己怎么一下得罪两个人? “我刚才哪儿说的不对?” “你不该说妹妹矮!”洛子夙很认真的想了想“虽然是真话,但她不爱听。” “夏夏年岁小,还会再长个呀!”林立冬压根没觉得自己错。 “洛子夙,跟你商量个事,你以后莫要一口一个妹妹,等下村里人听了乱传闲话,会坏夏夏名声。” “不喊妹妹,喊什么?”洛子夙满脸困惑“我凭本事认的妹妹,为啥不能喊?” 林立冬愣住,对啊,不让洛子夙喊妹妹,那让洛子夙喊什么? 姬慎听不下去了,林家两兄弟本就不算多聪明,如今又多个洛憨子。 “云无痕,你出去猎两只野鸡回来,顺便带洛子夙长长见识。” “遵命!”云无痕身子抖抖,长点儿见识,是让他给洛子夙点儿教训吗? “打猎?有什么新奇?我不去!”洛子夙头也不回就去追林立夏“我去帮妹妹做饭,还要妹妹再跟我说说,那能听曲能喝酒......” 姬慎满头黑线,抓着拐杖的手青筋凸起,扶着单拐站起身。 “云无痕,送洛子夙回城,莫要让他留在这儿败坏人家姑娘名声。” 林立冬点点头,一脸认同“还是陆公子考虑的周到。” 云无痕暗自松一口气,送回城好,最起码洛傻子命保住了! 看着姬慎拄着单拐,不如双拐灵便,云无痕打抱不平“主子,林立夏太过分了,抢你的拐杖,就跟拿自家东西一样!” “还不走?”姬慎冷冽看着云无痕。 云无痕吓得身子一颤,他又哪儿说错了? “主子,你去哪儿?我扶你!”云无痕想将功补过,结果马屁又拍到马腿上,又被自家主子用冷冽的眼神盯上。 “主子,我马上就送洛子夙走。”云无痕抖抖身子,像风一样窜到林家厨房。 提着洛子夙就走。 洛子夙拍打着云无痕,发出杀猪般的叫声“云无痕,你大爷的,你要干什么?你快松开我,妹妹,快救我......” 正在生火的林立夏一脸懵,拄着拐杖就追出去,正好看见云无痕像捆猪一样,将洛子夙丢在马背上,还堵上嘴。 林立夏着急了“陆鸡肾,快管管你家随从,干什么呢?怎么对待我家贵客呢?” “贵客?”姬慎满眼不敢置信,他在林家背书,写话本子,摘菜,擀饺子皮,烧火,累的像个长工。 洛子夙那个憨子,什么都没做,怎么一来就变成林家贵客? “云无痕,你快松开子夙哥哥,不然我晚上不让你主子吃饭!” “乡野丫头,你敢?”云无痕气得腮帮子疼,“知道我家主子有多矜贵?” 话音刚落,就看见自家矜贵的主子,熟练坐在林家厨房的小板凳上烧火。 “......”云无痕犹如被雷劈。 看见陆鸡肾主动烧火干活,林立夏瞬间改口“云无痕,那就不让你吃饭!” “......”谁稀罕?云无痕看向自家主子,见主子示意他松开洛子夙,他一脸懵逼将捆到一半的洛子夙放下马。 洛子夙下马后,拔出嘴里堵着的帕子,像一头野牛一样,将云无痕撞倒在地上,骑在云无痕身上就打。 “好你个云无痕,我从小待你不薄,你竟对我下如此黑手?你还讲不讲兄弟情义?” “洛傻子,我是为你好!” “好你大爷!”洛子夙知道云无痕让着自己,打两下消气了就站起身“分明是你对我妹妹图谋不轨......” 话说到一半,看见姬慎坐在林家小厨房在烧火,洛子夙瞬间改口。 “我明白了,是陆定坤他对我妹妹......” 云无痕赶紧捂住洛子夙的嘴,压低声音道“不想我明年给你上坟,你就闭嘴!” 洛子夙一口咬在云无痕手上,“呸!难不成陆定坤还敢杀了我不......” 云无痕顾不上手疼,抓起帕子,又塞进洛子夙嘴里,压低声音道 “我们都是给四皇子办差,你敢坏事,不怕四皇子新仇旧恨一起算?” 洛子夙一脸呆滞僵住。 三年前,祖父就警告他,皇权之争越发激烈,让他莫要搅入其中。 真得罪四皇子,人家新仇旧恨一起算,祖父肯定保不住他。 “陆定坤,我这儿有五百两银子,够你梅花城买个小院子,你别连累妹妹卷入你们那没人性的皇权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