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推理文豪》 第一章 清张魔咒 1980年(昭和55年)一月二日,夜。 东京文京区,音羽町的一间咖啡厅内。 舞城镜介穿着有些不合身的西装,比约定好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就在此等候。 虽然窗外人山人海,许多男女穿着和服,手上拿着烟花爆竹在街上欢庆新年。 但如此美好的光景却让舞城镜介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窗外的景象被水雾结成的冰霜渐渐模糊。 这一刻,舞城镜介总算是理解,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一个月前,自己还是一名生活在2023年末的推理小说家。 原名叫什么对于现在来说已经无关紧要。 重点在于当时的自己,正伏案书写一篇,有关于欧美和曰系推理小说史的书籍。 但不幸的事发生了。 由于需要查找大量的历史资料,舞城镜介已经整整一个月黑白颠倒,作息紊乱,在这种情况之下只觉胸口一痛,眼前一黑。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1979年末的曰本东京!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里的东京还是平行世界。 只不过这个世界和原本世界的历史进程,文化风俗,都差不太多。 前世那些知名的推理作家,比如江户川乱步,横沟正史,松本清张也都在这个平行世界留下了璀璨的作品。 对于这种情况,刚刚穿越过来的舞城镜介并没有丝毫惊讶。 因为身为穿越者的自己,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就是,该如何在这个世界中生存下去! 原身的身份,和自己一样,也是一名推理小说爱好者,同时也算是半个推理作家。 但可能是自身的天赋太差,又或者是写出来的东西不受市场欢迎,总之埋头写作了整整两年,也没有办法拿下任何一个奖项出道。 最终在重重的压力之下,让他选择了上吊,结束自己贫困潦倒的一生。 这也让舞城镜介有了穿越到这里的机会。 刚开始舞城镜介还以为前身会给自己留下些许积蓄,用以维持生活。 可惜的是这家伙早就穷的食不果腹,仅剩的钱也只够付得起一个月的房租。 身为二十一世纪的推理小说家,舞城镜介对于原身的遭遇深表同情。 但当看到原身所写下的几本作品,了解到原身的过往后…… 舞城镜介却觉得这家伙死的一点也不冤。 因为这家伙写的东西,全部都是无病呻吟的“社会派推理”,说是一堆废纸也毫不为过。 此时的东京,正处于泡沫经济前夕,经济高速发展的重要时代。 由于这个时代还没有经历过科技大爆炸的冲击。 砖头模样的便携手机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稀罕物品,最好的电视也只有480P的分辨率。 所以书籍,报纸,漫画,就是这个时代最热门的娱乐读物。 漫画,报纸,舞城镜介前世看的少,对这方面了解的并不多。 但是身为后世的推理小说家,以及忠实的曰系推理粉丝,有着上万本阅读量的舞城镜介却明白,在1979年的曰本,最有热度的读物当属推理小说! 此时正是曰系推理文坛三大高峰之一的松本清张,统治推理文坛的时刻。 松本清张通过《点与线》这部作品,用敏锐的观察能力和冷静的推理分析,描述了当代政界和财界之间的勾结与欺诈,揭露了社会和时代的顽疾。 也正因为《点与线》的问世,松本清张仅凭一人之力,就横扫了以江户川乱步为代表的“变格推理”以及横沟正史为代表的“本格推理”。 让推理文坛的倾向全部转向了“社会派推理”! 松本清张也被冠上了“社会派推理小说之父”的头衔! 而就是这一重要转变,整整横跨了三十年无人出其右,使得后世将这段轰轰烈烈的历史称之为“清张魔咒”! 原身所写的推理小说,便是“社会派推理”小说。 对于原本就是推理小说家的舞城镜介来说,这家伙写的东西,要诡计没诡计,要逻辑没逻辑,更没有任何能够引起共鸣的地方,简单来说就是而毫无营养和价值。 别说是在推理最盛行,大师最多的昭和时代了,就算是放在后世,写这种水平的推理小说,最终也只有饿死的结局。 不过,这对于原本就是推理小说家的舞城镜介来说,却是一个绝妙的机会。 因为自己本身就是一名推理小说家,而且是重度的曰系推理爱好者,推理小说阅读量最少在万本以上。 所以无论是本格,变格,逻辑流,诡计流,妖怪推理,日常推理,设定系,多重解答,BAKA推理,甚至是反推理……只要是和推理相关的小说,自己都能够倒背如流! 即便这个时代依旧有推理五人男,文坛三大高峰,但是这并不妨碍舞城镜介。 因为自己完全可以使用强大的记忆力,利用后世的经典推理名作,在“清张魔咒”的时代里,开辟出一条全新的赛道! 从而成为名副其实的推理之神! 舞城镜介信心百倍的,将自己前世最喜欢,也同样是最伟大,能够改变推理界的《占星术杀人魔法》,花费了二十多天的时间手写了出来。 但令他完全没想到的是,历史上短短的几行字,居然包含着那么多的血泪史! 自己手握着能够改变推理界格局,击破困扰着推理界三十年“清张魔咒”的无上神作,却根本没有渠道发表! 想象中的被编辑赏识,迅速以作家身份出版,一个月加印10次,累计印刷40次,卖出100万册的幻想很快就被现实击垮。 因为此时的东京已经有了独属于自己的推理圈。 自己一个新人一无名气,二无背景,几乎没有任何渠道让自己的书曝光出去。 最终经过舞城镜介的多方打探后才发现,想要在这个时代,将自己的书呈现到读者的眼前,只有三条路可选。 第一条路,就是参加京都大学推理小说研究会,利用京都大学内的社团刊物《苍鸦城》出道。 但可惜的是,舞城镜介的原身,只是三流大学的学生,根本没资格联络到京都大学《苍鸦城》社刊的人脉,想要在其上刊登小说,更是难于登天。 第二条路,则是参加推理小说评论家,岛琦博先生创办的《幻影城》杂志出道。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舞城镜介还没把稿子寄出去,就听闻岛琦博先生已经离开曰本返回宝岛进行文化推广,《幻影城》杂志也随之废刊了。 最后,只剩下难度最高,也是仅剩的唯一一条路,那就是拿下曰本的推理小说大奖! 因为在此时的曰本,想要成为推理作家,除了上述的两种特殊情况之外外。 只有拿下重要的奖项,从一众推理作家中厮杀而出,才能成为作家出道,才能获得出版的机会! 此时的曰本,还没有后世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奖项。 专攻推理小说的奖项,只有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以及江户川乱步赏。 这两项重要的推理小说大奖,都和江户川乱步先生有着关联。 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的前身,是以江户川乱步为中心,成立于1947年的“侦探作家俱乐部”,1963年正式更名为“曰本推理作家协会”,由光文社负责选拔。 江户川乱步赏,则是为了纪念江户川乱步六十岁寿辰设立的,由讲谈社负责选拔。 虽然听起来分得特别详细,但实际上无论是光文社还是讲谈社,全部都是音羽集团旗下的出版社。 舞城镜介在新年这一天来到东京文京区,音羽町,就是约见了光文社的责任编辑。 自己没有那么贪心,想要妄想成为双冠王,自己只想要够拿下了其中一个奖项,就能够顺利的在东京打响第一枪! 虽然这听起来很容易,但实际上…… 在此之前,舞城镜介已经约见了整整七位编辑。 这些编辑见到舞城镜介年龄不大,更没有引荐人,写的东西还是偏向“本格推理”的书,大多象征性的翻看个几页,便将书稿合上了。 拒绝的原因也很简单直白,稿子与市场环境不符,没有资格参加推理奖项的评选。 舞城镜介回想着之前拒绝过自己的编辑。 心里也明白他们的苦衷,小说的世界是残酷的,只要和市场不符,就卖不出钱,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 舞城镜介当然也可以利用自己强大的记忆,写一本“社会派推理”,让编辑刮目相看。 但无论是恋爱还是工作,人生的顺序都至关重要。 作为作家出道的第一部作品,也是同样的道理。 如果在“社会派推理”横行这个节骨眼上,自己靠着“社会派推理”出道,那么无论以后自己写什么,都会被冠上社会派推理作家的头衔。 那样的话,自己岂不是一辈子都要被困在松本清张的阴影之下? 无论日后的自己,有着多么辉煌的成就。 但凡提及自己的名字,就总是要和“社会派推理之父”松本清张放在一起? 舞城镜介这个想法,若是被其他的推理作家知道,怕是会被骂成狂傲之辈! 毕竟,能够和松本清张相提并论,是很多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但舞城镜介身为穿越者,背后有着后世所有推理名作的支持。 在这个基础上还要和松本清张相提并论。 这对于舞城镜介来说,实在是有些接受不能! 第二章 本格不死 “叮——” 咖啡厅门前的风铃响动。 一位穿着风衣,带着皮手套,手上拎着公文包,一副高低眉表情的男子走进了咖啡厅。 男子四下望了望,发现咖啡厅内除了员工外,只有一名年近四十岁的男人,以及一名气质沉稳的青年。 结合电话里面投稿者年轻的声音,男子想也没想就坐在了舞城镜介的面前。 “你好,是舞城先生对吧?” “我是光文社文艺图书第一出版部的责任编辑,松浦训。” “请把你的稿子给我。” 松浦训将皮手套摘下来放在了桌子上,吸了吸鼻子,朝舞城镜介招了招手。 虽然松浦训的言语和举止都算不上失礼,但高低眉的表情和急躁的态度,就像是舞城镜介欠了他几千万円一样。 舞城镜介当然很清楚,元旦放假这种时间要求约见编辑,有些不合时宜。 但自己的房租马上就要到期了。 如果再不能将手上的稿子投出去,要不了多久自己就会被房东撵出去被活活冻死! 所以,别说是过年了,就算是“小男孩”降临到了东京。 只要自己没被瞬间炸死,就还是要努力的投稿,成为作家出道! “松浦先生,这是我的作品,名为《占星术杀人魔法》。” 舞城镜介将早就准备好的手稿,放在了松浦训的手上: “本书主要讲述四十年前,画家梅泽平吉在密室中被杀,他留下了一篇手记,手记中他想要利用占星术,从六名少女的身体上,割下完美的部分,即头,胸,腹,腰,大腿和小腿,组合成完美女神‘阿索德’的故事……” 舞城镜介的介绍语还没说完,就见到松浦训接过了手稿,竖起了食指,放在了嘴前不耐烦道: “嘘,别说话。” 舞城镜自然清楚松浦训的意思,便微微颔首,希望对方能够静下心来阅读自己的作品。 只是可惜,松浦训接过稿子以后,和之前的那些编辑一样,只是随意的翻看了几页稿纸,就露出了兴致缺缺的表情,缓缓的合上了书稿: “啧——搞了半天,原来是本格推理啊?” “在我看来,完全没有参赛的必要。” 松浦训不耐烦的用食指敲击着舞城镜介的书稿,皱起眉头: 舞城先生,请别怪我说话难听。” “你既然选择要成为推理作家,那么你应该清楚,现在是由松本清张老师引领的社会派推理天下。” “虽然每年的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会有许多人投稿,但你要知道,我们编辑还有评委老师的精力十分有限。” 松浦训将书稿推回给了舞城镜介,摇了摇头: “恕我直言,纯粹的本格推理已经完全被时代所抛弃了,没有必要让这种书,浪费我们编辑和评委老师的时间。” 松浦训说完话,伸出手想要抓起皮手套准备离开。 却不想,手还没接触到皮手套,就被舞城镜介用手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 松浦训看着被舞城镜介按住的手,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做出这种出格的举动,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舞城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舞城镜介强压住心中怒火,望向坐在面前的松浦训: “松浦先生,我才要问你是什么意思?” “你只是粗略的翻看了几页稿纸,为什么就全盘否定我整本书的价值?” 松浦训听到舞城镜介的话,高低眉变得更重了: “一本推理小说,最重要的就是类型。” “在社会派推理横行的时刻,你选择了本格推理,就等于你从一开始就选择了一条最黑的路。” “只翻看几页就否定你的书?” “我要是知道你写的是本格推理,我都不会过来。” “因为本格早已死去,即便是本格大宗师横沟正史老师,都被松本清张老师的社会派推理压的封了笔!你再强?还能强的过横沟正史老师不成?” 舞城镜介听到松浦训的话,完全没想到这个时代的本格推理,竟如此的艰难,但即便再难,自己也绝不能服软! 舞城镜介并不是坚定的本格主义者,在合适的时机面前,也会选择其他的派系。 但现在的自己,只有走本格推理的路才能击碎“清张魔咒”! 在推理小说这个领域,开辟出一条全新的赛道! 不然的话,自己最终只会变成推理史中,那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松浦先生,请你收回刚刚的话。” “本格推理是推理小说中最重要的基石,是绝对不会被时代抛弃,也绝对不死的存在,它还有很多潜力等待挖掘!” “只要你认真的看完我的稿子,你就会明白,社会派已经到了退场的时刻,最适合推理小说的,还是名侦探,血腥的惨案,不可能犯罪,和石破惊天的诡计!” 松浦训身为光文社的责任编辑,对于被拒稿者的异常反应早就习以为常。 听到舞城镜介如此慷慨激扬的话。 自然而然的以为,舞城镜介就是极端的本格爱好者。 想到这些,松浦训用力的将手从舞城镜介的手下抽了出来,揉了揉手腕,冷哼了一声: “呵~我刚刚解释的还不清楚吗?” “不符合市场的书,就是垃圾。” “在社会派推理如此火热的氛围之下,非要钻牛角尖写什么没人看的本格推理,这就已经说明,你不适合靠写书为生了。” 松浦训从怀里摸出了香烟,叼在嘴上点燃,看着面前的舞城镜介笑道: “说句难听的,这不就是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才喜欢做的事?” “总想着自己是什么天之骄子,能够逆市场而行,击败推理界的前辈,开辟出一条全新的赛道。” “或者嚷嚷着什么‘恢复本格推理荣光’。” “实际上呢?这不过是虚荣心作祟,总觉得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 “说真的,你这种人!我这些年见得太多了!” “除了心比天高,就是命比纸薄,脆弱的不堪一击!” “到最后要不然就是梦想破灭去当社畜,要不然就是改变风格去写社会派,或者执拗的一路走到黑被活活饿死。” 松浦训看着舞城镜介无奈的摇了摇头,抓起桌上的皮手套戴在了手上,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小子,看在你这家伙文风不错,送你几句忠告。” “趁还没被饿死,趁早改变风格吧?” “还是那句话,本格推理已经彻底死绝了,别再对它抱有任何希望。” “别说是什么横沟正史老师了,就算是大洋彼岸的爱伦坡,始祖坡老师活过来,也改变不了曰本推理这个大环境。” “说什么本格推理不会被时代抛弃?” “从二十多年前就有人说过这种话了,可到现在呢?” “还不是社会派的天下?” 松浦训站起身,抓起了公文包: “舞城先生,你要是想在这条路上不被饿死,那就只有一条路!” “追随松本清张老师,森村诚一老师这些社会派巨擘的脚步才行。” “因为现在所有编辑心里都有着一条潜规则。” “写本格推理的家伙,根本就没有资格参加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的评选!” 舞城镜介听到松浦训的话有些哑然,完全没想到自己手握着能够改变推理史的神作,却得到了如此评价! 深吸了一口气,舞城镜介抓起了手稿站起身,看向松浦训坚决的说道: “松浦先生,谢谢你的建议,但我并不会因此而改变我的风格。” “因为我相信,只要推理小说这一题材还在,本格推理就不会死!”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本格推理如此鄙夷?” “但我要告诉你!” “我迟早会让这本占星术杀人魔法,火遍整个东京,整个曰本,乃至整个世界!” 松浦训听到舞城镜介的豪言壮语,不由的愣了一下,就连嘴上叼着的香烟掉在了地上都没有察觉! 不过,很快松浦训就变回了高低眉的表情,皮笑肉不笑的拍了拍手: “好好好,很有骨气!” “我期待着未来的某一天,会在推理奖的获奖名单上。看到你舞城镜介的名字,而不是在报纸上看到你被饿死的消息。” “叮——” 咖啡厅门前的风铃再次响起。 清脆的声响将舞城镜介拉回了现实,松浦训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咖啡厅。 舞城镜介像是吐出了身体里最后的一口气。 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默默的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其内记录着自己收集到的编辑电话。 随即,在光文社松浦训的名字上画上了X。 至此,光文社接受投稿的所有编辑,舞城镜介都已经见过面了。 想要参加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对于舞城镜介来说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枚硬币,舞城镜介打算去门外的电话亭,给讲谈社的编辑打电话。 但还没等站起身,坐在不远处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年男子,却端着咖啡杯坐到了自己的对面: “舞城先生对吧?” “我刚刚一直坐在旁边,听到你的话,感觉你是一个很有思想的年轻人。” “所以,能否把你的稿子给我看一下?” 第三章 不可思议的完美犯罪 坐在对面的中年男子长得慈眉善目,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气,一脸渴望的看着舞城镜介手中的稿子。 这让舞城镜介脸上不由露出防备的表情。 因为自己完全不明白对方有何用意。 倒不是舞城镜介不愿分享,只因为推理小说这种类型小说,说到底算是“点子文学”的一种。 尤其是本格推理小说这个派系,更是整本书全部都围绕着核心诡计而服务。 现在自己的书还没有发表,如果让其他人看过后将核心诡计抄走。 那么自己这本书就彻底的成为了废纸一堆! 中年男子见到舞城镜介的脸上露出防备和抗拒,自然清楚对方的顾虑。 想到这些,中年男子脸上朝舞城镜介和善的笑了笑。 当即从西装内侧的口袋中摸出了一张名片,递到了舞城镜介的面前: “舞城先生,这是我的名片,还请收下。” 舞城镜介见到对方以双手奉上名片,立刻客气的接过了名片: “这位先生,失礼了,我暂时还没有名片。” 中年男子一脸和善的摇了摇头: “没有关系的。” 舞城镜介接过了名片,朝其上看去,发现白色的名片上十分简洁。 只有名字,公司,电话,以及职位。 但当舞城镜介细看之下,这才发现,面前这位慈眉善目的大叔居然大有来头! 讲谈社文艺馆第三出版部的副主编,宇山日出臣! 对于这位编辑,熟读日系推理万部以上的舞城镜介自然再熟悉不过了。 绫辻行人,麻耶雄嵩,有栖川有栖,法月纶太郎,清凉院流水,森博嗣,舞城王太郎,西泽保彦,西尾维新……这些日后闪耀在推理文坛的群星,全部都是被宇山日出臣这位编辑所挖掘提拔出来的! 舞城镜介完全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遇见宇山日出臣! 要知道宇山日出臣可是副主编,并不是随便就可以约见的责任编辑。 这对舞城镜介来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虽然心里的激动之情难以言喻,但舞城镜介却并没有喜形于色,只是平静的将手稿放在了宇山日出臣的面前,开口说道: “宇山先生,还请过目。” 宇山日出臣看着面前的手稿,并没有直接翻开。 反倒先是从包里掏出了一沓湿巾,仔仔细细的擦了擦手,待到手上的水分挥发掉,才翻开了舞城镜介的手稿。 【在我所知范围内,这是一起最不可思议的事件。也许放眼整个世界,也很难找到能与之媲美的完美犯罪。 事件发生在昭和十一(1936)年的东京。那是一连串猎奇诡异的凶案,然而每一名登场人物都不可能犯罪,警方完全没有关于凶手的线索。 如此一来,调查自然止步不前,案子就这样搁置了四十多年。遍布全曰本的狂热分子竞相分析案情、绞尽脑汁,试图查出凶手,然而直到我在昭和五十四(1979)年春天第一次接触到这个事件,谜题依旧未能解开。 而且,这起事件留下了详细记录,一切线索皆已公开。却依旧是这样的结果,只能说其棘手程度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舞城镜介的手稿没有辜负宇山日出臣刚刚的期待! 寥寥几笔的序幕,就已经展现出了能够吸噬灵魂的魔力! 宇山日出臣心中叫好,猛喝了一口咖啡,抬起头望向了面前的舞城镜介,脸上露出了非常欣赏的神色: “舞城先生,没想到你的年龄不大,但文字却如此的老练!” “开局就敢写下如此狂气十足的序幕,声称这是放眼整个世界,都很难找到能与之媲美的完美犯罪!” “先不说这书后面的质量。” “单是这股与生俱来的狂气,就让人觉得非常有魅力!” 宇山日出臣说完话,便低下头再次投入了故事之中,而这一低头,就完全的沉浸在了故事里,不知不觉间,就遗忘了时间的流逝…… ——占星术杀人魔法的故事,要从一位名叫梅泽平吉的画家,留下的疯狂手记开始。 画家在手记一开始,就声称自己的身体被恶魔操控了。 恶魔的思想侵蚀了他的大脑,要求他创造出一名全知全能的完美女神,并为其命名“阿索德”。 为了创造出完美女神阿索德。 画家想到了西方占星术认为,人体是宇宙的投影,是其缩小的形态,因此宇宙中的万物都存在守护星。 至于该如何分辨守护星所属?占星术也给出了合理的解答。 白羊座的人,头会获得强化,巨蟹座会强化胸,处子座会强化腹部,天蝎座会强化腰部,射手座强化大腿,水瓶座强化小腿! 所以,按照占星术的办法。 只要杀掉六名与上述星座对应的少女,让他们吞下相应的炼金材料,再将她们拥有守护星的部位割下来拼在一起,就能制作出完美女神阿索德! 毕竟,正常人只会有一个守护星,而按照占星术制作而成的“完美女神阿索德”则会有六个守护星! 恰巧,画家有四个女儿,还有两名侄女,她们的血型一样,且正好和这些星座完美对应! 于是一个邪恶的计划,也就应运而生了! 手记里记录的疯狂内容,已经是距今四十多年前的事。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这本疯狂手记中记录的案件,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画家的四名女儿和两名侄女,在四十多年前的一天突然消失! 等到她们尸体相继被发现在,遍布曰本的六座矿山中时,却发现六具尸体全部都被残忍分尸! 每具尸体都和画家手记中记录的一样,缺少了拥有守护星的部分,就像是画家真的付出行动一般! 身为故事中的主角,占星师御手洗洁和他的朋友石冈和己,不经意间提到了这桩四十年前未破的惊天奇案。 结果令人惊讶的是,真实发生的案件和手记中记载的出入极大。 在六名少女死掉之前,写出手记的画家,居然先一步死在了自己的画室之中! 但画家的手记没人看过,是谁在利用手记杀人? 凶手的目的是什么?四十年前血案的真相究竟为何? 第四章 前所未有的天上谜面 在占星术杀人魔法的故事中。 身为占星师的御手洗洁和好友兼助手的石冈和己,一边翻阅着本手记,一边感慨手记中的内容完全就是恶魔的想法。 同时也对案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二人通过各种方面的搜寻,最终收集到了如下线索(人物关系图)以及发现尸体的顺序。 第一名死者于1936年4月15日被发现,为画家的次女知子。 水瓶座的知子缺失了小腿,在口中发现了氧化铅,被抛尸在细仓矿山,尸体上只有浅浅的一层土。 第二名死者于1936年5月4日被发现,为画家的三女秋子。 天蝎座的秋子缺失了腰部,被发现的时候只有上半身和两条腿,在口中发现了氧化铁,被抛尸在釜石矿山,尸体被埋了五十厘米。 第三名死者于1936年5月7日被发现,为画家和前妻的女儿时子。 牡羊座的时子没了头部,脖子的断面被涂满了红壳,被抛尸在群马矿山,尸体被掩埋了七十厘米,根据时子生前练习过芭蕾舞能够推测出尸体属于时子。 第四名死者于1936年10月2日被发现,为画家的四女雪子。 巨蟹座的雪子缺失了胸连带着手臂,尸体只有头部和腹部以下的部位,在其口中发现了硝酸银,被抛尸在小坂矿山,尸体被掩埋了一百零五厘米。 第五名死者于1936年12月28日被发现,为画家的二侄女信代。 射手座的信代缺失了大腿,尸体只有上半身和小腿的部分,在口中发现了锡,被抛尸在生野矿山,尸体被掩埋了一百四十厘米。 最后就是画家的大侄女礼子,等到发现礼子尸体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也就是1937年的2月10日。 处子座的礼子缺失了腹部,尸体只有上半身和腹部以下的部位,在其口中发现了水银,被抛尸在大和矿山,尸体被掩埋了一百五十厘米。 简单来说,六具尸体发现的时间相差近十个月,大致分为两组,一组为知子,秋子,时子的浅埋组,一组为雪子,礼子,信代的深埋组! 经过了警方提供的线索得知,六名死者全部死于砒霜中毒。 死后都被割去了拥有守护星的身体部位(图)。 剩余尸体部分被抛弃在曰本的六座矿山之中,尸体上不光被涂抹或者是吞咽了炼金材料,更因为发现尸体的时间不同,所以有不同程度的腐烂! 这种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案件,让御手洗洁十分的诧异。 更令人感到古怪的是,在六位少女死亡前的一个多月前,也就是1936年2月25到26日,画家梅泽平吉已经先一步惨死在画室之中。 画室内的所有窗户都安装了铁栏杆,活人绝对无法出入,而且画室内不存在暗门,厕所也走不通。 大门不仅牢固,还安装了门闩,从其内关闭。 除此之外,当天东京下了一场三十年不遇的大雪,每位来访者都会留下足迹,因此构成了双重密室。 但,画室的雪地外只有与画家足迹相似的两道足迹,完全没有凶手的足迹,这实在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图) 随后便是画家已经出嫁的长女一枝,她在距离画家死后近一个月的1936年的3月23日,在自己的房间中被杀掉后侵犯! 杀死一枝的凶器,是一枝家中摆放着的一只厚重玻璃花瓶,其上有着一枝的血迹,根据警方给出的线索。 一枝是在梳妆台化妆的时候,因为背对着凶手,被玻璃花瓶猛击后脑而死! 由于整个案件布局十分庞大,线索繁多,异常复杂且扑所迷离。 当真如舞城镜介开局写下的序幕所言,这是一起放眼整个世界,都前所未有的杀人事件! 宇山日出臣看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十分震惊的神色。 下意识的举起了身边的咖啡杯猛喝了一大口,酒味瞬间弥漫了开来。 舞城镜介坐在对面,见宇山日出臣才看到了手稿的一半,却停了下来,不免有些担忧的问道: “宇山先生,您是对这篇故事的谜面感到不满意吗?” 宇山日出臣抬起头,用有些充血的眼睛凝视着舞城镜介好一会,随即豪迈的大笑了起来: “不!舞城先生,我不是对谜面不满意,相反,我是觉得你这个谜面写的太好了!” “复杂且难以看穿的宏大布局,紧密安排的三起不可能杀人事件。” “尤其是你利用占星术这个点子,设计出了想要杀害六名少女,取下她们拥有守护星的身体部分,组成完美女神阿索德的设计,实在是太过巧妙!” “我……我一时之间,竟想不出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你如此大胆的设计!” 宇山日出臣再次举起咖啡杯,猛喝了一口: “虽然这是一起可怕的杀人事件,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感叹,这种杀人手法设置的实在是太华丽了!” “虽然书才看了一半,但如果让我为这本书的谜面写一句评语。” “那么也就只有‘前所未有的惊天谜面’才能配得上这本书!” 舞城镜介听到宇山日出臣的夸赞,提着的那颗心缓缓的放了下来。 却不想宇山日出臣夸赞后,脸上却露出了有些苦恼的神色: “只是我有些担心……” 舞城镜介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反问道: “宇山先生,您在担心什么?” 宇山日出臣用手抓了抓下巴,脸上露出了有些复杂的神色: “舞城先生,说真的,你这本书的谜面实在是太过强大了,可谓称得上是‘天上谜面’!” “但写推理小说嘛,最忌讳的一点,就是用力过猛。” “一旦出现用力过猛,就会出现适得其反的情况。” 宇山日出臣眼中露出既欣赏又担忧的神色,轻抚着手稿: “我很担心舞城先生你只有能创造出‘天上谜面’的想象力。” “却没有做出‘天上解答’的硬实力……” “如果你的解答不能够让人满意信服,就会出现头重脚轻的情况,也就是所谓的预期太高,越是期待,越是失望。” “就算你能够入围江户川乱步赏,也很难拿下大赏。” “退一步来说,即便同期的对手都很弱,让你侥幸赢得出版机会,也只会成为推理界一颗快速坠落的流星,无法成为最闪耀的那一颗!” 宇山日出臣看着书稿,表情十分为难: “我很担心……很担心接下来的故事会不尽如人意。” “毕竟,这算是我从业十五年迄今为止,或者说是纵观整个推理史,都从来没有见过的最强谜面,且没有之一!” 第五章 无与伦比的杀人魔法 舞城镜介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算是明白了这位副主编的担忧。 毕竟占星术杀人魔法的谜面确实强大到令人震惊的程度,有这种顾虑也算是情理之中。 “宇山先生,请您不必为解答所担忧,我对自己这本书十分有信心。” “绝对不会出现你口中所谓的,天上谜面,地沟解答!”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话,满意的点了点头,再次将手用湿巾擦拭干净,重新捧起手稿,又一次进入故事之中…… 占星师御手洗洁与好友石冈和己,了解到四十年前命案的细节后。 非但没有找到破解案件的方法,反而让案件变的更加扑朔迷离! 六名少女的死因都是砒霜中毒而死,被分割后的尸体上也都发现了与星座相关的金属。 那么理所当然,会使用这种方式杀人的凶手,只能是写出疯狂手记的画家梅泽平吉。 可画家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死在了密室之中。 所以?究竟是谁在利用手记杀人? 杀害画家的人是谁?杀害画家长女一枝的人又是谁? 画家和长女一枝的死,会和占星术杀人事件中惨死的六名少女有关吗? 如果真凶另有其人,凶手为什么要按照画家的手记杀人? 既然手记是犯罪证据的一环,凶手杀人后为什么还要留下手记被警方发现? 掩埋六具尸体的深度,以及掩埋尸体的位置究竟有着怎样的线索? 六具尸体被抛尸在曰本不同地区的六个矿场之中,最远距离达到900公里之远。(图) 在1936年那个汽车并不普及的情况之下,凶手究竟是如何将六具尸体抛尸到六座矿山之中的? 案件的问题再一次的被拔高。 就在御手洗洁与石冈和己陷入费解之际。 一位名叫饭田美沙子的女人,带着一封父亲的遗书找到了御手洗洁。 而就是这封遗书,成为了解开占星术杀人魔法事件中的那柄钥匙! 打开了整个案件中最重要的一环! 饭田美沙子带来的遗书,实际上就是一封悔悟书。 悔悟书中主要讲述了饭田美沙子的父亲竹越文次郎,在1936年担任警务工作成为了小组长。 在下班的途中,恰巧在车站遇见了一名蹲在地上腹痛的女人。 竹越文次郎出于好心,搀扶着女人回了家,但却不想女人竟央求竹越文次郎在房间中陪伴。 竹越文次郎当时可能是被恶魔扰乱了心智。 在得知对方是已婚的未亡人后,竟不明不白的同女人发生了关系。 事后,女人叫其不必操心善后之事,只说她只是一时寂寞,请竹越文次郎从此将她遗忘,并保证绝不对外人提起这件事。 竹越文次郎做了亏心事,狼狈的逃回了家中,不想第二天却看到了昨日和自己发生关系的女人,惨死在家中的新闻。 死者正是画家梅泽平吉的长女一枝! 竹越文次郎越想越是心慌,更是为了摆脱杀人的嫌疑,利用自己的权利干预了案件的调查,最终使得一枝的死,变成了一桩悬案。 就在竹越文次郎侥幸摆脱嫌疑后,家里却突然多出了一封匿名信件。 信件要求竹越文次郎亲启,且阅后即焚。 其内大体的内容为,一个名为“雉机关”的特殊组织,掌握了竹越文次郎杀害一枝的证据。 以此来要挟竹越文次郎秘密处理掉六名女性的尸体。 因为是秘密的任务,所以要求竹越文次郎不许使用警车,需要自备车辆。 信件内的信息十分详细,更是写明了每具尸体身上的服装与被切除部位,明确规定了每一具尸体的遗弃地点和遗弃顺序,还有埋藏的深度还有限定的时间。 犯了一个错,就要用另一个错误来拟补。 竹越文次郎虽然没有杀害一枝,但却担心自己和一枝的死扯上关系。 只能借了车,请了长假按照信上的指示,将六具尸体分别埋藏在了六座矿山之中。 整整十几天的时间,竹越文次郎才将所有的尸体,按照信上的指示埋藏好。 而随着自己埋藏的尸体,陆续被警署发现。 占星术杀人事件,也连同着画家梅泽平吉的手记,一同曝光了出来! 看到梅泽平吉的疯狂手记,竹越文次郎这才渐渐的意识到,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雉机关”! 这一切,只是一桩可怕且残忍的谋杀案! 自己在无形之中,成为了占星术杀人事件中的一环,运送尸体的帮凶! 对此他痛苦不已,但却什么都不能说,因为他完全没有办法解释清楚,一枝死亡的真正原因! 御手洗洁与好友石冈和己读懂了竹越文次郎的遗书,算是解开了凶手如何将尸体埋藏在六座矿山中的手法。 但其他的问题,却依旧困扰着石冈和己。 而就在石冈和己对案件感到一头雾水之际。 御手洗洁却声称已经看穿了案件的真相,更是夸下海口,在一周之内就能解开,占星术杀人事件这桩尘封四十多年案件的真相! 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内,石冈和己拼了命的调查线索,将所有案件相关的人员都调查了个遍。 御手洗洁则像是“安乐椅神探”一样坐在家中,只是偶尔外出。 就在石冈和己感觉案件的真相,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时候。 御手洗洁竟叫来了所有和案件相关的人,直接开始了推理! 第一个要解答的,就是画家梅泽平吉的死亡之谜! 画家之所以会死在反锁的画室之中,是因为凶手利用细线拉动门闩,从外将画室反锁,使其变成密室。 至于雪地上为何没有发现凶手的足迹? 则是因为凶手先踮着脚尖走进密室,然后穿着画家的鞋,利用积雪将踮着脚走过的痕迹填满,再利用画家的鞋将足迹覆盖,以此来达到没有凶手足迹的效果! 垫脚走路,加上足迹较小,只要略微联想,就能猜到凶手是女性的可能! 接下来是第二起案件,也就是画家长女一枝的死亡之谜。 这个案件并不难解答。 甚至可以用简单的几句话就能说明一切。 一枝既然会当着凶手的面,在梳妆台前化妆,毫无防备,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凶手是一枝的熟人!且与她的关系十分密切! 结合竹越文次郎的遗书,以及杀害画家的凶手是女性的可能,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 当年与竹越文次郎发生关系的人,并不是真正的一枝,而是凶手! 凶手伪装成一枝诱骗竹越文次郎和自己发生关系,将一枝的死嫁祸给竹越文次郎。 然后再以此要挟竹越文次郎,让其帮助自己,将尸体运送到岛国的六个矿山之中! 而真正的一枝实际上早就被凶手杀害,就藏在竹越文次郎和凶手发生关系的隔壁的房间之中! 两起案件结合在一起,那么就不难推测出凶手的特征。 凶手是女性,年龄不大(能伪装成一枝),且与一枝,画家关系密切(能够随意的出入二人的房间)。 纵观整个案件的所有相关人员,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只有六名已经被分尸的少女! 第六章 庞大布局的冰山一角 宇山日出臣看着手上仅剩的十几页的稿纸。 脸上顿时露出了费解神色望向舞城镜介: “舞城先生!凶手在六名死者之中?” “这……这是我看错了?还是你的笔误?” 宇山日出臣脸上露出困惑神色,将稿子放到舞城镜介的面前,用手指着稿子发出疑问。 舞城镜介朝宇山日出臣手指着的位置看去,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宇山先生,您没看错,我也没有写错,凶手确实就在六名死者之中。” “而且,我不是在书中写过两篇读者挑战吗?” “案件的所有细节也都已经全部都写在书中,您推理出真相了吗?”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话,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笑着对舞城镜介说道: “舞城先生,你今天可真算是给我开了眼,像你这样在一本书里,下两次读者挑战的,我可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目前来看,是我输了,而且输得十分彻底。” “即使你在书中多次进行暗示的情况下,我依然猜不出谜底。” 舞城镜介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将稿子朝宇山日出臣递了过去,脸上露出了十足的自信: “既然宇山先生没有猜出谜底,那就请继续看下去吧。” “我相信,当谜底解开的那一刻,你一定会为凶手华丽的杀人手法而感到惊叹!” 宇山日出臣虽然早就被舞城镜介写出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吸引住了,更是感叹这是“无与伦比的杀人魔法”! 但见到舞城镜介如此自信的模样,宇山日出臣还是有些不信邪。 自己好歹是讲谈社文艺馆第三出版部的副主编,这些年看过的稿子最少也要有几万份以上! 除非是那些本来就信息不公平的BAKA推理小说,但凡是纯粹的本格推理,宇山日出臣甚至不用看到读者挑战,就能将诡计猜个八九不离十! 想到这些,宇山日出臣伸手将稿子接了回来,但并没有着急看下去。 反而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记事本,用记事本上夹着的签字笔开始进行案件梳理。 看这个架势,显然是想要和舞城镜介来一场真正的较量! 舞城镜介见此情景也是一副无所畏惧的神色。 毕竟,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推理小说,而是占星术杀人魔法! 是那本被后世评为,曰本历代推理小说中排名前三,《卫报》评选的世界第二! 宇山日出臣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了好一阵,但却怎么都无法猜出核心诡计。 最终只能猛灌了一口清酒,望向了坐在对面的舞城镜介: “舞城先生,在阅读占星术杀人魔法的时候,我一直有个疑问?” “为什么凶手要将六具尸体分为浅埋组与深埋组?” “这是否就是揭开真相的关键线索?” 舞城镜介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认真的点了点头: “宇山先生不愧是副主编,一下子就找到了案件的重要线索!”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开心表情,反而一脸失落的望着舞城镜介: “但是呢?” 舞城镜介见宇山日出臣听懂了自己的弦外之音,便笑着用手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稿子: “但是,宇山先生,我在这本书里,布置了大量繁杂的线索,以及真假参半的叙述。” “所以,光意识到浅埋组和深埋组的问题,并不能触及核心诡计,因为这只是核心诡计中的一环,或者说是庞大诡计中的冰山一角。” 宇山日出臣无奈的转动了几下手中的笔,用手指着自己画出的(图)说道: “如果凶手真的就在六名死者之中。” “那么很显然,凶手只能是时子了吧?” “毕竟,身体能够蒙混过关,但头部,也就是一个人最有特征的脸,肯定是糊弄不过去。” “换言之,没有头部,没有脸的人,就是凶手!” “而这六具尸体之中,只有时子没有脸!” 舞城镜介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让宇山日出臣有些茫然,最终只能无奈的朝舞城镜介摊开了双手: “舞城先生,我也只能猜到这里了。” “因为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也真的想象不出,你该如何解答时子是如何死而复生的?” “不过……提到死而复生!” 宇山日出臣挑起了眉毛,有些惊讶的望向了舞城镜介: “舞城先生!难道?时子就是所谓的完美女神阿索德吗?” “利用每个人身上缺失的身体部分,重新组合成了一个新的时子?” “就像是科学怪人,弗兰肯斯坦那样?” 舞城镜介没有回答宇山日出臣的话,只是用之前同样的话回复道: “宇山先生,答案都在书里。” “我相信,当谜底解开的那一刻,你一定会为凶手华丽的杀人手法而感到惊叹!” 宇山日出臣见无法从舞城镜介嘴里套出任何线索,只能再次捧起手稿,进入了故事的终章! —— 和宇山日出臣预料到的几乎一样。 御手洗洁也根据时子的尸体没有头颅,推理出凶手就是时子! 而为了能够让人理解时子是如何死而复生。 御手洗洁还提到了一桩,可以凭空变出万円钞票的犯罪案件。 简单来说就是准备20张钞票,将这20张钞票分别沿虚线切开。 虚线的位置很简单就能设置好,将钞票的长度除以21,逐张叠加计算结果,就是虚线的位置分布。 按照这个办法,20张钞票就切成了40小张(图)。 接着用第1张钞票切下来的角与第2张钞票拼接。 第2张钞票切下来的角,与3张钞票拼接,以此类推。 因为是错位拼接,所以每一次拼接后,钞票都会短大约1/21。 拼接成功后,就要使用不透明的胶带粘起来,在接口处留出一点空隙,以防发现钞票短缺被人发现。 等到所有的纸币错位拼接成功后,就会多出来一张21号钞票。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1号和21号这两张钞票,因为这两张钞票的边缘都是有缺失的,不过只要付钱的时候将其折起来,就能蒙混过关。 毕竟用胶带和纸补了破口的钞票,市面上并不少见,缺了一角也没人会多想。 依照这个办法,就会出现很神奇的一幕。 虽然有21张钞票流入到了市面上,但实际上只有20张钞票。 占星术杀人魔法事件,和这个凭空变出钞票的案件本质上来说,几乎是相同的…… 第七章 叹为观止的惊天诡计 宇山日出臣看到了假币案,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翻开下一页稿纸,便看到一张详细的图解(图)。 图上画的便是占星术杀人魔法中,六名少女失去的身体部分。 而下面则是占星术杀人魔法的核心诡计真相。 大家一直坚信,占星术杀人魔法事件中,一共有六具少女的尸体。 出现在大家眼前的也确确实实是六具少女的尸体。 但是,真正的尸体实际上只有五具! 警方在这四十年里一直抓不到凶手,究其根本原因,实际上就是被那本画家的疯狂手记给欺骗了! 因为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创造完美女神阿索德这回事。 画家的那本疯狂手记,实际上是凶手时子利用父亲的笔记伪造而的。 伪造手记的原因也并不难猜,就是要利用手记对警方进行全方面的误导! 让警方误以为疯狂的画家真的会割掉六名少女身体,来创造完美女神阿索德! 而只要警方陷入这个误导后,便会将所有发现的尸体当成同一人。 而实际上,只要跳出凶手时子的误导,不将每具尸体看做成同一人,整个案件的真相就会水落石出! 利用五具尸体拼接成六具尸体这个核心诡计,有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 虽然四十年前的DNA技术不完善,这些少女的血型也都相同。 可占星术杀人魔法的混淆能力再怎么强大,六具尸体齐刷刷摆埋在一起,也还是很容易让人们联想到,这有可能是错位拼接得出的产物。 在这种情况之下,时子才会杀掉了一枝,勾引竹越文次郎犯错,伪装成“雉机关”让其将六具尸体分散弃至全国各地,并将六具尸体设置成了浅埋组和深埋组。 第一具被发现的是画家的次女知子。 由于知子的尸体没有被分成两段,只是小腿缺失,不存在鉴定断面之类的麻烦,能保证绝对安全。 所以便只在其身上浅浅的盖上土,让警方发现。 第二具被发现的尸体为画家的三女秋子。 秋子表面上失去了腰部,但实际上发现的尸体,却是由秋子的上半身,和信代的下半身组成的! 由于这种拼接在四十年前DNA不发达的时代并不引人注目,所以秋子也只埋了五十厘米。 第三具被发现的尸体,则是画家和前妻的女儿时子,同样她也是本案的凶手。 由于她并没有尸体,她的无头尸体是借用了雪子的身体。 正常来说,时子应该让这具尸体越晚发现越好,毕竟这具尸体是用雪子的身体假冒的。 但时子担心警方发现了另外五具尸体,偏偏漏掉了这个无头的,这样自己辛辛苦苦准备的替身,到头来却是白忙活一场。 所以,为了防止尸体腐败的太过严重,被人察觉到自己并没有死去,时子便将这具替身掩埋了七十厘米。 以上便是占星术杀人魔法中的浅埋组。 至于雪子,信代,礼子这些深埋组,则是需要尸体腐烂程度越高越好。 因为雪子的尸体,是由雪子的头部和礼子的下半身拼接而成。 信代的尸体,是由信代的上半身和知子的小腿拼接而成。 礼子的尸体,是用礼子的上半身和秋子的下半身拼接而成。 只要让这些尸体高度腐烂,就能够规避被人对照伤口的危险! 就这样,凶手时子利用五具尸体拼出了六具尸体,让自己成为了真正的“完美女神阿索德”完成了这桩叹为观止的惊天诡计! 御手洗洁凭借着超越人类的智商,最终利用自己大智近妖的推理能力,解开了这桩四十年前的悬案! 而整篇故事也前后呼应。 从开局时子伪造出的画家占星术杀人魔法手记,到中段竹越文次郎的悔悟书,最后再到年过六十的时子给御手洗洁留下的自白信。 无论是手记,悔悟书,还是自白信,在书中都有着另一个含义。 那就是遗书。 时子在遗书中,将案件原原本本全部交代了出来。 同样的,时子还依托信件,说出了策划“占星术杀人魔法”的动机。 这个动机对于普通人来说,会觉得有些可笑。 只是因为时子怨恨父亲对母亲的不公,且在与继母以及几位姐姐生活的过程中,被多次欺凌。 时子想要杀掉这些欺凌过自己,给自己造成伤害的人,让他们的得到应有的报应。 但是这种事情本来就很私人,谁也不知道时子当时究竟经历了什么痛苦。 或许,时子当年真的处于难以忍受,必须下手的痛苦处境呢? —— 宇山日出臣翻到了手稿的最后一页,愣了好一会。 虽然表面看似平静,但内心却早已经翻起汹涌浪潮! 因为这本“占星术杀人魔法”确实做到了如舞城镜介之前所说那样,不光有着“天上谜面”还同样有着“天上解答”! 即便舞城镜介狂妄的在书中,先后两次给读者写下了挑战书。 但宇山日出臣依然认为,如果在没有被泄底的情况下。 第一次翻看这本书的人,绝对不会猜到本书的核心诡计! 而将整本书看完后,宇山日出臣也确实为凶手华丽的杀人手法而感到惊叹! 宇山日出臣用力的揉了揉,因为长时间阅读而变得干涩的双眼。 抬起手腕看向手表,发现已经不知不觉的过了的四个小时! 按照自己的阅读速度,这本书,大约在十八万到二十万左右的字数。 宇山日出臣实在是难以想象,如此叹为观止的惊天诡计,如此结构严谨的逻辑,如此复杂宏大的布局,如此狂气十足的气质,居然会同时出现在一本书中! 自己担任编辑已经足有十五年,看过的推理小说最少要有几万本。 但这些小说大多都是有优点亦有短板。 像是舞城镜介这种几乎没有缺点的书,自己还是第一次见! 如果要从曰本历史推理小说中,找出能够和占星术杀人魔法一较高下的书,怕是只有横沟正史的《狱门岛》以及中井英夫的《献给虚无的供物》能够与之匹敌! 第八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舞城镜介身为狂热的推理小说爱好者,更是为这个平行世界献上占星术杀人魔法的作者。 见到宇山日出臣读完了全书,一脸惊讶的愣在原地,便想要开口询问对方的想法。 岂料还没等舞城镜介张嘴,宇山日出臣便缓过神来率先开口说道: “舞城先生……不对,以后应该要改口叫你舞城老师才行!” 宇山日出臣说完话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着,一脸庄重的朝着舞城镜介开口说道: “舞城老师!正如之前那位叫做松浦训的编辑所言,现在是社会派推理火热的时代,本格推理的寒冬。” “我身为讲谈社文艺馆第三出版部的副主编,认为他的话没有说错。” “可当我看完了你这本占星术杀人魔法后,却觉得本格的春天来了!” “我已经能够预料到,只要这本占星术杀人魔法一经发表,势必会引发本格推理的狂潮!” “因此,我不能接受这种将会引领一个新时代的书,从我宇山日出臣的手中溜走!” 宇山日出臣说着话,微微躬身,低下了头,向舞城镜介展现出了最大的诚意: “舞城老师,请你一定要将这本占星术杀人魔法委托于我!” “我一定会让这本‘魔法之书’从江户川乱步赏中杀出重围!” 宇山日出臣的突然举动,让舞城镜介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看见面前的宇山日出臣红着脸,浑身散发着酒气,求贤若渴的望向自己。 舞城镜介才算是明白,占星术杀人魔法已经让,宇山日出臣这位讲谈社副主编彻底折服! “宇山先生,你愿意让这本书参选江户川乱步赏?” 宇山日出臣看着舞城镜介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是喝清酒喝上了头,还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 竟直接将双手用力的拍在了桌子上,盯着舞城镜介大声的开口说道: “舞城老师!你看不到我诚恳的态度吗?” “如果不让这本惊世骇俗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参选江户川乱步赏,怕是老天都要骂我有眼无珠!” “虽然……我不知道在社会派推理狂潮,本格推理寒冬的环境之下,占星术杀人魔法究竟能不能最终夺下江户川乱步赏……” “但我答应你,即便占星术杀人魔法没有夺得江户川乱步赏,我也会拼尽全力让这本书出版!”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这种惊世神作在我的手中埋没!” “我要世人都看一看,什么叫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诡计!” 宇山日出臣说完话,便将咖啡杯里的清酒一饮而尽,随即满是期待的望向舞城镜介,期盼着舞城镜介答应自己! 舞城镜介之前也曾猜想过,平行世界里的宇山日出臣看完占星术杀人魔法后,会做出什么反应? 会不会因为蝴蝶效应,同样给出拒稿的结局? 但很显然,即便跨越时空,本格推理之魂依旧不死不灭! 宇山日出臣激动的神色和期盼的目光,就是最好的证明! 此刻的舞城镜介正处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更是被光文社的八名责编接连拒稿。 说句有些难为情的话,现在别说是稻草了,就是泡软了的挂面,舞城镜介都要死死抓住,绝不松手! 更不用提,宇山日出臣可不是什么泡软的挂面,更不是干枯的稻草。 找个不恰当的比喻,宇山日出臣这位在另一个平行世界,提携出无数推理大师的编辑,就是一柄神兵利器! 不光能够帮助自己击破“清张魔咒”,还能帮助自己登上推理之神的王座!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同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表情庄重的朝宇山日出臣伸出了手: “宇山先生,日后请多指教!” 宇山日出臣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只是气氛烘托?又或许是遇到了人生知己? 听到舞城镜介的话,竟有些鼻子发酸,眼眶泛红! “舞城老师,祝我们合作愉快!” 宇山日出臣用双手紧紧握住了舞城镜介的手,但他却怎么也没想到,就是这场在咖啡厅意外的会面。 不光创造出了日后的推理小说之神,还奠定了推理小说新时代的到来! —— “舞城老师,走!我今天高兴,咱们喝酒去!” 宇山日出臣和舞城镜介达成了合作,心里的激动一语难表,果断的将稿子放进了公文包里。 非要拉着舞城镜介去喝酒。 舞城镜介推脱不过,只能跟着宇山日出臣来到了一间二十四小时的营业的居酒屋。 宇山日出臣显然是老酒鬼了,进了居酒屋后,朝着居酒屋老板打了声招呼,便带着舞城镜介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 “喜欢吃什么,你就点,我请客!” “不用你出一分钱!” 宇山日出臣将菜单递到了舞城镜介的手上,很是豪迈的说道。 舞城镜介并不知道这家居酒屋有什么好吃的,自然客气的将菜单推了回去: “宇山先生,这里我不熟,还是你由你来点吧。”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如此说,也没再推辞,朝着老板喊道: “老板,来秘制烤鸡肉十串,盐烤鸡翅四串,松阪猪肉两份,还有天妇罗定食两套,给我上双人份的,对了……还要两瓶月桂冠的清酒,要纯米大吟酿的。” 老板提着两瓶月桂冠纯米大吟酿放在了桌子上。 宇山日出臣显然是有些急不可耐,将酒瓶拧开,给舞城镜介倒了一杯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即一饮而尽! 酒一下肚,宇山日出臣的话也跟着多了起来: “舞城老师,现在呢,咱们不是什么合作关系,我不是编辑,你就当我是……你的书迷!” “能不能给我分享一下你的创造灵感?” “自从我读过了你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后,我就十分好奇,你究竟是受了哪本书的启发,写出了如此叹为观止的惊天诡计?” “我从业至今已经足有十五年之久,看过的稿子少说也要有几万份,但是能够给我带来如此巨大的冲击力的本格推理,除了横沟正史的《狱门岛》之外,你还是头一个!” 稿子被编辑欣赏,顺利的参加江户川乱步赏。 舞城镜介总算在这个世界跨出了重要的一步,和宇山日出臣更是酒逢知己千杯少。 从爱伦坡谈到了福尔摩斯,从福尔摩斯谈到了黄金三大家,又从黄金三大家谈到了曰本推理五人男以及社会派推理的发展,与本格的寒冬。 直到天蒙蒙亮起,宇山日出臣和舞城镜介醉的都快要站不住脚,二人才相互搀扶着离开了居酒屋…… 第九章 华生快跑 “汪汪汪——” 窗外传来的狗叫和咀嚼吞咽的声音,唤醒了宿醉的舞城镜介。 睁开有些干涩的双眼,舞城镜介从家徒四壁的屋子中坐了起来。 此刻的自己干渴难耐,喉咙里面像是着了火。 抬起头,看向屋子上方那扇狭小窗户外的洁白月光。 舞城镜介抓起身旁的手表看了一眼,总算是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干渴。 因为此时已经是昭和五十五年(1980)一月三日的晚上九点。 距离和宇山日出臣喝完酒回到家,自己已经在床上昏睡了整整十多个小时! 舞城镜介将手表戴在了手腕上,用宝特瓶从水龙头中接满了水。 啪啦啪啦地捏扁了瓶子,咕咚咕咚的将水灌进了喉咙之中。 冰凉的水很快激活了舞城镜介脱水的身体,让大脑也为之活跃了起来。 这时,舞城镜介才突然意识到,窗外传来的狗叫声和咀嚼的声响,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件多么致命的大事! 因为舞城镜介所居住的屋子,是东京最贫困的足立区内破败的一户建,门外就是街道。 由于原身死的时候,留给自己的钱实在是少得可怜。 舞城镜介为了果腹,只能从廉价超市里抢购了许多的鸡肉,鱼肉和牛肉,以此来让自己不会挨饿。 此时正值冬季,舞城镜介为了节约电费,便将这些食物放在了窗外,保证其不会变质。 可不要觉得这很难为情,东京的阶梯式电费可是天下第一贵! 而原身房间里的冰箱,由于款式太旧,耗电量高的可怕,光是开着它,再加上杂七杂八的东西,就会让舞城镜介每个月多掏出近万円的电费!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急忙拉开了屋子那扇狭小的窗户朝下望去,眼前的一幕却差点把他气昏了过去! 鸡肉,鱼肉,还有舞城镜介平时都舍不得吃的牛肉,散落的遍地都是。 自己绑在窗外装着食物的黑色袋子,已经被咬的破败不堪。 一个年龄大约只有七八岁,穿着红色面包服,戴着红色棉帽子蹲在地上,像是个消防柱的小女孩,正牵着一只黄白色的秋田犬站在自己的窗户下方。 秋田犬开心的吃着“天降”的食物,小女孩则蹲在一旁开心的看着,丝毫没有感受到舞城镜介正用恐怖的眼神注视着她们! 虽然昨日宇山日出臣已经答应舞城镜介,让占星术杀人魔法参加江户川乱步赏的评选。 更是拍着胸脯保证必须要让占星术杀人魔法入围! 二人借着酒劲畅谈着理想,畅谈着为了,甚至聊到了日后占星术杀人魔法出版后,会给曰本推理文坛带来什么样子的冲击! 但却忘记聊最最重要的一件事。 那就是舞城镜介的稿费该怎么算! 自己稿费的事还没有着落,舞城镜介仅靠着兜里的几枚硬币根本就支撑不了几天! 此刻又看到自己的食物被吃,舞城镜介顿时怒从心中起! 抄起了一旁用来防身的棒球棍,便朝着窗户外爬了出去: “你这家伙敢吃我的食物!我今天非把你炖了不可!” 小女孩听到头顶发出的声音,缓缓的抬起头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凶恶至极的脸! 小女孩看到舞城镜介手上拎着棒球棍,面露凶恶之色从窗户朝外爬了出来,顿时吓得跳了起来,头上的红帽子都掉在了地上! “华生!快跑呀!” “有好可怕的人要来吃你啦!” 小女孩将帽子捡起,抖落掉粘在上面的雪,重新戴在头上,旋即用力的吸了吸鼻涕,拉拽着秋田犬就要朝远处跑。 那名叫“华生”的秋田犬也是很通人性,听到小女孩的话,立刻叼起一块牛肉,跟在了小红帽的身后! “戴小红帽的臭小孩!给我站住!别跑!” 舞城镜介虽然算不上体格庞大,但由于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再加上这破房子的窗户实在太过狭小,一时之间竟被窗户卡住。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红帽回过头朝自己吐了吐舌头,随即牵着狗华生一蹦一跳的朝着远处跑去。 等舞城镜介从狭小的窗户中爬出来的时候。 那小红帽和狗华生早就不见了踪影! “可恶!” 舞城镜介用棒球棍戳了戳地上剩下的食物。 发现那“狗华生”十分的丧尽天良,居然在每一块肉上都留下了牙印! 在这种情况之下,这些食物指定是吃不成了。 舞城镜介穿着单薄的衣服,孤零零的站在街上。 刺骨的寒风吹过,把舞城镜介冻的汗毛倒竖,但再冷的天也没有舞城镜介的心冷。 钞票见底,食物告急! 虽然穿越到了东京,但却有着如同穿越到了末世一般的处境。 舞城镜介担忧的看着地上的食物,清楚自己如果再不做点什么,接下来面临的就是被饿死的处境!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立刻跑回了屋子。 开始在那件并不合身的西装里翻找起来。 虽然现在和宇山日出臣谈稿费,有点操之过急。 但此刻也就只有宇山日出臣能够帮自己一把了!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出意外了。 遍寻了西装的每个口袋,舞城镜介就差把西装撕碎了,也没能找到宇山日出臣的名片。 想到自己昨天也没给宇山日出臣留下联系方式。 那岂不是说?现在的自己和宇山日出臣谁也联系不到谁?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立刻翻出了家里的报纸,在报纸上找到了讲谈社的电话。 穿上西装,跑到了距离家门口五百米左右的电话亭,想要联系到宇山日出臣。 但奈何此时正值元旦假期,讲谈社的员工自然也全都休息。 舞城镜介浪费了五十日円硬币,只换来了一阵令人绝望的忙音。 摸了摸兜里为数不多的几枚硬币。 舞城镜介狠狠的攥紧了拳头! 自己之所以会落得如此地步,究其根本原因,就是流着鼻涕的小红帽和十恶不赦狗华生的错! 最好别让自己再碰到这两个家伙! 舞城镜介愤愤的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第十章 幸运儿 妻子将窗帘拉开。 蓝天白云映照的屋内白光闪闪,时间是1980年(昭和55年)一月六日早上七点。 今天是讲谈社假期结束的日子。 宇山日出臣被妻子从床上唤醒,来到了客厅里和家人一同共进早餐。 大女儿正在高中上学,小儿子还没学会走路。 但即将步入中年的宇山日出臣,却并没有感到什么中年危机。 因为自己有一份十分体面的工作,且愿意为这份工作奉献一生。 吃过了早饭,给小儿子换了下尿不湿,和妻子拥抱了一下。 宇山日出臣便拎着公文包走出了大门。 今天的任务,对于宇山日出臣来说至关重要。 因为自己曾在咖啡厅内,对舞城镜介许下承诺。 必然要让《占星术杀人魔法》参选江户川乱步赏! 这是男人之间的约定,也是宇山日出臣对推理小说的执着! 在此之前,宇山日出臣已经提前给讲谈社文艺馆,第三出版部的主编秋元直树打过招呼了。 更是为了能够让主编秋元直树重视,声称自己捡到宝了,拿到了一本旷世神作! 宇山日出臣毕竟是副主编,虽然权力范围没有主编那么大。 但品味却十分的优秀。 主编秋元直树也是一个对推理小说十分痴迷之人。 虽然自己和宇山日出臣的品味相差甚远,是一名坚定的社会派拥趸者。 但当听到宇山日出臣说要带着一本“旷世神作”而来,还声称这本书可能会开创一个新时代,自然激动不已! 当即便拨打了电话,要求所有负责江户川乱步赏参选的九名编辑全部到会议室。 一起来讨论一下宇山日出臣带来的“旷世神作”! 但任谁也没想到,占星术杀人魔法似乎从诞生开始,就注定要向文坛发起当头一击! 一场史无前例的编辑立场之争,一触即发! 宇山日出臣开着自己的捷豹汽车,来到了文京区音羽町讲谈社的大楼。 拎着公文包进入了位于顶层五楼的,文艺馆第三出版部会议室。 此时,宇山日出臣的上司主编秋元直树,早就已经在会议室内等候着。 但让宇山日出臣不解的是,在主编秋元直树的对面,还坐着一名穿着高档白色衬衫,扎着马尾辫与主编相谈甚欢的陌生少女。 窗外的阳光撒在少女身上,就像是沐浴在阳光下的洁白玫瑰般明艳动人! 虽然宇山日出臣明白,这种比喻十分差劲,但那少女确实像是鲜花一般,美的甚至能够闻到芳香。 大大的杏眼,高高的鼻梁,白皙的皮肤,犹如电影中走出的明星。 一颦一笑都闪耀着优雅的光芒。 最要命的要数她那双如透明澄清湖水般的杏眼,仿佛有着摄人魂魄,洞穿人心的魅力,让人感觉什么秘密都在她的眼中无所遁形! 主编秋元直树见到宇山日出臣好奇的望向那名少女,自然清楚对方的意思,当即便站起身对宇山日出臣引荐道: “宇山,这位是我们讲谈社新聘请来的创刊人,江留美丽小姐。” “你也清楚,我们讲谈社的主要刊物,大多连载的都是长篇推理小说,对于短篇推理小说的市场有先天劣势。” “光文社有1968年买下的《小说宝石》版权,宝岛社有《小说推理》,文艺春秋社有《ALL读物》。” “在这种情况下,社长自然认为,我们也要有自己的短篇推理杂志,所以便邀请江留小姐来帮我们创刊。” “毕竟,江留小姐之前可是在早川书房担任《埃勒里·奎因推理杂志》的主要负责人。” “有她在的话,一定能够帮我们讲谈社创建出最棒的短篇推理刊物!” 听到秋元直树夸奖的话,江留美丽谦虚的笑道: “秋元主编言重了,我只是在《埃勒里·奎因推理杂志》担任了一段时间的主编。” “并没有您说的那么厉害。” “来到了讲谈社,还是要和您多多学习才是。” 秋元直树显然是对江留美丽怀有敬佩之意,听到江留美丽如此谦虚立刻摆手说道: “江留小姐不用谦虚,我虽然是讲谈社文艺馆第三出版部的主编,但我同样也是《埃勒里·奎因推理杂志》的读者。” “其上培养出了很多优秀的短篇推理作家,我应该向你学习才对。” 江留美丽听到秋元直树的夸赞只是浅笑了下: “秋元主编,我本人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曾经做过多么了不起的事。” “可能只是因为我是幸运儿,拥有了其他人没有的运气罢了。” 江留美丽说完话,便将目光放在了宇山日出臣的公文包上: “一本推理杂志是好是坏,最重要的是上面的故事与作者,而不是主编是谁。” “宇山先生,能否也让我看一看那本旷世神作?” “我可是很期待呢。” 宇山日出臣被江留美丽的样貌和谈吐所惊艳,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年轻的杂志主编。 一时间竟忘了最最重要的事! 想到这些,宇山日出臣便立刻从公文包中掏出了占星术杀人魔法的手稿,朝秋元直树递了过去: “秋元主编,这就是我偶然间遇到的那位老师写出的作品!名为《占星术杀人魔法》!” “我宇山日出臣敢用性命担保,这本《占星术杀人魔法》必然会在推理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只要让这部作品参选江户川乱步赏,一定会让一众评委领略到别样的魅力!” 秋元直树将信将疑的望着宇山日出臣,从宇山日出臣的手中接过稿纸,翻看起来。 宇山日出臣则站在秋元直树的身旁,每当秋元直树翻看完一页,便将稿纸收起,用复印机复印成十份,以便让其他编辑品鉴。 江留美丽则坐在一旁,从复印好的稿纸中鉴赏着宇山日出臣口中的“旷世神作”。 起初江留美丽还有些担心宇山日出臣是在夸大其词。 毕竟自己也曾是一门杂志的主编,在自己杂志上声称是“旷世神作”的书多如牛毛。 但渐渐的,江留美丽就有些坐不住了。 从一开始坐在一旁随意的翻看稿纸。 变成了翘首以盼的守在复印机旁,急不可耐的想要知道接下来的故事! 因为副主编宇山日出臣,没有对这本《占星术杀人魔法》有任何的吹捧! 无论多么过分的赞誉,加在《占星术杀人魔法》的身上都丝毫不为过! 第十一章 拍案而起 “宇山先生?能不能由我来复印?” “您复印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一下了。” 江留美丽委婉的对宇山日出臣开口说道。 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显然是觉得宇山日出臣复印稿子的动作太慢了。 倒不是江留美丽对宇山日出臣有什么看法,只是因为自己太过迫切的想要知道,《占星术杀人魔法》后续的故事。 想要快一点知道阿索德的诡计,只能如此提议到。 宇山日出臣能够成为文艺馆,第三出版部的副主编,人情世故这方面自然不会差。 眼见江留美丽那双杏眼中充满了迫切,自然明白江留美丽心里在想些什么。 “好,江留小姐,我正好有些口渴,那接下来复印稿纸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你要喝点什么?我给你带上来?” 江留美丽伸手接过稿纸,并没有立刻复印,而是如获至宝的翻看起来: “蓝莓味的波子汽水,谢谢宇山先生。” 看到江留美丽如此喜欢《占星术杀人魔法》,宇山日出臣倒也没在意江留美丽的失礼,朝着楼下的饮料贩卖机走去。 楼下饮料贩卖机旁的椅子上,坐着两个从未见过的家伙。 大些的,是一名穿红色面包服,头上带着红色棉帽的小女孩。 小女孩有着圆鼓鼓的下巴,以及非常高的鼻梁与大大的眼睛。 光是一靠近,就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甜点香气。 小些的,则是一名黄白色的秋田犬,虽然那秋田犬在犬类中体格不小,但躺在小女孩的身上安稳的睡着,就像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布娃娃。 “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啊?” “你的家人呢?” 宇山日出臣将几枚硬币投进了贩卖机,按下了蓝莓味的波子汽水按钮。 随着汽水掉了下来。 小女孩疑惑的看着宇山日出臣,开口说道: “我在等我姐姐,她也喜欢喝蓝莓味的波子汽水。” 宇山日出臣听到小女孩的话,感觉小女孩的脸和江留美丽的脸渐渐的融合在了一起: “江留美丽?” “嗯,你认识我姐姐?” 宇山日出臣微笑点了点头,晃了晃手里的汽水: “喜欢什么口味的,叔叔送你一瓶?” —— 讲谈社文艺馆第三出版部会议室内。 负责江户川乱步赏的九名编辑陆续到场,开始翻看起已经复印好的《占星术杀人魔法》。 江留美丽显然是被《占星术杀人魔法》的惊天诡计震撼到了。 从看完了整本书后,便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了本子,在其上梳理笔记。 俨然一副发现了新大陆的表情。 相反,主编秋元直树看过了《占星术杀人魔法》后,脸上露出了阴晴不定的表情。 结合宇山日出臣对秋元直树的了解,很显然,身为社会派忠实的拥趸者,秋元直树对《占星术杀人魔法》颇有微词。 但他却不能开口发表任何的言论。 因为讲谈社,或者说江户川乱步赏有明确的内部规定。 在其他编辑没有阅读过该书之前,任何人都不能以个人的品味,对书籍进行评价,左右编辑的思考。 这也是江户川乱步赏最公平公正的一项规定。 四个小时的时间,一闪而逝。 九名编辑很快便阅读完了《占星术杀人魔法》。 秋元直树也终于能够开口进行问询: “大家都看完这本书了吧,来说说看法?” 九名编辑听到秋元直树的话,都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本书。 因为书里的故事和诡计,实在是太过大胆,远远超过了他们能够评价的范围! 秋元直树见众人皆沉默不语,便开口说道: “既然大家都不发表意见,那就由我来说吧。” “我的意见是不予通过。” 秋元直树的话,让宇山日出臣有些出乎意料,自己曾想到秋元直树会对《占星术杀人魔法》颇有微词。 但却怎么也没想到秋元直树对这本书,会有如此强烈的排斥心理! 居然会直接给出了不予通过的评价! 宇山日出臣显然是不能接受这个结果,自然站起来开口说道: “秋元主编,我知道你是社会派的拥趸者,对本格派推理一直以来都是嗤之以鼻。” “但江户川乱步赏不是专门为社会派推理设立的,你不能因为你的个人偏好,就直接给出不予通过的结论!” “这是不公平,不公正,有失公允不负责任的行为!” 有几名编辑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也觉得秋元直树的言论有些不妥: “宇山副主编说的在理,不能因为个人偏好而仓促的决定这本书是否入围。” “毕竟,这本书所展现出的诡计,确实称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讲谈社文艺馆第三出版社,负责江户川乱步赏的几位编辑,都是从公司内选出杰出精英。 他们大多都是抱着,为这个世界献上推理杰作的目标而努力,自然不会因为秋元直树是主编就有所畏惧。 当即便开始在会议室内进行据理力争! 一时之间,整个会议室内,就像是一口烧到冒烟的油锅! 而《占星术杀人魔法》就像是一盆水,倒在了油锅之中,炸了开来! 加上秋元直树和宇山日出臣二人,在场一共有十一名编辑。 很快便分成了两个阵营,其中以宇山日出臣为首的五人,支持《占星术杀人魔法》入围江户川乱步赏。 另外五人则跑到了秋元直树的阵营内,强烈制止《占星术杀人魔法》入围。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从最开始的是否让《占星术杀人魔法》入围,吵到社会派和本格派的派系之争。 就在双方吵到水火不容之际,一旁的江留美丽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笔,拍桌而起! 强而有力的拍桌声响,让十一名编辑都将目光投向在了江留美丽的身上。 大家完全不清楚,这位一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的少女,究竟想要做些什么的。 “江留小姐?你这是?” 秋元直树望向了江留美丽,有些好奇的开口。 江留美丽倒也没急着发话,只是淡定的将手上的笔记整理好。 随即用自己那双摄人心魄的杏眼,望向秋元直树说道: “秋元主编,既然你给出了不予通过的结论,那么我想请问一下,你对这本书有什么不满意?” “因为在我看来,《占星术杀人魔法》确确实实是一本,能够担得起旷世神作的推理小说!” 第十二章 不能言说的痛 江留美丽的话,让现场的一众编辑都有些诧异。 完全没想到江留美丽会如此欣赏《占星术杀人魔法》! 秋元直树虽然没想到江留美丽会拍案而起,站到宇山日出臣的一派。 但既然问题已经提出,自己必然要做出合理的解答。 想到这些,秋元直树当即说出了自己内心中的不满: “从1923年大宗师江户川乱步创建了推理元年开始,曰本推理已经经历了整整五十七个年头。” “之后在横沟正史老师的引领下,从1946年到1956年之间,曰本的推理进入了本格推理时代,这段辉煌的历史让曰本一跃成为世界推理的中心,甚至能够和欧美推理匹敌!”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本格推理这种过于类型化的文学遇到了瓶颈,毕竟诡计基本上已经被用尽,已经完全做不到诡计上的创新。” “不是落后,愚昧,与世隔绝的村庄,就是背负着先祖宿命的诡异家族。” “要不然就是手法华丽的连续杀人案,亦或者是奇怪的不在场证明。” “而这其中,还要有性格古怪的侦探,以及头脑差强人意的侦探助手。” 秋元直树用力的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了一丝厌烦的表情: “江留小姐,你身为曾经的短篇推理杂志主编,应该清楚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本格推理已经在读者群体中产生了严重的审美疲劳,大家完全无法接受可笑且草率的杀人动机,和不得不制造密室与不在场证明这种怪异的人物行为逻辑。” “这本《占星术杀人魔法》也有着本格推理同样的问题。” 秋元直树话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用手拍了拍桌子上的稿子: “是!我承认这本书的诡计十分的华丽,布局十分庞大,而且确实做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 “但我作为社会派的拥趸者,最在意的并不是诡计,而是杀人动机。” “在《占星术杀人魔法》中,凶手时子连续杀掉了七个人,五人被残忍分尸,这其中还包含了两名堂姐!” “犯下如此滔天罪行,只是因为自己曾遭受到继母和姐姐们的欺负?” “试问,这样滑稽且不可理喻的杀人动机,怎能在聚焦杀人动机的社会派推理中脱颖而出?” 秋元直树毕竟是讲谈社文艺馆,第三出版部的主编。 对于推理小说自然有着自己的独到见解,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占星术杀人魔法》中种种的不合理之处! 但江留美丽可不是寻常人,她虽然年龄不大,却有着长达二年的短篇杂志主编经验。 对于推理小说的见解,并不比秋元直树逊色。 听到秋元直树的话,江留美丽当即拿着自己刚刚写好的笔记,走到了会议室的白板前,将笔记贴在了白板之上。 那是一张画好的雷达图。(图) 江留美丽脸上带着一抹淡淡微笑,唇角若有似无地向上飞扬: “秋元主编刚刚的话,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自从松本清张老师开创了社会派推理后,大家已经不满足于推理小说只有诡计的形式,还要求推理小说有文学方面的价值,简而言之就是对人性,动机,社会的深度探讨。” “究其根本原因,秋元主编不想让《占星术杀人魔法》入围的理由,就是因为时子的杀人动机太过薄弱,所以才会感觉不到强大的共鸣?” 秋元直树认同的点了点头: “没错,这本书的动机实在是太过简陋,完全是儿戏一般。” “我实在是想不通,为何要给如此惊天的诡计,安排一个如此平凡的杀人动机!” 江留美丽听到秋元直树的话,浅笑着摇了摇头:: “秋元主编,这次是你错了,而且错的十分离谱。” “你之所以会觉得动机薄弱,实际上是你没能看到这位作家行文中的暗喻。” “这本《占星术杀人魔法》的动机,实际上是非常杰出的,并不比你口中的社会派推理差劲。” “你觉得动机薄弱,那是因为真正的痛苦是不能言说的痛,没有被说出来的事,才是最残酷的!” “秋元主编你只看到凶手轻描淡写的说出杀人动机,但是却从没想到,凶手也有难言之隐!” “这位作者在整个故事中埋伏下了无数伏笔,比如凶手曾给画家当过模特,凶手曾暗喻父亲的任性……” “这些伏笔,让故事亦真亦假,虚虚实实,就是为了给杀人动机做铺垫。” “因为不能被揭开的伤疤才是最痛的!” 江留美丽的话,让秋元直树,宇山日出臣等其他九名编辑陷入了一阵沉思。 想到故事里的凶手时子曾提到过自己并不是处子之身,而父亲继母管教的极为严格,根本不可能会有机会接触到别的男人。 再加上书中的名侦探御手洗洁,始终不愿透露凶手的自杀原因。 想到这些,秋元直树顿时感到汗毛倒立,脸上露出了诧异神色: “江留小姐,你的意思是说?” “时子曾被画家父亲侵犯过?” “继母和其他的姐姐明明知道,但却始终并没有向时子伸出援手,所以时子因为怨恨才要将他们全部杀掉?” 江留美丽不置可否的朝秋元直树点了点头: “秋元主编,请你试想一下。” “一位女性遭受到了这种对待,对于她而言,自然是一段不愿回忆的过往。” “虽然作者大可以直接在书中挑明,但这未免有些与人物的性格不符。” “现在,秋园主编,你能够理感受到作者在动机上的留白吗?” 秋元直树听到江留美丽的详细解答后,有些惊愕的张大了嘴,回想起故事中的种种暗线: 【后母虽然抚养我长大,却给了我一个痛苦的童年……】 【至于后母,我甚至觉得让她痛快地死去,是对她的宽容……】 【既然我连死都不怕了,不如利用我的死,来让母亲得到幸福……】 【我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沉沦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毕竟背负着如此深重的罪孽,会变成这样实乃理所当然。尽管如此,我还是感到心绪不宁,并困惑不已……】 想到凶手时子这些充满悲伤和怨恨的话,再结合真正隐藏在行文中的杀人动机。 秋元直树不由的对故事里的时子,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更是对《占星术杀人魔法》的看法发生了转变! 江留美丽见众人皆露出了惊愕神色,大大的杏眼中露出悲悯神色继续开口: “时子确实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但同样也是一个可怜的人。” “她想逃避过去,想要和生母回归正常的生活,但为了躲避追捕,最终却让母亲孤苦零地的一个人生活。” “她想要杀掉那些人复仇,但同时也丧失了获得幸福的权利。” “她虽可恨,但亦可怜。” “相较于惊天的诡计和宏大的布局,反而是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杀人动机,击中了我的心!” 第十三章 推理六维 江留美丽的话,就像是一剂强心针,带领着一众编辑重新了解了《占星术杀人魔法》这本卓尔不群的神作。 但为了能让《占星术杀人魔法》顺利进入江户川乱步赏。 江留美丽并没有结束自己的演讲,反而用手指向了自己绘制的雷达图,神采飞扬的说道: “大家身为讲谈社的编辑,应该很清楚。” “编辑是一份相当熬人心血的工作,不光要每天要看很多新人的投稿,还要有庞大的阅读量,以此支撑自己的思维不会与时代脱节。” “但人的大脑不是硬盘,记忆力始终是有限的。” “我为了不遗忘看过的每一本书,就专门设计出了这个雷达表,用来记录每本书的优缺点,这个雷达图被我称之为推理六维。” 宇山日出臣走近江留美丽所绘制的推理六维,发现其上画着的正是横沟正史老师的巅峰之作《狱门岛》。(图) 雷达图逆时针的方向,分别写着文风,共鸣,逻辑,气质,诡计,以及余味的字样。 宇山日出臣对于江留美丽这个所谓的“推理六维”十分感兴趣,指着其上的数值,开口问道: “江留小姐,能否为我们讲解下,这六维分别代表什么?” “文风,诡计,逻辑我还能勉强理解,但是共鸣,余味和气质确实让我有些琢磨不透。” 江留美丽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扬起脸,露出曲线优美的下颌线开口说道: “文风,就是文笔和叙事能力,结合横沟正史老师在狱门岛的文笔和叙事能力,我给了90分的高分。” “共鸣,就是作者有没有写出能够打动人心的人物,或是情节,这项我给了狱门岛80分。” “逻辑,诡计,这两个非常好理解,逻辑就是故事的逻辑和结构,与信息是否公开,诡计就是核心诡计或者是动机是否亮眼,对于狱门岛这种本格神作来说,我分别给逻辑打了80分,诡计打了90分。” “至于气质,和余味,虽然听起来有些不知所云,但实际上却也不难理解。” “气质,就是作者有没有写出令人眼前一亮,这种出人意料的情节,又或者说,作者有没有在文字中,展现出自己的魅力和狂气!让读者折服!” “对于本格推理宗师,横沟正史老师的最高杰作,狱门岛自然气质满分,这是毋庸置疑的事!” “而余味就更好理解了,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书,很多书看过以后,就像是厕纸一样,看完就丢掉了,根本没有任何记忆点,只能用来打发时间。” “但一本余味十足的书,却会让人过目不忘,即便几十年以后,都会在记忆里闪闪发光!” “狱门岛当然属于这种翘楚,从1947年出版至今,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二年,这本书依旧没有让人忘记,足以让我给出90的高分!” 江留美丽的推理六维表,看似平平无奇,但对于讲谈社的一众编辑来说,却如同一颗重磅炮弹一般! 编辑之间实际上各自都有评分标准,但这些评分标准大部分都是简单的数值,比如给神作《狱门岛》打10分的话。 给相较《狱门岛》弱一些,但依旧是本格推理神作的《本阵杀人事件》打一个9.9分。 这种打分方式,虽然十分常见,但在推理小说中却并不适用。 因为推理小说的读者品味颇广,有些侧重于文笔,有些侧重于诡计,有些侧重于余味,甚至还有专门在推理小说中寻找纯爱故事的读者。 所以只是单纯的用数值打分,难免会出现失之偏颇的情况。 但江留美丽的“推理六维”却近乎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不光将推理小说中最重要的六个维度单列出来,更是做到了分项的评价,让人一眼就能看到作品的优缺点! 江留美丽从桌子上又拿出了一张自己绘制的雷达图,贴在了白板上,用手指着其上画着的雷达图说道(图): “大家可不要小看我的‘推理六维’。” “因为它是从六个维度进行打分,所以非常的公平公正,比如这是去年,也就是1979年斩获第三十二届曰本推理作家协会长篇赏,天藤真老师的扛鼎之作《大诱拐》。” “《大诱拐》的故事非常简单,讲述了一位富甲一方的老奶奶,被三个劫匪绑架,索要一百亿円巨款的故事。” “而就是如此骇人听闻的开局,真相竟是老奶奶不想被国家征收继承税,所以便和三名劫匪假戏真做,策划了这场滑稽的绑架案。” “虽然天藤真老师的这个故事毫无诡计和逻辑,只能让我给出两个10分的评价。” “但这个故事却余味无穷,即便毫无诡计,依旧不影响《大诱拐》成为畅销书,也不影响有些人将其捧为闹剧推理神作!” “究其根本原因,就是天藤真老师凭借着优秀的喜剧文风,极高的个人气质,与回味无穷的余味,从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中拔得头筹!” “推理小说就是这样一种存在,只要有某一项极为突出,就会受到追捧!” 江留美丽拿出了一张透光的纸,放在了白板上,随即干净利落的纸上画出了六边形的雷达图,在其上写出了占星术杀人魔法的字样: “《占星术杀人魔法》也是同样,但它可不是《大诱拐》这种只有一两项突出的杰作,而是能够与本格神作《狱门岛》匹敌的怪物!” 江留美丽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却气场十足,站在十一位编辑的面前,没有丝毫怯场,滔滔不绝的讲了许久。 兴许是话说的太多,口有些渴。 江留美丽扬起她那白如褪色了的脖颈,喝下一口蓝莓味的波子汽水,随即望向宇山日出臣问道: “宇山先生,说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这位老师的名字……” 宇山日出臣听到江留美丽的话,心中明白,能不能让《占星术杀人魔法》入围江户川乱步赏,江留美丽是至关重要的! 想到这些,宇山日出臣当即开口说道: “舞城,舞城镜介老师。” 江留美丽勾起嘴角点了点头,用手指着未完成的雷达图开口: “舞城老师的文风极佳,不光塑造出了名侦探御手洗洁如神般的智慧形象,还将如此复杂的故事,简练的的描绘了出来。” “这种老练的文风,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写书的新人作家,在这种情况下,我给舞城老师的文风打80分。” “至于共鸣嘛……” “结时子的悲惨遭遇与隐晦的杀人动机,我会为共鸣这一项打出90分。” “逻辑这一项是书中最弱的,我只能给出70分。” “但这并不是说《占星术杀人魔法》的逻辑能力很差,只是书中的核心诡计太过强大,无论之前埋下怎样的伏笔,都不可能做到对读者公平的分享信息。” 江留美丽说完话,脸上扬起了对舞城镜介的崇拜神色。 挥舞着纤细的手臂,在雷达图上接连画出了四笔,将雷达图瞬间填满(图): “至于气质,诡计,余味这三项,于我个人而言,我会统统打出满分100的评价。” “道理很简单,因为舞城镜介老师是我见过最天才的作家!” “《占星术杀人魔法》是我看到过最强的诡计!” “我这辈子都会记得,观看《占星术杀人魔法》时带给我的愉悦。” “且直到死去,我都不会忘记!” 第十四章 茶水博士和福星小子 江留美丽的一番话,让在场的编辑都震惊的无以复加! 一方面是对舞城镜介这位,能够写出《占星术杀人魔法》如此宏大诡计的天才作家,有了莫名的崇敬。 另一方面是对江留美丽这位曾担任过主编的少女,有了全新的认知。 因为江留美丽干脆利落的解决了,编辑们一直以来都很头痛的问题,那就是推理小说的评分系统。 毕竟数值评分实在是太过抽象。 是如高木彬光的本格派巅峰之作《人偶为何被杀》,以及森村诚一的社会派最高作《人性的证明》,这两部作品无论是从地位,还是质量,都是满分10分的神作。 但实际上这两本书的侧重点却完全不同。 《人偶为何被杀》的侧重点在于,华丽的比拟杀人,优秀且合理的解答。 《人性的证明》的侧重点则在于,对当前社会的批判,以及拷问人性的低点。 在这种情况之下,如果只是单纯用数值来表示,自然不能让人感受到作品的优缺点。 但如果使用江留美丽创造的“推理六维”,那么所有的问题就都能迎刃而解! 宇山日出臣本来还想谈一谈,自己对《占星术杀人魔法》的独到见解,生怕秋元直树固执己见。 但奈何江留美丽的个人魅力太过强大,仅靠一人就将所有的编辑都说服了。 秋元直树当即同意,让《占星术杀人魔法》入围江户川乱步赏。 即便编辑中依旧有社会派推理拥趸者不同意,但在少数服从多数的规则下。 《占星术杀人魔法》依旧成功入围! —— 宇山日出臣对于江留美丽的救场十分的感谢。 毕竟自己这一次根本没怎么出力,就达成了想要的结果。 这全都依赖于江留美丽魅力四射的演讲。 一天的工作很快结束。 宇山日出臣从秋元主编口中,打探到了江留美丽所在的办公室。 正打算请对方吃一顿饭,感谢对方为《占星术杀人魔法》所作的一切。 却不想刚刚走出办公室,就见到江留美丽,之前在饮料贩卖机旁看到的小女孩,还有那只秋田犬并排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江留美丽和小女孩一人带着一边的耳机,坐在椅子上开心的上下摇晃着双腿。 虽然只是很普通的场景,但是这对姐妹的样貌实在是太过美丽。 映射在宇山日出臣的眼中,就像是一副绝美的风景! 只恨手中没有相机,不能将这副温馨美丽的场面拍摄下来! “啊!姐姐,是那个送我饮料,长得像是茶水博士的怪叔叔!” 小红帽睁开眼睛看到了宇山日出臣,一双圆滚滚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状,如是说道。 惊! 宇山日出臣眼前的温馨画面,一瞬间像是玻璃一样,粉碎了一地。 一只手捂着胸口的位置,另一手不由自主的摸索着自己鼻子的宇山日出臣,在心中发出了爆鸣般的呐喊: “过了今年我也就只有三十九岁的年纪而已,怎么就像茶水博士了?” “我的鼻子真有那么大?” 江留美丽听到妹妹的话,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见到宇山日出臣站在自己的面前,十分难为情的摸着自己的鼻子,一副自尊心大受挫折的模样。 自然意识到自己那毒舌的妹妹,又精准的刺中宇山日出臣的痛处。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只能无奈的举起粉拳,用力的砸在了妹妹的红帽子上。 “美芽,我说没说过,不许没礼貌!” “啊!” 随着一声凄惨的尖叫,江留美芽的眼中泛起了泪花,头上的包也慢慢将小红帽顶了起来。 江留美丽将耳机快速收起,拉着妹妹站到了宇山日出臣的面前,恭敬的鞠了一躬: “宇山先生!十分抱歉!” “这是我妹妹江留美芽,这孩子从小就十分的毒舌。” “说了伤害到您的话,真对不起!” “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获得您的谅解!” 江留美丽的态度十分诚恳,但动作却也同样的十分熟稔。 显然是那位名叫江留美芽的小女孩,自小到大没少给江留美丽惹麻烦。 宇山日出臣虽然被江留美芽称之为,“长得像是茶水博士的怪叔叔”,而自尊心大受挫折。 但看到用小手捂着头顶,眼中泛着泪花的江留美芽,宇山日出臣却不忍再多说什么: “我不介意,江留小姐,请别放在心上。” “毕竟,童言无忌嘛。” 宇山日出臣尴尬的抓了抓后脑,笑着回答道。 江留美丽的那双杏眼,确实有着能够洞穿人心的魔力,看到宇山日出臣如此尴尬的举动。 自然清楚宇山日出臣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当即将江留美芽拉到了身边,用手拍了拍江留美芽的头: “美芽,立刻给宇山先生道歉。” 江留美芽抹了一下扑闪着泪光的大眼睛,撅起小嘴: “对不起,茶水博士……” —— 讲谈社一楼的电梯门一打开,江留美芽便赌气似的牵着秋田犬跑出了讲谈社的大门。 她的红帽子下已经鼓起了两个圆滚滚的包。 活像是在帽子里藏了两个饭团一样滑稽可笑。 虽然宇山日出臣没有多说什么,但不住摸鼻子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想法。 这使得江留美丽只能不住的道歉。 生怕宇山日出臣气的一走了之,让自己接触不到舞城镜介这颗,即将在曰本推理界引爆的超新星! “宇山先生,我想请你吃饭,作为赔礼道歉。” “美芽那孩子从小就古灵精怪,还请您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宇山日出臣虽然有些不悦,但这些不悦大多来自于,自己是否真的像茶水博士。 对于江留美芽的童言无忌,反倒没有那么在意。 相反,宇山日出臣非常喜欢小孩子,不然也不会在大女儿已经上高中的时候,又要了一个小儿子。 “江留小姐,请放心,我并不会责怪美芽的。” “我反倒有些担心,美芽一个人跑出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江留美丽见到宇山日出臣的脸色缓和,便笑着说道: “宇山先生,这方面还请不用担心,美芽那孩子和我的爱犬‘华生’十分要好。” “若是有危险,‘华生’定会回来报告。” 宇山日出臣听到江留美丽的话,放下了心: “那就好,说到吃饭,我也正打算请江留小姐吃个饭。” “毕竟《占星术杀人魔法》能够成功入围江户川乱步赏,您的演讲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江留美丽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正思考着该吃些什么。 却见到狗华生愁眉苦脸的叼着牵狗绳,脸上顶着一个巨大的脚印,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跑了回来。 还没等江留美丽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便听到门外传来了江留美芽的哭喊声: “姐姐!姐姐!快来救我!” “我要被长得像福星小子的家伙给绑走了!” 第十五章 戏剧性的相遇 江留美丽看到“华生”的狗头上顶着一个巨大的脚印,远处还传来了江留美芽的哭喊声。 瞬间就意识到,妹妹的身上发生了很可怕的事! 和宇山日出臣对视了一眼,二人立刻就朝着讲谈社门外冲了出去。 雪的白刃无声地切割着黑夜的街道。 江留美丽紧跟在“华生”的身后,目光中充满了惊恐,樱粉色的嘴唇也因为担忧变得惨白。 “对不起,美芽!对不起!” “姐姐拜托你一定要平安!” 江留美丽不断的道歉,诚心诚意的祈祷,但是随着江留美芽的声音渐渐的消失。 悲伤像是高浓度的盐水一般,卡在了江留美丽的喉咙中,让江留美丽感觉快要窒息! “会是绑架犯?还是可怕的杀人犯?” “宇山先生,要是美芽被可怕的人绑架了,我该怎么办?” 宇山日出臣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缓,自己是个做父亲的,很清楚的江留美丽对家人的担忧。 “江留小姐,别说这种气馁的话!” “除非对方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不然我一定不会让美芽有事的!” 跟着“华生”转过了几个街角,直到大腿痛的像是被火炙烤了一样。 宇山日出臣才看到“华生”停在了巷子前,不住的朝前狂吠! “姐姐……救我……这个人……好可怕!” 听着江留美芽在巷子里发出颤抖的声响,宇山日出臣感觉心碎了一地。 扭过头伸手示意江留美丽停在原地别动。 宇山日出臣随手从地上抄起一块砖头,气势汹汹的朝着巷子内走去。 江留美丽想象中的,宇山日出臣与犯人激烈搏斗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相反则是宇山日出臣目瞪口呆的站在巷子口,惊讶的瞪圆双眼,手中的砖头都掉在了地上。 女性的心思都是异常敏感且多疑的。 看到宇山日出臣露出了如此惊讶的反应,江留美丽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就是巷子里出现了恐怖血腥的场景! 江留美丽咬着牙流着泪,眼皮仿佛要将眼球碾碎一般合上了双眼! 迈着沉重摇晃的脚步,走到了巷子口,缓缓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 可怕的血腥事件并没有发生,眼前的场景反倒有些滑稽可笑。 只见江留美芽的身边,蹲着一名衣衫单薄的青年男子。 兴许是凛冽的寒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异常凌乱。 江留美丽一眼望过去,发现这家伙确实有点像是,《福星小子》中的主角“诸星当”。 此刻“诸星当”正用双手紧紧的抓住江留美芽两边的脸蛋,狠狠的朝着两旁扯来扯去,一边扯拽的同时,一边满脸怨恨的说道: “你这戴着小红帽,流着鼻涕的臭小孩!可算是让我给逮到了!” “快告诉我你家长的电话!” “你知不知道!你和你那条‘丧尽天良’的狗,浪费了我多少天的食物!” “我要你十倍!不对!百倍奉还才行!” “诸星当”把江留美芽的脸扯得老长。 就差要把江留美芽的脸扯成三角形,显然是恨透了江留美芽。 江留美丽太清楚自己的妹妹,是个怎样调皮的孩子。 不用猜都知道,是妹妹带着“华生”,招惹了这个“诸星当”,才引发了现在这种啼笑皆非的事。 总之,一切安好,人没事就万事大吉! 江留美丽抹去了眼角的泪水,正打算上前与“诸星当”交涉,洽谈一下赔偿的事。 却听到一旁回过神来的宇山日出臣,发出了十分惊讶的疑问: “舞城……舞城镜介先生?是你吗?” 酷似“诸星当”的青年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像是脖子僵硬的机器人一般,缓缓的转过头来。 他的脸比之前消瘦了不少,头发也变得有些凌乱,一时之间竟让宇山日出臣有些不敢相认。 青年男子松开了抓着江留美芽脸蛋的手,以同样惊讶的目光望向宇山日出臣: “宇山先生?”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话,用力的点了点头: “是我。” 看着江留美芽顶着肿起的大红脸蛋,像是嘴里塞满了橡果的松鼠一样,跑到了江留美丽的身旁。 宇山日出臣有些尴尬的开口问道: “舞城先生……您这是在做什么?” “为什么……嗯……欺负这个小女孩?” 宇山日出臣不问还好,这一问反倒把舞城镜介的怒火勾了起来,指着抱着江留美丽大腿的江留美芽,开口说道: “我欺负她?” “三天前,我和宇山先生您喝完了酒,回到家里睡了一整天。” “起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带着小红帽的臭小孩,带着一条叫做华生的狗,把我囤积在窗外的食物全都给偷吃了!” “那是我维持生活的食物,被那条狗全都咬了一口,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奇妙遭遇,险些没绷住,强忍着笑意开口问道: “舞城先生,那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舞城镜介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无奈的摊开了双手: “名片不知道掉到哪去了,给讲谈社打电话你们也是在休息中。” “所以我只能在你上班这天,来讲谈社门口等着你。” “谁知道正好看见这个戴着小红帽,牵着狗的臭小孩!” “我追着追着,就追到了这里……剩下的事你们也知道了。” 宇山日出臣原本还有不少想问的话,但看到衣衫单薄的舞城镜介,不住的搓着冻的发白的手。 自然明白舞城镜介这几天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想到这些,宇山日出臣当即脱下了身上的棉衣,披在了舞城镜介的身上,伸手揽住舞城镜介的肩膀笑道: “舞城先生,你知道吗?《占星术杀人魔法》已经成功入围了江户川乱步赏!” “你以后可就不是舞城先生,而是舞城老师!” “可不能把你给冻坏了,不然推理界岂不是少了一颗巨星?” “正好,我也好几天没喝酒了,我们找个地方,庆祝一下入围成功?” 舞城镜介知道宇山日出臣说这番话,是在保全自己的颜面,感动的点了点头,朝着巷子外走去。 只留下江留美丽低着头,牵着江留美芽的手,呆愣在原地。 江留美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直想要见的那位天才作家舞城镜介。 居然会如此戏剧性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妹妹和“华生”居然阴差阳错的得罪了对方!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不免有些失落。 因为很显然,对方正在气头上,并不想看到妹妹“华生”和自己。 而今日一别,下次还能不能再见都是个未知数…… 就在江留美丽失落苦恼之时,耳边响起了脚踩在雪地上的声音,一只有些冰凉的手抓住了自己手腕: “这位小姐,你就是这臭小孩的姐姐对吧?” “跟我走吧?让我们来聊聊,你该如何赔偿我?” 江留美丽扬起脸,看到舞城镜介微笑着朝自己眨了眨眼。 能够看穿人心的江留美丽自然清楚,这并不是舞城镜介真心想要找自己索赔。 而是在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的嘴角勾起,用脸颊上浮现出的酒窝作为回应…… 第十六章 推理界的普罗米修斯 幸福是什么? 这是一个许多人穷极一生都想要追寻的答案。 在舞城镜介迄今为止的人生里,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但是饿了整整三天,肚子里没有一点油水的舞城镜介。 此刻手上捧着肥嫩的鳗鱼饭,喝着热气腾腾的味增汤。 这种感觉,还真让舞城镜介吃出了幸福的滋味来! “请容我为舞城老师介绍一下。” 宇山日出臣端着酒瓶,一边为舞城镜介倒酒,一边对舞城镜介引荐道: “舞城老师,这位是江留美丽小姐,我们讲谈社聘请来的创刊人。” “可不要看江留小姐年轻,江留小姐之前可是在早川书房,担任《埃勒里·奎因推理杂志》的主编。” “这次《占星术杀人魔法》能够成功入围江户川乱步赏,江留小姐可是功不可没!” “说真的,要不是有江留小姐力排众议,对《占星术杀人魔法》进行了深度剖析,我还真不一定说的过秋元主编。” 宇山日出臣说完了话,望向了一旁肿着脸,气鼓鼓瞪着舞城镜介的江留美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毕竟,二人之间有过节。 宇山日出臣也不知道该如何引荐,才不会惹恼舞城镜介。 江留美丽自从看过《占星术杀人魔法》后,便对能写出如此宏大诡计的舞城镜介心生崇拜! 自然下意识的想要博得舞城镜介的好感。 毕竟,自己对于推理作家的能力评估从来就没有错过。 只要是被自己看中的推理作家,即便是前期路途坎坷,但只要抓住机会,终有一日会一飞冲天,一鸣惊人! 江留美丽想要舞城镜介,想要他在自己创建的短篇推理杂志上刊登作品。 所以才会想方设法的接近舞城镜介。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也不再拘谨,拉起了身边的江留美芽,按下了江留美芽的脖子,一同朝着舞城镜介深鞠了一躬: “舞城老师,对不起。” “对于之前我妹妹江留美芽给您造成的困扰,我表示十分抱歉。” “如果您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 “我只希望能够得到您的谅解!” 江留美丽的态度十分诚恳,但一直低着头却怎么也没等到舞城镜介的回应。 本以为舞城镜介还对之前的事耿耿于怀,江留美丽只能微微抬起头朝着舞城镜介的方向瞄去。 却不想,竟看到了颇具喜感的一幕。 只见舞城镜介坐在椅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将“华生”抱了起来。 一边抓住“华生”的嘴,让其嘴无法张开,一边用冒着香气的食物,在“华生”的鼻子附近晃来晃去。 看到“华生”馋的口水流了一地,江留美丽自然清楚,舞城镜介这是在报三日前的仇! 宇山日出臣也不知道舞城镜介是故意不理会江留美丽,还是因为江留美丽声音太小没听清。 见江留姐妹俩都低着头,杵在原地也不是个办法。 宇山日出臣只能轻轻拍了拍舞城镜介的肩膀,朝着舞城镜介挤了挤眼睛。 舞城镜介见宇山日出臣表情怪异,好奇的望向了桌子对面。 却见到江留姐妹二人像是雕像般朝着自己鞠躬。 见此情景,舞城镜介叹了口气,把“华生”放在了地上,对江留美丽笑着说道: “江留小姐,请坐吧。” “我舞城镜介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既然宇山先生说,江留小姐你也为《占星术杀人魔法》入围江户川乱步赏,做出了贡献。” “那么我们就算是扯平了,我这么大的人,总不至于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刚想要让江留美芽给舞城镜介道个歉。 但一低头,就见到江留美芽撅个小嘴,一脸不爽模样的瞪着舞城镜介。 江留美丽生怕江留美芽那毒舌的嘴,一张口就来一句“对不起,诸星当!” 只能拉着江留美芽坐了下来,换个话题和舞城镜介拉近距离: “舞城老师,您写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实在是太棒了!” “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构思出,如此叹为观止的惊天诡计?” 舞城镜介咬了一口炸猪排,沉思了片刻,随即笑着开口说道: “如何构思?” “可能就是对推理小说有着至死不渝的热爱吧?”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脸上露出了深深的疑惑。 自己那双能够洞穿人心的双眼失灵了? 竟第一次有了看不穿面前男人的感觉: “至死不渝的热爱?” 舞城镜介将炸猪排吞咽下去,认真的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对推理小说有着至死不渝的热爱!” “只有这种热爱,才会持续不断的翻看大量的推理小说。” “只有不断翻看大量的推理小说,才能拥有庞大的阅读量!” “只有拥有着庞大的阅读量,才能创作出真正好看的推理小说!” “比如,我在《占星术杀人魔法》一书中,塑造的侦探御手洗洁和助手石冈和己,这种侦探搭档助手的模式,就是承袭了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探案》。” “御手洗洁利用四十年前的资料对案件进行推理,则是致敬了奥希兹女男爵《角落里的老人》中的安乐椅神探。” “书中多次提到占星术,密室,以及恐怖的分尸猎奇杀人,则是继承了迪克森·卡尔的奇特诡异氛围。” “还有在书中连续给读者下了两封挑战信,自然是延续了埃勒里·奎因的《国名系列》。” 舞城镜介说完话,猛喝了一大口味增汤,继续说道: “总之,当这些要素出现在我脑海里。” “我仿佛就像是手记中的画家梅泽平吉一般,被恶魔的思想侵蚀了大脑!” “在恶魔的指引下,将这个故事写在了稿纸之上!” 舞城镜介的这番言论狂气十足! 把坐在身边的宇山日出臣,以及坐在对面的江留美丽都惊的瞠目结舌! 甚至连二人筷子上夹着的食物掉在了桌子上,都没有丝毫察觉! 宇山日出臣与江留美丽会如此震惊,原因也很简单。 二人都在出版社担任过要职,一人是十五年的副主编,另一人则是年纪轻轻就挑起主编重任的天才少女! 二人见过的推理作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每当谈及作者的创作灵感。 大多数作者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甚至有些作者根本就没看过推理小说,还会说出只要赚钱就好了,看书有什么用这种白痴言论! 每当听到这种回答的时候,江留美丽就知道对方没有任何培养的价值,因为这种作者很有可能,出道即巅峰。 靠着运气好,混些名头,日后再无任何进步的可能,之后的下场也只会越来越糟! 但面前的舞城镜介却和那些人完全不一样! 虽然他目前没有发表过任何作品,但很显然,他是有备而来! 这些奇特,天马行空的故事,弘大,令人震撼的诡计,早就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只差一个将它们写在稿纸上的时机! 这种感觉,就像是将要踏上战场的战士一般,早就已经备好了枪和弹药,准备随时迎战! 可能是江留美丽清楚的意识到,舞城镜介的出现注定不平凡。 他将会是那颗,能够引爆整个推理界的超新星! 不光能够一举击碎“清张魔咒”,甚至可能创建出新的推理派系! 说句毫不为过的话,在江留美丽眼中,舞城镜介就是上天派下来的使者! 推理界的普罗米修斯! 因为《占星术杀人魔法》这本书一经出版,势必会成为,给推理小说续命五十年以上的神话! 《占星术杀人魔法》中的分尸诡计,也必将稳坐世界第一诡计! 如果……能让这样的人物,在自己创立的短篇推理杂志上,发表短篇推理小说。 那么必然会让自己创建的短篇推理杂志,成为引爆整个曰本,乃至波及整个世界的知名杂志! 帅气的容貌可以让一个男人产生魅力。 但是决定魅力最根本的因素,却是那种由内到外散发出来的迷人气质。 不知为何,在江留美丽的眼中,此刻舞城镜介的身上,就散发着那种能够撩动妄想的魅力! 第十七章 关于爱情的小说 人的一生,总会有那么几个无法忘怀的情景。 无论过去多少年,那些情景都犹如电影中的经典片段一般,深深的印在脑海中无法忘记。 对于宇山日出臣来说,那就是结识了舞城镜介这颗即将冉冉升起的推理巨星。 对于江留美丽来说,那就是此刻正散发着十足魅力的舞城镜介。 对于江留美芽来说,那就是被堪称“一生之敌”的“福星小子诸星当”狠狠的扯拽脸蛋! 对于“华生”来说,那就是只能闻到美食的味道,却吃不到的苦恼! 而对于舞城镜介来说,则是酒过三巡,披散着头发,面露微醺之色的江留美丽! 之前舞城镜介饿的要命,仅剩的那点营养,全部都供给了双腿,支撑着自己找到宇山日出臣。 现在酒足饭饱,营养也跟上来了。 舞城镜介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披散着头发,带有醉意的江留美丽是多么的明艳动人! 此刻她的左手肘支在餐桌上,单手托腮。 右手握着酒杯,迷离的杏眼中充满了对舞城镜介的个人崇拜。 在酒精的作用下,她那如雪般的肌肤染成了迷人的樱粉色。 乌黑顺滑的长发从脸颊两侧垂下,几根散乱的发丝,不偏不倚的垂在了她的额前。 江留美丽撅起樱唇,朝着额前的发丝,吹出了带着酒香的轻风。 但或许是发丝上沾染了香汗,无论她如何吹,额前的发丝依然纹丝不动。 无奈,江留美丽只能伸手将所有的头发都掖到耳后。 带着酒气的轻风或许吹不动发丝,但却能够吹动人心。 看到头发全部被掖到耳后,江留美丽露出的玉颈,与若隐若现的锁骨。 舞城镜介的喉头不听使唤的动了一下。 虽然自己很想移开视线,可眼睛却像失去控制一般,不由得朝那附近集中过去。 前世的舞城镜介并不是没见过女人的纯情少年,接触的美女也不在少数。 但能够让舞城镜介的心,跟随着对方的呼吸小鹿乱撞的,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说句有些失礼的话,舞城镜介真的想要把有关于她的所有美好,都装进记忆里封存起来! “舞城老师,你觉得爱是什么?” 江留美丽扑闪着大大的杏眼望着舞城镜介,突然抛出了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提问。 这让舞城镜介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扭头看向身旁的宇山日出臣,却发现这爱喝酒的老小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醉倒在了餐桌上, 上一次,他的酒量可没有这么差劲。 “舞城老师,你有爱过什么人吗?” 江留美丽再次抛出了有些古怪的提问。 舞城镜介不知该如何回答,大脑短暂的陷入了一阵空白。 目光所及之处,只剩下江留美丽期待的眼神,以及江留美芽那个小屁孩颇为不爽的表情。 “我想要和舞城老师在一起……” 兴许是酒喝的有些多了,舞城镜介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江留小姐,你说什么?” 江留美丽下意识的用手玩弄着发丝,用期待的目光看向舞城镜介: “我想要和舞城老师在一起,创办短篇推理杂志!” “不是普通的那种哦~是能够改变世界推理的短篇推理杂志!” “想要创办出这种级别的杂志,只靠我一个人是绝对~绝对~绝对行不通的!” “我想让舞城老师加入进来,因为我相信,只要有舞城老师在,这个目标就不再会是天方夜谭!” 舞城镜介听明白了江留美丽的意思,恍然大悟的苦笑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 “江留小姐之前曾对我抛出两则提问,问我爱是什么?又问我有爱过什么人?” “你之所以会如此问,应该是想要让我写一篇,有关于爱情的短篇推理小说?” 听到舞城镜介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抗拒。 江留美丽顿时激动的站了起来,随即一屁股坐到了舞城镜介的身旁: “舞城老师,这么说?你同意了?”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创办短篇推理杂志?” 餐桌一侧的沙发,仅能容下两人同坐,若是有第三人在,势必会紧贴在一起。 舞城镜介被身边的柔软撩的心神荡漾。 低下头,又正好对上了江留美丽那双如湖水般的杏眼。 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在这种情况,这种氛围之下,舞城镜介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哪里还可能拒绝对方? “原来江留小姐只是在向我约稿啊,那当然可以。” 舞城镜介的话,让醉酒的江留美丽有些摸不着头脑: “嗯?不是约稿?舞城老师以为是什么?” 舞城镜介没想到江留美丽会有此一问。 只能苦笑着用手捂住自己正怦怦乱跳的心,用谎言来掩饰自己起伏不定的胸膛: “我以为……江留小姐刚刚是在向我表白。” “害得我的心都止不住砰砰乱跳!” 舞城镜介嘴上虽然这样说,但眼中难免有些失落。 可就是这一闪而过的失落,却还是被江留美丽尽收眼底。 毕竟,江留美丽最擅长的,就是通过观察对方的神态,动作,来知晓他人的情绪。 现场的氛围陷入了尴尬。 舞城镜介的视线却深陷在了,江留美丽迷离的杏眼与樱唇之中。 兴许是在酒精的作用下,让二人之间产生了一丝暧昧情愫。 江留美丽非但没有避开舞城镜介强势的目光。 反倒扬起了脸,轻咬着嘴唇,主动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刚刚真的在向舞城老师表白。” “舞城老师会接受我吗?” 舞城镜介已经听不清楚江留美丽在说些什么,也抽不出什么心思再去回应。 因为目之所及之处,只剩下纤细浓密睫毛下那双闪着光的杏眼! 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江留美丽凝望着舞城镜介,缓缓的闭上双眼,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正当舞城镜介想要更进一步之际。 一只小手突然按在了舞城镜介的脸上。 江留美芽不知何时站在了桌子上,顶着一张像是河豚一样圆滚滚的脸,用双手死死的按在了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的脸上! 二人之间仅有一指的距离。 但因为有了江留美芽这个臭小孩的横插一手,二人之间的距离却如同隔着天堑一般,遥不可及! 第十八章 不顾一切的爱 “好你个福星小子!” “不光长得像诸星当,连人也跟那家伙一样的好色!” “我说你怎么对我那——么凶,见到我姐姐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原来你这家伙是看中我姐姐的美貌,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江留美芽气鼓鼓的指着舞城镜介,仿佛舞城镜介绑走了她的姐姐一样。 暧昧是一种特殊的电波,一旦断连,就再也找不回当时的感觉。 被江留美芽这个臭小孩搅了局。 江留美丽只能捂住了江留美芽的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猛灌了一口清酒朝舞城镜介露出尴尬的笑容。 舞城镜介也同样抓着食物往嘴里塞,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说到有关爱情的短篇推理小说……” “舞城老师,您有什么想法吗?” “我很好奇……您会给这个世界献上一篇怎样的故事?” 江留美丽将装有冰块的酒杯,紧贴在滚烫发热的脸上,以工作搪塞刚刚发生的事。 舞城镜介刚刚显然是被江留美丽扰乱了心智。 此刻听到江留美丽的话,这才想起自己恍惚间答应了约稿一事。 真是天大的失策! 但舞城镜介不怪自己不争气。 试问天下有哪个男人,会拒绝一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子呢? “有关于爱情的故事?” 舞城镜介用手指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望着虽然脸色通红,却依旧朝自己露出崇拜目光的江留美丽。 莫名的想起了一个非常知名的爱情故事: “江留小姐,你可曾听说过八百屋于七姑娘的故事?”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愣了一下,旋即开口问道: “舞城老师说的可是,传说中那位为爱放火的于七姑娘?” 舞城镜介微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那位为爱放火的于七姑娘。” “实际上,这可不是传说,而是一则真实的故事,在天和二年(1683年),江户地区发生了天和大火。” “帮助父母照看八百屋,也就是果菜店的于七姑娘为了避难,跟着父母一起逃到了圆乘寺。” “在圆乘寺内,情窦初开的于七姑娘,对寺院杂役生田庄之助一眼动情,并深深的爱上了对方。” “后来于七姑娘回到了新家,但却对生田庄之助朝思暮想,不能自拔,情到深处脑海中竟冒出了‘只要再次失火便能相遇’的疯狂想法!” “最终,为爱失去理智的于七,犯下了纵火之罪被人抓住,最终受火刑而被活活烧死!” “古往今来,有俳谐诗人井原西鹤以此为故事原型,写出了《青菜店老板家的故事》。” “有英年早逝的本格天才大阪圭吉,以此为根本,写出了震惊世人的《葬礼火车头》。” “还有最近那部引起轰动的漫画《玻璃假面》也曾讲述过这个故事。” “所以,我想借由这个主题,写一个类似但却又与众不同的推理小说。” 舞城镜介喝了一口酒,望向了坐在对面的江留美丽,表情凝重道: “江留小姐之前曾问过我,爱是什么?” “我不是什么哲学家,也不是什么科学家,只是一名会写点推理小说的作者。” “我不会搬出那些奇奇怪怪的哲学与科学言论,来解释爱究竟是什么。” “因为于我而言,爱就是不顾一切,愿意为所爱之人心甘情愿的变傻!” “我承认,于七姑娘的做法确实很过分,且傻得可怜。” “但如果不是爱到深处,对生田庄之助的朝思暮想让她近乎崩溃,她又怎么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 “如果不是爱到不能自拔,她又怎么会选择一条路走到黑?” 舞城镜介的话余味悠长,江留美丽先是被于七姑娘狂热的爱所打动。 随之感受到的,便是这个故事之下隐藏着的凄凉。 以不可理喻接近毁灭般的代价,去追寻向往中的爱,这是一种扭曲的爱恋。 虽然这种扭曲的爱恋,对常人而言很难理解。 但对于为了爱不顾一切的于七姑娘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向死而生? 江留美丽回味着这个极恶与极美的扭曲故事,恍然间才发现。 舞城镜介竟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就爆发出了如此顶尖的灵感! 若是以这个凄美故事为蓝本,再加上舞城镜介个人强大的情绪共鸣能力。 江留美丽都不敢想象,此文一经刊登后,自己的杂志会在曰本文坛掀起怎样的风浪!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对舞城镜介的崇拜之情更浓了! 巴不得现在就从包里掏出纸笔,让舞城镜介当场把这篇故事写出来! 但,这只能止步于想象。 江留美丽还没傻到,真的去这么做。 “舞城老师,说句实话,在认识您之前,我已经约见过了许多的作家。” “但是一谈到爱这个宏大主题,几乎所有作家都有些露怯。” “倒不是说他们写不出来,只是……他们写出来的东西总有些差强人意。” “完全担不起一刊杂志最好版块!” “现在,我终于不用为此发愁了!” “因为,光是听舞城老师口述,就让我对这个故事产生了期待!” “最好的版面,非你这篇故事莫属!” 江留美丽说完了话,立刻从包里摸出了计算器,低着头开始快速敲打。 “舞城老师,由于我的杂志是短篇推理杂志,对字数有一定的限制。” “所以最好能控制在两万字是最好不过的……” 江留美丽话说到了一半,抬起头望向了舞城镜介: “舞城老师,虽然您的才气和能力,我和宇山先生是有目共睹的。” “但,您毕竟是新人,有些事情我还是要给您介绍清楚。” 见到舞城镜介点头同意,江留美丽从包里掏出了两张规格不同的稿纸,放在了舞城镜介的面前。 “舞城老师,这两张是曰本出版界的标准文稿纸。” “较小的这张稿纸,一张字数大约在300到400字左右,适用于杂志短篇。” “较大一些的这张稿纸,一张字数在500到600字左右。” “曰本的稿费是均一制的,无论是推理小说,民俗小说,科幻小说,无论是谁来写,基本上都是同一水准。” “稿费靠稿纸来计算,一篇大致在四千円到五千円。” “这样不光公平,也方便我们编辑约稿,省去了商谈价格的过程。” “当然,这也不是完全绝对的。” “舞城老师如果成为了顶尖作家,自然也会拿到更高的稿酬。” 江留美丽快速的敲动着计算器,随即将计算器摆在了舞城镜介的面前: “为了展现出我的最大诚意,我给舞城老师每张稿纸六千円稿费。” “两万字大约需要五十张稿纸左右,一共就是三十万円的稿酬!” “如果日后舞城老师想要将故事集成册出版,那么委托宇山先生便能再次出版。” “到时候就能按照书籍的印刷数量来抽取版税。” “需要注意的是,像《占星术杀人魔法》这种从未发表过的,版税大约在12%到14%之间。” “而如果是在杂志上发表过再集结成册的,版税大约在10%到12%左右。” “舞城老师,您听明白了吗?” 见到舞城镜介微微点头,江留美丽笑着从包里摸出了一沓银行卡,从其内抽出了一张,递交到了舞城镜介的面前。 “舞城老师,这张卡里有三十万円,请将这份稿酬收下。” 舞城镜介从江留美丽的口中,知晓了整个曰本出版社的规则,对于整个曰本出版界有了全新的了解。 从江留美丽手上接过稿酬的那一刻。 舞城镜介算是真正的踏上了作家之路! 第十九章 勾指起誓 “现在是几点钟?我刚刚睡了多久?” 宇山日出臣用手撑着桌子缓缓的直起了身子。 一脸疑惑的望向了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似乎全然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 可那一分钟几十个的假动作,还是让舞城镜介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他的演技实在是有够拙劣。 —— 该谈的事已经谈妥,剩下的就是等待《占星术杀人魔法》冲入决赛圈。 宇山日出臣和江留美丽二人虽然年龄差了不少,但却都非常的明事理。 即便他们才只认识了不到一天,但有了舞城镜介在,二人以后碰面的机会怕是要越来越多。 幸好二人一个负责出版部,一个负责杂志部,井水不犯河水。 不然怕是会因为争抢舞城镜介这颗超新星,而变得水火不容! 经过了几轮的抢夺,最终由宇山日出臣付了这次的账单。 而这时二人才发现,舞城镜介竟不知何时离开了餐厅,不见了踪影。 正当二人好奇舞城镜介为何要不辞而别之际。 通人性的“华生”蹲在餐厅门外,突然兴奋的朝着远处叫了几声。 宇山日出臣,江留姐妹好奇的朝着门外望去。 便看到舞城镜介手上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透明盒子,里面装着蓝色的物品,踏着白雪从远处缓缓走来。 等到走近众人身旁,大家才看到透明盒子里面,装着的是一只蓝白相间的哆啦A梦蛋糕。 舞城镜介走到了江留美芽身边,蹲下了身子,将哆啦A梦蛋糕塞到了江留美芽的手里。 随即伸手轻轻的扯了一下,江留美芽肿起的小脸蛋笑道: “小红帽,以后我和你姐姐可就是合作的关系了。” “即便你再不情愿,也不可避免的要和我经常见面。” “今天我在巷子里扯肿了你的脸,是我做得不对,所以我买来了可爱的哆啦A梦蛋糕,送给你作为补偿。” 舞城镜介伸出竖起了小拇指,继续开口说道: “但蛋糕可不能白拿,我们要勾指起誓,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怎么样?” 江留美芽的小手紧紧的抓着绑住蛋糕盒子的彩绳,目光完全被其内可爱的哆啦A梦蛋糕吸引住了,根本就挪不开。 “好可爱啊!” 江留美芽不经意间发出感慨,脸上也绽出了笑容。 睫毛漂亮地竖了起来,和她姐姐一脉相承的大眼睛,幸福的眯成了一条缝。 但这种幸福的表情还没持续几秒,就被苦恼和纠结的表情遮盖住了。 不用舞城镜介多想就能知道。 理智和私欲,此刻正在江留美芽那颗小小的脑袋里争斗。 舞城镜介见江留美芽拎着蛋糕犹豫不决,当即便伸出手,假装要将蛋糕夺回。 江留美芽毕竟只是一名七岁的小孩子。 对于蛋糕,尤其是可爱的哆啦A梦蛋糕,根本就把持不住! 眼见舞城镜介伸手想要将蛋糕收回。 江留美芽面色惊慌的倒退了好几步,随即抬起头,用可怜巴巴的眼睛望向了江留美丽: “姐姐,我能要这个可爱的哆啦A梦蛋糕吗?” 江留美丽见到妹妹一副没出息的模样,既好气又好笑: “美芽,明明是你先带着‘华生’偷吃了舞城老师的食物。” “你不先给舞城老师道歉也就算了。” “怎么还想着要舞城老师的礼物?” 江留美芽听到江留美丽的话,眉梢顿时垂了下来,显得无比委屈。 一边噘着嘴喃喃的说着“对不起”。 一边不舍的走到舞城镜介的身边,将蛋糕朝着舞城镜介递还过去。 舞城镜介见那小家伙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自然不能真的把蛋糕收走。 只是再次伸出了小拇指,在江留美芽的眼前晃了晃。 “小红帽,别再难过啦,只要我们勾勾手指,蛋糕就是你的啦。” “不信的话,问你姐姐。” 江留美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似乎重新燃起了希望。 用孩子特有的可爱动作,扭头望向了身后的姐姐,显然是在征求姐姐的意见。 江留美丽看到妹妹的双眼充满了渴望,自然不忍拒绝,只能点头应允。 见姐姐同意的点了点头。 即便脸蛋剧痛无比,江留美芽的脸上还是绽放出了开心的笑意,小巧可爱的虎牙也随之露了出来。 伸出了小拇指勾住了舞城镜介的小指,江留美芽又将大拇指紧贴在了舞城镜介的大拇指上,颇有节奏的摇晃起来: “福星小子,我们说好了哦!” “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谁要是敢反悔耍无赖,就要吞一千根针!” 舞城镜介宠溺的揉搓了下江留美芽的小红帽: “好!一言为定。” “谁要是敢反悔,就要吞一千根针。” —— 告别了江留姐妹,宇山日出臣。 舞城镜介并没有返回自己的家。 反倒直接打车前往了东京台东区浅草。 因为,那里有着整个东京最知名的浅草地热海温泉! 两世为人,舞城镜介最接受不了的就是碌碌无为,浑浑噩噩的过一生。 之前的自己毕竟钱财紧缺,能省一笔是一笔。 甚至为了节约水电费,连澡也不舍得洗。 但现在的自己却已不同往日! 因为在《占星术杀人魔法》成功的,入围江户川乱步赏的同时。 自己还拿到了短篇推理杂志的约稿! 并从江留美丽的手中,拿到了第一笔三十万円的稿酬。 虽然这三十万円在经济飞速发展,寸土寸金的东京并不是什么巨款。 但在《占星术杀人魔法》还未拿下江户川乱步大赏之前,就能拿到杂志的约稿,还能占据一刊杂志中最好的版块。 这几乎等同于是一线作家才有的待遇! 因为在1980年的曰本,杂志才是传播度最广的刊物! 相比于那区区三十万円的短篇稿酬。 能够依靠着江留美丽的短篇推理杂志,在曰本人群之中迅速打响知名度,让所有人都认识自己的名字,那才是至关重要的! 毕竟,知名度就是资源。 只要自己的知名度达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程度。 那么金钱,地位……一切想要的,都会主动送上门来! 第二十章 在职巫女和长命之汤 虽然从文京区音羽町到台东区浅草,只有不到四公里的距离。 但随着物价的高速飞涨,曰本人越来越不把钱当钱使了。 原本只需要两千円就能做到的事,竟花去了舞城镜介五千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会变得越来越好的时候。 只有舞城镜介知道,那场足以影响整个世界的“泡沫经济”即将悄然来临! 这场“泡沫经济”就是曰本最后的辉煌。 等到那纸醉金迷的“泡沫”被无情的戳破,土地,房子,一切的一切就全都不值钱了! 之后就是长达三十年的经济倒退! 而随着经济倒退,大量的失业与银行的倒闭,势必会波及到曰本庞大的出版业。 到时候随着出版社裁员,杂志废刊,电脑,智能手机等新兴的娱乐形式出现。 必然会让推理小说的市场,陷入持续的萎靡之中! 所以,想要成为推理文豪,实力很重要,宣传很重要,而最重要的,还要能抓住时机! 舞城镜介的想法很简单。 就是要趁着这颗可怕的“泡沫”还没有被戳破之前,就登上推理文坛的最高宝座!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整个推理史上,留下绚烂多彩的一笔! —— 踏上满是积雪笔直的石头台阶,听着远处浅草寺为庆贺新年而敲动的悠扬钟声,舞城镜介感到莫名的安心。 台阶的上方,就是浅草最知名的地热海温泉馆“长命之汤”。 那是一座无比华丽的曰式建筑,共有三层,从中间凸起的塔楼,高度足有十几米。 随着温泉的水雾气从“长命之汤”这栋建筑中散出,让舞城镜介感觉自己来到了仙境。 进入“长命之汤”的大厅。 还未细看大厅内的陈设,舞城镜介就感觉自己被大量的热气拥抱在了怀里。 与此同时,带有木质的香气,也趁其不备钻入了鼻中。 可能是舞城镜介穿的太少,又或者是“长命之汤”的台阶太长。 随着身体里的寒气被大厅内的热气驱散。 舞城镜介产生了一种,想要在这里住一辈子的念头。 所谓的桃源之境,也就是这样了吧。 “欢迎光临长命之汤,请问先生您是要入住吗?” 一道银铃般清脆的声音,传入了舞城镜介的耳中。 透过因为冷热交加而产生的雾气。 舞城镜介在声源处看到了一个身材娇小,穿着类似于巫女装束的少女,正面露笑意的望向自己。 她留着一个波波头的发型,恰好露出了精致的下颌线,和那张白皙的脸。 但那种白皙质感,又与江留美丽的白皙质感不同。 举一个有些不太恰当的例子。 江留美丽白皙的皮肤有一种光滑细腻的质感,其下蕴含着无穷的弹力,倘若用手掐上一下,必然会像是布丁一样从指尖迅速的滑走! 而这位少女白皙的皮肤有一种透明感,仿佛皮肤下充满了水,别说是用力去掐了,只怕是用手轻轻的点一下,都能流出水来! “没错,我要在这里入住。” 舞城镜介礼貌的点了点头,随即便看到少女面带笑意的,抬起手臂指向了身后的价目表。 显然是在告知舞城镜介,“长命之汤”的消费标准。 但舞城镜介的眼睛,却没有看向少女手指之处。 反而观赏起了少女的着装。 因为少女穿着的正是由肌襦袢,白衣,绯袴组成的神社巫女服。 由于正规的巫女服,内里的肌褥绊,和外面的白衣,袖口部分是不缝合的。 所以随着少女抬起手臂,转身指向高处,便恰好露出光洁的腋下部分。 正暗示着对方是一名在职的巫女。 不行不行,非礼勿视! 舞城镜介将视线投向了一旁,用意志力克制住了继续观赏的欲望。 倒不是说什么正人君子的问题。 只是一个小时前,自己才和江留美丽有了不清不楚的暧昧举动。 此刻若是再对旁人有所心动,岂不是要沾染上了渣男的污浊? 按下了心里的一丝愧疚,舞城镜介望向了“长命之汤”的价目表。 “长命之汤”果然不愧是东京最好的地热海温泉馆,价格显然也是极贵的。 光是一整天的消费,就足足要三万円! 不过好在这三万円是包含了温泉,住宿,以及食物的全方位通票。 这才让舞城镜介心甘情愿的交出了银行卡。 随着银行卡被划去了二十七万円,舞城镜介便在少女的引领下,踏上了前往二楼的木质楼梯。 “我叫明神清音,是长命之汤创办人明神大悟的孙女,同时也是一名在职巫女。” “请问先生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红色的裙摆随着明神清音抬腿的动作,摇摇晃晃。 让走在台阶下方的舞城镜介能够时不时的看到,明神清音露出的洁白小腿。 对于这种情况,舞城镜介只能轻咳了一声,想要唤醒心底那为数不多的纯良。 可能是这一声咳,让明神清音会错了意。 见到舞城镜介目光游离,明神清音竟直接在台阶上朝着舞城镜介行了一礼: “对不起先生,是我多嘴冒犯了。” “我不该唐突的问询您的职业。” “但我也并无恶意,只是觉得先生您很独特才会有此一问。” 明神清音站在楼梯上朝舞城镜介弯下了腰,一副若是舞城镜介不开口原谅她,她就绝不会直起身子的姿态。 见此情景,舞城镜介生怕明神清音一个不小心,从楼梯上滚到自己怀里,便急忙摆手表示不要在意。 “明神小姐,还不要在意,我并不抗拒谈及我的职业,我只是有些口渴而已。” “反倒是明神小姐刚刚的话,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我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头发也许久没有修剪,套用一位可爱小女孩的话,简直就像是‘福星小子’一样。” “您是从哪方面看出我的独特?” “该不会?明神小姐对每位客人都是这样说的吧?” 舞城镜介打趣的开口反问,只是想要避开明神清音弯腰时,从领口露出的雪白。 但很显然,明神清音可爱的外表下,有着一个非常严谨的灵魂。 听到舞城镜介的话,立刻直起了身子,拼命的用力摇头,生怕舞城镜介误会她: “不是的!先生,请您不要这样说。” “我之所以会说您独特,是因为我在您的身上,看到了‘势’的存在!” 明神清音的桃花眼中,生气盎然的射出精光。 仿佛是借助神明的双眼,看到了舞城镜介璀璨的未来! 第二十一章 信仰之力 “‘势?’那是何物?” 舞城镜介听到明神清音的话,不由的歪了歪头,对明神清音的话感到费解。 明神清音见到舞城镜介一副费解模样,便一边朝着楼梯上走去,一边为舞城镜介讲解起来: “先生,所谓的‘势’往小了说,就是个人的气质,风骨,姿态以及魅力。” “若是往大了说,那就是力量,能量,甚至是更加令人捉摸不透的命运!” “虽然先生您穿穿着的西装不合身,头发也许久没有修剪,看起来像是‘福星小子’一般。” “但你的身上,你的眼里,皆散发着一股他人没有的能量。” “那种能够被人感受到,却又无法具象的能量,就是你的‘势’!” “而拥有‘势’就等于是拥有了气质,拥有了魅力,甚至拥有了时运。” 明神清音的解释,反倒让舞城镜介更加摸不着头脑,只能苦笑的摇了摇头: “这种东西听起来还真是玄之又玄。” “感觉无论明神小姐如何解释,我估计都听不太懂。” 谈话间,舞城镜介跟着明神清音来到了“长命之汤”的二楼。 明神清音干脆利落的打开了靠近楼梯一侧的房间,站在门内,将舞城镜介迎了进去。 待到舞城镜介进入房间内,才听到明神清音开口笑道: “先生听不懂‘势’的意义也无关紧要。” “先生只需要知道,身上和眼里能够散发出‘势’的人。” “无论做什么都会被神明庇佑,无论做什么都会一帆风顺。” “当然,这可不包括坏事,毕竟神明可是一直在天上看着我们。” 明神清音双手合十,做出一副巫女祈祷的姿态。 这让舞城镜介更是感觉一头雾水。 毕竟,在温泉馆里,一个刚刚见面不到十分钟,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的少女,就对自己卖力的夸赞。 这让舞城镜介总有一种,下一秒她就要掏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强迫舞城镜介购买。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先生应该是一名作家,对吧?” 明神清音跪坐在了桌子旁,从袖子里摸出了一袋茶叶,利用茶几开始泡茶,俨然一副未卜先知的模样。 舞城镜介见到明神清音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坐在了明神清音面前,发出了疑问: “这也是神明告诉你的?” “难道巫女真的是能够未卜先知的超能力者?” 明神清音洗好了茶,将斟满茶水的杯子放在了舞城镜介的面前,脸上露出了十分可爱的笑颜: “才没有那回事哦,超能力那都是些骗人的把戏。” “我们巫女的工作,只是把神明的话传达出来就行了。” “与其说是超能力者,倒不如说是灵媒。” 舞城镜介对面前这位谜一般的少女,起了兴致,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追问道: “超能力者不就是灵媒?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明神清音同样抿了一口茶水,正襟跪坐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先生,超能力者和灵媒当然不同。” “所谓的超能力者,是声称自己有超越常人的能力,于是便以此行骗。” “而我们巫女的工作,则是用神明的信仰力对信徒进行救赎。” 舞城镜介不知为何陷入了,和明神清音讨论起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这也没什么区别嘛?” “反正都是能够利用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趋吉避凶。” “不过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我只是很好奇?” “你究竟是如何知晓我的职业?为什么会知道我是一名作家?” 明神清音看着舞城镜介,缓缓的伸出了自己那双洁白如玉的双手: “先生,请像我一样伸出双手。” 明神清音的口吻轻柔,仿若是有一种魔力,让舞城镜介感觉异常的妖冶。 但双手却还是不由自主的举了起来。 “然后呢?” “是要施法通灵还是怎样?” 舞城镜介的话,让明神清音不由得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随着笑的举动,胸口也开始起伏不定,让舞城镜介的目光不由得聚焦到其上。 “先生,我不是说过了吗?巫女是没有超能力的。” “我们只是被神明选中的人而已。” “之所以能够猜中您的职业,全因为您的双手。” 明神清音的食指在空中舞动,每一个指尖都闪耀着优雅的光芒。 “所谓的通灵,心灵术,又或者是未卜先知,都是被过度神话的能力。” “如果用非要用通俗易懂的方法来解释,那就是我们拥有敏锐的观察能力,还有特殊的获取情报方式。” “如果先生您前往神社,便会发现对方能够轻而易举的知道您的姓名,您的职业,但这并不是他们有什么奇妙的能力。” “只是因为他们可以用特殊的方式,调查到你的身份背景。” “而我,则是看到了您右手中指上的笔茧。” 明神清音伸手抓住了舞城镜介的右手,用指肚轻轻的按压了一下舞城镜介中指上的茧: “现在这个时代,除了学生,大部分人出了社会,就没有什么用笔的机会了。” “先生的右手上有这种茧,不用多想也能知道,先生是一位经常用笔之人。” “身上散发着‘势’且经常用笔,谈吐也不似粗蛮之人,那就只能是作家了吧?” 舞城镜介看着自己被抓住的右手,不由的感觉明神清音这姑娘很有意思,便开玩笑的问道: “明神小姐,你的推测很有趣,但如果我说我不是作家呢?” “岂不是污了你巫女的名誉?” 明神清音淡淡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笑意: “不会的,我又没有和你许下什么约定,即便错了也无关痛痒。” “事实上,我们巫女要做的并不是利用预言敛财,而是利用信仰力,让民众对今后的人生有一个寄托。” “所以才会有趋吉避凶之说,实际上所谓的祈福,驱邪,占卜实际上做的事情和心理医生并无太大的区别。” “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在没有心理学这种东西的古代,信仰就是能够让人打起精神,重新拥抱生活的最好良药。” 第二十二章 一朵桔梗花 舞城镜介觉得明神清音的话很有道理,但却还有一事不明: “既然超能力并不存在,巫女这些神职所作的只是凝聚信仰力,那所谓的御守,或者是供奉的宝壶一类的祈福物品,岂不是毫无作用?” 明神清音松开了舞城镜介的手,随即从胸前掏出了一枚翠绿的勾玉: “先生,可不要小看祈福物品的作用,实际上它的作用要远比您想象的强大。” “难道先生不觉得,如果在走夜路,或者是对生活感到无助无望的时候,有这样一个能够帮自己挡灾挡祸的物品在,会让人倍感安心吗?” “更不用说,还有象征着爱情的御守,如果只把爱情御守当做是护身符,那么就大错特错了!” “因为爱情御守的真正含义,是对恋人的思念。” “思念和‘势’一样,也是一种奇妙的能量。” “它会将思念通过爱情御守这个媒介,传递到心上人的那一头,这就是爱情御守的真正作用。” 舞城镜介听到明神清音一本正经的,说着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忍不住摇头: “虽然这听起来很美好,可是未免有些太鬼扯了吧?” “与其让我相信思念这种东西能够通过御守传递,我倒宁愿相信真的有超能力者。” 明神清音听到舞城镜介的话,凝视着舞城镜介笑着解释道: “先生,实际上这并不是多么难以理喻的事情。” “曰本流传过许多有趣的故事,比如丈夫在异国他乡死去,相隔万里的妻子竟能知晓丈夫已经在何时而死。” “失恋的人,重游二人一起走过的风景,会触景生情的想到当初的甜蜜。” “视力有缺陷的人,即便在人山人海中,也能精确无比的找到对方。” “这些证据都说明了思念这种能量的存在。” “换言之,只要足够思念,爱的足够炙热,就一定会将这种能量传递到另一方的心里。” “而御守就是能量传递的媒介,因为有了这个媒介,才能将思念精准的投放到心爱之人身上,也就是所谓的睹物思人,御守就是这样一种情感寄托。” 明神清音说到这里,再次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先生,虽然这听起来傻的可怜,您一定会问,怎么会有人会傻到对一个布袋子产生情感寄托?” “但事实上,神社里面最多人求的就是姻缘,没有恋情的人,想要得到恋情,有了恋情的人,便希望恋情可以长长久久。” “整个曰本约有一亿一千万人,随着科学的发展,经济的进步,大家嘴上都说着不信神明的话。” “但实际上面对爱恋的时候,大部分人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要去神社求一个爱情御守吧?” 舞城镜介听到明神清音的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情感的寄托吗?” 反复咀嚼着明神清音的话,舞城镜介脑海中的灵感瞬间涌现了出来: “明神小姐,请问这里有纸和笔吗?” “我现在想要写些东西出来!” —— “咚!咚!咚!” 舞城镜介的房门响起了叩门声,打开房门,便看到明神清音端着上好的纸笔,出现在了眼前。 “先生,能否让我当您的第一位读者呢?” 舞城镜介没有拒绝明神清音的问询,算是默许。 抓起了纸笔,便盘膝坐在桌前,开始书写自己脑海中浮现出的那个故事。 明神清音则像是个书童一般。 双手托腮的坐在舞城镜介身边,看着舞城镜介用那凄美的文笔,在纸上写出有关爱情的故事…… 舞城镜介毕竟是人,而不是机器。 虽然脑海中有着数以万计的故事,但正因为故事太多,所以总是会遗忘某些关键的细节。 但明神清音这位谜一般的少女,却给了舞城镜介磅礴的灵感。 尤其是对于爱情,对于思念,以及御守代表着的情感寄托,这种别样的解答,让舞城镜介的灵感如泉涌! 只用了五个小时不到。 舞城镜介就一气呵成的,将那篇约有两万字的短篇推理小说写了出来。 “滴答——滴答——” 舞城镜介写下了故事的尾声,放下了手中的笔,长舒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却看到几颗水滴自上方滴了下来,掉落到了稿纸上。 舞城镜介起初还以为是棚顶凝结出了水汽。 抬头却见到了红着眼眶的明神清音。 “明神小姐?” 舞城镜介有些诧异的开口,这让明神清音忙不迭的用衣袖擦拭了一下眼睛: “先生,您写的故事实在是太棒了!” “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万字,其内的情感也异常的扭曲残忍。” “但却让人不由的,对故事里的女主角铃绘产生怜悯。” “尤其是先生诗情画意缠满悱恻的文风,更是将这种哀伤放大几十上百倍!” “在这之前,我并不知道先生究竟是怎样的作家。” “但仅从先生这则短篇小说的水平来看,先生必然不是寻常之人!” “即便现在不是知名作家,那也是正蓄势待发,即将要横扫文坛的新星!” 舞城镜介听到明神清音的夸赞,并没有太过惊讶,因为这则短篇推理,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里,可是被誉为,代表了曰本推理小说最高的文学成就!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抓起了笔,在空白的位置上,写下了这则短篇推理的名字《一朵桔梗花》。 看着标题被舞城镜介写了出来,明神清音有些不解的问出了自己心底的困惑: “先生,您的故事写的好美,但我有一事不明。” “您这篇故事显然是在讲述一桩悲伤扭曲的爱恋,所以为什么不选择用昙花,或者是彼岸花之类象征着悲伤的花,反而选择了桔梗花呢?” “是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在吗?” 舞城镜介听到明神清音的疑问,耐心的解答起来: “昙花,彼岸花,大多形容一瞬即逝的爱,绝望的爱。” “但是故事里的铃绘显然不是这种爱。” “她的爱,是欢喜的,同样也是无望的,是那种明明有机会抓住幸福,但却与幸福错过的无望。” “在这种情况之下,洁白的桔梗花就像是,明神小姐之前和我说过的那样。” “指望爱情御守像是护身符一样守护爱情,倒不如让御守变成情感的寄托。” “故事里铃绘小姐的爱情御守,便是那朵纯白无瑕的桔梗花。” “她要用那,在风月场所红光里依然保持着纯白的桔梗花,像是八百屋于七姑娘一样,赌一场净琉璃的戏!” “即便自己身死,也没让那桔梗花污染,将那份纯白留在了男子的心房。” 明神清音显然是被舞城镜介写下的故事,震撼到了心房。 盯着桌子上的手稿,沉浸在了《一朵桔梗花》的故事之中,不能自拔,久久不能平静! 第二十三章 电话串线 “明神小姐,请问这里有没有传真机?” “我想要把这篇稿子,传真给编辑。” 舞城镜介喝了一口明神清音为自己准备的茶水,开口问道,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因为此刻明神清音依旧还沉浸在《一朵桔梗花》的故事之中。 “明神小姐?” 舞城镜介伸手拍了拍明神清音的肩膀,这才让她回过神来。 “嗯?先生?” 舞城镜介用手指着稿纸对明神清音示意道: “‘长命之汤’有传真机吗?” “这么冷的天气,我可不想再跑到出版社去交稿。” 明神清音理解了舞城镜介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 “先生,‘长命之汤’是有传真机的。” “毕竟‘长命之汤’里面常年住着不少的社长,或者是艺人,为了让这些人能够方便,父亲专门为‘长命之汤’准备了两台传真机。” 舞城镜介听到明神清音的话,伸手从上衣口袋摸了摸,很快便掏出了之前江留美丽随着银行卡,一起递给自己的名片。 用温泉馆房间内的电话,拨出了江留美丽的号码。 随着几声忙音响起,舞城镜介这才注意到现在的时间,还没到凌晨四点。 再加上江留美丽昨天喝了那么多的酒,现在应该还在睡梦里吧?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打算挂断了电话,等到中午再说。 但就在这个时候,电话突然接通了,那边传来了女孩子没有睡醒,软糯的喃喃声: “喂?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江留美丽的声音不似之前那般的清脆,反倒像是小猫咪一般柔声细语,这让舞城镜介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餐厅时,二人的暧昧气息。 打起精神,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尤其是,身边还有明神清音那个迷之少女,正好奇的朝自己这边望来。 “江留小姐,我是舞城镜介。” “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 江留美丽显然还处在半梦半醒之中,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自言自语道: “嗯?舞城~~~镜介?” “啊——!是舞城老师?” “哎呀!” 电话里发出了江留美丽从床上掉在地板上的声音。 “好痛!”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那边的情况,有些担忧的问道: “江留小姐,您没事吧?” 江留美丽发出了有些牙齿打颤的声音,但依旧强壮镇定的回复道: “没事,只是不小心从床上滚下来,磕到了脚而已。” “反倒是舞城老师,您这么早打电话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舞城镜介握着电话握柄,靠在的一旁的珠子上,用脚趾在地板上写着没意义的字。 “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我把稿子写好了,打算传真给你看一下。” 电话里传来了一阵翻找物品的响动,随即发出了纸张被飞速翻动的哗哗声: “舞城老师该不会是没有灵感了吧?我虽然不是作家,但是怎么也是当过杂志主编的,有好的灵感一般我都会记录下来,以便能够帮助作家唤起灵感,舞城老师不是要写有关八百屋于七姑娘的故事吗?不着急的,距离杂志出版最少还要十几天,您也不要有太多的心理压力,就算您赶不上第一期,我也可以安排您上第二期……”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的话,不禁笑出声来。 因为自己光是从江留美丽略带紧张的话语中,就能想象得到。 电话那一头的江留美丽此刻正穿着睡衣,一边揉搓着摔到的脚,一边快速翻动着笔记本,思考着该如何应对自己的突然“爽约”。 “江留小姐,我是说我已经写完,想要传真给你看一下。” 舞城镜介打断了江留美丽的话,反倒让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大约一两分钟后,舞城镜介才听到江留美丽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十分惊讶的声音: “诶?舞城老师?麻烦您再说一遍?” “是我没睡醒听错了?还是我本来就在梦中?” “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到现在,也才刚刚过去不到七个小时。” “你说你把稿子写完了?” “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舞城镜介打了个哈欠,笑着回答道: “没有开玩笑哦,两万字,正巧我灵感爆发,便一鼓作气全部写完了。” 电话里又是一阵沉默,再次传来了翻找物品的响动。 “舞城先生,您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现在就过去找您!”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情绪激动的问向自己,正打算开口,却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劲儿。 扭过头一看,发现明神清音那姑娘不知何时凑到了自己的身边,正竖起耳朵,一副好奇模样,偷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声响。 舞城镜介不想让江留美丽误会。 更不想告诉江留美丽自己一拿到了稿费,转头就钻进了温泉馆。 因为无论是谁,听到自己整夜都待在温泉馆里,都不免会胡思乱想吧? “那个……还是用传真机好了,我住的比较远,这么冷的天,你来也不方便,尤其你腿还摔到了……” 舞城镜介看着面前的明神清音,有些违心的对江留美丽开口说道。 “不要紧的,舞城老师,能够拿到您的稿子来给我的杂志托底,无论我如何感谢您都不过分。” “更何况您对这件事情这么上心,仅仅一个晚上就把稿子写了出来!” “只有亲自登门拜访,才能表现出我最大的敬意!”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的话,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留小姐我现在这里有些不太方便……” 舞城镜介话才说到一半, 却听到电话里传来了一阵信号波动的噪声。 电话里的江留美丽不见了,换成了声音颇为英气的陌生女人: “江留小姐?那是谁?” “这里不是‘长命之汤’吗?我打错电话了?” 舞城镜介抓着电话的手有些颤抖,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1980年曰本的固定电话技术并不完善,同一栋楼经常会出现串线的情况。 虽然几率不大,但却好死不死的被舞城镜介遇到了。 一旁偷听的明神清音见到舞城镜介着急的望向自己,自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伸手从舞城镜介的手里夺过了电话握柄,敲敲打打弄了好一会,才将电话复原: “舞城老师,弄好了哦。” 明神清音话刚一说出口,就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劲,急忙用手捂住了嘴。 将电话递还给了舞城镜介。 “江留小姐刚刚电话串线了……” 电话里只有剧烈的呼吸声响,光是听那声音,舞城镜介都能感受到对方传递出的愤怒! “我知道了,舞城老师在‘长命之汤’。” “我大约一个小时左右过去。” 舞城镜介听着江留美丽咬着牙般的话语,刚想要开口解释。 电话突然就被挂断了。 舞城镜介抓着电话握柄面露苦笑,面前的明神清音也像是做错事了一般,尴尬的咬了咬下唇…… 第二十四章 温泉池里的邂逅 大量的水雾气滋润着脸颊,白浊的温泉包裹着全身。 舞城镜介把毛巾顶在额头上,呆呆地望向天空。 从热气之中的缝隙里,能看到像是棉花糖一般的大片云朵,和蓝莓波子汽水一样晴朗的天空。 舞城镜介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有足足半个小时了。 倒不是说自己喜欢这个姿势,只是因为“混浴池”不远处,好巧不巧的有两名少女在其内嬉戏。 由于她们身上的布料实在少得可怜,自己即便没有特意去看。 那些洋溢着青春与活力,充满了弹性的身体也还是会像果冻一样,弹射进自己的眼里。 可不要以为是舞城镜介来“混浴池”是居心不良,想要一饱眼福。 只是因为相比于屋子里自带的“私汤”,这种公共的混浴池,面积更大,视野更广,更有助于放松身心。 而且,明明是自己先来的…… “恭子,你父亲不是讲谈社市场销售部的部长吗?” “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推理小说要出版?给我透漏一下嘛?” “前年泡坂妻夫老师那本,斩获了三十一届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的《失控的玩具》我是真的超级喜欢!”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看到那么有趣的诡计了!” “现在一进书店里啊!整个书架上摆放着的都是社会派推理小说,不是松本清张,就是森村诚一,真的有些令人审美疲劳了呢。” 两名少女不知为何,突然谈论起了推理小说,还提到了讲谈社。 这让舞城镜介的耳朵不由的竖起了起来,身体也不由自主的朝着两位少女凑近,只为了能够听清楚她们在说些什么。 被唤作恭子的少女,距离舞城镜介的位置更近一点。 剪短的头发包裹着颇为英气的脸,浮在温泉上露出的身体没有一丝赘肉,皮肤被恰到好处的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至于为什么舞城镜介笃定那小麦肤色是晒出来的,而不是天生的? 因为逐渐靠近恭子的舞城镜介看到,恭子那布料较少的泳衣下,若隐若现的露出了原本白皙的肌肤。 “新的本格推理小说吗?” 恭子小麦肤色的手臂无意识的在温泉里左右摇摆: “昨天晚上在家里吃饭的时候,父亲确实提到过一嘴。” “好像是说负责江户川乱步赏的文艺馆第三出版社,新入围了一本非常本格的推理小说。” “现在这个市场环境,光希你应该也清楚吧?” “社会派推理大行其道,本格推理小说想要入围的标准,也提升到了十分恐怖的地步!” “这时候突然有一本非常本格的推理小说,成功入围了江户川乱步赏,自然让整个讲谈社都陷入了震惊之中!” 与恭子修长像是运动员的身体相反,光希是一位肉感十足的少女。 即便是隐藏在雾气里,只露出上半部分的北半球,都能让人看出她多么的有料。 光希显然是一名非常忠实的本格推理小说爱好者。 听到恭子提到有本格推理入围了江户川乱步赏,语气都变得兴奋了起来,手臂拍起的水花甚至溅到了远处的舞城镜介身上: “恭子,那是本怎样的书?御子柴叔叔有看过吗?他是怎样评价的?” 恭子用毛巾擦了擦险些流进眼睛里的汗水: “我父亲看过了,非常喜欢,不然也不会在晚饭的时候和我们说这件事。” “因为有保密协议,所以也没有给我们透漏剧情。” “只说那本书,是自己在出版业从业三十年,见过的最华丽的诡计,且没有之一!” 光希听到恭子的话,脸上露出了震惊神色诧异的问道: “恭子,你说的是真的?御子柴叔叔居然会给本格推理小说这么高的评价?” “我记得御子柴叔叔喜欢的是,设定系(科幻,奇幻,幻想)的推理小说。” “从未听到他夸赞过任何一部本格推理小说。” “这次怎么突然一反常态?还给出了最华丽的诡计,没有之一这种评价?” “怎么想都都感觉有些怪怪的?” 恭子耸了耸肩膀,错位的泳衣让煽情的晒痕变得更加吸睛了: “光希,你这么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我也没看过那本书。” “父亲之所以会给出这样的评价,可能真的是被那本书的诡计震撼到了吧?” “对了,听父亲说当时文艺馆第三出版部的十一位编辑,为了这本书在三楼吵的非常凶!” “可能也是因为这本书的诡计太过大胆了吧?” “总之,我相信父亲的判断,这本书很有可能会成为这次江户川乱步赏的黑马。” 光希显然是被恭子的话吸引到了,凑到了恭子的身边,撒娇似的问道: “恭子,那书叫什么名字?御子柴叔叔一定告诉你了,对吧?” “悄悄的告诉我,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 “我发誓!” 光希抬起手臂,伸出了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手势。 经由手臂牵动带出的大片雪白,晃得舞城镜介有些眼晕。 “说好了啊!决不能告诉别人!” 恭子朝光希勾了勾手指,光希立刻心领神会的凑到了恭子的嘴旁。 舞城镜介虽然已经猜到了那本书的名字,但是在强烈的好奇心驱动下,还是忍不住竖起耳朵朝着恭子光希靠了过去。 “那本书的名字就是占星术……” 光希正凝神屏气的听恭子透露那本被誉为,最华丽的诡计,且没有之一的书名。 却发现隐藏在温泉雾气之中,一个头发较长的身影,正鬼鬼祟祟的朝着自己靠了过来! “啊!有鬼啊!” 光希大叫一声,用手朝着舞城镜介的方向指去。 恭子反应了过来,也蛾眉微蹙朝着舞城镜介的方向望去! “不是!我不是鬼……” 舞城镜介见到光希和恭子发现了自己,立刻摆着手开口解释。 但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反倒让情况变得更糟! “你这色鬼还说你不是鬼?” “偷偷的躲在温泉池里,真的是有够下流的!” 恭子的话让舞城镜介有些哑口无言。 自己算是明白了,由于温泉池太大了,今天的天气又格外的冷,所以产生了大量的雾气。 恭子和光希二人进入温泉池的时候,根本没发现自己的存在。 所以才会穿着布料较少的泳衣,肆无忌惮的在温泉里嬉戏! 第二十六章 无法开口的白色语言 舞城镜介这一次所描绘的故事,发生在昭和三年(1928年)名为“六轩端”的花街。 自从一钱松手握着一朵桔梗花,死在了花街发臭的河沟里。 整个花街都陷入了人心惶惶的氛围。 故事的主角“我”是一名带着厚厚圆眼镜,对自己的长相非常不自信的青年警察。 我跟随着菱田刑警作为一钱松案的负责人,开始对案件进行调查。 一钱松是“六轩端”这条花街很有名的人物,经常出入风月场所嬉戏,且出手阔绰。 结合一钱松的钱袋丢失,我和菱田刑警怀疑是钱惹得祸。 同时还调查到,一钱松在死的那一天,光临了一家名为“梢风馆”的风月场所。 “梢风馆”是间极其破败的风月场所,卫生环境堪忧,我和菱田刑警到达那里的时候,老板娘的态度极其恶劣。 但听到我们是警察后,又露出了谄媚神色。 整个“梢风馆”只有两名负责接待客人的侍女,案发当天接待一钱松的女人名叫昌子。 同时间段,在昌子隔壁房间接待客人的姑娘,名叫铃绘。 铃绘的房间散发着臭味,虽然看起来年龄偏小,但是却穿着大一号褪了色的紫色衣裙,脸上总是一副惊慌的神色,让人觉得有些可怜。 铃绘当天接待的客人名叫福村,是一名演布偶戏的艺人。 福村送了铃绘不少的布偶,那些布偶就像是尸体一样堆在铃绘的房间里,看起来阴森怪异。 我和菱田刑警了解到,一钱松当天带了五百块,这在昭和二年可是一大笔钱。 而福村又恰好和一钱松,前后脚离开了“梢风馆”,一钱松带着的五百块也不翼而飞! 我和菱田刑警自然认为,福村就是杀害一钱松的真凶! 而最重要的证据,并不是钱袋,而是菱田刑警发现,在铃绘房间里,摆着一只杯子,杯子里的水十分浑浊。 那是铃绘用来插桔梗花的简陋花瓶,福村离开后,桔梗花便不见了踪影。 我跟随着菱田刑警离开了“梢风馆”,抬头正巧看见铃绘的阳台上,种着许多的桔梗花。 我望着二楼的桔梗花,感觉那些花可能就是住在腐臭房间里的铃绘,唯一的心灵慰藉吧? 这是我第二次与桔梗花邂逅。 而第三次邂逅的时候,我并不是作为一名警察,而是一名客人。 说是客人有些奇怪,我只是摘下了厚厚的圆眼镜,骗过了老板娘进入了铃绘的房间。 因为我想单独和铃绘谈一谈,有关于当天案件的细节,尤其是一钱松手上抓着的那朵桔梗花。 铃绘对我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竟直接开始宽衣解带,虽然付了钱,但我却不会和铃绘发生关系。 说到底,我有些可怜这个姑娘,因为她让我想到了一位故人。 小的时候,我经常和邻家名叫幸子的姐姐一起玩耍。 可惜幸子的出身很差,她有着男人一样的粗糙的手,年龄一到就被父母卖给了一个行商的男人。 即便过了很多年,幸子从土堤上离去的情景至今也历历在目。 我追赶着她,她只是笑着朝我摆摆手,我知道她被卖到了令人悲伤的地方去了,但却无能为力。 我不晓得幸子后来怎样了,可是那笑容,是幸子留下的最后一幅画像,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上。 所以,面对和幸子年龄相仿的铃绘,我总希望能将她从泥潭中拖出来,弥补没能保护幸子的遗憾。 我和铃绘在房间里聊了很多,得知她是因为某些原因被卖到了这里,而且对于未来也没什么想法,因为赎身的钱要五百块,时间越久,欠的就越多。 我对她表示怜悯,可每当我提到桔梗花,铃绘便问我要不要睡,被我拒绝了,她反倒说我和福村一样奇怪。 福村每次一来这里什么也不做,只是捻捻纸捻,放放烟花,或者是给她表演布偶戏。 但又说,我和福村不一样,可具体是怎么个不一样,铃绘没说出来就睡着了。 我看着她那天真的睡脸,听着那安详的气息。 想到福村可能就是因为铃绘天真的睡颜,想要将她从苦海里拉出来,所以杀害了一钱松抢走了五百块。 毕竟,那可是五百块,除非去抢,不然在昭和二年,这笔钱寻常人是怎么也拿不出来的。 早上的钟声响起,我正想走出房间时,铃绘突然叫住了我。 我回过了头,见到铃绘欲言又止的样子。 但当我问她有什么事时,她又摇了摇头,侧开了脸。 我不知铃绘想要说什么,也不忍再看她可怜的模样,便转身离开。 时光飞逝,一眨眼就过去了半个多月。 被警方认定的凶手福村迟迟没有被抓捕归案。 我为了调查福村去了哪里,又去了两次“梢风馆”。 只是因为去的时间在白天,所以两次都没有看到铃绘。 虽然我也曾单独跑到“梢风馆”过一次。 但却也只看到了二楼窗子里射出的红光,把阳台上的桔梗花染成红色而已。 距离一钱松死亡的时间,大约过去了一个月,福村的消息猝不及防的传来。 只是那时的他,已经是一具尸体,躺在和一钱松一样河沟里,手上同样握着一朵洁白的桔梗花! 我看到了那桔梗花十分吃惊,于是和菱田刑警再次探访了“梢风馆”。 不出所料,我再一次见到了铃绘,但不知她是故意躲着我,还是彻底把我忘了?她竟一次也没有看向我。 调查无果,究竟是谁杀害了福村,我们不得而知。 离开了“梢风馆”的时候,我的鞋带开了,系好了鞋带正要离开之际。 却发现有什么东西,掠过了我的脸,掉在了我的脚下。 我抬起脚,虽然那东西被我踩扁了,但却能清晰的看出是一枝桔梗花。 我抬起头朝着楼上望去,发现自己就在铃绘的窗口下,但她的窗帘却挂着,没有人影。 我朝前迈开了步子,结果又掉下来一支。 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定是躲在窗帘后的铃绘,故意朝我扔下的花。 可能是我比较愚钝,只以为铃绘是想要告诉我案件的真相。 却完全没有理解铃绘那无法开口的白色语言…… 江留美丽被舞城镜介的凄美文笔触及了灵魂,自然也不再提在温泉池里发生的事。 只是看着手中仅剩两页的稿纸,有些不忍卒读。 因为自己清楚的记得,舞城镜介再餐桌上曾说过,这个故事是以八百屋于七姑娘为原型。 所以,最后的结局,必然是苦涩的,令人唏嘘的。 第二十七章 事已至此,天命难违 “江留小姐,你怎么了?” 舞城镜介看到江留美丽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哀伤,不由的开口发问。 江留美丽本想夸赞舞城镜介写的真好,把铃绘对于爱情那种渴望,但又不敢言说的感觉,描绘的惟妙惟肖。 尤其是铃绘从楼上朝下扔桔梗花,非常有浪漫气息,让人品尝到了爱情的青涩味道。 但,一想到这家伙刚刚在温泉池里,和那名肉感十足的少女亲密的贴在一起,江留美丽只能撅起嘴红着脸扯谎道: “我早上接某人的电话,不小心摔到了脚,到现在还肿着呢。”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的话,愣了一下,这才想起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低头朝着江留美丽的脚上看去,发现她此刻正穿着一双黑色带有流苏的圆头乐福鞋,露出的脚踝处红肿中透着淡淡的紫色。 显然是摔的不轻。 抬头望向江留美丽,见她嘴里不住呵出阵阵的热气,长长的睫毛在冷热交加之下,都凝结出了点点冰晶。 可以想象得到,还没睡醒,就开心着来见自己的江留美丽,撞见了在温泉池里和两名少女互动的自己,是怎样失落的心情。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感觉得自己真是个混蛋! 别说二人之间的关系有些暧昧,就算是普通的客人,也没有让人坐在寒冷走廊长椅上的道理! “江留小姐,失礼了。” 舞城镜介蹲在了地上,伸出手臂扶住了江留美丽的后背,另一只手臂揽住了江留美丽双腿腘窝处。 江留美丽此刻正拿着稿纸,想要继续阅读《一朵桔梗花》的后续故事。 却听到舞城镜介说“失礼了?” 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却发现舞城镜介已经将自己抱了起来! 见此情景江留美丽不免有些慌了神,一双玉腿不住的上下乱动,像一只白色的蝴蝶: “舞城老师?你……你要做什么?” 舞城镜介颠了颠身前的柔软,虽然这柔软把自己撩拨的阵脚大乱,但舞城镜介还是克制的开口说道: “江留小姐,脚肿了可是很严重的事,处理不好的话,可能活动都要受限。” “你也不想因为脚痛而推迟短篇推理杂志的发行吧?” 江留美丽被舞城镜介颠了一下,顿时就羞红了脸,现在又听到舞城镜介如此说,自然也不再反抗。 舞城镜介踢开了房门,把江留美丽放在了榻榻米上,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等了三四分钟,不见舞城镜介的身影。 江留美丽就像是故事中的铃绘一般,急迫的想站起来去寻找舞城镜介。 却见到舞城镜介推开门,手上拿着红褐色的小瓶回到了房间里。 “幸好明神小姐这里有跌打药,只要涂上了,很快就能痊愈了。” 舞城镜介说着话,便搬来一张凳子,坐在了江留美丽的面前,抬起了江留美丽的脚。 “舞城老师,别……” 江留美丽的话还没说完,流苏乐福鞋便被脱去,套着黑丝船袜的脚呈现在了舞城镜介的面前。 透过黑丝,能够看到涂着淡粉色指甲油,修长饱满的脚趾。 看着江留美丽因为害羞,不由自主颤动着的脚趾。 舞城镜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脑子一热,好像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明明自己就是想要关心一下江留美丽的脚伤,但现在是不是有些太失礼了? 若是又被人当成了色鬼怎么办? 舞城镜介抓住江留美丽脚尖上的船袜,用非常慢的动作拉扯,心里定下了规则。 如果江留美丽在袜子没脱下来之前有任何抗拒,或者是把脚直接收回去,自己就点到为止。 但可惜的是,事情并没有按照舞城镜介设想那般。 袜子和脚之间像是失去了摩擦力,呲溜一下便被拽了下来。 事已至此,天命难违! 舞城镜介只能将暗红色的跌打药涂在双手之间,开始揉捏起来。 江留美丽脸上羞的快要滴出水来,但为了防止尴尬,只能借由《一朵桔梗花》那精彩的故事,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即便福村死掉了,“我”和菱田刑警依旧认为,是福村杀掉了一钱松,并夺走了一钱松的五百块。 但,又是谁杀掉了福村?一钱松的五百块哪儿去了?为什么两名死者手中都抓着一朵桔梗花呢? 这些问题困扰着我。 于是,我再次摘下了厚厚的圆眼镜,前往了“梢风馆”,再一次见到了铃绘。 站在二楼的铃绘,似乎一眼就认出了取下眼镜的我。 她正对窗涂抹着口红,看到我的来临,她放在唇上的小指头都停住了。 进入铃绘的房间,铃绘一如既往的问我要睡吗? 我依旧拒绝,因为我想要得知,铃绘究竟知不知道福村的死亡真相。 铃绘对于我提出的案件问题,仿若是没听见一样。 只是拿出了烟花站在窗边燃放,我以为她冷,依靠着烟花来取暖。 却不想她竟直接将手伸进烟花的火焰之中! 我吓得连忙将她的手抓开,二人一起跌在了榻榻米上。 铃绘瘫倒在榻榻米上,别过了头,虽然侧着身子,但我能感觉到她在哭。 对我的问话也不再理会。 我不知该怎么做,正想告辞离去,铃绘却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裤腿,以一本正经的语气,说想要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对于这种情况,我自然打算坐下来好好听听。 但铃绘却坚持要我不要转头,背对着她,并要求我保证,无论听到她说什么,也请不要追问,听完就请直接离开。 我不知铃绘为何如此要求,迫于无奈只能答应。 但却没想到,铃绘告诉我,杀死一钱松的人,确实就是福村。 杀人动机和我猜想的一样,福村是想要救出铃绘,为了那五百块,才对一钱松痛下杀手。 只是,接下来铃绘却告诉我,福村拿着钱打算救她出去的时候。 铃绘却动手杀掉了福村,这种消息对于我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 我扭过头,想要追问缘由。 铃绘却用近乎责备般的话语对我吼道: “在这样的房间,这么肮脏,这么乱七八糟,这么充满谎言的房间里,答应的事,还是请您遵守诺言,出去吧!” 铃绘撕喊般的嗓音太过突然,让我愣在了原地。 我不知为何,竟对铃绘生出了一丝情感。 在我看来,那并不是爱,只是我又回想起了幸子。 虽然当年她笑着朝我摆手的模样,没有显露出任何的痛苦。 但我知道,幸子和铃绘一样,年纪轻轻,就变成了被人摆布,还没有绽放就已经发出腐臭的一朵死花。 她还年轻,但却已经没有了退路。 “请您出去!” 烛光把我的影子刻在纸门上,显得悲伤无告。 我离开了房间,关上了纸门。 纸门发出了三下“咯咯”声。 但我做梦也没想到的是,那是我为铃绘留下的最后声响。 第二十八章 想见医生,生病就行 江留美丽以稿纸遮住了滚烫的脸颊,只露出那双如湖水般的杏眼,像是躲在窗帘后的铃绘一般,偷偷望向了面前的舞城镜介。 见舞城镜介正认真的为自己揉捏着脚的伤患处,江留美丽的心中泛起了层层涟漪。 也不知是跌打药起了疗效,还是舞城镜介的柔情温暖了自己。 江留美丽只觉脚心都变得发烫了起来,恰好将《一朵桔梗花》那悲戚的故事冲淡了不少。 看着手中最后的一页稿纸,江留美丽再次进入了《一朵桔梗花》的故事之中。 “我”离开“梢风馆”的隔夜,铃绘用纸门门框投缳而死。 一位警员把铃绘的遗体解下来,我和菱田刑警都吃了一惊。 铃绘的手中,紧紧的攥着一朵桔梗花! 铃绘没有留下遗书,我只从阳台上,已经枯萎的桔梗花花盆里找到了,一钱松的五百块钱。 这么一来,案子就算是结了。 结论便是铃绘想要得到那五百块,所以才杀掉了福村。 虽然案件还有诸多疑点,比如,铃绘为什么要杀福村?桔梗花又代表着什么? 铃绘那么弱小,怎么能杀掉福村一个大男人呢? 我带着不解找到了菱田刑警。 根据菱田刑警猜测,可能是福村本来就有自杀的念头,但自己一个人死掉的话,未免有些寂寞,便想要拉铃绘来作伴。 于是杀掉一钱松,抢夺了五百块,希望把铃绘救出去。 只是福村为了铃绘闯下了大祸,不死也不行了。 但想是一回事,实践又是另一回事,福村只能祈求铃绘来杀掉自己。 “铃绘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她的死也是因为福村?” “还有他们手里的桔梗花呢?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对于铃绘杀掉福村后自杀一事,还是有些接受不能,如此问向菱田刑警。 菱田刑警给出的猜测则是认为,铃绘杀掉了福村后,良心受到了谴责,而且她应该是对福村有些情感在的吧? 所以铃绘杀掉福村后,让福村的手上握住桔梗花,自己死的时候也拿了一朵。 只为了让不同时间死掉的两人,不至于在黄昏路上迷失。 而那朵桔梗花,就是把两人连在一起的绳索。 至于一钱松的手上为什么有桔梗花,显然是一钱松和福村缠斗时,福村的身上缀着一朵花,被一钱松偶然间抓住罢了。 案件真相大白,我的表情却有些难看。 我不知道菱田刑警的猜测是对是错,可无论如何,一个还不知道幸福为何物的女孩,就像是那朵桔梗花一般匆匆枯萎了。 我不禁摘下了眼镜,装作眼睛痛一样掩盖泪水。 菱田刑警凝视着我的表情有些奇怪,还问我是爱上铃绘了吗? 我矢口否认,更不觉的自己说谎,因为我至始自终都认为,我只是将幸子投射到了铃绘的身上。 只是可惜我上一次失败了,这一次也是一样。 案子结束后,菱田刑警便被调走了。 三个月后,我突然接到了菱田刑警寄来的信。 信里除了简单的寒暄外,还有菱田刑警真正想要对我说的话: 我前不久看过一场戏,戏的名字叫做“八百屋于七姑娘”。 故事非常简单,就是一个姑娘为了见心上之人一面,竟纵起了火,最终被处以火刑! 福村是一名演布偶戏的艺人,有时还会在铃绘面前表演布偶戏,所以铃绘一定知道这个故事。 那么,有关于铃绘的事,抱歉,是我猜错了。 让我们重新整理一下整个案件吧? 在铃绘楼下的不远处,一名叫做一钱松的人死在了河沟之中,他的手中抓着桔梗花。 这并不是偶然的事件,而是一名叫做福村的男子,为了救铃绘所引发的事情。 但这件事发生以后,另一名男子来到了铃绘的房间。 虽然那名男子和她相处的时间很短,但却让铃绘对这名男子生出了恋情。 因为那名男子无论是容貌,还是人品,都和其他的客人不一样。 那名男子不会粗暴的对待她,也很温柔体贴。 虽然这种温柔体贴对于常人来说不足挂齿。 但对于铃绘来说,无疑是惨淡人生里最亮丽的一道光! 只是,铃绘是一名风尘女子,而那男子从事的工作与自己天差地别。 铃绘心怀爱意,却无法将爱意说出口。 分别之际,铃绘叫住了男子,想必要说的话,就是希望男子再来吧? 之后就是苦等一个月的日子。 铃绘一直也见不到那名男子,思念之情燃烧的更炙热了。 当她认为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对方之际,便想到了最幼稚的手段。 于七为了去庙里,需要一场大火,铃绘为了见他一面,就需要另一桩凶杀案。 想见医生,生病就行了。 想见那个人,犯罪便是了。 这就是铃绘杀掉福村的真正动机! 总之,福村本就有寻死之心,被铃绘勒死的时候也没有反抗。 至于桔梗花,则是因为一钱松死的时候,手上恰巧抓了一朵。 为了能将福村的死和一钱松的死关联在一起,让那个男人来见自己,铃绘不得不在福村的手里也塞上了一朵桔梗花。 戏里的于七因纵火,被处以了火刑。 戏外的铃绘因恋火,而被吊上纸门。 因为她犯了和于七一样的罪,必须要接受相同的处罚! 至于最后一件事,铃绘为何要向那个男子扔桔梗花呢? 为了引起他的好奇心吗? 虽然这种方式确实能将他引过来。 但实际上,那只是心思单纯的小姑娘所能想到的最好伎俩。 她只不过是想要看看那人的脸而已。 我记得,你总是对自己的长相不自信,但是铃绘死的那天,你摘下了眼镜后,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那是一张能够让女孩看见,就会萌生淡淡恋情的俊俏脸庞。 再加上其他男人没有的温柔体贴,便可足以让身在地狱中的少女萌生爱意! 铃绘的心思很单纯,但同样也很复杂。 在绝望的,看不见未来的地狱中,只为再和你相见一面,为此,她选择了最幼稚的方式。 但对于她而言,只要能见到你,任何后果她都愿意承受。 她就像是桔梗花一样默默无言,把她的纯白留在你的心房里。 然后结束了像是只有几天日子的短短一生。 泪水顺着江留美丽的脸颊划过,像是水晶一样洒在了稿纸上。 至此,这堆稿纸便沾染上了江留美丽和明神清音两位少女的泪花。 那位住在桔梗之宿里的铃绘小姐,你感受到有人在为你流泪了吗? 第二十九章 足以改变推理史的名篇 江留美丽将脸埋在手心里,肩膀不住耸动。 自然让正在专心为江留美丽揉捏患处的舞城镜介感受了。 “是我太用力了吗?” 舞城镜介用手轻轻的挠了挠江留美丽的脚心,想让江留美丽开心一点。 因为自己实在是不想看到江留美丽哭泣的模样。 倒不是说江留美丽哭的很难看。 只是舞城镜介认为,江留美丽那张明艳动人充满自信的脸,用来哭太可惜了,只更适合用来展现笑颜。 江留美丽被舞城镜介挠到了脚心,自然痒的缩回了脚。 虽然心里还是替故事里的铃绘小姐感到悲伤,但是这种悲伤已经被舞城镜介的刻意干扰冲淡了不少。 将鞋子套在了脚上,江留美丽感觉此刻自己的脚,就像是泡在了舞城镜介的温柔里,疼痛已经悄悄飞走不见了。 再加上《一朵桔梗花》的文笔强大,已经远远超过了当世类型小说的范畴。 即便江留美丽之前嘴再硬,在舞城镜介强大的魅力之下,也只能软了下来: “舞城老师,真不愧是您!” “竟能把这么一个残虐扭曲的故事包装的如此凄美,让人不自觉的对铃绘产生共情。” “我虽然年龄不大,但在早川书房担任《埃勒里·奎因推理杂志》主编的时候,也见过许多的推理作家。” “只是他们的身上,大多都缺少对读者的说服力。” “简单来说,就是不能让读者对故事里所构建的世界和人物信服。” “大家只当那是故事,用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江留美丽话说到一半,用手指着被泪水洇湿的稿纸,一双含泪的杏眼里,闪烁着兴奋: “但舞城老师您和他们不一样!” “您让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梢风馆’的存在!” “在‘梢风馆’的二楼里,住着一位穿着紫色衣裳名叫铃绘的可怜姑娘。” “她的屋子里有着成堆的布偶,她的窗外有着一簇簇洁白的桔梗花,她在那个散发着臭气的房间里,日夜期盼着那名男子的到来。” “假若那男子不到来?她宁愿将以后的人生全都抛弃,也要和他再见一面。” 江留美丽抹去了眼中的泪水,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稿纸,随即露出了苦笑的表情: “说真的,舞城老师,之前我还颇为得意的认为,我在十八岁的时候,就能担任一刊杂志的主编,是一名绝对的天才。” “但自从遇见了你,我都觉得自己有些玷污了天才这个头衔。” “因为舞城老师您所书写的《一朵桔梗花》,已经完全碾压了大部分小说,说是文学都丝毫不为过!” 舞城镜介对于江留美丽的品味十分认同,因为《一朵桔梗花》无论从任何方面来看,都是能够代表推理小说最高水平的存在! 能够得到江留美丽和明神清音两位少女的垂泪认可,舞城镜介相信,自己必然会依靠着江留美丽的杂志为媒介,迅速打响名号! 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将《花虐之赋》《菖蒲之舟》这两部最强短篇献上,必然会让自己声名鹊起,在曰本推理界占据一席之地! 就在舞城镜介思考接下来的安排时,江留美丽不知什么时候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笔记本,开始在笔记本内绘制六维雷达图。 一边低头绘制,一边对舞城镜介开口说道: “舞城老师,作为主编,每一次阅读作品后,我都会绘制被我称之为‘推理六维’的雷达图,为的就是给这些作品综合评分。” “《一朵桔梗花》的文笔带着淡淡的哀伤,与浓浓的凄凉,结合这个故事是您一夜之间写出来的,于我个人之言,文风必然要打100分!” “共鸣自然也是同样,明明是一个十分变态扭曲的杀人动机,竟能让我能对凶手铃绘小姐同情到落泪,共鸣这一项自然也是100分。” 江留美丽将笔停在了逻辑的一项,突然停了下来,望向了面前的舞城镜介。 那双杏眼里,竟少见的露出了一副尴尬表情: “舞城老师,接下来就是逻辑和诡计的部分了。” “我个人呢,是非常公平公正的,对于您这篇《一朵桔梗花》我是非常喜欢的,但是说实话,《一朵桔梗花》的逻辑和诡计……” 舞城镜介见江留美丽欲言又止的模样,自然明白江留美丽的意思。 但是,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完美的作品,舞城镜介自然也清楚这个故事的逻辑和诡计十分薄弱。 “江留小姐,该怎么评价就怎么评价,如果我连你的评价都接受不了,那我也没脸面把作品拿给读者阅读了。” 江留美丽见舞城镜介心胸如此豁达,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生气,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更对舞城镜介改观不少: “逻辑和诡计分别是10分,当然这不是因为舞城老师写的不好,而是因为舞城老师写的太好了,让人根本感受不到故事中诡计和推理逻辑的存在。” “单是这个诡计和逻辑,若是换做成其他的作家来写,我只能说他们是在浪费稿纸!” “但经过舞城老师凄美的文笔来讲述,这就是能够在短篇推理小说史上,留下重要一笔的存在!” 江留美丽说完了话,又快速的在余味和气质上写下了两个100。(图) 随即朝着舞城镜介露出了可爱的笑颜: “舞城老师的气质,不必多说,从第一本推理长篇《占星术杀人魔法》中,我就能够感受到舞城老师的独特魅力。” “您就像是可以操纵魔力的魔法师一般,将读者吸入您所构建的世界之中!” “至于余味……” 江留美丽看着身旁的手稿,眼中的喜悦溢于言表: “可能这样说会有些冒犯前辈。” “但只要《一朵桔梗花》一经发售!从此以后可能井原西鹤老师的《八百屋于七姑娘》,以及大阪圭吉老师的《葬礼火车头》都要被《一朵桔梗花》强压一头!” “后世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若是讨论相同诡计,大家第一个想到的……” “不会是《八百屋于七姑娘》,也不会是《葬礼火车头》,而是舞城镜介老师您写出的《一朵桔梗花》!” 第三十章 曰本文坛的半壁江山 “舞城老师,我们去参赏吧?” “这么好的作品,如果能够拿下大赏,势必会让杂志的销量和您的名声增加的!” 江留美丽捧着稿纸,一脸开心的望着舞城镜介,显然是在为舞城镜介前途着想。 但舞城镜介此刻却犯了难,脸上露出苦笑: “江留小姐,你可能有所不知,我写出了《占星术杀人魔法》后,便一连找了光文社的八名责编,打算去参加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出道。” “只是现在的风向全部都是社会派推理,我接连被八名编辑拒稿后,才被宇山日出臣先生认可,成功入围江户川乱步赏。” “我不知道,除了江户川乱步赏和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我还能参加什么赏。” 见到舞城镜介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江留美丽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用手拍了拍胸口,笑着说道: “原来舞城老师在考虑这种事?这还不简单?” “一切就包在我身上好了!” “回到讲谈社,我和宇山先生还有秋元主编商量一下,看看可不可以让《一朵桔梗花》报名泉镜花文学赏,吉川英治文学赏。” “然后再让他们经由音羽集团高层,把《一朵桔梗花》的稿子送去同属于音羽集团子公司的光文社,绕过编辑参加曰本推理作家协会短篇赏。” 舞城镜介听到的江留美丽如此说,自然心中欢喜! 因为曰本的奖项,只要夺得大赏,不光会增加销量,还有十分丰厚的奖金! 江户川乱步赏有五百万円的奖金,吉川英治文学赏有三百万円,泉镜花文学赏,也有一百万円。 拿到这些奖金,不光能够让自己提高生活质量,也同时能让自己多一些积蓄! 毕竟,自己的终极目标是要成为名垂青史的文豪! 文豪可不是只靠写书就能做到的,文豪这两个字不光代表着文采冠绝于世,还代表着对整个推理界,乃至整个时代都有着不可磨灭的影响! 所以,等到自己功成名就,成为有影响力的推理作家后,势必要建立自己的出版社,创立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奖项,让后世所有人都牢记自己! 而这些,可不是靠梦想就能实现的,需要有大量的金钱铺垫才行!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朝江留美丽投去了认可的表情。 因为毋庸置疑,江留美丽和宇山日出臣这两个人,就是帮助自己成为推理文豪路上最有力“神兵利器”! “好,全听江留小姐的安排,我就是一个作者,有关于参赏的事,还是要多劳烦您费心了。” 若是别人如此说,江留美丽内心自然没什么波动,但听到舞城镜介如此说,江留美丽却觉得莫名的开心。 毕竟在江留美丽看来,舞城镜介这种级别的稿子,放在自己的杂志上,是给自己的脸上贴金。 能够得到舞城镜介的认可,自然是莫大的幸事! “那……时间也不早了,我也不打扰舞城老师了。” “我要抓紧筹办杂志,把杂志发行的时间提前才行!” “因为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让读者们看到,舞城老师为这个世界献上的“一朵桔梗花”!” —— 江留美丽离开了舞城镜介的房间。 不知为何却让舞城镜介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究其根本原因,是还没有解除误会吧? 可能是熬夜奋战带来的疲惫,也有可能是“长命之汤”温泉给自己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舒适。 舞城镜介不知不觉间就在躺在了榻榻米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异常香甜,毕竟从此以后,自己不用再担心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也没有必要再看房东的脸色过活。 —— 江留美丽带着《一朵桔梗花》的手稿,坐上了自己的红色的宝马M1。 每一次经过红绿灯,江留美丽的手就不由自主的摸向了公文包里的稿纸。 这种感觉,就像是小儿持金过闹市一般,生怕舞城镜介的稿纸被人给抢走了,即便,车里除了江留美丽自己,并没有其他人。 离开了台东区浅草,江留美丽很快回到了文京区的音羽町。 停好了车后,江留美丽便一脸开心的走进了讲谈社的大楼。 虽然此时已经是上午九点了,但由于江留美丽是被音羽集团高层特聘过来的创刊人,并没有迟到早退这种说法。 进入了大楼,江留美丽发现今天的讲谈社,似乎和平时有些不大一样。 平时每个部门内都会传出书本翻动的忙碌声响。 但今天,似乎所有部门都没了音声,像是所有的员工都不声不响的离开了这里一样。 就在江留美丽好奇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 顶楼突然发出了巨大的争吵声。 着实把江留美丽吓了一跳! 拍了拍胸口,安抚好了自己那颗发颤的心脏,江留美丽坐上了电梯,来到了五楼。 五楼的总会议室房门虚掩着,顺着房门朝内看去,江留美丽竟看到了令她惊掉下巴的一幕! 会议厅的台下,坐着上百名讲谈社的员工。 会议室的台上,坐着三名中年男子,以及两名老年男子。 这五位虽然其貌不扬,大多都带着厚厚的眼镜,看起来和街上的大叔老爷爷没什么区别。 但江留美丽却清楚,坐在台上的这五人,各个来头不小! 别说是推理文坛了,就是在整个曰本文坛都是跺一跺脚,就会引发地动山摇般的存在! 为首的中年男子,是曰本推理作家协会的新任理事长,三好彻! 其不光在1966年获得了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还在1968年获得了直木赏。 其作品大多以历史人物为原型,是曰本间谍小说的先驱! 坐在三好彻身旁的中年男子是五木宽之,曾在1967年荣获直木赏,1976年斩斩获吉川英治文学赏,是曰本当代大众文学的代表作家! 坐在五木宽之身边的中年男子,是目前活着的,推理界最强,且没有之一的推理评论家,权田万治! 虽然他算不上是推理小说作家,但却是推理界举足轻重的评论家,若是要撰写曰本推理百年史,那么只有权田万治才有这个资格! 剩下的两名老者,江留美丽身为杂志主编,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一位是在“清张魔咒”的恐怖影响下,依旧能与大宗师松本清张抗衡的,本格推理大师土屋隆夫。 另一位则是斩获无数大赏,曰本历史首位“三冠王”,在曰华人,历史推理宗师陈舜臣! 而就是这五位,代表着曰本文坛半壁江山的大师。 此刻正拿着舞城镜介的《占星术杀人魔法》手稿,在台上吵的不可开交! 第三十一章 特别的登龙赏! 江留美丽吃惊于这五位大师突然造访讲谈社。 但是略一思考就能想到,这五人应该就是为了第二十六届江户川乱步赏而来。 江户川乱步赏作为曰本最重要的推理新人奖,每年都要有三百到五百人参与投稿。 只要拿下了江户川乱步赏,就等于拥有了成为职业作家的保证书! 虽然每年投稿人数如此多,但是文坛的竞争却异常的激烈,在这些投稿中,也只有一两个人能够登龙文坛。 因为这些稿件,首先会经过讲谈社所有的编辑层层筛选,然后再由各个部门的主编进行交叉投票选拔,也就是所谓的入围。 最终在成堆的稿子中,选出五本最强的作品,来让评委进行最终评选。 由于并不是大众投票制,而是评委评选。 所以每年江户川乱步赏的评委,必须都是在文坛内,拥有举足轻重的人物才能服众! 可每个人的品味,都是有主观性的,做不到完全客观。 所以为了保证各位评委不会因为个人品味,影响了江户川乱步赏的名誉。 江户川乱步,大下宇陀儿,木木高太郎,松本清张几位大宗师共同定制出了一套详细的评选标准。 那就是“后世影响论”! 如果五位评委因为个人品味原因,引起了争执,又或者是两部作品难分高下。 那么就要选出最有影响力的那本书! 这个影响力,不单指畅销度,还要结合书籍出版后,对曰本文坛的影响,以及其他后世其他作者的影响! 简单来说,谁的风格,更能够引领时代,谁更有能力做新时代的旗手,将曰本文坛引领到新的高度,谁就能拿下江户川乱步赏! 之所以五位评委会在台上争吵的那么激烈,想必是出现了能够和《占星术杀人魔法》一较高低的作品! 江留美丽顺着门缝,朝着台下讲谈社的众人望去,打算找到宇山日出臣或者是主编秋元直树,问问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却不想还没找看到宇山日出臣,却看到人群中,一个手上拿着小红帽,牵着一条黄白秋田犬的小女孩,坐在了人群之中。 江留美丽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却发现,那条狗确实就是自己的爱犬“华生”! 那女孩自然也就是妹妹江留美芽了! “这家伙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江留美丽疑惑的挑了挑眉,半蹲着挤进了会议室,朝着江留美芽的方向挪去。 幸好台上五位评委吵得很凶,并没有发现江留美丽偷偷溜进来的声响。 “美芽,你怎么来这里了?” “妈妈呢?妈妈不是说今天带你去东京读卖乐园玩吗?” 江留美丽的话,让江留美芽不禁撅起小嘴: “姐姐,别提这事儿了。” “本来我都准备好了,正打算出发。” “结果妈妈公司里一位叫什么臼井仪人的漫画家,说他创作了一部名叫《不良百货商场》奇怪名字的漫画,非要妈妈帮忙提些建议。” “于是读卖乐园的活动取消了,妈妈为了防止我提前把漫画的剧情说给别人听,我就被送到这里来了。” “见你不在,妈妈就把我塞给茶水博士代为照看。” 江留美芽用肉肉的手朝着一旁指去。 江留美丽抬起头,正好看到挠着后脑勺一脸尴尬的宇山日出臣。 “不好意思,宇山先生,这孩子她……” 宇山日出臣可能已经习惯被称呼为茶水博士了,听到江留美丽的话,便笑着开口说道: “江留小姐,请不要担心,童言无忌嘛,我不会和小孩子计较这些的。” “只是没想到,江流夫人居然就是双叶社的社长,见到了她送美芽过来,还真让我吃了一惊!” 江留美丽似乎不愿过多提及自己的母亲,听到宇山日出臣如此说,只是浅笑了一下,随即便指向了讲台的方向,转移了话题: “宇山先生,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几位推理大师在争吵些什么?” 宇山日出臣见江留美丽如此问,一改刚刚的笑容,面色严峻的开口说道: “江留小姐,您可能有所不知,讲谈社身为长篇推理小说最重要的出版社,江户川乱步赏自然是立身之本。” “虽然江户川乱步赏每年都雷打不动的在九月份宣布获奖者。” “但今年,却有些不太一样!音羽集团所有高层面对这种突发情况,决定为江户川乱步赏增加一次特别赏!” “这次大赏,原本应该是江户川乱步赏的第二十六届,但由于距离上一届间隔天数刚过了一百天。” “所以这次特别增加的江户川乱步赏被命名为,‘登龙赏’!” 江留美丽见到宇山日出臣如此严肃,自然知道此次的紧急事件非同小可,好奇的开口问道: “是因为舞城老师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吗?” 宇山日出臣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又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音羽集团会举办登龙赏的原因,确实和舞城老师的那部《占星术杀人魔法》有关!” “但天才这种东西很奇妙,要不然就是几十年不出一个天才,但若是一个天才诞生,势必会引来另一位天才的出现!” “就像是《三国演义》的故事一样,有了诸葛亮,同时还会有周瑜!” “而这一次,几位文坛推理大师,就是在争吵究竟谁才是那个诸葛亮,谁又是略逊一筹的周瑜!” 宇山日出臣的话音刚落,还不等江留美丽追问另一位天才是谁的时候。 讲台上突然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不光把江留美丽吓的打了个嗝,江留美芽也被吓得抱紧了“华生”! 会议室台上。 三好彻按了按因为拍桌子而变得红肿的手掌,竖起眉头望向了一旁的土屋隆夫说道: “土屋隆夫老师,我知道您有一颗想要为本格派推理续命的心!” “但您也不能认为舞城镜介的《占星术杀人魔法》要比井泽元彦的《猿丸幻视行》要好!” “您知道我是记者出道,写的书都是历史或者是间谍类的推理小说,我最在意的就是推理小说的严谨性!” “《占星术杀人魔法》可能在你们看来是一本好书,但其中的严谨性与可行性实在是太差了!” “我身为曰本推理作家协会的理事长,自然认为这次的‘登龙赏’必须颁发给井泽元彦的《猿丸幻视行》才对!” 土屋隆夫年龄大了,听到三好彻的话显然被气的不行,手颤颤巍巍的指向了三好彻开口说道: “三好!别以为你当了曰本推理作家协会理事长,就可以拿这个头衔来压别人一头!” “江户川乱步赏是江户川老师最重要的遗产!” “我早年曾受过江户川老师的栽培,即便社会派大行其道,我依旧要坚守本格推理的未来!” “如果江户川老师还活着,绝对会选择《占星术杀人魔法》而不会选择《猿丸幻视行》!” 土屋隆夫话音刚落,一旁的历史推理宗师陈舜臣也徐徐开口: “我虽然是历史推理作家,但是面对同样涉及历史推理的《猿丸幻视行》并不支持,相反我更欣赏《占星术杀人魔法》!” “因为推理小说已经发展了近一百四十年的历史,是时候该做出改变了!” “横沟正史老师不是曾经说过吗?推理小说的未来应该飞向天空!” “阅读《猿丸幻视行》的时候,我确实能感受到了井泽元彦的天才之处。” “但舞城镜介所设计的庞大诡计,和超越世人的绝赞解答,确实让我的双脚离开了地面,飞向了天空!” 第三十二章 派系之争 历史推理宗师陈舜臣夸赞舞城镜介的话,虽然不似三好彻和土屋隆夫那么有火药味。 但是却不知为何戳中了,曰本当代文学代表五木宽之的肺管。 五木宽之扶了扶方框眼镜,冷哼一声: “陈老师,说话可不能只说一半啊!” “横沟正史先生是曾说过,推理小说要飞向天空,但是松本清张老师也同样说过,推理小说要脚踏实地!” “在你们看来,推理小说的发展要依靠诡计,逻辑,但在我看来,推理小说日后必然要走松本清张老师的路。” “我说的可不是什么社会派还是本格变格派,或者是SF类的科幻推理,而是文学性!” “老是搞些什么派系之争,在我看来就是十分幼稚的行为。” “反正登龙赏就是要选出有后世影响力的旗手,那不如就从文学性来选择。” “井泽元彦的文学性虽然目前看来略显稚嫩,远没有舞城镜介那种狂气十足的感觉。” “但如果让我来选,我还是愿意支持井泽元彦那种扎实的质感。” “因为舞城镜介字里行间的那种狂气,实在是太令人感到可怕了,仿佛是有恶魔伏在我耳边低语!” “如果真让这样的人拿下了这一次的登龙赏,我真的不知道下一次,他又会写出多么奇怪的东西出来!” 土屋隆夫和陈舜臣表示支持舞城镜介获赏,而三好彻与五木宽之则认为井泽元彦才是登龙赏的最佳人员! 四位评委分别在台上选择了自己的立场,结果竟惊人的达成了二比二的局面! 出现了这种平局的局面,四人自然将目光放在了一旁的权田万治的身上! 因为此刻,最重要的一票就握在这位推理评论大师的手中! 权田万治毕竟是推理评论家,在整个推理界算是响当当的人物,不光撰写了著名的《曰本侦探作家论》介绍一众推理文豪,还同时影响了许多知名的编辑! 算的上是曰本评论界的“江户川乱步”! 若是能够得到他写的腰封,必然会让作品增加几十万的销量! 权田万治见身边四人紧盯着自己,台下上百名讲谈社的工作人员也望向自己,沉吟了片刻,将手按在了《占星术杀人魔法》的手稿上开口说道: “如果让我主观来选谁更有资格拿下登龙赏,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舞城镜介的《占星术杀人魔法》!” “正如陈舜臣老师说的那样,阅读《占星术杀人魔法》让我有了一种双脚离开地面,飞向天空的感觉!” “同样的,我也总算理解了,为什么别人的书要叫‘事件’而这本书要叫‘魔法’。” “因为舞城镜介先生,不对,以后应该要叫舞城镜介老师才好!” “舞城镜介老师真的构建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庞大诡计!” “我可以预料到,《占星术杀人魔法》一经发表,可能从此五十年,乃至一百年以后,这本书都会粘在世界推理排行榜上!” 权田万治话音刚落,会议室台下瞬间发出了爆鸣般的声响! 近一半的讲谈社工作人员都站了起来,开心的鼓掌欢呼! 不用多说,这些自然都是支持舞城镜介《占星术杀人魔法》的人! 宇山日出臣身为舞城镜介的编辑。 更是挖掘出了舞城镜介的人,听到了权田万治的认可,一下子便跳了起来,举起拳头像是个孩子一样振臂高呼: “舞城老师!万岁!” “占星术杀人魔法最强!”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仿佛要将整个会议室的屋顶掀翻一般! 就连台上的土屋隆夫和陈舜臣两位推理大师,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江留美丽身为舞城镜介的杂志主编,更是最近接舞城镜介的人。 得知舞城镜介的《占星术杀人魔法》最终拿下登龙赏,江留美丽也抱起了江留美芽开心的欢呼了起来!!! 可还没等江留美丽喊上两句,就听到权田万治打开了台上的麦克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舞城镜介老师的《占星术杀人魔法》让我看到了本格推理的未来,他的文笔,诡计,甚至是思想,也担的起新时代旗手这种赞誉。” “但我还是想要把我的票投给井泽元彦的《猿丸幻视行》!” 权田万治的话一说出口,不光台下的宇山日出臣,江留美丽等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就连一旁的土屋隆夫,陈舜臣也都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完全搞不懂的权田万治在搞什么鬼! 一直都没有撕破脸面的陈舜臣,压抑着心里的怒火,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了权田万治的身边,将权田万治面前的麦克风关上,随即用压不住的火气质问道: “权田万治!你在搞些什么鬼?” “你嘴上说欣赏舞城镜介,最后却把票投给了井泽元彦?” “你这家伙把江户川乱步赏当成什么了,自己的家吗!?” 陈舜臣用手按住了权田万治的肩膀,用力的拍了拍: “权田万治,我告诉你!这里是江户川乱步赏,不是你的家!” “别以为你能够左右评论界,就可以在文坛呼风唤雨!” “我陈舜臣没有别人那么软骨头!” “你想要玩过家家的游戏,可以,但是请回家玩去!” “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陈舜臣的话说的有些重了,这让三好彻感到有些不满。 因为权田万治是自己邀请过来的评委,虽然自己也搞不懂权田万治究竟在搞些什么? 但自己作为曰本推理作家协会理事长,决不能让权田万治遭受陈舜臣的责骂! “陈老师,权田老弟这么选自然有他的道理,但是你刚刚的话,的确是有些严重了……” “闭嘴!” 三好彻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土屋隆夫突然开口打断了三好彻: “三好,你没资格说别人吧?” “你以为我老了,我就看不出来吗?你看看这次评委的阵容?” “你和陈舜臣先生是写历史推理的,五木宽之是写大众文学的,权田万治是写推理评论的。” 土屋隆夫用手指着自己皱巴巴的鼻子,恶狠狠的说道: “只有我!只有我一个人是写本格推理的!” “要不是陈舜臣先生也支持我,你是不是想要让《猿丸幻视行》达成四票通过啊!” 土屋隆夫效仿着三好彻之前那般,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随即用红肿的手掌指着三好彻诘问道: “老是动不动就搬出你的,推理作家协会理事长出来说事!” “不就是欺负我地位不够?我本格派没人吗?” “你要是真这么喜欢论资排辈的话,要不要我把高木彬光老师请过来?” “如果你觉得高木彬光老师的地位不够,要不要我把在医院做手术的横沟正史老师给抬过来啊!” “我倒是要看看,假若横沟正史老师在,你还敢不敢拿你那破理事长来压他!” 虽然台上的麦克风全部都被关闭了,但由于会议室内众人都一言不发,再加上五名评委的争吵声巨大。 任谁都知道,这一次他们五个怕是要为了自己的派系,争出个你死我活才行! 第三十三章 别拿政治正确来当遮羞布! 三好彻虽然时任曰本推理作家协会理事长,地位崇高。 但是面对土屋隆夫这位本格派推理大师,还是要给些尊重才行。 毕竟,高木彬光老师和横沟正史老师还活着呢,若是自己真把本格派惹急了。 土屋隆夫真的会把做手术的大宗师横沟正史给抬出来! 到时候自己怕是不死也要褪层皮! “土屋老师,您看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搞得好像是我故意操纵比赛,不请本格推理大师来当评委一样。” “但是,您也是知道的,横沟正史老师身体问题目前十分严重,高木彬光老师正在筹备新书,鲇川哲也老师他几乎是从不参加这些东西的。” “所以,现在能够有资格担任江户川乱步赏评委,还是本格派的,除了您已经没别人了。” “这还是讲谈社的负责人要求我们一定要找一位本格推理大师来做评委,我们才抢先一步找到的您。” “您可要知道,隔壁光文社的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五名评委,全都是清一色的社会派,一个本格派的评委都没请到!” 三好彻能当上推理作家协会理事长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收起了之前的傲慢性格,三言两语就让土屋隆夫的气消了下去。 因为土屋隆夫自己心里也十分清楚,在“清张魔咒”的强势冲击下,本格推理确实已经出现了青黄不接的情况。 所以,土屋隆夫才急切的想要捧舞城镜介做新时代的本格旗手! 即便,舞城镜介只写了这一部《占星术杀人魔法》后,就转而投向了社会派的怀抱。 那也算是舞城镜介为本格推理续上了一口气! 只要有这一口气在,本格推理就不会消亡! 土屋隆夫站在台上,用满是褶皱的手,轻轻摸着桌子上摆放着的《占星术杀人魔法》手稿,心中满是欣赏之情。 蓦然间回想起年轻时的自己,满心欢喜的将手稿放在了偶像江户川老师的桌子上,江户川老师看过了自己的稿子,对自己止不住夸赞的场景。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土屋隆夫这才想起,那已经是将近三十年前的事了…… 用手抹去了眼角皱纹下的几滴泪,土屋隆夫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堆坐在了椅子上,再无之前那般强硬。 原本激烈的争吵,就此陷入了平静。 三好彻,陈舜臣,五木宽之三人为了自己的立场争吵归争吵,但是大家的愿望都很纯粹,就是想要让曰本文坛变得越来越好。 此刻见到土屋隆夫像个小老头一样,堆坐在椅子上泪眼婆娑,大家的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更不想把这场“特殊的登龙赏”搞得像是本格派推理的告别仪式一样沉重。 于是,三人只能将目光投向了“始作俑者”权田万治,想要让他解释清楚,刚刚究竟在搞什么鬼! 权田万治也没想到自己的话,竟无形之中让场面变得如此尴尬,只能露出了苦笑打开了面前的麦克风。 “首先,我要对我刚刚的失言,为大家赔礼道歉,刚刚是我考虑不周,才让登龙赏陷入这种境地。” 权田万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先是朝着四位评委鞠了一躬。 随即又朝着台下的讲谈社众人深鞠一躬。 等到鞠躬结束,权田万治才缓缓的将手放在了面前的两份手稿之上,开口说道: “大家都是讲谈社的员工,我相信这两部书大家都已经看过了,而且在心底都有了一杆秤,知道孰优孰劣。” “但是,为什么我明明更喜欢舞城镜介老师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却要将票投给井泽元彦的《猿丸幻视行》呢?” “实际上原因非常简单,因为井泽元彦所著的《猿丸幻视行》中,涉及了曰本历史学,犯罪学,密码学,民俗学,还有科幻元素。” “能够将这些东西塞进去,还能做到逻辑自洽实属不易,更重要的是,其内包含了曰本的历史,以及曰本的和歌!” 权田万治望向了不远处的四位评委,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刚刚大家都在讨论本格推理的没落,说什么本格推理进入了青黄不接的时代。” “但是大家有没有想过?整个曰本,除了陈舜臣老师,以及三好彻理事长以外,曰本还有没有知名的历史推理作家了呢?” “两年前,还有泡坂妻夫老师拿下了,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的本格推理小说《失控的玩具》。” “但是上一次,拿下直木赏的历史推理小说,还是陈舜臣老师的《青玉香炉狮子》!” “先不说陈舜臣老师的历史推理,描绘的是华夏历史,可即便如此,那也已经是整整十一年前的事了!” “你们老是说本格推理没落了,那至少本格推理的根还在!” “不像是历史推理,根已经死了,只剩下外强中干的树干在死死硬撑!” 权田万治重重的叹了口气,指着面前的两本手稿继续说道: “所以,我的态度很简单,因为我清楚的明白,即便舞城镜介老师不拿‘登龙赏’。” “凭借着他那锋芒毕露,狂气十足的风格,也还是会成为作家出道,且很有可能会在曰本推理史上留下很重要的一笔。” “但如果井泽元彦不拿下‘登龙赏’,曰本以后可能就再也没人会继续写,有关于曰本历史推理的作品了!” 陈舜臣和三好彻听到权田万治的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因为他们二人完全没有意识到,相比于已经没落的本格推理而言,历史推理已经早就死掉了! 这对于他们这些历史推理作家而言,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权田万治不愧是推理评论家,随着他的论点被说了出来,不光感染了台上的其余四名评委。 台下也有不少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原因自然不必多说,江户川乱步赏的主旨,就是要选出能够影响后世的作家。 若是单论文风,共鸣,气质,诡计,余味,很明显是舞城镜介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完胜! 但如果给井泽元彦加上,能够保住曰本历史推理派这种无赖的说词。 那么不出意外的话,井泽元彦必然会靠着《猿丸幻视行》顺理成章的拿下‘登龙赏’成为历史推理的旗手! 面对这种情况,不光是宇山日出臣这位,挖掘了舞城镜介的副主编不同意! 要仰仗着舞城镜介的《一朵桔梗花》,彻底打响杂志名声的江留美丽,更是完全接受不能! “权田万治先生,别胡闹了!” “能力不行就是能力不行,别拿政治正确来当遮羞布!” “说什么要保住历史推理,就要把登龙赏颁发给井泽元彦。” “这和用凄惨的身世,来博得评委们的同情有什么区别?!” 江留美丽站在台下,用手指向了台上的权田万治发出了冷酷的质问! 灯光撒在江留美丽的身上,为其镀上了金色。 这一刻,她就如同手持利剑,即将与邪恶势力展开对决的正义女神一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神圣不可侵犯的正义感! 第三十四章 只做正确的事,人生岂不是太无趣了? 江留美丽的大胆,让众人都吃了一惊! 因为大家完全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当面质问权田万治! 要知道权田万治在出版界的影响力,可是举足轻重! 别说是编辑了,就算是音羽集团的高层也不敢直呼其名讳! 宇山日出臣虽然也对权田万治的说法表示鄙夷,但还真没胆子公开和权田万治这位推理评论大师当面对峙。 见到江留美丽如此做法,自然着急的在江留美丽身边低声说道: “江留小姐,快坐下!” “那可是权田万治!别说你一个杂志部的主编了,就算是音羽集团社长来了,也要给几分薄面!” “招惹了他,你别说创刊了,就算杂志发行了,只要权田万治一句话,你的杂志下一期就会废刊!” “舞城老师这次没有拿下登龙赏不要紧,反正凭借着我的权利,无论如何也能让舞城老师成功出道,更能让《占星术杀人魔法》成功出版。” “但是江留小姐,你不一样啊!” “舞城老师输一次没关系的,但你要是得罪了权田万治,几乎就没可能继续在出版界混下去了啊!” 江留美丽自然知道宇山日出臣是在为自己的前途担忧,也知道听从宇山日出臣的建议,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只做正确的事,人生岂不是太无趣了? 毕竟有的时候,偏离了正确的轨道,才能看到别样精彩的世界! 自己原本的路线,就是进入母亲的双叶社,成为双叶社的漫画编辑,最终继承家业,成为新一任的双叶社社长。 但是,自己偏没有选择那条安稳的人生,反而投身于推理小说的怀抱! 虽然工作中充满了各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但自己还是成为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主编! 也正因为自己偏离了正确的轨道,自己才遇到了那位天才作家,舞城镜介! 踏上了可能会改变曰本推理格局的道路! 若是自己不知道这场“登龙赏”也就罢了! 但现在不光知道了,还要眼睁睁看着舞城镜介,要因为所谓的政治正确,输给比自己弱一些的对手? 这对于江留美丽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错就错了!为了舞城镜介!绝对不能让井泽元彦夺走本应该属于舞城镜介的登龙赏!” 江留美丽扭头看向已经冷汗直流的宇山日出臣,表情凝重的说道: “宇山先生!从今以后,别再和我说什么输一次没所谓,这种丢人的话!” “他不是别人,他是舞城镜介,他是能给死气沉沉的曰本推理文坛带来火种的普罗米修斯!” “天神下凡,却因为可笑的政治正确输给了凡人,你难道不觉得有辱神明吗!!!” 江留美丽说完话,伸手打开了公文包,将《一朵桔梗花》的手稿,从包里掏了出来,塞到了宇山日出臣的手中: “这是今天早上舞城老师交给我的一则短篇,如果你支持舞城老师,就赶快去把这则短篇给我复印出来,交给现场的所有人!” “如果你怕了,那就把它们一把火全部烧掉算了!反正拿不下登龙赏,纵使是神明,也难逃泯然众人的命运!” 宇山日出臣被江留美丽破釜沉舟的气势,震撼了心灵! 自己之前口口声声说什么为了推理,做什么都愿意,现在真的遇到了事,居然害怕的当起了缩头乌龟? 被江留美丽这么一刺激,宇山日出臣心里的斗志也被重新点燃了起来! 手上抓着《一朵桔梗花》的手稿,不顾一切的朝着会议室外冲了出去! 江留美丽掐了掐江留美芽的脸,随即在上百名讲谈社工作人员惊愕的注视下,义无反顾的朝着台上走去! 她犹如划破黑夜的月光,令所有的不公在她的面前不寒而栗,无所遁形! 权田万治本以为自己的论点一经提出,“登龙赏”花落谁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却不想突然站出来一名,样貌极美的少女打破了自己的论点。 饶是权田万治在推理评论界地位崇高,在一众推理评论家中身经百战,也因为江留美丽的突然出现,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请问您是?” 权田万治瞪大了眼睛,像是被冰冻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而江留美丽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决心。 毫无顾虑的走到了土屋隆夫的身边,将其面前的麦克风拿了下来,开口对台下众人说道: “大家可能还不知道我的名字,但是从今天起,大家一定会记住我!” 江留美丽用手指向了地面,表情异常的自豪。 “因为在这里,江户川乱步登龙赏,有一位名叫江留美丽的杂志部主编,站在评委席上为舞城镜介老师鸣不公!” 秋元直树身为讲谈社文艺馆第三出版社的主编,更是讲谈社的元老主编之一。 对江留美丽这位杂志主编十分的欣赏,虽然明知得罪权田万治,自己的下场可能不会太好过。 但江留美丽的自我牺牲,宇山日出臣的熊熊斗志,还是让秋元直树站起身来,为江留美丽鼓掌! 秋元直树的部下见到老大带头鼓掌,自然也不能免俗。 很快,刚刚所有支持舞城镜介的人,全部都站起来拍动手掌,让现场再次响起了振奋人心的响声! 权田万治朝着台下的众人,重重的咳了两声,让现场安静了下来。 随即扭过头望向了一旁的江留美丽开口责问道: “江留小姐?请你好好解释一下,刚才在台下说过的话。” “什么叫做胡闹?什么叫做政治正确?什么又叫做遮羞布?” “难道你认为?保护历史推理,就是政治正确?难道你认为?提及历史推理是一件很耻辱的事吗?” “年纪小,但说话要注意分寸!” “我要是认真起来,你信不信就因为你刚刚说过的几句话,我就可以用诽谤律来告你。” 权田万治说话文质彬彬,并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起伏,但就是这种用最软的语气,说出最硬的话,才是最恐怖的! 就在台下众人都为江留美丽捏一把汗的时候。 江留美丽却毫不畏惧的开口反驳道: “权田万治先生,正如刚刚陈舜臣老师所言,这里是江户川乱步登龙赏,不是你的家!” “请别拿你评论家的那套诡辩,来混淆评委和大众的视听!” “把所有的罪责都推给我?把我营造成鄙夷历史推理的人?” “你既然这么喜欢给别人扣帽子,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借着政治正确的卑劣手段,想要让历史推理获胜,你才真正是那个侮辱了历史推理的人?” 权田万治还没反应过来江留美丽话里的意思,就见到江留美丽将目光望向了一旁的三好彻和陈舜臣。 “三好理事长,陈老师,您们二位都是曰本最有名望的历史推理作家,而且都曾获得过代表着曰本大众文学,最高奖项的直木赏,说一句能够代表历史推理都毫不为过。” “但是我想请问你们一个问题?” “如果当年你们入围了直木赏,在最终决战的时刻遇到了十分厉害的天才对手,在每一项都不敌对方的情况下,却因为题材的政治正确而最终获胜!” “你们能够接受吗?” 江留美丽走到了一脸震惊的三好彻和陈舜臣的面前,用手指向了他们二人手腕上同样的手表。 “三好理事长,陈老师,这就是你们获得直木赏后,拿到的那块定制手表吧?” “如果你们二人是靠着政治正确,这种近乎于羞辱的手段拿下了直木赏,你们不会觉得胜之不武吗?手上带着这块代表荣誉的手表,你们不会感到羞愧和害臊吗?!!” 听到江留美丽对三好彻与陈舜臣的质问。 会议室现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 除了“华生”的大口喘息以外,其他人就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第三十五章 剪红线,还是剪蓝线? 江留美丽站在台上,用那双清澈如湖水般的杏眼,直视着三好彻与陈舜臣。 即便江留美丽现在的地位,与三好彻,陈舜臣的地位天差地别。 但此刻,江留美丽身上爆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却犹如巨石一般,压在了三好彻,陈舜臣的身上,让二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陈舜臣身为凭一己之力,带动了整个曰本历史推理的宗师! 更是曰本历史上第一位同时获得了江户川乱步赏,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直木赏的“三冠王”,听到江留美丽的话,自然连连摇头: “只有敢于承认失败,才是真正的赢家!” “因为在我看来,输了奖项不丢人,明年再接再厉,但如果靠一些外力因素赢得了奖项,那才是真的输了,且输的十分彻底!” “让我靠着政治正确赢得了直木赏?那还不如一刀捅死我来得痛快些!” 陈舜臣的话音刚落,便感受到江留美丽那强大的气场从自己头顶散去,因为那些可怖的气场,已经全部都转移到了三好彻的身上: “三好理事长,您为什么不说话?” “这不是很简单的问题吗?” “你只需要回答,‘能接受’或‘不能接受’就可以了,这不是什么难事吧?” 见到三好彻依旧不开口,江留美丽朝前踏出一步继续追问: “三好理事长,你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你单纯的就是不喜欢《占星术杀人魔法》,不愿承认舞城镜介老师的天赋?” “还是因为?你当年就是靠着政治正确的名头,最终赢得了直木赏?” 江留美丽的话,再次让台下的讲谈社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敢说啊!江留小姐,你真的不怕,从此以后被推理界的大佬们集体封杀吗?” 秋元直树看着台上“剑拔弩张”的气氛,暗自为江留美丽捏了一把汗。 因为秋元直树实在是有些搞不清楚。 为什么江留美丽愿意为舞城镜介那位新人作家,做出这种近乎于自毁前程的牺牲? —— 江留美丽的话,犹如一把利剑,狠狠的戳中了三好彻的死穴! 竟让身为曰本推理作家协会理事长的三好彻,眼中露出了一丝慌乱! 江留美丽每朝三好彻跨出一步,三好彻就不由得倒退了一步,但却依旧咬紧牙关! 面对这种情景,陷入回忆中的土屋隆夫没心思去管。 五木宽之和权田万治更不想让江留美丽将矛头对准自己,不敢再多说一句。 反倒是一旁的陈舜臣有些着急了,指着三好彻破口怒斥道: “三好!你这家伙怎么回事?” “你身为作家的尊严呢?你身为理事长的气质呢?” “把你的尊严和气质拿出来!告诉这姑娘!你不会因为政治正确而胜之不武!” 三好彻听到陈舜臣的话,眼中有了一丝闪躲。 因为现在的自己,正面临着两难的抉择。 自己能够成为理事长,还夺得多项大奖,当然不会依靠政治正确夺得直木赏。 但,假若自己说出了这句话,那几乎就等同于,放弃了给井泽元彦投票的权利! 可若是自己死不开口,即便井泽元彦获得了“登龙赏”,自己怕是也要一辈子背上胜之不武的骂名! “三好理事长,快回答我!大家都等着你的答案呢!” “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不愿意为自己正名?” 江留美丽咄咄逼人的话,让三好彻的脸色变成了猪肝色。 因为自己实在是过于小看面前这位叫做江留美丽的少女了! 从表面上看,江留美丽是冲着权田万治来的。 但实际上,从一开始江留美丽就定制了周密的计划,所有的铺垫都是冲着自己而来! 先是假装与权田万治争吵,随即便将矛头指向了自己! 趁着自己没有防备之际,给自己布下了一颗恐怖的自证炸弹! 这是罪犯最惯用的威胁手法! 此刻的江留美丽,根本就不是什么相貌出众的少女! 分明就是一个恐怖的炸弹客! 她在自己的身上绑上了一颗炸弹,其上有一根红线,一根蓝线,只有剪断正确的线才能活命! 而就因为这颗炸弹绑在自己的身上,自己就必须从她所提出的条件中二选一! 所以?自己到底是放弃名誉,来成全井泽元彦获得登龙赏? 还是放弃井泽元彦获得登龙赏,来保住自己来之不易的名誉? 想到这些,三好彻的眼中露出了无奈神色。 扭头望向了台上的其余几位评委,又望向了台下讲谈社的众人。 见无人愿为自己说话,三好彻只能咬紧牙关,从嘴中挤出了一句话: “别胡说八道!我一生获奖无数,怎么可能接受因为政治正确而获奖?那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侮辱!” 三好彻本以为自己认输了,江留美丽就会放过自己。 但却没想到自己话音刚落,江留美丽便再次发出了诘问: “既然三好理事长你自己都亲口承认,靠着政治正确拿下直木赏对自己而言是一种耻辱。” “那为何会认同权田万治先生利用政治正确的方式,在台上为井泽元彦的《猿丸幻视行》拉票?” “究竟是你们串通好了?征求了井泽元彦先生的许可?” “还是你们二人想要扶持井泽元彦,所以才违心的让井泽元彦承受这份耻辱?” 江留美丽的诘问如同炸弹一般,再一次绑在了三好彻的身上! 一旁的权田万治也不能免俗,也沾上了剪红线还是剪蓝线的命运! 但这一次,可不是什么二选一的把戏! 因为江留美丽第二次布下的“炸弹”,可没有像上一次留下缺口。 无论是剪红线,还是剪蓝线,都会瞬间爆炸! 五木宽之虽然发言很少,但是见到事情发展到了这种局面,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理: “江留小姐,你话说的太严重了!” “我们评委有些自己的偏好,过于主观,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开始质疑三好理事长和权田万治先生的人品不是?” 会议室的门外,传来了小推车摩擦地面的声响。 江留美丽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被曰本文坛封杀了的准备。 听到门外小推车的声响,江留美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对着五木宽之说道: “三好理事长和权田万治先生不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也没关系。” “不过,我之前在台下可是听到五木老师曾说过。” “登龙赏就是要选出有后世影响力的旗手,谁更有文学性,就要选谁获得登龙赏!” “既然如此,那就请台下所有的讲谈社员工,包括台上的五位评委都欣赏一下,我今天早上刚刚从舞城老师手上拿到的短篇。” “让你们感受一下,舞城老师强大的文学魅力!” 江留美丽话音刚落,会议室的大门便被一把推开! 宇山日出臣用袖口擦着满头的汗水,推着整整一推车复印好的《一朵桔梗花》闯进了会议室之中! 第三十八章 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讲谈社,杂志部。 江留美丽取出了纸笔,递交给了三好彻。 三好彻毕竟是曰本推理作家协会的理事长。 手握着毛笔,大手一挥便在稿纸上写下了大师级评语。 【女人如花,拥有最动人的美丽,却无法掌控短暂而脆弱的生命。】 三好彻写好了评语,便在其下写上了“三好彻”名字。 就在三好彻要将笔放下来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响。 江留美丽和三好彻抬头一看,发现刚刚在台上的四位评委不知何时也都来到了杂志部。 五木宽之看着三好彻写下的评语,脸上露出了笑意,接过了三好彻手上的笔,在下面接着写道。 【爱恋似火,纵使放弃今后所有人生,也要不顾一切的与你相遇。】 五木宽之写好了自己的名字,像是传递接力棒一般,将笔交给了权田万治。 权田万治沉思了片刻,随即在下面继续写道: 【火有熄灭之日,花有凋零之时,但火留下的痕迹和花枯萎的样子,却是渺小生灵存在过的最完美诠释。】 权田万治签下自己的名字,又将笔交给了身后的土屋隆夫。 土屋隆夫的评语一如既往的精炼,只留下了一句:【超越大阪圭吉的旷世神作。】便结束了评语。 历史推理宗师陈舜臣身为曰籍华人,更是专门书写华夏的历史推理宗师,书写评语自然也很符合他的身份气质。 【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一段苏轼的《蝶恋花·春景》摘抄,完美的反向诠释了《一朵桔梗花》的故事。 江留美丽之前可能还会担心,自己的短篇推理杂志会泯然众矣。 毕竟,站在读者的视角来看,无论《一朵桔梗花》写的有多好,舞城镜介也只是一个毫无名气的新人作家。 但是有了曰本推理作家协会理事长三好彻,历史推理宗师陈舜臣,本格推理大师土屋隆夫,知名推理评论大师权田万治,曰本文坛代表作家五木宽之,这几乎等同于曰本文坛半壁江山的联合评语! 江留美丽相信,即便自己的杂志不用任何宣传,也一定会卖的很好!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自然感谢万分,朝着五名评委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各位前辈,老师,非常感谢您们能为舞城老师的短篇写评语。” “我实在不知该怎么感谢……” 权田万治眼见江留美丽一脸的感激,便笑着随意的摆了摆手: “江留小姐,别感谢我们,要感谢的话,就感谢你心中那份炙热的爱吧?” “没有今天你如同飞蛾扑火般的登台,舞城镜介老师说不定就要和登龙赏失之交臂了!” “不过话又说了回来,我们的评语可不是白写的。” 江留美丽听到权田万治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笑着说道: “这个大家请放心,我会向社长申请经费的,书写评语的费用,我会尽快的打到大家的账户上!” 陈舜臣听到江留美丽的话,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江留小姐,你在说些什么?” “要给我们钱?你知道前年泡坂妻夫想要我给《失控的玩具》写一句评语,光文社的社长给了我一百万円,我都没给他写。” “你以为我给舞城镜介老师写评语,是为了那几个钱吗?” 饶是江留美丽十分聪慧,也没明白陈舜臣为何会如此生气: “陈老师?那你们想要什么?” 权田万治用手指着写着评语的纸,脸上露出了笑意: “在场的人里,我的评语应该是价值最低的。” “但即便是我,写一个腰封也要五十万左右。” “我们不要钱,只希望你若是能和舞城镜介老师修成正果,这就算是你们给你们的礼金了!” 权田万治说完话,便笑着跟随其余四人离开了杂志部。 只留江留美丽一个人呆愣的站在原地,心中满是欣喜…… —— 东京台东区浅草“长命之汤”。 舞城镜介躺在二楼房间里正睡的香甜,突然听到了有人在敲自己的房门。 迷迷糊糊的从榻榻米上坐起,舞城镜介打了个哈欠开口说道: “门没锁,请进。” 房门缓缓的打开了一条门缝,留着波波头,皮肤白皙的明神清音顺着门缝探出了头。 “明神小姐?请问有什么事?” 舞城镜介好奇的开口问道,完全不知道明神清音来找自己想要干什么。 明神清音用那双桃花眼朝着房间内四周看了一圈,见舞城镜介屋子里没有他人,便穿着那身红白色的巫女服,踮着脚背着手走进了房间之中: “舞城老师?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我见你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出过房间,更没吃过东西,便想着过来看看你。” 明神清音说完话,便笑盈盈的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到了身前。 “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明神清音的手上提着一个精致的竹筐,顺着竹筐的缝隙中,飘出带有香味的阵阵热气,舞城镜介不用看都知道里面装着的食物有多么诱人! 嗅着那诱人的香气,让一整天没进食的舞城镜介食指大动,肚子咕噜噜响了起来。 明神清音听到舞城镜介肚子里的声响,捂住了嘴轻笑起来。 随即便从竹筐中拿出“炸猪扒”“烤香鱼”“鲜虾天妇罗”等一众美味的食物,摆放在了榻榻米上: “舞城老师,我带了很多好吃的,每一种都是我精心烹饪的,你快趁热尝尝!” 舞城镜介是真的饿了,毕竟昨夜挑灯夜战,今天睡了整整一天,算下来已经快要有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所以想也没想,抓起了食物就往嘴里塞。 但嚼着嚼着,舞城镜介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精心烹饪?” 自己和明神清音虽然相识,但却关系浅薄。 为什么明神清音要亲手给自己做吃的? 舞城镜介越想越觉得这事情蹊跷,嘴里的咀嚼动作都慢了不少。 明神清音见到舞城镜介一脸奇怪的表情,有些担忧的轻声开口: “舞城老师?是我做的食物不合胃口吗?” 舞城镜介摇了摇头,望向了面前看着自己,一脸担忧模样的明神清音问道: “明神小姐……您是有事来找我帮忙?” 明神清音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脸上露出了些许疑惑: “没有啊?舞城老师为什么会这么问?” 舞城镜介指着摆放在榻榻米上的食物,更是疑惑: “没事的话,突然亲自给我做了这么多好吃的,实在是有些奇怪啊?” 舞城镜介低着头,对明神清音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 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言,竟让明神清音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第三十九章 猜不透的少女心 明神清音低垂着头,用两根竹节般长长的食指指尖,碰在一起又快速的分离,一双可爱的桃花眼里露出了藏不住的委屈。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能来看你吗?”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能做吃的给你吗?” 看着明神清音委屈的小眼神,以及不住触碰又分离的食指指尖。 舞城镜介心中的疑惑反而变的更重了! 因为这件事,实在是有些过于反常! 即便自己能够写出,让明神清音落泪的爱情故事。 唯美的爱情也不会这么就悄无声息的发生吧? “明神小姐?你……你该会是在饭菜里下药了吧?” 明神清音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脸上委屈的表情渐渐转变成了羞恼: “舞城老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为什么要给你下药?” 看到明神清音羞恼的表情,舞城镜介显然是误会了,竟伸出了手,指向了上空,义正言辞的开口: “明神小姐,我舞城镜介对天发誓!” “你今天清晨和江留小姐在混浴池里看到的一切,绝对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我真的没在混浴池里,调戏那两位名叫恭子和光希的少女!” “你该不会也和他们一样误会我了,认为我是个色鬼吧?” “所以,你怕我影响了‘长命之汤’的名声,就打算下药让我闹肚子或者是不舒服,最终离开‘长命之汤’?” 明神清音听到舞城镜介的话,顿时变得有些气恼: “舞城老师,你的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啊?” “给你下药?我要是不喜欢你,怕你影响了‘长命之汤’的名声。” “直接叫人把你轰出去就好了,还至于要这么一大圈吗?” 舞城镜介显然是被恭子和光希的那件事,搞得有些心神不定。 听到明神清音的话,见明神清音不似在说谎,这才放心的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 明神清音不光长得非常可爱,厨艺也是顶尖的棒! 鲜虾天妇罗外酥里嫩,鲜甜无比,炸猪扒焦香可口,浓郁多汁! 就在舞城镜介再次将手朝着鲜虾天妇罗伸去的时候。 明神清音那只如玉般的手却狠狠的,拍在自己的手背上! “啪!” 舞城镜介手背吃痛,立刻缩回了手。 “明神小姐?你干什么?” 舞城镜介用手揉搓着慢慢变红变肿的手背,完全不理解明神清音的行为! 明明刚刚还看着自己笑盈盈的少女,怎么一转眼就像是看仇人一样,对自己动起手来? 明神清音用愤怒的眼神望着舞城镜介,嘴角一撇。 随即便将摆放在榻榻米上的美食一一收了回去,赌气道: “我真的是自作多情,好心办坏事!” “看你一整天没出门,担心你在房间没吃没喝,会饿了肚子。” “好心的给你做了一顿美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你可倒好,先是怀疑我有求于你!现在竟然还怀疑我给你下药害你?” “你……你不能仰仗着自己很有文采,就说出这么侮辱人的话吧?” 明神清音显然是生气了,眼中闪动着泪光,拎着竹筐便转身要离开。 舞城镜介见明神清音眼中含泪,也知道是自己误会了,是自己的无心之言伤到了对方。 急忙站起身拉住了明神清音的胳膊,打算好好解释一下。 “明神小姐……你听我解释……” 明神清音虽然正在气头上,但也还没有到达无法挽回的地步。 见舞城镜介拉住了自己,正打算给舞城镜介一个解释的机会。 可一转过身,却正巧看见,舞城镜介的裤腰处挂着一只黑丝船袜! 那船袜小巧薄透,一看就不可能是舞城镜介的! 想到这些,明神清音立刻甩开了舞城镜介抓住自己胳膊的手。 舞城镜介见明神清音紧盯着自己的裤腰,低头朝下看去。 这一看,却让舞城镜介羞的满脸通红! 江留美丽的黑丝船袜,是什么时候挂在了自己的身上? “明神小姐……这个……” “你知道的吧?江留小姐的脚摔伤了……” “我担心她的脚伤……我还找你要跌打药来着……” 舞城镜介越说心里越虚,越说声音越小。 因为自己无论怎么解释,好像都会营造出自己是一名色鬼的事实…… “明神小姐……这是真的我没有说谎……” “就和混浴池里发生的事情一样,很多事情,并不是亲眼看到了就是真实发生的!” 明神清音脸上愤怒的表情,慢慢的转变成了心灰意冷,用手指着舞城镜介的裤腰处,明神清音失望开口的同时,泪水也像是水晶一般掉落了下来: “舞城老师,不要以为自己很有才华,就可以肆意妄为。” “你老说自己不是色鬼,但是我昨天确实和江留姐姐亲眼看到,你在混浴池里,整张脸撞进了那名叫做光希少女的怀里!” “我也亲眼看到,一只女性的黑色船袜此刻就挂在了你的裤腰之上!” “你说这是江留姐姐的船袜?” “你说谎也不找一个好点的理由!” “你和江留姐姐在二楼的时候,我在楼下可是看到江留姐姐坐在长廊上的!” “坐在长廊上的人,怎么可能会把袜子留在你的房间?” “除非你能够给我解释的通,人眼看到的世界并不是真实的。” “人的眼睛也会出错!” “不然我是不会再相信你说的一句鬼话!” “你这……满嘴谎话的骗子,我……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明神清音说完话,便转身离开了舞城镜介的房间。 舞城镜介想要追出去,却完全不知该如何开口。 “啪!” 房门外,传来了物体从高空坠落到冰面的声响! 听到这沉闷的声音,舞城镜介有些急了,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明神清音因为太过生气而从二楼失足摔了下去!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立刻夺门而出! 趴在走廊的木头扶手上朝着楼下的冰天雪地看去! 看到楼下摔破的竹筐,被流浪猫狗疯抢,飘着热气,洒的到处都是的饭菜。 舞城镜介这才安心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舞城镜介到现在都不懂,明神清音那少女究竟是怎么回事? 自己真的有些猜不透这些女孩的心…… 第四十章 惊人的发行量 江留美丽不愧为双叶社社长的女儿。 更不愧对自己天才少女的名号。 自从有了三好彻,土屋隆夫,陈舜臣,权田万治,五木宽之五人联合为《一朵桔梗花》写下的评语。 江留美丽便立刻将这个喜讯,通报给了讲谈社社长野间源次郎的耳中! 江留美丽的野心很大。 大到就连讲谈社社长,野间源次郎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什么?江留小姐?你说你要把杂志的发行数增加到多少份?” 社长办公室内。 江留美丽看着大腹便便的野间源次郎,再一次伸出了五根手指: “野间社长!我打算把原本十万份的杂志,增加到五十万份!” 野间源次郎用力的拍了拍一侧的耳朵,发现江留美丽完全不是开玩笑的意思,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江留小姐,你是不是疯了?” “这可是新杂志的第一期,你就打算直接发行五十万份?”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江留美丽认真的朝野间源次郎点了点头: “野间社长,我没疯,我清楚我在做什么。” “不然我也不会来到这里,说出我的计划。” 野间源次郎听到江留美丽的话,脸色不悦的用食指不住的在办公桌敲击: “江留小姐,你要清楚,我雇你来创刊,是为了让你在短篇推理杂志的市场里,分一杯羹。” “不是让你来和光文社的《小说宝石》,宝岛社的《小说推理》,文艺春秋社的《ALL读物》抗衡的!” “我之前给出的建议是以周刊的形式发布,每次发行量为五万份,如果卖得好再按照比例加印。” “只不过是看在你有信心的情况下,才同意加印到十万份!” “这已经是我能够给到的极限了!” “增加到五十万册?就算是发行量巨大的《ALL》读物去年平均每期也只有一百万份而已!” “你一个新创立的杂志,其上也没有重量级作者坐镇,凭什么认为五十万份卖的出去?” 江留美丽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了《一朵桔梗花》的手稿,放在了野间源次郎的面前。 野间源次郎用手拍了拍《一朵桔梗花》的手稿,淡淡的摇了摇头: “舞城老师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天才,我也见识了江留小姐你在台上,帮舞城老师拿下了登龙赏的场面。” “只是,舞城老师光有一个登龙赏,只能证明他是一名位合格的作家,并不能让读者相信他是一位推理大师。” “换言之,目前的舞城老师没有号召力,并不能保证让这五十万份杂志会被一抢而空!” 江留美丽依旧没说话,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三好彻,土屋隆夫,陈舜臣,权田万治,五木宽之五人联合为《一朵桔梗花》写下的评语,放在了野间源次郎的面前。 野间源次郎看着五位大师的评语,短粗的眉毛不受控制的猛挑了几下: “这是……?” 江留美丽搬了把椅子坐在了野间源次郎的面前: “是真的,野间社长,这种东西我可不敢造假。” 野间源次郎看着面前五位大师的评语,脸上露出了难以掩盖的欣喜。 胖胖的脸都变得微微颤动了起来: “三十万份!看在江留小姐你能够拿到五位大师联合评语的份上,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就是给你的杂志增加到三十万份!” 江留美丽伸手将评语从野间源次郎的手中夺了过去,在空中晃了晃: “野间社长,请你明白一点,我拿出《一朵桔梗花》和五位大师的联合评语,不是在和你谈条件。” “我只是在通知你,我要把我的杂志增加到五十万份。” “你当然可以选择不增加,但我同样也可以带着舞城老师的《一朵桔梗花》还有五位大师的评语离开。” 野间源次郎听到江留美丽的话,眉头瞬间竖起,表情也变得有些难看。 可还没等野间源次郎开口说话,就见到江留美丽晃动着手上的评语笑道: “野间社长,你是愿意和我赌一把,让我的杂志一举超越宝岛社的《小说推理》,成为曰本发行量第三大的短篇推理杂志?” “还是打算畏首畏尾,放弃这次难能可贵的机会?” —— 有了讲谈社社长野间源次郎的“支持”。 江留美丽的杂志被增加到了五十万册。 同时杂志部一下子还加派了三十多名人手,专门负责校队和排版工作。 江留美芽本来还打算等姐姐早点下班,能带着自己去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买些好吃的好玩的。 可惜江留美丽是个工作狂。 一旦忙起来,根本顾不得她。 江留美芽无奈,只能牵着“华生”坐在打印机上无聊的抠着手指…… —— 五天的时光转瞬即逝。 江留美丽的杂志第一期,已经全部排版印刷好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两天后。 也就是1980年(昭和55年)一月十四号,自己的短篇推理杂志将要正式发行! 为此,江留美丽算是使尽了浑身解数,反正成败在此一搏。 至于为什么选择在一月十四号发行? 原因很简单,经过了江留美丽的详细调查发现,会购买推理杂志的读者年龄,大部分在十八岁到五十八岁之间。 而他们最常看书的地点,则是在上班途中的新干线上。 所以,杂志最好的发行日期就是周一! 只要能让自己的杂志在周一摆放在报亭里,那么就根本不愁卖不出去! 江留美丽开着自己红色的宝马M1,来到了东京台东区浅草。 自己这一次来找舞城镜介,除了想要进行下一次的约稿。 还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要办。 那就是接舞城镜介去参加,今天下午江户川乱步登龙赏的颁奖仪式。 登龙赏的颁奖时间定在今天,原因自然不言而喻。 因为讲谈社的社长野间源次郎,很担心江留美丽的五十万份杂志卖不出去。 所以便打算提前为舞城镜介颁发登龙赏。 为的就是要靠舞城镜介斩获江户川乱步登龙赏的名头,给新杂志再加上一重保险! 第四十一章 朝三暮四花心之人 为了能让自己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颁奖仪式上显得光彩夺目。 江留美丽特意穿了高定的白色礼裙,脖子和手上也带上了名贵的珠宝,像是个光彩夺目的女明星一般,踏进了“长命之汤”。 透过浓浓的雾气,江留美丽很快就看到,上一次见过的小巫女明神清音。 此刻她正坐在大厅的看板台内低着头,无聊的摇晃着占卜用的卦签桶,一副心事重重的忧愁模样。 江留美丽慢慢的走到了明神清音的面前,见其还兀自摇晃着卦签桶,并没有发现自己靠近,便凑到了明神清音耳旁笑着说道: “明神妹妹!好久不见呀!” 明神清音正捧着卦签桶愣神之际,突然听到江留美丽的声音,自然被吓了一跳! 卦签桶里的卦签一下子全都洒了出来! 江留美丽伸手从桌子上拾起了一只卦签,见到上面写着上上签,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的笑容,随即将卦签递给了明神清音开口笑道: “明神妹妹?你在刚刚在想些什么呢?” “我上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浑身上下都透着灵动劲儿,可不是像现在这种郁郁寡欢的模样。” “怎么?是为情所困?还是……为爱着魔?” “你该不会?也变成了为爱痴狂的铃绘小姐吧?” 明神清音将地上的卦签放回了卦签桶,伸手抓住了江留美丽手上的卦签。 这才发现面前笑盈盈看着自己的人,是之前有过接触的江留美丽。 但此刻的江留美丽和上一次大有不同! 此刻的她,穿着洁白的礼服,让那如玉般的肌肤变的更显白皙。 黑色的长发,不再是之前古板的马尾辫,反倒特地披散下来,垂到腰间。 而最让明神清音移不开眼的,还要数江留美丽那双动人杏眼。 不光清澈如湖水,眉目之间还带着神采飞扬,英姿飒爽的风采! 如果让明神清音找一个形容词,来形容现在的江留美丽。 那就是蛇发女妖美杜莎,无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任谁望向她美丽的眼眸都会被瞬间石化,无法挣脱! 在如此明媚动人的江留美丽面前,明神清音微微低垂下头。 看向了自己并不出众身体,感到有些黯然神伤。 原因很显然,同为女人,自己的相貌和身材是远远比不过江留美丽的。 想到这些,明神清音只能伸手接过江留美丽手中的卦签,苦笑着开口说道: “江留姐姐?你为什么要强调‘也’呢?” “你知道的吧?人在没防备,无意识的情况下,最容易说出心里的话。” “难道……你?‘也’变成了为爱痴狂的铃绘小姐?” “是舞城老师?我猜对了吧?” “只可惜……桔梗花是美好的,但也同样是苦涩的。” “铃绘小姐的爱虽然奋不顾身,但终归是大梦一场。” “如果有的选,谁又愿意当铃绘小姐呢?” 江留美丽没想到明神清音会说出这么一番话,但可想而知的是,她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困扰。 江留美丽虽然好奇明神清音究竟遇到了什么困扰,但如果任由话题继续下去,势必又会绕到自己和舞城镜介的关系上。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急忙切断了这个话题: “明神妹妹,我这次是来是找舞城老师的?” “他还住在原来的那间房里吗?” 明神清音听到江留美丽提到了舞城镜介。 脸上刚露出来的笑容,又变成了淡淡的悲伤。 因为自己又回想起五天前,自己好心好意的亲自下了厨,却被舞城镜介误解的事。 虽然带着对舞城镜介的不满,但明神清音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舞城老师……还住在原来的那间房里。” 江留美丽从明神清音那委屈的桃花眼中发现了一丝异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明神妹妹,怎么了?” “是不是这几天里,舞城老师又干了什么奇怪的事?” 明神清音明白江留美丽为何会如此问。 毕竟二人是一同看到,舞城镜介在混浴池里,撞在了那名叫做光希的少女的怀里。 有这种怀疑,也是情理之中的。 但明神清音和舞城镜介的事,算是个人的私事。 自己虽然心里对舞城镜介颇有好感,但自己身为在职巫女,本就不该动情。 更不用说,即便自己费尽心思去争取,也还是比不过明艳动人的江留美丽。 想到这些种种,明神清音也只能把这份刚刚萌发的情愫,埋藏在心底: “江留姐姐,没这回事,舞城老师他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只是……” 明神清音低下了头,像是眼睛进了沙子一样,用力的揉了揉眼睛,随即朝着二楼指去: “只是我我这里还有些事要忙,就不跟着过去了。” “江留姐姐你自己去找他就好。” 江留美丽不理解明神清音为何会变的如此多愁善感,但却也没再多问。 正打算朝二楼走去的时候,却听到明神清音在自己身后小声说道。 “那个……江留姐姐……” 江留美丽回过了头,见到铃绘眼中闪过了一抹悲伤,一副轻启双唇,欲言又止的模样。 “明神妹妹?你还有什么事?” 明神清音没回话,只是盯着江留美丽穿着高跟鞋的脚,看了许久。 回想起舞城镜介在混浴池里的一切,又想到了舞城镜介身上挂着的黑丝船袜,明神清音竟有些为江留美丽感到不公。 可即便如此,明神清音也没有把心里的疑问,问出来。 只是强颜欢笑的朝江留美丽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江留姐姐今天穿的鞋子,真好看!” 江留美丽对明神清音的话不明就里,只能笑着说一声谢谢,便踏上了二楼的台阶。 只留下明神清音一个人坐在看板台里发愣。 即便不能拥有。 但也祈祷着自己喜欢的人,能够获得真正的幸福。 可是。 如果自己喜欢的人,是一个朝三暮四花心之人呢? 那他还值得自己为他而祈祷吗? 对于这种奇怪的情感问题,即便是身为在职巫女的明神清音,也实在是有些琢磨不透…… 第四十二章 《礼帽》的诞生 江留美丽踏上楼梯,来到二楼舞城镜介所在的房间门前。 还没进门,就透过房门听到屋子里传来了奇怪的声响。 那声响,好似钢笔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 这让江留美丽有些好奇,舞城镜介是不是在写新的推理小说?? 透过门缝朝内望去。 江留美丽果然看到舞城镜介坐在桌子前,在纸上奋笔疾书! 舞城镜介的书写速度很快,几分钟不到就写出了一整页的稿纸。 看到舞城镜介不假思索的下笔,江留美丽总算是明白,为何舞城镜介能够在一夜之间就写出了《一朵桔梗花》! —— 舞城镜介正伏在桌前,书写着一本有关于妖怪,民俗,心理学,脑科学相关的推理小说。 至于为何要写这部小说,这还要从五天前,明神清音离开自己房间时开始说起。 由于那天自己误会了明神清音,导致自己心里有些愧疚,一直想要找个机会和明神清音解释一下。 但可能是自己把对方伤的太深了吧? 每一次自己看到明神清音,笑着朝对方打招呼的时候。 就会遭到明神清音的视而不见。 搞得就像自己是个透明人一样,光是想想就觉得有些煎熬。 于是,舞城镜介自打穿越过来后,第一次失眠了! 每当躺在床上闭上双眼,辗转反侧之际。 舞城镜介总能想到,明神清音眼中泛着泪花在自己面前说过的话: “你和江留小姐在二楼的时候,我在楼下可是看到江留姐姐坐在长廊上的!” “坐在长廊上的人,怎么可能会把袜子留在你的房间?” “除非你能够给我解释的通,人眼看到的世界并不是真实的。” “人的眼睛也会出错!” “不然我是不会再相信你说的一句鬼话!” 每当这几句话出现在脑海之中。 舞城镜介就感觉自己回想起了一个知名的故事片段。 经过了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思考,舞城镜介终于想到,自己下一部长篇推理,要写什么故事,来震慑曰本文坛了! 【眼睛看到的世界,就一定是真实的吗?】 【如果大脑因为不得已的原因而说了谎,为了合理于是篡改了记忆,那么是不是就能解答眼见并不为实的说法了呢?】 明神清音的话唤醒了舞城镜介的记忆,而围绕着这个想法展开剧情的书籍,也清晰的出现在了脑海之中! 舞城镜介相信,只要这本书一经发表,必然会在曰本引起轩然大波! 说不定还会掀起狂热的民俗妖怪推理,开辟出独属于自己的新时代! “咚!咚!咚!” 房门传来的敲击声,把舞城镜介从故事中抽离了出来。 “门没锁,请进。” 舞城镜介话音刚落,便见到穿着白色礼服的江留美丽走了进来。 精心打扮过的江留美丽让舞城镜介露出了惊讶神色。 但最让舞城镜介感到费解的,还是江留美丽为何会如此打扮? “江留小姐?你打扮的这么好看,是要参加什么重要的仪式吗?” 听到舞城镜介带有夸奖的话,江留美丽感觉自己今天的打扮没有白费。 “当然是重要的仪式,舞城老师,你知道吗?” “今天是你获得‘江户川乱步登龙赏’的颁奖仪式!” 听到江留美丽的话,舞城镜介有些诧异: “江户川乱步登龙赏?” “江户川乱步赏不是每年九月份左右才开始颁发吗?” “这个登龙赏?又是什么?” 舞城镜介有些不太理解江留美丽在说些什么。 江留美丽也知道登龙赏的事有些突然,但还是耐心的为舞城镜介解答道: “舞城老师,由于你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入围后,得到了讲谈社很多主编与高层赏识,而同时又有一部名为《猿丸幻视行》的黑马同样大受好评。” “于是,讲谈社高层决定,在上一次江户川乱步赏颁发后的一百天,为你和那位叫做井泽元彦的作家增加一次特别赏,也就是这一次的登龙赏。” “为的就是让《占星术杀人魔法》和《猿丸幻视行》一决高下!” “结果不出所料!舞城老师您的《占星术杀人魔法》,成功拿下了江户川乱步登龙赏!” “今天,我就是来接您去参加‘登龙赏’的颁奖仪式!”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如此说,算是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同时也有些感慨,因为自己的出现,平行世界竟然出现了极大的改变。 印象里,在原本的时空中。 《占星术杀人魔法》实际上在第二十六届江户川乱步赏中败给了井泽元彦的《猿丸幻视行》,而这一次,反倒大获全胜! 只是舞城镜介并不知道,自己能够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大获全胜,除了《占星术杀人魔法》《一朵桔梗花》的自身质量过硬以外,还有着江留美丽在背后为他默默的付出…… —— 东京银座。 舞城镜介穿着像是新做好的笔挺西装,顶着的梳理的一丝不苟的发型,看向手中夸张的礼帽,望向了身边的江留美丽,疑惑的问道: “江留小姐?江户川乱步登龙赏的风格难道是变装舞会?” “这顶夸张的大礼帽,我真的非戴不可吗?” 舞城镜介将高筒礼帽扣在了头上,看着镜中的自己,感觉自己就差一支烟斗,就会变成现代版的福尔摩斯。 江留美丽站到舞城镜介的身边,虽然也觉得舞城镜介这幅装扮,有些太过跳脱,但依旧要求舞城镜介这么做: “舞城老师,我就这一个要求,你无论如何也要满足我。” “就看在我陪你逛了这么久,买了这么多衣服的份上,帮我一把吧!” 见到江留美丽一副央求自己的表情,舞城镜介也不好拒绝。 只能点了点头,将礼帽戴在了头上。 江留美丽见到舞城镜介同意,脸上也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 红色的宝马M1在东京的街道疾驰而过。 舞城镜介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用手指转着礼帽,依旧不理解江留美丽这么做的用意,只能好奇的开口发问: “江留小姐?你这么坚持我戴这个礼帽?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寓意?” 江留美丽见舞城镜介一再追问,伸手从包里摸出了一本杂志,递给了舞城镜介。 舞城镜介接过了杂志,映入眼帘的就是封面上的画。 一顶非常夸张的礼帽上,插着一只洁白的桔梗花。 江留美丽的解答,也随之传来: “本来还打算等杂志发布的时候,再给舞城老师一个惊喜。” “不过既然舞城老师问了,我就告诉你好了。” “舞城老师你身为推理作,应该是知道的,推理小说的起源,实际上是由爱伦坡发表《莫格街谋杀案》展开的。” “但是真正把推理小说推向世界文坛的人,还是要属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探案集》,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侦探波洛系列》,迪克森·卡尔的《菲尔博士系列》以及埃勒里·奎因的《悲剧系列》。” “正是因为这些刻在推理史的文豪们,塑造出了充满魅力的名侦探,才组成了黄金时代古典推理,借此才让推理小说成为了风靡全球的畅销读物!” “可能是时代的问题,又或者是刻板印象,这些大文豪竟像是商量好了一样。” “无论是夏洛克·福尔摩斯,赫尔克里·波洛,基甸·菲尔博士还是哲瑞·雷恩,他们的衣柜中,都有着一顶礼帽!” “我在创刊的时候,很纠结新杂志的名字,因为我既想要通俗易懂,让大家能明白这是短篇推理杂志,又想要大家能对这个杂志名字印象深刻。” “所以经过了我的冥思苦想,我最终将杂志的名字定为《礼帽》。” “因为在当今社会,除非特殊要求,已经没什么人会戴礼帽了,而一旦想到礼帽,就会想到那些赫赫有名的名侦探,这也是我想要让舞城老师戴着礼帽参奖的原因。”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的话,同样也觉得《礼帽》这个杂志名字寓意很好。 但一提到礼帽,身为曰本推理狂热爱好者的舞城镜介,第一个想到的并不是福尔摩斯,波洛。 而是那位同样带着夸张礼帽,手上拿着手杖,被戏称为品德最差的恶德侦探!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扭过头望向了正在开车的江留美丽: “江留小姐,下一期杂志,我想要创造一名,同样带着礼帽的名侦探形象,而且是系列作。” “希望你能给我在《礼帽》杂志上,留一个重要的版面。”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因为自己平日里见到的百分之九十九的作家,大多都是不到截稿日最后一天,都不会动笔的那种,更别说主动写稿了! 而现在自己拥有了舞城镜介这种快笔作家,江留美丽开心都来不及,自然欣喜的答应下来。 只是……江留美丽怎么都没有想到,因为《礼帽》杂志的诞生,舞城镜介居然会就此创造出,有史以来最混乱的侦探形象,且没有之一…… 第四十三章 推理恒星闪耀时 讲谈社这一次举办的江户川乱步赏和以往不同。 之前的江户川乱步赏,大多只是邀请了本次参与投稿的作家,再邀请上几名推理界的前辈来震场,走个流程也就算结束。 但这一次却完全不一样! 这一次的登龙赏,不光有各种投稿作家前来,讲谈社还邀请了许多知名记者,顶流作家前来坐镇。 不光请来了社会派巨擘森村诚一。 本格推理宗师高木彬光,鲇川哲也,土屋隆夫。 写出《甲贺忍法帖》的畅销作家山田风太郎,历史推理宗师陈舜臣,国学大师中岛和太郎,推理评论家权田万治。 还请来了推理作家协会第五任理事长三好彻,第四任理事长佐野洋,第三任理事长岛田一男。 而最最重要的,是请来了推理作家协会第二任理事长,也就是那位让曰本推理文学走向世界。 论影响力能够和柯南·道尔,阿加莎·克里斯蒂齐名的大文豪,松本清张! 如果说上一次登龙赏的评委阵容,是曰本推理文坛的半壁江山。 而这一次的颁奖仪式,可以说是整个曰本推理文坛的全部! 因为除了第一任推理作家协会理事长江户川乱步已故,本格大宗师横沟正史因为病重没有来到现场外。 在昭和55年这个时间点,但凡是有点名气的推理作家,几乎全部都来到了登龙赏颁奖仪式现场! 而之所以这一次登龙赏的仪式会如此隆重,请来了如此多的推理大师。 主要是因为这是江户川乱步赏举办二十五年来,第一次出现特别赏。 这样的特别赏,如果不弄得隆重一些,免不了会给同行落下口舌。 让其他公司或者是作者,感觉江户川乱步赏没有底蕴,没有往日的风采。 而最关键的一点,是讲谈社社长野间源次郎,看中了舞城镜介的巨大潜力! 野间源次郎在做一场赌局,一场可能会改变推理史的豪赌! 他要赌天才作家舞城镜介,天才杂志主编江留美丽,以及踏实肯干的出版部副主编宇山日出臣三人,能够成为推理史上齐驱并进的三架马车,为讲谈社赚取巨额的财富,成为继松本清张之后的又一神话! 而这一次邀请如此多的推理大师参加“登龙赏”就是为了提升舞城镜介的知名度! 以此来让江留美丽的《礼帽》杂志卖的更好些。 毕竟……《礼帽》的第一期足足印了五十万份,甚至远远超过了宝岛社发行了几十年的《小说推理》的发行量! 若是第一期就卖不出去,说不定会给讲谈社造成近亿円的损失! 导致下一季度的报表出现赤字! —— 下午六点,东京皇宫酒店。 江户川乱步登龙赏准时开始。 作为在场近两千名推理作家中,最有地位,同样也是最有资格担任颁奖人的松本清张,穿着粗布道袍登上了讲台,用他那浓重的九州口音,宣布了这次颁奖仪式的开启: “欢迎今后将在推理文坛上闪耀的群星们,来到江户川乱步特别赏,登龙赏的现场!” “我是谁,相信在座的各位都知道,我也相信大家此次前来,不是为了看我这个快要入土的老头儿。” 松本清张的话和他的文风如出一辙,就像是看透世态炎凉的老人,没有那么多华丽的语言,但却透着非常踏实的劲儿: “接下来,就让我们大家把掌声,献给我们此次获得登龙赏的天才作家,舞城镜介老师!” 松本清张话音落下,舞城镜介就戴着自己那顶夸张的礼帽,走上了讲台。 脱帽优雅的朝着台下挥了挥手,舞城镜介便一把握住了松本清张的手,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虽然……自己是抱着想要打破“清张魔咒”写出的《占星术杀人魔法》。 但“清张魔咒”又不是松本清张有意为之,能够形成“清张魔咒”究其原因还是松本清张的个人魅力实在是太过强大,凭借着一己之力影响了曰本文坛数十年! 舞城镜介身为穿越而来的推理小说家,更是狂热的曰系推理爱好者,对于这位历史上的大文豪实际上是非常崇拜的,也是非常尊敬的。 能够亲眼见到活着的松本清张,自然心中开心,情难自禁! 松本清张被舞城镜介死死握住了手,看得出舞城镜介眼中对自己的崇拜。 而天才总是互相欣赏的,身为高龄作家的松本清张,一出道就获得了第二十八届芥川奖,对于能够写出《占星术杀人魔法》与《一朵桔梗花》的舞城镜介,也同样是欣赏不已。 松本清张甚至在看《一朵桔梗花》的时候,第一次有了曰本推理文坛后继有人的希望! 想到这些种种,松本清张自然打算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提携一下后辈。 松本清张像是年迈的老爷爷,用手轻轻的拍了拍舞城镜介的手。 等到舞城镜介不舍的松开了手,松本清张便从台上将夏洛克·福尔摩像交给了舞城镜介,又将五百万円的奖金塞到了舞城镜介的手中。 “舞城老师,恭喜你,成为了江户川乱步赏登龙赏的获赏者。” “我老了,再过几年,说不定就要去见江户川前辈了,今后,曰本推理文坛的希望,说不定就要指望你这种新生代的天才了!” “《占星术杀人魔法》的诡计确实惊为天人,即便是我这种注重现实逻辑的老古董也认为,《占星术杀人魔法》将会成为引领新时代的神作。” “不过,与《占星术杀人魔法》相比,我个人更喜欢你那篇《一朵桔梗花》。” “铃绘小姐那份飞蛾扑火炙热滚烫的爱,真的是写到了我的心坎上!” “在此,我代替大众读者,真诚的希望舞城老师今后能够多多创造些动人的作品,能够引领新时代,成为推理界新的神话!” 松本清张毕竟是影响世界级别的大文豪,光是这几句话,就顶的上之前五位评委的联名评语。 而随着松本清张的这番话一说出口,台下立刻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一众知名记者们见到如此有价值的画面,自然不能放弃这个能够拿到头版头条的机会。 手中相机的快门和闪光灯开始高速运转了起来! 高速的闪光灯连成白茫茫的一片,舞城镜介站在讲台的最中央,就像是恒星一样,闪耀着白色的光芒! 第四十四章 并肩前行的人 登龙赏现场的闪光灯,晃的舞城镜介睁不开眼。 随着掌声渐止,闪光灯也不再闪烁。 松本清张将麦克风递交给了舞城镜介,显然示意舞城镜介发表获奖感言。 舞城镜介前世也是一名推理小说家,同样靠着自己对推理小说的热爱,拿下过许多大大小小的奖项,所以面对台下近两千人的场面丝毫没有怯场。 站在聚光灯下,感受着新人们的崇敬眼神,前辈们的欣赏目光,舞城镜介心里很是满足,当即举起夏洛克·福尔摩斯奖杯,用充满魅力的声调,对台下众人开口说道: “我叫舞城镜介,七天前,我还住在足立区内,一个破败的房间里过着食不果腹的人生,结果摇身一变,我就站在这里,成为了万众瞩目的推理新星。” “虽然那时候的我很贫苦,吃了上顿没了下顿,最惨的时候,我甚至要去超市里的试吃区,靠试吃来维持生活。” “可即便如此,我也从没放弃过推理小说的写作,因为我清楚的知道,凭借着我的能力,我总有一天,会站在这领奖台之上!成为被你们欣赏和仰慕的存在!” 舞城镜介的话,让台下的众人有些讶然失色。 因为大部分获赏者,都是一副谦卑和低调的姿态。 他们完全没想到,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舞城镜介,居然丝毫没有谦卑的态度,反而显得狂妄十足! 虽然在曰本作家群体中,风流债,骚扰丑闻,私生活糜烂,性格狂妄,人品低劣是十分常见的事。 很多作家都喜欢将这些东西,称之为“文人风骨”。 但在推理作家群体中,却并不存在这种“风骨”,因为大部分推理作家笔下痛斥的社会,就是这样肮脏混乱,狼狈不堪的。 所以实际上在推理作家的群体里,几乎都十分排斥那所谓的“文人风骨”以及狂妄的性格! 就在台下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 舞城镜介扫视着台下众人的反应,脸上露出了笑意,将话题调转了回来。 “大家听到我的话,一定会在心里想‘哇!这家伙怎么这么狂妄?怎么一点也不知道谦虚?这样狂妄的人怎么配获得登龙赏呢?’。” 舞城镜介望着台下迷茫的众人继续说道: “我相信台下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那就由我来解答你们心中的疑惑吧!” “我之所以能够获得登龙赏,是因为我清楚地知道,仅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站在这领奖台之上的。” “而我今天能够光鲜的站在这里,主要多亏了两位能够赏识我,欣赏我,愿意为我奔走,与我并肩前行的人!” “虽然我并不知道他们在我的背后,付出了怎样的努力,做出了多么大的牺牲,但我却清楚的知道,正是因为有了他们的存在,我舞城镜介今天才能站在这里!!!” 舞城镜介看着台下眼中含泪的江留美丽,宇山日出臣,高举握着奖杯的手: “宇山先生,江留小姐,你们看到了吗?” “这个奖杯不光属于我,也同样属于你们,因为它是我们共同的奖杯!” “现在,我要请你们二位上台,与我共享今日的荣光!!!” 舞城镜介这一番慷慨激昂的感言,让台下众人明白了舞城镜介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回报挖掘自己,赏识自己,帮助自己的宇山日出臣和江留美丽。 而在场的许多人,都曾参加了五天前的登龙赏评选环节,见识过了江留美丽在台上英姿飒爽的风采! 自然对江留美丽这位杂志部主编,心生钦佩! 于是现场再次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江留美丽,宇山日出臣,在众人的掌声中,踏上了讲台。 宇山日出臣从事出版部编辑工作,已经足有十五个年头,期间挖掘了无数的推理新人进入行业之中。 虽然这些新人中,没有人得到舞城镜介这种,能够让大宗师松本清张亲自颁奖的机会。 但无论是谁获奖,感谢的不是自己的父母,就是自己的妻子丈夫,却从没有一人感谢挖掘他们的编辑宇山日出臣。 所以,这是宇山日出臣从业十五年以来,第一次被点名感谢,也同样是第一次登上颁奖典礼! 即便宇山日出臣是个年近四十的大男人,在如此热烈的掌声中被舞城镜介叫到台上分享喜悦,也还是激动的掉下了两行泪水! 舞城镜介本来只是想和宇山日出臣拥抱一下,谁知道宇山日出臣一走上舞台,直接就给自己来了一个结实的熊抱! 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舞城镜介肋骨都隐隐作痛! 舞城镜介揉了揉肋骨,本来是打算让宇山日出臣在现场说两句台词的,谁知道这老小子竟然是个“势利眼”! 手一松开,就从怀里掏出了纸笔,跑去和一旁的松本清张要签名去了! 见此情景,舞城镜介便望向了正用手指抹着眼泪的江留美丽,张开了怀抱。 江留美丽看到舞城镜介朝自己张开了怀抱,心里自然是开心的。 但江留美丽却担心,自己和舞城镜介在台上的举止过于亲密,会让台下的媒体大作文章。 于是,江留美丽只能忍住心中想要拥抱舞城镜介的悸动,握住了舞城镜介的手。 舞城镜介并不知道五天前江留美丽为了自己,甘愿放弃职业生涯怒怼评委的事,也不明白江留美丽心中的顾虑,更不懂江留美丽这么做是在为了他的前途着想。 只是见到江留美丽不愿和自己拥抱,竟如此生分的握住自己的手,舞城镜介脸上露出了失落与痛苦的神色。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吧? 任谁撞见自己在混浴池里和恭子光希的事,都会觉得自己就是个朝三暮四花心的色鬼吧? 明神清音也是,江留美丽也是。 在那种巧合之下,任谁都不会相信自己的吧? 舞城镜介脸上复杂的表情,全部被心思细腻的江留美丽收入眼眸。 这让江留美丽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做法虽然不会让媒体大做文章,但却也造成了舞城镜介对自己的误解! 可现在该怎么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解释吗? 让自己把本该属于舞城镜介的荣耀时刻搅的一团糟吗? 江留美丽轻咬下唇,低下了头,完全不知该如何处理现在发生的一切。 松本清张虽然五天前没在现场,但是却从三好彻口中听说过,江留美丽像是铃绘小姐一般,为舞城镜介与评委们展开了激烈的对峙! 身为这个世界上描写女性最厉害的社会派鼻祖,松本清张自然明白江留美丽那复杂的爱,更清楚江留美丽为何不愿公开自己对舞城镜介的情感。 眼见舞城镜介眼露失落,江留美丽欲语还休。 松本清张自然想要暂时将二人分开,避免让二人产生误会与隔阂。 “舞城老师?感谢归感谢。” “你拉着江留小姐的手,不松开算是怎么回事?” 松本清张一句半开玩笑的话,分开了江留美丽和舞城镜介二人紧握住的手,随即看向了舞城镜介开口问道: “舞城老师,我可是听说《一朵桔梗花》是你一夜之间写出来的。” “既然舞城老师是一位快笔作家,那么应该已经有了新书的计划吧?” 舞城镜介虽然不知松本清张为何会突然跳出来,但好在他的突然出现,才避免了刚刚自己的失态。 “新书的话……我确实有在写,而且已经写到了尾声。” 松本清张原本只是想打断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的尴尬局面。 却不想舞城镜介还真的有在写下一本书,且已经进入了尾声! 饶是一生创作数百部作品的松本清张也有些讶然的开口问道: “舞城老师,你写的是长篇?还是短篇?” “能给在座的各位透露一下,故事的大概内容吗?” 舞城镜介听到松本清张的话,脸上的失落逐渐转变成了自豪的笑意: “是长篇,或者说,是超长篇?” “故事的话?是一种全新的推理模式。” “其中融入了民俗学,妖怪学,心理学,脑科学,等许多新奇思想。” “虽然我这么说有些自大。” “但是,我敢保证,我接下来的这部作品,是在座所有作家都写不出来,也从没有看过的推理小说!” 第四十五章 人生,还真是变幻无常! 舞城镜介狂妄的话,让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松本清张这位大文豪以外,几乎没人敢说出这种狂妄的言论! 毕竟从埃德加·爱伦·坡1841年发表了《莫格街谋杀案》,奠定了推理小说体系后。 推理小说时至今日已经走过了一百三十九个年头。 这其中发展出了诸如诡计流,逻辑流,硬汉派等无数体系分支。 除了1956年再由松本清张开创出了社会派外,推理小说已经有整整二十四年再没有任何新的派系诞生。 现在舞城镜介刚刚获得新人赏,就口出狂言要创立新的流派,自然会遭到台下众人的蔑视和口诛笔伐! 毕竟从1923年“曰本推理元年”开始。 整个曰本推理史上一共只诞生过,江户川乱步,横沟正史,松本清张三位跨越时代的推理大文豪。 即便舞城镜介今夜是万众瞩目的“登龙赏”新秀,十分罕见的,能够驾驭多种风格的推理天才作家。 但也没人愿意相信,这家伙会成为继松本清张后,第四位推理文豪! 台下众人哗然一片,嘘声更是不止不休。 即便大文豪松本清张站在台上,也完全制止不住台下一众推理作家的骚动。 唯有舞城镜介站在台上岿然不动,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有任何的不妥。 松本清张四十七岁才开始书写推理小说,期间在电气公司上过班,卖过年糕,做过印刷厂学徒,又因为借阅杂志遭警方殴打被关押了十几天,前半生可以说是颠沛流离,格外凄惨。 但也正是这样残酷的经历,让他变成了活着的传奇! 更培养出了面对任何情况,都能扭转乾坤的能力! 眼见舞城镜介的狂妄之言,引发了台下止不住的骚动,松本清张便伸手拍了拍舞城镜介的肩膀,笑着开口说道: “舞城老师?我人老了,耳朵也背了。” “你是说?你写出了在座所有作家都写不出来?也从没有看过的推理小说?” “说者无心,但听者有意!” “你在近两千人名推理作家面前说出这样的话,岂不等于向在座的各位公然挑衅吗?” 松本清张本以为舞城镜介听到了自己的暗示,会收回刚刚狂妄的话。 却不想舞城镜介下一秒却做出了,令他这位七十多岁老者都瞠目结舌的举动! 舞城镜介伸手抓起了麦克风,脸上露出了十分淡然的神色对松本清张说道: “松本老师没有听错,我接下来的这本书,绝对是在座各位都没有看过的,没有听过的,更是写不出来的!” “我相信,我的书只要一经发表,一定会成为推理史上一个全新的流派!” 舞城镜介的话还没说完,台下便传来了非常巨大的咆哮声! 即便那人没有麦克风,但发出的咆哮声响,也让东京皇宫酒店大厅发出了阵阵回响: “舞城镜介!你这家伙别太过分!” “你这家伙只不过是侥幸的拿下了,江户川乱步登龙赏罢了!” “别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选之子!” “说什么写出了别人没听过,别人没看过的全新的流派?” “你把在座的各位前辈放在了哪里?” “别说是站在你身边的松本清张老师,就算是台下的森村诚一老师,山田风太郎老师都不敢说如此狂妄的话!” “你不会真的以为,开创出一个全新的推理流派,只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够做到的吧?” 这几句对舞城镜介的质问,让台下众人瞬间停止了窃窃私语。 全部都朝着发出声音的位置看去! 只见一名有着高低眉,表情十分愤怒的男子站在台下怒视着舞城镜介。 显然是对舞城镜介刚刚狂妄的话非常的不满! 其他人可能不认识这位高低眉的男子,但是舞城镜介却对他过目不忘。 因为这位有着高低眉的男子,正是在咖啡厅里拒过舞城镜介稿子的编辑,松浦训! 虽然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但是在咖啡厅里松浦训的话,到现在还刻在舞城镜介的脑海之中!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光文社文艺图书第一出版部的责编,松浦训先生啊?” “好久不见?松浦训先生别来无恙啊?” 舞城镜介用抓着夏洛克·福尔摩斯奖杯的手,用力的摇晃了几下: “真的很不凑巧,松浦训先生,让你的期待落空了。” “在松浦训先生拒绝了我的稿子,对我说出一番嘲讽言论的十天后,我真的站在了江户川乱步登龙赏的颁奖典礼上。” “人生,还真是变幻无常啊!” “虽然,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确确实实比我预想的要早了不少。” 舞城镜介的话,让台下的松浦训脸色铁青: “舞城镜介,你别小人得志了!” “你真的以为,以你那本破《占星术杀人魔法》会获得江户川乱步登龙赏吗?” “我可是听说,五天前登龙赏评选的时候,站在你身后的杂志部主编江留美丽小姐,可是宁愿放弃自己的职业生涯,也要和五名评委展开激烈的对峙!” “你这家伙在台上说着大言不惭的话,好像夺得大赏全都是自己的功劳一样!” “可实际上呢?是靠女人,你这家伙是靠吃软饭才拿到的登龙赏!” “你这样的家伙,有什么本事觉得自己能够开创新的推理流派?” “又有什么能耐写出能够影响曰本推理史的书?” 松浦训的话,让舞城镜介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当即扭过头看向了身后的江留美丽。 江留美丽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明明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就是要让舞城镜介成为万众瞩目的推理超新星! 但现在……自己却让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看着台下众人的窃窃私语,记者们闪成一片的闪光灯,江留美丽感觉有些压不住火! 当即跨步朝前,打算痛骂台下那个高低眉的家伙! 这时,一旁抱着松本清张签名的宇山日出臣,发现了江留美丽的异样,便想要伸手拦住江留美丽。 但他出手还是晚了一步,刚伸出的手,一下子就被江留美丽甩开! 还好松本清张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江留美丽的背包带子。 江留美丽被抓住了背包带子,回过头看到了松本清张,眼中的怒火被压制住: “松本老师,您有什么事?能不能等一等再说?” 松本清张把江留美丽拉到了身边,小声的朝江留美丽开口说道: “江留小姐,记者之所以是记者,就是要报道大家喜闻乐见的新闻。” “事情已经变得够乱了,你再上去也于事无补,因为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要解决台下的人,而是要控制住当前的局面!” “而这一次,你可不能在插手了!” “你保的了舞城老师一时,却保不了舞城老师一世,男人要成长,就要让他独自解决这次的危机!” 江留美丽听到松本清张的话,心里明白了松本清张的意思。 也同样明白,无论现在自己如何解释和舞城镜介的关系,也不可能解释不通。 明天一大早,一定会传出自己和舞城镜介之间的花边新闻。 而舞城镜介也会就此陷入所谓的“桃色风波”! 江留美丽狠狠的咬住下唇,即便樱唇渗出了鲜血,也死死的盯着台下的松浦训。 她要把这个高低眉的家伙刻在脑海里! 早晚要让这个嘴欠的家伙付出应有的代价! 因为无论如何,自己绝对不允许舞城镜介这颗即将闪耀在推理史的巨星蒙尘! 第四十六章 挑战 舞城镜介看着江留美丽愤怒的眼神,心里自然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 当即看向了台下的松浦训冷笑着说道: “靠女人?吃软饭?” “松浦训先生,你身为光文社的责任编辑,怎能说出如此恶毒的言论?” “是不是因为你当初拒绝了我的稿子,现在又看到我获奖,见不得我好,对我心生怨恨?” “还是说……你受人指使,故意抹黑我,以此来达到某种目的?” 舞城镜介扭头望向了身后的江留美丽,继续对着台下开口: “松浦训先生,我记得你是光文社的编辑,同样也是负责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的编辑。” “我听江留小姐曾提到过,和我的《占星术杀人魔法》一起竞争江户川乱步登龙赏的作家,叫做井泽元彦,他的书叫做《猿丸幻视行》。” “该不会是《猿丸幻视行》参加了江户川乱步赏的同时,还参加了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吧?” “因为你们也要力捧井泽元彦的《猿丸幻视行》,所以就来到了我的颁奖现场,想要通过抹黑我的方式,以此来提高《猿丸幻视行》的销量?” “不然的话,我实在是想不出,你为何要抹黑我!” 舞城镜介的话,让松浦训面露难色,一众记者显然也是嗅到了热点,当即便背着设备,将松浦训团团围住! 看到记者冲了过去,舞城镜介脸上露出了笑容,继续开口诘问: “松浦训先生,由于我们的个人恩怨,你抹黑我一个人也就罢了。” “但登龙赏评选的时候,可是还有其余五位评委在场。” “你说我是靠吃软饭拿下了登龙赏?说我的作品不配?” “那么请问,你是不是意有所指?暗讽其余五名评委老眼昏花?” 松浦训被舞城镜介逼问的脸色又青又紫,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无论自己如何解释,都算是和其他五位评委结下了梁子! 想到这些,松浦训也明白自己抹黑舞城镜介这件事,算是彻底失败了,当即就抓起公文包打算离开。 松浦训害的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难堪,但凡舞城镜介没有扭转这个局面的能力,说不定就要被松浦训搞出的“桃色风波”搞的身败名裂! 眼见松浦训拎着公文包要离开,舞城镜介自然不会放过这次痛打他的机会,再次对松浦训发出质问: “松浦训先生,还记得你在咖啡厅里和我说过的话吗?” 松浦训正朝着大门的方向跑去,听到舞城镜介的话,猛然收住脚步,转过身用惊恐的目光,盯着讲台上笑盈盈望着自己舞城镜介。 因为松浦训已经知道,舞城镜介这个家伙,在心里打什么鬼主意! “松浦训先生,我记得你当时和我说,本格推理已死!” “在这个时代,写本格推理的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请问?松浦训先生,你能在现场再重复一遍你当初和我说过的话吗?” “就在土屋隆夫老师,鲇川哲也老师这些本格大师的面前!” “再重新说一次,本格推理已死!” 舞城镜介的话音刚落,松浦训就感觉有近百道目光,像是剑一般朝着自己飞射而来! 眼见舞城镜介把自己往绝路上逼,松浦训只能怨毒的瞪了一眼台上的舞城镜介,随即粗暴的拨开了身边的一众记者,朝着大厅外逃去! 毕竟,再在这里待下去,说不定会被一众死守本格推理的作家活活打死! 舞城镜介看着落荒而逃的松浦训,心中很是开心。 扭头朝着身后的江留美丽眨了下眼,再次将目光对准了台下众人: “抱歉,让一只苍蝇扰乱了我的新书宣传。” “请大家忘记刚刚的不愉快,说回之前的话题吧。” 舞城镜介握着麦克风,将手中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奖杯扔给了身后的江留美丽,随性的坐在了讲台的边上,笑着朝台下众人说道: “之前当我说出,我要写出你们从未看过,从未听过,也完全写不出的作品时,相信在座的各位,一定会认为我是一个“狂妄至极”的人吧?” “不过很可惜,我为人十分谦逊,一点也不狂妄。” “因为狂妄一词,本身的含义是极端自大,目中无人。” “可我并非是那样的人,相反,我很尊重在座的各位,无论在座的各位是写本格,写变格,写社会派,还是写硬汉派设定系,只要是前辈我都非常尊重!” “毕竟,曰本的推理不是单靠一个人能够撑起来的。” “即便是江户川老师,横沟老师,还是台上的松本老师,他们只能代表一个时代,但却不能代表推理的全部!” “实际上,曰本的推理,是由我们这些人共同缔造出来的!” “所以,我对在座的各位,每一位都十分尊重!” “但尊重不代表地位,尊重也不代表实力!” “大家都是业内响当当的人物,自然明白,作家之所以被称为作家,不是靠尊重就能得来的!” “作家之所以被称为作家,是因为能够靠实力写出好看的书!” “而我舞城镜介,就是有这个实力的人!” “即便松本清张老师就站在我的身后,我也依然敢这么说!” 舞城镜介缓缓的从地上站起来,摘下了头上的礼帽,看着台下近两千人一字一句的说道: “如果大家认为我舞城镜介只是在虚张声势,哗众取宠,不相信我能够写出在座各位写不出来,没有看过的书?” “那你们就全都给我听好了!” “我舞城镜介要向在场所有的作家发出挑战!” “我不光会写出一部,你们从未见过,也永远写不出来的推理小说!” “与此同时,我还要在讲谈社的短篇推理小说杂志《礼帽》上,用一周的时间,写出另一篇你们只能仰望的短篇推理小说!” “如果在座的各位,有谁不服气,可以给《礼帽》杂志投稿,与我同台竞争!” “届时,第二期《礼帽》杂志会发出民众投票!” “在第三期《礼帽》杂志上公布!” “如果投票结果显示我输给了你们任何人!我不光会就此退出推理文坛,我还会召集在座的所有人,给你们公开赔礼致歉!” 舞城镜介说完话便将麦克风关闭,尊敬的和松本清张握了下手,表示对他的感谢,随即跟着江留美丽,宇山日出臣一同离开了领奖台。 松本清张看着远去三人的背影,已经变得有些浑浊的双眼发出了异样的神色。 “能够将曰本推理文坛带向下一个高峰的人,会是你吗?” 松本清张望着舞城镜介的背影,恍然间就把江户川乱步与舞城镜介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留在了记忆之中。 第四十七章 一起对抗世界的浪漫 东京浅草附近的一间居酒屋门前。 停着一辆红色的宝马轿车,和一辆黑色的捷豹汽车。 江留美丽,宇山日出臣,舞城镜介围坐在酒桌前,庆祝着《占星术杀人魔法》荣获江户川乱步登龙赏! 荣获江户川乱步登龙赏虽然值得庆贺。 但对于现在的舞城镜介来说,真正值得庆祝的是《礼帽》杂志的诞生。 毕竟自己已经从江留美丽口中得知,《礼帽》第一次的发行量足有五十万份! 加上五位评委的联名评语,以及自己今天在颁奖台上发出的挑战,舞城镜介相信,一定会有不少看不惯自己的作家,要前来《礼帽》杂志投稿,杀一杀自己的锐气! 虽然这个挑战的风险极大,但是却能快速提升自己的知名度,从新人推理作家,踏入知名作家的行列!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看向江留美丽,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江留小姐,有了我今夜发出的挑战后,必然会让《礼帽》杂志的投稿变多,如果其中有知名作家前来挑战,势必会让杂志的销量提升!” “不如,把第二期的《礼帽》杂志提高到六十万份的发行量吧?” 舞城镜介的话,让一旁正吃面的宇山日出臣呛的连捶胸口! 用纸擦了擦脸上的酱汁,宇山日出臣看着舞城镜介疑惑的说道: “舞城老师,我初见你的时候,记得你是个很沉稳的人啊?” “怎么仅仅间隔了十天,就像是换了个面孔一样?” “把《礼帽》杂志的发行量提高到六十万份?”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疯话?” 宇山日出臣将纸巾丢进了垃圾桶,双手十指交叉在一起,表情凝重的对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说道: “虽然我是出版部的副主编,但是我最开始也曾在杂志部担任过一段时间的要职,对于杂志部的了解,并不比江留小姐要少。” “大家都以为,相比于出版部,杂志部要轻松很多。” “但实际上,杂志部才是充满腥风血雨的地方!” “因为出版部只需要负责做好书的校对,排版,以及装订,绘制封面等一系列的工作就好,剩下靠的就是作家的个人口碑,以及书的质量。” “购买书的读者,也都是忠实的推理迷。” “简单来说,出版部需要考虑的只有两个问题,一个是书籍质量,一个是作者口碑。” “一本书经过销售部和出版部统计,大约能够卖多少,有多少的市场,都是非常可控的,卖的不好就停止加印,卖的好就继续加印!” 宇山日出臣喝下了杯中酒,又给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倒上,继续开口: “相比于出版部,杂志部面临的问题却十分的多!” “因为看杂志的人,并不一定是忠实的推理迷,他们只是在上班通勤的时间,买一本杂志打发无聊的时间而已。” “所以,杂志需要考虑的,不光是校对,封面,排版,作品质量,作者口碑。” “还需要考虑其他的敌人!” “比如小学馆的王牌漫画杂志《bigic original》,集英社去年刚刚发行的黑马《周刊young jump》,宝岛社的《小说推理》,光文社的《小说宝石》,文艺春秋社的《ALL读物》,新潮社的各种文学杂志,以及数不胜数的花边新闻杂志,长篇文学连载杂志,这些都是杂志部需要考虑的对手!” “虽然江留小姐拿到了五位评委的评语,舞城老师你也在讲台上,利用自己的方式进行了一场豪赌,想要借助其他作家的作品,给《礼帽》造势,让《礼帽》杂志增加发行量!” “但舞城老师你要知道,杂志并不是出版物,发行量并不是越高越好,一刊好的杂志,要的是长久以往的口碑,以及近乎毫无波动的销售额!” 宇山日出臣看到舞城镜介一副不解神色,继续开口: “简单来说,一本周刊杂志,如果第一期的发行量是五万份,那么下一期的发行量可能就是五万一千份,如果能保持住,那就发行第三期,五万两千份,能够连续发行一整年,也就是五十二期,那么杂志就会达到十万份的发行量。” 舞城镜介吃了一口拉面,追问道: “如果下一期相较于上一期卖的不够好呢?” 江留美丽接过了话头,表情同样凝重的说道: “如果杂志的最新一期,没有达到前一期的销售额,就会进行废刊处理!” “也就是说,如果《礼帽》杂志发行了五十万份,即便卖出去了四十九万份,《礼帽》杂志也会立刻被砍!” 舞城镜介完全不懂这其中的原因,疑惑的开口: “没有达到预期就会废刊?这是不是有些太过武断了?” “能够卖四十九万份的杂志,总要比只能卖五万份的杂志要好上不少吧?而且?不是经常会在报纸上看到,某某杂志销售额锐减,将减少发行量?”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苦笑着摇了摇头: “舞城老师,你说的那种能够减少发行量的,大多都是老牌杂志,即便达不到预期销售额,只要减少发行量,就能够继续卖。” “但是新杂志的话,尤其是连一年都稳定不下来的杂志,野间社长可不会给你这种机会!” “只要销售额出现了波动,便会快刀斩乱麻!直接制止杂志继续出现亏损!” “至于为什么?主要是因为杂志的赚钱渠道和出版物天差地别,很多人以为杂志是靠发行量赚钱,发行量越大,就会赚的越多,但实际上这是一种误解,因为售卖杂志能够赚到的钱,相比于广告商给的广告费,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换一种简单的说法,出版物是赚读者的钱,让读者心甘情愿买下一个作家的整部作品。” “杂志则是利用其上的文章,吸引对应的读者去购买杂志,然后在其中掺入广告,增加广告商的品牌价值。” “于是,问题就出现了,这些广告商毕竟都是生意人,对于广告投放的选择非常慎重。” “虽然发行量大的杂志,会吸引更多的人来看,但是相对的广告价格也会跟着发行量一起变高。” “杂志的广告价格,一般按照季度来收取,如果我们《礼帽》杂志第一期发行量为五十万份,广告商就会一次性付给我们一个季度的广告费。” “但是如果我们的杂志的销售额出现了大量的波动,比如第一期卖了四十九万份,第二期卖了四十五万份。” “那么对于广告商来说,就是赔本的买卖,毕竟广告商是给了五十万份发行量的加钱,察觉到了销售量的波动,广告商自然就会提前撤资,并要求我们进行一系列的赔偿。” “所以,实际上,一个能够稳定期期卖五万份的杂志,要远比不稳定的大发行量杂志,赚钱稳定的多!” 舞城镜介听到宇山日出臣和江留美丽的耐心讲解,算是清楚了杂志部的运作原因,但与此同时,新的疑惑又油然而生: “既然如此?江留小姐为什么要把《礼帽》杂志增加到五十万份,冒这么大的风险呢?” “以江留小姐的能力,完全可以驾驭住一个十万份发行量的杂志吧?” 江留美丽听到了舞城镜介的话,轻咬了下嘴唇没说话。 反倒是一旁的宇山日出臣喝了一口清酒,道出了其中的缘由: “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给舞城老师增加知名度咯!” “虽然不稳定的大发行量杂志会面临被随时停刊的风险,但对于提升作家的知名度,却不是稳定的小发行量杂志能比的!” 宇山日出臣说完话,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又故技重施的喊着喝多了,栽倒在了酒桌上。 舞城镜介面对宇山日出臣拙劣的演技很是无语,但心里却感觉甜甜的: “江留小姐,为了让我们的《礼帽》永不谢幕,从今以后,每一期《礼帽》都会有我的参与!” 舞城镜介握住了江留美丽的手,表情真挚。 这其中必然是有爱的情感在,但大于爱的则是感恩。 毕竟,在这平行世界之中,舞城镜介无亲无故。 面对江留美丽这份愿意与自己一起对抗世界的浪漫,舞城镜介就已然下定了决心,不管今后怎样,自己决不能辜负于她! 第四十八章 横冲直撞的恐怖火车 距离江户川乱步登龙赏结束的一个小时后。 整个东京的知名报社,全部都不约而同的增刊了一期特别的报纸。 报纸的主题,全部都围绕着一位,对于大众读者来说非常陌生的名字,舞城镜介。 报纸上不光着重介绍了,舞城镜介刚刚凭借着《占星术杀人魔法》一书,斩获了江户川乱步登龙赏,是一位罕见的天才作家。 还报道了舞城镜介在颁奖典礼上,声称自己不光要写出,谁都没看过,谁也写不出来的长篇推理小说。 还要用一周的时间,在《礼帽》杂志第二期刊登出,让所有推理作家都只能仰望的短篇推理小说! 甚至放下了豪言,接受所有人在《礼帽》杂志上投稿,与他公开比拼! 只要自己在大众投票中输给任何一人,就公开道歉,封笔不写! 有关于舞城镜介的报纸增刊发行量巨大,而且几乎全东京的报社都在争相报道这件奇闻。 有的报社甚至为了博取眼球,直接在报纸上刊登上了舞城镜介和松本清张握手的照片。 并在报纸的头版打上了“有史以来最狂妄的推理小说家!”或者是“最有希望成为新时代旗手的黑马作家!” 与舞城镜介这份“狂妄”相比,反倒让大家忽略了报纸上,有关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这位漂亮女主编之间的“情感绯闻”。 毕竟刚刚一拿到新人赏,就敢公开挑战整个曰本所有的推理作家! 这样史无前例的事情,别说是在曰本推理史上没人见过,就是算是放眼整个世界文坛,都是从未有过的存在! 不过对于大众来说,这只是一点茶余饭后的谈资。 因为此刻的舞城镜介完全没有任何作品发表,大家只能从报纸上的只言片语中看到他狂妄的态度。 “从来没人看过?也没人能够写出来的长篇推理小说?” “一周时间,就写出能够让所有作家仰望的短篇推理?” “这个叫舞城镜介的家伙牛皮吹的也太大了,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罢了!” 大部分人看到有关舞城镜介的报道后,给出的评语都是这样的。 没有任何人认为,舞城镜介会赢得这场比赛。 也没有任何人认为,舞城镜介会成为引领曰本推理文坛的旗手。 —— 东京台东区浅草,长命之汤门前。 舞城镜介和宇山日出臣,江留美丽道别后。 立刻回到了自己二楼的房间中,坐在桌子前,开始思考,将要刊登在《礼帽》杂志第二期的短篇推理小说。 由于这一次,是舞城镜介对全曰本所有推理作家发出的挑战,可以说是背水一战! 如果成功,自己就会声名大噪,成功挤进知名作家的行列! 但如果失败,自己几乎就等同于再无后路! 所以,舞城镜介自然清楚,自己要拿出最强的短篇推理小说,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而且,这篇短篇推理小说,不光要逻辑最强,还要能够做到无法超越,无法泄底,具有足够的开创性,以及惊人的结构! 而能集合如此多的特点,且能够在逻辑层面完全碾压,曰本所有推理作家的短篇推理小说! 那么也就只有那一篇《收束》了吧? 舞城镜介想到这些,当即便投入写作之中! 无论如何!自己都要靠这次的机会一鸣惊人! 因为失去了这次机会,自己再无任何翻身的可能! —— 就在舞城镜介彻夜书写《收束》,打算给这个平行世界带来震撼的同时。 各个出版社的杂志部,销售部已经是暗潮涌动! 虽然东京的民众们不知道舞城镜介是谁,但江户川乱步登龙赏一结束,几乎所有的出版社的杂志部和销售部,全都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原因自然不言而喻,舞城镜介这一次的声势造的实在是太大了! 即便是所有人都不看好舞城镜介,认为舞城镜介这一次必败无疑! 但无论如何都不可否认的是,舞城镜介的知名度已经远远超越了新人作家的范畴! 光是能够让全东京的报社,都特意增刊报道他,就已经足够有知名度了! 要知道,即便是专注于描写身心束缚的变格推理作家,朝山蜻一去世,也没能让所有东京报社增刊一期报道! 在舞城镜介有如此大知名度的情况下,只要讲谈社随意的运作一下,就会让舞城镜介成为一个超强的吸金利器! 所以,许多的出版社在得知了舞城镜介的消息后,全部都在连夜开会,商讨要不要修改自己公司发行杂志的时间。 将原定的周一发行的杂志,改为周二发行,以此来避免与《礼帽》这辆“恐怖火车”相撞! —— 讲谈社的社长野间源次郎虽然奇胖无比,但却是一名非常有野心,非常有手段的社长。 当野间源次郎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现场,听到舞城镜介站在台上说出,要在《礼帽》杂志上,挑战全曰本推理作家的时候。 野间源次郎便敏锐的嗅到了其中的商机! 当即就指示身边的销售部部长,同时也是自己的妹夫的御子柴泰典,让其立刻联络印刷厂,将《占星术杀人魔法》从初印的两万部,增加到五万部! 因为,无论舞城镜介这一次是输是赢,都是讲谈社难得可贵的机会! 如果舞城镜介在这场血雨腥风的比赛中赢了! 那么凭借着舞城镜介大杀四方的能力和口碑,他的第一部出版作品《占星术杀人魔法》,最少也能卖出四十万部! 如果舞城镜介不幸输掉了比赛? 那么野间源次郎就可以在《占星术杀人魔法》的封面上,打出天才作家绝笔之作,榨干舞城镜介身上最后的一点价值! —— 1980年(昭和55年)一月十四日。 由讲谈社出资创刊的《礼帽》杂志华丽登场。 而就在这同一天,东京近乎百分之八十选择在周一发行的杂志,全部都识时务的移到了周二发行。 街边的报亭,便利店门前,书店门口,被想要凑热闹的民众围的水泄不通! 虽然大家都是带着,想要嘲笑舞城镜介的文章而来。 但却也无形之中,增加了《礼帽》杂志的销量! 这使得《礼帽》杂志犹如一辆“横冲直撞的恐怖火车”,直接撞开了轨道上一切的障碍! 在其他杂志连五千份都没卖出去的时候。 五十万份《礼帽》杂志,瞬间便被一抢而空! 第四十九章 嘴上不承认,身体却很老实 由于全东京报社的增刊报道,只展现了舞城镜介扬言要挑战全曰本推理作家的狂妄。 这让身为剑绮集团大小姐的剑崎光希感到十分的愤怒! 自己从小就是忠实的本格推理爱好者,最喜欢的作家就是以逻辑严谨,结构精妙著称的埃勒里·奎因! 若是从曰本本土选择的话,最喜欢的作家则是横沟正史和高木彬光。 虽然自己早在一周前,就已经从好朋友御子柴恭子的口中得知,这一次登龙赏的获奖者舞城镜介,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推理作家! 《占星术杀人魔法》更是被御子柴恭子的父亲,身为讲谈社销售部部长的御子柴泰典称之为,有史以来最强的诡计,没有之一! 可即便是如此,剑崎光希也没有看得起舞城镜介一点! 因为舞城镜介这种狂妄的态度,实在是太令人她感到讨厌了! 尤其是,报纸上的舞城镜介戴着奇怪的高礼帽,从报纸模糊的画面来看,那家伙的模样总是让自己回想起,自己和御子柴恭子在“长命之汤”温泉池里碰到色鬼! 在这种刻板印象之下,剑崎光希自然觉得这个叫做舞城镜介的家伙,只是在虚张声势,绝对不会是什么好的推理作家! 但,剑崎光希却又有些好奇,这家伙写出来的东西,究竟水平如何? 于是,在《礼帽》杂志发布的当天。 剑崎光希立刻就派别墅里的管家,去书店抢购了一份《礼帽》杂志回来。 她倒是要看看,这位叫做舞城镜介的家伙,究竟有什么资格敢口出狂言,对全曰本的推理作家宣战! 东京港区,六本木附近的一栋别墅内。 剑崎光希穿着素色的连衣裙,戴上了黑框眼镜,坐在别墅的火炉旁。 将胸放在了桌子上,以此来减轻自己身上的负担。 然后,快速的利用《礼帽》杂志的目录索引,找到了标有舞城镜介名字的短篇推理小说。 跳过了开局的评语,开始仔细阅读舞城镜介的作品。 剑崎光希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要看看被御子柴叔叔评价为天才的舞城镜介,水平到底如何? 如果写的实在有够烂,就要从舞城镜介的文字中,把这个狂妄的小子“揪”出来,批判到无地自容! “一朵桔梗花?这什么奇怪的名字?” “这是推理小说吗?” 剑绮光希看着《礼帽》杂志上《一朵桔梗花》的标题,带着心中的不解,进入了《一朵桔梗花》的故事。 对于剑崎光希这位忠实的推理爱好者,且常年看书的人来说,两万字也就是不到一个小时的事。 可当她将《一朵桔梗花》的故事读完后,却对舞城镜介开始有些刮目相看! 因为剑崎光希发现,舞城镜介笔下的世界,就像是真的一样! 故事中的铃绘小姐手中握着的桔梗花,已经摆脱了二维文字的束缚,插在了剑崎光希的心中! 任她这位大小姐都不禁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曾经真的有“梢风馆”? “梢风馆”二楼的桔梗之宿里,是不是真的有一名为爱痴狂的铃绘小姐存在? 剑崎光希看完了舞城镜介的《一朵桔梗花》后,先是震惊于舞城镜介的才华,随即便陷入了茫然之中。 因为明明自己是抱着来喷,来侮辱,来看笑话的心态,想要看到舞城镜介在杂志上出糗。 但当自己阅读过舞城镜介的《一朵桔梗花》后才发现! 舞城镜介在《礼帽》杂志上发表的这则短篇,竟让身为推理爱好者的自己,挑不出一点毛病! 无论是故事的情节,写作的结构,还是情绪的共鸣,以及无限的余味,几乎都在表明,《一朵桔梗花》是当之无愧顶尖级别的短篇推理小说! 虽然大梗是非常本格的内核,但却有社会派,与变格派的影子存在! 如果不是带着偏见,剑崎光希一定认为,《一朵桔梗花》是能够代表曰本推理短篇的集大成之作! “既凄美,又丑恶!既残酷,又温柔!” 剑崎光希虽然嘴上不愿承认,舞城镜介确实是难得一见的推理天才。 但身体却很老实,不知不觉间便将《礼帽》杂志翻回到了《一朵桔梗花》的第一页,想要重温一次舞城镜介凄美文笔带给她的极致温柔。 而翻到了第一页时,剑崎光希这才发现。 在《一朵桔梗花》标题上方,还有着土屋隆夫,陈舜臣,五木宽之,三好彻,权田万治的联名评语! 当剑崎光希看到陈舜臣那句:“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时,剑崎光希感觉到,自己心中最柔软的部分被狠狠戳中! 可能是那个部位控制着剑崎光希的情感开关。 回想起为爱不顾一切,犯下错事可怜的铃绘小姐。 剑崎光希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掉落到胸上! 而随着眼泪的落下。 剑崎光希对于舞城镜介的刻板印象也不见了。 这一刻,剑崎光希算是彻底明白了。 舞城镜介根本不是在虚张声势,也不是目中无人! 他是真的有资格“狂妄”,也真的担得起百年难遇天才作家的头衔! 毕竟,如果是真正的是天才?那又何谈狂妄呢? 他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想到这些,剑崎光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再一次欣赏一遍《一朵桔梗花》。 感受到舞城镜介那磅礴喷涌的才华,不断刺激着自己柔软内心的深处。 剑崎光希全然忘记了,自己最初想要批判舞城镜介的想法。 甚至已经开始期待舞城镜介的获赏作《占星术杀人魔法》。 以及舞城镜介下一期,将在《礼帽》杂志上发表的短篇推理小说! 毕竟,那可是要向全曰本推理作家挑战的短篇推理小说! 舞城镜介为了自己的豪言壮语,也为了不输给其他的曰本推理作家,一定会拼尽全力的写出令人仰望的神作吧? 剑崎光希双手拄着腮,紧盯着报纸上舞城镜介的照片,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希望那一天能够早点到来! 第五十章 令人上瘾的魔药 第一期《礼帽》杂志发行的三个小时后。 江留美丽带领的杂志部电话就被打爆了! 这其中一部分人是购买到了《礼帽》杂志的读者。 他们的言语间,全部都是对《礼帽》杂志的赞美,以及对舞城镜介《一朵桔梗花》的称赞! 许多人都在咨询订阅一整年的《礼帽》杂志是否会有优惠! 另一部分人则是没有购买到《礼帽》杂志的群众,他们很是埋怨,直言《礼帽》杂志的发行量实在是太少了。 因为《礼帽》杂志在东京的热度奇高无比,舞城镜介的名声也迅速在人群中扩张,这就导致《礼帽》杂志一经发售,就立刻被一抢而空。 使得许多人都没能看到舞城镜介的作品,强烈要求讲谈社加印。 江留美丽坐在椅子上,看着杂志部所有员工都握着电话,记录着有关于《礼帽》杂志的反馈,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毕竟,做出一刊非常火爆的推理杂志,是自己这位推理迷一直向往的事。 更不用说,这次《礼帽》杂志的火爆,无形之中还为舞城镜介带来了极高的知名度! “咚!咚!咚!” 杂志部的房门被敲响,戴着金丝眼镜,穿的西装革履的销售部部长,御子柴泰典走了进来。 看到杂志部内电话声不断,所有人都在忙碌的处理有关《礼帽》杂志的事宜。 饶是被讲谈社内部称为“销售之王”的御子柴泰典也不免愣了一下。 不过,也只是一下而已。 御子柴泰典很快就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神色,望向了坐在椅子上的江留美丽: “江留小姐,野间社长和我有事要和您面谈,请您跟我走一趟。” 江留美丽不确定野间源次郎找自己的理由。 但是能够让御子柴泰典这个销售部部长来找自己,显然说明这次要商讨的事,和《礼帽》杂志有关! 江留美丽跟在御子柴泰典身后,一同来到了社长办公室。 这一次和上一次的针锋相对不同。 胖胖的野间源次郎不知道在发什么神经,居然主动给江留美丽搬来了椅子,又是茶水,又是水果像是要把江留美丽供起来一样。 江留美丽的母亲是双叶社的社长,虽然双叶社的体量,完全不能跟讲谈社这种推理龙头级别的出版社相提并论。 但江留美丽的气场也还是要比普通人强不少。 随手推开了面前的水果,江留美丽用自己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杏眼,望向了野间源次郎: “野间社长,你想要说什么就尽管说好了,没必要弄这些。” 江留美丽眼睛扫向了桌子上的茶水和水果,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野间源次郎见江留美丽如此说,胖胖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喝了一口茶水,开口说道: “我就喜欢江留小姐这种性格!不弯弯绕绕,既然如此,我也就直说了吧!” “江留小姐,《礼帽》杂志的火爆,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想要给《礼帽》杂志,加印三十万份!” 江留美丽听到野间源次郎的话,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色,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随即不解的问向野间源次郎: “野间社长?你在说什么?” “杂志加印?如果是三个小时前,还能让打印厂加急赶在下午六点之前打印出来。” “可现在已经是十一点了啊?加印完三十万份杂志,最快也要下午九点,那个时候谁还会来买杂志呢?” “另外,贸然增加杂志的发行量,会让广告商很为难,毕竟我们是按照五十万的发行量收取费用的……” 野间源次郎听到江留美丽的话,伸出了食指左右摇晃了两下,笑着说道: “江留小姐,我清楚你的顾虑,但是《礼帽》杂志的火爆实在是来的太突然了!” “根据我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舞城镜介老师此刻的热度还在不断升高。” “而且《一朵桔梗花》的口碑也在飞速增长,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显然还有许多潜在的客户没有挖掘到。” “所以,我打算在明天周二的时候,发售加印的三十万份《礼帽》杂志。” 江留美丽有些看不懂野间源次郎的操作,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可是……野间社长……” 江留美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野间源次郎的话打断: “放心,江留小姐,加印的三十万份杂志,卖出去了,就算在你和销售部的业绩上。” “如果我判断失误,没卖出去,那么一切后果,就由我个人承担!” “不过……江留小姐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江留美丽听到野间源次郎的话,有些好奇的问道: “什么要求?” 野间源次郎胖胖的脸上,露出了凶狠的神色: “江留小姐,无论如何,请您一定要留住舞城镜介老师!” “因为这一次我加印三十万份《礼帽》,可不是要赚取杂志订阅那点皮毛,更不是想要让广告商提升广告费!” “这一次,我选择要将《礼帽》杂志在周二发行,就是要折一折其他杂志的锐气!” “从而快速吞下短篇杂志这块蛋糕!” “而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舞城镜介老师这支令人上瘾的魔药!” “只要有了这支令人上瘾的魔药,我就能狠狠的从其他出版社的身上碾过去!!!” “成为短篇推理杂志中的翘楚!从而进一步扩大我讲谈社在推理文坛中的地位!” 江留美丽听到了野间源次郎的话,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 由于舞城镜介的声势过大,其他杂志为了不与《礼帽》杂志这辆“横冲直撞的恐怖火车”相撞! 所以不约而同的选择将杂志推延到周二发布,以此来减轻杂志售卖的压力。 毕竟一本杂志很厚,除非是非常喜欢,不会有人一次性买两个本同类型的杂志! 如果买了《礼帽》那么其他杂志就会少一次售卖的机会! 而野间源次郎的想法则是,既然第一次撞不到他们,那就趁着声势还在,立刻调转车头! 利用此刻的庞大优势,再一次的朝着对方撞过去! 不给对方留下一丝一毫生还的余地!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才惊讶的发觉,一直以来看似肥头大耳的野间源次郎,才是那个最深藏不露的人! 他那具肥胖的身体内,不光有食物,还有着一颗恐怖的商业头脑,和一颗残忍的内心! —— 离开了社长办公室,江留美丽便提前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说是结束工作,也不太对,因为她提前离开公司,是要去见那个重要的人。 一来,是要看看这家伙有没有在偷懒,有没有在认真筹备下一期《礼帽》杂志上的短篇推理小说。 二来,就是单纯的想要和他说说话,想要给他分享一下,自己今天的喜悦…… 第五十一章 无法泄底的推理小说 东京台东区,浅草,长命之汤门前。 穿着红白两色羽织服饰的明神清音,正握着竹制扫帚在门前扫雪,她白皙的脸和露出的手背,都被冻得微微发红,让人倍感怜惜。 地上的雪荡漾着微光,仿佛有一盏灯埋在雪里,把从天降落的雪花变得波光粼粼。 舞城镜介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凝望着楼下的明神清音。 感受着这静谧的光景,搭配上明神清音身上好看的羽织,那场景就像是将出尘世界刻成了壁画一般,让舞城镜介短暂的忘记了,彻夜赶稿给自己带来的疲惫。 今天是明神清音对自己避而不见的第八天。 舞城镜介虽然一直想要找个机会,当面和明神清音解释那一天的误会。 只是可惜造成误会容易,解释起来却非常困难。 虽然那只黑丝船袜就是江留美丽遗落在这里的,但是自己却没办法证明。 因为自己总不能把江留美丽叫过来,让她告诉明神清音,那只遗留下来的黑色船袜,就是她自己的。 先不说这种事情有多难为情,即便能够通过这个办法让明神清音解除误会。 那……江留美丽呢? 自己又该如何照顾好江留美丽的情绪? 总之,现在的舞城镜介面临了,如同自己刚刚完稿的短篇推理小说《收束》一般的局面。 解开了与明神清音的误会,就在江留美丽的心中,坐实了自己是渣男的事实。 而不解除和明神清音的误会,自己就是一个朝三暮四,见一个爱一个的色中饿鬼! 无论如何,自己都没有办法做到两全其美,只能静待事件“收束”。 就在舞城镜介纠结之际,江留美丽穿着米色的风衣,从长命之汤的台阶下走了上来。 舞城镜介对于江留美丽的感情十分复杂,爱吗?自然是爱的。 毕竟江留美丽的样貌可人,算的上是舞城镜介两世为人,见过最好看的女人。 江留美丽对自己的好,为自己的不顾一切,奋不顾身,舞城镜介也是能够切身感受到的。 但就是这个好,实在是太好了,好到舞城镜介觉得自己有些不配,甚至有些压迫,这种好,让舞城镜介光是看一眼别的女性,就会在心中产生愧疚。 这也是为什么,舞城镜介一直没有找明神清音当面解释的另一种原因。 与其说,明神清音对自己避而不见,那自己对明神清音,又何尝不是避而远之呢? 在舞城镜介思考的时候,江留美丽已经和明神清音在楼下聊了许多。 由于长命之汤建筑的层高较高,所以舞城镜介听不到二人在说什么。 不过透过雾气和风雪,舞城镜介看到明神清音开心的表情中混杂着黯然神伤,显然,二人的话题中提到了自己。 —— 江留美丽搓着手走进了舞城镜介的房间,见到舞城镜介正拿着笔坐在桌子前,而笔下的稿纸上却一个字都没有,自然认为舞城镜介遇到了瓶颈。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便笑着坐到了舞城镜介的对面开口说道: “舞城老师,别装啦?你看到我来了不是?” “我一踏上长命之汤的台阶,就看到你在二楼的阳台上。” “一定是在看楼下那个可爱的巫女扫雪对吧?” 舞城镜介被江留美丽一语戳中,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放下了笔苦笑连连。 江留美丽看到舞城镜介的反应显然是有些吃醋的,嘴也跟着撅了起来。 不过吃醋之余,更是有些好奇舞城镜介为什么迟迟没有动笔: “怎么?舞城老师是不是最近压力比较大?想不出该写什么短篇推理小说,来与那些曰本推理作家抗衡?” 舞城镜介本来是想直接把已经写完的《收束》,交给江留美丽过目的。 但是刚刚被江留美丽调侃了一番,便想要恶趣味的戏弄一番江留美丽。 舞城镜介愁眉苦脸的望着江留美丽,用手抓着头发,就差挤出几滴眼泪: “写不出来!根本写不出来!” “江留小姐,如果我写不出来,以后该怎么办?” 舞城镜介的演技虽然拙劣,但江留美丽却根本没想到舞城镜介会骗她,也跟着开始着急: “舞城老师,您别急,您耐心的写就好,以您的才华,随便写出来的作品,也是要比很多人强的!” “就算……就算输了的话……” 江留美丽用手不自觉的抓住了裙摆,轻咬了下嘴唇: “如果……如果舞城老师发挥失常不幸输掉了挑战的话……” “那也是输给了知名推理作家,不丢人!” “大不了我带你去我妈妈的双叶社,让你当漫画脚本家,以您的才华总会有出路的!” 舞城镜介看着江留美丽脸红着说出这番话,脸上露出了恶趣味的表情: “江留小姐,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身败名裂?你养我喽?” 江留美丽没回话,只是红着脸点了点头。 就在江留美丽已经开始考虑,如何央求妈妈江留别姬,父亲江留重马接受舞城镜介的时候。 一沓装订好的,大约在七十到八十张写满字的稿纸,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江留小姐,看看吧?” “这可能是推理史上,第一篇无法被泄底,无法被超越,也无法被定义的小说,字数超了点,大约有三万字,不过刊登在《礼帽》上应该没什么影响吧?” 江留美丽看着桌子上厚厚的稿纸,又看向了面前得意的舞城镜介,瞬间就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就气的脸色发红,不由的伸手抓住了一旁的茶杯,手都开始止不住发抖! 仿佛那茶杯随时都会脱离开她的手,出现在舞城镜介的头上。 舞城镜介看着眼前这一幕,也害怕极了! 自己能在混在这世界上,全靠自己这颗拥有超强记忆的大脑,要是被江留美丽打坏了,自己怕是真的要身败名裂了!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只能义正言辞的劝说: “江留小姐,不要冲动,不然你就真的要考虑该如何养我了。” 江留美丽看着舞城镜介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只能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拿起了舞城镜介的手稿。 “舞城老师会写出怎样的作品,来击败一众愤怒的曰本推理作家呢?” 带着这种疑惑,江留美丽翻开了稿纸,短篇推理小说的标题很简单,只有两个简单的字《収束》。 翻开故事的第一页,便是一桩因仇恨引发的枪击杀人案! 第五十四章 二度枪响 江留美丽看着睡着的舞城镜介盖着自己的衣服,嘴角不由的勾起,再次进入了《收束》的故事之中…… 小针教主对于被放在地上的大钟有些介怀,当即便打开门边的盒子,想要将把手插到盒子里面,将大钟升高。 但麦卡托却制止了小针教主的行为。 因为很显然,这个大钟是被嫌疑人有意放下来的,而放下来的人又不是小针教主。 如果小针教主不将大钟升高,嫌疑人就不会起疑心。 但如果将大钟升高,就会让嫌疑人起疑,得知大家在怀疑他了。 小针教主显然十分信任麦卡托,更告诉麦卡托自己每周一都会来到圣室,阅读《卡特里娜经》,并写出自己的感悟,打算撰写成为第二本“神之书”! 麦卡托对于小针教主的话感到无语,但也同时得知,小针教主只有在周一会来到圣室,其他时间绝对不会来。 而今天是星期四,嫌疑人一定认为,自己放下大钟的事,在三天之内,不会被人知晓。 麦卡托仔细的调查了大钟,发现大钟内并没有隐藏什么东西,于是便追问小针教主为什么会怀疑,岛上有可疑人物? 小针教主给出的解答是一本书。 那是一本介绍各种古代宗教神学的工具书,尺寸巨大且厚度达到了五厘米。 由于小针教主将这本书放在了书柜下面,那里都是小针教主许久不翻看的书,所以必然落满了灰尘。 可是,其他书上的灰尘还在。 唯有这本工具书上的灰尘掉被弄掉了,这使得小针教主觉得,有人趁自己不在偷偷进入了圣室之中! 麦卡托得知了这些线索,便想要问询自己心心念念的《卡特里娜经》所在位置。 小针教主打开了书桌右侧角落,拿出了一个像是神龛的保险箱,从其内取出了一个单行本大小,厚度有15厘米的书。 至于保险箱,则是专门定制的,和圣室的房门共用一把钥匙,而且世界上仅此一把。 小针教主白天随身携带钥匙,绝不离身,晚上的时候,会将钥匙放在隐蔽的橱柜里,安全性极强。 麦卡托听到小针教主的话,有些疑惑,房间的钥匙仅有一把。 房间的窗户外也有铁栅栏作为格挡,即便是排气扇都被铁网覆盖住,圣室之中也没有任何密道,完全不知道嫌疑人是如何进入圣室之中。 麦卡托又仔细的调查了那本工具书,发现也是平平无奇。 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房间中的椅子上,那是一只破旧的皮革座椅。 小针教主见到麦卡托看向了椅子,自然觉得好奇,遂询问缘由。 麦卡托则用自己超高的洞察力告知小针教主,椅子上的皮革老化失去了弹性,在其上放置任何物品,都会留下压痕。 而那本超大的工具书,就曾被嫌疑人放在了椅子的上面。 对于这个发现,小针教主觉得无关紧要。 但麦卡托却认为,嫌疑人将椅子垫高,是因为补足高度差。 所以从一堆书中找出了这一本厚度有五厘米的书。 椅子的高度大约是40厘米,书架到顶的高度为190厘米,这中间的高度差为150厘米。 身高180厘米的麦卡托站在椅子上,看到书架上面绰绰有余。 但如果嫌疑人特别矮呢?只有155左右的身高?那嫌疑人就只能寻找一本五厘米厚的的书来垫高,才能看到书架的顶部。 只是可惜,当麦卡托站在椅子上,朝着书架顶部望去时,发现上面只有厚厚的灰尘,剩下什么都没有发现。 在这种情况之下,麦卡托也不知道嫌疑人将椅子垫高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所以,疑点共有三个,嫌疑人进入圣室后为什么要放下吊钟?垫高椅子的目的是什么?嫌疑人既然已经进来了,《卡特里娜经》为什么没有被偷走? 麦卡托确认了疑点后,便带着美袋住在了小针教主安排的房间。 麦卡托通过接下来的接触,得知了委托人的女儿就是女保姆青山。 现在他需要找个机会拿到那本“祝福之书”。 只是美袋一直不明白,视财如命的麦卡托为什么一直想要拿到那本“祝福之书”。 谁知麦卡托竟有一个怪异的想法,他想要利用“祝福之书”的信仰力,猛吃信徒们的回扣。 再将女保姆青山,变成自己的女助手,可谓称得上是究极大恶人! 美袋对于麦卡托想法表示不耻,但却也无力改变…… 晚上六点,麦卡托,美袋,跟随着小针教主与他的一众信徒共进晚餐。 晚餐十分丰盛,但信徒们聊得东西都非常奇怪,不是人升天能升到多高,就是能否用科学解释灵魂的奇怪话题。 麦卡托对这些毫不关心,只是一边吃着饭,一边在思考如何才能拿到圣室的钥匙,拿到属于他的“祝福之书”。 但是一名叫做寺尾的家伙却吸引了美袋的目光。 因为美袋发现寺尾的身高只有155厘米,在男性中算是小个子,而其他信徒坐在椅子上露出的上半身也高矮不同。 经过美袋的仔细观察,这里身高最高的是有着长发的关屋博,约有185厘米,身高最矮的则是女信徒卷直美150厘米。 同样身为女性的耀子身高为165厘米,大致和女保姆青山的身高相同。 最后一位同样留着长发的信徒内野,身高则是在175厘米左右。 但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麦卡托那家伙只想要拿到“祝福之书”。 至于嫌疑人?根据麦卡托那家伙的性格,很有可能随便指认一个就溜之大吉了…… 吃过晚饭,麦卡托和美袋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却发现窗外出现了台风。 而更糟糕的,还不止这些。 第二天清晨的早上,身穿着白色睡衣,外面套着黄色睡袍,全身湿透的小针教主,仰躺在去往圣室的石子路上。 小针教主靠近身体偏右的胸腹位置,被枪射穿。 第一发现人是管家白山,因为他的房间就在小岛的最西侧,窗户正对着石子路。 白山在早上洗漱的时候,发现了小针教主被枪杀后,立刻叫来了麦卡托。 经过麦卡托的检查,小针教主已经死亡五个小时以上了。 大约是在凌晨一点左右,小针教主想要去圣室的途中,被人开枪射杀在房间门口两米远的位置。 感觉就像是刚刚出门,就被人射杀了一样。 不过相比于这个线索,还有两处更奇怪的疑点。 第一点,小针教主的睡衣上有两个弹孔,但是套在外面的睡袍上却看不到任何弹孔。 第二点,小针教主的喉咙里,有一团黑色的头发,长度大约在二十厘米左右。 所以究竟是谁杀害了小针教主? 江留美丽看到这里,虽然还是觉得有些云里雾里,但却也明白,舞城镜介给自己的绝对不是废稿! 而是精妙设计过的连续枪杀事件! 第五十六章 怒涛般的伏线回收 江留美丽虽然认为,《收束》可能是舞城镜介未完成的稿子。 但房间里的大钟,被垫高的椅子,小针教主的死亡,这些有趣的谜面,还是让江留美丽感觉十分着迷。 反正自己闲着也是闲着,更不想惊扰舞城镜介的美梦,便翻开了《收束》的最后一章…… 小针教主被人枪杀,这导致信徒们都十分悲伤。 每个人都阴沉着脸,为小针教主做最后的祷告。 麦卡托也没了调查的兴趣,反正只要度过今夜,明天警察上岛就没他什么事了,便早早的回了房间。 美袋自己一个人感觉无聊透了,跟着麦卡托来到岛上就遇到这么糟心的事,便打算去找麦卡托闲聊。 因为美袋也不相信女保姆青山是杀人凶手,毕竟女保姆青山只是想要拿回“祝福之书”,并没有必要杀掉小针教主。 带着疑惑,美袋打开了麦卡托的房门。 房间里的麦卡托正坐在椅子上,单手拿着葡萄酒杯,听着广播里面播放的钢琴曲,十分的惬意。 “她是犯人吗?” 美袋向麦卡托发出疑问。 虽然麦卡托没有回答美袋的疑问。 但美袋却根据和麦卡托朝夕相处的经验,清楚的知道,女保姆青山绝对不是凶手,所以凶手必然另有其人! “麦尔,虽然明天真相就可以解开了,不过你身为侦探,真的不打算抓住凶手吗?” 美袋再次对麦卡托发出了质问。 麦卡托依旧镇定自若,但语气却有些急躁。 “事情已经开始收束了啊!” “委托人也已经从小针变成了白山,我和白山沟通过了,他会给我钱,也包括《卡特里娜经》,所以小针的死和我没什么关系。” 美袋看不惯麦卡托恶劣的行径,对麦卡托展开了斥责: “你这家伙实在是太坏了,但如果案件变得糟糕,凶手带着你心心念念的《卡特里娜经》逃走了,你该怎么办?” 麦卡托听到美袋如此说,耸了耸肩,坏笑着说道: “放心好了,《卡特里娜经》不会被偷走,犯人也不会逃走。” 美袋见麦卡托如此笃定,便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因为整个案件扑朔迷离,自己完全没有看到任何的线索: “麦尔,听你的口气,你应该知道谁是凶手了吧?” “不然你怎么会知道凶手不会偷走《卡特里娜经》,也不会逃跑?” 麦卡托喝了口葡萄酒,开始了整个案件的推理。 “起初看到圣室里的大钟被故意的放在地上,我并不明白凶手的意图,那本曾被垫在椅子上的工具书也是一样。” “凶手为什么要把工具书放在椅子上呢?如果不是去看书柜顶部,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不过,今天当我看到小针尸体的时候,却将所有的一切都关联了起来。” “如果凶手计划把被害人的死伪装成举枪自杀,那么就要让被害人坐在椅子上面对着桌子,并正好打中他的太阳穴。” “假如子弹穿过头部,撞到左侧的墙壁当然好,但如果那里有大钟的话?就会发出很大的声响,让其他信徒们听到。” “而跟着被害人,一起把大钟降下来,自然会引起被害人的怀疑,所以只能提前把大钟降下来,再将被害人带入圣室。” 麦卡托喋喋不休说了一大堆,美袋却完全理解不能。 还问出了有关自杀后,死者手上的硝烟反应。 麦卡托给出的解答非常简单,只需要将枪放在被害人的手中,再朝着大海开一枪,捡走弹壳,就能伪造出新的硝烟反应。 美袋对于麦卡托的话,感觉云里雾里,并不理解麦卡托在说什么,只是追问凶手为什么要把小针教主的尸体挪走。 耀子说是因为凶手没找到钥匙,显然是不成立的。 麦卡托用手指向了管家白山房间的方向笑道: “美袋,原因很简单啊!如果你的窗外发生了命案,尸体就在你窗户外,即便把尸体挪走,也还是会让人觉得阴森,毕竟谁也不愿看到杀人现场。” “所以,凶手将小针的尸体拖到了石子路上的原因,就是想要让管家白山不再看石子路!” “由于窗外死了人,白山因为不想看到杀人现场,就会选择拉上窗帘眼不见心不烦。” “这样的话,凶手就可以趁着夜色,带着其他人前往圣室,而不被管家白山发现!” “然后……在圣室里杀掉某个人,并把谋杀伪装成自杀!” 美袋听到麦卡托的话脸上露出骇然神色: “还会发生杀人案?” 麦卡托毫不惊慌的将收音机音量调小,继续解答: “凶手一开始就决定杀掉两个人,如果想要杀的人是小针,那么就应该把小针伪装成自杀,但小针的死因显然是谋杀。” “所以凶手的真正想法是先杀掉小针,之后在杀掉第二名受害人,将其伪装成自杀的同时,让大家认为,是受害人杀掉了小针然后畏罪自杀。” “小针嘴里的头发,就是凶手栽赃给受害人的证明。” “这样的话,即便明天警察上岛,也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凶手’已经自尽了。” 美袋没心情听麦卡托胡扯,因为到现在为止,麦卡托一点证据都没能拿得出来: “所以?麦尔!凶手到底是谁?” 麦卡托有些麻烦的叹了口气: “与其猜凶手,猜被害人反倒容易些。” “还记得那个垫在椅子上的工具书吧?” “那是凶手用来模拟用的,凶手放下了大钟后,需要模拟杀人现场。” “那本工具书除了可以垫高踩在上面,同样可以坐在上面。” “至于凶手为什么这么做?因为工具书的厚度是五厘米。” “垫上工具书以后,凶手才能与受害人平视,确保手枪能够精准的击中受害人的太阳穴。” “由此可以得出结论,凶手的坐高比被害人矮五厘米。” “因为信徒的体型都很相似,加上人的坐高大约是身体的百分之五十,所以实际上,被害人的身高应该比凶手高十厘米。” “仔细回想一下,就能发现一个问题,关屋博的身高为185,内野175,白山170,耀子165,青山同样165,寺尾155,最后是卷直美150。” 麦卡托用手指着自己右侧太阳穴,继续进行解答: “由于凶手担心子弹会打中左侧的大钟,这就证明凶手是打算从右侧打穿受害人的太阳穴,将受害人伪装成自杀。” “而女保姆青山是左撇子,要伪装成自杀而死的受害人,首先就要排除青山,因为如果要杀的人是青山,就应该伪装成朝左侧开枪,这样也就没有降下来大钟的必要了。” “凶手将小针的尸体拖到石子路上,显然是要让白山拉上窗帘,所以白山也不是受害人。” “凶手特意在小针的嘴里塞黑色的头发,伪造成被害人畏罪自杀的假象,这说明被害人是黑发,所以褐色头发的寺尾不是被害人!” “而通过受害者与凶手身高相差10厘米的证据,没有人比卷直美矮十厘米,所以最矮的卷直美也不是受害人。” “那么受害人,只有可能是165的耀子,175的内野,185的关屋博!” 江留美丽看到这里,被舞城镜介这种怒涛般的伏线回收彻底震慑住了! 同时不由得苦笑了起来,《收束》哪是什么是未完成的稿子? 这分明是一篇伏线埋藏之隐秘,逻辑布置之精确,误导设计之巧妙的结构之作! 光是这个伏线回收的设计和能力,几乎就已经可以称得上曰本文坛无出其右的存在! 整个故事,就是一个巨大的谜面,而谜底,就在自己手中最后的两页纸上! 第五十七章 世界线的收束 麦卡托利用强大的推理能力,最终推理出了三名受害人。 分别是165的耀子,175的内野,185的关屋博。 而根据凶手比受害人矮十厘米的结论。 那么如果185的关屋博是受害人,那么凶手就是比关屋博矮十厘米的内野(175)。 如果175的内野是受害人,那么凶手就是比内野矮十厘米的耀子和青山(165)。 如果165的耀子是受害人,那么凶手就是比耀子矮十厘米的寺尾(155)。 不过结合青山遗落在现场的胸针。 那么就说明她并不打算今晚杀人,因为如果她打算今晚杀人,就不会将做出让自己遭受怀疑的傻事。 因为今晚把受害人约出见面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一个有强烈杀人嫌疑的人是不能随意活动的,所以凶手排除青山。 美袋被麦卡托可怕的推理能力震慑到了,更意识到只要知道谁被杀,就能锁定凶手是谁这条闭合的逻辑。 可是?究竟谁才是今夜要被凶手杀掉的人呢? 麦卡托听到美袋的问话,紧紧皱起眉头给出了令人膛目结舌的解答: “无论你问我几次,我也还是同样的话。” “我不知道三个人中谁会被杀,我只知道这三个人有一个是今晚的被害人,他们三个人,每个人被害的几率是相同的。” “现在这个圣室就像是关着猫的那个盒子。” “具体的现象是无法被他人观测到的。” “不过我们也不必担心,只要等到明天打开圣室的门,一切的真相就完美的收束完成了。” 麦卡托用量子力学的理论来解释这件事,却并不能让美袋感到满意。 因为盒子里的猫,还有一半的机会生还。 但是圣室里面今夜必然会有人惨死! 麦卡托他……他是打算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别人被杀! 美袋再也受不了麦卡托的行为,愤怒的指责麦卡托眼睁睁看着别人被杀,却见死不救,妄称为人! 但是麦卡托却只是嘲笑般的朝着美袋伸了个懒腰,声称自己要睡了。 因为明天是重要的一天,小针也好,还有另一个受害人也罢,如果运气好的话,可以利用《卡特里娜经》复活。 麦卡托嘲笑过了美袋后,还特意提醒美袋不要继续插手。 但美袋显然是受够了麦卡托的麻木不仁,打算冲出去前往圣室阻止案件的发生。 并扬言自己自己离开了岛后,一定要和麦卡托这个王八蛋绝交! 岂料美袋刚走出房门,身后就传来了麦卡托的声响: “我提醒你,凶手身上可是有枪的。” “如果他得知自己的计划暴露了,他一定会暴走的。” “而你,只能赤手空拳的对付他,我在这里先给你加油了!” 美袋听到麦卡托的话,变得有些挪不动步了,即便自己想要去圣室,但一想到对方手上有枪,就开始感到害怕。 “怎么?你真的不去了?” 麦卡托在身后悠悠的说道: “生存还是毁灭……我现在就像是哈姆雷特,不,更像是卡涅阿德斯的船板。” “我当然可以选择救那名受害人,但是因为对方有枪,会使得身为侦探的我被暴怒的凶手枪杀。” “我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可以去救,也可以选择不去救。” “就像是‘卡涅阿德斯的船板’一样,如果在危急时刻A必须杀死B以求自保,那么便属于自卫。” “无论怎样,我都是在保全自己的性命,我何罪之有?” 美袋不知道自己在门口站了多久,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 因为自己的人生履历上,又要加上一件昧良心的事。 “我要回房睡觉了。” 美袋垂头丧气地离开了麦卡托的房间。 甚至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因为美袋清楚自己的无能,更希望这件事完全不存在。 只是希望着,在明天到来以后,一切都能收束。 江留美丽看着手中最后一页稿纸上最后的一行纸,脸上竟罕见的露出了有些扭曲的表情! 所以?在明天到来之前?凶手处于无法被观测的状态? 也就是说,只有在命案发生后?得知了是谁死亡,才能推理出凶手是谁? 所以? 故事开头的三起连续枪杀事件,并不存在? 或者说他们存在,但并不连续? 再精准一点描述的话?故事一开头的三起枪杀事件,发生在平行空间之中? 如果明天没有到来,那么这三起枪杀事件,就都有可能发生! 但只要时间线到达了明天,圣室的门被打开,一切被观测到,那么所有的一切就收束成了一点! 江留美丽想到这些,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大脑就像是被百万伏特的电流电击过了一般! 瞬间变的一片空白! 等到江留美丽恢复了意识后,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见证了历史,见证了奇迹! 因为舞城镜介这一篇名为《收束》的短篇小说,似乎跳出了,从爱伦坡1841年发表了《莫格街谋杀案》,奠定了推理小说体系后,一百三十九年以来推理小说的全部规则! 是完全意义上的真正跳出! 因为推理史的这一百三十九年来。 所有推理小说的侦探,大部分都是正义的一方,即便作为侦探的角色是邪恶的。 最终作者也会在作品的结局,利用“直言判断”来告知读者,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但舞城镜介这篇《收束》则完全不同,因为《收束》创造出了一名性格恶劣,视财如命,见死不救的侦探麦卡托。 麦卡托作为侦探,在已经预料到有人会在圣室内杀人,却没有选择去解救那个必然会被杀害的人! 反而给出了“假言判断”: 如果B是受害人A就是凶手,如果C是受害人B就是凶手,如果D是受害人那么C就是凶手的结论! 这种根据受害人死亡后,从而推断凶手是谁。 但在时间线没有收束之前,谁也不知道受害人是谁。 所以谁也不知道凶手是谁的逻辑关系。 是一百三十九十年的推理史上,从未有过的存在! 江留美丽想到这些,脸上因为喜悦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因为《收束》别说是胜过所有的曰本推理作家了。 就算是把全盛时期的“逻辑之王”埃勒里·奎因兄弟拉过来,都没有办法能赢过舞城镜介! 因为一百三十九年来,所有的推理小说,都是在爱伦坡的《莫格街谋杀案》上做加法,减法,乘法,除法…… 但是舞城镜介的《收束》做到了,跳出《莫格街谋杀案》的所有框架,真正意义的做到了从0到1的突破! 如果说爱伦坡的《莫格街谋杀案》创造了推理小说的体系,影响了无数后人。 那么舞城镜介的这篇《收束》,就是完全重建了推理小说的所有体系! 只要舞城镜介的这篇《收束》一经发表,曰本推理文坛从此就要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了! 第五十八章 犀利的提问 江留美丽抓着《收束》手稿的手,因为极度兴奋而变得微微颤抖。 自己之前还在为舞城镜介的前途所担忧。 还想着,如果舞城镜介在这次《礼帽》挑战中失败,输给其他的曰本推理作家后,要不要求妈妈,让妈妈给舞城镜介在双叶社安排一个漫画脚本师的工作。 不过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多虑了。 因为舞城镜介似乎生来就是要统治曰本推理文坛的人! 他的大脑不光没有任何灵感枯竭,就连手上的笔也没有任何的迟疑! 仅在短短一夜之间,就写出了《收束》这篇足以在推理史上青史留名的神作! 这篇《收束》无论是开创性,逻辑能力,伏线回收,还是恶德侦探麦卡托的人物形象,以及最终可怕的“收束解答”,都做到了当世顶尖的水平! 几乎可以说,舞城镜介即便没有写出《占星术杀人魔法》,《一朵桔梗花》,单这一篇《收束》也足以封神! 如果,让江留美丽给《收束》写一则推荐语,那么就是: “舞城镜介老师在崩坏中,重新定义了推理小说!” “真正意义上能够比肩《莫格街谋杀案》的存在。” 虽然这种充满噱头的标语可能会被人嗤之以鼻,但是对于这个满大街都是社会派推理小说的时代。 舞城镜介的这篇《收束》,简直就像是一颗“核弹”! 全方位的对曰本推理文坛“轰炸”还不算完,还要利用其内的“放射性思想”,对整个曰本推理文坛进行“辐射”! 这种可怕的破坏力,可怕的开创性,简直就是超越时代一百年以上的思想! 从此以后,必然会让无数的后人瞻仰膜拜,对其致敬! 想到这篇《收束》发表在《礼帽》杂志上后,会让一众曰本推理作家自惭形秽,让舞城镜介声名鹊起,江留美丽的脸上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更是庆幸自己离开了早川书房,加入了讲谈社。 不然的话,自己怎么可能在机缘巧合下看到那本惊为天人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又怎么能结识宇山日出臣从而认识舞城镜介呢! 江留美丽将《收束》的手稿放在了桌子上。 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 随即一边对照着《收束》手稿阅读,一边在笔记上写出自己的感想和心中的疑问。 —— 大约两个小时后。 趴在桌子上的舞城镜介悠悠的醒了过来。 “什么味道?甜甜的水果香气。” 舞城镜介抻了抻懒腰,有些好奇涌入鼻腔的水果香气,这香气似乎很熟悉。 很像是自己在饭店紧贴着江留美丽时,从江留美丽身上散发出的淡淡体香。 可是……江留美丽此刻正坐在自己的对面,一脸笑意的望着自己,距离相隔着接近一米,那淡淡的体香总不能有如此大的扩散力吧? 舞城镜介疑惑的吸了吸鼻子,很快便找到了气味的来源。 一件女士风衣,正披在自己的背上,那正是江留美丽来时穿着的那件。 看着那件风衣,舞城镜介感觉心头一暖,随即望向了坐在对面的江留美丽笑着说道: “江留小姐,抱歉,我失礼了,竟然当着你的面睡着了。” “一定是昨天写稿子太累了。” 舞城镜介笑着将衣服递还给了江留美丽,随即指着桌子上的手稿,继续问道: “江留小姐?《收束》的故事您看完了吗?” “虽然这个故事前面确实没什么谜面,看起来有些莫名奇妙。” “但这个故事的完成度却十分的高……” 舞城镜介的话还没说完话,便被江留美丽笑着开口打断: “舞城老师,《收束》的故事我已经看完了,而且我看了整整三遍。” “只是……” 舞城镜介见到江留美丽一副迟疑的模样,还以为是江留美丽不喜欢: “只是怎样……不喜欢吗?” 江留美丽将稿纸放在面前,用力的摇了摇头,那双望向舞城镜介的杏眼中露出了崇拜神色: “不,舞城老师,您误会了,不是不喜欢,而是非常喜欢。” “只是因为太喜欢了,我却不知道该如何给您形容我此刻的感受……” 江留美丽用手戳在嘴唇上思考了好一会,然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如果非要让我来形容《收束》的阅读体验。” “那就像是您在我的大脑上,接入了一根百万伏特的电线一般!” “不光把我的大脑电麻了,还让我的思维陷入了空白之中!” 江留美丽将《收束》手稿拿起,用力的捧在胸前,像是重病之人拿到了能够治百病的良药: “总之,这是一篇绝对的神作!” “更是推理史一百三十九年来,从未有过的开创!” “我不知道其他的作家,读者看到《收束》是什么感受。” “但是对我而言,这就是一篇值得被放在博物馆里供起来,被后人仰望的神作!”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对《收束》有这么高的称赞,心里是有些惊讶的。 因为这篇《收束》的原著实在是太过于超前了,即便是放在四十多年以后,也还是有很多人对这个故事感到费解。 毕竟,作为推理小说,居然没有明确表明最终的凶手是谁,实在是有够崩坏的! 江留美丽不知道舞城镜介心里所想。 但却有些抑制不住,自己那颗苦苦忍耐了两个多少小时的好奇心。 江留美丽将自己的笔记放在桌子上,看着舞城镜介说道: “舞城老师,无论怎样,《收束》都是开创新时代的一则短篇推理小说,您靠这篇别说是赢过曰本推理作家了。” “就算是‘逻辑之王’埃勒里·奎因兄弟来了,在短篇推理小说这个领域里都不一定能够胜的过你。” “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个故事有很多奇怪的地方,舞城老师能不能不要把我当成杂志主编?” “只是把我当成你的忠实粉丝,为我解答一下?” 舞城镜介看到江留美丽眼中满是期盼的神色。 自然清楚江留美丽有很多问题想要问自己。 而自己既然身为,为这个世界献上《收束》的人,断然不能拒绝这种提问! 只是令舞城镜介没想到的是,江留美丽居然翻开了她的笔记本。 其上用娟秀的小字,写着密密麻麻的问题,显然全部都是有关于《收束》的疑问! “舞城老师,麦卡托被小针邀请到岛上时,圣室内大钟就已经被放下来了。” “但是小针又说自己只有一把钥匙,早上带在身上,晚上放在橱柜里,所以凶手究竟是如何在这种情况之下,打开了圣室的门?” 江留美丽的问题非常犀利,显然是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 若是别人,听到江留美丽的提问,必然会束手无策,无法解答。 但舞城镜介可是狂热的推理爱好者,这种问题自然难不倒他! 第五十九章 九种可能,一点收束! “只有一把圣室钥匙,凶手是如何进入的圣室?” “对于这个问题,实际上非常好解答。” 舞城镜介看着面前的江留美丽开口说道: “江留小姐,还记得吗?小针邀请麦卡托上岛的理由,是寻找小岛上的可疑人员。” “而小针是怎么说自己发现有可疑人员的呢?” “是从一个落满灰尘的书柜里,发现有一本有五厘米厚的工具书上没有了灰。” “其实这并不合理,因为仅从书上的灰来判断,实在是太过巧合了,毕竟那是一个不经常打开的书柜,所以原因很简单,小针说谎了。” “小针是先发现自己的钥匙有被移动的痕迹,所以才叫来麦卡托调查可疑人员。”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脸上露出了疑惑神色: “所以?舞城老师,究竟是谁移动了钥匙?” 舞城镜介书写《收束》的时候,对《收束》的故事有了很多新的想法,所以早就已经考虑到过这一点,当即便给出了解答: “在小针被枪击死后,去检查圣室钥匙的人,是管家白山和信徒寺尾。” “这说明他们两个人,都知道圣室钥匙在哪里。” “但与此同时,在小针死后,内野曾在小针的房间里发现了一枚胸针,而耀子则立刻指认了胸针是女保姆青山的。” “所以,为什么女保姆青山的胸针会出现在小针的卧室?” “实际上这是我埋下的伏线,隐晦的指出,女保姆青山是知道钥匙在哪里的,毕竟青山来岛上的目的,就是偷《卡特里娜经》。” “耀子和内野本就有肉体关系,这样一唱一和,显然是利用胸针陷害青山,不让青山说出任何与钥匙相关的话题。” “所以实际上,耀子和内野可以借由青山之手,拿到圣室的钥匙。” “既然内野能够拿到钥匙,他喜欢的卷直美有需要的话,也一定能够拿到,而卷直美和关屋博的关系暧昧,必然也同样能拿到。”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脸上露出了十分诧异的神色。 更对舞城镜介埋藏伏线的手段感到钦佩! 毕竟那么隐秘的伏线,但凡看的快一点,都有可能被漏掉! “所以实际上……岛上的所有人,都有各自的办法和渠道拿到圣室的钥匙?” “也就是说,圣室看似是密室,谁也进不去,但是实际上,圣室完全就是可以随意进出的房间,只有小针一人不知道?” 舞城镜介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可以这么理解,因为这则故事,本身就和《占星术杀人魔法》一样,如果说《占星术杀人魔法》是恶魔在我耳边低语。” “那么《收束》就如同是神的启示。” “我通过薛定谔的猫这个点子,将其拓展成为了一篇逻辑自洽的短篇小说,这其中设置了许多的伏线,就是为了让读者有更多的想象空间。” “是如你刚刚说的圣室问题,将剧情设置在那里不光能够让读者产生好奇,同时也能对读者进行误导,让大家认为这是一个密室类的推理小说。” “可实际上,这个所谓的‘密室’就是白送的,完全是为了误导大家,因为岛上的人,谁都有机会能够拿到钥匙。” “密室并不存在。”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的话,究竟是谁动了圣室的钥匙,就要等到事情收束后,看到圣室里的受害者是谁,由此来推断凶手是谁,也就能得知究竟是谁动了钥匙。” 江留美丽翻看了一下笔记本,再次提出了第二个疑问: “舞城老师,《收束》里的麦卡托是不是在有意的误导美袋?” “因为美袋一直在问的问题,都是和小针的死有关,没有一句话提到过,圣室内还会出现命案。” “但是,麦卡托一直在说的却是圣室内发生的命案,并有意的将两起命案联系在了一起。” 江留美丽拿着手稿,坐到了舞城镜介的一侧,用手指着手稿上的一行字说道: “可是,舞城老师,你在故事里写到,小针死后,尸体的嘴里有着黑色的头发,那么这就说明,小针的死,和黑色的头发是既定发生的事。” “就如同薛定谔的猫一样,在没观测到箱子里的情况之前,箱子里的猫处于生死叠加状态。” “但是小针已死,嘴里的头发也是死物。” “即便到了第二天,圣室内的受害人死亡,凶手也跟着被揭晓,也改变不了小针此刻被杀掉,和嘴里塞入头发的归属问题。” “所以?谁杀掉了小针?那个头发又是谁的?”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的话,短暂的思考了片刻,笑道: “江留小姐不愧是杂志主编,思维很灵敏嘛。” “若是按照你的思维思考,那么这个故事就会迎来第二次反转。” “也可以算是另一种可能性的延伸。” “即杀死小针的凶手,和最后在圣室中杀人的凶手不是同一人。” “由此可以假设出一系列的可能。” “一,寺尾杀掉小针,并在晚上杀掉了害死自己妹妹的凶手耀子。” “二,寺尾杀掉小针,打算晚上杀掉耀子,但是耀子抢先一步杀掉了一直折磨自己的内野。” “三,寺尾杀掉小针,打算晚上杀掉耀子,但是内野抢先杀掉了夺走自己女神卷直美的关屋博。” “四,耀子杀掉小针,并在晚上杀掉了一直折磨自己的内野。” “五,耀子杀掉小针,打算杀内野,被寺尾带走杀掉。” “六,耀子杀掉小针,被内野抢先杀掉了关屋博。” “七,内野杀掉小针,并顺利杀掉了自己嫉妒的关屋博。” “八,内野杀掉小针,打算杀关屋博,被耀子带到圣室杀掉。” “九,内野杀掉小针,被寺尾抢先杀死了耀子。” “如果杀死小针的凶手,并不能够确定是不是接下来第二案的凶手,那么按理来说,就会出现这九种可能!” “但由于圣室没有被打开,无法被观测到,所以一切都是未知的。” “只有等到圣室的门被打开,这九种可能才能得到收束!”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解答,脸上的肌肉不由的抽动了下,因为自己在刚才看了整整三遍《收束》,也完全没有考虑到有这种可能! “舞城老师,既然有这么多的可能,麦卡托为什么还要将两个案件联系在一起呢?” “虽然麦卡托的道德感确实近乎为零,但是很显然,他是个很聪明的侦探,按理来说,他必然能够洞悉这九种可能。” “那他为什么要将两起杀人事件,合并在一起呢?” “这实在是有些奇怪……” 江留美丽挠了挠头,感觉非常困惑。 因为这篇只有三万字的短篇小说《收束》里,还隐藏着无数尚待挖掘的疑点…… 第六十一章 三重结构达成的美妙闭环 “怎么样?舞城老师?对我的解答有什么看法?” “是不是很厉害?” 江留美丽扭过头看向舞城镜介,脸上露出了很是自豪的表情。 显然是想要让舞城镜介夸一夸自己,毕竟自己能够利用《收束》中所有已知伏线。 推理出了一个跳出收束,达成极恶结局的解答。 无论怎样,这也算是一种非常精彩的再创作。 虽然舞城镜介对于江留美丽的聪明,感到十分佩服。 但可惜的是,此刻的舞城镜介满脑子里装的全都是小说。 完全没有意识到,当女人这么问自己,要的不是一个确切的答案,而是想要得到自己的夸赞。 “虽然是非常精彩的推理,逻辑链也十分完善。” “但……江留小姐,您不觉得如果《收束》是一篇这样的故事……” “不光会破坏原本的结构,还会让整个故事变成一篇三流的推理小说吗?” 江留美丽没能听到舞城镜介的夸赞,脸上露出了些许的失落。 心里也有些小小的不服气,毕竟那可是自己忙了整整半个小时才得出的结果。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倒要听听舞城镜介要怎么给自己解答。 舞城镜介拿起了笔,在稿纸上画出了许多的圈,一边画,一边对江留美丽展开解答: “我在整个《收束》的故事中,一共布置了三重结构。” “要理解这个三重结构,就要简单的理解量子纠缠。” “通俗些来讲的话,物理学上的观测,是一个粒子通过滤镜会分裂成两个,你只要观测其中一个,无需观测另一个,即可知道另一个的状态,这种关系,就被称之为量子纠缠。” “《收束》的第一重结构,就是量子纠缠,我将这个科学上的概念引入到了案件之中。” “首先让麦卡托利用五厘米的工具书,以及大钟的降落,使得凶手和受害人的身高联系在一起,即凶手比受害人矮十厘米。” “由此得出结论,当我们知道受害人是谁,也就是我们观测受害人时,就能知道凶手是谁。” 舞城镜介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 “第二重的结构为薛定谔的猫。” “这个就比较著名容易理解了,也是本篇标题《收束》的由来。” “简单来说,我们基于第一重结构,知道目前受害者和凶手有三对,寺尾→耀子,耀子→内野,内野→关屋博。” “但在明天打开圣室(盒子)之前,我们并不知道是哪一对。” “只有在明天到来时,我们打开圣室(盒子),三个解答才会收束成为唯一真解。” “如果引入平行空间的话,就是衍生出了三条时间线。” “剩下的就是第三重结构,也是整个《收束》故事中最重要的结构,正是因为有了这重结构,才让《收束》的故事变得完美。” “第三重结构,简单来说就是,如果麦卡托的推理完全正确。” “即明天打开圣室后,三对被害人和凶手收束,成为唯一真解的时候,第一起案件也就是杀死小针的凶手,也同样可以确认了!” “换言之,圣室案件和小针被杀案,同样有着量子纠缠的结构。” “即圣室案收束后,杀死小针的凶手也随之确认!” “三重结构每一重都互相嵌套,互相观测,互相干涉,如果将他们分离,就无法达成最终无懈可击的完美闭环!”(图)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感觉大脑再次被高压电流击穿! 因为自己一直以来的关注点。 全部都放在了《收束》最后的大梗上,苦苦的纠结着舞城镜介为何要如此布局?为什么故事的结局没有凶手? 在这种被干扰的情况下,使得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收束》的故事里面还隐藏着这么美妙的三重结构!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算是彻底的对舞城镜介彻底的心服口服了。 自己之前所做出的推理,虽然看似很完美。 但如果《收束》的故事最终给出了明确的结局,或者是按照自己的方法写出准确的凶手,那么就会完全破坏了整个故事的结构!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不免有些好奇舞城镜介的大脑究竟是个怎样的构造? 居然能够利用两个量子纠缠的结构,再加上一个薛定谔的猫的结构,组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之前的自己算是猜错了,这种无敌的美妙结构,确实开创了新时代,但是后继者怕是没办法从里面学到任何东西。 因为,能够超越舞城镜介的人,只有舞城镜介! 这种奇妙的结构,也就只有舞城镜介这种天才,才能够想的出来! 别人想要模仿?致敬?或者是在这个结构上做新的包装? 完全不存在,因为这种结构已经可以称之为完美。 但凡在这个结构上改变一丁点,其他结构就会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产生连锁反应,瞬间倒塌! 江留美丽看着面前的手稿,叹了口气,随即将刚刚写出的笔记撕了下来,丢进了垃圾桶里。 开始为《收束》画出“推理六维图”。 “舞城老师能够驾驭如此庞大的布局,且解释的条理清晰,文笔必然一百分,无需多言。” “共鸣,这一项必然是零分,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给共鸣这一项打负一百,因为舞城老师在《收束》中,塑造了一名见死不救的名侦探,虽然这种角色在故事中还是很有趣。” “但一想到如果遇到麻烦,委托的侦探是麦卡托这样的人,就会感觉非常恐怖,导致我无法和麦卡托这种大恶人有一点共情!” 江留美丽继续进行着推理六维的评价: “逻辑的话,必然就是一百分。” “因为即便抛开隐藏在故事中的三重结构,《收束》中麦卡托利用五厘米的工具书,以及降落下来的大钟,做出了如果受害者是Y,凶手就是X这种美妙的逻辑链,也是值得这一百分的!” “气质,余味,统统一百!” “麦卡托虽然是大恶人,让人无法与其共情。” “但是其自身的能力,还是非常厉害的,与其说他是一名侦探,倒不如说他是一位喜欢观测凡人的神。” “如果舞城老师想要写系列侦探,我想麦卡托鲇会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至于最后的诡计,因为整个故事完全是依靠着麦卡托如神一般的大脑推演出来的,唯一的密室,也像是白送一般。” “没有诡计,那就必然是零。” 江留美丽画好了“推理六维图”,看着其上歪斜着沙漏形状觉得有些好笑(图)。 “舞城老师?这是巧合吗?” “六维图上这个歪斜的沙漏,就像是《收束》故事结尾的戛然而止一样,永远的停留在了那个夜晚,谁也不知道,明天圣室打开后是个什么情况。” “我们唯一能够知道的,那就是可怜的侦探助手美袋,在那一夜必然过得异常煎熬。” —— 就在江留美丽和舞城镜介在长命之汤里,惬意的交谈着《收束》的同时。 一场涉及十几家大型出版社的恶战,正在酝酿之中! 身为这场大战中的总策划者,讲谈社社长野间源次郎,以及销售部部长御子柴泰典二人,此刻正守在办公室内的电话前。 他们在等一个电话,一个来自印刷厂的电话。 只要印刷厂的电话一响,就说明《占星术杀人魔法》的五万部书籍印刷完成! 而一旦《占星术杀人魔法》印刷完成,野间源次郎就会派人加急将《占星术杀人魔法》运送到书店中最显眼的位置! 野间源次郎的想法非常简单。 他要借由舞城镜介现在的超高人气,以《礼帽》杂志和《占星术杀人魔法》作为炮弹,对其他出版社进行全方位的轰炸! 让他们即便不死,也不敢出来透气! 第六十二章 五百多页的恢弘著作 舞城镜介拿着在长命之汤餐厅里买来的二人份食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打算和江留美丽一起吃个饭,再聊一聊以后的规划。 结果却透过门缝发现,江留美丽正鬼鬼祟祟的在自己的房间里翻翻找找。 若不是舞城镜介认识江留美丽,换城市其他人见到这个场景,还以为她是在偷什么东西的贼。 舞城镜介完全不知道江留美想要在自己的房间里,翻找些什么东西。 难道是上次她落在这里的黑丝船袜? 自己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人,那种东西早就扔了啊?! 虽然舞城镜介心里是这样想的,但却并不想提起这件事。 因为如果江留美丽早就把这件事情忘了,现在自己又提起来,必然会让二人陷入尴尬之中。 于是,舞城镜介只能站在门口,打算看看江留美丽究竟想要在自己的房间中找出什么东西来。 “藏在哪里去了呢?” “两天前我来接舞城老师去参加江户川乱步登龙赏的时候,明明看到舞城老师在屋子里奋笔疾书的写着什么。” “按理来说,那时候的舞城老师还不知道《礼帽》杂志的存在。” “所以当时写的书,绝对不会是我手上的这篇《收束》。” “一定是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讲台上说的那本吧?” “已经写到尾声的,从没人看过,没人听过,更没人能够写的出来的推理小说。” “好想看啊!” “虽然很有可能当时舞城老师是在说谎,并没有写到故事的尾声,不过,依照舞城老师的写作速度,总不能一点影子都没有吧?”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在房间里的喃喃自语,总算是明白江留美丽在自己的房间里找些什么东西。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脸上露出了苦笑的神色。 只能装作自己刚刚回来,用手敲了敲房门。 “舞城老师!你……你回来的这么快啊!” 江留美丽见到舞城镜介推门走了进来,就像是做贼被抓包了一般,脸色一红,罕见的露出了有些惊慌尴尬的表情。 舞城镜介看到江留美丽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想笑却又不敢笑。 只能走到了床头柜的位置,将墙上的一块木板拆了下来,从狭小的洞里拿出了一沓厚厚的稿纸。 江留美丽一眼扫过去,感觉那沓稿纸足有三百页之多! 如果按照长篇稿纸每一页五百到六百字的规格来看,这一沓稿纸,最少要有十五万字以上! 按照大部分推理小说的篇幅来看,这岂不是说?这篇小说已经算是已经快要写完了吗? 原来,舞城镜介当时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的颁奖台上,并没有说谎。 他真的有在写那本,没人看过,也没人能够写得出来的推理小说! 《收束》都已经这么厉害了,被舞城镜介称之为没人看过,除了他也没人写的出来的推理小说,又该是怎样一部恢弘的巨著呢? 江留美丽正思考着的时候,却见到舞城镜介再次将手伸进了那个洞里,再次掏出了大约二百多页的稿纸。 随即捧着将近五百页的稿纸,朝着江留美丽走了过来。 “江留小姐,你刚刚一直在找的东西,应该是这个,对吧?” 舞城镜介将五百多张稿纸,放在了江留美丽的面前,脸上一副笑盈盈的表情。 这让江留美丽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好气的是,怪不得自己忙了大半天,也没能找到舞城镜介的手稿。 搞了半天,原来舞城镜介这家伙这么小心谨慎,为了防止原稿丢失,竟然将稿子藏在了墙的里面! 而好笑的则是自己,很显然,自己刚刚像是做贼似的在舞城镜介房间里翻来找去的模样,全部都被舞城镜介看到! 不过,被发现发现了吧。 反正,自己确实就是在找这本未完成的小说。 安慰了一下自己,江留美丽将目光锁定在了那沓厚厚的稿纸上。 其上用毛笔,清晰的写着“姑獲鳥の夏”五个大字。 饶是江留美丽这位身为杂志部主编的人,见到仅用七八天的时间,就写出近五百页稿纸的舞城镜介,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自己清楚的知道,舞城镜介是快笔作家,但是……能够快到如此不可思议的地步……江留美丽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相信…… “看看吧?虽然还没写完,但是这本书,应该会给你带来不一样的阅读体验。” “其内不过糅合了许多有关于精神,心灵,脑科学,宗教学,还有着一个十分奇妙的诡计。” “就像是我说的一样,这是一本其他推理作家写不出来的书。”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很想翻开这本名为《姑获鸟之夏》,高达五百多页的恢弘著作先睹为快。 但是刚刚翻开了稿子的第一页后,江留美丽却又很快的将稿子合了起来: “还是算了,我又不是出版部的编辑,这本书正常该由宇山先生负责。” “如果我在他之前偷偷看了你的原稿,无论如何这都是不合礼数的,这会让我有一种伤害宇山先生的感觉。” 江留美丽说完话便不舍的将手稿递还给了舞城镜介。 随即将手肘拄在了桌子上,用双手捧着自己的下巴,望向舞城镜介笑道: “既然我不方便看,不如……舞城老师亲自给我讲一讲怎么样?” “在不泄底的情况下,我想听舞城老师给我讲一讲,这一部名为《姑获鸟之夏》的作品,究竟讲了一个多么庞大的故事,才能撑的起如此庞大的页数?” 舞城镜介见江留美丽满脸的期待,脸上露出了笑意。 一边将竹篮里饭菜端出来,一边笑着和江留美丽说起了《姑获鸟之夏》的故事梗概: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发生在现实世界里,不可思议的事件。” “开设妇产科医院的久远寺家族中的次女,久远寺梗子怀胎二十个月,却始终无法生产。” “但诡异的是,梗子的丈夫牧朗却于一年半前,在一间完全封闭的密室内,如烟一般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 讲谈社的下午非常繁忙,大量印有占星术十二宫图案的书籍,从印刷厂运送到了讲谈社。 在销售部部长御子柴泰典的指挥下,所有销售部的员工,将五万册印刷好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分成了几十份。 每个人都开着车,将这些书运送到指定的书店,开始上架售卖! 至于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使用销售部的员工来运送书籍? 而不选用平常使用的货车? 这实际上是销售部部长御子柴泰典的销售策略。 因为由于时间紧迫,以及《占星术杀人魔法》的市场并不明朗。 如果经由货车来运送书籍,谁也不知道《占星术杀人魔法》会在什么时候售罄,这本书在民众的心里,到底热不热门,到底抢不抢手。 因为出版书籍和发行杂志的区别还是很明显的。 曰本大部分的杂志售价在三百円到五百円左右。 差不多等于大部分人上班路上闲着没事买一本,即便不喜欢看,随手丢掉也不心疼的程度。 但是出版书籍却和杂志完全不一样,光是定价就在两千円到五千円左右,如果不是真的喜欢作者或是真的喜欢这本书,大部分人都不会选择购买。 毕竟在这个时代,两千円够去小酒馆美美的吃上一顿。 所以,御子柴泰典的想法非常简单,选择人流量最大的书店,让销售部的员工站在书店里看着书店售卖! 最终结合《占星术杀人魔法》的售罄时间,以及购买者对这本书的喜爱程度(是跟风买,还是看过了《一朵桔梗花》对舞城镜介的欣赏),选择再次加印的数量! 如果这一次的版本卖的非常好,很快就被售罄。 那么下一次,不光要大量加印原版。 还要让设计部以及宣传部,同时制作方便携带的“文库本”,以及利好收藏的“典藏版”一同售卖! 第六十三章 恶毒的商战 由于《占星术杀人魔法》的发行,是临时决定的,所以讲谈社并没有时间提前做任何宣传,预热。 所以御子柴泰典自然认为,《占星术杀人魔法》在这种情况下,不会被一抢而空。 可惜,这位被讲谈社称为“销售之王”的销售部部长计算失误了。 《占星术杀人魔法》被销售部员工带出去没多久。 第一位销售部员工就打来了电话: “御子柴部长!即便我们限定每人只能买一本,我带着的五百本《占星术杀人魔法》也已经在书店内被抢购一空了!” “看来舞城老师的热度很高,虽然有人是跟风买书,但是大部分的购买者,都是因为看过了《一朵桔梗花》后,被舞城老师凄美的文字所感染,才决定购买舞城老师的出道作!” 电话里的下属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书店里的事。 御子柴泰典却没心情听下属的话,抬起手表一看,发现距离《占星术杀人魔法》离开讲谈社才刚刚过去了不到二十分钟! 刨去前往书店路上的时间? 岂不是说?五百本《占星术杀人魔法》运送到书店内,还没超过五分钟就被一抢而空? 御子柴泰典正思考着,其他的电话也接踵而至。 不用猜,这些电话,全部都是在通报《占星术杀人魔法》光速售罄的消息! 眼见《占星术杀人魔法》如此抢手。 御子柴泰典自然明白舞城镜介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已经有了成为畅销书的潜力! 想到这些,御子柴泰典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冲出办公室的房门,朝着社长办公室跑去。 “砰!” 御子柴泰典一把将社长办公室的大门推开。 正看到野间源次郎在办公室里胡吃海喝。 而御子柴泰典的突然闯入,让野间源次郎原本被肥肉挤成一条线的眼睛,此刻瞪的滚圆。 御子柴泰典看到这个场面,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导致忘记了敲门。 但,此时是商战的重要时刻,没必要拘泥这些小节! 想到这些,御子柴泰典立刻用自己丰富的销售经验,做出了最适合的判断。 “野间社长!在东京一百家最畅销的书店,每家限定五百本的情况下,《占星术杀人魔法》仅用了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就被一抢而空!” “而且根据下属的情报,虽然有个别的读者是跟风购买,但是大部分的读者,都是因为《礼帽》杂志上的《一朵桔梗花》,被舞城镜介吸引到,所产生的购买欲!” 野间源次郎听到《占星术杀人魔法》,在短短的五分钟左右就被一抢而空,脸上同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要知道,上一次能够达到这种热度的书,还是1979年斩获第三十二届曰本推理作家协会长篇赏,天藤真老师的扛鼎之作《大诱拐》! 1979年短短的一个月,光文社的《大诱拐》就卖出了三十万份的傲人成绩!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想到这些,野间源次郎也不在意御子柴泰典的失礼,直接开口问道: “泰典,销售这方面是你的强项,你觉得以现在这個大好形势来看,我们该如何把握这个机会?” 御子柴泰典在赶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对策,听到野间源次郎的话,御子柴泰典当即开口: “社长,《占星术杀人魔法》五百部能够在五分钟左右售罄,这说明群众的期待值已经被拉满。” 在这情况下,我觉得应该将现有的‘新书判’立刻加印十五万部!” “这十五万部由于已经排版校对完成,必然能够在周三之前完成印刷,这十万部就是我们的基本牌。” “与此同时,我们让设计部加急设计二十万部价格便宜,便于携带的‘文库本’,以此来提升舞城老师的销量和名气。” “再另外制作五万部‘典藏版’用来卖给舞城老师的死忠粉,让他们用来收藏!” 御子柴泰典从西装口袋中拿出了白板笔,走到了一旁的白板上,做出了详细的计划图,为野间源次郎讲解自己的计划。 “野间社长,今天是周一,五十万册的《礼帽》杂志一经发行,就已经被一抢而空。” “于是我们打算在周二,再次发行三十万份《礼帽》,进一步的为舞城老师造势!同时对其他出版社进行挤压式的打击!” “但是现在,舞城老师的热度已经达到了空前绝后的地步。” “所以,加印的十五万部‘新书判’版本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分为两批,分别在周三和周四继续对其他出版社进行施压。” “等到市场上《占星术杀人魔法》持有量饱和后,我们继续在周五周六,分次放出‘文库版’《占星术杀人魔法》继续吸收路人读者,为舞城老师增加知名度!”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在周日的时候,《占星术杀人魔法》的销量,就会达到惊人的四十万部!” “借此机会,我们就可以邀请舞城老师,来开一场四十万销量的签名会!” “同时在现场售卖价格高达五千円的“典藏版”!” “只有购买‘典藏版’才可以获得舞城老师的亲笔签名!” “而等到下周一,就是《礼帽》杂志第二期的来袭!” “如此一来,我们就做到了靠着《礼帽》杂志和《占星术杀人魔法》,对其他出版社进行为期八天的挤压式打击!” “而等到下一周,舞城镜介在《礼帽》杂志上,发起的曰本推理作家挑战,就会如火如荼的展开!” “只要我们抓住这个机会,就能成功的吞下许多其他出版社所占据的份额!” 野间源次郎听到御子柴泰典的话,先是震惊的张开了嘴。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忍不住的鼓起掌来: “泰典,你不愧是讲谈社里的‘销售之王’,这真的是一场好恶毒的商战!” “如果我是其他的出版社,一定会对你破口大骂!” “但商战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残酷战争,如果舞城镜介这颗推理界的‘超新星’被其他出版社挖掘。” “我想没有哪一家出版社,会放弃这个对其他出版社打压的机会!” 野间源次郎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随即便从抽屉中拿出了一份合同,在其上快速的书写起来。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能够给我创造价值的人,才是有用的人,我们不能亏待他们。” “泰典,你拿着我的信,去找人事部,告诉他们,秋元直树下个月升任文艺馆出版部的副部长,宇山日出臣由原来的副主编升任为主编。” “至于江留美丽的话,她已经是主编了,那么就给她加千分之一的杂志销售分成吧。” 野间源次郎说完话,便将信丢给了御子柴泰典,再次捧起了饭碗胡吃海喝起来…… 第六十四章 希望大家能够忘记 “别抢!别抢!只要有钱,人人有份!人人都有份!” 一个穿着棉服,头上染着奇怪颜色,还缺了两颗门牙的青年,站在书店一侧的巷子里,大声的吆喝着。 按理来说,他这一幅不良青年的样子,任谁在街上看到他,都会对他退避三舍露出鄙夷的眼神。 但今天却和往常不一样。 他的身边围满了形形色色的人,这些人都想要花高价来买自己和其他兄弟,一起在书店里抢到的书! 见身边挤满了大约四五十人的样子,缺牙青年清了清嗓,对着众人说道: “舞城镜介所著的出道作《占星术杀人魔法》!首发版本一共只有五万册!” “现在市面上的五万部,早就已经售罄绝版!” “我这里正好还有三十部,你们价高者得!五千円起拍,每次加价不低于五百円!” 缺牙青年说完话,便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本带着塑封,印有占星十二宫封面的书,炫耀般的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仿佛此刻他手上拿着的不是一本普通的书,而是一本散发着五彩光芒的“祝福之书”! “五千五百円!” 一名中年男子咬了咬牙,举起了手,加了五百円的价格。 虽然他十分痛恨不良青年这种倒买倒卖的行为,但是……对于喜欢推理小说的自己来说,不能够第一时间看到自己期待已久的书,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煎熬! 虽然他自己心里也明白,以舞城镜介目前的热度,讲谈社加印《占星术杀人魔法》也就是一天两天的事。 即便今天不看也不会死掉。 但若是听到别人在讨论小说的剧情,或者是不经意间被别人泄了底! 对于一名推理小说粉丝来说,那真的比被杀了还要难受! “我出六千円!” “我出七千円!” 天寒地冻的室外,每多待上一秒钟都是一种对肉体的摧残! 所以很快,《占星术杀人魔法》就被竞拍到了两万円一部! 缺牙青年见到书籍价格持续高涨,笑的整个五官都快要挤到一起! 因为他完全没想到,这么一本原价两千円的书,居然会这么抢手,能够被抬到十倍以上的价格! 只是可惜,价格到达两万円后,围着的四五十人走了不少,只剩下不到三十人还围在这里蹲守。 但却没有人愿意再继续出价,毕竟同样两万円的价格,能够在一旁的书店里,买一整套横沟正史,或者是奎因全集。 “还有人要出更高的价格吗?” “要是没有,这一本书,就要以两万円的价格卖给刚刚出价那位女士了。” “但下一次,就要以两万円的价格起拍了!” 众人听到缺牙青年的话,顿时一片哗然! 因为按照缺牙青年的现有规则走。 第一本要两万円,那么第二本就需要两万零五百円,第三本就需要两万一千円! 即便所有人都不哄抢,按照每次只加五百円的模式来购买,最后买书的人,也需要花费三万四千五百円才能拿的到手! 想到这些,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厌恶的神色,大家只是想看书而已。 干嘛要在这死冷寒天里受这种窝囊气! 就在众人陷入愤怒之时,一道高昂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你的这些书,我全都要了!” 众人听到远处传来的声响,扭过头朝声音源头望去。 只见一名拥有小麦肤色,身材高挑穿着运动服的少女,与一名穿着黑色外套,带着眼镜,肉感十足的少女,朝着巷子里缓缓的走了过来! 麦色肌肤的少女,正是讲谈社销售部部长御子柴泰典的女儿,御子柴恭子。 肉感十足的眼镜少女,则是剑绮集团的大小姐,剑崎光希。 刚才的声音,就是从剑崎光希的口中传出来的! 缺牙不良青年,毕竟是不良青年。 突然见到这么两位风格各异的美少女,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个……那個……你们全都要了?” “我这里的……可是市面上绝版的书。” “价格绝对要比原价高出不少……” 剑崎光希看着对方一副色眯眯的模样,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你那里现在还有多少本,打算要多少钱?” 缺牙青年拍了拍身上装着书的斜挎包,竖起了三根手指,贱笑道: “三十本,看着你们这么漂亮的份上,我吃点亏,收你们七十万円好了。” 剑崎光希听到对方的话,脸上的表情更加厌恶了,从自己的包里点出了八十张万円钞票。 一边在面前晃了晃,一边用手指着缺牙青年身上的包,开口说道: “这里一共有八十万,多出的钱,就算是买伱身上的包了。” “现在,把你身上的包,给我放在地上。” 缺牙青年听到有人愿意花十万円,买自己身上这个几百円的包,脸上露出了异常的笑容,但却不理解剑崎光希的怪异行为: “为什么要把包放在地上?” 剑崎光希显然不愿和缺牙青年多做交流,皱了皱眉: “少废话,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想赚钱就得听我的。” 缺牙青年可不敢惹恼了这位“人傻钱多”的大主顾,一边嘟囔着,一边弯腰将包放在地上。 “真是个怪人……” 缺牙青年刚将包放在地上,还没等抬起头,就感觉前方好似有寒风扑面而来! 还没等来得及思考,巨大的冲击力便传到了自己的头部! “砰!” 一声闷响发出,缺牙青年只觉眼前一黑,等到意识恢复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侧躺在地! 刚刚那位拥有着小麦肤色的美少女,正用如同穿了冰刀鞋一般修长的腿,狠狠的朝着自己的腹部踢来! 那位肉感十足的眼镜少女,也同样用那双肉感十足的腿,朝着自己的后背狠狠的踢踹! 每一次被二人踢中,缺牙青年都感觉自己的胃液反流,好似五脏六腑都被踢碎了一般! 刚刚的得意全部都变成了恐惧。 看着那小麦色肤色和肉感十足的美少女宛如看垃圾般的眼神看着自己,缺牙青年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因为只要一开口,不光会吃一口雪,那两名美少女脚上的力度也会加大几倍! 周围的人之前听到剑崎光希想要将所有的书都买走,本来还想要理论理论。 现在见到二人如此暴力,把缺牙青年踢得嘴角流血。 吓得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剑崎光希见到缺牙青年被踢得没了音声,便停止了继续踢踹,伸出脚踩在了缺牙青年的脸上,恶狠狠的说道: “王八蛋,推理小说是给大家欣赏观看的,不是给你这王八蛋敛财的工具!” “以后别让我们两个再看到你倒卖推理小说,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剑崎光希将手里的八十万円钞票丢到地上,厌恶的说道: “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八十万就当给你的医药费了。” 剑崎光希说完话,便拍了拍手,扭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人们,她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由于脸上没有笑容,使得这些人都有些担心自己的安危。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有些出人意料。 待到剑崎光希确认了在场的人数后,便从刚刚缺牙青年放在地上的包里,拿出了四本《占星术杀人魔法》,随即笑着对刚刚抢购书籍的众人说道: “感谢你们对舞城老师的喜爱,你们现在还剩下二十六人。” “每人一本,不许多拿哦。” “这就算是我替推理小说和舞城老师做出的贡献。” “至于刚刚发生的一切,希望大家能够忘记。” 剑崎光希说完话,脸上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仿佛刚刚暴打缺牙青年的人,不是她一样…… 第六十五章 虔诚的粉丝 御子柴恭子伸手推开了咖啡厅的房门。 剑崎光希也搓了搓冻红的脸蛋,走了进来: “两杯手冲咖啡,有蓝山的豆子最好,如果没有,请给我两杯耶加雪菲。” 剑崎光希坐在靠近窗户的椅子上,伸出手不住的揉搓着自己露在外面的小腿,想要以此缓解寒冷空气带给自己的痛痒。 御子柴恭子看到剑崎光希露出的腿,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光希,早就和你说了啊,东京最近天气降温。” “要你多穿些,你这家伙本来就不常运动,还敢穿这么少,也不怕冻出病来!” 剑崎光希和御子柴恭子不光是同学,还是世交。 剑崎光希的父亲剑绮凡响所缔造的“剑绮集团”是横跨金融,不动产,电力,物流等等,没有什么事情办不到的大型复合产业。 但是颇具商业头脑的剑绮凡响,一直都有一个梦,一个能够踏足出版业的梦! 可惜的是,剑绮凡响未雨绸缪近二十多年,却始终都没能挤进出版业的圈子。 毕竟,无论是音羽集团旗下的讲谈社,光文社,还是另一出版业龙头小学馆,这些老牌的出版社,大多都是有着近百年的传承! 想要在这种竞争激烈的环境里挤进去,即便是无所不能的剑绮集团也做不到。 虽然剑绮凡响没能成功踏足出版业,但却因为机缘巧合,结识了御子柴泰典这位讲谈社的销售部精英,由于二人的兴趣相投,且都很喜欢读书,便于二十多年前就缔结了深厚的友谊。 所以,剑崎光希和御子柴恭子,从小就上同一所学校,中学,高中,大学,也都一直形影不离。 可以说,二人的关系就是没有血缘,但胜似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妹。 剑崎光希被御子柴恭子说了一句,朝着御子柴恭子挤出一个俏皮的鬼脸。 随即从包里摸出了四本《占星术杀人魔法》,将其中一本朝着御子柴恭子递了过去。 “一起看看吧,虽然恭子你和御子柴叔叔一样,一直都比较喜欢设定系推理,喜欢阿西莫夫,海野十三这些作家。” “但是……舞城老师真的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不知道恭子你有没有看《礼帽》杂志上的《一朵桔梗花》?” “那么凄美的文笔,那么扭曲的爱恋,那么凄凉的结局,看的我的都流泪了呢!” “虽然用了和大阪圭吉老师相同的诡计,但是无论文笔,还是故事性都要远超大阪圭吉老师!” “可以说,在舞城老师没有出道之前,我认为能够拯救本格推理的人,应该是被誉为‘诡计魔术师’的泡坂妻夫老师才对!” “但现在看来,是我判断失误了,舞城老师才是上天派来拯救本格推理的人!” 剑崎光希显然是被舞城镜介的《一朵桔梗花》折服,发出了一连串的吹捧。 但御子柴恭子显然对本格推理并无兴趣,只是颠了颠手里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又望向了剑崎光希面前的三本书,疑惑的开口问道: “光希,你可是剑绮集团的大小姐,为什么不让管家来帮伱买书呢?” “再说了,如果你这么想要看首发版本,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让我爸爸给你留一本呢?” 剑崎光希听到恭子的话,脸上露出了十分抗拒神色: “让御子柴叔叔给我留一本?当然不行啊!” “一看你这家伙就没有看过舞城老师的《一朵桔梗花》!” “还没有被舞城老师强大的文字魅力折服!” 剑崎光希说完话,便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一本《礼帽》杂志,在恭子的面前晃了晃: “呐!你先看这個!等你看完了《一朵桔梗花》,你就会知道舞城老师有多么伟大了!” 恭子诧异的伸出了手接过《礼帽》杂志,但依旧不解。 “伟大?这和让我爸爸给你带书有什么关系?” 剑崎光希用手依次的按住桌面上三本《占星术杀人魔法》,笑着解释道: “当然有关系!如果我让御子柴叔叔带书,御子柴叔叔那么古板的人,一定只会给我一本,但是呢,我想要三本!” 御子柴恭子歪了歪头,用不解的眼神望向了剑崎光希: “三本?你这家伙是长了三对眼睛吗?要那么多书干什么?” 御子柴说着话,就回想起了剑崎光希的别墅内,有一个五百平以上的藏书馆,自己上次参观的时候,还在其内迷了路。 “我是知道光希你喜欢收藏书的,无论是首发版,文库版,典藏版,只要是你喜欢的书,你一定都要全收集,但三本……” 剑崎光希竖起了食指左右摇摆,用一副在幼稚里掺杂着成熟的表情开口说道: “别人是别人,舞城老师是舞城老师!” “对于别的作家,一个版本买一本用来收藏就够了。” “但对于舞城老师这种天才,则要献上最好的尊重!” “一本用来自己阅读,一本用来收藏,一本用来借阅给他人,让他们也能感受到舞城老师文字的魅力!” 御子柴恭子虽然是讲谈社销售部部长之女,但是对推理小说的热爱,并没有剑崎光希那么狂热。 因为御子柴恭子是一名忠实的科幻设定系粉丝,对于所谓的情爱故事并不感冒,毕竟阿西莫夫,“曰本SF始祖”海野十三才是自己的真正偶像。 但眼见剑崎光希如此吹捧舞城镜介,再加上父亲对舞城镜介的高度赞赏。 御子柴恭子还是缓缓的翻开了《礼帽》杂志,打算欣赏一下被誉为神作的《一朵桔梗花》。 “这是?” 御子柴恭子将《礼帽》杂志翻开,一张像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人物图案,映入了御子柴恭子的眼帘。 “这人……好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光希的手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杂志上,像是被人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想要将那图案拿走。 但可惜的是,剑绮光希毕竟不是御子柴恭子这种拿过东京空手道冠军的人,还没等反应过来,那张图案就被御子柴恭子一把抢走。 “光希,这是什么?” 剑崎光希看着御子柴恭子手上的图像,一时之间有些不敢和御子柴恭子对视,只能脸红红的看向了窗外,噘嘴说道: “这个嘛……恭子,你知道的,我很崇拜舞城老师!” “所以就把报纸上,舞城老师参加江户川乱步登龙赏的照片,剪了下来做成了书签。” 剑崎光希的声音越说越小,脸也跟着越来越红。 但御子柴恭子并没觉得这有什么可害羞的,只是觉得这人有些太过眼熟: “光希,你难道不觉得这人很眼熟吗?” “就像是我们在长命之汤的温泉池里,碰到的那个长头发的色鬼?” 剑崎光希听到御子柴恭子的话,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这照片时,也有过的同样想法。 但由于崇拜,剑崎光希可不愿承认那家伙就是舞城镜介: “只是长得有一点点像罢了!照片那么模糊,还是黑白的。” “怎么可能会是那个躲在温泉池里的色鬼?” “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写的出《一朵桔梗花》那么好的书?” 御子柴恭子对舞城镜介没有崇拜滤镜,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于是朝着剑崎光希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光希,不如?我们再去一次长命之汤?” “说不定还能在那里遇到你的舞城老师呢!毕竟当时那家伙可是言之凿凿的说,《占星术杀人魔法》就是出自他之手!” 剑崎光希虽然不愿承认自己崇拜的舞城老师,就是上次遇见的色鬼。 但反正闲着无事,天气又这么寒冷,去泡一泡温泉,顺便为舞城老师正名,也算是一件妙事…… 第六十六章 强大的吸力 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吃完了饭,又给江留美丽讲了好几个小时的《姑获鸟之夏》。 直到深夜时分,才送走了听了一半《姑获鸟之夏》故事,眼中满是依依不舍的江留美丽。 目送着江留美丽开车离开,舞城镜介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到了深夜十一点。 便换上了浴袍,朝着楼下的混浴池走去,打算利用温泉池水放松身心。 温泉是能够净化心灵的地方。 只要脱掉衣服,像是回归母胎一般,把整个身体泡在泉水之中,就能感受到超脱世间的快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去洗脚城洗脚一样令人感到沉迷。 如果说舞城镜介迟迟不愿离开这里,除了这里能够唤醒自己对于那些推理小说的记忆以外,最关键的就是这池泉水了。 这天夜里,混浴池里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大约有七八个人左右。 可能大家都是来这里放松的,所以并没有太多的人大声说话。 都静静地待在泉水里,像是固定在树干上的蘑菇一样。 舞城镜介找了靠近门口,附近人少的位置跳了下去,将整個身体泡在了泉水之中,只露出了头部。 温热的水一瞬间便包裹住了全身,这种舒适让舞城镜介身体一颤,发出了舒服的声响。 所谓衣食足而知荣辱,人在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只会在意下顿吃什么,天冷了,如何给自己换件保暖的衣服。 但舞城镜介此时也算是在曰本推理文坛小有名气,衣食住行这种东西完全不需要担忧。 舞城镜介最担忧的,还是要数名誉,虽然曰本作家名声败坏的有不少,但想要通往文豪之路,人品好,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上一次在这温泉池里,光希和恭子看到自己那副厌恶的表情,不知何时才能解释的清? 自己还能不能再看到,明神清音那副明媚的笑容? 如果,想要和江留美丽更进一步,她又会不会顾忌之前的误会,而拒绝自己? 一切都为时不晚?还是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 想到这些种种,原本是乐天派的舞城镜介,也罕见的出现了困扰的心结。 就在舞城镜介短暂的被情绪左右情感之际,大厅外传来了两道非常熟悉的声音! “恭子,你说那家伙还能在这里吗?我是不相信他就是舞城镜介老师的!舞城老师怎么可能会是躲在温泉池里,偷窥女孩子的色鬼呢?” “光希,你要知道,写作能力和人品并不对等,江户川乱步老师那么伟大,他不还是个玻璃心,只要被推理评论家批评了就会封笔?” “这次要是再让我碰到那家伙偷窥,别说他是什么舞城镜介了,就算他是松本清张,我也要让他少两颗门牙!” 来自光希和恭子的声音进入耳中。 让舞城镜介有些慌乱的不知所措! 脚下一滑,泉水突然涌入口鼻,舞城镜介“哇”的一声不由自主地叫了起来,满是酸涩味道的泉水,已经通过了喉咙进入了胃中。 舞城镜介勉强站稳,抹了一把脸上的泉水,透过朦胧的雾气,看到了一双小麦色修长的腿,和一双肉感十足白皙的腿,正缓缓的朝着自己走来。 眼见对方马上要来到自己面前,舞城镜介根本没意识到这是一个解释的好时机,只想着尽快逃离! 毕竟那个名叫恭子的少女,俨然是练家子,若是对方二话不说就对自己出手。 以自己的身板必然是抗不过几拳的!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便深吸了一口气,潜入温泉池里,打算游到一旁,再从房门溜走。 只可惜,舞城镜介很快就知道这是一个绝对错误的选择。 因为舞城镜介太高估自己的水性了,尤其是自己潜水的地方,是四十度的地热海温泉! 其中的矿物质刺激的舞城镜介根本睁不开眼,别说是偷偷的潜到别的地方,溜出去了。 现在的舞城镜介就像是瞎子一样,除了伸手在水里乱抓以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噗通——噗通——” 落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舞城镜介拼了命的睁开了双眼,两具少女的身体便在水中一前一后的荡漾开来! 虽然舞城镜介在池子里,看不到二人的面部。 但这小麦肤色,四肢修长匀称,没有一丝赘肉的运动身体,和肉感十足,充满活力的白皙肌肤,实在是有够让人过目不忘! 更不用提,那被水洇湿的浴袍了。 由于水下的压力,那浴袍犹如紧身衣一般,紧贴在二人的身上,更凸显出了二人的完美曲线! 虽然舞城镜介想要移开视线,可目光却自然而然的追寻着二人的轮廓看了个遍。 恭子的身材匀称,像是女神雕像一般透出优美的曲线,搭配上那小麦般的肤色,让人觉得那就是完全体的维纳斯! 光希的则是另一种美,白皙身体充满了弹性的同时,还让人觉得充满了活力,尤其是搭配她那双在水中摆动的双腿,就像是人鱼一般,如梦似幻,令人浮想翩翩! 舞城镜介惊叹之余,不由得吐出了一连串的气泡,随即将头强硬的扭向了他处。 不行,不行,非礼勿视! 决不能让心中的恶魔操控了自己的意识! 舞城镜介缓缓的在二人的身边移动,虽然每一次移动,都会掀动阵阵水流,但这里毕竟还有其他人,并不会让恭子和光希发觉异样。 但奈何恭子和光希生性活泼,就在舞城镜介快要游离二人之时。 光希和恭子竟仰躺在了池水中,直接伸出了双腿,在水里像是鱼一般上下晃动了起来! 那两双腿,时不时的贴到舞城镜介的身上,让舞城镜介说不出的为难。 而最致命的,还是舞城镜介那本就不高的水性,本来费了半天劲才将将游出了二人的前后夹击。 但那两双灵活的双腿,竟在温泉池中形成了旋涡,强大的吸力,硬是将舞城镜介吸了回去! 舞城镜介为了抗衡这种吸力,只能更加卖力的游动! 经过两次和命运对抗的失败,舞城镜介最终,经受不住窒息与急躁的心情,索性也不游了。 直接钻出了水面,出现在了剑崎光希和御子柴恭子腰部中间。 突然出现的男性头颅,紧贴在二人的腰部之间。 二人腰部的曲线,仿佛像是枷锁一般狠狠的夹住了舞城镜介的肩膀! 看到这一幕,二人都吓得眼中露出了惊恐神色! 剑崎光希甚至想要张嘴发出求救的声响! 舞城镜介在水下被二人戏弄的已经十分恼火,见到二人脸上的惊恐神色。 舞城镜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趁二人不备处在惊慌之际,舞城镜介直接伸手,按在了剑崎光希和御子柴恭子的脸上! 将二人的头按进了温泉池之中! 随即,快速的跳出温泉池,朝着长命之汤的大厅跑去! 第六十七章 喜欢与不喜欢 长命之汤大厅内。 明神清音正黛眉微蹙,拿着卦签桶不住摇晃,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这时突然听到混浴池的方向,传来了光脚踩在地上的“啪啪”声响。 明神清音好奇的抬起头。 便看到舞城镜介很是狼狈的朝着自己跑了过来。 看到舞城镜介出现,明神清音咬了咬下唇,急忙将头扭到了一旁,装出了一副对舞城镜介视而不见的表情。 很显然,她还在为八天前发生的事所介怀。 舞城镜介虽然没有能够洞悉人心的双眼,但却也看得出,明神清音在勉强地隐藏着自己的情感。 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自己的后面可是有着两个如同“恶鬼”般的少女,巴不得活剥了自己的皮!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急忙开口说道: “明神小姐,你听我说!” “那个光希和恭子又来了!看样子,她们是认定我是个色鬼了了,我和她们之间的误会怕是解释不不清的。” “帮我個忙,就算是我欠你一次!” “一会她们两个如果过来问你,你就说没看见过我!不然我被她们两个抓住了,真的会被活活打死的!” 明神清音没回话,只是扭过头,用那双有些悲伤的桃花眼凝望着舞城镜介,欲语还休。 八天以来的纠结让她感到异常的煎熬,自己早在第三天的时候,就想要找个机会,和舞城镜介解开误会。 他是风流也好,花心也罢,无论如何,自己也不想再这样对他视而不见了。 但……自己却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舞城镜介最近的心思,全部都放在了《收束》和《姑获鸟之夏》上面了。 根本意识不到明神清音的欲语还休,更没时间等待明神清音酝酿语句, 见明神清音迟迟不做声,只是凝望着自己,舞城镜介还以为对方不愿为自己说谎。 只能重重的叹了口气,朝着楼梯跨步而去…… “那个……” 明神清音刚想开口,便见到舞城镜介头也不回的踏上了楼梯。 看到如此情景,明神清音只能望着舞城镜介的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 心中不免有些酸楚。 舞城镜介和恭子,光希那两名少女究竟有什么事,对于自己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 因为明天就是一月十五日,曰本的成人节,是庆祝年满二十岁的青年男女创办的传统节日。 自己身为在职巫女,已经被神社派往京都参加成人典礼,为京都的青年男女祈福。 等再回来的时候,可能已经是半个月以后的事了。 明神清音看着舞城镜介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伸手拉开了柜台下面的抽屉。 其内整齐的摆放着印有舞城镜介照片的报纸,《礼帽》杂志,以及一本已经被翻看过的《占星术杀人魔法》。 看着这些物件,明神清音不免有些黯然神伤。 半个月的时间,对于人类的生命来说,并不算漫长。 可是对于一段有误会的情愫,却是好长的岁月。 此时的舞城镜介已经小有名气,离开这里显然是迟早的事。 会不会?当自己回来的时候,舞城镜便不告而别? 今天的匆匆一别,会不会是自己二人此生最后一次相见? 明神清音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因为自己越是想,越是觉得刚刚的自己有些丢脸。 一方面,自己身为在职巫女,完全不敢对舞城镜介表露自己的情愫。 另一方面,明神清音又恨自己不争气,面对舞城镜介竟连句话也说不出来。 “啪!” 明神清音正思考着该如何处理二人之间的关系,一小麦肤色湿漉漉的手,狠狠的拍在了柜台上,打断了明神清音的思考。 明神清音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扰,缓缓的抬头望去,却见恭子和光希二人头发湿漉漉的,像是水鬼一般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御子柴恭子看起来还好一些,毕竟是他是黑皮短发,即便头发凌乱些,也乱不到哪里去。 而剑崎光希在种情况下就有些吓人了。 本就皮肤白皙的她,由于急于出来抓舞城镜介,黑色的长发像是章鱼一样,紧贴在白皙的脸上,加上出来的匆忙没有配戴眼镜,无法聚焦的双眼更让这场面添上了几分惊悚! 幸好,明神清音是一位在职巫女,不然以目前御子柴恭子和剑崎光希二人这幅模样,真的会让人以为是两名身材姣好的女鬼! “请问二位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明神清音脸上露出职业笑容,明知故问道。 御子柴恭子收回了拍在柜台上的手,用力的攥了攥拳头,仿佛是想要从空气中捏出钻石一般: “小巫女,看到刚刚从温泉池跑出去了吗?” “一个长头发,身高在一米八左右,偏瘦,穿着白色浴袍的男人!” “你看到那家伙跑到哪里去了吗?” 御子柴恭子显然是有些暴躁,语气也变得有些发冲。 明神清音当然知道御子柴恭子问的人是谁,但却不愿出卖舞城镜介: “抱歉,刚刚我一直在这里看书,并没有注意到刚刚经过的人。” 明神清音说完话,便从抽屉里拿出了《占星术杀人魔法》在二人的面前晃了晃。 御子柴恭子虽然在咖啡厅内,已经看过了《占星术杀人魔法》,但却对《占星术杀人魔法》并不是十分感兴趣,虽然自己也承认,《占星术杀人魔法》是一部非常厉害的本格推理,但毕竟自己真正喜欢的是设定系推理。 更何况现在的重点,应该是抓住刚刚那个色鬼才对! 但本身就是本格推理忠实爱好者的剑崎光希,刚刚在咖啡馆看完了《占星术杀人魔法》,此刻正有满腔的想法,想要找人交流。 看到明神清音手上的《占星术杀人魔法》,简直就像是找到了故人一般,激动的开口说道: “小巫女!你也喜欢舞城镜介老师?” 明神清音只是想要利用《占星术杀人魔法》作为幌子,让光希和恭子不再“追捕”舞城镜介。 却不想剑崎光希竟直接对自己抛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明神清音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不喜欢……我只是闲着无聊,翻翻看而已。” 明神清音眼中闪过的一丝慌乱,被剑崎光希尽收眼底。 这使得剑崎光希直接走进了柜台内,一把揽住了明神清音的肩膀笑着说道: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先是点头,又是摇头,小巫女,伱是在顾虑些什么吗?” “真正的喜欢,是藏不住的。” “更何况,如果不是真的喜欢,你又怎么可能抢的到,舞城镜介老师首发只有五万部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呢?” 明神清音被肉感十足的剑崎光希搂住肩膀,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海绵之中无法挣脱。 更不知该如何回答剑崎光希的逼问,最终只能笑着点了点头。 毕竟自己确实是托人才抢到了这本《占星术杀人魔法》。 但与其说自己很喜欢《占星术杀人魔法》这本书,倒不如说自己只是单纯的喜欢舞城镜介这个人。 御子柴恭子看到剑崎光希搂住明神清音一副惺惺相惜模样,不由的叹了口气。 因为只要剑崎光希一聊起推理,就算是天塌下来,也制止不了她! 抓色鬼?怕是早就被这个满脑子推理的少女抛之脑后了…… 第六十八章 御守里的秘密 舞城镜介拉开了房门,小心翼翼的朝着楼梯口处走去。 见到明神清音和剑崎光希在楼下,聊《占星术杀人魔法》聊的非常开心,已经没心思来抓自己,顿时松了一口气。 想要弄死自己的人,又是自己的狂热书迷。 这种极致的反差感,让舞城镜介有些哭笑不得。 见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明神清音也拖住了恭子和光希。 放下心的舞城镜介本打算睡觉,但刚刚经历过了刺激的追逐,根本无法入眠。 舞城镜介索性拿起了桌上的笔,开始为《姑获鸟之夏》书写最后的结局。 ——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第二天的凌晨五点半。 就在舞城镜介为《姑获鸟之夏》写完了结局,放下笔后。 房门同时被人敲响。 “门没锁,请进。” 舞城镜介的话音刚落,便见到顶着黑眼圈,一脸疲惫明神清音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舞城镜介许久没有和明神清音说过话了,见到明神清音突然出现,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憋了好半天,也只能挤出一句: “明神小姐,感谢您昨天晚上的帮助。” 明神清音虽然昨天一整晚,都在听剑崎光希谈论《占星术杀人魔法》,但自己却一直都处在愣神之中,不断地反复咀嚼剑崎光希说过的话。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真正的喜欢,是藏不住的。” 想明白了这些,一直浮在明神清音心头的阴霾,瞬间消散。 她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这个给您,舞城老师,希望您的书以后能卖的越来越好,成为真正的曰本文豪。” 明神清音笑着张开了白皙的手,一个可爱猫咪形状的布袋子出现在了明神清音的手心之中。 舞城镜介伸手从明神清音手中接过猫咪袋子,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这是?” 明神清音指着舞城镜介手上的猫咪袋子笑着答道: “这是我亲手缝制的御守,希望它能一直陪着你,走过艰难的路,最终成为曰本文豪。” 舞城镜介对明神清音突然莫名其妙的举动很是不解,用力的抓了抓头,笑着问道: “明神小姐?怎么想起突然送我东西?还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 “搞得好像是要分别一样……” 舞城镜介说完了话,这才意识到明神清音今天穿的衣服,居然不是之前的那一套由肌襦袢,白衣,绯袴组成的神社巫女服。 反而是一套从未见过的运动装扮,这让舞城镜介感到有些怪异: “不是吧?明神小姐不会是真的要走吧?” 舞城镜介有些诧异的开口,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要多久才能回来?” 明神清音没有立刻回答舞城镜介的话,只是低头用脚在地上无意义的画了几下。 过了好一会,才扬起脸,露出了勉强的笑容: “可能是一两天,也可能是一周,或是半个月。” “具体的时间我不清楚,毕竟这是‘神’的安排。” “所以呢,为了防止我回来的时候,舞城老师已经不住在长命之汤了。” “就打算送您点东西,留作念想。” “如果舞城老师喜欢的话,就带着它,不喜欢的话,就丢掉,反正我又看不到。” 明神清音说着说着,声音就变了腔调。 她很怕舞城镜介拒绝收下自己的御守。 因为御守之中,还有自己暗暗写下的一封告白信。 想到这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明神清音咬了咬牙,打算开口告诉舞城镜介,御守里面藏着自己的告白信。 岂料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得意的口哨声响,打断了明神清音原本想要说的话。 扭头朝着门外望去,穿着西装,一脸得意的宇山日出臣吹着口哨,踏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舞城镜介的房间之中。 一走进屋子,宇山日出臣便感觉现场的气氛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宇山日出臣看了看屋子里的舞城镜介,又看了看一旁低着头的明神清音,停止了继续吹口哨,随即用手尴尬的挠了挠后脖颈,挑起了一侧的眉毛问向舞城镜介: “舞城老师?我……是不是……来的有些不是时候?” 舞城镜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宇山日出臣,更不知道明神清音想要对自己说什么。 但想到了二人是第一次见面,舞城镜介只好为二人互相介绍一下。 “宇山先生,这位是长命之汤创办人的明神大悟的孙女,在职巫女明神清音小姐。” “明神小姐,这位是讲谈社文艺馆第三出版部的副主编,宇山日出臣先生。” 宇山日出臣笑着打断舞城镜介的话,随即重新进行了自我介绍: “错啦!托舞城老师的超高人气和口碑,我已经收到了人事部的通知,下個月我就要成为讲谈社文艺馆第三出版部的主编了!” 宇山日出臣脸上满是得意,高兴的和舞城镜介击了个掌,发现有些冷落了一旁的明神清音,宇山日出臣又伸出了手,想要和明神清音握下手。 明神清音见到突然冒出来的宇山日出臣,一下子哽住了,怎么也说不出自己在御守里藏了告白书这种话。 毕竟,那可是告白书! 想到这些,明神清音只能匆忙的和宇山日出臣握了下手,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舞城镜介的房间。 宇山日出臣看着明神清音,又望向了舞城镜介手上的御守,有些不解的说道: “真是个奇怪的人。” 舞城镜介没注意到明神清音有什么不妥,随手将御守塞进了衣服的口袋里,望着宇山日出臣开口笑道: “宇山先生,恭喜荣升主编啊!” “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宇山日出臣和舞城镜介虽然相识还不到半个月,但也算是一起经历过不少事情,同舟共济的人,和舞城镜介的关系也熟络了许多。 听到舞城镜介对自己的夸赞,脸上露出了笑意: “我关照您?舞城老师,您可别开玩笑了。” “您关照我还差不多,要不是有您在登龙赏上这番大动作,把整个东京的出版社搅得天翻地覆,我哪里有资格坐上主编的位置?” “所以,我今天来,就是要请舞城老师喝酒,整个东京想吃什么随便挑,我请……” 宇山日出臣话才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了,因为在舞城镜介的桌子上,堆放着足有五六百张稿纸。 那稿纸之上,写着“姑獲鳥の夏”五个大字…… 第六十九章 姑获鸟之夏 宇山日出臣盯着放在舞城镜介桌子上,名为《姑获鸟之夏》的手稿,声音都变得有些难以置信: “舞城老师?这是?这该不会就是那本书吧?” “那本谁也没看过,谁也没听过,谁也写不出来的书?” 舞城镜介见到宇山日出臣发现了自己的稿纸,脸上露出了笑意: “没错,这就是那本谁也没看过,谁也没听过,谁也写不出来的书!” “它的名字叫做《姑获鸟之夏》,讲述了在一个名为久远寺妇产科医院里,发生的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事。” 宇山日出臣对舞城镜介在短短的几天内,就写五六百张稿纸感到十分震惊! 但更好奇的是,这如此巨大的体量,究竟讲述了一个怎样庞大的故事! 想到这些,宇山日出臣便搓着手,朝着那沓稿纸走去,却不想竟被舞城镜介拦了下来。 宇山日出臣距离《姑获鸟之夏》的稿纸,近在咫尺。 但却被突然拦下,感觉心痒难耐,便扭头望向了舞城镜介不解的问道: “舞城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身为你的编辑,看你的稿子也不行吗?” “该不会?你该不会?要把稿子投递到其他的出版社?” 宇山日出臣有些惊讶的开口,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出舞城镜介拒绝给自己看稿子的理由。 舞城镜介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做出了端起酒杯,小酌一杯的手势。 宇山日出臣见到舞城镜介的动作,脸上的紧张神色顿时松弛了下来: “我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呢,原来是为了这个。” 宇山日出臣笑了笑,随手从公文包里摸出了一张餐厅的订餐卡: “舞城老师,这可是东京最高档的日料店,我平时都是招待顶级作家才会使用的,现在他是你的了!” 宇山日出臣将订餐卡塞到了舞城镜介的手里,用手拍了拍胸口: “还是刚刚那句话,今天的消费全部都由我买单!” “想吃什么,舞城老师随便点,不用跟我客气!” 舞城镜介看着手里的订餐卡脸上露出了笑意,走到电话旁打算订餐。 一回头就看到宇山日出臣坐在桌子前,利落的掏出了湿巾,仔细的擦拭着双手。 等到手被彻底的擦干净后,便迫不及待的翻开了《姑获鸟之夏》手稿,陷入了故事之中。 舞城镜介见宇山日出臣如此投入,也不在打扰,订好了够两人享用的餐后,便躺在了一旁的榻榻米上,小憩片刻。 宇山日出臣翻开了《姑获鸟之夏》的稿纸,先是有关古代妖怪“姑获鸟”的详细介绍。 简单来说,姑获鸟是一种长着毛是鸟人,脱掉毛是女人的恶鬼,非常喜欢抱走他人的孩子当成养子,多为怀孕不产而死的女人所变。 随着姑获鸟的介绍完毕。 一行类似于梦呓的话,呈现在了宇山日出臣的眼前。 我,大概是刚刚才醒的吧。 这里是哪里,而我又在做什么呢? 我浸泡在暖和的液体里。 我的眼睛是闭着的,还是张开的呢? 好暗,也好静。 我蜷曲着身体,浸泡在液体里,听见了声音。 似乎有人在生气,不,又好像在悲伤。 我现在感到非常祥和。 我紧握拇指,我的脏腑向外开放,我的脏腑好像连接到别处。 总觉得,有点冷。 我。 真的是醒着吗? 【母亲。】 这一段像是梦呓一般的话,虽然让宇山日出臣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却感觉有些后脊发凉,这大抵就是惊悚的味道吧? 宇山日出臣这样想着,翻开了正文…… 《姑获鸟之夏》的故事发生在昭和52年(1952年)的七月中旬。 “我”关口巽,曾是一名黏膜研究学家,现在则是一名三流作家。 我有一位非常奇怪的好友,名叫中禅寺秋彦,他是我的老同学,与我认识了十五六年。 中禅寺秋彦是個死板的人,年轻的时候活像是个肺痨患者,整天摆着一副臭脸,和千鹤子结婚后,才看起来胖了一些。 他曾做过一段时间的高中讲师,辞职后,便私自挪用了妻子中禅寺千鹤子娘家的糕饼店“京极堂”,将其改造成了旧书店。 由于这家伙整天说着什么“这世上没有不有趣的书,不管什么书都有趣。”这种奇怪的话。 我们认识的人,就习惯性的将中禅寺秋彦与那个旧书店绑定在了一起。 于是,京极堂就成了中禅寺秋彦的第二个名字。 另外,这家伙还是个有名神社里的阴阳师。 虽然我不知道阴阳师究竟是什么样的工作,但无论多么奇怪的工作,放在京极堂的身上,都感觉丝毫不违和。 至于为什么我会和京极堂成为朋友?主要是我的学生时代,有轻微的忧郁症,脸红症,以及社交恐惧症。 总体来说,我是一个不善与人交流,有些自卑的人,愿意和我交流的人,除了京极堂,也就只有侦探榎木津礼二郎和刑警木场修太郎了。 我每个月都要来找京极堂一到三次。 主要是想和京极堂这个饱览群书的家伙交流一下最近发生的事。 毕竟,我的工作就是写些奇怪的故事,虽然京极堂这家伙总是挖苦嘲讽我,却也总能够给我提供数不尽的灵感。 最近,我就听说了一件怪事,久远寺家的二女儿,久远寺梗子怀胎二十个月却没有生产,而她的丈夫牧朗却在一间密室之中,如烟一般失踪了。 我对于这件事自然是不相信的,先不说女人怀胎二十个月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单说一个大活人,又怎么可能在密室之中如烟般消失? 带着这个疑问,我找到了京极堂。 京极堂是个要不然就不开口,一旦开口就滔滔不绝的人。 还未等我发问,他就开始给我讲起了各种复杂难懂的知识,什么量子力学,薛定谔的猫,测不准原理,姑获鸟和产女的区别。 你眼中的世界是真实的吗? 如果一个人伱从未亲眼见过,只是在书本上,或者是别人口中出现。 比如,诸葛亮,曹操这些只存在于故事里的人。 他们真的在历史上真实存在过吗? 大脑会不会因为和听觉,视觉,触觉,嗅觉,味觉,对不上账,而做出欺骗其他器官的行为呢? 宇山日出臣用力的抓了抓头,有些搞不懂舞城镜介的书究竟在讲些什么。 因为除了密室消失以外,《姑获鸟之夏》这本书,怎么看都不太像是推理小说的样子…… 第七十章 绝对的密室 宇山日出臣虽然对舞城镜介那晦涩难懂的说教,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但舞城镜介毕竟是能够写出《占星术杀人魔法》《一朵桔梗花》的天才作家,再加上如此巨大的篇幅,相信在后面一定会有,有趣的展开! 想到这些,宇山日出臣继续翻开了稿纸,进入到《姑获鸟之夏》的世界中…… 京极堂也不管我听不听得懂,自顾自的说了一大堆晦涩难懂的话,但我并不聪明,甚至还有些愚笨,只听懂了其中的一小段: “这个世上只会存在应该存在的事物,只发生应该发生的事情。世人错以为仅凭着自己所知的一点点常识和经验的范畴就能了解宇宙的一切,所以才会一遇到稍微超乎常识与经验的事件时,就异口同声地喊着不可思议、千奇百怪,而骚动起来。” 我不愿听京极堂罗里吧嗦的话,直接问出了有关久远寺梗子怀胎二十个月,以及其丈夫牧朗在密室中消失的疑问。 恰巧,京极堂的妹妹,身为记者的中禅寺敦子也来到了旧书店。 敦子此次前来的原因和我不谋而合,她也想要知道久远寺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我们根据各自了解的情报,进行交换分析。 最终得出了一系列的线索。 久远寺家从江户时代就是御医,世代都是医生,这一任的接管久远寺妇科医院的,则是久远寺家的久远寺菊乃,和其入赘的丈夫菅野。 怀孕二十个月的女人,是久远寺菊乃的二女儿,名叫久远寺梗子,他的丈夫藤野牧朗曾是我(关口巽)和京极堂学生时代的学长。 牧朗在上学的时候就爱上了梗子,为了能够与梗子在一起,牧朗远赴外国学习,回国后便进入了医学院,聪明的牧朗很快就成功的拿到了医生执照。 最终牧朗和梗子喜结良缘,入赘到了久远寺家中。 可十八個月前,牧朗竟离奇的在久远寺医院的房间中消失,梗子也怀孕二十个月无法生产。 这种离奇的事情,从身为记者的中禅寺敦子口中说出,让我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严重的偏差。 因为我清楚,敦子是不会骗我的,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我有了灵感,想要以久远寺家的背景,书写一个故事,而敦子则需要这个新闻来完成工作。 我们二人一拍即合,打算前往久远寺医院调查出这件事情背后的真相! 京极堂这家伙对真相如何完全没兴趣,只是叮嘱我和敦子如果想要解开谜团。 可以去找我们共同的朋友,身为侦探的榎木津礼二郎。 其核心原因,是榎木津礼二郎因意外,导致了左眼近乎失明,却意外获得了能够看到别人脑海中记忆的能力! 我是无信仰者,并不相信榎木津能够看到别人脑海中记忆这回事。 只认为这家伙是在给自己的侦探形象贴金。 榎木津的祖上曾是昔日的华族,简单来说就是上流社会的人。 他这样的人,即便什么都不做也不愁吃喝,但不知道为何,他偏要当什么侦探,还开办了一间名为玫瑰十字的侦探社。 虽然我一直认为,没有人会委托榎木津这种奇怪的侦探。 却不想我刚一踏足玫瑰十字侦探社,就遇到了一名女客人。 那是个纤细,美丽的女子,穿着黑紫色的小纹和服,搭配上她那苍白的脸,宛如相纸上冲洗出的黑白美女。 我除了朋友和妻子以外,并不善与人沟通,可榎木津却以自己要换衣服为由,非要我来接待那名女子。 这让我觉得十分难为情,讲起话来也变的结结巴巴。 不过,接下来的事,却有些令人始料未及! 因为前来委托榎木津的女人,正是久远寺家的长女,久远寺凉子。 也就是怀胎二十个月的女子久远寺梗子的姐姐。 久远寺凉子来找榎木津原因不必多说。 因为久远寺梗子怀孕二十个月不生产的事,被许多报纸杂志歪曲报道,导致久远寺家陷入了不利的名声。 久远寺凉子便想要让侦探榎木津,帮忙找到消失在密室中的牧朗。 我对于这件事本就好奇,便进行了一系列的询问。 比如,久远寺梗子和藤野牧朗二人之间的感情如何? 久远寺梗子会不会有出轨的可能? 久远寺凉子既然会来找侦探帮忙,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直言坊间确实有梗子外遇的传闻,因为久远寺家中有一名叫做内藤的实习医生。 内藤算是养子吧,年轻的时候就一直受到久远寺家的照顾。 由于久远寺凉子的身体不好,无法生育。 久远寺菊乃就打算培养内藤和梗子结婚,接管久远寺医院。 可惜这家伙太过愚笨,完全不能通过考试,拿到医疗执照。 最终被优秀的藤野牧朗顶替掉。 不过,这些都是传言。 因为凉子曾问过妹妹梗子她和内藤的关系,梗子直言自己和内藤并没有越界的行为。 只是十八个月前,梗子和牧朗在夜里吵架,牧朗一气之下就将自己关进了房间里,等到第二天梗子进入房间后,却发现房门反锁,牧朗在房间中消失了! 我对于凉子的话,感到十分的疑惑。 因为凉子告诉我,牧朗消失的房间原本是一间手术室,后来在战争中遇到空袭,烧毁了大半,所以便改造成了书房。 房间内,没有窗户,没有密道,其内只有一个许多年不用上锁的小房间,出入口共有两道,都是只能在内部上锁,可以说是一个绝对封闭,就连苍蝇也飞不出去的密室! 梗子担心牧朗生气在屋子里上吊,便拜托佣人跟内藤合力破坏了房门,这才发现房间内的牧朗消失了! 听到这些线索,我有些一头雾水,更有些好奇。 人可以不开门就从房间中离开吗? 就在我陷入困惑之际,榎木津来到了我和凉子的身旁。 他一见到凉子,脸上就露出了怪异的神色,还追问了好几次凉子认不认得我。 我不知道榎木津在抽什么风。 因为我和凉子是第一次见面,根本不可能认得。 榎木津不在意我的话,只是盯着我,给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解答: “小关,你很健忘,本来就不值得信赖。” 我不懂榎木津话里的意思,只是坐在一旁看着凉子和榎木津沟通。 经过了一系列的询问和商讨。 榎木津,我,还有敦子决定隔天去拜访久远寺家。 送走了久远寺凉子,我也要离开的时候,榎木津言之凿凿的告诉我。 “牧朗那家伙一定是死了!” “凉子那女人也绝对是在撒谎!” “小关,你和凉子绝对不是第一次见面,因为我从你和凉子的记忆中,看到了你们二人见面时的场景。” 对于榎木津的话,我有些嗤之以鼻,因为我并不相信他能看到别人脑海中的记忆。 但榎木津认真的模样又让我有些起疑。 于是,我带着心中的诸多疑问,再次来到了旧书店,想要让京极堂来为我解惑…… 第七十一章 长着青蛙脸的婴儿 送餐员的敲门声,将宇山日出臣从《姑获鸟之夏》的故事里拽了出来。 见舞城镜介还在榻榻米上小憩。 宇山日出臣便悄悄的打开了房门,付了账单,将日料摆在了桌子上后,再次捧起了手中的稿纸。 一方面,自己不太饿,也不想打扰舞城镜介休息。 另一方面,宇山日出臣已经被《姑获鸟之夏》中的故事彻底吸引住了! 自己非常好奇,久远寺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梗子会怀孕二十个月不生产? 牧朗会在反锁的房门消失? 带着疑问,宇山日出臣再次进入了故事之中…… —— 我来到了旧书店,找到了京极堂,和他提到了许多有关久远寺家新的线索。 同时也问出了有关于榎木津超能力的事情。 京极堂依旧摆着一副臭脸的告诉我,榎木津能够看到他人记忆,并不是超能力,而是一种类似于邦纳症候群的病症。 这种病症通常会出现在,榎木津这种角膜受损过的人身上。 因为每个人的体质不同,这个病症使得榎木津拥有了,能够重新构筑别人记忆的能力。 我听了京极堂的话,感觉像是被人骗了一样。 但却也不得不承认榎木津说的是对的。 因为我在京极堂的引导下,回忆起了一段往事。 我年少时,确实曾见过久远寺家的人,不过那不是姐姐久远寺凉子,而是妹妹久远寺梗子,估计是榎木津认错了吧。 十二年前,牧朗学长还在学校的时候,就非常喜欢梗子小姐。 只要一提到梗子小姐,他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为了表达自己的爱意,牧朗学长便写了一封情书,但却没有勇气去送。 不知为何,竟选择我这個不善言语的人来替他送信。 这段记忆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久远,太模糊了,我不记得我给梗子送信的时候,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只记得那名叫梗子的姑娘和牧朗学长说的一点都不一样,她确实很美。 但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妖冶,甚至对于现在已经成家的我来说,也有些太过开放了。 —— 隔天一早,我,敦子,榎木津如约碰面,来到了久远寺妇产科医院。 医院的院长夫妇,也就是久远寺菊乃夫人与久远寺院长,嘉亲先生接待了我们。 他们二人的脾气不太好,沟通起来有些艰难。 但经过凉子小姐在中间调度,还是了解到了一些有趣的线索。 牧朗曾在十二年前,来到过久远寺医院,想要让院长同意他和梗子小姐成婚。 但院长的长女凉子身体不好,无法生育,为了延续久远寺家的香火,就只能依靠次女梗子来招婿。 所以,能够跟梗子结婚的人,必须要拿到医疗执照入赘才行。 牧朗明白了院长的意思,便出国深造,最终用实力证明了自己,成功的与梗子完婚。 但结婚没多久,梗子和牧朗就经常莫名的陷入争吵之中。 住在二人房间对面的实习医生内藤,更是声称牧朗在婚后,秘密的进行邪恶的人造人实验。 我对于这种事情,我自然是不相信的。 于是我和榎木津,敦子,在凉子小姐的带领下,来到了牧朗和梗子所居住的房间。 却不想榎木津刚一进入房间,就一脸惊恐的说,他看到了“长着青蛙脸的婴儿”,还有牧朗流血的画面! 而凉子小姐一听到“蛙脸婴儿”顿时双腿发软,险些晕了过去。 榎木津凝视着凉子好一会,依旧喃喃自语“果然是青蛙”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我出于好奇,便想要榎木津告诉我,他究竟在这里看到了什么? 可榎木津却告诉我,这世上有些东西最好还是不要看见比较好,尤其是对于我这种人来说。 我对于榎木津的谜语人行为深表痛恨! 但却拿这家伙一点办法都没有。 等到凉子小姐从惊慌中缓过神后。 我和榎木津便跟随着凉子小姐,一同来到了牧朗失踪的房间。 据凉子小姐所说,牧朗失踪后,痛失爱人的妹妹就一直住在里面。 随着房门被打开,我先是闻到屋子里传来了一阵恶臭的气味,随即便看到,一座用床单盖住的小山,以及一张万分憔悴,眼神空虚的女性的脸。 就在我准备踏入房间的时候,榎木津伸手一把拉住了我,并用极端不快的表情对我小声说道: “关口,快看那个!” 榎木津一般不是叫我小关,就是叫我猴子,几乎不会用正经的口气叫我关口,他的态度,让我感到有些疑惑。 但,我并不觉得屋子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屋子里明明只有凉子小姐和躺在床上,神色呆滞的梗子小姐而已。 我正想开口追问,却见到榎木津神色紧张的突然关上了房门,随即一脸惊恐的对我说道: “小关,你应该也看到了吧?那种东西真让人不舒服!” “要我看那种东西,我实在是办不到啊!” 我对榎木津的诡异行为感到不解,更觉得榎木津这家伙有些太失礼了! 梗子小姐怀胎二十个月也没能生产,狼狈些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明知道梗子小姐的状态,怎么事到如今突然说什么不舒服? 你这样子算是什么侦探? 榎木津听到我的话,表情变得非常惊讶: “谁跟你说孕妇的事了?你应该也看见了吧!我可不相信你没看到,没这个道理。” 我对榎木津的话很是愤怒,直言道: “很不巧,我真的什么也没看到,我只是个普通人,不像榎木津兄你能看见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榎木津大概是见到我所不能见的特殊东西了,见我一副不解的模样,榎木津再三追问我,是不是什么都没看到? 我对于榎木津的话感到莫名的气愤,直接失声喊道: “怎么?伱又看到蛙脸婴儿了吗!真是的,一直在说些别人听不懂的鬼话!” “是我看错人了,我原本以为你至少算是个正经侦探!” 榎木津听到我如此说,表情变得十分疑惑: “关口,你真的没事吧?” “久远寺家的事情,根本不是我们能够参与的!”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叫警察来处理!” 我不知道为何会对榎木津如此生气,可能是太过失望,于是便大声的喊道: “榎木津兄,我不再对你抱有任何期待了,这个事件的谜就由我来解开!” 榎木津茫然的看着我,过了好一会才无力说道: “关口,你真的正常吗?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但在我看来,这一家人都疯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你也疯了!” 本就曾患有忧郁症的我听到榎木津的话,顿时变得头脑火热起来: “我才不是疯子,疯的人是你才对!” “说什么蛙脸婴儿?那种东西怎么会存在?” 我口齿不清的朝着榎木津破口大骂,却并没有让榎木津发火,反倒让他害怕的倒退了两步: “关口,我给你一个忠告,去找木场吧,这种事情只有警察才能处理。” 我不理会榎木津的话,只是朝着榎木津大喊我没疯。 这让榎木津眼中露出了悲伤的表情,随即默默的离开了房间。 —— 宇山日出臣看着手中已经过半的稿纸,不由的感觉有些脊背发凉! 因为舞城镜介这本名为《姑获鸟之夏》的超长篇推理小说,完全颠覆了自己对推理小说的认知! 因为这本书里,不光混杂着诸如姑获鸟,或是蛙脸婴儿这种鬼怪,还有着十分诡异的案件,与身兼超能力的侦探! 这些元素每一项单独拿出来,都几乎是推理史上从未有过的新鲜设定! 当真不愧是从未有人看过的,从未有人听过的,也没人能够写的出来的推理小说! 所以,姑获鸟,还有长着青蛙脸的婴儿,和久远寺家有什么关系? 榎木津为什么会如此恐惧?他究竟在房间里看到了什么? 在如此恐怖的氛围下,难道故事中真的有鬼怪吗? 宇山日出臣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诡异的氛围。 只希望自己能够加快阅读进度,趁舞城镜介睡醒之前,在书中找出答案…… 第七十二章 掳走他人之子的鬼子母神 我(关口巽)看着榎木津走远,正想要推门进入房间。 却见到凉子探出头来,她试探性的问我,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让榎木津先生生气了。 我不知该如何安慰凉子,也不知道突然从哪里来的勇气,竟直接允诺下了调查牧朗失踪的案件。 可是……我并不是一名侦探,我只是一名普通的三流小说家罢了。 我浑浑噩噩的跟着凉子小姐进入了房间之中,可能是刚刚和榎木津争吵,让我感到有些头晕目眩,甚至感觉周围都变成了暗黑的虚无。 只能看到躺在床上虚弱的梗子,站在一旁的凉子,以及地板某处反射的像是金属一般的光芒。 可能是痛失爱人的缘故吧?梗子小姐的精神状态很差,整个人都处于异常的状态。 我毕竟不是侦探,不知道应该问梗子什么才能推动案件的进展,结果突然想到了十二年前,自己给梗子送去的那封情书。 于是,我试探性的开口询问梗子小姐,十二年情书的事情。 结果,梗子听到情书后,布满血丝的双眼睁得老大,变的莫名暴躁: “你说什么!……情书……情书!” “为什么啊!为什么你会问这种事!跟他问一样的事情!” 梗子的双眼明显失去了理性的光芒,她以死人般的眼神瞪视着我,这种可怕的目光让我战栗不已! “你……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你为什么会跟他一样,问只有他才知道的事情!我没收过那种东西!我不知道什么情书!连看也没看过!为什么,为什么那么执着于那种东西!情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梗子的表情凶恶得像是恶鬼一般,我吓得倒退了两三步,但依旧感到困惑,因为十二年前,我确确实实将牧朗学长的情书,交给了梗子小姐。 她为什么会不记得?她为什么会说这种奇怪的话? 我感到头晕目眩,不断朝着黑暗中倒退而去,眼前的景象像是电影一般闪烁不停,只见到梗子疯狂般像是恶鬼一样喊道: “没错!我收到了情书!就是我!呵呵!收到情书的人就是我啊!” 凉子见妹妹情绪失控,快速的给妹妹打上了镇定剂,同时莫名的靠近了我,对我表示抱歉,虽然她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很显然,梗子遗忘了有关于情书的一切。 凉子小姐的突然靠近,让我感觉十分不安,一时之间失语症上身,不知该如何开口,调查就此陷入了僵局。 凉子小姐见此情景也没多说什么,便带我离开了房间。 一出门,便见到在久远寺大厅里等候着的中禅寺敦子。 敦子一见面,就追问我榎木津怎么了。 提到了榎木津,我顿时想起那家伙的话,有些赌气的说道: “那家伙没救了,趁这机会干脆跟他绝交算了。” 虽然这只是半开玩笑的话,但却让我感到非常不安。 因为我发现,我根本没能力调查久远寺家的案件。 似乎到目前为止,能够称之为线索的,也就只有榎木津的幻视而已。 没有榎木津的帮助?仅凭我真的能解决事件吗? “敦子,榎木津兄对你说了些什么?” 中禅寺敦子皱起眉头,露出和她哥哥一样的表情: “很奇怪,刚刚我看到榎木津先生失魂落魄地走出来,我觉得或许是发生大事了,便大声呼唤他。” “只是叫了两次,三次,他都没反应,一直到第四次才回头,问我是不是在叫他。” 我追问:“然后呢?” 敦子有些不解的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困惑: “榎木津先生得知我在叫他四次后他才反应过来,口中叨念着原来如此,似乎在表示同意。” “然后,他接着说‘明明耳朵合不起来,我却什么也没听到,原来如此,原来这世上竟也有这种事,这也没办法了’。” “总之,我不知道榎木津先生看到了什么,他只是告诉我,绝对不能进那房间,赶紧叫警察过来比较好。” 听到敦子的话,我越来越不理解榎木津的言行了。 他究竟幻视到了什么?或许他根本就什么也没看到,只是想要找个借口离开罢了。 我知道仅凭我的能力,是无法解开事情真相的。 于是便起身告辞,想要去找京极堂,看看他有什么看法。 但却意外在院子里,碰到了站在花坛中的凉子小姐。 我像是被她的磁力吸引一般,上前和她搭讪,结果发现久远寺医院的花坛里,种了许多的曼陀罗花。 我年少时曾患有忧郁症,简单的学习过神经医学,和精神医学,清楚的明白曼陀罗花不光能够当做麻醉剂,如果大量摄入还会丧失心智,产生迷幻的效果。 我提醒凉子小姐小心这些有毒的花,却不想凉子小姐却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关口先生,您对药学很熟悉呢。” 我和凉子小姐对视在了一起,我像是被蛇魅惑了的青蛙一样,动弹不得,我能做的,只有回望她的双眸。 这种感觉让我大感不妙,甚至有一种对不起妻子的感觉。 但我却挣脱不开,只能看着那双美丽的眼眸,听着心跳鼓动的声响。 凉子的呼气在耳边吹拂,她用快要听不见的声音说: “请您……救我。” 我无法回应凉子,只感到一阵眩晕。 —— 隔天早上,我来到了京极堂的旧书店,打算和京极堂说一下昨天的调查进展,想让京极堂帮帮我。 正巧在旧书店碰到了我们共同的朋友,刑警木场修太郎。 我起先以为是榎木津将昨天的事透漏给了木场。 但随着谈话的深入,我才了解到,久远寺家除了牧朗神秘消失,梗子怀孕二十个月无法生产以外,还发生过一件更诡异的往事。 大约在两年前,久远寺妇产科医院出现了三桩怪事。 有三名婴儿,在久远寺妇产科医院中离奇死亡。 久远寺家声称孩子接生下来后就死掉了,并且提供了火化的帮助。 但这件事却与孕妇的口供对不上,可由于警方实在调查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最终家属只能和医院达成和解。 至于为什么木场修太郎会重新调查这桩两年前的案件? 主要原因是最近有不少花边杂志,报道了梗子怀孕二十個月不生产,以及牧朗神秘消失的新闻。 这些杂志专门描写低俗的故事来博人眼球。 结果导致坊间便开始流传,梗子没有女德,不守妇道,见男就上,其混乱不堪的私生活一言难尽。 而为了能够让自己的欲望和容颜永驻,梗子便掳走了婴儿,抽血榨汁做成药物来服用! 而这些孩子无法轮回,只能化作怨灵附身于在其身上,如今梗子怀胎二十月还未能生,显然是变成了鬼子母神! 而更离谱的报道,还不止这种。 有些杂志竟然怀疑牧朗的失踪,很有可能是梗子所为。 因为梗子欲望的不断攀升,导致她将牧朗吸入了腹中…… 我对这种扭曲报道深表痛恨,虽然我不知道梗子究竟为何二十个月无法生产,牧朗为何会在密室消失,那三名婴儿离奇死亡的真正原因。 但是说什么怨灵,或者是把活人吸入腹中,这实在是有些太过荒谬! 于是我和木场决定找到,曾在久远寺家工作的佣人或者是护士,调查一下当年离奇死亡的三名婴儿,以及久远寺家中的辛秘。 宇山日出臣看到了离奇死亡的三名婴儿,不由的有些咋舌。 因为舞城镜介的故事结构非常草蛇灰线。 先是利用了二十个月无法生产的女子,在密室中神秘消失的丈夫作为噱头,来揭开一段过往的案件。 这种故事结构的处理方法,很像是横沟正史老师会使用的手段。 加上这种诡异猎奇的氛围,更让宇山日出臣有些大呼过瘾,更有一丝小小的得意。 因为自己似乎看穿了舞城镜介在书里埋下的伏线。 久远寺三名离奇死亡的婴儿,必然和榎木津所幻视到的蛙脸婴儿,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第七十三章 恶毒的诅咒 宇山日出臣捧着已经看完了三分之二的手稿,突然之间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抬起手表一看,顿时被吓的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因为舞城镜介写出的《姑获鸟之夏》像是有着某种神奇魔力一般。 让宇山日出臣不知不觉就深陷了进去。 等意识到时间流逝后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在桌子前翻看了整整四个多小时! 喉咙很渴,像是脱水了一般干燥。 宇山日出臣想要站起来找水喝,晃了晃面前的水壶,发现里面已经没有了水。 而自己跪的太久腿都麻了,一时之间根本站不起来,双腿抖个不停。 见到一旁的舞城镜介还在酣睡,宇山日出臣只能叹了口气,拍打了一阵双腿,这才缓缓的站了起来,凑到了水龙头的位置,猛喝了几大口水。 缓解了焦渴,宇山日出臣看了看桌子上的日料,又看了看一旁酣睡的舞城镜介以及《姑获鸟之夏》剩余的手稿,宇山日出臣有些犹豫了。 究竟是先吃饭,还是先看手稿呢? 一鼓作气看完吧,省了自己老是惦记着里面的剧情。 宇山日出臣这样想着,将日料塞进了冰箱,再次捧起剩余的手稿部分,进入了《姑获鸟之夏》充满诡异的故事之中…… —— 我(关口巽)跟着木场修太郎拜访了久远寺家曾经的佣人,时藏和富子夫妇,他们二人很久以前就是久远寺家的佣人。 时藏和富子显然是有些不愿接受调查的,但是听到木场是刑警,也无法拒绝,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敷衍着我们。 不过在这些敷衍中,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那就是久远寺家似乎无法生出男孩,这一代的院长久远寺嘉亲就是入赘进入久远寺家的。 这说明久远寺家除了久远寺菊乃外,也没有人能够继承家业。 而他们的下一代也是同样,只有凉子和梗子两个女儿,同样没有儿子。 所以才只能让内藤或者是牧朗入赘,继承久远寺家的家业。 我虽然不知道这個线索与事件是否有关系,但一联想到离奇死亡的三名婴儿,榎木津幻视到的蛙脸婴儿,以及久远寺家生不出男婴,就感觉有些古怪。 于是我问向富子:“你知道,蛙脸婴儿吗?” 富子听到我的话,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富子像是紧绷的弦断掉一般瘫软在地,之前敷衍的表情变得万分惊恐,仿佛在瞬时之间变老了多少。 木场修太郎见到富子如此,很是好奇便追问道: “蛙脸婴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富子坐在地上哭丧着脸,声音沙哑地开始诉说: “我……我也是从老爷子那里听说的,据说久远寺家祖上原本是赞岐乡下的咒术师,地位显赫。” “久远寺家专门帮人祈祷,还在家里有养神,而久远寺家养的好像是童子神。” “有一次,一名游方和尚来到了久远寺家,那和尚带有一卷能够帮人治病的密传卷轴,非常厉害,久远寺家的族长看到那卷轴很是嫉妒,就派童子神去咒杀和尚!” “可是和尚的神通力太强了,把诅咒全变成返咒返了回来,给村子带来了灾难。” “久远寺家的族长见到和尚如此厉害,就骗和尚和解,邀请和尚到家里,给和尚喝下了蟾毒,让和尚痛苦的死去!” “结果和尚死前使用了咒术,诅咒久远寺家,说‘你们用蛙毒杀我,我就用蛙毒咒你们,诅咒你们一族灭亡’!” “从此以后,久远寺家生男的一定会变蛙脸,而且也活不久,所以久远寺一族从来都是女人,谁也不肯娶这家的女儿。” 我听到这个话,觉得非常的诧异,完全想不通这么奇怪的民俗故事,和榎木津看到的蛙脸婴儿有什么关系。 难道?这世界真的有鬼怪和咒术这些东西吗? 木场修太郎对这些民俗故事并不感兴趣,继续追问时藏和富子有关于梗子,牧朗,以及婴儿离奇死亡的事件。 却得知三名婴儿离奇死亡后,每个家属都拿到了一百万円的赔偿款。 要知道,这可是昭和二十七年(1952),别说是一百万円了,就是十万円也是一笔巨款,久远寺医院并不是什么大医院,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三百万赔偿死亡婴儿的家属? 时藏叹了口气,说这三百万円,实际上是牧朗入赘到久远寺家带来的,他入赘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没钱,相反,牧朗母亲离世后,给他留了一大笔钱,这笔钱就是那三百万円巨款。 我听到这个消息,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我怀疑是久远寺医院院长夫妇二人,为了那三百万円巨款,杀掉了牧朗! 可当我将这个想法说出来后,却听到时藏反驳道: “牧朗对这些钱的处理,并不担心,无论久远寺夫人和老爷如何处理这些钱,牧朗也不会生气,因为他是真心爱着梗子的。” 我不懂时藏为什么会没来由这么说,更不知道这些线索能带给我和木场什么帮助。 只记得时藏最后告诉我们,一件有关凉子的事。 虽然久远寺家一直都说凉子身体不好,无法怀孕,但实际上,凉子在年少时是怀过孕的,但孩子最终有没有生下来,时藏身为佣人就不得而知了。 —— 我回到了家中,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自己变成了小孩子,被一个穿着和服,像是母亲的女人拉着手参加海边的祭典。 女人想让我看夜市,但我却一直盯着一旁的和尚,惹了女人不高兴,结果让她把我按在了沙滩上。 我想要赔礼道歉,但是却喊不出母亲的称呼,这让母亲很是恼火。 梦醒了,我在妻子的安慰中发觉,那人可能并不是我的母亲,而是久远寺凉子,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把她幻想成我的母亲。 也不知道这没来由的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只知道,这件事是时候该了结了! 我要去找京极堂,榎木津,木场,敦子,无论是谁都好!我想让他们帮帮我,破解出久远寺家的谜团。 我……我想要救救可怜的凉子小姐! 宇山日出臣看着仅剩一百多页的稿纸,结合故事的发展路线,已经意识到故事将要展开最终的解答。 但是,宇山日出臣却完全没能找到任何与案件有关的线索。 梗子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怀胎二十个月无法生产? 牧朗为什么会消失?之前内藤说牧朗在做人造人的邪恶实验室,是否空穴来风? 凉子为什么会向关口巽求救?她十二年前怀孕的原因和故事有什么关联? 来自和尚对久远寺家释放的恶毒诅咒,真的会让久远寺家族生不出男孩吗? 这一切,和三名离奇死亡的婴儿有什么关系? 榎木津究竟在密室之中看到了什么? 还有最重要的,故事里的主人公关口巽,为什么总是看起来这么别扭? 忧郁症,失语症,记忆很差,情绪不稳定,还做了一个凉子变成自己母亲的梦? 以舞城镜介老师埋伏线的能力,关口巽这种古怪的性格,必然是一种伏线! 只是,宇山日出臣实在猜不出,这种伏线对于故事会有什么帮助? 第七十四章 最终解答·凭空出现的婴儿 我(关口巽)来到了旧书店,想要找到京极堂寻求帮助。 却发现京极堂对我很是冷漠,不光不给我开门,还告诉我,久远寺的事件已经结束了,要我不要继续调查这件事。 我对于京极堂的态度很是愤怒,因为我清楚的意识到,这家伙似乎已经知道了久远寺家中所有的线索,甚至已经可能知道了真相,但却并不打算告诉我! 看到我异常的愤怒,京极堂用可怜的目光看着我: “这整个事件都是诅咒,不论是梗子怀孕二十个月不生产,牧朗的失踪,婴儿死亡,甚至久远寺一族无法生产男孩,全部都是恶毒的诅咒。” 我不理解京极堂那些晦涩难懂的话,只是用乞求一样的语气,让他来为久远寺家驱魔,毕竟他是一名阴阳师,一定会有办法的。 京极堂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用怜悯的神色望着我: “我看最需要接受驱魔的人,是关口你自己才对。” “你这家伙真是喜欢麻烦人,照你这个精神状态,我看也撑不了多久了。” “我接下了你的委托,不过我的收费可是很昂贵的。” 我一时之间有些无法理解京极堂的话,只知道有了京极堂的帮助,凉子小姐就有救了。 当天夜里,京极堂穿着纯黑色的和服,其上印着晴明桔梗的家纹,手上带着手背套,穿着黑色的袜子和黑木屐,简直就像是从书中走出来的阴阳师。 我跟着京极堂,随同敦子,榎木津,木场修太郎以及几名木场的同事一起来到了久远寺妇产医院。 一进入久远寺医院,京极堂就对院长夫人久远寺菊乃说,自己是为了驱除盘踞在这個家中的魔物姑获鸟而来的。 久远寺菊乃虽然听不懂京极堂的怪言怪语,但听到京极堂能够解开久远寺家的怪事,便也就没在意这个细节。 带着久远寺医院的所有人,我,还有京极堂,来到了牧朗消失的房间,同样也是梗子所在的房间。 房间里的温度很低,且有异常臭气,让京极堂皱起了眉头,露出了厌恶表情。 见到躺在床上的梗子,京极堂叹了一口气,随即小声的对我说道: “关口,是你要我来解决这件事的,你可千万别后悔啊。” 我不懂京极堂为什么会这么和我说,但还没等我发问,就见到京极堂对梗子发出了问询: “伱就是梗子小姐吧?我是中禅寺,是牧朗先生学生时代的朋友。” 梗子仿佛还在幻觉里,嘴里说着些什么,我家先生不在家,我有身孕不便行动,恕我无法好好招待您的疯话。 本来梗子的疯话就够让人觉得诡异了,但京极堂接下来的话却更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梗子夫人,我有件事想跟你请教一下,你肚子里的孩子,已经相当大了,他曾在肚子里对你说过话吗?或者他在肚子里面向你命令过什么吗?” 梗子听到京极堂的话,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高兴的回答道: “很遗憾呢,我不记得孩子对我说过话,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这孩子短时间之内还不会生产出来。” 京极堂看着梗子一脸怪异的笑,继续发问: “对了夫人,你现在还爱着你的丈夫牧朗吗?” 梗子听到京极堂的话,满脸都是爱意: “当然爱,牧朗可是这个孩子的父亲啊。” 京极堂得到了梗子的回应,点了点头: “听你这么讲,我就放心了,毕竟牧朗从十二年前就爱着你,还为你写了情书。” 我听到京极堂的话变得异常紧张,因为我知道,不能提这件事! 只要一提到情书,梗子就会变得异常敏感! 果然,梗子听到了情书,瞬间化作恶鬼附身一般: “我才不知道什么情书呢!连……连你也……” 京极堂看着梗子,有些可怜的说道: “这是当然的吧,因为情书并没送到你的手上。” 梗子听到京极堂的话,仿佛遭遇了巨大的打击: “您说……情书没送到我手上?” 京极堂点了点头,告诉梗子,当年牧朗确实有写过情书,只不过因为某个笨蛋的家伙送错了信,导致情书根本就没有送到梗子的手里! 我听到京极堂的话,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因为我清楚的记得,我确确实实的把信交给了梗子! 我在心中大声抗议,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只看到梗子的脸变得扭曲,啜泣了起来。 “牧朗……真的……写过情书……给我。” “但是我不记得了!我一直都以为,牧朗和姐姐的关系暧昧不清。” “原来?牧朗一直爱的人都是我?我误会他了!” “如果牧朗一直爱着的是我……我对不起他啊!” 京极堂看着哭个不停的梗子,出言安慰道: “梗子夫人,不用担心,牧朗是个好人,一定会原谅你的,但是为了得到牧朗的原谅,你必须想起一切!” “你必须想起你和牧朗之间所有的事。” “来吧,慢慢回想就行,不必着急,等到你想起了所有的一切,他就会原谅你!” “到那个时候,牧朗先生自然而然就会出现在这里!” 我听到京极堂的话,产生了耳鸣,仿佛我和他们不处在同一个世界之中! 京极堂回过头,看着我叮嘱道: “关口,你待会要注意眼前所有发生的一切,而且要牢牢记住。” “因为我会一并驱除掉缠在你身上的魔物!” 京极堂说完话,便开始在房间内念动起奇怪的咒语! 随着咒语的释放,身为梗子凉子母亲的久远寺菊乃,突然像是得了疟疾一般不住的发抖,用哀求的语气对京极堂说道: “别,别再念了……你念的是……” 京极堂停止了念动咒语,看着老妇人说道: “你听过这个对吧?这是不动明王生灵返咒,如果你不喜欢话,就来弹弓弦好了?” “阴阳道中也有使用弓的咒法,弹弦称为鸣弦,而射响箭则称蟾目。蟾——自然是蟾蜍的蟾。” 久远寺菊乃听到京极堂的话,顿时脸色大变,直接跪在了地上放声大哭: “原谅我,请原谅我,我只是照我母亲的话去做的啊!” 久远寺菊乃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凉子突然发出了爆喝声: “住口!” 我听到凉子小姐的话,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但是此刻的凉子小姐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那双美丽的眼眸中,仿佛失去了瞳孔!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你这女人!” 在一旁的实习医生内藤见到凉子突然变了个人,顿时吓得蹲在地上磕头惨叫: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旁观而已,我什么也没做!是她找我去的,要…要恨就去恨她。” 凉子,不对,或者说原本是凉子的女人用像是恶鬼一样声音,看着在场众人: “明明就是你们……是你们这些人联合起来把我的孩子杀掉了!我看到了,我全部都看到了!” 凉子疯狂的甩着头,诅咒辱骂着在场所有的人。 我的大脑陷入了一片茫然,完全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凉子拼了命的冲向了久远寺菊乃,吓得久远寺菊乃跪坐在地上大喊: “凉子,原谅我,凉子,请原谅我!” 凉子推开了久远寺菊乃,又想要对妹妹梗子下手: “你也一样!是你害了我!” 京极堂突然伸出了手,抓住了凉子的颈部,大声斥责道: “我想见的不是你!给我退下!” 不知道京极堂哪里来的魔力,竟让凉子的动作停了下来,这时京极堂又在凉子的耳边说了一些我听不到的话。 凉子的脸慢慢的朝着我望了过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本以为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但是梗子突然咿咿呀呀的大叫了起来,那声音不像是人,梗子发出了如同姑获鸟一般的叫声,从床上起身。 我看到了梗子膨胀的腹部,瞬间爆裂开来! 分不清是血还是其他的什么液体,飞溅到了天花板上。 将我的眼睛染成了血色。 我失去了平衡,跌倒在地,我看到了巨大的胎儿倒在地上。 为什么?刚刚出生的胎儿会穿着衣服? 为什么,那胎儿带着熟悉的深度眼镜? 那人?好像是刚刚出生的牧朗学长? 我在昏迷之际,清楚的意识到,那婴儿就是牧朗学长蜷缩成胎儿的尸体…… 第七十五章 婴儿离奇死亡真相 宇山日出臣擦了擦额头上浮出的冷汗。 望向了一旁睡得香甜的舞城镜介,实在是不理解舞城镜介的大脑究竟装了些什么?居然能够写出如此惊悚恐怖的场面! 不过,故事一定不会就这样吧? 牧朗为什么会出现在梗子的肚子里?尸体是如何进入梗子的身体? 梗子所说的原谅是怎么一回事? 久远寺菊乃,内藤他们究竟做了什么,使得凉子会对他们怀恨在心? 凉子的突然暴走,是别有内情,还是怎样?会与三名婴儿的离奇死亡有关联吗? 宇山日出臣带着疑问,翻开了为数不多的稿纸…… 我(关口巽)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的什么记不清了,只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 缓缓睁开双眼,看到了木场和敦子在照顾躺在床上的我。 原来我从昨夜一直昏睡到了第二天的十一点。 我拼命的回想昨夜发生的一切,这才想起牧朗从梗子破开的肚子里出现后,医护人员和警方快速的控制了现场。 内藤和久远寺医院院长夫妇被警方抓住走了,梗子被医护人员抬上了担架。 我只见到像是死神一般的京极堂看了我一眼,对我说道: “关口,这就是你期望的下场,现在你满意了?” 我想要在乱糟糟的人群中找到凉子,却看到凉子在笑。 —— 木场看着呆愣的我叹了口气: “所有的关系人全部陷入精神错乱状态,害得我们警方到现在也搞不清楚状况。” “可是既然现场出了一具尸体,就不能草率行事。” “只是我们现在也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杀人事件还是弃尸案……不对,既然是在房间里应该称不上遗弃吧。” 木场看着我,追问我昨夜发生的事。 但是当我说出,我看到牧朗的尸体像是胎儿一样,从梗子的肚子里爆了出来,木场则是用一副怪异的眼神望着我,仿佛我也是一个精神病患者一般。 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木场这件匪夷所思的事。 因为我确确实实,真真切切的看到,梗子的肚子裂开,随即牧朗像是胎儿一般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木场和敦子觉得我疯了,因为这种事情完全不可能存在的吧? 梗子的肚子再大,也不可能装下一个成年男子! 不过我的话确实让木场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因为牧朗的尸体,确实和刚生出来差不多,非常的鲜活,按照牧朗失踪十八個月来说,应该早就变成了白骨才对。 带着疑惑,我们所有人齐聚旧书店,想要问问除了我以外,唯一的目击者京极堂昨夜发生的事。 京极堂和榎木津听到我说牧朗被梗子生出来,都笑的不行。 榎木津更是直言道,实际上牧朗的尸体一直就存在于这个房间之中。 只是姐姐凉子,妹妹梗子,关口巽全部都选择性的忽视了牧朗的尸体! 榎木津那天一进入房间,就看到牧朗倒在地上的尸体,他的身上还插着一把水果刀,所以才会要求我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 我听到榎木津的话,觉得有些可笑,这怎么可能? 就算我是疯子,但我又不是瞎子,那么大的一具尸体,我会看不到? 榎木津看着我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确实会发生,我当时离开的时候,小敦叫了我好几次,我都没听到,但是我却听到了蝉和风的声音,耳朵又没有办法合上,却听不到,那么眼睛睁着却看不到尸体,这也是可能发生的事!” 我不解的望向了京极堂,想要京极堂告诉我这是假的。 但京极堂却告诉我,这种事情很少发生,但是确实存在。 人眼看到的世界,实际上是被大脑处理过的世界,大脑会过滤一些没必要的画面,来让人更快速的接受信息。 比如大家是能够看到自己的鼻子的,但是由于鼻子会遮挡一部分视野,所以大脑通常便会选择忽视鼻子,让人看不见。 我听到了京极堂的话,回忆起了第一次进入那间房的时候,我似乎看不到地板,但是却感觉地板上有金属的光芒,想来,那就是插在牧朗身上的水果刀吧? 我……竟然活在尸体不存在的假想现实里…… 听到这个结果我感觉无比震惊,同时追问京极堂梗子怀胎二十个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京极堂给出的解答十分简单,那就是假想怀孕。 根据牧朗的尸检,法医里村市,发现牧朗的尸体缺失了生育器官。 结合传闻和所有的线索,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 十二年前,牧朗爱上了梗子,要求我去送信,但那时候的我忧郁症非严重,导致人也笨的要命,我不认识梗子,便将信错送到了凉子的手中。 凉子小的时候,曾被久远寺医院里的医生,利用曼陀罗花迷幻,且长期侵犯。 这导致凉子的情绪崩溃,为了避免精神压力过大,凉子产生了第二个人格,而在这种人格产生的时候,正巧碰到了我去给梗子送信的。 由于梗子和京子在曰文里都读きょうこ=kyouko,又跟凉子=りょうこ=ryouko的读音只差一个音,如果写成平假名,这三个名字的差别都非常小。 这使得凉子将牧朗给梗子的情书,当成是送给了自己,于是凉子的第二人格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名字京子!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觉得梗子的行为举止异常的奔放,因为那并不是梗子,而是吃下了曼陀罗花,变得异常迷乱的京子。 接到了牧朗的情书,性格奔放的京子便开始和牧朗频频约会,并发生了关系,导致京子怀孕。 但是牧朗一直以为和自己在一起的人是梗子,怀孕的人也是梗子。 可惜的是,久远寺家的人,有严重的遗传基因疾病,生出的孩子是女孩就万事大吉,但只要是男孩,就会变成无脑儿,简单来说,就是孩子一出生,就缺失了大脑。 由于缺失了大脑,就会导致婴儿的眼睛凸出,显得异常的怪异就像是“蛙脸婴儿”一样! 也就是榎木津在凉子身上幻视到的“蛙脸婴儿”! 而恰巧,京子怀孕生出的就是男孩,也就是无脑儿。 但久远寺家里似乎并没有人认为,这是一种遗传基因疾病,他们只是认为久远寺家被诅咒了,于是,久远寺菊乃听从了母亲传下来的方法。 用石头残忍的杀掉了京子生下的“蛙脸婴儿”! 只是……这一幕被京子不小心撞见了。 母亲久远寺菊乃见此情景,并没有告诉京子,无脑的孩子即便不被杀掉,也活不了多久。 反而将可怜的京子绑在了床上,将死掉的孩子泡在福尔马林里面,让京子整天看着那可怜的孩子,让京子意识到自己的不检点,以及自己的孩子已经死掉了! 在目睹了自己的孩子被母亲残忍杀害。 还被泡在福尔马林之中的孩子,不断地拷打着灵魂! 京子这个第二人格再度崩溃,变成了只靠本能活下来的野兽! 为了摆脱母亲的囚禁,京子就只能变成母亲期望中的人。 于是,京子的人格再度分裂,变成了自己的母亲,久远寺菊乃! 从此以后,凉子就在凉子,京子,“母亲”这三种人格不断地切换。 诱拐三名婴儿的人格是京子。 用石头将婴儿砸死的是“母亲”。 三种人格共用一个身体,在京子和“母亲”控制身体的时候,凉子虽然看不到,但她却能感觉到来自身体上的异常! 夹在两种人格之中的凉子,觉得事情古怪,最终选择寻找榎木津还有我(关口巽)的帮助! 希望能够得到救赎。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在曼陀罗花坛中,听到凉子对我说。 “请您……救我。” 第七十六章 扭曲的爱 宇山日出臣看到婴儿离奇死亡,和凉子的三重人格,感觉心里一阵恶寒。 脑海中更是浮现出了京子被绑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泡在福尔马林中可怕的画面。 看着临近结局的手稿,现在只剩下两个问题了吧? 京极堂所说的假想怀孕是怎么一回事? 梗子和牧朗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造成这种现在这种局面? —— 我(关口巽)听完了京极堂的话,震惊不已。 完全没想到自己当年做错的事,会造成这样的结局。 同时也明白,为什么京极堂一直要我不要参与这件事。 原来……我竟然是这个事件中的重要一环,我也是这起案件中的当事人! 京极堂没有发现我的难看脸色,指挥木场带来这起事件的唯一知情人,实习医生内藤。 让内藤说出牧朗和梗子之间的过往。 内藤见事情已经接近真相大白,倒也不隐瞒这一切,说出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以及自己和梗子之间的关系。 京极堂听完了内藤的话,给整个事件做出了详细的梳理。 原来牧朗十二年前意外导致京子怀孕,但是却一直认为怀孕的人是梗子。 为了拟补自己的过错,牧朗便上门提亲。 却不想遭到了院长,也就是久远寺嘉亲的拒绝,因为想要迎娶梗子,一定要有医疗执照能够继承久远寺的家业才行。 牧朗为了拿到医疗执照,远赴外国留学,誓要娶梗子为妻,一来是拟补让梗子意外怀孕的过错,二来是想要给自己延续一個后代。 但牧朗却在外国不幸出了意外,导致丧失了生育器官,虽然最终娶到了梗子,但却无法生出孩子。 牧朗是个有些死板的人,牧朗离世的母亲也给牧朗灌输了,有个孩子,就是爱的证明。 在这种逻辑里,牧朗同样认为,爱就是要有一个孩子。 可是自己缺失了生育器官,无法生子,于是就开始没日没夜的研究所谓的人造人,也就是试管婴儿。 梗子和丈夫牧朗的观念不同,她认为爱就是一定要发生关系。 如果二人不发生关系的话,就不是真正的爱。 可是,牧朗没有生育器官,只能拒绝梗子发生关系的要求。 梗子见到牧朗拒绝自己,心中产生了扭曲的观念。 竟为了让丈夫牧朗吃醋,开始和实习医生内藤不断地发生关系,想要让牧朗回心转意。 可惜的是……牧朗为了生孩子,已经变得有些病态了。 他看到妻子和内藤频繁的发生关系,竟然认为妻子这么做,是在帮自己,妻子也是在努力的要一个孩子。 梗子见到丈夫牧朗对自己的越界行为不闻不问,便愈加的放肆,从一开始的偷偷摸摸,到最后甚至明目张胆,当着牧朗的面发生关系! 但牧朗却丝毫不介意,甚至还对他们二人的行为露出了笑眯眯的表情。 我听到了京极堂这种说法,感觉恶心死了! 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牧朗和梗子会出现如此扭曲的思维! 京极堂才不会管我怎么想,继续说出接下来发生的事: 这种事情,一直到十八个月前才算终止。 因为十八个月前,牧朗终于研究出了不发生关系,就能怀孕的办法! 于是牧朗便笑眯眯的找到了正在和内藤发生关系的梗子。 并告诉梗子,已经够了,你已经没有必要再做这种事了。 梗子听到牧朗的话,不光没有停止动作,还辱骂牧朗是没用的蛆虫。 但牧朗并不知道梗子为何而生气,只是拼了命的解释,自己终于可以再生一个小孩了。 梗子不知道牧朗究竟发什么疯,对着牧朗就是不断地辱骂! 因为在梗子的心里,她还是爱牧朗的,问题一看到牧朗这幅丢人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要牧朗滚出去! 二人各持己见,牧朗甚至还说什么内藤老弟还在这里,我们不要吵架这种怪话。 梗子看到牧朗这幅软脚虾的模样,非常愤怒,大声的咒骂着牧朗。 牧朗不断地向梗子道歉,还说希望梗子能够回到十二年前的温柔模样。 这种话让梗子变得如同是恶鬼一般,拎起了水果刀,就朝着牧朗走了过去。 牧朗见事态不妙,便走进了那间以前曾是手术室的房间中,可惜由于那房门很重,牧朗还是被梗子刺伤了。 牧朗倒在了密室之中,因为恐惧所以一直不肯出来。 我听到京极堂的话,思维开始模糊,进而与牧朗同步。 我变成了巨大的胎儿,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感觉自己被包裹在羊水里,脐带上插着一把水果刀。 —— 梗子失手错伤了牧朗,精神遭遇了巨大的打击,竟忘记了所有惨痛的记忆。 梗子甚至不记得,自己和内藤发生过关系,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对待牧朗。 她只记得牧朗和自己吵架后,躲进了密室之中。 因为没人能够打开密室,梗子请来了时藏,富子,内藤以及姐姐凉帮忙撞开密室的门。 由于时藏,富子,二人都清楚的明白,牧朗绝对死在了房间之中,所以都不敢去看。 内藤更是不敢说出自己和梗子的不轨,全然当这件事没发生。 结果就导致梗子忽视牧朗的尸体,或者说是不愿承认牧朗死掉的事实。 在这种扭曲的情况下,梗子自我催眠假象怀孕,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们二人是相爱的! 因为梗子根本没有真正的怀孕,所以利用自己的身体苦苦坚持了二十个月! 听到这些话,让我近乎昏厥,这时却听到法医给出了确切的尸检报告。 牧朗一直没有腐烂的真正原因,是因为房间内温度过低,加上完全不通风,以及牧朗体内的血液全部流出,还有人在牧朗的身上撒上了福尔马林,最终导致牧朗的身上形成了完美的尸蜡,像是活生生的人一样! 不过更奇怪的是,牧朗并不是流血而死,真正的死因是头部遭受到了石头的重击! 听到了石头,我的眼前浮现出了京子用石头砸死婴儿的恐怖画面。 京极堂给出的推理和我不谋而合。 凉子看到牧朗逃进密室之中几近昏厥。 牧朗在失血过多昏迷之际,错将京子认成了母亲,喊出了“母亲”两个字。 母亲。 这两个字就像是开关一般。 瞬间唤醒了凉子体内“母亲”的人格,导致“母亲”用石头将牧朗砸死! 在“母亲”人格的眼中,牧朗只是一个巨大的婴儿,用石头砸死了就要使用福尔马林泡起来,但由于没有那么大的罐子,“母亲”就将福尔马林撒在了牧朗的身上。 就像是之前自己每一次做的那样! 杀了婴儿后,身为“母亲”的自己总要做点什么。 于是“母亲”人格将梗子带到了牧朗死掉的密室之中,要梗子和牧朗睡在一起。 就像是自己的母亲久远寺菊乃,杀掉自己的孩子后,对自己做的那样! 宇山日出臣看到这里,心里五味杂陈,同时也彻底被舞城镜介的文笔所折服! 因为舞城镜介真正的做到了,五六百张的稿纸,写出了一个宏大的故事,且完成度奇高无比! 更重要的,这个故事中涉及了民俗,涉及了心理学,精神学,脑科学,以及一代人的爱恨纠葛,完全称得上是从未有人看过,从未有人听过,别人也完全写不出来的推理小说! 看着手中还剩不到几页的稿纸,宇山日出臣从业十五年以来,第一次有了不忍淬读的念头。 因为宇山日出臣清楚,这个故事的基调就是悲凉的。 那么结局也会是同样的悲凉…… 第七十七章 心甘情愿被骗 我(关口巽)听到京极堂讲明白了所有的一切,似乎回想起了一些什么,随即扭过头望向了京极堂问道: “所以?‘母亲’这两个字,就是凉子小姐转换人格的开关?” “京极堂,所以你昨天?” 京极堂看着我笑着点了点头: “在我的咒语加持之下,进入神情恍惚的凉子,先是变成了京子。” “但京子对于这些事也是一知半解,所以,我便又把‘母亲’的人格呼唤出来。” 我回想起来了,当时京极堂说过的话! “我想见的不是你!给我退下!——母亲。” 京极堂只用了这两个字,便唤醒了凉子体内的“母亲”人格。 那时候的凉子笑了。 因为凉子为了维持自我的人格,没办法接受不合理的现实,凉子没有杀死牧朗,也没有弃置尸体,更没有诱拐婴儿,杀死婴儿。 所以她看不到牧朗尸体的存在! 牧朗死在房间里,让久远寺院长夫妇不敢靠近房间,因为得出真相,对他们百害而无一利。 内藤看不见尸体,是因为自己牵连在其中,只能欺骗自己没有看到尸体。 梗子以为是自己失手捅死了丈夫。 在这种巨大打击之下,形成了假性怀孕,给自己洗脑“自己和牧朗鱼水之欢生了个孩子”。 因为只有这样做,才不会让自己的精神崩溃。 梗子的大脑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帮她隐瞒了“牧朗已死”这個事实,所以对尸体视而不见。 我看不到尸体,是因为我遇到了凉子后,唤醒了我那段有忧郁症的心灵创伤,这种创伤让我对凉子产生了别样的好感,开始对凉子进行病态的维护,这种维护,让我也忽略了躺在房间里的牧朗。 而在房间内,我也错把梗子肚子爆开,当成了梗子产下了牧朗的幻觉。 想到这些,我意识到事情还没结束,我答应过凉子的,我要帮助她。 我站起身,就要朝门外走去。 “关口!别冲动!” 木场阻止了即将要夺门而出的我: “久远寺凉子是重要参考人,刑侦的事要从交给警方进行!” 就在我和木场僵持不下的时候,木场的同事突然跑了过来,告诉我们。 凉子不见了。 而且,警察医院还丢失了一名刚刚出生的婴儿。 —— 今天的雨下得格外的大,我跟着警察们来到到了久远寺医院一起寻找凉子。 结果,随着人员分散,我独自一人来到了一间只有六平方米的房间。 我在其内找到了牧朗的情书,还有用来敲碎婴儿头骨的石头。 整个房间内全部都是柜子,有各种医疗器具,柜子的正中央,放着六个瓶子。 里面漂浮着的是六个婴儿。 除了一名蛙脸的婴儿,剩下都是被敲碎头颅的婴儿。 看到这副可怕的场景,我跑到了屋外吐到天昏地暗,但这些呕吐物全部被大雨冲刷干净,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凉子就站在我的身后: “我原以为十二年前,你会把我从恶魔医生的手中救出去,结果你没有来!” 我扭过头,看见了抱着婴儿的凉子,她嘴里说着有关于十二年的事。 显然此刻的凉子就是失去孩子,喜欢诱拐婴儿的京子。 我正想开口,却见到久远寺菊乃从雨中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凉子: “把婴儿还来!把婴儿还来!别再做这么可怕的事了!” “这孩子不是你的,凉子,快放下孩子!” 凉子拼了命的挣扎: “住口!我才不会把孩子给你,伱又要杀死这孩子了!” “我不管生几个小孩,都被你杀了!我受不了了!放开我,你这个恶魔!你这个杀人鬼!” 我看到凉子的手上出现了金属光芒。 随着一道白光在雨中闪过。 一根金属棒插在了久远寺菊乃脖颈上,那是一柄手术用的手术刀。 久远寺菊乃的喉咙发出漏气的声响,随着大量鲜血喷涌而出,我听到久远寺菊乃说道: “原谅我,原谅妈妈。” 久远寺菊乃朝我倒了过来,呆愣着的我伸手抱住了她的身体。 我感受着久远寺菊乃的生命逐渐逝去,听到凉子说: “真是愚蠢的女人,久远寺家不需要这么愚蠢的女人。” 数名警察来到了这里,站在他们的身后的人是京极堂: “凉子,放开那孩子吧,你没有这块石头,杀不掉那个孩子!” 京极堂从房间里拿出了那块石头,高高举起: “这是久远寺家的规矩。” 凉子将手术刀抵在了婴儿的身上: “规矩是我定的!” 一瞬间,围上来了不少的警察,他们手上都拿着枪。 但凉子似乎根本无所畏惧,抱着婴儿以人类难以做出的动作,撞倒了一名警官,在其脸上划了几刀! “别开枪!有小孩!” 木场大声的喊道。 —— 我跟着凉子跑上了三楼,看到了挡住凉子去路的榎木津。 凉子抱着婴儿,看着我的脸,白色的衬衫被雨淋湿紧贴在身上,下半身被血染红,美丽的令人颤抖。 这是不属于这世间之物,这是——姑获鸟。 “关口!站在你面前的是凉子女士,是属于这个世间的人,别被吓着了,你只要把婴儿从她手里接过来就好了,这里只有你能够办的到!” 京极堂在楼下大声对我喊道。 我知道原因,因为我是递交情书的人,凉子是相信我的。 我朝着凉子走了过去,开口说道: “来,给我,母亲。” 我已经想好该如何面对她了,同时伸出了双手。 凉子突然露出了原本那副困惑的表情,将婴儿交给了我。 婴儿哭喊着,凉子露出了笑意,她对我说了些什么我没听到。 因为下一秒,凉子纵身跳入了无底的深渊。 凉子去世后,梗子也跟着姐姐和母亲一起离开了人世。 用京极堂的话来说,妹妹本来就已经油尽灯枯,只不过是在一直强撑着罢了。 凉子的解剖结果很快出来了,法医在凉子的大脑中发现了脑水肿,简单来说,凉子的头颅里几乎都是水,她差点就成为了无脑儿。 我对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凉子最后和我说了些什么。 她死的时候,到底是京子,还是凉子,或者“母亲”呢? 京极堂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 “最后的是凉子女士,你唤醒了她,她说了感谢你的话。” “对她而言,你的存在本身就有意义,即便十二年前你见到的人是京子,但是她的眼睛和脑都会记得你。” “因为有你在,她才想要寻求你的帮助。” 我听到京极堂的话,很是苦恼,因为我是个废物,到头来根本什么都没帮到,想到这些,我有些想哭。 “每天在担心之中等待着总有一天到来的破灭结局,难道不比死更痛苦吗?” “关口,不管是什么结局,把她从地狱中拯救出的是你,所以他才最后会向你道谢,她最后对你说的话,是谢谢。” 京极堂说完话笑了。 但我却有些悲伤,因为我十二年前就没能救下她,现在也一样。 京极堂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跟我提起了姑获鸟和产女。 姑获鸟和产女最大的区别在于,姑获鸟只有女性。 而产女不限性别,不限年龄,还只会在夏天出现,姑获鸟抱走孩子,而产女则会送走孩子。 所以,不管是凉子,梗子,还是菊乃,亦或者是牧朗,最终都变成了产女。 最后的凉子小姐,被你唤醒了一切,她的人格达成了一致,才最终选择了解脱,所以她最终变成了产女。 听到京极堂的话,有些释怀的笑了: “好一个姑获鸟的……夏天。” 就这样,我慢慢的回到了温暖的日常,但这并不是我和凉子的诀别。 我将和凉子一起回到襁褓般温暖的日常。 —— 宇山日出臣看完了最后一页,内心久久不能平息。 因为舞城镜介所描绘的故事,实在是太有后劲儿了! 虽然宇山日出臣清楚的明白,舞城镜介在故事里面讲的一系列道理,都是在混淆读者的视听,举出的证据也并不会有严谨的科学依据。 但由于舞城镜介强大的文笔和京极堂如同神棍般的解答,再加上其中混杂着的奇异韵味,让人整体读起来,只会头皮发麻,心甘情愿的被舞城镜介和京极堂所欺骗! 好一个,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这个世界上只会存在着应该存在的事物,只发生应该发生的事情。 第七十八章 惊世奇书 宇山日出臣看着手稿上的“姑獲鳥の夏”五个字,心中感慨万千。 手竟像是被舞城镜介施了咒术一般,忍不住的拍动了几下,以表达自己的崇敬之情! 可能是宇山日出臣拍掌的声音太大,惊扰到了舞城镜介。 舞城镜介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从榻榻米上坐了起来。 看着宇山日出臣对着《姑获鸟之夏》手稿双手合十,像是祷告一般的模样,舞城镜介有些疑惑的开口: “宇山先生,我睡了多久?” “《姑获鸟之夏》您看完了吗?” 宇山日出臣抬手看了眼手表,发现距离自己来时的五点半,已经整整过去了十二个小时。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四十。” “舞城老师,《姑获鸟之夏》的故事,我已经全部看完了。” 舞城镜介用手揉了揉睡眼朦胧眼睛: “原来我睡了这么久,真是抱歉,宇山先生。” “感觉《姑获鸟之夏》怎么样?有没有达到,我当时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台上,说的那么厉害?” 宇山日出臣刚刚看完了《姑获鸟之夏》,心里正有着诸多的疑问,想要向舞城镜介请教,听到舞城镜介的话,当即笑着开口: “说真的,舞城老师,你当时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台上,说出你要写出一本从未有人看过,从未有人听过,别人写不出来的推理小说的时候,我个人是有一点质疑的。” “但是,现在看来,是我低估了舞城老师您的能力,这哪里是从未有人看过,从未有人听过,别人写不出来的推理小说?” “这简直就是别人难以企及,即便是抓破脑袋,都没办法写出来的惊世奇书!” “将民俗,妖怪,心理,精神疾病,幻视,脑科学,包装成无数的细小谜团,等到结局的时候,直接写出将近两百页怒涛般的狂气解答,将这些谜团全部交织在了一起!” “这种峰回路转的感觉,仿佛这本书被‘妖怪’施加了结界,让人只看一眼,就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尤其是那种民俗融入推理的感觉,让人忍不住开始怀念巅峰时期的横沟正史老师,同样的诡异,同样的令人毛骨悚然,同样的让人感觉悲凉!” “唯独不同的是,横沟正史老师笔下的凶手,杀人动机的解答有些太过简练,总是让人无法信服故事里的角色是活生生存在的人。” “但舞城老师,您做到了!” “您做到了利用民俗传说,将一個扭曲的,名为久远寺的家族,变成了活生生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家族!” “在别的作家还在抠破脑袋思考着,如何将凶手的杀人动机更加合理化的时候,舞城老师您直接开辟出了一条新的赛道,您利用大量的诡辩,以及民俗学,精神学,心理学,构建出了一个能够自圆其说的世界。” “虽然书里面有很多说法都缺乏科学依据,但是正如故事的主人公关口巽所言,虽然京极堂的话听起来像是诡辩,但实际上却处处透着符合这个世界的真理。” “您借用京极堂之口,补全了凶手的杀人动机,将癔症比喻成妖怪附身,这种创新的手法,给我带来了无比美妙的体验!” 宇山日出臣仿佛是一台拥有数不尽弹药的“加特林机枪”,一连串说出了几百字对舞城镜介的赞赏! 舞城镜介刚想开口说话,却不想又被宇山日出臣抢先开口。 “舞城老师,对于书中的剧情,我大致都已经明了,只是最后京极堂的话,有些让我琢磨不透。” “我能理解凉子最后是因为关口巽喊出了‘母亲’,激活了凉子体内的母性,让凉子从姑获鸟转变成为了产女,最终将孩子交给了关口巽。” “但是我不理解,最后京极堂对关口巽所说的话。” “虽然产女没有性别,可以由观测者来决定它的外貌,但是为什么京极堂会说,凉子,梗子,菊乃,甚至连牧朗也是产女呢?” “对于这个说法,我总觉得有些云里雾里,更没在书中得到京极堂的任何的解答。” 宇山日出臣提出了问题后,便用眼睛紧盯着舞城镜介。 那双中年人的眼里,竟投射出了像是小学生渴望知识的清澈眼神。 舞城镜介见宇山日出臣总算停止了发言,叹了口气,用手指了指肚子: “宇山先生,吃的呢?” “别告诉我,你把东西都吃了,总不能让我饿着肚子给你做解答吧?”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脑袋笑着朝着冰箱走了过去。 二人将食物摊开,放在了桌子上,舞城镜介边吃着刺身,边为宇山日出臣提出的疑问进行解答: “宇山先生,想要知道为何他们都是产女,就要搞清楚产女究竟是什么?” “可能书里京极堂说的比较隐晦,所以我在这里给你一个确切的解答吧。”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话,立刻将夹住刺身的筷子放在了桌子上,坐正了身子,像是个狂热粉丝一般。 舞城镜介见到宇山日出臣这幅样子,便也认真的做出解答: “所谓产女,它与其说是产妇的执念,不如直接将其定义为,人类对母性以及传宗接代这种执念,衍生出的幻想。” “凉子就不必多说了,年轻时痛失其子,还被母亲绑在床上看自己孩子被泡在福尔马林之中,这种可怕的遭遇让她本就脆弱的人格再度分裂,成为诱拐杀害别人孩子的‘姑获鸟’,经由关口巽的呼唤,唤醒了母爱,成为了产女。” “梗子也是一样的,为了扭曲的爱,有了想要用孩子来维持自己和牧朗相爱的假象怀孕,最终却因为幻想破灭,爆肚而死,所谓的假性怀孕,就是产女执念的幻想。” 舞城镜介喝了一口酒,润了润喉咙,继续说道: “久远寺菊乃也是同样,她的本意是想要让久远寺家族一直延续下去,但是因为民俗约束,家族规矩,所以导致她会使用石头,砸死无法生还的无脑儿,由此犯下的过错,最终使得久远寺家族覆灭。” “至于牧朗为什么是产女?” “究其根本原因,是因为牧朗被传宗接代这个概念所影响,以至于失去生育能力,却想要有个孩子变成了他的信仰,他的精神直到死亡的前一刻都被产女所依附,所以说他是产女也无可厚非!”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解答,似乎意识逐渐和《姑获鸟之夏》中的主人公关口巽融合在了一起。 仿佛面前的舞城镜介就是京极堂,即便清楚这些都是诡辩,但是却依旧听得津津有味。 宇山日出臣心中的困惑,被舞城镜介全部都解开了,感觉非常的痛快,如同《姑获鸟之夏》中的关口巽一般,被洗涤了灵魂! 想到这些,宇山日出臣端起酒杯痛饮一口,笑着对舞城镜介开口说道: “舞城老师,如果说,我之前心目中排名第一的推理小说是《狱门岛》,那么从今天开始,第一的宝座就要易主了,它的名字就叫做《姑获鸟之夏》!” 第七十九章 计划中的一部分 就在舞城镜介和宇山日出臣在“长命之汤”内,开怀畅饮的时候。 却不知此时,全曰本的出版业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因为今天是1980年1月15日,星期二。 讲谈社社长野间源次郎,一大早就让销售部部长御子柴泰典,悄悄将印刷好的三十万份《礼帽》第一期杂志,投入了市场之中! 由于《礼帽》杂志上刊登着舞城镜介的名篇《一朵桔梗花》。 这会让许多抢到了舞城镜介《占星术杀人魔法》的读者,产生想要买一份《礼帽》杂志用来收藏的欲望。 同样,由于《占星术杀人魔法》的首次发行量实在太少了,只有五万部。 这导致许多人,等不及《占星术杀人魔法》的再次加印,只能用《礼帽》杂志上的《一朵桔梗花》,来一睹舞城镜介的风采! 东京各大书店的店员,虽然也都从报纸上知晓,舞城镜介靠着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上的狂妄发言,以及优秀的作品质量,成为了最近曰本推理界的“话题之王”。 但却怎么也没想到,舞城镜介的火爆程度,竟会达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因为自打昨天《占星术杀人魔法》售罄以后。 每隔几分钟,就会有客人来到书店内,说出那句令所有书店店员耳朵都快要起茧子的话。 “您好,请问?您们这里有没有舞城镜介老师的那本《占星术杀人魔法》?” 书店店员起初还会耐心的给客人解释,《占星术杀人魔法》首发只有五万部,一经上架就迅速被一抢而空! 如果想要看《占星术杀人魔法》只能等着讲谈社加印。 可惜后来问这种问题的客人越来越多,书店店员们也逐渐失去了耐心,只要听到对方提到“舞城”这几个字,就会条件反射般的做出机械式的回应: “不好意思,实在抱歉,本店没有舞城老师《占星术杀人魔法》,别说在这里没有,就算是在整个曰本恐怕都买不到……” 可惜通常还没等书店店员说完话,就会听到客人埋怨的开口说道: “什么嘛!这里也没有!” “舞城镜介老师现在的热度这么高,你们书店怎么不多进一点货啊……真的是!” 最终,败兴而归的客人们只能一边抱怨,一边将印有舞城镜介《一朵桔梗花》的《礼帽》杂志带走。 在这种奇特的氛围,与舞城镜介声名大噪的影响下,三十万份《礼帽》杂志也很快在一上午被卖空! 书店店员们对于这种情况,也是苦笑不已,因为他们完全搞不清楚讲谈社究竟在搞什么鬼? 不趁着舞城镜介的热度还没消退之际,猛印《占星术杀人魔法》提高作品的销量? 还印那些不赚钱的《礼帽》杂志干嘛? 殊不知,这却是讲谈社下的一盘大棋! 因为讲谈社不光利用《礼帽》杂志,占据了周一杂志市场的巨大份额。 还利用舞城镜介的热度,与《礼帽》杂志剩余的影响力,在周二继续搅乱杂志市场! 野间源次郎这一举动,在常人看来显然是不能理解的。 但在其他出版社杂志部的眼中,却是阴狠歹毒至极! 因为这一次野间源次郎的搅局,不光让光文社,文艺春秋社,宝岛社这些老牌短篇推理小说杂志变得销量低迷。 甚至连带着新潮社的文学杂志《新潮》,小学馆的漫画杂志《bigic original》,集英社的漫画杂志《周刊young jump》都未能在这一场商战中幸免! 全部都在周二这一天,出现了断崖式销量暴跌! 其主要原因,是因为野间源次郎并没有为《礼帽》杂志的加印做任何的宣传。 只是偷偷的把《礼帽》杂志交给了报亭和书店,一副即便我的杂志不能全部卖出去,也要恶心死你们的感觉! 一众杂志社见到如此恶毒的商战,恨不得生啖野间源次郎的肉,生饮野间源次郎的血! 而这其中,最惨的还要数宝岛社的《小说推理》,本来《小说推理》在短篇推理杂志市场中,就被光文社的《小说宝石》和文艺春秋社的《ALL读物》挤压。 现在又出现了《礼帽》这一列“横冲直撞的恐怖火车”,不光销量从原本的四十万份,腰斩成了二十万份,还连带着收到了大量的差评信。 毕竟,整个《小说推理》杂志内的所有推理小说,都顶不上《一朵桔梗花》的一片花瓣! 可是那又能怎样? 以舞城镜介现在如日中天的热度,就算是把此时的畅销推理作家赤川次郎拉过来邀稿,也于事无补! 更何况,这只是野间源次郎计划中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开胃菜。 因为真正的商战,从现在开始才刚刚拉开帷幕! 与此同时,江留美丽这边也因为受到了舞城镜介的影响,开始变得忙碌起来。 从江户川乱步登龙赏结束以后,江留美丽的杂志部就开始陆续收到了,来自全国各地的短篇小说投稿。 这些投稿大部分都来自一些三流的推理作家。 他们既不要稿费,也不要任何其他形式的报酬。 他们这次投稿的目的只有一個。 那就是想要一个,能和舞城镜介在《礼帽》杂志上一较高下的机会! 他们的想法简单又直接,就是想要灭掉舞城镜介这位狂妄新人作家身上的傲气! 虽然江留美丽清楚的知道,舞城镜介的《收束》已经远远超越了这些投稿。 但身为杂志部的主编,江留美丽却也并没有忽视这些作家投来的稿子。 因为江留美丽清楚,做人做事要做到公平公正,才能给舞城镜介留下一个好名声。 自己虽然是和舞城镜介是在一条船上,同舟共济的人。 但却不能忽视任何投稿而来的作家。 因为只有这样,大家才明白,舞城镜介是靠硬实力博得现在的地位。 而不是所谓的有靠山,吃软饭!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便成堆的稿件分发下去, 让杂志部的所有工作人员交叉对比。 如果稿子的质量够好,就刊登到《礼帽》杂志的第二期上。 如果质量达不到刊登的要求,也决不能像是往常一样,将稿子扔进垃圾桶。 所有编辑务必做到,要给每一封寄来稿子的作家写明,这封稿件无法刊登的确切理由。 舞城镜介在外的狂气是他个人的傲骨,但江留美丽身为舞城镜介忠实的拥趸。 必须要做到真正的公平公正,完全的公开透明,决不能让任何一位评论家,任何一位推理作家,任何一位读者对这一次《礼帽》杂志的“挑战比赛”有任何异议! 第八十章 野间社长的邀约 《礼帽》杂志在市场中恐怖的销售量,已经让许多出版社杂志部闻风丧胆。 而造成这一切的核心成员,此刻正在长命之汤里宿醉不起。 “咚!咚!咚!” 颇有节奏的敲门声,将舞城镜介从睡梦之中唤醒。 舞城镜介缓缓的睁开双眼,棚顶上的吊灯分裂出了两个朦胧的幻影。 舞城镜介很清楚,这是宿醉后带来的副作用。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被宇山日出臣那个老酒鬼感染了。 舞城镜介感觉这种晕乎乎的状态非常适合自己。 抬起手腕,看向手表,此刻手表的时针分针完全重合,刚好十二点整。 依照这个状态来看,此时应该是1月16号的中午十二点。 毕竟1月15号的中午十二点,自己还在睡觉。 那么现在只可能是1月16号,总不可能自己喝醉了以后,连着睡了整整一天两夜吧? 就算其他器官受得了,膀胱也受不了。 舞城镜介用胳膊肘撑起上半身,费了好半天劲儿,才从地上坐了起来,随即撑着地面,跌跌撞撞的走到了房门前,打开了房门。 面前站着的是一名慈祥的老奶奶,虽然她满脸皱纹。 但依旧能从骨相上看得出,她和明神清音之间的关系: “您就是舞城老师对吧?我们家小音经常提起您,您的书我也看过,很不错,一本非常华丽,一本又非常细腻,很难想象得到这两种风格会出自同一人之手。” 舞城镜介看着对方,一时之间觉得有些不明所以: “所以?奶奶您有什么事?” 老奶奶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 “舞城老师,抱歉,人老了不光脑袋跟不上了,连嘴也变得有些絮叨,请容我先介绍一下自己。” “我叫明神草子,明神清音是我的孙女,如果舞城老师不嫌弃的话,叫我草子就好。” “我来这里,是因为听到有人一直在给您打电话,但是您却一直都没有接听。” “再加上您昨天和那位编辑先生彻夜豪饮,我担心您有什么事,所以便打算上来看看您……” 明神草子的话音刚落,屋子里的电话又再次响起。 老奶奶看了一眼舞城镜介,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意,伸手做出快去接听的手势,随即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舞城镜介走到了电话旁,将话筒放在了耳旁,其内传来的声音对于舞城镜介来说,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因为那声音,就属于昨天和自己喝酒的宇山日出臣。 “舞城老师,我不知道您今天有什么安排,但无论是怎样的安排,都请立刻推掉!” “因我们讲谈社的社长,野间社长要在今天的下午六点,亲自招待您,还有与您相关的工作人员!” 宇山日出臣的声音似乎比昨天自己升职还要高兴,这让舞城镜介感到有些诧异: “宇山先生,野间社长招待我……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话愣了片刻,然后才开口对舞城镜介兴奋的说道: “舞城老师,您还不知道吗?” “您现在已经是整個东京,声名大噪的推理作家了!由于您的名篇《一朵桔梗花》刊登在《礼帽》杂志上,使得《礼帽》杂志,两天狂销八十万份!” “这种亮眼的成绩,与惊人的发行量,不光打破了有史以来杂志首期发行量最高的记录!” “还一举击败了宝岛社的《小说推理》,使得《礼帽》杂志,仅仅用了两天时间,就坐上了曰本短篇推理杂志前三的宝座!” “注意!这可不是今天,而是有史以来!曰本短篇推理杂志有史以来的前三!” “虽然这其中,包含了江留小姐带领杂志部的努力,野间社长给予的大力支持,御子柴部长的销售手段,但大家心里都清楚,《礼帽》能够有如此恐怖的成绩,有百分之八十都托了舞城老师您那篇《一朵桔梗花》,以及向全曰本推理作家挑战的福!” 宇山日出臣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小了许多,还带有阵阵回声,显然是宇山日出臣用手捂住了话筒: “舞城老师,我接下来的话只说一次,你可要听好了!” “野间社长这一次,不光给我这个副主编升职成为主编,还给江留小姐提升了杂志的分成待遇,甚至就连秋元主编也升职成为出版部的副部长。” “这很显然是在有意拉拢和您相关的人,结合我今天在食堂听到设计部的同事提到,他们正在设计《占星术杀人魔法》的文库本与典藏版。” “几乎就等同于,舞城老师,您的作品受到了各个部门乃至野间社长的高度重视!” “这一次,野间社长与其来说是招待您,不如说是拉拢您,想要和您谈‘独占合作’!” “舞城老师,您能否成为讲谈社的中流砥柱,而不是昙花一现,就在今天!您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啊!” 宇山日出臣说完话,电话里便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只剩下宇山日出臣撂下一句: “舞城老师,我要去会议室开会了,千万记住我说的话,一定要好好谈条件!!!” 舞城镜介的大脑还没从酒精的刺激中缓过来。 可即便如此,舞城镜介也十分的清楚,自己已经从默默无闻的新人作家,变成了小有名气的新秀! 正当舞城镜介思考着,该如何与野间社长谈自己的条件时,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打电话的人,依旧是老熟人江留美丽小姐: “舞城老师,我从十一点半就开始给您打电话,您怎么现在才接?”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的话,算是明白明神草子之前说的电话响个不停是怎么一回事了。 原来,此时不止有宇山日出臣在找自己: “嗯……刚刚在和宇山先生通电话。”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急忙开口问道: “舞城老师,宇山先生是要告诉您,野间社长要招待您这件事吗?” 舞城镜介立刻回答道: “对,就是这件事。” “怎么?江留小姐也是为了这事儿给我打电话吗?” 江留美丽用很认真的语气开口说道: “当然!舞城老师,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这不光关乎舞城老师您今后的前途,还关乎着未来一段时间,曰本推理市场的风向!” “简单来说,舞城老师,您现在虽然并不能称之为‘知名作家’但是您却有知名作家的筹码!” “我之所以给您打电话,是要提醒您另外一件事,千万不要轻视野间社长,那家伙……很危险!” “具体的情况,见面再聊吧?” “我忙完了手头的工作,就去找您,到时候我会详细的告诉您,您该如何利用此时的巨大优势,谈出最好的合约!” 第八十一章 绝版的手稿 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约定好在四个小时后,也就是下午四点见面,便挂断了电话。 按理来说,舞城镜介这个时候,应该是要睡个回笼觉,缓解一下被酒精侵蚀后的大脑。 但是自己那头已经快要垂到下巴的长发,却让舞城镜介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形象。 虽然有实力的人,可以不在意自己的长相,完全靠硬实力说话。 但自己毕竟是要去参加,可能是穿越以来,最最重要的邀约,甚至可以说这次的邀约,可能会决定自己今后两到三年的前途与发展。 考虑到这种层面,舞城镜介就觉得自己不能像上次去江户川乱步登龙赏领奖一样,披头散发的过去。 就算自己完全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也还是要尊重一下对方的感受。 毕竟,人的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 如果自己给野间社长的第一印象就很差,保不齐后续的合同事宜,谈起来也要困难重重。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便换上了江留美丽送给自己的帅气西装,久违的踏出了“长命之汤”。 —— 由于曰本的理发师需要考取美发师证书,这使得曰本的理发店普遍价格不低,但是口碑却参差不齐…… 尤其是曰本70年代最火的三位男偶像,西城秀树,乡广美,野口五郎都是那种鸡窝头长发男子的风格,这使得大部分的流行趋势都朝着那种风格靠近。 舞城镜介本来就是想要摆脱长发阴郁的形象,把自己变成西城秀树那种风格,实在是有些接受不能。 于是,舞城镜介一连换了五家理发店,才总算是将头发修剪成了自己满意的模样。 毕竟,只有清爽的短发,才更能体现出,自己那张较为干净阳光的脸庞。 看了眼时间,距离自己和江留美丽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两個小时。 舞城镜介趁着难得出来一趟,便打算去放松一下。 当然,这个放松,并不是指去歌舞伎町那种风月场所。 而是去书虫最爱的地方,同样也是有着“古书胜地”之称的神保町! 舞城镜介打车来到了东京,千代田区,神保町。 刚一下车,舞城镜介就闻到了纸书独有的油墨香气。 这不是舞城镜介第一次来到这里,前世的时候,自己也曾在淘绝版书的时候光临过这里。 虽然那时候的神保町已经给了舞城镜介足够的震撼。 但眼前的神保町古书店街,却和四十三年后的神保町古书店街有着天壤之别! 随便用眼睛一扫,就能看到很多店家在街边张贴出了“绝版稀少品”“亲签”“孤本”这种标签。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字眼并没有太多的意义。 但是对于舞城镜介这种究极书虫来说,就好像是饿死鬼看到了饭,流浪汉看到床,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看到了绿洲一样激动! “请问!这里有江户川乱步亲笔签名的书籍吗?” “如果有《人间椅子》《阴兽》《两钱铜币》的话,那就更好了!” 舞城镜介闯入了一间打着“推理小说绝版亲签”招牌的古书店,开口问向正在清点书籍的店主。 店主听到舞城镜介的话,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工作,只是随手指向了一旁的书柜说道: “江户川乱步的是吧?那边有一堆,还有横沟正史的,松本清张的,一本十万円,如果想要甲贺三郎,木木高太郎,或者是大下宇陀儿的亲签,就要三十万円。” 听到店主的话,舞城镜介有些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十万円?这么便宜?要知道四十年以后,一本江户川乱步的亲签本,最少也要一百万円以上的价格才能买到!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有些兴奋的继续问道: “店主,那您这里有黄金时代三巨头,也就是阿加莎,奎因,卡尔的亲笔签名版吗?” 店主听到舞城镜介的话,依旧不为所动,一边清点着货,一边无所谓的指着像是迷宫一般的书店后方: “从这边往里走,遇到分叉路口就朝左转,大约转个三次,再向右转两次,就能看到一整面的墙上书柜。” “墙上的都是欧美古典时代作家的亲签版,别说是黄金三大巨头了,就算你要范·达因,威廉·柯林斯,或者是柯南·道尔的亲签,那里都有!” 店主的话还没说完,舞城镜介已经一溜烟一般,一头扎进了书店之中。 虽然店主的指引给的非常明确,但是舞城镜介还是小看了神保町古书店的底蕴。 这里的许多古书店,很有可能在1880年代就开始经营,且一代一代的传递下去,所藏的书不计其数,甚至还出现了舞城镜介这个究极书虫,从未看到过的版本。 舞城镜介被周围的油墨香气迷住了心智,走着走着就在这里“迷了路”。 会造成这种原因,并不是舞城镜介路痴,因为这里仿佛有着无尽的宝藏等待着舞城镜介挖掘。 要知道,推理古典黄金三巨头的亲签本,在四十年后,已经被炒到了天价,但是在这里,居然还有柯南·道尔的亲签本! 而且品相保存的十分完好! 看着这些亲笔签名,舞城镜介发誓一定要把些作家有签名的名篇,全部都带回去! —— 一个半小时后,舞城镜介从像是迷宫一般的书店内部走了出来。 他的手上,还拿着二三十本带有亲签的书。 这其中,不乏有柯南·道尔的名篇《红发会》,奎因的名篇《X的悲剧》,阿加莎的名篇《罗杰疑案》,卡尔的名篇《三口棺材》…… 甚至舞城镜介还找到了达希尔·哈米特亲签的《马耳他之鹰》! 能够收获如此多前世就算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亲签本,舞城镜介笑的嘴都快要裂到了嘴角! 更是看向了还在清点书籍的店主,问出了自己最想要知道的答案: “店主,请问,在您这间书店内,有没有镇店之宝?” “也就是最珍贵的亲签本,或者是其他别地方买不到的古书?” 之前一直对舞城镜介爱理不理的店主,听到舞城镜介的话,第一次有了反应。 只见他挑了挑眉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舞城镜介,笑着开口说道: “镇店之宝的话,确实有一份。” “只是这个价格嘛,不是我看不起您,只怕您会承受不起。” 听到店主的话,舞城镜介眼睛都亮了起来:“是什么?” 店主得意的笑了笑朝着书店的柜台走去: “先生,您可曾听说过,托马斯·伯克先生的《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 舞城镜介听到店主的话,如同太阳穴被子弹击中! “《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 “您是说?是那篇,被奎因,卡尔,海克拉夫,在内的十二位一流推理小说家与评论家,票选过出的,推理小说有史以来最出色的短篇小说?” 店主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意: “没错,先生您还挺懂行,就是击败了爱伦·坡的《失窃的信》,柯南·道尔的《红发会》,被奎因老师评为‘没有比这更精彩的犯罪故事’的《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 “我这里有《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这篇手稿!” 第八十二章 被绑架的心 1980年1月16日,下午四点。 东京文京区,音羽町讲谈社大楼。 江留美丽先是拿着小镜子补了补妆,随即散落开了紧绑了一整天的头发,朝着街对面的咖啡馆走去。 这里是四个小时前,自己和舞城镜介约好见面的地方。 只是……当江留美丽进入咖啡馆的时候,却怎么都看不到舞城镜介的身影。 “您好,打扰一下。” 江留美丽走到了咖啡馆的前台,礼貌的朝咖啡馆店员开口询问道: “请问刚刚有没有一个顾客,年龄在二十多岁,大约一米八左右的身高,体型偏瘦,留着一头大约到下巴左右的长头发,眉毛像是利剑一样,眼睛很有神,嘴角总是微微上翘,像是微笑唇一样的男人来过?” 咖啡店员思考了片刻,朝着江留美丽摇了摇头: “小姐,很抱歉,我没注意到有这种长相的顾客来过。” 江留美丽朝店员点了点头,借用了一下咖啡馆的电话,给舞城镜介在长命之汤的座机拨了过去,但却迟迟没有回应。 由于联系不到舞城镜介,江留美丽只能点了一杯榛子酱摩卡,坐在了咖啡馆有落地窗的位置,时不时的朝着窗外望去,一脸的担忧。 因为按理来说,舞城镜介不像是会迟到的那种人。 如果他已经离开了长命之汤,却迟迟没有来到这里与自己汇合,那么极有可能是在路上遇到了麻烦。 在路上会有什么麻烦?碰到了什么意外?还是因为什么重要的事没能前来赴约? 江留美丽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越是猜测,越是觉得后怕! 眼看着手表上的分针已经指向了2,江留美丽有些坐不住了,打算开车沿着前往长命之汤的路,看一看路上有没有舞城镜介的消息。 一口气喝光了榛子酱摩卡,江留美丽站起身打算离开咖啡馆。 这时,咖啡馆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店员接听到了电话后,先是一愣,随即朝着屋子里四下望了望,开口喊道: “请问?江留小姐在吗?” “这里有一位姓舞城的先生想要找您,说是有要紧的事。” 听到了舞城这个姓氏,在场的许多人也都愣了一下,竖起了耳朵。 因为在80年代,最发达的媒体并不是网络,而是纸媒。 舞城镜介作为一名,一出道就让整個东京报社报道的推理作家,即便此时还是有很多人没看过他的作品,但却都听说过他的名字! 咖啡店员这一句话,让众人的目光全部都集中了过去。 毕竟,舞城这个姓氏,实在是太过少见。 江留美丽虽然感觉被这么多人注视着,有些不适,但为了联络上舞城镜介,还是对店员表明了身份,接过了电话。 “舞城老师,我是江留美丽,您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江留美丽用手捂住了电话话筒,用较低的声音开口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二三十秒,江留美丽才听到舞城镜介有些扭捏的开口说道: “江留小姐,虽然这样说,有些难为情……” “但是……您能不能借给我五千万円,我有急用……” 饶是江留美丽较为沉稳的性格,听到这么一大笔钱,还是不由的惊呼了一声: “五千万円?!!!” “舞城老师,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您该不会是……” 江留美丽瞥见咖啡馆内,已经有不少客人明目张胆的竖起耳朵朝自己靠近,只能将声音放低了许多: “舞城老师,您该不会是染上什么不好的习惯了吧?” “怎么一下子要这么多钱?那可是五千万円啊!” “我……我哪里会有那么多的钱。”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的话,从电话里面传来满是遗憾的叹气声。 “没有吗,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感到有些好奇,继续开口追问: “舞城老师,您现在什么地方?” “您不会是被人给绑架了吧?对方想要五千万円的赎金?” 舞城镜介没说话,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 “虽然不是绑架了,但是和绑架也差不了多少。”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我的心被绑架了,我真的很想把它带回家。” “江留小姐,您来神保町古书街找我吧。” “如果不能买下来,就让我和它多待一会吧。” 江留美丽听到电话里传来了挂断的忙音,脸上露出了费解的表情。 什么心被绑架了? 带什么东西回去? 江留美丽觉得有些云里雾里,和店员道了一声谢,便离开了咖啡馆,开车朝着神保町古书街驶去…… —— 舞城镜介挂断了电话,用手摸着被透明保险箱装着的《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脸上满是遗憾。 因为正如店主所言,自己根本承受不起这五千万円的高昂价格。 此刻心里除了遗憾,就是不甘…… 店主开了这一间古书店,也是个爱书之人。 虽然明知道舞城镜介买不起这篇手稿,但却能从舞城镜介的眼中看得出,他对这篇手稿的喜爱。 所以也并没有着急将手稿收回去,只是默默的握住了钱柜里的刀,如果发现舞城镜介有拿走手稿的企图,就给他的手,来上一刀! 舞城镜介将脸贴在保险箱的玻璃上,看着其内泛黄的纸,眼中充满了渴望。 如同五六岁的小孩子,想要玩具店里的玩具一般: “老板,问这篇《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的客人多吗?” 店主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很多。” 舞城镜介脸上露出了落寞神色: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一年以后攒够钱了再来买,它还会在这里吗?” 店主摇了摇头,继续开口: “不一定,上次我开了五千五百万的价格,被一名纨绔子弟看中了。” “但是那家伙明显不懂推理小说,连《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这一篇故事的内容都说不出来。” “虽然我开书店是为了赚钱,但是我真心不想让这篇保存完好的手稿,被那种纨绔子弟给毁掉。” “我能给你开出五千万的价格,主要是我能看得出来,你是真的热爱推理小说,因为你不光能说出《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这篇故事手稿,甚至达到了倒背如流的程度……” 店主的话,舞城镜介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现在只想知道,该如何弄到五千万円,把这个“绝世珍宝”从这里带走! 第八十三章 正确的选择 红色的宝马M1,停在了神保町古书街的街口。 江留美丽一下车,就朝着标有“推理”的古书店走去。 很快,便在一间古书店内,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毕竟那身帅气的西装,可是自己买的,绝对错不了。 唯独陌生的,就是那头较短的发型。 “舞城老师。” 江留美丽走进店门轻声招呼着,很快就得到了舞城镜介的回应。 “江留小姐!” 舞城镜介回过头,用手指着身边透明保险箱内泛黄的手稿,有些难为情的笑了笑: “江留小姐,抱歉,我本来想理完发,就去咖啡馆里等着您的。” “但是……那时候时间还早,我就突发奇想,来到了神保町逛了逛。” “却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找到托马斯·柏克先生的《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 “江留小姐,您曾担任过早川书房《埃勒里·奎因推理杂志》的主编,没可能不知道托马斯·柏克先生的《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吧?”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舞城镜介说自己的心被绑架了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是被《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这篇手稿诱惑住了!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便凑到了透明保险箱前,仔细的朝着其内泛黄的稿纸看去。 过了许久,江留美丽才缓过神来,看着店主开口问道: “老板,您别介意,只不过这手稿开价五千万円,您能确保这手稿是真的吗?” 店主听到江留美丽的话,并没有介意,用手指着保险箱中的手稿,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这位小姐,您放一百个心好了,手稿这种东西,是很难被假冒的,因为无论是纸张的生产年代,还是作者的笔迹,都是独一无二的。” “虽然这篇《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我要价五千万円,但是我这间古书店的整体价值,可是要比五千万円多得多!” “我要是敢卖假货,影响了神保町的声誉,就算您们饶过了我,神保町的管理委员会也不可能放的过我的。” 江留美丽朝着书店内部张望了一下,又望向了那个保险箱里的手稿。 随即伸手拉住了,正对着手稿目不转睛的舞城镜介衣角,将舞城镜介拽到了和自己一個水平面,对着舞城镜介耳边轻声问道: “舞城老师……您要和我借五千万円,就是为了这个手稿吗?”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的话,脸上竟少见的露出了些许的孩子气: “嗯!就是这个!我想要!” “江留小姐,您知道的,那可是《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啊!” “那可是击败了爱伦·坡的《失窃的信》,柯南·道尔的《红发会》,被奎因老师评为‘没有比这更精彩的犯罪故事’的《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 “世界仅存的唯一手稿!” “如果我不曾见过它,可能不会想要拥有它,但是今天让我碰到了,如果不能把它带回家,可能就会是一辈子的遗憾!” 舞城镜介话说了一半,少见的露出了有些窘迫的表情: “江留小姐,如果我不是真的喜欢,肯定不可能和您开这个口,但是……” “我第一个能想到的人就是您了……所以我才给您打了这个电话……”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自己,虽然脸上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心里却有些得意: “一个手稿嘛,怎么搞得好像是生离死别了一样。” “不过,我看的出来,舞城老师您对这手稿是真的喜欢。” “这样吧,我给妈妈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帮您借到这么一笔钱。” “不过话我要说到前面!” “这笔钱我也负担不起,您有钱的话要尽快还我才行。”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愿意帮自己拿下《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的手稿,脸上的兴奋之情无言以表,当即拍着胸口担保: “您放心,江留小姐!等我的版税到手,肯定第一时间还您,如果不够的话,还有《姑获鸟之夏》呢!” 江留美丽并不担心舞城镜介还不了钱,毕竟自己已经从销售部拿到了确切的情报,《占星术杀人魔法》的‘新书判’销量,已经达到了二十万份! 设计部也正在设计“文库本”以及“典藏版”的新封面,新装帧。 即便刨除还未发行的“文库本”和“典藏版”,光是计算二十万份“新书判”的《占星术杀人魔法》,按照两千円一本的售价,最低版税的12%的份额。 舞城镜介仅靠一本《占星术杀人魔法》就能拿到税前四千八百万的版税,即便曰本的版税需要缴纳40%以上的税收,舞城镜介也最少能拿到两千八百万的版税! 不过,这些都不是江留美丽最需要考虑的事,现在自己面临一个巨大的抉择。 自己该如何说服母亲,能够借给自己这笔钱呢? 江留美丽接过了店长递过来的电话,拨出了电话号码,舞城镜介则静静地站在她的身旁,期待着自己心爱的手稿能够早点到手。 “请帮我接通双叶社社长,江留别姬的电话,就和她说,江留美丽有急事找她。” 随着电话接通,江留美丽犹豫了好一阵,才缓缓的开口说道: “妈妈……能不能给我拿五千万円,我有急用……” 江留美丽会帮舞城镜介借钱,当然是希望舞城镜介能拿到心爱的手稿。 但这很显然是一种妥协。 因为舞城镜介从江留美丽有些拘谨和扭捏的神态中可以观察的到,让她和母亲要钱是一件非常难为情的事。 “妈妈,别问那么多嘛!总之我有急用,就当是我想要换台新跑车好啦!” “什么?钱可以给我?但要我回双叶社帮忙?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好妈妈,换一个条件嘛~除了这件事不行!您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答应!” 舞城镜介听不到江留别姬在电话里都说了些什么。 但是很显然,江留美丽已经开始使用撒娇的伎俩,来哄骗江留别姬了。 看着原本干练的江留美丽,为了自己变成这幅别扭的样子,舞城镜介觉得自己有点太不是人了。 为了自己的特殊喜好,让江留美丽为自己做这种事情,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第八十四章 三个要求 舞城镜介见江留美丽表情窘迫,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果断的走到了电话旁,伸手挂断了电话。 江留美丽手上拿着话筒,愣了一下,随即一脸诧异的望向了舞城镜介,显然是有些愠怒,连原本的称谓都发生了变化: “舞城镜介!你在干什么?!” “你难道不想要《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了吗?” “我……我好不容易才求我妈妈答应下来的啊!” “你知道吗?从我出社会以来,这是我第一次求她帮忙!” 江留美丽的声音一下子大了不少,让一旁的店主将手上的刀又握紧了许多。 舞城镜介看到江留美丽如此,便伸手按住了江留美丽的肩膀,很是郑重的说道: “想要,当然很想要……” “不过……我还是希望能靠自己的办法拿到手稿,而不是靠委屈你来达成我的目标。” “如果非要让我在《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和你之间做选择的话。” “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放弃《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而选择你。” “抱歉,江留小姐,我实在不想看到伱因为我而委曲求全。” 江留美丽虽然还在气头上,但听到舞城镜介如此暖心的话,心里倒也没有那么气了。 毕竟,舞城镜介刚刚的举动,显然是在为自己着想: “可是……舞城老师,那可是五千万円啊……” “目前除了妈妈以外,似乎没人能一下子拿出这么一大笔钱。” 舞城镜介有些不舍的,望了一眼保险箱里的《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 随即用力的咬了咬下唇,一脸歉意的望向了古书店店主: “老板,抱歉,麻烦您了,还请您把手稿收起来吧。” “我确实很想要这个《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但是我现在真的拿不出那么多的钱。” “等我攒够了钱……再来把它带回家。” “如果那时候它已经被人买走了,只能说我和它有缘无份。” 舞城镜介说完话,便伸手抓住了江留美丽的手,朝着古书店门外走去。 毕竟,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在这里纠结,倒不如回家多写点字,快些攒够五千万円,将手稿买回家。 就在舞城镜介拉着江留美丽要离开之际,身后的店主却出声叫住了二人: “舞城先生?江留小姐?” “请等一下!” 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听到店主的话,同时回过头去。 只见古书店店主从柜子里掏出了一副眼镜,又掏出了一份报纸,仔细的看了好一阵,才抬起头诧异问道: “舞城镜介?江留美丽?” “你们二位是?斩获了江户川乱步登龙赏的舞城老师?和讲谈社杂志部的江留主编?” 舞城镜介点了点头,拉着江留美丽的手,凑到了古书店店主的拿着的报纸旁,发现报纸的边角写着一行小字。 【江户川乱步登龙赏获赏者舞城镜介,或与讲谈社杂志部主编关系暧昧不清,舞城镜介能够江户川乱步登龙赏,其中恐有内情……】 江留美丽看着那报纸,脸色变得有些发红,喃喃道: “这个……报纸……怎么胡说八道恶……” 古书店店主歪着头,看着二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笑着挑了挑眉。 随即从身后的书架中,抽出了一本杂志和一本书。 “《礼帽》杂志上的《一朵桔梗花》,还有这本《占星术杀人魔法》,就是舞城老师您的作品吧?” 舞城镜介听到店主的话,点了点头: “老板,没想到您也有在看我的书。” 古书店店主用手拍了拍杂志和书,脸上露出了淡淡笑意: “我不光看,还非常喜欢,《一朵桔梗花》中扭曲凄美的爱情,让人觉得的铃绘小姐像是真实存在过一样,《占星术杀人魔法》中宏大且惊人的诡计,也让我叹为观止!” “舞城老师,您这两篇故事,我每一篇都看了三遍不止。” “江留主编也是同样,虽然《礼帽》杂志是凭借着舞城老师的《一朵桔梗花》热度,才能狂销售五十万份。” “但是江留主编的选稿能力还是毋庸置疑的,虽然《礼帽》杂志上其他的短篇推理小说,在《一朵桔梗花》面前有些相形见绌,但也都是同时代不错的短篇推理小说。” 古书店店主说完了话,伸手拍了拍装着《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的保险箱,望着舞城镜介笑道: “我看得出舞城老师是真的喜欢这个手稿。” “所以……不如这样,我们来谈谈条件怎么样?” “如果您愿意和我合作的话,我倒是愿意将这個手稿送给舞城老师,当做是赠礼。” 舞城镜介听到古书店店主的话,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但自己还没被这种诱惑冲昏了头脑,当即开口反问道: “合作条件?您想和我合作什么?” 古书店店主用手帕擦了擦刚刚清点书籍手上沾上的灰尘,朝舞城镜介伸出了手: “舞城老师,刚刚我们一直都在谈《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的手稿,忘了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多多良胜则,是这间‘多多良古书店’第五代店主。” 舞城镜介和多多良胜则握了下手,听到多多良胜则继续说道: “我这间古书店从1880年开始经营,到今年的二月一日,就已经年满一百周年了。” “虽然‘多多良古书店’在繁华的神保町,并不是什么知名的店铺,但毕竟是一百周年庆典,我觉得还是要大张旗鼓的庆祝一下才行。” “只是,我一直都没想好该请谁来捧场,才能让‘多多良古书店’能热闹一些。” “今天正巧遇到舞城老师和江流主编,也算是我们有缘,所以,我的想法很简单。” “我想要请舞城老师和江流主编在二月一日这一天,来为‘多多良古书店’百年庆典撑一撑场面。” 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听到多多良胜则的话,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异口同声恶问道: “多多良先生,您的意思是?只要我们参加‘多多良古书店’的百年庆典,您就会把《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送给我们?” 多多良胜则看着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一脸的激动,急忙伸手按住了装着《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的保险箱: “怎么可能!就算是把三好彻理事长,陈舜臣老师,还有权田万治先生请过来,都要不了五千万円!” “刚刚只是我提到的第一个要求而已!我一共有三个要求,只有你们全部答应了我,我才能将手稿送给你们。” 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听到多多良胜则的话,脸上露出了些许的失望。 但……只要有机会能拿到手稿。 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还是想要听一听,多多良胜则还会提出怎样的要求…… 第八十五章 书的规格 “第二个和第三个条件分别是什么?” 舞城镜介好奇的问向多多良胜则,心里盘算着,只要对方提出的要求不是太过分,自己都可以接受。 毕竟,那是《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根据自己前世长时间混迹在煤炉,奇摩,收集亲签,手稿,签名卡,函套,的经验来看。 这篇《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的作者托马斯·柏克,虽然名气没有同时代的柯南·道尔高。 但这篇作品的历史地位,以及收藏价值,可能要远超柯南·道尔的手稿! 毕竟四十多年以后,柯南·道尔的手稿还经常能在拍卖会上见到,但是《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舞城镜介却从未听说过! 多多良胜则用手指轻轻敲打着,装着《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的保险箱,提出了第二个要求: “我的第二個条件就是,我想要《一朵桔梗花》的手稿用来收藏。” 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对视了一眼,感受到江留美丽用手紧紧的握了握自己的手,二人默契的点了点头: “好,多多良先生,我答应你第二个要求。” 多多良胜则接着说出了第三个条件: “我的第三个条件,就是舞城老师您以后无论出版了什么作品,都要给我三本亲签本。” “注意我的要求,是所有出版作品,而不是您写了什么作品。” 舞城镜介听到多多良胜则的话,脸上露出了很是费解的表情: “多多良先生,我写的作品和我出版的作品,有什么区别吗?” 多多良胜则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脸上露出了笑意,从身后的书架上,分别抽出了三本包装不同的书,连同《占星术杀人魔法》一并平铺在了柜台前。 随即笑着对舞城镜介说道: “舞城老师,我不知道江留主编和您有没有说过这些事,但还请您听我啰嗦一下,避免您不懂我这第三个条件的要求,给后续我们的合作造成麻烦。” 多多良胜则说完话,用手按住了最左边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开口说道: “舞城老师,如您所见,您这本《占星术杀人魔法》就是以‘新书判’的规格出版,但‘新书判’并不是新书的意思,只是一种特定规格,其封面采用铜版纸,内页采用胶版纸,大小为18.4×11.4cm,普遍售价为两千到三千円。” 多多良胜则将手移到到了比“新书判”小上两圈,也短很多,大约只有成人手掌大小的书本上: “这一种规格,叫做‘文库本’又称之为‘口袋本’,大多是出版社为了吸引下层市场,推出的廉价版,大小为15×10.6cm,由于其内页采用了缩减克数的轻型胶板纸,也就是轻型纸,所以价格十分低廉,普遍售价为一千到一千五百円。” 多多良胜则继续将手朝下一本包装精美,封面华丽的书指去: “呐,这个比‘新书判’还要宽不少的,就是“单行本”,也就是所谓的“精装本”大小在20×14cm,大多是同一作者的短篇集,或者是销量非常好的书,出版社才会给予特权,发行这种版本。” “由于‘单行本’的封面大多采用优秀的铜版纸,同时选择了重克数的胶版纸,所以售价也提升了不少,大约在三千到四千円左右。” 多多良胜则介绍完了前三本书籍规格,又指向了最后一本看起来就很奢华的书,开口说道: “最后的,就是所谓的‘典藏版’,又叫‘特装本’‘爱藏本’,大小在22x15cm,简单来说,只有一本书销量能达到四十万份以上,出版社才会选择为这本书发行‘典藏版’。” “从名字就能看得出,‘典藏版’的意义就在于收藏而不是阅读,一般这种级别的版本,发行量都很少,需要抢购或者是特定条件下才能买得到。” “再加上‘典藏版’的封面都是重新设计,装帧,选用最好的纯质纸,所以售价大部分都十分高昂,普遍售价在五千到一万円不等。” “另外,‘典藏版’也有不同的版本。” 多多良胜则从书架抽出了一本用织布作为封面的古书: “这种版本一般叫做‘典藏复刻本’,大部分只有顶尖畅销作家的代表作,或者是国民作家,已逝作家,才能发行这个版本,大小同样为22x15cm,至于这个售价嘛,可能会在六千到一万五千円左右。” 多多良胜则说完了话,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望向了舞城镜介: “舞城老师,这几个版本的书籍规格,我相信您已经了解。” “我的第三个条件便是,只要你的书发行了一个不同版本,就要送我三本亲签版本,让我用来收藏。” 多多良胜则伸手拍了拍装着《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的保险箱,挑了挑眉毛: “舞城老师,江留主编,如果您们同意我这三个要求,《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就是您们的了。” 面对这种要求,江留美丽想也没想就用力的捏了捏舞城镜介的手,仿佛是激动的想要将舞城镜介的手掌捏碎。 舞城镜介又不是傻子,自然清楚江留美丽的意思。 先不说自己现在只是有些名气的新人作家,就算是大文豪江户川乱步,所有版本的亲签本加在一起,也不可能值得上五千万円!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兴奋的点了点头,伸出手说道: “好!多多良先生!您的要求我全都答应!祝我们合作愉快!” 舞城镜介和多多良胜则浅浅的握了一下手,随即便想要伸手去拿《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 但还没等手碰到保险箱,就被多多良胜则拦了下来: “舞城老师,别着急,《一朵桔梗花》的稿子您还没给我呢。” “稿子到手后,这个《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连带着透明的保险箱,都要给您的,毕竟里面的手稿,已经有将近五十多年的历史了,为了保证手稿不会变质,发霉,氧化,最好将它好好的保存在这个保险箱之中才行。” 舞城镜介听到多多良胜则的话,感叹自己有些少见多怪了。 但这种如获至宝的喜悦,却没容舞城镜介思考太多。 舞城镜介高兴的牵起江留美丽的手,走出了“多多良古书店”打算一起回到讲谈社去取《一朵桔梗花》的手稿…… 第八十六章 绕不开的名字 东京文京区,音羽町讲谈社门前。 随着一辆红色的宝马M1停在门前,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满脸喜悦的下了车,冲进了讲谈社大楼。 江留美丽从腰间摸出办公室的钥匙,打开了存放稿件的柜子,将保存好的《一朵桔梗花》拿了出来。 虽然江留美丽清楚,舞城镜介的手稿,在日后的价值也是不可限量,但是只要舞城镜介还活着,就能不断地产出手稿和亲签。 在世之人的手稿和亲签的价值无论再怎么炒,也绝对不可能超过两千万円,所以能以此来换绝品的《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几乎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用那双杏眼朝着舞城镜介眨了眨。 二人相视一笑,牵着手朝着讲谈社大门外走去。 就在二人刚要离开讲谈社大楼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叫喊声。 “舞城老师!江留小姐!” 江留美丽听到这个声音,觉得很是耳熟,便停下了脚步朝着身后望去,这才发现叫住自己的人,正是曰本知名推理评论家权田万治。 “原来是权田先生!” 江留美丽笑着朝权田万治点了点头,这时才想起,虽然权田万治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上见过舞城镜介,但舞城镜介还是第一次见过权田万治。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便对舞城镜介引荐道: “舞城老师,这位就是推理评论界的大师,权田万治先生,上一次在《礼帽》杂志上,权田万治先生还为您的《一朵桔梗花》写了评语。” 舞城镜介对于权田万治这个名字实在是太耳熟了! 虽然舞城镜介不知道,现在的权田万治到底在曰本有着怎样的地位。 但在前世,但凡想要了解曰本的推理史,曰本的推理作家趣闻,或者是曰本推理作家论,基本就绕不开权田万治这个响亮的名字。 可以说,权田万治就是曰本推理界的百科全书,虽然他不能被称之为推理作家,但是想要了解曰本推理作家,必然要读他的著作! 舞城镜介和权田万治礼貌的握了握手。 一旁的江留美丽则好奇的的问道: “权田先生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该不会是?又要发表有关推理界的新书了吧?这一次,是要聊小酒井不木老师,还是大下宇陀儿老师呢?” 权田万治虽然已经四十有余,但身体却要比宇山日出臣那個酒鬼显得健康的多,听到江留美丽的话,只是优雅的笑了笑: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你的舞城老师,一晚上就能写出两万字的短篇小说,哪可能距离上本书还没出版一个月就又写一篇。” 权田万治看向了一旁的舞城镜介,又看了看江留美丽,叹了口气: “说句有些难为情的话,我今天来讲谈社,是来帮井泽元彦的。” “虽然我知道,井泽元彦的《猿丸幻视行》和舞城老师的《占星术杀人魔法》,曾是竞争对手。” “这使得我当初和江留小姐您闹得有些不太愉快。” “但正如舞城老师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颁奖台上,说过的话一样,曰本的推理不是单靠一个人就能够撑起来的。” “无论是江户川老师,横沟老师,还是松本老师,他们只能代表一个时代,但却不能代表推理界的全部。” “所以,我还是打算让井泽元彦的《猿丸幻视行》争取一下,看看能不能让《猿丸幻视行》参加第二十六届的江户川乱步赏。” 权田万治说完话,发现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都看着自己,急忙摆手说道: “舞城老师,江留小姐,您们二位可千万别误会,我可没有收井泽元彦的钱,更没有收受任何形式的礼物。” “我只是觉得历史推理断在这一代,实在是太可惜了,我想给历史推理一个机会,让曰本推理小说继续百花齐放。” 舞城镜介听到权田万治的话,心里不免有些被触动了: “权田先生,我虽然和井泽元彦曾经是对手,在那种条件下,必须要争出一个第一才行。” “但是我知道,正是因为有权田先生这种热爱推理,一直都致力于推广曰本推理的评论家存在,曰本推理界才会慢慢的成为,比肩欧美推理的存在,所以我能够理解权田先生您的心情。” 权田万治听到舞城镜介如此理解自己,对舞城镜介好感大增: “谢谢舞城老师的夸奖,不过我也没您说的那么伟大,只是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罢了。” “另外,别光谈我的事了,说说你们两个在干嘛?” “该不会是……在偷偷约会吧?” 权田万治的目光锁定在江留美丽和舞城镜介十指紧扣的手上,脸上挂着笑意: “约会嘛,很正常,不过你们二人最近可要谨慎点才行。” “舞城老师在文坛掀起的热度,比我预想中的要大得,曰本的许多新闻媒体正愁没东西可报道,你们两个要是不小心被拍到了,说不定第二天就要被整个东京的报社报道。” 江留美丽被权田万治这么一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和舞城镜介的手一直都紧紧握在一起,似乎二人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个动作。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急忙松开了舞城镜介的手,从公文包里摸出了一份手稿,对权田万治说道: “权田先生,您想到哪里去了……” “我和舞城老师才不是在约会!我们是要去神保町换手稿。” 权田万治听到江留美丽的话,脸上露出了一副“我懂得”表情。 这让江留美丽不得不继续解释: “权田先生,我说的是真的,我和舞城老师在神保町发现了很稀有的手稿,却不想店主竟开价五千万円!” “后来店主得知了我和舞城老师的身份后,才愿意和舞城老师合作,用手稿和以后的所有亲签本作为条件,交换那个手稿。” 权田万治身为推理评论家,除了工作需要以外,同样也是一名收藏家,家中收藏的亲签本和手稿数不胜数,但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会给手稿开出五千万円的天价! 江留美丽的话引起了权田万治的好奇心,毕竟柯南·道尔的手稿最多也就值三千万円左右。 想到这些,权田万治抬手看了眼手表,脸上竟露出了一副请求的表情: “舞城老师,江留小姐?” “能否带我去看看那个手稿?” “我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手稿,能开出五千万円的天价。” “顺便……还能帮您们鉴定一下。” 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对视了一眼,笑着朝权田万治点了点头。 毕竟权田万治见多识广,带着他还能帮忙鉴定一下真伪。 想到这些,三人便一同乘车出发,朝着神保町驶去。 权田万治身为曰本推理界的百科全书,对舞城镜介的写作能力也是十分欣赏,在路上得知舞城镜介将在四十分钟后,就要与讲谈社社长,野间源次郎签订合同。 倒也没把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当成外人。 在车上开始给二人口述,目前曰本推理界的格局划分,曰本出版社的明争暗斗,以及舞城镜介究竟该如何谈判,才能最终获得最大的利益…… 第八十七章 坚固的三角阵营 权田万治和舞城镜介坐在后座,开始给舞城镜介讲解曰本推理出版社的市场格局。 “舞城老师,现在整个曰本,有关推理的出版社大大小小约有三十多个,但是最有名的三个,就是光文社,文艺春秋,以及舞城老师,您和江留小姐所在的讲谈社。” “比这三大出版社稍微差一点的,有社会思想社,创元社,新潮社,宝岛社,河出书房新社,角川书店,德间书店,以及江留小姐曾任职过的早川书房。” “这些出版社几乎全部都存在竞争关系。” “即便是同属音羽集团的讲谈社和光文社,也私下有着明争暗斗,互相争抢市场的事情发生。” “毕竟讲谈社的社长野间源次郎,光文社的社长叶中秀夫有着世仇,二人祖上的野间家族,叶中家族因为市场划分的问题,经常互相使绊子,搞得两败俱伤。” “直到四十年前,音羽良昭先生,将两败俱伤的光文社与讲谈社收购,成立了音羽集团,这才让两個出版社暂时休战!” “不过一直处于三大推理出版社地位最低的讲谈社,却一直没能创办出合格的短篇推理杂志,反而处于下层的宝岛社,成功的创办出了优秀的《小说推理》,这使得讲谈社陷入了窘迫的境地。” “因为若是放任不管,讲谈社的知名度就要大幅度下滑,要不了多久,宝岛社就会利用《小说推理》杂志铺开知名度,将自身的优势越滚越大,最终将讲谈社挤下神坛,成为新的三大出版社。” 权田万治用手拍了拍舞城镜介的肩膀,又指向了前面开着车的江留美丽笑着说道: “但不巧的是,宝岛社的美梦该醒了,因为讲谈社迎来了两位天才和一位经验丰富副主编,不对,过一阵子应该要叫主编才对。” 权田万治笑了下,继续对舞城镜介说道: “因为宇山先生身为伯乐,发现了舞城老师您这位百年难遇的天才,发行了《占星术杀人魔法》。” “再加上江留小姐这位天才的创刊人,创建的《礼帽》杂志,您们三人,仅仅靠两天的时间,就成功的将宝岛社的《小说推理》逼进绝境!” “所以我认为,野间源次郎那个大胖子,必然会将您们三人绑定在一起,当做最强的王牌来推广。” 舞城镜介听到权田万治的话,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权田先生,您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权田万治见舞城镜介脸上露出不解,笑着解释道: “舞城老师,我的意思是,这是一个机会,这是一个您能用最短的时间,攀升到一定高度的机会。” “千万不要觉得自己被野间源次郎那个大胖子攥在手里当王牌,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您要知道,能被利用的作家,才是万里挑一的好作家,只有您和讲谈社相辅相成,才能让野间源次郎来推广您,让您的身价倍增!” “我和野间源次郎认识很多年了,从他被父亲野间咏二派到销售部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 “这胖子对推理小说的欣赏水平我不敢恭维,因为很显然,他是一个变格派的爱好者,但是他对商业的运作,却堪称是数一数二的奇才!” “所以我对舞城老师您的建议就是。” “别和野间源次郎提版税这种话题,因为您费尽了全身的力气,就算是加上宇山先生,江留小姐的帮助。” “按照我对那胖子的了解,他最多也只能让版税率从原本的12%到14%,谈到15%到17%。” “多拿3%的版税,对于其他的作家来说可能很重要,因为只要一本书的‘新书判’达到了二十万的销量,就可以多拿一千两百万円的版税。” “可是舞城老师,您和别人不同,您是个快笔作家,多赚一千两百万円,对您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因为根据我的了解,野间源次郎已经开始为《占星术杀人魔法》设计‘典藏版’!” “这说明舞城老师您的第一部作品,《占星术杀人魔法》虽然还没达到四十万份销量,但是无论是野间源次郎,还是销售部的部长御子柴泰典都已经预料到,《占星术杀人魔法》必然能够达到四十万份的销量,已经可以被称之为‘现象级’的作品!” 就在舞城镜介想要继续向权田万治请教的时候,一直在开车默不作声的江留美丽也加入了话题之中: “舞城老师,权田先生说的没错,这也正是我想要和您说的话。” “野间社长看起来胖胖的似乎没有任何的威胁,但实际上他非常可怕,是那种一旦抓住了机会,就要把出版业搅到天翻地覆的狠角色!” “如果舞城老师您和他谈提高版税的事,只会让他觉得您只顾眼前的利益,而没有任何远见。” “等到您这一阵子的风头一过,野间社长就会立刻将您当做废牌抛弃,或者是将您雪藏,毕竟您的格局并没有跟上他的思路。” 舞城镜介前世只是一名推理小说家,对于曰本推理作家签订合同一事,并不是十分在行。 但幸好,江留美丽和自己算是同舟共济的人,舞城镜介相信她不会骗自己,于是便开口问道: “所以……我究竟应该和野间社长如何谈?怎么谈?才能将我的筹码最大化?” 权田万治脸上露出了笑意,在空中打了个响指,笑着说道: “很简单,那就是保留团队。” “舞城老师您要记住,您虽然是天才推理作家,但是天才也是要靠团队运作的,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像一条孤狼一般,早晚都会饿死,饿死的狼和狗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一团烂肉而已。” “所以,您若是想要有更好的发展,就要向野间源次郎提出保留团队的要求,即无论如何,您只和宇山先生,江留小姐合作,如果团队中任何一人被更换,您就可以单方面毁约!” “只要野间源次郎同意您的要求,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您只需要创造出一部又一部的作品,将长篇推理小说交给出版部的主编宇山先生来运作,将短篇推理小说交给杂志部的主编江留小姐来运作。” “在这种情况下,您们三个人就被牢牢的锁在一起,形成坚固的三角阵营,野间源次郎的‘魔爪’就无法伸入您的团队之中,干扰您的发展。” “但是野间源次郎又想要利用您这柄武器,来攻击其他的出版社,这样的话,就等于他要变相的帮舞城老师您造神,因为只有您的知名度越来越高,才能让他更有利的向其他出版社攻击!” 权田万治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思考的神色: “这是陈舜臣老师教给我的方法,叫什么来着?” “阳谋?” “算了……不用管叫什么了,总之大抵的意思就是,让野间源次郎清楚的知道,舞城老师您明明很危险,一个不小心,就会成为伤到野间源次郎的双刃剑。” “但是为了让讲谈社恢复荣光,野间源次郎也不得不提起您这柄危险的双刃剑,朝着其他出版社发起猛击!” 舞城镜介见到江留美丽坐在前面做出了OK的手势,显然是认同了权田万治的说法,便在心里暗暗的记了下来…… 第八十八章 “侦”的消失 江留美丽将车停在了“多多良古书店”的门前。 十几分钟不见《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的舞城镜介,激动朝着的“多多良古书店”走去,生怕自己的“珍宝”被别人夺走。 但没想到的是,权田万治四十多的人了,居然比自己还要孩子气! 明明刚刚还在车上,给自己大谈曰本出版社的风云变化,腥风血雨,教自己该如何利用自身优势将利益最大化,如何保证自己的创作不会被干扰。 现在……却跑的比兔子还要快,直接冲进了“多多良古书店”之中! 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相视一笑,一并走进了“多多良古书店”。 “多多良先生,我把手稿带来了!” 江留美丽笑着将《一朵桔梗花》的手稿从包里掏出来。 却见到多多良胜则此刻的目光,竟没望向江留美丽的手稿,反倒将目光全部汇聚在了权田万治的身上。 舞城镜介看着多多良胜则那副满眼崇拜,显然是对权田万治仰慕已久。 “权田……权田万治先生!” “您怎么来这里了?” 多多良胜则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凑到了权田万治的身边,脸上满是崇敬,整个人站的笔直像是一把直尺,激动的朝着权田万治伸出了手: “权田万治先生,我叫多多良胜则,是多多良炎雄的长子,您虽然不认识我,但却是我们多多良家的恩人。” 权田万治听到多多良胜则的话,脸上露出了费解神色,望向了一旁的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但还没等三人开口发问,多多良胜则便继续说道: “1946年的时候,由于当时曰本将欧美国家当做敌人,侦探小说也就被称之为敌对文学,为了防止民众继续沉迷敌对文学,曰本便发行了著名的文字废止令!” “将‘侦’字废止,不允许任何人使用。” “再加上讲谈社,光文社,文艺春秋社,三大出版社的混战,《宝石》《新青年》杂志的发行量也发生了巨大的波动,即便是江户川乱步老师也没办法力挽狂澜。” “在这种可怕的大环境下,我家经营的这间和侦探小说相关的古书店,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之中,因为贩卖侦探小说,竟然被可笑的判定成了违禁品!” “我父亲由于压力过大,染上了爱玩柏青哥的毛病,却正巧在柏青哥店里,碰到了年少时的权田万治先生。” “印象里父亲曾说过,权田万治先生那时候还是一个十几岁刚出头的小孩,但是却对古今中外的推理小说如数家珍。” “尤其是对木木高太郎老师赞不绝口,由于我父亲也很喜欢木木高太郎老师,所以便和权田万治先生畅谈了几个小时。” “虽然当时的权田万治先生还是個孩童,但却精准的预言到,木木高太郎老师将‘侦探小说’改称为‘推理小说’,这将是推理史上历史性的时刻,从此以后曰本就将是‘推理小说’的最佳土壤!” “我父亲相信了权田万治先生您当时的话,回到家后就遵循了您的建议,将店铺常年挂着的‘侦探小说’牌匾改成了‘推理小说’。” “虽然政策上朝令夕改,没隔几年‘侦’字又被恢复使用了,但‘推理小说’却成为了大家心中最重要的名词!” “可以说,权田万治先生您简单的一番话,却救了我们多多良书店一命!” 权田万治听到多多良胜则的话,摸了摸下巴思考了片刻: “确实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啊,不过经您这么一说,我倒也想起来当年的那个大叔了,那大叔对推理小说的热爱可不比我差,嗯?他现在人在哪里?” 多多良胜则听到权田万治的话,笑着说道: “我父亲这些年一直都想要见您一面,好好感谢一下您当年的提议,只可惜权田先生成为了知名推理评论家后,可能是太忙了,我们给您寄了无数的信,也没能得到权田先生您的回信,他老人家年龄大了,现在就住在乡下的房子里享受老年生活。” “不过,再过半个月,也就是二月一日,就是我们‘多多良古书堂’一百周年的庆典,权田先生,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可不可以也请您也来‘多多良古书店’帮我撑撑场面?” 权田万治听到多多良胜则的话,豪爽的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不过在这之前,还是给我看一看,多多良先生您开价五千万円的手稿,究竟出自谁之手!” 多多良胜则听到权田万治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已经有了皱纹的脸上,露出了难掩的喜色,跨步走到柜台前,将装有《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的保险箱提了出来: “权田先生,就是这个!舞城老师应该和您说过了吧?” 权田万治看着保险箱里的《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眼睛一下子都瞪圆了,伸手捧着《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的保险箱,脸上露出了在荒岛上找到了食物的眼神! “这是!托马斯·柏克先生的《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 权田万治捧着手稿,仔仔细细的看了好一阵,脸上露出了既惊叹又遗憾的神色,望向了站在一旁的舞城镜介说道: “舞城老师,你可真是让我嫉妒啊!” “不光书写的极好,人比我年轻帅气,写作速度无人能敌,就连运气都要比我好上几百倍!” “这……这可是托马斯·柏克老师的《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 “在1929年,那个距离现在五十年的时代,开创性的写出了办案人员是凶手,这种开创性的设想!” “正是因为有了《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这样开创性的设想,才让之后的推理小说读者产生了,只要是小说中出现的角色,谁也不能相信这种更具挑战性的想法!” “也不愧爱伦·坡的《失窃的信》,柯南·道尔的《红发会》在这部名篇面前,只能屈居第二和第三位了!” 权田万治那副羡慕的眼神,不是假的。 如果不是舞城镜介先看到这篇手稿,别说是五千万円了,就算是一亿円,权田万治也会毫不犹豫的买下这篇手稿收藏! 因为能够拿到《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几乎是每一位资深的推理爱好者做梦都会笑醒的事…… 第八十九章 推理界的预言家 江留美丽和权田万治虽然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评选环节,发生过激烈的争执,但从始至终都对权田万治的印象不差。 因为很明显,权田万治是一位没什么私心,真心实意想要为曰本推理发展做出贡献的评论大师,帮井泽元彦也是为了保住曰本历史推理的根基而已。 但是越是这样纯粹的人,越是对名家手稿,亲签本,藏书票,这种东西有着异样的执念! 根据舞城镜介那快要“发光”的眼睛,很显然,舞城镜介也同样是这样的人! 江留美丽眼见权田万治手上拿着,装有《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的保险箱爱不释手,自然有些担心,权田万治会因为这手稿和舞城镜介发生争执。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急忙将《一朵桔梗花》的手稿递到了多多良胜则的手上,开口说道: “多多良先生,这就是舞城老师的《一朵桔梗花》手稿,您之前可是说好的,只要我们答应您的三个条件,您就要将《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送给我们!” “您不会食言的,对吧?” 江留美丽说完话还有些谨慎的看了权田万治一眼,显然是对权田万治很是忌惮。 多多良胜则虽然也看得出权田万治对这手稿爱不释手,更是清楚权田万治对自己的父亲有过帮助,但是古书店靠的就是诚信,靠的就是口碑,自己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 见到江留美丽将《一朵桔梗花》的手稿拿了过来,舞城镜介也在《礼帽》杂志,以及《占星术杀人魔法》上签了字。 多多良胜则叹了口气,有些抱歉的对捧着保险箱的权田万治说道: “权田万治先生,不好意思,这篇手稿已经售出了。” 多多良胜则说完话,便伸手抓住了权田万治手上的保险箱。 虽然权田万治不舍得松开手,但整日握笔的权田万治还是没有整天搬运书籍的多多良胜则力气大。 保险箱被夺走,立刻就被转交到了江留美丽的手上。 权田万治看着空落落的双手,说不难过肯定是假的,毕竟那是黄金时代的神作TOP1! 但自己身为长辈,怎么也不可能去和晚辈抢,想到这些权田万治只能开玩笑的搓着双手,对江留美丽埋怨道: “江留小姐,你就知道惦记您家的舞城老师,那手稿属实是罕见,难道给我看一眼都不舍不得?” “我权田万治再怎么说,也是个知名人士,还能抢你的东西不成?” 江留美丽听到权田万治的话,将《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抱在胸前,眼中满是抗拒,活像是一只护食的小猫,不让权田万治靠近一步! 权田万治见此情景也知道想要再看一眼那手稿,怕是没机会了,只能朝着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说道: “算了,算了,多看一次,就遗憾一份。” “既然你们的心事已了,就快点去和野间那个大胖子谈合同吧。” “我也好久没来神保町了,反正今天正好有空,就留在这里看看还能不能淘到什么宝贝。” 江留美丽和舞城镜介见手稿顺利到手,便也不再多做逗留,告别了多多良胜则,权田万治,二人便开心的抱着《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离开了多多良古书店。 看着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离开的背影。 权田万治一边在书柜上翻找着古书,一边闲聊着问向了多多良胜则: “多多良先生,刚刚那幅《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您开出的价格是五千万円。” “但是最终您只是换了舞城老师一篇《一朵桔梗花》的手稿,以及日后的所有作品的亲签本,您难道就不觉得划不来吗?” “要知道,舞城老师虽然现在声名大噪,在东京只要一提起来,大家都知晓他的名字。” “但这都只是虚名而已,风头一过,就又会回归他原本的身份,说到底,他现在只是一個稍有名气的新人作家而已。” “是什么让多多良先生觉得,舞城老师的手稿和日后的亲签本,能够和五千万円对等呢?” 多多良胜则听到权田万治的话,并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权田先生呢?您觉得舞城老师只会是昙花一现的新人?还是能带领曰本推理文坛走向新时代的旗手?” 权田万治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木木高太郎的出道作《网膜脉视症》,看到其上有着木木高太郎的亲笔签名,脸上露出了笑意: “多多良先生,如果我说舞城镜介老师不是昙花一现的新人,也不是带领曰本推理文坛走向新时代的旗手,而是将要该改变曰本推理文坛的领军人,您会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多多良胜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看着手上的《一朵桔梗花》手稿,脸上露出了有些崇敬的神色: “权田先生,我年少的时候,也曾给《新青年》杂志投过稿,深知写出优秀的推理小说要有多艰难,而能够创造出一种,让大众喜爱的个人风格,更是难上加难。” “但舞城老师他做到了,他不光创造出了两种让大众都喜爱的风格!而且完成度都极高!” “《一朵桔梗花》残酷,癫狂,凄美!《占星术杀人魔法》宏大,奇思,诡谲!” 多多良胜则从柜台下,拿出了一个带有干燥剂的塑封袋,将《一朵桔梗花》的手稿,放了进去: “权田先生,我也不知道我这一次究竟是赚了还是赔了。” “但当我看完了舞城老师的这两篇作品后,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家伙一定是个天才!” “说句有些夸张的话,我个人认为,舞城老师迟早会是统领曰本推理文坛的人,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权田万治翻看着手上的《网膜脉视症》,久久没有开口。 过了好一阵才将那本木木高太郎亲签的《网膜脉视症》,放在了柜台前: “这本书的成色不错,我要了。” “对于多多良先生您刚刚的话,我需要纠正一下。” “舞城镜介老师能否统领曰本文坛还是个未知数,但是《占星术杀人魔法》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现象级作品’。” “我不敢保证你能靠着舞城老师让‘多多良书店’在神保町提升档次,但是我能确定的是,你这家伙眼光很不错。” “要不了多久,您就能收到一本亲签本的典藏版《占星术杀人魔法》!” 权田万治虽然没有把话说透,但却让多多良胜则脸上露出了开心的表情。 因为权田万治这位“推理界的预言家”已经暗示的很明显了,自己的眼光没有出错,只要与舞城镜介结交,必然能获得超过五千万円的价值! 第九十章 头号粉丝笠井洁 江留美丽和舞城镜介开着车前往了讲谈社,与野间源次郎会面。 由于有了权田万治这个评论家的指点,舞城镜介的谈判非常顺利。 野间源次郎不光同意,舞城镜介的所有作品都由宇山日出臣,江留美丽负责,还同时给舞城镜介提高了2%的出版版税,让舞城镜介安心的进行创作。 这种好处舞城镜介断然不会拒绝,毕竟提升2%的版税,多出的这一部分钱,不光能给自己提升生活质量,日后若是碰到更好的名家手稿,自己也不必像今日一般窘迫了…… —— 就在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宇山日出臣庆祝合同谈判成功的时候,《占星术杀人魔法》已经在读者群体之中掀起了巨大的反响! 无论是校园里的学生们,公司办公室里的打工人们,还是闲着无事坐在室外聊八卦的家庭妇女们。 无论他们之前聊的是什么话题。 但是今天他们谈论的话题,几乎都和舞城镜介以及舞城镜介所写的《占星术杀人魔法》有关! 因为讲谈社今天一次性的放出了七万五千份《占星术杀人魔法》,并放出了消息,明天周四,还有七万五千份“‘新书判’”发放,所以基本上想要买书的读者,几乎都能买得到了。 大部分读者看过了《占星术杀人魔法》后,对这本书的评价,几乎都是清一色的好评。 因为《占星术杀人魔法》对于诡计的设计,确实做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 甚至在单论诡计的运用程度上,已经超越了黄金三大家“密室之王”,迪克森·卡尔的代表作《三口棺材》的水平! 而五个人拼成六具尸体的“伪币诡计”,也确实称得上是“恶魔的低语”! 不过,大家讨论最多的并不是《占星术杀人魔法》中的诡计设计。 毕竟推理圈子很早之前就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对于刚出版的推理书籍,大家交流归交流,推荐归推荐,但却坚决不允许泄底。 因为透露新书的核心诡计,不光会降低他人的阅读体验,还会影响书籍的最终销量。 所以大家讨论到了最后,就变成了讨论舞城镜介这個新生代的天才作家! 而只要一谈论到新人推理作家,就必然会有人拿出之前的老前辈,来与新人进行比较,非要在地位和能力上争一个高低之分。 这种跨层级的比较,也算是推理圈子里常见的老传统了,只不过大部分的新人作家,都没办法和老前辈比较。 不过这一次轮到了舞城镜介,一众读者却都不约而同的搬出了五位本格大师,横沟正史,高木彬光,鲇川哲也,土屋隆夫,以及三年前异军突起的泡坂妻夫来和舞城镜介对比。 因为此时文坛内,纯粹的本格推理大师,只剩下这五位能够强压舞城镜介一头。 除了去年写出《再见天使》的推理评论家笠井洁外,剩下的作家大部分都在写社会派。 即便现在坚持本格推理的作家,也近乎没有人有过销量突破五万部的优异成绩。 所以,没什么可比较的,论销量,舞城镜介仅凭一部《占星术杀人魔法》,就瞬间成为了近三年内,本格推理小说的销量之王! 论书籍质量,《占星术杀人魔法》,达到了能够和《狱门岛》,《三口棺材》这样的神作比肩的程度! 论文笔,思维,舞城镜介则利用了再包装的技巧,以及优秀的文风创造出了《一朵桔梗花》,完美的超越了大阪圭吉的《葬礼火车头》,成为了推理史上,新瓶装旧酒的典范! 所以,在这种高强度的讨论之下,推理圈子内很快就诞生了一批,舞城镜介的初代崇拜者。 在这批初代崇拜者中,最知名的头号崇拜者,就是去年写出《再见天使》,荣获角川小说赏的评论家兼推理作家笠井洁。 笠井洁给舞城镜介的评价是,能够复兴本格,且能够让本格延续一百年的惊世奇才! 为此,笠井洁还在多家报社上写下了几万字的评论,夸赞舞城镜介的《占星术杀人魔法》与《一朵桔梗花》,是跨时代的神作! 笠井洁那副极尽吹捧的模样,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笠井洁收了舞城镜介几千万円的好处,专门大肆吹捧。 殊不知笠井洁对于舞城镜介是真的崇拜,许多文章还是自己花钱登报,才换来了重要版面! 由于有了笠井洁这位评论家兼推理作家的大力吹捧。 读者们就更加好奇,舞城镜介会在下一期的《礼帽》杂志上,写出什么样的精彩故事,来和整个曰本推理作家抗衡! —— 东京涩谷区,宝岛社大楼。 宝岛社的社长,宝生白川戴着黑色的墨镜,站在办公室内,听着一众下属汇报的消息,拍着桌子破口大骂: “我花钱雇你们这些废物都是干什么吃的?” “一个在半个月前还毫无名气的新人推理作家,居然能够让那个什么破《礼帽》杂志,卖出去八十万份?!!” “比我们的《小说推理》杂志高出了整整四十万份!这怎么可能!” 宝岛社杂志部主编,神山大介被宝生白川吼的脸色铁青却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因为自己所创办的《小说推理》已经从原有的每期四十万份销量,变成了只卖出去二十五万份的落魄杂志了。 在如此巨大的销量波动面前,神山大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宝生社长会将所有的错,全部都推到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宝岛社销售部长,松岛俊马眼见社长气的脸色涨红,也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因为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礼帽》杂志的横空出世,已经让宝岛社陷入了绝境之中! 而宝岛社本来就是靠着短篇推理杂志《小说推理》,才能成功的在众多的推理出版社中站稳脚跟。 如果这一次被讲谈社的《礼帽》杂志彻底击垮,宝岛社不光会面临《小说推理》杂志废刊的命运,说不定还要面临被几百家广告商起诉的可怕局面! 第九十一章 冷硬派推理天王 宝岛社销售部长松岛骏马见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发言,深知这是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便笑着对宝生白川开口说道: “宝生社长,既然讲谈社那个死胖子利用《礼帽》杂志的优势,对我们宝岛社赶尽杀绝,那我们宝岛社也不能任其宰割,坐以待毙!” “他们能够获得舞城镜介这种天才推理作家,算是他们运气好,不过我们宝岛社也绝对不能轻易地在这场对决中认输投降!” “所以,我们必须要给予他们强而有力的反击,才能让讲谈社那个死胖子知道,我们宝岛社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宝生白川听到松岛骏马的话脸上先是一喜,随即又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表情: “松岛部长,你说的道理我全都懂,但是现在的我们该拿什么来反击?” “虽然我恨透了舞城镜介,恨透了这家伙写出了《占星术杀人魔法》和《一朵桔梗花》。” “但我却无法否定他的能力,因为这家伙确确实实是一位难得的天才!” “能够和这种天才的对峙的本格推理作家,现在只剩下横沟正史,高木彬光,鲇川哲也,土屋隆夫,以及最近异军突起的泡坂妻夫这五位大师。” “但横沟正史属于角川书店,高木彬光属于文艺春秋社,土屋隆夫和泡坂妻夫一個属于讲谈社,一个属于光文社,鲇川哲也更是创元社的特邀作家。” “除了这五位大师之外,现在的本格推理作家中,还有谁有实力能够与舞城镜介抗衡?” 松岛骏马听到宝生白川的话,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随即用手指着社长办公室上挂着的海报说道: “社长,还记得由西村寿行老师的名著改编的电影吗?《君啊,涉过愤怒的河》(该电影引进后,有一个更为知名的名字,《追捕》!)。” “我们既然请不到本格推理作家,那就干脆不请,而是另辟蹊径!” “只要我们宝岛社能请到被誉为‘冷硬派推理天王’的西村寿行老师,让西村寿行老师来与舞城镜介抗衡,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毕竟《君啊,涉过愤怒的河》电影版热度巨大,已经使得西村寿行老师身价倍增,如果有这位‘冷硬派推理天王’前来助阵,必然能够让我们宝岛社扳回一城!” “只要灭了舞城镜介的热度,让大家明白,舞城镜介不是无所不能,那么我们宝岛社就算是除掉了讲谈社的一张王牌!” 宝生白川听到松岛骏马的话,原本沮丧的脸上又焕发了生机! “马上给我联系西村寿行老师!” “这一次我们宝岛社的生死存亡,就要靠着西村寿行老师来决定了!” —— 和野间源次郎谈好了合约,成为了讲谈社特邀作家的舞城镜介被野间源次郎,御子柴泰典灌了不少的酒。 由于身体里的酒精含量爆表,舞城镜介自然醉的不省人事,只能被江留美丽开车拖回了“长命之汤”。 江留美丽本来是打算将舞城镜介放回房间后,便开车离开的。 但是看到舞城镜介醉醺醺躺在屋子里的模样,江留美丽却总觉得有些放心不下。 将装着《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的保险箱,放在了舞城镜介的书架上。 江留美丽最终决定留下来照看一下醉醺醺的舞城镜介。 免得这家伙因为醉酒再发生点什么意外。 —— 一夜过后,江留美丽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但江留美丽却无心思考这食物的来源。 而是下意识的朝着自己身上抓去。 因为自己昨天夜里明明是趴在一旁的桌子上睡着的。 怎么现在一睁眼,就躺到床上来了? 不过幸好,除了身上的外套不见了,剩下的衣着还和昨夜一样保持如初。 “江留小姐您醒了?” 舞城镜介放下了手中的笔,望向了一脸惊慌失措的江留美丽笑道: “谢谢江留小姐,没想到您居然会留在这里照顾我。” “我今早一起来,就看到您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我担心您趴在桌子上会不舒服,所以便私自将您抱到了床上,您不会介意吧?”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知道自己刚刚是多虑了,便从床上走了下来,坐到了舞城镜介的对面。 看着桌子上准备好的三明治和牛奶,江留美丽疑惑的开口问道: “这是舞城老师?给我准备的?” 舞城镜介没有回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随即便抓起了笔,开始在稿纸上飞快的书写起来。 江留美丽咬了一口三明治,看着舞城镜介在桌子前奋笔疾书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丝好奇,便慢慢的挪动着身体,凑到了舞城镜介的身边,想要看看舞城镜介又在写些什么东西。 但只看一眼,江留美丽就发现舞城镜介写的东西,自己根本就看不懂。 因为舞城镜介根本没在写小说,反而是在稿纸上画着奇怪的图案。 十八个小圆圈靠着一条线,串联在一个大圆圈上,就像是一个可怕的病毒! 江留美丽虽然清楚,自己不该在舞城镜介写东西的时候,开口向舞城镜介发出疑问,干扰舞城镜介的创作。 但面对如此怪异的图案,江留美丽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舞城老师,您画的这个图,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是为了新作品所准备的人物关系图吗?” 舞城镜介停下了笔,扭头看向了身边咀嚼着三明治的江留美丽笑了一下,随即用手指着画满了圆圈的稿纸开口解释道: “江留小姐,我昨天在神保町‘多多良古书店’的时候,看到了大量埃勒里·奎因老师的亲签本,虽然后来因为想要拿到《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忘记了那些亲签本。” “但是,那些埃勒里·奎因老师的亲签本,却激发了我想要向黄金古典推理三大家的‘逻辑之王’埃勒里·奎因先生致敬的心。” “我打算在第三期的《礼帽》杂志上,刊登一篇,纯粹的逻辑流短篇推理小说。” “简单来说,这则短篇推理小说,就是《收束》的另一面。” “《收束》是利用三重美妙的结构,得出了三条受害人是X,凶手是Y的逻辑链,却最终没有告诉读者凶手究竟是谁。” “而我现在构思的这则短篇推理小说,则是要在十八名嫌疑人之中,利用最强大的逻辑排除法,精准的抓出隐藏在人群中唯一的那名凶手!” “我将这则逻辑流短篇推理命名为,死刑犯之谜!” 第九十二章 刷新世界纪录的销量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说出《死刑犯之谜》这个名字。 脸上露出了很是费解的表情。 因为按照常规的推理小说命名模式,大部分叫“XXXX之谜”的故事,都是围绕着这个地点,人物,或者是物品所展开。 但死刑犯之谜?围绕着死刑犯展开的故事?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喝了一口牛奶,发出了心底的疑问: “死刑犯之谜?舞城老师,上一次《姑获鸟之夏》我没看到,因为我不是出版部的人,但我身为杂志部的主编,您是不是可以给我透露一下,《死刑犯之谜》讲的大概是一个怎样的故事?” 舞城镜介抬起头,看到江留美丽上唇挂着一层奶渍,笑着指了指江留美丽的嘴,递上了纸巾。 江留美丽见舞城镜介用手指着自己的嘴,又递过来纸巾,自然明白舞城镜介在笑什么。 江留美丽只能一边笑着用纸巾擦着嘴上的奶渍,一边听着舞城镜介开口说出《死刑犯之谜》的故事: “死刑犯之谜的故事非常简单纯粹,不像《占星术杀人魔法》一样,拥有着宏大的诡计,不像《一朵桔梗花》一样有着凄美扭曲的爱情,不像《收束》一样,利用奇思妙想给人带来强烈的冲击,也不像《姑获鸟之夏》一般,利用心理学,脑科学,给读者带来诡异氛围。” “死刑犯之谜的故事,甚至可以用两句简单的话,就能概括。” “简单来说,就是一位名叫有明省二的人,因为犯下了抢劫,杀人,侵犯她人等一系列的罪行,最终被下达了死亡判决,但是在绞死有明省二之前,有明省二却因为中毒身亡!” “现场共有嫌疑人十八名,名侦探法月纶太郎和他身为警视的父亲,根据刑场的物证,口供,利用严谨的逻辑推理,最终找出了真正的凶手!”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对《死刑犯之谜》的简单描述,顿时就升起了极高的好奇心。 因为这個谜面虽然不像是《占星术杀人魔法》那般华丽,也不像《收束》那般烧脑,但是却有种神奇的魔力,想要让人知道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因为本该被绞死的死刑犯在行刑前被人毒杀,无论怎么想都是一个很有趣的谜面。 凶手究竟抱着怎样的目的?非要毒死一个必然会死的死刑犯呢? 舞城镜介见到江留美丽一脸的好奇,为了避免江留美丽再次追问故事的细节,便站起了身,走到了床头柜的位置,从墙板的位置掏出了厚厚的一沓手稿,将手稿放在了江留美丽的面前。 江留美丽看着那沓足有正常推理小说两倍厚的手稿,自然清楚那是自己这两天,一直心心念念的《姑获鸟之夏》。 “江留小姐?您应该一直想要看这个吧?” “放心,宇山先生已经在前天看过了,按理来说,他应该要把原稿拿走才对。” “只可惜那天我和宇山先生喝了不少的酒,可能是他也醉了吧?竟然忘记把手稿带回去,正好我知道你一直想要看,所以就拿给你看看……我想听听你对这本书的综合评价。”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如湖水般的杏眼中露出了很是期待的眼神: “宇山先生是怎么评价《姑获鸟之夏》的?” “宇山先生认为《姑获鸟之夏》称的上是从未有人看过,从未有人听过,别人绝对写不出的小说吗?”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的问话,刚想要开口,却见到江留美丽用力的摇了摇头: “舞城老师,抱歉,还是不要告诉我宇山先生的看法。” “毕竟,任何的外界评价都会无形之间改变我的思考。” “反正《收束》的稿子,我已经交给手下的人开始进行校对,排版了。” “今天就当是奖励一下一直忙碌在杂志部的自己好了,我要一口气把这本《姑获鸟之夏》全部读完!” 江留美丽说完话,便伸手抓起了《姑获鸟之夏》的手稿,开心的想要翻开手稿的第一页。 但这时,江留美丽的手却停了下来: “抱歉,舞城老师?我刚刚实在是有些过于激动,请原谅我的冒失。” “请问?我在这里看书,会影响舞城老师的创作吗?” “如果会对舞城老师的创作产生影响,我可以带着《姑获鸟之夏》回家看嘛?” 舞城镜介看到江留美丽竟然罕见的露出了一副,有些可怜巴巴的表情,即便自己真的被影响了,面对江留美丽如此表情,也很难开口让她离开。 更何况,自己的创作,就是将脑海里的故事拿出来而已,根本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江留小姐请随意,喜欢留在这里看,就留在这里看,不喜欢的话,就带回家里看。” “您在这里,对我的创作来说,没有丝毫的影响。” 听到舞城镜介的话,江留美丽重重的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期待的翻开了《姑获鸟之夏》手稿,很快的陷入了故事之中。 舞城镜介看着江留美丽一脸开心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从一旁的衣柜里拿出了一条毯子,一头盖在了自己的身上,另一头盖在江留美丽的身上,重新握起了笔,开始书写《死刑犯之谜》的故事…… —— 1980年(昭和55年)1月17日。 这是足以载入推理史的重要一天。 舞城镜介所著的《占星术杀人魔法》仅靠三天时间,就成功的卖出了二十万份! 这不光是曰本推理史上第一位,在三天时间卖出二十万份作品的新人推理作家,更是世界推理史上的第一位,有过这种记录的人!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能够稳定达到四天卖出二十万份作品的推理作家,只有六人。 分别是开创了“曰本青春派幽默推理”的销量之王赤川次郎。 被誉为“冷硬派推理天王”的西村寿行。 “社会派推理之父”大宗师松本清张。 “社会派推理两大巨擘”水上勉,森村诚一。 以及被誉为“本格推理界的魔术师”泡坂妻夫。 讲谈社社长野间源次郎,本来就是一个能够把任何东西,都变成武器来攻击敌人的狠角色! 见到《占星术杀人魔法》的销量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好上几倍,自然不可能放过这次难得的机会。 毕竟,舞城镜介可是和自己签订了三年合约的特邀作家! 只要捧红了舞城镜介,就是给讲谈社铺了一条向“曰本最强出版社”前进的道路! 于是,野间源次郎叫来了自己的妹夫,销售部长御子柴泰典。 二人利用了讲谈社的全部资源,人脉,花费了大笔的价钱,给舞城镜介买新闻! 势必要让舞城镜介这位出道只有六天的新人作家,在群众的心里,留下畅销作家般的印象! 而且这个印象决不能在这周中断! 因为从明天的周五,和后天的周六,讲谈社将要发行二十万份的“文库本”《占星术杀人魔法》! 这些“文库本”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并不是要卖给喜欢舞城镜介的推理读者。 而是要卖给那些想要了解推理小说,或者是想要用最低的价格,看书的人。 简单来说“文库本”的核心卖点,就是便宜管饱,让对舞城镜介一知半解,还未下定决心购买《占星术杀人魔法》的读者,借由价格低廉的“文库本”转变成为舞城镜介的书迷。 为接下来的“典藏版”铺路! 而想要吸引到这一批原本不是推理迷的读者,最好的办法,就是超高的人气,和铺天盖地的宣传! 试问,如果你走在琳琅满目的书店里,不知道该买什么书看的时候。 突然看到一本书的立牌上写着“刷新世界历史记录,世界上卖的最快最好的推理小说!”这样的标语。 任谁都会想要买一本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样的内容吧? 更不用说,《占星术杀人魔法》本身就是一部质量极高,名副其实的推理神作! 第九十三章 叙述性诡计的定义 江留美丽捧着《姑获鸟之夏》厚重的手稿,一陷入故事之中,就无法自拔,一连看了十几个小时,直到下午六点,才将《姑获鸟之夏》整个故事全部看完。 将《姑获鸟之夏》的手稿放在了桌子上,江留美丽用力的抻了个懒腰,用手揉捏了一下有些疲惫的肩颈,随即抬起头望向了桌子对面,打算看一看舞城镜介在干些什么。 岂料头刚一抬起,就正好和舞城镜介的眼睛对视在了一起。 二人目光交错之际,又不约而同的扭过了头。 还是脸皮较厚的舞城镜介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江留小姐,您看完《姑获鸟之夏》的故事了吗?” “我想听一听您对这部作品的感受。” 江留美丽喝了一口茶水,脸上恢复了杂志部主编应有的表情,笑着说道: “感受?可能只有‘不可思议’才能形容我现在的心情吧?” “言行举止奇怪的像是精神病人的主人公,整天摆着一副臭脸却又能力超凡的驱魔师,因为眼睛受过伤能够看到他人记忆的谜语人侦探,木讷且正直的刑警。” “怀孕二十個月的女人无法生产,神秘消失在密室之中的丈夫,怪异的连续离奇死亡的婴儿,因为不想看就看不见的尸体,执着于后代的可怕动机,一个家族难以承受的悲剧,姑获鸟在夏天会变成产女的理由。” “虽然这些奇怪的事情,几乎就不可能在现实世界发生,但是舞城老师您还是利用您出色的文笔,成功的将我给骗到了!” “虽然我不知道群众对于这种故事的接受度会是怎样,但于我个人而言,这篇《姑获鸟之夏》确确实实的达到了,从未有人看过,从未有人听过,别人也永远写不出的成就!” 江留美丽翻开了《姑获鸟之夏》的手稿,从一旁公文包里摸出了自己的笔记本,一边说,一写出了一连串的笔记: “我也不知道舞城老师您的创作理念究竟是什么。” “不过我姑且用我自己的思维,来整理一下我所看到的。” “您在《姑获鸟之夏》的故事中,创造了有史以来第一位驱魔师侦探,同时还塑造了有史以来,第一名拥有能够看到他人记忆的超能力侦探。” “同时,舞城老师您还开创的使用了,心理障碍,精神疾病,群体无意识,假性怀孕,成功的将疾病和民俗中的妖怪,姑获鸟紧密的连接在了一起,将其包装成了优秀的谜团。” “虽然这种故事若是拿给读者看,读者看完以后,必然大呼上当受骗,不过这种开创性的设计,当真称得上是神来之笔,即便与《占星术杀人魔法》相比也不遑多让!” “而最重要的一点,还是要数其中营造的恐怖氛围和惊悚感了。” “说真的,榎木津礼二郎推开房门后看到尸体,以及京极堂驱魔,导致梗子肚子爆开的场景,真的让我有一种在看惊悚电影的错觉!” 舞城镜介听到了江留美丽的话,脸上露出了淡淡笑意,随即开口继续补充道: “江留小姐,您对《姑获鸟之夏》的总结十分的到位,但是有一点,您却并没有提到,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宇山先生也没注意到。”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解,凭借着回忆掰着手指,思考着自己还有那些问题没有想到,但由于《姑获鸟之夏》的故事太过复杂混乱。 江留美丽想了足足有三四分钟,也完全没想到舞城镜介所说的是哪一点。 “舞城老师,我实在是想不出,还请您告诉我吧?” 舞城镜介用手指着《姑获鸟之夏》手稿中的‘我’字开口说道: “我要说的就是故事里的‘我’,也就是三流作家关口巽。”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提到了关口巽,似乎想到了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舞城镜介见江留美丽一脸着急的神色,便也不卖关子: “江留小姐,您和宇山先生一样,将所有的精力,全部都放在了梗子怀孕二十个月不生产,牧朗神秘消失在密室之中,以及久远寺医院连续有婴儿离奇死亡的谜团上,却忽略了我在书中设下的另一重谜团。” “简单来说,我在《姑获鸟之夏》中运用了大量的叙述性诡计。” 舞城镜介抓起了笔,一边在稿纸上写着一边开口解释道: “提到叙述性诡计,那就要提到四年前刚刚离世的黄金三大家之一的推理女王,阿加莎·克里斯蒂了,她的代表作之一《罗杰疑案》,就是将叙述性诡计发扬光大的一部神作!” “简单来说,叙述性诡计指的就是,作者利用文字技巧,故事结构,将某些关键性的证据对读者隐瞒或者是误导,直到最后揭晓真相的时候,让读者产生难以言说的惊愕感!” “常见的叙述性诡计有人物叙诡。” “比如一个人明明是男人,却通过文字描述让读者误以为其是女人。” “一个人明明是青年人,却被误导成了老人。” “读者以为自己在故事里看到的人是A,但实际那个人是B。” “更有甚者会出现,大家一直认为A是个人,但实际上A是一条狗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人物叙诡。” “之后就是,时间叙诡和空间叙诡。” “作者在故事中用大量的文字叙述,但给出的时间或者是空间被混淆,最终出现了。” “读者认为发生在同一天的故事,实际上却分别发生在几十年前和现在。” “又或者是同样发生在‘中央公园’的故事,实际上一个发生在曰本新宿的‘中央公园’,另一个发生在名古屋的‘中央公园’。” “除了人物叙诡,时间叙诡,空间叙诡,以外还有认知叙诡,比如常见的色盲分不出颜色,或者是幻听,幻视看到了,听到了误导性的证据。” 舞城镜介为江留美丽大概说明了一下叙述性诡计的种类后,用笔在认知叙诡上画上了圈: “回到最开始的话题,在《姑获鸟之夏》一书中,除了你们一直留意到的谜团之外,我还巧妙的利用认知叙诡,为故事埋下伏笔。” “故事里的关口巽,精神异常,易怒,胆小,自卑,仿佛故事里的所有人都看不上他,所有人都在针对他,但是最终真相揭晓后,大家才发现,原来关口巽才是故事里最大的那个谜团,同样也是病的最重的人。” “我利用这种‘不可靠叙述者’的诡计,一来,算是我在向阿加莎老师的《罗杰疑案》致敬。” “二来,我极尽可能的缩减了提到‘关口巽’这个名字,在整本书三十多万字的篇幅里,我提到‘关口巽’名字的次数,仅有九次。” “我为什么要这么设计?” “因为我想要提升故事的代入感,让读者认为自己就是故事里的‘关口巽’。” “读者在看《姑获鸟之夏》的过程,就是跟着‘关口巽’经历了一场,由‘京极堂’主持的驱魔仪式!” “‘关口巽’心里的魔被拔除掉的同时,读者心中的疑惑也同样被解开了!” 第九十四章 令人震惊的名场面 听到舞城镜介对《姑获鸟之夏》的解答,江留美丽算是对姑获鸟之夏有了更进一步的理解。 同时也算是明白了,为何读完了《姑获鸟之夏》,了解到全部真相后,会有那种其他书没有的惊愕感受。 原来,舞城镜介不光在书中最后的一百五十页,设置了多重谜题一次性解答,还设置了“关口巽”这个不可靠叙述者,来达成真相的双重引爆! 而随着真相被双重引爆的同时,还将之前的一切伏笔,全部回收再利用,将故事推向最高潮!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脸上露出了笑意,望向舞城镜介的眼中充满了喜悦与崇拜! 如果说《占星术杀人魔法》是舞城镜介被恶魔附身,才能写出来的神作。 《一朵桔梗花》是舞城镜介灵感爆发,新瓶装旧酒的神来之笔。 《收束》是脑洞大开,结合薛定谔的猫与量子纠缠的奇思妙想。 那么《姑获鸟之夏》就是舞城镜介向全曰本推理作家,展现的炫技之作! 天上的谜面,加上大量的“炫学”辅佐故事,以姑获鸟喻人,成功的将精神问题,混淆成了怪力乱神事件,给谜面增添了许多恐怖氛围的同时,还让人不禁怀疑故事里面是不是真的有超自然力量存在。 等到读者认为故事中真的存在鬼怪的时候,又利用大量的伏线和惊人的诡辩,将谜团回归现实,给出了在这个构架之中,最令人意想不到的解答! 这种超强的想象力以及惊人的布局能力,让江留美丽崇拜的五体投地,更是庆幸自己能够在最合适的时机,遇到舞城镜介这位推理天才! 假若……自己运气太差,当时被其他出版社挖走,站在了舞城镜介的对立面上,自己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要引咎辞职! 不过,幸好,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江留美丽耸了耸肩,翻开了笔记,熟练的开始在笔记上,画出了自己的推理六维雷达图。 “舞城老师的文风,几乎没什么好说的,能够将大量复杂的脑科学,心理学,哲学,妖怪学融合在故事之中,没有让人感到丝毫疲惫,这已经就是顶级的文风,所以文风这一项是100分。” “第二项共鸣的话,我同样会给出100分,因为久远寺凉子用石头砸死婴儿虽然可恶。” “但是她却是在多方面的压力之下,才变成了可怕的姑获鸟!她也曾是位母亲,但却目睹了自己的孩子被母亲残忍的砸死,泡在有福尔马林的罐子之中!” “说到底,这并不是凉子的错,也不是梗子,或者是她们的母亲菊乃的错,这是一个落后的时代悲哀,她们身为久远寺家的女人,注定无法逃脱久远寺家的诅咒,所以我觉得她们的可怜大过可恨,在这种情感共鸣之下,我不得不给共鸣这一项打出满分。” 江留美丽看着推理六维雷达图上的逻辑,抬起头望向了正看着自己的舞城镜介笑道: “至于逻辑?舞城老师,虽然我很喜欢您的这部《姑获鸟之夏》,但是我对于作品的评价,向来都是非常刁钻严谨的。” “《姑获鸟之夏》的逻辑,我给零分,因为整個故事全部都是堆砌在你所写出的侦探,也就是‘京极堂’的诡辩之中,真相是由“神棍”一般的人来揭晓,在这种情况之下,所谓的逻辑根本就站不住脚嘛!” “至于图表另一侧的诡计,也是同样的道理,牧朗所谓的密室消失,就像是舞城老师您给我的《收束》一样的犯规!” “虽然都给出了非常严谨的密室谜面,但《收束》的密室谁都能打开,根本就不是密室,《姑获鸟之夏》的密室就更离谱了,甚至连尸体都没有移动,就明晃晃的放在屋子之中!” “所以,诡计一项同样是零分!” 江留美丽用笔在气质的一项,画出了一条笔直的线: “气质满分,毋庸置疑,尤其是故事里的驱魔师兼侦探京极堂。” “当凉子的人格转变成为京子的时候,京极堂一把抓住了凉子脖子,说出那句‘我想见的不是你!给我退下!’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帅爆了!” 江留美丽说完话,又在六维图上填上了两笔,绘制完成了《姑获鸟之夏》的推理六维雷达图。 “最后的一项余味,同样是满分100分,因为《姑获鸟之夏》这部作品,实在是贡献了太多令人震惊的名场面。” “比如榎木津礼二郎和关口巽打开密室房门后的恐怖氛围。” “京极堂出场,表面是在念动咒语驱魔,实际上却是在利用自己的方式,对久远寺家族所有人实施了‘心证推理’。” “梗子身体到达极限肚子爆开,关口巽幻视到梗子生出了牧朗的猎奇。” “牧朗目睹自己的妻子梗子和内藤出轨,却依旧面带笑容的诡异。” “凉子手刃了杀害自己孩子的母亲,以及凉子站在大雨之中抱着婴儿,变成了姑获鸟的震撼场面!” “虽然这是一本推理小说,但我如同看完了一部极长的电影,每每想到这些情景,我的脑海中总能幻想出与之相对应的场面!”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我给《姑获鸟之夏》的余味打出满分!” 江留美丽说完话,便合上了笔记,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舞城镜介正好奇江留美丽怎么了的时候,却见到江留美丽少见的涨红了脸,像是要滴出水来: “舞城老师,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请问您……” 舞城镜介不解的挑了挑一边的眉毛: “什么问题?” 江留美丽用牙齿轻轻的咬了咬下唇,有些难为情的开口说道: “就是……关口巽……凉子……他们两个之间有没有那个?”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的话,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那个?哪个?”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追问,更用力的咬了咬下唇: “就是那个啦,舞城老师在故事里,借由关口巽之口,有过很多次暗示的吧?” “关口巽在给梗子送情书的时候,碰到了被曼陀罗迷幻,被变态医生侵犯的凉子。” “关口巽说,当时的凉子似乎很开放,显然是有诱惑他的行为。” “而且,关口巽在故事中,还经常说自己对不起凉子。” “所以舞城老师……关口巽和凉子当时究竟有没有那个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凉子肚子里的宝宝并不是牧朗的,而是关口巽的呢?” 江留美丽用又好奇又害羞的表情望着舞城镜介,显然是很想知道,这个隐藏在故事之中的另一个真相…… 第九十五章 签售会预告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的话,总算是明白江留美丽在问什么问题了。 虽然有些尴尬,但舞城镜介却也对江留美丽有了全新的认知。 因为无论是江留美丽根据《收束》提出的“白山凶手论”,还是这一次根据《姑获鸟之夏》提出的“凉子的孩子究竟是谁?”,都算是脑洞大开的设想。 虽然这些想法背离了原作本身的思想,但却是非常值得讨论的问题。 “这个嘛,江留小姐,首先我要说的是,您的想法非常好,给《姑获鸟之夏》这部作品,带来了更深层次的思考。” “不过很可惜,您的推理是完全错误的。” “虽然故事里的关口巽,总是在说自己对不起凉子,但实际上关口巽和凉子完全没有发生任何越界的行为。”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有些不解: “不对啊,舞城老师,故事里面似乎明确的提到过,关口对于凉子有着特殊的情感,而且在书中不止一次的提到,自己有愧于凉子,还不止一次的在梦境中和凉子有过互动。” “这怎么想,都是关口和凉子发生过关系的佐证吧?” 舞城镜介摇了摇头,伸出了两根手指: “关口巽和凉子之间没有越界行为的证据,一共有两个。” “第一个证据,那就是我之前和你提到过的叙述性诡计。” “我将关口巽的身份,设置成了一名不可靠叙述者,简单来说关口巽在《姑获鸟之夏》的故事中,是一個精神异常,完全不能被信赖的角色,你看书的时候,也会发现他十分的怪异,与常人不同。” “换一句更好理解的话,如果你相信关口巽所说的话,所做的梦,那么你就完全被这个角色所欺骗了。” “第二个证据,就是在故事即将结束的时候,凉子抱着抢来的婴儿,曾冷漠的对关口巽说过这样一句话。” “我原以为十二年前,你会把我从恶魔医生的手中救出去,结果你没有来!” “江留小姐,请您注意凉子这句话。” “我想问的是,此时的凉子处于什么人格?是正常的凉子?被侵犯的京子?还是被母亲菊乃折磨,同化了的‘母亲’?” 江留美丽没有任何迟疑的开口回答道: “关口巽和凉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凉子还没有怀孕,自然不会有‘母亲’人格出现。” “而凉子一直坚持称自己从未见过关口巽,那么很显然,说出这番话的人格,自然就是京子人格啦!” 舞城镜介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做出解答: “基于这个结论,那么凉子和关口巽有没有越界行为的问题,就很显而易见了。” “首先,凉子是被变态医生侵犯后,为了避免回忆起那段痛苦的经历,才分裂出了京子的人格。” “在这种情况之下,凉子会失去那段痛苦记忆,而京子必然是对那种事情极端厌恶的!” “即便曼陀罗的迷幻效果十分强大,但如果京子人格和关口巽曾发生了越界的行为。” “必然会导致京子人格对关口巽失去信任。” “但很显然,京子人格在这十二年里,从始至终都期待着关口巽会来救自己,只可惜,关口巽辜负了她的期待……”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解答,有些惊愕的张大了嘴,过了一会又有些悲伤的低下了头…… —— 由于讲谈社社长野间源次郎,销售部长御子柴泰典对舞城镜介的出色营销。 《占星术杀人魔法》无论是话题讨论度,还是知名度都达到了一般推理书籍难以企及的高度。 二十万册的“文库本”《占星术杀人魔法》一经发布,由于价格低廉,很快便在两天内一抢而空! 至此,《占星术杀人魔法》成为了1980年,第一本销量突破四十万的“现象级”小说,同时也再次刷新了推理小说的畅销记录! 从原本的三天卖出二十万份,变成了两天卖出二十万份! 讲谈社为了庆贺《占星术杀人魔法》狂销四十万份的卓越成绩。 立刻宣布将要在本周日开始邀请舞城镜介,开办一场签售会! 同时在现场售卖正在紧急印刷中的五万册“典藏版”《占星术杀人魔法》! 这一消息刚被发布出来,立刻就被东京多家报社争相报道,因为撰稿人们都知道,讲谈社的社长野间源次郎这次是要力捧舞城镜介! 只要撰写和舞城镜介相关的新闻,就可以联系讲谈社拿到一笔额外的稿酬! 在这种铺天盖地的宣传之下。 讲谈社的设计部也收到了命令,开始紧急设计《占星术杀人魔法》的“单行本”也就是精装版。 这一批的“单行本”则是用来卖给喜欢全版本收集,或者是住在其他城市,不能前来参加签售会的读者们。 舞城镜介的热度高涨,除了舞城镜介,宇山日出臣,江留美丽以及讲谈社众人高兴以外。 最高兴的就是舞城镜介的一众崇拜者,这其中不乏有推理评论家兼推理作家的笠井洁,剑崎集团大小姐剑崎光希。 甚至还有知名推理小说收藏家,奥托·彭泽勒! 由于这些崇拜者都算得上是有能力有背景,所以很快便托人拿到了签售会的门票,翘首以盼的期待着能和舞城镜介这位天才推理作家见面,拿到舞城镜介亲笔签名的“典藏版”《占星术杀人魔法》! 而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宝岛社的社长宝生白川,已经因为讲谈社连续六天的持续冲击,被打击的失魂落魄! 不光头发变白了一大半,甚至整个人都看起来像是苍老了十几岁一样。 因为宝岛社这一次的损失近乎难以估量,《小说推理》杂志的许多广告商,都陆续的发出了不再合作的声明! 在这种情况之下,宝生白川又听闻讲谈社将要为舞城镜介在周日举办签售会,更是让宝岛社感觉雪上加霜! 因为根据宝生白川对野间源次郎的了解……接连一周的恶毒商战并没有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等到周一的时候,野间源次郎那个死胖子,必然会让《礼帽》杂志,刊登着舞城镜介的最新短篇推理小说,向所有推理杂志发出死亡冲击! 第九十六章 成为文豪所需要的时间 宝岛社社长宝生白川看着办公桌上的一摞文件,心里清楚的明白。 讲谈社那个姓野间的死胖子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那死胖子的办法很简单,也很纯粹,但在推理出版界却屡试不爽。 那就是著名的“造神计划”! “造神计划”用最简单的话来说,就是只要定语加的够多,那么谁都可以是“神”! 比如“曰本推理小说之父”江户川乱步,“本格推理大宗师”横沟正史,“社会派推理之父”松本清张,“变格派推理大宗师”梦野久作,“反侦探小说天王”小栗虫太郎…… 包括小栗虫太郎的《黑死馆杀人事件》,梦野久作的《脑髓地狱》,中井英夫的《献给虚无的供物》,竹本健治的《匣中失乐》这四本被称之为“四大奇书”的著作。 实际上也算是“造神计划”的一部分! 这种宣传方式,其实就是出版社在突出个人风格,以此来达到捧红作者的目的! 宝生白川的宝岛社虽然没有文艺春秋社,讲谈社,光文社,这三大出版社那么底蕴十足。 但能够创办出《小说推理》这种,在全曰本发行量排行前三的短篇推理杂志,也足以说明其能力不俗。 宝生白川凭借自己的商业嗅觉,更能够清晰的嗅出野间那个死胖子,一定是想要将舞城镜介包装成“百年难遇的推理多面手”! 一想到这些,宝生白川就觉得头痛欲裂,痛苦难耐! 他并不是单纯的痛恨舞城镜介,他只是恨舞城镜介这种推理天才没有出现在自己的宝岛社之中! 如果野间那個死胖子最终成功的将舞城镜介捧上神坛。 那么不光是宝岛社,对整个曰本的其他出版社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因为只要舞城镜介在讲谈社一天。 讲谈社就如同掌握了“永动机”一般! 不光可以利用《礼帽》杂志,持续的给舞城镜介带来超高的曝光度! 还可以利用舞城镜介的超高人气,反哺《礼帽》那个刚刚发行不久的杂志,使其发行量剧增! 这种“永动机”一旦搭建完成,那么舞城镜介就会一步一步的统御曰本推理界的格局,影响一代又一代的新生推理作家! 到那个时候,可就是,讲谈社说什么就是什么!舞城镜介写什么,推理界就火什么! 在这种强大的的氛围下,必然会滋生出无数的崇拜者,模仿者。 只要这些人崇拜者,模仿者达到了一定的数量,超过了社会派,那么“清张魔咒”就算是被彻底击碎! 接下来?推理界的格局会变成什么样? 舞城魔咒? 宝生白川不敢继续往下想,也没有继续往下想的理由! 因为不等“舞城魔咒”出现之前,自己的宝岛社就会被野间源次郎那个死胖子直接摧毁! 而这个通往成神之路的速度是多久? 留给宝岛社的时间还剩下多少? 宝生白川浑浑噩噩的站起身,从一旁的书架中抽出了,由曰本推理评论大师权田万治所著的《曰本侦探作家论》,开始翻看了起来。 横沟正史在1921年写出,出道作《恐怖的愚人节》,到1946年,写出《本阵杀人事件》用了整整25年。 梦野久作从1917年开始写作,到1935年《脑髓地狱》正式出版,用了十八年。 小栗虫太郎从1927写出《某检察官的遗书》,到1935年写出《黑死馆杀人事件》用了八年。 松本清张从1951年写出《西乡纸币》,到 1956年写出《点与线》用了五年。 而江户川乱步从1923年4月出道写出《两分铜币》。 在同年7月,便写出了《一张车票》一举奠定了一代宗师的地位,只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如果……如果舞城镜介真的势不可挡,成为了下一个“江户川乱步”,那么留给宝岛社的时间,可能只剩下不到两个月了! 想到如果舞城镜介登上神坛后的情景,宝生白川的脸色变得又青又紫! 一气之下,直接伸手将办公桌上的所有东西全部都推到了地上! 桌子上的瓷质笔筒砸在地上发出了响亮的破碎声响,让门外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和窃窃私语。 这种对于未来的可怕担忧,让宝生白川感到异常的恐慌! 因为这种感觉,就像是死刑犯临行前的一小时一样,明知自己即将死去,但是死前所经历的煎熬却比死亡本身更加可怕!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进来!” 宝生白川调整了一下被抓乱的头发,开口说道。 房门打开,宝岛社的销售部长松岛骏马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办公室一片狼藉的模样,松岛骏马自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还是装作惊讶的开口问道: “宝生社长,发生了什么事?干嘛发这么大的火?” 宝生白川看着松岛骏马,沉思了片刻,从桌子里抽出了一支香烟,用火机点燃,随即朝着松岛骏马做出了关门的手势。 松岛骏马能够年纪轻轻当上销售部的部长,自然懂得察言观色,立刻将办公室门锁上,走到了宝生白川的对面。 宝生白川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椅子,示意松岛骏马坐下来,随即从一旁的酒柜里抽出了一瓶威士忌,拿出了两个高球杯摆在了松岛骏马的面前。 将高球杯倒满,宝生白川将一整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一整杯酒下肚,宝生白川原本气的发颤的手,逐渐恢复了常态,但随着愤怒褪下,宝生白川脸上的狠戾神色却又浮现了出来: “松岛,我不能让父亲耗尽一生心血创建出的宝岛社毁在我的手里!” “我们必须……用尽一切办法,阻止舞城镜介登上神坛!” 松岛骏马握着高球杯,抿了一口威士忌,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宝生社长,我知道您的苦恼,但是……上次我们联系到了西村寿行老师……” “虽然西村寿行老师愿意答应我们和舞城镜介比试一番,但西村寿行老师开出的价格,却不是我们宝岛社能够承受的起的。” “三千万的约稿费,以及出版的版税率要给到18%!” “虽然西村寿行老师的身价摆在那里,但是这个价格未免也有些太离谱了!” 宝生白川看了一眼手上的高球杯,用力的扔在了地上,随即举起威士忌酒瓶豪饮了一大口,眼中的狠戾仿佛像是一个恐怖的食人魔: “松岛,去请西村寿行老师来吧,花多少钱都无所谓了!” “趁舞城镜介还没有乘风而起,现在就是把他拖下神坛最好的时机。” “如果现在舍不得花钱断了舞城镜介居高不下的气势,再过两个月可能西村寿行老师的人气,都要在他之下!” 第九十七章 囤积的稿件 舞城镜介的声势在东京推理界越传越广,很多其他城市的读者为了能够在签售会上见到舞城镜介一面,也开始动身前往东京。 但身为这件事的中心人物,此刻却在“长命之汤”的房间里陷入了苦恼之中…… “长命之汤”二楼,舞城镜介的房间内。 几十张稿纸被揉成了团,扔的遍地都是,就像是被盗了一般显得乱七八糟。 当然,舞城镜介的房间并没有被盗。 因为舞城镜介的房间里,最名贵的《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还安然无恙的放在书架上。 舞城镜介之所以会这么苦恼,全部都是因为《死刑犯之谜》这则短篇推理小说。 理由嘛,主要是因为前世这篇故事的原著,文笔太过干瘪,但其中的逻辑推理却又非常硬核,几乎就是曰本的奎因在世! 舞城镜介的想法非常简单,那就是利用自己的文笔将故事重新润色一下。 以此来让这篇本就十分优秀的故事,变得更加完美,更加耐读。 但这种事情,想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却异常的艰难…… 从昨天早上江留美丽开始看《姑获鸟之夏》开始,到今天晚上的八点,舞城镜介已经大大小小的润色了十几版。 虽然已经润色的非常不错,更适合80年代推理的氛围,但舞城镜介还是有些不太满意。 毕竟现在自己的热度颇高,而随着热度高涨,势必会引来同行和相关利益者嫉妒,即便有很多人非常喜欢自己,但是讨厌自己的人,想要打压自己的人也一定非常多! 为了保护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热度。 舞城镜介务必要将原著多加润色,以此来让《死刑犯之谜》这篇故事,不光逻辑推理极高,文笔也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挑出毛病才行!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看着地上的纸团叹了口气,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书架上的《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 一见那装在保险箱里的手稿,舞城镜介似乎有了些许灵感。 要知道《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这篇故事,能够被奎因,卡尔,海克拉夫等十二位一流作家票选为,推理小说有史以来最出色的短篇小说,主要原因并不是推理,而是其中渲染的悬疑氛围,以及令人感到惊讶的作案动机! 如果……自己能够利用《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中的悬疑氛围,加上《一朵桔梗花》的凄美文笔,再加上《死刑犯之谜》的逻辑结构…… 那么势必会给曰本文坛带来极大的震撼! 毕竟……在“清张魔咒”的冲击之下,曰本连本格都只能靠那些老前辈苦苦支撑,来自“逻辑之王”奎因的逻辑流已经近乎在曰本推理市场上灭绝! 自己的这篇《死刑犯之谜》一旦被润色成功,那么势必会赢来更大的关注度!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立刻站起身,将装着《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的保险箱拿了下来。 开始重新欣赏这篇被奎因誉为,推理小说有史以来最出色的短篇小说,希望能够为《死刑犯之谜》增添一些悬疑风味,让这篇逻辑流短篇神作,焕发出更加炙热的光辉! —— 1980年(昭和55年)1月20日,凌晨。 舞城镜介经过了两天一夜的时间,总算是将《死刑犯之谜》这篇逻辑流神作,利用《一朵桔梗花》的文笔,《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的悬疑氛围润色完成! 结束了这一切,舞城镜介将笔放在了桌子上,松了一口气。 将《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小心的放回了保险箱,舞城镜介躺在了榻榻米上。 今天下午六点,自己的《占星术杀人魔法》签售会就要举行了。 那可是一个耗费体力的工作,不好好休息可不行…… 舞城镜介这样想着,缓缓的合上了双眼。 —— 舞城镜介忙碌的时候,江留美丽这边也没闲着。 虽然第二期《礼帽》杂志已经在昨天就到了截稿日。 但由于舞城镜介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上的狂妄发言,使得讲谈社杂志部每一天都能收到六十到八十个来自曰本各地的投稿! 这个投稿数量虽然听起来似乎不是很多,但加在一起却是一個非常惊人的数字! 因为从12号开始,到昨天的截稿日,已经足足有八天的时间。 此时讲谈社杂志部已经囤积了大约五百份投稿! 要知道,即便是江户川乱步赏,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一年下来也只有不到六百份的投稿! 换言之,刚刚发行了一期的《礼帽》杂志算是彻底的爆火了! 仅仅八天时间,就已经能够比肩其他奖项的一年的投稿数量!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江留美丽很能理解这些投稿者的心态。 这里面一部分作者是对舞城镜介发表的言论感到不满,想要杀杀舞城镜介的锐气。 另一部分作者显然是想要蹭一蹭,舞城镜介和《礼帽》杂志的热度。 因为《礼帽》杂志的发行量,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八十万份! 如果能在礼帽杂志上亮相一次,就等于一次性获得了巨大的曝光度! 起初,江留美丽还对这种事情感到有些骄傲。 毕竟别的出版社杂志部的编辑,都要上门求自己手上的作家约稿。 而自己的《礼帽》杂志只需要坐在办公室,就有源源不断的稿子从曰本的各地投过来。 但现在的问题是,即便是野间社长给自己增派了人手,也没有办法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将这些稿子全部审完! 尤其是眼看着舞城镜介的声势越来越大,投稿的人越来越多! 手下的编辑审稿的速度又赶不上投稿的速度,最终只会导致囤积的稿子越来越多。 如果再这样下去,那么必然会把自己手下的人累垮。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只能找到野间社长,要求野间社长通过报纸,发布了这样一则通告。 “由于《礼帽》杂志投稿数量巨大,讲谈社杂志部无法全部审理,所以未能刊登的优秀的作品,将会刊登在《礼帽》杂志的第三期上,希望各位投稿的作者能够谅解……” 虽然这只是一份非常简单的通告,但却在推理界掀起了巨浪! 因为这则通告刚一发出,就被一直关注着讲谈社动向的,宝岛社销售部长松岛骏马发现! 松岛骏马在没成为宝岛社销售部长的时候,曾在知名明星的公关团队任职过。 对于混淆群众,抹黑对方这种事情非常有经验。 眼见讲谈社发出了《礼帽》杂志稿件囤积,无法及时处理的通告。 松岛骏马便立刻花钱买通大量撰稿人,开始抹黑《礼帽》杂志,声称讲谈社根本就不会出现稿件囤积的事。 只不过是因为《礼帽》杂志担心舞城镜介这颗摇钱树被其他作家击垮,所以才将优秀的稿件全部安排到了《礼帽》杂志第三期上! 这种谣言一经发出,瞬间就引发了许多民众的激烈探讨…… 第九十八章 混战前的暴风雨 “讲谈社那边究竟在搞些什么鬼啊!?真的就那么怕舞城老师输给其他的曰本作家?” “说什么稿件囤积,人手不够来不及处理,只能放到下一期?” “《礼帽》杂志第一期第一天就发行了五十万份,第二天还增刊了三十万份,在《礼帽》杂志如此火热的情况下,讲谈社那么大一家出版社,就不知道多安排点人手吗?” “我可不相信所谓的稿件囤积,这显然是讲谈社,或者说《礼帽》杂志主编在有意的规避风险!” “就是,就是!所谓真金不怕火炼,舞城老师如果真的有本事,就给我好好的比赛,用实力来打所有人的脸!” “如果没实力,就别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颁奖台上,说那么狂妄的话!如果觉得自己会输,就给我出来好好的道歉!” 松岛骏马毕竟曾在知名明星的公关团队任职过。 对于造谣和抹黑他人这种基本功,就像是吃饭睡觉一样简单。 虽然通告发出后,依旧有笠井洁,权田万治这样的评论家,为舞城镜介站台,极力的反驳松岛骏马抹黑讲谈社和舞城镜介的新闻通稿。 但1980年代,这是一个网络并不发达,大部分信息流通都需要用纸媒的时代。 一篇通稿发出来,很快就会煽动起无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民众,让这种谣言像是病毒一般,快速的扩散到每家每户! 而由于这个时代信息流通速度极慢,而且通稿也不是写出来就能立刻发布的。 所以松岛骏马只需要花一百万円制造的谣言,野间源次郎就需要花十倍乃至二十倍以上的价格才能将谣言平息! 虽然这会使得的宝岛社和讲谈社撕破脸面,但此刻的宝岛社显然已经不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 宝岛社只想要用尽全部的资源,全部的人脉,以及全部的精力摧毁舞城镜介这颗即将引爆整个曰本推理界的超新星! 不然等到舞城镜介真正横扫曰本推理文坛的时候,宝岛社怕是连想要抗衡讲谈社的心思都不敢有! 宝岛社之所以如此惧怕舞城镜介,并不是空穴来风。 究其根本原因,就是因为曰本推理史上,已经有过极为残酷的前车之鉴! 1956年(昭和三十一年),时值江户川乱步赏的第二届,由于江户川乱步赏成立之初,并不是颁发给新作家的奖项。 其主要奖项是颁发给推理评论家,以及推理研究学者的奖,受奖者不是早川书房这种出版社,就是中岛和太郎这种国学大师。 但是讲谈社当时社长,也就是野间源次郎的父亲野间咏二认为,这种奖项并不能给讲谈社带来太多的利益,所以便打算将江户川乱步赏改为推理新人奖。 这一改变,在曰本推理历史上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笔,但在当时立刻就引发了腥风血雨的出版社混战! 因为当时有关推理的发表渠道,只有由曰本文学振兴会,授权给文艺春秋社的“直木三十五赏”,由江户川乱步授权给光文社的“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以及博文馆的《宝石》杂志! 如果任由讲谈社将江户川乱步赏改变成为新人奖,那么就等于文艺春秋社,光文社,博文馆失去了巨大的市场份额! 而其他出版社眼见讲谈社如此行径,也开始极力阻拦! 于是,当时近一百多個出版社便开始派出各自手下的王牌,展开对战! 横沟正史,大下宇陀儿,高木彬光,山田风太郎……一众在推理界叱咤风云的宗师,开始进行同台较量! 即便是已经宣布封笔的江户川乱步,都因为讲谈社的邀约,加入了出版社的混战之中! 可惜,这些人实在是太低估文艺春秋社的手段。 这场出版社大混战之中,文艺春秋社不光力捧出了“社会派推理之父”的松本清张,直接镇压了所有本格派,变格派,冷硬派大师。 甚至还在这十几年间导致五十多家出版社面临破产,十多家出版社的社长神秘消失! 最骇人听闻的,还要数当时最强推理杂志,博文馆的《宝石》杂志主编,在新宿歌舞伎町被人砍了七十多刀,被活活砍死! 这场出版社大混战最终在1968年,才彻底平息,文艺春秋社用相当恐怖的手段,加上松本清张这张恐怖的王牌,一举击垮了近八十余家出版社,成功的登上了曰本第一出版社的宝座! 文艺春秋社作为整场“出版社大混战”中的最后赢家。 不光将角川书店手上的王牌“本格推理大宗师”横沟正史气的暂时封笔。 还用尽最大的力度,推动了大名鼎鼎的“清张魔咒”! 至此,“清张魔咒”统御了整个曰本推理市场整整二十四年! 宝岛社害怕舞城镜介,会变成松本清张那种恐怖的存在! 但更害怕的是,舞城镜介将会变成江户川乱步那种开山鼻祖,要在已经稳固的推理格局中,走出一条谁也没走过的道路。 成为那无法超越,甚至无法模仿的存在! —— 曰本其他出版社虽然没有像宝岛社一般,火急火燎的抹黑讲谈社和舞城镜介。 但大部分出版社和报社,媒体,都有着很重的利益牵连。 所以,此时近乎所有出版社的社长,都已经将目光放在了舞城镜介和讲谈社的身上。 这其中一部分的出版社社长是眼红,痛恨舞城镜介这种天才,没有被自己手下的编辑挖掘到。 另一部分社长则是和宝岛社社长宝生白川一样,陷入了惶恐。 因为此时就是出版社混战前的暴风雨,若是再出现二十四年前的景象,破产都是小事,一个不小心惹到了不该惹到的人。 很有可能会连命都不保! 毕竟当时能够剩下来的这三十多家出版社,都是实力过硬,才能从上次的风波中挺过来,每个社长的身价,都是几十亿打底的级别! 谁也不想在这场“混战”之中,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一众出版社眼见宝岛社沉不住气,率先向讲谈社和舞城镜介出击! 也意识到了,绝不能任由舞城镜介的人气继续上涨! 纷纷发动了自家的优势,开始对讲坛社与舞城镜介发动进攻! 第九十九章 遇袭 1980年(昭和55年)1月20日,下午两点。 曰本第一大连锁书店,纪伊国屋书店内。 在书店“推理书区”担任了二十年理货员的池井美由纪,发现了一件非常诡异的事。 从今天11点开始,书店内突然出现了三四名穿着运动装,戴着帽子,墨镜,口罩,看起来鬼鬼祟祟的人出没。 池井美由纪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不像是来买书的人。 毕竟谁会在空调充足的地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是怕被别人看到一样? 池井美由纪本来是不想管这些人的,毕竟服务业嘛,一天之中总能碰到几个奇奇怪怪的人。 但这几个人,似乎只穿梭在推理小说区附近,互相还用手势沟通,好像是在谋划着什么奇怪的事情一般。 在这种情况之下,自然引起了池井美由纪的好奇心。 毕竟来书店不看书,那他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抱着好奇的心态,池井美由纪推着理货的小推车假装理货,不远不近的跟在其中一个留着马尾辫的男子身后。 可结果,却让池井美由纪发现了令她十分气愤的真相! 只见那留着马尾辫的男人,站在推理小说区,见附近没什么人,便鬼鬼祟祟的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出了几本书。 将抽出来的书,塞进了面前书架的最前面,挡住了书架上本该展示给读者的书! 池井美由纪担任理货员的工作已经有二十年之久,对于这种手段痛恨至极! 因为这就是最“朴实无华”的商业战,利用人力来抹黑,遮挡,影响其他出版社,或者是作者的手段之一! 这种手段虽然看起来滑稽可笑,但是在出版社斗争中却非常的有用。 因为事实上由于曰本的作家地位崇高,这也就导致无论是推理文学,还是其他文学,或者是纯文学,总是和理想沾点边。 很多人的奋斗目标,就是要成为作家。 但现实是,一個人能否成为作家,需要的不止是天赋,能力,最重要的是需要得到编辑,主编,部长,社长的支持才行! 这些人能够左右作家命运的人,虽然也喜欢天才,但他们更喜欢能够创造巨大利益的天才! 所以出版社大多会选择使用试水机制,以此来试探每位作家的个人潜力和价值。 简单来说,就是先发行五千本,如果买的好,就加印,卖的更好就继续加印,达到了一定的销售额,就给与制作“文库本”的特权,如果卖的更好,就有“重版”或者是“单行本”的特权。 而如果一本书在限定的时间内,还依然在市场上保有大量库存。 那么无论这个库存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无论书籍的质量如何,出版社都不会给与二次机会。 这也就导致了很多明明质量很高的书,却只发行一次就被彻底雪藏。 而这种用其他书籍,遮盖目标书籍的手段,就有极大可能造成被遮挡的书籍,没有限时达成销售额,从此被雪藏! 至于池井美由纪为何对这种行为痛恨不已? 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心里对书这种载体的正义感,不喜欢这种投机倒把的恶劣行径! 另一方面,自己身为理货员,好不容易才将需要展示的书摆放整齐,现在又被这些王八蛋弄得乱七八糟! 想到这些,池井美由纪便强压着怒火,招来了书店内的安保人员,将那几个投机倒把的家伙全部轰出了书店。 池井美由纪耗费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总算是把弄乱的书架恢复如初。 等到闲下来的时候,便利用书店的电话,向上级交代情况。 但令池井美由纪没想到的是,这种事并不只发生在纪伊国屋书店之中。 从今天下午开始,东京很多大型书店,都陆续的出现了许多被替换的书籍。 而被替换掉的书籍,全部都来自于同一家出版社,那就是此时热度最高的讲谈社! 这个结果显而易见的说明,讲谈社和舞城镜介的热度,让很多出版社红了眼,才会让他们联合起来一同对讲谈社出手…… —— 舞城镜介从“长命之汤”二楼的房间悠悠醒来。 见到时间距离签售会还早,舞城镜介便穿上了外套,打算出去吃点美食。 毕竟个人签售会,可是很耗费体力的工作,不吃饱怎么工作? 拿起电话打给江留美丽,无人接听。 打给宇山日出臣,也是同样。 很显然,二人不是在忙着布置签售会,就是在开会或者是工作。 舞城镜介叹了口气,耸了耸肩,朝着“长命之汤”二楼走去。 楼下的小巫女明神清音果然还没有回来,只有她的奶奶明神草子坐在柜台里面,织着像是围巾或者是毛衣之类的东西。 舞城镜介没打扰对方。 推开了“长命之汤”的大门,搓着手走出了“长命之汤”。 舞城镜介的想法很简单,自己来到这个平行世界,大部分时间吃的都是曰式料理,已经很久没吃过正宗的华国菜了! 所以便打算去“长命之汤”一百米外的主道上,打辆出租车,前往东京涩谷的惠比寿,因为那里有很多华人开的餐厅。 可这短短的一百米,却让舞城镜介感觉走的异常艰难。 因为身后总是传来脚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咯吱”声响。 听着那声响,舞城镜介感觉脊背发凉,不由的想起了犯罪电影里,才会有的绑架情节。 就在舞城镜介打算突然回头,看看到底是谁在自己身后的时候。 腹部便挨了重重一击! 那力度就好像是卡车从舞城镜介身上碾过去一样,让舞城镜介直接躺在了地上蜷缩起来,差点以为自己被一拳打成了两截! 就在舞城镜介强忍着剧痛,想要起身看一看对方是什么人的时候,一只粗壮的胳膊从舞城镜介的背后伸了过来,将舞城镜介的脖子狠狠箍住! 接下来就是肋骨上传来了痛的要命的一脚! 巨大的疼痛让舞城镜介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就晕了过去…… 第一百章 交易 舞城镜介微微睁开双眼,现实世界又模模糊糊的回到了眼前。 昏暗的灯光下,舞城镜介感觉鼻子里满是水泥地潮湿的气味。 舞城镜介不光感到阵阵疼痛,还感觉浑身冰冷刺骨,身体就像是棉花一样,柔软的感受不到任何的生机。 “喂,老吴,大作家好像醒过来了啊!” “社会思想社那个王八蛋社长,不是说要活着砍手加录像的吗?” “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动手了?” 许久未曾听到过的熟悉语言,传入了舞城镜介的耳中。 与此同时,还传来了金属摩擦在石头上的刺耳声响! 舞城镜介很想要开口说话,但强烈的痛,却让舞城镜介开不了口! 金属摩擦石头的声响终于停了下来,一个留着长发,穿着墨绿色棉大衣的中年男人,缓缓的朝着舞城镜介走了过来。 “阿健,把录像机打开咱们动手吧。” “你按住大作家的肩膀,我下手麻溜儿点,别把血弄得到处都是,不然一会不好收拾。” 舞城镜介感觉自己被人从地上拖了起来,搭在了一個像是老式修鞋的铁架子上。 一靠近那架子,舞城镜介就闻到了令人作呕的血液铜臭味! “老吴,你说社会思想社那个王八蛋社长,究竟在搞什么啊?” “什么年代了?还搞什么剁手这种老掉牙的手段,真不如直接把人装进油桶,灌上水泥,扔到东京湾!” 老吴用一根止血的橡胶管,死死的绑在了舞城镜介的上臂处,冷哼了一声: “狗日的曰本人就喜欢玩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明明他娘的自己就是个买凶的畜生,非要假装自己清高,说什么断他两只手,给他点教训。” “喂!阿健,你看过这个叫舞城镜介的大作家写的推理了吗?” “写着真他娘的好看!我文化低,不懂怎么夸人,但是我看的出这家伙是真的有才华!”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日后即便不能成为松本清张那样的大文豪,也绝对会是最顶尖的那一批推理作家。” “不然的话,社会思想社的人,怎么可能花一千万的大价钱搞断他的手?” 老吴说完话,用手指甲狠狠的掐了一下舞城镜介的手臂,随即改用曰语对舞城镜介说道: “大作家,怎么样?有知觉没有?” “我跟你说,我个人还是很欣赏你这家伙的,很有才华!” “不过你的才华实在是太遭人嫉妒了,所以有人要我卸了你两条小臂,让你再也没办法写出东西来!” “这个止血带,就算是我对你的敬佩,别人都是直接砍,有了这个,至少不会让你那么痛苦!” 老吴说完话,便从地上抓起了一个红色的木棒,等到那红色木棒全部显现在舞城镜介眼中的时候,舞城镜介才发现对方可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因为那红色木棒的尽头是一块闪着寒光的斧头! 眼见老吴用斧子比量了下自己的胳膊关节处,抡起了斧子。 舞城镜介只能强忍着疼痛用华国语开口说道: “别砍我的手……我可以和你们谈条件!” “社会思想社的社长对方出多少钱,我可以出双倍!” 舞城镜介流利的华国语,让老吴的斧子迟迟没有落下来。 “你为什么会说我们的方言?” “还能说的如此流畅?” 舞城镜介见老吴放下了斧子,便临时编了一个混血的身份。 由于舞城镜介能够说出流利的方言,这让老吴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当即朝着一旁的阿健使了个眼色: “阿健,给看好大作家,我去请示一下老大。” 老吴说完话,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阿健松开了按住了舞城镜介的手。 舞城镜介强忍着疼痛,扯开已经把手臂勒紫的橡胶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时,舞城镜介才算是真正的看清了阿健的脸,那家伙看着年龄跟自己不相上下。 脸上带着特有的谨慎和凶狠,仿佛自己只要有任何不当的举动,就会立刻掏出武器,给自己的脖子来上一刀! 舞城镜介没理会阿健像狼一样的目光。 伸手扯开了自己衬衫,用力的按了按自己已经被踢得黑紫的肋骨处,虽然按压下去依旧疼痛无比,但好在没有断裂。 表情凶恶的老吴猛然间推开了大门,神情紧张的阿健立刻从身后掏出了匕首。 老吴看着阿健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朝舞城镜介勾了勾手指,朝着门外歪了歪头: “大作家,我们老大要见你。” 舞城镜介将凌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跟在了老吴的身后朝外走去。 穿过了几条刷的惨白的走廊,舞城镜介跟着老吴来到了一间办公室内。 一个穿着皮夹克,留着黑色短发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室里,用那双像是老虎一般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舞城镜介。 那是一双掺杂着的复杂感情的双眼,只要与之对视一眼,舞城镜介就能清楚的意识到,这是个难缠的狠角色。 “初次见面,我叫成羿,我听说你这家伙是混血?” 舞城镜介看着成羿点了点头,以同样的华国语应道: “是,我从小就跟着父母,来到这边生活。” 成羿听到舞城镜介的话,挑了挑眉毛: “原来是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那我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了。” 成羿点了根烟,用眼神示意舞城镜介坐下,一边转动着手上的打火机,一边笑着对舞城镜介说道: “我们东北帮的人在新宿这一代,什么都敢做,在外人看来,最不守规矩。” “但我成羿,最在意的就是同胞,绝不坑害自己人。” “虽然我们血缘上没什么关系,因为我们吃一样的东西,说一样的话,来自同样的故乡,流着一部分相同的血。” “所以,我们也算是在异乡的同胞。” 成羿很快吸完了一整支烟,将烟头摁灭在了烟灰缸里,脸上露出了阴森的笑: “舞城老师既然是自己人,我于情于理都不能对你下手,但是你也看的出莪们绑你的目的是什么。” “所以,大作家,您愿意出多少钱?买您这双手?” 成羿的话让舞城镜介有些恐慌。 但很显然,现在的自己绝不能露怯,不然就会被对方狠狠拿捏: “想要钱可以,但是成先生您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舞城镜介的话音刚落,就见到一柄闪着白光的刀出现在了成羿的手中: “谈条件?大作家,我看您还是没搞清现在的情况。” “你现在,在我的手上,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跟我谈条件?”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一章 寻人 1980年,1月20日,下午五点。 江留美丽换上好看的衣服,开着自己红色的宝马M1,来到了“长命之汤”。 但还没等踏上二楼的楼梯,江留美丽便被明神草子叫住: “讲谈社杂志部主编,江留小姐对吧?” 江留美丽回过头,看向明神草子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 “您是?” 明神草子淡淡开口说道: “我是明神清音的奶奶,‘长命之汤’的负责人明神草子。” “我们家小音提到过您,她说您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江留美丽不懂明神草子话里的意思,眼中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草子奶奶?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明神草子用手朝着二楼指去,脸上一副担忧神色: “江留小姐您是来找舞城老师的对吧?他两个小时前出去了。” “到现在也还没回来。” “我最近经常看到有纹身的人,出没在‘长命之汤’,不知道和这方面有没有关系……” 江留美丽听到明神草子的话,一瞬间感觉有些耳鸣! 因为自己今天不是在处理《礼帽》杂志的负面影响。 就是在和讲谈社员工布置《占星术杀人魔法》“典藏版”的签售会。 完全没意识到,舞城镜介在突然获得如此巨大的人气后,可能会遭到其他作家或是出版社的眼红报复!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就有些自责,当即从包里摸出了纸,写下了电话号码,塞到了明神草子的手中: “明神奶奶,正常来说,舞城老师应该在这里等着我来接他才对,因为还有一个小时,签售会就要开始。” “但他现在还没有回来,说不定是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 “这是我在签售会的电话,如果舞城老师回来了,请立刻打给我!” 江留美丽说完话,便急匆匆的朝着门外跑去,开着车返回了签售会现场。 —— 舞城镜介的签售会,设定在银座的纪伊国屋书店。 虽然距离舞城镜介的签售会开始,还有两個小时。 但由于这次的签售会为的就是给舞城镜介打响名气,所以并没有限制单天的人流量,这也就导致纪伊国屋书店挤满了人。 很多人由于来的较晚,连书店的房门都没挤进去,只能在讲谈社临时搭建好的移动板房里等候着。 江留美丽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挤了进去,很快便找到了正在屋子里休息的宇山日出臣,以及销售部长御子柴泰典。 “宇山先生,御子柴部长!不好了!” 江留美丽喘着粗气,对宇山日出臣和御子柴泰典开口说道。 二人见到江留美丽独自一人回来,脸上露出了有些疑惑的神色,异口同声的开口问道: “江留小姐,出什么事了?舞城老师呢?” 江留美丽平息了一下气息,很是自责的说道: “我去‘长命之汤’找舞城老师的时候,那里的负责人明神奶奶告诉我,舞城老师两个小时前出去,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来!” “还说最近在‘长命之汤’里,经常能看到有纹身的人出没!” “可能是我多虑了,但舞城老师现在的人气这么高……我担心……” 江留美丽欲言又止,脸上露出了担忧神色。 宇山日出臣和御子柴泰典听到江留美丽的话,也意识到可能发生的事,脸上都露出了急躁的表情。 御子柴泰典点了支烟,猛吸了一口: “可能是文艺春秋社,或者是社会思想社那边的人动的手吧?” “十五年前博文馆的《宝石》杂志主编清水雄一,被人在新宿歌舞伎町砍了七十多刀,虽然凶手至今没找到。” “但是我托在新宿混的朋友问过了。” “动手的人,不是文艺春秋社的社长千堂桔平,就是社会思想社的社长伊藤京助。” 御子柴泰典用手捏灭了剩下的半支香烟,眼中露出不悦神色: “我没想到舞城老师才崭露头角不到一周,他们就会下这么狠的手。” 江留美丽虽然也曾听闻过御子柴泰典所说的事,但却一直以为那都是人云亦云的传闻。 但现在的情况显然印证了当年的事,是真实发生过的。 出版社真的会因为眼红嫉妒,弄死对手或是作家! “那现在怎么办?舞城老师已经失踪两个小时了!” “该不会……” 江留美丽有些不敢去往下想,因为一想到舞城镜介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自己的心就好像是被刀刺穿了一样! 御子柴泰典看着眼睛通红的江留美丽,摇了摇头,走到了一旁的电话前,按下了电话号码: “希望是我们多虑了……我打给混新宿的朋友,问问他有没有办法找到舞城老师的下落。” 电话很快接通,御子柴泰典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里面首先传来了女人的撒娇声响,与混杂的歌声,随即一个嗓音尖细的男人声响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呦~泰典,你这王八蛋什么时候想起给来我打电话来了?” “什么时候有空来我这里喝酒啊!” “我最近搞了一批路易王妃,包你喝个够!” 御子柴泰典见宇山日出臣和江留美丽,都用一副诧异的目光望着自己,只能故意的咳了两声,开口说道: “弘树,我没时间和你胡扯,这次有件要事想要找你帮忙。” 电话那头传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笑着问道: “找我帮忙?泰典,你这家伙有没有搞错啊!我当年能坐上这个位置,靠的还不是你……” 御子柴泰典挑战了一下身姿,用十分严肃的语气说道: “弘树,我没在和你开玩笑,舞城镜介的名字你在新宿那边应该听说过吧。” 电话那头传来了无所谓的回应: “听说过……不过我对推理没什么兴趣,也只是听说过而已。” 御子柴泰典没绕弯子,直截了当的开口说道: “舞城镜介是莪们公司现在着重培养的作家,但是今天却莫名的失踪了。” “弘树,你知道的,我平时不求别人,但这次不一样,我希望你帮我个忙,把舞城镜介找出来,算我欠你份人情。” “等事情办妥了,别说喝什么路易王妃了,你就是说想要喝粉红色的唐培里侬我都让你喝到吐!”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笑声: “泰典,我就喜欢你这个豪爽的性格,放心好了,人我一定帮你找到。” “只要对方还没动手就好……”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二章 文明的世界 东京新宿,歌舞伎町内一栋破败的办公楼内。 舞城镜介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拿着刀的成羿,虽然心里早就惊慌不已,但却依旧装出了一副淡定自若的表情。 “成先生,您大可以在这里把我处理掉。” “但是您要考虑清楚,究竟是弄死我对你来说比较有利?还还是留着我对你来说更有利?” “只要您答应我的条件。” “成先生,我可以给您……别人给不了您的东西。” “比钱还要珍贵。” 成羿望着舞城镜介,猛然出刀,朝着舞城镜介放在桌子上的手扎去。 虽然最后只是扎在了舞城镜介的食指和中指的缝隙中。 但看到舞城镜介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成羿的脸上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笑意: “好,我成羿最喜欢有骨气的人,看到刀朝你手上扎去,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你小子有种!” “说说看吧,和你做交易,我能占到什么便宜!” 听到成羿的话,舞城镜介脸上罕见的露出了狠厉的表情: “今天我被成先生的人抓住,险些被剁去了双手。” “我承认,这是愚笨的我,掉以轻心不加提防所造成的结果。” “但是敌在暗,我在明,无论我怎么躲,早晚都要有这一劫。” “所以,我想清楚了支配自己人生的法则。” “那就是,这世上只有欺负人的和被欺负的两种人。” “今天我就算给了您钱,也只能让您收手,但是明天呢?后天呢?以后呢?” “会不会我前脚从你这里离开,后脚就被另一伙人给绑了?” “我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我只知道,如果我不想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不想一辈子都被人欺负,我就需要完成身份的逆转!” “从被欺负的人,变成欺负别人的人!” 舞城镜介将双手放在桌子上,又望向了坐在自己面前的成羿: “成先生,我是靠这双手讨生活的人,有人要我的手,就是要我的命!” “但是你要知道,只要留着我的手,莪就能创造数不清的价值。” “我不知道您看没看过我写的书,但是我可以答应您的是,只要您帮我摆平想要伤害我的人。” “我不光能给你带来钱,还能让你们脱离这种地方,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商人,走上荣华富贵,不用过这种刀尖上舔血的生活!” 舞城镜介的话,让原本眼神阴鸷的成羿有了细微的变化: “舞城老师,您的意思是?想要让我们保护你?” 舞城镜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报纸上一直在说,我们生活在文明的世界里。” “但成先生,你我都清楚,那根本就是一派胡言!” “事实上,我们生活在如同原始社会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至少东京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社会思想社的社长是疯狗,你也是疯狗,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疯狗!疯狗为了活下去,为了能吃到更多的肉,只会选择互相残杀!” “我不会主动欺负别人,但是也不能让其他人骑在我头上。” “社会思想社的社长今天敢找你们对我下手,如果知道我没事,他早晚还会找其他人弄我。” “所以,我要的不止是保护,而是能为我抹除一切障碍!” “或者换句话来讲,我要让社会思想社的社长付出他应有的代价,让所有人都忌惮我,不敢将他们的狗爪子伸到我的碗里来!” 成羿听到舞城镜介的话,愣了一下。 随即将扎进桌子里的刀,用力的拔了出来,一边转着刀,一边笑着看向舞城镜介: “真不愧是耍笔杆子的,能把毫无原则的黑吃黑说的这么委婉。” “我一向喜欢果敢的人,尤其是喜欢你这种看着孱弱,但是却绵里藏针的家伙。” “如你刚刚说的一样,东京就是個垃圾场,什么垃圾都有有,垃圾人更是一箩筐,人一多起来,饭就不够吃了,最后只能拼个你死我活的下场。” “但是舞城老师,您要知道的是,我们东北帮的人,都比较直爽,搞不懂你们文人那套弯弯绕绕。” “所以,我更想知道的是,舞城老师说的荣华富贵,是怎么个荣华富贵法?” “叮!叮!叮!” 舞城镜介还没开口,一旁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成羿随手挂断了电话,示意舞城镜介继续开口,但电话刚被挂断一秒,又再次响了起来。 成羿皱着眉头接起了电话,电话里很快传来了一阵嗓音尖细的声响: “老羿,是我,大泽组的大泽弘树。” 成羿听到这个声音,有些鄙夷的开口说道: “听你这个半死不活的动静,就知道是你这个王八X的了!”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电话里传来了一阵干笑,随即继续开口说道: “老羿,你们东北帮一直背地里做的都是些什么工作,我们大泽组自然心知肚明。” “说吧,舞城镜介那家伙是不是在你手里?” “我有个好兄弟,你也认识,就是之前和我一起混在新宿的御子柴泰典。” “我欠他一份人情,如果舞城镜介而少了一条胳膊,一条腿,我很难做的。” 成羿听到大泽弘树的话,抬头看了一眼舞城镜介,当即便挂断了电话。 等到电话再次响起的时候,成羿果断的伸手拔掉了电话的插线: “舞城老师,看来你确实很有价值啊。” “连大泽弘树那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都来我这里要人了。” “说吧,假如我帮你清理地下的事,我能得到什么?” 舞城镜介淡定的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靠这个。” “只要成先生帮我处理掉,妨碍我的狗。” “我可以写一部有关你们新宿的故事。” “到时候你们只需要成立一个影视公司,再挖来点剧组人员,把我授权给你们的剧本拍成电影。” “就能让你们从地下的狗,变成站在地上的人。” 成羿看着舞城镜介,被气的发笑: “姓舞城的!你是在拿我取乐吗?” “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个会拍电影的人?” 舞城镜介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你会不会拍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整个曰本,只有你成立的公司,能拿到我授权的剧本。” “我在外面的名声你也知道,只要你拿到我的剧本,自然就会有无数的导演,剧组,抢着和你合作。” “无论拍的好不好,必然能够保你大赚一笔,可能只需要一次,就能赚到你在这鬼地方,摸爬滚打二十几年的钱。” “至于找演员?你们这些人不就是本色出演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三章 明天报纸见 东京中央区,银座纪伊国屋书店内。 御子柴泰典,宇山日出臣,江留美丽三人围坐在电话前,三人脸上满是焦躁。 江留美丽红肿着眼眶,既期待大泽弘树打来电话,又有些不希望大泽弘树的电话打过来。 因为就像是《收束》的故事一样。 只要电话没到,舞城镜介就一直都处在未知状态。 而电话拨过来,就是舞城镜介生或死的消息。 就在江留美丽陷入胡思乱想之际,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御子柴泰典伸手按下了免提键,电话里很快便传来了大泽弘树尖细的嗓音: “泰典,你带着人来新宿歌舞伎町找我吧。” “我给新宿好几个帮派打了电话,就成羿这家伙挂了我的电话。” “按照我对这家伙的了解,人一定在他的手中上。” 江留美丽听到大泽弘树的话,焦急的开口问道: “弘树先生,对方挂了电话是什么意思?” “舞城老师他……会不会已经……” 电话里传来了干笑声: “江留小姐是吧?你和舞城老师的新闻我看过了哦。” “放心好啦!根据我对成羿的了解,如果舞城镜介被他弄死了或者是弄残了,他都会很不要脸的直接承认。” “挂断了电话,就说明还没动手。” “不过我可给你们提个醒,多准备点钱,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最好别和成羿那牲口发生冲突。” “那家伙性格多少有点极端。” 电话挂断,御子柴泰典叼着烟,用下巴朝着门口指了指: “走吧,我们接舞城老师回来。” —— 东京新宿,歌舞伎町。 江留美丽一下车,就看到一個染着黄色头发,皮肤惨白,穿着非常朋克的中年男人站在约定好的地方,他的身后,还站着四五个体型庞大的壮汉。 御子柴泰典走上和那朋克中年男人拥抱了一下,随即向江留美丽,宇山日出臣介绍道: “这位就是刚刚和我们通电话的大泽组组长,大泽弘树。” 大泽弘树伸出了只有三根手指的手,依次和江留美丽,宇山日出臣握了握手: “有什么事,等舞城镜介出来再说吧。” “成羿那家伙反复无常的,别让舞城镜介受了委屈,才是当务之急的事。” 大泽弘树说完话,便朝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一行人朝着远处破败的办公楼走去。 —— 成羿望着舞城镜介,阴晴不定的脸上缓缓的露出了笑意: “拍电影?听起来还蛮有趣的,如果舞城老师你能帮我改变身份,我反倒觉得这个交易十分划算。” 舞城镜介听到成羿的话,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成先生我的条件说完了,现在能谈谈您打算怎么处理社会思想社的社长吗?” 成羿将双手摊开,耸了耸肩: “这个嘛,没什么好谈的。” “你等着明天看报纸就好了。” 舞城镜介点了点头,站起来朝成羿伸出了手: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成先生。” 成羿站起身,伸手握住了舞城镜介的手。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剧烈的响动。 成羿皱了皱眉,朝着站在门口的老吴使了个眼色,老吴立刻心领神会,打开了房门。 而随着房门被打开,舞城镜介竟见到红着眼眶的江留美丽,一脸焦急的宇山日出臣,表情凝重的御子柴泰典,与一个皮肤惨白的黄发中年男一同走了进来。 江留美丽见到舞城镜介虽然衣衫不整,但却并无大碍,也不再顾及身份,激动地上前一把抱住了舞城镜介痛哭了起来。 成羿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几人,不屑的打开了抽屉,从抽屉里摸出了一把“黑星”手枪,放在了桌子上,看着站在一旁大泽弘树,脸上露出冷笑: “死娘炮,你这家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我只是邀请舞城老师来和我谈谈合作的事,你至于上我这里大闹一番?” 大泽弘树看到成羿掏出了手枪,眼中露出有些忌惮的表情: “老羿,你这王八蛋不就是要钱吗?” “你报个数,我们给你,但舞城镜介我今天保定了。” 成羿看着舞城镜介,又望向了一旁手上拎着箱子的御子柴泰典: “泰典,咱们当年也算是老相识了。” “今天就卖你个面子,把那箱钱留下,就算是我和舞城老师合作的预付款了。” 御子柴泰典听到成羿的话,有些诧异的望向了舞城镜介,张开了嘴却又欲言又止。 舞城镜介反倒没觉得怎样,朝着御子柴泰典点了点头: “御子柴部长,把钱给他吧,到时候这笔钱,就从我的版税里面扣。” 御子柴泰典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脸上露出有些不快的表情: “舞城老师,您说什么傻话。” “虽然我们讲谈社是利益至上的公司,但是让你陷入这种险境,怎么说都是我们考虑不周。” “这笔钱,怎么也不可能让你来出。” 御子柴泰典说完话,便直接将箱子朝着成羿丢了过去。 成羿接过箱子,伸手打开,眼中顿时露出了喜悦的神色,显然对箱子里的金额十分满意。 “那就这样,舞城老师慢走,我们明天报纸上见。” 御子柴泰典,宇山日出臣,大泽弘树,江留美丽都听不懂成羿的话,但却也不愿在这里多做停留。 只能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扶着舞城镜介离开了这里。 —— 汽车朝着中央区开去。 江留美丽坐在后座上,给舞城镜介的身上擦拭着消炎止痛的药膏。 坐在副驾驶的御子柴泰典终究没忍住心里的疑惑,开口问道: “舞城老师,您和成羿之间究竟谈了什么合作?” “报纸见?又是什么意思?” 舞城镜介见御子柴泰典,宇山日出臣,江留美丽都很好奇。 便详细的告诉了众人,自己从“长命之汤”出来后,如何遇袭,又如何脱困,最后又是如何与成羿达成了合作。 听完了舞城镜介的遭遇,御子柴泰典,宇山日出臣,江留美丽似乎都意识到了什么,同时选择闭上了嘴,终止了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就像是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一样……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四章 签售会上的诸多贵宾 1980年,1月20日,下午六点零五分。 东京中央区,银座纪伊国屋书店内。 重新换了一身干净西装的舞城镜介,在热烈的掌声中出现在了签售会的现场! 此时签售会现场已经围满了许多舞城镜介的忠实粉丝。 所有人的手上都拿着包装精美的“典藏版”《占星术杀人魔法》,翘首以盼的希望能够快些拿到舞城镜介的签名。 由于签售会是为了给忠实粉丝收藏,增加舞城镜介人气的活动。 所以坚决抵制倒买倒卖的恶劣行为。 大部分进来的人,都需要验证身份,签名的时候,也要提供姓名,由舞城镜介在书的扉页上,签上对方的名字和自己的签名才行。 虽然这等于变相的增加了舞城镜介的工作量。 但也让舞城镜介得到了意外的收获。 接连签署了二十几本书后,一道很有磁性的声音传入了舞城镜介的耳中: “舞城老师,我叫笠井洁,您的活动结束后,能和我合张影吗?” 舞城镜介听到这个名字,猛然抬起了头,只见一名三十岁左右,长相较为成熟的男子一脸崇拜的望着自己: “舞城老师,您的这本《占星术杀人魔法》实在是太棒了!” “宏大的分尸诡计,意想不到的惊天逆转,无论如何,我都想要和舞城老师您合一张影,来纪念这难得的一刻!” “因为根据我的眼光来看,舞城老师您很有可能会成为,继第一代本格大师横沟正史,第二代本格大师高木彬光后的,第三代本格大师!” “如果我的眼光不错,也算是见证了历史!” 笠井洁旁若无人的对舞城镜介进行夸赞,但却引来了身后许多粉丝的不满。 舞城镜介对于笠井洁这位作家,实际上非常熟悉,因为这家伙就是那位在后世被誉为“哲学推理作家”的笠井洁! 眼见笠井洁对自己非常崇拜,还有和自己交好之意,舞城镜介自然不会拒绝。 毕竟笠井洁还是一位杰出的推理评论家,可以称的上是权田万治之后,曰本最知名的推理评论家。 和笠井洁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舞城镜介快速的在“典藏版”《占星术杀人魔法》的扉页上,签上了笠井洁和自己的名字,便用眼神示意笠井洁候在一旁等着自己。 笠井洁虽然此时也算是在小范围内,颇有知名度的评论家和作家,但对于舞城镜介的崇拜,却让他放下了所有的身份。 眼见舞城镜介答应了自己的请求,笠井洁立刻抱起了舞城镜介签过名的书,深深的鞠了一躬,一边朝后面的读者道歉,一边退到了一旁。 “啪!” 笠井洁刚刚离开不久,一个满脸长着大胡子的欧美男人,便将十本“典藏版”《占星术杀人魔法》,堆放在了舞城镜介的桌子上,用不太流畅的曰语,对舞城镜介说道。 “哦!我的舞城老师!我是您的忠实粉丝奥托·彭泽勒,我来自鹰国,听到您开办了签售会,所以特意来看您!” 舞城镜介听到这個名字,有些哑然的张大了嘴。 如果说自己在签售会遇见了笠井洁,算是情理之中。 但遇到奥托·彭泽勒,就绝对是意料之外了! 因为这家伙,就是在后世被誉为,全世界最懂侦探和最懂收藏的人。 他不光写出了《猎书侦探》这部著作,还同时拥有不少于六万本侦探! 自己前世收藏推理的时候,曾买过他的著作。 发现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书,比如达希尔·哈米特的《血腥的收获》,《马耳他黑鹰》初代亲签版,雷蒙·钱德勒的《长眠不醒》初代签名版,这些世界知名的著作,近乎都在这家伙的手中。 而奥托·彭泽勒,不光是一位顶尖的推理收藏家。 还是知名书贩,著名出版社社长,文选家,他所创办的“神秘出版社”,几乎就等同于欧美推理没落后,欧美推理的最后一块净土! 想到这些种种,舞城镜介就觉得无论如何都要和他结交。 如果能够成功的和奥托·彭泽勒成为朋友。 先不说能让自己接触到海量推理手稿这种美事,日后若是和其达成了合作关系,不仅能帮助自己的书,走出海外,还能参选诸如爱伦·坡奖等知名的海外奖项! 舞城镜介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快速的在十本书的扉页上进行签名。 舞城镜介将所有的书,全部都签好名后,望向了奥托·彭泽勒笑着开口问道: “奥托先生,我听说过您的名字,更看过您的‘神秘出版社’发行的文选集。” “我想请问一下,您会在曰本停留多久?” “我能不能在签售会结束后,邀请您吃个饭呢?” 奥托·彭泽勒显然没想到舞城镜介居然认识自己,还向自己发出了邀约,脸上自然而然的露出了开心的笑意: “当然可以,舞城老师的邀约,我求之不得!” 舞城镜介听到了奥托·彭泽勒的话,扭头望向了一旁的宇山日出臣开口说道: “宇山先生,请您帮我个一个忙,给奥托先生,以及那边的笠井先生,安排一个房间,等签售会结束后,我想要请他们吃顿饭,商讨一些事情。” 宇山日出臣身为从业十几年的编辑,自然也认得笠井洁和奥托·彭泽勒,也同样明白舞城镜介在想些什么。 当即便带着笠井洁,奥托·彭泽勒,离开了签售会场。 接下来的几十名粉丝大多井井有序,没有什么多余的话,都静静地递上书籍,报上姓名便迅速离场。 只是偶尔有几个狂热的粉丝,不是顺走了舞城镜介的笔,就是抱住了舞城镜介的手猛亲一口,搞得舞城镜介和身边的江留美丽都有些哭笑不得。 —— 时间过得飞快,签售会很快就来到了八点。 舞城镜介一连签了三百多本书,累的有些手指发酸,正打算一会安排工作人员叫停签售会,明天再继续的时候。 一双白皙的手,将三本典藏版《占星术杀人魔法》平铺在了舞城镜介面前的桌子上。 “舞城老师,我是您的忠实书迷,剑崎光希。” “您的签售会结束后,我能邀请您共进晚餐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五章 误会解除 听到剑崎光希这个名字,不光舞城镜介愣住了。 就连坐在舞城镜介身边帮忙登记的江留美丽,也感觉“光希”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舞城镜介疑惑的抬起头,望向了面前自称是剑崎光希的少女。 只见剑崎光希穿着一件粉色宽松的卫衣,可即便那卫衣再宽松,也掩盖不住,剑崎光希颇具肉感的劲爆身材! 虽然剑崎光希此刻带着眼镜。 但却丝毫不影响舞城镜介一眼就认出了剑崎光希的脸! 二人目光交错,舞城镜介的眼神从茫然,慢慢的转变成震惊,彷徨。 剑崎光希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崇拜欣喜,转变成了疑惑,惊讶。 因为二人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种戏剧性的相遇。 “你……你……你就是舞城老师?” 剑崎光希和舞城镜介仅仅对视了一眼,就立刻认出舞城镜介是“长命之汤”里的那個色鬼。 虽然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但却急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把脸憋得通红。 舞城镜介虽然也惊讶于剑崎光希会出现在这里。 但只是愣了片刻,就立刻回过神来,当即站起身,一把抓住了剑崎光希的手腕,看着江留美丽开口说道: “江留小姐,请您帮我安抚一下后面的读者,我有些事要处理一下。”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先是望向了舞城镜介抓住剑崎光希的手,又将视线移动到了剑崎光希傲人的胸前。 随即低头朝自己胸前看去,心里有些酸酸的。 虽然江留美丽很想要知道,舞城镜介要跟剑崎光希做什么。 但却并没有开口追问。 只是朝着舞城镜介点了点头,拿出了暂时休息的牌子,开始安抚后面等待签名的读者们。 舞城镜介朝江留美丽投去感谢的目光,立刻拉着剑崎光希,朝着后面无人的地方走去。 舞城镜介这么做,一来是为了保证剑崎光希不会给自己的签售会添乱,二来是想要彻底解除,和剑崎光希之间的误会。 剑崎光希被舞城镜介抓住了手腕,虽然有过挣扎,但却并没有大声呼喊。 因为剑崎光希对于舞城镜介这个人,有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 自己今天为什么会来这里? 还不是因为对能够写出《占星术杀人魔法》,《一朵桔梗花》的舞城镜介心生崇拜! 而且,自己从始至终都不愿相信,舞城镜介就是“温泉色鬼”这一事实。 毕竟,自己最崇拜的推理作家,能够写出《占星术杀人魔法》,能够写出《一朵桔梗花》的绝世天才,背地里居然是潜藏在温泉池里的超级色鬼?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剑崎光希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能。 面对这种情景,剑崎光希不知道,究竟该以何种方式对待舞城镜介。 “舞城老师……‘长命之汤’里的人真的是你吗?” 舞城镜介听到剑崎光希用失落的口吻问向自己,见四下无人,便转过身表情凝重的对剑崎光希开口说道: “剑崎小姐,您和御子柴小姐在‘长命之汤’温泉池里遇到的人,确实就是我。” “但我要说的是,第一,我真的不是色鬼,我只是一个住在‘长命之汤’里的客人,您可以去‘长命之汤’调查。” “第二,剑崎小姐,您今天也看到了,《占星术杀人魔法》确实就是我写的。” “我那天真的没有骗您和御子柴小姐,我真的就只是想要听一听,讲谈社内部,对我的作品有什么看法而已。” 舞城镜介心里清楚,自己的解释并不一定能够让剑崎光希相信。 但有些事就是那么凑巧,无论怎么样,自己也不希望再让这个误会加深。 剑崎光希听到舞城镜介的解释,并没有立刻做出任何回应。 只是神色复杂的望着舞城镜介。 这让舞城镜介误以为剑崎光希不相信自己,只能继续解释道: “剑崎小姐,我知道我这种说法,并不能够让您信服。” “但是您大可以仔细回想一下,如果我真的像您和御子柴小姐说的那样,是一个喜欢潜藏在温泉池里,做些不轨事的色鬼。” “那么‘长命之汤’里的负责人,没理由留我这种祸害,影响他们温泉馆的声誉吧?” “说到底,一开始就是个误会,您若是最开始就好好听我解释,而不是突然袭击我,把我撞晕,估计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情发生……” 剑崎光希听到舞城镜介的话,不由的回想起,自己在温泉池里,朝着舞城镜介撞过去的情景。 一想到自己的身体,和舞城镜介亲密的撞在一起,剑崎光希就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同时也不难发现,如果将原本强加给舞城镜介的色鬼滤镜祛除。 舞城镜介当时只是一个,刚刚投稿给讲谈社。 想要听一听讲谈社内部人员,对自己创作的作品有什么看法的作家罢了。 至于第二次的误会,显然是恭子凶狠的话,被舞城镜介给听到了,舞城镜介为了不给自己惹麻烦,想要躲着自己和恭子而已。 想到这些,剑崎光希有些释然,因为自己喜欢的推理作家,并不是没下限的色鬼,一切都是巧合之下诞生的误会。 剑崎光希看向面前一脸紧张的舞城镜介,脸上露出了有些狡黠的笑意: “虽然证据并不充分,不过,看在舞城老师能够写出《占星术杀人魔法》,《一朵桔梗花》那么优秀的作品,我姑且当做舞城老师您不是,潜伏在温泉池里的色鬼。” “但是……您上一次把我和恭子按在温泉水里,却是不容辩驳的事实。” “对于这件事,舞城老师,您打算怎么补偿我呢?” 剑崎光希朝着舞城镜介踏出一步,脸上露出了一副吃定了舞城镜介的表情。 这让舞城镜介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一方面,自己见到剑崎光希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意,意识到自己二人之间的误会算是彻底解除了。 但另一方面,所谓的补偿,自己还真没考虑过该如何补偿对方。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只能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剑崎小姐,对于那天的事,我实在是非常抱歉。” “但,补偿的话,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补偿您……” 剑崎光希看着舞城镜介拘谨的模样,眼镜后面的眼睛灵动的转了两下,随即笑着说道: “舞城老师,我知道您是快笔作家。” “所以您一定有还未发表过的存稿吧?” “莪说的可不是明天《礼帽》杂志上刊登的短篇,而是已经完成了的存稿。” 舞城镜介听到剑崎光希的话,微微点了点头: “确实还有一篇已经写好了的短篇存稿……” 剑崎光希听到舞城镜介的话,顿时眼前一亮: “舞城老师,那这样好不好?” “您给我看一次您的存稿,我们之前的误会从此就一笔勾销!” 剑崎光希很是期待的望着舞城镜介,显然是对自己提出的条件,很是满意。 毕竟自己身为剑崎集团的大小姐,对钱之类的东西并没有兴趣。 能够提前看到喜欢作家的存稿,那对自己来说才是最棒的! 但她却不知,舞城镜介早就已经准备邀请御子柴泰典,江留美丽,宇山日出臣,奥托·彭泽勒,笠井洁这些人,一同欣赏自己润色过的《死刑犯之谜》。 舞城镜介打算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 就是想要找一批口味刁钻的读者试探一下,自己对《死刑犯之谜》这则短篇的润色,究竟有没有成功……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六章 向逻辑之王致敬 “好,剑崎小姐,我们说定了!” “我给您看我未发表过的短篇推理,就当做是我对您的补偿!” 舞城镜介笑着伸出了手,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剑崎光希见到舞城镜介答应的如此爽快,自然开心,伸出了手和舞城镜介握在了一起。 “一言为定!” 就在这时,江留美丽踏着碎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见二人握着手,似乎达成了某种合作一般,江留美丽下意识的撅了噘嘴,对舞城镜介开口说道: “舞城老师,请问您处理好事情了吗?” “虽然已经有不少的读者,打算明天再来排队,但是依旧还有近百个读者,坚持要今天拿到您的签名。” 舞城镜介见到江留美丽虽然嘴上说着和工作有关的话,但是眼睛却一直紧盯着自己和剑崎光希紧在一起的手。 虽然脸上没有什么生气的表情,但舞城镜介却清楚的明白,江留美丽在想些什么。 舞城镜介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松开了握住剑崎光希的手,开口对江留美丽说道: “江留小姐,麻烦您一下。” “帮我招待一下这位剑崎小姐,等到签售会结束后,我打算邀请剑崎小姐吃顿饭。” 剑崎光希身为剑崎集团的大小姐,又认识御子柴泰典,早就把舞城镜介身边的关系摸透了。 听到舞城镜介的话,剑崎光希望向了江留美丽,脸上露出了有些得意笑容。 而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脸上则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完全想象不出,舞城镜介竟然会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种话来! 但舞城镜介下一秒的话,又让江留美丽松了一口气: “到时候江留小姐,御子柴部长,宇山先生,笠井先生,奥托先生都会一起来参加。”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舞城镜介的话一说出口。 原本以为是要和舞城镜介单独共进晚餐的剑崎光希,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反而跑到了江留美丽的脸上: “走吧?剑崎小姐,我来为您安排休息的地方。” “毕竟,舞城老师的签售会还没有结束呢,耽误了其他粉丝,可是会让舞城老师流逝粉丝的。” 江留美丽脸上挂着笑意,带走了看着舞城镜介欲言又止的剑崎光希。 舞城镜介则笑着摇了摇头,返回了签售会现场,继续为支持自己的读者奉上亲签。 只不过,这次身边帮自己打下手的人,换成了御子柴泰典。 舞城镜介正伏案为粉丝签名。 却听到一旁的御子柴泰典用极小的声音,对自己开口说道: “舞城老师,我很尊敬您,对您的写作能力也十分的欣赏。” “毕竟,能够让我这种忠实的SF设定系推理粉丝,也欣赏的本格作家,您还是第一个!” 舞城镜介对御子柴泰典没来由的话,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没等开口,就听到御子柴泰典继续说道: “舞城老师,您不用回答我的话,听我说就好。” “我年轻的时候,曾和今天您见过的那位名叫大泽弘树的人,混迹在新宿,做了很多在现在看来不法的事。” “后来,我和妻子野间真由,有了一個可爱的女儿,名叫恭子,就是您在温泉池里,遇到那位有着小麦肤色的女孩。” “我知道混迹在新宿,随时都有可能横尸街头。” “所以,我为了看着我女儿恭子长大,或者说给恭子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生活环境,放弃了东明会会长坂东龄人,让我当组长的要求,将组长的位置交给了大泽弘树。” 御子柴泰典叹了口,趁着舞城镜介没有开口,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舞城老师,我知道这样说会有些冒犯,但是您和恭子,光希在温泉馆发生的事,我已经听说过了。” “您怎么风流我管不着,那是您自人生,但我还是希望舞城老师您能放过恭子,毕竟我的人生,就是围绕着恭子而活。” 舞城镜介听到御子柴泰典的话,脸上露出了很是无奈的神色。 虽然自己不清楚恭子到底在她老爸面前是怎么形容自己的。 但是很显然,恭子那家伙绝对没说什么好听的话。 “御子柴部长,我刚刚和剑崎小姐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莪和您女儿之间,真的只是在巧合下发生的误会而已。” 舞城镜介说完话,御子柴泰典沉默了良久: “随便怎样都好,总之恭子那边我已经安抚好了,舞城老师不需要再特意去找恭子解释误会了。” —— 舞城镜介的签售会,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九点。 这期间休息的时间里,舞城镜介也没闲着,安排了宇山日出臣帮自己订一间,档次较高的饭店。 让江留美丽前往“长命之汤”,将自己润色好的《死刑犯之谜》,拿了出来,复印成了七份,当做今日晚宴的重头戏。 随着签售会结束,舞城镜介和御子柴泰典,江留美丽,宇山日出臣分别击了个掌,庆祝签售会圆满的结束。 随即乘车,前往了银座的一间,非常奢华的中餐馆。 看到是中餐,舞城镜介心里有些感慨宇山日出臣不愧是,日后扶持出许多知名作家的优秀主编。 这老小子怕不是在大脑里面单独做了一个分区,来记录自己的一言一行,以此来让自己满意。 印象里,似乎只有自己从歌舞伎町离开后,曾在车上提到过一句,自己想要吃中餐…… 中餐馆十分的富丽堂皇,大部分的工作人员也大多都是华人。 这让舞城镜介不用太过担心,味道会出现太严重的偏差。 豪华包厢内。 御子柴恭子,剑崎光希,奥托·彭泽勒,笠井洁,早就已经落座。 再加上舞城镜介,江留美丽,宇山日出臣,御子柴泰典,一共正好八个人。 舞城镜介能够吃到久违的中餐,自然开心不已,当即便将自己前世最爱的菜,全都点了一遍。 等待美食的时间,舞城镜介也没忘记重要的事。 互相寒暄介绍一番后,便让江留美丽将《死刑犯之谜》的稿子,分发给了在场众人: “大家都知道我是名快笔作家,大多作品都是一次写出,不需修改,但是这一次的作品,我却反复的修改过了几十次。” “按理来说,平时我未发表的作品,大多只交给江留小姐,宇山先生这两位专业的主编负责。” “但今天我们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在场的人不光有江留小姐,宇山先生两位专业主编,讲谈社的销售部长御子柴先生。” “还有知名的推理收藏家奥托·彭泽勒先生,同时身兼推理评论家和推理作家的笠井洁先生。” “以及两位推理爱好者,一位是喜欢本格推理的剑崎小姐,和另一位喜欢SF设定系推理的御子柴小姐。” “大家几乎涵盖了近乎市场上各个类型的读者。” “所以,我想请大家提前看一下我这篇,向‘逻辑之王’埃勒里·奎因老师致敬的作品《死刑犯之谜》!” “希望大家看后畅所欲言的发表意见,如果能给一些宝贵的建议,那就再好不过了!” 在场的大部分人,虽然都知道舞城镜介要在晚宴上给大家看未发表的作品。 但除了江留美丽和剑崎光希以外,大部分的人,都认为舞城镜介只是拿来一些练笔的废稿,来让大家助助兴。 可当众人听到舞城镜介说出,这则短篇是向黄金时期三大推理宗师的“逻辑之王”,埃勒里·奎因老师致敬的时候。 近乎所有人都清楚的意识到,这则短篇绝对不是所谓的练习作! 因为无论在曰本,还是在海外,黄金时期三大推理宗师,就是所有推理作家的启蒙者,领路人! 如果有推理作家声称,自己是向阿加莎,奎因,卡尔致敬。 那么这一篇作品,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作家熬尽心血的巅峰之作!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七章 死刑犯的最后独白 剑崎光希对于其他人怎么想,并不怎么在意。 因为自己本来就不是来这里吃饭的。 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一来就是为了接近舞城镜介这位,很有可能会改变曰本推理格局的作家。 二来就是为了看舞城镜介答应给自己看的,未曾发表过的推理! 虽然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剑崎光希预想中,和舞城镜介单独共进晚餐,单独给自己看未发表过的推理的情景。 但……只要能提前看到,舞城镜介未发表过推理。 还是向自己最喜欢的海外作家“逻辑之王”埃勒里·奎因老师致敬的作品。 剑崎光希还是感觉像是活在梦里! 随着舞城镜介讲完了话,剑崎光希便迫不及待的翻开了摆在面前稿纸,和其他六人一同进入了《死刑犯之谜》的故事…… 《死刑犯之谜》的故事,要从一位名叫有明省二的家伙说起。 有明省二从梦中惊醒,梦中的自己依旧被关在不见天日的牢房之中,没有等到大赦的消息。 至于为什么会在梦中期待大赦? 因为今天就是有明省二将要被行刑的日期。 有明省二是一名凶恶冷酷的犯罪者。 十九岁时,就因为故意伤人,侵犯她人被逮捕入狱。 但出狱后,却并没有对自己犯下的错,有过丝毫悔悟。 三十七岁的时候,反而更加频繁的连续犯下了多宗恶性犯罪事件! 其中包括,偷窃,抢劫,故意伤害,侵犯女性,杀人。 接连两次刑满释放后,年近五十五岁的有明省二,却还是在出狱没多久后,犯下了侵犯她人致死的重罪,最终被法院判处了死刑! 早上七点,看守长岩见用手中的警棍,敲了敲有明省二牢房上的铁栅栏,通知躺在床上的有明省二。 “行刑时间,定在下午三点。” —— 休假在家中的行刑官中里,听到母亲说,有松山所长打来的电话。 中里听到是松山所长打来,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但松山所长是自己的上司,这个电话没办法不接。 从母亲手中接过话筒,果然听到了令自己讨厌的消息。 原本应该当班的行刑官,仲本的腿受伤了,两三天之内都没办法继续工作。 若是平时没什么大碍,但是今天是有明省二的行刑日。 按照所里面的规定,为死刑犯执行死刑的时候,最低也需要在场有十五人才行。 松山所长的意思很明确,即便这是中里难得的假期,今天也一定要去所里帮忙才行。 “下午三点为有明省二行刑?松山所长,除了我真的没人能够替代了吗?” 中里有些头疼的问道。 松山所长的回答在意料之中,因为所里本来就比较缺人手。 由于中里平时经常受到松山所长的关照,实在没办法推脱,只能答应下来。 挂断了电话,中里的母亲开口询问中里发生了什么事。 中里只能如实的将事情的缘由告知给了母亲。 母亲听到中里要在假期回去工作,表现的很是不满: “中里,今天是你休息的日子,无论是谁死掉都好,我都不想让你去。” “而且你说过的啊,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啊。” 中里没理会母亲的唠叨,径直的走到了洗面台前刮胡子。 回忆起了与母亲的种种过往,中里还小的时候,父亲就病故了,母亲一個人含辛茹苦的将自己抚养成人。 三十多岁的中里,一直都希望母亲能再找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但母亲却一直坚持着,“你是我唯一的儿子,你就是我唯一的依靠”,这种执拗的说法。 虽然母亲从未说出口,但是中里一直都能感受到,母亲并不喜欢自己身为行刑官的工作,只是这份工作的工资待遇非常好。 中里认为,自己能够用这份高昂的工资,让母亲过上幸福的生活。 只是,在假期突然顶替上岗,还是要去做夺人性命的工作,实在是有够倒霉的。 中里这样想着,一不小心在下巴上划出了伤口,流出了血来。 —— 松山所长在办公室内的卷宗中,翻找出了507号文件,开始翻看有明省二的种种罪行。 越是看,越是觉得后脊发凉,因为这家伙纯粹就是行走在人间的恶魔! 松山所长翻看完了卷宗,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早上九点五十分。 从十点开始,自己就要随同有明省二前往佛堂,进行佛前礼拜。 同时还要让人打开刑场的大门,开始做行刑前的准备工作。 可能是因为经常为死刑犯行刑,松山所长变得有些迷信。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松山所长总会给死刑犯点上一支烟作为践行。 但有明省二并不会抽烟的,反而是一个喜欢吃甜食的人。 松山所长便决定,将香烟换成上好的蛋糕。 派了内务官南,前去点心店购买,更要内务官南为自己准备上好的茶叶。 松山所长嘱咐好一切后,中里也已经赶到了现场。 听到佛堂的经文开始响起,松山便前往了佛堂进行礼拜。 —— 中里负责的工作是和后辈泽木,一同在地下一层的刑场,进行刑前准备。 拘留所里的刑场是一个被分成三份的矩形房间。 右手边的方向是礼拜用的佛堂,中间的是行刑室,行刑室里配置了一个便于尸体进出搬运的小房间。 行刑室内部还有一个只用帘子隔开的小房间,那里是行刑官按下按钮的地方! 中里和泽木进入了行刑室,开始对绞刑架进行检查。 绞刑架除了架子本体,还在下方设有了一个通电踏板,只要行刑官再按下按钮,死刑犯脚下的踏板就会瞬间打开! 而死刑犯就会从踏板上坠落,借由绳子的力道将犯人绞死! 这种行刑方式,被称之为地下绞刑式。 中里依次检查了绞刑架的主体,绳子,以及行刑室一旁的五个通电按钮开关,最终确定万无一失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点多。 中里看到刑场的地面还有不少的灰尘和垃圾。 有些好奇保洁员高峰大妈,什么时候才能来到刑场清理卫生。 这时内务官南从门外走进了刑场,他的手上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有茶壶,茶碗,保温瓶,还有松山所长让买来的蛋糕,朝着佛堂走去。 经过泽木的询问,中里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松山所长吩咐的。 那蛋糕,就是松山所长为有明省二践行的赠礼。 保洁员高峰大妈是在十一点半后才来到刑场的。 她和往常一样,带着千年不变的白色头巾,脸上带着大号的白口罩,手里提着装有抹布和拖把的水桶,开始为刑场打扫卫生。 —— 时间来到十二点,松山所长来到了刑场。 同行的人,还有高等检察院派来的监察官藤城,以及书记员广濑。 距离行刑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 佛前礼拜结束后,有明省二跟随着真土净宗的教诲师三原,以及保卫课长关根一起进入了个人忏悔室。 由教诲师三原,倾听有明省二的最后忏悔。 两点十分,有明省二的忏悔结束,教诲师三原问其还有没有遗言。 有明省二这个十恶不赦的人,竟然说出了非常痛快的离别词: “因为所长和大家对我的体谅理解,我已经非常满足了,可以安心上路了。” 接下来的事,就非常简单了。 松山所长送上了自己让内务官南,准备好的蛋糕,让有明省二享用。 这种暖心之举,让有明省二一边吃,一边激动的流出了泪水。 可能是恐惧,又或者是真的口渴,有明省二一口气喝光了所有的茶水。 行刑时间将至,有明省二换上了寿衣,做出了最后的临终独白: “因为我的肆意妄为,给社会带来了巨大麻烦,在各位一如既往的帮助之下,我才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人。”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有明省二说完话,便被名为森协,津沼的两位行刑官带上了绞刑台…… 死刑犯之谜十八名嫌疑人图标(不看并不影响,也没必要特意去记这些人的名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八章 被毒杀的死刑犯 行刑室内,有明省二站在了通电踏板之上。 行刑官森协把绞绳套在了有明省二的脖子上,用力的拉紧了绳索。 行刑官津沼则将有明省二的双腿并拢,用细绳绑住了有明省二露出的脚踝。 行刑室西面的那道墙,依次站着监察官藤城,书记员广濑,保护课长关根,看守长岩见,教育课长三袋等一众人等。 他们每个人都心照不宣的握紧了拳头,凝视着即将要被行刑的有明省二。 待到行刑官森协,津沼抬起手,示意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 行刑室内部小房间的帘子被拉开。 五位刑务官老老实实的坐在五个按钮前,准备随时待命。 用来执行死刑的通电按钮之所以会有五個。 并不是五个一同按下,才能启动死刑犯脚下的通电踏板。 相反,五个按钮中,只有一个和通电踏板相连接。 不过具体是哪一个按钮,并没有人知道。 这样的设置,就是为了减轻行刑官内心杀人的罪恶感。 五个行刑官都是松山所长最信赖的人。 分别是一号位的饭塚,二号位的清水,三号位的石田,四号位的中里,以及五号位的宫本。 中里坐在第四个按钮前,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保安课长山崎的右手上。 只要保安课长挥动右臂,五名行刑官必须同时按下按钮。 哪怕有一瞬间的迟疑,对其他四名行刑官来说都是一种背叛! 因为五个夺取一条人命,罪恶并不是五分之一,而是五倍的叠加而已! 如果不是以法律的名义,这其实与杀人无异! 中里的手上满是汗水,湿漉漉的,他感觉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在场的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保安课长山崎下达命令! 只是……谁也没等到命令。 “啊——” 站在绞刑台上的有明省二,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所有人都朝着有明省二望去。 却见到有明省二的身体开始强烈的抽搐。 像是一个弯曲着的小树,浑身不停颤抖! 绑在绞绳另一头的滑轮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有明省二痛苦的失去了平衡,不断地抽搐扭动左右摇摆,就像是躺在地上打滚一样。 只不过,有明省二是站着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个难以置信的场景吓得呆住了。 完全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等到有明省二的抽搐逐渐减弱,保安课长山崎才将右臂放了下来。 只是,由于现场的情况太过突然。 五名行刑官全部都保持着原本的姿态,直到的有明省二完全停止了抽搐,也没有任何一人按下按钮。 “山崎!” 松山所长大声的朝着保安课长山崎喊道,这时保安课长山崎才条件反射般的来到了有明省二的身边。 保安课长山崎抓着有明省二的手,摸了摸脉搏。 随即慢慢的转过了头,望向了现场的一众人,脸色铁青的开口说道: “有明省二,已经死亡!” —— 笠井洁看到有明省二死亡后,脸上露出了非常诧异的神色。 虽然这篇故事的标题已经透露了一部分的剧情。 但……无论笠井洁怎么想,也完全没想到《死刑犯之谜》居然会有如此令人惊讶的展开! 一名马上要被绞死的死刑犯,突然浑身抽搐暴毙而死? 这种奇怪的谜面,实在是有够惊人的! 虽然笠井洁还没有看到后面的剧情,但是根据舞城镜介之前说过的话,这篇《死刑犯之谜》是在向“逻辑之王”埃勒里·奎因老师致敬。 既然是向埃勒里·奎因老师致敬,那么死刑犯的死因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笠井洁望向了坐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的舞城镜介,见到舞城镜介也同样的望向了自己。 笠井洁便将食指和中指,弯曲成了X型的形状。 舞城镜介见到笠井洁的动作,脸上露出笑意,认同的点了点头。 得到了舞城镜介的认同,笠井洁自然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死刑犯之谜》就是在向埃勒里·奎因老师的神作《X的悲剧》致敬! 所以有明省二的死因,必然是尼古丁中毒! 笠井洁推理出了这一切,感觉心情十分愉悦。 立刻翻开稿子,再一次进入《死刑犯之谜》的故事之中,这一次笠井洁不光要在故事结束之前,找出真正的凶手! 还要找出,舞城镜介究竟在这本书里埋藏了多少彩蛋…… —— 有明省二意外死亡,为了防止上级怪罪。 监察官藤城和松山所长打算邀请他们共同的朋友,法月警视,以及他的儿子法月纶太郎来参与调查。” —— 法月警视和法月纶太郎受邀,很快便来到了所里。 作为目睹了全过程的保安课长山崎,保护课长关根二人,利用墙上的白板,用马克表在上面写出了整个事件的流程。 从早上九点四十五分有明省二从牢房走出。 到下午两点五十九分,有明省二在行刑台上身亡。 这其中的所有事情,全部细致的讲解给了法月父子二人。 法月纶太郎听到两位科长的话,脸上露出了惊讶神色: “被害人是在即将执行死刑的当口被杀的?” 保安课长山崎朝法月纶太郎点了点头: “纶太郎先生,我刚刚从医生中村那里得来了最新情报。” “根据尸检结果显示,有明省二死于急性尼古丁中毒,毒药是从他的嘴里流入体内。” “而且,有一件事非常难以启齿,因为在今天早上按照松山所长的指示,带进佛堂的保温瓶里,发现了过量致人死亡的尼古丁。” “也就是说毒药是混在茶水里的。” 松山所长听到保安课长山崎的话,脸上失去了血色: “我是好心办了坏事么?” “我本打算给他践行的,哪晓得会变成这么一个无可挽回的结果!” 法月纶太郎的思维非常跳脱,而且非常多疑,听到了这些线索后,立刻要求与医生中村面谈。 经过了详细的会谈。 法月纶太郎确认了拘留所里的医药房内,并没有尼古丁,但有明省二确实是死于过量的尼古丁中毒。 得到了这些线索后,法月伦太郎立刻看向了松山所长,开口问道道: “既然在保温瓶里面发现了大量的尼古丁。” “那么我们就要讨论谁最有可能在保温瓶里下毒。” “不过在这之前,我想要问松山所长一件事。” “您在执行死刑之前,都会给死刑犯送上蛋糕和茶水吗?” 松山所长摇了摇头: “并不是,通常我会送上自己的一根烟给死刑犯抽。” “但有明省二并不喜欢抽烟,反而喜欢爱吃甜食。” “所以我在今天早上安排了内务官南,前去购买了蛋糕,准备了茶水……” 法月纶太郎打断了松山所长的话: “请等一下!” “松山所长,您的意思是?您在佛堂里放上的蛋糕和茶水,是今天早上临时起意的?” 松山所长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这很重要吗?” 法月纶太郎表情紧绷,用怀疑的神色注视着松山所长: “非常重要!这是松山所长您自己做出的决定么?” 松山所长听到法月伦太郎的话依旧点头: “当然。” 法月纶太郎继续追问: “你在事前有对谁透露过这件事么?” 松山所长马上摇了摇头,纶太郎继续追道: “吩咐准备蛋糕茶水的准确的时间是?” 松山所长思考了片刻: “是在去佛堂之前,当时应该接近十点。” 法月纶太郎听到松山所长的话,脸上变得有些怪异,扭头看向了一旁的法月警视: “接近十点,父亲,我记得村上医生说过的,这个拘留所是没有任何尼古丁药品的……” 法月警视不解儿子的行为: “伦太郎你究竟想要说些什么?” 法月纶太郎紧锁着眉头,看向了松山所长: “无论如何,请先把那位前去买蛋糕准备茶水的内务官南叫来,我有几个问题要当面问他。”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九章 国家有义务,不让我成为杀人犯 宇山日出臣陷在《死刑犯之谜》的故事之中。 神情很是凝重,因为《死刑犯之谜》的谜面很简单。 一共就只有三点,而且是推理中最常见的把戏。 为什么要在有明省二马上行刑的时候,杀掉有明省二? 所里的药房内没有尼古丁,是谁把尼古丁带进来的? 凶手是如何给有明省二下的毒? 这三个疑点,换句最简单的说法就是,作案动机,凶器来源,作案手法! 宇山日出臣之所以神色凝重,其实是有些为舞城镜介担忧。 别人不知道舞城镜介在想什么。 但自己可是在场七人中,最熟悉舞城镜介的人,也是最早与舞城镜介接触的人。 当舞城镜介拿出了未发表过的作品给大家看的时候,这就说明,舞城镜介多少是有些顾虑在的。 这个顾虑,宇山日出臣最开始自然猜不透。 但是现在看来,舞城镜介的顾虑,应该就是谜面的选择。 舞城镜介之前所写过的三篇作品中,其中《占星术杀人魔法》是天上谜面,天上解答。 《一朵桔梗花》是优秀的古老诡计再包装。 《姑获鸟之夏》是吊诡谜面,辅以奇思妙想达到的可怕幻想。 简而言之,舞城镜介虽然看似风格多变,但其写作能力内核,是幻想! 所有的作品,全部都和想象力,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无论是诡异分尸阿索德,还是受害人死后手握桔梗花,亦或者是怀胎二十個月不生产,大活人从密室之中神秘消失! 所有的谜面,全部都是吊人胃口的噱头作品。 但这一次,舞城镜介的谜面,虽然有趣,但是与之前三个故事却完全不同。 没有幻想,没有吊诡,也没有不可思议,只是被害人离奇死亡,侦探调查案件真相。 而这种越是简单的谜面,反而写起来越是复杂。 因为在整个世界推理史上,能够做到简单谜面,天上解答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逻辑之王”埃勒里·奎因老师! 这个世界上,只有埃勒里·奎因这两位大师合体,才能写出最普通的谜面,最华丽的解密!(注:埃勒里·奎因是表兄弟二人合著)。 这在宇山日出臣看来,与其说,舞城镜介是在用《死刑犯之谜》向“逻辑之王”埃勒里·奎因致敬。 倒不如说,舞城镜介是在用《死刑犯之谜》对“逻辑之王”埃勒里·奎因挑战! 想到这些,宇山日出臣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虽然不知不觉中,菜已经陆续的上齐,但宇山日出臣却没有胃口吃任何东西,现在自己最想要知道的是。 舞城镜介究竟会如何处理《死刑犯之谜》的故事! 翻开剩余的一半手稿,宇山日出臣进入了故事之中…… —— 由于在保温瓶里发现了用来投毒的尼古丁。 那么准备这些东西的内务官南,自然是嫌疑最大的人! 南被法月纶太郎死死盯住,显得有些心神不宁,手足无措。 法月纶太郎通过南得知,松山所长是在早上十点的时候让南,前去购买蛋糕准备茶水,但因为自己要处理一些废弃的文件,而有明省二的行刑时间在下午三点。 所以南是在早上十点半订购了蛋糕,准备了茶水。 法月纶太郎听到南提供的线索后,再次对南问出了同样的话: “南先生,您在准备茶水的时候,有将你要做什么,告诉其他人吗?” 内务官南听到法月纶太郎如此问,摇了摇头。 直言自己今天上午都很忙碌,等到蛋糕送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左右了,期间只在刑房中和忙于刑前准备的行刑官,中里与泽木说过两句话,便再也没进入过刑房之中。 法月纶太郎听到了南的证词,又问向了一旁的松山所长。 “松山所长,有关于蛋糕和茶水的消息,有没有可能被其他人听到?” 松山所长依旧摇头: “这件事是我在办公室里吩咐的,除了南以外,不可能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法月纶太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父亲。 法月警便郑重的对内务官南说道: “南,你应该清楚自己的处境,现在嫌疑最大的人,就是你。” “你有什么证据能为自己辩解?” 内务官南虽然紧张,但思维并没有变乱,直言自己没必要杀一个马上就要被执行死刑的死刑犯。 而且自己是在十点才临时接到通知要准备蛋糕与茶水。 自己在临时通知的情况下,要从哪里弄来尼古丁投毒呢? 内务官南的话让法月纶太郎点了点头: “在这个拘留所内,想要得到尼古丁是不可能的,所以凶手必然是有预谋的投毒。” “由于南是临时接到了通知,所以南的嫌疑可以暂时排除。” “而随着南的嫌疑排除,现在嫌疑最大的人,就是松山所长了。” “毕竟除了南以外,只有松山所长知道有明省二会吃蛋糕,喝茶水。” 监察官藤城听到法月纶太郎的推理,提出了质疑。 因为从十点到正午十二点的这段时间,松山所长一直都和监察官藤城,书记员广濑在佛堂礼拜,中途从未离开。 换句更简单的话来说,松山所长,监察官藤城,书记员广濑,有着坚不可摧的不在场证明! 法月警视见案件走进了死胡同,便提议从作案动机入手。 毕竟凶手要杀一个死刑犯,无论如何都是一个怪异的杀人动机。 但法月纶太郎却表示,作案动机这种东西,实际上是一种抽象的概念,在没有抓住凶手之前,调查作案动机,实际上是没有太大意义的行为。 经过了一阵探讨,法月纶太郎认为,必须彻查在十一点时,在刑房之中的所有人,因为这些人,每一个人都有投毒的可能! 同时,法月纶太郎还要求调查所内,有没有注射器一类的物品。 因为凶手很有可能原本是打算利用注射器杀人,但是因为松山所长的临时起意,准备了蛋糕和茶水,导致了凶手改变了杀人的方式…… —— 松山所长听从了法月纶太郎的意见,将案发时,所有与案件相关的人带来。 这些人,分别是: 最开始就在刑房内的保护课长关根。 控制按钮的五名行刑官,饭塚,清水,石田,中里,以及宫本。 教诲师三原。 为有明省二套上绞绳的森协,绑住有明省二双腿的津沼。 监察官藤城,书记员广濑。 看守长岩见,教育课长三代。 一共十三人。 再加上松山所长,与保安课长山崎,便是行刑时,必须要在场的十五人! 法月纶太郎见到这十五人,再次发出疑问: “除开这十五人,还有什么人在上午十点到下午三点之间进入过刑房?” 经过众人的互相调查,发现除开在场的十五人。 还有随同中里一同进行刑前准备的行刑官泽木。 准备蛋糕和茶水的内务官南,以及十一点半赶来打扫刑房的保洁高峰大妈。 15+3,一共十八名嫌疑人,每个人犯罪都不合理。 没有任何一人,有能够让人理解的犯罪动机! 但同样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杀害有明省二的凶手! 法月纶太郎盯着在场的所有人。 指向了行刑室的五个按钮,发出了疑惑: “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一定要设置成五个按钮?” “这除了增加人手外?有什么必要吗?” 中里听到法月纶太郎的话,给出了解答: “这是为了减轻行刑人的罪恶感,因为五个按钮同时按下,没有任何一人知道,究竟是谁杀了人。” “国家有义务,不让‘我’成为杀人犯。” “执行死刑,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法月纶太郎听到中里的话,一边嘴里念叨着“国家有义务,不让‘我’成为杀人犯”,一边用手依次朝着五个按钮按下。 当第四个按钮按下后。 行刑台上正中央的通电踏板瞬间打开! 湿冷的空气从黑暗的深处袭来……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章 最重要的证物 奥托·彭泽勒一边从餐桌上揪下葡萄塞进嘴里,一边看着《死刑犯之谜》,眼中绽放出了惊喜的光芒。 因为太对啦! 这味道太对啦! 这不就是“逻辑之王”埃勒里·奎因老师的味道吗? 而且这是埃勒里·奎因老师早期作品,被博尔赫斯老师评为,世界上最完美的《X的悲剧》那种独有的味道! 奇怪的毒杀,大量的嫌疑人,完善的调查取证,多疑的侦探,没有假线索的心证,以及根据案发现场状况,可能会改变作案手法的凶手! 这种古典推理的味道,让奥托·彭泽勒喜不胜收! 因为这就是推理最初的味道! 这就是最纯粹的“逻辑流”! 最纯粹的本格推理! 这种写作手法,和作品构造,奥托·彭泽勒已经接近三十年没有再见到过了! 奥托·彭泽勒本以为……这种写作手法,和逻辑结构,在埃勒里··奎因老师之后,已经彻底的在这个世界上失传! 但却没有想到,这种逻辑构造居然会跨过大洋,出现在被社会派推理横行的曰本! 好!真是太好了!逻辑流,埃勒里·奎因老师后继有人了! 奥托·彭泽勒用手抹了下因为激动,流出的几滴泪水。 翻开了手稿,想要看看舞城镜介还能给自己带来怎样的惊喜! —— 法月伦太郎思考着案件的线索。 发现大部分问题都集中在,有谁进过刑房?什么时候进入的?是否碰到过保温瓶?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虽然法月纶太郎在脑海中,已经拟定出了所有人的行动时刻表。 但这一切似乎都跟西西弗斯一样,像是在浪费时间。 因为随着时刻表和证言的增加,只会让事件变得越来越暧昧,程序越来越复杂! 十八名嫌疑人,每个人都有机会接触到保温瓶,也都因为一些原因,离开过刑场。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有机会下毒,也都有机会在刑场以外,将装着尼古丁的容器处理掉。 最重要的是,没有任何一個人,目击到犯人的可疑动作,犯人在这起案件中布置的非常漂亮! 法月纶太郎心急如焚的双手抱头,陷入了苦恼之中。 因为线索中断了! 调查了大半天,不光于事无补,还有极大的可能……自己的推理完全都是错误的! 就在法月纶太郎陷入苦恼之际。 一直沉默着的教诲师三原,揉搓着手中的佛珠开口说道: “法月先生,虽然我是门外汉,但是我觉得这样调查询问毫无意义。” “这个案件的动机太古怪了,铤而走险杀掉一个马上要被处死的犯人?” “无论是愤怒也好,还是憎恨也罢,能下决心做出这种行为的人,他是无法掩饰住内心冲动的,对于凶手来说,这是一种痛苦。” “所以我依旧坚持,从犯罪动机入手!” 教诲师三原的话,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毕竟这种无意义的杀人,怪奇程度在犯罪史上,几乎没有任何先例! 法月纶太郎坚持犯罪动机对案件并没有任何帮助,并拿出了确切的证据表明。 “凶手在死刑犯被绞死之前毒杀掉死刑犯,无非就是不想让死刑犯的死刑仪式完成,或者是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必须毒杀掉死刑犯。” “或者?用更简单一点的话来说。” “凶手要不然就是对有明省二十分憎恨,认为有明省二被绞死太便宜他了,所以必须要给予有明省二,意想不到的死亡和意想不到的痛苦。” “要不然就是凶手因为信仰,或者是某种难以言说的思想,必须要在有明省二被绞死前,杀掉对方!” 教诲师三原认为法月纶太郎的想法太过荒唐,正打算反驳之际。 却传来了法月警视带来的好消息。 “伦太郎,果然被你给猜中了,我们找到了你要找的东西!” 一根食指大小的注射器,以及同样大小用过的试管,试管上还残留着褐色的尼古丁液体。 法月警视利用指纹粉,想要从其上调取指纹,只是很可惜,注射器和试管上没有任何指纹。 “这东西是从哪里发现的?” 法月纶太郎向父亲提出了疑问。 法月警视拿出了一团废报纸开口说道: “注射器和试管被包在报纸中,丢在了一楼总垃圾箱的垃圾堆里。” 有了新的突破口,法月纶太郎一行人来到了总垃圾箱,开始对总垃圾箱进行调查取证。 最终得出了至关重要的线索。 所里的垃圾箱,除了地下室以外,每层都放置一个,所有的垃圾最后都会集中到一楼的总垃圾堆,被投入内部的焚化炉处理。 得到了这种线索,法月纶太郎很开心: “无论如何,能够在大量的垃圾中找出最关键的证物,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如果再晚一点,这些证物很有可能就会被焚化炉一并处理掉。” 松山所长听到了法月纶太郎的话,开口说道: “实际上……并非如此……” “因为所里的焚化炉年久失修,所以这个月我们所里进行了新的焚化炉替换,废弃焚化炉就摆放在总垃圾箱旁,但实际上,所里的垃圾是无法被焚烧销毁的。” “在焚化炉无法使用的时候,我会在周一和周四派卡车来处理所内的垃圾。” “今天是周二,也就是说如果凶手要想让证物彻底消失,需要等到三天以后才行。” 听到松山所长的话,法月纶太郎突然瞪大了双眼: “松山所长?你是说……所里的垃圾无法被销毁?” 松山所长被瞪大双眼的法月纶太郎吓了一跳: “确实如此,这很重要吗?” 法月纶太郎郑重的点了点头: “很重要,没有比这个线索更重要的事了!” —— 法月纶太郎看着手上的注射器和试管,发现这两样东西都非常细小。 突然灵光乍现,问向了一旁的松山所长: “松山所长,我之前在询问内务官南的时候记得,他说他要处理一些废弃的文件,请问具体的工作的是指什么?” 松山所长没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带着法月父子,从总垃圾箱来到了一楼走廊的尽头。 那里有着一台老式的箱型机器。 在法月纶太郎看来,总垃圾箱距离这里,大约只有不到百米,可以说非常的近。 松山所长按动了箱型机器的开关,机器内发出了咔咔响动的金属声响,很显然这是一台大型的碎纸机。 法月纶太郎靠近了碎纸机,发现其内的插口大约有五厘米的宽度,就算是厚重的书本,也都能被轻松粉碎! 法月纶太郎挑起眉头,朝着松山所长晃了晃手上的注射器和试管: “松山所长,如果把这两个东西?丢进去会怎样?” 松山所长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道: “不会怎样,别看这个碎纸机是老的款式,但是这个碎纸机可以在十秒内,将五厘米厚度的文件轻松粉碎!” “你手上的注射器和试管,只有食指大小,如果丢进去,必然会被粉碎成一堆粉末。” 法月纶太郎听到松山所长的话,继续追问: “松山所长,这个碎纸机是任何人都可以使用吗?” 松山所长点了点头: “当然,这个机器就摆在这里,任何人都可以随意使用。” 法月纶太郎听到松山所长的话,原本苦恼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色,随即对在场的众人说道: “请各位再次在刑房内集合,现在……离解开这个案件只差一步了!” 松山所长,监察官藤城,保安课长山崎都用难以置信的神色看向了法月警视。 “法月警视,难道说……” 法月警视见众人望向自己,也是一副我也不清楚的表情: “别都看着我啊,我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不过,这并不妨碍我儿子破解案件的谜团。” “因为从繁杂的线索中,找出最有力的证据,这就是我儿子能够解决案件之道!” —— 御子柴恭子虽然已经从父亲和剑崎光希的嘴中得知。 舞城镜介和自己在温泉馆里发生的一切,都是误会。 但这并不妨碍御子柴恭子对舞城镜介心存芥蒂。 毕竟自己可是拿过东京女子空手道冠军的人。 被舞城镜介按在温泉池里狼狈的场景,对于御子柴恭子来说,是一件非常羞耻的事! 不过……心存芥蒂,并不影响御子柴恭子对《死刑犯之谜》故事中的谜团,感到好奇。 因为推理进入到了最终的解答篇。 才是一本推理中,最精彩的部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严谨的排除法 法月纶太郎,法月警视二人再次返回刑场。 刑场内站着十八名相关的嫌疑人。 刑场内,蔓延着暴风雨来临前的紧张,又保持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虽然这种氛围不能够被肉眼捕捉到。 但是在场的十八名嫌疑人都能清楚的感受到,这股无形之中的压力! 法月纶太郎深吸了口气。 反复的在脑海之中思考着,自己的推理是否有纰漏: “首先,在进入正题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确认。” “那就是监察官藤城在案件发生后的动向。” 听到了法月纶太郎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监察官藤城的脸上。 监察官藤城紧绷着脸,诧异的开口问道: “我的动向?” 法月纶太郎没理会监察官藤城的话,扭头看向了一旁的松山所长: “松山所长,您一直都和监察官藤城在一起,我想问的是,在你们走出刑场后,监察官藤城有没有路过垃圾箱,扔出过报纸包裹着的物品?” 松山所长听到法月纶太郎的话,用力摇了摇头: “绝对没有!我和监察官藤城,从始至终都没有路过垃圾箱,更不可能往垃圾箱中扔东西!” 法月纶太郎笑着点了点头: “很好,逻辑闭合了!” 随着法月纶太郎的话说出口,法月警视的口袋里,发出了手铐打开的金属摩擦声响! 法月纶太郎走上了行刑台,看向众人开口说道: “今天下午两点五十九分,有明省二在这里被毒杀,死因是尼古丁中毒。” “投毒方式为,将尼古丁投放进保温瓶中。” “虽然尼古丁有很强的刺激性,但被害人有明省二因为临刑前精神高度紧张,所以并没有察觉到尼古丁味道。” “由于我们没办法获得凶手作案动机,所以先将此案判定为‘无动机犯罪’来考虑。” 法月纶太郎看向众人,见无人反驳,便继续进行推理: “案件中,最有疑点的问题,就是让有明省二吃蛋糕喝茶这件事,但是这件事,是松山所长临时起意,做出的决定。” “这其中就有两个问题,第一点就是在所内没有办法拿到尼古丁,第二点就是松山所长原本是打算,用香烟为有明省二践行,只是因为有明省二不抽烟,才换成了蛋糕和茶水。” “换一句直白的话来说,凶手是在十一点后,在刑场看到保温瓶后,才决定在保温瓶内投毒。” “也就是说,凶手通过保温瓶下毒杀掉有明省二,是侥幸办到的,通过保温瓶毒杀有明省二并不是事先预谋的。” 所有人听到法月纶太郎的话,都发出了一阵嘘声。 显然对法月纶太郎的推理持怀疑态度。 但法月纶太郎却并没有停止他的推理: “尼古丁是一种毒性非常强的药剂,无论是口服还是注射,都能要人性命。” “凶手带来了注射器也能够佐证,凶手实际上并没有从一开始就决定,通过保温瓶来杀害有明省二,很有可能最开始的杀人方式,是注射毒杀!” 法月纶太郎晃动手中的注射器和试管,继续展开推理: “搜查的结果,和我最开始想的几乎是相同的,我们最终在总垃圾箱中,找到了注射器和一个装有尼古丁的试管,被包在了报纸之中。” “虽然我们没能从其上找到任何指纹,但这却是整個案件之中,最重要的证物!” 法月纶太郎的话让众人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在众人看来,其上没有指纹,几乎对案件起不到任何的帮助。 法月纶太郎见到众人都是费解的表情,叹了口气,继续做出逻辑推理: “我们为什么会在总垃圾箱中,找到这个注射器和试管?” “第一个原因,自然是因为幸运,我们在大量的垃圾之中,很快的找到了未被处理的注射器和试管。” “但大家可以试想一下,如果我们今天没有找到,明天能吗?后天呢?” “在场大部分的人应该都知道的吧?” “所里的焚化炉正在更换,无法使用,如果要处理垃圾,需要等到三天后卡车前来,才能将垃圾处理。” “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如此,凶手为什么会放着对自己不利的证物不管?” “让它在总垃圾箱内,放置三天呢?” “凶手全然没有如此冒险的必要吧?” “说的极端一点,注射器和试管就是凶手的‘命’!” “即便上面没有指纹,我们也可以根据注射器上的编号,最终排除出凶手是谁。” “所以,本案最关键的问题就在于,凶手为什么不害怕证物被发现?” “如果把这些问题全部考虑在内,最终就能得出一个重要结论。” “凶手在总垃圾箱附近看到了焚化炉,但却并不知道,摆在总垃圾箱附近的焚化炉不能使用。” “根据以上的事实,我得出了一个结论。” “凶手是一个对拘留所内部,完全不了解的外人!” “因为对拘留所了解的人都知道,焚化炉不能够使用。” “所以如果凶手是在拘留所内的人,一定不会将注射器和试管扔到总垃圾箱中!”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旁证,那就是如果凶手是所内的人,那么凶手应该知道,在总垃圾箱不远处,还有一个可以粉碎文件的碎纸机。” “换句话来说,凶手没有利用碎纸机来处理掉注射器和试管,反而将注射器和试管扔到了总垃圾箱中。” “是因为凶手对拘留所内,一点也不熟悉!” 法月纶太郎喝了口水,润湿了干燥的嘴唇,继续对案件进行梳理: “根据以上的推论,我们可以得知凶手是外人。” “那么就可以排除掉松山所长,八名参与死刑执行的行刑官,保护课长关根,看守长岩见,保安课长山崎,教育课长三袋,内务官南。” “一共十四人。” “接下来,保洁员高峰大妈虽然不是内部职员,但她身为保洁员,自然应该清楚焚化炉无法焚烧垃圾这件事,可以排除嫌疑。” “教诲师三原,他虽然不算是所内的员工,但由于他经常出入拘留所,为犯人们做忏悔,所以他也应该对所内事务有了解,自然也被排除嫌疑。” 那么现在,十八名嫌疑人中,已经有十六人被排除嫌疑,剩下的只有两人,那就是监察官藤城,以及书记员广濑! 一刻不停跟着法月纶太郎记录的书记员广濑,突然停下了笔,脸上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但法月纶太郎并没有考虑广濑的情绪,只是开口继续推理: “但是根据我之前的询问得知,监察官藤城一直都和松山所长在一起,没有靠近过总垃圾箱,自然没有机会将注射器和试管丢到总垃圾箱。” “而作为书记员的广濑,由于需要记录监察官藤城的话,一直都跟在监察官藤城的身边,也同样没有作案的可能。” “所以,在场的十八名案件相关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有作案的条件!” 御子柴泰典看到了这里,脸上露出了费解的神情。 “十八名嫌疑人?全部被排除嫌疑?” “这……到底是侦探出了问题?” “还是案件之中还有第十九人存在?” 御子柴泰典挑起眉头,望向了身边其余六人,见所有人也都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 自然也不好意思去问,坐在一旁悠闲喝着茶的舞城镜介,只能继续在书中寻找答案……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二章 锁定真凶的逻辑盛宴 “所有人都被排除嫌疑?” 听到法月纶太郎做出的推论,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显然是对法月纶太郎的推论产生了强烈的质疑! 法月纶太郎见众人都质疑的看着自己,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乍一看来,我的推理十分的不合理。” “明明向保温瓶投放尼古丁的人,一定在十八名嫌疑人之中,但十八名嫌疑人却又全部被我排除。” “你们一定会认为,是不是我的推理存在漏洞?” “虽然我的话可能很狂妄,但我可以十分自信的说没有!” “我的推理完全是建立在事实的基础上,通过案件的证据线索,严谨的展开推理。” “而且,这其中没有任何恣意妄想的成分在内。” “也就是说,杀害有明省二的人,绝对是不了解拘留所内部事务的外人,而且也不可能是监察官藤城,书记员广濑……” 听到法月纶太郎的话,法月警视皱着眉头开口说道: “等一下!纶太郎!” “你忘记了,今天在刑场内,还有第十九人存在!” “这个人虽然在拘留所内,但却并不了解拘留所内的事务,虽然这个人现在不可能在这里,但也绝不能排除掉他的嫌疑!” “这個人,就是死刑犯自己!有明省二是自杀!” 法月警视胸有成竹,自信满满的说道。 听到父亲的话,法月纶太郎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这不可能,父亲,你的思考已经严重的偏离航道了!” “已经死掉的人,又怎么才能把注射器和试管扔到总垃圾箱中呢?” “父亲,您要知道,有明省二是唯一一个,不能凭借着自己的意志,走出刑场的人!” 法月警视听到儿子的话,刚想要开口。 却被法月纶太郎再次打断: “也不要提什么共犯论,刚刚我已经说过了。” “在场的十八名嫌疑人中,有十六人是拘留所内部的人员,剩下的监察官藤城,书记员广濑,没有办法将注射器和试管,扔到总垃圾箱内。” “所以本案绝对不会有共犯,有明省二绝对不可能是自杀!” 法月纶太郎沉思了片刻,继续开口: “我复述一下我的推理。” “杀害有明省二的凶手,是一个对所内事务完全不了解的外人,而且他在保温瓶内投毒后,还在无人注视的情况下,将注射器和试管,扔到了一楼的总垃圾箱中。” “这是确定凶手的最低条件。” “但在场的十八名嫌疑人却没有任何一人符合条件。” “按照这个思维进行下去……只有一个结论……” 法月纶太郎看向众人继续说道: “在这个结论开始之前,还需要做一个推理。” “这个推理和之前的结论意义不同,但却非常重要,因为这个推理可以锁定唯一的犯人,将其他十七人,排除在外。” “这个推理是基于,注射器和试管上没有指纹这件事。” “注射器和试管上没有指纹,这说明,凶手在丢弃它们的时候,用干净的布擦拭过,或者说,凶手从一开始就没在上面留下过指纹。” “但大家请仔细回忆一下。” “我曾说过的,注射器和试管上无论有没有指纹,我们都可以根据注射器和试管上的编号,最终查出凶手是谁。” “但凶手并没有处理掉注射器和试管上的编号,这说明凶手并不怕注射器和试管上的编号被人发现。” “换句话来说,凶手一定认为注射器和试管会被焚化炉销毁,不可能被发现。” “那么问题就来了!” “既然凶手自认为注射器和试管,一定会被焚化炉销毁,没有刮去注射器和试管上的编号,那么凶手同样也没必要擦掉注射器和试管上的指纹。” “因为这两者的思考方式是完全相同的,凶手没有可能只擦去了注射器和试管上的指纹,却没有刮去注射器和试管上的编号!” 法月警视听到儿子的话,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纶太郎!你的意思是说?” “凶手的手,完全没有接触过注射器和试管?” 法月纶太郎摇了摇头,用手指着注射器和试管: “注射器没有被用过,这代表凶手真的没有用手接触过,但是凶手想要将试管里的尼古丁倒入的保温瓶内。” “需要打开保温瓶的盖子,再将试管里的尼古丁倒入保温瓶,再将试管收好,这种快速精密的操作,凶手是没有办法不用手触碰到试管的!” 法月纶太郎目光扫向现场众人,脸上闪烁着即将胜利的光芒: “既然凶手没有特意去擦试管上的指纹,试管上却没有任何指纹,那么只剩下唯一的可能了。” “凶手在作案的时候带着手套!” “我已经再三强调过了,凶手是一个不了解所内事务的外人。” “而十八名嫌疑人中只有监察官藤城,书记员广濑是外人,在他们被排除作案动机后。”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有拘留所以外的人,秘密的进入了拘留所内,替换掉了十六名所内人的身份。” “在杀害了有明省二后,将注射器和试管丢进了总垃圾箱!” “而凶手,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必然要充分的伪装。” “但伪装必然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所以,有什么办法,让一个带着手套,伪装面目的人,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呢?” 法月纶太郎毫无顾忌的走到人群之中。 从想要藏住自己身体的保洁员头上,扯下了白色头巾,和大号的口罩! 被扯下伪装的中年妇女发出了强烈的尖叫声! 蹲在地上用带着塑胶手套的双手捂住了脸,只是这样已经太迟了! 行刑官中里从惊讶的众人中,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跪在了正在低声哭泣的杀人犯面前。 随即用双手用力抓住了杀人犯的手腕,从她的脸上拉了下来。 看着女人泪眼婆娑的眼睛,中里拼命地摇着头,声嘶力竭的喊道: “妈妈!妈妈!为什么?” 江留美丽看到了事情的真相,原本就很大的杏眼,因为震惊变得更大了! 因为舞城镜介在《死刑犯之谜》的故事之中,达成了两重完美的逻辑推理盛宴! 第一重逻辑推理: 凶手可以利用碎纸机毁灭注射器和试管,却选择将注射器和试管丢到了总垃圾箱。 这说明凶手不知道碎纸机的存在,也不知道焚化炉无法使用,以及总垃圾箱清理的规律。 由此便推理出了凶手不是拘留所内部人员,凶手是外人! 第二重逻辑推理: 由于凶手认为焚化炉可以使用,所以便认为注射器和试管,当天就会被焚化炉销毁,自然没有必要,刮去注射器和试管上的编号。 同样也没有必要,擦去注射器和试管上的指纹。 由此可以得出结论,凶手并没有故意擦掉注射器和试管上的指纹。 也就是说凶手带了手套,凶手是伪装的保洁员! 江留美丽被这两重完美的逻辑推理盛宴,彻底惊呆住了! 因为这两重完美的逻辑盛宴,不光做到了向“逻辑之王”埃勒里·奎因致敬。 还用大约五万字左右的极短篇幅,完成了埃勒里·奎因长篇故事里的巨大信息量! 超越!无论是字数还是逻辑推理,都是完完全全的超越! 现在,困扰着江留美丽的问题只有一个。 中里的妈妈,为什么要毒杀一个即将被杀掉的死刑犯呢? 她的作案动机,究竟是什么?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三章 抱住自己崩溃的大脑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法月纶太郎的身体像是石头一样僵硬住了。 因为眼前的景象实在是过于难以置信! 为什么中里行刑官的母亲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她要杀死一个,跟她非亲非故的死刑犯? “国家有义务,不让‘我’成为杀人犯!” “执行死刑,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中里的这两句话,不断的在法月纶太郎的脑海之中回荡。 法月纶太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发胀,大脑里有一个声音在对自己下达命令。 “快点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法月纶太郎,睁大你的眼睛,找出事情的真相!” 法月纶太郎回想起,自己曾在所长办公室内看过的,507号文件。 十九岁时,就因为故意伤人,侵犯她人被逮捕入狱。 但出狱后,却并没有对自己犯下的错,有过丝毫悔悟。 三十七岁的时候,反而更加频繁的连续犯下了多宗恶性犯罪事件! 其中包括,偷窃,抢劫,故意伤害,侵犯女性,杀人。 “侵犯女性……” 想到这個词汇,法月纶太郎感觉自己的大脑,被锤子狠狠的敲打了一下! 纯粹的理智打破了一切的怀疑! 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绝对没有错! 有明省二的年纪,正好就是行刑官中里父亲的年纪! 有明省二不断作案的那段时间,正好和行刑官中里出生的年纪吻合! 令人作呕的刑场,在法月纶太郎的脑海中一下子变成了大型的戏剧舞台! 古希腊的悲剧再次重演! 被儿子弑杀的命运! 俄狄浦斯王的故事! 法月纶太郎一瞬间就想到了古希腊悲剧! 想到了母亲伊俄卡斯忒,知道自己的儿子因为被命运作弄,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杀死自己的亲生父亲拉伊俄斯。 为了不让这件可怕的事发生,无论做出多大的牺牲,母亲都要用尽全力去阻止! 对于一个孩子的母亲而言,这样做确实很正常。 因为母亲这个“词”的意义,无论是古希腊时期还是现代社会,都没有任何区别。 为了阻止儿子的弑父之举,无论做出多么大的牺牲,也在所不辞! 法月纶太郎痛苦的蹲在了地上,抱住自己崩溃的大脑! —— “下午三点为有明省二行刑?” “松山所长,除了我真的没人能够替代了吗?” 母亲站在一旁,听到儿子中里在电话里讲的话。 不断升高的恐怖感和不安感疯狂的折磨着她! 儿子,求你别做这件事!你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今天……只有你不能到场,无论如何你都要拒绝松山所长的要求! 请马上挂断电话!!! 母亲站在电话旁拼命地在心中呐喊! 千万不行!你不能去! 你不知道那个叫有明省二的男人对你意味着什么! 知道这一切的人只有我!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一定要死缠住他!不能让儿子干这种事! 绝对不能! 因为那是杀父之举! 三十年多年前,自己和亡夫结婚后不久,就在一次外出的时候被一个野兽般的男人侵犯了。 因为害怕和丈夫关系破裂,所以便一直隐瞒着。 直到在新闻上看到那个男人被捕,自己才知道,那家伙的名字叫有明省二! 自己没办法将这件事说出来,只能欺骗善良的丈夫,把有明省二的孩子当做丈夫的孩子生出来。 这是非常错误的决定,但……没办法,她没办法将真相说出来! 丈夫死后,她就一心一意的守着儿子。 只是那挥之不去的罪过,竟然像是上天的诅咒报应一般,落在了儿子的头上! 本以为儿子休假,就不用在现场执行死刑。 但那通电话,就像是上天完全计划好了一样…… 自己种下的苦果,竟要儿子来品尝! 为了让儿子从无情的命运之中摆脱,只有一个办法! 在儿子杀掉有明省二之前,自己结果了有明省二的性命! 该怎么办才好呢? 只能伪装成保洁员,使用毒药了。 为了安全起见,最好带上注射器,具体的方法,等到了现场,等待时机随机应变就好了。 无论对也好,错也罢。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中里! —— “啪!” 剑崎光希看到了故事的终章。 身边陆续响起了书本放在桌子上的声响。 当剑崎光希也将看完的稿子放在桌子上后,笠井洁这位舞城镜介头号粉丝,便率先的鼓起了掌: “妙!实在是太精妙了!” “舞城老师,如果之前有人质疑,您仅靠《占星术杀人魔法》《一朵桔梗花》两篇作品,还不够资格被称之为,本格推理天才!” “那我确实没有办法反驳,因为到目前为止,您发行的作品一共只有一部长篇,一则短篇,即便这两篇推理的质量极高,远超当世的许多推理作家,但由于数量太少,也还是不能服众。” “但!只要这篇《死刑犯之谜》一经发布,诋毁您的,污蔑您的,看不起您的,说您不配被称之为‘推理天才作家’的人,估计就只能闭上嘴了!” “因为,您这一篇名为《死刑犯之谜》的短篇推理,是纯粹的,不掺一丝假的,最原始的本格推理!” “如果有人敢对您这篇《死刑犯之谜》提出质疑!” “不光是对曰本推理史质疑,同样的也是向世界推理史,向古典推理三大家之一的‘逻辑之王’埃勒里·奎因老师提出质疑!” “谁敢说《死刑犯之谜》不能代表逻辑流推理?” “谁敢说舞城老师不是‘本格推理天才’?” “那我笠井洁就要骂他们数典忘祖了!” 剑崎光希听到笠井洁慷慨激扬的发言后,也被燃起了“本格之魂”,当即便用崇拜的双眼望向舞城镜介开口说道: “笠井先生说的对!” “这篇《死刑犯之谜》代表的不光是最纯粹的本格推理,还代表着‘逻辑流推理’的顶峰!” “我虽然和在座各位不同,并不是一名推理相关的从业者,只是一名推理的爱好者。” “但我从小就喜欢埃勒里·奎因老师的作品,且他的每一本著作,我最少都读了三遍以上,可以说是最忠实的埃勒里·奎因粉丝!” “我本以为,我对埃勒里·奎因老师的了解已经够深了。” “但……我没想到的是……” “舞城老师不光对埃勒里·奎因老师了解极深,还能做到将埃勒里·奎因老师的写作手法,推理思维,逻辑推演,全部融合到自己的作品之中!” “最终达成,超越了埃勒里·奎因老师,达到了埃勒里·奎因老师也无法达到的地步!” “如果之前有人要我推荐‘逻辑流推理’类型的,我一定会推荐,爱伦·坡老师的《玛丽·罗热疑案》,埃勒里·奎因老师的《X的悲剧》。” “但是从今天以后,如果有人想要看‘逻辑流推理’,我会毫不犹豫的介绍《死刑犯之谜》给他!” “因为,《死刑犯之谜》达到了前人无法达到的高度,后人需要仰望的境界!” “如果只看一本‘逻辑流推理’,那么最适合的,自然就是《死刑犯之谜》!” 剑崎光希的话说完,一旁的御子柴泰典也少见的开口点评道: “舞城老师,您带给我的惊喜,真是一波接着一波。” “从《占星术杀人魔法的》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宏大诡计,到《一朵桔梗花》的古老诡计再包装,现在又到《死刑犯之谜》的‘逻辑流推理’大成。” “我真不知道,下一次,舞城老师您还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故事!” “虽然我是忠实的SF设定系推理粉丝,但是还是被舞城老师的风格多变所震惊!” “不知道……舞城老师以后有没有机会写一本,设定系相关的推理,如果是舞城老师您的话,我相信一定会给‘设定系推理’带来新的希望!” 宇山日出臣在笠井洁,剑崎光希,御子柴泰典夸赞舞城镜介的时候,依旧在反复翻看着《死刑犯之谜》的稿子。 同时脸上还露出了眉头紧锁的表情。 舞城镜介虽然听到了笠井洁,剑崎光希,御子柴泰典的夸赞很是满意,但自己这次,是想要让大家来提意见的。 所以,自然好奇的望向了宇山日出臣,提出了疑问: “宇山先生?您对《死刑犯之谜》有什么建议么?”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最强大的作品,最华丽的逻辑 宇山日出臣正全神贯注的翻看着《死刑犯之谜》的稿子。 突然听到舞城镜介对自己发出了疑问。 便放下了手中的稿子,望向了舞城镜介无奈的笑道: “舞城老师,您刚刚问我有什么建议?” “说实话,我没资格提什么建议。” “不夸张的说,现在活着的作家里,除了丹奈老师能够给舞城老师您提建议外,在世的作家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给您提建议!” (注:埃勒里·奎因是双人合作作家,分别是李和丹奈。李于1971年去世。) 舞城镜介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脸上露出了疑惑: “那……宇山先生为何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脸上露出了笑意: “我在思考嘛!思考的时候比较耗费脑筋,自然而然的就露出了眉头紧锁的表情。” 宇山日出臣毕竟是在讲谈社从业了十五年的编辑,现在还荣登第三出版部主编的职位。 虽然论职位,地位,以及话语权都没有御子柴泰典高。 但由于御子柴泰典是销售部部长,平时主要管理的都是和销售,宣传有关的工作。 所以,宇山日出臣这位常年累月审稿的主编,算的上是在场中,除了舞城镜介以外,对于推理了解最丰富的人了。 众人刚刚看完了《死刑犯之谜》,心中都有很多想要交流探讨的问题。 听到宇山日出臣说自己刚刚在思考,自然都用好奇的目光,望向了宇山日出臣! 宇山日出臣见众人虽然没说话,但却都用好奇又期待的目光看向自己,自然明白大家想要问什么,便喝了一口酒,对众人开口说道: “既然舞城老师在一开始就说过,这篇《死刑犯之谜》是在向埃勒里·奎因老师致敬。” “那么我自然认为,《死刑犯之谜》之中会有不少的彩蛋可以挖掘。” “不过,我最先找到的,并不是舞城老师对埃勒里·奎因老师的致敬,而是……” 宇山日出臣的话说到了一半,便被一旁的笠井洁开口说出: “宇山先生,您想说的,应该是侦探的名字吧?” 宇山日出臣听到笠井洁的话,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意: “笠井先生不愧是评论家,原来您也猜到了!” “没错,在舞城老师这篇《死刑犯之谜》中,最明显的致敬,就是侦探的名字,法月纶太郎。” “因为这个名字,就是向被誉为‘四大奇书’中,最复杂,最晦涩,最难懂的《黑死馆杀人事件》中的侦探,法水麟太郎致敬!” “除了侦探的名字,是致敬了法水麟太郎。” “法月纶太郎和其父亲法月警视,一個负责逻辑推理,一个负责搜查,指挥,取证,也同样是在致敬埃勒里·奎因老师《国名系列》中的,埃勒里·奎因和父亲理查德·奎因。” 宇山日出臣说完话,用筷子夹起了一块腌黄瓜,在众人面前晃了晃,随即放在了嘴里: “而这些致敬,只能算是舞城老师给出的开胃小菜。” “我刚刚之所以会说,现在活着的作家里,除了丹奈老师外,在世的作家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给舞城老师提建议!” “这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因为舞城老师不光进行了致敬,还在《死刑犯之谜》中,深刻的探讨了埃勒里·奎因老师的第四时期问题。” “这种对埃勒里·奎因老师深刻的探讨,除非请丹奈老师本人来讨论,否则整个世界都没有人能够与舞城老师探讨。” “让我来简单归纳的话,一共就是两大亮点。” 宇山日出臣伸出了两根手指,做出了梳理: “第一点,首先就是侦探如何保证推理的逻辑缜密,完善。” “具体到侦探如何确定线索不是假线索,如何在完全没有任何心证,胡乱猜测犯罪动机的情况下,来判断凶手究竟是谁……” 宇山日出臣的话,让在场的剑崎光希,御子柴泰典,御子柴恭子,都陷入了迷茫之中。 剑崎光希虽然是埃勒里·奎因的忠实粉丝,但是也只是粉丝而已,听到了宇山日出臣如此专业的探讨,自然有些跟不上思路: “宇山先生……抱歉……请容我打断一下。” 剑崎光希缓缓的举起了手,用有些细小的声音开口说道: “宇山先生,您说的这些东西,实在是太专业了,我根本听不懂啊!” “能不能……能不能请宇山先生,用通俗一点的方法说明一下?” 宇山日出臣听到剑崎光希的话,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考虑到在场还有御子柴泰典,御子柴恭子,剑崎光希这些并没有太了解的人,脸上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但自己张了两次嘴,却也没能用通俗易懂的办法,将这种思维传达出来。 一旁的江留美丽见到宇山日出臣陷入尴尬,便开口替老前辈救场: “宇山先生的话,听起来似乎很绕口,但是带入了《死刑犯之谜》的故事后,就很好理解了。” “大家还记得吗?” “《死刑犯之谜》的故事之中,共有两重逻辑推理。” “第一重逻辑推理为,内务官南受松山所长之托,去购买蛋糕准备茶水,但是内务官南需要去处理废弃文件,由此引导出了碎纸机。” “因为法月警视在总垃圾箱内发现了注射器和试管,而总垃圾箱旁有焚化炉,由此引导出了焚化炉无法使用的说法。” “最终将这些埋藏的伏线汇聚在一起,得出了凶手没有利用碎纸机销毁注射器和试管,却选择扔到了总垃圾箱,凶手是不了解拘留所内部结构的人!” “《死刑犯之谜》最出色的,也是宇山先生夸赞的,并不是这个强大的逻辑推理,因为这个逻辑推理实际上是给外行人欣赏的。” “《死刑犯之谜》中,真正强大的点,是舞城老师在文中埋下的海量的伏线。” “践行用的蛋糕,吃蛋糕用的茶水,倒茶水的保温瓶,处理文件的碎纸机,凶手的凶器注射器和试管,以及废弃的焚化炉。” “这些伏线看似无用的伏笔,全部都在第一重逻辑推理中被引爆,让读者真实的感受到了,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都是有用的!” “只有埋下如此大的伏笔,才能做到侦探如何确定线索不是假线索?如何在完全没有任何心证,胡乱猜测犯罪动机的情况下,来判断凶手究竟是谁!” 剑崎光希听完了江留美丽的解答后,对《死刑犯之谜》有了一个全新的了解,对舞城镜介的崇拜之情更重了! 就连看向舞城镜介的眼神,都有些含情脉脉。 宇山日出臣朝着江留美丽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接着说出了自己的第二个论点: “刚刚江留小姐已经解释的,就是舞城老师这篇《死刑犯之谜》的第一大亮点。” “接下来,我来说第二大亮点。” “在埃勒里·奎因老师的早期作品中,侦探的形象大多都被作家赋予了揭晓故事真相的职责。” “当然,这在一定程度上来说,埃勒里·奎因老师是在承袭,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探案集》,让侦探的形象在作品中成为了神一般的存在。” “但在埃勒里·奎因老师后期的作品中,他选择了让侦探跌落神坛,让侦探回归到了谨慎的追求真相,变成了也会犯错的角色!” “这种处理手法,会让整个故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更加戏剧化,也更加困难,毕竟侦探已经不再是神了!” 宇山日出臣的话说完,御子柴泰典,御子柴恭子,以及剑崎光希三人又露出了费解神色,显然不理解宇山日出臣如此专业的话。 宇山日出臣没了办法,只能用求助的目光,再次望向了江留美丽。 不过这一次,还没等江留美丽开口,一旁的奥托·彭泽勒却用那口不太标准的曰语,做出了细致性的解答: “宇山先生说的意思我理解,简单来说。” “这个故事如果让早期的埃勒里·奎因老师来写,那么在第一重逻辑推理结束后,凶手必然会被抓住,因为毕竟侦探就是故事里的神。” “神是不会犯错的。” “但是,舞城老师并没有将法月纶太郎放到了‘神’的位置上,而是把法月纶太郎塑造成了一个也会出错的侦探。” “这种处理方式,逻辑结构非常强大。” “虽然第一重逻辑推理,并没有抓到真凶,但是却引出了第二重更为华丽的逻辑推理盛宴!” “换言之,如果舞城老师只写了一重逻辑推理,那么这篇《死刑犯之谜》只能被称之为佳作。” “但舞城老师反复利用前一重逻辑推理,引发了第二重逻辑推理,最终锁定出了唯一的真凶!” “这种反复回收伏线,多次揣摩物证,枚举无数的可能性,确保案件的结论尽可能的严谨。” “这才是舞城老师真正意义上,超越埃勒里·奎因老师的原因!”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五章 江留美丽的请求 奥托·彭泽勒为宇山日出臣的专业评语作出解答后,并没有坐下。 反而借着宇山日出臣的思路,说出了自己的思考: “宇山先生刚刚提出的两大亮点,必然是《死刑犯之谜》中,最突出,也是能够被称之为‘神作’的基石。” “但有一些问题,宇山先生并没有指出来,就由我来做出解答吧。” “首先,舞城老师所写的《死刑犯之谜》,其核心推理,是两重非常厉害,出人意料的排除法。” “这个召集所有相关人,利用开大会的形式,做大型排除法确定犯人的方式,显然是在致敬埃勒里·奎因老师的名篇《法国粉末之谜》。” “第一重逻辑推理,刚刚江留小姐已经细致性的解答过了,我在这里就不多赘述了。” “至于第二重逻辑推理,我有几点想要说的。” “在第一重排除法,也就是十八名嫌疑人全部都被排除后。” “舞城老师在这里利用了一个很细致的巧思,那就是先怀疑在场的第十九個人,也就是死者自己。” “这很显然是在调侃闹剧推理,也就是你们曰本的BAKA推理。” “在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推理之下,舞城老师笔锋一转,开始回收《死刑犯之谜》中最强的伏线!” “这个伏线的核心,就是指纹!!!” “如果……把全世界所有的推理都拿出来,从中选出一个最强的伏线回收,那么《死刑犯之谜》中的‘指纹’伏线敢称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 奥托·彭泽勒说的有些激动,伸手就要朝怀里摸去,想要点根香烟来缓解自己激动的情绪。 但看到在场还有三名女士,奥托·彭泽勒出于礼貌,还是将烟放了回去,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 “‘指纹伏线’妙就妙在注射器和试管上根本就没有指纹,但是却提出了能够根据注射器和试管上的编号,查出购买的人。” “当我第一次看到这个伏线的时候,第一感觉只是认为,这是舞城老师为了保证作品的严谨性,引用了刑侦技巧,做出的‘混淆型伏线’。” “但当第二重逻辑推理开始的时候,说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我的大脑被舞城老师用文字狠狠的击打了!” 奥托·彭泽勒看向了一旁的舞城镜介,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看到了舞城老师在写作的时候,露出来的坏笑。” “因为注射器和试管上没有指纹,大部分人都不会从指纹入手,舞城老师就是利用了这个思维盲区,隐秘的将这个伏线深埋。” “等到最后,结合第一重逻辑推理,也就是凶手是外人,并不知道焚化炉无法使用,这个伏线。” “得出了一个令人抓破脑袋都想象不出来,却又合乎常识的推理逻辑!” “因为凶手认为,焚化炉在当天就会将注射器和试管销毁,所以没必要刮去其上的编号,既然连其上的编号都没有被刮去,那么凶手自然没有必要故意去擦掉上面的指纹。” “在这种奇妙的逻辑下,最终推理出了凶手带着手套,锁定了真正的凶手!” 众人听到奥托·彭泽勒的话,都纷纷鼓起了掌,就连舞城镜介都不由的感慨奥托·彭泽勒这家伙不愧是一名优秀的收藏家,实力强劲的文选家! 他对推理的鉴赏品味,显然要远远超越曰本许多的推理评论家! 就在众人鼓掌之际,一直都没怎么开口说过话的御子柴恭子突然有了动作。 她挥动着自己那小麦肤色的手臂,向舞城镜介提出了疑问: “舞城……舞城老师。” 可能是她还没习惯称呼舞城镜介为老师。 那张颇为英气的脸,此刻说出的话有些扭捏,和之前那副运动少女的阳光模样,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御子柴小姐?您有什么想问的?” 舞城镜介笑着开口问道: “我之前说过了,大家可以畅所欲言,如果御子柴小姐有问题,请一定要提出来。” 御子柴恭子抿着嘴唇点了点头,随即开口说道: “我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形容,因为我似乎是在场所有人中,推理看的最少的人。” “不过,我在《死刑犯之谜》中,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点。” “那就是巧合。” “我想要听舞城……老师讲一讲,为什么要这么设计。” 经过了笠井洁,御子柴泰典,剑崎光希,宇山日出臣,江留美丽,奥托·彭泽勒七人对《死刑犯之谜》的分析拆解。 《死刑犯之谜》已经被拆的大差不差了。 不过还有一点,似乎其他七人都没拆解到,或者是忽略了。 那就是御子柴恭子提出的巧合。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便朝御子柴恭子点了点头,做出了最终的解答: “御子柴小姐提出的问题很好,这也是我本来就想要说的。” “大家应该都发现了吧?” “我在《死刑犯之谜》的故事之中,一共设置了两个巧合。” “第一个巧合是,松山所长喜欢利用香烟给死刑犯践行,但是因为有明省二不抽烟喜欢吃甜点。” “所以松山所长临时起意,为有明省二准备了蛋糕与茶水践行,引发了凶手无法预见的巧合,也就是保温瓶。” “我之所以会如此设计,一是因为这件凶手无法预见的巧合,引发了法月纶太郎的怀疑,最终推理出,凶手可能预先准备了毒药和注射器的结论,引出了重要物证,注射器和试管。” “二是为了与接下来的第二个巧合,互相呼应。” “因为第一个凶手无法预料的巧合,是帮助凶手杀掉有明省二。” “第二个巧合,就是无法使用的焚化炉,帮助法月纶太郎拿到物证,做出严谨的推理!” “这种基于凶手无法预见巧合,从而有效的规避了假线索和心理预判。” “最终使得,凶手在近乎完美的计划情况之下,还是输给了法月纶太郎!” 在场的七人听到舞城镜介的话,全都被舞城镜介对推理的深刻理解震惊住了,脸上露出了瞠目结舌的表情! 因为在座的七人,经过了今天的交流沟通后,已经坚定的认为,舞城镜介早晚会成为那个能够打破“清张魔咒”的人! 这对于舞城镜介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开饭吧!菜早就上齐了,中餐讲究的就是锅气,等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众人听到舞城镜介的话都从愣神中,缓过神来,开始享用美食。 江留美丽坐在舞城镜介的身边,大口的吃着红烧肉配米饭,心里思考着该如何让《死刑犯之谜》发挥出优势。 毕竟这样一篇逻辑流推理神作,只是刊登在《礼帽》杂志上,未免有些太过可惜。 一定要让《死刑犯之谜》发挥出它应有的光芒才行!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望向了正在品尝中餐的奥托·彭泽勒,开口询问道: “奥托先生,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虽然我这个请求很过分,在您看来会有些无礼。” “但还是希望奥托·先生能帮我,同样也是帮助舞城老师。” 奥托·彭泽勒听到江留美丽的话愣了一下,用餐巾擦了擦嘴,笑着开口说道: “江留小姐,您有什么事请尽管说好了。” “能够帮到您和舞城老师是我的荣幸。”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六章 痛并快乐着 江留美丽听到奥托·彭泽勒的话放松了一些: “奥托先生,请问您在鹰国能够联系到丹奈老师吗?” “舞城老师这篇《死刑犯之谜》实在太棒了!” “我想让丹奈老师看一看《死刑犯之谜》,为《死刑犯之谜》写几句评语。” “如果……能够让丹奈老师和舞城老师见个面,那就再好不过了!” 舞城镜介此刻正吃着自己最喜欢的烤猪蹄,听到江留美丽的话一下子就愣住了。 因为自己刚刚实在是太饿了,中餐的诱惑对自己也非常的强烈! 光顾着吃东西,竟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利用《死刑犯之谜》和丹奈老师见一面呢? 要知道这个平行世界和前世几乎相差不大,丹奈老师已经是七十五岁高龄的人了,要不了两年,就要离开人世。 也就是说,这几乎就是自己见到丹奈老师最后的机会!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自然知道孰轻孰重。 吃的东西什么时候都能吃,但是见丹奈老师的机会,可能仅有一次! 舞城镜介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烤猪蹄,用和江留美丽同样期待的目光,望向了坐在对面的奥托·彭泽勒。 希望奥托·彭泽勒先生能帮自己牵线搭桥。 但很可惜,奥托·彭泽勒听到江留美丽的话,脸上露出了有些为难的神色: “舞城老师,江留小姐,不是我不帮你们。” “说真的,就连我也没办法打探到丹奈老师的消息。” “自从李老师于1971年去世后,丹奈老师一直都在担任杂志的编辑工作,也再也没有使用过埃勒里·奎因这個共同的笔名,发表过长篇。” “我上次见到丹奈老师,还是在三年前,也就是1977年的时候,丹奈老师来到了曰本,会见了松本清张,鲇川哲也两位老师。” “之后,我就再也没听说过丹奈老师的行踪了,更别提联络上他了。” 听到奥托·彭泽勒的话,江留美丽和舞城镜介的脸上,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相比于江留美丽的失落,舞城镜介显的更是悲伤,因为自己清楚的知道,错过这个机会,就是永久的遗憾。 古典推理黄金时代三大家,阿加莎,卡尔,还有李,都已经离世,现在只剩下丹奈老师一人。 如果等到丹奈老师离去,那就代表着一个时代的落幕。 就在舞城镜介陷入遗憾之际,奥托·彭泽勒又开口说道: “不过……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看。” “你们可以去问问松本清张老师,鲇川哲也老师。” “他们是最后见过丹奈老师的作家,说不定会知道丹奈老师在什么地方,他们愿不愿意告诉您们,那就要看你们之间的关系了。” 江留美丽有着一双能够看穿人心的双眼。 见到身边的舞城镜介从满眼遗憾,慢慢的又恢复了希望。 自然清楚舞城镜介心里在想些什么。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便伏在了舞城镜介的耳边轻声说道: “舞城老师,您想去见丹奈老师对吧?” “等我们忙完了这一阵,我们就去找松本清张老师吧?” “松本清张老师毕竟是很欣赏舞城老师您的,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答应,前来江户川乱步登龙赏帮您颁奖!” “等我们查到了丹奈老师的下落,就一起去见丹奈老师吧!”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的话,笑着点了点头。 这一切,全部都被坐在一旁的剑崎光希看在眼中。 剑崎光希因为非常喜欢舞城镜介写的《一朵桔梗花》,《占星术杀人魔法》,早就安排管家,把舞城镜介身边的关系查了个遍。 宇山日出臣那个大叔倒是没什么事,但是江留美丽这个长相出众的美女杂志主编,实在是让剑崎光希感觉太过碍眼! 现在又见到她伏在舞城镜介的耳边说着悄悄话,剑崎光希感觉心里酸溜溜的,饭都有些吃不下了。 虽然自己没长有顺风耳,但却能清楚的根据刚刚的对话,推理出江留美丽和舞城镜介在耳语什么。 想到这些,剑崎光希便在心里暗自订好了计划! 一定要赶在江留美丽和舞城镜介之前,找到丹奈老师的下落! 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名正言顺的邀请舞城老师,一起出游! 至于江留美丽? 有她在,舞城老师的目光都被她吸引走了,自己怎么才能和舞城老师更进一步? 剑崎光希看向自己被舞城镜介拉过的手腕,又回味起自己在温泉池中,和舞城镜介的那一次“亲密接触”,脸上露出了斗志。 自己早晚要证明给舞城老师看,自己绝对不比江留美丽差! —— 晚宴就在这样“愉快”的氛围下结束了。 舞城镜介走出了酒店,打算坐车回“长命之汤”好好休息一下。 因为明天是周一,自己不光要继续进行《占星术杀人魔法》的签售会。 还要利用《收束》向全曰本推理作家,在《礼帽》杂志上进行对决。 但……刚一走出酒店大门,舞城镜介就面临了十分尴尬的情景。 舞城镜介只觉得右臂被柔软包裹,一股淡淡的奶香钻进了鼻中,扭头一看,竟是剑崎光希一脸开心的挽住了自己的手臂: “舞城老师,让我送您回‘长命之汤’吧?” “正好我还有很多很多和推理有关的事,想和舞城老师单独聊一聊。” 舞城镜介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另一只手臂也被一把抱住,那带有淡淡蓝莓波子汽水味道的体香,不用看也知道是从江留美丽的身上发出来的! “还是坐我的车回去吧?舞城老师?” “毕竟每次都是我送您回去,而且我比较顺路。” 江留美丽的话一说出口,舞城镜介顿时就感觉到,那股奶香味和蓝莓波子汽水的味道结合在了一起,变成了浓烈的火药味道! 这股火药的气息太过浓郁! 浓郁到——让舞城镜介感觉自己只要打个喷嚏,都能将这里引爆! 江留美丽和剑崎光希分别抓着舞城镜介的左右胳膊,显然谁也不愿松手。 因为二人都心知肚明,对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但在这种情况之下,可苦了夹在中间的舞城镜介。 若是放在平时,舞城镜介被两位美女争抢,心里还能暗爽一下,现在却只有痛苦二字。 因为江留美丽和剑崎光希谁也不肯松手,都暗暗的用力往自己的方向拉扯,这导致舞城镜介肋骨处的暗伤又痛了起来!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七章 狡猾与心机 舞城镜介被柔软的夹在两个女人中间,感觉左右为难。 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大脑里却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提醒着自己。 如果不快点让她们二人住手的话,不光是自己的意志撑不住,怕是自己的身体也快要撑不住了!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扭头看向了右边。 看着已经埋藏在剑崎光希傲人身姿中看不见的右臂,舞城镜介强装镇定的开口说道: “剑崎小姐……您能不能松开手?您把我弄的有点疼了……” 剑崎光希见到舞城镜介竟然第一时间选择让自己松手,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自己身为剑崎集团的大小姐,长相可爱,性格开朗,身材极佳,从小到大都是被人追求,被人仰慕的存在。 从来都是别人追求自己,自己追求别人这还是第一次! 本以为凭借自己的姿色,即便不是完胜江留美丽,也应该是势均力敌的一战,但却没想到…… 自己才刚一出场,就败下阵来! 想到这些,剑崎光希的纤细的眉毛挑了起来,脸也因为极度的委屈,变得气鼓鼓的。 只是,手却依然没有放开,反而搂的更用力了。 舞城镜介只感觉自己的手臂,朝着那深渊之中,陷的更深了…… “是我先邀请舞城老师上我的车,自然要我送舞城老师回家才行!” “我不松手,要松手也是江留小姐松!” 舞城镜介看着剑崎光希鼓着嘴,用委屈的眼神望着自己,眼泪在眼眶中不住的打转,在街灯下显得波光粼粼。 仿佛舞城镜介再多说一個字,剑崎光希就要当场哭出来一样。 见到这种情况,舞城镜介叹了口气。 顶着肋骨上的疼痛,扭头望向了左侧的江留美丽。 虽然江留美丽不能将舞城镜介的手臂全部埋藏,但是身上发出的气势也不逞多让。 一双清澈如湖水般的杏眼,因为表情的变化,变的异常凛冽! “真狡猾!” 江留美丽盯着距离自己,只隔着一个舞城镜介的剑崎光希,小声的呢喃了一句,慢慢的低下了头。 舞城镜介正打算开口让江留美丽松开自己。 却见江留美丽缓缓的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副欲语还休,委屈至极的神色。 那左边的眼中流出的泪水,在光滑白皙的脸蛋上连成了一条线,就像是眼中清澈的湖水流出来了一般,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可怜。 看着那泪水划过脸颊,最终悬在了江留美丽的下巴处,摇摇欲坠。 舞城镜介感觉自己的心上,也挂满了苦涩的泪珠。 死就死吧! 即便江留美丽是装出来的! 我也无论如何都对江留美丽说不出,让她松手这么残忍的话! 舞城镜介闭上了眼睛,不光感觉自己的身体要被江留美丽和剑崎光希扯成了两半,大脑也一样被分成了两份。 右侧的负责播放着与剑崎光希有关的影像,左侧的负责播放着和江留美丽有关的影像。 此刻的自己就像是踩在了两条船上,不是被扯碎,就是要落水…… “舞城老师!您还没走啊!” “我送您回去吧!正好我还想和您谈一谈《姑获鸟之夏》的事!” 就在舞城镜介左右为难之际,身后响起了宇山日出臣如同“救命稻草”一般的声音。 “啊……对,《姑获鸟之夏》!宇山先生上一次看完了《姑获鸟之夏》忘记把手稿带回去了!” “正好,宇山先生您和我一起回‘长命之汤’拿手稿,我们再拟定一下发行的日期。” 宇山日出臣的突然出现,吹散了江留美丽和剑崎光希附近的火药气息。 宇山日出臣伸出的手也像是救星一般,一把揽住了舞城镜介的肩膀,带着舞城镜介脱离了“危机”。 宇山日出臣揽着舞城镜介的肩膀,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剑崎光希和江留美丽。 故意装出了一副糊涂的模样: “对了,舞城老师,我忘记了……我刚刚好像喝了酒。” “不然这样吧,我们让江留小姐送我们过去,怎么样?” 原本有些失落的江留美丽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眼中露出了开心神色。 扭头望向了一旁的剑崎光希,江留美丽做了一个得意的表情,随即便跟在宇山日出臣和舞城镜介身后走去。 剑崎光希看着江留美丽跟在舞城镜介身边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用力的在地上跺了一下脚,脸上露出了很是不服气的表情: “我早晚有一天要让舞城老师知道,我比你强!” —— 江留美丽载着舞城镜介和宇山日出臣回到了“长命之汤”。 刚一踏进房门,就见到明神草子从柜台内走了出来: “舞城老师,您回来了。” “今天一整天,我都有些心神不宁,毕竟江留小姐给我留了电话,让我看到您就给她打电话。” “可惜一整天了,我都没看到您的身影,不过……现在看到了,我也就安心了。” 江留美丽听到明神草子的话,这才回想起自己之前曾委托明神草子,帮忙看着舞城镜介有没有回来这件事,脸上顿时露出了很是抱歉的表情: “明神奶奶抱歉!我们在下午的时候就找到了舞城老师,只是因为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竟然忘记打电话通知您了。” “让您费心了,对不起!” 江留美丽说完话,便给明神草子鞠一躬,以表示自己的歉意。 明神草子显然并不介意这件事,笑着摆了摆手: “欸,这些都是小事情,不用放在心里,舞城老师能够喜欢这里,算是本店的荣幸。” “为舞城老师担忧,也是我的责任不是吗?” 明神草子说完话,便小心的看向了四周,见周围没有人后。 明神草子用手指了指二楼,对舞城镜介开口说道: “舞城老师,莪不知道您得罪了什么人,但是很显然,最近有人对您动了歪脑筋,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还经常在您的房间附近晃来晃去。” “由于您的那间房,附近还有其他的房间,我也无权干涉对方。” “所以我就在想啊。” “舞城老师,要不要把您调到‘长命之汤’三楼的贵宾套房里去。” “那里的房间安全性更好,住的人更少,不光能避免闲杂人等,还能让您更安心的创作。” 舞城镜介还没开口询问贵宾套房的价格,就见到一旁的江留美丽毫不犹豫的从包里摸出了信用卡,塞到了明神草子的手上: “明神奶奶这张卡里大约有一百万円,那就麻烦您帮舞城老师安排一间好的贵宾套房,如果钱不够的话,就请给我打电话,我会再为舞城老师续上所需要的费用。” 明神草子听到江留美丽的话,脸上露出了笑意,却拒绝了江留美丽的信用卡: “江留小姐,钱的事您就不用担心了,自从舞城老师住在这里,有不少人都为了巧遇舞城老师一面,特意来我们‘长命之汤’游玩。” “舞城老师都没和我要宣传费用,我又怎么好意收舞城老师的钱?” “小音那一代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是只要我草子还负责这里,舞城老师想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绝对不收一分钱!” 明神草子的话,让舞城镜介一时之间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心里暗自下了一个决定,打算有空帮“长命之汤”做做宣传,算是回报一下明神草子的好意。 “那……我带您们去看看房间?” 明神草子晃了晃手中的一串钥匙,慈祥的问向舞城镜介三人。 舞城镜介本想答应,但一想到明神草子刚刚说,有人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门前晃来晃去。 舞城镜介便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草子奶奶,请先稍等我们一下。” “我想先回老房间一趟,别的东西我倒是不担心。” “我只是有些担心房间里的《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八章 覆面作家 舞城镜介带着江留美丽,宇山日出臣来到了位于二楼的老房间。 用钥匙打开房门后,首先映入眼帘的。 就是摆放在书架上,完好无损的,装着《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的保险箱。 随即,桌子上一个白色的,像是砖头一样,上面带着按键的东西,映入了舞城镜介,江留美丽,宇山日出臣的眼中。 “那像是砖头一样带着按钮的是什么东西?” “该不会是其他出版社因为眼红,在舞城老师房间里放置的炸弹吧?” 宇山日出臣有些紧张的用手指着那东西开口说道。 舞城镜介看到那东西并没有任何紧张,因为身为穿越者的自己清楚的知道,那东西绝对不是炸弹。 从那东西方方正正的外形,上面带着的按键。以及能够伸缩的天线来看。 这东西应该就是世界第一台手机“摩托罗拉Dyna TAC 8000X”的前身。 移动式电话。 舞城镜介掰开了江留美丽因为担忧,从而紧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走到了移动电话旁,电话旁留有一张用漂亮的华文写着的信。 “舞城老师,您的隐患已经被除掉了,祝我们合作愉快。” “这个移动电话,算是我上次伤了您,送给您的赔礼。” “别看这东西长得丑,但这东西可是世界级别的稀有货,是我从鬼佬那边花了好大的力气弄过来的。” “充电十小时,就能在任何地方通话三十分钟,以后您想要联系谁,或者是谁想要联系您,都会非常方便。” “对了,上次的老吴和小健你应该还记得,他们两個人会在您活动的范围内远程保护着您,我很期待我们的下一次合作。” 舞城镜介看到这封信,脸上露出了笑意,一边笑着将信撕碎,一边对江留美丽和宇山日出臣说道: “这东西是成羿送过来的,叫移动电话。” “算是为今天下午的事,给我的赔礼。”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抓起了沉重的移动电话,若有所思的说道: “移动电话吗?这东西……我似乎在一些欧美的杂志上见过。” “但我记得这东西应该是某个公司的专利,不对外公布和出售的吧?” “成先生是从哪里弄来……” 江留美丽话说到了一半,又将心里的疑问吞了回去的。 因为江留美丽回想起了成羿那张凶恶的脸,又想到自己跟着大泽弘树进入成羿办公室内,他手上握着的枪。 那家伙连枪都弄得到,有这种东西,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 确认了《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还在,舞城镜介又打开了床头柜附近的墙板。 将《姑获鸟之夏》的手稿交给了宇山日出臣后。 舞城镜介便下楼找到了明神草子,一同来到了“长命之汤”的三楼。 “长命之汤”的三楼,一共只有八个房间,每个房间也都是各自独立,间隔较远。 明神草子带着舞城镜介三人,从第一间看到了第八间。 最终因为第八间的房间南北通透,面积较大,除了主卧以外,还有三间客房,能够看到长命之汤楼下的风景。 舞城镜介便敲定,住在第八间贵宾套房之中。 —— 由于舞城镜介本来就没什么家当,还有宇山日出臣,江留美丽二人的帮忙。 仅用了不到十五分钟,舞城镜介就完成了搬家。 三人围坐在茶台前,看着路灯下优美的雪景,享受了片刻的安宁。 过了好一会,宇山日出臣才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舞城老师,我想和您讨论一下《姑获鸟之夏》的出版问题。” “这件事很关键,我想要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舞城镜介喝了一口茶水,开口问道: “什么意见?” 宇山日出臣沉思了片刻,开口说道: “舞城老师,您的能力,您的才气,我都是看在眼里的。” “从我在咖啡馆里,读完了《占星术杀人魔法》那一刻,我就知道您早晚会成为闪耀在曰本推理界的巨星。” “但,舞城老师,您现在的热度来的实在是太快了……” “虽然这是一件好事,但却总是让我觉得忧心忡忡……” “因为我最开始的时候,并不知道舞城老师您是一位快笔作家。”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抱着您一年能写出六部长篇,十几则短篇这个速度来为您定制计划。” “但现在的计划,已经被舞城老师您惊人的写作速度,完全打乱了!” 舞城镜介有些不懂宇山日出臣话里的意思,脸上露出了费解的表情: “宇山先生,我们虽然认识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宇山先生,是您将我发掘出来,才让我有了今天的成就。” “所以……宇山先生,有话您请直说,不用搞得如此生分。”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如此说,释然的点了点头: “舞城老师,我粗略的给您讲一下我的看法吧。” “您身为快笔作家有优点,也有缺点。” “优点是产量大,能够吸引大批的崇拜者,提高整体的销量。” “但因为产量大,也会出现弊端,那就是因为产量太大,导致作品对读者的吸引度和购买欲产生下滑。” “舞城老师,我给您举两个例子,你应该就懂了。” “假如您现在只有《占星术杀人魔法》,和这本《姑获鸟之夏》,两本书出版。” “那么一个顾客,进入书店的时候,他的想法是买三本书。” “那么就会出现三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这个读者对您的书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一本都没买。” “第二种可能,这个读者对您的书,有一点兴趣,所以买了《占星术杀人魔法》和《姑获鸟之夏》的其中一本。” “第三种可能,就是这个读者非常喜欢您的书,所以将《占星术杀人魔法》和《姑获鸟之夏》全部买下!” 宇山日出臣喝了一口茶水,继续对舞城镜介解说: “舞城老师,按照这个思维继续设想,就会出现非常有趣的一幕。” “如果您一年写出了十本长篇推理。” “一个读者在一年内打算买十本书,那么会出现十一种可能。” “分别是一本都不买,和买一到十本这种规律。” “我上面所说的,就是一名正常推理作家每年写十本书,会出现在的十一种可能。” “但舞城老师,您要知道的是,根据莪们出版社的调查,大部分读者,一年平均下来,最多也就会选择买十本推理来看。” “也就是说,您身为一个作家,一年写出十本书,摆放在书店里的时候,是利益最大化的时候!” “如果您因为快笔,写出了十本以上的作品,不光不能达成利益最大化,还会出现您自己的作品,和自己的作品同台竞争!” 舞城镜介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解答,顿时就明白了宇山日出臣的意思,便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宇山先生,您的意思是?” “想要我起一个新的笔名?对吗?” “如果我同时以舞城镜介,和另外的笔名发书。” “就等于我拥有了两个身份,可以发挥两次利益最大化。” “不光能够避免让读者购买欲望降低,还可能出现,加大读者购买我作品的概率,毕竟我可是有两次的利益最大化?” 一直没说话的江留美丽在一旁点了点头: “宇山先生考虑的确实很周到,如果舞城老师能够将一部分作品,以笔名的形式发布,不光能达成两次利益最大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优势。” “那就是能够重复参加奖项。” “比如光文社的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这个奖赏在最初就被规定为,每一个作家只能参加一次。” “但如果舞城老师您使用‘覆面作家’的身份参选。” “即便内部人员通过调查得知您就是舞城老师,他们也不会当场拆穿您,自然也就不会影响您拿下大赏!”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二次宣战 舞城镜介对于宇山日出臣和江留美丽提出的“覆面作家”计划,十分满意。 因为这种严谨的调研,对自己“文豪之路”来说,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如果没有宇山日出臣和江留美丽的这次告知。 估计自己绝对不会有想要另起一个笔名的想法。 更不理解前世那些“覆面作家”存在的意义。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舞城镜介多少有些在意: “宇山先生,江留小姐,还有一件事我有些在意,不知道能不能帮我解答一下?” “如果我使用新的笔名来写作,没有了我现在的人气加持,会不会导致新笔名写出来的作品,销量变差?”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脸上露出了笑意: “舞城老师的考虑很实际,而且也很深远。” “但是我会给您提出这个方法,您想到的,我自然也早就帮您考虑到了。” “还是刚刚的那個例子,如果一名读者会在一年内买十本书。” “那么就会出现一本书都不买,和买一本到十本,这十一种可能。” “如果我们将这一部分读者,简单的划分一下就会发现,粉丝和路人读者的数量是十分接近的。” “所以,您另外起一个笔名,让利益最大化,实际上是在诱导并不是您粉丝的读者群体购买您的书籍,让他们转化成为您的粉丝。” “所以,我们为了保障您笔名作品的销量,会在比如《礼帽》杂志,或者是一些报纸上,发布一些类似于‘谣言’的消息。” “这些消息简单来说,就是将舞城老师您,与您的新笔名关联在一起,让这些捕风捉影的消息散布在舞城老师您的粉丝群体当中。” “这样的话,只要是舞城老师您的忠实粉丝,看到这些消息以后,自然就会去购买您新笔名的书来看。” “而不认识舞城老师您的读者,也会经由舞城老师和另外的笔名,慢慢的转换成为您的粉丝,将您的作品全部收集!” “所以,舞城老师您不需要担心,新笔名会造成销量下滑。” “您现在唯一需要做的。” “就是要好好的规划一下,两个笔名各自的作品风格。” “造成了能够吸引不同风格的读者都会买您的书。” “因为您的两个笔名一旦都有了超高人气,就会变成双向的通道!” “疯狂的吸收来自不同风格的读者!” 舞城镜介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也算是搞懂了这其中的道理。 更意识到了一个有趣的事。 因为前世的一些作家,似乎就利用了这个手段来疯狂吸收两个群体的读者。 比如喜欢写黑暗故事的黑XX,喜欢写温情故事的白XX。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 “至于新笔名的风格嘛,也不用规划。” “到时候舞城镜介这个名字,就专注于描写残忍,扭曲,诡异,比较偏向于黑暗的推理作品。” “另外的那个新笔名,则着重于描写一些轻松,幽默,风趣,温馨的推理作品。”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话,愣了一下。 因为自己提前说这番话,其实是想要让舞城镜介慎重思考一下,再下定夺。 毕竟这种事情实际上等到舞城镜介的作品,达到十本以后再商量也不迟。 可是宇山日出臣却怎么也没想到。 舞城镜介不光仅仅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还同时做出了两个笔名各自的风格规划。 能够快速的做到这一点。 显然说明在舞城镜介的大脑里,还有着许多早已经完成了的故事,就差一个写在纸上的契机。 江留美丽虽然也吃惊于,舞城镜介能够如此快速的,做出了两个笔名,各自的风格规划。 但此刻,自己也有一件压在心底的事,想要和舞城镜介商讨: “舞城老师,我也有件事想要和您聊一下。” 舞城镜介喝了口茶水,好奇的望向了江留美丽问道: “江留小姐,没有您的帮助,我都不能拿下江户川乱步登龙赏。” “所以,有什么想说的,请畅所欲言。” 江留美丽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虽然自己私下里和舞城镜介关系暧昧,但在工作上,还是要对舞城镜介用尊敬的口吻: “舞城老师,自从您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上,对全曰本推理作家发出挑战,要在《礼帽》杂志上,和所有曰本推理作家进行对决。” “《礼帽》杂志就再也不愁没人投稿了。” “虽然这解决了我的一大半问题,但也出现了未曾设想的麻烦。” 江留美丽咬了咬嘴唇,有些难过的继续开口说道: “从12号开始,到昨天的截稿日,仅仅八天的时间,讲谈社的杂志部,就囤积了大约五百份左右的投稿!” “这些稿子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即便野间社长给我增加了两倍的人手,我也没办法将这些稿件全部审好。” “所以……我便让野间社长发了一条通告。” “简单来说,就是要把《礼帽》杂志未被审理的稿件,挪到下一周,也就是《礼帽》杂志第三期继续刊登。” “我本以为这个通告,能够避免大家的争论,避免谣言的散布,但是……” 江留美丽有些难过的从随身的包中,摸出了一封报纸,还没江留美丽开口,舞城镜介就看到报纸的头版头条写着: “讲谈社杂志部有囤压稿件,只为死保舞城镜介!” “讲谈社不愿放弃摇钱树,打算利用《礼帽》杂志的发行规则,操纵比赛!” 舞城镜介一看到报纸上的报道,就知道江留美丽在苦恼些什么。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脸上露出了无所谓的笑意: “开玩笑,囤积稿件是为了死保我?” “江留小姐,请不用为这种小事担心。” “这只不过是一些不痛不痒的谣言而已。” “只要等到明天《礼帽》杂志上的《收束》被刊登出来,他们就知道这篇报道是多么的可笑!”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微微摇了摇头: “舞城老师,我并不是不相信您的实力,也清楚无论什么样的作品,都很难与您的《收束》抗衡。” “但这些报道,或者说是谣言,显然是其他出版社在搞鬼。” “即便我们不在意,这些谣言也会无形之中影响我们《礼帽》杂志的销量!” “换句话说,现在的问题是,该如何快速打消民众心里的疑虑,将《礼帽》杂志没有作弊这件事传达出去!” 舞城镜介听完了江留美丽的话,沉思了片刻,脸上露出了狂妄的表情: “这还不简单?” “反正我的狂妄能够给我带来人气,我能做出一次宣战,就能做出二次宣战。” “不如就这样吧,江留小姐,给野间社长打个电话。” “让野间社长发布一则新的通报。” “通报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我,舞城镜介,将对全曰本推理作家进行二次宣战!” “莪会在《礼帽》杂志的第三期,继续以之前同样的方式,同样的规则,用短篇推理,向全曰本所有的推理作家进行挑战!” “让这所谓的稿件囤积,死保我的谣言,不攻自破!”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章 推迟发布的报道 1980年(昭和55年)1月21日,早上五点。 近乎所有书店,报亭,都准时在清晨五点开门。 开始售卖昨天已经布置好的各种杂志。 其中当然也包含了讲谈社旗下,印刷的八十万份《礼帽》第二期杂志。 只不过…… 《礼帽》杂志这一次,却没能复制第一期的辉煌成绩。 大家都能明显的感受到,《礼帽》第二期杂志,卖的有些力不从心! 一个上午过去,别说是一抢而空了,可能一共也没卖出去十万份。 很显然,这是因为宝岛社的销售部长,松岛骏马利用自己公关技巧,散布的谣言太过成功。 导致了许多读者,对讲谈社的《礼帽》杂志操控比赛,死保舞城镜介的行为,起了逆反心理,纷纷抵制对《礼帽》杂志的购买! —— 东京涉谷区,宝岛社大楼内。 宝岛社社长宝生白川和销售部长松岛骏马,守在两部电话前,不住的和派出去的手下通过电话交流销售信息。 二人越是交流,脸上越是露出得意的笑容。 因为松岛骏马的优秀公关技巧非常有用! 不光给予了讲谈社沉重的一击,还让宝岛社的《推理》杂志,销量反弹,重新回到了原本的水平线上! 而更让他们二人高兴的是,不光讲谈社的《礼帽》杂志销量停滞了。 似乎一众报社也都停止了对舞城镜介的夸赞,变得沉默不语,或者说甚至安静的有些反常,很多报社居然都没发行报刊。 宝生白川得到了这样的结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因为很显然,自己做到了一箭双雕! 不光完成了对讲谈社的反击,还顺便抹黑了舞城镜介,浇灭了舞城镜介的嚣张气焰,中断了舞城镜介的超高人气! 现在只要再派出西村寿行老师,对舞城镜介发动最后一击! 自己必然能够将舞城镜介这位百年难遇的天才,成功的扼杀在摇篮之中! 宝生白川从酒柜里拿出了威士忌与高球杯,打算好好的和自己的“爱将”松岛骏马喝一杯,庆祝一下。 却发现刚刚还喜笑颜开的松岛骏马,此刻拿着刚刚送进来的报纸,手颤抖个不停,脸上更是露出了难以言喻的可怖神色! 那种表情,不是杂志销量暴跌的惊慌。 而是更深层次的,触及灵魂的惊恐! “松岛部长,您怎么了?怎么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 “别告诉我,您被报纸上的新闻给吓到了。” 宝生白川摇晃着高球杯里的威士忌,半开玩笑的发出了疑问。 却见到松岛骏马用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随即将报纸放在了宝生白川的面前,脸色惨白的说道: “宝生社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伊藤社长……伊藤社长他……他被人砍断了双手!” 宝生白川听到松岛骏马的话,手上的高球杯因为惊讶,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原本挂着笑的脸上,也露出了惊慌神色: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宝生白川的手僵硬的像是被冻硬了一般,想要抓起桌子上的报纸,却一连三次都没能将桌子上的报纸拿起来。 第四次拿起了已经被自己揉的皱皱巴巴的报纸,铺平。 宝生白川看到了绑在一颗树上,没了双臂,像是根柱子一样的男人。 光从报纸的劣质纸质上,根本看不清楚那人究竟是谁。 但是一旁的报道,却像是咒术一般,涌进了宝生白川的双眼之中! “今日凌晨三点,有人报案称,在东京新宿区歌舞伎町,发现了一名没有衣着,被砍断双臂的男性,由于失血过多,该男子目前正在进行急救。” “经过调查,该男子的身份已经核实,伊藤京助,年龄52岁,是东京知名出版社,社会思想社的现任社长……” 报纸后面写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宝生白川只想知道,这是谁干的? 是谁下了这么狠毒的手? 宝生白川和社会思想社的社长伊藤京助,并没有任何的交情。 也没有任何的利益往来。 宝生白川之所以会看到这则消息,如此愤怒,如此恐惧,如此担忧。 实际上还是出于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在做考量。 因为二十多年前的“出版社大混战”导致多家家出版社破产倒闭,多位社长神秘失踪,还有知名的博文馆《宝石》杂志主编清水雄一,被人在新宿歌舞伎町活活砍死。 为了防止这种可怕的情况再次出现,也为了保证以后再发生争斗,不会拼個你死我活。 所以各个出版社早就共同商量好了。 如果想要抢占市场,在宣传上,公关上做手脚无可厚非,但是谁也不能拉扯到圈外人来搞凶杀这种事! 这也是为什么宝生白川宁愿给西村寿行老师三千万円的约稿费,外加18%版税率,来和舞城镜介比试的原因。 但现在……似乎一切都变了。 社会思想社的社长伊藤京助被人砍去了双臂。 有人不遵守规则,找了圈外人进来搅局! 宝生白川猛喝了两口威士忌,脸上露出了担忧。 因为自己实在是猜不透,究竟是谁会和社会思想社的伊藤京助过意不去呢? —— 由于社会思想社的社长出了意外。 导致了报纸上的头版头条全部都被占据了。 讲谈社的特别公告也推迟到了下午,才正式在各大报纸上发出: “鉴于近日有人恶意操纵言论,散布谣言。” “抹黑讲谈社旗下杂志部《礼帽》杂志,抹黑讲谈社旗下特邀作家舞城镜介老师。” “给讲谈社带来了极为严重且恶劣的影响!” “讲谈社在此发布声明,讲谈社绝没有恶意囤积稿件,操控《礼帽》杂志的比赛。” “为保证比赛依旧公平公正,舞城镜介老师在这里,再次向全曰本推理作家进行‘二次宣战’。” “舞城镜介老师将继续参加《礼帽》杂志的第三期,利用短篇推理,对全曰本推理作家进行挑战!” 讲谈社的公告虽然因为社会思想社社长,伊藤京助被人砍断双臂,而不得不推迟到下午发布。 但是,如此狂妄的发言一经发布,还是引发了群众的激烈讨论! “什么?舞城老师在报纸上发布了‘二次宣战’?” “要再一次向全曰本推理作家进行挑战?” “我说什么来着?舞城老师写作能力那么强,接连写出了《一朵桔梗花》《占星术杀人魔法》两篇神作,就算讲谈社要恶意操纵比赛,舞城老师都不可能会同意!” “我们都错怪舞城老师了,坏的可能是讲谈社,也可能是杂志部,但是绝对不可能是舞城老师!” “如果舞城老师害怕被其他作家比试,根本就不可能进行‘二次宣战’”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舞城老师对自己的作品有着绝对的信心,根本没在怕的!” 随着讲谈社的公告发布。 读者们似乎隔着报纸,都能感受的到舞城镜介的心。 在这种氛围之下,所有的读者也都摒弃了之前对讲谈社的鄙夷。 冲去附近的书店,超市,报社,开始购买《礼帽》第二期杂志。 想要看一看舞城镜介老师,这一次又会给大家带来怎样的作品! 而那些对舞城镜介的能力还抱有质疑态度,认为舞城镜介的“二次宣战”只是哗众取宠的人。 也不得不买一份《礼帽》杂志看。 他们想要看一看,舞城镜介究竟是哗众取宠,还是实力斐然!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一章 难以言说的奇妙余味 由于讲谈社下午发布的最新公告。 重新的挽回了很多读者对舞城镜介的看法。 原本销量停滞,热度凄惨至极的《礼帽》第二期杂志,突然峰回路转! 大量的读者开始购买《礼帽》第二期杂志。 都想要看一看舞城镜介会在《礼帽》第二期杂志上,刊登怎样的短篇推理。 又是什么样的短篇推理,能够被舞城镜介狂妄的称之为,其他曰本推理作家,只能仰望的存在! —— 东京,港区。 身高一米七,身材很苗条,留着长发,穿着黑色风衣加青色牛仔裤的伊佐间莺,皱着眉头从曰本NTV电视台大楼中走了出来。 因为自己这个月的第五十二次面试,又以失败告终。 自己之所以会接连的面试失败,倒不是自己演技不佳,更不是因为自己的长相不尽如人意。 而是因为那个叫什么……西村寿行的冷硬派作家的作品,《君啊,涉过愤怒的河》改编成的电影实在是太火爆了! 这导致大部分的观众,导演,编剧,都非常痴迷于《君啊,涉过愤怒的河》故事中的真由美。 喜欢真由美那种,率性开朗,洋溢着青春朝气,有着明媚笑容的女明星。 虽然东京每一家电视台的导演都说,长什么样子无所谓,看的是演技,看的是演员对角色的理解,看的是剧本和演员的匹配度。 但……因为《君啊,涉过愤怒的河》的火爆,大部分电视剧,电影剧本里的女性角色,几乎就都是照着真由美那种性格和长相来写的! 这种温柔率真的角色,实际上非常好演绎,身为东京艺术大学高材生的伊佐间莺,自然也能够将其演绎好。 但……她却长着一张冷艳,妖冶,带有阴郁气质的脸。 再加上她左眼眼角下的三颗泪痣,高挺的鼻梁,以及一百七十公分的身材。 即便伊佐间莺的演技多么的出众,也完全不能给人带来明媚的感觉。 这也是她迟迟没有能够成为知名女星的原因。 伊佐间莺脸上带着烦躁,用脚踢了一脚路边的垃圾桶。 随即点了一支香烟,任由辛辣的烟在肺里横冲直撞。 伊佐间莺落寞的站在雪地里,思考着自己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 —— 就在香烟燃尽,伊佐间莺的思绪,跟着飘在空中的雪,不知道要飘到何处的时候。 却见到很多人,朝着街对面的书店跑去。 仿佛是要抢购什么限定版的作品一般,涌入了书店之中。 伊佐间莺并不是一個喜欢读书的人,更对文学作品,这种东西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不过见到有如此多的人,都前去书店抢购。 每一个走出来的人,手上都拿着一本杂志,脸上露出了开心的表情。 这种奇怪的场景,反倒引发了伊佐间莺的好奇心。 抬起手看向手腕上的手表,距离下午三点的试戏,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买本书看? 就当是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吧? 伊佐间莺这样想着,便鬼使神差的走进了街道对面的那间书店之中。 书店内人满为患,异常的拥挤。 不用伊佐间莺向店员询问,就能知道大家买的都是什么杂志。 因为进入书店内的每个人,都走向了书店内的同一个位置,伊佐间莺只需要随着人群,就能够找到此刻最热销的那本杂志。 一本带有,被喷溅了大量鲜血的黑色礼帽封面,映入了伊佐间莺的眼中。 封面上还有着鲜红的标语: “可能是有史以来最狂妄的作品。” “舞城镜介老师火力全开,用来挑战全曰本推理作家的神作!” “如果你没看过《收束》,别说你喜欢推理。” “绝对无人能够猜到的结局,无人能够找出真正的凶手!” 伊佐间莺捧着《礼帽》第二期杂志,看着其上充满噱头的标语,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眼神。 这种东西,自己在东京艺术大学,学习表演的时候见得多了。 无非就是吸引人来购买杂志的噱头罢了。 虽然自己对书没兴趣,更没看过推理。 但是自己可是有一位名叫剑崎光希,一位叫做御子柴恭子的高中好友,恭子的父亲是什么出版社的什么部长。 光希那家伙是一位富家大小姐,超喜欢看推理。 虽然高中以后,三人见面的时间少了许多。 但每次聚会有光希在,那家伙都会兴奋的和自己说什么埃勒里·奎因啊,迪克森·卡尔啊,虽然自己对那些老古董一点兴趣也没有。 但耳濡目染的,也算是粗略的理解了推理是什么。 简单来说,那就是一种作家和读者玩的解谜游戏,或者叫做文字游戏? 总之,就和破案的电影没什么区别,发生命案,或者是危机,主角也就是侦探,要把案件的凶手,或者是危机的真相查出来。 “说什么绝对无人能够猜到结局?无人能够找出真正的凶手?” “我好歹也是东京艺术大学的高材生,还能猜不出凶手?” 在收银台付了五百円钱,伊佐间莺拿着《礼帽》第二期杂志,来到了书店隔壁的咖啡馆,通过目录找到了封面的标题作《收束》,开始打发无聊的时间。 当看到《收束》故事开局的三段连续枪杀事件后。 伊佐间莺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还以为是什么新颖的写作手法呢。” “不就是剧本老师说的那种倒叙写法吗?” “把真凶放在故事的最开始,让读者猜测凶案的过程,或者是结果吗?” “我看这个叫舞城镜介的作家,也不过如此。” 伊佐间莺脸上露出了有些得意的胜利表情。 带着自己早已识破舞城镜介诡计的思维,继续进行接下来的。 “这……这个叫麦卡托的家伙是怎么回事?” “这家伙真的是侦探吗?怎么还一次性收好几份钱?上下通吃啊?” “我记得光希那家伙和我说过的啊,侦探不都应该是正义的吗?” 伊佐间莺看着故事里的麦卡托作恶,感觉心中满是疑惑,但却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观点,继续接下来的故事。 但随着圣室内出现了被人除去灰尘的工具书,椅子上的奇怪压痕,左侧被故意放在地上的大钟,这些奇怪的谜面。 伊佐间莺对自己的猜测产生了强烈的动摇。 更是完全不理解《收束》这个故事,究竟想要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但紧接着,伊佐间莺就看到了小针教主,被人用枪打死在了前往圣室的石子路上。 这种意外出现的死亡事件,算是彻底打乱了伊佐间莺的思考。 更是让伊佐间莺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伊佐间莺掰着手指,有些疑惑的念叨着: “寺尾杀掉了耀子,耀子又杀掉了内野,接下来内野又杀掉了关屋博,如果这是倒叙的写作手法。” “那么凶手正确的顺序就应该是……” “关屋博被内野杀死,然后内野被耀子杀死,最后耀子被寺尾杀死。” “按照这个逻辑,那杀死小针教主的人,就只能是关屋博了吧?” 伊佐间莺不解的抓了抓头发,翻开了故事的终章。 但却看到了麦卡托给出的惊人推理! 《收束》的故事,根本不是什么倒叙写作手法,因为在开头的三桩枪杀事件,分别出现在三条时间线上! 书中,根本没有给出任何的真相,也没有任何线索能够锁定真正的凶手! 一切的一切,只能等到“明天”的到来,通过受害者的身高,来推理出凶手究竟是谁…… 但……这个叫做舞城镜介的作家,却将故事停止在了今天就戛然而止,完全没有给出第二天发生的事! “可恶!真是狡猾的家伙!” “我居然天真的相信了他,却在结局的时候,完全被这家伙给欺骗了!” “而且被骗的彻彻底底!” 邪恶的侦探,怪异的案件,崩坏”的结局,未知的受害人,未知的凶手,令人感到困扰的解答,永远不会到来的明天。 这些前所未有的信息交织在一起,让伊佐间莺感受到了莫大的欺骗! 但这种被欺骗的感觉,却也同时给伊佐间莺带来了一种奇妙的体验,一种难以言说的奇妙余味。 这让伊佐间莺这个,本来对推理一点兴趣都没有的,落魄女演员。 竟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种,想要继续推理的感觉……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二章 请为喜爱的作家,投出宝贵的一票 由于舞城镜介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颁奖台上,对全曰本推理作家进行挑战,导致讲谈社杂志部收到了大量的作家投稿。 江留美丽为了确保比赛的公平性,便将原本一期应该刊登十五则短篇推理的《礼帽》第二期杂志,提升到了二十篇。 伊佐间莺因为机缘巧合之下,被舞城镜介那篇名为《收束》的短篇推理,勾起了对推理的兴趣。 坐在咖啡馆内,很快便将《礼帽》杂志第二期,剩余的十九则短篇推理,全部看了一遍。 等到伊佐间莺将《礼帽》第二期杂志全部看完的时候。 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了。 距离伊佐间莺买到《礼帽》第二期杂志,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多小时。 虽然伊佐间莺早就发现,自己已经错过了试镜的时间。 但是第一次接触推理的伊佐间莺并没有任何懊悔。 因为她已经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试镜终究会以失败告终。 与其让自己再受伤一次,倒不如放松心情,用推理安抚一下自己那颗落寞的心。 伊佐间莺看完了所有的故事,有些意犹未尽的翻到了杂志的最后一页。 一张铜版纸的卡片,吸引了伊佐间莺的注意力。 那铜版纸的卡片上,是一分封仿手写的复印信。 信上写下了这样的一段话: “亲爱的读者朋友,感谢您能在百忙之中看完了《礼帽》第二期杂志的所有故事。” “我是《礼帽》杂志的主编,同样也是《礼帽》杂志的创刊人江留美丽。” “想要邀请聪明智慧的‘您’来玩一个游戏。” “看到下方那個写满作家名字的卡片了吗?” “上面的二十个名字,就是为这期杂志投稿的作家们。” “如果那位作家给您带来了极高的体验,让您‘会心一笑’,或者是‘直呼上当’。” “那就请您在那位作家的名字留下您‘爱的印记’。” “然后将这张卡片沿着上方的虚线,将其撕下,交给离您最近的书店,报亭,或者是投递给我们讲谈社杂志部。” “请为您喜爱的作家,投出宝贵的一票!” “我们最终会根据卡片的数量,来为本次的作家做出喜爱的排行,在《礼帽》第三期杂志上公布。” “最后,祝热爱推理的您,天天开心,事事如意!” 伊佐间莺看到了这条颇具心意的读者调查,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没有任何犹豫的用手打开了装有咖啡的盖子。 用修长的手指沾上了咖啡液,点在了二十个名字中,舞城镜介的名字之上。 虽然刊登在《礼帽》杂志上的二十则短篇推理,都各有各的精彩,给伊佐间莺带来了不错的体验。 但是舞城镜介的那篇《收束》,完美的做到了封面上所说的标语! 无法猜出真正的凶手,无法预想到的惊人结局! 舞城镜介真正的写出了,和其他短篇推理断层级别的差距! 如果没有舞城镜介的《收束》在,其中的几则短篇推理,说不定还能被伊佐间莺称之为“佳作”。 但这些“佳作”在《收束》这篇神作面前,却完全失去了本应有的光彩,只能从“佳作”被归类成为为平平无奇的“庸作”! 红褐色的咖啡液,经由伊佐间莺的修长手指,在舞城镜介的名字上慢慢洇开的同时。 舞城镜介这个名字也像是经由咖啡液体,顺着伊佐间莺的手指,传递到伊佐间莺的心中。 为舞城镜介留下了所谓的“爱的印记”。 伊佐间莺笑着将调查卡沿着虚线撕了下来,带着调查卡,返回到了刚刚的书店内。 此时书店内依旧还有不少的读者,一部分读者是来购买《礼帽》第二期杂志的。 而另一部分读者,显然是和伊佐间莺一样,是过来为自己喜爱的作者投票。 伊佐间莺排了大约五分钟的队,将手中的调查卡放在了书店店员,一位阿姨的手中。 但伊佐间莺来这里可不光是为了帮舞城镜介投票的,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要做: “这位阿姨,我刚刚在这本杂志上,看完了舞城镜介老师的那篇《收束》,觉得还挺有趣的……” “请问书店里还有这位舞城镜介老师的作品吗?” 书店店员阿姨听到伊佐间莺的话,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意: “啊,您说舞城老师的作品啊。” “没有哦,我们这里没有舞城老师作品售卖的。” 伊佐间莺听到店员阿姨的话,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刚刚看错了。 便立刻从包里掏出了《礼帽》第二期杂志,按照目录找到了作家介绍的一栏。 伊佐间莺疑惑的用手指着《礼帽》第二期杂志的作家介绍: “阿姨,这上面不是说?” “舞城镜介老师是靠着《占星术杀人魔法》一书,斩获了江户川乱步登龙赏的作家吗?” “另外还有一篇名为《一朵桔梗花》的短篇推理?” “为什么您们书店没有呢?” 店员阿姨听到伊佐间莺的话,仿佛是看到了远古生物一般,瞪大了眼睛望向了伊佐间莺。 感觉伊佐间莺像在和自己开玩笑。 但看到伊佐间的眼中满是困惑,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模样,店员阿姨只能耐心的为伊佐间莺解答困惑: “这位小姐,别说我们书店没有舞城老师的书,估计整个曰本的书店,都没有舞城老师的书。” 伊佐间莺用手指缠着自己的头发: “是发行量太少了吗?” 店员阿姨摇了摇头: “不是啊,小姐,您别看舞城老师才刚刚出道不过一个月,那可是现在市场上的超级热门作家!” “第一篇短篇推理《一朵桔梗花》就非常厉害!” “光是靠着这一篇《一朵桔梗花》,就让《礼帽》第一期杂志卖了整整八十万份,直接卖断了货,市面上应该已经买不到《礼帽》第一期杂志了。” 伊佐间莺听到店员阿姨的话,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追问: “那这本《占星术杀人魔法》呢?该不会也卖断货了吧?” 店员阿姨继续解释道: “这本《占星术杀人魔法》?那就更厉害了!” “舞城老师仅凭着斩获了江户川乱步登龙赏的名头,和在颁奖台上的狂妄发言,仅仅五天的时间,就卖出惊人的四十万份!” “一举刷新了推理的世界纪录!” “据说由于《占星术杀人魔法》卖的太好了,讲谈社正在加急设计《占星术杀人魔法》的‘单行本’,等到那时候您再来购买吧。” 伊佐间莺听到店员阿姨的话,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虽然自己并不清楚五天卖出去四十万份,具体应该有多厉害。 但是很显然,舞城镜介的热度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高得多! 不过……只可惜自己没办法看到《一朵桔梗花》和《占星术杀人魔法》,伊佐间莺的脸上露出了有些失落的神情。 店员阿姨见到伊佐间莺一脸的失落的朝着门外走去,似乎又想起了些什么,对着伊佐间莺的背影开口说道: “小姐,我突然想起了件事,您不是想要看舞城老师的书吗?” “我记得舞城老师好像昨天在银座的纪伊国屋书店开了签售会,售卖‘典藏版’的《占星术杀人魔法》。” “如果您实在想要看,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看看舞城老师还有没没有继续进行签售会。” “不过‘典藏版’的《占星术杀人魔法》要卖五千円,还要排不少时间的队。” “划不划得来就看您自己的选择了。” 可能四个多小时之前,伊佐间莺也没能想到,自己一个完全不看推理的人,会成为一名推理作家的粉丝。 但人生就是这么的奇妙。 现在的伊佐间莺只知道,自己要去银座的纪伊国屋书店,参加舞城镜介的签售会。 至于接下来还有的几场试镜? 无所谓了,从月初到现在才过了整整二十天,自己就已经被拒绝了整整五十二次。 若不是伊佐间莺对自己的演技非常的自信,换成一般人,早就该破防的蹲在雪地里抱头痛哭! 伊佐间莺虽然还不至于脆弱到那个模样,但自己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终归还是会有郁结。 所以……就当今天休息放松一次吧? 感受一下剑崎光希那家伙,每次都要去参加的作家签售会,究竟有着怎样的魅力!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三章 冷硬派天王的挑战 东京,中央区,银座。 纪伊国屋书店内。 此刻在纪伊国屋书店内的舞城镜介,正奋笔疾书的在一本本“典藏版”《占星术杀人魔法》的扉页上签名。 “江留小姐,宇山先生,野间社长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居然印了整整五万册‘典藏版’的《占星术杀人魔法》!” “虽然我是‘快笔作家’但是我又不是八爪鱼!” “照这个的势头来看,我估计还没等我签完这五万份,我就要被活活累死在这里!” 舞城镜介虽然手上没有任何停歇,但心里的不满,却也一点都没有遮掩的说了出来。 一旁的江留美丽用凉爽的毛巾,为正在奋笔疾书的舞城镜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虽然江留美丽什么也没说,但她脸上露出的心疼神色,却已经能够表明她此刻的心情。 宇山日出臣在一旁为舞城镜介扇着扇子,见到舞城镜介因为长时间高强度的伏案签名。 身上的衬衫都如同被雨浇过一般湿透了,脸上也露出了有些抱歉的表情: “舞城老师,这个事该怎么说呢……”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一本书能够制作设计发行‘典藏版’,是需要其他版本,也就是‘新书判’‘文库本’‘单行本’合计卖出四十万份以后,才会给予‘典藏版’的制作权限。” “而大部分作家的作品,能够卖出四十万份,可能需要一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就算快一些的,也需要几個月左右。” “在这种情况之下,很多的作品都已经积累了不少的粉丝,所以当一本书,需要制作‘典藏版’的时候,社长大多都会选择制作一到五万部左右,给忠实粉丝购买收藏。” “既然‘典藏版’的主要作用是用来收藏,那么大部分的‘典藏版’也就都会附带亲签。” “毕竟这可是卖五千円一本的书,没有亲签,必然会让购买的人少了不少。” 舞城镜介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发出了疑问: “但是正常来说‘典藏版’的书,都会选择让我提前亲签好的吧?”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话,点了点头: “正常情况来说,是这样的,但是……舞城老师,您要知道,您比较不正常。” “您的爆火,是一种突破现象级特殊情况!” “这种在仅仅几天的时间内突然爆火,人气飙升的情况,我们几乎从来没有遇到过。” “所以,为了不让这种火爆人气中断,最终只能快速安排您来进行现场亲签。”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不光能够为舞城老师提升知名度,还能和读者拉近关系,增加舞城老师的路人缘。” “只是……可能野间社长也没想到吧。” “舞城老师的粉丝会这么多,一连两天都不间断,像是要将这五万份全部都签完才行……” 舞城镜介对于宇山日出臣的解释,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现在的自己,只想加快速度,快些将这些“典藏版”《占星术杀人魔》签完,然后好好休息一下。 “下一位……” “啪!” 一本“典藏版”《占星术杀人魔法》拍在了舞城镜介的面前。 那拍动声音很大,导致舞城镜介用来签名的桌子,都震动了起来。 舞城镜介连续在这里签了两天的名。 遇到的粉丝大多都是热情的,客气的,礼貌的。 对待自己的书,也都是轻拿轻放,绝对不会出现这种用来摔在桌子上的情况。 面对这种情况,舞城镜介皱着眉头看向了面前的男子。 而随着抬起头,舞城镜介还闻到了浓烈的酒味,那种酒的味道很独特,透着麦芽的味道,显然是“冷硬派推理”中侦探最喜欢的威士忌。 站在舞城镜介面前的男子年龄大约在四十七八岁,他带着墨镜,脸色通红。 和躺在酒吧门口的酒鬼,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舞城镜介自从上次遇到袭击,就感觉到了曰本出版社没几个好东西。 搞恶毒的商战也就算了,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但是搞雇凶砍人手臂这种恶劣的事情,多少是有些出乎了舞城镜介的意料。 此刻见到面前的酒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舞城镜介也不和对方废话,扭头朝着宇山日出臣使了一个眼神,宇山日出臣便立刻朝着远处的安保人员打了个招呼。 打算让安保人员,带走这个奇怪的酒鬼。 就在安保人员将后面的排队等着签名的读者隔离开来,打算带走那酒鬼的时候。 那酒鬼突然笑着,对舞城镜介开口说道: “您就是舞城老师对吧?” “请不要担心,我今天来这里,不是给舞城老师您惹麻烦的。” 舞城镜介听到对方的话,伸手拦住了已经要伸手抓住酒鬼的安保人员。 随即望着酒鬼开口问道: “请问……这位先生,您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酒鬼伸出了有些微微晃动的手,摘下了黑色的墨镜,对舞城镜介笑着说道: “舞城老师,初次见面,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做西村寿行。” “我和您一样,也是一名推理作家,不过我们不同的是,我写的作品是属于‘冷硬派推理’,和您的‘本格派推理’有着明显的区别。” “我来这里不为别的,是向您发出挑战的!” 舞城镜介听到对方是西村寿行,微微愣了一下。 因为无论舞城镜介是不是穿越者,都听说过“冷硬派推理天王”西村寿行的大名。 而听到西村寿行要向自己发出挑战,舞城镜介更是有些惊讶。 完全有些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舞城镜介看着有些醉醺醺的西村寿行,疑惑的开口问道: “西村老师,我不知道我哪里冒犯到了您?” “您是偏向‘冷硬派推理’的作家,我是偏向‘本格派推理’的作家,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完全不在同一个赛道,您为什么要对我发出挑战我?” 西村寿行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扁酒瓶,喝了两口,吐着酒气说道: “舞城老师,说实话,最开始您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颁奖台上的狂妄发言,让我很是讨厌!” “因为莪觉得你这家伙,就是一个目中无人,哗众取宠的烂人。” “但是当您在《礼帽》杂志上发表出了《一朵桔梗花》后,我就知道舞城老师您是有才华的。” “而看过了《占星术杀人魔法》后,我对您的厌恶就减少了大半,觉得‘本格推理’算是后继有人了。” “不过,光凭这两点,还不足以消除我对您的讨厌,真正让我不再讨厌你,是在今天的上午。” “今天早上我买了一份《礼帽》第二期杂志,舞城老师您在上面发表的《收束》,真的给了我这个老家伙耳目一新的感觉!” “可能别人不知道,你这篇作品有多么精妙,但是对于我这种写了十多年的作家而言,我是真的对舞城老师您的才华佩服的五体投地。” “所以,让我们像个男人一样,来一场真正的较量吧?” “只有战斗,挑战,还有……还有威士忌!才能激发出一名作家真正的实力!” “舞城老师,请接下我的挑战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冷硬派推理神作《不夜城》 西村寿行说完了话,又举起了扁酒瓶,喝了两口威士忌。 威士忌强烈的味道在周围的空气中蔓延开来。 舞城镜介觉得这家伙不愧是写“冷硬派推理”的,估计他的血管里,流淌的都是威士忌。 西村寿行见到舞城镜介不说话,便继续说道: “舞城老师,说句不开玩笑的话,如果您只有写出《一朵桔梗花》,《占星术杀人魔法》的能力。” “我觉得咱们两个比试一下的话,我应该有百分之八十的机会,能够赢过你。” “但是当我看到那篇《收束》的时候,我觉得我能赢过你的几率,可能只有百分之十了。” “不过……我们这次不比作品质量,我们比的是销量!” 西村寿行说着话,打了一个酒嗝。 舞城镜介听到西村寿行的话,依旧满脸费解: “所以……西村老师,您和我又没有仇,为什么非要挑战我呢?” 西村寿行没忘了继续喝酒: 宝岛社的社长宝生白川给了我三千万円的约稿费,外加作品出版的18%版税率,要我向你发出挑战。” “按理来说,我本来是不想接的,我身为畅销作家,也不差他那三瓜两枣。” “但是宝生白川的父亲,曾在我出道之前帮助过我。” “我算是欠宝岛社一份人情,所以只能过来挑战舞城老师您了。” “不过就像是我刚刚说的那样!” “只有战斗,挑战,还有威士忌!才能激发出一名作家真正的实力! “和我比拼销量,舞城老师……这不是蛮有趣的吗?” 舞城镜介听到西村寿行的话,有种忍不住想笑的冲动。 因为别人下挑战书,都是一副杀父仇人,你死我活的感觉。 西村寿行反倒将下挑战书,弄得像是过家家一样的随意。 不过还没等舞城镜介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 一旁的江留美丽便用力的拽了拽舞城镜介的衣角,伏在舞城镜介的耳边,用极小的声音开口说道: “舞城老师,请您跟我过来一下。” 舞城镜介知道江留美丽有话跟自己说,便朝西村寿行点了下头,跟着江留美丽走到了远处,宇山日出臣也紧随其后跟了过去。 江留美丽确保西村寿行听不到他们的话,便开口说道: “舞城老师,请不要答应西村老师的挑战!这种挑战,对您来说非常的不公平!” 江留美丽说完话,吞咽了下口水,看向了远处醉醺醺的西村寿行,继续对舞城镜介说道: “我并不是信不过舞城老师您的写作能力。” “但这次宝岛社显然是在给舞城老师您挖陷阱。” “您刚刚也听到了,西村寿行老师要和您比的,可不是像我们在《礼帽》杂志上做出的投票比赛。” “那种投票比赛,比的是作品质量,作品的创新,作品的脑洞,作品有没有给读者带来耳目一新,恍然大悟的感觉。” “这种比试,实际上是非常公平公正的,因为能够投票的读者,除了特别的情况,几乎都是看过所有的故事后,才进行投票。” “但宝岛社给出的挑战,却是和西村寿行比拼销量!” “这种销量比拼,表面上说的是作品质量,观众喜爱度,但更深层次的,其实就是在比拼两個作家之间的人气,以及两个作家的忠实粉丝!” “虽然经过了野间社长,御子柴部长的宣传营销,让舞城老师您变成了目前看来人气非常高的作家。” “但实际上,这只是一时的风光。” “如果舞城老师想要保持住这种人气,就需要趁着这个风口,以签售会的形式,或者是其他的营销手段,慢慢的积累更多的忠实粉丝,才能逐渐坐稳畅销作家的位置!” “如果现在您输给了西村寿行老师,估计您就会被打压成为三流作家,人气中断!” 一旁的宇山日出臣点了点头,显然也认同江留美丽的话,继续帮舞城镜介分析优劣: “舞城老师,若是这次来挑战的人,是没什么名气的作家,我们大可以接下挑战,借此给您增加人气。” “但此刻,站在那边醉醺醺,像是酒鬼一样的人,是被誉为‘冷硬派推理天王’的西村寿行老师!” “西村寿行老师自从写出了《君啊,涉过愤怒的河》之后,最近几年无论写什么作品,都没从销量榜前十中掉出去过!” “再加上‘冷硬派推理’本就要比,现在还处于弱势之中的‘本格派推理’受众广。” “所以……单论比拼销量!舞城老师您的胜算渺茫!” 听到江留美丽,宇山日出臣的详细分析,舞城镜介清楚的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江留小姐,宇山先生,您们刚刚说了这么多接下挑战,如果输了的后果。” “但却还没告诉莪,如果我不接下西村寿行老师的挑战,会面临什么后果?”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脸上露出了有些难看的表情: “不接下来的话,依照宝岛社的做派,估计会在报纸上散布舞城老师您是个胆小鬼,舞城老师您是个不敢迎战没本事的作家。” “总之,就是全力抹黑舞城老师,让您损失很多读者,可能会造成您的销量下滑,以及人气暴跌……” 舞城镜介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沉思了片刻,随即望向了江留美丽,宇山日出臣二人,脸上露出了想通了的表情: “江留小姐,宇山先生,我明白了。”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一共只有三条路,第一条就是我拒绝西村寿行老师的挑战,被宝岛社抹黑,说我是缩头乌龟,因而销量受损,沦为三流作家。” “第二条就是我接下了西村寿行老师的挑战,结果不幸输给了西村寿行老师,彻底结束作家生涯。” “第三条路,就是我接下西村寿行老师的挑战,最终用销量击败了西村寿行老师,让西村寿行老师,宝岛社,所有读者都挑不出任何的毛病,一跃成为人气王!” “江留小姐,宇山先生,我说的对吗?”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话,先是点了点头,随即似乎又反应过来了什么一样,拼命的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啊!舞城老师,这看似是三条路,但是实际上只有两条!” “您身为一个销量在四十万左右的作家,能赢过一位销量百万的作家,可能性只有百分之十……” “不……可能连百分之五的几率都没有!” “我们还是拒绝的好……” 江留美丽显然也看出了舞城镜介想要迎战的心,也开口劝说道: “舞城老师,请您慎重考虑一下再决定吧!” 虽然舞城镜介一直都相信宇山日出臣,江留美丽二人,但这一次自己却不能接受二人的建议。 因为自己能够走到这一步,非常来之不易。 自己绝对不能接受,自己被抹黑成为胆小鬼,更不能接受自己因为被抹黑,而销量暴跌! 但……舞城镜介的信心,并不是来自于狂傲和自大。 而是身为穿越者的自己,脑海中数不尽的推理! 自己之所以一直都选择写“本格派推理”,是因为自己想要靠“本格派推理”击碎“清张魔咒”,从而成为“复兴本格推理运动”的领军人! 但这并不代表自己只会写“本格派推理”。 既然现在有了西村寿行这位上门来的“冷硬派推理天王”挑战。 那么舞城镜介只能祭出那本在平行世界,一经发布,就狂销两百万份! 不光获得了年度推理类畅销书排行榜第一名。 还荣获第十八届吉川文治文学奖。 第一百一十四届直木赏候补的“冷硬派推理”神作《不夜城》! 这样的话,舞城镜介即可以靠《不夜城》击败西村寿行。 又能够达成自己和东北帮成羿的约定! 可谓是一箭双雕的决策!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五章 灵魂一旦被爱,血肉就会疯狂生长 有《不夜城》这本斩获了无数推理大奖,更差一点拿下了直木赏。 影响了后世包括《白夜行》,《幻夜》,《绝叫》……无数“社会派”的“冷硬派推理”神作! 舞城镜介自然有十足的把握,接下“冷硬派推理天王”西村寿行的挑战。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望向了宇山日出臣,江留美丽开口说道: “三个选择中,其余两个都太过被动。” “不是我不敢迎战,要被抹黑成缩头乌龟,就是我输给了西村寿行,导致人气中断。” “既然如此,为何不主动出击拼一把?” “与其让别人掌控我的命运,我还是喜欢把命运抓在自己手里。”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还想开口劝说一下舞城镜介慎重考虑。 但江留美丽早就看到舞城镜介的眼中,闪动着坚决的神色,自然清楚舞城镜介心意已决: “宇山先生,我们只能给舞城老师提意见,但却无法左右舞城老师的选择。” “既然舞城老师的心意已决,那我们就应该以最大的力度,帮助舞城老师商讨对策,提高赢面才对。” 宇山日出臣听到江留美丽的话,有了片刻的失神。 刚张开的嘴,又慢慢的紧闭了起来。 至于自己为何会有片刻的失神? 是因为宇山日出臣听到了江留美丽的话后,恍然间,看到了曾经面对无数作家妻子的过往。 作家这种职业,虽然在曰本是一個非常有地位的职业。 但是实际上,这份光鲜的外表下,还有着许多不为人所知的辛秘。 宇山日出臣在讲谈社从业十五余年,一步一步从责编走到了主编的位置上。 见过的作家没有五千也有四千以上。 虽然大部分人都平平无奇,但其中也不乏有天才诞生。 虽然这些天才不一定能够达到,舞城镜介这种百年难遇的程度。 但只要潜下心去写作,早晚有一天是能够在曰本的推理文坛中,有栖身之处的。 只可惜,大部分人还没等来自己的机遇,就被家人的不理解,妻子的阻拦,朋友的嘲笑,终止了继续写作的心。 即便宇山日出臣上门调节,也都于事无补。 好的时候会被骂上两句,不好的时候甚至会被扣上“都是你这种人带坏了我丈夫”的帽子。 今天突然见到江留美丽这种,完全信任,尊重舞城镜介想法的女人。 宇山日出臣心里感觉十分的欣慰。 更是明白了那句“每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支持他的女人”,为何会如此深入人心了。 试问谁不想有一个面对,压力,抉择,挑战,或是困难的时候,有一个无条件,义无反顾支持她的女人呢? 人生之中,能够得到一个女人如此无条件的支持,即便输掉,可能都无怨无悔吧? 想到这些,宇山日出臣仿佛是尝到了蜜糖一样,脸上露出了笑意: “好!舞城老师!江留小姐!” “我们就接下,来自西村寿行老师的挑战吧!” “人生终归是要拼一次!老是选择正确的路,虽然安定但未免也太过无趣!” “偶尔选择一条看似危险的路,说不定会看到别样风景!” “赢了,舞城老师的人气就会更上一层楼!” “如果我们不幸输给了西村寿行老师……” “那我们就把舞城老师包装成‘覆面作家’,利用笔名东山再起!” 江留美丽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开玩笑的说道: “宇山先生不许乱说啊!虽然这次的挑战难度很大,但是我相信舞城老师绝对不会输!” 宇山日出臣经过了江留美丽的提醒,象征式的朝地上呸了几下: “呸!呸!呸!” “江留小姐说的对!舞城老师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作家!” “绝不可能被西村寿行老师击败!” “‘本格派推理’对战‘冷硬派推理’!” “舞城老师!请用您笔下那些多智近妖的名侦探,击败西村寿行老师笔下那些喜欢喝酒的家伙吧!” 舞城镜介看到宇山日出臣,江留美丽都选择无条件的,站在自己这一边,心里自然非常感动。 因为自己从二人的身上感受到了爱,有了爱,舞城镜介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在这种被无条件的信赖与爱之下,即便面对被成羿的手下绑架,险些要被剁掉双手,都没有掉一滴泪的舞城镜介,此刻却红了眼眶: “宇山先生,江留小姐,有你们在……真好。” 宇山日出臣看到舞城镜介眼中闪动着泪水,一旁江留美丽的泪水也在眼眶中打转。 在这样的氛围之下,自己这个老男人恐怕也要绷不住了。 为了防止被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看到自己掉眼泪,宇山日出臣大咧咧的伸手搂住了舞城镜介的肩膀: “要感谢地我的话,光说好听的可没用!” “如果赢下了挑战,请我吃一顿大餐吧!” “那个高木酒造生产的什么七垂二十贯,我还没喝过呢,舞城老师,您懂我的意思吧?” 舞城镜介用手抹了一下眼中的泪水,刚把手放下,就被江留美丽一把搂住: “还有我,舞城老师,您可不要忘了,我们还有去海外旅行找丹奈老师的约定呢!” 三人有说有笑的回到了签售会的桌子前。 此时的西村寿行正拿着扁酒瓶,喝个不停。 见到舞城镜介回来后,便醉醺醺的开口问道: “舞城老师,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到底是想像个的男人一样,接受我的挑战,还是像缩头乌龟一样拒绝我呢?” 舞城镜介用手扇动了一下空气中浓度极高的威士忌酒气,笑着开口说道: “西村老师,您的挑战,我舞城镜介接下了。” “不过在接下之前,我还有一个条件。” “不知道西村老师,或者说宝岛社敢不敢接下。” 西村寿行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自然认为舞城镜介是想要谈一些对自己有利的要求。 按照道理来说,西村寿行受人之托,自然是不想答应的。 不过自己身为一个老前辈,突然过来挑战新人作家,怎么看都像是欺负人。 西村寿行为了不让自己丢失太多的颜面,只能点了点头,打算对舞城镜介做一点让步: “说吧,舞城老师您想要提出什么条件?” 舞城镜介看着西村寿行,原本柔和的双眼中闪出了狠戾的神色: “西村老师,您刚刚说过的吧,我们比的是销量,这种比试,最终的结果就是谁输了比赛,谁的人气就下滑。” 西村寿行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没错,说的详细一点,如果我输给舞城老师您,对于莪来说就是人气下滑,从此以后的作品销量腰斩。” “如果舞城老师您输给我,那么就等于您现在的人气中断,从现如今的新人人气王,沦为泯然众人的三流作家。” 舞城镜介听到西村寿行的话,用手拍了下桌子,开口说道: “这种程度的挑战,实在是太无趣,也太没有新意了。” “西村老师,既然咱们要玩,就要玩个大的!” “如果我输了,我就退出曰本文坛,从此封笔不再写作。” 西村寿行听到舞城镜介的话,原本醉醺醺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仿佛酒醒了一般: “那要是我输了呢?” 舞城镜介抓起了桌子上笔,在“典藏版”《占星术杀人魔法》的扉页上一边写,一边说道: “西村老师,我不知道您究竟受了宝岛社前社长多少恩惠,但是您来挑战我,就说明您我是敌人。” “所以,我是不会向您手下留情的。” “您听好了!” “如果您在销量比赛之中输给了我的话,不光要从此封笔不再写作。” “宝岛社的社长宝生白川,还要拿着给您的那三千万円约稿费,来给我登门致歉!” 西村寿行听到舞城镜介的话,眼中没有露出丝毫畏惧的神色,只是饶有兴趣的盯着舞城镜介开口问道: “舞城老师,我既然能够来挑战您,自然做好了思想准备。” “如果我输给了您,让我封笔我当然能够接受,但是您又要让宝生社长带着三千万円找您登门致歉,这是不是有点太不公平了。” 舞城镜介将写好挑战的《占星术杀人魔法》,丢到了西村寿行的面前,脸上露出了一副胜券在握神色: “没有任何不公平,因为我这一次,不光要在销量上赢下西村老师您。” “我还会在这次挑战中,放弃我擅长的“本格派派推理”,使用您最擅长的“冷硬派推理”赢下比赛!” “请西村老师您带着这封挑战信,回去找宝生白川吧,如果他能够接受我提出的条件。” “那我们就在一个月后,也就是二月二十日同时发布新作,在市场中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比拼。” “如果宝生白川有所顾虑,不敢接下我的挑战。” “那么就请西村老师您也不必再过来打扰我了。” “我很忙的,没时间和你们玩那么小的筹码。”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六章 推理小说是没有干劲时,最好的避难所 西村寿行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典藏版”《占星术杀人魔法》,看到扉页上,舞城镜介用狂气十足的字写着: “我将在你最擅长的领域打败你!”这句话。 西村寿行承认,自己陷入了愤怒之中! 因为这显而易见是舞城镜介在用文字,对自己进行挑衅! “舞城老师,您的话我会转达给宝生社长的。” 西村寿行愤怒的,抓着写有挑战书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在一众粉丝的围观下,离开了签售会现场。 看着西村寿行的背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舞城镜介打算伸手示意安保人员调整一下现场秩序,继续为期待已久的粉丝签名。 可还没等自己伸出手,就感觉身后有两道如剑一般的目光,朝自己刺了过来! 舞城镜介扭过头朝身后看去,只见宇山日出臣用非常严峻的神色,死死的盯着自己。 而另一旁的江留美丽也是少见的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舞城镜介用手抹了一把脸,语气轻松的笑着问道。 但此时的宇山日出臣,江留美丽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宇山日出臣看着舞城镜介,表情凝重的说道: “舞城老师,您知道您刚刚都说了什么吗?” “您要放弃您‘本格派推理’的优势?” “用一本‘冷硬派推理’挑战‘冷硬派推理天王’西村寿行老师?” 舞城镜介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点了点头: “对啊,我就是这个意思,有什么问题吗?” 宇山日出臣看着舞城镜介,一连张了好几次嘴,才断断续续的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显然是被舞城镜介的临时变动,气的不轻。 “您……您怎么……怎么不提前和我,还有江留小姐商量一下啊!” 宇山日出臣的脸急的像是喝了酒,一瞬间变红了。 一旁的江留美丽也比宇山日出臣好不了多少: “舞城老师,我不知道您究竟是怎么想的……” “但是,如果您使用‘本格派推理’来挑战西村寿行老师,可能还会有百分之五左右的几率获胜。” “但现在您突然改用‘冷硬派推理’的话,可能赢的几率会无限接近于零……” “要知道西村寿行老师可是‘冷硬派天王’!” “目前还活着的作家之中,能够在这方面和西村寿行老师比较一下的,可能只有被誉为‘无情派推理’的大薮春彦老师!” “我不知道舞城老师您对‘冷硬派推理’了解有多深……” “但说句实话,身为‘本格派推理’的您,突然转变风格去写‘冷硬派推理’,即便您能写的很好,但是您原本的粉丝群体,却有很大可能无法适应这种转变!” “毕竟‘本格派推理’的核心,是诡计,是谜题,是不在场证明,以及令人着迷的逻辑推理。” “而‘冷硬派推理’是弱谜题,甚至没有诡计,讲究的是身为底层人,或是普通人面对道德或者是情感的抉择,以及这个人对社会或是仇人的绝地反击!” “我不懂……舞城老师您为什么要选择一条,您不熟悉的赛道,来挑战这条赛道上最强的敌人呢?” “这实在是……有些太唐突了。” 江留美丽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显然说明她的急躁和担忧,已经突破了她的心理防线,让她对舞城镜介胜利的希望感到了渺茫。 舞城镜介见宇山日出臣,江留美丽都如此关切望着自己,想要自己给出一個合理的解释,便无所谓的开口说道: “就像是我刚刚和西村老师说的那样。” “没时间和他们玩那么小的筹码。” “既然答应下来,就要赌的大点!” 舞城镜介朝着远处的安保人员招了招手,示意安保人员放想要签名的粉丝进来。 舞城镜介一边为粉丝签名,一边对坐在自己左右两旁的宇山日出臣,江留美丽说道: “而且,还记得昨天我在车上和你们说的,我和成羿的约定吗?” “不知道你们下午看没看报纸。” “报纸上说,社会思想社的社长,伊藤京助在新宿的歌舞伎町,被人砍断了双臂挂在了树上。” “成羿既然做到了,说到做到。” “那就说明他是真的想要一个,能在东京堂堂正正做人的机会。” “所以……”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聊着聊着,话题跑到了成羿那头,急忙开口打断道: “等一下,舞城老师,我们聊的不是和西村寿行老师的挑战,以及您为什么要写‘冷硬派推理’的事吗?” “这和成羿有什么关系?” 一旁的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舞城老师,我记得您在车上的时候和我们说过。” “您想要让成羿成立一个电影公司,然后您会给成羿的电影公司出一个剧本,作为成羿在地下保护您的回报。” 舞城镜介一边签字,一边点了点头: “江留小姐,看来您听懂我的意思了。” “我之所以会想要用‘冷硬派推理’和西村寿行老师比试,并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一拍大腿就决定的。” “实际上我在答应成羿后,便打算以新宿为原型,写一本有关于新宿众生相的‘冷硬派推理’。” “换句话来说,无论宝岛社,西村寿行老师是否来挑战我,我都会写一部‘冷硬派推理’。” “只是凑巧,这些事情赶到了一起。” 宇山日出臣,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算是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心里还是对舞城镜介写“冷硬派推理”这个举动,有很大的担忧。 但宇山日出臣,江留美丽既然选择相信舞城镜介,最终也只能尊重舞城镜介的选择,尽全部的力量帮助舞城镜介来获得成功! —— 时间一晃,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左右了。 舞城镜介虽然依旧握着笔,在一本本‘典藏版’《占星术杀人魔法》上签个不停。 但思绪已经进入了冥想般的状态。 努力的回想着《不夜城》的故事脉络。 自从上一次自己为《死刑犯之谜》成功润色,大获成功后。 舞城镜介就清楚的明白,想要成为文豪,不光要凭借脑海中那庞大的“图书馆”。 还有迎合现今的时代,将原本就十分精彩的神作,加以更加出色的润色,才能让那部作品焕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不夜城》也是同样。 自己既然有着成羿这样的“合作伙伴”,那就要尽量的利用起来。 通过深入的调查,采访,感受真实的新宿歌舞伎町是什么样子,将《不夜城》故事中原本就精彩的世界,变得更加真实夺目! “宇山先生,我有点累了,通知一下后面的读者吧。” “今天的签售会就先这样吧,再签两个,我就要休息了。” 舞城镜介的话刚说出来,宇山日出臣便立刻带着江留美丽,上前对后面一直排队的读者,进行一一安抚。 尽量做到不得罪任何一位读者,毕竟这里的每一位读者,都是愿意支持舞城镜介的忠实粉丝。 而这些舞城镜介的忠实粉丝,也同样都很体谅舞城镜介,毕竟他们是看着舞城镜介一连两天,勤勤恳恳的为每一位读者亲签的。 随着围满银座纪伊国屋书店的粉丝,被江留美丽,宇山日出臣安抚离开后。 原本热闹的书店大厅里很快就没剩几个人了。 就在舞城镜介打着哈欠,打算收拾一下东西回家的时候。 一位身材高挑,穿着黑色风衣见青色牛仔裤的女人,手上拿着一本“典藏版”《占星术杀人魔法》朝着舞城镜介走来。 那女人长得很好看,但是那种好看,和江留美丽的灵动,明神清音的温柔,御子柴恭子的阳光,剑崎光希的明媚不同。 那女人有着一张冷艳,妖冶,一看就很有故事的脸。 搭配上她眼角下的三颗黑色的泪痣,高挺的比量,高挑的身材,与有些苍白的肤色。 非常像是从《姑获鸟之夏》的故事里,走出来的久远寺凉子! 虽然处处透着冷艳与危险,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与之接近,想要听一听她的故事。 总之,这是一张很有辨识度的脸,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 用江留美丽对推理的评语来形容,那就是一张很有余味脸…… “您就是舞城老师吧?” 女人对比着“典藏版”《占星术杀人魔法》上,印着的舞城镜介照片,有些迟疑的看着舞城镜介开口说道: “舞城老师,我叫伊佐间莺。” “嗯……该怎么介绍自己呢。” “我是一个从来没有看过推理的人。” “不过在机缘巧合之下,莪买了一本《礼帽》第二期杂志。” “看到了您刊登在其上的那篇《收束》。” “在这之前,我一直都认为,电影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产物。” “但您的《收束》却打破了我的固有印象。” “让我认为,推理才是没有干劲时,最好的避难所!”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七章 犹犹豫豫的人,注定会的输的一塌糊涂 舞城镜介听到面前伊佐间莺的话,脸上露出了笑意,邀请伊佐间莺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舞城镜介这么做原因,自然不是因为伊佐间莺长的好看。 而是因为伊佐间莺从包里摸出来的是,《礼帽》第二期杂志。 舞城镜介自从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出道后。 实际上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长命之汤”中写作,或者是和宇山日出臣,江留美丽吃饭庆祝。 就算是新作品写出来以后,大部分也都是交给宇山日出臣,江留美丽来过目。 所以很少能够听到的外界读者,对于自己作品的反馈。 虽然签售会举办的这两天,也能听到了不少忠实粉丝,对《一朵桔梗花》《占星术杀人魔法》的夸赞。 但是那些忠实粉丝一开口,舞城镜介就知道,这些人都是老推理迷了,开口不是埃勒里·奎因,迪克森·卡尔,阿加莎·克里斯蒂,就是大阪圭吉,横沟正史,高木彬光。 面对这种情况,都说明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舞城镜介目前所写的作品,非常提纯,吸引的读者大多数都是非常纯正的本格推理爱好者。 几乎没有圈外人的客观评价。 而坐在面前的冷艳美女,伊佐间莺不一样。 伊佐间莺不光不是一名本格推理爱好者。 甚至都不是一名喜欢的人。 她是被单纯的被《收束》所吸引,刚刚成为自己粉丝还没有一天的纯新读者! 这种读者的反馈,对于舞城镜介来说非常重要! 因为自己的野心,可不单单是成为“本格派推理文豪”。 自己想要写“本格派推理”的原因,是为了打碎“清张魔咒”。 让前世历史上的“第三波本格复兴”,也就是“新本格”提早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让自己成为“新本格掌门人”,“新本格之父”的头衔,再利用这些“头衔”,以及“新本格”作品多样性,来一统曰本推理的文坛! 最终送自己坐上曰本推理文豪的宝座! 但是想要做到这些,不光需要吸引权田万治,笠井洁,这些专业的推理评论家,以及剑崎光希这种熟知欧美推理,曰本推理的推理迷。 还需要吸引很多完全对推理不了解的新人读者,来自己的作品,对自己的作品产生兴趣。 只有吸引到更多的读者,对推理产生了兴趣,让推理的圈子越来越大,才能让自己的知名度,达到空前绝后的影响,最终成为继松本清张后,“第四位推理文豪”!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望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伊佐间莺,开口问道: “伊佐间小姐,虽然我突然这么问您,可能有些冒昧。” “但是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给读者们签名,并不知道《收束》在市场上的评价。” “所以,我想请问一下,您看完了《收束》后,第一反应是什么感受?” —— 江留美丽刚和宇山日出臣送走了最后的一批粉丝。 一回到签售会大厅,就见到舞城镜介的对面,坐着一位身材高挑,很有气质的冷艳美女。 可能是昨天被剑崎光希那個大X眼镜娘给气到了。 江留美丽现在看到任何女人靠近舞城镜介,都会有一丝醋意。 更别提坐在舞城镜介对面的那女人,长得非常有特点,说不定又会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便伸长了耳朵,想要听听二人在交流些什么: “舞城老师您是在问我对于《收束》的意见吗?” 女人的嗓音,很飒爽,还带有一丝烟嗓,很符合那副冷艳美女的感觉。 “没错,我很想知道伊佐间小姐您,对《礼帽》第二期杂志上,那篇《收束》的看法。” “我想要知道,伊佐间小姐对《收束》的故事,有没有哪里不理解,或者是看不懂的地方?”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和那位,叫做伊佐间的冷艳美女,聊的话题都围绕着《收束》,提着的心便慢慢的放了下来,朝着二人走了过去,想要参与到话题之中。 毕竟自己今天也一直都跟着舞城镜介,在签售会帮忙,并不知道《礼帽》第二期杂志的反馈。 舞城镜介看到江留美丽朝自己走了过来,便站起身对江留美丽说道: “江留小姐,正好您也来了!” “我来为您介绍一下!” 舞城镜介指着伊佐间莺,对江留美丽说道: “这位是伊佐间莺小姐,她是一位之前从来不看推理的读者。” “但是却因为《礼帽》第二期杂志,感受到了推理的魅力,所以来签售会,打算买一本《占星术杀人魔法》来看。” 舞城镜介说完话,又指向了江留美丽开口介绍道: “伊佐间小姐,这位是江留美丽小姐……” 舞城镜介介绍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到伊佐间莺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一样,翻开了《礼帽》第二期杂志的最后一页,指着其上的那封印刷手写信惊讶的问道: “您就是江留小姐吗?” “《礼帽》杂志就是您创建的吗?” 江留美丽听到伊佐间莺的话,有些木然的点了点头。 随即就见到伊佐间莺站起身来,伸出手紧紧的握住了江留美丽的手,说出了与她冷艳外表不太相符的话: “原来……您就是江留小姐!” “您原来这么年轻啊!看起来似乎比我还要小!我看到那封复印手写信的时候,我还以为江留小姐是一位四五十岁经验丰富的主编!” “完全没想到,江留小姐您这么年轻!” 伊佐间莺用力握住了江留美丽的手,一连串问出了许多问题,反而让江留美丽变的有些尴尬起来。 因为与其说伊佐间莺是舞城镜介的粉丝,倒不如说伊佐间莺对江留美丽更是崇拜。 不过,这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毕竟这个时代,女性的地位还处在下层阶段,江留美丽的年龄不大,就已经能够成为一本短篇推理杂志的创刊人。 无论怎样,这种能力都十分的让连试镜工都搞不定的,落寞女演员伊佐间莺钦佩! “伊佐间小姐,既然您是看了《礼帽》第二期杂志,才对推理感兴趣的,那么您能评价下您的感受吗?” “您比较喜欢哪几篇的故事?” “我注意到您这本杂志后的投票卡,已经被撕下来了?” “您有把票投给舞城老师吗?” 伊佐间莺听到江留美丽的话,又看向了一旁的舞城镜介,冷艳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表情: “当然啊!如果我把票投给了别人,根本就没有必要来舞城老师的签售会。” “至于最喜欢的几篇故事?” 伊佐间莺放开了紧握着江留美丽的双手,翻开了《礼帽》杂志第二期的目录,指着其上的作品名说道: “这个叫《电影杀人事件》的不错,还有这个《连续杀人鬼》也挺有意思的。” “如果刨去舞城老师的《收束》,这个《电影杀人事件》,可能是我最喜欢的一则短篇推理。” “只可惜,舞城老师的《收束》实在是太强了,而且是独一档的强!” “就像是江留小姐在封面上写的介绍语一样。” “这就是有史以来最狂妄的作品,也是绝对无人能猜到结局,无人能找出真正凶手的神作!” 伊佐间莺用手捋了一下从额头的上突然垂下来的头发,看向舞城镜介开口说道: “如果说《收束》唯一让我觉得不爽的,估计就是麦卡托太坏了!” “说一句有些难听的话,这个见死不救只在乎利益的侦探,完全就应该在故事的结尾里,被凶手乱枪打死才对!” 江留美丽听到伊佐间莺的话,“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伊佐间小姐,您的评价的确很中肯。” “不过,如果麦卡托不是这样的大恶人,也就不会有《收束》这种结构特殊的故事了!” 舞城镜介听到自己的作品,能够吸收到完全不是推理迷的读者,感到十分的开心。 利落的给伊佐间莺的书签上名后,便告别了这位特殊的粉丝。 结束了今天的签售会活动。 —— “事情就是这样,这小子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狂妄百倍。”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事吧,如果我像他那么年轻,就有现在的成就,我估计会比他还要狂!” 1980年1月22日,早上八点。 东京涉谷区,宝岛社大楼,社长办公室内。 西村寿行举起高球杯,将杯子里的威士忌全部都喝了下去,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示意销售部长松岛骏马再给自己倒上酒。 宝岛社社长看到自己收藏的威士忌,被西村寿行不到十分钟就喝没了五分之一,难免有些肉痛。 便用手捂住了西村寿行的杯子笑着说道: “西村老师,少喝点吧?” “您过完今年也五十岁的人了,老是把酒当水喝,你就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啊。” 西村寿行显然并不愿意给宝生白川面子,伸手一把拍开了宝生白川的手: “白川,你看看你这抠抠搜搜的样子,哪有你父亲的风范?” “喝你两口酒,你就差把心疼写在脸上了!” “你父亲要是还活着,别说是喝你一瓶酒,我就是把你的酒柜搬走了,他都不会说半个不字!” 西村寿行用手敲了敲桌子,看向了一旁的松岛骏马: “倒上!” 宝生白川不敢继续多嘴,只能翻开了桌子上摆着的“典藏版”《占星术杀人魔法》的扉页。 看着舞城镜介写下的挑战书,皱紧了眉头: “西村老师,这个叫舞城镜介的家伙,是不是吃错药了?” “他真的想要用‘冷硬派推理’来向您挑战?” 西村寿行喝了口酒,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 “白川,你要我说几遍你才满意?” “我是醉鬼,但我又不是糊涂鬼!” “我又不聋,也没瞎,那书上不是写着的吗?” “他要在我最擅长的领域里打败莪!” “我擅长的领域是什么?哼,不就是‘冷硬派推理吗’?” 宝生白川对于西村寿行的态度,不敢反驳,要不是自己父亲和西村寿行有交情。 自己用三千万円,根本是不可能请得到西村寿行这种级别作家: “西村老师,那您的意思是?” 西村寿行举着酒杯,将酒杯用力的砸在了桌子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随即翻着白眼看着宝生白川开口说道: “白川,有时候你真的应该庆幸,你父亲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 “要不然我真不知道你这种窝囊废,要怎么样才能当上社长!” “虽然舞城镜介哪家伙狂的要命,也不怎么招人喜欢,但总要比你这家伙强的多!” 西村寿行喝了杯里的威士忌,再次用手敲了敲桌子。 等到松岛骏马在酒杯里倒上了酒,西村寿行才继续开口说道: “白川,你知道你为什么你带领的宝岛社,一直都只能是二线出版社吗?” 宝生白川脸色有些难看的摇了摇头。 西村寿行凑近了宝生白川,用手按了按宝生白川的太阳穴: “因为你他妈没脑子,你这里缺一根弦。” “你知道如果找我挑战舞城镜介的人,是讲谈社野间家的那个大胖小子,他会怎么做吗?” 宝生白川依旧摇头。 西村寿行盯着宝生白川看了好一会,脸上露出了很是失望的神色: “如果是野间源次郎那个大胖小子,要我搞掉对方出版社手里培养的王牌作家。” “那么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接这个挑战!” “并且还要告诉我,我只管放心大胆的写,无论输或赢,都会给我丰厚的酬劳。” “这就是讲谈社的用人之道,这就是人家聪明的脑子。” “不像你这家伙,瞻前顾后,畏畏缩缩的。” “要不是我受过你父亲的恩惠,我真不想跟你这种废物一起共事。” 宝生白川被西村寿行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心里多少有些委屈。 但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些不够果敢。 很多时候,就因为自己这个性格,才让宝岛社变成了这个样子。 想到这些,宝生白川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软弱下去了。 咬了咬牙,站起身朝着西村寿行鞠了一躬: “西村老师,那么接下来就拜托您了!” 西村寿行看着宝生白川,脸上的厌恶表情消散不少: “这就对了嘛!商场如战场!” “是生是死,就是一句话的事!” “虽然果断不会必然获胜,但犹犹豫豫的人,注定会输的一塌糊涂!” 西村寿行说完话,便打开了宝生白川的酒柜,从中挑了一瓶最贵的威士忌,离开了社长办公室……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八章 创世纪的神作 《礼帽》第二期杂志,经过了一整晚在市场上的“发酵”。 最终在1月22日中午,迎来了顶峰! 经过御子柴泰典,江留美丽带领的员工统计。 总共发行八十万份的《礼帽》第二期杂志,虽然没有被完全售空,但是最少也卖出了六十万份以上! 按照十名读者里面会有两名读者投票的比例来算,这一次的投票,最少也要有五万份以上! 投票的数量能够达到如此大的份额,几乎不需要担心其他出版社会在票数上动手脚。 不过……按照计划,投票的数据需要在周日当天开始进行统计。 所以,现在刊登作品的二十名作家,各获得的票数还都是未知数。 虽然不能够从投票数量,观测到读者们的喜爱度。 但市场上的风评和言论,显然已经告诉了所有人,谁才是这场比赛中真正的王者! 身为舞城镜介的头号粉丝,身兼推理评论家,推理作家的“哲学推理开创者”笠井洁。 在昨天看完了《礼帽》第二期杂志上的《收束》后。 今天中午便立刻开始在推理评论界,报纸上,等各种渠道,发表自己对舞城镜介的赞美和崇拜! “《收束》的精妙无需言表!舞城镜介老师的强大无需多言!” “能够利用‘量子纠缠’‘薛定谔的猫’‘卡涅阿德斯的船板’这些元素,融入进推理之中。” “再辅以‘倒叙推理’‘多线叙事’‘逻辑流推理’这几种非常规的写作手法,最终完成了《收束》这篇创世纪的神作!” “舞城镜介老师的《收束》,已然成为能够和《莫格街杀人案》平起平坐的伟大作品!” “舞城老师用《收束》告诉了我们,推理的另一条道路!” “最后,套用一下我自己作品《在见,天使》中的一段台词,来赞扬一下我心中的神,也是唯一的推理至高神‘舞神’吧!” “‘舞神’从不需要他人的刻意吹捧,也不需要市场的验证,‘舞神’从出道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曰本推理的未来!” —— 笠井洁在推理评论界的名气,虽然并没有评论大师权田万治那么高,但是其大胆的言论,还是受到了不少人的追捧。 而笠井洁这番对舞城镜介难掩的赞美,也让许多原本并不关心推理的人,对舞城镜介这位作家产生了一丝兴趣。 尤其是笠井洁还在报纸上,夸张的称呼舞城镜介为“舞神”! 这种非常夸张的称谓,更是让很多人决定买一本《礼帽》第二期杂志,一睹舞城镜介《收束》的风采。 想要看一看这所谓的“舞神”之称,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实! 毕竟,笠井洁前不久才刚刚发表了江户川乱步的评论文,在那篇评论文里,笠井洁可没有称呼江户川乱步为神…… 随着笠井洁的评论率先发行,身为和舞城镜介很早就有过交际的评论大师,权田万治也紧随其后,发表了自己对《收束》这则短篇推理的看法。 要知道,曰本的推理评论家,是曰本的特殊市场,特殊环境之下,出现的一种特殊职业。 这种职业的起源,来自于1887年12月份,在这个夏洛克·福尔摩斯登场的时间,曰本推理中,最重要的先行者黑岩泪香先生登场。 黑岩泪香先后翻译了很多欧美文学,以及推理,并对这些作品进行细致的评论分析。 最终成为了推理评论家的鼻祖,先后影响了包括小酒井不木,江户川乱步,甲贺三郎等一代宗师,也同时造就了推理评论家这种特殊职业。 由于这种职业大多要对作品进行拆解和评价,所以听起来很美好,可实际上推理评论界却是骂战频繁。 基本市面上每出现一篇新的推理,就会被推理评论界从头品鉴到尾! 然后就陷入了支持和反对两派激烈的争吵,在报纸上进行轮番骂战! 与曰本推理评论界的互相炮轰相比。 欧美70年代盛行的说唱battle,都要显得温和的多。 眼见笠井洁称呼舞城镜介为“舞神”,称《收束》为伟大的作品后不到两个小时,推理评论大师权田万治就紧随其后发表了评价语。 所有的读者都认为,好戏要开场了! 推理评论界的开年大戏,就要被笠井洁和权田万治掀起来了! 但让众人失望的是。 原本预料的互相炮轰,并没有出现。 权田万治这位,经常站在所有人对立面的评论大师。 这一次,居然和笠井洁达成了思想上的高度一致! 不光对舞城镜介所著的《收束》,表达了极高的评价与赞赏! 还特意的写了满分推荐的评语,推荐大家前去: “不作为,无底线的恶德侦探,奇怪小岛上发生的怪异命案,精彩的逻辑流推演,即便是神,也无法确切的指出最终凶手!” “想要看到这种故事吗?请去购买《礼帽》第二期杂志吧!《收束》就在那里期待着你的挑战!” “舞城镜介老师的《收束》,很有可能是五十年内都无人能够超越的逻辑流作品,也必然是能够载入推理史的神作!” “笠井洁先生的评价语,没有任何的虚张声势,如果说《收束》是舞城镜介老师的封神之作,那么1980年,就是舞城老师的封神之年!” “我很庆幸我生在了这個时代,因为我有幸可以看到,舞城镜介这颗推理超新星,是如何一步一步改写曰本推理界的未来。” 权田万治的评论一经被报纸刊登,立刻在推理文坛炸开了锅! 毕竟能够被权田万治这种阅书无数的推理评论大师,称之为“即便是神,也无法确切指出最终凶手!” 这显然说明,权田万治对舞城镜介的能力心服口服! —— 1980年1月22日。 还飘着雪的东京街道上,出现了非常罕见的一幕。 书店,报亭,超市,只要有售卖杂志的地方。 都有人捧着一本封面上印有染血黑色礼帽的杂志,站在飘雪街道上翻看。 很显然,他们手上的杂志,就是《礼帽》第二期杂志。 他们翻看的作品,自然就是现在风头无两,被推理评论家,权田万治,笠井洁称之为“神”的作品,舞城镜介所著的《收束》! 一名喜欢跟风,凑热闹的青年男子,抱着好奇心和试试看的态度,买下了《礼帽》第二期杂志。 开始那篇被称之为神作的《收束》。 等到那青年男子翻到了《收束》的最后一页。 看到最后一页上写着,身为侦探助手的美袋三条,昧着良心的返回房间睡觉。 青年男子的脸上露出了大呼上当的表情! “啊?!!怪不得权田万治先生说,即便是神,也无法确切的指出最终凶手!” “原来《收束》的故事中,根本就没有凶手!” “只有等到‘明天’到来,根据死掉的人,才能知道凶手究竟是谁!” —— 许多读者看过了舞城镜介的《收束》后,虽然都有一种上当受骗了的感觉。 但当大家把刊登在《礼帽》第二期杂志上,其他的十九篇作品都看完以后,却又发现,能够给自己带来惊喜的,确实就只有那篇《收束》! 于是,大量的读者纷纷在投票卡,舞城镜介的名字上做了标记,返回书店内,为舞城镜介投出了宝贵的一票! —— 推理评论家,大众读者,都对舞城镜介的《收束》赞不绝口。 但这可愁坏了曰本的一众推理作家。 或者准确的说,是愁坏了前不久刚给讲谈社杂志部投过稿的曰本推理作家。 因为自从他们看过了舞城镜介的《收束》以后,都被《收束》的伟大和创新震惊住了!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舞城镜介居然能够写出这种结构精妙,令人完全无法预料的作品! 《收束》的开创性,余味,故事中麦卡托,美袋三条的人设,以及案件中所使用的逻辑流推演,都是独断一档的存在! 许多之前气势汹汹想,要教育一下舞城镜介的曰本推理作家们,此刻都选择了不再发声! 因为《收束》实在是太强了! 想要赢过《收束》? 这对于不是顶级的曰本推理作家们,几乎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至于……之前坊间散布的流言,也都因为舞城镜介所著的《收束》实在太过强大,而变成了虚构的谣言!!! 说什么讲谈社杂志部恶意囤积稿件,死保舞城镜介? 囤积稿件只为了操纵比赛?让舞城镜介拿下第一? 这纯属是没有任何根据的谣言! —— 东京文京区,音羽町讲谈社大楼内。 江留美丽坐在讲谈社杂志部内,正在安排人手,进行第三期《礼帽》杂志的筹备工作。 工作的主要内容,就是要将上周囤积的五百多份投稿,全部审理出来。 选出其中最好的十九篇,刊登在《礼帽》第三期杂志上。 这样既能避免又有其他出版社搞鬼,说自己的杂志部,在恶意操纵比赛,又能再次复刻一次第二期的辉煌,让《礼帽》杂志成功的坐稳,曰本短篇推理杂志第三的位置! 就在杂志部内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的审理稿件的时候,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只有稿纸翻动声响的杂志部。 “叮!叮!叮!” 专门处理电话回访的接线员,快速的接起了电话: “您好,欢迎您的致电,这里是讲谈社杂志部。” “请问有什么能够帮到您的吗?” 接线员的话音刚落,就听到电话内传来了有些急躁的声响: “请问……您们杂志部的江留主编在吗?” “我有很要紧的事,想要和江留主编说!”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九章 活着的神话 接线员听到电话里男子的声音有些急躁。 便用手捂住了电话收声的部分,扭头望向了正在审稿的江留美丽问道: “江留主编,有一名陌生的男子,说他有急事要找您……” 江留美丽听到接线员的话,脸上露出了有些困惑的神色。 因为江留美丽不知道谁会在这个时间段找自己,还说有要紧的事。 “接过来。” 江留美丽按下了接听键,接起了电话。 “您好,我是讲谈社杂志部主编,江留美丽,请问您有什么事?” 电话里的男人一听到江留美丽的声音,仿佛像是久病的病人,找到了治疗自己的方子一样激动。 “江留小姐,我叫大友三郎,求求您!” “请您退回,我投稿到你们杂志部的!” “请您一定退回我的!拜托了!” 大友三郎的话里带着乞求,让江留美丽感到有些诧异: “大友先生,请您不要着急。” “我能问一下……您要退回稿件的理由吗?” 电话里的大友三郎听到江留美丽的话,像是自信心受到了打击一般,在电话里沉默了好一会,才有些难为情的开口说道: “我想要撤回稿件,是因为舞城镜介……不对,应该叫舞城老师才对!” “我是因为看了舞城老师的《收束》……” 大友三郎在电话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我是岩手县的一名三流推理作家,大部分的作品,也都是刊登在不知名的杂志上。” “十六天前,舞城老师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上的狂妄发言,让我一度认为,舞城老师只不过是一名哗众取宠的小丑。” “即便是《一朵桔梗花》的出现,我也只认为舞城老师是一名善于营销,善于包装诡计的作家罢了。” “但《占星术杀人魔法》的横空出世,却给了我狠狠的一巴掌! “不过那时的我,依旧不服气,认为自己还有和舞城老师抗衡的实力!” “但……舞城老师昨天发表的《收束》,却直接击碎了我所有的自信!” “更是让我清楚的明白,我这种水平的作家,恐怕一辈子,都写不出来这种伟大的作品!” “我自认为得意的作品,是如此的不堪入目!” “所以,江留主编,请退回我的稿子吧,与能够写出《收束》的舞城老师比赛,我还远远不够资格!” 江留美丽听到大友三郎对舞城镜介的夸赞,心里很是满意,便微微的点了点头: “大友先生,谢谢您对舞城老师的喜爱。” “您的意见我已经接收到了,不过目前我们囤积的稿件较多,所以请您耐心等待,到时候我会把您的退回的。” 听到了江留美丽的话,电话传来了如释重负的声音: “谢谢江留主编,麻烦您了。” 江留美丽挂断了电话后,便将大友三郎的名字,写在了杂志部的白板上,并告知杂志部的所有编辑,刚刚发生的事。 江留美丽本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 但却没想到,时间来到下午两点的时候,这面写着想要退稿者的白板上,居然写满了四百多个名字! —— 邮递员推着小推车,从讲谈社杂志部拉走了一车又一车将要退回的稿子。 江留美丽看着已经被名字近乎涂黑的白板,有些茫然的问向了身后的副主编高桥熏: “高桥,现在……我们还剩下多少稿子?” 高桥熏回头望向了之前已经快要被稿子塞满,此刻却空荡荡的房间,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嗯……五十份左右?” 江留美丽叹了口气,旋即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样也好,没了那么多囤积的稿子,就算是给我们杂志部放個假了。” “只是没想到……舞城老师的《收束》威力这么大,才发布不到两天,居然就吓退这么多的作家。” “对了高桥,去发个公告吧,以后给《礼帽》杂志投稿,不允许撤回,不然等到下一期,莪们又要为凑不齐稿子所担忧了。” —— 江留美丽在杂志部处理稿子的同时,宇山日出臣这位即将上任主编的副主编也没闲着。 昨天一大早,宇山日出臣就已经将,复印好的《姑获鸟之夏》分别发给了。 马上升任出版部部长的老上司秋元直树。 销售部部长的御子柴泰典。 以及从来都不看稿,这次却心血来潮,想要看稿的讲谈社社长野间源次郎。 经过了昨天一整天的时间,秋元直树,御子柴泰典,野间源次郎三人,已经将三十多万字的《姑获鸟之夏》全部看完。 加上宇山日出臣在内。 四个人此刻正在社长办公室内,对《姑获鸟之夏》展开评价,商讨该如何宣传这本书。 秋元直树身为“社会派推理”的忠实拥趸,脸上少见的露出了笑意。 原因自然不言而喻。 因为舞城镜介所著的《姑获鸟之夏》,虽然依旧有着非常“本格派推理”的内核。 但其中有关家族传统,民俗学,精神学,心理学,脑科学的各种奇妙论述,却有着非常“社会派推理”的感觉! 《姑获鸟之夏》对于秋元直树这位“社会派推理”拥趸来说,算的上是一种美妙的体验! “我先来说说我的看法吧?” 秋元直树望着其余三人,开口说道: “我不知道野间社长,御子柴部长,宇山副主编是怎样评价《姑获鸟之夏》的,但是在我看来,《姑获鸟之夏》是一部难能可贵,具有开创性的作品。” “《姑获鸟之夏》的体验,就像是跟随着主人公关口巽走完了一趟神秘之旅一般奇妙。” “从最开始的迷惑不解,到中期的怪异可怖,再到最后的醍醐灌顶,这种奇妙的感受,是其他作品无法带给我的!” 一旁的御子柴泰典点了点头,也发表了自己的评价: “对于舞城老师的《姑获鸟之夏》,我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多想说的。” “如果非要我评价的话,那就是创新吧。” “舞城老师新发表的那篇《收束》,我昨天也已经欣赏过了,现在外面也都传的沸沸扬扬,说什么《收束》开创了曰本推理新的流派。” “但是我对他们的想法并不怎么认同,因为这些人只看过《收束》,还没有机会能够看到我们手上这本《姑获鸟之夏》!” “如果他们看过了这本《姑获鸟之夏》,就会知道,《收束》只是舞城老师丢出去的一盘开胃小菜。” “真正能够让舞城老师成为开宗立派的大师,必然要从这本《姑获鸟之夏》开始!” 野间源次郎皱着眉头,用手指挠了挠自己的双层下巴: “你们对书的评价的都很到位,该说的优点也都说的差不多了。” “我个人呢,也同样觉得这本书蛮好看的。” “但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 “我要是想听你们说的这些东西,我随便上街上拉一个路人,他也能给我说出一箩筐来!” 野间源次郎用手敲了敲桌子: “记住了,我们是一家开办了接近八十年的出版社,曰本前三的出版社!” “你们三个家伙,分别是销售部长,出版部长,以及出版部的主编!” “书好看,当然是一件好事,但是你们也要知道,书好看并不等于能卖钱!” “你们应该每年都能看到很多好看的书,却只能卖出去五千本这种情况吧?” “那为什么舞城老师的《占星术杀人魔法》,能够卖出去四十万份?” “这其中当然有《占星术杀人魔法》好看的原因。” “也有江留小姐创办的《礼帽》杂志,为《一朵桔梗花》做铺垫的原因。” “但最主要的原因。” “还是舞城老师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上的狂妄发言!” “以及舞城老师敢于向,全曰本的推理作家挑战的勇气!” “用一句简单的话来说,舞城老师作为一个出道只有十几天的新人作家,能够把《占星术杀人魔法》卖出去四十万份。” “这其中最重要的是,舞城老师的个人魅力,以及不惧一切,敢于向全世界挑战的胆量!” “这也是我为什么放着那么多作家不去捧,非要捧舞城老师的核心原因!” “敢于向全世界宣战?这是一种天生的王者姿态!那种自信,才是舞城老师最强大的魅力!” 野间源次郎说完话,用手狠狠的拍在了《姑获鸟之夏》的稿子上。 随即望向了御子柴泰典,秋元直树,宇山日出臣说道: “所以,你们三个家伙,给我快点拿出各自的本领!” “让我们来好好谈一谈,该如何给舞城老师这本《姑获鸟之夏》做宣传和包装!” “别说什么复刻《占星术杀人魔法》辉煌的疯话!” “我要的是超越《占星术杀人魔法》,让舞城老师能够成为百万级销量的作家!” 秋元直树听到野间源次郎的话,率先开口: “宣传方法的话……?” “我觉得我们应该直接制作《姑获鸟之夏》,到时候和《占星术杀人魔法》的‘单行本’一同进行发售!” “这种捆绑销售的方式,应该能给《姑获鸟之夏》增加五万到十万份左右的销量!” 野间源次郎听到秋元直树的话,用力的摇了摇头: “捆绑销售这种一点创新都没有宣传手段,就没必要提了。” “这种宣传手段甚至都不需要我们来做,书店就会自行做这种营销活动。” 野间源次郎将目光移动到与御子柴泰典的身上: “泰典,你说说你的想法。” 听到野间源次郎的话,御子柴泰典思考了好一阵后,才缓缓的开口说道: “宣传手段的话……” 御子柴泰典看着《姑获鸟之夏》的名字,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姑获鸟……妖怪……” “虽然《姑获鸟之夏》的故事里,并没有真正的妖怪,但是姑获鸟,却一直都埋藏在人的心里。” “野间社长,我看要不然这样吧?” “我们直接给舞城老师的《姑获鸟之夏》,创建一个有别于其他推理派系的新派系,就叫做……‘妖怪推理’!” 野间源次郎听到御子柴泰典的话,原本藏在肉里的眼睛闪过了一丝光亮: “‘妖怪推理’?虽然这似乎涉嫌欺诈,不过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野间源次郎又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宇山日出臣,开口问道: “日出臣,你呢?” “舞城老师是你挖掘出来的,按照道理,你应该是最了解舞城老师的那个人。” “对于《姑获鸟之夏》的宣传,有什么想说的吗?” 宇山日出臣沉思了片刻,用手指着《姑获鸟之夏》稿子的封面说道: “常规的宣传手段,刚刚秋元主编和御子柴部长都说过了,我想说的是,我们应该在封面上下一些功夫。” “要知道在《姑获鸟之夏》的故事中,有一些非常诡异和惊悚的场面,这种吊诡的场面,以及恐怖的氛围,会让读者非常有代入感。” “就像是御子柴部长说的一样,虽然这其中没有妖怪,但妖怪却在人的心里,那么我们一方面可以利用‘妖怪推理’这个名头,来宣传《姑获鸟之夏》。” “另一方面还可以让设计部的人,邀请一些厉害的插画师,来为《姑获鸟之夏》的故事,绘制封面与插图!” 这样的话,不光能够吸引喜欢‘本格派推理’的读者,说不定还能吸引到一些喜欢民俗,妖怪,恐怖,惊悚,还有‘变格派推理’的读者!” “如果将这些宣传手段组合在一起,并把‘妖怪推理’这个派系宣传出去!” “我相信一定会让舞城老师再一次声名大噪,成为稳坐销量百万的畅销新人作家!” 野间源次郎用手摸了摸下巴,本就不大的眼睛弯曲成了眯眯眼: “日出臣的想法很不错。” “尤其是日出臣刚刚提到了民俗,恐怖氛围这些词汇,这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如果……能够让他帮《姑获鸟之夏》写一句评语,我估计还能让《姑获鸟之夏》涨十万份的销量!” 御子柴泰典,秋元直树,宇山日出臣听到野间源次郎的话,都瞪圆了眼睛。 因为他们实在是想不出,野间源次郎口中的人究竟是谁? “现在活着的人中?还有谁能够有这种实力?” “仅凭一句评语?就能够让《姑获鸟之夏》增加十万份的销量?” 御子柴泰典皱着眉头,疑惑的开口问道。 野间源次郎冷哼一声: “当然有,而且目前只有他一人,会对《姑获鸟之夏》有如此强大的煽动力!” “称他为活着的神话,也丝毫不为过!” 秋元直树挑了挑眉头: “活着的神话?野间社长,您说的难道是松本清张老师?” 野间源次郎站起身,系上了自己的西装纽扣,脸上浮现出了笑意: “当然不是,松本清张老师虽然也是活着的传奇。” “但松本老师的评语,可没办法让《姑获鸟之夏》提高这么大的销量。” “日出臣,你去通知舞城镜介。” “让他立刻准备好,我要豁出去父亲野间咏二的脸,带舞城老师亲自去见一见那位活着的神话!”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章 飞向天空的浪漫 1980年,1月22日,下午四点。 舞城镜介平静的,像是尸体一样躺在“长命之汤”三楼,八号贵宾套房中的大床上。 连续两天的签售会,近乎夺去了自己的大半条命。 原本还蛮有活力的舞城镜介,此刻连笔都不想碰,只想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虚度光阴。 只可惜,通往文豪的路,注定是充满荆棘的。 舞城镜介刚刚放松了下来,有了一点困意,电话就像是夺命魔咒一样,突然响了起来。 “叮!叮!叮!” 听到恼人的电话声响,舞城镜介深吸了一口气,从床上不情不愿的滚到了床头,接起了固定在床头上的电话。 “您好,我是舞城镜介。” “电话那头的您,请先不要说话。” “让我来猜一下,您是宇山先生?还是江留小姐?” 舞城镜介抬手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指针正好指在四点钟的方向: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时间段江留小姐应该还在杂志部处理那些成堆的稿件,所以您应该是宇山先生,对吧?” 电话那头的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话,有些释然的笑了起来: “不愧是能够写出《死刑犯之谜》,那种逻辑流神作的舞城老师,连谁给您打电话都能推理出来。” “不过舞城老师您这么喜欢推理,不如再推理一下?我现在给您打电话的目的是?” 舞城镜介仰躺在床上,把弯曲的电话线抻的笔直,继续说道: “现在才刚刚下午四点,距离今天六点的签售会,还有整整两个小时,所以很显然,宇山先生您找我,必然和签售会无关。” “宇山先生非常喜欢喝酒,但是大部分喝酒的时间都在下午六点以后。” “按照之前三次和您喝酒的平均时间来算,每次喝酒的时间都不低于四個小时以上。” “如果您现在找我喝酒,必然会影响今天下午六点的签售会活动,所以,宇山先生也绝对不是来找我喝酒。” “排除了这两项,再结合我前天把《姑获鸟之夏》的稿子交给了宇山先生。” “所以,我猜……宇山先生给我打电话,应该是想要告诉我,与《姑获鸟之夏》出版相关的事。” 电话里面的宇山日出臣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爽朗的笑着开口说道: “算是猜对了。” “我刚刚和野间社长,御子柴部长,秋元主编在社长办公室内,一同针对舞城老师您的《姑获鸟之夏》,定制了详细的宣传计划。” “打算以‘妖怪推理’这个全新的派别,作为主要宣传。” “虽然这名头感觉有些涉嫌欺诈,但是‘妖怪推理掌门人’这种噱头,听起来还是很有味道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姑获鸟之夏》这种类型的书,只有舞城老师能够写的出来,毕竟这是一本,没人看过,没人听过,其他人也无法模仿的风格!” “宣传词,我都替舞城老师想好了!” “就用舞城老师笔下的驱魔师兼名侦探,京极堂的台词好了。” “这个世上只会存在应该存在的事物,只发生应该发生的事情!” 宇山日出臣的语气中,带有一丝兴奋,没等舞城镜介开口,就继续说道: “舞城老师,您也知道的,野间社长是非常喜欢您的,虽然他喜欢的是您的吸金能力,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野间社长为了能让您的《姑获鸟之夏》卖的更好,也为了让舞城老师您踏入销量百万级作家之列。” “野间社长打算豁出去前社长,也就是野间咏二先生的脸面,带您去见一个人!” “用野间社长的话来说,只要这个人的一句简单评语,就能够为《姑获鸟之夏》增加十万份的销量!” 舞城镜介听到宇山日出臣如此说,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眼中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什么人能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一句评语就能给《姑获鸟之夏》增加十万份的销量?”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语气有了变化,故意卖了个关子: “这个人当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毕竟野间社长可是称对方为‘活着的神话’!” “舞城老师,这次您猜猜他是谁?” “我保证您绝对猜不到!” 舞城镜介沉思了片刻,脸上露出了看穿一切的笑意: “首先能被野间社长称之为‘活着的神话’,那就说明这个人在推理圈的地位绝对不低,至少也是在曰本推理史上,能够青史留名的存在。” “那么很显然,这其中包括“社会派推理之父”松本清张老师,“社会派推理三大巨擘”水上勉老师,森村诚一老师,岛田一男老师。” “以及‘本格推理大宗师’横沟正史老师,‘本格派推理三大巨擘’土屋隆夫老师,高木彬光老师,鲇川哲也老师。” “还有风格多变的山田风太郎老师,陈舜臣老师,三好彻老师。” “这十一人,几乎就是还活着的,能够在推理史上青史留名的人了。” “既然野间社长说,需要豁出去前社长野间咏二先生的脸,那么就说明这个人应该年龄不小,至少要和野间咏二先生同辈。” “所以,我们应该先排除1933年的森村诚一老师,1931年的三好彻老师,1924年的陈舜臣老师,1922年的山田风太郎老师,1920年的高木彬光老师,1919年的水上勉老师,鲇川哲也老师,以及1917年土屋隆夫老师。” “排除掉了八人后,只剩下了松本清张老师,岛田一男老师,以及横沟正史老师。” “而我在这之前,已经见过了松本清张老师,以及岛田一男老师,这说明松本清张老师,岛田一男老师并不是那么的难见。” “再加上之前的江户川乱步登龙赏,近乎曰本推理圈所有人都来了,唯独‘本格派推理大宗师’没有来,所以很显然,野间社长想要带我去见的人,应该就是横沟正史老师吧?” “如果……这逻辑链有些不太严谨,还有一条线索可以佐证。” “野间社长说,这位‘活着的神话’能够仅靠一句评语,就能让《姑获鸟之夏》增加十万份的销量。” “那么很显然,这位‘活着的神话’的写作风格,应该是和我的《姑获鸟之夏》相近的。” “而松本清张老师,岛田一男老师都是‘社会派推推理’的代表人物,那么也就说明,这位‘活着的神话’应该属于‘本格派推理’,所以理所当然,这个人就是横沟正史老师!” 电话里的宇山日出臣听到了舞城镜介的缜密分析,沉默了足有两分钟。 直到舞城镜介以为宇山日出臣把电话挂断了,宇山日出臣才用无奈的语气说道: “和舞城老师这种推理作家玩逻辑游戏,真是自讨苦吃。” “不过,舞城老师您确实猜对了。” “野间社长要带您见的人,就是还在医院接受治疗的横沟正史老师。” “总之,舞城老师,您收拾一下吧,我一会过去接你,详细的事等我们见面再谈吧。” 临近挂断电话,宇山日出臣又补充道: “对了舞城老师,还有个好消息通知您,由于今天需要去见横沟正史老师,所以您今天的签售会取消了,改到明天继续举行。” 舞城镜介听到签售会取消,心情有种说不出的愉悦。 再加上自己马上就能见到‘本格推理大宗师’横沟正史老师,更是感觉喜上加喜。 挂断了电话,舞城镜介在房间里冲了个澡。 随即便换上了衣服,翘首以盼的期待着今天的重要会面。 —— 东京新宿区,肿瘤医院。 舞城镜介跟着野间源次郎,宇山日出臣乘车来到了横沟正史所在的医院中。 在一位神色悲伤的家属带领下,舞城镜介,野间源次郎,宇山日出臣进入到了医院的重症病房之中。 一位头发稀疏,身材干瘦,眼中黯淡无光,带着氧气罩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出现在了舞城镜介的面前。 虽然在来之前,野间源次郎已经给舞城镜介打过了预防针。 告知舞城镜介横沟正史的病情不太乐观,要舞城镜介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但当舞城镜介真的看到了,一副将死模样的横沟正史。 舞城镜介还是不敢相信,这位在曰本推理界,顶尖的“本格推理大宗师”已经变成了这幅模样。 野间源次郎将手上拎着的礼品,放在了桌子上,笑着开口说道: “横沟叔叔,我是源次郎,野间家的老二,我带着礼品来看您老人家了。” 野间源次郎显然和横沟正史私交颇深,对横沟正史的称谓也从老师变成了叔叔。 横沟正史听到了野间源次郎的话,浑浊的眼里恢复了一些神志,用满是皱纹的手,拽下了脸上的氧气罩,看着野间源次郎用沙哑的声音开口说道: “是源次郎啊,半年不见,你这大胖小子,怎么又壮了?” 横沟正史带上了氧气罩,吸了口氧气,看着摆在桌子上的贵重礼物,脸上露出了的想笑却又笑不出来的表情: “你这大胖小子,和你老爹咏二那家伙一个德行,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带着这么多礼物来看我,准是没安什么好心。” “说说吧……这次你家伙找莪这个老头子,又有什么事?” 野间源次郎听到横沟正史的话,倒也脸不红,心不跳,嘿嘿的干笑了一声,似乎已经习惯了横沟正史对自己父亲的挖苦: “横沟叔叔,您不愧是看着我从小长到大的,太了解我们野间家的家风了!” “我这次来,确实是找你有要事的,不过……这也不妨碍我来看叔叔您嘛!” 横沟正史吸着氧,虽然脸上带着嫌弃,但眼神里还是有着对晚辈的宠溺,这种细微的举动,无一不在说明,横沟正史和野间家关系不浅。 野间源次郎笑着用他那双胖手,狠狠的拍在了站在身旁的舞城镜介肩膀,对横沟正史介绍道: “横沟叔叔,我不知道您最近有没有关注过推理界,不过看您目前的状态,应该没空关心这些。” “所以,请容我先给您介绍一下。” “这位呢,就是我讲谈社最近挖到的天才推理作家,舞城镜介。” “别看他年龄不大,才二十来岁,但是却非常有才华,不光写出了被称为‘天上谜面,天上解答’的《占星术杀人魔法》,还写出了《一朵桔梗花》这种老诡计再包装的惊人之作!” “这两部作品,一部能够比肩您的《狱门岛》,另一部则完全超越了大阪圭吉老师,真的是难得一见的人才!” “我们昨天闲聊的时候,舞城镜介说他一直都很仰慕叔叔您,想要和您见一面,如果能够给他的新作品《姑获鸟之夏》写一句评语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横沟正史听到野间源次郎的话,原本浑浊的双眼,竟慢慢的有了光亮。 只是这光亮不是朝着野间源次郎发出的,而是朝着舞城镜介所发出。 野间源次郎见此情况,用手在舞城镜介的背后,用力的推了一把,显然是在帮舞城镜介和横沟正史拉进距离。 而舞城镜介也没让野间源次郎失望,顺着野间源次郎推自己的力度,直接握住了横沟正史的手,眼中露出崇敬之情。 可还没等舞城镜介说出自己准备的话,却见到横沟正史摘下了氧气罩,看着舞城镜介开口说道: “舞城镜介……你就是那个,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敢于挑战全曰本推理作家的新人作家?” “那个《一朵桔梗花》,《占星术杀人魔法》都是你写的吗?” 舞城镜介听到横沟正史的话,点了点头。 随即便听到横沟正史干枯的身体里,发出了一阵嘶哑的笑声。 横沟正史用一只手抓着舞城镜介的手,另一只手不住的拍打着舞城镜介手背,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 “好!好啊!我知道你那一长一短的两篇推理!” “很好!非常有本格派推理的精神!” “就像是我年轻时说过的宣言一样,本格推理的未来应该离开地面,飞向天空!” “让推理飞向天空啊,那是多么浪漫的事……” “只可惜,我是做不到了。” “但是你……舞城镜介,你能做到了!” “《占星术杀人魔法》的惊天诡计,逆天解答,都让我感受到了飞向天空的浪漫!” 横沟正史对本格推理的爱,显然是深入骨髓的。 即便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却依旧惦记着本格推理的未来。 不愿放开舞城镜介的手。 这种细微的举动,无不在说明一件事。 横沟正史非常的看好舞城镜介! 更认为舞城镜介有资格,有实力,能够扛起“本格派推理”这杆大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成熟的家庭教育 舞城镜介看着横沟正史很是浑浊的双眼。 望向了身后的野间源次郎,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因为野间源次郎之前在车上说的很明白。 横沟正史老师现在已经是病入膏肓的状态了。 说句难听点的,已经算是进入了生命的倒计时。 按照这个状态来看,就算是横沟正史想要看书,估计也看不清楚书上的文字。 所以?生命垂危的横沟正史,是怎么知道《一朵桔梗花》以及《占星术杀人魔法》的故事的? 就在舞城镜介和野间源次郎陷入诧异之际。 重症病房的门突然打了开来。 一位带着厚厚眼镜,佝偻着身子,腋下夹着一本杂志的老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那老人一见到野间源次郎,与一旁正和横沟正史握着手的舞城镜介,脸上露出了惊讶神色: “野间社长?舞城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是特地来看横沟正史老师的吗?” 舞城镜介听到对方问向自己,却不知对方是何人,只能望向了一旁的野间源次郎。 野间源次郎见舞城镜介用求助的眼光望向了自己,便开口对舞城镜介介绍到: “舞城老师,这位就是土屋隆夫老师,您的《占星术杀人魔法》能够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上,最终拿下大赏,也同样少不了土屋隆夫老师为您的极力争取。” 舞城镜介对这些大师的名字和作品都很熟悉,但却不知道对方的相貌,此刻听到对方是土屋隆夫,自然激动的和土屋隆夫握了下手。 这个握手的举动,可不是舞城镜介装出来的。 前世身为推理家,还非常喜欢收集推理作家手稿,亲签的舞城镜介,对这些传奇作家本身就是十分崇拜的。 能够见到活着的横沟正史,土屋隆夫这种影响曰本推理界,乃至于影响后世所有推理的人物。 几乎要比舞城镜介在“多多良古书店”,拿到《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还要激动! 土屋隆夫虽然没和舞城镜介正式见过面,但对舞城镜介却已经相当的熟悉了。 一只手抓着舞城镜介的手,另一只手则不断地拍着舞城镜介的肩膀,眼中满是对舞城镜介的宠溺。 毕竟,此刻曰本推理文坛还处在“清张魔咒”之下。 大多数的推理作家,也都属于“社会派推理”。 还活着的人中,除了自己,鲇川哲也,高木彬光之外,只有三年前异军突起泡坂妻夫,还有去年的笠井洁,在坚守本格推理! 而舞城镜介作为1980年,一开年就接连拿出了《一朵桔梗花》,《占星术杀人魔法》这种级别的“本格派推理神作”,怎么可能不让土屋隆夫欣赏和喜爱? “舞城老师!看看这是什么?” 土屋隆夫像是個老顽童似的,从腋下拿出了一本封面上印着,带血礼帽的杂志,在舞城镜介的面前晃了晃: “舞城老师,你在《礼帽》第二期杂志上,刊登的《收束》,我在昨天的时候,就已经看完了!” “写的非常之好!好到我觉得可以入选我生平以来,看过最好看的,最新奇的,也是最有创意的短篇推理!” “这种精妙的结构,没有确定性的解答,实在是让人回味无穷!” “我一口气反反复复的看了四遍,最终决定今天来医院,给横沟老师读一读《收束》的故事,让横沟老师感受一下《收束》的独特魅力和奇妙韵味!” 听到土屋隆夫的话,舞城镜介和野间源次郎简单的对视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横沟正史看不清字是真的。 而之所以看不清字,横沟正史却还能了解《一朵桔梗花》,《占星术杀人魔法》的故事。 全都是靠着土屋隆夫这位‘门生’,为横沟正史读。 见此情景,舞城镜介也明白该怎么做,才能拿到了横沟正史的评语了。 舞城镜介朝一旁的宇山日出臣眨了眨眼。 宇山日出臣立刻心领神会的,从包里拿出了《姑获鸟之夏》的稿子递给了舞城镜介。 舞城镜介结果了稿子,对横沟正史和土屋隆夫笑着说道: “横沟老师,土屋老师,正好你们都在,不如就让我献丑一下?” “带你们感受一下我尚未发表的新作,《姑获鸟之夏》,我很想听到两位前辈对我这本书的评价。” “毕竟这可是我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上夸下海口,声称这是一本从没人看过,没人听过,更没人能够写出来的推理!” 横沟正史和土屋隆夫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脸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纷纷坐直了身子,想要听听舞城镜介口中的,从没人看过,没人听过,更没人能够写出来的推理,究竟是什么样。 舞城镜介难得有在横沟正史,土屋隆夫面前表现的机会。 当即便翻开了《姑获鸟之夏》的稿纸,开始绘声绘色的为横沟正史,土屋隆夫讲述《姑获鸟之夏》的故事…… —— 由于舞城镜介刊登在《礼帽》第二期杂志上的《收束》,实在是太强大了。 结果导致有四百多名作家,不愿与舞城镜介同台比拼,要求将投递的稿件全部撤回。 这让江留美丽难得有了休息的机会。 简单的处理了一下杂志部相关的事,便给最近十几天一直忙碌着的杂志部员工提早下了班。 自己也开着车,前往了“长命之汤”,打算将今日发生的事,分享给舞城镜介听。 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但,江留美丽就是想要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全部分享给他。 只可惜……平日里几乎不怎么出门的舞城镜介,今天居然不在“长命之汤”内。 这让江留美丽不由的开始替舞城镜介感到担忧,生怕舞城镜介又出了什么意外。 还好,明神草子奶奶告诉江留美丽。 舞城镜介是跟着宇山日出臣,还有一个非常胖的男人,一起离开了“长命之汤”。 得到了这个消息的江留美丽自然明白,那个非常胖的男人就是野间社长。 虽然不知道野间社长和宇山先生,带舞城镜介去做了什么。 但江留美丽却也不用再担心舞城镜介的安危了。 告别了明神草子奶奶。 江留美丽便开车朝着自己位于千代田的家中驶去…… —— 江留美丽回到了位于千代田区的别墅。 刚一打开别墅大门,就见到父亲江留重马穿着“哆啦A梦”的衣服。 正在和穿着“哆啦美”衣服的妹妹江留美芽拼着,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足有两米宽的,巨幅的多啦A梦全家福拼图。 母亲江留别姬则还是万年不变的,穿着紫色的丝绸睡衣,侧躺在沙发上看着书。 江留美丽换了拖鞋,将随身的公文包,外衣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 也一屁股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光。 只是静谧的时光过的非常快。 江留美丽屁股还没在沙发上焐热,自己那个喜欢揣测人心的老妈,就晃动着手上的书本,对自己露出了坏笑的表情: “美丽,给妈妈来讲讲你的这本《礼帽》杂志吧?” “或者咱们母女两个,直接一点。” “让我们来谈一谈舞城镜介这个人吧?” 看着母亲江留别姬手上拿着的《礼帽》杂志。 江留美丽的心突然“咯噔”的狂跳了一下,因为母亲一直以来,都对自己的工作不怎么感兴趣。 所以,是什么原因让母亲买来了《礼帽》第二期杂志呢? 江留美丽虽然对这件事非常好奇,但却一句话也不敢多问。 因为母亲江留别姬那个人啊!非常的可怕! 那种可怕,并不是说母亲会折磨自己。 只是因为母亲实在是太喜欢的揣摩人心。 她就像是推理里的名侦探一样,只要和她搭上话,最终的结果就是—— 任何人在她的面前都没有秘密。 所有的秘密,都会在她的面前无所遁形。 “没什么好聊的,我不太清楚舞城老师的事,我们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 江留别姬听到江留美丽的话,从沙发前的桌子上抽出了好几份报纸。 分别将这些报纸,摆放在了江留美丽的面前,脸上露出了恶作剧般的笑意: “真的是这样吗?美丽。” “最近有关舞城镜介的报纸,我都有在看啊!” “感觉很多报纸都在说,你和舞城镜介的关系暧昧,更有甚者还声称,舞城镜介是因为你的缘故,才能成为讲谈社力捧的新人作家。” “所以……美丽,你是不是有在和舞城镜介那个天才推理作家交往?” “告诉妈妈嘛~” “你知道的,妈妈十分的开明。” “只要对方人不坏,我又不会阻拦你。” 江留美丽看着母亲收集的报纸上写满了各种,自己和舞城镜介的报道,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才没有!我和舞城老师只是合作关系。” “这些消息,这些消息全部都是谣言!” “是其他出版社为了诋毁舞城老师,才宣传出来的谣言。” 江留别姬听到了江留美丽的话,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哦,原来是谣言啊。” “那确实是我多想了。” “本来我还挺欣赏这个叫舞城镜介的家伙的。” “毕竟那篇《一朵桔梗花》,《占星术杀人魔法》我都看过了,写的确实都很不错。” “还有最新的这篇《收束》,更是有着惊人的设计和许多作家都很难超越的故事结构。” “本来我还打算约这位天才作家来我们家吃个饭,看看有没有机会让他帮我们双叶社,出一些漫画脚本。” “可惜了……” 江留别姬说完话,便又开始翻动起杂志。 只是那哗啦哗啦杂志翻动的声响,却让江留美丽感到很是不安。 因为母亲是出了名的喜欢探寻别人的秘密,只要被她盯上了,就别想逃掉! 所以,绝对不能如此掉以轻心才行。 带着这样想法,江留美丽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实际上,自己和母亲的关系很好。 自己的年龄谈男朋友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但自己就是不想和母亲交流这种事。 因为自己但凡和母亲袒露出一点情感。 就会被母亲从头到脚都看透! 这种滋味实在是太过难受了。 换做是谁,都不喜欢那种被人看光了的感觉吧? 更不用提自己好不容易掌控了自己的人生,决不能让母亲在插足! 就在江留美丽思考着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 江留别姬将《礼帽》第二期杂志,放在了桌子上,伸了个拦腰。 随即按动了摆在桌子上的电话,不知道打给了谁: “喂,是松田小姐吗?” “我是双叶社的别姬,前几天您问我的事,莪帮您向我女儿打听过了哦。” “我女儿和舞城老师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并没有任何的暧昧情感。” “报纸上的一切都是谣言。” “所以,您喜欢舞城老师的话,可以放心大胆的去追求。” “不需要有任何顾虑。” 江留别姬打电话的时候,一直都在用余光观察着江留美丽。 看着江留美丽耸答下去的肩膀在颤抖。 江留别姬继续进行现场直播: “你问我舞城老师喜欢什么啊?” “男人嘛,无非就喜欢那些,脸蛋好看,身材火辣,性格温柔的女孩。” “比如松田小姐您,你身为炙手可热的写真偶像,不光长相出众,身材火辣,性格又很温柔,我相信以您的姿色,必然会让舞城老师喜欢上的!” “总之,喜欢就要大胆的追求啊,不要给人生留下太多遗憾。” 江留美丽听到母亲的话,气的脸都开始发烫。 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母亲突然对舞城镜介感兴趣,原来是受人之托,来自己这里摸底! 听母亲的意思,对方还是一位知名的写真偶像?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有些不淡定了。 有剑崎光希那个大X眼镜娘和自己争抢舞城镜介,已经够让自己有危机感了。 现在若是再加上一个炙手可热的写真偶像! 说不定!说不定真的会把舞城镜介从自己的身边夺走! 担忧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长出足以令人发狂的恐惧! 江留美丽感觉此刻自己的手,就像是《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故事中描绘的那样。 失去了一切控制,突然按下了固定电话上的挂断键! 只是……母亲的脸上并没有露出责备自己的意思,也没有露出任何的惊讶。 母亲只是用手甩动着完全没有插上的电话线,对自己露出了看穿一切的狡黠表情: “美丽,你果然是喜欢舞城镜介的,对吧?” 看到母亲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江留美丽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又又又被骗了! 这种事情在这二十多年里发生了多少次? 自己已经数不清了…… “妈妈!你太过分了!” “这么戏弄我对您有什么好处吗?” 江留别姬的脸上露出了笑意,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没什么好处。” “我只是想要提醒我天真,又傻的可爱的女儿。” “优秀的男人,谁都喜欢。” “如果你真的不想此生有遗憾的话,就要去努力争取。” “当然,也不要一心全都扑在男人的身上,提升自己也是很重要的。” “因为优秀的人,是不会在原地等着你的。” 江留别姬用手撩了一下自己黑色的长发: “至于,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只是不想看到,我优秀的女儿,因为被别人抢了男人,哭的撕心裂肺的场景。”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二章 推理界的不朽丰碑 “就这样,我下定决心慢慢回到温暖的日常。” “但这并非与凉子的诀别,我将和凉子一起回到襁褓般温暖的日常。” 两个欧美推理狂热粉丝聚在一起,必然会出现从爱伦·坡聊到柯南·道尔,再从柯南·道尔聊到黄金推理三大家。 如果是喜欢日系推理的狂热粉丝呢? 那么必然逃不过江户川乱步,横沟正史,松本清张这三位大宗师。 换言之,如果能和松本清张,横沟正史面对面的交谈。 这可能是每一个推理迷做梦都想要的达成的事。 而现在,舞城镜介做到了。 他不光和松本清张握过了手,受到了松本清张的夸赞,现在还能给横沟正史与土屋隆夫讲故事。 随着舞城镜介读完了《姑获鸟之夏》的最后一段。 时间来到了1980年1月24日,下午四点。 距离舞城镜介来到东京新宿区,肿瘤医院,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的时间里,舞城镜介除了给横沟正史,土屋隆夫讲述《姑获鸟之夏》的故事,期间还穿插着将《收束》与《死刑犯之谜》也都讲给了二人听。 而有了横沟正史,土屋隆夫两位本格宗师的建议。 使得舞城镜介吸收到了许多优秀的写作经验,更有了足够的底气和实力,将原本就能被称之为神作的作品,润色的更加完美! “啪!啪!啪!” 随着舞城镜介合上了《姑获鸟之夏》的手稿。 靠着枕头支撑着身体的横沟正史,坐在病床侧面的土屋隆夫都一同拍掌,二人脸上都露出了十分赞赏的神色。 土屋隆夫放下了鼓掌的手,看向了舞城镜介的眼神都从最开始的欣赏,变成了宠溺: “舞城老师果然是天才作家!也不枉我这么些天,一直都看好你,给横沟老师讲你的故事!” 土屋隆夫回味着《姑获鸟之夏》的情节,脸上慢慢的浮出了满意的笑容: “舞城老师,您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上说的话,没有任何的狂妄。” “因为您的这本《姑获鸟之夏》绝对配得上,从没有人看过,从没有人听过,别的作家也写不出来,这种奇妙的评价!” “记得上一次能够给我带来这种奇妙体验的书,还是梦野久作老师的《脑髓地狱》!” “现如今的推理,大部分都将故事集中在杀人案,不在场证明,密室,作案手法,以及作案动机之中,即便是我和横沟老师也不能免俗。” “但舞城老师您这本《姑获鸟之夏》,却将所有的问题,全部都集中在了一個很怪异的事件身上。” “也就是梗子怀胎二十个月,却不生产。” “这种怪异的事件,结合整个故事中,关口巽的精神异常,让人有一种,莫名的诡异氛围。” “而随着案件一步一步的显露,又逐渐出现了牧朗在密室中像烟一样消失,榎木津幻视到了蛙脸婴儿,久远寺医院不断地出现婴儿离奇死亡,将整个故事的诡异氛围拔上了顶峰!” “最终却又将所有看似无关的线索关联在了一起,让人在结局感受到一气呵成,畅快淋漓的快感!” “这种难得的诡异氛围感,别说是我和横沟老师写不出来,就算放眼整个世界推理文坛,也没人能够写的出来!” “因为这是独属于舞城老师您的个人风格,谁也模仿不来!” 一旁的横沟正史见土屋隆夫说完话,伸手将氧气罩从脸上移开,用沙哑的嗓音和亲昵的口吻,缓缓的对舞城镜介说道: “镜介,之前隆夫曾和我说,你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推理作家。” “隆夫更是给出了……你已经超越了圭吉的评价。” “说句实话,最开始我听到隆夫对你的夸赞,自然认为隆夫是在夸大其词。” “毕竟圭吉那家伙出道的时候,我正在《新青年》杂志做总主编,我是非常清楚圭吉那家伙到底有多么的天才!” “即便是现在我都依然认为……如果圭吉那家伙,没有英年早逝,活到了现在……” “不光会超越我,超越清张,甚至很有可能超越乱步,成为曰本推理界最强的文豪,且没有之一!” “只可惜,很多事情没有如果,那家伙三十三岁就死掉了,从此以后,整整三十七年,我都再没见过有人的天赋,能够超越大阪圭吉!” “我一直期待着,渴望着,曰本能够再诞生一位,能够和大阪圭吉相提并论的作家。” 横沟正史的话说到一半,突然脸色变得铁青,用力的咳喘了几下,便快速的将氧气罩带上。 猛吸了几口氧气,脸色慢慢的变好后,横沟正史继续看着舞城镜介开口说道: “但是今天,镜介,你了却了我多年心中的遗憾。” “你所写的《姑获鸟之夏》,让我看到了你惊人的天赋,和未来的道路!” “我清楚的意识到,隆夫这家伙没有说谎,你在二十多岁的年纪里,就拥有了超越圭吉的天赋!” “如果说《占星术杀人魔法》是诡计巅峰,《一朵桔梗花》是再包装的巅峰,《收束》是创意的巅峰,《死刑犯之谜》是逻辑的巅峰。” “那么《姑获鸟之夏》就是奇诡的巅峰!” “其中的人物行为逻辑奇怪,案件异常诡异,这种辅以大量的心理学,脑科学,民俗学,妖怪学,将所有事件,利用这些论点,像是网一样紧密的连接在一起的写作结构,称为“第五大奇书’也毫不为过!” 横沟正史吸了口氧气,浑浊的双眼变得清澈了些许: “隆夫,麻烦帮我准备下纸笔。” “我想趁着我的手还能动之前,为镜介所著的《姑获鸟之夏》,写几句评语。” “因为在镜介的身上,我看到了曰本推理,乃至世界推理的未来。” “我清楚的知道,早晚有一天,镜介会赢过清张,打破‘清张魔咒’站在推理的最高峰!” “即便……即便我的身体可能坚持不了那么久了,看不到这一天。” “但如果能够为镜介踏上神坛,贡献一份绵薄之力。” “莪这个老家伙走在黄泉路上,估计也是笑着的。” 横沟正史说完话,便又重重的咳喘了起来。 土屋隆夫帮横沟正史戴好了氧气罩,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纸笔。 舞城镜介又帮忙搬出了一张桌子。 在二人的搀扶下,总算是让横沟正史站到了桌子前,让其抓稳了笔。 可能是骨子里的倔强,让横沟正史不愿向命运屈服,又或者是握了一辈子笔的横沟正史,已经做到了能让身体和笔融为一体。 原本颤颤巍巍,身患绝症,年近八旬形如枯槁的横沟正史,抓到笔以后,整个人都变得容光焕发,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提起笔,在泛黄的宣纸上写下了,自己对于《姑获鸟之夏》的极高评价: “心与脑,爱与恨,命运的纠缠,家族的悲哀。” “如果说乱步的《两分铜币》引发了曰本推理的狂潮,我的《本阵杀人事件》探寻了诡计的极限,清张的《点与线》揭开了时代的顽疾,那么镜介的《姑获鸟之夏》,就是现代推理界的一座不朽丰碑!” “这世上究竟有多少书值得我重读?我说不出具体的数字。” “但如果允许的话,我想在生命抵达尽头之前,再好好品味一遍《姑获鸟之夏》的故事,因为毫无疑问,《姑获鸟之夏》代表的就是推理的未来!” 横沟正史写完了评语后,便放下了笔。 随即便像是灵魂都被评语吸了去,一下子就瘫软了下来。 见此情景,舞城镜介急忙上前一把扶住了横沟正史,没有让其摔倒在地。 —— 与土屋隆夫合力将横沟正史扶回床上。 土屋隆夫休息了一会,便也提起了笔,为《姑获鸟之夏》写了一句评语: “别人难以模仿,难以企及的作品,对舞城镜介老师来说,只是兴趣。” 土屋隆夫的评语依旧简短有力。 虽然不似横沟正史那般细腻,但却也足够让读者产生《姑获鸟之夏》的兴趣。 舞城镜介难得能够跟两位宗师级别的人物交流。 拿到了评语后也没急着走,和横沟正史,土屋隆夫交流起了写作技术。 —— 只是欢乐的时光总是过的飞快。 临近下午五点,宇山日出臣进入到了病房之中,对舞城镜介歉意的开口说道: “舞城老师,虽然我不忍心打扰您和横沟老师,土屋老师,继续交流。” “但签售会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始了。” “连续两天停止签售会,说不定会让部分粉丝有怨言……” 舞城镜介虽然不喜欢签售会,但却清楚,为了人气自己不得不参加。 只能朝土屋隆夫微微点了点头,随即给横沟正史这位,对曰本推理有着不可磨灭的贡献,影响力不低于江户川乱步的大宗师鞠了个躬。 舞城镜介做完了这一切,站起身跟着宇山日出臣朝着门外走去。 这时却听到了横沟正史在身后声音沙哑的说道: “镜介,你要加油啊!” “我是真的……真的很想看到,你能够带领着曰本推理,恢复往日的荣光。” 舞城镜介扭过头,望着横沟正史期待的双眼,眼神坚毅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横沟老师,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待,必然会让曰本推理恢复往日荣光!”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三章 特别的邀约 舞城镜介的签售会并没有因为停止两天,而导致人气下滑。 相反,随着《礼帽》第二期杂志的售罄。 《收束》的讨论度持续高涨。 前来银座纪伊国屋书店,想要舞城镜介亲签的人也开始越来越多。 面对这种情况,舞城镜介已经麻木的懒得挣扎。 有多少人来,自己就签多少本,反正一共只有五万本“典藏版”《占星术杀人魔法》。 只要加把劲,尽量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把这些签完。 自己也就算是把这项任务,圆满的完成了。 由于舞城镜介的《收束》实在是太过强大,那种美妙的三重结构,放在整个世界推理史,都是独一份的存在。 这导致江留美丽最近两天过的异常轻松。 也让她有了能够来签售会,帮助舞城镜介的机会。 “江留小姐,你们杂志部不是还有五百多份,未处理的稿件吗?” “怎么还有时间来签售会帮我的忙。” 江留美丽一边为入场的读者发放书籍,一边半开玩笑的对舞城镜介说道: “怎么?舞城老师?您是不喜欢我来这里帮您吗?” “还是……你怕我在这里,耽误你和女粉丝互动啊?”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的话,急忙调转话头: “没!我才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有些好奇你们杂志部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 “关心嘛,江留小姐帮了我那么多,我关心一下江留小姐,也是应该的。” 江留美丽见舞城镜介难得的嘴甜,还会说这种话,倒也不卖关子: “那些稿子啊,都被退回了。”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的话,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退回了?为什么?就算特殊的原因,也不能一下子退回几百份吧?” 江留美丽耸了耸肩,开口解释道: “主要原因就是舞城老师您的那篇《收束》。” “《收束》一经发表,那很有魅力的反侦探麦卡托,结合了‘量子纠缠’‘薛定谔的猫’的独特结构,结尾的惊人逆转,以及任谁都无法确认的凶手……” “算是给了整個曰本推理文坛狠狠的一记耳光!” “说《收束》开创了一个全新的流派,可能有点夸张,但是《收束》对于推理整体的影响力,确实达到了能够比肩《莫格街谋杀案》的程度。” “这种强度的短篇作品,放眼整个世界都是顶尖级别的存在,所以虽然投票卡还没有收回统计,但是谁输谁赢已经一目了然。” “所以,从1月22号下午开始,就陆续有已经投稿的作家,开始要求我们将稿件退回。” “原因嘛~出奇的一致!” “简单来说就是这些原本看不起舞城老师您,想要打压一下舞城老师的曰本推理作家,发现自己写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和舞城老师您同台竞技的资格。” “所以,五百多份稿子,仅仅一个下午,就退了四百多份。” 江留美丽叹了口气,随即眨着杏眼对舞城镜介笑了一下: “好处呢,舞城老师您算是在《礼帽》杂志上横扫一切,击败了许多看不起您的曰本推理作家。” “坏处呢,要不了多久,我的杂志部怕是又要回归到,因为缺稿子,每日拷打其他作家的的状态。”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因为这正是自己想要的效果。 不然自己绝对不会拿出《收束》,这种压箱底的作品出来! —— 签售会进行到了晚上八点。 可能是横沟正史给了舞城镜介极高的评价,也有可能是舞城镜介想要快些做出点成果,让横沟正史能够满足心愿。 总之,此刻的舞城镜介只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两个小时,就签了将近一千本书。 加上前两天的量,“典藏版”《占星术杀人魔法》已经售出了大约二十分之一。 虽然喜爱舞城镜介的粉丝,依旧还有不少在纪伊国屋书店内排队。 但舞城镜介已经能够明显的感受到,签完了两千多本书以后,排队的粉丝数量,已经没有最开始几天那么多了。 这倒不是因为舞城镜介的人气下滑。 只是最狂热的那批粉丝,已经在最开始的几天里,拿到了心心念念的签名。 剩下的粉丝都比较随遇而安,并没有那么急躁,才会出现这种情景。 舞城镜介难得有放松的机会,便开口对身边的江留美丽开口说道: “江留小姐,我看今天的签售会,估计九点就能够结束。” “你今晚有时间吗?” “不如?我们找家餐厅吃点东西?” “这两天都在医院里和横沟老师,土屋老师同吃同住,那里的饭淡的要命,真不知道横沟老师和土屋老师,是怎么咽的下去的。”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心脏突然砰砰的乱跳了起来,望向了舞城镜介的眼中,也带了些许暧昧。 因为两天前,江留美丽刚刚被母亲江留别姬“教育”了一番。 虽然自己对于母亲又把自己给骗了这件事,耿耿于怀。 但是当夜幕降临之际。 江留美丽躺在被窝里,看着窗外月亮陷入沉思的时候,却也清楚的明白,母亲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人是一种喜欢比较的生物,更是都有着很强烈的慕强心理。 所以当一个像舞城镜介这种,优秀到闪闪发光,充满魅力的人出现,他的身边必然会出现许多的仰慕者。 如果自己一直都隐藏着自己的情感,不愿向舞城镜介表明心意。 到时候舞城镜介真的选择了和别人在一起,自己一定会像妈妈说的那样痛哭流涕!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下定了决心,打算直面自己内心对舞城镜介的情感。 “嗯……舞城老师您想吃什么呢?” “好吃的地方……我想想……” “西餐店怎么样?我记得银座这边可是有一家米其林三星的西餐店哦!” “红酒,牛排,再加上饭后甜品,想一想就会让人觉得口水直流呢!” 江留美丽正畅想着,自己和舞城镜介二人在西餐店的烛光晚餐下,独处的甜蜜时光。 却不想舞城镜介直接一句话,彻底打碎了江留美丽的幻想。 “对了,宇山先生在干嘛?” “给他打个电话,他上次不是说想喝什么七垂二十贯吗?” “感觉吃西餐的话,和清酒不太搭啊。” “还是吃中餐或者是日料比较好。” 舞城镜介低头忙着签名,根本看不到江留美丽因为生气,而铁青着的脸。 只听到耳边传来了书本用力砸在了桌子上的声响。 “嘭!” 舞城镜介听到了声音抬起头,扭头看向了一旁的江留美丽。 可能是因为期待和落差太大,又或者是自己刚刚打算直面内心,却又被舞城镜介的“直男行为”气到失语。 江留美丽只好别过头去,攥着拳头,抵御着微微发颤的身体。 见到这种情况,舞城镜介虽然能感知到江留美丽似乎生气了。 但却怎么也想不出,江留美丽具体生气的理由。 “江留小姐……你……怎么了?” 舞城镜介正歪着头,揣测着江留美丽的心情。 却看到一名头发乱糟糟的酒鬼,从纪伊国屋书店门口出现。 他的手上拎着高档的威士忌酒瓶。 任谁也想不到,这个像是职业酒鬼的男人,就是当今曰本推理文坛,被称之为“冷硬派推理天王”的西村寿行!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四章 冷硬派的结构定义 “西村老师来了。” 舞城镜介轻轻的拍了拍江留美丽的肩膀。 见江留美丽诧异的回过头来,舞城镜介用下巴朝着远处的酒鬼指去。 江留美丽顺着舞城镜介眼神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拎着高档威士忌,朝着这边晃晃悠悠走来的西村寿行。 看到西村寿行的那副模样,江留美丽有些不解的问向身边的舞城镜介: “舞城老师,西村老师可是被誉为“冷硬派推理天王”,在曰本‘冷硬派推理’的类别里,也算得上是开天辟地级别的人物了。” “按照道理来说,他应该不缺钱才对啊,为什么……为什他每次都弄得像是职业酒鬼一样?” “威士忌喝个不停也就算了,怎么人也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 舞城镜介看着路都走不稳,仿佛随时随地都要摔在地上的西村寿行,无奈的耸了耸肩: “威士忌,香烟,烦恼,愤世嫉俗,带着对社会的批判精神,这不就是‘冷硬派推理’的元素吗?” “虽然西村寿行老师和我们是敌对的,但是说句实话,我还挺佩服他这个人的。” “因为这种知行合一的风格,真的很像是‘冷硬派推理’中坚硬的侦探,还蛮有行为艺术的那個味道的。” 可能是西村寿行身上的酒味太过浓烈,也可能是西村寿行带着黑色的墨镜,一副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模样。 即便没有安保人员干预,所有等待签名的读者们,也都像是“摩西分海”一样,为西村寿行让出了一条路来。 西村寿行走到了舞城镜介的桌子前,摘下了墨镜,朝着舞城镜介咧嘴笑道: “舞城老师,准备迎接我的挑战吧!” “宝生白川同意了你提出的条件。” “这!就是我给你的挑战书!” 西村寿行说完话,便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封挑战书,朝舞城镜介丢了过去。 舞城镜介伸手抓住飞过来的挑战书,感觉这封挑战书像是在橡木桶里跑过了一样,其上有着浓郁的威士忌味道。 舞城镜介随手撕开了信封。 一张手写的,写满了各种规则的信,呈现在了舞城镜介,江留美丽的面前。 上面的规则细数下来,足足有四五十条之多。 但细细看下来,却发现大多都是些没什么必要赘述的规则。 西村寿行见舞城镜介皱着眉头看着挑战书,为了防止舞城镜介记不住这么多的规则,便喝了一口威士忌,笑着开口说道: “舞城老师,这信上的很多内容,都没必要特别在意,写上去的主要原因就是显得我们的比赛非常正式。” “您只需要记住其中的几条规则就好。” 西村寿行用抓着威士忌酒瓶的手,竖起了食指: “第一条规则,由于舞城老师您加大了比赛的筹码,如果舞城镜介最终赢得了比赛,那么不光我要按照约定封笔,还要宝岛社的社长,宝生白川带着三千万円给舞城老师您登门道歉。” “而因为有了加大筹码的要求,所以舞城老师您不可以使用“本格派推理”作品比赛。” “只能使用“冷硬派推理”和我进行销量比拼!” 西村寿行左右晃动了下脖子,坐在了为粉丝准备的椅子上,继续开口: “为了防止舞城老师您不小心犯规,我作为过来人,给您讲解一下‘本格派推理’和“冷硬派推理”的题材与结构吧。” “可别看我知名的作品都是‘冷硬派推理’实际上我年轻的时候也写过不少的‘本格派推理’。” 西村寿行喝了一口酒,笑着说道: “‘本格’简而言之就是‘正宗’的意思。” “遵循的就是爱伦·坡老师的五篇杰作,衍生出来的最原始的侦探。” “分别是《莫格街谋杀案》开创的密室杀人案。” “《玛丽·罗热疑案》开创的利用线索,纯靠推理破案的安乐椅神探。” “《金甲虫》开创的通过密码符号,来破解事件的,密码破解案。” “《你就是杀人凶手》的心理推理。” “以及《失窃的信》以盲点为切入点的破案手法。” “无论是什么样的‘本格派推理’都没办法逃出这个五个类别。” 西村寿行话说到了一半,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差点忘了说,还有第六种特殊的情况出现。” “那就是,舞城老师您在21日,刊登在《礼帽》第二期杂志上的《收束》。” “开创了第六种推理模式,这种模式完全跳脱出了爱伦·坡的五篇名作,成为了‘本格派推理’的第六种可能。” “但无论如何,这六种‘本格派’的可能,都是‘设谜与解谜’的游戏。” “表面看似凶手设定谜题,侦探解开谜题。” “实际上内里还有着作者设计谜题,读者解开谜题的游戏性存在。” “这种结构有很多种,比如最常见的反派与正派对决,有DC公司的侦探漫画《蝙蝠侠》。” “在反派和正派之间,塞上一个受害人的视角,变成三角形结构的,有天藤真的《大诱拐》。” “如果继续探究,出现了叙事者变成了凶手,有阿加莎的《罗杰疑案》。” “如果在这种结构上,继续增加叙事结构,那么就会出现全员恶人的《无人生还》,或者是一名侦探对抗所有案件相关人的《东方列车谋杀案》。” “总之,‘本格派推理’的核心,就是‘设迷与解密’。” 西村寿行举起了威士忌酒瓶,润了润变得有些干燥的嘴唇: “接下来,我们来说‘冷硬派推理’。” “‘冷硬派推理’的鼻祖,毋庸置疑就是写出了《血腥的收获》,《马耳他黑鹰》的达希尔·哈米特,而让‘冷硬派推理’真正走向荣光的,还要数写出了《漫长的告别》的雷蒙·钱德勒。” “简单来说,冷硬就是冷漠和坚硬!” “与‘本格派推理’那些绅士型,安乐椅型侦探不同,‘冷硬派推理’的主角是行动型的角色,在冷漠的世界中侦查事件,以坚硬的性格与手段对付敌人。” “因为现实世界的冷漠,敌人的可怕,常常让坚硬的主角身处险境,弄的头破血流,‘冷硬派推理’因此而得名。” 西村寿行虽然醉醺醺的,但是一谈起写作,却散发着与形象不相符的魅力: “‘冷硬派推理’没有‘设迷与解密’那种单纯的‘游戏感’,而是以非常写实的方式,来处理真实世界里的犯罪事件。” “‘冷硬派推理大师’雷蒙·钱德勒,曾给‘冷硬派推理’做过一个非常精彩的结论。” “‘冷硬派推理’的主角,必须是一个普通,但却没有那么普通的人。” “主角应该身处在一个异常冷漠,真实黑暗,充满欺骗,暴力横行,污秽四溢的世界之中,在这种可怕的世界里,主角必然会深陷困境之中,忍受着身心煎熬,最终利用自己的办法,找出一切的真相。” “至于真相是否重要?” 西村寿行将威士忌最后的一口酒倒在了嘴里,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醉醺醺的笑: “舞城老师,你我都知道的吧?‘冷硬派推理’的浪漫不在于谜题的真相,而在于,主角借由这个谜题,寻找自我的旅程和对冷漠世界的冲击!” 西村寿行随手将威士忌酒瓶放在了地上,用手艰难的拄着桌子,又从怀里摸出了扁酒瓶打开盖子: “刚刚的话,就算是我告诉舞城老师您,我们比赛的题材,与故事的结构。” “接下来,我们来说一说具体的比赛时间和比赛规则吧。” “首先是惩罚,如果舞城镜介输掉了比赛,就要在报纸上公开承认自己输掉了,从此以后封笔不写,也不许更改笔名,利用“覆面作家”的身份继续写作!” “而如果我输掉了比赛,我不光要登报承认自己输给了你,封笔不写,宝岛社的社长宝生白川还需要拿着三千万円,给舞城老师您登门道歉!” 西村寿行举着扁酒瓶的手,浮在半空之中,似乎在沉思什么事。 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继续开口: “时间的话,就定在一个月以后吧?2月24日,到时候我们二人分别在讲谈社和宝岛社发书。” “以一个月的销量作为统计,到时候谁的销量高,谁就获胜。” “为了让这场比赛公平公正,没有外力因素干扰,我们二人这次比赛的书,不许找其他作家写评语,更不能为了销量,降低书籍的价格!” “稿子的格式,就三百页到四百页左右的规格来写吧?” “这样的话,按照‘新书判’的格式发售,售价就能统一变成两千円一本。” 舞城镜介听完了西村寿行的话,明白了所有的规则。 毫不犹豫的拿起了挑战书,在其上签下了名字。 西村寿行见到舞城镜介如此果断,没有丝毫犹豫,脸上也露出了赞赏的表情。 伸手从怀里又摸出了另一份挑战书,在其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和舞城镜介手中的挑战书进行交换。 就此达成了一式两份。 即将在曰本推理文坛,展开殊死较量的‘冷硬派推理’销量对决!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五章 如果你有不能再半分钟之内舍弃掉的人,在新宿你就无法生存 江留美丽看着逐渐消失在人群中,西村寿行的背影,有些担忧的问向了身边的舞城镜介: “舞城老师,虽然我知道这样说,可能不太好,但是‘冷硬派推理’?” “这种类型的推理,您真的有把握能够胜过西村老师吗?” 舞城镜介朝着安保人员招了招手,让想要签名的粉丝又排起了长队。 舞城镜介一边给粉丝签名,一边对江留美丽说道: “江留小姐您放心好了。” “我这一次所构思的‘冷硬派推理’,必然能够胜过西村老师。” 舞城镜介如此自信的话,调动起了江留美丽的好奇心: “必然能胜过?” “舞城老师?难道您已经将故事构思好了?” “给我说说嘛,你要是告诉我,今天晚上您想上哪里吃,就上哪里吃,全场消费,由我买单!” 江留美丽用那双杏眼,好奇的望着舞城镜介,显然是想要听舞城镜介分享他所构思的故事。 舞城镜介看到江留美丽好奇的望着自己,倒也没藏着掖着,大致的和江留美丽透露了下一部的作品: “我这一次想要写的故事,名为《不夜城》。” 江留美丽听到了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了有些奇怪的表情: “《不夜城》?这……好奇怪的名字啊。” “我记得舞城老师不是说过吗?这一次的故事,是聚焦在新宿的故事吗?” “取名为《不夜城》,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的话,回想起了脑海中《不夜城》的故事,脸上露出了颇为深邃的神色: “不夜城,其中带着城字,但是却与城无关。” “不夜城之所以不夜,重点在于其灯光闪烁,歌舞伎町夜里繁华的灯光,要将整个夜晚映成白天。” “但无论不夜城的灯光有多么的亮,却始终照不进人的心里。” “在冷漠的,黑暗的,让人绝望的,无法对他人产生信任,也无法入眠的东京新宿里,可能只有爱情会给灰暗的人心带来一丝光亮吧?”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脑海中不由得闪过了在《一朵桔梗花》的故事中,出了在“梢风馆”里的铃绘小姐。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的眼中放出了异样的光彩,脸上也浮现出了开心的神色,毕竟《一朵桔梗花》的故事虽然很扭曲,但那种爱,还是会让读者产生共鸣: “这么说起来?” “舞城老师这一次是要以新宿为原型,再写一次爱情喽?” “是那种极道成员和他的情人那种?” “还是……为了爱奋不顾身的那种?” 江留美丽陷入了短暂的遐想,却不想舞城镜介直接干脆果断的用话语,终止了江留美丽的想象: “江留小姐您完全搞错了方向。” “我这一次,写的并不是‘本格派推理’,而是‘冷硬派推理’,所以《不夜城》故事的核心,并不聚焦在人的身上,而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身上。” “用一句最简单的话来形容《不夜城》故事的核心。” “那就是‘如果你有不能在半分钟之内舍弃掉的人,在新宿你就无法生存’。” “‘冷硬派推理’嘛,必然要有冷漠的世界,坚硬的像是冻硬了鸡蛋一样的主角,柔情似水的女人,难以解决危及生命的难题。” “所以,这必然是一個恐怖的地下世界,虽然故事会与爱情有关,但聚焦的世界,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这一次舞城镜介的改变太大了。 突然从“本格派推理”转变成为“冷硬派推理”…… 即便他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作家,这种跨界比赛,也难免让人担忧,尤其对手还是被誉为“冷硬派推理天王”的西村寿行。 “无边无际的黑暗吗?” 江留美丽反复咀嚼着舞城镜介的话,不再言语。 —— 晚上九点三十分。 等待签名的粉丝开始变得稀少。 虽然因为西村寿行的出现,让江留美丽忘记了给宇山日出臣拨打电话。 但宇山日出臣可是时时刻刻都想着,舞城镜介这位对自己意义重大的人。 捷豹汽车停在了银座纪伊国屋书店门前。 宇山日出臣打开了车门,急冲冲的跑进了舞城镜介的签售会现场。 舞城镜介看到宇山日出臣一副兴奋着急的模样,朝着自己的方向跑来。 便朝着宇山日出臣挥了挥手,期待着这位挖掘了自己,给自己一次机会的编辑带来的好消息。 “舞…城…老…师……” 宇山日出臣因为奔跑,导致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扶着桌子喘了好一会,才开口对舞城镜介说道: “舞城老师,野间社长对于您拿到了,横沟老师,土屋老师给《姑获鸟之夏》写的评语,十分开心。” “所以已经通知设计部,从明天开始设计《姑获鸟之夏》的封面,争取趁着热度尽快将《姑获鸟之夏》出版。” 江留美丽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虽然也为舞城镜介感到开心。 但只是这种程度的好消息,倒也不至于让宇山日出臣这种十五年的老编辑激动成这个模样。 舞城镜介虽然没有和江留美丽有过任何的眼神交流,但却和江留美丽的想法不谋而合。 舞城镜介看着喘着粗气的宇山日出臣,脸上露出了有些好奇的神色: “宇山先生,谢谢您带来的好消息。” “但是……您如此激动兴奋的跑过来,只是因为这件事吗?”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话,开玩笑的微微挑了挑眉: “怎么?舞城老师现在已经大牌到,稿子递交结束,只需要不到一周时间就能出版,也无动于衷的程度了吗?” “舞城老师,您可是要知道!” “有些作家的稿子,递交到了出版社,由于我们编辑的工作比较忙,所以等到我们回复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两三个月以后的事了!” 说到这里,宇山日出臣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江留美丽可能是受了母亲江留别姬的影响,非常善于揣摩人心,眼见宇山日出臣少见的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自然好奇的开口问道: “宇山先生,怎么了?你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宇山日出臣见江留美丽和舞城镜介,都用好奇的目光看着自己,脸上露出了苦笑的神色: “因为我刚刚想到了很可怕的经历。” “可以说,这次的经历,是我这十五年的编辑生涯里,最可怕的一次。” “五年前,我刚刚升任了出版部的副主编。” “曾收到过一位作家的投稿。” “只不过当我看到那稿子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以后的事了。” “虽然我觉得那个作家的作品并不能达到出版要求,但是我很喜欢他的风格,简单来说,就是非常有趣的‘警察’。” “所以,我就给他回了信,希望能和他面谈一下,给他一些建议的同时,也能让他继续坚持写作下去。” “只是这信寄出去了以后,就石沉大海,等到过了两三个月我都快把这件事给忘了,也没有收到对方的回信。” 宇山日出臣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坐在了椅子上,拿起了一旁原本给舞城镜介扇风的扇子,给自己降温。 “然后呢?” 江留美丽见到宇山日出臣一直在扇风,便好奇的开口问道。 宇山日出臣听到江留美丽的话,不自在的用手指抓了抓脸颊,又用力的挠了挠胳膊,眼中闪过了恐惧的神色: “舞城老师,江留小姐,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了,你们也清楚的,我这个人是有些喜欢钻牛角尖,或者说,一条路走到黑。” “当我发现这件事以后,已经过去了半年的时间。” “期间我还曾两度翻看他的稿子,越看越觉得这家伙说不定会是个可塑之才,经过指点历练的话,说不定会成为曰本‘警察’的先驱者。” “所以我就趁着去别的作家拿稿子的空闲时间,去了他写在稿子上的地址。” “莪敲了十几次门,都没有人回应,我便以为他是放弃了写作,出去工作了。” “但可能是我太惜才了吧?我突然有了一个特别的想法。” “我想要看看这家伙现在过的怎么样了?” “如果他过的好,我就不再打扰,如果他过的很差,我就要帮他出版他的,算是拟补我晚了三个月才给他回信的愧疚吧。” “于是,我便跑到了对面的楼,朝着他的家望去,结果却看到了我终身难忘的一幕……”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六章 警察小说的最高杰作 “他死掉了对吧?” 江留美丽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有些悲伤的开口问道。 宇山日出臣重重的叹了口气,再次用手抓了抓胳膊,像是想要驱赶胳膊上并不存在的虫子一样: “没错,已经死了大半年了。” “因为那时候天气比较热,所以烂到了只剩下一半……” 宇山日出臣有些懊恼的抓了抓头发,表情很是难看: “与其说看到了尸体让我觉得很可怕,倒不如说,让我害怕的,实际上是那家伙的死因。” “后来我报了警,发现那家伙并不是很缺钱,虽然也不能说很富裕,但是不至于因为生活困难导致有了寻死的念头。” “可越是这样,越是让我感到内疚和不安。” “因为这会让我认为,是我的失职,导致了他没有收到回信,心灰意冷,所以才有了寻死的念头。” “那时候……我每天一闭上眼睛,都会陷入自责,总是想着,如果我早点给他回信,可能一切的结局就会有所不同了吧?” 宇山日出臣少见的从怀里摸出了香烟,点了一支,猛吸了一口: “舞城老师,江留小姐,你们知道吗?” “我不后悔去找这家伙,也不后悔去对面的楼看他的房间。”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不该看那个人的照片,如果他只是一具烂的只剩下一半的尸体,说实话,做的噩梦可能就只有腐烂的尸体而已,渐渐的,我也就能劝说自己,那只是一个可怕的噩梦。” “但是当我看过了那家伙的照片以后,就能意识到对方是一個活生生存在过的人,让我没办法欺骗自己那只是一个噩梦。” “从此以后,那个人照片上的脸,就和我的梦境紧密相连,相比于尸体的恐惧,我更害怕看到那家伙的脸而产生的自责。” 舞城镜介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似乎想到了什么,便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所以……宇山先生,即便五年过去了,您还是会时不时的梦到那个人吗?” 宇山日出臣难看的表情中,露出了一丝苦笑: “当然会……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因为我知道,即便时光倒流,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并不能挽救他。” “所以,每次若是梦到他的时候,只能衷心的希望,他能在那头,或者是来世过的开心,没有那么多的烦恼。” 宇山日出臣抿了抿嘴,脸上的哀伤表情,转变成了笑: “所以,舞城老师,您的作品能够以一周不到的时间,迅速出版,真的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 舞城镜介听完了宇山日出臣的经历,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宇山日出臣遇到自己的时候,会那么开心,那么激动的想要帮助自己出版书籍。 可能……那时候的他,也有在补足自己曾经的遗憾吧。 宇山日出臣甩了甩头,甩掉了不愉快的记忆,看着舞城镜介挑了挑眉,笑着开口说道: “不过,想要骗过舞城老师,确实是一件难事,我这次之所以这么开心,除了《姑获鸟之夏》能够迅速出版以外,还有一件更值得开心的事,要和舞城老师您说!” 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听到的宇山日出臣的话,脸上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什么事?” 宇山日出臣看着舞城镜介,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咕噜噜”响了起来。 宇山日出臣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肚子,伸出了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做出了举起酒杯的动作: “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 —— 银座一间高档的日料店内。 宇山日出臣如愿的喝到了从来都没喝过的七垂二十贯。 脸上露出了非常享受的笑容。 舞城镜介对酒的概念很纯粹,只要能醉就好了,根本不在意酒的品质如何。 眼见宇山日出臣一连喝了两三杯,舞城镜介急忙按下了他想要再倒一杯的手: “宇山先生,别忙着喝酒了,快说说另外值得高兴的那件事!” 江留美丽将一大块寿司放进了嘴里,捂着嘴,以同样好奇的表情望向了宇山日出臣,想要知道宇山日出臣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宇山日出臣见二人都望向了自己,脸上露出了有些歉意的表情: “你看看我,光顾着喝酒了,差点把正经事忘了。” “所谓值得高兴的好消息,那就是……” “野间社长认为,舞城老师刊登在《礼帽》杂志上的《一朵桔梗花》以及《收束》,口碑都非常的好。” “不光使得《礼帽》第一期,第二期都能够卖出去八十万份,还一举成为曰本短篇推理杂志的销量排行第三名。” “这说明,这两个短篇推理还能够发挥余热。” “再加上舞城老师现在的作品实在是太少了,即便加上正在制作的《姑获鸟之夏》,也只有两部长篇。” “所以,野间社长和御子柴部长希望舞城老师,您可以再多写几篇短篇,发表到《礼帽》杂志上,等到篇幅达到六篇以后,就可以集合成册出版!” “这样不光能够让舞城老师您多一部出版作品,还能同时为《礼帽》杂志保驾护航。” 宇山日出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酒倒满了,微微抿了一口后,继续说道: “至于版税的问题,舞城老师不用多想,由于您是讲谈社的特邀作家,所以即便您的作品先刊登在《礼帽》杂志上,也不会因为作品不是首次发行而降低版税。” “野间社长特意说明了,全部按照最高档的14%来计算,再加上之前答应的2%版税提升,舞城老师您的作品最终会拿到16%的版税!” “这已经是很多作家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宇山日出臣将杯中酒喝下,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不过,野间社长托我给了舞城老师您一个建议,希望舞城老师您能采纳一下。” 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没有回话,只是望着宇山日出臣,用眼神示意宇山日出臣继续说下去。 宇山日出臣再次将酒倒满: “野间社长昨天就已经收到了宝岛社,寄过来的挑战书,莪估计西村寿行老师应该也联系过您了。” 舞城镜介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了西村寿行那沾满了威士忌味道的挑战信,丢在了桌子上: “已经来过了,就在宇山先生您来之前的一个小时前。” 宇山日出臣看着那封挑战信,又看了看舞城镜介确认道: “不出意外的话,舞城老师您接下挑战了吧?” 舞城镜介还没说话,一旁的江留美丽就抢先开口: “宇山先生?野间社长的建议该不会是?不同意舞城老师接下西村老师挑战这件事吧?” 宇山日出臣伸手抓起了桌子上的挑战书,一边看着其上的规则,一边缓缓地摇着头: “江留小姐你完全猜错了。” “实际上,野间社长或许要比我们想象中,更加了解舞城老师的性格。” “所以当野间社长拿到了宝岛社的挑战书,就百分百的笃定,舞城老师必然会接下来自西村寿行的挑战。” “因为,野间社长之所以会邀请舞城老师成为讲谈社的特邀作家,并不是因为看中了舞城老师的作品。” “说句江留小姐你可能会觉得怪异的事。” “实际上野间社长到现在为止,只看过舞城老师的一本《姑获鸟之夏》,剩下的所有作品都完全没有看过。” “简单来说,是舞城老师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上的狂妄发言,让野间社长觉得舞城老师是个有趣的人。” “用野间社长的话来说,他就是喜欢舞城老师身上的那种狂傲的感觉,也正是因为这种敢于与全世界开战的勇气,才让野间社长有了想要扶持舞城老师的想法。” 舞城镜介将嘴里的寿司咽了下去,看着喝个不停的宇山日出臣问道: “所以?野间社长想要给我什么建议?” 宇山日出臣看着舞城镜介笑道: “舞城老师您不要急嘛,总体来说,野间社长根据我们的反馈,得知舞城老师您是一个风格的多变的作家。” “既能写出《一朵桔梗花》那种凄美扭曲的爱恋,又能写出《占星术杀人魔法》那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宏大轨迹,更不用提《收束》的奇妙结构,以及《姑获鸟之夏》的神奇解答。” “所以……野间社长的意见是,舞城老师您不必和其他作家一样,将您的短篇集写成同一种风格,同一种题材。” “而是另辟蹊径,写出一本,每一篇故事都有着不同题材和风格的书!” “比如,《一朵桔梗花》是‘本格推理’加上扭曲凄美的爱情。” “《收束》是抽象的‘本格推理’加上近乎于‘崩坏’式的结局。” “《死刑犯之谜》是‘逻辑流推理’加上大量的‘伏线回收’。” “总之,这三则短篇推理,都拥有着完全不同的风格!” 舞城镜介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算是明白了野间社长的用意。 简单思索了一下刚刚宇山日出臣说过的话。 舞城镜介脑海中,蹦出了一篇警察推理的影子: “那下一篇,不如就写警察风格的心证推理吧?”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话,愣了一下,完全不知道舞城镜介究竟从哪里得来的灵感: “警察?心证推理?” “舞城老师,您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虽然野间社长的意思是尽可能多风格,这样比较好宣传舞城老师您‘多面手’的风格。” “但……这个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警察风格……加上心证推理……这种跨度,虽然不如您要写‘冷硬派推理’更让人吃惊。” “但这也是巨大的风格跳跃啊!” 舞城镜介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并没有觉得意外,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刚刚在听宇山先生讲述的故事里,我有了一丝灵感。” “所以我便打算尝试一下‘警察’加‘心证推理’这种风格。” “至于写的行不行?” “等这一阵子的签售会结束以后,我抓紧写出来,等你们看过了,就会知道行不行得通了。” 舞城镜介说完话,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心中想到了那则短篇警察的最高杰作《第三时效》……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七章 评论家之战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 舞城镜介一直都在银座的纪伊国屋书店里,为喜爱自己的读者签名。 这段难熬的经历,让舞城镜介清楚的明白。 在曰本别说是想要成为文豪了。 就算是成为一个略有名气的畅销作家,也绝对不可能只窝在书房里写字,就能办得到。 不过幸好,最艰难的几天都已经熬过去了。 舞城镜介每天除了给读者签名,和读者合影,也有了很多的空闲时间,睡懒觉和构思接下来要写的书了。 不过,有些事情,舞城镜介也没忘记。 比如给“多多良古书店”的店主,多多良胜则送去三本带有亲签的,“典藏版”《占星术杀人魔法》。 有空和成羿那个凶的既像是狼,又像是虎的家伙联络一番,听他给自己讲一讲新宿歌舞伎町发生的是是非非。 又或者是和经常有空来这里帮自己的江留美丽,聊聊人生,谈谈诗情画意的事。 总之虽然听起来很忙碌,但却也过的异常充实。 —— 1980年1月28日。 《礼帽》第三期杂志,不声不响的在曰本的各個书店,报亭发售了。 之所以不声不响,而没有大肆宣传,并不是因为讲谈社和江留美丽不愿给《礼帽》杂志做宣传。 只是,作为一个仅仅发行了两期,就直接一跃成为曰本发行量前三的,短篇推理杂志。 《礼帽》杂志本身就是一块“活招牌”! 现在想要在《礼帽》杂志上刊登一篇广告的广告商,就差踏平江留美丽的杂志部了。 因为只要和《礼帽》杂志沾上一点边,就会带来大量的热度! 换句话讲,以《礼帽》杂志此刻的热度,只有《礼帽》杂志宣传别人的可能,没有别人帮《礼帽》杂志宣传的道理! 更不用提,之前还有许多的曰本推理作家,质疑舞城镜介的写作实力,结果舞城镜介的《收束》一经发表。 那些看不起舞城镜介的人,质疑舞城镜介的人,嘲笑舞城镜介的人,全部都像是被毒哑了一样默不作声了。 这更使得《礼帽》杂志的热度,达到了空前绝后的地步! 不过相比于读者对舞城镜介的夸赞,和能够看到好看的推理的狂喜不同。 面对舞城镜介的火热,很多曰本推理作家都嫉妒的红了眼。 开始暗戳戳的买通稿,直言《死刑犯之谜》并没有达到“神作”的级别! 身兼推理评论家,推理作家,善于“炮轰”其他作家,又是舞城镜介的头号粉丝笠井洁,见到这些新闻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有些兴奋不已! 因为自己早就看不惯那些实力不足,却又见不得别人好的家伙了。 现在看到这些家伙被舞城镜介一篇《收束》,打的落花流水,一个个都像是败家之犬一般默不作声,只能通过买通稿来污蔑舞城镜介。 笠井洁体内喜欢“炮轰”他人的基因,再一次觉醒了! 当即趁着《礼帽》第三期杂志上,刊登出了自己早就已经看过的《死刑犯之谜》。 笠井洁发挥出了他推理评论家的优势,在报纸上发表了一系列,对舞城镜介的夸赞,和对其他曰本推理作家惨无人道的批判! “如果让我选出我人生中,看过最好的短篇推理,之前是舞城老师的《收束》,现在就是舞城老师的《死刑犯之谜》!” “因为《死刑犯之谜》是一篇真正意义上,超越了埃勒里·奎因的无上神作!” “只有读过《死刑犯之谜》以后,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天才和凡人之间距离的遥远!” “如果把舞城老师放在我的个人评分表中,那就是永远的一百分!” “因为舞城老师的作品,不光文笔出众,诡计绝顶,气质斐然,逻辑缜密,情绪张力大,余味悠久,还拥有着其他作家难以企及的推理观!” “这是舞城老师和别人最大的不同,也是那些诋毁舞城老师,觉得舞城老师哗众取宠的人,一辈子都理解不了的东西!” “所谓推理观,就是舞城老师对于,古典黄金推理三大家‘逻辑之王’埃勒里奎因老师的深入研究。” “总体来说,就是埃勒里·奎因老师后期作品中的一个问题,那就是侦探做出的解答,不能解开案件,侦探也会犯错。” “关于这一点,浅薄来讲,就是侦探也是普通人,侦探也会被假线索误导。” “但是深层来说,就是探讨推理中,逻辑的合理性以及解答的正确性。” “比如《死刑犯之谜》中,明明已经找到了决定性的证据,证明了凶手一定是外人,也做出了近乎于无懈可击的排除法,但却因为特殊的情况,出现了十八名嫌疑人,谁也不是凶手,这种矛盾性的问题。” “即便侦探使用了完美的逻辑排除法,也完全不能抵消这种矛盾!” “这种可怕的推理观,无论对于读者和作家来说,都是极难处理的,说实话,我作为一名推理评论家兼推理作家,读到了《死刑犯之谜》第一重解答的时候,真的在心里为舞城老师捏了一把汗!” “但事实证明,我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舞城老师在《死刑犯之谜》的故事中,埋下了现在曰本推理作家长篇都没能拥有的大量伏线!” “通过对这些伏线的重复回收,开始进行二次解答,最终让整个逻辑解答,达成了完美的闭环!” “舞城老师这种对于推理的深入了解,独特的推理观,别说是那些只会抨击他人的半吊子作家不懂了,就算是很多知名的一流作家,也完全没有资格和舞城老师比较!” “如果要找出这个世界上还活着的,能够和舞城老师的推理观达成一致的人,那么只有丹奈老师,横沟正史老师,松本清张老师才有资格!” 笠井洁的稿子,显然不是一天准备出来的,很有可能在1月20日看完了《死刑犯之谜》后,就开始着笔撰写。 报纸的头版写满了不算完,第二页依旧有笠井洁对舞城镜介那藏不住的崇拜,以及对其他曰本推理作家厌恶的抨击。 “有关舞城老师对于埃勒里·奎因老师的深度研究以及推理观,我就不在报纸上过多赘述了,因为能够聊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将《死刑犯之谜》展开一一拆解,完全可以写一本有关于,《舞城镜介与后期奎因论》,专门探讨舞城老师的强大推理观。” “不过,我还要多说一句。” “这一句,就是对那些只会跟风的曰本推理作家说的!” “无论是现在曰本风靡的‘社会派推理’,还是已经没落的‘本格派推理’,又或者是其他的‘变格派推理’‘设定系推理’。” “只要是和‘解谜与设谜’相关的推理,无非就围绕着两点展开。” “一个是‘是谁干的?’” “一个是‘为什么这么做?’” “就是这么简单的问题,衍生成了一百三十九年的世界推理史,衍生出了推理界的两大谜题,谁做了这件事?动机是什么?” “但光是这么简单的两个问题,舞城老师写出来的,就是应该挂在博物馆里供后人瞻仰的神作!” “有些作家写出来就是一坨粪便!” “我听说很多人看了上一期《礼帽》杂志的《收束》,就意识到舞城老师的强大,开始要求讲谈社杂志部退稿?” “那我只能说你们这些家伙,很有自知之明!” “因为《收束》只是舞城老师的开胃酒,《死刑犯之谜》才是真正的做到了,短篇推理的最高峰!” “不光是推理过程缜密严谨,成功的从十八名嫌疑人中利用两次排除法抓出了真凶,同时还写出了非常新颖的杀人动机谜面,与杀人动机解答!” “能够做到,谜面完美,逻辑完美,动机完美的‘神之作品’怎能被你们这些三流作家所亵渎!所污蔑!” —— 笠井洁在报纸上发表的长篇大论,让曰本所有看不起舞城镜介的作家,都气红了眼! 他们的想法非常简单,我比不过舞城镜介,我还欺负不了你一个小小的笠井洁? 于是,曰本推理文坛在1980年1月28日展开的“评论家之战”,就由笠井洁与一众三流作家掀开了帷幕! 舞城镜介对于笠井洁的性格早在前世就十分明了,更是深知笠井洁对于本格的热爱,绝对不低于自己。 所以眼见报纸上的笠井洁一人舌战群儒,舞城镜介倒也没觉得有什么麻烦。 反正真正的推理评论家,都是享受这种过程的。 也只有互相的批评与谩骂,才能让那些人认清,什么才是真正的现实。 至于舞城镜介为什么不去帮一帮笠井洁? 究其原因共有两点。 一方面则是这群不入流的作家,被自己一篇《收束》就直接吓的大量退稿,不敢和自己同台竞争。 只能说明这些家伙,就是一群吃软怕硬的软脚虾,只需要让笠井洁这种推理评论家略微出手,就能够横扫一切! 另一方面,舞城镜介目前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不光要坐镇签售会,还要书写长篇“冷硬派推理”《不夜城》,准备下一期刊登在《礼帽》第四期杂志上的,短篇“警察心证推理”《第三时效》。 而且还有一项重要的事,距离“多多良古书店”的百年店庆,还有两天。 自己既然拿了人家的好处,那么必然不能不去捧多多良胜则的场。 这几种事情一下子压在舞城镜介的身上,虽然不至于让舞城镜介喘不过来气。 但却也真的是抽不出来手,帮助笠井洁与那些不入流的曰本推理作家对峙……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八章 狂热本格宣言,推理俱乐部成立 就在笠井洁以一人之力,迎战曰本一众三流推理作家的时候。 舞城镜介也趁着在签售会给粉丝签名的空闲时间,将《第三时效》的故事捋顺。 最终用了两个晚上的时间,将其写了出来。 1980年1月30日,晚上八点。 东京,目黑区。 笠井洁在自己的书房内,正伏在案前,对照着报纸上其他作家抹黑舞城镜介的话,思考着该如何抨击对方,让对方颜面扫地。 这时,门外的电话声响了起来。 随即便传来了保姆小宫寮敲门的声响。 “先生……” 保姆小宫寮的话还没说完,便看到笠井洁有些面色不快的开口说道: “小宫阿姨,我不是提醒过您了吗?” “在我工作的时候,没有要紧的事,请不要打扰我!” 小宫寮听到笠井洁的话,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可是……先生,打电话来的人是舞城老师。” “舞城老师说他有重要的事……” 小宫寮的话还没说完,原本面露不悦神色的笠井洁突然露出了兴奋的表情,整个人如一阵风般,冲出了房间,走到了电话旁: “是舞城老师吗?您找我有什么事?” “吃饭?” “地点在上一次的中餐馆?” “好好好!我马上就到!” —— 在笠井洁接到了舞城镜介的邀约后。 推理评论大师权田万治,讲谈社销售部长御子柴泰典,御子柴恭子,剑崎光希四人也分别接到了,来自舞城镜介,宇山日出臣,江留美丽的邀请。 原因嘛,除了吃饭以外,还能抢先体验舞城镜介新出炉的短篇“警察推理”。 至于舞城镜介为什么要邀请他们来。 主要原因当然是帮舞城镜介试水,让这些人帮自己看一看润色过后的《第三时效》。 另一方面,舞城镜介也想听一听诸如笠井洁,权田万治,以及这個时代的人,对推理的认知与喜好。 毕竟书会不会火,不光和作品质量有关,还和成书年代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比如前世经常被人诟病的“粪作”《IC世纪末侦探神话》,在1996年这个推理百花齐放的年代,不光拿下了“第二届梅菲斯特赏”,还成为了年度前十三的重量级作品。 所以,舞城镜介为了让自己更好的顺应这个时代,必然要效仿江户川乱步,组建自己的“推理俱乐部”帮助自己。 这样的话,舞城镜介不光等于有了一个完善的智囊团,还拥有了一批死忠粉丝! 虽然现在看来,这可能并不会掀起太大的风浪。 但是无论是“哲学推理开创者”笠井洁。 “新本格推理启蒙者”宇山日出臣。 还是“推理评论大师”权田万治,都将会是在日后的曰本推理文坛中,最闪耀的存在! 舞城镜介有了他们的帮助扶持,不光会更早的坐上推理文豪的宝座。 说不定还能让曰本推理加速进入巅峰时刻,培养,影响出无数的推理作家,成为推理史上的最强神话! —— 舞城镜介带着江留美丽,宇山日出臣,来到了上一次的中餐馆。 由于宇山日出臣的“神通广大”,即便是在晚上人流量最多的高峰期,依旧订到了餐馆的包间。 这一次前来参加“侦探俱乐部”的人,除了江留美丽,宇山日出臣这两位必不可缺的主编。 还有“推理评论大师”权田万治。 “舞城镜介的头号粉丝”,“身兼推理评论家与推理作家”的笠井洁。 “讲谈社销售部长”御子柴泰典。 “东京女子空手道冠军”御子柴恭子。 “剑崎集团大小姐”剑崎光希。 以及“多多良古书店”的店主,多多良胜则。 这一次来参加的人,和上一次人数只差一人。 但却多了三个变动。 第一是知名推理收藏家,奥托·彭泽勒没有来。 实际上舞城镜介在昨天的时候,已经给奥托·彭泽勒打过电话,想要邀请对方前来观看《第三时效》,给出些意见。 可惜的是,奥托·彭泽勒早就已经回到了鹰国。 虽然听到舞城镜介的邀约,奥托·彭泽勒十分的开心,想要赶下一班的飞机赶过来。 却被舞城镜介拒绝了。 舞城镜介的想法很简单。 因为奥托·彭泽勒不光是一名推理收藏家,同时还是一名出版社的创办人,文选家,以及书店老板。 这么多的身份交织在一起,必然有自己的规划与行程。 如果舞城镜介真的有意拉拢奥托·彭泽勒,成为自己“推理俱乐部”的一员。 那么自己应该做的不是麻烦奥托·彭泽勒,因为自己而改变计划。 应该是下次举办“推理俱乐部”的时候,提前通知对方才对。 至于为什么这一次要邀请,权田万治和多多良胜则加入。 对于这一点,舞城镜介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一来则是权田万治对于推理的发展,以及影响力非常之大! 在推理这个圈子里,即便是得罪了比如,之前被砍断双手的社会思想社社长伊藤京助,又或者是向自己发挑战书的宝岛社社长,宝生白川,都没什么大事。 因为得罪了这些社长,最多就是发生一些冲突,被一些社长抹黑。 但是如果得罪了推理评论界人,尤其是属于领头羊级别的权田万治,那几乎就是等死的下场! 毕竟对方后面可是有着曰本推理作家协会支撑! 简单来说,拉拢好了权田万治,几乎就等于舞城镜介在曰本推理作家协会里,有人撑腰! 至于邀请“多多良古书店”的店主多多良胜则,就更简单不过了。 推理市场中,除了出版社这种发行商,读者这些卖家外。 还有一个重要的市场,也就是经常会被其他人忽视的“二级市场”古书店。 虽然听起来感觉似乎有些奇怪。 但是如果一本书,在古书店里售价非常高,且一书难求。 即便这本书的保有量低,是因为书籍内容质量较差,导致发行量较少。 但在有一部分非常喜欢看“烂书”的读者眼中,那也是极好的书。 比如之前提到过的那本,斩获了“梅菲斯特赏”的《IC世纪末侦探神话》,实际上并不符合舞城镜介的品味,更是认为那是极其罕见的“粪作”! 但即便如此,当《IC世纪末侦探神话》这本书被“二级市场”炒到了五万円一本的时候,还是导致了大量的读者,前去抢购。 所以,拉拢多多良胜则,实在是非常有价值的一件事! —— 舞城镜介环视着坐在包间里的众人。 示意江留美丽将已经复印好的八份稿子,纷纷发给众人,随即看着众人开口说道: “在座的除了权田先生和多多良先生是第一次来这里,剩下的都是已经参加过一次的人了。” “所以,我也不想再多做什么特别说明,也没有什么特别说明的。” “我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一来是为了让大家帮我的新作品,‘警察推理加心证推理’的《第三时效》把把关。” “二来就是我想要集合大家的力量,成立一个独属于我们自己的“推理俱乐部”!” “而在座的各位,就是这个‘推理俱乐部’的首批成员!” 听到舞城镜介的话,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包括江留美丽和宇山日出臣,都不知道舞城镜介为什么要这么做。 舞城镜介见在座八人都一副疑惑的表情望着自己,便笑着开口说道: “诸位,虽然以我现在的实力,并不能够比肩江户川乱步老师,但是我这个人也有一颗善于交好友的心。” “所以,我便打算创建这个‘推理俱乐部’,广交与推理相关的好友,希望能借着我们的力量,让曰本推理更上一层楼!” 笠井洁听出了舞城镜介话里的意思,也明白舞城镜介是在向“曰本推理之父”江户川乱步的“侦探俱乐部”致敬。 于是笠井洁果断的举起手,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赞成舞城老师的意见,万丈高楼平地起,1947年在江户川乱步老师的提倡下,‘侦探作家俱乐部’诞生,由江户川乱步老师担任第一任会长。” “任谁也没想到,‘侦探作家俱乐部’成立了三十三年后,已经变成了如今的曰本推理作家协会!曰本推理史上的一座丰碑!” “所以,我也希望能够成为‘舞城老师的推理俱乐部’的一员,为日后的推理世界贡献我的一份力量!” 笠井洁既是舞城镜介的头号粉丝,又是喜欢在报纸上,抨击他人的推理评论家,不光对于舞城镜介成立“推理俱乐部”一事,表现出极高的热忱。 说出的话也带着极强的煽动性! 这使得江留美丽,宇山日出臣,剑崎光希,多多良胜则,御子柴泰典,御子柴恭子六人全部都纷纷举起了手,认同了舞城镜介的提议。 七比一。 抛去舞城镜介这位提议者,在场的八人中,只有权田万治没有举起手,表示赞成。 所以八道锐利的目光,都纷纷指向了权田万治,想要听一听权田万治有什么想要说的。 权田万治见众人都望向自己,脸上露出了些许古怪的表情: “你们别都这么看着我啊!” “如果说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的时候,我算是年龄最小,资历最小的人评委。” “现在,我可是在场中,年龄最大,资历最老的‘推理老鬼’。” “说实话,我比任何人都期望着,能有一个人建立一个‘推理俱乐部’,重现江户川乱步老师当年的光辉。” 江留美丽听到权田万治的话,松了一口气: “所以……权田先生您是支持舞城老师的喽?” 权田万治笑着点了点头: “支持!当然支持,我之所以刚刚没有举手,主要是在思考一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 权田万治扭头望向了一旁的舞城镜介,发出疑问: “舞城老师,既然您是想要利用这个俱乐部,做到交流,同时还能为推理界做贡献。” “那您不觉得‘推理俱乐部’这个名字有些过于普通了吗?” “您也是知道的,推理,就是因为文字废止了‘侦’字,所以木木高太郎老师便将侦探,改名为推理。” “所以,我们的‘推理俱乐部’,算是和江户川乱步老师的‘侦探俱乐部’撞了名。” “您还有备选的名字吗?” 舞城镜介听到了权田万治的话,脸上露出了早就预料到的表情: “权田先生,您考虑到的,莪早就已经想好了。” 权田万治见舞城镜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好奇的开口: “哦?说来听听?” 舞城镜介微微点了点头,看着在场八人说出了自己的狂热本格宣言: “大家都知道,‘本格派推理’之所以会败给‘社会派推理’,造成了二十余年的‘清张魔咒’。” “是因为有人曾说过,人类的思维是有限的,诡计恐怕早晚有一天会被用尽,推理这一类型也会消亡。” “但我觉得,这只是失败者无视人类思考的极限,所说出来的疯话!” “固定电话是1875年发明的,但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篇推理《莫格街谋杀案》诞生于1841年,这期间相差了三十四年。” “我相信随着当时固定电话的出现,一定会有蠢货说,推理要完了这种蠢话,但随着固定电话的普及,并没有让推理灭亡,而是有人根据固定电话发明了新的诡计。” “同样的,随着照相机越来越清晰,也同样出现了利用照相机来完成的诡计,随后还有监控,计算机,新干线,刑侦技术,DNA,还有所谓的头戴式虚拟现实。” “这些东西可能会一步一步改变人的认知,但他们却都是人类设计出来的,终究无法超越人脑!” “所以,我不相信诡计会用光的这种蠢话,更不相信所谓的‘本格已死’!” “我的想法很简单,无论我之后会因为一些其他原因,写出其他类型的推理作品。” “但我本人一直都是坚定的‘本格派拥趸者’!” “我创建这个‘推理俱乐部’也是一样的道理!” “我不要什么写实主义的推理,我将永远贯彻横沟正史老师的思想!” “本格推理的未来,应该飞向天空!” “最适合本格推理的,永远都是名侦探,侦探助手,可疑的邻居,恐怖的村庄,封闭的小岛,不可能犯罪,不在场证明,破天荒的惊天诡计,令人膛目结舌的惊人解答!” “为了让我们抓住推理世界中独有的浪漫!” “我将我们的俱乐部命名为,‘新本格推理俱乐部’!”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笔入魂的心证推理:《第三时效》 舞城镜介的狂热本格宣言,让在场的其他八人都愣了好久! 最先反应过来的权田万治,疑惑的朝着舞城镜介开口说道: “新本格推理俱乐部?” “舞城老师,这个新本格,是个什么概念,与本格有什么关联?” 听到权田万治的话,舞城镜介脸上露出了早就料到的表情,继续开口解答: “所谓的‘本格派推理’,虽然是由爱伦·坡老师创造的五篇作品为基地,由柯南·道尔,隆纳德?诺克斯,范·达因,黄金古典推理三大家推广成为现今的‘本格派推理’。” “但是我们今天不讲欧美推理史,只说曰本推理史。” “我将曰本推理史划分为两個部分,第一部分,是由1887年,黑岩泪香老师将欧美推理引进,再由江户川乱步老师,横沟正史老师发扬光大的‘第一期本格推理’。” “之后就是由高木彬光,土屋隆夫,鲇川哲也,引领的‘第二期本格推理’。” “在这两期‘本格派推理’后,曰本的推理格局迎来了第三位大宗师松本清张老师,于是松本清张老师的‘社会派推理’取缔了‘本格派推理’衍生出了可怕的‘清张魔咒’!” “简单来说,现在曰本的‘本格派推理’已经从最辉煌的时代,走向了最低谷。” “我为了让‘本格派推理’复兴,便将我们这一期,也就是‘第三期本格推理’,称之为‘新本格’!” “之所以要称之为‘新本格’,是因为我觉得我们应该贯彻‘本格派推理大宗师’横沟正史老师的‘本格推理理念’,也是我的‘新本格派推理宣言’。” “推理应该离开地面,飞向天空!” “我们要将传统本格的所有优点全部吸收,但同样的也要摒弃一部分不再适合这个时代的缺点。” “我们的‘新本格推理’依然以‘解谜与设谜’为主旨为核心,但却不再拘泥于,传统的找凶手模式。” “而是引入大量的新要素,新设定,新的奇思妙想,带给读者完全不同的崭新体验!” “比如我刊登在《礼帽》第二期杂志上的《收束》,虽然《收束》的故事依旧和‘解谜与设谜’脱不开关系,整个故事也是在寻找凶手。” “但是凶手找到与否,真的那么重要吗?” “找到凶手,真的会比没有找到凶手更好看吗?” “相信看过《收束》的诸位,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如果有人认为,推理一定要遵循诺克斯十诫,范达因二十准则的话,那么只能说明他没搞懂推理。” “因为诺克斯和范达因二人,自己都被自己的框架完全锁死,跳脱不出的自己的框架,最终只能成为销量下滑的作家。” “同样的,如果有人坚定的认为,推理必须遵守诺克斯十诫,范达因二十准则,那么首先阿加莎就需要被第一个排除在外,毕竟《罗杰疑案》可是标准的破坏了诺克斯十诫,范达因二十准则。” “但如果不承认‘推理女王’阿加莎的地位,不愿承认《罗杰疑案》是推理史上的无上神作,那么也就不需要再谈什么推理了。” “因为这是数典忘祖,完全否定了推理的历史,否定了推理的存在!” 舞城镜介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所以,让我们的脚离开地面,勇敢的飞向天空吧!” “让推理这种别样的浪漫,借由我们的‘新本格’重新发光发热,闪耀在时代的长河!” 现场陷入一阵寂静。 随即在场八人全部默契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力的为舞城镜介真诚而炙热的新本格宣言鼓掌! 人是无法预知未来的,只能回望过去。 但是在场的八人,能够从过去大师的进程中,看到舞城镜介的未来! 无论“新本格运动”是否会成功,无论舞城镜介能否击碎“清张魔咒”,成为继松本清张之后的第三位推理文豪。 在场的八人都清楚的明白,“新本格推理俱乐部”注定要在曰本推理史,留下不可磨灭的一笔! 即便舞城镜介冲击推理文豪失败,未能打碎“清张魔咒”,他也必然是这个时代最强的领军之人! —— 中餐馆包间内的掌声,足足响动了两分钟。 等到所有人停下了鼓掌,又朝着舞城镜介深深的鞠了一躬。 这并不是因为曰本的礼仪,也不是客套。 而是大家都真心的尊敬舞城镜介。 因为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除了前年异军突起的“本格推理魔术师”泡坂妻夫以外。 只有舞城镜介有资格成为击碎“清张魔咒”的候选人! 舞城镜介见八人整齐的朝着自己鞠了一躬,急忙摆手说道: “大家不必给我鞠躬,我的这些思想,全部都是和横沟正史老师,土屋隆夫老师经过了整整两天的交流得来的。” “我之所以想要建立‘新本格推理俱乐部’,不光是为了我自己,同时也是想要帮横沟正史老师圆一个梦。” “所以,我打算让横沟正史老师,担任我们‘新本格推理俱乐部’的名誉会长。” “这样既能让横沟正史老师看到‘本格派推理’的复兴,又能让我们‘新本格推理俱乐部’有一个名正言顺的传承!” 除了江留美丽,宇山日出臣知道舞城镜介和横沟正史见过面,其余六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因为横沟正史身为近乎能与江户川乱步齐名的“本格推理大宗师”,更是成功的写出了《狱门岛》《本阵杀人事件》,成为了即便是在欧美,都有崇拜者的顶尖文豪。 他的健康问题,自然一直以来都是推理界,备受关注的焦点。 大家也早就都知道,横沟正史的病情危急,即便是江户川乱步登龙赏,横沟正史老师都没能去参加。 面对这种情况,其他人想要见横沟正史一面,几乎比登天还要难! 但现在,舞城镜介随口就说出,自己和横沟正史,土屋隆夫交流了整整两天。 这种特殊的会面,以及时长高达两天的交流,几乎就等于是在说,横沟正史老师,非常的看好舞城镜介,想要将自己的一切未完成的理想,托付给舞城镜介! 更不用提,舞城镜介想要让横沟正史当“新本格推理俱乐部”的名誉会长了! 如果这件事真的落实了! 那几乎就等于,舞城镜介有了名正言顺的推理传承! 这种推理传承,不光来自横沟正史,还来自江户川乱步! 想到这些,在场的八人都激动不已! 因为如果横沟正史真的担任了“新本格推理俱乐部”的名誉会长…… 那么不光能让“新本格推理俱乐部”瞬间成为风头无两的组织,说不定还会迅速成为有组织有规模的协会! 在这种情况之下,第一期成员,必然都会沾上光,成为刻在历史书本上的角色! 舞城镜介见到众人都激动的望着自己,便笑着摆了摆手: “好了,有关横沟老师担任‘新本格推理俱乐部’名誉会长这件事,等我和横沟老师谈妥了以后再通报给大家。” “毕竟大家也知道,横沟老师的身体……” “所以,是时候该进入今天的正题了。” 舞城镜介伸手抓住了身边江留美丽面前的稿子,在众人的面前晃动了一下: “还请大家一下我这一篇即将要刊登在《礼帽》杂志第四期的作品,《第三时效》。” “我希望大家能够给我些建议,毕竟,这是莪应了野间社长的要求,改变了一下风格,写出的第一篇警察加心证推理。” 众人虽然惊愕于舞城镜介刚刚说,考虑邀请横沟正史来担任“新本格推理俱乐部”的名誉会长。 但这件事情算是八字还没一撇。 所以大家现在最想要知道的,还是舞城镜介这一次会带来什么样的作品。 带着这样的期待,众人整齐的翻开了《第三时效》的稿纸,进入了舞城镜介所营造的故事之中…… —— “实在对不起,昨天太慌乱了。” “今天心情稍微平静一点,请让我把昨天发生的事详细地说一下吧。” 故事的一开始,是一名女性,对警察报告昨天发生的事件: “由于最近连续的高温,我想找人来我家安装空调,结果意外得知来的工人,是我的小学和初中同学武内利晴。” “我和武内关系不错,因为那家伙上学的时候身材矮小,老是被人欺负,我都叫他‘小妮子’,也从没把他当成男人看待。” “所以即便我老公是出租车司机,昨天下午不在家,也完全没多想,邀请了武内上门安装空调……” “只是,安装完了空调后,我想要让武内帮我调整一下电视机和录像机,我去给他弄点水果算是酬劳。” “结果,当我端着装着苹果和水果刀的果盘回到客厅里的时候,才想起丈夫租来的不雅录像带,还留在录像机里。” “电视机一打开,不雅画面就直接播放了起来!” “我当时只觉得立刻关掉的话,会很尴尬,所以想要在武内面前展示一下,一个结了婚的女人,是有多么从容不迫,所以只说了一句‘男人都这德行’就坐了下来。” “结果随着电视里的画面变得激烈,现场的气氛也变得开始微妙起来,我听到武内喉咙咕噜咕噜的响了几下,等我想要去关电视的时候,一切就已经都来不及了!” “我想要反抗,但是他手上有刀,我没见过那么恐怖的事,只能任他摆布,一边哭着,一边在心里祷告这一切快点结束。” “等到完事的时候,武内说了声‘对不起’,就开始穿衣服,结果我丈夫这时候回来了。” “丈夫一看到我哭着躺在床上,顿时就红了眼,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我吓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喊‘别打了!别打了!’。” “后来,丈夫想要去拿棒球棒,却被武内一刀刺到了后背,瘫倒在地……” “我已经说过了好几次……,警察先生,后来的事我就不记得了,大概是一直在哭喊着救命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四十章 残酷的现实 江留美丽看完了《第三时效》的第一部分故事,心里笃定这一次的故事,必然是“倒序推理”! 故事的核心重点,应该围绕着抓捕凶手武内利晴,以及探寻凶手武内利晴的作案动机! 毕竟如果只是一起,非常普通的入室侵犯杀人案,那么舞城镜介完全没有必要特意写出来。 江留美丽带着自己的期待,翻开了故事的第二章,想要看看下一章是不是发生在审讯室内,审讯武内利晴。 可当江留美丽翻开了《第三时效》的第二章,却直接睁大了眼睛,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因为第二章的故事,和江留美丽预想的完全不同,没有出现审讯室,也没有出现武内利晴。 第二章的故事,发生在“出租车司机被杀事件”的十五年后…… —— 时间,支配着“霞光公寓”的102房间。 房间内的所有人,都看着挂在墙上的钟表,看着那钟表的时针,分针,秒针慢慢的重合。 午夜十二点,“出租车司机被杀事件”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五年了。 本间雪绘坐在一众刑警之间,从身体深处吐出来一口气。 F县本部的重案组刑警们依旧处于紧张的状态,盯着桌子上的“电话探知器”,准备随时探知嫌疑人是从何处打来的电话。 因为逃亡中的武内利晴,或许会认为他的时效已经成立。 (曰本时效制度:超过十五年的时效期限,起诉机关将无权再对犯罪嫌疑人提起公诉。) 但是实际上,武内利晴的时效成立时间,应该是在七天后的午夜12点。 因为武内利晴杀死本间雪绘的丈夫后,曾离开过曰本前往其他国家七天。 根据刑事诉讼法规定,逃亡中的嫌疑人出国期间,时效计算时间中断。 这种规则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警方现在的想法,就是赌武内利晴不知道时效还未成立。 所以,这七天的时间里,就是逮捕武内利晴的最好时机! 刑侦一课的刑警们,把今天称之为“第一时效”,七天以后称之为“第二时效”。 为了在第二时效成立之前抓住武内利晴,重案组已经在全县的范围内,布下了天罗地网! 刑侦一班的森隆弘,被临时调来,支援刑侦二班的行动。 他靠在墙角席地而坐,这一次的任务,就是监看着本间雪绘的女儿,十四岁的本间亚里纱。 本间亚里纱的侧面很像母亲本间雪绘,但是亚里纱却有着一对很大的耳垂。 不过,那对耳垂却和父亲母亲的完全不一样,反而和嫌疑人武内利晴的一模一样。 逃亡中的武内利晴也应该注意到了吧? 所以在三年前,武内利晴曾给雪绘打过了电话: “亚里纱是我的女儿,对吧?” 诱饵…… 森隆弘想到了刑侦二班的楠见班长对亚里纱的称呼。 说句实话,楠见班长让森隆弘感到恶心。 那家伙的外号叫“冷血”。 是那种只要能抓住嫌疑人,不管做出什么事,都不会让人感到意外的家伙…… —— 剑崎光希看完了舞城镜介所写的《第三时效》前两章。 心中充满了疑虑,因为这两章的跨度之远,令人出乎意料不说。 所谓的心证推理? 心证在哪里? 谜面呢? 谜面就是抓住嫌疑人武内利晴吗? 本间亚里纱的耳垂和武内利晴的一模一样…… 究竟是舞城镜介设下的伏线? 还是舞城镜介设下的误导呢? 剑崎光希虽然非常喜欢舞城镜介,更是动用了很多人脉,想要找到埃勒里·奎因中的丹奈老师,和舞城镜介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欧美之旅。 但是对于舞城镜介写的推理,剑崎光希是一个字,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 因为无论是《占星术杀人魔法》中,非常宏大的“阿索德案”,《一朵桔梗花》里的案件真相,《死刑犯之谜》里的身份伪装,还是《收束》里的崩坏结局。 总之,只要是舞城镜介写出的推理,剑崎光希都会被骗的很惨。 因为伏线都藏得太深了,不看到故事的结局,完全猜不出真相! 所以,带着这种想法,剑崎光希谨慎又谨慎的,打开了《第三时效》第三章的故事。 希望这一次,自己可以提前预料到舞城镜介埋藏在故事里的伏笔,以防再次被舞城镜介所欺骗…… —— 天刚刚亮,“霞光公寓”104号房内。 森隆弘在靠墙的被褥里闭上了眼睛。 他要赶紧睡一觉,因为三個小时以后亚里纱就要去上学了。 既然武内利晴认为亚里纱是他的女儿,就很难说不悄悄来看她。 “喂,大森。” 森隆弘刚闭上眼,就听到躺在一旁的刑警宫岛在叫自己,宫岛的任务是跟踪在超市上班的雪绘。 “有事吗?” 森隆弘开口问道。 宫岛看了看森隆弘,开始探讨起了这次的案件。 宫岛认为,武内利晴一定是知道出国后,时效时间会被中断的事。 不然“第一时效”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为什么武内利晴还没有打电话过来? 森隆弘对于这个问题,只能给出了“知道和不知道各占一半”这种模糊的解答。 毕竟时间还早,说不定武内利晴此时还在睡觉。 宫岛听到森隆弘的话,看向了雪绘所在的房间重重的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本间太太此刻是怎样的心情……” 听到宫岛的话,森隆弘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回想起了案件中的一些线索。 十五年前,雪绘从医生那里得知自己怀孕后,一时精神错乱了。 是丈夫的孩子还是…… 雪绘哭喊着:“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啊!” 自己被侵犯,丈夫被杀,怀上了谁的孩子,自己却完全不清楚。 这都怪自己没心没肺,让武内钻了空子,甚至认为是自己引诱了武内犯罪。 这导致她的精神受到了很严重的打击,经历过三十多次的心理辅导。 但最终,还是决定把孩子生下来,因为自己年轻时不懂事,已经打过两次孩子,如果不生下来的话,恐怕一辈子也没办法再生孩子了。 虽然雪绘坚持认为,孩子一定是老公的。 但是亚里纱的耳垂和武内利晴一样,血型也是相同的,这种结果雪绘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把侵犯自己,杀害自己丈夫的凶手的女儿抚养成人?这是一个多么残酷的现实! 宫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觉得雪绘不希望武内被抓住。” 森隆弘还以为宫岛已经睡着了,叹了口气: “也许吧。” 森隆弘不知道雪绘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被从小学就认识,且信赖的男人侵犯,心灵的创伤一定非常深,她一定非常痛恨那个杀死自己丈夫的男人。 但是那个男人又是亚里纱的亲生父亲。 雪绘认为自己引诱了武内吗?这种自责的心情经过了十五年还在吗? 森隆弘的脑海中,浮现出这几天对雪绘曾说过的话。 “大意”“轻率”“耍弄”“结了婚的女人是多么从容不迫”,这些表示后悔,自责的词语给森隆弘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但最让雪绘感到困扰的,同样也是森隆弘不愿看到的—— 亚里纱可能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武内利晴,警方也没有公布武内利晴侵犯雪绘的事。 但……武内利晴一旦被抓住送上了法庭,所有的一切,都将真相大白。 亚里纱也就会知道这个可憎的事实。 森隆弘回想起了昨天十二点来临的时候,雪绘长长吐出气的样子,这在森隆弘看来,是一颗悬着的心放下来了感觉。 警察抓不住武内才好呢,从此以后不再找武内的麻烦才好呢,这是不是雪绘的真实想法? 但很显然,雪绘放心放的太早了,距离“第二时效”还有七天。 要是武内不知道“第二时效”的事,他有很大的几率会在这几天打来电话。 毕竟,雪绘说过的,武内曾在三年前给自己打过电话:“那孩子是我的吧?” 据雪绘说,武内是多次道歉以后,才这样问的,得到了雪绘的否定,武内还不死心,接连问了好多次后,还恋恋不舍的说: “以后还会打给你的。” 雪绘应该是怕再受到武内的骚扰吧? 所以果断的报了警,结果就由曾经的刑侦一课介入,布下了天罗地网,等待着武内电话再次打来! 结果,三年前的行动,不知被什么人给泄露了,大量的记者铺天盖地的宣传这件事,最终导致计划失败,没能抓住武内利晴。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一旦时效成立了,武内就不必担心被抓了,所以他一定会在时效成立后,给雪绘打电话。 虽然他是侵犯雪绘,杀害雪绘丈夫的凶手,但是他也同样是亚里纱的父亲,三年前的电话,必然会勾起他的思念之情。 只是,到底是今天?明天?还是要等到七天后“第二时效”成立才会打来电话呢? 刑警们对这种事情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盼着武内犯错。 想这些事情,对于森隆弘有些太过折磨。 在这种折磨之下,森隆弘想起了一张女人的脸。 那女人叫近藤秋子,是森隆弘半年前调查案件时候认识的。 在这次任务执行前,森隆弘拥抱了秋子,希望秋子可以和丈夫离婚,和自己在一起。 秋子因为丈夫的家庭暴力,导致秋子带着八岁的儿子,跟丈夫分了居。 听到森隆弘的告白,秋子的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哀求似的对森隆弘说:“请您再等我一段时间。” 森隆弘想到这些,长吐了一口气,距离“第二时效”还有七天。 到时候无论结果好坏,事件都会得到解决。 自己只希望能有一个好的结果,就像是自己和秋子的关系一样……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四十一章 冷血的楠见 宇山日出臣用力的按了按太阳穴,脸上露出了苦笑的神情。 雪绘被武内侵犯,武内还杀掉了雪绘的丈夫。 结果武内和雪绘还有了一个共同的孩子。 雪绘这种即痛恨武内,想要将对方千刀万剐。 但因为武内是亚里纱的父亲,却又不希望武内被抓住。 这种令人觉得扭曲,怪异,纠结,无法言说的异样情感。 估计也就只有写出了《一朵桔梗花》的舞城镜介,才能够写的出来…… 至于宇山日出臣为何会露出苦笑的神色? 因为宇山日出臣从这种怪异的情感中,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雪绘那种“大意”“轻率”“懊恼”“自责”,无论怎么看,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就像是……自己当时在对面的楼上,看到了已经被吊死的作家一样。 同样的“大意”“轻率”“懊恼”“自责”。 甚至认为自己就是导致对方死亡的始作俑者,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一样。 这很难评价…… 至少对于宇山日出臣来说。 本间雪绘的身体里,住着一部分曾经的自己。 至于舞城镜介的灵感是不是从自己故事里得来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 早上六点,森隆弘被闹铃吵醒。 洗完脸后,发现亚里纱已经洗漱完毕,准备去上学。 经过了这几天的相处,森隆弘和亚里纱的关系不错,不光会开一些像是父女间一般的玩笑,还会互相关心对方。 所以,森隆弘一眼就看出,亚里纱今天的心情不错。 反观她的母亲雪绘,虽然化了妆,但依旧没什么精神。 负责值班的几名刑警,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武内没有打电话联络雪绘。 这是件糟糕的事。 因这很有可能说明,武内知道时效中断的法律条文。 森隆弘看着一众同事叹了口气: “还要继续蹲吗?楠见班长有什么指示吗?” 其余刑警听到森隆弘的话,都纷纷摇头表示没有,不光没有得到楠见班长的任何指示。 甚至他们已经有将近两周的时间,没有见过楠见班长这位负责此次案件的指挥官了。 他就像是消失了一样,谁也不知道他的去处。 虽然森隆弘只是被临时派来支援的。 但是对于楠见班长这种奇怪的做法,也不免有些气愤。 “这家伙到底跑到哪去了?” 其余的刑警听到森隆弘的话,也不免发起了牢骚,对楠见班长怨声载道。 不过气愤归气愤,这不是森隆弘该插足的事。 刑警世界里的人都非常要强,虽然表面都说着团结,但实际上哪怕是一个班的同事,也会在内心深处将同事视作敌人。 毕竟上升名额只有那几個。 除非有恶性事件发生,大家都会以抓住犯人为唯一目标,剩下的时间里,大部分都是勾心斗角。 同样的,二班的大部分人,都看不起楠见班长,认为这家伙年轻且毫无人性。 只会把手下当成干事的手,跑腿的脚,总之,楠见班长是一个近乎和所有刑警都合不来的人。 至于森隆弘为什么会如此讨厌楠见? 原因就是森隆弘被调过来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楠见班长要求森隆弘调查—— F县地方法院刑事部门的法官们,都会去的地。 餐馆,俱乐部,高尔夫球场,围棋会馆,朋友的家…… 只要是法官会出现的地方,楠见就要求森隆弘全部都调查出来,然后向他汇报。 对于这种事情,森隆弘感到十分费解。 完全不理解抓捕“出租车司机被杀事件”的凶手,为什么要去调查法官们的行踪? 森隆弘只是好奇的开口问了一句。 便见到楠见用两颗毫无光泽的黑眼珠对自己命令道: “叫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的废话?” 对于上级把这次的事件交给二班的楠见,森隆弘感到非常诧异,究其原因—— 刑侦一课的三个班,暗地里都会互相搞一些小手脚。 三年前“出租车司机被杀事件”实际上是由三班的村濑负责的,结果有人把消息泄露了出去,导致行动失败,三班大受处分。 三班一直都在调查是谁泄了密,虽然没有证据表明,但是二班的楠见班长是最有可能做这种事情的人。 当时三班的村濑班长指着楠见的鼻子,质问楠见:“是不是你?” 但楠见却没说话,只是用没有光泽的黑眼珠威吓着村濑。 直到现在,所有人都怀疑是楠见泄的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我去上学了。” 亚里纱向母亲雪绘打了个招呼,离开了房间。 所有刑警行动了起来,通过对讲机配合森隆弘开始对亚里纱进行监看。 与跟踪不同,森隆弘不必时刻盯着亚里纱。 他只需要把视线锁定在亚里纱身边的人身上,虽然武内利晴的照片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了,但他那大耳垂还是无法逃过森隆弘的双眼。 通过对亚里纱几日的监看,森隆弘发现亚里纱非常的惹人注目。 因为亚里纱不光遗传了武内的大耳垂,还遗传了母亲雪绘的漂亮基因。 森隆弘在学校对面的房间里,利用望远镜监看了亚里纱许久,但却从未看到过与武内利晴相似的身影。 直到上课的铃声响起,街道附近已经没什么人的时候。 森隆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闻到了秋子身上的香味。 随即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房间。 那人有着两颗没有光泽的黑眼珠。 是已经消失了两周的,刑侦二班的班长楠见! —— 楠见进入了房间后,看着森隆弘一脸的杀气腾腾: “滚开!” 楠见专横的命令,让森隆弘有些沉不住气。 自己做错了什么? 要被这家伙指手画脚? 这家伙除了在命令别人的时候,其余的一切时间,就像是把一切沟通渠道的闸门都关闭了一样,拒绝和别人交流。 等到想要沟通的时候,又突然把闸门打开。 “森隆弘!” “这里不需要你了,先去把女人的事情了结了吧?” 楠见冰冷的声音和没有感情的目光,一同射向了森隆弘。 “女人?了结?” 森隆弘猜测着楠见话里的意思: “难道说……” 森隆弘不可置信,声音颤抖的问道: “你去调查我了?” 楠见掏出一根烟点燃: “不是调查,只是不小心撞到了而已。” 楠见说完话又补充了一句: “真的会离婚吗?” 森隆弘不知道楠见在搞什么,但是秋子究竟会不会下定决心离婚,自己也不清楚: “我……我相信秋子会离婚的……” 楠见朝着森隆弘吐了一口烟: “真想不到,这世界上还有相信女人的傻瓜。” “森隆弘,告诉你吧,秋子就是个破鞋,除了她老公和你,还有别的男人,她此刻正盘算着到底把自己卖给谁呢。” 森隆弘听到楠见的话,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破鞋?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把这个词和秋子联系到一起。 但楠见却依旧说个不停: “房地产公司的那个男人让他白住的事你知道吗?” “听说你这个笨蛋还借给秋子几万円,搞得好像她会还一样,实际上,她不过就是把你当成了提款机罢了。” 楠见看到森隆弘脸色铁青,继续开口: “女人嘛,就是这样一种生物,只要是对她有利的东西,她会永远不择手段地吸引你留在她身边,直到她觉得你已经没用了为止,为了吸引你,不惜使用她的肉体也无所谓。” “如果你这么想要和她结婚,不如打个辞职报告,看看那个破鞋会不会和你结婚?” 森隆弘听到楠见的话,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要朝楠见打去。 但窗外突然的汽车鸣笛声,还是让森隆弘平静了下来。 森隆弘身上微微颤抖着,愤怒从心中穿过! 他不懂,楠见身体里流的血是红色的吗?为什么这家伙能够面不改色的,刺伤别人的身体? 一想到这些,森隆弘就回想起了楠见所做过的肮脏事。 那种事情实在是太恶心了,恶心的让森隆弘感到恐惧。 八年前,楠见曾参与调查一个“私人组织”,并收拢了一个十八岁女孩做内线。 楠见利用那女孩收集了不少的情报,结果女孩不幸被人告发,最终被“私人组织”内的人用难以想象的方法处死。 因为这个原因,楠见以“私人组织”残忍杀人为由,对“私人组织”进行强制搜捕,最终被破格提升为警部。 女孩为什么会被“私人组织”抓住,大家都心知肚明。 可能是女孩的怨灵在作祟吧? “私人组织”的余党,印刷了大量的传单,说是楠见逼死了女孩,楠见也被迫结束了警察的生涯。 但这家伙恶心归恶心,但能力真的很强,他一边游走与其他管理部门,警务课,厚生课,情报管理课……一边调查那些印传单的人。 最终竟然抓出了许多的内奸,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当上了刑侦一班的班长。 这让刑侦三班的村濑班长,对楠见这种人痛恨不已,更是认为是这家伙泄露了三年前的情报。 只可惜,即便是被誉为刑侦天才的村濑,也至今没能战胜楠见。 因为自从楠见担任了三班的班长,经手的案件全部都被侦破。 二班“冷血”的楠见,和一班的班长,也就是森隆弘的上级,被叫做“青鬼”的朽木,被合称为F县本部的双壁! 森隆弘愤怒的看着“冷血”的楠见: “楠见你听清楚了,我是一班的人,不接受你的指令,你说什么都没用。” “监看亚里纱是我的工作,请你离开这里。” 楠见点燃了第二根烟: “随便你,即便你滚蛋,我也可以监看着诱饵。” 森隆弘听到楠见的话,深吸了一口气,抱着以后跟楠见断绝关系的决心说道: “这次的命令也由不得你,命令我来支援二班的是尾关部长,没有尾关部长的命令我是不会离开的。” “当然,七天以后,也就是‘第二时效’成立以后,我会自动离开的,以后也绝对不在你这种烂人手下干任何事!”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沉默,楠见朝着门外走去,在即将要离开房间之前,楠见头也不回的发出了提问: “如果七天完不了,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森隆弘听到楠见的话,感到不可思议。 难道还有第八天不成? 不可能! “第二时效”成立以后,警察就无法逮捕武内利晴了啊! 森隆弘想要开口发问,但楠见却消失在了房间之中,只留下了一阵烟雾…… —— 看到故事的这里,御子柴泰典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第一时效”的成立,是从案件发生的那天,一直到案件发生后的整整十五年。 “第二时效”是因为武内利晴曾在案发后,离开过曰本七天,按照曰本的法律规定,离开曰本的七天时间里,不能算在时效之内。 所以“第一时效”被中断了七天,导致出现了“第二时效”。 这两个问题都还比较好理解。 但……楠见所说的“七天完不了?”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标题已经点明了,故事中会有“第三时效”。 但到底为什么会出现“第三时效”这种情况? 那个冷血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楠见班长…… 他究竟掌握了什么线索? 他又是怎么才能让“第二时效”延续成为“第三时效”的? 想到这些,御子柴泰典不解的想要偷瞄一下,身边女儿御子柴恭子的稿子。 他想要看看女儿御子柴恭子看到了哪里。 但眼睛还没扫到女儿的稿子上,就见到女儿也一脸诧异的望着自己。 二人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 御子柴恭子便小声的开口问道: “老爸?你也看到了所谓的第八天了吧?” “那就应该是所谓的‘第三时效’。” “只是?楠见究竟怎么才能让‘第三时效’成立呢?” 御子柴泰典苦笑着摇了摇头表示不解。 二人为了得到真相,只能再次进入《第三时效》的故事之中寻找答案……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不能改变的过去 森隆弘一整天都很郁闷,最开始是在想时效的事。 后来所有的思考和情感,全都跑到了秋子那边去了。 楠见的话虽然难听的要命,但是却不由的让森隆弘怀疑起秋子来。 森隆弘想要打电话给秋子,质问对方有没有和其他人有染。 但……工作时间给其他人打电话,若是影响了工作,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就在森隆弘陷入愣神之际。 放学后的亚里纱突然做着鬼脸走了进来: “大森叔叔,你的脸好可怕啊!” 森隆弘看着亚里纱迷人的笑脸,心情变得好一些。 虽然他清楚,这个时间段,不应该让亚里纱进来。 “不是说过不要到这里来吗?” 亚里纱撅起嘴:“抠门,大森叔叔,五分钟,就五分钟行了吧?让我在这里待一会吧?” 森隆弘对于这个女孩的情感有些难以言表,但总觉得她是可怜的。 所以便看着表,答应下来。 因为很显然,亚里纱来这里,是有话要和自己说。 “大森叔叔,所谓‘第一时效’,就是杀死我爸爸的凶手,超过了十五年的时效对吧?” “而因为杀死我爸爸的凶手,潜逃到了其他国家七天,导致了时效的中断,于是七天后便是‘第二时效’。” “那……是不是‘第二时效’成立后,一切就结束了?” 森隆弘看着亚里纱,回想起了楠见的话叹了口气: “说不好,如果能证明,武内利晴除了那七天以外,还去过别的国家,说不定还会变成‘第三时效’……” “不过,小纱纱,我们可是说好的,这些话你可不能对外人说。” 亚里纱撅起小嘴: “我知道啦,喂!大森叔叔,你能不能别叫我小纱纱啊。” 森隆弘意识到自己对亚里纱的称呼有些不妥,正想要道歉,却听到亚里纱突如其来问道: “杀死我爸爸的那個凶手,才是我的亲生父亲吧?” 亚里纱的话,让森隆弘先是吃惊,然后笑了笑,最后又呆愣住了,因为他实在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就要面对这个问题: “胡说什么呢?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亚里纱紧盯着森隆弘,很快就在森隆弘的脸上发现了大人撒谎时的惊慌: “大森叔叔,你知道吗,我在旧书店买到了很多当年的旧报纸。” “报纸上都写着的,那家伙不光杀了我爸爸,还侵犯了我妈妈。” 亚里纱用双手用力的掐住了自己的耳垂,眼中含泪: “你看看我的耳垂,和爸爸妈妈完全不一样!” “反而报纸上的凶手,有着很大的耳垂!”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妈……我妈妈就像是这样掐着我!” “我哇哇大哭大叫很疼,但是……” 亚里纱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 “妈妈以为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但实际上我一点都没忘,太可怕了……” 森隆弘伸手将亚里纱掐住耳垂的手拽了下来: “不会的,妈妈不会那样的,小纱纱,你一定是记错了。” “你问妈妈就知道了,凶手和你的血型不同,你跟你爸爸是一样的。” 森隆弘咬着嘴唇,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真的嘛?” 亚里纱瞪大了眼睛望着森隆弘,她愿意相信森隆弘,打心底愿意相信。 森隆弘看着亚里纱可怜的模样,紧咬嘴唇握紧了拳头。 反正她父亲已经死了,如果抓不到武内利晴的话…… 森隆弘就要把这个谎撒到底! 不要抓住武内利晴! 武内利晴那家伙最好到死都不要出现在这个孩子面前! 森隆弘看着亚里纱纯洁的眼睛。 一时之间放弃了作为一个刑警的责任! —— 多多良胜则看着手上握着的《第三时效》,感觉心中有些发堵。 自己并不是任何推理派系的拥趸者,换句话而言,自己什么书都看。 不过,这一次舞城镜介带来的《第三时效》,似乎有些怪异…… 这种怪异,并不是《一朵桔梗花》《占星术杀人魔法》所展现出的那种扭曲的怪异。 这种怪异……是那种类似于《漫长的告别》“冷硬派推理”的味道。 因为被侵犯怀了犯人女儿纠结的母…… 对自己身份无法认同的女儿…… 冷漠到极点,毫无情感,只想破案的楠见…… 心思细腻,会与案件负责人产生共情的森隆弘…… 这些人看似各自在各自的世界里,但实际上却又紧密相连,因为他们都是无法摆脱案件旋涡的人! 总之,《第三时效》里的所有人,除了武内利晴这个始作俑者外。 谁也谈不上真正意义的好或是坏,他们都是独一无二的人,都一样的有血有肉。 所以,“第三时效”究竟是什么? 如何才能办到? 楠见掌握了哪些证据? 此时的多多良胜则,对于这些谜面已经并不怎么在意了,他只想知道。 当“时效”成立或是延长后,这些人又该如何面对人生? 因为似乎,无论时效成立或是失败,都不是最好的结局。 多多良胜则此刻甚至有些希望,舞城镜介可以再利用一次《收束》的“崩坏结局”。 让这个故事就停在这一刻。 但……这是不可能的吧? 多多良胜则叹了口气,带着有些伤感的情绪,翻开了《第三时效》的第七章…… —— 今天“霞光公寓”里的电话直到夜里,依旧没响。 森隆弘对自己白天的想法感到懊悔。 自己是一名刑警,不希望武内利晴被抓住,有这种想法的刑警是可耻的。 负责监看雪绘的宫岛刷着牙,口齿不清的对森隆弘说道: “大森,今天的雪绘平静多了,一副不慌不满的样子。” “那副表情啊,绝对是不希望我们抓住武内利晴,不过,是哭是笑,还有六天就可以见分晓了。” 森隆弘一边洗着脸,一边抽空开口问道: “喂,宫岛,武内利晴除了最开始跑到别的国家七天以外,还有其他的出国记录吗?” 宫岛摇了摇头,非常笃定的回复道: “不可能,这件事是由我调查的,在这十五年里,武内利晴只离开过曰本七天。” 森隆弘歪着头思考起楠见的话—— 七天要是完不了呢?你打算怎么办? 听楠见的口气,森隆弘认定楠见还有别的办法。 但……那办法…… 森隆弘越想越觉得不妙,自己和楠见上次见面,楠见那家伙只提到过秋子。 该不会?这件事和秋子有关吧? 这个看不起女人,蔑视女人,讨厌女人,甚至憎恶女人的家伙,为什么要骂秋子是破鞋? 为什么要和自己撕破脸?他究竟还要做什么?是想要搞垮秋子吗? 越想越是不安。 “喂,宫岛!楠见那家伙究竟是个什么的人?” “他为什么那么憎恶女人?是不是被他妈给抛弃过?” “或者是被坏女人给欺骗过?” “一定有过什么事,不然他不会变成这种人!” 宫岛看了一眼森隆弘,叹了口气: “别提他好不好?我一听到他的名字我就堵的慌。” “不过至于你说那些,倒没有。” “楠见的父母都是老师,也没听说被坏女人给骗过。” “喂!大森,咱们是刑警,别动不动就因为事情反常,就非要找出个确切的原因。” “咱们干这行的,见过楠见这种人有什么奇怪的?” “在良好的家庭长大,有安逸的生活,没受过挫折,有漂亮的老婆,有可爱的孩子,可是却是罪大恶极的杀人犯,这种人莪们又不是没见过。” “如果硬要找出缘由?也不是找不到。” “归根到底就要怪罪到家庭教育,学校教育,社会影响。” “但你我都知道的,改造不好的罪犯不是有很多吗?楠见就跟那些改造不好的罪犯一样。” “我们县警察有三千多人啊,从概率上来说,有一两个楠见这种人,才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 时间不饶人。 时间追上来,超过去,将站在原地不动的甩在身后独自前行,将世间的一切全都变成不能改变的过去。 晚上九点,霞光公寓。 距离“第二时效”成立,也就是真正的时效成立,还剩下三个小时。 客厅里坐着本间母女和五名刑警。 三名刑警带着耳机,监听着来自对讲机的声音。 森隆弘靠坐在墙角。 不要抓住武内利晴的想法,再次回到森隆弘的心里。 不过这一次,森隆弘没有那么懊悔。 毕竟,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武内利晴绝对是知道时效中断的法律条文的。 如果他不知道,那么这七天里一定会打电话来的。 现在,数百名怀揣着武内利晴照片的警察,分布在全县,监看着整个县里的电话亭。 不过,这种戒备森严的情况马上就要解除了。 —— 时间来到了晚上十一点,距离时效成立,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亚里纱因为困,便回到了房间里睡觉去了。 森隆弘也不带一丝一毫的懊悔,期待着时效成立。 坐在他身边的宫岛也是同样的心情。 毕竟宫岛监看了雪绘那么久,他深深的知道,逮捕武内利晴,并不能让雪绘感到复仇的快感。 这只会带给本间母女更大的伤害。 —— 十一点五十五分……十一点五十六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眼见时间到达十一点五十九分。 森隆弘突然想到了楠见以及“第三时效”。 只是,直到现在,楠见也没有露面…… 恐怕过了十二点,也不会有什么新情况发生了。 随着钟声响起,零点到来! “出租车司机被杀事件”的时效成立了,这一次是真的成立了。 所有的刑警把耳机从耳朵里拽了下来。 房间里的紧张气氛一下子变得懒散了起来。 “结束了。” 雪绘的表情原本是没有什么变化的。 但是她却被玄关那边传来的声响吓了一跳。 森隆弘扭过头朝着玄关望去。 杀气腾腾的楠见走进了客厅! 楠见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刚一进屋,楠见的视线就和森隆弘对到了一起。 电流似的东西,在两人之间碰撞。 刑侦二班的人见到楠见班长来了,脸上的表情是:你这家伙现在来还干什么? 但说出的话却很殷勤: “报告班长,任务结束,我们马上撤出!” 楠见看向了在场众人,发出了命令: “不要撤,继续执行!”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四十三章 警察小说的最高峰 看到楠见再度出场,笠井洁的眼中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因为虽然舞城镜介没有指明,谁是故事里的侦探。 但是《第三时效》中的侦探角色,无疑是这位被称作“冷血”的楠见班长! 见到楠见班长的再次出现,笠井洁自然认为,《第三时效》的故事即将迎来最高潮! “第三时效”是什么? 楠见又找到了什么新的线索? 武内利晴此刻身在何地?他最后的结局是被捕?还是逃之夭夭? 一切的一切,都将在这一刻“收束’起来! —— “为什么?!!!” 向楠见发出质问的人是雪绘: “时效不是已经成立了吗?为什么还要……” 楠见那两个没有光泽的黑眼珠盯着雪绘: “罪犯已经被起诉了!” 森隆弘听到楠见的话大吃一惊。 武内利晴被起诉了? 雪绘不解地发出疑问: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起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不是还没有抓到‘小妮子’吗?” 楠见哼了一声: “不用逮捕也能起诉!” “第一次公判在六天之后,只要六天内逮捕罪犯就可以!” 森隆弘轻轻地“啊”了一声。 随即明白了楠见的阴谋! 楠见是想要把逮捕手续省略,直接起诉武内利晴! 这——就是所谓的“第三时效”! 在法律上,时效所指的是“公诉时效”,也就是说只要警方在公判那天将武内利晴送上法庭,就可以了。 不需要逮捕,就能向法院提起诉讼! 换句话说,楠见的行为就是先斩后奏! 这是高难度的行动,不对,应该说是超高难度的行动才对! 因为虽然这听起来很合理,但是起诉一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犯罪嫌疑人,无论如何,这都太冒险了! 这必须要先说服检察官,就算检察官同意了,法院的法官也不能随随便便的接受楠见的无礼请求! 因为这是前所未闻的“封锁时效”! 这几乎就是在用自己的职业生涯做赌注! 没有任何一個检察官,法官会陪着楠见一起赌! 想到这些,森隆弘似乎想到了之前的行动—— 楠见要自己去调查法官。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 这家伙威胁了法官!这个“冷血”的家伙抓住了法官们的弱点! 森隆弘感觉有一条毛毛虫,顺着自己的脊梁朝上爬。 更确信了,只要被楠见瞄上,武内利晴就休想逃脱! 即便武内利晴知道时效中断的法律条文,所以在“第一时效”“第二时效”都没联系雪绘。 但……这家伙绝对想不到还有“第三时效”! “第二时效”已经成立,但是“第三时效”却已经成功延续! 只要武内利晴在接下来的六天之内有所行动,就肯定会完蛋! 电话一响,就是武内利晴的末日! 所有刑警听到楠见的话,都身体僵直。 雪绘更是接受不了眼前的现实,不安的看向了屋内的所有刑警,仿佛要哭出来一样。 宫岛在森隆弘的耳边小声说道: “妈的,我看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雪绘被吓了一跳,身子都挺直了起来。 楠见点了一根烟,向雪绘发出了命令: “接电话!” 雪绘伸出僵硬的手,拿起了电话。 森隆弘和宫岛一人听着一侧的头戴式监听器,电话里传来了一个男人惴惴不安的声音: “喂,雪绘,是我,武内。” “快把电话挂了!”雪绘突然大叫! 武内:“为什么?” 雪绘哭喊着:“警察在我家里!” 武内:“嗯?不会吧?时效已经……” 雪绘大吼道:“千万不要再来电话了!” 雪绘说完话,便挂断了电话。 但她的内心已经暴露了,果然是这样。 雪绘果然不希望警察抓住武内利晴,他是为了亚里纱,他要让武内逃走! 一定是这样! 只可惜这样做是徒劳的,现在的“电话探知器”很先进,很快就能定位到武内利晴的位置。 耳朵里塞着耳机的楠见,用两颗没有光泽的黑眼珠一直盯着雪绘,播报着无线报话机现场的情况: “警车到达现场,开始在附近搜索……” 雪绘已经耷拉下去的肩膀在战抖。 “找到了……” 雪绘猛地抬起了头。 “刑警在抓捕……” 楠见关闭了跟所有人沟通渠道的闸门,只开着一条渠道,通向雪绘的。 “把他包围了……” 楠见在观察雪绘。 不对!分明是在折磨她! 冷血…… 想到这个词,森隆弘攥紧了拳头,愤怒从胸腔底部翻滚上来! 楠见还在进行“现场直播”。 “没有抵抗……他是不会抵抗的,因为他认为时效成立了。” 雪绘呜咽起来。 “嗯?他又开始逃跑了?可能他觉得现在逮捕他很奇怪吧?” “够了!”森隆弘低声吼道。 楠见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继续进行“现场播报”。 “他把一个警察撞开了……笨蛋,这是给自己强加罪名。” “别再说了好不好?”森隆弘又忍不住了。 “抓住了。” “楠见班长!”森隆弘大吼一声。 “他哭了。” “你这家伙,有完没完了?!”森隆弘站了起来。 “还想逃跑,挨警棍了。” “别打了!”这回大声喊叫的人是雪绘: “别打了!小妮子……武内君……他什么都没干,求你放了他吧!” 听到雪绘的话,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这……这是有人要坦白的前奏! 雪绘泣不成声的开口说道: “对不起……我老公……是我杀的……” “是我杀了我老公……是小妮子代替我逃亡了十五年……” 听到雪绘的话,森隆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雪绘才是真正的罪犯。 回想起这几天的种种,为什么在“第一时效”成立后,雪绘会长舒一口气? “第二时效”成立的时候,雪绘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因为雪绘一直都没有出过国,所以在“第一时效”成立的时候,身为凶手的雪绘已经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森隆弘有些怨念的看着雪绘,因为雪绘此刻不是在“坦白”,而是在“述怀”! 这个女人,已经站在了法律之手够不到的安全地带。 她——把在场的所有刑警都欺骗了! 楠见望向了森隆弘,仿佛眼睛会说话: 看啊!这就是女人! 随即又向雪绘发出了命令: “说!” 哭倒在地上的雪绘,开口说道: “……我跟‘小妮子’从小就好,我喜欢他,因为他什么都听我的,上高中的时候我们俩还谈过恋爱……” 森隆弘精神恍惚地听着。 雪绘曾打掉的两个孩子就是武内的。 打掉孩子以后,两人之间有了隔阂就分手了。 雪绘结婚以后,恰巧遇到了武内,便想要和武内重温旧梦。 不雅录像带是雪绘故意放在录像机里的,武内果然禁不住诱惑,跟雪绘好了起来。 只可惜雪绘的老公突然回家,跟武内扭打在了一起。 雪绘见到武内被老公用棒球棒打个半死,便用水果刀从背后刺入了老公的心脏…… 面对尸体,雪绘和武内感到走投无路。 武内决定抗下所有,因为雪绘为自己打过两次孩子,觉得对不起雪绘,而且雪绘是为了救自己才将自己的老公刺死的。 于是雪绘对武内说,“那你逃跑吧,等时效成立了再回来。” 雪绘不想进监狱,也不想让武内进监狱,最终武内扔下了父母和家业,背负着杀人犯的罪名开始了十五年的逃亡生涯。 雪绘说完话,楠见从口袋里摸出了录音机,录音机的红灯亮着,很显然刚刚的话都被录了下来。 楠见十指交叉追问道:“你恨你老公吗?” 雪绘摇了摇头: “谈不上恨,只是没什么感情,他从没把我当成女人看待,只是把我当成物品使用……” 楠见听到雪绘的话,眼中少见的闪过一丝仿徨。 但也只是一瞬间,随即便关闭了录音机,盯着雪绘说道: “被起诉的不是武内利晴。” “啊?” 楠见依旧一副面瘫脸: “罪犯被起诉了,刚才我是这样说的吧?” 恐惧使雪绘的脸变得扭曲了起来。 “‘第一时效’之前就已经办好了起诉你的手续,你已经以杀人罪被起诉了!” 楠见的话,让整个房间都战栗起来! 大家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吃惊的程度了! 楠见这种恶魔般的深谋远虑,已经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 森隆弘感觉像是在做梦,但是,这就是活生生的现实。 楠见从一开始就瞄上了雪绘,他所筹划的一切,都是为了拿下雪绘。 但是在这起案件中,有一个被通缉的罪犯武内利晴。 只要武内利晴还在逃亡,那么无论发生什么,雪绘都可以把罪推到武内的身上! “不在”和“死人不会说话”是一样的。 所以,楠见没有对雪绘发动进攻,而是周密策划,利用“第三时效”,对雪绘布下了重重陷阱! 所以……胁迫法官的真正目的。 森隆弘后知后觉的想到了恐怖的事情。 楠见并不是胁迫法官,让法官在逮捕到武内利晴的时候,直接起诉武内利晴。 而是在找到了法官的弱点后,楠见胁迫法官,拖延了将起诉书交给雪绘的时间。 “这个冷血魔鬼……” 一旁的宫岛小声骂道! 森隆弘虽然很认同宫岛的说法,但是败北的情感还是从心中涌了出来。 森隆弘并不同情雪绘,甚至可以说,他比楠见还要痛恨欺骗了自己的雪绘! 但亚里纱不但失去了父亲,也要失去母亲。 森隆弘看了一眼亚里纱的房间,祈祷着亚里纱那一对刻着大人们爱憎的大耳垂,赶紧在这一夜之间消失吧! —— 五天后,森隆弘来到了秋子的公寓,打算向秋子的求婚。 对于楠见那句“她正盘算着到底把自己卖给谁呢。”表示不认同。 因为这在森隆弘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 谁都想要得到幸福,这是天经地义。 谁都有选择的权利,这也是天经地义。 秋子选择谁是她的自由,但是我森隆弘不能输给别的男人,我要给她安排一个更好的住处,能给她多少钱就给她多少钱,能给她多少温柔就给她多少温柔。 “谈不上恨,只是没什么感情,他从没把我当成女人看待,只是把我当成物品使用……” 森隆弘想到了雪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楠见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仿徨,很显然,楠见没能理解雪绘的话,也没意识到这是雪绘杀死丈夫的真正动机。 同样的,森隆弘也想清楚,为何楠见会盯上雪绘。 因为三年前的泄密,所有人都怀疑是楠见泄的密。 但是楠见却机敏的发现了“盲点”。 多年逃亡的生活让武内利晴身心疲惫,于是打电话给雪绘。 结果雪绘害怕了,如果武内来到自己身边,很有可能会被抓住,雪绘担心武内把自己供出来,于是雪绘先后给警察和报社记者打电话,公开了这件事。 因为这样的话,武内就绝对不会来到自己的身边…… 楠见不是魔鬼,也不会妖术。 下一次,我森隆弘一定要让楠见看看我的本事! 森隆弘看到了秋子的儿子孝一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森隆弘抱住了孝一,用手抓住了他的耳垂: “孝一,有一个正在上学的姐姐你想不想要?” “想要!想要!” 森隆弘在心里想着向秋子求婚时的话…… 让我们慢慢来,在一起凑合也好,磕磕绊绊也罢,让莪们一点一点组建起一个和谐幸福的家庭…… —— 权田万治读完了《第三时效》,掩卷长叹。 望向了坐在桌子另一侧的舞城镜介,脸上露出了说不出的赞赏。 但几次张开嘴,都说不出一个字。 很显然,《第三时效》带给他的后劲儿实在是太足了! 权田万治实在是想不到,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夸赞这一篇警察! 果然,能够打败舞城镜介的,只能是舞城镜介。 舞城镜介继《占星术杀人魔法》的最强诡计后。 又交出来了,历史最强的短篇警察推理,没有之一!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我只负责抓人,剩下的事你去和法官讲! “大家怎么都不说话?” “是不喜欢吗?” 舞城镜介见到面前八人都已经将稿子看完,除了江留美丽伏在桌子上,正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其余七人都将稿子放在桌子上沉默不语。 这种奇怪的场景,让舞城镜介一时之间有些诧异。 甚至有些怀疑,这种跨时代般的警察,是否不太符合当下的市场环境? 但很快,在场众人就用行动证明了舞城镜介的多虑。 在场八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再一次默契的站起身,包间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随着“新本格推理俱乐部”的成立,成员发言的顺序也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一样。 开始按照对推理喜爱的浓度决定。 身为东京女子空手道冠军的御子柴恭子,虽然也耳濡目染的看过不少的推理。 但毕竟和父亲御子柴泰典一样,都是SF设定系推理爱好者,所以算的上是在场众人中,推理浓度最低的人。 见在场众人都不说话,御子柴恭子便缓缓开口说道: “舞城老师,我很喜欢这个故事,太过专业的话,我说不上来,毕竟我本来也没看过几本‘警察’。” “但是有残酷有温情,这种在一本书中体验到两种复杂的情感的双向体验,还是让我觉得很有趣,很新颖。” 御子柴恭子用小麦色手臂拄在桌子上,用双手托住脸颊,望向了舞城镜介一脸的疑惑: “只是,有些问题我始终有些搞不清楚……” 舞城镜介并不担心别人给自己提意见,只怕没人说出心中的想法。 此刻见到御子柴恭子一脸疑惑的望向自己,自然开心的开口说道: “御子柴小姐,有什么想要说的,您尽管讲就好了。” “我们这里是‘新本格推理俱乐部’。” “我是‘新本格推理俱乐部’的成员,您也一样是这里的成员。” “在这里的大家,都是平等的,也都是我的朋友,所以……” “请把各自在外界的身份在这里丢掉吧!” “即便是权田万治先生,在这里也不是知名的评论大师,只是我们‘新本格推理俱乐部’的成员!” “请大家畅所欲言,不要碍于身份有所顾虑。” 御子柴恭子听到舞城镜介的话,又扭头望向了身边的父亲御子柴泰典。 见到父亲朝自己点了点头,御子柴恭子才用修长的手指,指着《第三时效》的稿子开口说道: “舞城老师,根据您以往的作品来看,您明明可以像是《一朵桔梗花》,《收束》,《死刑犯之谜》一样,将所有的笔墨全部聚焦在案件恶身上。” “但是《第三时效》中,为什么会糅合一些和案件根本毫不相关的事情呢?” “比如……” 御子柴快速的翻动着手稿,随即开口问道: “比如,为什么《第三时效》的故事里,会出现森隆弘,楠见的过去,私人生活,还有为什么花费了大量的篇幅,暗示警察内部的勾心斗角,言行不一?” “我本来以为这些情节,会和‘出租车司机被杀事件’的有所关联,但实际上,这些情节如果被去掉了,也丝毫不影响故事的进展。” 舞城镜介还没等开口,坐在御子柴恭子身边的剑崎光希便抢先开口说道: “恭子,这种问题,都不用舞城老师来回答你,我就能回答你哦!” 御子柴恭子听到剑崎光希的话,朝着一旁望去。 剑崎光希用单手拄着桌子上,随即翻动起了《第三时效》的手稿,开口对御子柴恭子提出的问题,进行解答: “恭子你知道为什么要将推理,分成这么多的流派吗?” 剑崎光希似乎并没有打算让御子柴恭子回答,自说自话的继续说道: “说到底,推理的流派区分,就是为了给各个流派下的作品定位。” “比如说,我是一名逻辑流推理爱好者,你是一名SF设定系推理爱好者,那么我们二人必然会出现口味不相同的情况。” “我喜欢的作家,必然是埃勒里·奎因,你喜欢的自然就是艾萨克·阿西莫夫。” “我想在逻辑流推理中看到什么?当然是大量的逻辑推理,排除法,伏线回收,以及让人瞠目结舌的结论。” “恭子你呢?必然是想要在SF设定系推理中看到,各种新奇的设定,在设定之下,会出现什么奇怪的情况发生。” “这就是推理派系分类最重要的点,也是能够让读者快速找到喜好的方法。” “那么舞城老师的这篇《第三时效》,也是同样的道理,舞城老师从一开始就告诉我们,《第三时效》是一本警察,其中运用了心证推理。” “警察是大类别,心证推理是作品运用的手法。” “既然被称之为‘警察’那么实际上,这篇作品的受众,应该是喜欢‘警察推理’的读者。” “所以……恭子你从一开始就错了哦~” “你觉得匪夷所思,感觉完全没必要的部分,才是吸引‘警察’读者的核心!” “你想看的是奇思妙想,惊天逆转,宏大诡计,华丽解答……” “但是喜欢‘警察’的读者,他们最想要看的并不是案件,他们想要看的,就是F县刑侦一课下的三個班,互相勾心斗角,短兵相见如同仇人一般职场故事。” “至于舞城老师在《第三时效》的推理部分,则是因为写的太完美了。” “所以才让人误以为,那才是《第三时效》故事的核心!” 御子柴恭子听到剑崎光希的话,脸上露出了十分诧异的表情: “欸?这是真的嘛?” “原来‘警察’的核心,其实是讲述警察内部的故事?” 舞城镜介点了点头,接过了剑崎光希的话: “御子柴小姐,剑崎小姐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实际上‘警察’的重点,就是在于利用案件,表现出警察内部的斗争。” “借此凸显出主角,配角,加害人,受害人,旁观者……他们之间的故事。” “我创作这篇《第三时效》也是同样的,我想让故事中的楠见班长,不光能够利用罪犯的心理弱点,敏锐的对罪犯进行打击和抓捕。” “更想深入探讨超现实的,让人不敢直视的阴暗人心与人性。” “比如,楠见班长可怕的过往,森隆弘待定的未来,楠见的讨厌女性与不相信女性,森隆弘对女性的感同身受与关怀。” “总之,他们虽然是两个对立面,但却不分谁对谁错,因为如果少了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都会让这篇故事的完成度下降许多。” 一旁的多多良胜则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剑崎小姐和舞城老师的解答让我觉得非常有趣。” “因为我听到二人的解答后,就在想啊,这说的不就是我吗?” 多多良胜则十指交叉着,继续开口: “首先声明一点,我并不是‘警察’的爱好者,只是我在《第三时效》到达中段的时候,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森隆弘和楠见吸引走了。” “换句话来说,莪根本就不在意所谓的谜底究竟是什么了。” “我当时只是在想啊……” “武内如果被抓住了以后,雪绘会怎么样?亚里纱会如何面对武内?” “楠见会因为这次的案件,而变得温柔吗?他会因为这次的案件不再厌女吗?楠见最终会因为放下了对女人的偏见,重新和森隆弘重归于好吗?” “还有最重要的!” “森隆弘最后和秋子怎么样了?是与秋子当面对峙?以分手告终?还是发现了秋子的秘密,结果黑化成为了另一个楠见?” 多多良胜则提出了诸多疑问后,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来: “我带着这么多的疑惑,读完了《第三时效》的故事后,我才发现舞城老师真的是……” “只能说,舞城老师不愧被诸多报社称之为,百年难遇的天才!” “毫无多余的修饰描述和炫技,利用最终的反转和残酷的方式,以出人意料的方式,快速的结束了整个案件!” “结果啊!” “冷血的楠见依旧还是那个冷血的楠见!” “没有其他推理中所谓的救赎,改变,影响,他从始至终,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如野兽般可怕,为了破案不择手段的警察。” “无论是对于武内,还是雪绘,又或者是可能会被牵连到的亚里纱,楠见这个人,完全没有办法和他们产生共情。” “所以没有任何偏袒的执行着自己的职责!” “罪犯就是罪犯!” “无论他们有什么难言之隐,身为警察的职责,就是要把他们抓住!” “换句话来说,舞城老师创造的楠见班长,深刻的贯穿了全篇故事的基调,更是‘警察’的规则,创建了一个冷酷的警察世界!” “而森隆弘依旧还是那个森隆弘,即便发现自己爱的人并没有坚定的选择自己,但由于强大的共情能力,还是让他做出了求婚的选择。” “同时,他还想要收养小纱纱,成为自己的养女。” “整个故事是幸福结局吗?在我看来是的。” “因为除了舞城老师给出的结局之外,对于这次的案件,似乎没有更好的可能了。” 多多良胜则的发言,带着真情实感,这让在场的其他人,都换了一个角度,思考起《第三时效》的布局与深度。 御子柴泰典摸了摸下巴,似乎想到了很有趣的事,脸上露出了笑意: “经过了光希和多多良先生的分析,舞城老师创造的楠见班长,还真的很像是那种冷酷警察啊。” “我记得我年轻时在歌舞伎町,遇到了警察抓捕犯人的时候,犯人一般都会声泪俱下的求饶,说什么‘我也是第一次犯!’‘请饶过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总之都是这种听起来,耳朵都要起茧子的谎话。” “同样的,警察也会有应对的话‘我只负责抓人,剩下的事你去和法官讲!’” 御子柴泰典笑着望向了众人,脸上露出了笑意: “难道你们不觉得,这就是楠见班长那种冷酷的警察,才会说出来的话吗?” 御子柴泰典的话,让江留美丽有些仿徨。 因为按照江留美丽的“推理六维”来思考,《第三时效》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共鸣的地方。 因为楠见班长冷血的完全不像是人,这种角色即便再厉害,也不能让江留美丽打高分。 但听到了剑崎光希,多多良胜则,以及御子柴泰典对楠见班长的评价后,江留美丽似乎又对楠见班长有了新的改观。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果断的,在推理六维雷达图的共鸣上,画上了100的满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一笔入魂的舞城镜介 舞城镜介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拉拽了一下。 随即带有蓝莓波子汽水的味道,涌入了鼻腔之中。 “舞城老师,我能给大家讲一讲我的‘推理六维’吗?” 听到江留美丽的问话,舞城镜介有一丝诧异。 因为印象里江留美丽都是那种颇具气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和别人商量的人,今天怎么一反常态的,询问起自己来了? 正当舞城镜介好奇,江留美丽为何会做出反常行为的时候。 便见到江留美丽将笔记本翻到了上一页,上一页画着的,是《死刑犯之谜》的推理六维雷达图: “上一次太急了,所以,我想要连同上一次的《死刑犯之谜》,和《第三时效》一同讲一下,应该不会耽误太多的时间。”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的话,自然不会拒绝江留美丽的请求,点了点头。 江留美丽得到了许可,开心的站起身,走到了如同白板的墙壁前,将画有《死刑犯之谜》和《第三时效》的纸,用图钉按在了墙上。 “各位,这两张表,就是我所绘制的‘推理六维雷达图’,也就是舞城老师最近两部作品的综合评分。” “接下来,请我占用大家一点点的时间,让我表达一下我对这两篇作品的感想,如果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大家指出。” 江留美丽双手合十,朝着在场的众人鞠了一躬。 很显然,江留美丽很希望能够给大家分享一下,自己创造的独特评分机制。 因为这不光是一种蓬勃的表达欲。 这也是江留美丽向舞城镜介表达喜爱的另一种方式。 只不过,舞城镜介这个脑子里只有推理的家伙,什么时候能解答出这层含义,还是个未知的问题…… “我的‘推理六维’,会分别从六個维度,来评价一本推理的优点和缺点。” “每一维度的分数,代表书籍在这一维度的质量。” “但是需要注意的是,每一个维度,都是独立的,大家不要利用总分,来评价一本书是好是坏。” “比如这一篇。” 江留美丽从笔记上拿下了一页,钉在了墙壁之上。 “相信大家都已经看过了舞城老师的《收束》。” “因为麦卡托的见死不救,不作为,最终导致受害人必然会死,所以,故事的共鸣只能是0分,而其中无论是密室,还是杀人事件,全部都和诡计没有任何关系,所以诡计也是0分。” “可即便如此,在文风,逻辑,气质,余味全部都是满分的情况之下,毫无疑问,《收束》是难得可贵的佳作!” “所以,大家只需要看单个维度的评分就好,不要将他们总分相加,得出谁比谁更好这种不可靠的结论。” 江留美丽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评分规则后,便开始了自己对《死刑犯之谜》和《第三时效》的评价。 “我之所以拿出了《死刑犯之谜》的‘六维图’,一是因为上一次时间有些赶,我没能将《死刑犯之谜》的‘六维图’绘制出来。” “所以这一次,我拿出了《死刑犯之谜》的‘六维表’,来和《第三时效》做一个对比。” “首先是文风。” “对于舞城老师短篇作品的文风,我想不需要过多讨论了,能将《死刑犯之谜》的两重逻辑排除法表达清晰,还能利用古希腊悲剧映射动机,就足以给《死刑犯之谜》打满分。” “至于《第三时效》?试问在整个曰本推理史上,有几人能够在短篇的体量里,描绘出‘警界众生相’?” “舞城老师刻画人物的功力实在是太深了,不提其他的几位刑警,单说楠见班长与森隆弘刑警二人,能够把人物刻画到这种有血有肉的程度,似乎只有松本清张老师,森村诚一老师这种大师级别的人,才能做到!” 江留美丽吞咽了下口水,继续开口: “第二项是共鸣。” “《死刑犯之谜》的共鸣来自于母爱,虽然那犯罪动机令人觉得有些可笑,但是……那也是来自于母亲不想让儿子背负罪孽的期望,再加上有明省二本来就该死,所以我给了100分。” “《第三时效》我本来是打算给0分的,因为在我故事的时候,总是认为楠见班长太过冷血,甚至让我产生了很大的抵触。” “但是当我听到多多良先生,御子柴部长的解读时,我才惊讶的发现,现如今的推理,尤其是注重情感的‘冷硬派推理’‘社会派推理’,总是在表达拯救与救赎。” “这让我们在故事的时候,总是潜移默化的跟随着作家的思维走,甚至会出现同情凶手这种情况!” “虽然,这能够代表作家的风格,我们大众也喜欢看这种救赎温情的故事。” “但我们要知道,舞城老师这一次写的是‘警察’,既然是警察,那么自然就要拿出‘警察’的衡量标准对待!” “虽然楠见没有任何情感,利用恐怖的布局,迫使雪绘认罪,让我们感觉很没有人情味,但是试想一下,雪绘是罪犯啊,并没有什么可以同情的点,在《第三时效》的故事中,我们要共情的人,应该是警察才对!” “抓住罪犯,替受害者沉冤得雪,这就是警察的天职!” “在‘警察’里,所谓的动人情感都给莪滚开吧!” “让这世界上再多出一些,像楠见班长一样的警察!” 江留美丽的话,得到了大众的认可,权田万治率先鼓掌,用掌声代表赞扬: “江留小姐说的好!” “把我原本想要说出的话,也一并说了出来。” “如果让我给《第三时效》的共鸣打分,那也毋庸置疑是100分。” “因为舞城老师做到了难能可贵的克制,在没有偏袒任何一方的情况下,做到了尽善尽美!” “另外,不是还有森隆弘这个‘共情派’吗?” “我相信,如果是森隆弘的话,他一定可以带着亚里纱,和秋子,孝一组成幸福的家庭!” 江留美丽听到权田万治认同的话,笑着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第三项和第四项,逻辑与诡计。” “这两项我就合并一起说了,因为《死刑犯之谜》逻辑突出,可以说是曰本承袭欧美‘逻辑流推理’大成之作,但却没有诡计。” “而《第三时效》藏在故事下的诡计,非常的出色,警察和嫌疑人之间的博弈解答,也非常精彩。” “所以这两则短篇推理,达成了完全相反的评分,《死刑犯之谜》逻辑100分,诡计0分,《第三时效》逻辑0分,诡计100。” 江留美丽喝了口水,继续开口: “接下来就是气质与余味。” “《死刑犯之谜》中,舞城老师利用了两重逻辑排除法,直接锁定了凶手,更列举出了——如果凶手不需要刮去注射器和试管的编号,那么也同样不会擦去指纹这种非常刁钻的逻辑排查!” “我相信,不光是我,只要是看过《死刑犯之谜》的读者,都不会忘记舞城老师字里行间里的气质,与逻辑排查的余味,所以,《死刑犯之谜》的气质与余味,统统都是100分!” 江留美丽停顿了片刻,接着指向了另一张‘六维表’: “《第三时效》也与《死刑犯之谜》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在《第三时效》的第七章里,舞城老师借刑警森隆弘与宫岛之口,对犯罪动机这一推理谜题,做出了深刻的探讨。” “更直言,所谓的动机,并不只能看表面,人类的数量那么多,决不能将所谓的犯罪动机怪罪到,家庭教育,社会教育,以及人物行为逻辑那么简单。” “再加上最终楠见班长的层层布局,以及对‘时效’这个假线索的反复利用,做到了不看到最后一行,完全猜不到结局的程度!” “所以同样的,《第三时效》的气质与余味也同样是100分!” 江留美丽的“推理六维雷达表”做到了其评分表无法达成的成就。 因为终于有人,不单单用扁平的综合数值,来评价一本推理了。 利用“推理六维雷达表”来评价,算是真正意义的做到了,在不泄底的情况下,给读者最直观的感受。 比如喜欢“逻辑流推理”就可以专注于逻辑和文笔。 喜欢“不在场证明”“密室”就可以专注于诡计与余味。 喜欢“社会派推理”“冷硬派推理”就可以专注文风,共鸣,气质,余味这四项,而忽略逻辑和诡计! 意识到这一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笠井洁开口说道: “江留小姐,你这个‘推理六维表’可是一个好东西!” “希望你能够系统的整理一下,专门出一本文选集,就利用这个‘推理六维表’来评价一下各个时代的顶尖作品!” “我相信,以您刚刚的口才,绝对能够成为顶尖的评论家,文选家!” 江留美丽被笠井洁这么一夸,急忙摆手: “笠井先生说笑了,我哪有那种水平啊。” “真正的文选,还是要交给真正的文选家,评论家才行。” 江留美丽说完话,便朝着众人再次鞠了一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笠井洁见江留美丽解读完了《第三时效》,便看向了舞城镜介,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对于舞城老师的能力,刚刚大家都已经评价的差不多了。” “现在让我再说,也没什么太多值得聊的。” “我现在只想请求江留小姐,舞城老师给我一个机会。” “给我一个为《第三时效》在《礼帽》第四期杂志上写腰封的机会!” “腰封写什么我都想好了!” 笠井洁从包里摸出了纸笔,在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下了四个大字。 一筆入魂!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四十六章 被低估的顶级诡计 权田万治侧头看了一眼笠井洁所写下的字,眼中露出了十分赞赏的神色: “一笔入魂?” “小洁,看来你最近和那些曰本推理作家掀起的‘评论家之战’,让你获得了不少的评论经验啊。” “居然能够给《第三时效》写出,如此精炼契合的评语!” “不错,非常不错!” 权田万治扭头望向了对面的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 “舞城老师,江留小姐,我看你们也不需要考虑了。” 权田万治伸手用力的拍了拍笠井洁的肩膀,笑着说道: “下一期《礼帽》杂志腰封的位置,就留给我和小洁好了。” “别看小洁这一句评语,只有短短的四个字,但是却抵得上千言万语!” “因为舞城老师的《第三时效》,确实是利用最简单的笔墨,勾勒出了‘警界众生相’!” “被称为‘一笔入魂’,实在是非常恰当的评价!” 江留美丽和舞城镜介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开心的神色。 因为实际上《第三时效》只是一则短篇推理。 按照正常的情况,是没有作家或者是评论家,愿意给杂志的腰封,或者是短篇推理写评语的。 同样的,出版社的杂志部也没有经费请人来写评语。 所以原本听到笠井洁愿意给《第三时效》写评语,江留美丽就已经够开心了。 没想到权田万治这一次也愿意为《第三时效》动一次笔!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自然激动的点了点头,期待着权田万治会给《第三时效》什么样的评价! “新本格推理俱乐部”其他成员听到权田万治的话,也都将目光对准了权田万治。 毕竟权田万治是目前‘新本格推理俱乐部’成员中,最有地位,同时也是最知名的推理评论家。 权田万治见众人都望向了自己,倒也不卖关子,直接对《第三时效》进行了细致的剖析: “刚刚大家都已经对《第三时效》发表了感想,更有江留小姐拿出了‘推理六维表’,将《第三时效》从六个维度,进行了细致化的评分。” “不过我还有几個点想要补充一下。” “第一点,就是小洁的这句‘一笔入魂’,舞城老师确实是塑造人物的顶级高手,这种塑造人物的水平,也真的只有松本清张老师,森村诚一老师才会有。” “全篇的叙事都十分的干净果断,毫不拖泥带水,塑造人物也不浪费任何笔墨,寥寥几句,就将人物写活。” “而更难能可贵的,是舞城老师对故事的把控,无论是人物也好,故事也罢,描绘的详略得当,留白的恰到好处。” “比如,在第一章到第二章的十五年过度,舞城老师只利用了‘出租车司机被杀事件’这一个关键词,便轻松的将十五年前的案件,与现在的时间关联在一起。” “再比如,第七章到第八章的七天过度,也只用了一句‘时间追上来,超过去,将站在原地不动的甩在身后独自前行,将世间的一切全都变成不能改变的过去。’使得故事得以流畅的进行。” “这种奇妙的留白技巧,不光能够大幅缩短故事的进程,不让故事线变的冗长。” “同时还能作为伪解答的伏线与标题,让读者误以为,‘时效’非常重要。” 权田万治喝了一口水,继续开口: “同样的,在《第三时效》的人物部分,舞城老师也运用了大量的留白技巧。” “比如楠见究竟为何厌女?书中并没有给出任何解释,而是只给出了楠见不择手段的种种‘恶行’,这是因为舞城老师不想写吗?” “我猜这是舞城老师的故意为之。” “因为这是一种非常高级的留白技巧,就是要用这种技巧,将楠见变成一个如野兽般可怕,为了破案不择手段的人!” “同样的,森隆弘也是如此,在故事的前半段,森隆弘和秋子的情感,被楠见贬低的一文不值,秋子甚至被楠见骂成了破鞋,使得读者都为森隆弘和秋子的感情捏了一把汗。” “结果,最终森隆弘给出了非常动人的告白,让故事变的圆满不说,还升华了森隆弘的人物形象。” “至于后续的故事,舞城老师并没有写实,一来是为了让读者自己在心中补充。” “二来,森隆弘究竟和秋子在没在一起,并不重要,大家只需要知道,森隆弘有心收养亚里纱,也愿意为爱拼搏一次。” “对于一名忙碌的刑警而言,这已经够了。” 权田万治说完话,又看向了舞城镜介,眼中的赞赏仿佛要溢了出来: “刚刚是我对《第三时效》故事和人物的评价,接下来说一说《第三时效》的诡计吧。” “刚刚大家评价《第三时效》的时候。” “除了江留小姐给《第三时效》的诡计,打了满分外。” “剩下的各位,都比较注重感受,反而忽略了《第三时效》的诡计运用。” “身为一名推理评论家,我要在这里,明确的做出公正且客观的评价!” “舞城老师不愧是‘本格派推理’的天才!《第三时效》的诡计运用,被大家严重的低估了!” 权田万治停顿了片刻,接着开口: “首先,我们先来谈《第三时效》中的伏线运用。” “在《第三时效》的故事中,并没有《死刑犯之谜》那样的海量伏线,但是其中有很多的伏线,是值得一一说明的。” “比如,雪绘对武内的昵称为‘小妮子’。” “雪绘的证词中,会出现一些非常不可理喻的话‘结了婚的女人是多么从容不迫’。” “亚里纱不同寻常的大耳垂。” “雪绘曾因为某种原因打掉过两次孩子,进行过心理疏导,更陷入了自责,和后悔。” “以及,三年前,武内利晴给雪绘打电话,雪绘举报了武内利晴,同时还有人将线索同步给记者,导致警方的抓捕行动失败。” “还有最重要的,在故事中反复提及的‘时效’,以及森隆弘被派去调查法官。” “大家看完了《第三时效》的故事,现在一看到这些伏线,脑海中立刻就会出现,雪绘是真正的凶手这种思维。” “但大家可不要忘了,在没看到雪绘坦白之前,这些线索和伏线,实际上全部都指向了另一个解答。” “也就是森隆弘和一众刑警一直认为的案件真相,雪绘担心,抓住武内利晴,会让亚里纱知道自己亲生父亲是谁。” “而正是有着亚里纱这一条线的干扰,导致大家都忽略了雪绘在故事中的种种不合理!” “所以,简单来说,舞城老师利用他‘一笔入魂’的笔法,在《第三时效》的故事中,一共设定了两条线!” “这两条线,就像是《收束》一般,在谜底没有完全揭开之前,无论是哪一条线,都是完全正确的!” “只有当谜底被完全揭开后,才让人知道,谜底之下还有谜底,谜面完全就是一种别样方式的‘叙述性诡计!’。” “只不过,这个‘叙述性诡计’运用的太好了,导致许多人都没有察觉到罢了!” 一直没怎么发言的宇山日出臣,听到权田万治的话,脸上露出了恍然神色: “经过权田先生的剖析,似乎还真是这样!” “舞城老师在《第三时效》的故事里,一共设置了两条故事线。” “A线为雪绘被武内利晴侵犯,武内利晴杀掉雪绘丈夫,雪绘为了保护女儿,不想让武内利晴被警方抓住,期望‘时效’结束!” “B线为雪绘和武内利晴出轨,杀害老公,为了让自己脱罪,于是让武内利晴逃走,期望着‘时效’结束,让自己逃脱法律的罪责!” “如果按照其他作家来写,一定会利用这两条故事线,写出双线叙事,以此来混淆读者,来达到遮掩谜面的效果。” “但舞城老师却剑走偏锋,不光没采用双线叙事的结构,反而直接从两条故事线中跳出,采用了警察的视角来重新审视案件。” “随即又毫不心疼的砍掉了B线,选择利用A线的故事掩盖B线的结果!” “换句话来讲,舞城老师通篇在讲的‘第三时效’实际上跟最终的谜底没有任何关联!” “给出的谜面和给出的解答,本来就在两条完全不同的故事线上!” 权田万治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打了一个响指: “宇山先生不愧是老编辑,经过我一提,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个诡计的运用手法了!” “所谓的A线遮掩B线,这种独特的结构,并不是舞城老师首创,在欧美推理漫长的历史中,也不乏有这种结构的佳作。” “但是,欧美推理深受诺克斯十戒和范·达因二十则的规则所拘束,总是在乎所谓的可行性,合理性。” “导致他们自身都被这些规则和条例所限制,不能够让故事变的更加精彩。” “但舞城老师却不一样,舞城老师刚刚在说出‘新本格推理俱乐部’的宣言时,已经明确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舞城老师不要什么写实主义的推理,会永远贯彻横沟正史老师的思想!” “本格推理的未来,应该飞向天空!” “正因为舞城老师要让推理飞向天空,所以才大胆的给出了,糅合了‘叙述性诡计’‘谜面谜底不同步’的不公平线索!” “最终,呈现出了,给出的谜面,伏线全部指向A线,却最终给出了B线的谜底,这种令人瞠目结舌的结构!” “所以,我一直认为,这种故事结构,诡计设定,被大家严重的低估了!” “因为《第三时效》的诡计,称得上是,不光对故事里的角色进行欺骗,对故事外的读者也是一种欺瞒!” 笠井洁听到权田万治的话,不由的张大了嘴,震惊的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而其他人的震惊程度,比笠井洁也少不了多少,因为他们之前能感受到《第三时效》的优秀,却怎么也想不到会如此优秀! 笠井洁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灵光乍现的兴奋神色,提笔就在纸上飞快的写了起来。 不到五分钟,笠井洁就收起了笔,笑着望向了众人说道: “权田先生刚刚对《第三时效》的剖析,非常厉害,这使得我突然茅塞顿开,想到了一个非常简短的故事。” “当我说完了这个故事,可能大家就能够理解,《第三时效》这篇‘警察’的厉害之处!” 笠井洁见没人反驳,便直接开口说道: “我大致的在《第三时效》的故事中,摘取一些关键词和桥段,来作为故事的内核。” “这些词,分别是,带着女儿的母亲(女性),被杀掉的女性丈夫,然后是男性帮女性背负了罪行。” “这次背负罪行的计划,天衣无缝,十分成功。” “但是,故事中有一名神一般的侦探,侦探无法利用证据抓捕女性。” “所以侦探利用了‘心证推理’这种高超的手段,最终攻破了女性的心理防线,导致整个计划全部失败。” “最终导致了男犯人,女犯人双双入狱。” 笠井洁说完话,将笔记扯了下来,撕成了无数碎片,重新进行排列组合,随即看着在场的其余八人笑道: “大家听好了,接下来,是我将《第三时效》打乱,重新排列组合的故事!” “一名带着女儿的母亲(女性),因为不堪前夫的骚扰,失手杀掉了前夫,结果被一名隔壁的男性邻居意外发现。” “男性邻居出于一些救赎,或者是爱的动机,决定帮助女性逃脱法律的制裁。” “于是,男性砸碎了前夫的头,毁掉了前夫的指纹,牙齿,将前夫尸体扔到了某个地方,然后给母女二人做出了详细的不在场证明。” “但有趣的是,母女二人完全不需要说谎,就能做出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这究竟是因为什么?” 笠井洁卖了个关子,用手指向了一张空白的纸片,在纸上写下了“流浪汉”的字,笑着解答道: “这实际上就是利用了《第三时效》的谜题谜底不对等的办法。” “男性邻居只需要杀掉一个流浪汉,将流浪汉的尸体伪装成前夫的尸体,就能够让母女二人做出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总结下来,也就是说,故事中,一共死掉了两个人,流浪汉和前夫,两个人死在了不同的时间线,所以母女二人才能做出真正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而警方一直都拿着流浪汉的尸体,抓捕杀害前夫的凶手。” “这就如同《第三时效》一样,雪绘一直拿女儿的耳垂作文章,为自己的杀人罪作掩护,这种结果导致所有的警察都被骗了!” “但因为有了楠见班长这个冷血的刑警,从一开始就要抓本间雪绘,所以武内利晴的‘第三时效’根本不重要!” 听到了笠井洁对案件的再包装,在场的众人都理解了《第三时效》诡计的强大之处! 因为按照这个诡计的结构运用手法,完全撑得起一部长篇巨作! 但舞城老师却只用如此强大的诡计来写短篇? 这让众人实在是有些看不懂舞城镜介的操作,这到底算是挥金如土?还是持才放旷……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发售狂潮 东京中央区,银座,凌晨两点。 舞城镜介搀着脸红红的江留美丽,漫步在银座街头。 虽然此时是凌晨两点,但由于银座的繁华,街上的路人依旧不少。 这让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二人,走在街上显得不那么突兀。 “舞城老师!你知道吗?” “你真的是天才!!!” “你看啊!权田先生的这种评价,可不是谁都能够得到的!” 江留美丽可能是真的因为高兴,酒喝的有些多了。 竟直接从包里摸出了笔记本,大声的读道: “语言是一种武器,是前端磨得锋利,可以把对手的心戳出千疮百孔的心理战工具,舞城镜介真正的做到了将言语变成武器,成为刺向对手的尖刀! “当一件凶杀案发生时,不论你是加害者,受害者,还是旁观者,你的有所为或有所不为,都早已把你拉入事件之中……残酷的真相,就在眼前,你能识破这令人震撼的诡计吗?” 江留美丽读完了权田万治给《第三时效》写的评语,小心翼翼的将笔记收好,随即抓住舞城镜介的手臂,开心的笑道: “舞城老师……你知道权田先生的评语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啊……权田先生真的是很欣赏你啊!” “如果权田先生不是真的很欣赏你的话,他是不可能给同一个作者写两次评语的!更别提,这两次还都是短篇推理!” 江留美丽似乎是怕舞城镜介会丢下自己一样,抓紧舞城镜介胳膊的手又加了几分力。 那种力度,让舞城镜介感觉自己的手臂上,一定会留下被江留美丽抓出的淤青: “为了复仇连杀六人的时子,扭曲却又为爱不顾一切的铃绘小姐,没有受害人就无法得知凶手是谁的奇妙解谜。” “因为精神分裂而化身为姑获鸟的凉子,不想儿子弑父只能提前杀掉死刑犯的母亲,还有这一次,为了不让警察抓住,于是将全部罪行全部都推给不在场的犯人。” “这种其他作家耗尽心血都难以想出的故事与诡计,居然被舞城老师在一个月之内,想到了许多個……然后全部写了出来!” “这实在是有些超出了我的想象……让我觉得……能够在今生遇到舞城老师……实在是人生难得的幸事!” “舞城老师万岁!舞城老师天下第一!” “重铸本格荣光!新本格必将在推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江留美丽举起了一只手臂,做出了振臂高呼的动作,随即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还有啊&*%¥#@……” 江留美丽越说越乱,越说越让人听不懂她究竟在说些什么。 但舞城镜介却并没有阻止江留美丽的发言,只是领着江留美丽,像是情侣约会那般漫步街头,静静地侧耳倾听。 因为舞城镜介能够看得出,江留美丽今天很开心,是那种开心到,有说不完的话,又又表达不尽情感的开心! 虽然舞城镜介完全听不懂醉酒后的江留美丽,究竟在说些什么。 但舞城镜介能从江留美丽那双动人的杏眼里看到,她的这份开心并不是独属于她自己,她的开心里也包含着替舞城镜介幸福而幸福,替舞城镜介喜悦而喜悦! 二人就这样在没有风雪的银座街头,顺着中央区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 直到江留美丽说累了,在酒精的作用下,醉倒在了舞城镜介的怀里。 舞城镜介才笑着背起了她,回到了“长命之汤”…… —— 1980年,1月31日。 经过了野间社长,御子柴泰典的大力宣传,以及讲谈社设计部的连夜赶工。 《姑获鸟之夏》的‘新书判’版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印刷出了整整二十万份! 虽然二十万份这个首发数量,对于此刻刚刚结束了“典藏版”《占星术杀人魔法》签售会,人气极高的舞城镜介来说,并不算是特别的多。 但是,这已经是讲谈社从1973年以来,第一次有过如此多的,首次发行量! 上一次拿到如此高的首次发行量,还是第十九届江户川乱步赏,小峰元的《阿基米德借刀杀人》。 这部作品,在过去的七年间,一直都被业内称为“江户川乱步赏最成功的作品”! 毕竟这部作品,算是间接的启蒙了近七年内,许多的曰本推理作家。 但《占星术杀人魔法》却利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夺走了小峰元《阿基米德借刀杀人》保持了七年的成就。 成为了新的“江户川乱步赏最成功的作品!” 所以,身为写出了《占星术杀人魔法》这部“江户川乱步赏最成功作品”,同时还创造了1980年销量最强“本格推理”的舞城镜介。 自然理应享受首发二十万份,这种独特的待遇! 于是,由讲谈社联动自家漫画部,邀请了著名妖怪漫画家,被称为“妖怪博士”的水木茂老师,亲自为《姑获鸟之夏》绘制的封面。 出现在了大众的视野之中! 舞城镜介的最新力作,被称为“妖怪推理”的《姑获鸟之夏》,被摆放在了曰本所有书店中,最显眼的位置,开始发售! 而随着《姑获鸟之夏》的发售,所有舞城镜介的粉丝都涌入了书店内,开始抢购《姑获鸟之夏》! 毕竟无论是《占星术杀人魔法》,还是刊登着舞城镜介短篇推理的《礼帽》杂志,只要是和舞城镜介有关的,都对整个读者群体有着十足的吸引力! 因为在这个互联网还没有普及,大众的娱乐活动只有看电影,唱卡拉OK的年代。 推理就是普通民众,茶余饭后的重要谈资。 如果有哪本最近十分火爆的书,没有看,很有可能就会插不进周围的圈子,更可怕的还有可能被其他已经看过的人剧透! 所以,能够第一时间拿到大热作品,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也算是一种时髦的风潮! —— 伊佐间莺穿着和自己的气质非常不相符粉色棉服,叼着与粉色棉服也不相符的细支烟,站在书店对面的街道上。 这位时运不济的冷艳女演员,今天的试镜依旧以失败告终。 “你觉得你的气质适合演这种温柔的角色吗?” “你不觉得你穿上粉色的衣服,显得非常格格不入吗?” “实在抱歉,目前剧本里没有合适你的角色。” “如果下次有合适的角色,我们会打电话通知您的。” 导演和编剧的话,伊佐间莺已经听的快要耳朵起茧子了。 甚至伊佐间莺已经开始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是自己没能长成符合大众的长相,才会屡次试镜被拒。 但……一切真的是这样吗? 就因为自己不符合大众的审美,自己就该懊恼自责吗? 伊佐间莺每每被这种烦恼折磨的睡不着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时。 都会看到放在书架上的那本,由舞城镜介亲签过的“典藏版”《占星术杀人魔法》。 睡不着觉,就看书好了。 从此以后的很多个夜晚,伊佐间莺都是捧着舞城镜介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度过。 虽然伊佐间莺并不是什么推理迷。 但因为太喜欢《占星术杀人魔法》这本书,伊佐间莺经常流连于一些图书馆,调查过很多有关舞城镜介,以及《占星术杀人魔法》的创作背景。 而得到的消息,似乎又点醒了伊佐间莺的演员梦。 因为《占星术杀人魔法》的创作背景,在某些部分,竟然与自己的演艺之路有不少的重合。 明明曰本推理市场现在流行的作品,都是“社会派推理”,但舞城镜介却偏偏反其道而行,写出了惊为天人的“本格派推理巨著”《占星术杀人魔法》! 根据伊佐间莺从不知名的报纸上查到的消息来看,舞城镜介创造出了《占星术杀人魔法》后,也曾被多名光文社的编辑拒稿。 但他却并不气馁,最终被时任讲谈社文艺馆,第三出版部的副主编宇山日出臣赏识,顺利的斩获了江户川乱步登龙赏,成为了此时声名显赫的推理新人王! 当伊佐间莺查到了舞城镜介这些创作背景后,仿佛是在舞城镜介的身上,看到了自己。 因为一切都是如此的相像! 自己不也是在“真由美”的影响下,依旧坚持着演艺之路吗? 可能自己不会像是舞城镜介那般幸运,很快的碰到能够赏识自己的“副主编”。 但……自己的演技……自己的样貌…… 总有一天会碰到懂自己的人,或者是适合自己的角色! 伊佐间莺吐出了一口烟雾,将烟头按灭在了垃圾桶的吸烟处。 收起了脸上的疲惫与不快,朝着街道对面的书店走去。 自己这一次,并不是因为非常想看《姑获鸟之夏》,才购买舞城镜介的书。 实际上,在伊佐间莺的心里。 舞城镜介在某种程度上,算是自己的心灵支柱,心灵寄托。 支持舞城镜介,就是在支持自己。 因为看到舞城镜介成功,伊佐间莺就像是看到自己获得成功一样,感到心满意足! —— 书店内的战况非常激烈! 伊佐间莺刚一进入书店,就有一种进入了早高峰新干线的错觉! 一进入书店,伊佐间莺的双脚,便不知不觉离开了地面。 脚还没移动半寸,身体就已经从书店的门口,穿过收银台,来到了书店的大厅。 就在伊佐间莺感觉胸闷气短,思考着该如何脱离这种窘迫境遇的时候。 伊佐间莺已经随着其他读者,来到了《姑获鸟之夏》的售卖处! “妖怪博士”水木茂绘制的封面与巨型海报,连带着几行评语,映入了伊佐间莺的眼眸之中! “心与脑,爱与恨,命运的纠缠,家族的悲哀。” “《姑获鸟之夏》就是现代推理界的一座不朽丰碑!《姑获鸟之夏》就是推理的未来!” “别人难以模仿,难以企及的作品,对舞城镜介老师来说,只是兴趣。” 这几行评语,对于还没有看过《姑获鸟之夏》,更不了解《姑获鸟之夏》剧情的大众读者来说,并没有多么吸睛。 但在评语下写出的两个名字,却凸显出了这两句评语的含金量! “本格推理大宗师”横沟正史,“本格推理巨擘”土屋隆夫“绝赞推荐”! 横沟正史?土屋隆夫? 即便是伊佐间莺这种,对于推理并不怎么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两位在曰本推理史的地位! 即便有人不认识土屋隆夫,不认识横沟正史,也一定听说过曰本三大名侦探之一,金田一耕助的大名! 虽然伊佐间莺此刻已经被人潮挤得有些喘不过来气。 但是索性结果是好的! 自己没有浪费任何力气,就跟随着人潮,来到了《姑获鸟之夏》的售卖处! 眼见摞成了和伊佐间莺身高一般高的《姑获鸟之夏》,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瞬间减少到了伊佐间莺的腰间。 伊佐间莺意识到了,如果此刻再不出手,很有可能就抢不到首发版的《姑获鸟之夏》了! 想到这些,伊佐间莺使出了浑身全部的力气,朝着《姑获鸟之夏》伸出手去! 得益于伊佐间莺有着一米七的身高,以及修长的手臂,最终在人潮之中,成功的拿下了一本《姑获鸟之夏》。 伊佐间莺将《姑获鸟之夏》,放在胸前,随即拼了命的朝着收银台挤去! —— “嘶哈~嘶哈~” 伊佐间莺拿着已经结完账的《姑获鸟之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从书店之中挤了出来。 将《姑获鸟之夏》放进包里,伊佐间莺重重的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刚刚争抢书籍的心。 伊佐间莺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坐进了车里。 司机是一名五十多岁的中年阿姨。 伊佐间莺刚一上车,司机阿姨就开始和伊佐间莺闲聊了起来: “姑娘,您是来抢舞城老师的《姑获鸟之夏》的吧?” 伊佐间莺疑惑的望向了司机阿姨,将《姑获鸟之夏》从包里拿了出来,脸上写满了不解: “阿姨?您怎么知道我刚刚买了《姑获鸟之夏》?” “难道你也是舞城老师的粉丝吗?” 司机阿姨操纵着方向盘,脸上露出了丝毫不惊讶的笑意: “我们成天开出租车,哪有时间看推理,一般都是听电台。” “不过,我们开出租车的,都有自己的情报网。” “虽然不怎么看推理,但却都知道现在市面上的大事小情。” “舞城老师啊!现在可是曰本推理市场中,最具有话题的新人作家,热度非常大,必然会吸引无数喜欢推理的人。” “所以啊,身为司机的我们,都已经摸清了规律。” “只要舞城老师发布了新书,或者是《礼帽》杂志发行了新一期,我们就要第一时间前往各个书店。” “因为只要在书店附近,就能够快速的接到抢购新书的读者!” “而今天,就是舞城老师发售《姑获鸟之夏》的日子啊。” “根据姑娘您衣服上的皱褶,以及略显凌乱的发型,我几乎不用多想就能肯定,您刚刚一定是去抢购舞城老师的《姑获鸟之夏》了!” “毕竟,今天可是首发日,书店里面一定十分拥挤吧?” 伊佐间莺听到司机阿姨的分析,用手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发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因为伊佐间莺能从司机阿姨的语气中听得出,舞城镜介此刻在曰本民众心中的火爆! 更能清晰的感受到,舞城镜介的地位,已经远远的超过了,普通的新人推理作家,正逐步朝着畅销作家前进! 伊佐间莺能够看到自己喜欢的,寄托着自己情感的舞城镜介,一步一步成长,伊佐间莺感觉心里就像是吃了蜜一样甜!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一百四十八章 胡话里的真心话 《东京推理文豪》全本免费阅读 可能是舞城镜介的抱怨起了效果,也有可能是老天也宠幸舞城镜介。 又或者是野间源次郎,想要让舞城镜介把精力,全都放在和西村寿行的“冷硬派推理”比赛上。 总之,在银座纪伊国屋书店举办的,“典藏版”《占星术杀人魔法》签售会,经过了十天的运作,终于结束了。 不过,结束归结束。 由于“典藏版”《占星术杀人魔法》的印刷数量高达五万份,即便舞城镜介长了八只手,也不可能在十天内,将五万份书全部签完。 于是,舞城镜介带着江留美丽,宇山日出臣,御子柴泰典开着车,将还没有签名的书,全部都搬到了“长命之汤”。 等舞城镜介亲签后继续放在书店内售卖。 —— 经过了两个小时的忙碌后,四人总算是将所有书,都堆在了舞城镜介的房间之中。 宇山日出臣坐在豪华套间的右侧沙发上,一边用手捶着后腰,一边一脸痛苦的说道: “可算是搬完了,这要是再多出一万本书,那可真是要了我的老命!” 御子柴泰典坐在宇山日出臣的身边,叼着烟,也是满头大汗。 但经过了这一阵的相处,倒也没有之前的那副威严架子,伸手戳了下宇山日出臣的肋骨,脸上露出了揶揄的表情: “宇山,你这家伙的身体也不行啊?” “才三十多岁的人,怎么还没有我这个四十五岁的人有体力?” 宇山日出臣听到御子柴泰典的话,刚想反驳。 坐在二人对面喝波子汽水的江留美丽,有些吃惊的开口问道: “啊?宇山先生三十多岁?” 宇山日出臣听到江留美丽的话,罕见的慌乱起来,着急反驳道: “三十九岁啊!我虽然看着老一点,但我实际上只有三十九岁啊!” “你们该不会以为我四十多岁了吧?” “啊?” 江留美丽有些惊讶的看了看宇山日出臣,又看了看坐在宇山日出臣身边的御子柴泰典。 说实话,如果不提前告诉别人的话,绝大多数的人,都会认为,宇山日出臣的年龄,应该比御子柴泰典大才对。 虽然江留美丽心里是这么想,但为了照顾宇山日出臣这位“年迈的主编”却也不能这么说。 为了不让宇山日出臣感到尴尬,江留美丽只能开口将话题转移到,坐在自己身旁的舞城镜介身上。 “舞城老师,你讨厌的签售会终于结束了,您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的问话,沉思了片刻,开口说道: “计划嘛……先把和西村寿行比赛的‘冷硬派推理’《不夜城》写出来。” “这期间有空的话,再写出几则短篇推理,为《礼帽》杂志后续的刊登,提前准备一下。” “剩下的话,也没什么考虑了。” “一切都要等到比赛结束之后,再做安排。”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开口劝导道: “舞城老师,我觉得您现在只要专心写《不夜城》就好了。” “您不需要每一期都在《礼帽》杂志上刊登作品的。” “我知道,您是为了帮我推广《礼帽》杂志才这么做的。” “只是……我认为还是身体要紧,舞城老师您这么高强度的写作,我实在是有些担心……” 江留美丽皱着眉轻咬着下唇,脸上露出了很是担忧的表情。 这倒不是江留美丽危言耸听,实际上曰本推理文坛相对于曰本纯文学文坛,竞争更激烈,也更加残酷! 这使得许多曰本推理作家,都十分短命。 比如提拔了江户川乱步的“医学犯罪推理天才”小酒井不木,年仅三十八岁就离开了人世。 写出了《脑髓地狱》的梦野久作,写出了《黑死馆杀人事件》的小栗虫太郎,越是天才越是命短! 这其中必然和大量写作离不开关系! 而造成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有两点,一来是为了在曰本推理文坛,以及市场维持高度的曝光量。 以此来让自己接下来的作品变得更好卖,让出版社更加重视的同时,还能够拿到更多的宣传。 二来是,最近三十年内,曰本推理文坛出现的“怪物”与“天才”太多了! 前有松本清张这种开宗立派的“社会派推理之父”。 后有“幽默推理掌门人”赤川次郎。 中间还有“冷硬派推理之王”西村寿行,“社会派巨擘”森村诚一。 “旅情推理御三家”西村京太郎,山村美纱,内田康夫,还有“SF设定系推理”之中,被称为“极短篇小说之王”的星新一! 在这种前有宗师开宗立派,后有天才不断崛起,中间还有无数老资格的巨擘存在的曰本推理文坛之中,如果不拿出百分之二百的精力拼命写作,和这些人竞争—— 即便是写出了能够风靡一时的神级作品,也会被其他作家挤下去的! 虽然……这听起来感觉像是耸人听闻,但事实上曰本推理文坛就是如此的残酷又冷血。 曾在1957年凭借着一部《只有猫知 道》在四百部投稿中,最终斩获了第三届江户川乱步赏的仁木悦子,就是非常典型的例子。 要知道,仁木悦子的出道时间,几乎是和松本清张同时期,仁木悦子的《只有猫知道》也是在当时和《点与线》一同竞争的作品! 松本清张代表的派系是,带有本格元素的社会推理小说。 而仁木悦子代表的是,本格推理小说的社会推理化。 明明在这种情况之下,仁木悦子也是能够成为,与松本清张不相上下,开宗立派的大宗师的。 但是由于仁木悦子身患胸椎疾病,导致半身不遂只能坐轮椅。 即便后续手术成功的能够让她站了起来,但这個疾病依旧影响了她的文学之路。 这导致她从1957年出道,直到1980年,整整二十三年,只有十本长篇作品,十则短篇作品,两部童话故事出版。 所以即便她的作品本本都有二十万以上的销量。 但无论是知名度还是社会影响力,别说和松本清张相比了,甚至都没有办法和笹泽佐保相比。 毕竟笹泽佐保的整个写作生涯中,写出了近四百部作品,即便笹泽佐保从来没有一本书,达到了《只有猫知道》那么高的知名度,也没有斩获过什么特别的大赏。 但凭借着快笔的能力,不断刷新知名度和影响力,还是让笹泽佐保成为了70年代最受女性欢迎的推理作家! 虽然笹泽佐保的近四百部作品,听起来很可怕,但论快笔作家,就不得不提另外两位在用生命写作的作家。 一位就是“旅情推理御三家”之一的西村京太郎,其一生创作了六百部作品,仿佛是将一生都献给了推理小说。 同样的,还有曰本有史以来最最最畅销的畅销作家,被誉为“幽默推理掌门人”的赤川次郎,一生中创作了四百余部作品,塑造了五十多位名侦探。 不光有过两天写完一部长篇作品的可怕战绩,还有过一个月出版二十部作品的惊人记录! 甚至还出现过,从一年最畅销的作品中选出三十本畅销作品,有八本是赤川次郎作品这种让人觉得窒息的情况。 在这种令人窒息又令人感到残酷的曰本推理文坛。 舞城镜介可不敢掉以轻心,随随便便的休息。 因为自己在《礼帽》杂志上,不断地刊登短篇推理小说,不光是想要帮一帮对自己帮助颇大的江留美丽。 同样的,这也是在变相的提高自己的曝光度和知名度。 算是一种互利互助。 毕竟,自己目前在推理市场上,看似声势浩大,人气极高。 但如果自己突然在《礼帽》杂志上消失一周,还没有长篇作品出版。 那么读者很快就会因为等不及,转投到其他作家的门下,抛弃了自己。 这样不光会让自己的人气暴跌一节! 还会使自己下次出版的作品,销量对半砍! 自己能走到现在,看似轻松,实则非常的不容易。 所以无论如何,舞城镜介都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在自己身上。 更别提,下个月二十四日,就是自己和“冷硬派推理天王”西村寿行的“冷硬派推理”比赛了。 本来和西村寿行的比赛,就是赌一把大的,若是在这二十四天里,自己的知名度和影响力降低,那么胜过西村寿行的可能就更小了! 想到这些事,舞城镜介朝着江留美丽笑着摆了摆手: “没关系,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接下来的二月十一号,二月十八号,二月二十五号,我都会拿出短篇推理小说,刊登在《礼帽》杂志上。” “因为我能够走到这里,不光是我一个人,这里面包含了江留小姐的信赖,宇山先生的帮助,以及御子柴部长和野间社长的大力支持!” “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怠惰,就任性的休息。” “即便是你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变格派推理小说比拼 《东京推理文豪》全本免费阅读 1980年2月1日,清晨。 东京,千代田区,神保町。 神保町古书街内的“多多良古书店”此刻门前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随着一百发礼炮整齐的射向天空。 “多多良书店”的百年店庆正式的拉开了帷幕! 舞城镜介穿着西装,挽着穿着白色礼服江留美丽的手臂,一同走进了“多多良古书店”内。 刚一推开“多多良古书店”的大门。 舞城镜介就发现书店内不似半个月前那般拥挤杂乱,反而异常的整洁,空间也一下子变得宽敞了许多。 看到如此情景,不用猜也想得到,这显然是多多良胜则为了这次的“百年庆典”,专门清点了古书店内的古书,空出了位置,以此来招待前来的贵宾。 不过看到这个排场,舞城镜介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多多良胜则一個古书店店主,能够随随便便就送自己价值五千万円的,《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了。 因为不算“多多良古书店”后面像是迷宫一样的“书海”,光是临时清点出来的这一个前厅,就足有近百平米之大! 即便不算书店内那么多的名家亲签本,名家手稿的价值,单算在曰本东京,千代田区神保町有这么一间屋子,就足以证明多多良胜则的家底雄厚! 多多良胜则一见到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走了进来,脸上就露出了难以掩盖的喜悦笑容,急忙迎了上来。 “舞城老师,江留小姐你们来了!” “今天你们二位可是贵客!快快请进!” 多多良胜则今天一改往日和服的装扮,穿着一身颇为考究的西装,一眼望去,还真有几分书店大亨的味道。 但论气场,却还是输给了站在他身旁,穿着男士和服满头白发的硬朗老者。 与之相比,多多良胜则一下子就从书店大亨,变成了富人家里的管家,气势弱了几分。 多多良胜则见到舞城镜介望向了自己身边的老人,自然明白舞城镜介的意思,随即开口引荐道: “舞城老师,江留小姐,这位就是家父,多多良炎雄,也就是‘多多良古书店’的第四代店主。” “父亲,这位是舞城镜介老师,就是你很喜欢的那位,写出了《占星术杀人魔法》,昨天才刚刚出版了《姑获鸟之夏》的那位天才作家!” “舞城老师身边那位美丽的小姐,便是《礼帽》杂志的主编,江留美丽小姐。” 多多良胜则刚一介绍完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的身份,多多良炎雄的眼中就露出了喜悦神色,朝着江留美丽点头打过了招呼,随即便一把握住了舞城镜介的手: “舞城老师,欢迎您能来参加我们‘多多良古书店’的百年庆典,我们一个小小的古书店,能够请您这种畅销作家来参加,真是让我们‘多多良古书店’的荣幸!” 多多良炎雄话说到了一半,停顿了片刻,继续笑道: “可能我刚刚的话,听起来像是客套话,但说实话,我也算是舞城老师的忠实书迷!” “您的作品,我可是全都看过的啊!” “无论是刊登在江留小姐《礼帽》杂志上的短篇推理小说,《一朵桔梗花》,《收束》,《死刑犯之谜》,还是长篇出版的《占星术杀人魔法》我都已经看过了。” “至于《姑获鸟之夏》嘛……” 多多良炎雄脸上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姑获鸟之夏》我昨天就已经在书店里抢购了一本,但我毕竟也是老年人了,读书的速度和年轻人不能比。” “再加上舞城老师您写的也稍微厚了些,所以昨天费了一天的时间,也还没来得及全部看完。” 舞城镜介见多多良炎雄对自己如此热情,自己又是专程来参加百年庆典的,自然不能薄了老店主的面子。 便带着江留美丽和多多良炎雄找了个位置攀谈了起来。 这一聊才发现,多多良炎雄刚刚可不是在跟自己客套,谎称自己是舞城镜介的书迷拉近距离。 因为多多良炎雄为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沏好了茶,竟直接拿出了一到三期的《礼帽》杂志。 还拿出了一本“新书判”版本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和《姑获鸟之夏》摆在了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的面前。 “请稍等一下,我去给舞城老师和江留小姐拿些糕点。” 舞城镜介见多多良炎雄前去拿糕点的空档。 伸手翻动起了桌子上的杂志和书籍。 很快便发现这些《礼帽》杂志和的书籍的编号都非常靠前,显然不是自己送给多多良胜则的那几本。 而且在《姑获鸟之夏》书的五分之四位置处,还有一张树叶做成的精致书签。 “抱歉,让二位久等了。” 多多良炎雄果真是老年人,一副担心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吃不饱的样子。 端来了一大盘子新鲜水果和糕点,放在了桌子上。 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一个猝不及防,每个人手上都多了一个比成人拳头还要大的梨子。 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对视了一眼,也不好将梨子放回去,只能一边啃咬着梨,一边和多多良炎雄闲聊起 来: “老先生,您还真的是很喜欢我的书呢,这几本书的编号都十分靠前,看起来都不像是我送给多多良先生的,所以这些都是您自己买来的?” 多多良炎雄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意,随即挽起了和服的袖子,露出了手臂。 随着多多良炎雄的手臂露了出来,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因为多多良炎雄露出的手臂上,有十好几道伤痕,有的鲜红,有的泛紫,就像是被人打了一样! 江留美丽见到如此情况,不由得捂住了嘴,小声的问道: “多多良老先生,您这是怎么弄的呀?怎么手臂上这么多的伤啊?” “我听多多良先生曾提到过,您一直住在乡下,是在乡下被人欺负了吗?” 多多良炎雄听到江留美丽的话,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诧异,旋即急忙摇头笑着说道: “江留小姐多虑啦,我没有被打,我身体可硬朗着呢。” “这些啊,可都是荣誉的印记,是我还活在人世的证明!” 舞城镜介听到多多良炎雄的话,和身边的江留美丽对视了一眼,随即都用诧异的目光望向了多多良炎雄。 因为多多良炎雄的话,实在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多多良炎雄见二人都望着自己,倒也没藏着掖着,先是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书,又指了指手臂上的伤,开口说道: “我说了你们肯定很难理解我的行为,这在我看来是一种享受,在你们看来,可能就是一种怪癖。” “别说是你们啦,我儿子也觉得我古怪。” “简单来说,就是我年轻的时候,经常和一些同行争抢购买古书,早些年还经常会为稀有的手稿大打出手。” “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就养成了喜欢抢购书籍的乐趣,即便那书根本不需要去抢就能够买到。” “但我依旧想要赶在最高峰的时候,前去书店抢购!” “那种感觉,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开心,尤其是有了限定版啊,亲签版之类的作品,如果能够抢得到,就会感觉无论付出多少的辛苦和汗水,都是值得的!” 江留美丽咀嚼着嘴里多汁的梨子,有些不解的问道: “所以……老先生,你手臂上的这些伤,都是和别人抢购书籍弄出来的?” 多多良炎雄认真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没错,虽然这感觉有些奇怪,但莪通常都将这些伤痕,称之为荣耀的印记!” 舞城镜介听到多多良炎雄的话,并不意外。 因为听到了多多良炎雄的话。 舞城镜介似乎想到了前世的自己。 明明平日里懒得要命,但只要赶在假期,就总是想要去出去旅游一次。 即便,每一次到了旅游景点,都是人山人海,人头躜动,根本看不到什么好风景,但下一次假期依旧不长记性。 可能多多良炎雄也是抱着这种心态,觉得抢购书籍很热闹,所以才去抢购书籍的吧? “所以……老先生您既然把我除了《姑获鸟之夏》的所有书都看过了。” “能不能谈一谈您最喜欢的是哪一篇?又为什么喜欢呢?” 多多良炎雄听到舞城镜介的话沉思了起来,随即开口说道: “要说最喜欢嘛,按照我的口味来评价的话自然是《死刑犯之谜》!” “因为《死刑犯之谜》算的上是真正意义上,曰本‘逻辑流推理’能够超越欧美推理的作品!” “无论是其中使用的双重逻辑排除法,惊人的切入点,还是结尾令人震惊的希腊悲剧式杀人动机,都算的是上我看到过的最强‘逻辑流推理’短篇神作!” “舞城老师,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您仅凭这一篇《死刑犯之谜》,几乎就能够成为在曰本推理史青史留名的存在!” 多多良炎雄说完话,沉思了片刻,又将手上放在了《姑获鸟之夏》的封面上: “至于长篇的话,我个人则是更喜欢《姑获鸟之夏》……” 江留美丽听到多多良炎雄的话,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老先生?《姑获鸟之夏》您不是还没看完吗?为什么会更喜欢《姑获鸟之夏》呢?” “难道?您认为《占星术杀人魔法》有什么不足之处吗?” 多多良炎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不属于老年人的硬朗笑容: “舞城老师,江留小姐,您们千万不要误会,《占星术杀人魔法》很好,对于我来说,几乎可以称的上是‘诡计流推理小说’的天花板了。” “但……相较于《占星术杀人魔法》,我更倾向于《姑获鸟之夏》带给我的诡异氛围,要知道我们那个时代,没有人不喜欢横沟正史老师的。” “虽然我还不知道榎木津礼二郎,究竟在那扇门里看到了什么诡异的场景,不过那一段的恐怖氛围,着实让我联想到了《本阵杀人事件》里的恐怖氛围。” “所以,光靠这一点, 第一百五十章 推理小说也可以是情感寄托 《东京推理文豪》全本免费阅读 身为讲谈社的“销售之王”。 御子柴泰典坐在台下,刚一听到舞城镜介在台上的提议。 就看穿了舞城镜介想要借此机会,在记者面前展露手脚的小心思。 既然已经决定跟随舞城镜介一路走下去。 御子柴泰典自然要在这种时刻,帮助舞城镜介炒一下热度: “要在六个小时内创造出一则短篇的‘变格派推理小说’,听起来难度还是蛮大的。” “不过倒也不是不可以。” “但比赛终归是要有奖品的吧?” “没有奖品的比赛,怎么可能会有人参加?” 随着御子柴泰典的呐喊,台下许多人也都跟着开始起哄,殊不知这却正好落入了御子柴泰典的圈套。 因为御子柴泰典不怕花钱为舞城镜介造势,只怕没人参与这项比赛,让舞城镜介一个人在台上唱独角戏。 见到所有人都跟着起哄,御子柴泰典便立刻朝着身边的宇山日出臣使了個眼色。 宇山日出臣毕竟混迹在出版社十五年之久,察言观色这一套,可谓是训练的炉火纯青。 御子柴泰典只是一个眼神扫过去。 宇山日出臣便立刻站起身,朝着多多良胜则跑了过去,伏在对方的耳边窃窃私语了起来。 多多良胜则虽然对舞城镜介的突然提议,有些震惊和不解。 但听到宇山日出臣给出的解答后,才得知。 这次的“变格派推理小说”比赛,不光能够帮助舞城镜介提高知名度和影响力,还能顺带宣传一下“多多良古书店”。 多多良胜则倒也明白这次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必须要抓住才行! 当即便走上台,开口对台下众人宣布道: “为了让大家能够踊跃的参加这次的比赛。” “我们这次就选择最简单的办法,也就是评委票选。” “在场正好有‘曰本推理作家协会’理事长三好彻老师,‘历史推理宗师’陈舜臣老师‘本格推理大师’土屋隆夫老师,以及‘推理评论大师’权田万治先生,还有‘身兼推理评论家和推理作家’的笠井洁先生。” “正好能够凑出五名评委。” “届时,我们会让这五位评委交叉审稿打分,谁的作品更优秀谁就能拿下冠军!” “至于奖品嘛?最终比赛的前六名选手,都能够获得在‘多多良古书店’任选十部亲签版本书籍的资格!” “如果不想要书的话,也可以在选书后,按照收购价折换成相应的现金!” 台下众人听到多多良胜则的话,都起了浓重的兴趣,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 大家的想法并没有舞城镜介,御子柴泰典那么深远。 只是觉得能够在“多多良古书店”任选十部亲签本书籍的奖励,确实诱人,毕竟亲签本的书,即便是瞎选,普遍价格也应该在十万円以上。 十本的价格最少也要在一百万円左右,这种奖赏力度,差不多都快等于其他一年一度的推理大赏奖金了! 更不用说,这次的比试,并不需要拿下冠军,竞争还没有那么激烈,即便舞城镜介保底拿下了其中一个名额,还有五个名额可以争取! 如果没选上,就当是娱乐了,如果被选上了,那么就等于白拿了接近一百万円的奖金! 想到这些,许多凑热闹的曰本推理作家,纷纷举手报名参赛! 可惜笠井洁也想要参与这一次的“变格派推理小说”比赛。 但自己莫名其妙的就被划分到了评委席,只能作罢…… —— 在东京,千代田区,神保町。 “多多良古书店”进行“变格派推理小说”比赛的时候。 京都,上京区,北野天满宫,也在进行着祈福舞蹈的比赛。 留着波波头,身穿白衣肌褥绊和绯袴的明神清音,正在和其他八名巫女,在北野天满宫比赛跳舞祈福。 明神清音精致的下颌线,白皙的肌肤,优雅的身姿,在九名巫女中显得光彩夺目。 这使得台下许多男性青年都为之倾倒。 但这些人却不知,此刻明神清音的心里,还装着另一个人。 十六天的工作,对于明神清音来说,算得上是一场心灵的旅程。 本来,自己差不多已经快要忘记,或者说,是将那个人埋藏在了心底,打上了枷锁。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偶尔将枷锁解除,让那个人的身影在心中划过。 但昨天中午,明神清音前去浴室冲凉的时候。 却正巧听到了好几个小巫女,每人捧着一本包装精良,很厚的书在更衣室里兴奋的讨论些什么。 “你们都花了多少钱买到《姑获鸟之夏》的?” “我可是花了两倍的价钱,五千円才买到的!” “这还是我手快一步才抢到的,不然再晚一步,估计就要花三倍以上的价钱才能买到了!” “我倒是没花两倍的价钱,但是我宁愿花两倍的价钱买,因为我是今天清晨的时候去书店里抢的啊!” “天冷排队就不说了,抢书的时候啊,那些人都像是疯了一样,为了买这本书,那些人差 点把我的头都给夹扁!” “哎~你们这都算好的,我本来以为《姑获鸟之夏》首发二十万份,必然不会再像《占星术杀人魔法》那么紧缺。” “没想到我只是完了两个小时去买,就被书店告知售罄了,我又跑了三四家京都的大型书店,没想到都是同样的结果,最后只能从该死的‘倒卖鬼’手上,花了一万円才拿到了手!” “这可不是三倍的价格了啊,这可是花了原书的四倍价格才买到的!” “不过……虽然花了一万円,但是却没有丝毫的后悔,一开始京极堂对关口巽展开的诡辩,就让我觉得这本书物有所值!” “那是当然的啦!毕竟这可是有横沟正史老师,土屋隆夫老师评语的书。” “要知道横沟正史老师,可是不会随随便便给别人写评语的,既然横沟正史老师能够给《姑获鸟之夏》写评语,那就足以见得这本《姑获鸟之夏》的含金量!” 几名小巫女的年龄都不大,嘻嘻哈哈的在更衣室聊了很多。 按理来说,巫女们平日里,不光要修行,还需要背诵很多的经文,以及咒语,练习祈福的舞蹈。 平常根本没什么时间看一些其他读物,所以突然在北野天满宫出现了其他读物,自然让明神清音感到十分好奇。 索性便凑到了一众小巫女的身边,想要听听她们在聊的是什么书。 只是刚一靠近那帮小巫女,看到了小巫女们手上拿着的《姑获鸟之夏》的封面,明神清音就怔住了。 隐藏在心里的人突然冲破了枷锁,从心底升了起来,占据了心的主导权! 因为《姑获鸟之夏》的封面上,写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舞城镜介! “明神姐姐?明神姐姐您怎么了?” 明神清音只记得拿着书的小巫女如此问向自己。 之后的事情,让明神清音现在一想起来,就觉得脸热热的。 虽然自己没能把手写告白信,藏在御守里的事,告诉舞城镜介。 经过了这十六天的分别。 明神清音也放弃了对舞城镜介念想,即便夜里想起,也只是衷心的祝愿舞城镜介能够和江留美丽走到最后。 但《姑获鸟之夏》上突然出现的名字,还是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变格派推理神作《暴跌》 《东京推理文豪》全本免费阅读 东京,千代田区,神保町。 多多良古书店门前。 经过了统计。 参加“变格派推理”比赛的作家,包括舞城镜介在内,共有五十人。 御子柴泰典吩咐宇山日出臣,江留美丽拿来了大量的稿纸。 随即便打算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这时,身为评委的笠井洁突然开口说道: “请先等一下,反正一共有六个小时的时间,也不差这几分钟了,我有事情想要说一下。” 笠井洁走上台,从多多良胜则的手中拿过了麦克风,对着台下众人说道: “舞城老师刚刚提到的规则,我觉得还是有些太过笼统。” “虽然舞城老师提到了‘变格派推理小说’这一类别。” “但我是还是希望舞城老师能够细致的,给大家讲解一下,‘变格派推理小说’的概念。” “毕竟,我刚刚注意到,有许多参赛者,并不是推理小说作家,他们很有可能根本不懂‘变格派推理’究竟是什么。” 笠井洁如此建议,立刻引来了台下的强烈回应。 “对的!让舞城老师给大家讲一下‘变格推理小说’的定义。” “免得我们写完了,结果发现写错了方向,弄出了笑话!” “是啊!让舞城老师给我们讲一下‘变格推理’的要点吧?” “既然是比赛,规则讲解是必不可少的!” …… 在台下众人的强烈要求下,舞城镜介再次回到了台上。 “‘变格派推理小说’的定义……” “这个讲起来似乎有些太宏大了。” “‘变格推理’这一概念,最初是由甲贺三郎老师在1926年提出的。” “其主要作用,是为了和‘本格推理’做出区分。” “‘本格推理’代表的是正统的,以解谜设谜为主旨的推理小说,而‘变格推理’则是指带有强烈的奇异味道,不将解谜作为终极目标的推理作品,比如爱伦·坡老师的《贝蕾妮丝》就很有‘变格的味道’。” “但‘变格推理’毕竟是曰本创造的名词,最初的代表作品,就是由‘医学犯罪天才’小酒井不木老师创作的《愚人之毒》。” “这种侧重于犯罪本身,充满了科学色彩和不近人情的冷酷风格,以及黑暗的残酷思想,一度被大众批评为‘不健全’的思想。” “由此便出现了木木高太郎老师和小酒井不木老师引发的,‘本格推理’和‘变格推理’之争!” “随着争斗出现,大量的‘变格推理’在市面上涌现出来,大众也慢慢的接受了‘变格推理’这种风格。” “于是出现了由江户川乱步所著的《人间椅子》《阴兽》,梦野久作所著的《脑髓地狱》《瓶装地狱》,以及被誉为‘变格中的变格’的兰郁二郎所著的《梦鬼》《魔像》。” “随着这些‘变格推理’顶尖作品的出现,最终让‘变格推理’在曰本发扬光大,同时也奠定了‘变格推理’的基调!” “简单来说,‘变格推理’包含了幻想,猎奇,宗教,传说,怪谈,暴力,妖怪,血腥,梦境,荒诞,超现实等带有异味的元素。” “故事中不光有变态心理,恐怖氛围,荒诞手法,诡异的抽象情感,还会有让读者感到毛骨悚然,倒吸一口凉气的恐怖布局,以及惊人的逆转!” “这些奇特的味道,就像是从江户时代到明治时代常见的畸形秀一般,邀请付过费的人,进入小屋内观看所谓的畸形人,里面有花瓶女孩,蛇女,被砍掉头颅依旧不死的人等等。” “以这种带有怪异风采为基调的推理故事,便被称之为‘变格派推理’。” 舞城镜介对“变格派推理”做出了详细的解答后,让台下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随着多多良胜则宣布比赛正式开始后。 所有参赛者便开始在纸上奋笔疾书起来! 限时写作,而且只有短短的六個小时。 这种比赛,实际上是非常考验作家的写作能力和灵感储备的! 大部分作家的前一个小时,都很有冲劲,抓起了笔,就在纸上写出了千字左右的开头。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时间到达两个小时的时候。 很多的参赛者都陷入了困惑与拘束之中,纷纷放下了笔,开始进行无尽的冥思。 因为想一个开头,或者是一个点子,十分的容易。 但是能否让这个开头和点子,成为一个完成度极高的故事,却是一件难上加难的事! 而灵感这种东西很奇妙。 一旦中途停下了笔,很有可能就会出现灵感断掉的情况,想要短时间内再拾起笔,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 更别提比赛开始后,不断有记者扛着“大炮”,对这些参赛者进行现场报道,即便他们都很默契的一句话都没说。 但他们造成的无形压力,也都像是一块巨大石头一样,压在了每一位参赛者的心上! 所以,比赛才刚刚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就有一名带着年轻的参赛者,放弃了继续比赛。 坚持和放弃,只在一念之间。 尤其是 大部分人都比较有从众心理,见到有人主动放弃了比赛资格后,也突破了心理防线。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又有二十五名参赛者陆续的放弃了比赛资格。 这其中有的人是灵感枯竭,有的人是担心自己会出丑,有的人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感到压力倍增。 还有几名参赛者,则是看到了舞城镜介的下笔速度,产生了严重的自卑心理,完全没有办法继续动笔! 有这种想法的参赛者,没有十个,也有六七个。 虽然,他们早就听闻舞城镜介是快笔作家,曾有过一个晚上写出《一朵桔梗花》的傲人战绩,但百闻不如一见。 今日见到舞城镜介亲自演示后才得知,什么才叫做成熟作家该有的气定神闲,从容不迫。 所谓的快笔,倒不是说舞城镜介的书写速度,夸张到手和笔挥动出残影。 而是舞城镜介身体坐的笔直,在几十架相机的聚焦下,依旧能够握着毛笔,稳扎稳打的在稿纸上流畅的书写文字。 那副不受外界任何干扰,冷静到像是不用思考就能写出字的镇定姿态,实在是让许多推理作家感到汗颜! 可能……唯一能够找出,自己书写速度跟不上舞城镜介的理由,也就只有缺少江留美丽这样一位美女,在一旁帮忙研墨吧? —— 时间飞逝,一转眼,比赛就过了四个小时。 虽然今天东京的天气并不寒冷。 比赛的室外场地也搭起了大型帐篷。 但还是让许多参赛者有些扛不住了,纷纷退出了比赛。 而此时,除了舞城镜介依旧气定神闲的写作之外,参赛者已经锐减到了十一名! 剩下的这些参赛者虽然都不是知名的曰本推理作家,但是看其状态,却也都是有过丰富写作经验的人。 每个人面前不光摞满了已经书写好的稿纸,更是下笔不停歇,思绪不杂乱,颇有要和剩下的参赛者,一较高下的态度! 眼见比赛限定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二,包括舞城镜介在内,只剩下的参赛者也没有人会弃权。 五位评委为了能够尽快的商量出比赛的结果,便让宇山日出臣将十二份作品分别复印出来,交给五名评委交叉鉴赏。 这样的话,在六个小时的限定时间结束后,评委几乎也能将所有故事全部看完。 进入最终的投票环节! 陈舜臣收到的第一份稿子,就是舞城镜介所写的“变格派推理小说”,只不过,这个书名却着实有些古怪。 《暴跌》? 这完全是一个,光从标题上看不出内容的名字。 暴跌指的是什么?摔倒吗?从地面坠入深渊吗? 又或者是?股票? 陈舜臣对于这个标题百思不得其解。 但由于这是比赛,也由不得自己思考舞城镜介标题的深意。 后面还有十一篇短篇要看,还是快点进入《暴跌》的故事之中才行…… —— 《暴跌》的故事是以第一人称开始的。 地点发生在一间不知名的医院病房内。 “我”听见了敲门声醒来,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我睁开双眼,什么也看不到,身体也被缠满绷带同样动不了,全身上下能够与外界交流的只有嘴。 但这样的生活,即将结束。 我听到一名女护工来到了我的病房内。 她告诉我,她叫田丸,她将要接替一直照顾我的女护工土屋,作为我的新看护。 我对于这种情况并不介意,直言告诉对方,我的名字很长。 但在病房里,请以我名字的缩写称呼我为“廯疾专家”。 因为这是合约的一部分。 由于我打着石膏,身体完全动不了,全身上下只有嘴能够与人沟通。 在这种情况之下,简直就是度日如年,所以我迫切的想要和人交流。 只可惜田丸小姐话很少,在接下来的几天里。 我无论和她聊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尤其是聊到她的出身背景,她更是故意不提,这让我实在是有些伤脑筋。 “我会再过来的,再稍微忍耐一下吧!要加油哦!” “好的。” 这是如月小姐那亲切的鼓励。 我已经很久没和双亲联络了,也没有任何朋友,简单来说,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照顾莪的田丸小姐外,我就只认识如月小姐了。 如月小姐向田丸小姐交代“廯疾专家就麻烦你照顾喽”便离开了。 田丸小姐等到如月小姐离开后,便对我说道: “廯疾专家先生,如月小姐好漂亮啊,你每次和如月小姐聊天的时候,看起来真开心。” 我听到田丸小姐的话,虽然想笑可脸上却做不出笑这个动作,但声音中却带着喜悦: “如月小姐是藤山会社的人,毕竟她对我照顾有加,我总不能怠慢对方。” “我之所以能够住进这里,也是多亏了她。” “别看我这样,我之前可是三大行的银行职员呢,只是后来发生了许多的事,让我一度跌入谷底。” “如果不是如月小姐伸出了援手,我不 知道会变成怎样。” 田丸小姐似乎对我的过去很感兴趣: “如果不介意的话,廯疾专家先生能给我讲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不断下坠的人生 《东京推理文豪》全本免费阅读 陈舜臣看到故事的这里,脸上露出了有些好奇的表情。 “个人股价”? 这是什么新奇的设定? 不过,将人的价值和股票进行绑定。 做好事会让股价提升,做坏事会让股价下降。 这倒是蛮符合“变格派推理”怪异味道。 所以“廯疾专家”也就是裕二为什么会股价下跌? 他又经历了什么?会住进医院之中? “廯疾专家”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含义? 那個所谓的合约?又是什么东西? 陈舜臣带着这些疑问,再次翻开了《暴跌》故事。 —— “井田阳太,因使用违禁品违反了条例遭到逮捕,井田阳太的股票,已经被送至监管委员会!” 看到新闻上的这条跑马灯,我愣住了! “井田哥!” 就是这个!我终于找到了股价下跌的原因了! 井田阳太是我哥哥幸一乐队的吉他手。 股票市场在盯着我的哥哥幸一,看他是否和队员井田阳太一样,在使用违禁品。 我身为幸一的弟弟,肯定会因为相关股的关系,导致我的股价下跌! 我想到了“新宿老大哥”的话。 就在身边! 好准! —— 当天晚上,我难得的回到了处在贫民区的家中。 父母正在看电视,我不想多说废话,直接开口发问: “哥呢?” “他还有在工作吗?” 父亲的脸色很难看,竟然告诉我,哥哥早就辞职了。 现在就是一个无业游民! “明明三十五岁的人了,却一直没有稳定的工作,整天游手好闲!” “要不是哥哥还有这房子和土地的继承权,他的股票早就没有价值了!” “废物!” 母亲听到我的话满脸愁容。 父亲更是直言我这么久,都不会回家,怎么一回家就吵架? 我懒得理他们,直接进了哥哥的房间。 结果看到哥哥带着耳机,一脸享受的在床上抽烟。 他眼神迷茫,像是睡不醒的模样,瞳孔甚至都没办法聚焦。 看到这个情景,我自然明白了一切。 但哥哥似乎并不在意我的突然到来,嚷嚷着自己要去小便了,便摇头晃脑的离开了房间。 我在哥哥的房间里,很快发现了针筒,更加佐证了我的猜测。 于是我便铁青着脸走出了哥哥的房间。 母亲看到我铁青着脸,便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因为如果幸一使用了违禁品的事情遭到逮捕,势必会影响我的“个人股价”! 但知道了真相,就必须报警不可,如果装作没看到,被“股票守门员”发现了,说不定会被当做隐匿犯人,那也会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哥哥不要再碰那东西。 但是,如果他能听话,我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于是我看着父亲母亲,冷静的开口说道: “那家伙已经废了!” “都是哥哥害的莪股价下跌,虽然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碰那种东西。” “但我已经决定和他断绝关系了。” 父亲听到我的话,开始对我说教: “裕二,我知道你想要和绘美小姐结婚,对股价十分看重,但必须要和你哥哥断绝关系才能结的婚,不结也罢!” 父亲一辈子都在小镇里工作,一直到退休,他这一生完成的事,就是让家人吃饱饭,以及付完这间风一吹就会垮掉的小房子的房贷。 简直就是个窝囊废。 难道我也要像他一样,过无聊透顶的一生吗? 别开玩笑了! 我无论如何都要和绘美结婚,继承岳父的公司! 父亲继续说教: “我还是觉得裕二你和亚矢子比较般配,和不适合的对象结婚,你以后可是要吃苦的!” 我听到父亲的话有些生气了: “你给我闭嘴,我和绘美是天作之合,哪里会不合适?你们自己看看股价吧!我现在股价的水准和你们可不一样!” 我懒得和他们继续争吵下去,即便母亲想要留我吃饭,我也毫不理会的离开了家。 遇见绘美之前,我已经和亚矢子订婚了。 亚矢子是我的青梅竹马,经历了小学,中学,高中,我们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 后来我以优秀的成绩,拿到了奖学金进入了大学,亚矢子则只能随随便便找个工作,维持生计。 我心里清楚,只有读书才能脱离底层的生活,我凭借着这种信念,努力换来了如今的结果。 但我并没有放弃亚矢子,还是在工作三年后,与其订了婚。 结果啊! 订婚的当天,我的股价就下跌了,亚矢子的股价则开始上涨。 这让我的直属上司,也就是安心银行的分店长,为我的前途感到担忧。 “裕二,解除婚约吧?这也是为了你的将来着想。” “你的股价再这么一直跌下去,银行职 员的未来就完蛋了!” 我嘴上虽然没有立刻答应,但随着绘美的出现,我发现了绘美对我的喜爱。 于是在陪着绘美吃饭,听演唱会的相处中,我拜倒在了绘美的石榴裙下。 最重要的,如果和绘美结婚,我能够突破阶级,成为接管绘美父亲公司的社长! 于是,我和亚矢子解除了婚约。 亚矢子哭个不停,求我不要离开她。 虽然我有些犹豫,但并不是出于情感,而是担心“负心汉”这种行为,会不会让我的股价下跌。 但好消息是,和亚矢子解除婚约后,我的股价居然回到了订婚之前的价格,而亚矢子的股价则是急速下跌! 想到这些种种,我开始彷徨起来。 我到底是应该把哥哥幸一的股票全部卖光? 还是继续和他当兄弟? 幸一是个废物,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只是担心,突然和他断绝关系,股票市场会不会判断我是一个“无情的男人”,导致我的股价下跌? 鬼使神差的我,再次找到了“新宿老大哥”。 通过掷骰子的方式,得到的回应是。 断绝兄弟关系,越快越好! 我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便在股票市场上卖光了幸一的全部股票! 由于我将手上所有“幸一的股票”全部卖掉。 所以新闻很快便闪过跑马灯。 “裕二清空了幸一的股票,解除了兄弟关系。” 看到了这条跑马灯,我感觉如释重负。 抛弃了这个累赘,我的股价应该会回到之前的水准吧? 果然“新宿老大哥”的推测很准确。 股票市场将我判定为“停损利空的亲人,拥有强大决断力的男人”。 而非“切断兄弟关系的无情男”。 我的“个人股价”开始不断上涨! 我很开心,于是拿起了电话打给了“挚友”,和他们好好的喝了一场! —— 陈舜臣看完了《暴跌》故事的第一部分,脸上露出了有些愕然的表情。 因为故事里裕二,完全就是一个以“个人股价”为人生信条的畜生啊! 但……这似乎也并不是裕二的错。 因为整个社会就是如此的现实…… 裕二,这代表的不就是挣扎在现实生活了的芸芸众生吗? 想到这些,陈舜臣觉得有些脊背发凉。 因为虽然《暴跌》的故事没有任何的鬼怪现身,但如此真实又抽象的世界观,却要比任何鬼怪都要渗人! “嘶——” 陈舜臣不自在的用手抓了抓后脑,翻开了《暴跌》的第二部分。 再次进入了《暴跌》的故事之中…… —— 女护工田丸小姐对躺在床上的我,发出了疑问。 “和廯疾专家先生订婚的亚矢子小姐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田丸小姐,因为我只知道亚矢子和我解除婚约后离开了东京。 田丸小姐看到我沉默不语,以为我还和亚矢子有感情。 又或者是认为亚矢子还爱着我。 便想要帮我调查亚矢子的下落。 但我其实并不想知道亚矢子过的怎么样了。 更觉得田丸小姐有些多管闲事。 田丸小姐见我不愿,便要我继续讲述我之后发生的事。 我叹了口气,继续开口。 —— 由于股价上涨,我太开心了结果和朋友喝的烂醉。 等醒来的时候,却发现电视播报了新闻…… 哥哥,或者说和我断绝兄弟关系的幸一,竟然犯罪了! 幸一拿着菜刀,在银行里劫持了二十名人质。 被捕后,还在尿液中查到了违禁品。 我看到这条新闻吓得要命,急忙打开了电脑,担忧自己的“个人股价”会因为这种事情下跌。 但我的“个人股价”非但没有下跌,还在持续上涨。 我开心的欢呼,摆出胜利的姿势,手舞足蹈,因为只要在晚一天卖掉哥哥的股票。 我可能就会因为是银行抢劫犯的弟弟,被脱下水! 正当我欢呼雀跃的时候,绘美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试探性的问我有没有看新闻,得知我已经和哥哥断绝了关系,绘美才放下心来。 可是……几天后。 我被一名脸色惨白,身材高瘦的男人从公司带走了。 他叫做森,是一名“股票守门员”。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