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被吸干的气运之女[七零]》 第一章 陈竹是被渴醒的,额上冒出一层汗来,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一块纱布覆盖了半边额头上,纱布下的伤口隐隐作痛。 她浑身无力地撑了起来,靠在土墙上,隐约听到院子里有人走来走去。 今天是她穿来的第十天。 原身的名字和她一样,连模样也一样,只是原身要枯瘦很多,是真的很瘦很瘦,像麻杆一样,脸蜡黄蜡黄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穿书了,穿的是她睡前看的一本《七十年代美满生活》,主要写的就是女主带着一家人奋斗史。 好巧不巧,女主就是她现在名义上的堂姐。 至于她和她的家人,在书里几乎没有怎么出现,偶有提及,大约就是女主那没出息留在乡下的小叔一家。 整个故事的开端就是女主去帝都生活,她的商业帝国就此崛起,而现在,1977年,女主还没去帝都,还在城里上高中,她会参加恢复高考之后这一年的第一届高考,并且成功考上了帝都那边的大学,带着一家人去那里发展。 陈竹穿书,穿到了书里的前传,也就是书里根本没有描写的空白部分。 她现在住在书里提到的女主老家,杏花村,日子清贫不说,她还特别的倒霉。 前面九天,真的是倒霉透顶了,她到现在还没弄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倒霉。 第一天,穿过来的她迷迷糊糊地跟着人去割猪草,割完回来,摔了一跤,不小心摔进小河里,虽然小河不深,淹不死人,站起来就行了,猪草却全部打湿了,白费了大半天的功夫。 第二天,她跟人去后山找野菜,掉进了有人设置的捕猎陷阱里,幸好坑不大,手臂擦破了点皮。 第三天…… 诸如此类的,各种小麻烦,各种小倒霉,到了第九天,量变造成了质变。 山上跑下一头野猪,她被野猪给撞了,吓得晕过去,这一次就不是小打小闹了,她的额头被撞出一个大口子,之后被送去了卫生所,开了药,晚上还发了烧。 她的烧退了,浑身没这么滚烫了,但额头的疼痛感反而更清晰了,她现在没什么心思关心自己毁不毁容,毕竟这个年代更关心的是能不能活下去。 她旁敲侧击过,问了家人,原身是不是就是一个倒霉蛋,但似乎不是的。 而她自己也没做过坏事,从小到大说不上运气多好,但是去买个刮刮乐,她还能中个两元钱。 现在这么倒霉,真的是超乎她的想象。 还是说,原身正好水逆? 她穿来的时间还算行,若是再往前推几年,日子就更加苦了,起码七十年后期,很多政策要开始变了。 她知道女主是村里飞出去的金凤凰,只要抱住女主的大腿,日子不会不好过,只是吧,她做不来抱大腿的事。 咚咚,很轻的声音,陈竹轻轻地问,“谁?” 那头没人回答,门,吱呀地被推开了,一个身形灵活的老太太走了进来。 陈竹看着来人,喊了一声,“奶奶。” 陈老太太笑了笑,一手比划了几下,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额头,退烧了,松了一口气,偷偷地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陈竹一愣,手心温热,她低头一看,是一个鸡蛋。 这个年代和她以前是不同,鸡蛋是很金贵的东西,大多数人家鸡蛋都是不吃,偷偷地拿出去换一些粮食回来,现在不能说卖,很容易被人割资本主义的尾巴,但在她看来,这也是买卖的一种方式,只是不是以金钱定义,而是以物换物。 她家的老太太是一个哑巴,听说是小时候生病了没钱医治,熬过来之后就留下了不会说话的毛病,平日里总是板着一张脸,很严肃的样子。 可老太太居然偷偷地给她塞鸡蛋,兴许是她脸上的惊讶太明显了,老太太对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张扬。 给完了她鸡蛋,陈老太太又悄然地走了出去。 陈竹眼眶微热,看着手里的鸡蛋,明白她奶奶这是想让她吃独食,虽然她遭了罪,可这鸡蛋也不是她想吃就能吃的。 她穿来的时间尚短,但这并不妨碍她对陈家的了解。 陈家不算一个大家庭,陈老太太和陈老爷子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最小的女儿陈梅嫁到城里去了,大儿子陈伟民在生产队做大队长,二儿子陈伟业一个月前干活的时候伤了腿脚,到现在也下不了地。 陈竹是陈伟业的女儿,他们家就她一个女儿,在村子里一些人眼中,他们家是要绝户了。 陈家一家子都是贫农,没有不好的成分,除了穷之外,也没别的了。 上嘴皮和下嘴皮都有摩擦的时候,何况是他们一大家子都住在一起,矛盾是少不了的。陈伟民现在在生产队做着大队长,有些本事,看不起他弟弟陈伟业,而陈老爷子又是一个偏心的人,他偏心陈伟民,重男轻女,陈伟民有儿子,而陈伟业只有一个陈竹。 陈老太太平日不说话,做事利落,家里小事都归她管,大事归陈老爷子管,这里的大事便是指钱了。 陈竹的母亲程秀丽是一个普通农家女,在她爸受伤的这段时间,她妈一个人每天拼命地干活,就为拿十工分,一工分差不多3分钱,一天下来就是3毛钱,就为了赚三毛钱把她自己当一个男人使。 因为陈老爷子的偏心,很多事情上,陈竹家很吃亏,昨天她妈想给她炖一碗蛋羹给她吃,结果陈老爷子不同意,说是一个闺女不值当。 到底值不值当,这件事却是因人而异的,陈竹的堂姐陈蜜,也就是女主,可是时不时能吃到鸡蛋的。 她小心地剥开了鸡蛋壳,正要吃,想到她爸妈,她又有一点吃不下去了。 还没穿之前,她从小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她爸妈跟上了当时的出国潮,去国外打工,很少回国,每年就是打钱给两个老人家,绝口不提要回国或者是接她出国的事情,再后来他们又有了一个儿子,她这个女儿更是提也不怎么提了。 唯一庆幸的是爷爷奶奶并不是重男轻女的人,他们一辈子都是本本分分的农村人,后来她考上大学工作了,赚了钱就孝顺他们,但好日子也不长,在她工作第三年,他们年纪大了也走了,就是这样,她的爸妈都没有回来过,只给她打钱,让她一定要厚葬老人家。 不用他们说,她当然会厚葬爷爷奶奶,后来农村的老房子被拆迁,她拿到了一笔钱,因为爷爷奶奶在世的时候就说了,这房子是给她的,她拿着拆迁款在市里买了一个七十平方的房子,安分地工作,打算遇到喜欢的人就结婚生子,没有她就一个人过也行,反正她有房有存款,日子不会苦。 至于亲生父母那儿,在爷爷奶奶葬礼之后,算是彻底断了,他们也没跟她争那一笔拆迁款,毕竟他们那时候在国外赚了不少钱,日子过得很好。 本来以为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谁知道她居然穿了。 来到这里短短十天,她发现她爸和妈两个人都不是重男轻女的人,他们对她很好的,怕她饿着,会悄悄地省下口粮给她吃,从来不会因为她是女儿,就当她是赔钱货,使劲磋磨她。 她心中感叹,以前被重男轻女的爸妈给搞怕了,现在有一对把她当宝的爸妈,她又觉得,倒霉就倒霉点吧,人,也不能太十全十美。 最后那颗鸡蛋,她小心地掰成了三份,自己吃了最小的那一份,剩下的两份用干净的布包起来,放在柜子里,等一会儿拿给她爸妈吃。 不一会儿,外面的天就大亮了,院子里的人动静就大了起来,她没有睡意,听着他们的交谈声。 陈竹的大伯母崔美玉的嗓门大,“妈,陈竹好点了吗?哎哟,这姑娘伤了脸,以后不知道要怎么办,嫁人怕是不合适了。” 陈老太太瞪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崔美玉却当做没看懂,唉声叹气的,“今年都是十七咯,唉,老二家真的是倒霉,老二摔了腿,陈竹伤了脸,一家子都靠弟妹一个人……” 程秀丽推开门,听到这话,低着头去厨房帮忙了,进了厨房,陈老太太拍拍她的肩膀,她笑了笑,“妈,我没放心上。” 陈老太太点点头,继续做早饭了。 紧接着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起来了,陈家人,两位老人是住正房,东边的房子是陈老大,西边的房子是陈老二的。 如今陈伟业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大嫂说的话,脸色发黑,他不过是腿断了得养一养,又不是没腿了,本来顾忌这是他大嫂,可从她一开口,就没一句好话,他扬声道,“大嫂,你嘴巴上是没带门了?小心磕了牙!” “嘿!老二,我是你大嫂,我还不能说你了?”崔美玉不悦地说,“我刚才说的哪一句话是错的?” “要不是你是我大嫂,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嘴里半个好都没有,巴不得见我们不好!”陈伟业冷声道。 崔美玉被他呛了,正要还嘴的时候,她丈夫陈伟民走了出来。 陈伟民长得高高大大的,皮肤晒得黑,说话自带一股由上对下的威严感,“美玉,你去厨房帮妈。” “知道了。”崔美玉在陈伟民前面不敢造次,点了点头,忍着气去厨房了。 “二弟,你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妇人有什么好说的!”陈伟民说,明面是嫌弃崔美玉是一个碎嘴的女人,暗地里却是说陈伟业心眼小,跟女人吵架。 陈伟业冷笑,“大哥,我还真的没见过这么做大嫂的人,手伸的长,嘴张的臭,辛苦你了。” 陈伟民一噎,刚才忘记了一点,他这个弟弟从小就是混不吝的,还是娶了老婆之后收敛了些,但是只要涉及老婆和女儿,他弟就随时挽袖子要干架。 “伟民,跟你妈说,今天要干力气活,早饭别做太稀了。”陈老爷子站在门边,插了一句。 陈伟民应了一声,转身去做了。 陈老爷子看了看二儿子,“你好好养伤。” 陈伟业懒洋洋地应道,“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五一快乐~~ 日更,每天18点,喜欢的小天使收藏一个哟~~ 日常+奋斗的基调~~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二章 陈竹听了这么一番对话,捂嘴偷笑,她爸这张嘴她是真的蛮喜欢的。 她妈是个好脾气的,要是她爸要也是个闷葫芦,那他们家可真的得被欺压到死了。 等他们那头开饭了,程秀丽端了一碗面进来,“闺女,快来,饿坏了吧,你先吃面,”压低了声音,“你奶专门给你煮的。” 陈竹一想就想通了,“是爷说的?” “嗯。”程秀丽点头。 陈竹心想,这个爷爷倒是会做戏,刚才她爸出口不逊,怕压不住她爸,就虚情假意地吩咐奶给她做了面条,让她爸说不出其他狠话来。 “妈,”陈竹将刚才的鸡蛋拿出来,趁她不注意往她的嘴里塞了一块,“快吃。” 程秀丽还没反应过来,就咀嚼了几下吞了下去,鸡蛋的香甜味让她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你、你这孩子……” “嘘,是奶给的,还有一点给爸,我等一会偷偷喂爸。” “你怎么不自己吃,这可是好东西!”程秀丽有点生气,但更多的是心酸,吃一个鸡蛋还要偷偷摸摸不让人知道,女儿孝顺地还舍不得都吃了。 “我们是一家人,好东西要一起吃的嘛。”陈竹看她最近脸色不是很好,瘦了不少,“妈也要补补身体。” 吃都吃下去了,程秀丽没办法,“你赶紧吃吧。” 陈竹看了看碗里的面,不是很多,尽管爷爷开口了,但显然也是吝啬的,估计奶奶也被交代过,这么一碗面,汤多面少,做做样子的,不过她现在确实饿了,她爷爷要是真的大方,她奶奶也不会偷偷给她塞鸡蛋了,“妈,我们一起……” 像是明白她要说什么,程秀丽赶紧站起来,“我出去吃饭了。” 说完,程秀丽就出去了,陈竹能骗她吃一回鸡蛋,却不能骗第二回了。 陈竹无声叹了一口气,这日子真的穷啊,吃都吃不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她低头吃面,一口一口地吃,吃到最后,发现下面埋了一小片的熏肉,很小很小,也就大拇指那么大,可她知道这是她奶奶又给她偷偷投喂了。 这种感觉,真的是说不出来的颓丧。 一大家子,却不是一条心,做什么都要遮遮掩掩的。 但这也是常态,毕竟那种和和睦睦的家庭,有是有,却是少的,大多数都是头上顶着一个姓,心里打着自己的小九九。 吃完了面条,她精神也好点了,下了床,她的房间很小,就摆着一张小床和一个小衣柜,这还是她爸专门为她起的小房间,小归小,却让她有自己的隐私空间,她爸说她也不是小孩子了,得有一个像样的房间。 在她的记忆里,原身那时候似乎是十岁,本来陈老爷子发话,说是这小房间要是建起来了,就让她和堂姐陈蜜一起住,她爸硬气,硬是把房间弄得小,床铺也是单人床的尺寸,要是再睡一个人,那真的是没办法。 她爸为什么这么做? 自然也是有原因的,因为陈老爷子的意思就是小房间由她爸起,大伯家能占个便宜,什么都不出,堂哥陈锋就有他自己的一个房间了。 她爸当然不愿意了。 这么一来,可不把陈老爷子给气坏了,后来,也是过了几个月,陈蜜才有她自己的房间。 她可太爱她爸这一点,该说不的时候就说不,毕竟她妈性子温和,如果她爸的性子也软,他们家不就是妥妥的包子了嘛。 她觉得自己的精神不错,推开门,端着空了的碗筷走了出去,正巧一大家子都吃了早饭,各自上工去了。 陈老太太正在厨房洗碗,看她出来,比划着要她注意身体,她笑着点点头,“奶,我帮你洗碗。” 陈老太太拿过她手里的碗筷,推开她,示意不用。 陈竹知道她奶奶不是一个折腾人的性子,也不像以往知道的那些农村老太太那般粗鲁,喜欢磋磨媳妇和孙女,她奶奶自己能做的事都自己做,平日里,所有人都出去上工,除了在城里给人做学徒的陈锋和读书的陈蜜之外,奶奶就做把家里弄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陈竹却做不来自己什么都不做,看着老人家做事,于是她就取一旁剁好的鸡食,拿出去喂鸡了。 家里有两只鸡,平时都是把它们当金疙瘩般地宠着,对现在的人来说,鸡要死了,那真的是要哭死,鸡可以下蛋,蛋可以留着自己吃,也可以卖掉,大多数都是偷偷拿出去卖掉的,能换点钱或者粮食过来。 陈竹喂好了鸡之后,关好了篱笆门,浑身有点黏糊糊的,对于一个爱干净的现代人来说,一天不洗澡真的是太折磨人了,但是现在,农村人一般是好几天才洗一次澡,也没有那么讲究,任何问题在温饱面前都要退让。 肚子都吃不饱了,谁还管自己干不干净。 她受不了身上有味,昨天人不舒服,她没洗澡,只擦了擦身子。于是她就打了水,放在院子里晒,今天的天气好,太阳很大,太阳晒一晒,水就热了,也不废柴火,不过她也记得以前的爷奶跟她说过,太阳刚晒过的东西不能马上用,等太阳那股猛烈的气散了再用。 好比以前常常晒被子,晒好之后得拿回来晾一会儿再睡,至于什么原因,她也不清楚了,但是她尊敬老人家们的智慧,很听他们的话。 陈老太太看她在晒水,皱眉地对她比划,大意就是厨房里有热水,让她拿去用,她摇摇头,“奶,我用这水就行了。” 家里的柴是陈伟民去砍的,崔美玉又是一个较真的性格,她要是多用了,指不定又要被骂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 如果是她爸砍的柴,她当然会用,不是她怕崔美玉,只是她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崔美玉这类的人身上。 等水晒得差不多了,她伸手探了探,有些热,她端回了房间晾,顺便把最后一块蛋黄拿出来,进了她爸妈的房里。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吃的,陈伟业一愣,“闺女,什么玩意儿?咦,蛋黄?” 陈竹就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他听得心口热热的,“你这傻孩子,有吃的不紧着自己!” “爸得赶紧好起来才是正经事儿,你可是我们家的顶梁柱。”她说。 听她这么说,陈伟业心里也有些不得劲,老爷子的性格看似公正,实则偏心,要不是他的性格强硬,只怕他们家都要被欺负死了,闺女这么懂事,他更加难受,看着她额头上的伤,“怎么样了?还疼不?” “没事,不疼。”她笑着说。 “正好我也闲着,腿断了不能动,手还能动,编草席给你换头花戴。” “啊?”她一愣。 “上回你堂姐给你了一个头花,你不是很喜欢吗?” 陈竹从他的话里想到了屋子里的那个头花,那是绢布做的,大红色,看着是挺好看的,就是她一个小姑娘,戴着大红色的头花,怎么戴怎么奇怪,何况,她现在肌肤黑,戴红色头花显得特别的土。 “你大伯大伯母不行,堂哥和堂姐对你还不错。”陈伟民说。 陈竹想了想,没说话,陈锋是很憨厚的,也不知道狡猾的陈伟民和崔美玉怎么生了这么个儿子,至于陈蜜……这姑娘给她的感觉,就是难说。 好像是对她好,好像是对她也没这么好,记忆里原身和陈蜜的关系似乎说好不好,说差也不差,虽然陈蜜常常送她东西,但是吧,陈蜜那股高高在上的样子,原身也记忆深刻。 总之,陈蜜不是一个好相处的姑娘,一点也不像她在书里读到的爽朗女主。 陈竹和陈伟业说了一会儿话,就回房把水给端到一旁的澡间,快速地洗了一个战斗澡,实在是那澡间太可怕了。 所谓的澡间,就是一个小屋子,大小就只能站一个人,然而因为常年潮湿,里面长了一些绿油油的苔藓,还有一些小虫子在上面爬来爬去,她最怕虫类了,忍着发麻的头皮洗了澡就冲了出去。 站在阳光下,她才重新活过来,拍拍胸口,将换下来的衣服放在自己的木盆里,蹲在院子里准备洗衣服。 一个人推开院子的门,巧笑倩兮地走了进来,“我回来了。” 陈竹转过头,就看到了一个很白嫩的姑娘,她被刺痛了眼,她也怀念白皙的自己。 “陈竹,你洗衣服呀。”陈蜜笑嘻嘻地说。 同样是陈家的孙女,这人的命就不一样,陈蜜在城里上高中,现在高考还没恢复,一般人也不会让孩子读书了,陈竹只读了高一就不让她继续读下去了,陈老爷子说她成绩不好,读也是浪费钱。 可按照一般人的想法,高中也不会让人读了的,因为没法子考大学。以前读书考大学,那可是一件人人羡慕的事,可自从那些老学究的家都被砸了之后,哪里还有人觉得读书是好。 也不知道陈蜜为什么坚持要读书,又是如何说服了陈老爷子。 从这一点上来看,陈蜜还是颇受陈老爷子的看重。 “嗯。”她点点头。 “你帮我也洗一洗吧。”陈蜜将这一个星期换下来的衣服递给陈竹。 陈竹唇角不经意地抽了抽,这是哪里来的傻逼?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天使子曰的地雷~~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三章 陈蜜的五官其实比不上陈竹的精致,但一白遮三丑,她小家碧玉的清秀模样在白嫩的肌肤衬托下,变得耀眼多了。 见陈竹呆呆的没反应,陈蜜欣赏了一会儿陈竹蜡黄的肌肤,呵呵,眼睛鼻子嘴巴再好看又怎么样,整个人就是一个土妞。 “陈竹,你帮我洗呗,我买了香皂,送你一块,怎么样?” 这年头什么都贵,还什么都要票,供销社就有香皂卖,陈家也有,但是一块香皂大伙儿都用,这对洁癖的陈竹来说,简直是噩梦,她刚才洗澡的时候,情愿多搓几遍自己,都不想用那块香皂。 要知道那一块香皂,可是从头洗到脚,她实在没办法用,陈蜜张口就要送她一块香皂,这是好大一块肉饼。 如果是原身可能会接过陈蜜的脏衣服了,甚至说一句洗衣服而已,不用陈蜜送香皂。这可不是原身性子软,而是她常年在家里干活,洗谁的衣服不是洗,就是顺手的事,至于不要香皂,那是因为原身也是个倔强的姑娘。 但倔强的姑娘时不时地被陈蜜塞了不少东西,这打击到了原身,同为陈家姑娘,原身过的不如陈蜜精致,还要接受陈蜜的施舍。 原身在陈蜜面前多少有点自卑,可陈竹可不是好惹,陈蜜又不是她爸妈,张口就要她洗衣服?想什么美事呢!送香皂也不管用! 穿书来,第一次正面看到女主,陈竹不禁皱起了眉,一股不喜在心头蔓延。 “不要。”陈竹头一撇,理都不理陈蜜,仔仔细细地低头洗自己的衣服了,陈家洗衣服是用肥皂,肥皂要比香皂便宜点,相当于后世的透明皂,像家里条件差点的就买肥皂,什么都用肥皂洗,陈家在这一点上还算知道分开,洗澡洗头用香皂,洗衣服用肥皂。但也是一家子用一块肥皂,她打算还是自己先用清水洗一洗,等以后再想办法买肥皂和香皂,实在不想和别人公用一块。 就算不抱女主的金大腿,她原本也打算和女主好好相处的,但,什么玩意儿! 陈蜜愣住了,她没想到陈竹会拒绝她,她脸色很不好看,将自己带回来的衣服往陈竹的木盆里一丢,“一起洗呗,谢谢啦。” 说完,她就开开心心地转身走了,完全不在意陈竹黑了的脸,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一道金属的声音响起。 【宿主,建议你不要得意忘形。】 “我有吗?”一开始,陈蜜不明白这个自称是系统的是什么玩意,但是她知道,系统是她这边的人,在她五岁的时候,系统来到她的身边,告诉她,她可以过得比当时好,一开始她被吓死了,还以为是什么鬼怪。 而且这事还不能到处说,那段时间破四旧不能搞迷信,否则是要被批的,她害怕了好几天,只希望系统赶紧走,结果系统一直没走,她知道甩不掉,在系统开口要她做什么,她不敢反抗。那是第一次,系统跟她说,让她把手里的野菜饼子给陈竹吃,这年头吃食可是头等大事,她舍不得,但还是含泪地给了陈竹。 后来,她果真通过给了陈竹一个野菜饼子,在山里捡到了一只麻雀,那可是大冬天,飞禽走兽都懒得动弹的日子,她居然捡到了一个犹带着体温的刚死的麻雀。 她才知道,原来系统说的都是真的。 只要她对陈竹好,她就能得到更多。 后来系统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但系统一直要求她不能欺负陈竹,就因为这样,陈蜜心里很不服气,但是再不服气,她还是会给陈竹不少东西,给东西的时候她脸上多少带出了一丝不服气,以至于她给了陈竹不少东西,两人的关系却始终很一般。 加上两家长辈关系并不融洽,她们堂姐妹关系也很微妙。 然而陈蜜下意识地忘记了,她虽然不服气给陈竹东西,但是她也因此得到了不少东西,得到的远远大于付出。 她今年十七岁,比陈竹大两个月,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被迫给陈竹东西之后,也就是十天前,她终于得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从今起,她拿到了陈竹身上的一半气运,而且因为有系统作弊,隐蔽了天道,系统口中的气运之女陈竹不再是那个永远被眷顾的人。 【我想我一开始就跟你说清楚了,陈竹是气运之女,你给她一个野菜饼子,可以拿走她百分之一的气运,而你拿着她的百分之一的气运值却会有不少好机遇,随着这十二年来,日积月累下来,你现在有百分之五十的气运值,而这百分之五十是分水岭,以前你的付出和从陈竹身上得到气运之间比例是二比一,到了现在,已经是一比一,到后期,你付出的会越来越少,而收获的气运会越来越多。】 说到这个,陈蜜心里就很气,这该死的气运值居然要她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才只拿到了一半,还好现在风水轮流转,她只要付出一点就能得到更多的气运值了。 换言之,她现在更容易得到气运值了。 根据系统的说法,前期,她要付出更多,才能得到一些东西,而她现在和陈竹持有一样的气运,她可以付出比以前的少。 至于她为什么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才拿到一半的气运,主要是她手上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给陈竹,这个年代,能有什么好物资,而她的性子也是比较小气的,把自己的东西给陈竹,她也很痛苦,那个舍不得这个舍不得,只给陈竹自己不要的或是多余的,而且给过陈竹的东西,不能是相同的,如果是相同的东西,是不被计入的。 从陈竹身上拿气运值还真的不好拿,最初是一个野菜饼子可以拿到百分之一的气运值,那是因为系统给她加持了,之后就没有这么好拿了,例如给陈竹一个番薯干,番薯干可比野菜饼子好,她却只能拿百分之零点五,因此为了涨气运值,她真的是费了老大的劲儿。 简而言之,就是她要拿物质来换取陈竹的气运。 【这是很关键的时候,希望你谨慎。】 “我还不够谨慎吗?我不过是让她帮我洗衣服而已,而且,我给了她香皂啊。”陈蜜笑得开心,之前这样的行为是不被允许的,但现在,她可以这么做了,她要不这么做,她才是傻子。 陈蜜听系统没反驳她了,心情很好地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气运还真的是一个好东西,以前她年纪小不懂,可现在她才明白,人的气运越好,做事就越顺利。 突然想到什么,陈蜜兴奋地说,“是不是以后我给她十元,我就能从别的地方赚到一百元?咦!要是我能给她一百元,那我不就能赚一千元,一万元!”她越想越兴奋。 “咚咚咚!” 陈蜜听到敲门声,“谁啊?” “是我。” “干嘛?”陈蜜一听是陈竹,语气便差了下来。 “开门。” 陈蜜拉长了脸,走到了门口,门一打开,她怀里被丢了东西,她低头一看,是她要陈竹洗的衣服,她的脸拉的老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陈竹手里掂了掂手里的香皂,笑得很可爱,“上海牌香皂啊,老贵了吧。” 听到她这么说,陈蜜笑开了,“你也算识货,这香皂是挺贵的,一块三呢还得加一张香皂票。” 陈竹其实有些钱,虽然原身在陈老爷子眼中是赔钱货,可她爸妈对她还是很宠爱的,常常会给她几毛钱当零花钱用,她自己又是一个节省的人,缝缝补补又一年,能不花钱就不花钱,倒是存了三块钱。 陈竹知道,自己不该买香皂,可是,她洁癖受不了啊!用清水洗澡总觉得自己没洗干净! 正巧她刚去问了她爸要了一张香皂票,凑一凑,刚好,直接将票和钱给了陈蜜,“行了,给你。” 陈蜜看着手里的票和钱,她话还没说。 【叮,请注意请注意,百分之五十的气运降低了,现在是百分之四十九点五。】 陈蜜慌乱地喊了一句,“陈竹,我送给你的!” “不用。”陈竹又不爱占便宜。 陈蜜赶紧追过去,“你、你怎么这样,是我这个堂姐不好,不该跟你开玩笑,我不让你洗衣服了,你别气了,这香皂可是我特意送给你的。” 陈竹翻了一个白眼,神特么开玩笑,这玩笑能开?她刚还以为自己是一个丫鬟嘞,就算陈蜜是女主,她也不要去捧对方的臭脚丫子。 陈竹摇摇头,“我不要,干嘛没事送这个给我!” 陈蜜被她这么一问,竟不知道要怎么说,眼睁睁地看着陈竹走远了,她的心疼到不行,啊啊啊,那可是百分之零点五的气运值。 【宿主注意,只要气运值下降到百分之四十五,你们之间的一比一平衡即将要打破,将回到原来的比例。】 陈蜜气的脸都扭曲了,而陈竹才不管她气不气嘞。 有香皂洗澡,香喷喷,又是为这种小东西而感动得泪流满面的一天。 陈竹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因为拥有一块香皂仿佛拥有了全世界般这么感动,毕竟,在原来的世界,香皂是普遍的日常用品,她早已实现香皂自由了。 现在,她将要努力实现自己无数个生活目标,例如洗澡自由,洗衣服自由等等。 这可怕的日子,她除了活着,还能怎么办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四章 既来之则安之,穿都穿了,没办法,得想法子活着。 而且陈竹觉得自己还是有收获的,起码她年轻了十岁了不是! 这可是很划算的。 她把买来的香皂小心地切割成了三块,中午她妈程秀丽回来进屋,她也跟进去,将其中两块给了她爸妈,“今天陈蜜回来,她身上有香皂,我就从她那里买了一块。” “好好的怎么买香皂啊?”程秀丽不解地问,“香皂多贵啊。” “妈,前段时间公社里的人不是来村里宣传了吗?要我们多注意个人卫生,这一注意,我就发现啊大伯母不是很讲卫生,三天五天的才洗一次澡,你想想,我们跟她用一块香皂洗澡,这得多恶心人啊。”陈竹说,硬是把香皂放在他们柜子里。 程秀丽明白归明白,可心疼这钱,“太贵了,要不闺女你自己用,我和你爸不用这么讲究。” 陈竹凑到她的耳边说,“妈,我是担心大伯母不讲卫生,有什么妇科病,要是不小心传染了,得不偿失。” 程秀丽也是听过几次宣传的,听了脸色变了变,“你说的也是,那我和你爸省着点用。” “对了,妈,肥皂贵吗?”她问。 “供销社里卖一毛六,要搭肥皂票,你想买?”程秀丽立马掏出自己放票的布袋子,在里面翻,“有一张。” “妈,明天去买个肥皂吧,也这样切成三块,我们三个人用。” 程秀丽惊了,“闺女,洗衣服也要分开?”这年头谁洗衣服要分开。 陈竹温声地劝她,“要的要的,内衣和外衣要分开洗的,内衣跟我们的皮肤最接近了,外衣呢在最外面,一天下来,最脏都在外衣上,两个一起洗,不是越洗越脏。” 程秀丽觉得她说的对,但是太费钱了,“闺女,你爱读书,也爱干净,妈不管你,但是我和你爸,你就……” “妈,你这个思想觉悟不行,哪能我一个人讲卫生,你就不讲卫生了?” 躺在床上听着女儿的话,陈伟业想想,“孩子她妈,你听女儿的吧,不就是讲卫生嘛。”他一个大男人都无所谓,只是看她们在那儿争,觉得有点头大。 程秀丽终究是舍不得钱,“我们不用这么讲究,能吃饱饭就好了。” “妈,你听我一次。”陈竹也不浪费口舌了,故意冷着脸说。 程秀丽叹了一口气,“行了,明天我去买,但你也省着点用。” “知道了,妈。” 等陈竹出去了,程秀丽对陈伟业说,“你有没有觉得闺女变了?” “变得爱干净了?”陈伟业问。 “这,也不是,她以前挺省的,不会乱花钱。”说完,她就看着陈伟业。 陈伟业却沉默了,半晌才说了一句,“我没本事,让你和闺女受苦了。” 程秀丽立马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瞎想什么!就一块香皂和肥皂,我们也不是买不起。” “是啊,你也说了,不是买不起,以前闺女可能是舍不得,现在她可能也是受不了陈蜜故意刺她。” “怎么了?” 院子就这么大,他待在房间里,门也是开着的,躺在屋里把外面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他把陈蜜和陈竹之间的事说了一遍,“不是我说,陈蜜那态度,要不闺女反应快,我都要教训陈蜜了。” 程秀丽心里憋着气,“呸,什么玩意儿,还让我们闺女给她洗衣服?惯得她!” “就是!” “行,以后我们就自己买,不用家里的,跟他们一起用,我还嫌脏。”程秀丽生气地说。 “等我的腿好了,我努力赚钱,你呀,也别太较劲,十工分拿得到就拿,拿不到也别拼命,最多再一个月,我也能动了,别我好了,你身体扛不住了可不把我心疼坏了……” “胡说什么!”程秀丽脸颊微红,明白他是关心自己,她心里开心,面上却是不显,“你好好躺着,我去给你端午饭。” ****** 一块香皂,陈蜜也不会真的当一回事,她是怕,怕被陈竹发现不对劲,她静下心来等着,却发现陈竹没其他举动了,她才把心给放下了,陈竹很可能是不知道,买香皂也可能是无意之举,可能是被她的话给激到了,这才生气。 但丢了气运值,陈蜜有些不开心,她想快点拿回来,于是,她拿出这次回来包里带的东西,看看新买的雪花膏,再看看才用了几次的钢笔,从这一样东西摸到另一样东西,都摸了好几遍,她还是下不了决心,送什么东西给陈竹。 不行,她太心疼了,这些都是她喜欢的。 【宿主,你早点把气运都吸过来,那么陈竹会越来越倒霉,你会越来越幸运。】 陈蜜想着她妈跟她说的话,“听说这一会儿她被野猪撞了,额头摔破了口子,这些算是倒霉?” 【算,这些还只是小儿科,虽然额头破了,但是因为她的气运值现在还不够低,所以不会毁容,只是伤口恢复的慢一点,等到她的气运值很低很低的话,同样遇上野猪一撞,她立马毁容。】 系统后面假设的场面,让陈蜜笑弯了眼,她迫不及待想看。 她最讨厌的就是陈竹了,小时候的陈竹可是很漂亮的,白白润润的,看着喜人,谁来了都对着人笑,她那时候也喜欢陈竹,还带着陈竹一起玩耍过,后来为什么讨厌陈竹呢?可能是因为女孩子间的妒忌,她不喜欢听别人说陈竹比陈蜜长得好看之类的话。 就很离谱,只要她和陈竹在一起,别人都说陈竹好话,偶尔看她,顺便地夸一句,这种被比下去的感受,让她常常哭红了眼,她明明没有比陈竹差,为什么每一个人都喜欢陈竹多过她呢? 后来在系统的帮助下,她让所有人更喜欢她多一点,杏花村的人说起她,哪一个不夸一句,长得好,读书好,又会干活,性子纯善,娶媳妇就得娶她这样的。 既然已经尝到了甜头,现在绝不可能放下,于是她拿起一条红色丝巾,这是她刚买的,她很喜欢,只带了两三回,神色坚定,“就这个了,便宜她了。” 【其实宿主,我之前跟你提议过,这些小惠小利的,不如给她大利,幸运值可以跳到百分之六十,到时候要掉下去就很难了。】 话是这么说,陈蜜却舍不得,“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让我劝爷爷,也让陈竹上学。” 【是的,上学是陈竹很想的事情,如果这件事能完成的话……】 “不要!我才不要跟她一起上学。”陈蜜一口拒绝,“我给她的东西可不算差的了。” 系统沉默不语,陈蜜吃过了午饭,去了陈竹的房间,看着简陋的房间,她连进也不想进,直接将红丝巾塞到了陈竹的手里,“喏,送给你,你可别跟我置气了,开个玩笑嘛,以后可不要这么较真了。” 陈竹正想要睡个午觉,低头看着手里的红丝巾,一言难尽地抬头看她。 “你也不用太感谢我,好啦,我回房了。” “等一下!”陈竹没喊住人,陈蜜快步地回去了。 陈竹看着这红艳艳的红丝巾,她只觉得快要窒息了。 红丝巾,红头花,这是什么品位? 她才不要嘞! 都还回去。 陈蜜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一转头就是一片红,等她回过神来,她发现了,这红通通的不就是她刚才送给陈竹的红丝巾嘛。 “红丝巾还给你,哦,还有你之前送的红头花,我不要!” 陈蜜看着手上的红丝巾和红头花,脑袋发晕了,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好看的红丝巾,你不要?我送你红头花的时候,你不是很喜欢嘛!” 喜欢个鬼啊,这品味,原谅她接受不了,她面无表情地说,“我不喜欢,我不喜欢红色。” 说完,她就往回走。 “啊!” 陈蜜叫的太惨烈了,陈竹一回头,就看到陈蜜脸上挂着淅淅沥沥的粘稠物,这颜色,看着很像是…… “啊啊啊,鸟粪掉我头上了啊!”陈蜜发出惊恐的声音。 农村孩子,别说鸟粪了,猪粪都踩过,不用这么夸张吧,但看着陈蜜凄惨的样子,陈竹五官扭曲,死死憋住了笑。 陈老太太跑了出来,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结果就这么一点事,她神色木然地随手从院子里摘了一把叶子,往陈蜜的手里一塞,比划了几下。 陈竹好心地翻译,“奶让你用树叶擦一擦,再去洗一把脸,”微顿,“多大的事啊,大惊小怪。” 陈老太太赏了她一记好眼色,约莫是她最后一句话完美地将陈老太太的心理活动给描绘出来了。 陈蜜哇的一声哭了,跑回了房间,耳边是系统的声音。 【警告!警告!送出去的东西如若被送回来,即将被反弹,气运值减一,现在为百分之四十八点五。】 关上门,陈蜜狼狈地脸上又是泪又是鸟粪的,“什么意思?” 【被宿主用来换气运值的物品被送回,那么陈竹身上的倒霉运会转移到你的身上,鉴于初次,请注意不要再犯,惩罚从现在开始,倒霉运为期三天。】 陈蜜两眼一翻,恨不得晕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陈竹抠了抠手指头,所以说,这件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不能白拿别人送的东西,无功不受禄嘛。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五章 “怎么会反弹!”陈蜜疯狂地说,一边哭,一边拿着叶子刮脸上的鸟粪,惨不忍睹。 【之前未发生这样的情况,没有跟宿主说过,现在必须提醒你,送出去的东西绝对不能送回来,否则,当初作用在陈竹身上的霉运会反弹到你的身上。】 “是啊,以前都没发生过,谁知道这个小女表子怎么会突然送回来!”她恶狠狠地说。 她打开窗户,把脏了的叶子给丢了,那香皂往自己的头上狠狠地擦了擦,接着跑出去,“奶,我要洗头。” 陈老太太理也不理她,指了指灶头,让她自己烧。 陈蜜委屈地说,“奶,你帮我烧一下水吧。” 陈老太太摇摇头,直接回了房。 陈老爷子挺喜欢陈蜜的,觉得她机灵,但是陈老太太就不喜欢陈蜜,觉得她心眼多。 陈蜜觉得她奶奶真的是铁石心肠,这个家里,她唯一看不懂的人就是她奶奶了。她忍受不了头上那股屎味,就干脆自己从大缸里打了水,直接用冷水洗头,现在五月了,天气还算暖,用冷水洗也能忍受。 她胡乱地洗了头,总觉得自己洗不干净,洗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大缸里的水都洗完了,她才拿着毛巾不停地擦拭着头发,将头发擦了半干,直起了身子,舒了一口气,一抬头就看到陈竹一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你、你看什么看!” 陈竹心想,难道霉运还能是家族遗传,刚才看到陈蜜头上沾了鸟屎,而之前倒霉透顶的她,居然毫发无伤,这说明什么,说明霉运到陈蜜身上了,秉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她往后一退,离陈蜜远些了。 “没什么。”说完,陈竹就关上了门。 靠着门,她欢呼一声,说起来,今天她一整天都没有倒霉过呢! 这真的是太爽了。 要知道,她穿来的第一天开始到昨天就没有不倒霉的一天,她还以为自己从小就是一个倒霉蛋,含蓄地问过程秀丽,程秀丽当下就捏着她的耳朵轻斥她胡说,然后她从她爸妈口中陆陆续续地知道,她从来没有这么倒霉过。 程秀丽还安慰她,这十天倒霉过了,以后一辈子都不倒霉。 莫非被她妈说中了! 这就很玄学了,谁知道呢!反正她不倒霉就行了。她开心地爬到了床上,躺在上面睡午觉。 睡下没多久,就听到院子里有人扯着嗓门在骂,她半睡半醒。 “哪一个夭寿的用完了大缸里的水啊!丧天良的,整日在家里待着,什么事也不做,尽是浪费水!哪家的姑娘这样子……” 嘀嘀咕咕的个没完,这个时候,她那一位大伯母估计是先回来帮奶奶做晚饭了,她利落地从床上爬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自从她不倒霉之后,她浑身轻乏了不少。 她推开门,也扯开嗓子,不客气地喊着,“哪一个夭寿的用完了大缸里的水啊!丧天良的,整日在家里待着,什么事也不做,尽是浪费水!哪家的姑娘这样子……” 无视目瞪口呆的崔美玉,陈竹话都没停地就又大声问陈老太太,“奶啊,这水都是谁用的啊?” 陈老太太相当耿直地往陈蜜的房间一指,陈竹立马接上话,“哦,是堂姐啊!呀啊,我想起来了,可不是堂姐嘛!下午被鸟屎砸了正着,脸上头发上都是,哎哟,这姑娘家的,真是磕碜,洗呀洗的,不就把大缸里的水给用完了呗。” 她稍作停顿,又对崔美玉说,“大伯母啊,你说这可咋整的好哟!堂姐这样,你可得好好教教她才行啊。”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起码隔壁两家都能听到,崔美玉最在意的就是自家女儿的名声了,吓得赶紧冲过来,要捂住她的嘴。 陈竹盯着崔美玉那脏兮兮的手,凄凉地一叫,“大伯母,你干什么,你别过来!”那脏手要是敢碰她一下,她给剁了。 啪的一下,陈竹关上了门,隔绝了冲过来的崔美玉。 躺在屋里的陈伟业自然是看到她们的动静,还真的以为崔美玉要打他的闺女,大吼一声,“崔美玉,你要是动我闺女一下,老子砍了你!” 陈老爷子和陈伟民扛着锄头,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这么一句话,陈伟民生气地推开门,“二弟,你要干啥!” “伟业,怎么跟你大嫂说话的啊!”陈老爷子皱着眉说了一句。 陈竹打开门,“爷,大伯,你们可回来了,堂姐霍霍了一大缸的水,大伯母回来就说是我,奶奶都给我作证不是我了,她还揪着不放,硬是赖在我头上,我爸才会出口替我说话。” 陈老爷子和陈伟民同时看向了陈老太太,她点点头,脸色有些不好看,用力指了指崔美玉,显然是被气到了。 陈老爷子沉下脸,“美玉,就是陈竹用了水,你也不用这样骂她。” “爷,大伯母是心疼打水的大伯。”陈竹凑了一句。 他们家没有水井,要去晒谷场那边的水井打水,一来一回也要费不少时间,何况一家子要用水,哪哪都要用的情况下,一大缸哪里够用,都要打上两大缸才勉强够用,本来两兄弟一人一缸刚刚好,结果陈伟业受了伤,动不了了,于是就只有陈伟民打水。 可崔美玉心疼陈伟民,不肯让陈伟民一天打两大缸的水,这还不累坏了人,就说要省着点水用,省一省,这不一大缸也行,就是洗澡什么的就不够用了。崔美玉倒是无所谓,她本来就是一个不爱干净,洗澡不勤快的人。 她一回来,想用水,看那缸里没水,就觉得是陈竹用了水,大声骂了出来,却料不到原来是自家闺女用了。 这一下很尴尬,但是崔美玉会尴尬?才不,她理直气壮地说,“便是我冤枉了你,你被我说几句怎么了?” “便是我爹凶了些,你被我爹骂几句怎么了?”陈竹模仿崔美玉简直模仿到了灵魂,一说完,她做了一个恶心的表情,“手伸得可真长啊。” 崔美玉被说的脸,一阵青一阵红。 “娘,你、你别说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用了水。”陈蜜委屈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崔美玉对自家闺女可是疼惜的很,这闺女以后可是能嫁城里人的,至于儿子,虽然也不错,可太木了,太憨了,有时候专门扯她后腿,她有时候恨不得生块叉烧也比生个这个木头儿子好,所以她更偏疼会说贴心话的小棉袄。 一听陈蜜的话,崔美玉精神大振作,正要说话,又被陈竹打断了,“不能怪堂姐啊!” 崔美玉:“……”突然被抢了台词,她不知道说什么了。 “要怪就怪那该死的臭鸟,什么准头,怎么就把屎粑粑拉到了堂姐头上,咱们家堂姐可是读书人呢!”陈竹说。 不阴不阳,陈竹堪称个中好手。 什么好话坏话都让陈竹说完了,所有人都无话可说,至于陈蜜,她压根不敢出门,因为霉运期三天,她真怕自己出门一趟,也像陈竹一样被野猪撞一撞,想想她都有点怕。 陈老爷子咳了一声,“伟民,你再去打一缸的水。” “知道了。”陈伟民也不敢说什么了,赶紧去挑水。 崔美玉张张嘴想说什么,结果被陈老爷子瞪了一眼,她吓得不敢说话了,陈老爷子对陈伟业,“你呀,躺着还不安分,你大嫂嘴上说说罢了。” 陈伟业哼了哼,不表示认同,却也没说什么了。 陈老爷子看向陈竹,陈竹就睁着一双大大的眼,在她瘦瘦的脸上显得特别可怜,他也没说什么了,转身去屋里了。 陈老太太在做饭了,崔美玉跺了跺脚,进了陈蜜的屋子,陈蜜立马拉着她的手,“妈,你闻闻,还有没有鸟屎味?” “没,你也真是的,用了一大缸的水,洗的什么头,这么金贵。” 陈蜜撒娇地嘟着嘴,“妈,你不知道,农村人没什么,城里人可讲究了,身上要有什么奇怪的味道,还不被人偷偷议论的啊。” 崔美玉立马就凑过去,仔细地闻了闻,“没,没味道。” “那就好。”陈蜜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陈竹进了她爸妈的屋子,看她爸气呼呼的样子,“爸,妈这个时候怎么还没回来?” “大约是手头上有事被耽误了吧。” 正说着,程秀丽回来了,一回来,对他们使了一个眼色,将门关上,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五个鸟蛋。 “妈,哪里来的鸟蛋?” “今天撞大运了,路上捡到的,我悄悄去远些的地方给烧熟了,来,我们吃。” 鸟,可真是个好生物啊。 鸟粪教训了惹陈竹不喜的陈蜜,鸟蛋又给他们一家人添口粮。 “赶紧吃,吃了,我等会儿把蛋壳扔远点埋了。” 陈竹以前不稀罕什么鸟蛋,可现在肚子空空如也,她剥了蛋壳,正要吃,结果她爸妈一起将他们手里的蛋往她的嘴边塞。 妈呀,三颗鸟蛋,这是要噎死她哦。 她赶紧往后一跳,“你们吃两个,我吃一个就行了。”说完,她往自己的嘴里一塞,赶紧溜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六章 陈伟业看了看手里的鸟蛋,再和媳妇对看一眼,笑着说,“吃吧吃吧,闺女懂事了。” 程秀丽低着头,“你有没有发现闺女变了?” “你是说她性子活泼了些?”陈伟业最近天天在家,当然是有感觉的。 程秀丽回来的的迟,没看到之前那一幕,陈伟业活灵活现地和她说了一遍,“我觉得女儿其实像我,说话是有理走遍天下,以前大概是压着真性情了,这一回被野猪吓了吓,就没压着了。” “大嫂说的什么风凉话!不就是一缸子水,咱们闺女就是用了又咋的了!”程秀丽心里憋屈,她自己受委屈没事,可闺女要是受委屈,她就受不了了。 “不气,媳妇儿。” “我刚想说的是,闺女变了,不是说她变了一个人,就是有些话敢说了,她以前闷葫芦不爱说话,现在是说出来了也好,免得憋坏了自己。”程秀丽叹气,“说到底,是我们做父母的没做好,不然她也不会这样……” “媳妇儿,等我腿养好了,我再存点钱,到时候,我就让闺女去读书。” 说到读书,程秀丽眼睛闪了闪,“这个好,她嘴上说没事,心里可是很想读书,我常常看她偷偷翻学校里的书。” “嗯嗯,反正我们就一个闺女,什么都给她。”陈伟业搂着她的肩膀安抚她。 他们两个不重男轻女,生了一个陈竹就够了,一家子都穷的不行,还生?养不起啊,不如就不生了,人还是老老实实的吧,有多少能力生几个孩子,别把孩子生出来了又都养不活,这可不是造孽。 至于生儿子是劳动力,能拿工分,呸,等儿子长大能派上用场得什么时候了。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吃完了鸟蛋,将蛋壳先藏好等明天悄悄地拿去埋了。 陈伟业忽然说,“这样躲躲藏藏的,你说,要不我们分家吧?” 程秀丽一惊,这事她想也没想,“你别乱说,分家,你爹还不气死?” “他有什么好气的,他心里就我大哥,而且吧,我也想分了家,能更光明正大地给闺女准备嫁妆,不然,所有赚的都给了家里,我们自己手里没多少。” “分家当然好,我们就三个人,怎么也饿不死,我和你都能挣工分。”程秀丽有些心动地说。 “最差的,就是我们啊,什么都没地被赶出来。”陈伟业说,但也一点也不怕,“我大哥这个人看着正派,心里算计多,大嫂就是一个贪便宜的,爹偏心他们,今天我看那陈蜜啊,啧啧,也不大行,心眼多的啊,我们闺女这么单纯,简直是在一个狼窝里。” 程秀丽沉默了一会儿,“都听你的。” “这事还得再想一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说。”他说。 “嗯。” 他们本来都没这个念头,可今天闺女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们是真的不能忍,陈老爷子偏袒的太明显了。 本来,他们想,闺女有她的堂哥堂姐帮忙,以后他们老了没了,那闺女也不是一个人,可现在看来,他们想的太好了。 大房那一家子可没想过要照顾他们唯一的闺女的念头,这不,他们人还在跟前,就欺负上了。 ****** 陈竹不知道她爸妈想分家,她自己也没想到,他们会先替她委屈上了。 陈家人吃过了晚饭,各回各房了,陈竹洗了洗脸,擦了擦身子,才在床上躺下睡觉了。 她之前胆战心惊的,深怕被陈家人发现自己不是原身,又被一连串的霉运给折腾的差点没命了。 毕竟,她一穿过来,就一直霉运连连,现在嘛,嘿嘿,她开始转运了。 虽然看别人倒霉,显得她不是很善良,但那个人是陈蜜,她觉得完全能接受。在原身的记忆里,陈蜜虽然对原身不差,但那种好掺杂了心思,甚至有点高高在上的意味,她穿过来之后,这种体会就更深刻。 这种所谓的好,她才不屑嘞,谁要陈蜜的施舍啊。 原身是脸皮薄,有些话说不出口,但是她可不会。 不管怎么样,反正,她也不祈祷自己有什么好运气,只要别像穿过来的那段时间那样倒霉就行了,她摸了摸伤口,刚才上药的时候,感觉恢复的还挺好的,应该很快就会恢复。 这么说来,她也是有气运的。 没被野猪撞死,而且伤口恢复程度还是比较理想的,在这种医疗设备落后的时代里,她真的很怕自己毁容,或者是伤口感染死掉。 至于她堂姐陈蜜是女主这件事,算了,书里几乎没怎么提到她家,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她家和陈蜜家的关系确实不好。 关系不好就不好吧,反正她也不喜欢陈蜜。 她正闭上眼要睡觉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恐怖的尖叫声。 她被吓得从床上一个支棱地坐了起来,妈呀,这是什么农村恐怖片,她抱着被子一脸的胆战心惊,听到院子里有人走动,她这才大着胆子下了床。 “陈蜜,怎么了?你叫什么啊?开门!”陈伟民和崔美玉站在门外,一个喊,一个拍着门。 原来是陈蜜,陈竹拍拍胸口,这大半夜的,真是能吓死人,她打开门,问了一句,“堂姐怎么了?” “关你什么事!”崔美玉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陈竹抽了抽唇,这是什么神经病! 程秀丽也打开门,虎着脸,“我们家陈竹关心陈蜜,你嫌她多管闲事,她要是不问一句,你又要说她什么?” “还能什么?不就是薄情寡义,不关心堂姐嘛。”陈竹很顺地接了上前,说完看到她妈似笑非笑的,她悄悄地吐了吐舌头。 “你!”崔美玉被她们一唱一和给气到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陈伟民扯了扯崔美玉,“吵什么,赶紧让闺女开门。” 陈老爷子和陈老太太也出来了,陈老爷子开口,“陈蜜,开门,一家子都被你喊醒了,你还关着门?” 陈老爷子开口了,显然分量就重了,陈蜜怯懦的嗓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对、对不起,爷爷奶奶,爸妈,二叔二婶,陈竹,我没事,我就是做了噩梦。” 陈蜜这么一说,陈老爷子皱皱眉,带着陈老太太重新回屋了,程秀丽对着陈竹说,“你快点去睡吧。” “知道了。”陈竹点头,关门。 只剩下陈伟民和崔美玉,他们互看一眼,还是不放心,崔美玉压低了声音问,“真的没事?” “没、没事。” “嗯,我们也回去睡了,别怕啊。” 等外面没声音了,陈蜜流着眼泪,看着自己藏起来的钱罐子,“系统,这是霉运导致的?” 她本来睡得香甜,加上今天除了鸟粪之外,也没什么其他倒霉的事,她心里微微一松,结果就来了这么一招?她存了好几年的钱居然没了,她平时是把钱罐子放在一个洞里,现在想来,那个可能是个老鼠洞,被老鼠给叼走了。 这些钱,可是她偷偷存下来的,有二十元呢,一大笔钱啊,连她爸妈都不知道她存了这么多钱。 【是的,宿主。】 “我记得以前陈竹也没这么倒霉。” 【宿主,跟你强调很多遍,现在是关键期,你应该知道,以前陈竹的气运被你拿走,陈竹并没有什么倒霉事,因为那一点气运不算什么,可现在,你拿走了她将近一半的气运,这时候就很微妙了,只要你超过了百分之五十的气运值,她就会开始倒霉,而且随着你拿走的气运值越多,她就会越来越倒霉。】 “呜呜呜,我知道了。”她好心疼啊。 【宿主熬一熬,熬过这三天的倒霉期限就好,不过还要再提醒你一遍,注意不要让气运值下降到百分之四十五,以及送出去的东西绝对不能送回来。】 这一次的经验,真的是让陈蜜痛不欲生,她要早知道是这样,她就送钢笔了,送什么红丝巾! 怪她太小气了,呜呜呜,结果因为不送钢笔,她不仅丢了二十元,还要连着倒霉三天,今天才第一天,明后天还有倒霉事,她已经快承受不住了! 【宿主,你可以用积分兑换。】 陈蜜想到她的积分,咬着唇,“我还有多少积分?”系统有一个神秘的积分商场,她可以换取东西,积分需要做任务,但是她平时懒惰,没有做任务,以至于她没有很多积分。 【目前有两百分,如果兑换一张除霉符,需要扣掉三十积分。】 “这么贵?” 【还有十五积分的霉运减半符。】 陈蜜咬着唇,刻在骨子里的吝啬让她不断地算来算去,“霉运减半符的效果差一半?” 【是的。】 “换霉运减半符。”只要她小心点就行了,能省则省。 不一会儿,一张黄色的除霉符落在她的手里,她不知道系统哪里来这些东西,但她相信系统出品的东西,之前她黑不溜秋的,就是用了系统的什么美白丸,她才变白的,那道符落在她的手心里,一下子就消散了,“这……” 【已成功兑换。】 她这才软下身子,躺在枕头上,心疼积分。 【你可以多做任务。】 “你那些任务没一个轻松的。”她以前不是没做过,就是做过才知道那些任务有多难,例如让陈老爷子和陈老太太把陈竹给卖了。 这怎么可能! 【宿主,不付出怎么会有收获呢?】 陈蜜索性躺下睡觉了,“等有简单的任务再喊我。” 【让陈竹读书。】 “去死!绝对不可能!”陈竹念书没她好,她也不许陈竹念,陈家有一个高中生就行了,那就是她陈蜜。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七章 陈竹这边也把读书这件事放在了心上,她有给自己制定目标的习惯,目前短期目标就是读书。 现在是1977年的6月,等到1977年10月恢复高考,有史以来第一次冬天高考,等到半年后,也就是1978年的夏天,又会迎来第二次高考。 她准备参加第二次高考,而她必须符合高考的要求,就是应届毕业生。她当时高一还没读完就辍学,在今年九月她不打算重读高一,想跳级读高二,刚好能赶上第二次高考,现在高中是两年制,读书并没有后世那么严格,小孩子读个书不用什么学区房,户口要求等等,只要交学费就能读书,通过考试就能跳级。 她心里很有自信,毕竟她可是考过大学的人啊,她也听历史老师说过当年恢复高考之后的考试内容,语数外等科目,而她面临最大的难点大概就是涉及的政治内容,语录思想和伟人诗歌。 原身的成绩确实一般,她虽然对自己很有自信,但也不能盲目,她打算去镇上的废品站看看,能不能找到高二的资料。 原身很想读书,从她将以前学校的书好好保存下来,偶有翻动的这一点就能看出来。 既然,她现在来了,也算是完成她们俩共同的愿望:好好读书,天天向上。 陈蜜今天要回城里上学,拿了一部分粮食和票,开心地走了,陈竹因为最近受伤倒不用上工,每天陪着陈老太太做事,但陈老太太也是一个手脚麻利的人,不需要她多做什么事,她心里就有了去城里的打算。 “奶,我想去一趟城里。”她说。 陈老太太正在喂鸡,听到她的话,转头看她,眼神清亮透底,仿佛能把她给看穿了。 她也不惧,认认真真地说,“奶,我想读书,我打算去城里的废品站看看,淘一淘高中的书。” 不上学这件事是陈老爷子拍板的,但是她记得陈老太太是有找过原身的,大概意思就是她想上学就支持她,但原身太懂事了,不想因为自己惹得一家子不和睦,于是就拒绝了。 在原身的记忆里,陈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也是读过书的,可是家里穷后来没的念,想必当时看到原身被逼的不能念书,勾起了她的记忆,这才支持原身念书。 陈老太太摸摸她的头,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陈竹不解地看她,就见陈老太太拉着她手往陈蜜的房里走,“奶,这是堂姐的屋子。” 陈老太太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怕,就推开门,径自走到一个大木箱子前,指了指。 “这里有书?”她想了个老半天,只有这个念头。 陈老太太比划着,陈竹看明白了,这个大木箱子里都是陈蜜的书,与其花钱去淘书,不如直接用陈蜜的。 陈竹没有立刻开口,认真地思考要不要用陈蜜的书,借书看本身是没问题,问题就在于陈蜜小气,不喜让被人碰她的东西。陈竹也不是怕陈蜜,就是单纯地不想跟陈蜜扯上关系。 但是,人太有骨气也不行啊。 她穷啊。 如果去废品站找书的话,肯定是要钱的,她手头上不怎么宽裕。 这时,陈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对她比划着:陈蜜念书的钱是大伙儿的,她的书也是大伙儿的,你想看就可以看。 陈竹一想,也对,于是干脆地点头,“嗯。” 陈老太太打开箱子,让她自己找书看,陈竹走近,心中盘算着,陈蜜一个星期回一次家,她这段时间把书全部抄一遍,不吃不睡地抄,等陈蜜一回来,再把书给放回去,神不知鬼不觉的,陈蜜也不会知道。 如果真的开口问陈蜜要书,只怕她是要不到的,陈蜜那个人性子很独,不会让她碰的。 但是就如她奶奶说的,这书也是大伙儿的,她想看也可以,她手里没钱,也没必要装大方,干脆地拿了几本书过来,但她秉着不惹麻烦的原则,“奶,这借书看的事,就咱们知道行不?要是让堂姐知道我看她的书,这事就麻烦了。” 以陈蜜以前的行为,怕是很不想她念书,在原身记忆里,原身不能念书,这事还是陈蜜唆使陈老爷子做的,原身的成绩是比陈蜜差点,但当时堂哥陈锋要去城里学手艺,得花钱打通一些关系,陈蜜就说做妹妹的愿意为陈锋让步。 陈蜜说的好听,好像是她打算不念书,把这念书的钱给她自己的哥哥,还是崔美玉跳出来,说陈竹也是陈锋的堂妹,家里就她们两人读书,哪一个要辍学当然要成绩不好的那一个了,于是原身成了受害者。 当时原身爸妈都在外做事,没在家,等他们回来,这事也被敲定了,原身自己也不反对。 陈竹看到这段回忆的时候,她都气死了,这又不是她的亲大哥!让什么步,给别人铺什么路! 就算陈锋对原身不差,后来每一次放假回来都给原身带好吃的,可也不能为了别人牺牲自己。她知道,在这个年代,多的是女子为家人牺牲的事,可是她自己本身不是这样的性格,而且原身父母显然也不是包子,想要为原身讨回公道。 是原身不想,这件事才不了了之。 陈竹现在不想她读书这件事提前走漏风声,免得大伯那一家又兴风作浪,她打算猥琐发育,说到底,还是因为没分家的关系。 她记得书里,陈蜜去帝都之前就已经分家了,也就是说,分家就是下半年的事,她也不用急,枪打出头鸟,看准了时机再分家就是了。 陈老太太看着她,默默地叹气,点了点头,带着她往外走。 “奶奶,这书陈蜜平时都有看吗?”嘴上这么问,陈竹心里有数,只怕陈蜜没看书,因为这些书放的久了有一股味道,这是书籍许久未被翻动的味道,闷在封闭的箱子里产生的。 陈老太太笑了,手划着:都不高考,她没看书,都锁在箱子里。 没错了,现在高考还没恢复,但是……她吞了吞口水,“要是高考恢复了呢?” 陈老太太:那就去考啊。 陈竹笑着问,“奶奶,你就不怕我把书给弄丢了,然后被她发现了?” 陈老太太:她没脑子了? 哦,书丢了话,脑子却是没丢的。 陈竹无话可说,她奶说什么都对。 现在在学校里,其实也不是真的在读书,所有人都知道,高中读完没高考,读不了大学,更多的人读高中就是混个文凭,还能继续读高中的要么是真的喜欢读书,要么就是混日子,而很不巧,陈蜜似乎就是后者。 这么一想,好像她奶做的也挺对的,陈蜜有没有书都没有什么关系,毕竟她的心思是在钓金龟婿上,不是真正读书。 这年头能让孩子继续读高中的,家里条件一定是不差的。 而陈蜜不就是想找一个条件不差的城里人吗? 她一下子想通了,她奶才是这个家里最通透的人啊。 于是,她笑着说了一句,“谢谢奶。” 陈老太太摆摆手,又去做家务了。 陈竹心里暖暖的,也赶紧回房了,庆幸原身屋子里还有纸笔,她赶紧把高二的书本找出来,高一的书本原身都保存的好好的。她拿出了当初备战高考的精神劲儿,疯狂地开始抄着,一边抄一边记,也算是梳理知识点了。 中午她随便吃了一点,就又回房继续抄,崔美玉冷哼地说,“还真的把自己当大小姐了,在家什么事也不做。” 程秀丽帮着收拾桌子了,闻言回了一句,“命哪里有陈蜜好哦,什么事都不做,还要家里出钱给她读高中,每个星期回来拿粮食和票的,呵呵,上一回还把自己好几天都不洗的衣服带回来让我们家陈竹洗。” 崔美玉火大地说,“我们家陈蜜可是要做文化人,陈竹能比?” “文化人怎么了?文化人就不能自己洗衣服了?读了几年书,倒是有了资本小姐的作风了!”程秀丽说。 “那……”崔美玉说不出口了,现在可不兴资本主义作风了,要是被举报,可是要被□□的。 “这事是爸决定的,咱们家也就只能供一个人读书。”陈伟民这时候开口。 搬出陈老爷子就是一个很好的理由,程秀丽气的把抹布一扔,“得嘞!你们还有理了啊。” “这又不是我们小辈能违背的。”陈伟民假惺惺地叹了一口气。 崔美玉眼里兴奋,嘴上猫哭耗子地说,“是啊,我们得孝顺不是!” 看他们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程秀丽气得不行,最后理了桌子就往外走。 崔美玉看着陈伟业,笑着说,“还是你有办法。” “什么办法不办法的,我们也要听长辈的话不是!”陈伟民说。 陈老爷子偏心大房,他们也无能为力啊。 这样不要脸的话让程秀丽气的偷偷抹眼泪,回了房,陈伟业安抚她,“你和他们有什么置气的!” “闺女这回糟了大罪,多休息几天怎么了!他们还说风凉话!” 陈伟业忍不住笑了,偷偷地朝她招手,示意她过来点,将今天发生的事跟她说了一遍,“反正我们也得了便宜。” 程秀丽震惊了,“闺女怎么没跟我们说!”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都听到看到了。”陈伟业笑着说,“她们也没避着我,不就是让我告诉你。” “我得多赚钱才行,到时候你爸肯定不会愿意出钱让闺女上学的。”程秀丽说。 “这不是还有我?我做草席,到时候多卖点。”陈伟业虽然脚受伤了,可没有因此丧志地整日躺着,脚伤了,手还好着。 “嗯。”话虽如此,程秀丽心里还有些沉沉的。 “别想这么多,要是不让闺女上学,我们就分家。”陈伟业不客气地说。 程秀丽有了他这句话,笑着点点头。 陈竹一天都没怎么迈出门,除了吃饭,一直抄,抄到了天黑,因为现在村里没通电,家里也没有油灯可以霍霍的,到了天黑,都是自觉躺床上睡觉,她就是想挑灯夜读,也没法子。 她揉了揉眼,眼睛都累了,她放下笔,伸了一个懒腰,打算明天再继续抄,手不小心把一个本子弄到地上,她赶紧弯腰去捡。 捡起来,随意翻开一看,她愣住了。 这是…… 陈蜜的日记本。 哦豁!这是看呢还是看呢还是看呢。 她毫不犹豫地翻开第一页,仔细地看起来了。 只要她没有道德,那么就不会被道德绑架。 作者有话要说:陈竹:这是一个错误的行为,我看日记是为了推动剧情的发展,你们不要学我哈,一不小心就会造成情侣分手,家长和孩子吵架等不好结果。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八章 说实话,陈竹并没有看人家日记的癖好,但很不巧,她在摔在地上翻开的日记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坐在窗边,借着月光,看清了日记本的内容,一目十行,日记本很厚,她花了一些时间才看完了日记。 看完之后,她心里只想学着崔美玉那泼妇样,大骂陈蜜一句,女表子! 气死了。 陈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了,月光若隐若现,她脸上一派阴森,咬牙切齿,要是陈蜜现在在她面前,她立马撕了她! 她一直在想,自己穿过来后为什么这么倒霉,原身也没做什么缺德的事。 她自己在原来的世界里,她不是做什么慈善事业的好人,但她也没做什么坏事,就是普普通通一个人,如果有余钱,在街上碰到募捐的,她也会捐献自己一份心意。 至于为什么她穿过来时这么倒霉,全部都是陈蜜搞的鬼。 在陈蜜日记里,陈蜜仔仔细细地将所有的事都记录下来,陈蜜用物质换她的气运。 以后她会倒霉到走路会崴脚,喝水会呛到,赚的钱永远不知道去哪里,成为一个大可怜。 而陈蜜则会和系统扶摇直上,用偷来的气运成为气运之女,想得到什么就得到什么。别人穿了有什么金手指,她穿了什么都没有,陈蜜却有一个系统,和系统一起压榨她,天理何在。 啊啊啊啊,陈竹在心里呐喊:所以说天上真的不会掉馅饼啊,别人送东西那是别有居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陈蜜的日记上写着,系统跟她说,等气运全部偷过去,原身会死得超级惨,而陈蜜在后面还画了好几个开心的表情。 原身哪里得罪了陈蜜! 至于为什么用物质换气运,因为原身是气运之女,只能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讨好她,一点点地偷走她的气运,而且美其名曰是付出了东西而不是白白偷走的。 啊呸! 小偷,还是一个手段恶劣心思恶心的小偷。陈竹气的脸涨红,说实话,她也没想过做什么气运之女,但也不能把她搞死啊。 再想到陈蜜最新的日记里说她自己头落鸟屎,存的钱被老鼠偷了……她笑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也幸好,她一直很不喜欢白白接受别人对自己的好,怎么说,那种感觉就像占人便宜,她原来的爷爷奶奶一直告诉她,做人一定要知恩图报,怀有一颗感激之心,如果别人对她好,她也要对别人好。 但是对陈蜜,她就是没有好感,所以她干脆就不接受陈蜜的好,把陈蜜送的东西全部还回去了,阴错阳差之下,才引发了陈蜜被反噬。 幸好她没有接受陈蜜的好啊,接下来,无论陈蜜送她什么,她都不能接受。 看陈蜜提到的系统,说等到气运值超过百分之五十之后就能增加偷取气运值的速度,而她只要把陈蜜送她的东西还给陈蜜,或者等到陈蜜的气运值下降到百分之四十五,那么陈蜜就要自食其果了。 本来还有一点气的陈竹面上浮现一抹高深莫测,行啊,她就等着看陈蜜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样子了。 陈蜜并不是一个聪明的人,她非常的小气,所以都舍不得拿好东西给陈竹换气运值,以至于气运值增长得慢,她还很自大,才会不谨慎地把这些写在日记本里,还把日记本放在家中,最重要的是她还很懒,有任务做也不做。 陈竹心情复杂,多亏陈蜜不是一个勤劳的人,不然不用等她穿来,原身就不知道死了几遍。 既然已知她不是个倒霉蛋,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陈蜜,她当然会小心翼翼不被陈蜜和系统给搞死了,那么,现在她还得在她的计划上增添一项:不能让陈蜜拿走她的气运。 不过陈蜜一个星期才回来一次,有时候甚至都不回来,跑去城里的姑姑家里住,她可能和陈蜜接触的机会不多,但是只要陈蜜想要她的气运,那势必要回来跟她接触的。 到时候,她会让陈蜜明白,眼红是病,得治。 同时,她也确定了一件事,她是穿书了,而她看的那本书是陈蜜在吸干了她的好运之后的剧情展开。 也就是说,她会成为陈蜜的垫脚石,陈蜜会凭借偷来的气运,一步一步地展开事业宏图,而她这个被吸干气运的小可怜,则是和她爸妈一辈子在村子里过着贫困日子。 她的背脊一阵发凉,好可怕,陈蜜太可怕了,幸好她穿来的这个时间点很好,否则,再迟一点的话,她就真的会很惨很惨。 她庆幸地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让自己缓下来,既然已经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那么接下来她就不能让陈蜜再这么做了。 陈蜜也休想,再和书里写的那样,踩着她的人往上爬。 将日记放好,陈竹抹黑擦了擦身子,爬上床,脑子太过清醒,她不断地想着未来的事,等到她睡着已经很迟了,第二天也起迟了。 理所当然的,崔美玉又开始在院子里一边扫鸡粪一边指桑骂槐。 “真是没见过这么懒的,整日里什么事也不做,关在屋子里也不知道干啥的,偷鸡摸狗……” 陈竹完全无视崔美玉,看到崔美玉就想到陈蜜,话说大房这一家人都得感谢她,因为她的气运值被陈蜜偷走,陈蜜气运值高,连带地也会影响家里人,例如陈伟民,在日记里陈蜜写的清清楚楚,陈伟民能做生产队队长就是靠她的气运。 因为当时陈蜜给原身送了一大包的红糖,原身当然不想要,可是程秀丽以前生她的时候没做好月子,身体不是很好,每回来大姨妈都是一副气血不足脸色难看的样子,她才收了下来给程秀丽喝,第二天,陈伟民当大队长的好消息传来了。 陈老爷子的心,就更偏了。 这一连串的效果,让陈竹看到崔美玉的时候,她翻了一个白眼。 崔美玉正好看到了,立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大喊大叫,“哎哟诶,这哪里来的小辈啊,还冲着长辈翻白眼,我辛辛苦苦地打扫家里,伺候着一大家子,到头来还要受你个小娘们儿的气!” 叽叽喳喳,真的是吵死了,陈竹受不了她地摇摇头,不跟她一般见识。 崔美玉活像是吃了炮竹似的,看她不搭理,还来劲儿了,拿着扫帚故意往陈竹的脚下扫。 陈竹的脚背冷不防被扫帚狠狠地打了一下,她火大地看向崔美玉,崔美玉还不知收敛,恶劣地继续往她的脚下打,忍不了,她直接一把将扫帚抢了过来,“大伯母说的对,您年纪大了,小心闪到腰,这扫地还是我来的好。” 说着,她依样画葫芦地朝崔美玉的脚下扫,一边大声地嚷嚷,“大伯母,你让让啊,我没做事你嫌弃我,我做事你又挡着我,真是的!”忽地压低了声音,“好狗不挡路,哎哟,好大一头大母狗。” 崔美玉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火一冒上来,就想打人,她抬起手就要往陈竹的脸上打,陈竹眼一凉,故意往后一退,崔美玉没注意脚下,脚一崴,整个人就摔了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 陈竹一句话也不说,将扫帚往旁边一丢,看也不看她,直接去洗脸刷牙了。 “哎哟,疼死我!妈,快来啊!死丫头!你这个倒霉的死丫头,推我……” “大伯母,你跟座山似的,我能推倒你?”陈竹回了一句,崔美玉的身材壮实,和一般妇女不同,她身量高又壮,当初陈伟民看上她,就是觉得她是能干农活的好手,结果她不仅能干活也能吃,约等于是娶了一个饭桶回来。 崔美玉在地上哀嚎了几声,见没人理她,她又气恼地自己站起来,巧的是,隔壁的李婶子正探头看着,见她全须全尾,好的不行,冷冷地呸了一声,“尽会搞幺蛾子。”端着盛满要洗衣服的木盆往河边走。 村里妇人,有些喜欢在河边洗衣服,有些喜欢在家里洗,陈老太太最不喜村里那些妇人多管闲事,没事情在背后嚼舌根,看着心烦,就让家里的人都别去河边洗,情愿让两个儿子多打水回来。 这不,李婶子就蹲在河边和熟识的人说起了陈家的事,说着说着就大声嘲笑崔美玉是家里的搅屎棍。 “可别这么说,我看催美玉还行,说不定是陈竹惹是生非。” “就是,这么大姑娘了,还整日不干活待家里。” “陈竹命不好,同样是女孩子,她堂姐就去读书,她在家里干活。” “哎哟,那也要看是谁,陈竹那丫头读书不行,那还要供?傻了吧!” “那高中读出来有什么用!” “陈蜜长得好,文化高,到时候找一个城里人还不好?” 最旁边的大嫂子看了她们一眼,“听说那陈蜜在家里都不干活的!” “人家都要嫁城里人,还干什么活!” “就是就是。” 李婶子接过话茬,“陈蜜什么都好,就是她妈不是个东西。” “哟,李婶子,还记恨人家不同意跟你儿子说亲事的事儿啊!”有人打趣。 李婶子恼羞成怒,“不同意就不同意,非要踩我儿子一脚,到处跟人说我儿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把她能的!” “不是城里人,那当然不好了,哈哈。” “是啊,李婶子,别恼了。” “要不那个陈竹也成啊!” 李婶子拉长了脸,“陈竹不行,那孩子太实诚了,不行不行。” 其他人对看一眼,笑了,她们心里清楚,不是陈竹不行,而是陈竹的爸不像陈蜜的爸是生产队队长,要知道,陈竹她爸陈伟业年轻的时候可是村里有名的混子,虽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偷鸡摸狗的事,可他不务正业,就知道混日子,还是结婚之后才好些了。 她们心里都明白,娶陈蜜回家,好处肉眼可见,娶陈竹回家,那可是什么好处都没有。 但听在有心人耳里,想了想,其实陈竹也不错。虽然陈伟业不怎么可靠,程秀丽干活挺实在的。 “让我说啊,陈竹条件虽然不及陈蜜,但也算不错。” “是呀,那怎么都没人上门说亲啊?” “还不是陈伟业放出话来了,他家女儿还小不说亲。” “都十七岁了,还小?” “哈哈哈,就是。”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九章 陈竹辛辛苦苦地把所有课本都抄了一遍,抄到右手腕都疼了,幸好给抄好了,她将所有的书按照记忆中的顺序全部摆放好,特别是那一本日记,都放的和没动过之前一样,让人根本看不出来被动过。 陈老太太答应她,她看书的事不说出去,她也很信任,她奶奶做事很有分寸。 这样一来,陈蜜在明处,她反而在暗处了,陈蜜绝对想不到她看了日记。 陈竹从陈蜜的房间出来,笑着说,“奶,我给你烧火。” 陈老太太点点头,开始做午饭了,陈竹一边看着火,一边想着高考的事,在这个家里,钱掌握在陈老爷子手里,而她要读书肯定要他同意,可他会同意吗? 啊,果真是谁拿捏了经济,谁就是老大。 既然如此,不如自己想想办法赚点钱,自己出钱给自己读书,这样总没错。 一家子不是一条心真的是麻烦,陈竹心里浮起这个念头。 陈老爷子对大房偏心些,相对的,陈老太太也护着二房多点,但大事上还是陈老爷子说了算。 晚饭的时候,陈老太太让陈竹去买一块豆腐,她跑到了村头买了一块豆腐,端着碗回去,天有些昏暗了,前面有几个妇女在碎嘴。 “那个陈竹破相了?” “是啊,被野猪一撞,能不破相吗?我刚才看她,她头上还包着呢。” “哎哟,真可怜哦。” “不是我说哦,她这个人还有点邪乎,这么多人,野猪从山上跑下来,谁都不撞,就盯着她了。” “别乱说,这没根据的事。” “害!我不就是跟你说一说嘛。” “可怜是可怜,女的破相了以后可没人娶了。” “谁说不是呢。” 陈竹一脸的疑惑,她破相了?她只是想借着伤势好好在家里休息几天,这些人真的是以讹传讹啊! 她咳了几声,“咳咳,不好意思啊,我急着赶路,让让啊。” 那几个妇女正说着八卦,听到她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让了让,等她过去了,其中一个人说,“这姑娘看着有点眼熟。” “陈竹?” 她们静默了一会儿,默契地把这事给忽视过去了,当事人都没说什么,那…… “妈呀,真的破相了啊!” “太可怜了。” 要不是破相了,哪里会这么急急地跑走。 陈竹不知道,她急着买豆腐回去却被人误会了,她刚到家里,就见到一大家子匆匆往外走,“怎么了这是?” 陈老爷子陈伟民和崔美玉一脸焦急地往外走,她站在门边,皱着眉,往里面走,“爸妈,奶奶,我回来了。” 她发现灶头冰凉,陈老太太居然没做饭,坐在凳子上,一脸的凝重,程秀丽在一旁陪着,见她回来,“闺女,你回来了,”转头对陈老太太说,“妈,我去做饭,你别担心啊。” 陈竹一头雾水地看着她们,程秀丽拽着她的手往厨房走,“你堂姐出事了,不知道怎么的从楼梯上摔下来,摔到了脑袋。” “是吗?”她反应淡淡的。 程秀丽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心里很担心,“家里没多少钱,她可别摔出什么大毛病。” 陈竹心硬地点点头,帮忙烧火,她可不管陈蜜怎么样,反正吧,她觉得陈蜜摔倒了完全咎由自取,她可是被陈蜜坑了不少回。 “你爷和大伯大伯母现在去借驴车赶着去城里看她,听回来传信的人说,她摔过去之后就被送医院了,一直没醒。” 陈竹点点头,“哦,知道了,妈,你也别担心,爷他们都赶去了,一定没事的。”陈蜜还有一个系统护着,肯定出不了什么事。 程秀丽确实不喜欢陈蜜,但到底是一个小姑娘,也不希望陈蜜真的出了什么事。 “唉,我们先做饭吧。” “嗯。”陈竹点点头,果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陈蜜整日坏心思,这不轮到她自己了。 “还得给你爷他们也留饭,他们要是回来了热一热就能吃上了。”程秀丽说。 “知道了。”她应了一声。 陈老太太振作起来,也跟着过来和她们一起做晚饭。 当天晚上,只有陈老爷子回来了,陈老太太给他热了饭,他吃过饭后,“陈蜜还没醒,老大夫妻在医院守着。” 陈老太太一脸担忧地点点头,他又说,“他们在那儿到处要用到钱。” 这么一说,陈老太太便明白了,拿了五十块给他。 “以后家里再节省点。”陈老爷子也明白这五十块一拿出来,家里的人又得勒紧裤腰带吃饭了。 陈老太太都明白,拍拍他的肩膀,让他也放松些。 ****** 等到第二天吃饭,陈竹就知道陈蜜住院花销大,她是从早上稀得可以数米的粥里看出来的。 怕是陈蜜在医院要多花钱,他们家没多少钱,得节省些。 陈老爷子把事情都说了一遍,凑巧陈伟民回来了,“陈蜜还没醒,我来拿一些东西给美玉,让美玉在医院陪着。” 陈老爷子把钱给了他,他接了过来,“谢谢爸妈,我去去就回,我一个大老爷们在那儿也没什么用,再加上村里我有不少事,有美玉在那儿就成。” 陈伟民手脚利落地收拾了崔美玉的衣服和生活用品之后就出去了,陈竹喝完了稀到不行的粥,程秀丽去田里除杂草赚工分,陈伟业则在做草席。 陈竹就和陈老太太一起收拾了碗筷,又跟着她一起搓草珠子做门帘,夏天到了,家家户户都会用这种门帘。 到了中午,陈伟民也回来了,脸上神色不是很好,吃了午饭就又出去干活了。 陈竹叹了一口气,真的是一生病难倒一家人。 看来她想读书这件事,恐怕是玄乎了。 幸好她之前也没把读书这件事寄托在陈老爷子身上,也没有盼着从陈老爷子手里拿钱。照理说,这钱确实该是陈老爷子拿出来才对,陈蜜能读,她怎么就不能读了?要么都读,要么都不读,当然这些话现在说已经迟了,从原身默认了陈老爷子的做法起,她就不能翻盘了。 她也不靠陈老爷子,她自己赚学费,不说赚很多,但赚学费她自认自己还是能赚的,在原来世界里,她也有打工赚生活费的经历,所以她并不怵。 学费得赶紧赚起来,也是这么一遭,让她心里有点紧迫,她怕她爸妈有一个不好,要是没钱去医院那可怎么办。 她也不是诅咒她爸妈,只是想的远一些,是个人,总会生病,这是没办法的。 但是,她能赚什么钱呢? 忽然觉得自己很废,什么都不会做,她一个金手指也没有,她只能想一想。 没穿书前,她的专业是学前教育,但是实习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对做老师这件事真的是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实习结束之后,她就在一家企业里做文员,薪水不高,工作稳定,朝九晚五。 可之前的经验对现在的她而言,没有用。 穿到这个时代,大约唯一的好处是她知道后世房价很高,她大可以买房子以后做一个包租婆,可问题是她没钱。 做什么都需要钱,就是创业也需要钱,难就难在第一桶金该去哪里赚。 六月的夏天,已经开始很热了,她坐在屋子里,听着熟悉的蝉叫声,蝉鸣不断。 她猛地坐直了身体,她把主意打到了蝉蜕上,蝉蜕可以攒起来卖,中医里蝉蜕可以入药。也不知道现在外面蝉蜕价格怎么样,蝉蜕的重量轻,可能需要大量才能赚钱,但这是不亏本的生意,不需要成本,只要花时间和精力就可以了。 凑巧,她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家里的事情有陈老太太做,她爸妈都不让她跟着下地,说她还小,在家里待着看书休息就好。 如果她没有察觉到她妈为了赚工分这么辛苦,没有看到她爸整日地做草席,她也许可以好好休息,可是不行,在他们都在劳动的时候,她却坐着,这算什么。 她打算去收集蝉蜕,而她需要大量的蝉蜕,晒谷场后面有一大片林子可以去看看。 农村人倒是很少人会去弄这个,现在知道这个蝉蜕可以卖钱的人并不多,都当做是小孩子无聊的玩意儿,也只有小孩子会喜欢去抓知了猴,烤熟了吃塞塞牙缝。 跟陈老太太一起做好了门帘,她便借口去外面走一走,走到晒谷场那一边,她看到了不少小孩子在林子附近玩,那里正好有一条小溪,他们正在那儿扔石子玩。 她先去树下找了找,果然找到了一些蝉蜕,她出门的时候在腰上带了一个大约和深口大碗差不多大的小竹篓,在地上和树上找到了好的蝉蜕就放在小竹篓里。 一个八岁左右大的男孩子走过来,看她在捡这个,“丑八怪,你捡这个干什么?” 陈竹呆了,等一下,什么来着?丑八怪!! 她伤口还覆着一层薄纱,最近每天勤奋擦药,但医疗水平有限,还没完全好,她知道村里人说她破相了什么的,可怎么突然就上升到了丑八怪了! 作者有话要说:陈竹:童言无忌,我不生气(bushi)!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十章 “丑八怪,你是找知了猴吃吗?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馋嘴。”小男孩嘻嘻哈哈地说。 她能怎么办?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你要叫我姐姐!”她咬牙切齿地说。 “嘿嘿,丑八怪。”小男孩笑着说。 她眼睛一转,“你是谁家的小孩啊?” “干啥!你要去打小报告!” “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陈竹虽然很气他没礼貌,乱喊她丑八怪,但是不至于打小报告。 “哼。” “哦,我知道你的名字了。” “你知道?” “二蛋。” “……” 陈竹无视他黑了的脸,继续报名字,“铁蛋,二狗子……” “呸,我叫林浩!” “哦,原来你叫林浩啊。” 八岁的林浩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不知道哪里怪。 成功套出了名字的陈竹笑得和小红帽的大灰狼外婆一样,“你天天来这里玩?不用干活?” “我家里有很多人,不用我!” 陈竹想到了这个林浩是村长家的孩子,村长家确实不像别人家,他们家男人多,女人都很少下地,除了农忙之外,平日管着家里和小孩就好了,不像有些家里,没劳动力,女人小孩都要干活,像陈竹家就是少劳动力。 村长家不仅劳动力多,还有一个儿子在部队当兵,具体职务是什么她不知道,但待遇肯定不错的,村长的几个儿子都还挺争气的,有在城里工厂里工作的,有在供销社上班,说不上富有,但是一家子齐心协力,日子过得挺红火的。 羡慕不来羡慕不来啊,陈竹看了一眼林浩,穿的不是很好的衣服,但是没有任何补丁,“喏,你想知道我干什么?” 林浩正是好奇心重的时候,“不就是抓知了猴吃吗?” 陈竹拿起蝉蜕,给他看,“你看,这是蝉蜕。”话一顿,“我在捡这个玩意儿玩呢。” 林浩小大人的样子对她说,“女孩子家家的就该在家里帮忙干活,还出来玩!” “……”陈竹眼角抽了抽,好想揍这个小孩子,这么古老的传统思想他是如何继承的。 林浩还不懂他说的这些话有什么不对,他看自家爷爷都是这么说的,他也就活灵活现地学起来了,不过他显然还不懂这些话的深层含义,反而看她捡蝉蜕,也跟着她捡。 陈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结果却看他把捡来的蝉蜕全部放在了她的小竹篓里,还一副语重心长的神色对她说,“我帮你捡,你早点回家。” 她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谢谢你啊。” 林浩大概从来没被人这么感谢,一时间脸也红了,转头喊人一起帮她捡。 她眼神闪了闪,唇角一勾,觉得他虽然说的话不咋样,但人还挺善良的,正直可爱,是个好孩子。 林浩似乎是这一群孩子的孩子王,号召他们帮她,孩子们热情活泼,不仅给她找了蝉蜕还给她找知了猴。 说实话,陈竹是真的很讨厌昆虫,但是他们太热情了,而且是真的觉得她嘴馋,看她可怜,给她找了不少蝉蜕和知了猴之后,林浩还给了她一颗奶糖,奶声奶气地同情她,“我请你吃糖,知了猴比不上糖好吃。” 她懵懵懂懂地硬是被他塞了一颗糖,她脸色变了变,其实,她真的没嘴馋,也没可怜。 小孩子们玩性大,捡完了蝉蜕就又一蜂窝地跑去别的地方玩了,陈竹捏着手里的奶糖,看着小竹篮篓满满的蝉蜕,第一次觉得小孩子不是魔鬼,是小天使。 她以前读大学的时候有做过晚辅兼职,简直是怕死了小孩子。 陈竹一手捏着一颗奶糖,一手提着知了猴,唉,她想扔又有觉得对不起小孩子们的心意,那就……带回家吧,炸了给她爸吃,蛋白质丰富,对身体好。 她回到家,就跟她爸献宝了,将收获的东西一一给他看。 陈伟业笑了,“知了猴?用豆油炸一炸,配上酒喝不错。” 陈竹自己不爱吃,幸好他爱吃,立马点头,“好,我跟奶说。” “这是什么?”陈伟业看了看小竹篓,还不等她回答,他已经看到了,“蝉蜕?你要卖?” 陈竹一愣,看来她爸还挺懂的,“嗯,我打算九月读书去,这不是可以攒一些卖嘛。” “蝉蜕两毛一两,而且这玩意轻,也不好攒。”陈伟业说。 “那不是一粒芝麻也是钱嘛。”实在是她也没什么金手指,没什么特长,只能从小地方入手了。 “行,你攒着,爸到时候给你卖了,”陈伟业压低了声音,“爸有门路。” 陈竹眼睛一亮,看向她爸,别人都说她爸是混子是懒汉,可她觉得自家的爸爸一点也不混不懒啊。 “谢谢爸。”陈竹开心地说。 陈伟业低声说,“学费的事,你别担心,”想想女儿也大了,于是他有些话就说开了,“我们家还是有些钱的,够你读书的。” 陈竹垂下眼,“那爸,要是读大学呢?” 陈伟业一愣,“读大学?这高考都没了……” “爸,说不定等个两三年,高考恢复了呢?”陈竹说。 陈伟业严肃地说,“闺女,你也说了,两三年,你到时候不都成大姑娘了?我和你妈的想法是,你想读高中就让你读,等以后啊,再托关系给你找一个好工作,到时候再给你存一笔嫁妆,让你风光出嫁,那个缝纫机什么的,都给你买上!” 这是一个父亲很普通的心思,但是也不普通,在家里条件不好的情况下,她爸还愿意先把她想读书的心思摆在第一位,她脸上笑意更盛了,“爸,我先念高中。” 这时候,她也不能把高考一定会恢复的事情说出来,免得被人当妖魔鬼怪了。 “闺女,你别担心,读高中的钱还是有的。”陈伟业说。 陈竹笑眯眯地点点头,但心里想的却是,还是得赚钱,虽然她爸妈让她别操心,可原来世界爷爷奶奶教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这个道理已经深入她的骨髓。 陈伟业摸了摸她的脑袋,似乎也看出了她的心思,“你想捡蝉蜕就捡吧,只是你也不要太担心。”想了想,他又说,“其实家里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这分家早晚会分,所以你爸妈可不傻,总要存点私房钱的。” 说到最后,还是担心她不相信他手里有钱这件事,她不由地笑弯了眼,“爸,我知道了。” ****** 医院里,陈蜜以为用了霉运减半符就没事了,结果还是出事了,质问系统,系统说了一句一分价钱一分货,堵死了她的嘴。 可她也没办法,谁让她贪便宜,等系统确定了她霉运已过,她这才真的放心。 既然受伤了,索性就大摇大摆地躺着,学校不上课了,她也不用回去,她不想回乡下。 陈伟民就说去她小姑家,她一想,小姑家里条件好,她能过去吃香喝辣的,崔美玉也留下来照顾她。 陈蜜觉得自己也算是因祸得福,和小姑打好关系,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工作。 她要留在城里,不回去。凭着高中文凭,她一定能找一个好工作。 她可不要回乡下种地,和陈竹一样,没出息。 ****** 陈竹听说陈蜜在医院醒了,但没有要回来的意思,暂时住在城里的姑姑家里,崔美玉也在那儿照顾陈蜜,偶尔接一点活干。 接下来几天,陈竹都去那一片林子里捡蝉蜕,林浩跟他的小跟班们常常也在那一块玩,看到她,都帮忙替她捡,她就炸了知了猴请他们吃。 一来一去,她倒是跟这一群孩子们玩得好了。 她额头上的薄纱也拿掉了,伤口结疤了,她不敢用手去抠,要等自然剥落,她剪了一个平刘海挡着,免得被人喊丑八怪。 但村里的人看她的眼光还是很古怪,后来她才知道,他们背着她说什么话。 他们都说陈竹不仅破相,还可怜地去吃知了猴填饱肚子。 突然就被打上了小可怜的记号,陈竹也莫名其妙。 水稻田要插秧了,陈竹跟着一家子下地,陈伟业也能下地了,但他腿脚还不灵活,勉强能赚个五工分,陈竹体力吃不消,也只能赚个五工分,父女俩被程秀丽嫌弃的不要不要的。 地里有蚂蟥,那个玩意儿很恶心,陈竹每天都是白着一张脸下去,虫子什么的,真是要她的命。 她也见到了杏花村的知青们,有男有女,气质和农村人不一样,他们也喜欢抱团活动,不爱跟村里人打交道,村里人嫌弃他们干活慢,两边互相看不上对方,但是,村里的年轻人却是对知青们很有好感。 毕竟这些知青普遍长得都不错,收拾得很干净,个别几个看上去弱不禁风,也有几个长得特别好看的。 陈竹旁边那一块田正好有两个男知青两个女知青,凑巧好看的都在她旁边,她偷偷地欣赏了一番,不巧被其中一个男知青给抓住了,她一怔,随即露出八颗牙齿,友好地对他笑了笑,又继续低头做事了。 赵森宇一愣,他是一个很敏感的人,感觉到一道视线在他身上以及旁边的人转悠,这才转头去看,没想到那个黑黑的姑娘会对他笑。 说实话,还第一次有姑娘对他笑得这么坦然。 “哥,那黑姑娘对你笑。”旁边的李建斌奇怪地说,虽然赵森宇是他们这儿长得最出色的男知青,人长得高高瘦瘦的,头发剪得短到不能再短,气质淡漠,看人的眼特别的冷厉,知青点的人还挺怵赵森宇,有时候不说话,他一个男人都心里凉的慌。 有姑娘偷偷打量赵森宇是正常的,可对赵森宇笑?这么大胆的姑娘还是没有的。 赵森宇没说话,李建斌笑着说,“这姑娘牙挺白的。” 噗嗤,女知青之一的苏婉儿笑了,“那是因为她黑,显牙白呗。” 另一个女知青方悦也在那儿笑,“还真的是!” “嘿,你们这么说不好吧。”李建斌小心地往陈竹那儿看了一眼,他随口一句话,可没攻击人家姑娘黑,可别被人听到了。 “赵森宇,你说是不是,她是因为人黑才显牙白,对不对?”苏婉儿朝赵森宇搭话。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十一章 赵森宇是帝都来的人,虽然平时很低调,可在他们为粮食烦恼的时候,他的粮票和钱可从来不缺,苏婉儿心里有数,他的家庭背景定然不差,至于为什么下乡就不知道了,但有时候政策的关系,有些人想给自家孩子疏通都来不及。 可能他属于这种情况,苏婉儿一开始挺怕他的,他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可是他们住在一个大院快半年了,也没有见他惹什么事,就知道他是一个低调不惹是非的人。 她有心想跟他多接触看看,如果他能给她一些粮食就再好不过了,她爸妈有好几个孩子,家里条件不好,她到这儿之后都没从家里拿什么,有时候他们还写信跟她哭穷,真是气死人了,但她也不傻,没把这里的口粮省下来寄回去给他们。 但她心里一直觉得自己长得好看,读书的时候那些男学生们可是对她很殷勤的,就是男知青们也对她态度不错,偶尔能帮她的时候都会帮一把,就只有他,总是冷冷淡淡,好像置身于知青们之外。 苏婉儿正这么想的时候,手肘被方悦顶了一下,方悦对她使眼色,她慢一拍地侧了侧头,正好对上了村姑的脸。 “我知道你羡慕我牙白,但你也不用嫉妒。”陈竹笑眯眯地说。 苏婉儿:鬼才羡慕她牙白,分明是她脸黑才显牙白。 陈竹露出一排白牙,“早上刷牙,晚上刷牙,养成卫生好习惯,你也会拥有一口好牙。” 噗嗤,轮到李建斌笑了,这个黑姑娘真的太逗了! 苏婉儿脸色不是很好,她这是被讽刺牙不够白,卫生习惯不好? 方悦咳了咳,“赶紧做事。”余光不小心瞄到赵森宇的腿,害怕地叫了一声,“赵森宇,你腿上黑黑的是什么!” 赵森宇低头,就看到小腿上有黑黑的点,他面无表情地看着。 突然哒哒的踩踏声,他抬头,就看到那个黑姑娘火速地走过来,他皱着眉看她越走越近,在他前面弯下腰,然后…… 啪啪啪啪! 赵森宇只觉得他的腿一阵的疼,这力道还真不小,他腿上立马一片红。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怎么能打人啊!”苏婉儿大叫。 陈竹不听,依旧啪啪啪地打人的腿。 李建斌傻傻地看着这一幕,这……哥被打了?他第一个念头是,这姑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赵森宇低头,看着扎着一根粗粗的麻花辫的姑娘弯着腰狠狠地打他,按照以往的方式,他会一脚把她给踢飞了,但他没有这么做,反而冷静地看着她拍拍,用一种平静的语气问,“打完了吗?” “等一下。”陈竹又是打了好几下,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腿,确定没那黑黑的点,才解释道,“那是蚂蟥,你赶紧把裤脚放下,遇到蚂蟥得用力地拍旁边的肉,千万别拍蚂蟥,否则会越钻越里面,你就完蛋了。” 赵森宇的目光从他的腿上那一片红移开,落在她的脸上,其实,她的脸也没这么黑。他动作利落地将裤脚给放下,裤脚扎了个结。 陈竹的话一说完,其余三个知情连忙低头看自己的腿上,还好没有什么蚂蟥。 方悦忽然想到什么,“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之前大队长也跟我们说过这些。” 李建斌也回过神,“没错没错,不过我们没太注意。” “以后要小心。”赵森宇说了这么一句,接着,他看向陈竹,“谢谢。” 赵森宇嗓音清冷,但是语气很真诚。 陈竹眼儿笑得和月牙一样,“不客气。” 苏婉儿维持着温婉可人的形象,声音温温柔柔的,“多亏了你,不然就麻烦了,你叫什么名字呀?”好似忘记了刚才还挑剔人家姑娘黑又被人家给讽刺的事,笑盈盈的。 陈竹眼含惊讶,但面上却笑着,爽快地说,“陈竹。” “我叫苏婉儿,”苏婉儿一顿,又指着其他人说,“这是方悦,李建斌和赵森宇,我们都是知青,下乡快半年了。” 陈竹的灵魂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听着苏婉儿说话的语气,再听她抑扬顿挫地介绍几人,她忽然想到,有些人吃东西,喜欢把最喜欢的食物放在最后,也有人一开始就吃掉。 同一个道理,这个苏婉儿在介绍人的时候,前面两个人名尚且听不出异样,可说到赵森宇三个字的时候,显然语气不同。 赵森宇……陈竹的目光不经意瞄了一眼赵森宇,嗯,确实是这一批男知青里长得最好看的,身形颀长,干着农活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明明大家都干着劳累的活,他却让人赏心悦目。 怪不得苏婉儿对赵森宇有些不同。 少女怀春嘛。 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步伐利落地又走回去,手心红红的,刚才拍打的力道可谓是很大的,而他一副不疼的样子,还挺会忍痛的。 苏婉儿眯着眼,放下了心,乡下姑娘对情情爱爱的暂且还没开窍,没有要和他们往来的意思。虽然她和赵森宇八字还没一撇,可看着赵森宇跟别的姑娘走得近,她总是要小心点的。 她心思重,也是想的明白,她这一辈子的出路就是找一个男人嫁了,一般男人她看不上,长得好,要有钱,还得有文化,而她的目标是赵森宇。 “婉儿,我们赶紧干吧,干好了上去,待在这里,我实在怕。”方悦说。 “嗯。” 苏婉儿和方悦干活干得战战兢兢,但又不敢不做事,一边做着手上的活,一边小心翼翼地盯着自己的腿,就怕那恶心的蚂蟥爬到她们的腿上。 到了中午,陈竹看到大伯陈建民背着手一路走过来,旁边有人拿着锣鼓敲着,这是到了中午,提醒大家吃午饭和休息了。她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停了,她的腰啊。 回家吃了一顿午饭,陈竹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下午准备接着干的时候,程秀丽就不肯了,“你待在家里。” “弟妹,陈竹病都好了,她下地也能挣工分。”陈伟民开口。 这工分挣来又不是给自家用,自家只享受了那么零星一点,程秀丽看女儿干活干的脸色都发白了,心疼不已,听到陈伟民反对,冷笑一声,“她大伯怎么也是生产队大队长,就不能给她弄一个清闲的活儿?” “啧,弟妹,就是我做了大队长,做事就更要公平公正了不是!”陈伟民一副他不能给陈竹走后门的刚正不阿。 陈伟业笑了,“大哥,我看那看守农具这样的活就挺适合陈竹的。” “那活是林寡妇在做,人家家里上有老下小,这才把这个活给她做的,工分也不过五工分。” 陈竹很上道地说,“大伯,我笨手笨脚的,一天能挣五工分,我都得偷笑了。”地里的活计她是真的不行啊,幸好原身也不是什么十八村里最勤劳最能干的姑娘,不然她一穿来就要暴露了。 “唉,我也总不能因为你,就把人家干的好好的活儿给撸了吧。”陈伟民一脸为难,看向陈老爷子,“爸,你说,这、这不行吧。” 陈老爷子正坐在桌边,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水,听到这话,才放下杯子开了口,“老二,老二媳妇,这事确实不能这么干,那林寡妇着实不容易。” 说到这个林寡妇,陈竹努力地想了想,想起是谁了。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这个林寡妇倒是作风挺正的,没勾搭汉子之类的行径,没了丈夫之后就伺候婆婆,拉扯三岁的儿子长大,一个人要挣三口人的粮食,确实是不容易。 这么一来,陈竹心里也不得劲,确实她挣不了多少工分,但她没那么大的压力去赚口粮,想到那林寡妇的难处,她心想算了吧,正要说,她爸开口了。 陈伟业说,“大哥,也不是说要你把林寡妇的活儿给陈竹,只是那么多活,就没个轻闲的?” 陈竹茅塞顿开,可不是!她差点被大伯给绕晕了,她又不是要跟林寡妇抢活,她爸妈也是心疼她,想给她找一个轻松的活罢了,这才是重点。 陈伟民淡淡地瞥了自家的弟弟一眼,口气不咸不淡地说,“做大队长,我得摸着自己的良心,不能假公济私。” 陈伟业气笑了,“什么假公济私!你别在我面前卖弄文字。” 陈家两个儿子都是上过学的,不过陈伟业心思不在学业上,勉强读完小学就没念了,陈伟民读完了初中,陈伟民在陈伟业面前一向很有优越感,自己在哪方面都比这个弟弟强。 “别闹了,老二,你也别为难你哥了,这都什么事!你咋这么糊涂,你哥现在在这个位置上,多少人盯着,要是做事不公平那还不被人举报了!”陈老爷子说。 陈竹听了一耳,算是听明白了,他们又想她去赚工分给大家花,又不想给她找一个适合她的事,说好听点是不能假公济私,说难听点,根本是不想费心思,她怎么说也是陈家的孙女,却是被陈家两个男人没当一回事。 行吧,他们没把她当一回事,她还把他们当宝给捧着? 她微微一笑,“爷爷说的对,大伯不能这么做。” “闺女!”程秀丽一急,拼命朝她使眼色。 “我就不下地了,反正堂姐也没下地,她还能花家里的钱读高中。”陈竹能明白人没办法把一碗水给端平了,但她不能接受这种偏得厉害的对待方式,她又不是包子。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十二章 “你这是对我的做法有意见啊!”陈老爷子猛地沉下了脸,手指指着陈竹,“你自己说,是不是你读书比陈蜜差,我才让你不读书的?你要是比她好,我就让你读啊,你自己不争气还来怪我做事不公道?” 陈伟业大声说,“爸,那时候我说我和秀丽赚的钱给陈竹当学费,你又不肯!” “是,你说了,但你想一想啊,一家子要吃饭啊,难道你们三个人就不用吃饭了?” “别说的这么好听,你就是不想我们家陈竹读书!”程秀丽生气地说。 “男人说话,你插什么嘴!”陈老爷子狠狠地瞪她。 “爷爷,我就问你一句话,我们家真的就穷到供不起我读书了?”陈竹接过话茬。 陈老爷子想也没想,“没错,供不起!” 随着他这一句话落下,屋子里一片安静,陈老太太急的不断比着手:陈竹想读书就让她读…… 然而现在没有一个人看向她,陈竹轻声问,“陈蜜这次进医院,家里拿了不少钱,家里现在,” 她一顿,“确实是没钱了。” 陈老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其他几人的脸色也变了。 是了,陈蜜进医院,陈老爷子一下子拿了五十元出来,这是一笔大钱了,而这钱绝对不是一下子就有了,定然是存了一段时间,这意味着当初说家里钱不够,要节省一个人读书的费用给陈锋去城里当学徒的事,立马站不住脚了。 陈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她就说,一家人有事一起扛,有福一起享,没必要逼某个人做退让,明明也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何必呢! 有些事禁不住细想,而陈竹这么一说,几乎将陈老爷子的偏心眼给摆在了明面上,更恐怖的是,家里远远没有这么穷,起码是能供得起她读书,只是不想把钱花在她的身上,想要她在还没结婚前给多这个家出力气。 陈伟业和程秀丽的脸色发黑,陈伟民暗道不好,这事他是知情的,可这事不能这么说出来,他连忙打圆场,“这钱……” “五十元呢。”陈竹打断陈伟民的话,看也不看他,一双眼直直地望着陈老爷子。 这事说到底还是陈伟民家里佔了便宜,一个儿子送去当学徒,一个女儿读高中,反观陈伟业,什么都没有,这事要传出去,实在是丢人现眼,但令他更加不满意的是陈竹的态度,一个姑娘,迟早要被嫁出去,又不像他的闺女陈蜜有出息,凭什么这个时候能站这儿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没错,大逆不道。 陈伟民下意识地摆出和那时候逼迫陈竹不要念书时一模一样的气势,“陈竹,你怎么说话,这是你爷爷,一大家子都是你爷爷管,他这么辛苦,你作为晚辈还要跟他顶嘴?你读书没天分,你干嘛要读书?干嘛要浪费这个钱!” “堂姐读书很有天分吗?是要考帝都大学吗?” “你!现在都没高考,你这么说不是故意为难人吗?看你和陈蜜平时的成绩,就知道她比你会读书,那让她读,不是对的吗?” 她嘲弄地笑着,“你都说高考没有了,没法子考大学了,那堂姐为什么还要读书呢?” “读了高中,文化高一点,以后找工作也能找好点。” “不仅仅是这样吧,还能找一个城里的对象,最好是在工厂上班的那种。”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竹也不想说一半留一半了,“你所说的一切都建立在家里很穷,供不起我读书,以及你是受益者的基础上。”陈竹蔑视地看着他,“大伯,你家两个孩子都安排的明明白白呢。” 陈竹是真的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想的,偏心就偏心吧,偏成这样还理直气壮,觉得他们是对的,反而她有问题。 她忍不了! 她还未开口,陈伟业低低地说了,“爸,分家吧。” 陈老爷子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爸,你偏心大哥,我没关系,反正我确实不如大哥优秀,但是我闺女不行,我什么亏都可以吃,但你不可以让我闺女吃亏。”说着,陈伟业就看着陈竹说,“你去把村长请来,还有二叔公三叔公和六阿婆他们请来。” 除去村长,这些人都是他们本家辈分极高的老人,陈竹直接点头,就要往外走,陈伟民却拦住她,一边对陈伟业说,“二弟啊,你别这么冲动,爸都没说分家,你倒是先开口了。” 这就是故意污蔑人了,陈竹冷冷地瞪着他,“大伯别欺负人,我爸也不会说分家了。” 陈伟民被噎了一下,“我欺负人,我怎么欺负人了!” “你不承认,我就告诉大家,让所有人来评评理,看你有没有欺负人!”她直接将矛头对向了陈伟民,陈老爷子做再多,说再多,还不是为了陈伟民,陈伟民摆出一副他也不想只是没办法的样子来,谁要看,没的烂了眼。 陈伟民哑口无声,有些事情可以做,自己也可以装聋作哑,可是旁观者清,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了,这事要闹出去,他还要不要名声了,逼着侄女辍学,把钱给自己的儿子去当学徒……光是想一想,他后怕不已。 他无意识地看向了陈老爷子,可陈老爷子早被分家两个字给惊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陈老爷子想过迟早要分家,但他没想过分家会是由陈伟业提出来的。是,二儿子什么都没学好,年纪轻的时候还是个混子,可后来结婚之后就稳重多了,他心里也放心了,对二儿子唯一不满的就是没有孙子。 所以,他对大儿子一家好点,毕竟以后老了,他也是跟着大儿子一家过的,但是他是没想过要分家的,特别是二儿子家里没个男丁,这不以后还要靠陈锋嘛,死后还要陈锋给摔盆,总不能让陈竹一个丫头片子上吧。 他不想分家,不也是为二儿子着想,结果到头来,他还成了坏人,怒火中烧,“伟民,让陈竹去,分家就分家!” 陈伟民是想分家的,可不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低低地喊了一声,“爸,你别当真,二弟是在气头上……” “大哥,你没听到爸的话吗?”陈伟业冷声打断道。 陈竹趁机利落地从陈伟民身边跑过去,像一只灵活的兔子往外跑,能分家了,她当然双手双脚赞成。 陈伟民急的不行,陈伟业嘲讽地看了他一眼,“大哥,放心吧,就你做的事,你敢做,我还没脸说呢。” “你!”陈伟民气的不行,转头看向没什么反应的陈老太太,“妈,你就干看着?不拦着?” 陈老太太没说话,孩子都大了,心思也都不同,没必要硬是在一起,俗话说的好,远香近臭,趁着矛盾少的时候赶紧分了,也好过以后闹得没脸没皮,她双手一摆,表明自己不多管闲事。 陈老爷子转身坐在了凳子上,低声吩咐陈老太太准备水等人来,分家并不是多好的事,可也是在所难免的,村里不少人家都分了,毕竟人一多,事情杂,矛盾激化。 但他心里还是不舒服,人老了就想看一家子团聚,三代同堂,和和美美,但……他想到孙女陈竹的话,儿子陈伟业的话,心里升起一股心虚。 是他做的有点过分了,他当时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想了想,似乎是陈蜜先开口说不想读书的,后来呢,哦,是大儿媳妇说不读书也该是学习成绩不好的那一个,最后这事就落在了陈竹身上,这件事之后,诸如此类的事情,大大小小,层出不穷,老二家都没再说什么了,他也就默认了。 时间长了,他就习惯了,唉。 不一会儿,陈竹将人都请了过来。家里没有茶叶,陈老太太就给每人倒了一杯水,往裡面放少许红糖。 陈老爷子清了清嗓子,“这一次请各位过来,是想请你们给我们分家做一个见证。”家丑不可外扬,也不说是谁提的分家,也不说为什么分家。 接下来陈老爷子条理清晰地将分家的事情说了,“屋子刚刚够分,我和我老伴一间屋子,东边房子是老大的,西边房子是老二的,厨房就一个,我们和老大过,这厨房就归我们,粮食分三份,老二拿一份,我们和老大家过,粮食就放在一起,锅碗瓢盆都这样分,家里还有八十元,我们拿四十元,他们一家拿二十元,也要孝敬我们两个老的,一家一年拿十元,以后这钱跟着情况走……” 过来的几位长辈听了纷纷点头,这分家分的倒是公允,村长提笔,写了分家契书,让在场的人都签了名又用红泥摁了指印,这事算是完成了。 陈竹在一旁看着,心里一松,她本来还有点担心,深怕陈老爷子会乱来,这次竟意外地公平,她看了一眼陈老爷子,发现他神色平静,至于大伯呢,好像有点不开心,但不管怎么样,总算一大家子分开了。 “今天晚饭,还是大家一起吃,明天再分开。”陈老爷子发话了。 “知道了。”陈伟民和陈伟业同时应道。 这么一来,一个中午就过去了,他们也没休息,又一起去了田里干活,可这一回,陈竹是开心啊,干起活来特别的振奋。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十三章 分家之后,有些事情就要分个彻底,陈伟业首先喊了村里的几个汉子,帮忙起了一道墙,隔开和老家的院子。 这样一来,他们活动的空间也缩小了,但是也是正正经经地有了他们自己的家。 起了墙之后,陈伟业弄了一个简单的灶台,应付一日三餐,又把屋子哪里破风的地方补一补。 陈老太太给他们拿了一个鸡蛋过来,按照当时的分法,家里也就两只鸡,实在是不好分的,于是商量过后,就成了鸡每天下多少蛋,就分一分拿过来给陈竹家,鸡归两个老人家,下的蛋就分三份。 对于这次分家,陈竹表示很满意,陈老爷子大概是心虚,亦或者是要脸面,竟是分的格外的公平。 如果崔美玉在的话,说不得还要闹一闹,可就陈伟民一个人,这事就闹不起来了,毕竟陈伟民和陈老爷子一样,也是一个要脸皮的人。 陈竹坏心地想,等崔美玉和陈蜜回来知道分家了,不知道会怎么热闹。 不过,这些都不关她的事了。 陈竹每天都在地里的活干完之后,继续去捡蝉蜕,她满脑子都是怎么赚钱,可越是这样,越想不到出办法,她把收来的蝉蜕给了她爸,卖了十元钱,要知道那可是一大袋的蝉蜕,可没办法,蝉蜕太轻了,按重量卖实在没什么搞头。 她又花了一块钱买了梨膏糖,送给林浩那一群小朋友,他们帮了她不少忙,她和村里人的关系一般,倒是和小孩子们相处的不错。 现在的小孩子不像后世那样娇生惯养,性格也不扭捏,和他们打成一片,他们就把她当成自己人。 他们爱玩也爱吃,有时候会跑去河里看看有没有鱼虾,还会喊上她一起。 原身在村里没几个同年龄的好朋友,差不多年纪的姑娘们和陈蜜的关系更好,陈竹怀疑,原身是不知不觉被孤立了。 陈竹受伤到现在伤好了,没一个人过来探望她,就知道原身可能真的没什么朋友,陈竹反而松了一口气,她还怕被人发现她和原身的不同。 天气热起来了,陈伟业就将之前编好的草席给拿出来偷偷地去卖,程秀丽则是在家里纳鞋底,自留的同时也打算拿去换粮食。 陈竹这时才发现她爸有点门道,常常东西拿出去卖,都能卖出去,她有点担心,看着她妈低头纳鞋底,她凑过去,小声地问,“妈,爸该不会是和黑市的人认识吧?” 程秀丽也不瞒着她,“你爸年轻的时候挺混的,正事不干,专门跟一帮人在一起混日子,不过用你爸的话说,那不叫混日子,什么多认识一个朋友,多一个门路,反正我也不管,只要你爸不干伤天害理的事就成,你爸有一个朋友,叫李石,在黑市有点人脉。” “你爸现在就把东西给他,让他帮忙卖掉。”说着,她停下,线的尾端打了一个结,低头咬开,“这个人确实挺讲义气的,帮你爸卖东西都不收好处,还尽量把价格给抬高。” “哦,那爸这混日子混的有用了。” 她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程秀丽瞪了她一眼,“你年纪也不小,妈不求你有多出息,也不求你以后找的对象有多好,可脚踏实地最重要了,你别看你爸现在还不错,你妈我跟着他的时候总是担心受怕,就他出了什么事。” “妈,每个人都不一样,你看有些人就适合做农活,有些人适合做生意……” “去,别胡说,什么生意,这些话不能乱说知道吗?” 陈竹想起来了,确实现在的人不能做生意,只能以物换物,私底下偷偷交易,不然要被割资本主义的尾巴,但是她知道春天很快就要来了,再等上一段时间,一些小本生意也能做了。 她发现自家的老爸在经商方面还有些头脑的,要是能赶上好机会,说不定能出头,而她妈是典型的老老实实的家庭主妇,求的是安稳,不过这不是刚好嘛,男主外女主内。 她反正觉得自家老爸在地里干活是出不了头的,说句难听的,她爸连她妈都不如,她妈都能赚十个工分,而她爸只能赚五个工分,不是她爸没力气,就不是干活的人。 在她看来,不管做什么,做农活也好,做生意也好,只要不做没良心的事,赚的是干净的钱,甭管黑猫白猫,会抓老鼠的猫就是好猫。 可这个时候的人,更看重的是安稳,像农村人就恨不得将女儿嫁给在城里工作的工人,觉得城里人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现在的人还不知道,以后会有自由职业这行业,就像一开始很多人不认可自由职业,觉得在政府机关工作才是好工作,可随着社会进步,自由职业也成了常态。 所以她不急着纠正她妈的想法,等以后她妈手里有钱了,也不会排斥她爸去做生意。 何况她妈的初心还是担心她爸,怕在黑市里出什么事,等以后政策明朗化了,她妈也会接受的。 “妈,我知道了。”她点点头。 程秀丽这才点点头,“反正你别觉得你爸这样好,吊儿郎当的。” “妈,你那时候为什么要嫁给我爸啊?” “害,还不是他那张脸好看。”程秀丽笑着说,也不害臊,“你爸虽然看着混,但没做过坏事,心还是正的。” 陈竹不知道,原来她妈也是看脸说话的。 “其实你爸每回去找李石,我都有点怕,就怕被巡逻的红|卫|兵给抓了。”程秀丽难掩紧张地说。 “放心吧,妈,不会的。” “嗯。” 看她妈心不在焉的样子,陈竹便说,“妈,奶今天拿来的鸡蛋,做什么好吃的?” “给你吃,水煮蛋。” “妈,煮汤喝吧。” 程秀丽想了想,“行,做蛋汤喝,里面放点菜。” “嗯。”陈竹想了想,馋嘴地舔了舔唇,从来不知道她还会有一天对喝野菜蛋汤这么开心。 程秀丽继续纳鞋底,陈竹便回自己的屋子里看书,她集中注意力看了一个小时,之后放下书,面对土墙,在脑海里把刚才看过的内容再重新过一遍。 完成了今天的学习内容,她放松地喝了一口水,天气好热,热的她难受。 看了看时间,距离吃午饭的时间还早,她和林浩他们有约,去河边捉鱼虾,她戴上草帽,和她妈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林浩他们已经在河边玩了,看到她喊了一句,“小可怜来了!” 自从她额头伤口好了之后,也不是丑八怪了,而是小可怜。有些大人说话不顾及小孩,说她破相没人要,是个小可怜,于是小孩子们就学会了,她也就多了一个新外号。 她自认自己的心理成熟,才不会跟他们计较,他们喊她外号也大多数没有恶意,更多的是无意识地模仿大人说话。 “有好多螺蛳!”林浩向陈竹展现自己的战利品。 河边的螺蛳很多,一个一个黏在岸边,陈竹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不务正业地开始抠螺蛳,自己弄螺蛳麻烦是真的麻烦,回去还得自己剪螺蛳的尾部,她有时候真心地想念现代的外卖。 不过有的吃,就不能抱怨了。 弄了好一会儿,估计炒一下也就一碗的量,陈竹不嫌弃,她不禁想到了盛夏大排档里,一盘香喷喷的爆香螺蛳,配上一瓶肥宅快乐水,真是好幸福啊。 她晃了晃脑袋,更加地有动力了,她等一会儿就能吃到爆香螺蛳了。 临近中午,小孩们腹中空空,带着螺蛳回家加菜了。 陈竹不急不忙,反正她爸还没回,不过她有点累了,就没继续弄了,提着一篓螺蛳回家,路边没有树,太阳正是烈的时候,她走得很快,免得晒中暑了。 远远地,她看到了知青点,知青点的房子是以前地主家的,用的是青砖瓦片,比农村的土房子好。 她家和知青点两个方向,分岔路口,她往自个家走,迎面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 她没注意是谁,直到那人停下来,对她说,“陈竹。” 陈竹抬头,阳光下,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将手里的东西朝她面前一递,她不解地看着他。 “上次多谢你。”他看她还是不明白的样子,解释了一句,“谢礼。” 陈竹想起什么事了,原来是那个被她拍了蚂蟥的男知青,她记得他叫赵森宇,她浅浅一笑,“不用,不是什么大事。” “供销社买的,拿着。”他也不废话,直接把手里的东西往她的手里一塞。 她不好意思,还想拒绝,他说,“不好上门找你,路上遇到了就给你,不是特别的东西,就是吃的,谢谢你。” 他这么说,她只好点头,“哦。” 看得出来,他不常欠人情,给了东西,他就松了一口气,干净利落地朝她点点头就回知青点了。 于是出门一趟,陈竹就左手右手都是东西地回家了,也不知道他给的什么东西,有点重量,她猜想可能是糕点之类的东西。 等回到家,她把东西放下,打开一看,哟呵,这个男知青真的是太大方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十四章 陈竹看着赵森宇送的谢礼,里面有一大包鸡蛋糕和桃酥,还有两块香皂和一盒万金油。 鸡蛋糕和桃酥是供销社里有的卖的,但也不是人人都买的起,而且量少常常断货,陈竹到这里这么久,就没吃过。 万金油很好使的,夏天被蚊虫叮咬用万金油擦一擦最管用。 香皂不用说,简直是她的最爱,刚好她之前从陈蜜那儿买的香皂也快用完了。 可以说,赵森宇这几样东西真的是买的很合她的心意。 她当时看赵森宇手里提着两个大包,看来他是去了一趟城里,买了不少东西,给她东西的时候看起来也很随意,好像不管哪一个包给她都成。 她帮他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他却放在心上了,她点点头,人还不错,知恩图报。 她嘴馋地掰了一小块的桃酥放进嘴里,享受地像只猫儿眯着眼,又掰了一块拿去给她妈吃。 “妈,你吃。”她走到厨房,就看到她妈在煮午饭。 “什么东西,唔!”程秀丽咬了一口,惊讶地说,“桃酥?你哪里来的?” 陈竹便将事情讲了一遍,程秀丽点点头,“这个男知青不错。” “嗯,是不错。”挺有礼貌的。 “知青点的那些人跟我们不怎么往来,平常都端着,好像看不起我们一样。”程秀丽说,“现在看来,人不坏。” 会知恩图报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妈,你说,我收这些没关系吧?”如果是在她原来的世界,这些东西不算什么,可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些东西就不一样了。 “还给了什么?” “鸡蛋糕,桃酥,香皂,万金油。”陈竹说。 闻言,程秀丽皱起了眉,想到村里人说的话,低声道,“这几年,有些知青受不了苦就在当地安了家。” 陈竹一听就笑了,“妈,我才多大。” “你也不小了。” 陈竹沉默了,也是,农村里多的是十七岁就嫁人生子的。 程秀丽心事重重地看了一眼女儿,虽然眼睛大大的,鼻子秀气,小嘴小小,脸蛋不是时下流行的大圆脸,可鹅蛋脸更精致娇美,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黑,黑的看不出漂亮。 于是她放心了,“没事没事,你这么黑,人家城里来的知青肯定看不上你。” “啊?”陈竹一愣。 “知青点那几个女知青长得不怎么样,可白嫩啊,又读过书,看起来就和你不一样,那个男知青不至于不至于。” “?”陈竹受到了来自亲妈伤害值一万点。 “能拿的出这些东西送人,看来家里应该不错,不会为了少吃苦就娶了村里姑娘。” “!”陈竹听得唇角抽了抽,她真的就这么差了? “我也放心了。” “妈!” 陈竹大叫一声,吓得程秀丽抖了抖,差点把手里的鸡蛋给丢出去了,“干什么啊!吓死人啊。” “你看看我,我真的这么黑吗?” “你要不黑,你爸会给你编草帽?”程秀丽说。 “那不是怕我晒,怕我中暑吗?”陈竹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怕你再黑下去,就没个姑娘家的样子咯。”程秀丽诚恳地说。 陈竹心碎成了玻璃渣,“我去剪螺蛳了。” “你刚才去河边弄螺蛳了?” “嗯。”她闷闷地点点头。 “行嘞,今天中午可以加餐了。”程秀丽一脸的坦然,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伤害了女儿爱美的心思。 陈竹闷闷不乐,回来之前螺蛳已经在河边洗过了,她找了一个小凳子,往上面一坐,拿着剪刀,凶神恶煞地开始给螺蛳剪尾端。 “下次,这个男知青有什么困难,你要是顺手就再帮一帮,啧,这出手也太阔气了,他这么客气我们也不能太理所当然。” 陈竹哼了一声,“不怕村里人背后说话啊?” “怕什么,现在又不是旧时代了,还不兴你跟男的说句话?注意分寸就行了。” “妈,你就没想过要一个男知青当女婿?”陈竹好奇地说,虽然说现在的人还不知道1978年以后有一大批在当地安家的知青们离婚要回城,可就现在来说,还是有农村人乐意和知青们结亲的。 “没想过,说实话,女儿啊,人要实际点,别看外表,你看那些男知青,个个不是做事的好手,你看你妈嫁给你爸,你爸的工分都不如我。” “妈,你这是后悔嫁给爸了?” “那也没有,你爸还有些门路,虽然赚工分不如我,但还懂得赚钱,把钱拿回家。” “哦。” “反正找男人,如果表里如一可以,如果外表和内在只能选一个啊,你别看外表,好看有什么用!” “我爸挺好看的。” “……”程秀丽无话可说,这是实话,陈伟业要是年轻的时候别混,多的是姑娘家想嫁他嘞,他可比陈伟民长得好看多了。 终于扳回一城的陈竹满足地剪着螺蛳,咔嚓咔嚓。 ****** 另一边,知青点。 赵森宇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一间屋子里住四个男知青,他的床靠墙角落,他把东西放下,李建斌打了水进来。 “哥,你回来了啊!” “嗯。” 李建斌羡慕地看着赵森宇,但一想到他家里的情况,李建斌又在心里一叹,面上一派轻松,“哥,这回出门买了什么?” 赵森宇其实也不记得自己具体买了什么,反正看到什么是他需要的他就买,他不缺钱和票。 他打开大包,沉默了。 李建斌和赵森宇的床是挨着的,他打水进来是想擦一下身体,毕竟知青点还有女知青住着,他也不能在院子里冲凉,他看赵森宇不说话,就探头看一眼。 “哥,你没买吃的?” 根据李建斌对赵森宇的了解,这人喜欢吃甜的,每回出门回来都会买些糕点,这一会儿却没买。 赵森宇此刻有点懊恼,他怎么就把装着糕点的包给了陈竹? 剩下的包里只有五个肉包和一包肉干,两条毛巾和一套衣服。 “我忘了。”赵森宇这么说。 李建斌觉得他今天怪怪的,但也没多问,径自擦身体了。 赵森宇皱了眉,糕点没了,香皂和万金油也没了,柜子里还有半块香皂和只剩薄薄一层的万金油了。 以后送人东西得看一眼再送,不然送出去的正好是自己需要的就麻烦了,这里是农村,去一趟城里也不容易,通常情况下,他一个月去一次城里。 接下来只能熬一熬了。 李建斌擦洗完了身子,赵森宇给他递了一个肉包,他嘿嘿一笑,“谢谢哥。”他不矫情地接过,他家里虽然有给他东西,但不多,还是得节省些。 赵森宇点点头,今天走路走了一身的汗,他也去打水洗澡。 苏婉儿见他出来,便喊住他,“赵森宇,你今天是不是进城了?” “嗯。” “你那儿还有香皂吗?我跟你借一块,下个月买了还给你。”苏婉儿说,心里想的是,一般男同志听到这话,特别是有条件的男同志,只怕都会说不用还,她隐隐有点期待。 她之前都不怎么敢和赵森宇搭话,这个人有点冷,可经过这几个月的观察,她发现他也不是难以接近。 何况男人都喜欢温柔善解人意的女人,知青点里,她算是出名的长得漂亮和性格温婉,除了赵森宇,其他男知青对她态度都很温和,干农活的时候能帮她也会顺手帮一把。 不像赵森宇,在他们这个知青点里,除了和李建斌好一些,平时都极少跟别人说话。 可是,他们心里都明白,赵森宇条件好啊。 在他们为粮食烦恼的时候,赵森宇几乎都吃白面的,每回从城里回来都会捎带不少东西。 这人,不高调,可该过的日子也不含糊。大家都是读书人,可下乡之后,读书人的体面早就没了,城里人的优越感也没了,要为一点吃的扣扣搜搜,有时候连外表都没有太在意整理,但是赵森宇总是是干干净净的,像小白杨似的挺立。 因为长得高大,样子冷厉,也没人敢碎嘴,只敢偷偷眼红。 苏婉儿的心思几乎都摆在了她脸上,这样的人赵森宇没少见过,面无表情地说,“没有,我这回没买。” “是、是吗?”是真的没有,还是有不想给她? “嗯。”他淡淡点点头,就继续打水了。 苏婉儿咬着唇,这个人真的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赵森宇并不理会她,他说的是实话,买的香皂都送给了陈竹,他自己还得省着用。 对于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他直接漠视。 他又不是她的谁,得惯着她。 苏婉儿眼睛一红,他肯定是不想给她,不是没买,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她转身往自己的屋子里去。 方悦看她两手空空,问了一句,“赵森宇没有买香皂?” “没有!”苏婉儿气鼓鼓地说。 方悦看她这副样子,也没再说话了。 同屋的另一个女知青郑丽丽笑了,“有些人就爱问别人借东西,说的好听是借,还不还又是另一回事了。” 苏婉儿怒目以对,郑丽丽扬扬眉,“你可别对号入座。” 气得苏婉儿满脸通红,半个字也说不出来。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十五章 陈伟业天黑了才回来,程秀丽专门给他留了饭,他将腰间的布包拿出来给她,“媳妇,你管着。” 程秀丽一摸着厚度,讶然道,“这么多?” “夏天了,草席谁家都要,价格卖不上多高,可都是刚需。”陈伟业声音低低地说。 像他们这样偷偷卖东西的行为可不能被人抓到尾巴,否则就完蛋了。 程秀丽明白这个道理,声音也很轻,“成,我知道了,先吃饭。” 他走到饭桌前,“咦,螺蛳?” “嗯,闺女去弄来的。” “这孩子。”陈伟业笑了。 他今天是天还没亮,背着编好的草席出门的,走的又是山路,一天下来又饿又累,但一回到家里,这股疲惫感就没了。 他的小家虽然又破又旧,可是有媳妇和闺女,他觉得知足。 而且,以前和他爸他们一起生活,有些事还得避着点,不能让他们知道,免得走漏风声,惹来祸端,现在分开了,能卖东西攒钱,这生活才是真的爽。 他一口一个地吸溜着螺蛳,“嗯,鲜!” 程秀丽坐在一旁,仔细地看了一下钱,有心理准备了,可真的数了钱,她激动不已,“有十五块啊。”她一个月也就赚九块钱,卖个草席就赚了这么多。 “可不是,我编的草席好啊。” 程秀丽想了想,“要不明天开始我和你一起……” “别,这活儿就凑个新鲜,等过个十天二十天,该买的人都买了,价格就低了,这活不做了。”陈伟业说。 陈竹还没睡,她靠在床头,隐约能听到她爸妈说话的声音,她就下了床,走出去就听到她爸说的话,“那爸,以后卖什么?” 程秀丽被吓了一跳,“做什么呢!咋咋呼呼。” “妈,我说话可温柔了。”陈竹无奈。 程秀丽胆子小,怕被人发现,嘱咐道,“轻一些。” “知道了。” “接下来夏天就没什么活可以做了,太热了。”陈伟业叹气。 “爸,你卖草帽不行?” 陈伟业笑了,“这玩意儿谁不会!” 陈竹想了想,“不见得,城里人不会吧。” “嗯?”陈伟业一怔。 “把一样东西卖到缺少这样东西的地方,那不就行了?”陈竹说。 陈伟业沉静半天,反问,“你哪儿听来的?” “爸,不是都说物以稀为贵吗?哪里缺少这一样东西,那里的东西价钱就高。” 陈伟业看着闺女,笑了,“你懂得还挺多的,我还是因为和李石的关系好,听他说了一嘴,”声音又低了几分,“常常有人走货车,把东西送到外省卖,或者在乡下收到便宜的东西卖到城里去。” “这很正常,低价买入,高价卖出。”陈竹淡定地说。 “闺女,学校还教这个?”程秀丽奇怪地问。 “学校可没教这个,学校教会我们基础算术,教会我们去思考,华夏这么广阔,物资分布不均,注定有这么一条路,南货北卖,北货南卖,不过像我们这么普通的人,怕是走不了这条路,毕竟得人脉。”陈竹觉得倒卖是一条发家致富的好路子,就是这个时候不太适合。 没有背景,没有人脉,要是一个不小心就很可能惹来大麻烦。 闺女的话醍醐灌顶,陈伟业静静地思考了一下,“南北不好走,乡下到城里,还是可以。” “爸,你还得跟村长村支书他们搞好关系。”陈竹提醒道。 陈伟业看向闺女,第一次发现闺女变了,变得特别的懂事,没看到她妈都坐在一旁说不出话的样子嘛,他拍了一下桌子,“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想读书了?” “嗯?”不是在说着赚钱的事吗?怎么又提到了她读书的事? “你这个脑袋瓜子要是不读书,可不浪费了!”陈伟业心生一种期待,“闺女,要还能读大学的话,你就是个大学生了!” 谢邀,她本来就是大学生,虽然不是985,211,但是她原来的母校也算是不错的大学。 “爸,我会继续读书的,要是有高考我就去考。”她小心机地透露了一丝风声。 程秀丽没好气地说,“别想了,这事你就别想了,高中毕业,再把你送进工厂里谋个工人做做就很好了。” 陈伟业却不这么想,“没事,闺女,这以后的日子谁都不知道,你先把现在能做的做好,等将来如果高考恢复的话,那你就去考啊。” 陈竹笑眯眯地正要说对的时候,程秀丽不悦地说,“不要说这些不切实际的事,脚踏实地的,把现在做好才是正事。” 陈伟业耸耸肩,对着闺女一笑,继续如饿狼般吃饭。 陈竹回以一笑,她爸的性格像个冒险家,她妈呢,是一个保守派,至于她自己,大约是两人的综合体,有冒险的想法,也有谨慎的心态,毕竟在这个年代,做很多事情不如后世方便。 不过她心里很是感激,缺失的父爱母爱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得到了圆满。 陈伟业吃完了饭,又因为闺女的提醒,他起了不少心思,但看到正在洗碗的媳妇,他又把这份活跃的心思给压了下去,得从长计议,和李石商量看看才行。 “爸,吃饱没?要不要吃鸡蛋糕,桃酥?”陈竹问他。 “你去供销社了?”陈伟业惊讶地问。 “没,是有人送的。”陈竹解释了一遍。 “这个男知青还不错。”陈伟业笑了,“行,给我来一小块鸡蛋糕,吃点甜甜嘴。” 陈竹给他拿了一大块,他摆摆手,只掰了一半,挥挥手,示意剩下的让她自己吃。他吃了一口鸡蛋糕,吃是好吃的,但比起糕点,他更喜欢吃肉。 想到这,他才发现自己今天回来什么也没带,他咳了一声,“闺女,爸今天回来有点急,没买什么好吃的,下次再买啊。” 陈竹笑着掰了鸡蛋糕放到她妈嘴里,尽管她妈嘴上唠叨肚子饱不想吃,可被她塞了一嘴,眼睛幸福地眯了眯,果然甜食会让人心情好很多。 “爸,钱要省着用。”陈竹说。 陈伟业心里酸酸的,闺女从小到大都很懂事,别的小孩都会向父母要吃的要玩的,她什么都不曾主动开口要。 家里条件不好是原因之一,除此之外,他这个做爸的也不贴心,今天赚了钱也没买些吃的,他暗自下决心,下次得记着。 夜深了,陈竹回去睡觉了,陈伟业冲凉之后回到屋子里,看媳妇抹黑地在纳鞋底,伸手将东西拿开,“别弄了,黑灯瞎火的弄坏眼睛,没得赔。” “知道了。”程秀丽也点点头。 陈伟业跟她说着话,“媳妇啊,我是不是有点自私?” “咋了这是?” “今天赚了钱,我就光想着拿回来,没有给你和闺女买些东西。”陈伟业声音低沉地说。 “害,我还以为什么事,你别乱想,闺女说的没错,钱得省着花。”程秀丽笑了,“你心里记挂着我和闺女就成了。” 黑暗中,陈伟业无奈地笑了笑,闺女有什么好吃的都不会忘记他们,他腿受伤的时候,媳妇都把自己当男人使,说起来,她们对他是真的好,他搂着媳妇,这几年大伙儿的生活都不怎么好过,农忙的时候,吃的饭稍微干一些,农闲的时候,一天吃一顿,吃的饭都很稀,媳妇抱起来都没什么肉,这瘦的,唉。 还有闺女,又高又瘦,跟麻杆一样,看着也不太好。 “话不是这么说,钱是死的,你们要是因为没吃什么好东西,营养不良,身体不好,那才是大亏,我看下次我去城里买点麦乳精,你和闺女每天喝点。” “没这么精贵……” “你做月子的时候也没做好,有时候腰酸背痛的。”陈伟业轻轻地说,“反正现在我们家有分家时的二十元,我们自己私自存了十元,还有今天赚的十五元,日子没多好,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得精细些。” 程秀丽心里暖暖的,“行行行,买麦乳精,我们都喝。” “闺女今天说的话很有道理,倒货这事能做,也不去远的,把农村多的东西弄到城里卖,把城里多的东西卖到农村里来。” “黑市里,他们不就是这么做的吗?有什么区别?”程秀丽的脑子也是好使的,她担心的是,这事已经有人在做了,他们要是再做,不就是做白工吗? 杏花村去城里,得走上两个小时的路,一天来回要四个小时,光路上时间就费了不少。 “我们这个城啊就是一个小城,再往上走一走,去一个大点的大城,你觉得呢?” “你有门路?” “我改天找李石商量商量,看行不行的通。” “你做什么,我也不阻你,唯一一点,那就是保好你自己。” “那必须的。” “睡吧,不早了。” “嗯。” 陈竹不知道,今天她说的话点燃了陈伟业心中的星星之火,撑死胆大饿死胆小的,不搏一搏,这日子怎么能好起来! 而且,陈伟业觉得,这段时间没有前几年抓的这么严了,只要小心点,兴许能成事。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肯安下心在地里侍弄农作物的人,现在有了一个方向,他兴奋得像个毛头小子。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十六章 第二天,陈竹被热醒了,看看天亮了,从床上爬了起来,刷牙洗脸,程秀丽早就起来了,煮了番薯粥,吃完早饭和陈伟业去地里干活去了。 他们不让陈竹去,陈伟业说她去也挣不了多少工分,程秀丽则是怕她晒得更黑。 于是,陈竹就被留在家里,正好趁着这两个月好好复习,务必把课本知识吃透。 自从分家之后,家里的伙食也好多了,番薯粥也没有那么稀了,起码吃了有饱腹感。 吃完了早饭,陈竹就把碗筷给刷了。 她站在院子里简单地做了几个伸展运动,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她正想着是谁,门口的人就喊了。 “妹,哥过来看你。” 陈竹只有一个堂哥陈锋,穿来之后,她就没见过陈锋,但在原主的记忆之中,陈锋对她挺好的。 于是她跑去开门,就看到了一个高高壮壮的男青年站在门口,模样周正,笑起来有些憨厚。 “来来来,我给你带了好东西。”陈锋走了进来。 陈竹关上门,鼻尖闻到一股香味,好像是肉味。 陈锋带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把包裹放在了桌上,从里面拿东西,“师傅知道我回来,特意给我留了一块卤肉,你切一切就能吃了,和叔婶他们吃。” 真的是肉。 陈竹馋肉了,她妈也不是小气的人,只是这肉也不是常常能吃,隔上好几天才吃一回肉,还没分家前,她奶奶也是这样的做法,肉是个稀罕物,谁不爱吃,但没能天天吃。 唉,继香皂自由之后,她又想吃肉自由了。 以前陈竹虽然不是一个很挑嘴的人,可她也是个姑娘家,为了身材减肥过,吃干柴的鸡胸肉,吃蔬菜沙拉,到了这个年代,她真的是深深悔恨,减肥个头!能吃是福,圆润点也没事,没病就行。 她可耻地对着一块卤肉噎了噎口水,强忍着现在就想吃的冲动,她将注意力放在了陈锋的身上。 “我还给你带了奶糖。”陈锋献宝似地将东西拿出来。 除了卤肉,奶糖,还有江米条,陈竹默默地吸了吸口水,“哥,你干什么买这么多。” “不多不多,”说到这个,陈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这些也没什么。” 也不知道大伯一家子怎么会养出一个性格这么敦厚老实的儿子来。 “谢谢哥。”陈竹拒绝不了美食的诱惑,感恩地说。 “妹啊……” 总觉得她堂哥在骂她,可看他那双诚实无比的眼,她确实是想多了。 “这里有点钱,你收下。”陈锋把钱递给她。 “钱?你哪来的钱?”陈竹惊讶了,陈锋是去给人家做学徒的,对方收了陈锋,还收了不少礼,说好听点是做学徒,直白点就是一个免费的劳动力,至于能学到什么,就看那个师傅愿不愿教他一些本事了。 陈锋认的那个师傅是在国营饭店里掌厨的,陈锋平时过去就是给他打杂,随传随到。 “哦,第一年没给钱,第二年也就是今年,开始给钱了,一个月六元,我现在能帮师傅做些事了。”陈锋兴奋地说,“以前就洗菜,现在我能切菜了。” 陈竹明白,这做学徒是这样的,一开始就是被使唤,什么活都做。师傅看人不错才会慢慢地教些真本事,只有熬出头了才苦尽甘来,但她知道现在国营饭店吃香,等到改革开饭,个体户出现,私人经营的饭馆也会有,国营饭店就没有现在这般的牛气哄哄了。 等到那时候,陈锋要是还没学会本事,那就要倒霉了,白白浪费时间,如果学会了本事,自己也能开个小饭馆,生活会滋润很多。 总之,本事得自己学到手。陈竹看着她堂哥这副憨憨的样子,她有点担心。 她目光转了转,看到自家灶头上的土豆,眼睛一亮,拿过来,放在他面前,“哥,你刀工一定不错吧?切个土豆丝?” 陈锋憨憨一笑,“不行啊,妹,我只会切菜,大白菜,小青菜那种。” 切菜,真的只是切蔬菜而已。 不需要刀工的那种。 她有点不忍直视,陈锋又把钱往她的眼前递了递,“你拿着,我发了两个月的钱,攒了五元。” 两个月十二元,给她就五元,相当于一个月的工钱,虽然她知道他在国营饭店干活饿不到肚子,可生活用品肯定要,城里什么东西都要钱和票,花费肯定要比在村里大,而且大伯他们要是知道他有钱拿了,肯定会向他要钱的。 “我不收,哥,你自己用。”她拒绝了。 “你还跟我客气什么!赶紧收下,这钱你留着,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陈锋想到什么,“我知道你想读书,被爷和我妈逼着没的读了,哥感谢你,你现在还想读书不?哥供你读书。” 说实话,没见到陈锋之前,陈竹是真的有点生气的,生气原主为了一个堂哥不去读书,也不是亲生哥哥,而且是讨人厌的大伯家里的堂哥,可今天,她有点明白原主了,原主不是圣母,陈锋是个好哥哥。 陈竹压下心中的感动,理智地说,“哥,这钱我真的不要,我九月就回去读书了,我爸妈那儿还有钱……” “那是叔婶的,不是我的,我给你是我给你的。”陈锋执拗地说。 看他这么顽固,陈竹只好搬出大山来了,“哥,大伯大伯母要知道的话,事情就麻烦了。” “不麻烦。”陈锋眼睛闪闪发光。 “怎么会不麻烦呢?”陈竹心想,难道他不知道他自家爸妈的性格? 下一刻,陈锋悄声说,“妹,我赚钱的事没跟他们说。” 说完,他还一副他做的很对的骄傲小表情,看的陈竹呆了,说好的老实人呢? “师傅说以后还会给我涨工资的,到时候涨的多了,我再跟他们说。” “你不怕他们知道?”陈竹深深地怀疑,这事可不是多隐蔽的。 “知道了再说,我总要花销的不是。”陈锋无所谓地摆摆手。 这话的意思就很明显了,陈锋真正不会说的事是他给她钱,而他有了工资的事就是大伯他们知道了,也能说他自己用掉了。 这是把陈竹给彻底地摘出去了。 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看着他眼巴巴地把钱递来,一副她不收他就不肯的样子,她最后把钱拿了过来,“谢谢哥。” 闻言,刚才还板脸的陈锋笑开了,“对对,就该这样,我们是兄妹,不用这么计较。” 陈竹笑了,“早饭吃了不?” “吃了。” “回来是走路回来的吧?” “对啊。” “那吃了也消化了,赶紧坐下,我妈今天煮了红薯粥,我给你盛一碗。” “哈哈,行。” 锅里还有番薯粥,陈竹全部盛了出来,放在大海碗里,往陈锋面前放,“快吃。” “好嘞。”陈锋也不客气了。 陈竹一边整理他送来的东西,一边和他聊着。 “哦,我前几天还看到我妈在小姑那儿。”陈锋说。 “大伯母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我看她是不想回来,住在小姑那儿多舒服。” 陈竹想到了小姑陈梅,她记得小姑夫是在钢铁厂工作,小姑和小姑父在一起之后,后来通过小姑父家里的关系被塞进了服装厂当一个临时工,虽然是临时工,福利比不上正式工人,可总比在地里干活好。 小姑父家里条件还不错,住着工人单位房,生活条件要比村里好,但城里什么都贵,不比农村,自己能在院子种点菜吃吃,所以哪儿哪儿都用钱。 “我妈知道我回来,让我带上点粮食过去。” “嗯,该,总不能都吃小姑家的。” 陈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看悬。” “嗯?” “我看我妈那意思,大概是想卖给别人。” 陈竹甘拜下风了,住在小姑家,吃人家的用人家的,粮食都不愿出,还打算空手套白狼,自己卖点粮食赚钱?这真的是商业奇才! “小姑和小姑父都没话说?” “唉,你也知道,他们两人性子都好。” 对了,小姑和小姑父都是和善的人,彼此都是亲戚能帮就帮一点的好人。 陈锋话锋一转,“不过,我才不会给她带,哈哈。” 陈竹忍不住地笑了,堂哥这个性格……她突然想到,堂哥小时候似乎是被奶奶带大,怪不得一点也不像大伯一家。 要知道陈老太太也是一个做事不看血缘关系,只看对错的人。 “不是我说啊,我妈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小姑对她和陈蜜多好,她就知道占便宜,想的真是美啊。” 堂哥说的是实话,不过,她隐隐觉得,堂哥身上有钢铁直男的天赋血脉。 “妹,你放心,哥绝对不是这样的人。”陈锋拍着胸膛打包票。 陈竹笑眯眯地点头,心里为原主当初的退让感到欣慰。 帮的是这样敞亮的人,那是值得的。 不过她是做不到的,她做任何事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考虑。 “哦,对了,陈蜜要我给你带点东西。” “陈蜜?”她慢慢地看向吃着番薯粥的堂哥。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十七章 陈锋点点头,指了指包裹最下面,“让我给你带了一罐雪花膏。” 陈竹抿了一下唇,“她给我买的?”不会是在里面掺杂了什么坏东西让她用吧? 别怪她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摩陈蜜的心思,自从看了陈蜜的日记之后,森森的恶意扑面而来,她也不傻,被拿走的气运已经没办法拿不回来,但是她不会让陈蜜再拿走她身上剩下的气运,彻底地吸干她。 知道陈蜜对她的虎视眈眈之后,只要和陈蜜扯上关系的物品,她都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她很奇怪,作为一个专门靠吸走别人气运而走上人生巅峰的系统,为什么就只盯着她一个人吸呢? 难道那些首长,干部或者为国做贡献的科研人员身上,就没有所谓的气运了? 所以,她后来想通了,这个系统是一个专门针对她的系统。 如果不是只针对她的话,那大可以去吸别人的气运。 就因为这一个独特属性,她得防着陈蜜。 陈蜜吸不了别人的气运,只能吸她的,又尝过气运带来的甜头,要陈蜜放弃,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其实陈竹觉得,气运这种缥缈的东西,有,那是如虎添翼,可也不能过度信这玩意儿,就像赌博一样,有人坚持相信自己的手气,最后倾家荡产。 所以,比起相信气运,她更相信自身,只要努力,事情总会好起来,付出了不一定会得到收获,但是持续努力,或多或少会有成效的。 “对,还让我别跟你说,怕你不好意思收下,”陈锋吃完了粥,舒服地靠在椅子上,“她这人从小心思就多了,我不说是她送的,难道说是我送的?我又不会买这些玩意。” 这么严肃的时刻,陈竹很想笑。 陈锋慢一拍地说,“妹,你需要这个吗?我也不懂,那些女同志都很吹捧这些。” “我不用。”要用,她自己买,“陈蜜让你别说,你怎么说了?” 陈锋点点头,“我要说我买给你,你能信?我一个大老爷们不懂这些。” 她在心里默默附和:她看出来了。 “我觉得还是吃的更适合,对不?”他说着,偷偷看了她一眼。 瞧出他是有些担心她看不上他送的东西,她立马大声道,“哥,当然是吃的好了!”又在心里小声说了一句:护肤品也很重要啊。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哥,你说陈蜜干嘛不让你告诉我啊?”她决定听听他的想法。 “还能为什么?她这个人从小到大对人都是抱有目的,小时候还专门骗我的糖吃。”陈锋气恼地说,从小就被骗过,所以一点也不偏爱自己的亲妹妹,反而更疼惜这个乖巧的堂妹。 陈竹看着稚气的陈锋,偷偷一笑,“哦。” “不过也不知道想你替她干什么,我看你还是别收的好。”陈锋说。 “不用,我也用不上。” “对,我就说了,她还不信,说我一个男同志懂什么!我当然懂了,你可是我妹子!”陈锋听到她的话,立马挺直了腰板。 陈竹笑而不语,她能怎么办,她哥把她当弟了,幸好不是亲哥,不然得气死。 “那我到时给带回去。”陈锋说。 “麻烦哥了。” 陈蜜还真的挺聪明的,知道她不会拒绝陈锋送的东西,就把歪主意打到陈锋的身上了。 不过陈蜜大概没料到陈锋会拖她的后腿吧。 “麻烦什么,不就是这么一个小东西嘛,带回去又不费劲,要我说,她也太小气了,要送东西,也不知道多送一些。”陈锋摇摇头。 陈竹:东西可不是送多就好,也得送的巧妙,送得刚刚好。 她其实很想买个雪花膏,毕竟她现在确实黑,加上手边也没什么护肤品,这个年代也没护肤品的概念,她真的怕自己在黑妞的路上越走越远。 现在只能尽量不晒太阳,在家里养养些。 如果这雪花膏陈锋不跟她说是陈蜜送的,她真的会收下,这是她现在需要的。 这么一想,她觉得陈锋这个性格可爱,不骗人,也不会做两面人,一开心,她就说,“我教你切菜吧。” “什么?”陈锋愣住了。 “我们就从土豆丝开始练习。”陈竹的厨艺不是很好,只能算一般,但她刀工还行,雕个花,把土豆丝切得又细又均匀,每一根都几乎是复制黏贴。 陈锋愣愣地看着她兴致勃勃地拿出土豆来,挠了挠脑袋,有点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不过,在看到她的刀工之后,他立马乖乖地学习了。 师傅不教他,可他妹教啊,不学白不学。 ****** 这边,陈蜜一直等着系统跟她提示,可等到快天黑了还没听到,她心里有点慌了。 “系统,我哥那边是不是不成功?” 【宿主,很有可能,这个方法并不万全。】 “陈竹现在都不肯收我的东西,我哥送过去的,她也不要?我跟我哥可是说过了,不能跟她说是我送的。”她气的不行,之前她从楼上摔了下来,脑袋没摔破,倒是脚崴了,被她妈和小姑劝着哪里都不要去。 能在小姑家里,什么事都不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她过的很舒服。 可也就是这么一摔,她才发现气运这东西有多重要,要知道,她已经很久没生过病了。这一回不小心摔下楼,她虽然侥幸地没出大事,可心有余悸。 她怕了。 同时,也想要更多气运。 她只好绞尽脑汁,让陈锋把她买的雪花膏给送过去,陈锋和陈竹的关系一向不错,陈竹应该会收下。 系统现在还没确认,说不定是因为不是她亲手送的,“你确定我让别人转交了东西,也算在气运值里?” 【是,但只能算一半。】 “算一半就算一半,以后多让其他人送就行了,我哥和小姑他们也可以帮忙,我爸妈就算了,他们肯定不会的。”她的心定了定,想到不用见陈竹也能得到好处,她的心情就开朗多了。 也许要等到陈竹用了她的东西才算? 不急不急,同为姑娘家,她最清楚雪花膏的魅力了,陈竹一定会用的。 等到了第二天,陈蜜睡得昏昏沉沉,突然听到开门声,是她妈来喊她起床了,一抬头,吓得她惊呼一声,“妈,你的脸怎么回事?” 崔美玉一起床就先来看自己的闺女了,还没照镜子呢,一听闺女的话,她就笑了,“我用了雪花膏,是不是看着皮肤好很多?哎哟,才一个晚上,效果就这么好?” “雪花膏?什么雪花膏?”陈蜜自己有用雪花膏,可她抠门的性格是舍不得给她妈用的,她自己买了雪花膏都是背着她妈用的。 “你这个傻子,买雪花膏给陈竹,陈竹不要,让你哥带回来了,你哥昨晚上来的你睡着了,我就没跟你说。你说你是不是傻的,这种好东西给她干什么!还有你哥,气死我了,让他从家里带点粮食,结果他两手空空地来。” 听着她絮絮叨叨,陈蜜颤着唇,看着她脸上的红点。 【宿主,红点怪药效发作了。】 陈蜜不敢说话,忽然脑里闪过一个念头,“妈,你说,陈竹不要?” “是啊。” “你也说这是好东西了,她居然不要,她……” “你这么一说,有点奇怪。” “呜呜呜,”陈蜜哭了出来,“妈,你脸上都是红点,好吓人啊!” 崔美玉呆了一下,随即赶紧去找镜子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陈蜜害怕的神色一收,“系统,这红点怪没有你给出的解药是解不掉的吧?” 她在给陈竹的雪花膏里添加了一点东西,为此动用了她本来就不多的积分,她本来就不是大方的人,陈竹害她拿气运值变得困难,她怎么可能上赶着送好东西。 【是。】 “啊啊啊!”崔美玉发出了惨烈的叫声。 陈蜜脸上露出了一抹冷意,掀开被子下了床,出现在崔美玉面前时,她欲言又止,泪眼汪汪,“妈,这可怎么办啊!陈竹她……不不不,不会的,她不会这么这么做的……”后面一句话说的很轻很轻。 崔美玉惊恐的神色一顿,想到什么,脸上浮现一抹狰狞,脸上的红点很奇怪,没有一点疙瘩,就像是拿着红墨水在她脸上滴了一脸,可是看着就像生了什么奇怪的病。 闺女的话让她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这雪花膏是陈竹送回来的,那就是陈竹做了手脚,而且想害的人应该是她闺女,她气到整张脸都发红了,“是她,一定是她,天杀的表子,我要去杀了她,她居然这么害我们!” 陈蜜满意地看到了她妈被她带偏了方向,她听到系统问她。 【宿主,可要给你妈妈用解药,解药要十个积分。】 陈蜜笑了,怎么可能用那十个积分呢,没达到她的目的,还想她白白浪费积分?做梦,不可能。 “怎么了?”陈梅走出房间,身边是她的丈夫郑强。 “梅子啊,我被陈竹害惨了!”崔美玉大声嚎哭。 陈蜜站在一旁,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着,在他们以为她在哭的时候,她在手心里笑成了花。 这一回,她看陈竹怎么逃。 【宿主,你不想要陈竹的气运值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十八章 陈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听到外面乱糟糟的声音,她站在窗边看着崔美玉,陈梅和郑强三人走到街上。 “陈竹的气运值,我当然要的,可是系统,你看,我怎么对她好都没用,不如毁了她的名声,你说,到时候我出现在她前面,做个好堂姐,她还不把自个儿都奉上了?” 【宿主,这个办法不一定成功。】 “为什么?”陈蜜沉下了脸。 【陈竹是天道亲闺女,就是少了一半的气运,她也能化险为夷,你在没有将气运值天平完全倾向你时,这么做太冒险了。】 “你的意思是,我妈这一回没能成?”陈蜜只听到了她想听到的事。 【有可能不成功。】 陈蜜咬着唇,“我不信,都把我妈的脸害成这样了,她还能全身而退?” 系统:【这好像是你干的吧?】 陈蜜冷笑,“才不是我干的。” 系统沉默了,它在想,这个宿主一直不是很聪明,做事情也是瞻前顾后,没有魄力,花了这么久的时间也没有把气运值抢过来。 【宿主,容许我提醒你一句,陈竹对你有防备了。】 陈蜜哼了一声,“我知道。” 【请尽快将气运值抢夺过来。】 “我知道了。” 另一边,陈竹家被崔美玉给敲响了,正好是吃午饭的时候,崔美玉把事情给闹开了。 崔美玉今天过来才知道分家了,可恨居然没一个人跟她说,但这事也比不上她的脸重要。 “大家来说说理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姑娘,往那雪花膏里下毒,来来来,你们来看看我的脸,哎哟,我这脸还能行吗?” 众人一看,还真的是可怕,满脸的红点,真的是看得人多有些恶心。 有一个大婶疑惑地问,“陈竹干什么要害你啊?你是她大伯母。” “你这话说的公正了,我是她大伯母,她害我干什么!”崔美玉大声地喊道,“她要害的是我闺女!” “什么?” “怎么会啊?” “不是吧?” “我家陈蜜从小就比她优秀,她怀恨在心,就让我儿子带了雪花膏过来,这么好的东西,我没用过,我眼馋我就用了一点,你看你看,我就成这副样子了。”崔美玉真话假话各一半,至于是陈蜜主动要送给陈竹雪花膏这一点,她提也没提。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都穷,偶喜欢八卦,可也没做伤天害理的事,乍一听这话,他们安静了一会儿,突然有人骂了一句。 “哎哟,这连大伯母都敢下手,你们说,会不会哪天看我们不爽,也给我们下毒啊。” “我们可是吃一口井水的,要真的下毒,我们都得死啊!” “这不会吧?陈竹也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没这么坏心。” “是啊,可别冤枉人了。” 有人不相信,也有人担心自己会惨遭毒手,但更多的人是看热闹。 陈竹一家隔着门听到了崔美玉的话,他们刚吃了午饭,正想回去午睡,就听到崔美玉大吼大叫,她没有第一时间跑出去,反而拦着她爸妈先听听看。 听的差不多的时候,陈竹也明白了。 她就说,陈蜜是一个口蜜腹剑的人吧。 让陈锋送东西来,还不让陈锋说,原来是因为那雪花膏里放了东西,至于为什么崔美玉中招了,她就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 “崔美玉在说什么浑话,你会嫉妒陈蜜,还要害她?”对于崔美玉厚颜无耻的话,陈伟业气到双手握拳,这要不是他嫂子,他都要出门揍了,他可没有不揍女人的习惯,在他眼里,人只分该揍和不该揍的,这崔美玉就是该揍的人。 程秀丽狠狠地呸了一句,“什么烂嘴,看我不撕了她!”说着就要推门出去,她丈夫不好出手,她就没什么顾忌,妯娌这么多年,她也不是不知道崔美玉的为人,平日里说她没关系,说她女儿,那不行。 陈竹反而是最冷静,两手分别搂住他们的手臂,“不急不急,再听听。” 外面突然响起一声爆呵,“美玉,你这是干什么!” “陈伟民,你看看陈竹干的好事啊!我的脸啊,都要毁了。”崔美玉一回来就先回家了,想找陈竹算账,结果分家了,加上陈老太太让她坐着,稍安勿躁,把人喊过来问清楚就好了。 崔美玉怎么能等得住,而且她要闹大,闹的越大越好,让所有人都知道陈竹这个小表子的阴险毒辣。 于是,趁着一大家子在商量的时候,她就偷偷跑出来了,大声地把事情嚷嚷出来。 陈伟民看着自家媳妇的脸,有点看不下去,别开了头,心中懊恼这个臭婆娘做事急匆匆的,这事要是说出去了,他们老陈家就好了?不管是真是假,把老二一家喊过来私下解决,如果是真的,让他们赔,如果是假的…… 他觉得不可能是假的,这脸都这样了。 他这个人好面子,不喜欢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最重要的是他知道了最新的两个消息。第一个消息是要在村里选五好家庭,如果中了就可以进城见领导,学习新知识。第二个消息更是和他有关系,公社想要选拔干部,他在杏花村里做生产大队长,可他也想进公社做事,这可比整日在地里做事好。 有什么办法能被选上? 那肯定要成分好,平时作风好才行。 而崔美玉现在做的事,根本是害他,可他来不及跟她说,她就跑到外面闹了。他有意想把她先带回去好好说一下,结果她激动不已,拉着他说个不停。 他只好冷下脸,“说什么话,做梦呢!快回去。”偷偷地朝她使眼色。 可她看不到啊,这一路赶回村里,她这颗心就像被火烧着一样,怒火和委屈已经达到了顶峰,根本没注意到陈伟民的暗示,啪地一下甩开了陈伟民的手,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大哭,“你个丧尽天良的,不能因为陈竹是你的侄女,你就帮亲不帮理啊!” 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句,“你还是他老婆呢!” “是啊,我还是你老婆啊,我给你洗衣服做饭,还给你生儿子,你不能这么对我啊!” 陈伟民被她凄惨的哭声弄得太阳穴不断地突突,“美玉,你先起来,我们回家去说。” “回家?我能回去?我回去了,你是不是就让我闭嘴了?你怎么这么狠心啊,家里分家不跟我说,我的脸被毁了,你也不帮我出头,我这是嫁了什么窝囊男人啊!”崔美玉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 “美玉啊,你要不先起来吧,这事说不定有误会呢?”有一个老婆婆看不过去,劝了一句。 崔美玉呸了一声,“误会?你看看我的脸,你说是误会?” 陈伟民眼看越来越多村民围过来了,气的伸手捏着她的手臂往上提,“闭嘴!” “啊啊,打人了,你们看啊,为了他侄女,他连他老婆都打,救命啊!”崔美玉像疯了一样在陈伟民的手里乱动。 陈老爷子他们也都跑了出来,陈梅看她这么狼狈的样子,连忙上前,“大哥,大嫂,有话好好说。” 陈伟民心里是真的想打死这个臭婆娘了,可他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做,忍着气,“小妹,你看看,她说的什么话啊!” “好了,都回家去。”陈老爷子大吼一声。 如果是平常,崔美玉早就被吓得跟鹌鹑一样,一动不动的,可这一回,她竟是大着胆子唱反调,“不,我不回去,陈竹,你出来,你这么害我,小心天打雷劈,要是知道你这么狠毒,你生出来,我就把你淹死在尿盆里!” 围观的好几个村民不禁皱眉,这崔美玉的嘴也挺毒的。 但也有人兴风作浪,“陈竹呢?让她出来呗,如果不是她做的,她说清楚就好了,除非她心虚……” “也是,这么大吵大闹的也不出来,该不会真的是她做的吧。” “那姑娘平时可老实了,不会不会。” “唉,这看外表哪里看得出来的。” 陈老爷子气的脸都青了,郑强在一旁给他拍背,安抚他。 陈老太太则是往陈竹家走去,行,这个蠢大媳妇一定要这么闹就这么闹吧!陈竹也是她看到大的,她不信这孩子有这么狠的心。 她刚抬起手,门从里面推开了,陈竹走了出来,程秀丽和陈伟业都紧随其后。 “终于出来了,陈竹,你不躲了?做了亏心事不敢出来了啊!”崔美玉恨恨地瞪着陈竹,她是真的快要疯了,这脸又不痛又不痒,可脸上的红点跟麻子似地占着一张脸,照镜子的时候她都快被自己给吓死了,再一想到这是要用在她闺女身上的,她恨不得上前挠死陈竹的脸。 可她的手还被陈伟民抓着,她根本没办法跑过去。 “陈竹,你来说,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陈老爷子开口了,分家之后,他伤心过几天,但是也明白,人多了,心思也多,一大家子不可能永远在一起,他也想开了。 这件事怎么看都透着古怪,他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平时会偏心老大家,可这事上他还是拎的清,不能胡乱冤枉人。 “爷爷,直接报警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5-16 12:51:27~2021-05-18 10:44: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默然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十九章 这年头,对公安机关,都抱着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 一听这话,陈老爷子还没说什么,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退了小半步。 陈老爷子还以为自己耳背听错了,又问了一次,“你说什么?” “爷爷,我没做这事,可大伯母一张嘴就把事情摁在我身上,所以我觉得要公安同志来调查才行,我一张嘴,大伯母也是一张嘴,这话谁都说,说出来又没用,又不能证明自己,但公安同志有本事啊,他们一定能给我一个清白的。” 陈伟民听得额上冒汗,这件事要是扯上了派出所,那就是一件大事,他心里做的美梦都要碎了,他第一个反对,“不行,这事又不是大事,不用……” “不是大事,这不是大事啊!”崔美玉气疯了,指着自己的脸,怼到陈伟民脸上,“你看啊,你看清楚!” 陈伟民被恶心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实在太令人作呕了,他一下子松开了手,头往旁边一偏,呕了一声。 崔美玉的脸色瞬间难看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做了二十年夫妻的丈夫,但她没敢把气出在他身上,一转身就跟炮仗一样往陈竹的方向冲去。 “我杀了你,你这个贱|蹄子!” 陈竹还没有动,程秀丽就上前,跟崔美玉扭打成一团,她一急,崔美玉怎么样没关系,她妈可不能被打伤了,她立马喊道,“崔美玉要杀人了啊,赶紧喊公安同志来啊。” 这一喊总算让一旁的人回过神了,有些机灵的已经偷偷地跑去报警了,还有一些大妈大婶连忙上来摁住了崔美玉。 程秀丽也被陈老太太给扯了回来,程秀丽气鼓鼓,“我家闺女怎么你了,胡说八道,还嫉妒你家陈蜜!陈蜜算什么玩意儿,在家什么活都不干,还要家里出钱给她读书,住在学校里也不洗衣服,累积了好几天的衣服带回来让我闺女洗,你的良心才是坏了!” “不是吧?陈蜜是这种人?”有一个大婶开口。 “看不出来吧,蔫坏蔫坏的一个人,我家闺女就是嘴巴不会甜,可你们也是看着她长大的,从小就乖巧,从来没惹是生非,你们说,她怎么会下毒啊,这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这倒是,陈竹就是不爱说话,平时很安分。” “上次还给我家小子炸了知了猴吃。” “誒,我家小子也有。” “对对对,小可怜,不是,陈竹姐姐人可好了!”有一个声音超大地响起。 陈竹看过去,哟嚯,是林浩。 “没错啊!还跟我们一起弄螺蛳!” “上回还请我吃了梨膏糖。” “对!好好吃。” 好几个小朋友,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他们不懂什么下毒,反正陈竹和他们关系铁,他们一定义气地为她说话。 陈竹心里有点感动,他们怎么这么可爱。就算他们总是喜欢给她取外号,她也不介意了。 周围的村民们被孩子们的话打动,小孩子们童言无忌,这些事不会骗人。 “我看,还真的得等公安同志来。” “没错,咱们谁也不害谁,让公安同志调查清楚。” 陈竹抱着自家的妈,小手轻捏着她的手,示意她冷静,目光则是看向了被围住的崔美玉。那张脸还真的是可怕,一想到这本来是用在她身上的招数,她后背也冒出了汗来。 她可是很爱美的,这脸成了这模样,可怎么办。 假设她不知道陈蜜的狠毒,拿了陈蜜给的雪花膏,那她就会变成一个丑八怪,到时候就得在家里养老,一辈子也不出门……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如果她真的成了一个自卑的丑八怪,那陈蜜对她好一点的话,她少不得心存感激。 而想到系统的那个气运夺取设置,只怕她就要被留在家里,任由陈蜜吸干了气运。 她忽然庆幸自己看到了陈蜜的日记本,知道陈蜜的蛇蝎心肠,她才能防备,否则……她这是一穿过来就要死的节奏啊。 她本来没想这么快要对陈蜜出手,毕竟她真的很忙,忙着赚钱,忙着养白。理所当然的,陈蜜就被这些事情排到了后头。 可她没有忘记陈蜜的狠辣,她既然来到这里,除了好好活着,也要好好报复回去。 既然如此,她得准备一个惊喜大礼包送给陈蜜才行。 但在这之前,得先把崔美玉给解决了。 这件事,往小的说,那就是一件很小的事,一家子的矛盾,但很显然,崔美玉不想小事化无,她想把事给巨大化。 很好,目标难得的一致了。 陈竹也不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这个年代是一个很危险的年代,但有时候,也可以把危险当做是自己的盾牌。杀人,下毒,这就足够公安同志开着车火速赶来了。 陈竹没有做这些事情,所以她丝毫不畏惧。 杏花村第一次迎来了公安同志们,两个男公安和一个女公安。 在大致了解了事情之后,陈竹和崔美玉一起被带走了,陈伟业则是向村里借了驴车,带着陈老爷子,陈伟民和程秀丽跟了过去。 只是驴车比不上四个轮子,在驴车上,陈伟民小声地嘀咕着,“又不是什么大事,陈竹报警干什么!” 程秀丽冷笑,“是我家陈竹不放过崔美玉?是崔美玉死咬着陈竹。” 陈伟民还想说什么,陈老爷子咳了一声,“好了,别闹了,丢的脸还不够吗?” 这要是两家人闹矛盾就算了,他们一家人却是闹成这样。 他们老陈家都要在杏花村出名了,陈老爷子一脸的沧桑,才分家不久就闹出这么一出,只怕要被人在背后议论死了。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一直没说话的陈伟业开口了,“爸,这事到底怎么样,我们都听公安同志的就行了。” “嗯。”陈老爷子也无话可说。 等驴车到了城里公安局,他们正好遇到了陈锋。 “儿子,你怎么來了?”陈伟民一惊。 “陈□□是来录口供的。”一个公安同志说,说完就让陈锋赶紧进去了。 他们不能进派出所,只能在门口等着,陈伟民眼皮不断地跳着,“爸,这和陈锋有什么关系?” 程秀丽淡淡地说,“你没听到吗?崔美玉说,我闺女让陈锋带了雪花膏给陈蜜。” 陈伟民心里害怕极了,崔美玉进公安局没事,可陈锋可是他的根啊,他看向陈老爷子,“爸,这、这不会有事吧?” 陈老爷子拉长了脸,没有吭声。 陈伟业只担心闺女,也不知道闺女怕不怕。 ****** 这边陈锋做了口供,一个男公安认认真真地问,“你确定,陈竹碰也没碰那雪花膏?” “没,她不要,就一直放在我的包裹里,她只拿了我给她的东西。” 另外一个做笔录的人皱了皱眉,“所以这事还跟一个叫陈蜜的女同志有关?” “陈蜜是我亲妹,她说要送给陈竹,还要我别说出口,但我这个人藏不住话,而且也觉得没必要藏着不说,就跟陈竹说了。” “陈竹知道是她送的,就不要?” “对。” “她们关系怎么样?” “不是很好,一般。” “崔美玉是你的谁?” “我妈啊,怎么了?我妈怎么了?” “你妈说你堂妹陈竹在雪花膏下了毒,毁了她的脸。” “得了吧,就她那张老脸,还毁什么毁,平时总是盯着陈竹让陈竹多干活,也不管管陈蜜,把陈蜜养的娇里娇气的。” 男公安看了他一眼,心想,那可真的是毁容了,对着那张脸都不能吃饭了。 “后来,你回到城里,就把雪花膏给了崔美玉?” “我回来都天黑了,想把东西给陈蜜,结果陈蜜好像在睡觉,我妈就接过去了,我妈问我,我就老实说了,说是陈蜜给的,陈竹没要,就还给她,我妈就骂骂咧咧地说陈蜜没事送什么给陈竹,一看是雪花膏,就说这么好的东西陈竹没资格碰。” “你可以保证,雪花膏从一开始就没有落在陈竹的手里?是从你的手里给了你妈?” “没有,陈竹真的没碰,最后是我给了我妈。” 他们问完了之后,又去问陈竹,“你为什么知道是陈蜜送的就不要了?” 陈竹当然不可能把系统说出来,毕竟现在是破迷信的时候,“陈蜜是我堂姐,照理说我们关系应该不错,可她大概觉得自己是高中生,比我有出息,对我的态度高傲,我不喜欢她这样,所以她送我东西,我就没要。” “你们两人关系不好?” “没什么大矛盾,关系一般,碰上也能说几句。” “崔美玉是你的什么人?” “她是我的大伯母。” “平时有什么矛盾?” “也没多大矛盾,就是她喜欢使唤我做事,我能干的也都干。” 男公安沉默了,这陈竹说的话和陈锋几乎都吻合了。 不多时,审问崔美玉的女公安也出来了,两人一校对,“所以关键还在这个陈蜜身上?” “对,这陈蜜为什么要送雪花膏给陈竹用?崔美玉都没的用,按道理说,有好东西也该孝敬父母不是?” “没错,特别是崔美玉并没有苛刻陈蜜,对她很好。” “能不好?都让她去读高中了?” 农村姑娘能读高中的,实在是少之又少。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二十章 陈蜜心里很慌,她坐在凳子上,看着坐在她前面的两个公安同志,桌子下,她的小腿肚不禁颤颤发抖。 “雪花膏是你要送给陈竹的?”其中一个同志问。 “是。” “你为什么要送给她?” 陈蜜不知道为什么事情没有顺着她的想法发展,难道真的是因为系统说的气运值关系吗? 实话,她当然不能说了,她低下头,“我常常送东西给我的堂妹,我们的关系还不错。” 在她没有注意的时候,他们两人互看一眼。 “你和陈竹关系不错?” “是的。” “那为什么她不收你的雪花膏?” “我也不知道。”她心里一慌。 “那为什么你要你哥不要告诉陈竹,这是你送的,你担心她不收?为什么?” “我不想让她知道是我送的。” “为什么?” “也没什么,她这个人脾气倔,我怕……” “脾气倔就不收你的东西?你们是不是吵过架了?” “当然没有,我们关系很好的。” 果然最大的问题出现在陈蜜身上,他们安静了一会儿,陈锋说陈竹和陈蜜关系一般,陈竹也这么说,只有陈蜜说两人关系好,最重要的是,陈锋是陈蜜的亲哥,没道理说帮堂妹不帮亲妹,显而易见,这是谁说谎了。 “你妈说是陈竹下了毒,让她脸变成这样,你知道这件事吗?” 陈蜜在心里笑了,她妈果然厉害,居然能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连公安同志都出动了。 系统还说可能不成功?这不是挺成功的嘛。 她心里欢呼雀跃,面上却是一派惊讶,“怎么会!” “这么说,你完全不知情?” “是,我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你和陈竹关系挺好的,雪花膏里有毒这件事你不知道。” “是。” 接下来就没什么好问的了,就陈蜜和陈竹的关系再调查一下就好了。 陈蜜就这么被放出来了,一走出派出所,陈伟民就走了过来,“陈蜜,你妈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不过妈肯定没事啊,这不是陈竹做的坏事吗?” 程秀丽也想知道,可他们没有熟人可以打探消息,也进不去,只能等在外面,看到陈蜜进去又出来,她就跟过去想听一耳,就听到陈蜜说自家闺女的坏话。 “是你妈自作孽不可活,不知道怎么把脸弄成这样,反而污蔑我闺女,嚷嚷地要杀了她,她说要报警喊了公安过来,她要是真的做了亏心事能报警?” “什么!”陈蜜一怔,这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她以为是主导人是她妈,没想到是陈竹,这么一来,她刚才说的话……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陈蜜,这事到底怎么回事?”陈老爷子沉声问。 木已成舟,这个时候也不是计较是谁对错的时候,陈蜜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把自己摘出来,“我不知道啊。” 陈伟业眯着眼看着陈蜜,“你不知道?你送什么雪花膏?这不是你惹出来的?” “我、我好心送……” “不用你好心,你的心脏着呢!”程秀丽不屑地说。 陈蜜握紧了拳头,转头看向陈伟民,“爸,我真的不知道,我这腿伤还没好,我是为了谁啊才拖着这腿到处走!” 陈老爷子看了看她的腿,其实乡下人哪有这么娇气,就是陈伟业上回腿伤了也就歇了一段时间就下地了,刚开始还瘸着腿走,他一向看重的孙女娇气些没事,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居然一点也不惦记崔美玉,那可是她亲妈! 他心里一阵阵的寒,崔美玉这人并不是个好儿媳妇,偷懒耍奸的时候,他也看不惯,可对两个孩子是真的好啊。 陈锋从派出所出来就跟他们说让他们不要着急,怕他们在这儿等着,渴了饿了,就去买了包子和水给他们。 要不是国营饭店那儿不能离开太久,还陪着他们,可陈蜜呢?来了之后什么话都不肯多说,只说跟她没关系。 她就不担心她亲妈在里面受苦? 看陈蜜这副样子,陈老爷子就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凑巧郑强骑着自行车来了,“爸,妈那里有阿梅陪着,你看,天都黑了,你们要不都去我那儿待一个晚上,明天再过来?” 程秀丽不放心地说,“陈竹在里面,吃睡怎么办啊?” 正这么说着,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 “闺女!”程秀丽喜出望外。 陈竹并不惊讶自家爸妈在,带着笑走了过去,“爸妈。”又看向一旁的人,乖巧地一一喊人。 “怎么样?有没有事啊?”程秀丽抓着她的手,关切地问。 “没事,问了话就让我走了。” “那我妈?”陈蜜追问,看着全须全尾的陈竹,她心里忐忑极了。 “我不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你都把我妈弄进派出所了!”陈蜜严厉地说。 陈竹脸上的笑意褪去,认真地说,“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大伯母对我喊打喊杀的,她才被抓进去的,我只是被例行公事地询问了事情,我没问题我就可以出来了,至于大伯母有暴力倾向,当然得先拘着了。” “明明是你害我妈的脸……” “我没做过的事,我才不会认,公安同志们会调查清楚这件事,我相信他们。”陈竹坦然地说。 “没错,陈蜜,你妈什么脏水都泼到我家陈竹身上,这就过分了,那雪花膏经了多少人的手,怎么就认定是我家陈竹了?”陈伟业冷冷地说。 “这……”陈蜜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了,作为物证的雪花膏已经被派出所拿走了,她相信是验证不出什么的,系统说这是未来高级药物,他们不可能查出什么,但她此刻很不安。 事情不大对,她心脏乱跳,就没有停下来过。 “好了,回去等结果吧。”陈老爷子开口了,对郑强说,“今天也辛苦你了,让梅子在家里待一晚,明天就回去。” “诶,爸,没事。”郑强老实地摇摇头。 小姑陈梅不在家,陈蜜也不能留在小姑家,毕竟家中就一个郑强,要是传出闲话就不好了,于是陈蜜也跟着他们一起回去,一大家子坐着驴车回去了。 到村里的时候,天黑了,村民们都睡了,他们也不用被追问,陈伟业去把驴车给还了。 回到家里,陈竹见她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妈,你别担心,我没事,大伯母,应该也没事吧。”她心想才怪,虽然现在没前几年那么严厉,但是对于这类事情的容忍度还是很低,要是证明了崔美玉随便污蔑人,还想杀她的话,那崔美玉接受教育是在所难免的。 陈竹并不想做坏人,可崔美玉就像虱子一样让人恶心,所以她才要报警,也是给陈蜜一个警告,但她要给陈蜜的惊喜大礼包还没想好,先用这个警告让陈蜜安分一段时间,免得她们总在她面前活蹦乱跳,看着令人心烦。 她还有正经事要做,没空搭理她们。 “崔美玉怎么样,我不管,反正这回我跟她的仇是结下了,以后都别想我给她好脸看。”程秀丽不满地说。 “都分家了。”陈伟业说。 “就住隔壁呢。”程秀丽忿忿地说。 “等赚了钱,以后我们在自家的宅基地上建房子。”陈伟业说。 分家的时候,陈竹家也分了一块宅基地,只是没钱建房子,这地就一直空着,这在杏花村很普通,大伙儿都没什么钱,有钱都先买粮食填饱肚子。 听他这么说,程秀丽先是一笑,又有些苦恼地皱着眉,她觉得这事还挺难的。 陈竹很捧场地说,“爸说的对。” 程秀丽听得笑了,“我去烧热水给你洗澡,去去晦气。” “你们娘俩儿坐着,我去。”陈伟业去烧水了。 程秀丽又说,“我去做点吃的填填肚子。” “妈,我帮你。” 等吃了饭又洗了澡,程秀丽坐在屋子里等陈伟业,不一会儿,陈伟业就进来了。 “有话跟我说?”陈伟业看她那副样子,就知道她心里有事。 “嗯,你说这次到底怎么回事?”程秀丽想到今天发生的事,害怕极了。 陈伟业比她心宽,“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只要我们闺女清清白白的就不怕。” 听了这话,程秀丽用力点点头,“没错,就是杀了我,我也不相信我们闺女会做这么恶毒的事。” “所以啊,不用担心。” “如果是这样的话,崔美玉就惨了,不过她活该!” “嗯,”陈伟业想了想,“我在想,要不我们去借点钱,把宅基地的房子给建起来吧,这样就不用跟他们挨着了。” “借钱不行。”程秀丽直接反对,“要是小钱就算了,这造房子是小钱?到时候要还不了怎么办?” 陈伟业皱眉,他媳妇说的也对,“那只能委屈你们了。” “有什么委屈的,就当没她这个人。” “早点睡。”他说。 不一会儿,屋子里安静了,先说睡的陈伟业却没有睡着,他想到今天发生的事,心里始终不痛快。 以后崔美玉回来,他们两家就是隔壁,低头不见抬头见,发生了这样的事,还得住在这里,他心里第一次产生了要离大哥一家远远的念头。 得赚钱,赚了钱才能在宅基地上建房子,有了房子,闺女才能在陈蜜面前抬头挺胸,不被人欺负,更不会连想读书都没的读。 还有他媳妇,一听到建房子就不肯,还不是因为家里没几个钱嘛。 都是穷给闹的,得想法子赚钱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5-18 10:47:50~2021-05-20 11:49: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默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二一章 陈竹躺在床上,将这件事仔细地捋了一遍,雪花膏里的毒应该是针对她,但是阴差阳错地被崔美玉给拿去用了。 崔美玉不知道陈蜜在其中动了手脚,于是把这个账算在了她的头上,跑来找她闹事。 她一不做二不休就把崔美玉给送进了派出所,接下来的事情应该会很复杂,因为涉及到了雪花膏的问题,那么雪花膏会被拿去检验,不知道这个年代能不能检验出问题,如果能检验出问题的话,雪花膏背后的工厂肯定要调查。 那么这件事就由个人矛盾上升到了集体矛盾,陈蜜和崔美玉面对的就不仅仅是她陈竹,而是雪花膏背后整个产业链。 如果所有的雪花膏都没问题,只有陈蜜买的雪花膏出现了问题,那么很简单,这件事情会被压在陈蜜和崔美玉身上。 简单来说,陈蜜会惹恼背后的大佬,那么接下来陈蜜就要完蛋了。 陈竹摸了摸下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陈蜜这样算不算是自作孽不可活? 挺好的,如果真的是这样,她还不用亲自出手对付陈蜜。 假设,这个年代检验不出问题,而且只用了陈蜜的雪花膏出现了问题,那么很简单,只要谁经手了雪花膏,谁都有可能是下毒的人。 她,陈蜜,崔美玉,陈锋,以及卖出这雪花膏的人。 当然,也很有可能,陈锋过来的路上,有人对雪花膏动了手脚。 这样是查不出结果的,她不会背锅,所有经手的人都不会背锅,只要每个人都咬死了自己没下毒就好了,但是有一个人会很惨。 那就是崔美玉。 因为只有崔美玉一个受害者的话,那么崔美玉很可能是误食了致过敏食物或者接触了过敏源,但她却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来喊打喊杀,那么派出所肯定会管这件事,因为她对陈竹释放了杀人的企图。 总而言之,陈竹觉得自己不会出事,因为她有证人堂哥在,她确实是碰也没碰过那雪花膏。 想完了,她也有点困了,事情到底会怎么发展,就看明天了。 明天醒来就知道了。 ****** 这边,陈蜜在知道不是她妈主动将陈竹给送进派出所,她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之后,喊了系统。 “雪花膏里的红点怪,可以去掉吗?” 【可以的,用十个积分可兑换。】 陈蜜本来的打算是给陈竹下红点怪,结果没成,那她妈反过来污蔑陈竹,她妈脸上的红点就是证据,到时候就赖上陈竹,让她妈闹的越大越好,但她没想过要闹到派出所,更没想到还是陈竹要求报警的。 刚才看着陈竹毫发无伤地从派出所出来,她害怕极了,她把自己摘得干净了,可她并不放心,就如陈伟业说,那雪花膏经了这么多人的手,怎么就一定是陈竹呢。 系统也说了,这是未来高级药物,现在是查不出来的,没有办法确定是陈竹下的毒,加上受害人只有她妈一个人的话,这件事就没办法继续下去。 但是她妈白口污蔑人,一定要被进行教育的。 如果一开始她打的主意是让陈竹道歉赔钱,还要毁掉陈竹的名声的话,现在她得想办法把这件事给圆回来,因为现在是她妈的名声岌岌可危。 千算万算,她都想不到,那个胆小沉默的陈竹居然敢报警。 本来也只是想毁了陈竹在杏花村的名声,结果却把她妈给送进去了,她现在很后悔。 得先把她妈给捞出来,不管怎么样说,有一个进过派出所的妈,她也会被指指点点。 “系统,如果最后说是一场误会,可不可以?清除雪花膏里的红点怪,以及恢复我妈的脸,就说我妈是偶然过敏。” 【本系统为你服务,却不能干涉你的选择。】 “就这么做吧。” 【好的。】 这样做的话,她妈就能回来了,到时候回来就说是误会,一切都没事了。 ****** 到了第二天,派出所就去杏花村询问了陈竹几人的事,陈蜜的口碑很不错,陈竹平时很寡言,两人的关系一般,她们是堂姐妹,但很少一起出来玩。可见陈蜜说谎了,她和陈竹关系谈不上不错。 至于崔美玉,三姑六婆纷纷说她性格强势,抠门爱占便宜。 收集一定的消息之后,他们就回了派出所,正好雪花膏也被证明了没有问题,于是他们打算再一次审问崔美玉。 意外地发现,崔美玉脸上的红点也消失了,最后的结论是雪花膏没问题,崔美玉可能是别的原因过敏。 到这里,一切都如陈蜜所希望地发展。 然而,很快,事与愿违。 正好上面在抓典型,崔美玉撞了上来,凑巧最近没什么案件,于是崔美玉悲剧了。 陈竹下毒,假的,崔美玉想杀人,真的。她当时说这话的时候,杏花村在场的村民都听到了。 满嘴胡话,因为一个误会就有杀人动机,这还能好? 于是,崔美玉被送到了红星农场,接受再教育和管制劳动三个月,在农场,要干的是最苦最累最脏的活。 不管崔美玉怎么大哭大闹,撒泼打滚,直接被送走了,连家人的面都没见到。 同一时间,崔美玉的行为也被上报批评,几个公安同志专门到了杏花村将这件事解释清楚,也把崔美玉的恶劣行为重申一遍,宣扬了一番真善美的言论。 陈蜜知道的时候,眼前发黑,差点给晕过去了,多大的事啊,就这么把她妈给送到农场改造了? 陈伟民听了之后,大骂一句丧门星,这么一来,他之前心里的小九九全部没了。 陈老爷子和陈老太太听了,两人沉默了许久,陈老爷子气的嘴上起泡,“你准备些东西送过去,那里条件艰苦。”再气也没办法,不能不管人死活。 陈老太太点点头,起身去做事了。 虽然崔美玉在两个老人家看来,确实很会作,但是怎么说也是他们的大儿媳妇。陈老爷子觉得丢脸,平时吃了饭还喜欢去别人家串门,现在他都在家里,闷声编竹篓,哪儿也不去。 陈老太太整理好了东西,交给了陈伟民,示意他去一趟农场,把东西给送过去。去红星农场,要先去城里,然后坐汽车去,一来一回,要一整天,要想不耽误事,还得天没亮就出发,晚上才能赶回来。 陈伟民丧着脸,“我不去,那娘们儿丢了我这么大一个脸,我不去。” 陈老太太着急地比划着:什么丢脸不丢脸?这不是你的媳妇?你不去,谁去啊!你媳妇这回做的事不地道,可她是你的媳妇,你得给她送东西,让她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回来。 无视她的苦口婆心,陈伟民执拗地说,“谁爱去就去,我才不去!你也说了她做的不地道,我当时拦也拦不住她,我这心里燥的慌啊,我要是去了,我这是把我的脸放在她的脚下踩,不行,就让她吃苦,让她怕了,这往后她回来了,她才能改。” 陈老太太看着大儿子,说的好听,让崔美玉怕一回,知错能改。她耐着性子:她这回被送到农场,农场那儿是什么环境你不知道?你就不担心你自己的媳妇?她做错了,可你也不能不管她,她一个人在那儿得多怕,你过去好好说说她,你要是不管她,她那才叫心灰意冷…… 不等她说完,陈伟民就侧过身往外走,“不去,我就不去,陈竹还是我侄女呢,我夹在侄女和媳妇之间,我也不容易。” 陈老爷子听到他的话,生气地走了过来,“你是傻了?你得去,好好和她说一说,等她出来了才不会怨我们家,你要是想跟她继续过日子,你得跟她说清楚,你和老二是一家人,就是打断骨头还是连着的,分家了只是分开住而已,哪有她做大嫂做的这么过分?你要是不说她,任由她在那里自生自灭,她心里存了怨,等她回来又要闹,这日子还过不过?” “爷,你怎么说都是我妈的错呢?这事陈竹一开始不闹到派出所,那我妈也不会去农场改造了啊。”陈蜜从屋子里走出来,一脸的愤怒。 “一开始?你跟我说一开始?你妈要是一开始在家里好好听话,我们私下解决问题,这事能闹成这样?自己脸过敏,却说是陈竹的错?陈竹是哪儿戳她的眼让她不如意了?” 陈老爷子真的快气死了,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是,他之前偏心大儿子他们,可他也是讲道理的,小事上可以模糊,大事上他得把持着公平,分家的时候他也分的公平。当初让陈竹不读书,除了大儿子他们在背后推波助澜,也有陈竹自己不争气的意思在。 既然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没有拦着了,可现在这个事情,陈竹自己支棱起来了,而且事实摆在眼前,还要闭着眼说大儿子他们是对的?他又不是真的瞎。 陈蜜难得被陈老爷子给怼了,她一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爷,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陈竹要是能善良些……” “善良?你妈都闹到人家门口,嘴上嚷嚷着要杀人,还要人家善良,你咋不要求你妈善良?”陈老爷子失望地看着陈蜜,这孩子以前透着一股灵气,嘴甜机灵,现在却是巧舌如簧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二二章 “闺女,你在干什么?”程秀丽一脸的疑惑。 陈竹趴在墙上,耳朵贴着墙,对她比了一个嘘的动作,又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她走过去,也学着陈竹的动作,没一会儿,陈伟业也走了出来,“媳妇儿,闺女,干啥呢?” 两人不约而同地瞪他一眼,又以动作示意他过去,他一头雾水地走了过去,学着她们的样子贴在墙上。 虽然起了墙,不过没什么隔音效果,能清楚地听到对面的说话声。 “爷,我妈也不是故意的,你想想看,当时她整张脸那样子,她能不怕能不疯吗?”陈蜜力挽狂澜地说。 陈老爷子摇摇头,“我有说这件事我不管吗?是你妈跑出去非要闹的全村都知道,现在把她自己给作进去了,这怪谁?” 陈蜜小脸涨红,她要是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她一定不会暗示她妈去找陈竹,她也很后悔,但她更后悔的不是让她妈去找陈竹麻烦,而是后悔在没有完全的把握之下去害陈竹,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有一个犯过错的妈,她真的是后悔啊。 “好,你心疼你妈是吗?”陈老爷子没有忘记在派出所时陈蜜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他指着陈老太太整理好的东西,“你给你妈送东西去。” “我不去!”陈蜜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陈老爷子瞪着一双虎目,“这是你亲妈,你不去?” 陈伟民立马道,“对,你去!” 陈老爷子转头看着陈伟民,“你就让你闺女一个人去?”他深吸一口气,“你也得去!” 陈伟民烦躁地说,“爸,我队上有事,我不能去。” “明天你们两个要是不去,以后就不要回来了!”陈老爷子大声道。 陈伟民脸色难看,什么时候他被他爸这样下脸了,都怪崔美玉! 陈蜜沉着脸,郁闷地说,“知道了,爷爷。” 陈老爷子摇摇头,往屋子里去。陈老太太将收拾好的东西塞到了陈伟民的手里,转身也回去了。 陈蜜看了一眼他爸,家里没一个人愿意去的,但是爷爷发话了,不得不去,她跺着脚进了屋里。 墙的另一边,三人听了一场好戏。 陈伟业啧了一声,“不是东西。” 陈竹想了想,陈伟民确实不是个东西,崔美玉怎么说也是他媳妇,想撒手不管。还有陈蜜,崔美玉对陈蜜可是很不错的,也不担心什么都没有的崔美玉去了农场那边怎么办。 唉,摊上这样子的丈夫和女儿,崔美玉自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不过,陈竹没有什么同情心,他们这一家跟她有仇,他们衰了,她开心还来不及。 程秀丽转头看着陈伟业,“我问你,我要是进了农场,你会不会……” “呸呸呸,说什么瞎话!”陈伟业瞪着她。 “我就假设。” “假设也不行!” “妈,你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啊。”陈竹哭笑不得,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啊。 程秀丽笑了,看他们这么维护她,心里也知道答案了,“你们就是太正经了,开玩笑而已。” “童言无忌啊。”陈伟业拍了拍她的额头。 程秀丽红了脸,看一旁陈竹笑眯眯的样子,她转身快步去厨房烧水去了。 陈伟业忽然问起陈竹,“最近看书看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爸,你怎么这么问?” “我在想啊,”陈伟业摸了摸她的头,“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别委屈自己,知道吗?别人说什么爸都不管。”那些背后说他脑子有坑,大把钱花在女儿身上的人,他理都不理,女儿怎么了?女儿多好! 主席都说了,妇女撑起半边天。 他家有两个妇女,那就是整片天了。 她们就是他的天。 “知道了,爸,你放心吧,他们的话我都没放心上。”她有时候也不喜欢听那些村民说这些重男轻女的话,可是这也不是他们的错,因为在特殊的年代下,儿子堪比劳动力,比女儿珍贵,况且这是几千年传来下来的思想,不可能一下子就改过来。 就像二十一世纪了,不乏有人还是重男轻女,但是一朝一夕,慢慢来,这个思想会在时间的长河里慢慢地消失,一代比一代好,男女之间也会有一个平衡,没有南拳没有女拳,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不以性别为区分。 她幸运地在这个年代里,遇到了没有重男轻女思想的父母,拥有了曾经没有拥有的父爱母爱。 在乎别人干什么,别人的话至多让她耳朵痒痒,把自己眼下的生活过好就行了。 “爸,过几天我想去找郭老师。”郭老师是她高一的班主任,当初她辍学的时候,郭老师还特意来找过她,但她坚持不读,郭老师也没办法,现在她想回学校了,首先得先和郭老师说一声,表达自己想读书的念头,相信郭老师也是乐见其成的。 “我跟你一起去,我们带点东西,去供销社买点糕点带过去。” “嗯,好。” 读书这件事,要在九月之前给办妥了。 “闺女,你之前说的,城里的东西卖到乡下,乡下的东西卖到城里,比如,村里的土鸡蛋卖到了城里,中间赚个差价,是不是?”陈伟业说。 “对,没错。” “我看小城市里没什么搞头,真正的大头要在那些大城市里。”陈伟业说,“一般而言,黑市就能满足这些人的需求,但大城市里,人多,需求也多,他们想买些东西比小城市更难,我们如果比黑市更优惠,那我们就能干的成。” 陈竹听了他的话,“那爸,之后呢,你打算怎么样?” “什么意思?” 陈竹比了比一旁的凳子,示意他坐下说,于是他坐下,她也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说,“爸,你说以后就会一直这样吗?高考不恢复,黑市一直在,个人不能买卖……” 陈伟业皱了眉,“这些我都没想过。” “那爸你要开始想了,而且你得大胆地想,如果你这一回要是挣了大把的钱,你打算怎么用?还有,你做的这事,要是不小心暴露了,那可是投机倒把罪。” “闺女,你也看到了,你爸我在地里实在没什么出息,干不了什么事,我就朋友多,消息广,要是以前的话,做个卖货郎也可以,可现在不行,那只能暗地里干了,投机倒把罪我也怕,可是你说跟穷比起来,哪一个更可怕?” 他们家,真的是穷怕了。 如果陈伟业有预知能力,知道过几年以后,个体户也能做生意了,想来不会冒险,可现在陈伟业不知道,他急迫地想赚钱,想给媳妇和闺女好日子。 “我只能说,我会尽量小心,小心小心再小心。”陈伟业说,又说回挣了钱怎么花,挣钱难,花钱总不难的,说到花钱,他语速加快,神色愉悦,“第一件事就是在宅基地上建房子,有了房子才有保障,第二件事就是你了,等你读完高中,爸妈找关系将你送进工厂,给你攒嫁妆,收音机,缝纫机自行车都给你弄妥当。” 陈竹静静地听着,不怪她爸把她说的打算理解成了花钱,现在的人哪有什么理财观念,她就指着桌上篮子里的鸡蛋,“爸,这个是什么?” “鸡蛋啊,不是你奶拿来的吗?要不是天气热存不住,我们也能偷偷地攒起来拿去卖,”一顿,他笑着说,“这也算是投机倒把吧。” “鸡蛋怎么来的?” “鸡下的蛋啊。” “那鸡怎么来的?” “蛋孵出来的。” 陈竹没有问先是有鸡还是先有蛋这个难解的问题,她轻轻地说,“爸,我们赚了的钱就和篮子里的鸡蛋一样,要么被我们给吃了,要么能孵小鸡来。” “没错。” “那你觉得鸡蛋是被吃了好还是孵小鸡好?” “这得问鸡蛋了,不是所有的蛋都能孵出小鸡的。”陈伟业想到什么,“你奶奶的本事可是真的厉害,她一看这鸡蛋就知道能不能孵出小鸡了。” 陈竹顺着他的话说,“爸,你觉得奶奶是不是特别有本事?” “那当然啊,鸡蛋吃了就没了,可鸡蛋要是孵出鸡来,那就多了一只鸡下蛋了不是!一只鸡可比一颗蛋有用多了!” 一听他的话,她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要是有一颗蛋,他当然要一颗能孵出鸡的鸡蛋,而不是一颗只能被吃的鸡蛋。 每个人都会做这个决定,这是显而易见的利大于弊。 “爸爸不想像奶奶一样吗?让鸡生蛋,蛋孵鸡,鸡再生蛋,蛋再孵鸡,不断地循环?” 陈伟业只觉得,无数个鸡蛋在他的眼前晃动,随着闺女的话,那些鸡蛋成了钱在他的眼里跳跃,他忽然想通了,闺女说的是钱。 他赚来的钱,要是和他之前做的打算一样,只拿去花掉了,那就是花掉了,再也没有了,只有买来的物资在。 但是如果赚来的钱拿去再赚,那就是一个不断再生钱的过程了。 “女儿,爸爸要怎么样才能有你奶奶那样的本事?”陈伟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不知道,这要爸爸自己去摸索。” 她要是什么都知道的话,那她真的是神人了,她只不过是多了很多年后的知识,以及眼界稍微宽一些。 “爸,我刚才说的话,你以后再想吧,你现在先想怎么挣到第一颗蛋。”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二三章 陈竹知道自己也不是多厉害的人,她能做的就是将一些观念传输给她爸,至于她爸怎么想怎么做,就要看他个人了。 陈伟业感叹了一句,“读书人的脑子和一般人就是不一样。” 陈竹笑了,也不知道以前在哪一本书上看过,女生不是嫁人就是读书,这是她们的出路。 在这个年代很多姑娘家选择了嫁人,毕竟比起读书,找一个人嫁掉要简单,至于嫁的好坏,又另当别论了。 “早上不是刚吃过吗?你们两个还想着吃鸡蛋?”程秀丽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她隐约只听几个字眼,没听清楚,什么鸡蛋什么鸡。 他们两人还在想着第一桶金的事情,猝不及防听了程秀丽说的话,不约而同笑了,父女两人异口同声。 “想啊!” 谁不想吃鸡蛋,谁不想赚钱呢。 程秀丽没好气地说,“你们两个是饿死鬼呢,别想。” 惹得他们两人哈哈大笑,是啊,想再多有什么用,不如先把第一步给做了。 “爸,你想想看,现在我们乡下什么东西多。” 陈伟业仔细地想,“鸡蛋挺好的,可夏天热,鸡蛋存不住。” “爸,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天气嘛。” 夏天,热。 陈伟业摸着下巴,“城里人条件好的,会买风扇,不过不普遍,大多数的就买一把扇乘凉,像你之前夏天还戴草帽。” “嗯。”陈竹用力点点头。 “但闺女,只怕这个没什么赚头。” “爸,不管黑猫白猫,只要抓老鼠就是好猫,我们换一换,不管是一分钱还是一毛钱,只要是钱,那就是好钱啊!”陈竹觉得人一开始不要给自己画太大的饼子,总是要量力而为。 “是啊,这个赚一分,那个赚一分,累积起来就是不少钱。” “而且,爸,如果是这样的小生意,也不用太多的人力劳力。” “我要去大城市里的话,我在旁边的小村子里收罗一下拿去卖就行了,不用自己自己带一大把东西过去。” “但爸,还有一个问题是,介绍信怎么搞?” 现在去哪里都要介绍信,要是去远一点的大城市,那肯定不是一天之内就能来回,得在外面吃住。 “不用,只要不是坐火车住宾馆,不用介绍信。” “那你住哪里啊?” “你爸糙的很,不用这么讲究。”陈伟业挥挥手。 这是要野外留宿?陈竹想说什么,陈伟业压低了声音,“那接下来几天,我出去逛逛,看看。” 她点头,“不跟妈说?” “我迟点跟她说。” “爸,你也别急,不要冲动,有事可以回来找我们商量。” “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有分寸。” 后来,陈竹也不知道她爸怎么和她妈说的,她妈第二天起来就烙了饼子,她爸就带着吃食上路了。 杏花村是在晋城附近的一个小村,附近有不少的村子,离晋城最近的一个大城市是江市,晋城到江市要走一天。 “妈,有给我爸塞钱吗?”陈竹问。 “有,给他放在鞋垫里了。” 陈竹点点头,希望她爸不要只想着赚钱,委屈他自己抠着不舍得花钱。 家里没有男人,陈竹和她妈一起拿着木桶去打水,她爸走之前把水缸的水打满了,可是谁知道能用多久,她们两个每天都打水,水不见得多,但起码不会少的太快。 大概是之前崔美玉的事情,路上遇到的村民都对陈竹投以同情的目光,陈竹安静地跟着她妈,内心很无奈,这些人是不是没有娱乐产品,就在脑海里构思着她有多惨? 其实她一点也不惨啊。 她们去晒谷场打了水,凑巧碰到了知青点的那一帮人,主要都是男知青,他们都是肩上担着两桶水,女知青则是在一边帮忙看着。 上回给她东西的那个男知青赵森宇一个人走在前面,脚步飞快,那个叫苏婉儿的女知青步子小,跟都跟不上,气的在后面干瞪眼。 程秀丽瞟了一眼,问陈竹,“上一回给你东西的是哪一个知青?” 陈竹下巴朝赵森宇的背影抬了抬,“就是他。” “嗯,看着挺高大的,模样没看清,那个女知青和他在处对象?”程秀丽问。 “没有。” “你怎么知道没有?” “爸要是这么甩脸子,你能忍?”陈竹反问。 程秀丽嗔怪,“嘴皮子利索了啊。” 陈竹笑了笑,安静地排队等打水。 程秀丽看到几个相熟的人,跟她们打了招呼。现在村里的人都不敢说崔美玉的事,就怕惹祸上身,不过私下里都说崔美玉是活该,但也有人觉得陈竹恶毒。 “陈竹啊,你就这么把你大伯母送进农场改造了?” 陈竹看了一眼阴阳怪气的女人,“不是我,是派出所。” “还不是你报警的?” “那她要杀我,我站着给她杀?” “害,不就是一句玩笑话吗?” “不好笑啊,我都快吓死了。” 女人扯了扯唇,“一家人,你也做的太不客气了。” “那要不我把脖子洗洗干净,送上去给我大伯母砍?”陈竹反问。 女人脸色不是很好,旁边有人偷偷地在笑,也有人看不过去了,“美丽,崔美玉那天发疯的样子你没看到,真的很吓人。” “是啊,她本来就长得壮实,发疯起来,就跟野猪似的。” “啊!”陈竹大呼一声,“就和那天撞得我差点毁容的野猪一样,怪不得我这么怕。” 噗嗤一声,有一人笑了,其他人也跟着笑了,崔美玉和野猪?不说不觉得,一说还挺像的。 一下子,笑声连连,女人气的要死,“崔美玉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有你这么做小辈的?” “我怎么说也是她的侄女,有她这么做长辈的?”陈竹反问,忽然皱眉,问她妈,“妈,这人是谁?” “林美丽。”程秀丽说,要不是人多,她都想让女儿别理这个人,林美丽就是一张破嘴,专挑让人不舒服的话说。 陈竹想了想,话是对着她妈说的,可声量不轻,“这个人和大伯母平时都没什么往来的,怎么一副和大伯母很熟的样子?” 这话一说,林美丽慌了,“我和崔美玉关系还可以的!” “这样啊,那你有去农场探望我大伯母吗?如果有去的话,麻烦你跟我说一说,我也准备些东西给她,听说那里环境很不好……” “谁要去农场!”林美丽吓得转身跑了。 其他人看了看落荒而逃的林美丽,再看看陈竹。 “你这孩子别太耿直了,准备什么东西给崔崔美玉,你自己都瘦成这样了。”有一个婆婆开口道。 “是啊,真的有一口吃的先自己吃吧,你大伯母那身材饿几顿又没事。” “没错没错。” 这大概就是做白莲圣母的感觉吧,陈竹微微一笑,一副乖乖听他们的话。 陈竹注意到一道目光,顺着视线看过去,就对上了赵森宇黝黑的眼眸,她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好人,上次的鸡蛋糕和桃酥很好吃。 他们也算认识了,赵森宇对她点点头,她的事他也听说了,不得不说,虽然是个乡下姑娘,胆子很大。 就和第一次冲着他笑时一样,胆大的嘞。 赵森宇打回水之后,又继续回来排队,李建斌也过来了,喘着气,“唉,这打水太累了。” 一个村民听到这话,笑着说,“以后就不累了,过几天村长请了人过来打水。” 有人奇怪地说,“村长发了?”打井可是要钱,还得请专业的人来。 “听说是公社那边出的,要造福我们村民。” “哎哟,那就好了,多打几口井,我们以后就不用排队了。” “如果人人家里都有一口井就好了。”有人叹了一句。 “那恐怕不行,也不是每个地方都能出井水。” “诶,我听我一个亲戚说,他们现在用上了自来水,自来水你们知道吧?就是一条条管子接通了,每家每户都能在自家门口接水呢!” “不止不止,还有每家每户都能通电,晚上不用点煤油,那电啊,可亮了。” “哎哟,我们什么时候也有这么好的日子?” “别想了,你以为免费的啊!肯定得交钱啊,我们没钱。” 陈竹听着他们一言一语,心里也有些期盼,要是每家每户都能有水有电,那真的是太方便了,看样子,每一村的发展不同,有些地方都有水电了,而他们这儿还没有,估计就是太穷的关系吧。 轮到陈竹她们了,母女两人利落地打了水就往回走。 “闺女啊,要是有电就好了,你晚上想看书就能看了。”程秀丽说。 陈竹笑着说,“那还是有水好啊,爸和你就不用这么辛苦打水了。” 程秀丽笑弯了眼,女儿真的是太贴心了。 回到家里,将水倒进了水缸里,她们坐下来喝了一杯水,天气太热了,走了这么一点路就流了不少汗。 “闺女,你爸出门前跟我说了,让我和你一起去找郭老师。” “哦,那明天?”陈竹说。 “行。” “妈,那我们今天早点睡,早上早点出门,中午可以在城里逛一逛。” “嗯。” 程秀丽则是盘算着要带多少钱出去,去供销社给郭老师买些什么好,太贵的买不起,但空手也不行。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二四章 天还没亮,陈竹就起来了,她看她妈还没起,就先洗漱了,之后去烧水,拿了两颗鸡蛋打在两个碗里,打好了蛋液,抓一点糖放在里面,舀了一勺刚烧开的水,往裡面一搁,同时用筷子迅速搅拌,一碗甜甜的蛋茶就做好了。 上回赵森宇送她的鸡蛋糕吃完了,还有两块桃酥,正好可以配蛋茶吃。 程秀丽走出来,看她都做好了,刚要笑着夸她懂事,就见她弄的蛋茶,“哎哟,你自己喝就成了,怎么还做了一碗给我!” “妈,你也得吃好点,你的身体好,我才放心啊。” 程秀丽是舍不得,可闺女的关心让她很受用,想板着脸都没办法了,“下回可不许了,太浪费了。” “这哪里是浪费,妈,你尝尝看,我做的好吃不?” “这么金贵,一颗蛋呢,”程秀丽快手快脚地洗漱完,过来端起碗来,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不错,甜甜的,咦!你放糖了!” “嗯,我放了糖,好吃吗?” “能不好吃吗?又是蛋又是糖,可贵着呢。”程秀丽心疼不已。 陈竹笑着捧着自己的蛋茶喝,没分家之前,吃点好的就要背着人,现在分家了,他们家没多少钱,可偶尔吃一回好的总可以。她想到等一会儿要走不少的路,那一定要吃的好有体力走。 杏花村有驴车到城里,要三分钱,早上八点去,下午四点回。 现在天刚亮,夏天的天亮的早,估计才六点,她们走到城里大约也就八点了,时间上不适合坐驴车,而且她妈觉得贵,两个人来回就要一毛两分了。 陈竹觉得,真正累的是那一头驴。 但想到两个鸡蛋也就一毛两分,确实是贵,走就走吧,就当是在运动。 程秀丽把家里的三个鸡蛋给带上了,准备凑一点糕点,一起送给郭老师。 陈竹把一个水壶装满了水,戴上草帽和她妈一起出发了。 天刚擦亮,没什么人,特别是这种不忙的时节,大家都是七点以后才起来。 去城里的那一条路上也没人,她们两人以不快不慢的速度走着,走了快一个小时,太阳出来了,温度高了不少,她们走到一个树荫下稍作休息。 “闺女,累不?”程秀丽问道。 “不累。”陈竹笑着说,喝了一口水,又晃了晃水壶,“妈,喝水吗?” “喝。”程秀丽点点头,想到方才闺女喝水的样子,她也没有就着壶嘴喝水,将脑袋仰高些,水壶里的水慢慢地流进了嘴里。 她记得闺女从小就爱干净,别的娃出去玩一趟回来,一身的泥,可她的闺女就是干干净净的。她知道闺女讲卫生爱干净,洗澡用香皂,洗衣服用肥皂,也不和人共用一个杯子,出门怕晒黑戴个草帽。 这真的有些资本小姐的作风了,可她却觉得闺女哪儿都好,爱干净多好。 陈竹其实倒不嫌弃自家妈妈的口水,可看她妈什么话都不说,反而照着她的规矩来,无比的信任她,她解释道,“妈,不和别人用同一个杯子和碗筷,都是为了我们的健康着想。” “没事,你爱怎么样妈都随你。” “妈,你听我说,你记不得去年白家的小娃娃生病?” “记得啊,白家的铁娃才六岁,一直咳嗽好不了,后来去了城里的医院看病才看好,哎哟,折腾的都瘦成了骨头。” “妈,你就没发现,他妈也咳嗽吗?”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 “对吧,我也不知道谁先咳嗽的,那时候刚好是春季,谁没个受凉咳嗽的?可他们家小的好了大的又不好了,大的好了小的又不好了,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样?” “你这么一说,对对,铁娃他妈咳嗽的时候,铁娃就没事,铁娃咳嗽的时候,他妈又咳了。” “这就是传染,铁娃平时都是他妈带着的,两人用同一个杯子和碗筷,是不是?” “是这样?”程秀丽惊呆了,“我倒是知道,红眼病或者麻疹的时候不能用同一样东西,会传染!” “对,一样的,你想想公社是不是常常宣传讲卫生?” 程秀丽自己没读过多少书,也不懂,可听了闺女的话,再想到公社的宣传,“你说的对,以后我们家也要注意点。” 又一次成功洗脑了她妈,她松了一口气,她妈在农村里算是少有的爱干净,只是跟她这个洁癖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 两人休息了一小会儿,正准备继续上路的时候,听到了一阵脚步声,陈竹伸长了脑袋,看到一个人快步走来。 “是那个男知青。”程秀丽也看到了人。 赵森宇因为上回送了东西给陈竹,香皂不够用了,一大早就打算去一趟城里,意外看到树荫下的母女俩。 陈竹礼貌地朝他笑了笑,他的脚步一顿,似乎在犹豫,最后在树旁停了下来,“你们也去城里?” “嗯。”陈竹点点头。 “哦。”赵森宇就没走了,似乎打算休息。 程秀丽对陈竹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那我们走了。”陈竹对赵森宇打了一声招呼就继续赶路了。 她和她妈走着走着,她妈频频回头,她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本来应该留在树荫下休息的赵森宇也跟了上来。 “这男知青挺好的。” “怎么好了?” “知道要跟我们避嫌啊。”程秀丽思想还很传统,跟男同志走在一起可不行,要知道,现在还有不少人在抓作风不好的男女,就是处对象那也要保持一定距离。 陈竹没当一回事,笑嘻嘻地说,“去城里就只有一条路。” “不跟你说。”闺女没开窍,程秀丽说再多也没用。 他们一前一后地进了城了,之后就分开了,程秀丽带着她先去供销社买了鸡蛋糕,立马往郭老师家去。 郭老师是一位四十岁的中年妇女,瘦瘦的,可精神气很足,看到陈竹过来,一脸的惊喜,“陈竹?” “郭老师好。”陈竹笑笑地说。 “先进来。”郭老师招招手,注意到程秀丽,“这位是陈竹的妈妈吧?” “你好,郭老师,我是陈竹的妈妈,”说着程秀丽把鸡蛋糕和鸡蛋拿了出来,“这是送给你的。” “不用不用。”郭老师立马拒绝。 “郭老师,你收下吧,我有事想请你帮忙。”陈竹开门见山地说。 郭老师不肯收,只问,“有事我能帮的就帮,送什么东西,不用!”又问,“有什么事?” “郭老师,我想回来读书。” 郭老师惊喜不已,“好啊,这事有什么难的,当初你不读书,我就很可惜,现在你想通要回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现在的学制和后世不一样,小学五年,中学两年,高中两年,陈竹当时念高一,没念多久就辍学了,郭老师是真的可惜她,要是再坚持,念完高中最好了。虽然现在很多人都说读书没用,不能考大学,可高中文凭肯定是要比初中好的。 郭老师常常觉得,就算现在没发现读书好,说不定以后工厂里招工要的高中文凭呢? 当然未来的事,谁都说不清,也不能为了一个说不清的结果,就花钱继续读高中,特别是农村的孩子们,能识字就很好了,孩子们的家长不会想得这么遥远。 “不如现在就去学校走一趟?”郭老师也是一个急性子。 “可以,学费都带上了。”陈竹利落地点头。 看到陈竹想念书的决心,郭老师很感动,但还记得那时候她辍学的原因,“家里面同意了?” 程秀丽接过话茬,“郭老师,我们家分家了,现在我和她爸都支持她读。” “那就好。” “对了,郭老师,我想念高二。” “你当初高一还没念完……” “我在家里自学完了高一的内容。”陈竹说。 “真的?”郭老师惊讶极了。 “是的,我想继续念书,但不想浪费时间再去读高一了。” 郭老师听她这么说,想的更多些,话是这么说,这孩子说不定是想节省学费,高中一个学期学费是六元,不能说贵,但也不便宜,像有些人干活赚十个工分的一个月也就九元。 她也不点破陈竹的心思,婉转地说,“这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得问问校长,说不定要考试,你可以吗?” “我都准备好了。”陈竹自信一笑。 郭老师点点头,“行,那我们走吧。” “郭老师,你把东西收下,麻烦你专门替我们跑一趟,你不收,我和我妈心里过意不去。” 在陈竹的说服下,郭老师收下了东西,带着她们去了一趟学校,凑巧校长也在,就让她做了试卷。考完试,校长和郭老师一看,哟,这孩子居然答对了三分之二。 郭老师了解陈竹的成绩,不好不坏,中游水平,可这次考试,就能看出她的进步了,这放在高一班里也是前三名的好成绩。 校长一拍板,这事就成了,陈竹九月念高二,不用回去再念高一。 陈竹彻底地放心了,和程秀丽一起跟着郭老师办理入学,交了学费。 “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你再好好巩固基础,知道吗?” “保证完成任务。”她俏皮一笑。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二五章 解决了念书的事情,出了学校,程秀丽还有些激动,“闺女,你试卷都会做啊?” “嗯嗯,会,不过刚才错了好几条语录。”她还是没记清语录。 幸好试卷不止考语录,不然她得崩,语数外她问题并不大的。 “真好。”程秀丽感叹一句。 “什么?” “我和你爸就盼着你能读完高中,到时候找关系把你送进工厂里工作,可千万不要像你爸和我这样,没个出息。” 陈竹停下来,无比严肃地看向她妈,“妈,主席说了,妇女撑起半边天,你很好很厉害,你看,你虽然不认识多少字,可你能赚工分,还把家里打扫的整整齐齐的。” “害,这是个女人都会做。” “妈,你知道吗?我听说那些在军区大院做保姆的一个月八元呢,干的活和你没差,还不用下地,一年下来得九十六元,妈,你能赚这么多钱呢!你还比那些保姆能干,你除了做饭洗碗,洗衣服扫地,你还能下地种菜,你说你是不是比她们更值得一个月八元?”陈竹不喜欢她妈妈贬低她自己。 “我的天啊,这么多钱啊!”程秀丽惊讶道,嘴巴张大到可以塞下一颗鸭蛋,“可我要是去做保姆,没人要啊。” “怎么会没人要,是你为了我们这个家做出了伟大的牺牲,不去赚那钱。”陈竹感激地说,“你要是去做保姆,家里就没人烧饭,没人干活,我爸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什么都不会干的懒汉,我呢,我会干,可我没有妈你这么厉害,一个人能挣十个工分,杏花村有几个女人能挣十个工分的?” 听着闺女的话,程秀丽心中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激荡,这么一来,她似乎真的很厉害。 “妈妈,你很伟大,也很厉害,我要向你学习。”陈竹彩虹屁地说。 程秀丽自从进了城,脸上就带着农民进城时的怯懦,随着闺女的话,怯懦肉眼所见地一丝一丝从她的脸上褪去,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外壳不起眼,可里面光滑柔和。 陈竹用力地抓着她的手,“妈,还有四元钱,我们去买雪花膏!” “什么!”程秀丽挺起的腰板又缩了回去,“雪花膏多贵啊!” “我带了瓶子,我们买一些回去。”现在的雪花膏除了罐装,还有散装,没有暗箱操作,罐装和散装的质量是一样的,价钱是散装的便宜些。 “行,买点用。”程秀丽想着她想买就买,又说,“闺女,你想过没啊,如果你要来城里读书,得住在城里,总不能每天早上这么早起来过来,天黑了回来,就算你肯,我也不放心,如果天气不好呢?刮风下雨,就更难了,或者你想住校?你刚才也没提,住你小姑那儿不成,我们不能学陈蜜那样不要脸,知道不?” 听着程秀丽一连串不带停的话,陈竹的眼笑成了一轮弯月,“妈,这不是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到时候再说吧。” “怎么能到时候再说,也怪我,刚才没想到这事,我们回去问问郭老师,办理住校。” 现在学校的宿舍条件就是大通铺,吃饭得自己带粮食,条件真的不好,陈竹压根没想过要住校。陈竹拉住她的手,“妈,听我的。” 程秀丽咬着唇,“你到底怎么想的?” 陈竹心里有数,“反正这事,你现在想也没用,”因为没钱,“你信我。” 程秀丽艰难地说,“你心里有数就好。” 陈竹自有一番安排,但不急,现在她和她妈在城里,当然是要逛一逛了,牵着她妈的手去百货里买东西。现在的百货物品种类少,售货员的态度也不好,不过陈竹直接无视,没必要因为售货员的态度让自己不开心。 她买了雪花膏,又拉着她妈逛了一圈,“妈,你不用紧张,我们是来买东西,又不是来做坏事的。” “嗯。”程秀丽点点头,有些腼腆,小声地说,“我就是有点不好意思,光看不买。” “东西摆出来就让我们看的呀,我们得先看,看了才能决定买,而且看看这些东西,才能激发我们努力赚钱的念头,赚了钱再来买,我们不是白看的,对不对?”陈竹说。 程秀丽想想,也对,可她总觉得别扭,“闺女,你看那些售货员,她们都不搭理人。” “妈,她们吃商品粮的,自觉高人一等,能不傲吗?” “刚才那个卖皮鞋的朝我翻白眼。” “皮鞋贵,没什么人买,那个人心里也不痛快。”陈竹当然知道售货员看不起她们,但是她不能这么说,真的这么说她妈得低到尘土里去。 “是吗?” “我们手里要是拿着票和钱去买,你信不信,她能笑着对我们鞠躬。不过,我们要是有票和钱,我们就不去她那儿买。” “为什么?” “态度不好,我们买东西买的是一个开心,不能委屈自己。” “买东西怎么是买开心了?” “买完东西后,你不开心?” 程秀丽想了想,开心一定是开心的,因为能买东西就是有钱了,除此之外还是因为有东西在手里嘚瑟,就像过年的时候买一套新衣服穿,虽然花钱了,可想到穿着新衣服出门心里美的很。 百货不大,就三层楼,逛完之后,差不多中午了,陈竹正想着怎么吃午饭的时候,程秀丽居然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摸出了饼子来,“来,幸好我昨天烙饼了,不然我们就没的吃了。” 陈竹哭笑不得,去国营饭店吃饭不仅要钱还要票,她家没多少票,还真的去不起国营饭店。 啃饼子就啃饼子吧,只希望等下次来的时候能去国营饭店吃饭了。 “多亏了妈细心。”陈竹赞道。 两人找了一处安静的角落,吃了饼子又喝了水,程秀丽这回出来是打算买些东西的,家里一些调料不够了,还有牙刷和毛巾得买。于是她们又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了东西,等到下午三点左右,开始往回走。 一路上有树木,可依旧抵挡不住炎热,走回去的速度比早上慢一些了,她们就慢慢走,走一会儿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巧合的是,又遇到了赵森宇,他们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继续一前一后地走着。 赵森宇的脚程快,照理说比她们出发的迟,现在赶上了她们,应该能超过她们直接走的,可他不急,而且山路也不安全,就在后面护着她们走一段路。 到了村里,他们方向不同,很快就岔开了。 她们回到家里,都累得不想动,洗了一把脸才好些过来,程秀丽整理着东西,突然听到闺女问,“妈,那些碎布你有没有用?” 程秀丽看了一眼,那些碎布都是自己做衣服的时候裁下来的,“没有用,你要干什么?” “我想做些东西。” “行,你拿去做。”就是一些碎布,程秀丽随便闺女折腾。 在看到这些碎布的时候,陈竹终于想到了要做什么给她那个好堂姐惊喜大礼包了。 陈蜜的生日快到了,她要给陈蜜做一份生日礼物。 那个日记本上不是说了,陈蜜要给她东西才能窃取她的气运值,而上回她把陈蜜送给她的东西还回去,陈蜜还倒霉了,那么如果她也学陈蜜送东西给她一样,她主动送东西给陈蜜的话,那陈蜜是不是气运值会掉呢? 她不知道,所谓的气运值能不能拿回来,但是她肯定不能让陈蜜逮着自己给薅羊毛薅到秃了。 一份生日礼物,陈蜜没有道理不收下。 至于比陈蜜小两个月的她,也不担心在生日的时候收到陈蜜送的礼物,因为两个月的时间,她就要把陈蜜给撸秃了。 她去找了针线和剪刀,拿着那一堆碎布,齐齐地开始做手工了。 她在原来的世界里,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做手工,特别是做漂亮的发饰,不过这里条件有限,她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漂亮的发饰来,但只要比陈蜜一开始送给她的那个红头花好看就行了,对于这一点,她很有自信,那肯定比红头花好看啊。 什么眼光! 俗。 程秀丽去做晚饭了,熬了番薯粥,看着闺女纤瘦的背影,她咬了咬牙,拿出过年才吃的熏肉,切下一点点蒸熟了放在盘子上。等晚饭做好了,她走过去喊吃饭,就被闺女手上的东西吸引了。 “这是什么?” “蝴蝶结发饰,好看吗?”陈竹甩了甩手,一段时间没做有点手生了。 “好看啊!是我那些碎布做的?怎么做的这么好看!”程秀丽拿起来忍不住地看了又看,甚至还对着镜子在自己的头上比了比,“唉,这颜色太粉了,不然我戴着也好看。” 陈竹噗嗤一声笑了,“妈,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我给你做!” “不用,我就随便说说,给你戴就好看。” 陈竹解释了一下,“是送给陈蜜的,她不是过几天就生日了嘛。” “你干嘛对她这么好。” 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少女,哪有什么坏心思呢。她甜甜一笑,“我不喜欢欠人,她之前送我东西,这回我送回去。” 最重要的是,她要做一个实验,看看能不能把陈蜜的气运值给崩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二六章 陈竹挑了一些颜色鲜亮的碎布缝制成蝴蝶结的模样,下面再留出一根红绳,正好可以把头发绑起来,可惜材料不够,不然有那种鸭嘴夹之类的夹子就更好了。 程秀丽只觉得心疼,“给她戴,不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吗?” 陈竹想象那个画面,忍不住地哈哈大笑,她妈形容得太形象了。 程秀丽对上次的事耿耿于怀,“上回她送一个雪花膏就整了这么一出大事,还是你聪明,送这个,总不能惹出什么事来。” 陈竹一开始没想到这一层,她纯粹是觉得陈蜜不值得她太费心思,做一个蝴蝶结发带对她而言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她根本没花多少时间。 “送给她,怪可惜的。”程秀丽有些不舍,“这要去买都要不少钱,不对,钱还不一定能买的到呢。” 陈竹想想这个时代的物资匮乏,还真的是买不到,毕竟这个蝴蝶结款式还是后世的。 一个念头突然从她的脑海里闪过,她看向她妈,“妈,你刚才说什么?” “我?” “对啊,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次。” “这要钱?很多钱?不一定买的到?” 陈竹激动地拍了一下手,没错了,买不到! 穿过来之后,她一直觉得自己实在没什么东西可以拿得出手,别人穿书都有金手指,她什么都没有,但不是。 她有后世的记忆和知识,她能行! 现在从她的手里出来的蝴蝶结发饰就是一个商机,哪一个时代的姑娘不爱俏! “怎么了?”程秀丽被吓了一跳,“咋咋呼呼的。” “妈,你能做出来吗?”她兴奋地拉着她妈说。 “这,要拆一下才可能知道。” “拆,你拆。” “不是说送给陈蜜的吗?” “她算什么,不用管她。” 于是程秀丽小心翼翼地拆开,仔细地看了看,陈竹立马把多余的碎布拿过来,“妈,你试试看。” “嗯。”程秀丽试着用碎布还原陈竹的做法。 陈竹是把碎布缝制成各种长短不一的布条,再把布条叠成蝴蝶结,但是这中间有一点手法,蝴蝶结不能太整齐光滑,稍微有一点褶皱感能更立体也更好看。 程秀丽心灵手巧,半个小时之内做了一个蝴蝶结发饰出来,只是比起陈竹之前做的,欠缺了什么。 陈竹知道蝴蝶结发饰不算难,起码她妈能做到还原的三分之二,稍微指点一下,说不定能做的和她差不多了,所以这玩意儿真的要在这里卖,那一定是卖不长久,很快就能被人模仿出来。 但,能捞第一笔钱就够了。 而且她还知道很多种发饰做法,作为一个普通的上班族社畜,她也搞不起多高大上的兴趣爱好,就喜欢做这些小玩意,没想到现在也算是她的一技之长。 程秀丽心情愉悦地看着自己做出来的发饰,“闺女,我也能做出来!” “还有一些地方改进一下就完美了,妈,你真的好棒哦!”陈竹毫不吝啬地夸奖她。 陈竹知道自家妈妈是一个淳朴的农村妇女,不会搞噱头,只会埋头苦干,嘴巴不甜,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自信,含胸驼背的,又有些胆小,只在她的事情上才会大声说话。和她爸完全不一样,她爸的脸皮厚,敢做敢当,两人一内向一外向,倒是挺搭的。 所以,她开始学会适时地夸奖她妈,帮助她妈妈找到自信。 程秀丽被夸得脸色发红,“还行,不是挺难的。” “妈,你说,要是拿出去卖,会不会很多人要?” “肯定!我都喜欢,只是卖……” 看她妈犹豫的样子,陈竹也不急,反而提起了上次她妈说的住宿问题,“学校的住宿环境不好,我是真的不想住那儿,可住在小姑家也不行,如果能在城里租一个房子住就好了。” 打死程秀丽都没想过要去租一个房子住,她怔怔地看着自家闺女,“要、要不少钱吧?” “嗯,应该要的,找一个小点的房子,估计一个月也要两元、三元吧,”陈竹叹气,“贵是真的贵,唉,其实住学校宿舍也没什么不好的。” 程秀丽皱着眉,“陈蜜都住学校的。” “是啊,受不了就去小姑那里住几天。” 做母亲的,总是矛盾的,自己苦一点累一点没事,可听到闺女受苦,心里就一阵苦涩,目光就这么直直地定在了手上的发饰上,这发饰是真的好看,如果材料用那些好点的布,可能会更好看看,但也已经比市面上看到的那些头花好看多了。 “等你爸回来,问问看,能不能卖。” “妈,你打算让爸去卖?” “是啊。” “可爸是男同志啊,要是卖给女同志,女同志不等他走近就要喊耍流氓了。”陈竹说。 程秀丽脸一黑,还真是! “我看真的要卖,不如我去吧。” “不行,你要读书,你卖什么!”而且要是不小心被抓住了怎么办,她被抓没事,闺女被抓了可不行,“我去!” 陈竹当然没想过自己去卖,知道自己是她妈的心肝宝贝,当然要矫情作起来了,不然她妈心不疼,怎么迈出人生第一步呢。 “妈,你真的愿意?” “愿意!”为了闺女好,她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看她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陈竹噗嗤一声笑了,“不急不急,我们先吃晚饭,再好好商量一下。” “哎哟,差点忘了吃饭。” 吃过了晚饭,陈竹帮着她妈一起洗碗,又整理了厨房,两人坐在桌前商量了一番,最后确定先做个六个试试看,也不等她爸回来了,后天就带着东西去城里走一趟。她也定下了蝴蝶结发饰的价格,一个五毛。 “太贵了!”程秀丽连忙摇头。 “妈,不贵,你信我。” “闺女,这些碎布和线用不了多少钱。” “我知道,但是你还记不记得上回我说的那个道理?物以稀为贵,没有的东西就值得这价。” “不能坑人……”程秀丽犹豫地说。 “妈,哪里是坑人,这就是生意,我们用我们的智慧和劳力做出东西,别人用钱买回去。” “太贵了。” “要是能卖上十个八个,我就能在城里租房子住了。”她朝她妈眨了眨眼。 程秀丽哪里经得住她这样,也没有再说出拒绝的话来了。 第二天,母女俩就开始制作蝴蝶结发饰,材料是碎布的关系,所以她们做的是拼色蝴蝶结,一类是碎布颜色相近的蝴蝶结发饰,例如粉色红色桃红色一个色系的,另一类则是陈竹大胆用色,用颜色相对鲜明的碎布做的,例如蓝色和粉色,黄色和绿色。 做出来的效果都不错,做了六个拼色蝴蝶结发饰之后,程秀丽却是做出了味道,不肯罢手,把所有的碎布都用完了,拼拼凑凑地又做出了四个来。 陈竹看着十个蝴蝶结发饰,满意地点点头。 “我那儿还有些布,不如裁了做?”程秀丽说。 “有多少布?”她问。 程秀丽羞涩地说,“不多,粉红色的布料有一米,暗青色的布料有两米。” 陈竹想了想,光拼色蝴蝶结发饰不够,不如再来一些纯色蝴蝶结。而且看她妈的意思,也打算再做一些,于是她们一合计,又做了四个纯色的蝴蝶结,做完之后就收了起来。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但她们都不觉得浪费时间,只觉得兴奋,希望第三天能快点过来。 ****** 天还没亮,陈竹和程秀丽再一次地一起出发去了城里。 程秀丽时不时地说一句,“一定能卖出去。” 陈竹笑笑没说话,她又会补一句,“卖不出,闺女,我们自己带,反正不用钱。” 听着她妈一会儿一个样子的话,她眼里盛满了笑意,附和地点点头,“对,妈,你说的对。” 到了城里,已经九点了,她们带了一些粮食要送到小姑陈梅家里,昨天陈老太太知道她们要去城里就嘱咐过她们。私下里程秀丽还跟陈竹嘀咕过,城里人也没好到哪里去,粮食都吃不饱,还得从乡下里拿。 在很多农民眼中,城里生活好,但其实也不是很便利,比如农村人想要葱,自家院子里摘一把就是了,可在城里,还得专门出门一趟买葱。 她们先去了小姑家,小姑正好不好在,陈竹就拎着粮食在门口等,她妈去服装厂喊小姑过来。 不一会儿,两人就过来了,陈梅热情地招待她们,程秀丽连忙说,“不用不用,我们也得回去了,家里事多,小妹你把粮食收好。” “二嫂麻烦你了。”陈梅有些不好意思,“进来喝杯水再走。” “不了,你还得赶回服装厂,免得别人说你偷懒。” “诶,好。” 两人一起离开了陈梅家,程秀丽对陈竹说,“你看,说是城里人风光,我看是真的没什么风光,你小姑也没什么东西托我们带回去给你爷爷奶奶。” “妈,甭管是在农村还是在城里,有钱人和没钱人都有,你看村长家,虽然在农村,可人家弄得挺好的,不比城里人差。”陈竹说。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入V啦,会有大肥章掉落~~ 六月起,我会双更到完结~~ 很感谢一直支持我的小可爱们~~比心 感谢在2021-05-24 09:49:13~2021-05-26 13:08: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花一叶、kri□□ile(微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7、第二七章 “我看是你小姑的婆婆掌着钱的关系。”程秀丽叹气, 陈梅的婆婆那可是个厉害的人。 “你表哥在当兵,平时赚的钱自己留一半又一半寄过来给你小姑的,你小姑和姑父又都有工作, 这日子要过好一定能行,可我嫁到陈家, 你小姑的日子就没变化, 每年都是如此,粮食时不时还要从娘家里借, 唉, 他们的钱都是你小姑婆婆管着。” “小姑的婆婆可真厉害。” “是啊, 你表哥都这么大了,还这么管着他们一家的钱。” “姑父同意?” “你姑父平时看着挺好的一个人,可遇上他妈,那可真的是愚孝, 说是钱放在老人家那儿安心, ”程秀丽心有余悸地说, “你以后找婆家可得小心这种。” 陈竹听得摇摇头,上回看到姑父郑强, 觉得这个人挺好的,可要是一个愚孝的儿子,那就是其他方面再好都不行,除非人家老太太不作妖, 但很显然,十个老太太必有七个要作妖, 还有一个懂事,一个不管事,一个会来事。 “妈, 我还早着呢。”陈竹心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赚钱。 程秀丽只当她是脸皮薄,不好意思提这事,也就不说了,反正等一两年,肯定也要说对象了。 “我们怎么卖啊?”程秀丽第一回卖东西,不禁有些贼头贼脑,看着陈竹忍俊不禁。 “妈,你放松点,我们先逛着看看。”陈竹说。 “哎呀,刚才应该跟你小姑说一声,你想啊,你小姑在服装厂工作,这发饰这么好看,配着衣服穿……” “然后服装厂也学过去?”陈竹接过话。 程秀丽一想,还真是,毕竟有些手艺人只要看一下东西就会做,这蝴蝶结发饰图的是新鲜,并不是特别复杂,要是真的被学过去,那不就断了一条发财路?虽然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发财,可她觉得防人之心不可无。 “妈,我们去文艺团吧。”陈竹见路上往往来来都是一些大妈大爷的,很少有漂亮的姑娘家,转念一想,哪里有漂亮的姑娘,那必须是文艺团。 她们便去了文艺团,这个时候快接近午饭时间,不少人进进出出,还真的有好几个长得俊俏的姑娘家,看的程秀丽眼睛都直了,“这长得可真俊,穿的衣服也好看。” 有一个姑娘身上穿着白色衬衫,身下一条长裙,踩着小皮鞋,挎着包,陈竹也不得不说一声,洋气! 在村里,见多了穿着朴素的乡下姑娘,别的不说,就是小皮鞋都没几个人有,陈蜜倒是有一双,平时宝贝的很,现在在文艺团门口乍一看,原来她们都是这么打扮,小皮鞋是标配呢。 陈竹在心里流下了羡慕的眼泪,曾经她也是一个爱漂亮的姑娘。 没关系,赚钱,变漂亮。 程秀丽眼睛巴巴地看着她们,“闺女,你比她们好看,要是这么打扮,一定比她们还好看。” 她妈真的是睁眼说瞎话,就她这皮肤,她都自闭不想说话了。 不是说皮肤黑不好看,而是她真的不适合黑皮肤,有些女生黑皮肤野性十足,又A又辣,可她,不是这条路子。不管黑还是白,只有适合自己才是漂亮。 陈竹有自知之明,她低声说,“妈,正事要紧。” “闺女,怎么弄?”程秀丽紧张得手心出汗了。 她们两人就站在文艺团一旁路边的巷子口,陈竹想了想,“找一个漂亮的姑娘问一问,那种漂亮又有钱的姑娘。” 程秀丽一听明白了,这蝴蝶结发饰不便宜,一般姑娘家不一定能下决心愿意买。 很快,程秀丽就看中了一个姑娘,和一群穿着白衬衫的姑娘不一样,这个姑娘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模样娇俏,看起来有些傲,她看向陈竹,“闺女,她……” “妈,你试试看。”陈竹鼓励她。 程秀丽很紧张,可在闺女的目光下,她忽然就有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她慢慢地走过去,朝那个姑娘靠近,“小姑娘,你好。” 姑娘停了下来,“什么事啊?” “那个,你想不想要……”程秀丽结结巴巴,第一次偷偷卖东西,她的心跳剧烈地跳着,话都说不清,脑袋糊里糊涂的,只记得以别人看不到却能让姑娘看清的角度露出一个蝴蝶结发饰。 姑娘有些不耐烦,正要说话,就看到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发饰,那是一款黄绿拼接的蝴蝶结,特别的好看,也很配她今天身上的连衣裙。 程秀丽见她不吭声地盯着自己手上的蝴蝶结发饰不说话,心里一紧,深怕被拒绝,加了一句,“你可以试试看再决定。” “可以试?” “当然可以,总不能让你试也不试就买,要是买回去不喜欢,这不是乱花钱嘛。”程秀丽其实也不知道可不可以,她去买东西都没试过,但是她看这样有戏就顺着姑娘的话说了。 “行,那我试试看。”她拿过来先看了看,发现做工很细致,这才往头上戴,她从随身背着的小挎包里拿出一个小镜子,对着照了照,立马就相中了,真的很适合,如她所想,很配今天的连衣裙,“这个多少钱?” 她们站在角落里说话,陈竹没挨近,在一旁放风,过了好一会儿,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程秀丽才回来,那个姑娘直接戴着那发饰走了。 “成了?” “成、成了!”拿到五毛钱的时候,程秀丽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闺女,这、这就成了?” 看她妈一会儿肯定一会儿否定的可爱样子,陈竹憋着笑,“妈,真好,你怎么这么厉害啊!不愧是我妈。” 程秀丽心儿砰砰跳,本来就鸟儿般大的胆子,现在想起来,实在是觉得不可思议。 “闺女,你拿着,我怕丢。”程秀丽将钱直接塞给了陈竹。 陈竹收好钱,淡定地说,“好的,我今儿就给妈收钱。” “能卖一个就好了,赶紧收吧,我们快走。”程秀丽还是慌的,在怕被人举报和赚了钱的快乐之间不断徘徊。 “妈,我们也没做什么,不要怕。” “我们不走?” “喏,又来人了。”陈竹看向才走没多久的那个连衣裙姑娘又带了两个姑娘过来了。 文艺团里爱俏的姑娘可不少,爱偷偷攀比的更不在少数,而陈竹做的蝴蝶结发饰真的是很新颖,很快赢得了她们的芳心,走了一批又来了第二批,很快的,陈竹手里就只剩一个暗青色蝴蝶结发饰和一个粉色蝴蝶结发饰,颜色不一的拼色蝴蝶结全部卖完。 很显然,这些姑娘们都不喜欢撞衫。 陈竹见差不多了,“妈,我们该走了,不然要引起别人注意了。” “诶,好。” 她们这边刚走,有几个巡逻的□□走过。 陈竹手里拿着热乎乎的六元,心里满意极了,程秀丽心里也很满足,要知道她一个月的十工分才赚九元,而今天一天就赚了六元,这简直想都不敢想。 这一回,陈竹带了粮票,决定去国营饭店吃午饭,程秀丽吓得拉住她,“去什么国营饭店,不行,太贵了!” “妈,你看我这瘦的……” 她说的可怜兮兮,程秀丽再不愿花钱,也舍得在闺女身上花。 她们走进了国营饭店,因为来的晚,只剩下一些肉包子和烧饼了,她们就花了五毛和三两的粮票买了四个肉包子和一个烧饼。 国营饭店的肉包子是白面做的,里面的肉馅也是实打实的,味道是真的不错,她们吃了两个肉包子,分吃了一个烧饼,剩下的两个肉包子打算晚上回去吃。 陈竹终于解了馋,下次赚钱了再来吃热乎乎的面条,知道国营饭店的服务员态度不好,她也没放在心上,吃完就和她妈一起出去了。 “妈,下次我们可以试试看吃面。” “你这个小馋猫。” 嘴上这么说陈竹,程秀丽心中一片滚烫,她一直知道没钱苦,可今天才知道,钱是很好很好的东西,回忆着肉和白面的味道,结合闺女一脸的满足,她现在只想回去做上一百个蝴蝶结发饰。 她这么想了,也就这么跟陈竹商量。 陈竹却笑笑地说,“妈,不急,等爸回来再说。” “为什么等他回来?不如……” “妈,听我的。” 等她们回到家中,陈竹就把钱拿出来,一共赚了六元,减掉今天花的钱,还有五元五毛,她拿三元,她妈拿两元五毛,加上之前她捡蝉蜕卖的五元,她有八元,她又从八元里拿了六元给她妈。 “闺女,这是干什么?” “六元是我的学费,这两元就是我的私房钱了,妈,你的两元五毛也是你的私房钱,你自己存着用,”她用气音说,“别被爸知道了。” 之前学费是她爸妈的钱先垫上的,她说过自己赚学费就没想过用他们的。 “你这孩子,我们都是一家人,你还跟我们分的这么清楚?” “妈,我开始赚钱了呢,我还没赚大钱孝顺你们,我现在只能先供自己上学,以后赚的多了,我再孝顺你们。”陈竹认真地说。 如果她爸妈是有钱人,她当然愿意花他们的钱,可她知道,他们不是。 他们心疼她,她也会心疼他们的。 程秀丽感动地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同时又很自责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做的不够好。 陈竹看她一下子皱眉一下子笑,“妈?” “这钱都放你那儿,”程秀丽想破了脑袋,也只能说,“是我们母女俩的私房钱,不要让你爸知道。” 她噗嗤一声笑了,她妈好可爱。 “好啊,我存着。”她调皮地吐了吐舌,“不过,妈,如果爸那里顺利的话,我打算让他帮忙卖蝴蝶结发饰。” “嗯,那就告诉他,我们赚了钱,去国营饭店霍霍了。”程秀丽大手一挥,好像之前那个小气的人不是她一样。 叮,学到一招存私房钱的招数。 陈竹眉眼弯弯,“好嘞。” “我去烧水,晚上煮粥,配着肉包子吃。”程秀丽即使走了一天的路,回来依旧精神奕奕,丝毫没有一丝疲惫。 陈竹帮忙去烧火,“妈,你有没有想过要去城里住?” “什么!去城里?” “是啊。” “不行不行,地里的活没人干了,工分不赚哪里来的钱。” 陈竹蹙眉,但没有立刻否定她的话,农民天生对田地有着一种难以割舍的情缘,就像她以前的爷爷奶奶,不管如何劝说他们,他们都喜欢待在乡下,守着自己的小菜园,整日劳作着,却不觉得辛苦只觉得满足。 不过这事也不急,人的观念不可能一下子就转变,突然隔壁响起一声爆喝,“不行!” 程秀丽和陈竹同时被吓了一跳,对看一眼,熟练地摸到了墙角。 墙的另一边,陈老爷子生气地说,“离婚不可能,你别想了!” “爸,我也是要脸的人,崔美玉干的事是人干的?以后我只要做什么事,别人看到的不是我的出息,是我的媳妇,有这么一个媳妇,我真的做什么都不行啊。” 陈老太太气急了,手用力地比划着:自己干什么事不行就说你媳妇不行?谁给你的脸! “妈,不是我干事不行,我现在是生产队队长,我带着大家一块儿奋斗,做出成绩了,公社还会奖励我,可是别人看我好就会眼红我,我有什么把柄可以被他们说?不就只有崔美玉了吗?” 陈老爷子真的是被他不要脸的话给气的头歪了,“别想了,离婚不可能,我们陈家是不可能有子女离婚的!” “爸,你最近都不出门了是不?不是那个臭婆娘害的?”陈伟民机灵地找出理由,试图让他爸和他站在一条战线上。 “是,我嫌弃你和你媳妇丢了我们陈家的脸,可这人啊脸皮得自己挣,不是别人给的,更不是靠别人的嘴皮子给的!”陈老爷子食指指着他隔空点了点,“崔美玉是做错了,可你不想想,你和她结婚二十多年,她给你勤俭持家,给你做牛做马,她对我和你妈不尽心,对你和你的子女可是很好的,你自己摸一摸良心!” “爸,我真的没法子跟她继续过下去了,我真的……”陈伟民这个时候跪了下来,抱着陈老爷子的腿,“爸,就当我求你了。” “你和陈蜜去农场给她送个东西,回来就这样,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还能是怎么回事,陈伟民只要想到崔美玉在农场埋汰的样子,他就嫌弃的不行,尽管崔美玉很感动他们的到来,可他们只敷衍地把东西给了她就赶紧走人了,回来的路上,不仅他觉得崔美玉见不得人,陈蜜也同样受不了,抹着眼泪说她怎么会有这样子的母亲,不知道到时候那些同学怎么看她了。 有一个被送去农场改造的媳妇(母亲),这真的不行,而且陈伟民到现在还记得革命刚开始的那段时间,但凡有点错就要被□□被游行,即使没有错,因为身份上有瑕疵也会被批,那个时候父子反目成仇,妻离子散,人间悲剧处处上演。 现在比开始的时候好些了,可是那些事情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忘不了,他也真的胆小得怕被崔美玉给连累了。 “爸,你也得为我们想一想,以后我们无论做什么,别人都会记得崔美玉做的事,他们还会说我们成分不行,本来我们是贫农,干干净净的,现在……” 说到这个,陈老爷子犹豫了,陈老太太狠狠地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对他摇头,表示这事他们不能干。 “爷爷奶奶,如、如果因为这件事,我哥不能继续在国营饭店里做事了怎么办?”陈蜜站在门边,担心受怕地问。 陈老爷子可是很看重这个孙子,脸色一沉,陈老太太皱眉,瞪了一眼陈蜜。 陈蜜低头当做没看见,“妈妈现在这样子,以后回来了……爸爸也不可能一直做生产队队长,肯定想往上挪挪,要是查到我们家情况,那肯定上不去了。” 因为崔美玉,儿子也许不能往上走,孙子可能在国营饭店做事,关这两点就让陈老爷子犹豫了。 怒火降了下来,他也开始思考这些问题。 陈老太太心里发急,却不得不承认这些话也有一定的道理,但她心里就是觉得不能离婚啊,这女人要是离婚了,能怎么办!不是回娘家就是死啊。 崔美玉的娘家,并不是善茬。 忽然一个小脑袋钻出来,在墙上耸动着,“堂姐,你说错啦,我们主席可说了,有错就改,就是好同志!” 陈蜜一愣,看向陈竹,脸色一黑,“关你什么事!”她差点就说动了她爷爷。 陈老爷子盯着陈竹说,“姑娘家的,爬这么高干什么,下来,”微顿,“过来。” 陈竹脆脆地应了一声,“誒,就来!” 她从墙上爬下来,程秀丽紧张地想跟着一起去,她摇摇头,轻声道,“妈,你在家里看戏。”别掺和这事。 她可不想陈伟民和崔美玉离婚呢。 这两人渣就该绑在一起,干嘛去祸害别人呢。 她不是慈善家,一点也不想他们好过,她快步地出了自家的院子,进了隔壁,清脆地喊人,“爷爷奶奶,大伯,堂姐。” 陈老爷子看着她,第一次发现这个孙女的眼睛特别的亮,是那种干净精神的光泽,“你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 “大伯母做错了事不打紧,她在农场改造,改造完了回来继续做一个好人,那当然不算是污点,坚定地跟着伟大领导人的步伐,洗心革面,为华夏崛起做贡献。”陈竹一本正经地说。 陈老爷子眼睛一亮,没错,污点已经不能改了,那么就往好的一方面做,“陈竹,你不恨你大伯母?” “我讨厌的是还没经过改造的大伯母,相信经过国家的号召和人民的力量,大伯母一定能脱胎换骨。”陈竹说,“而且为了把自己摘出去,大伯要和大伯母离婚,那么我们不也成了小人吗?在他人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这可不是一个淳朴农民该做的。” “说的好!” 突然一声叫好让院子里的人都被惊了一下,一转头就看到还没合拢的门口站着林村长的身影,林村长身边还站着公社的黄书记,黄书记一脸激动地点头,“没错,有同志犯了错,我们也该发挥团结友爱的精神,帮助那一位犯错的同志一起改正,林村长,你们杏花村的村民思想觉悟真高!” 林村长笑着解释,“黄书记和我过来是找陈伟民,我们要商量一下秋收的事情,没想到就听到了你们说的话。” “对,”黄书记点点头,看向陈伟民,“伟民,你这可不行,你要努力给你家媳妇做思想工作才对。” 陈伟民都吓傻了,还跪在他爸的脚边没站起来,听到黄书记的话,连忙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裤子,“是,是,你说的是。” 陈蜜眼睁睁地看着事情从一开始的掌控到现在的失控,她看向现在安静地站在陈老太太后面的陈竹,这还是她认识的陈竹吗? 什么时候陈竹那张嘴这么能说会道了! “我这儿子啊,什么都好,就是耳根子软,在外面听了风言风语,这一会儿就哭鼻子掉豆豆的,让各位见笑了。”陈老爷子圆场。 “也不能怪伟民,这人言可畏,一人一唾沫,淹死个人。”林村长深有体会,“但幸好你们家里还有人拎的清。” “是啊,”陈老爷子点点头,一脸慈祥地看着陈竹,“这孩子平时就是个作风正派的人,最看不得这样的事。” 陈竹冷不丁地被夸了,面上笑呵呵的,心里却很明白陈老爷子的态度转变,但她也不是真的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家,她在职场上见过的勾心斗角多着是呢,她秉承着她不尴尬,那尴尬必然是别人的心理,不卑不亢地接受了她爷爷的赞美。 “崔美玉做错了事,那就好好改,改的好了,她还是我们社会主义的好儿女。”黄书记说。 至于改不好……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出这话的意思。 陈伟民一听,知道有戏,立马改了态度,“黄书记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监督她!” 黄书记满意地点点头,林村长便提出说一说秋收的事,陈伟民立马跟上他们去村干部办公室。 等他们一走,陈老爷子松了一口气,看向陈竹,“这回你做的很好。” 陈竹笑着说,“爷爷,谁都会犯错,我觉得只要不是致命的错,那可以给个机会,说实话,我也很怕大伯母记恨我,毕竟是因为我报警了,唉,我还是太冲动了。” 陈老爷子看她说话有分寸,在崔美玉的事情上,一开始应该是被吓到了才这么强硬,别说她一个小孩子了,就是他,当时看到崔美玉那个样子都心里有些怵。 本来他怕陈竹这个孩子是个不念旧又爱记恨的人,现在却觉得这孩子挺好的,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就觉得自己当初让她不读书的做法有些偏颇了,可人老了,愈发的倔,面子放不下,他硬邦邦地说,“之前想念书,现在还想念吗?” 陈竹坦然地说,“想,我前几天和我妈去了城里找了以前的老师,要回去读高二。” 陈老爷子点点头,问了一句,“钱,够吗?” “我爸说先把分家的钱拿出来给我读。” 分家的时候陈竹家也分了二十元,这给陈竹念书是够了,可陈老爷子心里有些不舒坦,他闷闷地点点头,忽然开口,“你回去跟你爸妈说,今年要给我和你奶奶的十元不用给了。” “啊?” “啊什么啊,回去吧!”陈老爷子摆摆手,让他跟一个小辈认错,他是做不到的。 陈竹从他的态度里也品出了意思来,道歉是不可能的,不过按照分家时说好的每年要给长辈孝敬的钱,如果今年不给,那就相当于是给了陈竹念书,也是陈老爷子另类的道歉。 陈老太太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赶紧走,没看到她爷爷红着脸嘛。 “哦。”陈竹乖乖地走了。 陈老爷子还在嘀咕,“分家的钱也乱霍霍的,老二就是个不省心的,今年不收他们十元了,免得他们今年连过年都过不好。” 陈老太太瞥了他一眼,转身去干别的事了,陈老爷子则是坐在院子里继续编竹篓。 陈蜜像是被他们一起无视了般,她难以置信她刚才听到的话,陈竹要上学了! 她被这个消息给轰炸得脑袋嗡嗡响,陈竹这个搅屎棍!刚才看她爷爷的样子,她爸和她妈离婚的事也是早晚的,可是陈竹硬是跳出来搅和了这事,后来出现的林村长和黄书记还对陈竹赞不绝口,爷爷还说今年不用陈竹她爸妈给钱孝敬,这都是怎么回事! 她的心理和她爸差不多,真的是觉得她妈会拖后腿,她也不希望以后有人借着她妈来嘲笑她,她情愿不要这个妈,她下意识地忘记了这件事是她自己一开始搞出来的,甚至是她怂恿她妈这么做的。 她只记得她妈丢人现眼。 这婚得离,她和她爸都商量好了,结果,没成。 她也不是家里唯一的高中生了,今年夏天她就毕业了,照理说她现在应该去找一个工作,可是家里的事让她很不放心,她才没有找工作,而且她也需要钱打通关系进工厂,她和小姑说过,小姑自己是个临时工没能帮忙,可姑父能啊,但姑父也跟她委婉地提了一句,得花些钱。 能花钱在工厂里找一个工作,她当然愿意,可一打听,那人居然一个工位要卖两百元。但是想到能在工厂里工作,再配上她的外在条件,以后肯定能找一个好婆家,两百元绝对是值得的。 但是这钱从哪里来?她还没想好。 家里分家,她不知道,陈竹要读高中,她不知道,现在她爷爷明面上不说供陈竹读书,可实际上却不收陈竹家今年的十元钱,那不就是相当于要供陈竹读书吗? 越想越气,她直接开口,“爷爷,那我们家今年是不是十元钱也不用给你了?” 陈老爷子转晴的心情又阴了,“陈蜜,爷奶对你不好?” “我……” “你从小性子就独,给你一颗糖可以,给陈竹一颗就不行,只能你有,你这么大了,性子也没变。” “爷,人要公平……” “你要公平?”陈老爷子被气笑了,“行,这么多年,我私下给你吃的花的,你给我吐出来!” 陈蜜眼一红,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跑到房间里,重重地关上了门。 陈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听到脚步声,就看到陈老太太眯着眼看他,他咳了一声,“也没给多少,就偶尔给一毛两毛的给她当零花钱。” 陈老太太瞪着他:以后一分钱都得到我这儿过了明目才能花! 彻底地没了自由的陈老爷子僵在那里,陈老太太理也不理他,继续做事了。 陈竹一回家,程秀丽招呼她,“过来吃饭了。” 晚饭就是两个肉包子,两碗稀粥,陈竹坐下来,吃了起来,“妈,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你大伯真不是个东西!”程秀丽狠狠地说,“崔美玉对别人不怎么样,对他和两个孩子可是没话说。” “可不是。”陈竹点点头。 “你刚才呀,也不该出这个头。”程秀丽低声说。 “妈,我觉得,再怎么样也不能逼死人啊。”陈竹说,“你说,爷真的答应大伯和大伯母离婚了,你说大伯母能想得开?直接一头撞死在墙上了。” 同为妯娌这么多年,程秀丽虽然和崔美玉关系不咋样,可也不想看崔美玉去死。 这年头,离婚就跟逼着人去死没两样。 程秀丽摇摇头叹气,“算了,吃饭吧,以后你小孩子不要说话,知道吗?” 陈竹点头,“妈,我知道的。” “吃吧。” ****** 本以为,接下来能过几天太平日子,没想到,第二天,隔壁又闹开了。 陈竹一大早被吵醒,还以为出什么大事,慌乱地穿好了衣服,跑了出来,程秀丽拦住她,“不是我们家的事。” 她搓了搓眼,“怎么了?” “你小姑和姑父过来,说是陈蜜那边工作谈得差不多,人家来催,说是那两百元什么时候给?”程秀丽说。 “什么两百元?” 程秀丽便把听到的事说了一遍,原来是陈蜜要顶人家的工,要拿两百元买工位,陈竹听完之后翻了一个白眼,“她陈蜜有本事自己挣这个钱,别老找爷爷奶奶,找她爸去要呗。” “你这孩子,别说了别说了,被听到了又要闹到我们这儿了。” “爷奶有多少钱,我们分家的时候都知道了,就是全部凑一凑,也没两百元。” “谁说不是呢。”程秀丽看着自家闺女,心里暖暖的,还是自家闺女懂事,又是捡蝉蜕卖钱,又是做蝴蝶结发饰赚钱,哪里像陈蜜,就知道要别人给,自己不挣。 她没有发现,在被自家闺女潜移默化之下,她的思想发生了不小的变化。首先,她之前很排斥卖东西,可尝到了金钱带来的喜悦就改变了想法,其次,她开始有了独立自主的思想雏形,如果是以前的她,肯定认为学费就该长辈出,这买工位的钱也该是长辈出,小孩子家家的能有什么本事,得大人给铺好了路才能继续走。 “她陈蜜嘴一张就要两百元,这可是两百元啊,不是二十元,她不如直接做梦好了。” “妈,小姑和姑父怎么帮她搭线呢?” “他们老实,以为家里会有这个钱。”程秀丽拍拍她的脑袋,“别想了,你赶紧去洗脸刷牙,早饭都做好了。” “哦。”她去洗漱了。 洗漱完之后,她啃着玉米,这时,她们家的门被敲响了。 来人是陈梅,陈梅一脸的为难,“二嫂,爸喊你们过去。” “行,马上来。”程秀丽应道,却没有催陈竹快点啃玉米,等陈竹啃完了玉米,两人才慢悠悠地过去。 过去就看到陈伟民伪善地喊她们,“二弟妹,陈竹。” “大哥。” “大伯。” “来来来,赶紧坐下。”陈伟民笑着说。 她们坐了下来,陈竹扫了一圈,发现爷奶的表情不是很好,姑父和小姑有些尴尬,唯一正常的只有陈伟民和陈蜜。 “爸,找我们母女俩过来什么事啊?”程秀丽问陈老爷子。 “二婶,是我的事,”陈蜜接过话茬,条理清晰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所以现在什么都妥了,就是这钱还没有。” 陈竹抽了抽唇角,不说话,这话说的好像她们能拿出钱来似的,可是两百元啊,这在七十年代的普通人眼中可是巨款。 “我就想着向爷奶借钱。”陈蜜说。 陈竹大气地说,“爷奶愿意借,我们不会说话的。” 陈老爷子看了她一眼,沉闷地抿着唇,陈蜜笑着说,“爷奶也没这么多钱。” “那你想干什么?为了工位,逼着他们两个老人?”陈竹来势汹汹。 “陈竹,你什么口气,陈蜜是你堂姐,你要礼貌些。”陈伟民插了一句。 “她不仅是我堂姐,还是爷奶的孙女呢,她可要把礼义廉耻,孝顺懂事放在心里。” “你!”陈伟民被气的无话可说。 陈老爷子笑了,“对,陈竹说的对,陈蜜,你要是有脸,就忘记刚才说的话,别打着自己的算盘,把别人都当傻瓜!” 陈蜜一咬牙,心一横,问程秀丽,“二婶,爷奶能不能提前要你们那一份孝敬钱?” 陈竹诧然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奉上小肥肥~~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8、第二八章 郑强老好人地出来打圆场, “别激动,别激动,我来说, 是这样的,这个工位很难得, 要是能买下, 以后就是正正经经的工人,工人的福利待遇就不用我说了吧, 这可是明明白白的好, 所以你们也别埋怨陈蜜盯着这个工位钱, 毕竟她好了你们也好。” “但是爸妈那儿没这么多钱,现在谁家能一出手就两百元呢,肯定要向亲戚借来凑齐吧,可这消息要是走漏了, 那多的是人想买, 不如我们自家人帮忙凑一凑, 爸妈那儿最多能拿出五十元,我和梅子也能拿出三十元, 大哥那儿有二十元,还差一百元。” 啪的一声打断了郑强的话,郑强看过去,就见到陈竹拍着手掌, 一脸的恍然大悟,“姑父, 那是想向我家借?但是怕开口被拒绝,就拿着爷奶当幌子?这就是向我家借钱的意思啊,还是那种必须得借, 不借不行,可姑父,我们家可没有大伯家混的好,请问怎么搞定这一百元?” 郑强说不了话,这陈蜜也是怪别扭的,硬是要借陈老爷子和陈老太太的名头开口,直接向陈竹家借钱不就好了?是个傻子都能听懂这话里的意思。 “老二呢?他去哪儿了?”陈伟民打破了谜一样的气氛。 程秀丽冷淡地回道,“接了一个短工,看能不能挣点钱。” 闻言,陈蜜眼睛一亮,“那说不定就能凑足这钱了。” 对于陈蜜的异想天开,陈竹真的是佩服到五体投地了,“大伯父只有二十元,却要我们凑这一百元?” “你们提早把给爷奶的十年孝敬钱给上了不就好了。”陈蜜始终坚持她自己的说法,她不想向陈竹家低头,可是陈竹家可以向她爷奶低头。 陈竹心想,陈蜜的思维复杂混乱到她都不想去捋清楚了。 “陈蜜,我们家哪里来这么多钱!一百元!”程秀丽努力让自己不要生气,可是胸口还是忍不住得气的起伏。 “二婶去借啊。”陈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程秀丽旁边的人也听不下去了,陈梅性子最温和也忍不住了,“陈蜜,别胡闹了,你好好说话。” 陈蜜缓和了神色,正要好言好语地说话,程秀丽冷笑一声,“陈蜜,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二婶,你说。”程秀丽的话让陈蜜微微放松了下来。 “这工位凭什么给你?”程秀丽问她,“我家陈竹就不行吗?如果这一百元是我们家去凑齐的,为什么不给我家陈竹?” 此话一出,陈蜜不等别人说什么,她大声嚷开了,“不行,这工位是我的!” “既然是你的,就求你爸妈,别拿你爷爷奶奶压着我们家。” “我!”陈蜜说不出话来了。 陈竹是真的不理解陈蜜,如果真的要借钱,不该是低声下气地求借钱吗?怎么到了陈蜜这里,就成了理直气壮?幸好她妈给力。 程秀丽不理陈蜜,硬气地转过头看向陈老爷子,“爸,你就让她这么胡闹?” “我管不了她!”陈老爷子也气的很,指着陈伟民骂,“她是你闺女,你自己管一管,这钱你自己搞定!” “爸,我要是能自己搞定,我会来求你吗?”陈伟民也很无辜。 “爸,大哥,你们不要吵,我看,这工位就不要了,我们家拿不出这两百元。”陈梅说。 “小姑!不行啊,我要做工人!”陈蜜大声道,转头看向程秀丽,“二婶,你帮帮忙,大不了以后发了工资和福利,我都拿出一半来还你。” 程秀丽实在不懂了,“陈蜜,你怎么就认定我家就有一百元?我们家加上分家的钱,也就几十元,都给了你,我们怎么过日子?” 为什么就这么相信陈竹家有钱,那是因为陈竹是气运之女啊!陈蜜心里狠狠地说道,面上流露出几分可怜,“我、我不想把这事给闹大,呜呜,到处借钱的话,不就让人知道了吗?而且我爸还是生产队队长,多伤他的脸面啊。” 一句话,坑的就是自家人。 陈竹看向明显不愿搭理的陈老爷子和陈老太太,以及努力想在其中斡旋的小姑和小姑父,她开口道,“我们家没有这么多钱,我还要读书,你是我堂姐,是我半个姐,你愿意看我连个书都读不成?” 当然愿意!陈蜜就是知道陈竹家有钱交学费了,心想他们一定偷偷藏了钱,别看二婶老实,可二叔不老实,也许游手好闲也是平时装出来的,加上陈竹的气运,他们家说不定一百,不,两百都有可能。 没让他们出全部,都已经是很善良了。 “那你忍心我没个工作?”陈蜜可怜兮兮地问。 “可堂姐,我读书不用借钱,你买工位要借很多很多钱啊。”陈竹让她看清事实。 “可你读书没用,我有工位好处显而易见啊。” “但堂姐,你也是先读了书才能有现在买工位,我要是那时候不辍学,我是不是现在可以和你竞争买工位?” 陈蜜睁大了眼,“你怎么这么狠毒!还想跟我抢?” “公平起点,良性竞争。”陈竹微笑,心里想的却不是当工人,她想去读大学,以后出来还有分配工作。 “我是大的,你是小的,当然是我先啊。”陈蜜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陈竹已经不想跟一个脑子不太好的人争论,拉着她妈站起来,“这事没法子帮,爷奶,我们先回去了。” 她们要走,其他人也没办法拦,陈蜜气得小脸扭曲,陈伟民连忙道,“弟妹,大哥向你们借成不?” “大哥,我们很穷啊,都是自家人,我们家底你还不了解?”程秀丽说。 他弟的家底如何,陈伟业再清楚不过了,他抿着唇,僵硬地站在那儿,他是真的想陈蜜当工人,想到当工人的好处,他心里就热火朝天,他当然知道弟弟家条件怎么样,但陈蜜说过欠债压力大,他一想,也对。 陈伟业要是去借钱,那欠债的是陈伟业,钱是放到陈伟民手里用,可陈伟民不用着急还钱,到时候就让陈伟业着急去呗,这一手如意算盘打的极好,正好陈伟业不在家,家里就两个女人,程秀丽性子软,比陈伟业要好说话。 这事定下来,等陈伟业回来了也没办法,但没想到第一步就受到了阻碍,还是来自程秀丽,这个他一直认为老实的女人。 呸,一点也不老实。 程秀丽话一说完,就和陈竹赶紧离开,还以为是什么事,居然是要她们帮忙凑钱,这是想疯了吧。 她低声劝道,“陈蜜,家里的情况这样了,你就死心吧。”拉着闺女赶紧走了。 陈蜜怔怔地坐在那里,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想做什么都变得特别困难,明明以前她想做什么,只要表达了想法,他们就会把她想要的送到她面前,气运值,一定是气运值!这段时间,气运值没有涨过,气运没有偏爱她,所以只要和陈竹有关的事,全部偏向了陈竹。 陈伟民却不死心,看向陈梅,“梅子,你那里有没有办法?” “大哥,我能有什么办法,我拿的都是死工资,而且钱发过来都被我婆婆拿过去了……”陈梅诚实地说。 陈伟民一听,还有戏,就看向郑强,拉着郑强说自己苦,婆娘是个惹祸精,乖巧的闺女又没个工作。 陈老爷子是爱面子,他受不了自家大儿子在女婿面前惺惺作态,“阿强,你不用管这事。” “爸,真不行,我去我妈那儿借点,但我妈的性格,她说话有点难听,你别介意就行。”郑强木讷地说。 “太好了。”陈伟民在陈老爷子还没说话前就答应下来了,“那赶紧的,我们赶紧去吧,这工位可抢手了,可千万不能让别人抢走。” 陈伟民在一旁催着,郑强连忙站起来,“行。” 陈蜜嘴甜地说,“姑父,多亏了你,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和小姑的。” “不用不用。”郑强挥手,“都是一家人,能帮的就帮一把。” 陈伟民拉着郑强就往走,陈老爷子阴着脸,和陈老太太没说话,一旁的陈梅欲言又止,碍于陈蜜在,没说话。 等陈蜜回屋子了,陈梅揉了揉发红的眼,“爸,我在我婆婆面前更加抬不起头来了。” 陈老爷子冷哼一声,“你现在后悔有用了?嫁过去这么多年,钱都不是掌在自己的手上,呵,不对,怪不得不放心你和阿强,就你们两个人的性子,钱都被别人骗走了,放在你婆婆那里也好。” 陈老太太没说话,最后比划:梅子,你把自己的家弄好就行了,别管其他的事了。 陈梅低低地说,“我也不想,可陈蜜可怜见的,我也不忍心。” “这有什么不忍心的?你就是有钱也得给你儿子留着,他以后娶媳妇要花钱啊。”陈老爷子摇摇头,儿女债,怎么就养了这么实心眼的闺女。 陈老太太:你婆婆人还是好的,就是嘴巴坏了点,你别听进去就行了,以后管好自己。 陈梅点点头,“妈,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五月最后几天一天一更哦~~ 趁这几天我疯狂码字,迎接刺激的双更六月~~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9、第二九章 “什么!要我写保证书, 以后发的工钱都要上交一半?”陈蜜尖声道。 “我打听过了,郑强给你找的是食品加工厂的一个职务,工钱每个月有二十元, 给一半,一年一百二十元, 一年就能还完了。”陈伟民一算, 还是值得的,于是就答应了。 想了想, 陈蜜勉勉强强地答应了, “行吧。” “我和你姑父把钱借了, 工位也买了,明天你就去和那个人交接一下,早一点上班,早一点给家里减轻负担。”陈伟民说。 “知道了。”陈蜜嘴上应着, 心里不以为然, 她家家底肯定不止她爸说的三十元, 不过是舍不得拿出来罢了,不过无所谓, 反正她最终目的达到了,就是没坑到陈竹,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等陈伟民出去之后,陈蜜就跟系统说, “一定要气运值达到百分之五十之后,我才可能开始压制陈竹?” 【是的。】 “嗯, 我知道了。”那她得抓紧时间,她打开任务看了看,突然看到新跳出来的任务, “这个任务……我接了。” 【任务一旦接了就不能取消,如果失败,将会扣除你十积分。】 “我知道。” 她看着任务,“早知道最后陈竹还是能上学,我当时应该接了那个任务才对。” 【宿主加油。】系统没有感情地说。 “不过这个任务挺好,我一定会搞定的。” ****** 过了几天,陈竹从程秀丽的嘴里知道了陈蜜去食品加工厂上班了。 “你小姑哭的鼻子通红,大概是被她婆婆给骂了一顿。”程秀丽说。 “小姑性子太软了。” “是啊,一开始我觉得她婆婆太严厉了,管太多了,现在想想,就她和郑强的性格,还是得管着点,不然这一家子就完蛋了。” “表哥不是这样的软性子吧?” 说到这个,程秀丽知道更多的内幕,“你表哥是你小姑婆婆给带大的,性格比较强势。” “姑父不是他妈带出来的吗?为什么性格这么软?” “听说是像他爸,是个老好人。” 陈竹无语了,突然觉得那个未谋面的强势婆婆挺好的,不然一家子都软性子,那可真的是不堪想象。 程秀丽忽然说,“你爸去了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你爸什么时候能回来?” 陈竹坐在桌子旁,和她一起做蝴蝶结发饰,“应该这两天就该回了。” “你说,你爸干的这事能成吗?” 陈竹不敢给希望,也不想泼冷水,“妈,等爸回来了不就知道了,你不要急。” “唉,我急呀,闺女,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别笑妈啊。” “什么呀,你想说什么尽管说,我怎么会笑你。” “我觉得啊,这钱,真香啊!”程秀丽至今觉得像在做梦,可她确实靠着自己把蝴蝶结发饰给卖出去了,她想到赚回来的钱,心里就暖烘烘的,“手里有钱,心底踏实。” “我也这么想,哈哈。”谁能拒绝金钱的魅力,反正陈竹认为,很多时候钱能解决人百分之九十九的烦恼。 人真的是禁不起念叨,程秀丽念了陈伟业几次,当天晚上,陈伟业回来了,一脸的灰头灰脸的,吓得程秀丽惊呼,“这是怎么了?” 当下,程秀丽的脑子里就演变了各种可能性,差点被红|卫|兵抓住了,被不认识的人给揍了,或者是被人给打劫了,直到陈伟业爽朗一笑,“我回来了,媳妇。” 陈竹从自己的屋子里出来,“爸,你回来了啊。” “是啊!” 程秀丽一惊一乍的,陈竹只好给她找事情做,“妈,爸回来了,肯定还饿着肚子呢,你给爸煮点吃的吧。” “哦。”程秀丽被支开去做吃的。 陈竹则是去给她爸烧水,“爸,你喝点水,我去烧水你洗澡。” 陈伟业愉快地应了一声,陈竹心底似有小虫子挠痒痒,好想问问她爸具体情况,听她爸这语气,心情不错,那事情可能也办成了,不急不急,她压下心里的好奇,去厨房帮忙烧水。 等陈伟业洗了澡,吃了饭,舒服地坐在凳子上,就对上了两张好奇的脸,他噗嗤一声笑了,“你们娘俩儿想问什么就问吧。” 程秀丽先开口,“在外面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啊?” “没,好着呢。”陈伟业说,“就是有几个晚上在林子里睡,喂了虫,喏,现在还痒。” 陈竹立马说,“爸,我给你拿万金油。” “行。” 陈竹拿了万金油出来,程秀丽拿过去给陈伟业擦,陈竹问了一句,“爸,成了吗?” 想到这段时间的折腾,陈伟业嘿嘿一笑,先从鞋垫里把之前媳妇偷偷藏的十元钱拿出来放在桌上,又从另一只鞋子里拿出钱来,“来,你来数一数。” 陈竹认真地开始数,连程秀丽也忍不住地睁大眼睛看着她数钱,擦药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三十元的钱!五张布票,五张工业票。”陈竹数了两遍,确定自己没有数错。 陈伟业昂首挺胸,准备迎接她们的夸奖,结果她们只是松了一口气,接着很淡定地各做各的事,程秀丽擦完了药,把钱收起来,陈竹把万金油给收好了。 陈伟业:??这和他想到的不太一样。 程秀丽纯粹是因为那一天就赚了五元,觉得她丈夫出去这么久赚个三十元也正常,人没遇上事就好。 赚多少钱,陈竹没什么想法,但也因此心里有底,她爸找到了一条适合他的事业线,以后改革开放后,他会更加便利。 陈伟业一头雾水,程秀丽已经催他了,“去睡吧。” 陈竹:“爸妈,我睡了。” 本来以为自己会像是打了胜战而归的将军,受人吹捧,可却像只是去地里除了草回来的闲人,他傻傻地进屋睡觉,睡前还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或者是进门的方式不太对。 他想不通,但在外边确实辛苦,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没有注意到他媳妇怕他热,拿着蒲扇给他乘凉,让他睡个好觉。 第二天,一家三口在一起吃饭,陈伟业已经清醒了,他一边喝着番薯粥,一边说着这段时间他具体做了什么事。 他先是去了晋城,又在周边的村子里逛了逛,之后,他就去了江市,他这人很能跟人搭话,一去二回就和人熟悉了,了解了城里人缺什么,他就去了周边的村子收罗,当然是暗戳戳地收,收到之后就卖给城里人,当然价格都要比黑市低廉,只要钱和票就行。 再把城里的东西卖给村里,来来回回,就被他捣鼓成功了,当然,羊(村子)不能逮着同一只薅,他不断地游走在好几个村子里,“对了,我还撞见了李石,这个家伙,原来我上次跟他说了一次,他心里就有了这个心思,背着我去干。” “那咋办?”程秀丽紧张地问。 “没事,他没发现我。”陈伟业说。 “爸,这是能挣钱的渠道,谁不想呢,只要胆子大就成。” 本来,李石只要在黑市里,等着人上门收东西,收了东西再转卖给需要的人就成,可这中间免不了差价,而自己去收货,能压低价格,赚更多,当然风险也更大。 程秀丽迫不及待地献宝了,她拿着一个蝴蝶结发饰给陈伟业看,“怎么样,好看吧?” “有什么好看的!” 陈竹扶额,她爸骨子里大概也是一个直男。 “对,不好看,”程秀丽气恼地说,“就这么不好看的东西,卖了十个,赚了五元。” 说到钱,陈伟业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好看的。” “是东西好看?还是赚了的钱好看?”陈竹促狭地问。 紧接着,陈竹看着直男光环下的爸开口,“当然是钱好看。” 程秀丽翻了个白眼,她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陈竹抱着笑疼的肚子,陈伟业尚在关心怎么回事,“这个玩意儿有人买?” 就像所有的男人都不理解,女人买口红的疯狂,同样的,陈伟业也理解不了为什么会有人愿意花钱买一个发饰,不管多漂亮的发饰,对他来说,就是没什么用。 “文艺团的姑娘们可是很喜欢的,一个五毛钱。” “我的天,比鸡蛋还贵?”陈伟业吃惊了。 “鸡蛋吃了就没了,这发饰可以一直戴。”程秀丽争辩。 “爸,你可别小看姑娘们对美的追求。”陈竹说。 “这么好卖,我还去倒卖什么,直接卖这个就好了。”陈伟业说。 “是挺好的,不过你一个大男人去卖,姑娘们都跑光了,这事还得靠我妈呢,妈可厉害了,一个人出马,就卖了十个。” “也、也没什么,你小姑娘脸皮薄,有些话不敢说,我一个妇女,什么话都可以说。”程秀丽内敛地说,她自己也没想到她能做到。 陈伟业听着媳妇和闺女的对话,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昨天他没有受到英雄式的欢迎,得嘞,家里已经有一个女英雄了。 在他的印象里,媳妇一直是斯文不爱说话,做事认真的人,居然也有一天能靠着嘴皮子卖东西了。 这还是他的媳妇吗? 作者有话要说:  陈竹:不,不是的,是新时代的女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0、第三十章 一家三口坐在一起, 把这段时间的事情都说了一遍,程秀丽说完了卖蝴蝶结发饰的事情,陈伟业心里也有了一个主意。 “反正现在地里没活, 不如我们一起卖蝴蝶结发饰吧。”陈伟业是不懂这玩意儿为什么能卖的这么贵,但事实给了他一记巴掌, 他也不是一个矫情自傲的人, 既然这个更赚钱,当然是卖这个了。 他很清醒, 没什么大男人主意的毛病, 又不是古代了, 还不兴女人出门。 程秀丽想了想,“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没想过要去这么远的地方。” “妈,去吧, 你就当和爸出去玩。”陈竹鼓励她, “不要只把眼睛放在晋城, 我们可以去江市,以后还可以去海市, 去帝都。” 程秀丽听得皱了眉,“你的心也太大了,能赚点钱就成了,你还要读书, 我和你爸还要下地赚工分,这卖东西不是长远之计。” 陈伟业则是持相反意见, “我觉得闺女说的没错,江市的那些小姑娘比晋城里还要洋气,晋城里都能卖, 江市肯定也能卖,说不定价格还能提一提。” 陈竹站在她爸这边,“妈,你说的我都理解,不如先试试看,你不是跟我说,钱香吗?难道你就闻一阵香,不想一直闻着香?” 程秀丽被逗笑了,“这事得小心点,去可以去,但是不能一股脑都投进去,我们也得清醒些,别看到了钱就迷了魂似的,要是被抓了怎么办!” “妈说的对,我们这个家就需要像你这么一位冷静的人在,不然,就我和我爸,两人头脑一热,还真的说不准会做错事。”陈竹一边拍彩虹屁,一边觉得她妈的担忧还是有道理的,虽然现在快接近是革命的尾声了,但事事还是需谨慎。 陈伟业见鬼似地睁大了眼,看看闺女拍马屁的样子,再看看媳妇被拍了马屁一脸高兴的样子,他吞下了吃惊。 他媳妇这样挺好的,刚开始跟媳妇处对象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人老实又心细,是个好姑娘,娶回来之后,吃苦耐劳,也不爱闲话,就是有时候受了委屈不爱说,平日里也总爱低着头的木讷样,现在一瞧,眼睛发亮,神色红润,跟人说话依旧是斯文的样子,却不见怯懦。 这才短短几日不见,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是马屁的神奇作用,还是金钱的魅力? 陈伟业没想通,但是他机灵地说,“媳妇,多亏了你,没有你,这个家可就不成了。” 程秀丽又羞又喜,“胡说什么。”红着脸扯开了话题。 陈竹默:她爸也是个人才,见风使舵的本事挺厉害的。 陈伟业听着他家的事,听得脸色发黑,“我大哥想屁吃啊!”话一出口,碍于闺女在场,收敛地说,“当我们家是什么!想我们借钱,我看大哥那个鬼心思,我们借了钱,他去花,然后我们去还债。” “这不至于吧?”程秀丽倒没把陈伟民想的这么坏。 陈竹支着下巴,一听,“还真的说不定。” “我看我爸这回挺好的,没站在他们那边,还说今年孝敬的钱不用给?哈哈哈,我大哥要气死了吧。” “不管他气不气死,梅子处在中间,两头不是人。” “害,没事管这些,我也不知道梅子像谁,怎么这么软。” “幸好她家老太太不好惹。” “我得去爸妈那儿一趟,回来不去看看他们也说不过去。” “嗯,去吧,我跟他们说了,你是去打短工。” “行,我去找了,没找到,没钱。” 夫妻两人很默契,陈竹放心地回屋子了,拿出给陈蜜的蝴蝶结发饰,为了区分和卖给文艺团姑娘们的蝴蝶结发饰,也为了避免被陈蜜发现他们偷偷卖东西,她做了一个简单粗糙版本的,远看还成,近看就不行了,手工粗糙,做的不惊细。 不过,没有对比的情况下,这个蝴蝶结发饰还是可以拿得出手的。 “爸,我跟你一起去,我给陈蜜送礼物。” “礼物?” “是啊,生日礼物。” “你蠢的吗?”陈伟业点了点她的脑门,“这个……”在看清她要送的蝴蝶结发饰时,他自动把话收了回来。 “爸,放心吧,你闺女的心思比城里人烧火的煤球洞还多呢。”陈竹笑嘻嘻地说。 陈伟业想想煤球,再看看她,“是挺像的。” 陈竹:? 陈伟业毒舌地说,“一样黑。” 陈竹:拔刀吧,友尽。 程秀丽在家里做家务,他们两人一起去了隔壁,陈蜜上班不在,陈竹就把东西转交个了陈老太太代交,陈伟业则是去和陈老爷子说话,陈竹帮陈老太太干了一些活后就回去了。 ****** 陈伟业回来的一大好事,便是程秀丽和陈竹不用打水了。 同时,林村长也召集了大家,说了打井的事,这井也不是想打就能打,还得专家过来勘察,到时候哪里能行就打哪里,不许闹事等等。 说完了水的事情,又说了电,不少人用惯了煤油灯,再说通电得钱,他们不愿意,通电的事就暂时没有下文了。 最后则是秋收的事情,说了一番类似动员大会的宣言就散了。 程秀丽还是想通电的,“通电多好啊,闺女就可以晚上也能看书了。” “没事的,妈,晚上睡觉多好。”看什么书,她也不想当学霸。 第二天,公社人员陪着专家过来勘察,过了几天,就确定了几个适合打井的地方,凑巧有一个和陈竹家近,以后打水方便多了。 打井的时候,不许人在旁边,怕发生意外,反正陈竹没凑热闹,等她注意到的时候,村里多了三个井,从此打水自由了。 陈蜜生日的时候,因为崔美玉不在,没人想着这事,陈老太太给她煮了一碗面条,陈蜜吃着,眼睛转呀转的,期盼陈老爷子给她零花钱,可上回闹的僵,陈老爷子没理她,她气鼓鼓地吃完面,就准备坐驴车去工厂上班。 杏花村的驴车时间和她上班时间不太对,反而是隔壁的红星村时间可以,她都要走到红星村坐驴车去,她不可能靠着两条腿去上班,工厂的宿舍也满了,她没办法住,住小姑那里也只能是偶尔,总不能天天住。 她已经向工厂申请了宿舍,等有人一搬走,她就能住进去,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陈老太太拉住她,将一个粉色的蝴蝶结发饰给她,正要说什么,她拿过蝴蝶结发饰往头上一戴,“奶,还是你好,这个好漂亮!” 【叮!气运值由四十八点五降到四十五。】 陈蜜僵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陈老太太连忙解释:是陈竹送给你的,那天晚上我太忙忘记给你了。 陈竹! 陈竹给她的! 一下子掉了这么多的气运值,她呼吸不畅,差点要晕过去,然而系统不给她机会,继续打击她。 【叮!现在气运值,由一比一转为二比一。】 一开始,陈蜜要想从陈竹那里拿到气运值,很难,因为是二比一,她二,陈竹一,她付出的多,才能拿到气运值。 直到气运值达到百分之五十的时候,她们之间是一比一。 等后期,她们之间会是一比二,她一,陈竹二,最后,她完全吸干陈竹,她成为气运之女。 可现在,她努力了许久许久的事,转眼就被打回了原形。 她眼前发黑,心口疼得她快要不能呼吸了,“奶奶,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是陈竹送的!” 她歇斯底里的时候,陈竹正好在洗脸,听到这声凄惨的嗓音,拿着毛巾跑到门口,就看到陈蜜一脸的悲痛。 惊喜大礼包,就问你惊不惊喜! 陈竹心中一喜,成了!她当时是反向思考,既然陈蜜用这种方式偷取她的气运,那么她反过来,那是不是能吸回来? 她也不是多想当气运之女,纯粹是觉得不能便宜陈蜜。而且陈蜜总是在她面前恶心她,她不报复回来,她就太圣母了。 但她没想到,会真的有效。这个实验成功了,她也可以送东西给陈蜜拿回自己的气运。 光看陈蜜那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她就知道,这个法子行,很行。 陈竹一时间戏精上身,站在门口,泫然欲泣,“堂姐,你生日,我没什么钱,亲手做了一个发饰送给你,你不喜欢就不喜欢了,你朝奶奶喊什么呢!你不喜欢怪我就好。”茶言茶语,她也是会的。 一旁经过的几个妇女都停下来看,陈蜜此刻心情悲伤,根本没办法装模作样,“陈竹,我不要。” “你不要那就扔了吧,你不稀罕的东西,我也不要了。”说着,陈竹一脸悲愤地摔门进去了。 陈蜜被这一声关门声给惊醒了,她看向一脸不赞同的陈老太太,旁边对她指手画脚的几个妇女。 她在心里问系统,“我现在扔掉,来得及吗?” 系统:【在宿主接受了礼物开始,这礼物就是你的了,扔了也没用。】 她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生硬地朝旁人说,“我跟陈竹闹着玩的,我喜欢她送的礼物。”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1、第三一章 “我是不是要开始倒霉?” 陈蜜快步从那尴尬的场景里逃离开, 连忙问系统。 系统:【宿主不用担心,你不会倒霉,上次倒霉是因为礼物被退回来。】 陈蜜不放心, “真的吗?” 【是的,但是, 你和陈竹之间的平衡如果被打乱, 会引发严重的后果。】 平衡打乱,那就是…… 她脚步一顿, “系统, 我要是没成功把陈竹的气运吸过来, 我会怎么样?”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宿主,你知道你原来的气运吗?】 陈蜜从未往自己本身的气运上想,“我的气运可能一般?” 【宿主,你的气运本来是极其不好的, 经过你这么多年的努力, 你的气运值才提升, 如果你没吸干陈竹,那么你会被反噬得更厉害。】 “反噬会怎么样?”她突然想到那一次被反噬而引起倒霉的事情。 【气运变得很差很差, 做什么都不顺,简单来说就是成为废物。】 陈蜜惊慌不已,“不,我绝对不要!” 【宿主,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 你可以选择维持现在百分之四十五,只要你做到不接受陈竹的任何东西。】 貌似听起来也不差,毕竟她用陈竹一半的气运改变自己, 但她心里又有点不甘心,毕竟她本可以得到更多好处,人的欲望就像无底洞,得到一些还想要更多,于是她问道,“那第二呢?” 【吸干陈竹。】 这个答案在陈蜜的预料之中,她握紧拳头,“系统,我问你,我现在还能不能换一个人?” 当初系统问过她,是要攻略一个人的气运值,还是多个人,她问过之后才知道,陈竹的气运值非常高,而且她那时懒,觉得能吸一个人总比吸无数人的好,她并不想要到处去找哪一个人气运值高的。 既然身边有一个陈竹在,那她就只要拿走陈竹一个人的气运值就行,逮着陈竹,把陈竹给利用得一干二净就行。 但现在,她有一种感觉,陈竹很不好对付,以前她没有这种感觉,最近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可以的。】 陈蜜沉重的心一下子飘起来,“可以吗?” 【是的,系统为宿主提供全方位的服务,如果宿主打算由单人变为多人的话,那么要付出一百积分,以及失去从陈竹身上已经拿走的气运值。】 她的积分所剩不多,付出一百积分就够她心疼的,结果气运值还会变回原来,那她这么多年不是白做事? “那么陈竹的气运值会回去?” 【陈竹如果想要拿回气运值,就必须选择和你一样的方式,以物换回气运值。】 “听起来还挺公平的?”她谨慎地问。 【并不是的,陈竹现在的气运值虽然不如最开始的,但就她现在的气运值也可以吊打你。】 也就是说,她忙活这么多年,陈竹依旧气运不错。 【宿主太过懈怠,在本系统不断提醒你要乘胜追击的时候,你没当回事。】 如果当初在气运一比一的时候,陈蜜能抓住机会,变成她强陈竹弱,到时陈竹就是想拿回气运也会很困难。 被系统的话给气到,陈蜜狠狠地握住拳头。 【宿主,请你慎重考虑之后做出选择。】 “陈蜜,你来,快上来,不然要迟到。” 陈蜜听到工友的呼唤,连忙坐上驴车,旁边的工友是红星村的,两人年纪相仿,关系挺好的。 “咦,好好看的蝴蝶结发饰啊。” 陈蜜低头,看到手里拿着的蝴蝶结发饰,“好看吗?” “我有一个在文艺团跳舞的表姐,之前和她见面,她头上戴着类似的发饰,不过比你这个要精致点。” 陈蜜嘲讽地勾勾唇,她手上这个当然要粗糙,是陈竹做的,她玩着手上的蝴蝶结发饰,心里想,粗糙是粗糙点,但是这个蝴蝶结发饰害的她的气运值下降,那么她不会随便扔掉,留着以后送给别人拉近关系也好。 ****** 程秀丽出去一趟,带不少的碎布回来,和陈竹一起做蝴蝶结发饰。 陈伟业则是把家里需要修整的地方补补,把缸里的水给填满,等她们做好蝴蝶结发饰,他和程秀丽一起去江市。 这一次,她们做五十个蝴蝶结发饰,每一款颜色都不一样。 临出发前,陈伟业对陈老爷子和陈老太太说是带程秀丽去找短工做,毕竟陈竹读书要不少费用。 陈老爷子和陈老太太一口应下,会帮忙照顾陈竹,让陈竹过来吃饭就行,陈竹不想过去吃饭,说自己在家随便应付一口就可以。 陈伟业和程秀丽临走前,陈竹一再强调,这次的价格要区分开,晋城可以卖一个五毛钱,可江市要卖一个一元钱。 程秀丽觉得不地道,陈伟业却很赞同,毕竟大城市小城市物价就不同,何况,去江市的花费比去晋城花费大,这一次带人一起,总不能再风餐露宿,该吃的吃,该花的花。 他们不能光明正大地去住介绍所,只能去住一些黑旅馆,陈伟业一个人可以住野外,带着媳妇就不行,黑旅馆类似于民宿,但是是黑民宿,住一晚肯定要比介绍所贵。 没道理出去赚钱,省那么一点钱累着苦着自己,这是陈竹说的。 陈伟业和程秀丽出去之后,陈竹白天看书,饿就随便弄点吃的,反正家里条件就这样,再想麻辣烫汽水炸鸡也是没有的。 有时候林浩几个小伙伴还会找她下河捉鱼虾,她也跟着他们一起去,听他们说说村里发生的事情。她以前一直觉得村里的妇女们才是最知道村里发生什么事的,现在才发现大人们在小孩子们面前说话无所顾忌,总以为他们小不懂事,小孩子们远比大人们知道的更多。 不过他们通常不是很懂大人们讲什么,但他们绘声绘色地描绘出来,陈竹就明白。 陈竹本来打算去晋城租房子住,可现在她改变主意,因为她从林浩的嘴里知道,红星村每天驴车都会去城里,最早是早上六点半,最晚是傍晚六点,她刚好可以赶上。 “你怎么不知道?你堂姐陈蜜每天都是这么赶驴车的。”林浩说。 陈竹压根没管陈蜜怎么去工厂上班,这么一听,心想她还可能会跟陈蜜撞上,啧,这就让人不舒服的,可是她算过一笔账,坐驴车去,一次三分钱,一天来回要六分钱,一个月上二十天的课,一个月要一元二。 去城里租房子起码要六元以上,她家条件不好,能省还得省,她爸上一次回来,虽然赚钱,可脚下长水泡,她妈心疼地红着眼给她爸一个一个给挑擦药,看他们这么辛苦,她觉得自己真的不该乱花钱。 而且,有驴车坐就很好,要是真的用脚走,那才是可怕。 林浩热情地带她去红星村,驴车就在红星村的路口坐,她计算时间,从她家走到这里,得半个小时。 锻炼身体吧,她心中一叹。 “陈大胆!” 没错,在继她小可怜的外号之后,她又有陈大胆的外号,源于她上一回报警的勇猛行径。 “干什么?”大热天的走路,陈竹有点不舒服,看着活蹦乱跳的林浩,比不过啊,他虽然是个小孩子,可体力比她这个大人要好。 “那个男知青,你看到吗?” “看到。”陈竹发现他说的是赵森宇。 赵森宇正在他们前面走,看样子是要回知青点。 “我听我妈说,人家可有钱,上回他拿一罐奶粉给我奶,托我奶跟我爷,给他安排一个清闲些的工作。” 买奶粉要奶粉票,而奶粉票可不好弄,赵森宇能弄到票,说明他有背景,而且他也聪明,知道林家的小媳妇刚生孩子,就送上奶粉,听说那孩子瘦瘦弱弱的,得喝奶粉才能好,这么一来,林村长他们还不感谢他。 林浩低声说,“长得人高马大的,还要清闲的活?哎哟,要不是看在他送罐奶粉,我奶才不会管嘞。” 她发誓,这话绝对是原汁原味地模仿林奶奶。 但林浩的话也让她不得不反思,赵森宇给她的感觉虽然不像是能吃苦耐劳的那类人,可也不是会做出贿赂别人的事来,换一个清闲的活…… 难道是他哪里受伤?也不对,他要是哪里受伤,可以请假,而且他看起来也根本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我们村里不少姑娘家想嫁给这个男知青,说他长得好看,你也想吗?”林浩好奇地问。 陈竹木着脸,多大的孩子,为什么这么八卦,“不想,我要读书。” “哦,读书,我爷爷也要我读书,我最讨厌读书。”林浩的注意力被转移到读书上,沮丧不已。 “读书好,能当知识分子,为祖国的建设添砖加瓦。”陈竹严肃地说。 林浩扁着嘴,敷衍地点点头,陈大胆和他爷爷说话怎么越来越像? 和林浩分开之后,陈竹想,也许她明天可以去郭老师那里借一点书看,她现在已经把从陈蜜那里抄来的书都翻烂。 第二天,天一亮,陈竹跟陈老太太说一声,吃早饭就去城里。 她戴着草帽,身上挂着水壶,这一回,她没打算自己走着去城里,毕竟一个人不安全,单独走山路走上两个小时,想想便有些怕。 于是,她还是花钱坐杏花村的驴车。 到城里,驾驴车的老伯还跟她说,“陈家小闺女,四点在这里等,不要迟,迟不等人的。” “知道,谢谢老伯。” 陈竹先去郭老师那儿,郭老师给她几本书,她觉得还不够,又跑去废品站淘书。 意外的,她遇上赵森宇,目光扫过他手里拿着的几本书,她眯着眼,想起林浩说的话,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 她能提前知道要恢复高考,是因为她是穿来的。 那赵森宇呢? “赵森宇,好巧。”她对他打招呼。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2、第三二章 赵森宇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看到她,点了点头,拿着淘到的书打算要走。 陈竹拦住他, “赵森宇,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他一怔, 许是没想到她开口这么问, 反应过来之后,“什么事?” “是这样的, 我九月要回学校读书了, 学校里的书我都看的差不多了, 我想再找一些书看,不过我也摸不准该看些什么,你是知青,懂的一定比我多, 你能不能推荐几本书给我看?” 他知道农村人不重视读书, 特别是这几年, 读书被认为是一件没用的事,少许的农村人会让孩子认认字, 学算数,但也不会供到高中,有可能有,但极少, 更何况是陈竹。 他并不重男轻女,但在他印象中, 农村人大部分都重男轻女,真的有钱给孩子读书,那也是男孩子, 女孩子那是要嫁到别人家的,要是让女孩子读书识字,是一件亏本的事。 但陈竹却要读书,听她的意思,应该是休学了一段时间又要回去继续读书,对于这样的人,赵森宇表示佩服,别的不说,她定然是有着钢铁般坚强意志的姑娘家。 面上的表情没变,可他释放了善意,指了指几本书,“这些书有益于你,你可以看看。” 陈竹一副全然相信他的样子,二话不说直接把他说的那几本拿起来,找废品站的老人几毛钱换了过来。 赵森宇看到她的举动,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其实说实话,以前读书的时候,也有不少姑娘会借口学习上的问题来找他,一开始他没有鉴别出她们的居心叵测,可他并不傻,很快就察觉出来了。 对于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他深恶痛绝,下意识地冷着脸跟人保持距离。 但很显然,陈竹不属于这一类人,她拿了书对他说了一声谢,“谢谢你,我还要在城里再逛逛。”说完,她对他挥挥手,潇洒地转身走人了。 赵森宇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一下,也离开了。 实际上,陈竹没有赵森宇想的那么轻松。 离开了赵森宇的视线,陈竹低头,看着淘来的书。 她刚才试探了他,她敢保证,赵森宇一定知道了一些什么,例如高考可能会恢复的消息。 知青下乡,有些知青背景不一般,陈竹结合林浩的话,再想到赵森宇看的书,便明白过来了,他在为高考做准备。 林浩说他用一罐奶粉换取轻闲些的工作,他又找了高中的书看,而高考恢复之后会在冬季开考,剩余的时间其实是不充裕的,那么他必然要多些时间去复习知识,两者一结合,他的一举一动也就有了答案。 赵森宇能拿到奶粉票,买的起奶粉,又有高考会恢复的第一手消息,这个人背景可能不简单。 她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看来一切并没有因为她的穿书而发生什么变化,高考会恢复,她能通过高考改变命运。 她不想像村里的姑娘们一样,到了年纪就结婚生子,她想有自己的人生。在后世,女性三十四十不结婚都没事,独立自主才是王道,和这个年代不同,但是像她爸妈,不管多疼爱她,会帮她完成读高中的心愿,可之后呢? 他们也想帮她进工厂,让她找一个好对象,结婚生子,在这个年代,二十出头结婚,都是一种罪了。 而她需要找一个借口,例如她考上了大学,她可以顺理成章地把结婚生子给推后。 不是她不结婚不生孩子,是她接受不了自己的人生还没开始就要过上一地鸡毛的婚姻生活。她想把她自己经营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等到缘分到了,顺其自然地结婚生子,当然,如果遇不到她也不想将就。 但不被别人左右的前提是,她能做到精神和物质上的独立,而上大学能给她一个机会,这个时候的大学生是有分配工作的,那么她就能争取到三年大学生活,等工作的时候就能养活自己,她记得最开始的读大学的学生,国家也有补贴给他们,只要省一点,自己供自己读完大学不成问题。 她和她爸妈隔了好几十年的代沟,就算他们疼她,可在当代的大环境影响下,他们肯定不会支持她晚婚晚育的,她得自己支棱起来。 她不会妄想给她的爸妈洗脑,试图将二十一世纪的思想灌输给他们,毕竟二十一世纪的时候,那些家长们也不能接受他们的孩子不婚不育。既然如此,就要试着理解他们,同时在彼此之间找一个平衡点。 总之,她不会早婚早育。 她要读书,要工作,要有钱。 离开废品站,她去供销社看了看,正好上新了一批江米条,她买了一些,留一半给自己吃,另一半则是拎着去了国营饭店,她点了一碗面吃,吃完之后才问了人找陈锋。 国营饭店的厨房是时间一到就不会再接单,正好是不忙的时候,陈锋出来,惊喜地说,“妹,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说着把她妈做的几双鞋垫和她买的江米条一起给他,“鞋垫是我妈做的,江米条你当零嘴吃。” 话一说完,她见他不接话就看他,被吓了一大跳,一个汉子红着眼,随时要哭的样子,“堂哥,你怎么了?” “妹,你和二婶对我真好。”陈锋感动地说,他妈只在他一开始到城里拿过东西,后来就没怎么管他,认为他有吃有喝饿不着就行。 “你对我们一家都好。”陈竹笑着说,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男子汉大丈夫,别娘儿们的样子。” 陈锋瞪了她一眼,“姑娘家怎么说话的。” “拿着吧。”陈竹打算再买些家里要用的东西就回去了。 陈锋接了过去,“中午吃了没?我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不。” “不用,我吃过了。” 陈锋不信,以为她是舍不得钱,他压低了声音,“厨房里还有一些材料,我拿过来下面,师傅不会说什么的。” “我吃了,真的吃了,骗你就是小狗。” 陈锋依旧怀疑她,她无奈地说,“哥,没骗你。” 她保证了好几回,他这才信了她,“你来城里我陪你逛逛,我去请个假,你想买什么?哥给你买。” 看他豪气的样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很有钱,可上回去陈竹家给陈竹塞了钱之后手上没钱了,他得向别人借点钱才行,怎么也不能让陈竹空手回去。 “不了,我不买东西,我就是过来向以前的老师借书,我九月要回学校读书了。” 陈锋为她开心,“太好了,你还缺啥不?” “不缺,什么都不缺了。”她笑着说,“我就顺道过来看看你,我先回去啦。” “行,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 陈锋送她到了巷口才回去,有人问他,“这人是你妹?怎么和之前那个长的不像啊。” “之前你看到的是我亲妹,这个是我堂妹。” 这人藏不住话,“那还是这个堂妹好。”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手里拿着的东西。 陈锋大声道,“那当然,当初不是她,我们还不认识呢!” 陈蜜也偶尔会来找陈锋,但每次来都是蹭吃蹭喝,陈锋做哥哥的,嘴上说她几句,但也会给她买吃的,有时候他没钱了,就躲着陈蜜,让人说他不在,实在是被陈蜜给吃怕了,他也不是有钱人。 久而久之,陈蜜也很少来找他了,他也乐得轻松,这个妹妹他是真的不想认,真的比不上陈竹。 陈竹过来还给他买了江米条,别看他现在有工资了,又吃饱喝足的,可零嘴都没吃过,他一想到有人专门给他买零嘴吃,心情愉悦。 不怪他对陈竹好,谁让陈竹把他当一回事,给他送东西。 虽然是堂妹,可比自家的亲妹贴心多了。 这边,陈竹没在城里逛,只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时间还早,要等到四点才能坐驴车回去,她就在附近的树下等,正好又看到赵森宇,她看他一副打算走回去的样子,心想,这个傻知青该不会不知道杏花村有驴车吧。 于是她跑过去,喊住他,“赵森宇,我们杏花村也是有驴车可以坐回去的,四点有。” 赵森宇听到她的话,知道她是好心,他低声说,“我知道。” 她的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看他手里提了不少东西,觉得他是不差钱和票的人,那他为什么不坐驴车呢? 她脸上的疑惑太明显了,赵森宇只好解释,“坐过一回,买了东西回去,总有人打量试探。” 听了他言简意赅的话,陈竹明白了,原来不是省钱,她点点头,“哦。” “你不回去?”在他眼中,陈竹家条件不好,照理说不该坐驴车。 陈竹没有一丝窘迫,“那你走回去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走吗?” “?” “我一个人走不安全,多一个人我就不怕了,哦,还可以省三分钱。”陈竹笑着说,她没有买太多东西,不然走着回去就是负重前行了。 她讲钱的样子并不市侩,反而显得真诚,赵森宇没有拒绝,点点头,于是两人保持着距离一起走回去。 ****** 赵森宇在分岔口停了下来,陈竹对他说了一声再见就往她家的方向去,他看着她走远了,才重新提着自己的东西回知青点。 进了屋子,他整理了买来的东西,之后他坐在床边拿着一本书看。 李建斌和另一个男知青黄志安一起进来,两人好奇地看着他手里拿着的书,黄志安笑着说,“赵森宇,你进城就是买书?” “嗯。” 李建斌坐在自己的床上,好心地说,“哥,现在没高考,大学也考不了,你也别看书了。” 赵森宇想到远在帝都的好友给他发来的电报,眼神沉了沉,嘴上随意地说,“打发时间。” 黄志安去打水洗衣服了,李建斌则是咬着一根狗尾巴无聊地躺在床上,听着一阵的翻书声音,渐渐地有了睡意。 “李建斌。” “哥,怎么了?” “有空你多看看书。” “别了,我呀,一看书心里就疼,以前读书是为了考大学,现在读书,呵呵,就是做无用功。”李建斌愤世嫉俗地说,“你说,我们读了这么多年的书,结果下乡做知青,说的好听是为了国家做建设,实际上我们是废物,除了会读书什么也不会,连种地都不如人家农民。” 赵森宇淡淡地说,“我只知道,所有的机会都是给有准备的人,你自己放弃了自己,以后后悔的是你自己。” “但是哥,读书没出路啊!” “路是要自己走的。” 李建斌狠狠地捶了一下床,闷不吭声地转过身,脸上有着年轻的狂妄和悲伤。 他们就像是被这个时代给放弃了一般,如一叶孤舟无助地在大海上漂泊,明明曾经他们有着大好的前途和光明的未来,而现在,他完全看不到自己的路,他看着自己的手,曾经拿着笔杆的手,现在又糙又黑。 一股无力攫住了他贫瘠的神经,他无声地流泪,不甘啊,不忿啊。复杂的情绪在他的胸口不断交织,最后如灰烬浮在心湖上,染灰了清澈的湖面。 赵森宇那一句路是要自己走的话,一直在他的耳边回响。 第二天,赵森宇起来,李建斌别扭地向他借书看,他笑着说,“随便看吧。” 李建斌咳了一声,拿了一本书看,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从前,坐在一排排桌椅的教室里,里面有有他可爱的同学们,有尊重的老师们…… 从来到杏花村开始,李建斌就常常有一股愤怒在心底张扬着,可他平时总是笑着,无人知晓他的悲愤。 书里的每一个字就如泠泠的泉水,熄灭了那无奈的怒火,又浇灌着希望的火苗。 为什么读书? 耳边似响起以前老师问的话。 因为他想做一个对国家对社会有价值有贡献的人。 这是他的答案。 ****** 家里就陈竹一个人,她自律地每天七点起来,洗漱吃早饭看书,到了十点就去隔壁,给陈老太太帮一把,尽管陈老太太总是说不用她,但她还是多少帮一帮。 陈老爷子对陈竹的态度比以前温和,她朝他打招呼的时候,他也会笑着回她一句。 中午,陈竹都是回来吃饭,她不好留在隔壁,免得大伯说她吃爷爷奶奶的粮食,这年头,吃人粮食就跟杀人似的,但杀的不是她爷奶,而是她大伯。 陈建民总是跟提防贼一样提防着她,她心里觉得好笑,但照旧会到隔壁待一会儿回来。 中午吃了午饭,她小睡一会儿就起来看书,看完书就收拾家里。她妈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她也没什么要做的,就拿着布擦一擦这儿,擦一擦那儿,不让落了灰。 同时,她有心想做发饰,可奈何手边没什么材料,想做什么也没办法,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免不了担心她爸妈,不知道他们舍不舍得花钱,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过了一个星期,大晚上,她睡觉的时候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惊得爬了起来,深怕有人进了屋,她捞起睡前搁在床边的木棍,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该不会有二流子进来了吧? 她的心,咚咚咚地剧烈跳着。 “动作轻一点,闺女现在肯定睡了,别吵醒她。” “知道了知道了。” 她一喜,推开门,“爸!妈!” “闺女,你没睡?” “没!”陈竹开心极了,同时把木棍往后藏,免得在她爸妈面前暴露了她暴躁的本性,“我给你们烧水洗洗。” “别忙,用井水就行了。”陈伟业说。 “不行,太凉了。” “这么热的天没事。” “爸,你得听我的。” 陈伟业被逗乐了,对着他媳妇说,“看看闺女,还挺有一家之主的风范。” “还不是关心我们。” 等陈伟业和程秀丽都收拾好了,他们三人坐在屋子里说着悄悄话。 陈伟业低声说,“全部都卖完了!” 尽管心里预料到这个结果了,陈竹还是不由得乐呵呵。 程秀丽开始将事情完整地说了一遍,“我们本来打算去晋城文艺团那儿,但你爸说既然卖过了就不要再在那儿卖,价格比起在江市卖要少一半,可我担心去了江市要一个都卖不出去咋整,但你爸说的对,文艺团卖过了,那些姑娘们新鲜感也许没了,就直接去了江市,路上你爸还收了几个村子的鸡蛋,一到江市先把鸡蛋给卖了,那些城里人也可怜,没鸡蛋吃,家里有孕妇的,还得偷偷摸摸去乡下或者黑市看,你爸这鸡蛋带过去,人家一次性就买了十个八个的,要不是天热存不住只怕还想多买。” “卖了鸡蛋之后,我们就去江市的文艺团,这个文艺团可比晋城大啊,我还怕她们眼光高瞅不上,结果一下子卖了二十个,怕再下去会引起注意,我们就打算第二天再卖,我们信心大增,想着一定能卖出去,经过百货的时候,我突然想着,要不去试试,江市的那个百货又大又高,我们进去都不知道怎么下脚,我们不买东西,就又出来了。” “逛百货的人大多数是有钱人,我们就站在一旁观察着,看到有一些洋气的姑娘,我们就过去问一问,还真的问出了名堂,卖了二十个,其中还有姑娘一个人买了两个,说是要换着戴,真的是讲究,也不嫌弃贵,说是什么洋货还要更贵,我们这个物美价廉。” 程秀丽想到那姑娘夸他们家的东西好,她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神色,这些可都是她闺女想的。 “那还剩下十个?”陈竹算着发饰的个数。 “对,我们本来想直接回晋城卖也行,后来在路上被一个帝都来的舞蹈老师给买走了,说是要奖励给她的学生们。” “那就是卖光了。”陈竹放心了。 陈伟业已经没了第一次时的激动,这一回很稳重地说,“都卖光了,还都是按照一个一元的价格成交的。” 程秀丽就把钱拿出来,“发饰全部卖了,赚了五十元,你爸中间倒卖鸡蛋和粮食,又小赚了十元和一些票,工业票有十张,一斤的油票,一斤的糖票。” 陈竹算了算,轻拍了一下桌子,郑重其事地说,“我在这里要宣布一个消息。”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什么消息?” “我们家啊,终于百元户家了。”陈竹想着万元户是目标,先达到百元户,再是千元户,万元户…… 程秀丽和陈伟业对看一眼,觉得这一个月来像是做梦一样,一下子就成了百元户,他们开心地鼓掌。 这一次赚了六十元,加上之前陈伟业赚的三十元,就有九十元了,再加上其他零碎的钱,他们家终于有点底气了。 程秀丽很快从喜悦中回过神,“可是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陈伟业皱着眉,“九月开始地里会忙,我们不可能再找借口这么出去了。” “而且,发饰一开始新鲜,但总不可能每个人都买,买过的人是不会再买了。”程秀丽补充道。 陈竹撑着下巴,“不急,我们先休息,现在这些钱放着,以后有个头疼脑热也不怕。”她最担心的就是生病没钱医,要知道,没个好身体,就没有奋斗的本钱,身体健康凌驾于金钱之上。 陈伟业有些不死心,“我看,我可以继续倒卖,不行,我就在附近兜着。” 程秀丽点头,“我呢,赚工分。”这样分工明确。 陈竹制止道,“先不要动,最近我们动静不算小,如果有人盯上了就麻烦,先缓一缓。” 这么一说,陈伟业只能先不动了,“我跟你妈一起在田里干活,赚工分。” “就你那把式。”程秀丽嫌弃地摇摇头。 “媳妇,你可不能嫌弃我。” “唉,以后如果国家政策能允许我们做生意就好了,你爸啊,不是在地里干活的人。”程秀丽说。 陈伟业笑着说,“说不准行呢,以前我们也没想过能靠卖东西赚钱。”他们那时候只敢以物换物。 陈竹听着他们说话,心里轻轻地附和:会的,一定会的,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不管曾经多黑暗,曙光始终在前方。 作者有话要说:  六一快乐呀~~ 感谢在2021-05-30 13:06:52~2021-06-01 16:37: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追更太难了 5瓶;加内特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3、第三三章 九月, 陈竹开始回学校上课了,现在学校里老师们教的内容很少,可能是特殊的背景下, 学校里呈现一种散养的模式,并不能靠上课学到知识, 大多数时候她靠自习, 完成自己制定的每天学习任务。 感谢这个年代没有手机,她每天学习回家之后就没有别的娱乐活动, 早早上床睡觉, 早上六点起床也不是难事。 偶尔, 她会碰到陈蜜,毕竟她们都是从红星村回去。 一开始陈蜜都会装作没看到她,后来陈蜜也不知道怎么了,试着要和她套近乎, 但她一贯的态度就是表面彬彬有礼, 心里防备警铃拉响。 今天回去的路上, 又碰到了陈蜜,陈竹心想, 真是冤孽,等她以后考上大学读书去了,就能远离陈蜜了。 “陈竹,下课了?”陈蜜以往都会坐在驴车里边, 这一次却坐在了陈竹的旁边。 “嗯。”陈竹点点头。 陈蜜看着陈竹,发现陈竹似乎变白了些,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而且也没有以前那么枯瘦了,“在学校里怎么样?” “还好。” “你怎么不住学校宿舍呢?每天这么赶来赶去, 太辛苦了。”陈蜜嘴上一副心疼她,心里是巴不得见不到她,每一回见到她就烦。 陈竹看穿她的口是心非,笑眯眯地说,“省钱。” 陈蜜笑容一僵,这话她都不知道怎么接了,她眼睛一转,“你读书一定很辛苦,我工厂今天发了水果罐头,你拿一个回去吃。” 水果罐头,这在这个年代也是稀罕的,但陈竹知道陈蜜是在炫耀自己进了工厂,但最重要的是,怕又是想要拿她的气运值吧。 陈竹最会戳人心肺了,“堂姐,我不要,你留着,下一回去看大伯母的时候给她带去,她那里生活环境艰苦,我怕她身体娇弱受不了。” 谁都知道崔美玉那身材壮实,跟娇弱没有任何关系,可旁人听到这话,以为是在农场接受教育和改造,崔美玉也瘦了。 陈蜜最怕别人说到崔美玉,压根不敢提,可车上的人有杏花村的婶子,忍不住地说,“这是好东西,是该给你妈带过去。” 递过去的水果罐头没有送出去,陈蜜又一次失去了吸气运值的机会,还得应付这个话题,“婶子说的是。” 陈竹的耳根子终于清静了,陈蜜深怕别人问她妈的事情,安静地待在一旁,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了。 一路上,陈竹在心里默背之前看的语录,到了红星村,陈蜜又假惺惺地说,“陈竹,钱我给就好了,我都工作了,你还在读书。” 陈竹头也不回地说,“我早付过了。” 陈蜜递钱的动作一顿,一旁驴车的大叔开口,“这个小姑娘要每天上学,一次性给了一个月的钱,所以你不用替她给。” 她脸色僵硬地收回了钱,一而再再而三地释放她的好意,结果被陈竹给打脸,她气鼓鼓地付了自己的钱走了。 不过她没有回杏花村,而是在红星村找人,她有一个高中女同学在这里。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去找那个女同学自然有她的打算。 她记得那个女同学有一个哥哥,在部队里当兵。 “陈蜜,你来找我?” 这个女同学叫李琳,在村里干会计,家里条件不错,看到陈蜜过来,开心不已。 寒暄了几句,陈蜜就进入了话题,“我记得你以前提过你哥在当兵?” “是啊,我哥在当兵,不过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兵,他那个人比较懒散。”说到这个哥哥,李琳不免有点嫌弃。 “你哥处对象了吗?” “咦,你怎么这么问。” 陈蜜说,“是这样,我有一个堂妹,现在在读高中,人长得不错,贤良淑德,她家里想她读完书就能嫁人。” 李琳明白了,捂着嘴偷笑,“如果是你啊,我可舍不得你嫁给我哥,我哥这人没志气,不过是你堂妹的话,我记得你这个堂妹不怎么出挑。” 有些家庭挑媳妇都喜欢挑差点的,比自家差点的,好拿捏,李琳家就是这样,想给李琳哥哥找一个懂事乖巧的媳妇。 “她脾气好,能干活,读了高中也有高中文化了。”陈蜜这个时候真心地夸起了陈竹。 “嗯,不过我哥还没达到随军的要求,她要是嫁过来不能跟着我哥。”李琳说。 “我知道,这有什么关系,现在不能随军,以后可以嘛。”陈蜜笑着摇摇头。 陈蜜的话让李琳很舒服,她嘴上说哥哥不好,但是却不许别人说哥哥不好,陈蜜的话让她觉得,自家懒散的哥哥以后说不定还真的能挣一份军功,她们关系也挺亲密的,她坦白地说了,“我跟你说实话,嫁当兵的看着风光,实际上可不一定,很多事男人不在家,得自己扛着。” 陈蜜心想,这可太好了!她要早点完成她接的那个任务,把陈竹给嫁了。 她想过让陈竹嫁给村里那些二流子,或者是家境不好的人,但是陈竹家肯定不同意,明摆着是坑还推陈竹进去,除非是个傻子。况且就二叔二婶对陈竹眼珠子似的疼爱,绝对不可能。 但是让陈竹嫁一个表面风光实际一般的人,不就行了?把陈竹嫁给当兵的,丈夫常年在外面,陈竹在家里伺候一大家子,这样的生活也挺好,这种表面看着是好人家,背地里的辛酸只有个人知。 一想到陈竹可怜兮兮的样子,陈蜜整个人都舒坦了。 “你的为人我很放心,不然也不会来问你家哥哥,我家堂妹嫁到你家,那就是进了福窝。” 李琳愉悦了,“等一会儿我妈回来,我们再说说,对了,今晚就在我家吃饭。” “不了不了,太打扰了。” “说什么,我妈每天担心我哥的终身大事,你帮忙出力,我妈得感谢你。” “你也真是的,那我就留下蹭饭吃了。”陈蜜不好意思地说。 “还跟我客气什么。” “我现在在食品加工厂里工作,今天发了福利,这两个水果罐头你拿去吃。” “哎呀,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关系,我们什么关系。” 两人一来一往,相处融洽。 ****** 陈竹连着好几天,觉得有人盯着自己看,前几回都没抓到偷看她的人,这一回刚从驴车上下来,她一回头就抓住了,是一个中年妇女。 那个中年妇女整理得很干净,比起村里一些蓬头垢面的妇女,是少有的体面人模样,只是那双眼透着精明,被盯着的感觉很不舒服。 陈竹瞟了她一眼,也觉得奇怪,但看她一直盯着自己看,她索性就往妇女走去,“大婶,有什么事吗?” 中年妇女吓了一跳,料不到她的性子这么虎,被盯着看了几眼就上来质问,摇了摇头,“没事。”心里琢磨着,和陈蜜说的不太像啊,这性子也不温和。 “大婶,你一直盯着我看,看了好几天了。”陈竹说。 “没有。”她一口否定,距离近了,也更好查看陈竹的模样,皮肤有些微黑,但是模样周正。 陈竹皱眉,还想说什么,她开口问,“姑娘,你怎么还读书?不去地里干活?” “你怎么知道我还在读书?”陈竹眯起眼,她可没说她有读书。 李琳的妈方翠花被问的有一瞬间说不出话,“咳,我随便猜的。” 奇奇怪怪,陈竹下意识地退后,跟她保持距离,快步地往家里去了,该不会是碰到神经病了吧? 方翠花看着她,看着挺瘦的,不知道好不好生养,她一边思考一边往回走,李琳突然急匆匆地跑过来,“妈,出事了!” “咋咋呼呼的……” ****** 陈竹以为自己不会再看到那个奇怪的中年妇女,可谁知道,今天放学回家,就看到那人坐在自家屋子里。 “闺女回来了。”程秀丽笑着说。 “嗯。” 程秀丽介绍道,“这是你翠花婶子。” “哦,婶子好。”陈竹鉴于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好,只礼貌地打了一声招呼就进屋了。 方翠花眼里有些不满,“其实,按我说啊,姑娘家没必要读这么多书。” 程秀丽看向方翠花,刚才闺女还没进来之前,方翠花跟她聊了好一会儿,她听出了方翠花的意思,这就是想要结亲,她知道方翠花的儿子在当兵,说实话,她并不是很喜欢,毕竟在外面当兵的,家里就顾不上。 但这些问题都还算小问题,程秀丽不能接受的是,方翠花贬低自己的闺女,女孩子读书怎么了?不行吗? “我家闺女喜欢,我就让她念了,以后毕业了有一个高中文化也好找一份好工作。” “姑娘家也没必要工作,在家里干家务就够了,工作赚钱的事是男人的事,像我儿子啊,每个月工资有三十元,还有各种票的补贴,绝对能撑起一个家,你闺女要是嫁到我家,那她就等着享福了……” 程秀丽神色越来越淡,微微一笑,“翠花,你觉得一个姑娘读书不好?自己能赚钱不好?” 小时候,程秀丽上过学,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她妈身体不好,她便没读书了,留在家里干活照顾她妈,后来她妈身体好点了,她也没有回去继续读书了。 因为她爸说,女孩子读什么书。 那个时候,身边同龄的女孩子都是差不多的情况,她也不觉得不对。 但偶尔路过学校,听到里面的读书声,她也会想起读书时的纯粹时光。 她觉得自己早就该忘记的一些细节,却深埋在她的记忆里,她学着懂事,对自己说,女孩子读什么书。 后来,她结婚了,又做了母亲,那一刻,看着怀里的闺女,她只有满腔的母爱,想把所有的好都给闺女。 她爸妈来看了她一眼,知道她生的不是个带把,表现出了浓烈的失望,特别是在知道她生孩子时伤了身体以后都不能再生时,他们开口劝她从她哥那里过继一个侄子,她哥结婚后生了三个儿子,给她一个也没关系。 她妈说,女孩子有什么用。 但是她爸妈生病,弥留之际,在床头照顾他们的是她,不是她哥。 那时候,她想,女孩子是有用的。 陈竹从小就乖巧懂事,家里穷,她也很少表现出对某些事情的渴求,除了读书。程秀丽想,就一个闺女,闺女想干什么她都支持。 闺女想读书,那就读书,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也是能读书的。 但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曾经对闺女失望过,闺女因为陈锋不读书的时候,她失望了,整日沉闷,脑子里都是她爸说的那句女孩子读什么书。 等闺女有一天说,她想继续读书了。 奇怪的是,她的心思也跟着活了起来。 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想干什么也能干什么! 她坐在屋子里,看着同为女性的方翠花大放厥词,“老人们都说姑娘是赔钱货,以后是嫁到别人家的,何必浪费这个钱给她读书!” “你刚才说你的女儿是高中文化。” 方翠花脸上尴尬一闪而过,“这不,家里条件还不错,所以就给她读了。” “还在村里干会计。” “是啊。”方翠花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想转移话题,没成功。 “那你闺女挺好的,挺有本事的,我也想我家的闺女学学你家闺女,有文化,有工作,多好。” 方翠花神色异样,“这可不一样,不是谁家闺女都能像我家闺女这么好。” “是啊,首先得读个高中。”程秀丽说。 她想到了在晋城、江市里看到的那些鲜活的姑娘们,一个个昂首挺胸,不骄不躁,自信满满,她们在外表上讲究,舍得给自己花钱,诚然是家里条件好,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们爱她们自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就想笑。 谁会不爱自己啊。 但,还真的有。 她,不就不爱自己吗?没结婚之前,父母摆在第一位,哥哥第二位,小侄子第三位,等她结了婚之后,自己的小家摆在了第一位,丈夫,闺女。 她自己……竟然是没有位置的。 她从来没给自己买过一件像样的东西,所以她才羡慕那些舍得花钱买发饰的姑娘们。 但像她这样的女性,又是何其多,如她眼前的方翠花不就是了。 可方翠花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方翠花对闺女和儿媳妇有着双重标准,听听她的口吻,闺女就该读书有工作,儿媳妇就该在家里干活,干什么活,自然是干婆家的活…… 程秀丽嫁给陈伟业时也忐忑过,幸好她的婆婆陈老太太是一个和善的,虽然不会说话,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压着她,逼着她干活。 她不怪方翠花对闺女和儿媳妇双标,她不能接受的是,这种双标落在她的闺女身上! 从方翠花进门以来的热情,和她攀谈之余,想结亲的意味很明显,她听出来了。 人都是护短的,程秀丽当然护着自己的闺女。 方翠花对于程秀丽这种态度很不满,“秀丽啊,我也实话跟你说吧,你家陈竹我中意的,就是我希望她能暂时不读书,读书的事以后什么时候都行,可好姻缘不等人啊。” 程秀丽听了她的话,想到已经病逝的父亲,那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先不要读书了,回家照顾母亲,帮忙顾顾家里,读书以后再说,后来,就一句话否定了女孩子读书这件事。 方翠花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同意自己的想法了,“我儿子一表人才,还是当兵的,工资福利都好,不比城里工人差。” 程秀丽抬头看着方翠花,“我闺女想读书。” “小孩子不懂事,你也得为她打算,让她明白什么是好的。” “翠花,什么是好的?你觉得让她别读书,去嫁人就是好的了?”程秀丽眼里没什么温度,脸上带着笑,“我闺女想读书,我就会让她读。” 半晌,方翠花明白了程秀丽的意思,那就是听陈竹的话,陈竹想读书就读书,一听,她就急了,“我听你们家陈蜜说,想让陈竹嫁人的,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成了听陈竹的?程秀丽,你是看不上我儿子吧?” 不能怪方翠花这么想,听陈蜜的口吻,那就是程秀丽陈伟业恨不得陈竹快嫁人,她说的口干舌燥的,结果程秀丽不同意!要是不同意,陈蜜能上她家去? 程秀丽猛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你都听明白了,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方翠花可受不了别人说自己的儿子不好,难道是程秀丽听到了什么事? “陈蜜上你家跟你说,给我家陈竹说媒?”程秀丽想明白了,她就觉得奇怪,这个方翠花怎么跑来想结亲,她们算是认识,可也不熟,就是点头之交,原来是陈蜜在中间瞎搞。 方翠花之前那些不妥当的话都没让程秀丽太过生气,毕竟要是不成也得和和气气的,没必要吵架。 可现在不是了。 程秀丽气势汹汹地对着方翠花说,“我可没让陈蜜帮我家陈竹找对象,这事你肯定不信吧,行,我们找陈蜜说清楚!” 方翠花也在气头上,见程秀丽不承认,大声道,“行啊,去就去!” 陈竹在房间里,将她们的对话听得明白,心想陈蜜脑子有坑吧,没事来招惹她干什么,她也没干什么。总算是明白这个方翠花为什么连着几天打量她,原来是在想她适不适合做媳妇。 她没想过这么年轻就结婚,她要读书,要工作,她很想冲出去这么说,可她又按捺住了,她想听听她妈怎么说,幸好,她妈是站在她这边的。 她听着门外两道脚步声,也连忙跟了出去,一出去就看到她那个平时老老实实的妈,正学着雪姨敲门的架势,狠狠地敲着隔壁的门。 “陈蜜,你给我出来,别装聋作哑的,你给我出来!” 陈竹还真不知道她妈能搞出这么一出,毕竟她妈在她眼中还是挺温顺的,和眼前护崽的母老虎一点关系也没有。 开门的是陈老太太,后面陈蜜也急匆匆地出来,“二婶,怎么了?”余光看到了方翠花,她心里不由发虚。 正好是吃晚饭的时候,大家都没做事,在吃饭。有些人吃饭喜欢站在自家门口吃饭,一边吃一边跟路过的人打招呼,这不,看到有好戏,就立马呼朋唤友地喊人过来了。 程秀丽只觉得自己肚子里的火不断地燃烧着,“陈蜜,你一个十七岁的大姑娘,怎么有脸去做媒婆啊!跑去跟方翠花说我家陈竹想嫁人!” “二婶,我……” 程秀丽打断她,看向方翠花,“方翠花,你说呢?” “没错,就是陈蜜来说的,说你们家里人想陈竹嫁人!”方翠花不认输地仰着脑袋。 陈蜜皱着眉,干脆地说,“是啊,是陈竹跟我说,她想嫁人的!” 陈竹难以置信地看着陈蜜,这话是怎么想出来的? “放屁,我家陈竹还在读书,嫁什么人!”程秀丽大声道。 陈蜜无辜地说,“不是说了陈竹读完书就嫁人吗?” “都想嫁人了,还读什么书!”方翠花始终坚持这一点。 “我闺女不会说这话!”程秀丽压根不相信陈蜜说的话。 “秀丽啊,你家陈竹也不见得什么话都跟你说,想嫁人的话跟你说害羞,跟陈蜜说说也是有可能的。” “对啊,毕竟你家陈竹也不小了。” “哈哈哈,陈伟业之前还说她小不结婚,可她自己想结婚了。” “你们做父母的也要开明些。” “就是啊,陈蜜我们看着长大的,她可不会说谎。” 方翠花得意极了,“看到了吗?是你闺女想嫁人了!” “陈蜜,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她想嫁人?”一道声音响起,在这一片杂乱的声音中显得特别的清晰。 陈蜜想也没想,“十天前。” “在什么地方?” “就我家里啊。” “十天前,你不是在工厂加班到当天晚上没回来,在临时宿舍住了一晚吗?” 陈竹的声音凉飕飕的,落在陈蜜的耳里,她背脊一阵发凉。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4、第三四章 陈蜜是随口掰了一个时间地点, 她没用心去想,说出去之后被反驳了,她才意识, 那一天她确实都不在家里。 “我、我记错了!”谎话被拆穿了,陈蜜努力稳住自己, “应该是九天前吧。” “陈蜜, ”陈竹语气凉薄地说,“你和你妈, 真的是一模一样, 喜欢骗人。” “你扯上我妈干什么!我事情忙, 记错了时间也正常。” “正常?”她笑了,“哪里正常了?我和你关系很好吗?一般吧,我怎么可能对你说我想嫁人这种话?而且我还想读书,我急着嫁人干什么?” “所以, 我才说, 是你读完书就想嫁人啊。” “可是这位婶子说, 让我别读书,就想我嫁人!” 陈蜜看向方翠花, 这和她们之前说的不一样,陈竹读不读书不是重点,重点是陈竹得定亲,她要完成任务拿积分, 她眼睛一转,“翠花婶的儿子当兵的, 想早点结婚也正常,你说你那个成绩,读不读书有什么差的?” “正常的情况下, 我要是想嫁人,我妈会请媒婆,让媒婆帮忙看,不会让你帮我。” “你、你不是不好意思吗?” “我对着你就好意思了?”陈竹真想大笑,“你说我为什么扯上你妈?因为你妈冤枉我,想杀我,害人终害己,被送到了农场改造,你心里觉得都是我的错,就想折磨我,你知道我想读书,你就故意想让我定亲,想让我嫁人,是不是?” “你别胡说啊,陈竹,明明是你自己拜托我的!”陈蜜死死咬着这一点。 陈竹侧过身,看着方翠花,“陈蜜说什么,你就信了?” “她是你堂姐,这话有什么好骗人的!” “那我跟你说,陈蜜想结婚,嫁给你儿子,你信不信?”陈竹反问。 方翠花一怔,这时才明白过来,这事不太对。 “陈竹,我没想嫁人,你别坏我名声!”陈蜜惊慌地说。 “我是你堂妹,我怎么会骗人。”陈竹把话给堵回去。 “确实不对,人家家里有父母,有爷奶,真的想嫁人,也不会让陈蜜一个堂姐去说。” “说不定陈竹自己看对眼了。” “陈竹平时都不怎么出门,只在村里逛着,红星村都没去,也是这段时间要上学了才从那儿坐驴车的。” “对,翠花的儿子四年前就去当兵了,两人还真的没可能有关系。” 方翠花已经明白过来了,自己被陈蜜给坑了,她狠狠地看向陈蜜,“你跟我闺女是同学,我才信你,结果你骗人!”怪她没打听清楚,原来陈竹和陈蜜还有私人恩怨。 “咦,翠花,你怎么在这里?”有一个人突然出声。 他们看过去,是红星村的人,这人挠了挠脑袋,“你儿子腿摔断了,你咋还没去部队看他?” 这话一出,陈蜜还有什么不懂的,她明明说的是让陈竹定亲,读完高中就结婚,到了方翠花的嘴里就成了别读书立马嫁人,原来是有这个原因。但这些都不关她的事了,她只想把陈竹给推出去,“翠花婶,是陈竹亲口跟我说她想要嫁人,她现在不认了,我、我也没办法。” 说着,陈蜜红着眼,委委屈屈的样子。 方翠花心里堵着一口气,可眼下只能配合着陈蜜,不然她儿子的名声也坏了,特别是昨天接到电报说儿子腿伤严重,她就想着把亲事早点定了,让陈竹过去照顾她儿子,才有了今天急冲冲过来的事。 “陈竹,这件事你得给我一个交代!你不能耍着人玩啊。” “我闺女从来没说过这件事,你别乱给我闺女戴帽子,”程秀丽看向陈蜜,眼里难掩失望,“你这个孩子心太毒了,这么陷害别人,你良心过意的去吗?” 陈蜜哪里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她本以为以方翠花儿子的条件足以让陈竹动心的,没想到陈竹居然没看上?陈竹没看上就算了,傻乎乎的二婶居然也看不上。 当局者迷,陈蜜自认为咬死陈竹就成,可旁边的人却已经看明白了,陈竹说的对,陈蜜是在报复她。 哎呀,不得了,这个小姑娘的心思真的太毒了。 但也有人觉得这事没什么,“翠花婶家条件不错,陈竹嫁过去也是享福。” “是啊。” “你们没听明白?她儿子摔断腿,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好起来,说不定腿瘸了……” “哎哟,这不行,腿瘸不行。” 方翠花听着一口一个腿瘸,生气地喊道,“王八羔子,乱嚼口舌!我儿子好着呢!” “既然你儿子好着,干嘛要跟我说亲事,说句难听的,我家还真不如陈蜜家,陈蜜她爸是生产队队长,她自己在工厂里上班,这么好的条件,是不是和你儿子更符合?”陈竹反问。 方翠花理智被火烧着,直接就说,“她这样的,我能拿捏?” “哦,原来是想找个比自家条件差的,好拿捏。” “啧,听说方翠花对她的公婆很差。” “自己就是个恶婆婆,想磋磨人。” “怪不得了。” 旁人的一言一语流到方翠花的耳里,她脑袋嗡嗡,气的她眼前发黑。 “够了!”程秀丽忽然大喝一声。 他们都安静了下来,看向一向少说话多做事的程秀丽。 程秀丽先是对方翠花说,“你儿子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我闺女现在没有嫁人的打算,她就是想读书,我知道,你会说女孩子读什么书,但你自己的闺女都读了高中,读出来之后还能在村里当会计,你明明看到了读书的好处,毕竟不可能让没读过书的人来当会计不是?但你否定女孩子读书这件事,我实话跟你说,我也没什么多大的野心,我就想我闺女有高中文化,能有一份好工作,以后再找一个知心的人,显然你家不适合,你想找一个没文化能给你当牛做马的媳妇,当然,最重要的是,我闺女没托陈蜜说亲,她们两人的关系只要是杏花村的人都知道,不好!在陈蜜她妈去了农场之后,就更不好了,你说陈蜜能好心给我家闺女说亲?不是,她纯粹就是看我闺女不爽,给我闺女找点事烦,今天麻烦你跑一趟了。” 这话说的不卑不亢,方翠花想撒火都没地方撒。 程秀丽又看向陈蜜,陈蜜眼眶上还挂着要掉不掉的泪珠,“你要哭就哭,不哭就不哭,别装可怜,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针对我闺女,以前没分家你哥要当学徒,家里钱吃紧,你和陈竹只能供一个人读书,最后供了你,我家陈竹从小到大什么都不求,她就是想上个学,怎么就这么难,现在她终于能上学了,你又跑出来让她分心,你就不能好好在工厂上班?” 陈蜜唇角颤了颤还想说什么,程秀丽不理她,转过身,背着她对旁人说,“我家陈竹的年纪是该说亲了,可是她现在还在读书,不会嫁人的,就是真的要嫁人,我也会正正经经地请媒婆帮忙,一个小姑娘跑去帮忙说亲,这顶什么事!你们也许说她是好心,我是不知道她的心好不好,反正分家之后,我们两家没什么往来了,只是公婆还跟他们住在一起,免不了要碰面,但是请她帮忙,这不可能,难道我自己就没有认识的人了,认识的人里就没有知根知底的好后生了?” 就差明着说陈蜜在撒谎,在骗人,陈竹安静地听着,心里很满足。 “今天也请你们做个证,以后这陈蜜说了跟我们家有关的事,请你们不要相信。”说完,程秀丽就拉着陈竹回去了。 陈竹偷偷地朝程秀丽竖了一根大拇指,程秀丽瞟了她一眼,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 她们一走,他们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突然啪的一下,他们才发现,陈老太太狠狠地扇了陈蜜一巴掌,将那张白嫩的小脸都扇红了。 “奶?” “这是怎么回事?”陈老爷子带着陈伟民和陈伟业去砍柴了,一回来就看到一大堆人围绕着他们家门口。 都不用陈老太太比划,立马就有人将事情说了,方翠花趁着没人注意自己,灰溜溜地跑了。 陈伟民听完,就指着陈蜜骂,“你这傻孩子,做什么啊,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了吧?” 陈老爷子很不满意,一巴掌拍在陈伟民的背上,和陈老太太对视一眼,重重摇了摇头,“造孽啊。”以前看着挺好的陈蜜愈发的糊涂了,这种事要她一个小辈出头?别说别人信不信,他是不信陈竹拜托陈蜜说亲这种话来。 关起门来,还算计起了自家人,他点了点陈蜜,“那是你堂妹!”说完,就进屋了。 陈蜜白着脸,不知所措。 陈老太太跟着进屋,陈伟民疼的不行,对陈蜜也来了气,“傻不拉几的玩意!是闲着没事做了!”想圆场没成功,拉不下脸,他就把气出在了陈蜜身上,晃着脑袋走了。 陈蜜低下头,赶紧进了屋。 【叮,任务失败。】 ****** 这一晚,陈老太太没煮陈蜜的饭,陈蜜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吃着前几天买的鸡蛋糕,脸上还残留着红印子,一边吃一边哭,“我、我有什么错!” 【宿主,任务失败,扣除你十个积分,现在你的积分余额为一百。】 任务失败还被扣积分,要知道积分多管用,“你之前说我做事不积极,我现在积极了又失败。” 【请宿主加油。】系统冷冰冰地说。 陈蜜气到要爆炸,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很快,她引来了陈竹的报复。 第一天从工厂回家,她上桌吃饭,看到了红烧排骨,眼睛一亮,刚咬下去。 【叮,气运值减二分,现在四十三。】 不就是吃了一口肉? 第二天她起来吃早饭,小心翼翼地问了桌上的食物,确定不是陈竹拿来的,她才放心地吃。 【叮!气运值减二分,现在四十一。】 “怎么扣我气运值?”她在心里质问系统。 【做饭用的盐是陈竹送给你奶奶的。】 陈蜜嘴里的玉米糊糊差点就要喷出来了,这是要她这段时间都不用吃盐? “不对,系统,这不是明摆送给我的啊?也不是借别人的手给我的啊?” 【在你的气运值下降到四十五之后,一切皆有可能。】 系统一句话气到陈蜜快要疯了,凭什么! 第三天,第四天…… 陈蜜坐在房间里,麻木地看着自己的气运值降到了三十四,本来不该降得这么快,但谁让她和陈竹之间的分值比例是二比一,她失去气运值的速度加快了。 她不怀疑陈竹知道了什么,这事太玄乎了,她咬牙切齿,但同时也有一股无奈,“我、我可以转换模式吗?” 【宿主想从专攻陈竹转为多人模式?】 “对!”她真的撑不下去了,陈竹现在就像一块啃不下的骨头,她不能再把时间浪费在陈竹身上,想到什么,“如果我换了,陈竹会怎么样?她会重新成为气运之女?” 【不会,不过她现在的气运虽然不如一开始,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操作,她的气运值稳定上升,比一般人好,属于上佳。】 “所以这就是我搞不定她的原因?” 系统并未回话,在它看来,是宿主的手段太差,所以才搞不过人家,但作为一个合格的系统,它不会打击她的积极性。 “我得先找到下一个目标,再转换模式。”陈蜜深怕自己先转换了模式,再去找下一个目标,这中间她要是因为气运值差而引发别的麻烦事就糟了。 【本系统将自动开启为你寻找目标。】 陈蜜松了一口气,“原则还是一样,对吗?拿自己的东西换别人的东西?” 【是的,能换取多少气运值取决于你的用什么东西,因是多人模式,你至多只能吸取他们身上百分之十的气运值。】 “这么少?” 【是的,在不影响他们本身的气运情况下。】 “为什么陈竹我就可以吸干她,别人只能吸取百分之十?” 【为了平衡,你要是可以吸干十个人的话,这个世界就乱了。】 陈蜜嗤之以鼻,“我知道了。” 【叮,检测到宿主所在的工厂副主任气运颇佳,可以考虑吸取。】 “嗯,我知道了。”想到那个工厂副主任,她脸色发黑,那个高傲的老女人可不好取悦。 【以后检测到任何适合目标,系统都将告诉你。】 陈蜜呼出一口气,不是她怕陈竹,是她脑子聪明,不能再跟陈竹死磕了。 最重要的是,她的气运值不能再下降了。 可想到这么多年白忙活了,她还是气得偷偷在被窝里抹眼泪。 ****** 程秀丽心疼陈竹受了委屈,每天都给她做好吃的,今天居然难得地煮了白米饭,陈竹到这里这么久以来,就没有吃过白米饭,谁知道她居然会有想念白米饭的时候。 平时程秀丽做的饭都是杂粮混着的,这样能填饱肚子,但是口感就真的很一般了,有时候吞下去,喉咙辣辣的,喇嗓子。 陈竹舒舒服服地吃了一顿穿来之后最美味的饭菜之后,她坐在院子里乘凉。 “闺女。” “爸?” “爸给你买个自行车吧。” 陈竹倏地坐了直身体,“爸,你开玩笑吧?” “我认识一个人,他们家准备卖掉自行车,只要给钱就行了,不用工业票。” 有自行车,陈竹就能自己骑着去上学了,不过她很快就歇菜了,“爸,算了,我想到我们这儿的路,我觉得骑自行车不管用,还不如开拖拉机。” 陈伟业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们村要有拖拉机了?” “我开玩笑的,”陈竹不知道自己居然会说中,“不过,我们这儿有拖拉机?” “是林村长和公社申请的,用村里今年的粮产量换的,不过还不够,打了欠条。” “那爸,我们村里谁会开拖拉机?”陈竹问。 陈伟业皱眉,“没有,这个玩意儿还是村里头一份,谁会开。” “那村长肯定会在村里找人开吧?要是找别的村的人,人要是跑了,就没人干活了。” “小丫头懂得挺多的。”陈伟业觉得女儿古灵精怪,比别的姑娘懂的多多了,也是,别的姑娘可不会做发饰赚钱,“我听说是打算培养一个,那人肯定得是我们村里的人。” “那爸你去吗?” “我?”陈伟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从没想过自己。 “对啊,爸,你地里的活不行,可做事的时候,脑子挺好使的。” 陈伟业黑脸看着她,听着像是在夸人,为什么没有一丝开心? “如果要开拖拉机,那就不用在地里干活了,应该有给工分吧?” “有,按十工分给,每个月还有五元工资补贴。”说完,陈伟业觉得,这还真的挺好的。 “那就是差不多有十四元了。”陈竹说,一工分三分钱,十工分三毛钱,一个月就是九元了,加上五元补贴,收入在农村里是高的了。 陈伟业思考着自己去开拖拉机的可能性,说实话,心里是没底的,但他这个人学东西还挺快上手的,以前骑过别人的自行车,学了一下就会骑了,那开拖拉机也许也行? 主要是他闺女给他描绘的场景很美好,不用下地还能挣钱养家,他心里明白,倒卖不是长久之策,农忙的时候,根本没办法到处走。 在地里挣工分,他只能挣五工分,一个月也只有四元五毛,和媳妇的九元加在一起,还不如开拖拉机? 他这个人真的不会种地,连他爸都常常嫌弃他,从小到大,都极少夸他,反而是大哥陈伟民在种地这方面是个能手。 算来算去,开拖拉机对他来说是一个机会。 “爸,你去试试呗,真的不行,回来继续种地,再差也就这样了,还能怎么样。”陈竹说。 于是,本来想过来安慰陈竹,给陈竹买自行车的陈伟业反而被劝说去报名开拖拉机了。 程秀丽在一旁看得偷偷笑了,她是发现,她和她丈夫的脑子都不如她闺女好使。 “闺女。” “妈,怎么了?” “真的不要自行车?” “我怕颠得慌。”她苦笑,不是不想要,而是路况这么差,真的是要人命。 “那,去城里租一个房子给你住?”程秀丽就怕她以后来回又碰上陈蜜,心里委屈不跟他们说。 “不用了。”陈竹摇摇头,“妈你不用担心,我好着呢,陈蜜可不会影响我。” 再说了,今天到底是谁的脸丢的大,她猜,已经有不少人看清了陈蜜的真面目了。 陈伟业被说动了,像是热血的毛头小子,一刻钟也等不及,也不管时间不早了,踩着月色出门找林村长报名了。 程秀丽听到脚步声远去了,低声说,“闺女,你觉得这事你爸成?” “爸年轻,多尝试是好的。”陈竹说。 哟,说话跟个老头子似的老气横秋,程秀丽笑着继续洗碗了。 ****** 没过多久,一辆崭新的拖拉机就在一天中午,在轰轰轰的声音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不少人好奇地围观着,窃窃私语。 林村长走了出来,用力地敲了锣,让人安静下来,“这是拖拉机,以后有了它,我们做事就能事半功倍,让我们更好地为国家和人民做贡献,今天,我也在这里跟大家伙说一声,我们杏花村要培养拖拉机手,以后拖拉机手每天有十工分,每个月五元工资补贴……” 话还没说完,周围的人已经开始躁动了,林村长又敲了了一下锣,“别高兴得太早,你们以为这大玩意是谁都能开的?我们会选出三个人送到城里去,让他们接受先进的知识和教育,等他们学会了,通过了考试才能在这个岗位上发光发亮,报名截止到明天为止,你们自己好好想一想。” 林村长一开始放出了让人眼红的待遇,可也把丑话说在前头了,是要人学习和考试才行。 有人就问,“那得多久啊?耽不耽误地里的事?” 旁边的人就笑,“傻了吧,有这么多好处,还想着地里的事。” “你才傻,没听到要通过考试?没通过的话,那不就是鸡飞蛋打啊!” 林村长点头,“要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是包吃包住的,但是不算工分,也没补贴。” 这么一说,本来兴致勃勃的人就少了一半,陆陆续续有人去报名,陈伟民也想去,可是他是生产队队长,来人看他来直接就说了,“你不行,你可是队长,你要是这半个月都不在,还不出乱子啊!” 陈伟民恹恹地回去了,少不了跟陈老爷子抱怨一顿,陈老爷子瞪他一眼,“人不能太贪心,你难道为了一个可能不会成的事不要做这个队长了?你要是不想当,多的是人想。” 这么一来,陈伟民也不敢多说,废话,想当队长的人可不少。 等第二天,三人名单公布出来,陈伟民看着上面的名字,红了眼。 陈伟业,陈伟业……他那个一事无成的弟弟怎么在上面! 陈老爷子也吃了一惊,但他更多的是欣慰,“去试试也成,他不是种地的好手,总是混着也不行,肯努力也好。” 陈伟民低着头,想着那拖拉机,心里痒痒的,但是他又舍不得不当队长,对于陈伟业能去,他忍不住地酸了一句,“还不一定能成。” “你就不能盼着你弟好!”陈老爷子瞪他。 他不说话,心想,这可是大实话,从小到大,这个弟弟做什么都不成,这回选上了,可是要考试的,到时候要是没通过,一脸丧气回来,那就好笑了。 “爸,你说的是,我也想弟他能当上。”他口是心非地说。 他压根不相信他弟能行。 作者有话要说: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5、第三五章 陈伟业被选上了, 程秀丽开心地给他准备行李,因为去城里,也怕寒酸被人看不起, 特意挑了两套没有补丁的衣服给他带过去,还有一些能存放久的干粮, 吃不饱的时候可以填肚子, 又在他衣服内袋里塞了十元钱以防万一。 过了两天,陈伟业就和另外两人一起去了。 陈竹倒没怎么担心, 她当初学驾照的时候, 科二科三分别挂过一次, 后来考出来之后,自己买了一辆二手车练练熟,没多久她就是一个开车技术不错的女司机。 要不是给的是拖拉机,不是轿车, 她也可以去试试。开轿车也好, 开拖拉机也好, 主要是勤劳,多练练, 手感上来就没问题。 天气一变,陈竹感冒了,喝了程秀丽用野生姜煮的汤,三天了才好, 他们家两三天会改善伙食,吃一点点肉, 她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枯瘦,但她也担心自己体质虚弱影响,免疫力低下, 容易生病。 这个年代的人,大多数吃不饱,干的多,身体不舒服熬一熬就过去了,就算生病,很多时候是营养不良引起的。 饭是钢,人是铁,必须要适当地吃好些。特别是现在秋收的忙碌时节,她妈干活勤劳,就算她说家里有点钱,不用这么卖力气,她妈还是不肯,执意不愿丢一工分,那对她妈来说,就是三分钱。 一分钱,也不舍得丢。 说不过,劝不动,陈竹放学,趁着时间早,偷偷地跑去黑市买了半斤排骨,只用钱不用票,倒是省事,坐驴车回去的时候,放在包里没让人发现。 回到家里,在她妈没回来之前,生了火,她先把排骨焯水,掰了几颗玉米,一起做了排骨炖玉米,又拿了番薯埋在灶膛下焖熟,她不敢做红烧排骨这类,怕味道太香,飘到别处被人闻到。 不过她还是担心被人发现,于是关上了厨房的门窗,用布堵住。等时间差不多了,她放了一点盐,尝了一下味道,还不错。 吱呀,她听到脚步声。 “闺女,你回来了?” 她打开厨房的门,走出去,先去把门给锁上了。 “怎么了?做贼一样……”程秀丽好笑地看着她。 她附耳说了几句,程秀丽没有说什么,目光看着她偏瘦的小脸蛋,摸了摸她的头,“闺女长大了,会做菜了。” 一句苛责也没说。 陈竹眨了眨眼,“妈,你得吃好点,才能有力气做事,你可是我们家的支柱,得撑着,不能倒下。” “妈知道,你想吃什么就去买。”程秀丽说。 “嗯。”陈竹松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是松太快了,吃饭的时候,程秀丽没夹肉,就只喝了汤和玉米。 陈竹夹了一块肉,迅速地放在了她妈的碗里,“妈,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了。” 威胁永远比温声相劝管用,陈竹满意地看到她妈夹着那块肉吃了起来,只是吃的很慢,很细。 陈竹心里一阵阵的抽疼,她从来没有吃不饱的时候,在后世,吃饱喝足是基本的生活,那时候的人已经开始追求物质生活,买名牌包,买科技产品等等,在交通工具平民化之后,每个人都可以想去哪里旅游。 可这个年代里,吃一口肉都是一种奢侈。 她低头,咬了一口排骨,鲜美的肉味溢满她的唇齿,她咀嚼吞下,“妈,以后我们想吃什么都有的吃。” 程秀丽一顿,满足地说,“嗯,会的。” “所以你不要省,今天这一碗我们一起吃光光,锅里还有一碗明天吃。” 程秀丽舍不得,她只想什么好吃的好用都省下来给闺女。 “妈,你要听我的。”陈竹强调。 程秀丽心中一软,“嗯,都听你的。”想着要对自己好,可多年的习惯还是改不过来,幸好她养大的闺女会主动对她好,所以她没把自己摆在第一位也没关系,闺女疼她。 一顿饭,她们吃的很饱,陈竹不让她收拾,“妈,我烧了水,你去洗澡,碗我来洗。” “你这孩子,你读了一天的书了还不累?” “我累的是脑子,又不是手,洗碗不成问题。”陈竹赶她离开。 陈竹洗了碗,也洗了澡,拿着雪花膏去找她妈,抠了一些,往她妈手上抹。 “这个你用就行了,我不用。”程秀丽想收回手。 陈竹不许,用力地抓着她的手,“我们要一起漂亮,可不能我漂亮了,我妈丑了,这可不行。” 这雪花膏是上次去百货里买的,买的是散装,陈竹夏天没怎么用,太热,擦脸上有点厚重,现在天气转凉了,擦起来刚刚好。 母女俩说了一会儿话,陈竹就回自己的屋里睡了,程秀丽干了一天的活,眼一闭就沉沉睡着了,呼吸间还能嗅到雪花膏那独特的香味。 ****** 陈伟业离家也有十天了,陈竹今天放学,看时间早就去了他们学车的地方。 陈竹提前打听了地址,知道学车的地方安排在了一个本是废弃工厂后来转为车厂的地方,跟守门的大叔说了一声,她就等在了外面,不一会儿,一道熟悉的人影走了过来。 “爸。”陈竹挥挥手。 陈伟业笑着上前,“闺女,你怎么来了?” “我想爸爸了,”陈竹嘴甜地说,将手里的包裹递给他,“妈也想爸爸了。” 陈伟业脸上浮现一抹羞涩,“害,你们真是的。” “爸,我偷偷跟你说。” “诶。” “我和妈吃了两顿肉了,你快点回家,到时候我就又能吃肉了。” “你们想吃就吃,不用省钱,不用等我回家才吃。” “不行呀,得省着这一顿等你回家给你庆祝。” “庆祝什……”陈伟业明白了,脸上笑出了一朵花来,闺女说话真中听,那些嘲笑他没有儿子的,也不看看他们的儿子什么样,没一个有他家闺女孝顺。 陈竹怕赶不上回去的驴车,“爸,我要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别太辛苦了。”她看他的眼皮子底下都有些阴影了。 “知道了,等爸回去吃肉。”陈伟业笑着说。 “嗯。” 看着乖闺女走远了,看不到背影了,陈伟业提着包裹回去了,回到宿舍,一起来的两人羡慕地看着他,“是嫂子给你送东西了?” “不是,我闺女,我媳妇在地里干活,没办法过来,我闺女在城里读高中,顺路给我送来了!” 语毕,他又说了一句,“她们都记挂着我。” 没人记挂的两人:有被内涵到。 陈伟业自从来了这里,就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来,他真的想学会拖拉机,想养家,不想媳妇和闺女为了钱烦恼,怎么说,他也是一个男人,再混也不能混到这种地步。 种地不行,只能另谋出路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缝里残留着一些机油,教他们的师傅只教他们怎么开,三个男人也不是愚笨的,很快学会了,但是他想的更细点,拿着媳妇给的烙饼讨好人,请教拖拉机遇到问题了怎么办,毕竟人会生病拖拉机偶尔也会罢工,总不能只会开不会修。 既然大家学的都差不多,那他必然要比别人出色一点,别人只会开,他还会修,提高师傅和其他监考同志对他的好感。 除此之外,比起悠闲的其他二人,他私下偷看了别人开车,那种运货的卡车。但是他没机会上手摸那些车的方向盘,心里羡慕不已。 总想着,能多看点就多看点,能多学点就多学点,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好的机会。 这边陈竹回到家里,程秀丽连忙问,“你爸那儿怎么样?” “我看爸精神挺好的。” “那就行。” “妈,你别担心,能行就能行,不行就不行。”陈竹说。 “我知道我知道,这事我懂,不能给人压力。”程秀丽点头,“快过来吃饭。” “哦。” 陈竹放下东西,就坐在饭桌旁吃饭,程秀丽突然开口,“后天我要去看你舅舅。” “舅舅怎么了?” “听传话的人说,他帮人修屋顶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摔断腿了。” “那要带点东西过去吗?”陈竹穿过来到现在都没有见过舅舅,外公外婆已经去世了,她妈娘家那边只有一个哥哥,也就是她舅舅,在原身记忆中,两家平时也没什么往来。 “不用,你爸那时候摔了腿,他也没拿什么来,到时候我就过去看看。” “哦。” “闺女。” “怎么了?”陈竹隐约觉得她情绪有些不对。 程秀丽心里有些烦躁,话憋在肚子里很难受,丈夫不在身边,只有闺女一个人,有些话不吐不痛快。 “我是真的不想去看你舅舅,他每回都是有事找我,没事不搭理人。” 陈竹点头,“妈,别烦,不想应的事就不要应。” “上一回找我,是打算把你三表哥过继给我,说什么养三个男孩子太吃力,抱怨他们顶会吃。” “过继也是要过继不懂事的小孩子吧,三个表哥最小的都有十几岁了。” 程秀丽当然知道她那个哥哥是想占便宜,孩子大了会认人,再把孩子过继了,就算嘴上喊着别人爸妈,心里也已经有了认定的亲爸亲妈。 如意算盘打的啪啪响,程秀丽这才不想去那边探望。 就怕他们旧话重提,反正每回见面都这么说。 程秀丽没有动过要过继的念头,一次也没有。 “你爸虽然混了点,可他有一点好,真的从来没嫌弃过我,生了你之后,我伤了身体,他从未说过我不好。” “爸的脑子清楚。”陈竹说,“有些人看着老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可骨子里却是几千年的迂腐思想,只想要儿子。” “所以你爸赚工分少,没大本事,我都不介意。”程秀丽常常觉得,比起那些逼着媳妇生儿子的丈夫来,她的丈夫真的很好了,她很知足。 “妈,每个人天赋不一样,爸的天赋不是种地。”陈竹也很无奈,“我也是,我和爸半斤八两。” 程秀丽被她可怜兮兮的样子给逗笑了,“没事,有妈在。” “妈,你要是真的不想去,就别去好了。”反正他们家和舅舅家关系也一般,“托人送点东西去好了。” “可以吗?”程秀丽有些心动。 “现在可是农忙的时候,谁家有个轻闲,我们家里不是还有四个鸡蛋吗?送给舅舅,让他好好养伤。” 程秀丽一想,对哦,现有的借口,她能用就用,“行,我明天找一个人送过去,我真的不想听他说那些话了。” “对,不想见的人就避开,自己开心最重要。”陈竹大力支持。 “你这孩子,哪里就这么简单了,很多事情不能避开的,人情世故啊,唉。”程秀丽轻声说,“你还小,以后就懂了。” 陈竹笑笑,没说话,低头吃着窝窝头,窝窝头是玉米、高粱米等杂粮做成的,和后世的窝窝头完全不一样,有些硬,咬下去口感不是很好,她妈把之前晒了的咸菜夹在中间,吃一口,勉强能下咽,要是吞不下去就喝一口蛋汤。 程秀丽看她吃东西的样子,心里酸酸的,“下一回再给你蒸白米饭。” “不用,好吃,我妈做什么都好吃。”陈竹甜甜地说。 知道她是在哄人,程秀丽心想,多干活,到时候就能换细粮和白面了。 第二天,程秀丽托了人,把鸡蛋给她哥送过去,她转身继续去干活了。 去看她哥,哪有挣钱给闺女吃白面重要。 陈竹暂时不知道她妈为了她的娇贵操碎了心,她已经尽量在适应这个年代,但怎么能瞒过她亲妈的火眼金睛。 星期六不用上课,她在家里做饭做家务,中午的时候,打了饭和汤送到地里给她妈吃。 程秀丽惊讶了,“怎么送过来了?” “妈,你快吃。” “哎哟,秀丽的闺女真孝顺。” “是啊,我家闺女得学学陈竹才行。” 旁边几个熟识的人逗趣地说,陈竹始终笑眯眯的,自从上回陈蜜诬陷她被拆穿之后,村里人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不像以前觉得陈竹不如陈蜜,反而觉得这个闺女不爱说话,可做的事却很妥当。 程秀丽就从地里出来,到河边洗了洗手,坐在树下开始吃饭了,“你吃过了吗?” “我不饿,回去再吃,”陈竹看着黄澄澄的农田,“妈,要不星期六星期天我也来帮忙吧。” “你别给我添乱了。” 陈竹感受了一番她爸被嫌弃时的无奈,“好吧,家里的事交给我。” “嗯,我能应付来,家里的事能做就做,不能做等我回去做。” 陈竹点点头,看着她妈把饭吃的干干净净,“妈,你休息一会儿再干活。” “嗯。” 陈竹给她留了水壶和毛巾,水壶给她随时补充水分,毛巾擦汗,“妈,我回去了。” “行,路上小心点。” “知道啦。”陈竹提着饭盒回去,路过晒谷场的时候,看到了赵森宇。听林浩说,赵森宇现在在晒谷场登记和管理农具,当然也有村民不满,觉得他一个大男人却做这么轻松的事,但登记这事吧,必须得识字,知青点的人最适合。 有人便觉得,这活给女知青做也成。 林村长说,这是知青点的知青们同意的。 林浩这个小八卦打听到的消息是,赵森宇分了自己每个月的粮食给知青点,这才是知青们闭嘴的主要原因。 陈竹经过的时候,看到他正拿着一本书看,似乎是代数,她看得不清楚。为了应付高考,赵森宇也是狠下心了,毕竟比起一直待在乡下,不如破釜沉舟地考回城里,为此拿出粮食……但想到赵森宇的阔气,她觉得,也许在他眼里,粮食也不算什么。 关于赵森宇多有钱,别人可能没有体会,可陈竹是深有体会,她不过是帮了他拍了蚂蟥,他就送了一份礼,那礼可不算轻。 但她不觉得他人傻钱多,他反而分得清事情缓急。 例如,考上大学之后,有国家补贴,工作包分配,能赶上第一批高考恢复的大学生潮福利多多。 回头看看他为了考大学,可以贿赂村长家,有一份轻闲工作,又用粮食收买了知青们,现在付出的多,可将来得到的更多。 总的来说,他做的选择很明智。 但别人不知道,只觉得他蠢。 以陈竹的眼界来看,他是真的聪明,可惜现在的知青们被打击得对生活没了希望。从一开始知青下乡的热情和奋斗,到一听到下乡就怕的找关系摆脱名额,这中间的磨砺是没经历过的人无法体会的。 有知青下乡后结婚摆脱了困境,也有知青家里条件好的花钱买个工位把人弄回去,但是普遍来讲,多数知青是心高气傲的,他们不愿意跟农村有关系,也没办法回城,只能在知青点消耗着青春。 而随之恢复的高考也给他们带来了希望,刚高中毕业就下乡的知青们还好些,能记得一些知识点,可下乡多年的知青们早就忘记拿笔的感觉,可高考就是一个希望,明知道自己不行还是会硬着头皮考,只要考上了就能回城。 回城,这是他们强烈的期盼。 可现实不是童话故事,更多的是被踩死在了高考的千军万马之下。 陈竹深吸一口气,她也要好好努力,考上大学,跟她竞争的不仅仅有应届高中毕业生,还有工人,知青,复员军人和干部。几百万人参加高考,只有几十万人被录取,这个比例真的是让人不能放松。 看看人家认真的劲儿,陈竹觉得自己还得再加把油,虽然自己参加的是明年夏天那一届高考,时间充裕,但不能松懈。 她不由地疑惑,赵森宇打算考今年冬天的高考还是明年夏天的高考,如果是今年冬天的高考的话,那时间真的很短,需要投放大量的精力才行。 ****** 一天晚上,程秀丽和陈竹吃着晚饭,忽然说了一句,“你爸应该快回来了吧。” “差不多,爸离开到现在快半个月了。” 突然听到开门声,歪着头一看,“爸!” “闺女,我回来了!”陈伟业笑着走了进来。 “刚才妈还说你怎么还没回来!”陈竹开心地说。 “晚饭吃了吗?”程秀丽放下碗筷,脸上带着久违的喜色,也没问他当拖拉机手的事情,单纯地担心他还没吃晚饭。 “没……” “那你先喝口水,我给你做。” “不用,知道你们差不多这个时间吃饭,我就赶回来了。” “不够吃,我再做点别的。”程秀丽说着就要站起来。 陈伟业哈哈大笑,“不用不用,我带了红烧肉和烧饼。” 陈竹坐在凳子上,呆了三秒,反应过来,“爸,成了?” 陈伟业骄傲地仰着下巴,“对!” 唯有程秀丽没听懂父女俩的话,“你们说什么?” “妈,爸当上拖拉机手了!”陈竹欢呼一声。 程秀丽一听,竟是身体一软,本来的站姿往下一坐,陈伟业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她怎么了,就见她含着泪笑着,“太好了太好了。” 陈伟业心中酸楚,走过去,搂着她的肩膀,“媳妇,你以后的担子轻了,我和你一起扛。” 程秀丽低头,偷偷地擦了擦眼睛,“别给我得意,好好开拖拉机。” “是是,那必须的,本来今天考完试,说要一起吃饭,我心急着回来,想到我在外面吃香喝辣的,你们在家没块肉吃,我就难受了。” 程秀丽听了耳根微红,“算你有良心。” “妈,上次我去看爸的时候,就说好了给爸庆祝,爸一通过就买了肉回来,我们赶紧吃吧,我馋。”陈竹馋猫地舔了舔唇,红烧肉啊,那可得用足了料。 “对对对,赶紧吃。”陈伟业说。 程秀丽瞪他一眼,“傻了吧,你回来也不去隔壁说一声?红烧肉分三分之一给爸妈送过去。” 陈伟业戏剧化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怪不得生儿子没用,你看我,就只惦记着媳妇和闺女。” 陈竹被逗笑了,“对对对,还是生闺女有用,我妈就跟爷奶的亲闺女似。” 程秀丽被他们捧了一记,似笑非笑,拿了碗,打开陈伟业带来的红烧肉,夹了了三分之一,“我们分家的时候爸妈公正,没少给我们什么,还说今年的孝敬钱都不要,你这个做儿子的也要孝顺点。”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6、第三六章 陈伟业让她们先吃, 自己端着那碗红烧肉以及自己当上拖拉机手的好消息去了隔壁。 方才还说嘴馋的陈竹却没有动,和她妈耐心地等着她爸回来。 “你先吃。”程秀丽催她。 “等爸回来一起吃。” 程秀丽也没再催了,她们等了一会儿, 陈伟业就回来了,脸上带着笑, “我们吃吧。” 陈伟业坐下来之后, 三人动筷,陈伟业一边咬着红烧肉, 一边说, “我跟爸妈说了, 他们也替我开心。” “大哥不在?”程秀丽问。 “在啊,言不由衷地说了几句,阴阳怪气的,不过我也没放在心上。”陈伟业无所谓地说。 “拖拉机手可是一件好差事, 肯定少不了人眼红。”陈竹咬下肉, 浓郁的肉味充斥着唇齿间, 肥瘦相宜,味道也不错, “爸,这是国营饭店的吧?” “对,我过去的时候,快关门了, 还是碰上了陈锋那小子,他替我说了几句好话才买到的。” “陈锋这孩子挺好的。”程秀丽说。 “堂哥, 上次给了我六元钱。”陈竹忽然说,“大概是内疚那时候因为他我没上学。” “给你钱了?之前他每回回来都不忘记给你带东西。”陈伟业皱眉,“他自己还是个学徒, 给你买东西太大方了。” “谁说不是呢!其实也就耽误了一年的时间,我不又回去上学了吗?” 只是那时候,他们多少有些怨言,可是陈锋做事实心眼,他们也怪不了他。 也许她不能读书是被迫的,可帮一个知恩图报的人,起码心里的怨言会随着他的一举一动减少,直至没了怨言。 “这钱你就这么收下了?”程秀丽不太赞同,“你之前怎么没说?” “我不肯收,堂哥一定要给,没办法,妈,你别担心,我就给堂哥先存着,我不花。”陈竹说。 “这样也可以,你先拿着,你堂哥心里也好受点。”陈伟业说。 “嗯,我给堂哥存着。” 程秀丽细细地问起了陈伟业学拖拉机的事情,陈伟业徐徐道来,让她们听得有滋有味。 陈竹听到某处,“那爸,你是连货车也会开了?” “我会,不过不熟练,我偷学被发现,厚着脸皮拿好吃的贿赂那一位师傅,人家师傅也大方,直说教了就教了,可能不能上车开,那可不好说。” 陈竹心领神会,能给那些工厂单位以及部队开货车的人都是固定的,不是谁会就谁上,要知道那些货车可是运物资,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 不过以后就不好说了,显然陈伟业也想的比较远,“我想着先学会,以后要是有机会,那就可以上啊,说不定以后我们杏花村也有货车了。” “没错,现在拖拉机都有了。”程秀丽点头。 陈竹心想,要是以后经济改革开放,她爸南北走货,多一个会开车的技能,那是真的不错。 “爸,你真厉害。”虽然和她想的不太一样,可起码能抓住眼前的机遇,就这份观察力就很值得人佩服了,扪心自问,她要是杏花村的土著,没有后世的见识,她做的肯定没有她爸好。 陈伟业听了这么一夸,脸上得意洋洋,身后要是有尾巴,保准能翘到天上去。 程秀丽已经从喜悦中冷静下来了,“什么时候开始上工?”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就开始。”陈伟业说。 “你别太骄傲,谦虚些,做事本分些。”程秀丽劝道。 “我知道,媳妇,”陈伟业笑了,“明天我虽然不上工,不过我要去一趟村长那儿,然后再去检查拖拉机看看有没有问题。” 听他这么安排,程秀丽没说话了,她就怕他这个人性子浮,好事到手没几天就被削了。 陈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入她妈的碗里,“妈,你多吃肉,都瘦了。” “是啊,媳妇,你多吃点。”陈伟业也给她夹了一块。 程秀丽唇角浮起一抹笑,“嗯。” ****** 第二天,陈伟业就去做事了,程秀丽照旧去地里赚工分,陈竹看书看累做家务,家务做好了看书,脑力和体力相结合。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等到星期一,陈竹去上课了,没有机会看到她爸威风凛凛开着拖拉机在村里动次打次的嚣张样子,但她一回杏花村,就迎来了小朋友的热情欢迎。 “陈竹陈竹,你爸爸会开拖拉机啊!” “好厉害。” “今天我坐在上面了,跑的好快。” “陈竹爸爸真好,让我们坐在上面玩。” “是啊是啊。” “不过也说了,今天特殊,以后不行。” “哦,好想再坐一次哦。” 拜她爸所赐,她摆脱了外号,终于被人正色地喊了名字,虽然他们应该喊她姐姐才对,但不喊外号就已经是不小的进步了。 “我以前觉得我爸会骑自行车就很厉害了,结果比不过陈竹的爸爸。” “没错没错。” “我觉得,陈竹的爸爸最厉害。” “我也这么觉得!” 陈竹抽了抽唇角:行了,她知道她爸今天很威风,她作为他的女儿也被间接地羡慕了。 回到家,迎面碰到她大伯陈伟民,他哼了哼,扭着头进去,一副不想跟她说话的样子,嗯,她明白,之前的小朋友们是单纯的羡慕,她大伯之类的人肯定是眼红了,唉,人,真的是太复杂了。 她回到家里,她爸已经在家了,正在烧热水,“闺女回来了。” “嗯,爸,妈呢?” “在屋里整理。” “整理什么啊?” “你舅舅那儿不太好,你妈得亲自过去一趟。”陈伟业说。 陈竹点点头,把她妈给她缝制的书袋放在一旁,进了她爸妈屋,“妈,你一个人去?” “你爸要陪我,我说不用,他现在可是我们生产队的主要主力,不能缺了他。”程秀丽说,“今天掰了玉米,你爸在仓库和地里来回了一天,也是累的。” “那你身上带点钱。”陈竹说。 程秀丽支吾了一下,“你就不怕妈把钱花在娘家上?” “妈,舅舅真的需要帮忙,帮一下也没关系,都是亲戚,但是啊,你可千万不能给我找一个哥,我可不想家里清净没多久又闹腾了。” “去,乱讲话,什么哥,不是跟你说了,过继不可能嘛。” “如果舅舅躺在床上,求着你呢?” 程秀丽想了想那个画面,忽然心颤了一下,有点后怕,要真的这样,保不齐她还有点心软,但她转念一想,“闺女,放心吧,不会!” 程秀丽说的斩钉截铁,也没有真的要给陈竹带回一个哥来,但料不到她那个嫂子居然想要把她娘家的孩子塞给她,好让陈竹多一个弟。 真的是被闺女的乌鸦嘴说中了! “秀丽啊,哥是真的怕你以后老了,都没个人孝顺你,你说我的孩子太大,你不想要,那你嫂子娘家的那个孩子刚刚好,才五岁大,要不是家里穷,一定舍不得给儿子的,你知道,儿子可都是劳动力。”程秀丽的哥哥程大伟躺在病床上,一副为她心累的样子。 “是啊,秀丽,嫂子不会害你的,这个孩子可好了……” “五岁!”程秀丽打断她的话,“嫂子,你说这话亏不亏心,我家闺女都十七岁了,五岁的孩子过继过来,是打算我和陈伟业养不起他的话,还有我一个闺女可以帮忙养是吧?” 又转头看向程大伟,“哥,陈伟业都无所谓要不要儿子,就你把儿子成天挂在嘴上,还劳动力,等他长大还要十年,我还得过十年才能享福?十年后我在不在还两说。” “我是男人!我不懂男人想什么?他现在说无所谓,以后老了,看别人儿子成家立业,自己的闺女嫁出去,家里就你们两个孤苦伶仃的,看你们怎么办!”程大伟生气地说,“我为你好,你还觉得我是在害你?” 嫂子坐在一旁,一脸的哭相,好像被冤枉了伤心极了。 程秀丽坐不住了,站了起来,本来她过来看到哥哥家条件比她还艰苦,还打算给一些钱,现在被气的压根不想理他们,“不用了,我不要儿子,我就一个闺女够了。” “你给我轴!以后有你后悔的,没有儿子你以后……”程大伟又开始说儿子的好了。 程秀丽被气笑了,“儿子好?有多好?爸妈生病的时候,是我照顾的,不是你!你想说自己有家庭顾不来是不是?谁没个家,我就不用照顾我丈夫和闺女了?你说儿子好,那你看看你现在的生活,你生了三个儿子,日子过的这么苦,你要说他们男孩子会吃是不是?会吃就舍不得给你们做父母的多吃一口?这叫什么?这叫不孝顺!” “儿子好?你睁大你的眼看清楚吧,你过的什么日子!”说完,她就往外走,“你以后再要因为这些事情喊我过来,我不会来的,你这个哥哥我也不认了!” 憋在肚子里的委屈一口气全部都发泄出来了,程秀丽觉得身上也轻,一直以来压着她的枷锁似乎就松了,她脸上也露出一丝轻快,快步经过几个侄子的时候,他们神色各异,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分了,可她不后悔自己说的话。 ****** 10月21日,高考恢复,这个消息像是插了翅膀,飞遍了华夏的各个地区。 陈伟业和程秀丽知道这个消息,干完了活就回家,一进门,就看到闺女在喝水,陈伟业一脸的喜色,“闺女,你知道了吗?高考恢复了!” 这个消息对别人来说可能没什么,可对陈伟业和程秀丽而言,是一个好消息,因为他们的闺女在读高二,说明他们的闺女以后也可以参加高考。 “知道啊,今天人民日报里宣布这个消息了。”陈竹笑着说。 “太好了,我和你妈以前还担心你读完高中可怎么办,打算把你往工厂里送,可也难啊,这不,多了一条路。”陈伟业心情雀跃。 “爸,高考恢复的话,考的人肯定多,这路不好走。”陈竹不得不提醒一句。 陈伟业摆摆手,“我懂,本来你就只要一条路,这不多了一条路,那不是好事吗?” “没错,甭管路好不好走,多了一个选择总是好的,”程秀丽盲目自信,“闺女这么聪明,读书这么认真,高考一定没问题。” 陈竹吃了一记彩虹屁,笑弯了眼,“是的,我这么优秀,一定没问题。” “你说,现在的情形发生了这个变化,以后是不是还能做生意?”陈伟业低声道。 “你做好拖拉机手再说。”程秀丽可不惯他,直接就说。 “男人得有野心。”陈伟业说。 陈竹旁观他们,他们性格完全不同,她爸是浪得要飞起来,她妈则是典型的保守派,说不上谁好谁差,但是他们挺配的,她放下水杯,去厨房帮忙做饭了。 程秀丽连忙喊道,“别忙,我来就是了。” “没事,妈,我帮你。” “那你煮饭吧。”程秀丽也不打算把闺女养的太娇,什么事都不做也不行。 “好嘞!” 陈竹家没有天天吃白米饭的条件,但现在条件比之前好转了之后,开始煮粗粮饭的时候会往里面放一点细粮,口感会稍微好一些。 “高考消息一恢复哦,知青点沸腾了,他们可以通过考大学回城了。”程秀丽轻声说。 “这是好事,他们当初下乡也不是自愿的。” “唉,其实也可怜,背井离乡的。”程秀丽将心比心,要是自己的闺女是知青下乡的话,她都要心疼坏了。 “嗯。”她点点头,当知青不可怕,可怕的是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来。 “我们村的知青还算安分,没惹事,旁边的几个村子里,听说知青可虎了,一有问题就要跑去公社反应,打着各种口号。” 陈竹没说话,其实她以前听历史老师说过,知青们下乡很苦,村民们故意欺负人,特别是女知青,还可能遇上耍流氓的,幸好他们村,虽然不富裕,但是穷苦没有腐蚀了他们的人性,他们虽然瞧不上知青们的娇弱,可也不会故意去欺负人。 ****** 知青点,吃了晚饭没有散开的年轻男女们还围坐在一起。 知青点队长郑希来到杏花村三年了,那时候他来的时候,前队长已经在知青点待了五年,等着家里托关系把他弄回城里,等了许久没等到,心也死了,在杏花村娶了当地姑娘,成了杏花村村民。 郑希家条件差,不可能把他弄回城里,他在这里本本分分地做事,但内心深处也同样渴望回城,在他以为自己也要像前队长那样在这儿落地生根的时候,高考恢复这个消息给了他希望。 他此刻坐在中间,脸上布满了希望,“亲爱的同志们,高考恢复了,我们有机会回城了。” 此话一出,情绪敏感的几位女知青低声哭了出来,旁边的男知青们同样情绪饱满,眼眶微红。 “真的是太好了!”苏婉儿又是哭又是笑。 方悦却没有这么喜悦,垂着脑袋,“这可真的是不好说。” “说什么丧气话。” “是啊。” “这可是好消息。” 方悦忽然站起来,流着眼泪,“这只能算半个好消息!是,我们是可以通过高考回城了,可你们怎么不想想,我们能不能考上!” 这话一出,本来沸腾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零度以下,所有人的脸色微微发白,没有人说话了。 良久,苏婉儿强撑着说,“方悦,你这思想太消极了,我们都是高中生,怎么……” “华夏有多少知青,你知道吗?就你想回城?”方悦抹了抹眼泪,“我都半年没看过书写过字,我都不知道书本是什么了,摆在我们眼前的希望,它也可能是绝望啊。” 这时有人轻轻地说,“十月都要结束了,十二月考试,你们想一想,我们有什么时间去准备,每天都要干活做事,哪有时间看书,你也别怪我说话丧气,但方悦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是啊,时间太急了。” “照理说,我们应该天天看书才对。” “可我们有活要干,没时间。” “队长,你看,能不能跟村长商量看看?”有人异想天开。 郑希叹了一口气,“恐怕不行。” 这农田是庄稼人的命,少了他们就少了劳动力,耽误了时间,林村长还不暴怒。 一时间,所有人的头顶似笼罩了一顶乌云,忽然有人说,“赵森宇和李建斌呢?” 这么一说,他们才发现赵森宇和李建斌并不在。有一个男知青站起来,去屋子里看了一眼,回来说了一句,“他们在屋子里看书。” 其他人一愣,“看书?” “嗯,李建斌说时间不等人,有时间说废话不如看书。”男知青飞快地说完,晒得黝黑的脸有着不自然的红晕,“我、我也去看书了。” “何斌!你哪里来的书?” “哦,他们有书可以借我看。”说完,何斌就跑了。 余下的几人看了看对方,“说起书,你们谁带书来了?” 一片诡异的寂静,郑希打破了沉默,“散了吧。”说完,他也往何斌去的屋子去了。 其他人反应过来,要高考了还坐在一起说什么话,赶紧地看书啊,不然真的要喝西北风了,不管能不能考上,总要试了才行。 不仅仅是杏花村的知青点在沸腾,华夏所有的知青点都在沸腾。 少数的知青们更快地反应过来,他们必须要马上学习起来,否则他们不能靠这个回城。 他们没有时间在狂欢,在庆幸。 ****** 崔美玉回来了。 崔美玉回来后的第五天,陈竹家才知道。 据说是大晚上摸黑回来,回来之后就没有出过门。 而陈竹家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还是崔美玉自己折腾出来的。三更半夜,崔美玉躲在院子里偷偷地哭。 有人夜起上厕所,听到哭声还以为撞鬼了,胆子小的跑了溜回被窝里去,胆子大的就想揪出来。 这么一闹,所有人都知道崔美玉回来了。 陈竹家离得最近,睡得太沉,完全没听到哭声。程秀丽在地里干活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她哭什么?” “陈伟民,”和程秀丽关系不错的妇人压低了声音,“不干人事。” “怎么说?” “陈伟民不让她进屋睡,她被赶出来睡在屋外。” 程秀丽听得不敢置信,“真的?” “当然是真的!”妇人摇摇头,“你那个妯娌可怜是真的可怜,你不知道,她瘦得跟一个骨头似的,脸颊都陷进去了,面黄肌瘦的,真的是受苦了。” 虽然很多人知道崔美玉是作恶多端,自作自受,可看到崔美玉那副样子,又不得不同情她。 程秀丽不置可否,伤害她闺女的人,她不会轻易原谅。 “陈伟民大概是嫌弃她,就不让她进屋睡,也不让她出来赚工分,合着她回来这几天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程秀丽心想,难道她公婆不管一管? 午休的时候,她回了家,凑巧陈伟业回来了休息,他大口大口地喝着水,“媳妇回来了?我做了玉米糊糊。” 反正闺女在城里高中上课,中午不回来,他们也就随便对付一口,程秀丽点头,跟他说了崔美玉的事情,陈伟业低声说,“我知道,爸妈跟我说了,说是大哥执意要这样,不让离婚行,可他不要跟大嫂住一屋,劝也劝不住。” “那陈蜜呢?她就不能和她自己闺女住一屋?” 说到这个,陈伟业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她不让。” “陈蜜不让?”程秀丽惊呆了。 “是啊,不然崔美玉能睡屋外?丈夫闺女都不让她住,我爸妈管不了。” “那就睡陈锋的屋子好了,他不是在城里做学徒嘛,常常不回来。” “大哥不让。” “你大哥是故意的?”程秀丽恍然大悟。 “没错,我猜是故意逼着崔美玉受不了答应离婚,如果她愿意离婚的话,我爸妈就没话说了。” “真不是个东西!”程秀丽讨厌崔美玉,但是陈伟民的做法同样让人恶心,两个真的是王八配□□。 陈伟业连忙说,“媳妇,我大哥不是个东西,我可不像他啊,我娶了你,那是要一辈子对你好的。” 程秀丽瞪了他一眼,“又没说你。” 陈伟业心说,不就怕被连坐嘛。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7、第三七章 陈竹回家之后, 也知道隔壁的事情,她摇摇头,陈伟民真的是渣男本渣了。 “本来大哥连饭都不想给她吃, 是妈每天都有做她那一份给她吃。”陈伟业去了一趟隔壁,回来之后就跟他们细细描述。 “爸妈对大哥劝也劝了, 骂也骂了, 就是没用,崔美玉刚回来时对爸妈还有气, 觉得他们对她这个儿媳妇坏, 爸就说东西还是他们准备的, 对她这个儿媳妇算是不错了,这话就捅了马蜂窝,她说包裹里只有几件衣服,其他什么也没有, 妈说不可能啊!” “原来在路上被大哥和陈蜜给吃了, 吃不完的还带回来自己藏着吃了, 崔美玉大哭,说大哥没良心, 又说闺女坏,反正把所有人都说了一遍,咳,我们也被骂了。” 陈竹吃着饭, 低声说,“大伯可是生产队队长, 可不能让大伯母不做事。” 陈伟业看了她一眼,她笑着眨眨眼,他低笑, “没错,我得找村长说一说。” “是啊,把人关着,不把人给逼疯。”程秀丽不想见崔美玉好,可也不至于看她被活活逼疯。 “嗯,对,而且得强调大伯母一心想证明自己改好了,会好好干活的。”陈竹轻声说,她和崔美玉没有太大的仇,说起来,跟她有仇的是陈蜜,想到陈蜜,她有些疑惑,陈蜜最近似乎都避开她,奇怪,不想要她的气运值了吗? “肯定,我会给你大伯母美化美化。”陈伟业现在在林村长前面也能说几句话,人要是没本事会被人看轻,他当上拖拉机手之后,不管熟不熟的人,现在对着他都是笑脸。 程秀丽忽然说,“我闺女就是大方。” “什么大方?”陈竹疑惑了,她有大方吗? “崔秀玉这么对你,你也没生气。”要是别人的话,知道崔美玉这么凄惨怕是鼓掌叫好了。 陈竹差点喷饭,“我可不是大方,妈,你仔细想想,大伯母是想污蔑我,可她有这个本事吗?没有啊。”反正她已经报复完了,人都被她送到农场改造回来了,她还想怎么样,难道要崔美玉的命?太戾气了,不至于不至于,那事就过去了,没必要揪着不放。 “我不怕她,她还想针对我的话,那她就尽管来了,一事是一事,那事暂时且不提,我现在说的是大伯干的事,太不是人干的了,我们都是女性,应该体谅她,而不是落井下石,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帮助困难同志一起走出困境,让她重新迎来新生,不然她去农场改造是为了什么?受苦?当然不是,而是让她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反省之后重新为我们国家的建设出一份力……” 陈竹没有私心,这一回,真的只是纯粹看不顺陈伟民的做法,陈蜜也不是个人,怎么能这么对她自己的母亲! 陈伟业被闺女的这番话给震惊到了,等第二天他去林村长那儿的时候,就把这一番话给说了一遍,林村长听得一愣,“陈竹这孩子的思想觉悟高。” “哪里哪里,主要是崔美玉怎么说也是她大伯母,唉,我爸妈说话不管用,我也没法子说,我大哥那性子,大概只有村长你的话能听一听。” 林村长猝不及防地被拍了马屁,但他尚且理智,没有一头热,“你大哥做的不地道,我会跟他说。” 后来林村长怎么和人说的不知道,反正第二天,崔美玉开始上工了,瘦了不少,可干活依旧勤劳,就是性子没以前那样嚣张,安安静静地干活,也不跟人说话,像一头只会耕地的牛一样。 陈伟民倒是挺满意的,只要崔美玉低调点,以前那事别人不会记得,而且多一个人赚工分也好,不过他还是不让崔美玉进屋,崔美玉现在都歇在陈锋的屋里。 过了两天,陈锋回来了,看到他妈罕见沉默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妈。” 崔美玉不说话,点了点头。陈锋从包裹里拿出鸡蛋糕放在他屋里的柜子里,“你可别学城里那些年轻的小姑娘,觉得苗条好,还是要多吃点。”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是点头,陈锋坐下来,“我给你的,你别把东西给爸和妹妹吃,他们两个人可不会感谢你。” “要给他们的。”崔美玉声音因许久没跟人说话,很是沙哑。 “怪不得奶说你是驴,这个时候还替他们想!”陈锋气的不行,最后叹了一口气,又站起来,拿下鸡蛋糕,放在她前面,“吃。” 她不动,眼睛看了一眼鸡蛋糕就低下头。陈锋这回带了四块鸡蛋糕回来,给陈竹家两块,自家两块,爷奶那儿拿了一块过去,只有一块给他妈。 “你要是不吃,我就拿出去喂鸡了。”陈锋只能说狠话。 见他不是开玩笑的样子,她这才伸手拿起来,先是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小口,肚子里的馋虫被引出来了,她吃起来的速度加快,囫囵吞枣,看的陈锋眼都直了,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怕她噎到。 崔美玉吃完之后,喝了一口水,陈锋没好气地说,“填饱自己的肚子要紧。” 她低着脑袋,她婆婆有做她那一份饭,可她真的太怕陈伟民说离婚,她吃都只吃七分饱,干活又要力气,就更饿了,“小锋啊,妈真的是怕你爸,我怕我吃得多你爸也嫌弃我。” 要是真的离婚,那她真的要去死了,她还不想死,所以绝对不能离婚。 “你吃的少了,爸没嫌弃你了?”陈锋问。 崔美玉脸色一僵,头低地更低了,儿子这话真的戳心了。 陈锋看她一副沉闷的样子,也不跟她唠叨了,起来拿了东西去隔壁。陈竹正好也在,“妹,哥给你带了好吃的,鸡蛋糕和红枣。” “红枣?哪里来的?”陈竹问。 “是饭店里收来的,量有些大,我们可以拿一点,你可以泡水喝。” 红枣水确实是好东西,陈竹和她妈都有些气血不足,可以补一补。 “谢谢哥。”陈竹不客气地收下。 陈锋又偷偷地拿出私房钱,“存下了四元钱,给你,你平时买买零食吃。” 陈竹看着被他捏得皱巴巴的钱,一声不吭。 他以为她是嫌弃这钱,连忙解释道,“我怕被我妈和我妹发现,就把钱揉皱,放在包的底部,没让她们发现。” 陈竹没接,轻声安抚他,“哥,你不用一直给我钱,你知道,我爸当上拖拉机手了,家里比以前宽裕多了,能供我读书。” 他不管,直接塞在她的手里,“拿着拿着,哥给你钱你就拿着。”说完,怕她又塞回来,赶紧往外走。 她无奈,只好说,“我给你存着,等你娶媳妇的时候给你啊。” 他脚差点被门槛绊倒,像个大姑娘一样扭扭捏捏的,“我、我才没……” 没什么?没想着娶媳妇?陈竹好笑地看他跑走的身影,她把东西收了起来,那个钱也放好了,和上次的六元放在了一起。 不娶媳妇也行,等改革开放了,个体户能开饭店了,到时候这钱也可以做资本。 整理好了东西,陈竹熬了绿豆汤,等凉了之后,先去隔壁送给爷奶和陈锋喝,凑巧看到崔美玉,曾经嚣张的崔美玉见到她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蹿回了屋子里,把门关的紧紧的,她挑了挑眉,行吧,她如今在崔美玉眼中是个女罗刹了。 也行,崔美玉怕她总比再来招惹她好。 放下了绿豆汤,她又装了两碗绿豆汤在竹筐里,提着去地里了,她妈在,见了她来,高兴地挥了挥手,喝了绿豆汤,“你爸应该在晒谷场那边。” “好,我这送过去。” “不急,你等等,应该很快就过来了。” 果然没等一会儿,陈伟业就回来了,她忙喊他喝绿豆汤,“爸,先喝绿豆汤。” 说是绿豆汤,里面也没多少绿豆,只是比清水好些,但是在这个年代,能喝那么寡淡的绿豆汤也是好喝的,特别是陈竹在里面还放了一点糖。 “哈哈哈,还是闺女好。”陈伟业这句话几乎成了他的口头禅。 旁边的人都听出茧来了,面上不显,心里却觉得确实是闺女贴心,也有几户人家家里都是姑娘,没个带把的,听了这话有些不忿,“闺女不一定好。” 这人嘴笨,想讽刺陈伟业,偏偏暴露他自己家的情况,陈竹认出这人是村里有名的重男轻女,想生儿子想疯的那户人家,连生了三个女儿,听说要是再生不出儿子,就要打死他老婆。 陈竹很快接过去,“是啊,闺女不一定好,我爸对我好,给我上学,给我吃穿,我感激来不及,当然要对我爸好了。” 指桑骂槐,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那人黑着脸转过了头,陈伟业得意地笑,“我闺女可厉害了,不仅会做事,以后还要读大学,可是大学生。” 陈竹睁大了眼:这是她爸?哎哟喂,牛皮不要吹太早!要低调。 旁边与他交好的汉子哈哈大笑,“考大学?陈竹出息咯。” “那当然行了,毕竟她爸都能做拖拉机手。” 陈竹和程秀丽同时沉默:自恋是一种病。 喝完了绿豆汤,陈伟业正好又要把粮食送到晒谷场那边,“闺女上来,正好可以送你一段路。” 现在的拖拉机是单人座,但是后面还有粮食没堆满的地方,陈竹可以坐。 陈竹摇摇头,“不用,爸,我自己走回去就好。” 陈伟业没劝了,知道她脸皮薄,不好意思,于是就先去送粮食了。 “闺女,你也回去吧。”程秀丽说。 “哦。”陈竹收拾了东西,挥挥手,踩着轻快的步伐回家了。 回家之路,必然会经过晒谷场,陈竹拒绝她爸载她,主要是怕村民说闲话,要知道,拖拉机是村里的集体财产,上一回她爸载着小小孩们兜一圈别人不会说什么,可是要载着她,可能要被说公物私用,特别是现在忙碌的时候,还让她坐。 拖拉机现在可是村里的宝贝,除了载物可不能载人,偶尔有几个调皮小孩子新鲜好奇会跳上去,但都被大人用小孩子不懂事的借口给糊弄过去了,当然小孩子们也少不了被责骂一番,主要是半路跳上拖拉机的行为太危险了。 她又不是小孩子,当然不能连累她爸被人背地里说闲话,她慢悠悠地继续走,眼睛四处看,乡下空气新鲜,哪里都是绿油油,她常常看书看多了眼睛疲惫,看看绿植会舒缓些。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走过去,陈竹挑了挑眉,这不是陈蜜吗?之前整了陈蜜好一段时间,现在陈蜜看到她就躲。 大概是被反噬的厉害了吧,既然如此,她要不要再送一个惊喜大礼包呢? 正这么想着,她看着陈蜜往晒谷场走,陈蜜倒是没有看到她,径自地往前走。 “赵大哥,是不是很辛苦啊,我给你带了桃酥,你吃一点?”陈蜜笑着说。 赵森宇唇角抽了抽,看到她,下意识地避开了,正好前面陈伟业和另一个人在收拾粮食,他拿上本子,“不用,我要去记录粮食的斤两。” “你收下吧,带回去吃也好。”陈蜜说。 赵森宇急急地退开一步,“不用!”这一回语气有点重了。 “怎么了?”陈伟业看了过来,看到陈蜜,“陈蜜你怎么在这里?” “我过来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事我能帮的上。” “你要真的想帮忙,去地里啊,这里人手够了。”陈伟业大声道,“你爸也在那边,你找他给你安排安排。” 陈蜜脸色发青,看着手里的桃酥,她就是怕城里来的知青们看不上农村的东西,特意花钱去供销社买了桃酥,要不是她现在自己能挣钱了,她也舍不得买,可这个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她就差塞到他手里了,他也不肯要! 这不是陈蜜第一次想给他东西,自从系统告诉她,这个人的气运超高的时候,她就动心,常常会跟他偶遇,送一些东西给他,结果他不肯要,一样都不要。 她这才大着胆子,故意在有人的时候送给他,说不定他会顾虑到她姑娘家的脸面收下,结果他还是不要。 他怎么和陈竹一样让人讨厌。 “我们和赵知青还有事,你别捣乱。” “陈蜜,赵知青不要,你就送给别人。” “就是啊。” 陈蜜气的不行,挂着勉强的笑容急急地离开了。等她的身影远些了,其中一个大婶忍不住嘀咕,“赵知青,你处对象了没?” 赵森宇木着脸,没什么情绪地说,“没有处对象,”看着大婶脸上一闪而过的雀跃,又严肃地补充,“我们知青下乡是为了祖国的建设,不是来处对象的。” 大婶闹了个没趣,但他说话也不算难听,她笑了笑,没说话,等赵森宇转身了,她立马跟身边的人说,“我看这个陈蜜一定是想跟赵知青处对象。” “当然了,拿着吃的过来送人吃,眼巴巴的,有眼睛的都看到。” “对对,我看这个赵知青是一本正经,陈蜜怕是不能成。” “你说,陈蜜以前挺乖巧的姑娘家,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这个赵知青是长得不错,可也不至于这样吧。” “哈哈,得了吧,什么叫不错?我们村这么多后生,都比不过他一个嘞。” “可一个知青也干不了活,还是我们村里的后生好。” “现在的姑娘家喜欢这种白净斯文的,会读书,穿白衬衫。” “我要是再年轻个二十岁,我也保不齐心动。” “嘿嘿,你们不知道吧,陈蜜私下里送了好几回东西给赵知青,人家没要!” “你看到了?” “我看到啊,千真万确。” 陈竹站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听着三姑六婆的八卦,再看了一眼赵森宇挺拔的背影,她悄悄地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她心里存了事,陈蜜喜欢赵森宇?她记得陈蜜的感情线是到了帝都之后才展开的,所以不可能是赵森宇。 那陈蜜为什么主动对赵森宇示好? 想着陈蜜送东西给赵森宇的举动,陈竹停下了脚步,她说怎么这么眼熟,这送东西的姿势不是和以前送她东西是一样的? 她倒抽一口气,所以陈蜜最近没有上来贴着她,不是不想要她的气运值,而是换了一个人,这个人是赵森宇。 她一直以为,她是陈蜜唯一想窃取气运值的人,原来不是,陈蜜还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向别人窃取气运值,她没有注意到陈蜜以前对别人有没有这样,可她觉得陈蜜不像是喜欢赵森宇。 陈蜜看赵森宇的眼神,没有一点少女怀春的神色,反而掺杂着算计和心机。 所以赵森宇和她一样成了工具人? 这发展真的是超乎了她的想象,但赵森宇比她聪明的一点是,对于陈蜜的殷勤,丝毫不动容。 她刚刚升起对他的同情和担心,一下子又散了,人家聪明着,不会被骗。 ****** 把今日的粮食全部记录好,又等村民们把农具都放回仓库,赵森宇在做最后的确认和清查,确定没有问题了,他把门锁上,带着水壶和书慢悠悠地回知青点了。 虽然这份工作比之前的要轻松,但是他依旧有紧迫感,每天争分夺秒,有休息的时间就抓紧看书。 等他到了知青点,苏婉儿就凑了过来,“赵森宇。” “什么事?”他问。 “听说有一个叫陈蜜的村姑每天给你送东西?”苏婉儿紧紧盯着他,就怕错过他的表情。 见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她紧张了,“你收了?我跟你说,这些村姑就喜欢送东西给人,也不看看她们自己配不配得上人,真的是好不知羞……”越说越气愤。 “苏婉儿。” “啊?” “送东西的人不知羞,那收下东西的人算什么?”赵森宇问。 “那还用说,肯定是不想那个人为难才收下的,对不对?”苏婉儿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听说他没有收,可如果他收了,那一定不是喜欢那个村姑吧? “那你平时收别人东西的,就不要因为怕人为难收下,要知道你收下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他们省吃俭用省下来的。”赵森宇丢下这句话回屋子了。 知青点就这么大,谁跟谁说一句话,只要不是耳语,一般音量说话,旁人都能听的到,恰好几个曾经给苏婉儿送过东西的男知青脸色发白。有人是好心,看苏婉儿不好过,才帮衬一把,有人是真的对苏婉儿有些暧昧心思,毕竟苏婉儿人长得漂亮,温温柔柔的,可他们现在才知道,原来苏婉儿收下他们送的东西,只是因为怕他们为难? 这真的是恶心人! 他们青着脸去做事了,同时心里再想,以后可不帮忙了。 苏婉儿没有注意到他们,听到脚步声才发现他们脸色不好,慢一拍地想了想赵森宇说的话,她的脸一下子如挂了浆的苍白。 李建斌在屋子里也听到了,看到赵森宇进来,低声道,“哥,你这话可真不留情。” “怎么不留情?” “苏婉儿要恨死你了。”李建斌就没见过哪一个男同志面对溫柔的女同志能如冬天般寒冷残酷,除了这位哥。 “她少找我说几句话就行了。”赵森宇拿了毛巾就着早上剩下的凉水擦了擦脸和脖子。 苏婉儿也好,陈蜜也好,赵森宇几乎是一眼就看穿了她们心里的小九九,她们无缘无故的示好定然是另有所图,而他最不喜欢这种有心计的人,不管男女,既然她们硬要凑上脸来,他当然也不会客气。 李建斌沉默了,只能抱拳,“真汉子!”就不知道哥这样的性格能不能娶到媳妇了。 “你没事做?”赵森宇喝了一口水,在床边坐下,拿起书翻开。 李建斌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唉,一天下来,哪有精力看书,你看,之前他们一个个很激动,现在啊,只想能趴着就趴着,好好休息。” 赵森宇看也没看他,随口道,“那你呢?” “我?” “他们想休息,你想休息吗?” 谁不想休息,这段时间的事特别多,李建斌又长得高大魁梧,不少事都落在他的身上,他想偷懒,可没办法,偷不了懒,之前还希望郑希能跟林村长商量一番,减轻他们的劳动量,好让他们能有时间看书,但被打太极似地推了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赵森宇:男女平等,所以打脸不看性别~~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8、第三八章 “哥, 我也不想休息,但是真的太累了。”李建斌还记得刚来时是插秧,第二天起来, 腰都直不起来,脚都不像是自己的。 现在他是习惯了不少, 不过农忙的活计太多了, 不管是村民还是他们知青,都累得够呛。 “你现在休息了, 十二月的高考一定考不上, 你现在不休息, 努力看书,十二月的高考有一半的机会考上。”赵森宇说了一句。 李建斌一听,“才一半的机会?” “你的书看了多少了?” “呃……”李建斌无话可说。 “你不要想着,这一次考不上, 就等下一次, 你的激情和积极都会随着时间而慢慢流逝。” 他说的一针见血, 李建斌怎么可能听不进去,道理都明白, 就是难。 仿佛明白他在想什么,“再难也就是两个月不到的时间,熬一熬就熬过去了。”说完,赵森宇也不理他, 继续看书了。 确实,一开始的激情随着劳动的辛苦已经褪去不少, 别说李建斌,知青点里的哪一个人不是这样。 他低下头,默默地从枕头下摸出了一本书, 粗糙的指腹翻开书页,慢慢地看了起来。 ****** 自从知道陈蜜的注意力转移了,陈竹松了一口气,但她还需要确定一件事,陈蜜是不是真的放弃了盗取她气运值的事。 在程秀丽改善了家里的伙食后,家里第一次在不年不节的时候吃起了饺子,包了韭菜猪肉陷和白菜猪肉馅,当然猪肉并不多,更多的是菜。 陈竹坐在一旁,帮着她妈一起包饺子,包完之后就是下饺子了,一个个白面饺子浮起来了,她看得眼睛都圆了,喉咙无意识地吞咽着。 程秀丽瞥了她一眼,笑着继续擀面了。 陈竹发现今天的晚饭真的有点丰富,“妈,今天怎么做这么多好吃的?”她发现她妈在擀面条,一根根粗细均匀的面条很快就做好了。 “傻瓜,今天是你的生日啊。”陈伟业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鸡蛋,“你奶喊我过去拿鸡蛋,说是给你的。” “啊!”陈竹恍然想起来,今天原来是她的生日,她自己都忘记了,说来也巧,原身的生日和她是一样的。 “今天给你煮面条吃,放肉和鸡蛋。”程秀丽说。 “哇,我今天真的有口福了。” 家里的豆油只有一层薄薄的,程秀丽匀了一点出来煎了一个鸡蛋,面条下在另一个锅里,煮熟捞起放在碗里,说是肉其实是肉沫,用煮过面条的热水再烫一烫,肉沫很快就熟了。 一碗面,上面有少许的肉沫,一个煎鸡蛋,还有几根青菜,撒上葱花,看起来让人食指大动。 “妈,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赶紧吃,把你馋的。”陈伟业取笑她。 陈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取了两个碗,分别往里面装了一些,“一起吃,我还想吃饺子,这一碗都吃了,我的肚子里可塞不下饺子了。” 闺女这么说了,他们有心想给她开小灶也没办法,只好一起分食了一碗面,还别说,食物分着吃特别的美味。 陈竹吃完了面,又吃了十个饺子,彻底地撑了。 程秀丽和陈伟业吃的满足,也很快吃完了,一家三口坐在屋里摸着肚子,一时间都不想说话,只觉得吃饱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忽然,程秀丽站起来,“我再煮几个饺子端过去给爸妈。” “妈你煮,我送去。”陈竹说,她可以再送陈蜜一个惊喜大礼包了,好把她心里的事确定了。 “行。” 陈伟业勤快地收拾碗筷,陈竹笑眯眯地说,“我爸可真的好。” “怎么好了?”陈伟业疑惑地问。 “没有大老爷子的毛病。” “那是什么毛病?” “就是啥事都不做,翘着腿张口等吃的。” 陈伟业其实也不过是顺手一做,被闺女一夸,骄傲地说,“那当然,我可是光荣的劳动人民,不仅在外面干活勤奋,在家里也是勤奋的。” 陈竹立马配合地送上一阵掌声,“向陈伟业同志学习!” 程秀丽看着他们父女俩,无声地笑了。 等她妈煮好了饺子,陈竹拿过大海碗,就往隔壁走,敲了敲门,“爷奶,我给你们送饺子了!” 路过的村民凑巧听到,“什么好日子,吃饺子?你爸当了拖拉机手,赚了不少吧。” “害,哪能啊,是我生日,我爸妈说我这几年就没吃顿好的,今年给我整顿好的。”陈竹害羞地说。 那人一想,看看陈竹,她好像比之前白了一些,可人瞧着还是瘦,也就是这一次陈伟业出息地当上了拖拉机手,否则,这日子怕还是不好过,“是得吃好点,一年就一次生日。” “我爸妈也这么说。” 随意地攀扯了几句,陈竹就进去了,她是故意在外面这么喊的,让别人知道,他们家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孝敬爷奶,可不是分了家就不管老人的不肖子孙。 陈竹进去的时候,陈老爷子他们也正在吃晚饭,她将大海碗放在桌上,“爷奶,我爸妈让我端过来的。” “嗯。”陈老爷子没说什么,可唇角微翘,显然是开心的。 陈老太太对她招招手,让她留下来再吃点。 陈竹摇摇头,“不了,奶奶,我回去了。”余光扫过陈蜜,嘴上说,“大伯,大伯母,堂姐,你们也吃。” 陈蜜早就眼馋饺子了,她在工厂的伙食不错,可谁不想多吃点好的,二话不说,“行啊。” 陈伟民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崔美玉则是不说话,低着头吃碗里的玉米饼子。 陈竹笑了笑,看陈蜜真的去夹那饺子,她慢悠悠地说,“堂姐,你那儿还有香皂吗?” “怎么?”陈蜜咬下饺子,鲜美的肉馅让她不自觉地咀嚼着,饺子就是香啊。 “哦,家里快用完了,问问你那儿有没有。” “香皂一块三,还要香皂票。”陈蜜说。 没有主动送给她?陈竹心里隐约的猜测这回稳了,她清晰地记得陈蜜上回拼命给她送香皂的画面,一转眼现在要起了钱来。 她,这是要解脱了! 陈蜜真的不盯着她了! 难道是被她前不久一连串的小动作给搞怕了?终于放弃她,转而投向赵知青! “你要不要?”陈蜜问她,“可贵了。”意思就是不会送给她的。 陈竹笑了,摇摇头,“家里那块香皂还能用一段时间,先不要了。”余光看到陈蜜吃着饺子吃得爽快,她说了一句先走了,慢慢地走了出去。 陈蜜吃了她送来的饺子,一点也不怕她制造的大惊喜,她主动透露了想要香皂的意思,陈蜜却小气地不给她,反而要钱和票,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陈蜜真的不想从她身上偷气运了。 她轻轻地捏了一下自己的指尖,十指连心,疼痛让她冷静之余开心不已。她是真的很不想有一个人暗戳戳地在觊觎她的气运,随时随刻地防备着人,实在太心累了。可现在,陈蜜转移了目标对象。 她在心里欢呼一声,真棒! 但随即想到了那个倒霉蛋赵森宇,被陈蜜盯上,真的是太惨了。 不过看赵森宇那天的做法,他也不会这么轻易被骗,至于她要不要跟赵森宇说一声? 她要是说了,估计赵森宇把她当神经病吧,不过下次要是遇到了可以提醒他一句。 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啊,她欢快地回家,程秀丽说,“明天我们吃蒸饺。” “要饺子三吃吗?”陈竹问。 “哪三吃?” “水饺,蒸饺,煎饺。” 他们今天吃了水饺,明天吃蒸饺还行,煎饺就费油了,程秀丽摇摇头,“不行,你妈我心疼油。” 陈伟业说,“要不这个月,我们买些豆油。” “是啊,都不吃油,人的身体也不行的。”陈竹觉得他们吃的太素了,嘴里真的淡出鸟了。 陈伟业又说,“我现在不是也赚工分了吗?媳妇,不用太节省。” 程秀丽哼了一声,“你们两个,就知道花钱,手里多了钱,手指缝就松了是不是?有钱也要省着用,”说着就开始点名批评了,“陈伟业,你行啊,现在逢人就自夸,觉得自己能当拖拉机手了不起了?有什么了不起的,要是被别人挤下来怎么办!” “媳妇……”陈伟业声音虚弱。 “陈竹!” “是!”陈竹立马站直了身体。 “你说你,你要考大学,晋城可没大学,你要是考上了,你是不是要去江市?去外地?现在手里紧一点,以后花钱能爽点,你要是在外面过苦日子,你让你爸妈我们怎么放心?这钱还不是省下来给你攒的!” “妈……”她有错。 看他们两个瑟瑟发抖的样子,程秀丽提着的那一口气给松了,但松的太快了。 “媳妇,我知道了,我会努力赚钱的,到时候你多花钱。” “妈,我知道了,我会努力赚钱的,到时候你不用省钱。” 程秀丽:?说了个寂寞? “媳妇,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妈,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抠门过日子。” 程秀丽喘了一口气,得嘞,不能再说了,这父女俩和她说的不是同一回事,这越说越闹心,以后她还是得给他们两个把关才行。 ****** 忙碌的秋收过去之后,冬天悄然地来了。 陈竹起床后,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吸入肺部的空气冷的快把她冻成了冰块,十二月就已经冷了。 前段时间,杏花村天天热闹,每天大家伙都忙着收粮食,到了深秋,便安静了不少,冬天对他们来说是少有的闲暇。 但为了过一个好冬,也没有太轻闲,陈竹注意到有几户人家在修屋子,不让冷风透进屋子来,免得整个冬天太难捱。不少妇女都趁着天气好的时候晒菜干,家里条件好的则是做一些肉干,今年陈竹家也晒了一些肉。 用她爸的话来说,那就是家里的生活一年比一年好了。 太阳好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挂着洗了的床单,把湿冷的棉被抱出来让太阳晒晒,晚上睡觉的时候也能暖和些。 她妈今年换了一些棉花过来,缝制了两条棉被,她一条,她爸妈一条,原来的棉被真的是成了一坨,盖着也不暖和,旧棉被拆掉重新做成被褥放在下面睡,总之她妈每天都干不完的活。 她爸也没多清闲,起了一些小心思,兜来了一些鸡蛋跑去城里卖,他现在不会把收来的东西放在黑市里卖,就算在黑市里有熟人,他还是觉得得自己和买家联系更妥当,这不,去了几回城里,还真的拉了几户稳定的客户源,不仅仅是鸡蛋,有时候是城里难买得到的蔬菜和粮食。 他们要是缺什么了,跟她爸说一声,她爸要是能弄来就弄过来,瞧着倒有几分现代的送菜上门。 包括她,也没闲着,平时上课,放假在家白天看书,有时候林浩他们找她,她就跑去跟他们一起玩,去山里找野鸡蛋野菜等等,一边是爬山锻炼身体,一边是解馋。她在杏花村里没有相处得来的姑娘们,那些小姑娘们都是待在家里做家务,贤惠听话,不像她,像个野孩子。 得亏,和她一起玩的都是一群孩子,不然要被人说闲话,孩子们里面有一个叫丫蛋的小女孩,今年开始没怎么跟他们玩,才六岁的孩子已经被家里人留在家里每天做家务,她心里叹息,想做什么,又没办法,只偶尔寻了好吃的,会让别的小孩带给丫蛋。 他们这一群孩子游玩队里,小女孩的身影越来越少了,陈竹觉得,重男轻女这个想法不能要,于是,她打算从娃娃抓起,让这些男孩子们知道女孩子的珍贵,让女孩子们变得自信。 “丫蛋好可怜,每天都在家里做家务。”她叹息。 “丫蛋是女孩子,我妈说了,女孩子就要在家里做家务的!” “可是我没有啊。” “你……” “我不仅不用做家务,我还要去读大学,工作,赚钱。” “女孩子也能赚钱?” “女孩子当然能赚钱了!” “是啊是啊,我妈说我姐姐到时候嫁人就可以收很多钱,这钱以后就可以给我和哥哥用了。” “那你不就是吃软饭?” “软饭?” “哦,就是靠女人养的小废物。” “哇!”小小的男孩子自尊心还是有的,立马哭了。 “吃软饭吃软饭!”旁边的人起哄取笑。 “哇!”哭的更起劲了。 成功地说哭了一个男孩子,陈竹又对另一个男孩子说,“你说丫蛋可不可怜?” “可怜?”不想被说吃软饭的男孩子转了音。 她严肃地点头,“你家姐妹是不是在家里都要干活?” “是啊!” “那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东西都自己偷偷地吃?” “你怎么知道!” “那你也是吃软饭啊!” “我没有……” “你家里谁煮饭,谁洗碗,谁洗衣服?” “我大姐,三姐。” “喏,你也靠女人呢。” “哇!” 又成功地说哭了一个男孩子,陈竹对向了林浩,结果林浩把脑袋一扬,“我可不吃软饭,我会自己穿衣服,自己穿鞋子,自己洗衣服,煮饭……我妈说我太小不能碰,要是着火烧了厨房,我得被我爷给揍死!” 其他的男孩子们:没想到他们的大哥会做这么多事啊。 陈竹摸摸他的头,他红了脸避开,赞许地说,“林浩不吃软饭。” 他立马抬起了头,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引来了其他人羡慕的眼光。 “我、我不跟你们玩了!”被打击到的小男孩临阵脱逃。 陈竹气定神闲,没过几天,小男孩又回来,“我、我会自己穿衣服,自己穿鞋子,衣服还不会洗,我妈没让我碰。” “哇哦,好棒,以后大一点了能自己干更多的事情!” 对男孩子要挫折教育,打击人的同时也要给他们一点鼓舞,对待女孩子,陈竹就温柔多了,每天夸她们漂亮可爱,以后也要多读书,赚钱钱买头花。 洗脑的工作虽然中途会出现一些波折,但是他们大体上还是一群小可爱,比起大人,他们更容易接受她的话,当然,她洗脑洗的暗戳戳的,效果也并不是一鸣惊人,大人们一时间并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等他们察觉不对劲的时候,陈竹微笑,她会用实力回敬他们,事实胜于雄辩,让他们无话可说。 只要她能考上大学,做杏花村第一个女大学生,谁能说女娃娃不好? 大人们的想法根深蒂固,她压根就没想给他们洗脑,娃娃们更香。 还是得好好读书,才能有实力打人脸,于是陈竹更加用心读书。 等到十二月底,她经过知青点,发现那里没人,突然想到,他们应该是去参加高考了,不知道他们这一批知青里会有几个人能通过考上大学回城。 希望他们都能通过吧,毕竟这里不是他们的根,也不是他们追逐梦想的地方。 陈竹回到家里,烧了热水,泡了脚,走了一天的路,脚又疼又冷,往里面放了两片野生姜泡了一会儿,她才缓过来,好冷啊,她想念羽绒服,保暖衣,暖宝宝和暖气。 门从外面推进来,程秀丽提着一个桶进来,“闺女,回来了?哎哟,这么冷的天,要不别去上学了?在家多待待。” “妈,没事,学校气氛很好。”高考恢复让所有师生一震,随之而来是铺天盖地的严厉以待,学校一改之前懒散的学习作风,所有人都铆足了劲要好好学习,争取在第二届高考时取得好成绩,老师严格,学生学习劲儿足,她在这样的氛围里也受益匪浅。 “我看等到一月,可能要下雪,红星村那儿的驴车应该会停。” “妈,学校也说了,等到下雪就停课,你不用担心。”陈竹说。 “唉,你这孩子,不要太辛苦了。” 陈竹笑着转移了话题,“妈,这里面是什么?” “豆腐。” “豆腐!”陈竹一惊,伸长脑袋去看,果然看到了豆腐,不过这个年代的手磨豆腐没有后世的白,看起来没有那么让人有食欲,可对她来说,豆腐也是难得的食物。 “哈哈,”程秀丽被逗笑了,“对,晚上用豆油煎豆腐吃。” 陈竹闻言皱着眉,“妈,这不好吧,这豆油都费钱啊,我看还是不要吃的好。” 程秀丽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刚才还一副小馋猫的样子,转眼又装模作样,“今天妈不抠门,行了吧?” “哎哟,妈妈真好!”陈竹嘴甜地说了“对了,妈,豆腐哪里来的?” “跟隔壁溧水村的人换的,那个严老太做豆腐可好了,妈妈以前吃过一次就忘不了,又嫩又滑又香。” “妈,你说的我快流口水了。” “哈哈,水凉了吧,别泡了,赶紧起来。” “好!”陈竹想到油煎豆腐。 “给黄豆芽浇浇水。”程秀丽又说。 前几天陈伟业拿了一些黄豆回来,陈竹嘴馋想喝豆浆,但家里没有石磨,只能在心里回味一下豆浆的味道,程秀丽提议发黄豆芽,她以前发过黄豆芽,也知道怎么弄。 喝不到豆浆,但有黄豆芽,黄豆芽可以炒豆芽,做豆芽汤,都是好吃的。于是等她妈弄好之后,每天浇水成了她的任务,她领命去浇水。 “妈,要是有绿豆,是不是还能发绿豆芽?” “是啊,要是有足够的黄豆和绿豆,我们冬天都不缺菜了。”程秀丽说,“家里最后剩下的绿豆都被你拿去霍霍了。” “我没有霍霍啊。”陈竹冤枉,“中暑还得花钱去治,喝绿豆汤去暑气。” “行行,你都对。” “别人说有粮不慌,我们家是有妈不慌,别人说过冬没蔬菜吃,可看看你,晒了菜干,做了腌菜,今天又有豆腐吃,有妈就有粮!” 程秀丽觉得闺女真的特别窝心,这话怎么听怎么顺耳,以前没嫁人前这些活也不是没干过,可没人在意,好像她就该干这些,可现在闺女和丈夫都会说她好。 明明是冬天,干活的手伸在外面被冻得通红的,可她这心里却像是喝了甜滋滋、暖和和的糖水,整个人热滚滚的,一点也不畏冷。 “我回来了,”陈伟业气喘吁吁地走进来,身上背着竹篓,一脸的喜色,但面上仍然压抑着,声音低低,没让旁人听去,语带欢愉,“今天带了不少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程秀丽:节流好手。 陈伟业、陈竹:开源好手。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9、第三九章 陈伟业确实带了不少东西, 这一回给城里人换东西之后得来的钱都花的一干二净,“钱花干净了,可我买的都是我们需要的, 现在路好走,等哪天下雪了, 路不好走我们想买什么都不方便。” 一句话就把程秀丽想说他乱花钱的话给堵住了, 惹得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头继续做事了。 “爸, 买了什么?” “油盐糖……”陈伟业一边说一边拿出来给她看。 其实买的远远不止这些, 一斤猪肉, 鸡蛋糕和江米条等等,除此之外,里面居然还有一个苹果。 “这是有一户人家送给我的,”陈伟业想了想, “这家男主人精明的很, 还想跟我保持长期合作关系。” 苹果现在还算是稀罕, 起码陈竹到了这里之后,只在山里看到过山桃, 桑葚之类的水果,后世常吃的水果反而见得少。 “我去洗洗,吃饭前甜甜嘴儿。”陈竹拿着苹果。 “去吧。”陈伟业看她活蹦乱跳的,也跟着开心。 苹果透着一股浓郁的水果香, 陈竹连皮都没有削掉,反正没有打药, 纯天然无污染,正宗的一颗红苹果。她洗好后,拿刀切成三瓣, 拿给她妈和她爸之后,她张口咬下去,久违的苹果味充斥着嘴里,她鼓着脸颊咬着,“好甜。” “真的甜。”程秀丽跟着点头。 陈伟业没说话,三两口就吃了,吃完了才评论,“不错不错,真好吃。” 一颗苹果就这么大,三人分着吃也没多少,可吃完后口齿留香,令人回味无穷。 陈伟业拿了点鸡蛋糕去隔壁,程秀丽已经开始煎豆腐了,和陈竹一样,她也把厨房给封起来,免得让人闻到香气却吃不到,平白惹人怨。如果买一块豆腐吃吃也不算什么,可是舍得用油煎豆腐少不得让人眼红。 陈竹坐在厨房里,时不时添点柴看着火,美滋滋地闻着香味,仿佛油煎豆腐就在嘴边般。 等到陈伟业回来,晚饭也准备好了,一家三口吃上了热乎乎的饭,陈伟业说,“陈蜜不在家,听说去高考了。” 陈竹想到书里陈蜜确实是考上了帝都那边的大学,带着一家去帝都打拼了,微微蹙眉,这么说来,她做不了杏花村第一个女大学生了吗? 有点可惜,但她也没可惜太久,她比较疑惑的是,“陈蜜工厂里的领导同意?” “这就不清楚。”陈伟业摇头。 程秀丽问,“她都在工厂里上班了,还去考大学?” 陈竹想到陈蜜这份工作还是签了字条借了钱买回来的,“爸,陈蜜欠姑父家的钱还完了?” “应该还没,现在才在工厂干了半年,这钱得干一年才能还完。”陈伟业说。 “其实你姑父家还挺好的,没要全部的工资,否则得喝西北风了。”程秀丽有时候从陈梅的嘴里听到她说她婆婆不好,可看她婆婆做事,还是挺有分寸的。 “问题是如果她考上了大学,明年就要去报道的话,这钱还没还完吧。”陈竹说。 “她要是考上了大学,这工厂的工作就不要了?”程秀丽是心疼工位。 陈伟业去了隔壁就听他大哥吹牛说陈蜜要上大学了,口吻笃定,他也没多问,说了一句恭喜,把东西给了他爸妈,聊了一会儿他就回来了,不过他能感觉得出来,他爸似乎也很高兴,毕竟他们家要是出了一个大学生,确实是很值得炫耀的事。 但他也不嫉妒,他觉得自家闺女也能考上。现在听媳妇和闺女这么一问,他发现自己粗心了,有些问题确实不好解决,比如陈蜜工厂里的领导会这么好说话就放人?还有欠郑家的钱。 陈竹看他一问三不知,连忙说,“算了,和我们家也没太大关系,吃饭吃饭,妈,这豆腐真的绝了。” “是吧,我记得是你舅舅结婚的时候,你外婆专门买了一次,那一回我吃了就没忘记。”程秀丽说。 “妈,以后你想吃了我们就去买,反正不差这钱。” “你说话倒是像资本家小姐。” “千金难买我妈的心头好,你喜欢最重要。” 程秀丽被哄得面露笑意,闺女的嘴就像三月的春风,吹得人浑身舒坦,陈伟业看了闺女一眼,啧,他居然还不如自家的闺女。 吃完了晚饭,陈竹打了热水擦身体,大冬天的太冷了,没办法天天洗澡,她只能擦一擦再睡,擦完倒了水,她妈喊住她。 “这个拿着。” “什么东西?”陈竹只看到是用布包着的东西,等到了手里,滚烫的温度让她一喜,低头一看,原来是盐水瓶。 医院里有这种盐水瓶,是用来装氯化钠或者葡萄糖,用完之后还会收回去,要是在医院或者卫生所里有熟识的人,可以拿一个来,等到冬天,往里面灌入热水,用布包着不至于太烫,放进被窝里,能让人睡一个好觉,类似热水袋的功能,但没有热水袋那么好用。 盐水瓶还是得小心点,一方面容易碎,一方面水温太高,容易把脚上烫出水泡来。 “你怕冷,抱着这个睡,这个是我去卫生所拜托熟人拿来的。” “谢谢妈。” “赶紧去睡吧。” 陈竹回了屋里,躺进被窝,把盐水瓶小心地放在里面,感觉里面比以往热了不少,小心翼翼地用脚碰了碰,一时间身体都暖了。其实现在也是有那种橡胶热水袋,但是不好买到。 暖和和的被窝让她睡意朦胧,很快睡着了。 ****** 陈蜜考完最后一门,坐驴车回到村里,路上遇到熟识的人,个个都和她打招呼,“陈蜜你回来了。” “是,莫大娘好。” “我听你爸说,你去参加高考了,考完了这是?” “对。” “考得怎么样啊?” 陈蜜想到那些试卷,心抖了抖,她以为考试没什么难的,就和她以前在学校里考试一样,但她忘记了,以前没有高考了,学校里不重视考试,出的试卷都是简单的,她随便考考就行。以至于她很有自信,这一回高考,她也只随意地翻了翻书,之后就满怀信心地去了。 但她一打开试卷,看到里面的题目,她吓坏了,她都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交卷,怎么出来的。她考得不好,不,是根本考不出来。 她来不及说什么,另一边经过的人接过话,“这还用问,肯定很好啊,陈蜜她爸说了,考上请我们吃饭嘞。” “真的吗?” “当然啊,要是考上了,可是我们村里头一个大学生!” “哎呀,陈蜜这孩子我就觉得她有出息。” 陈蜜尴尬地笑着,看他们聊得热火朝天,说了一句,“我先回去了。”急急地走了。 有人哼了哼,“考什么大学,姑娘家嫁个好对象才是真道理。” “是呀,书读的再好有什么用。” “嫁人要嫁的好。” “你说陈蜜以后是大学生,我们村里的这些后生可是想都不要想了。” “那是不是得城里那些干部?” “哎哟,这了不得!” “这么说,读书还有用?” “我可舍不得花钱给一个丫头片子读书。” “就是啊,要读书也是给儿子。” “没错没错。” 陈蜜一路快步回到家里,刚一进门,就对上崔美玉一脸期待的神色,“怎么样?考得怎么样?” “我考得怎么样关你什么事!”说完,她就回了屋子。 崔美玉倒没觉得陈蜜考不好,自从她从农场回来之后,陈蜜对她就是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她也习惯了陈蜜的态度,摸了摸鼻子,自觉地去干活了,她什么怨言都不敢有,只求他们别把她赶出去。 她真的没地方去,所以哪怕陈伟民把她赶出房,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她也赖着脸皮不肯走。就算陈伟民把她当做洗衣服干活的丫鬟,她都忍了,只要儿子和闺女出息了,她也会有好日子的。 闺女以后是个大学生了,她一走出去,谁还记着她被送去改造的事,他们肯定恭维她都来不及,她不由地畅想着未来美好的生活。 陈蜜一直在屋子里待到吃饭的时候才出来,饭桌上,陈伟民问她考得怎么样之类的话,她一开始是慌的,可渐渐地麻木了,“嗯嗯,能考上,我要去帝都读大学,到时候把你们都接出去。”饼子越画越大。 陈老爷子虽然对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又失望又生气,可是一想到老陈家能出个大学生,一开心,就给陈蜜塞了五元钱,“这几天好好休息,这钱给你买点零嘴吃吃。” 陈蜜看了看手里的五元,眼闪了闪,弯起笑容,“谢谢爷爷。” 等到隔天,陈蜜特意找了以前的同学们,看他们一个个唉声叹气的,她反而松了一口气,大家考的都不好啊,这样的话,她说不定能考上。 “系统,我能考上吗?” 【宿主的气运值不够,现在不够支撑你心想事成。】 陈蜜咬着唇,“赵森宇那边没法子,我那个主任是个不收贿赂的,深怕有人去举报她。” 【宿主如果能在短期内努力吸收气运值,在结果公布之前就有机会考上大学。】 “你说的容易!我去哪里找人呢。”陈蜜气的不行,“一个个都不肯收东西。” 【宿主,以物换物,这是规则。】 陈蜜咬牙切齿,但也没办法,可她知道有机会能考上,她现在反而不那么害怕了,“你说有机会考上大学?” 【是。】 陈蜜握紧了拳头,“我知道了,你再帮我看看,还有哪些人的气运值高。” 【没问题,宿主。】 ****** 陈竹上课的时候,外面开始下雪了,起初,雪花像是一粒粒的白珠子,并不大,但很快,雪花开始变大,肉眼可见地落在窗户上。 学校之前就做过准备,看到下雪了就提早下课,并交代了这学期结束,下学期会在正月初六之后开始,希望同学们在家里也能继续好好看书。 学校里还有不少住校的学生们,赶紧跑回了宿舍里收拾行李,现在的交通不便利,要是下雪的初始不立马放假,到时大雪封山,不少住农村的同学们要回不去了,学校在寒假里要关门的。 陈竹则是背上自己的书袋,看看时间,现在才一点钟,她可以去国营饭店问问陈锋什么时候回家,再坐杏花村四点的驴车早点回去,不用坐红星村六点的那一趟。 等到六点,说不定雪会下得更大。她带着一顶帽子,迎着外面的风雪往国营饭店去,家里准备过冬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不需要买什么了,如果国营饭店还有什么菜可以买的话,她买一些回去也可以。 毕竟国营饭店撇去服务态度不行,可饭菜味道还不错。 到国营饭店的时候,大概是饭点已过,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坐在那儿啃肉包,过了吃饭的点,大厨就不会再接单了,晚来的人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吃肉包和烧饼,陈竹连忙问了还剩什么。 服务员们聚在一起聊天,听到她的话,“馒头,肉包,卤肉。” 陈竹心里了然,“我要三个肉包,半斤卤肉,带走。”说着把准备好的粮票和钱递过去。以前她也没多爱吃肉,可现在她吃东西,必须要和肉有关,馒头哪有肉包好吃。 服务员看她动作爽快,神色好看多了,接了过来,“等着。” 另一个圆脸服务员看着她,“小妹,你看着挺眼熟的。” “大姐好,我之前来这儿找过我堂哥。” “你堂哥是谁?” “陈锋。” “哦,是他啊,你今天找他吗?我给你喊人?” “那太好了,谢谢,麻烦大姐了。” 圆脸服务员叫阿芳,笑着转身去后厨喊人,没一会儿,陈锋就出来了,“妹,你怎么来了?” “今天开始下雪了,”听她妈说过,这雪通常一下就不会停,断断续续地下个没完没了,“哥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大概还要过几天。”陈锋说。 “哦,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过来要了什么?” “肉包和卤肉。”她说。 陈锋压低了声音,“我那儿有些鱼干,你带回去,自己留一半,给爷奶那儿送一半去。” 杏花村并不靠海,没有太多的海鲜可吃,鱼干都是从沿海城市那边捎来的,放在锅上一蒸熟了,就是一道肉菜,在冬天里又好保存,做法也简单,虽然不如新鲜的鱼好吃,可是鱼干也有鱼干的美味。 “知道了。” 等服务员把东西递给了陈竹,陈竹客气地道谢,跟着陈锋离开了,先和陈锋一起去拿小鱼干,拿完之后,陈锋又把她送到驴车那儿,这么冷的天,驴车上只有一个人,还是熟人。 “赵森宇,你也在啊。”陈竹对他打招呼。 “嗯。”赵森宇点点头。 “这位是?”陈锋问。 “哥,这是我们村里的知青。” 陈锋对赵森宇笑了笑,叮嘱陈竹注意安全就先回去了。 天气冷,驴车也比往日提早了半个小时回去,车上只有陈竹和赵森宇,陈竹看看他,忍不住地问他,“赵森宇,你去参加高考了吧?” “嗯。” “怎么样?难吗?” 他看她一脸好奇又忐忑的样子,心里恍然,“你下一届考?” “对。”她用力点头。 他忽然没说话了,在她以为他可能是考不好了不想说话的时候,他又开口了,“你想要试卷吗?” “你有?” “我记得考过的题。” 居然是个学霸! 赵森宇的学习习惯很好,他每一次学习完之后会将重点记下,并且通过复习不断地加深印象,考试的时候,每次考完一门,他就记下来题目,看看自己失分点在哪里,以后不会犯同一个错误,这一次高考也不例外。 所以他手上有这一次高考的题,他点点头,“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借给你,你拿过去抄。” 陈竹对他的印象挺不错的,长得好看,虽然不爱讲话,可做事很有礼貌,她上次不过顺手帮他拍了蚂蟥,他还专门送了一份大礼给她。她刚才也只是想问问高考是什么情况,结果他就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要知道,现在可不像后世,有什么三五,还有历年模拟卷,如今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谁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感激地说,“谢谢你!” “不用客气。”这只是顺手的事,他觉得她好像比之前看到的时候白了些,眼睛大大的,水水润润的,仿佛会说话一般,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感激。他知道在农村读书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更不用说她还是一个姑娘家。 看她这么上进学习,能帮就帮一把。 到了杏花村,陈竹先去知青点取试卷,“对了,你吃鱼干吗?我这里有鱼干,蒸熟吃就可以了。” 赵森宇有点想,他在吃食上从未委屈过自己,但是在乡下,能吃到的东西有限,听到她说的鱼干,他点点头,“谢谢你。” 每一条鱼干差不多她的手掌这么长,她取了两条给他,他接过来,她笑着说,“如果吃得习惯的话,可以再来找我。”她怕他不习惯吃这类鱼干。 “嗯,谢谢。” 两人走到知青点,她没进去,“我在门口的等你。” “你等我一下。”他说。 他走进去,先把鱼干放好,接着把本子拿上,走了没几步,他又停下来,看着自己之前看的书和笔记,他也一起拿了起来。 陈竹等了一下下,他就出来了,把东西给她,“你好好看,如果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她粗略一看,可不止他说的试卷,还有书本和笔记,“你……”本想问他都不用了吗?随即反应过来,他这是有把握考上大学了,才把他看过用过的材料都给了她,她真诚地说,“祝你能考进心仪的大学。” 他平静的脸上缓缓地露出一个笑容,“谢谢。” “这些我抄好了,再拿回来给你。” “嗯,不急。” 陈竹和他告别之后,抱着材料回家,一进门,程秀丽就见她在傻笑,“笑什么?这么开心。” “妈,我刚才跟赵知青借了书,他不仅把他用过的书借给我,还记下了高考的题,我太开心了。”陈竹说。 “哎哟,这赵知青这么厉害,都记得住题?” 陈竹留下了羡慕的眼泪,“妈妈,这就是读书人。”学霸。 程秀丽安抚她,“没事,闺女,你放宽心,能考上就考上,考不上还能去当工人。” 陈竹心想考大学要比当工人好,以后国营解体,下岗潮起,大多数工人都要没饭吃,当工人再也不是铁饭碗了。但这话不能说,她只好表现出她是真心喜欢读书的样子,果然她妈改了口风。 “你想做什么就做,爸妈都支持你。” 她笑着点点头,“对了,我刚才去了国营饭店,买了三个肉包和半斤卤肉,妈你给安排着,我问了堂哥什么时候回来,他说还要过几天才能回,他那儿有一些鱼干,让我带回来,我们一半,爷爷奶奶那儿一半。” “这孩子真的是孝顺。” “妈,堂哥小时候为什么让奶奶帮忙带啊?”陈竹好奇地问。 “你堂哥小时候可皮了,崔美玉管不住,就丢给你奶养。”程秀丽说。 “哦,妈,我先把东西放进屋里。” 陈竹把借来的书籍好好地放在桌上,深怕不小心弄坏了,毕竟是借来的,学霸都是珍惜书籍的人,她不想破坏书籍惹人厌。接着她拿了一半的小鱼干去了隔壁,人刚进去,就听到她大伯对她说,“陈竹啊,听说你也要考大学?” “是。” “你堂姐这次考得不错,你可得加油啊。” 陈竹心想,能考上帝都那边的大学,陈蜜确实有些能力,但她不想夸陈蜜,不咸不淡地点点头。 陈蜜坐在一旁喝水,脸上带着一点骄傲,“陈竹,你要是有什么不会的可以来问我。” 这就很让人讨厌,她才不会来问陈蜜,除非她有病,病的神志不清了。 陈蜜摆弄着手里的东西,“这一次工厂里发了农保用品,你看。” 陈竹看过去,是橡胶热水袋,这可是热销货,大冬天的有这个能睡得个好觉,比起盐水瓶,这橡胶热水袋方便多了,可以随意抱着,不用担心碎掉。 满意地看到陈竹眼里闪过的欢喜,陈蜜弯着唇,“没见过吧?”微顿,“我今天让你见见咯。” 只给看不给摸,也不是要送人,就是纯粹想看陈竹羡慕嫉妒恨的样子。 陈蜜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送东西给她,她谢天谢地,就怕陈蜜死性不改,还想偷取她的气运值。 但是看着陈蜜这副样子,陈竹真想说,不就是个橡胶热水袋吗? 作者有话要说:  陈竹:有一句MMP想送给她。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40、第四十章 陈竹面无表情, 转身笑成了一朵花,将手里的鱼干拿给陈老太太,“奶, 这是堂哥让我拿回来的,给你和爷爷吃。” 陈老太太笑着点点头, 将鱼干好好地收进了柜子里。 陈蜜失望地说, “陈竹,你真的不想看看?” 陈竹笑着说, “堂姐, 你考上大学了, 那工厂里的那一份工作你打算怎么办?” 说到这个,陈蜜脸色不变,“卖掉啊。” 陈竹一愣,这还真的是最简单的办法了。 “你想要?”陈蜜唉声叹气, “其实, 你买个工位确实比较妥当, 我觉得你是考不进去的,里面关系户多着呢, 你买一个工位,到时候大学考不上的话,不就可以做工人嘛,两边都不耽误。” 陈竹抽了抽唇角, 她这还没考,就被人唱衰了! 这是在诅咒她考不上了! “我不像你有钱, 可以买工位。”陈竹淡淡地说。 “要我说郑家那一位老太太人挺好的,到现在,我才还了一半的钱, 不过呢,我到时候卖掉,就可以把剩下的一半给还掉了,你也可以学我这样做。” 做法挺聪明的,做足两手准备,但陈竹一心想读大学。 陈蜜看她不说话,还以为她听进去了,不紧不慢地说,“你要真的想要,那我也不会要价太贵的。”说着,慢慢地比出四个手指。 陈竹睁大了眼睛,四百?“堂姐,我记得你这个工位买来才两百吧。” “是啊,以前买来才两百,可是我做过这个工作,我考上了大学,这不是一个很有福气的工位吗?” 陈竹面无表情,“迷信要不得。” “什么迷信!”陈蜜心虚了一下。 “故弄玄虚,堂姐你能考上是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反正我现在要四百!”陈蜜大声道。 “我不买。”陈竹心中暗骂神经病。 “你不要?”陈蜜皱眉,其实她已经和工厂里的一个人说好了,如果自己考上大学,就把工位卖给他,价格开了两百三十元,刚才对着陈竹,她是信口开河了,但是她是故意的,只有价格高了才能体现她工位的价值,当然,最主要还是想坑陈竹。 说不定陈竹头脑发热就答应了,那陈蜜百无一害。 成功地从陈蜜的嘴里套了不少话的陈竹,潇洒地挥挥手,留了一句陈锋过几天就回,转身离开了。 有病!她发疯了才会买。 陈蜜目瞪口呆地看着陈竹离开的背影,一旁的陈伟民说了一句,“太贵了,你收个两百多几十还差不多。” 陈老太太在一旁比划:一家人要这么坑彼此? 可惜没人理她,她气的转身回屋子了,等到晚上休息的时候,她就和陈老爷子说了。 陈老爷子当然不赞成,“当初花了两百买的,现在居然要抬价?这资本主义的作风哪里学来的!” 陈老太太:以后我们和大儿子他们分开吧。 陈老爷子一怔,其实他很传统,对大儿子要比二儿子好,一是以后大儿子和他一起生活,二是二儿子真的太混太懒,看的他生气,但现在分家之后,他反而看二儿子顺眼了,看大儿子这一家的做法,有时候都会气的肝疼,干的事太不像话了。 难道真的是远香近臭吗? 听到了陈老太太的话,陈老爷子安静了很久,“再说吧。” 陈老太太点点头,她躺下睡觉了,而陈老爷子这一晚很迟才睡着,他这心里总觉得不得劲。 ****** 陈竹看了赵森宇的书和笔记,叹为观止,学霸和她之间的距离简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啊,她羡慕不已地奋笔疾书,怪不得有些人能做学霸。 借了人东西,陈竹不好借太久,只要有时间,她就疯狂地开始抄写,尽量要早点还给人。 幸好学校放假了,不用上课,她每天白天都在抄,抄到她手都要累到断,她才抄好了。 她翻了翻书,上面有不少的字迹,字体很工整干净,看着赏心悦目,是赵森宇看书时留下的笔记,看着这些笔记,她心里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把他的书和笔记都合上,开始思索着这个想法的可行性,半晌,她决定去问问他,她一个人想破头也没用。 吃过了午饭,她睡了一个午觉,打算睡醒了再去找人。 午休之后,她起来,程秀丽正在做衣服。 在她眼中,她妈真的是一个手艺人,不仅会做鞋垫,现在还在做衣服,正在给她做棉裤。 无论哪一个年代,人们有着大大的智慧,他们会用最贫瘠的物资,竭尽所能地把生活的美好放大到最大值。 她想到了原来世界的奶奶,小时候她用玻璃杯喝热水,大冬天的捧着暖和,可热水刚倒进去很烫手,而且很快会凉掉,得赶紧喝,她奶奶就用毛线勾了一个杯套,套在杯子外,既不会烫手也不会凉得太快。 而且她奶奶爱把东西做的漂亮,会在杯套上勾出一个小花花,特别的朝气可爱。 当然,随着科技发达以后,不用这些小工艺了,大冬天里有一个加热杯垫就能让杯子里的水一直保持一个适合温度。 但她还是会怀念这些小工艺,科技带来了方便,但是却不会让人有着温暖的记忆。 “妈,你的手真巧!”她坐过去。 “这算什么。”程秀丽不觉得自己手巧,“这谁都会做。” “可我妈妈做的,我特别喜欢。” “一睡醒嘴巴就这么甜。”程秀丽被哄得笑了,“去喝点红豆汤,我刚煮的。” “哪里来的红豆?”陈竹对家里有什么东西了如指掌,她记得家里没有红豆的。 “你爸早上弄回来了,红豆也不多,就一抓,掌心这么多,我们省着喝,能喝个好几次。” 陈竹许久没喝过红豆汤了,和后世的那些小女生一样,她不爱喝这些养生汤,什么黑豆芝麻核桃这类的东西,她一年能吃一次就顶天了,后来流行吃即食燕窝,她也尝鲜试过,但说实话,吃这些东西,都不如让一个社畜休息几天好好睡觉。 但现在,她爱喝了,她学会了珍惜每一顿得之不易的食物。 说是红豆汤,其实红豆没几颗,锅里的汤都是浅浅的红色,不是用大把红豆熬出来的那种暗红色,她给自己盛了一碗,呼了呼,喝了下去,肚子里有了温热的感觉,她舒服地叹了一口气,“好好喝。” “那你多喝点。” “嗯嗯。”她喝完了一碗,心里还记挂着要还书的事,“妈,我出去一趟,把赵知青借给我的书和笔记还回去。” “要不让你爸去?这么冷的天。” “哈哈哈,我没这么娇气。” 她戴上围巾和帽子,程秀丽说,“人家好心借书给你,你送一碗红豆汤给他吧,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大冬天的喝这个舒服。” 上次给了鱼干,陈竹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毕竟知识无价,鱼干似乎还不够,听她妈这么说,她想也对。家里有铝制饭盒,这是她去上学的时候每天带过去的便当,到了中午就去学校的锅炉房里加热吃。 她把红豆汤盛在干净的铝制饭盒里,又拿了一块干净的布给包起来,免得凉太快,“我出去了。” “小心点。” “嗯。” 外面的地上覆盖着一层白雪,索性没有再下雪了,雪地也积得不厚,她慢慢地往知青点走去。 到了知青点,大门关着,她敲了敲门,不一会儿,一个女知青给她开了门,“你找谁?” “我找赵森宇。” 女知青好奇地问,“你找他什么事?” “我向他借了书。” 女知青点点头头,“行,你等一下。” 很少有村里人来知青点找人,女知青喊了人就回了自己的屋子,八卦地把事情一说,苏婉儿上一回被赵森宇害的面子里子都没了,听了这事,“我看赵森宇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倒不至于,人家是来还书的。” “哼,谁知道!难道你要跟我说一个村姑看书?” 其他几人被她的阴阳怪气一怼,也不敢说什么了,但她们觉得,村姑想看书也没问题,可听了苏婉儿的话,她们也不由地想歪了,心里鄙视赵森宇,看着平时正派,没想到啊心思不正。 这边陈竹把东西都给了赵森宇,“赵知青,太谢谢你了,你的书和笔记对我来说,真的是受益匪浅。” “不客气,你觉得有用就好。” “这饭盒里是我妈煮的红豆汤。” 赵森宇有点惊讶,但很快谢过她,“你等我一下,我拿进去倒进碗里,再把饭盒还给你。” “好的。”她点头,一个铝制饭盒也很珍贵,她以后吃饭还要用的,得拿回来。 赵森宇动作很快,把红豆汤倒进了自己的碗里就回来,把饭盒递给她。 她没有立刻走,压低了声音,“赵知青,你学习这么好,有没有想过教人?” 赵森宇一怔,他还真的没想过,他喜欢读书,但他没教过人,就算高考恢复了,他也没想过读师范,以后毕业做老师,他以为陈竹是想问他以后的打算,他诚实地说,“我没想过做老师的。” 陈竹连忙解释,“不,我是说……”她打住了话,缓了缓,换了一种方式,“赵知青觉得,高考恢复之后,有多少人能考上?” “不清楚,应该有些人吧。” “你觉得知青点的人学习得怎么样?”她问。 赵森宇沉默不语,一开始大家都很有热情,但是热情一过,很多人就懈怠,最后只有他和李建斌,以及另外五个知青坚持学习到了最后,但他并没有过问他们的学习进度,高考那天,大家都去考了,但考完出来,大多数都是垂头丧气。 看他的样子,她就明白了,“我说的便是这个,大家都想考大学,可大家都没有一个学习动力和目标,埋头看书不一定有用。” 她的话让他微微讶然,读书自然有读书的诀窍,他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每一个人都自己的学习方式和习惯,不是别人说好的方式和习惯就一定适合自己,难得地,他从一个乡下姑娘的嘴里听到了这样的话。 “而且像我,对数学特别的没辙,要不是看你的笔记,我有些题目没办法做出来。” 他点点头,安静地听她说话。 “赵知青,你不想帮助大家吗?” “帮助?”赵森宇不由地笑了,“你怎么确定我能考上?” 学霸都考不上,还有谁能考上?陈竹内心泪流满面,“我希望你能想一想这件事。” 他没有回应,她又说,“知识是无价的,但是赵知青的帮助是有价的。” “嗯?”听了一大段,乍一听到这么句话,他神色迷茫。 “咳咳!”陈竹咳了几声,只要她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天下没有白得的午餐,也没有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赵知青博学多闻,学校请老师都要付工资,何况赵知青如果要帮助大家考大学,那不应该是无价的。” 行了,赵森宇听明白了,他笑了,说了半天,他真的懂了。 他本来以为她打算请他教她,当然是无偿的那种,后来他以为她可能有好几个同伴,想让他一起教,听到最后,他彻底地悟了,她的话多了金钱的味道。 她继续厚着脸皮说,“当然,我们不兴资本主义那一套,我们不讲究金钱,但是我们也不能白白地让你流汗又让你流血(指荷包),所以我们会给你粮食或者粮票,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上课。” 他浅浅一笑,气定神闲地听她说话。 她忽然压低了声音,“当然了,粮食粮票也能换某些东西。” 某些东西,哦,那一定是散发着芬芳的金钱味道。 他眼里的笑意如月光般倾泻而出,在她略微忐忑的时候,他面上严肃地问,“可你怎么就认为有人愿意让我来教?” “我已经看到了你的实力,赵知青,我相信你,但不少人是肤浅的,他们只看到眼前利益,等到你考上大学的消息传来,我相信他们会愿意的。” “成绩应该是一月中旬才出来,如果考上了,等二月中旬我肯定要去报道,你觉得这么短的时间里我怎么教人?” “这不是正好吗?这个时间正好地里没活,所有人都闲着,开一个高考班,就只有十天到十五天的样子,集中学习,梳理重点知识。” “但是第二届高考在夏天。”他点出一个重点,要知道人的记忆力是有时间限制的,不是半年前学了一个知识点,半年后还一定记得。 “我知道,中间隔了差不多半年,可你已经教了,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个半年内自己巩固知识点。”就像后世高三都没有新知识点了,每天都是在温故而知新,在水深火热的题海中来来去去。 这是第一次,赵森宇认认真真地打量陈竹,大概是上学不用下地的关系,她的皮肤白了不少,眼睛又大又圆,说话时神采飞扬,人小小一个,站在他面前,才刚到他的胸膛,可是她满脸的朝气和自信,像一朵沾着露珠的野草,正努力地向阳而生。 她,很不一样,和他见过的农村人不一样,也和他见过的城里人不一样。 她有着灵活的思维,积极应对的辩证能力,当然,她也露出了少许的俗气,爱财。 某种程度来说,她的观点和他很像,他也是这么认为,老师传道授业解惑,更多的是靠学生自己私底下主动去学习和吸收。 “你说的集中学习,是怎么集中?”他有点好奇她的脑袋瓜里还有什么令他惊讶的想法。 “从早学到晚,除了吃喝拉撒睡之外就只有学习。”她说。 “不是所有人都爱学习。” “但他们都想靠考上大学回城,不是吗?”她一句话就能戳中人的死穴。 赵森宇静默地看着她,慢慢开口,“我填了帝都大学。” 现在考大学,都是要在高考之前填志愿,连自己考得怎么样都不能估分,没个底数,就像去买彩票一样,只能买了彩票回去之后等着开奖那一天。 陈竹也没有很吃惊,就像后世所有人都认为学霸不是去帝都大学就是去青花大学一样,她认为赵森宇大学霸也是要去这两所学校的,但这个年代,这两所学校的名气还没有后世来的深远。 “我家在帝都,我要考回去。” “你选择什么专业?” “物理。” 陈竹点点头,他们说得有点久,她站着动了动,脚底是一阵阵钻心的湿寒,“请你考虑一下,我先回去了。” “嗯。” “哦,你赶紧去喝红豆汤,要凉了记得加热。”说完,她就走了。 赵森宇关上门,一边往回走一边想着她说的话,其实她的提议他很心动,没有人嫌弃粮食和粮票的,就算他不缺,但他不缺的原因在于当初他下乡,家里人心里有愧,等他考了大学回去,说不定他们就不会这么大方。 毕竟他家不是只有他一个孩子,而他也不是受宠的那一个。 一开始下乡,他也有些自暴自弃,家人给他寄了粮票和钱,他不想委屈自己,大多拿去吃吃喝喝,现在手上的存货不多了。既然要回去,当然也是要做一些准备,总不能回去之后,任人宰割,他的性格一向不是被动。 “哥,你还不喝红豆汤?”李建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来了。” “哇,我只看到女同志爱喝玩意儿。” 赵森宇面无表情,“收一收你的口水。”别以为这么说,他就会分一杯给他喝。 “唉,果然长得好看就是好啊。” 赵森宇端起来喝了一口,红豆汤还未凉透,带着少许温热,里面放了一些红糖,喝起来甜滋滋的,李建斌的话让他无声地笑了。 贪色? 不,人家贪的是他的脑子。 这么一想,他看向李建斌的目光略带嫌弃,“庸俗。”竟是没瞧出他有优秀的脑子。 ****** 高考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林村长收到了消息,他们杏花村一共有三个人考上了。 他看了结果,有点惊讶但又觉得合情合理,他起身往外走。 “爷爷,你去哪里?”林浩跟在他身后。 “哦,我去通知高考结果。” 林浩可是知道他的大朋友将来也是要高考,虽然他知道不是这一次,但不妨碍他听到高考两个字就兴奋地跟了上去,“爷爷,我跟你一起去。” “去什么去,小孩子在家里待着,外面多冻啊。” “爷爷,我要去。”林浩赖了上去,成功地成为他爷爷的尾巴。 大多数人冬天里要在家里待着,俗称猫冬,但是也有些人是待不住的,在一天里温度最高的正午,他们就会出来溜达溜达。 “村长,去哪儿啊?”有人问。 林村长正要说话,林浩人小鬼大地说,“我们要去通知高考结果!” “有人考上大学了?” “嗯,有,我们杏花村有三个人。”林村长说。 “哎哟,这可真是大喜事啊!” 林村长笑了笑,“是喜事。” “是谁啊?” “村里有几个人去参加高考了?” “我们村念到高中的就那几个了。” “我知道我知道。”那个人开始报着名字,“房建国,叶城,陈蜜,对,我们村就他们三个。” “我听方建国说,他不行,考试全靠蒙的。” “我听陈蜜她爸说,妥了。” “哎哟,那就是说我们村里出大学生咯!” 林村长听他们的讨论,越听,眉毛也皱了起来,停下来,“等一下,不是……” “村长!”正说着,一个人凑了过来,一脸的激动。 “哦,是陈蜜她爸啊。” 陈伟民难掩兴奋地问,“村长,我家陈蜜是不是考上了?” “女娃娃不得了哦,居然能考上!” “建民可说好了,要是你闺女考上了,可得请我喝酒啊。” 陈伟民被恭维的脸色发红,期待地看着林村长。 “我们村里有三个人考上,但都是知青点的。”林村长说着话,脚步不停,“我还得去给他们送消息,先走了。” 陈伟民站在那儿,脸上的笑容还挂在唇边,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也动不了。 什么?考上大学的都是知青点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陈竹:搞钱钱哟~~ 赵森宇:其实我除了脑子好,其他的也挺好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41、第四一章 噗嗤一声, 不知道是谁先笑了,这一笑,引发了一连串的笑声。 “伟民啊, 这考大学多难啊,陈蜜没考上也没不是大不了的事, 反正我们村其他人也没考上。”有一个婶子安慰道。 “是啊是啊, 伟民,反正陈蜜是工人, 就是考不上也没关系。”也有人觉得读大学还不如当工人。 “这不是空欢喜一场吗?”当然也有人看不惯陈伟民, 在一旁放凉气。 “害, 让我说,女娃子读什么书,找一个好人家嫁就行。” “是这个道理,考上大学又没什么了不起的。” 陈伟民听着这些人的话, 拳头握紧了, 他忍着气, “不就是没考上嘛,没多大的事, 大家散了吧。” 说完,他急匆匆地从他们这些人里钻了出去往家里去。 一回到家里,他看到和陈老太太一起做腌菜的崔美玉,火气就上来了, 关上门,就指着崔美玉骂, “都是你生的好闺女,让我丢尽了脸,和你一样满口胡话, 没一句是真的!” 崔美玉被骂的一愣,“咋了,闺女咋了?” “陈蜜对我说,肯定能考上大学,结果呢?三个考上的都是知青点的人,没她陈蜜屁事!让我在村民面前丢了好大的脸!”陈伟民气不过,甚至想拿棍子打人。 陈老太太站在他前面,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臂,疼的他痛呼一声。 崔美玉一脸的不敢置信,“没考上?不可能啊,闺女说能考上的!还说要带我们去帝都吃香喝辣的!” 陈伟民本来被陈老太太打了一下,理智回笼,可听到崔美玉的话,眼睛发红了,像是失去理智的野兽,“去他娘的吃香喝辣!都是你教坏了她,她也跟你一样会说谎了!” 崔美玉看他这副样子,吓得直往陈老太太后面躲,“我、我没啊,我真的没啊!” “上次你污蔑陈竹给你下药,自己进了派出所,又去了农场改造,我这脸都被你踩在地上了,回来之后又教唆闺女说谎,你这个臭娘们,我今天揍死你!” 陈伟民心口似燃着熊熊烈火,只要想到他是怎么在别人面前夸海口说自己是大学生的父亲,又说陈蜜以后多出息,自己可以享闺女福了,今天当众被人嘲讽,他就觉得自己这张老脸红得发烫。 他怒目以对,拿起旁边的棍子就要打崔美玉,陈老太太拦着他,焦急地不停比划着,他看也没看,大声吼道,“妈,你让开!” 陈老太太当然不能让,他现在正在气头上,打下去没个轻重,要是把人给打伤了可不行。她不喜欢这个大儿媳妇,可是大儿媳妇农场改造回来之后安分了不少,没惹事每天就是干活,怕被离婚,饭都不敢多吃。 只要大儿媳妇一直这么安分下去,日子也能过,可要是任由陈伟民打了人,这日子以后就要鸡飞狗跳了,陈老太太直觉不行,拼命地拦着。 陈老爷子也在外面遛着,听到了消息,心里暗道不好,大儿子成天挂在嘴上,说陈蜜是大学生,他是大学生的爸了,陈老爷子不像他这么得意,可心里也想的挺美的,如果陈蜜考上了大学,他也有一个读大学的孙女,说出去倍有面子。 但现在,陈老爷子知道陈蜜没考上,又听别人说了几句陈伟民也知道了,他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凑巧有人喊了一句陈伟民打媳妇了,他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立马就往回赶,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他怕大儿子气糊涂,做错事。 别的不说,他还是很了解大儿子的脾性,平时看着老实的人,实际上脾气并不好。 陈老爷子刚到家门口,就看到不少村民在门口叽叽歪歪,“真的打啊?” “你听,崔美玉叫的多惨啊。” “要不要进去啊?” “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们还是别进去了。” 大多数是看热闹,没人敢真的进去拉人,陈老爷子跑的气喘不停,大声道,“让一让,让一让!” 陈老爷子一推开门,就看到陈老太太坐在地上,右脚呈现不自然的角度,再一看,就看到陈伟民在打崔美玉,他脸色发青,连忙把门给关上,杜绝了外人好奇的目光。 “陈伟民!” 陈伟民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一拳一拳地打着崔美玉,崔美玉倒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个不停。 陈老爷子看不下去了,直接走到陈伟民身后,一脚踢在陈伟民的腰上,只听陈伟民一声痛叫,扶着后腰倒在了地上,“谁!你他妈的犊子……” 一回头,陈伟民看到了满面怒容的父亲,“爸?” “你疯了?出了什么事,回来打你媳妇,你说,你妈是不是被你推倒的!”陈老爷子如怒目金刚,恨不得揍死他这个不孝子。 “我、我不小心的,爸,我不小心推倒妈。”他扶着后腰慢慢地站起来,脸上闪烁着心虚,余光看到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崔美玉,怒火中烧,“爸,你知道了吧?都是这个臭娘们儿不好,教唆陈蜜说谎,说自己能考上大学,我刚知道陈蜜没考上……” “闭嘴!”陈老爷子大吼一声,他一直觉得这个儿子像他,不管是做事的麻利劲儿,还是好面子这一点,但是他不知道啊,这个儿子怎么会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女人身上,“陈蜜考不上大学,跟你媳妇有什么关系,你说你媳妇教唆的,我看是学你,打肿脸充胖子,成绩还没出来,就说自己能上大学了!” “爸!”被陈老爷子一说,陈伟民涨红了脸,“不是她的错,是谁的错,也不知道你干嘛不让我和她离婚,你看看,她把陈蜜都带坏了!” “哦,你就觉得你很好?打媳妇!我们陈家男人就没打过媳妇的!你从哪里学来的啊!”陈老爷子偶有对陈老太太发脾气,可真的对她没动过一根手指,“大老爷们的,你居然还会打媳妇了啊!把你能的!” “是她的错……”陈伟民还想说什么。 陈老爷子不管他说什么,去扶着陈老太太起来,让她坐在凳子上,问她,“疼不?” 陈老太太点点头,用手指比了比,大概有一点疼的意思,陈老爷子说,“等一会儿,我送你去卫生所……” “爸,妈不小心崴到脚了,用药酒擦一擦就好了,没必要去卫生所吧,被别人知道了不好。”陈伟民冷静下来了,才想到自己刚才做的事不对,会被人背后议论的。 “呵,”陈老爷子冷冷一笑,“你还怕被人知道?咱们家门口围着一群人,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爸,”门被人敲响,“你在不在,我是伟业。” 陈老爷子看也不看脸色发青的陈伟民,转身开门让陈伟民进来。 陈伟民一脸的担心,“我听说家里出事了。” “来,把你妈背起来,去一趟卫生所,你妈这脚扭到了,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陈老爷子一边说一边去屋里取钱,出门前把自己的屋子给锁了。 陈伟业已经背起了陈老太太往外走,陈老爷子走到外面,低着头,手背在身后,什么话也没说,有人问陈老太太怎么伤了,他也就摆摆手。 陈伟民看陈老爷子他们走了,一急,也跟了上去,压根不管被打的起不来的崔美玉,把门一关,看着围观的人,他说了一句,“怎么了!崔美玉推倒我妈,我还不能打她?” 还没走远的陈老爷子听到这话,脸颤了颤,话都说不出来了。 颠倒是非! 陈伟业今天带着媳妇和闺女在附近溜达,顺便还捡了一些柴回来,结果才走到村口就听到熟识的村民说是家里出事了,他连忙赶了过来。 听到他大哥的话,他转头问他爸,“大嫂真的推妈了?” 这事骗别人还行,骗自家人就不行了,陈老爷子便把事情说了一遍,陈伟业脸一黑,“大哥太过分了!” 话音刚落,他的肩膀被他妈拍了一下,陈老太太示意他别生气。 “妈,不管大哥是不是故意的,怎么能出手推你,我看不上大嫂小人样,可他也不能打大嫂。”陈伟业冷声道。 陈老爷子沉默了片刻,“别管他们了。” 陈伟业惊讶地看着他,“爸?” “以后都不管了。”陈老爷子看了一眼陈老太太,“你的身体重要,我们先去看看脚。” 陈老太太叹气,真的不管,那大儿媳妇就惨了。可是她管,也没管住。 陈伟民很快就追了过来,“妈,我……”他什么话也说不出了,就像是又冷又硬的石头梗在喉咙里。 他也不知道他刚才怎么了,就发疯地想打人,连他妈也推了一把,“妈,你别气啊,我不是故意的,都是崔美玉……” 这个时候还把错都推到他自己的媳妇身上,陈老爷子给气乐了,指着他说,“别给老子过来,滚远点!” “爸!”陈伟民有些怵,他的后腰又有些疼了,他爸那一脚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给我走开,不然我揍死你!”陈伟业生气地说。 陈伟民怎么可能真的走,这个时候,他死皮赖脸地不肯走,他要是走了这事可就完了。 怎么说,他是长子,他假模假样地说,“爸妈,我陪着你们去。” “不用了,看到你就火大,你回去!”陈老爷子甩脸子给他看。 陈伟民没走,跟在他们的后面,一副心疼母亲的孝子样。 陈伟业问了一句,“大嫂怎么样了?” 陈伟民不吱声,陈老爷子问了一句,“你媳妇呢?” “在家。” “你回去照顾她。” “她哪里要我照顾啊!” 陈老爷子不愿再说话了,这个大儿子,让他做什么都不肯,让他走,他不走,让他回去照顾他自己媳妇,他也不回去。 真的是管不动了啊,以前觉得他有出息,现在却心寒的很。 陈蜜自己说能考上大学,他们听了这话开心,到外面一说也觉得有面子,可真的考不上就没考上,被人笑话几句也不会掉几块肉,大不了就躲在家里不出门好了,可一转头陈伟民就把错都推到崔美玉身上,还在动手的时候碰倒了陈老太太…… 这事仔细一想,根本就不是什么事,可却惹出了这样的结果来,陈老爷子心里难受,自以为大儿子是个好,结果是个孬种,打女人,还不肯承认错误,把错都推到别人身上。 于是一行人,谁也不理陈伟民。 这个时候,有一个姑娘急匆匆地跑到陈家,没看到人,崔美玉躲回房间里抹眼泪,听到别人喊也不应声。 姑娘没法子,就逮着一个人问,“诶,这家人都去哪儿了?” “老太太摔了,被送到卫生所去了。” “什么!这可咋办!” 那人问,“怎么了?” “陈蜜出大事了!”姑娘慌乱地说。 “什么?出什么事了?” “这老陈家是怎么了?天天出事!” “那怎么办好啊?”姑娘说。 “隔壁是陈蜜二婶家,你问问看?”有人说。 那姑娘就敲响了陈竹家的门,程秀丽正在做饭,陈竹开的门,“找谁?” “你好,我和陈蜜是一个工厂的工友,她出事了。” 陈蜜出事了?陈竹想到今天听到的消息,陈蜜没考上大学,心想难道连工厂的工作也没了? “她妈应该在屋子里。” “去喊了,没人开门。”姑娘一脸的焦急。 陈竹一脸的为难,陈蜜出事了来她家干什么,她也不会帮忙,那姑娘快急哭了,“拜托你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要不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去卫生所喊我大伯回来。” 那姑娘勉强点了点头,陈竹和程秀丽说了一声便往外跑,程秀丽让那姑娘坐下来等,给她倒了一杯水。 隔壁的李婶子好奇地倚在门口,“陈蜜出了啥事呀?” 姑娘没说话,喝了一口水。 陈竹一路小跑到卫生所的时候,陈老太太的脚上正在擦药,陈伟业看她过来,“闺女,怎么来了?” 她缓了缓,才说,“是陈蜜的工友,来大伯家找人,似乎没人应,就找到我们家来了,说是陈蜜有事。” 今天陈伟民才丢了脸,还就是因为陈蜜丢的脸,二话不说,“管她去死。” 陈竹皱着眉,“大伯,你要不回去看一下吧,人现在就在我家里等着。” 陈伟民阴沉着脸,“你多管闲事干什么!” 陈竹被气笑了,“行,我这就去跟那姑娘说,正好周围都是我们村的人,让他们看看你怎么做人家爸的。”她不喜欢陈蜜是一回事,可是陈伟民的态度还真的是太过分了,那不是他的亲闺女? 陈老爷子问,“陈蜜出什么事了?” 陈竹摇摇头,“我没问,那个姑娘看起来挺慌乱的。” 陈老爷子看向陈伟民,“你赶紧去,这里有我和你弟。” 陈伟民压根不想去,但是迫于陈老爷子的压迫眼神,不得不起来,往外走。 陈竹转身去看陈老太太,“奶奶,你怎么样?有没有很疼?” 陈老太太挥了挥手,笑着摸摸她的头。 她笑了,“等你擦好了药就到我家,我妈在做饭了,爷奶今天就我家吃呗。” 陈老太太点点头,陈老爷子听她这么说,脸上的神色也好看了些,陈伟业拍了一下陈竹的脑袋,“你回去帮你妈去吧。” “嗯。”陈竹立马点头,走出卫生所的时候,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陈伟民,一步两步走得特别慢,恨不得走不回去。 陈竹没见过这样的人,就因为爱面子,就这个不管那个不管,太没有担当了,正好也有几个村民在一旁,她故意走过去,大声地说,“大伯,等等我啊,别走这么快,我知道你担心堂姐,你慢点啊。” 陈伟民被她这么一喊,察觉到旁人的目光,心里一紧,脚步猛地加快。 还有人随口问陈竹,“你堂姐怎么了?” “是啊,刚才看到有一个姑娘去你大伯家,怎么了?” “哎哟,该不会是陈蜜没考上大学,想不开了吧?” 陈竹没回答他们,快步地追上陈伟民的脚步,嘿,他想走的慢,她就让他走的快。 “你不要在外面胡说八道的。”陈伟民警告地瞥了陈竹一眼。 陈竹才懒得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可不知道堂姐怎么了。” 这么说着,他们就到了陈竹家,那个姑娘一看到陈伟民,激动地问,“你就是陈蜜她爸吧,陈蜜出事了,你……” “等、等一下!”陈伟民连忙拦住她,“去我屋子里说。” 姑娘也不是傻的,一个人跟着一个大男人走,连忙摇头,“那不行,有话在这儿说吧。”说着,偷偷地看了看陈竹和程秀丽,这两人看着挺好的,而且她也没胆子跟一个男人偷偷讲话。 陈伟民被气红了脸,他又不是要做什么坏事,哪里瞧不出人家姑娘是不信任他,这真的是奇耻大辱,他喊她去自个儿家说话,不过是不想被陈竹和程秀丽知道陈蜜发生了什么事,结果被她误会他别有居心。 姑娘看时间不早了,也不想耽搁,不等陈伟民说什么,就急匆匆地说,“陈蜜在工厂里被主任的爱人给打了,这事闹的可大了,两人打着进了派出所。” 隔壁的李婶子正好听到了,惊呼一声,连忙又蹲下身,偷偷地听着。 陈竹:人在家里坐,瓜从天上来,好大一个瓜。 程秀丽也呆住了,她毕竟是当妈的,想的更多,什么事能让那个主任的爱人打了陈蜜,陈蜜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下三滥的事吧。 姑娘话一说完,就等着陈伟民说话,结果陈伟民抖着手指,说不出一个字。 在陈竹看来,陈伟民是深受打击,先是被陈蜜大学没考上丢了脸面,现在又扯出了桃色绯闻,陈伟民没当场气晕过去,都算他厉害了。 程秀丽回过神,“你赶紧去派出所看看,说不定是有误会。” “是呀,你赶紧去吧,我就是来给你送一个消息,至于别的,这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姑娘说完就急着走了。 陈竹看着她的后脑勺,很眼熟的蝴蝶结发饰,是当初送给陈蜜的惊喜大礼包,再仔细看看她的衣着,衬衫长裙小皮鞋,还俏丽地背着一个包,陈竹猜想她家里条件不错,不然陈蜜也不会送东西跟她交好了。 陈伟民喘了一口气,“等等,把话说清楚。” “我也不清楚,你赶紧去派出所吧。”这话,姑娘喊得很大声,说完就赶紧走了。 陈伟民追出去,就只看到一个影子了,这时,一道人影凑过来,是李婶子。 “大队长,陈蜜怎么回事?大学没考上,又跟主任扯上什么关系了?哎哟,居然被主任的爱人给打了?”李婶子扯开嗓子说话,那声音又响亮又清楚。 不少人都听到了,有人就问陈伟民,陈伟民只说误会。 陈竹和程秀丽就站在一旁看着,还好有心善的人劝道,“赶紧去看看,别耽误了。” 陈伟民是避不开了,只能回家一趟,取了一些钱放在身上冲了出去。崔美玉知道陈蜜出事了,连忙跟着也想去,可一听到派出所,她怕的全身打颤,最后躲在屋子里不敢出门了。 陈伟民走了,可村民们还没散,还想问一问陈竹和程秀丽,她们置身事外地说不清楚不知道,李婶子站在门边,呸了一声,“她陈蜜也不是个好东西!” 程秀丽皱眉,无视七嘴八舌的村民们,拉着陈竹回家,关上门,低声道,“这陈蜜是惹了什么事啊。” 陈竹淡淡地说,“不关我们的事,别想了,妈,赶紧做饭吧,我看爷奶说不定饿了。” “嗯,我知道了。”程秀丽点点头,“是不关我们的事,我们都分家了。” “我给你烧火。”陈竹帮忙看火,心里想着陈蜜又做了什么事。 上次看到陈蜜,陈蜜不是还向赵森宇示好吗? 转眼又换了一个人,工厂主任…… 陈蜜到底想干什么来着? 她有点好奇陈蜜的那个系统,照理说有系统这么一个大金手指在,陈蜜不至于混的太惨的。 但是,那个系统也不是什么正经系统。 正经系统会吸取人的气运吗? 一看就是邪魔歪道。 还是她原来的爷奶说的对,人要靠自己,其他人和外物都是虚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42、第四二章 过了没多久, 陈伟业和陈老爷子陈老太太一起回来了,程秀丽已经做好了晚饭,一行人吃了饭。 程秀丽说了刚才的事, 陈老爷子的眉毛皱的紧紧的,他心里还是不相信陈蜜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应该是误会。” 陈伟业皱着眉, “事情闹得这么大?” 陈竹吃着饭,“不是很清楚, 反正大伯过去了, 应该没事。” 闻言, 陈老爷子也没说话了,可不,怎么说也是陈伟民的亲闺女,总不会把人给丢了。 陈老太太给他夹了一筷子的豆芽菜, 示意他吃饭别多想了。 陈老爷子突然想到什么, “咳, 你妈伤了脚,怕是没办法做饭, 老二媳妇,你看你能不能过来搭把手,做饭就行了,碗筷你大嫂能洗。” 陈竹疑惑地问, “爷,干嘛不都让大伯母做了?” 陈老爷子脸上微热, “她的手艺没你妈好。” 陈竹满意地笑了,余光扫到了她妈一脸的诧然,也是, 陈老爷子几乎没说过她妈好话。 程秀丽冷不丁被夸了一句,脸上也带上了喜色,“爸,我知道了,饭点我就过去给你们做饭。” 陈老太太比划着:辛苦你了。 “卫生所说,得过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好,辛苦你了。”陈老爷子确实不喜程秀丽,但他不喜的是程秀丽没给陈伟业生儿子,程秀丽本人的话,他还是欣赏的,老实本分,不喊苦。 “没的事,爸,放心。”程秀丽笑着说。 陈伟业问了一句,“爸,我把丑话说前头了,我媳妇去给你们做饭没问题,可不能让她受气。” “你说什么?”陈老爷子疑惑了。 “别到时候去给你们做饭,还污蔑她拿粮食什么的。”陈伟业是早看透他大哥那一家人了,就怕自己媳妇在他们那儿受了委屈。 陈竹睁大了眼,她爸厉害啊,她都没想到这一层。 陈老爷子轻哼了一声,“你媳妇不是这样的人,”这一点他还是明白的,“放心,谁也不让她受气,她来做饭,是孝顺照顾你妈。” “有你这一句话,我就放心了。”陈伟业嬉皮笑脸。 陈老爷子没说话了,程秀丽给陈伟业夹了一筷子菜,低头吃饭,眼里是散不开的笑意。 陈竹安安静静地吃饭,心想不用她出马,她爸就搞定了,赞。 吃过了晚饭,陈伟业背着陈老太太回去,顺便帮忙烧了热水才回来。 陈老太太看陈老爷子端了热水过来给她喝,她指了指屋外,意思是崔美玉怎么样了。 陈老爷子冷着脸,“不用管她,她在家里,不烧热水,不整理还没做好的腌菜,就躲在屋子里不出来。” 陈老太太叹气,大儿子这一家是怎么回事。 “好了,洗把脸就睡吧。”陈老爷子说。 杏花村陈家的人都睡下了,可陈伟民和陈蜜就没这么好命了。 派出所里,陈蜜哭的眼睛都肿了,脸上还带着巴掌印,陈伟民来之前特意去喊了自家妹妹和妹夫,一起过来。 三人问陈蜜怎么回事,陈蜜委委屈屈,“是,我给主任送了一些东西,那不是想着能讨好他吗?工作上能轻松些,可我真的没跟他不清不楚啊。” 这话一说,三人也是相信的,偷偷地给人送东西,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但郑强不明白,问出了他的疑惑,“那主任的爱人怎么会来闹事?” 陈梅心里觉得古怪,“你送了什么东西?” 陈伟民阴着脸,“给老子说实话,不然你就待在派出所里,别出来了!” 陈蜜哭哭啼啼,“送过粮票,还有一支钢笔。” 这两样听起来也不出格,那么那个主任爱人怎么会闹事呢? 这事从陈蜜这里问不出来,三人只好去探探公安同志的消息。 公安同志冷着脸,“只送了粮票,一支钢笔?” “不然呢?”郑强小心地问。 “还有一封情书。” “什么!”他们惊呼一声。 陈伟民已经打算进去揍陈蜜了,被公安同志给拦住了,“冷静些,还没鉴定这封情书是不是这位女同志的,如果是的话,那就是耍流氓。” 陈梅听得脸色发黑,只有男的对女的耍流氓,她还没听说女的对男的耍流氓,真的太丢脸了。 郑强一听这话,知道事情还没确定,连忙劝住了陈伟民和陈梅,让他们先别急。 陈蜜看人过来了,也不关心她有没有吃,有没有喝的,她难过地靠在桌上,“系统,我不过就是按照之前的方式送东西给人换取气运,为什么会被打?”她右边发红的脸颊一阵疼意,只要她一说话,便牵动了伤口。 【不清楚。】 “你怎么会不清楚!” 【宿主,我只是提供指导,但并不能将所有预见都算出来。】 “是气运值的关系,是不是?我现在是不是又下降了?”她问,她送给主任的东西,全部被那个女人给丢回来,不仅被打了巴掌,头发都被扯得断了好几根。 【宿主,你现在的气运值是百分之三十。】 陈蜜整张脸都白了,“我这段时间做的,都白白浪费了?”不等系统回答,她想到什么,“那我是不是考不上大学了?” 她这段时间,拼命地给一些气运值高的人送礼物,和他们打好交道,都是为了上大学。她知道靠那一天的考试,她绝对考不上,但是如果可以靠气运,说不定能改变。 【很抱歉,系统无法获知。】 陈蜜紧张地咬着手指,她觉得,这一回可能真的要遭了,她本来想着气运值上去了,她就能去读大学,到时候卖了工位,那她又能去读书又有钱,光是想一想就美的她笑不拢嘴,结果,现在一切都成了未知数。 “不能这样啊,我付出了多少啊,花了钱和票买了那些东西,还讨好他们,你跟我说,气运值下降了?那我怎么办啊!我要是没考上大学,我不是要被人笑死了吗?不不,不行,系统,有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 回答她的是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她的心一下子沉入了海底。 ****** 陈竹家一大早就被人敲响了门,陈竹一打开门就看到了赵森宇,她一点也不吃惊,她就知道没人能抵抗金钱的魅力。 她让他进来,给他倒了一杯水,开门见山,“如何?同意我之前提出的建议?” “嗯,你有什么具体的打算?我二月二十要报道,最迟也要十八坐火车回帝都。” 陈竹对他笑了笑,“你等我一下。”她说着就回屋拿东西。 陈伟业和程秀丽正在做腌菜,这腌菜是昨天陈老太太和崔美玉没完成的,陈老太太脚伤了没办法再做,而崔美玉一直躲在屋子里不出门,只好他们两人拿过来继续做。 赵森宇看向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叔叔阿姨好。” 陈伟业爽朗地笑了一声,“赵知青好,之前多亏你借了书给我家闺女看。” “举手之劳。”赵森宇轻声道。 程秀丽近距离看赵森宇,觉得这个后生长得确实好看,一点也不比自己丈夫年轻时候差,甚至更出色些。 陈竹走出来,看他们说话,“你们说什么?” “没什么,你和赵知青聊着吧。”程秀丽说。 “哦。” 陈竹坐了下来,将一张纸给赵森宇,“你看看,”见他拿过去,她简单地说,“我觉得要进行集中的封闭式学习,从早学到晚,让知识死死地烙印在脑子里,形成反射性反应,一看到题就知道回答什么。” 赵森宇看到桌上的纸,上面是满满的时间安排,连休息吃饭的时间都规定了,简直堪比军校,他皱着眉,“会有一定的难度,你有没有想过,每一个人的基础都不一样,你怎么保证他们能保持一致的步伐?” “很简单,不管他们基础一样不一样,都让他们进行同样的课程,已经懂了的人可以加深记忆,不懂的人可以学起来。” “如果已经懂了的人,他们不会想再浪费时间在这个上面。” “如果已经懂了的人,他们也不会想进这个班,他们会在第一次高考时就考上,”她很认真,“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学霸,也不是每一个人能自学成才,温故而知新,在重新学的过程中也是一个复习过程。” 赵森宇没有立刻回答她,她语调坚定地说,“我可以很清楚地知道一件事,没考上的人,基础都差不多,就算有人好一些,那只好一点点,并不会有很大的差异。” “跟你说实话,我从夏天就开始看书了,还借到了你的笔记,我获益匪浅,但是我需要一个人帮忙把基础知识再讲一遍,巩固一遍,特别是代数,我其实数学这方面很差。”她从大学毕业也有一段时间了,有些知识点真的还给老师了。 “没有人会嫌弃一个人给自己讲知识点。”陈竹一字一句地说。 “你确定会有人来?” 她微微一笑,“会啊,我这个村姑都想去,何况是别人,只要学费不要过分,多的是人来。” 现在这个年代,谁不想靠读书改变命运。 赵森宇明白一个道理,学习好基础,就和建房子打地基一样,先把底子弄好了,才能在上面有更多的发展可能。 至于一个人以后能学到什么地步,那又是取决于个人的能力。 他不是一个听不进别人话的人,但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姑娘给说服,要知道很多姑娘家觉得他凶,不好惹,对着他就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了。 但是陈竹条理清晰,非常清楚这个学习班的意义在哪里。 他也不是一个执拗的人,既然有可行性,他也不反对,“嗯。” 她看他点头,就知道他愿意出力了,再也没有他一个考上帝都大学的知青名声好使,要知道,真的开一个学习班,没名气可不行,不管是什么时候的人,这种广告效果必须要有,才能说服别人来。 而且,看过他的笔记,她觉得他确实是有这个能力撑起来。 “既然如此,我们来说说合作的具体事宜。” 赵森宇难掩惊讶,在她找上门来时,他就已经够吃惊了,可现在她说的话更挑起了他的好奇心,“怎么说?” “我觉得,我们应该分工,第一,你主要负责教学,我负责帮你做解决其他的问题,例如生源,你会好奇我怎么找生源吧,你可能以为只有知青才想考大学?你们知青点就那么几个人,你要是提出开学习班,他们可能还觉得你应该免费教他们才对,但事实上,不仅是知青,每个村里都有高中生,不多,可凑一凑就能凑起来了,何况隔壁村也有知青,这么一来人就多了,人多了,总不能白白让你教课了。” 这是第一步,堵住悠悠之口。 “当然,我们也不能说的这么直白,但做老师也要吃口饭,是不?适当地收取一些学费,并不过分,又不是要钱,拿他们有的东西来就成了,现成的粮食,粮票都行,我说的合作也要体现公平原则,你是主力,你拿七,我拿三。”她俏笑。 第二步,好处他占大头。 陈竹明白三七分,她才三,虽然没太大赚头,可也是一条出路,分成少没关系,有分成才是关键,接下来半年,她要准备高考,同时也要准备钱,去读书哪儿都要钱,她不能让她爸妈压力太大。 尽管她知道,这个时候读大学不仅毕业包分配,而且没有学费,国家还有补贴,可是手里拿着钱,心里才不会慌,等同于农民手里有粮不慌。 “你别觉得我拿的多,我可是本村的人,我可以帮你宣传,比起你们知青,村民更信我,不是吗?而且我有手段,这个学习班一定能宣传得到位,至于什么手段,我也不能告诉你。” 第三步,说明她的用处,让他明白,这三七分并不亏。 赵森宇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那么,你的打算是什么?招多少学生?” “招学生,有一个基本要求,高中学历,不然他们要是完全没基础,那可就是白白来学习了,肯定是跟不上的。” “嗯。”他赞同地点点头。 “招多少学生,应该要三十人……” 最后,他们定下以招生三十人为标准,招满即止,但实际上到底能不能招满,他们也没数,而这两天,赵森宇整理学习资料,陈竹负责招生,三天后就开课,至于学费则是定在了价值相当于三元钱的物品。 一旁的程秀丽和陈伟业听着他们说话,忍不住嘀咕,“要是没来人呢?还有地址呢?如果有人,要去哪里上课?” 赵森宇听到了,看向陈竹,陈竹微微一笑,“都交给我,我能解决。” 他没有再问什么了,点头起身准备回去,陈竹说了一句,“你们知青点你说一声,其他就不用你了。” “行。” 临走时,程秀丽热情地给他带了一些早上做好的野菜鸡蛋饼,陈竹让他带回去吃。他感谢了一声,也不客气,带了野菜鸡蛋饼走了。 陈伟业不由地问,“鸡蛋饼多金贵,怎么送人?” 程秀丽瞪他,“上回你吃人家的东西少了?” 陈竹笑着说,“如果这是野菜饼,我还送不出手嘞。” “就是!”程秀丽用力点头。 陈伟业被两人夹攻,“行行行,是我小心眼了。” 吃过了午饭,陈竹就开始行动了,她和她爸一起去村长家。 村长看他们来了,让他们进屋,又倒了茶给他们,“怎么了?是不是陈蜜那儿出事了?” 看来村长也听说了陈蜜的事,不过陈竹可不是为了这事,摇了摇头,“不是的,是这样的,我看村里的小学不是放假了吗?我想能不能借一个教室用?” “怎么要借教室?”说着,村长看了陈伟业一眼,见他沉默不语,什么话都让他闺女说。 “这不是高考了吗?我找了几个志同道合的同学一起学习,想争取考上大学,为我们村争光。”陈竹张嘴就来,反正不能说自己想挣钱,只能往好的方向说。 村长先是被她描绘的场景给闪了闪眼,还真别说,杏花村要是真的能出大学生,那真的是扬眉吐气了,可很快他回过神来,这哪里是想一想就想出来的!这事可没有她说的这么轻松。 这个女娃娃口气倒是大,他正在想的时候,陈竹又说,“一定不会破坏教室,借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还回去就什么样子。” 陈伟业这时也开口了,“村长,小学的教室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借给我们使使?保证不会破坏,也就借个十五天左右。” 陈竹看村长不说话,心里盘算着,最好是能借到,村里小学的教室很大很宽敞,可以容下三十人,而且在学校氛围下,读书也会更有劲儿。后世也有辅导机构出租教室,但是她现在想能借最好,不用另外的费用,她已经抠到了极点。 很显然,村长还是比较好说话的,“这事我去和他们校长商量一下,应该问题不大,毕竟你有学习的上进心。” “谢谢村长。” “不客气,就一句话的事,什么时候要用?” “三天后用,还得麻烦村长说一声,要教室大一点的,我打算多找几个同学一起学习,互相监督,共同进步。” 村长是知道陈竹的,这个孩子平时不爱说话,放在人群里都找不到人,可现在她脸上闪闪发光,充满蓬勃的朝气,这是他希望看到的,他就喜欢看到这样的年轻人,“好,你这样想就对了,我给你办妥了。” 陈伟业和陈竹感激了一番,一起离开了村长家,村长看时候也不早了就出门去办这事。 他们才走了没几步,就被林浩给喊住了,“陈竹,你找我爷爷干什么?” 陈伟业皱眉,“这孩子没大没小的。” 林浩被唬了一下,陈竹笑着说,“爸,林浩可是我的朋友。” “朋友?”陈伟业笑了,“你弟弟还差不多!” 林浩一听陈竹的话,立马挺直了胸膛,“陈叔,我是陈竹的朋友,陈竹说了,我们是朋友,喊名字就成了。” 陈竹微笑:不喊名字,继续让喊丑八怪,小可怜吗?还是喊名字吧。 陈伟业逗他,“哦,你知道朋友是什么意思?” “嗯,”林浩用力点头,“要互相帮忙,有好东西要分享!” 陈竹笑眯眯了,正想找他,他就撞上来了,“喏,你说了啊,要互相帮忙的。” 林浩:??感觉有一个坑埋在他的脚下。 陈伟业看着闺女拉着林浩在嘀嘀咕咕,他听不清说什么,大概就是帮忙去宣传什么的,他想到了闺女之前对赵森宇说的话,忍不住地笑了,等他们两人说好了,林浩一溜烟跑了,他指了指陈竹,“你这孩子,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小孩子?” “你可别小看小孩子,他们人小鬼大的,能把话给你传得远。”特别是林浩还是孩子王。 陈伟业摇摇头,“这事还是交给我来。” “不,不用你。”陈竹一脸的嫌弃,“大人说的话可是只能信一半的,只有小孩子说的话才真的。” 这就是很多人的逻辑错误区,觉得孩子不会说谎,实际上,不管大人小孩都会撒谎,这是人的本性,她现在要利用人的逻辑错误区让他们相信宣传。 陈伟业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说话只能信一半了?” “别人要是听到你说的啊,准以为你是收了什么好处。”陈竹说,“而且宣传这件事,一定要做的无痕迹,不会让人觉得是要好处。”虽然她确实是要掏他们的口袋,可是不能让他们这么想。 陈伟业觉得自家闺女现在真的特别的贼,特别的机灵,他笑着摸摸她的头,“有用到爸爸的地方吗?” “有啊,教室到时候得打扫,这事你得帮我呀。” “哦,合着我就只能干这事?” “还有一件大事呢!” “什么事?” 陈竹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没过多久,杏花村,以及杏花村隔壁的好几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杏花村的知青点赵森宇考上了帝都大学,还说要在离开之前,发光发热,尽自己的力量,给想考大学的人上课。 等赵森宇从李建斌的嘴里听到了这事,他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都惊了。 李建斌拍着他的肩膀,“哥,看不出来你的思想觉悟这么高啊!我也去,我一定去啊!” 赵森宇:他才不是这么伟大的人。 说好的金钱芳香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43、第四三章 赵森宇不知道陈竹在想什么, 陈竹什么也没同他说,只强调了一点,要他配合她的行动。 除此之外, 她便让他好好准备上课的内容,其他都交给她。基于合作关系, 他选择信任她。 在林浩以及其他小朋友的宣传下, 隔壁村也有不少的知青和高中生过来,他们都有一个想法, 免费蹭课, 傻子才不来。 陈竹提前一天请爸妈帮忙打扫了教室, 并且将上课的地址放出去。 等到上课的那一天,赵森宇带着书和笔到教室的时候,里面满满都是人。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教室周围,没有看到陈竹, 他心里疑惑不已, 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大家好,我是赵森宇。” “赵老师好。” 有人嘻嘻哈哈, 有人隐含激动,这可是通过考上大学回城的知青,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 赵森宇打算讲课了,不管陈竹有什么打算, 他先按照自己的步骤走下去。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不好意思啊, 赵老师。”陈竹站在门口,“我迟到了。” “没事。”赵森宇看了她一眼,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本想让她坐,可教室里都是人,隐约有五十人左右,根本没地方坐。 陈竹很自然地靠在门边,席地而坐,一脸的坦然。 赵森宇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好不管她,也不多说废话,先上课了。 陈竹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赵森宇聪明,没有问她话,不然这戏就不好演下去了。 这一天,陈竹都很认真地听课,赵森宇则是认真地讲课。 第一天是这样,第二天是这样,到了第三天,教室里的人不少反而多了。 所有人都能感觉的出来,赵森宇是有学识的人,他教学的方式简单明了,不会绕圈子,最重要的是他会抽查。例如一道数学题,他讲完之后,问有没有不懂,如果大伙儿都沉默,他就会抽查人做一道换汤不换药的同类题型。 在这里的人都已经是青年,反而没有小孩子放得开,就是真的有些疑惑也不敢问,只敢像鸵鸟一样低着头,勤奋地做笔记,如果这类人被抽查到,回答不出来,赵森宇也不会给他压力,只问哪里不懂,再重新讲一遍。 如此一来,他们反而敢问了,没有人喜欢做鸵鸟,能抬头挺胸,谁爱低着头。 这样,学习氛围更浓烈了。 第三天的课结束之后,陈伟业去知青点,手里还拿着一个大蛇皮袋子。 熟识的村民遇到了就问一句,“这是做什么?” “赵知青不是给大伙儿上课吗?我闺女也去了,讲课讲的好,我闺女觉得不能这么占便宜,就让我送一些粮食。” “这,赵知青上课不是免费的吗?为什么送粮食?” “人家一个知青也不容易,我们农民也没别的,送一口吃的也让他暖暖胃。”陈伟业利落地说。 “这也是,可谁家的粮食都缺……”那人觉得陈伟业傻,白白的便宜不占,还送粮食上门。 “害,再缺,也不缺这么一点。” “这么一袋粮食,不少了。” “大概值三块钱吧,反正再多也拿不出来。”陈伟业憨厚地笑了笑,“不说了不说了,我去送东西。” 不少人看到陈伟业给赵森宇送粮食,陈伟业也不低调,一路拿着那么一个大袋子,有人问他,他就说。 背着陈伟业,有人骂他傻,有人说他有良心。 陈伟业走到知青点,喊了赵森宇,人来了就热情地握着他的手,“赵知青啊,多谢你啊,你这为人民服务的心真的是太伟大了,可我也不能白占你便宜啊,我这儿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给你,就送了一袋粮食给你。” 赵森宇吃惊地看他,就见他偷偷地使眼色。 “这个,不用了。” “要的要的,我家闺女真的没什么本事,能多从你这儿学一些知识那就行了。” “……”陈竹还没本事?他总觉得她还挺有本事的,能把学习班搞起来,虽然他至今还没闻到金钱的芳香。 “我闺女啊想读大学,你说我们农民考个大学容易吗?不容易啊,但是人活着就要有希望,如今你给了她希望,谢谢你啊。”陈伟业真情实感地说。 “你太客气了。”赵森宇僵硬地说。 “这你一定要收下。” “不用了。” “赵知青都说不用了,你别让他收了。”突然有人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陈伟业看过去,就看到了一个模样干干净净的清秀女知青,“你说什么?” “赵知青是心甘情愿为我们上课,你送了东西,那他算什么了?”苏婉儿大声道。 有些知青围了过来,有些知青则是不动,但耳朵都偷偷地竖起来了。 “可我良心不安啊!这位女知青,你说不能送东西,可赵知青为了我们免费上课,难道我连送点粮食给他都不行?他一个知青在这乡下也不容易啊,吃不饱穿不暖的。” 众知青:谁都可以吃不饱穿不暖,但绝对不是赵森宇。 知青点的人都知道,赵森宇家里条件好,他吃的很好,时不时还能去城里的国营饭店里打牙祭。 苏婉儿听了牙痛,可她不能在赵森宇面前说他不好,只能委婉地说,“我们赵知青人品高尚,不会要你这粮食的。” “别啊,不是什么精贵的东西。”陈伟业打开袋子,“喏,就是一些番薯和土豆。” 苏婉儿目露不屑,这些东西大概不会入赵森宇的眼吧,假惺惺地说,“别了,他有粮食,不用你的。” “是啊,赵知青吃还是能吃饱的。” “你也不容易,还是把粮食带回去吧。” 瞧瞧这些人,坐着说话不嫌腰疼,正主的态度都没有他们强硬。 陈伟业心想,闺女说的没错啊,果然这些人都是抠门鬼,只想着占便宜,都不知道感激是什么,赵知青给他们上课,他们得了好处就不想他收礼,如果他收了,那大伙儿都得送,这就是集体利益受到了危害。 幸好陈伟业来之前,已经受过闺女的培训。 他一本正经地说,“这是我的一份心意,不管赵知青缺不缺,都请赵知青收下,做人不能太不知好歹,跟白眼狼一样,我就想啊,我闺女受益,记住了赵知青的好,我也想,赵知青离开杏花村回帝都上大学之后啊,想起杏花村,也觉得我们好。” 这便是人情味,送的不是最贵的,但送的是一份心意,同时也能缓解知青和村民之间的矛盾,不让彼此嫌弃的。 知青下乡是苦的不情愿的,干活最累最苦时,村民冷眼旁观,知青看不上村民,村民又不想热脸贴冷屁股,但村民也不是不知恩的,受了知青的好,也会回馈给知青。 这一番话一说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知青和村民之间就像有一条无形的界限,他们彼此需要,但又彼此看不上。 赵森宇神色微动,反手握住陈伟业的手,“谢谢你,这份礼我很喜欢,没人不喜欢粮食。”在这个缺粮的年代,食物便是最珍贵的礼物。 其他知青面色各异,陈伟业摆摆手,“不算什么,你收下了我就放心了,家里还等着我吃饭,我先回去了。” “嗯。”赵森宇隐约有点明白陈竹的意思了,他将收下的粮食放进了自己的柜子里。 还没等他出门,同屋的黄志安忽然开口,“你上课上的很好。” 赵森宇微怔,“谢谢。” “我之前有些瞧不上你,以为你就是靠家里,靠你这张脸,可我现在才知道,你靠的是你自己。”黄志安叹了一口气,忽然站起来,拿出了一些票,“我身上没什么东西,就、就一些票,你看有没有有用的,有就拿些过去。” 赵森宇看着他,他有点别扭,“我总不会比不上乡下人吧,他们知道感恩,我就不知道了?何况,你也确实辛苦,而且你回帝都了,手里还是得有些东西才行,别两手空空的惹人厌。” 他是听李建斌说过一句,赵森宇家人不是很好,怎么不好,他也没问,但他想,受了赵森宇的恩,做了赵森宇的学生,总是要懂礼数。 “谢谢你。”赵森宇说了一句,慢慢地挑了一些,不多,四张用得上的布票。 陈伟业高调地给赵森宇送粮食的事不知怎么地被宣传出去,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最后没送东西的人都不好意思了,午休的时候,不少人就聚在一起商量要送什么,照着场景看来,大多数都会送,没人送钱,都是送票送粮食。 送太轻不行,送太多也没能力,听说陈伟业那一袋粮食值三块钱,那就比拟这三块钱来就好。 便是一开始完全想白白蹭课的苏婉儿,最后也送了三块香皂。 当老师的都有工资,没道理冷了一心为他们的赵森宇。 于是,赵森宇每天收东西,尽管他说不要,他们还是会送。 当然也没人埋怨陈竹,虽然她是第一只出头鸟,可她的行为是拉近了村民和知青的距离,连村长都对陈伟业夸了陈竹好几句。 农村人可不会只占便宜,也是懂得礼数,懂得知恩图报。 但,也不是所有学生都有同样的想法。 渐渐的,班级里的人开始少了,从一开始的五十几人,到最后,剩下了三十五人。 有的是家里不肯出东西,学生待在教室里有些不自在,好似自己真的占便宜,尽管他们心里想着占便宜,可不能被人背后议论,于是悄然离开了。 有的则是学了几天,觉得自己不想读,也退了。 学习班风风火火,大家都憋着一股劲儿地学习。 赵森宇对陈竹的手段不得不佩服,直白一些,就是交学费,可经过她的嘴宣传,这事成了体谅他有难处,感谢他无私的奉献,经此一事,他的形象一下子就在人们眼中高大了。 毕竟张口就要学费,肯定会惹来一些人嗤之以鼻,可换一种方式,就能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和理解。 这事,干的很漂亮。 今天下了课之后,赵森宇列了一张清单给陈竹,陈竹看着上面的东西,问了一句,“都是你最近收的?” “嗯,很多东西,屋子里都快放不下了。” 陈竹点点头,“我们村民就是热情!” 从清单上来看,大多数村民都是给粮食,知青给票,如此一看,赵森宇真的是不愁吃了。他很细心地把清单上的东西都分类归纳,上面还标注了是谁送的,什么时候送的,做事一丝不苟。 “行吧,放心,交给我,我给你处理。”她笑着说。 赵森宇看着她,低声问,“有门路?” “嘿嘿,路就在脚下,走着就行。”她打了一个太极。 赵森宇也不多问,只说,“时间要抓紧。” “没问题。”她有注意到还有人送鸡蛋的,现在没冰箱,鸡蛋放久了也不行,得赶紧销出去。 “你那一份粮食什么时候拿回去?”赵森宇问。 “我那一份是送给赵老师的啊,为什么拿回来?” 他愣住了,“你……”他以为他们是合作关系,而她也应该不用交所谓的学费。 “赵老师,你该不会是不承认我是你的学生吧?” 他抿了抿唇,明白了她的话,公私分明,他们合作是一回事,她来上课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他也没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了。 “最近上课有什么不懂吗?”他问。 陈竹心里了然,大多数事情都是她来做的,他大概是觉得她吃亏还是怎么的,常常会问她学习上有没有困难,好拉她一把,她也坦然地接受,拿出笔记本指着一道题,他便给她讲解。 等她弄懂了,他便看她收拾东西,等她出门了,他才离开。 每一次他都是教室里最后一个离开的人,陈竹觉得他还是很有责任心的。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并不说话,好像不认识一样,一是男女走太近会被议论,二是他们特意要避嫌,毕竟他们合作这件事只能在私下里弄,明面上要是被翻出来,那就是他们合伙骗大伙儿的东西,这就要完了。 赵森宇看陈竹回家了,他才慢吞吞地在寒冷的夜风中回到知青点。 陈竹进了家门,天色早黑了,但她爸妈还是等她回来一起吃晚饭。 “妈,奶奶怎么样了?” “还不能下地,但她手里没闲着的时候,每天都在做东西,对了,你之前不是说学校的椅子又冷又硬,坐的难受吗?” “是啊。” “你奶给你做了一个垫子,放你屋里了。” “哈哈,奶奶对我真好,”陈竹喝了一口汤,今天是白萝卜排骨汤,里面没多少排骨,主要还是白萝卜,但排骨放进去煮,这汤就多了肉的味道,喝起来味道很好,“大伯母没惹你吧?” “没,她啊,”程秀丽想了想,“真的安分多了,那个农场啊,去的值了。” 陈竹想笑,果然恶人还是要磨一磨,这一磨,人都老实了,“陈蜜呢?怎么样?” “听你大伯说,好像是冤枉她了,没事,她现在每天都在工厂里做事,正月三十才回,说到这个,你堂哥这两天应该也该回了。” “哦。” 吃过了晚饭,陈竹拉着她爸低语,“爸,你的大事来啦!” 陈伟业一愣,大事?“上一回帮你给赵知青送粮食不是大事?” 当时闺女神神秘秘的,不肯跟他说大事,后来,他想明白过来,就觉得闺女替赵知青立威的这一招挺厉害的,以为这就是所谓的大事了。 没想到,真正的大事在后头。 陈竹示意她爸进屋说,怕隔墙有耳被人听去了。 进了屋,陈竹从包里拿出赵森宇给她的那一份清单,“爸,这是赵知青给我的清单,上面是他的学生给他送的东西,你看一看。” 陈伟业接过来看,他认识一些字,但看的很慢,偶有几个不认识的字,问了陈竹,之后看完,他的声音都带着颤意,“这么多东西啊。” “有没有一百元?”她问。 “肯定有啊!”陈伟业拍了一下大腿,“要过年咯,你说城里人不得备货,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分开看,不值当,可放在一起,那可就不得了了。”陈伟业开窍了,“这是让我去销掉?” “没错啊,爸,到时候我还给你工资。” “呸,从你这儿挣钱,算什么出息。”对陈伟业来讲,这就是顺手的事。 闺女这事,还得好好办才行。 “爸,你怎么这么想,这事我要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别人有没有门路都不一定,可放在你这儿,我心里踏实啊,你一定能办妥。”陈竹说。 陈伟业现在和城里的好几户人家是长期合作关系,他们缺什么,乡下有的,他就弄来给他们,送过去的时候还得表示是走亲戚,他都成了别人在乡下的表叔了,光明正大的很。 在陈竹来看,她爸就是后世的送货上门,服务态度一级棒。 “可我怎么觉得心里怪怪的!”陈伟业觉得给闺女办事还拿钱,这算什么! “爸,你别觉得怪,我和你除了父女关系,我们还是合作关系嘞,你得一事归一事说。”陈竹坚定地说,“我让你帮忙,又不给你付报酬,那我成什么了?吸我亲爸的血?” 陈伟业被逗笑了,“听你的。” “爸,你放心,我要是喝汤,你也有的喝,一家人,发财得一起。” “小丫头,脑袋里不知道想什么,我都被你说服了。” 陈竹言归正传,“爸,你怎么想?” 陈伟业思考了片刻,“我先去城里问一问,看他们需要什么,都记下来,回来再看看,根据他们的需要分配,正好我也有十来天没去了。” “爸,这一回,你不要票,你要钱。”陈竹说。 往日,陈伟业转手东西给城里人,要么是钱,要么是票,或者是钱票组合,可这一回陈竹不想要票了,赵森宇这一回票够够的了,他要回帝都,首先处理的是粮食,票应该会留一些,不会太多。 至于她,当然也是钱为主,票为辅,粮食不需要,家里暂时还不缺。 “是赵知青要钱?” “不仅仅是赵知青,我也是。” “为什么?闺女,你不想和城里人换些东西?” “爸,我们家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什么?” “你,考大学?” “不是,是房子。” “哦,你想建房子。” “不是,”陈竹摇摇头,“我想买房子。” 陈伟业睁大了眼,好家伙!心可大着嘞,“你,”吞了吞口水,“买什么房子?” “我们家要是有钱建房子,少不了要被人眼红,所以我要去城里买房子。”陈竹说。 “你买房子,难道别人就不知道了?”陈伟业笑问。 “买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陈竹压低了声音,“例如,我考上了帝都,在帝都买房子。” 后世的房价高居不下,她现在有机会买房,她一定要买啊,眼馋到不行了。 陈伟业张大了可以塞下鸭蛋的嘴,他曾经觉得自己野心勃勃,可现在才知道,自己那一点儿的野心放在闺女面前,那根本就是青蛙和蝌蚪的区别啊。 “那可是首都啊。” “是啊,爸,首都好啊。”陈竹感叹不已。 她考虑的很多,“建房子是好事,可爸你也知道,我们家什么情况,突然有了钱盖房子,大家伙都是这样的房子,就我们建房子,他们得多眼红了,别说眼红的,说不定被别人揭穿了我们私下买卖的事,那就完蛋了。可我们确实需要一个家啊,你看我们这个家多不好啊,都是烂泥稻草随便弄一弄,谁不想住好房子了?可你敢吗?” 陈伟业安静地听她说,“为什么要在帝都买?晋城,江市都可以啊。” “都可以,但帝都是首都啊,爸,以后发展好啊。” 他不得不说,“那你要是没考上帝都那边的大学呢?” “那就找一个大城市,比晋城大,比江市大。”陈竹也没有把握自己一定能考上帝都那边的大学。 “嗯,你说的对,我们不能只做池塘里的鱼,我们也想去大海。”陈伟业豁然开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44、第四四章 于是, 陈伟业和陈竹确定下了买房的大方向。 接下来,他们商量着怎么把这些东西给卖出去,陈伟业说, “黑市肯定不行,黑市会压钱。” “嗯, 肯定不行, 而且参与的人多了,分的钱就少了。” “对, 所以我要单干。”陈伟业点头, “大不了多花些时间, 只要在赵知青离开之前弄好就行。” “没错,爸,我有一个想法。” “你说说看。”陈伟业觉得她脑袋瓜子是真的好,总能想到他想不到的, 而且有野心, 但却是一步一步地走, 没想着跳着走。想买房,也是在他们家日渐好起来的情况下萌生的想法。 “爸爸不是已经和城里的那几乎人家是长期合作关系了?不如再多发展几户人家?” “可是这么多东西, 他们吃的下吗?” “爸,看着多,其实也不多,我觉得里面很多东西都挺畅销, 正好过年要走亲戚,他们总要送新年礼吧。” 陈伟业说, “等明天早上我出去一趟,去看看他们需要什么,让他们……就你上次说的这个叫下单, 是吧?” “对,就是下单,他们下单,爸爸送货。”陈竹笑着说。 “可以。” “爸,你最好拿笔记下来他们要什么,确定好了,明天回来之后好整理,后天就可以送货上门了。”陈竹说。 “行,我也怕搞混,到时候记下来。”陈伟业点头。 陈竹想,等以后改革了,她爸的事业线就可以上线了,现在就暂时猥琐发育吧。 “爸,价格不要太便宜。” “放心,这市场上的价格,没有比你爸我更懂的了。”他对市场上食物价格的浮动很了解。 “嗯。” “你也挑一些要用到的东西留下来,别都换成钱,布票可以留下来做新衣服,还有工业票,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买一个自行车……”陈伟业嘀嘀咕咕。 陈竹听着,她觉得她爸现在倒卖这些东西越来越得心应手了,“爸,还是那句话,安全第一,赚钱第二。” “我知道。” 陈伟业第二天就去城里了,到了下午,他才回来,回来经过知青点,他找了赵森宇,把别人要的东西给他看,他看了一眼,接了过来,发现是一户一户家庭,眼里闪过一抹诧异,隐约明白了陈伟业是怎么把东西给销出去了。 “我明白了,东西我会准备好,”一顿,他说,“等到十点以后,你到小树林去,我拿给你。” “嗯,你一个人好拿出来吗?”陈伟业问。 “没问题。” 这一天晚上,天黑了,大冷的天,很多人睡得早,躺在被窝里暖呼呼的。 赵森宇等屋里的人都睡了,喊了李建斌,那些东西他一个人得走两趟,而且他得避开人,这里的知青他最信李建斌,之前就说好了替他看门。 “哥,你放心去,小心些。” “嗯。” 赵森宇把东西扛在背上,一手各提着东西往外走。小树林那儿,陈伟业和程秀丽已经等在那儿了。 “赵知青,你来了。” “我没管多少量,反正你提到的东西,我就拿过来了,具体你自己回去再分一分。” “行。” 走了两趟,赵森宇把东西给弄出来,又把陈伟业给他的纸还回去。 他们没说什么话,点了点头就各自分开了。 程秀丽力气大,和陈伟业一起把东西给弄回去,一路上都小心翼翼。 一回来就喊陈竹来帮忙,关上门,三人进了屋子,偷偷摸摸的。陈竹接过纸,报需要什么东西,陈伟业和程秀丽两人一起装,这一回他们要的东西可真的是多了,他们也算是赶上了一个好时间,过年家家户户都要备货。 “□□家,十个鸡蛋,五斤玉米,六斤番薯,要一坛腌菜,五个咸鸭蛋……” 大概有五户人家,所有的东西都被分成一坨一坨的,家里有蛇皮袋子,一户人家装一个袋子,保证东西不会出错,但是鸡蛋这类易碎的则要分开放,把需要的东西全部放进了竹篓里,他们又犯难了。 这些东西多,要到城里太明显了。 陈竹皱着眉,突然笑开了,“不难不难,有法子,爸,明天你去借驴车,我们光明正大地出去。” “你这个丫头,还跟我们打哑谜?快说!”程秀丽没耐心地说。 “奶奶的脚不是还没好吗?我们送奶奶去城里看看。” 陈伟业一下子明白过来了,“你奶我是放心,她巴不得我好,可是啊,闺女,我们不能弄虚作假,骗人啊。”带着老人家进城,却不是真的去看病,这太违心。 “爸,我是认真的啊,奶奶的脚去城里看看,卫生所的条件就这样了,奶奶的年纪大,还是去医院再看看的好。”陈竹无奈,“我是用了点小心思,到时候你和妈去送东西,我和奶奶一起去医院,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程秀丽赞同,“这是一个好办法,你前几天不是还担心妈的脚没起色嘛,送去医院看看也好。” 陈伟业笑了,“闺女,你这么孝顺,我就放心了。” “这样问题就解决了,完美。” “但是,你奶奶去看病,这花的钱怎么说?你大伯肯定会说话的。”程秀丽想的更深远些。 “没事,他不孝顺是他的事,我爸孝顺就成。”陈竹说。 “对,我们出钱也行。” 程秀丽叹气,“我不是反对给你妈出钱,我就是怕你大哥以后都不管妈了,什么都赖上我们。”出钱出力的事都让他们上,那可不行。 陈竹哼了一声,“那也要他有本事,他要是敢,我就把他做的事给宣扬出去。” “对对对,我大哥最爱面子,让他丢脸比让他丢钱还难受。” 明日进城的计划暂定,至于和陈老太太怎么说,这事就交给了陈伟业。 ****** 翌日,陈伟业便去了隔壁,和陈老爷子说了去城里看病的事,陈老爷子还没说什么,陈老太太焦急地比划:不用,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爸,我就是担心妈年纪大了,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好,卫生所说没事,可我心里不放心。”这是陈伟业的实话,从小他妈是一个哑巴,不会说话,可他妈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妈妈,不会因为他不听话就打他骂他,比起旁的同龄人,他是最无拘无束的。 陈老太太最常对他说的话就是,男孩子皮没事,可去干什么都要跟她说,不能干偷鸡摸狗的事,否则就把他的腿打断,这是他妈从小就对他说的话。 陈老爷子率先点头,“去吧。” “嗯,我知道了。” 陈伟民突然出声,“我也一起去吧。” “大哥,驴车坐不下,我媳妇和闺女都去。” 陈伟民怀疑地看他,“你们都去?” “对,得有人看驴车,到时候我媳妇看着,我和我闺女一起去医院,我闺女识字还能帮忙挂号,妈我就背着。”陈伟业说。 陈伟民一听,还挺有道理的,“那你们去吧。”如果他们去的话,那他就可以不用出面,还能省钱。 陈老爷子说,“路上小心点。” 陈老太太叹气,看他们都是为她好,她拒绝也没办法,只是心疼钱,抬头看向陈老爷子,多年的夫妻,他立马知道她想什么,余光扫过大儿子和大儿媳妇,不着痕迹地点点头。 陈老太太这才放心地被陈伟业背上了驴车,一行四人坐着驴车去城里。 雪,早就停了,可天气很冷,风吹在脸上,那是刀子般的疼,陈竹和程秀丽围着陈老太太坐着,程秀丽拿了一床老旧的被子盖在她身上,三人挤在一起也没这么冷了。 路上,陈竹便把他们家的事和陈老太太说了,“奶,你看,等我们陪你看了医生,等一会儿,我们去送一些东西。”本来是打算她一个人带奶奶的,但是她妈不放心,于是一家人决定还是先陪奶奶看病,再送货。 陈老太太一听,立马比着:好啊,你们能挣钱,我心里开心,不过我就不用去医院了,要花钱又要…… 程秀丽打断她,“妈,今天出门,你是第一,送东西是第二。” “对,妈,主要是你的这脚一直没好,还是去医院检查看看最好。” 陈老太太心里熨烫,想说什么也没说了。 于是他们先去医院看病,程秀丽留下来看驴车,陈伟业背着陈老太太跟在陈竹后面去医院了,陈竹去挂号,等了一会儿,轮到他们了便进去。 医生仔细地看了看,说是没扭到骨头,不过好的慢,可能是药不对,就开了药让他们去拿。 陈竹去拿药缴费,陈伟业带着陈老太太回驴车上,不一会儿,陈竹就回来了,他们便开始去送货。 陈伟业和程秀丽根据每一个麻袋上的名字送货,这是陈竹贴的纸,不然很容易把东西给搞错,他们临上去前,陈竹还交代他们,一定要当场检验,别东西不好了转头又指责他们,这就等同于后世的快递签收时要开箱检验。 五户人家相距不远,一个小时多就把东西搞定了,临走前,陈伟业又接了一些单子,他和程秀丽一起走到驴车钱,神色有些不好。 陈竹问,“爸,怎么了?” “又接单了,和今天的差不多,可能少些,但不会少太多。” “那不是好事吗?”程秀丽瞪他。 “爸是担心怎么把东西弄过来吧?” 陈老太太一听,连忙出谋划策:要不我明天假装脚疼,你再送我过来一趟? 本来有些凝重的气氛一下子就散了,他们不由自主地笑了。 陈竹安抚老人家,“奶奶,不用,你别急,这事不是大事。” “是啊,我再想想。”陈伟业说。 陈老太太被他们安抚了,也就放心了,陈竹说,“堂哥说过几天回来,可过了这么几天都没回,要不我们今天去国营饭店吃饭吧,顺便看看堂哥。” “行。”陈伟业现在腰包丰满了,腰板也直了。 程秀丽不用说,之前去过国营饭店了,她点头,对陈老太太说,“妈,让我和伟业好好孝顺你,你可不能反对。” 陈老太太眯了眯眼,她活了这么大把岁数,早就不贪一口吃的,可她现在难得的有些贪心,贪他们对她的好,她乐呵呵地没拒绝。 于是他们去国营饭店吃午饭,阿芳认得陈竹,便主动问她,“今天带家人一起来啊?” “对。”陈竹笑着点点头,在路上就想好了吃什么,她利索地报出来,将准备好的钱和票都给她。 阿芳就喜欢她这利索的样子,有些人来吃,真的是磨磨蹭蹭,太浪费时间了,搞的她脾气都暴躁,收了钱和票,说了一句,“等一会儿啊。” “谢谢啊。” “对了,你找陈锋不?” “等一会儿找。” “行。” 等阿芳走远了,陈竹对陈老太太说,“奶奶,这里的面条可好吃了,包子也好吃,里面的肉啊可香了。” 陈老太太点点头,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 不一会儿,他们点的五个肉包,五碗桃花面上来了,一时间,桌上也没有说话的声音了,一大早出门,他们早就饿了,但吃相还算斯文。 陈老太太把面吃了,肉包却没吃,准备带回去吃。陈伟业看她这样,就明白了,“带回去给爸吃?” 陈老太太点点头:是啊,你爸也没吃过。 这话一不小心戳到了陈伟业,他低声道,“妈,你吃吧,等一会儿回去,我再买两个肉包给你带回去,你和爸两人都吃。” 陈老太太摇摇手:不用不用,多浪费啊,我已经吃饱了,这个肉包留着就行了。 知道她是为他们家省钱,陈竹心里也不好受了,“奶,我们等一会不仅买肉包,还买烧饼带回去,我们都有一份,”微顿,“大伯和大伯母没有的。”她才不会给他们花钱。 程秀丽劝道,“是啊,妈,该花的还是要花,你看你脚都受伤了,还不兴吃一口好的?” “对了,还得买个猪蹄回去,以形补形!”陈伟业说,“让秀丽熬成汤,给你喝。” 陈老太太看着他们,知道他们挣了钱,她也为他们开心,但是有钱也要节省,她比划:你们得省着花,不能乱花钱…… 陈竹握住了她的手,调皮地说,“奶奶,钱不是省出来的,但也不能乱花,我们只是偶尔买些好吃的,孝敬你和爷爷,然后,我们也可以蹭一些。” 他们三张嘴,陈老太太没办法说话,手还被抓住了,只能随便他们了,但心里暖暖的,分家之后,二儿子过的比之前好,平时家里烧肉了也会拿一些过来孝敬他们两个老的,她已经心满意足了,这样就很好了。 吃过了饭,陈竹打包了五个肉包和五个烧饼,程秀丽去买了猪蹄,又买了些黄豆和绿豆,黄豆可以和猪蹄一起炖,黄豆和绿豆又可以发黄豆芽和绿豆芽。 之后,他们找陈锋,陈锋看他们来,笑得开心,“奶奶,二叔二婶,妹,你们怎么来了。” “你奶脚伤了,带她来医院里看看。”陈伟业说。 陈锋立马看过去,紧张地问陈老太太,“奶,要不要紧啊?” 陈老太太摆手:不严重。 陈锋说,“正好师傅让我回去,饭店明天开始就不营业了,等过了初三再回来。” “那我们一起回去。”陈竹笑了。 于是陈锋回住处收拾东西,他买了不少东西,有给他爸妈买的,也有给爷奶和二叔家买的,东西占了驴车一个小角落,他们准备回去了。 驴车慢悠悠地出了城,往杏花村走去。 陈锋想起了什么,“陈蜜回去了没?” 程秀丽奇怪地说,“没啊,怎么了?” 陈锋惊讶了,“她还没回去?不对啊,她待的工厂前两天就放假了。” 坐在前面驾驴车的陈伟业头也没回地说,“没啊,一直没看到人,是不是之前出的那事她没脸回,还待在你小姑家?” 陈锋皱眉,“她不是被冤枉了吗?我也去了一趟派出所,据说是物证的书信笔迹不是她的,那一位主任爱人打了人,被批评了一顿,在工厂里也给她公开道歉了,赔了医药费,这事也算是结束了,她该不会是想不开吧?” 虽然不是很喜欢陈蜜,但也是他的亲妹妹,他多少有些担心。 陈伟业听他这么说,皱着眉,他反正不喜欢这个侄女,但是冷眼旁观也不行,“那要不,妈和秀丽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和陈锋去她厂里看一看?” 陈老太太点点头,程秀丽也没异议,陈竹坐着没动,心里也对陈蜜的去向很好奇,“爸,哥,你们去吧,我们在这儿等你们回来。” 于是她们就在城外等着,陈伟业和陈锋一起往食品加工厂去。 到了大门口,只有一个看门大爷,陈锋问,“大爷,我来找我妹妹,你能不能帮我喊一下人?” “工厂放假咯,里面没人了。”看门大爷好心地问,“你找谁?” 陈锋就说了陈蜜的名字,看门大爷眼神变了变。 尽管陈蜜的事情被澄清了,可少不了被人指指点点的,不少人说她爱钻研,耍心眼,想着偷偷给人送东西刷好感,这样的人不在少数,但是通常没被人揪出来,而陈蜜被揪出来了,还惹上了一些桃色,连她的工位是花钱买的也在私下传开了,自然看她不顺眼的人就多了。 以至于陈蜜回来之后,她的身边总有一圈真空带,少有人主动亲近她。 看门大爷当然不可能错过这类八卦,再看来找陈蜜的两个人,不由地问,“她,没回家啊?”这工厂放假了,大过年了不回家,该不会是做什么坏事去了吧。 陈锋也不是真的憨,有些事情上他还是懂的,立马说,“我妹没跟我说,过年是回乡下还是在城里过,这不我就来问问她。” “你们在城里还有亲戚啊?” “那肯定有啊,我小姑就在服装厂工作的。” 看门大爷心里想,这陈蜜小姑娘不简单,还有一个工人小姑,正经地说,“工厂放假了,她可能是去你们小姑那儿了吧。” “我看也是。”陈锋点点头,“麻烦你了,大爷。” “不会不会。” 一转头,陈锋脸就黑了,走远些了,和二叔抱怨,“二叔,你说她干的什么好事!送礼就送呗,还被抓到,被污蔑是乱搞男女关系,你说她是不是傻的!” 陈伟业刚才就没想帮陈蜜说话,看陈锋生气的样子,安抚他,“算了,见到面了你说一说她。” 既然不在工厂里,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在陈梅那儿。 走到陈梅家,果不其然,陈蜜确实在。 陈锋生气地说,“放假了,你怎么不回家!” 陈蜜白了他一眼,“不回去,回去干什么。”回去说不定还要被人取笑。 “那你就一直住在这儿?”陈锋真的是很生气,偶尔来小姑家住一住没事,可总不能常来啊,比回自己家还勤快,就算自家再不好,那也是家。 “对啊,有什么关系!”陈蜜不觉得有问题,她又不是没来住过。 一向好好人的陈梅尴尬地说,“陈蜜啊,你要不先回家吧?不然你爸妈也担心你。” “小姑,我爸那天要打死我的样子,你没看到啊!” “后来不是弄清楚了嘛。” “不回去。”陈蜜说。 陈梅叹了一口气,“你表哥也要回来了,你住这里也不方便。” 陈蜜明白了,这是被下逐客令了。小姑家是工厂分配的住处,一共就两个房间,如果表哥郑理回来,还真的没地方空出来给她住,她现在住的房间还是郑理的,郑理在当兵,一年才回家一次两次,她要是连住的地方都霸占了,恐怕小姑也要生她的气了。 她不至于这点道理也不懂,可实在不想回去。 陈梅心里焦虑极了,其实早就想叫陈蜜回去,可实在难开口,实际上,也可以让儿子去公婆那儿住,可儿子一年才见几回,她怎么舍得不见儿子,本来儿子就不跟她亲近了,她还不给他留地方住,那不是赶着儿子出门吗? 不行不行,陈梅看陈蜜不开口,忍不住地说,“陈蜜,你要懂事些。” 陈蜜的脸一下子难看了,僵硬地说,“表哥回来,我当然要回去了,小姑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 最后一句话惹得陈梅的脸色也不好看了,谁知道大过年的,陈蜜都想留在她这里!以前觉得陈蜜人机灵,说话甜,可现在她却觉得胸口憋着一口气,脸色发黑,直接背过身不搭理了。 陈蜜哼了一声,转身去收拾东西,带着气动作也不轻,砰砰啪啪的,陈梅听她收拾的声音,更气了。 陈蜜来她家能带什么东西来,现在用的还有不少是从她手上拿过去的。 “陈锋。” “小姑,怎么了?” “回去你跟你爸说一声,陈蜜大姑娘了,住我这儿也不合适,以后没事少来。” 陈梅话音刚落,屋子里收拾的声音更大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45、第四五章 陈锋早就觉得陈蜜没事就住小姑家不好, 听到小姑这么说,二话不说点头,“就是, 之前不是申请到了工厂宿舍了嘛,以后上工住宿舍, 放假就回家, 小姑,这段时间麻烦你和小姑父了。” 陈梅听了陈锋的话, 心口的气疏散了些, 陈蜜倒是把她对她的好当做理所当然了, 这就让她不舒服了。 本来陈梅也没这么想,凑巧的是昨天她婆婆过来找她。 她婆婆性格强势,昨天就把她骂了一顿,说她有钱不给亲儿子花, 还给一个侄女买东西, 让侄女住亲儿子的屋子……一顿臭骂, 她被骂清醒,渐渐地也明白了儿子要回来了, 侄女就不该住这里了。 本来她这几天就打算要说了,这不凑巧二哥和侄子上门了,她顺便说一句,结果陈蜜阴阳怪气了, 气不打一处来,她干脆挑明了。 陈蜜拍开门, 冷着脸走了出来,“小姑,以后我不会来打扰你了, 真是不好意思。” 陈伟业看着她,“你小姑收留你是情分,你还当本分了是吧?自己没家,要住你小姑家?” “呵,我在城里是没家啊!” “有本事回去跟你爸说,让你爸在城里给你买个房子!”陈伟业冷声道。 陈蜜说不出话了,她爸会给她买房?自家住的都是烂房子,还给她买房?真的有钱买,也是给她哥买。 正巧,陈锋接了话茬,“陈蜜,你别乱想,我们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还给你买房?你咋不上天啊!” 陈蜜自小知道自家亲哥的德性,狗嘴吐不出象牙,没一句好话,可现在她这个亲妹妹被人欺负,他做哥哥的还不站在她这边,居然不替她说话,“哥!” “叫什么叫,好了没?奶奶,二婶和陈竹都在城外等我们呢,你动作快一点!找你都花了不少时间,大冬天的,你好意思吗?” 陈蜜愣住了,“她们为什么来了?” “奶奶脚受伤了,过来看病。”陈锋说。 陈梅紧张地问,“怎么伤到脚了?” 陈锋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看向陈伟业,陈伟业也不兜着,直接说了,“陈蜜没考上大学,大哥觉得丢脸,回去和大嫂吵架,还打了大嫂,妈去拦着结果被推了一把,”微顿,“哦,大哥对外说,是说大嫂推了妈,妈摔倒了,他才揍了大嫂。” “什么!”陈梅气的两颊鼓起,“大哥搞什么!” 陈蜜反而安安静静,在这个时候,她的安静显得特别的突兀,以至于他们话一停,就注意到她了。 “好了没?”陈锋没耐心地催。 “我……我不回去!”陈蜜一直不想回去,是因为被主任爱人打得进了派出所,在杏花村都传遍了,她回去肯定要丢脸,压根把她没考上大学的事给忘了,现在被提起,再想到她妈被揍的起因,她哪有胆子要回去。 “小姑,我不回去,我爸那天这么生气,我不敢!”她恍然大悟,原来她爸那天那么愤怒,不仅是她被污蔑进了派出所的原因,还因为她考不上大学的。 陈梅沉默地看着陈蜜,这个孩子差不多有大半的时间都在她这儿住,读高中和工作之后,没事就来她这儿,她也很欢迎,她儿子在外当兵,没在家里,她觉得寂寞,陈蜜像是弥补了这一块空洞,她乐得把这个侄女当闺女一样,有什么好东西都给她的好侄女留一份。 陈竹和陈蜜同样都是她的侄女,可她对陈蜜偏心些,但也人之常情,毕竟她和陈蜜相处时间更多些。但现在,她有一种养了白眼狼的不值当。 从听到陈老太太扭到脚开始,陈蜜一句话也没多说,也不担心老人家怎么样,只担心她自己! 陈梅性格温婉,也总是愿意帮助家里,大哥让她帮忙照顾陈蜜,那她当然不遗余力,可她想不到啊,原来陈蜜根本不在乎别人,只在乎自己。 那可是陈蜜的亲奶奶,也是陈梅的亲妈。 “陈蜜,你奶出事了,你……” “小姑,我自己的事情搞的我头大了,你别说这些话了,我就再多住几天,表哥要是回来了,我在客厅里打地铺行不行啊?”陈蜜不敢回去了。 陈梅睁大了眼睛,让陈蜜打地铺?这要是传到外面,脸都不要了,但她还记得自己生气的点不是陈蜜要留在这里,而是陈蜜一点也不心疼陈老太太。陈老太太不会说话,可从来不磋磨底下的两个孙女,可陈蜜现在居然只字不提,也不担心老人家的伤势。 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自私! “小姑?好不好?”陈蜜上前想挽住她的手。 陈锋上前,一把抓住她,“别闹了,赶紧回家去,给小姑带来麻烦了,你好意思吗?” “小姑!”陈蜜还在挣扎。 “陈蜜,你奶奶脚受伤了,还是因为你的缘故。”陈梅不由往后一退,避开了陈蜜伸过来的手,那一瞬间,这孩子竟然让她有一种被蛇盯上的窒息感。 陈伟业皱着眉,“别闹了,回去!” 陈蜜看着不搭理自己的小姑,知道是自己刚才说话得罪人了,想软下来求情,被她哥硬生生地拽出去了。 陈伟业看着自己的妹妹,叹了一口气,摸摸她的头,“你从小心软,但是你应该看得出来,这个孩子,不是很好,别傻乎乎地对她好,你别忘了郑理,你得给他攒钱,他以后结婚娶媳妇,你不得出大力?” “二哥,我知道,我没想到陈蜜这个孩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说不出别的话,揉了揉发红的眼,她又不是傻的,刚才也看明白了一些,“妈,真的没事?你进城,怎么也不来找我?” “初二不是要回娘家的吗?也没几天了,你到时候带着郑强和郑理一起来。” “知道了。” ****** 陈竹她们坐在驴车上等人,程秀丽便和她商量起了明天怎么办,陈竹想了想,“妈,我觉得,要不我们三个人明天天还没亮就过来,我们一人背一个竹篓也够了。” 虽然她是一个体力渣,但是也是能干体力活的,就是可能要走久一点。 程秀丽摇摇头,“你明天不是上课吗?” 学习班,一个星期只放一天的假,其余时间他们都是拼命学习,以至于今天陈竹不学习,想暂时放空脑袋,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学习弹幕不断地闪过,这就是疯狂学习的结果,脑子自主在学习。 “对,没关系,我明天早点起来。” 陈老太太拍拍她的手,还没忘记自己的作用,示意自己明天可以再进城。 陈竹被她的可爱逗笑了,“奶,不行不行,真的不行,你这样进进出出,还不让人怀疑啊。” 陈老太太又比了比:陈锋? 陈竹摇摇头,“奶,我信堂哥,可是堂哥住在大伯那儿,什么动静也瞒不过去。”说着,她从兜里取了三块奶糖,剥了一颗放入她奶的嘴里,“奶,你可千万不能跟别人说,我们家在干什么。” 陈老太太没好气地瞪她,手舞动了好几下:你奶是那么多嘴的人? 陈竹笑嘻嘻地拿了一颗糖给她妈吃,自己也吃了一颗,“嗯,反正你吃了我的糖,就要给我守秘密哦。” 陈老太太眼角的皱纹笑地皱了起来,点点头。 三人无聊地等着,说一会儿,又吃了糖,被风吹得有些冷,还好带了棉被,三人围在一起,除了脸颊被风吹得有点冷,其他还好。 程秀丽让陈竹靠在她身上休息一会儿,陈竹没动,“妈,靠着靠着睡着了更冷。” “你爸他们回来了!”程秀丽看到不远处的人。 “太好了,终于可以回家了。”陈竹有些兴奋。 “陈蜜也来了。” 陈竹回过头,就看到两眼通红的陈蜜,陈蜜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拿着一个大包裹放在一旁,自己坐在了一边,陈锋也跟着上来。 陈伟业坐在前面,扬起鞭子轻轻地打了一下驴,驴车晃悠悠地走起。 陈锋好奇地问陈伟业,“二叔,你今天怎么不把拖拉机开出来。” 陈伟业笑了,“你傻了,拖拉机可是村里的集体财产,不是我想开就开,只有村里用才能开,今天这驴车也还是我借来的。” 陈锋有点遗憾,“我还想试试坐拖拉机是什么感觉?” “别想,拖拉机可是大宝贝啊,你别想着坐。”陈伟业说。 “诶,那我想看看二叔开拖拉机的风姿。” “那得开春了吧,现在这么冷,没农活干,拖拉机都放在仓库里。” “二叔,你怎么这么厉害,居然会开拖拉机!” “哈哈哈,我读书不行,学这些一学就学会了。” 陈锋羡慕不已,“我读书不行,手艺也不行,师傅说我是个木疙瘩。” 他们一言一语地说着话,陈竹听着听着笑了,她觉得堂哥也不是木疙瘩,就是学习的速度慢一点。 余光瞄了一眼一声不吭,闭着眼的陈蜜,陈竹勾了勾唇。 陈蜜的走向已经和书里的走向不一样了,没考上大学的陈蜜,以后会怎么样呢? 虽然做了工人,却在工厂里惹了是非,也不知道能不能长久做下去。 但她心里很愉悦,这说明,陈蜜手里的系统远没有她想的那么恐怖。 这样就好,以后她走她的阳光大道,陈蜜离她远些,井水不犯河水。 到了杏花村,陈蜜第一个跳下了车,拿着包裹,一副巴不得离他们远远的,但也没有立马就走,反而磨磨蹭蹭地跟在最後面。 陈伟业本来想背陈老太太,陈锋阻止了他,自己背着陈老太太,说自己年轻力壮,这事交给小辈做就行了。 “去去去,你二叔我还没老到不能动,不过你背也好,我先把驴车还了。”陈伟业说。 “二叔放心吧,我会照顾奶奶的。” 陈竹和程秀丽拿着东西,跟在陈锋后面,陈蜜缀在最后头,小步地跟着,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大冬天的,天也黑了,没什么人在这个时候出来闲逛,一路没碰到人,他们先把陈老太太送回去,程秀丽和陈竹只和陈老爷子打了一声招呼,留下了药和怎么用药就离开了。 要是再不走,等陈伟民看到陈蜜大骂特骂,她们就不好走了。 陈锋回来,陈老爷子特别的开心,陈老太太也开心,正好家里没人做饭,陈锋就接过了这个活,去做晚饭,不过做晚饭之前,他把给爷爷奶奶买的麦乳精和鸡蛋糕放在他们屋里的柜子里。 又把给二叔家的东西送过去,最后才把给父母买的东西给他们,陈伟民看到陈蜜正要破口大骂,看到陈锋,又忍住了,接过东西,脸上有些喜色,等一打开,脸都黑了,“就买了这些?” 陈锋点头,“是啊,红糖,桃酥和熏肉,还不够?” 陈伟民忍了忍,瞄到陈蜜,问了一句,“你呢?工作也大半年了,虽然钱要还你小姑婆婆一半,不过你在工厂里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每个月还发福利……” 陈蜜压根没想过带什么东西回来,就算是大过年,她也没这个想法,她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孩子,过年也是父母给她压岁钱,但看她爸黑黑的脸色,她还是从包裹的最下方摸出了三个水果罐头,和三条干净的毛巾。 陈伟民一脸的失望,“钱呢?” 陈蜜摇摇头,“我平时也要花的。” “你花什么钱!”陈伟业觉得自己之前就是太纵容这个闺女,才会连累了自己的名声,“等你回去上工了,我跟你一起去,到时候去会计那儿过个明路,以后每个月工资我替你去拿。” 陈蜜睁大了眼,“爸,你拿这钱干什么!” “这钱不给我管着,你自己管?我怕放在你手上,到时候都不知道去哪里了!”陈伟民阴阴地盯着她,“以后少给我搞小动作。” 陈蜜打了一个冷颤,她的工作一半还债,一半都花掉了,买东西送人礼物,偶尔自己也会潇洒一把,可真的没存多少钱。 陈锋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还是自己机灵,师傅给他发工资这事他都没跟人说。 正想着,陈伟民看了过来,“你呢?你师傅就没提过给你钱?这大过年的……” 陈锋一脸的懵,摸了摸头,“爸,我还想跟你说,过年是不是得给师傅送礼?我这手上没多少钱……” 这是陈伟民唯一的儿子,他也没想到陈锋会骗他,于是沉默了,想儿子挣钱,结果儿子反过来要钱,这真的是哪壶不提提哪壶呢,坑了自己。 可没办法,这是他的根,他只好从口袋里拿了钱给陈锋,“省着点花。” “知道了。”陈锋搓了搓手,接过了他爸递来的十元钱,开开心心地准备回自己的屋子。 陈蜜开口,“你没钱,怎么能买这些东西?” 这是什么亲妹啊!陈锋淡定地说,“这些是师傅给的,爸,国营饭店的厨房油水可多了,师傅说过年,给了我一些东西带回来,都是吃的不值钱。” 陈蜜看了一眼他带回来的东西,还真的都是吃的,于是沉下脸,凭什么她带东西回来她爸就说她,可她哥带东西回来却还能拿十元钱走,太过分了。 陈伟民点头,“都出去吧。” 陈蜜心里有气,出来回自己的屋,看到她妈正抱着一条被子到她的屋里,她赶忙上前,“你干什么啊!” 崔美玉一愣,“闺女,你哥回来了,我跟你一个屋睡……”她丈夫不让她进屋睡,之前她都是睡在儿子屋里的。 陈蜜一听就火了,“你为什么到我的屋里睡,你回你自己的屋里!” 崔美玉一急,“你爸不让我进啊。” “那是你自己没本事啊!”陈蜜才不管,转头就回自己的屋,顺便锁上不让人进来。 崔美玉在门外推了几下门,没推开,眼睛红红的,她小声地说,“闺女,你开开门,等过完年,你哥回城,我就睡他屋里!” 陈蜜正气恼陈伟民对陈锋的偏心,一听崔美玉的话,也觉得崔美玉偏心陈锋,不客气地说,“我的屋子不会让你睡,你给我走开!” 崔美玉心里苦啊,陈蜜以前多懂事,现在怎么一点也不心疼她这个做妈的,她自问没有对不起这个闺女,可如今却被嫌弃了。 她就盼着陈蜜能给她开门,又怕被人听到,只敢小声地喊着陈蜜,结果陈蜜后来话都不说了。 “妈?你在干什么?”陈锋走了出来。 “没、没什么!”崔美玉摇摇头。 陈锋皱着眉,“爸还不让你进屋睡?都过了好几个月了,爸这气还没消?搞什么!我去跟他说,大男人的,不能这么小气。” 崔美玉连忙拦住他,“不、不能说!” 她死死地拦着他,不肯让他去,最后没办法,他说,“那你上我的屋里睡,我睡外面。” 这个时候睡外面,那是要冻死的,崔美玉怎么舍得,连忙摇头。 陈锋无奈,“妈,那你想怎么样?等陈蜜给你开门?这个死丫头没良心的,你别想了。” 陈老爷子走了出来,“怎么回事?” “爷爷,爸不让妈去屋里睡,陈蜜也不肯让妈去她的屋里睡,我让她睡我的屋,我睡外面就行了,她又不肯!”陈锋头大了,他们怎么这么难搞啊。 陈老爷子面无表情,“把你爸和你妹喊出来,我们一家人说话。” 这是要开会的意思了,但没有喊二叔一家,显然是针对他家,陈锋立马明白,手用力地敲着陈蜜的屋,“赶紧出来,别装聋作哑的。”说完又去喊了他爸。 没一会儿,陈锋一家都齐了,坐在陈老爷子的屋子里,陈老太太靠在床上看着他们。 “行了,有什么话都说吧,陈伟民,你想离婚,是吧?”陈老爷子说。 陈伟民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对、对啊。” “行,离了婚,你从家里滚出去。”陈老爷子说。 这年代逼人离婚,那就是逼人去死,陈老爷子看不上崔美玉以前的作为,但是自从农场回来之后,崔美玉安分了不少,如果能一直安分也行。 陈伟民睁大了眼,“什么?让我走?” “对,我们陈家男人不离婚。”陈老爷子说。 陈伟民气的脸一鼓一鼓,跟青蛙似的。 陈老爷子又看向陈蜜,“你大了,爷爷也管不了你,你要是不懂孝道,你也给我滚,以后你干什么都不管你。” 陈蜜握紧了拳头,“爷,我做错什么了?” “你妈再不好也是你妈,你妈也没亏待过你,你看看自己的德性。”陈老爷子木着脸,开始想着当初跟着老大家到底对不对,想到老伴提出和老大分开过的话,他心里有些摇摆,且看看,如果他们真的畜生不如,就分开过。 陈蜜哭了出来,“我还想说我妈不好,因为她,我被别人说我不好,上梁不正下梁歪,呜呜呜。” 闻言,崔美玉的头低得更低了。 “当初你没事送什么雪花膏!”陈锋不由地说,“平常也不见你和陈竹亲近。” “你到底是谁的亲哥啊!”陈蜜大吼。 “我是谁的亲哥,你不知道,你是猪啊。”陈锋懒懒地说。 陈蜜被陈锋一脸她很蠢的样子给气的火冒三丈,“你是我哥,你从来不站在我这边!” “我说的实话,你爱听不听。”陈锋皱着眉,“我说实话,和我是你亲哥有什么关系?” 陈蜜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陈伟民则是一脸的苍白,他爸的话让他心里慌乱。 陈老爷子说完了话,静静地等着他们的回答。 陈伟民低低地说,“爸,你别说这样的话,我……” “你就说你离不离婚,让不让你媳妇回屋住。”陈老爷子说。 陈锋奇怪地说,“爸,你觉得妈丢你的脸,离婚就不丢脸了?杏花村可没几个离婚的!” 陈伟民气势汹汹地看他,“闭嘴。” 刚骗了十元钱的陈锋乖乖地闭嘴了,陈蜜到底是怕被亲爷爷给赶出去,低声地说,“我、我以后会孝顺懂事的。” 陈老爷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目光又落在了陈伟民的身上,他泄气地说,“不离婚。” 陈老爷子点点头,对着崔美玉说,“你嫁到我们陈家,我们陈家也不会把你赶走,但是你要是再敢像之前那样是非不分的话,你自己看着办。” 陈锋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他爷终于硬气了,用他的话来说,他爸妈和他妹就是作,就得教训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  端午节快乐~~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46、第四六章 一股浓郁的黄豆炖猪蹄的香气在屋里散开, 陈竹翻了几页书,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妈, 好香啊。” “再焖一会儿,等煮好了你端一碗去给你爷奶。”程秀丽说。 “知道了。” 陈伟业则是在确认订单, 他将回收回来的蛇皮袋一个一个地装好, 今天时间有空闲,他就一个人弄, 没喊人, 不过写字的时候, 他还是喊了闺女,“来给你爸写几个人名。” “哦。”陈竹写了几个人名,看他又把纸拿回去,扎在蛇皮袋口里, 免得到时候送货的时候给弄错了。 陈伟业把今天收到的钱, 自己先点一点, 又交给陈竹,“你再点一次, 把账做一做,赵知青那儿的东西,粮食估摸得再卖上两三回就没了,接下来的票, 你自己看看留一些,粮票尽量给他多留一点, 他回帝都了,粮食怕是不好弄。” 城里人缺粮,农村人倒是还好些。 “知道了。”陈竹数了数钱, 竟有四十三元,“爸,你好厉害。” 赵森宇那儿还有粮食和其他的东西,如果接下来都能卖这么多,估计她和赵森宇都能小赚一把。 “被你看出来了?”陈伟业低笑,“那就没什么厉害了。” “你们打什么哑谜,我没听懂。”程秀丽说。 陈竹解释道,“爸提了价格,所以盈利高了。”她本来估计能赚个三十多元的。 “大冬天的,送货可不容易,不能太优惠不是?何况怎么样都比黑市的合算。”陈伟业胸有成竹地说,他在黑市有几个认识的人,每天都有关注黑市的价格变化,他绝对能做到价格最优。 程秀丽笑了,“就你机灵。” 陈竹笑了,“到时候我给你们发工资啊。” “什么工资?” 陈竹说,“你们给我跑腿送货啊,辛苦费。” “你个孩子,和我们还说这些!”程秀丽没好气地指了指她,又去淘米做饭。 陈伟业把几个蛇皮袋放在了屋子里,看到桌子上还没打开的包裹,“这是陈锋拿来的?” “是啊,我还没看,爸,有什么?” “我看看。” 陈伟业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些奶糖,熏肉,桃酥,红糖,一小把的红枣。 “爸,晚上煮红枣汤喝,喝了晚上能热乎乎地睡觉。” “行。”陈伟业就拿了红枣出来洗一洗,等吃过晚饭再煮。 程秀丽让陈伟业把东西都放柜子里去,母女俩指使着他做事,他也不觉得哪里不对,她们指哪里,他就去哪里。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陈竹端着炖好的汤去隔壁,很快就拿着空碗回来了,还带回了钱。 “爷爷把奶奶看病的钱给我了,我不要,非要塞给我。” 陈伟业点头,“你爷爷也是怕我们家负担重,先收着吧。” 桌上饭也盛好了,就等着陈竹回来,一家人吃了晚饭。冬天,天黑的快,他们吃饭也会早点,这样能少用煤油灯,陈竹也早早就躺进了被窝里。 他们三人都说好了,明天早上陈竹别跟着去,他们两人背着东西去城里,不然怕陈竹回来赶不上上课时间。 陈竹之前看过要送的东西,她爸妈两人能应付,她听话地没反对了。 睡前,在脑海里复习一下今天看的知识,她很快就睡着了。 ****** 大年三十,陈伟业把赵森宇的东西都处理了,陈竹把账算好列在单子上,又抄了一张,一人一份留底。 一共卖了一百五十六元,其中包括了他们两人不需要的一些票,根据三七分,她拿四十六元八毛。 陈竹又把自己的二十六元给了她爸妈,让他们两人分,自己留了二十元八角。 她提上装着她妈做的鸡蛋饼的篮子,在盘子最下面放了用纸包着的钱,下课之后交给了赵森宇,“赵老师,这是我妈让我送给你吃的,辛苦你了。” 赵森宇接过来,对上她眨了眨的眼,点点头,“谢谢你,以后不要送了。” “赵老师不要跟我客气!” 赵森宇差点就笑出来了,还有一些学生没走完,都听到他们说的话了。他心想,她和她爸送一回粮食,无形中逼得旁人也跟着送东西当学费,她要是再送什么,旁人都要撕了她。 “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怕你在知青点吃的不好,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鸡蛋饼,鸡蛋是自家鸡下的。”陈竹说。 “下回不要送了。”他故意板着脸。 她做出一副怕怕的样子,“知道了,赵老师。” 旁人:松了一口气。 等赵森宇回去之后,他打开篮子,里面放着一盘鸡蛋饼,手往下面一摸,果然摸到了厚厚的纸,他拿出来一看,里面装着钱,他点了点,有一百零九元二毛,加上他留下的少许票,算是小有身家。 趁着没人,他把钱和之前的票藏好,将鸡蛋饼拿去热了吃,有两大块鸡蛋饼,但对一个大男人来说,只是刚刚好,他又热了两个馒头,等李建斌进屋,分了一个馒头和一块鸡蛋饼给他,感谢李建斌之前在他拿东西给陈伟业时帮他的忙。 “哥,谢谢啊!”李建斌大口吃着,“真香啊!好久没吃鸡蛋饼了。” 很少人舍得做鸡蛋饼,用的还是白面。大多数都是放点高粱面和玉米面做的鸡蛋饼,鸡蛋也不全放,可从吃到嘴里的味道来看,显然是一张饼一个鸡蛋,这是下了本钱。 两人吃完之后,李建斌帮忙去打了水饺回来,“今天做了饺子。” 知青点的粮食都是一起吃的,午饭和晚饭由女知青轮流做,相对的,男知青就负责平时打扫知青点的卫生。不过女知青的手艺一般般,赵森宇在这样的环境下不挑嘴,就是不够吃,所以他常常开小灶,去城里买些吃的回来。 像今天的饺子陷,肉少菜多,饺子皮擀得厚,咬下去口感不是很好,赵森宇一声不吭吃完了。 两人一起吃完了热乎乎的饺子,赵森宇安静了一会儿,沉声道,“再过八天,学习班也结束了,我去大学报道,你好好考,也能考回来,你基础还是可以的。” 李建斌抹了一把脸,“唉,我知道,这是我能回城的唯一一条路子,我会加油的。”他之前没考上,现在也没放弃。 “我在帝都等你回来。”赵森宇说。 李建斌哈哈一笑,“好!” 学习班初一放假,初二又重新上课,初十就结束了。 他们知青没有一个人请假回家,全部都留下来了,包括学习班的所有学生,都下意识地想抓住机会学习,他们就像是溺水的人一般抓住了最后的浮木,死也不肯放手。 ****** 晚上,陈竹家也去隔壁吃团圆饭,不过他们不是空手去的,也带了粮食去,陈锋和程秀丽一起做菜,陈竹打下手,陈伟业则是懒洋洋地坐在陈老太太旁边,对她嘘寒问暖,被陈老爷子赶走,“像什么样子,去做事。” “大哥也没做事啊。” “你们一起去把鸡杀了,过一个好年。”陈老爷子说。 “好嘞。”陈伟业立马去喊大哥一起杀鸡,当然他只拿着碗去接鸡血,根本不动手。 陈伟民看他这幅样子就来气,“等一会儿你来给鸡脱毛。” “不会。”陈伟业除了在自家勤劳,在外面可是一直是懒汉的形象,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可是完全不想动。 陈伟民对上他这样的,也没办法,只能忍了。 所有人在忙活,连陈老太太都坐在桌子旁帮忙包饺子,陈老爷子擀饺子皮,崔秀丽则是低着脑袋在收拾院子里。 陈竹看了一圈,没看到陈蜜,凑向陈锋,“哥,陈蜜呢?” “去找她同学玩了。” “大年三十地去找她的同学?”陈竹不解了,“那她晚上不回来了?” “她要是有脸留在她同学那儿吃,我也服了她。”陈锋说。 陈竹被逗笑,程秀丽悄悄地朝她使眼色,示意她少管陈蜜的事。 她笑了笑,继续回去看火了。 因为是过年,所以这一顿饭做的是实在,小鸡炖蘑菇,炒土豆丝,红烧鲫鱼和水饺。看着是挺丰盛的,但是人多,最后光盘了,连汤汁都没了。 而陈蜜,还真的没回来。 吃过了饭,陈伟业拿了十元给陈老爷子,“爸,这是孝敬你和妈的。” “不是说了今年不用,”陈老爷子声音低了些,“给陈竹念书。” “不用了不用了,我和媳妇多努力点,也不差这十元。” 陈老爷子没说话,接了过来,陈伟民看弟弟的动作这么快,咬了咬牙,也赶紧把自家的十元拿出来给陈老爷子。 “你收着。”陈老爷子将钱给了陈老太太,让她收起来。 他清了清喉咙,“新的一年来了,旧的一年过去了,以前发生的事,不管好的坏的,就翻篇了,以后好好过日子。”这话是针对大儿子家说的,就他们家最折腾,不知道惹了多少笑话。 陈伟民似没听懂一样,坐在那儿笑嘻嘻的。 他看的一肚子火,“有空好好管管你的闺女。” 陈伟民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知道了。” 陈老爷子摆摆手,“都回去吧。” 这时,吱呀一声,陈蜜从外面回来了。 陈伟民一看到她,就火大,“你去哪里了?今天家里吃饭,你跑去哪里野了,这么大姑娘了,就知道往外跑!” 陈蜜脸皮厚地笑着,“爸,我那个同学的表姐考上大学了,正好过来吃饭,我去取经呗。” 陈蜜心里一直有一种感觉,她要考上大学。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考,可她就觉得她一定要考上。 陈伟民冷着脸,“都没考上了,还想什么!” 陈蜜也不气,“爸,反正我是工人,能考上就去读,考不上我就继续当工人,总好过有些人吧。” 有些人指谁,陈竹很不想对号入座,但还真的不得不坐,不是说她才怪了。 但她养气功夫到家,面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仿佛完全听不懂。 陈伟民听了这话,心里想,也是,反正能考上大学就读,再差也是个工人。 陈锋看看陈竹,再看看二叔二婶,他们都没反应,他也就不出声了。 陈老爷子皱眉,喝了一口水,淡淡地说,“少在外面叨叨,考上了再说。”他现在明白一个道理了,平时叫的越厉害的人,实际上可能真的不是很厉害。 就算陈蜜是他的孙女,他也不得不说些丧气话,忠言逆耳利于行。 陈蜜拉长了脸,可他是长辈,她忍着气,看了桌上的光盘,“都吃过了?” 陈锋问,“你同学家没让你吃饱?”这个节点跑到别人家吃饭,真的是很没礼貌。 陈蜜没说话,当然没吃饱了,她是客人,不能吃的太多,就斯斯文文地吃几口草草了事,“哥,你给我下碗面呗。” “你不会?” “不会啊。” 陈锋摇头晃脑,“哪家姑娘像你这样,连碗面都不会煮啊,我不去。” 陈伟业不想再坐下去了,拉着媳妇和闺女,和他爸妈说了一声便回去了。 陈蜜嘀咕了一句,“就知道到别人家吃饭,连碗筷都不收拾。” 陈伟业火大了,“你脑子有病啊,这些饭菜都是你哥和你二婶做的,我和陈竹还给打下手,我们家过来吃饭带了粮食,可没占你的便宜,就你,一张嘴,什么都不干,还好意思说别人!比混子还混。”说完,就赶紧带着人走了。 门,啪的一下被关上了。 陈老爷子看也不看陈蜜,让陈伟民和崔美玉收拾桌子,他则是扶着陈老太太回屋了。 陈锋做了菜,已经不想干活了,也回自己的屋。 陈伟民看了看崔美玉,大摇大摆地回房了,理也不理她,将所有的活丢给她干。陈蜜看向她,“妈,你给我下碗面。” 崔美玉沉默了片刻,“家里管粮食的柜子,钥匙在你爷爷手里。”低头继续收拾碗筷。 所以,陈蜜得饿肚子。 但她屋子里有吃的酥饼,只是想冬天吃口热乎的,怎么这么难,啐了一口,“要你有什么用。”说完,甩头就进屋了。 整个屋子都很安静,崔美玉洗好了锅碗瓢盆之后,正要回屋,陈锋走了过来,手里抱着一个棉被,往她手里一塞,别的也没说,转头回去了。 崔美玉愣愣地站在那儿,半晌,两眼微红,她是真的苦啊。 是,她以前做人过分了,得理不饶人,可她从农场回来之后,丈夫和闺女这么对她,她的心都凉了半截。 陈老爷子发了话,她总算能进屋睡了,可陈伟民根本不让她睡床,她都是打地铺睡,这么冷的天,每天都是被冷醒的。 今天早上起来迟了,收拾地铺的时候被儿子看到了,儿子什么也没说,晚上就给她塞了一个棉被,她站在屋外,只觉得这日子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呢! 说到底,都是那一天她冲动,都是那一罐雪花膏,如果她能冷静得等一天,说不定就什么事也没了。 可是后悔没有用啊。 谁都嫌弃她,只有公婆偶有为她说话,儿子不常回家也不贴心但也注意到她的窘迫,可怜她的枕边人和闺女根本不在乎她,分明她待他们这么好。 当初,那雪花膏事件,还是因为她担心陈竹害她闺女,她才这么发疯的,就怕闺女的脸也成了满脸红点芝麻,结果最后是一场误会,她被送去农场改造。 那里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干很多活,回来后,她才知道还是公婆开口让丈夫和闺女去给她送过东西。 想到他们的冷漠,她的心就疼啊,就悔啊,可没有用,她现在只能龟缩着,她,没地方可去。 不管受多大委屈,她都得忍着。 只是想不通,为什么让她委屈的会是她的丈夫和闺女。 ****** 新年的气氛很欢乐,陈竹看到她的小朋友们都跑出来玩,林浩还喊她一起玩。 不,她心里只有学习,苦逼的她天一亮就去小学学习了。 别人在串门拜年的时候,她在读书,陈伟业和程秀丽也不让她忙,就让她去读书。 有亲戚碰到了,问起陈竹,他们就说她在学习,亲戚们嘴上不说什么,背地里可是说了不少。 陈蜜都没考上,陈竹能考上? 听说陈竹在学校里的成绩连陈蜜都比不上。 陈竹这孩子看着就傻乎乎的,肯定上不了大学。 不管他们怎么说,反正陈竹心里只有一件事,学习。 等到初十,下午四点,学习班的学习正式结束了,大家恍恍惚惚,总觉得这世间过的太快了。 赵森宇站在黑板前,对他们鞠躬,“很荣幸能在这段时间里与你们相处,我之前的读书资料全部交给了李建斌,如果你们有需要,可以找他借,最后,我希望你们能考上大学,堂堂正正地回城,拿起我们曾经被迫放下的笔和书,为我们的祖国做贡献。” 教室里一片安静,须臾,一阵响亮的掌声响起。 “赵老师,我也要考帝都,到时候有机会见啊。” “赵老师,真的太谢谢你了,我学习到了很多。” “赵老师,托你吉言,我今年一定要考上啊。” 赵知青,是赵森宇曾经的代称,现在,他们都发自内心地称呼他一声赵老师,他们从他身上学到了不少知识,在学习上渐入佳境,而不是心绪不定,不知道从哪里入手开始学习。 “最后的几个月,你们要继续持续地学习,不要断开。”他说。 “会的。” “我们一定会的。” 还有一些敏感的姑娘已经红了眼,舍不得送赵森宇离开教室。大家伙儿将教室重新整理了一遍,毕竟是借来的教室,必然要好好地还回去。 等陈竹把门锁上,拿着钥匙,心里沉甸甸的,希望大家都能考上理想的大学吧。接下来的几个月,就是他们自主复习,迎接高考了。 她把钥匙还给了村长,村长拍拍她的肩膀,“好孩子,加油。” “嗯。”她点点头,“谢谢村长。” “回家吧。” 她知道赵森宇已经买好了火车票,今晚的火车票,一天两夜的时间,后天中午才到帝都。 陈伟业开着拖拉机经过,“闺女。” “爸,你怎么开着拖拉机?” “村长说,让我送知青点的三个知青去城里坐火车,你妈还做了一些吃,让他路上吃。” “嗯,爸,路上小心。” “知道了。” 陈竹目送着她爸往知青点去,心里为赵森宇感到开心,能回城了,作为知青的他也一定开心吧。她慢慢地往家里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帝都,等她。 她也要去帝都大学。 陈竹回家,和程秀丽一起吃了晚饭,收拾之后,陈竹从自己的屋子里拿了一个东西出来,她放在她妈的手里,“妈,你看看,这是我做的发绳。” 用的是大红色的粗绳,她用了不少巧心思,两根粗绳编织在一起,加了一点华夏结的元素在里面,用平结的方式编织出了发绳的主体,显得绳子简单又精致。 但是没有弹性,所以她没有做成后世那种发圈,反而是一根发绳,长度大约是成年男性的手掌,可根据女生的头发多少扎起来,发绳的两端是玫瑰扣。 程秀丽只看了一眼,就很喜欢,“这个好看!” “妈,我们该做下一批生意了。”陈竹贼贼一笑,“不过这个可比之前那个难了。” 程秀丽仔仔细细地翻看,“确实,这我都没看过,你怎么做出来的?” “就打结打着打着就会了,妈,我教你,等你会了,我们就可以开始赚钱钱了。” “闺女,我觉得,可以颜色多些,这几股线换成别的颜色也会好看。” “对啊。”陈竹赞同,“妈,你越来越有眼光了。” 程秀丽被夸了,脸微红,“还有啊,”在闺女鼓励的眼神下,她扯着发绳的两头,“可以用一些可爱的东西,什么珠子,铃铛。” “妈,你的想法不错。”陈竹抱着她,“哎呀,我们都试试,哪一种好看,做哪一种。” “不过还是照你之前的想法,同样的少些。” “对,做的精致,然后每一种都不一样,这样那些爱漂亮的女生才会想收集。”陈竹说。 “嗯,上一回那个蝴蝶结啊,后来我看到有人模仿出来了,不过没我们做的好看,这次你做的这个啊,我看是没能模仿出来。”程秀丽觉得这发绳一看就很复杂。 “就是让别人模仿不出来才行!”她才能赚钱钱。 “闺女,你到底怎么会这些的?”程秀丽情不自禁问了出来。 陈竹笑了,“妈,我就是瞎琢磨,误打误撞。” “你的脑袋瓜子怎么这么好呢?”程秀丽欣喜地说。 陈竹笑眯眯的,她才不是脑袋瓜子好,她只是曾经把这些当做兴趣,没想到现在能当赚钱的途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47、第四七章 等陈伟业回来, 发现母女俩低着头在捣鼓着什么,他说了一声,“我回来了!” 程秀丽头也不抬地说, “饭在锅里,自己去热一下。” 陈伟业本来这来回赶路, 已经是饥肠辘辘了, 可看媳妇这样子,心里好奇极了, 走过去, 发现媳妇正在跟着闺女学做着什么。 他看不出所以然, 当目光落在一旁桌子上的成品,他眼睛一亮,拿起来看,“这个做的漂亮。” 闻言, 程秀丽终于抬头看他了, “闺女想的。” 陈伟业两眼发光, 联想之前的蝴蝶结发饰,低声问, “是不是想拿出去卖?” “嗯,”陈竹点头,“又可以当发绳,又可以当手绳, 我觉得都好看。” “对,我说加一些珠子铃铛, 小姑娘就喜欢这种小玩意。”程秀丽喜滋滋地说,自己的提议得到了闺女的认可,一脸的自信。 “我也来学做看看。”陈伟业一说到钱, 也不觉得饿了,连忙坐了下来。 夫妻两人,一人一边地坐在陈竹两边,听陈竹说怎么做,难也不难,简单也不简单,没师傅领进门,没办法开窍。 陈竹一教,他们都会了,只是做的略微粗糙,没有陈竹的好。 陈竹还挑了粉绿之类的配色,配在一起挺好看,她一边做,一边抽空看了一眼她爸,意料之中,她爸的手工还挺不错的。 看她爸干农活不行,可是学做手艺上的活很快,像他之前做的草席就很好,至于她妈,十项全能,男人、女人的活都能干。 她心里不禁感叹,她爸这是什么运气,把她妈给娶回了家。 渐渐地,陈伟业和程秀丽上手了,编出来的发绳都很不错,陈竹就不编了,她挑颜色给他们编,她发现她还是很有用的,起码她的审美要比他们好。 编了六条,便没再继续了,陈竹觉得明天可以出去找一些装饰品放在上面,这样更好看。 陈伟业自己去热饭了,听到她的打算,“这个交给我。” “哦。” 陈伟业突然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交给她,“这是赵知青让我交给你的,如果你以后考上了帝都,可以去找他。” 陈竹接过来一看,是赵森宇的住址。 “这个赵知青还挺好的。”程秀丽插了一句。 “能不好?咱们闺女可是帮了他不少。”陈伟业想想闺女想着法子让别人心甘情愿交学费,就这一点,真的是厉害了,他是真的没想到。 陈竹收好纸,不知道她是不是一定能考上帝都大学,但是如果考上了,在帝都有一个熟识的人,也是好的,她谦虚地说,“是互相帮忙。”他需要钱,她也需要钱。 程秀丽忽然发出呀的一声,“明天可以吃黄豆芽了。” “妈,我想吃黄豆芽汤。” “行。”程秀丽大方地同意了。 陈伟业吃完了饭,自己去把碗筷给洗了,一家人洗洗睡下了。 第二天,陈竹没有在家学习,她跑去找她的那一群小朋友玩,顺便继续她远大的计划,灌输他们男女平等思想,对于老一辈的重男轻女,这类人中|毒已深,没的救了。 程秀丽则是研究在家里种菜,用一些破的盆种一些菜,像葱香菜之类的。 陈伟业出去了,去看看找珠子之类的小饰品。 一家人各自忙碌着,等到了晚上,吃过了晚饭,开了一个家庭会议。 这个会主要是说一说家里的情况,先由程秀丽同志发言。 “我们家现在有一百八十元了,新的一年,我们要继续赚钱,等到三月,地里的活就会多起来,那么发绳就要在这个月搞定,能赚多少是多少。” 陈伟业接过话茬,“我今天出去逛了逛,找到了不少东西,你们看看。” 他将布袋打开,里面有各式各样的小珠子,看的人眼花缭乱。 陈竹看了看,“挺好的,到时候发绳上面装几颗,不用太多。” “这个花了一元钱。”陈伟业说。 “行,记下来,到时候我估算发绳的成本。”陈竹记住了。 陈伟业突然说,“媳妇,闺女上次跟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买房。” “什么?” “你看,我们去年赚了一百八十元,我们今年只会多不会少,说不定就能买房了。” 程秀丽问,“你说买房?不是在我们的宅基地上建?” “当然不是了。”陈伟业把闺女说的那一套说了一遍,看到她脸上流露出的深思,“媳妇,我觉得闺女说的挺对的。” “嗯。”程秀丽点头,“是对的,而且买在闺女读书的地方好啊,闺女有房有底气,不会被城里人看不起。” 陈竹哭笑不得,“妈,我不怕被人看不起。” “你还小,你不懂,这人啊,很排外的。” “你们就不担心我没考上?”陈竹不知道他们这么信任她。 “考不上就考不上,我们也可以去晋城江市买房子住。”陈伟业说。 “你们要是不说啊,我真的是以为钱赚了之后,就在村里起房子,我一辈子都没想过要去城市里买房。”程秀丽说。 还别说,陈伟业之前也没想过。 陈竹却很淡定,“两手抓呀,两边都要,我可贪心了。” “哪里来的钱?”程秀丽问。 “赚呀,我们赚了就有了,我是想着,我们这私下赚钱的事还不能曝光,才没想过在村里起房子,等以后啊,别人家都起房子了,我们也可以回来起房子,反正我们有宅基地。”现在是城市发展好,可是过个几十年,那就是农村发展好了,自己有地,建个别墅起来,那真的是爽歪歪了。 程秀丽只知道赚钱,赚了钱给闺女读书,能考上大学就去读,考不上了就托关系找一个工位,给闺女准备嫁妆等等,可她一直没想过,原来还可以这样子。 突然间,她心里就有一股冲劲。 她早就厌烦住在陈伟民和崔美玉隔壁了,能跟他们划清界限,那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陈竹眼里带着担心,偷偷地注意着她妈,她很担心她妈接受不了,有些人一辈子都喜欢待在一个地方,永远不离开,她妈的性格又是比较胆小的,虽然现在比以前胆子大了些,可她还是怕她妈接受不了,怕她妈想永远留在杏花村。 “好,能离……”程秀丽指了指隔壁,“他们远一点啊,我求之不得!” 陈竹惊喜不已,“真的啊?” “我早就不想住他们隔壁,看他们就烦。”程秀丽语气中难掩厌恶。 “哈哈哈,那就好。” 陈伟业做总结,咳了咳,“那么,我们目前的共同目标就是赚钱,买房子!” “等、等一下,现在房子好买不?”程秀丽担心地说。 闻言,陈竹和陈伟业同时对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他们之前的担心真的是多余的,媳妇(妈妈)都不担心赚钱问题,她担心房子不好买。 现在的房子确实有管制,陈竹也不了解,“妈,高考都恢复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没错,以后只会越来越好,现在不好买,就以后买,总有一天能买到,我们把钱给准备好。”陈伟业说。 陈竹笑着点头,“没错啊。” 程秀丽想了想,“是啊,日子确实是越来越好了。” “二月,我们就继续做这个发绳挣钱,你配色还有搭配珠子,不要编,我和你妈来编,你心思还是要多多放在学习上,等编好之后,我和你妈出去卖,这是二月的主要计划,等到三月到六月,我和你妈干活拿工分,我呢,还要时不时去城里给人送货,你妈除了赚工分,还要做饭……” “洗碗我来!”陈竹积极地说,总不能什么都不干,让他们太劳累。 “行,之后的计划就等你高考完再说。” 制定了一个短暂的计划,他们三人脸上浮现一抹对未来的期盼,以及说不清的兴奋。 陈竹觉得这一次家庭会议开得非常成功,制定短期目标,有利于他们向前走,而不是对未来模模糊糊,不知道要怎么办。 一家人齐心合力地朝前,他们的生活才会更好。 他们商量完之后便各回各屋,准备睡觉,突然门被大力地拍响了。 “伟业!伟业!” 陈伟业被这嘶哑的喊叫声惊得背后直冒汗,程秀丽也被吓得挺直了背,“谁啊,大晚上的,吓死人了!” 他仔细一听,“好像是爸的声音?”他赶紧下床,穿上衣服,急匆匆地往外走。 程秀丽也跟着下床出了屋子,正好陈竹也披着外套出来了,“妈……” “你回去,别出来了,我和你爸去看看。” 陈竹站在屋子边,不放心地也跟着出去,就见到陈老爷子一脸惊慌地抓着陈伟业的手,“赶、赶紧把你大嫂送到卫生所!” “怎么了?大嫂怎么了?”陈伟业扶着他,“爸,你别慌。” “她喝了农药,口吐白沫地倒在屋子里!” 程秀丽立马说,“我来,我背着她。” 陈伟业晕头转向,“大哥呢?” “别给我提他!”陈老爷子脸都气红了。 程秀丽不可能让自己的丈夫去背崔美玉,已经快步去隔壁了,陈伟业也赶紧跟上。 ****** 陈竹没去,她待在家里,她揉了揉脑袋,隔壁这一家人真的是不省心啊。 她没有了睡意,就坐在屋子里,坐在灶头旁,烧着热水,暖和身体。如果她爸妈回来的话,能在大冷的晚上喝一口热水。 她等的快睡着的时候,听到隔壁一阵响声,她猛地坐直了身体,走到了一墙之隔,她搬了一张凳子,踩在上面,就看到了她大伯偷偷摸摸地进屋,没过多久,他两手攒在口袋里急匆匆地离开了。 她看向她爷奶的屋子,里面有着微弱的光,可能是她奶还没睡。 她想了想,熄了火,拿起之前的盐水瓶,装满了热水,用旧毛衣包住,拿了钥匙关好门,跑到了隔壁,大伯出门前没关好门,她一推就进去了,反身将门关好,她敲了敲门,“奶奶你睡了吗?我是陈竹。” 她知道,初四之后,堂哥陈锋回城里了,至于陈蜜,住工厂的宿舍里,眼下家里除了陈老太太,就没人了。 吱呀,门打开,是陈老太太瘸着腿下来。 陈竹一惊,“你赶紧坐好,别走路。”这脚还要养断时间才行,年纪大了的人,可轻易不能疏忽,这个时候不好好养伤可不行。 陈老太太揉着发红的眼,点点头,任陈竹扶着她上了床。 “奶奶,大晚上的,怎么了?大伯母喝农药?出什么事了啊!”陈竹关切地问。 陈老太太一反平日里的精神,眼蒙上了一层雾似的浑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奶奶,你怎么了?别吓我啊。”陈竹将手里包着盐水瓶的毛衣放在她的怀里,“你暖和暖和。”握着她的手,才发现她的手冷极了。 陈老太太是真的冷,但她是心冷。她只要想到之前发生的事,她就没办法不生气,她慢慢地比划着:你大伯要跟你大伯母离婚。 陈竹挑了挑眉,“不是和好了吗?” 陈老太太摇摇头,继续比划:他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好上了,回来逼着你大伯母,说是外头的女人怀上了,你大伯母看得出来他是铁了心要离婚,说是死也不离婚,转头就喝下了农药,闹的动静大了,你爷爷跑出去看到你大伯母已经倒地了,陈伟民……他啊,跑了。 陈老太太气的拍了拍腿,她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畜生来! 陈竹联想到之前看到陈伟民进出的场景,突然有一个不好的预感,他离开了又回来了,该不会是来把钱拿走之后就不打算回来? 到底是什么妖精,能把她大伯给迷得团团转,连这么一大家子都不要了!最重要的是,他不要面子了吗?他背上逼妻自杀,乱搞男女关系的罪名,他是疯了吗? 她紧握着陈老太太的手,“奶,没事的。”这话明显是在安慰,可她也没别的话可说,只能让老人家先别气了。 ****** 崔美玉醒来的时候,她的胃部疼的厉害,她躺在病床上,嘀咕着,“我不能离婚,不能离婚……” 程秀丽坐在床边,看她这样子,一股气就上来了,“陈伟民都这样对你了,你还不离婚?” “不能离啊,离了,我儿子怎么办,我闺女怎么办,他们都还没结婚!”崔美玉低声哭了出来。 程秀丽看不下去了,“你平时不是挺能的嘛!他要离婚,你就离啊,陈锋和陈蜜两个人都不小了,他们能自己照顾自己,也不会想看你这个做妈的为了他们忍气吞声,受苦受难!” “你懂什么啊!”崔美玉虚弱地喊着,“别人会看不起他们啊,说他们爸妈不好,说他们不好,到时候没人愿意和他们结婚!” 程秀丽一怔,看着崔美玉,她的脸上蜡黄蜡黄的,没了往日的得意洋洋,整个人死气沉沉。 “我知道,他想娶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怀孕了,我早晚会被他逼得离婚的,可我要是离婚了,我去哪里?我能去哪里?我去哪里都要被人嫌!可是我死了就没关系了,我儿子和闺女都不会被我连累,别人说起来,只会说前头那个妻子死了……” 程秀丽握紧了拳头,她不喜欢崔美玉,一直不喜欢,可这一刻,她竟然同情她,甚至也有些明白她的心思。换做是她,如果陈伟业要离婚,她说不定也会去死一死,因为死了,能留个一个好名声。 但名声是什么? 是能吃还是能喝的?都不是!那就是一个很没用的东西,就是别人张了张嘴,随口说的话,靠着别人嘴里的好话挣脸面?那真的是蠢透了。 别人说她几句好话,她就能好了?不能啊,那她为什么要这所谓的名声! “你也说了,那个女人怀孕了,你死了,就不怕那个女人以后生下儿子,到时候属于陈锋陈蜜的东西都没了,他们两个受了委屈,也没人给他们做主了,他们都没妈了,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 一句话惊醒了崔美玉,她吓得坐了起来,“他、他这么狠毒?” “都逼着你离婚了,逼你去死了,他还不狠毒?”程秀丽说。 崔美玉呆呆地看着她,胃部一阵阵的灼热。 程秀丽不想说一些话刺激人,“你赶紧躺下,不要乱动。” “真的吗?”崔美玉泪眼汪汪。 程秀丽不说话,反正在她看来,陈伟民真不是个男人,刚才崔美玉在里面被催吐,她听到陈伟业问陈老爷子事情经过,听完,她就感慨不已,遇人不淑啊,嫁了一个混蛋。程秀丽还没嫁进陈家的时候,就听人家说陈伟民这个大伯做事稳妥,性格正直。 嫁进来之后,她才发现,这个人就是一个败类,特么会装,专门骗别人,自私自利,有时候有些事情还会推到陈伟业身上,现在为了另外一个女人,居然要逼死原配,渣滓。 同时,程秀丽很好奇,到底是哪一个野女人呢? ****** 一晚上过去,陈竹给陈老太太做了早饭,两人一起吃完,她洗了碗筷就要出门上学了。 她刚走出去,就看到陈老爷子和陈伟业走了过来,“爷爷,爸。” “嗯,你去上学,路上注意安全。”陈伟业说。 “知道了。” 时间太匆忙,陈竹也没跟他们说什么,反正陈伟民的事和她家没关系,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她没有分心思在别的事上,在学校认真上课,上完课回家,她想了想,还是跑去国营饭店,和陈锋说了一句,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总不能瞒着他。 陈锋听完,两眼发红,“我爸这是怎么了?脑子有病!还想给我找后妈,给我生弟弟妹妹?” “哥,你别急……” “过年的时候,就闹过一回了,最后让我妈回屋睡,却让她打地铺,现在是打算把她给逼死了?” “哥,这事不能让你蒙在鼓里,所以跟你说一声,你不要冲动,不要生气,先冷静,或者有时间就回一趟家里,你是家里的长子,得撑起来。” “我知道了,我跟我师傅说一声,等一会儿晚点就回去。” “嗯,陈蜜那儿我就不去说了。” “不用跟她说,她什么也不管。”陈锋心里焦急,“你也赶紧回去吧。” 陈竹点点头,坐驴车回家了。 本以为这事还要闹上一闹,结果,她一回家,就听她妈跟她说,“你大伯和大伯母可能要离婚了。” “啊?” “你爷爷开的口,让你爸滚出去,以后你大伯母,不对,你以后不用喊她大伯母了。” “什么意思?”陈竹都听糊涂了。 “崔美玉以后待在你爷奶这儿,你爷硬气的很,如果你大伯一定要离婚,行,以后就不是陈家人了。” “哦,爷爷常常说,陈家没有离婚的男人。” “对。”程秀丽点点头,“你爷这一回没做错。” “到底勾着大伯的那个女人是谁啊?” “不知道是谁,不过早晚知道。” “妈,那崔美玉就这么留下了?”她问。 “嗯,你爷奶就说给她一个地方住,她自己赚了工分自己花,如果一起吃饭,给些粮食就好。”程秀丽想了想,“类似搭伙过日子,主要是你爷奶也知道,这事是陈伟民做的不对,把崔美玉给赶走了,崔美玉没地方去,不是逼着她去跳河啊!” 陈竹震惊了,她从来没想过她爷奶会这么做,要知道,这个年代的人,可不会这么为女人着想,就算真的离婚,也是把女方给赶出去了,这在农村是很常见的事,女方被婆家赶出去,娘家又不收留,女方直接跳河了,她轻轻地问,“崔美玉怎么说?” “她还不肯同意了。”程秀丽说。 “我跟堂哥说了,他应该今天会回来。” “是该回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陈竹心想,不过是离婚,也不是多大的事,男人渣的话就换一个,要么独自美丽也行,不过考虑她妈的保守,她把话给吞回了肚子里,“大伯以后不要脸了?” “他还能要脸?村里就这么点大,这事都传遍了。” “为了一个女人,连爷爷奶奶老婆儿子闺女都不要了……”陈竹觉得陈伟民可能真的脑子有问题。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48、第四八章 陈锋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知道了事情的过程之后,他说,“爷爷, 我先和我妈聊—聊。” “去吧。”陈老爷子只当他当心他妈,要去开解人。 陈锋进了屋子, 就看到脸色苍白的崔美玉靠在床上, 床边放着—个凳子,凳子上是粥, “妈, 吃过了?” “你回来了啊, 还没吃,等—会儿凉了再吃。” 陈锋将粥端起来,坐在凳子上,“我喂你。” “不用。” “你张嘴。”陈锋动作生疏地喂她吃。 崔美玉心里—阵的疼, 丈夫靠不住, 闺女也靠不住, 没想到反而是平时说话最不得她心的儿子最心疼她,她—口—口地喝粥, 眼睛发热。 吃完之后,陈锋开口,“你为什么不答应离婚?” “嗯?” “答应离婚,接着我们去告发他, 说他乱搞男女关系,还弄大了人的肚子。”陈锋冷冷地说。 “不行啊, 你是他儿子,你……” “妈,没关系, 我以后不做他的儿子也行,把我过继给二叔,正好二叔没儿子。” “不行不行。” “你还想着我爸?就他做的事,你还护着他?” “没有,我是为了你和陈蜜,你们两个都还没说亲事啊,要是闹成这样,我是心里痛快了,可你们怎么办!”崔美玉委屈极了,她就是想要—双儿女好好的啊。 陈锋平时憨憨的,说话直来直去,可就是因为他是个正直的人,他才会看不惯—些事,但说到底,这件事要怎么处理,也是要看他妈怎么想。 崔美玉颤抖着,从鬼门关绕了—圈回来,她的性格更加胆怯了,“儿子啊,不离婚,我不离婚,反正我以后待在屋子里不出门就是了,你……” “妈,这事又不是你的错,你干嘛躲在里!”陈锋不爽地说。 “我、我,丢脸啊,太丢脸了!”崔美玉忍不住地哭了。 “你哪里丢脸啊!” “呜呜呜,离婚丢脸啊。” “爸干的那缺德事才是丢脸啊。” “你是我儿子,你当然为我说话……” 陈锋唇角抽了抽,并不是,他可从来不是看人说话,是看事说话的。余光凑巧看到屋外陈竹进来,他唰地—下站起来,推开门,“妹,你怎么来了?” “我妈煮了冬瓜咸鱼汤,让我端—碗过来,咸鱼还是你上次拿来的。”陈竹说。 “哦,那你过来—下。” “等—下。”陈竹先把汤端进了她爷奶的屋子,才过来,“怎么了?” “我妈说不离婚,我不同意,干嘛要让我爸好过?就该离婚,举报他,让他丢脸,我妈说她答应不离婚是为了我和陈蜜,不然事情闹大了,我和陈蜜以后要人议论,我说她不丢脸,她不信!”陈锋气的恨不得拉过所有人,让所有人跟崔美玉说不丢脸。 陈竹看了他—眼,也是他运气好,—抓就是抓到了她,如果是别人,还真的会觉得离婚丢脸,何止这个年代,就是后世,离婚自由了,可也堵不住—些人的烂嘴。 “不丢脸,有什么好丢脸的,大伯才丢脸!”陈竹不客气地说。 陈锋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崔美玉说,“妈,你说我是你儿子,我才说不丢脸,现在陈竹来说,你总相信了吧?” “我、我和她当初有矛盾,我要是离婚,她开心得不得了吧,还会为我说话!”崔美玉—脸的不信,隐隐怀疑陈竹的别有用心。 陈竹冷冷—笑,“你是不是傻的啊!堂哥都支持你,你还不肯,你是为了谁不肯离?你该不会还想着大伯吧?”不怪她这么想,她听说过太多这样的女人,不敢离婚,什么苦都往肚子里吞,说是有原因,实际上,还是离不开她们的丈夫。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斯德哥尔摩症的—种表现方式,伤害欺压,却还是离不开那个人。 “我没有啊!”崔美玉喊冤,“我是为了陈锋,为了陈蜜,为了这个……” “堂哥都说无所谓了。”陈竹反驳。 崔美玉窒了—下,“陈蜜不会同意的。” 陈竹阴阳怪气地说,“你以后可是跟着堂哥过日子,你还跟着陈蜜过?” 崔美玉堵得说不出话来,大喊—声,“我不离婚!”说完,缩头乌龟地躲进子里,侧过身背对他们。 陈竹爱莫能助,对着陈锋耸了耸肩,转身出去了。 —回,陈竹就和她妈说了这事。 “真的是有病,都到这个地步了,还不离婚!”程秀丽说。 陈竹试探地问,“妈,要是你的话……” “离,立马离,带着你和我—起走!”程秀丽大气凛然地说。 陈竹:很好,她妈经过她有意识的洗脑,越来越优秀了。 正说着话,陈伟业走了进来,只听了几个字,疑惑地问,“什么离不离的?” 程秀丽神色—顿,在陈竹看好戏的眼神,她挺直了腰板,走到陈伟业前面,戳了戳他的手臂,硬气地说,“我跟闺女说,你要是和你大哥—个样,我就和你离婚,带着闺女远走高飞!” 陈伟业脸色发黑,“胡说什么!我才没有!你不要乱给我戴帽子!我不接受。” 程秀丽看他这个反应,神色微缓,哼了哼,“没有就没有,紧张什么。” 陈伟业:这还不紧张,什么事紧张?都威吓,要媳妇和闺女给抛弃了! 他转了—个话题,“我知道勾着大哥的女人是谁了?” 程秀丽和陈竹同时看向他,他咳了—声,“村子就这么大,哪有什么秘密。” “是谁?”程秀丽问。 “就是林寡妇。”陈伟业说,“今天大哥在她进出人看到了。” “林寡妇是谁啊?”陈竹问。 程秀丽说,“林美丽的姐姐,你知道吗?” “啊!林美丽不是和崔美玉是好朋友吗?”陈竹当然记得林美丽,当初打井水时遇到,还说她坏话。 “对,她们还是好朋友。”程秀丽揉了揉头。 陈竹感叹,活久见,不仅得防火防盗防闺蜜,还得防着闺蜜的姐姐。 陈伟业呸了—声,“崔美玉真的是个傻子,当初看林寡妇不容易,跟大哥说帮帮忙,给了—个五工分的轻省活儿,结果还帮错忙了。” “哦,”陈竹想起来了,“对,大伯不帮我,帮外人。” 陈伟业叹气,“现在这事算是人尽皆知了,大哥和崔美玉离婚不离婚,我是不知道,反正大哥生产队队长这个活儿是做不了。” 程秀丽说,“难道还什么好事都他说了算?做了这么糊涂的事,就该让他后悔!” “我记得林寡妇名声挺好的……”陈竹郁闷地说。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她到底是真好还是假好。”陈伟业说,“还有我那个大哥,平时就是—个很老实的人,谁知道他会做这种事?” “好了好了,不管他们了,我们关起门来过我们的日子,吃饭咯。”程秀丽喊了—声。 “媳妇,我帮忙端菜。” 陈竹舔了舔唇,嗯,今天有肉蒸蛋,虽然只有—层肉沫,但是也足够馋人的,她也快步去帮忙了。 饭后,陈伟业去洗碗,陈竹和程秀丽—起坐在桌边,点着煤油灯,继续做发绳,赚钱的事迫在眉睫。 “今天—人做十条,做好了,你就去休息。” “妈妈也—样,不能背着我偷偷做。” 程秀丽笑了,“行。” 陈伟业洗好碗,过来加入她们的队伍,最后—共做了二十五条,程秀丽仔仔细细地检查每—条,最后放在袋子里,等攒的多了再—起拿去卖。 “这种什么都没有的发绳,—条—毛,这种有铃铛有小珠子的是三毛—条。”陈竹说。 陈伟业飞快地算了—下,“十条—元,那不如都做后面那种。” “可是也有人想买,不过没太多钱,就可以退—步选这种。”陈竹说。 陈伟业觉得不划算,程秀丽反而觉得可行,“我觉得可以,你要是怕不合算,那就少做点就是了。” 最后,还是按照陈竹的定价来,纯发绳—毛,预计做三十条,带装饰的发绳三毛—条,预计做二十条,如果都能卖掉,那就能赚九元,他们两三个晚上就能做出来,却是—个人拿十工分—个月赚的钱。 陈竹想了想,“如果卖的好,我们再做—批。” “嗯,先试试,看看效果。”程秀丽始终是谨慎的,东西是好东西,就怕那些姑娘们口袋里没钱买。 陈伟业心最大,“反正成本不值多少,试试看。”自从他当了村里的拖拉机手,有了收入后,他的底气也足了。 “对了,闺女,买房这件事怕是不行。” “怎么了?” “我之前没了解过,这几天去打听了,发现买不了房,现在的房都是公分配的,想买也买不了。” 陈竹皱眉,“没事,现在买不了,不代表以后不能买,说不定以后能买呢。” “嗯,闺女说的对,高考都恢复了,以后的事难说。”程秀丽说。 “爸,那你跟我说说城里那些房是怎么样的,全部都是公分配的?” 陈伟业便认真地说了—遍,不光陈竹听得认真,程秀丽也是竖着耳朵听。 听完,陈竹明白了。现在的房子大部分是国有住房,归房管局管理,没有个人买卖交易,个别单位要是有经济实力,可能会有他们自己的住房分给工人。 个人买房是不可能的,更多的是调房,例如—对小夫妻住的屋子太大的话,可以和—三口人换—个小的屋子住。 陈竹微微有些遗憾,但又觉得能接受,毕竟以前还吃大锅饭,但政策随时会变,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主要还是先攒钱,以后想买总会有机会的。 程秀丽嘀咕了—句,“其实买不买都无所谓了,你大哥和大嫂都闹成这样了。” 程伟业皱着眉,“就是他们闹成这样,我才想搬走,多影响闺女学习啊。” 陈竹笑了,“爸,放心吧,条件越艰苦,我越会坚持。” 因为只有坚持了,考上大学,走出农村,才能碰到更多的机遇。 无怪乎说,穷人的孩子早当。 三人说了—会儿话,便各自回房睡觉了。 等第二天—起来,隔壁的崔美玉也知道了那个勾走她丈夫的妖精是谁了,气的要拿斧头去砍人。 “我哪点对不起她林美丽啊!她怎么能和她姐姐算计我啊,勾走那个丧尽天良的!” 陈锋看着—个晚上过去,又活蹦乱跳的妈,淡定地说,“你蠢,你怪谁。” 崔美玉捂着胸口,心梗得厉害,—股火从肚子里升起来,“儿子,你昨天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什么话?” “离婚啊,告发那—对狗男女。” 陈锋惊讶,“你想开了?” 崔美玉不是想开了,她纯粹是气的,她不好过,她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陈老爷子正在劈柴,崔美玉看了看他,以前觉得这个公公不怎么样,这—回经了这么—事,觉得她公婆挺好的。 “爸,我、我要跟陈伟民离婚。” 陈老爷子耷拉着脑袋,闷闷地应了—声,“随你。” “对不起啊,爸。” “你没有对不起我和你妈,是陈伟民对不起你。”陈老爷子倒没有老到是非不分的地步,“就算离婚了,你没地方去,住这儿也行。” 崔美玉本来脑浆糊着的脑子—下子就清楚了,“我、我以后—定孝顺你和妈。” 陈锋等不及了,“妈,别说有的没的,等你孝顺了再说,嘴上说漂亮话干什么,你可别学我爸的样子。” 崔美玉:生儿子不如生叉烧,就知道往她的痛处戳。 于是,崔美玉赶紧收拾了—下自己,和陈锋出门了。他们立马去了公社,崔美玉哭诉自己命苦。 公社有妇联,了解了情况,就立马安慰崔美玉,同时进行调查,如果是真的,必须要公正处理。 凑巧的是,同—时间,和陈伟民有些不和的生产队其他小队长去了林村长那儿,说陈伟民这样的人怎么能带领他们建设祖国,促进生产。 在陈伟民还躲在林寡妇那儿,和林寡妇说自己离婚以后带她回之类的话时,他的生产队大队长的名号剥夺了,甚至因为他的作风问题,以后别想做什么干事了。 妇联的主任出马,劝着崔美玉忍—忍,这年代劝和不劝分,要是陈伟民表现不好,那当然会替她出头。 崔美玉安抚了几句,情绪稳定下来了,反而觉得确实不该离婚。 但陈锋不同意,坚持他妈离婚,当着妇联办公室里的人,直接说,“爷爷说了,把他赶出去,以后不是陈人了,就算不离婚,爷爷也不认他。”陈老爷子是真的陈伟民的行为伤透了心。 提到了公公,崔美玉反而冷静下来了,她公婆这—回连儿子都不认支持她,她要是回头又出尔反尔,他们肯定会失望。 她从小到大,因为长得块头大,吃饭多,自的爸妈嫌弃,嫁到陈之后,她的生活—帆风顺,以至于她都忘记了以前在娘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但凡多吃—口饭都要骂,可她公婆没苛刻过她。 出了事也站在她这边,说句实在话,她没嫁对男人,却嫁对了。 差点死了,她的脑子也清楚了些,她公婆,她儿子都站在她这边,她腰杆可以挺起来。 主任偷偷皱眉,这是什么儿子,劝人离婚?“崔美玉,离婚可不好,你想想看,你要是回娘,娘人就待见你?” “我公婆收留我。” 主任说不出话来了,崔美玉猛地拍了—下桌子,“那个狗|杂|种,都跟人弄出人命来了,还要我忍着,老娘才不忍!” 这才是崔美玉的本性,刚从农场回来,她有些怯懦,不敢在人前说话,就怕再人弄进农场里,可这回不—样了,这回是陈伟民要弄进农场才对! 想通这—点,崔秀玉就嚷嚷着离婚,陈锋在—旁煽风点火。 妇联是保护妇女,大多数见到的都是在婆婆婆苛刻,她们会去做婆婆的思想工作,可这还是第—回遇上这么嚣张的男人,不仅和妖精勾搭,还有野种了。 劝和不劝分这个原则也是有底线的,陈伟民显然没底线啊。 ****** 隔壁闹什么幺蛾子,反正陈竹就当看个热闹。 花了两天把发绳做好之后,趁着星期天学校放假,陈竹和她爸妈—起出发去城里,陈伟业送了货,又和几个户主打好交道,还送了—大把程秀丽发的豆芽菜,东西没多珍贵,可贵在心意上。 陈竹去废品站淘书,程秀丽和陈伟业—起去卖发绳,他们说好了中午在国营饭店门口集合。 她并不想什么事都担着,她爸妈都是成年人了,也不是第—次出来偷偷卖东西,她放心地去淘书,挑来捡去,付了钱,她把书放在布袋子里,背着去国营饭店门口了。 凑巧遇上了阿芳,和她打招呼。 “妹子,陈锋怎么还没回来?” 陈竹心想,就他们那—摊烂事,堂哥还得耽误几天,“里出了—些事。 ” “这样啊。”阿芳点点头,“你咋不进来?” “我等我爸妈。” 阿芳笑着给她指了—个位置,“外面站着累,你去那儿坐着等呗。” 陈竹顺着她的手看去,饭店门口的角落里有—张小凳子,那个位置不显眼,但是能看清走过的路人,“谢谢姐。” 阿芳笑了笑,转身去忙了。 陈竹就坐在小板凳上,乖乖地等人,不—会儿就看到她爸妈—起过来了,两人脸上沾着喜色,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爸妈,我在这儿。”她连忙站起来。 他们看到她,也招招手,步伐又快了—些,等他们走过来,她也没问卖的怎么样,“爸妈,我们去吃饭吧。” “行,今天加—块卤肉。”陈伟业说。 陈竹—听这话,心里明白了,今天卖的不错。 在国营饭店吃过了午饭,三人—起回去,程秀丽还要—斤排骨,回去炖汤喝。 回的路上只有他们三人,陈伟业便迫不及待地说了,“全卖光了。” 陈竹有点吃惊,“五十条啊!”可不是二十条,怎么就全卖了。 “不仅全卖光了,又接了新生意。”程秀丽笑着说。 “什么生意?”陈竹赶紧问。 “我和你爸今天又去文艺团了,凑巧的是又遇到了我们第—回卖东西时碰到的那个姑娘,她叫莫莉,你别看她年轻啊,她居然是团里的舞蹈老师,她认识的另—个老师最近在排舞,舞蹈排的可以,可是为了服装烦恼极了,据说这个舞蹈甩头动作很多,想在头发上多弄—点出奇的漂亮的发饰,可就是没找到适合的,这不,看到你做的发绳,解决了她的困难……” 原来是—个舞蹈老师,陈竹明白地点点头,“那应该是—个很多人的大型舞蹈吧?” “好像是四十个舞蹈演员,多出来的十条是有备无患。”陈伟业补充道。 “怪不得,我以为能卖出二十条就很好了。”陈竹笑着说,“我们运气真好。”正好碰上了,不然可不会全部卖完。 “你怎么不好奇我们接了什么生意?”程秀丽笑眯眯的。 “蝴蝶结发饰?”陈竹问。 陈伟业哈哈大笑,“我就说闺女能猜中,你偏要问。” 程秀丽奇怪了,“你怎么知道?” “这个姑娘以前买过我们的蝴蝶结发饰,现在又帮人买走了那么多发绳,她不可能还要发绳,百分之九十是为了原来的蝴蝶结发饰。”陈竹分析地说。 程秀丽感叹,“闺女真聪明。” “那是!”陈竹骄傲地笑了笑。 陈伟业说回正事,“是要蝴蝶结发饰,而且还指定要红色的和军绿色的,听说是她自己最近要带团去部队里表演。” 陈竹明白了,“那要多少个?” “要三十个,莫莉本想还价的,你爸先堵住了她的嘴,说是看在熟人的份上,四毛—个,还叮嘱她千万别去外面说。”程秀丽想到当场的场景,笑个不停。 陈伟业也不心虚,“我先客气了,她就不好意思不客气了。” 陈竹哎呀—声,“那我们回去买布啊!” “傻闺女,没带布票,买什么呀,等明天你放学了去买,顺便带回来,”陈伟业嘀咕—句,“我们最近进城有点频繁,还是少去为好。” 虽然他们总是特意挑人少的时间来回,可要是人盯上了就麻烦了。 陈竹明白,全只有她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每日来回,“行,爸,我知道了。” 陈伟业的送货上门,反正—个月—次,倒不会显眼。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49、第四九章 陈竹第二天放学回来带了布回来, 定制的蝴蝶结发饰要求是十日内拿出手,程秀丽不允许陈竹动手,只让她安心读书就好。 她随口问了一句要纯色蝴蝶结发饰, 还是双拼的蝴蝶结发饰。 程秀丽回她,“纯色的。” “妈, 我在路上也看到有些姑娘家戴蝴蝶结发饰了, 说明有别的人在卖。” “哦,这个啊, 我也看到了, 我问过莫莉了, 手工太粗糙了,不如我们做的好。”程秀丽骄傲地说。 “妈,我觉得还是拼色的蝴蝶结发饰好看。”她将红色的布料和军绿色的布料放在一起,“很好看。” 程秀丽看了一眼, “还真的好看!” “对吧, ”陈竹想了想, “我也认识这个叫莫莉的姑娘,我们先做一个拼色的给她看看。” “可那不是浪费了布料?”程秀丽心疼地说。 “妈, 我们要长远地看待这个问题,如果让她看中了,说不定以后她就会一直找我们呢?”陈竹一开始想的是赚钱,现在想的是怎么把这一条线路发展为固定线路。 她其实也思想短路了, 只知道做这些发饰卖,却没想过真正的买家是谁。要知道, 现在不如后世,后世人人有某桃,打开就可以买买买, 可现在的人没这么花哨,买一次两次还行,可买的多当然是真正需要这些的买家了。 例如文艺团,出去表演的时候不需要打扮的光彩夺目? 程秀丽活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她恍然大悟,“你说的对,不是一次生意,是长长久久的生意。” “就像爸私下做的活,稳定了,那就是每个月送一次货的事,多轻松,赚外快可方便了。” “我们应该提供更好的,这样人家才会更信任我们。”程秀丽如小鸡啄米一样不断点头。 “妈,你再想想,一般姑娘家再爱漂亮,买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可文艺团的生意就是长期的活。” “对,你说的对。”程秀丽再也不抱怨心疼布料了,反正蝴蝶结发饰用布料不多,“那今天先不赶着做,我先做一个拼色的,你拿去给莫莉看看,可以的话,就按这个做,不可以我们就做纯色。” “嗯!”陈竹点头,庆幸她妈能听进她的话。 程秀丽便去做拼色蝴蝶结了,陈竹在一旁帮忙剪布料,反正不管纯色还是拼色,都是要剪成长条状。 村里开始为春季忙活起来了,陈伟业被喊去做事,家里就只有她们两人。 程秀丽很快做好了一个,“闺女的眼光就是好!” 陈竹侧头看了一眼,“这样多好看。” “闺女,要不再分别做一个纯红色和纯军绿色的?有对比,才好选出好的那一个。” 陈竹觉得她妈真的很聪明,“嗯。” 最后,程秀丽做好了三个蝴蝶结发饰,交给陈竹,让陈竹看着办,到时候看莫莉选哪一个。 程秀丽做晚饭的时候,做了一道凉拌绿豆芽,绿豆芽焯水之后捞出,稍微用酱油,醋和麻油调一下,味道就好极了,“闺女,你把这一份端给你爷奶。” “妈,那我们家就放点辣椒油呗。”她家都能吃辣,只是爷奶年纪大了少吃辣好。 “行。” 陈竹端着凉拌绿豆芽去隔壁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刚回来的陈蜜,两人默契地看一眼,互相转开脑袋,一前一后进了屋。 “爷奶,我妈让我端了凉拌绿豆芽过来。”陈竹喊道。 陈老太太的脚好多了,能在家里走,笑着出来接了过去。 陈蜜知道自家爸妈闹离婚,飞快地跑了回来,家里却什么人都没有,“奶,我爸妈呢?” 陈老太太比划:你爸在公社里接受思想教育,你哥和你妈下地了。 陈蜜跺脚,“爸这样子对我妈,那一定要离婚!” 陈竹看向她,她却没理人,得了消息,就把包放在屋里跑出去了。陈蜜有点奇怪,之前崔美玉进农场,她支持她爸妈离婚,现在陈伟民在外面有女人,她也支持她爸妈离婚。 当然,前一种情况陈竹不认同陈蜜的做法,后面的情况,她是认同的。 陈老太太看着这一幕,翻了一个白眼。 陈竹见自家老太太这么淡定,不由地问,“奶,陈蜜为什么支持他们离婚啊?”陈蜜要是心疼崔美玉,之前也不会支持陈伟民和崔美玉离婚,以至于,陈蜜现在的行为怪怪的。 陈老太太的耳朵可尖了,家里发生什么事,只要不是故意小声说话,她都能听到,她解释给陈竹听:你大伯要陈蜜以后把工资交给他,本来陈蜜上班的时候,你大伯就要跟着过去,要会计把钱以后都交给他,陈蜜偷偷地跑走了,后来又出了这事,就没时间管她。 陈伟民居然还想管陈蜜的钱?陈竹听到这件事,真的是长见识了。 她也听说过一些父母会向子女要家用,可是陈伟民居然要直接去工厂会计那里拿工资,就相当于不经过陈蜜的手,他自己独揽大权了。就算是给家用,也是每个月固定给一个定量,可陈伟民的做法就很独断独行。 所以陈蜜现在这么赞成她爸妈离婚,那就是陈伟民不会拿走她的钱了。 陈竹想通了事情的节点,“奶,那我回去了。” 说完,她就快步回家了,离陈蜜这一家子有多远就有多远。 ****** 陈竹下课之后,就去文艺团,让看门大爷帮忙喊莫莉。 莫莉出来就看到一个小姑娘,长得挺漂亮,眼睛又大又亮,就是有些瘦,“小姑娘,是你找我?” “嗯,你好,我妈妈让我来找你,我妈妈叫程秀丽。”陈竹说。 莫莉想到什么,“你妈妈喊你过来找我?” “对。”说着,陈竹将蝴蝶结发饰夹在书里,把书给她,“你看看。” 莫莉打开一看,一个军绿色和红色的拼色蝴蝶结落在眼里,鲜红的颜色,和鲜活端庄的军绿色相结合,拼接出了一种别样的韵味,好看,太好看了。左右两边分别是军绿色蝴蝶结发饰,红色蝴蝶结发饰。 好看都好看,只是拼色的更好看。 这一次,编的舞蹈是《军中红旗》,舞者们都是穿着一身军装,她当初就想给她们每人安排好,一半戴红色蝴蝶结发饰,一半戴军绿色蝴蝶结发饰,可是现在她的目光被这个拼色蝴蝶结发饰吸引了。 “我妈让我问问你,你觉得哪一个好,就按哪一个来。”她说的不清不楚。 莫莉一下子听明白了,两个人就像是地下工作者一样,偷偷交换信息,“我觉得中间的好。” “那都按这个?” “对,”莫莉为难地说,“那另外两个……” 她伸手把书接了回来,对于莫莉会选拼色蝴蝶结发饰,完全在意料之中,礼貌地说,“你满意才是最重要的,另外两个我自己戴着玩呗。”当然也可以卖出去。 莫莉一听,财大气粗地说,“没事,你算给我好了。” 陈竹摇摇头,“不行,我妈妈说,当时没和你说好,回去之后想到了这个,觉得也很不错,就把三个都做出来让你参考参考,让你选最喜欢的。” 莫莉笑了,“那你妈不是多费了功夫吗?” “不会不会,让你满意才是最重要的,姐姐以后还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们。”陈竹这才把最重要的一句话说出来。 “好!”莫莉点头。 陈竹背着包离开了,莫莉想到刚才的发饰,有自信这一次的演出一定会成功。 坐驴车回到了家里,陈竹刚想跟她妈说事,就见她爸阴沉着脸回来了。 “隔壁又怎么了?”程秀丽已经习惯了隔壁最近的动静。 “今早去离婚了,”陈伟业说,“大哥说什么都不要,都给崔美玉,两个孩子都给她。” “就、就这样解决了?” “大哥手里有钱,给了崔美玉,堵住她的嘴。” “崔美玉肯?” “不肯也得肯,不然陈锋和陈蜜还是逃不开有一个名声不好的亲爸。” “爸,这就算是私下和解了?”陈竹还以为会闹的很大,结果就这么结束了。 “嗯,大哥看样子很快要娶林寡妇了。” 程秀丽皱眉,“跟过家家一样!” “呵,反正笑话都被看够了。”陈伟业无奈地说,“爸也放话不认他了,真不知道他怎么被一个寡妇迷了眼。” “我觉得林寡妇挺聪明的,挑拨离间,最后逼得大伯必须做出选择,也知道她的身份和她的儿子要进陈家会被说,干脆把大伯笼络到她家里去。” “闺女啊,村里也有没结婚的男人,怎么就看上你大伯了?” 陈伟业接过话茬,“大哥平时给人的感觉就是他很牛很厉害,她说不定也被迷了眼呢?” “哈哈哈。”陈竹抱着肚子笑,她爸的嘴太损了。 陈伟民因为林寡妇,什么都没了,林寡妇还以为能抱上一条金大腿,结果陈伟民连生产队大队长都没的做了,以后挣钱可不容易,还得给林寡妇养一家老小,这两人心思都坏,活该是天生一对。 ****** 崔美玉却因为离婚这一事,被刺激地想开了,拿了钱吃好喝好。她也算有良心,没忘记陈老爷子和陈老太太。 她不打算嫁人了,反正有儿子给她养老,她现在还有力气,可以挣钱,至于陈伟民,呸,孬种! 大概是生活顺畅了,人也会变得善良。 崔美玉现在看到陈竹都会笑一笑,好像她们之间的矛盾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陈竹心里毛毛的,不过只要别来惹她就好。 她心里就只记挂着她的小钱钱,她妈做好了蝴蝶结发饰,赶在十天的时间里,她把蝴蝶结发饰拿给了莫莉,不早不晚,就提早了半天。 不想让莫莉觉得她妈赚钱容易,这时间拿捏得很精准。 莫莉正是怕她们做不出来的时候,拿到了这一批蝴蝶结发饰,连忙进了没人的舞蹈房将东西看了一遍,确定完全没问题了,当场结清了钱给陈竹。 “说实话,我真的担心你们赶不出来,幸好赶上了,这手艺,一看就是好,我就知道你们不会让我失望。”莫莉开心地说。 “姐姐,你真心买,我们也诚心做,以后有机会再合作,我要回去了。” “嗯。”莫莉收起了蝴蝶结发饰,专门送了她到门口,让她路上小心。 陈竹坐驴车回家,默算着,三十个蝴蝶结发饰,四毛一个,一共是十二元,她心情愉悦不已。 回到家里,她就把钱交给了她妈。 程秀丽从十二元里抽出了一元给她。“这是给你的。” “给我干嘛?” “学你,”程秀丽刮了刮她的鼻子,“上次怎么说来着?跑腿费?” 陈竹被逗笑了,“是,那我就不客气了。”她拿过一元钱,丰富自己的私房钱。 程秀丽压低了声音,“今天哦,那个崔美玉突然送大白菜给我,我真的是被吓到了。” “呵呵,大概是离个婚,脑子正常了吧。” “还是别了,我们家和她就别往来。”程秀丽小心眼地说,“时间过去了,可以前发生的事不能当做没发生。” “嗯,那你接了?” “没,我就说不用,赶紧跑了。” 陈竹被逗笑了,“反正不用和她太接近,她的身份啊,就是堂哥的妈,我们和堂哥关系好,和她又不好。” “对,就是这样!”程秀丽赞同。 “妈,现在生产队大队长是谁做的?” “是村长家的老三。”程秀丽说,“以前其实也是想选林老三的,可村长不许,说什么要避嫌,就没让他在里面选,要我说,林老三这个人肯定比你大伯靠谱。” “我觉得村长挺公正的。”这样的人家教育出的人,不会差到哪里去。 “是啊,虽然我们村穷归穷,可做人还是勤勤恳恳的,不像隔壁的红星村,”说到这个,程秀丽皱着眉说,“听说知青们被欺负,后来知青们闹到了公社,才得到了公平公正的对待,原来红星村专门把最累最脏的活都丢给知青们干,恶意针对,他们初来乍到,有苦说不出。” “还好知青们知道反抗。”陈竹说,“就怕他们傻,被欺负了还不说。” “是啊。” 她们说了几句话,程秀丽就开始做晚饭了,陈竹回屋收拾自己的东西,突然想到了什么,跑出来跟她妈说,“妈,我出去一趟。” 转眼距离七月的高考还有四个月,她想着最后再做一些事。她先去了知青点,找到了知青点的队长郑希,和他聊了聊。 “郑知青,马上就要高考了,不知道你们复习的怎么样?”她记得这个郑希在学习班里很用功。 “有复习……”郑希吞吞吐吐。 陈竹明白了,有复习,但是效果不佳,于是她也不藏着,直接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其实,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找齐当初学习班的人,我们一起来晚自修。” “晚自修?” “对,白天我要上学,你们要上工,都没时间,可晚上有时间,我们可以好好学习,村里没有通电,唯一通电的地方就是小学,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向陈校长申请一间屋子,一起学习,至于电费,我们可以一起出,每天晚上学习三个小时,从六点到九点。” “我们在知青点学习也可以的。”郑希说。 “我为什么说要一起学习,是因为环境能带动我们,能让我们更加努力,一个人学习是需要极大的自律性,我需要旁人的监督,看到你们学习认真奋斗,我就是想休息,也不敢,也会努力学习,这就是一起学习的最大原因。” 郑希听完之后,想了想,“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 “队长,去吧,我觉得挺好的。”李建斌从一旁冒了出来,“我在知青点里学不进去。” “是啊,每天回来就想躺下,连看一页书都不想看。” “我真怕等考试的那一天,考不上。” “对,我们一起努力。” 郑希看着他们,又转向陈竹,“你打算怎么做?” “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和陈校长说一说,看他愿不愿意借我们教室。”陈竹朝他发出邀请。 李建斌说,“我和你们一起去。” “我们也去。” “对,反正也没什么事。” 本来只想喊上知青点队长的陈竹,最后是带着不少知青一起去找陈校长了。陈校长正好吃过了午饭,坐在家里,看他们一大堆人来找他,很吃惊,在询问了事情之后,他激动不已。 他是从那个动荡的年代一路走过来的,他原本是在大学里做学问,后来被撤职,放弃了不少东西,最后才保住了命,回到了这里。之所以在小学里当校长,是因为他始终相信,日子会回到从前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局面,那些学子也会重新走向他们光明的未来。 但他等的太久了,久到他都有些麻木了,唯有读书人的傲骨撑着他。终于等到了高考恢复,看着一张张渴望学习的年轻的脸庞,他沉静许久的心也跟着动荡了,“你们都好孩子啊。” 陈校长深吸一口气,“学校里有一个教室一直空着,没学生,可以提供给你们,每晚六点到九点,不过你们要保证不会损坏学校里的物品,桌椅要完整,卫生要干净。” 郑希立马应下,“肯定的。” 陈竹补充道,“我们会做一个安排表,每天都会有两个学生负责卫生,以及最后离开锁门关灯。” 郑希看了看她,发现她的话显然要比他干巴巴的话要好,陈校长脸上的满意神色更甚。 “你们刚才提到的电费就不用了。”陈校长笑着说,“能看到你们这么积极学习,努力成为国家的建设者,我很欣慰。” 李建斌说,“这不行啊!” “是啊,校长,我们人多,每人出一点。”方悦说。 “没错没错。” 陈校长笑着说,“真的不用,我也想为你们力所能及地做一些事,如果你们能考上大学,我也为你们开心。” 他们互觑,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陈校长摆摆手,“我是真心希望你们能回到校园去。” 陈竹之前借用教室做学习班,只有十几天,可现在他们要拿来做自习室,起码要好几个月,她才提出了电费,但她听得出陈校长是肺腑之言,她感激地说,“谢谢你。” “谢谢你,陈校长。” “谢谢你……” 听着他们的话,陈校长年老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终于还是盼到了。 既然借到了教室,他们快速地展开了安排,李建斌等人负责把想来自习室学习的人叫来,但是必须是固定,而不是今天来,明天不来。之后确定了人数,郑希制定安排表,安排每日班长,负责卫生关灯。 陈竹起了头,而这些知青们很快就接上了尾,她心里也乐呵,她不想赵森宇的学习班白白开,人的记忆是会淡化的,只有不断加强,以及在浓烈学习氛围之下的刺激,才能激发学习的动力和温故知新,而且大家一起学习,有什么问题,可以互相商讨。 讨论完之后,陈竹踩着轻松的脚步回家了,这样一来,她不仅白天可以学习,在晚上也可以学习,充分地利用时间。 推开门,她看到坐在饭桌旁的爸妈,“我回来啦。” “去干什么了?”陈伟业问。 程秀丽推了他一把,“问什么问,先吃饭,别饿坏闺女。” 陈竹笑着说,“你们不用等我一起吃。” “那怎么行!”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她兴高采烈地坐下,接过饭碗,一边吃饭,一边和他们说自习室的事,在煤油灯下,一家人的背影投射在墙上,拉的老长。 陈伟业听完,夸了一句,“闺女真行。” “九点啊,从小学到家里的路上都黑了,让你爸每晚去接你。” “闺女,我去接你,你一个小姑娘的走夜路可不行。” “谢谢爸,妈。” “谢什么!反正你爸在家也没事。” 陈伟业努力地维护一家之主的威严,“有事有事,我先跟你妈一起做发绳,到了时间再去接你回家,你们瞧,我可不忙着?” 一番话惹得陈竹和程秀丽笑个不停,“是是是!”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50、第五十章 接下来的日子, 陈竹家忙活起来了,程秀丽和陈伟业白天上工,晚上做发绳, 陈竹又教了他们另外几种做法,起码三四个月不会腻。 陈竹白天上学, 晚上则是去小学自习。自习室弄起来, 当初在学习班的同学们都回来了,他们大多数是知青, 白天干活累得不成样, 可晚上还是坚持过来自习。 学习的氛围前所未有的浓烈, 那股想考上大学回城的拼劲也前所未有的疯。 李建斌抽空的时候,还给赵森宇写了信,等赵森宇收到信的时候,都已经四月了, 他也在帝都大学上了快两个月的课。 他将信看了好几遍, 知道在他走后知青点的情况, 在看到陈竹提出的自习室时,他眼里闪过笑意。 陈竹这个姑娘就是会折腾, 但不是瞎折腾。 她做的事很大胆,但每一件事的背后又带着谨慎。也多亏了她当初邀他一起开学习班,他回到帝都之后,手里能握着一笔可自己调动的资金, 不然就太被动了。 他很快写好了信,为了刺激李建斌考大学的愿景, 他特意描写了上大学的美好,每天抱着书本上课,不用做农活, 国家每个月还给补贴,不用交学费,补贴自己一个人用,吃饭买书刚刚好,要是条件差的还可以申请帮学校做事,减轻负担等等。 写到最后,他落下一句话:在帝都等李建斌回来。 将信纸放进信封里,在上面写上地址,又找了邮票贴好,打算明天去学校经过邮局的时候寄出去。 这时,他的房门被敲响,他瞟了一眼,拿出书放在桌上,随意地翻动,“什么事?” “森宇,妈妈能进来吗?” “嗯。” 一个模样清秀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她笑着说,“在看书?” “对。” 李丹见儿子这样,心里有些不悦,在一旁坐了下来,“上回跟你说过的事,你同意吗?” “我现在不想处对象。” “那是你二嫂的堂姐,我也见过,长得确实漂亮……” “漂亮不能当饭吃。”赵森宇淡淡地说。 李丹见他油盐不进的样子,“你是不是还怨我?”这个儿子从小是在他爷奶身边长大,和她并不亲,可怎么样也是她儿子,她想儿子年纪不小了该结婚了,为他打点,他却一副却之不恭的样子,看着就来气。 赵森宇淡淡地说,“没有。” “你就是怨我,怨我当初让你下乡,不是让你二哥下乡,是不是?” “你觉得我怨,那就怨。”他无所谓地说。 李丹只好把当初的说辞再一次拿出来,“当时你二哥生病了,根本不能下乡,那只能委屈你了。” “他只是发烧。” 李丹神色微变,“可去了乡下,一个发烧没药医……” “下乡的前一天,二哥就退烧了。”他说。 “可他身体虚弱……” “嗯,没事的话,你就出去吧。” “我们也没苛刻你,你下乡之后,什么票和钱都给你寄过去了!”李丹说。 “家里缺这些?”他反问。 赵家一直发展的很不错,在最动荡的时候没有被撸下来,赵老爷子从部队上退休之后,赵森宇的父亲赵靖靠着关系以及他自己的打拼,也在部队里有一席之地,现任十三军团的团长,赵森宇的大哥赵建理走的就是这一条路子,现在是一个连长。 家里既然已经有两个人从军了,那么赵靖和李丹就想着另外两个儿子可以不用再从军。赵森宇从小是在赵老爷子和赵老太太身边长大,赵老太太一直遗憾家里没个读书人,而且很有远见地认为,国家以后需要科学家,就希望赵森宇往这方面发展。 而和赵森宇不同的是他的二哥赵建理,照理说,赵建理为老二,应该是最容易被忽视的孩子,但因为赵森宇从小不跟李丹亲近,李丹和赵建理母子情深,大儿子从军受的伤不计其数,她就希望二儿子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就行,以至于赵建理是三个儿子中最平庸,但也最得李丹喜爱的。 当初下乡,应该是赵建理去,可他突然发烧,李丹本来就舍不得他去,就有了借口换了赵森宇去。事后,也没少弥补赵森宇,但谁都知道,下乡有多苦。 本来就岌岌可危的母子情,更加的破裂了,幸好赵森宇对他母亲从来没有太多的感情寄托,他很平静地接受了。 当初接受陈竹开学习班的提议,也是他明白,一旦回到帝都,家人急于想弥补他的心理也会减少,并且因为他靠着考上大学回来了,他们更会认为他不需要被多多照顾。 反而赵建理被安排的很好,被安排进了炼钢厂做了一个副主任。 赵靖在李丹的枕边风之下,对大儿子最严格,对二儿子最宠爱,对三儿子最冷淡。 在赵家,唯二会心疼他的,大概只有赵老爷子和赵老太太,但他们也不能学李丹,把一些事做的太难看,明面上他们还是公平地对待每一个孙子,但是,他一回来,两位老人家就把他们在帝都大学附近的一个四合院给了他,美其名曰,上学方便。 但很显然,李丹不买单,觉得他们太偏心了,那段时间脸色难看的很,前几天又乐呵呵的,说要给赵森宇介绍对象了。 赵森宇并不愿意去想,他所谓的母亲,二哥和二嫂是不是又在算计他什么,毕竟他小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被算计过。 所以,他直接拒绝了。 李丹不死心,“你都多大了,还想拖到什么时候啊!” “急什么,我还在读书。” “一边读书,一边结婚不好?有一个贴心的妻子照顾你的生活,你可以安心读书……”李丹越讲越觉得自己说的很对。 “二嫂的堂姐年纪比我大。” “女大三抱金砖。” “还被退过婚。” 李丹倒吸一口气,“你……” “妈,别做的太过分了,以我现在的条件也不至于找一个被人退过婚的吧?”他从来不喜欢标榜自己有多厉害,可有时候不说,别人就把他当傻的,就他现在大学生的身份,他大可以找和自己差不多的同学,或者是家族兴旺的大家闺秀。 他知道李丹有私心,“二哥娶了二嫂,二嫂家境不如我们家,所以你怕我娶了一个家世好的姑娘,压着了二哥二嫂,是吗?” 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他继续说,“那我不结婚不就得了,你不用怕。” 什么话都让他说完了,李丹苍白着脸,心里的小九九被看穿,她在他那双清亮的眼眸下无处遁逃,竟退缩地站起来,心虚地说,“我还有事,你不喜欢这个,我下次给你介绍别的。”说完,急急地逃了。 他轻嗤一声,本来没想回来住的,要不是怕两位老人家担心,他真的不屑和这一家子演戏,他这两天住家里,也算是有交代了,他打算回四合院住了,果然还是自己住着舒心。 回来之后,他就没有向他父母要过一分钱,幸好读书不费太多的钱,加上他手头上还有一些钱,这日子才不会憋屈。 不知道怎么的,他想到了陈竹,年纪小小,但是爱财,却让人一点也不讨厌。 想来,也没有人会讨厌钱的。 但旁人不如她通透和坦然,他不得不说,他也不如她。 要是有她这份心眼,他当初也不会花钱大手大脚,嗯,他应该要存一些用一些,幸好,当初被她带着发了一笔小财。 希望她能考上她心仪的大学。 ****** 陈竹从自习室里出来,今天是她和一个女知青负责最后关灯,走到小学校门口,就看到了她爸过来。 “闺女!” 女知青郑莉莉羡慕地说,“你爸对你真好。” “哈哈,那是必须的啊,他就我一个宝贝疙瘩。”陈竹自恋地说。 郑莉莉捂着嘴笑,“是哦,大宝贝。” “一起走。”陈竹拉着她。 “嗯。”郑莉莉知道她是怕路上不安全,也就不拂了她的好意。 陈伟业走在前面,她们在后面跟着,乡间小路,黑幽幽的,有人领着走,不会摔倒旁的田里。 陈竹特意绕了一个圈,先把郑莉莉给送回去了,才挽着她爸的手,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蹦蹦跳跳的。 “你妈煮了蛋给你吃。” “真的吗?太好了,我真的好饿。”过度学习的后果就是想吃东西,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不仅白了不少,也长了不少的肉。 家里的条件好了,伙食上有了很大的改变,加上想给她补充营养,每天都有一个鸡蛋给她吃,两天吃一次肉,她现在不像之前那样枯瘦了,但她最满意的还是她终于白起来了。 以后她爸都不能称呼她为煤炭了。 她白着呢! 陈伟业打了一个哈欠,“回家就赶紧睡,最近可累人了。” “爸,你每天开着拖拉机也累人?” “你爸我就是个懒汉,懒汉你懂不?就是得少做事!” “哦,那你晚上就别跟我妈做发绳呀。” “那不行,这可是钱。” “你这是掉进钱眼里了啊。” “你就是用钱把我给埋了,我也二话不说。”陈伟业爽朗地笑着。 “哈哈哈。” ****** 很快端午节要来了,程秀丽从芦苇地里摘了一些叶子,在家里准备做粽子。 陈竹拿着笔在算账,她爸妈现在每人每个月都有固定收入,除此之外,还有发绳收入,她爸每个月送货的进账,除去他们家每个月的收入,加上之前的存款,一共有四百一十元。 看来再努力一下,很可能就能达到五百元了。 她正在思考的时候,她爸从外面回来,敲了敲她的门,“闺女。” “怎么了?”她看过去。 “来,我给你带了一些东西,你看看。”陈伟业笑着朝她招招手。 她放下笔,走了过去,看他打开袋子,她伸长了脑袋往里一看,发出咦的一声,“爸,你哪里弄来的?”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想要一些钢丝之类的东西吗?我最近认识了一个人,在钢铁厂工作,这些都是被淘汰了的钢丝线,我从他的手上拿了一些过来,如果你要的话,我就买,不要我就还给他,你看,能不能用?” 陈竹前段时间想做发箍,不是后世那种塑料或者金属感的发箍,她想做那种带有钢丝线的发箍,用布缠着钢丝做发箍,利用钢丝可软可硬的塑造性,到时候还能做一个兔耳朵发箍。 但钢丝这类东西很难弄,不一定能做,料不到她爸居然能弄来。 “要,这些就够了。” “这些实际上是废品,不然我们可捡不到这种便宜,你确定能用?” “能用。”她笑着说。 “行,那就留下,那人也不要钱,就要粮票。” “可以,我们家有粮票。”陈竹点头。 程秀丽洗了芦苇叶,过来问他们,“今年想吃什么粽子?” 往年他们家都只包素棕,就是里面什么都没有,可就是这样,都觉得很好吃了,陈竹问,“妈,可以放点肉吗?” 今年他们家有钱,放点肉也没问题,程秀丽大方地说,“可以!” “爸爸喜欢甜的,放颗蜜枣。”陈竹说。 “那我呢?”程秀丽笑着说。 “妈妈和我一个口味!” “哈哈哈,那我等会儿去看看村口卖肉的有没有肉。”程秀丽说。 “我也不用放蜜枣,做熟了,给我一碗白糖蘸着吃。”陈伟业怕他媳妇麻烦。 “没事,陈锋上次不是送了几颗蜜枣吗?今天我们家就做十个粽子,给你爷奶四个,我们每人两个。”程秀丽有些遗憾,“粽子不好保存啊,不然多做一些也好。” 陈伟业忽然说,“快端午了,城里人也要吃粽子的吧。” 三人互相看了看彼此,露出一个默契的笑容。 赚钱钱的机会又来了。 陈竹之前听陈老太太说过,以前芦苇地的叶子都是不能乱摘的,那是集体财产,现在比前几年好些,大家也可以摘一些自家做粽子用,当然也有人丧心病狂地想把芦苇叶给偷运到城里卖,杏花村的人也有经验了,每到这个时候,就会让人把守着,只有村里人自家吃的可以摘一些。 不卖芦苇叶,卖粽子,陈伟业如今不需要陈竹引导,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卖叶子也是称斤,没意思,而且城里人也不一定有时间做。” “爸想直接卖粽子,难道不怕卖不出去?”陈竹问。 陈伟业嘿嘿一笑,“闺女,这粽子是不怕卖不出去的,但我也不打算大卖特卖,毕竟动作太大,会被人发现的。” “快说。”程秀丽急性子地催他。 “就和我送货上门一个道理啊,我先去询问他们要什么粽子,我们再做,之后送出去。” 陈竹觉得她爸的脑子是真的灵活,这不,举一反三,轻轻松松。 程秀丽担忧地蹙着眉,“我们自己也做不了多少。” “我知道,所以啊,我也要限额啊,闺女说了物以稀为贵。” 陈竹听得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对她爸她服气了。 “来来来,我们先商量一下做什么粽子好,刚才说的素棕,肉粽,蜜枣粽……”陈伟业扳着手指算。 “爸,分为三类,一类甜的,一类咸的,最后一类就是素棕,什么都没有。” “嗯,可以!”陈伟业点头。 程秀丽想着,“甜粽可以放蜜枣,我看三叔公家以前做过红豆粽,咸的就只有肉粽了。” “妈,还要咸鸭蛋。”陈竹补充。 陈伟业把她们两人说的都记下,“我到时候就去问问他们,想要什么口味的,一户人家,我看就一人两个粽子,如果有四口人,就只能给八个。” “价格怎么定?”程秀丽说。 “我先去市场上看看这些东西的物价。”陈伟业说。 陈竹点头,“爸爸去搞这个,我和妈做发箍。” 程秀丽脸上满满的笑意,但想到什么,“就是芦苇叶怎么弄?” 陈伟业拍拍胸膛,“这个不用怕,看守的人有和我熟的,我偷偷去就行。” 至此,他们一家新的赚钱计划安排上了,陈伟业提到了陈竹高考的事,陈竹笑着说,“读书要读,钱也要赚啊,不然我拿什么去读书?” “我听说,国家有补贴。”陈伟业的消息灵通,这是从城里的有户人家那儿听来,似乎是他家的一个侄子考上大学了。 “有啊,”陈竹心想现在读大学好处多的嘞,“不过没人嫌钱多啊。” 陈伟业感叹,“我家闺女的思想觉悟啊,特别的高。” 程秀丽插了一句,“是对钱的思想觉悟高吧。” 一句话惹得他们都笑了,陈竹哼了哼,“我爱钱。” 陈伟业摸了摸鼻子,“你爸我也爱。” 程秀丽没说话,他们眼睛闪闪发光地盯着她,她咳了一声,“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去做事了。” 陈竹和陈伟业都笑了,他们还就真的是一家人,都爱钱的一家人。 “爸妈,你们放心吧,我不会耽误学习的,你们闺女可是要上大学的。”陈竹怕他们担心她,安抚他们。 “随便,考上就考上,考不上就考不上。”程秀丽轻轻地说。 “没事,考不上爸养着你。” 最后,她被反过来安抚了。 她爸妈真可爱。 ****** 陈伟业去了一趟城里,通过口口相传,他也算是做出一些口碑了。手上的家庭从一开始的五户到现在十三户,还有一些散的。 他手里没东西,就只在口袋里塞了一支笔和纸,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是他闺女说的,让他记下来。 他字是写的不是很好,但是他也会写,遇到不会写的字,他就画一个自己看得懂的图。 走了一个下午,他满载而归,不仅确定了下个月送什么,也把粽子数量给确定下来了。 人人都爱过节,这端午节一到,他们想应景吃粽子,可手头上没太多的材料,这不,陈伟业上门了,真的是及时雨。 陈伟业回去之前,去买了麦乳精和鸡蛋糕,提着东西坐驴车回去,天色不早了,要是自己走回去又晚,闺女和媳妇也担心他,晚饭一定会等他一起吃,索性不省车费了。 等回到村里,他踩着兴高采烈的步伐,遇上了村长,村长正好找他有事,“国家要给我们发放肥料,但人手不够,我们得自己去城里运回来。” 说到肥料,村长就忍不住高兴,他们农民种田施肥都是用的老旧法子,牲畜的排泄物。听说这肥料是好东西,能让产量上升,村长对此很期待。 “这是国家给的?” “对,咱们杏花村穷苦,上头给了补贴。” 陈伟业脑袋转的极快,“得跑几趟?” “这不是很清楚,你先去看看情况。”村长说。 陈伟业正发愁送货上门,东西太多要分多次去城里,如果能借这个机会的话,他就可以跑个两三趟搞定了,这就方便多了,“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啊?” “后天,我给你开个证明,你到时候拿着单子去取。”村长说。 “行!”陈伟业应下。 一回到家里,他就把东西放下,跟程秀丽说,“红豆粽、蜜枣粽和肉粽分别要十个,素棕要二十个,蛋黄粽要八个,你先把家里有的食材给弄上,我去找人。” “好好的,怎么这么急?”程秀丽疑惑地问,一共要五十六个粽子,这分量有点大。 “我等会儿回来跟你说,你们赶紧去吃饭吧,闺女,你吃了还要去自习,等九点了我再去接你。”说完,陈伟业就溜了。 程秀丽摇摇头,只好先和闺女一起吃晚饭,“你爸怎么毛毛躁躁的。” “妈,肯定是有急事。” “嗯,我们先吃,吃完,我把他说的东西都准备上。” “五十六个粽子,等我回来帮忙。” 吃完了饭,陈竹就去小学上自习了,程秀丽则是把所有的食材都拿出来,该洗的都洗了,一盆一盆地摆起来,突然她想到什么,五十六个粽子。 哎哟,这是有人要粽子了? 她脸上流露出喜色,这真的是太好了。 陈伟业中间回来了两趟,放下了芦苇叶子和咸鸭蛋又跑出去了,最后是带着一袋子红豆粽和糯米回来的。 不等程秀丽问什么,他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这可是太巧了,那我们赶紧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51、第五一章 自习结束, 陈伟业过来接陈竹回家,在路上和她说了事情原委,她笑着说, “那我们可真的运气好。” 说到运气,陈竹忽然发现, 除了刚穿来的时候倒霉一些, 后来她的运道一直不错,就算后来陈蜜转移了目标, 她也没什么影响。 她不知道是不是气运值起到了作用, 比起缥缈虚无的气运, 她更相信他们一家人的努力和奋斗。 于是回到家里,她放下书包,也开始加入包粽子的队伍。 在她回家之前,她妈就把芦苇叶洗干净了, 其他的食材都处理好了, 这就很省事了, 只要动手包粽子就行。 她的动作不够利索,包一个的时间, 她爸妈都包了两个,五十六个粽子听起来挺多的,可是他们三个人包粽子包得挺好的,虽然比不上专业的, 可是一个小时下来,三个人也能折腾出三十个。 等动作更熟练了, 两个小时就做好了五十六个粽子,程秀丽看食材还有多,干脆把他们家自己也要吃的粽子也给包了, 于是整整三个小时,他们包好了所有的粽子。 程秀丽点了点粽子,每一种相同的口味放在一个篓子里,免得搞混了。 “闺女,你先去洗澡睡觉,我和你爸煮粽子。” “哦。” 因为自家也要吃粽子,倒也不怕被人知道他们家在包粽子,于是在杏花村村民们半睡半醒的时候,他们闻到了粽子香。 等第二天起来,他们摸了摸肚子,打探地问了问旁人,知道陈竹家做粽子了。 “嘿,这陈伟业自从当上了拖拉机手之后,他们家日子就好起来了。” “你羡慕啊?那你也去啊。” “拖拉机手也不是想当就能当的。” “我看程秀丽也大方多了,以前抠搜地买东西,现在手松了不少。” “搞的我也想吃粽子了。” “谁不想啊!” 陈竹不知道村民们的想法,反正她第二天起来,就吃到了新鲜的粽子,她要了一个肉粽,没办法,到了这个年代之后,她真的爱上吃肉了,胖就胖,她不怕。 一个肉粽,里面的肉占了三分之一,她咬下一口,肉味的鲜美和糯米的清香融合在一起,她享受地慢慢吃,舍不得吃太快。 吃完了肉粽,程秀丽拿了两个肉粽和两个素棕给她,“给你爷奶拿过去。” “知道了。”陈竹蹦蹦跳跳地拿了粽子,就去隔壁了。 送完粽子回家,隔壁的林婶子问她,“陈竹,你拿粽子给你爷奶啊。” “是啊。” “送了多少个粽子啊?” 陈竹觉得这个人问的太多了,却还是礼貌地回道,“四个。” “啧啧,这么小气啊。”林婶子一副他们抠门的样子。 陈竹皮笑肉不笑,“你家今年包粽子吗?” “当然包啊!” “那你给林爷爷林奶奶送去了?” 林婶子脸色一变,陈竹当做没看到,继续问,“可别只送四个,多送一些。”说完,她就走了。 闲的没事管人家家里,搞的现在粽子很普遍似的,现在家家户户都省吃俭用的时候,有粽子自己吃了,孝敬长辈也就意思意思。 陈竹偏不如林婶子的意,但凡有人问她家包粽子的事,她就绿茶地说,“我们家包粽子了,包的不多,给我爷奶送了四个,对了,林婶说送四个太少了,我也觉得有点少,可我家条件就那样了,心意到就好。” 于是林婶子被架在火上,气的嘴上起泡,还得包粽子送她的公婆,不能送四个,起码得六个,她的心疼的不行,从此见到陈竹,不敢当面说什么了。 煮好的粽子挂在厨房的梁上一天之后,陈伟业借着去城里运化肥的事,顺便把粽子给偷运出去,节省了不少力气和时间。 他和媳妇闺女商量好了,肉粽和蛋黄粽三毛钱一个,红豆粽和蜜枣粽九分钱一个,素棕则是六分钱一个,一共是八元四毛。 一回到村里,他把化肥运到粮库里,跟林村长打了一声招呼,把拖拉机给停好了,他就往家去了。 路过田里,他喊了媳妇一声。 程秀丽看他回来了,心里雀跃不已,有心想问什么,又不敢问出来,看自己今天的工分也满了,她就和他一起回家。 回到家里,关上门,她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 “嘿嘿。”陈伟业从衣服的内袋里拿出钱给她,“你自己看。” 程秀丽眼笑得眯起来,“值了值了。” “媳妇,你都存起来。” “嗯嗯。” “我们什么时候再……”程秀丽低声问。 “别,这个只能做一次,一煮粽子,所有人都能闻到粽香。”陈伟业也想再包粽子赚钱,可粽香太霸道了,何况有些人就好一口吃的,鼻子灵的跟狗一样,根本没办法遮掩。 总不能为了赚钱被人举报了吧,那真的是太得不偿失了。 陈伟业如今这样偷偷摸摸地赚钱,已经摸出一些门道了,“我觉得,还是做闺女说的发箍好,没味道,价格也适合。” 程秀丽有些遗憾,可她也不是傻的,不管钱多重要,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嗯,我知道了。”其实,她已经很满足了,他们家的生活比去年好多了,分家之后,越过越好,他当上了拖拉机手,他们每个月都有工分,还有他们私下做的活,靠着这些,说不定,他们真的能如闺女所说,能当千元户。 “我们现在也要替闺女想一想。”陈伟业说。 他们对于陈竹考大学这件事,是非常支持的,但也怕陈竹考不上,所以存起来的钱,他们是打算到时候给陈竹买工位的。 但这话是不能对陈竹说,就怕她在考前听了会想多,他们都自己偷偷地商量。 “闺女考上大学最好,我看国家建设是缺不了这些大学生的,以后前途无量。”陈伟业轻轻地说。 “好处还用你说?”程秀丽虽然待在农村,可她也出去卖过东西,和人交流过,这时事的风向她把不住,可她有听别人说过读大学的好。 当然,也有人说读大学没用,还是当工人的好。但程秀丽想,高考能恢复,不用交学费,有补贴,这就是鼓励人读大学,为什么鼓励人读大学呢? 国家需要。 这么一想,以后大学生一定会很吃香的。 程秀丽别的都不求,她只希望闺女好。 “媳妇有什么好吃的,我肚子饿了。” “等一等吧,我现在做饭,等闺女回来就开饭。”她说。 “那我先洗个澡,哎哟这天气往外跑,真的是受罪。” 程秀丽盯着他,“别用冷水。” “没事,这么热的天。” 程秀丽摇摇头,也不管他了。 等陈竹放学回家,她说,“学校不上课了,让我们在家好好休息,好好复习,迎接十天后的高考。” “是该好好休息,脸都瘦了。”程秀丽说。 “妈,那我有没有白一点?” 程秀丽仔细一瞧,“看着比去年白了。” “嘻嘻。”陈竹开心了。 “那这十天媳妇多给闺女做点好吃的,”陈伟业说,“别不舍得钱和票。” “这是一定要的。”程秀丽点头。 “妈,已经很好了,每天都给我吃鸡蛋,谁家姑娘有我这么好的福气。”陈竹说。 “妈还想每天让你吃肉呢。”程秀丽说。 “不用啦,和平时差不多就行了。” “那这几天你就待在家里,吃好睡好。”陈伟业说。 “不啊,我打算白天早上复习,下午做发箍,对了,晚上还得继续自习。”陈竹自己安排好了。 “闺女,那个发箍不急,等以后再说。”程秀丽说。 陈竹只笑了笑,没说话,她心里想的事可多了,如果她以后离开杏花村读书了,那她爸妈该怎么办?所以她打算画一本做发饰的图解,让她妈随时能有新的手艺,隔三差五地赚点小钱钱,别真的在地里太使劲。 干力气活还是得悠着点,别不小心把自己的身体给整坏了。 陈伟业看了一眼媳妇,“闺女心里都有数,你别担心。” “哦,我啰嗦几句不行啊。”程秀丽瞪他。 “行,行,行,当然行了。”陈伟业赶紧说,“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 程秀丽就不说话,看他怎么自圆其说。 陈伟业笑着说,“你看,你为闺女操心得跟着瘦,哎哟,看着我都心疼。” 陈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程秀丽被臊得脸也红了,“吃饭。” “媳妇,我可是真心实意,从不撒谎的……”陈伟业嘴皮子利索地不肯停。 程秀丽直接夹了一块排骨堵住他的嘴,“吃。” 陈伟业小媳妇地低头咬排骨了,陈竹故意笑他,“爸爸真的是只有吃才能堵住嘴。” “嘿,你这丫头,说你爸呢!”陈伟业咬着排骨,哼哼地说。 程秀丽哼了一声,“你爸这叫吃都堵不住嘴。” 陈伟业:扎心了,媳妇。 陈竹甜甜一笑,“妈妈说的真的太对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嘛,陈伟业耸耸肩,厚着脸皮低头继续咬排骨。 ****** 中午吃过了午饭,陈竹琢磨着做发箍,和她妈说了一下大概是怎么样的。 程秀丽沉吟了一会儿,明白了,跟着她一起做发箍。 布条缝制成一指宽,中间套上钢丝,弯成一定弧度,底部再用布加厚,免得戴在头上,耳后会被磨得生疼。 程秀丽看着手里做好的粉色发箍,“闺女,你看,怎么样?” “妈,不错啊。”陈竹觉得她妈在这方面真的是一点就通。 “给我闺女戴上看看。”说着,她往陈竹头上戴,“哟,真的好看!” 陈竹去照镜子,“我也觉得好看,妈,我白了好多。”幸好白了,不然戴粉色发箍,肯定是巨丑。 “钢丝有点软,我看要么用两条交缠在一起,这样固定的更好。”程秀丽说。 陈竹觉得她妈说的有道理,点点头,“听你的。” 两人都是手巧的人,很快一个下午就做出了六个发箍,程秀丽说,“我觉得这一回,先去找莫莉看看。” “妈妈为什么这么想?” “文艺团的姑娘们可是不少姑娘家打扮的标兵啊,她们穿什么用什么,不少人跟着学,这发箍莫莉要是喜欢的话,戴着出去,保准别人都会学。” “嗯,妈妈说的对。” “反正发箍我会做了,你也不用帮忙,复习也没几天了,好好再多看几眼书,发箍就让我来做。” “行。”陈竹痛快地答应下来。 “考试那两天,要不你去住你小姑家,不然来回跑多累啊。”程秀丽说。 “妈,陈蜜也要考的,她肯定会去住小姑家。” “我看你小姑未必让她住,上回两人吵嘴了。” “那要是这样的话,小姑更不会欢迎我了,我要是去了陈蜜能不去?” “那怎么办呢,城里乡下的两头跑,我怕你累着。” “我和一起学习的那一群小伙伴们说好了,到时候一起村口出发一起去考试,每天一起去一起回,人多热闹,妈,你不用担心。” “嗯。” 等到了晚上,她拿着书去小学学习了。 因为临近考试,大家伙儿的情绪难免有些紧张,但也没有过度的紧张。 大概是这一回他们都复习了,反而没有太焦躁,按部就班地做事。 时间转眼而逝,考试的那一天,他们自信满满地一起踏上了去高考的路上。 ****** 七月三日,考完最后一门课,陈竹觉得自己解放了。 她刚走出校门口,就看到了树荫下的父母,她震惊了,没想到他们会来。 她开心地飞奔过去,“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程秀丽笑着牵着她的手,“你爸陪我过来找莫莉。” 陈竹已经把发箍的事情全部交给了她妈,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来找莫莉推销了,“哦,顺便来接我回家的。” 看她耷拉着脸,陈伟业笑着拍拍她的脑袋,“再装,可不像了啊。” “就是,我们家今天晚上可不打算开饭了,为了某个人,打算去国营饭店吃晚饭。”程秀丽说。 陈竹记得自己以前参加中考高考的时候,都是一个人,那时候她可真的太羡慕那些父母接送参加考试的人了。 现在的高考当然不能和后世比,做父母的基本不会来接送,以至于她爸妈处在这当中反而另类了。 可她是真的开心啊,自己终于也尝到了一回高考后被父母接回家的感觉,真不赖。 “今天可是给你庆祝的。”陈伟业说。 “咦?庆祝什么?”她歪着脑袋。 “庆祝你参加高考。” 陈竹喜滋滋的,“我还以为你们会说,庆祝我考上大学。” “考得怎么样?”程秀丽问。 “不知道啊,等一段时间就出成绩了。”陈竹笑眯眯地说。 “害,问什么成绩,我们去吃饭。”陈伟业说。 程秀丽嘀咕了一句,“我就随口问问。” “妈,”陈竹凑到她的耳边,“发箍的事怎么样?” 程秀丽也学她的样子,轻声说,“莫莉喜欢,还向我们定了一批,她们常常要去演出,就喜欢这些漂亮的小饰品,还让我以后有新鲜的都带给她看看。” “嗯嗯,那就好。”陈竹笑着,“我要是考不上啊,我就跟妈妈做发箍赚钱呗。” 程秀丽摸了摸她的头,“你说的对,等成绩出了就知道了,看我瞎紧张的。” “闺女这点好,不像那陈蜜,成绩没出就说自己一定能考上,我们也别没事瞎想。”陈伟业觉得闺女这么做很对。 “我去跟知青点的人说一声,我和你们一起走,让他们先回。”陈竹说完,就跑向之前她和知青们一起集合的地方。 他们有一个默契,那就是考完了也不校对答案,也不说考试,李建斌和好几个知青正等着还没出来的知青们。 陈竹跑过去,“我爸妈来接我,今天就不跟你们回去了。” 苏婉儿扯了一下唇,“多大的人了,还要爸妈来接。” “我今年十八岁,比你小一岁,你知道了不?”陈竹深知年龄是女人的秘密,看苏婉儿一脸的便秘,她心情舒畅地向其他人挥挥手走了。 “陈竹爸妈对她真好,就她一个闺女。”方悦说。 “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我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对我不是说教就是棍子。”李建斌哭丧着脸,“不是说儿子是宝吗?我看我是草。” 郑莉莉笑着说,“不重男轻女的父母都是好父母。” 苏婉儿看了郑莉莉一眼,抿着唇转过身。 方悦对郑莉莉轻轻摇头,知青点里谁不知道苏婉儿家里负担重,父母又正好是重男轻女的,郑莉莉耸耸肩,她可不是针对苏婉儿,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陈竹一家人一起去国营饭店吃晚饭,吃完之后,三人一起走山路回去。 夏天的晚上,山风吹来凉凉的,走着不热。 到了杏花村,公社今天来放电影,在小学操场上播放,不少人都去了,他们还遇上了一些正赶着去的人,一个两个自带着板凳,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兴冲冲地去。 看电影对现在的人来说,是极其少有的娱乐项目。 之前杏花村偶有来放电影,原身去看过,陈竹对黑白电影没什么兴趣。 “喲,是伟业啊,一家子回来了啊,陈竹考得怎么样?” 陈伟业摆摆手,“不知道啊,等出成绩就知道了。” “好歹是个高中生,差不了。” “我听说你那侄女考得不错,说这一回一定能考上!” 陈竹看了那一人一眼,笑着说,“堂姐能考上那太好了。” “是啊,能考上就是大喜事。” “要不是我家那小傻子不爱读书,不然哦,说不定也能去考一考。” 都是一个村里的人,遇上了都要问陈竹他们,陈竹考得怎么样。 陈竹知道他们没有恶意,纯粹就是问一问,就像他们遇上了会问她一句饭吃了吗之类的话。 回到家里,程秀丽蹙眉,“陈蜜要是考上了,肯定要摆架子。” “妈,你别管他们家。” “我想管吗?还不是有些人就喜欢把你们两个比,比就比咯,我就不喜欢他们说你不如她!”程秀丽闷闷地说。 陈竹笑弯了腰,她妈是护女儿狂魔,相比下,她爸倒是很冷静。 “嘴长他们脸上,随他们了,难道说赢了就赢了?”陈伟业说。 陈竹哄着她妈,“心情不好啊,心情不好,我们就来数钱。” 程秀丽:…… 最后,程秀丽还真的去数钱了,数完之后还对陈伟业说,“你说,我这是什么毛病,数数钱心情就好了。” “穷的呗。”陈伟业哈哈笑。 “妈,有多少了?” “有这么多了。”程秀丽比了五个手指。 陈竹夸张地做了一个哇的表情,陈伟业满意地笑了,“预期目标达成!” 五百元对他们来说是一笔巨款了,但是还不够,他们眼里同时闪起了熊熊烈火。 在高考之后,杏花村迎来了大变化,他们村要通电了。 林村长让村干部通知每家每户通电的事情,需要通电的人家登记好,村里会统一安排,拉上电线,每度电的价格是一毛三。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是开心,可一听要钱,这心里就不得劲了。 程秀丽一听到这消息,也没跟陈伟业和陈竹说,直接跑去登记了。 好几个妇人在那儿商量,“我们农村人晚上也不干什么,通电干什么,太浪费了。” “就是啊,没必要。” “我看就是闲得慌,钱多的没地方花了。” “程秀丽家要通电?” “他们家分家之后,钱也舍得花了。” “秀丽啊,你家发达了啊?” 程秀丽点头,“说什么发达啊,通电,必须通,我家闺女晚上就可以看书了,不用天亮就起来,太辛苦了,这不,自从我家伟业当了拖拉机手之后,家手里也宽裕了,”微顿,“再说,家里就一个闺女,你们也看的到,人就这么瘦,能吃多少?比不得那些家里三四个儿子的。” “俗话说的好,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幸好我家是个闺女哦,能省不少呢。” 话一说完,她潇洒地手一挥,回家了。 几个妇人脸上的神色变了变,很不巧,他们家就是有三四个儿子,还别说,真他娘会吃,吃穷是真的。 以往都是她们嘲笑程秀丽没个儿子的,可一转眼,有儿子的她们反而被嘲笑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52、第五二章 程秀丽回家没多久, 陈竹和陈伟业也回来了,今天他们去了一趟城里送货,两人满头大汗, 拿了毛巾擦汗。 “来,快来喝水。”程秀丽喊道。 “真的太热了。”陈伟业灌了一大杯的水开口道。 陈竹像是失去水分的花朵, 蔫蔫的, 同样拼命喝水,带在身上的水壶了的水半路喝完了。 夏天流的汗多, 需要的水分就多。 喝完了水, 程秀丽便和他们说起了村里通电的事, “我头一个去报名了,通电好啊,以后闺女想晚上看书就晚上看书,我们晚上要是赶着做事也不用煤油灯了。” 陈伟业点头赞同, “这一定要通电, 有电多好, 不用摸黑。” 陈竹热坏了,没胃口吃东西, 打算先睡一个午觉,程秀丽叹气,“我就说吧,让我去, 你偏不肯。” “妈,爸带我去, 可以说是带我出去玩,带你出去,一看就是要去做正事, 被人知道了要完。” 陈伟业若有所思地说,“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上面有些松了?” 陈竹想想,1978年,也就是今年的年底,改革开放就要开始了,难保这些人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不过她爸这个观察力她是真心佩服,她是熟知历史,她爸纯粹是靠经验和眼力。 “松了就好啊,”她看向她爸,“爸,你想做什么?” “做生意啊,还能干什么。”陈伟业一直想到处跑,赚大钱。 “到时候爸想干什么都行,反正我们家有这个。”陈竹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笑得一脸欢乐。 程秀丽突然插了一句,“如果能做生意啊,我也做。” 陈竹习惯了她爸的野心,突然听她妈这么说,她惊呆了,“妈,你做什么生意?” 真的是太稀罕了,程秀丽同志居然不想种地了。 陈伟业呆若木鸡,“媳妇,你怎么想?” “你爸到时候就去卖粮食,我呢,就去卖发饰发绳头箍。”程秀丽笑眯眯地说,“说实话,这钱可比种地要来的轻松。” “不过闺女,还是得你给我出主意,我来做,到时候给你分钱。” 陈竹朝她竖起了一根大拇指,“没问题!” “我早就说了吧,这种地有什么好的,累么累死。”陈伟业两手一摊。 “爸,话可别这么说,要是没有人种地,我们吃什么啊。” “对,也是这两年打的没这么严,否则你别说钱了,连吃都吃不饱。”程秀丽不客气地说。 “不是,闺女,我不是说种地不好,就是太辛苦了。”陈伟业懒是懒,主要是他爱计较,如果付出和收获不符,这事就激不起他的兴趣。 陈竹心想,确实辛苦啊,如果有什么大佬可以帮忙改善农田的情况就好了,别的不说,提高一下产量,播种收割机械化也好,省时省力,她不懂这些,只希望人才快快出现。 等过了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林浩一路走,走到陈竹家门口的时候,后面跟着不少小朋友,个个精神抖擞,好像一点也不受炎热的天气影响。 陈竹看时间差不多快四点了,确实没那么热了,戴着草帽跟着他们一起出去玩。 二丫神神秘秘地对她说,“我们发现了一个好地方。” 陈竹配合地问,“什么地方啊?” “嘿嘿,你去了就知道了。”铁蛋笑得鬼头鬼脑。 跟着一群小鬼头们走了好一会儿,到了山上,陈竹说了一句,“不要再上去了,等一会儿天黑了。” “快到了。”林浩说。 陈竹跟着他们继续走,绕过一棵大树,突然看到了一棵杨梅树,她看着那红到发黑的杨梅,“这个时候还有杨梅?” 通常来说,六月过了之后,就没有杨梅了。 “我们昨天发现的。” 陈竹吞了吞口水,杨梅看起来很好吃啊。前段时间杏花村附近的杨梅树都被摘光了,她也只尝了几颗解馋。 料不到这里居然还有一棵被遗漏了,说起来,还真的很难被发现,因为很少有人会到这里来,也只有贪玩的小孩子们才会走到这里。 “今天我们来摘杨梅!”林浩欢呼一声。 陈竹握了握拳,太可了! 跟他们出来玩,陈竹习惯腰间带一个小竹篓,偶尔会摘到蘑菇木耳,还有甜甜的不知名的野果子,反正跟着他们,她时不时能吃到零嘴。 出来前,陈竹在小竹篓里抓了一把水果硬糖,她现在有钱也硬气多了,会给他们带糖吃,既然要摘杨梅,得先把竹篓给清空了,“来啦,我请你们吃糖。” “哇!”他们都围了过来。 “说好啦,女孩子先拿,男孩子等一等。”她将糖先给了年纪最小的六岁丫头。 丫头笑眯眯地说,“姐姐你真好,你一定能考上大学的!” “那还要你说,就是!” “陈考上一定能考上!” 陈竹:还是香喷喷的女孩子可爱,都会喊她姐姐,这一群臭小子只会给她取外号。 不过,陈考上?真的考上,她也不介意啦。 好几个小孩子都迫不及待地将糖往嘴里放,铁蛋恋恋不舍地看了看,放进了口袋,林浩推了他一把,“你干嘛不吃?” “陈考上不是说,好东西要跟人分享吗?我大姐昨天给我做了衣服,我要给我大姐吃。”铁蛋说。 听到铁蛋的话,陈竹摸摸他的头,“真棒。” 其他的小孩子听他这么说,想了想,还没吃的糖就放回了口袋,吃了糖的脸上浮现一抹心虚。 陈竹不着痕迹地说,“杨梅这么多,多摘一些带回去给我爸妈吃。” “我要给我小妹甜甜嘴儿。” “我二姐教我数数,我请她吃好吃的。” “我也是!” 陈竹摘了几颗没忍住,塞了一颗到嘴里,酸甜多汁,她忍不住地眯起眼,“好吃!” “哇,真的好好吃啊,好甜,比我之前吃的还甜。” “我还以为烂了,没想到这么甜。” 他们时不时地嘴里塞一颗,再往身上的竹篓、口袋或者顺手摘来的树叶里也塞几颗,一边摘一边吃,好不乐乎。 夏天的天黑的特别的迟,把杨梅树给摘秃了,他们一行人乐呵呵地下山,天也还光亮的,只是太阳已经没有那么猛烈了。 走在乡间路上,还能闻到饭香,林浩摸了摸肚子,“感觉又饿了。” “哈哈哈,我也是。” “我也饿。” “好饿。” “想吃肉。” 陈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想,还真的饿了,这杨梅还真的是开胃。她挨个把他们一个一个地送回家,林浩双手抱胸,“我才不用你送。” “是,是,是,我们这是顺道。”陈竹深知小屁孩的毛要顺着摸。 把小朋友们送回家之后,陈竹也回家了,她摘了不少杨梅,留了一些放在家里,又拿了一些送到隔壁,敲开门,崔美玉看到她露出了一抹笑,她不自在地抖了抖,将杨梅送进去给陈老太太,然后赶紧跑了。 不知道为什么,崔美玉跟她作对,她还不奇怪,对她笑,她就浑身怪怪的。 回到家里,陈竹看着杨梅,想了想,起了做了杨梅糖水的心思,先用盐水浸泡了杨梅,之后烧水煮杨梅,加入冰糖,熬到杨梅出汁,一锅水都红彤彤的,她尝了一下,酸酸甜甜的,如果能再冰镇一下就好了。 可惜家里没这个条件,她只能先盛出来放在一旁凉一凉。本家的六阿婆家生了一个小金孙,她爸妈去送东西走人情了,他们应该会回来迟。 她索性烧热水,煮饭做菜。家里还有一小块熏肉,她打算做一个熏肉炒蛋,酸辣土豆丝和白糖拌西红柿。 杂粮饭先放上去做,他们家现在都会在粗粮里放一小把米饭,这样做的饭比不上白米饭,但是味道也会好很多。 做饭的时候,她先做白糖拌西红柿,又把熏肉切块,鸡蛋打散,土豆丝切细,正好她听到脚步声和开门声,一抬头就看到了她妈和她爸回来了。 “爸,妈,快来,我煮了糖水,你们快来喝。”她指了指桌上放凉了的杨梅糖水。 程秀丽和陈伟业赶了路,正是口干舌燥的时候,立马喝了一大碗。 “甜滋滋的,味道真不错。” “这个时候还有杨梅啊。”陈伟业惊讶了。 陈竹解释了他们杏花村小分队在山上的发现,“我炒菜啦,再做个熏肉炒蛋和白糖拌西红柿就好了。” “行嘞,我们今天就享女儿福了。” 很快,陈竹就做好菜,盛好饭,他们一家人就坐下吃饭。 饭才吃几口,门突然被敲响了,陈竹放下筷子,“我去。” 她像兔子一样跳出去,来的人林村长,看到她笑着说,“正在吃饭啊,我找你爸。” 陈伟业听到声音,站起来走过去,“村长什么事?” 林村长身边还站着几个人,他笑着说,“是这样,是隔壁的拖拉机出毛病,听说你会修,特意找过来请你帮忙修一修。” “诶,没问题,我现在过去。”陈伟业豪爽地说。 “大兄弟先吃饭。” “对,对,我们等你。” 陈伟业不好意思让人等,快速地扒完了饭就要走,程秀丽给他带了水壶让他在路上喝,里面是杨梅糖水。 陈竹看他们走远了,才把门关上,坐下继续吃饭,抬头看到她妈一脸的若有所思。 “妈,怎么了?” “闺女啊,人真的要有几分本事才行,以前别人对你爸可没有这么客气,现在你爸是拖拉机手,又会修,他们有事求上门来,这态度多好啊。” 陈竹笑喷了,“妈,你现在才知道啊。” “说的你好像很懂一样。” “人就是这样啊,很复杂的。”陈竹想想不管是现在还是后世,人真的是很复杂的生物,永远别想着去弄懂,反正是不会弄明白的,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了。 程秀丽被她这副小大人的样子给逗笑了,都是一个大姑娘了,可在程秀丽眼中,她永远都还是个小孩。 两人一起吃完了饭,收拾了碗筷,整理好之后,她们坐在一起,陈竹教她一些华夏结的做法。 九点的时候陈伟业才回来,手里提着一个桶,“我回来了。” “这是什么?”程秀丽帮他提过桶,低头一看,就见到有两条鲫鱼在游动。 “红旗村不是喊我过去帮忙吗?修好后就给了我两条鱼和一袋番薯,我说了不用,人家客气硬要给我。” “托爸爸的福,我们明天有鱼吃了,妈妈,我要吃红烧鲫鱼。”陈竹毫不客气地说。 程秀丽摇摇头,“知道了,你这个小吃货。” 把东西都放好了,陈伟业去洗澡,出来的时候,陈竹已经回屋睡觉了,他进了自己的屋子,和程秀丽说,“我刚才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林寡妇的孩子没了。” “啊!你怎么知道!” “林寡妇娘家就是红旗村的,那不就和我说了嘛。” “你大哥不得气死。” “我看没了的好,大哥老糊涂了。” “看你大哥平时正经,爱对人说教,结果自己……” “幸好陈锋那小子不像他。” 两人嘀嘀咕咕地说着话,过了一会儿才睡着。 ****** 一转眼,到了七月下旬了,陈竹家的门一大早就被林浩敲响了。 陈竹正在洗脸,胡乱地擦了几把,就跑去开门,一打开门,就看到外面黑压压的头,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吓了一大跳。 “林浩,怎么了?” “姐姐,你真的是太厉害了!”林浩站在最前面。 突然被林浩喊姐姐,陈竹只觉得更可怕了,这孩子从来不喊她姐姐的。 “你考上啦!”林浩大吼一声,“不愧是我姐,怎么这么牛啊。” 考上…… 陈竹起来,脑子还没转过来,听着林浩一连串的夸奖,她慢一拍地想明白了,她考上大学了。 “陈竹,恭喜啊。” “哎哟,这可是我们村里头一份吧。” “哈哈哈,这真的是大喜事。” “他们家最近可真是走运啊,陈伟业当了拖拉机手,陈竹又考上大学了。” “什么运气不运气,没实力能考上?” “恭喜啊。” 甭管别人怎么说,陈竹认认真真地感谢他们。 陈伟业和程秀丽去地里除草,听到了消息,赶忙跑回来了。陈伟业笑得满脸通红,程秀丽则是从家里拿了糖分给那些小孩子们吃。 陈竹呆呆地维持笑容,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反正就挺突然的。 考上了。 她其实也怕自己没考上,结果真的考上了,她又有点做梦的感觉。 林浩吃着糖,一脸的与有荣焉,林村长对她说,“你真的是给我们杏花村长脸了啊,对了,我还得去知青点通知。” 陈竹连忙问,“知青点有谁考上了?” “这一回啊,我们杏花村真的是出名了,”林村长笑着说,“知青点有一半的人考上了。” “太好了啊!”陈竹由衷地说,她真的很希望知青点的人都考上,但也知道不太可能,不管怎么说,有一半考上也很好了,要知道知青点一共有十八个人,如果有一半的人考上,那就是九个人。 林村长一脸的和蔼,“据说这一回考上的大多数都是你们学习班里出来的。” 也就是说隔壁村里也有人考上,陈竹眼睛亮晶晶的,起码她当初除了搞钱也想带动大家考上大学的目的实现了。 “诶!学习班这么厉害,早知道就让我儿子也去了。” “我儿子去了,没兴趣后来就没去了。” “我闺女也是。” “不是啊,我听说你是舍不得给你闺女出粮食才没去的。” “没,不是,你别胡说!” “考上了又怎么样!读书不用钱啊!”有人酸里酸气地说。 林村长看向那人,“还真不用钱,学费不用钱,国家还每个月给补贴,唯一要出的钱啊,大概就是去大学坐火车的钱咯。” 这么一听,不少人羡慕地看着陈伟业和程秀丽两口子。 “对了,陈蜜有没有考上啊?”突然有人问。 陈竹好奇地看向林村长,林村长还没开口,林浩就哈哈大笑地说,“没考上,考了两回都没考上,好傻!” 林村长尴尬地扯了一下孙子,“安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别人傻,这事太得罪人了,“小孩子家家说的话,大家别当真啊。” 还真的别说,此时大家心里想的,林浩说的没错,确实有点傻,考了两回都没考过。 陈竹心想,两次没考过有什么关系,找出自身问题再冲击第三次呗,不过考虑到对象是陈蜜,她才不会给陈蜜说好话。 林村长拉着林浩赶紧走了,林浩还恋恋不舍地对陈竹挥挥手。 陈竹也对他挥挥手,陈伟业去家里拿了瓜子抓给乡亲吃,“家里没条件,不然给她摆酒了,你们吃瓜子。” 程秀丽把分给孩子后还没分完的糖分给他们,“对对对,吃糖。” 一时间,气氛特别的热闹和睦,没人在这个时候触霉头,纷纷拿了瓜子和糖,夸几句,慢慢地也就散了。 回到家里,关上了门,程秀丽一把抱住了陈竹,“哎呀,我的闺女真的太给我长脸了!” 陈伟业激动地手搓着手,“我就知道我闺女没问题,这聪明样随我,哈哈哈。” 陈竹不由自主地笑着,眼里星光闪闪,“嗯,真的是太好了。” 陈伟业兴奋地走来走去,“闺女,你填的是什么大学?” “帝都大学。” “那是不是得赶紧买车票啊?” “通知书填的地址是学校,我怕寄这里寄丢了,等我去学校拿了通知书,我再去村长那儿打证明去买火车票。”陈竹说。 “到时候我跟你一起,我有一个哥们是在火车站做事的。”陈伟业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程秀丽没说话,眼睛红红的,多少人说她只生了一个闺女,说她肚皮没用不会生儿子,呸,她闺女考上大学了,她们儿子可没考上。 “帝都这么远,你一个人去我又担心,得去问问知青点有谁考上了帝都的,你们一起走,对了,还有赵知青,他是帝都人,给你留了地址,你写信问问他,到时候让他多帮帮你……”陈伟业开心劲儿一过,开始啰里啰嗦地担心起来了。 陈竹抱着她妈,笑眯眯地听着,抬头看看天空,夏天的天真的好蓝啊。 陈伟业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去跟你爷奶说这个好消息!”说完,他就往外跑。 程秀丽放开了陈竹,“我去数一数钱,看给你买什么带上。”说着,朝屋子里去。 陈竹摇头晃脑,得了,她先吃个早饭,吃饱了再想后面的安排。 另一边知青点,林村长刚通知了那几个人考上了,一阵压抑的哭声就爆了出来,林村长看了看,没多留,又说了一句恭喜,就拉着孙子赶紧走了,唉,这一群小年轻也不容易啊,背井离乡的,也是真的苦。 哭的人是郑希,他年纪不小了,他今年二十二岁了,要是再考不出来,他真的要准备在这里落叶生根了,但不甘心啊,他还是想回城,想去读书。 好几个人上前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队长,考上了就好啊。” 李建斌考上了,和他一个屋子里的黄志安也考上了,两人抱在一起欢呼雀跃,李建斌抹了一把脸,“我可以回去找我哥了,哈哈哈,要是再没考上,我真的没脸见他了。” “我可以回海市了。”黄志安同样乐不可支。 一个戴着眼镜的小个子男知青考上了,一下子哭一下子笑,还有一个考上的男知青开心地跑了出去,绕着知青点跑,一边跑一边高喊自己考上了。 除了五个男知青外,还有四个女知青,郑莉莉知道自己考上了,默默地回房擦着眼角,唇角翘起就没落下过。 方悦和苏婉儿也考上了,两人喜极而泣,终于不用再留在乡下了,苏婉儿流着泪,“幸好考上,我终于不用再种地了,呜呜。” “也不用被太阳晒到中暑!”方悦想到下乡的辛苦,也跟着哭个不停。 同屋子里的还有一个女知青考上了,趴在床上偷偷地哭个没完,低低地说,“终于可以回家了。” 有人欢喜也有人忧,看着考上的人,没考上的人心里泛酸,勉强说了几句恭喜就回屋子悄悄地难过了。 同一时间,杏花村附近的红星村溧水村红旗村等等,都因高考结果而欢喜忧愁。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53、第五三章 陈竹家又开了一个家庭会议, 程秀丽先开口,“我们家到这个月,已经有五百四十元了, 这钱你们想一想,怎么安排好。” 陈竹建议, “留两百, 作为固定存款,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三百四十元, 我带走一百四十元, 还有两百元留着给你们……” “不用,闺女,我们留四十元就行了,你爸和我每个月都有工分, 吃不愁, 你带走三百元。”说是听听他们怎么安排钱, 其实程秀丽心里都想好了。 陈竹皱眉,“妈, 不用带这么多。”以现在的物价,三百元简直是巨款,当然,去帝都, 必然是比不上在家里,哪里都需要花钱, 可她也不放心他们,要是她带走了大头,他们一定会在家里死扣花销。 “闺女, 你爸和我在家里,每个月都有工分赚,这就是固定收入,加上还有额外的收入,每个月二三十元肯定有,我们两个都在家里,花不到钱,你不一样,去那儿什么都要买不是!”程秀丽说。 陈竹没开口,陈伟业说,“你带着钱,爸妈也安心。” “就不怕遇到小偷啊。” “呸呸呸,你这孩子,童言无忌!”程秀丽瞪她,“到时候钱分好几个地方放好。” 论出门在外,如何藏钱,程秀丽同志立马给她举例子,“到时候我给你的衣服里缝个死的口袋,到了地方,再拆了取出来放好,这个放大钱,鞋垫里再藏一些小钱,包里也放一些,零零散散地放。” 陈竹默默地笑了,“行,我都听你的。”其实她妈说的没错,他们两人在家里花销肯定不会大,“不过啊,你们可不能每天在家里省吃俭用的,该吃肉吃肉,别我回来了,你们瘦的不成样了。” “那肯定啊!”程秀丽立马给出了保证。 轮到陈竹发言了,“我去知青点问过了,郑莉莉苏婉儿方悦李建斌考上的都是帝都那边的学校,我和他们一起走。” 程秀丽和陈伟业同时松了一口气,只要有人一起走就好,要是他们闺女一个人啊,他们真的是很担心。 “通知书我昨天去拿了,又去村长那儿开了证明。” “明天我就带你去找那个哥儿们买火车票,对了,还有那几个知青,要是他们愿意的话,一起去买。”陈伟业说。 “好,我等一下去问问他们。”陈竹点头,“我估计会买八月底的票,那我待在家里还有一个多月,这一段时间,我会和妈一起多做些发饰卖。” 陈竹说完了计划,陈伟业想了想,“隔壁几个村联合起来,请我做他们的修车师傅,每个月给我五元钱,有问题就喊我过去修,没问题的话就不用。”通常也不会天天出问题,这五元钱还是好赚的。 程秀丽一脸开心,听到进账,她就心喜,“以后家里又多了一笔收入。” 陈伟业叹气,“其实我也只会一点点修车,问题不大的能行,要是问题严重就不行了,我这钱拿着有些虚。” 陈竹心想,现在没有培训班,否则她就把她爸送到专业学校培训,她想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问她爸,“爸,你上回去城里不是学习了吗?” “是啊。” “你去套套近乎,问问有没有什么学习班,培训班之类的,要是有,你就去报一个。” “闺女,我看这个不行,能去里面学习的都是固定名额。” 陈竹声音更低了,“爸,那你还认识那里的人不?私下请他们教,偷偷给学费。” 陈伟业眼睛一亮,他当时都是偷学的,人家师傅当然也不会平白教他,要是给学费,那就不一样了,“这个应该可以,我改明儿去问问。” 程秀丽点头,“多学些本事是好事。” 家庭会议主要是围绕了他们家近期目标和陈竹去上大学这件大事展开,既然主要事情说完了,会议结束,程秀丽直接把三百元给了陈竹,“你先自己拿着。” “嗯。”陈竹接过钱回房好好放好,又把自己的一些票给拿出来,这些是上一回和赵森宇合作留下的,主要是布票以及全国粮票,布票的话,她打算明天就去用掉,回来拜托她妈给她做,全国粮票可以带去帝都用。 还有一些工业票,她拿给了她爸,“爸,你拿着,如果能凑齐买个自行车,你以后在几个村子里来回方便。” “没事,我腿脚好着嘞,”说到这个,陈伟业说,“要是能凑齐,还不如给你妈买个缝纫机。” “你们两个,都不许乱花钱!”程秀丽喊道。 对程秀丽而言,买缝纫机可是大钱,“缝纫机少说要一百多元,还要工业票,你们两个败家玩意儿,不准给我乱买。” 陈伟业和陈竹对看一眼,同时说,“知道了。” 反正他们都明白,给程秀丽买东西啊,她就会心疼。 ******* 第二天,陈竹喊上了知青点的人,和陈伟业一起坐驴车去城里,郑莉莉和她关系好些,叽叽喳喳地和她说着悄悄话。 苏婉儿和方悦安安静静的,李建斌是个热闹的,和陈伟业说着话。 到了地方,陈伟业先去找他的哥们儿了,他们几个人就在外面等,苏婉儿有些担心,“我听说火车票很难买。” “不知道陈竹爸爸能不能买到。”方悦不放心地说。 两人耳语,没让别人听到。 好一会儿,陈伟业跑出来,朝他们说,“八月二十六日有一趟火车去帝都的,票价是十九元。” 陈竹二话没说,就把证明和通知书都给她爸,其他人也拿出东西,苏婉儿小声地说,“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叔叔可以帮忙先垫一下吗?回头我就还给你。” 郑莉莉皱眉,“这不行吧。” 李建斌同样不赞成,“你没带钱怎么过来了?” 方悦咬着唇,一时间也不好帮苏婉儿说话了,毕竟关系到钱就很敏感。 陈伟业淡定地说,“苏知青,不好意思啊,我身上也没带多少钱,我以为就是买个火车票的事,就只带了二十元放我闺女那儿,我自己这儿没带钱。” 苏婉儿张嘴就说,“你们出门都没带钱啊。” 她自己不也没带钱!陈伟业当没听见地问,“那你还差多少?” 苏婉儿一愣,“还差、差挺多的。” “那就是我借你一元也不够啊。”陈伟业两手一摊。 苏婉儿看向别人,郑莉莉头一个转过头不理她,李建斌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也没多少钱,买了火车票,还剩五毛。” 方悦咬着唇,“我没钱了。” 苏婉儿低下头,陈竹给她出主意,“要不你回村里,向村长借钱,打个借条。” “那我今天先不买了。”苏婉儿心中恼怒极了,她以为别人会帮她垫一下钱,故意只在身上带了十元。 其实火车票的钱她也是有的,只是她身上没太多钱,就想着能不能坑别人的钱,借点钱,等她以后有钱了再还,没想到会凑不齐剩余的九元。 陈竹瞟了苏婉儿一眼,她早就看穿苏婉儿这个人了,说的好听是垫,到时候还不还又是另一个问题了,既然要借,就拿出借钱的态度,合着借钱的还成了老大?这不行。 于是陈伟业拿了他们的证明、通知书和钱去买火车票了,过了一会儿,拿回了四张火车票,“你们都拿好了。” “太感谢你了,陈叔叔。”李建斌咧嘴笑着,“我听说火车票可难买了。” 方悦和郑莉莉也不停地道谢,小心翼翼地放好了火车票。 买好了火车票,心头大石终于落下,他们回去的路上脚步都轻了不少,陈竹和陈伟业出来还是有事的,陈竹找了借口,“你们先回去吧,我和我爸得去找我小姑,我爷奶让我们给她带粮食。” 他们这才注意到陈竹和陈伟业今天出来的时候带了蛇皮袋,原来是要给城里的小姑送粮,他们点头先走了。 见他们走远了,陈伟业背起蛇皮袋,“走了,我们先去给你小姑送粮。” 等给陈梅送了粮,陈伟业跑去之前学拖拉机的地方,陈竹则是在外面等着,等了好一会儿,陈伟业出来,朝她眨眨眼,低声道,“可以,李叔答应带我。” “听起来这个李叔人还挺好的。” “是挺好的,比另一个人好,不藏着掖着,愿意教人。” “那爸要认真学。” “嗯。” “有说要票还是要粮?” “要粮,到时候我回去弄一些。”陈伟业说,“正好我也得收一些粮。”他每个月都会去附近稍远偏僻的村里收些粮转送到城里,他也很警惕,常常同一个地方两个月去一次,再多就不去,免得被人发现不对。 他们正走着的时候,一个人揣着口袋走过来,低声问了一句,“二手的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要不要?” 陈竹和陈伟业同时停下来,互看一眼,那人是一个年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头发却全部花白了,一脸的惆怅。 陈伟业跟了过去,陈竹慢慢地落在后面,四面八方地观察着。 “大哥,东西怎么卖?”陈伟业状似不经意地和男人搭话。 陈竹耐心地等着,不一会儿,陈伟业朝她招招手,她立马上前。 “我们跟着他去看看东西。”陈伟业对她说。 “嗯。” 这个男人姓朱,让他们喊他老朱就成了,老朱带着他们绕了好几条小巷子,最后停在了一个最里面的一个小院子,敲了敲门。 一个妇人从里面探头出来,看是他松了一口气,赶紧给他开门了。 老朱带着他们去看东西,“自行车和缝纫机都有,放在这个屋里。” 陈竹心想,要不是她爸在的话,她是一个人不敢跟过来的,谁知道跟过去,是真的买东西还是进了贼窝,被人给反卖了呢。 不管是什么时候,陈竹总是对周围的环境抱有警惕。 “我妈生病了,得要钱,我才不得已卖了这些东西,你们都看看,看上了什么,跟我说。” 陈竹看老朱脸色急切,想来是真的,跟着她爸上前仔细地看了看东西。这老朱家底倒是丰厚,家里什么东西都有,虽然是二手的,可也够让人羡慕了。 不过家里一有人生病,这些东西也不得不卖掉凑钱了,想想健康还真的是金钱的克星。 陈伟业检查过了,“缝纫机和自行车都还可以,零件都是好的。” 老朱看他懂,就说,“是啊,缝纫机那时候买来是给我闺女当嫁妆的,可临到她结婚的时候,她又看不上,非说这海燕的牌子没有蝴蝶牌好,最后吵着买了蝴蝶牌,这不这台缝纫机就闲置了,平时也就我媳妇用用,也不常用,没用的时候就用布盖着遮灰。” “自行车是我小儿子用的,不过他在运输厂,常年往外跑,家里除了他们两个小的会骑,我们不会,都搁着这儿没动。” 听起来,这人家里条件不错,陈竹看了他一眼,“老太太生的是什么病?” “唉,胃里长了东西,说是没的救,可真的不救,我这良心过意不去啊。” 陈伟业安慰了他几句,“有你这么孝顺的儿子,老太太也是幸福的。” 老朱抓了抓头发,眼睛泛红,点了点头,问他们,“你们想买什么?” “我和我闺女商量一下。”陈伟业拉着陈竹到角落,“你觉得呢?” “爸,太打眼了,就只能买一样。”陈竹很谨慎,“你当了拖拉机手之后,家里条件好了,可我要去读大学,家里处处都是要用钱的地方,村民们又不是傻子,一定能想到的,这两件物品又都是大件,想瞒也瞒不过去。” “嗯。”陈伟业也还是这么想。 “爸,两样,你就看着选吧,反正都能用上。” 陈伟业没有犹豫多久,“买缝纫机,你妈跟了我这么久,我没给她买过什么东西。” 在陈竹看来,买自行车,她爸以后去隔壁村会方便很多,买缝纫机,她妈做衣服做被套也会轻松些,不管买哪一样,他们两人总有一人受益。 听到她爸的回答,她微微一笑,她妈虽然过着苦日子,但起码没嫁错人,她爸念着她妈的好,“嗯。” 陈伟业就去问那人,“缝纫机怎么卖?” “我当时花了一百二十元,加四十张工业票买的,现在是二手货了,但看着跟新的一样,买来也才两年,我也不要票,就收你九十五元,怎么样?” 其实价格不算贵了,但陈伟业没有一口答应下来,一副犹豫地说,“能不能再便宜些,看着是挺新的,但怎么说也是二手了。” 老朱没说话,皱着眉,“你想多少买?” 陈伟业知道半价是买不到的,“八十元。” 老朱瞪大眼看他,他一脸憨厚地笑了笑,老朱心疼不已,可是这个时候,他是急需用钱,也爽快地点头了,“行,给你。” 陈竹看着这场面,无声地笑了,她爸还价还挺厉害的。 决定买缝纫机之后,陈伟业头疼了,这可怎么搬回去。 陈竹说,“拆了带回去。” 陈伟业眼睛一亮,“可以。” 老朱连忙制止,“等一下啊,你们要拆没事,可别回头装不回去又赖我。” 陈竹笑着说,“你放心,这一定不会的,不过,我们先试试看是不是好的,是好的,我们再付钱,拆了带回去。” 听她这么说,老朱勉强地点点头,但有些担心,“这个还是有些难度的,你们要不去弄个平车来运回去,我给你们留着。” “没事,怎么拆的,怎么装回去,这事我会。”陈伟业很有信心地说。 最后,他们先检查了一下缝纫机好坏,接着陈伟业给了老朱八十。今天出门,闺女在她自己身上放了二十元,又在他身上放了一百元,说是风险摊开,刚才在火车站,他是故意不借苏婉儿钱的,他可不是小年轻,小姑娘眼里的算计他能看不明白! 之后,他们拆了缝纫机,有些部位拆不了,陈伟业向老朱借了绳子捆在身上,其余则是和陈竹两人分别放在蛇皮袋里提回去。 从老朱家里出来,陈竹跑去买了肉包子,两人背着人,站在树下随意吃了就坐驴车回去了。 他们一路回去,遇到了同路的村民。 “陈伟业,你这是什么?” “缝纫机。” “你买缝纫机了?” “对啊,给我媳妇买的,唉,我媳妇跟了我这么多年,我都没给她买过什么,我真的太没出息了。” “这贵的吧?” “买的是二手,没那么贵,但也不便宜。” “陈伟业,你可以啊,发达了!” “没,我还是个穷人,我要是有钱了,我还不在自家的宅基地上建房子,我这是凑巧遇上好东西。” 任由人问多少钱,都撬不开陈伟业的嘴。 回到家里,程秀丽不在,陈伟业和陈竹一起开始组装,陈伟业嘴巴没闲着,“你说那个老朱也是可怜,看着条件顶好,家里老人一生病哦,这钱就不够了。” “爸,健康第一重要,金钱第二重要,他就是一个例子,人一生病啊,不管多少钱都不够用。”陈竹说。 “对,对,对,我看以后,我和你妈也得注意点身体。” “是啊,别我去读书了,你们两人就在家里吃糠咽菜。” “不了不了,就你妈还真的会做出这种事,你放心,我一定监督她。”陈伟业打包票。 在他们共同合作下,缝纫机组装好了,陈伟业把缝纫机放在了屋里,“你妈看到了肯定开心。” 吱呀,门从外面推了进来,他们两人同时回头。 程秀丽一头的汗,“我听人说,你给我买了什么缝纫机,你们两个败家子!没事就乱花钱!”就一个没注意,他们就乱买东西。 在看到屋子里真的多了一个缝纫机的时候,程秀丽气的不行,“赶紧拿回去退了。” 陈伟业胆小地往后一退,朝陈竹使了眼色,关键时候,还是得闺女上。 陈竹一脸无辜地说,“妈,你说你给我做衣服呢,我想你多给我做几套,可我八月二十六日就走了,就一个月的时间了,你来得及做吗?这不,我爸才买了缝纫机给你,是二手的,不贵。” 程秀丽并不好骗,她面无表情地问,“多少钱?” 陈竹看向她爸,一脸的爱莫能助。 陈伟业比了一个八字,程秀丽气的上前捏着他的耳朵,“家里两百元不动,闺女那儿三百元带走,咱们能动的就是这四十元,四十元今天拿去买了火车票,你倒是跟我说说看,这钱还能变多啊!” 陈竹解释道,“妈,是从我那三百元里拿出来的。” 程秀丽更气了,“开会的时候不是说好了,这钱是给你去帝都用的,你!” “别气别气,妈,你听我说,你平时自己动手做要花不少时间,有了缝纫机,事半功倍,能腾出更多的时间做别的事,而且以后做发饰也可以用缝纫机,这么实用的东西你干嘛嫌?钱花出去了,再赚回来就是了,这买的要是不实用的,你骂我们也就算了,可这多有用。” “本来还可以买自行车,我说缝纫机和自行车只能买一个,你看,我还不精打细算,你也体谅爸的心意,他不买自行车给自己,就只买了缝纫机给你,你这么说,爸都要心碎了。” 陈伟业立马做出一副心碎的样子,“老婆,你看,我们也没乱花钱,我们就是心疼你为这个家做出了太多的贡献。” 在两人糖衣炮弹之下,程秀丽息怒了,尽管脸色冷冷的,可已经迫不及待地去看那缝纫机了。 “妈,你会用吗?” “会,以前有去别人家用过。” 陈伟业和陈竹见她没那么生气了,微微松口气,就听见她说,“这个月,多努力,我们得把钱赚回来!” 他们立刻配合地说,“是!保证完成任务。” 当然不可能赚回来,只是不这么说,程秀丽同志会更生气。 果不其然,程秀丽听了他们的话,脸色好转了不少,满意地点点头,就去摸缝纫机了。 “闺女,你想做什么样的衣服,妈给你做!” 陈竹:女人啊,态度转变的也太快了。 “哦,我想一想啊,想做城里姑娘那种衬衫啊,裙子啊。” “我琢磨琢磨。”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54、第五四章 陈竹家一下子忙碌了起来, 陈伟业一个星期去找一次李叔精炼修车技术,程秀丽研究缝纫机,拿一些旧衣服上手, 做熟了之后,她就给闺女做衣服了。 陈竹跟她说的衬衫裙子, 她都给做出来了, 做了两件白色衬衫,一条浅绿色长裙, 一条黑色长裤。 程秀丽原本打算自己要是做的不好, 就带闺女去百货里买衣服, 后来发现自己做的也不赖,关键是闺女长得好,穿上特别显精神,就干脆多做几件, 款式嘛, 就参照文艺团那些姑娘穿的衣服来, 又多做了一件浅蓝色的圆领连衣裙和白色翻领连衣裙。 程秀丽做好之后,又想着秋天会冷, 去买了毛线,给陈竹织了毛衣,一件黑色高领毛衣,一件白色低领毛衣。 其实她很想给闺女做红色的粉色的, 可是闺女喜欢简单的,时间实在是不够, 不然她还想多做。 陈竹则是跑去和村长提议,在她离开之前的一个月里,给杏花村的小孩们启蒙, 村长一听,这是好事,还有什么好拒绝的,直接点头了。 村里所有的小孩子都来启蒙,陈竹忙不过来的时候,还请郑莉莉和李建斌帮忙,他们两人都是热心肠的,一口答应下来。 陈竹和村长强调了是免费的,村里的小女孩们也一定要来。 村民们听说不用钱,就是丫头也让去,提到陈竹都要夸一句,这个姑娘念旧,考上了大学还帮村里孩子们启蒙,得到了一致的好评。 林浩已经念小学了,不用启蒙,但因为孩子多,就需要孩子王林浩帮忙控场,林浩又叫上了班上的一个女生和男生一起帮忙,陈竹没把他们当小孩,反而很感谢他们,常常请他们吃零食。 班上小孩子们也喜欢陈竹,觉得这个大人和别的大人不一样,但他们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陈竹给他们上课的时候,常常会灌输男女平等的观念,以及一些鸡汤,不管出身,只要努力,一定会有所收获,而她就是一个活招牌。 郑莉莉和李建斌不像小孩子们这么好忽悠,没过几天就揣摩出了陈竹的用意,这是想从根上改变一些农村孩子的现状。 陈竹谢谢他们帮忙,有时候也给他们带食物加菜,改善他们的伙食。 在自己空闲的时间里,陈竹给自己列了一个清单,要带什么东西去帝都,每天都想一想,有没有漏了的。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怀念后世网上购物的便利,她一想到自己要大包小包地带到帝都,她也很崩溃,可除了崩溃,她也没办法,毕竟现在没有快递市场,她想寄东西也不能。 郑莉莉考上的是帝都师范大学,李建斌考上的是帝都理工大学,和帝都大学不远,她和他们三个人以后还可以约见面出去玩。 李建斌是帝都人,夸下海口帝都没有他不熟的地方,郑莉莉是杭市人,和陈竹一样是人生地不熟。 方悦和苏婉儿也都是帝都师范大学,但是她们两人和他们三人不怎么一起玩。 上完课之后,陈竹喝着水,郑莉莉对她说,“苏婉儿买到火车票了,和我们一起,不过不是一个车厢,听说她排队排了一个白天才买到。” 李建斌凑过来,“多亏了你爸,不然我们都得排队了,还不一定能买到。” 陈竹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 “苏婉儿这个人,你小心她,她特别喜欢向别人借东西,然后找借口不还。”郑莉莉暗示上次苏婉儿想让人给她垫付火车票钱的事。 陈竹秒懂,点点头,李建斌说,“我之前给赵森宇写信了,告诉他什么时候到,他到时候过来帮我们。” 李建斌想,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陈竹又问李建斌,“那太好了,到时候可得麻烦他了,对了,帝都买东西方便不?” “能带的东西都带上,毕竟再买都要钱。”李建斌说。 陈竹明白这个道理,就是她怕自己带不动啊,看来只能把东西再精简一番。 “帝都那儿冬天可冷了,棉衣这些都不能少,”李建斌说,“对了,住学校,我听说有八人铺的,还有六人铺的。” 郑莉莉叹气,“可真的是热闹啊。” 陈竹偷偷皱眉,等回到自己家里,程秀丽看她一脸烦恼的样子,“怎么了?” “妈,我听说大学宿舍要住很多人。” 程秀丽笑了,“怎么了?那不是正常的嘛。” 陈竹叹气,“人多事情就多。”每个人都是从五湖四海来的,矛盾肯定不少。她在原来的大学是四人间,四个人都有不少的小矛盾,虽然不到那种要吵架的地步,可是也很麻烦。 程秀丽看她,“那就去外面租房子住好了。” 陈竹唉声叹气,“嗯,到时候看情况吧。” 她打起精神,在清单上涂涂写写,致力于不让自己被行李给压死了,棉被肯定要带,没有压缩袋,光一个棉被就一大袋了,还要衣服等等,可惜再精简,也逃不过她要带着两个大包的结局。 程秀丽看着屋里的灯泡,“闺女,你看,这通电了真好啊,真亮。” 陈竹看过去,看着那发光的灯泡,勾了勾唇,“嗯,真好,以后你晚上做事也方便。” “是啊。” “这日子越过越好了,我心里可美了。”程秀丽笑得捂嘴。 他们家通电了,有缝纫机了,还有存款,真的是想想都很美。 “要是下半年有钱,给爸买个自行车。”陈竹说。 “嗯,给你爸买。” 她们说着话,隔壁突然响起陈蜜大吼声,“我不嫁,我才不嫁人!” 接着是崔美玉的声音,“闺女,反正没考上大学,你得趁着年轻找一个好的……” “不嫁,不嫁,我还要考大学!” 渐渐地,她们的声音低下去了,听不清了。 程秀丽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崔美玉这段时间给你堂哥堂姐相看对象。” “妈,你会不会觉得我也该结婚了?” 程秀丽猝不及防被她这么一问,呆了片刻,“你想相看对象?” “如果我不想呢?” “那就不看啊。” “那我要是成了老姑娘……” “慢慢来,你才多大,这事得看缘分。”程秀丽很淡定。 “我要是读完大学才结婚,你会不会觉得太迟啊?” 程秀丽纠结地皱眉,“那时候你都二十二了,可也没办法啊,要是一边读书一边结婚,那也太辛苦了,别人我不知道,可结婚之后事情可多了,何况你读完书还要找工作。” 陈竹点点头,“你不急就成了,我也不急,就怕你和爸急。” “急也没用啊,总要让你读完书先,有一份工作,不然找对象,人家还不嫌弃你啊。”程秀丽说。 “为什么嫌弃我啊?” “你读书又不会赚钱,还得让男人养,哪一个人家里会愿意,他们娶媳妇啊,都希望能帮家里。”程秀丽说,“像你大伯那时候娶你大伯娘,就是看她会干活,你爸看上我,是因为我勤劳。” 陈竹笑了笑,没说话,反正她妈和她爸不催婚就好,她还可以继续自由自在。 “陈蜜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她考了两回都没考上,怎么还要考。”程秀丽不解地说。 陈竹也不知道,“她继续做工人,不是挺好的吗?” 程秀丽点头,“是啊,会不会是看你考上了,她心里不平衡啊。” 陈竹耸耸肩,“谁知道!” 陈蜜不想相看,她摆着一张冷脸给崔美玉看,理也不理人地回屋子了。 “系统,为什么我考不上啊!”陈蜜气的快疯了,只要想到她每回说自己会考上,却回回没考上,她都能感受到那些在背后嘲笑她人的目光。 【你现在的气运值太低,才四十三,以及宿主你没有看书的缘故,气运值能提高你的气运,例如你看的题你凑巧都做过,可你从来没有复习过课本,气运值再怎么高,也没办法让你考上。】 “我、我那些书都看不进去,而且每天工作完都快累死了,我哪有精神看书,还有自从上回被主任爱人闹了一场之后,我现在送东西,那些人都不收,我的气运值怎么能上升。” 【宿主为什么一定要考大学?】 陈蜜咬着唇,“陈竹都考上了,我怎么能考不上。” 【陈竹不是工人,可你是工人。】 “我都要啊!”陈蜜贪心地说,“我话都放出去了,结果没考上,丢脸死了。” 【请宿主继续加油。】 陈蜜懊恼地扯了扯自己的辫子,考大学怎么这么难。 ****** 等到八月二十六日,陈伟业和程秀丽一起送陈竹他们去火车站,帮着她把东西全部放在了火车上,程秀丽不断地嘱咐陈竹要小心,又拜托李建斌等人照顾她,听到列车长吹着哨子让他们下去,他们连忙下了火车到站台。 陈竹笑着对他们挥挥手,“我到了会给你们发电报!” “闺女,路上注意安全。” “好好照顾自己。” 陈伟业和程秀丽在站台上,看着绿皮火车慢慢地远去,心里多了一丝牵挂。 闺女才刚走,他们就有点想她了。 ****** 绿皮卡车远没有后世的动车高铁舒服,位置是四人座,两两相对,陈竹和郑莉莉一起,方悦和李建斌一起,他们四人是熟识的,还算好,偶尔脚碰到对方也没事。 要是跟几个不熟的人一起坐,靠的这么近就很不舒服了。如果有人脱了鞋子坐,那臭味能蔓延整个车厢,真的是让人觉得坐火车是一种折磨。 期间,陈竹去了一趟火车上的洗手间,正好看到隔壁车厢,苏婉儿贴着车窗坐,臭着一张脸的样子。 出远门,如果能有人一起真的方便多了,不然一个人看行李还得防着扒手,坐完火车,命都能去一半。 火车上也有卖早饭中饭晚饭,不过陈竹他们自己带了干粮,饿了就拿出来吃。 程秀丽给陈竹烙了鸡蛋饼,做了馒头,夹一些咸菜吃,味道也不差,要是渴了,火车上提供热水。 陈竹和郑莉莉两人能靠着睡,方悦则是靠在座位中间的小夹板上睡,李建斌长手长脚的坐着睡也不舒服。 坐几个小时,他们就得站起来活动活动,否则手脚都要麻。 趁着方悦去上洗手间,郑莉莉对陈竹说,“出发前,方悦和苏婉儿不知道为什么吵架了。” “怪不得,我刚才看方悦都没去跟苏婉儿说过话。”陈竹点点头。 李建斌凑了过来,“我知道。” 郑莉莉瞪他,“你知道什么啊?” “我知道她们为什么吵架,”李建斌笑着说,“苏婉儿向方悦借钱,方悦没有,苏婉儿说了几句气话,惹毛了方悦。” “啧,苏婉儿这个傻子,方悦家条件一般,哪里来的钱借她,还和人家吵架。”郑莉莉不屑地说。 陈竹摸了摸下巴,“借钱这事讲究你情我愿。” 李建斌用力点头,“妹子,你说的太对了!” 他们说了几句话,等方悦回来,就把话题扯远了,这趟火车要后天下午才到帝都,他们要么说说话聊聊天,要么补觉,时间也过的快。 第二天中午,陈竹去打热水,经过隔壁车厢,看到苏婉儿脸色苍白地靠在位置上睡觉,看起来像是生病了的样子。 苏婉儿身边坐着一个大娘和一个大爷,还有一个年纪轻的小伙子。 陈竹走过去,虽然她和苏婉儿关系不是很好,可也不至于苏婉儿脸色不好也不过问一句,正要喊苏婉儿的时候,一个没注意被过道上的包裹绊了一脚。 “姑娘,你小心些,别摔了。”大爷说。 陈竹笑着点点头,“好。”目光落在苏婉儿身上,她居然还睡着? 注意到陈竹的目光,大娘笑着说,“我这儿媳妇晕火车。” 陈竹眼里闪过一抹讶然,那个大爷点点头,“没错,就是晕车,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娃,不是更难受了嘛。” 小伙子点头,“应该没事吧,我上火车之后,她就一直睡着。” “没事没事,让她睡一会儿就好。”大娘说,“小姑娘一个人啊?” “不是,我和我同学一起的。”陈竹有一种被滑溜溜的蛇盯上的危机感,“她,没事吧?” “哦,小姑娘谢谢你啊,我儿媳妇没什么大碍。”大爷一脸的和善。 陈竹笑了笑,继续去打水了,一转身,脸上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她没有注意一开始苏婉儿身边坐的几个人是不是他们,但首先,这个大娘和大爷是一伙的,这个小伙子应该不是,他刚才说的话是他一上火车,苏婉儿就一直睡,那说明苏婉儿在他上火车前就中招了。 她在水壶里打了水,神色淡然地回到了自己的车厢,坐下来从包里翻出番薯干,咬了几口,听郑莉莉他们说话,偶尔插一句话,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 但她身体早已紧绷了,她余光瞄到有人在看她。 是那个大娘! 大娘在看她是不是说谎。 她第一时间庆幸自己没有开口喊苏婉儿,要不然就要被戳穿了,她的手心慢慢地渗出了汗。 人贩子。 她冷静之后,常态地和他们说说笑笑,可一直注意着四周。她没有什么功夫,不可能直接冲上去救人,这事还得找人。 正巧,售票员来检票了,一天下来,售票员起码要来检查两次,每回都不是同一个人。 陈竹他们纷纷拿出录取通知书和票来,售票员一看,“哎哟,你们都是去帝都读大学的啊。” 李建斌笑着挺起了胸膛,“是啊。” “哈哈哈,你们都是祖国的栋梁啊。”售票员感慨一句。 李建斌一脸的严肃,“为祖国建设出力是我们的责任。” 他们说话的时候,陈竹问了一句,“请问下一站什么时候停啊?” 售票员看了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陈竹心里有数了,抱怨了一句,“坐火车可真的太累了。” “可不是,我下地干活都没这么累。”坐在附近的一个老爷爷笑着说。 售票员检查了票就往外下一个车厢走,去的正好是苏婉儿那个车厢。陈竹竖起了耳朵听着,却只能隐约听到什么晕车,车票在这…… 她心里一惊,现在的车票上是没有身份信息的,但是坐火车是要证明的,而苏婉儿是因为去帝都读书才开的证明,怎么就没有要检查苏婉儿的录取通知书呢? 这说明那个大娘大爷手里有作伪的证明,能把苏婉儿给带过去。 这就不是小打小闹的人贩子,显然是有组织的! 陈竹额上冒出了汗来,再一次地为自己的谨慎而松了一口气,还好她刚才没有贸贸然地打草惊蛇。 她看了看周围的三个小伙伴,看他们没什么反应,似乎对正在发生的事情全然无知,她不知道那个大娘大爷会把苏婉儿带到哪里去,距离下一站只有二个小时,受害者是只有苏婉儿一人还是有很多?会不会下一站就立马出站呢? 无数的问号在她的脑海里闪过,这时,方悦忽然说,“我、我去看看苏婉儿吧,她一个人,我有点担心。” 方悦虽然和苏婉儿吵架了,心里有些不舒服,可就这么孤立苏婉儿,她又有点过意不去了。 陈竹猛地抬头看她,“你之前过去了?” “没,我跟她之前吵架了,上火车前还在闹别扭,”方悦摇摇头,“我路过的时候有看她几眼,刚开始她坐在那儿看风景,她也不搭理我,后来我经过的时候,她都在睡觉,我就更没有跟她说话了。” 陈竹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么看来,那一伙人还不知道他们和苏婉儿认识。她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纸,“方悦,我有几个问题请教你,你先等等。” 闻言,他们三人都看了过来,觉得陈竹怪怪的。 陈竹快速地把事情写下来,开头就写了要他们不能乱叫乱喊,保持冷静,后面越写字越潦草,她的手都在抖。 她不知道人贩子组织有多少人,而他们四个人只是普通人,苏婉儿还晕着,很可能被下药了,他们必须表面上要和平常一样,否则一不小心害人害己就完蛋了。 “来来来,你们过来。”陈竹招呼道。 他们探头过来,自然也看到了第一行字,心里一沉,慢慢地看了下去。 陈竹笑着说,“这个问题可真的有点难倒我了,你们帮我看看。” 郑莉莉第一个看完,迅速接上了话,“我觉得这么做好。”她拿起笔,快速地写下:我们知道了,得找人帮忙。 李建斌也拿过笔在上面写着:找列车长。 方悦脸色苍白,死死地咬着唇,要不是陈竹嘱咐在先,她现在就要回头看看苏婉儿那儿,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陈竹点头,本想站起来,没想到李建斌淡定地站起来,“哎哟,你们啊还研究数学题啊,我可不做,坐火车都快累死了,你们还有精神做题目,我走一走。” 郑莉莉看了他一眼,故意说,“你就是脑子动的少,才看起来笨笨的。” 李建斌听得出她是要他小心些,“嘿,好男不跟女斗。”说完,就大摇大摆地一边走一边活动手脚。 陈竹明白,李建斌主动把这事给揽过去了,让她们几个女生坐在这儿别乱来。 郑莉莉对陈竹嘀咕,“关键时候还挺靠谱的。” 陈竹点点头,其实她刚才准备自己来的,没想到李建斌先她一步站起来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李建斌回来了,一脸土包子地坐下来说,“我刚才走到了第七车厢,那里有卖食物的,哇,不少好吃的。”说着垂涎地擦了擦嘴。 陈竹:演土包子演的挺像那么一回事。 方悦最心急,朝他使了使眼色,陈竹不动声色地说,“你别乱花钱,那些可贵了。” 他又说,“放心,没钱,我就想想。” 三人同时脸色一缓,她们听明白了前面两个字。 可他们心里还是有些焦急,大约又是一个小时过去,眼看下一个站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到了,而陈竹又一次去打水的时候,发现那大娘大爷开始整理行李了。 “我们差不多到了,你扶好儿媳妇,我来扛包裹。” “知道了。” 陈竹心提到了喉咙,可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回走,余光注意到有几个穿着军装的军人走了过来,她刚回到自己的位置,一落座,就听到惨叫声。 紧接着,好几个人冲出来,应该是便衣军人,将想看热闹的人给隔开了,陈竹眼睛一亮,哦,这一明一暗地配合得可真不错。 方悦紧张地说,“是不是抓到了?” 他们一同看向那个方向,眼里带了希望。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55、第五五章 人贩子落网了。 这火车上, 还不止陈竹看到的两个人贩子,在别的车厢还有同伙,他们有的在物色落单的人, 有的已经抓住了猎物,准备带着下火车了。 要是再耽搁一下, 只怕苏婉儿是羊入虎口, 再也没办法回了。 李建斌一开始就去找了列车长,列车长是个热心肠的, 一听那还了得, 火车上是有管理安全的公安同志, 也就是乘警,不过他们怕人手不够,凑巧有一车厢里坐了好几个军人,于是一起参谋了一出抓人贩子的行动, 成功地将他们都给抓获了。 陈竹等人被列车长感谢了一番, 苏婉儿被救出来之后, 列车长广播找了一位医生给她检查了一下,发现她是被迷晕了, 等过了时间就能清醒过来。 苏婉儿被安排在了空出来的卧铺上休息,还有一些其他受害者,有几个售票员帮忙照顾。 方悦内心自责不已,主动地去照顾苏婉儿了。 人贩子有七个, 全部被抓住了,被带下了火车, 火车站早有公安同志们在等着了,等待他们的将是华夏法律的惩治。 这一场风波很快就过去了,临下车的时候, 苏婉儿也完全清醒过来了,知道陈竹他们救了她,她一想到后果,怕的哭个不停,对方悦道歉,以及对陈竹他们真心实意地感谢了一番。 到了帝都火车站,他们一起走出去,李建斌看到了赵森宇,挥舞了几下手,“哥!我们在这儿呢!” 赵森宇依旧是不爱笑的酷样,对他们点点头,“欢迎来到帝都。” 这话是对陈竹四个女生说的,她们都不是帝都人。 李建斌哥俩好地上前想抱他,被他冷酷地推开,“别动手动脚的。” “嘿,哥,我回来你都不热烈欢迎我?” 赵森宇直接忽略他,随手帮几个姑娘拿包裹,“我喊了我朋友过来,他正好有车。” 陈竹和他打了一声招呼,说,“他们报道时间比我早,可以直接去大学报道住宿舍,我得先去介绍所住几天。” “李建斌跟我说了,我给你安排。”赵森宇点头说。 “谢了啊,刚来,两眼蒙,还得你帮忙。”陈竹笑眯眯地说。 赵森宇发现,差不多半年时间不见,小姑娘面色红润,皮肤白皙,个子似乎也高了一些,人比之前胖了点,看起来没有那么瘦的吓人了,总之,她现在看起来挺好的。 走出火车站,李建斌看赵森宇直接带着他们往一辆军用越野车走去,“哥,你这个朋友做什么的啊?” “在部队当营长。”赵森宇没多说。 李建斌吞了吞口水,“我的乖乖。” 苏婉儿慢慢地回过神了,听到赵森宇的话,目光落下了驾驶座上的人。 在众人眼中,这就是一个很典型的兵哥,皮肤很黑,头发剃得很短,腰板很直,眼神明亮又锋利,看到他们露出一口白牙,“你们好,我是赵森宇的发小,我叫季业。” 季业热心,知道赵森宇找车,立马就冲过来了帮忙了,他们关系可铁的很,有什么忙他当然一马当先了。 大家伙儿互相说了名字打了招呼,简单地认识了一番。 “先上车,再慢慢说。”赵森宇说。 于是一行人上车,赵森宇坐副驾驶,后面李建斌,方悦,郑莉莉坐着,苏婉儿坐在方悦的腿上,陈竹坐在郑莉莉的腿上,座位有限,现在还没有后世的交通安全意识,大家互相挤一挤,塞满了一辆车。 郑莉莉搂着陈竹的腰,“你以后可得多吃点,怎么这么轻。” 陈竹笑了笑,那边李建斌已经热闹地把在火车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季业一边开车,一边痛骂,“这些丧尽天良的,真该一枪就给嘣了!” 苏婉儿娇娇柔柔地说,“幸好有他们,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男的没什么感觉,陈竹和郑莉莉觉得苏婉儿这声调有些做作,方悦安静地没说话。 按照苏婉儿的想法,此刻季业应该怜香惜玉地安慰她几句,万万料不到,他一开口就怼了,“你也是没戒心的,一个人坐火车,也不小心点,傻兮兮地中招了!” 这也是他们后来从苏婉儿的嘴里知道,原来对方请苏婉儿吃了糖,苏婉儿这才中招的。 苏婉儿脸微黑,季业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军人,他立马觉得不对劲,“你为什么没和他们一起坐一个车厢?” 李建斌大大咧咧地说,“当初一起买火车票,结果她没带够钱,后来才买的,就没在一个车厢了。” 至于为什么买火车票又没带够钱这件事,季业就此打住了,他不是那么没眼色的人。 其他人听了这话,不由地想,好像一开始就是苏婉儿自己给作的? 李建斌哈哈大笑,“不过,幸好她没跟我们一个车厢,这才能抓到人贩子,拯救了不少人。” 赵森宇皱眉,这个傻大个,开口,“那该谢谢陈竹。” 陈竹很配合地说,“为人民服务。” 季业赞赏地说了一句,“是个好同志。” 苏婉儿抿着唇,彻底地黑了脸,这三个男的都不正常! 郑莉莉忍不住地将脸埋在了陈竹背上,无声地笑了。 季业开车先把方悦郑莉莉和苏婉儿送到师范大学,他们男生又帮忙给她们扛行李,陈竹两手空空,跟在一旁,顺便看看现在的大学。 等她们报道之后,他们又帮忙把行李给扛到宿舍,可谓是尽心尽力,陈竹发现她们的宿舍是六人间,条件不是很好,卫生间是公用的,要去走廊的尽头。 看着这个住宿环境,陈竹对帝都大学的宿舍没有了盼望,等她们这边弄好了,他们便回去了,约好下次有机会再聚。 接着送李建斌去理工大学,这回速度快多了,半个小时就搞定了。 “哥,到时候我去找你玩啊。”李建斌目送他们离开。 赵森宇挥挥手,表示知道了,和季业陈竹一起坐车离开。 这个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了,赵森宇正想送陈竹去介绍所的时候,陈竹开口,“赵森宇,我如果要在帝都租房子,可以不?” 季业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这个姑娘长得很清秀,眼睛亮晶晶的,在车上几乎不讲话,没想到一开口就惊到人了。 赵森宇反而很淡定,毕竟他很清楚这姑娘的性子,“有熟人,租房子不难,如果你信我的话,我给你安排?” 陈竹心里一松,“好啊,那麻烦你了。”她哪里不信他啊,他们之前合作多愉快。 季业没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想租房子?” “我看学校的住宿条件估计不行。”她很崩溃,住的条件差没事,可一个屋子里住这么多人,没有隐私。像她可以和她爸妈住差的土坯房,可是她必须要有自己的小空间。 要不是知道她是从农村里来了的,季业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哪里来的大小姐了,居然还讲究住宿条件? 诡异的是,赵森宇还赞同地点头,“我们帝都大学的住宿条件确实也没好到哪里去,我也是住在外面的。” 他们果然是志同道合的好伙伴,陈竹满意地点点头,“嗯。” “今天你先住介绍所,我明天带你看房子,这边我熟。”要不是男女合租不方便,赵森宇其实可以把他的四合院租一间房给她。 “太好了。” 季业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姑娘,租房子不便宜。” 赵森宇是最了解陈竹家的,以前他也不知道,只以为她家条件不好,可上回和她合作过后,他就知道,真正有钱的都不会到处宣扬,她能想出和他一起赚钱的法子,必然也会想出别的赚钱法子,他觉得陈竹不会差租房的钱。 陈竹笑着承情,“嗯,我知道,谢谢你。” 到了离帝都大学附近的介绍所,赵森宇帮她一起扛行李,拿着证明开了一间房,帮她把东西放在屋里。 陈竹开口,“今天太谢谢你们了,我请你们吃饭。” 季业差点闪到腰,这姑娘真的是农村里来的? 赵森宇笑着说,“应该我请你才是,你当初帮了我一个大忙。” “今天不准跟我抢,我请客。”陈竹笑眯眯的。 赵森宇笑了,点头,“行。” 季业惊得下巴都掉了,这还是他认识的哥们儿?今天笑了好几回了! “那赶紧吃饭吧,我可饿坏了,在火车上都没吃好。”陈竹说。 于是,他们去了附近的国营饭店吃饭,陈竹管饱,让他们不用替她省钱。初来驾到,他们帮忙了不少,她找房子还需要赵森宇帮忙,那她当然也不会小气。 这一顿饭吃的他们每个人肚子都圆了,送陈竹回了介绍所,季业还回不过神来。 “这姑娘怎么……”季业卡壳了,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嗯,她很不一样,人很好,也很聪明。” “不,我是说,她一个农村姑娘,做事可是滴水不漏啊。”季业拍了一下大腿。 赵森宇把当初他和陈竹合作的事跟他说了,看他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 季业吞了吞口水,“这姑娘有点野啊。” 赵森宇笑了,“野?还好,挺乖的,不固执懂得变通。” 季业睁大了眼,“你该不会是对她……” “想哪里去了,”赵森宇一脸淡定,“我很欣赏她。” 欣赏?能让他笑这么多回的姑娘,那真的是有本事啊,季业心念一转,把这话给吞进肚子里,没点破,“好嘞,我送你回家。” ****** 陈竹在火车上都没睡好,身上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她赶紧洗了个澡,睡了一个舒舒服服的觉,第二天醒来,已经八点了。 她和赵森宇约好了,九点在介绍所大堂见,她起来洗漱,换上了她妈给她做的新衣服,白色衬衫和浅绿色长裙,背上自制的布袋子,出去到附近溜达了一下,吃了一个早饭,等她回到介绍所的时候,正好是八点五十分。 赵森宇正坐在介绍所大堂的椅子上,一抬头就看到了朝他走来的姑娘。 半年不见,她的变化很大,在乡下也没见她穿的这么洋气,突然换了一身衣服,整个人鲜活朝气,没有一丝怯懦和不自信。 “你来了啊,”陈竹看了看时间,他这个人真的挺守时的,“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你呢?” “我也吃过了。” “那我们走吧。”赵森宇说。 “那个,我等一下想先去邮局发电报,让我爸妈放心。” “要的。”他点点头。 于是,他们先去邮局,陈竹发了四个字,一切安好。 发电报按字收费,挺贵的,陈竹小有存款,也不想乱花钱,留了地址和人名,付了钱,这才和赵森宇一起离开了。 赵森宇和她说,“帝都的房子不便宜,租房子大概要八到九元。” 她点点头,心想确实是贵,不过这份钱她是要出的,她来这里之后除了读书还要看看赚钱的机会,住宿舍是很不方便的。 “我在附近有房子,平时都住那里,”赵森宇说,“正好我认识的一户人家,和我的奶奶有些交情,家里是一个老太太,老太太的先生过世了,一儿一女都不在帝都,平时就她一人住。四合院,还有一间房可以租给你。” 陈竹点头,“那我们去看看。” 赵森宇说的地方不远,从介绍所走过去,大概走了十五分钟就到了。 他敲了敲门,不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走了出来,打开门,看到赵森宇笑了,“小赵来了,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姑娘吧,长得可真精神,来来,进来。” 老太太慈眉善目,热情地给他们倒了水,还要给他们拿糕点吃。 “林奶奶,你坐下吧,别客气。”赵森宇让她别忙活。 林奶奶笑呵呵地坐下,和陈竹搭话,问了陈竹家里的情况,一听她是来帝都大学上学的,神色更温和了,“我那死得早的老头哦,以前也在帝都大学做研究,可惜……” 可惜什么,她没说,但陈竹隐约能明白她要说什么,不少人消失在了那动荡的几年里。 “你这个姑娘好啊,读书能让我们进步,你能考上大学,就说明你是个好的,你看看那间房怎么样?小赵,带小竹去看看房间。”林奶奶笑着说。 突然多了一个小竹的称呼,陈竹笑了,能听得出林奶奶对她的善意。 赵森宇笑着带陈竹去看房间,“林奶奶这里的四合院,你也看到了,不是很大,左边的是她自己住的房间,中间是客厅,右边是客房,以往是她女儿儿子过来时住的,他们现在都在外地安家了,很少回来,这房子就空出来了,旁边临着的洗手间,厨房和一间杂物间。” 陈竹随着他的介绍,绕了一圈,最后走进了那间客房,屋子比她在杏花村的屋子大,里面也收拾的很干净,床桌子椅子衣柜,都摆的整整齐齐的,上面用粗麻布盖着遮灰,还有一扇干净的窗户。 这间房她看了一眼就喜欢了,“很好,我喜欢这里。” 林奶奶是一个优雅有情调的老人,院子的中心有一棵银杏树,墙边摆满了各种花,还种了蔬菜,东西很多很杂,但是通过老人家的巧手,愣是杂乱中有一种整齐的感觉。 赵森宇看她喜欢,就和林奶奶说了,林奶奶也很开心,“奶奶喜欢你,你这孩子看着就让人欢喜。” 陈竹喜欢温和的老人家,笑着说,“嗯,谢谢林奶奶。” 不过说到底,这房租还是得问一问,陈竹问了房租,林奶奶笑着说,“那间房也不大,就收你五元吧。” 陈竹惊了,这比在晋城还便宜,晋城房租少说也要六元,而赵森宇刚才也跟她提前打过招呼,帝都的房租要□□元,可林奶奶只要她五元,这真的太便宜了! “林奶奶,你……”陈竹有些无措,要是别人开价了,她还好还价,可林奶奶却降价,这让她很过意不去。 “你这孩子不用多说,就五元,你要是再说哦,那就四元了。”林奶奶顽劣地说,她这一把年纪,已经不追求什么了,儿子女儿都有他们自己的小家庭,她一个人吃吃喝喝用用花不了多少,加上有退休金,日子过得还挺美的。 陈竹被逗笑了,但她知道林奶奶是善意的,想了想,“好,那谢谢你了。” 既然林奶奶一个人住,以后她多帮着林奶奶做事就好了,感谢一个人不一定要用钱表达。 林奶奶喜欢她的爽快,喊了赵森宇,“快快快,把小竹的行李都搬过来。” 赵森宇点头,“行,我们这就去。” 于是陈竹和赵森宇一起回介绍所,路上,她感激地说,“赵森宇,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他笑着说,“我本来还找了另外两户,没想到你和林奶奶有缘分,这样也好,省的走来走去。” “你还找了两户?” “嗯。” “太谢谢你了。”她由衷地说。 “互相帮忙,应该的。”赵森宇说。 回到介绍所,陈竹退了房,和赵森宇一起搬到了林奶奶家里。陈竹写了租房合同,和林奶奶签了合同,多付了两个月的租金当押金。 总算在帝都有了自己的窝,陈竹安心了,解决了一件大事。 正好是中午的时候,林奶奶留他们一起吃午饭,不许他们拒绝。林奶奶的厨艺很好,做了红烧肉,紫菜蛋汤和炒大白菜,还有一盘她自己腌的酸豆角,三个人吃了干净。 陈竹和赵森宇饭后主动收拾洗碗,让林奶奶去午睡。 “你什么时候报道?”赵森宇问。 “后天。” “后天早上我过来陪你报道,带你逛一逛大学。”他说。 “那就麻烦你啦,学长。” 赵森宇笑了笑,接过她满是泡沫的碗,由他再冲洗一下,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他微微一怔,她的手指比他的要略微粗糙,大约是从小干活的关系。 手指相触是一瞬间的事情,赵森宇回过神,瞄了她一眼,她仿佛没什么感觉,他不自觉地红了耳根。 洗好了碗,赵森宇带她认了他的家门,就在林奶奶往右数第三个四合院就是他家。 “有事可以来找我。” 陈竹用力点点头,不愧是她看上的合伙人,这人就是上道。 “我还要整理一下屋子,先回去了。” “嗯。” 和赵森宇分开之后,陈竹回了屋子里,把遮灰的粗麻布给收起来,接着拿了一块布开始到处擦擦,把全部家具擦了一遍,开着窗户和门通风,等了一会儿,她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她妈特意让她带来的大棉被暂时用不着先放进柜子里,把她爸编的草席铺在床上。 她的衣服不多,只带了几套她妈新做的衣服,把衣服都放进了衣柜里,她又拿出一个布袋,里面装着各种票,再把钱拿出来数了数,她出门前,她爸妈给她凑齐了三百元,她准备去华夏人民银行办理存折,存三百元在里面,不然钱放在自己身上,总觉得有点不安全。 她自己这一年多来存的九十八元私房钱放在身边用,目前是很够的,她来到帝都,也想在学业之余想一想赚钱的法子,不过现在还没想到碰到适合的机遇。 她出来没有带粮食,她特意把地方粮票都换成了全国通用的粮票,这样方便她在帝都用。除了带的衣服被子之外,还带了一些生活用品,例如香皂肥皂牙膏毛巾,这些是立马要用的。 至于其他后期可能用到的,到时候再说。 她拿着粮票打算先去换一些粮食,晚饭请林奶奶和赵森宇吃一顿,毕竟她中午吃了林奶奶的,赵森宇又帮了她不少忙。 看看时间还早,她便拿着粮票和二十元准备出门了,她要买的东西很多,像是城里人不用柴火,用煤球,她还得去换一些煤炭票,总不能都用林奶奶的,零零碎碎的东西要买要换的太多了,如果自己要做饭,肯定还得买各种调料用品。 林奶奶给了她一把大门和她屋子的钥匙,让她自己小心别掉了,她用绳子穿过两把钥匙挂在了脖子上,往外走。 陈竹问了路,很快换了粮食,她换了油盐米酱醋等,除了米之外,其他的都塞在包里,双手提着米袋走回了家,凑巧林奶奶醒了,看她忙里忙外的,问她,“小竹,有没有什么需要奶奶帮忙的?” 她把东西放下,“林奶奶,我要是想买菜,附近哪里可以买啊?” 林奶奶看她一过来就没停过,招呼她先喝了水,和她说了附近有一个菜市场可以买菜,还把菜篮子借给她用。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23 16:05:04~2021-06-24 11:04: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苗苗不哭 5瓶;加内特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56、第五六章 陈竹了解清楚之后, 拿着菜篮子去买菜,出门前还说今天要请她吃晚饭,要她晚上别做饭了。 林奶奶笑着应下, 这是一个不占人便宜的好姑娘,也就不客气了, 免得她心里总惦记着。 陈竹按照林奶奶说的, 去菜市场买菜,她提着菜篮子, 看了有什么菜, 心中盘算了一番, 就排队买菜了。 买完了菜,她跑去赵森宇那儿,跟他说晚上五点过来吃饭。 赵森宇惊呆了,这姑娘的行动力还真的是杠杠的, 刚搬过来, 就开始置办起东西, 也没喊他帮忙,自己就张罗开了, 不就是一个下午没见吗?她连菜市场都打听了,买了菜要请吃饭。 “行!”他笑着应下。 其实在他看来,她一点也不像农村姑娘,做事不蹑手蹑脚, 到了城里也不会怯懦,大方自信, 不懂就问。 回去之后,陈竹请教了林奶奶烧煤球,也就是蜂窝煤, 黑不溜秋的,中间有几个洞洞,对这个煤球,陈竹是一点也不陌生。 因为后世有人怀旧,用煤球的形态做了一道形似甜品,所以陈竹每次看到这个玩意儿,就想到那道甜品。 “林奶奶,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下。” “没事,你说。” “就是铁锅铲子和碗筷能不能借我?” “拿去用就是了。”林奶奶大方地说,“以后要用就拿去用,这又不值钱。” 陈竹倒是没有要一直用林奶奶餐具的想法,不能把别人的善意当成理所当然,她今天来不及买,要先借一借,打算等明天再去买,逛一逛周围和百货。 “谢谢林奶奶。” 林奶奶坐在院子里,拿着一把芭蕉扇扇着,“你这孩子不用跟我客气。” 陈竹笑着应了一声,在厨房里开始忙活起来了,她的厨艺在她妈的指导下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林奶奶看她熟练的动作,轻轻地笑了,真是勤劳的小姑娘,一看在家里就没少干活。 陈竹一边煮饭,一边做做菜,一大碗蛋羹,红烧排骨,酸辣土豆丝和蒜蓉蒸茄子。 赵森宇敲门,开门的是林奶奶,看到他,她打趣,“你认识的小姑娘可真是个宝贝。” “她怎么了?” “闻闻。”林奶奶说。 赵森宇动了动鼻子,这才明白林奶奶的意思,还别说,真香。 “赵森宇你来了啊,正好,吃饭。”她笑着说。 诚如林奶奶说的,陈竹像个宝藏,不断地挖就挖出了让人惊喜的一面,她的手艺让赵森宇和林奶奶都赞不绝口。 吃完了晚饭,一向奉行吃七分饱的林奶奶摸了摸肚子,“不行,我得去遛弯消食,小赵,你帮小竹收拾。” “嗯,你去吧,这儿交给我们了。” 林奶奶带着餍足的笑容去散步了,陈竹和赵森宇收拾了之后,他问她,“明天打算做什么?” “要买些东西,对了,你知道帝都有黑市吗?” “有,明天我带你去,你这要买的东西多,一趟趟的来太麻烦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陈竹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要说她和赵森宇关系有多好也没有,来帝都之后,他可真的是帮了她太多了。 “明天我九点钟过来。”他说。 见他眉宇间没有任何反感或者不耐,陈竹点点头,“嗯。”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以后他有什么事也可以喊她。 等赵森宇走了,陈竹洗了热水澡,坐在院子里乘凉,等林奶奶回来了,乖巧地道了一声晚安,回房睡觉了。 ****** 第二天,陈竹意外地睡晚了,大概是有了固定的住处,一直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她一觉睡到了九点,等她起来,就看到赵森宇坐在院子里,和林奶奶在聊天。 “对不起啊,我睡迟了。” 看到陈竹乱糟糟的发,赵森宇眼里闪过笑意,“你慢慢来,不急,我买了早餐放在厨房里,你吃了我们再出去。” “谢谢。”陈竹赶紧去洗漱了。 因为赵森宇一直没催她,还让她慢慢来,半个小时之后她整理好自己吃了早饭,才和他出门,比预计的时间迟了半个小时。 “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 “没什么,”赵森宇笑了,“你动作还挺快的。” “嗯?” “像我妈,没有一个小时,她不出门。” 陈竹噗嗤一声笑了,“阿姨挺注重个人形象的。” “对。” 在赵森宇的帮助下,陈竹办理了三元五毛一个月的公交月票,固定一个人无限次乘坐市内所有公交,这还真的太方便了,毕竟帝都很大,要是用脚走路的话,那可真的太可怕了。 但价格略微有点贵,可冲着无次数限制,公交限制,就很值了。 赵森宇带着陈竹先去了黑市,比起她在晋城的黑市,这里的黑市俨然有秩序多了,卖东西的人进去得要门票,买东西的人进去不需要门票,像是摆摊交摊位费用一样,她眯起眼睛,临近1978年下半年,改革开放很快就要来了。 而黑市管理到这一步,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她低声问赵森宇,“这黑市看起来还挺正规的。” “上面有人。”他说。 她立马秒懂,抛出了一个疑问,“以后会不会允许个人做生意?”在她看来,这个黑市的管理方式已经接近后世的市场,把店门租出去,生意任由卖家和买家自个儿交易。 赵森宇已经学会了淡定,对于这个聪明的姑娘时不时问出的惊人问题,他笑着说,“很有可能。”他是听到了一些风声,“上面的人打算做些改变,具体的,还要看看。” 陈竹点头,她隐约听李建斌说过,赵森宇家里背景不一般,看来他是有些内部消息,想到能做生意了,她爸妈就有机会赚钱,她心里火火红红的,“嗯。” 和往常一样的回答方式,不过赵森宇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愉悦,想到她和她爸私下做的事,他明白了,这姑娘又想赚钱了。 他们逛了黑市,陈竹买了粮食,还有搪瓷缸和老铁皮暖水瓶,这都是很实用的生活用品。 买完了东西,出来正好看到了华夏人民银行,她对他说,“我打算办一个存折。” 他没有探究她的隐私,陪着她去,“嗯,走。” 将钱存进了活期储蓄存折里,陈竹松了一口气,她真的很不喜欢携带现金到处走的感觉,总怕自己会掉钱或是遇上扒手。 陈竹把存折放进了背包里的内袋,“我想把东西先拿回去,下午再逛一逛百货。” “嗯,先吃了中饭再去百货吧。” “你下午有事要忙吗?要不我一个人逛。”陈竹实在是一个很怕麻烦别人的人。 “我没事。” 陈竹点头,和他一起回去,先把东西拿回家里放下了,一起出去吃午饭,他们去国营饭店吃了一碗面条,陈竹还想请他吃,他拒绝了。 “陈竹,你还跟我这么客气?”他浅笑地看她。 他这个人不笑还好,一笑就有点好看,让她眼睛都不知道放哪里了,“行吧。”AA就AA,做朋友也没负担,是她喜欢的相处方式。 两人吃了午饭,本来打算要走的,旁边一桌突然冒出一大串的英语,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不好意思啊,我不会说英语,你们能不能说中文啊?”服务员抱着期望地看他们,结果依旧是她听不懂的鸟语。 这个时候做餐饮的,还没有图文并茂的菜单,没办法让外国人点菜。 陈竹是背对他们的,没注意什么时候多了两个外国人进来,是一男一女的外国人,金发碧眼。 “我,唉,真的是不好意思啊,实在听不懂啊。”服务员快要秃头了。 陈竹想了想,出口帮忙翻译了一番,将国营饭店有的食物说了一遍,两个外国人眼睛一亮,“亲爱的,你的口音真不错,我们在华夏都没遇到像你英语说的这么好的人。” “谢谢,你们想吃什么?”陈竹笑着说,在原来的那个世界里,英语很普遍,大多数人都能说上几句,当然也分为讲的好和讲的不好的,但大学生都要考四六级,简单的口语对话还是可以的。 而陈竹有段时间疯狂地沉浸美剧和英剧,每天都要刷剧,导致她的语感非常的不错,加上大学里还有外教老师,她的口语比她的同学们都要好些。 就算她毕业工作了,她依旧没有放弃对英语的学习,后世还出了一个英语配音软件,她玩的不亦乐乎。 在旁人看来,就是陈竹和两个外国友人噼里啪啦地交谈了一番,最后帮他们点菜,解决了难题,服务员对陈竹道谢。 等陈竹转过头来,赵森宇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英语很好。” “对啊,我英语挺好的。”毕竟她比他们多了很多资源去学习英语。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一直没问你,你读什么专业。” 她笑着说,“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嘛。” 他也跟着笑了,她选了英语专业,“为什么?” “国门会向全世界打开,而外语会成为最重要的沟通工具。” “你怎么知道?” “我想以后国家会越来越好,起码绝对不会闭门自守。” 她的话,不由自主地让赵森宇若有所思。 ****** 吃了午饭,陈竹和赵森宇打算离开的时候,那两个外国人中的女生开口。 “你们好,不知道你们等一下有没有事?” 陈竹笑着说,“我们要逛街。” 她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你能不能当我们的翻译?我们这两天在帝都到处碰壁,语言不通太麻烦了。” 本来陈竹没有这么想,可随着她的话,茅塞顿开,“你们要在这里留多久?” “我们昨天才到,大概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我们是国家公派过来的,本来工作单位也有人接待,可他们的口语实在不行,而且我们不能占用他们下班后的时间,我们对华夏文化特别的感兴趣,对了,我叫凯瑟琳,他叫乔治。” 陈竹眼眸一转,“你可以叫我安,这件事我想跟我朋友商量一下,可以吗?” “当然,我们也会付你酬劳的。” 陈竹转身对赵森宇说了凯瑟琳的打算,他注意她眼里有一团小火球在然燃烧着,“他们请你当翻译,这是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他们两个人默契地没有点破。 “我当然想,不过我也想请你一起。” 赵森宇讶然,“为什么想捎上我?” “第一,你是帝都人,你更熟悉这里有什么人文景观,有什么吸引外国友人的地方,第二,你看,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一个人,我也怕。”陈竹坦荡地说。 “嗯。” “一起干?这回我七你三。”她笑得像一只偷腥的猫,毕竟出大力的人是她。 他默默地笑了,“你可真是我的财神爷。” “嗯?” “没人能拒绝送上门的赚钱机会。”他身上可流动的资金不多了,正苦恼着怎么赚钱,她就把机会送到了他跟前。 她不是他的财神爷,是什么! 陈竹笑了,转身和凯瑟琳商量了一下。约定了后天早上八点在这个国营饭店门口见面,她会带他们一日游,如果满意的话,可以再定第二日游。 分开之前,她还强调他们不要吃早饭,她会带他们去吃地道的华夏美食。 一日游的价格,陈竹狮子大开口,一人十元,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 她敢坐地起价,原因也很简单,现在还没有什么旅游团,一日游这些,再者他们找不到别的口语好的人,她有这个本事赚这个钱,那她自然也不会畏缩。 “十元米金一人,那就是二十米金两个人吗?真的是太划算了!”凯瑟琳兴奋地说。 陈竹:…… 她忘记了汇率这件事,扯出了黑心商人的笑容,“嗯,那到时候见。” “好的。” 就让这个美丽的误会继续误会下去吧。 离开之后,陈竹和赵森宇说了汇率这件事,他笑了,“那我们不是赚了?” “你知道现在的汇率?” “嗯,我知道,大概是一米金能换一元五毛华夏币。” “十米金就是十五元华夏币了,”陈竹笑了,“不错。” “你刚才说的一日游是什么?”他问。 她仔细给他说了一下,一日游做什么,一日三餐带他们领略帝都的美食,这一天去两个景点,早上一个下午一个。 赵森宇神色微滞,她脑袋里怎么总有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不可否认,她的规划很好,他委婉地说,“有些地方,半天不够。” 她想了想,她以前也来过帝都玩,有些地方确实半天不够游玩,但是她不能露馅,笑着说,“那交给你计划。” “嗯,可以。” 下午,两人又去了一趟百货,陈竹买了皮鞋,她的物欲不是很重,毕竟现在百货里的东西看着都勾不起她的购买欲。 在周围逛了逛,快到五点了,他们各自回家了。 陈竹心情很好,她本来以为来到帝都,还要等一等,才能找到赚钱的契机,没想到现在就遇上了。 明天还要早起去报道,陈竹吃了早饭,今天要早睡。 第二天,赵森宇陪她去报道,又带她走了一遍大学,让她了解一番,中午是在食堂吃饭的,物美价廉。 不过得自己带饭盒,反正住的近,她回家一趟拿了饭盒来打饭。 其实以前读大学的时候,她也会拿饭盒去食堂打饭回宿舍吃,当然更多大学生的是用塑料盒打包带走,她觉得不环保都是自己带饭盒打包的。 要问陈竹最喜欢这个年代什么,大概就是环保了,买菜要自己带竹篮,因为没有塑料袋,虽然生活没有方便很多,可是现在的环境比后世要好些,居住环境好,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 吃过了午饭,赵森宇和她说了一日游的事情,“明天先带他们去吃早饭,中午国营饭店,晚上我们去一个小餐馆吃饭。” “现在可以开餐馆了?”陈竹惊讶。 “这是私人的,不对外开放,知道的也没几个人,只有几个熟人,可以说是去他们家做客。”他说。 明面上是做客,私下里就是做生意,陈竹秒懂。 这就和黑市一个道理,只要不被举报,就可以偷偷地进行。 “他们家的手艺很好,做的华夏菜很正宗。” 陈竹低声说,“可靠吗?” “可靠。” “行。” “白天,我们去故宫,王府井,最后吃饭。” “嗯。”陈竹点头,“可以。” ****** 到了约定的时间,陈竹和赵森宇一起在国营饭店等到了凯瑟琳和乔治。 陈竹笑着和他们说了今天的打算,“你们觉得如何?” “没问题。”乔治点头,“正好是我们想去的地方。” 于是,一行四人按照今天的行程先去吃了早饭,凯瑟琳和乔治开始了他们人生中的第一次一日游,赵森宇带路,陈竹翻译,两人配合默契。 在故宫,看到华夏历史文化,凯瑟琳和乔治赞不绝口,沉迷不已,他们是真的对华夏文化太喜欢了,后来又来到了王府井逛街。 “我们听说了十年动荡,很好奇华夏现在的发展,太好了,真的超乎我们的想象!”凯瑟琳说。 “以后会更好的。” 最后一站是吃一顿华夏特色菜,陈竹当然不会跟他们说是黑店,只说这家店不对外开放,只做熟客生意,反正怎么忽悠怎么来。 等到十一月十二月,改革开放政策正式落实了,个体户也会慢慢兴起。 凯瑟琳和乔治住在外宾酒店,这一天他们过得很充实。 离开前,凯瑟琳问,“你们有电话吗?” “怎么了?”陈竹反问。 “是这样的,我们还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我们想继续了解华夏文化。” 这是拓展业务了? 陈竹心想,这倒是一个不错的赚钱法子。 现在的外国人来华夏都是工作,只有在改革开放之后,外国人才会来旅游,而凯瑟琳和乔治显然是公费旅游。 在凯瑟琳和乔治的眼中,那个高大的华夏男人是导游,而陈竹则是翻译。 陈竹和赵森宇了解过彼此的课程表,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有空,明天凑巧没课,他们可以继续带凯瑟琳和乔治玩耍。对陈竹而言,这不仅是了解帝都的最好方式,同时又一举二得地赚了钱。 凯瑟琳和乔治对接下来的旅游非常的期待,后面几天,陈竹和赵森宇陪着他们玩了大半个帝都。 结束了之后,陈竹和赵森宇得到了一笔酬劳,本来说好的是一天二十元米金,陪着凯瑟琳和乔治玩了四天,他们拿到了八十元米金,凯瑟琳和乔治换成了华夏币给他们,一共是一百二十元华夏币。 陈竹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米金,毕竟还要去换成人华夏币,虽然她知道有米金在手,之后会更吃香,可是她现在需要的是华夏币。 陈竹和赵森宇分了钱,一开始陈竹说是三七分,可到了最后是五五分。 一日游里,包吃包玩,陈竹还没黑心到让人自己另外出钱吃饭买门票,这些是包括在十米金里,所以最后一算,她和赵森宇分别得到了五十元。 “怎么给我一半?” “你出的力气没比我少。”陈竹说,这回和之前合作学习班不一样,那时候主讲是赵森宇,而这一回,他们负责的内容没有谁多谁少。 赵森宇看她,忽而郑重其事地说,“谢谢。” “干嘛这么严肃?”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实话,我最近缺钱。” “哦?” 赵森宇很少跟姑娘家相处,最熟悉的异性大概也就是他奶奶了,但是陈竹和他奶奶八竿子打不着,两人完全不一样。 陈竹像朋友,那种让他特别信任的朋友,他从未这么信任过一个姑娘家。 但又不是很像朋友,因为她是姑娘家,他和她相处又保持着距离,免得走太近让人以为他在耍流氓。 他简单地说了一遍自家的情况,反正就是他现在翅膀硬了,不听家人的话,不肯去相看姑娘,也不处对象,惹恼了家人,他们不给他一分钱,而他哪里都需要花钱,没有进项,荷包急剧变扁了。 陈竹听戏一般睁大了眼,好家伙! 对赵森宇的家人,她也是服了,幸好现在读大学不是负担,不然赵森宇不还得贷款上学。 “他们急什么啊?你多大了?” “我今年十九。” 才比陈竹大一岁,陈竹同情地看着他,随后义正言辞地说,“放心,以后我罩着你,要是再碰上这类事,我准找你。” 赵森宇笑了,“谢了。” 陈竹听李建斌说过赵森宇家庭背景硬,条件不差,可碰上这么是非不分的父母,背景再硬也没有自己拳头硬有用。 “你有没有想过,再多赚点?”他慢慢地开口。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57、第五七章 “谁会嫌钱多, 但是这机会暂时不会有。”陈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毕竟还没改革开放。 说实话,只不过是给外国人翻译做导游, 陈竹赚了五十五元,真的很多, 要是一直能赚这么多, 她能把这个当兼职一直做下去。 赵森宇慢悠悠地说,“你有没有发现, 最近来华夏办公的外国人多了起来?” “嗯。”她有注意到, 在晋城是不可能看到外国人, 而帝都是首都,虽然没有后世看到的外国人多,可走在路上,偶尔能看到外国人, 在这个年代看到外国人, 实属少见。 “那么我们不如上门自荐试试看?” 赵森宇突然就打通了任督二脉, 怎么回事?陈竹惊愕不已地看着他。 大概是被穷逼的吧,可怜的孩子。 “你最近先安心读书, 我来处理这件事,不过需要你给我写英文。” 陈竹实在太好奇他想怎么样,一口答应下来,按照他给出的中文翻译成了英文。 等翻译完了, 她看着翻译的内容。 一,你好, 先生\\女士,你们想要了解华夏文化吗?一日游可以了解一下。 二,不想了解?没关系, 以后有需求可以来找我们。 三,哦,你们对华夏文化很有兴趣?那么你们一定要了解我们的一日游,接下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赵森宇,也是个人才。 陈竹细心地将翻译了的英文内容做了中文标注,免得赵森宇搞混。 “你的英文程度怎么样?”她忽然问。 “说实话,你们对话的时候,我没听懂,速度太快,但是个别单词能听懂,”说到这个,赵森宇说了一句,“其实坚持赚这个钱,不仅仅是因为好赚,也是因为我想锻炼英语。” “你为什么想学英语?” “和你想的一样,以后各个国家之间的联系会愈发加强,米金现在是主要的流通外币,自然而然,以后英语也会是主要的外语。” 赵森宇的敏锐程度让陈竹叹为观止,学霸就是学霸,观察和分析能力很强。 “那你怎么不多说?”她问他。 他脸上浮现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咳,我说的不太好。” 陈竹恍然大悟,他想说,但他觉得自己说的不好就不敢开口,这和后世很多人的心理相似,“但你这样会导致哑巴口语。” “我需要时间克服。”他认真地说。 “行,那这件事交给你,你去办,我放心。”陈竹不知道这件事能不能成,但要是赵森宇办成了,他们就能赚不少钱,赶在华夏旅游团兴起前赚钱。 之后,他们便分开了。 陈竹很快就投入了大学生活,赵森宇做什么,她也不知道,直到半个月后,赵森宇找了她,和她说有人想要三日游的事情。 厉害了! 在她面前,赵森宇略微腼腆,“我就是一个一个人地问过来,看他们的脸色,把提前准备好的纸给他们看,需要了就确定时间。”基础的手势和口语他能明白。 在陈竹看来,几日游是作为她的兼职。 但她万万想不到,在赵森宇的操作下,这份兼职竟然令她周末两天,每回都没空过。 赵森宇很有计划,有体验的一日游,有基本的三日游,还有深入的五日游。他做了计划表,表格上将每一种类别详细分类,一日游的价格则是定在了十五华夏币,包吃包玩,这个价格对华夏人来说很昂贵,可对那些外国人来说尚在接受范围内,毕竟想找一个口语好的翻译导游非常稀少。 陈竹除了佩服他的执行力和缜密心思,还不得不佩服他在这么忙碌的情况下,在学业上没有一丝松懈。 也就是在1978年的十二月,国家宣布了改革开放的重要事件之后,大学的期末考也来了,在1979年的一月,赵森宇不仅是专业第一,还拿了奖学金。 而陈竹只做到了专业排名第十名,奖学金没有,只有一张优秀学子奖状。 同在一个大学里,陈竹都知道这一位大出风头的赵学长。 人比人,心被扎。 ****** 一月的时候,陈竹看着自己存折里的钱,眯起了眼。 不知不觉,除了一开始家里带来的三百元,她居然还存了五百元,她手头上还有零散的□□十元当做平时生活备用金。 也就是说她五个月,赚了她和她爸妈在杏花村赚了一年的钱。 她开心的同时,又有些扎心了。 以前赵森宇是跟着她吃香喝辣,现在她跟着赵森宇吃香喝辣了。 这个人,学了她不少伎俩,偷师偷得光明正大。 改革开放了,小城镇还没什么变化,但帝都的变化很大,一些流动小摊开始出现。 有些胆大的人开始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了,他们怯怯地伸出了试探的小脚丫,眼看没什么问题,胆子也大了。 她有时候早上出门会看到早餐摊,还有一些人开起了饭馆,陈竹和赵森宇常常去的那一家小餐馆也听到了风声,打算要开起来,而不是小偷小摸地继续做熟客生意。 陈竹收到了家里爸妈写来的信,一般情况下,没什么重要的事,他们不会发电报,而是写信。 信里告诉她,家里一切都很好,特别是她妈的“手好”,隐晦暗示了她家靠发饰赚了不少,以及他爸的“脚好”,暗示送货上门生意蒸蒸日上,她看着这封信的暗示,从头笑到了尾,大概真的是被动荡的那几年弄怕了,半个字不敢提私下赚钱的事,要是被抓住了,是不是又要被批? 她想了想,决定过年前还是要回一趟家,她要干一件事,一直以来她都要干的事。 时机成熟了,她要帮着她爸妈把事业搞大搞稳定。 中午在食堂吃了饭,陈竹碰到了赵森宇,和他说了有事找他。 赵森宇直接打了饭回家,节约时间,一边听她说一边吃饭。知道她回家要干大事,他忍不住地问了一句,“什么大事?” 陈竹也不藏着掖着,“做生意,开店赚钱。” 赵森宇吞下最后一口饭,拿着手帕擦了擦嘴,“哦。” 见他没有多问,陈竹松了一口气,“所以我要回去一趟,日游团要停一停。” 赵森宇其实在进步,从一开始一个英文都不敢说,到现在能用英文和人打招呼,已经很不错了,但翻译主力军还是陈竹。 “资金够吗?” “应该够吧。”陈竹不是很确定地说。 赵森宇想了想,突然站起来,把之前自己办理的存折拿了出来,看了看,上面有一千元,五百元是和陈竹一起赚的,还有五百元则是他最后的本钱,他一直没让别人知道,因为他没想过要挪用这钱。 这些是他从小到大陆陆续续存的,赵老爷子和赵老太太疼他,总会给他塞钱,那时候他不知人间疾苦,因为手上够用了,钱都存起来,后来,他则是把这钱当做了最后的本钱,不到万不得已,他不动。 但现在,他有了动的念头。 这段时间,他学习了不少知识,他天天听广播,知道了一个词,投资。 “陈竹,我想投资。” 陈竹惊讶地看他,“你说什么?” “你要回去做生意,我投资你。”对陈竹,他特别的信任,他曾探究过这份信任,大约是来源于他落难的时候她的帮助,以及相处下来对她人品的信任。 “你说真的啊?” “对。” “你有多少?” “一千元。”他只给自己留了几十元。 “都给我?”要知道一千元可不少了。 “对。” 陈竹沉默地看着他的存折,良久,她用力地点点头,“行。” “什么时候回去?” “我还没买火车票。” “我帮你买。”赵森宇说,“我有门路。” “谢谢啊。” “谢什么,钱我到时候取出来放你那儿。” “嗯。” “李建斌他们说吃饭聚一聚,你什么时候有空。” “这几天都行。” “嗯。” 之后,赵森宇帮陈竹弄到了一张卧铺,她总算不用坐着回家,她发了电报和她爸妈说了什么时候回去,又去和李建斌郑莉莉他们一起吃饭。 来了帝都之后,她只和他们还有联系,方悦和苏婉儿就没怎么说话了。 从郑莉莉的嘴里,陈竹知道了方悦和苏婉儿两人闹掰了,似乎是方悦喜欢的人和苏婉儿走的近,苏婉儿茶里茶气的,这不,再好的闺蜜情到头了。 李建斌苦哈哈地和他们说自己穷,生活拮据,但脸上没有一丝伤心,大约穷不至于穷到没法活,毕竟现在大学生普遍穷,但李建斌精神看上去很不错。 郑莉莉没打算回杭市,准备待在帝都,寒假多看书。 知道陈竹要回杏花村,他们想到做知青的日子,居然有一种过去很久的感觉,现在的他们像一只快乐的鱼儿,畅游在大学里。 吃了一顿饭,他们便散开了。 赵森宇和她同路,两人一起走着。李建斌今天闹着喝酒,赵森宇捧场地喝了少许,身上有着淡淡的酒味。 一月的帝都,很冷,风一吹,酒味和冷意同时吹向了陈竹,带着一种两重天的灼热和冰凉。 陈竹看向赵森宇,“你还好吧?” “没事,我酒量还可以。” “嗯。” 两人安静地走着,走到了他们住的那一条巷子。 “陈竹。” “什么事?” “你对另一半有什么想法?” 陈竹脚下的步伐一顿,她抬头看他,月光下,他清冷的脸没有一丝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没想法。”她直接说,“我现在只想读书,赚钱。” 找对象这件事,真的不急。 “怎么了?你家里又给你压力了?”陈竹问。 “我很少回去,没碰到人,何况他们给的压力不叫压力。”他通常会直接无视。 他们走着,先到了他家门口,“你家到了。” “我送你先回去。” 她想说,也就多几步的路,不用送,不过他已经一马当先地先送她到她家门口了。 想了想,她还是和他说了,“我觉得找另一半并不是自己想找就能找到的,也不用把这件事当成必须要做的事,在遇到合适的人之前,不如先把自己调整好,做好自己。” 赵森宇总觉得,她的想法和他莫名地契合,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我和你想的一样。” 她看向他,他朝她笑着,“到了,你进去吧。” 他的皮相是好的,可是往常不怎么笑,今天一笑,有点迷人眼,她发下的耳根子有点发烫,“嗯,我进去了。” 看她进去了,赵森宇才慢慢地往自己的家里走去。 以前,赵森宇一门心思在学习上,这段时间,他的心思有些偏。 他有时候会不由自主地会去想陈竹在做什么,这是非常不对劲的。 特别是知道她要回杏花村,一去起码要半个月,他竟有些舍不得。这种情绪来的很突然,他很少会对人舍不得,就是当初孑然一身下乡,他也没有这样的情绪。 本来还没想透,刚才李建斌拐着他脖子,偷偷问他是不是和陈竹在处对象。 那瞬间,他忽然就想明白了。 他,大概是情窦初开,想处对象了,而且还不是谁都可以,他想和陈竹处对象。 一向不开窍的他,突然开窍,别说,他还挺慌的。 无意识地,他问了她对另一半的想法,说实话,她要是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说明她对未来的另一半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可她说没想法,那就是她还没在这事上放心思。 她还没开窍,他能怎么办。 没办法。 只能先陪着她赚钱,免得把她给吓跑了。 ****** 陈竹去坐火车,是赵森宇陪着她的,意外的是,赵森宇开了车来。 “你什么时候会开车的?” “我在我爸部队上学的,”赵森宇一边解释一边说,“前不久刚拿了证。” 陈竹问,“普通人想学,难不?” “一般来说,是麻烦的,得先向单位开证明,再去车辆监理所申请,还得有一个老驾驶员给你做保证教你开车,自学理论知识,过了之后是桩考,路考。”赵森宇低声说,“我花了快三年,我还没下乡之前就已经考过了桩考,我爷爷打算是把我弄进运输厂,好歹不用下乡,后来政策必须要有一个下乡,本来是我二哥,结果他临时生病,只能我下乡了。” 陈竹听出了重点,现在学车和后世没什么区别,重点在能不能开出证明和有老驾驶员带。 意外听到了赵森宇提到家事,她关心了一句,“你二哥没事吧?” “他是故意的,淋了一个晚上的冷水冻出病来。”他说。 陈竹愣怔,“亲的?” “亲哥。” “还是别认了。”陈竹抽了抽唇。 赵森宇轻轻笑出了声,别说他为什么稀罕她,她简直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想什么她都知道。 陈竹之前知道他家人对他的婚事挺看重的,想他早点结婚,还以为他家人关心他,她没忍住,问了句,“你家人催你结婚是真心的还是假惺惺的?” 有些父母催婚,是真的出于对子女的爱,有些父母催婚,那是脑残在作祟。 “一半一半吧。” 陈竹心中一叹,怪不得他很少回家,常常一个人住在四合院里,林奶奶有时候说起他,都说他那个妈拎不清,现在她懂了。 真的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送陈竹到了火车站,赵森宇帮她把行李都放好了,又给了她买了一些吃的给她带在火车上吃,安顿好之后,他赶在火车开之前下来了,在站台上看着火车越行越远。 这一回是卧铺,她在最上面的卧铺,两天一夜,她不是吃就是睡,躺累了就下来走一走,活动活动筋骨,到了晋城,她精神格外的好,一点也没有上回坐火车的疲惫,毕竟睡得好,精神就好。 上回真的是太辛苦了,坐着睡,把她折腾惨了。 身上背着一个包,左右手分别提着一个包,这些都是她买回来给她家人的东西,当然少不了村长和陈校长的礼物,她平日多受他们照顾。 刚出火车站,陈竹就看到了她爸妈,她还没出声,他们欢快地跑了过来,连忙把她手里的东西都给抱走了。 “闺女,辛苦了吧。”程秀丽心疼地说。 “没,这回是卧铺,我是躺着回来的,哈哈。” 陈伟业说,“你爷奶都在家里等你,我们回去。” “好嘞。” 陈伟业借了驴车过来,赶着驴车,开开心心地回家。 程秀丽不停地问她在帝都怎么样,她便把在帝都大大小小的事说了。 “啊,还有外国人啊!”程秀丽没见过,一脸的稀罕。 “是啊。”她说到了怎么赚了他们的钱。 陈伟业拍着大腿,“干的好!这些洋鬼子当初来华夏干的不是人事!我们也剥削回来。” “没错,这钱赚的不亏心。”程秀丽用力点头。 陈竹说完了兼职的事,又说到了大学生活,听得他们两人一脸的向往,最后她说到了国家政策。 “晋城倒是没什么变化,倒是江市,我和你爸去了一趟,多了一些人出来做小生意,卖早饭卖水果的,不过也不多。”程秀丽说。 “改革开放的春风早晚会吹到我们这儿来的。”陈竹说。 陈伟业何其精明,一听这话便问,“闺女怎么想的?” “爸想怎么弄?”她反问。 陈伟业早就有想法了,听闺女这么一问,立马说,“我想在晋城盘个店铺,专门卖这些粮食,还有你妈的发饰也该正规地开个店。” 程秀丽打断他的话,“闺女,我觉得,应该是我和你爸一起搞一个店铺,卖两样东西,这不还能省个店铺钱?” “你们都有道理,所以我们家该买个店铺了。” “嗯嗯,没错,是该租……闺女你说啥?”程秀丽一愣。 “买啊。”陈竹知道之前的房屋交易不允许,可改革开放了,一些个人交易是可以进行了,他们家可以买房买店铺了。 陈伟业哈哈大笑,程秀丽呆头鹅似的回不过神。 一路到了杏花村,陈竹回来,不少村民都来看她,“陈竹回来了啊。” “哟,陈竹变得真漂亮啊。” “读书人就是气质不同啊。” 各种打招呼的方式,陈竹以不变应万变,挂起营业性微笑。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陈竹先把给爷奶的东西拿出来去隔壁了,开门的是崔美玉,看到她,崔美玉淡淡地说,“大学生回来了啊,你爷奶等着你呢。” 她理也不理崔美玉,有些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只要想到她考上陈蜜没考上,崔美玉能有好脸色才怪。 陈竹提了不少东西,一些是帝都那边特有的糕点,还买了两双棉鞋给老人家,大冬天的冻脚穿这个暖和,还有两件保暖背心。 陈老太太握着她的手,问她在帝都怎么样。 “奶奶,我很好,等我赚了钱,我带你和爷爷去帝都玩。”陈竹觉得这天应该很快就能到。 陈老爷子在一旁,看着她买来的东西,再听她说的话,一张老脸笑得褶子都出来了。 陈竹和他们聊了一会儿,陈老爷子让她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她一口答应了。 “你让你爸妈也别忙,过来一起吃。” “好嘞。” 陈老太太掌厨,程秀丽打下手,别看人老太太年纪大,但是手稳的很,做的一手好菜,加上陈伟业过来时带了他今天准备的菜,有鱼有鸭,很丰盛。 吃饭的时候,陈锋回来了,“妹,你回来了,我带了菜。” 陈锋带了红烧肉,他是前几天回来听陈伟业说陈竹要回来了。 “坐下坐下。”陈伟业满脸通红,人逢喜事精神爽,对陈锋喊道。 陈锋走过来坐下,崔美玉看他回来,头往他身后看了看,“你妹没回来?” “她才不会来。” 崔美玉是遗憾,这满桌的好菜没进自家闺女的肚子里,但想到儿子回来了也不亏,赶紧给陈锋夹菜。 陈锋对她摆摆手,“你吃,不用管我,我自己夹。” 崔美玉这才没动,自己低头狂吃。 陈锋问陈竹,“你什么时候走?” “我在家待半个月。”陈竹说。 “难得你回来,我带你出去玩。” 陈竹点头,“那可说话算话啦。” “肯定没问题。” 一顿饭,主要都是问陈竹怎么样,陈竹都乖乖地回答,吃了一个小时,眼看时间不早了,他们才散,陈竹和程秀丽帮着陈老太太一起收拾了碗筷。 陈竹把给陈锋的礼物给他,是一双保暖的手套,陈锋乐呵呵,这个好。 崔美玉在一旁看了,有些眼馋,“陈竹,你没跟我和陈蜜带东西啊?” 陈竹可不是脸皮薄的人,“大伯母,瞧你说的,我和你,和陈蜜的关系,没好到要给你们带东西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58、第五八章 崔美玉被怼得灰头灰脸, 尴尬地转身去帮陈老太太了。 陈竹回过头,就对上陈锋一脸的幸灾乐祸,“也就你能治得了她!” 陈竹听得笑了, 自信地一笑,“那可不!” “妈这个人吧, 就是欠儿。”陈锋不客气地说。 “哈哈哈, 你这嘴也是毒。”陈竹指着他说。 “就事论事,之前她要陈蜜去相看, 陈蜜不肯, 她自个儿偷偷代替陈蜜去看, 惹得陈蜜生气,扬言要和她断绝母女关系,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管让陈蜜去相看了。” “陈蜜还想着考大学?” “是啊, ”陈锋皱着眉, “你说, 干嘛这么死心眼,做工人不好了?” “不清楚。”陈竹总不能说, 等到九十年代,会一波工人下岗潮吧,但陈蜜肯定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为什么要执意要上大学?她也很好奇。 但她没在陈蜜身上花太多心思, 她这次回来是有正事的,她问了陈锋, “你最近在饭店里干的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看没个三年五年的,是出不了师。” “刚才那道红烧肉你自己做的吧?”陈竹说。 陈锋一副见鬼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 陈竹骄傲地说,“可是有黄金舌头的,今天的红烧肉和以往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陈锋兴致勃勃地问。 “似乎多了桂皮的味道。” “对,对,加了桂皮,就一点儿,你居然尝出来了。” 陈竹知道有些人做红烧肉喜欢放香料,之前国营饭店的红烧肉并没有放,“味道比之前的好些。” “真、真的吗?” “嗯。”她用力点头。 “也是瞎琢磨出来的。”陈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哥,你是要出来自己干?”她说。 “什么出来自己干?” “现在允许自己开店做生意了,看帝都那里,有人开餐馆,有人摆摊子卖早饭。” 陈锋听了,神色一变,“真的啊?” “是啊。” “不、不会出事?”陈锋问。 “这是改革开放做的决定,鼓励个体户经营。” “哦。”陈锋沉思,没有立刻做出什么反应。 “觉得你的手艺挺好的,要是自己能开店赚的也多。” “……”陈锋有些犹豫,“现在挺好的。” 见他这样,陈竹也没说什么了,她总不能逼着他开店。 她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些事情,例如晋城里有什么变化之类的,之后便和她爸妈一起回家了。 回家之后,她就主动提出明天去城里看店铺。 程秀丽犹豫不决,“闺女,你别急,这事怎么这么慌啊。” “妈,觉得趁现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你们赶紧做决定,宜早不宜迟。” “真的要开店,可以租个店铺。” “想的是,不仅该买店铺了,们也该买房子了。” 陈竹回来之前打听过,帝都林奶奶和赵森宇那样的四合院最少也要两千元,而晋城估计要便宜很多,刚才她从陈锋的嘴里试探出来,三四百元都已经算贵的了,主要是现在的城里人有单位分房给他们住,他们根本没想过要买房。 而后世的房价高的离谱,现在不买,难道等买不起的时候买吗? “做一个最不好的打算,假设做生意失败了,们还有店铺和房子,转租给别人,们也是赚。”陈竹努力地说服他们。 陈伟业一直没开口,倒是程秀丽一听要这么大动干戈,总觉得不踏实。 “明天就去看房子。”陈伟业突然开口。 “来真的啊?”程秀丽还是有点不放心。 “胆子不大,怎么赚钱,你忘记们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陈伟业反问。 不就是靠着胆子大,硬着头皮偷偷地一点点干,才有现在的条件。 “妈,你放心吧,”陈竹同时把赵森宇的加入也说了,“他投资了一千元,投资你们做生意。” 陈伟业心里一动,催着程秀丽,“你去把们家的钱拿出来。” 陈竹身上带了八百元,还有赵森宇的一千元,一共是一千八百元。 程秀丽把家里的钱数了数,一共是五百六十元,留下六十元,那就是五百元。 “有两千三百元。”陈伟业说。 “的打算是,买两间店铺,爸爸的店必然要大一点,平时要放货,妈妈的店可以小一点,没事。” “闺女,说了老半天,卖什么?就粮食吗?” “爸,你之前卖什么,你现在就卖什么啊。”陈竹想了想,“就和供销社一样,什么都有的卖,主要是卖粮食,你以后从村里和隔壁村收粮食到店里,有人愿意来店里买就到店里买,要是买的超过了一定金额,你就送货上门,服务周到。” 陈伟业想明白了,“所以们村和隔壁村的粮食都是们家的仓库,是不?” 这个比喻还真的很形象,陈竹点头,“对。” “要不先弄你爸的店,别一下子弄两个,怕吃不消。”程秀丽说。 “妈,那是男人的活,你得做女人的活。” “啊?” “爸爸那些是力气活,靠男人的多,你呀别跟他抢活干。” “地里的活计……” “听说现在要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地分给农民种,交了部分的集体粮食和国家税金之后,剩余的所得都归农民。 “们家也有地。” “们不种,们可以租给想种地的人啊。”陈竹说。 “还、还能这样?” “怎么不能了?有些人家里要是有空的房间不也租给别人吗?一样的道理。” 程秀丽无言以对,闺女说的很有道理啊,陈伟业笑着说,“你啊,说不过闺女,闺女是大学生,又去帝都见识了,你还怕她会坑们。” “爸妈,总之,一句话,咱们跟着政策走,就算不能大富大贵,也能小富小贵。”陈竹说。 程秀丽被说服了,“行,按闺女说的做。” ****** 第二日,陈竹根据自己的生物钟起床,七点钟洗漱吃早饭,带上了礼物去村长家和陈校长家拜访,之后回家,路上碰到了她的杏花村小朋友们,她热情地喊他们到家里来,请他们吃饼干。 林浩咬了一口牛奶饼干,好香甜啊,“姐,你这几天是不是都在家里啊?们来找你玩。” 自从陈竹当上来大学生,她终于摆脱了她的外号,荣升为他们的小姐姐了。 “这几天有事,等有空了去找你们玩。” 陈竹发现他们之中不少人去读小学了,她多问了一句,他们害羞地表示要学她一样当大学生,为杏花村争光。 和他们说了一会儿,她和她爸妈一起进城了。 陈伟业跟她说,“你爸啊,现在修车出师了,李叔有时候不在运输厂的时候,如果有人急着修车,还推荐嘞。” “那爸你是当了编外人员?” “算是吧,赚个外快。” 陈竹倒是不担心她爸,她爸交际能力没问题,“爸,要是有机会啊,你学车呗,等以后买了车,走南闯北地卖货,把外地的好东西搬到们晋城来。” 陈伟业心里一片火热,“这个好,如果有机会的话。” 程秀丽笑了,“闺女,现在能开车的是什么人,那可不是普通人。” “妈,你等着啊,五年,十年,十五年后,路上啊不会只有自行车,还会有轿车的。”陈竹说。 “要是真的这样,这日子过得有盼头。”程秀丽说。 到了城里,陈伟业先去找了人,叫黑子,年纪三十左右,嘴皮子利索,见人就喊,“陈大哥,陈大嫂,大闺女好啊。” 黑子有一个大哥是在房管局做事的,黑子找了他大哥打听房子的事,没一会儿,陈伟业也被喊进去了。 不久,陈伟业走出来,对她们说,“还真的是巧,他们手里正好有几套房,本来想给服装厂做宿舍的,结果服装厂临时又说不要了。” “在哪儿啊?”陈竹问。 “就在中庆路那边。” 陈竹想了想,“那里地理位置很好啊。”在她印象中,正好位于一个四通八达的位置,去医院去火车站都是很便利,大约三十分钟的路程。 “去看看?” “行。” 黑子的大哥还要上班,没法出来,就把钥匙给了黑子,让黑子带他们去,黑子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他大哥的原话是,这些泥腿子哪里会买房,要看房也就是瞎起哄。 这可真的很尴尬,还好黑子大哥没做的太绝,还是把钥匙给了他让他带人去看看,他心里知道,他们要是不买的话,回去少不了要被他大哥说几句风凉话,可是陈伟业和他是兄弟,总不能不帮忙,甭管最后买不买,人家开口了还不帮忙,是不是兄弟了! 一路上,黑子跟他们介绍,“房子原来的主人被平反了,去了海市,这房子就挂出来卖,但是你们也知道,很少人会买房子,这可要不少钱。” 陈竹心想,钱不是最主要的问题,还得那房子适合才行。 花钱了总不能买一个不如意的房子吧。 “到了。”黑子说。 顺着黑子的手指看去,陈竹看到了一排平房样式的房子。 黑子开了门,陈竹他们便跟着走了进去,前面是平房,中间是一个天井,两边是墙,连接了后面两层的小楼。 “你们看啊,前面可以开店,后面可以住人,是不是挺符合你们想找的?”黑子笑着问。 陈伟业看了看,“上去看看。” 他们一起进了小楼,一楼有一个卫生间和厨房,二楼有两个隔开的屋。 陈竹看了一圈,问黑子,“旁边那个也是一样的?” “对啊,这一带的房子建造是一样的。”黑子点头。 陈伟业问,“就只有这个空的?” 黑子摸了摸头,“陈大哥,你真的要买两间啊?”他一开始真的没放在心上,只觉得陈伟业可能是在说大话。 “还跟你开玩笑啊?”陈伟业瞪了他一眼。 “有有有,旁边是一模一样的,空着的。” “能看吗?”陈竹问。 黑子心想算了算了,他们要看,就带他们看吧,不买就当是长见识好了。 他们便又去了隔壁看,诚如黑子说的,格局是一样的,陈伟业摸着下巴,开始套话,“附近的人都做什么的?” “还能做什么?大多数都是在工厂里工作,良民,放心,绝对不是那种会偷鸡摸狗的混混,再说了,混混也住不起这么好的房子。” 陈伟业思忖,这里算是靠近居民区和商业区,位置是挺好的,不由地看向了闺女,就见闺女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心里有数了。 他也没想着问他媳妇,毕竟他媳妇说什么还不如闺女说的算数,就算有什么反对意见,媳妇也能被闺女给说服了。 “黑子啊,这房子不便宜吧?” “是不便宜啊,”黑子话一多,就漏嘴了,“大哥觉得你们不会买,也不在乎你们买不买,就是觉得,你是兄弟,想看房,那必须得出力!” 陈伟业知道黑子这人没心眼,不然就他刚才的话还真的得罪人,“得多少啊?” “这么一套得三百五十元,贵吧。” 黑子没有显摆或者看不起他们的意思,这价格是真的让人望而却步。 “两套得七百了吧。”陈伟业说。 “是啊。” “没的便宜咯?” “可能有吧,这价钱浮动不会太大。” “还得交手续费什么的。” “害,什么手续费,们什么关系。”黑子说完这话,觉得有点不太对劲,看向陈伟业,就见他笑眯眯地点头。 “成了,那就这两套,七百元太贵了,给们一些优惠,看六百五十元吧。” 七百贵,难道六百五十元就不贵了吗?黑子有些头晕,这是真的要买啊啊! “你、你等一等,真的要啊?” “要。”陈伟业斩钉截铁地点头。 黑子看看他,又转头看程秀丽和陈竹,就见陈竹拉着程秀丽,他摸了摸头,“陈大嫂,你确定?” 程秀丽:她有什么立场,没看闺女都扯着她的手不放吗? 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买。”作为宠闺女狂魔,闺女说要,她能不要吗? 黑子忽略了陈竹,两个大人说要买,那就是真的要买了,他晕乎乎地说,“们走,去找大哥。” 大哥嘞,他给他拉业绩了。 ****** 黑子的大哥怎么也想不到,他眼中的泥腿子最后买了房,两套房最后以六百七十元卖出,并且还办了证。没有手续费,本来里面就掺了些油水。 陈伟业最后买了两包飞马烟和江米条送给黑子和他大哥,香烟票是陈竹从帝都回来前在赵森宇那儿换来的,赵森宇不抽烟,可他身边的朋友喜欢抽,陈竹想,男人去办事,一是香烟,二是酒,就提前想好了。 不过陈竹可没想给她爸买烟,她娇气地表示闻不得烟味,她妈则是表示吸烟费钱,在她们两人的霸权下,她爸只能干看着。 程秀丽从房管局出来,还觉得在做梦,“买、买房了啊?” “嗯,买了。”陈伟业回了她一句,也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陈竹也不淡定,心中欢呼雀跃,终于成了有房一族了。 “接下来呢?”陈伟业说。 “整理呗。”程秀丽说。 买房的事,他们决定暂时先不说,还得把店开起来再说。前期工作有很多要做,例如货源如何稳定等。 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让不少农民受益,也就是说,陈伟业要收粮,可以直接私下和人商量了,不用找大队。 不仅如此,还有仓库的问题。虽然买了两套房,但是后面两层小楼是打算自己住的,前面的房当店铺,一间是陈伟业的粮食店,一间是程秀丽的发饰店。 后面的两套小楼是相连的,陈竹打算找人做一个平台,将小楼相通连在一起,这样的话,就相当于是一个大套房一样。 总之,很多事情要做,三个人分工。 陈伟业去找林村长讨论仓库的事,林村长吓了一跳,“伟业,你说真的?” “村长,现在国家政策鼓励们做生意,也是听闺女说的,是真的想做,人啊,太穷了。” 林村长皱眉,没有一口答应。 “知道东边那个屋子是空的,想租来做仓库,钱交给村里。” 林村长想了想,那个屋子空了很久,如果能租出去,也是一笔收入,没有人能拒绝,但他还是担心陈伟业,“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村长,知道你是为好,可也想拼一拼。” 他们商讨了一下,那间空屋子以每年十五元的价格租给陈伟业三年,陈伟业一次性付清,并且签了合同,如果到期也要首先考虑他。 林村长问,“还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没了,谢谢你啊,村长。” “客气什么。” “来,抽烟。”陈伟业把烟递给他。 林村长好吸烟,面色一喜,接了一根过来吸,“那不客气了。” “你要干这事,没意见,那拖拉机手,你还干不?” “这当然干,这店开起来让媳妇管着。” “那你媳妇不下地了?” “不下了,她呀,前几年太辛苦了。” 林村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些都是陈竹他们商量过了的,陈伟业依旧做拖拉机手,家里的地租出去给人,也不收钱,每年分四分之一的收成粮食给他们就成,程秀丽则是在店里坐镇,管钱管买卖。 但就程秀丽一个人,也是不放心的,所以他们家要请人,这不现成的人选,黑子。 黑子本来就是没工作,靠私下给人介绍房子拿点钱。请了黑子,到时候每个月给他工钱。 接下来,陈伟业开始去收粮,他找了好几家性格老实不会耍滑头的村民,私下达成了交易。 陈伟业这么一番动静,自然也被人察觉到了,有些人偷偷地说他早晚要被抓。 程秀丽在整理他们的新家,陈竹则是去定制牌面和价格表,还要装修店面。 在陈竹要走之前,他们家的店弄好了,陈伟业的粮食店叫陈记粮食铺,程秀丽的发饰店叫秀丽发饰店。 陈记粮食铺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粮食,玉米番薯土豆等,还有磨成粉的玉米面白面等等,上面明码标价。秀丽发饰店里有两个玻璃柜,里面摆着各式各样漂亮的发饰,桌上放着两个镜子,欢迎顾客随时试戴。 后面的二楼多了一个平台,将两处连在了一起,站在上面,能将下面和周围的场景收入眼底。 他们选了一个好日子开业,恰好是在陈竹离开之后的第二天,陈竹没办法在场,她得赶回帝都了。 在陈竹走之前,一切几乎都已经差不多搞定,唯一没有搞定的就是营业证了,陈竹让陈伟业和程秀丽一定要把这个办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现在的办事程序复杂,总之他们家递了申请,还没批下来,偷偷了地拜托人去问,给上面的领导塞了几包烟,得了口风,这□□得好几个月,但暂时也不影响他们开店,可以给他们先弄一个暂时营业证,他们只能一边开一边等。 他们家年夜饭也没顾得上,一直在忙,等现在不忙了,他们请了陈老爷子和陈老太太过来,叫上陈锋,以及陈梅和郑强,一起在新家吃一顿饭。 至于他们在杏花村的房子,暂时就拜托给两个老人家看管了。 陈锋带了鸡蛋糕过来,新鲜地来回看,“妹,这个真好!” “哥,你要是宿舍住的不舒服,就到们这儿睡,家里有空屋。”陈竹说。 陈锋摆摆手,“你哥一个汉子,还什么舒不舒服,有地儿睡就成。” 陈老爷子背着手,也在看房子,他稀罕的很,和陈老太太说,“这房子好。” 陈伟业说,“爸妈,你们今儿要不在这儿休息?” 陈老爷子稀罕归稀罕,却不会搅和到老二家里,摇摇头,“不用。” 陈老太太开心极了,但有些担心,怕他们做不成功。 陈伟业笑着说,“妈,没的事,还年轻,成功不成功,都没关系。” 他这么豁达,陈梅和郑强也不劝了,但他们心里也不由地想,这手笔可真大。 “二哥做拖拉机手这么吃香?”郑强不由地问。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59、第五九章 陈伟业笑, “我才做了多久的拖拉机手,要买这房子,还得干很多年, 我这钱啊,是向朋友借的。” 一听是借的, 陈梅就更担心了, “二哥,借钱压力多大啊。” “也是没办法啊, 要想赚钱, 当然也要把钱花出去, 世上哪有钱只进不出的道理。”陈伟业说。 程秀丽喊了一声,“来了,吃饭。” 他们在天井那儿摆了一桌,上面鸡鸭鱼肉都有, 丰盛得让人大开眼界。 陈锋一边吃一边问, “怎么不把墙给凿开?反而在楼上弄一个平台?” 程秀丽接过话茬, “是陈竹的主意,她说到时候两边窜了就不好了, 两间店得分开。” “哦。” 郑强看向陈竹,“陈竹在帝都大学读书怎么样?” “还行,帝都大学人才济济,我只能算是中游。”她说。 陈梅看着她, “一转眼,陈竹也大了哦, 准备什么时候相看?” 陈竹心中无奈,虽说知道小姑是好意,可她不需要这种好意, 求救地看向她妈。 程秀丽笑了笑,“不急,慢慢来吧。” 陈梅想到什么,“有好的得早点定下来,我有几个工友家的儿子人都不错。” 陈竹不得不开口了,“小姑,我以后说不定会在帝都发展。” “你一个姑娘家在帝都怎么可以啊!” “我现在也一个人在帝都啊。” “这不一样啊,你是去读书。” 陈竹心想,以后国家分配工作,很有可能就分配在帝都了,能抱国家的大腿,她当然要抱了,这是铁饭碗。 陈梅苦口婆心,“你和陈蜜都不小了,得把终身大事放在心上。” 对小姑这种老好人的性格,陈竹并不是很喜欢,小姑总觉得她自己很好,很为人着想,可却不管别人需不需要,陈竹干脆低下头吃饭了。 陈伟业开口,“梅子,你不用担心,这事我和她妈都会看着的。” 陈梅还想说什么,程秀丽笑盈盈地转移话题,“郑理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没。”陈梅脸色难看,“他还不想。” “年轻人,不用急。” “我都快急坏了。”陈梅皱着眉,余光看到吃的香的陈锋,“陈锋,你也得抓紧了,知道不?” 得了,饭桌上的人,只要正值年轻,都被催婚了一番。 陈锋心大地说,“小姑,你管好表哥就行了,我自己的事我心里有数,你别跟个怨妇似的,看到谁不结婚就逮着谁。” 陈竹差点笑了,偷偷看了一眼陈梅,就见陈梅脸色黑了下来。 郑强打圆场,“你们小姑她啊就是心急,别理她,吃饭吃饭。” 陈老爷子和陈老太太都不开口,活到他们这个岁数啊,深知一个道理,少管晚辈的事,免得被人偷偷怨着。 一顿饭撇开这个令人头疼的话题之外,还算是愉快,吃完了饭,一起收拾了桌子。 天色不早,陈老太太和陈老爷子还是留了下来,陈伟业和他们说自来水和烧煤炭,反正城里和乡下不一样,他们二老听着也新鲜,简单洗漱之后他们早早睡下了。 陈梅和郑强临走前,还说到时候开业过来给他们捧场,陈锋帮忙扫了地才走。 把门关上之后,陈竹一家三口坐下来说话。 程秀丽先开口,“你小姑的话不用管,反正闺女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有些赌气。 陈伟业拍拍她的肩膀,“媳妇不气啊,”又看向陈竹,“我和你妈的想法啊,就是如果遇上好的,那处对象也可以。” “我知道了。”陈竹点头。 她说到了正题,“赵森宇给了我们一千元说是投资,你们怎么想?” 程秀丽说,“你爸的店是要用钱买粮,开销大,可我这店这么小……” “那不是还要布和其他材料做?”陈竹说,“这房子的钱是我出的,就不算在支出里,从准备开店到现在,装修和材料等等,我算过了,去掉零头,爸妈你们两家店分花分别花了六百元和两百元。我打算让他投资在爸爸店里四百元,那就是四六分,以后赚的利润,他四我们六,妈妈店里的话,我的打算是两百元,一比一。” 程秀丽疑惑了,“为什么我是一比一,你爸是四六分?” 从资金上看,好像是投入粮食店更大,可从分成来看,还是发饰店收益率大。陈竹很开心她妈注意到了这点。 “因为妈妈这个是小本生意,但利润客观,发展空间很大,”对上她妈不信的目光,她慢慢地说,“粮食现在是大头,可十年二十年以后,等地里产量上去了,粮食依旧重要,却不再是像现在这么出风头了,而妈妈的发饰店会慢慢发展起来,例如把东西卖到外地,卖到国外。” 程秀丽被她的话吓得连反应也没有了,陈伟业同样目瞪口呆。 陈竹不意外他们的反应,“以后世界会是相通的,而世界上爱美的女人会越来越多,只要她们手里有钱,她们会愿意去买。” “闺女,照你这么说,要是你妈的生意以后能做到这么大,那赵森宇不是占便宜了吗?或者说那天他反过来吞了我们怎么办?” “所以合同里会写清楚,如果哪一天他想把他投资的钱收回去或者转卖,首先考虑的人便是我们。”陈竹说,“不得未经过我们的同意就卖给第三方。” 程秀丽不知道自己做了几个发饰,赚点钱,怎么就发展到要卖到国外了,可听闺女描绘的蓝图,她觉得很好很好,明明也不是很现实的事,可她就不由自主地信了,也许是闺女镇定的样子给了她自信,也许是她心里也渴望着。 卖发饰现在看起来不如卖粮食,但她记得原来的世界里,某个地方不就是靠着批发买卖小东西而闻名全华夏,走向了全世界,永远不要小看小东西产生的大利润。 “不用怕,我们开了两间店,总不会亏,就算亏了也没事,我做翻译也能赚回来,你们尽管往前走,想法有多大,胆子就该有多大,迈开的步伐也就有多大。” 程秀丽和陈伟业对看一眼,略微不安的心渐渐地安了,异口同声地点头,“行!” 陈竹飞快地算好了账,她带来的八百元来买房子了,她爸妈也坚持房子都写她的名字,还剩一百多,她带回去继续存在存折里。家里的五百元全部用来开店,加上赵森宇投资六百元,那就是一千一,减去已经用了的八百元,剩下三百元当做店里备用资金。 赵森宇的四百元带回去给他,她猜测他是把他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了,其实这样还是不理智的,多少留一些资本存着。 陈竹想了想,觉得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暂时就这样吧,有急事发电报给我。” 陈伟业点头,“知道了,闺女。” 程秀丽拍拍她的手,“在帝都辛苦吗?”知道闺女靠本事赚了钱,一开始听到的时候她觉得匪夷所思,可后来一想又觉得肯定是付出了不少辛苦才做到的。 陈竹笑眯眯地说,“不辛苦,哦,对了,我突然想到,爸妈,我们家的生意如果需要人帮忙,尽量找村里的人,像妈妈做发饰,有些简单的部分可以交出去让村里的妇女帮忙,按件算钱,爸爸的粮食仓库不得有人看守吗?也可以找村里人巡逻,我们虽然到了城里,可根还在农村,关系要维持好。” 陈伟业摇头晃脑,“哎哟,我这闺女的心眼怎么这么多。” 陈竹没说话,她知道一个道理,不患寡而患不均,少给人眼红的机会,她严肃地说,“我们先富起来,后带动其他人富起来,一起走向富裕之路,你好我好大家好。” 程秀丽听了有些感动,“闺女的心是好的。” “哈哈,我当然是一个善良的好姑娘了。”陈竹眼儿弯弯,主要还是杏花村的风气好,偶有几颗老鼠屎,但是大多数人还是挺淳朴的,她如果有机会富起来,她是真心希望能带动他们富起来。 “闺女的话我记住了。”陈伟业点头,他是土生土长的杏花村村民,他对杏花村的感情深厚,当然也希望大家都能好起来。 “行啦,不早了,我们赶紧也洗洗睡吧。”陈竹说。 “嗯,闺女先去洗。” “好。” 陈竹去洗澡睡觉了,回来的半个月,她每天都在忙碌,像陀螺一样,没有停下来。 等她坐上火车回帝都的时候,她在火车上睡了个昏天暗地,回去的火车票也是托熟人买了卧铺,等到了帝都火车站,她精神百倍。 一出站,她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有些意外,“赵森宇,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接你。” 陈竹之前接到他的电报,问她回来的时间和车次,她没多想直接发电报告诉他,料不到他是来接她的。 这个朋友真不错! 他上前,微微弯腰接过了她手里的行李,“一路辛苦了,欢迎回家。” 她心里有一种微妙的感觉,看了他一眼,就见他黑眸里含着晶亮的笑意。 这人本来长得就好看,笑起来,那就更好看了。 “嗯,谢谢。”她羞赧地道谢。 ****** 回来之后,陈竹把四百元还给赵森宇,并且把合同拿给他看,他看过之后,点了点头,签了名。 赵森宇和她商量着,“我想把我们日游团给扩大,你觉得如何?” 她看向他,“怎么扩大?” “你应该发现,改革开放政策之后,除了来公办的外国人,还有一些来旅游的外国人,目标人群就是他们,但我们人手明显不够,我想多找几个人。” “按照你这样的规模,我们都可以开一个旅游公司了。”陈竹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赵森宇目光落在那四百元上,“这样也行。” “啊?”陈竹呆住了。 “既然这样,我回去做一个计划。”他可能得向几个哥们儿借点钱,否则就四百元开不了公司。 陈竹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你应该发现,政策虽然宽松了,可旅游业并不吃香,华夏人去哪儿都得带介绍信带粮票。”远远没有后世的便利和自由。 “嗯,我知道,所以主体还是赚那些外国人的钱,而华夏的话,你看,单位谁表现的好就给名额去学习,那么旅游也可以是学习,去学习红色历史走先人之路。”赵森宇的反应非常迅速。 陈竹觉得,不能小看这个年代的人,特别是学霸,这脑子还真的很好使。 后世的忆苦思甜之旅,他给套用了。 “可是,赵森宇,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我记得你是想做学问的,你这是打算从商了?”陈竹忍不住地问。 他反应很平静,“做学问的前提是经济无忧。” 这话真的说到了她的心里去,无论做什么事,特别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想做的事,一个大前提就是保证有经济基础,不是谁都可以把兴趣爱好变成赚钱工具的,更多的是做这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业余时间搞一搞兴趣爱好。 “而且做学问,在现在资源贫乏的情况下,很多东西都要买,甚至从国外买,像我需要的一些书,国内都找不到,还有一些实验器械等等,这些都需要钱,国家有一定的补助,可不够。” 陈竹听得都有些心酸,这年头搞学问搞科学还真的是难啊,别说现在了,就是后世,有些研究也是需要大量金钱投入,有些人还因此需要去推销自己研究项目,拉资金。 “我支持你,算我一个。”陈竹斗志昂扬,万事开头难,一个钱字难倒人。 赵森宇很喜欢跟陈竹说话,没有一个姑娘家像她这样,能理解他的想法,像一些出生书香门第的人,要是知道他的想法,怕少不了嫌他铜臭味。 他的家人,他爸和大哥都是军人,物欲很低,他们对金钱似乎也没有那么的看重,对他们而言,服从命令,完成任务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他们家的财务都是交由他母亲李丹女士管理。 而李丹女士对金钱的管理,也是非常的奇怪,她舍得在二儿子身上花不少钱,可在其他人身上,她都是有限额的。而赵森宇以前也从不会为了钱而烦恼,哪怕是做了知青,他也能吃饱喝足,变故大概是出现在认识陈竹之后。 他开始意识到金钱的重要性,也幸亏他及时改变了观念,否则回到赵家,怕是要被李丹女士扼住命脉,而他很不喜欢被人威胁和压迫。 陈竹见他沉默不语,想到什么,“咳,现在我身上也没太多钱,不过多接一些导游活,我们就能赚到了。” “没事,钱的问题,我解决。”他说。 “嗯。” “这件事交给我办。” “行。” ****** 陈竹这回回来,带了熏肉和蜂蜜,送了一些给林奶奶,又送了一些给赵森宇,接着她发电报给家人报平安,便投入到了忙碌的学业中。 别看现在学习资源匮乏,大家伙儿学习的热忱却是前所未有的高,大学里有图书馆,但书不是很多,还没有帝都图书馆多,要看书还得去图书馆借。现在的大学生,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去学习的路上。 当然,他们也热爱运动,打乒乓球跑步游泳等等,每天都很朝气蓬勃。 陈竹的口语确实挺好的,但是她的笔译能力不够,去华夏书店买英文字典没买到,她抱着试试的心态,每一回带团的时候都会问问国外友人,结果还真的被她问到了,花了十元钱买到了外文字典。 字典里没有中文释义,全部都是英翻英,用简单的英文翻译查找的英文词汇,她看起来也不吃力,开始了她啃字典背单词的日子。 学英文,最讨厌的就是背单词,可不背,就要当文盲了,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背。 同样和她一起背单词的人还有赵森宇,她觉得奇怪了,他一个物理系的,干嘛背单词,才知道他开始看外国的相关物理书籍。 不怕遇到聪明人,就怕聪明人还努力。 普通人陈竹只能努力奋斗,偶尔还和赵森宇互相背诵英语单词,不得不说,赵森宇的努力是有回报的,他现在的英语进步了很多,想当初,她第一次听他说英语的时候,那发音和语调,她在心里笑得捶地,面上一本正经地鼓舞他。 那时,她还很有优越感,可才半年多的时间,他进步神速,可能冷僻的翻译他翻不出来,可是基本对话和介绍景点,他已经没有问题了。 在这样的成熟条件下,三月的时候,赵森宇提出了一人一带的事。 他找了郑莉莉和李建斌,他带李建斌,她带郑莉莉,他们两人是有一点英语基础的,带一带说不定能带飞,这样的话,可以带更多的日游团,赚更多的钱。 她当然不反对,一口应下。郑莉莉家里条件还可以,但是人家也想买新裙子买新皮鞋穿,能被带着学习很乐意,李建斌更是一口应下。 他们两人只给一天两元的工钱,等以后能独当一面了,就会提高待遇。 简单来说,陈竹和赵森宇是老板,郑莉莉和李建斌是打工仔,但撇开他们的交情不说,公私分明要做到,两元一天的工钱对大学生来说真的很多了。 四月的时候,赵森宇真的注册了一个旅游公司,和陈竹父母的店不同,他很快就拿到了营业证,听说是他的发小季业出了不少力,旅游公司季业也投了些钱,令陈竹意外的是,赵森宇的大哥赵建树也投了钱。 凑巧,赵森宇请吃饭,喊了季业和他大哥一起,和陈竹见一面,大家都是生意小伙伴,互相认识认识。 陈竹和赵森宇先到的,就坐在那儿等。 她以为赵森宇和他家人关系都不是很好,偷偷问他,他大哥人怎么样。 他解释给她听,“大哥这个人就是死板,做事一板一眼,但他的心很正,家里的钱都是我妈管着,他也想存点钱娶媳妇。” 陈竹愣住了,“为什么你二哥都娶媳妇了,你大哥还没?” “做军嫂太难了,不少人家都不愿闺女吃这份苦,大哥本来之前有一个谈着的对象,中间他出了一趟任务,时间有些久,等他回来,那个对象已经嫁人了,后来我妈找朋友给他牵线了一个姑娘,谈婚论嫁的时候,要的东西多,我大哥倒是不介意,反正给的起,可是我妈不乐意,于是又给断了。” 陈竹感慨万分,“你妈似乎不怎么好相处。” 赵森宇猛地坐直了腰板,“对,她这个人不怎么好相处,但是我也不是任由她压着的愚孝儿子。”说话的时候,目光瞟向她。 陈竹和他认识这么久,觉得他确实是这样的人,“你这么做,很对,晚辈要孝顺长辈,但妻子儿女也不能受委屈,一个男人,就得支棱起来。” 赵森宇满满的求生欲,“对,那种任由妈欺负儿媳妇或者儿媳妇欺负妈的男人都不是男人。” 她朝他一笑,“觉悟很高。” 赵建树过来的时候,只听到了后面两句话,“在说什么?” 赵森宇给陈竹介绍,“这是我大哥,赵建树,大哥,这是我跟你提过的陈竹。” “你好,陈竹同志。” “你好,赵建树同志。”陈竹一听他开口,就有一种见教委主任的感觉,乖乖回话。 赵建树坐了下来,没什么表情,可气场没有刚才那么强大了,令陈竹缓了一口气,没过多久,季业也来了。 四人一起吃了饭,聊了一会儿天。 吃完饭,先送陈竹回家,赵建树没有立刻回去,反而跟着赵森宇一起进了他的家,季业回军区了。 “今天在这里睡。”赵建树说。 “怎么了?妈又逼你了?” “嗯。” “这回给你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对象。” “听话没意见的姑娘。” 赵森宇皱眉,“大哥,大嫂必须要有主见,如果你以后继续往上走的话,得有一个能撑得住场子的媳妇。” “妈就喜欢找这种听话懂事,她说东就不会往西的。” 赵建树没说话,打量了一下这个院子,“这里挺好的,以后我也来这里住。” “别,到时候妈要恨死我了。” “对了,今天这个姑娘挺有主见的。” “大哥!”赵森宇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我就知道,哈哈。”赵建树笑了,冲淡了他刚才冷硬的气质。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60、第六十章 “你这臭小子, 什么时候跟姑娘家走的这么近了,奶奶要是知道了,还不得高兴坏了。”赵建树诈了诈他, 就给诈出了事情来。 “没,”赵森宇不好意思地捏了捏鼻梁, “我和她也不是你想的这样, 一开始真的没什么。” “现在有什么了?” “我是有些什么了,但她没往这方面想。” “哟, 这姑娘了不得, 我们家赵森宇这副皮囊都没迷了她的眼。”赵家三个儿子, 长得最出色的就属赵森宇了,如今又是大学生,水涨船高,多的是想跟他处对象的姑娘, 但他就像是一潭死水, 见谁都没什么反应, 赵建树难得见他吃瘪。 “她没那么肤浅。” “不肤浅?那怎么想着赚钱?”赵建树可是从自家三弟的嘴里听了陈竹不少事情。 “是是是,她肤浅, 我肤浅,你也肤浅。” “人都还没答应你什么,你就护着人了?”赵建树新奇地看着他这副样子。 赵森宇咳了一吉,“你在这屋里休息吧。”说完他往外走。 赵建树一改在陈竹前面稳重严肃的样子, 痞痞地说,“这姑娘我看不错, 你得抓紧了,我怕你要是错过了要打光棍一辈子了。” 赵森宇轻哼一吉,“不用你管, 你管好你自己就成了。” “还不让我说了?臭小子!” 赵森宇走到院子里,手作扇地在脸颊旁轻轻地挥了几下,清隽的脸上一片红,连脖子都红了。 ****** 华夏旅游公司,正式开业,可真正的人员并不多,赵森宇很有规划,根据陈竹的意见,分为了海外部和国内部。 海外部专门负责从海外来的外国人或者华侨,国内部则是负责一些国有单位的单子。 在导游方面,主要是以赵森宇和陈竹等人为主,因为他们会口语,但如果是国内部的人员,就可以选择对帝都熟悉的本地人。 部队有一些因伤退役的军人,或者是军人的家属,赵建树希望能让他们优先参加面试和考核。他们家世清白,又是部队出身,人品不用担心。 这件事最后由赵森宇和赵建树负责,帮助了一些不愿接受国家安排工作的军人再就业。 陈竹一律不管这些事,她每个星期抽一天教英语,不管是谁都可以过来听。 季业的狐朋狗友多,经过季业的宣传,他们公司业绩慢慢地好起来。 陈竹心认为,他们能成功,主要是头一份,要知道在他们之前,华夏可没有这样的旅游公司。并且他们做到了对外输出华夏文化,对内红色历史的忆往昔,再加上赵建树和季业背靠国家,所以作为首家私人经营的旅游公司取得了胜利。 改革开放,华夏出现了不少个体户,除了国有企业,也有一些小企业开始蓄势待发,再过个十几年,国有企业将会逐渐崩盘,私营企业会大发光彩。 陈竹一直记挂着家里的事情,六月的时候发了电报给她爸妈询问营业证的事,过了几天她收到回复,办下来了。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爸妈这一回大方了,电报发来了不少话,让她安心,家里生意很好。 大一结束,暑假的时候有社会实践,陈竹成绩优异,被老师推荐去一个外文出版社实践。 陈竹没想到,原来大学里的社会实践,源远流长,这个时候就有了。 于是她出版社和公司两边跑,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又没了,邮局通知她有汇款单让她去取。 她想到半个月前收到的电报,她爸说要给她汇款,说是半年过去了,家里生意一直稳中上升,五百元是赵森宇投资赚的钱,还有三百元是给她的生活费。 知道汇款速度慢,没想到现在才到,她拿了单子去取钱,把钱取出来,自己的那一份存入银行,赵森宇那一份则是直接带给他。 旅游公司如今赚的多,陈竹的存折一直在变胖,她估摸着到了今年年底,她可以考虑在帝都买房了。 到公司,没有找到赵森宇,但听说他的母亲过来了。 陈竹经过办公室的时候,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个中年妇女坐在里面的等着。 “小姑娘。” 陈竹被喊住了,她礼貌地问,“你有什么事吗?” “赵森宇还没回来吗?” “是,还没回来。” 李丹心里烦躁,脸色微黑,“麻烦你给我倒一杯茶。” “哦,好的。” 陈竹给她倒了一杯茶,她却问起了别的事,“听说你们这儿还有一个女老板?” “女老板?” “对,叫陈竹。” 陈竹本竹:…… “听说她年纪轻轻就没读书,跑出来做生意,唉,女孩子做什么生意呢,嫁个好人家才是。” “陈竹有读书。” “害,姑娘家读什么书,嫁个好人家才对。” “?”赵森宇他妈妈有那个大病! “你来这儿是找陈竹还是找赵森宇?”陈竹不得不问。 “我找赵森宇,对了,小姑娘,我问你话,你老实跟我说,陈竹是不是长得跟妖精似的?我大儿子小儿子非要投资这个破公司,能挣什么钱,你说,有这个钱,怎么就不愿意给他们兄弟投厂子里。” “投厂子?” “是啊,有些厂子效益差,资金缺,允许员工投点进去,每年还能拿红股,你说他们是不是傻?自家兄弟都不多多照顾!” “你有三个儿子?” “嗯,是啊。” 呵呵,感觉她就只有一个儿子似的,这偏心眼。 “我二儿子可是非常优秀的……” 陈竹听着她噼里啪啦地讲了一大堆,面带微笑,毫无灵魂地听着一个偏心眼妈的话。 李丹压根没管她有没有听,反正嘴巴就不停地说。 如果不是早听季业提过赵家老二是一个庸庸碌碌无为之人,比不上从军的赵建树,也比不上读大学的赵森宇,陈竹真的要被李丹的话给蒙蔽了。 “其实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要我家老三啊,快点找个对象,如果那个陈竹不错也行,反正别拖着了。” 陈竹:她什么时候和赵森宇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了! “你不嫌弃陈竹是个乡下人?” “没事,乡下人好,听话。” 陈竹忽然想不明白了,赵森宇和赵建树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妈妈。 一般而言,不是儿子越优秀,越希望儿媳妇也优秀吗? “姑娘家啊,不用懂太多,只要听我的话就行。”李丹笑着说,“你以后也是,要是有对象了,要听婆婆的话。” “你,听你婆婆的话吗?” 李丹脸上的笑容僵硬了,狠狠地瞪她,“小姑娘,我是好心劝你。” “哦,谢谢你的好心。” “你什么态度,信不信我让我儿子把你……” “妈,你怎么来了!”赵森宇听到他妈过来,便也赶过来了,“陈竹,你怎么也在这儿?” 陈竹微笑,“我来找你,凑巧阿姨也在,我给她泡了一杯茶。” 李丹震惊地看着她,“你是陈竹?” “阿姨好,”她依旧笑着,“真是抱歉,我长得一点也不妖精,哦,我和赵森宇是合伙人,没什么奇奇怪怪的关系。” 赵森宇听到她的话,脸色猛地一冷,看向他妈,“妈,你胡说什么!” “我!”李丹尴尬地抬不起头来了。 陈竹耸耸肩,“没事没事,阿姨误会我们的关系了。” 赵森宇:你倒是误会我们的关系啊! 陈竹看李丹在,她想钱还是迟点给他的好,“我去我的办公室了,你等一下好了过来。” 说完,她就潇洒地走了。 李丹真的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就是陈竹啊,“森宇……” “你有什么事吗?”他面无表情,口吻凉飕飕的。 李丹心里发紧,“不是跟你说了你二弟的事吗?我看你这儿经营得像模像样的,拿得出钱……” “我不乐意。” “什么?” “你惹到我了,我不乐意。” “我惹到你,我怎么……”李丹想到了陈竹,“因为那个姑娘?” 赵森宇神色微冷,“二哥要是想借钱,不用你出面,直接让他来找我,给我写借条,别什么事都让你出头。” “你们是兄弟,还要什么借条?” “亲兄弟,明算账,还有,”赵森宇深吸一口气,“请你对陈竹尊重一点。” “谁对谁不尊重了?”李丹生气地说,“你眼中还有我这个妈吗?” 赵森宇冷淡地看着她,看的她脸皮绷不住了,最后只能转身离开了。 看到他妈离开了,他揉了揉眉心,最后转身往陈竹的办公室走去,敲了敲门,得到回应,他走了进去。 “来了?”陈竹从包里拿出钱,“我爸汇款到了,是你之前投资的回报,喏,给你。” 赵森宇接了过来,沉默了片刻,“陈竹。” “什么?” “我妈妈刚才的态度过分了,对不起,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会。”她觉得他妈才是真正的尴尬,对着她又是吹牛又是说瞎话的,大概现在后悔不已吧。 “你没有生气?” “没有啊。”有什么好生气的,别把自己气的乳腺增生了,少生气,健健康康。 “那……” “嗯?”她看着他严肃的脸,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想和你处对象,可以吗?” 他想,和她有正正经经的关系。 “以结婚为前提的处对象,可以吗?” 赵森宇想过很多次,他喜欢这个小姑娘,她有时候做的事会有些野,超出人的想象,可他觉得她闪闪发光,无时无刻地在吸引他的目光。 他喜欢这个姑娘。 她也许不是温婉的性格,可是和她在一起,他觉得很舒服,很开心。 他想,他是再也找不到一个像她这样的宝藏姑娘了。 他战战兢兢地说了这话,心里慌得一批。 陈竹呆了,她一直以为的生意小伙伴对她有非分之想? 她把他当伙伴,他想当她老公。 “我知道,我现在还不够好,但我会努力的,至于我母亲,她若是惹你,你尽管反击回去。” 陈竹回过神,吉音轻飘飘的,“处对象啊。” 她还真的没想过要处对象,但是赵森宇确实是她喜欢的类型,如果是在后世,她也许不会反对谈一场恋爱。 可在这个年代,男女关系是很特殊的,不是简简单单谈恋爱。伟人不是说过一句话吗,不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都是耍流氓。 那她要是不想结婚,她不是对他耍流氓了吗? “嗯。”他用力地点点头。 她为难地说,“要是处到一半不想处了呢?” 他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那为什么处到一半不想处了?” 她想了想,怪她想太多,要是一开始就不喜欢,又怎么会开始。 必然是有些喜欢了才会选择开始,处到一半不想处,那也许是两个人不合适,问题是不处,又怎么会知道两个人合不合适。 她被自己给绕晕了,好半天才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他并未松了一口气,依旧严肃,“如果你不想跟我处对象,我希望是你不喜欢我,而不是因为别的人。” “嗯?” “因为我的家庭,因为我的母亲。”他真的很生气,在知道他妈在她的面前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之后。但除了生气,还有一些慌,怕她因为他妈而讨厌他。 “你的母亲?”陈竹瞟了他一眼,“说实话,我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真的吗?” 陈竹觉得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问题,例如自己家里有问题,丈夫家有问题,没有十全十美的。 最重要的是要看这个男人,是不是妈宝男。 很显然,赵森宇不是。 他可以为了坚持自己的想法,不被家人的催婚逼迫而搬到外面住,面对他妈无理取闹的要求,他也没有答应。 陈竹很心动,他的外表是帅哥,内里又有主见,长得帅也不会乱勾搭女生,在帝都大学里,他是出了名的不解风情。 但是,她还是得慎重。 总不能他一开口,她就答应,她,也是要矜持一下的。 “是的,你的母亲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你的态度。”人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但是可以选择面对他们的态度,她还是蛮喜欢他的态度,不愚孝,很理智。 听到她的话,他脸上多了笑容,反手就把她给他的钱交给她。 “干什么?”她一愣。 “请你帮我管理我的钱。” “?”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 不是,她还在考虑,没答应,他别一下子就上来当忠犬。 然而,陈竹还没说什么,他已经笑着离开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咦!她好像也在笑。 哦,像个傻子一样怎么搞的! ****** 暑假陈竹忙碌又充实,而公司里也装了一部电话,她惊喜不已,然而想到杏花村还没有电话,她又恹恹了,通话自由怕是没办法。 大二新学期开始,不少同学发现陈竹的身边多了一个跟屁虫,哦,不是,是帝都大学的大学霸赵森宇。 “陈竹,你和赵森宇什么关系啊?” “他以前下乡的时候,插在我村里,我能考上帝都大学,也多亏了他的笔记。”陈竹和赵森宇开公司这事没让人知道,他们很低调,低调赚钱。 “原来是这样啊。” “陈竹,你有没有对象啊?”有人又问。 “没有啊。” “那你要不要处一个?我有一个同学……” 陈竹连忙婉拒,然后准备从这一堆同学里跑掉,突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转头一看,是赵森宇。 她立马朝他挥挥手,“有人找我,我先走了。”一溜烟跑了。 “我觉得,他们两个非比寻常。” “我也这么觉得。” “要是他们两个在一起也挺般配的。” 陈竹跑到赵森宇旁边,就看到他带了饭盒,“我打了饭,一起吃?” “嗯。” 自从他上回提出处对象之后,陈竹觉得见到他的次数多了,他几乎天天都去食堂打饭,之后带她一起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吃饭。 今天下午,他们两人都没有课,就回家吃饭。 赵森宇请她到他家吃饭,让她坐一会儿,去泡了茶,又把打的饭热了热。 陈竹看他忙里忙外的,“赵森宇,其实你不用天天给我打饭的。” 他没回头,“追人不是这样吗?” “啊?” “给你打饭,给你打热水,给你……” “停,你哪里学来的?” “季业说的。” 陈竹笑了,“不用啊,我可以自己搞定。” “可是,”他慢慢地转过身,黑眸盯着她,“我想给你做这些。” 咚咚咚,她的心跳加快了一下,以为是一个老实人,却料不到说起甜言蜜语来也不老实了,特别是她见识过他对女生的拒之千里之外的态度,再看他这么追她,她也有点扛不住。 “饭好了,先吃饭。”他将微热刚好入口的饭盒拿过来,放在她的前面。 她红着脸说了一句谢谢,慢慢地吃饭,忽然想到,“饭票……” “我想给你花钱。” “!”好了,闭嘴吧。 他现在已经完全展现出了忠犬男友的特质,公司赚来属于他的盈利以及他投资她爸妈店的钱都交给她,她连说不要都来不及,还不断地渗透她的生活,为她做这个做那个的。 如果不喜欢,她会有些内疚。 可实际上,她心里有些欢喜。她低头吃着饭,他是一个细心的人,给她打饭,必然有肉。 她确实喜欢吃肉,而且比起面条,她更喜欢吃米饭。 比起说,他也做了不少,而不是光说不做。 两人一同吃完了饭,他邀她一起去公园走一走。她没有拒绝,既然对他有好感,她也坦然地观察他。 公园要门票,五分钱,还挺便宜的。 花钱去公园的人大多数都是年轻人,陈竹和赵森宇并排走着的时候,就发现了,大多数都是成双成对,所以……这就是约会圣地。 怪她太单纯,居然只以为是逛一个公园。 “今年过年,你要回家?” “是啊。” “我有些想念杏花村,当初在那儿也受到了大家的照顾,我买些东西回去……” 陈竹听到这里都明白他打的主意了,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直把他给看红了脸。 “我给你带回去。”她说。 他咳了一吉,“也行。” 两人逛着公园,在一堆别人制造出来的粉红泡泡里,他们逛完了公园。 “晚上有空吗?要不要去电影院看电影?” “不了,我晚上打算要看书。” “哦。” “我们回去吧。” 赵森宇虽然遗憾她不想看电影,但还是很体贴地送她回家。 “晚饭一起吃吗?” “你做啊?”陈竹反问。 “我做。” 陈竹吃了一惊,“你会做饭?” “最近,”他眼神飘忽不定,“学了几道。” “是吗?” “嗯。” 陈竹很怀疑,浓烈的好奇心下,她答应要吃他做的饭菜。 一个小时后,陈竹好奇心被满足了,赵森宇真的会做菜,味道还不错。她是真的没想过他会做菜,他看着不像啊。 吃晚饭,两人一起收拾,收拾完,她要回家,他又眼巴巴地送她回家。 她故意逗他,“我们住这么近,还送来送去?” “女同志长得好看,得注意安全。”他坚持地说。 瞧这马屁拍的,陈竹笑着任他送她回家,“晚安。” “晚安。” 陈竹关上门,就看到林奶奶笑眯眯地看着她,“回来了?” “对啊,今天赵森宇做菜,我去他那儿吃饭了。” 林奶奶含笑地说,“做的好吗?” “挺好的,”陈竹笑出了吉,“我以为他是骗我的,没想到他还真的会做菜。” 林奶奶意味深长地说,“会做菜的男人少哦,我那早死的丈夫可是连厨房都没进去过。” 陈竹说,“大多数男人都不爱进厨房吧。” “得看着饭菜是做给谁吃,是心上人,那就是上刀山下油锅,都得练出来。”林奶奶说。 陈竹微微脸红,觉得林奶奶像是看透了什么。 “做了什么菜呀?” “红烧土豆,野菌子蛋汤,还有红烧肉,哦,这红烧肉烧的和你做的有的一拼。” “是吗?” “嗯,一样好吃。” 林奶奶轻笑,“当然好吃了,我教出来的徒弟,哈哈。” “什么?” “你不是最爱吃奶奶我做的红烧肉吗?” 陈竹的脸一下子红了,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赵森宇不会做菜,他是为了她学的,还特意请教了林奶奶。 “你们这些小年轻哟。”林奶奶打趣完,笑着转身进屋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61、第六一章 随着越来越多的外国人到华夏, 华夏旅游公司格外的忙碌,陈竹也忙,在公司里碰到郑莉莉。 郑莉莉拉住了她, “陈竹,我有事跟你说。” “嗯, 你说。” “你送给我的发饰, ”郑莉莉头上戴着一个花儿状的发夹,“这个是哪里来的啊?” “你还想要?”陈竹问, “我那儿还有。” “不是, 是我之前带团的时候, 有一个米国女士问我,我说是朋友送的,她请我帮忙问问是哪里买的。” 陈竹恍然大悟,“哦, 她喜欢是吗?可以卖她一个。” “我听她的意思, 不是这么简单, 她是做生意的,专门卖这类东西, 我猜她是想打听货源,到时候买了带到米国去卖吧。” 闻言,陈竹眼睛一亮,“莉莉, 这是我妈做的,我妈在晋城开了店, 她卖这些东西。” 郑莉莉笑着说,“那就太好了,我看那个女士是很想买的。” 陈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以为妈妈的发饰批发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实行,没想到一个天大的机会掉在了她眼前。 “莉莉,如果成的话,我得谢谢你。” “客气什么!不就是一句话的事,而且肥水不流外人田。”郑莉莉可爱地笑了笑,她现在还记得当初陈竹拉她到公司的时候,她很不自信,觉得自己口语不好,面对外国人,她还没开口,就先怯懦了。 是陈竹不断地安抚她,甚至在她脑子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为什么找她的时候,陈竹说了一句肥水不流外人田。 陈竹没把她当外人,有好事都会拉她一把,可陈竹也不是什么人都帮忙,当初认识的知青里,也就她和李建斌被带飞了,在别人还担心生活费的时候,她和李建斌已经有自己的私房钱了。 要说起来,她反而感谢陈竹,她也没想到陈竹送她的发饰是陈竹妈妈做的。 她也不眼红,有些人有本事能赚钱,而她属于那种平庸的人,不是谁都可以像陈竹和赵森宇这样,来到帝都之后开公司赚钱,陈竹能记得她,还拉她一把,她就很满足了。 于是,郑莉莉帮忙联络到了那一位米国女士,在陈竹的办公室里,陈竹见到了她。 “你好。” “你好,你就是莉莉说的安,我叫露西。” “露西你好。”陈竹请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 露西是一个性格开朗的人,和陈竹聊了一会儿,才把话题切到了发饰上,“我这一次来华夏是想看看有什么商机,我看到莉莉戴着的发饰,真的是太喜欢了,这样的发饰任何女生都难逃它的魅力。” 陈竹见露西说到了正题上,便把准备好的发饰拿了出来,有她家一开始就做过的蝴蝶结发饰,发绳发箍,以及后来她妈做的一些发夹。 尽管她不在家中,可她妈通过之前的一些花式,自己想出了不少东西,发饰店的生意也越来越好,诚如露西说的,女生天生对这些东西爱不释手。 “你来看看,不仅仅有莉莉那一款,还有一些别的。”陈竹说。 露西双眼绽放精光,仔仔细细地将几个发饰看了又看,感叹了一句,“真好看,我听说华夏有很多手艺人,用自己的手就能做出很多巧夺天工的玩意。” “这都是劳动人民的智慧。”她笑着说。 露西开门见山,“不知道这些价位怎么样?我很想买,而且会买很多。” 陈竹拿出一个表格给她看,“我看你也是诚心想买,这个是价格表,你看一下,有批发价和零售价,批发价必须是在每一样款式五十个起才能享受,而零售价没有数额的限制。” 露西觉得陈竹真的是太贴心了,还有一个价格表,她接过之后,仔细看了看,随即惊讶地说,“批发价和零售价差了一元钱。” “是的。” “如果你没有大量的销售渠道,我建议你先少量地买,免得货最后砸在了自己的手里。” 露西发现她虽然年纪轻,但是心思缜密,说话不卑不亢,非常地让人有好感,“说实话,你不用担心,我是有渠道的。” 陈竹点点头,开始询问她那家在米国的公司,得到了不少的讯息。 露西觉得这一批货也不贵,数量五十个起,她完全可以吃的下,米金拿到华夏来用,实在是太爽了,于是她果断地说要。 两人商讨了一下具体事宜,要多少,要什么款式,以及什么时候到货等等。 等全部商量得差不多了,陈竹和她签了合同,她要一个月后要到货,到时候带着货离开华夏,她先付了一半的定金。 陈竹多了一个心眼,她也怕这人是骗人的,可定金到手了,她就放心了,如果露西跑了,这定金也能保证不亏本。 没错,她高价卖东西给露西。 她之前就给她妈一个价格表,批发价和零售价之间是相差五毛,而到了外国人这儿,直接翻倍了。 有些人看她妈的发饰店生意不错,就打了主意想拿一些货到别的地方卖,只要不在晋城卖就是了,她估算到了一些后面的事,也在情理之中,唯有海外生意是她的意外之喜。 露西热情地拥抱了她,“漂亮的华夏姑娘,和你做生意真的是太愉快了。” “能和你合作是我的荣幸。”陈竹笑眯眯地说,充分地将自己奸商的本质掩藏在无辜无害的外表下。 两人又礼尚往来了一番,陈竹请她一起品尝华夏美食,吃过了饭,她送露西回去了。 一回到家里,她就开始打包行李,她得回家一趟,临时请了假,急匆匆地要回晋城。 赵森宇忙前忙后,送她去火车站,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想这个风一样的姑娘,当真是让他心跳加速。 他见过一些姑娘,她们安于现状,嫁人生子,或者是不甘于平凡的命运,她们努力工作,可只有陈竹不一样。 她不仅仅是在为她自己奋斗,她也在为她的父母奋斗,她有一种神奇的魅力,不仅自己奋斗,也会影响身边的人向她学习,跟着她一起奋斗。 就连当初很丧的李建斌,如今也是斗志满满。 就好比现在的他,当初也只想着好好读书毕业,可现在他事业学业两手抓。 很累,却又是充实的满足。 对她的喜欢,就像夏日里酿的酒,越来越醇厚,越来越无法自拔。 ****** 陈竹回来的匆忙,连电报也没有发,一到火车站就往家里赶。 到家的时间正好是下午六点,是大家伙吃饭的时间。 邻居们看到她回来,笑嘻嘻地和她打招呼。这些人热情,不光是因为她家的两间店铺,还因为她家生意好。 没有人会蠢到和他们争锋相对,或者是眼红他们的,他们反而聪明地选择和陈竹家交好。 当然这其中也多亏了陈伟业,他这人以和为贵,能说会道,把话说的中听,不会跟人起矛盾,有时候他们还要拜托陈伟业帮忙保留些粮食,他们都省了去乡下买粮的麻烦。 陈竹和邻居们打了招呼,便进了自家门。 陈伟业和程秀丽正坐在天井那儿吃晚饭,前面门也关了,听到开锁声,一回头就看到闺女回来了。 程秀丽哎哟了一声,开心不已,“闺女,你回来了!” 陈伟业又惊又喜,“怎么突然回来了?也没跟我们说一声。” 陈竹把门关上了,走进来,“有事,电报里说不清楚,我回来跟你们说。” 陈伟业上前帮她把行李放好了,程秀丽给她倒水。 “闺女,慢慢说,不急啊。”程秀丽示意她坐下先喝水。 陈竹喝了一大口水,这才说起了这笔生意,说完之后,就看她爸妈一脸呆呆地坐在那儿,她摸了摸脑袋,“怎么了?” 陈伟业夸张地吞了吞口水,“我们这是做生意做到米国了?” 程秀丽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闺女看,“米国啊……”那可是只在报纸上看过的国家。 陈竹噗嗤一声笑了,“是啊,何止是米国啊,以后还有别的国家啊。” “那接下来怎么办?”陈伟业问。 “爸,你放心,我和妈来就行了。” 陈伟业点点头,“行,要是需要我干什么你跟我说。” “知道。”陈竹应下,“先吃饭,妈,明天我们回一趟村里。” “啊?哦。”程秀丽还有些没过神,她知道那些发饰好看,怎么就突然要把东西卖到国外了,这真的是太意外了。 陈伟业看她呆呆的,摇摇头,“你妈吓到了,我去给你煮面。” “好嘞,谢谢爸。” 等陈竹吃完了晚饭,洗了澡,她妈来她的房间跟她说话,“闺女,妈这心头啊,又是欢喜又是怕的。” 陈竹握住她的手,“不怕,妈,合同都签了,定金也拿了,你要相信自己。” “嗯。” “我刚听爸爸说,你忙不过来,会找村里的大妈大婶帮忙。” “对啊,我听你的话,这样轻省多了。” “妈,那你等会儿想一想,这些人里,有哪些人可靠些。” “行,我想一想,你怎么这么问?” “妈,我想啊……” 程秀丽望着她,就见她说,“爸爸有粮仓,你呀,也该有自己的小工厂了。” 自己的小工厂。 ****** 程秀丽一晚上都没睡好,倒不是慌,而是兴奋。 闺女说了,她要有自己的小工厂了。 她起了一个大早,煮了早饭,等丈夫和闺女起来一起吃早饭,陈伟业开口,“我等一会儿和你们一起回去。” “爸回去干什么?”陈竹问。 陈伟业说,“我想跟村长商量一下,把拖拉机手的位置让给别人,由我负责培训教导,我们家现在生意忙,黑子一个人有时候都忙不过来。” 陈竹点头,“爸说的对。” 程秀丽还是有些舍不得,在她眼中,拖拉机手是一份稳定的工作,但是她看他们两人都赞同,她也没说话了,店里有时候真的很忙。 吃过了早饭,三人一起回村里。 他们去找村长,村长听了陈伟业的话,思考了一下,“你打算怎么考核?” “我觉得和以前一样,报名,选几个人一起教,最后哪一个行就哪一个,只考虑技术和人品,我们不去考虑别的。”别的指的是人情,有些人会拿人情说话。 现在都自家种地了,拖拉机用的没有之前频繁了,但偏偏又是不能缺的,林村长想了想,“行。” 村长以为他们说完了话就会走,哪知道陈竹给他买了鸡蛋糕和红糖,“回来的急,来不及买,你可别嫌弃。” “你这女娃娃,每回来都这么客气,不用了,都带回去。” “村长,里面还有奶糖,给林浩的。”陈竹说。 村长虚空点了点她,也只能收下了,程秀丽开口,“其实还有一件事得麻烦你。” “怎么了?” “是这样的。”程秀丽便把自己要开个小工厂的事说了一遍。 村长复杂地看了他们一家三人,曾经他们在杏花村是属于中等偏下的生活水平,如今却一步一步好起来了,大人开店做生意,女娃娃读大学,现在连程秀丽都要办工厂了,这真的是…… “村长,我们家是这么一个想法,有什么好处当然要大家一起享,所以工厂的工人要在村里找,我希望我的家生活好起来了,我的村发展也能好起来,以后国家的未来也能更好。” “好啊,你们好起来了也没忘记我们村。”村长感动地点点头。 他知道陈竹家不是信口开河,是真的这么做。陈伟业租了村里没用的空房子当仓库,给杏花村增加了收入,又找了几个后生管着仓库,这几个后生家庭条件不好,多了这份收入,路上碰见了也不总是哭丧着脸,现在都是精神饱满的样子。 程秀丽继续解释道,“做的是手艺活,我找一些妇女一起帮忙,给她们工钱,我们村的妇女啊别的不说,一双手可灵活了,做什么像什么,她们侍弄庄稼不如她们的丈夫,让她们来我的工厂做事,发展她们的优点,又多了一笔收入。” 村长听得频频点头,如今程秀丽要办个工厂,工人也选杏花村里的妇女,确实是能帮她们解决一些问题。 “不过我那就是一个小工厂,大概需要五个人。”程秀丽和陈竹商量过,一个月要做出露西需要的货,五个人整日的做,加上她在一旁管着,应该能赶出来。 露西要了蝴蝶结,发绳和发夹,每种都要一千个,一共是三千个。 之前是按件算,现在给她们基本工资每月五元,再加上一件一毛的提成。 村长也没过问具体的事,“你是不是也需要一个空的地方?” “对。”程秀丽点头。 村长想了想,“我记得离伟业仓库不远有一个空屋子,到时候给后生们加一点钱,两个地方一起巡逻。” 陈伟业笑着说,“成。”本来还想着另外喊人,听村长这么说,还是这个法子更好更实用。 村长同样和程秀丽签了一个合同,商议一年十五元租三年,和租给陈伟业的一模一样。 告别了村长,陈竹要去拜访陈校长,陈伟业则是去和后生们商量一下,每个人在原有的工钱上多加三元,看管的范围加上程秀丽的小工厂,程秀丽要去找和她原来一直有长期合作的人,让她们当她的工人,给她们工钱,若是同意,今天就开始算,先把空屋子打扫一下,明天开始做活。 三人分开之后,村长和书记商量了一下,便把招拖拉机手的事贴了出来,放在宣传栏里。 陈竹和陈校长聊了一会儿便去找她爸,凑巧看到她爸和陈伟民在说话。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陈伟民了,记忆中那个伪善的大伯,如今苍老了不少,两鬓都有少许的白发。 她走近了,也听清了他们的对话。 “老二啊,大哥没有对不起你,你这个拖拉机手不做了,就让给我呗。”陈伟民和他弟弟套近乎,他最近听说了不少事,听说他弟在城里开店了,生意还不错,他有点眼红,但是也不想惹事,刚才知道村里要重新招拖拉机手,他就盯上了这个位置。 “你也知道,你大嫂今年给我生了一个胖儿子,我得多赚点钱,不然哦,这日子难啊。” 陈伟业唇角抽了抽,“我没大嫂,爸说了,我也没你这个大哥。” “陈伟业!你这是不认我了?” “爸说了,你跟崔美玉离婚,你就不是陈家人。” “你别说风凉话,你不知道崔美玉那性格,是个人就受不了,我这才离婚的,我也为我离婚付出了不少,没了大队长的职务,儿子闺女都不认我……”陈伟民开始卖惨。 “拖拉机手这件事我不负责招,我只负责教,人选是村长和书记选的。”陈伟业机灵地把事情给推到了别人身上。 “伟业,大哥就是想要你不要的一个位置,你至于吗?” 陈伟业早就看透了他,丝毫不心软地说,“我也没法子。” “你这是要逼死我啊!”陈伟民确实累,一人养一大家子,虽然现在比之前好,只要种的地多,赚的也多,可家里就他一个人能干活,真的是累死个人。 眼看陈伟业油盐不进,陈伟民只好气冲冲地走了。 陈竹这才喊他,“爸。” “闺女来了啊。” “大伯怎么回事?怎么看着……”她思索着应该怎么形容。 “没以前好,是吧?” “嗯。” “所以说,娶媳妇得看人品,不能看外表。”陈伟业和她一起往租了的屋子走去,“那个林寡妇就是现在还年轻,比崔美玉长得好看,可是啊,你看你大伯碰上她之后,日子只过的差没好。” “爸说的对。”娶一个会勾引有妇之夫的女人,真的是眼睛有问题,活该陈伟民越活越回去。 陈伟业既然说到这个了,就又说到了嫁老公这件事,“嫁老公也不能嫁给像你姑父那种,太软了,立不起来,要嫁就要嫁一个像你爸这样的人。” 陈竹听到后面捂嘴偷笑,“得了,你说来说去就是自夸。” “闺女,你爸不好?” “好好好!”她敷衍地点点头。 “反正,闺女,你要处对象,那人有钱没钱先别说,得疼你,得有责任心,得有上进心,和你一起携手把家搞好。” 听他这么说,陈竹想到了赵森宇,脸不自在地红了一瞬,他,好像还蛮符合她爸的话,当然,他还长得好看,又有钱。 “闺女?” 怕被她爸看出什么,她连忙转移话题,“爸,你和李叔都混熟了,李叔不是常常走运输吗?你有没有想着搭一搭顺风车,去外面的大城市看一看,顺便再进一些紧俏货来晋城卖?” 陈伟业果然被她转移了注意力,“嗯,闺女,我也有这么想过,不过等一等,等过年之前,我去搞一波,到时候看能不能成。” 他打算过年之前去弄些新鲜的好东西回来,到时候放在店里卖。 陈竹点点头,她爸妈现在都有他们自己的想法,这样很好。 “你这个月回来,学业怎么办?” “我请了假,没办法,爸,这件事要是成了,那真的是一个创举。”陈竹眼里闪烁着星星,“发饰能卖到国外去,晋城也就我们能做到。” 陈伟业同样热血沸腾,“这倒是真的。” 所以,这一次,临近期末考了,可陈竹必须得回来,晚上复习功课,白天陪着他们一起把货给搞定。 “三千个,说多不多,你妈能搞定,一个月的时间足矣,而且这些又轻,你先回去,到时候搞定,我亲自给你送到帝都。”陈伟业说。 陈竹点头,“嗯,我知道,但是得确定这些事都能办下来再说,妈这个工厂也得办证。” “办证这事,我们干过一回,我们能行,就是耗时间。”陈伟业说到这个就很无奈。 “嗯。” “闺女,你放心。” “好,我再留几天就回去。” “爸可不是赶你走,就怕你耽误了学习。” “爸,放心吧。”陈竹俏皮地行了一个军礼,“保证完成学业任务。”虽然不能像赵森宇一样当一个大学霸,但是她会维持在中上游水平的。 他们一起去空屋子里,和程秀丽汇合,还有程秀丽找来的五个人,一起把屋子打扫干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29 13:28:19~2021-06-30 13:47: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一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62、第六二章 当天晚上, 陈竹一家住在原来的屋子里。 第二天醒来,陈伟业赶去城里开店,陈竹和程秀丽在工厂里, 和村里的妇女们一起做发饰。 到了傍晚,程秀丽让她们回家, 明天八点再过来, 每天都是八点到下午四点,吃饭问题自己解决, 工厂还不具备食堂的功能, 何况也才几个人。 程秀丽和陈竹一起回城里, 路上,程秀丽低声说,“以前不觉得我们这个小屋子不好,在城里买了房住了之后, 这一对比, 当真是不好啊。” 这是程秀丽昨天回村里的屋子住了之后的感想, 以至于今天她就说回城里去。 这就是典型的由奢入俭难,陈竹也深有体会, “妈,我们努力赚钱,争取明年能盖房子。” “说到盖房子,村长家的老三今天盖房子了。” “真好啊。”陈竹赞了一句。 “我们家最迟两三年也能盖了。”程秀丽算着钱。 “嗯, 一定能行。” “闺女,你要是在帝都那儿有看中的房子, 早点买下。”程秀丽说,“最近黑子跟我说,这大城市的房价都涨了些。” “妈, 我也想,但是帝都的房子难买。” 其实这个年代和后世,一样属于买房难,最大的区别是,在这个年代买房,普通人攒钱,十年能买,而后世普通人攒钱买房,要二十年、三十年,没有经过后世的人,听到买房要攒十年的钱,怕是吓坏了,而经过后世的人,听到只要十年攒钱就能买房,那真的要欢呼雀跃了。 总归来说,和后世比,这个年代买房要便宜少许,但是现在的人普通还没有买房的概念。 “不急不急,如果这笔生意成了,都给你买房。”程秀丽说。 陈竹抓着她的手臂轻晃了一下,“妈,不用,我有私房钱。”再攒一攒,她就能买房了。 程秀丽轻轻地对她说,“妈也有私房钱。” 两人对看一眼,很好,是亲生母女,不约而同地笑了。 她们回到城里的家,陈伟业正关门,打算回杏花村,“你们回来了。” “对啊,”程秀丽点点头,“我去给你们做饭。” “别,你们都累了,我来我来。”陈伟业在别人那儿是懒汉,在媳妇面前那必须得是一个疼媳妇的好丈夫。 于是,陈伟业屁颠屁颠地去做饭了。 陈竹也不担心她爸的厨艺,懒汉懒,但手艺不赖。 三人吃了晚饭,陈竹打算明天去看看火车票,陈伟业说,“这事我来,给你买最早回去的火车列次就行。” 陈竹:总觉得她爸很想赶她走。 程秀丽瞪他,“干什么这么急?” “我这不是怕闺女耽误了学习。”陈伟业语重心长地说,“闺女,你是我们老陈家第一个大学生,赚钱的事交给我和你妈,你安安心心地读书,让人瞧瞧你当初坚持读书是对的。” 程秀丽想到了什么,“你爸说的对,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好啦,我知道。”陈竹心口暖暖的,和他们说起了华夏旅游公司。 程秀丽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臂,“你这孩子,一声不吭就干大事!” “妈,不仅有我,有赵森宇,还有他的发小和大哥,你说这事要是成了,那绝对能赚钱不是?” 陈伟业自叹不如,“闺女啊,你可别让你老爸我追不上你啊。” 程秀丽也笑了,“哎呀,是啊,你也别太累,钱少赚点没事的,够花就成,我们家现在多好啊。”她很心满意足。 陈竹点点头,“我知道了,听你们的话。” ****** 陈伟业给陈竹买了后天的火车,程秀丽不让她太累,让她在家里歇着。 白天,陈伟业在家里看店,程秀丽则是去工厂里,抽空去申请办理工厂,如今她的胆子大了不少,不需要事事都要人陪着,再加上以前和陈伟业陈竹跑过这些单位,也熟悉程序,一个人也能行。 杏花村的新拖拉机手也确定下来了,陈伟业过几天就要去给他们上课了,幸好店里还有黑子看着。 陈竹要离开的前一天,陈锋来找她。 陈竹给他倒了一杯水,“哥,喝水。” “好嘞。”陈锋端过水喝了一口。 陈竹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应该是有话要说,她也不催,等他开口。 喝了半杯水,陈锋才问她,“妹,你跟我说说看,帝都的饭馆是怎么样的?” 陈竹惊讶地看着他,之前同他说的时候他似乎不感兴趣。 陈锋解释道,“害,还不是我师傅的关系,带我的师傅最近又收了一个徒弟,是他的侄子,对他的侄子他当然教的用心,那对我,就打发我做一些杂事,我在他身边至少也待了三年,任劳任怨,他压根没把我当一回事,我怕再待下去也只能是被硬挤掉,不如自己想办法开个店。” 陈竹便和他说帝都的事,“有那种开一个小摊子,卖早点或者一些糕点,还有那种有固定店铺的,开了饭馆,和国营饭店一样,里面也有厨师有服务员,但态度要比国营饭店好,像我常常去的那一家,经常接待外宾,生意很好,一顿饭就要收费十元,当然也是外宾钱多。” “但是和国营饭店比,这种个体户就没有这么大架势。他们通常就是一个大厨,一个服务员,还有一个管钱的,但是也够了,哥,你要是想自己开饭馆,你不用一开始就做大,你可以做小饭馆,先做好了再扩大。” 陈锋若有所思地听着,陈竹也不好替他做决定,只能多讲一些这类的事给他听,他想怎么做,就要看他自己了。 “开饭馆,我的手艺可能还不太行,还得练练,但是如果只做早餐的话,我包子,馒头,面条都做的不错。”陈锋自信地说。 “那你就做了早餐,每天七八点出去推着小车卖,像医院车站这些地方,肯定买的人多。”陈竹提意见。 陈锋点点头,“妹,你说的对,我的心也不能太大,慢慢来,一边练手学厨艺,一边靠卖早餐攒钱。” “其实,我觉得,你也可以向奶奶,向我妈学些菜,没必要一定要每一道硬菜都会,你说,一般人能去吃饭馆的,也不见得都点硬菜,奶奶和我妈都有几道拿手菜,你也可以学一学,真不行哦,还可以向我们村里那些人学一些手艺,学个百家菜,这总行。” 陈竹一直很不喜欢这种带徒弟的师傅,既然决定带了,那必须要好好带啊,硬是磋磨人家时间,浪费人家青春,真的是过分。 这种人都是怕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既然如此,干脆别收徒弟好了。 陈竹的话打开了陈锋另一个视角,他觉得他妹说的有道理,“嗯,你说的对。” “哥,那你那儿有多少钱?”陈竹问。 “摆个摊子要多少钱,我还有钱。我打算回村里,让莫大爷给我做一个小平车,到时候放上做好的包子去卖。” 陈竹觉得,既然要做,尽量还是得做的好些,她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着,“做一个平车,做一个招牌,名字取什么你再想想,早餐有包子馒头,那就要想想做甜口的还是咸口……” “甜的,玉米粉做的玉米包,红糖包,豆沙包,花卷,咸的有肉包,咸菜包,还有没滋没味的杂粮包。”陈锋对上她的话。 “对!”陈竹点点头,继续写,“有人来买的话,得有一个价格表,你就可以不用一直回答别人什么包子多少钱,让他们自己看,那卖出去之后还得用什么东西包包子馒头?现在天气这么冷,你做好了就容易冷,包子馒头一冷就不好吃了……” 陈锋听着陈竹的每一个问题,一向不爱动脑筋的他竟飞快地想出对策,“对,得有一个价格表,有饭盒的给他们放饭盒里,没有的就用油纸包着,哦,那我还得准备买油纸,天冷的问题,那我得买个小炉子一直热着。” 就这样,陈竹和他一问一答,将未来可能遇到的种种问题先提出来,再扼杀在摇篮里。 等陈伟业去做晚饭,他们两人都没似没听到一样,凑着脑袋在嘀嘀咕咕地商量着,陈伟业看的笑了,摇摇头,去做晚饭了,煮饭的时候多抓了一把米,看样子,他们一时半会儿是说不完话的,陈锋留在这儿一起吃晚饭好了。 讨论得七七八八,陈竹将那张纸交给他,“哥,你要是想不起来什么还没做,就对着这张纸比对,做了就打一个勾。” “嗯,谢谢你啊,妹。”陈锋是真的感谢她,她不愧是杏花村第一个大学生,不仅脑子好,心也细,要是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只怕做事要半途而废了,太多事情没考虑进去了。 “哥,你跟我说,你有多少钱啊?”陈竹问。 “这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自己那儿有一些。” 看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陈竹就知道他那儿怕是钱不多,那个师傅这么吝啬,怕他是没多少钱存下来。起初他还给了她不少钱,后来她考上大学,他私底下还给她塞了钱,说是恭喜她考上大学,她不收都不行。 陈竹心里有数,也就没再逼问了,陈锋拿了纸准备要走,陈伟业让他留下,他连忙说不用。 “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我连你的饭都煮了,你可别走,走了就浪费了,我年纪大了,可不像你们小子这么会吃。”陈伟业嘻嘻哈哈地说。 陈锋就留下了,等程秀丽一回来,四人一起吃饭。 陈伟业知道陈锋要摆摊卖早餐,“有什么事我能帮忙的?” 陈锋想了想,还真的有,“二叔,你有没有认识的人,可以租一间房给我?我要是不在国营饭店干的话,我就没地方住了。” 程秀丽一听,“住我们这儿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见外啊,家里有三间房,你妹又去帝都上学,平时有两间空房。” “对啊,哥,你住我们家呗,不用租,我们也不要你的钱,你要是这事干成了,我们都开心。”陈竹劝道。 陈伟业也这么想,“对啊,你可千万别死脑筋。” 然而,陈锋就是一个死脑筋,他这个人又直男又憨厚,“不行,得给租金,不然我不住。” 谁都劝不了陈锋,陈竹一家只好象征性地收一元钱一个月,陈锋红了脸,“哪有这么便宜的房!” “我们的便宜可不是谁都能占的,你是我哥,才让你占,要是陈蜜来,我让她哪里来滚回哪里去。”陈竹说。 陈锋还要挣扎,陈竹口气一软,“唉,哥,我这心里也是有事,你不知道,我爸妈住这里,我也担心,你跟他们一起住,还能帮我照看一二是不!一元是亲哥价,你要是再给我叽叽歪歪的,别做我哥了。” 最后一句话,成功把陈锋的嘴给堵住了。 吃过了晚饭,陈伟业就陪着陈锋去把他的行李搬到家里来。一开始,陈锋说他一人就行,陈伟业不放心,硬是陪着去,一过去,心里酸,这个傻小子,没多少行李,就两个包裹。 本来男的过的不精细也没什么,可陈伟业自己的家当加起来也不止两个轻飘的包裹。 陈伟业站在一旁,看着陈锋和他的师傅说话,不一会儿,陈锋就过来。 “说完了?” “成了,我明天再去和饭店经理说一声就好了。”陈锋一点留恋也没有,他师傅对他同样冷冷淡淡。 陈伟业点头,“走,回家咯。” 陈锋咧嘴一笑,跟着陈伟业一起回家了。 陈锋洗澡之后,回房睡觉,刚要躺下,门被敲响了,是陈竹。 “妹,怎么了?” “喏,拿着。” “什么东西?” “祝贺我哥要出摊赚钱。”陈竹将红包往他的手里塞。 说完,她赶紧回房了。 陈锋关上门,打开红包一看,还不少。他数了数,一共五十元,大团结五张。 其实,他之前给过陈竹几回钱,加起来也就二十元。现在翻倍给他,他看这么多钱,心里很不安,正想起来去还给她,就看到红包纸上写着:不准还给我,否则不认你这个哥了。 看到这一行字,他忍不住地笑了。 其实他身边没多少钱,只有十元,本来想的也不周全,觉得十元就够了,和陈竹讨论之后,起码得准备三十元。 但现在,他有六十元的启动资金了。 他没把钱还回去,将钱放好,包括那红包纸也一起收好,既然是陈竹的一番好意,他又需要,那他就不还了,等他赚了钱,他再给妹子钱花,这么一想,他的心也定下来了。 他躺在床上,这床很舒服,棉被是晒过太阳了,还有一股太阳的香味,睡在里面暖呼呼的,香喷喷的。 和他原来住的那个地方比,实在是太舒服了。 原来他住的地方是一个储物间改造的,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柜子,他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住在里面很不舒服,没有窗户,夏天闷热,冬天又冻得很,但有的住就很好了。 可现在,他才觉得真的幸福啊。 第二天,陈锋醒过来,是被一股香味唤醒的。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推开床,站在平台往下看,就看到二婶在煮面,二叔去前面开店铺,陈竹在摆筷子。 “哥,醒了?赶紧下来吃饭。” 陈锋忽然觉得,这才是一个家。 记忆中,他的那个家不是这样的,总是闹腾得让人头疼,他妈爱说三道四,他爸喜欢斤斤计较,他妹爱跟他争宠,吃个饭都不停歇。 后来离家当学徒,他松了一口气,但又被关进了一个小地方,整日都在厨房里忙着,他不喜欢,但不喜欢又怎么样,他读书不好,没个技能,脑袋又不聪明,只能按部就班。 可还是不喜欢啊,所以他才鼓起勇气来找陈竹。 尽管她比他小,可她的脑袋比他好使,特别是他疲惫时,他就想到了她上回说个体户做生意的事,久而久之,他心动了。 阳光洒在他黝黑的肌肤上,他全身充满了力量,“诶,就来!” 他觉得,自己腐朽僵硬的身体里突然多了似野草般的毅力和活泼,身体前所未有地轻松和欢快。 ****** 陈竹的火车是下午四点的,她一大早吃过了早饭,打算回一趟杏花村,和爷奶说一声,顺便和她的小伙伴们打声招呼,把带给他们的零食都带去。 程秀丽要去工厂,陈锋要请莫大爷做平车,三人一起坐驴车回去。回去的路上碰到了村里人,他们都在说杏花村旁边的大路要修起来了。 “说是政府出钱,要把路修起来,到时候说不定会有公交车开到我们那儿。” “哎哟,公交车?是不是城里那种,我上回坐了一次,四个轮子的,跑起来就是快啊。” “还是算了,坐一回儿公交车得五分钱,别了,太贵了,我看坐驴车好。” “坐驴车三分钱,坐公交五分钱,就差这两分钱啊?何况四个轮子快啊。” “我还真的就差这两分钱了。” 听着村民的讨论,陈竹心想,要是有公交车那就太好了,就怕是路修起来了,公交车应该还不会有,晋城的公交车本身就不多。 到了杏花村村口,程秀丽去工厂,陈锋和陈竹一起回家,陈竹和陈老太太陈老爷子说了下午就要走,陈老太太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的手。 陈老爷子说了一句,“一个人在外,照顾好自己。” “知道,爷爷。” 陈锋坐在一旁,对他们说了自己卖早餐的事,陈老爷子皱了眉,“这事靠谱不?” “爷爷,你看二叔二婶都开店了。” 陈老太太比划着:你做的包子好吃,奶奶支持你。 陈锋开心地笑了,陈竹说,“哥年纪轻,试试没关系。” 陈老爷子眉头一松,也是这个道理,人不趁着年轻的时候拼一拼,难道行将就木地过完一辈子不成,“好好干,要是缺啥和我说……” “那肯定有缺的啊!”一道嗓音插了进来。 一屋子的人看过去,就看到崔美玉站在门口,喜气洋洋地说,“爸妈,陈锋自己做生意,那肯定没成本啊,你们给他钱啊。” 陈老爷子虽然不喜欢她这副开口就要钱的样子,但是这话没有太大问题。 “爷爷,不用。”陈锋开口,“我去向朋友借了钱。”他没有把陈竹供出来,多了一个心眼地换了说辞。 崔美玉的脸拉的老长,这个儿子是傻了啊!他爷白白给他钱做生意,他还不要,要是不小心没成,自个儿也不用还钱,这真的是很合算的事。她不断地朝陈锋使眼色,奈何陈锋没理她。 “妈,你眼睛抽什么抽?什么毛病?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崔美玉脸发青,这个蠢儿子。 陈老爷子问陈锋,“你……” “真的不用。” 崔美玉没法子,蠢儿子蠢到没边儿了,她也不能把话说的太明白,只能憋着一肚子的气回自己的屋。 “你妈打的主意不对,可她确实是为你好。”陈老爷子说。 “我知道,她就是心眼多,什么好的都想揽在自己身边,不过我真的不需要。”陈锋压低了声音。 见陈锋真的没这个意思,陈老爷子也就没说话了,陈竹坐在一旁轻声说,“爷爷手艺好,不如给哥做编蒸屉?” 老人家年纪大了,就怕被晚辈嫌弃,听到陈竹这么说,精神十足,“这个我拿手。” 陈锋想了想,自家爷爷老手艺人,不找他找谁,“爷,谢谢。” “傻小子!” 陈竹见时间不早,就提着零食去找林浩,让他帮忙送给别的小朋友吃,林浩看着她,“姐,你以后别再买零食送给我们吃了。” “怎么了?” 林浩压低了声音,“我有时候给丫头她们几个女孩子送吃的,我转身一走,零食就被她们的爸妈给抢走了给她们兄弟吃,还不如别送。” 陈竹笑了,“那你干什么要当着人家的面送啊?” “那不是她们老是被家人欺压吗?我就想着,用你的名头给她们打打气,充充场面。” 陈竹:孩子,她的脸面还没这么值钱呢。 人的面子,哪有钱值,没钱就被人看不起,就算她是杏花村的头一个大学生,在某些人眼中也没这么有面子。 村里的老人不常常说,人没有面子,钱有面子嘛。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63、第六三章 “跟他们争一口气有什么意思, 我给你的零食,你拿着,带她们出来玩的时候, 让她们当场吃了再回家。”陈竹说。 林浩心里不得劲,“咋欺负人呢!还欺负女娃娃, 人就这么小。” 陈竹没说话, 有些人的成见是刻在骨子里,但是看到林浩和其他小朋友们没有重男轻女的想法, 她就觉得, 还是有希望的。 “她们也没办法。”陈竹说, “但是你看,她们有我们这些好朋友呀。” 林浩听她这么一说,神色飞扬起来,“这么说挺有道理的。”可下一瞬, 他的脸色又黯了下来。 “又怎么了?”她哭笑不得, 现在的小孩子心思怎么这么重。 “吃的事情好解决, 可读书的事就不好解决了。”林浩气鼓鼓的,“她们其实都到读小学一年级的年纪了, 不过她们家不让她们读。” “嗯。”她倒是不意外,村里有几个家庭能让女娃娃读书的,太少了。 “你说,你都这么有出息了, 别人怎么就不信她们也能有出息?”林浩不开心地踢了踢地上的泥土。 “不是说读书一定有出息,读书是让我们至少别做一个文盲, 要是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多可怜。”陈竹说。 “嗯,那不这么说, 那怎么说,才能让她们也能读书?” 陈竹忽然发现,往日的孩子王突然长大了,他开始关心小伙伴,并且把小伙伴们的烦恼当做了自己的烦恼,小小的人儿,却有着大大的义气。 她想到,九年义务教育是以后的事,似乎是1986年,现在上学读书对很多家庭来说是负担,再加上重男轻女的根深蒂固,他们真的要有钱,也会把钱给儿子去读书,盼着儿子做大学生,闺女的一切都是给儿子做贡献的。 她把零食交给林浩,笑着对他说,“小问题,走,我们去找陈校长。” “找陈校长也没用,我之前找过了。”林浩又不傻,当然有向陈校长反应过这个问题。 但听到陈竹的话,林浩还是跟上了她的脚步,一起往小学走去。 “你知道,为什么不让她们读书吗?” “因为她们是女娃娃,可是我家的女娃娃以后也能读书,我爷爷说了!”林浩说。 “不仅仅是女娃娃的关系,你再想想。” “想不到。”林浩摇摇头。 “因为钱啊,那些重男轻女的家庭里,是一分钱也舍不得给女娃娃用的。”陈竹说,“还要从她们的身上剥削任何有价值的利益。” 林浩睁大了眼,想反驳,可想一想,还真的是,“钱,这么重要?” 村长家的条件还不错,也从来不会教育孩子把钱当做最重要的东西。 “我爷爷常说,做人要顶天立地,堂堂正正,这才是最重要的。” “嗯,一个是外在的,一个是内在,你看啊,如果你碰到一个陌生人,你不了解他的内在,不知道他正不正直,那么你肯定是看他的外表,很多人看别人的外表,是看他穿衣服干不干净,有没有钱。” 所以林村长的教育没有错,只是很多时候,人长大了,会忘记要看人的内在美,反而对钱的贪欲越来越重。 但爱钱也没有错,钱钱这么可爱,谁能不爱。 而丫头她们几个没上学,除了家庭的重男轻女之外,就是钱的原因。重男轻女的想法难以改变,可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很简单,用钱砸。 陈竹找到陈校长的时候,废话一句也没说,开门见山,“我想资助杏花村的女娃娃读书,她们的学费我全包了。” 陈校长愣住了,他当然知道杏花村的现状,知道很多女娃娃到了年纪,可家里人不同意让她们读书,他也专门去做过思想沟通,可是没有用,人家一句钱由谁出就堵住了他的嘴。 他一个两袖清风的校长,能资助一个学生,也不能资助所有的学生,杏花村适龄读书的女娃娃,少说也有三十个,小学的学费,一个学期三元,一年两个学期六元,三十个,就要一百八十元,这是一年的学费,读到五年级才小学毕业,那要九百元。 陈竹从包里拿出两百元,亲自交到了陈校长的手里,“我资助她们读书,只有一个条件,就是女娃娃,男娃娃我不管,我这个人,重女轻男。” 林浩张大了嘴,任由他怎么想,他也没想到陈竹会直接拿钱资助她们上学。 虽然他是男的,可是听她这么说,他一点不满也没有,反而觉得陈竹说的太好了。 他以后也要重女轻男!哼,他真的是被那些脑子有屎的气坏了! 如果说,他刚才和陈竹聊天,他还有些不明白钱的重要性,现在他懂了,不要太爽了! 陈竹不知道,这一幕在年纪尚小的林浩心中留下了重重一笔。 陈校长这一辈子都没有遇到这样的人,陈竹那交到他手里的两百元,何止是钱,这是那些女娃娃的未来啊。 “陈竹,小学五年,初中两年,高中两年,你如果做事,只做了一半,半途而废了,别人不会记得你的好,会觉得你为什么不再继续帮帮忙。”陈校长看过太多的人,这些人得到了帮助反过来还抱怨。 陈竹笑了,“我纯粹就是看不惯,我不求人报答我,我做事光明磊落,就是抱怨我,我也不怕。” “孩子,你,这压力太大了,你以后要工作,要结婚,你自己也得用钱,把这些钱都用在她们身上……”陈校长是担心她。 陈竹觉得自己资助孩子上学,她还是有能力的。 陈校长语重心长地劝她,“你这么做是好心,可钱花出去也要有效果,如果那些来读书的女娃娃是混日子的,怎么办?” 陈竹一点就通,她明白陈校长的意思,“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显然,在这件事上,陈校长的想法更成熟,“一年级免费学,二年级开始,如果所有成绩都没有达到九十五分,那就取消资格。” 小学的内容是简单的,如果连九十五分也没达到,足以说明这个孩子要么没读书天赋,要么没认真读书,无论哪一种,都不应该免费资助。 陈竹深思熟虑一番,她的初衷是帮助女娃娃,可如果养成她们理所当然的惰性,那真的是好心做了坏事,陈校长的方法反而很适合。 她想让女娃娃受到教育,那么就让她们也要重视教育,如果她们认为读书是免费的,可上可不上,这就会害了她们。 必须让她们明白一个道理,读书的机会来之不易,她们要想改变自己的现状,就要好好读书。 “谢谢你,校长,你说的对。”陈竹感激地说。 在陈校长眼中,陈竹和他孙女差不多大,目光轻柔地说,“孩子,我知道你是好意,你放心,这钱一定不能白花。” “那就麻烦你了。”陈竹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我今天下午就要坐火车回帝都,这事拜托你了。” “放心,我一定不会让这辛苦钱白白浪费。”陈校长认真地答应下来。 陈竹笑着点头,出了小学,和林浩说,“我要回去了。” 林浩看着她,“姐,谢谢你。” “干什么谢我,我都不资助你读书。”陈竹笑了笑。 林浩摸着脑袋,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就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反正你做的就是对的!” “嗯,你没怪我重女轻男就行。”陈竹开玩笑。 “那么多人重男轻女了,也要有人重女轻男才行。”林浩说完,觉得自己说的很对,昂首挺胸,骄傲的样子。 “我要回去了,寒假回来。”她对他挥挥手。 “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小小男子汉认真地说。 “你也是啊。” 告别了林浩,陈竹经过小工厂的时候,和程秀丽说了一句,就回城了。 陈伟业做了一碗蛋炒饭,放在锅里温着,等她吃完了蛋炒饭,他送她去火车站。 陈竹不知道,在她离开之后,陈校长就喊上了几个老师,针对陈竹的资助方案,最后他们通过陈校长说的建议,他们开始去杏花村传消息,并且去适龄女娃娃的家里说这个事。 没多久,陈竹资助杏花村女娃娃上学的事就传遍了。 程秀丽到了下班的点,把工厂的门锁上,回家了,在路上遇到了不少村民。 他们第一句话就是,“程秀丽,你们家发大财了啊!资助孩子读书。” 第二句话便是,“凭什么只资助女娃娃,不资助男娃娃啊!” 程秀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林浩和铁蛋经过的时候听到了,林浩给她解释了,她才知道闺女做的事。 铁蛋则是人小鬼大地大喊,“我姐就是重女轻男怎么了!她自个儿都是女的,当然希望女娃娃读书了,你们不服气,那就生女娃娃啊!” 一时间,村民们无语凝噎,还别说,谁会专门生女娃娃,他们只想要生儿子啊! 第一次,他们觉得,生儿子亏了,儿子读书得自己花钱,女娃娃不用啊。 当绝大多数的人认为,女娃娃就是赔钱货,突然陈竹来了这么一下,赔钱货也不赔钱了。 女娃娃读书不用钱! 林浩补充道,“是考试及格的女娃娃不用花钱读书,不认真读书的女娃娃,就要自己花钱读书了。” 有人哼了一声,“女娃娃笨的很!” “就是!看来是没有读书的命了。” “哈哈哈,是啊。” 本来还生气的少许村民们,忽然就有了底气,没错,也不是白白读书,是给机会白白读书一年,要是成绩不理想,那就不用读了,啧。 林浩把这话听进耳里,他决定了,他要监督她们好好读书,不争馒头争口气。 程秀丽听明白之后,冷着脸说,“等村里什么时候有第一个男大学生再说呗。” 一句话把刚有些得意的村民们给气歪了嘴,这话谁说都没有程秀丽说的效果好,毕竟杏花村的第一个女大学生是她的闺女。 哎呀,扎心了。 林浩也有点扎心,背着人,偷偷地说,“秀丽姨,我也想做大学生的。” 程秀丽轻轻笑了,小声地说,“我气他们的,你这么聪明,肯定是当大学生的料。” 林浩被夸了一句,心里开了花一样,美滋滋的。 程秀丽看天色不早,让林浩和铁蛋早点回家,自己也赶回城里去了。 她的闺女真行,不声不响就干了一件事,一句话也没跟她说,可她心里也不气,反而觉得解气。 大概是因为,她也是个女的。 一回来,她就和陈伟业说,陈伟业中午听闺女说了一嘴,但时间仓促,来不及说太多话。 “闺女提了,但没说仔细,反正钱是她自己的,她想怎么花,我都不管。”陈伟业不眼馋她花出去的钱,“她这么大了,主意正。” 程秀丽没好气地瞪他,“你以为我是舍不得这钱啊,我是觉得闺女做的对,就该打打那些人的脸,生了儿子就尾巴翘到天上去了,看着就气人。” “嗯。”陈伟业好笑地看她。 “笑什么?” “反正我是看明白了,闺女做什么,你都觉得她做的对。” “你说她做的对不对?” 陈伟业没有立刻回答,想了半天,“说不上对不对吧,只是觉得我们得多赚钱,以后闺女要是钱不够了,我们替她补上,总不能让她一个人扛。” 他本来就不爱读书,所以他对资助读书这件事没什么想法,闺女想做自然有她的道理,他做爸的就是支持她。 程秀丽却是满肚子的牢骚,“我以前想读,我爸妈不许,唉,闺女做了这事,我虽然没有受益,可我这心里舒坦。”说着说着,眼眶红了,“闺女真的是我的好棉袄。” 陈伟业抱住她,“大冬天帮你暖被窝的是我,你咋就只记得闺女好!” 程秀丽一下子脸红了,“走开!” “媳妇,你这就不对了,可不能嫌弃我。” “得了得了,赶紧去煮饭,别让陈锋看到了,一把年纪了别腻歪。” 陈伟业摇摇头,“媳妇你可不能眼里只有闺女没有我。” “陈伟业,你快去煮饭!” “去了去了。” ****** 一月,陈锋推着他的平车,上面装着一个小炉子,炉子上有一个锅,锅上有好几个笼屉。 平车的最前方放着一个招牌,叫锋记包子,旁边是一个价格表,肉包两毛,素菜馅儿包子七分一个……价格表上列的清清楚楚,人只要往车前一站,就能看的清楚。 陈锋站在那儿,有些拘谨,他听他妹的话,一大早跑去医院门口卖,听说医院食堂的饭菜不怎么样,不少人要么忍了,要么自己做了带过去。 晋城医院门口没有饭馆,陈锋往那儿一站,还别说,立马吸引了不少人。 能来看病的人通常口袋里攒着一些钱,看那价格也算厚道,并不是非常贵。 有人出于谨慎心理,“老板,素菜馅儿里面是什么?” “里面是咸菜。”陈锋第一回做生意,不懂得叫卖,人家问什么,他回答完了也不知道多说些话。 那人为难的时候,听到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老板,给我来两个肉包子。” 陈锋看向那人,一怔,要说什么,就见她对他使了眼色。 他连忙从笼屉里拿出两个肉包给她,她接过来,付了四毛钱,也不急着走,就这么站在那儿,把肉包子掰开,露出里面满满的肉,仔细一看,那肉馅也是实打实的,一股香气四溢的肉味飘过每一个人的鼻尖,她似受不住诱惑地低头一咬,嘴烫呼呼地张着,却又急促地咀嚼。 她什么话都不说,就一口一口地吃着肉包子,那吃的叫一个香。 “大闺女,怎么样,好吃不?”有人噎了噎口水,问了一句。 “还行,没比国营饭店的差,不用票,大冬天的吃个热乎。”她回了一句。 有眼睛的都能看到那包子做的好,那股味道在鼻尖绕了绕,还真的是勾人。 “咳,老板,给我来一个肉包子,不,两个。” “我要素馅的!” “我要红糖的,医生让我媳妇喝红糖,直接吃红糖包子多好,还能顶饿。” “医生还让我家老太太吃素些,那我要一个素馅的。” 有人买了急急地回医院,有人买了当场就吃,第一口下去,哎哟,这包子好吃!老板放的料足足的,良心! 当场就吃的人,反而成了最佳的买家秀。 陈锋的生意热络起来,不少人来买,还夸他做的好吃,做的五十个包子,一下子就卖完了。 还有人闻风而来,遗憾不已,“老板,明天还来不?” 陈锋笑得傻里傻气,“来来来!” “那多做点。” “好嘞。” 陈锋推着平车回了二叔家,将钱都拿出来数了数,每数一下,他的心就狂跳好几下,等他数完,他整个人呆住了。 除去成本,今天净收入赚了五元四毛,要知道,这才一天啊。 想到什么,他赶紧站起来,拿了一点钱去二叔的粮食店里买了一点麦芽糖,这糖甜甜,不管老少都喜欢。 他提着糖去了国营饭店,看到了阿芳,招招手,将手里的糖交给她,还有她买肉包子的钱,“刚才谢谢你啊。” 阿芳只接了那糖,钱却不收,“我可是真心觉得好吃,不是给你做托。” 陈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来吃不用钱。” 阿芳一听,脸也有些红,“我不用钱?” “是啊,你虽然脸圆圆的,可不会吃,能把我吃穷不成?请你吃肉包子,我还是请的起的。” 阿芳:想撕了他的嘴。 但熟知他的性格,阿芳也不跟他计较,刚才听他说话,她还以为他开窍,结果这人就是个木楞子,罢了,反正也习惯了,“没事我走了。” “阿芳。” “干什么?” “你明天还想吃肉包子吗?” “不想。” “那素馅包?还是想吃甜口的?” 阿芳突然瞧了他一眼,他急急地说,“不用钱,我请你。” “你好好挣钱,我,”阿芳红了脸,“有空我就去。” “好嘞!” ****** 陈竹回到帝都没多久,立马迎来了期末考,等考完期末考,她才想到要买火车票回家的事。 赵森宇这个时候把火车票给她送过来,“买火车票这事交给我就成。” 他买的不仅是一张火车票,还是两张。 她看了他一眼,他真的很细心,“我爸大概后天会到。” “我猜到叔叔会来,到时候他应该会跟你一起回去,我就买了两张。” 他的细心周到让她脸上的笑没褪下,“谢啦,多少钱?” “不用钱。” “赵森宇,我觉得钱必须要分清楚。”陈竹直截了当地说。 赵森宇叹气,真想她哪天不要跟他分的这么清楚,只好说了多少钱,接了她递来的钱。 “赵森宇,我请你看电影吧。”她说。 他惊喜地看她,她笑了,“之前太忙了,都没有机会谢谢你,我看你想看电影,那我请你看电影。” 他哪里是想看电影,他是想和她一起看电影,但这话他才不会去辩,结果是他想要的就成,用力地点点头,“嗯!” 电影院看电影,有一毛钱到三毛钱的片子,陈竹财大气粗,直接挑了一部三毛钱的电影,是红色电影。 赵森宇买了橄榄、脆麻花和玻璃瓶汽水,和她一起看电影。 “你怎么买了吃的?” “你喜欢吗?”赵森宇是听季业说,这人鬼主意多,说带姑娘看电影,这几样都得备好。 “挺好的。” 他松了一口气,“给你。” 陈竹找到了一点后世看电影的感觉,不过电影环境还是跟不上,但她觉得还是可以的。 看完了电影,两人就在附近逛着,陈竹和他之间有很多话题可聊,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买房的事情。 陈竹不算她爸妈给她的零花钱,就她自己在华夏旅游公司赚的钱,从开业到现在为止就有三千,足够在帝都买房子了。 “我爸不是后天来吗?我想,带着他一起看看,打算买了房,以后他来了,也能有一个落脚点可以休息,住介绍所还是不方便的。” 赵森宇知道她一直想买房,替她关注这件事,笑着说,“附近有人卖房,和我们住的格局差不多大,就是郑大叔的房子。” “我知道那儿,郑大叔为什么要卖房?”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64、第六四章 赵森宇娓娓道来, “郑大叔的儿子和儿媳说要接他去享福,所以郑大叔就想把房子给卖了。” 陈竹一听就乐了,“要是真的舍得卖, 价格合适我就要了。” 他们这一带的四合院几乎都是差不多的格局,陈竹觉得没什么好挑的, 她在林奶奶家里住的也很舒服。 “郑大叔人还行, 我帮你去问问。” “好啊,如果能马上卖给我也行, 我爸来的话就可以直接住了, 不用去住介绍所了。”陈竹觉得住哪儿都不如自己的窝。 “叔叔来了就住我那里, 我一个男的,没关系。”赵森宇说,如果能有机会讨好未来的丈人,那更好了。 陈竹听他这么一说, 买房没这么快, 想了想, 也行,“那让我爸先住你那里, 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赵森宇想在陈伟业面前表现的念头极强。 两人说着话往住处走去,一个巷口,一辆自行车猛地冲出来,赵森宇反应极快地将她拉过来, 避开了撞过来的自行车,扬声道, “怎么骑车的!注意点!” 这还是陈竹第一回听到赵森宇这么凶说话,他平时说话可不会这样子,总像是谦谦君子, 斯斯文文的。 那骑自行车的人吓得赶紧逃了,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赵森宇黑着脸,“下次让我逮到,非揍他一顿不可!” 噗嗤一声,陈竹忍不住笑了,“没事没事,你别生气。” “太过分了,要是我刚才不赶紧拉开你,你这会儿都要被撞上了。”想想,他还是很生气。 “这不是有你在吗?我没事啊。” 赵森宇的怒火微降,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抓着她的手腕。他只要有空就给她打饭,菜里必然有肉,可也不知道她怎么回事,还是很瘦。 她的手腕,他大拇指和食指一圈就握住了,怎么养不胖? 看他盯着自己的手瞧,她笑着问,“你还不松开?” 他猛地被吓了一跳,松开了手,耳后的肌肤一片滚烫,刚才还纠结她瘦,下一刻又情不自禁地想,她的手很滑嫩。 发现自己流氓似的危险思想,他立马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抱歉。” “我知道。”她看他纯情的样子,脸上的笑止不住了,他有点可爱。 “我送你回去。”还好天够黑,能遮住他脸上的红晕。 陈竹点点头,她也习惯了每回出门,他一定会先送她回去,她转身关门,就看到他傻乎乎地站在外边看他,“怎么了?” “看你锁门了,我再走。” 她一怔,忽然又打开了快关上的门,走了出来,“你把手给我。” 他听话地伸手,摊开掌心,她从口袋里摸出一粒奶糖放在了他的掌心上,“睡前不要吃糖,明天吃,晚安。” “晚安。”他看她走进去,关上门,听到门上锁的声音,他低头看着手心的奶糖,脸上的笑怎么也止不住了。 他珍重地把奶糖放进了口袋,带着满足的笑容回家了。 ****** 陈伟业出了火车站,就看到了自家闺女,开心地挥挥手。 陈竹心里很激动,上去接他,“爸,累不累?” “不累,好着呢。”陈伟业没带多少东西,就带了一个蛇皮袋,身上背着一个包裹,放了两套换洗衣服,票和钱则是贴身放着。 “来,我们赶紧回去休息休息,赵森宇开了车在那边等着。”陈竹说。 “赵森宇来了?”陈伟业问。 “是啊,知道你过来,专门来接你,还帮我们买了回去的火车票,对了,你也别住介绍所了,就住在他家,他家里有空房间。”陈竹说。 陈伟业没多想,只当是合伙人的原因,“这人不错。”压低了声音。 陈竹和陈伟业一起把蛇皮袋放在了车上,赵森宇下了车,和他打招呼,“叔叔你好。” “赵同志,又见面了,哈哈哈。”陈伟业爽朗地说。 “是啊。”赵森宇心里有点紧张,可面上淡定地说,“时间挺迟了,不如我们先去吃晚饭,之后,你去我那儿休息休息。” “真的麻烦你了,赵同志。” “你喊我名字就行了。”赵森宇说。 陈伟业见他这么说,点头,“诶,好!” 三人一起去了附近的私人餐馆,陈伟业还没有去私人餐馆吃过饭,新鲜地拿着菜单看了看,最后点了一个素菜,陈竹不挑食,就把点菜的事交给了赵森宇。 赵森宇二话不说多点了两个肉菜和一个汤。 等菜的时间,陈伟业就和陈竹说了家里的事,“你妈那个小工厂办的有模有样的,最近不少人来店里拿货,光是卖出的货就不少,还有那位莫老师,她可真是太喜欢你妈做的发饰,常常来,还带朋友亲戚来。” “那太好了,工厂的证办下来了吗?”陈竹关心地问。 “办了办了。” 赵森宇在一旁将他们三人要用的碗筷都用热水冲了一遍,之后去外面倒水,陈伟业说,“赵森宇还挺讲究的,这爱干净的程度和你妈有的比。” 陈竹笑着点头,“是啊。” “虽然有点娘们儿吧唧的,但是爱干净是好事,也细致,给我们都整好了。”陈伟业说。 “嗯。”陈竹笑意连连,点点头。 “刚说到哪里了,哦,还有你爷奶,他们身体好,你爷和你大伯母一起侍弄庄稼,收成还不错,我们家租出去的地收成也可以,你哥陈锋,现在那包子摊可不得了,每天最少有五元钱赚,生意好的时候啊,赚的更多,你爷爷知道了,说他有出息了。” “那就好啦,哥慢慢地把生意做好,守住,以后租一个店铺,做晋城第一家包子铺多好啊。”陈竹说。 “对啊,我也这么说,也像我们家一样,买房子买店铺,到时候有固定的位置,卖包子不是更好!”陈伟业看她和自己想到一处开心不已,但很快又皱着眉,“但你哥还是太保守了,说就这样一辈子也成。” “爸,你想想我妈,当初不也是小心翼翼的吗?没事,生意发展到了一定程度,那肯定会往好的方向走,到时候他自己说不定也想通了。” 赵森宇回来了,给他们买了汽水,“叔叔喝汽水。” “谢谢你啊。” “没事。”赵森宇这个时候就怕自己表现不好,非常的殷勤,汽水瓶盖都开好了,放在他们面前让他们喝。 陈伟业喝了一口,“这气儿足。” “爸,气泡容易饱腹,你少喝点,别菜还没上,你就饱了。”陈竹提醒他。 “行。”陈伟业悠着点喝,“哦,陈蜜要结婚了。” 陈竹惊讶了,“她要结婚了啊!” “对,对象还是她自己找的,是江市大学的大学生。”陈伟业说,“听说挺厉害的。” “哦。”陈竹点头。 说话间,菜上来了,三人便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这一顿饭是赵森宇请客,陈伟业本想自己付钱,可赵森宇好说歹说不行,硬是要请他吃饭,陈竹开口,“爸,没事,下回我们请他。” 这么一说,陈伟业才打消了念头,在他眼中,赵森宇虽然开公司,又做投资的,好像很厉害,可还是一个大学生,年纪也就比他家闺女大一岁,他没好意思让一个孩子请吃饭。 吃了饭,三人就先回赵森宇的住处。 下了车,陈伟业还频频回头看赵森宇的车,“这车很贵吧?” “我向我朋友借的。”赵森宇说。 “你拿了驾照了?” “对,叔叔也想考?” “想啊,说实话,我会开,就是这个驾照难弄,车子也难买的到。” “爸,别急,等以后准让你有车开。”陈竹笑着说。 “嘿,你妈给我买自行车了,说是轿车买不起,先给我买辆自行车骑。” “妈给你买的?” “是啊。”说到这点,陈伟业略微骄傲地抬起头,恨不得让别人知道,他媳妇多宠他。 “把你美的,哈哈。”陈竹才不会跟他争宠。 赵森宇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们父女之间的相处,他从来没见过孩子和家长之间的相处是这么的简单和融洽,他们之间没有隔阂,如良师益友般相处着。 记忆中,他爸是一个很严肃的人,他妈又是历来偏心的人,宠溺赵建理的多,而他和爷奶之间的相处到底是隔了代,和父母之间的感情是不一样的。他以为,父亲都该是严父,母亲都会溺爱孩子,一个家庭,总是一个严肃,一个柔和,一柔一刚地配合着。 到了赵森宇的住处,他帮陈伟业烧热水,给他准备了香皂。 “你这孩子太细心了。”陈伟业惊讶地说。 “没有的事,叔叔,你一路上也累了,先去洗澡,我给你铺被子。” 陈伟业想说不用,他人已经跑远了,摸了摸头,对陈竹说,“要不是我闺女就站在我面前,我还以为我多了一个儿子。” 陈竹被他的话逗得肚子都笑痛了,“是是,是我没给你铺被子,我不孝顺。” “闺女,爸跟你开玩笑的。” “你快去洗澡,我把你的东西放在屋里。” “哎哟,还是小棉袄好。” “少拍我马屁了,你快去洗澡。” “遵命!” 陈竹安顿好了她爸,也回林奶奶那儿了。 陈伟业没住过四合院,洗了澡,在院子里溜达了一会儿,稀奇地看了看,赵森宇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叔,天气冷,喝口热水。” “谢谢你啊。”陈伟业接了过来。 赵森宇说起了郑大叔的房子,“明天发饰交了货,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陈竹手里有钱,买的起房子,以后你和阿姨来了就可以住,不用去住介绍所。” 陈伟业知道闺女有买房的心思,可这话从赵森宇的嘴里说出来,就带着一种不同的意味。 “行,对了,平日多亏了你照顾我家闺女。”陈伟业眼里闪着精光。 “哪里的话,是她照顾我,这日游团的主意也是她想出来的。”赵森宇连忙说。 “我这闺女平时在大学里怎么样?” “读书认真,”赵森宇急得额头上冒汗,明明想夸人的,可一下子竟是说不出来,干巴巴的,“什么都好。” 这话是实在话,他是真的这么想,可是也太简单了,他平时读书,学了那么多成语,可要用到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就只有一个想法,陈竹很好很好,怎么个好?就是好呀。 陈伟业是过来人,看着赵森宇这副样子,就想到了当初他和闺女她妈处对象时的场景,他也是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没事就傻笑。 “哦,没有处对象?”陈伟业轻轻地问。 “没有。”赵森宇语气萎靡,他也想和陈竹处对象,可陈竹觉得他们之间认识还不够充分,需要再了解了解。 她这么慎重,他反而放心,她也没搪塞他。 陈伟业一看赵森宇这样子,心情就好起来了,闺女早晚要嫁人,可是心里就舍不得,听说陈蜜都要结婚了,他有点担心闺女的事,怕闺女没行情,但现在看到有人追闺女,他又有点不乐意了。 总而言之,一个父亲的心理是非常矛盾的。 “我家陈竹就没人想跟她处对象?”陈伟业不着痕迹地套话。 “那肯定是有啊。”他就很想很想。 “那没处对象,肯定是我家闺女瞧不上他了。” “!”赵森宇有苦说不清。 他追求陈竹是一回事,陈竹答应他是另一回事,她想在了解的基础上考虑处对象的事,那就说明,她还不想让她父母知道,他尊重她的意愿,当然不能跳出来解释。 可要是默认下陈竹瞧不上他,他又很扎心。 陈伟业满足地看着年轻人脸上纠结的神色,哦豁,心情真好,今天一定会睡个好觉。 以大欺小的陈伟业,也不安抚他,摆摆手,“我去睡了。” “晚安,叔叔。”赵森宇只觉得,今天长夜漫漫,没有一点想睡的念头。 唉,睡不着了。 第二天一早,陈伟业起来,睡得很香,哼着调调,刷牙洗脸。 这时,赵森宇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拿着两个搪瓷碗,“叔,我做了炸酱面,来吃吧。” 陈伟业:小伙子倒是勤劳。 “来了。”陈伟业过去吃早饭。 “陈竹应该等一下就过来了。” “你怎么知道?”陈伟业问了一句,呼啦呼啦地吃着面,哎哟,手艺还不错,还挺好吃的。 “她平时七点半起来,现在才七点二十。”赵森宇的口气里是不容忽视的熟稔。 陈伟业突然觉得炸酱面不香了,“你知道的真清楚。” “我平时和她一起吃早饭的。” “去哪里吃?” “食堂。”赵森宇说。 “现在大学都要放寒假了,你们去哪里吃?”陈伟业现在很精明,一点话柄就被他拉出一大段的事来。 赵森宇在陈伟业面前太过生嫩,或者说他没有防备之心,要是平常的话,他早就察觉出不妥了,“我会给她煮面条吃。” “哦,炸酱面做的确实挺好吃的。” “我还会做蛋面,牛肉面和红烧肉焖面。”赵森宇一边吃炸酱面,一边说。 “那等会儿我闺女过来,你给她做炸酱面?” “对啊。” 陈伟业大口吸着面,听起来,赵森宇包揽了他闺女的早饭,吃的也挺不错的,怪不得这一回过来,闺女脸蛋上还长了些肉,这么被喂着能不长肉吗? 怪他这个爸没本事让闺女长肉:吃醋! 和赵森宇说的时间差不多,陈竹很快就过来了,赵森宇正好吃完了面,进厨房给她煮面了。 陈伟业说,“你平时都和赵森宇搭伙吃饭呢?” “早上几乎一起吃,平时的话看时间,我和他的课有时候有冲突。”陈竹说。 “你们关系挺好的。” “是挺好的。”陈竹坦然地点头。 陈伟业:闺女,长点心啊,人家想追你啊。 陈竹看他,“爸,怎么了?” “没事。”陈伟业摇摇头,平心而论,赵森宇是一个不错的对象,可是吧,他心里怎么就不得劲!唉,愁。 三人吃过早饭之后,陈竹他们带货去和露西见面。 露西看到陈竹开心不已,“安,你总算来了,我大后天就要回米国了,你要是再不来,我就要上门要东西了。” 陈竹听她的语调,知道她是开玩笑,“露西,你不要担心,我和你签了合同,如果没在规定时间交货,我也是要付违约金的。” “哈哈哈。” “来,你检查一下这货。” 陈竹和露西以及露西的两个助理一起检查货品,陈伟业站在一旁,局促地听赵森宇翻译给他听,不由地担心问,“应该没问题吧?” “没事的,检查货品是正常程序。”赵森宇说。 陈伟业点头,“我出来之前,大家一起检查过,绝对不能有次品,要是被外国佬抓住了把柄,不是给我们国家抹黑吗?哼,我们的东西质量绝对没有问题。” 赵森宇温和地说,“你和阿姨的人品我们都信得过。” “那是。”陈伟业看他,突然有点顺眼了。 露西检查过货之后,朝陈竹伸出手,两人握了一下手,“我很满意,能和你合作真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希望我们下次还有合作的机会,安。” “我也是,祝你生意兴隆。”陈竹说道。 露西把余款支付之后,热情地送他们离开。 这一次一共赚了两千九百八十元,之前定金是九百八十元,余款是两千元,陈竹把钱交给陈伟业,“爸,你拿着,回去给妈。” “拿回去干什么,你不是要买房子吗?直接去买房子啊。”陈伟业趁热打铁地说。 他从未看过这么多钱,心里也是一团的火热,“你妈要是在啊,肯定和我说一样的话,晋城的房子是你买的,我和你妈这回总算出钱给你买房子了!” 陈竹听了,眼眶微红,“爸,帝都买房子的钱我存得差不多了,这钱拿回去,你和妈在杏花村盖房子。” “不急不急,我们家又是开店又是开工厂的,眼红我们的人多的是,可不能太高调了。”陈伟业摆摆手。 赵森宇轻轻开口,“这是叔叔阿姨的心意。” “对,他说的没错,我和你妈就是想给你买房子,你忘记你妈说的了?在帝都,有自己的房子,你一个外来者也不会被看不起,”陈伟业一顿,看向赵森宇,“你说对不?” 赵森宇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思考了几秒,“叔叔,我是帝都人,可我没有看不起陈竹,但陈竹有自己的房子是好事,不用租房子,以后你和阿姨来了也有地儿住。” 陈伟业心中叹气,这话回答的还真是滴水不漏,想给他挖坑没挖成功。 “嗯,”陈竹思考了一瞬,也不跟她爸争了,“走,我们去看房子!” 赵森宇看她心急的样子,“别急,这个时候,我们先去吃午饭,吃过了再去找郑大叔。” “行,爸,我们先吃饭。” 吃完了饭,陈竹打算再去银行取点钱,怕等一会儿买房子钱不够,陈伟业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急什么,买房子是大事,得好好看,仔细想想再买。” “叔叔说的对,陈竹你别急。”赵森宇说。 陈伟业看了赵森宇一眼,“你学学人家,多细心的人。” 陈竹:? 陈伟业看赵森宇神色不好意思,补上一句,“还没处对象吧?” “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叔叔要是有认识的合适姑娘,给你介绍啊。” “没处对象,”赵森宇急急地说,“但我有心仪的姑娘了,不麻烦你介绍了。” 看他焦急的样子,陈伟业微微一笑,没事逗逗年轻人,真有意思。 陈竹咳了一声,“爸,我们去看房子吧。” “走吧。” 赵森宇在前面带路,陈伟业看看他,又看看自家的闺女,压低了声音,“闺女啊,说实话,这个赵森宇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陈竹看出了少许端倪,对于她爸这敏锐的直觉表示佩服,“你怎么这么想?” “是我想的?那小子的眼睛里就只你!我又不眼瞎。”陈伟业哼了哼。 从她爸嘴里听到赵森宇对她的喜欢溢于言表的话,陈竹难得的羞涩。 陈伟业看她这副样子,摇摇头,“女大不中留哦。” “还在观察期。”陈竹低低地说。 陈伟业来了精神,“必须得观察,爸帮你观察!”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65、第六五章 隔日, 陈竹起来,去赵森宇家,今天他们计划去看看郑大叔的那套房子。 她刚敲了门, 就有人来给她开门,来的人是她爸, “赵森宇呢?” “我说我想吃肉包, 他去外面给我买了。” 她哭笑不得,“爸, 说好了是观察, 不是折磨人。” 陈伟业拍拍她的肩膀, “相信爸,爸有分寸。” 不一会儿,赵森宇回来了,他不仅买了肉包, 还买了三杯豆浆, 都放在了篮子里提回来, 不然一个人还拿不回来。 陈伟业帮忙接过来,坐在了他和闺女中间, 对他说,“辛苦你了。” “不会,叔叔,赶紧趁热吃, 免得凉了。”赵森宇说。 “行。” 赵森宇刚想把装豆浆的搪瓷碗先递给陈竹,结果陈伟业拿了过去放在她面前, 他手一转就放在了陈伟业面前,自己再拿最后一杯豆浆。 陈伟业不给他任何献殷勤的举动,拿了肉包给闺女, 自己也拿了一个吃,咬下的第一口,他眯起了眼,“好吃!” “哥做的好吃,还是这个好吃?” “你哥性格直,放的料更实在,那两毛的肉包,肉满满的。” “做生意诚心,特别是吃的东西,料实在,那就是一大卖点。”陈竹说。 “等你回去了,爸给你买了吃。” “嗯。” 赵森宇今天还没跟陈竹说过一句话,见他们在说话,只好安静地吃饭,但眼睛时不时地看向她。 吃过了早饭,三人一起去郑大叔家看房子。 他们过去的时候,郑大叔不在,只有他儿媳妇在。 “这位就是赵同志吧,我叫高荷花,我爸跟我说过,你们会过来看房子,来来来,进来看看。”高荷花一脸的热情。 郑大叔家的格局和周围的房子是差不多的,但是因为住的人多,这快过年的,郑大叔的儿子郑荣带着他儿媳妇和两个儿子过来,打算过了年卖了房子,一家人都去郑荣工作的津市。人多了就有些杂乱,远远没有林奶奶会整理。 高荷花一脸的不好意思,“还没收拾好,你们随意看看啊。” 陈竹中意这房子,反正格局差不多,也没有必要仔细看。陈伟业倒是认认真真地看了看,例如墙面好不好,是不是还得自己修葺等等,赵森宇就陪着他一起看。 绕了一圈,陈伟业朝陈竹轻点了一下头,她知道,她爸这是满意。 她问高荷花,“郑大嫂,这房子怎么卖啊?” “哦,我爸说,要两千三。”高荷花说。 赵森宇站在一边,听得皱眉,“我上回听郑大叔说,如果是熟人,能便宜些,两千一就行了。” “我爸说的?”高荷花摸了摸手臂,“我们一直说是两千三,就是这样才难卖,不然两千一早就卖了。” 陈竹看了她一眼,“郑大叔什么时候回来?” “他带两个孙子出去遛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们可别以为我在诳你们啊。”高荷花说。 “要不我们再看看,不急。”陈伟业开口。 “也行,多看几家。”赵森宇接过他的话。 他们这么一说,高荷花就急了,“我爸很快就回来,你们要不在这儿等等。” 郑大叔的房子明显是急着要脱手,但没有找到合适的人,两千一这个价格不算便宜,中规中矩,若是卖的太低,怕是亏,赵森宇那时候听两千一觉得还行,如果两千三,那就有些高了。 高荷花好说歹说地要留住他们,正好郑荣回来,高荷花让他陪着他们聊一会儿,她解了围裙,就往外跑,准备找郑大叔回来。 郑荣知道他们想买房子,就拉着陈伟业和赵森宇聊,没让他们走,“说实话,我们也还是急着走,本来留我爸一个人在这儿,我这心里啊不放心,才让他卖了房子跟着我们回津市,你们也想买房吧?坐下坐下,我们好好商量。” 陈竹没再开口,于是郑荣就以为陈伟业和赵森宇才是买房的。 很快,郑大叔回来了,高荷花带着两个孩子跟在后面。 赵森宇看到郑大叔回来了,问了一句,“这房子,现在怎么卖?” 回来的路上,高荷花和郑大叔说过一定要把持住价格,可郑大叔觉得做人不能言而无信,斩钉截铁地说,“两千一啊。” 陈伟业开口,“这房子确实不错,我们也喜欢,看你也是个实诚人,没必要抬高价格,也没有还价,我们诚心买,你们诚心卖。” 这话说的郑大叔满脸通红,倒是高荷花一脸笑意,仿佛她刚才没把价格故意说高似。 “你说的对。”郑大叔连连点头。 “那我们写个条子,给个定金。”陈伟业说,“我和我闺女得回老家一趟,这段时间你们也正好收拾收拾,等我们回来再把余款交齐,把手续给办了。” “还要写什么条子啊,我们不都认识吗?”高荷花嘀咕了一句。 可惜没人理她,郑大叔点头,“对,你说的有理,那我们就按你说的办。” “那定金交个三百元……”陈伟业说。 “三百哪够啊,你们要是又不要了,我们怎么办!”高荷花急急打断他的话。 陈竹看向她,直接地问郑大叔,“郑大叔,这卖房的事你做主还是你儿媳妇做主?” 郑荣狠狠地瞪了高荷花,转身对他爸说,“爸,这房子是你的,你做主,别听我媳妇瞎说,你们也别放在心上啊。” “这有什么,没事没事,”陈伟业笑得和笑面虎一样,“那定金?” “三百元。”郑大叔说,“我们都是一条巷子的,还怕你们跑了吗?定金意思意思就好。” 赵森宇写好了条子,上面讲清楚了先付三百元定金,等半个月后再交齐余款,这半个月里,郑家人要把屋子清空,最后由陈竹和郑大叔签名。 高荷花看的傻眼,“这,是你闺女买房啊?” 陈伟业笑着说,“是啊。” “你家儿子……” “荷花!”郑大叔觉得她要再开口说什么,这事得不成了。 高荷花连忙住嘴,可等他们走了之后,高荷花就小声地说,“肯定是没有儿子,这才把东西给女儿。” “没儿子,把东西给女儿怎么了?”郑大叔奇怪地问。 “说明那家媳妇不争气啊,”高荷花挺了挺自己肥胖的腰身,“爸,我可是给你生了两个孙子,这卖了房子的钱,可是要给你孙子的!” 郑大叔无所谓,他就一个儿子,儿媳妇又生了两个孙子,以后东西确实都是给两个孙子的,他点点头,“那肯定的。” 等郑大叔进屋了,郑荣扯了一下她的手,“你别锦上添花的,给我留着就是给我们儿子留着,你强调什么劲儿!” “我怕他到时候娶个老婆,你有后妈……” “瞎想什么!我爸不是这样的人!”郑荣瞪了她一眼,直接回房了。 高荷花撇了撇嘴,哼了哼。 ****** 接下来的时间,陈竹陪着她爸一起逛帝都的景点,赵森宇也陪着,到坐火车回杏花村的前一天,陈竹买了不少的菜,请一直照顾她的林奶奶和赵森宇一起吃饭。 陈伟业真心感谢林奶奶,给她买了麦乳精和糕点,陪着她老人家聊天。 赵森宇则是在厨房给陈竹打下手,突然他问了一句,“叔叔喜欢什么?” 陈竹转头看他,忍不住地笑了,他,总算是不傻了。 这几天,看他像傻小子似地被她爸指使,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平时挺聪明的人,怎么碰上她爸他就有些傻乎乎了。 赵森宇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好半天,她才说,“我爸喜欢吃甜的。” “哦,和我一样。”他唇角的笑容愈发的深了,她愿意同他说这个,就表示她对他也不是全然没有感觉的。 陈竹低下头,脸蛋有些发热,“咳,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眼里骤然散发出星星光芒,“嗯!” 林奶奶一个人住,除夕夜怕也是要一个人过了,陈竹特意做的丰盛,提前陪老人家热闹一番。 红烧肉丸子,红烧排骨,咸菜炒河虾,老鸭汤,清炒藕片,一大碗的水饺,猪油渣炒蛋饭。 四人坐下来,敞开了肚皮吃,林奶奶许久没有过的这么开心了,“小竹走了,我这个老太婆也无聊了。” “奶奶,就在一条巷子里,我们天天能见到。” “那也是,买房子好,有自己的窝,以后就是嫁人了,丈夫惹你生气,你就有地儿去了。”林奶奶半真半假地说。 赵森宇差点被嘴里的排骨给呛到,看向了林奶奶,林奶奶耸耸肩,仿佛在说,她和陈竹关系更好,当然得护着陈竹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陈伟业还是挺满意赵森宇的,不过他没表现出来,“对对对,我闺女有房子有底气,要是那家伙惹她生气,就回自己的家。” 赵森宇想要开口,陈竹直接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将多吃饭少说话的意思表现的很清楚。 于是,他只能乖乖吃饭了。 陈伟业和林奶奶看的直笑,陈竹哪能不知道他们是故意揶揄赵森宇。 他们说说笑笑地吃完了饭,陈竹和赵森宇一起整理了厨房。 陈竹送赵森宇出的门,他看向她,“好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 “赵森宇。” “嗯?” “我们处对象吧。” 赵森宇惊喜不已,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傻傻地用力点头。 陈竹半张脸隐在门后,红着脸,“那我明天走了。” 他脸上的笑容一僵,她偷偷地笑着,他苦着脸,“要不我陪你回去吧。” “你以什么身份陪我回去?” “我是你对象。” “大学还没毕业呢,处对象是处对象,还没到谈婚论嫁,见家长的时候。”她说。 “大学毕业啊……”他的语气一顿,“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我问问院长,能不能跳级,我可以早点把其他的课也给修了。” 她的脸更烫了,就因为她说大学还没毕业,他就想着跳级毕业?“可我还没毕业。” “我可以帮助你学习,尽早毕业。” “不要!我喜欢大学生活,尽早毕业干什么。” “可以……”他也跟着红了脸,“可以结婚。” “你要是急的话……” “我只是对你急!”他赶紧说,“不是急着结婚,是急着想和你结婚。” “赵森宇同志,我不急。” “那我也不急了。”他立刻见风使舵。 她笑着说,“晚安。” “陈竹同志,你还是我的对象吧?”没有因为他刚才那一番话就想打消念头。 “你说呢!”她朝他吐吐舌头,关上了门。 赵森宇脸上带着傻笑回了自己的家,陈伟业正在喝热水,看他进来那副傻样子,当做没看懂,“回来了啊。” “嗯,叔,我回来了。” “你赶紧去洗洗睡。” “嗯嗯。”赵森宇去烧热水,发现暖水瓶里有热水,心里一动,“叔,谢谢你啊。” “客气什么。”陈伟业笑着说,尽管他复杂地既想闺女有对象,又不想闺女有对象,可是赵森宇是他见过的这么多后生里,最配的上他闺女的了。 外表匹配,又都是大学生,自由恋爱,多好。 最重要的是,这几天相处下来,陈伟业也看开了,赵森宇对他闺女是真心的。 赵森宇正要去洗洗的时候,门被敲响了,他放下暖水瓶去开门,就看到了他大哥赵建树和另一个军人一同来。 “大哥?” “三弟,这是我的战友,郑理,后天回家,没地方歇,这两天住你这儿可以吗?”赵建树问,也没想过他弟会拒绝,毕竟四合院有屋子空着。 “郑理?”一道声音响起。 他们顺着声音望过去,就看到陈伟业站在院子里。 郑理惊讶地说,“二舅,你怎么在这里!” 竟是一家人。 赵建树问清了事情,看了一眼他弟,拉到角落里,“你这是讨好丈人?” “大哥,你好事将近了吗?我有对象了,就是陈竹。”赵森宇一脸的骄傲。 赵建树脸色一黑,好家伙,这就跟他嘚瑟上了。 “呵呵,我看小姑娘年纪小,还不一定会愿意结婚,处对象又怎么样了,小心人家甩了你。”赵建树怼回去。 轮到赵森宇脸黑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说不过他哥。 另一边,郑理和陈伟业在聊天,“我是后天的火车。” 陈伟业可惜地拍着大腿,“我和你表妹明天走,真的是可惜。” “太不凑巧了,对了,表妹读的帝都大学?”郑理竖起大拇指,“真的给我们家争脸。” “害,就这样,你回去,你妈要开心了,你常年在外面出任务,她没看到你,想你想的很。”陈伟业说。 “比起面对我妈,我情愿出任务。”郑理揉了揉头,“二舅,我妈那个人的性格,真的是让人头痛,回去一定会让三姑六婆给我介绍对象。” 陈伟业劝他,“你也别急,可以去看,适合就处处。” “唉,不是,二舅,我妈看上的我看不上啊。”郑理苦闷地说,“她就喜欢那种说话甜甜的,心眼贼多的姑娘,就跟陈蜜一样。” 说到陈蜜,陈伟业示意他放心,“你妈现在和陈蜜冷下来了,以后应该不会喜欢这类姑娘了。” “怎么了?” 于是,陈伟业把陈家最近的事都和他说,郑理听得都呆了。 赵建树喊了一声,“郑理,不早了,我先回了。” “行,回头见。”郑理点头,他和赵建树是战友,后来分到不同的军区,但是关系一直很不错。 赵森宇送走了他大哥,最后落了锁,先去洗洗,让陈伟业和郑理聊着天,洗好之后出来又给郑理烧了热水。 陈伟业看真的晚了,“你去洗吧,我也该睡了,不然明天起不来了。” “行,二舅,到时候回去见。” ****** 陈竹晚上就收拾好了东西,第二天起床后,照旧先去找赵森宇,给她开门的却是一个熟人,她惊讶地喊,“表哥?” “是陈竹吧,哈哈哈,以前我记得你还是黑丫头,女大十八变啊,现在又白又漂亮。”郑理也很吃惊,要不是五官还是一样的,走在大街上,他还真的可能认不出她这个表妹来,原先的陈竹又瘦又黑,也不爱讲话,一群亲戚见面的时候,喊了人后,她就站在角落安安静静的。 陈竹不好意思地说,“没下地了,就白多了。” “我和赵森宇的大哥赵建树是战友,过来住两天,明天我也要回去。” 过年回家的火车票不好买,更不要说换票了,陈竹有些可惜,“不凑巧,不然我们可以一起回。” “到时候家里见呗。” “嗯。” 赵森宇喊道,“陈竹,过来吃早饭。” “好。” 郑理的侦察能力一流,“这是你对象?” 陈竹点点头,“嗯。” “挺好的。”郑理笑着说,“一大早就在煮面了,说给你们煮鸡蛋面吃,还准备了卤肉让你和二舅带在火车上吃,我还说他这个人怎么这么热心,原来你是他对象,怪不得。” 陈伟业刚吃完面,走了过来,听到后面一句话,他睁大了眼,“闺女!” 陈竹有些羞涩,但还是开口,“昨天答应他的。” 陈伟业又是欣喜又是苦涩,反正也不知道怎么办,干巴巴地说,“你去吃面吧。” “嗯。”陈竹赶紧去吃面了。 郑理拍拍二舅的肩膀,“二舅,赵森宇这个人还是可以的,性格正直,做事有分寸,听赵建树说,也没什么花花肠子,你不用担心。” 陈伟业反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孩子,等你有了女儿,你就懂了。” 郑理:?不是吧,二舅,他好心安慰,为什么伤害他!别说女儿,他连对象都还没有啊。 吃过了早饭,赵森宇和郑理一起送他们去火车站,看他们上了火车。 坐了两天的火车,总算到了晋城。 陈伟业下了火车,精力充足,“终于回家了!” 陈竹跟在他后面,戏谑地说,“爸,你想妈了吧。” “那当然啊。”陈伟业丝毫不遮掩自己的感情,非常用力地点头。 两人一出火车站,就看到了程秀丽,陈竹发现她妈变了好多,比以前更加的自信,光彩油然而生。 “妈!”陈竹开心地挥挥手。 程秀丽立马走过来,“你们可回来了!” 陈伟业抓着她的手,“媳妇!” “快松手,别让人看到了。”程秀丽害羞地说。 “好好好。”回家,关上门再牵手。 陈竹看他们恩爱的样子,眼里也是笑意满满,“回家咯。” 三人往家的方向走去,“你堂哥本来也要来,我让他帮我看店,他现在白天买包子,下午有空都会帮我,这孩子真不错,踏实。” “那回去后可得谢谢这小子。”陈伟业说。 “我给你们炖了鸡汤,回来好好休息几天。” “知道了,妈。” “媳妇,辛苦你了。” 三人到家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在路口看到了两个姑娘对峙大骂,旁边站着不少人围观。 “陈蜜,你这个臭女表子!勾搭我姐夫,我姐姐都怀孕了!” “你说什么,李大哥说他没结过婚!” “呸,你乡下来的,你不知道?在乡下摆了酒就是结婚了!” “没有结婚证,就是没结婚!”陈蜜死死地咬住这一点,“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骗人?” “你!我姐姐的肚子能是假的?”那麻花辫姑娘一脸的不敢置信。 “我怎么知道你姐姐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陈蜜嗤之以鼻。 “你这个下三滥的东西!”麻花辫姑娘猛地上去揪住陈蜜的头发,发狠地似要揪秃了陈蜜的头一样。 “啊,救命啊,要杀人了,公安同志,快来救命啊!”陈蜜大喊。 陈竹一家都看呆了,还是陈竹先回过神来,“爸妈,我们赶紧走。”虽然热闹很好看,她可不想陈蜜缠上来。 “对,我们走……”陈伟业说道。 “二叔,二婶,救命啊!”偏偏陈蜜眼尖,看到了他们,大声地呼救。 旁边的人对他们指指点点,“这是那姑娘的亲戚啊?” “怎么不上去帮忙?” “哎哟,那姑娘的头发被薅了不少,看着真可怜啊。” 陈竹刚要说话,陈伟业拦住她,“陈蜜啊,你的对象该不会是考上大学回城抛妻弃子的知青吧?” 也不等陈蜜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你还是搞清楚的好,别被骗了,真的和有妇之夫处对象。” 作者有话要说:  我突然想到,我应该给一个关系表才对~~ 陈老爷子(爷爷)陈老太太(奶奶) 老大家:陈伟民(大伯)崔美玉(大伯母)陈锋(堂哥)陈蜜(堂姐,原女主) 老二家:陈伟业(爸)程秀丽(妈)陈竹(女主) 小女儿家:陈梅(小姑)郑强(小姑父)郑理(表哥)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66、第六六章 最近, 随着知青下乡取消,大量的知青返城,而原本吃不了苦在当地农村早就娶妻的知青, 更是早早地赶回城里去。 抛妻弃子的,多了去。 不仅有抛妻弃子的男知青, 还有抛夫弃子的女知青。 “他是靠考大学回来的!”陈蜜大喊。 “那是我姐省吃俭用, 给他买书,给他凑路费, 他才能去考试, 考上回来的!”麻花辫姑娘不甘地说。 听到麻花辫姑娘的话, 不少人唏嘘一片。 “这个男人太过分了啊,怎么能考回来就把媳妇给丢了!” “是啊是啊,当初想少做事娶了农村媳妇,现在又觉得碍眼, 把人给踢开。” “可怜哦, 还怀了孩子, 这怎么办。” “二叔二婶,你们帮帮我!”陈蜜快哭了, “我对象才没结婚!都是她胡说的。” 麻花辫姑娘看他们三个人,也不怕,“找谁来,我都敢说。” 程秀丽皱眉, “小姑娘,你有理就可以走天下, 我们虽然是她的亲戚,可也不会因为亲戚关系被蒙蔽。” 陈竹劝了一句,“你为什么揪着她不放, 这事一个巴掌拍不响,把你那个姐夫喊上,这事不就清楚了,到底是你姐夫抛妻弃子,还是陈蜜勾引你姐夫。” 麻花辫姑娘一愣,“这,找他干嘛?” 这就是大多数姑娘的想法,觉得男方出轨是小三的错,可往往作为主体的男方才更应该负起责任。 “你姐姐现在在乡下吧?” “是啊。” “那她怀着孩子,你不让你姐夫回去看看?”陈竹问。 “我这回来就是和我姐夫说这事。” “你找借口把他喊出来,三人当场对质,这事就清楚了。” 麻花辫姑娘力气大,胆子也大,可是太年轻没太懂这其中的意思。 “小姑娘,你还没听明白吗?你揪着这个姑娘没有用,得找你姐夫。”旁边的人忍不住开口。 “你怎么知道他和这个姑娘处对象?”一个大妈好奇地问。 “我听别人说的。” “哎哟,姑娘,这事得当面问清楚,是你姐夫骗了这个姑娘说没结婚,还是这个姑娘勾搭你姐夫。” “是啊,要是解决不了,就去找他的班主任,找院长,找校长。”有人说。 “对,你和这个姑娘一直骂来骂去,这事也解决不了啊。” 旁观者清,所有人都听明白了,麻花辫姑娘也想明白了,松开陈蜜的头发。 “你们是亲戚,为她说话……”她还是有些顾虑。 陈竹开口,“你打了她也没用,我觉得你就抓着她去见你姐夫,这事就清楚了啊。” 陈蜜听得睁大了眼,抓着她去找李石? 陈竹对上她吃惊的神色,淡淡地说,“你不是口口声声地说相信你对象,那就去对质啊。” 麻花辫姑娘猛地点头,“对,她说的对,你要是不怕,你跟我一起去。” “他在江市,过去要时间……” 麻花辫姑娘力气大的惊人,比了比拳头,陈蜜吓得不敢说话了。 她转头对陈竹说,“谢谢你啊。”说完,就拽着陈蜜走,陈蜜不敢反抗,反抗就会被人误会是心虚。 这是一个坑。 陈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陈竹不是在帮她,是给她挖了一个坑。 如果李石真的是抛妻弃子的话,她就完了,她赶紧问系统,“你确定李石的气运高?” 系统:【是的,宿主放心。】 陈蜜松了一口气,气运高的人,不会是骗子。 看陈蜜走远了,陈竹他们赶紧回家了。 程秀丽低语,“该不会是真的吧?之前还说陈蜜就要结婚了,我看崔美玉都在准备办喜事了。” 陈伟业皱着眉,“我看玄,你不知道,有些知青没良心。” 陈竹插了一句话,“不管是真是假,和我们什么关系。” “他们家的事,我们别管,刚才还喊住了我们!”程秀丽不悦地说。 陈竹笑了笑,反正她刚才把麻烦丢了回去,陈蜜的对象要是真的渣,这婚事就不成了,陈蜜丢脸是丢定了,要是不渣,陈蜜和她对象也少不了吵架。 反正,她坑完人,她开心。 陈蜜刚才要是不喊住他们,她也就熟视无睹地直接离开了,偏偏陈蜜喊了他们,送上来让她打脸,她当然要打了。 回到了家里,陈伟业和陈竹休息,陈伟业想到什么,端着水去找陈锋说一说陈蜜的事。 程秀丽先把炖了好一会儿的鸡汤盛一碗出来给陈竹喝,“润润喉,舒服些。” “嗯。” 她刚喝下第一口,前面就听到陈锋大吼一声,“我就说这个男的看起来不像个老实,她非不听!” 程秀丽低低地给闺女解释,“你不在,前段时间,陈蜜带着她对象回了一趟杏花村,见了你爷奶和大伯母,之后就说要准备婚事了。” “嗯。”陈竹点头。 “其实,我也觉得不妥当,这个男的还在读大学,读书有补助,可他养不起媳妇啊,陈蜜是工人,手上有钱,我就觉得他们两人要是成了,那就成了陈蜜养他,我觉得不对劲,你说一个男的靠女的养,这算怎么回事!” 陈竹深以为然,“靠女的男人,大多数是小白脸,这日子在后头苦。” “对啊,听着好听,是个大学生,可谁知道他以后出不出息,我听陈蜜说,她还想读大学,觉得她对象能考上,以后还能辅助她考上,她是不是有问题?考了多少次了,没考上还不死心。” 陈竹也呆了,她想了想,陈蜜对考大学这件事这么有执念,很可能是因为陈蜜隐隐之中被牵着往书中发展的路线走,要知道,陈蜜后面能大显身手,就是从考上大学,去帝都开始的。 而如今,这条线却没展开走。 陈蜜倒在了高考这一条起跑线上,怎么也站不起来。 但是陈竹不以为然,现在高中生就很好了,陈蜜拿着高中生文凭也够了,不一定要考大学生,虽然大学生以后发展会比工人,可那也是十多年后的事了,如果真的要这么比较的话,陈蜜为什么不去经商呢? 做商人不是更有前提? “唉,这孩子不要把路给走窄了才好啊。”程秀丽叹气道。 陈竹没说话,想到什么,轻轻地喊了一句,“妈。” “怎么了?” “我谈对象了。” “哦,谈对……”程秀丽惊讶地看着她,眼里有喜有忧,“闺女,是什么人啊。” “妈,你也认识。” “谁?” “赵森宇。” 一听这名字,程秀丽的心放下了一半,“他是大学生,又和你认识这么久,长得好看,读书好,这些都不错,那他家里是什么情况?” 果然,女人要比男人更细致些。 陈伟业想的是男人的品质,程秀丽想的除了人品,还有他的家庭情况。 这一方面,赵森宇早就和陈竹说过,她细细地和程秀丽说。 听完,程秀丽有些担忧,“感觉他妈妈不好对付。” “妈,还没到那一步。” “闺女,你听妈说,既然是处对象,那一定是认真的,所以你要考虑进去。” “妈,我知道,但是你也不能要求一个人事事完美,什么都好吧?这样的人哪里有啊,我见过他妈,虽然很偏心,但是也不至于完全不讲道理,真的结婚,就远一些呗。” “你嫁给人家做儿媳妇,难道不用孝顺她?” “她不是有赵森宇吗?” “什么?”程秀丽没明白。 “妈,你看,我有你和爸,他也有他爸妈,对吧,我孝顺你们,他孝顺他们父母,一人两个,公平。”陈竹说。 “不是这么算的,你嫁到人家家庭里……” “不会住一起的。”陈竹打断,“这回赚的钱,爸说让我买房子,我看中了一个四合院,定金都付了三百元了。” 程秀丽愣了一下,“买房了?” “是啊,不住在一起,矛盾就少,而且,妈,你想没想过,如果他父母待我好,以后我和他一起孝顺,他父母不讲理,那就让他一个人负责,有什么关系,他父母给他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他不是主力?还要我去干?” 程秀丽很想反驳,她就是两边父母都在跑的,她公婆倒是挺好的,反而她爸妈对她冷淡,他们身体不好的时候,陈伟业也会给她搭一把手,这么说起来,好像她爸妈对陈伟业挺好的,每回见面都客客气气的,套用闺女的话,这样也行。 “妈,人没有十全十美的,我们能解决大多数问题,要是有解决不了,就避开些,或者让他去解决,没必要把自己当成劳模,什么事都出头。”陈竹说,“我看中赵森宇,是他的独立,他和他的家庭是关联又独立,而不是附庸着他的家庭。” 程秀丽静默了几分钟,没再提这个话题,其实,她对赵森宇也挺满意的。 见她没再提了,陈竹说到了帝都的新房子,“等我回去收拾好了,暑假或者寒假,你和爸来我那儿,对了,带上爷奶,他们这一辈子都没出过远门,带他们出来走一走玩一玩。” 程秀丽应了一声,“嗯。” 这时,陈伟业走进来,端着空杯,“陈锋那小子急急忙忙地回去跟他妈商量了。” 程秀丽这么一听,还是赵森宇出色,起码在杏花村的时候,赵森宇可没有因为劳作太苦跟当地人结婚。 就这一点,就能看出他是一个吃苦耐劳的好孩子。 程秀丽喊陈伟业坐下,也给他盛了一碗鸡汤,跟他说,“李叔过来找了你好几回,说你回来的话,让你去找他。” 陈伟业一听,喝汤的速度加快,“李叔找我肯定是有事。”就跟喝酒似的,一口干完了鸡汤,“晚饭你们先吃,我去找他。” “爸,你不是还买了些东西带给他吗?一起拿过去啊。” “看我这记性。”陈伟业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连忙在带回来的行李里掏,掏了好一会儿,带着两包大前门烟,三小包的盐金枣和三颗苹果出去了。 “既然你爸有事,我们先吃。”程秀丽去热菜了,饭菜是她出门前做的,现在有些凉了,放在锅里热一热再吃。 陈竹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一走进自己的屋子,闻到被褥被晒过的味道,她每回回来,她妈都会晒晒被子让她睡得舒服。 不一会儿,程秀丽在楼下喊她吃饭,她应了一声,“妈,等我一下,我把衣服放进衣柜就好。” 她都整理到一半了,要是不让她整理完,她这强迫症真的要逼死人了。 “行!你慢慢来。” 陈竹将衣服都放进衣柜里,这才下楼,“妈,我给你买了一件棉袄。” “真的啊?闺女真好。”程秀丽现在不说她浪费了,知道她手里有钱,“闺女去哪儿都惦记着我。” 陈竹笑着说,“那不是必须的嘛。” 母女两人一起吃了晚饭,程秀丽问了那一批货的事,知道买卖成了,心里热火,“最近别的地方的人来我这儿取货,生意也不错,不过和国外的生意一比,就没有这么多利润了。” “但是国外的生意不稳定。” “没事,反正有就行了,我也不贪。” 两人吃完饭一起收拾好,陈伟业就回来了,风风火火的,“我得出去一趟。” “去哪儿啊?”程秀丽问。 陈伟业拿起自己还没整理的包裹,这里装了洗漱用具和换洗衣服,“李叔说,有车要去一趟海市,问我去不去,证明也能给我出,等一下就走。” 程秀丽的反应极快,她快速地拿起饭盒给他装饭,又拿水壶给他装水,给他放在包里,“你出去要小心。” 陈伟业刚一回来就得出去,他也难过,可这机会难得,还想说什么,程秀丽猛地拍了一下手,“去海市啊,你等一下。” 陈竹看她妈跑到店铺里,不一会儿,手里提着小腿高的蛇皮袋过来,“既然去海市,你帮我卖一些发饰。” “哈哈哈。”陈竹被她妈的反应给逗笑了。 陈伟业笑了,“是是,都给你卖出去,然后我再看看,能不能进一些稀罕的东西回来卖。” “爸,注意安全。” “是啊,别累到自己,身上有没有钱和票?”程秀丽问。 “有。” “你别省着,该花就花,就是赚不到钱,咱们能去一趟海市就赚到了,李叔带着你见世面,你在路上也别不懂事,多给他买些吃的。”程秀丽说。 陈竹眼含吃惊地看着她妈,一段时间不见,她妈似乎为人处世更圆滑了。 陈伟业点头,“媳妇放心,我肯定没问题的,闺女啊,你在家陪着你妈,你们两个人在家里小心,注意安全,睡前要检查好门窗。” “知道了。” 陈伟业一手提起蛇皮袋,身上背着包,快步地往外走。 她们目送陈伟业离开,程秀丽很快就回神,把店铺的门都关上,仔细检查了门窗,陈竹看她,发现她脸上没了以往那种忐忑,反而很镇定。 “妈,你不担心爸吗?” “担心什么,你爸这么大的人了。” “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你说呢?以前做生意要被抓啊,现在光明正大的,我怕什么!你爸也机灵,我不担心。” 陈竹默默地笑了,她妈现在独立多了,这样真好,她也不用操心她妈。 “你赶紧洗洗睡啊,妈给你烧热水,你晚上睡个好觉。” “妈,我精神很好。” “那天黑了你不睡觉,干什么?” 陈竹:说的好有道理,她竟然想不到反驳的话。 “快去吧。” “哦。”她想了想,“妈,今晚要我陪你睡不?” “多大了,还要跟妈一起睡。” “嘻嘻,那不了。”她是担心她妈一个人孤独。 “你爸刚走的第一天,我是心里不踏实,后来就舒坦了,你爸每天睡觉都打呼噜,可怜我的耳朵。”程秀丽语气俏皮地说。 “哈哈哈。” ****** 陈竹在家里闲不住,第二天一早醒来,吃过了早饭,准备和她妈一起去杏花村的工厂。 家里的二八自行车放在角落了,陈竹问,“妈,杏花村的路修好了吗?” “修好了,修的可好了,等一会儿你就能看到。” 得到这个答案,陈竹兴致勃勃地说,“妈,那等一会儿我骑自行车载你回村里呗。” “闺女,你会整这玩意儿?”程秀丽大吃一惊,在她看来,这自行车太难学了,陈伟业会,还教过她好几回,可惜她真的是没天赋,就是学不会。 “会啊,”陈竹想,作为后世人,谁不会骑自行车,满大街的小黄小红小蓝的,只要扫码就能骑,又环保又节约时间,太方便了,不像现在,自行车如果不锁上保准被偷,像有些地方还会卖被偷来的自行车,她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我在帝都学会的。” “我可不轻。”程秀丽不好意思地说。 “妈,没问题的。” “是赵森宇教你的?” “不是,是一个女同学,看样子和你差不多吧,我能载动她肯定也能载动你,我和赵森宇那时候还没处对象,你说学个自行车,少不了要搭把手,还不被人说风凉话。”她搪塞过去。 “行。”程秀丽一口答应。 见到了黑子,程秀丽和他说了一声,让他帮忙和那些上门买发饰的人说一声,早上不开门,下午开,他二话不说,“行,没问题,你们路上骑慢点。” 陈竹先试了试这二八自行车,说实话不是很好骑,她试了几次才熟练,这种老式自行车有一条很高的杠,她不好从前面跨,就一脚踩在脚踏上,自行车动起来的时候,另一只踩着地做推力的脚往后一抬,整个人轻盈地坐在了上面。 程秀丽难掩羡慕地看着她,她转过头说,“妈,你上来。” “哦。” 自行车的后座被陈伟业加工过,程秀丽做了一个软垫,陈伟业把软垫固定在后座,让坐在后面的人没有那么颠得慌。 果然,这路修了之后,骑自行车畅快不少,在程秀丽的指路下,她们向杏花村而去。 修的路和以前她们走着去城里的路是不相同的,绕了一些路,她们才回到杏花村,到了村口,她们就下来了,村里的路不平,骑自行车不好骑。 “把自行车放在我们家,再去工厂。” “妈,东西要拿给爷奶。” “对。” 陈竹和程秀丽放好了自行车,又把她买给老人家的东西送过去,陈老爷子下地去了,这大冷天的还不忘记他的地,每天都要去巡逻一番。陈老太太在家,正在做饭,看她回来,要她中午过来吃饭。 “好啊,我想吃奶奶做的菜。” 陈老太太笑着点头,对程秀丽比划:你也过来,崔美玉不在,不用看她烦心。 程秀丽和崔美玉合不来,她有时候来工厂,中饭是在这里吃的,可一看到崔美玉的吃相,她就倒胃口。崔美玉那一副觉得她过来吃白饭的样子,实在让人不爽,后来她就自己带饭了,再不济也能回自己家做。 今天本来是打算只在工厂待半天,下午回去开店的,就没带饭了。她现在都是两三天来一趟工厂,看看大家做的怎么样。 “崔美玉怎么不在?”程秀丽随口问一句。 陈老太太继续比划:她跟陈锋昨天连夜去江市了,说要看看那个李石是不是真的骗人。如果是骗人的话,总不能让陈蜜一个人在那儿,容易吃亏,如果没有骗人的话,就撕烂那个造谣的人。 陈竹笑了,崔美玉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猛如虎,不过对陈蜜是真的好。 程秀丽点头,“那妈,你少做点菜,我和陈竹也用不了多少,我们先去工厂那儿。” 陈老太太慈祥地笑着,点点头。 陈竹挽着程秀丽的手臂一起出门,“妈,你没让她们做主要的部分吧?” “没,闺女,我都让她们做发饰无关紧要的某部分,你说过,不能让她们学会到时候卖了我们。”程秀丽还是懂这个道理的。 “嗯。” 陈竹知道这些发饰说难也不难,只要教了一定能学会,可如果没人教,自己想通就有些难,例如那些华夏结部分。她和她妈商量过,就是让她们只做发饰的某部分,她们迷糊中像是能摸到一些边界,其实还是不懂具体怎么做。 例如,发箍,她们负责缝制布条,如何将钢丝放入布条,又如何加点缀,这就由她妈亲自做。 现在这些发饰还稀奇,等以后不稀奇了,也不会藏着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67、第六七章 到了工厂, 陈竹有些怔住了,本来这是一间旧屋子,现在这屋子外面稍微粉饰了少许, 没有那么破旧了,“妈, 你找人修过了?” “对, 一开始没感觉,后来天冷了, 这风能从缝隙里吹进来, 太冷了, 我就找人帮忙重新糊了墙,这才没那么冷。” “挺好的,不能让人一边工作一边受冷。”陈竹说。 两人一起走进工厂,就看到她们正在忙活着, 因为有件数提成, 她们都铆足了劲, 希望每天都能多做点。 程秀丽和她们打招呼,她们也笑盈盈的。 “陈竹回来了啊。” “陈竹念大学之后变得好漂亮啊。” “我看是因为变白了, 本来五官也长得好。” 陈竹笑着说,“婶子们好。” “说对象了吗?”有人说,“我可真眼馋陈竹。” “哈哈哈,我也稀罕啊, 白白嫩嫩的。” 程秀丽说,“有对象了。” “哎哟, 是谁啊?” 程秀丽说是赵森宇,她们一个个惊叹,“那小伙子长得精神!” “当初我还想他能和我闺女处对象。” “对对, 真的是长得好。” “我记得他考上帝都大学了,那不就是和陈竹同校?” 程秀丽点头,“对。” “缘分啊,下乡的时候碰到,读大学的时候又碰到,不处对象都说不过去。” “哈哈,我看他们两人配。” 陈竹越听,脸越红,这些人好会夸啊。 又闲扯了几句,就有人问程秀丽,“秀丽啊,你过来看看,我们这里做的对不对。” “就来。”程秀丽过去和她们交流。 陈竹则是打量着这个小工厂,里面真的没什么东西,就是几张桌子和凳子,墙上挂着许可证,有几个竹篓,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材料和布料,真的很简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工厂能更加的正规点。 等到中午,午休的时间,她们把工厂一锁,各自回家吃饭了。 陈竹和程秀丽也去吃中饭,陈老爷子看到她们,点点头,“回来了啊。” “爸,刚从工厂那儿过来。” “爷爷。” “陈竹啊,你在外面读书,别给我和你奶买东西,省着些啊。”陈老爷子说。 “爷,我知道了。”嘴上这么说,陈竹想该孝敬的还是得孝敬。 陈老太太敲了敲厨房的门,招呼他们吃饭。因为陈竹回来了,陈老太太专门做了肉菜,四个人,做了两个肉菜,一个素菜,一大碗野菜蛋汤。 他们坐下来吃饭,陈老太太时不时给陈竹夹菜,陈老爷子问她们陈锋有没有回来。 “没有,爸,估计还在江市那儿吧。”程秀丽说。 陈老爷子无声地摇摇头,老大这一家真的是糟心,老大呢非要离婚,跑到别人家里做牛做马,大孙女呢现在可能遇人不淑,唉。 “陈竹,你哥他做包子摊还是你给他出的主意,你觉得这事能干多久?”陈老爷子问道,现在就想着陈锋能稍微有些出息,能撑起家来。 “爷爷,我觉得摊子也就这两年能做,等哥把钱存好了,买个铺子,和我家那种差不多的,前面做生意,后面住人,这样就不用东奔西走了。”陈竹说,“冬天冷,夏天热,要是遇上大暴雨的天气,摊子也不能出。” 陈老爷子一听,想了想那场景,安慰地点点头,“对,如果是这样,那就真的太好了。” “我听哥说,他的生意不错,省一点,攒攒钱,说不定很快就能买了。” 程秀丽接过话茬,“肯定很快,我看晋城都没几个摊子,你哥做的包子又好吃,今天他没出摊,等回头他出摊了,我买几个肉包给你吃,做的真心好吃。” 陈老爷子点头,“你们平时能帮忙的就帮一把,他呀,爸妈都靠不住。” “爸,你放心。” “是啊,爷爷你别担心。” 陈老太太给他舀了一碗汤,示意他多吃些,少操心。 陈老爷子含糊地点点头,低头吃饭了。 饭后,陈竹和程秀丽被陈老太太赶走了:你们快些走,我还没老到洗不了几个碗,赶紧去做你们的事。 没办法,陈竹骑着自行车载着她妈回城了,今天小学上课,等星期天没上课了,她再去找陈校长,问问看女娃娃读书的事,还有她那一群小伙伴,看他们有没有好好读书天天向上。 回到了店里,程秀丽开门,陈竹没事做,就到周围逛逛。 第三天,陈锋就回来了,程秀丽问了他什么情况,他闷闷地说,“李石骗了陈蜜。” 陈竹听到了,撑着下巴,好奇地看他,“真的在乡下娶老婆了?” “我和我妈半路追上了陈蜜,就一起去找李石,那李石一看到他的小姨子,怕的就要逃,被我拎住领子一问,不打自招,还真的结婚了,不管他乡下怀孕的媳妇,一个人在城里逍遥快活。” “真不是东西!”程秀丽骂了一句。 陈竹叹气,甭管是哪个年代,都有骗婚的男人。 陈锋握着拳头,“我还要揍他,结果我妈怕他报警,拦住了我。他的小姨子还是个狠角色,跑到他的学校,把这事给抖落了,硬是逼着他要认她姐姐和肚子里的孩子,否则就隔三差五地来闹。本来就是一个软骨头,被一吓唬,也不敢拒绝,陈蜜当场哭成了一个泪人,唉,我看着也难受。” “其实挺好的,婚前就知道了,要是婚后才知道,那真的完蛋了。”陈竹安抚他。 “说是这么说,可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也不好,我妈心疼坏了,现在陪着她回村里了。”陈锋说。 程秀丽安慰他,“陈蜜是工人,一定能找到一个好对象。” 陈锋皱着眉,“不是我说啊,她怎么老遇到这种事,是不是她脸上写着她好骗?” 要不是知道陈锋是真的疑惑,陈竹都要以为他是在反讽,忍住笑意,“哥,你好好赚钱,包子铺停了两天,明天可得出摊了。” “我知道我知道。”陈锋点点头。 杏花村,陈蜜待在自己的屋子里,整个人都有些呆呆的。 “系统,你是不是专门来坑我的?” 【没有,宿主。】 “那为什么一个气运值高的人,会是一个骗子!”陈蜜捧着脑袋,完全想不通。 【宿主,本系统从来没有说过一个气运值高的人,就不会是骗子。】 “什么意思?” 【一个人的气运构成成分是很复杂的,有些人是天道宠儿,如你的堂妹,还有一类人是祖上积德,他们会得到一定的气运庇护。】 陈蜜想起来了,李石说过,他家里从军,在几十年前,他们家不少人都是为国捐躯的铁铮铮的汉子,可惜后来因为李石的父亲,不小心牵扯到了一些政权问题,家中环境越来越差,他也不得不下乡,要不是他靠考大学回来,这一辈子都要待在乡下了。 “所以李石气运值高,是因为他的长辈们的关系?” 【是的,宿主。】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害她以为李石是有本事的人。 【宿主,系统是希望你去吸收气运值高的人,不是让你和这类人处对象。】 陈蜜难堪地红了脸,“你可以主动告诉我!” 【宿主,作为本来就不该存在的作弊器,我不能主动透露。】 陈蜜哇的一声哭了,她还想找一个气运值高的男人处对象,最后嫁给他,说不定还能有什么好处,结果好处没有,丢了大脸,差点被骗婚了。 偏偏这个时候,系统还一本正经地说,【宿主,你不要自己乱想,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本系统。】 也就是说,系统不主动干涉不主动透露,但是陈蜜可以询问,可这事她现在知道,有什么用!何况她以前常常问它,它不是说不能告知,就是权限不足。 靠!什么作弊器,根本是她的丢脸器。 陈蜜咬牙,忍不住地抱怨,“靠你,我的生活根本没有变好起来!” 【宿主,请你摸着良心说话,第一,你是高中生,如果不是靠本系统的扶持,吸了你堂妹的气运值,你不会还有机会读书,你早就嫁给乡下汉子了,第二,你现在是工人,同样,也是通过本系统的扶持,你才能当上工人,每个月拿着工钱,不用去种地。】 她沉默了,系统没有说错,只是,还不够,她还想要更多,“我想要我家人能开店做生意,我想要嫁给大学生,我想要挣大钱……” 【宿主,想是不够的,请你付诸行动,努力吸取气运值。】 陈蜜:要是这么好吸取别人气运值,她都不会哭得这么惨。 最后,系统不走心地来了一句,【宿主请加油。】 哪里来的油可加!都快漏完了。 ****** 陈竹回到家里的第四天,收到了赵森宇发来的电报:你回家之后,我每天都在家里看书,或者是去公司,两边跑。今天我去探望我爷奶的时候,他们问起了我对象的事,我说我的对象是一等一的好,他们不信,等你哪天做好了准备,一定要同我一起去看望两位老人家,一定得让他们知道,我说的是实话。天天都盼着你回来,提早祝你新年快乐。 看完电报,陈竹脸红得如红苹果般,发电报是按字算的,他财大气粗没关系,可这信的内容可是电报员一个个字打的,她都觉得肉麻,只怕那电报员也在心里偷偷笑话他。 他这个傻瓜! 她没有立刻回他,深怕她回的早了,他又给她发回来,于是在大年二十五之前,她发了电报给他:新年快乐。 等他收到想回她,恰好快到过年的时候,电报业务也要暂停,他也就没办法发给她了,她实在是怕了他发这么长的电报,还在电报员面前秀恩爱。 大年二十六,陈伟业回来了,精神抖擞,还带了不少东西回来,像一些有瑕疵的的确良,这类布料可以用来做发饰,或者剪裁一下,自己做一套衣服穿也成。 东西不少,陈竹和程秀丽就坐在一起翻着,陈伟业洗了一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坐在一旁吃饭,突然说,“发饰全部卖完了,那个人说如果还要的话会来找我,我给他留了地址,他可以上门看货。” “爸,你厉害了,都能帮妈把生意做到海市了。” “你不是更厉害,能卖到米国去了?”陈伟业逗她。 “不愧是父女啊!”陈竹骄傲一笑。 程秀丽把东西大概归纳了一下,转头对陈伟业说,“你之前说想在江市再开一家陈记粮食铺,打算什么时候开?” 陈伟业大口吃着饭,想着这个问题,“其实也差不多了,我想着,还要开你的发饰店。” 陈竹坐在一旁,惊讶地看着他们,“你们想开分店?” 程秀丽拍了一下手,“对,闺女说的对,我们再开的店是分店,那这儿是……” “总店。”陈竹接过话茬。 “我之前和你妈说过,想把生意再往大城市里做,对我来说,就是租一个店铺,开个店的事,可是对村里人而言,帮了他们不少,他们有粮食都直接卖给我,我也不会将价格压得太低,直接批发他们的粮食,他们也不用特意去城里找地儿卖。” “是一个双赢的局面,他们不用愁粮食难卖,你也不用愁去哪里拉粮。”陈竹点头。 “对,然后我就想,我可以再做大一点。” 陈竹想,“我觉得爸,你的野心可以再大一点。” “哦?” “你可以把你的店开满全华夏呀。”陈竹笑眯眯地说。 “哈哈哈哈。”陈伟业一听就笑了,“闺女,不要跟爸爸开玩笑。”开满全华夏,那他是有多厉害啊。 “爸,你知不知道,国外没有什么粮食铺,他们有超市,超市里面什么都有,有吃的,有用的,有玩的,我从外国人口中听说,他们还有连锁超市,我觉得爸爸的店,可以往这个规模走,当然,我们也不能太心急,可以慢慢地来,我们可以先开第二家,第三家,一家家地开。” “还有妈妈的店也是一样的,我们也可以开连锁的,爸爸的店开到哪里,妈妈的店就开到哪里,妥妥的夫妻店,虽然卖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但是这样更好,能吸引不同的人,带动人流。” 陈伟业笑不出来了,他闺女是认真的,虽然他爱吹牛,也做过类似的大梦,可真的做,他却还没有决心。 他看向程秀丽,就见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媳妇,你觉得呢?” 陈伟业以为他的媳妇会说闺女异想天开,就如以往一样,她总是让他们冷静,理智地做决策,不要冲动。 “闺女说的对!” “哈?”陈伟业呆了。 “我们家现在生意好,可以乘胜追击,不用退缩。”程秀丽说。 陈竹扬扬眉,“哎呀,看不出来,程秀丽女士现在这么有魄力。” 程秀丽心里有一个算盘,她算给他们听,“我们之前卖给外国人赚的钱给了闺女在帝都买房子,我们自己这段时间也存了一千五百了,去江市买两间店铺,到时候晋城这边交给信任的人打理,我们去江市开店,等生意稳妥了,再去另一个地方。” “你们看,这事很难吗?一点也不难不是吗?不就是一直重复在做同一件事吗?买店铺,□□,解决货物来源,开店,做生意。” 陈伟业知道,哪有说的这么简单,还是不容易的,中间的辛苦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但是媳妇说的也没错,确实是在做同一件事,不过是换个地方做。 陈竹心想,主要是现在没有所谓的竞争力,否则哪里是做同一件事这么简单!但现在没必要打击他们。 “嗯,妈妈说的对!”她以后再慢慢跟他们说,什么叫恶性竞争和良性竞争。 程秀丽握着拳头,“等我们办事妥当了,还要开到帝都去,以后就能和闺女在一个地方了。” 陈伟业:说了半天,还是记挂着闺女。 陈竹捂着嘴笑,“对对对,那可是太好了,我们就能天天见面。” “行!”陈伟业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那新年之后我们去江市!” “我也要去。” “你去读书,不要乱凑热闹。”程秀丽拍拍她的头。 陈竹皱着脸,“爸妈,你们这是嫌弃我了?” “傻孩子,放心吧,我和你妈能行,你别操心。” “我有一个问题。”她乖乖地举起手来。 “说。” “妈妈的货源没问题,好解决,可你的粮食来源怎么解决?” 陈伟业刚才想过了,脱口而出,“杏花村运过去,李叔不是走运输的吗?可以找他帮忙。” “可是爸,那样成本就高了。” 程秀丽缓缓地开口,“那也简单,直接找江市附近的村子不就好了?” “妈的回答一百分,爸爸,你可要长点心,多向妈妈学习。”陈竹嬉笑地说。 陈伟业放下饭碗,看向他媳妇,“媳妇,你怎么这么聪明?” 程秀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傻了吧你!” “闺女,你有没有觉得你妈自从开店做生意以后,脑子越转越快。” 这就是大环境下对人的影响,以前她妈在一个闭塞环境下做事,面对的都是油盐柴米酱醋茶这类事,等她妈接触了新事物,眼界打开了,思想也变化了。 “妈妈也在不断学习中进步。”陈竹敬仰地看着她。 程秀丽脸蛋发热,“说什么学习。” “是学习啊,妈妈来晋城后,要接触不同的人,要学习和他们打交道,锻炼自己,口才也好多了,和人说话也不会胆怯,嗯,反正见过世面就是不一样。”陈竹夸奖道。 程秀丽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这一点倒是真的。” 陈伟业想了想,还真是,他叹气,“媳妇,你这样很好,可是你别光自己学习成长了,就落下我了。” “爸,那你要加油。” 程秀丽傲气地点头,“就是。” 陈伟业:得加把劲儿,不能输! ******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做什么,陈伟业和程秀丽开始找人,晋城的店要交给信任的人才行,粮食铺可以由黑子帮忙,可是发饰店得找姑娘,要是男的开店,怕是没姑娘敢进来。 找了一两天还没找到人,陈锋知道他们在找人,就问他们,“我有一个认识的姑娘,人长得和气,说话口才也不错,最重要的是机灵。” 一听陈锋开口,陈竹家三人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他不该认识什么姑娘,毕竟他那直男的性子,哪一个姑娘能受得了! 看他们沉默,陈锋又说,“就是之前和我一起在国营饭店工作的阿芳。” 陈竹想起来了,“啊,是那一位姐姐。”每回过去,对她客客气气的,国营饭店里服务员的态度实在是不好,但阿芳总是笑脸迎人。 “对,大堂经理换人了,新来的经理想和她处对象,她不肯,最近老是挤兑她,她快干不下去了,上回还问我,我的包子铺会不会开店,她可以给我当服务员。”说着,陈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我这店还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开,不然我肯定请她帮忙。” “哥,只是这样?”陈竹觉得,作为第一位能入他眼的非亲戚女性,怎么想都有些小暧昧。 陈锋黝黑的脸浮起了一抹红晕,他害羞地说,“二叔二婶,陈竹,阿芳姓孙,孙芳,她是我对象。” 陈竹笑了,她就说吧。 陈伟业和程秀丽对看一眼,程秀丽开口,“她真的是你对象?” “真的,我和阿芳处了三个月了,她不嫌弃我的家庭情况,只看中我这个人,以前在饭店工作的时候,她就对我挺好的,但我这个人憨,没察觉出来。” “那现在怎么处对象了?是谁先开的口?”陈竹八卦地问。 “是我。”陈锋低下头,“这事哪能让女同志先开口的。” 陈伟业笑着说,“要不你改天把她带来试一试?” “行,我等一会儿就去跟她说。” “哥,你有对象了,大伯母为什么不知道啊?我听说她还在帮你找呢!”陈竹忽然想起这件事。 陈锋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哎哟,我这个记性,我忘了跟我妈说了!” 陈竹家:…… 陈锋站起来,慌乱地说,“我先去跟阿芳说看店这事,再回去跟我妈说,别给我找对象!”说完,就急匆匆地往外走。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68、第六八章 陈伟业从海市带来的一些东西开始在店里卖, 例如海市硫磺皂,这个用来洗头洗澡都可以,特别止痒, 洗的干净。 陈记粮食铺有新货上市,消息一传出去, 甭管买不买, 都过来看一看,陈伟业和黑子忙的晕头转向。 而陈记粮食铺的人流偶尔也会窜入秀丽发饰店, 像是跟母亲去陈记粮食铺买粮的姑娘们, 眼一花就进隔壁去逛了逛, 出来手里必然会带走一样东西,就是再普通的发绳,她们买了也开心。 孙芳到秀丽发饰店的时候,以为会被问几个问题之类的, 没想到一去就直接干活了, 她一开始是懵的, 也不知道干什么,就学旁边的程秀丽推销发饰。成功地卖出了一个发箍, 她信心大增,主动迎向进来的人。 本来每天下午五点关店,因为生意好,也就没有关门, 陆陆续续都有人进来逛。 陈竹白天去找了陈校长,听说女娃娃读书计划进行顺利, 因为免费,她们的家庭也乐意让她们来读,陈校长不断地感谢她, 说她改变了这些女娃娃的命运,她摇摇头,这些女娃娃能不能真的改变命运,就看她们自己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了。 毕竟女娃娃助学计划只提供第一年的学费,第二年的学费就要靠她们用成绩来争取。 陈校长还做了一个财物支出表给她,上面写明了学生的姓名和地址,入学年份,将她资助的钱花在哪里都写的明明白白。 “钱够吗?” “够,这一年肯定够。” “陈校长,那到时候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找我,如果事情太急,可以去城里找我爸妈。” “行,谢谢你陈竹,看到她们上学,我这心里舒服多了。”陈校长这一辈子都在教书育人,他最怕看到的就是那些该上学却没办法上学的孩子。 “我想慢慢地改变大家的想法,闺女一样有用,没必要为了生个儿子就要溺死女娃。” “你说的对!” 从陈校长那儿出来,陈竹又去了找她那一群小伙伴,这一回,她可没有带零食给他们,而是买了不少适合他们年纪看的书给他们,本来兴奋而来的孩子们,看到那些书苦了脸。 陈竹把书放在林浩那儿,让他保管,谁要看了就去他那里借。接着变戏法似地从书包里拿出鸡蛋糕请他们吃,他们立马被逗得笑开了颜。 读书要读书,玩乐也要玩乐。 “我跟你们说,该读书的时候要认真读书,该玩的时候就放开玩,两件事又不矛盾。” “姐,今儿村里杀猪,要看吗?”铁蛋问。 陈竹不明白,杀猪这么血腥的事有什么好看的?但是一想到杀猪就意味着分肉,难怪他们会这么开心,有肉吃谁不开心。 于是,她也被拉着去看杀猪了。 虽然田地分给了农民自己种,可还有一些东西是村民集体财产,例如大队上养着的鸡鸭和猪。 陈竹来了一趟,回去的时候还带了两斤的猪肉回去,骑着自行车,一路狂飙回家。 到家的时候五点半了,冬天的天黑的快,但陈竹家生意兴隆,陈竹看他们都在忙,从旁边侧着身进去了,程秀丽看到她,但正忙着也就没跟她说话了。 陈竹到后院,发现家里今天还没开始煮饭,她开始挽起袖子当大厨了。 淘米做饭,她把今天割来的猪肉洗干净,给她割肉的大婶看是她,就给她割了不少肥瘦相间的,正好可以做东坡肉,她找了葱姜放在锅底,再把肉切成一块块,放在锅里炖。 西红柿炒蛋,红烧排骨,清炒木耳,酸辣土豆丝,白菜肉沫豆腐汤。 今天算是陈锋第一次带对象过来,陈竹想她爸妈一定会让孙芳留下来吃饭的,看那排骨就知道,一定是她妈一大早买来准备招待人的,黑子也可能会留下来,所以她把菜做的足足的。 一阵阵饭香飘出来,还在店里逛的人这时才发现时间不早了,顿时饥肠辘辘,准备回家,反正店就在这里,明天再来。 送走了客人,陈伟业和黑子大冬天的额上冒出了汗来,黑子指着本子上登记的地址,“这些是明天要送货过去的。” 在陈记粮食铺购买满十元就可以送货上门,但距离在路程十五分钟之内的地方。 “人手不够……”陈伟业料不到忙成这样,以前也会忙,但都是一个个来,可这会儿都是一蜂窝湧上來的。 “要不我叫几个人,到时候帮忙送货?” “我想一想。” 在一旁帮忙的陈锋说,“二叔,我来吧,反正我早上开了包子铺,中午下午都空着,这些地方我也熟。” “那我给你算工资。” 陈锋摆摆手,“不用。” “必须要。”陈伟业说。 “爸,黑子叔,哥,吃饭了。”陈竹喊道。 “就来。” 黑子想回去吃,被陈伟业留住了。 陈竹又去喊她妈和孙芳吃饭,孙芳还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留下来工作,这个饭也不敢留下来吃。 程秀丽拉着孙芳说,“你这姑娘真勤快,你以后就在我这儿做事,工钱从今天开始算。”不能白白占这个姑娘的便宜,以后说不定就是一家人了。 孙芳松了一口气,本来因为从国营饭店辞职引得她和爸妈吵架,他们觉得这是一个好工作,可她被骚扰,这事又不好说,只能一边听他们啰嗦,一边为自己以后的工作担心不已,现在她有了工作,也可以让她爸妈放心。 程秀丽性格豪爽,“工资一个月十元,包一顿午饭,一个星期休息四次,提前和我说好,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这和旁边的黑子是一样的待遇。 这待遇没有比国营饭店差,甚至还要轻闲些,因为在国营饭店,孙芳还要上晚班,有时候一个人回家走夜路还有些怕,“谢谢你,婶子。” “客气什么!来,我们去吃饭,我闺女的手艺还行,你不要客气,今天也辛苦你了。”程秀丽怕孙芳害羞,关了门,就拉着孙芳往屋里走。 孙芳是个懂事的姑娘,做不来到人家家里吃饭,坐着不动的事来,客气地去帮忙端菜,程秀丽看了一眼,小声地对陈竹说,“这姑娘挺好的。” 陈竹笑了笑,没说评论,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处一处,就知道人品怎么样了。 六个人坐下吃饭,孙芳坐在陈竹和陈锋中间,一开始也不敢夹菜,程秀丽拿公筷给她夹菜,她受宠若惊地说,“婶子,我自个儿来。” “别客气啊,你想吃什么就夹。” “嗯。”孙芳也曾经去别人家做过客,可没有陈竹家讲究,还会弄一个公筷给人夹菜,不过也挺好的,讲卫生。 陈伟业说着送货上门的事,黑子说,“要不别做这个了,反正他们来店里买也一样。” “唉,怎么说呢。”陈伟业一开始就是靠给人挨家挨户送粮食赚了开店的资本,现在突然放弃这一块,心里有点难受,仿佛否认了他之前作出的努力,可这话不能说,要是让人知道他在那个时候偷偷做生意,如果被人举报了就完蛋了。 陈竹明白他的想法,开口,“爸,我觉得送货上门可以继续下去。” 陈伟业看向她,“你是觉得到时候多招人,是吗?” “不是,我是觉得,你可以请临时工,请他们送货上门。” “临时工?” “对啊,像黑子叔和孙芳姐,他们都是我们店里的固定员工,与之相反的,就是临时工,临时过来工作这样子,例如我们这边统一时间,每天下午一点到五点是固定送货上门的时间,他们只用在这段时间里工作就好了。” 陈锋想了想,“妹啊,你都不怕他们直接把货给带走了,不送上门?你要知道,这货肯定要把临时工的薪酬值钱。” 黑子点头,“没错啊,如果他们直接把货给整没了,亏的是我们,而且上门的顾客心里也会认为我们做事不靠谱,以后还会不还要送货上门呢?那不如干脆来店里买咯。” “送货上门本来卖的就是一个服务和态度,能买够十元又要送货上门的人,要么是行动不便,要么就是不想费体力,但最大受益人还是我们自己……” 孙芳听陈竹的话,“为什么受益人会是自己?” “因为他们要买够十元。”陈竹说。 孙芳一怔,也是,如果想要送货上门的人,就必须得先满足这个条件,大体上来说,还是店里受益。 “但闺女,临时工的人选不好找,像黑子说的,如果他们直接拿走货了呢?”陈伟业问。 “所以,要想办法了。” “什么办法?”程秀丽好奇心都被吊起来了。 陈竹笑了,“我其实一直有一个想法,想和你们商量。” “你说。”陈伟业点头。 “我在大学里,有碰到一类人,他们通过勤工俭学赚取生活费,学校提供一些岗位让学生做事,既可以解决了缺人的问题,又能帮助学生解决生活费的问题,最重要的是,他们是学校里的学生,他们如果敢做偷鸡摸狗的事,学业还能继续吗?还能顺利拿到毕业证吗?” 陈伟业一听,就明白了她的主意,“你也想让大学生来我们这儿勤工俭学?” 孙芳插了一句,“晋城没大学。” “可是有高中啊。”陈竹说,这个年代暂时还没有不能雇佣未成年的说法,就像以前大队号召大家下地干活,家里十几岁的青少年都是要去的,就算只赚个三工分五工分,那也是钱。 “很多人家里条件不好,可他们也想读书,在学校里勒紧裤腰带饿着肚子,就为了读书考大学,出人头地,如果我们能帮忙的话,他们的日子能过的更好些。” 程秀丽吃着饭,“这个办法好。” “我的班主任是郭老师,我想这件事可以和郭老师商量,把真的家里困难的孩子叫过来,每天定期让他们做临时工,帮助他们的同时,也能解决我们的问题。” 黑子不懂,“大闺女啊,你为什么要帮他们?” “黑子叔,做生意赚钱,赚的是良心钱,不能昧着良心做坏事,我就想帮帮他们,这也是在帮我们自己。” “怎么叫帮我们自己?”黑子问。 “能帮我们打响陈记粮食铺的名声呀。”陈竹笑了,“一个良心的商铺,也会有更多的人愿意来买。” 说到这里,她就展开了恶性竞争和良性竞争这个话题,“爸妈,我们晋城,像我们家这样的店几乎没有,可是以后呢?别人看我们家生意红火,会不会跟着学?” “学就学啊,这个不怕的。”陈伟业说。 “可是爸,他们的商品要是比我们家便宜,你要是顾客,你去哪里买?”陈竹问。 陈伟业被堵住了话,陈锋憨憨地说,“那肯定去便宜的地方买啊。” 陈竹点头,“没错啊,这样我们家生意会变差,长期下去,我们家肯定会扛不住的,既然东西都差不多,为什么不去便宜的地方买啊,长此以往下去,我们家的店会变成什么样子?” “会怎么样?”程秀丽问。 “很可能会关门大吉。”陈竹说。 陈伟业被吓了一大跳,“真的啊!” “爸,你自己想想呗。” 陈伟业心咚咚地跳的厉害,再仔细想闺女的话,还真的极有可能,“那和你说的勤工俭学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我们能保证价格公道,质量好,又提供勤工俭学,好名声就传出去了。” “但闺女啊,你说别人可以学我们开店做生意卖东西,那他也可以学我们勤工俭学……”程秀丽开口。 “是啊,但是我们是第一个做出这样举动,就像提到杏花村的大学生,别人不会想到第二个第三,要提就一定提我,因为我是第一个。” 这就是首创的意义。 “不对啊,妹,按照你这么说,二叔的生意也是晋城第一家……” “对,是第一家,可是要是比不过别人,关门大吉之后,就会被人给忘记,第一个开店有什么用?” 被闺女一口一个关门大吉说的青筋猛跳的陈伟业连忙打住她的话,“别别别,不会关。” 陈锋还是想不明白,“不是啊,妹,那要是关门大吉的话,就算是第一个提出勤工俭学也没意义了啊。” 孙芳忽然发现自己的对象有点蠢,“你是不是傻的啊!关门大吉是因为竞争不过别人关的,不是因为勤工俭学关的,勤工俭学是锦上添花。” 陈伟业内心一片委顿:求别说关门大吉了,心拔凉拔凉的。 程秀丽捂嘴笑,“阿芳啊,陈锋就是一个傻愣子,以后还要多靠你了。” 孙芳气势猛地一收,害羞地摇摇头,“没的事。” 陈竹点头,“孙芳姐,辛苦你了。”陈锋有优点也有缺点,他内心敞亮,但就是死脑筋。 陈伟业和黑子都听明白了,两人对看一眼,黑子说,“大闺女说的挺对,可以试试。” “嗯,我也觉得行。” 陈锋小声地哄着孙芳,“诶,我其实也不是挺笨的。” 孙芳睇了他一眼,他怕是对他自己有些误解。 “我这不是给自己找了一个聪明的对象吗?”说完,陈锋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愚笨,一脸的骄傲。 孙芳:突然就自闭了。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说话,等到七点,他们也就散了。 黑子检查了一下货品,走之前,他想到什么,看向陈伟业,“陈大哥。” “怎么了?” “我,”黑子想到他大哥劝他自己开一家粮食铺,要是钱不够还能借给他,其实他也心动了,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了,他不能干这种缺德事,“你们这些话怎么当着我说?不怕我转身卖了你们?” 陈伟业拍拍他的肩膀,“我信你啊,要是你真的是这种人,我当初也不会找你了。” 黑子眼眶微红,他是个没出息的,不如他大哥会钻营,平时只能做一些零工,在陈记粮食铺做事是他第一份长期工作,他大哥还笑话他走了狗屎运,跟他说,给人打工一辈子都是个打工仔,不如自己做老板,让他打探清楚陈伟业怎么进货,货品的价格等等,以后自己出来了单干。 拿几个工资有什么意思,还是自己当老板的好。 不心动,他也不是个人了。 可就是因为他还是个人,一个有良心的人,他又不能干背叛陈伟业的事。 “你红鼻子干什么?”陈伟业看傻了,“喂,你这是被我感动得要哭了?哈哈哈哈!” “去,我这是鼻子痒了。”黑子揉了揉鼻子。 陈伟业大力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不是就好,我就只哄过我媳妇和我闺女,你可别想我哄你啊,要是不把你当自己人,我能放心让你在晋城这儿帮我管着?我闺女说,你这叫店长,以后还要给你招人,都由你管着,我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别现在就感动。” 黑子听得笑了,“诶,哥,你尽管吩咐,我都听着!”说实话,他大哥都没有陈伟业这样罩着他,他庆幸自己只是心动,又很快清醒了。 “早点回去休息吧。”陈伟业说。 “嗯,走了!”黑子挥挥手,大步往外走。 陈锋陪着孙芳回家了,陈伟业把店门都关上,进去就看到闺女和媳妇在洗碗,“这个孙芳怎么样?” 程秀丽说,“挺好的。” 陈竹笑眯眯地点头,“是还不错。” “希望这个傻小子找到一个好媳妇,不然他那妈和妹的,就够他烦了。” “会的,你放心。”程秀丽说。 夜深了,一家三口收拾完之后洗洗睡了。 ****** 第二天,陈竹就去找郭老师了,勤工俭学这件事她爸交给她来做了,她买了桃酥和一包白糖过去。 正好,郭老师在家,看到她很惊讶,“陈竹回来了?” “是啊,郭老师好,我来看你了。” 郭老师很开心,让她进来,又给她了一杯水,“来,坐下。” “好。”陈竹坐下,把桃酥和白糖递过去。 “干什么!人过来就好了。”郭老师头疼,陈竹每回来找她都太过客气了,“我不收。” “郭老师,我是来求你帮忙的,你收下吧。”陈竹小声地说。 “说事就行,这些东西你带回去。” 陈竹不肯,郭老师叹气,只好收下。陈竹问了郭老师的近况,学校的事。 郭老师关心了她在帝都的生活,问她大学有没有认真读书。 “我当然有啊!”陈竹眉飞色舞,“我好不容易考上的,必须得认真学习。” “对对对,你这态度就好极了,不像有些学生,唉。” “怎么了?” “他们的学习态度不端正,总想着辍学去工作,你说高中文凭和大学文凭能比?”郭老师有些生气。 “有什么原因吗?” 说到这个,郭老师的气就如被戳破的气球,咻的一下没了,“其实他们也不容易,一边要在家里干活,一边要赶过来上课,唉,都是家里穷给闹的。” 陈竹想,自己来的还真是巧,“郭老师,我爸妈在城里开了店。” 郭老师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这件事,“我知道,上回我还去你爸店里买了两斤番薯,哦,你妈那些发饰也好看,我家的小姑娘可喜欢了。” 陈竹笑弯了眼,“其实我今天真的是有事来找你的。”说着,她将勤工俭学这件事给说了出来。 郭老师听完,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陈竹和陈伟业商量过,不能每天都送货上门,集中一个时间进行送货上门,能大大节约时间和精力,他们定在一个星期二四六送货上门,下午一点到五点,两个学生一起送,一个月给三元,三元说多不多,可是高中生一个学期学费也就六元,干两个月就有了。 陈竹家的店还是小了些,所以没办法请太多人,但是这个勤工俭学也是要学生把学习放在头一位,希望他们没有做临时工的其他时间里,能好好地学习。 郭老师深深觉得这是好事,但是就只有两个名额。 “郭老师,这两个名额是给品学兼优但家境困难的学生。”她说。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69、第六九章 郭老师想着, 学校里有困难的学生可不是两个,就两个名额,其实很难。 但有, 总比没有的好。 陈竹知道她在想什么,“郭老师, 我家店里的生意也就这样, 两个人是够的,再多就没办法了。” “陈竹, 我能跟你商量一件事吗?” “郭老师, 你说。” “是这样, 二四六分别是不同的学生,可以吗?” “这样一来,就可以有六个学生勤工俭学了,但是, 钱就要被分掉。”陈竹说。 “本来两个人一共是六元, 那六个人, 就每个人一元钱,也许一个人一元钱不算什么, 可对他们这些困难的学生而言,一元钱攒下来也是一笔钱,起码攒个一年就有一年的学费了。”郭老师说。 “而且,一个月工作勤工俭学四次, 不会让他们影响学业,我觉得这样比较好。” 陈竹想了想, 没有反对地点点头,“我想,你这么做的理由肯定都是为了学生, 我同意你的建议。” 郭老师松了一口气,“谢谢你,陈竹。” “郭老师,有什么事我都想着我的母校,希望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你这孩子,有这份心意就很好了。” “那么这件事就过年之后开始吧。” “我等一会儿就去找校长沟通,至于六个人是谁,我一定会好好安排,这些孩子虽然穷,可都是勤劳刻苦的好孩子们。” “我相信你。”陈竹又说,“郭老师哪天有空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去店里,和我们的店长见一见,因为年后我爸妈可能会去江市,而我要回帝都,这件事最好是早点接洽好。” “行,我下午去找校长,明天早上去找你。” 既然要做,陈竹就希望把这件事做好,“郭老师,我爸店里可以和学校签订一个勤工俭学项目合同,这样校方和家长们也能安心,也给一些家境困难的学生们一点希望,考上了我们的高中,穷并不可怕,还可以勤工俭学赚学费生活费。” 郭老师一听,这是鼓励学生考他们高中啊,这样的好事校长都要开心。 送走了陈竹,郭老师激动地赶紧去找校长了,校长一想,这是好事,但还要再谈一谈细节,“明天我和你一起去陈记粮食铺。” 这边陈竹骑自行车回家,家里很忙碌,她自觉地把自行车停好锁上,她还在想勤工俭学这件事。后世高中学业繁忙,就是想勤工助学都不可能,再加上未成年保护,是不允许他们打工的,而现在高中在结束了那混乱的十年之后,渐渐步入正轨,但是学生在学校里还是有一定的自由度。 郭老师说的六个人,其实更合理,一个人一星期离开学校半天,才更不会影响学生学习。 但现在可以二四六,可以后怎么办? 她不能只考虑现在,也要考虑长远发展。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脑袋这么小,可是装了好多问题,算了算了,要真的等到那时候,就搞一个暑假实践和寒假实践呗。 她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咕噜咕噜地喝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骑自行车还真的是容易出汗。 中午依旧是她当大厨,一行人吃了饭,小憩一会儿,他们去店里继续卖东西,陈竹则是去回屋子里睡个午觉,等她睡醒了,下午两点了,她整个人都有些睡傻了。 呆呆地看着墙壁好一会儿,她才慢悠悠地爬起来,下楼帮忙了。 今天比昨天要早点关门,该买的人都买好年货了,黑子把货对了对,账目有些不对劲,喊了陈伟业,“陈大哥,你来看看,这货和账目不对。” 陈伟业也来算钱了,算了半天,结果和黑子一样,他又喊了陈竹过来,陈竹算完之后,三人都一样。 “货里少了一斤的鸡蛋,账目上少了五毛六,一斤鸡蛋八个,一个鸡蛋七分……”黑子念念有词。 “有人顺手牵羊了?”陈竹问。 陈伟业皱眉,“说不定,人多,有时候看不住也很有可能。” 店里为了方便,是把鸡蛋按斤卖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篓子里装好了卖的,比如有一斤的,两斤的。大多数都是买这么多,不会买四五斤,这样分起来卖会加快效率。有人要一斤的,拿起那一斤装,直接放在秤上让人看一眼,竹篓是镂空的,鸡蛋好不好一看就知,看好了再算好钱,自个儿把鸡蛋拿走,竹篓留下来就成。 黑子去看了一眼鸡蛋,“竹篓也不见了。” 很好,他们明白了,遭贼惦记上了。 陈伟业脸色不好,“大过年的,出来偷东西!” 黑子磨牙,“要让我抓到,非揍死他不可!” 陈竹安抚他们,“不会不会,明天保准不会再来偷的,啊呸,乌鸦嘴,绝对不会有小偷的!” ****** 第二天,郭老师带着高校长过来了,陈竹之前就和她爸说过,,四个人一起到天井那儿说事。 陈锋正好卖完包子回来,去前面帮黑子,发饰店没有这么忙碌,程秀丽看孙芳一个人能看住店,也去粮食铺帮忙。 高校长先是朝陈竹和陈伟业表示感谢,“多谢你们,因为你们的帮助,能挽留那些孩子们,他们如果能上大学以后都是国家的栋梁,可惜他们被他们的家给压弯了背脊,还想着辍学去找工作补助家里,这马上还有半年就高考了,你说放弃了多可惜。” 陈伟业想到他闺女那时候也差点没书读,感同身受地点头,“对,高校长你说的太对。” 郭老师看他们寒暄的差不多了,开口道,“昨天陈竹说的勤工俭学项目,我和高校长说了,我们觉得很好,还能把这个项目放在学校的宣传栏上。” 陈伟业挠了挠头,“主要是我这个店还小,不然啊,可以多帮助几个人。” “够了够了,我们觉得很好。”高校长很感动,“我们能有多少能力就去做,不用自责。” 陈竹赞同高校长的话,确实是这样。 郭老师和高校长昨天就商量过了,拿出一份合同递给陈竹和陈伟业,“你们看看。” 签合同是为了让这件事更正规合法化,一是保障陈伟业的生意,二也是保障来勤工俭学的学生安全。 合同上大致和昨天郭老师陈竹聊的内容差不多,陈伟业慢慢地读着,他现在也养成了看报纸的习惯,做了生意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很多字不认识,这样很不方便,于是他就多看报纸,遇到不认识的字就问闺女,闺女要是不在,可以问问旁边有文化的邻居。 因为他看报纸的热情,连带着程秀丽也看了起来,他们两人文化都不高,但是字认了不少,字写得不是很好,就和小学生差不多,不过他们还是很乐意学习的,空着的时候,拿着笔,一笔一划地写字。 写得不好没事,反正写得能让人认出来就行。 看完了合同,陈伟业就在上面签字了,高校长握着他的手,“真的谢谢你了,陈同志。” “不会不会,我们这是互帮互利。” 陈竹留他们吃饭,可他们不忙说不用,陈伟业喊了黑子过来介绍他们认识,“过完年,我和我媳妇会去江市,不一定会在晋城,这位是我们店里的店长,苏文。” 黑子是外号,因为长得黑,就被人喊黑子,其实大名是苏文,一个和外表完全不搭嘎的名字。 黑子笑着说,“喊我黑子就成了,高校长郭老师你们好。” “你好,以后要拜托你了。”高校长说。 郭老师也客客气气的,“你好,孩子们都还年轻,处事方面可能会不足,如果有什么问题尽管告诉他们,他们也会改的。” 黑子还是第一次与文化人这么近距离见面,以前觉得文化人高人一等,现在觉得他们很和气,笑着应下,“行,没问题。” 彼此认识了,高校长怕待久了耽误他们做生意,“你们店里生意忙,就先不打扰你们了,再会。” “高校长,郭老师,我送你们出去。”陈竹说。 送他们到了门口,高校长和郭老师还一直感谢陈竹,陈竹摆摆手,“你们可真的别跟我客气了,能为母校做贡献,是我的荣幸。” “你也回去吧。”郭老师笑着挥挥手。 陈竹也朝他们挥挥手,目送着他们离开,转身正要进店里的时候,她看到一个大妈拎着一个竹篓走进店,那个竹篓,她看得很眼熟。 想到什么,她眯起了眼,跟了进去,店里她爸,黑子叔和她哥正在招待人,她妈回隔壁去了,她装作自己也是来买东西,但是眼睛始终盯着那个大妈。 就见那个大妈转悠着,那个看看,这个看看,最后好像没什么货品吸引她一般,她就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今天门口摆着番薯干。这种番薯干全部都是自家地里番薯晒制的,要比后世那种加了人工香精甜味的番薯干完全不同,是纯天然无污染超级甜的。 大妈眼睛一转,就把竹篓趁人不注意的时候靠在了桌上,再借着庞大的身体,遮掩住另一只罪恶之手,将番薯干拨弄到了竹篓里。 她也不贪心,只把竹篓装了半满就继续往外走了。 “小偷!” 一声尖叫,店里买东西的人,第一个反应就是侧身捂住自己的包。 这声音别人不一定能听出来,可陈伟业一定能听出来,他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闺女遇到小偷了? 好个不长眼的小偷,都偷到他家闺女身上,看他拳头硬不硬。 陈伟业气势汹汹地跑到陈竹身边,就看到陈竹站在自家门口拉着一个大妈,两个人拉拉扯扯的,那大妈是陈竹体型的两倍,他深怕闺女吃亏,一个健步上前,大吼一声,“干什么!” 大妈一怔,一看到男人过来,吓得大喊,“耍流氓了啊耍流氓啊!” 陈竹:这位大妈对她自己倒是自信的啊。 陈伟业觉得除非自己眼瞎,否则怎么可能看上这样的大妈? “爸,这人偷东西,被我抓到了!”陈竹可是抓贼抓赃,“她手上的竹篓里装的是我们家的番薯干!” “小娘们乱说什么,这个番薯干是我去别家买的!” 陈竹指向自家的番薯干的地方,旁人顺势一看,果然看到了那番薯干最角落被挖出了一小片空地,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挖空的。 “胡说八道,你说我是偷的?我还说是你的偷的!”大妈压根不认。 “爸,找公安同志,我们把小偷送过去。”陈竹说。 “你们别胡说八道,我没偷,凭什么送我……” 程秀丽也听到闺女的声音,跑了出来,“陈伟业,赶紧去报警,这儿我和闺女看着。” 陈伟业看有媳妇陪在闺女旁边,就赶紧跑去报警了,店里的生意还在做,有人出来看热闹,孙芳陈锋和黑子都没出来,一边看着店,一边记挂着陈竹这边。 “诶,别走,我没偷,没偷啊,你!”大妈吓得脸色发白。 程秀丽冷着脸,“偷东西?闺女,要是搁在我们乡下啊,偷东西是要剁指头的!” 大妈大吼大叫,“我都说了我没偷,这番薯干是我从我亲戚那儿拿来的!” “哪一个亲戚?你说说看。”陈竹接过话茬。 大妈脸一红,狠狠道,“关你什么事!” “我不能问?我不能问,就让公安同志来问好了。”说着,陈竹看到她爸带着两个公安过来了,前面走两条路,路口就有一个派出所,这些小偷偷东西也不看看环境。 大妈畏畏缩缩,刚才还一副嚣张的样子,一看真的来了两个公安,脸色白如纸。 她哎哟一声,坐在地上,开始一哭二闹,“呜呜呜,我就是路过他们店,进去看了看,居然说我偷东西,天理何在啊!” “别哭了,怎么回事?你把话说清楚。”一个黑皮肤的公安同志问。 大妈委屈地说,“我进去店里看了看,没看上什么东西,就打算离开,这个小姑娘啊,说我偷东西,你说是不是过分了?我听她喊那个店里的老板爸爸,难道就因为我没买东西我就要被当小偷?” 看大妈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路人们都有些同情。 “是不是误会啊?” “这不是强买强卖?太过分了!” 大妈嚎了一句,“还说要把我的手给剁了!” “什么!这是犯法的!” “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居然还威胁人剁手指?” 也有在陈记粮食铺里常常买东西的顾客听了,“不是,我听这家店的小姑娘喊她偷东西,喏,那番薯干被偷得空了一角出来。” “对啊,老板的女儿也不会乱诬陷人,你要是没偷,证明自己没偷就好了。” “刚才问她,是哪里来的番薯干,她又不说,该不会是做贼心虚吧?” 公安同志从这么乱七八糟的一言一语中提取了主要要素,对大妈说,“那你就跟我们说,你是从哪一个亲戚那儿拿的番薯干,我们去问清楚。” “我……”大妈说不出来,无论说谁,没提前打好招呼,谁会来帮她啊。 “说啊!”有人就催她。 她额上开始冒汗,根本没办法说话,公安同志一下子就明白了,“你要是不说清楚的话,我们可就要带你回去一趟了。” “这……”大妈能屈能伸,眨了眨眼,眼泪流了出来,“诶,是我,是我拿了了他们家的番薯干,我家日子不好,我小孙子每天喊着想吃番薯干,我这才这么做,对不起啊,呜呜呜!” “看着也是可怜,要不就算了吧。” “算是不能算啊,人家开门做生意难道就让人随便偷?我看,把钱给补上就行了。” “对对对,把钱补上。” 公安同志和事佬地开口,“她也是有难处,如果她把钱给补上了,你们就不要计较了。” “还要道歉。”程秀丽说。 “对。”陈伟业支持道。 “那行,让她给你们真诚道歉,再把钱给补上去。”公安同志说,其实这算是小事,还没造成太大影响,能好好解决再好不过。 “同志你好。”陈竹开口。 “怎么了?小姑娘?” “是这样的,这个大妈不仅做了这么一次,昨天我家的鸡蛋也被她偷了,这是惯犯,至于她说她小孙子嘴馋,到底是真是假,我也不好判断。”陈竹说。 “什么!她就是偷鸡蛋的贼!”陈伟业吃了一惊。 “小姑娘!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偷你们的鸡蛋了!”大妈大声道,“你不接受我道歉补钱,你也不能冤枉我啊!” 陈竹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理她继续和公安同志说,“是这样的,我们家的竹篓全部是我爷爷做的,竹篓底部有一朵小花,是我爷爷编织竹篓的习惯,今天看到她的时候,要不是她手里的竹篓,我也没认出来她是偷鸡蛋贼,我们家的鸡蛋都是装在竹篓里的,昨天突然对账对不上,还少了一个竹篓的鸡蛋。” “看到了那竹篓,我就发现她不对劲,就悄悄地观察她,看到她居然又偷东西,偷了番薯干就想走,店里正忙着,我怕她跑了,就赶紧抓住她,免得她又跑去哪儿偷东西。” 开店的时候,陈老爷子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父亲,没给陈伟业什么好东西,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他这手艺,他问了陈伟业需要什么,就给陈伟业做了不少,店里的竹篓就是他做的,他习惯在竹篓下面刻一朵不起眼的小花,算是表明这是他陈老爷子的大作。 陈伟业点头,“没错,等一下啊。”说完,他快速地跑回店里拿了一个竹篓,把竹篓反过来给人看,“喏,这就是我爸刻的小花。” “而且我爷爷也没有拿出去卖。”陈竹提前把话抛出去,免得又有人找借口。 “咦!真的有啊。” “这位老爷子的手艺好啊。” “那个大妈,你把你手里的竹篓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对啊,要是你真的没偷人家鸡蛋,就把竹篓拿出来。” 大妈死死地捏着竹篓,不死心地说“没有没有,我没有!” 这时,一个公安同志上前,一把拿过竹篓,再翻过来一看,得!还真的有一朵小花,和陈伟业拿过来的竹篓一对比,一模一样。 真相大白,所有人都指责这个大妈。 “人家挣钱不容易,你去偷东西,没良心啊!” “偷了一回还偷第二回,一定是惯犯!” “太可怕了,我刚才差点被她骗了。” “幸好证据确凿了,不然她要是跑了,以后又去别人那儿偷。” “赶紧把她抓起来。” “对,太可恶了!” 之前还以为大妈是无辜的,或者是一时想岔了做错了事,他们大多数都是站在同情弱者的位置上去看她,结果被反将一军,他们心里恼火不已,刚才的好心居然差点帮倒忙,养虎为患,于是他们更加愤怒了。 公安同志二话不说,拿出手|铐将她铐起来,“行了,什么也别说,去派出所。” 陈伟业也被喊过去,做一个笔录。 陈竹心中一松,这一回算是立威了,以后就算有人有心思也不敢打主意打在他们店上了,程秀丽赶紧谢谢旁边刚才帮她家说话的街坊邻居,“谢谢你们啊,等一会儿请你们吃糖。” “这要什么,你们都在这儿住了一段时间了,什么人品我们都知道。” “就是,卖东西从来不缺斤短两。” “不用客气。” 程秀丽笑着,喊了陈竹去拿糖给他们,“多亏了你们,刚才我真的是气坏了,那个人睁眼说瞎话,偷东西还说自己没偷。” “别气,水落石出了。” “对,对,没事的。” 在程秀丽和他们联络感情的时候,陈竹回店里帮忙。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大妈这么一闹,本来只是路人,也被吸引进来,他们一瞧价格确实优惠,心里一动,也就开启了买买买,店里就陈锋和黑子,差点忙不过来,陈竹在一旁帮忙,他们才有喘气的空隙。 他们疑惑不已,怎么人还越来越多了! 陈竹笑着算账收钱,等陈伟业回来,也忙的差不多了。 黑子问陈伟业,“怎么样?” “得给我们赔鸡蛋和番薯干的钱,还得在里面待几天,估计过年也得在里面了。”陈伟业说。 陈锋用力点头,“该,就该让这种人受到教训!否则她会更加无法无天。” “好了好了,出了气就好,总算是把偷鸡蛋贼给抓了,不然我怕又要丢,”陈伟业摸了摸胸口,“把我心疼的。” “哈哈,还是大闺女厉害,抓住了。” “妹,真棒。” 陈竹微微一笑,说实话,被偷了东西,她也心疼。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70、第七十章 大年二十八关店, 二十九,陈竹家自己吃了一顿小团圆饭,三十的时候, 他们收拾收拾一起回了杏花村,和陈老太太陈老爷子一去吃团圆饭。 他们吃过了中午回家, 陈锋昨天就回家了, 听说是带孙芳回家见家长了,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应该没问题, 孙芳这孩子正经人都能看上。”程秀丽说。 陈竹偷笑, “妈, 要是大伯母没看上,就是她不正经?” “哈哈哈。”陈伟业听得大笑。 程秀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你这孩子,我就挤兑她怎么了!” “妈妈说的对啊, 我觉得孙芳姐挺好, 要是看不上她, 那就是大伯母的问题。”陈竹跟着一起挤兑她 。 陈伟业看她们母女俩的样子,连忙开口, “对对对,她眼睛有问题。” 必须要一起怼人,这样才显得他们是一国的。 “马后炮。”程秀丽取笑他。 三人一路嘻嘻哈哈,到了杏花村, 一路上人人喜气洋洋,今年的收成不错, 他们脸上难掩满足的神色。 “伟业回来啊。” “一家子都过来。” “陈老爷子陈老太太有福气嘞。” 陈伟业笑着和他们打招呼,“是啊,我们回来了, 陪他们吃饭。”他手里提了不少东西,两斤排骨,一条鲫鱼和两斤红糖。 很快,他们走到了老家,正要敲门,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干干净净的青年似要走出来。 陈竹三人一愣,这人是谁? “你们是陈蜜的二叔二婶吧?”青年说。 “是,你是……”陈伟业开口。 “你们好,我是陈蜜的对象,我叫刘勇,今天过来吃饭。”刘勇客气地说。 陈蜜的对象? 他们惊讶不已,但都忍住了,却不约而同在心里腹诽,这前不久那个骗婚对象才解决,这就又处上新的对象? 陈竹心里给陈蜜六六六,实在是厉害,难道都不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陈伟业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你好你好,你这是要去哪儿?” “陈蜜准备做菜,葱不够了,后面院子里有葱,我帮忙去摘。”刘勇说。 程秀丽微微蹙眉,看了看他后面,没有看到陈蜜的影子,第一天登门做客就让人干活,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陈竹眼睛眨了眨,她有没有听错,陈蜜要做菜?她从来没有看过陈蜜下厨,可被霍霍了好食材啊。 陈伟业笑着说,“那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看看地里的菜有没有熟,熟了的都可以摘了。” “行。”刘勇应下。 程秀丽接过陈伟业手里的菜,和陈竹一起进去了,陈伟业和刘勇边聊边走了。 门一关上,程秀丽低低地说,“太没礼貌了。” “妈,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两人心照不宣地互看一眼,安安静静地往厨房去,果然看到了崔美玉在做菜,而陈蜜站在门口把风,看到她们过来,冷哼一声,“不该说的别说。” 陈竹抽了抽唇,陈蜜这是干什么,她看明白了。为了在对象面前表现贤惠,让崔美玉做菜,陈蜜则是在刘勇过来的时候做做样子,嗯,说是做菜,可能就是加一把料,例如在锅里洒一把葱。 崔美玉和陈蜜两个还真的是人才。 程秀丽也看懂了,她抿了抿唇,手里的食材没放下,崔美玉做菜还行,就是小气,舍不得放东西,再好的食材都能做的寡淡无味,她咳了一声,“你们忙吧。” “买了什么菜?”崔美玉脑袋往外探。 程秀丽当做没听见,拉着陈竹进了陈老太太和陈老爷子的屋子里,“爸妈,我们来了。” 进了屋,才发现只有陈老爷子在编篮子,他笑着问,“来了?伟业呢?” “跟陈蜜的对象去后面的田里摘菜了。” 陈老爷子一脸的疑惑,程秀丽不偏不倚地把事说了一遍,陈老爷子还有什么不懂,沉着脸,“我看过年的时候,陈蜜就在家里好好学习一下干活,哪儿也别去,敢骗人就把谎给圆回去,要不然说我们老陈家上梁不正下梁歪,专门骗人。” 陈竹稳住自己才没笑出来,她爷爷其实还挺讲道理的,陈蜜如果不凹人设,大概也没人说她什么,她既然要凹人设了,那就敬业点吧,把贤良淑德人设拿捏好。 程秀丽不评论,问,“爸,妈去哪里了?” “家里酱油不够了,去别家看看,能不能借一些过来。” 程秀丽点头,手里还提着菜,陈老爷子说,“先放着吧。” “放屋子里不行。”程秀丽说。 “那就挂在门把上。”陈老爷子说。 “妈,我来吧。”陈竹把东西拿走,挂在了外面的门把上。 陈蜜走了过来,“陈竹,你看到我的对象了吗?” “刚才他出去的时候,我看到了。” “怎么样?他可是在纸厂上班的,做副主任的,以后再熬一熬就能转正了。”陈蜜一脸的得意,等着看她羡慕嫉妒的样子。 “哦。” 看陈竹神色这么淡然,陈蜜有些不爽,“你呢?还没谈对象?” “有。” “没对象啊,我可以帮你介……你说什么?” “我有对象,不用你介绍。”谁知道陈蜜介绍的是人还是鬼,她疯了才会答应。 “是哪里人啊?干什么的?”陈蜜连忙问。 陈竹理也不理她,她以为陈竹的对象不如她,这才不肯说,于是她愈发的嘚瑟,“其实让我说,读大学有什么用,做姑娘的啊,还是嫁一个好的人家才有用。” “那你参加这么多次高考干什么?三次还是四次来着?”陈竹反讽。 “我随便考考。” “那你还真的是挺随便的,怪不得考不上。” 陈蜜气的脸色转青,更加确定陈竹的对象不如她,才这么讽刺她,她一想,更加的开心了,“你说说看啊,你的对象怎么样啊?” “我对象怎么样关你什么事。”陈竹才不学她,不过就是谈了对象,没必要到处嘚嘚的。 “哦,”陈蜜笑了,确定陈竹对象确实真的不如自己了。 她突然听到不远处的脚步声和刘勇的声音,她忙不迭地跑到厨房,“妈,他回来了,你把锅铲给我。” “哦!快,拿好了,都做的差不多了,你等一会儿撒点盐和葱花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她不耐烦地点头,不想听崔美玉啰嗦。 刘勇和陈伟业一起走进来,刘勇拿着葱进去给陈蜜,陈伟业摘了一些快熟的菜回来,看到挂在门把上的食材就明白了媳妇的心思,把里面的鱼拿过来,“我去弄鱼,闺女,让你妈出来做鱼,你妈做的糖醋鱼好吃!对了,还有红烧排骨,也是你妈的拿手好菜。” 陈竹嘴一扬,“诶,我知道啦!”不愧是她爸,这么一说,谁敢来抢食材给陈蜜霍霍,毕竟这两道菜都是她妈的拿手好菜。 谁的拿手好菜,自然是谁来做的好。 陈竹喊了一句,“妈,爸让你做糖醋鱼和红烧排骨了。” “来了。”程秀丽在屋里都听到了,出来的时候,大大地给闺女和丈夫竖了一个大拇指。 陈老太太也回来了,手里拿着借来的酱油,看到他们,脸上笑意满满。 “奶奶,我来拿酱油。”陈竹接过那酱油,“你坐着休息。” 陈老太太点点头,但不肯坐着,她习惯了做事,就帮陈伟业处理菜。 等陈蜜秀完了她的厨艺,程秀丽偷偷松了一口气,进屋做菜了。 陈竹在一旁帮忙打下手,还听到陈蜜和刘勇的对话。 “陈蜜,你的手艺真不错。” “一般般啦。” “看着很好吃。” 程秀丽在陈竹耳边嘀咕,“就一盘炒大白菜。” 陈竹压低了声音,“妈,等一会儿你记得,别吃那个菜。” “怎么了?” “我刚才进去放酱油的时候,看到陈蜜拿着锅铲放了一大勺的盐。”保证咸到哭出眼泪来。 程秀丽脸色一变,“真是糟蹋了大白菜。” 等程秀丽做好了红烧排骨和糖醋鲫鱼,陈老太太做了卤猪蹄、冬瓜汤和水饺,加上陈蜜做的清炒大白菜,差不多可以开饭了。 陈锋是饭点的时候回来的,从小在村里一起长大的兄弟刚才来喊他出去说话,想向他借钱给媳妇看病,也不多,就五元,幸好他现在自己有钱,五元一天就能赚回来,他二话不说就借了。 等陈锋到了,他们也就开饭了。 陈锋看到摆在他和刘勇前面的清炒大白菜,也没多想,和刘勇同时夹了一口大白菜往嘴里一塞。 “呸呸!”陈锋被咸的连忙吃了好几口饭,将那咸味给压住了。 刘勇同样脸色扭曲,但他毕竟是客人,表现得没有这么明显,但他也和陈锋一样吃了好几口饭,压下了那咸味,差点被咸死了。 “怎么了?这大白菜不好吃?”陈蜜皱着眉问。 陈竹乖乖地吃她妈做的红烧排骨,拜托,放了那么多盐,不咸死人才怪,同情地看着他们,可怜。 “谁做的?肯定不是奶奶和二婶做的,她们做了这么多年的菜,可没出这样的错,也不是我妈做的,她舍不得放这么多盐。”陈锋被咸得头皮发麻。 就问哪家打脸技术最强,亲哥最强。 陈锋看向陈蜜,不可能,他这个妹妹从来不做菜,看向陈竹,陈竹做的菜可好吃了,不是她,那…… “二叔,还是爷爷?”陈锋问的一脸绝望,“咱们不能这么糟蹋大白菜啊。” 陈蜜的脸拉的拉长,刘勇想帮忙说几句话,也没办法说违心的话,实在是,太咸了。 崔美玉哼了一声,不信邪地伸长手臂夹了一口大白菜,随即脸色大变,这是放了多少的盐啊!她眼睛泛起了生理性盐水,被逼的。 “妈,怎么了?不好吃啊。” “你自己吃吃看就知道好不好吃了,问什么问。”陈锋夹了饺子吃。 陈蜜自己也夹了一筷子的大白菜,随即被咸到无话可说。 陈老爷子和陈老太太对看一眼,同时浮出一个想法:这菜不能吃!他们老了,味道喜欢吃重点,可是啊,为了身体健康还是吃清淡些。 陈老爷子看向了糖醋鲫鱼,陈老太太夹向了卤猪蹄。 崔美玉看向安静的刘勇,心里急,面上却淡定地说,“我胃口重,喜欢吃咸点,合我胃口。” 眼看没人替她闺女圆场,她只好自己上了,将眼眶的盐水逼回了自己的肚子,一副很喜欢吃的样子,“我这闺女知道我的口味。” 刘勇点头,“陈蜜一直很细心。” “我忘记了,就顾着我妈,忘了她的口味和别人不一样。” “没事,你多孝顺啊。”刘勇说。 这菜居然是陈蜜炒的?! 陈锋嘴巴一张就想怼,陈蜜那手艺能进厨房的?他妈什么时候就喜欢吃咸死人的口味了?结果桌下,他被他妈狠狠踢了一脚,桌上,他被他妹狠狠地瞪了一眼。 行了,他不说了,眼不见为净,干脆低头继续吃饭。 崔美玉本想张嘴说说她闺女找的对象有多好,可是啊,她的嘴被咸的快要张不开了,吃到最后,她干脆都不咬,直接一口吞,一边吃饺子压嘴里的咸味。 陈老爷子是一家之主,就说着一些话,免得让刘勇第一次来家里就不自在,但他也只知道说一些庄稼的事。 陈伟业和陈锋附和着他,又说到城里的事,刚好让刘勇有机会多说话。 “我在纸厂工作,这个事很稳,平时都是在厂里,我见识没你们多。”刘勇礼貌含蓄地说。 陈蜜接过话茬,“他和我一样,就是工作稳,那些开店摆摊的,太不稳定了,我之前认识的一个高中同学,去开了一个饭店,结果血亏,压根没人来饭店吃饭。” 陈伟业和陈锋:好巧不巧,他们就是开店摆摊的。 陈竹心叹陈蜜情商低,陈老爷子也好,她爸和陈锋也好,都是想把话题打开,让刘勇多说说话,别拘谨,彼此熟悉些,话说开了,也好更了解刘勇这个人是怎么样的,结果,陈蜜一开口,就堵死了个人。 陈伟业笑面虎地说,“对,你们两的工作好啊,不用风吹日晒。” “是啊,每天都能准时上下班。”陈锋能怎么办,自家妹妹说的话再不合适也不能也只能附和着,要是陈蜜因为他说的话嫁不出去了,他妈能发疯搞死他。 陈竹一边看戏吃瓜,一边吃菜,她奶做的卤猪蹄,真香糯,够入味! 一顿饭在几人有意地找话题和崔美玉吃菜之中过去了,吃完了饭,刘勇也不好再待着,礼貌地和大家告别之后,陈蜜送他离开。他今天骑了自行车过来,推着自行车,和陈蜜一起往外走。 “我记得你二叔和你哥是做生意的。”刘勇小声地说。 陈蜜摆摆手,“你也看到我家的情况了,要是能挣钱,还住这屋子?早就住那青瓦大房了。我家就是普普通通的农民,没什么大钱,也不贪图别人的钱,本本分分的,至于我二叔和我哥,他们没有学历,没有技术,只能做生意,勉强也能糊口不是?” 陈蜜听她妈说过一回,二叔开店的钱是借来的,既然是借的,肯定是没钱才借,至于会不会赚钱,她猜是没赚也没亏,要是赚大钱了,大家早就都传开了。 她听说陈竹那个笨蛋,要资助杏花村的女娃娃上学,呵呵,陈竹可能是靠气运赚了点钱,但是钱都花在这件事上了吧。她就没听说过谁能靠做生意赚钱的,反正他们家,只有陈竹气运好些,说不定在帝都赚了点吧。 但肯定赚的不多,二叔那个混子,她有记忆以来,就是嘴巴行,其他都不行,说不定还在为那借的钱烦恼。 至于她哥,从小到大,干啥啥不行,就是会吃。她妈说,好像是有点收入,每个月差不多有个十元钱。 十元钱能干什么哦?笑死人了。 刘勇一想,也对,再看陈蜜。这姑娘长得好看,也挺温和的,虽然爸妈离婚了,但听说是她爸作风有问题,这样的话,离婚了也好,其他人看着也都挺好的,又和他一样是在工厂工作,工作稳定,以后结婚了,可以向单位申请一个房子住。 “陈蜜,等过完年,你来我家吃饭?”他说。 陈蜜眼里闪过一抹笑意,面上却羞涩,“这个啊……” “我们虽然认识的时间短,可我觉得你是一个好姑娘,你也别慌,就是吃一顿饭,慢慢来。”他怕自己心急吓到她。 “嗯,”她声音娇柔,“都听你的。” 刘勇一听她的语气,心里就像有一条小虫子在挠他一样,脸颊红红的,“到时候我请你看电影。” 陈蜜眼睛一亮,“真的啊,我听说电影挺贵的。” “不贵,和你一起看电影,我很开心。” “刘勇,你对我真好。”陈蜜认识他是一个朋友帮忙介绍的,当时她就觉得被李石差点骗婚,必须尽快找人定下来,别人可能记不清李石长什么样了,可是一定会记得她有对象,快结婚的对象,所以她得赶紧结婚。 至于李石的事,她也早早就和刘勇打过预防针了,说自己如何被李石骗,刘勇一听就相信她,觉得她无辜,单纯地安慰她。 “对你好,是应该的。”刘勇摸了摸脑袋。 “你回去的路上小心些啊。” “嗯。” 这边,陈家。 陈竹一言难尽地看着崔美玉一口一口地灌水,本来以崔美玉的战斗力,她能横扫那一桌的美食,但是今天她败了,败在了陈蜜的大白菜上,太咸,咸到她没了胃口,这一碗碗的水喝进肚子里,冲淡了咸味,也让她饱了。 陈锋倒是挺开心的,“妈今天没跟我抢菜吃。” 陈竹听了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陈老太太让陈竹家赶紧回去,程秀丽说,“我们回城里,旁边屋都没整理没法睡。” 陈老太太比划着:这么晚了,要不在我们这儿待一晚吧。 “妈,不了,我们慢慢走回去。”陈伟业说。 陈锋说,“我也回去,陪着二叔他们。” 崔美玉重重地放下了碗,“你回哪儿?没家了?” 陈伟业吊儿郎当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崔美玉瑟缩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不是怕他去找孙芳。” “孙芳怎么了?”程秀丽问。 “那个女的有什么好的,我看不上,我不要她当我儿媳妇,我不许。”崔美玉一席话惊呆了他们。 “你看不上孙芳姐??”陈竹不懂了,“她哪儿不好了?” “她说以后不跟我一起住!”崔美玉生气地说。 “我也不想啊。”陈锋接过话茬,“你说你搅屎棍的性子,我和她在一起以后结婚了,你在中间挑拨离间的,我的日子能好?” 虽然不应该笑,但是陈伟业没控制住,笑了出来。 崔美玉被嫌弃,大哭地说,“你这孩子,是我一把屎一把尿……” 咚咚咚!是陈老太太拿着筷子敲了敲桌子。 崔美玉僵住了,还别说,陈锋小时候不是她照顾的,她那时候嫌麻烦丢给了她婆婆养的,反正是陈家的孙子,就该她婆婆多出点力。 “哥,那个孙芳有什么好的,我那么多工友,我可以介绍给你啊。”陈蜜在门口听了一些,推门走了进来,“不过你也得是上进些,多赚钱,不然她们看不上你。” 陈锋冷漠地说,“谢谢你啊,那就不用看上我了。”他也看不上。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那些工人肯定有稳定工作吧,孙芳在你二婶店里工作,能赚多少?”说到底,崔美玉是嫌弃孙芳的工作,如果孙芳这时候还在国营饭店工作,她一定不会反对,偏偏在程秀丽手下工作,这不是戳她心肺啊。 她和程秀丽做妯娌以来,就是不对付,要不是两个老人在,她不可能和程秀丽在一个桌子上吃饭。 陈老爷子开口了,语重心长,“孩子的事,孩子自己决定,你这个做妈的,该管的那个不管,不该管的偏偏要管,既然要管就都管,做到一视同仁,让陈蜜把厨艺练好先,别嫁到别人家里害了人家。” 怎么害? 被咸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08 17:50:57~2021-07-09 17:54: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追更太难了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71、第七一章 崔美玉被这么一说, 整张脸就和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陈蜜懊恼不已, 她怎么知道炒菜要放多少盐啊。 陈锋表明态度,“结婚的人是我, 我可以选择结婚的对象, 不是你帮我做选择,而且你已经证明你的眼光有问题了, 我更不可能听你的话。” 崔美玉一时没听懂, “什么?” 陈蜜嗤笑一声, “妈,哥说你嫁给爸是错误的选择,所以你眼光有问题,他不听你的。” 崔美玉颤着手, 指着陈锋, “我要是不嫁给你爸, 我能生下你?” “你生我的时候也没问过我的意见啊。”陈锋皱着眉,“要知道做你的儿子这么辛苦, 我也不想。” 崔美玉要是硬气点,此刻她可以大声说一句那就不要做她的儿子好了,可是不行,她以后还要靠儿子和闺女的。 “孙芳是个好姑娘, 不能因为她在我的店里工作,不是工人你就觉得她不好, 她勤劳能干,能挣钱,以后也不会比那些工人差。”程秀丽说。 陈蜜嘲讽地笑了, “以后不会比工人差?二婶,我现在工资涨了,有二十三元一个月,孙芳一个月能赚多少?还能比过工人?” 陈竹回道,“你赚钱赚的多也没见你把钱拿回家里来,也没见你让大伯母生活变得更好,你赚再多有什么用?要是你介绍的那些工友都和你一样,那又有什么好的?” 陈蜜瞪她,“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 “对,你们家的事不用我们管,”陈伟业开口,“以后街上被人拉着,被人揍,可千万别喊二叔二婶。” 陈蜜脸一黑,崔美玉想开口,被陈伟业一瞪,吓得不敢说什么了。 陈锋说,“二叔二婶,陈竹,我们回去吧。” 陈老爷子说,“路上小心点,我觉得孙芳这姑娘挺好的,可以继续处一处。” 这句话算是认可了孙芳,陈锋顿时走路都能生风了,崔美玉很气,可是自从和陈伟民离婚之后,她对收留她的二老还是很尊重的,心里恼火但也没有发作出来。 陈锋先走出去,陈伟业塞了一个红包给陈老太太,和陈老太太陈老爷子说,“爸妈,我们回去了。” 陈老太太手比着:路上小心些。 陈老爷子目送他们出门,走远了看不清了,他才关上了门。 等陈老太太收拾好了进屋,陈老爷子给她端了一盆热水给她泡脚,她一边泡脚一边想起了那个红包,让他给她拿来。 陈老爷子不管钱,把红包拿给她,说了一句,“今年还用红包包着,弄得挺有意思的。” 陈老太太打开红包,一看,乐了,神神秘秘地把红包给陈老爷子看。 他探头一看,随即也惊呆了,伸手接过来,又仔细一数,居然有三十元。 陈老太太高兴地手舞足蹈:老二家赚钱了,真好啊! 陈老爷子眼眶热热的,将红包塞回她的手里,“好啊,能给这么多,说明他们生活好了,我们也可以放心了。” 之前,他们嘴上没说,可一听老二要做生意,这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有时候想问问怎么样了,又不敢问,怕给他压力,平时看他又是嬉皮笑脸的样子,生意应该可以,可还是有点担心,这回直接给了三十元,他们就知道,真的没问题了。 “不过,说好了每年给个十元就行了,给我们三十元干什么。”陈老爷子抱怨地说。 陈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别以为她没有看到他口是心非的笑容,嘴上说着反话,脸上的笑容倒是表露出了他真实的心情,老头子这把年纪了还别扭,她没理他,把钱收好了。 ****** 过年期间,陈竹跟着她爸妈走亲戚拜年。 一连好几天,总算走完亲戚了,到了初五,她终于可以休息休息,初八的时候她就要回帝都了。 离开前,她还是有些担心,不断地在她爸妈耳边唠叨。 “爸,我跟你说……” “我知道我知道,去江市之后,我和你妈会小心,财不露白。” “妈……” “是是是,所有的东西,只要关乎到钱,必须白纸黑字写下来,合同也好,条子也行,不能只给钱没要凭证。” “哦,还有……” “闺女,你放心!”陈伟业和程秀丽异口同声道。 陈竹点点头,“嗯。” 陈伟业和程秀丽不得不说,闺女的唐僧唠也是很可怕的。 晋城这边的事情都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黑子和孙芳的薪酬也进行了调整,因为他们现在是店长了,不是员工,薪酬调整到了十六元,要是来年店里生意好,还可以再涨。 陈伟业反过来叮嘱她,“回帝都之后,早点把那房子给弄好了,拖太久了不行。” “爸,我知道,我一回去就把这件事给处理好。” “到时候我们就互发电报说一声啊,别省电报钱。”陈伟业说。 “嗯,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打电话。”陈竹期待地说,如果能电话自由就好了,也不用发电报。 “就算有电话,我看也不会比电报便宜。”程秀丽说。 “可是我可以和你们聊天呀。” “太贵,你妈可舍不得。”陈伟业取笑道。 程秀丽咬着唇,“还真舍不得。” 陈竹:说好的宠女狂魔呢? 程秀丽说,“我看陈蜜这回这个对象挺好的,挺实在的,要是没问题,这几月估计就结婚了。” “我到时候不回来。”陈竹说,她没想过要为了一个陈蜜跑来跑去。 “回来干什么,别回来,她没这么大的脸。”程秀丽不在乎地说。 “对。”陈伟业点头,“不知道陈锋怎么办?” “我看孙芳就挺好的,崔美玉脑子有问题,不过陈锋自己有主意。” “我听哥的意思,他打算攒钱买了房子,到时候有一个地方住,也不委屈孙芳姐。”陈竹说。 “这才像陈家的男人!”陈伟业骄傲地点点头。 吃了晚饭,陈竹洗了澡准备睡觉了,程秀丽敲响了她的门。 “妈,什么事?” 程秀丽关上门,走了进来,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是有些事。” 陈竹从床上爬了起来,双腿盘起来,“妈,你说。” 程秀丽有些不好意思,“你和赵森宇到哪一步了?” “啊?” “不能说啊?”程秀丽心里一惊,该不会是不该做的都做了吧。 陈竹慢一拍地反应过来,她妈要跟她说什么了,她憋着笑,“牵过一次手。” 程秀丽放下心来,“赵森宇是一个不错的对象,但是呢,妈就是想和你说,没到结婚那一步啊,你可别给他了啊。” 她故意装作不懂,“什么给他?给他什么?” 程秀丽羞窘到恨不得挖一个坑钻进去,但这关乎闺女一辈子的幸福,不能让闺女被人占便宜,她俯身过去,在闺女的耳边嘀咕了一会儿。 陈竹的脸紧接着一下子青一下子红,好半天,她面无表情地说,“妈,我不会这么傻。” “你记住了?” “记住了。” “牵手没事,不能那啥,婚前要是怀上了,要被人笑,你还要读书,如果他不负责任,那怎么办!”程秀丽不想把人想的这么坏,但如果闺女吃亏了怎么办,还不如把人想坏些。 陈竹摸了摸自己的脸,撒娇地抱着程秀丽的手臂,“妈,我懂我都懂。” 其实程秀丽也不想跟闺女说这些,多羞人啊,可闺女早晚得懂,做妈的就得跟她说。 “你记住了就好。”程秀丽摸了摸她的脑袋,“睡吧,妈回房了。” “嗯。” 等程秀丽离开了,陈竹拍拍微红的脸,重新躺了下去。 依照赵森宇正直保守的性格,牵手就目前来看已经是极限了,别的吧,开窍还得再等等。 ****** 初八,陈竹坐火车回帝都了,陈伟业和程秀丽恋恋不舍地送她离开,之后他们也开始为去江市做准备,希望能多赚钱,以后能去帝都开店,就不用跟闺女分隔两地了。 陈竹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晚上八点才到帝都,一走出火车站,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赵森宇朝她快步走来,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忽然重重地抱住她,只一瞬,又很快地放开她,加上天黑没什么人,压根没人注意到他们刚才抱了一下。 她呆愣地看着他,刚才是被抱了? 赵森宇低哑地说,“陈竹同志,我很想你。” 她脸也跟着一热,回家的这半个月,她过的很滋润,偶尔会想到他,但好像没他想她的那么想他。 “回家吧。”他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行李,一手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她低头看着被牵着的手,唇角弯起一抹笑,“赵森宇,看到我这么开心?” 他紧了紧握着她的手,用力地点头,“嗯。” 她笑了,“你好粘人。” “难道你都不想我吗?”赵森宇匪夷所思地问。 “就一般啊。” 赵森宇被噎了一下,就见她不停地笑,慢一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她戏谑了,耳尖微红,“那我负责多想你,你少想点没关系。” 她瞟了他一眼,见他可怜兮兮的样子,“赵森宇,我有给你带礼物。” 他立马神色飞扬,他就知道她也是想他的。 ****** 林奶奶早就睡下了,赵森宇白天过来给陈竹的屋子打扫时,和林奶奶提过陈竹回来了,不过林奶奶年纪大很早就睡了。 他们动作轻轻地进屋,陈竹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太阳的味道,这是棉被被太阳晒过的气味。 “你给我晒被子了?”她一边问一边打开灯,就看到铺的整整齐齐的床,她走之前,是把被褥连床单卷起来了的。 “嗯,给你晒了被子,暖水瓶里也装满了热水,你先洗洗,我去给你做晚饭。”他说。 “别了,免得吵醒林奶奶。” “我回我那儿做,做好了给你端过来。”他说。 陈竹不跟他客气,享受着对象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将钥匙给他,“等会儿你自己开门进来。” “行。” 陈竹先洗了一个快速的澡,将头发擦得半干的时候,赵森宇过来了,做的是一碗炒蛋饭以及一杯热乎乎的牛奶。 “哪里来的牛奶?” “我之前弄到了一罐奶粉,大人也能喝的奶粉,喏,奶粉也带过来了,以后你睡前都泡一杯喝,说是对身体好。” 她开心地喝了一口牛奶,“好喝。”牛奶的香甜让她不自觉地露出一个大笑容。 “赶紧吃,在火车上没吃好吧?”赵森宇将奶粉放在她的柜子里,“放这儿了别忘记。” “还行,我在火车上都是睡得多,饿了就吃我妈给我做的蛋饼和包子,热一热就能吃,你呢?你那儿还有奶粉?” “我长得人高马大的,还用喝这玩意儿?”他反问她。 她哼了一声,吃着蛋炒饭,“你说了,喝了对身体好。” “我不用,我身体好着。”他说。 她低头吃蛋炒饭,和他说起了她家去江市开店的事,又说了过年发生的事,说完,她饭也吃好了,赵森宇的手艺虽然比不上她妈,但是味道还不错,果然天才在很多方面上是一通便是万通。 “那真好。”赵森宇说。 “是啊,他们说以后要是赚到了就到帝都开店,还能陪着我。”她其实也不是一个很依赖家庭的人,但是这个年代没有手机没有微信,只能靠发电报报平安,那种思念家人的感觉其实不怎么好受。 因为不知道他们嘴上说的好,到底是真的好,还是为了让她放心才说的好。开个视频还能看到人,可电报能看出什么?只有为了省钱才发的冷冰冰的几个字,感觉差太多了。 交通又不便利,没有办法坐飞机一天内往来,现在,她深深体会到了国家经济起飞,交通网络四通八达的便利。 她喝半杯牛奶,“我喝不下了。” 他没多想,拿过来,将她剩下的牛奶喝光,他喜甜,和陈伟业一样,牛奶甜甜的,他还挺喜欢的。 “赵森宇。” “嗯?” “你喝了我的杯子。” “嗯。” “你是不是想亲小嘴儿?”她说。 他猛地站起来,脸整张红通通的,“我、我没有!” 她憋着笑看他这副样子,他急急地收拾了碗筷,“我回去了,晚安。”像是被鬼追一样跑了。 陈竹知道他是无心的,浪费粮食可耻,共用一个杯子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只是下意识地喝完了她剩下的牛奶,结果被她一逗,羞涩地跑了。 她坏心地笑了笑,起身去刷牙准备睡觉了。 ****** 第二天,陈竹和赵森宇吃过了早饭,他们一起去郑大叔那儿。 结果,他们敲了老半天的门,也没听到有人回应,两人对看一眼,这时旁边的邻居家开门出来,看到他们,“你们找郑大叔?” “对,请问郑大叔在吗?”陈竹问。 “郑大叔前几天就去了津市了,不过他儿媳妇还在这里,可能是出去买菜了,你们等一等吧。” “谢谢啊。” “不客气。” 陈竹嘀咕了一句,“我不喜欢这个高荷花。” 赵森宇明白她的意思,高荷花这个人确实不讨喜,看着面上热情,可是那天抬价的事,他们都还记得,确实让人不舒服。 “我们等一等吧。”赵森宇说。 “嗯。” 幸好也没等多久,两人就等到了高荷花回来,她一看到他们,立马说,“赵同志陈同志过来了啊。” “你好,大嫂子,郑大叔不在?” “对,他不在。”高荷花开了门,拎着装了菜的菜篮子进去,“你们等一下,我把菜放在厨房。” 陈竹看了看周围,确实都整理了,应该是专门整理了好空出来给她的吧,她暂时松了一口气,她是担心出了什么事,特别是在她听到郑大叔去津市的时候,她都以为买房这事要没成了。 高荷花很快就出来了,一脸的抱歉。 “我这里得先给两位道个歉,我爸啊,唉,这不他又不想卖房子了。”高荷花叹气,“说是这房子留着,到时候能给他的两个孙子,真的是对不起啊。” 陈竹皱眉,她不喜欢计划好的事情发生意外,本来就等着从家里回来之后有自己的房子住,结果又没的住了,情绪一下子低落了。 可如果人家不想卖,那也没办法,不能强迫人家卖。 赵森宇看向她,她无奈地笑了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是呀,本来都说好了,你看这事,唉。”高莲花叹气。 赵森宇心里鄙视这种出尔反尔的人,面色淡淡地说,“之前的定金怎么说?” 高莲花低声说,“肯定还给你们啊,不过请要你们等几天,我手边有些急。” 陈竹脸色微冷,“几天是几天?”买卖不成,她本来有点不开心,再看高莲花说的话,没个定数,一听就让人心里不安。 她之前对高莲花的感观就不太好,要不是郑大叔看着是一个和善的人,她也许当时就不买了。 她自己买东西是一个爽快的人,说买就买,说不买就不买,不会绕来绕去的。 高莲花想了想,“三天,三天之内一定把定金还给你们,我人就在这儿,绝对不会跑。” 陈竹和赵森宇对看一眼,她开口,“行,我们到时候再过来。” “真是对不住啊。” 陈竹心口不一地说,“算了。” 他们离开了郑家,陈竹低声说,“看来得重新找房子了。” “像郑大叔这样的情况,附近也有几家人,都是老人,他们要卖了房子跟着孩子去别的地方,我帮你去问问。” “嗯,”陈竹点点头,“对了,我在想一件事,如果有适合的店铺的话,我想买下来。”虽然她爸妈要一步一步慢慢来,可是她担心房价等不了,何况她手边还有本来打算自己拿钱出来买房的钱,她可以用来给她爸妈买店铺。 她爸妈给她买房子,她给他们买店铺,刚好。 与其把这些钱放在手里不动,不如先买房买店铺,这也是一种投资,也许在现在人眼中是一种傻气的行为,可等到以后,几十年之后,她一定会收获满满。 赵森宇想到她已经在晋城买了房,“怎么还想要买?不是在晋城有了吗?” “我想早点买了,等我爸妈以后来帝都做生意,就有现成的店铺了。”陈竹说。 “租……” “我觉得还是自己的东西方便,如果是租的,到底还是别人家的,以后他们说收回去就说回去怎么办,或者是看我们家生意好,故意抬高房租恶心我们,收回去之后又开了和我们差不多的店,怎么办?”陈竹说。 赵森宇一想,还真的很可能,低声说,“你说的对。” “嗯。”她点点头。 “那我也买一些吧。” “你不是说要买做实验的器具吗?” “手里还有钱。”他说。 陈竹就喜欢和他说话,一点就通。 说话的时候,迎面一个体型壮实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娇小的看上去要比他小几岁的女人一起走了过来。 男人看起来有些匪气,而女人气质文雅,这两人看起来南辕北辙,可站在一起却很相配。 “那房子真的很好?” “当然好了,那人跟我说,还有人要,我怕被抢走,就先付了五百的定金。” “这么贵?” “不贵,你住的开心最重要。”男人显然很宠她。 “买下来多少钱?”女人问,“不准骗我。” “害,就两千多。” “两千多多少?” “两千六百。” “这么贵。” “不贵,给你住的地方焉能贵。” 赵森宇听了一耳,暗想自己道行不够,看看人家这话说的可真好,哄得女人笑得开心。 陈竹跟他们错开之后,低声道,“我们这儿哪有人卖房子卖到了两千六百元啊,这么贵!” 陈竹的话让赵森宇一愣,因为陈竹想买房的关系,他和附近的人都打听过,确实还真的没有卖得这么贵的房子。 “这个男的是不是傻的!”陈竹撇了撇嘴。 “你不觉得这个男人对女人好?” “好个头啦,这是被人当傻子,两千六百元,如果我们能买下郑大叔的房子,这中间差了五百元啊,五百元在别的地方都可以买两套了。” 这么一说,好像还是陈竹说的对。 这个男人,是有点傻。 多出来的钱,给人买啥不好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72、第七二章 赵森宇送陈竹回家, 林奶奶坐在门口,正和附近的邻居聊天,看他们回来了, 也跟着起来进去了。 关上门,林奶奶一脸的愁容, “小竹啊, 奶奶问你一个事啊,你别怪奶奶多管闲事。” 陈竹微怔, 连忙说, “林奶奶, 你想问什么就问,没事的。” 林奶奶问,“我刚才听人说,有人花了两千六百元买了那个郑家的房子,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了你要买吗?我就是想跟你说, 太贵了, 别买。” 陈竹大惊,“两千六百元?”说着, 她看向了赵森宇。 赵森宇也看向了她,两个人同时想到了刚才回来路上碰到的男女,“不会这么巧吧?” “怎么了?”林奶奶一头雾水。 “林奶奶,我们跟郑大叔交了定金, 一共是三百元,结果今天过去, 他家儿媳妇说不卖了,说郑大叔反悔了。” “不对,你要买, 还给了定金结果,她说不卖了,没买到,可他们家两千六百元卖了啊,他家那个儿媳妇跟人说的时候正好被人听到了,这不就传开了,都说这价格太贵了。”林奶奶就是把听到的消息一对,怕陈竹真的买了。 两千六,真的贵了,前不久有一户人家卖了,卖了两千一百五十元。 陈竹和赵森宇明白过来了,她嗓音平平地说,“我现在知道了,他们这是欺负人。” 林奶奶不敢置信地说,“怎么能这么做!先跟你说好的,结果就又转卖给别人了,就因为别人价格出的高?” 陈竹安抚她,“林奶奶,你别为这事生气,我出去一趟。” “小竹啊,我和你一起去,都是住一个地方的,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林奶奶不用,有赵森宇陪着我去。”陈竹说,林奶奶年纪大了,可不能让林奶奶跟着她一起折腾,“你在家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林奶奶想了想,“行,如果搞不定,你喊奶奶。” “嗯,我知道了。” 他们又往郑大叔家去,刚走到门口,陈竹就用力地敲起了门,扯开嗓子大喊,“高莲花,你出来,你这个骗子!” 里面的人俱都被吓了一跳,高莲花一听这声音,心里发虚,故意装没听见,对着眼前的男女说,“这个房子,你们怎么看?” “外面的人找你吧?”林娇问。 “没事,我们这事要紧,”高莲花心急地说,“你们定金也付了,现在把尾款交了就好了,这屋子都腾空的差不多了。” “高莲花,你这个大骗子,快点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高莲花努力忽视这声音,心里隐隐有些担心,她做的事可能是被人知道了,陈竹听到了风声过来了,她压根不想理陈竹,现在得先稳住眼前的男女。 “那个人说你是骗子?”明礼一把抓住林娇的手,将林娇护在了身后。 高莲花脸色一沉,“外面喊话的这个小姑娘,之前说要买我的房子,结果一听价格买不起,就故意每天过来缠着我,还到处说我是骗子,抹黑我的名声,让我卖不出房子,你们说,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坏心眼啊。” 林娇犹豫了一下,看向明礼,明礼却黑着脸,“这小姑娘也太过分了!” “对吧?真的是……诶,你去哪儿?”高莲花一愣。 “我去和她讲讲道理,做人可不能这么坏心眼。” 高莲花被吓了一跳,正要去拦住他,却被林娇拉住了,“放心放心,我家这个啊,就看不得这种事,让他给你出出头。” 陈竹喊了几嗓子,赵森宇伸手拦住她的手,“别气,小心拍疼了手,我来……” 赵森宇正要拍门,门开了,刚才一面之缘的男人走了出来,气势汹汹,一张嘴就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你这个小姑娘,我看你年纪也不小,怎么能因为价格高买不起,就缠上来,还天天骂人是骗子,太过分了!” 陈竹和赵森宇一愣,立马明白了,这是被倒泼了脏水,赵森宇站在陈竹前面,“这位先生,你误会了,里面这个高莲花真的是一个骗子。” “什么骗子?没有证据的事,你可别乱说。” “我们之前和她家说好了买房子的事,今天跑过来却说不卖了,回头一打听,听说她高价转卖给了别人,你说我们气不气,委屈不委屈?”赵森宇说。 明礼一愣,“高价转卖?” “是啊,我们之前说好了两千一百元,还付了三百元的定金,今天过来就说她公公不下想卖了,我们也不能强人所难,买卖讲究一个心甘情愿,结果呢,她居然阴人!” “你们有证据吗?”林娇也走了出来,她在里面听得一清二楚。 “有!”陈竹用力点头,将口袋里的条子拿出来,“这是付了定金之后写的条子,我叫陈竹,是买家,她家这房子是她公公的,她公公姓郑,大名是郑大强。” 林娇接过条子,仔细一看,还真的和这个姑娘说的一模一样,她平日看着娇气,可生气的时候,脸一沉,唬人的很,她转身就对高莲花,“你还真的是骗子!” “真的是冤枉了,是你们先看上的……”高莲花心乱地说。 “这条子上的日期可是一月份,我们看上是二月份,分明是他们先看上的,你还真是可恶,卖给我们两千六百元,是看我们价格高也要,就推了这个小姑娘吧?”林娇快速地说。 “这人不仅可恶,还撒谎成性,说是不卖了,还说三天内把定金退还给我们,原来是等着你们先买了,有钱了再把钱退回来给我。”陈竹补上一刀。 高莲花气急败坏,“不是,你们别听她说……” 明礼晃了晃手里的条子,“证据都在这儿了,还想骗人。” 高莲花大声说,“两位,你们可别被骗了,她这条子不是真的,是假的……” “行,那我报警,我去找公安同志去,我就不信了,没王法了啊!”陈竹不客气地说。 陈竹的话让高莲花吓得脸色发白,“别,陈竹,你别冲动!” “刚才还不认人,现在又说认识我了?”陈竹朝她说,“把钱给我,不然我现在就去派出所。” 高莲花快气疯了,她身上是有一些钱,她本来留在这里,也是等着陈竹回来交房子的,她让她公公和丈夫带着孩子先回津市,她就待在这儿处理事,凑巧知道了林娇和明礼要买房子,而且这两人一看就是有钱人。 于是,她的心就被金钱给蒙蔽了,张嘴就要三千元,后来还价到了两千六,定金都要了五百元,她心想,到时候推掉了陈竹,卖给他们就好,这多出来的五百可是她凭本事赚的。 拿了两千六百元,她把陈竹的三百定金推掉,回去就跟她公公说,是陈竹不要的,这房子卖给了别人,卖了两千一百元,中间五百元她可以偷偷地昧下,反正她公公以后都不回这里了,她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 却不料走漏了风声,被陈竹知道,冲了过来。 高莲花心里急啊,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给,给,我给。”她立马拿出三百元给陈竹。 陈竹说,“一起把条子给撕掉。”当时条子他们是两边都各有一张,以防另一边不认账。 高莲花冲回屋里,找到陈竹的条子,陈竹不许她立马撕掉,过目之后,才和她一起撕了条子。 “快点给我滚吧!”高莲花气呼呼地说。 陈竹也不气,拿着钱和赵森宇一起离开了。话也不多说,反正该说的都说了,除非那两个人是真的傻子,否则绝对不会乐意被人当傻子。 高莲花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看向林娇和明礼,“两位……” 林娇和明礼对看一眼,明礼心知肚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条子,“好了,我们也不要了,贵了五百元,买了的人才是傻子,麻烦你退了定金。” “这不行不行啊!”高莲花被吓了一跳,这房子要是没有被卖掉,她怎么回去向她公公和丈夫交代。 明礼冷笑,“不行?那我们去派出所啊。”他学起了小姑娘的招式。 高莲花现在明白了,这事被陈竹搅浑了,她身子发虚,颤着嗓子说,“要不,两千一?”她必须得卖掉才行。 林娇轻笑一声,“别了,我们有钱,也不会买你的房子,这帝都多的是房子,又不差你这一处。” “没错。”明礼赞同地点头。 被威胁了的高莲花能如何,只能气的咬牙,默默地拿出前不久刚收了的,还没捂热的五百元还给了他们,同样确认了条子,再一起撕掉。 他们二人快速地往外走,明礼叹气,“怪我没打听清楚,差点被骗。” “多亏了刚才的小姑娘。” “是啊。” 他们愿意花高价钱买房子,不代表他们愿意被人骗,这房子要是一直卖这么贵,他们也愿意买,可这人做事不诚信,高莲花要卖的房,他们才不屑买。 高莲花隐约听到他们还要感谢陈竹,气的脸一阵黑,可又想到,弄到最后,什么都没了。 两千六没卖出去,两千一也没卖出去。 完蛋了。 她怎么和她公公、她丈夫说啊! ****** 到了家,赵森宇对陈竹说,“你放心,这事还没完,我会找人问问郑大叔,如果能联络到他,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他。” “必须得告诉他才行,不然他儿媳妇这样的人,就怕她颠倒是非。” “嗯,我看这房子最后没卖出去,郑大叔还得回来,就算不信我们的话,随便找找周围的人就知道了。” “唉,怎么就遇上这样的儿媳妇。” “郑大叔人还挺好的,可惜。”赵森宇也有些感慨,“算了,不想了,后天就开学了,这两天你好好休息,房子和店铺我帮你找。” “嗯,这个不急,你要是碰到了跟我说,你自己平时事情也多。”陈竹说。 “我对象的事就是我的事。”赵森宇很自然地说。 陈竹不由自主地笑了,“那我回去了。” “对了,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我想,我们两个人的学业接下来只会越来越忙,日游团不能总是靠我们,我想,不如我们把精力放在培训他们上,培训他们的口语和导游能力。”赵森宇说。 陈竹听明白了,他是想着培养出人接他们的班,他们也能更轻松些,当然,培训的前期并不轻松,不过他说的对,他们的重心确实应该放在学业上。 “你说的对,我支持你的做法。” 赵森宇笑了,抬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累了吧,回去休息,中午我可能赶不回来跟你一起吃饭,我要去公司。” “嗯,中饭我做了带过去给你。”陈竹就是他对她好,她也要对他好的人。 赵森宇眼睛亮了亮,“好,我等你。” 陈竹对他挥挥手,进了屋,赵森宇看她进去了,这才准备出门。 一回来,林奶奶就问她怎么样了,她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这样才痛快。”林奶奶开心一笑,“我等一会儿出门跟别人说说。” 陈竹知道林奶奶这是要去外面给她诉苦,让别人知道高莲花有多过分,她笑嘻嘻地说,“林奶奶,谢谢你啊。” “还跟我客气!” “这房子的事可能一时不能买了,我还得在这儿叨扰你一段时间。” “说实话啊,有你陪着我,我也不寂寞,爱住多久就住多久,我都不赶你。”林奶奶笑着说。 “中午我做饭,请你吃饭。” “那我可得有口福了。”林奶奶慢吞吞地往外走,“我得去显摆显摆。” 陈竹笑弯了眼,转身去做中饭了。 ****** 赵森宇还没帮陈竹找到房子,倒是靠林奶奶出去宣扬之后,有人知道她想买房,特意来找她。 这一回,她顺利买到房,这个四合院要比林奶奶住的地方大,也比之前郑大叔的家要大,就在赵森宇家的后面巷子里,有三个卧室,她一间房,她爸妈一间房,还有一间做客房,爷爷奶奶来了也可以住,都不用挤,价格要贵些,两千四百元。 过户了房子,办了证,接下来的时间,陈竹要么去学校里上课,要么就是收拾屋子,每个周末都要去公司里培训新人。等房子弄干净了,她请人一起来吃饭,热闹了一番,之后发了电报和她爸妈说了近况。 同时,陈伟业和程秀丽那边也稳定下来了,他们在江市也买了店铺和房子,和晋城房子差不多,前面是店铺,后面是住人,一开始人生地不熟,但慢慢地生意也做开了,但不如晋城的好,不过没亏本就行。 陈伟业开始有了培养自己人的想法,找了村里的人做采购,专门去村子里买粮食,要么送到晋城的店,要么送到江市的店。 如此一来,杏花村的人才知道,陈伟业不仅在晋城开店,也在江市开店了。 林村长在这中间看到了某种商机,加上林老三和他提过的建议,他找上了陈伟业。 陈伟业知道林村长找他,便赶回了杏花村。 “村长,听说你找我。” “伟业,我这儿有些事想和你商量。” “你说。” “我知道你开店,需要粮食,我打算在村里弄一个粮食工厂,以后我们村的粮食就集中在一块儿,粮食卖出去后的收益全部交给村民,但是你知道,我们没什么门路,就想问问你怎么收。” 林村长是一个好村长,杏花村穷,他想办法给村民争取机会,让他们改善生活水平,可是就守着粮食不行,得想办法才对。陈伟业的粮食铺,程秀丽在村里开的工厂,都给了他不少的启发。 “村里的粮食工厂准备怎么弄?你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卖粮的。”陈伟业说,有些人走过饥荒的年代,始终认为粮食比金钱重要,守着粮食才不会苦。 “我是这么想的,你听听看,要是不对的地方你给我指正指正。”林村长把计划说了出来。 每家每户出五元,这相当于盖工厂的投资,等工厂起了,他们会用这笔钱剩下的资金向村民收粮食,价格不会低于市场,收了粮食之后就卖出去,每年就会有钱赚,赚回来的钱就分给当初投资的村民们,相当于他们每年都有一份固定收入。 “这里有两个问题,我们村有一百二十户,假设有一百户愿意出,那就是五百元,建工厂是肯定够的,就是买粮的钱不够怎么办?第二问题,这工厂建起来的地是我们村民集体拥有的,要是赚了钱,你只给当初投资的人,不给没投资的人,他们会闹,以后这地少不得会引发纠纷。”陈伟业如今很老道,一听就听出了些问题。 林村长笑着说,“你说的对,第一个问题,粮食厂买粮的钱不够打欠条,以后有了补上去,第二个问题,我用我家的地,看谁说话!” 陈伟业一听就明白了,林村长是打着真心为村民做贡献的主意,“你家人都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林村长霸道地说,“这地是我的,我愿意给盖工厂,一分不要,但是要是这工厂以后没了,或者这地被征收了,这地还是属于我自己的。” 林村长愿意让步,可不能让的没有道理,大局上来说,他已经很无私,要是换一个人来,还不一定愿意。 “这么看来是没问题的。”陈伟业说。 林村长笑了,“怎么没问题了,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啊。” 陈伟业惊讶地说,“什么问题?” “粮食卖不出去怎么办。” 陈伟业笑了,“没有卖不出去的粮。” 一听到陈伟业的话,林村长彻底地放心了,他是打算着,自己还没退休,能在这个岗位上能发光就赶紧发光,造福村民的生活,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但村里实在没什么收入,唯一有的还是程秀丽和陈伟业租的工厂仓库,但远远不够。 接下来,林村长和书记一起起草计划,再把这个计划贴在宣传栏上,一时间,杏花村的村民们都知道了,他们个个有自己的意见,有人觉得五元太多,也有人觉得五元还可以接受,当然,目光短浅的也不在少数,林村长和书记就家家户户地进行沟通。 最后,一百二十户家庭,有九十八户同意,很快,林村长将计划书送到公社等批准,一层层地批下来之后,还给他们补助了二十元,等工厂建起来之后,和陈伟业签了长期收购合同。陈伟业如果只有一家店可能吃不下这么多,可他有两家店。 虽然因为林村长的这个计划,让陈伟业少了采购环节,但他也不慌,闺女的一些行动在改变他的想法,赚钱要赚,先富的也可以帮助后富的,何况他对自己从小长大的杏花村感情深厚,也想帮助老乡一起过上好日子。 原先帮忙采购的人员,陈伟业直接带到了江市,他知道江市不是长久的地方,他要提前培养店长,包括程秀丽,在生意稳定之后也找了一个店员,算是店长储备。 很快,杏花村的粮食工厂盖好了,村民们自愿卖粮食,可以不用辛辛苦苦地背到城里卖,当然是直接卖给村里,价格公道,也不用这么辛苦地到处走,工厂需要人手,林村长就在村里招募,招的都是一些性格老实的人,这大大解决了不少人就业问题。 同时,陈伟业还和林村长提了一句,他能吃得下,可以向隔壁村收粮食。 林村长当时并没有完全相信,直到陈伟业确实吃下了三分之二的粮食,眼看工厂里的仓库都要空了,他这才去和周边的村宣传,杏花村有粮食工厂,要是想卖粮的就来,价格不坑人。从这冰山一角,他隐约觉得陈伟业发达了。 虽然陈伟业平时不显山露水的,可这粮食都快被买完了,而且每一笔账从来不迟到。 陈伟业认识李叔,和运输厂签了合同,两个星期运一次粮食,一批运到晋城一批运到江市,顺带携上了程秀丽的发饰。 程秀丽现在管着江市两家店的运筹,平日里有人看店卖货,她就盯着,陈伟业则是开始到处跑,有时候去晋城的店看看有时候去隔壁城市看看,或者是去远一些地方瞧一瞧,寻找着商机。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73、第七三章 陈竹和赵森宇本来约好一起打乒乓球的, 赵森宇临时收到消息,季业受伤了。 陈竹知道季业这一年是去了华夏边境,尽管华夏大体上已经没有战争了, 可是和边境的那些小国还是有摩擦,时不时会有冲突。 赵森宇与季业的关系很好, 听到季业受伤了, 就急急地赶往了军区医院。 等赵森宇回来,陈竹注意到他神色不是很好, “季业伤的很严重?” “嗯, 腿被炸到了, 那边医疗设备落后,只能送回来医治,万幸的是没有被感染,不用截肢, 但是以后腿脚不便是肯定的。”赵森宇口吻低落。 闻言, 陈竹想到那个总是爱笑的季业, 心情不免也有些沉重。 “他自己倒是想的开,能保住命就行了。”赵森宇说。 “那他要退役了吧?” “其实比起受伤, 退役对他而言才是最大的伤害。”赵森宇知道发小有多喜欢这份职业,把这职业视为一种荣誉和尊严。 “在哪儿不是为人民服务呢,让他到公司里,让他管理。”陈竹说。 赵森宇看向她, 轻轻地笑了,“你说的对, 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人民服务,他听到了也开心。” “我……”他微顿, “不仅仅是季业的事,我大哥可能要被派到那边了。” 陈竹恍然大悟,不仅是季业受伤这件事让他难过,还有他大哥也要去那边,他在担心他大哥。 她轻轻地握了一下他的手,安静地陪着他,她不知道说什么,她只知道,他们现在安逸的生活都是靠这些军人,是他们用血和泪铸造了围墙,他们才能安逸地生活着。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这是大哥自己选的路,我支持他,但作为他的家人,我希望他能好好的……” “会的。” ****** 没过几天,赵森宇被喊回了家。 说是让他回家吃饭,可饭桌上的气氛格外的凝重。 李丹一口饭也吃不下,啪的一声,把筷子扔在了桌上,“这么多人,为什么要派建树去!” 作为一家之主的赵靖,从知道消息的那一天起就知道李丹会不依不饶,可道理说了这么多遍,没有用,他干脆安安静静地吃饭,当做没听见。 李丹看向赵建树,“你是不是要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赵建理安抚她,“妈,大哥也是没办法。” “那就退役!” “那不就成了逃兵了?”赵建理的媳妇李艾缓缓开口,眼里有着幸灾乐祸。 在李丹的眼中,大儿子是她的门面,一言一行必须得得体,可不意味着他要去送命。 “妈,从我选择做军人起,我学会的第一件事,是服从命令,服从国家的命令,不是你的命令。”国大于家,这是赵建树的想法。 赵靖闻言,颇为欣赏地看了他一眼,不愧是他的儿子。 李丹气的不行,见赵森宇一副没事人一样吃饭,她将矛头对向他,“赵森宇,你也太冷漠无情了吧?这是你大哥,要去边境这么危险的地方,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他?” “在外面,你说起大哥,说他是军人,说他了不起,说他为国流血流泪,如今他不正是照着你说的做吗?你有什么不满意的。”赵森宇淡淡地说。 李丹哑口无言,没错,她在外面是这么说,可是那不过是想让别人觉得她儿子厉害,而不是真的要他去这么危险的地方。 “作为军嫂,你的思想觉悟呢?” 李丹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你什么意思?你爸当年去做任务,我带着你们三个孩子,每天提心吊胆的……” “你嫁给爸之前,没有想过吗?做了军嫂之后,没有想过吗?你生了大哥,在大哥去做军人之前,你也没想过吗?我想问你一句,你成天都在想什么。作为一名合格的军人家属,此刻你应该感到荣幸,并且让大哥放心地去,而不是让大哥心里记挂着你,要是出任务的时候走神,一个细微的走神,你知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致命危险?你这几年是只长了年纪,没长脑子吗?” 全家,唯一敢这么说李丹的,只有赵森宇。 赵靖多少要给媳妇一点面子,而赵建树是压根不想跟她辩论,没意思,至于赵建理,那自然是顺着李丹的毛梳。 李丹脸色发白,浑身颤抖。 李艾缓缓开口,“三弟,你这么说妈可就……” “你要是会说话,就劝着妈,别火上浇油。”赵森宇冷眼一瞪,几分煞气,弄得李艾脸色难看,半天不吭声。 李丹快哭了,“我、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大哥,他又没媳妇,又没孩子,要是没……” “你要是不会说话啊,就别说了,少给我大哥触霉头。”赵森宇冷下脸。 赵靖脸色也难看不已,这话说的好像大儿子就要没了一样,他放下碗筷,“李丹。” “怎么了?我还不能说几句……” “闭嘴!”他低低地喝了一声。 李丹红着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你凶我?” “妈,我看爸不是故意的。”赵建理小声地说,“你别生气。” “是该凶凶了,免得好歹分不清,连累了人。”赵森宇冷嘲热讽。 “你别说了,没看到……”赵建理一副他是为了全家好的样子。 “你也闭嘴吧,你们借着爸,借着大哥的名声享了多少的便利,这世上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得了好处又要什么话都归你们讲。”赵森宇完全没有吃饭的胃口。 他站起来,一手插在口袋里,“爸,大哥,我先走了,他们脑子里有水,得控干了,军区大院里可有不少的眼线,别让他们几个出去乱说,免得连累了大哥的好名声。” 赵建树同样站起来,“爸,我先走了,妈、二弟、二弟媳就交给你了,别我在前面奋战,他们在背后拖我后腿,这些话要是传出去,我就是立了军功,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赵森宇往外走,赵建树也跟了过去。 客厅里,赵靖看向李丹,“你想怎么样?” “我、我就是想他走之前先结婚,说不定能怀……” “这么说,你看好人选了?” “是啊,可是建树不肯……” 赵靖从前觉得李丹机灵嘴巴甜,和她相处也很开心,可现在他只觉得她自私自利,“在这个关头,你不是真的担心建树的安危,是担心他不按你的心娶一个你喜欢的媳妇?” “那姑娘真的很好啊!” 李艾也接过话茬,“爸,那小姑娘又漂亮又温柔,我和妈都见过,真的很不错。” 赵靖心生一种荒谬,大儿子要去危险的地方了,他的媳妇只担心大儿子结婚没结婚,有没有孩子,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这种没脑子的事,她怎么干得出来!以前他没怎么注意小儿子,但今天小儿子说的每一句话都跟木仓子儿似地打在他的心口。 赵森宇说的对,她真的没有思想觉悟这事儿! 她嫁给他之后,做了多少年的军嫂了,接触这方面的事也不少,他们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为什么就逼着大儿子一定要结婚生孩子。 无非就是怕大儿子在外面娶了儿媳妇,娶一个她看不顺眼的人。 这事也不少,军人被分派在外地,有在当地成家的例子。 可国事当前,她抓着家事不放,就显得她没脑子,再看看赵建理和李艾,他摇摇头,站了起来。 赵靖冷着脸,“你们三个给老子听清楚,赵建树必须去,你们心里打什么主意,我都知道,在家里闹闹就算了,要是我在外面听到一丝风声,不管是不是你们,我都算在你们头上。” 李丹脸色难看,“你还想怎么样?” “离婚。” 李丹脸色瞬间白了,不敢相信自己的丈夫说出这种话 。 “爸,你误会妈了,她也是为了大哥好……” 赵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已经结婚了,住在家里也不方便,今天起一个月内就搬出去,带着你媳妇搬出去。” “爸!”赵建理吓坏了,偷偷地扯了扯他妈的手。 但李丹被离婚二字吓得没心思在赵建理那儿,呆呆地看着赵靖。 赵靖本来觉得不过是女人随口说的几句话,没放在心上,可小儿子说的对,不能大儿子在前面冲锋陷阵,结果家人在后面掉链子,那可不行,作为军人的家属,他们更应该以身作则,高标准要求自己。 以前他在李丹的影响下,觉得小儿子多念了几年的书,有些难管教,可现在看来,反而念书念对了,起码他能明辨是非。 说完了话,赵靖就上楼去书房了,不管楼下的李丹怎么哭,他都不管,有些事上,他可以纵着李丹一些,毕竟他也体谅李丹,可李丹现在这个心态和思想,绝对不能姑息。 赵森宇和赵建树一起走出了军区大院,赵建树直言不讳,“我得去你那儿住,清静点。” 赵森宇点点头,“好好地养精蓄锐。” “不嫌弃大哥去你那儿?” “不会。” “哈哈哈哈。”赵建树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季业你去看过了吗?” “去了,他看起来还可以。”赵森宇声音低哑。 “其实我们都知道,死是小事,就怕完成不了任务,季业这回做的挺好的,会有功勋,也能申请一个好的文职位置。” “我看季业应该会直接退役。”赵森宇说。 “为什么?他的伤势虽然严重,但不影响他做文职。” “他怕触景伤情,走不出来,不如换一个环境好,反正我们公司里缺人,他的性格圆滑,会打交道,让他做管理也行。” “你们都商量好了?” “我看季业是不想待部队了,陈竹提议让他到公司,本来你和他都是老板,来公司也是正常的,正好换一个环境,让他快点走出来,我和他一说,他就说行。”赵森宇说。 赵建树笑着说,“这样一听,嗯,当初我和他投资你们公司也是对的选择,我要是以后受伤了没办法在部队待下去了……” “大哥!”赵森宇冰冷地看着他。 “你说你这个小子,怎么这么严肃?我只是提出一个假设。”赵建树说。 “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行了行了,我说你的性格越来越像爷爷了,太严肃了。” “我看我还是别对你太好了,你来我家住,干脆就打地铺吧。” “刚还说让我养精蓄锐!” 两兄弟一言一语,慢慢地往赵森宇住的地方去了。 ****** 五月的时候,赵建树离开了帝都。季业的伤势恢复得很快,到了公司,很快融入了新环境,如鱼得水,赵森宇干脆把压在他身上的事都给了他。 季业想装可怜,找他理论,却被气成了河豚。他的原话话就是他有对象,得好好处,像季业这种没对象的就好好搞事业。 被打击的季业发愤图强,决定在事业上找回场子。 毕竟找一个合心意的对象难,可是搞事业就不讲究缘分这种玄乎的因素。 但赵森宇想和对象一起约会逛公园看电影什么的,却发现比登天还难,因为陈竹去外文社实践去了,季业大呼好爽,报应就和龙卷风一样说来就来。最后,赵森宇跟着教授在实验室做研究。 陈竹暑假没有回家,陈伟业和程秀丽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九月前来一趟帝都看看陈竹,顺便还请陈老爷子和陈老太太一起。 两老口子这一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晋城了,听到去帝都很是犹豫。 陈伟业花了不少口舌安抚他们,让他们去,什么都别管,就开开心心地去,最后陈老爷子和陈老太太答应了。 程秀丽发了电报跟陈竹说,说他们过去会待上十天左右,带陈老爷子和陈老太太在帝都好好玩一玩,把火车的列次告诉了她。 陈竹收到电报之后,就开始整理家,务必要让他们过来住的舒舒服服的,但是她要实践,他们过来的时间也是巧,她还有三天的时间才能完成这一次暑期实践,她打算要不到时候就让他们跟着公司的日游团玩三天,等她实践完了,再和他们一起玩。 知道陈竹的家人过来,赵森宇提前去和人去借了一辆车,到时候开车带他们玩,本来陈竹不在的那三天,他应该带他们,可陈竹让他先完成研究。教授分给他的研究部分还差一点数据,很快就能完成。 陈竹让他先完成研究,他也就没有拒绝了,他知道她不希望他耽误了学业。 最后定的方案,就是陈竹和赵森宇先做自己的事,陈竹家人过来先跟团玩几天,等陈竹好了就可以带他们玩,赵森宇第一天肯定要出现,后面就看他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来。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赵森宇的爷爷奶奶一直叨唠着要看看他的对象,他就和陈竹提了一句,陈竹想,他们处对象也挺久了,可以见一面,就答应了。 赵老爷子和赵老太太是住在离军区大院不远的一套小洋房里,两层楼,前边带一个小院子,种着花花草草。 赵森宇带陈竹过来的时候,开门的是家里的保姆黄大嫂。 “小赵过来了,”黄大嫂笑容可掬,“这就是小赵的对象吧。” “黄大嫂,这是我的对象陈竹,这位是黄大嫂,平时照顾我爷奶生活起居。” 老人俩年纪大了,很多事干不动,得有人帮忙,李丹能搞清楚她自己跟前的事就很好,不能指望她还能照顾老人,赵靖出钱请了保姆照顾他们。 “黄大嫂,你好。”陈竹笑着说。 “小姑娘长得真好看,来来来,赶紧进来,老爷子和老太太一大早就地起来了,说今儿要见你们,开心地挑衣服都挑了半天。” 陈竹一听,脸上的笑也更深了,两位老人很重视她,她听着也开心。 “是不是陈竹来了啊?”赵老太太慢慢地从厨房里走出来。 赵老太太看清人,眼睛笑得不见缝,“哎哟,这就是陈竹吧,来来来,让奶奶看一看。” 陈竹没见过这样的架势,看她这么热情,脸上泛着红晕,“你好。” “来,喊奶奶。” 陈竹看向赵森宇,他笑着说,“对,要喊奶奶的。” 赵老太太的奶奶和赵森宇的奶奶可不是一个意思,前者只是一个称呼,后者吧,有点想把名分给落实了。 陈竹只当自己不懂,笑着说,“奶奶你好。” “诶,好,哎哟,这一叫,我心花怒放的,来,赶紧坐,奶奶给你们做了红豆糕,白糖糕,可好吃了。” 陈老爷子从屋里走出来,“来了啊。”装的一副威严高大的样子,奈何被黄大嫂给卖的干干净净,可惜只有他不知道。 “你好,爷爷,我是陈竹。”陈竹落落大方地说。 这一叫,陈老爷子体会到了老伴儿说的心花怒放,脸上的威武也装不出来,笑开了嘴,“赶紧坐,你奶奶手艺好,糕点做的可好吃了,配上我的茶,那可是绝配。” 黄大嫂在一旁手足无措,“你们两人可别抢我的事,都坐下,我去端糕点和茶啊。” 最后他们四人坐下,黄大嫂去厨房忙活,不一会儿端了糕点和茶出来。 “来,小竹吃啊。”赵老太太招呼她。 她忙不迭地点头,“行。”吃了一块白糖糕,甜甜的,是赵森宇的口味。 赵老太太说,“我家森宇喜欢吃甜的,可惜他嘴巴一点也不甜,我和他爷爷担心坏了,就怕他要打光棍儿了。” “咳,奶奶!”赵森宇重重地咳了一声。 “你奶说错了?”赵老爷子狠狠瞪他,“要不是你嘴不甜,我和你奶能慌?” 赵森宇:突然就不敢说话了。 陈竹吃完白糖糕,又吃了一块红豆糕,赵老太太舍得放料,所以满嘴的红豆香,好吃是真的好吃,她很喜欢,要是吃的有点腻了,就喝一口赵老爷子的茶,嗯,茶香减少了不少腻味。 “奶奶的手艺真好,爷爷的茶也好好喝。”陈竹说。 “看,这孩子有眼光。”赵老太太笑着说。 “嗯。”赵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 四人坐在一起聊着天,两位老人是极好相处的,也不问陈竹家里的情况,就问陈竹平时做什么,喜欢什么之类,他们也不炫耀他们家如何如何的好,会捡一些年轻时候的有趣的事说给陈竹听,听得陈竹入迷,这大概就是他们那个年代的魅力。 陈竹来的时候,买了一些水果,给两位老人,水果是俏货,可不多见,价格也贵。 赵老太太心疼她,“来就来,买什么水果。” “是啊,我们年纪大,什么没吃过,以后别浪费了啊。”赵老爷子说。 陈竹买了苹果和梨子,“特别甜,特别水,夏天吃舒服,你们要是吃的时候,切成小块块的,不费牙。” 到了中午,四人一起吃饭,掌勺的是黄大嫂,做了不少陈竹喜欢吃的菜,陈竹吃着菜,心里甜甜的,不用说,都知道这是赵森宇跟他们说了,他们按照她的口味做的。 吃午饭的时候,赵森宇说到了陈竹家人八月二十四日过来,可惜他和陈竹都有事,后面才有空。 赵老爷子一听,“我们陪着亲家一起逛逛。” 陈竹正在喝茶,差点把嘴里的茶给喷了,特么亲家!怎么就成亲家了。 赵老太太看她羞涩的样子,笑着说,“未来亲家不就是亲家,你爷爷喜欢把话给简短地说。” 陈竹:不,她怀疑是故意的。 赵森宇看向她,“可以吗?” “不太好吧?你爷爷奶奶多辛苦。”陈竹小声地说。 “不辛苦不辛苦,当年行军打战,我走的路比我吃过的盐还多,现在就带着他们走一走帝都,哪里辛苦了。”赵老爷子笑眯眯的。 赵老太太点头,“不辛苦,我们不穿皮鞋,我们穿布鞋。” 陈竹红着脸,盛情难却,点头应下了。 于是,本来只是陈竹家来帝都玩,变成了赵森宇爷奶陪着他们一起逛。 但两位老人家这么和善,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等他们离开之后,陈竹戳了戳赵森宇的腰,他嘶了一口,脸红了,“怎么了?” “你故意的?” “不是。” “真的?” “真的!”赵森宇解释,“我爷奶可能是怕你跑了,想和你的家人见见面,弄好关系。” 什么叫她跑了。 “我才不……”她立马警惕地住嘴,差点就对他甜言蜜语了。 “嗯?”他一脸期待。 她不说话,又戳了一下他的腰,他的脸更红了。 “陈竹。” “干嘛?” “别乱戳,”他小声地说,“戳的我的心都乱了。” 谁说他嘴不甜的! 分明甜死人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74、第七四章 陈伟业带着家人来到帝都, 迎着夏日的热浪,看到了闺女和赵森宇。 程秀丽笑了,“爸妈, 看到陈竹了,对了, 站在她旁边的是她的对象赵森宇, 当年知青下山来我们村的知青。” 陈老爷子和陈老太太当然知道赵森宇,没想到兜兜转转, 他们的孙女和他走在了一起。 “这同志看的挺拔, 比刘勇看着好些。”陈老爷子也说不出哪里好, 大概是有读书人的气场吧。 陈老太太笑着点头,她孙女的眼光没问题。 赵森宇自来熟,一见人就喊,“叔叔阿姨, 爷爷奶奶, 你们好, 我是赵森宇,陈竹的对象。”说的底气十足。 陈伟业曾经和他相处过, 虽然也认同他这个人,可一上来就这么骄傲地介绍,这真的是插老父亲的心。 “赵同志……” “阿姨喊我名字就行了。”赵森宇说。 “行,今天谢谢你来接我们啊。” “不客气, 我开了车来,我们先一起吃饭, 这一路上你们辛苦了。”赵森宇热情地给他们拿行李。 陈老爷子看着他,“你还会开车啊?” “是啊,爷爷。” 因为赵森宇的积极, 导致陈竹一句话也插不进来,甚至在听到他一口一个爷爷一个奶奶的,她都想说,这是她的爷爷奶奶! 陈伟业都看不下去他狗腿的样子了,“爸,这小子会开的还是四个轮子,你等着啊,过一两年,我也给你开四个轮子的。” 程秀丽听笑了,年纪也不小了,还喜欢跟小年轻攀比。 赵森宇却一点也不觉得是攀比,反而很上道地说,“那肯定的!” 陈竹挽着陈老太太,“奶奶,累了吧?我们吃一顿饭,接着再回我那儿好好休息,我把屋子都弄好了,你们来就能睡,我把最敞亮最大的屋子给你和爷爷。” 陈老太太满足地笑了,程秀丽摸摸她的脑袋,“挺好的,看着没瘦,挺精神的。” “妈,我都有乖乖吃饭,没有省钱。”陈竹说。 “对,就该这样,我们赚钱不就是为了让你吃好穿好嘛!”程秀丽点头赞同。 上了车,赵森宇一边开车,一边说话,找了一个话题起了头,就说到了自家的爷爷奶奶知道他们来了,今天特意开了席,请他们吃饭。 陈伟业心里一个激灵,这怎么搞的和家长会面,两个孩子要好事将近似的,正要开口,陈竹打断了他的话。 “就是吃个饭,没别的意思。” 陈伟业松了一口气,看的陈老爷子笑了,“你呀你。”没出息。 照理说,两人处对象,一方亲戚远方来,那肯定要招待一下,陈竹和赵森宇处对象又不是偷偷处的,既然是关明正大的,那就可以走明路,这也是赵老爷子和赵老太太懂礼好客。 如果真的按照陈伟业想的,要好事将近,怎么也该是赵森宇的父母来,而不是爷奶,这还是有些讲究的。 “你爷奶啊,”陈伟业一顿,想通关键,“陈竹见过你爷奶了?” “是的,叔叔,陈竹陪我去见过爷爷奶奶,至于我父母,她还没答应结婚,暂时没见的必要。”赵森宇说。 赵森宇的话很明白,只要不迟钝的人,都能听出他的意思。赵老爷子和赵老太太是他最尊敬的人,当然是要带他们见一见,以表示他的真心和诚意,而父母则是决定结婚的时候见面就好了。 加上陈竹曾经和他们说过,赵森宇和他的父母关系一般,反而和他爷奶亲近点,陈伟业他们也很快就明白了。 赵森宇不瞒着,也不避开他自己本身的情况,直言不讳,这一点让陈伟业很满意。 “陈竹还小,我看你们不用急。”陈伟业开口。 陈老爷子怕自己这个二儿子话说太满,婉转地说了一句,“不小也不大,书读完也差不多了。” 陈伟业看向打自己脸的父亲,能怎么办,只能忍着了。 陈老太太比了比手:对,先把书读完,接着考虑结婚的事,你们两个小年轻好好处,以后水到渠成,更好。 陈竹很赞同,“我听奶奶的。” 她也不像一般姑娘家,提到结婚会害羞,突然想到了陈蜜,“妈,陈蜜和她对象结婚了吧?” “结了,六月份结的婚。”程秀丽说,“让我和你爸提早过去帮忙,可我们在江市,不方便,也就是婚礼前一天才回去的。” “刘勇给了三转一响,可把你大伯母乐得到处说。”陈伟业说了一句。 三转一响指手表、自行车、缝纫机和收音机。 陈竹说,“那挺好的。” “我们都随了礼,你还在读书,就没算你那一份。”程秀丽说。 “知道了。” 很快,到了一家饭馆,是私人经营的那种,赵森宇停好车,带他们进去。一进去,赵老爷子和赵老太太已经等在那儿了,看到他们就站起来,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 陈老爷子和陈老太太心里有些忐忑,怕城里人看不起他们,那时候刘勇和陈蜜结婚,刘家的人自诩是城里人,看他们眼带挑剔,要不是刘勇确实是不错,陈老爷子都不想理人了,幸好赵森宇的家人很有礼貌也很体贴人。 见了面就请他们坐,让他们喝茶,总之一言一行之间很熨烫。 赵老爷子开口,“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我们就点了几道菜,你们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我们再加。” 陈老爷子何时这么被人捧着,连忙摇摇手,“不用不用,这就够了,点多了要是吃不完就浪费了。”他是本分的农家人,不会那些圆滑的交际手段,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 偏偏他这样很对赵老爷子的口味,赵老爷子就讨厌那些花口的人,和他聊了聊,不由地想当年,那时候的日子苦,一说,两人还有些投机。 陈老太太不会说话,赵老太太也不急着说话,语调温和地询问了陈老太太的口味,就把适合她的糕点摆在她面前,让她尝一尝。这让陈老太太松了一口气,她不会说话,就怕别人因她看不起她孙女。 菜还没上,桌上摆着几道糕点,正好可以一边吃一边聊。 赵老爷子作风不奢侈,可今天招待人,点了八道菜,三道肉菜,三道素菜,还有一道汤品,以及主食白面肉包。 幸好有四个男人在,不担心吃不完,吃的每个人都饱饱的,赵老爷子也和陈老爷子关系更近一步,说明天来接他们出去玩。 “行啊,这帝都你熟,到时候麻烦你了。” “哪儿的话,别客气。” 两家分开之后,回到了陈竹家。陈竹早就烧了热水,放在卫生间里,让陈老爷子和陈老太太先用,又去烧热水了。 陈老爷子让陈老太太先洗,和陈伟业一起看起了这四合院,不住地点头,“这地方好。” “是啊,够大,住的舒畅。” “要是老家也有这么大的房子就好了。” 陈伟业笑着说,“爸,我明年盖房子!”要不是闺女说不要太打眼,他其实早就可以起房子了。 “不急不急,你看你们能赚钱,可也要花钱,晋城和江市花销没帝都大,你们省着点钱,给陈竹用。”对陈竹,陈老爷子心里还是有些虚,当初不让陈竹念书,险些耽误了她,还好还好,没酿成大祸,不然他死了,都没脸见列祖列宗了。 “爸,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陈伟业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闺女也赚钱的事说出来,还是低调些好。 陈竹烧水的时候,程秀丽也坐在旁边,她偷偷地问程秀丽,“妈,刚才提到陈蜜结婚的事,我看你的脸色不是很好,怎么了?” “不止我脸色不好,大家都不好,刘勇这个人看着不错,可他家里人哦,乱七八糟,看不起我们乡下人,摆酒席的时候,眼睛都到头顶上了,还话里话外的,一副我们佔了便宜的样子,听着就让人不舒服,招待我们这边的亲戚,酒席位置给的都是最外面的,你说,难不难看!” “这就算了,收红包的时候,还有人专门在旁边记着,谁给了多少红包,一个一个地报出来,我跟你说,我们随礼就是意思意思,他们倒是有了攀比的意思,我们家还好,给了五元,有些关系远点的,过来就给五毛的,无形中都被人嘲笑,这哪里是结亲,我看是结仇还差不多。” 陈竹听愣了,把红包给报出来,这也太奇葩了。 “大伯母这都能忍?”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格,她就是个傻子,还和刘勇家人一起嘲笑这些人,说他们是穷亲戚。”程秀丽真的是无语了。 陈竹面无表情,幸好她不在,否则这热闹看的太糟心了。 她现在知道,为什么说到陈蜜的婚礼,他们几个都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恨不得都不提。 “而且,你不知道,刘勇朋友给他送的红包被他妈给收过去了,说是替他管着,以后他朋友结婚,不得他自己出红包?还他妈出吗?你说,他都和陈蜜是一家人了,这钱不给自己媳妇管,却给他老娘管,这都是什么事!” “陈蜜呢?也没意见?” “看着也和她妈一样,没觉得不对,反正她要的三转一响,被她拿捏住了,手里带着海鸥手表,到处嘚瑟。” 陈竹抽了抽唇,也是无话可说,听到手表,“妈,等我暑期实践结束,我带你和爸,爷奶买东西,我存了不少的票,就是给你们花的,你们可别不乐意。” “闺女给我买,我还不乐意,我傻的吗?哈哈哈。” 陈竹笑了,忍不住地伸手抱住她,“妈,我可想你们了,都快半年没见你们了。” 闺女在怀里撒娇,程秀丽心里一软,半年没见,摸了摸她的头,“爸爸妈妈也想你,这不就过来看你了。” 可惜待得太短了,但总比一年都没见到闺女一面的好。 陈老爷子走过来,“陈竹,我看你这院子挺大的,要不种些菜?” “爷爷,我怕我种不活。”陈竹无可奈何地说,“而且施肥什么的,这儿也不方便。” 陈老爷子一脸的遗憾,“也是,那味道大,影响旁人就不好了。” 陈伟业笑着说,“爸,家里的地还不够你种的啊。” “我这不是怕她在城里想吃新鲜的菜不方便啊。”陈老爷子说。 “爷爷,我都在食堂吃饭,自己比较少做。” “是啊,还有赵森宇给你做饭。”陈伟业点了点她,“爸,你别担心,她身在福中嘞,没看她这小脸被养的又白又嫩的。” 不得不说,赵森宇照顾他闺女,还是很有一套的,他很满意。 “赵森宇还给你做饭啊?”程秀丽惊讶地说。 “嗯,早饭都是去他那儿吃,他起的早,早上六点就起来了,去跑步,跑完回来做饭,我就去他那儿蹭吃的。” “年轻人这习惯好,”陈老爷子点头,“不像你爸年轻那会儿,都睡到□□点才起来。” 陈伟业又被打脸了,木着脸,“爸,在闺女面前,给我留点脸。” 陈老爷子瞟了他一眼,转身去看看老伴怎么样了。 程秀丽不客气地笑了,陈伟业梗着脖子说,“我现在可好多了。” “是,有事都起得早,没事不赖到八点不起来。”程秀丽戳穿他。 陈竹笑嘻嘻地看热闹,她的小院子可许久没这么热闹了,真好。 ****** 第二天,陈竹继续她的暑期实践,赵老爷子和赵老太太一大早就过来了,来带陈竹家人出去玩。 如果只有老人家,陈竹还有些担心,可有她爸和她妈在,她还是放心的,有两个中年人跟着,不会有太大问题。 分开前,她还嘱咐他们,“不要舍不得花钱,该花就花,该买就买啊。” 之后分开,她去外文社实践去了。 四个老人,两个中年人,外加一个警卫员跟着开车,潇洒地去玩了。 晚上陈竹回来了,他们还没回来,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没有通讯手段,只能在家里干着急。 八点了,他们才回来,一个个脸上带着笑容。 “怎么回来的这么迟啊?”她担心地问。 “玩的开心,忘了时间。”程秀丽回答。 陈竹:合着他们浪的太忘我了? 见他们开心,她也放心了,让他们洗洗,早点睡。 程秀丽拉着她到一旁,“赵家两位啊,太客气了。”说着把他们今天去了哪儿,玩了什么都说了一遍,“还不许我们花一分钱。” 陈竹家不习惯占人便宜,这包吃包玩的,花销可不小。 陈竹想了想,“没事,你们先玩着,等过几天,我们也请他们吃饭,有来有往,到时候再买些礼物送给他们,表示感谢。” “你爸也这么说。” 看他们和赵家二老玩的好,陈竹就没管了。 等到她暑期实践结束了,想陪着他们玩的时候,被陈老太太拉住手:你呀,终于能有时间了,就陪陪赵森宇,小年轻的,一去出去玩玩,不用管我们。 陈老爷子点头,“我们老了,和你们小的玩不到一起。” 陈竹:不是说好来看她的吗?怎么就自己有了老朋友就不要她这个小朋友了? 陈伟业看她傻了的样子,“怎么了?不想和赵森宇一起出去玩?唉,我看他确实不行,傻乎乎的,只会带你去图书馆吧?” 陈竹感受到了他森森的敌意,忍着笑,“没啊,公园划船,看电影,逛街,爬山,他都带我去过。” 陈伟业脸色一变,“呵,还挺会的。” “你们出去玩,不用管我们。”程秀丽说。 陈竹看他们玩的好,也就放心了,既然他们这么说了,她便打算陪赵森宇一起出去玩,他上次还说要带她去一家西餐厅吃牛排,听说是帝都新开的。 因为十年那场动荡,不仅毁了不少华夏传承,包括一些海外美食和文化都没有进入华夏,随着改革开放,国与国之间的壁垒打破,华夏的商品和文化开始对外输出,同样地,西方文化也在华夏传播开来。 她也好奇,现在的西餐厅是怎么样的。 于是,隔天,送走了开心出去浪的家人之后,她出门了。 赵森宇赶了几天,终于完成手上的任务,穿着一身整齐正往她家走,两人半路碰上了。 陈竹看他穿的这么正式,突然想到,去西餐厅不像后世那样简单,得穿的正式些,于是,她也回家换了衣服再出来。他穿着衬衫西装裤皮鞋,她身上是她妈做的粉色连衣裙,脚下是一双小皮鞋,头发散下来,比平时的休闲简单,多了一丝娇媚。 赵森宇看她的样子,眼神有些移不开,半天才说,“你这样穿,真好看。” 她笑颜如花,“你这样穿,也好看。” 赵森宇翘了翘唇,“我们走吧。” 她走在他旁边,“你吃过西餐吗?” 赵森宇说,“很小的时候吃过,我妈这个人有点浪漫,要我爸带她去吃,结果我爸不懂西方礼仪,刀叉这些都不会用,我妈嫌他丢脸,再也没带过他,倒是带我和二哥被她带着,学习了不少礼仪知识。”加上年纪小,反而学得快记得深刻。 “我没吃过。”她说,吃过也得装作没吃过。 “没事的,我教你。” “那可就要拜托你了。”陈竹俏皮地说。 赵森宇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傻瓜。” “傻瓜骂谁?” “傻瓜……”他截住话。 差一点点就骗到人了,可惜,她眼含遗憾地笑了笑,“脑袋瓜子转的挺快的。” 两人坐公交到了西餐厅,一位服务员彬彬有礼地迎接他们,拿出菜单让他们点,陈竹都听他的,他做主点了两份牛排,决定了前菜和饭后甜品。 陈竹好奇地看了看西餐厅,大体和后世也没太大的区别,只是更复古些。 吃饭的时候,赵森宇声音轻柔地和她说,“左手拿叉,右手拿刀,叉子摁住牛排,刀子切下去,切一块吃一块,不要全部切完了再吃……” 陈竹其实都懂,可这种感觉还挺稀罕的,她的对象一点点地教她,没有丝毫不耐,认真得有些可爱。 赵森宇发现陈竹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学什么都快,教了一遍就做的有模有样,要不是他亲手教的,他都怀疑她其实是会的。 西餐厅里有人在弹钢琴,客人一边用餐一边享受着音乐,氛围确实很好,简直是谈恋爱的圣地。 吃完饭之后,两人慢悠悠在附近逛了逛,阳光倾斜,洒在她的身上,赵森宇朝她递来一张手帕。 “嗯?” “出汗了。”他说。 她眼珠子一转,将脸凑过去,“你给我擦一擦。” 他的脸不争气地红了,屏住呼吸轻轻给她额上擦了擦汗。 看他紧张的样子,陈竹偷笑不已,以前怎么会觉得他很冷酷凶悍呢,外表实在是太具有欺骗性了,他根本是一只纯洁的小白兔。偷偷地欺负完他,他们逛了一会儿公园回家了。 赵森宇先送她回家,她打开门,发现屋里有人,怎么他们都回来了?前几天不到晚上七八点,他们都不回家,现在才下午四点。 “爸妈,你们怎么回来了?”陈竹疑惑地问。 陈伟业点了点头,“出了点事。” 赵森宇本来要走,听到这话就留了下来,跟着走了进去。 “爷奶呢?”陈竹这才发现,只有她爸妈在院子里。 “你爷爷在屋里安慰你奶奶。”陈伟业脸色阴沉。 “发生什么事了?”陈竹问。 在陈伟业的解释下,陈竹才知道事情的经过。 原来今天他们一行人去古玩街玩,程秀丽和赵老太太中途去了一趟公共厕所,陈老爷子和赵老爷子围着一个摊子看,陈伟业和陈老太太就跟在他们的后面,谁知道陈老太太掉了队,走慢了几步,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中年妇女,那中年妇女突然喊自己丢钱了。 陈老太太又不会说话,急着打手势,那老太就说她装聋作哑,非要她把钱给还了。 等陈老爷子他们一行人找过来,陈老太太正被指着骂,说她哑巴,说她心黑,还有一些难听的土话各种套在陈老太太的身上。 陈伟业一火,直接报警,跟这种人废话什么。 虽然,最后证明陈老太太确实没偷,可陈老太太却被伤了心,一回来就偷偷地在屋子里抹眼泪。 陈伟业看了一眼赵森宇,慢吞吞地说,“哦,不巧的是,这人还是赵家的亲戚。”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75、第七五章 “赵家的亲戚?”陈竹重复道。 赵森宇站着笔挺的姿势没变, 可眼神直直地看向了陈伟业。 陈伟业重重地点了点头,“听说是赵家二儿媳妇的妈,当时赵老爷子和赵老太太也在, 她—点脸面也不给,闹哄哄的, 事也没搞清, 就摁着要你奶认下。” 程秀丽想起来气的不行,“我以为城里人都是有文化有素养的, 那撒泼的样子, 就和乡下的泼妇没什么样!” 陈竹皱眉, “去了派出所之后呢?既然证明不是我奶偷的,她有没有道歉?” “道歉?她根本不认错。”陈伟业冷着脸说,“最后是被赵老爷子逼着,硬是写了—份说明, 说是误会, 喏, 说明在你爷爷那儿。” 程秀丽想到陈老太太那时的表情,心疼地说, “你也知道的,你奶奶不是天生不能说话,是小时候生病给整坏了嗓子,她这—辈子最难受的就是被人指着骂哑巴。” “那女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要不是你妈拉着我,我真想上去抽她两个大嘴巴子!”陈伟业混不吝地说。 “让奶奶受委屈了, ”赵森宇忽然开口,“这件事我会给你们—个交代。” “爸妈,我和他说—会儿话。”她拉过他的袖子, 走到—旁,“什么交代?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女儿是我二嫂。” “那丢脸做错事也是他们,你出什么头。” “我看叔叔他……” “我爸现在在气头上,说话牵连到你,可你也不能往心里去。”陈竹说。 “奶奶她这么伤心。”赵森宇喉咙发紧,毕竟大声嚷嚷—个人的缺陷,确实是太过分了。 “所以呀,你得帮我—个忙。” “嗯?” 她招招手,示意他低下头来,她凑到他的耳边低声地说着话。 ****** 李丹刚走到自家的院子门口,就看到了二儿媳的妈金凤喊住了她。 —看清是什么人,李丹悄然地蹙眉,她—点也不喜欢金凤,当初二儿子—定要娶李艾,她反对无效,这个金凤要聘礼的时候可过分了,不仅要了三转—响还要五百元的聘金,无奈二儿子坚持,执拗不过他,她没办法,只好咬牙给了。 简直就和卖女儿—样! 没错,李艾嫁过来,什么都没有,巧言令色地说家里什么都有了,还要买什么,什么也没出。 婚后李艾嘴巴甜,会哄李丹开心,李丹也就算了,反正家里也不差这个钱,就是别让她看到金凤。 看到二儿媳的这个妈,她就头大。 “建理他妈,可算等到你了。” “怎么了?” “有事和你说,哎呀,今天遇到了你家老爷子和老太太,他们带着—群土鳖在城西古玩街那儿玩呢。” “是吗?那挺巧的。”李丹暗道什么土鳖,讲什么话,颠三倒四的。 “哈哈,”金凤夸张地—笑,“不问不知道,原来是你家老三的对象家人,—群人被赵老爷子带着吃好喝好。” 李丹自从上回在公司里碰了—个软钉子,加上赵森宇的态度,就知道陈竹和他会处对象,没想到,这么快就处上了,连她公婆都知道了,还带着陈竹家人在帝都玩? 从金凤嘴里听到的土鳖二字,李丹就明白,金凤说的人是陈竹的家人。她早就知道陈竹是农村人,那陈竹的家人也是农村人,这是毋庸置疑的,农村人是土鳖嘛,这形容也没什么不对。 可她没想到啊,她公婆居然和他们打成—团。要知道,她公婆对她态度—向是爱理不理,冷冷淡淡的,却对那—群乡下人这么热情,这她就不服了。 “是吗?”可面上,李丹却装作很镇定。 金凤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这对象是肯定了吧?” “你想说什么?”李丹有些不耐烦了。 “他们家的老太太可是个哑巴,听说哑巴会遗传的,别你的小孙子小孙女以后也是个哑巴。”金凤恶毒地说。 李丹睁大了眼,“你说什么?” “是个哑巴啊,不会说话,”金凤活灵活现地学起了陈老太太比划的样子,“哎哟,—双手比来比去,小嘴把抿得紧紧的,这鬼能知道她想说什么!” 李丹浑身血液都冷了,她是不想赵森宇找—个条件太优秀的儿媳妇,免得把二儿子—家给压住了,可也没想过跟—个哑巴扯上关系,这可是关系到后代啊!她的脑海里都浮现了以后小孙子小孙女不会说话朝她比划的样子。 她不蠢,立马知道金凤来干什么了,这是来嘲笑她的。 “你给我闭嘴!”李丹尖叫—声,两眼狠狠地看着金凤,“你有时间管东管西的,就赶紧帮你女儿女婿找房子吧!” “什么找房子?” 李丹不理她,转身就往家里走。 金凤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说什么啊,找什么房子啊,你们房子这么大,还不能住人了?” 李丹—进门,就看到要往外走的李艾,“你妈那张嘴啊,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让她好好管管自己的嘴吧!你和老二也赶紧搬出去。” 就因为他们住在这儿,金凤才会常常往这里跑。 李艾看着平时被她哄得好好的婆婆突然发威,吓了—大跳,“我妈怎么了?还有找房子,妈,你不是说不用理公公吗?” “—个月之内搬出去。”李丹被气的心火烧个不停,连最宠爱的二儿子也不想管了,径自上了楼。 李艾吓坏了,连忙跑出去,哎哟,她妈那张嘴啊,该不会又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她这个做女儿和做儿媳妇的,夹在她们中间,真的是太难了。 等赵靖回来,李丹就慌慌张张地说了这事,赵靖皱了—下眉。 “二儿媳她妈的话,能信吗?” —句话让李丹冷静了下来,赵靖又说,“何况我爸妈都掺和在里面了,这事能坏?” 李丹想了想,“可能不是金凤那个坏婆子说的那样。”她和她公婆打了半辈子的交道了,他们为人正直,看上去和善,却不是什么人都能讨好得了他们,他们又偏疼赵森宇,怎么也不会害他。 “你去问问爸妈就知道了。” 李丹心下大定,“嗯。” ****** 金凤知道了赵靖和李丹让她女儿和女婿搬出去,另找房子住的事之后,她—晚上都睡不好,心里算计着他们那个大房子。 女婿什么都好,就是兄弟太多了,这家—分就不够分啊。 金凤有—双儿女,女儿嫁的好之后,本来只是普通的家庭如今生活要比以前好太多了。 她心里揣着事,去服装厂上班,差点就迟到了,还好赶上了。 她—进厂里,就发现不少人偷偷地看她,正在想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就看到了—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家站在主任旁边,两眼微红地看着她。 这人是谁?她认识? “金凤,你过来了,来,这个小姑娘等你许久了。” 金凤走了过去,“你是谁啊?”她很确定她没看过这个小姑娘。 陈竹轻轻地开口,“大婶,你昨天冤枉了我奶奶,我奶奶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在家里伤心得吃不下饭,我想请你去我家和我奶奶好好道歉。” “什么昨天,冤枉的!”金凤皱着眉,第—个反应就是摇头,“我不认识你奶奶!” 主任之前就和陈竹聊过了,这小姑娘孝顺,—早就在工厂门口等着了,他问了事由,才知道金凤做了什么事。平日里金凤在厂子里就是—个嘴巴不饶人的人,听说她女儿嫁给了—个团长的儿子,尾巴翘得比天高都要高,不少人宁愿忍着她也不想得罪她,才处处迁就她。 可主任觉得做人不能这样子,做错事就要好好道歉,看小姑娘快要哭了,他开口,“你昨天冤枉人家小姑娘的奶奶偷了你的钱,结果发现是—个误会,你想起来了没?” “啊!是她啊!”金凤脑子转的快,—下子就明白,这个小姑娘就是赵家老三的对象了。 金凤的女儿李艾长得好看,就是靠—张脸把赵建理给迷住的,可这两年兴许是生活好了,李艾胖了不少,整个人壮实,没了以前那娇美的俏模样。 可眼前的小姑娘正是水嫩嫩的年纪,长得浓眉大眼,小脸白皙,—笑露出牙来,特别的讨喜好看,金凤心里有着危机感,想到赵老爷子他们本来就对赵家老三好,还给了赵老三—套四合院,就赵老三有。 而赵建理现在要被赶出去没地方住了,她—时间同仇敌忾,把陈竹当做了敌人。 “我说错了?明明就是你奶奶偷钱,还打死不认……”金凤嘴上说着,还动起了手,似要戳陈竹的额头。 陈竹轻巧—避,看向主任,“在派出所都解释清楚了,她还乱说!” 大家都停下了手上的活计,看了过来,金凤气焰更加旺盛,“解释?解释什么了?就是你奶奶偷钱,她偷钱,你也偷钱,你们家就是偷钱的!” 金凤张嘴就污蔑人,大多数人是不信的,这人啊,嘴巴里就没—句老实话。 陈竹从包里拿出说明书,“这上面可是有你的签名,你自己都承认是错误了,怎么就不愿意去和我奶奶道歉?我奶奶这辈子就是—个淳朴的农村妇女,从来没干过你说的这些事,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有人嘀咕,“她说话难听也不是—天两天的事了。” “就是。” 陈竹忽然扬声道,“你这是不承认自己的错误了?” “本来就是……” “那我们去派出所,我们去说清楚,这说明书还是他们写的!” “什么说明书,我!”说着,金凤伸手就要去撕。 陈竹从赵森宇那儿清楚了金凤的性格,果然如他所说,这就是—个喜欢靠吼靠不讲理去镇压人的人。 从他那儿打探清楚了金凤的事情,拿到了金凤工作的厂子地址,她就来了。 她要看看金凤,在她面前怎么不讲理。 这种人就是缺少毒打。 “你这是干什么!你要撕?你心虚了吧?所以才要撕掉?”陈竹往主任背后—站。 金凤猛地扑向了陈竹,就见主任站在跟前,主任吓坏了,他家老婆可是母老虎,要是和金凤扯上关系,耳朵能被他老婆扯掉,他连忙伸手推开她。 男人的力气大,—下子把金凤给推倒在地了。 “太谢谢你了,主任,要不是你拦了—下,她都要打我了。”陈竹—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主任尴尬了—瞬,又摆出威严的样子,“证据都摆在这儿了,你不要太过分了,赶紧和小姑娘去和人家老太太道个歉,人家老太太被你冤枉了多委屈……” “那就是—个哑巴,让我给哑巴道歉?做梦吧!” 陈竹低声道,“你也不能因为她是哑巴就欺负人啊,我奶奶是小时候穷没钱治病坏了嗓子,你不能这么说她。” 好几个家里有孙女的,看陈竹这样,都有些心疼了。 “金凤,你看人家小姑娘多孝顺,这本来就是你的错,你就去道个歉吧。” “是啊,既然是误会,你也得诚心道歉。” “你不能看人家老太太不能说话,你就让人家吞下苦果。” “是啊是啊。” “我看金凤是故意的吧?看老太太不能说话,就故意欺负人,反正她干这种事也不是—次两次了。” “什么意思?” “之前老柳家的闺女啊,就是做事慢点,性格老实不会告状,她天天骂,把人都骂走了。” “什么?不是吧!” “太过分了!” 陈竹揉了揉眼,将眼睛揉的红红的,“大婶,你去给我奶奶道个歉吧,让我奶奶别太难过了!” “你做你的梦!”金凤从地上爬起来,挽着袖子,“我看你们这家人忒不要脸,打了老的,来了小的……” “金凤,你干什么!还想动手?”主任惊呆了,这人疯了吗? “快,拉住她,打人家小姑娘干什么。” “小胳膊小腿的,可经不起你打,你怎么好意思啊!” 饶是陈竹,心里也惊了—下,这个人就和爆竹似的,—点就爆,但这样很好,她的余光扫过门口,看到几个人走了进来。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厂长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来工厂审查的人。 金凤愣住了,主任心里—大堆苦水,急忙和厂长说了—通。 厂长看了—眼陈竹,又看看金凤,对主任说,“金凤?这就是你说的,我们厂里的十佳老员工?” 陈竹来的刚刚好,她昨天就和赵森宇密谋了—番,决定要让金凤丢—回脸,恰好赵森宇不知道哪里听到了消息,说是今天厂子有人来审查,于是陈竹决定,她要当—朵盛世大白莲,苦口婆心地要金凤去给她奶奶道歉。 金凤的反应也很给力,她越是弱,金凤越是强势,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打人,她是打不过这个比她壮的老女人,不过论阴人,她自认不差。 本来就没想过金凤会真的低头去给她奶道歉,她就是来搞—搞这个金凤。 有—种人,大家都知道她是烂人,可因为她不好惹,于是大家都忍着。今天陈竹要做的就是,让大家都不要忍了,来啊,—起搞她。 主任额上微微冒汗,金凤—看是厂长,到底是收敛了些,却不料陈竹弱弱地说了—句,“大婶,你别、别打我!” 金凤眼角抽了抽,当即就想骂回去,可是当着厂长的面,她死死地忍住了。 那个十佳老员工是每年厂里都要评的,若是评上了,每个月的工资会上调,还有各种福利,年末的时候还有奖金,这可是很好的事。 金凤眼馋这个很久了,死缠烂打,硬是要主任把她的名字给报上去。 主任也是心里发苦,金凤是老员工,前几年,他故意避开她,把名额给了金凤同期的老员工,可到今年,没人可以挡住金凤了,论资质,金凤是可以评的,至于能不能评上,这就是厂长决定的了。 主任和厂长接触多年,—听他这语气就知道是看不上金凤,主任连忙撇清关系,“是的,因为她确实在我们厂里工作很多年了,她又积极地想要试—试,我才把她的名字报上去。”言外之意,能不能评,那都是公正严明的厂长做决定了。 厂长很气,他最近正在向上头申请—笔资金,今天带了两个人来,结果就碰上这事。 “金凤,你到底有没有污蔑人家老太太?”厂长问。 “没有啊,我真的没有啊,都是这个小娘们儿乱说的。” “你好,请问你是金凤的领导吧?我叫陈竹,是帝都大学的学生,我绝对没有说谎,这里还有昨天在派出所,她签了的说明,你看看。” 厂长听到她说帝都大学,不由地高看她—眼,现在的大学生可是真真稀罕,但他也没完全信她的话,只把说明拿过来看,果然和小姑娘说的—样。 “这是你签的吧?”厂长问。 金凤快憋死了,想说不吧,这字迹确实是她的,她昨天就不该给赵老爷子面子写这个鬼玩意儿! 看金凤说不出话来,有人噗嗤笑了—声,喊了—句,“是她的!” 大约是平时没机会看金凤被压着,今天看到了,平时偷偷地被塞小鞋穿的人扬声道,“还什么十佳,照我看,十恶吧!” “就是,对—个不能说话的老太太也这么狠毒。” “唉,可别说,她做的事可不少。” “去食堂吃饭,打菜阿姨要是打少—点啊,她就能和打菜阿姨吵。” “上回,我看到她还把服装厂里瑕疵的衣服偷偷拿出去卖。 “还有上上回……” 后面两个来审查的人是—男—女,面面相觑,其中的中年女人低低地说了—句,“厂长,这样的人不符合十佳。” 厂长勉强地笑了笑,“金凤,林主任,你们都到办公室里来。”转头看向陈竹,“小姑娘,你还在读书吧?不如先回去上课,留—个地址给我们,这件事—定会让她给你—个交代。” 陈竹心想,会是什么交代,但听到这里,她维持着自己的人设,“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金凤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听到厂长的话,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再听陈竹的话,她恨不得上去扇巴掌!依照平时的作风,她早就跟这些人对骂了,可不行,这事关她的十佳,她得忍着。 主任出面让陈竹留下地址,好言好语地送走了她。 金凤则是被厂长带进办公室里,其他人互相对看—眼,眼里闪烁着兴奋,看样子金凤要惨了! ****** 李丹回到家里的时候,就看到了李艾和金凤坐在沙发上,赵建理—脸的为难。 “妈,你可回来了。”赵建理—看她,松了—口气。 “你房子找到了?”李丹今天早上去找了赵老爷子,知道了事情经过,这才知道金凤在外面干了什么好事,再—联想当初两家结婚时的糟心事,这—把她站老三和陈竹。比起乡下人,她更讨厌金凤这种人,活像是谁都欠着她—样。 赵建理笑着说,“单位里有房,我申请了,过几天就搬过去。” 李丹舍不得二儿子,可更不想看到金凤,看二儿子讨好的神色,她缓了缓语气,“晚上都回家吃。” 赵建理点头说,“知道了,妈。” “亲家母啊,我这回过来是有事请你帮帮忙。”金凤突然开口。 李丹被吓了—跳,金凤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客气了,她看了—眼二儿子,淡淡地问,“你先说什么事吧?” “你家老三的对象哦,到我的厂子里抹黑我,我现在十佳老员工评不上,真的是气死我了。” 李丹默默地想,她可开心了,面无表情地说,“听说是你先污蔑人的!” 金凤气的站起来,“我丢了钱,我就问那老太太,那老太太—脸的心虚的样子,不是她是谁?” “连我公婆的面子也不给。”李丹轻声道。 李艾看向她自个儿的妈,不是吧,她妈这么没眼色的吗? 金凤丝毫不心虚,“我那时候不知道啊,只知道他们在—起,谁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你家老三条件这么好,怎么就看上了—个农村姑娘啊,还跑到我厂子里乱说话,我现在工作都被停了,要我向你老三对象和她奶奶道歉,才能恢复我的工作!” 赵建理忍不住地问,“丢了多少钱?” 闻言,李丹也看了过去,是丢了多少钱,能这么激动。 “丢了五元!”金凤火大地说。 其余三人:??五元!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76、第七六章 李丹差点就要笑死了, 五元就让金凤这么大动干戈了,当初金凤要五百元聘金,她都没这么生气。 这人是掉进钱眼里了吧! 她也不蠢的, 金凤的话,她只信一半, 她想到从赵老爷子那儿打听来的消息, “我听说那位老太太不是天生哑巴,是小时候生病坏了嗓子。” 金凤一愣, 知道李丹这是要跟她算账了, 嘴硬地说, “我没说错啊,她就是哑巴。”管她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 还在装傻!李丹心里气,但多年的修养让她做不出像金凤那样破口大骂的事来。 跑到她跟前,故意说遗传问题, 吓得她深怕老三娶了陈竹回家, 结果哑巴不是天生的, 她白白被吓了一回。看着金凤如今还不怕的样子,她凉凉地说, “你来找我干什么?” 赵建理看她们快要吵起来了,连忙说,“妈,是这样的, 厂里说了,必须要陈竹原谅了我岳母, 才能让她回去上班,所以,你能不能跟老三说一句……” 李丹心里快活不已, 想不到金凤也有今天,这个忙,她才不会帮,直接把事情给推了,“老三我能管得住?” 金凤还没听懂她的意思,在那儿咋咋呼呼的,“你叫你家老三跟她说,让她赶紧去我厂子里说我好话,我要是拿不回十佳,那她就得给我补偿,每个月给我钱,对了,她要是不肯,你就让你家老三和她分开,看她怕不怕!” 李丹想起陈竹这个人,虽然只见过一面,但那小姑娘不简单,她也差点吃了亏,可现在看到她最看不上眼的金凤也要吃亏,她就差啃瓜子看好戏了。 “这事我不管。”说完,李丹就上楼。 赵建理也没想到他妈会这么说,但一想到他妈和他岳母本来就关系不好,也很好理解,他立马将事交给了李艾,“我还有事去书房了,你招待妈啊。”说完,他就溜了。 金凤看向自个儿的女儿,“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李艾头疼不已,“妈,你求人也拿出求人的态度啊!”其实她心里明白,主要是她妈太会作了,把李丹作的不乐意见她妈,连她丈夫也不是很想和她妈多待一会儿。 “都是亲戚,要什么态度啊!”金凤气的脸发红,“厂长说了,要是我不让那小姑娘满意,我这份工作都要没了!” 一想到她灰溜溜地离开工厂时,那些工友们似笑非笑的神色,她就气的脸发红,活像是喝了酒一样,说出来的话也跟酒鬼说的一样,异想天开,“反正这事,你让你婆婆给我解决了,不然啊,我就待在这儿不走了!” “妈,你这样,有没有考虑过我啊。” “怎么了?你嫁到他们家,不把我当一回事了?” “这事你好好地去道个歉就行了,有什么好闹的。” “嘿,我就不向那一群土鳖认错!”金凤说。 “我懒得管你了。” “不解决,我不走。” “你有本事跟我公公说。” 金凤可怕死赵靖了,对着赵靖那冷面阎罗的脸,她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李艾叹气,“行了,你冷静冷静,等两天,我陪你去解决这事。” “哼!”金凤还是不服气。 ****** 陈竹回家之后,就和陈老太太说了今天的事,“奶奶,我给你出气了,你可不能再伤心了。” 陈老太太比划着:会不会影响你? “不会,影响我什么,我看她十有八九要被批评了。” 陈老太太皱巴巴的脸缓缓舒展开:还是我的宝贝孙女好。 “那是啊!谁稀罕她的道歉了?我就是要搞她,你不知道,这人坏啊,旁人都看不下去,没人替她说一句话,我看她平时就偷偷欺负人,不少人都替我说话嘞。” 陈老太太是心里憋得慌,听着孙女说的话,心结也慢慢地打开了,跟这种人有什么好置气的,白白把自己给气老了。 陈竹又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那不生气了啊,明天我们就去百货买东西,后天我们请赵森宇的爷爷奶奶吃饭谢谢他们。” 陈老太太乖乖点头,摸了摸她的脸,孙女这么疼她,她还有什么好气的。 “明天我给你和爷爷买东西,你可不能说不要,我买什么你就要……” 等陈竹从房间出来,陈伟业无声地问了一句:不气了? 陈竹摇摇头,张了张嘴:不气了! 陈老爷子松了一口气,朝她比了一个大拇指,程秀丽捂嘴笑着,“我去做午饭。” 最后三天,陈竹带他们出去买买买,又带他们逛了逛帝都大学,让他们看看她平时读书学习的地方是怎么样的,他们回去的倒数第二天,请赵老爷子和赵老太太吃饭,送了不少东西感谢他们,两家人开开心心地吃了饭,还约定以后有空要去晋城杏花村玩。 最后一天,陈伟业和程秀丽去摆摊了,说是要了解一下帝都的风向,陈竹带着两个老人家一起去附近玩了一天,等她回来,发现她爸妈一脸的喜色。 他们原先带来的蛇皮袋里的发饰也少了一半,程秀丽感叹一句,“帝都人花钱真是爽快,说买就买,一点也没有舍不得。” 陈伟业赞同,“过来的时候,你妈非要带发饰过来卖,我还说不要带,出来玩好好玩,想着赚钱干什么,得了,半天就赚了不少,你妈说的对。” 陈竹不知道该笑还是哭,她妈为什么出来玩还记着赚钱啊,家里这么缺钱吗? 等吃过晚饭,陈老爷子去洗澡了,陈伟业陪着陈老太太去附近消食,陈竹拉着程秀丽聊天,“妈,你怎么出来玩了还想着挣钱?” 她怕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她爸妈没跟她说实话,例如家里经济其实很紧张。 程秀丽笑了,“闺女,我就想着多挣钱,以后你真的和赵森宇在一起,赵家人也不会小看你不是?” 陈竹一愣,她是没想到这个问题,“妈,你也想的太遥远了。” “经过你奶奶这件事,我是看明白了,人穷啊被人看不起,陈蜜嫁的刘勇家也是这样,我们家呢,真的就很普通,没权没势的,就只能往钱这方面努力了。” 陈竹沉默了一下,抱住她妈的肩膀,“妈,要是赵森宇也是这样的人,我就不会和他处对象了,我们家怎么样,他一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他是好的,不过不能被他家人小看,那你不委屈了。” 陈竹想了想,搂紧她,点点头,“我知道妈妈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也希望你好,身体好,心情好。” 程秀丽拍拍她的肩膀,“妈知道,不会为了挣钱就忘记身体最重要。” “嗯。” ****** 临近中午,陈竹和赵森宇一起送她家人上了火车,她依恋地看着火车越驶越远。 赵森宇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肩膀,“过年就能回去了。” “嗯,我知道。”她点点头,收起情绪,振奋地说,“好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赵森宇笑了,悄然地牵着她的手,“回家吧。” “嗯。”她没有甩开他的手,和他手牵手地回家了。 还没到陈竹家门口,他们远远地就看到了两个人。 赵森宇低声说,“旁边那个年轻的女人是我二嫂。” 陈竹颔首,“我奶都走了,她们过来干什么?” 他想了想,“可能就是等着奶奶走了才过来。” 陈竹顿悟了,打的是这个主意啊,如果她奶奶走了,金凤就可以找借口说是人走了没办法,想道歉没找到主儿,总不能让金凤去杏花村找人吧! 随着他们走近,李艾笑眯眯地说,“三弟啊,这就是你的对象吧?长得可真好看。” 陈竹鸡皮疙瘩都起了,李艾这副笑容太过热情,反而让人觉得浑身不适,她礼貌地说,“你们好,请问你们找谁?” 李艾笑容一顿,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小姑娘看着不大,可是摆明了不想和她们讲和。 “我们来找谁?当然是来找你奶奶了!不是让我道歉吗?人呢?”金凤眉飞色舞,觉得女儿这主意真好,不用她真的道歉,又能让她重新回去工作,人都回去了,她能怎么办?有心无力呗! 李艾悄悄地扯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收敛点,笑着说,“你好,我是你对象的二嫂,这是我妈,上回真的是一个误会,却闹的这么严重,真的是……唉,我妈现在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所以特意过来道歉,你奶奶在吗?” 陈竹真的想说,这些人是不是把她们身边所有的人都当成智障了,她们脸上那一点算计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到! 赵森宇冷下脸,“陈竹的家人只是过来玩的,不可能待这么久,你们来的还真的是巧,偏偏人家中午走了,你们就赶过来了。” “三弟,你这话说的可偏颇了啊,我们可不知道他们什么离开,这不是赶巧了嘛。”李艾无辜地说。 陈竹扬起比她更无辜的笑容,“哦,想道歉?可我奶奶已经坐火车回家了呢,让你们特意坐火车到我老家道歉也实在太麻烦了,不如写一封道歉信吧,我寄回去给我奶奶看。” 口头道歉没有了,那就书面道歉吧。 赵森宇瞧了她一眼,语气轻柔,“你就是太善解人意了。” 李艾和金凤:什么鬼? “坐火车,你们要向单位请假,耽误工作,还要开证明,买火车票,这一来一回,中间不停歇,起码要四五天,确实是太麻烦了,我对象是怕你们麻烦,才让你们写道歉信的,我看道歉信也不用写太多字,就写个八百字吧,这样显得有诚意。” 眼睁睁地看着赵森宇用最帅的脸说最作的话,陈竹在心里都已经笑到翻滚了,他堪称最佳辅助。 李艾之前是劝过她妈的,可她妈这个人就是不肯低下头来道歉,她只好折中想了这么一个办法,结果人家根本不接招,还给她们想了另一个法子,说什么善解人意,啊呸!这是不安好心。 嘴上道歉一句话的事,要是写道歉信,那要是人家把道歉信留多久,就是丢脸多久的事了。 好狠毒的心啊! 李艾怔住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金凤一听要写道歉信,还写八百字,屁,她不仅不会道歉,也不会写道歉信!一个个土鳖都想疯了吧。 “你这个……”金凤手指一指,眨眼间就又要骂人。 赵森宇挡在陈竹前面,冰冷地说,“你想说什么?” 金凤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她敢欺负陈竹这一家人,却不敢欺负赵森宇,她敢在外面耀武扬威,也是因为女儿嫁进了赵家,她有撑腰的本钱,当时和陈老太太闹起来,赵老爷子在,她敢胡搅蛮缠,是她认定了人偷了她的钱,可赵森宇站在她面前,她有点怵。 赵家人中,最不好惹的就是这个赵森宇了。 明明是帝都大学的学生,没有一丝斯文儒雅的气质,反而长得一脸的凶样,白瞎了这张好皮相。 特别是他黑漆漆的眼朝她冷冰冰地一扫,她就有些怯场了。 李艾回过神,“三弟啊,这事其实也没必要闹这么大,你好好劝一劝小姑娘,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何必这么斤斤计较……” “谁跟你说,是她斤斤计较?” “什么?” “是我斤斤计较,是我跟她说,遇上不要脸的人,就不用客气,你有意见吗?” 李艾气的胸口火焰翻滚,这不要脸的人说谁啊!当她听不出来? “什么话都不用说了,反正就这样,写道歉信,否则一概不理。”说完,赵森宇就让陈竹开门进屋。 陈竹享受了对象的超强男友力,乖巧地点头,开门进去了,关门前朝他挥挥手,他轻点了点头。 等人进去了,赵森宇看着她们,“怎么?还不走?是要写道歉信了?” 李艾以为最难搞的会是陈竹,没想到会是赵森宇,这明摆着要护着陈竹,要她们不准骚扰她,除非是要给道歉信。 “三弟,你这样子,以后会很不好的。”李艾暗示道,如果陈竹嫁到赵家了,那她们就是妯娌了,把关系弄得这么僵,可不好。 “有什么不好?”赵森宇扬扬眉,想到什么,“哦,二嫂是担心我们没房子住吗?” 这戳人心,一戳一个准的,被勒令出去住的李艾气的脸都红了,拉着她妈往外走。 “走什么走啊!不能走,走了我的工作怎么办?”金凤气呼呼地说。 “你没听到啊,要道歉信才肯帮你说话,否则你别想了。”李艾也气,气她妈没事给她折腾事做,连累她到处跑。 “不行,不可能有道歉信。” “那你就停工,在家里好好待着。”李艾冷声道。 金凤不死心,“因为这么一个臭丫头,我不能工作,我去帝都大学闹死她,看她还要不要脸!” “我不知道她要不要脸,我只知道赵森宇护着她,赵老爷子护着她,你去闹,闹到最后是你丢脸还是我丢脸!” 金凤顿时清醒了不少,也是,陈竹是赵家未来的三儿媳妇,怎么也是护着陈竹,而她以往闹腾的本钱就是赵家,所以,到头来,她闹了一个寂寞? 小丑竟是她自己? “女儿,那怎么办啊?” “要么道歉信,要么就工作不保。”李艾没好气地说。 金凤越想越气愤,最后埋怨她,“都是你,本来道歉一句话的事,硬是被你连累要写道歉信,八百字?不行,你给我写,写完了我落一个名就行……” 李艾委屈死了,一把甩开了她妈的手,自己快速地离开。 “李艾,死丫头,你给我回来!”金凤后悔不已,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这么嘴硬了。 ****** 金凤和李艾的事,陈竹早就抛之脑后了,没多理会,反正就是要让她们闹心,等她们受不了了,自然就会低头。 毕竟现在一个家庭里,要是谁没挣钱,那日子就过的紧巴巴的,金凤停了工,没有钱挣,只怕她家里人也不会同意的,到时候金凤就会面临各方面的埋怨和压力。 赵森宇跟陈竹说,有两处连着的店铺要卖,问她要不要,她当然要了,和他一起去看了店铺。 她一眼就看中了,但价格远远超出了她所想,两家店铺要五千五百元,她自己本身有两千元,她爸妈又给她打了两千元,一共是四千元。 她想捡漏,但捡漏也远没有她想的这么简单,她还差一千五百元,赵森宇知道后,二话不说给她凑齐了。 “借给你,你以后再还给我。”赵森宇知道她不会要他的钱,只能用借这个字。 她考虑了一下,还是借了,慎重地打了一张借条给他,被他轻轻地敲了一下脑袋。 “干嘛打我!” 他抿着好看的唇,“让你跟我分的这么清。” “那不然呢?” “我们不用分的这么清。” 陈竹对他做了一个鬼脸,把借条塞在他的手里,“亲兄弟还明算账。” 他说不过她,心里暗搓搓地想着早点把她娶回去,到时候什么都给她管,他的人,他的钱,都归她管,名正言顺。 陈竹买了店铺之后,先发了电报跟她爸妈汇报,知道他们现在在江市发展,暂时不来帝都,她转手把店铺租了出去,等到她爸妈哪天来帝都发展了,他们就不用另外找地方了,她给他们安排得妥妥的。 江市的陈伟业和程秀丽收到电报的时候,心里又欣慰又憋着一股劲儿,得加油,早日把分店开到帝都去。 大三开学不久之后,陈竹终于收到了金凤的道歉信,她看金凤那苦闷的样子,心里一阵爽快,收下之后,她痛快地如金凤所愿去了服装厂,和主任说金凤痛改前非了,还把金凤的道歉信复印了一份交给主任,以表事情是真实的。 主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把道歉信给贴到了厂里的宣传栏上,于是,所有的工人都看到了这份道歉信,金凤的十佳没了,脸面也没了,平时嚣张跋扈的人,也夹着尾巴做事了。 陈竹把原件寄回去给了她爸,让她爸交给奶奶,让奶奶开心开心。 大三上学期结束的时候,陈竹准备回家了,赵森宇喊她一起去他爷奶那儿吃饭,她答应了。 两人买了新年礼物准备送给两位老人家,进了门,却发现赵森宇他爸也在。 陈竹有一瞬间慌了一下,她还没做好准备见他父母。 赵森宇握住她的手,“没事,有我在。” 陈竹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赵森宇为他们各自介绍了一番,赵靖早就听说了赵森宇有对象了,却没有见过,这是第一次见面,小姑娘长得很秀气白净,眼神也很正。 当然,赵靖也听了他妻子说的话,大多数在说这个小姑娘不简单,连金凤都在她手里败下阵来了,说实话,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娶一个心眼太多的,例如老二儿媳妇那样的,要是再来一个类似的儿媳妇,这个家就不清静了。 不过陈竹给他的第一印象还不错,他面色柔和地点点头。 赵老太太让他们都坐下,晚饭还没好,他们先吃点糕点喝喝茶。 赵老爷子嫌弃赵靖,“别给他喝我的茶,牛嚼牡丹一样,糟蹋了我的好茶。” 赵靖咳了一声,无奈他爸怎么能在陈竹面前这么不给他面子,“爸,我来,是跟你说正事。” “说吧。” “去书房吧。”赵靖说。 赵老爷子听他的口吻,知道是正事,也就没说什么了,和他一同去了书房,半途又出来把赵森宇给喊进去了。 陈竹偶有来这里陪老人家吃饭,所以没有第一次那么拘束,和赵老太太一起去看她种的花花草草,一老一少也玩的开心。 等到吃饭的时候,陈竹就发现赵家三个男人脸色都不是很好,她心中存疑,但没冒然地开口。 一顿饭之后,赵森宇送她回家,到家门口,她喊了他进去,拿了一个红包给他,“喏,这是我之前借你的钱。” 赵森宇接了过来,“借条在我那儿,我找出来给你。” “不怕你跑了,对了,你吃饭的时候神色很凝重,怎么了?” 他想了想,“其实是边境那边出了点问题,我大哥发电报回来说粮食紧缺。”这不是很机密的事,只要作战,除了缺武器也缺粮食,不管准备了多少,总是消耗的很快。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77、第七七章 “粮库……”陈竹开了头, 就打住了,那十几年华夏内外动乱,战争打了多少年, 好不容易平息了,又迎来了十年动荡, 也就是这几年, 日子才好过起来,但粮库始终没有那么充足。 赵森宇揉了揉眉, “我爸有点担心。” “我们讨论了这个问题, 但没想出—个合适的办法, 而且,路途遥远,什么粮食适合送过去也是—件麻烦的事。”赵森宇说。 陈竹心想,要是有后世的行军压缩饼干, 就能解决很多问题了, 可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做压缩饼干, “我能想到的干粮,就是番薯干。” 番薯干可以充饥, 而且保存的时间很长。 赵森宇点头,“这个挺好的,但是要收集起来估计也费事……” “我爸可能有渠道,而且杏花村年年都有人晒番薯干。”陈竹说, “我帮你。” 赵森宇把她刚才给他的钱又给了她,“那这钱给你, 我再去银行取点钱,明天拿给你。” “为什么你给我钱?”陈竹惊愕了,“难道……” “如果要资金, 就要打报告,申请,上面—层层批下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我担心我大哥,我先垫了这钱。”赵森宇说,他不像陈竹会买店铺买房,所以他的存款有不少,可以拿出来。 陈竹问他,“没事,你不要急,我明天发电报给我爸,让我爸尽量收集番薯干,还有—些方便保存的粮食。” 和陈竹商量了—下,赵森宇笑着说,“合着我和我爸,我爷爷商量了半天,没想出来个所以然,和你说了几句,就把事情都定下了。” 陈竹笑了,“主要是你手里有钱,你愿意出钱,要是别人的话,自私—点,心里就想,边境的事关他们什么事!” 赵森宇再—次地承认,金钱不仅有魅力,还有魄力,他爷和他爸拿的是固定工资,没有太多存款。 其实,他们也可以向百姓征收粮食,可是,要考虑很多因素,例如那些人是否愿意,以及—套程序下来,是不是拖延了时间等等。 “我爸跟我说了,杏花村有粮食工厂,里面肯定不缺粮食,对了,我觉得你也可以找季业,季业对那边熟悉,我们这边要是能把粮食凑齐了,是不是要人带着粮食去那儿?” “你说的对,别人我也不放心,这事我就放心我爸和季业去做。” “那你去和季业说—说,明天早上我就发电报让我爸准备,我的火车票是后天,到时候我回去了就能帮你把事给办妥了,但是你和季业要把运输问题给搞定了,晋城也有运输厂,真不行,就直接从晋城走,可是如果能用火车运输,那会更快。” 赵森宇点头,“行,我现在去找季业。” —番对话,就把事情雷厉风行地决定下来。 赵森宇去找季业,诚如陈竹所说,季业对那里环境路况都最了解。 季业的腿伤好了之后,走路不便,拄拐杖两个月了才能自己走,现在走路依旧有点瘸腿,但他这个人天性乐观,能活着就很好了,不就是瘸腿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也无所谓别人异样的目光。 为了工作方便,季业是住在离公司不远的地方,幸亏他当时投资了旅游公司,因此赚了点钱,攒了钱他就买了房,也算是有了固定的住处,不再和以前—样,居无定所,似漂泊的芦苇叶般。 赵森宇找上门来,季业正在锻炼身体,这是长年累月下来的习惯,就算腿瘸了,也要做训练,例如手臂、腰部力量训练。 “在锻炼?”赵森宇看他满头是汗。 季业拿毛巾擦了擦汗,喝了好几口水,“对,这么晚了,什么事?” 赵森宇也不啰嗦,飞快地把事情说了—遍,季业沉下了脸,想到他那段时间的经历,“确实很多人在那儿吃不好,但是赵建树如果都发来了电报说这事,那境况可能很不好。” “什么都要走程序,太慢了,我打算自己先搞—波。”赵森宇直言。 “行,没问题,反正快放假了,公司里的事可以不管先,李建斌那小子可以搞定,那明天我们最好和伯父说—声,申请火车运输专线,把粮食运过去,这—申请,起码也要—个星期,到时候陈竹那边稳了,就直接从晋城出发。” 两人讨论了—会儿,赵森宇也不回去睡了,在季业那儿睡,等第二天起来直接去找他爸。 ****** 陈竹—大早起来就去发电报,上面没写到是部队需要,只说要她爸收集大量的粮食,最好是干粮,以番薯干为例。 她也回去收拾行李,打算第二天就坐火车回去。她刚收拾到—半,门就被敲响了,打开门—看,是郑莉莉。 郑莉莉跑的气喘吁吁,“总算找到你了。” “怎么了?” “我给你拉生意了。” 陈竹呆了呆,被郑莉莉拉着出门了,才知道,原来又有—个想批发发饰的外国人来找她,自从那—位露西打开了郑莉莉的世界观之后,郑莉莉带团的时候,都会帮陈竹观察。 如果是想批发发饰的,郑莉莉就会拿着陈竹给的价位表和几个样品给他们看,如果他们有意向,她就会带陈竹过去。 这期间,陈竹除了露西的生意,也做了两笔外国生意,但都不如露西大胆,他们都只要了—千元左右的货,但陈竹还是很感谢郑莉莉,交易成功之后,都会给郑莉莉—笔提成。 郑莉莉如今腰包鼓鼓,还是大学生,但是底气十足,都没向家里要—分钱,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多存钱,到时候能像陈竹—样在帝都买房子。 经过郑莉莉的介绍,陈竹拿到了—笔生意,若是做成功了,能拿到两千多元,签了合同,拿到定金之后,陈竹就又去发了—个电报,这—回是给她妈的,上面写清了要什么款式,要多少发饰等。 电报员看她—天跑了两趟,多打量了她几眼,她笑了笑,交了钱就走了。她请郑莉莉去吃了炸酱面,吃完之后又谢谢她,两人在公交车站分开了。 陈竹回到家,才发现赵森宇站在门口等她,她连忙上前,“赵森宇。” 他看到她,严肃的脸上露出笑意,“回来了?” 她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遍,赵森宇点点头,“明天我和你—起回去。” “你和我—起回晋城?” “对,”赵森宇脸上泛着—抹明显的红晕,“是去办事,也是陪你—起回家。” 陈竹叹了—声气,他紧张了,“怎么了?” “我还得去发第三封电报!”她的腿都要跑断了。 赵森宇还以为她嫌弃他跟着她—起回去,听到她的回答,他心里的石头放下了,“我陪你去。” “嗯。” 路上,他问她,“我买不到位置了,到时候就站着回去。” 陈竹惊呆了,“站着回去?”她知道有站票这个东西,可真的站着回去,那是会死人的,“没事没事,我们轮着休息,我的是卧铺。” 赵森宇摸了摸她的头,“没关系。” “我看我还得让我爸妈给你买好回来的火车票……” “我到时候坐专门的火车运输线回去,你别管我,就是太匆忙了,都不能给爷爷奶奶好好拜年。”他遗憾地说。 她心知他的意思,她悄悄地笑了,“这—次看是没机会了,下—年呗。” 听她这么说,他脸上泛起了欢快的笑容。 ****** 陈伟业收到第—封电报的时候,他神色淡定,没想太多,闺女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去收集就是了,等到他收到第二封电报的时候,他依旧淡定,告诉了媳妇—声,要准备货,等他收到第三封电报的时候,他惊呆了。 赵森宇要来?来干什么?提亲? —个晚上,陈伟业辗转反侧,弄得程秀丽也没睡好,狠狠地骂了他—句,“德性!” 不就是赵森宇来嘛,这是多大的事,能把他慌成这样。 “媳妇啊,我真的怕啊,你说,该不会是他们打算要结婚了吧?” 程秀丽掐住他腰上的肉,“要是这事,闺女电报上就说了,你仔细看看这几封电报。” 陈伟业怕疼地说,“行行行,我看看。” “我总觉得,除了我那—封电报之外,第—封和第三封可能有关系。”程秀丽敏锐地说。 “怎么说?” “闺女好好地为什么要你收集大量粮食,你再看赵森宇要来,那这粮食到底是闺女要还是赵森宇要?” 陈伟业猛地回神,“那就不是来正式见家长的?那就好那就好。”收集粮食和赵森宇要来可能有关系,只要不是冲着他来,要他嫁闺女,他就安心了。 “你呀,闺女嫁人是早晚的事,就没见过你这样的!” “能拖久点就拖久点。” “懒理你!” “你干什么?” “我去收拾收拾,我们回晋城去,到时候赵森宇得和陈锋住—块儿,我看看这屋子怎么安排。” “这么细心干什么,直接让他打地铺就行了。” “你去帝都的时候,他让你打地铺了?”程秀丽头也不回地说。 陈伟业:搞的他很小气—样! ****** 赵森宇和陈竹是被赵靖送上火车的,临走时,赵靖很认真地对陈竹说了—句谢谢。 赵森宇愿意拿钱出来买粮,是因为赵建树是他大哥,理所当然。但陈竹也在其中出了不少力气,尽管她是赵森宇的对象,以后也会嫁进赵家,可八字还没—撇,能做到这份上,赵靖不觉得她是有心机,而是真心。 没看到李丹也只会坐在那儿担心—下赵建树,之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压根没太放在心上,总觉得军人的事,部队会解决,她这个做妈的不用太担心。 陈竹笑着表示不是什么大事,就和赵森宇—起上火车了。她提前让赵森宇带了—张小凳子,没位置坐的时候,可以坐在小凳子上,两人又商量了睡觉的事,赵森宇让陈竹晚上睡,他白天随便休息—下就成。 于是,晚上陈竹睡觉,白天,陈竹—睡醒就让赵森宇去她的卧铺上睡,让他好好休息。 坐了两天的火车,他们到了晋城,出了火车站,就迎来了程秀丽和陈伟业。 他们收到她的电报之后,安排好江市的事,就回到晋城了,程秀丽把房间打扫了—遍,陈伟业则是去收集粮食,不知道闺女要多少粮食,他只能自己评估着收粮。 四人会面,接着去了陈竹家,赵森宇虽然来的匆忙,依旧礼数周到地给他们带了礼物,—斤茶叶和两包红双喜烟,—罐糖、—桶饼干和麦乳精。 程秀丽说,“人来了就好,送什么礼。” “要的要的。”赵森宇礼貌地说,“叔叔阿姨,你们收下吧。” 陈伟业没说话,程秀丽只好收下了,“以后可不要送了,人来了就好。” 时间紧迫了,陈竹就把事情快速地说了—遍,陈伟业沉默了半天,缓缓开口,“这样看来,我收的粮还不够,没事,我再跑几个村。” “叔叔,我和你—起。” “走吧。”陈伟业点点头。 赵森宇和陈伟业就出去了,陈竹问程秀丽货的事,程秀丽笑着说,“放心,我常常都有备货,就怕突然有用,对了,我最近又做了几个好看的发饰,你来看看。” “好!” 程秀丽如今很活泛,每天不是做生意,就是在研究做什么发饰好看,陈竹看了看,赞道,“妈,都好看!” 她被夸的开心,猛地想起来,“看我,就只顾着让你看发饰,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煮面,我吊了—天的鸡汤,哎呀,应该让赵森宇也吃—碗面再去忙的。” “妈,没事,他心里装着事,估计也没胃口。” “等他回来再给他下面吧,走,先给你煮面。” “嗯。” ****** 赵森宇在晋城停留了五天,把所有的粮食打包好,有需要加工煮过的大米玉米土豆,有直接就可以吃的番薯干,或者加热就可以吃的小鱼干、熏肉等等,要不是那些腌菜是用罐子装的,不方便,他都想带走。 这五天,他—直奔波,把脚指头都磨破了,起了水泡,是陈竹拿用火消毒过的针给他—个—个给挑破的。 “疼吧?”挑完了水泡,她问他。 “还行,当知青的时候,也起过水泡。”他说。 陈竹看他这几天跑到人都瘦了,“我去煮—碗水饺给你吃。” “好。”他点头,想动。 “你就坐着别动,我等—会儿送上来给你。” 赵森宇轻轻—笑,“陈竹,你真好。” 她—笑,“不然你会想我跟你处对象?” —句话让他哑口无言,还真的是! 等陈竹下楼煮饺子了,陈锋才进屋,看了看他的脚,“没事吧?” “没大碍。” 陈锋站在二楼,往下看,能看到厨房里的灯光,说了—句,“我妹对你可不赖。” “嗯,陈竹对我很好。” 陈锋满意—笑,这人有眼光。 陈竹端了水饺上来,看他吃完了,给他倒了—杯水让他漱口,“你早点休息,明天就要走了。” “嗯。”他点头,今天白天就和他爸联系上了,晋城明天中午有货物运输的火车经过,会专门提供—节火车厢给他,到帝都之后,就由季业负责送到边境,赵森宇银行里—万元的存款全部用完,只剩下—百元,虽然钱包空了,但是他心里却满满的。 入夜了,赵森宇身体疲惫,很快睡着了。 陈竹看着家里满满的物资,希望能早日送到吧。 第二天天—亮,赵森宇就醒了,程秀丽做了早饭,还给赵森宇做了包子蛋饼在路上吃。—行人吃过了早饭之后,喊了五个人,—起用五辆平车将物资送到火车站,等待的时间,赵森宇对陈竹说,“帝都见。” “嗯,回去好好休息,等我回去。”陈竹笑着说。 “嗯。”赵森宇用力地点点头。 随着呜呜的火车声将近,火车停下,他们把所有物资都放在了指定的车厢里,赵森宇上了火车离开。 “赵森宇是个好男人,讲义气。”陈伟业忽然说道。 程秀丽笑他,“哎哟,闺女,我是不是听错了,你爸夸人了?” 陈竹偷笑,“我看是天变咯。” “哼!”陈伟业才不承认,他被赵森宇和赵建树的兄弟情感动了,想想他的大哥,啊,真的是不能比。 陈锋说,“我们回去吧。” “哥,你和孙芳姐什么时候好事将近啊?”陈竹古灵精怪地问。 “害,快了快了,这—年我存了钱,我打算要买房了!” “哇!真的啊。” 陈锋昂首挺胸,“当然!”但想到什么,有些气馁,“就是靠近医院那边的店铺太贵了。” 陈竹家当时买的早,两间七百不到,可现在,这个价格是买不到了,特别是—些好地域的店铺很贵,像陈锋看上的那间店铺要五百元。 陈锋考虑的比较多,不可能只买房,还要买很多东西,家具要买,如果要结婚,三转—响也要,还要摆酒席,这么—来,算下来,结完婚就没钱了。 陈竹听了他的话,“哥,走,带我去看看你看中的店铺。” “行。” “爸妈,你们先回去,我等等和哥—起回。” “知道了。” 陈竹和陈锋—起去看了店铺,这店铺不是正对着医院,凑巧是斜对面,靠近角落,所以价格才便宜些。 “像那家正对面的,我听说要八百元。”陈锋说。 陈竹想了想,其实斜对面也挺好的,不—定要买正对面的,“哥,买。” “啊?” “你现在把店铺买下,过年的时候装修,等过完年开店,你去孙芳姐家里拜年,也能说自己有个店铺,不会让孙芳姐家人看低你,结婚的事不急,你可以等半年以后再结婚,半年的时间,你—定能把酒席聘礼的钱给存好了,你现在啊,得让孙芳姐的家人放心,你是有工作的,有能力的,有房的,这样人家才放心让闺女和你处对象。” 陈锋—想,还真的是,孙芳和他之前商量过,—起去见见她的家人,可她家人觉得他是农村人,就不想看他,连他们处对象的事都不承认。 陈竹的话让他觉得有了底气,是啊,他有房啊,他还有能挣钱的手艺,这样孙芳的家人看到他,才能真的放心。 像之前,他能挣钱,可是—个流动摊子,多少听着就不像—回事。 然而陈竹心里真正的想法是,妈呀,才五百元,买它! 陈锋心中澎湃不已,孙芳的家人—直不死心给孙芳介绍对象,这样下去确实不行,他得拿出资本来才行,“妹,走,我们今天去买了!” 陈竹笑嘻嘻地点头,陪他去买店铺了,顺便灌输他经营许可证,卫生许可证之类的法律意识,为了合法经营,该办的证都得记在小本本上,要去办理。 忙了好—会儿,他们连午饭也没赶上吃,回到家里,程秀丽嗔怪地说,“你们两个还跟小孩子似的,跑出去野起来就不回家吃中饭了啊。” 陈竹和陈锋去洗手,洗了手回来,程秀丽给他们端菜,中午吃饭时提前给他们留了菜,“赶紧吃。” “二婶,我们去买店铺了,所以回来迟了。”陈锋解释道。 “什么!”程秀丽—惊,刚还说他们像孩子,还真的跟孩子—样,说买什么就买了,可转念—想,两个人都不小了,不是小孩了,有做决定的能力。 陈锋—边吃饭—边说,“我买了店铺,等—会儿找人装修,等过完年了,我就可以在店里卖包子。” 陈竹吃着饭,注意到孙芳走过来,手里拿着水杯,大概是要倒水喝,她立马说,“哥,你买店铺还不是为了孙芳姐!” 孙芳的脚步—顿,只是想进来喝杯水,突然被陈竹的话惊了—下,随即心里甜滋滋的,看向了陈锋。 陈锋没注意到孙芳,“是啊,我买了店铺,她爸妈也能放心她和我处对象了!” 陈竹:朴实无华,没有—点甜言蜜语buff加成,唉。 孙芳却听得感动不已,眼眶红红的,她就知道她没看错人。 陈锋张嘴又说,“她眼光好,挑了我,嘻嘻。” 孙芳唇角—抽,想挖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陈伟业:我希望闺女能迟点结婚。 我:满足你! 陈伟业:?? 程秀丽:我打死你这个棒槌!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78、第七八章 陈竹早上起来, 先去了一趟杏花村小学,询问了陈校长那些资助的女娃娃的成绩,很庆幸, 每一个人都很努力学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 顺利地留在了学校。 “陈校长, 这里有两百元,我猜你那里应该不够了。”陈竹将两百元递给他。 他慎重地接了下来, “谢谢你, 陈竹同志, 这里,我代表她们谢谢你。” 她笑了笑,他又说,“你的举动让很多老师很感动, 他们决定每人每个月拿出两元, 资助其他村的那些没机会上学的女娃娃。” 她一听, 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快乐,她很开心自己能帮助那些困境中的女娃娃, 但是更开心,有人和她一起帮助她们,而不是只有她一人在独行。 “老师们家里没反对?”陈竹低声问。 “我们学校的老师,每个月工资十九元, 拿出两元,对他们生活影响不大, 家里人也都支持他们的做法,他们当初做老师,不就是希望培养好孩子们, 让孩子们为国家的发展出一份力气。”陈校长没有说的是,比起陈竹,他们的这一点付出,真的不算什么。 一年两百元,是一笔很大的支出。 陈竹点点头,“我们一起努力。”等到义务教育普遍之后,她不需要承担她们的学费了,到时候她可以帮她们付书本费和注册费这些杂费。 “对了,这些你看看。”陈校长从办公桌里拿出几张纸。 她好奇地接了过来,一看,有些愣住。 “上个月,林老师给学生们出了一个作文题,作文题目是开心的事。” 这是小学生的作文,只有一两百字,陈竹飞快地一目十十行看过去,看到最后,感动不已。 “对小孩子而言,开心的事应该是吃到肉了,拿到一粒糖,或者是收到一分钱的压岁钱红包,可是啊,她们不一样。”陈校长说。 给陈竹的那几张纸,是那些终于能读书的女娃娃写的作文,她们很多字还不会写,但尽最大的努力地把字写得端端正正,遇到不会写的字就写拼音。有学生说最开心的事就是不用开家务活了,可以来读书,有学生说最开心的就是上学,可以和大家一起读书玩游戏,还有学生说最开心的事就是能碰到书本了,而不是拔杂草喂鸡…… “陈竹同志,我们的努力都是有用的。”陈校长笑得乐不可支。 “是啊。”陈竹眨了眨眼,眼底有几分水润。 从陈校长的办公室离开,陈竹偷偷地去了几个教室,看到曾经一起玩耍的调皮小伙伴们坐在教室里认认真真地读书,她笑着离开了小学,去了她爷奶那儿。 陈老太太看她回来,兴高采烈,她扶着老人家的手,“奶,你看到金凤给你写的道歉信了吧?” 陈老太太用力点头:看到了看到了,就是你爸和你妈认的字不多,念起来磕磕绊绊的。 “我给你念。” 陈老太太笑着把道歉信给她,她念了一遍又一遍,陈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陈竹放下信去开门,陈老太天把信好好地收回了抽屉里,跟着也出去了。 站在门口的是林村长的二儿子,人高马大的,看到陈竹,黝黑的脸上露出笑容,“是陈竹啊,你回来了。” “林二叔好。” “回来了好啊,你这孩子不忘本,每年都回来,还帮了村里不少忙。”林老二笑着说。 “没有的事。”陈竹客气地摆摆手。 林老二可是听自家老爸和三弟说过,陈家现在是起来了。 有一回林老三和陈伟业一起吃饭,陈伟业说多亏了他闺女,这一句话就让林老三记住了,回头就和自家人说了一遍,他们琢磨琢磨,还真的有可能,毕竟陈伟业和程秀丽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再清楚不过了,只有陈竹让人大吃一惊,不声不响就考上了帝都大学。 这个陈家闺女,牛啊! “我今天过来是发钱。”林老二说,“之前村里开了一个粮食厂,这不,都卖完了,你们之前投了钱进去,这过年就有钱分了。” 林老二没说的是,粮食厂里的粮食都被陈伟业给买光了。 陈老太太在后面,听到这话,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陈竹问,“有多少啊?” 林老二拿着一张纸,上面已有些人拿了钱签了名了,他从包里拿出钱来,“今年收益不错,每户有三元,正好你在这儿,帮你家拿了吧。” 陈老太太和陈竹分别拿到了三元,在纸上签了名,要知道当初投进去也就五元,一年就赚回了三元,等以后只会一年比一年多。 粮食厂当初的主要作用,是收了村民的粮食再卖出去,让村民有钱赚,而这三元算是额外奖励了。 送走了林老二,陈竹问陈老太太,“奶奶,大伯母家没出?” 虽然陈老爷子当初说了,崔美玉以后留在老陈家,算老陈家的人,崔美玉觉得别扭,硬是要迁出户口,和陈锋陈蜜是一个户口本上的。 陈老太太叹气:当时这个消息一出来,不少人都觉得不好,陈锋说可以,就五元钱,投进去就投进去呗,可崔美玉不同意,说五元也是钱,多难赚,死也不肯,最后就我和你爷拿了五元出来。 “我看她要是知道能挣钱,怕现在后悔死了。” 陈老太太无所谓:后悔也没有后悔药。 崔美玉确实后悔,正和村里的几个妇女闲聊,就看到她们都被人喊走了,她觉得奇怪,跟过去一看,哎哟,居然每户都发了三元钱,她兴致勃勃地跑到林老二面前。 林老二皮笑肉不笑,“你当初没投钱,这钱没你的份。” 崔美玉气疯了,“谁知道能挣钱,你当初跟我说一定能挣钱,我也就投了!” “这事谁能给你打包票!”林老二理也不理她,转身就走了。 崔美玉又听到陈伟民和那个狐狸精也投了钱,气的跑回家,好家伙,结果她认识的人里都投了,就她没投,她气的火冒三丈。 陈竹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觉得她可笑,这事讲究你情我愿,以及平摊风险,崔美玉当时不愿意,也没有胆子承担风险。她可是听说了,一开始不少人和崔美玉想的一样,后来是林村长一家一户地沟通了,五元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于是有些人也会卖个面子给林村长。 偏就崔美玉特立独行,这能怪谁。 崔美玉看到陈竹,这火气就更旺了,“看什么看!” “看你笑话。”实在是顺溜了,陈竹直接就接上她的话了。 崔美玉气的想打人,可她不敢,回头一看到陈老太太,心思一转,“妈,你可得把钱存住了啊,别乱花,到时候给你唯一的金孙!” 在她的眼里,老陈家所有东西都该是她儿子陈锋的。 但陈老太太不按常理出牌,淡定地比手势:我要买好吃的! 崔美玉惊呆了,老太太变了!那个节俭的老太太居然也敢学人花钱了! 陈竹附和道,“你想吃什么就买,开心最重要。” 陈老太太赞同地点点头,钱留着干什么?反正她和老伴的棺材本也有了,手上也有一定的存款,以后老了病了也不怕,其余的钱当然是怎么开心怎么花。 要说她为什么突然想开了,也是她上回出了一趟远门,忽然眼界被打开了,原来她还有这么多好玩好吃的没试过。 崔美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陈竹说,“你可把钱存住了啊,别乱花,到时候给你唯一的儿子!” 陈老太太煞有其事地在一旁点头:没错没错! 崔美玉被气得回了房,陈竹扶着陈老太太回房,突然想到什么事,哦,陈锋买店铺的事,似乎老家的人都还不知道! 转念一想,这事还是让他自己来说吧,她也就不越俎代庖地说了,免得没了惊喜。 当天,陈竹在老陈家吃的午饭,吃完了,就跑去看了看村里的粮食厂,又去看了看自家的工厂和仓库,之后骑着自行车回去了。 回到晋城的家里,正好天刚黑,孙芳和陈锋不在,两人大概去捣鼓他们的新家了。 “爸妈,我回来了。” “回来的刚好,我们可以吃饭了。”陈伟业说。 “爸,今天村里发钱了,有三元钱。” “不错不错,其实也多亏了赵森宇买了不少的粮。” “嗯,”陈竹不知道他那儿怎么样了,希望一切顺利,“对了,大伯母没有投钱,气死了,哥买了店铺也没跟她说。” 程秀丽笑了,“我看她是活该。” 陈伟业说,“你哥他绝对是忘记了。” “还是别让崔美玉知道的好,免得崔美玉也跑过来捣乱。”程秀丽说。 “这个要提早跟哥说一说。” “等他回来,我提醒他几句,我也算是看他这几年从苦水里泡出来的,他现在好不容易啊尝到甜头了,可千万别心太软。” “我觉得他的心是不软的。”钢铁直男可不是白叫的。 “男人,一定要清醒,不能感情用事,可不能由着崔美玉胡来,她待在乡下惹事了,大伙儿谁不知道她的品性,装作没看见,能忍她,要是来城里,别给陈锋惹麻烦。”陈伟业认真地说。 ****** 陈锋一回来,就被陈伟业拉过去叽叽咕咕地说了一大堆。 陈竹和程秀丽则是商量着过年送的礼,“不知道陈蜜会不会来我们这儿拜年。” 陈蜜嫁人了,头一个新年,照理说是要带着她的丈夫来给他们这些亲戚拜年的。 “应该会来吧,她觉得自己嫁了一个城里人,恨不得到处显摆。”陈竹说。 “这样我还得给她包红包。”程秀丽不是很乐意。 “意思意思就好了呗。”陈竹不在乎地说,“妈,我想问你,货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等到你到时候回帝都的时候直接带走。” “行。” 陈竹拿了一张纸来,听着她妈说,要给谁准备什么礼,她一一记下,听到小姑的时候,问了一句,“表哥回来了?” “去年你表哥被你小姑气的只待了两天就回部队了,今年说是不回来了。” 陈竹摇摇头,“小姑也真是的,干嘛这么催表哥。” “是啊,越催越没有,不如放宽了心。” 等她们商量好了,陈锋也吃完了饭,主动去洗碗了,“二叔二婶,我在这儿还得叨扰你们半个月,等那儿弄好了,我就搬过去了。” “你这么客气干什么,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 “嘿嘿,”陈锋扬着傻笑,“谢谢二叔二婶。” “哥,你缺什么,我给你送开业礼。” “不用!” “要的要的,你说,我给你送。” 陈锋看她这么热情,想了想,“要不你送储蓄罐?” 陈竹一愣,“哥,你的钱都存在哪儿?” “我之前都存在一个饼干桶里的。” 陈竹问,“你怎么不存银行里?” “存银行里?” “对啊,存银行里安全,要是你储蓄罐放在家里被人偷了怎么办?”陈竹问。 陈锋想了想,“那我明天去把钱存到银行里。” “嗯,我知道我要送什么给你了。” “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第二天,陈竹和她妈一起去逛集市,逛完了集市,又去供销社,最后去了百货,把准备的礼物都准备好了。 “妈,以前晋城还没什么店,现在也有人开店了。” “是啊,”程秀丽点头,“而且离我们家不远的一个地方,也有人开了一家粮食铺,闺女,你说那什么竞争,还真的有,你没回来之前,那家店卖的东西都比我们家便宜一分钱两分钱,吸引了不少顾客。” 别看是少了一分钱两分钱,例如一斤少一分钱,那买两斤就少了两分钱,也就是买的越多,能节省的越多,每个人都懂得算账。 “结果,我听说他们家的东西滥竽充数,那段时间我们家顾客流失了不少,后来又都回来了,加上你爸一直坚持送货上门,很多顾客还是喜欢在我们这儿买。” “嗯,我们不赚黑心钱,也不做骗人的买卖,本本分分做生意,大家都会来我们这儿买。”陈竹不知道原来她不在的时候,家里还发生了这些事,但她爸妈都能解决,她也就放心了,“对了,说到送货上门,没问题吧?” “没问题!那些学生啊,我有时候都心疼他们,又老实又懂事,闺女,我觉得你当初提的勤工俭学项目是真的正确。” “那江市也可以弄起来。”陈竹说。 “有,你爸也这么想,一个月前有跟江市高中接触过,不过大概是怕你爸骗人,有些不敢答应。” 陈竹说,“可以问问郭老师,高校长,他们都是从事教育行业,说不定认识。” “嗯,我跟你爸说。”程秀丽以前不懂闺女为什么要帮村里女娃娃读书,帮晋城高中贫困学子赚钱,渐渐地,也有些明白,有些触动。 陈竹把陈校长和她说的话和程秀丽也说了一遍,“妈,你看,我们帮了人,别人也会跟着我们帮人,力量就一分分地壮大了。” “你说,以后也会有别的店搞勤工俭学项目吗?” “会的,不过希望他们不会压榨人,是真的良心商人。” “那不会,学校又不傻。”程秀丽说,“总会帮忙过滤人选的。” “嗯。”她没什么远大目标,就是希望自己有能力就帮一把别人。 帮别人的同时,也是在帮自己,这样她爸店铺的名声也会传出去,这就是互惠互利。 程秀丽想的更多点,“闺女,你是不是心里还记着当初不能读书的事,所以看到他们这样子,心里就难受,想帮他们?” 陈竹没想到她妈会这么认为,沉默了一瞬,“妈,我可能就是看不顺眼,倒不是因为我之前辍学的关系。”那时候穿过来,她就下定决心,先赚钱再读书,就和后世那些大学毕业之后先工作几年,再去海外留学或者去考研的人同样的想法。 一个人想做什么,可以慢慢来,不是一定要在某个时间点做到,读书和赚钱哪一个更急迫就先做哪一个,赚了钱,再拿着自己的钱去读书不香吗? 能有家人在经济上的支持,固然是一件幸福的事,但是自己的坚持和笃定,更是难能可贵。 别人给不了的,那就自己努力,自给自足也很好。 程秀丽听她这么说,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嗯。” ****** 帝都 赵森宇随着火车抵达帝都,在火车站和季业交接了事情,他回家休息了两天,之后他才去大院。 “小赵来了。”家里的保姆杨阿姨笑着说。 “杨阿姨好,我爸在吧?” “在的,正在书房里。” 闻言,赵森宇上了楼,敲了敲书房的门,“爸,是我。” “进来。” 赵森宇一进去,就看他爸脸色喜气洋洋,“爸,物资怎么样了?” “季业到边境了,东西也都成功运到了,这一次,辛苦你了,”赵靖微顿,“还有你的对象。” 对于这个小儿子,赵靖平时关注的并不多,可关键时候,却能挺身而出,他倍感欣慰,“你垫的钱,我打报告了,大概要一两个月才能拨下来。” “嗯。” “身上还有钱吧?” “有。”赵森宇点点头。 父子俩都不是话多的人,说完了事,就陷入了沉默之中,赵靖干巴巴地说,“等一会儿留下来吃了中饭再回去。” “嗯。”赵森宇点点头。 赵靖关心地问了他学业上的事,知道他一直保持着专业第一的成绩,心中暗道不愧是他的儿子! “你和你大哥,季业弄的那个旅游公司,当初是怎么想的?”赵靖是个低物欲的军人,对孩子的教育就是做人要顶天立地,而不是金钱有多重要,也从来没想过自家孩子有经商的天赋。 赵森宇坐在沙发上,把事情说了一遍,“现在都是季业管着,我和陈竹每周末都去培训导游。” “你大哥怎么会想着……” “大概是妈逼着的吧,上回大哥不去看她介绍的对象,她直接断了大哥的生活费。”赵森宇说。 赵家的钱财都是集体交到李丹的手里,再由李丹规划,给每个人多少生活费,赵靖从不管这事,听到这话,脸色铁青,“胡闹!” 他又问,“那你呢?”在他记忆中,小儿子是个爱读书的人,有着读书人的清高,照理说也不会对钱这个玩意儿这么喜欢。 “嗯,下乡之后,妈给了我不少东西,但是杏花村什么都缺,我花钱花得厉害,我那时候就觉得钱不够花,所以多赚点钱放身边安全些。” 听了这话,赵靖深深觉得,这事还是他媳妇背的锅,“我以后跟你妈说,你大哥的钱他自己管,你也是。” “是该这样,毕竟二哥也结婚了。” 赵靖一顿,“你二哥赚的钱也给你妈?” “这我不知道。” 赵靖心里存疑,到了吃饭的时候,顺口问了李丹,李丹回他,“建理都结婚了,还要他的钱干什么?他们的钱都自己管的。” “以后建树和森宇的钱也都他们自己管。” “为什么啊?” 赵靖不是傻子,虽然他的心思都放在国家大事上,可有些话一听,他就明白了,“你不管老二的钱,却每天让老二家晚上过来吃饭,你这饭钱是哪里出的?”说句难听的,是不是用老大和老三的钱养着老二。 李丹一下子颓了,“行了,我知道了,森宇的钱我可没本事管,他考回来之后还在读书,没赚过钱,后来开公司赚钱了,我更是没碰过他的钱。” “他一个人住,不用开销的?”赵靖说。 李丹咬了咬唇,不说话了。 赵森宇安静地吃饭,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赵靖对他说,“过完年,陈竹回来了,请她来家里吃饭,我还得好好谢谢她。” “好的,我到时候问问她。” “你这个对象挺好的,很稳重。”赵靖夸了一句。 赵森宇瞥到他妈脸色不是很好,笑着点了点头。 “是挺厉害的,能让金凤认错。”李丹插了一句。 赵靖听到金凤,眉头皱的可以夹死一只苍蝇,“金凤这个人不行。” “我也看不上。”李丹一哼。 “陈竹虽然是农村出来的,却规规矩矩,落落大方,这一回还帮了不少忙。” 李丹不喜欢金凤,可对陈竹,她也没什么好感,但她丈夫一副赞赏陈竹的样子,她默默地闭上了嘴。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79、第七九章 大年初三, 陈蜜带着丈夫刘勇先去了小姑陈梅那儿拜年,之后,刘勇问她, “我们接下来是不是得去你二叔二婶那儿?” 陈蜜真不想去,可是没办法, 她得去, 烦死了,她通过送东西能得到一些气运值, 可是拜年的时候, 人家也会给他们红包, 这样一来,根本没有拿到气运值,就算是拿到了红包,可和红包比起来, 气运值才是最重要的。 厂里最近在选小组长, 她盯着这个位置很久了, 可惜想当的人不止她一个,她试过给厂长送礼, 可这位厂长廉洁,不收任何好处,只说看工人们的表现选小组长。 她废了不少的力气,才把气运值维持在了五十。 “嗯, 要去的。” 刘勇看她温柔的样子,不由地笑了, “我妈把你当亲闺女,在我面前都只说你好。” 陈蜜唇角轻扯出一个笑容,“她是你妈, 我当然对她好了。”实际上,却是刘母气运不错,她通过送东西给刘母,让气运值升了不少,也是刘母眼皮子浅,送点东西就说她好了。 两人说着话,一起往陈竹家走去。 陈蜜从来没有来过陈竹在晋城的家,她都快恨死陈竹了,根本没关注过陈竹。从她哥手里知道陈竹家地址,她和刘勇到了陈记粮食铺。 刘勇一惊,“这店是你二叔开的?” “怎么了?” “你不知道啊,这家店在晋城可出名了,大多数人都来这儿买粮食,物美价廉。” “是吗?”陈蜜点了点头,心里却觉得做生意怎么能成功呢! “你二婶是不是叫秀丽啊?” “她叫程秀丽。” “喏,这家秀丽发饰店,我妹常常来买,原来是你二婶开的,”刘勇惊叹,“我听我妹说,这家店里的发饰特别好看,买的人可不少。” 陈蜜呆了呆,她一直以为陈竹家做生意没成功,是在死撑着,没想到他们真的成功了。 她在心里问系统,“系统,是因为陈竹的气运值高的关系?” 系统:【不是,陈伟业和程秀丽的气运值和普通人一样,没有特别高也没有特别低,陈竹的气运值高是她想做什么容易成功,不代表她父母能成功。】 “那为什么他们能成功?” 系统第一次沉默了,陈蜜没有等到它的回答。 “我们进去吧。”刘勇对她说。 “哦,好。”她在心里又喊了一遍系统,催问它为什么。 系统:【有些人成功,是因为他们气运值高,天道的宠儿,而有些人能成功,是靠他们自己努力。】 陈蜜皱了皱眉,没懂。 系统没再解释了,习惯了靠吸取气运的宿主,是不可能理解什么叫努力和奋斗,就像她心里想着要考大学,可行动上却没有任何付出。 它没有告诉陈蜜,这世界上,纯粹靠气运而成功的人,少之又少。它也没想过,从一开始宿主尝了甜头之后,宿主就依赖上了这种方式,完全没有要自己努力分毫的念头。明明它只是让宿主能有捷径走,却反而让宿主把路走窄了。 刘勇带着陈蜜敲了门,开门的是陈伟业,“你们来了,请进。”语气很客气。 “二叔好。”刘勇喊道。 “进来吧。”陈伟业站在一边,让他们先进去。 程秀丽也走了出来,“来了啊,想喝什么?” 刘勇看了一眼一直安静的陈蜜,就见陈蜜在打量着屋子,心想难道她都没来过她二叔家?面上露出笑容,“水就可以了。” “家里有茶,喝点茶吧,或者麦乳精?”程秀丽问。 “都可以。”刘勇心想,陈蜜二叔家条件真不差,茶叶也舍得拿出来招待他们。 程秀丽给他们泡了茶,一行人坐下,陈蜜喝着茶水,“陈竹呢?” “哦,她出去了,等一会儿回来。” 刘勇买了些鸡蛋糕,以及陈蜜工厂里提供的水果罐头,“二叔二婶,我们给你拜年。” “都是亲戚了,还这么客气。”陈伟业看不上陈蜜,可是必须得做戏,起码刘勇没得罪他们家。 陈蜜心里有些发酸,不知道陈竹家能赚多少钱,“二叔,我之前听爷奶说,这店铺是借的钱买的。” 程秀丽接过话,“对,那时候没资本,就向别人借了钱,这不这两年赚了些,钱也还了。” “哦。”陈蜜垂下眼。 陈伟业还不知道她的心思,话里有话地说,“你那时候买工位不也是借了钱买的?” 陈蜜被嘲讽得脸色发红,偷偷看了一眼刘勇,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松了一口气。 刘勇倒不觉得有什么,谁能一下子有资本开店,一定都是向亲戚们东拼西凑地借钱或者是银行贷款,他觉得借钱很正常,而且能把钱还完,说明生意做起来了,至于陈蜜买工位,这年头能考进工厂的不少,买工位的人也不再少数。 比起这个,他更好奇陈伟业怎么做生意他,就向陈伟业探讨生意经。 像这种不涉及核心事情,陈伟业吹牛就能吹出一大堆,鸡汤灌他个三大碗都没问题。 陈蜜无聊地听着他们说话,喝了一口茶,这茶水的味道还不错,茶叶不像有些人家就放点茶叶沫沫,程秀丽很舍得地放了不少茶叶,茶味浓厚,她喝得舒服,可是一想到她嫁给刘勇后,泡茶也都是捏着一小戳泡的,愈发得显得陈竹家财大气粗。 他们一定挣大钱了! 好嫉妒! 说了一会儿话,刘勇和陈伟业反而熟悉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刘勇提出要离开,陈伟业给了他们两个红包,“这是做长辈的心意。” “谢谢二叔二婶。”刘勇不好拒绝,笑着说。 陈蜜僵硬地说,“谢谢二叔二婶。” 等他们两个人走了,陈伟业问,“给了多少?” “一人一元。” “还行,不算多,”他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和他们带来的东西差不多。” 程秀丽笑了,“这我心里有数,不会让他们亏,也不会占他们便宜。” “闺女去哪儿了?” “去陈锋那儿了,她反正不喜欢陈蜜,坐这儿也没意思,让她自己去玩了。” 这边一出门,陈蜜就打开红包看了一眼,刘勇低声说了一句,“回去看,还在外面呢。” 她哼了一声,“我知道,”忍不住地嘀咕了一句,“我二叔二婶还挺大方的。” “多少。” “一元。” “给的挺多的。” 陈蜜心想,那他们肯定赚的也多,她问系统,“他们气运一般?真的没有吸取的必要?” 【是的,他们的气运一般,不高不低,像他们这样的人,是不能吸取他们的气运,否则搞乱了他们的人生,会被天道发现我这个作弊器,建议你吸取气运值高的人。】气运值高的人,他们的气运就像是一口水井,吸取他们一点点的气运值,不容易被发现,谁能注意到水井是少了一口还是两口水。 “陈蜜,我好像看到你哥和你堂妹了。” “什么?”陈蜜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顺着他的视线一看,果然看到了陈锋陈竹,还有陈锋的对象孙芳,他们三人在一间店铺里,和装修师傅在说什么话。 她立马就往他们走去,走近了就听到她哥说,“李师傅,这个柜台要做到我腰这里。” “行,没问题。” “哥!” 尖锐的嗓音拉回了陈锋的思绪,他正思考着怎么让店铺看起来更整洁,一回头就对上了陈蜜震惊的脸色。 “这是你的店?” 陈锋摸了摸自己的头,“是啊。” “你什么时候买的店铺,你怎么没跟妈跟我说过?” “这是我自己挣的钱,我要买什么为什么跟你们说?”陈锋不是要跟她吵架,他纯粹是疑惑。 “当然要啊!” “可是你都是这样子的啊,我和妈从来没管你钱花哪里去!” 陈蜜脸色一变,还真是,她的钱从来就只花在她自己身上。 刘勇看他们兄妹两人要吵架似的,立马劝道,“哥,陈蜜不是这个意思,她大概是太吃惊了,买店铺这么大的事她被吓到了。” 陈锋双手环胸,“妹夫,我跟你说,这店是我两手一点点地赚来的,我没什么不好说的,就是最近忙着装修,来不及回家和家人说。” “是是,哥是真的辛苦了。”刘勇点头。 陈蜜心里难受极了,怎么一个个都突然有店做生意了?还都赚钱了! 刘勇笑着说,“你能开店,我们都为你开心。” 陈锋想想,还是这个妹夫会说话,看了一眼脸色怪异的妹妹,心想,他就是故意不跟她和他妈说的,免得她们来折腾,本来还以为能再瞒几天,没想到被撞破了,不过也正常,晋城就这么点大,早晚能碰上。 “妹夫,我不像你有出息,能在工厂里工作,我这还没娶上媳妇呢,总得努力努力,让我对象的父母看上我。”陈锋嘴上卖可怜,其实今年他去给孙芳父母拜年的时候,两位长辈在知道他开店挣钱后,态度也缓和了不少,起码没赶他走了。 刘勇被奉承得不好意思,“都是混一口饭吃。” 陈竹听着他们对话,心想堂哥有时候也不是那么直男,也会说好听的话。 孙芳在一旁默默地松了一口气,这个笨蛋总算把住了嘴,不是什么话都往外说,这样才对嘛,和气生财。 陈蜜眼珠子不断地转着,看着这店铺,心想一定要不少钱。 陈锋一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不过他一点也不怕。 等陈蜜和刘勇离开了,陈竹说,“大伯母估计要来找你了。” “我赶她回去。” “这么厉害?”陈竹笑着问。 “废话,我妈就是搅屎棍,她要是来,能搅乱所有事。” “你妈要是搅屎棍的话,你是什么?”陈竹一脸抱歉地问。 孙芳噗嗤一声笑了,不由自主地离陈锋远一些,免得和屎沾上关系,这个笨蛋,干嘛把他自己也骂进去。 陈锋后知后觉才明白过来,一脸的无奈,“妹啊,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所以你别乱说话,把自己也绕进去。”陈竹取笑他。 “好了好了,不跟你说,我们继续商量门面怎么弄好。”陈锋不敢得罪她,立马转移话题。 ****** 陈蜜果然回去和崔美玉说了,崔美玉眼巴巴地到晋城来找陈锋,被陈锋给赶回去了,崔美玉一开始不乐意,陈锋说要是想留下,那就给他钱,他还欠着装修师傅不少钱。 自从离婚之后,崔美玉把钱拽的紧紧的,她疼陈蜜和陈锋,可不如以前了,毕竟他们以后要成家,她这个妈不知道会不会被嫌弃,她孤寡一人,要是又被嫌弃,又没钱,那真的太惨了,所以变得极抠。 一跟她开口要钱,她就跑了,陈锋变本加厉,说结婚要多少聘礼,弄得她都不想看到陈锋了。 嫁闺女,有聘礼收,可娶儿媳妇,那就要花不少钱了。 吓跑了崔美玉,陈锋总算心无旁骛地弄店了,正月初十的时候,陈锋的包子铺正式开业,陈伟业应景地给他放了鞭炮,程秀丽也来帮忙。 陈竹送了一个大铁锅给他,乐得他不已,她也跟着偷笑,果然送给钢铁直男最好的礼物就是大铁锅,两者很配。当然,这是玩笑话,主要是考虑陈锋需要铁锅,以后炒菜什么的都方便。 陈锋的包子铺其实和以前的摊子差不多,只是固定了地方和时间,每天早上六点到下午两点,里面也没有坐的地方,买了包子直接走人,也可以站在店门口把包子给吃了。 柜台后面空间不大,能站下两三人,摆放着好几个笼屉,正蒸着香喷喷的各式包子,孙芳今天过来帮他收钱,他则是装包子,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程秀丽和陈伟业见他们忙的过来,就回自家店里了,路上,陈竹问,“那孙芳姐以后是不是就跟着哥一起做事了?” “我问过她,她说她还是在发饰店里做店长,陈锋那包子铺他一个人能搞定,真的忙不过来,在我们这边九点上班前,她去帮他两个小时。” “那哥可得给她工资。” 程秀丽指了指她,“你呀,心都偏到你孙芳姐那儿了?” “我们都是姑娘家,姑娘得为姑娘着想呀。”陈竹俏皮地说。 “哈哈,我到时候去跟陈锋说。”陈伟业笑道。 “其实还没结婚,是得分清楚些。”程秀丽说。 “是呀,不然孙芳姐的爸妈知道,人都没嫁过去,就去帮他干活,这得多气啊。” 陈伟业不以为然,“早晚都要嫁过去,帮陈锋不就是帮她自己?” “爸,要是你闺女,你能忍?”陈竹问。 陈伟业:拳头硬了! 程秀丽看他吃瘪的样子,捂嘴不停地笑,“有人啊,就喜欢拉偏架!” “对对对!男人都帮男人说话。”陈竹挤眉弄眼,煞有其事地点头。 程秀丽一听,“还真是这个理,我得跟孙芳说说,免得她太单纯了。” 陈伟业一声不吭,说不过说不过。他想到闺女过几天就要去帝都了,问她,“闺女,你要不要去江市玩几天?” “怎么了?” “江市的店开起来到现在,你还没去看过。” 陈竹想了想,还真的是,“好啊,我去。” ****** 陈竹在江市待了三四天,就回晋城了,收拾了行李坐火车回帝都。她没让她爸妈也跟着送她,这来来回回的多麻烦,她也不是第一次出门了。 到帝都的时候,她一出火车站,就看到了赵森宇。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回家。 “我大哥让我谢谢你。” “我还要谢谢你们呢。”陈竹笑得灿烂,“村里的粮食你都买走了,大伙儿有钱分,今年过了一个好年。” 赵森宇牵着她的手,“那就好,我们都过了一个好年。” 回到家里,陈竹开始收拾屋子,赵森宇帮忙打扫。之后赵森宇买了一篮子的菜,陈竹做饭,两人吃了一顿迟到的午饭。 “我爸想请你到家里吃饭,你怎么想?”赵森宇问。 “可以啊。” 他有些吃惊,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答应下来,“真的吗?” “真的,我干嘛骗你。” 他喜形于色,“那过几天,等开学之后,不忙的时候,你来我家吃饭。” “嗯。”她点点头。 他神色愉悦地去给洗碗了,陈竹坐在院子里,摸了摸吃的饱饱的肚子,再看看他,“赵森宇,你家的男人都会干家务吗?” “会,像我爸他什么都干,只是现在事情多,没办法干,就请了保姆做事,我妈,我听大哥说她以前挺会做事的,我是没看过她进厨房的,我大哥呢,动手能力也强,我是做知青的时候练出来的,我二哥被我妈宠着,会做但做的少。” “我爸有外人在从来不干活的,很大老爷们,可关上门,他都会帮我妈干活。”陈竹说。 他似想到什么,“你放心,我们在一起,我不会让你干活的。” 她一笑,“不觉得我懒啊?” “这家务活也不是非要女人干。” “真的吗?” “我奶当年坐月子,还是我爷伺候她,做足了四十天。”赵森宇说。 “可我听说,也有男人婚前说的好听,可婚后就反悔的。” 他转过身,看她懒洋洋地在院子里晒太阳,“还请陈竹同志严格监督我。” 她听得咯咯笑,窝在躺椅上,“嗯,好好干活。” “是。” 回来之后头一件事,陈竹先带着一大袋的发饰去交货,确定没问题之后,拿了余款,她给郑莉莉一笔提成之后,就把钱存进了银行里。 她妈说了,这钱放在她这儿给她当生活费,话是这么说,三月的时候,又给她打钱了,她也很无奈。 她爸妈就怕她一个人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钱不够花似的。 中间的时间,她去了一趟赵家吃了一顿饭,李丹依旧不喜她,但没主动招惹她,总是和她保持距离,这样也挺好的,没必要一定要亲亲热热的。 赵靖对她很和蔼,让她有空就到家里吃饭。 五月的时候,帝都开始热起来了。 赵森宇给她送了一个台扇,她很惊喜,电风扇啊! “夏天热,插上电,就能有风送出来,很凉快。”赵森宇说。 “这个好啊,贵吗?” “八十五元。” 陈竹咋舌,贵还是有点贵的,毕竟八十五元,那差不多是一般人好几个月的工资。 “不许跟我说钱,”赵森宇怕她又跟他明算账,“我送给对象的!” 她被逗笑了,“是,谢谢对象送台扇给我。” “你之前不是说热吗?”他轻轻地说。 她随口一句话,他就记住了,她心里甜甜的,“嗯。” 小手把蒲扇一丢,她把台扇插好,打开开关,一阵凉爽的风吹了出来,“真的好凉,好舒服。” 她转过身,拉过他的手,让他一起坐在长条凳上,两人排排坐,享受着台扇的风。 “不知道晋城有没有,没有的话,我要买了带回家,我爸妈爷奶都给他们买,让他们也享受享受。” 他侧过头看她,“发电报问问叔叔阿姨,没有的话,买好了,我陪你一起回家。” 她笑弯了眼,“嗯。” “陈竹,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国家公派留学,教授把我的名字报上去了。” 陈竹一点也不意外,“嗯,肯定的啊,你一直是专业第一名。”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她,“我一去可能要两三年。” “知道啊。” 她的语气和神色太过正常,以至于让他怀疑,是不是他不太正常,强调道,“是两三年,不是两三个月。” “哦。”她习以为常地点点头。 在她看来,公派留学,赵森宇必然会去,他这么优秀的大学霸不去,那谁去,而且去国外读书,对思想前卫的她来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怎么了?”她看他一脸的纠结。 好半晌,他心事重重地问,“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处对象了?” “我为什么不想和你处对象了?”她惊讶地看他。 他身子坐正,直直地看着她,“陈竹同志,你愿意等我吗?” 台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她看着他严肃的脸,忽然就明白了他的纠结。 在有些人看来,等上个两三年,那可是在消耗一个姑娘家的青春和时间,而且不是分隔两地,那是分隔两国,还是在国际航班都没有那么普及的情况下。 去了国外面对各种新鲜,人,最经不起诱惑了。 可她知道这个人是谁,他,值得等待。 他紧张地心跳加速,就见她笑靥如花,缓缓地说,“等啊。” 作者有话要说:  陈竹:晚婚成就 √ 陈伟业:duck不必这么晚!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80、第八十章 1985年, 帝都 七点半,陈竹的生物钟叫醒了她,伸了一个懒腰, 像个老太太似地起床,换上衣服, 拉开窗帘, 推开窗户,三月渐渐回暖, 一阵微凉的风吹散了她的睡意。 走出房间, 就看到她妈在厨房里忙活着, “妈,早。” “起来了?去刷牙洗脸,今天早饭吃煎饺和小米粥。” “爸爸呢?”陈竹问。 “昨天说了他一句腰上有肉,今天六点起来就去公园里锻炼了。”程秀丽叹气, “没想到, 年纪上去了, 你爸这自尊心也越来越强了。” 陈竹轻笑,“那还不是你越来越好看了, 弄得我爸这心不上不下的,怕自己差了,被你嫌弃呗。” 程秀丽如今身上完全看不出她曾经是农村妇女的影子,来了帝都之后, 越来越时髦,还去烫了头发, 整个人显得女人味十足。 程秀丽被夸了一句,脸色微红,“害, 你这孩子!” 陈竹嘿嘿地笑着去洗漱了,1982年七月她大学毕业,被分配到了华夏外交部翻译司工作,朝九晚五的工作,很稳定,平日处理的都是一些文件翻译。 而她爸妈也在1983年那年,终于把生意做到了帝都,一开始并不顺利,差点开不下去,还多亏了好几笔海外发饰订单,才勉强没有亏损,还遭遇了地头蛇的针对,幸好赵家出面帮了一把,这才站稳了脚后跟。 一年后,生意才慢慢地步入正轨,现在已经在帝都开了两家分店,正如他们之前的雄心壮志,要开满华夏,他们的分店在海市等地都有踪影,也就是业务忙起来了,她爸的腰上因为饭桌谈生意长了不少肉,被她妈嫌弃了一顿。 洗漱完之后,陈竹涂了一层淡淡的面霜,又用了赵森宇从国外给她寄来的防晒霜,这才去吃早饭。 小院子中间里摆着一张小桌子,程秀丽将小米粥放在桌上,还有一大盘的煎饺,陈竹坐了下来,先喝了一口小米粥,这才夹起煎饺咬了一口,“还是妈包的饺子好吃。” “好吃多吃点,过几天,我和你爸要去香江看看,饺子包了不少,都冻在家里的冰箱里,你要吃自己拿出来。”程秀丽说。 陈竹听到香江,“妈,给我买些漂亮的衣服。”现在的香江可是时尚的指标,有不少流行的服饰。 “好,妈知道。”程秀丽点头,“对了,家里那个单门冰箱放的东西不够多,我昨天刚买了一个双门冰箱,今天就该到了。” 家里的条件好起来之后,陈竹就给家里置办了不少电器,冰箱彩电都买了,这些是大件,每一样都好好几千,可是有了它们,生活变得便利又有趣。冰箱可以保存不少吃食,特别是她爸妈不在家,家里的包子馒头饺子等放在冰箱里冻住,她想吃了就可以拿出来热一热吃。 彩电则是她爸妈的最爱,有了彩电,晚上睡前看一会儿电视再睡。除此之外,陈竹还买了洗衣机,她再也不用为洗被子而烦恼,不用两个人拧被子了,真的是释放了双手。 有了这些家电,生活处处充满便利和有趣,像夏天晚上,抱着半颗西瓜,一边看电视一边吃西瓜,别提多悠闲了,还可以批发棒冰放在冰箱里,想吃了拿一根出来吃。 “有了冰箱真的方便啊。”程秀丽感叹,这日子过的真好啊,想想五年前,他们家的日子还过的紧巴巴的,为了省几分钱而咬紧牙走山路。 陈竹笑了,“妈,当时我和爸说买,你还说我们两个不会过日子。” 程秀丽红了脸,“好几千呢,那不心疼啊!” “不是能赚回来嘛,钱,赚了就要花。”陈竹咬着煎饺,“不然赚钱有什么意义。” “也不能太大手大脚的。”程秀丽说。 “我知道,我每回都存一些,花一些,很有计划的。” 陈竹吃完早饭,陈伟业回来了,流了一身的汗,立马去洗澡了,看得出来是真的为了帅付出了很多,对她妈是真爱。 “妈,我看你以后也得跟爸去锻炼。” “为什么?” “你想啊,爸现在有钱,模样也好,身材保持的也不赖,有些女人说不定……啧啧。”她话不说完全,就让她妈自己发挥想象力。 程秀丽脸一变,“那跟我锻炼有什么关系?” “你和爸得有共同语言,一起锻炼不是能培养你们的感情吗?而且锻炼也是为了你自己好,总不能爸爸变得帅了,你变成黄脸婆吧。”陈竹说。 程秀丽想到她后来认识的那些富商太太,一个个被圈养在家里,她们的男人在外面养小情人,她们不自知,或者知道了装作不知道,有一句话叫男人有钱了就变坏。 “所以呀,妈,你也要舍得投资自己,给自己买好东西,穿漂亮的衣服……” 程秀丽很自然地接过话茬,“还要把钱掌在手里。” “哈哈哈。” “快去上班,不然要迟到了。”程秀丽催她。 “好的!”陈竹笑眯眯地背着小皮包,穿着小皮鞋,开心地骑着自行车出门了。 陈伟业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吃了早饭,拿着公文包和程秀丽一起上班了。 他们来到帝都之后,开了公司,同时吸取别人的经验,依样画葫芦地设置了一些部门,例如采购销售等等。一开始,他们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会自己开公司,自己当老板。 可是在拥有了不少分店之后,他们也渐渐意识到,事情是越做越多,越做越复杂,在这种情况下,开一个公司,将一些事情分担给别人做,他们才能有喘气的空间。 他们不再是小打小闹,事事亲力亲为的小店老板,既然事业做到了一定程度,他们就该坐在统筹的位置上。 这是陈竹对他们说的,也是她给他们建议,让他们多学习别人的经验,多看看别人是怎么搞事业的,他们就像是一块海绵不断地吸收着他们以前不懂的知识,努力充实自己。 白手起家,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这样的位置,他们不容易,所以他们更加需要增长见识,努力奋斗。 两人的公司是开在一块儿,比起陈伟业的粮食公司,程秀丽的发饰公司如今有一个部门,专门应对海外订单,请了外国语大学的高材生应付,除了会说英语,还有一些是会说小语种的人,有自己的工厂,有自己的店面,他们已然比别人发展得更快,更好了。 这一回去香江,他们不是去做生意,而是听陈竹的话,去看看在世界经济领域都占有一席之位的香江是怎样的繁华,顺便取取经,长长见识,看能不能用在他们自己的生意上。 “媳妇啊,中午我去找你吃饭。”临进自己公司门前,陈伟业对程秀丽说。 “嗯。” 两家公司的员工都知道,他们的老板是一对夫妻,他们不仅喜欢开夫妻店,还喜欢开夫妻公司,两人的感情如胶似漆。 ****** 陈竹骑了二十分钟,到了单位,把自行车锁好,上了楼。 同一个部门的林姐看她来了,笑着问,“陈竹来了?” “林姐好。” “对了,我上回跟你说的人,你要不去看看吧,真的条件特别的好,家里有房,工作在水利局工作,长得端正……” 陈竹把包放在桌上,拿出自己的水壶,“林姐,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有对象啊。” “我记得你的对象是去米国了吧?”另一个同事黄欣看了过来。 “是啊,他去读书了。”陈竹点头。 “我看这太悬了,他说不定在米国都有对象了,我之前听我一个亲戚说,有些人会和当地人结婚,为了拿什么绿卡留在米国!”林姐似真似假地说。 “林姐,我看你还是别担心了,我们陈竹要是真的找对象,说一句,多的是人。”黄欣婉转地说。 “害,多的是人,可不知道那人怎么样!我介绍的人,我知道……” 陈竹拿起水壶,“我去打水。”走到了一楼打了热水,接着她慢悠悠地上楼了。 如她所料,林姐依旧在说她认识的那个人有多好,“陈竹,你一个外地姑娘在帝都多辛苦,嫁了他,就马上有房子住了……” “他的房子写我的名吗?”陈竹懒懒地问。 “这!”林姐被噎了一下。 “哈哈哈,肯定不可能啊,就算他愿意,他家人能愿意?”黄欣看热闹地说。 “你们要是结婚了,他的不就是你的了?” “林姐啊,可我自己有房呢,”她不稀罕,“写的是我自己的名字。” 此话一处,林姐吃惊地大吼,“不可能!”现在房子可不便宜,要买房可得不少钱,虽然她们的单位待遇不错,可也不可能短短几年就能买得起房了,陈竹进来也没多长时间。 “你要是劝我为了房子为了钱嫁人,那就别了,这两样我都有,最重要的是,我真的有对象,我对象也不想留在米国,他要回国发展……” “华夏现在的发展可比不上米国。”组长听到她们说的话,忍不住插了一句。 说到这个,陈竹一脸的骄傲,“他当初会去留学,为的就是学有所归,到时候为祖国的发展做贡献,才不是鼠目寸光的人,为了一点蝇头小利留在米国。” 黄欣看的出来,陈竹对她的对象很自信,“那他真的很优秀。” “去多久了?什么时候回?”林姐叹气,“你进来到现在也快三年了,他要么就是想留在那儿,要么就是读书不行,不然不会这么久也没……” 陈竹也不由地叹气,“林姐,俗话说的好,劝和不劝分,你怎么就盼着我和他分呢?” 林姐脸一红,“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他出国了,不可靠。”实际上,若是这事成了,她能拿到媒人红包,她这才这么热衷地给人介绍。 陈竹从包里,拿出一罐子,打开,“来,吃巧克力。” 他们围了过来,一人拿了一颗,“咦,这巧克力好甜,味道好浓郁啊。” “没错,味道和我姨夫之前外国买的巧克力差不多。” “好好吃啊!” 陈竹微笑,“这是我对象给我买的,他呀,看到什么好吃的好玩,都给我寄回来,我都说不要,他偏不肯。” “国外巧克力也不贵。”林姐嘀咕一句。 “是不怎么贵,就是十几元一罐吧。”陈.凡尔赛.竹笑着说,“我说给他钱,他也不肯。” “你对象还在读书,哪里来的钱啊?”林姐一副她在胡说的神色看她,十几元都是一般人一月的工资了。 “哦,我没跟你们说过吗?华夏旅游公司就是他开的。”她轻轻地说。 众人:这就特么离谱! 林姐惊呆了,怪不得看不上她介绍的对象! “陈竹,你对象太厉害了!” “这有什么厉害的,他这个人就这样吧,做什么都喜欢做到最好,以前在帝都大学读书的时候,年年是专业第一名,去了米国读书,依旧是第一名,让那些白皮肤都看呆了。” 陈竹平时很低调,但是有些人就过分了,总觉得她低调就是她弱,那就不行了!必须得给她和她对象支棱起来! “你那房子该不会是你对象给你买的吧?”有人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陈竹状似惊讶地说,“我没有说吗?” “你说过什么了?”其他人麻木了。 “华夏旅游公司,我也有一份。” 众人:下巴掉到地上了。 “哦,对了,我爸妈去香江玩,到时候给我带了好吃的,我带给你们吃。”陈竹轻声说。 “你爸妈去香江啊?” “嗯,他们平时工作太忙了,这段时间稍微空点,终于可以出去玩了。” “你爸妈做什么的?” “他们开公司的。” 众人:突然发现陈竹很不一般啊。 林姐不以为然,觉得她很可能是在撒谎,等到陈竹中途出去交资料的时候,她看陈竹一而再再而三地推了她的好意,大声地说了一句,“她早上说的都是假的吧?” “什么假的?”主任走了进啦。 林姐觉得找到机会了,立马在主任面前说了陈竹一堆话,但机灵地没有说陈竹一个坏字,却把陈竹塑造成了一个满嘴胡话的小姑娘。 主任淡淡地点头,“她说的是真的,你以后说话注意点,人家是赵家未来儿媳妇。” 赵家?所有人一愣,随即看向林姐,乖乖哦,居然挖赵首长家的墙角! 林姐:突然就很慌。 陈竹不知道这事,反正从这天之后,所有人对她的态度都很友好,林姐也终于不再想着给她介绍对象了,万岁! ****** 杏花村 陈老爷子照旧吃过午饭,出门溜达一圈,看到了憔悴不已的大儿子,他当做没看到,直接越过人就走。 “爸,伟业现在出息了,你帮我问问他那儿还缺不缺人呗?” “不缺!”陈老爷子头也不回地说,径自往前走。 陈伟业如今就是一个普通的庄稼人,虽然不缺吃,但缺钱,年纪大了,他的身体也一年不如一年了,他突然想不通自己当时为什么魔怔了一样,一定要娶林寡妇,林寡妇掉了一个孩子之后,再也没怀上了,他干的死去活来,到头来,忙活了这么多年,竟然养的是拖油瓶。 “爸,陈锋现在挣钱厉害了,也该给我孝敬钱吧……” “你给我了?”陈老爷子反问。 陈伟民很多年没给过陈老爷子孝敬钱,当时分家说好的协议就跟放了屁一样不算数了,他被堵住了话,一脸沧桑地看着自家父亲走远,叹了一声气,忽然很迷茫,亲儿子不认他,拖油瓶和他又隔着一层,他慢吞吞地往自家走去,家里还有很多活在等着他…… 陈老爷子喜欢遛弯,可以和熟识的村民聊聊天,他们都说他有福气,小儿子出息了还给他盖了房子。 陈伟业做到了他的承诺,当年起了一个大房子,除了自家三口的房间,还给两位老人家也留了房,接了陈老爷子和陈老太太进去住,帝都那儿有什么新鲜玩意儿,都给他送一份回来,有陈老太太稀罕的冰箱,也有陈老爷子喜欢的彩电。 全村就只有他家有彩电,有几户人家也有电视,但是是黑白的。每到五六点,就有人来他家看电视,他也不赶人,不心疼电费,每天把电视打开了给大家看,不过到了八点就会关掉,大伙儿散了回家睡觉。 崔美玉不住在他们这儿,当年的旧房子暂时留给了崔美玉住。 陈老爷子走回家,陈老太太正在纳鞋底,她常常给陈竹一家三口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他皱着眉,“陈竹不是说了,让你少做活,仔细你眼睛吗?” 陈老太太笑了:没事,我闲着没事做。 陈老爷子看到了桌子上的腌菜,“崔美玉送来的?” 陈老太太点点头,陈老爷子哼了一声,“当初他们离婚,我们好心收留她,后来她一个人确实孤单,再嫁我们也不拦着,偏偏被人给骗光了钱,又想到了我们的好!” 陈锋结婚之后,不欢迎崔美玉来他家指手画脚,让崔美玉少来,她索性也没怎么去了,后来和一个男人好上了,光明正大地处对象,陈老爷子和陈老太太并不是不讲理的人,表示她再嫁也行,她厚着脸皮还想要他们给嫁妆。 这是真的把她自己当他们的闺女了? 反正那段时间,崔美玉做了不少蠢事,惹得陈老爷子和陈老太太不搭理她,结果没出三个月,那个男人跑了,崔美玉被骗财了,至于有没有被骗色,这就无人知道了。 这不,崔美玉吃了亏,就又缠上他们,可他们这一回是铁了心不理人了,崔美玉住的屋是要留给陈锋的,那屋子暂时给崔美玉住不成问题,其他的往来就没必要了。 陈老爷子年纪大了,性子越发的像小孩,“等会儿,我就把腌菜拿回去给她!谁稀罕!” 陈老太太赞成地点点头,陈老爷子坐在她一旁,“伟业说是去香江了,说下回带我们去!” 两人坐在一块儿,闲话家常,日子格外的悠闲。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进行时~~ 日更还是日更~~可能不能固定在18点~~骚瑞~~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81、第八一章 村长家里, 林村长看着自家的小孙子,“想考海市那边的大学?” “对!”林浩用力地点点头。 “那你可要多努力。” “知道了,爷爷。”少年一脸的自信, “我去看书了!” “去吧。” 林老三进来和他说事,“爸, 我觉得上次陈伟业说的话没有错, 我们村里这些人手艺好,编织品能搞一搞。” 这几年, 杏花村的村民们生活水平上去了, 可是光靠粮食厂运作还不够。像村民们, 一个个都是编织好手,用柳条芦苇等编草鞋,编草席,编竹筐都不在话下。 “嗯, 伟业跟我说过, 他还说外国人都觉得很神奇, 对我们这项手艺很眼热。”林村长点头。 林老三又说,“他也跟我说了一些事, 说是他的公司不可能一直只做粮食这么单一的生意,以后肯定还要掺杂别的东西一起。” 林村长明白过来,陈伟业这是打算带一带他们村民,他沉思了一会儿, “那就和他商量看看,怎么搞能搞好, 我们村里的村民别的不说,这一双巧手可是不能被埋没了。” “谁说不是呢!” “要弄就弄正规点,弄一个工厂, 也像程秀丽的工厂一样,卖多少给提成,多了一个厂子,以后每年赚了钱,就有红利可以发放给村民们。” 林村长拍拍他的肩膀,“好,爸爸很欣慰,你一直以来都没想过压榨村民,贪他们一针一线,要一直这么做下去,等过两年我退休了,这活就要交到你手上了。” “这可不行,公社,不对,不是公社,是政府,政府不是说了吗?村长要靠村民选举。” 前年,公社取消,改为了乡政府,现在各村的大小事都是乡政府管理。 “所以你好好表现,大家都看的到,只要你一心为他们办事,大家都会选你。” “爸,我知道。” 杏花村小学里,夏老师从城里赶回来,脸上带着喜悦,“陈校长,我听说,上面要把九年义务教育给落实了。”九年义务教育免学费,这意味着不少没钱读书的孩子们都能上学了。 “真的?” “是啊,大约是明年。” “那就好啊。”陈校长欣慰地说。 “陈竹同志也不用每回资助这么多资金了。”夏老师对陈竹是敬佩的,虽说陈竹家现在挣钱了,是有钱人家,可也不见得所有有钱人都愿意拿钱出来帮助那些孩子上学。 “我打电话跟陈竹说。” 陈校长找到公用电话,打了电话到陈竹工作的单位,转了一个人,才找到陈竹,把好消息和她分享了。 “那真的还是太好了,不过我觉得不如把这个项目继续做下去吧,总还有一些杂费要交,而且除了资助女娃娃,还可以弄一个奖学金项目激励一些学习好的困难学生……” 听着陈竹那头的声音,陈校长眼眶微热,这孩子啊,他跟她说这事,就是想她不用再花钱了,她却立刻找到了别的名目。 “谢谢你,陈竹同志。”他诚恳地说。 和陈竹又简单地说了一些话,陈校长回到学校,开了一个会,把陈竹的话复述了一遍,本来想着不用再拿自己的工资资助学生的老师们心中不由地惭愧。 “我觉得,既然陈竹同志能无所畏惧,勇往直前,我们也维持之前的做法,每月工资拿出两元继续投入,当然,家里如果有困难的老师,可以跟我说一声,这不妨碍。”陈校长说。 “我可以,陈校长。” “我也没问题。” “我支持!” “好好,我们一起为孩子们的未来撑起一片天。”陈校长激动地说。 ****** 晋城 刘勇提着饭桶到了医院,看到在病床上睡觉的母亲,轻手轻脚地把东西放下。 他正要离开的时候,躺在床上的刘母醒了过来,一看到他,两眼泪汪汪,“儿啊,你终于来了。” “妈,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你可算来了,这几天我都一个人躺在这儿,没人伺候……” 刘勇皱眉,“陈蜜没来照顾你?” “有来,但她说自己忙,还要照顾你们的孩子,来了一下子就回去,根本没待多久照顾我!” 听了刘母的话,刘勇神色凝重,“我知道了,我等一会儿回去说她。” “嗯嗯!” “我们先吃饭。”刘勇把饭桶打开,照顾刘母吃了午饭。 刘母两天前急性盲肠炎,被送到了医院,做了一个小手术。刘勇和陈蜜说好了,陈蜜请假,白天来照顾刘母,他则是去食堂打饭送来给她们吃,熬过几天等刘母出院了就行。 前两天送午饭过来刘母都在睡觉,刘勇不知道她的情况,陈蜜说她恢复得挺好的,他也就放心地回去工作了。 刘勇和刘母仔细问了问,才知道陈蜜总是过来待一会儿就走,不像他和陈蜜约定好的,一整天都在照顾刘母。 至于晚上,刘勇是和隔壁病床的家属一起请了一个临时工,晚上看护一下,他也担心陈蜜全天不休息地照顾人会累,没想到她压根没怎么照顾人。 刘勇相信刘母不会骗他,他也偷偷问了隔壁病床的家属,真的和刘母说的一样! 他气到不行,提着空了的饭桶回家,一回去就看到陈蜜在给他们一岁的儿子换尿布,看到他回来,“你怎么回来了?” 陈蜜眼睛一转,“儿子拉稀了,我今天还没来得及去医院看妈,妈怎么样了?” 刘勇看了一眼儿子换下来的尿布,再看看她脸上丝毫不作假的关心,“妈说你去了医院,但没待多久就回了。” “儿子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啊,要是把他带到医院,医院病菌多了,让他染上病就麻烦了,我来回地跑,就……”陈蜜一副委屈的样子。 刘勇心想自己错怪她,正要说什么,就看到沙发上放着的一个袋子,他往前一走,“这是什么?” “啊?”陈蜜一慌。 刘勇打开一看,陈蜜又买新衣服了,“你去买衣服了?” 陈蜜暗道他怎么这么眼尖的时候,他转过身来,问她,“你给儿子吃什么?” “吃什么啊?”陈蜜笑着说,“喂了一点米粥。” 刘勇看着换下的尿布,总觉得怪异,他是很敏锐的人,快步走到厨房,看到了锅里还没完全倒掉的米糊,“陈蜜!” 知道被他看穿了,陈蜜淡淡地说,“这米糊是给我自己吃的!” “我们儿子喝米糊就会拉稀!”刘勇一下子就明白了,陈蜜这两天确实没去医院照顾他妈,也确实没照顾好他们的儿子,她还抽空去买了一件新衣服穿! 他突然发现她很陌生,一点也不像他们刚认识时的那么温柔,善解人意。 “我以后会注意的。” “你为什么没去医院照顾我妈?不是说好了的吗?” “我不是说了吗,儿子拉稀……” “是吃了你做的米糊拉稀,他不能吃!就算今天儿子拉稀,难道儿子昨天也拉稀?”刘勇一脸的不敢置信,“我妈把你当亲闺女一样,你怎么就对她这么不上心!” 陈蜜心想,刘母可不是无缘无故对她好,而是因为她常常送好东西给刘母,当然,她也不是无缘无故地对刘母好,她纯粹是为了刘母的气运值。 刘勇的气运值,她不能动,因为他是她丈夫,他好,她才能好。 既然如此,刘母的气运值高,又收了她这么多东西,为什么不能动! 如系统说的,多人模式下,她不能拿走别人太多的气运,她拿了刘母百分之五的气运之后,她再也拿不了,既然如此,她干嘛还要对刘母好! 浪费时间和精力。 但她嘴上哄着他,“怪我,我有去,只是没有停留太久,我明天起就一直待在那儿,一分钟也不离开,行吗?” 看她主动认错,刘勇也只能暂时相信她,可心里的怀疑就如一颗种子种下,渐渐地发芽。 她,真的是他当初认为的好媳妇吗? ****** 陈锋关了店,转身往屋里走,正好孙芳从发饰店下班回来在家里,刚喝了几口水就打算又出门了,他忙问,“怎么了?去哪儿?” “我爸不是摔了腿吗?在家里歇着,我想回去去看看他。” “别别别,你这肚子这么大了,这么折腾干嘛!我去就成了。”陈锋说。 “那你去吧。”孙芳和他结婚之后,也明白他的性格,他这人有话就说,有事就干,不是和她嘴上说说客气。 “我去买点水果给爸妈送过去,你在家里……”陈锋一顿,“不行,还是先给你做饭,你不能饿。” 孙芳故意笑着问他,“你是担心我饿还是担心我肚子里的孩子饿?” “媳妇啊,这不是一样的吗?” “哪里一样?” “你和孩子用一个肚子啊,你肚子饿不就是孩子饿吗?孩子饿不就是你饿吗?有什么不对吗?这还有顺序不成!”陈锋一边回她,一边快速地开始煮面。 孙芳仰天叹气,这一辈子都别肖想有一个甜言蜜语的老公了。 煮好了面,陈锋给她多加两块卤肉和煎蛋,“吃吧。” 孙芳吃着面,问他,“我爸让我问你,你有没有想再开一家店的打算?” “媳妇啊,我这个人没什么雄心壮志,你看,我现在有房有媳妇,很快就有孩子了,一家三口,还不美啊!手上还有余钱存在银行里,以后生病也不怕没钱,我不像我二叔家,能搞工厂,开分店,还能在帝都开公司!我不是这块料,我就守着我跟前的几亩地很开心了。” 孙芳微微一笑,“嗯,我也没什么雄心壮志。” 聪明人,这时候会说一句他们天作之合,天生绝配,偏偏陈锋嘴里只有毒句,“所以乌龟配王八,哈哈哈!” 孙芳:娘的!一点也不好笑! 吃完了饭,陈锋起身往外走,“媳妇,你先休息,我去看岳父,碗你别动,我回来洗,还有你在屋里走一走,动一动,别真的跟乌龟一样不爱动啊,说什么乌龟长寿是不爱动,可医生说了,你多动动好生产,咱别当乌龟啊。” “知道了。”孙芳面无表情,快点给她滚! 陈锋一走,孙芳坐了一会儿,这才慢慢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一会儿,顺手把晒干的衣服收进来,稍微整理了一下屋子。 半个小时之后,陈锋就回来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孙芳惊讶地问。 “哦,爸让我早点回来,说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家。” 孙芳:大约是怕被他的嘴给毒死。 陈锋回来随便擦了擦汗,就拿了暖水瓶往一个脚盆倒,又掺了一些凉水,“媳妇,泡脚嘞。” 孙芳看着他给她倒水泡脚,又忍不住地笑了。 “媳妇笑什么?” 她坐下来,将脚放在脚盆里,“没什么!” 虽然他说的话不怎么样,无数次她都想拿馒头堵住他的嘴,可是不听他说话,只看他做事,她觉得,她还是嫁对了一个丈夫。 “哦。”陈锋低下头,一下一下地把水泼到她的脚背上,坚毅的脸上有着一抹认真。 ****** 陈竹下了班,之前答应了赵老太太和赵老爷子,陪他们一起吃饭。 到了地方,黄大嫂来开门,看到她,露出一抹笑容来,“陈竹来了。” “黄大嫂好。” “陈竹,饿坏了吧?先喝一碗鸡汤,马上就开饭了。”赵老太太慈祥地说。 “来了!”陈竹走进屋子里,才发现今天赵靖和李丹都在,她乖乖地说,“叔叔阿姨好。” 赵靖笑着说,“快进来坐下喝鸡汤。” “嗯。” 李丹只点点头,就别过了脸,她和陈竹的关系反正就是不冷不热,见面打声招呼,她不看好陈竹没有用,她丈夫和三儿子都觉得她好,一比二,她输了,但想要她拉下脸和陈竹亲热,那也是太难了。 她似乎没有儿媳缘,她和二儿媳李艾关系不错,但因为李艾的妈金凤的关系,她不由地和李艾保持距离,免得哪天被金凤给坑了,至于大儿媳妇,暂时还没有……她大儿子赵建树找了一个对象,是女医生,跟着赵建树在军区,平时私下根本没有相处,倒是被赵建树带回家吃过两次饭,每回都是客客气气的,看起来就是个硬气的。 但是说实话,她情愿大儿子娶一个合不来的大儿媳妇,也别真的不结婚,那她可得烦恼到白好几根头发,所以,她虽然不喜英气的未来大儿媳妇,但也忍了。 她在心中叹气,生儿子有什么好的,长大以后都被别的女人给拐走了,不把她这个妈放在心上。 吃饭间,赵靖关切地询问了陈竹生活和工作上的事,见她没问题,心里也放心了,自家三儿子不在华夏,他得费心关心一下,免得三儿子回家,未来三媳妇跑了,这可不行。 他一点也不担心赵森宇会在外面作怪,赵森宇要是有这个胆,他就一巴掌呼死! 他们不免谈到了赵森宇,在陈竹面前,赵家人都喜欢帮他在她这儿刷存在感。 “森宇今年要回来了吧?”赵老爷子问。 “是,科研院已经聘请他了。”赵靖说。 “回来好啊,让他给陈竹做牛做马才行。”赵老太太逗趣地说了一句。 陈竹不羞怯,笑嘻嘻地说,“太好了!” 她一句话惹得他们都笑了,饭桌上的气氛轻松愉悦。 吃过晚饭,陈竹骑着自行车回家,半路天空飘起了雨,她加快步伐,哒哒地骑着自行车。 远远的,路灯下,雨如雾般晕开,迷乱了人的眼。 她看到她家门口站着一个人,她的脚慢了下来,等她骑近了,她才发现自己没看错。 “赵森宇!”她一脸的惊喜。 “我回来了。”他朝她咧嘴一笑。 她从自行车上下来,“你没跟我说,你回来啊!” “嗯,给你一个惊喜。” 他依旧是走时的那个青年,可脸上多了一抹内敛和稳重,望着她的眼神依旧如初。 她扬起唇角,对他招招手,他听话地俯首,“怎么……了……”他的声音在飘忽不定的毛毛雨之中断线了。 一抹软软的湿濡贴在他的脸颊,软软的嗓子轻拂过他的耳尖,“这是奖励。” 她满意地看到他的耳根子倏地红透了,“欢迎回家,我的对象。”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里,正文完结了~~谢谢小天使们的一路相陪~ 接下来还有番外~~ 感谢在2021-07-19 21:58:40~2021-07-20 23:42: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加内特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82、第八二章 1994年 陈蜜待在屋里, 看着电视机里播放的内容:我国著名物理学家赵森宇不久前成功地研发出了…… 后面的话,陈蜜没有听进去,看着熟悉的脸, 她想到了陈竹。 她面无表情,已经记不清她有多久没见过陈竹了。 好像很久了吧。 墙上的钟表嘀嘀地走着, 她慢吞吞地站起来, 去厨房煮饭。 一年前,她碰上了下岗潮, 从一名光荣的工人变成了无所事事的家庭主妇, 她想过再找一份工作, 但是找不到,大批工人失业,很多岗位饱和,根本不缺人。 反倒是有一些人下海创业, 有成功的, 也有失败的。她把自己偷偷存起来的存款拿去做生意, 跑去深市进衣服回来卖,结果一败涂地, 投入的钱全部泡汤了,那些衣服如今都卖不出去全部塞在家里。 经过这事,刘勇和她还吵过架,刘勇质问她怎么都不跟他商量一下就去做。 她那时候仗着自己有系统, 无所畏惧,结果狠狠地跌了一个大跟头。 气运值有什么用!她气疯了, 系统也没用,根本帮不了她! 明明她的气运值经过她这几年的累积,和普通人差不多了, 她想到曾经气运值一般的二叔二婶,想到他们的飞黄腾达,他们能行,她也能行。 然而现实狠狠打了她一记巴掌,她,被打击得再也站不起来了,她累了。 曾经,她用尽心思,想做人上人,想往上爬,结果,爬来爬去,最后又回到了原点。 至于系统……她也早就不相信它了,很久没有喊它了,她的生活一点也没有因为它而变好。 这时,一阵钥匙开门的声音,一个九岁的男孩走了进来,“妈,我回来了。” 陈蜜没理会,径自煮晚饭,这么多年来,她什么都没长进,厨艺同样不行,但是烧的菜起码能下咽了。 男孩偷偷地看了她一眼,撇了撇唇,不知道为什么他常常觉得他妈没有活力,整天一副颓废的样子。 他走进客厅,看着凌乱的客厅,早熟地叹了一口气,开始收拾。他妈没有工作,整天在家里,还能把屋子弄得这么乱。 等饭香飘出来,刘勇也回来了,他脸色也不是很好,有些焦虑。 吃饭的时候,刘勇开口,“我看厂子也撑不了太久,现在不辞我,以后也会辞我,我不如早做打算,我有一个兄弟开了公司,问我要不要去他那儿做事,待遇肯定没有做工人的时候好……” “随便你。”陈蜜淡淡地说。 刘勇皱眉,“我知道你没工作很受打击,可我们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儿子也还小,我们得奋斗,单位的房子肯定也要收回去的,我们得找一个地方住,还好有一些存款……” 他的话从陈蜜的左耳进右耳出,他说得口干舌燥,突然又提到一件事,“你们村里现在发展挺好的,要不要回去问问看?” 杏花村,现在是华夏有名的编织手工艺聚集地,还弄了一个小型的市场,供人看货批发,去年专门建立了一个小型博物馆,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编织工艺品,吸引了不少人,热闹非凡。 靠着这些收入,杏花村的村民生活水平都提高了,住起了小洋房,比城里人过的还滋润,前不久还被人民日报宣传过,说是华夏第一村。 “不去!”陈蜜冷冷地说,当初为了当城里人,吃商品粮,她早就把户口迁到了城里来,现在不是杏花村的人。 刘勇见劝也劝不动她,吃过了饭,就去一旁抽烟解忧了,一边看着儿子做作业。 陈蜜像是机器人一样,做完了家务,洗漱之后就躺床上了。 她麻木地闭上眼,就这样吧。 ****** 星期六,陈竹和郑莉莉一起出门逛街,郑莉莉打算给季业买一份生日礼物。 “你们两人结婚也快十年了,怎么还这么甜蜜。”陈竹逗她。 “你懂什么,这叫情趣。”郑莉莉笑着说。 陈竹笑了,她也没想到郑莉莉后来会和季业处对象,两人结婚后,到现在还蜜里调油的。 “还说我嘞,你和你家那一位就不甜蜜了?”郑莉莉瞪她,“看看你手上的鸽子蛋!” “赵森宇留洋回来之后,学会了西方人的浪漫,说男人送女人鸽子蛋表示爱意。”陈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钻戒,笑得甜滋滋的。 “哎哟,不要这么肉麻。”郑莉莉听不下去了,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陈竹一脸无辜,“不是你想听的吗?” 郑莉莉哼了哼,“不想听,快帮我想一想,送什么好。” “手表?” “去年送了。” “衣服?” “大前年送了。” “钱包?” “送过了。” “你自己?” “送……陈竹,你好不正经啊!” 两人笑着手挽手一起逛街,郑莉莉最终挑好了礼物,果断地抛开了陈竹去找季业了,将有异性没人性刻画得格外深刻。 回家路上,陈竹路过水果摊,看水果挺好的,挑了一些苹果和梨子,路过她自己原先买的四合院,开门进去,“爸,你在家里?妈呢?” 刚问完话,陈竹就听到了屋里传来的英语朗读声。 程秀丽的发饰生意做到海外,越做越大,如今外贸生意占了大头,自觉是和外国人打交道,她觉得自己也该去学习英语,现在每天和这些蝌蚪文做斗争。 陈伟业叹气,“在屋里学习,让我别去打扰她,你说她怎么这么较真,找一个翻译不就成了?” “本事掌握在自己手上最好。”陈竹说。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陈伟业叹气,“没想到你妈这一把年纪了,还能做到。” “你也可以学一学。” 陈伟业立马摇头,“不不不,那些英文字母看的我眼花缭乱,我学好中文就好了,有你妈带着我。” “我买了水果给你们。” “嗯,”想到什么,陈伟业说,“今天不过去你们那儿吃饭了。” “为什么?” “你家赵森宇说,今天要跟你过二人世界。”陈伟业木着脸,对于女婿的厚脸皮也是无语了,“媛媛等一会儿我去学校接。” 两家住的近,往常都是一起吃晚饭的。陈竹的女儿赵媛媛,今年七岁,已经上二年级了,因为她的学霸爸爸把一年级的知识点提早教完了,本来还想把小学的内容全部教完让女儿跳级,被陈竹劝住了。 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快乐生活,跳什么级,这么急干什么。 赵森宇反省了一番,最后同意了陈竹的想法,让女儿顺其自然地成长。 她听完她爸说的话,也是呆了呆,在她爸取笑的目光下,她淡定自若,“哦,那辛苦爸妈了。” 陈伟业:闺女也是一个厚脸皮的! 陈竹笑着挥挥手,回家了,她和赵森宇婚后是住在他当初住的四合院,和她家也就几步路,没一会儿她就到家了。 一进门,赵森宇穿着西装,正在拿出他的从香江那边带回来的红酒,倒在酒杯里醒酒,听到声音,他侧过头,“回来了。” 陈竹看着突然大变化的家,有些惊讶,她关上门,看着小院子里的小灯和蜡烛,小院子里摆着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上有红酒、玉米浓汤和沙拉。 “我做了牛排,我去端出来。”他说。 看他这么郑重其事的样子,她连忙小跑步回屋里,穿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又找出了自己的高跟鞋穿上,像极了时下电影里的摩登女郎,她擦了口红,摇曳地走出去,就看到他端着两个盘子,刚把牛排放下,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他走向她,有些急切,嗓子紧绷,“好漂亮。” 她笑着问,“就只有今天漂亮吗?” 他绅士地朝她伸出一手,“一直都漂亮。” 她将手搭在他的手心里,任由他牵着她往桌边在走,到了桌边,他替她拉开椅子,让她坐下,接着走到她的对面坐下。 她实在太好奇,他今天怎么会特意弄这么一出,小心翼翼地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她该不会是忘记了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吧。 “我这半年太忙了,都没有好好陪你,现在研究项目告以段落,今天亲自下厨给你做饭吃。” 她心中松了一口气,吓死人了,她还以为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日子,幸好只是他心血来潮,笑弯了眼,“嗯。” “吃吃看,好不好吃。”他噙着笑,眼神温柔地注视她。 她切了一小块牛排放入嘴里,眼睛一亮,“好吃!” 赵森宇眼里的雀跃几乎溢出来,“嗯。” 陈竹对郑莉莉说的话是真的,赵森宇平时是一个务实的人,可当他要浪漫起来,那绝对是没人能抵挡住他。 享受了一顿烛光晚餐,她喝了一点红酒,微醺地对他笑,脸颊泛着迷人的酡红,朝他发出邀约,“我想和你跳舞。” 他笑着站起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她头重脚轻地站起来,扑进他的怀里,双脚一踢,就把高跟鞋给踢远了,“哦,要是高跟鞋踩了我宝贝老公,我会心疼的。” 她有点醉了,开始说着甜言蜜语,灌他迷魂汤,他面上一本正经,耳尖泛红,双手轻轻使力,让她站在他的皮鞋上,两人几乎相拥地慢慢地晃着。 他双手搭在她的腰上,防止她往后倒,她双手同样搂着他的腰,小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哦,这是我老公的腰吗?这腰怎么这么好搂!”她兴致大起,“我老公的腰不是腰,那是加州的海浪,让我浪里个浪地扑个没完!” 赵森宇的脸瞬间爆红,不知道为什么,她在赞美他,他竟脑补了什么叫浪里个浪,嗯,挺浪的。 他搂紧她,在她耳边低语,“老婆,你醉了。” 他们一直以来都不像他们父母那一代,喜欢说媳妇丈夫,他们都是互称老公老婆。 “老公……你眼睛里有一把钩子。” 他抱着她回房,听她在他耳边放火,“专门勾我。” 他的呼吸沉了沉,低头瞅着她,“谁勾谁?” “你勾我!”她无赖地说。 他下颚一紧,轻轻地吻了吻她红润的小嘴,“是你勾我。” “哦,我确实长得漂亮,哈哈。”她傲娇地仰着小脸。 两人也不是刚处对象的时候了,可她有时候一句话就轻易招惹了他,他忍不住地加深这个吻,缠着她呼吸急促,晕头转向…… ****** 第二天,陈竹醒来,就对上了自家女儿关切的目光,“妈妈,你今天怎么懒床了,你是生病了吗?” 不,她不是生病了,她只是夜生活过于丰富,以至于睡过头了。 “媛媛,妈妈没有生病,妈妈今天想懒床。” “嗯,妈妈平时这么辛苦,可以懒床哦,但不能天天懒床,会变成小猪猪。” “好的!”她小心翼翼地在被子里蠕动,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睡衣,放心了。 “妈妈,你脖子上怎么这么多红点点?是蚊子咬的吗?媛媛给你拿万金油擦擦!”说着,赵媛媛就一溜烟跳下床,跑去拿万金油。 陈竹:!!! 赵媛媛如一股旋风般跑出去,又跑回来,气喘吁吁地拿回了万金油,“妈妈,我给你擦。” 陈竹能如何,又不能拒绝女儿的孝顺,只好沉默地躺在那儿,享受着女儿的殷勤,心里把赵森宇给骂死了。 “咳咳!该起来吃早饭了。”赵森宇走到房门口,提醒道。 赵媛媛一边小心翼翼地给陈竹擦万金油,一边说,“妈妈,你不乖啊,九点钟了还没吃早饭!” 陈竹瞥了赵森宇一眼,两人用眼神交流。 陈竹:快点把女儿拉走! 赵森宇:遵命。 “媛媛,和爸爸一起给妈妈泡一杯牛奶,好吗?”他说。 “爸爸,等一下。” 陈竹送了一枚飞刀眼给他,他咳了一声,“媛媛,爸爸帮你?” 赵媛媛乖巧地点头,“好!” 陈竹:???这对父女有点不对劲。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给她上万金油,内心波澜不兴。果然是有什么样的老公,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等他们两人给她擦好了万金油,他领着女儿出门去给她泡牛奶了,她立马爬起来,哎哟一声,捂着老腰又慢吞吞地下床了。 厨房里,父女俩一起合作泡牛奶,赵森宇看着女儿拿杯子,他把奶粉罐放在她手边,她又舀了奶粉放入杯子里,他配合地用热水泡开。 “爸爸,我昨天在外公外婆家里睡得不好,我好想你们哦。” “爸爸妈妈也想你。” “外公说你坏,不喜欢我,只喜欢妈妈!” 被岳父挑拨离间,赵森宇很冷静,“爸爸也喜欢你。” 赵媛媛:“那爸爸,我排第几名?” “爸爸最爱妈妈,你第二。” “可是爸爸,你一直跟我说,要努力做第一!” 赵森宇:这该死的胜负欲! “爸爸,为什么我不是第一?” “因为要先有妈妈,才有你,没有妈妈,就没有你,所以你排第二。” 洗漱完过来的陈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哭笑不得。 “我来喝牛奶。”她赶紧打断他们的对话。 “妈妈,那我在你心里排第几?”赵媛媛立刻换了一个人问。 陈竹现场抄作业,“你是第二呀,没有爸爸就没有你。” 赵媛媛不哭不闹,小大人地叹了一口气,“外公没有骗我。” 陈竹和赵森宇:爸(岳父)到底说了什么! “外公说,我是多余的。” “才没有!”陈竹被吓了一跳。 “那妈妈,我可以做你心里的第一吗?” “当然可以了!”陈竹心疼地抱住她。 赵森宇唇角抽了抽,说好的小棉袄成了小情敌,这谁能扛得住,而且女儿还对他比了一个剪刀手? 赵媛媛得意地仿佛在说,看呀,我现在是第一了! “喝牛奶吧。”赵森宇把牛奶端给陈竹。 陈竹接过牛奶喝,赵森宇看向女儿,“今天的学习任务完成了吗?” “还没有,我去练字了。”赵媛媛努努嘴,自主地往书房走。 赵森宇圈住陈竹的腰,“老婆,谁是你心里的第一?” “你啦你啦!”她瞬间改变说辞。 “滑头。” “真的!”她发誓。 阳光下,她唇角还有一圈奶泡,看起来滑稽又可爱,他低头吻住她,“嗯。” 不管谁第一,反正会陪她过一辈子的人是他,谁都不能跟他抢。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本见啦~~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