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撩摄政王后,炮灰全家逆天改命》 第1章 回不去了 “然姐儿不就想看你脖子上的玉坠一眼,你竟大冬日里头的推她下水!” “你们宁家作恶多端,被下旨抄家也是活该,我家然姐儿就要嫁到周家做官太太咯,到时连你见了也得给她磕头跪拜。” 床上的宁臻早已咳得人都快散架了,手撑着床沿,看向王嬷嬷的嘴脸,眼底满是屈辱和愤怒。 王嬷嬷抬手掩鼻,眼里毫不掩饰地闪过嫌恶,伸手去狠狠戳宁臻脑袋,“我在跟你说话呢,你这是什么表情?目无尊长的贱胚子!” “你从前无处可去,宁家收留你,还让你打理这么大一个庄子,你得宁家多年恩惠,如今却这般折辱我,回头、回头……”宁臻虚弱的话都说不全面了。 “事到如今,你还同我说什么恩惠不恩惠?若不是我大发慈悲收下你,你早就跟你那个丞相爹一样,被拉到菜市口,头身分离了!” 说罢,眸光灼灼地落在宁臻脖子处,“既然然姐儿那么喜欢你这块玉坠,不如把玉坠送给她,反正你往后余生也没指望了,这样的好东西你也消受不起!” 一旁婆子闻言,犹如强盗一般,不顾宁臻死活,用力扯下她脖子上的玉坠。 “不要!不要……” 芙蓉帐里传出几声痛苦低吟。 丫鬟秋实闻声而入,撩开幔帐,见床上小姐大汗淋漓,忙轻唤,“小姐,小姐?” 宁臻得此呼唤,猛然睁开双眼,似溺水得救一般,大口喘气。 秋实拿过帕子给小姐擦汗水,边心疼道,“小姐可是做噩梦了?不用怕,梦都是相反的。” 宁臻脑子还有些混沌,怔怔地看着眼前之人,好一会儿才接受了眼前一切。 她,是真的回不去了。 七天前,她睡前看了一本古文小说,醒来就发现自己穿到了书中,成为书中那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宁家女儿,父亲左丞相,母亲是安和郡主,高门显赫。然而不幸的是,最后是以抄家砍头为结局,相当悲惨。 宁臻当然不想面对这种结果,于是拖着原主带病之身在大冬日里头跳水,想冻死自己回到现代,结果除了换来一场昏迷之外,什么都没改变。 非但如此,她在生病期间还总是做梦,每次都是梦到原主被抄家后,她的处境是如何艰难。 在原著里,宁丞相料到宁家会出事,与夫人协商,提前把女儿送到宁家私庄上,嘱托那个得到宁家恩惠的王嬷嬷好心照料,不想结局就如梦中那般。 想到梦中遭遇,宁臻总觉得好像忽略了什么事情,很重要的样子,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及笄,冬日,和田庄—— 宁臻突然脸色大变,挣扎着起身,却有气无力的,秋实忙过来搀扶,“小姐热病未好,还是继续躺着为好。” 宁臻顾不得这些了,一把抓住秋实的胳膊,“快准备马车,我要去和田庄!” “和田庄?就是那个距离京师城百里以外的和田庄?”秋实不明白小姐为何要现在去和田庄,但她顾着小姐的身子,“今儿个天气越发寒冷了,和田庄子道路遥远,小姐病才刚好,又做了噩梦,不如好好休息一日,明日再去?” 宁臻已经翻身下床,打断她道,“我去意已决,快去准备!” 原主今年乃将笄之年,如果她没有记错,就是在原主将笄之年的冬日,在她大病一场后,和田庄发生了一件大事。 和田庄管事歹毒心肠,大冬日里头让工人赤身裸脚地干活,生生冻死了十几口人! 这是极其恶劣的一件事情,宁家后来被抄家,几宗罪证,和田庄这件事最先把宁家拉下水。 宁臻如今既然回不去了,当然得想尽一切办法避免宁家日后的结局。 得知小姐要去和田庄,其他三个丫鬟春华、夏蝉、冬雪都齐齐出动了,又是炭火又是暖炉的准备着,确保小姐这一路上不被冻着。 宁臻看着眼前几个丫鬟,她们是原主身边的四大丫鬟,每一个都很忠诚,但最终都不得善终。 尤其是秋实。 * 寒冷冬季,有人在赶路,有人日上三竿了还不愿意起床。 庄子上,王管事的女儿王然还睡在暖融融的被窝里,忽而想起了什么,一骨碌爬了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传唤外边的人。 虽然舍不得暖融融的被窝,但是屋子里也烧有炭火,整个屋子都暖暖的。 很快的,一个干瘦小丫头走了进来,伴着开门,透进来不少冷风。 王然生生打了个冷战,怒斥丫头关门,又道。 “若我没记错,周老爷家的周公子今日会去后山射猎?” 小丫头道,“然姐儿不用着急,下午再去的呢。” 然姐儿的心事别人不知道,身边跟着伺候的人总会知道,周老爷家的公子风度翩翩,一表人才,周围谁家姑娘不惦记?然姐儿就是其中一个。 “话虽如此,我也需要提前准备一下,你去库房把我先前看中的那套衣服,还有那个玉簪,都拿过来。” 小丫头迟疑了一下不敢动,那个库房里的东西大都是安和郡主的嫁妆,每一样都极其珍贵,放在庄子上让王嬷嬷帮忙打理,如今王然要用—— 王然如何看不出小丫头的迟疑?当即沉下脸,“怎么,你觉得我不能用库房里的东西?” 小丫头赶忙摇头。 王然冷笑,反正宁府的人一年到头都不会有人来,她用一下也不会有人知道,就算日后出嫁了,她带走一两件作为嫁妆,也无可厚非。 “那还不快去拿!” * 与此同时,道路上,宁府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护卫上前,“小姐,前面有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昏倒地上,挡住去路,该如何处置,还请小姐明示。” 宁臻撩开帘子看出去,马路中间确实躺着一个满身刀伤,浑身是血的男子,她只是粗略看一眼,就淡漠地放下了帘子,没有感情的开口道。 “把人移开,继续赶路。” 她如今都自身难保,哪里还有闲情管陌生人死活? 第2章 错错错 宁臻谨始终记得这样一句话,路边的男人不要捡,尤其是这种身份不明的伤者。 否则轻则傅慎行百般折磨羞辱,重则李承鄞灭全族。 她只是想救宁家,并不想惹祸上身。 生活不是童话,不是随随便便救一个人就是书中大人物,然后仗着救命之恩一辈子荣华,她不相信自己有这种运气。 不成想,宁臻这一次偏偏有这种气运,她却丝毫不知。 躺在地上的男子听到车内女子薄凉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一双眼眸,冷沉锐利。 他透过微敞的帘子,瞧见了马车里的人。 * 庄子工地—— “快点,使劲,都给我使劲,今天这些活你们干不完,就都不用吃饭了!” 工地上,十几个光着脚的男子在拖运东西,在他们身后,身穿管事衣服的中年男子拿着鞭子虎视眈眈,瞧准哪个偷懒就抽哪个。 寒风凛冽中,这些工人身上衣服破破烂烂,一个个被冻得嘴唇发紫,有一个工人脚底打滑,差点让车上的东西都掉下来,管事的扬起鞭子就要抽过去。 有个人从远处跑过来在管事耳边说了些什么。 管事的整个变了脸色,“你说什么,宁家有人过来了?!” 当披着大氅,手捧暖炉的宁臻走进庄子时,管事的才姗姗来迟。 “不知道小姐驾到,有失远迎,求小姐责罚!” 管事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留着八字胡须,白白胖胖的样子,一看就保养得极好。 这便是王嬷嬷的丈夫了,十分符合书中描写。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王管事卑躬屈膝,十分恭敬的样子,“都外出干活了,我也是突然得知小姐驾到,匆忙从工地回来。” 宁臻看了管事的一眼,“我记得你们一家三口都是不需要干活的,除此之外,庄子上还有几个管事的婆子,也不需要出门干活,怎么也不见她们的身影?” 管事的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汗水,努力找补,“她们、她们有其他事情。” 没等管事的说完,几个婆子的声音就大咧咧从门口传来。 “我今日赢了不少,和田村那几个婆娘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我也赢了不少,把前几日输的钱都赢回来了。” “你们可都不如我,我……” 最后一个婆子在看到院子里的人后,声音戛然而止。 纵然她们没见过宁家小姐,但能有这排场出现在庄子里的,除了宁家人又能是谁?眼前人又绝美如传闻一致,除了宁家大小姐,她们想不到第二人选。 “见过大小姐!”几个婆子都有些慌。 宁臻只是眸光淡淡扫过三个婆子一眼,王嬷嬷并不在内,她也并不言语,抬脚朝院内的石桌方向走去。 春华、秋实,夏蝉、冬雪四个大丫鬟分工明确,一人把软垫子垫在石凳上,一人拿过茶水给姑娘倒上,一人端来了炭火,最后一人把新手炉给姑娘换上。 整个过程宁臻表情无波无澜。 几个婆子见状,暗道宁府大小姐果然排场大,这一身的排场与讲究,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宁臻也不与几个管事的废话,喝了一口茶后,就慢悠悠道,“把庄子上所有人都召集回来,我有话吩咐。” 王管事迟疑,“可是工人们还在田地里干活,这还没到回来的时候。” 宁臻不过抬眸看了王管事一眼,秋实就冷声开口了,“小姐让你们把人召集回来,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懂吗?” 王管事咽了咽口水,“是,我这就去叫人。” 正好他回去看看婆娘和女儿起床了没有,都得收拾一下来见主家了! 结果他还没出门,婆娘跟女儿就过来了,人未到,声先至。 “什么人来庄子上了也不提前派人通告一声,还懂不懂规矩了?我可是……” “胡说八道什么,这是宁府大小姐!”王管事的急忙上前打断婆娘的话,生怕她再多说一个字。 王嬷嬷看到正堂里坐着的人时,整个人腿一软,“大、大小姐!” “倒是我的不是了,来之前也没跟嬷嬷通告一声。”宁臻看向对方,勾了勾唇,“不过我也很是好奇,嬷嬷想说你可是什么?” “大、大小姐,我不是、我没有。”王嬷嬷素日里在庄子上多么横行霸道的一个人,此时吓得话都说不全了。 一旁的王然则是怔怔地看着座上的人,整个人被震撼到窒息。 她知道京师城里传言宁家大小姐是第一美人,但她以为只是传闻,如今见到了人,她有种从里到外都被打击到的感觉。 突然地,王然想到了什么,置于身侧的手握紧,又慌又怕。 她身上的衣服…… 王管事的则有一种死到临头的感觉,一脸绝望地出门寻人了。 宁臻也没有空手等着,她让几个婆子去把庄子上的账本拿过来,她要现场查看。 几个婆子下意识想看了王嬷嬷一眼,后者还处于极度慌乱与不安中,根本没工夫顾及她们,她们面面相觑一番,其中一个试探的开口了,“不知小姐想看什么账本?” 庄子上的账本分有厨房的,内院的,外院的等。 宁臻放下茶杯,淡淡开口,“近半年的,全部。” 几个婆子瞬间觉得大小姐有点班门弄斧了,她们三个婆子与两个管事的,拢共掌管庄子里内务、下人、库房和杂物,这账本有多难算,没人比她们更清楚,这一天的账本核对都不容易,大小姐一来就要看半年的,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如果说一开始几个人还有点惧怕大小姐威严,眼下见她这般不懂事,想着也是个没脑子好糊弄的,估计连账本都看不懂,也不畏惧庄子账本被看了去。 王嬷嬷也被宁臻一番话惊得回了神,也觉得大小姐说话真不知天高地厚,庄子上各方面开支盈利,单一个月的账本就够看一天了,大小姐还要看半年的? 究竟是装模作样,还是——王嬷嬷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大变! 第3章 处置 大约用了一炷香工夫,半年账本就都被搬来了,一摞一摞堆放在临时搬来的桌子上。 “账本都在这里了,还请小姐过目。” 宁臻略微侧头,秋实就走到方桌前,随手拿起一本账册,送到她跟前。 宁臻接过账本,一页一页翻过去看,她翻得很快,给人一种随便看看的感觉。 几个婆子面面相觑,越发觉得大小姐胡闹了,唯有王嬷嬷手心直冒汗。 有个婆子忍不住试探道,“大小姐,您先在这里看账本,我们几个手里头还有点事,想出去忙活一下,回头等其他人都到了,我们再来?” 宁臻跟没听到那婆子说的话一样,继续专注看账本。 几个婆子面面相觑,面色都有些挂不住,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虽然她们身份卑微,但也有各自需要做的事情,总不能陪着大小姐在这里干耗浪费时间吧? 和田庄离京师城远一些,宁府的人几乎不来这边视察,庄子上的几个管事的逍遥自在惯了,初见大小姐也许会惊慌,这会子缓过来了,胆子也渐渐大起来。 又一个婆子忍不住出声提醒,“大小姐。” “我让你说话了吗?”宁臻放下账本,抬眸看向那个婆子,表情冷沉,“谁家的规矩,做主子的还没开口说话,当下人的就想自作主张了?” 几个丫鬟见小姐发威了,当即眼观鼻鼻观心,素日里小姐不会在这些细节上挑剔,但若有人挑事到她跟前,她当然也不会听之任之。 几个婆子被说得心头一震,开始意识到大小姐不是个好糊弄的,其中一个婆子陪着脸笑道,“我们只是担心在这里会影响大小姐看账本,所以才提议离开,希望大小姐别误会了我们的好意。” “习不习惯我会不知道,需要你们来指点?”宁臻淡淡勾起嘴角,语气薄凉,“你们口口声声说有要紧事情去做,我倒要听听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比跟我对账本还重要?” 几个婆子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了,她们能有什么要紧事情?不过是借口离开罢了,谁知大小姐这般难缠。 “我看,你们是今天出去赌累了,想回屋补觉吧?” 宁臻说完,手里的账本啪地一下丢桌子上,一下子气场全开。 几个婆子脸色大变,被吓得当即下跪,“绝对没有这样的事,还请大小姐明查!” “我这不是在查吗?你们几个却在这里说三道四影响我做事,眼下还喊起冤来了,当真耍地一副好手段!” 几个婆子战战兢兢起来,王嬷嬷的腿都开始软了,王然心头也是一颤。 恰好这时其他工人都被叫回来了,大概有三十四个人,男的女的都有,在院子里站满了,因着周围有不少带刀护卫,这些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心惊胆战的,根本不敢乱看。 王管事还挺聪明,来之前让这些人都穿上了干净的棉衣,看起来像样一些。 宁臻站了起来,看着一院子的工人面色忐忑,不由出声道,“大家不用担心,我是宁府的小姐,不过是来巡查工作,调查一些事情,说清楚了,自然会让大家离开。” 见工人们并没有被安慰到的样子,宁臻也不介意,让秋实去准备笔纸过来。 “我来问问题,你写下来。” 秋实随时准备下笔,“明白。” 几个婆子不明白大小姐这是在做什么,都看得一头雾水。 王然更看不懂了,但是爹和娘一脸大祸临头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宁臻已经开始问第一个上前的工人,“你一个月工钱多少?” 那个工人怔了一下,随即下意识看了王管事夫妇一眼。 宁臻道,“你不需要看别人,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虽然我第一次来这个庄子,但是关于庄子上的事情,我多少也心中有数,不希望有人说谎,说罢。” 那工人还是不敢言语。 长期受到压迫的人,不可能一下子就敢反抗。 宁臻又换了一个人问,还是不敢说。 最后一连换了好几个,都不敢言语,宁臻皱起眉头,正要说些什么,一道略有些年轻的声音就从队伍后面传来,“小姐问我,我来说。” 宁臻看过去,是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男子。 有人愿意带头说话,宁臻当然乐意,“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江名羽,大家都叫我小羽。” “小羽是吧,你在庄子上干活,每月工钱多少?” 小羽答道,“我没有工钱。” “那你一天吃几顿饭?” 小羽想了一下才道,“这得看管事的心情,管事的心情好了,一天两到三顿,心情不好了,一天一顿或者没有饭吃也是有的。” 小羽说完,顿了一下才道,“小姐会给我们做主吗?” 这话一出,王管事夫妇和几个婆子脸色瞬间变白了。 宁臻看着小羽,“当然,若你能告诉我更多关于这庄子上的事情,我处理起来就更方便了。” “小姐请稍等。”得到了准话,小羽转身随便拉过一个工人到宁臻跟前,撩开他手上的袖子,“小姐请看。” 那工人手臂上是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伤口,许多都是旧伤还未复合,又添新伤。 还不光这一个工人身上有伤,小羽连续撩开好几个工人的袖子,每一个人身上都带了伤,每一个都触目惊心。 小羽又问了,“敢问小姐打算怎么为我们做主?” 宁臻没有马上说话,能做出背主的事情,她就知道这样的一家子不会好到哪里去,可是这也比她想象中严重太多了。 管事一家当年也是差点饿死的存在,安和县郡主给了他们体面的生活,终究是引狼入室了。 这会子见小羽这样问,宁臻觉得对方年纪轻轻就挺有胆色的,这么多年纪比他大的人都不敢多说一句话,他倒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什么都说了。 她今天来和田庄,原本就是要处置管事一家的,如今见这个小羽这般有胆色,就想听听他对这个事情的看法。 “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处置才妥当?” 第4章 也能同我比? 小羽显然也没想到大小姐会这么问,但他很快就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宁臻点点头,突然就笑了,这个小羽居然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她抬起手,轻描淡写道,“把这几个人给我抓起来,一个一个地打!” 宁臻口中的几个人,就是那几个打牌的婆子,以及管事的一家。 这些人早已经吓得汗流浃背,扑通跪地求饶,连连喊冤。 “冤枉?”宁臻突然冷笑了起来,“如果连你们这种人都配喊冤,这个世界怕是不会再有白天了!” 小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没想到这个小姐这样有魄力,说惩罚就惩罚。 更让他惊讶的是管事几个人,他们见求饶无用,就开始破罐子破摔,也不跪了,站起来与宁臻对峙。 “大小姐又何必大动干戈,我们都是安和郡主派来管理这个庄子的,工人伙计不听话,我们教导两句有什么不对?如今小姐为了这点小事情上纲上线的,传出去也不怕……啊!” 一旁护卫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根鞭子,直接朝王管事噼啪甩了几鞭子,练家子的力气可不比寻常,王管事的差点半条命都快没了。 “还有谁有什么想说的吗?”宁臻眼皮子都不眨一下,抬眸看向其他没跪的。 剩下的几个婆子和王然再次跪地求饶,哭天抢地。 宁臻只看着王嬷嬷,面无表情道,“挑断她的手筋脚筋,卖到窑子里去!” 原著里,秋实就是被王嬷嬷叫人挑断手筋脚筋丢到窑子里,最后原主找到她的时候,她求着原主给她一个痛快。 秋实在书中经历的,宁臻自然也要让王嬷嬷去经历一次,一报还一报,很公平。 原本瑟瑟发抖的王然听到宁臻的话后,当即连害怕也顾不上了,怒不可遏道,“不许动我母亲,谁敢动我母亲,我就去报官,让你们坐大牢!” 宁臻没理会王然,秋实却明知故问,“你是谁?” 王然咬牙看向宁臻一行人,“我是管事的女儿!” 秋实就笑了,“小姐在这里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你!”王然被说得满脸猪肝色,她当然听出来秋实是在点明她下人的身份,“我虽然是下人,可也不是一般下人,是安和郡主请我们来管理这个庄子的,你们没有资格动我们!” “下人就是下人,分什么一般不一般?就凭你们在小姐面前没大没小的,不说宁家容不下,就是卖到人牙子手里,也是要让人乱棍打死的存在,你信是不信?” 宁臻十分满意秋实的敲打,“我十分容不得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去把人牙子找过来,把这几个卖了。” 所有人才彻底慌了,包括王嬷嬷在内,王然本来还想骂,她昨天还是高高在上如小姐一样的存在,今天就要沦为阶下囚,如何甘心? “我不服,我要见安和郡主,我、啊……” 秋实重重一巴掌给了过去,“你算什么东西?也有资格提郡主?当真是主子给点颜色,你就想开染坊了,没有自知之明的蠢东西,带走!” “你们敢!我是周家准媳妇,未来的官太太,我看你们谁敢动我!”王然终于想起她的救命法宝了。 王嬷嬷也被提醒了,当即大声嚷嚷起来,“不得了了,周员外啊,你快来看看啊,有人要卖你家准媳妇了啊,哎呀呀。” “啪!” “啊……” 又一鞭子甩过去,王嬷嬷被打得满地打滚。 “你们——!”王然怒不可遏。 “周员外?官太太?”宁臻就笑了,“一个用钱买来的空有名头没有实权的小官,你也敢拿来同宁家比?” “还有啊,王然,你一个宁家奴仆,又是丫鬟又是婆子的伺候,比我这个千金还千金啊,周家人知道你是个奴仆吗?” 王然脸色瞬间大变。 宁臻就笑了,“你们是怎么跟周家人搭上关系的,当我不知道吗?我宁家表小姐的身份可好不好用啊?我猜肯定是好用的,以至于你用久了,就真当自己是豪门千金了。” 偏巧这个时候人牙子被带了过来,听得这话,都忍不住过来啐一口,“原来是个盗用身份的贱婢,呸!真不要脸!”说罢,她又看向宁臻,“小姐你放心,回头我帮你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周家人要知道被一个下人糊弄了,估计要亲自过来掐死她!” 说完,朝身后人挥手,毫不留情道,“带走!” 看到人牙子带过来的打手朝自己走来,王然这才真正害怕了,“不要,母亲救我,不,小姐放了我,我、我不敢了。” 王嬷嬷也开始求饶,“求小姐放过啊,我们不敢了,以后一定尽心尽责做好奴才该做的事,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以前都是被猪油蒙了心啊。” 见到棺材知道掉泪了,可惜,来不及了。 “你还有脸求饶,账本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们一家三口,仗着宁家的关系,在外面捞了多少好处,真当我不知道吗?!” 之所以要看半年账本,是因为王管事夫妇在这段时间里开始贿赂,宁家日后被清算,这个证据也是其中之一。 王嬷嬷整个跌坐在地,大小姐居然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找到了破绽! “记得挑断王嬷嬷手筋脚筋,再卖到窑子里,至于其他人,看谁家要买丫鬟奴才的,就卖过去吧,他们不喜欢在我这里做事,那就给他们换个地方做,在我这里学不会的规矩,去其他地方学也是一样的。” 换个地方,是不会有人会像安和郡主一样这么善待她们了。 王嬷嬷不可思议的尖叫,“凭什么要把我卖到窑子里去?就算账本有问题,我也罪不至此!” 宁臻在她跟前蹲下,笑了,“你忘记了吗?你曾经把一个清白人家的姑娘给卖到窑子里,让她被人挑断了手筋脚筋,如今我不过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很公平。” 秋实是后来被卖的,在这之前,王嬷嬷也卖过其他女孩,如今宁臻自然不能提还没发生过的事情,那就用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惩戒,也是一样。 只可惜那些女孩被卖的时候,宁臻还没穿过来。 王嬷嬷整个人大震,随即狂躁得有些歇斯底里,“她们不过一个小小的贱婢,也能同我比?” 第5章 到赏了 官道上。 被宁臻见死不救的男子已彻底缓和过来,慢慢起身,只见他身量颀长,比例完美,他先是撕了脸上的人皮面具,一张俊美无涛的脸展露无遗,走了一段路就遇上了两个人,对方一看到他就跪下,“属下一时不察,让将军受了伤,求将军责罚! 男子负手而立,嗓音淡沉,“我无事,起来吧。” 两人站了起来,“将军,圣上下旨召你回京师,竟有人中途埋伏,此事是否即刻上报?” 没错,此人正是奉旨回京师的萧玄祈萧将军。 他是受伤不假,却因心疾发作,才着了道,好不容易逃到这个地方,远远听到马车声,他本想远离官道,毕竟他也不确定来人是好是坏,不成想他心疾再次发作倒了下去,随后就听到女子淡漠至极的声音。 思及马车里那一瞥,萧玄祈淡淡扯了扯嘴角,语调薄凉而淡漠。 “待大军抵达再说,先去龙源寺。” * 庄子内。 王嬷嬷说完那一番话后,人牙子都气笑了,“你也不过一个小小的奴才,又高贵到哪里去?给我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给我带下去!” 看着王嬷嬷王然等人被人拖下去,宁臻又出声道,“等等——” 然后朝王然走过去,王然以为她要放过自己了,正要说点什么,只觉得头发一痛,玉簪就被抢走了,她眼睛瞪得老大。 “瞪什么瞪?这是我娘的东西,你连我娘的东西都敢动,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完后,宁臻看向人牙子,“再把她这一身外衣扒下,这也是我娘的衣服。” 人牙子喜欢这个宁小姐的魄力,当即让人把王然身上的外衣给扒了。 “然姐儿……” “母亲,母亲救命——” 王然喊得撕心裂肺,终究被拖行离去,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痕迹。 打发王管事一行人后,宁臻耳根子才清静下来,她坐下来喝了一口茶后,重新看向底下的工人。 见他们一个个神情不安,估计是被她刚才的一系列手段给吓到了,她一改先前疾言厉色的表情,和缓了脸色,“大家不用担心,我先前说过,这次过来只是为了调查一些事情,如今调查清楚了,又罚了人,接下来,就到赏了。” 赏? 赏什么,为什么要赏? 几乎每个人心中都划过这样一个疑惑。 他们给人做事的,不罚就罢了,还能有赏?简直从未听说过。 宁臻当然看懂了大家脸上的表情,她不予多解释,只是朝秋实点了点头,秋实就会意的上前把话补充清楚。 要么说秋实是四大丫鬟之首呢,她第一句话就先把小姐给夸了。 “我们小姐是个赏罚分明的人,作恶多端的人她不会放过,那么认认真真做事的人,她当然也不会忽略,这些年大家在王管事几人手里不好过,这也是我们管理失察所致,为了弥补大家受到的伤害,会给予大家相应的补偿,除此之外——” 秋实缓了一口气才继续道。 “我们会把大家身契拿出来,按照大家工龄,逐年逐月补偿三倍工钱,例如大家每月工钱两百文,有人做了七年,那我们会把他七年的工钱都翻三倍补偿回去,一次性补清,完事之后,如果大家还愿意留下来继续做事,那日后每月的工钱会上涨到八百文;不愿意的,我们当场把身契还回去,让你们直接走人,大家认真想一下,想清楚后过来做登记,记住了,不管是留下还是不留下,这个补偿都会给到位。” 这下子所有人哗然了,这个东家这么好说话吗?不但要涨工钱,还要按照工龄补偿工钱,真的假的?太不可思议了! 每个人心中都好奇,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询问,这种时候小羽又当仁不让地给大家出头了。 “小姐说的可是真的?” 宁臻看向这个小羽,估计是对方一直很配合,她越看越觉得顺眼,她答非所问,“你在庄子上做多久了?” 小羽道,“七年了,但我是死契工人,能有补偿吗?” 宁臻直接用行动说话,当即让人给小羽做登记,算账,然后现场结清。 小羽拿到赔偿款时,整个人都有点茫然,居然真的给补偿了? 其他工人见状这才相信了,也纷纷上前做登记,最后所有人都拿到了补偿,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拿身契走人。 宁臻很满意这个结果,又道,“既然大家都愿意留下来,日后我自然不会亏待大家,所有归属庄子的工人,每人每月有四天休息日,当然,为了工作顺利进行,需要采取轮休制度,具体的执行制度由日后的新主管安排。 除此之外,逢年过节,庄子也会有相应的福利,可能是钱,也可能是物;以后大家的工衣,若有穿烂的,洗干净上交主管处,可以领取新的工衣,不扣大家的钱。” 宁臻说完,底下的人已经沸腾了。 “能免费发放衣物,还有休假?这也太好了吧?” “东家人真好,简直就是观世音菩萨!” “是啊,我以后一定卖力给东家干活!” “我也是!” 宁臻对于他们的话只是淡淡摇头,“我给的这些,都是正常企业…庄子该给的福利,是你们应得的,你们不需要感谢我,我出钱你们出力,很公平。” 底下的人听到东家这么说,更感动了,东家这是在把他们当人看啊,他们以后更要卖力给东家做事了! 宁臻又说过两天会指定一个新管事的过来,让小羽作为副管事辅助,这个事情才结束了,她才离开。 * 几天后。 边境的军队终于抵达龙源寺,百夫长和千夫长们带领各自手下士兵,正整装待发,只等将军一声令下。 萧玄祈也早已经换上铠甲,身材高大修长,凛凛地站在众人跟前。 百夫长和千夫长恭敬地朝将军见礼,后面的人也是哗啦啦地跟着抬手,齐声道,“参见将军!” 寺庙里围观的人谁不被这阵仗给唬得大气不敢出? 萧玄祈却面色平静,翻身上马,看着泱泱一群人,朗声道,“回京!” 第6章 又一个赚钱好办法 宁府。 宁臻还在书房埋首写着什么,秋实端着热茶推门而入。 “小姐歇一会儿吧。” 宁臻放下了笔,“今日城内可有什么新消息传来?” 根据书中剧情,那个战神将军,也就是未来的摄政王也大概是这段时间回来了。 如今京师城的局势,皇帝上了年纪,身子也不好,底下几个皇子斗来斗去。 宁家就是被党争所累。 而宁臻穿过来时某些局势已定,并非简单抽身就能解决问题,唯有让那个摄政王改变对宁家的态度,日后才不会连坐。 秋实摇头,“没有任何消息。” 宁臻微微蹙眉,“罢了,准备马车吧,我要出去看看铺子。” 处理完一个和田庄,还有很多铺子运营也有问题,她得一个一个解决。 万一她最后还是改变不了摄政王对宁家的态度,那只要有钱,就还能有一线生机。 所以她必须要利用各种方法努力多赚钱。 * 巳时,听茶堂。 “听说今日宁家大小姐会出门路过此条街,消息可属实?” “我才刚进茶楼没一会儿,哪里能知道?” “那传闻宁家大小姐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不知这消息是真是假?” 此人话音刚落,就听得楼下有人激动道,“宁、宁家小姐的马车过来了!!” 方才还闲聊八卦的几名茶客瞬间涌到到二楼窗口处往下看。 此时楼下街道两旁,也早已经挤满了人,纷纷翘首以盼,无不争相观看。 “来了没有,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别挤别挤,哎哟,哪个不长眼的踩我脚了?!” 正说着,一辆奢华马车缓缓出现在大众视线里。 只见那马车四面皆是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装裹,镶金嵌宝的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随行马车前后护卫有十几名,可谓是防守严实。 围观者不能看到车内光景,也不敢过于靠近,便有人失望开口。 “什么嘛,包裹得这么严实,看都不能看一眼,刚才白跑那么辛苦挤前排,还被人踩了好几脚!” “我看啊,什么沉鱼落雁的传闻都是假的,真这么好看,会包裹得这么严实?”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来,恰将马车两边窗口处悬着的帘子吹开,虽然里头还有一层白纱布遮挡,但那渔网似的纱布并不能遮挡什么。 风过帘止,美人颜稍纵即逝。 围观者也已经被惊艳得半响说不出话来了,呆愣愣的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直到有人发出了惊叹之声,这些人才如梦初醒。 “这、这就是宁家大小姐吗?世上竟然能有人生得如此绝色!” “京师第一美人名副其实啊!” “有幸见得如此容颜,此生无憾了……” 道路两旁的人大饱眼福,两边茶楼酒肆二楼以上的客人就忍不住抱怨没能看到美人,万分遗憾了。 而此时马车里,宁臻靠在软座上,听着马车外熙熙攘攘的声音,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原主在小说里就是一个万人迷一样的存在,也没有其他原因,就是因为容貌太过出挑了,被众人封为京师城第一美人。 突然就,马车开始不对劲了,似乎所有人都往城门方向流动,宁臻的马车都被逼调头跟着大众走。 “发生了什么事?”宁臻撩开帘子看出去,就看到周边路人都一脸兴奋的表情往城门方向跑。 秋实也不知道,本来想找个人问问的,结果人流太大了,马车都不能停下来,就这样随大流行驶了一段路程,好不容易马车停了下来,只听得前方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传来。 像是大部队走路的声音。 马车旁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恭贺英雄凯旋!” 英雄凯旋?难道是摄政王回来了? 也应该回了,要不然剧情就对应不上了。 宁臻撩开帘子看出去,正好看到为首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俊美男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立刻就确定了他就是别人口中的萧将军,也就是她一直惦记着的未来摄政王。 对方貌若天人,就是看起来太过淡漠。 他并没有看向任何人,视线只是淡淡一扫,那凌厉的眼神都让人止不住心颤。 真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气势和眼神都十分震慑人,仿佛一个活阎王,随时能索要别人的命。 周围人开始疯狂喊“恭贺萧将军凯旋!” 声音排山倒海般袭来,整齐而洪亮,宁臻都被这样的气势带动了一些情绪,但是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这样一个强大而冷漠的男人,跟个阎罗王一样,她真的能改善他对宁家的态度吗? 如果能,她第一步又该怎么做? 宁臻心中思绪万千,却没有注意到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的萧玄祈狭长凤眸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随即凤眸微微眯起。 不少人跟着萧将军的视线看过去,然后—— “哇哦。” 人群中,不知道谁先这样感慨了一句,然后接二连三又有几声“哇哦”的感叹。 宁臻也听到了,只当人家是在惊叹萧将军的气势,没当回事。 因为她从大家波澜壮阔的叫喊中,又想到了一个好的赚钱办法! * 萧将军凯旋后,一连几天,京师城里到处都是关于他的讨论。 从前各街头巷尾、酒肆茶楼都是关于宁臻的讨论,从“今天第一美人出街了没有?”到“第一美人昨日用了什么茶?”再到“第一美人用的同款簪子还有没有货?”等等。 如今她跌落这个话题榜第二名了。 宁臻对这个结果丝毫不意外,原主一个“明星”,如何能与国家人物比较? “上次让改造的那间铺子进度如何了?”宁臻问。 上次她出门,原本是想查看各铺子账本的,结果遇到了摄政王回京,当时那个火热的场面让她迅速产生了一个赚钱的想法——报刊。 对,她要打造一个古代报刊,就利用大军凯旋的事情做文章,打响报刊第一炮! “小姐要求三天左右完工,工钱待遇都是翻倍,铺子昨日就改造好了,在打扫,想着打扫干净了,再请小姐过去看。”秋实道。 “我相信你们的办事能力,看不看的也不最重要,以后那间铺子就叫——周六刊。” “周六刊?” “嗯,所谓周六刊,就是连续六日印刷报纸的意思,这是我结合这最近消息写出一份报道,让周六刊那边抓紧印刷发售。” 次日,一份关于萧将军是如何英姿,如何带领一众士兵奋勇杀敌,种种行为如何可歌可泣的文章刊登在了报纸上。 一经发售,火爆全场! 第7章 卖报了,卖报了 “卖报了,卖报了,今天的头版头条绝对劲爆啊,且看骁勇善战的萧将军如何带领一众将士奋勇杀敌,大家快来看啊,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大街小巷里,几个背着挎包的年轻小男孩在叫喊着,他们就是卖报的小家伙了。 他们的口头语也是宁臻让人教的,第一份报纸出世,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肯定不吸引人,但如果内容里加上大红人萧将军,那就肯定会引人注意了。 果然被原本不在意的过往来人忍不住停下脚步,问什么是报纸,又与萧将军何干? 有一个人停下来问,就有无数人跟着停下来看。 只见卖报的小家伙十分熟练的解释着,“报纸就是用来记录时下最新消息的一种书刊,只不过人家是一本书,我们是一张纸折成两页,简单明了,报纸上不光是刊登了萧将军英勇善战的故事,还有话本连载,脑筋急转弯和寓言故事等等,一份报纸才五文钱,相当划算啊!” 能在京师城生活的人,条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大家一看那个一页大大的报纸里果然有很多内容,尤其是与萧将军有关的内容占了一大篇幅,粗略一看就很精彩的样子,忍不住掏出钱买了一份。 有第一个掏钱了,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大街上几乎人手一份,都占领了路边的小茶馆,坐下来慢慢看,这一看就上瘾了。 关于萧将军的事迹,报纸确实写得栩栩如生到底,比说书先生说得还好,除此之外,报纸上还有脑筋急转弯,大家伙看了那个脑筋急转弯,都被难住了。 【请问——冬瓜、黄瓜、西瓜、南瓜都能吃,什么瓜不能吃?答案在第二页右下角处。】 众人想了片刻也想不出答案,于是翻第二页看答案:傻瓜。 “哈哈,居然是这个答案,这题目有意思。” 除此之外,还有愚公移山的寓言故事,告诉大家要克服困难就必须坚持不懈的道理。 报纸上的每一个版块真的都非常有意思,尤其是第二个版面的《红楼梦》。 没错,宁臻知道不可能每次都有大人物给报纸热度,她得利用什么来牵住读者,维持报纸的销量,彻底打出名气。 连载四大名著之一的《红楼梦》,必然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果然大家在看完红楼梦第一篇连载后,立刻就被吸引了,追着文卖报小男孩后面的故事什么时候出来。 卖报小男孩道,“明天就能有,我们这份报刊名字叫周六刊,连续六天买报纸的意思,大家想看的明天再来买。” 一份报刊不值几个钱,但是其带动的人气和流量是无法估量的。 * 京师城以外的某个营地里,不知道谁买了几份报纸,说是有人写了一篇文章歌颂他们,眼下报纸正在军营里疯狂传阅着,传到后面就有些你争我抢了,报纸都差点被扯烂了,这就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了。 “不识字的来凑什么热闹?都一边去,让俺来给大家念一念,让那些不识字的也能听听。” 大家一看是千夫长在说话,也就安静下来了,否则按照大家在这抢来抢去的也不是个事儿。 只见千夫长拿过一份报纸,然后站到了一个稍微高一点的地方,然后用一种让底下所有人都能听得到的声音道。 “国家有困难,军人当先!在遭遇外敌入侵的时候,本朝军队牢记根本宗旨,闻风而动、勇挑重担、敢打硬仗,积极支援地方民众,击破敌军;在危难中,他们冲在最前面,身穿盔甲,让边关民众民群众在绝望中,看到了希望,感到了温暖。 ……他们踏过高山,下过火海,踩过冰霜;他们风吹日晒、电闪雷鸣,即使身处生死一线,眼神依然刚毅,为了国家民众不受欺凌与压迫,为了人民翻身当家做主,他们穿梭在枪林弹雨中抛头颅、洒热血,在峥嵘岁月里用自己的身躯筑起了我们今天的和平之墙。我们要铭记他们的功劳、珍惜当下,奋力谱写新时代新篇章。 他们就是大晋王朝的军人,我们要以军人为榜样、为标杆,向他们致敬!致敬他们不怕牺牲的斗争精神!” 底下的人一个个都听得激动了。 “写得太好了,真的写得太好了!” “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写这样的文章来歌颂我们!” “我都快感动哭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鼓励。” 谁不是呢?几乎大半个军营的人,都被这样一份文章给感动到了。 身处上位的军官,他们自然有面见圣上的荣耀,得到褒奖,可是他们这些普通的士兵,又有谁会记得? 如今就有人记得,还写了这一份文章让大家传颂,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辛苦与努力。 有些士兵当场就洒下泪来,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他们为国而战,虽然也有建功立业的心,但这条路太远了,也许还没走到,人就没了,到时候还有谁会记得他们的名字,记得他们做过的事情? 不会的,随着新鲜血液加入,大家很快就会忘了他们这些人。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有人为他们写了这样一份文章,那些洒泪士兵不知道别人会不会永远记得他们艰苦守下的边防,但他相信写报纸的这个人会记得,这份报纸也永远会保存在他们心底。 军营里,萧玄祈正与几个军官谈事情,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少不得要问一句外面什么情况。 有个武夫出去问了一下,然后回来笑道,“原来是有人买了几份说是叫报纸的东西回来,里面写了一篇赞颂军队凯旋的事情,报纸我都拿过来了,将军请看。” 萧玄祈接了过来,他看文件速度很快,一目十行,一下子就看完了。 “士兵们很激动?” 武夫道,“激动得有几个都哭了,估计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样夸吧,还真别说,这篇文章我看了都想掉泪。” 这武夫长得一副魁梧样子,他掉起泪来是什么样子,旁人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 萧玄祈挥手让他出去,又唤了季三季四进来。 “这份报纸是怎么回事?” 第8章 西皮感 要么说这季三季四是萧玄祈身边最得利的属下呢,关于京师城里发生的事情,他们早已经打探清楚背后的情况了。 “是一家叫周六刊的铺子印发的报纸,据说在城里都卖疯了,眼下几乎人手一份报纸,看完了又讨论,很是热闹。” 季四说完,见主子眉头紧锁的样子,以为他不满意这份报纸,于是道,“可要属下去给周六刊掌柜施压,把这些报纸收缴上来?” 萧玄祈抬眸淡淡瞥了季四一眼,“你怕不是整日跟季三在一起,脑子也变得跟他一样了。” 季三为人死脑筋,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丝毫不会看人脸色,说话得罪人了也不知道。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武功是所有护卫里最高的,别人要学很久的招式,他一下子就学会了,好在老天爷给了他武功天赋,就夺走了他的情商,让他成为一个憨憨。 如今萧玄祈这样的话,在季四听来是一种埋汰,季三听来那就觉得是在夸奖啊,还很激动的对季四道,“主子在夸奖你呢,还不快道谢。” 季四:“……” 萧玄祈起身走到门口,看着营地里激动快乐的士兵们,淡声道,“查一下周六刊幕后东家是谁,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无事献殷勤,想来目的也不会纯粹,只是萧玄祈也没有打算制止这个报刊的发行。 至少眼下是无伤大雅。 * 宁臻想过周六刊会卖得好,虽然文人墨客对军官的赞美不少,但很少有人会为底层的人发声,加上文人墨客的那点传扬力度也不够,她这是整个军队一起表扬了,还印刷报纸发行,这宣发力度不用说的。 只是军队到底是国家机关,宁臻当然不敢随意捏造什么内容,所以就歌颂,毕竟歌颂又不犯法。 就算萧玄祈不在意这些所谓的歌颂,但是他手底下总有士兵在意,人活一世,大都是为了名利,又有几个人能拒绝别人的歌颂? 只是宁臻也没想到周六刊报刊能好卖到脱销。 周六刊的掌柜一大早就遣人来报,说周六刊报纸脱销了,却还有无数人前来购买,铺子一下子拿不出货来,问她怎么办。 宁臻自然是相当震惊的,却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所以立刻带着四大丫鬟乘坐马车去铺子看看,最后在前面地方被人多拥挤得进不去,她们只能从后门进去。 当宁臻看到库房里确实一份报纸也没有的时候,心中感觉简直是说不出的复杂。 能赚钱,她当然高兴,但是这卖得也太快了,真是让人痛并快乐着。 宁臻问掌柜的,“按照原来印刷的数量,我推算够卖三四天,怎么一天就卖完了?” 掌柜的赔笑道,“原计划如此,奈何那些士兵也一个个过来买,有些家里就在京师城附近的,家里人也跟着来买,几乎达到了人人手一份的情况,这报纸自然就经不住卖了,我已经让人连夜印刷,却还是不够,这下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宁臻就沉默了,如果是这样,那一个带一个的过来买,就跟自来水似的,报纸自然就不够卖了,她只是略微一想,就做出了一个决定。 “立刻招牌工人,一个不够就两个,两个不够就三个,招到够用为止,如果短时间内找不到外面的,那么店里的伙计们看谁家里有人手的,一并带过来,也不需要签长工合同,这算是临时工,大家努力把事情做好了,我工钱翻三倍给大家!” 掌柜等的就是这句话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啊,立刻招来了店里的几个员工,“现在张贴招牌榜单招人,估计一下子也找不到合适的,你们看看家里有什么合适的人算,统统都带过来,亲朋好友都算在内,今晚加班加点完成印刷类,明天一早就结算工钱。” 而那些家里没人,也没有什么亲朋好友的人,也得到了宁臻的鼓励,“所有人待遇一样,只要好好干活,都有奖金!春华秋实,你们这就让人去拿钱,就摆在这里放着,等完成任务后,当场发放!” 当老板的就不要给员工画什么大饼了,哔哔再多也不如直接给钱。 这下子大家就动力满满了,该拉人的去拉人,没人可拉的就留下来继续干活,一个个都干劲十足的。 “好嘞,我家里刚好有两个空闲又能干的,我这就回去叫人!” “我家也有有一个。” “我家里虽然没有,但是我认识几个不错的朋友……” 伙计们纷纷跑回家拉人了。 宁臻把店里员工安抚好之后,又让掌柜的出去给前来买报纸的客人解释一下,说今天的报纸没了,店铺伙计已经在加班加点的印刷,保证明天开门所有人都能买到新鲜报纸。 客人们这才遗憾离开,但都决定明天一早就来卖报纸。 宁臻特别理解那些来买报纸或者委托别人来买报纸的士兵,这就跟一张奖状一样,有些人一辈子拿不到一张奖,做梦都想拥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奖状的。 宁臻的歌颂文章,就给了士兵们这种感觉,估计他们买回去之后都装裱起来。 看着客人一个个走了之后,店里伙计也陆陆续续带来了人手,在经过一番培训后,就参与了印刷工程。 宁臻也及时提供了《红楼梦》后续,掌柜的看完之后,忍不住感慨贾宝玉和林黛玉就是命中注定的情侣。 宁臻听后,无意来了一句,“这就是传说中的cp感吧。” 掌柜的不懂当然要问,“何为西皮?” “就是天生一对的意思。”宁臻随口道。 掌柜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次日的周六刊就出现了西皮二字,精准的用来形容贾宝玉和林黛玉。 在贾宝玉和林黛玉的影响下,西皮两个词迅速发扬光大。 “天生一对就是有西皮感的意思。” “那我就是贾宝玉和林黛玉的西皮粉了!” “要这样说来,我觉得第一美男和第一美女也有西皮感啊。” “英雄所见略同啊,当日城门口,第一美男和第一美女的深情对视,我印象深刻!” “我也看到了,当时就觉得配一脸,就是不知道怎么形容,原来就是西皮感!” 第9章 有图有真相 周六刊的火热,不是没让其他商家眼红,但是眼红过后也觉得就那样,一份报纸才五文钱,这跟买粉有什么区别?终究赚不来了几个钱,还费神费力的,不值当。 右丞相的千金单若水也是这样想的,她也自小喜欢经商,但因经商名声不好听,所以私下里经营铺子,可以说如今家中的铺子大都是由她经营。 右丞相能放手让女儿打理家产,可见他相信女儿的能力。 单若水也不负众望,经她打理的产业,营生都比从前好,这也与她时刻关注京师城内的经商动态脱不了关系。 底下的人在发现周六刊问世后的,当然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小姐,同时购买了一份报纸回来给她看。 单若水看过之后,虽然对报纸的内容感兴趣,但一开始也并不放在心上,甚至忍不住嘲笑创立周六刊的幕后人。 “估计是哪家败家子想出来的馊主意,家里人也由着闹,真不怕把整个家给败了。” 能在京师城开铺子,还能站稳脚跟的,都不能小瞧了去,指不定就是哪家王公贵族家的少爷公子在幕后经营,所以单若水也只是在自己房间里说两句,出去是不会说一个字。 “不用理会,这个铺子想来也撑不了多久就倒闭了。”单若水说得信誓旦旦。 谁曾想,第二日开始,周六刊就开始推销广告位了。 这一次出门推销的就不是卖报小男孩了,而是掌柜亲自出马跟商家谈的,一开始商家还不明白广告位的意思,在经过掌柜一番解释后,有头脑的商人立刻就掏钱买广告位了。 谁做生意不需要做宣传的?只不过以往大家都是自己请人吆喝,如今把信息刊登到报纸上,这让众人看到,不同样达到宣传效果? 于是周六刊报纸的广告位很快就卖出去了,在周六刊这边赚得盆满钵满时,单若水才后知后觉。 “究竟是什么人有如此敏锐头脑,竟能看到如此商机?” 梳妆台前,单若水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周六刊广告位,据她的人打探到的消息看,一个广告位从十两开始往上加,一份广告上就有十几个广告位,这简直赚疯了。 单若水也不愧是有经商头脑的人,眼热过后,也迅速做出了反应,“我们也开一家报刊,名字就叫周七刊!” 反正跟风生意多了去,没有哪条律法规定你做了这个营生,别人就不能做。 在单若水的安排下,周七刊也很快面世了,并且招到了一批会写文章的书生,开始模仿周六刊的风格只是内容到底不如周六刊精彩,也没有像《红楼梦》那样的小说连载维持热度,当真是模仿容易,超越难啊。 * 宁臻也听说了有人在模仿周六刊,但哪怕是现代社会都没有形成真正的版权制度体系和保障,更不用说古代了。 所以对于模仿者,宁臻也没有办法,不过她先成立的报刊,名声打出去了,有一定的群众基础,加上报刊内容质量不是别人能轻易模仿的,就由着去了。 宁臻也让人买一份周七刊来看,报刊上面的版面内容果然不一样,可见仿者也知道不能抄得一模一样,否则容易吃官司。 十月中旬,天气已是很冷,宁臻这天在家里看周六刊的账本,发现有些运营细节可以完善一下,于是起身就带着四个丫鬟出门了。 在看过周六刊的运营情况后,宁臻就去了一个酒楼吃饭,顺便了解这方面的营生情况,以备不时之需。 宁臻要了一个二楼靠窗的雅间,才坐下,就听到外头有人说,“萧将军的人马过来了,闲杂人等速速让道!” 宁臻下意识看向窗外,就看到有七八个人骑着高头大马,徐徐走来,估计是大街上人多,所以他们没有纵马。 为首之人也正是宁臻见过一面的萧玄祈将军,常年在边关的人,按理说饱经风霜,皮肤黑或者粗糙才是常态,那日城门大军凯旋,宁臻见其他人就是这种状况,唯有萧玄祈例外。 可能是先天条件好,怎么晒都不黑的体质,除此之外,他生得尤为好看,若不知其身份,大街上乍一看到,肯定会认为他是从小在京师城养尊处优长大,没吃过什么苦头的贵公子。 宁臻一边打量着马上的人,一边在心里想着在以后的日子里,要怎么接近这位未来的摄政王,与之打好关系之类。 忽然,骑马的男人微微偏头,视线往她所在酒楼方向看了过来。 短暂一瞥,他就收回了视线。 宁臻却有一种感觉,他刚刚好像是在看她。 因为她打量得太明显了? 可是周围其他人也在打量啊。 周围人何止在打量?有一个人在看到这一幕后,眼睛都发光了! * 翌日。 宁臻才准备吃早餐,冬雪和夏蝉就风风火火跑进来了,伴随着一惊一乍的声音。 “不好了小姐,不好了!” 秋实皱眉看着两个气喘吁吁的丫头,“有话好好说,一惊一乍的成什么样子?” 两个丫头本想好好喘气过后再说话,但是又忍不住了,举起了手中的报纸,“小姐你看——” 宁臻接过夏蝉递过来的报纸,看到那醒目的标题,宁臻只觉得眼前一黑。 【京师第一美男和第一美人的隔楼相望,深情对视,有图有真相!】 还真是有图有真相呢,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画师画的,两个当事人被画得有模有样的,再配上绘声绘色的内容,瞧着真像那么回事。 哪个不长眼的居然把她跟那个萧玄祈编排到一起了,真是脑子进水了! 她还在想着要怎么接近萧玄祈,与之打好关系呢,这就被造谣上了,被对方看到了还得了? “立刻把这种报刊给撤了,这是谁写的文章啊,开除,立刻开除!” 夏蝉和冬雪拿到这个报纸的时候也是很愤怒啊,“但这报刊并非我们娱乐周六刊印发的,而是对家周七刊。” 宁臻一看果然是周七刊的,她方才是气糊涂了才会弄混,以为自家的报刊不懂事都造谣到自己身上了。 现在发现是对家报刊,宁臻就更生气了。 “这是对我的造谣,侵害了我的名誉权,还消费我的热度,给我告!把对方告到……官府去!” 第10章 赔钱 夏婵都顾不上生气了,怔怔的问道,“小姐,何为名誉权啊?这个又该怎么告?” 宁臻顿了顿,想到古代确实没有名誉权这种说法,于是换了一种解释,“就是名声,对方没经过我的允许,随意编造内容污蔑我,就是侵犯了我的名声权,你找人一纸状书告到衙门,再带上这份报纸作为证据,肯定会有人受理。” 如果是普通人,官府可能不会受理,但她是谁啊,有权有势的左丞相之女,官府不敢不受理。 安排人下去之后,宁臻还是有点不放心,她还是得出去看看这个炒cp的新闻闹到了何种地步,也好做出进一步判断。 夏婵这边是得了准话去办事了,但是报官这种事情,总也需要一些时间。 此时此刻,关于第一美男和第一美人的传言已经在京师城里传得沸沸扬扬了。 宁臻是特地换了一辆低调马车想出去探查情况,结果才到街上,就被一道惊天动地的声音给震得外焦里嫩。 “卖报了,卖报了,今天的周七刊头版头条绝对劲爆啊,京师第一美男和第一美人的深情对望,有图有真相啊!” 与此同时,各个街头小巷,酒肆茶楼,有人的地方就有人讨论。 “当时那一幕你们是没看到,一个俊一个美,两人隔楼对望,那一瞬间我似乎都看到了爱情迸发的火花!” “京城第一美人本就该配京城第一美男,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我只看到了报纸,但是报纸上的画面让我看着也激动啊,比我自个成亲时还激动。”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西皮感吧,周六刊曾经连载的红楼梦你们还记得吧?贾宝玉和林黛玉就是命中注定的情侣,当时周六刊编辑还特地用了西皮二字来形容,那个时候我不理解,现在我懂了。” “这种西皮很好磕吗?” “磕西皮是一种追求,是一种享受,现成证据摆在眼前,你爱磕不磕!你不磕我磕!” …… 你们磕个屁! 宁臻一口热血差点没喷出来。 她无意间提起的cp两个字,居然就被掌柜拿去用了,用了就用了吧,这个词居然还发扬光大了,被这些人拿到现实里用到真人身上! 造孽! 等这件事情过去后,她一定找几个状师回来养着,开一个律师事务所,周七刊再敢造谣污蔑她,她就律师函警告。 * 却说单若水在看到报纸的第一反应,也是气得不行。 单若水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她不认为宁臻处处比自己好。 但是不管她怎么努力,京师城第一美人的头衔还是没落到她头上。 如今倒好,自家报刊居然刊登这样的文章内容! 她真是都招揽了些什么“人才?” 单若水气了半天,最终道,“让周七刊掌柜的来见我,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脑子的人发了这样的文章?还有图有真相,立刻马上给我撤了!” 没多久,周七刊的掌柜就过来了,还给单若水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你说我们周七刊被人给告到衙门去了?什么人这么不长眼,敢告我们周七刊?”单若水激动得直接从凳子上站起来。 掌柜的也是一脸的焦急,“是宁家大小姐……” 当事人出来告。 单若水脸色十分难看,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那就让她告,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告的,我看她这是故意要把事情闹大!好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 也怪自家报刊给对方递了棍子,才让宁臻顺着棍子往上爬。 “对方的人拿着我们家的报纸作为证据去衙门告的,说我们的报纸侵害了她的名声权,要我们公开道歉……”掌柜的小声道。 单若水都气笑了,“这简直就是胡搅蛮缠,还名誉权,这是什么东西?衙门怎么可能会受理?” 掌柜的更加小声了,“衙门受理了,判了我们周七刊公开道歉,还要赔钱。” 单若水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 掌柜的艰难解释,“对方搬出了本朝律例第一百七十一条,其中确实有提到不可公然诬陷他人……” 单若水身子不稳的后退两步,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律法都搬出来了,她还能说什么? “赔偿多少?” 对于单若水来说,公开道歉不算什么,反正周七刊道歉,与她什么相干?反正别人又不知道这家店是她开的,但是如果赔钱那就是她的损失了。 掌柜偷偷瞥了小姐脸色一眼,小心翼翼道,“一万两银子。” “她们抢钱啊?!”单若水差点没忍住爆粗口了,亏得自小修养过硬,“这明摆着抢钱的行为,衙门怎可能会同意?” 掌柜的苦笑了一下,“不同意不行啊,对方的人说这件事情彻底影响了宁小姐的名声,若是衙门不处理,宁小姐就吊死,衙门的人当然不敢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就同意了。” 单若水冷笑,宁臻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还吊死?她舍得吗? 但不得不说,胡搅蛮缠这一招很有用,衙门都判了,她也不得不认,最后咬牙切齿道,“那就赔!”顿了一下,她又道,“还有,把这次写这篇文章的人给我开除了!是有多不长脑子,才能写出这样的文章来!” 掌柜的欲言又止了一下,其实他挺不想开除这个人的,说实话周七刊想打出名气来,就得另辟蹊径,要不然如何超越周六刊? 而这个人洞察力不错,能及时发现新闻,还紧跟时事写出了一篇能抓住观众的心理的文章,这样的人是人才啊,反正都是为了赚钱,当然什么受欢迎就写什么。 可以说,周七刊今天这一份报纸,差点就比上次周六刊歌颂军队还受欢迎,照着这个趋势下去,周七刊早晚要跟周六刊平起平坐。 虽然如今对方还周七刊被告了,但名气打出来了不是?下次注意就是了,毕竟人无完人,但是单小姐向来说一不二的,掌柜的也只能惋惜的同意了。 回去就把那个人给开除了,再招一个更好的来。 与此同时,萧府。 一份报纸安静的躺在萧玄祈的书桌上。 两大护卫季三、季四站在书桌前,季四开口道,“主子,可需要我们出动,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铺子给抄了?” 第11章 油盐不进 季四对周七刊意见很大,你想赚钱没人管你,但是把主意打到主子头上,那就过分了。 主子才刚回京师多久,就被人乱写文章,简直是太放肆了。 这次事情跟上次周六刊的歌颂不一样,这一次是纯粹造谣了。 季三却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萧玄祈神情淡漠的放下笔,“幕后操控者是谁?” 季四就把右丞相府单若水小姐是幕后东家的事情给说了出来,这种机密事情别人是很难查不到,但是他们却轻而易举查出来。 萧玄祈淡淡瞥了一眼报纸,上面的标题十分醒目——京师第一美男和第一美人的隔楼对望,情深意切,有图有真相! 萧玄祈很快移开了眸光,似乎很是厌恶。 “烧了。” 季三再次欲言又止,萧玄祈看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季三这才道,“主子能否把这份报纸送给属下?” 这下子不光是萧玄祈顿住,就是季四也不解道,“你要这份报纸做什么?” 季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属下觉得这份报纸挺好看的……” 话没说完,看到主子阴沉的脸色,他立刻补充完毕,“属下是说报纸上的人好看。” 好吧,这个解释让主子脸色更沉了,季三有点无措了,他就是觉得报纸上的人好看啊,俊男靓女的,特别登对,看着就养眼,他就想留着做个纪念,可是主子这么生气,他就害怕了。 季四身为季三最好的伙伴,少不得要帮他描补两句,“季三糊涂,请主子莫要见怪,属下这就拿这份报纸去销毁!” 说罢,他一手拿起报纸,一手拉着季三,快速出了书房。 等出了书房后季四才松一口气,看着季三道,“我说你刚才是抽什么风?没看到主子不喜欢这份报纸,你还说喜欢?” 季三:“可是我就是喜欢啊?为什么不能说?” “下次说话可长点心眼吧,主子好看是公认的,但你心中知道就行了,别说出来,这男人谁希望别人只看自己的脸啊?何况主子那么优秀。” 季三却道,“不光主子好看,这个京师城第一美人也好看,我觉得报纸上写得很有道理,第一美人就应该配第一美男,我也觉得他们很般配,看着赏心悦目。” 季四一听这话赶忙左看右看,发现没人才松了一口气,“你可闭嘴吧,主子的事情可不是我们能置喙的,什么配不配的,你别乱说话。” 季三道,“我知道啊,所以我只是想保留一份报纸,又没做其他。” 季四都快被噎死了,“你小子真是油盐不进啊!” 要不是打不过对方,他都想揍他一顿。 * 在萧玄祈的授意下,季四去处理报刊的事情,结果他的人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听说周七刊已经停止了印刷,甚至在街上高价回收卖出去的报纸,比如原来一份报纸五文钱,如今翻三四倍回收。 有些人为了钱会交出报纸,但是有些人磕西皮上瘾,只当没看到,悄悄保留着。 这样难得的报纸,以后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了,当然留着做纪念了,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是私下里磕磕怎么了? 这种事情宁臻就管不了了,看到报纸确实没有乱卖了,赔偿款也到位了,她才松了一口气。 季四回去答复主子消息时,是这样说的,“我们到了周七刊,还没来得及施压,对方就已经停止印刷那份报纸了,并且把曾经卖出去的报纸高价回收,现在街上是没有什么人在讨论这个事情了。” 季三没跟着去,此时在一旁听着季四的汇报,忍不住插嘴道,“要卖的是他们,现在要高价回收的也是他们,这个周七刊掌柜是个傻子?” 季四瞥了季三一眼,心道;这世上怎么可能还会有比你更傻的人? “是左丞相家的宁大小姐宁臻请人告的周七刊,毕竟她也是当事者之一,告胜了,周七刊这才停止印刷。” 左丞相家的大小姐……萧玄祈坐在太师椅上,单手支撑着太阳穴,眼前浮现的却是入城当日,那辆十分醒目的马车里,女人灵动眼眸,同其他所有人一样,充满了好奇,以及官道上,那淡漠至极的眉眼。 萧玄祈突然站起身来,抬腿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去营地。” 等季三季四反应过来跟到马厩时,萧玄祈早已经策马而去,留下滚滚浓烟。 季三季四吃了一嘴的灰,还得乖乖寻到自己的马儿,然后跟上去。 * 单若水因为报刊的事情,恹恹的在家里待了整整两天都不想出门。 为了杜绝自己胡思乱想,她每天不是看书就是练字,就是要让自己忙起来,才不至于去想东想西。 这天,单若水又在练字,一个丫鬟走了进来,“小姐,李家小姐让人送了的帖子过来,半个月后李家新居宴,邀请小姐过去。” 单若水现在哪里有心情想什么宴会的事情?当即就拒绝了,“回帖说我到时候有事不能去了。” 那个丫鬟却没有退下,反而道,“今日刚传来消息,萧将军封了摄政王,而据说半月后的李家宴会,摄政王可能也会去。” 单若水直接就站了起来,“摄政王?!” 萧将军凯旋而归,所有人都知道等待他的必将是大赏,然而谁也没想到圣上居然如此看重萧将军,居然直接封了摄政王。 “李家不过刚搬到京师城没多久,区区一个新居宴,能把摄政王请过去么?”单若水表示怀疑。 “听说李公子与摄政王有一些交情,摄政王会去的可能性很大。” “回帖说我去。”单若水立刻改变了主意。 当今皇上体弱,膝下皇子无数,各怀心思,单家也牵扯其中,若是单家与摄政王交好,许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当然单若水也不指望能在宴会与摄政王直接说话,那样也太唐如了,她只想着在宴会上做点什么事情,能给摄政王留下一个好印象就好了。 若是她能跟摄政王……那就是十个宁臻也不是她对手了。 那丫鬟又道了,“李家小姐也请了宁家大小姐。” 单若水就蹙眉了。 第12章 规矩有点多 宁府,书房里。 宁臻在写着什么,一旁春华在磨墨,冬雪在把姑娘写好的文章整理好,夏蝉在给炉子添新炭火。 秋实看着请帖忍不住道,“李家小姐既请了单家小姐,又何必给小姐你请帖?” 如今圈子里谁不知道她们家小姐和单家小姐不对付,除了一些正式的宴会外,其他什么品茶宴,赏花宴的,都是有一个没另一个。 宁臻却并不介意,“李家刚搬到京师城不久,想来她不知道我与单若水的关系,再者,新居宴是大事,她都请才是正确的,女子之间的一些弯弯绕绕,如何能与大事相比?” 人与人的交往讲究的是一个缘分,原主与单若水从一开始就气场不和,双方也有各自的闺蜜圈,平日里不轻易一起碰头,即便是遇到了,也是不说话。 “回帖说我去。”宁臻道。 没想到萧玄祈这么快就封了摄政王,也好,她正愁找不到接近摄政王的机会。 “顺便跟周六刊那边说一下,最近莫要刊登什么与摄政王有关的消息,在我没有想出新点子之前,就继续按照以前的方式运营吧。” 夏蝉忍不住问,“为何不能刊登与摄政王有关的消息?先前不是刊登过了吗?” 冬雪也道,“眼下摄政王是京师城里炙手可热的人物,我们不刊登,周七刊登了怎么办,到时候我们岂不是落后他们了?” 唯有秋实和春华,一个摇头一个叹气。 宁臻耐心给两个小丫鬟解释,“先前刊登的是集体形式,是把包括摄政王在内的所有士兵都夸了进去,如今却不一样,摄政王是一个怎样性格的人我们都还没弄清楚,贸然刊登与他有关的消息,万一触到霉头……就得不偿失了。” 想起了什么,宁臻又道,“对了,你让人去找七八个状师,然后把西街那个不景气的铺子改造一下,回头我给你一张图纸,改造好后,让这些状师住进去。” * 周六刊不敢刊登与摄政王有关的信息,周七刊也不敢刊登,无他,上次不过是写了与宁家小姐有关的事情就被告了,如今写摄政王,不要命了? 本来周七刊的掌柜想写的,他见周六刊没刊登,以为对方没反应过来,他可以抢先机,结果把打算跟善小姐一提,就被否决了。 在经过上次那样的事情后,周七刊现在要发表什么文章,都得提前跟单若水打招呼,过了她的眼才能印刷。 单若水在听到周七刊的掌柜想写与摄政王有关的文章时,忍不住训斥了对方。 “你当人家周六刊就是个傻的吗,为什么人家不刊登?肯定是有原因的,那可是摄政王,一个闹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要么说单若水年纪轻轻就能管理家里的产业呢,终究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 半个月后。 李家轰轰烈烈准备新居宴的事情。 因着这次家宴请了不少人,可谓男女老少皆有,所以各方面安排都需要讲究。 李家小姐李云溪协助母亲安排女眷的事情,准确来说,她只需要把与她年纪相当的女客安排好就行了。 然而李家小姐才回京师不久,对于京师贵圈里的情况不了解,所以请了两个表亲表姐来帮忙。 李父此次是升迁回京师,亲朋好友自然乐得与之结交,李云溪请的两位表姐一个叫王暖,一个叫赵潇,都很热情上门帮忙。 赵潇在看了李云溪的安排后,就到,“圈子里,宁臻性子最是难伺候,沈千澜和顾语岑与她交好,把她们的位置安排一块会好一些;单若水和柳依依等人与之不对付,最好不要相邻。” “还有这饭后茶最好换一批,前些日子你送我的暹罗国的茶叶就挺好,最好换成暹罗国茶叶,宁臻口味最是挑剔,喜欢若是享用了不好的茶,她却也是不会当面说出来,只是从此不会再碰这种茶叶了,回头传出去,怕是不会再有商人进货这等茶叶,这想喝的人也就买不到了。” “还有宴会上穿的衣裳,你可有提前几日把你想穿的衣服颜色说给大家听?旁人就罢了,撞衫也没什么,若是与宁臻撞衫就不好了,同样的衣裳,她穿起来总是比别人好看。” 这话王暖没法反驳,从前她也认为单若水才是最美的,一直对宁臻第一美人称号有置喙。 后来她无意间看到宁臻容颜,才知道第一美人封号不虚。 容貌这一块没法说,不代表王暖就没有其他话说了。 “就她规矩多,既如此,你又何必请她来?咱们自己人开开心心的玩不好吗?何况这是李家新居宴,难道不该是客随主便,没听说过主随客便的道理。” 王暖的话不无道理,赵潇却笑着摇头,“先不说李家乔迁之喜,宁家肯定在邀请名单内,就说她现在是贵圈里炙手可热的人物,谁家举办什么赏花宴、品茶宴不请她,都要显得排场不够,圈里其他人知道了,背地里不知道怎么说呢。 再说客随主便,道理自然是这样说,但真正举办宴会,主人家还是希望能让每个客人都舒坦,才显得自家宴会有水平,今日我也不单照顾到了宁臻的脾性,其他夫人小姐的性格爱好,我等会儿也会与你们一一说来。” 王暖这次倒无话可说了。 李云溪倒是激动的看着赵表姐,“这次多亏了你,要不然我还想不到这么周全的,难为你一个人能想得这么周到。” 赵潇却摆手,“可不是我想出来的,这些都是我从宁臻那里学来的,你是不知道,像这样的宴会,我们举办一次就觉得繁琐累死,可是宁臻隔三差五的举办,大小宴会不限,每一场都举办得面面俱到的,那才叫人佩服呢。” 王暖又不信,“也没听说宁家隔三差五都有宴会呀?” 赵潇就道,“并非都是宁家的宴会,而是与她关系好的,请她帮忙的,或是她家里的亲戚家里举办的宴会,也请她去,能者多劳,所以啊,能干的人要求高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你啊,以后慢慢学吧。” 王暖不服气,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才好。 李云溪其实也觉得宁家小姐规矩有点多,日后怕是除了必要交际,还是少与对方往来为好。 第13章 摄政王到—— 宁府。 宁臻梳妆打扮过后,去给安和郡主请安。 跟后期憔悴的安和郡主不一样,如今的安和郡主一身张扬之气,标准的美妇人一枚,依然是那个无所顾忌的郡主。 宁臻给安和郡主行礼,“女儿准备去赴李家新居宴了。” 安和郡主先是上下打量了女儿一番,满意点头,然后才嘱咐着,“同你二婶子去,好好听她的话。” 今日的李家宴会安和郡主是不去参加的,就跟她那个身份尊贵的前朝公主娘一样,素来不喜欢参加各种宴会,皇家宴会除外,这些习惯圈里人也都知道。 所以每次有什么需要长辈出席的宴会,宁臻都是与二婶子同去。 宁臻的二婶子膝下有两儿,竟一个女儿也没有,素日里也是把宁臻当亲生女儿看待,两房感情还是不错的。 “女儿明白。”宁臻看着安和郡主也是一身靓丽打扮,不由问道,“娘这是要去哪儿?” 安和郡主笑得一脸幸福,“我同你爹去温泉山庄小住几日,你在家里好好的啊。” 宁臻一大早的就被塞了一嘴狗粮,心中颇为无语。 说起来,安和郡主不去参加圈里宴会还有一层原因,别人家当官的,谁后院里没几个小老婆?就是寻常人家的男子,稍微有点钱,那也是要左拥右抱,偏安和郡主跟左丞相就是恩爱了一辈子,后院里干干净净一个姨娘妾室也没有,这种情况在京师城都找不到第二例了。 当三妻四妾成为常态,独宠一人就是一种罪。 京师城贵圈里,哪一个当官的不在背地里嘲笑一国丞相连个妾也不敢纳?哪一个贵妇又不在背后酸得掉牙?所以见不到人时还好,真见到了,少不得要酸溜溜两句的,安和郡主也心烦。 宁臻准备告退了,安和郡主这幸福得滴水的样子她都看不下去了,本来她很享受单身生活的,这有了对比,她就被衬托成一个可怜的单身狗了,有点扎心了。 安和郡主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叫住了女儿,“你也到了该说亲事的年纪,我听说今日不少青年才俊都去李家赴宴,等会儿我让你二婶子帮你多留意一下。” 只是留意,具体如何,还是得安和郡主过目。 她的女儿当然要嫁最好的儿郎。 宁臻一脸的木然,“女儿还年轻,不着急。” 安和郡主当然也不舍得让女儿立刻就出嫁的,说什么也要多留在身边几年,“嫁人之事可以不急,但可以提前定亲,当然这事也急不得,等娘慢慢为你选好再说。” 宁臻就不说话了,以安和郡主挑剔的性格,戴个头饰都要纠结老半天,何况是给她挑选男人? 这一挑,没个两三年打底是不能够,这就不需要她头疼了,三年之内足够她做很多事情。 李府。 客人陆陆续续的到了,李云溪随着母亲在二门外迎接,赵潇和王暖伴随左右,在迎接了一个又一个夫人小姐后,终于迎来了宁家的马车。 宁家马车一出现,都不用看马车标志,单瞧那马车的气派,说是公主座驾都不为过,一看就知道是宁臻到了。 果然下马车的人,不是宁二夫人和宁臻是谁? 一番见礼后,宁臻被赵潇拉到一边说话了。 “我们先前还提到你,这就到了,可是巧了不是?我给介绍一下,这就是李云溪,云溪,这就是宁臻了,她比你大一岁,你可以叫她姐姐。” 李云溪看着宁臻,她回京师后,听过不止一次旁人对宁臻的形容,无外乎都是各种夸赞她容貌,她原先也是认为别人夸大其词,如今看来,确实名副其实。 且看她外面穿着浅黄色服裳,里搭绿色底衣,这等靓丽色彩穿上身固然亮眼,但若肤色不够白皙,反而要被衬托得皮肤暗沉了。 宁臻却不是,她肤色白皙得都快发光了,配这套衣裳可谓是相得益彰,何况她本就国色天香,一张小脸精致到了极致,一双漂亮的杏眼,秀挺的鼻子,朱唇皓齿,无一不出挑。 李云溪立刻就认同了旁人的话,宁臻京师城第一美人的称呼舍她其谁? “臻姐姐。”李云溪朝对方行了一个平辈礼。 “云溪妹妹。”宁臻还了一礼。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过来见礼,随后都跟宁臻打招呼,态度很是热情。 自古以来,趋利避害都是人之本能,现在宁臻是京师城里炙手可热的人物,这些世家小姐当然争着抢着与她交好了。 宁臻很是官方的应酬着,人群里不知道谁还说了一句,“单姐姐怎么还没来?” 在宁臻跟前提单若水,这个人想必就是单若水那方的人了,中立派的人看过去,可不就是单若水的至交好友柳依依。 她一说话,属于她一派的人就围到她身边,各种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柳依依还得意的瞥了宁臻一眼。 宁臻却根本看都没看她。 场面一下子两派分明了起来,李云溪觉得有点讪讪的,难怪潇姐姐说座位安排要讲究,现在还没入座就已经泾渭分明了,真坐一块了还得了? 还是赵潇出面缓和了气氛,“想来单姑娘也在路上了,我们先进去坐着先吃些点心吧?” 今日李家的宴会是摆在园子里,里头的座位安排确实很有一番讲究,宁臻这边的人,哪怕是世家夫人,也大都是跟宁府交好的,单若水那边也同样是这种情况,可见安排座位的人费了一番心思。 宁臻这边才入座没一会儿,单若水也到了,跟着她母亲过来的,与李夫人寒暄过后,就在宁臻对面坐下。 从头到尾,她也没看过宁臻一眼,宁臻自然也没工夫搭理她。 沈千澜和顾语岑一个坐在宁臻左边,一个坐在右边,彼此互相交谈,其乐融融,看得出交情深厚。 突然的,远处传来门房的叫唤,“摄政王到——” 场内所有的攀谈之声瞬间消失了,都一致朝门口方向看去。 不一会儿,一个身量颀长、龙章凤姿的男子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李家父子当即然起身去迎接,其他男子也跟着站起来,过去寒暄。 宁臻心中一喜,摄政王果然来了! 第14章 离开 远远看过去,摄政王被人围在中间,可见其受欢迎程度。 新晋摄政王啊,当然受欢迎了。 要是她是个男的,也要趁机上去攀交情了。 宁臻的父亲今日没来,但是单若水的父亲来了,也上前与摄政王拱手。 丞相地位是不小,但本朝有两位丞相,摄政王可是只有一位,还是关键时刻能代表皇帝的存在,这谁敢怠慢? 只是面对右丞相的拱手示好,萧玄祈只是皮笑肉不笑,“右相。” 朝中局势,基本上谁站队谁,萧玄祈心中都有个谱,萧家只忠君,不偏帮,所以对于右丞相的示好,萧玄祈并不放在心上。 只是内里的弯弯绕绕,旁人是看不出来的,就说单若水看到父亲与摄政王交好,下意识娇羞起来,手里的帕子都不由自主绞紧了。 一旁的单夫人看到了女儿的娇羞,当然知道女儿到了说亲事的年纪,这摄政王又是这样人中龙凤的人物,招姑娘家喜欢也不足为奇。 说起来,单家与萧家也是门当户对,若这门亲事能成,自然是再好不过。 她就这一个女儿,要嫁自然也要嫁最好的。 尤其是看到对面宁臻也一瞬不瞬盯着摄政王看,单夫人越发坚定了促成萧、单两家亲事的决心。 单夫人这辈子总是输给安和郡主,最开始她还是女儿家时,明明家世与安和郡主相当,却总被人说容貌仅次于安和郡主,后来她嫁给了家世显赫又年轻有为单枫,而安和郡主却嫁入了一个没什么家世的宁家。 单夫人以为自己终于扳回局面,从此往后可以笑看安和郡主了,谁曾想,一左一右丞相定下,单夫人嘲笑愿望落空。 非但如此,单枫在娶了她之后,一个又一个小妾接入府中,宁丞相却始终只有单夫人一个正妻,这可怄坏了单夫人。 她自认这辈子比不得安和了,但是她女儿未来可期。 只要女儿嫁给了全京师城最厉害的人,就等于她赢了安和郡主。 思及此,单夫人看摄政王的眼神,几乎已经是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了。 摄政王随着李家家主入内,这一次所有女眷能清清楚楚看到他模样了。 那日军队回城,去围观的人不少,但人太多了,看得真切的也没几个,眼下自然是不同了,摄政王的风姿清清楚楚落在众人眼中。 他褪去了坚硬的铠甲,换上华贵服饰,整个人尤为矜贵,一张脸俊美无涛,完全看不出他常年在外饱受风霜。 人是俊美的,这点毋庸置疑,只是还是那句话,他看起来太冷隽了,仿佛谁一句话说得不对他胃口了,他就能手起刀落把那个人给解决了。 宁臻忍不住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在摄政王回京师之前,她心中有各种各样的办法与之结交,如今真正等到对方回来了,她却无从下手了。 宁臻心中感慨的同时,被身边的沈千澜轻轻拉扯她的袖子,轻声笑道,“臻臻,你瞧对面那人都看傻了。” 宁臻不动声色看过去,单若水可不是直愣愣看着摄政王傻眼了?笑死,这个时候她怎么不说礼义廉耻了? 原来在原主出名之前,单若水已经小有名气了,可以说如果没有原主,单若水会成为京师城第一美人。 那个时候原主不常出门,也没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有一年元宵节原主出门看花灯,惊为天人的容貌被众人看到,彻底出名了。 这单若水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见着比不上,就背后找人说宁臻像青楼里的花魁一样让人趋之若鹜,哪个大户人的闺女甘愿沦为众人笑谈?可见是个不知廉耻的。 她这样说原主,如今又这般傻样,宁臻也还是忍不住冷笑了一下,她自认不是个好人,却也知道女子名声可贵,哪怕她在现代时能操控舆论,也从不轻易朝女子身上泼脏水,除非人犯她。 单若水却仅因为个人胜负欲太强,输不起就要造谣,这样的人,宁臻这辈子都不会与之为伍。 萧玄祈入座后。 李家公子李云枫给萧玄祈倒了一杯酒,“多谢萧兄赏脸赴宴,云枫感激不尽。” 李家初到京师城,举办新剧宴是情理之事,但以李家根基,原本请不来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些人都是在知道摄政王会来之后才邀约。 而李云枫与萧玄祈是在江湖上认识的,当时对方正在寻找一些特殊草药,他手里刚好有其中一株,就送给了对方,二人因此结下交情,只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只简单帮忙,回京师后知道他受封摄政王,原不打算发帖高攀,又担心刻意避嫌倒有故意不请之意,最终发了贴,不成想对方能邀约。 摄政王的邀约对李家来说意义重大,李云枫心中感激无法言喻。 萧玄祈一如既往言简意赅,“云枫兄客气。” 李家主见儿子与摄政王交谈友好的样子,心中十分高兴,端着酒杯站起来,说了一番道谢之语后,又自饮一杯,众人举杯共饮,宴会才正式开始了。 期间,摄政王无意间瞥到女眷中一人,眸光也只是略微一顿,很快漠然的移开视线。 接下来的宴会,大家有吃有笑的,场面看起来其乐融融。 按照习惯,宴后就是娱乐,宁臻想若是到时候摄政王还在就好了,她可以借机表现一下,好在摄政王跟前留下好印象。 如果摄政王吃完就走,宁臻也没有办法。 果然宴会餐进行得差不多时,李云枫就站出来提议宴后娱乐的事情了。 “我家西院有一个马场,烦请各位移步马场,再作详细商量如何?” 这种事情长辈们就不参加了,由着年轻人去折腾。 李云枫自然第一时间邀请了摄政王一起参加宴后娱乐,摄政王果然拒绝了,说有事就要离开。 李云枫当然不敢耽误摄政王的事情,就让妹妹先把其他人带到马场,他送摄政王出府。 只是才走到一半,摄政王心疾发作,走路有些摇晃,李云枫以为他是醉酒了,于是请他到客房先行休息,摄政王没有拒绝,他也需要即刻运功。 李云枫很快就离开了,毕竟摄政王休息,他也不好留下来打扰。 第15章 毁了第一印象 却说李云枫刚走没一会儿,萧玄祈额上就沁出透明汗液,运功的手都在颤抖着,突然一口血从喉咙里咳出,撕心裂肺痛感与窒息闷感席卷全身,似要把他整个人吞噬,他倒在地上,喉咙里溢出一道嘶哑痛吟。 恰好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似在往这间客房走来,萧玄祈眸光沉敛阴鸷,试图起身,整个人却如被泰山压顶,半分也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客房门被人推开,来人走了进来。 萧玄祈只觉得仿佛有一股神秘力量出现,移走身上巨石,他整个人瞬间轻快许多,非但如此,身上的剧痛也渐渐消散。 “这是我们李府用来招待贵客的房间,烦请宁小姐在此处稍等片刻,待我取了衣服过来供小姐更换。” 宁臻点头,让春华跟着去取衣裳,自己在屋里烤火等着。 原来宁臻在看到摄政王离开后,打算小坐片刻也离开,谁曾想李府丫鬟倒茶的时候不小心撒到宁臻裙子上。 虽然小小一杯茶水不至于让宁臻衣服全湿了,但哪怕只是一小片沾湿,在这冬日里头也是不好受,所以李云溪忙让丫鬟带宁臻到客房更换衣服。 屏风后,萧玄祈坐起身,手掌安置于心口处,狭长眼眸微微眯起,他数十年如一日的血蛊心疾发作,每次都必须运功调理,才能在两三个时辰内好转。 这是第二次,心疾才发作一会儿,痛感便渐渐消失。 那日他在官道上心疾发作,随后马车路过,他也即刻察觉心疾痛感逐渐消失,但随着马车远离,痛感便再次袭来。 当时他只以为是巧合,如今…… 他抬头,锐利双眸盯着屏风后的女子,眸底若有所思。 像是为了印证什么,男人起身朝外走去。 屏风这头,宁臻担心被淋湿的外衣会渗入到皮肤,就打算解开外衣,这边才解开腰带,就听里头传来了脚步声。 她吓了一跳,解开腰带的动作当即顿住,随即很快重新穿上才转身,就看到屏风后走出来一个男人。 饶是见惯各种场面的宁臻,此时居然也不知道作何反应,只是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居然是摄政王! 他怎么会在这? 那个丫鬟不是说这个客房没人吗?重点是,她进来半天也没发现里头有人?! 宁臻欲哭无泪,她做梦都想与之打好关系的人,总想着初次见面如何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到头来,她差点在人家面前宽衣解带! 就是现代也没有女子在陌生男子面前宽衣解带的说法,何况古代…… 这个第一印象,就这样生生被毁了! 摄政王会如何看她? 宁臻不敢想。 但是她必须得想!得想想怎么做才能缓解眼前局面! 素日里在商业上反应敏锐的宁臻,此时可能真的吓傻了,脑子转半天也想不出一个解决办法。 就怔怔的看着对方。 与此同时,柳依依靠近单若水,不知低语了些什么。 单若水直接就坐不住了,忙反问回去,“可看清楚了?” “一清二楚,我家丫鬟亲眼瞧见宁臻进了摄政王休息的那间客房!” 单若水当即冷笑了,难怪摄政王前脚刚走,宁臻后脚也离开了马场,当真是好不要脸的宁家大小姐,勾引男人都勾到房间里去了! 好不容易遇到让宁臻身败名裂的机会,单若水当然要好好把握,她立刻借口说想看看李家花园的盛况,想去欣赏一番。 这个时候李云枫已经回来了,李小姐作为客人的,当然要满足客人的需求了,于是说自己带路而行,在单若水眼神暗示下,她几个同伴也跟了上来。 王暖和赵潇看到了,也跟了过来。 只是走着走着,方向就不是李小姐能控制了,不知不觉就朝一个僻静的地方走去,只是大家有说有笑,并没人觉得不妥。 * 客房里。 摄政王先开口了,他狭长的眼眸上下打量了宁臻一番,“这是本王休息之地。” 男人声音冷沉,犹如大雨前的满天乌云盖顶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宁臻立刻回过神来,给对方道歉,“抱歉,可能是领路丫鬟弄错了,误以为这里没人,才带我来这里,我这就离开。” 摄政王并没有搭话,冷然无情的看着对方,似乎在等对方离开。 宁臻当然看出来了,眼下场合不对,多说无益,趁早离开才是上策,果断朝对方福了福身,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要不是为了保持自己端庄的形象,她都想跑了,能跑多快跑多快那种,太丢人了。 她这边刚走,摄政王立刻就觉得窒息的感觉从心口处袭来,他拧起眉头,看着宁臻离开的方向,嘴唇抿成一条线,神情阴鸷。 随着宁臻离开的距离越来越远,蚀骨之痛袭来,摄政王支撑不住,单膝跪于地上…… 宁臻听到了声音,停下脚步,转身去看,然后就惊住了,“摄政王,你……” 宁臻看得出来摄政王脸色不对,下意识想走过去查看情况,这跟在道路上随便看到一个伤者情况不同,这个是知道对方是谁,就不可能彻底不闻不问了。 萧玄祈看出宁臻想走过来,强撑着蚀骨疼痛,努力站起来,沉着脸对宁臻道,“出去!” 宁臻不明白对方为何反应这样大,她被呵斥得吓了一跳,然后咬了咬唇,转身跑了出去。 随着对方远离,剧烈痛感再次席卷而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摄政王整个承受不住,倒在地上,与生死搏斗。 即便这样,他赤红的眼眸望着那远去的身影,也没有出声挽留,即便他几乎确定这名女子对他血蛊有克制作用,只是……解药? 他怎么会允许别人成为自己的牵制? 挣扎间,手指似乎碰到了说什么柔软物件,痛感瞬间从指尖开始消散。 摄政王睁开眼睛看过去,是一方锦帕。 与此同时,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伴随着来人说话的声音,“走路都有点累了,这是客房吧?咱们进去休息一下,可好?” 李小姐当然不好拒绝,她也没想到房间里有人,推开门时就发现摄政王站在里头。 除此之外,他手里还拿着一块帕子,那一看就是女人之物! 第16章 太失策了 单若水看到摄政王手中的帕子,眼中的愤怒都盖过看到摄政王的喜悦了。 宁臻果然不要脸! 只是眼下她人呢?是听到外面脚步声所以躲起来了吗?还是跑了? 单若水只是简单思考,就判断宁臻肯定是跑了,毕竟摄政王这样的人,肯定不会藏人,宁臻也不配。 李小姐没关注这么多,她没想到随意进入一个客房,里面就有人,她赶忙给摄政王道歉,然后要领大家离开。 单若水怎么甘心离开?她今日说什么也要让宁臻身败名裂! 一个未出阁姑娘,尾随男子身后,还跟着进房间,献上随身方巾,如此不要脸的勾当若是传出去,她京师城第一美人的称号可就保不住了。 这年头能被评为美人的,可不光是看脸,一言一行也得符合规范,否则与青楼女子有什么区别? 所以在单若水示意下,柳依依就故作惊讶的开口了,“咦,这不是宁臻用过的帕子吗,我才在宴会上见她用过,如今这帕子怎么到摄政王手上了?啊……我明白了,想来是宁臻来过这里,无意间掉落,被摄政王捡到的吧?难怪我们刚才出来散心,还寻不着她人,原来是先出来了。” 这一番言论,看似在解释,实则把宁臻勾引摄政王的过程给清楚明白的说出来,只是说得委婉一些,但谁都听出来言外之意了。 既然摄政王在这里,那么宁臻又怎么会无意间在这里掉落帕子?显然是故意的,说不定就是知道摄政王在这里,所以才跟来。 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大家就各有见解了。 相对于其他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李小姐这边是慌死了,她家里举办的宴会,若是出现了什么不好好的事情,可怎么跟大家交代? 只是李小姐长这么大,哪里面对过这样的事情?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解决,只干着急。 还是赵潇似乎看出来了些什么,正想说点什么解围,摄政王却先开口了,他没看这些大家闺秀,只是对门外的小厮道,“去把你家公子叫来。” 说罢,他径直走到房间正厅主位上坐下,手里的帕子也始终没丢没藏,就拿在手里,然后用如看蝼蚁一般的眼神审视着眼前一群人。 在这一刻,摄政王的气势就显示出来了,加上他战场上历练出来的气势,瞬间就把来人给吓住了,姑娘们一个都吓得不敢说话,也不敢随便离开。 不一会儿,李云枫就来了,看到客房里这么多姑娘,脸色也不好看起来,看向妹妹,“怎么回事?这是摄政王休息的地方,你怎么把人带这里来了?” 李云溪急得都快要哭了,忙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她不知道这里面有人。 “不知道就不会问一下吗?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说完,李云枫又连连朝摄政王道歉。 摄政王看着李云枫,讥诮开口,“这是本王出门前,家妹给的帕子,只是这些人一看到帕子,分明上面也未刺有名字,就信誓旦旦说是另一个姑娘的帕子,本王常年在外打仗,也不清楚京师城闺秀的行事风格,是不是的都如这些人这般,先是不管不顾的闯入别人房间,然后在事情还未弄清楚的情况下,就着急下结论,当真是比衙门断案还迅速,衙门不找你们去断案,当真是损失惨重!” 摄政王这一番话,只把所有人都说得面红耳赤的,尤其是柳依依,那番话是她说出来的,如今被摄政王这样当众教训,她只觉得颜面都没有了,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柳依依的羞愧不是对宁臻,而是单纯的因为是被摄政王教训。 其他人也一样,虽然她们没有参与讨论,但心中其实也是认同了柳依依的说法,此时也是被教训得无地自容。 单若水是差点咬碎了银牙,她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与她所想背道而驰,非但如此,她还在摄政王跟前留下如此无礼的印象,太失策了! 李云枫听了摄政王的话后,十分尴尬愧疚,再次朝摄政王致歉,摄政王也并没有怪罪李云枫。 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人,柳依依这等愚蠢而幼稚的行为当然瞒不过摄政王,若是在其他场合看到,他自然当没看到,只是牵扯到他跟前,还企图利用他达到目的,那他自然不会奉陪。 这一出闹剧,最终以跟大家给摄政王道歉而告终。 宁臻这边,先是去见了婶婶,然后跟李夫人告辞,就离开了李家,也并不知道她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 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她实在没脸继续待在李家了。 而宁臻前脚刚走,单若水后脚也走了,被摄政王那样一顿批判,她也没脸留在李家了,等以后找机会在摄政王面前改变第一印象再说吧。 只是今日这事确有蹊跷,具体缘由,待出了李府她细细询问过那丫鬟再做思考。 单若水是个沉得住气的,柳依依却怎么也咽不下去,跟着单若水才走了没几步,见周围没人,就忍不住质问身边丫鬟了。 “你不是说宁臻跟着摄政王进一个房间了,怎么房间里只摄政王一个?” 那丫鬟急得都快哭了,“奴婢确实瞧见她进去了,摄政王前脚刚被人扶着进了客房,宁家小姐后脚就进去了,千真万确!” 柳依依大怒,“胡说,那我们进去,怎么不见宁臻身影的?” “这、这奴婢就不知道了,也许咱们到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柳依依还想说话,单若水就抬手制止了,“好了,无风不起浪,我相信她说的话,宁臻应该确实进了摄政王房间,摄政王手里的帕子就是宁臻的,她的帕子与旁人的不同,虽然帕子上未刺有她的名字,但是方巾一角必定有个猴字,你别忘了,宁臻属猴的。” 只是单若水想不通,摄政王为何要袒护宁臻? 柳依依双眸睁大,“所以宁臻确实跟摄政王独处一个房间,还送了对方一个帕子!摄政王还收下了?!” 柳依依的话让单若水心中十分不愉。 “别说了,当心隔墙有耳,走吧。” 可不是隔墙有耳? 第17章 又一个证据送上门 等着一行人走过去的时候,拐角处有一个偷懒的小厮睁开了眼睛,他昨晚没休息好,今日李家宴会又忙活了大半日,好不容易寻个机会到这里偷懒,结果还没闭一会儿眼,就听到这样劲爆的消息。 摄政王和右丞相家的小姐独处一室,还互传信物了?! 说来也巧,这个小厮刚好是负责确认宾客名单的人,当然知道今日到李家做客的宁家小姐只有一个,那就是右丞相府的宁臻宁大小姐! 再说一个更巧的,这个小厮也是当初磕摄政王和宁臻西皮中的一员! 那份报纸他还藏有一份呢,并没有因为高价回收就卖出去,这西皮才刚磕上瘾,手里头就一份证据,怎么能轻易交出去? 如今好了,又一个证据送上门! 这样的好事合该大家一起分享! * 翌日。 宁臻神情恹恹的坐在马车里,经历了昨日那样丢脸的事情,她情绪能好就怪了。 身边丫鬟不是没察觉姑娘情绪不对劲,也问过,啥也没问出来。 笑话,宁臻当然不会说实话了,那种丢脸的事情自己知道就好了,不对……摄政王也知道,那么就是只有两个人知道就好了,多一个人她就受不住了,哪怕是最忠心的丫鬟也不行。 好在她习惯了遇到什么困扰,就用工作排解时间。 否则陷入死胡同出不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马车还没行驶到自家铺子,沿途两个丫鬟下去买点东西,宁臻在车上等着,就听到一旁茶馆客人在兴致昂扬的谈论着什么。 原本她没在意,结果是越听越不对劲啊! “第一美男和第一美人共处一室了!” “两人还互相交换了信物!” “千真万确,我家有亲戚在李家做事,亲眼瞧见的!” “女方信物是一抹帕子,上头还绣有她生肖,是一只猴子!” “第一美人确实是属猴的,可见消息千真万确了!” “天啊,那我磕的西皮就是真的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有点招架不住。” “胆小鬼,我就招架得住!” …… “???!!!” 宁臻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这些人……是在说她和摄政王吗? 如果不是,那第一美人和第一美男的称呼,除了她和摄政王还有谁? 如果是,这些人又是如何知道她昨日在李府的事情? 还言之凿凿? 不管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既然一个茶馆客人都知道了,可见这个事情在各街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了! 换一个人也许不能有这种效果,但宁臻是京师城名人啊! 夏蝉、冬雪回来的时候,也是一脸的愤怒,“小姐,这些人都在非议你,还把你和、你和摄政王扯到一起,太过分了,这不是污蔑人吗?要不要我们派人去警告一下?” 宁臻有气无力的摇头,一句话说不出来。 春华和秋实却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然后继续保持沉默。 那些人的谈话,她们也听到了,一开始也是和夏蝉冬雪一样愤怒,可是越听下去,就越觉得不对劲。 别的不说,小姐昨日的帕子确实不见了,小姐也说想不起是在哪里丢的,好在帕子上没绣名字,即便被人捡到了也无碍。 帕子上有猴子又如何?这京师城里,属猴的又不止她家小姐一个。 可是现在这些人说摄政王手里有一块绣有猴子的帕子,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这是不是太巧合了一些? 小姐对个人物品向来保管得极好,只是昨日宴会上被淋湿了衣服,她需要去客房更换,那是不是就在那个时候…… 春华秋实不敢往下想了。 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啊,小姐不是去客房换衣服吗,怎么就跟摄政王扯上关系了呢? 所谓无风不起浪,若不是发生了一些什么,也不会有这样的流言传出来,小姐昨日也不会从李府出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 可见必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们不知道的事情! * 萧府,书房。 摄政王萧玄祈坐在紫檀木书桌后,书桌左侧放着不少信件和书卷。 而书桌右侧,静静躺着一张素色帕子,若仔细看,能在帕子一角瞧见猴子图案。 摄政王敛眸看着手中书卷。 书房门被敲了两下,摄政王眸光没有离开手中书卷,只沉声道,“进。” 来人是季四,只见他行至书桌前,躬身递上一个信件,“这是属下查到的关于宁府的消息,请主子过目。” 说罢,他呈了上去。 摄政王放下手中书卷,接过季四手中的信件,打开来看。 男人看信件速度很快,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所有信件。 信件里记载着宁府里情况,几房几口人,包括宁丞相如今膝下一儿一女等。 女儿叫宁臻,儿子叫宁韫。 除此之外,宁家一些不为人知的的事情也在信件上,看着宁丞相做过的一些事情,萧玄祈只是冷沉一笑,这宁自谦简直在自寻死路。 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摄政王并不是很在意。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问,“宁自谦之女自小在宁府长大?” 季四不明白主子为何会关注宁丞相女儿的事情,但他也立刻回道,“是,听说宁丞相和安和公主很疼这个女儿,自小都养在身边。” 宁韫都是自小被丢军营里不闻不问的。 摄政王眉头皱了皱,一直养在府里的人,怎么会对他的血蛊有克制作用? 即便是他最信任的几个护卫,也只以为他是天生心疾,却不知他所谓心疾,是他尚在母亲腹中,便被奸人所害,一出生就患有血蛊心疾。 师父说过此血蛊无药可医,起初只是感到头痛,到呼吸困难,再到后面蚀骨之痛,若发展到吐血症状,便意味着他命不久矣。 摄政王眸底光芒阴沉晦暗,他不惧怕死亡,但他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做,他得活下去,哪怕多延缓一两年…… 如今,连师父也无法解决的血蛊心疾,却因着一个女子出现有所缓解。 她与他身上血蛊究竟有何渊源? 摄政王若有所思,嘴上却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异常之处?” 第18章 丧心病狂的言论 季四在听了主子的话后,想了一下才开口,“若说异常,便是这宁家小姐自小就喜欢经商,上次发表歌颂大军凯旋的报社,幕后东家也是宁家小姐。” 这些隐秘事情别人不知道,他们要查却是轻而易举的,“除此之外,也没其他异常之处了。” 摄政王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眸光又冷沉了几分。 真相如何,他自会一一查清。 若是当年血蛊一事与宁家有关,他必然不会放过。 恰好此时季三也进来汇报情况,只是汇报的过程中,他的视线总是不经意落到书桌上的帕子上,原本有些不确定的事情,在看到帕子后,眼神都坚定了不少,然后整个人说着说着就激动了。 季四:“……”汇报一件事情,有什么好激动的? 萧玄祈却顺着季三的眸光,落到了帕子上。 宁家小姐的帕子,他之所以带回来,是因为这帕子也有缓解他心疾的作用,想来是沾染她身上气息所致。 只是作用当然没有本人好,且随着时间推移,作用越来越小,终归是聊胜于无,他也正好想弄清楚一些事情,就带了回来。 他身上从没有女子物件,让人瞧见,多看两眼也是正常,萧玄祈并未把季三的反应放在心上。 只是季三这个憨憨,在汇报完事情后,见没有其他事情了,直接就问出来了,“主子,这帕子是宁家小姐的吧?” 季三说话的时候,那眼睛都是放着光的。 萧玄祈动作都顿住了,随即凉飕飕的目光射向季三。 季三这个憨憨太过沉浸在自己磕西皮的喜悦里,哪里感受到主子的寒凉?倒是季四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跟季三共事,他估计早晚得被他害死,“你胡说八道什么?快给主子道歉!” 这种话是能乱说的吗?主子拿人家姑娘的帕子,成什么了? “我没有胡说,外边都传开了,说昨日李家宴会,主子和宁家小姐共处一室,还共同交换了信物,主子赠给宁家小姐的信物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宁家小姐赠与主子的信物是块帕子,帕子上还绣着一只猴子,你看主子书桌上这帕子,上面不正好有一只猴子?可见我说的没错了。” 季四一看,可不是吗,那帕子上确实有一只猴子……不对!他怎么被季三这个憨憨给带偏了,现在是关注猴子的时候吗? “外面的人胡说八道就算了,你怎么能拿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拿到主子跟前说?”季四俩忙找补。 萧玄祈冰冷的像地狱一样森寒的声音在书房内响起,“让他说,你是在哪里听到这样的话?” 昨日……确实有不少人闯入他所在客房,但当时已解释清楚,也警告了在场之人,莫非有人枉顾他的警告,随意散播谣言? 又或者,是宁家小姐本人? 季三道,“我是去买包子的时候听到的,听说街头巷尾都传遍了!” 只可惜这次没有报纸,只有口头言论,但也足够了,这个消息可比上次的报纸刺激多了。 萧玄祈一张脸瞬间冷厉起来,仿佛要把整个书房冻住似的,这次不光是季四,就连季三都能感受到了寒意。 “去查,本王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散播谣言!” 季三神情萎靡了一下,居然只是谣言吗?亏他以为是真的,结果白高兴一场! * 因着本次谣言,都没点名道姓,只以第一美人和第一美男来形容,所以不管是摄政王还是宁臻,都不能明确出面制止或者警告。 有些称呼别人说说就罢了,自己上赶着去认领,就有点过于自恋了。 这事也没有其他办法解决,所以只能任由街头巷尾的人胡说,等热度过去,就没事了。 不,准确来说还是有事的,这个事情的传播,摄政王会不会以为是她做的? 毕竟当时除了他们二人在场,也没有其他人了,至少明面上是他们两个,至于有没有人听墙角,宁臻就不知道了,就算知道,光她知道也没用啊,摄政王要是不知道,她还是要背黑锅! 她最近的气运真是太差了,接二连三让摄政王误会! 宁臻这边采取的是隐忍法,另一边,摄政王是直接找到源头,查出了是李府一个小厮最想散播的谣言,但他说是听那些小姐说的,具体是哪个小姐,他也不知道。 李云枫十分惭愧,要把那个小厮交给摄政王处理,但事已至此,严惩一个小厮也无济于事。 最终摄政王也只能任由事态发展,眼不见为净。 任由事态发展的结果就是,满朝文武也知道了这个事情。 上朝的时候大家眼神微妙,频频往摄政王和左丞相身上瞟。 好在摄政王威严在那里,同朝为官的人虽然有心想八卦两句,但是看到摄政王那张冷脸,也是屁都不敢放一个了。 跟其他人的八卦心理不一样,有两个人心中就十分郁闷了,这两个人也不是其他人,就是左右丞相。 先说右丞相,他是有心想跟摄政王交好的,自家夫人的意思也是想把女儿嫁过去,如今摄政王跟宁家小姐有瓜葛,这算什么事? 要是让这两家有了什么首尾,单家可就势单力薄了。 再说左丞相,他还是从同僚口中听说自己女儿和摄政王定情了!这简直危言耸听啊! 那可是边关战神啊,年纪轻轻就拿下冷面阎王的称号,回京师没多久就被封了摄政王,关键时刻能代表圣上的存在,他可没有那个命让他喊自己岳父! 做梦都不敢想的存在。 究竟是什么人这样疯狂,竟传出了这种丧心病狂的言论? 他女儿冰清玉洁,怎么可能私下里跟男人定情? 哪怕这个男人是摄政王,也不可能! 虽然左丞相知道是假的,但是别人可不管真假,都说得跟真的一样,这让他在面对摄政王的时候,多少有点尴尬。 亏得摄政王整日冷着一张脸,除非有必要公事要谈,否则谁也不理,左丞相这才能免了许多不必要的交际。 谁曾想,连皇上都听说了这个事情,跟别人一样当真了。 把摄政王和左丞相叫到御书房,乐呵呵的谈及这个事情。 第19章 又一计 御书房。 “北宇驻守边关,护国为民,这一眨眼就过了这么多年,你也到了成亲年纪,该为自己的终生大事着想,近日朕听闻你与宁丞相之女已到了互换信物的地步,可确有此事?若情况属实,朕可赐婚,你们意下如何?” 北宇是萧玄祈的字。 只是问题却把两个人都问了进去。 先不说摄政王什么反应了,左丞相连忙作揖解释,“不过是外边的谣言,当不得真,小女与摄政王从未有任何瓜葛,还望圣上明察!” 皇帝没有对左丞相的话做出表态,看向摄政王,“北宇怎么说?” 摄政王本来也是要澄清,听左丞相这般说,他抬眸看了对方一眼,淡淡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对皇上道,“左丞相所言极是,交换信物之事,确是谣言。” 皇上神情略有失望,“话虽如此,然左丞相之女乃京师城第一美人,你又有第一美男之称,这般男才女貌,若是促成这段亲事也是天作之合啊。” 左丞相急得跟什么似的,这上一个早朝就把女儿嫁出去了,回去他还怎么跟夫人交代?刚要说话婉拒,摄政王就先他开口了。 “谢皇上美意,只是微臣刚回京师城不久,对京师城闺秀也不甚了解,待多了解一二,再做打算。” 皇帝见左丞相和摄政王都没有想结亲的意思,他也不能强行赐婚,“罢了,等你有想成亲意思了再来找朕赐婚也行,左丞相也一样,有相中的女婿,随时可以同朕说。” 说罢,就让两人退下去了。 左丞相和摄政王双双拱手,退出御书房,一同往宫外走去。 这还是摄政王和左丞相第一次单独相处,虽然前边有宫人带路,但并没有什么存在感。 在左丞相看来,这走出皇宫有一段距离,冷面阎王能做到一言不发,他做不到,毕竟自己女儿与他都传谣言了,他也总需要解释两句。 “当今世道,谣言可谓,小女不过参加一个宴会,就被人造谣,也有损摄政王名声,多亏摄政王心胸宽阔,并未放在心上,否则本相就惭愧了。” 萧玄祈对左丞相跟对右丞相无二,都不预与之结交,只面无表情道,“谣言止于智者,左丞相不必多虑。” 语毕,就目视前方,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左丞相也不是不识趣的人,知道他不想多言,也一言不发的跟着走出了宫门。 到了宫门外,萧玄祈的随从早就牵着马儿等候多时了,萧玄祈翻身上马后,朝左丞相略微颔首,就漠然离去。 左丞相看着冰冷的摄政王离去的背影,不得不说摄政王英姿无人能敌,相貌也极其俊美,关键皮肤也白皙,身材颀长,不穿铠甲时,看起来完全就像一个常年在京师城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不染尘烟,不像其他武夫,因常年驻守边关征战,皮肤粗糙黝黑,身材粗犷。 难怪一回京师城,就被封了第一美男。 单从外貌看,确实与自家女儿……呸,左丞相立刻回神,他脑子发晕了胡思乱想什么?他的宝贝女儿可不能嫁这样高冷男儿,纵然其他条件再好,对人爱答不理的,这谁受得了? 回到了家里,左丞相少不得把外面的谣言跟夫人说道说道,关键是为自己女儿鸣不平。 女儿家的名声是能随便议论的吗? 结果安和郡主倒是挺满意摄政王的,“年纪轻轻就闯出这等荣耀,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现在京师城里,谁家有未出阁的姑娘,不想嫁给摄政王的?” 左丞相听得心中都不得劲,“摄政王是优秀,但咱们女儿又哪里差了?她日后必定要嫁一个事事都顺着她来的才行。” 安和郡主也只是说说,也并没有非要把女儿嫁过去的决心,“只是女儿怎么会和摄政王传出这种事情?” “肯定是有人羡慕嫉妒恨,你想想女儿现在在京师城里的名声,想陷害她的人肯定很多,以为把她跟摄政王扯到一块,会被摄政王迁怒,结果人家摄政王根本不在意。” 安和郡主就不说话了,只是心中想着还是尽快给女儿找一门亲事,只有定了亲别人才能防止一些流言蜚语。 宁臻并不知道因为这一场流言,母亲又惦记上她的亲事了。 她现在每天在家里不是研究赚钱的方法和方案,就是在研究该下次见到摄政王时,该做什么,才能改善摄政王对她的第一印象。 就这样过了几天,京师城里关于她和摄政王的西皮讨论才彻底凉下去,她才重新开始出门。 这天,宁臻出门与沈千澜和顾语岑聚会,在茶楼喝茶的时候,顾语岑问,“你有心事?” 宁臻摸了摸自己的脸,“看起来很明显吗?” 顾语岑顿了顿,“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我们什么关系啊?” 沈千澜就十分不认同了“你这是什么话?宁臻有什么心事,我怎么没看出来?” 顾语岑给沈千澜倒了一杯茶,“不怪你,继续喝你的茶吧。” 宁臻也有点忍俊不禁,原主的两个闺蜜里,顾语岑是心思活跃一些的,相对来说,沈千澜就不会想那么多。 这两个闺蜜在原著里一直把原主当朋友,哪怕后来宁家遇事,她们也想办法帮忙,只可惜她们的意愿并不能改变家族的看法,两个女孩子势单力薄也做不了什么事情,只能私下里救济一下原主。 这份情谊难得,所谓爱情诚可贵友情价更高,所以宁臻穿过来后,也继续与她们结交。 朋友问了,宁臻也不能说实话,她要做的事情,关乎宁家安危,她自己知道就好。 “一言难尽啊。”宁臻慢悠悠道。 顾语岑就知道这是不想说了,她也就不继续问了,反而说起另一个事情来。 “今年有皇家冬狩,我们都是将笄之年,可报名猎后的台上表演,你们心中可有什么打算?” 宁臻没有打算,她对上台表演没有兴趣,她现在最大的打算就是想着怎么才能接近摄政王。 突然的,宁臻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突然就亮了起来。 第20章 我要参加狩猎 皇家冬狩每两年举办一次,只要你有能耐,不论男女都可以参加狩猎,但是男女有别,所以分有男子狩猎比赛,和女子狩猎比赛。 男女狩猎前三名皆可获得赏赐。 除此之外,狩猎过后还有庆祝比赛,也是不论男女都可以参加,这个项目是需要经过筛选,过关的人才可以在猎后上台表现。 按照以往惯例,女子射猎人数相对少一些,京师城里的贵女们大都是喜欢琴棋书画,极少有喜欢骑马射箭的。 大多数适龄女子会选择参加猎后的台上表演,对自己的亲事也有加成。 原主从前是年岁不够,所以既不能骑马射猎,也不能上台表演。 如今宁臻穿越过来,当然也不稀罕上台表演,她又不想嫁人。 在现代都不想,何况三妻四妾的古代呢。 但是这次不一样,她要参加射猎。 根据书中剧情,本次冬狩的魁首,不论男女,都能得到摄政王亲自颁奖。 摄政王那样的人,若不是欣赏善于骑射的人,也不会屈尊降贵给人颁奖,毕竟皇上都没有要求。 她若以魁首的身份站在摄政王面前,应该能改变摄政王对她的第一印象,以后她再循环渐进的与之结交,相对容易一些。 这有了方向,宁臻接下来就有心情喝茶品点心了。 反观顾语岑和沈千澜两个人还在纠结上台表演的技能,这需要在皇后面前过了眼,才能在狩猎之后上台表演。 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都没有一个结果,最后宁臻给她们出主意,“实在不行你们上台表演双人跳舞,好看又惹人注目。” 领舞虽然关注更大,但竞争也大,双人舞容易给人新鲜感。 顾语岑和沈千澜很是认同这个主意,“说得对啊,虽说我们都有拿手绝活,但那都不合适上台表演,跳舞就显得热闹一些。” 顾语岑和沈千澜一个擅长丹青作画,一个擅长书写,这狩猎后大家都想看一场热闹的表演放松身心,谁会有闲情看你画画和写字好不好? “可是跳一支什么的双人舞出彩一些呢?京师城里好像没有精通双人舞的女师傅,臻臻……”顾语岑眼巴巴的看向宁臻。 “知道了,回头我给你们编一个双人舞蹈。”宁臻道。 “谢谢臻臻,说起来,你自小就有舞蹈天赋,却从未在人前展现,究竟是为何?” 原主为何不喜欢在人前表现,宁臻不知道,她自己刚好也擅长舞蹈,如果跳舞能改变宁家命运,让她跳断腿都行,可这没有任何瓜葛,她当然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有这时间多赚几个钱不好吗? “不感兴趣罢了。” 沈千澜也很高兴宁臻愿意给她们编舞,想着她们的事情解决了,宁臻是什么打算她们还不知道呢。 “你呢,既然不打算上台表演,那你打算做什么?” 宁臻勾了勾唇角,语气笃定,“我要参加狩猎!” * 单家。 “你说什么,你要参加狩猎?” 单夫人觉得女儿是受到什么刺激了才说出这样的话来。 单若水却态度坚定,“不错,女儿要参加狩猎。” 单夫人不理解,“狩猎那等粗鄙之事,除了武家之女,哪个正经人家的姑娘会参加?若是让摄政王看到,到时候单家找人过去说亲,他怕是都不会同意了。” 这年头,也不光是男方家找人上门说亲,女方家也可以找个媒人上门说亲,若是同意,便交换八字,事情就成了。 单若水一听到摄政王几个字,就忍不住红了脸,那是一个风姿卓越的英雄,京师城里不知道多少待嫁之女为之倾心,可见竞争力之大。 “难不成母亲以为只要我们寻人上门说亲,这门亲事就能成吗?”单若水虽然也希望是这样,但她不是那等异想天开的人,事实是什么样的,她心中有数。 “抛开党争之事不说,单说家世,我们单家是能与摄政王门当户对,但娘也莫忘了,还有一个宁家,除此之外,还有皇家,我们若不能拿出比宁家更有优势的东西,摄政王凭什么会选我?” 单夫人先前是想当然了,她当然认为自己的女儿全世界最好,但是听女儿这样说,她也回过神来,“那这又跟你参加狩猎有什么关系?” 单若水敛了敛眉眼,“那日在李家,摄政王没有参加宴后活动就离开了,女儿想着他应当不喜欢看那些台上表演,而是喜欢跟他一样喜欢骑马射箭等活动。” 不得不说单若水这一番分析,单夫人瞬间就被说服了,“还是我儿细心,言之有理,那就依你说的办。” 单若水就只是点头不说话了,她现在重心都在冬狩上了。 单夫人冷笑了一声,“也好,那就让我的女儿在冬狩上好好表现一番,回头坐在台下,看安和郡主的女儿在台上给众人表演取乐。” 单夫人的双标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如果是她的女儿上台表演,她必然就觉得那些参加射猎的女子都是粗鲁之辈,如今自己女儿去射猎了,她又觉得在台上表演的女子是供人消遣的玩意儿了。 现下十一月,距离冬狩还有一个月,宁臻每天不是练习骑马射猎,就是给两个闺蜜想登台表演的曲目。 宁臻的骑马射箭还好说,她在现代时候也喜欢整天在马场里骑马,到了古代这个习惯也没有改变,所以对她来说骑马射箭只是每日操练的一个环节。 只要保持她的水准,加强练习,胜算很大。 顾语岑和沈千澜就不一样了,她们登台表演需要别具一格才能有胜出的可能。 宁臻要么不帮忙,要么就希望帮闺蜜拿到好名次,日后议亲的筹码也会更大一些,不至于像原著里那样被家族敷衍亲事。 这就需要她费心思去思考了。 这天,宁臻惯例出门查账,最后在一家酒楼用膳,宁家也有酒楼产业,需要了解同行情况,所以每次外出,她都会去其他酒楼用餐,好及时了解情况。 宁臻喜欢享受,去的酒楼必定会有表演。 这才刚入座,楼下就开始表演了。 第21章 刀剑如梦 舞台表演也不是一件简单技术活,你若没有创新,这客人天天看也会腻,宁臻才看了一会儿,就看得出来这次表演的曲目先前看过,果然有人跟她想法一样,不一会儿就提出了抗议。 “店家好歹换个新鲜曲目吧,就这个表演我已看了三遍了,腻了,再这样下去,以后我可不来吃饭了!” 店家赶紧赔罪,然后询问客人们想看什么,他想想办法。 客人们七嘴八舌就说了起来,什么提议都有,最后有人提到耍剑舞,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认同。 “这个主意好,天天看那种娇娇弱弱的跳舞,也腻了,耍剑舞不常见,挺新鲜的。” “店家安排耍剑舞吧。” 可是剑舞哪里是说做就能做到的?总得去找找擅长这方面的人,店家只能先给大家赔罪,然后头疼去找人了。 店家如今是头疼了,宁臻头却不疼了,她已经想到给两个闺蜜安排什么曲目了。 保证新鲜,保证精彩! 回去之后她就写了下来,这不是说她记忆力不好,需要记录,而是她在写曲谱和词,没有谱怎么练?再说这谱子也不容易写,她总需要想想,毕竟在原来的世界学得再好,她也需要回想一下。 等宁臻把记忆中的词曲都写出来时,就把两个闺蜜叫到家里排练了。 这种事情当然需要保密,所以只能在家里,还得是在宁臻自己的院子里,不能去其他地方,否则走漏了风声就不好了。 顾语岑和沈千澜在看到宁臻耍了一个剑舞后,瞬间就被折服了。 “你耍这个剑舞也太好看了,我都被你迷住了!” “我觉得都不能用简单的好看二字形容,是精彩绝伦,无与伦比!” 宁臻知道自己这套剑舞好看,但是这还只是一些简单的动作,太难了就得需要专业了,古代大户人家的闺女,学琴棋书画都不是为了谋生,就是一种爱好,跟专业的没法比。 所以她把一套复杂的剑舞动作简化了一下,虽然看起来简单了许多,但是整体比划下来,尤其是双人舞剑,那效果也是很好看的。 “你们先学剑技,然后再结合舞蹈,最后配乐,效果会好很多,否则单凭这个剑舞,并不出挑。” 这可是古代啊,会剑舞的人肯定很多,想靠剑舞花样取胜太难了,如果结合配乐,尤其是一个很炸裂的音乐,那整体效果就会让人印象深刻。 “我现在这样说,你们可能感受不到什么,等你们学会了剑舞的招式,我给弹奏配合你们来一场,你们就懂了。” 果然,等顾语岑和沈千澜终于能把剑舞上手时,宁臻现场给她们来了一段配乐。 顾语岑和沈千澜一套练下来,那简直了,她们敢说,等她们排练好了,回头她们一上台,所有人就都要被比下去了。 “臻臻,这到底是什么配乐啊,也太好听了吧?我感觉听着这个配乐练起来更得心应手!”沈千澜道。 “这配乐不会是你自创的吧?”顾语岑更在意做这个问题。 “怎么可能?我哪里能有这种水平?这是别人写的,我不过是借用过来罢了。”宁臻道。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已经厉害到这种地步,什么东西都能信手拈来。”顾语岑拍了拍心口。 “就算宁臻会,我也觉得正常,她向来就比别人能干。”沈千澜想得简单了一些,不知道全能的人其实是不存在的。 “想多了,我真没这个本事。”宁臻可不敢揽功劳。 “这个曲子可有名字?”顾语岑又问。 “有。”宁臻看向她们,认真道,“这曲子的名字叫《刀剑如梦》。” 大家闺秀上台表演,都喜欢温柔舞蹈,顾语岑和沈千澜表演剑舞已经与众不同了,再加上一个充满江湖气息的曲子,肯定能让人眼前一亮。 当然宁臻也不敢保证能拿魁首,至少迎面大一些。 …… 宁臻这边在默默训练着,单若水那边也没闲着,为了让自己夺得头筹,她还让人去打探,除了她之外,都有什么人参加射猎,她要做到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结果一番打听下来,今年的武家之女,骑马厉害的不少,但是同时射箭厉害的没几个,单若水瞬间觉得竞争力小了许多。 加上那些武夫家的小姐并未勤加练习,单若水这边苦练,胜算更大了,但是她还是忍不住问起了宁臻的事情。 “可有消息传出来,宁臻今年要做什么表演?” 今年她们都是将笄之年,她不信宁臻不登台表演。 丫鬟道,“听说沈家和顾家小姐整日去宁府,她们三个人估计要一起表演歌舞吧。” 再多的消息就不知道了。 按理说这次单若水不登台表演,她不应该关注这方面的事情,但是她也并不希望宁臻能在台上大放光彩。 “找人打探一下她们表演什么曲目,然后放出消息,让其他登台表演的人知道。” 单若水从未见过宁臻当众表演,想来没有能拿得出手的绝活,否则以她那样爱出风头的性格,早上台表演了。 这是宁臻第一次登台,肯定想卖力表现,那她就让她在舞台上输给其他人,也让众人知道,这个所谓的京师城第一美人,其实就是一个草包,什么都不会。 提到第一美人的这个称号,单若水又心头不爽了,就连青楼里的第一花魁,都得有拿得出手的绝活,才能被封第一花魁,但是宁臻什么也没有,就因为容貌比别人出挑一些,就被评为第一美人了! * 京师城豪门贵族也不少,但是每年能参加皇家狩猎的都得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家庭才可以,而参加狩猎的世家子弟和上台表演豪门千金,也都需要提前报备一下,相关人员才好安排准备。 等到狩猎前一天的时候,名单才彻底公布出来,所有人才知道宁臻居然没参加舞台表演,转而去参加射猎了。 简直不可思议啊! 第一美人要参加射猎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师城每一个角落。 要么说原主名气大呢,整个京师城大街小巷,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个事情。 第22章 能不能保住头衔 荣喜街,听茶堂。 各茶客们正针对第一美人射猎的事情讨论着。 “我认为美人就应该上台美美的跳个舞,骑马射猎什么的,有点粗鲁了,不该,实在不该。” “到时候若是从马上摔下来,这第一美人就得换人当了。” “安安静静当个美人不好吗,何苦去做这等野蛮事情?不美,实在不美。” 二楼雅间里,单若水听到下面客人的讨论,下意识勾起唇角。 宁臻参加射猎的意图,她猜想是跟自己一样,都想得到摄政王的关注,女儿家的心思都大同小异。 从前也没听说宁臻喜欢骑马,如今为了在摄政王面前出风头,连第一美人的头衔都顾不上了,可真豁得出去。 若是她能出风头当然无话可说,可万一她从马上摔下来出糗了,那下场就精彩了。 单若水甚至已经想到了宁臻出糗后的画面,第一美人的头衔保不住,又在摄政王跟前丢了脸。 想着想着,单若水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跟着出来喝茶的柳依依都忍不住问,“你在笑什么?” 单若水以帕掩嘴,指了指底下的人,“你没听到他们的话吗?” 柳依依当然听到了,一开始当然不高兴大家都讨论宁臻,后面听到大家的话,她又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 “原来你在笑这个,你说宁臻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竟然去参加射猎。” 这话纯粹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了,单若水自己也参加了射猎,难不成她脑子也进水了不成? 柳依依看到单若水略微不愉的表情,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赔罪,“你自小就喜欢骑马,参加射猎很正常,宁臻可不能跟你比。” 单若水表情才好看一些,淡淡道,“谁知道呢,也许她有其他目的吧。” 宁府。 宁臻也知道了外面的人都不看好自己参加射猎的事情,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事情没成之前,说再多也没用,一切用能力说话吧。 “上次告了周七刊后,我让你去找了一些有名气的状师,可有找到?” 古代状师就类似于现代的律师,原主名气大,等同于现代的明星,她养几个律师防身很正常。 只是古代是没有特别的选拔规定或出任制度,一般能书会辩,有功名的人都可成为别人的讼师,唯一的要求就是有功名在身,如有秀才名衔就可以给人写状诉讼了。 所以如今宁臻想找的也就是一些有功名在身上的人,然后开一个律师事务所养着,什么时候有需要了就用,若她自己没需要,她也有其他安排。 秋实道,“按照小姐的要求,已经找到了七八个,我正想跟小姐说这个事情呢,小姐要不要去见见?” 宁臻摇头,“那间铺子改装好了吗?” “按照小姐的图纸改装好了。” 宁臻点头,“先把人养在律师事务所里,好吃好喝的养着,回头我出一个题目,让他们写出一份状纸来,满分一百分,分数能达到八十就能留下。” 她开的工钱不低,想来那些人为了能留下来,会很努力的学习,只要能力足够,她不介意都留下。 秋实安排人去做事后,回到小姐身边,看到小姐在写题目,不由出声道。 “明日就是冬狩了,小姐还是先顾着这件事情,回头再做这件事情也不迟。” 宁臻笑道,“对我来说,现在做和以后做都一样,再说日后能不能抽出时间就说不准了,眼下有空,当然先做了,至于冬狩,平日里训练足够就行了,到时候上出场了尽力就好,这会子多想无益。” “小姐总是有自己的道理。” * 次日,不到巳时,从皇宫到城门口的主道早已被前来观战的人已经挤得水泄不通,大家翘首以盼,等着看热闹。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这种能目的大人物的场合,群众一般都要跟着过来凑热闹的。 尤其今年还有第一美人参加射猎,大家虽然一致不看好她,但也忍不住过来看热闹。 当然了,摄政王也是大家关注的对象,群众里还有不少两人的西皮粉呢。 这些人几乎都是天刚亮就赶过来了,等到这会儿也是有些许工夫,终于在巳时正刻,等来了帝王仪仗。 为了维护秩序,御林军从人群中隔出一条道来。 皇帝的仪仗前还骑着两队锦衣卫,为首那个摄人心魄的男子不是摄政王又是谁?除此之外,帝王仪仗前后左右都有不少兵马护着,仪仗后面跟着上千精兵,防范十分到位。 皇帝一出现,两边的人群纷纷跪地叩拜了。 精兵之后才是世家贵族的马车,同样是按照等级排出先后顺序,左右丞相当然排第一位的,一左一右刚刚好。 女儿要参加射猎,左丞相和安和郡主当然要跟着来的,只是夫妻俩一辆马车,宁臻一辆马车。 因为起得太早做准备的缘故,她此刻正靠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从这里出发到围场,路程大概一个多小时,足够养精储锐了。 大部队后面,还跟着不少人,骑马乘车的都有,走路的也不少,都是跟过来看热闹的,虽然他们并不能进围场,但是在围场外面蹲守,也总能第一时间获取消息,然后增加赌局筹码。 是的,围场在上山,大家就在山下开展赌局,想赌什么都可以,全看有没有人下庄。 而今年热度最大的显然就是宁臻了,因为摄政王又不参加比赛,他这种百步穿杨的箭法要是参加,对其他人来说不公平,所以宁臻这个第一美人当然就成为最受关注的点了,谁让她报名参加了射猎? 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宁臻,魁首什么就不用想了,她能不能打到猎物不出丑,就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所以大家赌的是宁臻能不能打到猎物,若是一只都打不到,也太丢人了。 这一丢人,第一美人的头衔还能不能保住就说不准了。 这边,宁臻她们已经来到了栖息所,皇家猎场范围当然是很广泛的,所以很早的时候就建设有供大家栖息的场所。 而住所旁边又有一块很大的平地,设立有审判席,到时候皇帝跟其他官员会坐在这里静候佳音,射猎结束后,贵女们也是在这个地方表演。 宁臻这才刚进了自家范围的住处,秋实就走过来,把刚打探到的消息告诉她了。 “小姐,山下的那些人,赌小姐一只猎物也打不到的居多。” 第23章 统计 宁臻料到自己不被大家看好,但是也没想得到会不被看好到这种地步。 “在山下那些人眼中,我不光是一只猎物也打不到那么简单吧?” 秋实就有些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开口了,确实,山下那些人还赌小姐会不会在射猎中出糗,十个人里,就有八个人赌小姐会出糗的,简直太过分了! 宁臻心中当然也不乐意别人小瞧自己,奈何原主不是一个爱出风头的人,别人根本不知道她会骑马,所谓不知者不怪吧。 “秋实,你也找人去下注,就下我能射下猎物吧。” 任何跟钱有关的事情,宁臻都不想错过,何况这与自己有关。 至于她能不能夺得魁首,压根就没有这个赌注,她就是想买也没有。 另一边,单若水也找人去打探了,原本是想看有多少人压自己赢的,结果一个都没有,大都是压宁臻能不能打到猎物,以及男子骑射谁能夺魁,简直可恶至极。 更可恶的是单若水找人暗中给自己下庄,结果没有一个人买的,单若水都气笑了,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庸俗之辈,且看她等会儿如何在射猎中夺得头筹,惊艳四座。 很快单若水就平复好了心情,然后也想到了赚钱的事情,“就赌宁臻一只猎物也达不到,得多下一点。” * 此时的帝王寝室内,老皇帝坐在堂上,底下左右站着几位重臣,包括摄政王。 老皇帝正惋惜摄政王不参加射猎。 “萧爱卿不参加可惜了,朕还想看你如何惊艳四座。” 其他大臣笑道,“摄政王百步穿杨,他若参加,其他人都没活路了。” 皇帝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话虽如此,但来都来了,爱卿也总要上场暖暖身子。” 摄政王拱手,“听闻此山上有紫貂,微臣射几只献给皇上。” 一旁的大臣闻言,都心惊了一下,此山有紫貂不假,但这些年冬狩也未有谁能射到,可见是非常难打。 如今摄政王说要射几只献给皇上,此话是否托大,只有等结果出来才知道了。 巳时三刻,观赏台处,随着皇上一声令下,礼官高呼冬狩开始,那些参加射猎的人齐声应是,气势如虹,策马而出。 男子队在前,女子队在后,宁臻也早已经换上劲装,高扎起马尾,骑在马上,跟着出发。 一跑到山中,大家很快就四处散开找猎物去了。 摄政王带着几个护卫跟在队伍后头,本来也只是参与,没必要抢大家前头。 皇家冬狩三年一次,山中野兽繁衍也挺快,几人才进山中,就看到不少动物留下的痕迹。 摄政王萧玄祈看着一个方向,对其他人道,“你们不用跟着我了。” “这怕是不妥。”护卫长道。 虽然这是皇家猎园,但也并不能保证一点危险也无,若是皇上才受封不久的摄政王在围场里出了事,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萧玄祈望着前方,仿佛发现了什么动物痕迹,微微眯起眼睛,随即拔箭拉弓射出。 下一刻就听到猎物被射中的短暂挣扎声。 几个护卫一看,纷纷心惊,那居然是一只紫貂,打过猎物的人都知道,紫貂最难找,一个人小心翼翼的寻找,都不一定能找得到。 这么难打的猎物,摄政王随手就猎到一只了,甚至还精准射中了紫貂眼睛,这样就不至于伤了皮毛。 萧玄祈骑马过去拿猎物时,丢下一个字,“走。” 声音淡沉而压迫。 几个护卫不敢多说什么了,他们跟着也许只会拖累,于是纷纷返回,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皇上,皇上就让这些人不用跟着了,甚至连暗探都撤了回来。 萧玄祈撇下几个护卫后,骑马跑了一阵子,最后在一个山谷处,很快又发现一只紫貂,只是这一只灵活一些,在察觉到危险后,拔腿就跑,速度相当快。 然而它跑得再快,也比不得萧玄祈的箭,尤其在他瞄准之后,基本上没有能逃脱成功的。 当然在这里有一个前提,这个箭萧玄祈得顺利射出才行。 可是现在,他心疾突然发作,不得不收起箭,然后翻身下马,打算找个地方运功,结果没等找到地方,就吐了一口血,直接晕倒滚下小山坡。 …… 却说宁臻在进山之后,很快甩开了大部队,一个人骑马这里走走,那里看看,四处寻找猎物的踪迹。 虽说她一个女孩子应该与人结伴,但是她更喜欢单打独斗,否则几个人看到一只猎物,都跟着抢了,没意思。 再说这是皇家猎场,各方面都保险一些,就算有危险,她一个人也能应付。 这走着走着,突然就发现了一只兔子,兔子也察觉到声响,拔腿就跑,宁臻直接追,跑了好一会儿,终于把兔子追到一个山谷,拔箭拉弓,完美击中。 兔子倒在一个小山坡上。 宁臻翻身下马,来到山坡旁,捡起兔子。 也就是这个时候,山坡下的摄政王睁开了眼睛。 准确来说,是宁臻朝小山坡走来时,就仿佛有一股力量从他身体里复苏,跟着就醒了,在她走到山坡上时,他的心疾就得到了缓解。 萧玄祈坐在山坡下,面无表情靠着山坡,周围有密密麻麻的草丛,所以上边的人并不能看到下面的情况。 同样的,底下的人也看不到上边的人,但是萧玄祈知道来人是谁。 那块帕子他并未随身携带,自带回来后就一直放在书房,今日出门也没想过要带着,他始终认为自己的命自己做主,不依靠任何人和物件。 然则,心疾发作已经到了昏迷地步,这是比吐血还要严重的情况。 山坡上之人拿到了兔子,就转身离去了,萧玄祈的心弦似被一根线拉着,线的另一头在她手上,拉扯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 狰狞而痛苦的表情覆盖男人脸上,好看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身子也始终没有移动半分。 他在挣扎和不甘。 有一就有二,若是他被牵制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他不想沦为别人的傀儡。 如此活着,与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然则他身上肩负使命,死他不怕,只怕来不及完成使命。 宁臻直接就离开了山谷,并不知道山坡下有人。 她很快就猎到了很多猎物,在规定的时间内回到了大本营,把猎物交给礼官统计。 第24章 投怀送抱 此时的山下。 “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现在山上的情况到底怎样?” “就是啊,负责打探消息的人也太没用了,白给那么多钱了!” “女子狩猎魁首是谁我们又不在意,只想知道第一美人的情况也这么难吗?” 就在众人纷纷抱怨时,有人从山上跑下来了。 “最新消息,最新消息——” 那人跑到众人跟前,没来得及喘口气,领口就被人攥紧了。 “别废话了,赶紧说吧,情况到底怎么样了,第一美人可有从马上摔下来?” “没有,没有,各位爷稍安勿躁,容小的慢慢说来。” “情况到底是怎样的,快说!” “对啊,快说,别磨磨唧唧了!” 那人都想苦笑,你们真想知道,就让我说两句啊,你们一直搁着叭叭叭个不停,他怎么说啊? 好在这些人里也有理智的,“别催他,让他缓口气,慢慢说来。” 那人才得好好喘口气,然后一五一十把山上发生的事情告诉大家。 他说了很多,但是这些人就只听到了一个重点。 “第一美人竟然夺得魁首了?!” “魁首?第一美人?” “你看错了吧?” “小的发誓,看得清清楚楚,礼官都统计了,第一美人打到的猎物就是所有女子里最多的,男子魁首也统计出来了,等会儿男女魁首都要接受摄政王的颁奖呢!” “老天,摄政王要给第一美人颁奖?” “我的西皮……” “不行了不行了,我的小心脏快要激动坏了。” 此时此刻,大家已经不在乎先前的赌局输赢了,毕竟他们都赌第一美人射不到猎物,谁能想到她能夺得头筹呢? 但这不是重点,输了那点钱他们也不在意,重点是摄政王要给第一美人颁奖了! 这意味着两个人要近距离接触了! 还有比这更让人惊喜的事情吗? 没有! “你快再回山上,把接下来颁奖的情况看清楚,记住,我们要知道详细的过程!” “连他们的表情也不要错过!” “这事办妥当了,少不了你的好处,这是给你的赏钱。” “得嘞!” * 山上大本营。 看着被沈千澜和顾语岑围着转圈圈的宁臻,单若水这边几人怄气坏了。 柳依依咬唇道,“她怎么可能是魁首?礼官不会统计错了吧?又或者她在射猎的时候造了假?” 单若水忍不住皱眉,“依依,不可背后非议礼官,当心祸从口出。” 柳依依不甘心闭嘴了,她是不信宁臻有那个能耐的,肯定是背后作假! 单若水当然看出了柳依依不把自己的话当回事,她也没再劝说了。 柳依依没脑子,单若水心中却清楚明了,这次狩猎皇上都来了,谁有那个在皇帝眼皮底下生事的本事? 她在射猎过程中,都时不时发现暗探的身影,那都是皇上的人,就是防止别人作假,可以说围场上发生了什么事情,皇上都能第一时间知道,所以这射猎也是做不了假。 纵然她心头也不舒服,却知道自己这次轻敌了。 也谈不上轻敌,即便宁臻不是魁首,单若水也只能拿个第二名,而如今的第二名是严家的小姐。 单若水眸光再次落到宁臻身上,真是没想到她还有这样一手。 想到等会儿摄政王就要给她颁奖,单若水指甲掐入肉里都不知自了。 单若水也只能无可奈何生闷气了,柳依依却不然,颁奖过后就是上台表演了,她可不想被谁压一头,单若水就是轻敌了,所以才会输,她不会。 谁挡着她的道,她清理了就是。 这次上台表演的女子里,柳依依早已经让人打探过了,其他人的表演不如她精彩,与她实力相当的是莫家小姐,但是她表演的类型不如自己精彩,剩下的就是顾语岑等人了,她们整日里神神秘秘的,直到冬狩前一天才知道她们要表演什么。 既然那么喜欢藏着掖着,那就无需上台表演了。 柳依依心中已经有了一番较量。 * 小山坡下,摄政王已运功结束,睁开眼眸,日光映照在他脸上,非但没有增添几分暖色,反而越发显得他表情冰凉。 事到如今,运功也变得无作用起来,非但如此,锥心之痛犹如一波又一波如海浪朝他袭来吗,间隔时间由长变短。 摄政王表情十分难看,他得趁着下一波剧痛来临之前,回到大本营。 他站起身来,略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就一跃而上,迈开长腿,朝深山野林走去。 * 此时的大本营已经为摄政王的晚归感到忧心了,当最后一个参加狩猎的人也回到大本营时,还不见摄政王身影,皇帝就有点坐不住了。 他甚至开始后悔先前把人都撤走了,这摄政王万一出了什么事,朝堂怕是得再乱一次。 就在皇帝准备找人去找摄政王时,就见他骑马归来了,非但如此,马上还有不少猎物,一看不是紫貂是什么? 摄政王果然言出必行。 皇帝松了一口气,少不得狠狠赞赏了摄政王一番,然后让他上前给魁首颁奖。 摄政王借口离开的话就咽了回去,忍着新一波剧痛上前给人颁奖。 结果每往前走一步,身上的痛楚就减少一分,他下意识抬眸看过去,女魁首居然是宁家千金宁臻。 摄政王走过去的脚步略有停顿,他此时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预感,似乎这一次走过去,日后怕是再也无法摆脱不了此种诱惑。 能缓解他心疾的作用,这自然是一种极致诱惑。 更是一种能挟制他的手段。 摄政王不由生出另一种极端残忍的想法,哪怕是疼死,也不允许别人控制自己! “砰!” 摄政王都没来得及回神,一道娇软身躯就朝自己扑来,他本能反应当然是推开,结果手一触碰到,就跟钢铁遇到磁铁一般,牢牢被吸引住。 如此近距离接触,摄政王心疾非但瞬间消退,身上更是生出一种舒服到极致再也无法割舍的感觉。 所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谁也预料不到,原来舞台搭建得不结实,有一个脚突然断裂,恰好是宁臻站的这头,她又不会武功,瞬间就因为舞台的倾斜而栽下舞台。 刚好栽到摄政王怀中。 完成了一个完美的投怀送抱! 第25章 西皮粉过大年 一开始,宁臻站在舞台上,对自己今天的表现很是满意。 毕竟她等这一时刻很久了,在看到摄政王朝舞台这边走来时,面上恰到好处露出一个微笑,不至于太过热情,也不会太过敷衍冷淡,一切刚刚好。 过去一切的不堪,都将要过去,一切美好从这一刻开始。 才想到这里,舞台就塌了,宁臻直接都没反应过来,就栽倒下去,居然还好巧不巧的倒进摄政王怀里! 在这一刻,宁臻想死的心都有了,真的。 她第一次看到摄政王,就是宽衣解,哪怕事出有因。 第二次,直接就投怀送抱了。 虽然是舞台的问题,但她栽到他怀里是真,她还本能的抱住了对方的脖子! 身边传来各种惊呼声。 舞台的倒塌,当然会让人惊呼。 护卫也顷刻间出动维护秩序,现场瞬间变得有些混乱。 宁臻就在大家的惊呼声中回过神来,忙从摄政王身上下来,然后连声跟摄政王道歉。 可能是太冷的缘故,又或者是其他原因,她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对、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摄政王没有第一时间甩开她,估计也是事发突然,没反应过来,所以在他反应过来前,她主动撤退,兴许还能挽回一些形象。 一开始砸到人家怀里,还能说是事发突然,如果一直抱着人家不放,那就太失礼了,她当然不会让自己在摄政王跟前留下这种印象。 说完也不见摄政王有什么表情,宁臻心中有些尴尬无措,他就不说点什么吗?好歹说句无碍吧? 猜不透摄政王的心思,也等不到他的回应,宁臻只能先离开再说,她刚刚注意看了一下,因为事发突然,舞台倒塌后翘起来,挡住了后面很大一部分人的视线,剩下的是皇帝这个方位,这边都是一些大臣和护卫以及太监,应该不是嘴碎的主。 只要她撤退够快,刚才的事情就不会有人放在心上! 思及此,宁臻转身提起裙摆就快步往前跑。 结果宁臻这边才离开到一定范围,剧痛再次袭来,摄政王猝不及防,差点没跪下去。 一旁护卫在清理现场,看到摄政王后还抱拳慰问了一句可有被伤到。 摄政王忍着痛,咬牙道,“本王无碍。” 话才说完,疼痛又慢慢消退下去。 上次也是这般,在近距离相处后,身上疼痛会立刻得到缓解,直至痛感消失。 只不过在她离开的瞬间,疼痛会有瞬间增倍反噬,仿佛是在提醒他去接近她。 摄政王看着宁臻离开的方向眼底光芒晦暗不明。 其实方才一幕,妇人那边的方位确实看不到,只看到宁臻掉下去了,至于掉哪里去了,她们看不到。 却说皇帝这边的方位,皇帝刚才晃了神,所以刚好错过一场大戏,回过神就看到了舞台的倒塌,当场震怒,少不得要问责相关人员。 这么简单的舞台都建不好,干什么吃的? 那些大臣们怕被牵连,一个个忙着脱身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思看其他? 所以宁臻想法没错,只要她撤退够快,大家就来不及关注。 但凡事总有个意外,单若水刚才正好过来这边,想让小厮传话父亲,结果就看到了宁臻砸到摄政王怀中的情形,当即就瞪大了双眼。 就在她以为宁臻会借机赖上摄政王时,她突然就跑开了。 单若水眸光微闪,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事情闹大了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宁臻方才肯定是因为事发突然,没反应过来,否则定然不会是这种反应。 那可是摄政王。 除了单若水关注到这个事情外,还有两个人也注意到了,也不是别人,正是摄政王身边的两个贴身护卫,季三和季四。 他们今日没跟着去打猎,去办了其他事情,这才赶到现场,就看到那么刺激的一幕。 季四直接忍不住蹙起眉头来,认为他家主子被占便宜了。 季三则不同,他是惊喜得两眼放光,虽然那一幕很短暂,但是他还是看得清清楚楚,在宁家小姐扑过来的时候,主子非但没有推开对方,还抱得紧紧的。 啧啧,他就说了,宁家小姐那么绝色,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主子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两个人本来就是天生绝配好吗? 再说宁家小姐,那是一脸羞涩的跑开了,心里不知道怎么甜呢。 这对男才女貌,郎情妾意的,他早看出来他们之间有猫腻的,从前没有证据,现在被他亲眼看到了吧? 不对,证据也是有的,书房里那块帕子,想到这里,季三又忍不住啧啧了。 两人果然私下里交换了信物。 主子也是,端得那么高冷做什么,老实承认他喜欢宁家小姐,他又不会笑话他,非但不会笑话,他还举双手双脚赞成呢。 回头等他们成亲了,他一定随一份大礼,两个人长得这么好看,日后生出来的小主子也必然标致……不行了,不能胡思乱想,再想下去,他怕是连小主子的名字都给想好了,这可不是他能僭越的事情。 季三这边美滋滋想着主子和宁家小姐的事情,没注意到在一片混乱中,有个人比他还激动的跑开了。 山下。 那些人都等得不耐烦了,怎么这么久还没有消息传来,难道还没颁奖吗?这不应该啊。 就在大家想重新找个人上去问问时,就看到山上风风火火跑下来一个人。 “好消息,好消息,特大好消息!” 那个人气喘吁吁,话却说得十分顺畅。 等着的众人一听就来劲了,“什么好消息?是不是颁奖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好事?一定是!” “该不会是颁奖的时候,他们又对视了?” “对视已经发生过两次了,这也算不上特大好消息吧,我觉得是两个人相视一笑了。” 前两次对视没笑,这次对视笑了,那肯定能称得上特大好消息。 能相视一笑,说明两人不打算藏着掖着了,这是西皮粉的福报啊! 至于更进一步的情况,这些人没想过,也不敢想。 结果那个人喘完气了,摇头,“都不是。” “啊?那是什么,你快给我说,再卖关子就别想拿钱了!” “就是啊,除了相视一笑,还有什么能称之为特大好消息?” “抱了,两个人抱在一起了!” “!!!” 第26章 事故 所有西皮粉心中都是三个感叹号了。 但可能是事情听起来太过玄乎了,大家都有点不敢相信。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你不会说胡说八道的吧,虽然我希望是真的,但是听起来怎么那么像瞎编,你祖上说书的吧?” 那人举手发誓,“但凡有一个字作假,就天打五雷轰!” “那你说说具体什么情况,回头我们还会多找几个人问清楚的,有一个字不对,你就别想混了。” “小的以人头担保!” “你的人头不值一钱,快把你看到的过程完完整整说出来。” “事情是这样的……”那个人也不含糊,直接把过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只听得空气中‘砰’的一声响,那个舞台就塌了,第一美人在台上直接就掉了下来……” 那个人说到这里,还特地示范了摄政王当时所站的位置,“就在这里,然后好巧不巧的接了个满怀,就是这么抱的,我示范给你们看。” 那个人就把旁边一个人公主抱起来,“就这样,一个搂腰,一个搂脖子,抱得可紧了。” “哇!” 周围人谁听着不激动啊。 “抱了,真的抱了!” “这不原地拜堂真的很难收场啊。” “我命不要了,快把我杀了给他们助兴!” “然后呢,后面怎么样?” “后面是不是亲了?!” “那也没那么夸张,现场那么多人,他们当然不能一直抱下去,只是一番深情对望之后,很快就放开了,然后第一美人就羞涩跑开了。” “能不羞涩吗?郎情妾意的,我一开始就说他们是真的,还有人不信。” “深情对视呢,幸福来得太快,我都有点眩晕了。” “只可惜不能目睹第一现场,遗憾,太遗憾了!” “不碍事,回头两人成亲,咱们想办法随个礼过去,说不定能看到成亲现场呢。” “对啊,不过两人那样的身份,咱们估计进不去,不过迎亲路上也总有看头的!” 有人磕cp就有人不磕,其他人看到这些人这么疯狂,忍不住质疑。 “舞台塌倒了,人掉下来,下面的刚好接住了,怎么就跟郎情妾意有关了?” “就是啊,顺手帮个忙的事情,到了你们这些人口中就变得这么不堪了?” “自己找个对象不好吗,别人爱不爱的,跟你们什么关系?你们这些人真是魔怔了,要我说,他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都是人精,不会直接说是谁,免得惹上麻烦。 西皮粉一听就不乐意了。 “磕西皮的快乐,你们不懂,一边去。” “嗑西皮一时爽,一直嗑一直爽。” “我可以是假的,但是我磕的西皮一定是真的!” …… 宁臻此时还不知道方才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了,都是西皮粉的功劳,她回房调理了一会儿情绪后,就回到自己座位上。 因着舞台出了事故,现场及时修建,很快又搭好了,这一次就是一百个男人上去蹦跶都不会塌了。 只是颁奖的环节没了,有些事情一旦错过,再继续也没了一开始的氛围,不如不要。 为了调解气氛,直接进展到表演环节。 今日上台表演的有十组,顾语岑和沈千澜是在中间环节,这个顺序很不错。 但是在临上场的时候,出了一个意外。 沈千澜的丫鬟来到宁臻身边,附耳低声说了些什么,宁臻就皱起了眉头,然后起身跟着丫鬟过去看。 顾语岑表情凝重的站在屋子里,看到宁臻过来了,脸上的忧虑也是化不开。 “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受伤?”宁臻看着躺在床上的人,沉声问。 “她说她要去如厕,结果很久都不回来,我就让人去找,就看到人倒在地上,额头都磕出血了。”沈千澜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事发时候她身边可有旁人?” “她是一个人去的,找过去的时候,也是她一个人倒在地上,没有旁人。” 虽说没有旁人,可一个人好端端的怎么会把自己摔晕? 可眼下人还晕着,也得等醒了才有可能问出什么来。 究竟是什么人处事,让这些人如此着急的把宁臻给找过来? 原来是即将要给顾语岑她们伴奏的女乐师出了事,那等会儿的登台表演,就没人给她们奏乐了。 若是提前几日出事故,她们还能找人补上,可是这会子都快登场了,上哪里找替补啊? 顾语岑和沈千澜都没辙了,这才找人去请宁臻过来,她向来聪明,也许能有解决办法呢? 宁臻皱眉思考了片刻,道,“这会子确实找不到合适乐师了。” 琴技再厉害的人,也不可能在拿到一个新曲目后,立马就能弹奏出完美的曲目来,总得需要练习一阵子,技术一般的得练几天。 “那怎么办?”沈千澜一听宁臻都没办法了,不由着急了,“下一个就是我们上台了,这没人伴奏怎么行?” “实在不行,怕是只能取消表演了。”顾语岑道。 她们要表演的曲目,如果不能表演得完美,那不如不上台,否则丢人现眼事情更大。 顾语岑也不想随便找一个乐师顶替,那个曲子太完美了,如果不能很好展现,不如先保留,等以后有其他机会再拿出来表演。 沈千澜也觉得只能这样了,虽然她很想上去表演,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没有配乐加层,她们两个人上去舞剑达不到那个效果,没意思了。 今日的表演原本就是为了增加亲事筹码,如果表演达不到效果,反而起到反作用。 “我这就去跟礼部那边的人说一下,让我们后面的人上场就行了。” 沈千澜说完就要跑出去,被宁臻拉住了。 “其实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宁臻道。 “真的,你有办法?”沈千澜立刻就激动了,“我就知道叫你来一定行的!” 顾语岑也激动又紧张的看着宁臻。 宁臻看着二人的表情,也能理解她们的心情。 皇家冬狩三年一次,错过这次,下一次就是三年之后了,那个时候她们早已过了将笄之年,更说不准早已为人妻,已然没有资格登台了。 她编出来的剑舞,没有配乐的情况下,只能拿五十分,有了那个配乐才能拿一百分。 真正的缺一不可。 “你们忘了吗,除了乐师之外,我也会弹奏。” 第27章 上台 顾语岑和沈千澜一听宁臻的话,都怔住了,随即反应过来,一脸的惊喜,“对啊,我们怎么忘记了,还有你这么个高手在这里呢!” 一开始还是宁臻教那个乐师弹奏呢,她能不会吗? 宁臻一开始不打算上台,除了想拿射猎魁首之外,也是因为不想在台上露脸,她又不打算结婚,费这个劲做什么? 如今朋友有难,她当然愿意挺身而出,但还是老原则,她不会露脸,原主这张脸上去,谁还有心情看别人啊? 所以宁臻是打算伪装成一个普通乐师上去,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另一边,柳依依早已经收到了消息,正一脸恶毒的等着顾语岑和沈千澜的出丑。 没错,是她让人去把顾语岑和沈千澜的乐师给收拾了。 每个要上台表演的世家小姐都要提前把自己的名字和要表演的曲目呈到礼部,然后由礼部安排大家登台表演的顺序之类。 而这份名单是在抵达围场之后才公开的,也就是说,到了这边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比如少了一个人什么的,就很难临时找到一个合适的替补。 柳依依看过名单,顾语岑和沈千澜耍的是剑舞,剑舞表演她当然看过,那技艺高超的,不需要配乐也能吸引全场,但那需要十几年功底才能办到。 顾语岑和沈千澜两个大家闺秀,能有什么舞剑的功底?估计是临时抱佛脚,想在众多舞蹈表演中博个新鲜感,这样的剑舞就离不开配乐的加成。 柳依依当然不会没脑子的去陷害世家小姐,那一旦被查出来可不是闹着玩的,但是处理一个小小乐师就不一样了。 柳依依好整以暇的喝茶,她倒要看看这次顾语岑和沈千澜要怎么上场? 单若水在一旁心不在焉的,她对接下来要上台表演的人不感兴趣,自己输了狩猎就罢了,还让宁臻拿到了魁首。 虽然因为舞台事故,摄政王没有给她颁奖,但是却发生了比颁奖更让人恼火的事情。 一想到那个画面,单若水心头就跟有千万只蚂蚁咬一样难受。 本来她以为这个事情悄无声息就过去了,毕竟宁臻当时没反应过来,那么等她反应过来时,估计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结果丫鬟过来跟她说了山下的情况,说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把摄政王抱宁家小姐这个事情泄露出去,山下那些所谓西皮粉乐疯了。 单若水听到这个消息时差点没吐血。 如今民风固然比母亲那一辈的人放宽多了,然则姑娘家名声依然最重要,若是被一个男人抱了,这还得了?这不娶都说不过去了! 宁臻当真是好算计啊,在摄政王跟前装得跟朵白莲花一样,转身就把事情闹大。 单若水当然毫不犹豫认定这一切都是宁臻的算计,除了她谁会这么无聊四处散播这种事情? 何况事情闹大对宁府来说百利无一害,所以除了宁臻还能有谁? * 却说宁臻这边,她已经伪装好了随时准备上台。 关于山下的事情,她这边还没收到消息,不是因为她的人消息不灵通,而是有人来传消息时,刚好是顾语岑那边出了状况,她就过去帮忙解决问题了,传递消息的人当然不敢打扰。 事关小姐名声,当然要亲口跟小姐说才行,结果这一等就等了好久,也不见小姐回来。 此时前台已经敲锣了,连着敲了山下,这就是可以上场的信号了。 顾语岑和沈千澜每人拿着一把剑登台,而她们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暗色老气服饰的乐师,手里抱着一把琵琶,发髻也是妇人装扮,估计是长得对不起观众,怕影响观感,所以戴上黑面纱。 加上她身材有些臃肿,所以旁人目光只从她身上掠过,基本上不作停留的。 这名乐师默默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全程垂首低眉,十分低调不起眼。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顾语岑和沈千澜身上,他们已经知道接下来就是剑舞表演了,但是世家小姐哪里懂什么剑舞?估计以为拿剑随意比划两下就是剑舞了。 再说了,京师城里,什么精彩的剑舞他们没看过? 所以对于接下来的剑舞表演,他们是一点也不期待,彼此之间甚至开始交头接耳,总之就是懒得看台上了。 柳依依看到大家的反应,也忍不住在嘲讽,想追求新奇可以,也要对得起观众的期待,否则出彩不成,反而落得群嘲就不好了。 对于顾语岑她们换了一个乐师的事情,她也并不放在心上,临时换的,能有什么准备?就等着出丑吧。 单若水没心情看台上人的表演,她的目光落在摄政王的位置上,从方才舞台出事后,他就离开位置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一直不见人回来。 再看宁家人座位上,也不见宁臻的身影。 单若水咬了咬唇,她不想胡思乱想的,但两个人都不见了,是不是也太巧合了一些? 才想到这里,就看到摄政王回来了,这个丰神俊朗,气度华贵,隐隐带着威严的男人,他一出现立刻就吸引了别人目光,他却面无表情的回到座位上,一如既往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他坐在那里,眼眸淡漠的倒茶,许是被什么事情烦扰着,长眉微颦,薄唇微抿,清冷的下颌线条都有些绷着,他对周围一切置若罔闻。 摄政王心疾发作,才运功回来,才身上余痛尚在,他当然没有心情理会其他了。 可以说,在座的没有一个人对台上即将上演的剑舞不感兴趣。 直到一缕音律响起。 好的音乐就是会有这种效果,哪怕刚起调,别人就能感觉到不同了。 尤其是《刀剑如梦》这样一曲本身就充满武侠色彩的经典歌曲,开头那个娓娓而来的音调,直接就把人带入了一个武侠意境里,现代人都能被这样的歌曲感染,何况古人?随之而来的“等灯”两个调,直接让现场的人都抬起头来了。 顾语岑和沈千澜两人也不拉胯,跟着宁臻的不掉,跟着宁臻的不掉,幽幽耍起剑舞,一招一式都与音调合拍。 她们的剑舞花式并不复杂,但正如宁臻所说,单刷剑舞,都达不到及格分数线,但若跟配乐结合,那就是剑舞合一,瞬间达到了一种能激荡胸腔的意境。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的眼光都看着台上。 少一部分人会对乐师感兴趣,但在看到乐师臃肿的身材后就不感兴趣了。 唯有一个人除外—— 摄政王。 第28章 你在想什么 ——我剑,何去何从,爱与恨,情难独钟………… 宁臻指尖轻触,琵琶声音萦绕在空中,触动着每一个听众的心弦。 她似已忘了身处何处,全身心的投入弹奏,在这一刻,她脑海中全都是那令人振奋的词曲,如果说台上的剑舞和曲子合一了,那么宁臻此时也与手里的琵琶合为一体了。 那真正懂音律又对琴技感兴趣的人,此时也被她身上那种气韵给感染,因为她的才艺而觉得她不丑了。 底下的观众,有的跟着曲调节奏摇头晃脑,脸上的神情惬意而放松;有的人手指都忍不住跟着动起来,此时若手中也有一把琴,兴许都忍不住跟着弹奏了;还有的人被曲子勾得激情澎湃,恨不得立刻仗剑走天涯。 而此时曲子到了一个高潮——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恨不能相逢,爱也匆匆,恨也匆匆,一切都随风,狂笑一声,长叹一声,快活一生,悲哀一生,谁与我生死与共…… 宁臻手里的动作变快了,原本欢快、柔和抒情的曲调突然间随着左手流畅的伴奏中显得非常激昂,《刀剑如梦》的歌里注入一种爱而不得,爱恨交织的武侠情感,光是听曲就可以想象到那种仗剑走天涯的豪气,那种爱而不得相忘于江湖的惋惜。对江湖的情怀,不愿不舍放弃武侠,但又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顾语岑和沈千澜舞剑的动作也变快了,剑在手中耍出了花影,两人随之转圈,这是一整套动作里最难的一个部分,她们几乎天天练,好几次都被软剑划伤,虽然不严重,但对于女儿家来说也是十分惊险,这是很公平的事情,你想要取得多大成就,就得付出多大努力,努力的过程中总会伴随着各种各样的风险。 事实证明,她们的努力也见了成效,几乎是高潮部分一出来,底下的人瞬间热血沸腾起来了,一个个看得目不转睛,神情激动。 唯有萧玄祈看着那名乐师——的手,指尖轻触,钢琴键的声音像是来自天堂的歌声,他的演奏散发出无尽的魅力,萦绕在空中,触动着每一个听众的心弦。 一双十指玉纤纤,不是风流物不拈。 台上,宁臻的弹奏已近尾声,一个完美收尾,曲毕,剑收。 “好!” 台下,不知道谁先带头,大家都跟着鼓掌起来了,掌声此起彼伏的,有几个世家子弟甚至站起来鼓掌,就知道这个剑舞有多受欢迎了。 不少夫人们甚至都开始打探台上两位姑娘是谁了。 皇帝和皇后都觉得不错,但是皇帝到底年纪大了,眼神不如从前,看得也不真切,见底下的人都拍手叫好,也跟着点头。 顾语岑和沈千澜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激动得有点受宠若惊了,这不怪她们,宁臻看到这个效果也忍不住微微扬起嘴角,但她低着头装老实,也没人会关注她,好像也有意外,她隐约察觉到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看过去,就对上了摄政王一双黑白分明的狭长眼眸,依旧没什么情绪。 宁臻心头咯噔了一下,很快的垂下眼眸。 摄政王怎么会看自己?他是看出什么来了? 不应该,宁臻对自己的装扮很有信心,退一步说,就算他看出什么来又如何?她这又不是做坏事。 思及此,宁臻心中的慌乱就渐渐消散了。 三个人在台上微微鞠躬,就退下了舞台。 到了更衣室后,三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忍不住看着彼此笑了起来。 沈千澜第一个开口的,“方才那么多人给我们鼓掌,我都有点被吓到了。” 顾语岑忍不住点了点她额头,“什么被吓到,那是激动。”又看着宁臻,“这次真是多亏了臻臻,要不然我们都不能上台了。” “对啊,可惜你非要乔装一下,要不然以自己真面目上去,岂不是能跟着出风采?” 宁臻已经坐下来卸妆了,她离开太久了也不行,得尽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听到两个闺蜜的话,她头也不回的道。 “我可不想在舞台上出风头,再说了,我今日出过一次风头已经足够了。” 顾语岑来到宁臻身边,帮她解开发髻,神情温和,“说句实在的,这世上怕是再难找到如你这般无私之人了。” 适龄姑娘家之间,尤其是家世相当的,谁没有点私心?偏偏宁臻能这般无私,叫人敬佩。 宁臻可担不起无私两个字,她之所以帮顾语岑和沈千澜,巩固友情当然是原因之一,但也希望通过这件事情,当然也不止这一件事情,往后可能还会有更多事情,让两家人夫人对她有好感,日后有什么事情,也好互相帮衬一下,不至于像小说里那样,宁家出事后,没有一个府邸伸出援手,哪怕背后偷偷帮忙。 退一步讲,就算顾、沈两家不帮忙,倘若这两人以后嫁了好人家,那也是她的隐形人脉。 当然,这些想法宁臻可不会说出来,良言一句三春暖,恶语伤人六月寒的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 另一边,季三和季四在给萧玄祈汇报事情。 “……这便是我们查到的与陈家有关的事情。” 皇上为何突然命主子回京,主子回京路上又为何被刺杀,皇上封摄政王的真实意图,一切的一切,皆有缘由。 只是两人都说完后,萧玄祈也没说话,表情漠然,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得到启示的季四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按照管理,季三跟他一样沉不住气,总会先问出个缘由来,他只需在一旁听着就可以。 但是这次,他朝季三看了过去,就看到对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脸的——欠扁。 季三在想什么?当然是脑补了。 啧啧啧,他早前怎么没看出来呢?主子就是外冷内热的人,看着拒人千里之外,其实都藏心底了。 刚刚都抱上了,还抱得那么紧,要不是有外人在,说不定…… 季三万分遗憾可惜,真恨不得原地给他们搬一张床! 季三原本也是一个整天板着脸,没有多余表情的人,但是在磕到主子西皮后,整个人的情绪就变得丰富多彩了,如今肆无忌惮的想法都彰显在脸上了。 萧玄祈在思考问题,不不经意一个抬眸,就看到季三犯傻的样子,似有些……淫、荡? “季三。”萧玄祈语调薄凉,“你在想什么?” 第29章 重新打气 几乎是萧玄祈的话语刚落,季四就幸灾乐祸的看着季三,看你在主子面前走神啊?这下完蛋了吧? 原本一根筋的季三,在被主子薄凉的语调震慑得激灵了一下后,居然也生出一种求生本能——撒谎。 “我、我在想今天吃什么!属下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吃过!” 不得不说,季三这个谎言撒得很符合他素日里的言行,很轻易就说服了别人。 倒不是说季三长脑子长情商了,实在是他也只能想出这种谎言,再深层次也想不出来了,一切歪打正着吧。 季四都觉得季三没救了,跟主子汇报事情的时候,居然想着吃什么? 萧玄祈却挥了挥手,示意二人下去,他也不是苛责属下的人,但想到了什么,又道,“回头去打探一下,方才为顾、沈两家千金弹奏乐曲的乐师是出自哪个乐坊。” 所有上台表演者,皆在礼部留有名单,这事查起来不会有任何难度,所以萧玄祈才会让季三季四顺手去查,否则就让别人去,不至于耽误季三这个吃货吃东西。 季三两眼一懵逼,主子打探乐师做什么? 季四却不想那么多,直接拱手说“是。” * 宁臻三个人很快就回到了前台。 刚好遇到柳依依上台。 有了珠玉在前,后面的表演就有点让人意兴阑珊了。 柳依依上台表演甩袖舞时,都没什么人看,大家都还在回味先前的剑舞,一个个交头接耳的,哪里还记得看台上表演? 柳依依在台上的时候就差点舞不下去了,她苦练这么久,原本想着能大放风采,结果居然没什么人关注,真是后牙槽都要咬碎了! 她原本不是排在顾语岑她们后面,是她特地使了银子调换了一下顺序,故意排在顾语岑她们之后,想来个强烈对比,把两个人狠狠比下去,大放光彩。 如今好了,被比下去的是自己。 直到柳依依卖力表演完,才稀稀拉拉有几个人鼓掌,很大一部分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台上,她强忍着屈辱下了台。 才进了更衣室,柳依依转身就给了身边人一个耳刮子。 “一个小小乐师都解决不了,我要你们有何用?” 丫鬟被打得脸颊生疼,牙齿都快掉了的感觉,却不敢有任何怨言,直接跪了下去,“那乐师确实被推下台阶了,奴婢亲眼看见的,当场就晕了过去,她不可能登台演奏的,想来是那边临时换了新乐师上去演奏的。” 这丫鬟也不傻,她是柳依依的丫鬟,若她亲自推人,被别人看到怎么办?所以她是找别人推的,哪怕事发,她也能推得一干二净。 这个事情确实办得很顺利,但是没想到对方还有准备。 柳依依也不是不信身边人的做事能力,不过是自己的表演没达到预期效果,迁怒而已。 却说宁臻回到台前后,并没有心思看大家的表演了。 她不过是想在摄政王跟前留下一个好印象,然后慢慢与之打好关系,结果事情进展一次比一次坎坷,她今天又在摄政王跟前栽了跟头,还不是一般的跟头。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有一种社死的感觉,简直没有比这更让她窘迫的事情,简直有点灰心丧气了。 但宁臻也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如果摄政王那么容易攻破,还叫摄政王吗?如果宁家的死局那么容易解,还叫做死局吗? 所以不是她的问题,是事情太难办了,她尽力了,但不能放弃,所谓苦尽甘来,只要她努力坚持下去,就肯定能取得成功。 暗搓搓给自己打气完,台上的表演就接近了尾声。 选舞台魁首的时刻到了,宁臻瞬间打起了精神。 舞台魁首是由摄政王和礼部一些官员先做初步评估,最终交给帝后,由帝后决定谁是舞台魁首。 最终毫无疑问的,顾语岑和沈千澜组拿了魁首,然后上前跪谢帝后,宁臻在下面看得笑逐颜开,但很快的,皇后一句话就让她的笑容顿住了。 “你们方才的剑舞很不错,曲子也独特,那曲子是何人所作?本宫竟从未听过。” 这个问题,宁臻有跟两个闺蜜沟通过,因为她太清楚这个曲子的魅力了,凭谁听了不动容一下?只要她们上台表演,过后就肯定会有很多人来问这个曲子出自何处。 关于这个问题,宁臻给过她们解答。 但是沈千澜因为太过紧张,所以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好在顾语岑稳得住,努力把宁臻交代的话说出来。 “回娘娘,这曲子是一位名姓周的高人所做,我们无意间学得。” “此人现在何处?” “高人浪迹天涯,并不在京师城。” 皇后闻言也不多问了,让人给两位魁首赏赐。 台下,萧玄祈听到这个答案时忍不住蹙起眉头,那曲子新颖,他原以为是乐师所做,才让季三季四去查,而查到的结果也很让人意外。 顾、沈两家千金原定乐师意外受伤,并不能登台,临时登台的另有他人,而礼部名单上却并未有任何记载。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没出什么问题,自然是小事一桩,出了事就是大事。 临时换人上台这种事情,只需跟礼部那边打个招呼,再行点方便,事情便能顺利进行。 冬狩四天,除去第一天算是比赛,后面都是纯粹的娱乐。 宁臻就无利不起早了,冬天多冷啊?睡在暖暖的被窝里不好吗? 加上原本计划好的事情也没有办得漂亮,她心情也十分不得劲,越发没有游玩的心情。 除此之外,宁臻也知道了山下西皮粉狂欢的事情,更加抑郁了。 果然她不该侥幸的,有些事情发生了,还是当众发生,就不可能瞒得住。 因为这个事情,她赌博赚了一大笔的事情,都没能让她心情好起来。 顾语岑和沈千澜来找她出去玩,她也推拒不去,整日没精打采窝在床上。 屋子里炭火旺盛,整个屋子都是暖融融的,窗子虽有打开,人也有种晕乎乎的感觉,迷迷糊糊间,宁臻做了一个梦。 一个与书中剧情有关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