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年代养崽日常》 养崽 蝉鸣阵阵,烈日灼人。 蜀西高原的日头真晒啊……苏观月骑着摩托在山中一路狂奔,被烈日晒得一个恍惚,一闭眼一睁眼,忽的天旋地转,眼前一切都变了样。 面前是一张脏兮兮的木桌,上边放着两碗浊茶,周围一片嘈杂,搓麻将的声音噼里啪啦,温度……热得像蒸笼一样。 和苏观月同一桌的男人正唾沫横飞:“苏妹儿,我知道你情况困难,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往后你跟了我,我带你进城里去,以后吃喝不愁!你放心,我不嫌弃你给人当过后妈,只要你安安心心伺候我,有的是好日子过……” 什么玩意儿?苏观月头还有点晕,眉头惘然地蹙起。 她低头,不知是不是错觉,竟然恍惚从茶碗里看见自己的倒影,黑杏眸,瓜子脸,五官精致小巧,很是漂亮,分明是她的脸,头上却扎着一对她从没扎过的麻花辫,唇上涂着她从没涂过的玫红色口红。 再抬头看眼前的男人,四十出头,地中海秃头啤酒肚,一个字形容:油。两个字:恶心。 男人见苏观月抬头看他,咧出一个油腻的笑,说得更起劲儿:“苏妹儿,我日后肯定宠着你,只是你也别太娇气,还是得先把我儿子照顾好,再顾自己。我罗家就这么一个儿子,独苗苗啊,苏妹儿你说,我怎么可能不心疼他?” 男人嘴角蹦出唾沫星子,其中一丝唾沫好巧不巧落进苏观月茶碗里。 下一秒。 “啪”一声。 苏观月拿起茶碗,起身往男人头上一扣:“闭嘴。” “啊——!”茶水烫得要命,虽不至于烫伤人,但这时本就是盛夏,男人被烫得跳起来惨叫,脑袋湿透,头上、衣服上还挂着茶叶。他足足愣了几秒,才不可置信地瞪向苏观月: “苏观月,你他妈干什么!” “泼你啊。”苏观月已经坐回小凳上,双手撑着下巴,神色无辜地抬眸看向男人。 到这会儿,她的头才没那么晕,虽然还是搞不清状况,但她隐隐约约猜到,自己似乎是穿越了。乍一穿越过来,面前这个男人说的话让她觉得极不舒服,她就顺手泼他一碗茶呗。 “苏观月,你有病吧!”男人声音炸开,“老子要不是看你可怜,会想要娶你这种女人?你们支队里谁不知道,你苏观月嫁给暴发户当后妈,结果人暴发户死了,你没捞着好处,灰溜溜地爬回娘家,才第二天就开始相亲,就想着傍大款!” 周围打麻将的声音已经停了,一双双眼睛凑过来看戏。 “我说怎么没人看得上你,就你这臭脾气,谁他妈能看上!就一破篓筐,还真把自己当娇贵的大小姐了!”男人越说越激动,一拳头就要向苏观月打过来。 苏观月淡淡看着他,没躲。 男人被周围人拦住,往茶馆外边推:“罗疯子,欺负人家苏小妹妹,你要不要脸啊?” “日他妈的小妹妹!”男人脏话才出口,就被人迎面打一拳,外边终于安静了。 几个婶子凑过来安慰苏观月:“苏妹儿,你别怕啊,婶子保护你。” “没事儿,我不怕。”苏观月轻声道。 那几名婶子看看苏观月,小姑娘就这么安安静静坐在桌边,大眼睛一闪一闪,神色乖巧极了,让人看一眼都心疼。唉……虽说这苏妹儿在支队里名声是不太好,可罗疯子好端端一个大男人,再怎么也不能打她啊! 茶馆里麻将声再起,没人再往苏观月这边看。 外边正是烈阳天,破旧小茶馆里光线却异常昏暗,苏观月抬头看,天花板上只有根裸电线挂着小灯泡。 四周气味刺鼻,汗臭腥得要命,又带着腐湿的霉味。坐茶馆里打麻将的一圈人里,男的要么裸着上身,要么穿一件脏兮兮深蓝背心;女的基本也只穿一件素净衬衫,短袖长裤。 只有苏观月穿的浅黄色波点衬衫,领口还做了点儿花边的样式,时髦极了。 苏观月脑子也彻底清醒,她意识到自己穿书了,穿越到她看过的一本年代文里,成了里边和她同名同姓的反派女配! 确切的说,苏观月连反派都算不上,就是个恶心人的炮灰。 原文讲述的是从小被养父母抛弃在农村的男主,如何坚持不懈努力奋斗,最后走上人生巅峰、与自己的豪门家族团聚,当上资本巨鳄的故事。 这样的一本文,注定是狗血的,而每一本狗血文里,男女主成功的过程中都会遇到无数绊脚石。 这本文里,男主成功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也就是原文里最大的反派,就是苏观月这具身体原主……的继子和继女。 原主年纪轻轻就嫁给暴发户当后妈,后来暴发户意外身亡,原主也就接手了他的两个崽子。原主性格很作,但她再怎么作,最多也就是四处撩拨有钱男人,充其量只是被村里人耻笑罢了,压根舞不到男主身边去。 可她的继子继女就厉害了。 继子从初中就开始欺负男主,把男主往死里打,校园暴力一把手。后来更是频频针对男主,男主干什么他都要插一脚,把男主折磨得痛不欲生。 继女也不遑多让,哥哥暴打男主的时候,她就在一旁言语输出,对男主冷嘲热讽,把男主的尊严往泥地里践踏。后来她长大成了歌星,出名了,更是大肆造谣男主。 最后的结局……继子被男主抓住把柄,直接送进了监狱,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惨死在里边。 而继女作为歌星却五音不全,假唱被揭发。她造谣男主的事更是被扒了出来,一下子成了全网黑,出门都要被扔臭鸡蛋的那种,后来她承受不住压力,跳楼了。 原主和男主丁点儿关系都没有,可男主也是睚眦必报的狠厉性子,他自然不可能放过自己最大两个仇人的妈。于是,原主也死得挺凄惨的。 苏观月:“……” 说实话,她对自己穿越前的世界没什么留恋,这会儿穿越过来,心里也没什么波澜,唯一的想法大概就是随遇而安,好好过日子就行。 她很自信,以自己的能力,再怎么也不可能过得有多差。 可是如果有原文里这两个混蛋拖油瓶……还真不一定了。 外边日头落了,苏观月趁着夕阳起身离开茶馆,一边走,一边仔细回忆原文剧情。走到熟悉的乡间小路上,脑海里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也随之苏醒。 这会儿是1993年7月,暴发户是去年十一月过世的,刚死了八个月。而原主在暴发户死后,一个人斗不过暴发户的那些吸血亲戚,早在今年年初就回娘家了。 原主回来后,又不甘心始终当个没钱的农村妇女,就四处拜托人给自己相亲,而且只相城里的有钱人。 恐怕刚才那个油腻男人,就是原主的相亲对象。 而暴发户的两个崽子…… 苏观月想了半天,终于从原主记忆里挖到蛛丝马迹——原主逃回娘家时,压根没带上那两个小崽子,原主就没想要养他们!直接把人扔给暴发户的亲戚去养。 至于原文里,原主为什么会把两个崽子养大,苏观月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她这会儿是一身轻,反正原主没把两崽子带回娘家,她也不可能主动去找那两个小混球。 以后苏观月自己过自己的,和两个小混球没一点儿关系,自然也不会惹上男主了。 好耶! 苏观月开开心心哼着小曲儿,一路走回家。 暖色夕阳洒满田野,暖风吹过,带来青草香。 一路上田地都是苏家支队的,苏观月在二支队,从乡里走回支队,得走一个小时。她终于到二支队时,天已经快黑了。 二支队一共八户人家,刚刚百来人,这个时间点,各家各户回家吃饭,还挺热闹的。苏观月才走到村口,一个女人就迎面走来,笑眯眯的: “哟,月妹儿回来啦?怎么样,姨给你介绍的对象不错吧,大老板呢!月妹儿,你和他成了没?” 苏观月正好奇谁给原主介绍这么恶心人的对象呢,原来是苏翠柳。 苏翠柳只比原主大五岁,今年才二十八,按辈分,却是原主的小姨。苏翠柳六岁时父母双亡,被养在苏祖父膝下,可苏祖父都百岁的人了,哪儿来的精力养小孩?所以准确的说,她是被苏观月父母养大的。 谁知道,苏父苏母却养大一只白眼狼。分家时,苏父苏母宁愿自己家暂时住茅草屋,也要先给苏翠柳盖房子。谁知道房子一盖好,苏翠柳和老公一住进去,基本就和他们家断了联系,一分一厘盖房子的钱都没给他们。 后来苏观月嫁了暴发户,苏父苏母拿着彩礼钱去广城做生意,也就没和苏翠柳联系了。 可暴发户身亡,原主逃回娘家后,苏翠柳又贼兮兮地凑上来,一次一次给原主介绍对象。每次介绍的,自然都和今天那油腻男差不多。 苏翠柳哪儿是真想让原主再嫁?她分明是想看原主笑话! 苏观月回忆时,苏翠柳还笑嘻嘻地催她:“月妹儿,给个准信啊,成没成?” “你猜?”苏观月眉眼弯弯,笑着反问。 “这我哪儿猜得到啊?”苏翠柳当然觉得苏观月相亲没成功,大老板哪儿看得上苏观月这种人啊!之前两次不都黄了吗?可之前两次相亲完,苏观月脸色都铁青的,唯独这回笑得那么甜,让苏翠柳背后发凉。 苏翠柳一下子慌了:“不会成、成了吧?” “没成。”苏观月直言道。 苏翠柳刚松一口气,就听苏观月接着道:“我也没想到姨姨口味这么独特,肥头猪耳,我是不喜欢的,倒是和姨姨挺相配。姨姨既然喜欢,我又怎么会和姨姨抢呢?” 苏观月笑容清甜,仰头伸个懒腰,像只懒散的猫,一点儿攻击性都没有。 直到人走远了,苏翠柳才意识到,苏观月这在骂她和猪头相配呢!那不就是在骂她是猪头? “苏观月你说啥呢?你把你姨父放哪儿去了!你以为我是你那种勾三搭四的人?”苏翠柳愤愤回击,苏观月却迈着悠闲的步伐越走越远,压根儿没听到她说的话,苏翠柳气得牙疼。 “苏观月!你知不知道你家……”苏翠柳一咬牙,正要再开口喊人,又把声音给憋了回去,唇角勾起一抹笑,大咧咧跟到苏观月身后。 今天苏观月家里,怕是有好戏看咯!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7章 养崽 苏观月大脑飞速运转,斟酌着开口:“警察同志……” “月妹儿!”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断苏观月的话。 苏观月和小高警察同时看过去,只见苏六姨焦急地跑过来,气喘吁吁停在他们面前:“苏妹儿你没事儿吧?我听说那些人当街抢孩子,还喊着要杀人!真是没法没天了!” 苏观月赶忙扶住苏六姨:“姨,我没事儿。英子妹儿受了点儿伤,正在里边医治。茶茶和阿勃也有点吓到了。”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苏六姨喘着气,转头握紧小高警察的手:“警察同志,那些人简直太放肆了!你一定要给月妹儿和英子妹儿一个交代才行啊!” 小高警察站得笔直,眉眼锋利:“同志您放心,我一定会让那些不法之徒受到应有的惩罚!” 从小高警察那儿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苏六姨才问苏观月:“……月妹儿,那些人真是鲍家人啊?” 话音一落,阿勃身子忽的绷紧了,下意识往苏观月身上靠。小男孩自尊心强得很,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亲近苏观月。 苏观月无声叹口气,手指抚过阿勃的脑袋,将他揽入怀中,苦笑道:“……可不是吗。” “鲍家人竟然是这德性?”苏六姨眼睛一下子瞪大,胸口还在起伏着,“亏我以前还以为,他们是阿勃和茶茶的血亲,不可能亏待两个孩子!没想到,他们连当街杀人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这什么人啊?我、我以前还想劝你把两个孩子的户口迁回鲍家去,是我错了……” 苏观月微怔,提取到关键词:“户口……迁回鲍家?” “对啊。”苏六姨叹口气,“当初你丈夫过世前,不是把两个孩子过继到你的户口下了吗?姨一直想劝你来着,不过以前看你没把他们带回来,我觉得户口迁回去也是迟早的事,后来看你和两孩子关系那么好,就一直没说出口,怕你不高兴。” 苏观月一时有点懵。 茶茶和阿勃,竟然在她的户口下……? 不是,她又不是户主,茶茶和阿勃怎么会在她户口下??? 原主的记忆一直断断续续,只有在关键时刻,苏观月才会回想起些许记忆碎片。这时,听着苏六姨的话,苏观月脑海里像是被什么重重敲了一下,她终于想起来—— 当初暴发户在煤矿里出了意外,重伤在医院,他硬是在自己断气之前,把两个孩子的户口迁到了原主户下。 而原主也答应暴发户,她会好好照顾两个孩子。可是暴发户家那堆亲戚,就没一个好对付的,用尽手段也要将茶茶和阿勃留在身边。 原主一个人在资城,斗不过暴发户亲戚,在他们的不断威胁下,再加上她原本也不怎么想养两个崽子,干脆就违背承诺一走了之,自己回了苏家。 至于户主的事儿…… 苏观月一直以为,家里那茅草屋是原主她爸的,可这会儿她才想起来,原主父母带着哥哥去广城经商之前,竟然找大队写了证明,把房子给原主! 也就是说,原主才是户主! 苏观月一时有些茫然。 原主父母拿走她几万彩礼,带哥哥远走他乡,吃香喝辣过好日子,把她一人留在婆家,怎么看都是重男轻女的标配。 对于这个年代的农村人来说,房子就是他们的根。许多人在城里赚了大钱,不愿在城里买房,反而一定要回老家盖房子。可是原主“重男轻女”的父母,竟然把老家唯一的房子,转给了原主??? 怎么看怎么矛盾。 苏观月本以为自己穿越过来,一穷二白,除了二十二元现金什么都没有。现在突然知道她竟然有一栋房子,就算只是一栋破烂的小茅草屋,也足够让她震惊了。 苏六姨还在说:“月妹儿,你是不知道,鲍家那些人有多凶!今天他们到村里来,硬是想要进你的屋子,还让我把你家两条狗给支开,这我哪儿能答应啊!我怀疑,他们是不是想去你家抢户口本?” 抢户口本,再找关系改户口的事情在现在很常见。 苏家二支队里,和原主关系近的人,几乎都知道两个孩子在她户口下的事儿。但只有苏翠柳知道原主压根不想养茶茶和阿勃,苏六姨就以为,以前原主一个人回村里住,是她没能从鲍家手里把孩子抢回来。 暴发户遗产的事儿传得很广,苏家支队的人都知道,谁养着两个小孩,谁就能拿到遗产。 苏六姨之前还觉着,暴发户的遗产是不是早被鲍家人给吞了,可今天看,好像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苏观月眉头紧锁,抱紧两个崽子,对小高警察说:“警察同志,你刚才也听到六姨说的话了,我怕那些人趁着我不在家的时候,溜进去抢东西。我能不能先回家看看?” “我陪你去。”小高警察立刻道。 苏观月想了想,没有拒绝:“那就谢谢警察同志了。” “我叫高柏,小苏同志叫我名字就好。”小高警察认真道。 苏观月和林英说了声,林英继续留在医院里针灸,她先带着两个崽子回家一趟。 走到三轮面前,高柏率先跳上去:“我来骑就好。” 苏观月没有拒绝,抱着茶茶坐到后面。阿勃和茶茶都受了惊吓,这会儿正需要她安抚。 一路上,吹着风。 阿勃蜷缩在苏观月身侧,双手抱着膝盖,脑袋埋在上边。 茶茶紧紧贴在苏观月怀中,仰头看着苏观月,声音弱弱的:“妈妈……我会被爷爷奶奶抢走吗?” “不会。”苏观月毫不犹豫道,“只要茶茶不愿意离开妈妈,无论是谁,都没法从妈妈身边抢走茶茶的。” 茶茶双手抱紧了苏观月脖颈,像只小猫似的挂在她身上:“茶茶一辈子都不想离开妈妈!” 声音也像猫儿似的软。 “茶茶乖。”苏观月心微微颤,一手抱紧茶茶,另一只手向旁边,牵住阿勃的手。 七月末,正值盛夏,太阳毒辣得要命,阿勃手背却是冰凉的。 苏观月轻声道:“阿勃也是。” 阿勃没有出声,身子却颤抖一下。 …… 发财和顺子两只大狼狗仿佛也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似的,远远闻到苏观月的气味,两只狗就越过栅栏,摇着尾巴激动迎上来。 小高警察很喜欢两只威风凛凛的大狼狗,蹲下身来招呼它们,只是两只狗看都不看他一眼,尽围着苏观月和两个崽崽。 小高警察停在院子外:“我在这里等你们。” 苏观月带着两个崽走进堂屋里,循着原主的记忆,直奔床头老旧木柜的底层,从里边翻出一堆东西: 一个户口本;一个大队开出的房屋转让证明;几封泛黄的信,似乎是原主父母写的。 苏观月立刻打开户口本,果然,她是户主。后面几页分别是继子和继女的信息。 苏观月反复看了好几遍,才长长地舒口气。她盯着上边的字,忽的又笑了出来。 户口本上写着: 继子,鲍勃。 继女,鲍茶。 鲍勃鲍茶……这都是什么鬼名字啊?难听死了! 原文里,两个崽子早就改了名,苏观月怎么都没想到,他们原名竟然这么难听。 苏观月看看眼前两个小崽子,再看看户口本上的名字,笑得肩膀微微颤抖,面前茶茶仰头好奇看着她,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笑,却也跟着甜甜地笑。 阿勃不明所以,耳朵却红了,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阿勃,”苏观月笑够了,小心翼翼合上户口本,揣进兜里,神色郑重,“你认真和我说一说,鲍家人都是怎么对待你和茶茶的?” 现在没时间探究原主和家人的关系,先把鲍家的事儿解决了才是。 “他们……”阿勃咬紧牙关,沉声道,“爷爷奶奶把我和茶茶关在小院里,不许我们出去……要我们干活,不然就打我们……” “大叔大婶他们一个月只回来一两天,可是大叔他,他要打茶茶!我护着茶茶不让他打,他就打我!” 苏观月目光倏地凉下去,眼底戾气翻涌。 打茶茶? 阿勃年纪还小,不懂鲍归国是想做什么,可苏观月还能不懂?好在阿勃每次都护着茶茶,没让那畜生得手。 鲍归国必须死。 阿勃回想着,额头上青筋凸起:“有一次,大叔他喝醉了,他想打茶茶,我拦住不让,他就拿钉耙打我……” 钉耙! 就算是成年人被这玩意儿打到脖子或是脊椎,都有致命的风险,更别说阿勃还是个孩子! 鲍归国还是不是人! 苏观月平复情绪,尽量温声问阿勃:“你受伤了吗?” “……”阿勃沉默片刻,埋头犹豫着,终于下定决心转过身去,一把脱下背心。小男孩消瘦的脊背上,三道长长的疤痕暴露在空气中,触目惊心。 几个月过去,阿勃背上的疤已经掉,浅粉色的新肉长出来,依旧显得可怖。 “哥哥……”茶茶眼眶一下就红了,她现在才知道,哥哥竟然伤得这么重。 苏观月呼吸沉重,她以前只看了茶茶背上的伤,却忘了阿勃。这么恐怖的三道伤痕,足够让鲍归国吃牢饭! “阿勃……”苏观月手指掠过阿勃背上的疤,指尖微颤,又很快恢复镇定,“要想让鲍归国付出代价的话,就得把你背上的伤给警察看,你可以吗?” 阿勃自尊心强,如果不是出了今天的意外,他连苏观月和茶茶都准备瞒着,更别说其他人了。 阿勃咬着唇,深呼吸几次,毅然点头:“可以。” “那好,接下来回到警察局,你们都按我说的做……” 苏观月轻声交代完,又问阿勃:“阿勃,你还记得你爸爸过世的时候,都留下了什么吗?” “……” “……” …… 再回到医院时,林英的针灸已经做完,已经可以出院了。苏观月想了想,让她在医院里休息会儿,自己去找医生开了伤情证明和□□,带着两崽子去警察局。 还没到警察局门口,苏观月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刘雪珊和孙诗东哭得嗓子都哑了:“警察同志,真的只是误会!我们是那两孩子的亲戚,血亲!” “我就是阿勃和茶茶的亲奶奶,我怎么会抢他们?警察同志,你们不能欺负我们乡下人啊!”刘雪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至于鲍归国和鲍平之两个男人,单手铐在栏杆上,站不直也蹲不下去,全身酸痛得厉害,别说哭嚎,出声的力气都没了。 “小高同志,”苏观月脚步微顿,轻声道,“你会为我,为阿勃,为林英妹妹讨回公道的,是吗?” “当然。” 苏观月没喊高柏的名字,反而喊他小高同志。昏暗灯光下,高柏被帽檐遮盖的耳根微红:“这是人民警察应该做的。” 一行人走进警察局,刘雪珊远远看见苏观月,就激动地握着铁栅栏:“苏观月!苏观月你给警察同志说清楚,我是不是茶茶和阿勃的奶奶!”、 警察局里,几双眼睛同时看向苏观月。 苏观月轻声道:“警察同志,今天辛苦了,他们的确是我丈夫的亲戚。” “怎么不早说?”一位老警察皱起眉头,把铐了两小时的鲍归国和鲍平之放开,两人一下跌倒在地,两个女人急忙去扶,都扶不起来。 苏观月镇定道:“警察同志,你们先前也看到了,他们在街上那么凶,我当时都被吓傻了,哪儿有时间解释?后面我去医院里,这不又耽搁了吗。” “行了行了,既然是你们的家事,就不要占用警力,你们回去自己协商就是。”老警察摆摆手。 苏观月早已猜到了眼前一幕。 在医院的时候,苏六姨之所以一定要高柏答应她,要给苏观月和林英一个交代。就是因为这年头村里的事警察不好管,乡里乡亲的,管起来麻烦得很,还不如交给村支队决断。 孙诗东连忙弯腰向那位老警察笑:“多谢警察同志。” 她瞟向苏观月:“苏观月,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扶人!” “还没完呢。你们是阿勃和茶茶的亲戚,可是林英呢?你们和林英有半毛钱关系?”苏观月把医院开的伤情证明和□□甩到孙诗东面前,“你们当街伤人,视法律为无物,还想要丁点儿不受到法律的制裁,怎么可能?” 苏观月长相看着异常小巧,但她身高有一米六七,在九十年代的蜀都,算是非常高的身高了。她站直身子时,几乎比孙诗东高一个头,居高临下地蔑视孙诗东,眸中光点灼灼。 孙诗东下意识就甩开自己扶着的鲍归国,往后退一步,还差点踉跄摔倒。 “苏观月,你……”老警察眉头紧蹙,正要开口:苏观月竟然让自己公公婆婆竟了警察局,这会儿还在警察面前公然威胁自家大婶!还像话吗! 老警察还没开口,苏观月就后退一步,眸中光点消散,目光清冽又无辜,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与此同时,小高警察上前一步,挡在苏观月身前,凛冽道:“鲍归国当街殴打妇女儿童,影响极其恶劣!按照规定,除了承担林英的医疗费意外,还应对他处以三日拘留,以及三十元罚款!” “这……”老警察劝道,“小高,不至于吧?” “就是,给了医疗费就行了,那姑娘伤得也不重,不至于拘留吧?”那人见高柏神色坚定,又改口道,“不如这样,拘留半天,罚款五元就是了。” 农村里的纠纷不好管,更何况鲍家还不是蜀都人,是资城人。所以几人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不愿揽这个麻烦差事。 “怎么不至于?”高柏神情微凛,身姿挺拔如松,缓慢道,“第一,林英才十四岁,既是妇女,又是儿童,她还与鲍归国无亲无故。鲍归国当街殴打她,让她进了医院,影响极其恶劣!我们如果没有相应的惩罚措施,镇上的居民会怎么想!” “第二,就算鲍家与苏家是亲戚关系,鲍归国依然应该受到法律的惩治。法不容情,高队长,您做警察的时间比我久,也应该比我更懂这个道理。” 高柏话音非常慢,语气其实是更偏向温和的,可是他说出这话时,却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一层寒意。 只有苏观月站在他身后,抬眸看他的背影,眉眼不自觉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小高警察私下和她说话时,会脸红无措,显得呆呆的。可是处理起公事时,他一身正气凛然,眉目锋利如刀,可靠极了。 高柏这大男孩能处。 沉默片刻,几名警察最终同意了高柏的提议。 一是因为高柏说得的确有理,二是因为高柏是警校毕业的高材生,可是他一毕业就被分配到他们这个鸟不拉屎的乡下警局,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市里早有准备!来穷山恶水的地方历练历练,攒够资历再回市里,直接就能升一级。他们谁也不愿意与高柏交恶。 一时间,警局里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苏观月也就是在这时,再度开口:“警察同志,那么鲍归国一家虐待儿童,多次殴打阿勃、茶茶一事,又该怎么算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8章 养崽 “你说谎!” 苏观月话音才落,刘雪珊立刻就跳起来道:“我是他们的亲奶奶,还有平之更是他们的亲爷爷,我们怎么会虐待他们呢?” 说着,她朝两个孩子摆摆手,捏出一个和蔼的笑:“乖孩子,到奶奶这儿来。” 老太太弓着背,满脸皱纹,笑起来浑浊眼睛里冒着绿光,甚至有点可怕。 阿勃盯向她的目光异常阴沉,甚至条件反射般呲了呲牙,像只咬人的狼崽子。茶茶更是瑟缩着往苏观月身后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个孩子有多怕他们。 “这又是怎么回事?”一位警察皱眉问道。 “这、这……”孙诗东立马道,“养孩子嘛?谁不会打骂孩子两句,谁知道阿勃和茶茶这么娇贵,教育教育而已,他们竟然嫉恨上自家人了。” 就差骂阿勃和茶茶是白眼狼。 “就是,小辈不听话,我们做长辈的打他又怎么了?” 村里谁家养孩子不打的? 孙诗东还在说:“我们打阿勃,还不是因为他太皮了,有次差点烧了家里厨房,这样的孩子,不打怎么教?我们这也是为他好啊……!” 王队垂眸,不由得点点头。要是他儿子差点把家给烧了,他不把他给打个半死! 九十年代初,还是很奉行棍棒教育的。 “为他好?”苏观月冷笑一声,手指落在阿勃脑袋上,轻柔地掠过,她盯着鲍家人,目光凉得吓人,“为他好,所以就拿钉耙往他背上砸?要是砸到脖子,他可就没命了!” 苏观月话音一落,阿勃往前一步,死死咬着牙,一下摘掉自己的衣服,只见他背上,三道二十来厘米的新疤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痕迹中间是浅粉色的新肉,旁边却被一圈深色沉淀围住,看上去很是吓人。 阿勃抬头,咬着牙齿,用力指向鲍归国:“他打的!” “他想要打茶茶,我护着茶茶不让他打,他就用钉耙砸我!” 阿勃双目通红,眼白处渗出血丝。 阿勃背上的伤痕,警察一眼就看得出来,的确是被人故意砸的。这下,原本几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警察,看向鲍家人的眼神也变了。 这分明是杀人! 如果鲍归国再用点力;如果砸断了脊椎;如果砸在了脖子上;如果砸到了茶茶……但凡有一个“如果”,就是一条人命! “再教育孩子,也不能打成这样啊!鲍归国一家,你们的确有虐待的嫌疑。”一位警察道。 孙诗东注意到警察局里气氛变化,话锋一转,立刻哭着道:“那次是、是归国他喝醉了!阿勃他骂归国,骂得可难听了,归国一时没控制住,才打他的!我们立刻就把归国给拉开了。” “就是……”刘雪珊也帮腔道,“喝醉了哪儿能怪他嘛?再说阿勃这不也没事儿吗?” “就是就是,这事儿是我们的错,所以那天之后,我们就没再让归国和阿勃接触了。我和归国出门打工去,在外边还记挂着阿勃,给他买了不少好东西。谁知道前几天我们放假一回家,才发现这两个小孩竟然离家出走了!” “我们四处找了好久,担心了那么多天,最后才在苏妹儿这里找到他们,这不我们情绪一激动,今天才闹出这样的误会吗?” 王队皱着眉头:“不谈鲍归国虐待儿童的事,这样说的话,今天发生的事情的确情有可原。” “对!要是我家的小崽子离家出走大半个月,我肯定也气得没了理智!”有人帮腔道,“林英妹儿也是倒霉,估计被他们当成了拐孩子的拐子,这才白白挨一顿打。” 孙诗东赶忙道:“警察同志,我就说是误会嘛。” “小高你看,这样吧,今天这事儿……要不就让他们把林英妹儿的医药费给结了,再罚款十块钱,拘留嘛……也该拘留半天,这事儿就过去了。至于那什么虐待的事,鲍归国是两个孩子的监护人,他们是资城的,也不归我们辖区管,我们给资城那边商量一下,让他们回资城解决。” “就是,小孩离家出走这事儿苏妹儿也做得不对,两个小孩不懂事就算了,你这个大人怎么也不懂事呢?人小孩都跑你家半个月了,你都不告知人家家长一声。” “人家家长?”苏观月眉眼微弯,忽的笑出了声,“警察同志,你们怕是搞错了。” “你们想想,为什么茶茶和阿勃走失那么多天,他们却不报警呢?” “这……” 刘雪珊一行人意识到什么,气焰弱了一瞬,又立马气势汹汹道:“我们山里人哪儿懂那么多?” 苏观月冷笑,直接从怀中拍出户口本,翻开:“我丈夫过世前,将两个小孩户口迁到了我名下,可是当初鲍家人却死活不肯将茶茶和阿勃交给我!我无可奈何,才独自回到苏家来!” “在此期间,他们为了拿到我丈夫的遗产,软禁阿勃和茶茶,甚至屡次殴打、虐待他们!并且不允许我探望两个孩子!” “如果不是茶茶和阿勃终于逃了出来,不知道还要被你们折磨多久。”苏观月深吸一口气,揽住茶茶和阿勃,手指轻轻抚过他们脑袋。 到这会儿,警察终于完全相信了苏观月的话。他们之前以为,阿勃那么恨鲍家,是因为他就是只被养歪了的白眼狼,可现在再看阿勃的神色,分明是被虐待得应激。 他们之前还觉得,鲍家人是孩子的监护人,打孩子是正常的。可是户口本摆在那里,鲍家安的什么心,就不言而喻了。 都说虎毒不食子,谁能想到鲍家人竟然这样对待自己逝去血亲的小孩。 可是……动机呢?难不成鲍家人和死去的鲍利民有仇,才会如此针对他的两个孩子? 苏观月舔舔唇,目光扫过鲍家人: “在茶茶和阿勃走失后,你们不敢报警,是因为你们压根没有他们俩的监护权!我才是他们的监护人。你们怕一旦报警,警察就会发现你们软禁、虐待两个孩子的事,把他们送到我家来。而你们,也会彻底拿不到鲍利民的遗产。” “你、你胡说!”刘雪珊慌张道,“我儿子的遗产本来就是留给我的,我又怎么会为了遗产对阿勃下手!” 苏观月抬眸冷笑,镇定道:“我丈夫过世时,你们是分到了一部分现金,但除了现金,我丈夫留下的存折、煤矿、房子,都在茶茶和阿勃名下。” 今天阿勃告诉苏观月,他看过他爸的遗嘱。 暴发户的现金一分为二,一半留给了鲍平之和刘雪珊,一半给了原主。而剩下的大头,存折、煤矿、房产,全部都留给自己的子女,阿勃和茶茶。 而原主是两个孩子的监护人,在他们成年之前,可以帮他们分配、管理这些财产,从一定程度上来说,留给两个孩子的这份财产,也包含了原主的一份。 只是当时,暴发户过世时,那边太乱了,鲍家亲戚严防死守,混乱中,把遗嘱、存折、房产证明什么的烧个干净。原主也不清楚遗产究竟是怎么分配的,反正她也争不过鲍家人,干脆抱着属于自个儿的那堆现金喜滋滋地回了家。 “你、你怎么证明?”孙诗东也慌了,但又很快镇定下来,反正鲍利民的遗嘱都被烧了,苏观月根本没法证明财产的归属! “不需要证明。”苏观月眉眼微弯,挑眉轻笑道,“我猜,茶茶和阿勃失踪二十多天,你们这会儿才找到我这里来,第一是因为你们不敢报警。第二嘛,则是因为……” 苏观月顿了顿,懒懒笑道:“因为你们终于把我丈夫留下的现金花完了,想去银行取存折,谁知道当初存折被烧掉,必须要茶茶和阿勃的身份证明才能补办,所以,你们才来我这里,想要把他们的户口本抢到手。” “怎么样,我猜对了吗?” 孙诗东脸色彻底黑了,指着苏观月的手都在抖。 “同理,不论的煤矿,还是房产的证明,补办时都需要茶茶和阿勃的身份证明。”苏观月呼口气,转头看向警察,“诸位警察同志,这,就是他们的动机。” 非监护人囚禁、虐待儿童,和刚才的当街打人相比,性质一下就变了,变成了刑事案件。 而几位警察的态度也彻底转变。 偏僻乡里的小打小闹他们管不了,也管不好,所以才不想管的。但现在案子的性质严重起来,他们不仅能管,要管,还要把它管好! 在孙诗东和刘雪珊的哭喊声中,二人又被关进了小牢房里,两个男人更是再度被铐上栏杆。 “苏同志,先前是我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王队走到苏观月面前,伸出一只手,“但你放心,既然误会已经消除,我们就一定会给你,给阿勃和茶茶一个交代,不会让人民失望!” “谢谢王警官。”苏观月轻笑着与他握手。 王警官接着道:“关于这个案子,我们还有些问题想要与你交流,就让小高同志负责吧。你放心,我们所里其他人也会负责审问鲍家人,同时与资城那边警方联系、共同调查,总共可能需要几天时间。” …… 说是苏观月与高柏交流,其实更多是阿勃在回答高柏的问题。苏观月记忆本就残缺,再加上原主对遗产的事情的确不够了解,她可以说是一问三不知。 天黑时,高柏终于记录完,合上文件本:“小苏同志,我送你们出去。” “小高同志,我能提前问一下,鲍家最后大概是什么惩罚吗?”苏观月停在门口,仰头看着高柏。 高柏站在台阶上,比苏观月高一个头,分明是居高临下的位置,却被苏观月澄澈的眸光盯得心慌。 他收敛思绪,认真道:“鲍家其他人还不确定,需要调查结果出来了再说。但鲍归国……至少两年有期徒刑。并且他们一家都不再拥有阿勃和茶茶的探望权。” 这个结果,也在苏观月的意料之内。 只是有些可惜,如果早几年,他们一家说不定都会被送到西北改造,如果晚几年,鲍归国说不定得被关个十来年才出得来。 “小高同志,我还有个问题。”苏观月思索着开口。 “小苏同志您说。”高柏正经道。 苏观月忽的笑了,同志来同志去的,听得她耳朵都起茧子了:“算了算了,不叫你小高同志啦。我之后叫你高柏,你也叫我名字就成。” “……嗯。”高柏皮肤本来就白,这会儿脸红得异常明显。 苏观月接着道:“高柏,我想给两个孩子改名,需要什么手续么?” “改名?”高柏愣一下,立刻道,“只要去大队上开个证明,再拿着证明和户口本到派出所,就能改。” “好叻,谢谢高柏同志啦。”说着不喊同志,还是不小心加上了这两个字。 苏观月转身走远,一手牵着茶茶,一手举高向高柏挥了挥。 …… 林英已经快在医院里睡着了。 苏观月带着她去吃了晚饭,又骑三轮先把她送回家,再慢慢骑回自己家里。 茶茶精力旺盛时,上蹿下跳一天都不累似的,可一旦累了,又睡得很快。这会儿在三轮上,茶茶就已经缩在阿勃怀中,睡着了。 夜晚路上没有灯,三轮摩托的灯也很弱,苏观月骑着一档,慢悠悠在路上晃。 “苏……苏guan……”阿勃突然出声,嗫嗫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叫出苏观月的名字。 苏观月听到他的声音,回头:“嗯?” 阿勃抱着熟睡的茶茶,埋头小声问:“你要给我和茶茶改名?” “是啊。”苏观月打个哈欠,“鲍勃鲍茶,什么名字,洋不洋中不中的,难听死了。” 阿勃愣了愣,忽的,唇角也轻轻勾起一些。 但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又收敛,犹豫着出声:“那……姓呢?” “什么?”这时已经到苏家小院外,苏观月踩了刹车,熄火,三轮车“突突”的声音停住。 阿勃没说话了,安静把茶茶抱下车。 “我去烧水。”阿勃走到厨房。 苏观月抱着茶茶回房换上睡衣,她很确定,自己刚才没听错,阿勃问她要不要给他们改姓。 答案当然是:会改。 暴发户已经死了,鲍家人从此也和阿勃、茶茶没有关系。苏观月把他们当自己的崽子养,那么他们自然得跟着她姓才对。 苏观月没觉得有任何问题。 只是她没想到,阿勃竟然会主动提出来。 苏观月抱着茶茶,给她洗漱干净,回床上躺了会儿,堂屋里灯还是开着的,阿勃还在院子里。 苏观月穿上鞋,走出堂屋,阿勃坐在屋外的小凳上,肩膀向前耷拉,抱着膝盖,小小的背影竟有几分颓然。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勃?”苏观月走到他身后,轻声唤了一声,手指轻轻落在他背上。 她立马察觉到不对,阿勃身子在微微颤抖,竟然在哭。 阿勃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小孩,苏观月连笑都很少见他笑,更别说哭了。 苏观月也怔住,在原地站了几秒,最后无声坐到阿勃身侧,抱着膝盖,仰头看星空,一句话也没有说。 小男孩无声哭了许久,最后抬头时,声音还是哽咽的:“我、我只是……想起了我妈妈……亲妈。” 苏观月轻声“嗯”了一下。 暴发户前妻过世的时候,阿勃五岁,正是最需要母爱的年纪。 阿勃抹着眼泪,继续道:“我妈特别好……特别特别好……我爸也对我好,但是我爸不管我,都是我妈在管我……” “我其实不喜欢我爸,我只喜欢我妈……”阿勃说得断断续续,没有逻辑,“我妈是病死的……心脏病……” 关于暴发户的那位前妻苏潇潇,原主也了解过一些。 苏潇潇是资城出名的歌星,听说她有着被天使吻过般的嗓子,音色干净明亮,长得也非常漂亮。 在别人的描述中,苏潇潇是个知书达理、温柔文静、漂亮优雅,却体弱多病,需要被好好呵护的姑娘。 这样一个柔弱温和的姑娘,在舞台上,却能爆发出剧烈的能量,让所有人为之震撼。但也是舞台,夺走了她的生命。 四年前,苏潇潇心脏病发,永远倒在了她挚爱的舞台上。 原主嫁到暴发户家里后,有时看到墙上苏潇潇的照片,听到磁带中她的声音,都会不自觉地惋惜。如果苏潇潇没有心脏病,说不定能走出资城,走向全国。 而茶茶和阿勃,也不会遇见她这么个只图钱,又不负责的后妈。 说起来,原主也是个很矛盾的人,她嫁给暴发户是为了钱,可她却把几万块钱彩礼都给了父母;她在暴发户临死前,答应他一定会照顾好茶茶和阿勃,却又在他过世后断然离去;她挥霍无度,又懒,又没有任何规划,把家里弄得一团糟…… 苏观月是不喜欢原主的,但偶尔,竟然也能从原主的记忆中,挖出那么一点儿小小的温柔来。 苏观月向旁边伸手,覆在阿勃手上,无声安抚他。 许久,阿勃的抽噎终于止住一些,鼻音还很重:“我想改跟我妈姓苏……不是跟你……” “我知道。”苏观月轻声笑。 过了会儿,苏观月又轻声道:“你妈妈唱歌很好听。” 阿勃“唔”了一声。 苏观月又问:“那你呢?你会唱歌吗?” 阿勃:“……” 几秒后,阿勃才闷闷道:“……不会。” 苏观月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阿勃埋下脑袋,耳根微红,轻声哼一下。 “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和自己不擅长的。”苏观月伸个懒腰,抬头望向天空,今夜夜空晴朗,万里无云,星河璀璨。 当然也热得要命。 苏观月突发奇想,眉眼弯弯拍拍阿勃脑袋:“明天我们休息休息,出去玩一天怎么样?就当是庆祝我们成功把鲍归国送进监狱!” 现在还不急着改名,苏观月准备等鲍归国进了监狱,鲍家人彻底身败名裂,到时候再顺理成章地改,就说是害怕周围的流言蜚语影响到孩子。 不然她无缘无故给继子继女改姓,农村里大家都会议论的。 “去哪儿玩?”阿勃下意识问。 “你猜呢?”苏观月反问。 阿勃不猜:“猜不到。” 苏观月:“……” 苏观月直接问:“你和茶茶会游泳吗?” 这么热的天,当然是玩水去。 阿勃却摇摇头:“不会。” 阿勃和茶茶被养在资城城里,压根没有玩水的机会。资城不像是蜀都这边,无论是山里,还是城里,都能找到玩水游泳的地方。 不过阿勃和茶茶竟然都是旱鸭子,苏观月不敢带他们去河里、堰塞池里游泳,更不敢去小山沟里—— 七八月雨季,蜀都的山里,任何一条看似平静的小水沟,都随时有爆发山洪的危险。 第二天一早,苏观月从林英去镇上卖菜,顺便问:“英子妹妹,你知道这儿附近有什么玩水的地方吗?安全一点的。我想带阿勃和茶茶去玩水,可他们都不会游泳。” 林英想了想:“月月姐,你家后边就有条小水沟,就在三支队和大路的交界口,往左走。据说是从府蓝河里引出来的支流,我以前经常和同学去那边玩呢。” “好叻!”苏观月把林英送到镇上,就掉头去三支队。 茶茶好奇地探出脑袋:“妈妈,玩水好玩吗?” “当然好玩。”苏观月笑盈盈的,“可以打水仗,而且很凉快,一点儿也不热!” 现在才早上八点,他们三人坐在三轮上吹风,额头上就已经被晒出一层汗。茶茶眼睛激动地瞪大了:“哇!” 阿勃没说话,抱紧了用来换的衣服,眸子里却也闪着光,能看出他也挺激动的。 苏观月到三支队那边,打听了一会儿,才找到那条小沟的位置。 一条平平坦坦的小河沟,水流十分平静,清澈见底,的确不是山里那种看着平静、实则暗潮汹涌的河沟。 湛蓝的水面,在阳光下反射出金芒。 这时时间还早,没什么人来玩水,他们三个正好霸占整条小沟。 “好好看啊!”茶茶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往河里淌,被苏观月拦住,一把抱了起来。 “昂?”茶茶茫然歪头。 苏观月踩进河中,确定河流真的一点儿也不急,她又往里边走几步,三两步就走到小沟另一头,河水最深也不过到她的小腿处,她这才放心将茶茶放下。 茶茶第一次在这种河里玩水,激动地往水里扑腾,两三下,衣服就被打湿了。 反倒是阿勃警惕地站在小沟边,先是蹲下身来,拿手碰了碰河水,又起身,小心翼翼往里边迈脚。 茶茶笑着朝他泼水:“哥哥胆小鬼!” “你、你才胆小!”阿勃脸一红,两脚用力踏入水中,两捧水同时泼到他脸上。 一捧是苏观月泼的,一捧是茶茶泼的。 “你们!”阿勃咬牙,目光一下子锁定在茶茶身上,苏观月他打不过,茶茶他还打不过吗? 阿勃弯腰捧起水就往茶茶身上泼。 “呜!”茶茶被泼得满脸水,不但没生气,反而甜甜地笑了,冲到阿勃身前,抬腿就往他身上踢水。 结果一个不注意,茶茶没站稳,摔到了水里。 “嗷?”茶茶懵懵地抬头。 迎接她的,是阿勃用衣服舀起的一捧水,迎头浇下。 两个崽子玩成一团,苏观月就不掺和进去了,坐在小沟中间的石滩上,看他们玩儿。 让苏观月觉得惊奇的是,阿勃比茶茶大三岁,力气也比茶茶大不少,可他泼水竟然泼不过茶茶。 茶茶力气小,出手却很果决,手脚并用,不怕摔,也不怕被阿勃泼一身水。阿勃力气大,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稳住脚步的同时,还要避开茶茶泼来的水,就显得有几分优柔寡断。 苏观月又一次觉得,如果用大多数人衡量男孩女孩的标准来看的话,分明是茶茶的性格更像“勇敢”、“充满探索欲”、“自信”的男孩,阿勃才更像“文静害羞”、“胆小心细”、“内敛”的女孩子。 不过苏观月从来不认可这样的标准。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个性。 茶茶和阿勃正打得不可开交,你泼我一捧水,我踹你一脸水,全身上下很快湿透了,也正是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哗啦”一声。 阿勃一愣,茶茶也同时停手,二人一同向不远处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破破烂烂黑色衣服的小男孩跳进水里,站直了身子,弯着眉眼朝他们笑。 男孩大概七八岁年纪,浑身脏兮兮的,脸上也黑不溜秋,那双黑瞳却异常干净,他笑起来时,眼尾是微微向上翘的,唇角勾起,正好露出里边的小虎牙,特别无害。 阿勃皱了皱眉,下意识牵着茶茶后退一步,往苏观月身边靠。 茶茶倒是很好奇地招呼:“哥哥,你也要来打水仗吗?” “好啊!”男孩的声音元气满满,还有一丁点儿哑,配上他的小虎牙,就像一只活力满满的漂亮小狗。 下一秒,一大泼水来势汹汹,从男孩那儿泼到茶茶和阿勃身上。两个崽子都被浇懵了。 “哥哥打他!”茶茶第一个冲上去。 “好!”阿勃和茶茶对视一眼,一致对外。:,,.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9章 养崽致富 烈阳下,水花四溅,泛起金色的光。 水声和孩子们的笑声混杂在一起,打破这一片河沟的宁静。 苏观月坐在一旁,乐呵乐呵看三个小孩子打水仗。 茶茶和阿勃,一个果决,一个谨慎,两兄妹配合起来也挺默契。再反观那个小男孩,比阿勃还要瘦弱,身高也只比茶茶高一点儿,怎么看怎么弱。 苏观月本来以为,两兄妹能轻松打过那个瘦瘦弱弱的小男孩。 没想到几个回合过去,两个阿勃和茶茶节节败退,身上就没一个地方是干的,头发也被淋得湿漉漉。 而那个小男孩,手脚并用灵活地在水中乱窜,轻而易举躲过两个崽子的攻击,迎面就往他们脸上泼一捧水。 泼得茶茶睁不开眼。 “昂昂昂!”茶茶倒是越战越勇,一点儿也不觉得挫败,被小男孩泼了捧水,就找机会泼回去。 就算压根没有泼到人家身上,茶茶脸上也始终带着笑。 小家伙花拳绣腿根本就不抵用,却觉得自己厉害极了。看得苏观月忍不住笑。 再看阿勃,被泼得节节败退后,干脆退出战场,耷拉着嘴角不玩儿了,往苏观月身后躲。 苏观月:“……” 这两个不争气的崽子。 两个人合作都打不过一个,这像话吗? 要不是她年龄摆在那儿,不能欺负人家小男孩,她都想加入进去了。 “我们来玩儿?”见阿勃不想再和茶茶他们玩儿,苏观月象征性捧起一抔水,温柔地往阿勃身上浇。 阿勃闷闷地摇头:“不玩了。” 还真不开心了。 苏观月轻声笑:“你第一次玩水,打水仗打不过人家正常的,以后多玩几次就熟悉了。” “……不想再玩了。”阿勃很倔,沉默一会儿,他看着茶茶和小男孩追逐的身影,忽然道,眼神沉下去,“要是打架,我一拳能把他打趴下。” 苏观月是看过阿勃和刘小胖打架的,可凶了,像只野狼崽子。那小男孩那么瘦,要真打架,肯定打不过阿勃。 然而阿勃话音一落,苏观月巴掌就拍到他脑门上。 “唔?”阿勃委屈抬头。 “怎么尽想着打人。”相处快一个月,苏观月已经很了解这小崽子了,她看得出来,阿勃看向小男孩的眼神,是真想打他。 苏观月瞟他一眼:“我不是说过吗,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阿勃还是有些委屈,眼神余光依旧很凶:“可是他欺负我和茶茶……” “打水仗算什么欺负?你看茶茶玩得那么开心。”苏观月不由得笑。 阿勃埋下脑袋,很倔:“就是欺负。” 或许是在爷爷奶奶家吃过半年苦的原因,很多时候,阿勃看起来要比同龄人成熟许多,懂事、体贴,会妥协,能讲道理。 但这会儿,他竟然也难得有孩子气的时候。 苏观月想起来,好像在原主记忆中的阿勃,一直都是这种没吃过亏的大少爷性格,被暴发户宠得无法无天,脾气又倔。只是这半年,他的棱角被磨了磨,现在又重新长出来。 苏观月不客气地给他一个爆栗,疼得阿勃呲牙咧嘴。 苏观月:“那你就用用脑子,想些别的法子欺负回去,打架是最低级的方法了。” “唔……”阿勃埋头,还有些不服气的样子。 “什么欺负?”茶茶在这时蹿过来,湿漉漉的脑袋往苏观月身上靠,“我知道怎么用脑子!谁欺负哥哥了?我去欺负回来!是刚才那个哥哥吗?我去泼他!” 阿勃:“……” 苏观月努力憋笑:“……” 茶茶这性格,明明被泼得落花流水,还真一点儿不觉得自己才是处于劣势的那个,她觉得自己厉害极了。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小孩的喧闹声。 苏观月抬头看过去,只见一群小男孩吵吵嚷嚷地过来,都穿着短裤衩,还抱着搪瓷大缸,明显就是来玩水的。 后边还跟了几个洗衣服的大人。 “狗子呢?刚才不还看见他在这儿?”一群小男孩嘻嘻哈哈,往河沟里张望。 “小狗跑啦!” 再一看,河沟里果然人影都不剩,刚才那小男孩忽的就消失,跑得无影无踪。 狗子?小狗? 这什么外号。 不过倒也挺符合刚才那小男孩的模样的,可爱的小虎牙,手脚并用在水里四处乱窜的灵活身姿,可不就是可爱的小狗吗。 苏观月回过神来,茶茶已经坐在她身侧,扒着她的手臂仰头晒太阳了。 石滩上没有水,河风又是湿润的,坐在上边晒太阳特别舒服。 那群小男孩在河沟里窜来窜去,玩起了水。苏观月戳戳茶茶:“不想玩了吗?” “唔……不想和他们玩。”茶茶指向那群男孩子,“他们没刚才那个哥哥长得好看。” “噗。”苏观月没想到,茶茶竟然还是个小颜狗。 不过刚才那个被叫做小狗的男孩子,身上虽然脏兮兮的,长得却真的很好看,是那种长辈看了一眼就会喜欢上的好看。 苏观月带着茶茶和阿勃到一旁小树丛中换了套衣服,再回到河畔边晒太阳,把头发给晒干。 “苏妹儿!” “苏师傅,带阿勃和茶茶来玩儿啊?”洗衣服的几位阿姨远远朝苏观月招手。苏观月坐过去:“夏天太热了,这不来玩玩水吗。” “是热得慌。” 苏观月随口问:“阿姨,刚才在河里玩水的那个小男孩你们看到了吗?是谁家的崽子?” “你说狗子啊?”阿姨用力搓着衣服,叹口气,“那孩子是被他爹妈给扔在我们村的!都一两年了吧,无父无母的,也没人管,每天就在附近晃荡,造孽哦。” 另外一位阿姨也说:“那孩子精灵得很,到处乱窜的,像条狗儿一样,我们就都喊他狗子。这娃儿其实挺乖的,就是没人管,靠吃百家饭活下去,真的可怜。” “苏妹儿你不知道他?我看他天天往你们二支队那边跑。” 苏观月怔了怔,她以前还真没见过这孩子。 苏观月怔怔问:“没有人报警吗?” “有啊,警察把那孩子送到过孤儿院去,没多久人又跑了回来,有什么办法?”阿姨叹气道,“估计是想在这里等他爸妈,也是可怜。” “也不知道他父母怎么搞的!亲生孩子都能扔,什么人啊!” “……” 几位阿姨恶狠狠地骂起狗子的父母。 茶茶茫然眨眼,捉着苏观月衣角:“妈妈,他没有爸爸妈妈,那他住哪里呀?和我们之前一样住爷爷奶奶家吗?” “不是的。”苏观月轻声道,“他也没有爷爷奶奶,只能住在外边的山洞里,吃不饱、穿不暖,没有电,没有被盖,什么都没有。” “啊……”茶茶眼睛睁得很大,不可置信地眨着眼,“那他、他一定很难过。” “嗯。”苏观月摸摸茶茶的脑袋,再看一旁的阿勃,阿勃抱着膝盖,下巴撑在上边,闷闷地发呆。 “想什么呢?”苏观月问。 阿勃摇头,不说:“没什么。” 苏观月没有多问,阿勃性子闷,很多话都不愿意说出口,但苏观月能猜到一点,这崽子大概是在内疚,因为自己想要揍那个被叫做狗子的小男孩而内疚。 不远处姹紫嫣红的野花开得茂密,茶茶新奇地跑过去瞧,摘几朵花儿回来,别在苏观月耳边:“妈妈你看!漂亮花花,我们院子里没有!” 旁边的阿姨笑着道:“这是指甲花,可以用来染指甲的。” “唔?”茶茶茫然歪头。 一位阿姨拿一朵花,牵着茶茶的手,往指甲上轻轻摁一下,再抹一抹,茶茶惊奇地睁大眼睛:“指甲红了!” 在阳光下,茶茶指甲染上红艳艳的光泽,还挺好看。 “妈妈染指甲吗?”茶茶睁着大眼睛,“茶茶帮妈妈染。” 苏观月对染指甲没兴趣,本来想拒绝,看见茶茶一脸期许的表情,默默伸出手:“那就麻烦茶茶了。” 苏观月指甲也被染红了。 茶茶却还没玩过瘾,伸手轻扯阿勃的衣角:“哥哥……” “你干什么!”阿勃一脸警惕,耳根红得厉害,“我、我才不要染指甲!” “哥哥染嘛染嘛!我和妈妈都染了,你看,多好看啊。”茶茶抱住阿勃的手臂撒娇。 “不行!”阿勃咬牙,“才不要。” 小男孩倔强的样子,把周围人都逗笑了。 最后阿勃还是抵不过茶茶的撒娇攻势,不情愿地伸出一只小指给她,染完了,立刻就把小指缩在拳头里,藏起来。 等茶茶头发晒干,苏观月就骑着三轮摩托进城,去广都的银行办存折。 大银行效率出乎意料的还不错,苏观月拿着户口本过去,只等了两个多小时,存折就补办好了。 看到存折上的数字,苏观月不由得咋舌。 一共四张五万块的存折,还有两张一万块的存折,一半是茶茶的,一半是阿勃的,也就是一人十一万块,总归二十二万。 二十二万…… 在九三年的广都镇,能买两栋楼。就算在蜀都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方,也足够买套房子了。 苏观月上辈子挣过大钱,对这点儿钱倒是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只是她穿越后穷了这么多天,手头突然拿到一笔大钱,难免有种“穷人乍富”的心态。 就……挺爽的。 真挺爽的。 苏观月握着存折,心情好到忍不住哼小曲儿。 存折上的钱只是小钱,更值钱的,是暴发户留下的煤矿。 暴发户本来就是靠煤矿起家,蜀都盆地里煤矿资源不多,他手里的矿脉,就像是一个源源不断聚财的金宝盆。 只要煤矿正常运转,每天都会有数以万计的进账。 但问题是……从暴发户在矿场里出意外那天开始,矿场就暂时封闭,停止运作。似乎是安全资质不合格,被查封的。 就算国家没有查封煤矿,大老板都死在了矿上,现在也没人敢去上工。苏观月要想让煤矿重新运转,得把坍塌的矿洞给挖出来,还得重新修缮一道,还得重整各项安全设施,想办法把资质给办下来…… 这些还只是煤矿运转前要做的,煤矿开始运作后,苏观月要操心的就更多了。洗煤、运输、销售……煤矿是暴利,每一个流程,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想从里边捞油水。还有不少同行盯着使坏。 更何况,暴发户的矿脉不是在资城,而是在更南边的偏僻大山,南山里!南山一带,就算是三十年后,也是出了名的荒凉、混乱,在网上随手一搜,都能搜到支教老师在山里丧命的消息,更别说三十年前的现在了。 苏观月一个外行人,贸然挤进南山煤矿业,不仅赚不到钱,反而可能赔得血本无归。甚至像暴发户一样,命都没了。 煤矿是聚宝盆,但短时间内,苏观月动不了宝盆里的钱。 至于暴发户的房产。 像是广城、海城、深城还有京城这些发达地区,已经有了炒房的概念。 但蜀都不仅还没炒房的概念,许多地方,比如说广都、资城连商品房都没有。暴发户只在资城那边有一栋三层小洋楼,类似于未来的别墅。但资城的房子卖不上价,压根不值钱,别说现在不值钱,三十年后都不值钱。 苏观月暂时用得到的,只有存折。 手里这六张存折,是暴发户留给阿勃和茶茶的,苏观月打算,无论以什么方式,最终都会将存折上的钱,全部返还到茶茶和阿勃身上。 四张大额存折,苏观月暂时还不打算动,也用不到这么多钱。她准备有机会了,就在这一两年之内,自己再添点钱,直接在蜀都城中心给茶茶和阿勃置办商铺或者房产,作为他们长大后的保障。 至于剩下的两万块,苏观月打算将其中一小半拿去买三轮摩托,还给三叔家,剩下的大半则作为她的正式启动基金。 一万三千元…… 租铺子、大量进货、办资质卖家电……总之,足够她在广都发展事业了! 苏观月算盘打得清脆响,美滋滋地办了张银行卡,存了一万元进去。 九三年,正值银行卡的推广阶段,柜员见她一次性往卡里存这么多钱,直接叫出银行经理来接待她,给她升级成了金卡,说是他们银行的vip客户,热情得不行,还送了她一些小礼物:日历、保温杯、一把伞。 苏观月骑着三轮摩托,继续带茶茶和阿勃在广都镇上慢悠悠地晃,她准备今天之内就找到铺子! 如果顺利的话,等鲍归国入狱,苏观月带两个崽子改完名,他们就可以直接搬到广都来了。 然而现实往往是不尽人意的。 九十年代初的广都镇还没有房屋中介,苏观月只能沿街打听有没有哪家铺子对外出租,她把镇上的主街道逛了一遍,竟然没一家铺子对外出租! 也有租的,但只出租四合院里的小房间——现在的铺子都不是商铺,是附近农民的自建房,临街的门面算是铺面,门面后面一般是几个小房间围成四合小院。 买卖铺子的,苏观月倒是瞧见了,问题是买不起啊! 主街的铺子最少都是两万,临河的铺子生意不好,便宜一些,但也要一万六起价。还有的是三五层的小楼,要买,就只能买一整栋楼,苏观月更买不起。 苏观月在街上询问了好几圈,都有人眼熟她了,斜着眼睛笑眯眯地道:“妹儿,我在下河坝那边有铺面,你租不租嘛?” 下河坝,广都镇出了名的黄|赌|毒聚集地。 面前正好是一个水坑,苏观月瞥那人一眼,一把捏住油门加速冲过去,泥水溅了那人一身。 现在时间还早,苏观月干脆去取钱直接买了辆三轮摩托,她带路,店员在后边把车骑到柳三旺的狗场。 还隔着一大段距离,就听到震耳欲聋的一声声狗叫。 柳三旺今天正好在家,远远地迎了上来:“月妹儿,你今天去哪儿了?三叔听说你昨天的事儿了,吓了一跳,今早去你家那边找你,又发现你不在家。月妹儿,你和两个孩子没事儿吧?” “能有什么事儿?鲍家人现在都在局子里关着呢。”苏观月笑盈盈地道,“我怕茶茶和阿勃受了惊吓,今天上午就带他们去玩玩水,刚才又去了趟广都镇。这不我知道三叔想着我,从镇上回来,我就直接来三叔这儿了吗?” 茶茶也露出脑袋来,甜甜地招呼:“三爷下午好!” 柳三旺眉眼弯起,笑得和蔼:“茶茶真乖。” 阿勃没理人,苏观月也没强迫他招呼人,自个儿和柳三旺寒暄。 摩托市场的店员把三轮摩托停在后边,苏观月把剩下的款结了,店员就坐公交回镇上。 “叔,来试试三轮。”苏观月拍拍新三轮的垫子。 柳三旺眉头一下子皱起:“月妹儿,你这是做什么?” “我占着三叔家的摩托骑了这么久,当然得还三叔一辆新的。”一辆三轮摩托接近七千元,就算是二手的,也得五千多,苏观月不能白沾三叔家这么大的便宜。 苏观月也想过还钱,但柳三旺家是开狗场的,狗场规模越大,就越需要运输工具,他之前说用不着旧摩托,那是诳苏观月的。 就连苏观月那台人力三轮留在这儿,短短半个月过去,都用得磨掉了一层漆,哪儿会用不着? 三叔家是委屈自己,也要待苏观月好。 “嗐,你这孩子,我们不都说了要买车了吗?”王晓红听着声音出来,皱眉道。 “买车得几十万呢,一时半会儿也买不下来,没车的时候,多一辆摩托总能应应急。”苏观月坚持。 两边推诿一阵,最后柳三旺家答应把三轮留下,不过留的是旧的那一辆,新的那辆苏观月拿去骑。 王晓红招呼着苏观月往堂屋里坐:“月妹儿都来了,吃个晚饭再走?正好今天你三叔有时间多,让他亲自给你露一手!” “好!”苏观月答应下来,“正好,我也有些事儿想要请教三叔。” 她想问问,在广都镇租铺子的事。 柳三旺做饭的时间,阿勃又去狗场逛了一圈,苏观月看得出,他是真喜欢那些小狗崽。 苏观月又问他:“真不养一只啊?以后养不了也没关系,送回狗场就是了,你三爷不会亏待他们。” 阿勃还是倔强摇头:“不养。” 苏观月就不再问了。 饭桌上,柳三旺给自己倒上一杯黄酒,又想给苏观月倒酒。蜀都这边酒桌文化盛行,饭桌上,小辈免不了要被长辈倒酒。 苏观月推拒掉:“骑车呢,不能喝酒。” 柳三旺也不勉强她,喝着酒吃着饭,嘴上也叭叭不停,一直在关心苏观月那边的情况。 柳三旺还硬是要苏观月再逮一只狼青回去,以后出摊都带着狼青阵着,被苏观月给拒绝掉了。 两条大狗就够能吃了,再来一条,她真养不起。不过苏观月也决定,以后只留一条狼狗看家,另一只狼狗出摊时带着,免得鲍家别的亲戚再来找麻烦。 饭吃到尾声,苏观月终于有时间问出自己的问题:“叔,我想在广都租一间铺面,但我今天问了一圈,也没见哪儿有租铺面的,您有什么主意不?” “你想租在广都哪儿?”柳三旺脸已经喝得通红,说话也是大舌头,但思路还是清晰的。 苏观月立刻道:“丁字街。” 柳三旺哈哈大笑:“不愧是我们月妹儿,眼光够毒辣,一眼就选出最好的地儿。” “对,”苏观月垂眸,认真道,“我想在丁字街租一间铺面,暂时就做家电、手表维修的生意,等资质办下来了,就卖收音机、录音机一类的小家电。” 至于怎么一步步做大…… 苏观月以后再慢慢看。 苏观月上辈子是做游戏发家,要她去搞网络营销、炒作、引流,她很擅长,但她并不了解实体商业,更别说九三年的实体商业。 从个体户发家,对她来说是个全新的体验。 总得先开个头再说。 苏观月继续道:“而且广都那边教育资源,比乡下好很多,还有少年宫呢。” 苏观月这几次进城,注意到了,广都镇上有三所小学,两所中学!而三河镇呢,镇上只有一所高中,附近才有初中和村小。 苏观月也是出于这一点考虑,暑假过去,茶茶和阿勃就开学了,她想尽量给他们好一点儿的教育。 “不错不错。”柳三旺笑得欣慰,村里哪儿有人会送孩子去少年宫啊?基本都是散养的。 “我们月妹儿果然有出息。” 但很快,他收敛笑容,眉头皱起:“丁字街那一路,地段好是好,但铺子……是真的难租。要是愿意出高价买,说不定还有人愿意卖。” 这年头丁字街的“高价”铺面,其实也就三万元左右。 苏观月看出了柳三旺的意思,如果她开口,柳三旺肯定不带犹豫地借她钱。 但苏观月是真没打算在广都城中买房,广都现在是热闹,尤其是丁字街,赶集的日子人多得几乎挤不进去。 可二三十年后,真正发展起来的,反而是城边郊区,那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农田。而曾经繁华的城中,成了人人嫌弃的“贫民窟”。 这话说出去,恐怕没人信。 苏观月找了个借口:“叔,买铺面划不来,我要干多少年才能回本啊?我没打算买,只准备租。” 现在京城、广城、海城,许多发达大城市,已经有人开始炒房,可是广都这边连商品房的影子都看不到。大多数人的观念,都和苏观月说得一样。 柳三旺果然被说服了,他想了想:“月妹儿,叔在广都那边也有点人脉,但铺子一时半会儿是真租不到。这样吧,叔帮你盯着,一旦有了铺子的消息,就第一时间通知你,怎么样?” “行,谢谢三叔啦。” 苏观月无声叹口气,搬去广都镇的计划就这么破产了,但她心里就像是被种下一个钩子似的,反而更痒痒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0章 养崽致富 今天吃饭吃得很早,傍晚,苏观月正好去接林英回家。 路上,林英突然说:“月月姐,我从明天开始就不卖菜了。” 苏观月下意识问:“为什么?” 林英小声道:“我、我卖的菜一直是从大叔家菜地里摘的,他们不肯收我的钱,现在我生活费攒够了,我不好意思总是麻烦我大叔他们……” 苏观月真心道:“以后没了你一道去镇上,我一个人在那儿摆摊,可寂寞呢。” 茶茶和阿勃也舍不得林英。 林英脸颊微红,忽的一咬牙:“月月姐,我、我能跟着你学习修家电吗?” “行啊。不出摊的时候,也欢迎你来我家玩。”苏观月毫不犹豫,她刚才说那话,本来就是有心教林英。小姑娘一个人赚钱读书不容易,多些技能傍身总是好事。 林英埋头从包里掏出钱,递给阿勃:“我还攒了一些钱……月月姐你收下,就当是学费……” 不用苏观月开口,阿勃就摆手拒绝了。 苏观月轻笑:“你要真想交学费,就帮我个忙。茶茶和阿勃他们也还有一个月就开学了,你帮他们辅导辅导功课。” 林英一口应下了。 “姐姐姐姐,你看我的指甲!”茶茶还没上过学,不懂辅导功课什么意思,兴冲冲地给林英看指甲。 红艳艳的,现在还没有褪色。 “真好看。”林英眉眼弯起,“月月姐也染了指甲。” “嗯!”茶茶用力点头,脑袋扬起,“我给妈妈染的呢。唔……不止是妈妈,我还给哥哥染了!” “……”阿勃下意识把染了指甲的那只手指藏起来,对上林英好奇的目光,垂眸,睫毛颤了颤,又偷偷露出一点指甲盖。 “茶茶染的真好。”林英语气温柔,没有笑话阿勃。 “是吧!”茶茶笑得见牙不见眼,“明天茶茶也给姐姐染指甲!” …… 傍晚,柔和的晚霞洒下来,覆盖在苏家小院外。 小院外的木篱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接近米高的砖石水泥堆砌成的院墙,墙顶嵌着碎玻璃。 栅栏门更是被一扇大铁门取代,门是开着的,两只狼狗听到轮车的声音,摇着尾巴就迎上来。 “妈妈……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茶茶目瞪口呆。 别说茶茶了,苏观月看到眼前一幕,都一时忘了拧油门,一踩刹车,摩托就在院门口熄火了。 她出去一天再回来,院子就被翻修了一遍……? 阿勃愣了几秒,跳下车去,把院门给推开。苏观月把轮车骑进小院里,以前篱笆门太小,轮车进不去。 院子还是以前的院子,花花草草都还在,只是院子里还堆着几堆砖头,显得有些乱。 苏观月立刻出门,去苏老五家。 整个二支队,就苏老五手下有施工队,而且苏观月前些天才和他聊了盖院子的事儿,设计图都给他了,只是钱暂时不够,才没有立刻施工。 苏老五一家正在自家小院里乘凉,远远看到苏观月,热情招呼她来吃西瓜。 “怎么样,叔亲自监工,给你盖的院子,漂亮吧?”苏老五笑得和蔼,“后天我们再帮你把厕所翻修一遍。” 苏观月还有些懵,连忙问价钱。 苏老五摆摆手:“月妹儿,你还不知道?你柳叔已经帮你付了钱。你这院子,就是他喊我们去盖的。” “叔喊的?”苏观月一怔。今天她去柳旺家里,他从头到尾都没提起过这事儿。 苏老五笑:“是啊,不然你家那两只大狼狗,哪儿肯放我们进去?” “你叔对你是真的好,这才是长辈该有的样子嘛,不像有些人,当个长辈还不如不当。”五嫂望向苏翠柳家的方向,“呸”一声。 从苏老五家出来,苏观月手上多了一个西瓜。 “妈妈,我们回去切西瓜吃吗?”茶茶软糯糯地问,她手上还捧着一牙西瓜,吃得不过瘾,还想吃。 苏观月摇头:“今天不吃了,吃不完浪费,我们明天少吃点晚饭,再切西瓜吃。 “……唔,好吧。”茶茶不舍地看几眼西瓜,脸颊嘟嘟的,可爱极了。 苏观月没忍住捏了捏。 手感也是软绵绵的。 苏观月又问阿勃:“你下学期读几年级?” 阿勃垂眸:“……本来该读年级的。” 阿勃今年九岁,茶茶六岁,开学后差不多一个读年级,一个一年级。 苏观月微微皱眉:“本来是什么意思?” 阿勃沉闷道:“爸爸走了之后……他们没让我去学校了……说是读书没用,还说当年我爸不也没读书……” 阿勃口中的“他们”,自然指的是鲍家人。 苏观月拳头握紧了,又松开。鲍家一家子是真不做人,好在现在他们已经进局子了。鲍归国和孙诗东就不说了,鲍平之和刘雪珊作为两个孩子的亲爷爷亲奶奶,竟然真的软禁他们,不让他们读书,苏观月都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苏观月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猜测。 阿勃、茶茶都长得挺好看,原主记忆中的暴发户也是妥妥的硬朗帅哥,可鲍平之那一家子却都是些歪瓜裂枣,样貌和暴发户一点儿不像。 会不会暴发户不是鲍家亲生的呢……? 不过暂时也无从查证了。 苏观月收敛思绪,继续问阿勃:“那下学期开学,你想读几年级?二年级还是年级?” 阿勃想了想:“年级。” 苏观月:“跟得上吗?” 阿勃:“……应该可以。我看过英子姐的语文书,高一的书本,我都能看懂一些。” 苏观月没有意见:“那待会儿我去六姨家里借书,给你借二年级下期的课本,你下个月里就跟着英子姐好好学。” 苏观月觉得,反正小学内容都简单,村小基本就只教语文和数学两门课,阿勃聪明,听她讲电路都能听懂,应该随便学学就能跟上进度。 “茶茶也读年级吗?”茶茶伸长脑袋,好奇地问。 苏观月轻笑:“不是,茶茶读一年级。” “为什么呀?”茶茶对读书没概念。 “因为茶茶比哥哥小,哥哥已经读了两年书了…… “那读书好玩吗?”茶茶眼睛发亮。 “唔……”苏观月反正是觉得不好玩的,但她不想磨灭茶茶的积极性,“等开学你就知道了。” “好耶!等开学!”茶茶眉眼弯弯。 苏观月看茶茶期待的样子,难得心虚眨了眨眼。 快到苏六姨家门口时,不远处的小树林中闪过一个小小的人影,身形瘦小,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像是今天玩水时遇到的那个小男孩。苏观月再看过去,人影就消失了,像是她看错了。 苏六姨家里之前有个小侄女,借住在她家读了六年小学,课本苏六姨都留着在,没有扔。听说苏观月想要课本,苏六姨立刻就给她找出来了。 从小学一年级到六年级的语文、数学课本,整整二十四本。 走之前,苏观月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背影,忍不住问:“六姨,你知道支队那边有个叫小狗的男孩子吗?” 苏六姨:“当然知道啊,小狗,狗子嘛,那孩子经常到我们打沙的工地玩儿。” 苏观月:“我以前都没见过他。” “你不怎么来工地看,不知道也正常。” 苏六姨叹口气:“那孩子真的造孽,这么乖的小孩,他父母居然不要他,怎么想的哦!月妹儿,你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苏观月:“今天我带茶茶和阿勃去支队那边玩水,看见他了,就顺口问一问。那孩子的确长得很乖。” 苏六姨:“何止是长得乖哦!月妹儿你不知道,那小家伙嘴可甜了,我们打沙队的工人,就没一个不喜欢他。” “他多大了?”苏观月问。 “不知道,六七岁、七八岁的样子吧。”苏六姨回忆道,“反正他被扔在我们这儿,有个一年两年时间了。” 茶茶好奇地问:“姨婆,那他读几年级啊?” “什么几年级?”苏六姨反应过来,叹口气,“嗐,那孩子吃饭都没人管,哪儿还有人管他读书啊?他没上小学。” “啊……”茶茶眨眼。 她本来就觉得,那个哥哥没有爸爸妈妈,没有住的地方,已经够难过了,没想到还没有书可以读…… 苏观月叹道:“不容易啊。” “是啊!”苏六姨用力一拍桌子,“家里再怎么穷,再怎么过不下去,也不能把自己亲骨肉扔了吧?一条命呐!” 从苏六姨家走出去,天已经完全黑了。不远处丛林黑漆漆一片,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仿佛之前一闪而过的瘦小身影,只是苏观月的一个错觉。 回到家里,茶茶抱着书本乐呵了好一阵,都不肯听着录音机跳舞了,捧着书本看插图—— 茶茶认字,但认得不多,更看不懂拼音。一堆书本里,她能看懂的也就只有插图了。 不过这也并不影响茶茶的兴趣,苏观月发现,茶茶竟然能看着插图编故事,讲故事时手舞足蹈,小奶音忽而高昂,忽而压低,还真有几分表演天赋在里边。 比如其中一幅插画,画中江面平坦,江上一叶扁舟,舟上坐着爷孙两人正说说笑笑,孙子怀中还抱着一只大公鸡。 茶茶讲得绘声绘色:“从前有一只快乐的大公鸡,整个大江都是它的领地!有一天,它巡视领地的时候,却不小心落水了!” 茶茶双手扑腾,做出大公鸡落水后“咯咯”挣扎的模样。 苏观月不由得笑:“然后呢?” “然后……”茶茶坐直身子,继续道,“然后,正当大公鸡以为自己要被淹死时,一个小男孩把它救了起来!” “得救了!”苏观月配合地鼓掌,掌声还没停下,她就听见茶茶继续说:“小男孩抓着大公鸡的翅膀,开开心心地告诉爷爷:‘爷爷,我们的晚餐有着落啦!’” 苏观月:“……” 感情是要被当做食材炖掉了。 茶茶把小男孩开心的神色演得惟妙惟肖,接着又替小男孩纠结:“是红烧呢?还是炖汤呢?还是烤来吃呢?” 别说,大半夜的,苏观月都听饿了。 当然,最后爷孙两人没能吃成鸡肉,因为大公鸡把小男孩踢下水,自己用力逃了出去,结果逃进一座陌生的丛林里,又开始荒野求生四处逃亡…… 苏观月趁着茶茶想剧情时,埋头看一眼课本,只见插画下面写着: “小竹排,顺水流,鸟儿唱鱼儿游。两岸树木密,禾苗绿油油,江南鱼米水,小竹排在画中游。(注1)” 好家伙,这么一副恬静的画面,硬是被茶茶编成了大公鸡的恐怖冒险。 茶茶故事编得不怎样,表演得倒是异常精彩。当晚睡着后,苏观月的梦里,都被一只苍惶逃命的大公鸡的身影占满了…… 第二天一早,林英依旧准时抵达苏家小院。林英已经不卖菜了,却还是给苏观月带了一天的蔬菜。 苏观月打着哈欠,刚起床。她今天却不打算出摊,而是有别的事情要做。 “英子妹儿,麻烦你帮我照看着茶茶和阿勃,出门玩的话记得带上一只狼狗。我今天有事要去广都镇,大概中午才回来,麻烦你啦。” 林英一口应下。 苏观月揉揉惺忪的睡眼,骑上摩托。捏上油门出发,清晨的风一吹,她就清醒了过来。 苏观月昨晚没睡好。 一是因为睡着后,那个被大公鸡搅得一团乱的梦境。 二则是因为……睡前她一直在思考,究竟怎么做生意才好。 她不懂个体户的经营,脑子里只有个懵懵懂懂的概念,比如像之前规划的那样:从修家电做起,先在河镇摆摊修家电,再办资质、组装家电售卖,在广都租铺子…… 再然后呢?苏观月不知道了,只能告诉自己说,先一步步做大。 办实体和做游戏不一样,当游戏发售的那一瞬,面对的就是整个互联网,苏观月可以随意发挥,营销、引流、炒作、宣传,相当于游戏开发、上架的过程,就是在与整个世界对接,没有框架。 但个体户不一样,苏观月感觉,自己像是被框在了一个小框里,刚开始是河镇,然后是更大的广都,再然后呢?是蜀都城吗?需要她自己一步步走出框架,才能与更大更广阔的世界对接。 如果走不出来,就相当于……被困死在了某个小框架里,很难赚到大钱。 苏观月现在就处于这样的状态中,她在河镇上摆了大半个月的摊子,平均下来每天收入都有五十多元,算是很高的收入了。 可是之后呢?之后她该怎么办? 去广都? 广都的铺面就难死她了,租不到,买不起。她被困死在了河镇上。 就算现在可以一天挣五六十元,可过不了几年,家电维修就会没落,家电也远不如现在值钱。一直守着河镇的这个小摊是不现实的。 但昨天,听叔说起狗场的经营、发展历程之后,苏观月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借鉴借鉴他的策略。 柳旺虽然也会四处跑生意,附近哪儿赶集他就往哪儿跑,但赶集时卖出的那点儿狗崽压根不值什么钱。他赶集,更多是为了宣传狗场。 狗场宣传出去,上门买狗、批发、合作的人也就更多了。 苏观月打算先学着柳旺。叔家把狗场作为据点,苏观月就把自己家、以及河镇的摊位作为据点。 赶集的时候,她就往附近集市上去,多宣传自己的维修小摊,争取让更多人知道她的名号,愿意上门来找她维修。就像之前,她只去过一次乡里,不就有人载着电视来她家维修?可是后来她驻扎在河镇上,反而再没人来过了。 不赶集时,她就在家里,或是在河镇的铺子上工作。 这样,既可以把招牌打出去,也能收获人脉。有了人脉和招牌名声的积累,她以后就算去不了广都,她也能轻易离开河镇,去更广阔的世界闯荡。 苏观月骑着轮,抵达河镇上,街边店铺正陆续开门。 五金店的刘师傅刚打开铺子,苏观月轮停在铺面前。刘师傅笑呵呵招呼她:“月妹儿,这么早就出摊啊?” “没,今天不出摊,刘师傅我来这儿,是想和你商量件事儿。”苏观月翻身下车,递给刘师傅一袋李子,“我家山头的李子,知道叔喜欢吃,特地给你带的。” “哟,谢谢月妹儿。”刘师傅脸上笑开花了,苏观月嘴甜,会哄人,镇上和她一起做过生意的,没人不喜欢她,“月妹儿,有啥事你说就是了,还用得着和叔商量?” 这大半个月里,苏观月大多数时候,都是把摊子支在刘师傅的五金店对面,常常到店里借工具、借电,苏观月每次都给了报酬,有来有回的,渐渐就和刘师傅熟悉了。 苏观月穿越前,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宅在家里做游戏,哄人的把戏全是开公司时练出来的。 那时她刚大学毕业,什么都不懂,只能每天去招商办,在业务员面前混脸熟,嘴甜一些,有不懂就问,像是政策优惠、公司性质、还有怎么选财务,都是业务员姐姐手把手带着她弄的。 “那我就直说了,”苏观月眉眼弯弯,站直身子,“叔,我想和你合作。” 刘师傅看出苏观月腰说正事儿,神色正经起来,点根旱烟:“什么合作?” 苏观月:“我想租下你店门口的这块地。” 刘师傅一愣:“你平日里不也是在这地方摆摊的吗?还需要向我租?直接来摆就是了。” 这年头小镇上没有城管,像广都那种大镇,随地摆摊的小摊贩很少见,是因为黑丨社|会猖獗。但河镇规模小,没有黑丨社|会,摆摊的都是随意在路边摆。 广都镇的铺子是租不到,河镇则是租了不划算,利润比广都低太多,还要和随地摆的小摊贩抢生意。这也是为什么修家电的王师傅没开店,而是选择摆摊的原因。 “也不完全是租吧……”苏观月解释道,“刘师傅,我刚才说,我想和你合作。我想把刘师傅门口这块地,作为我的固定摊位,但我人不一定在这儿,因此我希望刘师傅能帮我看着摊子……再者,日后我除了修家电,还可能会卖一些小家电,但摆摊的话,办不下资质,所以就想和刘师傅合作……” 刘师傅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听懂了。 苏观月就相当于,想把家电维修的小摊,寄生在他的五金店外。依靠他的五金店揽生意,办资质卖家电。 “行是行,但是……” 不等刘师傅说完,苏观月就笑眯眯地接着道:“合作嘛,自然是互惠共赢,绝不会让刘师傅吃亏。” 当然,也不可能让自己吃亏。苏观月把这句话咽进了肚子里。 苏观月昨晚就想好了方案:“租摊位的钱,按照河镇上正常铺面租金的一成算,但每个经过摊位到我手上的单子,我都给刘师傅一笔分成。至于日后卖家电,我也从利润里和刘师傅分。” 苏观月没有把价格定死了,而是选择分成,这样刘师傅也会更卖力地帮她看摊、宣传。 至于那一成的摊位费,更像是白送给刘师傅的。 果然,刘师傅听苏观月说完,再度眉开眼笑:“行,我信月妹儿不会让我吃亏。” “不过还有个问题,”刘师傅挠挠脑袋,“月妹儿,你的意思是,往后你不能及时修家电,要让人家等,可人家不愿意等怎么办?这……王师傅可盯着的呢!” “这没啥,”苏观月笑,“这类单子我都打八折。” “行!”刘师傅笑了。对大多数人来说,稍微等两天就能便宜几毛钱甚至几块钱,这便宜不占白不占。苏观月的单子不但不会下降,说不定还会变多呢。 苏观月又和刘师傅商议好分成细节,又骑车去广都镇。广都镇上有打印店,但河镇还没有。 苏观月要打印一式两份的合同,还有名片。 打印员看她一个小姑娘,还以为她是给公司跑业务的,没想到是自个儿开了家电维修店。现在名片还挺稀奇,而且贵。嘿,搞维修的竟然也要名片,那打印员不由得道:“小姑娘真潮啊。” 苏观月没去管他是在笑自己还是夸自己,两下写好了名片上的信息。 居中四个大字:小苏家电。取名就要取得土一点,简单一点,才容易被人家记住。 地址:刘师傅的五金店,还有苏观月家的具体位置。 主营业务:各类家电维修(尤其电子器械,包括但不限于电视、收录音机、大哥大、手表……) 至于家电售卖和联系方式,苏观月暂时没写,以后再添上去。 苏观月看年代文里,人家七八十年代就能用上电话,但真正穿越了才发现,在九年的蜀都农村,座机的影儿都没有! 农村里根本没条件迁电话线!有钱都不行。 至于大哥大,一两万的价格,苏观月买不起。苏老五倒是有一台,她总不能去借吧。 弄好名片和合同,苏观月去广都的综合市场逛一圈,买了些零件和电器元件,又火急火燎地返回河镇,和刘师傅签合同。看到桌上的名片、合同,刘师傅不禁咋舌:“月妹儿,你这搞得还挺正式的嘛。” 这期间,刘师傅已经主动摆出一张桌子,放在店铺外,当做苏观月的工作台。 “我们是要挣大钱的,当然得正式了,刘师傅你看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我们就签字摁手印吧。” 苏观月把刘师傅说得开心,他笑眯眯看一遍合同,便爽快摁下手印。 她和刘师傅的合作就算是开始了。 以后她不在镇上时,小镇附近有人想修家电,不急的话可以暂时将家电寄存在刘师傅那儿,等她回镇上再修,修好了就送货回家。或者镇上有人家电坏了,可以直接通知刘师傅,之后刘师傅再告诉她,她去上门维修。 当然,也可以直接循着名片的地址,送到她家来。 苏观月以后出门赶集,都不带上两个崽子了,让林英在家守着他们,她也放心一些。 正午之前,苏观月准时回到家里。 “妈、妈妈——!”一到家,茶茶就飞奔而来,往苏观月身上蹭,声音软糯极了,“呜呜呜……” “怎么啦?”苏观月轻声问。 茶茶抬起头,眼睛微红,小表情很是不服气:“妈妈,我我我……昨天那个小狗哥哥,他、他泼水……!” 茶茶急得话都说不清楚。 “月月姐,今天上午我带着茶茶和阿勃去玩水,有个男孩子和他们打水仗。”林英从屋里走出来,解释道,“茶茶泼水泼不过人家,生气了。” “噗嗤……”苏观月看看茶茶气呼呼的样子,没忍住,轻笑出了声。 昨天茶茶就被泼得落花流水,却还斗志昂扬的,完全不觉得自己输了。谁知道这孩子反射弧这么长,一天过去,终于意识到自己打水仗打不过人家。 茶茶不服气地哼一声:“妈妈,下次见到他,我一定把他泼成落水狗!” 苏观月:“……” 意识到了,又没有完全意识到。 苏观月捏一捏茶茶的小脸蛋,轻声笑:“昨天茶茶不还在为那个哥哥难过吗?” 茶茶眨眼:“茶茶难过,可是……茶茶也不想输嘛!茶茶一定泼回去!” 没想到茶茶这小家伙,还懂一码归一码的道理。 “行,下次泼回去。”对不起啊小茶茶,你这花拳绣腿的,下次也只有被泼的份儿。苏观月忍着笑。 苏观月牵着茶茶回堂屋,转身时,好像又在不远处看见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一闪而过立刻消失,像是错觉。:,,.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1章 养崽致富 吃午饭时,苏观月把自己未来的计划给林英说了。 “……总之,以后我在家时,就教你一些电器相关的知识。我出去赶集时,就麻烦你帮忙照看茶茶和阿勃,顺带和上门的顾客对接一下。” “好!”林英听得眼睛微亮,用力点头。 不用去集市,也代表着她有更安静的环境,预习高中丨功课。 今天下午苏观月不去赶集,暂时也没有维修的单子,她便将自己在广都镇批发的零件拿出来,准备组装第一个收音机。 苏观月一边组装,一边教林英,眼睛累了就停下来聊聊天。 “英子,你以后学文科还是理科?”苏观月随口问。 林英愣了愣:“……我没想过……哪边成绩好,我就读哪边吧。” 苏观月:“你想过未来想做什么吗?” 林英抿着唇,摇摇头。过了一会儿,她又小声说:“想做……医生。” 她没有告诉苏观月,她之所以不再卖菜,其中有个原因就是,她大叔病了,家里有些困难,可是如果她继续卖菜,把赚到的钱给大叔一家,他们肯定也不会接受。她实在不好意思再占大叔的便宜了。 如果她能做医生,能够帮大叔看病……就好了。 苏观月不知道林英的心理活动,她眉眼微微弯起,替林英做了决定:“那你就读理科呀,高考……去考蜀都医学院!” 蜀都医学院,驰名整个西南地区的医学院。在一三十年后,蜀都医学院和蜀都大学合并,某些学科收分甚至能超过清北两所大学。 “啊……”林英咬唇,“我、我可以吗?” “你人这么聪明,别的学科我不知道,但你学电路学得这么快,物理和数学一定不差,我觉得你一定可以的。好好努力,不还有三年时间吗?”苏观月说得轻松,“三年,一切皆有可能。” 苏观月说“你一定可以考上蜀都医学院”时的神情,就好像她所说的是一件再普遍不过的小事,一件无需置疑,没有失败可能的小事。 林英垂在身侧的拳头一点点握紧了,她用力咬着唇,目光变得坚定:“嗯!” 苏观月继续组装收音机。 在狭小的堂屋里折腾两个多小时,就算开着风扇,苏观月还是被热得满头汗,她抹一把汗:“不行了,阿勃你去切西瓜,我出去透透气。” 林英抢在阿勃之前去厨房了。 苏观月在院子里坐了会儿,林英端着一大盆西瓜出来,两个崽子——尤其是茶茶,也迫不及待地跑出来,捧着西瓜大吃特吃。 咬一口西瓜,清甜汁水在嘴里炸开,一下子驱散夏日的燥热。 “爽……!”苏观月伸个懒腰。 一个大西瓜,他们四个人吃不完,苏观月准备剩下的小半给苏六姨家送去。 “妈、唔,麻麻……”茶茶嘴里还包着一大块西瓜,说话都说不清楚,眼睛却突然瞪大,指向院子外,“麻麻你康!” “嗯?”院子里所有人目光都被茶茶手指的方向吸引过去。 包括两只大狼狗,也懒洋洋“汪”了一声。 院子大门外,那个被叫做小狗的男孩子,正小心翼翼扒着院门,朝里边望。远远对上苏观月的目光,他不但没丁点儿慌张,反而眉眼弯起,露出一个笑,可爱的小虎牙露了出来。 小男孩依然是脏兮兮的,头发也乱糟糟耷拉着,盖过耳朵,但很奇怪的,一点儿也不显邋遢。他笑起来,反而让人觉得阳光。 苏观月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只昨天见过他一面,就一直记在心里,晚上甚至还去询问苏六姨。因为这小家伙长得真的太讨人喜欢了。 别说长辈了,苏观月都觉得他这幅长相,好看得过分。 当然,阿勃也是长得很出挑的那一类男孩子,只是阿勃不爱笑,总是板着脸,所以不引人注目。 “你要吃西瓜吗?”茶茶晃晃手中的西瓜,像在逗小狗狗。 阿勃看着院门外,一下警惕地皱紧眉头,下意识往苏观月身后躲了躲。 男孩眨眼,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目光落在茶茶手上的西瓜上,显然是很想吃的。他唇边始终勾着浅浅的笑,出声问:“可以吗?” 男孩的声音依旧有点哑,语气却很有礼。 茶茶愣住了,呆呆地眨眼,她本来是想炫耀自己手上的西瓜,以报泼水之仇。可是男孩一出声,面对他这么无害的笑容,茶茶一时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可以啊,进来吧。”苏观月替茶茶回答了。 “唔……”茶茶闷闷地轻哼一声。 “谢谢姨姨。”男孩立刻从门后探出整个身子,迈步往院子里走。苏观月指了指角落的水缸:“把手和脸洗干净再吃。” “好的。”男孩洗了把脸,再回到众人视野里,干净的小脸漂亮极了,五官精致,下颌轮廓已经有了锋利的雏形,眸光灼灼,澄澈干净,左眼下还长着一颗黑色泪痣。 干净的脸蛋、手指,和破旧的衣裳对比,显得他像是个落魄小少爷。 这长相,长大了不知道得妖孽成什么样。 小男孩拿一牙西瓜,羞敛地对苏观月笑一下,就坐到一旁小凳上安静地吃着。他吃得很快,但并不是没有吃相的那种快,反而很能激发人的食欲。 吃完了,苏观月顺手再递给他一牙。 小男孩露出虎牙笑:“谢谢。” 他在野外上蹿下跳时,身形分明很有野性,却没有野孩子的戾气,反而很懂礼貌,出乎意料的温柔。 苏观月顺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小男孩正吃着西瓜,顿了一下,才抬头说,“我也不知道以前的名字是哪几个字,现在大家都叫我狗子,小狗也行。” 说谎。 毕竟只是个小孩,道行太浅,苏观月一眼看出他不是不知道名字,分明是不想说。 “小狗……”苏观月没有深究,顺着小男孩的话,轻声道,“修狗?” “诶!”小男孩眉眼弯弯,应了声。 苏观月看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乖巧模样,差点以为他说的是:“汪!” 还真挺可爱。 五个人,刚好吃完一个西瓜。 修狗很懂事地起身告别,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阿勃终于松口气,院子里多一个陌生小孩,他总觉得不自在,茶茶盯着院门的方向,反而很是失落地叹口气。 “茶茶舍不得修狗哥哥啊?”苏观月摸摸茶茶的脑袋。 “不是的。”茶茶闷闷的,“我还没泼水泼回去呢。” 没想到,小家伙还挺记仇的。 苏观月回到堂屋里,继续全神贯注地干活,组装收音机。阿勃在一旁自学一年级下期的功课,有什么不懂的就问苏观月和林英。 茶茶在一旁蹦蹦跳跳,闲不下来,一会儿练练舞,一会儿好奇地看看苏观月组装,一会儿盯着阿勃的课本看。 “妈妈,我到院子里玩!”茶茶在屋里闲不下去,又一溜烟往院子跑。 “别出院子!”苏观月嘱咐一声。 “嗯!”茶茶用力点头。 有两只大狼狗看着茶茶,苏观月还是比较放心的。 …… 茶茶到了院子里,小步小步地往院门口挪,乖乖停在院门的分界点,屁股往地上一坐,脑袋往外边望。 眼巴巴的。 很快,茶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眼睛一亮,起身朝朝小手:“过来!” 男孩三两下就蹿到她身前:“……嗯?” “修狗哥哥,下次我们再去打水仗,我一定要赢过你!”茶茶仰头,笑眯眯的,宣誓一般说。 茶茶和阿勃两兄妹,阿勃内敛,茶茶却是个社牛。 修狗怔了下,反应过来茶茶在说什么,眉眼弯起笑:“好啊。” “你看过书吗?”茶茶思维跳得很快,下一秒,话题就变了。 修狗摇头:“没看过。” “那你等等……!”茶茶风一般跑回屋里,拿出一本小学一年级的语文书,“我们一起看,我给你讲故事!” 修狗垂眸,笑得温和:“我不怎么认字。” “没事,我也不认字,你只要乖乖听我讲故事就好。”茶茶昨天给苏观月讲大公鸡的故事,还觉得不过瘾,现在一定要讲给修狗听。 “嗯……好!”修狗一口答应。 茶茶立刻搬来两张小凳子,他们一人坐在一边,茶茶讲得手舞足蹈,修狗双手撑着下巴,听得认真。 茶茶讲得口干,中途又跑进堂屋里,倒两碗凉开水出来,递给修狗一碗。茶茶在屋里屋外进进出出,苏观月看一眼就猜到她在做什么,也懒得去管。 “哥哥你会跳舞吗?”茶茶讲故事讲腻了,又换个话题。 修狗眨眼:“不会。” 他都没看见过别人跳舞。 “那、那我教你!”茶茶兴奋地蹦起来,又进屋把录音机抱出来,拉着修狗起身,“首先要做一下拉伸……像这样……” “……” 不管是屋里还是屋外,时间都过得飞快。 快到傍晚,金色霞光洒过天边。 堂屋里,苏观月的第一台收音机,总算完美组装成功!苏观月伸个懒腰,笑道:“成功啦!” 一旁认真看书的阿勃都放下书本,睁大眼睛朝这边看来。 苏观月拿帕子将收音机外壳擦干净,她选的是金属黑色外壳,极简风,棱角分明,整台收音机崭新、锃亮,在灯光下反着凛冽的光,显得科技感十足。 林英激动地眨眼:“月月姐,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收音机……真好看。” “那是。”苏观月眉眼弯弯,“我设计的外壳,能不好看么?” 收音机内部无非就那样,零件组装和别的收音机没任何区别,但外壳设计,却是独一无一的。 苏观月感肯定,不说蜀都,就算在发达的广城、海城那边,也找不到一台这么漂亮、设计感、科技感十足的收音机。 接下来,就是最后验收的阶段了。 苏观月手指接近开关处,轻轻地拨弄一下,再调一下频道。 尽管刚才组装外壳前,这台收音机已经正正常运转了,这会儿林英还是紧张地捏紧帕子,阿勃抱着书本,凑近过来看。 下一秒,收音机里“滋滋”的声音转变成清脆的人声,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林英凤眸里绽出光彩:“成功了!” 阿勃也怔怔地看着,目光微亮。 …… 堂屋外。 HIPHOP对体力消耗极大,两个崽子在烈阳下跳了两小时,累得动都动不了,缩在屋檐的阴影中,正抱着录音机玩。 “这是磁带,妈妈说上面刻了很多东西,只要把它放进录音机,像这样……录音机就能读取它上边的信息,然后放歌出来……”茶茶也不太懂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妈妈是这样说的,肯定没错。 “这是开机关机按钮,这里可以调声音,这里是快进和快退……”茶茶一个按钮一个按钮地给修狗演示,“怎么样,厉害吧?” 修狗听得认真,由衷点头:“很厉害。” “我妈妈不仅会修这些玩意儿,还会组、组装呢!就是把那些小零件,装在一起,变成一个新的……”茶茶朝修狗勾勾手,修狗学着她的动作,把耳朵贴在墙上。 茶茶小声说:“你听,他们正在组装!” 堂屋里正好传来收音机的声音。 “哇!”茶茶眼睛一亮,隔着墙壁拍起手来。修狗看着她的动作,不自觉地跟着笑了,也轻轻拍手。 …… 收音机组装好了,阿勃上前看了会儿,就很自觉地做饭去了。苏观月不会做饭,这些天他们要么是在外边吃,要么是阿勃做饭,他的厨艺也越来越好了。 “英子妹妹,吃了晚饭再走?我骑车送你回去。”苏观月留林英吃晚饭,林英犹豫一下,答应了:“我、我也去做饭。” 厨房里,两个身影忙碌时,苏观月走到院子里,修狗已经不见了,茶茶还坐在原地玩录音机。 才半天时间,这还没离开院子呢,茶茶身上就变得灰不溜秋,听见苏观月的脚步声,茶茶抬头对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麻麻——” 苏观月一把将她拎起来:“小脏猫,洗干净吃饭。” 不仅得洗,还得换套干净衣服。自从苏观月发现茶茶上蹿下跳皮得很,给她准备的都是深色衣服,可今天茶茶膝盖、小腿上,明显能看见在地上磨过的痕迹,衣服上已经沾满了灰。 没办法,昨天施工队才盖好院子,明天又要继续盖厕所,现在小院里满是灰尘,茶茶能不脏吗? “唔……”茶茶无辜眨眼。 苏观月一边给她洗手手,一边轻笑着问:“今天和修狗哥哥玩了一下午?” “嗯!我、我们一起看书,一起跳舞,还一起听歌,玩录音机!”茶茶点头,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我喜欢修狗哥哥。” “为什么?”苏观月轻轻问。 “因为修狗哥哥很好啊……”茶茶说,“他会认真听我讲故事,还会跟我学跳舞,会听我说话……” 茶茶说着,朝厨房的方向看一眼,闷闷的:“哥哥就不会。” 苏观月摸摸茶茶脑袋。 的确,阿勃作为哥哥,会保护茶茶、照顾茶茶,不让茶茶受委屈。可是他性子太独,不会和茶茶一起玩,不会有耐心听茶茶说话、讲故事,更不会陪茶茶跳舞。 阿勃是个好哥哥,但不是一个好玩伴。 他和茶茶也常常因为类似的原因闹矛盾,互相生闷气。不过茶茶的气性一闪而过,每次反而是阿勃会气很久。 苏观月蹲下身子,靠近茶茶耳边,忽的压低声音问:“那茶茶更喜欢哪个哥哥呀?” “唔?”茶茶愣了会儿,埋头认真思考,呆呆地没说话,足足十几秒后,她才弱弱地指向厨房的方向。 茶茶年纪还很小,很多事情都不懂,但她分得清一时的玩伴,和亲人的区别。 不过下一秒,茶茶脸上认真思索的神色就消散了,茶茶洗干净了,一下子蹦到苏观月身上,小奶音元气十足: “妈妈,我还想和修狗哥哥玩……!” 这时她们正在堂屋门口,茶茶说得很大声。阿勃盯着灶台的柴火,目光凝滞一瞬,随即从喉咙里不屑地“哼”一声。 苏观月没注意到阿勃的神色,轻声对茶茶道:“那下次他来我们家院子时,茶茶再邀请他进来一起玩就好了。” 茶茶用力点头:“好!” …… 一大早,苏观月骑着三轮摩托,带着一箱工具、一只大狼狗,独自去乡里摆摊宣传。 今天是乡里赶集,明天才是三河镇,到时候她再去刘师傅的铺子里看看,这两天有没有收获订单。 苏观月出门不久,苏老五家的施工队,也再次来到她家院子里。 今天开始翻修厕所。 敲掉原来的老厕所,再重新圈定一圈,划好位置,打地基、混水泥……院子里吵吵嚷嚷的。 茶茶好奇地四处蹿,问东问西。 工人们都挺喜欢她这小姑娘,她问什么,他们就答什么,还有人做鬼脸逗她。 林英怕茶茶在工地上蹦蹦跳跳,不小心受伤怎么办,连哄带骗的把茶茶拎回堂屋里,拿出课本教她识字。 茶茶是静不下来的性格,好在她第一次认真学识字,兴趣正浓呢,学得无比专注,完全忘了外边施工的事儿,林英这才松口气。 苏观月家热热闹闹施工的同时,不远处,苏翠柳家也难得热闹起来。 苏翠柳的老公回来了! 刘华般在蜀都城里一家建筑公司上班,天南地北四处跑业务,一年到头也难得回家几次。但这回他不仅回来了,还带着哥嫂一家子来做客。 苏翠柳在堂屋里摆好麻将桌,四个大人打麻将,刘小胖和堂哥刘小辕就出去玩。 “这不是你姐家吗?”走到苏观月家门口时,刘小辕被施工队的动静吸引了,往院子里望,“你姐不是远嫁了吗,怎么突然盖房子?” 刘小辕点根烟,吊儿郎当的站那儿,他今年才十四岁,就把社会上流里流气的坏习惯学了个遍。他还把烟拿给刘小胖炫耀:“红塔山,没见过吧?我爸从海城带来的好玩意儿,贵着呢。” “我姐老公死了呗,她带着两个拖油瓶,被娘家赶回来。”刘小胖也不懂,反正他妈就是这样说的。 “老公死了?”刘小辕舔舔唇,撺掇刘小胖,“我们去她家看看?” “不、不行!”刘小胖一下子慌了,下意识往刘小辕身后躲,“哥,你不知道,她家里养了两只大狼狗!吃人的!” 刘小胖话音刚落,发财就从院门里探出个脑袋,远远朝他们投来一瞥。 发财锋利的犬齿露在外边,口涎顺着舌尖往下落,棕色的眸子阴沉沉,让刘小胖打了个哆嗦,刘小辕也觉得怕。 两个人转身就走。 走远了,刘小胖后怕地大喘气,对刘小辕说:“哥,你不知道,我姐那个贱人,她养狗就是为了对付我家!” “怎么回事儿?”慌乱下,刘小辕刚才那根烟被他弄丢了,这会儿他又重新点燃一根,吞云吐雾。 “还不是她、她怕我和他的两个小贱种打架!”刘小胖咬牙切齿,“哥,上回她家那个小贱种打我,还有我姐,她踹我,还逼我给她下跪!我妈不管,哥你要帮我啊!” 刘小辕吐口烟雾,眼睛虚起,单手揽住刘小胖的肩膀:“行,哥帮你。我们想办法弄死他丫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2章 养崽 八月四日,三河镇赶集。 苏观月骑着摩托到镇上时,刘师傅已经把摊位摆好了。苏观月快步走过去:“怎么样?昨天有收获吗?” “有有有,”刘师傅指了指店铺里,“王老师家把电视抱过来了,还有罗家村有三个人给了地址,说是等你上门去看。” 刘师傅拿出一个本子,上边写着地址。 “行,我先看看王老师家的电视。” 刘师傅将黑白小电视抱出来,苏观月准备好工具,这就开始修理。不多时,周围就围了不少人。 刘师傅看谁像是买得起家电的样子,就给谁一张名片。竟然有人觉得新奇,专门凑上来要名片。 “月妹儿,你从哪儿想到名片这主意的?”刘师傅笑容满面,“别说,这主意可真好,昨天就有不少人来问我呢!” 三河镇赶集时,家电维修的生意是真的好。苏观月忙不过来,中午都只能在刘师傅铺子上吃午饭。 中途,小高警察还过来了一趟。 “观月,这几天过得怎么样?”高柏穿着警服,身姿俊朗,脸上依旧带着青涩阳光的笑。 “还不错,就是太忙了。”苏观月一边吞着饭菜,一边指了指桌上一堆元件,“眼睛都给我看花了。” 高柏下意识想挠脑袋,戴着警帽,挠不到,他尴尬收回手指:“到下午赶集的人就少了。” 苏观月“嗯”一声。 寒暄过后,高柏说起正事儿:“这几天,我们和资城警方一直在努力,鲍家那事的调查结果差不多已经出来了。鲍归国虐待两个孩子,其余三人包庇他,一同囚禁茶茶和阿勃,还因此耽搁了阿勃半年学业……这些事情,我们都查到了。” “他们最后的惩罚应该和我之前推测的差不多,不过,等结果正式通报出来,还得有一段时间。”高柏认真道。 尘埃落定,鲍家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了,苏观月彻底松口气。 “高柏同志,晚上我请你吃顿饭吧。”苏观月道。 “……啊?”高柏一怔。 苏观月解释道:“你为了阿勃和茶茶尽心尽力,忙了这么些天,还差点得罪所里的领导。我当然得好好感谢你。” “这、这是我应该做的,是我身为人民警察的责任。吃饭就不、不……”高柏睫毛微颤,对上苏观月澄澈的目光,心跳都不自觉加快一拍,“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苏观月笑,“等你下午下班,我请你下馆子,随你挑哪一家。” …… 烈日灼灼。 时间一点点过去,苏家小院里,施工队还在劳作,挥汗如雨。 “英子姐,我去五爷家一趟。”阿勃兜里揣上钱,快步出门去。苏观月今早吩咐过他,下午天气热的话,就去苏老五家买点冰水,或者西瓜,分给工人们。 苏老五家有个小辈在卖冰水饮料——一杯冰沙水,舀一勺色素糖浆进去,在阳光下湛蓝湛蓝的,解暑又好喝,五分钱一杯。 去苏老五家的路上,要经过一小片田埂,周围是一片玉米地,烈日下看不到一个人影。阿勃才走进玉米地里,没几步,就被人叫住了: “喂!你站住!”刘小胖突然从玉米堆里钻出来,恶狠狠对阿勃道。 “干嘛?”阿勃回头,看向刘小胖。 阿勃身材瘦弱,身高却比刘小胖高一些,阴沉着目光看过去时,眸子里好像淬了毒,吓得刘小胖浑身发冷。 “干嘛?不干嘛。”阿勃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痞里痞气的声音,刘小辕悠哉地堵住另一侧路口,“我听说你欺负我弟,我今天来帮他讨回公道罢了。” 刘小辕已经是少年了,比阿勃高出一大截,身材更是壮实一圈,手臂上能看见结实的肌肉轮廓。 阿勃用力咬牙,转头就往家的方向跑。 “拦住他!” 刘小胖立马扑上来,他打不过阿勃,但体重比阿勃重,剧烈的冲击力一下把阿勃撞倒在地。 随即,一个拳头重重地砸了下来。 阿勃抱着脑袋翻滚往旁边躲,整个人跌到玉米地里,肩膀被砸中了。刘小辕站在田埂上,一脚又朝他踹过来。 阿勃很会打架,出招也狠,同龄小男孩就没人是他的对手。但绝对的力量差距,是技巧没法弥补的。 阿勃躲都躲不开。 “小屁崽子,之前欺负我弟时不是挺神气的吗?不是挺牛逼的吗?怎么现在不牛逼了,啊,怎么不站起来打我啊?去死吧逼崽子。”刘小辕一边打一边笑着骂。 阿勃蜷缩着身子,死死咬着牙,紧闭的牙齿颤得发疼。他眼睛始终是睁开的,眸中好像烧起一团火,眸光都被覆盖了,眼底只剩一片阴鸷。 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 杀…… 杀了他们! 好像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小小的身子绷紧,忽的不知哪儿来的力量,转头就朝刘小辕的方向跃起,往他手臂上咬。 刘小辕躲开了,但他脖子突然被什么缠住,整个人向后跌去。 阿勃呆了一瞬,他看见修狗不知从哪儿蹿出来,毫无预兆地从后面扑到刘小辕身上,双腿搅住刘小辕的脖子。 “嘭”一声。 刘小辕狼狈摔到地上,尘土飞扬,修狗顺势坐到他身上,一拳轰向他脑袋。阿勃眼中冒着光,然而他还没动,局势又一次反转。 刘小辕一拳就把修狗打飞出去,小小的身子摔在田埂上,又灵活地蹦起来,脸上却已经挂着血丝。 “找死吧你!”刘小辕站起身,追向修狗的方形,“哪儿来的小野种?” 修狗转身就跑,小身影消失在玉米稻田中。 刘小辕追不上修狗,又随手捡起一根木棍,回来收拾阿勃。 也就是这么一段小插曲,让阿勃眼底的阴鸷杀意消退一些,理智逐渐回笼。他想起来,苏观月说过,被别人欺负了,不能靠暴力取胜,要靠脑子…… 脑子…… 在刘小辕走过来之前,阿勃猛地向前一跃,捡起地上尖利的石块,一把摁住刘小胖,石块抵住他的喉咙。 再抬眸,阿勃眼中一丝光都没有,眸色阴沉到了极致:“你再过来一步,我弄死刘小胖。” 声音也是沙哑的。 仿佛下一秒,他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把石块刺进刘小胖脖颈中一样。 可惜刘小胖两兄弟没看过苏观月威胁鲍家的那一幕,否则他们就会发现,无论是语气、声调,还有眼神,阿勃都和当时的苏观月一模一样。 “哥、哥、哥……你别……别动!”刘小胖被吓出了哭腔。 刘小辕也被吓到了,他混迹社会也有个一两年了,却还是第一次在一个小孩身上,感觉到这么恐怖的杀意。 他竟然觉得怕。 怕阿勃是认真的。 小男孩始终抬头盯着他,嘴角还挂着血丝,神色可怖至极。刘小辕竟然被吓得后退一步。 也就是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凶恶的狗嚎—— “嗷——!” 一只巨大的黑色狼狗径直冲过来,猛地朝刘小辕的方向一撞。刘小辕再次摔倒在地,他眼睁睁看着锋利的犬齿在自己眼前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咬合在一起,声音清脆。 “啊啊啊啊啊啊——!!!”刘小辕吓得往旁边一滚,摔进了玉米地里,他没注意到自己手上的棍子,一不小心棍子先落地,一端插在地里,另一端正好刺向他的命根子—— “啊啊啊啊!!!”田野里立刻爆发出一阵更惨烈的叫声。 “叔……!就是那儿!”不远处响起阵阵人声。 修狗带着一队施工队的人跑过来。 …… 下午赶集的人就很少了,苏观月把修好的电视送到王老师家,再骑三轮摩托到罗家村修家电,回到镇上,也不过下午四点。 苏观月记完账,把这几天的分成给刘师傅,一共三块钱。月底再单独给租金。 这才两三天,刘师傅就白赚了三块,算下来一个月他能多赚好几十。刘师傅眉开眼笑,向苏观月打听:“月妹儿,你之前说要卖家电,什么时候能开始卖啊?” 苏观月想了想:“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两三个月。到时候店里可能也需要办资质,得麻烦刘师傅配合了。” “没事儿没事儿。”刘师傅摆手,“需要什么和我说就是!” 苏观月暂时准备组装五台收音机,三台录音机,拿去做检测,开证明。 苏观月本来挺迷茫的,人工组装家电始终比不上机器,她要想靠家电赚大钱,就得开工厂,办品牌。但现在广城那边,电子行业已经趋近成熟,成本也低,她在内陆拿什么去争? 但昨天,组装好第一台收音机后,苏观月突然又有了新的思路,那就是收音机的外观。开工厂、创办属于自己的品牌并不现实,那如果她注册外观专利,再把使用权卖给各个厂商呢? 不过,苏观月暂时也不清楚这个年代申请外观专利有什么限制和需求,她还得一点一点打听。 苏观月想着想着,在纸上写起计划表。 “观月,我下班了。”高柏都走到苏观月面前了,她才回过神来。 苏观月揉揉眼睛,抬眸笑:“走吧,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观月想吃什么?”高柏温和地问。 “我都行。是我请客请你吃,看你的喜好。”苏观月说。 “那……肥肠粉好吗?”高柏想了想。 高柏并不是刻意要给苏观月省钱才说吃粉的,而是三河镇太小了,镇上就没什么能吃的馆子。而且苏观月总觉得,乡下馆子的肉菜有股难以描述的腥味,她吃不习惯。 “成!”苏观月点头,“三河镇的吃食,始终差了那么点儿味道,以后如果有机会,我请你在蜀都城里吃饭。” “观月去过蜀都城里吗?”高柏跟在苏观月身侧,和她并肩而行。 苏观月以前当然去过无数次蜀都,但原主还真没去过。 苏观月摇摇头:“没去过,但我想,城里好吃的应该比三河多很多吧?”她再看高柏脸上的笑,忽然意识到:“高柏同志去过城里?” “嗯。”高柏下班后已经摘去警帽,他挠挠脑袋,“我就在蜀都城里长大。” “那以后有机会的话,你给我推荐推荐城里好吃的,我请你。”苏观月眉眼弯弯,“喝可乐吗?” 路过杂货店时,苏观月不等高柏回答,就进去买了两瓶可乐,递给他一瓶。 高柏差点没拿稳,双手立马把瓶子握得死死的。 除了肥肠粉,苏观月还点了钵钵鸡、凉拌黄瓜,还有凉虾。颜色鲜亮的钵钵鸡,表面盖着一层红艳艳的辣椒,配上红糖沙冰凉虾,一口酸辣,一口甜爽。 苏观月本来还怕他们两吃不完,没想到高柏长得斯文,饭量却不小,一桌菜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高柏把苏观月送到了五金店门口才走。 高柏刚走没几步,一个工人骑着人力三轮,慌慌张张地停在苏观月面前:“苏妹儿,不好了!” “你家阿勃和翠柳家的两个娃儿打起来了!进医院了!翠柳家那个刘小辕,他、他、他不知道咋回事摔着了,鸡er摔烂了!” 苏观月才喝一口可乐,她差点一口水喷出来,愣了几秒才出声:“……哈?” ???现在小孩子打架这么狂野的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3章 养崽 “怎么回事?”苏观月从店里递杯水,“叔你别急,慢慢说。” “嗐,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翠柳家娃儿欺负你家阿勃,然后山里那个……那个狗子看到了,就来院子里喊人去帮忙。结果去的人太多,不知道咋回事,好像是把刘小辕吓着了吧,他、他就摔个狗吃屎,摔到鸡er了!” 苏观月:“?” 虽然工人说得一本正经,但她听得就是想笑。 摔到那地方……也太惨了吧! “听说还伤得挺重……这娃儿,估计下半辈子没法了!”工人一拍大腿。 “唉算了算了,不说刘小辕那个瘟搡,总之月妹儿你赶快去乡里诊所看看,你家阿勃被打得满头血,看起来忒吓人!” 苏观月听到说阿勃被打伤时,下意识想追上高柏的脚步,拜托他一路去乡里。苏翠柳一家不讲理,有个警察安全一些。 但听到刘小辕命根子伤了后,苏观月鬼使神差地止住脚步。 就……不知道为什么,她潜意识里觉得,自家可能也没那么讲理。苏观月回头,对刘师傅道:“刘师傅,麻烦你去和我三叔说一声,就说有人欺负我,还打阿勃了!” 苏观月知道,高柏肯定会站她这边,但这种搅不清楚的事儿,还是不要把正义感十足、又心思单纯的小高警官牵扯进来了。 总不能利用人家的一番好意。 苏观月会觉得心里有愧。 “好,我这就去!月妹儿你别担心,快去医院!”刘师傅刚刚听到阿勃被打进医院了,也气得要命。 苏观月又跑街对面买了包“黄金叶”香烟,骑着三轮摩托,风驰电掣赶到乡里的小诊所。 这会儿诊所里乱成一团,吵闹声、骂骂咧咧的声音、哭喊声混杂在一起。苏老五一家带着几个施工队的人,和苏翠柳家大哥大嫂对峙。 苏翠柳不敢惹苏老五,拉着哥嫂袖口劝:“哎呀,小孩子家家打架嘛,多大点儿事儿?何必闹成这样呢?” “多大点儿事?”刘家大哥气得眼睛冒火,一把甩开苏翠柳,“是,你家刘小胖丁点儿伤都没有!我家小辕呢?命根子都要没了!我、我不打死那两个野种!” 刘大哥口中的两个“野种”,阿勃和修狗,此时正安静坐在诊室里,医生在给他们换药。林英守在一旁。 两个小崽子一声不吭的,但刘小辕就躺在他们对面,用一张帘子隔开,刘小辕哀嚎声吵得要命。 诊室外,刘家大哥气得双手直颤,就要往诊室里面闯,被苏老五一把拦住。苏老五笑眯眯的:“刘小弟,话不能这么说,你家小孩乱打人,结果不小心摔了,还能怪到别人身上不成?” 几个五大三粗的工人推开刘家大哥,一下把他推坐到后面凳子上。 苏老五那边人多,刘家大哥一时不敢再动了,只坐在凳子上骂骂咧咧。 刘小胖缩在角落里哇哇大哭,手脚用力拍打,嘴里不停念叨:“杀人了!杀人了啊啊啊啊!” 也就是这时,苏观月匆忙跑进诊所里,神色慌乱:“五叔,阿勃怎么样了?我听说他、他头被砸了……” “医生在里边给阿勃上药,你进去看看吧。”苏老五叹口气,“他伤得有点吓人。” 苏观月看都没看苏翠柳一家,立马转身进了诊室。 “你就是那野种的后妈?”刘家大哥刚起身,伸手还没碰到苏观月肩膀,就又被工人推回原地坐着。 “阿勃……!”苏观月一下冲到阿勃身前,蹲下身。 林英见她来了,立刻起身让开位置。 这时医生一家给他包扎好了,小男孩脑袋被包得严严实实,有几分滑稽。阿勃埋着脑袋,目光往下垂,睫毛轻轻颤着。 苏观月蹲在地上,仰头看阿勃的神色,他脸上分明什么表情都没有,苏观月却看出了几分委屈。 心里瞬间堵得慌。 苏观月深吸一口气,牵住他的手:“疼吗?” 阿勃嘴唇动了动:“……还好。” 苏观月又看向旁边的小男孩,修狗坐在椅子上,脸上贴着纱布,衣服松松垮垮地垂下来,露出肩膀,上面严严实实裹了一层。 修狗对上苏观月的目光,仰头露出小虎牙,对她笑:“姨姨。” 苏观月叹口气,起身,想揉阿勃脑袋,又怕碰着他伤口。阿勃不会表达,不会安慰人,其实她也不太会。 隔着一层布帘子,医生检查完刘小辕的伤口,出来和苏观月说:“你家这两小崽子,大的看着伤得严重,其实只是点儿皮外伤,养几天就好。反而是小的那个,肩膀肌肉伤得比较厉害,我给他固定了一下,这段时间都不能活动左手了哈。” “谢谢医生。”苏观月松口气。 医生出去,给刘家那边说刘小辕的伤势。 苏观月搬张椅子坐在两个小崽子面前,轻声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阿勃嘴皮动了动,没出声。 苏观月看向修狗,小男孩眨眨眼,乖乖地说:“我下午去你们那边玩,看见刘小胖和他哥在一起打他,我本来想帮忙的,结果打不过人家,还被踹飞一脚。” 修狗说得很坦然,没丁点儿不好意思。 “我打不过就溜走,去你们家院子叫工人一起帮忙,还叫了大狗狗……大狗狗冲上去咬了刘小辕一口,没咬到,刘小辕被吓得摔了。”修狗想抬手挠脑袋,手指抬到一半,苏观月提醒他:“医生说你左手不能动。” 修狗又笑着把手缩回腿上放着:“大概就是这样。” 苏观月看一眼身后的帘子,眉眼微弯,帘子里还不断传来刘小辕的惨叫声。看他的状态,是没法从他口中翘出什么了。 “事情应该和修狗说得差不多……”林英轻声道,“医生之前检查过,刘小辕和刘小胖身上没别的伤口,也没有被狗咬伤。” 林英又道:“茶茶现在在五叔家里,五孃在照顾她。” 苏观月心跳彻底平复下来。 苏观月今天没去叫小高警官一道,是因为她家养了狼狗,阿勃的性子又有些……说好听是倔,说难听是极端,苏观月原本怕刘小辕的伤和她家有关,她怕自家也没理,搅和不清楚,因此不想让高柏掺和进来。 没想到,刘小辕竟然是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想打人还被人家的狗给吓到了,这才摔到命根子。 苏观月忍住笑,又看向阿勃,这回不等她问,阿勃就开口,小声补充道:“他们打我……我、我没有还手。一次都没打到他们。” 苏观月轻叹口气:“阿勃,今天辛苦你了。” 话音刚落,门外骂骂咧咧的嚎叫声也变大。 刘家大哥听完医生说的话,疯了似的想往病房里闯:“贱种!你害我家绝后,我要打死你……!” 苏观月:“……” 看来刘小辕是真的废了。 “阿勃,修狗,你们两坐在里面好好休息,有什么问题和英子姐说,我先出去一趟。” 苏观月出门,看见刘家大哥眼眶红得渗血,被两个工人死死摁住双臂,大口喘气:“贱种!你赔我儿子命根子……!” “赔?怎么赔?”刘家大哥话还没说完,就被苏观月打断,“我又没那玩意儿,还能剪下来赔给他不成?放心,如果我有,一定剪来赔他一根。” 苏观月说得风轻云淡,听得在场的男人们身下一凉。 ……那玩意儿可不兴剪啊! 刘家大哥竟然也被她说得愣住,挣扎都停了下来。 “说笑而已。”苏观月坐到刘家大哥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撑着下巴,懒懒散散地看着他,唇边勾着若有若无的笑: “刘大哥既然主动说起赔偿的事,那么我也就不卖关子,直说了,你家刘小辕,还有我姨姨家小胖,把阿勃打得满头是血,还差点打断见义勇为小孩的手,你们说,该怎么赔呢?” “你——!”刘婶子嘶嚎到,“我儿子命根子都废了,下半辈子可怎么活啊!你、你不负责就算了,还想让我们赔?你安的什么心!” 苏观月瞟她,打个哈欠:“你儿子命根子废了,关我什么事?是我打他的吗?分明是他想打我家阿勃,阿勃可从头到尾都没有还手,你儿子自己没站稳摔了,还能怪到我们头上?” “是啊,阿勃都被打成那样了。”周围工人也纷纷出声,“翠柳妹儿,你家哥嫂也讲点道理吧。自己打人没打着,还把命根子给摔了,能怪别人吗?” 苏老五笑呵呵地拍拍刘家大哥肩膀,道:“刘家兄弟,这次的确是你家娃儿不对,要是报警的话,小辕是会被送去少管所的。我们也是看着那孩子的确倒霉,才没报警,你们看着给点赔偿,求求我家月妹儿原谅,这事也就过去了。” 苏老五又看向苏观月:“妹儿,你说是吧?” “五叔说得是。”苏观月弯着眉眼,点头,“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不会把事情做绝。” 这件事,就算她占理,她也没打算报仇。原因很简单,之前鲍家来抢孩子,她报警后鲍归国至少蹲两年局子,鲍家别的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可是今天这事儿,她如果报警处理,就只有刘小辕会进少管所。 到时候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刘大哥家唯一的儿子绝后了,又被送进少管所,他们要是被逼急了,真对苏观月一家做出什么就不好说了。 苏观月准备把矛盾往苏翠柳一家引,让他们自家人吵起来。 苏观月目光落到刘小胖身上,这会儿他正在角落里哭哭啼啼,撒泼打滚,嚷嚷着“不要杀我”,精神状态都不太正常。 苏翠柳看着自家儿子这样子,眼睛一红,哽咽着朝苏观月骂:“你还好意思说阿勃没有还手?阿勃要没有还手,我家儿子能变成现在这样?” 阿勃说没有打人,那就是没有,苏观月相信他。 “小胖有受伤吗?”苏观月反问。 医生回答道:“我刚才给那娃儿检查过了,身上一个伤口都没有,健康得很。” “医生都说了,小胖没有受伤。”苏观月站直身子,走到苏翠柳一家面前,对刘家大哥说,“你儿子受伤的事我也很难过,但是你与其怪我家阿勃,还不如问问你家小侄子,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儿子压根不认识阿勃,怎么突然就要打他,又怎么突然摔伤了,而你家侄子不但完好无损,还在这里装疯卖傻呢?”苏观月语气冷静。 她这么一说,替他人看刘小胖的眼神立刻变了。是啊,刘小胖又没受伤又没咋的,怎么哭成这样? “苏观月,你说谁装疯卖傻!”苏翠柳癫狂地冲上来,立刻就被人拦住,“我儿子才没有装傻!”只可惜,已经没人信她的话了。 周围已经议论纷纷:“是不是刘小辕受伤和他有关,他不敢承认才装疯的哦……” “我觉得是,没想到刘小胖小小年纪,心思居然这么歹毒!” 今天出事后,刘家大哥看到自家儿子命根子废了,而刘小胖却完好无损,心里本来就觉得不平衡,这会儿再听苏观月这么一说,果然动摇了。 苏观月继续道:“大哥大嫂,你们是体面人,我相信你们能静下来听懂道理的。这事儿的责任真不在我家,就像五叔说的那样,要是报警,吃亏的只会是你们家小辕。” “你们家里最后怎么处理这事儿,我不会插手。我只希望你们小辕打了人,就得把医药费给付了,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我家阿勃倒无所谓,我有钱给他治病,但另一个小孩,才七八岁,又是孤儿,如果他没钱治病出了什么大问题,出了人命,你们家小辕责任可就大了!” 苏观月说完,后退一步。 周围工人都在劝刘家夫妻:“是啊,月妹儿说的是,她心好,没有报警,你们付完医药费就行了。具体咋回事儿的,你们去问刘小胖,问你们弟弟弟妹去,就别缠着月妹儿了!” 刘家哥嫂本来还在犹豫,这时柳三旺从外边跑进来:“咋回事?谁敢欺负我家月妹儿?” 在苏观月的眼中,柳三旺长相敦厚温和,气质和蔼可亲,然而在别人眼中…… 男人身材魁梧,西服随手披在肩上,露出里边随意扣上的衬衣,戴着墨镜,嘴里叼着根红塔山,脖子上戴金链子,左手手表反光闪得人眼瞎,右手还拿铁链牵着一只巨大的黑色狼青。 比电视里的黑丨帮大佬还大佬。 “咋回事,不说话呢?”柳三旺吐口烟。 刘家哥嫂:“……” 瑟瑟发抖。 于是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刘家和苏翠柳一家扯皮去了,苏观月没再管他们,给苏老五、还有他带来的那些工人散了烟,就带着柳三旺去诊室看望阿勃。 苏观月也没想到,因为这包烟,后来苏老五在别人面前提起她,都要连夸几句“月妹儿会做人得很”、“这小丫头有出息,以后生意肯定能做大”。 “小男子汉,一滴泪都没掉啊?真厉害。”柳三旺坐到阿勃对面,“小家伙,想要什么东西,告诉三爷,三爷给你买。” 阿勃撇开脑袋,不自在道:“……没有想要的。” 苏观月很早就注意到了,阿勃不喜欢柳三旺。 阿勃和茶茶的性格,各方各面都截然不同,茶茶大大咧咧,阿勃反而纤细、敏|感。从他第一次见到柳三旺起,他就感觉到,柳三旺并不真心喜欢他,柳三旺希望苏观月能把他和茶茶送走。 所以他也不喜欢柳三旺,见到了从来都不会主动打招呼,甚至压根不用正眼看人。 但阿勃还小,这时的他还不懂,人的感情是非常复杂的,压根不能只用“喜欢”和“不喜欢”来概括。 穿越前的苏观月也是到了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才明白这个道理。 阿勃才九岁,苏观月没想强行教会他,慢慢引导着来就是了。 苏观月轻轻揽着阿勃肩膀,岔开话题,向柳三旺介绍起修狗:“说起来,阿勃没有受伤更严重,也要多亏了这个小家伙……” …… 天渐渐黑了。 一家人坐上三轮摩托,阿勃和修狗不方便,柳三旺就把他们给抱上去。他拍拍苏观月肩头,示意她走到旁边说话。 也就是关心几句,问她有没有被吓到。 柳三旺不放心苏观月一家,苏观月劝了好一会儿,才让他没那么担心。不过柳三旺硬要把自己牵来的这条狼青留下,苏观月拒绝不了,就这样,苏家就有了三只大狗。 回家路上,苏观月怕三轮颠着两个受伤的小孩,骑得很慢。 出去三轮的“突突”声,周围只剩蝉鸣,和风声。 阿勃抱着一只大狼狗,脸颊埋在它毛茸茸的脖颈上,小声吐出一个音节:“ma……” 又立刻被他吞进去。 阿勃重新开口,低声问:“今天的事……没问题了吗?” “没问题了。”苏观月轻轻道,“如果刘小辕没伤得那么重,我肯定要送他进少管所。现在嘛,他也算活该,接下来就让他们两家人自己扯皮去,不关我们的事儿了。” 接下来,苏翠柳和哥嫂家恐怕会打得不可开交。二支队的邻居们,也不会再容忍苏翠柳在村里住下去。 阿勃眨眨眼,脸上难得地勾起一丝藏不住的笑。 他转头看修狗,小男孩这会儿看着他,也在笑。阿勃抿抿唇,鬼使神差地伸出一只拳头,到修狗面前。 修狗伸出右手,无声和他碰拳—— 耶! 合作愉快。:,,.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4章 养崽致富 五孃已经牵着茶茶等在苏家院子里了。 苏观月一下车,茶茶就扑进她怀中:“妈妈——!哥哥、哥哥受伤了吗?” 小姑娘大眼睛忽闪忽闪,很是关切地往轮车厢里瞟。 “我没事。”阿勃翻身从车厢里跳下来。 苏观月伸手,把修狗抱下车。小男孩比茶茶重不了多少,如果说茶茶拎在手里像猫崽子,他就像小狗崽。 “不疼吗?”茶茶看着阿勃和修狗身上的绷带,一下子红了眼眶,小奶音变得哽咽。 “真没事。”阿勃闷闷的,“我先回房里了。” 茶茶又看向修狗:“修、修狗哥哥呢?疼吗?” “有点疼。”修狗浅浅笑着说,“不过没关系。” 苏观月一手牵着茶茶,一手牵着修狗进屋。踏进堂屋时,修狗脚步本能地顿住,呆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进该退。 “进来吧。”苏观月轻声说,“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好歹得有个地方住。” 修狗这才小心翼翼地迈步进屋,苏观月回头时,无意间看见,小男孩脸上一贯的笑容消失了,小小的身体紧绷,甚至有几分无措。 苏观月假装没看见,修狗紧绷的脊背才渐渐放松下来。 房间里,阿勃正埋头帮修狗铺地铺,阿勃脑袋伤得最重,但手臂、脚踝上也有擦伤,一动就疼,速度明显比之前慢许多。 “我来铺。”苏观月把阿勃赶到一边去,“你这几天好好养伤就行,家务和做饭我来解决。” 阿勃沉吟两秒:“……你会吗?” 苏观月:“……” 她不会。 苏观月舔舔唇,呼口气:“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地铺被她铺得歪歪扭扭,满是褶皱,但至少能睡人。只是本就狭窄的堂屋,又少了一些能活动的空间。 几乎没法落脚。 茶茶要跳舞的话,还得把修狗的地铺收起来才行。 苏观月刚住进这间堂屋时,还不觉得有什么,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怀念穿越前自己的大房子。 不论是蜀都的那套山景别墅,还是层湖景大平层,或是黄浦江边的那套江景平层……她以前一个人住,偶尔还会觉得浪费空间,现在突然无比怀念。 呜QAQ。 “呼……”苏观月突然充满干劲,她一定要带着两个崽子,早日搬进活动空间富余的大房子里! “好了。” 苏观月选了一套宽松的衣裳递给阿勃,拉上床边的隔断帘:“阿勃,你帮着修狗换一下衣服。” 换好衣服,拉开隔断,苏观月坐在床上往下看,两个小男孩乖巧地盘着腿,整整齐齐坐在地铺上,灯光洒在他们脸上,勾勒出一层淡金色轮廓,如果忽视那些纱布包裹,就像两个精致的瓷娃娃。 苏观月松口气,她本来以为阿勃会不喜欢修狗,没想到他们坐在一块儿,出乎意料的和谐。 “阿勃,”苏观月趴在床上,双手支撑着下巴,这个角度刚好与阿勃平视,她认真问,“你告诉我,今天下午究竟发生了什么?” 茶茶也好奇地凑过来,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紧阿勃。 阿勃咬着唇,犹豫片刻,把今天发生的事儿完完整整讲了一遍。讲到自己拿刘小胖威胁刘小辕时,阿勃有点怕苏观月会生气,心虚地垂下眼眸,却听见一声清脆的笑。 “厉害啊,小家伙。”苏观月笑声清浅,眼中仿佛有星辰盛放。 阿勃做得对。在武力差距极大的情况下,他如果不这么做,恐怕就不止是受点儿皮外伤了。 茶茶眼睛也发亮:“哥哥厉害!” 阿勃呆愣愣的,看着苏观月,又撇开目光,小声道:“……都是跟你学的。” …… 当天晚上,苏翠柳家的玻璃不知被谁砸了,院门前还被拉了几坨屎。 苏观月猜是苏老五手下的某位工人,看不惯苏翠柳一家的做法。先前苏翠柳撺掇刘小胖剪苏家电线,就已经让很多人不满了,只是当时没人受伤,大家才没说什么。 可这次阿勃被打伤,苏翠柳家算是彻底惹众怒了。 啥乡里乡亲的?你都不把我们当一家子看,我们还要惯着你?这次被打的是阿勃,谁知道下次会是谁。 下半夜里,苏翠柳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争吵。苏家和哥嫂刘家大打出手,直到天亮动静才平息。 第二天上午,哥嫂二人走了,苏翠柳也灰溜溜地带着儿子,暂时跟刘华般去城里住。 苏翠柳家一走,苏观月这边也再度恢复平静的生活。 阿勃和修狗两个小家伙受了伤,嗜睡,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床。早晨,苏观月就带着茶茶去六姨家蹭了顿早饭。 苏观月又去镇上买条鱼回来,满怀期待地交到林英手上,轻声问:“英子妹儿,你……会炖鱼汤吗?” 林英被苏观月逗笑了:“会的会的,姐你交给我就是。”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浓郁的香味,把两个在睡梦中的小家伙都馋得吧唧嘴。 下午两个小家伙醒了,阿勃安安静静地看书学习,修狗就坐在苏观月身侧,兴致勃勃地看她组装收音机。 茶茶本来想找修狗出去玩,看见他手上的伤,懂事地没有出声,自己跑到厨房门口坐着,看外边工人盖房子。 苏观月本以为,修狗也是像茶茶那种静不下来的小孩,没想到他全程都很安静地坐着,大眼睛一眨一眨,只偶尔问苏观月一两个问题:像是苏观月用的是什么工具,这会儿装的是什么零件,有什么用。 苏观月都一一解答了。 到后来,苏观月需要什么工具、什么零件时,自己还没动,修狗就帮她递了过来。 小家伙眼尖、聪明,什么都一点就通。 是个合格的小助手。 阿勃也很聪明,不管是什么,苏观月教他一两遍,他就能明白。但是苏观月发现,阿勃的性格和修狗也是天差地别。 修狗更主动更体贴,总是能第一时间注意到苏观月的需求,帮她找到零件。而阿勃更内敛,需要苏观月使唤着才会帮忙,比起小助手的位置,阿勃更喜欢自己一个人捣鼓、研究。 再看茶茶,乐呵乐呵地在厨房门口坐着,小嘴叭叭叭不停和外面工人聊天,还时不时往屋里跑一圈,就是停不下来。 个小崽子年龄明明差不了多少,性格却真是各有不同。苏观月突然感觉到了那么一点……养崽的乐趣。 时间一天天过去。 苏观月这几天没去赶集,就在家里盯着两个受伤的小家伙,隔两天去刘师傅那儿一趟,把堆积的单子处理掉,两小时就回家。 一周过去,阿勃和修狗的伤好得差不多,苏观月也组装齐五台收音机和台录音机,准备去城里做检测,开证明。 苏观月一个人骑上轮,走远了。 苏观月这回不是去广都镇,镇上没有检测机构,她只能去广都西北方的东升县城。 如果修狗的伤彻底恢复了,她肯定带着修狗和茶茶一块儿进城,但修狗还伤着,苏观月不放心自己一个人带茶茶,只能让他们待在家里。 九十年代初,蜀都郊县,路上还没什么车。但路况也不怎么好,公路狭窄,满是坑坑洼洼,苏观月骑着轮摩托,也飙不起来。 她骑了足足两小时,才抵达十公里外的东升县城。 到县城外围时,一架巨大的飞机从天空掠过,带起阵阵轰鸣声。尽管和飞机隔着很远的距离,却给人一种近在咫尺的感觉。 ——县城外有一座机场。 这里也是目前蜀都唯一一座机场。 穿越前,苏观月骑摩托经过2022年的东升机场,远远在高架上就能看见机场里停泊的巨大飞机,再往上看,是望不到尽头的湛蓝天际线。这会儿,机场规模远不如后世,也没有高架,但巨大飞机掠过天际的场景,依旧让她觉得震撼。 以后有机会,一定带崽崽们来看。 不过让苏观月吃惊的是,东升县城面积虽然很大,但城里竟然还没有广都镇繁华、热闹。 苏观月打听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资质检测的地方。 也就是到了城里打听,苏观月才知道,原来家电维修师傅也需要办|证。不过乡下抓得不严,大家都是野路子出生,压根没人办|证。 城里呢,基本也都是花钱托人去办一个证。 苏观月想了想,自己以后迟早会到广都,甚至到蜀都城里发展,就花五十元给自己办了证,再去给收音机做质量检测。至于刘师傅那边店铺的资质,暂时还不着急,办下来也得一两个月后了,乡下管得不严。 甚至一些更偏僻的山区,还有人在赶集的时候,摆小摊售卖没有资质的组装家电。 质量检测花不了多少时间,没多久,苏观月的几台收音机上,就贴上了官方的标签。质检员双手捧着收音机,还有些不舍地瞧了好几眼:“妹儿,你这收音机长得真标致,我都没见过长这样的呢。” 另一人道:“现在是稀奇,可是你这玩意儿卖出去后,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照着你的搞。” 苏观月趁机问:“几位同志,你们知道怎么申请专利吗?” “专利?” “对,我也怕自己辛苦做出的成果被剽窃了,就想着能不能申请外观专利。”苏观月挠挠脑袋,没把后半句话说出口: 有了专利,一来可以把收音机外观设计“卖”或“租”给别的厂子。二来可以起诉抄袭者,获得应有的赔偿。 质检员想了想:“之前不是有个厂子也去申请什么专利了吗?妹儿,我给你政府办公室的地址,你去问问。” “好叻,谢谢同志。”苏观月离开检测中心,到政务办公中心,又四处打听专利申请的事儿,最后终于找到负责的办公员时,已经下午四点半了。 办公室里,那人正准备下班,见苏观月敲门,又抱着水杯坐回去:“这位女同志,请问有什么事儿吗?” “是这样的,我想咨询一下外观设计专利的申请。”说着,苏观月拿出一台收音机,“家电相关的……像是这台收音机。” 办公员眼睛微亮:“你这收音机的确挺别致的。” 苏观月:“我想问问,申请专利的话有什么标准?” 办公员拿出几张表格给苏观月:“你先交个费,回去把资料填上,再按照附件上边写的,去准备别的资料。明天是周末,我这里不上班,你准备好了后在工作日交过来,或者邮寄过来。之后你慢慢等审批就行。” 苏观月听到“审批”两个字,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大概要多久呢?” “不知道。”办公员指了指一旁的文件,都是别人的专利申请书,“快的一两年,慢的五年吧。” 苏观月目光落在办公员指的方向,只见那本专利申请的封面上写着日期: 【申请日】1988年3月2日 【授权日】1993年5月6日 苏观月:“……” 淦,还真要五年! 她这会儿才想起来,八|九十年代,国内各个厂家之间,抄袭非常严重,也很少有人把抄袭当回事,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专利审批的周期实在是太太太太漫长了! 而专利审批时间过长,也代表着诉讼、维权的成本会很高。而且目前相关法律也不够完善,很难有效保障专利持有人的权益。 除非苏观月把自己设计的收音机捂个五年,等专利批下来再卖,不然等她拿到专利,和她一个外形的收音机都烂大街了。 苏观月靠专利赚钱的想法,算是流产了。 办公员看出苏观月的纠结,叹口气:“都是这样的,要申请专利,就得等,就看你觉得等得值不值。妹儿,我快下班了,你快想想要不要申请吧。” 苏观月抬眸,毫不犹豫:“我申请。” 国家对专利的保护是从申请日开始的,只是申请日到审批日之间的这段时间,保护效益会低一些,总比没有好。 更何况,苏观月暂时不能靠专利赚钱,并不代表以后不能。之后几年,国内经济迅速发展,机会只会越来越多。 苏观月交了钱,填一张表,办公员就把剩下的资料表给她了。苏观月在路边吃个晚饭,骑车回家。 进城一趟,苏观月的收获还是很不错的,几台收音机、录音机都有了资格证明,可以进行售卖。苏观月自己也办下了家电维修、售卖的证,以后她就是正规军了,进城发展会方便许多。 一路上,苏观月拧着油门,哼着小曲儿。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苏观月才走出东升县城,不远处天空就被乌云遮盖,遮天蔽日,晚霞都透不出光。 身后的东升镇还是晴空,二十公里外的广都已经被暴雨覆盖,像是黑夜。 蜀都的天气就是这么奇怪。 骑了十多公里,苏观月就被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了一身。她没准备雨衣,但轮车厢上的资料表和收音机都用放水布严严实实地包住在,用不着她担心。 至于苏观月自己,穿越前,她在蜀西高原摩旅时,什么样的暴雨没见过,狂风、暴雨、泥泞蜿蜒的山路,她早就习惯了。炎热的夏夜,淋着雨,慢慢骑着车,今天她心情好,甚至觉得还挺舒服。 回到苏家二支队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这边下了大半天的暴雨,温度也降下来,风一吹,苏观月都觉得有点冷。 呼…… 今天累了一天,回家换件衣服,裹在被窝里,正好舒服地睡一觉。 然而还没到院子外,苏观月就远远发现不对劲,院子门是敞开的,只大狼狗“汪汪”叫个不停,一见到她就冲过来。 摩托车灯照过去,两个小小的人影正好站在光中,光影下的雨丝像一条条细线掠过他们身侧。 确切的说,是个人影。 阿勃背上背着修狗,茶茶在一旁踮着脚尖,艰难帮他们举着把大伞。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伞上,茶茶站都有些站不稳。 “妈……妈妈!”摩托车灯照过去的一瞬,茶茶一下子哭了出来,“妈妈,修狗哥哥晕倒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5章 养崽 茶茶话音落下的一瞬,苏观月也看清他们那边的状况。 修狗软绵绵倒在阿勃背上,发丝遮住了侧脸,却依旧能看到他脸上皮肤红得厉害。 “怎么回事?”苏观月还没来得及挂空挡,心里慌了一下,刹车一脚踩到底,直接把三轮弄熄火了。她立刻跳下去,奔进小院。 阿勃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脸上看不出表情,声音却在抖:“他发烧了,我、我准备带他去医院。” 苏观月伸手探了探修狗额头,烫得厉害,她呼口气:“走吧,去医院。” 苏观月伸出手,阿勃立刻将修狗放下来,递给她。苏观月一手抱着修狗,将他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从茶茶手中接过雨伞,快步往三轮车上跑。 阿勃打上另一把伞,把茶茶护在怀中,跟上苏观月的脚步。 “茶茶……”苏观月本来想喊茶茶回家等他们,今天雨太大,她怕茶茶也会感冒发烧,但刚才茶茶打伞时,只顾着修狗和阿勃,她自己已经被淋成落汤鸡了。 苏观月轻叹口气,没有赶茶茶走,只说:“待会儿到了医院,阿勃看好妹妹。” 在医院发烧,总比一个人在家里发烧要好。 阿勃“嗯”了一声。 发财晃着湿漉漉的大尾巴,也跟着跳上三轮车。 苏观月翻身坐到三轮前面去,打火,后座茶茶和阿勃举着伞坐好了,她立马就松离合捏油门出发。 雨越来越大。 苏观月骑着车,眼睛被淋得甚至有点睁不开。乡下的公路没有路灯,除了车灯,四周一片黑灯瞎火,除了恐怖的雨声,偶尔能听见狗叫。 到了镇上,也一丝光都没有。 又停电了! 苏观月把三轮停在医院门口,里面点着煤油灯和蜡烛,总算能看到丁点儿光亮,苏观月用力呼口气,抱着修狗奔进医院。 阿勃在后面护着妹妹,跟着进医院。 “什么事儿?”这个点,又在停电,只剩一位护士坐在前台。 “我家小孩发烧了,麻烦您看看……”苏观月语气很急。 “哎呀,怎么这么烫!”护士摸一下修狗额头,神色也慌张起来,“医生!医生快来看看!” 她在前面带路,和苏观月一块儿,迅速把修狗送进诊室。 乡镇里用不起发电机,一停电,夜晚医院的诊室也只能用蜡烛和煤油灯照明。狭窄诊室里,灯光昏暗无比,墙上影子晃个不停。 …… 苏观月没在诊室里多呆,免得影响医生和护士,她坐在走廊上,茶茶缩在她身侧,阿勃靠墙站在对面。 风一吹,走廊里不仅冷,还阴森森的。 水滴沿着他们的衣角往下滴,滴滴答答。 他们三个,还有诊室里躺着的修狗,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发财安静缩在角落里,下巴搁在两只爪子上,黑溜溜的眼睛里也写满了担忧。 苏观月要时刻在这儿等着医生,她走不开,只能拜托阿勃:“阿勃,你出去买四套衣服回来,如果买不到了,就去刘师傅家里借。” “发财。”苏观月喊一声,大狗发财立马站起身,跟在阿勃身侧。 阿勃带着狼狗快步走出医院。 “妈妈……”茶茶弱弱地往苏观月怀里缩,大眼睛里反射着蜡烛的光点,一晃一晃。 苏观月抱紧她,轻声道:“没事的。” 茶茶淋了雨,体温有点偏低,但暂时还没发烧。 诊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医生从里边探出头来:“你这家长怎么回事?孩子身上有这么一大块伤口都没发觉!” “什么?”苏观月一愣。 医生语气很不好:“你家孩子,左边大腿上有个拇指长的伤口,估计是前期没处理好,这会儿结痂了,但伤口里边已经烂了!流脓了!” “你家孩子这次发烧,就是因为伤口感染!”医生愤愤道,“我们刚才给他挂上了点滴,也降过体温,你去把钱交了,我给他做清创。” “麻烦医生了。”苏观月起身去交钱。 这几天修狗受伤不方便,都是阿勃帮他换的衣裳,苏观月的确不知道他腿上有伤。阿勃性格内敛,不会多瞟,估计也没注意到修狗身上还有别的伤。 而修狗呢,在外边野惯了,丝毫没把大腿上的伤当回事。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发烧晕倒,进了医院。 茶茶抹了抹眼泪:“妈妈……今天修狗哥哥睡了一天,我、我和哥哥都没有放在心上……如果我早点发现他、他身体不舒服,是不是他就不会发烧了?” 茶茶小奶音颤啊颤,苏观月一颗心本来就紧绷着,这会儿听见茶茶的声音,她竟然也有些鼻酸。 “不是的。”苏观月双手抱着茶茶,手指抚过她的小脑袋,“不是茶茶的错。就算是妈妈,也不一定能发现修狗哥哥病了。” 说起来,苏观月也是现在才想起,修狗前几天就很安静,大多数时候只呆在她身侧,看她组装家电。 苏观月以为这孩子受了伤,本身性格也懂事,所以才不多动,没想到竟然是伤口感染了,身体不舒服。 茶茶低声“嗯”一下,缩在苏观月怀中,鼻子一抽一抽。 苏观月叹口气。 “妈——!衣服!”阿勃还真在镇上买到了衣服,他停在苏观月面前,把衣服从塑料袋里倒出来。 “走,换衣服去。” 苏观月抱着茶茶去旁边房间换衣服,关上门,才突然回过神来—— 刚刚阿勃叫她什么来着? 啧,小兔崽子。 …… 湿漉漉的衣服扔到脚边,再换上新衣,干燥的布料摩擦过皮肤的那一瞬,别提有多舒服了。 修狗那边伤口清了创,暂时在住院区的床上挂水。说是住院区,但其实就只有几张病床,还睡满了人,苏观月带着两个崽子,只能在一旁的行军床上缩着睡。 深夜,修狗打完一个疗程的点滴,护士灭掉煤油灯,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的月光洒下来。 修狗和茶茶睡着了,苏观月半靠在床上坐着,昏沉沉地守着他们。 半梦半醒间,她忽然被一阵哽咽般的哭声惊醒。 病床上,修狗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整个身子都在不自主地轻轻颤,那丝微弱的“嘤嘤”哭声,正是从他喉咙里传来的。 “小家伙?”苏观月用气音轻轻喊了声,她拿手去探了探,修狗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了。 苏观月松口气,刚要缩回手,修狗却一下抱紧了她的手臂,脸颊本能地贴过来。 温热的泪水沾在苏观月手臂上。 她清晰地感觉到了小男孩颤得有多厉害。 “妈、妈妈……”修狗喉咙里声音哽咽,微弱,沙哑,“不要丢下我,妈妈……妈妈不要再丢下我了……不要好不好……” “求求你……求求你们……” “我听、听你们的话……我再也不调皮了……妈、妈妈……” 苏观月鼻尖忽的有点酸。 她想起来,修狗是被父母抛弃在苏家支队那一带的。 有人说,修狗被送去过孤儿院,但他总是要跑回来。他在等他的爸爸妈妈回来接他。 “没事……没事了……不会抛下你的……”苏观月弯下腰,用气音轻柔地安抚道,“睡吧。” 小男孩在睡梦中哭了许久,才哽咽着睡着。 苏观月起身,小心翼翼地出门,往手帕上沾点水,回来替修狗擦干脸上的泪渍。她躺回行军床上,抱着茶茶,终于昏沉沉地睡去。 这一夜睡得很不舒服。 迷迷糊糊地梦到了穿越前很多人,很多事,许久未见的父母;与她和平分手,却带走了他们合作项目的核心资料,害她正好遇上版号寒冬的前任;还有两三年才见一次面,却在她最困难时,偷偷给她留下一张银行卡的闺蜜…… 苏观月一直觉得,自己是对原本那个世界没有任何怀念的,可梦到了,她竟然觉得想念。 一早醒来,脑袋都晕乎乎的,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 “姨姨……?” 直到一声略带沙哑的声音,把苏观月彻底从梦境中惊醒。苏观月回过神来,茶茶还缩在她怀中睡得香甜,倒是把她的手给压麻了。 茶茶是个没有烦恼的小姑娘,就算在睡梦中,脸上也带着无忧无虑的笑。 苏观月埋头,轻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又抬眸看向修狗。 一旁的病床上,修狗弱弱坐起身,茫然地看着苏观月。对上她的目光,修狗几乎是下意识地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歪歪脑袋。 苏观月解释道:“昨晚你发烧了,我们陪你来医院。” 小男孩怔怔张了张嘴,埋下头,苏观月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在颤。 等了会儿,修狗才再度抬头,笑容很乖:“……麻烦姨姨了。” “没关系。”苏观月把茶茶放到床上,起身摸摸修狗的额头,没有继续发烧,她问,“身子好些了吗?还难受吗?清创的地方疼吗?” “不难受了。有一点点疼,不过没关系的。”修狗摇摇脑袋,“只是……” 话还没说完,他肚子就重重地“咕咕”叫了两声。 苏观月不由得笑:“饿了?” “嗯。”修狗眨眼。 他昨天一天都没怎么吃。 “走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苏观月牵起修狗的小手,茶茶和阿勃都在睡,她就不打扰他们了,待会儿给他们带早餐回来。 到走廊上,苏观月轻声问:“腿上的伤,怎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那点伤没事儿的……”修狗挠挠脑袋。 苏观月教他:“你昨晚发烧,就是因为伤口感染。以后受了伤一定要及时处理,感染还算小的,要是感染程度深,得了败血症怎么办?命都要没了。” 修狗小小声地“嗯”了一下:“我知道了,谢谢姨姨提醒。” 清晨的医院里还很安静,但街上已经吵吵嚷嚷。 苏观月才踏出医院门外,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争吵声,叽里呱啦,骂得特别难听。 苏观月望过去,目光穿过人群,意料之外地与一道熟悉的目光相撞。 高柏站在人群里,正向外面走来,正好与她对上目光。高柏怔了怔,脸上立刻绽出一个澄澈的笑,快步朝她走来。 “小苏同志……观月!你怎么在这里?”高柏停在苏观月面前,意识到她是从医院里出来的,一下子关切道,“你……生病了?” “没。”苏观月指指身侧的修狗,“是这个小家伙,他病了。不过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正准备带他去吃早饭。” 修狗仰头,乖巧道:“叔叔好。” “你呢?你这么一大早就在工作。”苏观月看向人群聚集处,这么几秒钟过去,争吵的人群已经散去了。 高柏解释道:“刚才来赶集的村民和商户有点小摩擦,我们已经解决了。” 修狗的肚子忽然又“咕咕”一声。 高柏主动问:“观、观月,去吃早饭吗?” “好啊。”苏观月和他并肩而行,就在街对面的早餐铺坐下。高柏问:“吃点什么?我去端过来。” 店里很挤,木桌脏得包浆,空气里能闻到浓郁的豆香味。 这家店是三河镇上最大的一家早餐店,赶集日人太多,老板忙不过来,要自己去外边端盘子。 “我要一碗豆浆,一个蔬菜包子。”苏观月问修狗,“小家伙,你呢?” “我都可以。”修狗声音也很乖,是那种礼貌、温和的乖巧。 苏观月给高柏说:“给这小家伙来碗青菜粥,再来一个……不,两个鲜肉包。” 修狗这么瘦弱的身体,得好好养一养。 高柏很快把三人的早餐端过来,香味扑鼻。他自己点的是一笼小笼包,一张锅贴,还有一碗肉粥。 他往苏观月和修狗的碗里各夹了一个小笼包:“这家店小笼包特别好吃,味道和城里的灌汤包都差不多了,你们尝尝?” 苏观月咬一口,绵软温热的面皮里,一口浸出鲜甜的汤汁,然后是新鲜的碎肉在舌尖上化开,的确很好吃。 修狗一边吃,一边好奇地问:“什么是灌汤包?” 高柏解释:“是南京的一种美食,蜀都城里也吃得到。大概就是……”高柏不善于描绘,艰难地想了会儿,“就像是灌了水的气球一样,面皮薄薄的一层,里面是汤汁和肉陷,总之,特别好吃!” 看着高柏皱着眉努力描绘的样子,苏观月唇边也轻轻勾起一些,偷笑。 修狗听得眼睛发亮:“哇……” 高柏拍拍他的脑袋:“以后去蜀都城里吃。” 吃完早饭,苏观月又给茶茶和阿勃打包两份早餐,高柏陪着她回医院。这会儿护士已经开始上班了,拦下苏观月:“妹儿,今天你家小孩还要挂一组水,下午医生给他的伤口换药。” “行。”苏观月让修狗把早餐带个茶茶他们,自己和高柏走出医院,她准备趁着早上有空,把昨天那批收音机送到刘师傅那儿去。 高柏顺路送她过去。 高柏:“刚刚那个男孩子挺乖的,他怎么了吗?” “昨天突然发烧了。”苏观月想了想,把前些天阿勃被打的事情,告诉了高柏,“这小家伙看见阿勃挨打,上前来帮忙,结果被对方打伤了。” 高柏:“见义勇为!这小男孩看着这么乖,没想到这么勇敢。” 苏观月往前骑三轮:“是挺勇敢的。” 高柏快步跟上她,犹豫几秒后,问:“阿勃被你家亲戚打了,那你……” “已经处理好了。”苏观月说,“那家亲戚没脸继续住在村子里,赔了钱就暂时搬走了。乡里乡亲间的事儿,麻烦得很,我就没报警。” 高柏垂眸:“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可以和我说。我能帮的,一定帮你处理。” “好!”三轮抵达刘师傅店铺门口,苏观月从座椅上跳下来,对高柏笑一下,“那我就提前谢谢小高警官啦。” 这时的苏观月也没有想到,不过几天之后,她竟然真的又有事要麻烦高柏。 “对了,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高柏眉眼微弯,“昨天鲍家人已经被送去资城那边了,通报也很快会出来。” 也就是说,茶茶和阿勃改名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6章 养崽 高柏走远了,刘师傅也已经拆开盖着收音机的防水布,惊讶地瞪直了眼儿:“这、这是收音机?” “是呀,黑色那五台是收音机,冰蓝色那三台是录音机。”苏观月伸个懒腰。 “这得卖多少钱啊?长得这么好看,我、我要是在街上看到这玩意儿,都不敢问价格!”刘师傅小心翼翼拿出一台收音机放到桌上,自个儿蹲下来打量,“就只说这颜色,月妹儿你说的啥冰蓝色,我听都没听说过!” 苏观月说:“收音机最低卖七十五,录音机最低一百五十五。” 刘师傅一愣:“这不和街上卖的没差吗?不、不卖贵一点儿么?” 苏观月定下的最低价,其实已经比同等品质的贵了五元。如果是城里,还可以再贵些,甚至可以做成“轻奢”风,专门卖给白领、金领。 但这里是农村,目标客户是乡镇居民,能用得起家电的人本来就少,定价贵了哪儿有人买? 就这样,一台也能赚大几十了,录音机的利润甚至能上百。 苏观月给刘师傅说:“它们也就样子好看一些,贵了不是在坑人吗?刘师傅,这几台收音机就麻烦你了,我家崽子病了,我要去医院守着,先走啦。” “去吧去吧!”看着苏观月走远,刘师傅摇头叹口气,小姑娘年纪轻轻就带着继子继女,也是不容易。 …… 苏观月回到医院时,护士正在给修狗挂水,昨晚医院没给修狗用留置针,现在得重新给他插一针钢针。 修狗倒不怎么怕的样子,阿勃在一旁撇开脑袋,茶茶牵着修狗另一只手,轻轻呼气:“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嗯,不疼,谢谢茶茶。”修狗小幅度点头,见苏观月过来,他扭头乖巧地笑,“姨姨。” 在病房里的时间,苏观月也没有闲着,她填好外观专利的申请资料,又抽空出去一趟,给收音机、录音机拍了照。 照相馆里,周围人都用一种“疯了吧”的眼神看苏观月。拍一张照片要6块钱,这姑娘自己不拍,给收音机拍照,这不纯纯地浪费钱吗! 苏观月一共拍了十二张照片,共七十二元,她现在已经不缺这点钱,但依旧觉得肉痛。 “嘶……”对于普通人来说,申请专利的成本是真的高啊! 不过倒是提醒她了,穿越过来一个月,她还没和两个崽子一起拍过照片呢,今天时间还早,正好一块儿来拍几张照。 下午,一声给修狗换了药,又叮嘱苏观月几句,让她之后每天都带修狗来换次药,修狗就算是安全出院了。 苏观月立刻载着三个小崽子,直奔照相馆。 照相馆的老板见她又来了,笑呵呵地前来招呼:“苏妹儿,这回又拍什么?电视机?还是别的啥?” “这回拍人。”苏观月揽着茶茶,“我带家里崽子们来拍全家福,顺便给他们一人拍一张照。” “好叻!进来吧。”老板拿着相机,走进摄影室里。 镇上的照相馆很简陋,只有一个房间,门口用厚实的黑布遮住。茶茶缩在苏观月身侧,好奇地往里边望。 修狗犹豫着,正要往店里的椅子上坐,就被苏观月带着推了进去:“来都来了,一起照个相,就当是留个纪念。” “哥哥你别怕,待会儿对着相机说‘茄子’就好啦!”茶茶以前在资城照过相,她以为修狗是在紧张,拉着修狗的手说。 茶茶真是个小天使。 苏观月想给茶茶拍几张艺术照——穿着公主裙,背上背着天使翅膀,头上戴着小王冠的那种。一定可爱得不得了。 只可惜三河镇上这家照相馆没一点儿布景、道具,就只有几张背景布。最后苏观月和三个崽崽拍张合照,各自又单独拍张照片,就算结束了。 拍完照,还得等两三天才能取照片。 苏观月带着三个崽崽走的时候,老板送他们出门,把三个崽子夸上天了:“小姑娘漂亮得很,说不定能当明星,拍电影呢!哥哥看着就聪明,弟弟脸型乖得很,三个小孩长大了都是挣大钱的命!” 废话,苏观月一天在他店里消费了一百多元,大客户呢,当然要使劲儿夸。 从镇上回到家里,又有一个惊喜等着苏观月—— 她家的厕所完工了! 以前的厕所是大旱厕,就挨着苏六姨家的猪圈,上个厕所还得被猪围观!有时还会遇到苏六姨来喂猪的尴尬场景。空间也不够,转个身都麻烦。 但现在,苏观月厕所翻修后,虽然还是旱厕,但中间用一堵墙和苏六姨家的猪圈隔开了,面积也大了整整一倍。按照苏观月的要求,墙上装了纸巾架、毛巾架,并且引了一根水管过来,以后洗手就很方便了。 苏观月最满意的,是厕所旁边新添的小浴室——地上铺着瓷砖,墙边同样装有毛巾架和纸巾架,还有挂衣服的小栏杆。小屋里放着一个澡盆,苏观月打算以后再买个大浴桶回来放着。 和厕所一样,浴室里也牵了根水管。虽然没有热水,环境也十分简陋,但比之前露天洗澡要好太多了。 茶茶也很激动:“以后有了浴桶是不是就可以泡澡了!” “是。”苏观月揉着茶茶脑袋,“茶茶想泡多久就可以泡多久!” “好耶!”茶茶一激动,直接跑小澡盆里面坐下,双手划啊划,想象自己已经在浴桶里游泳。 阿勃刚回屋放东西,这时才走出来。苏观月顺口问他:“英妹儿今天不在么?” “嗯,屋里没人。”阿勃点头。 苏观月没多想,可能是今早林英到这边,发现他们一家人都不在,就自己先回去了。 “你们在家自己玩一会儿,我出去有点儿事。”苏观月趁着下午时间还早,骑着三轮直奔大队。 她要把大队的证明开下来,明天就去给茶茶和阿勃改名! 鲍家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如果是在资城那边,村里人说不定会觉得苏观月狠毒,竟然把自己公公婆婆一家送进监狱。 但这里是苏家村,乡里乡亲的只会为苏观月鸣不平,只觉得苏观月委屈。 “鲍家人简直不像话!虎毒都不食子呐!”支书恨恨地吐口气,替苏观月盖章开了证明,“月妹儿,两个孩子跟了你是幸运,就是苦了你……” 苏观月才不觉得自己苦呢,不管穿越前后,生孩子都不在她的人生议程之内,白捡茶茶这么个乖巧的女儿,她开心还来不及。 苏观月收拾好证明和户口本,第二天带修狗去镇上换药时,就顺带去改名! “妈妈……”茶茶很早就知道要改名的事儿了,只是这会儿在派出所外,才后知后觉地紧张,“茶茶不叫茶茶的话……那茶茶还是茶茶吗?” 苏观月差点被绕晕。 “当然是啊。”苏观月揉揉茶茶毛茸茸的小脑袋,轻笑,“名字只是个代号,叫什么都是一样的,茶茶永远是茶茶。” 阿勃一言不发跟在她身后,苏观月能看出来,他也在紧张。 苏观月早早地就和他商量好了改名改姓的事儿,可那之后,苏观月就没和他说过具体要改成什么了。阿勃才九岁,突然被她拉来改名,难免会有点慌。 苏观月主动朝阿勃伸手,一手牵着茶茶,一手牵着阿勃,三人一块儿走进去。 苏观月没有看见小高警察,望了一圈,直接到旁边的办事处。办公员听到她要给两个小孩改名改姓,还愣了一下。 乡下几乎没有让孩子改跟母姓的,办公员下意识道:“同志,你确定吗?” “这有啥确定不确定的?”苏观月早就想好了名字。 阿勃的名字由“鲍勃”,改为苏清风。出自《赤壁赋》中的那句“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苏观月是生科生,后来半路做起游戏,她的语文其实一直不怎么好。她不知道这句话在《赤壁赋》原文中有着什么意义,她只是希望,阿勃成长的过程中,无论遇到什么事,心里都能像徐徐清风吹过时的水面一般,波澜不惊。 原文中的阿勃,作为最大的反派之一,性格偏执、阴狠,违法犯罪的事情更没少做。 其实相处的这一个月来,苏观月已经有从他身上看到一些痕迹。小男孩自尊心很强,内心纤细、敏感,甚至有点极端。他这样的性格,周围环境对于他的成长异常重要,稍有不慎就可能长歪。 但至少目前,他本质上还是个好孩子。苏观月不希望他长歪,也不会允许他长歪,绝不会让他长歪。 苏观月心里清楚,如果不是因为茶茶的存在,如果当初跑来她家的只有阿勃,她绝不会选择给他当后妈,而是直接把人打包扔回鲍家。 她收留阿勃,是因为茶茶。 但无论起因如何,她选择了收留他,养他,把他和茶茶一样当自己的崽子,就会负责到底。 从她决定收留他开始,她的阿勃,就不再是原文里那个没有底线的大反派。 更别说,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多,一个月过去,苏观月对阿勃的确有了感情。或者说,羁绊。 对苏观月来说,就算是一条狗,一只猫,甚至一盆花草,相处的时间久了,都会有难以斩断的羁绊,更别说人了。 而茶茶的名字,从“鲍茶”改成“苏漫思”。 漫思两字同样是出自苏轼的一首词,《浣溪沙·簌簌衣巾落枣花》中的那句,“酒困路长惟欲睡,日高人渴漫思茶。” 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只是苏观月看见这两个字,就会立刻想起茶茶。她觉得这两字适合茶茶极了。 她希望阿勃永远不要长歪,能够拥有“水波不兴”的心态。但她对茶茶的期许……仅仅只是,希望她永远像现在这样开开心心,快快乐乐。 感情是有的,羁绊是在的,但心也是偏的。至少目前,她偏爱茶茶。苏观月从来不否认这一点。 改好名字,就连办事员都惊叹:“妹儿,你这名字取得是不错,有文化!” 苏观月拿着新办的户口本,微微弯腰,正色道: “苏清风。” 阿勃立马站直了身子,从喉咙里轻轻“唔”了一声。 苏观月又喊:“苏漫思。” 茶茶眨着大眼睛,用力点头:“嗯!” “好啦,走吧,茶茶,阿勃。”苏观月直起身,像是来时一样,一手牵着一人离开派出所。 医院里,修狗正好换上药,苏观月顺带去接他回家。 今天林英依旧没来苏家。 又两天过去,苏观月终于发觉了不对劲。她刚开始以为,林英只是家里突发急事,所以才没来这边,林英说过很多次,她家大叔重病,很需要人照顾。可是以林英的性格,就算是有急事,接连三五天都来不了苏家,她也一定会告知苏观月一声。 她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几天,反而像是出了什么意外。 苏观月记得林英大叔家的位置,她想了想,还是骑着摩托前去拜访。她一个人,三轮车厢里还坐着只狼青。 林英大叔所在在望乡三支队,比苏家二支队还穷。整个村子一眼望去,几乎全是茅草屋,只有一座楼房。 那栋楼房就是林英大叔家的。 林英大叔家里是做蔬菜收购的,听说还搞过土石方工程,家里以前富裕过,盖的三层小楼。林英也提起过,说大叔家原本过得很富足,直到大叔生病,所有的积蓄都投进了医院,可大叔始终没有好转。 林英说,他家大叔是好人,愿意偷偷支持她上学。可是三支队村里人不这么认为,他们嫉妒大叔能发财,觉得他一定是赚了不义之财,现在生了病,是遭反噬。 小院门是开着的,一个女人正在里边晒玉米,听见三轮摩托的声音,她拖着扫帚往外望:“妹儿,你来找谁的?” 女人脸上满是疲倦,不过四十来岁的模样,就已经显出几分老态,脊背略微佝偻。 “林英在家吗?”苏观月跳下三轮,“阿姨,我是英子的朋友,她之前每天都来我家学习,这几天却突然没来了,我有些担心,她是不是病了。” “你……你就是那个修电器的老板?”女人眉头舒展开,“我听英子提起过你,小妹儿还年轻着吧?这么小就事业有成,真是厉害。” “我叫苏观月。”苏观月递一张名片过去,直入主题,“英子妹儿她……” “她……”女人眉头再次皱紧,她抱着扫帚,无力地叹口气,“妹儿,英子她不会再回来了。” “英子她怎么了吗?”苏观月下意识向前一步,舔舔唇,“她病了,还是……”苏观月隐约猜到什么,“还是她爸妈那边……?” 女人疲惫道:“她爸妈把她带走了,现在……我家也不知道她在哪儿。” “阿姨,您能告诉我英子爸妈工地在哪儿吗?”苏观月立刻问,她记得林英说过,她爸妈在附近的建筑工地干活。 “你要去找英子?”女人立即问。 “嗯,”苏观月垂眸,她看出女人语气中的抵触与防备,声音冷了几分,“我有一个录音机在英子手上,一百五十五元,我必须得找到她还钱。” “这、这……”女人一下慌了,“英子她是好孩子,绝对不可能私吞你的录音机!都是因为前些天她爸妈来得太急,唉……这,这可怎么办?” “我去工地上问问她就是。”苏观月平静道,“我也相信英子的人品。” “唉,可是英子和她爸妈的情况……妹儿你不知道……有点复杂,我一时也说不清。”女人一拍脑袋,最终还是说出了口,“英子她爸妈在财有工地上,你去打听打听就知道。” “谢谢阿姨啦。”苏观月刚要离开,屋子二楼窗户突然被推开,一道虚弱的男声从里边传来:“小妹儿,你先别急着去工地,英子那天走得太急,很多东西说不定都没有拿走,你先来她房间找找看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7章 养崽 苏观月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小楼二层的窗子里一片昏暗,隐约可见一个中年男人半靠在窗边。 男人脸色蜡黄,脸部枯瘦,深邃的黑眸中没有一丝神采。苏观月怔了怔,立刻道:“那我先去她房间看看。” “就在二楼。”男人咳嗽一声。 苏观月快步走进小屋,一楼只有张空桌子,走到二楼,摆着一张茶几,还有电视柜,不过那台黑白小电视上边已经落灰了,显然很久没有打开过。 男人坐在竹椅上,虚弱地抬手,指了指:“左边那间就是英子的房间,你自己去找找看吧。” “谢谢叔。”苏观月推门走进那间房。 肥皂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林英的房间就如同她人一般,干净,清新。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衣柜,一个小小的书桌,却被打理得异常整洁。 墙上贴着一张张奖状,有些已经泛黄,正中的那张奖状仍然是鲜艳的橘红色,明显才贴上去不久。 苏观月一眼就看到奖状中间几个大字: 【东升县中考状元】 【林英】 苏观月:“……!” 林英竟然是东升县的中考状元! 三河镇这一带虽然离东升县城有二三十公里,但是属于东升管辖的,中考也在一个范围内。 苏观月知道林英成绩肯定不差,却没想到,她竟然是县状元。她在林英房间里翻了翻,没翻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咬唇思考片刻,回到二楼的客厅里。 “叔,我想和你聊一下。”苏观月认真道。 男人愣了下,看着她:“没找到你的录音机?” “压根没录音机这回事。”苏观月刚才撒谎,是害怕女人不肯告诉她林英父母的地址,既然现在已经拿到地址,就不需要继续撒谎了。 苏观月声音微凉:“叔,林英她突然被爸妈带走,压根不是出自她自愿,她是被劫走的,是不是?” 男人指尖蜷起,胸口起伏一下,眉头紧皱:“小妹儿,你在说什么,她爸妈把她带走,怎么能说‘劫走’呢?” “她爸妈是带她嫁人去,还是逼她辍学去工地打工?”苏观月直接问。 反正无论是在狗血的故事里,还是比故事还要狗血的悲惨现实里,无非都只有这两种可能,苏观月猜都猜得到。 男人脸色立刻就变了,手臂止不住地轻颤。 苏观月呼口气,语气稍稍柔和一些:“大叔,我听英子提起过你,她说过你是好人,你对她的好她都记在心里,她还说,她的梦想就是考上蜀都医学院,成为一名医生,这样就可以给你治病了。” “英子她……”男人声音微微颤抖,眼眶浸出泪花。 苏观月继续道:“叔,您心里分明知道,英子被她爸妈带走会是什么下场,您就没想过……帮帮她吗?” 男人无力地拍拍椅子,长叹口气:“妹儿你是不知道……英子她家里的情况……唉!我也想帮英子啊!可是你看我这样,我怎么帮她?我连自己都顾不上!” 大叔家一直偷偷给林英提供住处,瞒着她父母让她去卖菜赚生活费,支持她的学业。但他家的情况……的确没办法帮她更多了。 苏观月轻声问:“报警呢?” “报警有什么用?不让英子读书的,是她父母,不是别人……!唉!”大叔重重地摇头。 现在还没有九年义务教育的说法,八|九十年代,改革开放,正是煤老板、暴发户频出的年代,大学生早已不如以前那么“值钱”。 不少人心里都认为,读书不如下海做生意,甚至不如进厂打工。 像林英这样的女孩,偏远的乡下不知道有多少。就算报警,警察也的确无能为力。 这也算是时代的困境。 报警没用,大叔家也帮不上忙,苏观月只能另想办法。 “叔,您能告诉我,英子她初中在哪儿读的吗?”苏观月想了想,轻声问。 “问这干嘛?”大叔下意识反问,却还是回答说,“三河镇边上就只有一所初中。” 苏观月问:“那您认识英子的班主任老师吗?叔,既然您想帮英子,却有心无力的话,那就将您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我去帮她。” “这……”大叔犹豫片刻,“三河镇上的王老师,王霞,我见过的。” 王霞! 苏观月也认识这位老师,她帮她修过电视! “谢谢叔!”苏观月接着问,“那英子的高中老师呢?您认识吗?” 大叔摇摇头:“高中还没开学,我也就没去过英子的高中。妹儿,你问这些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了。 林英是县状元,虽然只是中考状元,对三河镇高中来说,依旧是不可或缺的人才。夸张点说,三河镇初高中的老师、领导、校长,甚至可能把她当做是全镇的希望。 苏观月读高中的时候是08年,那会儿乡镇高中对人才的竞争就非常激烈了,各色各样的奖学金激励金、免费的住宿,甚至有的乡镇学校想尽办法,直接把第一名送去城里最好的学校“借读”,最后再回到原籍高考。 像是她当初的班上,每周班会,班主任老师都会给年级排名前八十的学生发奖学金,一个月八百元,以此激励大家努力学习。 优质的生源=更高的升学率=更多的“清北”苗子=更多的经费、拨款=学校更受重视、更容易升重点,学校老师更容易评奖评优=下一届更优质的生源。这是一个正向循环的过程。 各所学校招生就是这么卷起来的。 现在是九十年代初,人才匮乏,各个学校之间的竞争已经开始,只是现在的物质条件比不过后世,所以争夺看起来没那么显眼,更像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要是三河高中的老师知道,他们好不容易从东升县城两所重点高中手里抢来的全县第一,他们整所学校的希望,竟然被父母逼得辍学,他们会怎么想? 整个学校哪怕全校出动都得把人给抢回来! 苏观月了解完情况,起身向大叔告辞,大叔送她到楼梯口,颤巍巍地问她:“妹儿,你真的有把握让英子能继续读书……?” “叔,你相信我。”苏观月轻声道。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有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 大叔眼眶红了,双手扣着墙面:“我们家实在做不了什么……英子就拜托你了。谢谢你,妹儿。” …… 现在依旧是盛夏。 苏观月骑着三轮摩托回家,吹着风,竟然觉得有点冷。 苏观月当然知道,林英这种事很常见,就算在三十年后,重男轻女的事情也屡见不鲜,可真正发生在苏观月身边,她依旧觉得……心情波动不断,难以平复,难以描述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总之很不舒服。 回到家,阿勃竟然第一个迎了出来。 “……妈。”阿勃小声喊一下,立刻问,“英子姐怎么样了?她、她病了吗?” “没有。”苏观月叹口气,没有瞒着阿勃,“英子她被她父母带走了,她爸妈不许她继续读书……” “为什么!”阿勃眉头立刻皱紧了,“英子姐她、她读书明明那么厉害的!我不懂的问题,她一看就会了!” “因为啊……”苏观月淡淡地笑,“她爸妈,就像你爷爷奶奶。” 只需这么一句,阿勃就明白了,他小小的拳头捏紧了。 阿勃性子内敛,很多时候对苏观月都淡淡的,但他和林英关系一直不错。他们俩性格也的确有相似的地方,一样内敛不爱说话,一样的实心眼儿。 也对,茶茶偶尔去玩一次水,都能轻易和陌生小朋友打成一片,家里还有个愿意迁就她陪她玩的修狗。可是阿勃,却是只有林英这么一个朋友。 “所以呢,接下来,我准备去把她从爸妈手中接回来,不……”苏观月改口,“救回来。” “妈——!”阿勃这一声,喊得比其他任何时候都要大声,“我能做什么吗?” 苏观月拍拍他的小脑袋:“乖乖在家里,看好妹妹,还有修狗。自己好好预习功课,打扫家里的卫生,好好做饭,等我的好消息就是了。” 苏观月是想把崽子带在自己身边,言传身教地教育他们,但工地危险,林英的父母也不像是什么讲理的人,她怕阿勃和茶茶出意外。 阿勃向来表情淡漠的小脸上,竟然出现失落的神色。 而且是,非常失落。 黑黝黝的瞳孔里,光点一闪一闪。 苏观月:“……” 她无奈轻笑着道:“你放心,我一定完好无损地把你英子姐接回来。到时候,让她亲自告诉你,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好。”阿勃抿抿唇,答应了下来。 苏观月直奔三河镇,王老师一家正在吃午饭,看见苏观月来了,热情地邀请她一块儿:“苏师傅刚忙完一上午吧?快来吃顿饭再走。” 王老师四十来岁,戴着眼镜,穿着一身清爽的波点衬衣,笑容热情又和蔼。 苏观月:“王老师,我找您有点事儿……” 王老师摆摆手:“来,有什么事儿我们边吃边说。” 苏观月差点就忘了吃午饭,她没有推拒,一边吃,一边和王老师说:“王老师认识林英吗?英子妹儿。” ““怎么不认识?”王老师脸上绽出一个笑,“我是她初中班主任!那孩子成绩好得不得了啊,尤其是中考,竟然考了个县状元,可给我们三河镇争光了!” 王老师的丈夫也笑着道:“不止是给三河初中争光,那姑娘可把县城里的那些学校给气死了!哈哈哈哈……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学校精心培养的尖子生,会比不上三河初中这样一个乡下学校培养出的学生。” 王老师的丈夫也是当老师的,不过他在东升那边教书,只有放假才回家。 说起林英,两个人话题立刻就止不住了,叭叭叭地说了一大堆。 比如林英当初考上县状元,东升县城里那些老师有多震惊,甚至有一位初中年级主任,喝醉后在桌上嚎啕大哭,拍着桌子说自己的教育方针失败…… 还有几大高中争破头皮都要去抢林英,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奖学金、入学补贴、生活费、免费住宿…… 苏观月听得直皱眉,各所学校开的条件这么丰厚,林英却需要卖菜挣学费和生活费,可见她父母把她的奖学金都用到哪儿去了! “东升一中和南湖中学可是县里的重点中学,他们都没争过三河高中,你知道为什么吗?”王老师丈夫说得激动,笑呵呵地问苏观月。 不等苏观月回答,他就一拍桌子,笑着道:“因为三河高中直接跳过县里,直接去和市里的高中谈合作了!只要英子愿意入读三河高中,以后说不定有机会去榕树高中借读!” 榕树高中,是蜀都城里数一数二的好学校。能入读这所高中,基本就算是保送蜀都大学了,最差都是蜀都农大。 只是……王老师老公这熟悉的句式:以后,说不定,有机会。 画饼嘛,苏观月懂。 王老师和老公聊了一堆,终于转回话题,问苏观月:“苏师傅,你也认识英子?” “嗯,林英是我的朋友。准确地说……”苏观月抿了抿唇,“我这次就是为了林英,才来拜访王老师的。” “英子她怎么了?”王老师眉头关切地皱了起来。 苏观月便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大概地给王老师说了一遍:“我不认识三河高中的老师,所以我想请王老师搭桥,带我去见见三河高中的老师,然后一起去劝劝英子她父母……” 不仅是王老师愤怒地皱紧眉,她丈夫也猛地一拍桌:“太不像话了!哪儿有这样当父母的?林英要是辍学,不仅是她个人的损失,更是三河中学、是整个镇的损失,甚至是国家的损失!她父母担得起吗?” “我这就带你去找三河高中的老师,之后我也去见见英子父母!”王老师拉着苏观月的手起身,快步往外跑。 三河高中的老师都住在学校家属小院里,王老师只在楼下喊了一声,立刻就有不少老师围上来。 而苏观月,也立马去了警察局一趟,和小高警察说明情况。高柏听完她的话,立刻愤愤起身:“小苏同志,我这就和你们一起去工地。林英父母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糊涂!” 几名警察,还有三河高中、初中的几位老师,坐着一辆警车,一辆校长的“奥拓”牌小车,一行人浩浩荡荡逼向有财工地。 然而到了工地外,他们却被人拦住了,说是林英父母今天休假,不在工地上。工头挡在最前边:“警察同志,你们找林大哥啥事儿?” 高柏:“他女儿林英前几天突然失踪了,我们来找他了解一下情况。” “他女儿失踪?没有啊,昨天他女儿还好端端地在我们工地上。他还说,要送女儿去广城的电子厂打工呢!”工头打个哈欠,“警察同志,他女儿没失踪,你们放心回去吧。” “对,我今早还看见他和女儿一块儿出工地呢,大包小包的,估计是送女儿去广城了!” 坐在警车后座的三河镇校长立马急了:“你记得他们什么时候出门的吗?” “八|九点吧……刚吃完早饭的样子。”工人打个哈欠。 八|九点……! 现在是下午两点,说不定林英已经被送上去广城的火车了! 从望乡工地赶去火车站,坐汽车都得两个多小时! 校长手都在抖,急忙下车问:“你们工地电话在哪儿?我借一下电话。” 工头不明所以,还是给他指了个方向:“那边办公室里迁了电话。” 校长踉跄跑过去,打电话给城里的朋友:“老刘!我这儿有个学生……她就要被爸妈送去广州打工了!你们快去火车站看看……对,就是那个县状元!叫林英……一定要把人拦下!” “绝对、绝对不能让林英辍学去广城!” 校长嗓门很大。 有工人听见校长的话,不由得奇怪道:“不是,警察同志,人家林大哥送女儿去打工,你们还要去拦人啊?他们是犯了什么法?” “送孩子打工还犯法了?还要被抓?有没有王法了!” 工人们一下就激动起来,围在两辆车前面。九十年代初,建筑工地的工人文化水平大多很低,素质也低,聚在一起很容易被煽动、闹事,甚至不少工地出过人命,都被老板压下去了。 这些工人才不管林英的遭遇,他们只知道林大哥是他们并肩的朋友,比亲大哥还亲,这会儿林大哥不过送女儿去打工,竟然就要被警察抓,这算是什么? 周围一片嘈杂。 与此同时,一辆崭新的桑塔纳汽车停在工地外,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从副驾驶走出来,墨镜一摘,吼一声:“都他马在闹腾什么!” 工人们立刻就安静下来了。 “老大,是警察他们先乱来的,他们莫名其妙就要抓我们的工人,这大家哪儿能忍嘛?”工头立刻凑上去。 “啥……?”李老板一脸懵。 警车后面那辆“奥拓”车的车窗缓缓摇下,苏观月伸出脑袋,眉眼弯起,清脆喊了一声:“李老板!好久不见。” 好巧不巧,有财工地的大老板,竟然是苏老五的朋友,当初来苏观月家修过电视的李老板,李有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8章 养崽 “这不是苏老板家的月妹儿吗!”李老板认出苏观月,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热情的笑,“昨晚我和苏老板喝酒,他还向握提起过你,说你是做大事儿的人,迟早要赚大钱!诶……月妹儿,你这突然和警察一起来我的工地,是有什么事儿?” “是这样的……我认识一个叫林英的小朋友,她学习特别厉害,中考成绩是县城的状元呢。”苏观月打个哈欠。 “县状元?这小姑娘厉害啊!月妹儿,那你来工地……”李老板一愣,意识到什么。 苏观月继续道:“可惜的是,她父母不许她继续读书,要她辍学去打工。三河高中的各位老师看不下去,这才和我一起来工地,劝说她的父母。” “辍学打工?”李老板眉头紧皱,“林英她父母脑子没病吧?要县状元辍学去打工?几千人里考出的县状元,不去读书,去打工?” “是啊,”苏观月叹口气,“这会儿他们已经把林英送到火车站了吧。” 李老板转头望向工人们,脸黑了大半:“你们刚刚就是因为这事儿闹腾?” 底下没了声音。 工人们敢在警察面前闹,却不敢在李老板面前闹。这也是许多工地附近违法犯罪率高的原因之一,许多工人不懂法,不听警察管,只听包工头和大老板的话。 李老板黑着脸,猛踹工头一脚:“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找两个利索点儿的人,上我的车,这就去火车站抓人!必须把他们拦下!” “是是,老大我这就去……”工头立马喊人。 李老板转过头来,又对苏观月笑:“月妹儿你放心,我们这就去把人给追回来。” 很奇怪的是,在这个人人下海赚大钱的年代,很多人觉得读书无用,看不起读书人。但真正从底层拼搏起家的,像李老板,反而会发自内心尊重读书人。 三辆车排成一列,朝火车站的方向飞驰。 两个小时。 从这里到火车站,要整整两个小时,开车的老师手心都在冒汗。苏观月吹着窗外的风,心跳很快。 如果林英真的被送去广城,想要找到她,可就不容易了。 李老板的那辆桑塔纳更是一路飞驰,很快就没了影儿。 好在,半小时过去,校长的bb机突然收到消息:“老刘把人拦下来了!他们还没来得及上火车!” 苏观月终于长长地舒口气,她这时才发现,自己手心也全是汗。 接下来,车上氛围才总算松快些。王老师叹口气,说起了林英读书时的事儿:“英子她读书认真,又很有天赋,是天生读书的料子。” 苏观月顺口问三河高中校长:“先前听王老师说,你们学校准备和榕树中学有合作?这可真是大好的事儿。” “是有这么个事儿,只是最后能不能谈成还不确定……”校长心情仍然是焦躁的,聊天分散注意力,“如果能谈成,的确是大好事儿。榕树那边会派人辅导我们的老师,也会支援一些教具,还有课桌……” 进了城,路上竟然有点堵车,车速不得不慢下来。这时的蜀都城里,四周已经可以看见拔地而起的的高楼大厦,电梯公寓,路上公交车、汽车也很多。和城外的贫瘠、荒芜对比,像是两个世界。 火车站外人声嘈杂。 “奥拓”汽车停在车站边,苏观月立刻下车,环视一圈,直接往车站左边的空地走。 空地上已经围了不少人。 苏观月挤进去,李老板和工地上三个工头、还有高柏,已经到了那儿。高柏正将林英护在身后,神色严肃,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十分唬人。 而林英头发杂乱,神色也是畏缩的,凤眸中一丝光都没有。身体也是紧绷的,像一只随时可能逃走的小鹿。 另一边,林英父母面对李老板,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目光一落到林英身上,就变得凶狠嚣张。 “英子妹儿。”苏观月心疼地叹口气。 “英子!”王老师挤进人群中,扑上前紧紧抱住林英。 “王老师……月月姐……”林英大口喘着气,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浸着泪。 “小林,既然英子妹儿老师来了,你去和他们好好谈吧。”李老板拍拍林英父亲的肩膀,又转过来笑着对几位老师说:“刚刚我和他们聊过了,他们被我说服,愿意送英子妹儿回去上学,几位老师,接下来你们再好好聊聊。” 苏观月看看林英父亲脸上的鞋印,再看看李老板和几个工头壮实的小腿肌肉,埋头忍住笑。 嗯,说服。 不过是物理上的说服。 李老板带着几个工头,走到不远处抽烟。校长走上前来,对林英父母说:“林大哥,王大嫂,我们之前不是都谈好了吗?三河高中虽然不能给林英最优渥的物质条件,但学杂费、住宿费,我们都能减免,只要林英成绩一直保持,我们每月还会有四十元奖学金……” 还没说完,林威就“呸”一声,打断他的话:“四十元?林英她现在去广城电子厂打工,一个月能赚四百元!” “打工是出路吗?”一位老师立马急了,“林英可是县状元!三千人里考出来的第一名!你要她放弃学业去打工,她可能一辈子都只能挣四百元,可读书呢?她一旦读下去,以后别说四百元了,四千元的工资都有可能!” “那得多少年去了?你们别诳我没文化,十年后的事情哪儿能说得那么清楚,到时候她要是没出息,我岂不是要白白多养她十几年?”林威见李老板走远了,恶狠狠道,“我家还有儿子要养,没钱养她这么个赔钱货!” 一旁,王小秀也骂骂咧咧:“让她去打工都算好的了!她要是去她爸老家嫁人,我们能拿到两万元彩礼!你学校能给我们这么多吗?” 苏观月注意到,林英眉头上有一块新伤,一直被头发遮盖着。恐怕她爸妈还真动了让她嫁人的念头,她宁死不从,他们才退而求其次,送她去广城打工的。 苏观月真想弄死那两个畜生。 高柏皱紧眉头:“林英还没满十五岁,要她嫁人是违法的。” “违法?”林威凶恶道,“我老家那边,哪家不是这样?既然违法,你都去挨个抓人啊,单单把我们拦住算什么!” “我们家就是穷,就是养不起这丫头,有什么办法!”王小秀扯着嗓子吼,“反正我们家也是没钱,过不下去了,才送她去打工的!” 王老师一边安抚着林英,回过神来:“不对啊,王大嫂,别说三河高中愿意给林英奖学金,还有住宿、学杂费的减免,我们初中也给了奖学金啊!” “中考成绩出来后,我们发了六百元的奖学金!我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三百元,英子有这笔奖学金,完全可以自己过活,绝不会拖累到你们家里。这才一个多月,英子就把钱花完了……?” “王老师,”苏观月叹口气,“那笔奖学金,根本不在英子手里,怕是早被这两个畜生玩意儿抢走了。” 如果奖学金在自己手里,林英还用得着每天起早贪黑卖菜挣生活费?不仅是初中的奖学金,恐怕林英真的读了高中,她父母也要来抢她每月的奖学金。 “你骂谁畜生呢?”林威一下瞥过来。 苏观月白他一眼,轻笑:“这里就两只畜生,你说呢?” “操**!是你!你果然和林英那个小贱货是一伙的!”林威这时才认出,苏观月是一个月前在乡里守着家电摊的那个小姑娘,他眼睛充血,一拳打过来。 高柏挡在前面,一脚把他踹瘫,踩在他肩膀上。 不远处,抽烟的李老板几人听到动静,也看过来:“林威你干啥呢?” 林威这才又怂了。 苏观月蹲下身来,居高临下淡漠看着他:“好,不说奖学金,我们来说说英子如果辍学的话,三河高中会有什么损失吧。” 林威:“你、你什么意思?” 苏观月先是转过身,对老师们做个“嘘”的手势,最后又仰头看高柏,同样做着“嘘”的手势,眉眼勾起笑。 对林威这种听不懂道理的畜生,就不能讲道理。 苏观月再看林威,浅笑着说:“因为英子妹儿决定入读三河高中,所以呢,三河高中成功和榕树高中谈成一笔合作。榕树高中给他们提供指导,还有各类教具,黑板、课桌、电视……甚至还有电脑。你算算,得有多少钱?” 林威傻了,一台电视多少钱他是知道的,至于电脑……他见都没见过!只听工友说李老板家里有一台,要三万元! 苏观月继续道:“而英子如果辍学,两所高中之间的合作自然谈不成了,到时候,损失可都得你们背着。” “凭、凭啥!”林威慌了。 “就凭你们不让林英去读书啊,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苏观月起身伸个懒腰,“十万元,要么你赔三河高中十万元,让英子辍学。要么让英子回去读书,你自己选呗。” “我们哪儿拿得出那么多钱!”王小秀指着苏观月,“你、你别胡说!” “你问问警察同志,问问各位老师,我是在胡说吗?”苏观月轻笑。 林威和王小秀抬头,看高柏一张黑脸,再看后边几位老师看他们的眼神,手抖个不停:“十万……十万啊……好,我们送林英继续读书,让她读、读就行了吧!” “那就说好啦。”苏观月眉眼弯弯,转过身走出人群,喊一声,“李老板,我们聊完啦!今天实在是太谢谢李老板了……” “谢什么,我工地上的工人惹了祸,我当然要好好管教。”李老板阔气摆摆手。 苏观月清甜笑着和李老板寒暄几句。 另一边,三河高中的老师们也表示一定安顿好林英。 回程路上,多了林英和林家父母二人,车就坐不下了,苏观月主动道:“我待会儿正好去城里的批发市场逛逛,自己坐公交回乡里就好,你们先回去吧。” 人群散去,苏观月站在原地,看三辆车越走越远,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散去,神色逐渐变得冰凉。 她还是觉得不解气。 如果能狠狠揍林威夫妻一顿,就好了。 苏观月最厌恶这种人了,不,这种畜生。和他们呆在同一片土地上,呼吸着同一处的空气,她都觉得恶心。 所以说,她才对穿越前的世界没有一点儿留恋,因为世界上到处都是这种人嘛。她只能靠着创造游戏发泄,现实里无能为力的事,在游戏里轻易就可以做到,她只要动一下代码,就能让林威夫妻这样的畜生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说,真的很无趣嘛。 苏观月没有注意到,那辆警察走远了,又突然掉头回来,高柏从车上下来,快步奔向她。 “观月!” “嗯?”苏观月回过神来,脸上淡漠的情绪消失,再度勾起一丝笑,“高柏同志?你怎么来了……” “我来陪你坐公交。观月,刚才你骗林英她父母……”小高挠挠脑袋,摘下警帽,他一双白净的耳朵红得厉害,他实在不擅长撒谎,刚才苏观月唬林威二人的时候,他用尽全力才维持着一副威严的样子。 坐上车之后,他觉得手心越来越烫,一回想起自己竟然帮苏观月撒谎,就觉得心也跟着发烫,实在坐不住了,这才下车。 苏观月微微仰头看他:“你觉得我骗他们不好?” “嗯。”小高实诚点头,“撒谎……是不对的。我作为人民警察,更应该诚实。” “那你当时还帮着我唬人?”苏观月轻笑。 高柏脸颊更红了些,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如果是别人,他肯定会厉声制止那人撒谎。可是苏观月……他下意识就跟着她的话去做了。 苏观月小步往前走,高柏立刻就跟上她的步伐。 她轻声道:“撒谎是不对的,但我们总要学着变通。你看林威和王小秀这对夫妻,和他们讲道理,他们会听吗?他们迫于李老板的威胁,是会把林英送回去上学的,但如果我们一直和他们讲道理,那他们一定会狠狠讹学校一笔钱。” “不止是一笔,”苏观月摇摇头,“他们一定会缠着学校,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然后第三第四次,没完没了。” 高柏沉默片刻:“……是这样的。” “而我只是唬他们一下,就能断绝他们违法犯罪的念想,这样一看,不划算么?”苏观月问。 高柏眉头微皱,一双桃花眼写满了不解,思索一会儿,他最终点了头。 “高柏,”有些话,苏观月本来不想和高柏说,她觉得自己和高柏没熟到那个地步,但既然高柏都主动问她了,说出来也无妨,“有些时候,太老实的话,在工作和社交上是会吃亏的。” 苏观月第一次进警局时,就注意到,高柏的同事对他有些不满。 正直当然是好事,苏观月也很喜欢高柏的一身凛然正气,但不懂迂回和委婉的话,高柏以后进了官场,迟早会得罪人的。 二十三四岁的大男孩,始终还是太单纯了些。 “谢谢观月提醒,我明白了。”高柏挠着脑袋,走着走着,脸上逐渐绽出一个笑,“我小时候家里就住这一截,我知道这附近有家特别好吃的串串香,小苏同志,待会儿逛完市场要不要去尝尝?” “不去。批发市场也不去了。”苏观月走到公交站牌下,伸个懒腰,“我想快点回家。” 茶茶、阿勃,还有修狗还在家里等着她呢。 尤其是阿勃,这会儿一定正等得心焦。 苏观月想着家里的崽子们,脸上不自觉就浮出一丝笑。 高柏看着她的侧颜,怔怔地,迷惑地张了张唇,又一丝声音都没发出来。刚才下车时,他远远看见苏观月的身影,她淡漠的神色,给人一种…… 说不出的孤寂感。 就好像,她在与整个世界割离开。 可现在她脸上的笑,分明很浅很浅,却让人觉得温暖。刚才的那丝孤寂感散得一干二净,就像是错觉。 但不管是刚才,苏观月脸上淡漠孤独的神色,还是现在这一丝温暖的笑,都让高柏觉得陌生、不解,好像离她好远好远。:,,.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9章 养崽 苏观月坐公交回到镇上,天已经彻底黑了。 林英已经跟着老师去三河高中,暂时住在学校里。苏观月怕今天她太忙,打扰到她,就没有再去打扰。 “妈妈——!”三轮才骑到小院外,茶茶就奔了出来,“妈妈,茶茶想你了!” 苏观月双脚一落地,茶茶就熟稔地往她身上扑。 “我也想茶茶。”听到茶茶软糯声音的那一瞬,苏观月心里的负面情绪彻底散了,整颗心都变得柔软。 “姨姨,晚上好。”修狗也探出头来,朝她笑。 阿勃站在厨房门口,没有出声,目光却始终黏在苏观月身上。苏观月拍拍他的脑袋:“英子已经没事儿了,我去把她接回来了。” “那英子姐她人呢?”阿勃问。 “她在学校里。”苏观月把今天发生的事,简单和阿勃说了一遍,“英子这几天应该都忙,再等几天,我们一起去三河高中拜访她。” “嗯!”阿勃用力点头。 没想到第二天下午,林英竟然和大叔一起来苏家了。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蔬菜水果,大叔脸上带着笑,精神比昨天好了很多:“苏妹儿,实在是太谢谢你了……家里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只给你带了点儿吃的。” 说是只带了一点儿,但苏观月看了眼,各种蔬菜都有,够她家吃三天了。还有苹果和西瓜。 水果不算贵,但农村里还是很少有人愿意出钱买水果,苏家支队这边,大家基本都只吃李子。只有苏老五家会专门买西瓜吃。 大叔一家是用心了的。 “谢什么,英子是我朋友,我帮她是应该的。”苏观月邀请二人进堂屋坐下。 大叔摆摆手,说着就走:“我就不坐了,你们小年轻好好聊,我赶车回家去。” 阿勃昨天还心心念念想要见到林英,今天林英来了,他反而只淡淡招呼了一声:“英子姐。” 反而是茶茶激动牵着林英的手往屋里走:“姐姐!姐姐我担心死你了!” 苏观月趁着林英进了堂屋,拍拍阿勃肩膀,低声道:“你不是想问英子发生了什么吗?自己去问呗。” “不去。”阿勃摇头。 “行吧。”苏观月不管他了,自己进屋和林英聊天。 “和学校协商得怎么样?”苏观月直接问。 林英笑着说:“我暂时住在学校的家属小院里,等开学了,就搬去宿舍,放假时再搬回小院。” “学校还说,只要我入学后,成绩能保持第一,每个月就会有四十五元奖学金补贴。如果期末的统考成绩能达到市里前一千名,还有额外的补贴……”林英脸上笑容灿烂,“以后奖学金都不会交给我爸妈了,而是直接交到我手上。真是太、太感谢月月姐了。” 林英是县状元,但整个东升县只有三千来名中考考生。高中之后就不一样了,她要和全市、全省的几十万名考生共同竞争。 能考上市里前一千名的,都是人中龙凤。 林英还说:“以后我打算,每个月只给自己留点儿生活费,剩下的奖学金都交给大叔一家……之前一直是我在拖累他们,我想回报他们一点什么。月月姐,你觉得呢?” “你大叔家对你多好,只有你自己知道。我就不瞎说什么了。”苏观月轻声道,转移话题,“你父母那边呢?” “他们……”林英双手撑着下巴,叹口气,“我也不知道。” 沉默片刻,林英说:“我暂时……不想和他们联系了。至于以后……以后的事,到时候再说吧。可是……” “嗯?”苏观月轻轻问。 林英咬唇,继续道:“可是大叔说,他们毕竟是我的父母,血缘关系从来就割舍不开……大嫂好像也不太愿意我不联系爸妈他们……” 如果她真不和家人联系了,村里人只会说得更难听,说她是白眼狼。 林英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 “不联系就不联系,谁说血缘关系都斩不断了?”苏观月浅笑,“英子,你知道我家里的一些事,知道我和阿勃的关系,也知道阿勃他爷爷奶奶对他们做了些什么。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从来不是血缘可以定义的。” 林英盯着苏观月侧颜,怔怔地眨眼。 苏观月轻飘飘说出口的话,总能让她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 “我知道了,谢谢月月姐。”林英用力点点头。 …… 转眼到了八月末。 修狗腿上的伤已经愈合,瘦弱的小身板也逐渐长出了肉。没有谁说过要他搬出苏家的话。他自己委婉地找过苏观月,话一出口,就轻易被苏观月绕了回去。 于是时间一天天过去,修狗自然地在苏家住下,就好像他原本就是家里的一份子似的。 修狗在苏家住下,家里最开心的人就是茶茶了。有人天天陪她玩,事事迁就她,听她说话,她能不开心吗? 阿勃虽然没表现出来,但苏观月看得出,他也是不反感的。毕竟修狗每天也会帮他做饭洗碗打扫卫生,担下他大半的家务。 让苏观月欣慰的是,修狗的厨艺竟然和阿勃不相上下,两个哥哥轮流做菜,茶茶和她只负责吃就好了。 苏观月嘴巴都被养刁了,在镇上吃得越来越不习惯,中午回不了家时就特别想念两个小崽子做的饭菜。 倒是苏六姨和苏观月提起过:“狗子那孩子乖是乖,可他一直住在你家里,也不是办法啊。月妹儿,你家已经有两个小孩了……” “他救了阿勃的命,我总不能不管他。更何况,那么小的孩子,养着也不费劲,多张嘴吃饭罢了。”苏观月神色温和,“我又不是收养他,只是给他个住处,等他爸妈找来,我再把他还回去就是。” 苏六姨只当苏观月心软,也不好再劝她什么。 其实苏观月也说不清,自己究竟为什么要留下修狗,或许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性格又着实乖巧;或许是因为茶茶很喜欢他,阿勃也不讨厌他。 但苏观月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从修狗进她家养伤的那一晚开始,她就没想过要修狗走了。 不然那天晚上,她就把修狗送到柳三旺家里去了。 如果不是决定了接受他的存在,她压根不会让他进家门。 至于修狗的爸妈还会不会找回来……等他们真的找来了再说吧。 …… 三河镇上,修好最后一单家电,苏观月伸个懒腰:“刘师傅,今天我就先走啦!” “这么早?才三点呢,月妹儿你去哪儿?”刘师傅擦着手问。 “这不马上要开学了吗,我去村小给家里崽子报名。”苏观月收拾收拾,骑上三轮车就走。 这段时间,她在刘师傅这儿的收益,算是相当不错。每上一批收音机,几乎隔个两三天就能卖出去,录音机卖得慢一些,但基本一周也能卖一两台。 她的牌子算是打出去了,甚至有二三十公里外的人,专门来三河镇上买“小苏牌”的收音机—— 苏观月暂时没有本钱办家电厂,自己也依旧在犹豫要不要走家电生产这条路,现在广城、深城发展飞快,电子工厂腾飞,苏观月怕自己一个外行人,竞争不过人家。 但她考虑过后,还是先注册了商标。一来是因为有了牌子,她手上的家电才能更好地推广出去,二来则是专利审批需要时间,那么这期间有商标的话,维权也方便一些。 第三嘛……苏观月有往更远的方向考虑,那就是以后说不定有机会与广城那边的电子厂、批发市场合作,从那边进货,再挂上“小苏牌”的招牌回来卖,赚中间的差价。 八|九十年代,很多去广州进货买衣服,再回到蜀都卖衣服的,都已经发了一笔大财。到现在,买进卖出的服装生意已经不赚钱了,但蜀都的家电行业还是一块无人开发的良田。 让苏观月意外的是,或许是她组装的收音机还太少,这么一个月里,她还没看见有哪个厂家抄袭她。 想着想着,苏观月就到了村小门口。 这是三河镇附近唯一的小学,没有围栏,外边一圈泥地就是操场,教室是几间平房,站在外边一眼就能看完整个学校。 操场边缘有两个砖砌的乒乓球桌,旁边还有个破烂篮球架。 村小的条件,就是这么差。 但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苏观月要想让崽崽们读好的学校,要么尽快搬到广都,要么有机会直接搬进蜀都城。 苏观月走进学校里,沿着平房走到底,一个年级居然只有一个班。一共七间房,六间是教室,一间老师办公室。 教室里一排排老旧的大木桌,别的什么也没有。 苏观月走到末端教室办公室,敲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女老师:“来报名的吗?” “嗯,我家三个小孩,一个读三年级,我想让他转学过来。另两个都是一年级,新入学。”苏观月说着,拿出一张大队开的证明。 苏观月没拿户口本,修狗没有户口,她怕学校不让修狗入学,就提前去大队开了张证明。 老师扫了眼证明,点点头,递给她三张表:“填表交费就是了。” 苏观月松口气,还好现在村小入学审核不严,不然她还得想办法把修狗的户口问题解决了。 第一张表:苏清风,三年级。 第二张:苏漫思,一年级。 第三张,苏观月想了想,把其他资料都填完了,再回来填名字。 她填的是“修远”。 路漫漫其修远兮。 苏观月希望,无论修狗的父母还会不会来找他,修狗都能从过去的阴影中彻底走出去,长路漫漫,只需向前便好。 至于姓…… 苏观月想了想,暂时填上一个“苏”字。 反正修狗还没户口,姓和名都是暂时的,以后他父母真找上来的话再改吧。 填好表,苏观月再缴费,一个人一学期十五元学费,总共四十五元。 “苏清风、苏漫思、苏修远是吧?妹儿,你家娃儿名字还挺好听的。九月一号来报到就行。”老师收好资料表。 老师也不奇怪她家有三个小孩,农村里,尤其是农村里的有钱人,基本都会交罚款多生。 “谢谢老师。” 苏观月早早回到家里,平时她回家,修狗和阿勃已经做好饭菜摆在桌上。今天时间早,两个小家伙还在厨房里忙碌。 茶茶一个人跑来迎接她:“妈妈你回来啦!” “今天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苏观月揽着茶茶往屋里走,茶茶很配合地接着问:“什么什么?” 阿勃和修狗也好奇地望过来。 “我刚刚去小学给你们报了名,后天你们就可以去上学啦。”苏观月语气轻松。 “好耶!”茶茶期待了接近两个月,激动得跳起来,“后天就可以上学了!” 阿勃没说话,眼睛却也亮亮的。茶茶还没体会过上学的苦,可阿勃不一样,他是真心喜欢读书的。 修狗听茶茶嚷嚷了一个多月的“读书”,这会儿也十分期待。 苏观月走到阿勃身边,拍拍他肩膀:“阿勃,三河镇这边……村小条件远远比不过资城的实验小学。” “没关系。”阿勃眨眼。有书读已经很棒了。 苏观月又拎起修狗肩膀,带他去院子里,单独和他说:“入学登记要填名字,我暂时给你填了一个,苏修远,好吗?” 苏观月问过几次修狗的名字,但他都忽悠过去了,苏观月看出他在逃避自己过去的名字,或者说,他在逃避自己的过去,于是苏观月之后就不再问了。 这也是苏观月给他取名为“修远”的原因之一。 修狗愣了愣,随即脸上绽出一个惊喜的笑:“当然好,谢谢姨姨……!” 苏观月揉揉他脑袋。小男孩微微仰头,笑容很乖。 晚上,苏观月还有个很重要的任务—— 教会茶茶和修狗认名字,不仅要会认,还得会写。 “认名字?”茶茶抱着笔杆,歪头,“我认识茶茶两个字呀!英子姐姐教过我!” 苏观月轻敲她的小脑袋:“那你认识苏漫思三个字吗?会写吗?” “我……”茶茶歪头,眼睛一亮,自豪地扬起小下巴,“我认识苏字!我还认识妈妈的名字!” 修狗说:“我也认识。” 之前林英教他们认字,除了一些简单的字词外,还教了他们苏观月的名字。 苏观月在纸上写下“漫思”和“修远”四个字,问他们:“猜猜哪个是自己的名字?” 茶茶毫不犹豫地选了“修远”。 “为什么选这个?”苏观月问。 “因为它看起来简单一些呀!”茶茶答得理所当然。 她刚开始学认字的时候,还有点激动,但现在那点儿激动早没了,茶茶只希望自己的名字能简单一点,太难了她记不住!!!QAQ “恭喜你……”苏观月藏着笑,“猜错了。茶茶小宝贝,你的名字是前面那个。” “啊……”茶茶大眼睛一下变得委屈巴巴,眨啊眨,“麻麻……我想和修狗哥哥换名字嘛。” 当然,换名字是不可能换名字的,于是茶茶苦兮兮地被迫记下自己的名字——顺带连修狗的名字也记下了。 苏观月想了想,顺便把阿勃的名字也教给他们。 苏清风。 茶茶看得嘴边都张大了,不可置信地愣了几秒:“为什么就我的名字最、最难嘛!” 苏观月被茶茶震惊的模样逗乐了,埋头憋着笑。 反而是修狗轻声安慰她:“因为茶茶最厉害啊。” “嗷?”茶茶抬头。 修狗说得一本正经:“茶茶是我们三个人里最厉害的,所以茶茶的名字也最复杂。” “是、是这样吗?”茶茶懵逼。 “是啊,茶茶会讲故事,会跳舞——而且跳得很好看,超级厉害的!”修狗认真点头。 “哥哥,是吗是吗?”茶茶脸上绽出灿烂地笑,又期待地忘向阿勃。 阿勃:“……” 他想说不是。 可是苏观月朝他看了一眼,修狗也一脸期许地看向他。最后阿勃闷闷地点了点头:“嗯。” “耶!”茶茶开心地跳起来,蹦到苏观月怀中,迫不及待地问,“妈妈,我们后天去上学,那明天呢?我明天就想去学校嘛。” “明天我们进城。”苏观月捏捏茶茶的小脸蛋,“我们一起去广都买文具。” 虽然三河村小条件有点差,但开学的仪式感不能少!开学前怎么能少了买文具这一环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0章 养崽致富 苏观月很早之前就担心,会不会有人想要偷她家的狗,没想到这种事情还真发生了。 一早醒来,苏观月到院子里洗漱,发财就立刻摇着尾巴走到她面前“汪”一声,扯扯她的衣服,又放开。 发财往前走几步,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要带她看。 苏观月跟着发财走的墙角,发财立刻呲起牙,恶狠狠对着墙角“汪”一声。 好家伙,竟然有人从外边扔了一坨猪肉进来,肉上还明显裹着一层白色粉末。还好苏家三只狗都是柳三旺训好的,别说吃,谁也没去闻这坨肉。 蜀都八月末的气温仍然很高,一晚上过去,猪肉已经散发出难闻的腐臭味,和药味混在一起。 苏观月差点没被熏吐。 “妈,怎么了?”阿勃也醒了,从厨房探出头来。 苏观月:“有人想药我们家狗。” 阿勃眉头皱紧,快步走来。苏观月拦住他:“你去拿个塑料袋来。放心,发财、顺子还有小狼都没事儿,它们聪明着呢。” 保险起见,苏观月隔着一层塑料袋,捡起那块肉,又拿水把墙角冲了几遍。 阿勃盯着清洗干净的地面,眼底依旧有戾气翻涌:“妈,肉会是谁丢的?我们不报警吗?苏翠柳他们不都搬走了吗?支队里还有谁……” “谁知道呢,说不定不是我们支队的人。”苏观月走到阿勃身侧,“这种小事儿,在乡下每天都在发生,报警也没用,查不出来的。” 阿勃咬紧牙齿:“那就这样放过投毒的人了吗?虽然这次发财它们没出事儿,可要是出了事儿呢!” 阿勃向来很喜欢三只大狼狗。 “不会的,它们三个很聪明,也很厉害,不会出事的。”苏观月揽住阿勃肩膀,“吃亏的只会是投毒的人,阿勃,你想想,他们投毒想毒我家的狗,要么说明他们想偷狗肉卖,要么是想偷进我们家。不管什么原因,都说明他们穷,他们没钱。” 阿勃闷闷“嗯”了一声。 苏观月继续道:“这么一大块肉可不便宜,他们穷到靠偷东西为生,结果不仅什么都没偷到,还白白浪费一大块肉,可不就是代价么?” 现在物资早已没用七八十年代那么匮乏,但对于大多数乡下人来说,猪肉仍然是奢侈品。 那些人在苏家吃了一次闷亏,估计不会再来第二次了。 苏观月大拇指轻轻摩擦下巴:“如果下次他们再来,只要三只狗一叫,我们就拿着菜刀冲出去堵人怎么样?” “啊?”阿勃眼中戾气消散,反而被苏观月给说愣了,“会不会太危险了……” “是啊,会不会太危险了?”苏观月埋头,藏住笑,对付阿勃这种容易走极端的小孩,只要比他更极端,他反而会懂事地倒回来劝你。 苏观月一本正经道:“那还是交给发财它们三个好了,它们绝对不会吃亏的。” 阿勃眨了眨眼,这才点头。 “好狗。”为了奖励三只大狼狗,苏观月特地给它们的早餐多加了几个鸡蛋。 …… “买文具啦!”茶茶坐在三轮车后面,一路上都很兴奋。 三河镇上没有专门的文具店,但广都镇学校多,苏观月稍稍问了一下,便在一所中学外边找到了文具店。 铺子外挂着各式各样的书包,里面一边是玻璃柜,装着各种笔盒、铅笔、钢笔,一边是挂在墙上的一些小玩意儿,五颜六色的。最里面还有篮球、溜冰鞋、乒乓球拍。 “先选个书包吧。”苏观月停在文具店门口。 现在的书包已经很五花八门了,有朴素的帆布包,也有印着动漫人物的彩色背包,还有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军绿色挎包。 苏观月最喜欢灰色、深蓝色的帆布包,简约好看,还不容易弄脏。 阿勃最先选好,选的是一款黑色帆布包。 茶茶仰着脑袋,眼睛都看花了还选不出来。老板笑眯眯地帮她把书包钩下来:“小妹妹慢慢看,不急不急。” 茶茶鼓着腮帮子纠结许久,还仰头看苏观月,可怜巴巴地眨眼:“麻麻……我能不能多买两个?我、我选不出来。” “行啊,多买一个备用。”苏观月爽快点头。 茶茶选不出来,苏观月就按着茶茶的喜好帮她选,一个浅蓝色帆布背包,一个印着《圣斗士星矢》动漫人物的红色书包,看着特别酷炫。 茶茶身后背着帆布包,身前抱着动漫书包,眼睛亮闪闪的。 修狗最后选了一个灰色帆布包。 然后就是笔,常用的铅笔、彩铅,还有钢笔和红蓝两种墨水,现在小学生几乎不会用圆珠笔。村小没有美术课,但苏观月想了想,还是给他们三一起买了套蜡笔。 橡皮当然也不能少,现在的橡皮虽然没有后世那么多花样,但已经有了各种形状、各种颜色。看着茶茶闪亮亮的眼睛,苏观月就忍不住各个款式的橡皮都买了一个。 笔盒,苏观月更倾向于笔袋,方便又能装。但三个小崽子的审美倒是异常一致,都喜欢硬壳的大笔盒。 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选好了,苏观月最后看向运动区:“要不要买篮球和乒乓球?” 旱冰鞋就算了,蜀都这边城里有小孩的家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一双旱冰鞋,但苏观月在乡下,崽崽们不方便用。 阿勃:“都行。” 茶茶跟着哥哥说:“都行!” 修狗眨了眨眼,轻声问:“姨姨,什么是篮球……还有乒乓球?” “等会儿带你去看,你就知道了。”苏观月没有解释。 她以前在书里看到过这么一个故事:小男孩第一次看见大树时,好奇地问妈妈,这是什么,他妈妈说,是树。小男孩又问,什么是树,妈妈说,树就是你眼前的这玩意儿。 从此以后,小男孩每次看见大树,心里只会想,这是树,他再也不知道,这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有小鸟在唱歌,树干上有松鼠跑来跑去,地下埋有参差错杂的树根(注1)。 所以苏观月想,崽崽们问她“什么是什么”时,她尽量带他们去看,而不是简单地给他们解释。 苏观月还是买了篮球和乒乓球拍,就算崽崽们在学校不方便玩,她也可以在自家小院砌一个乒乓球桌,再弄个篮球架。 三个崽崽的书包都被装得满满当当,阿勃和修狗各帮茶茶背了一个书包,茶茶牵着他们的手走在中间:“谢谢哥哥!两个哥哥都最好啦。” 茶茶就是嘴甜得不行。 文具店旁边是一家新华书店,再旁边是一家小小是租书店。 新华书店里没什么人,租书店里反而挤满了来租书、还书的学生。一本书要三四块,甚至更贵,就算是镇上的居民,也很少负担得起买书看的钱,大多都选择租书。 苏观月径直走进新华书店里,问店员:“您好,请问有没有全套的《无线电爱好者》?” 苏观月之前在报刊亭里买过《无线电爱好者》,但只买到了当月的那一期,只能来新华书店碰碰运气。 “今年的合集还没有出来,但去年和前年的都有。”店员说。 苏观月毫不犹豫买下一套。 苏观月又在书店里逛了逛,看看有没有金融相关的书籍。她是生科生,也没有考过研,政治历史一直是她的薄弱项,现在开始做个体户,她想恶补一下相关知识。 另一侧,阿勃仰头看着面前的书海,眸子睁得大大的,黑瞳里闪着光,就连嘴巴都惊叹地张开。 他喜欢看书,书本对他有种天然的吸引力。 不知不觉,阿勃怀里就抱了一大堆书。 阿勃:“……” 他看看价格,小心翼翼地挑出最贵的几本,想要退回去,苏观月手指突然落到他肩上:“没关系。” 阿勃一怔,苏观月就替他把书放到旁边购物筐里。 看着阿勃的反应,苏观月也意识到了,或许自己该给崽崽们发零花钱了。 在她的观念里,现在家里已经逐渐有点小钱了,她觉得崽崽们想要什么,只要不太过分,她都能给他们买。但像阿勃这样的性子,或许会觉得不自在,甚至内疚,茶茶说不定也会被她惯得没有金钱观念。还不如给他们一点儿钱,让他们学会自己分配。 茶茶和修狗在走道里玩“开火车”,茶茶走在前面,修狗扶着她的肩膀,两人慢吞吞地走走停停,新奇地四处看。 苏观月想了想,给他们买了套《红领巾》杂志,还有一套日本漫画《美少女战士》。 茶茶对书本的兴趣早已消退大半,但这会儿,她看着满满一大筐书籍,还是开开心心睁大了眼睛,有种大采买时丰收的喜悦。 “昂!上学真是太快乐了!”茶茶一坐上三轮,就抱紧自己的书包。 苏观月悄悄看她一眼,移开视线。可怜的茶茶,等明天正式开学,你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这之后,苏观月把车骑到河边的运动广场。 眼前是宽阔的府蓝河,这时河水还是清澈的,湛蓝的水花晃得人头晕。而河边广场上,有人吹着河风打篮球、玩乒乓球,在阳光下挥洒着汗水。 “那边在打篮球。”苏观月指给修狗看。 一群十三四岁的小少年,活力满满地在阳光下蹦跳,篮球在他们手里被玩出了花儿,修狗看得入神,没出声,喉咙上下动了动:“……嗯。” 茶茶也激动地“哇”了一声:“妈、妈妈我也想玩!篮球!” “好啊。”苏观月揉揉茶茶脑袋,“回家我就去找五爷,让他在我们院子装个篮球架,再砌一个乒乓球台。” 比起篮球,苏观月自己对乒乓球更感兴趣。 直到傍晚将至,苏观月才带着崽崽们回家。 睡前,苏观月拿出几块钱零钱,发给三个崽崽:“从今天起,我每周都会给你们发零花钱。” “零花钱是什么?”茶茶歪着脑袋,“妈妈,茶茶什么都不缺呀,茶茶不要零花钱。” 竟然有不想要零花钱的小崽子,苏观月被茶茶可爱到了。 苏观月轻笑着举例:“有了零花钱,茶茶就可以随意买小零食,或者请同学一起吃饭、出去玩,还可以自己把钱存下来,以后应急的时候用……相当于自己的小金库。” “啊……”茶茶懵懵地张嘴,“那妈妈不会给茶茶买东西了吗?” “当然会呀,只是……妈妈给茶茶买东西,和茶茶自己用零花钱是不一样的。”苏观月解释道。 “你们想买什么生活、学习的必需品,比如衣服鞋子文具课本,和我商量就是,我给你们买。但如果想买一些别的东西,就可以自己花自己的零花钱了,你们自由支配就好,不用告诉我。” 茶茶听得懵懵懂懂,但还是认真点头。 苏观月接着宣布:“阿勃读三年级,所以每周有三块钱的零花钱。茶茶和修狗读一年级,所以每周只有一块钱,好吗?” “嗯!” 三个崽崽都没有意见。 欢呼过后,阿勃突然沉默了,闷闷地皱起眉。 “怎么了?”苏观月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 阿勃眉头皱得很紧:“我在想……妈,明天我和修狗上学过后,家里煮饭怎么办……?英子姐她也开学了,没法常常过来帮忙。” “还有发财顺子、小狼,妈,你会给它们煮狗饭吗?” 苏观月:“……” 淦,这的确是个问题。 当然也不是没有解决方法,修狗和阿勃只要早起一点,就有时间把早饭给做了,顺便喂三只大狼狗。 只是…… 两个小家伙都开始上学了,苏观月总不能继续剥削他们的劳动力,她又不是苏扒皮。 苏观月想了想:“以后发财他们的狗饭我来做。” 反正狗饭嘛,不就把那么一堆原料扔一起煮,三只大狗也不会嫌弃味道难吃。 “至于早餐和午餐……村小没有食堂,我们一起在镇上吃。晚餐看你们的课业情况,你们功课重的话,我就想办法弄弄菜,不然就还是你们来做。” 最后就这么定下了。 …… 与此同时,几千公里外的广城。 天已经黑了,整个城市依旧流光溢彩,霓虹灯闪烁不歇。街上车流不息,灯影流转。 城里最大的衣物批发市场——广河大贸易,里边人来人往,白炽灯下人影晃个不停,一片嘈杂。 沿着入口走进广河贸易,最显眼的一家店铺,坐镇的是个二十四五岁的小伙子,他操着一口正宗的粤语,正和客户聊得兴起。几个来回,单子就签下了。小伙一声吆喝,后面几个伙计立马搬起一包一包衣服,搬到客户的货车车厢里。 小伙穿着西装衬衣,留着一头杂乱的半长发,却让人觉得精神气十足,特别干净帅气。笑起来像明星。 一直忙碌到深夜。 批发市场里人影越来越少,小伙还开着灯,咬着笔杆算账呢。 “听海,这么晚了你还在忙呢?”一道浑厚男声响起。 “爸,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吗?怎么还来市场。”苏听海抬头,看到眼前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咧出一个温和的笑,“妈也来啦?妈,你怎么不劝着爸好好休息呢。” 苏听海口中的粤语一下变成了正宗的蜀都话。 “还劝你爸好好休息呢?我们要不来市场,你都不知道要忙到多晚!”柳星丽伸手拍他脑袋。 苏听海埋头“嘿嘿”笑两声:“妈你不知道,我今天谈下一个大单子,要是成了,能赚三万呢!按这个进度,我们明年年初就能盘下市场,到时候我们家就能发财了!” “还发财呢?现在都还欠着人家一堆债……”苏强国叹口气。 “爸您放心,只要能把广河贸易搞到手,租金一收,我们绝对发财!发大财!”苏听海一拍桌子。 “行了行了,先不说这些。”柳星丽摆摆手,“听海,你爸大半夜的突然要过来,主要是来问问,观月她写信来没有?” “没呢,月月她这些日子应该也在忙吧。”苏听海挠挠脑袋。 柳星丽皱起眉头:“她整天不务正业的,能忙什么!” 苏听海知道妈妈的性格,她一直和苏观月不对付,是因为她心里始终过不去那道坎。他也不多说什么,灵活翻出柜台,跳到苏强国身边:“爸,又想月月啦?嗐,我也想她得紧……虽然呢,她每次写信过来,都免不了把我大骂一顿,但看不见她的信,我就是觉得心慌……” 苏强国没说话,埋着头,满是皱褶的眼眶里无声浸起了泪。 他们一家子,拿着苏观月嫁人拿到的钱来广城,想着赚大钱。谁知道不但没赚到钱,反而被骗得血本无归。 他们没脸回蜀都,没脸见苏观月。 “爸,您别想那么多。”苏听海揉揉发酸的鼻子,忍住语气中的颤抖,“明年初!明年初我搞下广河贸易,我们赚大钱,到时候我给月月买个大哥大,我们一家人天天都可以联系……不,我们在广城买房子,把月月接过来过好日子……!”:,,.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1章 养崽致富 开学第一天,个崽崽穿着新衣服,精神气十足。苏观月把他们送到了班级门口,各个班的老师都搬了凳子坐在班级外,抱着一本登记册,登记新生的名字。 学生们叽叽喳喳,小奶音吵个不停,很是热闹。 今天是一年级新生第一次来学校,但苏观月注意到,只有零散几个家长把小孩送过来,大多数小孩都是自己来的。 乡下养孩子,基本都是放养。 很快,学生都登记完,到教室里坐着。一年级的负责老师起身,进教室前,注意到苏观月还没走,主动上前打招呼:“您好,我是一班的班主任,姓黄。” 村小六个年级,也只有六个班,一班就是一年级。 “黄老师您好,”苏观月往教室里看一眼,解释道,“我家孩子第一次来学校,我怕她适应不了,所以想偷偷看一会儿再走,方便吗?” “方便,当然方便。”黄老师很温柔,“孩子才六七岁,第一天上课,难免会有点不适应,您不用担心。” 黄老师走进教室后,苏观月就站在后面外,悄悄往里边瞥。 教室里挤满了小团子,茶茶坐在第一排正中间,正乐呵乐呵地和自己左边的小姑娘说着话,修狗坐在她右边,也扭头和后排的小男孩聊天。 两个小家伙适应得都不错。 “同志,你也是来送孩子上学的?”苏观月身后突然有人轻轻喊她一声。 苏观月回头,看见是一个十出头的女人,她笑了笑:“嗯,我家崽崽是第一排中间的那两个。” “这么巧!”女人惊讶道,“我家侄女就坐在你家女儿身边!” 苏观月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巧,小声和女人聊了起来。原来女人是支队这边的村民,叫高丽丽,丈夫在家具厂里工作,小姑娘是寄养在她家的小侄女,高小梅。 “我家小侄女胆子就是太小了,唉,也是她爸妈的错……” 别人家的八卦,苏观月没有多嘴问。 她有一搭没一搭和高丽丽聊着天,教室里,崽崽们已经开始自我介绍了。按照座位顺序从第一排开始,修狗是第个,茶茶是第四个。 第一个小男孩走上讲台的时候,紧张得手都在抖:“大家好,我、我、我叫黄明明。” 他都没在黑板上写名字,就紧张得直接回到座位上。 第二个上台的男孩子就自信很多,显然是住在镇上的,除了名字,他还说了自己的兴趣爱好、住在哪儿。 从衣着打扮基本就能看出来,哪些小孩住在镇上,哪些是乡里的。后排还坐着那种特别凶的,一眼就能看出是熊孩子。不过修狗和阿勃都在学校里,苏观月就不担心茶茶被欺负了。 修狗自我介绍时,脸上带着一贯的笑,一点儿没有紧张。不过他也只说了名字,还在黑板上写了下来,就没有多余的话了。 下一个就是茶茶。 苏观月盯着茶茶的背影,看到茶茶放在桌上的小拳头握紧,她也忍不住心跳怦怦,竟然觉得紧张。 茶茶走上讲台,回过头来,脸上是一个灿烂的笑:“大家好,我叫苏漫思,大家也可以叫我茶茶。” 她在讲台上写下“苏漫思”个字,后面画了个箭头,又写上“茶茶”。 “我喜欢跳舞,喜欢听录音机里的歌曲,喜欢玩水,不过我最喜欢的是、是……”茶茶脸红了一下,“是我的妈妈,还有哥哥们。” 门外,苏观月的心好像被柔软地撞了一下。 呜!她也最喜欢茶茶宝贝了! 黄老师突然问:“漫思,你说你喜欢跳舞,那你能给同学们表演表演吗?” 苏观月也很好奇茶茶会怎么回答,茶茶喜欢跳舞,以前跟着她出摊的时候也会跳个不停,但她还从来没表演过。 “好呀!”茶茶毫不犹豫地点头,又软绵绵地问,“老师有录音机吗?” 黄老师没想到茶茶不仅答应得爽快,还反过来找她要录音机,愣了一下:“有,同学们等等,我去拿。” 黄老师抱着录音机过来,放了一首《童年》。 茶茶还是第一次听这首歌,前奏一结束,她小小的身子就灵活地动起来,双手双脚上下舞动。 茶茶跳的是hiphop基本功串联,每个动作都刚刚卡上节奏点,力度也很大,特别赏心悦目。后世很多人都觉得,hiphop是那种特别帅气、特别社会的舞蹈,但其实并不一定,很多时候,hiphop配上甜甜的小情歌,或是《童年》这样节奏轻快的歌曲,反而有出乎意料的视觉观感。 教室里一堆小团子都看傻了。 “你家女儿太、太厉害了吧。”高丽丽也不由得惊叹道。 苏观月唇角不自觉抿起:“那是。” 她家茶茶就是厉害。 这下苏观月彻底放宽心了。 之后高小梅表现得就要差劲许多,埋着脑袋畏畏缩缩,声音细弱蚊蝇。茶茶在讲台下铆足劲儿鼓励她。 高丽丽心疼地叹口气:“小梅她爸妈,把孩子教成什么样了!” 苏观月和高丽丽聊几句,又跑去班后面看了眼,班已经发完书本开始上课了,第一节是数学课,阿勃捧着书本坐在教室中间,学得异常认真。 苏观月这才回镇上工作。 中午,一家人在镇上吃饭,茶茶兴奋地和苏观月说:“妈妈妈妈,上学可好玩了!我还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叫高小梅!她邀请我周六一块儿去玩水!修狗哥哥也一起去!” 苏家吃饭没有食不言的规矩,相反,苏观月还挺喜欢吃饭时聊天的。 于是茶茶手舞足蹈地说了好多好多话,从高小梅,说到她们上了什么课,自己多认识好几个字,又说到体育课上有多好玩…… 小姑娘精力多得用不完似的。 村小的课业并不重,下午四点半就放学了,阿勃和修狗这会儿回家做饭,时间完全够。 个小家伙都还挺适应学校生活,随着时间流逝,苏观月的“小苏牌”家电也越来越出名,供不应求。 但苏观月的产量就摆在那儿,她一个人,再怎么也不可能量产收音机。与此同时,她在广都镇的批发市场里,也终于看到了抄袭的“同款”收音机—— 抄袭她就算了,还卖得比她的原版要贵! 看得苏观月一阵心梗。 她的生意暂时就卡在这么个瓶颈期里,不上不下,一时间,想破脑袋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踏出去。 她现在逐渐有了点儿积累,大概有1.5万元能自由支配的现金,但……苏观月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用最好。 投资果园种李子? 李子的季节已经过去了,苏家后山只剩一片逐渐荒凉的山地。而苏家二支队其他果园早已消失,全部打沙去了。果园不成规模,要投资果园,就只能从头开始,承包山地、种果树…… 投入太大,而且还要等几年才有收获。走不通。 去广城那边进货?进一批家电,回来挂上“小苏牌”进行售卖?苏观月之前就是这样打算的,可是真要实施,才发现困难重重。 买什么家电最合适?售货渠道又怎么办? 就算是收音机这样的小家电,最便宜也要几十元。现在苏观月组装的收音机供不应求,主要原因还是她制作的量太少了,市场还没有饱和,可一旦大量进货,农村市场很快就会饱和,她只能去城里发展。 蜀都的家电行业整体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没错,但收音机这种家电,农村里买不起,城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市场早就被一些老品牌占领了,苏观月要开拓一方位置也不容易。 苏观月前几次进东升县城时,就观察过,蜀都这边收音机一类的小家电,厂家已经做得很成熟了,也有不少厂家已经在和广城那边联系,批量从广城进货。 至于进城……苏观月倒是想到城里发展,但广都的铺子始终是个问题,买不起,租不到。如果实在不行,只能跳过广都,等积累足够了,直接去更大的蜀都城。 可蜀都城竞争只会更大。 唉…… 卖收音机行不通,苏观月必须要想一条更容易开拓的路。 她更熟悉的电子领域:MP3、游戏机,就更行不通了。手机电脑电视更是想都别想。她的本金根本负担不起。 现在发达国家已经开始用轻便、快捷的翻盖手机,但国内,尤其是在蜀都这种内陆城市,大哥大依旧是有钱人才买得起的稀奇货。 每天都想得头疼。 秋老虎过去,天气逐渐转凉,苏观月出摊时的穿着也从短袖衬衫,变成了外边多套一件毛线外衫。 又一天赶集,苏观月在河镇出摊,埋头认真捣鼓面前的电视,突然听到一声温润的男声:“同志,大哥大能修吗?” “能啊。不过得等一会儿,我这儿还有个电视和收音机在排队,急单得加钱。”苏观月应声之后才反应过来: 大哥大! 她的维修清单里一直印着大哥大,但这么几个月过去,压根就没人来找过她修大哥大。 苏观月自己也知道,城里能用得起大哥大的人都很少,更别说乡下了。 苏观月诧异抬眸,映入眼帘的是最新款奶白色机身,比老版要小巧些,听说辐射也要弱很多。这么块机子,官方店要卖两万,二手的甚至能炒到五万元! 男人温和笑道:“没事儿,这次不急。” “好叻,您放心我的话,可以把大哥大留在这儿,待会儿回来取,那边是我的名片。不放心的话您坐旁边等着就成,有柠檬水可以喝,需要的话麻烦您自己倒一下。”除了柠檬水,苏观月还在旁边准备了一盒小糕点,河镇特色砂仁条子,客户可以一边吃喝一边等。 苏观月接过大哥大,视线往上看。 她首先看到的,是男人拿着大哥大的手腕上,还戴着一款“东方”牌手表,这款手表苏观月这辈子都忘不掉—— 这是她修家电的第一天,遇到的那个手表! “大哥,是你啊。”苏观月惊喜抬头,“真巧。” 面前男人眉目温和,约莫十来岁,梳着整齐的背头,穿一身西装,打着领带。果然是几个月前,找苏观月修手表的那人。 “是啊,真巧。”男人温和笑着在一旁椅子上坐下,倒一杯柠檬水,无奈轻笑,“上回我来河,手表坏了,这回手表好好的,大哥大却坏了,是真的巧。” 苏观月也忍不住轻声笑:“看来是河镇和你有缘。” 男人喝一口柠檬水,长长地吐口气,靠在躺椅上,悠闲看赶集的人群涌动。他的眉头忽而皱起,忽而舒展开,不知在想什么。 “唉……”男人盯着人群发呆许久,叹口气,目光回到苏观月的小摊上。 小姑娘专心修着电视,神态自若,不自觉吸引人的目光。 然后是她身后大大的招牌,“小苏家电”,主营:各类家电维修,以及收音机、录音机的售卖。 招牌下果然摆着几个收音机,玄黑金属色外框架,极具科技感。男人越看,脸上神色就越是惊叹,他在城里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收音机。 “这些收音机,是小同志自己组装的?”男人不禁问道。 “是啊,还注册了牌子,申请专利了呢。”不过专利暂时还没审批下来。 男人笑道:“上一回见面,小同志还在外边摆摊,这才几个月不见,就有自己的铺子,生意越做越大,真是厉害。” “铺子不过是沾了五金店老板的光。”苏观月顺口道,“我自己可买不起铺子。” 男人从桌上拿一张名片,看了看,眉目间再度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叹神情:“小同志,不对,应该叫你苏老板。你这店开得真厉害啊,不说别的,名片做得比我们公司都精致,我们得向你学习。” 男人说着,从怀中递出一张名片,从桌上送到苏观月眼前。 苏观月抽空瞟了眼,上边写着:【天蜀大超市,策划部总经理,刘不闻】 “天蜀大超市……”苏观月轻声念了出来,蹙眉回想。 刘不闻主动解释道:“我们超市在天蜀广场、青岩路中心各有一家店,欢迎苏老板有空去逛逛看。” 苏观月这才想起来,她对天蜀大超市有点印象,但不多。 天蜀大超市目前是蜀都城内数一数二的大超市,和人民大超市并列,蜀都城里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去这两家超市里买东西。但乡下人就没那机会了,这两家超市都只开在市中心。苏观月也只是听高柏闲聊时提起过。 而再过几年,各大外资超市入驻蜀都,超市行业内外竞争加剧,这两所国营超市巨头和别的许多国营企业一样,业绩一日不如一日,最终崩溃解体,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但至少现在,天蜀大超市,仍然是蜀都城内超市行业巨头。 苏观月轻笑,顺着刘不闻的话说:“我还没去过蜀都城里几次呢。” 话题就此止住了。 苏观月刚修好手上一台电视,电视主人正好逛完集市,用人力轮拖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取电视。 那人走远了,刘不闻看着轮车上的货物,眉头微微皱起,盯得入神。直到轮彻底消失在他视野中,他才收回目光,摇头轻叹口气。 “唉……” 苏观月挑眉,轻声喊:“刘总?” 刘不闻回过神来:“没什么,只是在想工作上的一些事。苏老板,你是住在河镇上吗?” “不是,我在附近的村里。”苏观月顺口回答。 刘不闻手指摩挲着下巴,依旧在沉思:“乡里居民采买生活物资,都是趁着赶集吗?”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苏观月。 苏观月想了想,回答他:“是啊,像是我家村里,可以来河镇赶集,也可以去乡上赶集。不过我有摩托车,真要缺了什么,直接骑车去广都镇,或是东升县城买就行了。” “这样啊……”刘不闻叹口气,又说,“我们超市准备在东升县开一家分店,已经在选址了。广都镇我们也有意向,正在进行调研。” 但不管是东升还是广都,对乡下的居民来说,都太远了。 苏观月突然意识到刘不闻在焦虑个什么,她轻声道:“刘总是想在河镇开分店?” “是有这种想法。”刘不闻揉揉眉心,这几年,人民经济越来越好,天蜀大超市的营业额一直在稳步上升,但刘不闻始终觉得不安稳。 随着这些年经济发展,他目睹过太多蒸蒸日上的国营企业,突然之间就走入绝境,逐渐被市场淘汰。就像蜀都城的供销社,前些年销售业绩还远超他们商场,后来呢,竟然破产被他们并购了! 国内经济仍在蓬勃发展,政策也越来越开放,然而刘不闻却总感觉,经济越是发达、政策越是开放,他们超市面临的竞争只会越大,如果固步自封,不向前看,他们迟早会像供销社一样,被湮没在时代的浪潮里。 对此,公司内部也有一套决策,创新管理、公开招聘,去年还开始拓展批发业务。超市的收益也在稳步上升,但除此之外,刘不闻还想要向外扩张。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天蜀大超市是蜀都城里最大的超市,可蜀都城外呢? 别说普通农民了,连苏观月都没去过天蜀大超市,别的人恐怕都没听说过! 农村市场,是一块未经开发的市场,也是目前刘不闻的目标。 但他下乡考察两次,跑遍了蜀都周围所有乡镇,得出的结论都是: “不合适。”苏观月听着刘不闻的叨叨声,突然出声,接着他的话道,“乡镇赶集时虽然人多,但村民们买的都是生活必需品,衣服、布料、菜肉……说是买卖,赶集其实更像是村民们聚在一起,进行物资交换的过程。” 赶集时,村民们不管是买还是卖,物品价格都很低。 而大型超市,光是成本就比村民们赶集时自发的买卖高很多:商品质量监测,食品保存,还有运输成本…… 从城里到乡下,很多路都没修通,物流成本高得离谱。 成本高,代表着售价也低不下来。赶集市场上卖一毛钱的东西,超市里可能要卖一毛五。 这多出的五分钱,城里的居民不觉得有什么,可乡下居民却不一定负担得起。就算超市里商品品质更好,他们也只愿意买赶集市场上更便宜的。 除了成本、价格问题,还有就是苏观月刚刚说的:村民们赶集,大多数只是为了买生活必需品。像是河镇上,连个专门的文具店、书店都没有。大多数村民还负担不起生活必需品以外的支出。 而大超市的经营范围,除了部分生活必需品以外,很多商品村民见都没见过,更不会进行购买。 在乡镇开大超市,想法是好的,但根本不现实。 “小苏老板,你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刘不闻叹着气,苏观月说的每一点,他心里都清楚,但仍然是觉得不甘心。 向村镇扩张不现实,向蜀都之外的地方扩张更不现实。 刘不闻出差考察过,蜀地盆地外的大城市,各大超市早已占领了市场。他们蜀都的超市隔着一座岷山,插不进去,但也是这一道岷山天险,也让外面的大超市插不进来,减缓了蜀都里的竞争。 除了向外扩张,天蜀大超市还能怎么办……?难道真的只能随着时代大潮,渐渐走向落幕…… 刘不闻觉得不甘心,但想破脑袋,一时也想不出该怎么办才好。这段时间,刘不闻日日夜夜地想,日日夜夜焦虑头疼,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像是被困在了瓶颈期里,被紧紧框住了,怎么也走不出来。 “算了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顺其自然便是。”刘不闻摇摇头,眉头舒展开来,温和笑着问,“小苏老板,你这牌子做得这么好,有没有想过往城里发展呢?” “当然有啊,这不没那条件吗?”苏观月伸个懒腰,“去广都吧,铺子租不到,又买不起。去城里吧,市场竞争更大,贸然闯进去我怕赔得血本无归。” 苏观月倒是想到了去广城进货这条路,但她暂时还没想好,究竟往什么方向发展,主营什么家电才好。 既然刘不闻都絮絮叨叨地和她聊了一大堆,苏观月也没客气,把他当成树洞,一边修着大哥大,一边倒豆子似的把自己这些天的苦恼说了出来。 她和刘不闻陷入了同样的瓶颈。 “总之……又得足够便宜,受众要广,最好能打开乡镇市场……蜀都这边相关产业又不能太成熟,不然竞争太大……”苏观月烦躁地摇摇头,揉揉眉心,神色竟和刚才刘不闻烦恼事一模一样。 “还有,究竟要怎么铺开销售渠道……” 刘不闻反倒被她逗笑了,深棕色眼底浮现出温润的笑:“小苏老板,我有个建议,你要不要听一听。” “好啊。”苏观月正好把大哥大修好了,递给刘不闻,“你先看看有没有问题。” “行,小苏老板,你稍等一下。”刘不闻去不远处拨了个电话,很快回来,“没问题了,多谢小苏老板。” 苏观月也进五金店里拿了本子和笔出来,坐到刘不闻对面,帮他把柠檬水掺满:“刘总请说。” “这么正式啊?”刘不闻不由得笑,“家电行业不是我们公司的主营业务,其实我也懂得不算太多。我只有一个小建议,那就是,小苏老板不如亲自进城看看,去逛逛城里的大小超市,看一看有没有什么符合你要求的电器商品。” 刘不闻:“至于销售渠道,城里的各个超市,不就是一个很好的渠道吗?” 苏观月听着,眼睛微亮。 “小苏老板,你的那些要求看起来严苛,但其实并不难实现,只要潜心调研、多加观察,一定能找到合适的商品。”刘不闻说着,轻轻晃晃脑袋笑,“是不是感觉我说这么一堆,就像没说似的?” 潜心调研、多加观察…… 苏观月之前只在批发市场里做过调研,却完全忘了城里的各个超市。是啊,批发市场里卖的收音机、录音机、电视一类的家电,都是她能想到的。但超市里除了这一类家电,一定还有被她忽视了的,更贴近日常生活的小家电。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竟然一直没有想到! 苏观月一下被点醒了。 “没有没有,多谢刘老师提点!”苏观月眼中几乎冒出光来,她总算有了下一步的目标。 认真观察乡镇、城市里各个超市的日用家电销量,做调研! 刘不闻脸上笑意愈加温厚。 “刘老师,关于您刚刚说的,天蜀大超市的发展问题,我也有个小建议,只是我也是外行人,说得不一定对。”刘不闻一句话点醒了苏观月,苏观月自然也不会藏拙。 她不懂大超市的运营,但她知道一些后世的发展策略。 “你说。”刘不闻饶有兴趣地出声。 “你想扩张大超市,把村镇居民也发展为目标客户,但第一个问题是成本,第二个问题是商品种类。那么只要解决这两个问题就好。”苏观月拿笔在纸上写,“降低成本,缩减商品种类,缩小单个超市整体规模……” “首先降低物流成本,我猜,超市里很多商品都是从蜀都附近县城的工厂、市场里批发的吧?刘老师,你刚才的思路是,先把商品批发回城里,再分别发往各个分店,那么直接在批发运输的路上设一个仓库进行销售呢?” “商品批发回城的一路上,应该会经过不少小乡镇吧?那么直接从所有商品中,挑出最符合村民需求的几样商品,在路过的乡镇周边建仓库,直接在仓库里进行销售就行了。” “不过这时候就不能叫大超市了,应该叫直销仓库。” 刘不闻轻轻皱眉,记下这个词:“直销仓库……直销!” 这是后世很出名的一种销售模式,就算是现在,沿海地区也已经有很多厂家开始搞直销活动。但蜀都还没有这个概念。 苏观月抿抿唇:“对,直销。不过我也不确定,我说得对不对。” 刘不闻念着念着,眼睛越来越亮:“小苏老板,你说得没错!直销的确是一条路!” 虽然直销的过程肯定没苏观月说得那么容易,但它的确打开了刘不闻的思路。刘不闻激动地大笑,又缓过来:“谢谢苏老板,我回去好生专研专研!” “不谢,互相帮助嘛。”苏观月眉眼弯弯。 “圣人说,人行必有我师,果然没错。”刘不闻也笑,“苏老板你看,短短几句话,我们都替对方打开了思路。” 刘不闻走之前,还从苏观月这儿买了台收音机和录音机:“小苏牌收音机的外壳,我是真没见过,我觉着,小苏牌要是真进城发展,肯定会有市场。我今天先回去和批发部、市场部的同事开个会,研究研究,如果有机会,一定来苏老板这儿进一批货。” 苏观月目前有个困境,一是卖什么,二是销路,是资金。前两个困境刘不闻已经给她提供了思路,至于资金……天蜀超市这么大的规模,如果真要来找苏观月进货,也能缓解她资金的压力。 刘不闻是在帮她。 苏观月承了刘不闻的情,也没和他客气:“刘老师放心,小苏牌的质量肯定没问题。” 刘不闻走远了,没过多久,苏观月竟然又收到第二个好消息—— 广都的铺子有消息了! “月妹儿!”柳旺骑着一辆两轮摩托,猛踩刹车,几乎是一个漂移停在苏观月的摊子前,“我从朋友那儿得到消息,广都镇上有个铺子要出租!就在丁字街边缘!你现在有没有空跟我去镇上看看?我怕晚了就被人抢先了!” 苏观月立刻收拾东西起身,手心都在抖:“当然有时间,我们立马出发!” 苏观月坐上柳旺的摩托,心跳怦怦,如果顺利地话,他们一家很快就能搬进广都! 她忧虑了两个月的所有事情,在一天之内,突然全部得到解决。她能不激动吗? 柳旺一捏油门,摩托风驰电掣骑向广都镇。 而这时,河小学一年级正在上“自然”课,茶茶苦恼地盯着课本上的插图,脸颊微微嘟起,在走神。 在苏观月因为生意发展和铺面而激动时,学校里的茶茶却遇到了属于她的烦恼——她发现,高小梅偷了她的零花钱!:,,.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2章 养崽致富 摩托车一路飞驰,十来分钟后,二人就抵达广都镇上。 “就是那儿!”柳三旺把车停在路边,指给苏观月看,“工兵营出口旁的那家铺子,怎么样,位置好吧?” 这位置何止是好! 广都镇最繁华的地段,就是“丁字街”,其次是批发大市场那一条路。而这个铺面紧挨着工兵营,刚好在丁字街尾巴上,批发市场的对面! 正好是城中心! “这么好的位置,老板怎么突然要租出去?”苏观月不由得问。 “月妹儿,这就是你运气好了。”柳三旺笑呵呵地解释。 “之前工兵营大门刚好挡住了这家店铺,房东就把房子拿来自住,压根没准备开店。现在工兵营入口向左挪了点儿,把店门给露出来,房东一家呢,也正好想搬进蜀都城里,这才准备把房子给租出去。” “月妹儿,我听到这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立马来通知你了!怎么样,叔够意思吧?” “谢谢三叔!三叔,明儿我请你吃饭。”苏观月走近店门口,房东正坐在躺椅上晒太阳,柳三旺立马迎过去,给他散根烟,“老板,我姓柳,一小时前我兄弟来跟你说过,就是我家妹儿想租这间房。您看多少钱合适?” 老板笑眯眯地比个五。 好家伙,五百元一个月。这要是租上三四年,都够在别处买一间铺子了! “老板,您看要不便宜点儿?我家妹儿带着两个孩子,来镇上做生意也不容易……”柳三旺讲价。 “这不行,不能再便宜了。柳老板,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位置?五百都算便宜的了!如果不是熟人介绍,我直接开价七百!” 老板说着,朝苏观月招招手:“妹儿,你自己进来看看。” 二十五平的临街主屋,正好当做铺子。推开后门,里边是一间四合小院,两个房间,一个厨房,一个厕所。 厨房是燃气灶,厕所是蹲坑,还有热水淋浴。 院子里杂乱地挂满了衣服、被子,但苏观月能预料到,打扫出来还是很好看的。 这铺子的确不愁租不出去,面积大、配套设施好,位置绝佳,旁边还是工兵营!不用担心小偷和黑丨社会的问题。 苏观月但凡犹豫一下,这房子立马就会被别人抢走。 苏观月当机立断:“老板,这铺子我租了,什么时候签合同?” “现在就行。”老板使唤自家儿子去打印店打印合同,吐口烟,继续道,“不过妹儿,我家新房还没收拾好,我们得三个月后才搬得出去。” “这没关系,我先给你定金。”现在租房还没有押一付三的说法,苏观月愿意交定金,诚意已经很足了。 老板也爽快:“成,三个月后你搬进来,第一个月免你一个月的水电,我们合作愉快。” 签下合同,苏观月走回街上时,步伐还是飘的。 广都城中心的铺面,就这么被她租到手了! …… 与此同时,三河小学教室里。 “自然”课已经结束了,现在是“思想品德”课,茶茶依旧没精打采,盯着书本发呆。 她是在体育课的时候发现高小梅偷她零花钱的。 茶茶每周有一块零花钱,但她不爱乱买东西,花钱的地方少,一周能用几分钱买小零食吃就不错了。 两个月过去,她已经存了八块钱。其中大头的五块钱,她按照苏观月教她的,存在家里的小存钱罐里。剩下三块多钱换成一毛、五毛的零钱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苏观月很小的时候,家里不给她零花钱,她那会儿和堂姐堂妹一起出去玩,姐姐妹妹都在争执谁请客这种事了,她却一分钱也拿不出来,只能在旁边尴尬地看着。后来苏观月长大了,挣了大钱,却始终忘不了童年时这件事,像刺一样扎在她心上。 所以苏观月很鼓励三个崽子,出门在外一定记得揣钱。 茶茶前天就发现,自己放在书包里的三块钱里,少了两毛钱。但她当时没当回事儿,以为是自己数错了。 直到今天体育课,茶茶中途回教室喝水,进门前竟然看到高小梅在翻她的书包! 茶茶当时愣在教室外,许久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又回到了操场上。等下课,她偷偷数了数包里的钱,果然又少了三毛钱! 茶茶迷茫了。 虽然她一周只有一块零花钱,但她要什么,苏观月都会给她买,她其实并不差钱。高小梅偷走五毛钱,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可是她觉得心里说不出的……不舒服。 偷窃是不对的。 偷好朋友的钱,更不对。 茶茶在班上交到了很多朋友,但高小梅是她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很喜欢高小梅,很喜欢很喜欢。 可是…… 高小梅偷她的钱,是不是就说明,高小梅并没有那么喜欢她呢? 茶茶还小,不懂得心里的很多情绪,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苦闷地埋头想了很久很久。 一个纸团突然落到茶茶桌上,她回过神来,一抬头就看见右桌的修狗朝她眨眨眼。 “唔?”茶茶看看修狗,再看看讲台上的老师,小心翼翼地拆开纸团,上面写着: 【zen么了?】后面还画着一个笑脸。 茶茶闷闷地盯着纸条看了会儿,动笔写:【没什么……】 但很快,纸条又被修狗扔回来,上面多画了个小人儿,表情闷闷的,还用对话框打了个问号。 “唔……”下课铃响起,茶茶一下子趴到桌上,埋着脑袋。 一旁修狗看着她,无奈慢慢眨着眼,也不出声打扰她。 直到上课铃再度打响,茶茶才无精打采地抬起小脑袋,慢吞吞地在纸上写:【好吧,fang学我再gaosu你zen么回事,但是!!!你不许gaosu哥哥!!!】 茶茶:【jue对不可以!!!!!】 茶茶不是想瞒着阿勃,但她直觉如果阿勃知道这件事,一定会非常、非常生气的,说不定会把高小梅给狠狠打一顿! 修狗看见纸条上的内容,眉眼微微弯起,温柔地笑:【好!jue对不说!】 课桌下,茶茶突然伸手戳了戳修狗大腿,修狗埋头,看见茶茶做出“拉钩”的手势,他立马伸手和茶茶拉钩,无声道: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只小手勾在一起,拇指重重地盖了个章。:,,.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3章 养崽致富 放学铃一响,一年级的小团子们就跑得一干二净。 三年级以后,下午要多上一节课,阿勃那边还在教室里读书。 “茶茶再见!修远再见!”高小梅离开教室前,还朝茶茶挥挥手。 “……小梅拜拜。”茶茶情绪复杂地和小梅打了招呼,等高小梅的身影消失,她立刻就无精打采地往课桌上一趴:“唔……” “到底怎么了?”修狗轻轻戳她,又眨眨眼,“和小梅有关?” “嗯。”茶茶无力地哼哼一声,“高小梅她……她偷我的钱。” “……啊!”修狗眼睛立刻瞪大了,他不可置信地眨眨眼,愣了会儿,很快又说,“她偷了多少?哥哥去帮你要回来?没事儿,哥哥帮你,你别不开心。” “五毛钱。”茶茶叹口气,一脸老成,“不是偷多少的问题,也不是把钱要回来的问题,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修狗挠挠头,不太懂,但他很耐心地听茶茶继续说。 茶茶:“偷东西是不对的。” 修狗点点头:“反正我是没有偷过东西的。” 他以前一个人在外边流浪,再苦再累,都没有动过偷人家东西的念头,他知道这是不对的。 茶茶苦恼地晃晃脑袋,又说:“那么……偷朋友的东西就更不对!修狗哥哥你说,高小梅她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我以后是不是也不要把她当朋友了?” “这个……”修狗听得脑子里绕圈圈,他皱紧眉头想了想,诚实道,“茶茶,我不太懂。” 修狗想了想,认真说:“如果是我的话,我很好的朋友就只有茶茶你,还有大哥。不管你们想从我这里要什么,只要我能拿得出来,我都会给你们的。” 但茶茶的情况显然和他不一样。 修狗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昂!!!”茶茶叹气。 修狗也苦闷地摇头。 下一秒,茶茶脸上忽然又绽出一个灿烂的笑来:“修狗哥哥!刚才你说,不管我和哥哥想要什么,你都会给我们,是真的吗?” “啊?”茶茶情绪转变太快,修狗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点头,“当然是真的,只要是我能拿得出来的,都可以给你们。” “修狗哥哥,你真好!”茶茶跃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脸上笑意灿然。 茶茶嘴里哼起不成调的小曲儿,坐回座位上翻书,小脚一晃一晃,显然开心极了。 修狗呆呆的,等了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茶茶,那你还纠结高小梅的事儿吗?” “唔?”茶茶伸个懒腰,“不纠结啦!我回家问妈妈就好。妈妈一定知道该怎么办的。” …… 苏观月从广都镇回到三河时,三个崽子已经在刘师傅店铺外等着她了。 “姨姨,刚才有位阿姨来填了地址,说是家里的时钟不走了。”修狗把登记表拿给苏观月看。 苏观月记下地址:“我明天就去她家里看看。” 骑上三轮摩托,四个人赶着夕阳回家。 路上,苏观月注意到,茶茶好几次往她脸上看,小家伙眼睛亮闪闪的,明显是有话想和她说。 “怎么啦?”等到阿勃和修狗做饭的时候,苏观月和茶茶坐在小院里吹风,苏观月趁机问。 “妈妈……”真要说出口了,茶茶又有点紧张,对上苏观月的目光后,才咬牙说了出来,“妈妈,高小梅她偷了我的钱!” 茶茶努力组织语言,把事情从头到尾完整说了一遍。 苏观月见过高小梅几次,那小姑娘看着文静又乖巧,没想到竟然会偷钱。再想到高丽丽说过,那孩子父母教育很有问题,苏观月心里逐渐有了思量。 苏观月:“那茶茶现在怎么想的?” 茶茶埋头:“我不知道……” “难过吗?” “……有一点点。”茶茶歪头,“我不想和小梅做朋友了!” “那就不和她玩。”苏观月理一理茶茶的头发,轻笑,“茶茶想让她受到惩罚吗?” “……想。”茶茶犹豫着,又摇摇头,“可是又不太想。” 茶茶的心态很矛盾,她自己也弄不明白。 苏观月轻声道:“偷钱是错的,不管她偷了多少,都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才对。我会把这件事告诉她的姨母,她姨母会教育她,这是她的第一个惩罚。” “那第二个呢?”茶茶迷茫眨眼。 “第二个……就要茶茶自己去做了。”苏观月轻声说,“茶茶你发现她偷了你的钱,那么我们私下找她问清楚,让她把钱还回来,好不好?你也和她说清楚,自己不愿意再和她做朋友了,好吗?” “嗯……好!”茶茶点点头,又反应过来,“这是惩罚吗?” “当然是了。”苏观月笑,“失去我们茶茶的友谊,怎么不算惩罚呢?” 友谊,可比金钱贵得多。 茶茶似懂非懂:“我知道啦!谢谢妈妈。” “还有一件事,”苏观月叫住茶茶,“茶茶,高小梅偷钱的事儿,你只告诉了我和修狗,却没告诉阿勃,是不是不太好?阿勃知道了,就像是被我们三个排斥在外,会很伤心的。” “啊……”茶茶愣了,“可是哥哥知道的话,会很生气的……说不定会打人。” “所以说,茶茶把这事儿告诉哥哥的时候,要注意措辞,要想办法让哥哥不生气。”苏观月拍拍茶茶的小脑瓜。 茶茶眼中光点一晃一晃:“唔……我会告诉哥哥的。” 苏观月眉眼弯起:“待会儿吃晚饭的时候,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茶茶眼睛倏地亮起,很想知道是什么好消息,可苏观月不说,一直憋到了饭桌上,她才笑着宣布:“再过几个月,我们就能搬去广都了!” “哇——!”茶茶第一个拍手,“去广都住,是不是就可以天天吃烤兔兔了?” 从第一次尝到广都的烤兔后,茶茶就一直心心念念着。 “嗯哼。”苏观月吃一口菜,“不仅可以吃兔兔,以后茶茶还能去少年宫学跳舞,和很多小朋友一起跳。阿勃也可以每天去书店看书、借书,修狗可以去河边的运动广场玩。” 茶茶和阿勃眼睛都亮晶晶的,显然很是期待。苏观月目光扫过修狗,却发现他眸光闪了闪,整个人都有点愣。 苏观月垂眸,无声叹口气。 晚上,一家人出门散步时,苏观月叫住修狗,走在最后面。苏观月轻声问:“小家伙,你不想去广都吗?” “我……”修狗出声,埋下脑袋,又止住了声音。 “不想去也没关系。”苏观月轻轻道,“如果搬去广都,你们三个都会转去那边的学校。镇上学校审查很严,到时候必须要户口本。如果你跟我们去广都,你就得挂在我,或者我三叔的户口下。” 现在计划生育还管得很严,原主又过分年轻了些,苏观月不确定能不能把修狗挂在自己户口下,说不定得求助柳三旺家。 修狗埋着脑袋,安安静静地听。 挂户口,对修狗而言,就代表着他正式改名,彻底脱离以前抛弃他的那个家。苏观月不知道修狗愿不愿意。 毕竟,收留修狗也有几个月了,苏观月还没好好和他聊过一次。 苏观月继续道:“不过时间还早,我们至少要三个月后,甚至明年开春再搬家。你到时候再给我回答。” 修狗是小孩子,但苏观月觉得,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已经能自己去思考、去决定一些事情了,她只要稍作引导就好。 修狗跟在她身后,走得很慢,他突然道:“姨姨……你、你希望我跟着你们去广都吗?” “当然希望啊。”苏观月转过身,停住脚步看他,轻声笑,“不管是我还是茶茶,或是阿勃,我们都希望你能一起去广都。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至少我自己,从你救下阿勃的那天起,我就把你当自家小孩了。” 苏观月轻轻摸摸修狗的脑袋。 她觉得,以自己的立场,是不好和修狗提起他以前父母的事儿的,她的话就说这么多,剩下的让修狗自己去想。 修狗是个很聪明的小孩,苏观月相信他能想明白。 “妈妈,修狗哥哥!你们怎么走那么慢啊!”茶茶从前面奔过来,身边还跟着一只大狼狗。 发财冲过来“汪汪”叫,围着修狗转圈圈。 茶茶牵上修狗的手,往前面跑:“我们去追哥哥!” 三个小身影在田埂间跑到一起,身边跟着只上蹿下跳的大狼狗。直到夜幕彻底降临,云朵遮住月光。 睡前,修狗收拾书包,准备明天带去学校的书本时,突然在语文书里发现一张空白的卡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一首诗,很多字他都看不懂,但他看过苏观月的账本,知道这是苏观月的笔迹。 字迹张狂遒劲,宛若游龙。 《离骚》,屈原。 修狗一排一排认真往下看,目光掠过无数个看不懂的字,最后停在中间一句用红笔写的:“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修远,是苏观月给他取的名字。 他看不懂这句话什么意思,但他隐隐约约猜到了,苏观月把这首诗写给他看,把这句话用红笔标出来,是为了什么。 修狗小心翼翼把卡纸放进书包夹层,无声睡到被窝里,睁着眼,始终睡不着。 其实,在有限的记忆中,他的爸爸妈妈对他并不好。他很努力地做个乖孩子,讨好他们,听他们的话,可是最终得到的,不过是一次次的打骂。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喜不喜欢爸爸妈妈。他只是作为一个小孩,除了爸妈,没有别的人可以依靠,他本能地想要爸爸妈妈的关心和疼爱,就和别的小孩一样。 可是……他的爸爸妈妈,却趁着他生病,把他扔在了陌生的苏家支队这边。 他不懂为什么。 他执拗地在这里等着爸爸妈妈回来,一等就是两年,其实他自己都有点记不清,爸爸妈妈到底长什么样了。 也开始记不清他们的过去。 与其说,他想等到他们,跟他们回家,不如说,他只是执拗地想问他们,为什么会抛弃他,为什么不能给他那么一点点属于父亲母亲的爱,哪怕一点点也好…… 可是现在,在苏家住了几个月过后,他突然发现,他已经彻底,不想要再问他们“为什么”了。 苏观月不是他的妈妈,家里也没有父亲这个角色,可是他一直渴望的那份爱,却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填补上了。 他自己都不明白怎么回事。 他只知道,自己不想要再等爸爸妈妈回来了,自己只想要……一辈子都不离开苏家,苏观月,茶茶,还有阿勃。 他一辈子也不想再离开他们。 修狗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 村小没有家长会,苏观月想了想,还是抽空去三支队那边一趟,找到高丽丽,和她说高小梅偷钱的情况。 高丽丽眉头一下皱起:“嗐……这孩子!她怎么能这样!我家可从来没缺过她零花钱!”又急忙给苏观月道歉:“苏妹儿,她偷了你家茶茶多少?我还给你。唉,都是她父母没教育好,我一定好好管她!” 苏观月没收高丽丽的钱:“我让茶茶去找她要了,我来只是觉得有必要把这事儿告诉你一声。” 小孩子三观很容易受外界影响,苏观月觉得,高小梅偷钱不是什么大错,只要受了相应惩罚,家长再好好教一教,就能扭转过来。 而茶茶那边,也趁着下课时间,单独把高小梅约出教室。 也不是“单独”,阿勃和修狗都在茶茶身后看着。 高小梅性格原本就很胆小,看见茶茶身后的两个哥哥,她立马就意识到什么,埋着头,手臂都在颤:“茶茶……” “高小梅,你是不是偷了我的钱?”茶茶声音脆生生的,直接问。 “我、我……”高小梅一个激灵,转身就想跑,被阿勃给拦住了。阿勃想开口说话,却被茶茶用眼神止住。阿勃努努嘴,没骂出声。 高小梅一下子蹲下身,哭了起来:“茶茶对不起……我、我我不该……” 茶茶却没有生气,只是在高小梅身前,弯下腰来,不解地问:“高小梅,你很缺钱吗?那五毛钱,你拿去干什么了?” “我、我没有用……”高小梅慌乱低头,从怀里掏出五张皱巴巴的一毛钱,递给茶茶。 高小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偷茶茶的钱,她爸妈重男轻女,一直对她不好,埋怨她不是儿子,但她现在借住在姨母家,姨母一家都对她很好,每周都会给她零花钱。 可是她一想到自己是借住在人家家里,一想到以后还要回自己家,就觉得很怕……姨母家给她的零花钱,她都不敢乱用。 她知道茶茶有钱,也知道茶茶不怎么在意这些钱,她很羡慕茶茶。 那天她鬼使神差地就偷偷拿了两毛钱,发现茶茶果然没有察觉后,她又偷偷拿了三毛,上瘾了似的。 “对不起茶茶,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偷了……”高小梅一边抹眼泪,一边说,“茶茶你原谅我好不好?” 茶茶抿抿唇,低头看着她,认真道:“高小梅,我可以原谅你,但我以后再也不会和你做朋友了!” 说完,茶茶就转身,和两个哥哥一起走远了。 高小梅愣愣看着他们的背影,泪水夺眶而出,再也止不住。她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以后,不,这辈子,她都不敢再偷东西了…… …… 转眼一周过去,苏观月一直没等到刘不闻那边的订单,她本来以为,这次让“小苏牌”走进天蜀大超市的机会算是泡汤了,没想到这天下午,还真有辆商务车停在店门口。 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人从车上下来,抬头东看看西看看,皱眉:“没走错吧?小苏家电就在这破地方?” 年轻女人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高跟,涂着口红,头发烫成大波浪,扎成马尾,很是明亮惹眼,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这里就是‘小苏家’。”苏观月起身,递一张名片过去。 大小姐看看名片,再看看苏观月,眨了眨眼:“我还以为刘叔口中的苏老板也是他那样的大叔呢,没想到这么年轻。” 大小姐又顺口补充一句:“不过小苏老板,你可真漂亮。” 这大小姐口无遮拦,苏观月看得出她不带恶意,顺口问:“你是天蜀大超市的?” “嗯,我是采购部的,你叫我……唉算了名字无所谓,反正我也就只来一次。”大小姐说着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合同。 “喏,苏老板,这是刘叔他给你谈下来的单子。一共七十台收音机,三十台录音机,两个月之内交货。你看看价格,合适的话我们就签合同。” 苏观月看了看,这订单对天蜀来说显然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单子,再加上天蜀是国营企业,资金充裕,给她开的价格十分厚道。 这一单要是成功交货,她能赚八千元。 苏观月毫不犹豫:“没问题,签合同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4章 养崽致富 苏观月爽快签了合同,又带着大小姐去附近银行取订金。 再回到铺子上,大小姐盯着苏观月的那些收音机看了看:“别说,你这收音机做得真好看,我能提前买一个不?到时候我拿给姐妹们一看,她们肯定抢着要来超市里买呢!” “当然行,我送你一个都行。”苏观月笑着说。 “不能送!”谁知道大小姐立马摆摆手,“你要是送我,那我不成吃回扣了吗?可不能送。” 于是苏观月给这位大小姐打了八折,卖她一台收音机。 “三河镇……”大小姐没急着走,她往不远处街道上张望,又说,“没记错的话,刘叔上次出差考察,最后一站就是这儿,三河镇。苏老板,你知道刘叔他怎么了不?为什么从你们三河镇回去后,他整个人都变了!” “啊?”苏观月不解。 “自从上次从乡镇考察回来,刘叔他就跟疯了似的,每天不眠不休地工作,查文献,到处出差考察,说要弄什么直销仓库!”大小姐翘着二郎腿,往旁边一坐。 苏观月轻笑:“可能是因为刘总他觉得,搞直销对你们超市发展比较好吧。” “啧……”大小姐喝口水,她就不明白了,在企业里混吃等死就很好,反正像天蜀这种国营企业,会负责他们一辈子,干嘛把自己累得要死要活。 天蜀大超市总不可能倒闭。 退一万步说,就算天蜀倒闭了,以刘不闻的身家,还不是能过得好好的。所以大小姐才觉得不明白,至于为了天蜀拼命吗?不过她和刘不闻也不是很熟,她也懒得管太多。 大小姐喝完一杯热腾腾的柠檬水,抱着台收音机,美滋滋地上车走人了。 苏观月这边,收到天蜀的订金,两千五百元揣进腰包,她开心是开心,但这也意味着…… 接下来两个月里,她几乎没有休息时间,加班加点也要赶完这笔单子! 呜QAQ。 久违的996,不,007的生活,她来了。 …… 苏观月没日没夜组装收音机的同时,三河小学也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位音乐老师,从今天起,除了“语文”、“数学”、“自然”、“思想品德”和“体育”课,三河小学的学生们又多了一节音乐课! 音乐课是一二三年级分为一班,四五六年级分为另一班,大家一起在教室外边的泥巴地上课。 第一节音乐课,大家都很期待,围着老师坐成一大圈。 老师问:“有没有懂音乐的小朋友呀?” 大家异口同声:“苏茶茶——!” “苏漫思!” 茶茶跳舞跳得那么好,她还听过许多流行歌呢!听说她妈妈给她买了好多流行歌磁带,那她一定很懂音乐吧! 茶茶勇敢地站了出来。 老师笑眯眯地问她:“小朋友,你都会唱什么歌?跟老师合唱好吗?” 茶茶愣了愣,她没唱过歌,但她听过很多歌,跟着歌曲跳舞也没问题,那么唱歌的话……也没问题吧? 茶茶扬起小脑袋:“我会《爱情鸟》、《童年》、《心雨》……” “哇,小朋友真厉害。”最后老师选了首《童年》。 老师拉起手风琴,伴奏响起。 大家期许地看着茶茶,无数目光集中在她身上,音乐老师脸上也带着和蔼的笑,然后…… 茶茶开口了! 再然后…… 大家沉默了。 大家纷纷捂住了耳朵。 老师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嘴角微颤。 …… 一直到晚上回家,茶茶都很兴奋,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一路上唱唱跳跳。 各种流行歌曲都被她唱了个遍。 到家后,茶茶就在院子里放着录音机,一边跳,一边唱。 苏观月还是第一次听茶茶唱歌,她可算是明白,原文里茶茶为什么会是全网黑的歌星了。 茶茶唱了一路的歌,就、就没一首在调上的! 就连阿勃都听不下去,趁着煮饭的间隙,到屋里无奈地问苏观月:“妈,你能不能去劝劝茶茶……让她别唱了。” 苏观月听着院子外边清甜的歌声,茶茶的声音是好听的,可那诡异的调子,让苏观月脑海中只剩下一句话: ——自己人别开腔,求求了! 在听到茶茶的歌声之前,苏观月一直觉得茶茶是完美的。 乖巧、可爱、懂事、体贴,活泼快乐,聪明机灵,什么都一学就会,只是很多时候不愿意去专心学罢了。 有句老话说得好:老天给你关了一扇门,就一定会给你开一扇窗。反之亦然,老天给你开一扇窗,就一定会给你关一扇门。 苏观月以前觉得,茶茶是没有缺点的完美小孩,但现在看来……歌声,就是茶茶被关上的那一扇窗啊……! 苏潇潇天使般的歌声,茶茶和阿勃没一个继承下来。 茶茶还在外边放声歌唱,歌声时而清脆,时而嘹亮。 苏观月认真听了听,嘴角也忍不住抽抽一下。 就、就就……苏观月活了快三十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能把歌唱出这么难以描述的调子来。 不过其实……抛开事实不谈,茶茶唱得还挺、挺新奇,挺好听的。 “咳……”苏观月咳嗽一声,果断拒绝阿勃的请求,“茶茶喜欢唱歌不挺好的吗?要劝你去劝,我不去。” 阿勃扶额:“我说她不听。妈……你真觉得茶茶唱得好啊?” “唱得好不好是一回事,但茶茶喜欢唱,敢于唱出声,敢于表现自己,这就是好事呀。”苏观月轻笑。 阿勃撇了撇嘴,厨房的修狗突然插话:“大哥,我觉得茶茶真唱得挺好听的啊。” “去你的。”阿勃用力拍拍脑袋,长叹口气,“茶茶放个屁你都觉得是香的。” 苏观月被他们的聊天逗笑了。 还好,没过几天,茶茶就对唱歌失去了兴趣。阿勃彻底松了口气。 …… 苏观月没日没夜地忙了两个月,总算是在规定的日期之前把货交了上去,天蜀大超市核验过后,给钱给得很爽快,第二天一早,苏观月就收到尾款。 广都镇上,苏观月租下的那家铺面,房东一家人也陆续搬出去。主屋的家具他们搬走了,但后面几个屋子的床铺、衣柜都留着在,苏观月只要稍稍整理一下主屋,装修成铺面,就可以搬进去了。 但苏观月想了想,一月中旬,就是三个崽崽期末考试的时间,接下来就是春节。她准备再买点家具,等春节过后再正式搬家,也方便崽崽们下个学期直接转到新学校。 拿到尾款后,苏观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睡觉—— 她这两个月都没好好睡过! 一觉睡了接近二十小时。 第二天清晨,苏观月一醒来,双手离开被窝,就被冻得生疼。 茅草屋就是这样,夏天不抗热,冬天不抗寒,不过好在,这是他们住在茅草屋里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冬天。 茶茶还缩在被窝里睡,整个人都裹在里边,只有小脑袋露出来,睡得可舒适了。苏观月换好衣服掀开床帘,地铺被收拾得整整齐齐,阿勃和修狗已经起床了。 不过两个崽子却不在厨房里做早餐,苏观月走出堂屋,一股刺骨的冷风吹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白。 昨晚下雪了……! 这是今年冬天,蜀都南边的第一场雪。 院墙被白雪覆盖,与红色的墙漆形成鲜明对比,红墙白雪,尤其惹眼。小院地上也盖着厚厚一层雪,就连茅草屋的屋檐上,也挂着冰棱子。 一个雪球在苏观月脚下炸开。 阿勃和修狗竟然在玩打雪仗。三只大狼狗也兴致勃勃,在他们身边跳来跳去,尾巴挥舞时扫起阵阵雪尘。 “妈,下雪了!”阿勃激动道。 蜀都隔几年才会有一场雪,像是阿勃这种不喜欢竞技类游戏的小孩,都捧着雪玩得不亦乐乎,可见他有多惊喜。 苏观月弯腰捧起一个雪球,立马加入战斗:“你们两打我一个,来!” 一个个雪球在院子里砸开花。 最后三个人直接瘫倒在雪地上,累得大喘气。 “你们在干什么……啊!”茶茶揉着惺忪睡眼,刚从堂屋里走出来,就被狠狠砸了一脸雪。 她懵懵地眨眨眼,很快反应过来:“下、下雪了!” “哇——!”茶茶激动地往雪地里扑。 苏观月及时拎起茶茶:“小心感冒。” “去后山逛逛吗?”苏观月伸个懒腰。 “我们还没煮早饭……”阿勃下意识道。 苏观月:“没事儿,待会儿我们去镇上吃,现在先看看雪。” “好耶!”茶茶第一个往院子外冲。 苏家院子外边,和苏六姨家相邻的地方有一条很小的小沟,这会儿里边的水已经被冻上了。 后面山路也变得很难走,田埂间每走几步,就会踩到地上的暗冰,需要走得很小心才行。 四个人牵着手,慢慢地往前挪。空气很凉,六只手牵在一起,暖洋洋的。 蜀都平原的山不高,再加上打沙的原因,二支队的山地本身就没剩多少,他们很快就走到山顶。 从山上往下看,雾气缭绕下一片银装素裹,隐约能看见远处三支队的鱼塘,宛若仙境。 茶茶对着空旷的田埂,大声喊:“下雪了——!” 没有人回应,倒是激起一阵阵狗叫。 修狗也跟着茶茶大喊。阿勃脸颊微红,撇开头,无声地表示自己不认识他们。 苏观月在一旁,轻轻笑。 她觉得,这样的生活真好。 苏观月骑上三轮,带崽崽们去三河镇上吃早饭,村里的土路很滑,她骑得小心翼翼,到大路上就好很多了。 今天不是赶集日,但镇上依旧热闹非凡,尤其是早餐店外人来人往。 四个人抱着早餐挤在一桌,苏观月手冷得厉害,只能拿热豆浆暖手。 苏观月注意到,路上几乎人人都抱着个暖手袋——一种是灌热水的袋子,另一种是“暖烘窝”,用土瓷碗装着木炭,再用竹编挑成小框框,提在手里。 还有挑着担子卖暖手袋的,周边不少商铺也把暖手袋、暖烘窝摆在最外面。 蜀都冬天,尤其是乡下,空气冷得刺骨,又没有暖气和空调,大家只能靠烤火熬过去。出门在外,就抱个暖烘窝,暖手袋,或是那种毛茸茸的“烘烘”,把手伸在烘烘里,能暖和一些。 暖手袋……! 苏观月前段时间一直忙着组装天蜀大超市的那笔单子,还没时间去观察市场、调研,但这会儿,她看着街上几乎人人手里都抱着的暖手袋,突然就意识到—— 电暖手袋,算不算是她一直想找的那款产品呢? 受众广,成本低,市场还没被抢占。而且比起暖水袋和暖烘窝,电暖手袋要方便、安全得多。 冬天可以卖电暖手袋,那么夏天呢?夏天蜀都蚊虫那么多,就算是乡下,几乎每家每户都会备有蚊香,那么电热蚊香器是不是也有市场呢? 苏观月眼睛一亮,心跳很快,她终于找到方向了! 之后空下来,等崽崽们放寒假了,她立刻就去城里的超市调研! 苏观月心跳还没平复下来,才走出早餐店,又和邮局的投递员迎面碰上。 “苏老板!”投递员在苏观月那儿修过家电,认识她,“这么巧,我们这儿有你的一封信,正准备给你送去家里呢!” 投递员从包里掏出一封信,直接递给苏观月:“广城寄来的。” “广城……?”苏观月怔了怔,才想起原主家人在广城那边做生意。 这段时间太忙,她都忘了原主还有爸妈和一个哥哥。 苏观月:“……” 信封上果然写着广城的地址,寄信人:苏听海。 原主的那个便宜哥哥。 苏观月到刘师傅的铺子上,把信放到一边,准备忙完今天的工作再拆开。 刘师傅准备了好几个暖烘窝,给苏观月和崽崽们一人发一个。寒冷的冬天,抱着暖烘窝发呆,无疑是一种享受。 不一会儿,投递员又来到她的店里:“苏师傅在吗?这里还有一张汇款单,你核对一下。没问题的话,拿着身份证明去取款就成。” “汇款单?”天蜀的尾款不是已经汇过来了吗?苏观月垂眸看汇款单上的信息,汇款人姓名依旧是苏听海。 再看金额,整整六千元。 苏观月:“……???” 她拼死拼活累了两个月,好不容易做完的单子才赚了八千元,原主的哥哥却突然汇了六千元过来??? 六千元,相当于白领一年的工资。 不是,原主和家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观月最初一直以为,原主家里就是典型的重男轻女,卖女儿去广城过好日子,而原主呢,也是心甘情愿的扶哥魔,烂泥扶不上墙。 在原主的记忆中,她的确和母亲关系很不好。母亲时不时对她冷嘲热讽,骂她,吩咐她干重活,同时又宠着她哥哥。 直到后来,苏观月发现原主家人竟然把房子给了原主,才开始觉得不对劲。一个典型重男轻女的家庭,怎么可能把老家唯一的房子给女儿? 苏观月睫毛微颤,好奇地拆开这封信,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清秀字迹: 【观月,近来如何?我们在广城生意做得很顺利,我就要买下批发市场了,一旦开始收租,就再也不用担心资金问题。你不必挂念我们。 前些年你在娘家,一直在拿钱支援我们。现在你回家了,也轮到我们来支持你了。月月,收到我们汇来的钱了吗?好好生活,好好吃饭,不要苦了自己。 快过年了,希望你来年也幸福安康,开开心心。我和爸爸都很想念你,妈妈她虽然不说,但我知道,她也一定在挂念你。有空的话,记得给哥哥回信好吗?】 落款:苏听海。:,,.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5章 养崽 看完信件的内容,原主的部分记忆也涌上苏观月脑海。 原主和母亲关系向来不好,但出乎意料的,哥哥和父亲一直对她很好、很好。 原主小时候也是在三河小学读的书,那时从支队到镇上的大路还没修好,原主和哥哥只能走土路去上学。 有些时候下暴雨,整条路泥泞不堪,几乎没法落脚。哥哥就脱下鞋,背着原主,一步步艰难地走去学校。 最后原主身上一滴泥都没沾到,哥哥大半的裤腿都被泥浸得僵硬。 原主被妈妈责罚时,哥哥每次都偷偷帮她担下惩罚。当时苏家的菜地还没有承包出去,哥哥顶着烈日在田里劳作,还跑去旁边荷塘,踩着淤泥摘一朵荷叶做草帽,给一旁睡觉的原主戴上,怕原主睡着被晒伤。 妈妈有些时候会偷偷给哥哥零花钱,哥哥自己舍不得花,都存着给原主买零食,给她带大白兔奶糖,带她去镇上吃肉。 一幕幕温馨的画面在苏观月脑海中闪过。 但依旧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别的还是什么都记不起来。 苏观月回过神来,晃晃脑袋轻叹口气,准备回家后,认真看看原主父母、哥哥以前寄来的那些信件,再决定怎么回信。 下午,苏观月又去了趟三河镇附近的家具厂,定做铺面要用到的部分家具。 这会儿蜀都还没有专业的装修公司,要装修只能自己找工程队,再自己去家具厂里订做家具。 但其实就算是三十年后,根据苏观月装修过几套房子得出的经验,家具依旧不能在城里买,一是贵,一是售后保障说得好听,但买回来才发现售后坑得很,还不如直接在周边小乡镇的家具厂里购买、或是定制,便宜又有售后保障。 忙到傍晚,苏观月才载着崽崽们回家。 她直接打开床头柜最后一层抽屉,从户口本下面拿出那几封信。因为保存不当,信封已经变硬,露在外边的信纸泛黄,有股很轻的霉臭味。 苏观月呼口气,盯着几封信的封面看了看,都是苏听海寄来的。 前几封信收信地址都是资城鲍家,只有后面两封才是苏家。原主从鲍家回来,连两个崽子都没带,却记得带着哥哥寄来的信。 苏观月轻轻笑了笑,按照时间门顺序,翻开信纸。 【观月,你在鲍家过得如何?一定不要委屈自己,有什么及时告诉我们。我和爸爸妈妈已经安顿好了,我也已经开始做生意,一切顺利,不必挂念。】 【观月,新年快乐。这是我们一家人分离后的第一个新年,广城这边的新年竟然一点儿也不冷,但依旧很热闹。可我还是怀念蜀都,怀念我们一家人在一起的日子……】 【观月,近来可好?我们顺利入驻市场,很快就能够赚大钱了,你不必挂心……】 【观月……】 【月月……】 每封信字数都不多,信中内容其实也千篇一律,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是报喜不报忧,但苏观月从中看出了真切的关心之情。 原主和家人的感情,恐怕比她想得要深厚许多。 苏观月放下信纸,深深地呼口气。穿越前,她没有过这么深刻的亲情,但现在的她,有被信中字句感染到。 心里像是升起一团又沉、又暖的云雾,不断翻涌。 “呼……”苏观月起身,到堂屋外吸口新鲜空气。 这会儿天还没有完全黯下去,最后一丝晚霞洒在雪上,是粉色的,被白雪覆盖的村落竟然显出几分暖意。 天边云霞一层一层,叠在一起。 很美。 苏观月突然知道,她该怎么给苏听海回信了。她快步跑出院子,到田埂上,又慢下来,小心翼翼避开冰棱子,走到苏老五家院子里。 “五叔!我能借一下你家的照相机不?”苏观月喊。 “行啊,不过要等两天。”苏老五很快从窗子里冒出头来,“妹儿,进来边烤火边说?” 苏观月走进去,苏老五递给她一杯热水:“月妹儿,你要相机干啥?我们今天刚把相机送去照相馆洗胶卷,过两天才拿得到。” 过两天,也不知道雪停没有。 苏观月有些遗憾:“是这样的,我今天收到哥哥寄来的信,他们在广城呆了几年,都有些想家了,我就想着,拍一张村里的雪景寄给他们。” “你不早说!”苏老五一拍大腿,“巧了,月妹儿,我们今天就是拍雪景去了!整个胶卷里,所有照片都是村里白茫茫一片!等照片洗出来,叔给你送到家门口,你挑几张最喜欢的寄过去。” “谢谢五叔!”苏观月眉眼弯起。 “谢什么?”苏老五说着,叹口气,“你爸妈和你哥,在广城那么远的地方,又没亲戚又没熟人,几年过年都回不了家,不容易……” 苏家是真的父母不容易啊……尤其是苏观月她爸,苏强国,早年就和亲爹断绝了关系。后来亲爹发财,去了外国,早就把自己的这个大儿子给忘了! 苏老五惆怅地叹气,摇摇头。 苏观月突然感觉到,心里涌起一股属于原主的,深深的眷念情绪。 她眼眶竟然有点红。 回到家里,苏观月提笔写信,笔尖落到纸上,又顿了顿。苏观月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不知道原主的字迹。 苏观月:“……” 算了,她也懒得去找字迹模仿,苏观月提笔,直接写: 【蜀都刚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村里白茫茫一片,十分漂亮。 我这里一切安好,不必挂念。(我不缺钱,这6000块钱汇还给你们了,注意查收。)】 至于苏家人收到这封信之后,会是什么心情,她也懒得去想。 等苏老五把照片送过来,苏观月选了两张山上的雪景,放进信封里。苏观月犹豫了一下,没有放自己和崽崽们的照片进去。 她暂时……是代替原主回信过去的,就没必要放她自己的照片了。 心里再怎么悸动,那也只是原主残存的念想,和她无关。到现在为止,苏家人对苏观月而言,还只是三个陌生人而已。 至于汇款单,苏家给她汇了多少钱,她都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 不管是九几年,还是三十年后,装修都是一件让人十分头疼的事。 苏观月为了铺面的装修,一天要往广都跑好几次,盯铺面施工、盯家具、盯工人,几乎什么都要她亲力亲为,牢牢地盯住。骑着三轮摩托苏观月都嫌慢,最后干脆找柳三旺借了两轮摩托,每天风驰电掣从广都到乡里,来来回回。 除了铺面,铺面后面自带的那间门小四合院,苏观月干脆也重新装一遍。新买了三张床,还打了三个书桌给崽崽们用。 既然家具都去定做了,家电自然也得准备好。收音机、录音机苏观月不缺,像是洗衣机这样的大件,她直接去市场里买一台,又顺路买些电子元件,开始组装电视和录像机。 三个崽崽对电视的积极性特别高。 尤其是茶茶,她早就对组装家电没兴趣了,直到听说苏观月要组装电视,每天都守在苏观月身边,眼巴巴地看着她。 阿勃和很主动地担任小助手,抢了修狗的位置,帮苏观月递零件。 于是修狗转而给他们三个端茶倒水,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修狗以前没怎么接触过电视,但他看茶茶和阿勃这么期待,脸上也带着软软的笑。 元旦一过,苏家又迎来一件大事,或者说,三个崽崽迎来一件大事—— 期末考! 三年级和一年级考试科目一样,都只有“语文”、“数学”、“自然”和“思想品德”,一天就能考完。 当天早上,苏观月很有仪式感地给他们一人买了一根油条,两个鸡蛋,寓意着考一百分。 茶茶眨着眼,小声问:“妈妈,要是考不到一百分怎么办呢?” “没关系,考不到就考不到呀。”苏观月一直觉得,小学初中,甚至高中的成绩,都不是很重要。 像她,初高中就是混过去的,可是到了大学以后,她的绩点成绩就没掉出过专业前三。如果不是最后一年她去做游戏了,放弃了保研和出国的资格,她还能争一争第一呢。 重要的从来不是最后的成绩,而是学会学习的过程。 当然,对于很多很多普通人来说,高考成绩,都是改变命运、跨越阶层,走向更广阔世界的第一扇窗。是无比、无比重要的。 苏观月不否认这一点,但她希望,自己既然决定养这三个小崽子,就能够给他们提供自由选择人生路线的权力,而不是要求他们靠学习改变命运。 改变命运这件事,交给她就好。 苏观月摸摸茶茶的小脑袋,茶茶戴着一个毛茸茸的帽子,摸起来手感特舒服。 尽管自己不在意成绩,但看着茶茶紧张地鼓起脸颊的样子,苏观月也不由得替她捏一把汗。 茶茶的成绩……应该也不会有多差吧? 毕竟茶茶那么聪明,除了唱歌,什么都一学就会,只是茶茶太聪明了,脑子太灵活,除了跳舞,她对什么都只有一时的兴趣,所以才学不进去。 “加油!”苏观月停在学校门口,最后拍拍茶茶。 茶茶一路紧张地进了教室,坐到座位上,时不时就戳一戳修狗:“哥哥,你怕不怕?” “怕啊。”修狗挠挠头,笑着回答。 “可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诶!你还在笑。”茶茶委委屈屈。 “啊……”修狗还是轻轻笑。 过一会儿,茶茶桌上收到一个小纸条,是修狗写给她的: 【别怕^_^】 茶茶小心翼翼把纸条装好,重重点头,鼓励自己:“不许紧张!” 考试开始了。 第一节是语文考试,茶茶惊喜地发现,试卷上的题目都很简单,不过是默写拼音表,组词一类的题,她都会诶! 原来考试也不过如此嘛!茶茶写得飞快。 茶茶左后方,一个小男孩突然哭了出来。监考老师走到他面前:“怎么了?” “呜呜呜……我不记得了……”小男孩抹着眼泪,“爸爸妈妈说考差了就打死我,呜呜呜呜……” 监考老师:“……” 最后监考老师偷偷把答案告诉他了。 茶茶:“!!!” 还能这样??? 茶茶震惊.jpg 语文考试过后,是数学和自然,对茶茶来说都很简单。直到最后一科,思想品德,茶茶被一道填空题给难住了: 【我们民族的优良传统是()】 优良……传统?是什么意思?QAQ 茶茶咬着笔杆,想了很久很久,她想起妈妈说过,他们家的房子是妈妈的爸爸传给妈妈的,妈妈还说过,以后一定会给茶茶买房子! 茶茶还很小,但她懂的,房子是好东西,是可以一代一代传下去,一定要传给后人的东西。 那房子是不是就是优良传统?茶茶皱着眉头,想写“地契”两个字,可是她写不来“契”字,最后她大笔一挥,潇洒地写下三个字: 房产证。 好耶! 考试就这么结束了。 苏观月已经在校门口等着崽崽们了,看见茶茶左手牵着修狗,右手牵着阿勃,蹦蹦跳跳地走出来,苏观月才彻底松口气:“怎么样,考试简单吗?” “简单!”茶茶回答得超大声。 村小规模小,阅卷也很快,第一天上午成绩就出来了。 阿勃考了四个一百分,修狗语文数学是一百分,但另外两科丢了点儿分,思想品德九十八分,自然九十七分。 而茶茶…… 参差不齐的99分、98分、96分、99分,就是没有一科是满分。 茶茶看着成绩,一下子呆呆地张嘴,眼睛也迷茫地眨啊眨,这些题她明明都会做,怎么就不是满分呢? 苏观月看了遍茶茶的错题,她就是太粗心了,题目让选“不正确”的,她选成正确的那一项。还有就是不小心把部首偏旁写错,检查时又没注意到,就丢了分。 至于考了99分的思想品德,茶茶倒是只错了一道题,只是那道题嘛…… 【我们民族的优良传统是(房产证)。】看到茶茶写上去的那三个字,苏观月差点没笑喷—— “茶茶小可爱咧,你在想什么啊?”苏观月笑得人都在抖。 茶茶还很委屈:“本来就是房产证嘛……我听麻麻你和五爷他们聊过的!房子要一代一代传下去,很重要的!” 正确答案是:勤俭节约。 苏观月笑得停不下来,她的茶茶宝贝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 当晚散步的时候,修狗突然轻扯苏观月的衣袖,茶茶和阿勃在前面走着,他们落在后面。 “姨姨……”修狗埋着脑袋,轻声喊。 “嗯?”苏观月意识到他想说什么,停下脚步,替他说完,“想好了,要跟我们去广都生活?” 修狗一下抬头,又用力点头:“嗯!” 他眼眶竟然有点红。 修狗的情绪向来隐藏得很好,这还是除了他发烧晕倒那一晚,苏观月第一次看他情绪波动这么大。小男孩埋着脑袋,肩膀都在轻轻地抖。 苏观月揽住他的肩膀,吐口气:“那就说好了,我们一起去广都。” 苏观月揽着他,缓缓往前走:“修远,无论遇到什么,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嗯……好!”向来镇定的修狗,这会儿竟然有些语无伦次,“姨姨,很久、很久之前,我就不想再见到我的爸爸妈妈……我以前的爸爸妈妈了。我、我我……我只有你们。我……” 苏观月轻柔摸摸他的脑袋,没说话。 修狗平日里看着活泼,话也很多,但他从来不曾吐露过自己的心声,这是第一次。苏观月没有打断他的话,让他能说个痛快。 …… 既然修狗决定要去广都,户口本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苏观月算了下时间门,再过半个月就要过年,年后他们一家就搬去广都,这之后,她还得给他们找新学校。 为了以防意外,她必须在年前把修狗的户口给办下来。 第一天一早,苏观月就带上修狗去大队开证明。 “月妹儿,你要收养狗子?”支书推了推眼镜,埋头签下证明,却没立刻递给苏观月。 苏观月轻声道:“是有这个想法……但我户口下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不知道方不方便把修远也迁进来。所以我想着先来支书您这儿开个证明,我再去派出所问问。” “这我也说不准。”支书皱着眉头,压低声音,“只是月妹儿,叔好心劝你一句,你收留那孩子是好事,我们支队的人都看在眼里,大家都很敬佩你的好心。可是你要把他迁进户口……这、这性质就不一样了!你得负责他十来一十年呐!” 苏观月知道,她一个人带着继子继女,村里已经有人在偷偷说闲话了,如果再加上修狗,那些人私下不知道得说得多难听。 但她不在乎。 苏观月向来不在乎外人的看法,她做游戏的第一年,身边不知多少人劝她考研考公,她一个都没听。 更何况,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带着三个崽崽搬进城里,以后估计一年两年都不会回村一次,在乎别人说什么干嘛? “我心里有考量的,谢谢支书提醒。”苏观月笑得甜,心里却毫无波澜。 支书叹口气,把证明递给了她:“既然这样,你去派出所里打听吧。但我估摸着……你名下有两个小孩,你又是单身,还年轻,这事儿难办哦!”:,,.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6章 养崽 不远处,修狗坐在三轮上发呆。 隔着一段距离,他听不见支书和苏观月在说什么,但他看见,支书时不时瞟他一眼,那种眼神,他看得懂。 修狗不自觉移开目光,垂在身侧的手指握紧了,有点想哭,又习惯性地捏出一个乖巧的笑。 看着苏观月走近,修狗立刻喊了声:“姨姨!” “嗯,证明开好啦,我们接下来去派出所。”苏观月眉眼弯弯,伸手拍拍他的小脑袋,“坐稳了!” 一捏油门,出发! 修狗坐在三轮后面,头上还感觉得到那丝轻飘飘的触感,他抱着膝盖,心里难过的情绪一点点消散,变得暖洋洋的。 “修狗,小家伙。”苏观月骑着车,一边轻声喊。 “嗯?姨姨?”修狗撑着扶手,把小脑袋往三轮前面探。 苏观月说:“你的户口可能没法挂在我名下,嗯……我的条件可能不符合规定。待会儿我们先去问问,如果不行的话,就暂时挂在我三叔那儿,日后我们再想办法迁过来,你看行吗?” “……啊。”修狗听得呆愣楞的,点头,“我都可以,听姨姨的就是。” “那就成。”苏观月轻快哼一声。 到派出所后,苏观月直接去找高柏。 “你的意思是……想要合规地收养修远?”高柏看看苏观月,再看看不远处坐在长凳上乖巧等候的修狗,眉头微皱,“这恐怕不行。” 苏观月得到意料之内的答案,轻轻“嗯”了一声。 “观月,你想收养修远,这当然是好事,可是……” 高柏解释道:“第一,夫妻两人年满三十岁,并且没有小孩,或只有一名小孩,才能有收养的资格。第二,如果单身,必须要年满四十岁。第三……” 总之,苏观月哪儿哪儿都不合格。 苏观月叹口气,看来只能去找柳三旺了。 “观月……”苏观月刚转身,手腕却忽的被拉住了,她回头,只见高柏慌乱放开她的手,两边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高柏倏地脸颊通红,“我、我们……我们到那边去说。” 高柏慌张指了指派出所角落,那边有盆绿植,刚好挡住大多数人的视线。 苏观月和他走过去。 高柏压低了声音:“如果一定要办的话……” “如果一定要办的话,你也可以帮我,只是会违反原则?”苏观月轻声接下他的话。 高柏怔了一下,点头,手指慌张地在衣角边轻轻动。其实这种小事,很多同事都帮朋友办过,根本无伤大雅,影响不到什么,但高柏还是紧张。 他从来没有做过违反原则的事情,就像他从来没有说过谎,却因为苏观月破例一样。 苏观月轻笑着摇摇头:“不用啦,小高警官。我把修狗的户口挂去我叔那里就好。如果让你为我违反原则……就算是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我也会觉得内疚的。” “高柏,小高警官,你很好。所以就不要为了我,去打破自己心里的底线啦。”苏观月语气轻快。 高柏怔怔地眨眼,嘴唇抿得很紧。 修狗坐在派出所的长椅上,乖巧地挺直身子,目光却时不时往苏观月和高柏那儿瞟。 高柏和村支书一样,谈话时眉头都是紧皱的。但修狗感觉得到,高柏心里想的,和支书不一样。高柏并不反对苏观月收养他。 修狗眨着眼,心里想着,高柏哥哥……不,高柏叔叔真是好人! “修狗,走啦!”苏观月朝修狗一招手,他就立刻跳下长椅,朝苏观月奔去:“来了!高叔叔再见!” 苏观月也朝高柏摆摆手,她揽着修狗肩膀,出了派出所,才长长叹口气:“果然还是得去三叔那边。” 三轮又“突突突”地开到柳三旺家的狗场,路上,苏观月顺带买了一整提“黄金叶”香烟,再买半扇猪,让人抬上三轮。 今天柳三旺正好在家,听见三轮的声音,就立刻迎了出来:“月妹儿,快进屋来烤火,这鬼天气骑三轮,你冷不冷啊?” 柳三旺注意到三轮后面那半扇猪,愣了:“月妹儿,你来就来,还买什么肉?” “不止有肉,还有烟呢。三叔,你侄女儿今天有事求你。” 就像不分“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的叫法一样,他们这边乡下也不分“侄”和“外甥”,都是一个叫法。 苏观月话一出口,修狗就提上香烟,给柳三旺送了过去:“三爷。” 修狗向来讨长辈喜欢,柳三旺“诶”了一声,不再推辞,从修狗手中收下香烟。 “说吧,什么事儿?”柳三旺问是这么问,但苏观月和他家什么关系?苏观月要是有困难,就算不来问他,他也一定要出手帮忙解决! 修狗懂事地跑一边去,逗狗玩儿。 苏观月直说道:“三叔,你知道的,我年后就准备搬去广都了。” “对啊……”柳三旺一愣,“是广都铺子那边出什么问题了吗?你告诉叔。” “不是。”苏观月摇摇头,“叔,我准备把三个孩子也带去广都读书,那边教育资源更好一些。” “这是好事儿啊!”柳三旺一拍手,拍到半道儿愣住了,“你说三个?” “嗯。”苏观月点头,“修狗也一起去。但他没有户口,在那边上学估计不太方便。可是我又不符合领养的要求,所以我就想拜托三叔,能不能把他的户口挂在三叔三嫂这儿,以后有办法了,再把他迁到我这边来。” “这……”柳三旺皱了皱眉,“可以是可以,但是……” 苏观月笑眯眯地说:“但是,三叔,你担心我在城里,一个人带三个小孩不方便?担心我辛苦?” “是啊。”柳三旺长叹一口气。 他们老一辈心里,还是希望苏观月能再找个好男人结婚的。他是真心希望苏观月好。 但是,正因为柳三旺真心待苏观月,他才了解苏观月,他知道至少目前,苏观月对结婚那是一丁点儿兴趣都没有。 他这侄女打小就倔,尤其是这半年时间里,越来越坚定,她会听别人的意见,会虚心学习,可但凡她觉得不对的,再多人去劝她都没法。 最终妥协的,只会是别人。 柳三旺最终点了头:“行吧行吧,谁叫我就只有你这一个侄女儿呢?” “谢谢三叔!”苏观月眉眼弯起。 “不过先说好了,你可得先去和你爸妈通个气儿,给他们写信说清楚。免得他们回来之后,怪罪我这个当叔的。”柳三旺挥挥手。 “那是!”苏观月笑盈盈地点头,“我回家就给他们写信。” 两天后,修狗的户口终于正式办了下来,暂时挂在柳家,但依然姓苏,名修远。 至于生日,修狗不记得自己的生日,苏观月就给他拟了个10月10日,那是她第一次问修狗要不要去广都的日子。 苏观月穿越后的第一个春节,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降临。 不知不觉,各家各户院子里都挂上红对联,有钱人家还要挂红灯笼、红窗花,特别喜庆。走在大街上,不少人都穿着红彤彤的棉袄。街上都飘着肉香。 现在相比七八十年代,物质已经没有那么匮乏,但对于很多人家来说,只有过年这几天才舍得大口吃肉。于是支队里变得热闹起来,大家互相串门、团年、走亲戚。 苏观月忙着组装家里的第一台电视机,力求在除夕夜前将它修好。家里过年的事,就全部交给三个崽崽操办了,她只负责把他们带去镇上采购。 挂对联、贴窗花、在院子各处装点红灯笼,还有煮饭招待来团年的亲戚,阿勃作为兄长,指挥着弟弟妹妹,三个小家伙竟然把这年给过得有声有色。 每次院子里来了亲戚,还都要夸一夸小院的布置呢。 要过年了,苏翠柳一家也终于再度回村,不过他们家就显得很冷清了,他们没请人团年,也没人主动去拜年。 恐怕这大半年,苏翠柳一家在外边也不好过,没赚到什么钱。不然以苏翠柳的性格,不得大张旗鼓地炫耀一番?估计等元宵一过,他们立马又要灰溜溜回城里。 大年三十,各家各户都要在自己家里过,苏家小院也再度安静下来。 苏观月的电视组装,终于也进入最后关头。 今晚之前,她就能把电视和录像机给装好! 也就是这时,苏家迎来了一位熟悉的客人——林英。 有段时间没见了,林英又长高了些,扎着马尾辫,穿着一身红棉袄,脚下踩着小皮靴,显得十分精神。 林英一双凤眸中神采奕奕,几乎快溢出光彩来,小姑娘读了半年高中,要长漂亮不少。 “英子姐……!”阿勃第一个冲上去,接过林英手里的大包小包,带她去屋里坐。 “英子,你怎么来啦?”苏观月也放下手中电子元件,去招呼林英。 林英笑容灿烂:“当然是来给月月姐拜年的。月月姐这是在……组装电视?” 说起来,林英一直叫苏观月叫姐,阿勃他们呢,又一直喊林英喊姐,这辈分是挺混乱的,但几人都没怎么在意。 “是呢。”苏观月注意到林英脸上的笑,问她,“英子,最近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林英点头,笑容愈加灿烂:“月月姐,我们期末考试是全市统考!前几天,校长偷偷给我说了我在市里的排名……” 苏观月眼睛也跟着亮起:“怎么样怎么样?” “我、我……”林英激动得话都有些说不出来,缓了一下,才继续道,“月月姐,我理科成绩和语数外加起来,考了全市前两百!” “厉害啊!”苏观月惊喜地拍拍林英肩膀,“我就说嘛,你一定能考上蜀都医学院的!” 一旁,阿勃看见她们脸上的光彩,也不自觉勾起笑。 林英激动道:“月月姐,当初如果不是你救了我,我、我说不定已经在广城工厂里打工了,我……” 林英激动得起身,双腿一弯就往地上跪。 苏观月立马扶住她:“你这是做什么?你是我朋友,我那会儿不帮你还能帮谁?” 她止住林英的话,指一指自己的“工作台”。 “喏,电视机个录像机都只差个收尾就装好了,你要真想感谢我,就帮我装一下录像机呗。”苏观月笑。 “好!”林英也咧出一个笑,乖巧坐到一旁,认认真真研究起图纸来。 修狗担任苏观月的小助手,阿勃担任林英的小助手,茶茶在旁边听着录音机蹦蹦跳跳,一切正好。 到傍晚,录像机组装完毕,电视还差最后一点点,拧上外壳的螺丝,就完工了。 苏观月伸个懒腰,问林英:“我送你回大叔家?” 今天除夕,大家都在自家吃年夜饭,很少会有人留宿。 林英却怔了一下,手指下意识蜷起来:“我……我回学校那边。” “回学校?”苏观月皱眉,“大过年的,你还是住学校里?你大叔家呢?怎么不去他家里?” 林英抿抿唇:“大叔他们一大家子团年……我爸妈也在……” 苏观月懂了,她拍拍林英肩膀:“行了,那你也别回学校了,大过年的一个人住学校算什么样?今天你就在我家过,我们一起吃年夜饭,一起守岁。” 苏观月朝厨房喊:“阿勃!多煮一个人的饭!英子今天留宿!” “好!”阿勃利落地淘米。另一个灶台上,修狗已经做好一锅水煮鱼,随时都可以出锅。旁边放着一叠叠卤菜,是他们上午在镇上买的。肉香四溢,飘满整个堂屋。 林英还想推辞,苏观月已经拉着她到电视面前:“来搭把手,我们把电视装好。” 一颗颗螺丝拧紧,电视正式组装好。 插上电,打开开关之前,三个崽崽都凑了上来,屏气凝神紧张盯着屏幕。 屋里一下静得一根针掉下的声音都听得到。 “用得着这么紧张么?”苏观月不由得轻笑,打破沉默,伸手摁下开关键。 “咔擦”一声。 电视屏幕闪烁一下,随即彩色的画面亮起,伴随着一道无比喜庆的声音:“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过——年——咯——!” “春节联欢晚会”的金色大字,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他们正好赶上了春晚!:,,.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7章 养崽 年夜饭很快出锅。 一条麻辣水煮鱼、一道红烧肉,两道小炒素菜,还有一大盘卤菜混拼装盘,端上桌,肉香不断往外溢。 五个人挤在狭窄的堂屋里,一起聊天吃饭看春晚。 电视里声音热热闹闹,大合唱、小品、相声,一个接一个的节目,中途还穿插了京城那边的热闹街景,看得三个崽崽眼睛都瞪大了。 尤其是茶茶和修狗,时不时就张大嘴,发出惊叹的一声:“哇——!” 苏观月久违地想起穿越前的春节。 那时她对春节没什么印象,无非就是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家里,开着电视当背景音,倒一杯红酒,坐在窗边抿着酒,看窗外湖景潋滟,光影璀璨,人群来往不歇。 不像现在,她竟然觉得,过年也挺有意思的。 院子外边,时不时就传来鞭炮的声响,噼里啪啦,吵得三只大狼狗不停地“汪汪”叫。 时间越来越晚,苏观月看春晚看腻了,就推着几个孩子出去放鞭炮:“走,出去透透气。” 茶茶眼睛快黏在电视上面了,依依不舍地跟着苏观月出门。 修狗举起一串鞭炮,点燃,伴随着“噼噼啪啪”的声音,院子里绽出一串串璀璨的火花。 茶茶的注意力这就又被鞭炮吸引了,澄澈黑瞳里反射着跳跃的光点。她灵巧跑到修狗身边:“哥哥我也要玩!” 苏观月提醒一句:“注意安全。” “好!”修狗把鞭炮递给茶茶,用身体护着她,和她一起握着杆子,小心翼翼地点燃这一串鞭炮。 “哇!”茶茶再度惊叹。 就连林英也拿了串小型的仙女棒,点燃,在空中挥舞,画出一个一个彩色的图案,下一秒,就在空中消逝了。 反倒是阿勃,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堂屋台阶边,抱着膝盖看他们玩儿。 苏观月过去戳戳他:“不去玩鞭炮吗?” “不玩。”阿勃摇头,“吵死了。” 苏观月轻轻笑,坐到他身侧:“我也觉得吵。” 阿勃一愣。 “不过……”苏观月看着院子里蹦蹦跳跳的三人,目光柔软,继续说,“我还挺喜欢看他们这么闹腾的。” 今晚夜空也是澄澈的,抬头能看见漫天星河,整个星空像是一块巨大的深色玻璃,上边镶嵌着闪闪发亮的宝石。 十二点。 鞭炮声响得震耳欲聋,天空里竟然还出现了烟花!不知是哪家买的烟火,一朵朵彩色烟花在夜空中散开,只留下淡淡的影子。 茶茶被烟花炸开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往苏观月怀中钻。 苏观月捂住她的耳朵,抬头看焰火。 苏观月看着夜幕中迷幻的焰火,无声在心底许了个愿,她希望来年、后年,从今往后的每一年,年年除夕如今朝。 等焰火放完,回到房间里,已经凌晨一点了。 三个小孩平时再怎么闹腾,到这会儿生物钟也到了,一个接一个昏沉沉的,挨着床铺就睡。 苏观月却难得兴奋起来,睡不着了,再一看身侧的林英,也是没有睡意的样子。 “看电视吗?”苏观月打开床头柜,从里边拿出几张碟子,“我都买好了影碟,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看的?” 苏观月早就买好了碟子,《霸王别姬》、《青蛇》、《大红灯笼高高挂》,还有《东方不败风云再起》,都是她买给自己看的。这几部片子,再过二三十年都看不腻。 后面还有一打霓虹国的动画片,《多啦A梦》、《蜡笔小新》,是给崽崽们准备的。 林英选中了《青蛇》的影碟:“我看过原著,是李碧华老师写的,我很喜欢这本书。” “行,那就看它了。”苏观月没说的是,这部电影和原著的差别,可不止丁点儿……嗯,至少在她的记忆中,电影《青蛇》好像是挺成人向的。具体的剧情,苏观月也忘得差不多了。 不过林英也是大孩子了,苏观月在她这个年龄时,已经开始玩18+的galgame,她丝毫不觉得和林英一起看《青蛇》有什么不妥。 两个人把电视搬到餐桌上,正对着床,她们坐在床上,背靠着墙面,正好能看到电视屏幕。 随着“浮生如此,缘生缘死”的悠扬歌声,电影正式开始。 电影开头讲的是法海的故事,法海年纪轻轻修为却十分高深。他一生降妖除魔,自以为定力高深,却在不小心目睹女子生产的情景后,被□□所困,产生了心魔。 镜头再切到青蛇与白蛇那边,两条蛇妖幻化为人,青蛇被人间繁华、声色犬马所吸引,白蛇却爱上了不近女色的读书人许仙。 之后,白蛇屡屡“勾引”许仙,很快就让许仙沦陷,与她亲吻、交|欢。 “……啊!”林英看着电视上的画面,短促地尖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 苏观月打个哈欠,继续看。 电视里,青蛇看许仙和姐姐纵情享乐,自己也学着姐姐的姿态去“勾引”许仙,但她心里其实根本不明白,什么是情,什么是爱。她只是想和姐姐更像一点。 反倒是法海,让青蛇的心悄悄动了一下。 只可惜法海无情,为了逼死姐妹两,他把许仙抓进金山寺。白蛇一心救下许仙,带着青蛇一起前去金山寺下,水漫金山。 只是,青白二人的法力,始终比不过法海。二人差点命丧山脚下,好在最后,法海心神不定,给了她们逃走的机会。 白蛇用情至深,她自己失去法力被困在水中,青蛇要带她逃走,她不但不愿意走,反而要求青蛇趁机去救许仙。 面对白蛇的苦苦相求,青蛇看着她,眸中光影逐渐暗淡下去。她答应了白蛇的请求,却说: “你老是说人间有情,难道妖就无情?有没有想过我们两姐妹,五百年相处都是情?你有没有当我是人一样想过我?” 白蛇眼中只有许仙,没有青蛇。 电视里,青蛇神情落寞黯淡。 电视外,苏观月看着这一幕画面,脸上困倦的神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眼角一行泪滴无声滑落。 电影里的青蛇在这一刻,终于懂得了什么是爱,什么是情,也终于知道,自己深深地爱着白蛇。 苏观月以前看影评,有人说,青蛇对白蛇的这份爱,是爱情。也有人说,是亲情。但苏观月觉得,既不是爱情,也不是亲情。 而是羁绊。 像是一条无形的线,将青与白蛇紧紧连在一起的羁绊。是苏观月穿越前一直想要拥有的,却一直得不到的羁绊。 亲戚薄情,父母薄情,她也薄情,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回,见面也是吵架。身边的朋友们,就算曾经关系处得再好,他们也一个一个逐渐成了家。只有她,始终孤身一人。所以她才对过去,没有一点儿留恋。 苏观月能够共情此时电影里的青蛇。 回想着过去的一幕幕,心脏在轻轻地颤。以前嘴上再怎么说着喜欢孤独,也抵不住心里想要有人陪在身边的事实。说着感情哪儿有挣钱重要,心里却无比渴望着深刻的感情。 或许再过几年,等她三十来岁,四十来岁,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但她穿越时,才二十九岁。心里难免会对感情,有几分不可言说的天真渴望。 不然她也不会在每年春节时,开一瓶红酒,看着窗外黄浦江边霓虹闪烁不歇的夜景,或是鹿湖湖面月光粼粼,一喝就是一整夜。 好在现在,她有茶茶,有阿勃,还有修狗。人生早已不像曾经那么无趣。 “妈、妈妈你怎么了?妈妈别哭……” 一只软绵绵的小手抚上苏观月脸颊,茶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了,慌张地爬起身,软糯糯地往苏观月身上蹭。 苏观月倏地回过神来,正对上茶茶满是关切的大眼睛。茶茶澄澈眼眸中,竟然浸起水雾。 林英听到茶茶的声音,也跟着看过来,还递来一张手帕。 苏观月:“……” 淦……!!! 苏观月不觉得看电影看哭是一件丢人的事,而且她哭得无声无息,待会儿泪渍就干了,林英根本注意不到。 可是被茶茶看到了,就很丢人了。 苏观月脸颊难得地发烫,她深呼吸一下,温柔捏出一个笑,佯装若无其事地捏捏茶茶的小脸蛋:“妈妈没事儿。” “真、真的吗?”茶茶歪脑袋。 苏观月拉长声音笑:“真的——” “妈妈只是在看电影,被感动到了。”说到电影,苏观月及时地转移话题,“茶茶,你什么时候醒的?” 茶茶眨眼:“就在刚才。” 苏观月松口气,前面电影里那些少|儿|不|宜的镜头,茶茶一个都没看到。苏观月哄着茶茶:“睡觉吗?” 茶茶却摇摇头,新奇地盯着电视上的画面,眼睛在发光:“妈妈,电视上的两个姐姐……好漂亮。” 张曼玉和王祖贤,能不漂亮吗? 茶茶眼睛都看呆了。 电影也没剩几分钟,苏观月干脆就和茶茶一起看完剩下的内容。 看到最后,白蛇死在水中,许仙陪葬。画面上只剩下法海与青蛇,孤独站在无边汪洋中。 青蛇说:“问世间情为何物?你们世人自己都搞不清。”法海迷茫地喊她一声“小青”,青蛇没有回应他,就这么跃入水中,身影消失。法海抱着白蛇与许仙的遗孤,站在水中,任由浪潮冲刷而过。伴随着新生儿的一声啼哭,故事就此结束。 林英也看得泪眼朦胧,鼻子一抽一抽,独自到屋外抹眼泪去了。 茶茶还小,看不懂剧情,懵懵懂懂地眨着眼,只扯着苏观月袖口重复着说:“妈妈,那两个姐姐……真的好漂亮啊……” “茶茶长大也会很漂亮的。”苏观月轻声说。 就说茶茶那让人恐惧的歌声,她在原文里能够成为歌星,全靠那一张脸。 “那、那茶茶也可以像那两个姐姐一样,穿着漂亮的衣服,在电视里吗?”茶茶茫然又憧憬地问。 茶茶还小,但她已经知道电视里的都是假的,都是人演出来的,也知道拍电视的说法。 黯淡灯光下,苏观月清晰地看见,茶茶眼中有光芒绽放。 “茶茶想拍电视,当明星啊?”苏观月轻轻问。 “嗯!”茶茶用力点头。 苏观月拍拍茶茶的小脑袋,低下头,认真道:“只要茶茶想的话,就一定可以。” …… 苏观月第二天睡到了中午,迷迷糊糊间,她是被茶茶清脆的声音彻底吵醒的。 “蛇精!你罪孽深重,又大开杀戒,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茶茶压低声音,单手合十,另一只手上握着一串头绳,手指在上边摩擦。 ……还真有几分像电视里那个死脑筋的法海。 下一秒,茶茶转个身,扔掉手中的头绳,坐到哥哥们的地铺上,低头,神色忽的变得散漫,笑得浅淡无奈:“我来到世上,被世人所误,你们说人间有情,但情为何物?” 茶茶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这些台词是什么意思,却把电影里演员的神色模仿得十有**。 苏观月垂眸,不由得想,说不定茶茶还真有几分演艺天赋。 …… 过完年,又开始新一轮的忙碌。 铺面那边早已装修好,晾了一段时间,苏观月也准备正式搬过去啦!苏观月专门翻了翻黄历,选了个适合搬家的良辰吉日,带着崽崽们大包小包地往三轮车上装。 柳三旺怕她一趟装不下来,还专门租了辆小皮卡开过来,看得苏观月哭笑不得:“三叔,我哪儿有那么多东西要搬?” “你说你,让孩子们跟一堆家具挤一起,这像话吗?”柳三旺摆摆手,工人们立刻就把东西搬上皮卡。 苏观月无奈地笑,随他去了。 “我先把东西搬进城里啊!你慢慢过来就行。”说着,柳三旺坐上皮卡副驾驶,一挥手,汽车就开走了。 苏观月也骑上三轮,跟在后边。路过三河镇的时候,她想了想,还是到派出所外。 “你们在车上等等我。”苏观月和崽崽们招呼一声,进去找到高柏。 “观月?”刚刚开春,高柏这边也挺忙的,他刚处理完手头的文件,一抬头,就看见苏观月,不由得惊喜出声。 “高柏,我来和你说一声,”苏观月在他对面坐下,“我准备搬家去广都了,以后……可能很少会来三河这边。” “啊……”高柏明显地怔了一下,琥珀般的眼眸闪烁,很快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这样啊……那我祝小苏老板往后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苏观月笑:“我也祝小高警官从今往后一切顺利,步步高升。” 高柏说着,藏在桌下的那只手指捏了捏衣角:“其实……观月,我也可能要调回市里了。我、我本来想抽空给你说一声的,但现在开春,太忙了,这才一直没说……” “这是好事儿呀!”苏观月眉眼弯起,“我也迟早会去市里发展,高柏,有缘的话,我们市里再见。” “嗯……市里再见!”高柏脸上带着笑,情绪是激昂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藏在桌下的手,在发抖。 前些天他接到回市里的通知后,就一直在犹豫,他想晚一些回去,哪怕能够多在三河镇呆半年也好。他又想问苏观月,愿不愿意一起去市里,但他心里清楚,这么问意味着什么,二十多岁的男女之间,意味着谈婚论嫁处对象。 高柏心里有这个想法,他不在乎苏观月的继子继女,相反,他很欣赏苏观月一个女孩子,能把茶茶阿勃养得这么好,还同时兼顾着生意,把店铺开得蒸蒸日上。 他欣赏、仰慕苏观月。 可是他不敢戳破,他有预感,他如果真的问了出口,得到的只会是否定的答案。 高柏埋头,忍住心里翻涌的情绪,抬头时脸上已经是一个明朗的笑颜:“走吧,观月,我送你出去。” 他送苏观月到派出所门口,看着那辆三轮越走越远,三轮后座上,茶茶和修狗笑着朝他招手,阿勃也敷衍地抬抬手臂。 高柏脸上始终带着笑,直到三轮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他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暗淡。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从今往后,苏观月去广都发展,他回到市里拼搏,他们各奔前程。 如果真的有缘的话……以后真能在市里再见,到时候的他,一定要把现在不敢说出口的话,认认真真地说给她听。:,,.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8章 养崽致富 第一次搬家,一路进了城,三个崽崽一直叽叽喳喳,时不时伸出脑袋往四周望去,激动得不行。茶茶还揪着苏观月袖口问: “妈妈,搬家以后,我们还会回村子里吗?”、 “当然会啊。”苏观月答道,“不过可能得等到下次过节的时候才有时间。” “唔……”茶茶上一秒还有点不舍,下一秒,看到不远处繁华的城镇,又激动起来,“那我们在镇上住,是不是就可以天天吃兔兔了!” 还惦记着她的兔兔呢。 苏观月不由得笑:“对对对,只要茶茶吃不腻,每天都可以吃。” “那我肯定不会吃腻的!”茶茶无比自信。 苏观月心里也激动,她终于不用再和崽崽们挤一个堂屋,以后卧室里不会再有厨房那边的腥味,也不会再有霉臭味。她和茶茶一人一张床,阿勃和修狗在另外一间屋里,也有自己的床。 生活质量直接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三轮车停在路边。 皮卡上的货物都已经卸了下来,堆在铺面外。柳三旺就在旁边守着:“月妹儿,你的这些东西我不敢乱摆,就先给你放这儿了,看你要怎么摆。” “好叻,谢谢三叔!”苏观月指挥工人把东西往里边搬。 三个崽崽跟在她身后,迫不及待地往铺子里面看,又都有点怕怕的,不敢往里边闯。 店铺里没什么好看的,苏观月装得很简洁,放在后世是那种极简北欧风。墙刷成乳白色,镶在墙上的货架全是蓝灰色,柜子、工作台则以黑白两色为主。 简洁,耐看。 但三个小崽子还是一同“哇——”出了声。 就连柳三旺都说:“妹儿,你这铺面装得好啊,房东真是赚大了。” 四合小院里的房间才是重点呢。 小院里苏观月雇人打扫干净了,墙角预留出一排花花草草的位置,已经填上泥土,就等着把花儿种进去。 院子角落还放着一个木制的大狗窝,足够三只狗睡里边。工兵营旁边不会闹贼,但苏观月还是把狼狗给带上了,有些时候出门在外,带着狗也安全些,反正现在城里还没有禁养大型犬。 刚刚工兵营门口,站岗的兵哥哥看见三只油光铮亮的大狼狗,眼睛都在发光呢。 不过四合小院没有村里的院子大,以后崽崽们不能再在家里玩球了。 苏观月指指第一间房:“那里是我和茶茶的卧室。茶茶,去看看?” “嗯!”茶茶立刻奔过去,推开房门,小姑娘小嘴都张成“O”型了。房间墙壁竟然被刷成了淡粉色,天花板是淡蓝色的,上面还画了云朵! 两张床中间隔了一个过道,放着床头柜,一张大床倒是很简约朴素,但另一张小床上挂着浅粉色床帘,透着白纱,和书里的公主床一模一样!茶茶恨不得立马跳到床上打滚。 “床床!”茶茶喜欢自己的小床,但后来回过神来,她还是想要和苏观月挤一张床。 另一边墙角放着一张梳妆桌,有大镜子的那种!旁边还有个小书桌,墙上则打了几个简约的书架。 阿勃和修狗也看呆了。 “妈妈,茶茶好喜欢这里!”茶茶直往苏观月身上蹦,“谢谢妈妈!” 茶茶又兴奋牵起两个哥哥的手,往第二间房里跑:“这里是不是哥哥们的房间?” “是的。” 得到苏观月肯定的回答后,茶茶推开门。尽管已经有了心里准备,茶茶看见房间里的情形,还是再度张大了嘴: “哇——!”茶茶今天都不知道“哇”了几回了。 这一间房应该算是次卧,面积比主卧小一些,除了床以外放不下两张桌子,所以苏观月找家具厂定制了上床下桌,图纸是她按照自己上大学时的床和桌椅画的。 这年头,条件最好的大学寝室,也都是上下铺,三个崽崽谁都没见过放在桌子上的床,稀奇得很。尤其是阿勃和修狗,他们睡了半年地铺,这会儿突然要睡到半空去,谁不觉得好玩? 茶茶迫不及待去爬梯子。为了防止崽崽掉下去,苏观月特意把床边护栏加高了点儿。 阿勃的目光却停留在了左边——那里有一个大书柜。苏观月推推他的肩膀:“还不去把你的书搬过来,装进书柜里?” “唔……我,我,这就去!”阿勃说话都有些卡壳。 “哥,我来帮你!”修狗跟着阿勃跑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对苏观月弯腰,“谢谢姨姨,我很喜欢这个房间!” 至于厕所和厨房,苏观月没做大的改动,只是贴了点儿贴纸,把橱柜颜色弄成浅蓝色,耐看一些。 柳三旺这会儿看完几个房间,称赞就没停过。 苏观月笑盈盈的:“三叔,以后你家啥时候装修就喊我,我帮你画图纸。” “行!”柳三旺惊叹道,“要不是我看过这铺子以前是什么模样,我都不敢信!这简直是,重新盖了三间房一样!” 趁着三个崽崽搬东西、打扫房间,苏观月向柳三旺打听:“三叔,你知不知道镇上哪所小学比较好?” 苏观月之前有做过了解,镇上一共三所小学,两所公立小学,一所私立小学。现在上学还没有区县的户口限制,也没有学区房的说法,苏观月只要搬过来,理论上三所小学都可以供她选。 其中离她铺子最近的一所是西村小学,这所学校历史倒是很悠久,成立于1908年!可是它之前是一座村小,去年底才升级为镇小。 第二所学校是广都一小,成立于1807年,比西村小学还要早一百年。一小是广都规模最大的小学,师资团队素质很高,缺点是离苏观月的铺子稍微远了点儿,崽崽们上下学得走大半个小时。 第三所是私立的红星小学,才建立两年,但教育质量听说很不错。苏观月暂时不考虑,它高额的择校费,苏观月暂时负担不起。 柳三旺皱起眉头,思索道:“这……三叔还真不懂,叔只知道,广都镇上的小学,无论哪一所,肯定都比三河那边好几倍。” “那我去考察考察再决定。”苏观月想了想。 苏观月请柳三旺吃了顿饭,今天时间还早,下午她送走柳三旺,就带着崽崽们去学校看。 西村小学离苏观月的铺子只隔了两条街,五分钟就能到校门口。 学校规模倒是很大,围栏围了一整圈,有两道学校门,苏观月围着走了一圈,估摸着得有百亩地。 教学楼是去年新修的,在外边就看得见,足足有五层高!外立面涂着红色的漆,楼梯还做了点儿样式,远远看去像是法式旋转楼梯。看上去,倒是比阿勃以前在资城读的实验小学都要气派呢。 走到大门口,苏观月向门卫说明来意,门卫就放他们进去了,还给她指了方向:“招生办在三楼左边。” 然而走进西村小学里,苏观月才发现,这所学校大是大,却空荡荡的,只有一座看似气派的教学楼,和两个空旷的泥巴操场。 她皱了皱眉,然而让她放弃这所小学的,不是操场的环境,而是没走几步,她就看见三五个高个子男生聚在操场边,在抽烟! 几个男孩子看到她,还痞里痞气地笑。 现在还没开学,这几个男生应该是来学校里找老师补课,中途偷偷溜出来的。 苏观月对这所学校的好感瞬间激降到负数。 三河村小的教育资源虽然不好,但也教不出二流子! “我们走。”苏观月牵着崽崽们,转身就走。 苏观月骑上三轮,又带崽崽们去广都一小。一小在批发大市场侧面,直线距离其实离苏观月的铺子不远,但路上要拐好几个弯,绕路,小孩子走得慢,至少要半小时。 因为周围都是五六层高楼的缘故,从外面看不出一小的情况,只能进学校里边。 一小进门都要正规许多,保安问了苏观月情况,还给她一张表,登记完了才给进。 沿着大门走进学校,迎面而来的竟然是一条银杏大道!只可惜现在是初春,银杏还是光秃秃的呢。 再往里走,绕过漂亮的小花园,左边是操场,右边才是教学楼、办公楼,还有一栋单独的图书馆。 教学楼只有三层高,外立面是青砖白瓦,比不上西村小学那么张扬,却耐看许多。还没开学,整个学校都十分安静,花园里风景很好。 崽崽们显然也很喜欢花园的景色,新奇地四处张望。 还没见到招生办的老师,但苏观月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就这里了! 招生办的老师也很热情,给苏观月介绍:“我们学校一个年级有十个班,每班不会超过四十五人,教室有百来名高级教师……每周都有音乐课、美术课,还有课和外教课……学校每年都会有各类活动,六一庆典,给孩子表现自己的空间……” 别说现在是九几年了,苏观月上学那会儿,蜀都很多小学都没有英语课!但她没想到,广都一小竟然会设置外教作为兴趣课。 而且一小并不是住在附近就可以直接入学,转学过来还得交择校费,不过不算太贵,一个人两百元。不像私立小学动不动就上万。 苏观月心里做了决定,当场掏钱交费,可三个崽崽听着听着,反而紧张起来。三个小家伙努力缩成一团,躲在苏观月身后。 招生老师去打印资料的时候,苏观月回头,悄声问:“怎么啦?” 三个崽崽都没说话,埋着脑袋,好一会儿,茶茶才轻轻喊一句:“……妈妈。” 声音软糯糯轻飘飘的,很没自信。 苏观月心里被戳了一下。 “没关系的,别怕。”苏观月挨个揉揉崽崽们的脑袋,她在想,以后自己进城工作的时候,是不是尽量也得把他们带在身边,给他们长长见识。 她之前也的确没想到,三个在乡下活蹦乱跳的崽子,尤其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苏茶茶,进了城,竟然会因为老师的一番介绍而自卑。 看着崽子们畏畏缩缩的样子,苏观月心里也觉得内疚,她之前忙着工作,忽视了他们的成长。 但苏观月心里也明白,越是想要赚到大钱,给崽崽们优质的生活环境,给他们选择人生路线的权力,她自己能够自由支配的时间就只会越来越少。 没有解决办法,她只能努力权衡。 苏观月蹲下身子,抬头直视茶茶的眼睛,目光又扫过后面两个男孩子:“怕什么呀?我们茶茶最厉害了,不是吗?” “嗯!”茶茶用力点头,“茶茶才不怕呢。” 她一左一右拉上哥哥们的手,奶声奶气:“哥哥也不怕!” 苏观月伸手,手背递了出去,给他们鼓劲儿:“来?”茶茶、阿勃、修狗依次把小手叠上来,重重地往下摁:“加油!” …… 苏观月先前忙着装修铺面、组装电视,耽误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现在她搬到广都,刚把崽崽们转学的事情定下来,又马不停蹄地开始逛超市,考察市场。 主要是看看电热水袋的销量、价格如何,顺带再观察观察,有没有别的什么她没注意到的小家电,争取早早确定下来,快点去广城进货。 苏观月原本是想让崽崽们在店里休息的,因为学校里那个小插曲,她决定带上他们三个。 四个人慢悠悠地在街上晃悠着,苏观月挨个问了几家杂货铺,广都这边几乎没人用乡下那种“暖烘窝”,大多人都用的是热水袋。 但接连问了几家杂货铺,都没有在卖电热水袋,甚至有人都不知道这是啥玩意儿。 只能去大超市看看了。 这时的广都镇上只有一家大超市,叫宜家超市——和后世的某个大卖场重名。但苏观月走到“宜家”的广场外时,才发现这家超市居然关门了,正在装修。 超市外挂着个牌子:【天蜀大超市,3月开张,敬请期待】 之前刘不闻就说过,天蜀大超市有考虑在广都开分店,没想到这就已经开始施工了! 只是现在离三月还有小半个月呢,广都镇上的大超市关门了,看来只有明天直接进城,到蜀都市区逛逛别的大超市。苏观月叹口气,招呼崽崽们先找个地方去吃饭。 谁知道还没转身,苏观月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工地里走出来。 刘不闻手上拿着笔记本,一边走一边回头,和身旁的工人们交代着什么,他眉头紧皱着,身姿却依旧挺拔,神色说不出的温润。 “服装区不要做得太密……就按照总店的比例来……这边面积小,娱乐区设置在门口广场……”刘不闻摘下安全帽,一抬头,正好看见不远处的苏观月。 “小苏老板……!”刘不闻怔了怔,脸上绽出笑,立刻向她走来,“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儿?” “我搬来广都开店了。”苏观月笑,“看样子,刘总的店铺扩张计划很成功?” “倒也没有……”刘不闻苦笑着摇摇头,注意到苏观月身边三个崽子。苏观月主动道:“这是我女儿,茶茶。儿子,阿勃,修远。” 刘不闻明显一怔,但他没有多问,只温和笑着朝旁边指了指:“时间不早了,孩子们也饿了,那边有家很地道的豆腐皮,我们边吃边聊?” “好啊。”苏观月欣然答应,她也想趁机问问刘不闻,城里电热水袋的销售情况如何。 点完菜,刘不闻先给苏观月说了个好消息:“小苏总,你家收音机在我们超市卖得很好,上一批货早早地卖完了。等什么时候你找准了方向,小苏牌的生产规模能提起来,联系我,我去给你牵线搭桥,直接让采购部和你谈单子。” “那我可要好好谢谢刘总。”苏观月以茶代酒,敬他一杯,“我这几天正在考察,明天再去城里看看,争取在开学之前去广城进货。” 苏观月想说电暖手袋的事情,却看见刘不闻眼下一片青黑,笑容中带着散不去的疲倦。她轻声问:“刘总最近在忙超市扩张的事儿?” 刘不闻轻叹口气,摇头,直接告诉苏观月:“小苏老板,直销仓库的计划,被我们领导班子给否决了。” 苏观月一怔,她想起之前那位来找她签合同的大小姐提到过,刘不闻为了直销仓库的事情,没日没夜地工作。 这时再看刘不闻,深邃的琥珀眸,累得快失去了焦点。 苏观月道歉:“是我之前想得太不成熟了……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小苏老板,我前些日子越是钻研,就越是觉得,直销的想法是好的。开直销仓库或许有各种各样的弊端,但直销这条路,一定走得通!” 他说着,重重地叹口气:“只可惜公司的领导们,除了我,没有人愿意冒险。他们单单用那些弊端,就否决了这条能够一直走下去的路。” 刘不闻见过太过这样的国营企业领导了,像是才倒闭不久的蜀都印刷厂,产品质量那是数一数二的,就因为领导班子固步自封,没认清政策形势,导致产品销不出去,整个厂子业绩越来越差,工人们不断失业…… 最后整个厂子不堪重负,彻底崩溃解体。工人们每天都去领导面前闹,闹得极其难看。 可也没有用啊! 刘不闻埋头,疲倦地摇摇头。 他怕,怕天蜀也遇到那一天。:,,.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9章 养崽致富 刘不闻埋头,双手撑着额头,宽阔的肩膀明显向下耷拉,整个人都透着股疲惫。 苏观月想要安慰他什么,话到嘴边,又被吞了回去。轻飘飘的安慰,她说不出口。最终苏观月只无声敬他一杯茶。 一旁,三个小孩看着刘不闻的神色,阿勃下意识皱起眉头,不自在地低头,餐桌下的脚尖轻轻踹一下身旁的修狗。修狗怔怔眨眼,看看刘不闻,再看看阿勃,呆了几秒,最终反应过来阿勃的意思,无声戳了戳茶茶。 “昂?”茶茶茫然。 修狗努力朝她挤眉弄眼。 苏观月注意到了三个小家伙的互动,一时间,也没搞懂他们是什么意思。 第一道菜端上来,是这家馆子特色的麻辣豆腐皮。 刘不闻忍着倦意,朝苏观月笑了笑:“小苏老板,尝尝这家的豆腐皮吧,味道比蜀都城里都要好。” 麻辣鲜亮的酱料,配上切成丝的豆腐皮,辅以腌制过的肉沫,入嘴味道鲜美,伴随着浓浓的豆香味,最后是麻辣的味道一层层在嘴中扩散开。 茶茶尝了一口豆皮,眼睛立刻亮起来:“妈妈……!好吃!比兔兔都好吃!我、我不想每天都吃兔兔了,我想每天都吃豆虎皮!” 苏观月轻笑:“是豆腐皮,不是豆虎。” 茶茶见苏观月的碗空了,立马帮她夹一串豆皮,又给刘不闻夹了一串。刘不闻和苏观月同时愣了一下。 茶茶笑着说:“叔叔吃豆腐皮!吃了好吃的就不会不开心了!” 苏观月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刚是阿勃发现刘不闻情绪低落,自己又不好意思说什么,就撺掇修狗去撺掇茶茶,让茶茶安慰人! 行吧。 她就说,茶茶这粗枝大叶的性格,怎么会注意到刘不闻的情绪不对。 刘不闻反倒是惊喜地笑了:“闺女儿就是好啊,贴心小棉袄,我家儿子就从来不管我这个当爸的死活。” “我家最细心的,还是阿勃。”苏观月挠挠茶茶的脑袋,轻笑着说。 这么一个小插曲过去,刘不闻脸上的愁云总算散去一点儿。 他笑着说:“不过,还是有好消息的。我们公司虽然不认可直销的理念,但在我的据理力争之下,大多数人都被我说服了,觉得扩张是个好事。直销仓库的计划暂时泡汤,但接下来一两年里,我们会大量往蜀都周边的县城、乡镇开分店。” “难怪。”苏观月说,“我说广都这边的天蜀大超市分店怎么这么快就要开张了,我还以为要等个两三年呢。” 刘不闻:“哈哈哈……以后广都分店开张了,小苏老板可得多多来支持支持。” 苏观月点头:“那是,不仅我自己来,还要带上亲朋好友来逛超市!” 气氛合适,苏观月也就顺口提起电暖手袋的事儿。 “电暖手袋?这的确是个好思路!”刘不闻眼睛一亮,“我们超市和人民大商场,这两年都开始上架电暖手袋,在城里的销量的确不错,但目前蜀都这边还没有一个成规模的厂家,货品质量良莠不齐,我们进货时还得自己做检测,成本始终低不下来……” 至于从外地批发,像是广城这些地方,天蜀的批发部才成立一年多,还是个新生部门,各方各面都很不稳定,领导暂时只许他们盯着省内。 说到这儿,刘不闻又重重叹口气——天蜀要想活下去,领导班子的思路就必须得改一改啊! 如果苏观月能和广城大工厂合作,直接从那边拿货,回来挂上小苏家的牌子,再进商场进行销售,的确不失为一条路。 “只是……”刘不闻说着,微微皱眉,“小苏老板,现在已经开春,再过两三个月,温度升上去,大家就用不到电暖手器了。” “电热蚊香器呢?”苏观月眉眼微弯,“温度升上去了,蚊虫也多了,家家户户都要点蚊香,那么直接用电热蚊香呢?” “电热蚊香器……”刘不闻微愣,“我们超市还真没卖过这东西。不过小苏老板,你之后不是要去广城吗?如果价格合适的话,我觉得你可以和我们采购部谈谈。” 现在常用的盘盘蚊香不安全,经常有小孩子点蚊香,结果不小心把房子点着火的新闻!而且盘盘蚊香的价格,说实话,也不便宜。 城里蚊香的材料要好一些,对身体没有伤害,一盘蚊香得五毛钱,甚至一块钱!乡下的蚊香一两毛钱就能买到,可是杂质多,灰尘大,对身体伤害也大。 刘不闻虽然没见过电热蚊香器,但他有种敏锐的直觉,这东西有市场! “小苏老板,你的眼光是真好啊,我都没想到蚊香还能用电!”刘不闻感慨道。 苏观月摇摇头,她不过是乘了时代的东风。后世几乎家家户户都用蚊香片,或者就是电热蚊香液,反倒很少有人用传统蚊香了。 “我明天再去城里的大超市认真考察考察,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如果不出意外,后天,苏观月就买火车票去广城。 刘不闻眉眼也跟着弯起:“那明天小苏老板一定要来我们天蜀!给收银员报我的名字,明天小苏老板的消费,都记在我的账上,我请客!” “别了别了,要是我买个几千上万的东西回去,刘总你可就亏大发了。”苏观月摆摆手,又说,“对了,刚才刘总说,小苏牌的收音机销量也很不错……” 那么她是否能在广城找工厂,做收音机,再回来送到超市里卖呢? 刘不闻脸上露出一丝愧疚的神色:“小苏老板,蜀都家电行业,像是收音机、录音机的工厂,发展已经很成熟了。你的那一批产品卖出去过后,就立刻有大厂商照着外壳批量生产……” 苏观月明白了,怕是采购部已经和那些大厂家签了合同。 苏观月也理解,毕竟大厂家成本比她的低,量也比她的大。而且现在她的专利没批下来,维权极其艰难。现在大家都还没有什么正版意识,比起她,采购部当然更愿意选大厂。 刘不闻能把之前那个单子给她,让她赚到八千元本金,她已经很感谢了。 刘不闻给苏观月敬茶:“小苏老板,这是我的问题……对不起。” “这有什么?”苏观月畅快喝下茶水,笑着道,“不过我可得和刘总透个底儿,我去年夏天就申请了外观专利,快的话一两年能办下来,慢的话三四年。” 苏观月的言下之意,她迟早会和那些抄袭厂家打官司的。 哪个公司愿意和背上官司的厂家合作? 刘不闻听懂了苏观月的话外之音,笑着道:“小苏老板放心,只要小苏牌的产量能上去,价格区间也合适,之后我们一定把小苏牌放在最优。” 有了刘不闻的这句话,苏观月就放心了。 “刘总去过广城没?”苏观月随口问。 “前两年去出过差。”刘不闻笑呵呵的,“小苏老板这是想取取经?” “是呢,别说广城,我连蜀都城都没去过几次,这不怕自己跑去丢人吗。”苏观月双手撑着下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刘不闻哈哈大笑,接着问:“小苏老板是想了解哪方面的?吃喝玩乐,还是贸易、工厂相关?” “当然都要。”苏观月笑着给刘不闻搀满茶水,“这顿饭我请了,就相当于咨询费。” “哈哈哈哈……行!”刘不闻很细致地给苏观月讲了一道,下了火车或者飞机之后,走哪条道,坐什么车去酒店休息,还有酒店规模,哪儿哪儿是星级酒店,哪儿哪儿是经济酒店…… 哪个区电子厂最多,哪个区贸易市场最大,哪个区吃喝最方便…… 苏观月都拿出纸笔,认认真真地记下来。 中途,刘不闻还提到一家批发市场“广河大贸易”,说是广城那边数一数二的大市场,不过里边卖的最多的还是衣服和日用品,和电器无关。 苏观月感觉“广河大贸易”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她更在意电子厂,很快就把广河忘一边去了。 吃过晚饭,外边天已经彻底黑了。 刘不闻去开车:“小苏老板,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苏观月本来想拒绝,想起广都镇上黑丨社会闹事的传闻,还是点了头:“在工兵营旁边。” “这位置不错啊!安稳,而且正巧在镇中心!” 刘不闻很快就开一辆黑色小轿车过来,别克的林荫大道,五十五万元的车!要比李老板家的桑塔纳还要贵二十多万呢。 苏观月使个眼神,修狗就乖巧地坐上副驾驶。苏观月和茶茶、阿勃坐后面。 “刘叔叔,我不会寄安全带,你能帮我一下吗?”苏观月教过三个崽崽,坐车要系安全带,但修狗看得出这车很贵,自己不敢乱动。 刘不闻帮他系好了。 直到下了车,阿勃才突然出声,问苏观月:“妈,你刚才和刘叔叔说,你过几天就要去广城……?” 之前苏观月也和崽崽们说过去广城的事,不过当时她的计划是,等崽崽们开学了,她自己再抽时间去进货。 但现在苏观月改主意了,她点头:“对,明天我们进城逛超市,正好把火车票给买了。趁着现在还没开学,我们四个一起去广城。” “我们也去?”阿勃一愣。 苏观月轻轻哼一声:“你没听错,我们一起。” 阿勃愣愣地眨着眼,没再出声。苏观月戳戳他:“今晚你和修狗就可以先收拾一下行李,我们三天之内就出发。” 茶茶逛了一天,这会儿还活蹦乱跳:“进城!还有去广城!”茶茶眼睛几乎闪着光。 茶茶蹦蹦跳跳一会儿,洗漱完,也终于困了,倒在床上就睡。 苏观月换了床,反而有点睡不着,大半夜听着茶茶浅浅的呼吸声发呆。迷迷糊糊睡一觉,天还蒙蒙亮着,隔壁工兵营竟然放起了军歌! 嘹亮的歌声穿透耳膜,一下把苏观月给叫响了。 苏观月看了眼时钟,现在正好是六点五十。 工兵营每天早晨这个点都会准时打铃! 嘿,没想到住在工兵营旁边还有这好处,都不用买闹钟了。就连平时最喜欢赖床的茶茶,都被这道歌声吵醒,揉着惺忪睡眼,从床上坐起来,迷迷糊糊地喊:“麻麻……” 一边喊,一边还想往被窝里钻。 “不许睡,小懒猫,我们今天还要进城呢。”苏观月把茶茶抱出被窝,捏她的小脸蛋,“起床起床!” 茶茶听到“进城”两个字,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子:“嗯!茶茶要进城!” “那就快去洗漱。” 苏观月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厨房的灯已经亮起了,阿勃正在教修狗怎么用煤气炉。阿勃以前住在资城的家里,是会用这些东西的。 三只大狼狗懒散躺在院子里,朝他们摆尾巴。 天还没亮,一家人就收拾好,一起站在门外等公交—— 店铺的位置是真的好,出门就有一个公交站,走过工兵营,不到百米就是镇上最大的医院。马路对面还有两家电话亭,电话亭旁边紧挨着邮局。这位置,可以说是什么都不缺了。 修狗还特意走去工兵营门口,向站岗的兵哥哥行了个礼,茶茶也跟他一块儿。阿勃内敛,苏观月就没强迫他跟着去。 这会儿天才灰蒙蒙亮,寒风刺骨,路上就已经有卖早点的了。 还有烤红薯,香飘飘的红薯味道飘了老远。 苏观月他们吃了早餐,但她想了想,还是去买了四个红薯,一人一个抱着暖手,免得路上冷。 才七点半,公交车上就已经快坐满了。苏观月赶忙去占了最后一排的位置,他们一家四个人刚好。只是苦了前排的人,时不时就要闻到后面飘来的红薯香。 还有几个小孩子可怜巴巴回头,盯着苏观月他们,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茶茶毫无所察地咬一口红薯,眉眼弯弯:“妈妈,好香!” “哇——”一声,前排小孩直接哭出了声。他父母看着这一幕,都没忍住,笑了。 公交开得很慢,缓缓地往城里挪,整辆车一颤一颤的。车上人越来越多,大冬天的也没人开窗,也就越来越闷。 苏观月忽的感觉胃里一阵翻涌,喉咙涌起浅浅的沉闷痛感。 靠。 她晕车了。 苏观月之所以不喜欢开车,宁愿骑摩托被风吹雨淋,也不愿坐在车里,有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她严重晕车。 穿越后,换了具身体,前几次坐车都没有问题,苏观月还以为自己不晕了。没想到这会儿又开始难受。 她用力咬着舌尖,看向窗外,没有在茶茶面前表现出来。 窗外风景已经从一片农田变成了高楼大厦,再忍一忍,忍一忍就到了。苏观月闭眼,睁眼,深呼吸,在心底数秒。 一秒、两秒、三秒……五百秒、五百零一…… 终于—— 公交车剧烈地抖动一下,缓缓停在路边,车门打开,满车的人用力往下挤。 到站了! 下车就是天蜀广场! 车上人越来越少,苏观月的呼吸也渐渐平复,牵着崽崽们跟在人群后,慢慢走下车。阿勃走在最后,抬头看看她的脸色,眉头微皱。 下车,新鲜的冷空气扑面而来,伴随着满满的幸福感。苏观月深吸一口气,呜呜呜她终于又满血复活了! 茶茶已经激动地朝四周望去,不远处广场中心有一座雕像,是伟人在朝来往的人群招手。茶茶迫不及待想要冲过去。 阿勃却拦住茶茶,顺手指了指路边的长椅:“妈,我有点累,想坐着休息一下。” “啊?”苏观月反应过来,笑得柔软,“坐车是有点累。” 坐在长椅上休息会儿,苏观月胃里的恶心感才彻底消下去。 她带着崽崽们往前走,天蜀广场正中间,是伟人的雕像,雕像左边是天蜀大超市,右边是人民大商城。两家大超市一左一右,招牌也是一个红色,一个蓝色,泾渭分明,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对家。 “天蜀大超市……”阿勃念出了声,他昨天听见苏观月说,要去这家超市逛逛的。 “先不急,我们先去买火车票。”苏观月却往旁边的小巷子里钻,循着墙上的指路牌,七拐八拐的,最终停在车票售卖点面前。 这个点,前面已经排了不少人了。 小巷两边还有不少小食铺,锅盔、叶儿耙、三大炮,还有各种卤菜,诱人的香味遍布整个街道,苏观月排队买票闲着也是闲着,她干脆拿点儿钱给崽崽们:“去买点儿零食吃?” 坐了两小时车,崽崽们也有点饿了,阿勃很快买了四个锅盔回来。现炸的牛肉锅盔,黄灿灿的,咬一口酥脆的饼渣在嘴里炸开,混着香喷喷的牛油。 绝! 吃完锅盔,终于排到他们,苏观月问售票员:“有明天下去去广城的火车吗?要四张挨在一起的软卧。”三个崽崽里,最矮的茶茶都满一米了,必须要买票上火车。 软卧比硬卧贵一倍,但也远远比不上飞机票的价格。 苏观月现在有两万多元的活动资金,说少也不算少,但也绝对算不上多。她也不是不能坐飞机去广城,但她想着,在一家四口过得舒适的情况下,能节约的,还是尽量节约一点。 “有的。”售票员看了看,“四张一共二百四十元。” 苏观月顺口问:“请问从这边坐到广城要多久?我看看要不要把回程的票也买了。” “大概三天两夜吧。”售货员说。 从蜀都去广城竟然要这么久! 也对,蜀都虽然被称为天府之国,是土地肥沃的平原,可是它周围却是盆地。岷山天险隔断了蜀地和外界的交通。 就算三十年后,科技飞速发展,从蜀都到外面许多地方都没有高铁。 问题是,来回光是坐火车都得五天时间,苏观月中途还要找工厂、下订单,加起来她恐怕得在那边十来天! 到时候,崽崽们就已经开学了。 “妹儿你还买不买?”售票员等催促了一声。 “我和我家孩子商量一下。”苏观月把位置让给下一位买票的大姐,转头问崽崽们:“和我一起去广城的话,你们就赶不上开学第一天了,可以吗?” 其实苏观月的观念里,她是觉得小学课程随便耽误耽误无所谓,但三个崽崽毕竟是转学去新学校,她怕他们错过开学第一天,后面上学会不适应,所以还是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 实在不行的话……也不是不能坐飞机过去。就是之后到广城,吃住得节约点儿。 好在三个崽崽都没有意见。 苏观月买下来回的火车票,这才又绕出小巷,径直往天蜀大超市的方向走。 超市门口很是热闹,人群进进出出。推开超市门,暖气扑面而来,超市里居然有空调! 不仅有空调,还有连通每一层楼的手扶电梯! 崽崽们看着上下移动的电梯,眼睛都看呆了。 第一次走到电梯边,茶茶、阿勃和修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谁都不敢先迈出一步。 最后是茶茶眼睛一闭,往前面迈出一大步,然后……她的双脚就腾空了。苏观月拎起她,把她放到电梯上站稳:“别摔了。” 苏观月又把阿勃和修狗拎上去,电梯缓缓往上,三个崽崽紧紧扶着扶手,惊奇地往下看。 超市一共有三楼,一楼前面是化妆品、手表等奢侈品的柜台,中庭隔出一块空地,搭建着舞台,像是娱乐区,每一层楼往下都能看到这里。再往里面走才是日常用品区。 这时,娱乐区中间已经有人拿着话筒,好像在组织什么活动,周围围了一圈人。 二楼一半是卖衣服、鞋子的,一半是儿童区,童装、文具,还有给小孩子玩的翻斗乐园。很多家长把小孩子送到翻斗乐园里玩,自己在外边等着。 三楼竟然设有专门的酒品展示区!五粮液、剑南春,茅台……各类酒品摆放得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 崽崽们一路看,一路小心翼翼挤在苏观月身侧,新奇又害怕。 苏观月一路走,一路给崽崽们讲解周围的玩意儿是什么。这会儿,比起让崽崽们自己去学习、探索新知识,苏观月更想给他们足够的安全感。 不止是三个崽崽被大型超市里的景象所震撼,苏观月都有些震惊,在她看来,天蜀大超市,已经有了现代化大超市的雏形。 甚至三十年后的很多乡镇大超市,都远远比不上这时的天蜀大超市。 苏观月这一趟主要是来看家电的,她去家电区逛了一圈,收音机、录音机、电风扇、电暖机,甚至有电视电脑! 苏观月果然看到了和小苏牌长得一模一样的收音机。再看牌子,是蜀都城内数一数二的大厂,啧。 但就是没看到电暖手袋,苏观月问了问才知道,原来电暖手袋是放在日用品区的。 这时的电暖手袋还很简陋,外表看起来和普通热水袋没有区别,价格嘛……十九块九! 比苏观月想象得贵太多。 她算了算,十九块九的价格,城里居民咬咬牙就买下了,但大多数乡下居民是绝不可能负担得起的。 不过昨天刘不闻也说了,现在蜀都城内的电暖手袋生产不成规模,超市又没有和外地合作,上架成本极高。这部分成本,完全是可以压下去的。 除了电暖手袋,超市里还有电热毯卖。 不过价格就更贵了,八十元,都超过部分收音机了! 苏观月暂时把电热毯记了下来。 她心里已经有了数,这一趟去广城,她准备把电暖手器的价格压到5-8元。收音机保持之前的价位就好,重点是找到愿意合作的电子厂,价格抬不上去,但成本要压低。 至于电热毯……这的确是一个新思路,十几年后,蜀都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备有电热毯。 苏观月心里清楚,电热毯的成本能压下来,不仅能压,还能压得极低!这玩意儿就没有技术含量。 但成本压低,也就代表着安全性降低。苏观月穿越前就看到过不少农村老人被电热毯烧死的新闻,用的都是那些价格低、质量没保障的电热毯。 反之,安全性要高,成本也就越高。苏观月要做电热毯的销售,受众就只有面向城市居民。 苏观月准备之后去广城联系工厂后,再决定要不要销售电热毯。 苏观月买了一个电热水袋,准备之后带去广城,给那边的工厂看看。 逛完天蜀大超市,苏观月又去对面的人民大商城。 人民大商城还要比天蜀超市更大,足足有五层楼,但对比起来,各个部分规划完全比不上天蜀。小柜台摆得乱七八糟,苏观月一眼看过去,根本不知道每个分区卖的是什么。 不像天蜀,分类明确,一目了然。 人民大商城更像是一个大型的老旧集市,虽然现在商城里顾客还很多,但和天蜀相比,已经能看出颓势。 人民大商城的领导,显然比天蜀那边更固执,更难以适应市场机制。 其实在目前为止,苏观月觉得,天蜀超市是很有活力的,就算领导班子没有同意刘不闻的直销计划,超市也依旧在蒸蒸日上,短时间内不会被市场淘汰。可人民大商城,苏观月肉眼可见它最终凋零的结局。 来都来了,苏观月还是逛了一圈再走。 人民大商城里,各个家电价格倒是和天蜀差不多,有的甚至更贵一些。苏观月也在这边看到了电热水袋和电热毯。 走出超市时,已经接近下午一点了,苏观月肚子都有些饿。 苏观月原本是想带着崽崽们去尝尝龙抄手的,这家抄手特别出名,皮薄肉嫩,汤底鲜美,在三十多年后,它的味道已经没那么“正宗”了。苏观月还挺想尝尝这会儿正宗的龙抄手是什么味儿。 然而才走出商城没几步,他们就迎面遇上一家肯德基。 店门是玻璃的,能看见里面热热闹闹几乎坐满了人,还有过生日的小朋友,带着皇冠,捧着蛋糕,特别洋气。 苏观月仿佛闻到店里浓郁的香味,脑海中已经浮现出炸鸡和面包糠裹在一起,扔进油锅里噼里啪啦的画面。 刚出锅在炸鸡腿,香喷喷,金灿灿,啧啧啧…… 苏观月不喜欢快餐,但偶尔她也会嘴馋,会想念炸鸡腿的香味。尤其是她穿越大半年,碰都没碰过油炸食品的情况下。 试问有哪个年轻人能抵挡住炸鸡的诱惑呢? 反正苏观月不能。 一旁,茶茶和修狗不认识“肯德基”三个字,正在问阿勃:“哥哥,这是什么?” 阿勃也很迷茫:“肯德基。” 三个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观月往里边拎。排队点餐,一共四行队列,前面估摸着有十来人。 苏观月抬头看菜单,有儿童套餐,也可以单点。 阿勃突然贴近她,小声说:“妈,这家店好贵。” 儿童套餐二十元,一个鸡块三元钱,汉堡要五元。对比三河、广都镇上的吃食,的确贵得离谱。 “没事儿。”苏观月拍拍阿勃的脑袋,“以后我带你们吃更贵的。” 快餐店算什么贵。 苏观月在心里叹口气,还是得尽快挣更多钱啊……! 咬开酥脆的面包糠,鲜嫩多汁的白羽鸡肉入口,再就着空调的热风喝一口冰可乐,多巴胺分泌的快|感直冲脑门。 茶茶吃得满嘴油,一边擦嘴,一边眨巴眼睛:“妈妈妈妈,我找到比兔兔和豆腐皮更好吃的东西了!” 不过这回,茶茶懂事地没有再说“想要天天吃炸鸡”,她知道蜀都城离家太远了,要搬进城里住是很不现实的。 逛完了两大商城,吃过午饭后,苏观月就直奔这趟蜀都之旅的最后一站——青岩路。 青岩路是往后几十年里,蜀都的地标建筑之一,提起蜀都,没人不知道青岩路。 但现在,青岩路还只是条普普通通的商业街。 青岩路上热闹非凡,路边挂满了红灯笼,喜气洋洋,年味还没有散去。但青岩路上热闹是热闹,一路上基本都是卖衣服的店铺,没看见有卖日用品,或是卖家电的。 八十年代,第一批下海去广城批发衣服回来的,基本都在青岩路上发了财。 天桥上,还有各种各样的杂耍艺人,其中一人面前围满了小孩子。苏观月带着崽崽们挤进去看,只见那人半靠在护栏上,两手空空,地上竟然有两个毛绒小人在“跳舞”! 两个小人时而牵手跳踢踏舞,时而吵架了似的隔开一段距离,但不管怎么样,小人的手脚都在不断舞动。 周围的孩子们看呆了。 杂耍艺人说:“让你们爸爸妈妈给你们买一个小人儿,回家陪你们玩儿!” 苏观月知道,其实是杂耍艺人把细绳拴在手指头上,他手指一动,小人就跳起了舞。压根就是骗人的把戏嘛! 但如果崽崽们感兴趣,也不是不能买一对儿回去玩…… 苏观月低头看,茶茶和修狗看了会儿小人,已经无趣地在打哈欠了,反倒是阿勃看得聚精会神。 “阿勃?”苏观月轻声喊一下。 阿勃回过神来:“我觉得……发财、顺子和小狼一定很喜欢这个玩具。” 苏观月:“……” 好家伙,原来是想着买回去给狗子磨牙。 既然都来了青岩路,苏观月顺便去隔壁圣慈寺逛了圈儿。 圣慈寺里安静肃穆,庙宇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檀香,隐约可听见僧人念诵佛经的声音。 苏观月不说话,三个崽崽也安安静静不出声了,就算说话也小心翼翼的,只用气音交流。 庙里可以捐款,也可以花钱挂许愿灯。苏观月不信神佛,只是看看。 走出庙宇,阿勃回头看了眼,语气不屑:“感觉还没有资城的寺庙气派呢。” “阿勃,”苏观月轻声呵了一下,“不能用这种语气。” 这还是苏观月第一次这么严肃地对阿勃说“不许”。 “啊……”阿勃愣了下,“可是我又不信这些,佛祖都是假的,根本不存在。” “不信也不许乱说。”苏观月敲敲他的小脑袋,认真道,“我也不信神佛,可是这是别人的信仰,我们应该尊重。” 苏观月一直认为,想要获得别人的尊重,就首先得尊重别人的想法。 更别说信仰这种崇高的东西了。 当然,反之亦然,如果别人毫不尊重她的信仰、她的想法,她也不会把那人当人看。 阿勃似懂非懂地点头,看着苏观月严厉的神情,闷闷憋出一句:“……我知道了。” “乖嘛。”苏观月揉揉阿勃脑袋。 阿勃没能躲开,耳朵一下红了。偏偏茶茶注意到,还在一旁笑嘻嘻的:“哥哥你耳朵好红!” “没有!”阿勃愤愤瞪茶茶一眼。 茶茶也轻哼一声:“就是有嘛,哥哥你这么凶干嘛。” 苏观月一个目光瞟过来,茶茶就立马往她怀中躲,阿勃也立刻移开目光。 小男孩重重地:“哼!” 再往前走,圣慈寺旁边一条路,就是未来闻名全国的远洋街,蜀都的奢侈品一条街。 但现在,这里还叫圣慈街,是城中心的破烂老街,只有临街有几个铺子。明明和青岩路只隔了一条街,这边却萧条许多,更像是城中村。 来都来了,苏观月还是顺路逛一逛。 沿街都没几个人,崽崽们走一天也累了,对周围一点儿兴趣都没有,苏观月却被路边的一张告示吸引了注意力。 那张告示贴在卷帘门上,只有四个字: 【房屋出售】 街道两边空无一人,贴着告示的商铺门也是关着在,一片萧条。苏观月看着那四个字,心里却一下子发起烫。 这里可是二十年后的远洋街……!要是能在这里有一间房子,下半辈子的吃喝都不用愁了! 苏观月眼睛立刻就亮了,暴发户的遗产中,还有二十万存折,苏观月一直没动,想的就是在市中心给茶茶、阿勃各置办一套房子或是商铺,作为他们长大后最基本的保障。 市中心的房子不好买,有钱也难,苏观月本来都做好了等个一两年才买得到的准备。 没想到,机会竟然来得这么快。:,,.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40章 养崽致富 告示上除了“房屋出售”四个字,什么都没写,也没有留联系方式。苏观月想了想,立刻敲响卷帘门。 “咚咚咚”的声响在安静的街道上扩散开。 修狗和茶茶很配合地扯着嗓子大声喊:“有人吗?老板在吗?” 敲了好一阵都没有声音。 苏观月停下来,抬头往上看,这是一栋二层的小楼,两间铺面连在一起,楼上是自住的房间。 窗户玻璃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显然很久没人回来住过了。 别说这家铺子了,整条街都是萧索的。苏观月敲了好半天都没人,也只能作罢,刚要离开,隔壁一栋楼的窗户却突然打开,一个老婆婆从里边探出头来: “外边吵什么吵呢?” “老婆婆,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苏观月立刻说,“我看见这里挂着房屋出售的牌子,但是没有留联系方式,这才敲门的。请问您认识这间铺子的主人吗?” “认倒是认识……”老婆婆诧异皱眉,“妹儿,你想买这儿的房子?” 真怪,居然有人想要买圣慈街的房子!要知道,这地方虽然离市中心不远,可周边完全是城中村,生意萧条不说,还乱得很! 房东本人都不愿意在这儿开店,更别说外来人了。更何况,这里房子价格高得离谱,和城中心别的地方差不多,脑子有病才会想在这里买铺面哟? “妹儿……”老婆婆开口想劝苏观月,声音又止住了。她叹口气,卖铺子的那位邻居也是不容易,老母亲生了病,他只能在医院照顾着,一身家当都花得差不多,只能寄希望于这个铺子。 卖铺子的告示都挂出去三个多月了,这才有一个人来咨询,老婆婆哪儿能就这么把人给劝走呢? 老婆婆最终说:“铺子主人叫李晓洋,他这段时间都不在家里,在蜀都大医院里陪他老母亲看病,好像是在看胃病。妹儿你要诚心想买这铺子,就去医院里找他吧。” “成,谢谢婆婆!”苏观月点头。 老婆婆叹口气,还是提醒一句:“妹儿,这地方不值当,你要是来城里做生意的,还是可以考虑考虑别处。唉,你先去问问价格,对比对比吧。” 不值当? 也对,谁能想得到,再过十几二十年,这里的房价能翻十倍甚至百倍。 苏观月问:“老婆婆,这边房子大概多少钱?” 老婆婆说:“青岩路和天蜀广场周边价格倒是差不多,两千五一平。但我们圣慈街比不上外边,得便宜个三两百块。李家一间铺子和我这边规模差不多,三十平左右。妹儿你自己算算多少钱。” 按照两千三一个平方算,不到七万就能买下一个铺子!苏观月眼睛一亮,要真这么便宜能买到手,她就赚大发了。 唯一的问题是,这一片房子很可能是城中村自建房,没有房产证,买卖不受法律认可。 尤其现在商品房才刚刚在蜀都兴起,房屋买卖的各项规定还不完善,苏观月怕投资不成反而还亏钱吃官司。 苏观月顺口问了问,老婆婆笑着说:“这你倒可以放心,李家和我家几代都是邻居,我清楚,他这房子是祖上传下来的,明清时候修的!有地契呢。只是近些年翻修过,不是什么自建房。” “谢谢婆婆了!”苏观月很开心。 “妈,我们现在就要去医院吗?”阿勃轻声问。 “去!”现在时间还早,苏观月怕自己从广城回来后,这铺面就被人抢走了!不管怎么样,先去医院看看再说。 于是四人又坐上公交车,半小时后,在蜀都大医院门口下车。 医院外人声嘈杂,拥挤程度丝毫不输给火车站。苏观月和崽崽们手牵手,费好大劲儿才挤进医院。 苏观月直奔咨询处:“老师,请问您这儿有李晓洋的信息吗?我是他朋友……他妈妈在看胃病……” 医院里只记录了病人的信息,并没有病患家属的。苏观月只能到胃病住院部向护士打听,也是她运气好,才问出口:“请问您认识一位叫李晓洋的病患家属吗?”旁边走道尽头,一个正在抽烟的男人就看过来:“你找我?” 苏观月看过去,男人三四十岁,正倚着走道尽头的栏杆吹风,吞云吐雾,脸上满是倦容。 “李晓洋!医院里禁止吸烟,都说多少次了!”护士厉声呵斥。李晓洋这才灭掉烟:“不好意思。”他再看向苏观月,重新问:“你找我?” “嗯,请问是圣慈街的李晓洋先生吗?”苏观月走过去,“我看见卖铺子的告示。” “对,是我。你是来买房子的?”李晓洋眼睛微亮,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盯住苏观月。 苏观月点头,直接问:“我想咨询一下,你这铺子有房产证吗?价格呢?” “有、有房产证的!”李晓洋立刻道,“妹儿你放心,那栋楼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原本只有一层楼,五年前我重新翻修了一遍,加盖了二楼,还有三楼的花园。前年一早我就办好了房产证。” 听到“那栋楼”时,苏观月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只听李晓洋继续道:“我那一栋楼,两间铺面挨在一起,一间三十平,一间是四十平。铺面后面有个厕所,二楼还有四间房,一间是厨房,迁了天然气的,妹儿你放心。另外三间随你怎么改。顶楼带个大花园。你要是诚心想买,总共二十八万,一次性付清。” 二十八万一栋楼!算下来,一平方还不到两千块,还白送一个一百来平的楼顶花园! 李晓洋的确是急需用钱,这价格比苏观月预想得还要低得多。问题是……这不是单个铺面的事儿,而是一整栋楼啊! 加上银行里的存折,苏观月满打满算也只有二十二万元,差了整整六万!其中两万还是她创业的本金。 六万块……如果一定要借的话,柳三旺不会拒绝她。可是昨天苏观月才听柳三旺说,他家已经凑够钱买车了,刚刚交定金。苏观月哪儿能在这种关头找柳三旺借钱啊? 苏观月咬牙:“哥,二十五万行不?” 如果二十五万能买到手,苏观月去广城进一趟货,回来再联系天蜀超市,转手把东西都卖出去,说不定能凑够。 李晓洋看出苏观月是真心想买这房子,他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只长长叹口气。 “不得行啊,妹儿。”李晓洋又拿出一根烟,趁着护士没看这边,点燃,“二十八万,不能再少了。” 二十八万,苏观月是真拿不出这么多钱。 或者说,其实硬要去找人借,去贷款,她还是能凑到的。但她觉得不值当。 她想买这栋楼,只是想给茶茶和阿勃未来多一道保障。这栋楼升值空间大是大,可也至少要等到十年,甚至二十年以后。 透支现在的财富,去购买十多二年后的保障,苏观月觉得不值。 苏观月有些遗憾地笑了笑,错过了就错过吧,反正不管这栋房子未来能值多少钱,她相信,自己能赚到更多。穿越前的她可以赚到那么多,穿越后的现在,也一定可以。 有这一道保障自然最好,没有,也无所谓。 “妹儿,你能留个联系方式吗?”李晓洋看出苏观月准备放弃了,反而叫住她,“这样吧,你是想买铺子?我那栋楼有两间铺子,楼上的房间、花园也可以分成两边,如果之后有人愿意和你一块儿买,我再通知你,不过那时候单价可能要贵一两百,就看妹儿你愿不愿意了。” 苏观月没打算和人一块儿买。房子是可以一分为二,中间隔开,但房产证呢?房产证怎么办?她想买这栋楼是为了投资,不是用来开店的,尤其这种未来寸土寸金的位置,有一点儿风险都不行。 苏观月还是留下了一串号码,是她在广都那间铺子对面的电话亭:“可以打这个号码。” “行吧,妹儿,要是有消息,我通知你。”李晓洋吐一口烟雾。 苏观月点头,心里却明白,已经没后续了。 啊…… 一想到自己竟然与未来远洋街的一栋楼擦肩而过,苏观月就止不住地心痛,心痛啊! 回去一路上,苏观月都把茶茶抱在怀中,不停捏捏她的小脸蛋,要么就揉揉她的脑袋。 一腔悲愤发泄得差不多,茶茶的脸蛋也被她揉得通红,头发也乱糟糟。 像只茫然的小猫咪。 “妈妈……”茶茶很委屈地喊出声,大眼睛一眨一眨。 苏观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满心郁闷也彻底散去。 晚上到家,苏观月一刻也没闲着,出门采买接下来去广州要用到的行李,还有火车上的吃食,方便面,囤几包小零食。 收拾好行李,苏观月又叫上三个崽崽,召开家庭会议。 苏观月认认真真给三个崽子讲:“广城那边比蜀都要大得多,也要乱得多,尤其火车上,很有可能会有人拐子!你们一定跟紧我,哥哥看好弟弟妹妹,路上都把手牵紧了,不要和别人搭话,也不许吃陌生人的东西。” “我知道!”阿勃立刻点头,“我会保护好妹妹……还有弟弟的。” 阿勃的警惕性向来很强,修狗也是个小机灵鬼,苏观月最担心的还是茶茶。小姑娘大大咧咧,又过于活泼,她怕她被坏人吸引走。 茶茶眨着眼,认真道:“我、我牵紧妈妈的手,一步都不离开妈妈!绝对不要别人的东西!不和别人说话!我听话!” 茶茶听过别人讲人拐子的故事,知道要是被拐走了有多可怕。 苏观月又叮嘱几句:“如果遇到意外,不要犹豫,立刻大声哭喊,让我第一时间能够注意到你们,好吗?” “嗯!”三个崽崽重重点头。 苏观月这才稍稍放心些,但之后一路,她必须得打起十分的精神,盯紧三个崽崽,尤其是茶茶。 今晚好好休息一觉,第二天大早,苏观月又带着三只大狼狗去柳三旺那边,暂时把狗子养在狗场里。 “月妹儿,你要带着茶茶他们去广城?”柳三旺诧异地问,“怎么不让他们来我这儿玩,我帮你看一段时间。” “主要是想带他们去广城长长见识,就当是一趟旅游了。”苏观月说,“我总是一个人在外边忙,把他们留在家里,我觉得挺内疚的。” 柳三旺不太理解,他觉得苏观月对三个崽子够负责了,别说村里,就算镇上都没人像她一样养娃的,每天接送娃上学、有些时候出摊还把娃带在身边,家里有什么大事儿还要和娃商量商量,有哪家人这么溺爱自家娃娃?苏观月竟然还觉得内疚! 柳三旺不能理解,但他也尊重苏观月的想法。他看得出来,苏家三个崽崽,就算是最受宠爱的茶茶,都不是被惯坏的样子。相反,三个崽子都懂事得过分,有些时候柳三旺都觉得羡慕呢。 他以前只觉得,自己家月妹儿以后肯定有出息,但现在他又觉得,不仅月妹儿,月妹儿家三个崽子,以后恐怕也是干大事儿的人。 柳三旺想了想:“你们啥时候出发?我送你们去车站。” 苏观月没有推辞:“今天下午两点。” 柳三旺一拍手:“行!那我到时候来广都接你们!” “那三叔我先回去了,我还要去学校给崽崽们请个假!”苏观月走得急匆匆。柳三旺本来还有话要给她说,看她这么急,一时也就没说出口。 “要请假?”招生办的老师诧异问了一句,也没再多说什么,只让苏观月提前把学杂费和校服费给交了。 学杂费一共三十元,校服费共六十元。 之后,柳三旺送苏观月去车站,直到看着四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他才想起自己先前想说什么。 他想问苏观月是不是要去见她父母! 几年没见,他是真的想念苏家父母,也想念苏听海。柳三旺叹口气,不过转念一想,苏观月跑去广城,人生地不熟的,肯定会去找自己家人。等苏观月回来了,他再去问苏家父母近况也不迟。 火车站里挤得不行,一到人多的时候,苏观月就无比警惕,前面把茶茶护在怀中,左手牵着阿勃,右手牵着修狗,四个人几乎快被人群挤成一块儿饼。 直到上了火车,苏观月才松口气。 软卧条件比硬卧好太多,整条车厢都没什么人,不像硬卧那边,肉眼可见的拥挤。一个软卧包厢有四张床,苏观月一家正好都占了,关上门,这里就是他们的私人空间。 茶茶新奇地坐到床边,看向窗外:“哇——!” 苏观月不由得笑,别看茶茶现在觉得新奇,估计明天一早就觉得腻了。火车出了城,一路都是一成不变的田野风光,反正苏观月是觉得腻。 周围几个包厢也陆续坐满人,隔着墙壁,能听到隔壁隐隐约约的声响。 火车缓缓驶出车站。 全家第一次出远门旅游,三个崽崽都高度亢奋,趴在窗边看了好久好久。 几个小时过去,阿勃才终于看腻窗外景色,爬到上铺,躺下看书。修狗和茶茶还不觉得腻,一起坐在小桌边,聚精会神地看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 过隧道时,茶茶和修狗同时震惊:“耳朵在响!” 苏观月打个哈欠,盖上被子,昏沉沉地睡着了。 软卧比硬卧贵了一倍,但的确要舒适太多。 直到傍晚,苏观月才睡醒,起床去接开水泡面。接开水的地方接近硬卧,人多,而且火车晃晃悠悠,苏观月怕崽崽不小心被开水烫伤,就叫他们乖乖在车厢里等着,她去接水。 隔壁车厢的大婶,刚好也拿着泡面盆出来接水。“妹儿,吃晚饭呢?”大婶热情地朝苏观月打招呼。 大婶身后,还跟了个圆头圆脸的小胖墩,抬头甜甜地喊:“姐姐你好。” “你好呀。”苏观月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大婶和小胖墩穿着都十分整洁,说话时神态也让人觉得很舒服、亲切,大婶手上还戴着一个秀气的手表,一看就是有钱人家。 排队打开水时,大婶还把前面的位置让给苏观月:“妹儿,我先前看到你还带着三个小娃娃,你排我前面吧,免得娃娃们等急了。” 小胖墩也说:“姐姐在前面!” “没事儿,我们都还不饿。”苏观月摆摆手。刚才茶茶和修狗一路都在吃零食,不仅不饿,说不定还饱着呢。 排队时,隔壁硬卧车厢尾巴处挤满了人,吵吵嚷嚷的。 苏观月隐约听到那边的说话声: “医生麻烦您帮我家小孩看看,这孩子上了火车就不吃不喝,都一天了,是不是生了啥病啊?” “医生!刚才明明是我排在前面的,您先看看我家孩子!” “医生求求您了……” 大婶好奇地伸出脑袋,问:“怎么回事呢?” 立刻有人回答说:“大婶,我们车厢里有一位老神医!他医术可好了,还免费帮各家小孩看病!大婶,你家娃儿要是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来问他。” 大婶笑呵呵地感慨:“这位神医真是好人。” 苏观月没怎么在意,打完水就回去泡面吃。这还是崽崽们第一次吃方便面,吃得吸溜吸溜的。毕竟,哪个小孩子会不喜欢方便面调料包的味道呢? 崽崽们对方便面的喜欢,倒是提醒苏观月了。 “你们喜欢的话,以后我有空给你们煮面吃。”苏观月眉眼弯弯。 阿勃诧异看她:“妈,你会煮面?” “那是!” 西红柿去皮切成丁,倒进油锅里炒出汁,再倒一大碗水进去,加方便面饼,加青菜,加蘑菇,加速冻蛋饺、年糕、肥牛,加一片芝士,加方便面调料包,最后再打一颗鸡蛋进去,蛋液包裹着每一根面条,别提有多好吃了。 ——苏观月就只会这么一道菜。 当然得让崽崽们尝一尝! 到第二天早晨,崽崽们对火车的新鲜感就彻底褪去,开始觉得无聊了。 吃饭,睡觉,看书,看风景,聊天。 一上午过去,三个崽崽都被憋得眼泪汪汪,尤其是茶茶,在火车上她不能跳舞,不能四处乱蹦跶,声音都无比委屈:“妈妈,还有多久才能到广城呀?” 苏观月笑:“还有两天呢。” 如果运气不好遇到大雨,说不定还得更久。 “啊……?”茶茶小脸蛋倏地跨下去,可怜兮兮地抽抽鼻子,“呜呜呜妈妈,茶茶再也不想坐火车了……” 呜呜呜QAQ “要不……我带你去外边走廊上逛逛?”苏观月牵着茶茶和修狗到走廊放风,阿勃懒得动,就缩在床上看书。 正好,隔壁包厢的小胖墩也憋不住出来玩,三个小朋友对视,眼睛都亮起来——有玩伴了!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茶茶小兔子似的跳过去。 小胖墩瓮声瓮气道:“我叫王大元,你们呢?” “我叫茶茶,这是我哥哥修狗。”茶茶歪歪脑袋,“大元哥哥,我们一起玩游戏好不好?” “好呀!” 三个崽崽这就玩到了一起。 大婶探出头来,坐到外边走廊的座位上,轻声笑:“我家大元就是静不下来,一直在嚷嚷无聊,现在可算是找到玩伴咯!” 苏观月也坐过去,和大婶有一搭没一搭聊起天。 大婶是蜀都人,儿子和儿媳妇儿在广城做生意,过年的时候他们太忙,没能回家,又实在想儿子想得紧,就拜托大婶把王大元带去广城,以后都在广城那边读书。 大婶笑呵呵的:“我儿子和儿媳妇儿一起开酒店,听说是什么……星级酒店,我也不懂,只知道他们生意还不错,这些年日子是越过越好,我这回也正好去看看。” 在广城开一家星级酒店可不便宜!也对,之前看大婶的言谈,就不像是普通人。 到中午,两家人一起去餐车吃了顿饭。 火车上的饭菜不好吃,四个小孩子都苦着一张脸,尤其是小胖墩,都没吃几口:“奶奶,我吃不下。” 大婶无奈拍拍他的背:“努力多吃点儿,不然饿肚子怎么办?” 小胖墩逼着自己吃了一大碗饭。 可谁也没想到,到下午,小胖墩身体竟然不舒服,整个人都无精打采,昏沉沉往床上一躺,没力气乱动了。 “大元?大元你怎么了?”大婶焦急地问。 小胖墩蜷缩在床上,半眯着眼:“奶奶,我不舒服……头昏……肚子也有点痛……好难受呜呜呜……” “这可怎么办啊!”大婶焦急皱紧眉头。苏观月立刻道:“阿姨您别急,我这就去找乘务员。” 但火车上没有医生,乘务员也只能用广播向乘客求助。很快,隔壁卧铺的那位“老神医”,就杵着拐杖走过来,后面还跟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就是这个小朋友不舒服,麻烦你看看。”苏观月让开位置。 老神医一头白发,胡须留得很长,眼瞳深邃,他捋一捋胡须,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 “医生,医生麻烦您了……”大婶手都在抖,“这孩子吃完午饭后,说是肚子痛,就突然成这样了!” 老神医停在小胖墩面前,眉头一挑,表情立马变得沉重,严肃道:“你家小孩脸色发黑,嘴唇苍白,这是风寒入体,伤了肠胃脏腑,自然会胃疼。” 老神医说得有模有样,旁边苏观月却微微蹙起眉头。 原因无他,穿越前,她大学是学检疫的,医学生要学的生理生化、病理药理,她也都学过。大二的时候她出于兴趣,还选修过半年的中医学。 虽然工作的这些年,苏观月早把专业知识忘得差不多,但一些基础的知识,她还是记得的。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光是“望”,就要望姿、望形、望神、望局部、察口色(注1),更别说还有后面的“闻”、“问”、“切”三大步骤。 就连苏观月学校里那位老教授,替别人诊断时,都不敢贸然得出结论,这老神医看一眼就知道小胖墩得了胃伤寒? 苏观月等着看老神医接下来要做什么。 “……寒邪犯体,阳气受损,经脉受阻,胃里气血凝滞阻碍(注2),自然会痛。”老神医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最终从兜里掏出一盒药丸,“这一盒理中丸可温中散寒,可以治疗胃寒之证。” 老神医一句一个拗口的中医术语,听得人耳朵疼。苏观月眉头越皱越紧,她感觉老神医说的这些话都是对的,是她曾经在书上看到过的,但她总觉得哪儿不对。 可偏偏……苏观月也只是对中医知识有个大致的印象,她也不记得太多。 大婶满脸焦急,就要接过老神医手中的药盒,老神医却道:“这位妹儿,我看诊只求心安,不图诊费,但我这些药方都是祖上世世代代传下来的,我……” 老神医话还没说完,大婶就立刻问:“医生您说,要多少钱?钱不是问题。”她焦急地掏钱,老神医看见那一把的票子,胡须都抖了一下!却面不改色道:“一颗药丸是十五元,早、中、晚各三颗药丸,吃完方可解寒,一共一百三五元。” 一百三十多元的药丸!他怎么不去抢! 眼看大婶就要掏钱,苏观月一下拦在前边。 不管了,既然记不清具体的专业知识,就算胡搅蛮缠也要揭穿他!反正苏观月可以肯定,这个老神医一定有问题。 老神医骗钱是次要的,可如果他的药丸有问题怎么办?就算药丸没问题,要是小胖墩身子一直不舒服,大婶却以为是药丸还没起效,耽误了小胖墩去看医生的时间,怎么办? “医生,你单单看一眼,就知道大元得了什么病?”苏观月厉声问。 老神医没想到有这一茬,他捋一捋胡须,皱眉道:“我行医六十多年,区区伤寒之证,自然能看得出来。” 旁边围观的人也说:“是啊,老神医医术可好了!我家小孩得了感冒,他一眼就看出是什么风寒入体。” 苏观月:“……” 废话,火车才出川城,冷得要命,就这个鬼天气,不是风寒入体还能是风热不成? “小妹妹,你快让开,别耽误老神医救人!” “你这小妹妹看着倒是乖巧讲理的模样,没想到这么不懂事!”一下子,周围人看苏观月的眼神都变了。 苏观月听着他们议论的声音,倒是突然反应过来,老神医究竟哪儿不对劲了! 他说的那些话都是正儿八经的中医理论,但他就只是在背书!外行自然挑不出错来。但是稍微学过一点的,就算是苏观月这种半吊子,都能明显感觉到问题。 不说望闻问切四大步骤,哪个医生看一眼就敢开药?苏观月学中医时,那位老教授强调过不知多少次,做医生的,最重要的当然是医术精湛,可第二重要的,则是要精通说话的艺术,在患者面前,无论如何都不能把话说得太满。 这老神医是有多自信,或者说多无知,才敢直接把书上的结论摆出来啊? 苏观月也不多扯,只冷笑着问:“既然如此,你拿得出行医执照吗?” 老神医一下愣了。 “无证行医是非法的!”苏观月厉声朝乘务员的方向喊,“乘务员同志,麻烦您通知一下乘警!我怀疑他非法行医,高价售卖假药,车上不少人都被他骗了!” “小妹妹,你太过分了吧?” “就是,你怎么能这么污蔑老神医呢?” 周围人更加愤怒,眼神都快刀死苏观月了。谁知道那老神医看见乘务员去找乘警,脸色一变,竟然拔腿就跑。 老神医挤出人群,胡子都被挤掉了,是一缕假胡子! 再看他佝偻逃窜的背影,哪儿还有半分仙风道骨? 周围一群人都看愣了,谁也没想到,老神医竟然真的是骗子!苏观月无语:“愣着干嘛?去追骗子啊!马上火车到站他就跑没影儿了!” 那些人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朝老神医逃走的方向跑去,尤其是意识到自家小孩也吃了他的假药的,追得那叫一个快。 大婶回过神来,重重地“呸”一声:“竟然是个骗子!真是多亏妹儿了!可是大元他,现在该怎么办啊?” “再过几分钟列车就到站了,我去让乘务员联系下一站的医院,我们去医院看病。”苏观月安抚道。 大婶握着她的手,接连说了好几个“多谢”。 下一站火车站外边就是医院,大婶抱着王大元下车,外边已经有担架等着了。苏观月还要照顾三个崽崽,不方便陪她去医院,就只在列车上帮她看着行李,等她回来。 这一站停靠时间很长,大婶终是赶了回来,一手牵着王大元,一手提着药。 “呼……”大婶长长叹口气,“医生说,我家大元头晕是因为冷感冒了,肚子疼是因为中午吃得太急,吃撑了!那老骗子真就胡说八道!苏妹儿,真就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我家大元接下来一路都得受罪!” 小胖墩也努力打起精神:“谢谢姐姐。” “应该的,我总不能看着孩子遭罪。”苏观月弯腰,轻轻摸一下小胖墩脑袋,“累了吧?回床上好好睡一觉,待会儿起床吃药,明天醒来病就好了。” 大婶给王大元喂完药,等小孩子睡去,她突然敲响了苏观月那边包厢门。 “请进?” 大婶走进来,局促地捏了捏衣摆:“妹儿,你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要是愿意收钱的话……” 大婶话还没说完,就立刻被苏观月拒绝了:“这怎么能行!阿姨,我就是顺手而为,哪儿能收你的钱?” “你这孩子……”大婶摇摇头,接着问,“妹儿,你是去广城旅游的?” “算是吧。”她是出差,崽崽们是旅游。 大婶:“那你订好住的地方没有?” 苏观月一怔,还真没有。大婶立刻亲切笑道:“那么这样吧,妹儿,你去住我儿子酒店里,我让他给你留一间房!你什么都别管,旅游几天,就好好在那儿住几天!就当我们一家的谢礼。” 在星级酒店住几天,说不定得几百上千元! “这……” 大婶止住苏观月的话:“妹儿你别急着拒绝,你救了我家大元,那你就是我家的恩人。就算我不谢你,我家儿子儿媳妇儿也一定会谢你的。他们酒店房子多,真的不差你这么一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观月也就应下。 大婶这才笑容满面地回自个儿车厢。 之后一路,外边景色又是无边的田园,茶茶和修狗没了新伙伴可以一起玩,两个崽崽再度蔫下去。 直到第三天清晨,火车经过桂城时,窗外的景色再也不是一成不变的田野。不远处是怪石嶙峋的山壁,甚至能看见雾气缥缈,仿佛置身仙境。 桂城的田野,都是雾气飘飘,宛若仙境一般,和别处完全不一样。茶茶看着窗外景色,嘴边张得大大的,伸手揉揉眼睛:“妈妈,我是不是眼花了?” 苏观月也在感叹,可惜不能用相机把外边的美景记录下来。 一路上,苏观月和大婶儿也熟络起来,大婶儿姓黄,苏观月就叫她黄阿姨。 傍晚,终于抵达广城。黄婶儿生怕苏观月跑了似的,笑呵呵地走她身侧:“苏妹儿,跟我一块儿走!” 小胖墩也终于恢复点儿活力,蹦跳着和三个崽崽走到一路。 一行人出了车站,外边车来车往,鸣笛声响个不停,人群嘈杂。 苏观月看好崽崽们,正想问黄婶儿酒店位置在哪儿,她好打车时,黄婶一挥手,一辆白色商务面包车就停在了他们面前。 金杯海狮!大老板标配座驾。 黄婶儿招呼着苏观月上车:“妹儿快来坐!” 黄婶儿又和司机说:“麻烦你联系一下立明,让他留一间最好的房间,一定要最好的。” 司机立刻去旁边电话亭联系。 苏观月上车,听着黄婶儿和司机讲话,才意识到来接大婶和王大元的竟然不是王大元父母,而是司机。 汽车飞驰,周围一座座高楼大厦不断后退,这时是傍晚,路边已经有霓虹灯亮起,一幅一幅巨大的广告牌立在写字楼外,红色的可口可乐、绿色的雪碧招牌,广城的繁华一点点展现在他们眼中。别说崽崽们了,苏观月看着街边城市景观,都觉得惊叹。 黄婶儿也忍不住感叹:“蜀都还要再过好些年,才能发展成广城这样吧。” 半小时后,汽车停在一座十来层的高楼面前,玻璃外立面,反射着五彩的光,十分气派。周围也热闹、繁华,人群涌动,车辆川流不息,不远处江面上还有游轮缓缓驶过。 “这就是我儿子的酒店。”黄婶儿笑着邀请苏观月下车,看着眼前的大楼,语气不免骄傲,“我也是第一次来,以前只在照片里看过。” 苏观月的目光被高楼外的招牌吸引:【梦之大酒店】 重点不是酒店名,而是酒店名字下面五颗闪耀的星星标志。 星星数量代表着酒店星级。 也就是说……她白嫖了五星级酒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41章 养崽 下车后,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蜀都那边,气温还冷得刺骨,这边已经接近春末初夏了。刚才在面包车上的时候,大家就已经脱下袄子,只穿一件毛衣,不冷不热,但和街上行人的衬衫、长裙相比,还是格格不入。 “妈妈,我们要住、住在这里面吗?”茶茶抬头望着眼前高楼,张大了嘴。她上次在蜀都见过这么高的楼,可蜀都的高楼外边没有金闪闪的玻璃,完全没有这里气派。 这里就、就像是皇宫一样,他们竟然能够住进去? 茶茶感觉像做梦一样。 不仅是茶茶,就连小胖墩都呆呆地眨眼。这是他第一次来爸爸妈妈的酒店,这栋繁华的酒店让他觉得陌生,尤其是想到自己以后就要在这里生活,几年都回不去蜀都的乡下,他就觉得难受。 小胖墩埋头,抽抽鼻子。 茶茶听到声音,还以为他在害怕:“大元哥哥别怕,茶茶保护你!” 茶茶牵上小胖墩的手,后面黄婶儿也看得眉开眼笑:“孩子们感情真好。” 一行人进了酒店,旋转玻璃门,酒店里铺着软绵绵的地毯,吊灯璀璨。等待区放着铮亮的皮沙发,旁边有一架三角大钢琴,富丽堂皇,真的像是皇宫。 茶茶说要保护小胖墩,可自己还是忍不住,往苏观月身侧缩了缩,仰头惊奇地打探周围一切。 黄婶儿去前台打了个电话,过一会儿,她手上拿着一张房卡过来,递给苏观月:“妹儿,你要在广城呆几天,就安心在这间房里住几天就好,只是……” 黄婶儿歉意道:“我本来说我们一家子正式请你吃顿晚饭的,可我儿子和儿媳妇都在忙,说是在开什么会,实在抽不出时间。嗐,这样吧,妹儿,今晚我先请你吃顿饭,我们都是第一次来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正好吃完一起逛逛街。” “阿姨,五星级酒店可不便宜,我怎么能再让您请客?”苏观月笑着道,“阿姨,待会儿我请你和大元吃饭,就这么说定了。” “行!那我和大元先去家里看看,半小时后我们在酒店门口见。” 苏观月看一眼酒店挂钟上的时间,应下了。 苏观月的房间在十五层,得坐电梯上去,不同于天蜀大超市的手扶电梯,梦之酒店安装的是直上直下的观光电梯,站在电梯里,能看见外边的河景。 苏观月教崽崽们按电梯:“这里是开、关,这是楼层,我们房卡上写着十五楼,所以摁一下十五就好了。” 茶茶踮起脚尖,努力地摁到了。 电梯启动,缓缓往上。 三个崽崽都不怕高,这会儿脸颊都快贴到观光玻璃上了,眼睛直直地往外看。看风景倒是没什么,三个崽都不是熊孩子,都很安静,苏观月顺便教他们:“在电梯里不许蹦蹦跳跳,也不能乱碰按钮,出门、进门时一定要小心,不要被门夹到了。” “嗯——!”三个小脑袋齐齐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苏观月轻笑,伸手,挨个在他们后脑勺上敲了一下。 很快电梯就到十五楼,苏观月找到房间的位置,开门时突然意识到什么——之前在车上,大婶让司机告知她儿子,说是要给苏观月留一间最好的房间。 五星级酒店里,最好的房间是什么? 不就是顶层总统观景大套房吗……? 不、不会吧? “咔哒”一声,门开了,苏观月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的客厅,雕花玄关,水晶吊灯,真皮沙发,柔软奢华的地毯,再配上一个超大观景阳台,将外面的璀璨江景一览无余。 还真是总统套房。 除了电子设备跟不上,这会儿的总统套房,配套已经和后世差不多了。 苏观月:“……” 这人情欠大发了。 苏观月走进套房里,朝三个崽崽招招手:“进来吧。” 崽崽们这才跑进来,苏观月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拖鞋换上,懒懒散散地往沙发上一躺,眯眼休息会儿。 崽崽们还不可置信地在房间里四处张望,茶茶不由得道:“妈妈,这里比我们以前的家,要、要漂亮好多倍啊!” 茶茶指的是暴发户的家,当初暴发户有钱,把家里装得富丽堂皇,什么都用最好的。但暴发户的审美哪儿比得上五星酒店设计师?以前那房子被他装得洋不洋土不土。 苏观月趴在沙发上,撑着下巴,懒洋洋地说:“等以后我们有了大房子,能装得比这里还好看。” 套房里有两个卧室,苏观月招呼着三个崽崽,把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之后,就下楼去和黄大婶会面。 黄婶儿和小胖墩正好走进酒店大堂,二人已经换了身衣服,黄婶子穿着长袖薄衫,小胖墩套着件宽松外套,但能看出里边穿的是夏装。 黄婶儿笑呵呵地摸小胖墩脑袋:“这孩子一回家就喊热,非要穿短袖,明明还在感冒呢。” “小孩子嘛,都受不了热。”苏观月笑着道,“待会儿逛街时,我也顺便给茶茶他们买几件衣服。” 苏观月出发前,给崽崽们准备的是薄毛衣,在广城这个天气穿刚刚好,不热不冷,就是显得有点土气。不像是广城这边,满街都是洋气的衣服,苏观月看得心里痒痒。 她自己对打扮没兴趣,却想要给崽崽们好好打扮打扮,至少给他们置办几身漂亮衣服。 “黄阿姨,我们就在酒店里吃晚饭?”苏观月问。 “不了不了,”黄婶儿摆摆手,替苏观月省钱,“酒店里都是西餐,我才吃不惯那玩意儿!刚才我向司机打听了,就在这附近有家特色馆子,我们去尝尝味儿。” 广城的特色馆子,自然是粤菜。 苏观月点了烤鸭,虾球,拿破仑饼,黄婶儿再点一个汤菜。 一盘盘精致的菜肴上桌,烤鸭片成了一小片一小片的,皮薄肉嫩,油光华亮。虾球外皮是脆的,里面肉质紧实Q弹,辅以微甜的沙拉酱。拿破仑饼是很厚的一大块,层层叠叠,切成六份。 苏观月倒还吃得惯,崽崽们也吃得挺新奇,但黄婶儿一辈子吃惯了川菜,还真不习惯这边的口味,总觉得没味道! “不辣就没味儿啊!”黄婶儿感叹。 蜀都人,胃都被辣椒给惯坏了。 苏观月笑:“我觉得还挺好吃的,但要我天天吃的话,我肯定受不了。” 饭后消食,黄婶儿拉上苏观月一家:“逛市场么?这附近有家特大的贸易市场,听说里边啥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有,我们也去长长见识?” “好啊。” 沿着江岸一直往前走,约莫十多分钟,就到“广河大贸易”市场门口了。现在天已经快黑了,市场里依旧人声沸腾。 苏观月记得,刘不闻也向她推荐过这家市场,说是城内规模最大的市场。 尤其是进门第一家铺子,整整七八张柜台,外面都挤满了人。苏观月朝里边看了眼,似乎是家卖衣服的店。 那家店的招牌被人挡住了,苏观月没看见,那五个大字,写的是: 【小苏衣橱馆】 苏观月对凑热闹没兴趣,反正衣服嘛,在哪家店买不是买?她牵着崽崽们直接往市场更里面走。 市场里面人依旧很多,但至少不挤。 苏观月给崽崽们各选了几套春装和夏装,她不太喜欢逛街看衣服,买衣服都是速战速决,在崽崽们身上比划一下,觉得合适就买下来,让阿勃和修狗拎着。 走到市场最里面,苏观月被几家店铺吸引住了目光。 ——游戏机!!! 店铺里摆着各种各样的游戏机,还有卡带、光盘,门口还专门开着一台机子,连接电视屏幕,让人坐在那儿试玩。 索尼、世嘉、任天堂…… 这些游戏机,都是现在蜀都买不到的。苏观月看着一排排熟悉的标志,亲切感油然而生,眼睛都在冒光。 尤其是看到挂在最外面的海报:任天堂GB游戏机,《塞尔达传说:织梦岛》卡带。 那可是《塞尔达》诶! 每一代都是神作的《塞尔达》! 然而一问价格,苏观月眼里的光就灭掉了。 游戏机五千三百元,卡带八百元,怎么不去抢?再看别的机子,也基本都是这个价,甚至手柄、配件都要五百元一个。 老板笑呵呵地推荐:“买这个盗版碟嘛,一百二十元。国产游戏机,只收你八百元一台。抹个零头,一共九百。” “算了。”这个价格倒是能够承受,但苏观月对盗版碟里的小游戏没兴趣。不过崽崽们好像很喜欢,四个小家伙蹲在店铺门口,看人家玩射击小游戏,看得入迷。 “走了!”苏观月用力拍过崽崽们的脑袋。 她想了想,接下来几天,只要她能顺利谈下电暖手袋和收音机的单子,她就买下《织梦岛》的正版卡带,然后再想办法买齐零件,自己组装GB游戏机!大概比买整机便宜两三千元。 嗯……才不是因为她想玩游戏呢。 都是为了崽崽们!她总不能让茶茶他们遭受盗版垃圾小游戏的荼毒! …… 广河贸易市场大门口,“小苏衣橱馆”旁边。 苏听海刚从外面回来,应酬完,喝得身上满是酒气。他挤进拥挤人群,翻身跃过自家柜台,坐进去,柳星丽立刻拿着毛巾迎上去:“听海,怎么又喝这么多啊?” 苏听海擦擦脸,无力往椅子后面一倒,仰头朝天:“妈,没办法,要把市场跑下来,除了资金,还得到处弄证明。那些人架子大着呢!我不把他们喝高兴,他们能给我签字?” 苏听海喝得半醉,眯着眼,侧脸线条却依旧是硬朗、干净的。 柳星丽长长叹口气:“妈都知道,总之,你还是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当然。”苏听海眯了会儿,从椅子上坐起身,换个姿势趴在柜台上。这时他家铺子外,已经没有围那么多人了,他眼前光影一晃,隐约看见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掠过。 二十出头的漂亮女人,穿着一身白衬衣,牛仔裤,长发披散,看不清脸,但她的侧颜明丽、漂亮。 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身侧还跟了三个男孩子,她正在和旁边的大婶说话,时而轻笑,气质明朗自信,可她又时而看埋头看一眼身侧的几个小孩,神色温柔,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茉莉花。 “观……观月?” 苏听海酒一下醒了大半,猛地蹿出柜台,往市场门口追去:“月月!” 可是等他追到门口,那女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人群中,无影无踪。苏听海怔在原地,茫然地眨着眼。 “听海?听海你怎么了?”柳星丽追出来。 苏听海全身上下失了力一般,一下蹲在地上,摇摇头:“妈,我刚才好像看见月月了。” 柳星丽也是一愣,随即拍拍他的背,宽声道:“观月她在蜀都,你一定是喝多了,看错了。” “……是啊。”苏听海叹口气,“妈,我就是太想月月了。她在信上写,她一个人在蜀都那边,还带着三个孩子……她怎么过的啊!”说着,他眼眶红了,语气变得哽咽。 “你就是想太多。”柳星丽在苏听海身侧坐下,“观月她肯定拿到了夫家的遗产,过得滋润着呢。你看,你汇给她的六千块钱,她不都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了吗?” “至于那三个孩子……”柳星丽语气又变得不满,“她都不觉得那是拖油瓶,她自己乐意乱来,你也别管了。反正我是懒得管她。” “妈,我在想,这个月办完市场手续,下个月我们就能收到钱……最多两个月,我们就能还清债款!到时候有了盈利,我们就在广城买房,以后就有个固定住所了!给你们买一套,再给月月买……” 柳星丽叹气:“你怎么啥事儿都先想着观月呢?你自己都多大了,不想想自个儿娶媳妇儿的事,反倒想着给观月买房,嗐,你也真的是……” 现在还没有结婚一定要买房买车的概念,但谁会嫌房子这种东西啊?不都是先顾好自己,再顾家人吗? 苏听海倒好,凡事都想着苏观月,现在是,当初一家人离开蜀都时也是,苏听海和苏强国,硬是要找大队写证明,让苏观月做户主。 “妈!”放在平时,苏听海肯定不会和柳星丽争论什么,可这会儿他喝醉了,肩膀都激动得微微颤,“我知道你一直对月月有怨,你怨她,如果不是她出生得不是时候,你和爸爸早就带着我进城过好日子了,也不会摊上苏翠柳那个不着调的姨,不会在茅草屋里挤那么多年。你怨观月拖累了你,拖累了我们家。” 当初柳星丽和苏强国,本来是有进城工作的机会的。柳星丽却怀了苏观月,怀了就算了,偏偏生她的时候还难产。这之后柳星丽大病一场,身体日渐虚弱,家里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要养,苏强国只能在村里照顾着他们。 这一耽搁,就耽搁了好几年,柳星丽的身体恢复了,苏强国身子却半垮不垮,家里积蓄也没了,一家人彻底失去了进城发展的机会。 柳星丽心里一直对苏观月有怨。 “妈,我懂你的想法,我和爸都懂。”苏听海抹一把眼泪,“可是妈,你说我事事想着月月,月月她不也是事事想着我们?当初她才高中毕业,十九岁啊!就要嫁人当后妈,不是为了我们是什么?如果不是她当初给的那笔钱,我们现在还在蜀都村子里!” 柳星丽听着,一言不发,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42章 养崽致富 回到套房里,茶茶迫不及待地回房间换衣服。苏观月是累了,往沙发上一趴就懒得再动,她看看阿勃和修狗,眉眼微弯:“你们也去试试衣服呗。” “好。”两个崽崽回自己房间去了。 苏观月闭着眼眯一会儿,很快开门声响起,茶茶蹦蹦跳跳地从里面出来:“妈妈!妈妈你看!” 小姑娘穿着一身浅蓝色蓬蓬裙,长袖,袖口是很薄的丝绒,裙子一层一层,戴着宽大的帽子,穿着皮质小凉鞋,绑带系在小腿上。茶茶在苏观月面前转个圈儿,就像是电影里走出来的小公主。 今天苏观月给茶茶买了好几套衣服,有宽松的适合跳舞的,也有正式的小西服,不过很明显,这个年龄的茶茶,还是最喜欢小裙子。 “过来。”苏观月勾勾手指,茶茶立刻到她身前,苏观月帮她拉好背后的拉链,再把皮鞋鞋带扣好,理了理头发,“我们茶茶真好看。” “茶茶也觉得好看!”茶茶迫不及待地想找哥哥们看看,“妈妈,哥哥呢?” 苏观月:“哥哥们也在换衣服。” “唔……”茶茶跑到落地镜边,上下打量镜子里的自己,时不时转个圈儿,还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捏着裙摆行个公主礼,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过年那几天,苏观月还租过几张译制片给崽崽们看,这会儿茶茶学得有模有样,口音抑扬顿挫的:“尊贵的茶茶公主,您好呀。” “噢!我的上帝啊,今天的茶茶公主也是如此美丽。” “你竟然对茶茶公主不敬,噢,我一定要用皮靴狠狠踢你的屁股!” 旁边,苏观月笑得停不下来,茶茶实在是太有趣了。 很快,阿勃和修狗那边,房间门也打开。 “哥哥!”茶茶立刻跑过去,想让哥哥们夸夸自己,然而看见两个哥哥的穿着后,她一下子就顿住脚步,整个人都愣了:“哥……哥哥?” 修狗一身宽松的白色卫衣,上面印着英语字母花纹,宽松牛仔裤打底,白黑帆布鞋,放在后世是标准的街舞boy穿搭。 阿勃穿的就要正式很多了,薄毛衣外套,立面搭的是白色衬衣,黑色牛仔裤,白球鞋,头上还戴着一顶棒球帽。乍一看,有点像是学生制服。 但……不管是修狗还是阿勃,都帅气得过分。 一个阳光,一个阴郁。 茶茶都看傻眼了,这、这还是她的哥哥们吗?她、她的哥哥原来这么好看啊!!! 以前修狗和阿勃当然也是非常好看的,只是换了新衣服之后,气质显得完全不一样了。 苏观月也看得感叹一声,如果有相机就好了,她现在就想把三个崽崽的样子记录下来! “茶茶,姨姨。”修狗眉眼弯弯地笑,专门走到苏观月身前,给她看了一圈。 阿勃倒是很不好意思,耳根微红,自己照一照镜子就溜回房间里了。 茶茶蹦到苏观月面前:“妈妈,茶茶能穿着这件裙子睡觉吗?” “不行。”苏观月一口回绝她,“新衣服脏,要洗了之后才能穿。” 套房里面有洗衣机,苏观月现在就能给她洗,顺便把阿勃他们的衣服也洗了。洗完衣服,再放进烘干机里烘一烘,最后把衣服从里面拿出来时,茶茶已经睡着了。 苏观月把小裙子叠好,放在茶茶身侧,茶茶睡得迷迷糊糊,还若有所感似的伸手,抱紧小裙子。 “小懒猫,臭美。”苏观月指尖轻刮茶茶的鼻子。 也不知道再过二三十年,长大后的茶茶,还会不会喜欢小裙子。到时候各种各样的小裙子,JK裙,洛丽塔,汉服,足够她慢慢选的。 清晨洗漱的时候,房间门铃突然响起。 透过猫眼,苏观月没看见人,她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大元?” “嗯!”门外响起小胖墩的声音,苏观月开门,小胖墩立刻抬头朝她笑,“姨姨,我奶奶邀请你们去餐厅顶楼吃早饭!我爸爸妈妈也、也在。” 说起爸爸妈妈的时候,小胖墩目光不自在地闪了一下,他几年没见着爸爸妈妈了,和他们并不是很亲近。 “好啊,”苏观月点头,“不过茶茶还在洗漱,你要进来坐一下吗?” 等了两分钟,茶茶才从洗漱间里走出来,穿的是昨晚那套小裙子。小胖墩眼睛一下就瞪大了:“哇!茶茶你好漂亮。” “当然!”茶茶一点儿也不害臊,甚至反问,“之前茶茶就不漂亮了吗?” 小胖墩一愣,呆呆地点头:“漂亮!茶茶什么时候都很好看。” “臭美。”阿勃轻哼一声。 苏观月拍拍他的脑袋,一行人出了房间,坐电梯去顶层,十九楼。昨天黄婶儿说,酒店里只有西餐,可到了十九楼,苏观月才发现这里竟然有中餐! 左边大堂是古色古香的中餐馆,右边才是西餐。沿着走廊走进中餐馆,两边还有大大小小的包厢,角落里点着熏香,能闻到淡淡檀香味。 走到餐馆最里边,竟然有通向二十楼的木质楼梯,走上楼梯,整层楼就只有一张大圆桌,四周都是玻璃面,往哪儿看都是绝佳的观景视野。 黄婶儿和一对中年夫妻坐在圆桌边,朝他们招呼:“妹儿来啦?快坐过来。” “你们好。”苏观月揽着崽崽们过去,小胖墩犹豫了一下,跟在她身后,不动声色地坐在茶茶和修狗中间,刚好离他爸爸妈妈最远。 “你好,你就是苏妹儿吧?我们都听妈说了,在火车上多亏了你,不然我家大元不知道要吃多少苦,说不定现在感冒都没好。我们就想着,正式感谢你。” 的确,小孩子抵抗力差,感冒不及时治的话,说不定就发展成肺炎,发烧都要烧掉半条命。 王家夫妻穿着西装革履的,说话却还是一口正宗的川丨普,苏观月听着亲切极了。 他们和苏观月打过招呼,又笑眯眯地招呼几个孩子:“苏妹儿,你家这几个娃娃长得是真俊呐!” “那是。”苏观月也毫不谦虚。 苏观月其实不太喜欢应酬,尤其是和有钱大老板一块儿应酬。穿越前她也算是穷人乍富,暴发户一个,她融不进去,也懒得去迎合那些豪门圈子。 不过好在王家夫妻都是白手起家,穷人奋斗出来的,不会摆架子,让苏观月觉得亲切。 一盘盘菜碟上桌,桌上一人聊一句的,气氛逐渐融洽起来。 在广城吃早饭,当然吃的是广式早茶。浓汤小笼包、虾饺皇、蓝莓葡挞、龙虾汤泡红米、酱黄蒸凤爪,还有份鲜虾红米肠粉。各色吃食、蘸碟摆放好,味道香浓。 王大哥笑呵呵的:“苏妹儿,广城这边正宗的早点!你可一定要尝尝。嗐,蜀都那边啥都好,就是没有早餐文化,真是可惜。” 蜀都那边早餐大多都是路边小食铺,包子油条豆浆米粥,的确没有什么“早餐文化”可言。 黄婶儿却“啧”一声,哼哼道:“又是清汤寡水的,我哪儿吃得惯嘛!” “妈,你是不会享受,在广城住几年就吃得惯了。”王大哥笑着说。 “我才住不惯这里呢!我这回过来,就是把大元给你们送来,等大元开学我就回蜀都,你们可别想着把我留下来。”黄婶儿喝口茶。 一旁王大元低着头,没说话,藏在餐桌下的手指勾在一起。 修狗突然凑近他耳朵,笑着问:“大元,你刚刚说,你家里也有游戏机?” 大元点头。 修狗笑眯眯的:“之后有空带我们去看看呗。” 大元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你们要去我家做客?” “嗯!我可想去了,茶茶也想。”修狗重重点头,又在心里补了一句,有空的话。他隔着王大元戳一戳茶茶,“是吧茶茶?” “昂?”茶茶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看见修狗朝自己挤眼睛,下意识就点头,“嗯!对!是的!” 小胖墩眉眼弯弯,满心满眼都想着带小伙伴回家做客,一点儿也不难过了。 聊着聊着,小胖墩他妈顺口问苏观月:“苏妹儿,你这次是来广城旅游?” 刘雯丽说话软软糯糯的,很温柔,不像蜀都出去的妹子,反倒像是苏州那边的。 “算是吧。”苏观月笑着指了指崽崽们,“他们是来玩儿的,我是来工作的。我今天正准备去海湾那边的电子厂看看。” “电子厂?”刘雯丽一怔,“苏妹儿是做机电生意的?” 苏观月笑着道:“没有没有,也就是有个家电维修的小店,最近攒了点儿本金,准备从广城这边进一批货,去蜀都卖掉,做‘倒爷’。” 苏观月说是开的“小店”,但刘雯丽两夫妻看着她,却觉得不像。 就说穿着打扮,苏观月只穿一身简约衬衫,压根没怎么打扮,气质就压人一头。再看她给三个孩子选的衣服,眼光好得毒辣! 再说了,苏观月这也是第一次来广城,住星级酒店,在顶层豪华包厢吃早茶,她却没半点儿窘迫,从容有礼,让人心生好感。 估摸着,是那边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倒爷?前些年在广城批发衣服回去卖的,现在都已经发财了,苏妹儿你想卖电子产品,这是好事儿呀!”刘雯丽微笑着问,“苏妹儿你有什么想法不?” 她说着,拍拍丈夫手臂:“王哥,你不是认识工厂的大老板吗?和我们苏妹儿介绍介绍。” 苏观月:“我主要想的是……电热水袋,还有电热毯,收音机、录音机一类的产品,还有灭蚊器。” 其实说到灭蚊器时,苏观月又有些不确定了,她本以为广城这边蚊虫多,压根离不开灭蚊器,结果蟑螂倒是随处可见,蚊子却很少。 也不知道有没有厂子在做电蚊香。 “电热水袋?”刘雯丽两夫妻早年离开蜀都的时候,那里还没有这玩意儿,广城天气热,就更用不着了。 苏观月解释道:“就是暖手的‘暖烘窝’,不过里面灌了水,插电就能热。蜀都那边没有成规模的厂家,我这就想着来广城进货。” 王大哥眼睛一亮:“妹儿,你这主意好啊!蜀都的冬天,冷得简直受不了!灭蚊器的想法也不错,我朋友的厂子正好主要做这东西!就是不知道蜀都那边市场如何,就看妹儿你自己研究了……妹儿你等等,我这就去和我朋友联系。” 苏观月这才松口气。 王大哥人很热心,说完就拿起大哥大,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很快王大哥就走回来,电话都没挂断,问苏观月:“苏妹儿,龙老板他今天就有空,你看是把他约过来呢,还是你去他厂里?” 苏观月:“我直接去厂里吧。” 这笔生意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小单子,但对她来说,几乎得花完全身上下所有流动资金,她必须得去厂里亲眼考察。 “王大哥,替我向龙老板问声好,我待会儿就过去。” 电话里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 王大哥挂了电话,过来告诉苏观月:“他们厂叫龙天工厂,就在长安路129号,你直接在楼下坐公交就能到,打车也很方便。” “多谢王大哥了。”苏观月正愁崽崽们怎么办,王大元突然起身:“爸,妈!我、我想邀请修狗他们去我家玩!” “好啊,”刘雯丽脸上绽出和蔼的笑,“正好,家里有电视,有游戏机,水果零食也管够,你好好招待招待你的小朋友们。” “好耶!”崽崽们集体欢呼。 王家夫妻还有事儿要忙,吃完早点就告辞了,黄婶儿也带着孩子们回家,苏观月想了想,还是不耽搁时间,直接打车去工厂。 工厂规模很大,从正门走进去,要走一段路才是办公区,紧挨着是五层楼的宿舍,再里边才是仓库、车间。 龙老板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她了,笑眯眯地起身:“这位就是苏老板吧?没想到这么年轻。” 龙老板是桂城人,说话也带着那边的调子,语气让人觉得很软。 “苏老板,刚才王哥他已经在电话里给我说过了,你是想定做什么……电、电热水袋?”龙老板问。 “对,不过今年主要不是电热水袋,还有别的东西。”苏观月说着,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电热水袋给龙老板看,还有她早早打印出来的收音机资料,还带照片。 现在蜀都那边已经开春了,最多再冷两个月,温度就要热起来。今年苏观月只准备定做百来个电热水袋试试水,电热蚊香器和收音机、录音机才是重点。 “这玩意儿倒是新奇。”龙老板抱着电热水袋,前后看了好几眼,又去看苏观月的收音机图纸。 苏观月这时拿出的图纸只是简约版的,完整的,自然要签了约她才拿出来。 “这是啥玩意儿?”龙老板看到上面的字,才惊讶地睁大眼,“收音机!我还以为是外国的高科技手机呢,这么漂亮!” 苏观月弯起眉眼:“还有录音机的图纸,也差不多。” 龙老板连连夸道:“这要真做出来,不仅在你们蜀都有销量,在广城这边估计也卖得好!” 还有就是电蚊香,龙老板厂子主营的就是电蚊香器,但广城这边用得少,他只能销往别的省份,销路是个大问题。 没想到苏观月竟然要把电蚊香器销往蜀都去,龙天这就多了一个巨大的市场。 龙老板还有点不敢相信:“苏老板,你确定你们那边用得着这玩意儿?” “当然。”不仅用得着,而且未来家家户户都要用。 苏观月只想要赶在别的厂家之前,把电热蚊香器打进蜀都市场,直接占领市场!赚它个一大笔! 一个电热蚊香器成本才几毛钱,电蚊香片也便宜,龙老板这边有厂子在做。就按照后世的销售模式,一种电热蚊香器单独卖,一种是混着蚊香片一块儿卖,无论哪种方式利润都巨大。 苏观月有两万本金,她准备拿一万二来做蚊香,剩下八千拿去做收音机、录音机,还有今年少量的电热水袋。 两万块钱本金,一年之内,差不多能够翻五倍!:,,.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43章 养崽 苏观月没有立刻定下来,下午她又参观几个工厂后,确定龙天厂这边给的条件是最合适的,又回去商定细节。到晚上,再约上龙老板和王大哥一家一起吃个饭,之后再正式签合同。 当着孩子的面,苏观月晚饭时没喝酒,不过一天跑下来,还是很累了,一回到房间就瘫在沙发上。 “妈妈……”茶茶坐在她身侧,小声给她讲今天的见闻,“大元哥哥他家好大,比我们以前的家还要大!有四层楼,还有花园和泳池!” 苏观月轻声问:“茶茶喜欢吗?” “嗯!”茶茶用力点头,“我、我第一次看见泳池……以前都没见过呢。” 苏观月想了想:“等到夏天,我带你们去城里的游泳馆。” 至于大房子,再奋斗几年,一定会有的。 苏观月捏捏茶茶的小脸蛋。 茶茶还很激动地说:“不过妈妈,茶茶最喜欢的还是游戏机!超级玛丽可好玩儿了,可以在电视屏幕里面踩蘑菇,吃金币,还有爬火山……” 苏观月也想买游戏卡带,可是和龙天的订单签下来,她就没什么现钱了,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买。 不得不说,现在的游戏机和卡带贵得真是难以想象。 苏观月昨天也有想过,要不要考虑做游戏机的生意,但她很快否定了这一想法。首先是国内政策变化太大,说不准哪天游戏机就成了违禁品,还得伪装成学习机才能卖出去。 二是国内其实没有游戏机市场,三十年后都没有,现在更不会有。像是王大元父母那种有钱又开明的、会主动给孩子买游戏机的家长,还是少数。大多人都觉得游戏就是毒瘤。 不,过! 游戏机是一定要有的,就看什么时候有闲钱。 苏观月再次感叹,现在她身上这点儿钱,看似足够他们一家舒适地生活,可是离经济自由还是差太远太远。 唔……还是得更加努力挣钱啊! 当天晚上,苏观月闭眼躺在床上,梦里全是一沓一沓的钱。她睡在钱上,茶茶在不远处的珠宝堆里蹦跶,阿勃和修狗在一旁捧起一堆金币,往两边撒…… 撒币??? 苏观月一下子被自己的梦给吓醒了,睁眼,天色已经微亮。茶茶在她身侧睡得香甜,时不时还发出浅浅的呼吸声,像只小猫儿一样。 苏观月起身拉开窗帘,看外边朝阳初升,看了会儿,又拉上窗帘回到床上,继续睡一觉。 反正单子已经定下来了,她这一趟的工作完成,接下来的时间当然要好好玩啦。 一觉睡到正午。 苏观月醒来,茶茶也终于迷糊糊的醒来,等她们洗漱完到大厅,修狗和阿勃一个在看电视,一个趴在沙发上看书。 苏观月过去拍拍他们脑袋:“走!去吃午饭,下午我们坐车去海边玩。” “海边……?”就连一向对出去玩不感兴趣的阿勃,这会儿都下意识看过来,“广城能、能看海吗?” 三个在内陆长大的崽子,都只在书上看到过关于海洋的描述。 “当然能啊,只是得坐车过去。”苏观月拍拍手,“收拾收拾要带的东西,我们吃完午饭就出发。” 修狗轻轻问了句:“要不要叫上大元?” 苏观月想了想:“好啊,我待会儿去前台给黄婶儿打个电话。” 王大元以后要在这边常住,肯定不缺看海的机会,但黄婶儿过几天就要回川城,苏观月昨天才知道,她们竟然又是同一班的回程车!也是缘分。 苏观月就想着,邀上黄婶儿一道,两个人一起看孩子也放心些。 “好耶!”茶茶欢呼。 茶茶今天原本穿着宽松的卫衣,知道要去看海后,又回房间换上了她最喜欢的那条小裙子,穿上小皮靴,戴上帽子,这才开开心心蹦跶到苏观月身侧:“妈妈,我们走吧!” “走走走。”苏观月轻笑。 她去前台打了个电话,黄婶儿听到她说要去海边,立马就应了下来,还说:“今天立明他不用车,我叫他把司机派给我们!” 从城区到海边要一个多小时,一路开窗吹着风,苏观月竟然也没晕车。快要到海边的那截路边,四周竟然种着零零散散的椰子树,有几分热带风情。 下了车,还要沿着公园小道走一段时间,才能看到海, 四个孩子排成一排,手牵着手,在前面蹦蹦跳跳,迫不及待地往海边冲。 终于,拐过最后一个弯,眼前景色豁然开朗。蓝天白云,海浪滔滔,金色沙滩上能看见散步的人,还有小孩子坐在沙滩上玩沙。 不过海边围了层围栏,不能靠太近,只能在沙滩上玩。 “啊啊啊啊——!”四个崽崽像是脱缰野马一样往沙滩上冲。 小胖墩在最前面,不知道是腿脚绊了一下,还是故意的,他突然就摔在了沙滩上,打个滚儿,哈哈大笑。 苏观月前一秒还在跟着笑,后一秒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黑,猛地上前一步捉住茶茶:“苏茶茶——!不许玩沙——!” 要是穿的是别的衣服,苏观月当然允许她玩,玩到全身脏兮兮都无所谓。可现在她穿的是小裙子啊,干干净净的小裙子啊,要是被弄脏了,苏观月觉得自己会心痛死的! 茶茶自己选了小裙子穿,就该保护好它。 “昂……”茶茶委委屈屈,眨巴眼睛。 面前,修狗和王大元已经在沙滩上打成一团,不远处,阿勃没参与他们的玩闹,却也好奇地坐到沙滩上,埋头捏一把沙,堆出形状来。 只有苏茶茶,被苏观月拎着脖颈,委屈巴巴。 茶茶看看苏观月,又看看一旁的黄婶儿。黄婶儿被她的小眼神看得不忍心,指了指前面:“那边是不是有几家商铺?我去看看有没有卖衣服的。” “我带着茶茶去看就是了。”苏观月拍拍茶茶的小脑袋,牵着她往黄婶儿手指的方向走。 一路上,海风吹过,带着腥咸的燥意。说起来真的很奇怪,海风明明是湿的,吹在脸上却燥得慌。 茶茶暂时不能玩沙,走在沙滩上,却一样兴奋地蹦蹦跳跳,跑到围栏边缘,单手指向大海:“妈妈你看!海好大,天好蓝啊!海浪好、好漂亮!” “是啊。”苏观月眉眼微弯。 海阔天空,碧波璀璨,谁能不喜欢这样的景象呢? 苏观月也走得很慢很慢。 很快,就到了刚才黄婶儿手指的地方,是两间小房子,房门紧闭着,明显不是商铺。苏观月敲敲茶茶的小脑袋:“很可惜,你今天不能玩沙了。” “唔……”茶茶低落了一下,又立刻扬起脑袋笑,“不玩就不玩嘛。” 能看到大海,她已经很满足了! 苏观月再捏捏茶茶的小脸,问:“茶茶想坐游轮吗?” “游轮?是我们在酒店阳台上看到的那种很大、很大的船吗?”茶茶问。 他们住的套房阳台往下看,正好是一个码头。 苏观月点头:“是啊。” 茶茶眼睛亮晶晶的,想要点头,可是又迟疑道:“妈妈,坐游轮很贵吗?” 苏观月想了想:“不会太贵。” 反正比游戏机便宜太多。 游戏机她暂时买不起,但可以带崽崽们坐游轮在江上玩一小圈嘛。 “那、那茶茶想去!”茶茶立刻道。 “好——”苏观月把声音拖长,轻飘飘道,“只要今天茶茶不把裙子弄脏,我们就去坐游轮。” 茶茶用力点头:“嗯!我会很小心的!” 再回到刚才那儿,修狗和小胖墩还在沙地里玩,阿勃正倚着围栏看海。就连一直不习惯广城生活的黄婶儿都说:“大海可真好看,如果能天天看到海,住在广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苏观月不由得笑:“是很好看,如果能有相机把这一幕记录下来就好了。” 苏观月的话反倒提醒了黄婶儿。 “嗐,你看我这记性,坐了一路的车,我都把这玩意儿给忘了!”黄婶儿从包里翻出一个相机,鼓捣着,“大元他爸妈的东西,我都不会用。” “我来吧。”苏观月接过相机,开机,“黄婶儿,我先给你照几张?” “好啊!”黄婶儿兴趣也很足。 可惜现在的胶片相机,照了相没法立刻取出照片看。 苏观月又给崽崽们照相,合照、单人照,自由组合照,反正一卷胶带,足够她拍的。 多拍几张后,茶茶竟然还学会了找镜头、摆poss,天生的小模特。 阿勃拍几张就不乐意了,一个人跑到边上看海。 苏观月给茶茶拍照,竟然还引来了不少人围观。有人还问:“小美女是演员吗?真有份儿啊!” 甚至有人拿着相机上来,问能不能给茶茶照相。苏观月想了想:“你们直接问茶茶吧,她同意就好。” 这年头肖像权还不严,就算别人偷偷拍照,苏观月也不知道,那还不如大大方方让他们拍。 茶茶很乐意地笑:“好呀!”她喜欢拍照。 黄婶儿也凑到苏观月身边,小声对她说:“你家茶茶是真的有明星相!六七岁就长得这么漂亮,长大了不知道多好看,说不定以后茶茶真能当演员,名扬四海。” 苏观月目光柔和:“只要茶茶想的话,我一定支持她。” 苏观月顺便问:“黄阿姨,明晚我想带着孩子们去游轮上玩,你要不要一块儿去?” “嗐,飞机我都不乐意去坐,更别说游轮了!晃得头晕。”黄婶儿本来想拒绝,一低头,看见王大元和修狗玩得开心,她又犹豫了。 她想到,自己一回蜀都,就没人陪大元说话,没人照顾大元了。黄婶儿答应了下来:“好啊,正好让大元和你家那三个好好玩一玩。” 游轮之旅就这么定下了。 第二天傍晚,在崽崽们的满心期待中,苏观月带着他们到码头,登上巨大的游轮。苏观月买的是船舱二层的露天VIP票,位置正好,可以看清江岸两边景色。 现在广城江上的景色远没有后世那么绚烂,但对于孩子们来说,能坐在游轮上吹风,看两边灯光闪烁,就已经足够震撼了。 中途还遇到一场烟花秀。 一朵朵烟火炸开在空中,变成各种各样形状、五彩斑斓的花儿,光影流转,又逐渐消散。 崽崽们扶着栅栏,仰头看得入神。 座位上,黄婶儿看着王大元的背影,眸中流露出不舍的情绪,她摇头,重重叹了口气:“明天就要回蜀都了,还真是舍不下大元这孩子。” 苏观月看着黄婶儿的神色,没有多嘴问“那要不要留在广城”,她看得出来,黄婶儿不会留下来的。 黄婶儿当然是爱王大元的,她小半颗心都系在这个孙儿身上。但黄婶儿把王大元送到广城,是因为她觉得累。 人都有私心,比起每天绕着王大元转,每天为了王大元操心、疲倦,黄婶儿更想为了自己,安然过着闲适、富裕的退休生活。 这几天,看着王大元在广城这边害怕、苍惶的模样,黄婶儿心里是有愧疚的,她心痛得厉害。 可再心痛,她也不会反悔。 她小半边心脏是系在孙儿身上的,但剩下大半,是只属于自己的。 黄婶儿年轻时,为了儿女操心了几十年,现在老了,又独身一人照顾王大元好些年,她是真的累了,乏了。 既然现在有钱,有条件,她想过得舒坦一些。 苏观月抬眸,眸光温和:“小孩子嘛,总会长大,总会有自己的路要去走。” 说着,苏观月举起茶盏:“黄阿姨,我们干一杯。” 她很欣赏黄婶儿,黄婶儿难得清醒。太多人活了一辈子,中年时为儿女操碎了心,到了老年又围着孙辈转个不停,完全没有自己的生活。 人啊,还是要先学会爱自己。 “来,干杯!”黄婶儿眼中情绪褪去,笑呵呵地和苏观月喝一杯茶。 夜空上正好炸开一朵烟花。 第二天,王家夫妻送他们去火车站,分离的时候,王大元哭得眼泪汪汪,一会儿舍不得奶奶,一会儿舍不得三个小玩伴。 王大元还写了张纸条递给茶茶:“茶茶,这是我家的电话号码,你一定要经常给我打、打电话啊!” 王大元哽咽得抽抽。‘ 茶茶认真点头:“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大元哥哥,你别哭啦,你再哭,茶茶、茶茶……” 茶茶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最后茶茶歪头,冥思苦想:“要不……我给你唱首歌吧?” “昂?”王大元哭得打了个嗝儿。 苏观月余光瞟到,阿勃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开一大步,佯装不认识他们。然后下一秒,茶茶开口: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就…… 唱得挺别致的。 一瞬间,嘈杂的火车站至少安静了一秒,周围无数双眼睛看过来。茶茶毫不在乎,继续唱下去。 王大元彻底愣住了,嘴边张开,呆呆的,眼泪还真就停了下来。 然后……他笑出了声。 茶茶也眉眼弯弯地笑:“大元哥哥,再见啦!” …… 回蜀都的火车空旷许多,一整节软卧车厢,就只有十来人。苏观月一家依旧和黄婶儿睡在隔壁包厢。 苏观月旅游这些天累得不行,一上车,蒙着脑袋就睡。 到傍晚睡醒,她才打着哈欠,去接开水泡泡面。 又是和黄婶儿一起排队。不过这回,没了小胖墩。 黄婶儿感慨道:“这才半天时间,离开了我家大元,我还觉得不习惯呢。” “慢慢来就好。”苏观月揉揉惺忪睡眼。 “妹儿,你一路带着三个孩子,就不觉得累吗?”黄婶儿突然问。 “当然累啊。”苏观月轻笑着回答。 累得要命。 但是这一路上,崽崽们坐过火车、上过游轮,住过五星级酒店,参观过别墅豪宅,玩过游戏机,去过沙滩,看过大海,还陪她一起参加过应酬,看她签下两万元的订单。 他们再也不会像出发前那样,因为招生办老师的几句话,就觉得自卑、害怕。 苏观月觉得值。:,,.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44章 养崽致富 又在火车上度过漫长的三天。 下火车时,柳三旺已经带着三只狼狗,在火车站接他们了。他开着一辆崭新的面包车,后视镜上系着红飘带,笑容满面:“月妹儿,这趟收获如何?” “收获满满!”苏观月笑容灿烂,把手上大包小包提给柳三旺,“三叔,这是我在广城那边给你们买的礼物。” 有衣服,也有一些广城的特色食品,还有两条“红塔山”香烟。 柳三旺拍拍苏观月的肩膀,笑容欣慰:“你这孩子,真是……” 苏观月上下打量柳三旺的车,笑着说:“三叔的新车也到了。” “是啊。”柳三旺敲敲面包车外壳,语气中带着点儿小得意,“三叔昨天才把车开回家,今天就来接你们了,你们可是第一个坐上这车的!” 面包车一路驶出火车站,柳三旺听茶茶滔滔不绝地和他讲广城的那些事儿,听得他也一阵阵感慨:“月妹儿,你们这趟出去,经历可真是丰富啊!” “的确,长了不少见识。”苏观月看着窗外,城区的高楼渐渐消逝,周边只剩一望无际的田野。 蓝天白云,田野里刚刚冒出绿油油的新芽,冷风吹来,很冷,他们在火车上就换了厚衣服,空气却很清新。 苏观月发现,和繁华的广城相比,她竟然也更喜欢蜀都一些。喜欢蜀都旷野里吹来的风,喜欢蜀都气温分明的四季,也喜欢蜀都人亲切的口音。 穿越前也是这样,那会儿她好不容易在海城买了房,却还是更喜欢缩在蜀都。 不过……再过几年,蜀都城区也会飞速发展,而这一回,苏观月将亲眼见证蜀都的成长与变化。 柳三旺顺口问:“月妹儿,你爸妈他们怎么样了?” 苏观月一怔,声音很低:“……啊?”她完全忘了原主父母一家在广城那边的事儿。 “你人都去广城了,竟然没去见你爸妈?”柳三旺也愣了。 苏观月诚实道:“我……忙忘了。” 饶是柳三旺,也有点生气:“月妹儿,你这就有点不懂事了。” 不过再怎么生气,柳三旺也是疼苏观月的,最终只叹口气。算了算了,苏家一家的事儿,让他们自己纠结去,他就不掺和了。反正他和苏观月关系好,苏观月也孝敬他,就够了。 毕竟当初,柳星丽对苏观月的态度,大家都看在眼里,柳三旺也没资格多劝什么。 回到铺子里,屋里已经积起灰尘,苏观月招呼着崽崽们戴上面巾,开始打扫卫生!对面电话亭看见铺子里的人终于回来,立马给苏观月捎来一个消息: “苏老板,前几天有个叫李晓洋的人打电话过来,说是卖房子的事儿,我都记下来了,你来看看!” 李晓洋……圣慈街的那栋楼! 苏观月立刻跑去电话亭,李晓洋的确在三天前给她打了个电话,他说,有人愿意和苏观月合买那栋楼。 苏观月只需要十八万元,就可以分到大的那间铺面。 苏观月叹口气,只可惜,她只准备买整栋楼,没考虑过与人合买。不过,去了广城一趟,苏观月心态上已经豁达很多,心里只遗憾了几秒,那点儿遗憾的情绪就烟消云散。 晚上她还要带崽崽们下馆子去呢! 说实话,在广城吃了那么多天清汤寡水,火车上呢,又只能吃泡面,苏观月这会儿也有些受不了,无比想念蜀都的辣椒。 苏观月骑上三轮摩托,载着崽崽们去吃一顿豆腐皮,回家前,她还专门骑去一小门口溜了一圈。 苏观月肯定不会天天都有时间接送崽崽上下学,她怕崽崽们找不到路,提前带他们多认一认。 第二天正式去学校,苏观月没有骑三轮,走路送他们去上学,早餐是在路边买的蒸饺。香喷喷的饺子,蘸上特质的调料,特别好吃。 茶茶已经上过半年学,对上学的激情早已消退不少,不过换了个新环境,她还是挺期待的,一路上蹦蹦跳跳。 苏观月倒是有点小紧张,怕崽崽们错过开学第一天,会融不进去。 她昨晚还特地给他们挑了衣服,都穿的是白衬衣配黑色毛衣外套,蓝色牛仔裤,干净的黑白帆布鞋,干净、清爽,是那种特别典型的学生装。 然而到学校门口时,苏观月才注意到,来上学的小不点们已经换上了校服,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 好在去过一趟广城后,崽崽们长了见识,丝毫不会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周围有人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时,尤其是茶茶和修狗,还会朝人家笑呢。 家长只许把孩子送到校门口,苏观月给保安说了说情况,又填了张表,保安才让她进学校。 现在天才蒙蒙亮,班主任老师已经到教室外站着了,苏观月先把茶茶和修狗送到一年级门口,去和班主任老师打招呼。 阿勃直接往楼上走:“妈,我自己去班上就好了。” “等等我送你去吧。”苏观月说。 “……不用!”阿勃倔强摇头,跑上楼没影儿了。 “您就是那位请假的家长吧?”班主任笑着招呼两个崽崽进教室,“你们座位暂时安排在那儿,之后再调整,好不好?” 班主任又走出来,询问苏观月两个崽崽的性格如何,认真了解清楚。一小的老师,的确比村小那边负责太多。 和茶茶这边的老师聊完了,苏观月还是有些不放心阿勃,走到二楼看了眼。 教室里,老师正在招呼大家拿出书本早读,阿勃坐在靠窗的位置,读得有模有样。苏观月看了会儿,这才优哉游哉散步回家。 崽崽们上学的事儿解决了,苏观月今天也有件大喜事儿—— 她的店铺正式开业啦! 出于仪式感,苏观月还定了几个花篮摆在门口。一天下来,还真吸引不少人进店来看:家电维修的小店开门居然还摆花篮?真新奇啊。 有小混混看见苏观月店里不仅修家电,还卖家电,动了歪心思想要偷东西,结果人还没走出门,就被三只巨大的狼狗摁倒在地,隔壁工兵营站岗的兵哥哥听到动静,提着枪就过来了。 小偷:“……” 瑟瑟发抖.jpg 广都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事儿竟然被当做八卦传了出去,一天内,又有不少人抱着凑热闹的心态来店里看看。 于是开业第一天,苏观月意料之外地爆单了,一直到深夜,她才把当天的所有家电修完,明天一早还得给人送回家里去。 除了修家电的单子,苏观月这边的库存收音机、录音机,也在一天之内卖完了,她只能等广城那边的货。龙天工厂在加急制作电热水袋,五百个,在苏观月坐上火车回蜀都的第二天,电热水袋也发货了,估计明天就能到。但收音机还得等一段时间。 中途,苏观月还抽空骑车去接崽崽们回家,崽崽们抱着新发的书本,还有四套校服——两套冬天的,两套夏天的。 冬天的校服是国内最常见的蓝白条纹,中规中矩。但让苏观月意外的是,夏天的校服还挺好看的。 女孩是浅蓝色护奶裙,上边印着校徽,搭配短袖白衬衫,大气优雅。男孩是黑色背带裤,里边也是白衬衫。 茶茶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样式的裙子,一回家就迫不及待进房间换衣服。也不嫌冷,穿着裙子就跑出来,在苏观月面前转圈圈:“妈妈,妈妈好看吗!” “好看好看。”苏观月不由得笑,“茶茶穿什么都好看。快回去套件外套,别冷感冒了。” 等茶茶穿上外套,苏观月一边修家电,一边问茶茶:“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好玩!”茶茶趴在苏观月身旁的小桌上,眼睛一闪一闪,“新学校不仅有音乐课,还有美术课……唔,老师还布置了画画的作业呢!” 苏观月瞟她一眼,轻笑:“那茶茶画好了吗?” “没、没有。”茶茶心虚地眨眼,“茶茶待会儿去画嘛。妈妈妈妈,我们今天还上了课!大家一起去图书馆里看书!” “音乐课也是在音乐教室里上的,老师让我们买、买竖笛!” 苏观月:“行啊,什么时候需要?” 茶茶眨眼:“下周上课之前。” 苏观月又问:“班上同学怎么样?有交到新朋友吗?”当初高小梅的事让茶茶备受打击,用小家伙的话来说,就是:“再也不想真心交朋友了哼!” 也蛮可爱的。 “有!”茶茶用力点头,“同学们都很喜欢我,同桌是个漂亮小妹妹,她还帮我搬书呢!” “不过,大家都很好奇我为什么有两个哥哥。”茶茶挠挠脑袋。 以前在村小里面,一家两三个小孩并不是稀奇事,可城里小学基本都是独生子女。 苏观月简单解释了一下。 晚上,苏观月终于工作完,茶茶和修狗也终于完成作业,苏观月去看他们的画。老师给的题目是:我的家人。 茶茶画的是四个火柴人手牵手站在一起,身旁还有三只火柴狗,后面是一栋豪华的大房子。 茶茶指给苏观月看:“妈妈,哥哥,修狗哥哥,还有茶茶。”她给自己画上了蓝色小裙子,阿勃穿的是黑色制服,修狗是宽松的卫衣,苏观月是白衬衫,虽然很抽象,但也能看得出来。 “茶茶画得真好~”苏观月又去看修狗的画。 画纸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树下有一只展翅飞翔的鸟儿,一朵绽放的太阳花,还有一株野草。虽然同样很抽象。 修狗难得地不好意思,耳朵微红,指给苏观月看: 大树是苏观月,鸟儿是阿勃,向日葵是茶茶,那株野草是他。 苏观月拿起蜡笔,顺手添了几笔,野草围绕着树木和向日葵,长成一片草地,鸟儿也在草地上飞翔。 很温馨的画面。 …… 第二天下午,第一批电热水袋安全抵达蜀都。 这一批电热水袋外观都是苏观月设计的,最外层是毛茸茸的布料,摸着暖和,还有外壳能拆卸的,方便清洗。 今天天气正好出奇的冷,苏观月从中抽出一个电热水袋,插上电,等它自动断电,再把手伸进去。冰冷的手指一下被捂暖和了。 上午店里人依旧很多,有人看到苏观月怀中抱着的电热水袋,好奇地问:“苏老板,你这热水袋都抱了好久了,怎么没看你去换水?” “这是电热水袋,插电就能用。”苏观月眉眼弯起,“阿姨要买一个不?” “多少钱啊?” “六元的、九元的都有。”六元是不可拆卸的,八元的可以拆卸、清洗。这批货到了城里大超市之后,估计就得变成七元、十元,不过也比之前是便宜了大半。 周围人表情一下就变了,普通热水袋才几毛钱!六块钱买个热水袋回家,他们是疯了不成? 苏观月接着说:“今年冬天过去了,明年还能拿出来用呢。按照说明书上的使用,插电就行,安全方便。” 苏观月这话一说,又有人犹豫了。是啊,热水袋便宜是便宜,可是不方便!每次灌水的时候,还容易烫伤。 能逛得起家电铺子的,都不会是穷人,这点儿钱咬咬牙还是能出得起的。 苏观月又把自己用的那个电热水袋拿出来:“你们摸一摸,今天早晨才充的电,到现在里边还是暖的呢!” 苏观月没说,其实压根和她充电时间没关系,是因为外边毛茸茸的这层布料足够保温。 这可是她从好几种布料中挑出来,最保暖的一种。 有人把手伸进来,惊喜地出声:“真的还是热的诶!” “好舒服!感觉买个这玩意儿,以后冬天就不怕生冻疮了!” 这就有人心动了。 苏观月也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和天蜀那边的人联系,一上午过去,就已经卖出了五个6元、一个9元的电热水袋。 中午店铺里没人,苏观月才去马路对面的电话亭,联系天蜀采购部的人。 “喂,您好,我是天蜀超市的乔初雨。” 苏观月听着,觉得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耳熟,但她一时没想起来:“您好,我……” 她才出声,就被打断了。 电话里女声十分惊奇:“苏老板?怎么是你?” 苏观月这回听出来了,接电话的,竟然是当初那个和她签下第一笔订单的大小姐!苏观月顿了一两秒,轻轻笑出了声:“乔小姐,我这里又有单子,看你们天蜀接不接。” “又是收音机?”乔初雨嘀咕道,“虽然刘叔打过招呼,但如果是上次那种接近亏本的小单子,我们真没法再接了。” “这回不是收音机,下回才是,你放心,不是小单子了。”苏观月眉眼微弯,回到正题,“这回是电热水袋的单子。” “电热水袋……?”乔初雨震惊,“可现在不都入春了吗?” “是啊,可现在还是很冷啊。”苏观月轻声道,“只要天气冷,这东西就有市场。” 乔初雨当然知道天气冷电热水袋就有市场,她现在怀里正抱着一个电热水袋呢。 苏观月接着道:“况且我这回准备的量不多,总共只有四百多个,重要的是价格。”留几十个,苏观月自己卖,赚得要多一些,但也不能留再多,免得卖不出去烂在手上。 乔初雨听得挺有兴趣:“你说。” “我从广城的工厂定做的,质量都合格,有检测报告,不需要你们再去跑。一共有两款,成本价,四元和六元。” 就这样,苏观月这一笔单子也能赚近千元。但今年电热水袋的利润只是很小一头,占比最大的收、录音机还有灭蚊器,还在后面呢。 这四百多个电热水袋,算是苏观月送给天蜀的见面礼,这之后才更好合作嘛。 等到了明年冬天,天气冷了,天蜀的分店也在各大县城扩展开后,电热水袋的数量,可以直接乘个五十倍,甚至更多。 “卧槽……”乔初雨听得直接爆了粗,“不是,这也太便宜了吧。” 苏观月眉眼弯弯:“我之前和你们刘总说过,我这一趟去广城,回来一定能把蜀都电热水袋的价格压下去。” 不过,今年寒冷的天气毕竟快到头了,天蜀作为销售商,恐怕不会把售价压得太低,免得被别的厂家效仿,让别人钻了空子。 但这都不是苏观月该操心的事儿了,她只管把这批货卖给天蜀。 “……行。”电话那头过好一会儿才出声,弄得苏观月都有些心疼话费了。乔初雨说:“我先和领导打个报告,你自己把货送到我们总部仓库来,没问题的话,今天就能结款。” 苏观月:“合作愉快,乔小姐。” 乔初雨再强调一次:“我现在说了不算,还得等会儿领导看了你的货,才能正式定下来。” 挂掉电话,苏观月心跳还在怦怦。 真怪,明明上一次和天蜀合作,八千元的单子都成功谈了下来,这会儿竟然会为了一千元的利润紧张。:,,.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45章 养崽 吃完午饭,苏观月就关上店铺,只留了个留言簿在门口挂着,自己带上那批电热水袋,立刻出发去蜀都城。 轮一路“突突突”地响。 苏观月出门时不觉得冷,只穿了一件毛衣、外加一个薄外套就出门了,骑在轮上吹风时也不觉得,直到抵达乔初雨给她的地址,熄火下车,她才发现自己全身都被风吹得直哆嗦。 乔初雨已经在那儿等着她了,大小姐诧异看她一眼:“呀,你怎么回事,嘴唇都冻紫了!” 说着,乔初雨立刻回办公室,接了杯热水给苏观月。 “谢谢。”苏观月抱着热水,低头抿了口,暖意从口腔传遍全身上下。 苏观月喝水的间隙,乔初雨还到她轮旁边,掀开防水布,看了眼里边的电热水袋,惊奇道:“我们超市还没卖过这种电热水袋呢,毛茸茸的,看上去倒是很不错。” 几个月不见,这会儿乔初雨头发染成了栗麻色,披散着,依旧是大波浪卷,戴着条红围巾,身上穿着厚实的貂皮小外套,双手环抱,还是上回那副大小姐的架子。 苏观月早就看出来了,乔初雨这姑娘嘴直,架子大,但心是好的。 正好有人冲办公楼里出来,和乔初雨打个招呼,乔初雨就带着苏观月进去:“来吧,我们王总正好有空。” 天蜀采购部的总经理王桂华是位中年女性,烫着微卷的头发,笑眯眯的:“这位就是小苏老板吧?刘总向我提起过你。小苏老板敢闯敢干,年纪又轻,真是让人羡慕啊。” 寒暄几句,就差不多进入正题,确定那批电热水袋质量没问题后,天蜀这边爽快地给了货款。本来就是小体量的单子,总共半小时不到就谈了下来。 金额不多,天蜀直接走的现金。 两千两百元现金到手,纯利润九百元√ 苏观月开开心心地收下钱。 至于后续的收、录音机,王桂华也表明,只要质量没问题,价格也在合理区间内,天蜀一定会优先选择小苏牌合作。 王桂华笑容和蔼,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突然问苏观月:“小苏老板是什么时候申请收音机外观专利的呢?” “去年八月份吧……”苏观月笑着回答,“在我正式售卖收音机的前一天。” 也就是说,那些抄袭她的厂家,无论如何都比她申请专利的时间要晚。等专利批下来,苏观月打官司胜率很高。 王总惊讶地张了张嘴:“小苏老板真是……深谋远虑,就连我们这种大公司,都很难想到申请专利的事儿,小苏老板倒是提醒我了。” 苏观月笑:“防患于未然嘛。” 王桂华开玩笑地说:“像是苏老板这种又优秀,又心思活络的年轻人,如果是我天蜀的人就好啦。” 苏观月离开天蜀办公楼时,无意间看到,采购部办公室旁边,就是批发部办公室。批发部门是虚掩着的,苏观月从外边走过,还能听见里面传来的阵阵笑声。 苏观月想起,之前刘不闻的确和她提到过,近两年天蜀开始发展批发业务,成立了新的批发部。 奇怪,采购部和批发部,不是同一个性质的部门吗? 不过苏观月也不是很懂实体商务运营,只好奇了一下,就立刻把脑子里的疑惑甩到一边去。懒得多想。她美滋滋地到天蜀商城里边买了件厚实外套,这才骑车回去。 周末。 茶茶难得醒了个大早,在工兵营响铃的时候,就从被窝里跳起来,一跃到苏观月床上,想喊醒苏观月,又怕打扰到她,只睁着大眼睛眨啊眨。 直到苏观月睡眼惺忪地醒来,茶茶睁大眼睛:“妈妈!” “嗯?”苏观月被茶茶吓了一大跳。 “文化宫……!”茶茶水润的大眼睛忽闪忽闪。之前苏观月就和她说过,周末带她去文化宫报名,学跳舞。 茶茶对什么都只有一时的兴趣,唯有跳舞,坚持了大半年还很喜欢。 苏观月还有些困,打个哈欠,抱着茶茶往被窝里钻:“还早呢,现在文化宫还没开门,再睡半小时。” 再过半小时,工兵营那边还会吹哨子,她们这边听得很清楚。 茶茶是睡不着了,干脆小心翼翼地爬出被窝,换好衣服,去隔壁房间骚扰哥哥。可谁知道,两个哥哥平时起得那么早,今天也还睡得很熟,她敲了几次门都没敲开,最后只能委屈巴巴坐在院里,和只大狗狗玩。 茶茶想了想,又回房间,从自己的存钱罐里拿出一块钱,叫上两只大狗狗陪在身边,小心翼翼地出门。 妈妈说过,城里很危险,但工兵营附近有兵哥哥守着,只要不走远就可以。 两只大狼狗一左一右护着茶茶。 茶茶出门,还去给工兵营站岗的兵哥哥打招呼,用力行一个礼:“哥哥早上好!” 兵哥哥憋住笑,回她一个标准的礼。 街对面就是一家早餐摊子,茶茶过马路,仰头喊:“姨姨,要四杯皮蛋瘦肉粥,两个蔬菜包子,两个鲜肉包。” “今天怎么是茶茶来买早饭啊?”卖早餐的阿姨都记住苏家的几个崽崽了,只是平时一般都是两个哥哥来买早饭的。 “唔……”茶茶脸颊鼓鼓的,“哥哥们赖床,是懒虫!” “这样啊,那我们茶茶真厉害,起这么早!”阿姨笑眯眯地把早餐打包好,递给茶茶,“小心些哦。” “嗯!”茶茶抱着早餐回家。 天快亮了,工兵营里哨声刺耳,这边房门也终于响起“吱嘎”一声,苏观月起床了。阿勃和修狗房间的灯也亮起来。 “妈妈!”茶茶一整个跳起来,“茶茶已经洗漱完了!茶茶还买了早餐!” 苏观月怔了片刻,心里立刻涌起一股“崽崽长大了”的欣慰感,又觉得有点点好笑,没想到茶茶竟然这么想去少年宫上学。 别的小朋友都哭着不想去呢。 “早饭花了多少钱呀?”苏观月顺口问。 茶茶诚实道:“一块钱。” 苏观月从兜里掏出两块钱给茶茶:“辛苦茶茶啦。” 茶茶看着多出来的那一元:“???” ……还有这种好事? 茶茶歪头.jpg 一家人吃完早饭,天已经彻底亮了,苏观月骑车送崽崽们去少年宫,也就五分钟时间。 这会儿,少年宫外已经堵满了自行车和人力轮。今天是少年宫学期营业的第一天,不少家长上门咨询、报名。 苏观月先去舞蹈部问了问。 少年宫里只有两个舞种,拉丁舞和古典舞,这时压根没人听过街舞是什么。可不管是拉丁还是古典舞,和茶茶学的黑怕、爵士区别都很大。 不过苏观月主要是想让茶茶练一练基本功,基本功过关,对身体的控制能力过关,不管之后跳什么舞,都会容易许多。 苏观月咨询了一下,拉丁有个好处,拉丁不用开跨,古典舞要开胯,茶茶都要七岁了,这会儿开胯会很疼的。 苏观月和茶茶商量:“茶茶想学哪种舞呀?这两种舞蹈都和妈妈之前教你的不一样,茶茶都得从头开始学。” 茶茶倒是无所谓,她只是希望和同龄的小朋友们一起跳舞。在家里就只有妈妈会陪她跳,观众也只有修狗一个,阿勃不仅不乐意看,有些时候还会“哼”一声走过,让茶茶生气极了。 老师带茶茶去参观了一下进阶班的教室,这会儿还没开课,但已经有学生在里边练习。 拉丁的学生都穿着艳粉色的小裙子,白色练舞鞋,两两成对地练习舞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转圈圈。茶茶看得茫然眨眼,唯一让她觉得熟悉的就是“8”字胯,她兴奋地扯扯苏观月衣袖:“妈妈我会诶!” 然后是古典舞,白色练功服,下身黑色裤子,大家优雅地练习各项基本功,看得茶茶更懵了——她完全没有接触过这种舞呀! 两种舞都是温柔、优雅的,和茶茶之前学的街舞差别太大了。 茶茶小声道:“妈妈,我选不出来。” 苏观月替她选:“古典舞怎么样?就是刚开始学,会有点疼。” 苏观月昨天浅浅地了解过,现在九几年,拉丁在国内的证书大多是不被承认的,考级就等于拿钱买证书。古典舞的证书含金量高一些,而且吧……儿童拉丁这东西,能不能学到基本功也难说。 反正穿越前,苏观月小学时学了整整四年的拉丁,什么证书都考了,对她成年后学舞没丁点儿帮助。 而古典舞呢,苏观月成年后,舞蹈班上有不少人是一边学街舞,一边学古典舞的,还有专门的古风爵士编舞。 “好呀!古典舞!”茶茶也很新奇,用力点头,“茶茶不怕疼!” 去年她刚开始学街舞的时候,其实就特别特别疼,每次跟着苏观月跳完舞,全身上下像是被人打了一样的疼。茶茶才不怕呢,她能吃苦。 “那就说定了。”苏观月给茶茶写下试读登记,又去看修狗和阿勃,刚才她给两个崽崽拿了份宣传单,要他们好好选一选,有没有什么想学的。 不过这年头,少年宫里项目本来就很少,乐器:只有竖笛;美术:什么都画,不成规格;舞蹈:拉丁和古典舞;学习:奥数,写作。 阿勃竟然对奥数很感兴趣:“妈,我想试试这个。” 阿勃喜欢看书,热爱学习,至少目前苏观月还没发现他有别的什么兴趣爱好。 “行啊,先去试一节课,合适的话我们报名。”苏观月又问修狗,“你呢?” 修狗眨眼,犹豫地摇摇头:“我想跟着姨姨回铺子上,帮姨姨修家电。” 苏观月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没兴趣。苏观月每天晚上工作时,也挺习惯有修狗这个小助手在旁边帮忙的,她揉揉他的脑袋:“好。” 如果现在少年宫项目能多一点就好了,像是二十多年后,小孩子们能去学篮球、滑板、平衡车,甚至赛车、攀岩、冲浪,修狗一定会很感兴趣的。 苏观月想了想,之后周末上午尽量挪一点时间出来,陪修狗去运动广场打乒乓球。 等到中午放学,苏观月再来接两个崽崽。 练舞室内,有几个小团子缩在角落里哭唧唧,茶茶倒是笑嘻嘻的,已经和小朋友打成一片了,可是看见苏观月在外边看她,她眼眶一下就红了,嘤嘤哭着跑出来:“妈妈!开胯好痛哦——!” 茶茶小奶音拉得很长,可爱极了。 “那茶茶喜欢古典舞吗?”苏观月轻笑着问。 “喜欢!”茶茶用力点头,“只要是跳舞,茶茶都喜欢!今天老师还夸我跳得好呢!” 茶茶说着,少年宫的老师也走出来,和苏观月说:“茶茶以前是学过跳舞吗?” 苏观月点头:“嗯,我教过她一些。” 老师和蔼地笑:“茶茶天赋很高,以后一定能去城里集训学习,参加表演,还有大型的舞蹈比赛,拿大奖。说不定还有机会上电视呢。您放心,只要有名额,我一定推荐茶茶去。” 老师又对茶茶说:“茶茶一定要努力练习,努力学习呀,争取早日去城里比赛!” 茶茶听得眼睛发光:“我一定好好学!” 苏观月本来也有些激动,直到听到阿勃老师给她说的话,她才忽的意识到,嗐,不过是画饼的话术罢了。 阿勃老师给她说:“你们家清风很有奥数天赋,我建议他跳过年级的班,去四五年级的中级班上课,半年之后再去高级班。明年底蜀都有个奥数比赛,到时候我一定推荐清风他去参赛,只要清风能在比赛里拿到好名次,就能保送榕树中学……” 苏观月又问阿勃:“今天学得如何?” “还不错。”阿勃撇开头,下巴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小弧度,“就是……有点太简单了。” 阿勃这幅傲娇的样子,分明就是很喜欢奥数课。 虽然明知道老师是在画大饼,但两个崽子都喜欢,苏观月还是给他们报了名,阿勃直接从奥数初级班跳到了中级班。 茶茶一节舞蹈课有两小时,但奥数课只有一小时,苏观月顺带给阿勃报了写作班。 到了晚上,苏观月一家整整齐齐出门,一起去逛街—— 今天天蜀大超市广都分店正式开业啦!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广场上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天蜀大超市在广场里设立了一个展台,这会儿正在抽奖,围满了人。 苏观月在外围观察了会儿,展台上一会儿抽奖,一会儿有表演队来唱歌跳舞,好不热闹。甚至还有一队跳拉丁的小朋友,在上边演出。 台下鼓掌声、喝彩声响个不停。 如果不是现在还没有智能手机,照相机也很少有人买得起,台下估计就是一片“咔擦”的照相声了。 茶茶看得目瞪口呆:“妈妈,茶茶以后也可以上台表演吗?” “当然可以呀。”苏观月认真道,“茶茶一定能去更大的舞台上表演的,会有很多很多的观众,聚光灯洒在你身上,所有人都在为你喝彩。” “哇——!”茶茶听得眼睛发亮。 一旁,阿勃埋下头,眼角却有些湿润。 茶茶对亲生母亲苏潇潇没有印象,可是阿勃却记得她,不仅记得,阿勃还参加过她的演唱会。 苏观月口中描述的景象,阿勃都见过。他看过自己妈妈在舞台中心发光的样子。 阿勃忽然伸手拍拍茶茶的肩膀,第一次没有因为茶茶跳舞露出不屑的表情,反而郑重道:“加油。” “……啊?”茶茶一愣,她看看妈妈,再看看哥哥,阿勃已经撇过头不理她了。茶茶茫然眨眼,觉得阿勃是不是吃错药了。 修狗则一直都是坚定的“茶茶党”,认真笑着说:“茶茶加油,我相信你。” 天蜀大超市在广都的分店,规模没有总店那么大,只有两层楼,但每个区域依旧划分得很明确,让人一目了然。 苏观月还在超市里看到了小苏牌的电热水袋! 超市标价是15元,还挺贵。但苏观月也能理解,毕竟这是第一年,进货的量也不大,四百多个电热水袋,怎么都能卖出去的。 如果价格太低,引起竞争对手的注意反而不好了。 明年冬天,才是打价格战的时候。 周天上午,阿勃和茶茶去少年宫,苏观月快速忙完早上的工作,骑上轮,带着修狗一起去运动广场。 这会儿广场上已经聚着一些人了,有小孩子在广场中间玩轮滑,不远处高中生在玩篮球。 苏观月打一会儿乒乓球,倦了,就到河边散步。初春的清风吹过,河边柳枝飘飞,新芽嫩绿。 走过大桥,河对岸是一片未开垦的树林,往树林里走一段距离,东边,有个安静的小广场。 无数只鸽子在广场上飞舞。 雪白色的、灰色的鸽子,振翅时能看见羽毛飘飞。 修狗看得呆呆的,往鸽群里面走,他一过去,那些原本在地上吃食儿的胖鸽子,立马灵活地飞走。 修狗挠挠头,露出小虎牙笑。 旁边的喂鸽大爷也笑:“小娃娃,你试试拿这个喂它们。”大爷递一把鸽粮给他,修狗蹲下身子,摊开掌心,果然有鸽子争抢着啄他手掌。 大爷看得一愣:“诶诶诶!小娃娃你不怕疼吗?快放地上!” 修狗愣了愣,把手心的鸽粮倒在地上:“不疼的。” 苏观月坐在旁边长椅上,看着他喂鸽子。小男孩笑容温暖,虎牙浅浅,仿佛天生和这些小动物有种亲近感,到后面,鸽群和修狗熟悉了,竟然有鸽子落在他的肩膀上。 苏观月一起身走过去,鸽子就被吓得四散飞走。 苏观月拍拍修狗脑袋:“该回去了。” “嗯。”修狗站直身子,跟在苏观月身后,沿着河岸一路走回桥边。这会儿府蓝河的水还没被污染,河水是清澈的,河风也带着清新气息。 “小家伙,手掌怎么样?”苏观月顺口问。 “唔?”修狗反应过来,伸手,被鸽子啄过的手心明显变红,还好没有被啄伤,就这还说不疼呢。 苏观月拍拍他脑袋。 修狗眨眨眼,抿起一个乖巧的笑。 他们这会儿回去,正好接茶茶和阿勃下课,茶茶蹦蹦跳跳坐上轮车,阿勃心情显然也很好。 修狗抱着双腿,安静坐在车厢里,听茶茶叽叽喳喳地讲话,目光掠过苏观月的背影,又扫过茶茶和阿勃。 修狗不知道怎么描述现在的心情,只觉得心里好软。 “哥哥?哥哥你在想什么呢?”茶茶终于发现修狗在走神。 “啊?”修狗回过神来,一笑就露出小虎牙,“没什么,不小心发呆了。” 他在想,他好喜欢现在的生活。 好喜欢茶茶、阿勃,也好喜欢姨姨。他们是比他生命还要重要的存在。 以前的记忆离修狗越来越远,如果说,之前他只是放下了对爸爸妈妈的执念。现在的他,只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们,一辈子不要再和以前的爸爸妈妈有来往。:,,.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46章 致富 又一周,广城的那批收音机也顺利到货了。 广城那边工厂技术成熟,成本低得离谱,比苏观月自己组装还要低一大半。她在收、录音机上投了一万元,不出意外可以翻三五倍。 这回,苏观月底气十足地直接联系了天蜀采购部那位王总。 等她到天蜀,面对的却是王桂华微微皱起的眉头,苏观月心里瞬间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王桂华叹口气:“苏老板,你这趟进了多少货?” 苏观月如实道:“四百台收音机,两百台录音机。王总,天蜀是……” 她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 王桂华懂她的意思,摇摇头,轻声道:“苏老板,你放心,这批货只要质量没问题,我们还是照常收下。但以后……” 她叹口气:“以后家电我们还是会照样收购,只是收购数量会压低很多,价格也会尽量选最优的。抱歉啊……小苏老板,我们今天上午才开完会,没来得及告诉你。” 苏观月稍稍松口气,这一批货还能卖出去,那就最好。 “我能问一下,天蜀这边为什么突然减少家电的收购量了吗?这……明明利润还是很可观的。”苏观月轻声道。 利润哪儿是可观啊?分明是暴利! “是啊,今天开会时,我也是这样说的。”王总摇摇头,想了想,告诉苏观月也无妨,“但我们领导班子今天商议,要改变超市经营路线,以后我们超市着重点在食品经营上,采购经费大多也批给了食品。而日用品、服装、针织等方向采购额不变,可不就只能压低电器采购额了吗?” 王总没多说,再说就涉及商业机密了。 但苏观月听懂了,天蜀的领导班子,大概是想让天蜀往生鲜超市的方向发展,这也算一条创新向前的路。但苏观月隐隐觉得不妥,放在二三十年后,小区密集,四处都是高楼大厦,果蔬价格也降下来了,生鲜超市才有市场。 可现在各个乡镇还在赶集,乡下村民连水果都舍不得吃的情况下,生鲜超市能开得动? 可是人家领导都做了决定,苏观月也没立场说什么。 至于为什么要砍掉电器的采购额,苏观月大概也知道。电器利润高,风险也大,还有销不出去的可能。别的日用品、衣服,都是必需品,没这些风险。 现在天蜀只是缩减采购经费,但到后面,他们可能会直接砍掉大型家电的收购。 苏观月叹口气,她的这批货是卖出去了,电蚊香器便宜好销,应该也没有问题,可是下一批收、录音机呢? 人都是想越赚越多的,谁都不会满足于赚一笔就被迫收手。 王桂华紧皱着眉头,面上也是一片愁容。 苏观月咬着唇,想了片刻,忽然道:“王总,如果超市不愿意采购电器的话,你们有没有想过在超市里开品牌直销柜台呢?” “直销柜台?”王总一怔,笑道,“苏老板,我听刘总说过,直销商城就是你出的主意。可惜风险大,我们领导还是不愿意冒险。” 苏观月笑眯眯道:“直销柜台可没有风险,你们租一块地给我,布置成小苏牌的专用柜台,每天卖出去多少货,我再回来和你们分成。不需要你们出采购费,就算卖不出去,你们也能拿到租金,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王总下意识道:“这不就和批发商城里的小商贩一个性质吗?” “这可不一样。”苏观月摇摇头,“直销柜台既然开在大超市里,自然要走中高端路线,在尽量压低价格的情况下保证质量,不卖杂牌子,就好比我们小苏牌的直销柜台,就只卖小苏牌,把品牌给推出去。王总,这是双赢。” 王总想了会儿,一拍手:“哎呀,小苏老板,你的脑子是真活络啊!这主意我看着不错,不过我们采购部也管不了这些事儿,我和刘总先透透气,然后我两一起向上面汇报。” “谢谢王总啦。”苏观月眉眼弯弯。 “谢什么,你刚才都说了,我们是双赢。”王总摆摆手。 苏观月走出办公楼,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消弭。直销柜台的主意当然好,未来的大超市里,不少大牌子都采用的这种形式,如果真的能成,她也算是傍上了天蜀这么个巨头。 可问题是…… 苏观月听刘不闻抱怨了几次天蜀的领导班子,这回又听王总抱怨了一次,她心里也有些说不准了。 苏观月冥冥之中感觉,这事儿有点悬。天蜀的领导班子,真不一定会同意。 为了给自己多条后路,苏观月走出天蜀的办公楼,又去隔壁的人民大商城逛了一圈。她本来想问一问,人民大商城有没有采购小苏牌电器的意愿,结果还没见着他们采购部的人,就被打发走了。 ——人民大超市的采购部竟然只和固定的国营工厂合作! 苏观月这才知道,天蜀大超市愿意和外面的小商贩、民营工厂、企业合作,已经是革新后的结果了。不然放在五年前,她的小苏牌压根进不去天蜀的门。 既然人民大商城不对外开放,天蜀这条路也不一定稳当,苏观月就只能自己找销路了。 不过,今天至少成功拿到了这一批收、录音机的货款。加上一直没动的二十万存折,苏观月已经有二十五万两千元了! 开心。 其实还有一万元,不过那是给龙天工厂的尾款,不能算在里边。 好不容易进一次城,苏观月也没急着回去,她顺路又去圣慈街逛了一遍。之前她看中的那间铺子,“房屋出售”的公告已经撤了下去,看来房子已经卖出去了。 苏观月叹口气。 果然还是很不舍啊。 苏观月离开时,正好遇上买菜回家的隔壁老婆婆,老婆婆认出她:“妹儿,你是上次那个要买房子的?” “老婆婆你还记得我啊?”苏观月轻笑,“我是想买,可惜当时我钱不够,没能买下来。” “不可惜,城里的房子多得是!何必一定买这里呢?妹儿你慢慢选,总能选到合适的。”老婆婆笑呵呵地安慰她,建议道,“妹儿,你要真想搬来城中心住,要不去看看流星苑嘛?” “流星苑?”苏观月听说过这房子,是天蜀广场南边的几栋大楼,之前一直在建,只是苏观月之前打听过,流星苑的房子暂时不对外出售。 “是嘛!就是流星苑,妹儿你去看看。我前几天才听说,流星苑在对外卖房子呢!” “谢谢婆婆,我这就去看看!”苏观月骑上三轮,马不停蹄赶去流星苑,果然,之前大楼外一直关着门的售楼中心,这会儿已经开门了。 苏观月出去问了问,很快搞清楚事情的始末。 原来流星苑是蜀都市区的第二批商品房,它原本想要搞预售制的,这会儿商品房预售已经在广城、海城那边推广开了,可是蜀都这边连商品房都没见过,更别说预售了! 空空的一块地皮在那儿,谁敢买它的房子啊? 结果大家传来传去,就变成了这地方不卖。直到现在高楼修起来,眼看就要封顶了,才有人敢买。 售楼部里人还不少。 见苏观月进门,立刻有人来招呼:“我们小区户型周正,位置也好,您看看户型图,小区规划图……周围配套什么都不缺……每栋楼都有电梯……” 现在电梯公寓还是个稀奇玩意儿,不像是几十年后,高楼人人都嫌。 价格也还合适,两千三百五十元一平,不管贷款还是全款,总价都有一定优惠。至于户型……反正在苏观月眼中,现在的户型和以后比,简直不能看。 但她是买来投资的,不是买来自住的,这位置绝对不会亏,就算比不上圣慈街那栋楼,涨个十倍也没问题。 二十万,在蜀都城中心买套中等户型的高层,怎么看怎么值。 苏观月问了问:“能去工地看看吗?”她想实地选一下户型。 “可以,三栋已经封顶了。”销售员说着,看了眼挂钟上的时间,“不过要等明天才行,今天快到傍晚,天黑后不安全,不能进工地。” “好,我明天再来。”也不差这一两天,实地看完再做决定,户型位置选好一些,以后出手也方便些。 销售员记住苏观月的联系方式,笑眯眯地:“好叻,您慢走!” 苏观月在售楼部这边一耽搁,回到广都时,天色已经快黑了。三个崽崽们早就自己回家,这会儿后院正飘来菜香。 修狗正在厨房里炒菜,嗓门很大:“姨姨!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苏观月伸个懒腰,带着一身被冷风吹出来的寒气。 阿勃正在看铺面,坐在工作台上认真写作业,他也抬眸招呼一声:“妈。” “妈妈!”茶茶也立刻迎上来。 苏观月累得快散架,揽着茶茶回到房间里,整个人往床上一躺: “呼……”舒服! 再顺手把被子扯来盖上,身上寒气就散了大半。 苏观月累得迷迷糊糊,茶茶也看得心疼:“妈妈、妈妈亲亲就不累了。”茶茶凑过来,在苏观月额头上亲了一下。 “茶茶真乖,麻麻没那么累啦。”看着茶茶水汪汪的大眼睛,苏观月语气都变得肉麻起来,软乎乎的。 她捏着茶茶的小脸蛋,揉啊揉,又揉揉头发。 像撸猫一样。 心里的疲倦一下子消失。 ……呜,养小孩子真好! 正好阿勃从门外路过,苏观月看到他的背影:“阿勃呢?阿勃也来让麻麻亲亲?” 话音一落,阿勃像是炸毛的猫一样,向后面跳开一大步:“不、不可能——!” 阿勃迅速溜回房间。 苏观月看得直笑。不管是茶茶这样可爱的小家伙,还是阿勃那种冷脸傲娇,小孩子逗起来都非常好玩。 “茶茶自己去玩一会儿好不好?妈妈再眯几分钟就起床吃饭。” “嗯!”茶茶乖乖地离开房间,掩上房门。 然而苏观月还没来得及闭上眼,外面突然响起一道大嗓门儿:“苏妹儿在吗?你的电话——!” 是马路对面电话亭大婶儿的声音。 苏观月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来了!” 她到马路对面时,电话已经挂了,大婶儿给她说:“还是那个叫李晓洋的打来电话,说是什么卖房子的事儿,说什么二十五万……嗐,他说得也不清楚,妹儿你自己打回去问吧。” 李晓洋……? 李晓洋不是已经把楼拆开卖出去了吗,怎么又来找她?等等,二十五万,这绝对不是拆开卖楼的价格……! 苏观月突然意识到什么,牙齿不自觉咬紧一瞬,全身血液涌上心头,那一瞬心跳怦怦。 “好,我马上回电话。”:,,.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47章 养崽致富 苏观月立刻回了个电话。 “嘟、嘟、嘟……”听筒里缓慢地响了几秒,那边终于接通。 “喂?”李晓洋声音沙哑疲倦,听声音,似乎是在抽烟。 苏观月顿了顿,平复呼吸:“李先生您好,我是苏观月……您刚才说的二十五万,是什么意思?” “二十五万……”电话那头,李晓洋吐一口烟雾,无力地靠在医院走廊尽头栏杆上,身形耷拉,“妹儿,你要真想要这栋楼,二十五万,一次性付清,我卖给你。” 李晓洋说完,电话两头同时沉默了。 当初李晓洋报价二十八万,就已经便宜得离谱了,只是苏观月那会儿实在没那么多钱,才不得不放弃。没想到一个月过去,李晓洋竟然愿意把价格降到二十五万。 二十五万,单价还不到1800,一栋楼,还送一个楼顶花园。 苏观月舔舔唇,大脑几乎失去思考:“什么时候?” “明天、明天之内!”李晓洋声音一下变得急促,“明天之内全款付清,我们立刻把手续办下来……!” “好。”苏观月应下。 电话挂断。 苏观月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圣慈街的那栋楼……就这么谈下来了?一直到吃完晚饭,苏观月才后知后觉地有点后悔。也不是说后悔吧,这栋楼买下来,怎么都是稳赚不赔的。 只是有点……愁。 苏观月翻出记账本,她现在全身上下加上存折一共就二十五万两千元,还有一万不能动的。这二十五万一出手,她就只剩下两千元现金。 在这个一碗肥肠粉只要一块钱的年代,两千元,已经很多了。 可一下没了存款,苏观月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一个月房租就要五百元;三个崽崽的衣食住行也要钱,苏观月在养崽上花钱从来不含糊,都是在可接受范围内给他们最好的;还有崽崽学校时不时可能会有什么活动,书本费,还有杂志费!崽崽们一个月的杂志费都要五六十。 除了崽崽们,还有苏观月自己,虽然这段时间,她也不算很有钱吧,但至少日常生活中,大多数时候,都可以做到买东西不用在意价格。还有家里的水果、肉菜就没断过,甚至偶尔还会买海鲜改善生活。不管穿越前后,她都不是会苛刻自己的人。 消费一旦升级,就很难降下去了。 苏观月本来还计划着,现在有了点儿小钱,部分拿去投资,继续从工厂进货,收、录音机,说不定以后还能有机会往电视、手机的方向发展。 投资投剩下的小钱,还可以用来改善生活,买游戏机、两轮摩托车,甚至能自己凑齐零件,组装个手机用着。 但现在一下子只剩两千元,日常生活都过得结结巴巴,哪儿有钱继续投资啊?摩托车和游戏机也只能往后靠,更别说手机了。 她所有的计划一下就被打乱。 “难啊……” 苏观月看着账本,仰头长长地叹口气。昏暗光线下,墙上映出她垂头丧气的影子。 仿佛回到穿越前,被版号寒冬给卡死的那几年。每天无所事事地在家里喝酒,睡觉,玩游戏,窗帘拉上就不知道白天黑夜,没日没夜地愁啊,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头。 有那么一瞬间,苏观月心里的确动摇了一下。 要是买流星苑,一百平的住宅,一共也就二十二万左右,还能贷款,苏观月还能剩大把的现金。流星苑位置比不上圣慈街,但也能涨个十来倍,怎么也不亏。 但也只是动摇一瞬间而已。 圣慈街二十五万一栋楼,既然有钱,傻子才不买! 是啊,自己只剩两千元现金,可两千元也足够日常的衣食住行不是吗?况且苏观月的小店还开着,每月还能有两三千的入账。 从广城发来的那批收音机,苏观月也留了一部分自己卖,或是交给三河镇的刘师傅代理一部分,她还有得赚。 圣慈街的房子到手之后,还可以租出去,那地方虽然人不多,但房子里设施齐全,二楼完全可以作为普通住宅出租,这位置可是绝佳啊!一楼商铺便宜一些,说不定有人愿意租来当仓库。 一整栋楼都租出去,一个月再怎么也能回血四五百吧? 至于投资…… 投资的钱是没了,可现在天蜀这个粗大腿原本就阴晴不定,说不定哪天就彻底不让她抱了,最大的销售渠道没了,别的厂家又在抄袭她的作品,她亏都要亏死。 不如不投。 苏观月很清楚,小苏牌收音机最大的优势是外观,天蜀愿意和她合作,是因为她申请了外观专利,迟早会让别的厂家吃官司。但也得有个前提——小苏牌得活到专利批下来的那天。 没了天蜀这个大靠山,苏观月还真不确定小苏牌能不能走得远。 她没有核心技术,产品也全靠工厂做,尤其是收音机这样的产品,没有技术革新,说白了她就是个大号“倒爷”,迟早会被市场淘汰。 不过再过几年,收音机、大块头电视这种电子产品,很快就会被电子科技汹涌澎湃的浪潮给淹没掉,彻底消失在时代洪流中。 苏观月现在只不过是乘着时代的东风,想靠收音机赚一笔大钱,然后再想办法转去别的领域。 至于转去哪儿? 苏观月暂时不知道,也没个头绪。只是有个模糊的想法,想要向电子领域走,但她又没那技术。 “创业好他妈难……”穿越前苏观月没接触过实体经济,她倒是投过几个游戏,总体都是赚的,她完全没想到,做实体经济会这么难。 有钱要愁,没钱更要愁。 算了算了,愁个屁啊! 既然决定了要买李晓洋的那栋房子,那就别多想了,走一步看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就算暂时迷茫,日后也总会有柳暗花明,找到方向的那一天。 刚穿越来的时候,她一共就只有二十二元现金,不也熬过来了?现在身上有整整两千元呢!有什么可怕的? 苏观月终于彻底想通,起身离开工作桌,才发现,外边天都要蒙蒙亮了。 她竟然想了一晚上。 苏观月笑着摇摇头,走到小院里,隔壁工兵营正好打铃。崽崽房间里的灯也很快亮起来,阿勃第一个跃出房间,愣了片刻:“妈……起这么早呢?” “嗯,今天我有事儿要进城。”苏观月点头,转身出去买早饭。 这段时间,崽崽们都是自己去上学的,但今天苏观月难得早上要出门,就骑车把他们送到学校门口。 “妈再见!” “姨姨再见!” “妈妈拜拜!”茶茶凑到苏观月面前,往她脸颊上亲一口。 三个崽崽进了校园,茶茶开开心心走在前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后面,两个哥哥脸上的笑容却收敛了。 昨晚修狗和阿勃去上厕所的时候,看到了铺子里的灯亮着,也看到了苏观月映在墙上颓然的影子。 “茶茶,哥,”修狗沉默地走了几步,出声问,“你们知道怎样赚钱吗……?” “昂?”前面的茶茶停下脚步,茫然地看过来,眨巴着眼睛。 阿勃闷闷地垂着眼皮。 修狗低声说:“今早吃饭的时候,我不小心瞟到了桌上的账本。家里好像没钱了。妈——姨姨她很累,很苦恼……你们知道怎么才能挣到钱吗?” 三个崽崽同时陷入了沉默。 赚钱,他们还真不会。 茶茶本来没注意到家里的异样,听两个哥哥这么一说,她突然也意识到,昨晚苏观月好像一夜都没有回房。 茶茶一下就慌了,立刻道:“我、我存了八十块钱……!都、都给妈妈!”其中一小半是平时的零花钱,一大半是过年的压岁钱。 修狗眨眼:“我只有三十五。” 阿勃:“……六十。” 阿勃每周都会花钱租看,偶尔还会请弟弟妹妹吃零食、买礼物。修狗前段时间看中一双白球鞋,可是苏观月才给他买了新的衣服鞋子,他不好意思再多要钱,就自己攒钱买,花了好几十元。茶茶零花钱花不出去,小姑娘被妈妈和哥哥宠得什么都不缺,最后反倒是她存得最多。 一共也不到两百元。 修狗难得地叹了口气,小虎牙藏住,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茶茶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少年宫的李老师说,只要我能够登台表演,就、就可以挣钱,可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可是她还跳得不够好。 阿勃咬牙:“我想起来了!《红领巾》上的文章都是有稿费的,千字二十元,我、我试试投稿!” 不仅《红领巾》,别的杂志也可以投! 修狗没有出声,心里在思考可不可以学着苏观月,卖东西,修家电……?可是卖什么呢?他那一点点本金,什么都买不到。修家电的技术更是不过关。 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修……修家电……修东西…… 修狗突然眼睛一亮,他想到办法了!他立刻朝教室的方向奔去:“我、我知道怎么挣钱了!” 修狗跑几步,又回来抓住茶茶的手,带着她一块儿往前跑:“茶茶,你来帮我!我们一起赚大钱!” …… 另一边。 苏观月骑着三轮摩托,到天蜀大医院门口时也才八点过,但医院外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 苏观月好不容易找到位置停车,艰难地挤进人群,想了想,又挤出去,在对面小店买个果篮,再返回医院。 苏观月记得住院部的位置,一大早,李晓洋就在走廊尽头吹风,身形耷拉。 “李先生。”苏观月轻喊一声。 李晓洋回过头来,短短一个多月没见,他脸上满是皱纹,就像是老了十几岁,鬓边也有几丝白发。 李晓洋目光找不到焦点,好一会儿才落在苏观月脸上,怔怔道:“苏……苏妹儿是吧。我们现在就去办手续吧。” 路过病房时,李晓洋把手中的果篮放了进去,苏观月瞟到里边形如枯骨的老人,无声叹口气。 这年头房屋交易手续远没有后世那么麻烦,还没有限购政策,苏观月又是全款,一个上午就把手续办下来,户口也顺手迁到城里。 走出房管所时,苏观月握着手里厚厚一沓资料和房产证,呼吸缓缓,却有种说不出的激动感觉。 从现在起,她身上的资金清零,只剩一千多现金。 但是…… 她,在蜀都城中心,有了一栋楼! 准确的说,是茶茶和阿勃在蜀都城中心有了栋楼,但苏观月依旧觉得激动。穿越前,她在鹿湖买下一栋别墅时,心情起伏恐怕都没这么大。 苏观月一路哼着小曲儿骑车回家,修狗和阿勃正在院子里洗菜,茶茶出来迎接她:“妈妈妈妈!” “嗯?”苏观月坐到工作台上,一边看今天的顾客留言,准备开始工作,一边回应茶茶。 “妈妈你不累吗?”茶茶轻声问。 “啊?”苏观月心里一暖,“妈妈不累。”不仅不累,她今天还特别亢奋呢。 “唔……”茶茶眨眨眼,抱上苏观月手臂,“妈妈妈妈,去床上歇息一会儿吧?” “嗯……”苏观月本来想说“不用”,但她看茶茶期许的眼神,明显就是给她准备了什么,改口,“好啊,妈妈休息一会儿。” 茶茶重重点头:“嗯!妈妈好好休息,妈妈不要太累!” 可爱死了。 苏观月笑着回房间,她本来以为,茶茶想要给她按摩的,结果茶茶压根没进屋,就在门口站着,还探个脑袋进来对她笑。 苏观月:“……?” 茶茶眨眼:“妈妈快上床休息!” 直到看着苏观月上床,茶茶才把门给关上。 苏观月不由得轻声笑,她倒是想看看,茶茶在搞什么鬼主意。一低头,就在床头看见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苏观月意识到什么,怔了片刻,伸手拿过信封。 信封上画了三个“笑脸”表情,明明是一样的笔画,却各不相同。苏观月一眼就认出来,最工整的那个是阿勃画的,最歪歪扭扭但是最可爱的那个是茶茶画的,最圆润的那个是修狗画的。 信封里面,是一沓厚厚的钱。 从一两分钱,到一两毛,再到一两块、十块的纸币,装满了整个信封。苏观月数了数,一共有两百二十一元六毛。 不多,也就是她刚刚穿越过来时资产的十倍罢了。 苏观月看着那一叠钱,轻轻笑出了声,笑着,眼眶又有些红。 她小心翼翼把钱装进信封,整个人往床上用力一倒,信封捧在心口,她望着天花板,脸上笑意温暖。 真好。:,,.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48章 养崽致富 苏观月抱着信封躺了会儿,起身出门,一打开门,正看见三个崽崽在挤眼睛,茶茶还趴在门口,一转头,就对上苏观月的目光。 茶茶一下子站直了身子:“妈妈……这么快就、就休息好啦?” 茶茶往苏观月手上的信封瞟,有点激动,又有点紧张。除了信封,苏观月手上还拿着一个红本本。 苏观月在小板凳上坐下,朝崽崽们招招手,三个崽崽立刻围过来。 “看看这是什么?”苏观月眉眼弯弯,把房产证摆在面前。茶茶第一个凑近,茫然地念:“房屋所有权证……是什么?” 苏观月笑着弹一弹她的额头:“你自己的思想品德试题答案,这就不记得啦?” “唔……”茶茶反应过来,眼睛一亮,“这是房、房产证!” 阿勃、修狗:“!!!” 苏观月把房产证递出去,阿勃和修狗也立刻把脑袋凑上来,好奇地看上面写的字。翻开房产证,阿勃念出了声:“圣慈街……?” 他意识到:“是上个月……上个月我们进城那天,看到的那栋楼!” 阿勃记得,当时苏观月就想要买下它,急匆匆地带着他们赶去医院,可是家里钱不够,最后只得作罢。 阿勃还记得,那天苏观月失落了很久。 所以昨晚苏观月一整晚没睡,不是因为家里缺钱,而是因为买、买楼的事儿?阿勃眨眨眼。 “没错。”苏观月笑眯眯道,“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在圣慈街拥有一栋楼了!怎么样,惊喜吗?” “嗯!” 从三个崽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他们有多惊喜。 崽崽们还小,但茶茶都知道房子的重要性,更别说两个哥哥了。他们知道这栋楼,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他们从此在城里有了家。 苏观月这才拿出信封,把里面的钱拿出来,厚厚的一大叠:“所以小家伙们,这是你们凑给我的买房基金吗?我收下了,非常、非常、非常感谢大家。”苏观月语气认真。 她话锋一转,唇边勾起笑:“不过……既然房子已经买到了,我们明晚一起出去庆祝,下馆子好好吃一顿,就拿这笔钱结账,你们觉得怎么样?” 苏观月想告诉他们,家里经济紧张是因为她买了一栋楼,是她可以负担得起的,而不是生意出了问题,不用他们太过担心。况且,家里远远没到过不下去的程度,更不需要崽崽们去承担。 但苏观月害怕,自己直接说不需要这笔钱,会伤了崽崽们的心,这才想到出去庆祝的法子。 “好!”茶茶第一个点头。 阿勃和修狗也跟着点头,压在他们心上一天的大石头,终于在这时落了地。 但今天愁了一整天,想要赚大钱的想法,却已经在修狗心里生了根。 就算是买房这种好事……他也不想再看到苏观月半夜愁容满面、疲倦长叹的样子了。再也不想。 苏观月抖抖这一叠钱,不由得好奇道:“不过你们是怎么弄到这么多钱的?” 三个崽崽的零花钱都是她给的,他们平时都用了多少,她心里也有数,没想到崽崽们竟然能凑两百多元。 修狗还没出声,茶茶就跳起来:“二哥带我做生意赚了四十几元!” “做生意?”苏观月一怔,她记得很清楚,好家伙,当初她第一天去市场赶集卖李子,也才赚了九块三毛钱,修狗这是干了什么,能一天挣四十多元……? 茶茶骄傲地点头:“二哥开了一家修理小店,生意可好了!” 苏观月挑眉:“修理小店?” 修什么能赚四十多元? “嗯……”修狗轻声道,“修钢笔,修自动铅笔,还有清洁橡皮、帮忙削铅笔……我做了个价格清单。”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大多数都是茶茶的功劳,茶茶负责宣传,写名片、发名片。如果不是茶茶,生意根本不会那么好。” 苏观月听乐了,两个小家伙居然把修理小店开得有模有样,不仅有价格表,连名片都做出来了。 “能让我看看你们的价格表和名片吗?”苏观月一问,茶茶就立刻点头,兴奋地回房间翻腾了,修狗犹豫片刻,也拿出一个笔记本。 苏观月看见笔记本里的内容,一下子更乐了。 【修钢笔:3毛钱;修自动铅笔:1毛钱;相皮清洁:5分钱;自动xue铅笔:1分钱……】 到这里都还算正常,小孩子的钢笔、铅笔都很容易坏,橡皮擦也容易被弄脏,很多人还没有自动削笔机,修狗准确地抓住了商机。 可重点是后面一页—— 【小苏维修铺】会员登记表 注意:交1元会费才可以成为会员 会员tequan:1.所有项目打8折。2.充满3元送jing美学习用品,可选相皮、铅笔、笔记本。3.优先修理会员的文具。 再后面,是一连串的“会员”名单,详细记录了每个人充值了多少钱,消费多少。 充值送出去的奖品,其实只值一两毛钱,甚至几分钱。修狗这是空手套白狼啊! 饶是苏观月,都看得目瞪口呆。 以前在村小,同学大多都没有零花钱,可是城里小学就不一样了,像是苏家三个孩子的零花钱,还只算是中等水准的,有家长一天就给小孩子一两元,甚至三五元的。 一个个都是地主家的傻孩子。 这些几岁的小孩子,哪儿经历过VIP制的诱惑?只要充钱就能成为尊贵的会员诶!就能享受会员特权诶! 尽管他们可能根本不需要这些特权,但就是抵挡不住诱惑想要充钱。 修狗这小家伙,也太会赚钱……不是,也太会坑人了吧! 苏观月从刚开始的乐呵呵,看到后面,简直哭笑不得。她怀疑修狗继续把店铺开下去,后面还会发展出会员等级制,每一级再享有什么特权,说不定还有什么十连抽抽券,抽得越多中奖可能性越大…… 修狗看见苏观月表情变化,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弱弱地埋下脑袋,眨眼睛。 正好这时,茶茶也拿着名片跑出来:“妈妈你看!这是茶茶画的名片!” 巴掌大的纸张,工工整整用红蜡笔写着“小苏修理铺”五个字,显然是用尺子比划着写上去的,后面还写着一连串修理项目。 苏观月看得一阵笑,这分明是模仿着她的名片写的。 “妈妈,茶茶厉害吗?”茶茶眨巴着眼睛,扬起小脑袋,没注意到一旁修狗朝她挤眼睛暗示,“茶茶还准备画宣传海报,去高年级宣传!和二哥一起赚大钱!” 茶茶一脸“妈妈我们赚钱养你”。 把苏观月给逗笑了:“厉害厉害。” 她是没想到两个崽崽这么聪明,这才只赚了低年级的钱就有四十多元,要是把高年级的都给赚到,说不定都抵得上成年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但是……”苏观月笑容收敛,严肃起来,“修狗,茶茶,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开店的事儿被老师知道了,会怎么办?” “昂?”茶茶歪头。 修狗愣了一下,说:“老师……会不允许我们赚钱吗?” “嗯哼。”苏观月轻哼一声,继续道,“不如我换个问法,如果这件事被同学家长知道了,会怎么样?” 修狗呆呆张了张嘴,苏观月接着解释道:“同学们的家长会认为你们骗他们家小孩的钱,会找你们麻烦,会要求老师惩罚你们,甚至会闹到我这里来。” “可是……!”修狗一下急了,“我没有骗他们的钱啊!” 会员规则都写得清清楚楚,是他们自己要充钱的,关他什么事儿?而且、而且这套会员制度,也是他跟着《红领巾》杂志学的,只要每年缴纳20元会费,就可以成为《红领巾》的会员,名字会被刊登在书上呢! 苏观月反问他:“可是你想想,同学们报名《红领巾》的会员,他们家长知道吗?” 修狗愣愣的:“……知道。” 不仅知道,还必须家长亲自去汇款。 不需要苏观月继续问,修狗就懵懵懂懂地明白了。《红领巾》的会员是家长们支持的,可是他的会员被家长知道的话,只会被认为在骗钱。 “小家伙,”苏观月揉揉修狗的脑袋,继续道,“你很厉害,能想到这种方法赚钱,还真的赚到了钱,我都觉得很吃惊、很骄傲。可是错了就是错了,同学们都还小,都还没有判断能力,说得严重些,你这都是在坑人家钱了。” 修狗的想法没有错,错就错在,他的客户都是七八岁的小孩子,都花着父母钱的小孩子。 修狗低头,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可是……学校门口的文具店,他们更过分,他们还搞抽奖,那些抽奖都是假的!我看到过……” 既然文具店都可以明目张胆地坑钱,他为什么不行? 苏观月敲他脑袋,目光认真:“他们坑钱,那是他们的事,你想成为那种人吗?” “我……”修狗立刻摇头,“不想!” 他咬着唇,终于明白自己错在哪儿了,一时有些不敢看苏观月。 茶茶也说:“茶茶也不想!” “那不就对了。”苏观月把多出的四十块钱抽出来,递给修狗,“明天你和茶茶一起,把会员费还给同学们,文具修理的费用你自己留着,以后就当做零花钱存起来,自己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好吗?” “好!”两个崽崽同时点头,修狗尤其用力。 苏观月摸摸他的小脑袋。 四月底,一小的期中考试结束,紧接着,就是家长会——以前村小和资城的小学没有家长会,这是崽崽们,也是苏观月第一次家长会。 茶茶有些紧张:“老师说,会在家长会上公布期中考的成绩……” 苏观月瞥她一眼:“茶茶这次考差了吗?” “没、没有吧?”茶茶也不确定,她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粗心吧……? 苏观月倒是没期末考那会儿那么紧张了,反正茶茶聪明劲儿是在的,小学嘛,成绩差一点也无所谓。 而且,到了教室里,老师把卷子发下来,苏观月发现茶茶成绩也不差——语文数学双百分,修狗也是双百分! 一年级的家长会结束,紧接着就是三年级的。还好两边家长会时间不一样,不然苏观月都不知道去参加谁的。 三年级的期中考有四门科目,自然和思想品德也包含在里面,阿勃不出意外四门满分。 家长会结束的时候,老师还特地喊住苏观月:“清风家长,清风给《红领巾》杂志的投稿被选上了,这是样刊和稿费。” 苏观月一怔:“投稿?” “您不知道?”老师也怔了一下,她还以为,这是苏清风在家长指导下写出的稿子呢,“您看看,是这一篇,您家清风真有写作天赋。” 阿勃的文章就在第二页,文章标题是《幸福的烦恼》,写的是他们一家从村里搬到镇上,又在市里买了房的事情。 文章前半部分不带一点儿感情基调,阿勃就像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旁观者,笔下的文字有种超出年龄的成熟。 直到最后一句感叹:“家里明明越过越好,可妈妈却惆怅得一晚没睡,我和弟弟妹妹也焦愁许久,真是幸福的烦恼啊!”才有几分小孩子的情绪。 难怪老师会以为这篇文章是苏观月帮忙写的。 阿勃这孩子,是真有点天赋。苏观月唇角轻轻勾起。 她走出教室时,阿勃远远看见她手里的样刊,意识到什么,脸色一下变红,扑起来就要从她手里抢走杂志。 苏观月把杂志举高,阿勃就抢不到了。 苏观月看他一脸窘迫,拔腿就想跑的样子,还是不逗他了,把杂志和八元稿费一起递给他:“老师说你很有写作天赋,以后也要加油啊。” 阿勃接过杂志,紧紧抱在怀里,一溜烟跑远了。 倒是下午,苏观月去电话亭接电话时,大婶顺口向她提起:“刚刚我看见你家阿勃去邮局寄什么杂志,《红领巾》杂志!妹儿,你家娃儿真是出息啊,写的作文都上杂志了!” 寄杂志? 阿勃能把杂志寄给谁?阿勃没告诉苏观月这件事,苏观月却立刻猜到了。阿勃的朋友,就只有一个林英,现在阿勃住在广度镇上,林英高中课业也忙,周末不能再来苏观月家了,但他们一直有书信来往。 苏观月很快将这个小插曲抛在脑后,重点是这通电话——广城打来的电话!龙天工厂那边,第一批电蚊香片发货了! 再过三四天,第一批电蚊香器和蚊香片就能抵达蜀都,足足两千盒! 等电热蚊香器到了,苏观月检查一遍,包装是按她设计的制作,红色打底,十分显眼,上面还印着一只昏迷的蚊子,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对付蚊子的东西。 里边的东西都是工厂直接做的,龙天工厂本来就主营电热蚊香,蚊香器和蚊香片都没问题,还分了三种香味。 五月初,明明还是春雨微凉的时节,蜀都却已经开始有蚊子出没,每晚苏观月都被蚊子“嗡嗡嗡”吵得睡不着,点蚊香呢,这个时节又特别潮,呛得不行。 她在房间里点上一片电热蚊香,这片是薰衣草味的,淡淡的熏香味扩散开来,当天晚上,果然没有再被蚊子的声音骚扰,而且一晚上都不觉得闷。 苏观月又在店里点一片,一是驱蚊,二是宣传。自从第一个电热水袋卖出去后,镇上人就喜欢来她这里淘一些小家电,还有人催着问她有没有什么稀奇玩意儿。 苏观月联系王桂华那边:“王总,第一批电热蚊香器已经到了,我昨晚自个儿用了一片,效果特别好。” 第一批虽然只有两千盒,但现在才五月,七八月才是蚊虫最多的时候!那会儿工厂一共会发来三万盒电热蚊香,是大单子!再加上这是新奇玩意儿,苏观月估摸着和乔初雨打电话没用,得和王桂华谈。 王桂华声音一贯的温和:“正好,我和刘总今天要来广都镇上视察分店,苏老板,我们到时候和你联系。” “谢谢王总。” 等到下午三点,王桂华和刘不闻果然亲自登门,那辆别克的“林荫大道”停在店门口,两人一起从车上下来。 苏观月正在研究手上的电视,修得入神,直到二人走进店铺,她才回过神来招呼:“王总,刘总。” 刘不闻目光落在柜台上,电蚊香器就摆在最显眼的地方,能闻到一股很淡的香味,却不刺鼻。 刘不闻目光温和:“这就是电热蚊香?看上去倒是不错。” “那是。”苏观月放下手中的活儿,起身拿出一盒拆开的电蚊香片,向他们介绍,“这一盒是我自己用的,薰衣草味。这一盒里面包含三十张电热蚊香片,和一个电热蚊香器,售价两元。还有三种规格的,以及不同的味道,分别是……” “……最后根据销量,再确定下批量每种味道生产多少。”苏观月挨个介绍完。 王桂华已经做了不少笔记,她作为采购部的总经理,能判断出这东西市场有多大。再加上电蚊香片便宜,更偏向于日用品,采购资金充足,她很快做了决定,和苏观月签约! 这一批的电蚊香器,他们超市全要了,后续的批次,他们至少吃下70%,按照销量决定要不要加大进货量。 谈完单子的细节,已经傍晚了,苏观月起身:“刘总,王总,辛苦你们亲自跑一趟了,我请你们吃饭。” “没事儿,这顿饭我们请。”刘不闻摆摆手,深邃的眸中,目光变得认真,“小苏老板,这次我们来广都找你,除了谈电热蚊香的事儿,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找你商量。”:,,.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49章 致富 刘不闻神色认真。 天蜀找她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苏观月怔了一下,自己心里清楚,她对天蜀来说,不过是个小小的供货商,压根不足以入眼。 还是说,是刘不闻和王桂华单独有事儿找她? 苏观月没有犹豫:“好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崽崽们这会儿已经回家,在房间里写作业,苏观月去叮嘱他们一声,自己就出了门。 还是吃的上回那家豆腐皮。 三人落座,气氛莫名显得有些沉,最后是刘不闻笑着开口,玩笑一般:“苏老板,我这儿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先听哪个?” 苏观月喝口水,笑着道:“刘总想先说哪个?我就先听哪一个。” 三人相视而笑,气氛这就彻底松快下来。 刘不闻继续道:“那就先说好消息吧,小苏老板,直销柜台的提议很好,我们领导班子开会齐齐通过了,这个月中旬就会着手布置。” “坏消息呢?”苏观月已经意识到什么。 “坏消息就是……”刘不闻苦笑道,“我们超市和很多大品牌厂家联系了,尽管我和王总都在帮忙推荐,可是小苏牌……最终并没有在列表之内。” 果然,苏观月猜对了。 苏观月低头,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笑意清浅。 她能够理解天蜀的选择,毕竟她自己都说了,直销柜台是走的中高端路线,像是那些大牌子的收音机、电视,甚至电脑、手机,才能开直销柜台,小苏牌还不够格。 再者,直销柜台一旦实行开,那些抄袭苏观月牌子外观的大品牌,日后苏观月打官司,秋后算账,就算不到超市头上来了,毕竟超市又没有从那些厂里进货,只是提供了一个柜台位而已。 “抱歉……”刘不闻轻声道。 “这有什么?这是意料之内的事。”苏观月仰头,笑意灿然,“刘总,王总,你们直说吧,今天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儿?” 刘不闻和王桂华,都是天蜀里日理万机的总经理,总不会真的只是来向她道歉。 王桂华笑了:“小苏老板说得没错,我和刘总的确有别的事儿要找你,只是,不知道小苏老板愿不愿意。” 苏观月:“二位说就是了。” “那我就不卖关子了。”刘不闻盯着苏观月眼眸,直接问,“小苏老板,你认为天蜀怎么样?” “天蜀……?很好啊。”苏观月下意识道,愣了一秒,她补充道,“至少以我现在所见,天蜀是一个很有活力的企业,不管总店还是分店,都有着欣欣向荣之势。” 这几个月,苏观月每次进城,只要有空就会再去天蜀和人民商城里逛一逛。她发现,除了经营理念上天蜀更先进,天蜀员工的积极性也比人民商城要高。 就拿售货员来说,天蜀的售货员会热情向你推销产品,可人民商城那边大多对你爱答不理,毕竟是吃公家饭的,谁稀罕招待人啊? 天蜀的经营政策,明显是稳中求进的,虽然领导班子略显固执,但并不是固步自封。 “小苏老板说得没错,”刘不闻笑呵呵地,接着道,“天蜀之所以会是今天这样,都是我们总经理乔承安,乔总的功劳。” 他向苏观月解释:“五年前,受到民营小超市的影响,我们天蜀盈利额下跌严重,商品积压卖不出去,就快处于解体边缘。乔总新官上任,马不停蹄做了百来项改革,这才稳住天蜀在蜀都超市行业中的位置。” 苏观月立刻道:“我在报纸上看到过乔总的报道!说他上任后立即烧了‘三把火’。” “没错,小的改革我就不说了,这三把火,就是他做出的最大的三项改革。”刘不闻缓慢道,“其中一把火,是针对分配制度的,我们天蜀的员工,早已不是吃着国营企业大锅饭,而是多劳多得。谁有能力,谁干活干得多,工资就高——当然,基础工资是有的,不过在总工资中只占三成。” 三成基本工资,剩下七成是提成和奖金。 这在几十年后是很常见的模式,可是五年前,八十年代末,尤其是在国营企业中,却能掀起轩然大波。 苏观月意识到:“这就是天蜀员工大多充满积极性的原因。” “没错。”王桂华笑着说,“不过乔总刚开始实施这项规定的时候,可惹到不少人,还引发了大规模停工抗议呢!” 那会儿天蜀快要倒闭,本来就发不出工资,还要把基本工资降低到三成,可想而知员工们是什么反应。 乔总能坚持下去,真的不容易啊! “剩下两把火呢,也都是针对我们企业员工的改革。”刘不闻接着道,“以往的国营企业,领导通常是终身上任,可我们不一样。乔总学习海城、广城那边的先进经验,重新整顿各部门领导位置,只让有能力的人当领导!他还搞公开招聘,向全蜀都发出招聘令。甚至不少新人加入天蜀时,就被分配到领导位。” 的确,穿越的这些日子,苏观月很少见到向外公招的国营企业。 “不仅如此,我们乔总当时还亲自上门,请了不少能人加入天蜀。”王桂华补充,“小苏老板,你不知道吧,当初刘总他就是被乔总请来天蜀的。” 苏观月惊讶:“我还真不知道!” 王桂华说:“刘总可是京城大学的教授,原本要定居京城的,我们乔总三顾茅庐,才把他给请回川城。这下子,刘总可是被关在蜀都,一辈子都出不去咯!” 刘不闻笑着摇摇头:“我的确是放不下天蜀,不亲眼看着它走向辉煌,我是绝不会离开蜀都的。” “何止放不下!刘总整颗心都系在天蜀上面了!”王桂华打趣道。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刘不闻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摇摇头,再看向苏观月时,眸光中带着浅浅的笑,但更多是郑重,“苏老板,我们今天来见你,主要就是想要和你说这一点——” “天蜀每年五月,都会对外进行公开招聘,进行管理层的革新。这两年里,成功通过面试,进入我们天蜀的,大多是蜀都内的优秀大学生,但也不乏社会上的能人。” 苏观月意识到:“刘总和王总的意思是……邀请我参加天蜀的招聘会?” “没错。”刘不闻点头,认真道,“苏老板年轻,思维活络,见识也广。和大学生不同的一点,苏老板你有过做店铺的经验,而且你还一步一步做起来了。我们天蜀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我……”苏观月挠挠脑袋,“我也只是摸着石头过河,我以前提的那些建议,也不过是纸上谈兵。超市的运营,我实在不懂。” 苏观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别人夸她,夸得对她就认,绝不会有半点谦虚,可要是夸得太过,她也觉得心虚。 苏观月给天蜀提过的建议,都是她从后世的经验中直接拿出来用的,其实她自己压根不是很懂。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自家的“小苏牌”也是,她做生意,一直是迷茫着往前。天蜀一个政策变化,不再收购她的收音机,直接就把她的路卡死一半。 目前,她的确不太知道未来该怎么发展了。 “哈哈哈哈……”刘不闻轻声笑,“小苏老板不必妄自菲薄,你的优点我和王总都看在眼里,缺点嘛……既然你觉得自己是摸着石头过河,经验不够,那加入我们天蜀,不正有了个亲自体验,或者说历练的机会吗?” 刘不闻看着温厚,说话却恰恰击中苏观月心坎。 “更何况,我们超市共有十一个部门,四个领导科室,那么多岗位,你怎么就知道自己不适合呢?” 刘不闻还真把苏观月给说动了,她手指不自觉捏紧茶杯,垂眸思考。 她现在的发展正好迎来瓶颈期,中高端电器市场的路被封住,“小苏牌”在蜀都唯一的优势,恐怕就是电蚊香器了。电蚊香器一旦在蜀都铺展开,利润是巨大的,可问题还是那几样…… 苏观月就是个大号倒爷,靠着广城和蜀都这边的中间商赚差价,依靠的是蜀都这边封闭的环境。要是蜀都这边直接联系广城的工厂,拿到更便宜、质量更优的货品,怎么办? 要是川城境内的工厂,自己研发出了成本更低的产品,苏观月又怎么办? 除非苏观月能够一直认清市场,紧跟政策,不然,当“倒爷”只能富一时,赚一时的钱,却不能富一辈子。 可是进商场呢? 看见苏观月动摇了,王桂华也温和地劝道:“妹儿,我们公司基本工资不算很高,但足以保证蜀都城里的基本生活,最重要的是,高额的提成、奖金,还有巨大的上升空间。” “在别的国营企业里,想要当领导,至少得熬个七八年,甚至十来年,人都熬老啦!可是我们天蜀不一样,只要你有能力,就算是才加入公司的新人,也可能被提拔成部门总经理!” 王桂华:“宣传部里,就有一位二十六岁的年轻经理呢。” 尽管知道这些是画大饼的基本话术,可苏观月承认,这一刻,她心动了。 刘不闻接着道:“小苏,我和王总都觉得直销仓库的想法很有前景,我们都很支持。只是我们俩的确没法说服领导班子,我们想出来的方案,的确都有弊端。我们也想不到更好的实施方法,可我们都不愿意放弃。小苏,这法子是你想出来的,我相信,等你熟悉了超市的运作,熟悉了我们天蜀,一定能够优化掉那些弊端,将直销仓库的概念推出去。” 从刘不闻的字里行间,能听出来,他的确整颗心都系在天蜀上。 “我认真想想吧。”加入天蜀超市,就代表着放弃之前的所有规划,从头开始。 苏观月自己的事业虽然暂时陷入瓶颈期,但她一直都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乐观心态,就算偶尔有迷茫,也很快就能自我消化掉。 要她一下放弃店铺,直接转入一个全新的行业,她的确有点犹豫。 就像穿越前,她转行投入独立游戏制作时,是在大三,还没有正式开始工作的年纪。那时她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但偶尔夜深人静,她也会问自己,如果她是工作后才喜欢上做游戏,她还会选择转行吗? 答案是……不会。她可能压根没有转行的勇气。 独立游戏制作,代表着没有五险一金,没有稳定收入。一个政策的变化,就可能让游戏作者几年的努力付之东流。 现在苏观月开的这家小店,她就算再迷茫,也已经赚了好几万,每个月还固定有几千块入账。她害怕未来变动,但也相信自己既然能够赚几万块,就一定能够赚到更多。 可是去天蜀打工呢?那点基础工资,几年说不定都追不上苏观月现在挣的。更重要的是,苏观月穿越前对天蜀没有任何印象,说不定天蜀真的会随着时代的洪流消逝。 如果天蜀真的没了,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刘不闻和王桂华亲自来邀请苏观月加入天蜀,诚意很足,但苏观月心里也清楚,他们只代表他们自己,并不代表天蜀的态度。如果她决定加入天蜀,那是她自己的决定,他们不会为此负责。 苏观月很犹豫。 王桂华又换另一套说辞:“苏妹儿,你是不是在担心小苏牌的事儿?没关系,我们天蜀各个部门之间是完全独立管理的,各不相干。也就是说,就算小苏你加入天蜀,只要不来我采购部,我们就可以继续与你签订相关的合同。当然,前提是质量、价格都得是蜀都内最合适的,我们才会选择你。” 话是这么说,可是苏观月一旦加入天蜀,前去广城那边考察、谈生意的时间就少了,也就是说,她不一定能进到符合市场、价格合适、质量最优的货。那么她的“小苏牌”,不就自然而然地被淘汰了? 当然,也不一定,说不定在超市里历练一段时间,她对政策的敏感性、对市场的把控,都会比之前有明显上升。 她现在做生意,靠的是后世生活所带来的直觉,自己还没有一套系统的体系。或许,超市是个不错的学习之所。 “当然哈,还有一种情况,”王桂华接着说,“假如苏妹儿你当上天蜀的领导,那我们就绝对不能从你那儿进货了。主要是前些年,超市里吃回扣的现象严重,苏妹儿,还请你理解。” 苏观月点头:“我理解的。” 基本的都说完了,王桂华和刘不闻接着说起天蜀的各种福利,首先就是薪资。 “天蜀的基本工资虽然只占三成,但这三成,虽然的确不算很高……但已经超过许多公司的工资了!就连普通售货员的工资都比人民大商城要高。更别说后头丰厚的提成和奖金了。” “还有住宿,但凡是通过公开招聘进入天蜀的员工,都会在总部附近分配有员工宿舍。按照家属数量分配房间,两人一间。一层楼有两间厕所和浴室,也有厨房,不用担心日常生活的问题。楼里配有保安,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不同于普通的收银员、售货员,天蜀通过公招招揽而来的员工,都是数一数二的人才,在住宿上自然不会亏待。 王桂华说着,眉眼弯起,竟然有几分狡黠:“还有个消息,我不妨偷偷告诉小苏。前年,我们乔老板投资了流星苑的建设工程,给我们全体员工争取到内部房的资格,房价比外边便宜一大半!” 一旁刘不闻也笑了:“便宜一大半夸张了,但一小半是肯定有的。” 流星苑一套房二十万左右,便宜一小半,那不就是十三四万? 十三四万在蜀都城中心买套房!贷款的话,首付只要几万块钱! 苏观月到这儿,才是真正心动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50章 养崽致富 对房子的渴望,是刻在华国人DNA里的。 尤其是苏观月这种九零后,她周围不少同龄人,掏空六个钱包也要买房。而稍微有点钱的,买了一套,基本都要买第一套、第三套,甚至更多。 穿越前,苏观月考摩托驾照的时候,就认识一个开豪车的阿姨。那会儿苏观月还是个穷学生,阿姨开玩笑似的和她说: “我家老公没别的兴趣爱好,就是爱买房。他也是运气好,买到哪儿,哪儿就涨,嗐!” “房子多了也麻烦,不好打理啊!” “我和我女儿每天换着地方住!” 苏观月听得那叫一个酸。 不过后来,苏观月也挣了大钱,这些回忆从脑海里翻出来,情绪就变得很淡了。 可现在,穿越后的苏观月,没钱啊! 于是心底的渴望一下被点燃了。 首付几万就能在蜀都城中心买房!傻子才不要! 看出苏观月的情绪变化,刘不闻笑呵呵地递出一张彩纸:“这是我们的公招宣传单,联系方式,还有招聘地点、要求,都在上边了,小苏,你要是有意向的话,就好好准备准备吧。” “谢谢刘总。”苏观月接过单子。 “不过我可得先说明白了,”刘不闻敬她一杯茶,“小苏,我和王总不会给你开后门,能不能通过面试,还有未来工作时的岗位调动,都看你的能力。” “那是自然。”苏观月眉眼弯弯,她相信自己。 刘不闻一人看着苏观月胸有成竹的模样,也纷纷露出笑容,三人举杯,一饮而尽:“那么小苏老板,我们天蜀见。” …… 苏观月回家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修狗趴在工作台边写作业,见她回来,把旁边的账本和登记本推给她看:“姨姨,刚才有人来买电热蚊香,还有人家里电视坏了,希望明天之内能修好,我都登记好了。” “谢谢修狗。”苏观月到院子里,叫出阿勃和茶茶,认真道,“清风,修远,漫思,我有事情要和你们商量。” 苏观月叫的他们大名。 三个崽崽立刻认真起来,茶茶腰背挺直:“妈妈你说!” 苏观月把手中的宣讲单,拿给崽崽们看:“妈妈想去参加天蜀的面试,就在这个月月底。” “天蜀……超市?”茶茶对超市里的工作没有概念,茫然眨眼,“是、是在货台面前收钱的工作吗?” “不是,笨蛋茶茶。”阿勃反驳道,“是管理岗位……” 他也不懂什么是管理岗位,就说:“像是之前刘叔叔那种的!” 茶茶和修狗眼睛一下子亮了,他们都知道刘不闻有钱,以前茶茶对金钱没有概念,可是经历过上回的事情后,她也渐渐知道没钱是一件多么让人苦恼的事情了。 修狗下意识问出了声:“那姨姨去天蜀工作,以后是不是就能和刘叔叔一样有钱了?” 小孩子问出这话没别的意思,纯粹是希望苏观月能多赚一点,不要那么辛苦。 “那恐怕不能。”苏观月笑,刘不闻工资应该很高,但他家世明显也不差,他的穿着、还有那辆五十多万的轿车,不是工作几年能买到的,“不过……应该也不低。” 当然,刚入职的时候,工资再高,也肯定比不上苏观月现在的收入,只能说后续上升空间门很大。 好在电蚊香片的销量已经稳定了,苏观月这一年都不会再缺钱,等到冬天了,还有电暖手袋可以卖。 ……嗯,她应该不会在半年之内就混进天蜀领导层吧?到了领导层,就不能再卖东西了,相反,还得把工厂的联系方式“无私”奉献给公司。 应该,不会吧? 现实生活又不是晋江爽文,哪儿有机会晋升得那么快。 放宽心,今年冬天肯定也有得赚。苏观月眉眼弯弯,轻哼一声。 “唔!”茶茶看着苏观月的神色,也很激动,“妈妈去呀!去参加面试!” “可是……”苏观月吐口气,轻声道,“我以后去天蜀工作的话,我们就得进城去住。也就是说,下学期开学,你们又得转学。” 这也是苏观月顾虑的,崽崽们才转过一次学,这么快又要转学,她怕影响到他们。反正记忆中,小时候的她自己是很不乐意转学的。 茶茶毫不犹豫:“没关系呀!茶茶想去新学校!” 小半年时间门,茶茶又已经对现在的学校腻歪了,迫不及待想要换一所学校玩。 苏观月:“……???” 苏观月问:“茶茶,你不会舍不得现在的朋友吗?”她记得,茶茶和同桌小妹妹玩得很好,偶尔周末还会去对方家里玩。 “昂?”茶茶歪歪脑袋,“不会呀。” 也对,茶茶本就是没心没肺的性子。苏观月又看向阿勃和修狗,两人都表示无所谓,支持她去天蜀工作。 苏观月这才稍稍放心一些。 除了崽崽们,苏观月还把这事儿告诉了柳三旺,她骑着三轮摩托,去了趟狗场。 “参加天蜀的面试?好事儿啊!”柳三旺正在喂狗,当即激动地放下饭盆,脸上笑容掩都掩不住,“我听我朋友说过,天蜀的待遇特别好!尤其是通过公招进去的那批,大多数都是名校大学生,进去当管理,一个月能拿到一两千的工资!” 蜀都城工资不高,就算三十年后,网上人人都月入过万的情况下,蜀都这边应届大学生平均工资也才五千。 而现在的一两千工资,放在以后,就相当于月入一两万。 这样的岗位,能不好吗? 柳三旺当然支持苏观月做生意,但在他们老一辈眼中,始终还是国家饭铁饭碗更好吃。尽管近些年国营企业不断倒闭,但天蜀这种大超市,肯定没问题。 尤其他觉得苏观月还是女孩子,身边又跟着三个小拖油瓶,做生意多累,风险多大啊!柳三旺想着,顺带问苏观月:“月妹儿,那你的店怎么办?” “广都镇上的那家铺面我准备转租出去,之后像是收音机和录音机,我就不卖了。但电热蚊香器,还有电暖手袋,这种更接近日用品的小电器,我还是会继续和天蜀合作。”总之,有的赚。 “行,你自己心里有打算就行。” 柳三旺彻底放心了。 苏观月趁机给柳三旺说:“三叔,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前些天我进城,在城中心买了栋楼。” 柳三旺眼中绽出惊讶的光,不等他问出声,苏观月就主动解释道:“用的是阿勃他爸留下的钱,这钱是留给阿勃和茶茶的,房子暂时在我名下,但以后还是要还给他们。” 这本就是苏观月给两个崽未来的保障,她一分都不会动。 柳三旺却听得乐呵了,他见识广,知道蜀都城中心的一栋楼意味着什么,有那么一栋楼在那儿,就算苏观月日后不去工作了,也不愁没钱花! 至于苏观月说,这栋楼迟早会还给两个崽崽,柳三旺是不信的。一栋楼啊!好歹,也要捞上一大笔! 嘿,这两个小崽子没白养。柳三旺这会儿,才是第一次真心接纳阿勃和茶茶。 “月妹儿,既然你以后要住在城里,不如把我的这辆摩托拿去骑,免得堵车不方便。”柳三旺拍拍自己的“宝驹”本田王摩托车,买的时候值两万五!现在柳三旺家里有车了,又有好几辆三轮摩托,用不着一轮的,又舍不得卖,这才想借给苏观月骑。 蜀都城里汽车多,街道也窄,骑三轮摩托的确太慢了,而且苏观月以后说不定要跑业务,骑两轮方便得多。 “成。”苏观月想了想,“三叔,那我把三轮摩托留在你这儿?” 柳三旺狗场最近发展很快,正缺运输工具呢。柳三旺差点就答应,却又摇摇头,说:“这不成,我把一轮摩托借给你,是为了你在城里办事儿方便。可是三轮你也留着啊!接送茶茶他们,方便些,一轮载不了那么多人。” 苏观月笑:“城里赶车方便,而且到处都能喊得到火三轮。我才懒得自己骑三轮载他们出门呢。” 和苏观月用来拉货的大三轮不一样,火三轮是一种小型三轮摩托,专门用来载人的。 苏观月又说:“而且叔,如果我真的通过了面试,搬去城里,我还要麻烦你帮我搬家呢。” 柳三旺这才答应下来,留下三轮摩托。 苏观月又问:“三叔,在城里骑摩托需要驾照吗?” 反正之前苏观月骑三轮摩托进城,是没有遇到过交警。但两轮还是稳妥一些比较好,苏观月被后世的禁摩政策给坑怕了。 柳三旺一愣:“这……三叔也不知道,我们都在城外边瞎骑,谁管这个啊?要不叔帮你去交管局问问?” 这年头驾校还没兴起,至少广都这边没有驾校,要考驾照只能直接去交管所。 “没事儿,不麻烦叔了,我自己去问就好。”苏观月猜测,就算骑摩托进城需要驾驶证,驾考条件也很松。摩托本来就管得不严,三十年后都可以花钱买驾照,就算考试,一天也能拿证。 回广都的路上,苏观月顺带去一趟交管局,登记的小姑娘诧异看她一眼:“你要考摩托驾照?下周三有考试,你去填个资料表交钱,记得提前做体检啊。” 苏观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报了名。 虽然不知道现在的驾考是什么流程,但到了驾考的那一天,苏观月汲取穿越前考试的经验,往包里装了点面包牛奶,免得中午挨饿。 然后就是骑摩托到考试地点了。 考场在三河镇附近的村子外,是一片简陋的空地,旁边搭着平房。苏观月看见考场外一排排摩托车,差点没忍住笑。 “……”好家伙,一个个都是骑着摩托来考摩托驾照的。 苏观月停好车,身后突然响起排气轰鸣声,一辆摩托猛地甩个漂移,停在她身侧。 “帅啊。”苏观月下意识赞叹一声,比个大拇指,她刚才在埋头停车,视线往上,才看到这辆摩托是蓝色的铃木王,三万多,比她的那辆还要贵一些。 这会儿是五月中旬,蜀都的温度还阴晴不定,像今天明明是大晴天,气温却低得诡异,苏观月套了件厚外套才出门。可这辆摩托的主人却只穿着短袖短裤,身材乍一看很是纤细,可他一身流畅的小麦色肌肉露在外边,十分漂亮有活力。 “彼此彼此,我刚刚看见你也骑得很帅。”那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恣意。 饶是苏观月,看着他这张脸,都愣了一下。 男人五官秀气,脸颊轮廓却十分锋利,留着披肩长发,还扎了个小马尾,他一笑,满满的元气就快要溢出来似的。像是一十出头的大男孩。 苏观月脑海里只剩下四个字:黑,皮,辣,妹! 哦不对,黑皮美人。 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神色气质,亦或是外貌,眼前的男人画风都和不远处排队准备考试的人完全不一样,像是从另一个次元里走出来的。 说他非主流吧,可他给人的感觉又很干净,说他不非主流吧,苏观月穿越到九十年代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么打扮的男人,更别说还留着长发了。 不过真的好看。 不管是这一身漂亮的肌肉,还是小麦色的肤色,还是秀气的脸颊、柔顺的长发,都击中了苏观月的XP。 苏观月主动问:“你也是来考驾照的?” “是啊。”男人笑着走到她身侧,和她一起去排队,很是自来熟,“最近我要经常进城,没有驾照不方便。我叫蒋铭轲,铭是物上刻字那个铭,轲是路上行车那个轲,你呢?” 苏观月诧异看他一眼,没想到非主流小伙还挺有文化,不像她:“苏观月,抬头看月亮的那个观月。” “真好听。”蒋铭轲笑着说。 “你的也是。” 尬聊结束,之后就没怎么聊天了。考试流程比苏观月想象得要快,理论和路考结束,中午去车管所等一段时间门,下午就可以领驾驶证。 车管局位置很偏,周围没有饭馆。苏观月拿出面包牛奶的时候,周围一群人眼睛都看直了。 包括蒋铭轲,“想要”两个字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还好苏观月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本身就多带了一份午餐,她眉眼弯弯从包里再拿出一袋面包,在蒋铭轲眼前晃晃:“要么?” “要!我都饿死了,谢谢观月。”蒋铭轲一点儿也不客气。 不得不说,看黑皮美人大口吃饭,也是一件极其享受的事儿。 这一批考生不多,下午两点,车管局的人一上班就把驾驶证发了下来。 苏观月骑上摩托,旁边蒋铭轲跟在旁边问她:“去跑山不?晚上我请你吃饭,还你一顿午饭。” “不去。”苏观月摇头,“家里有事。” “那算了,拜拜!”蒋铭轲笑着朝她招招手,戴上头盔,一捏油门,摩托车跑得飞快,一下就没影儿了。 …… 接下来一段时间门,苏观月有空就去各地的天蜀大超市逛一逛,时间门充裕的周末,就带着崽崽们一块儿去。 苏观月发现,天蜀在蜀都城周边的各家分店,都已经陆续开业了。天蜀的分店无一都是开在县城里的,要么就是广都这种比县城还要繁华的镇上。 各家分店的装修布局都和总店差不多,有些铺面太小,就省去儿童娱乐区、名酒展览区。至于各门店的经营管理,应该也是和总店一样的,但有些效益不好的店铺,苏观月能明显感觉到售货员的敷衍。 比如金县的那家天蜀,整个超市只有一层楼,进门后几乎看不到人,售货员和收银员正在闲聊,看见有人来了,还觉得自己被打扰了似的甩个白眼。 苏观月:“……” 不过大多数店铺生意都是兴隆的。只是金县的位置实在太偏了一些,县城里人少,逛超市的人自然也少。 除了四处逛天蜀,苏观月为了面试,还买了几套经济、政治类的书籍,一有碎片时间门就捧着书恶补。 她是生科生,又没有考过研,对她来说文科相关的知识始终是一个大难点。一打开书本,看着上面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小字,她就觉得头疼。 这之后,就是准备简历。 前面都很简单,直到“特长”那一栏,苏观月犯了难,她总不能写“擅长游戏思路构建”吧? 最后苏观月写的是:擅长英语读写、口语,能够与外宾交流,或是进行翻译工作。 穿越前,苏观月大学时原本计划出国,考过雅思,后来做游戏也难免会和英语打交道,倒是没把英语给落下。 时间门一天天逼近面试,崽崽们比苏观月都要激动。茶茶还问她:“妈妈,面试和考试一个意思吗?” “差不多吧。”至少天蜀超市的宣讲单上写,有笔试,也有现场答辩。两者都合格才能通过,如果合格的人太多,则按照分数择优录取。 茶茶眨眼,肯定道:“那妈妈一定能考满分!妈妈超级厉害的!” 面试那天早晨,苏观月一起床,茶茶就主动去对面早餐铺买早餐:“妈妈你等等!” 等她回来,手上抱着一根油条,两个鸡蛋。 “妈妈要考一百分!” 苏观月不由得笑:“谢谢茶茶。” 出发前,苏观月难得照了照镜子才走。今天天气热,她没穿外套,白色西装衬衫,黑领带,搭一件简单的黑色牛仔长裤,头发扎成马尾。 还行,挺精神的。 她骑上两轮摩托,一路风驰电掣,一十多分钟就抵达面试地点——她来过许多次的天蜀总部。 这会儿考场外已经聚集很多人了,大多都穿着一身西装,头发梳得整齐发亮。有人缩在角落,弓着脊背小声背书。 苏观月检查一下包里该带的东西都带齐了,深吸一口气,缓步走进大楼里。 穿越前,都是她面试别人,这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参加面试,竟然还有点紧张。:,,.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51章 致富 面试地点在楼。 首先参加笔试,把简历交上去后,拿着号牌等待入场考试。走廊上挤满了黑压压的人,苏观月这时反倒不紧张了,懒散找个空地靠墙休息。 没多久,她身边也变得闹腾起来,一群人刚好走到她旁边,兴奋地聊着天,声音很大。 一个男生说:“我听上一届参加过天蜀面试的学长说,天蜀的笔试其实就是考试!全部都考理论知识。真稀奇啊,我还是第一次知道面试还要考试的。” “这么说,你学长已经入职天蜀了?” “是啊!学长他在天蜀工作了一年,很快就要升职成经理了呢。”男生微微扬起下巴。 “那你学长给你透露什么没有?这考试主要考什么?”别人问。 男生双手插兜,鄙夷地摇摇头:“我怎么可能让学长滥用职权给我透露题目!这位同学,你怎么能有如此卑鄙的想法?”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随口问问。”那人见男生认真起来,急忙摆手。 男生眉头松开,这才道:“不过我学长给我说了,考试题不会很难,毕竟参加面试的大家都来自不同学校、不同专业,学的东西也不同,这场考试,主要是为了测试大家的文化水平,把一些文化不高的面试生排除在外,减小面试的工作量。” “原来如此。” “也对,公招面试不是校招,它不仅面向各大优质高校,也有很多社会闲散人员报名。我猜想考试这一环节,就是要把初中、高中文化的考生筛选出去,免得加大面试的工作量。像我们这种大学生,是肯定可以考过的。” 他们说话声太大,苏观月听着觉得好笑,目光扫过去看了一眼。 只见说话的男生身材精瘦,梳着油头,穿着西装外套,裤子勒得很紧,皮鞋擦得锃亮。他的神色圆滑得都快出油了,整一个精神小伙。 精神小伙已经和周围人介绍起来了:“我是川城江专的林天俞,读的经济学,你们呢?” 现在考大学不容易,大专生已经算很有文化的那一批了。 旁边的人说:“蜀都大学,管理专业,彭当。” “蜀都农大,修的双学位,第二学位是学会计的,钟成业。” “……” 蜀都大学和蜀都农大都是川内有名的大学,林天俞态度立刻变得巴结起来,接连夸了好几句。 “原来是蜀都大学的高材生!失敬失敬……农大!我前些年还去过蜀都农大参观呢,学校风景是真的好……你们一定能顺利通过面试……” 苏观月听得只想笑,如果有谁这么油腻地吹捧她,她恨不得一拳揍那人脑门儿上。但这些还没进入社会大染缸的单纯学生们,一个个倒是听得很受用。 谁知道那群人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看到了一旁的苏观月,林天俞转过头来,仰头看了看苏观月的脸,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垂涎。 ——没错,仰头。据苏观月目测,林天俞身高最多一米六,比她矮小半个头。 “同学,你呢?你是哪所大学的?”林天俞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苏观月瞥他一眼:“高中毕业。” 很不巧,就是他们口中说的没文化的高中毕业生,注定被这场考试给刷出去的人。一群人表情立刻变得微妙,尤其是林天俞,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脸上那抹讨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鄙夷。 连大专都没考上的高中毕业生,就应该找个地方好好打工,然后找个好男人嫁了,在家带孩子伺候公婆,怎么能来参加天蜀管理层的公招面试,和他们这些大学生站在一块儿! 林天俞在想什么,都快写脸上了。 不等他们说话,走廊里的广播就响了:“请念到号牌和名字的同学进入考场……” 苏观月听到广播里自己的名字,淡淡瞥他们一眼,径直走向教室。林天俞也说不清为什么,倏地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一群人互相说完“加油”,这才走进考场。 …… 试卷发下来,考试开始。 苏观月习惯性先扫一眼题目,才开始动笔答题。试卷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文化题,有语文数学英语政治四个科目,都是些很简单的题目,比分也不算高。 第二部分则是思考题,都是一些开放性的问题,比如对蜀都的经济发展有什么展望?对天蜀的经营理念有什么看法?在规定字数内作答。 这两个部分的题目,苏观月都能理解,前一部分是为了将大字不识的纯文盲筛出去,后一部分则是将那些只会背书、没有思考能力的“文盲”淘汰。 且第二部分题目分数占比很高,因此就算有人第一部分答不上来,只要第二部分答得够精彩,有自己的思考,还是能够通过考试的。 唯一让苏观月摸不着头脑的题,是最后一道附加题,这道题不算分,可答可不答。它问的是: 【你有没有为了达成某一次目标拼尽全力的经历?如果有,能分享出来吗?】 拼尽全力? 为了测试游戏bug天两夜没睡觉,这算吗? 不过穿越后的这一年,苏观月还真没有过这么拼的时候。她大笔一挥,写下“没有”两个字,起身交卷。 这会儿苏观月才知道,要再等一天,明天考试成绩才会出来。苏观月骑上摩托,点火准备回家的时候,那群大学生正好从大楼里走出来。 一群人开开心心地聊着天,仿佛笃定自己一定通过了考试。 苏观月一捏油门,突然被喊住了,林天俞跑过来,上下打量她的摩托:“苏同志,这是你的摩托车?”刚才他看到了苏观月的号码牌,知道她的名字。 林天俞认出来,这摩托可是本田王啊!两万五的本田王!他就算被天蜀录取,也要工作一两年才买得起。 林天俞看苏观月的眼神不知不觉又变了,带着点儿酸味。 “是啊,不然呢?”苏观月瞥他一眼。 林天俞咧出一个油腻的笑:“苏同志,你要去哪儿,我来载你去吧。女孩子骑车总归太危险了。” 苏观月:“?” 她觉得这人怕不是有病。 林天俞心里在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他看不起苏观月高中学历,觉得苏观月这种没文化又漂亮的女孩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在外面抛头露面简直丢人。但苏观月长得漂亮,还骑着辆两万多块钱的摩托车,林天俞又觉得动心,忍不住想要勾搭。 就是个贱骨头。 苏观月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脏话憋回去,她低头看看林天俞的腿,又抬眸,直说道:“这位同志,你这身高骑车,脚能踩到地吗?” 苏观月语气很淡,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连嘲弄的感觉都没有,却让林天俞脸色一下子变得青黑。 苏观月骑着车扬长而去,留下一溜尾气,全部往林天俞脸上飘。 “天俞,怎么啦?你和那个苏同志说了些什么?”那群大学生走过来,问,“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什么。”林天俞摇摇头,强行捏出一个笑,“我刚刚邀请苏同志参加我们的庆祝午宴,她拒绝了,想来是今天考试没考好,她心情不太好吧。” “真是不识好人心!” …… 苏观月毫不关心那些人在她走后说了些什么,回家工作一会儿,和崽崽们外出吃顿晚饭,再美美地睡一觉,第二天一早再度骑车去天蜀。 天蜀还真像举办考试一样,在走廊里贴了一张分数榜,分数从高往低排列,通过考试的是红色字体,没通过的是灰色字体,在最下面。 这会儿榜前已经围了不少人,苏观月看见,昨天那群大学生当中,有一个人正蹲在地上哭。 也不知道是通过考试了,激动得哭,还是没通过,痛哭流涕,看他神色更像是没考过。 苏观月没怎么在意,挤进人群中,一抬头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就在最上面,显眼的第一名。 “啧。”意料之中。 第一部分文化成绩满分,第二部分思考题扣了分。第二名只比她差一分。 苏观月对考试成绩没有意外,走出人群,正好林天俞也挤进来。 林天俞看见她,下意识垫高脚尖,强行挤出一个笑来:“苏同志,没有通过也没关系,天蜀的公开招聘本来就是针对高等学历学生的,目标是招到公司管理层。苏同志你也不要气馁,想进天蜀还有很多种途径嘛,比如应聘他们的收银员……” “这位同志,我们不熟吧?”苏观月脸上带着很浅的笑,指了指一旁角落里哭的那人,“你有空安慰我,不如去安慰安慰你朋友。” 说完苏观月就走了。 林天俞往苏观月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没想到蜀都农大的高材生钟成业都没有通过考试!那可是蜀都数一数二的好大学啊,他都通不过,那自己这个专科岂不是也…… 林天俞瞬间忐忑起来,冲进人群,抬头往榜上看,直到在榜单末尾看到自己的名字,他才松一口气,脸上又露出一丝鄙夷,蜀都农大的高材生,看来也不过是书呆子嘛。 然而下一秒,林天俞脸上表情就彻底凝固了。 他看到榜单最上面,写着苏观月的名字。如果没记错,那个漂亮的高中毕业生,就叫苏观月。 林天俞表情一下子遭雷劈似的。 怎么可能……? 他周围的人也开始讨论:“苏观月是谁?思考题只扣了分!” “应该是蜀都大学的高材生,学过相关知识的吧。那些思考题看起来简单,但其实每一道题都与专业知识息息相关,只可惜我当初学市场营销的时候没好好听课,分数才不高……” 有人认出来:“不对啊!苏观月不是昨天那个……那个高中毕业生吗?” “高中毕业生!怎么可能!” “她亲口说的,她是高中学历。”那人突然压低声音,轻飘飘道,“你们说,她该不会是作弊吧?” 苏观月正在不远处靠着墙休息,突然就感觉到一双双不含好意的目光朝她看过来。 苏观月:“……?” “这……”林天俞突然开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虽然我只和苏同志有过一面之缘,但我相信她不会作弊。” 立刻有人道:“不是吧,天俞,人家昨天甩你脸子,你还这么帮她说话?你也太好心了吧!” “就是,天俞,你脾气也太好了。” 林天俞摆摆手:“我去问问我学长,他负责昨天监考,苏同志有没有作弊,只要问到坐在她附近的考生是谁,去对一下卷子就知道。” 一直蹲在角落里抹眼泪的农大高材生钟成业这时终于站起来,和林天俞说:“天俞,我和你一起去,我记得我昨天就坐在苏同志前面。” 听到这儿,苏观月终于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不是吧,你的意思是说,我作弊抄你的试卷,结果你没有及格,我这个抄袭的还得了第一名?” 周围人愣了愣,有人反应过来:“对啊,就算是作弊,总不可能凭空抄出第一名吧!” 钟成业却愤愤瞪了她一眼:“说不定是你偷偷调换了我的试卷呢?我一定要去看看!” 得,这是知道自己没被录取后,直接气疯了。 钟成业这么一开口,立刻有人附和道:“对!钟师兄怎么可能考不上,说不定就是你调换试卷!你阻止我们去对卷子,是不是心虚了?” 苏观月:“……” 她都懒得和这群人耗费口舌。 反正去对试卷消耗的也不是她的精力,别人要去就去呗,苏观月才懒得管。 几分钟后,林天俞和钟成业抱着试卷回来了,旁边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看来就是林天俞口中的学长。 “对于这次的作弊事件,我们高度重视。”眼镜男厉声道,“一旦发现作弊现象,我们立刻取消面试者资格!” 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翻阅起试卷,最后挑出五张试卷,分别是苏观月和她前后左右桌的。 “同学你看看,你的试卷有没有被掉包?”眼镜男温声对钟成业说。 其他人也凑过来,钟成业的试卷上,名字和号码那一栏压根就没有涂改痕迹!再看后面的思考题,他写的满满当当,每道题却真的只有象征性的一两分。 钟成业脸色一下子青黑,手都在抖。 人群里变得闹腾:“农大的高材生真的没有考上!” 有人仔细看他的答案,笑出了声:“不是,钟师兄,题目问天蜀超市的前景,你答经济学发展的宏观规律做什么?虽然最后扣了点儿题,可这也……偏得太远了。” 钟成业显然就是那种只知道背书,丝毫不知道灵活应对的考生,他的会计本来就是第二学位。苏观月没学过第二学位,但她室友学过,她知道第二学位有多水,说白了就是背书就能过,论文全靠抄,没丁点儿含金量。 再看另外几张卷子,其中有一张英语写得歪歪扭扭,狗爬似的,压根没几人能看懂。 而苏观月的那张卷子,字迹遒劲如龙,却又十分整齐,便于。文化题就不说了,后面思考题,她每一道都答得简单却不失逻辑,论点环环相扣,言两语就写得清清楚楚。 不用再对比了,谁都看得出来,苏观月这张答卷,就是最优秀的。 周围人脸色变得极其精彩,有人还安慰钟成业说:“钟同学,你也别伤心了,苏同志她说自己是高中学历你就信啊?说不定人家是京大回来的高材生呢!” 钟成业“哇”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林天俞的表情,也像是吃了屎一样:“苏、苏同志,是、是这样吗?” 不等苏观月回答,不远处走廊外边,突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厉声斥责道:“走廊里吵吵嚷嚷干什么呢?待会儿面试官就要到了,不去好好准备准备,堵在一起做什么?” 人群一下慌张散开,走廊里安静下来。 苏观月却立马听了出来,这声音……耳熟得紧,是天蜀那位乔大小姐的。 林天俞的学长看到乔初雨,立刻埋头道歉:“乔经理,不好意思啊,是这样的……我们这边有学生反应作弊的情况,我这才想在面试开始前查一查。对不起啊,我这就让他们安静。” 乔初雨踩着高跟鞋款款走来,停在林天俞二人面前,顺手摘下墨镜:“那查到了吗?” 大小姐气场很强,又比林天俞高一头,他背后不自觉出了层冷汗。 眼镜男结巴一下:“没……不是,查清楚了,没人作弊。” “那不就得了,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吵成这样。快让大家安静下来啊,待会儿领导看到了像什么样。”乔初雨抱着手臂,“啧”一声。 眼镜男连忙弯腰应答。 乔初雨瞥开目光,看到不远处的一个身影,骄矜的声线一下变了样,明显变得亲切,像是大小姐撒娇的语气:“诶……苏老板!苏观月,你……你怎么在这儿?” 她径直走向苏观月。 周围一群人震惊的情绪还没平复下来,就再次被掀起波澜,一个二个脸上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他们虽然不知道乔初雨是谁,可都看见了林天俞学长对她点头哈腰的样子。 而苏观月……竟然和眼前这位乔经理认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52章 致富 “乔小姐,好久不见。”苏观月和乔初雨只见过几次面,实在算不上熟,但她还挺喜欢这小姑娘的。 乔初雨拉着她,到走廊尽头的窗口说话:“苏老板,你来这儿干嘛?” 苏观月轻声道:“当然是来面试啊。” 乔初雨明显地愣了一下,眨眨眼:“刘叔邀请你来的?” 苏观月点头:“正好我也想试一试超市的工作。” “苏老板,你认真的?”乔初雨诧异问,“你、你放着自己的生意不做,来超市打工?” 苏观月笑着说:“当然是认真的。昨天的笔试我已经通过了,待会儿就要参加面试。” “你还要参加待会儿的面试,你……”乔初雨忽的弯腰大笑,拍拍苏观月肩膀,又回头看一眼拥挤的人群,“苏老板,你这不是欺负外边那群小朋友吗?” 苏观月向刘不闻、王桂华提的那些建议,乔初雨都有了解过,虽然不肯承认,但她自己都有些佩服苏观月的想法,也很欣赏苏观月。 而且乔初雨知道苏观月白手起家,一年时间就把小店从乡里开到城里,还和广城工厂搭上线。那些还没毕业的学生,哪儿是苏观月的对手嘛?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苏观月看看人群,再看看乔初雨的脸,也不由得笑:“小朋友?乔小姐,他们看起来可比你大。” 乔初雨打扮得再时髦,那张脸蛋也是二十出头的样子,眸中闪烁的澄澈光点,是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我?”乔初雨微微扬起下巴,撩一撩头发,轻哼道,“我年龄是小,但我读书读的也小啊,小学我跳过级,大学又读的大专,十九岁实习的时候就进公司了,在公司混了这么些年,也还是做出一些贡献的,我当个部门副经理,也不过分吧?论辈分,那些学生在我面前,可不就是初生的小朋友吗?” 乔初雨这股张狂的样子,不但不让人觉得讨厌,反而有几分可爱。 苏观月和她聊几句,突然意识到:“乔经理,待会儿你不会也是面试官之一吧?” “那倒不是,我又不是人资部的,我今天只是来八卦——呸,学习学习,毕竟公司好不容易才有新鲜血液。”乔初雨眉眼弯弯,“当然,我说话也是有一定分量的。不过我可不会给你开后门。虽然我很欣赏苏老板你,但你能不能通过面试,还是要看你的能力。” 苏观月点头:“这是自然。” 等乔初雨走远了,别的面试者再看向苏观月,表情就更复杂了。他们的位置,能隐隐约约听到二人的聊天。 尤其是乔初雨的那句“你这不是欺负小朋友吗”,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林天俞忍着黑脸,悄声问眼镜男:“学长,刚才那位女同志是谁?她职位很高吗?” “她是采购部的副经理。”眼镜男后怕地松口气,“但重点不是职位,是身份!她是我们天蜀乔总的二女儿,性格被乔总宠得无法无天,公司里没人敢招惹她。天俞你记住了,你以后入职我们公司,绝对不要去惹她,不然没好果子吃。” “原来如此……谢谢学长提点,我记住了。”林天俞点点头,心里却微痒。乔总的女儿啊,这要是勾搭到手了,自己不就成了乘龙快婿?到时候,整个天蜀不都是他的。 不远处,苏观月无意间看过来,正好看见林天俞一脸油腻的笑,把她恶心出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五分钟后,面试正式开始。 按照分数,从最低往最高排,苏观月是最后一个。前面参加完面试,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人里,有的当场就蹲下落泪,有的激动得跳起来,还有一眼看不出悲喜的。 还有像林天俞那种,一出门就喜气洋洋朝大家作揖,说要请吃饭的,一看就是稳了。 直到最后,面试都快结束了,还有很多人不愿意走,想要看苏观月的面试结果。 接近中午,终于轮到苏观月。 她走进办公室里,长桌对面坐着五位人资部的,还有乔初雨百无聊赖地坐在最旁边的位置,见她进来,立马坐直了身子。 天蜀的面试流程,和后世很多大公司差不多了,先是苏观月自我介绍,然后是人资部的老师们挨个提问。 像是“你为什么选择天蜀”、“对天蜀的印象怎么样”、“以前的工作经历”这些问题,苏观月都提前演练过,回答得很顺利。 除此,面试老师还拿出她笔试的思考题题目,要她详细解释一遍答题的思路。 其中一位老师看到苏观月简历上写的“擅长英语”,还当场用英文问了几个问题。苏观月是标准的伦敦音,倒是让对面几人都惊讶了,乔初雨不可置信看她一眼。 时间过得很快,至少苏观月觉得,自己答的应该没问题。 面试快要结束的时候,办公室门突然被敲响,苏观月的方向看不到门,只听到后面一道男声响起:“初雨,你出来一下。” 男声沉稳,带着股年龄的沙哑。 乔初雨立刻出门去,过一会儿她回到办公室里,手上多出了几张纸:“各位老师问完了吗?我这里也有些问题要问。” 乔初雨坐到中间,神色严肃起来:“苏小姐,您是否知道我们公司最近的扩张计划?” 苏观月答:“知道,我在蜀都周边许多县城都有看到天蜀新开的分店。” 乔初雨:“那么苏小姐,你对天蜀的扩张有什么看法?你认为这个计划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当然是利大于弊。”苏观月把当初和刘不闻说过的话,稍微换个措辞,又认真说了一遍。 随着经济发展,除了蜀都城里,各大县城、乡镇也会慢慢需要大型超市,天蜀在这时进行扩张,将地图扩展到各大乡镇,以后经济越来越发达、市场越来越放开,竞争越来越大时,天蜀已经扎好了根,提前布好了局,没那么容易再被挤出去。 “可是苏小姐,你有没有想过,利大于弊,却终究是有弊端的。”乔初雨呼口气,“扩张的这大半年里,我们一共新开十六家超市,其中十家处于盈利状态,四家勉强维持收支平衡,有两家超市却是负营收,纯粹靠总部养着。苏小姐,对此,你有什么看法,或者说解决方法吗?” “负营收……”苏观月微微蹙眉,“每家店的情况不同,具体的问题得具体分析。” 乔初雨还真递过来一张纸:“苏小姐,您看看,这是我们开在金县的分店。该分店的基本情况已经写在上面了,您能在五分钟内给出一个简易的解决方案吗?” “好。”苏观月埋头,仔细乔初雨给出的资料。 金县的那家天蜀,正是苏观月前段时间去逛过的,苏观月记忆很深。与别的分店不同,这家分店里顾客都瞧不见一个,收银员、售货员的态度也很散漫。 苏观月再看一眼纸张上的数据,这家分店的营收……果然惨不忍睹。从开张到现在,没一天不在亏损。 其中,家用电器就没卖出去一台,食品和果蔬、还有衣物也卖得很少,亏得最多的是食品。唯一能卖出去的是日用杂货,但仍旧是亏的。 苏观月从金县的位置开始分析:“金县离蜀都城有接近四十公里距离,位置太过偏僻……” “是,”乔初雨接着她的话道,“但金县是那附近唯一的大县城,所以我们才会把分店开在那儿。” 位置偏僻,代表着交通运输困难,也就代表着高成本,以及压不下来的售价。所以要想解决金县分店的问题,就只能从其他方面下手。 苏观月在纸上画出一个大范围:“我前段时间刚好去过金县,它是唯一的大县城不错,但金县县城内外,甚至附近都没有产业,没有工厂。也就是说,金县的年轻人,大多会选择去更远的地方打工。那么留在县城里的,都是老人和小孩。” “所以金县的分店,受众本质上其实是留守农村的老人。那么店铺的运营思路,就要贴近这一类人群的需求。” 留守农村的老人,当然舍不得花钱买花里胡哨的衣服,更舍不得买家电。至于果蔬食品,他们有自己的集市,通过赶集进行原始的货物交易,压根用不着在超市里买——那不浪费钱吗! 只有一些买不到的日用杂货,他们才会进超市购买。 “首先从总部配货时,就要贴合当地人的需求,衣服尽量选便宜舒适的款,食品果蔬减少配货,并且进行临期折扣处理,能卖出去,总比卖不动要好。” “还有就是各类活动,假期活动,打折活动,折扣不一定很大,但一定要让顾客觉得值。比如满多少减多少,满多少送些什么,再比如热热闹闹、声势浩大的抽奖活动……” 天蜀的其他门店时不时就会举办活动,但金县这家店,或许是店员嫌办活动吃力不讨好,干脆就摆烂不弄。但苏观月觉得,没效果只是因为活动形式不对罢了。 “再者,就是贴合留守老人的心理,微笑服务、送货上门,优化售后。”说句俗的,就是给老人家一般的感觉。 后世河城一家很出名的大商场,就是以服务顾客为准则,给顾客家一样的体验,真诚待人。就算它的商品比别处贵一些,顾客还是更愿意在它那里买东西。 这更是吃准了留守老年人内心孤独,如果超市真的能做到苏观月说的那样,那么日后,购物,对那些老人来说,除了消费,还多了精神上的寄托。 当然,这些都是在不提压缩成本的情况下。苏观月觉得最好的方法,还是想办法压低成本,改变超市的经营模式,从大超市转为直销仓库,一劳永逸。 除此之外,金县店铺还有一大问题,那就是店员的积极性。不过苏观月觉得这个好解决,店员不积极无非是因为没有提成,可是一旦营收能够上去,提成也跟着上去,店员看到了希望,积极性不就跟着来了吗? 总之先给店员们画大饼。 乔初雨认真记录下苏观月的话,起身朝她伸手:“那么苏小姐,今天的面试就到这里结束了。一周之内,我们会通过电话告诉您面试结果,祝您生活愉快。” 乔初雨认真起来的样子,还挺唬人的。 苏观月和她握手:“老师们也是,生活愉快。” 尽管不怎么紧张,但苏观月走出天蜀大楼的那一瞬,感受到清风拂面时,还是有种全身上下都松懈的感觉,舒畅地呼口气。 苏观月正准备骑上摩托车,就听见后面一声:“苏观月!你等等!” 乔初雨“哒哒哒”踩着高跟追上来,一屁股坐到苏观月摩托后座上,很是自来熟地问:“去吃午饭?” “你不吃食堂吗?”苏观月下意识问。 “食堂难吃死了。”乔初雨伸个懒腰,声音娇滴滴的,“苏老板,你请我吃肯德基呗,我好久没吃炸鸡了。” 苏观月:“……?” 苏观月:“为什么要我请你?” “你通过了面试,当然要请客啊!”乔初雨微微扬起下巴。 “乔经理,你怎么就知道我通过了,这不结果还没出来吗?”苏观月捏紧油门,“抓紧了,我马上出发。” “当然是我爸告诉我……嗯不对,你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我知道你通过面试就对了!”乔初雨笑盈盈的,“小苏老板,你正儿八经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唬人,说实话,你刚进办公室的时候,我心里在想,你才更像面试官一些,我们是那些来面试的。” 苏观月眉眼弯起,轻笑:“彼此彼此,乔大小姐认真起来气场也很强。”完全不像是平时那个骄矜大小姐。 苏观月摩托一加速,乔初雨吓得“啊”一声,抓紧了。说来也是奇怪,一场面试过去,苏观月就这么和乔初雨熟络起来。 摩托从天蜀大门口飞驰而过,正好从林天俞一行人身前掠过,再次甩他们一脸尾气。 林天俞望着苏观月和乔初雨远去的背影:“……!!!” 内幕,一定是内幕!这个女人的高分一定是靠关系拿到的!!! 林天俞咬牙切齿。 更让他觉得愤怒的是,他想起昨天苏观月嫌他骑摩托踩不到地,他、他回家后专门借邻居的本田试了试,还真踩不到!然而刚才,他瞥到乔初雨坐在摩托后座上,大长腿轻易就可以落地。 他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疼。总有一天,他一定要把乔初雨勾到手,到时候他当上天蜀总经理,让苏观月永远后悔对他的嘲讽!让苏观月付出代价!:,,.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53章 养崽 今天是周五,苏观月到家时才下午一点过,店铺门却已经打开了,阿勃坐在工作台上写作业,表情明显有点闷。 阿勃平时喜欢在屋里写作业,不喜欢在外面。 “阿勃,怎么啦?今天放学这么早?”苏观月轻声问。 “学校下周要举办六一联欢会,让我们提前放学回家彩排。”阿勃说着,回头朝院子里看一眼。 六一联欢会?这是好事儿呀。苏观月都快要说出口了,看着阿勃闷闷的样子,又笑着把话憋回去。 好吧,对阿勃来说,联欢会的确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儿,他更想窝在教室里看书。 “妈,你面试怎么样?”阿勃换个话题,问。 “稳了!”苏观月眉眼弯弯,一边说,一边朝院子里看过去。修狗正聚精会神趴在茶茶房间门窗口外,双手捧着下巴,看得非常认真。 苏观月走过去,修狗回过头来,对她露出一个乖巧的笑,然后比出“嘘”的姿势。 于是苏观月也没说话,蹲到修狗身旁,和他一起往窗子里面望。 房间门里传出茶茶稚嫩的声音:“大胆妖孽!哪里逃!看我乾坤圈——!” 只见茶茶身上披着红丝巾,手拿呼啦圈叉腰,正气凛然地站在床上,另一只手指向前方,目光灼灼。 这是在演哪吒啊。 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还真像。 修狗压低声音,气音和苏观月解释:“下周六一联欢会,我们班要表演舞台剧,哪吒闹海。” “茶茶演哪吒?” “嗯。” “那你呢?”苏观月笑着问。 修狗愣了愣,挠挠头:“我……我演一头鹿。” “鹿?” “在哪吒死后,把他送去太乙真人洞府的仙鹿。”修狗有点不好意思。 说话间门,房间门里的茶茶已经和“妖怪”们打起来了,两边打得不可开交,茶茶挥舞着手中的呼啦圈,竟然编了一段激昂的古风舞,古典舞和爵士舞的基本功结合在一起,动作利落又优雅。 “茶茶真厉害。”修狗看着窗子里,笑容温柔认真。 苏观月也轻轻点头,仿佛已经看见不久后的未来,茶茶在舞台上大放光彩的模样。 “啊!”哪吒神勇无比,然而还是不小心被虾兵蟹将击中了,茶茶往后一仰,虚弱地捂住嘴,吐出一口血。 然后茶茶愣住了。 她看着自己手心,呆愣楞地眨眼,几秒后“哇”一声叫了出来——真的吐血了! 茶茶急忙往窗口的方向看,看到苏观月的身影,她立刻跑出来:“妈妈妈妈……!我、我吐血了!” 茶茶摊开掌心,一丝血沫在上边,还有一颗洁白的小牙齿。 苏观月蹲下身,摸摸茶茶的脑袋,轻笑:“不是吐血,是换牙了。” “昂?”茶茶歪头,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少了一颗牙,“嘴里、嘴里凉凉的……”是门牙旁边的那颗牙,虽然不怎么看得出来,但说话漏风。 苏观月牵着茶茶,去把手和牙齿洗干净。 茶茶知道换牙不是什么大事儿,刚开始有点害怕,这会儿已经平复下来了,好奇地看那颗小牙齿:“妈妈,我还会长牙吗?它要是掉光了不长牙了怎么办?” “不会的,”苏观月笑,“不信你拿舌头探一探,看看是不是能找到新牙的尖尖?” 茶茶试了试,眼睛惊喜地发亮:“真的诶!” 茶茶的这颗牙是下牙,苏观月带着她,把牙齿往屋顶上扔:“下牙往上扔,上牙往下扔,这样新牙长得快。” 苏观月是不信这些的,她更想把茶茶换下的牙齿保存下来,但是和崽崽们相处久了,很多时候,她都下意识陪着崽崽们一起幼稚。 “嗯!”茶茶期许地望着牙齿扔上去的方向,眼睛亮闪闪的。从今天起,她有了一个朴素的愿望,希望自己的新牙能够快快长出来,旧牙快快换成新牙。 老师同学们都说,换完牙,就是大孩子了。 她想快快长大。 这样就可以赚很多很多钱,就可以照顾妈妈了。 …… 五月的最后一天,苏观月收到了天蜀打来的电话——她被天蜀录用啦! 因为这批员工大多是应届大学生的原因,还有几个是外地名校的,这会儿他们还没正式毕业,还得回学校处理一些事情,所以入职时间门是七月初。 刚好,到时候崽崽们的期末考已经结束了,苏观月也来得及搬家,给他们找新学校。 苏观月想了想,给柳三旺打电话,那边很快接通,伴随着一阵嘈杂的汪汪声。柳三旺去年过年挣得多,不仅买了车,连大哥大也买到了。 “三叔,”等电话那头声音消下去,苏观月轻笑道,“我被天蜀录用啦。” “好事儿啊!我就说,我们观月这么优秀,肯定能通过面试!”柳三旺激动道,“月妹儿,你啥时候有空?叔请你吃饭!” “应该我请三叔才对啊。”苏观月眉眼弯弯,“三叔明天有时间门吗?正好茶茶他们学校举办六一联欢会,茶茶要上台表演呢!我们一起去看?看完了我请三叔吃饭。” 柳三旺:“好啊,月妹儿请客,我怎么可能没时间门。明天几点?” 苏观月:“上午九点。对啦,三叔过年的时候是不是买了摄像机?带上呗!” “好啊好啊。”柳三旺愣了片刻,反应过来,“月妹儿,你邀请我明天来吃饭,该不会就是想借我的摄像机?” 苏观月笑得无辜。 柳三旺笑着骂她两句,又叮嘱她记得和父母那边说一声近况,这才挂断电话。 苏观月刚挂断柳三旺的电话,才过马路,还没走回自家铺子里呢,电话亭的大婶儿又喊她:“妹儿!电话!” 苏观月又赶忙回去接电话。 “三叔,还有什么事儿……”她愣住了,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温厚的笑声,是刘不闻的声音。苏观月叫错了人,面对长辈时的撒娇般的语气倏地收敛,耳根微红,正经起来:“……刘总?” “是我,小苏老板,或者说,小苏同志,欢迎加入天蜀。”刘不闻声音中带着笑,“我和王总都很期待未来与你共事的日子。” “我也很期待。”苏观月没说,至少目前为止,比起在天蜀工作的日子,她更期待的是骨折价的内部房。 “听说你前几天和初雨出去吃饭了?”刘不闻笑呵呵道,“初雨也是个很有想法的小姑娘,以后你可以多和她交流交流。” “我和乔小姐挺聊得来的。” 刘不闻:“我和王总最近都比较忙,就不亲自来向你祝贺了,七月初入职聚餐的时候,我们再见。我们俩一起选了个入职礼物,就当恭喜你通过面试,今天下午应该就寄到你那儿了。” 苏观月没想到,刘不闻和王桂华竟然还给她寄了礼物,刘不闻表示,是他们邀请苏观月加入天蜀,当然得祝贺祝贺,苏观月这才收下了。 他们寄来的礼物是一支“英雄”牌钢笔,墨蓝色的笔身,混着大理石云纹般的图案,打开笔帽,笔尖是金色的,上边刻着繁杂漂亮的图案,十分精致。 刘不闻和王桂华选的这礼物有心了,不算太贵重,不会让苏观月觉得有负担,也不算便宜,心意很足。 第二天,柳三旺竟然也给苏观月准备一份礼物,国产的黑马牌石英手表。 柳三旺满脸喜色:“月妹儿,你快戴上试试。” 打开表盒,手表表链是银色的,在阳光下反射着星星点点般的璀璨光芒,表盘则是很淡的紫色,表身小巧秀气,表盘上数字竟然用星星月亮的图案代替!干净,漂亮。 要是放在后世,妥妥的网红表。 苏观月急忙摆手:“不行,这表太贵重了,三叔,多少钱?我给你。” “嗐,都说了是国产牌,”柳三旺靠近她,压低声音偷偷说,“这厂子快倒闭了,我前些天去低价淘来的,早就想给你,结果太忙了,一直等到今天。月妹儿,你别想那么多,快把手表戴上试试。”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苏观月这才戴上手表。 秀气的表盘扣在她左手手腕上,正好合适。 柳三旺笑盈盈的:“对嘛!这多好看!以后戴着这表去上班,合适。” 二人说话间门,已经走到学校里,今天整个学校都热热闹闹,银杏大道两边拴着红气球,还有欢迎队的小朋友站成一排,朝家长们打招呼。 柳三旺惊叹:“这城里的学校,还真是和乡下不一样啊。” 苏观月:“那当然。以后进了蜀都城,等茶茶他们读初中高中,班上还有信息课,能够摸电脑呢。” 坐到家长区,苏观月去上个厕所回来,远远就看见,柳三旺已经和别的家长们打成一片,开始交换名片了。 苏观月上回参加家长会时,也主动认识了不少家长,但她完全比不上柳三旺那么活络。 也是,也就柳三旺那嘴皮子,才能白手起家把狗场开得这么好。要知道,在蜀都农村开狗场,卖品种狗,可比苏观月修家电难多了。 柳三旺和茶茶班上的家长聊得差不多了,又去高年级那里,阿勃的班上,和那边的家长聊个不停。 苏观月就坐在茶茶座位上,举着摄像机,等待台上的舞台剧开始。 这是茶茶第一次站上舞台,茶茶紧不紧张苏观月不知道,反正她是有点紧张的。 联欢会很快开始,看小孩子们在台上热热闹闹地表演、朗诵、合唱,苏观月还是觉得挺有趣的,但还是看得有点困。苏观月去问问茶茶班主任才知道,他们班居然最后一个上场! 这之前,他们都在后台化妆候场。 “接下来是一年级三班的小同学们带来的舞台剧,《哪吒闹海》,大家欢迎他们上台!” 苏观月差点都要睡着了,听到小主持的声音,一下子坐直身子醒过来,往舞台上看。 随着一阵锣鼓声,小团子们一起登上舞台,茶茶扎着两个小揪揪,身上披着混天绫,手拿乾坤圈,神色张扬地走出来,一点儿不怯场。 台下家长里立刻就有人说:“哎呀!这小妹儿真俊啊,活脱脱是哪吒从书里走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妹儿这么俊?” 嘿嘿,是我家的。苏观月挺直了腰板,旁边阿勃拿着摄像机对准舞台,也看得目不转睛。 之前茶茶在家里练习的时候,阿勃一眼都没去看过,最多偷偷瞄几眼,可这会儿,他明显期待又紧张,手掌都激动得出汗了。 阿勃这别扭性子。 苏观月本来想让阿勃把摄像机给她,她来拍摄,但她也有点紧张,想了想还是算了。 随着表演开始,苏观月心里那点儿紧张就烟消云散了。她看得出来,茶茶是真的一点儿不怕,不仅不怕,她是在享受舞台,享受站在聚光灯下表演,被众人注目。 打戏表演都是茶茶自己设计的古风爵士舞,配上慷慨激昂的背景音乐,茶茶站在舞台中央的大鼓上,每一个动作就利落得恰到好处,好像是她在主宰音乐,主宰整个舞台。 毫不夸张地说,茶茶在发光。 台下又响起一阵阵欢呼声。 茶茶演到哪吒自刎的情节时,台下有不少小朋友被感动哭了,尤其是低年级那边,听到一片啜泣声,家长们急忙掏纸巾安慰自己小孩。苏观月甚至无意间门看到,有几个大人也在抹眼泪! 苏观月反而在笑——茶茶“倒下”后,还真有一匹白色的仙鹿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把她坨去太乙真人那里。 这头看不到脸的仙鹿,不就是修狗吗!苏观月笑得肩膀微颤。 旁边阿勃也在笑。 舞台剧结束,拉上帷幕,大家终于反应过来:“我的天,那小妹儿演得也太好了!” 三班的家长知道那是茶茶,还有人来给苏观月说:“苏妹儿,你家茶茶有天赋啊,以后要不要考虑让她当演员,当大明星!” “茶茶是学过跳舞吗?那段舞蹈真是太有感染力了,苏妹儿,茶茶是在哪儿学的,我让我家闺女也去报个名。” 联欢会还没有彻底结束,老师家长们还要投票评选出最佳表演节目,最佳小演员,最佳小歌手等等。最终,茶茶荣获“最佳小演员”一奖,《哪吒闹海》也获得了最佳节目奖,加起来,茶茶一共可以拿到50元奖金! 过一会儿,茶茶已经换上了校服,一看见苏观月就往她怀中扑:“妈妈!妈妈我演得怎么样?” 修狗走在后面,抱着衣物和道具——这些东西都是他们交了钱的,可以带回家当做收藏。 “茶茶超棒的,台下好多人都被感动哭了呢。”苏观月止都止不住灿烂笑容,尤其是看到茶茶脸上的妆。茶茶之前穿哪吒服,化妆倒是恰到好处,可这会儿穿着校服,就很好笑了。 茶茶开心得直蹦跶,这是她第一次自己挣到钱! 苏观月带着茶茶去洗了把脸,回来柳三旺也和家长们聊得差不多了,他满面笑容地对苏观月说:“月妹儿,我以前是没想到,你家这三个都这么有出息!” “阿勃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考试竟然次次是满分。茶茶就不说了,这舞台剧演得是真的好啊!还有修狗这孩子也乖巧得紧,真好,真好……”柳三旺刚刚和家长们聊得飘了,明明没喝酒,却像是喝醉了一样。 走出校门的时候,苏观月竟然又遇到一个老熟人。 三河高中的校长,他女儿正好也在这里读小学。校长看见苏观月,笑呵呵地走上前来:“苏妹儿!好久不见。你搬到镇上啦?” “刘校长!好久不见。”苏观月也有些惊喜,“我搬来大半年了。” “难怪在三河那边没有再看见你了……” “苏妹儿,你家女儿真是厉害,我家这个就是太闷了,让她报名表演她都不肯!” 寒暄过后,刘校长笑呵呵的:“苏妹儿,有件事情,我还真得好好谢谢你。林英那孩子这学期成绩都特别稳当,比城里高中的尖子生都要优秀!榕树中学那边说了,六月中旬单独和我们学校进行一次联考,只要英子能够保持现在的成绩,榕树那边就正式和我们合作!” 刘校长激动得直搓手。 “这之后,英子她也可以去城里借读了,直接去榕树的宏志班!最好的班!”:,,.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54章 养崽 马上又是盛夏,天气不知不觉炎热起来,大家的衣服也从长袖变成短袖衫。晚上街边不少人一边散步,一边拿着蒲扇扇风。 电蚊香片销量稳步上升,第二批、第三批电热蚊香接连从广城运过来,苏观月赚了不少钱。 有了闲钱,苏观月自然要犒劳犒劳自己,终于买下心心念念许久的游戏机配件和卡带,组装好GB游戏机,到晚上,就缩在床上玩游戏。 《塞尔达传说》、《超级马里奥》、《宝可梦》,每晚睡前玩一把,真是太太太幸福了! 但苏观月玩游戏的时候,崽崽们总是在旁边可怜巴巴地看着,眼神一个比一个乖巧,苏观月:“……” 行吧,她总不能和小孩子抢。 苏观月不舍地把游戏机递过去,崽崽们立刻伸手接住,然后为了玩什么游戏吵起来。 茶茶:“我想玩超级马里奥!” 阿勃:“马里奥有什么好玩的?塞尔达才有趣。” 茶茶愤怒:“马里奥天下第一!” 阿勃不屑:“塞尔达是天。” 两个人同时看向修狗,修狗无辜地眨眨眼,轻轻笑:“我……我觉得两个游戏都很好玩。” “哼!” “切!” 眼看茶茶和阿勃剑拔弩张快要打起来,修狗小心翼翼地劝:“要不……玩宝可梦?” 结果得到了两人异口同声的:“不要!” 修狗:“……” 最后他们三个猜拳,谁赢了谁就能决定玩什么游戏。 一个小时后,苏观月无情地从他们手中抽走游戏机,义正言辞:“玩久了对眼睛不好,快洗漱准备睡觉了。” 等茶茶睡着,苏观月立刻从枕头下面拿出游戏机,幸福地玩了起来。 计划通√ …… 转眼就到了六月底。 崽崽们参加期末考,广都一小的期末考分成两天,昨天考语文数学,今天考剩下两科。崽崽们早就习惯自己去学校了,但为了考试的仪式感,苏观月还是送他们过去。 蜀都夏天天亮得早,苏观月返回店铺时才七点半,天就已经大亮了。 她远远看见,自家店铺外站着一个披肩发小姑娘,穿着淡黄色的裙子,清新淡雅,站得笔直。 苏观月怔了一下,才认出人:“林英——!” “月、月月姐!”林英转过身来,目光与苏观月相对,一时也有些不敢认人。这半年里,苏观月到广都开店,林英也忙着学习,他们是真半年没见到。 林英又长高了一些,眉眼间有大姑娘的神韵了。 “英子妹儿,你们放假啦。来,快进来坐。”苏观月招呼着林英。 林英坐进店里,捏着手指:“我们昨天考完期末考,现在算是暑假,等下学期,我、我就要去榕树中学借读了。” 苏观月笑:“之前联考考得不错?” “嗯……”林英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藏不住眼中的笑意,“我、我的成绩在榕树中学那边,能排进前十名。” 榕树中学的前十名,应该稳上蜀都医学院的。如果林英愿意,去读清北都没问题。不过蜀都医学院作为川城内最好的医学院,有些专业收分本来就不比清北低,以后究竟去哪所学校,全看林英的个人选择。 苏观月由衷为她感到高兴:“恭喜你啊,英子妹儿。” “正好,我们过几天也要搬家进城,这半年里我们隔得远,都没机会见面,以后大家都在城里,有空就可以一起出去玩儿了。” 林英眼中绽出光彩:“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准备去天蜀工作,七月份正式入职。”苏观月笑着解释道。 “月月姐,以后我周末放假的时候来找你!”林英激动道。毕竟是小姑娘,再怎么热爱学习,也是需要朋友和玩耍的。 苏观月顺便问她:“英子妹儿,待会儿去城里玩吗?” “啊?”林英微愣。 苏观月笑:“今天阿勃他们考试,中午十一点考完,我正计划着带他们进城吃肯德基,庆祝一下。你也一起呗?” “好、好啊。”林英挠挠头,没好意思问肯德基是什么。 等茶茶他们放学,三个小崽子看到半年不见的林英,都很激动地打招呼。尤其是茶茶,扑到林英面前牵她的手:“英子姐姐,我好想你啊~~~” 苏观月看着茶茶那闪亮亮的大眼睛,忍不住笑。 家里谁都知道,茶茶对朋友,对人情,最是“绝情”,之前还说着舍不得最好的朋友,后来知道要转学,瞬间把好朋友忘得一干二净,只想快快到新学校。 但偏偏茶茶嘴又最甜,最会讨人喜欢,一点儿也看不出她是个虚伪的小家伙。 苏观月觉得茶茶这种没心没肺的性格也挺好,至少以后长大了,不会因为感情受伤。 一行人赶车进城。 接近正午,路上车不多,一路通畅。十二点整,他们准时抵达天蜀广场的肯德基门口。 林英抬头看看“肯德基”三字招牌,再看看玻璃窗内拥挤排队的人群,目光无措。 阿勃指了指角落的位置:“我们先去坐着吧,妈妈去点餐,待会儿我们再去帮忙端盘子。” 茶茶熟门熟路地跑到前台,拿一张宣传单,问他们:“你们想吃什么?我想吃原味鸡、薯条、可乐……还有圣dan冰淇淋!”茶茶总是把“圣代”读成“圣诞”。 苏观月直接点了个大的套餐桶,他们五人吃刚刚合适。 林英瞟到宣传单上的价格,目光掠过店里人群,又往玻璃外的街上看,藏在桌下的手指捏紧了。 除了火车站以外的地方,这还是她第一次进蜀都城。以前她觉得好远好远的地方,好像一辈子都触不可及,原来只要坐上公交,一个小时就能抵达。 可是她还是觉得好远。 城里人来人往,大家都穿着光鲜亮丽,随便吃一顿饭就抵得上好几件衣服的价格。明明已经到了城里,可是却好像和周围隔着一个世界。 林英一想到再过两个月,自己就要长期住在城里,就觉得陌生得很,心里很害怕。 “姐?英子姐?”阿勃注意到林英的走神。 林英回过神来,捏出一个浅浅的笑:“刚才在想期末考的试题。对了,月月姐,我还没问你们搬家后住哪儿呢?” 苏观月想了想:“天蜀总部的家属楼,应该离榕树高中不远,就隔着三五条街。” 林英笑容灿烂:“那真是太好了!”知道苏观月和她住得很近后,她才稍稍松一口气。 苏观月看出林英对城里不熟悉,带着她逛了会儿街,下午才回广都。天色晚了,苏观月怕林英一个人回三河高中不安全,干脆骑摩托送她回去。 一来一回,苏观月再回到小铺时,已经是傍晚了。 阿勃递给她十块钱:“妈,英子姐叫我给你的,今天她的那份午饭钱。” 苏观月微愣:“她什么时候给你的?” 阿勃:“……逛街的时候,你和茶茶在前面说话。” 苏观月拍他脑袋:“英子姐的钱你也收啊?” 阿勃眨眼,闷闷低下脑袋。 林英就是看准了阿勃不太会拒绝,才让他把钱给苏观月的。 苏观月轻叹口气,收下钱。今天她其实注意到了,从进城开始,林英的状态就不对。 小姑娘全程惶恐不安,对陌生的环境没有丁点儿新奇,反而只显得害怕。 让苏观月想到了她前些天给茶茶讲的“丑小鸭”的故事,现在的林英,就像是那只可怜的丑小鸭。无家可归、不敢展望未来,心里一片迷茫惶恐。 但丑小鸭迟早会蜕变成白天鹅的。 苏观月相信,林英迟早也会蜕变的。就像是她第一次在乡里集市看到林英时那样,小姑娘满脸惊惶地躲避父母的追逐,明明害怕到了极点,眼底那点儿倔强却始终没有消退。 今天也是,林英害怕城市里陌生的环境,但她眼底那丝倔强的火焰却一直没有熄灭。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比起逃避,她内心深处更想要—— 拼命地征服眼前这一切。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丑小鸭能变成白天鹅,不是因为它的努力,而是因为它本来就是白天鹅(注1)。林英本来就是白天鹅。 …… 崽崽们期末考的成绩出来了,阿勃不出意外又考了四个满分,这学期考试多了奥数附加题,他依然是满分。 茶茶发挥得一如既往,除了语文考了满分,别的科目都粗心扣了一两分。不过好歹没有再闹出“房产证”那样的笑话了。 最让苏观月意外的是修狗,他竟然也考了四门满分。修狗聪明,但之前他和茶茶一样,精力都没放在学习上。 而苏观月这边,和天蜀沟通好,也要准备搬家进城,正式入职了。 这次搬家,要搬去城里的东西其实并不多,但现在的这套房子毕竟是租的,很多大件家具,苏观月都准备搬回家放着。 苏观月准备先整理一天,把一些不需要的家电搬到柳三旺家。她乡下那个家里没人,放家电她怕遭贼。天蜀的宿舍配有洗衣机、电扇这种基础家电,她也用不着把电器带过去。 至于崽崽们的书桌、床,就全部搬回苏观月乡下的家里。 还有三只狗——苏观月问过天蜀的人,那边回答得很委婉,只要同楼层的人都同意,宿舍里是允许养狗的,但最好还是别养。 于是苏观月准备暂时把三只大狼狗还给柳三旺,等她住过去,摸清楚状况了,再决定要不要带上狗子。 相处一年多,就这么和三只狗狗分开,苏观月还有些舍不得呢。 不过最舍不得三只狗的还是阿勃,煮狗饭的时候闷声给它们加了许多肉。 搬家前一天晚上,阿勃突然敲响苏观月的房门,压着声音喊:“妈……?” 这会儿茶茶已经睡着了,苏观月一个激灵,下意识把游戏机藏到枕头下面,这才小心翼翼地开门:“什么事儿?” 阿勃纠结地抿了抿唇。 苏观月想了想,跟着他走到房间外,坐在小院里。 “妈……”阿勃低头,“下学期我们又要转学,所以我想……” “想什么?”苏观月直接问。 阿勃:“……想跳级。” “为什么?你想跳到几年级呢?”苏观月对跳级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她没想到,阿勃怎么突然就有跳级的想法。 只要阿勃能给出适当的理由,她都支持他。 阿勃眨眼:“下学期我想去六年级,我觉得……现在学的东西太简单了,有点浪费时间。” 这倒是,阿勃学什么都很快,各种知识看一眼就能背下来。而且他已经和六年级的大孩子混在一起上了半年的奥数班,成绩也一直是班上第一名,奥数老师也说,等到秋天,阿勃就可以去参加市里的奥数竞赛试试。 苏观月想了想:“我觉得跳级没问题,不过阿勃,你有想过跳级后会遇到的困难吗?” “啊……”阿勃怔了片刻,立刻道,“我、我趁着这个暑假自学四年级和五年级的功课,一定能学完的!等六年级开学,我绝对能够跟得上学习进度!” “倒不完全是学习的问题。”苏观月轻声道,“阿勃,跳级代表着,你以后的同学都比你大两岁甚至三四岁,你能适应和他们一起学习、生活吗?” 小学的时候还好,阿勃个子本来就高,他和六年级的男生站在一起,也看不出什么区别。 苏观月担心的是初中以后,初中,正是男孩子长身体的时候,初一开学的时候,那些男孩子比女孩子矮小半个头,等到初三毕业,说不定都比女孩子高两个头了。可是阿勃可能到初三,甚至到高中才开始抽条。这期间,势必会受到班上一些排挤和非议。 苏观月也是从初中高中过来的,她知道那些看似纯良无害、天真无邪的初中生,心里能阴暗成什么样。 不说别的,就她穿越来的这个世界,原文里茶茶和阿勃不也是初中开始欺负原文男主的吗? 阿勃微微皱紧眉头,又松开:“……我不在乎。我是去读书学习的,又不是交朋友的。” 也对,阿勃的性格,的确太独了。他也就和林英算得上是朋友,不管是在三河小学,还是在广都这边,他在学校里都没一个朋友。他是真的不在乎。 不过阿勃毕竟还小。 苏观月认真想了想:“这样吧,要跳级的话,也不是我能说了算。既然我们接下来要转去城里,那一定是最好的学校,到时候也得看学校同不同意,他们可能会出题考试什么的。如果你能通过考试,我们就跳级,行吗?” “嗯!”阿勃眼睛亮了下,用力点头。 苏观月又说:“还有,等你升入初中后,我会密切关注学校里的动静,尤其是关注你身边的动态,会时常盯着你,向老师询问你的情况,你能接受吗?” 阿勃立刻道:“能!” 苏观月点头:“那行,那你按照你的计划好好学习,有什么需要的书本、学习用品找我就是,我就不多管了。” 等阿勃回房间,苏观月站在院里揉揉眉心。 谁知道下一秒,身后房间再度响起“吱嘎”的开门声,这回是修狗蹑手蹑脚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对苏观月笑:“姨姨。” “嗯?”苏观月回头。 修狗紧张地舔舔唇:“姨姨,刚才大哥是不是跟你说跳级的事儿?” 苏观月:“对。你们私下聊过?” “……嗯。”修狗点点头,眨巴眨巴眼睛,笑得乖巧,露出一对小虎牙,“姨姨,我也想跳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55章 养崽 “你也要跳级?”苏观月下意识问。 “嗯,我也觉得……现在学的东西太简单了。”修狗笑得腼腆,挠挠脑袋,“我想去四年级。” 苏观月不知道修狗的具体年纪,但他明显比茶茶要大一些,他站在一年级的小不点儿里,高出他们一大截。 他去读三年级或是四年级,倒是刚刚好。 “行。”苏观月点头,“只要你这个暑假能好好读书,把二三年纪的功课补齐了,能够通过接下来的入学考试,我就同意你跳级。” “谢谢姨姨!”修狗笑得见牙不见眼,两颗小虎牙可爱极了。 苏观月回到房间里,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她床上的被窝拱起一团,茶茶的床上反而空了。 苏观月屏气,小心翼翼走到床边,把被子一掀,果然看见茶茶抱着游戏机玩得起劲。 “苏茶茶——”苏观月拉长音,带着冷笑。 “啊!”茶茶被吓了一跳,手一抖,游戏机的马里奥立刻掉进陷阱里摔死了。 茶茶委屈:“QAQ。” 苏观月哭笑不得:“说了多少次,玩游戏要开灯。”她啪的打开电灯,再看茶茶可怜巴巴的表情,不由得笑:“小笨蛋。” 茶茶这会儿应该还不知道修狗就要离她而去,跑去上高年级的事情吧?不过就算茶茶知道了…… 以茶茶的性格,会觉得伤心吗?一时间,苏观月还真有点猜不准。 苏观月试探性地问了问茶茶:“茶茶,你知道哥哥们要跳级的事儿吗?” “唔?”茶茶竟然点头,眼睛还盯着游戏屏幕,“知道啊,哥哥和我说过。” 苏观月没想到茶茶是这么平静的反应,又问:“那茶茶想跳级吗?” “才不想呢。”茶茶果断摇头,“二哥说,跳级的话,这个暑假就不能好好玩了!必须要努力学习……茶茶不想学习嘛。” 茶茶想要快快长大,可是这个年纪的茶茶,还不知道跳级这件事,四舍五入能加快“长大”的进程。 她只知道,她不想把玩耍的时间拿来学习QAQ。 苏观月被她给逗笑了:“好,那我们就不跳级。” 安静了会儿,苏观月突然注意到,茶茶游戏机里的按键音停了一段时间,她转头,看见茶茶盯着游戏机发呆。 茶茶忽然问:“妈妈,那以后我还能和哥哥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吗?” 声音弱弱的,像是害怕被抛弃的那种弱。 “当然可以啊。”苏观月坐过去,揉揉茶茶的小脑袋,“哥哥们只是跳级,又不是转学。” 她的茶茶,也不是彻底没心没肺嘛。 苏观月也说不清自己这会儿什么感受,欣慰间,又有点儿说不清的心疼。 “唔,那就好!”茶茶立马就恢复元气,手指再度飞速动起来,操纵起游戏机的小人儿。 苏观月用力揉揉她的脑袋,揉得茶茶发丝乱成一团,茫然地抬头看她:“昂?” 苏观月这才笑出了声。 …… 第二天一大早,苏观月就骑着二轮摩托去柳三旺家,柳三旺开车,她再骑一辆三轮,两个人各跑一趟,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最后再带上日常用品坐车进城。 天蜀的家属楼就在城中心,位置得天独厚。几百米外就是天蜀和人民两所大超市,另一边隔着几条街是榕树中学和它的附属小学,往反方向走四十分钟则是圣慈街,未来的远洋街。 “月妹儿,你两次搬家,真是越搬越好。”柳三旺乐呵着笑。 这会儿的家属楼其实有点类似于后世的小区,出入口都有保安看守,几栋楼并排着,外立面是青白瓷的。这种外立面一旦旧了,就会显得很脏,但现在白砖红瓦墙,干干净净,显得十分好看。 苏观月的房间在一栋二楼,沿着楼梯爬上去,右边挨着的那两间房就是她的。再往右两间房已经有人住了,往左则是公用厨房、厕所和浴室,最末端是洗衣台。 苏观月去登记领完钥匙,就把东西都搬进去。 她带的东西不多,只有衣服、被盖、书本。隔壁邻居听到动静,还把脑袋伸出来看,是个五六十岁的大婶儿,笑眯眯地:“诶!我这儿空了大半年,终于有新邻居搬过来咯!” 柳三旺主动迎上去:“大姐,这是我侄女,我家月妹儿,以后就要麻烦你多多关照了。” 大婶瞟到他腕上的手表,又看到腰间的大哥大,笑眯眯的点头:“当然当然。我姓屈,你家妹儿叫我一声屈阿姨就好。” 屈婶儿又招呼房间里的人:“我们新邻居来咯!水榕,还不来招呼人?”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从最边上的房间里探出来,一双眼极其水灵,羞敛地对他们笑:“你们好。” “这是我儿媳妇儿,刘水榕,嗐,她就是这见不得人的性格,打招呼都不会!”屈婶儿不舒服地“啧”一声,把刘水榕赶回了房。 屈婶儿又看向苏观月:“妹儿,要我帮你收拾房间不?” 话音刚落,屈婶儿房间里就传来一阵小孩哭声,屋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砸了,噼里啪啦,震得耳朵疼。 苏观月摆摆手:“没事儿,我们自己来就成,谢谢屈阿姨了。” “那行,有什么事儿和我说一声啊,邻里邻居的,不要见外。”屈婶儿笑呵呵的,回房去哄孙子了。 苏观月没在意自己的这家邻居,柳三旺反而屁颠屁颠跑来和她八卦:“月妹儿,你看那屈婶儿怪不怪?孙子不跟着妈妈住一间房,反而跟着奶奶住!” “这有啥?”苏观月看着三叔脸上一脸八卦,一时哭笑不得,“三叔,我小时候不也跟着婆婆住的。” 原主很小的时候,柳星丽不想见她,隔三差五就把她送爷爷婆婆那儿去,她算是两个老人和柳三旺家一起带大的。 苏观月回房整理柜子,清扫前任房主留下的垃圾。 阿勃和修狗做惯了卫生,积极地抱着桶去接水,这就打扫起来了。两个崽子行动很利索,先把柜子里面擦了几遍,擦得干干净净。 柳三旺搬完重物,把苏观月清出来的垃圾一堆一堆往楼下搬,累出一身汗:“月妹儿,叔下楼抽根烟。” “好。”苏观月在整理衣物,往衣柜里挂,随口应道,“三叔,我们简单打扫一下,立马就来,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哈!我请客!” 柳三旺点上一根烟:“好好好!我就在车里等你!” 苏观月整理好衣柜,招呼着崽崽们下楼:“先吃饭去吧,我们回来再继续打扫。” 就近找了家饭馆。 其实城里物价和广都差不多,只要不吃肯德基那种洋快餐,不去高级餐厅,一顿饭甚至比广都还要便宜些。 柳三旺今天一直很亢奋,嘴巴说个不停,如果不是要开车,他都忍不住想要喝几杯酒庆祝。苏观月能够被天蜀录用,他这个当叔叔的是真的开心。 苏观月送走柳三旺,再回到家属宿舍里,天色已经灰扑扑了。 家属楼的走廊里竟然亮着灯,楼下也有路灯,一点儿也不显得阴森。暖色光芒扩散开,反而有几分温馨。 “回新家咯!”茶茶和修狗激动地跑在前面,楼梯拐道的声控灯也亮起。茶茶被声控灯下了一跳,呆在原地,小表情满是警惕。 苏观月笑着指了指房顶:“这灯听到声音就会响。” 说话间,灯灭了。 茶茶下意识想再出声,看见苏观月“嘘”的手势,立刻收敛住,只轻轻蹬了蹬脚,灯亮了。 住楼房和住小院不一样,楼房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声响,不能扰民,尤其是到了晚上。 屈婶儿和刘水榕正好在洗衣台那儿洗衣服,看到苏观月一家回来了,屈婶儿笑呵呵地招呼道:“妹儿,你们吃完饭啦?咦,你三叔呢?” 刘水榕也朝他们笑了笑。 苏观月:“三叔他回家了。” 屈婶儿愣住:“你三叔他不住这儿啊?” 这话问得,苏观月也跟着愣了一瞬:“他今天是来帮我搬家的,当然不住这儿啊。” 苏观月看着屈婶儿震惊的表情,这才意识到,屈婶儿恐怕是以为柳三旺才是天蜀的员工,她是跟着柳三旺搬过来的。 苏观月解释道:“屈阿姨,你误会了。我是今年新入职天蜀的员工,我姓苏,名观月,明天开始正式入职。” “……嗐,原来如此。”屈婶儿眼角往下耷拉一下,表情有些不自在,“能住进天蜀宿舍楼的,都是管理层。要么是天蜀专门招的名校毕大学生,要么就是从外边引来的大老板,大教授。像是我儿子,蜀都师范毕业的,现在是市场部的副经理呢!我这不是没想到吗,苏妹儿你一个小女孩,居然能当管理!” 这话说得就有点不好听了。 苏观月只当是屈婶儿情商低,不会说话,也没往心里去,换个话题:“不是有洗衣机吗?你们怎么还用手洗衣服呢?” “嗐,这是我孙儿的衣服,他皮肤娇嫩,我这不是怕洗衣机洗的衣服他穿上会过敏吗?”屈婶儿笑着说,“现在计划生育,我家就只有这一个孙儿,男孩子呢,可不得宝贵着?” 苏观月:“……这样啊。” 她有点不想再和屈婶儿多聊,招呼着崽崽们回房打扫卫生,还没进门,又被屈婶儿叫住了。 “苏妹儿……” “嗯?”苏观月回头。 屈婶儿探究地问:“那苏妹儿,你老公呢?他什么时候搬来?” “啊?”苏观月又被问得怔一下,差点脱口而出“他死了”,又硬生生忍住,换个文雅的说法,“他过世了。” 苏观月见都没见过原主的暴发户前夫,有关他的记忆碎片也少得可怜,自然对他没丁点儿感情。 茶茶和阿勃呢,也对这个管生不管养的爹没什么大感情,最开始伤感肯定有的,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也就淡了,尤其是那会儿他们还被亲戚折磨了大半年。 屈婶儿看着苏观月脸上淡漠的表情,一时间连“节哀”两个字都说不出口,最终只干巴巴道:“难怪,当家的不在了,只能苦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边打拼,造孽哦。” 苏观月:“?” 苏观月这会儿可以确定,屈婶儿不是情商有问题,是三观的问题。 苏观月不喜欢“当家的”三个字,男人在外打拼就是天经地义,女孩就得在家规规矩矩地打理家务,凭什么? “屈婶儿,”苏观月皮笑肉不笑,眼底微凉,“赚钱怎么是苦事儿呢?赚钱分明是天底下最让人开心的事儿了。我又不是宠物又不是小孩,总不能成天在家花别人的钱吧,您说呢?” 苏观月向来是这种性格,她脾气好,大多数时候都能忍,可一旦忍不住了,就会立刻怼回去,或者,在遵纪守法的前提下“揍”回去,就像是以前对待鲍家人一样。 她的行事准则一向很简单,别人尊重她,把她当人看,那她也给予别人同样的尊重。但别人不尊重她,也别想获得她的一丝尊重。 如果在屈婶儿眼中,她这样的小姑娘应该是乖乖跟在男人身后的宠物,那么对她而言,屈婶儿也是一样的。 狗都不如。 尊重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相互的。 屈婶儿一时没听懂苏观月的话,但她察觉到苏观月态度变化,一下子皱了眉:“小妹儿,婶儿是在关心你,你这什么态度呢?” “原来是这样啊……”苏观月浅浅地笑,“那谢谢婶儿的关心。” 苏观月说完摆摆手,就进了房间。 “这小丫头什么脾气!”屈婶儿一拳打在棉花上,气得不行,正好拿身旁的儿媳妇儿出气,“刘水榕,洗衣服你都不会了是吧?你自己看看把衣服洗成了什么样?” 刘水榕双手机械地动了动,头都没抬一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屈婶儿一下子暴怒:“刘水榕,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吧!” 刘水榕这才回过神来:“妈,不是的……我刚刚在发呆。”她的目光下意识往苏观月房间看了眼,又收回来,轻声道:“妈,您回房间歇着吧,乐康他好像又在哭了,剩下的衣服我来洗就行。” “哼!算你懂事。你要记住,当初高飞他要我来城里,说是让我帮你分担分担,我呢,也就帮你看看乐康。但你是媳妇儿,自然得把我这个当妈的伺候好了!你也真是享福,嫁给高飞这样的好儿郎,他赚得多,让你不用出去工作受累!” 屈婶儿说完,焦急地跑回房间,“乐康!我的孙儿哦……!” 刘水榕盯着衣服,想起刚才苏观月说的话,忽的长长叹了口气。 是啊,现在的生活,和一只任打任骂的宠物,有什么区别呢? …… 苏观月刚走进房间,就撞上抱着游戏机往外跑的茶茶。 苏观月:“?” 茶茶眨巴眼:“妈妈,哥哥们嫌我碍事儿,要我出去别打扰他们。” 苏观月往房间里看一眼,二十多平的房间,放上两张床,两个书桌,还有大衣柜,的确挤了点儿。阿勃和修狗在里边拿着拖把,都有些施展不开。 修狗看见她进门,还抬头露出一个笑:“姨姨,你和茶茶去外边休息吧,我和大哥很快就打扫干净了。” “行!辛苦你们啦。”苏观月牵着茶茶出门,美滋滋地往门口长椅上一坐,两双眼睛同时望向游戏机。 茶茶弱弱的:“妈妈,超级马里奥。” 苏观月眨眼,没得商量的语气:“塞尔达。” 茶茶敢和阿勃争,却不敢和苏观月争,小家伙立马抽抽鼻子,做出哭唧唧的样子,一万个不情愿地拿出卡带。 苏观月明知道她是演出来的,心里却还是被戳了一下似的,她妥协:“行行行,马里奥马里奥。” “嗯!妈妈最好啦!”茶茶哭唧唧的神色瞬间消失不见,开开心心地打开马里奥。 阿勃和修狗打扫完一间房,又顺便把走廊外给拖一道,再去打扫另一间。阿勃拖地拖到苏观月身旁时,抬头看看玩游戏玩得入迷的一大一小,语气无奈:“妈,茶茶,抬一下脚——” 四只脚同时抬起。 两双眼睛紧盯着游戏屏幕,移都没移一下。 刘水榕正好端着洗完的衣服走过来,看到这一幕,她轻声道:“苏同志,你家两个男孩子真懂事。不像我家那个……” 她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完全像是自言自语。 刘水榕晒衣服的时候,屈婶儿出门上厕所,她看看认真打扫卫生的阿勃二人,再看看缩在长椅上玩游戏玩得入神的苏观月,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苏妹儿,苏妹儿……!” 屈婶儿喊了两声,苏观月才听到,念念不舍地将目光从游戏屏幕上移开,看她:“屈婶儿,怎么啦?” 这会儿阿勃和修狗已经回自己房间里打扫,关上门。 屈婶儿语气愤愤:“苏妹儿,你、你让你家男孩打扫卫生啊?” “啊?不然呢?”苏观月语气茫然。 屈婶儿倒吸一口凉气:“苏妹儿,你怎么不去帮帮手?” 苏观月下意识就想反问,房间就那么小,她去帮忙不是捣乱吗。更何况,下午打扫卫生时,是她负责整理柜子、叠好衣物的。 她不擅长拖地扫地,自然就交给两个男孩子呗。 有问题吗? 不过看着屈婶儿脸上惊愕的神色,话到嘴边,苏观月忽的就改了口,眉眼也随之弯起:“啊,因为我不会啊。” 茶茶玩游戏玩得认真,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是也下意识跟着苏观月说了声:“茶茶也不会!” 小奶音可骄傲了。 苏观月看着游戏屏幕,茶茶操纵着马里奥小人吃掉一颗隐藏金币,苏观月夸她:“嗯嗯,茶茶真厉害。” 屈婶儿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知道苏观月家没男人“撑腰”后,屈婶儿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就没个好脸色,她张口就说:“女孩子不做家务像什么样,以后还、还……” 还怎么嫁人。 苏观月抬眸瞟屈婶儿一眼,猜到她要说什么,熟稔地取缔她的话说了下去:“男孩子要是不会做家务,以后找不到老婆怎么办?” 屈婶儿脸色瞬间青黑,她身后,晾衣服的刘水榕,唇边反而悄悄勾起一丝笑。:,,.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56章 养崽致富 男孩子不会做家务,怎么找得到老婆? 苏观月当然不这么想,她只是故意这么说来恶心屈婶儿罢了。 苏观月觉得,无论男孩子孩子女孩子,不会做家务……不都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像她,就很不擅长做这些事,穿越前的她,都是交给智能扫地机器人和家政去做的。 现在没有扫地机器人,那就合理分工,她和茶茶都不擅长扫拖,那就交给阿勃和修狗。 可屈婶儿看到这一幕,却像是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一来就想要批判她。她自然也不会讲道理,直接用屈婶儿的逻辑怼回去就是了。 女孩子不会做家务嫁不出去。那男孩子不会做家务还找不到老婆呢。 搞笑。 苏观月忍住心里的戾气,笑盈盈说完这么一句,就不再多嘴了。邻里邻居的,屈婶儿不知道给她留情面,她还是稍微让一让老人家。 “妹儿你怎么这么不懂道理呢!”屈婶儿被气得脸黑,还是刘水榕拉住她,低声说:“妈,以后高飞和苏妹儿都是同事,这才认识第一天,我们还是不要把关系搞这么僵。” 屈婶儿这才去上个厕所,回来时脸色就变得喜气洋洋,扬起下巴对苏观月说:“等你入职天蜀,不过是个没资历的新人,我儿子可是市场部的副经理,看你到时候在他面前还狂不狂得起来!” 苏观月:“……?” 屈婶儿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房间里小男孩尖利的哭声,她立马往房间里跑,还顺口骂一句刘水榕:“你看你,干什么呢!儿子哭了都不知道去哄!” …… 第二天是入职欢迎会,晚上才开始。 苏观月白天趁着有时间,带崽崽们去找新的少年宫,就在离家属楼不远的地方。 阿勃学奥数和写作,茶茶还是学古典舞。修狗为了下学期的开学考试,也报了作文和奥数,不过是中级班的,不和阿勃在一起。 广都那边少年宫的老师帮苏观月把人给介绍好了,就算换了家少年宫,下半年两个崽崽还是有参加各项比赛的名额。试读一节课,确定没问题后,苏观月直接交钱报名。 到晚上,又去参加入职欢迎会。 天蜀财力雄厚,晚上直接包了一整层五星酒店,请各部门员工,还有家属一起吃顿晚饭。台上,大家还准备了各种节目,迎新会弄得跟年会一样热热闹闹。 “……又到一年一度迎新会……从古自今,人才,一向是最珍贵的至宝,无价之宝!我们天蜀能一步步发展至今,都多亏了在座各位人才……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年加入天蜀的新成员!” 天蜀的总经理乔承安亲自上台致辞,乔总约莫五十来岁,两鬓都开始斑白,眼睛却十分有神,语气也是激昂的。 台下响起阵阵掌声。 天蜀给新员工安排的是中间几张桌子,苏观月带上了三个崽崽,想带他们见识见识这样热闹的场景。她本来还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出格,到了现场才发现,别的同事还有带上头发白花花的父母的。 苏观月还看到了屈婶儿一家,屈婶儿和刘水榕中间坐着个七八岁的大胖小子,应该就是屈婶儿的孙子,薛乐康。 苏观月瞟到,薛乐康一上桌就拿着筷子乱动,还时不时戳屈婶儿一下。屈婶儿脸上始终带着宠溺的笑,任由薛乐康折腾。 中途刘水榕想让薛乐康安静些,还反过来被屈婶儿训斥了一通。 苏观月:“……” 昨天她听到屈婶儿房间里的哭声,还以为薛乐康才两三岁呢,没想到看样子比茶茶都要大。 等了会儿,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才匆匆赶来,坐到刘水榕身边,眉目温和地与刘水榕说话,还替她倒了杯水。周围人也开始向男人敬茶:“薛经理,你可算是来了。” 薛高飞笑:“这不才出差回来吗。” 自家儿子回来了,屈婶儿才收敛一点儿,不再对刘水榕摆脸子,薛乐康也不敢再闹腾了,埋头规规矩矩地坐着。 服务员上菜,晚会正式开始。 先是凉菜,卤毛肚,拌木耳黄瓜,凉鸡块,清一色的辣味,爽口开胃。然后是主菜,清蒸江团,蒜蓉粉丝虾,东坡肘子……热乎乎的,分量很足。最后是汤菜和小吃,鸽蛋银耳,蟹黄豆腐汤,黄金南瓜饼,大人对小吃没有兴趣,小孩子们却看直了眼儿。 甚至有小孩起身就要去抢南瓜饼。 阿勃他们倒是吃得很淡定,他们吃过广城五星级酒店顶级包厢的早茶,这会儿再看到宴席上的这些吃食,自然不会再觉得新奇了。 周围大人还夸他们懂事呢。 华国的宴席,总归少不了一道程序——酒。每一张桌子上摆的,都是名酒,五粮液。 很快,别桌的同事就端着酒杯,先给领导敬酒,又过来敬他们。 不过还好,天蜀管理层的员工中,女孩子占了接近一半,再加上乔总刚刚在台上说过,他身子不好,不能喝酒,让大家也点到为止。除了部分酒鬼一定要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还嚷嚷着要去拼酒,大多数人都是浅尝辄止,抿一口就是。 可苏观月怎么也没想到…… 乔初雨竟然是个酒鬼! 乔初雨是乔总的女儿,平时脾气又爆,公司里就没人敢惹她,谁敢和她拼酒啊?于是乔初雨敬了一圈酒,还觉得不过瘾,她在人群中扫一眼,直奔苏观月而来。 “来来来,观月,你来陪我好好喝一顿!”乔初雨挤进人群,一下子挤到苏观月身旁,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搁,不由分说把苏观月的酒杯也倒满。 苏观月:“……” 苏观月呼口气:“我只喝一杯。”她倒不是不能喝酒,只是在外面喝醉了不太好看,她不喜欢。 “行!”乔初雨不管那么多,有人肯陪她喝酒她就高兴,仰头就往喉咙里灌杯酒,“爽!” 她把杯子倒过来,眉眼弯弯:“苏观月,到你了。” 苏观月仰头,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她太久没喝酒,喉咙被辣得生疼:“喝完了,行了吧?” 乔初雨呆了呆:“别,别啊……我们再喝几杯?” “说好了只喝一杯。”苏观月捂住自己的酒杯口,态度坚决。 “一杯哪儿够啊……”乔初雨见苏观月一脸决绝,知道劝不动她,干脆装起可怜,抽抽鼻子,“月月,你知不知道我平时工作多辛苦,一年到头都没机会喝一次酒,好不容易有机会,你就陪我喝一喝嘛。” 不仅苏观月愣住了,周围人也看愣了。 好家伙,乔大小姐竟然会撒娇。 尤其是那些老员工,一瞬间,看向苏观月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敬佩。竟然能搞定乔初雨,神人啊! 苏观月动摇了:“我再喝半杯,最后半杯了啊,绝对、绝对不多喝。” “好好好!”乔初雨再度给自己掺满酒,苏观月抢过她手中的酒瓶,往杯子里倒半杯酒,免得乔初雨多给她倒。 又一次喝完。 乔初雨再次眨巴眼睛,眼眶红得飞快,可怜兮兮地盯着苏观月,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月月,再喝一杯嘛。最后一杯,就一杯……” 这演技,也是厉害。 苏观月已经微醺,忍无可忍:“说了不再喝了!” 旁边突然挤进个矮个子男人,林天俞挤到乔初雨身侧,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乔经理,我来,我来敬你一杯。” 在林天俞的观念中,女孩子怎么能在外面喝酒,但乔初雨毕竟是乔总的女儿,在追到她之前,他都能忍。 乔初雨瞥了她一眼,微微皱眉,露出疑惑思考的表情:“你是……” 林天俞立刻自我介绍:“乔经理,您不记得我了吗?我们在面试办公室里见过!我是……” 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旁,苏观月突然揽过乔初雨肩膀,单独和她说话去了。 苏观月哄小孩似的,哄着乔初雨:“乔大小姐,你要想我陪你喝酒,下次我们找个时间,单独喝个痛快好不好?迎新会上人多,我怕我喝醉了丢人。乔大小姐,你也理解理解我嘛。” 乔初雨都会装可怜撒娇,那好,苏观月也软下声音,撒娇嘛,谁不会啊? 果然,乔初雨明显地愣了一两秒,思考地眨眼,好像在考虑苏观月说得对不对:“下、下次?” 苏观月哄她:“嗯,下次我们喝个够。” 这点时间,刘不闻和王桂华已经找了上来,王桂华从苏观月手中接过乔初雨,拍着她的背,温声笑:“初雨啊,你怎么又喝这么多?你爸妈要是看到了,不得骂死你。” 乔初雨吓得一个机灵:“王总,不是让您帮我盯着他们吗?” “我盯着他们?”王桂华笑出声,“我盯着你还差不多!” 王桂华把乔初雨扶走了,就剩下林天俞呆在原地。刘不闻又绕开林天俞,给苏观月这一桌敬酒,他指了指手中杯子,晃了晃,里边有气泡。 刘不闻笑:“放心,这不是酒,是雪碧。大家也喝饮料就是了。” 他身边还跟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站得笔直,乖巧向大家问好:“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大家晚上好!” 小男孩奶声奶气的,把一桌都逗笑了。 小男孩还单独给这一桌的小孩子们挨个敬饮料。 刘不闻温和笑着介绍道:“这是我儿子,洛晓曦。” 姓洛,不姓刘。 苏观月注意到,刘不闻那一桌,和他挨着坐的是王桂华。他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和妻子一起。 苏观月也没把这事儿放心里去。就像刘不闻从来没探究过,她为什么带着三个崽崽一样,她也不会对人家的**感兴趣。 刘不闻一走,又有不少前辈走过来敬酒,主要是针对苏观月的。他们刚听说乔初雨竟然对别人撒娇,这会儿都抢着想要来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远处,刘水榕小声地问丈夫:“高飞,苏同志她工作很厉害吗?怎么大家都去给她敬酒?” “厉不厉害我不知道,毕竟苏同志他们明天才正式开始工作。”薛高飞给刘水榕夹菜,笑呵呵地说,“不过我知道,苏同志是这一批新人中,唯一一个不是大学生的。她能被录用,一定有过人之处。” 刘水榕望着那边苏观月的身影,怔怔地眨眼。苏观月正站起身,游刃有余地和周围人周旋,放在刘水榕自己身上,她估计已经脸红得厉害。 刘水榕喃喃道:“苏同志真厉害啊……” “厉害个屁!女孩子家家的,在外面出风头,算什么样!”屈婶儿不屑道。 “妈,这就是您狭隘了。”薛高飞劝她,“妇女能顶半边天,女孩怎么不能出去工作、应酬?要不是我们水榕身子弱,我挣的也算多,我也更希望水榕能够出去工作,总比在家里闲着无聊好。” “这……”屈婶儿看着儿子脸上的笑,把话憋了回去,改口道,“是是是,多亏儿子厉害,让我和水榕在家享福就是了,哪儿用得着出去受累啊?” 一旁,刘水榕低头,盯着碗里没吃完的菜,手指不自觉捏得越来越紧。 她原本也觉得,自己在家休息,养身体,是一件清闲的好事儿。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开始觉得无聊,觉得自己与外界脱轨,与屈婶儿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深,在家的话语权越来越弱…… 她觉得迷茫。 …… 苏观月太久没喝酒,今天喝的那一点儿,已经让她脑袋发昏。 回房一躺到床上,苏观月倒头就睡,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闹钟响起的时候。睁眼,神清气爽。 苏观月换上正装,拉开窗帘,外边蓝天白云,天气正好。 上班时间是八点半,苏观月还有时间去买早饭。另外一间房里,阿勃和修狗已经醒了。苏观月又回房叫醒茶茶:“小懒猫,太阳晒屁股啦,快起床!” “唔……”茶茶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 苏观月带着崽崽们出门买早餐,一边吃,一边慢慢在路上逛,熟悉熟悉周围环境。 要是在广都那边,这么早,街上还没人。蜀都城里却已经车来车往,街边行人很多。 苏观月把崽崽们送去少年宫,再回到天蜀大楼,时间刚刚好。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今年新入职的一共只有十六人,苏观月进门时,他们正在叽叽喳喳地讨论想要去哪个部门工作。 “我想去批发部,听说批发部的工作可都是肥差,进去了每天就是吃喝玩乐!而且批发部是新部门,竞争小,职位晋升要容易得多!” “可我听说,批发部去年的业绩不好,整个部门都要被取缔了!我还是更想去宣传部那边,宣传部的同事都是些年轻人,我觉得气氛应该很好。” “我想去财务!坐办公室,出差少,最轻松了。” 林天俞抱着手臂:“要我说,我就想去采购部。” “哈哈哈哈天俞你……”旁边人笑着拍拍林天俞的肩膀,给他比个大拇指,“你牛逼!” 谁不知道乔总的女儿在采购部那边,乔初雨占了个领导的位置,再加上采购部的总经理王桂华也是个有能力的,想在采购部往上爬可不容易。林天俞这打的什么主意,会有人看不出来? 苏观月正好推门而入。 看见苏观月,那几人愣了一下,随即一个女孩热情地向她招手:“苏同志,过来坐!” 苏观月认出来,这个女孩叫吴以蓝,是蜀都大学的毕业生,昨天她们在饭桌上聊过天。苏观月坐过去,立刻有人问她:“苏同志,你呢?你想去哪个部门?” 天蜀共采购、批发、市场、宣传、行政五个大部门,下面又细分为十一个小部门,苏观月昨天认真想过,她觉得,以她目前的经历,可能还是进采购部最合适。 林天俞抢在她之前,笑着开口:“以苏同志的能力,怕不是每个部门都要抢着要哦!” 林天俞这话一出口,周围气氛立刻就变了。吴以蓝讪讪地笑了笑,目光微黯:“是啊,苏同志和我们不一样,昨天那么多前辈都来和苏同志敬酒。”:,,.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57章 致富 苏观月:“……” 这会儿,不管她说什么,都像是凡尔赛了。 “嗐,”有人解围道,“毕竟苏同志以前是做生意的,是大老板嘛。我们现在常用的电蚊香器,就是苏同志从广城带来蜀都的呢!” “什么事儿这么热闹呢?”办公室门再度被推开,乔承安走在前面,各部门领导接着走进来。 大家一下站直了身子:“没、没什么。” “哈哈哈哈……”乔承安大笑,“可我怎么听到,你们在谈想去哪个部门的事儿?这事儿你们说了可不完全算数,还得看各部门领导的选择。” 相当于双向选择,新员工们先选最心仪的部门,各部门领导再通过他们的选择和面试情况进行挑选。 三个月试用期结束后,如果这批新员工成功转正,才有机会再次决定岗位,以及进行第一次升迁。 有点向轮岗制度的早期版本。 乔承安简单演讲一番,很快就宣布每个人的去向:“……吴以蓝,宣传部……林天俞,采购部食品科……白志强,批发部……” 念完前面十五人,乔承安顿了顿,才看向苏观月,和蔼笑着问:“小苏同志,你觉得自己会去什么部门呢?” 其余人的目光,也纷纷集中在苏观月身上。好奇她究竟会去哪个部门,还有人已经在暗自祈祷,希望苏观月千万别和自己分到一块儿,谁都不想和她争。 苏观月的答案和之前一样:“采购部?” 只不过,看着乔承安深邃的灰眸,她心里一下有了股怪异的预感。 “小苏同志,你恐怕要失望了。”乔承安笑呵呵地,公布结果,“小苏同志,你暂时不进入各部门工作。” 不进入部门工作,难不成直接跟着乔总学习?其他人眼睛一下子瞪直了。 却听见乔承安慢悠悠地说:“小苏同志,你的工作岗位是,金县天蜀分店,店长。” 店长……?! 其他几人羡慕嫉妒的表情还没消下去,又变得无比震惊,表情复杂至极。要知道,他们这批面试进天蜀的,都是管理人员,都是未来的领导。可是一个分店的店长,不过是普通职员罢了! 就算是收银员,一旦业绩上去了,或者资历高了,都能够当店长! 更何况,还是金县分店的店长,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谁乐意去啊?苏观月这、这……她不但没进入管理层,还被流放了出去! 吴以蓝还有些懵:“是不是乔总说错了?” 但乔承安已经拿出工牌发给他们,其余人都是蓝色的工牌,管理岗位。只有苏观月是红色的,的确是普通职员的工牌。 “谢谢乔总。”苏观月把工牌拿到手里,她心里已经有了预感,这会儿倒不怎么吃惊。 “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你们自己去找各自部门的领导接洽,小苏同志,麻烦你在后天之前赶到金县分店,开始工作。” 人群散开。 苏观月收拾东西,走在最后。 “苏、苏同志……”吴以蓝有些担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她,却立刻被身边人拉走,那人小声说:“我就说,一个高中毕业生怎么可能和我们一个岗位。” “可是……”吴以蓝还有些担心。 人就是这么奇怪,看见别人强于自己、比自己受欢迎的时候,会觉得嫉妒,可是当那人跌落谷底,欣喜之余又会忍不住担忧那人,俗称同情。 “别可是了,你去安慰她能有什么好处?以后我们在总部,她在分店,面都见不着一次!” 吴以蓝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挣开那人的手,跑到苏观月面前:“苏、苏同志,我的宿舍就在你们那栋楼后面,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来找我。” “好啊,谢谢了。”苏观月抬头看她一眼,笑着点头。 吴以蓝这才离开,刚才拉她那人无语道:“以蓝,你看她根本就不在乎,你还去安慰个什么嘛!” 苏观月是真的不在乎。 怪只怪这些大学生太嫩,没经历过职场。 虽然苏观月也没经历过,但她知道,不管是在职场还是官场上,下放,然后调回总部升职,这都是很常见的事情嘛。 就像是当初的高柏,在三河镇待了半年后,直接调去市里,现在也不知道混得怎么样。想到高柏,苏观月眼前浮现出那个阳光大男孩的身影,她晃晃头,又很快驱散这些回忆。 其实在面试那天,当乔初雨拿着那几张新的资料表进来时,苏观月就有所预感。 刘不闻和王桂华努力挖她进天蜀,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天蜀的发展。他们总不会真的让她去从一个小职员做起。 他们要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她发挥出最明显的作用。 比如金县的那家分店,乔承安会直接让乔初雨来向苏观月询问,怎么解决营收低迷的问题,就说明,他们内部已经商议过无数次营收问题,但都没有得到解决。 与其说这是一家分店的困境,不如说,这是天蜀发展的困境。如果不突破这个困境,随着天蜀持续扩张,亏损的店铺越来越多,天蜀迟早会被困死在里面。 而这时,刘不闻为直接推出苏观月。以来是为了解决眼前的营收困局。二来是为了让苏观月迅速发光,让领导班子注意到她,以便于她尽快进入领导班子里,把直销商场推广开来。 苏观月都能够想象到,恐怕刘不闻为了把她调去金县那个店,在乔承安面前不知道美言了多少句:“乔总,我知道有一个人,一定能轻松解决分店的问题。” 说不定刘不闻还夸下海口:“这小姑娘是真有想法,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别说金县一家店了,天蜀所有营收低迷的分店,都能被她给救起来!” 苏观月要是真能解决分店的问题,就调回总部,升职。 如果不能,恐怕就只有滚蛋的结局——刘不闻不是这么冷血绝情的人,但苏观月觉得,应该也差不离。 苏观月想着想着,突然感觉,职场就像是一盘棋局。 天蜀总店与分店的规划,是巨大的棋盘,而天蜀的领导班子,譬如乔承安、刘不闻,便是操纵棋子的弈棋手。各个弈棋手时而对立,时而合作,博弈间操纵着整盘棋局的变化。 而苏观月自己,目前只是一颗可有可无的小旗子。 要么发光发热,最终成为弈棋手之一,要么被其他棋子吞没,消失在巨大的棋盘上。 苏观月真没有一点儿经营超市的经验,但这种棋局博弈的感觉,一下击中她心底的血性。 血液一下子被点燃了,沸腾地在血管中乱窜。 她不想做棋子,她想要成为弈棋的人。并且,她只想赢。 不,不是想赢。 她只愿意赢。 …… 然而这一刻,最让苏观月觉得困扰的事情,不是怎么解决分店的问题,而是……她去金县工作的话,崽崽们怎么办? 天蜀是没有给普通职员配备宿舍的,苏观月去金县,要么住在分店的仓库里,要么每天在主城区和金县那边来回,要么在金县租房。 金县离城里太远,就算骑摩托,一趟也得一个半小时。 天蜀管理层上班时间一般是八点半,在超市里工作的普通员工,则是轮班制,白班是早上七点半到下午三点。夜班是下午三点到晚上十半点。 很不幸的是……苏观月作为店长,除了每周的轮休时间以外,其余所有时间,都得呆在店里,至少是店铺周围。 “啊……”也就是说,要把崽崽们带在身边,只能在金县租房了。 想必天蜀也是考虑到了这点,才给了她一天的安置时间,后天正式上班。 可是他们前天才搬家到城里来,崽崽们还没有适应,再搬家的话,也太麻烦了些。阿勃和修狗要预习跳级的功课,茶茶也要学跳舞,金县那边的学习环境完全比不上城里。 苏观月出于私心,更希望崽崽们能留在城里。 没有小孩会喜欢四处奔波的日子。 但……恐怕也没有小孩会喜欢长时间和家长分开的日子。苏观月也不可能把他们单独留在城里。 头疼。 苏观月倚在走廊尽头的窗口,吹着风,长叹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先和崽崽们商量商量再做决定。 “苏观月!”走廊那头突然传来一道男声,林天俞戴着蓝色工牌,得意洋洋走过来,“我说你也别难受了,你本身就是运气好才被天蜀录用的,这会儿被调去普通岗位,不是正常的吗?” 苏观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丝毫没听到林天俞的声音。 “苏观月!苏同志!”林天俞被她无视,气得咬牙,又喊了几声。 苏观月突然抬眸,目光落在他脸上,逐渐聚焦,像是慢慢从思绪中抽离出来,回归现实。 “苏观月同志,我在说……” “林天俞,”苏观月突然打断他的话,声音很淡,“你觉得,你能撑得过天俞三个月的试用期吗?” “废话!当然能啊,你以为我是你?”林天俞话还没说完,苏观月就掉头走开,他急忙追上去,“喂,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都被调去分店了,现在说这些气话也没有意义吧?” 苏观月没再理会他。 她只是在想,三个月,等她手上有了能力,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烦人的家伙开了。 之前还不觉得,这会儿她心情不好,真的很烦啊。 林天俞还想追到苏观月身侧,走廊拐角那边突然传来高跟鞋“哒哒哒”的声响,乔初雨快步走过来:“苏观月!你跑哪儿去了?刘叔正到处找你呢!他还有资料给你!” 乔初雨拉上苏观月的手就走。 “乔、乔经理……!”林天俞表情变化很快,立马换上一个讨好的笑,“我是采购部的新人林天俞,我们见过几回的。” 乔初雨这回终于注意到了他,回头看他一眼,皱眉:“现在是工作时间,你不跟着师傅好好工作,在这儿瞎逛干嘛?” 林天俞脸上笑容倏地呆滞了:“是,我、我这就去工作。” 再抬头,二人已经走远了。 “苏观月,刘叔这回也太不地道了!”走远了,乔初雨忽的愤愤哼出一声,“把你调去金县的分店?他有病吧!” “那天面试的时候,我爸突然来找我,要我问你那些鬼问题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事儿有问题!可当时我也没想那么深,我以为是我爸欣赏你呢,没想到是他们两个老家伙一起欺负人!” 乔初雨脾气爆,狠起来连自家长辈都骂。 苏观月轻笑,反过来安抚她:“刘总是想要我去历练一番,之后再调回总部。” “我哪儿能不知道?苏观月,你以为我是那些大学生菜鸟啊?”乔初雨抱着手臂,不悦道,“可刘叔这样做就是不地道!我问你,当初他邀请你来天蜀的时候,说过要你去分店当店长没有?” 苏观月:“……没有。” “那不就得了。”乔初雨重重哼道,“他就是把你骗进来,把你当棋子耍呢!他这是利用你对他的信任!这会儿才临时通知你要去分店,你家那三个小的怎么办?他这不故意坑你吗!” 苏观月叹口气,神色微闷:“我也在愁这件事。” “要我说,我们就别去那破地方!”乔初雨牵上苏观月的手,“我去我爸面前哭闹,逼着他给你转到我们采购部来!刘叔他懂个屁啊,观月你有能力,在我们部门也能出彩,也能干出一番事业来!谁稀罕去金县啊!” “乔大小姐,别了别了。”苏观月被乔初雨气愤的样子逗笑了,晃晃她的手掌,放软声音道,“你可千万别去你爸面前说,我可不想一进公司,就被大BOSS关照。你知道吗?我和你走得近,别人都说我穿小鞋,要是乔总真把我岗位调了回来,那不就坐实了别人的说法吗?” “管那些人说的干嘛!”乔初雨说是这样说,却还是冷静下来,“那苏观月你说,你要怎么办才好嘛?” “我……”苏观月笑一声,“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你不是说刘总找我吗?我想先和他聊一聊。我相信他的人品,他总不会真这么坑我。” “他这还不叫坑你?你还帮那老家伙说好话呢?”乔初雨戳戳苏观月脑袋。 苏观月摇摇头,躲开,再看向她时,神情认真起来:“初雨,其实我心里也是有点生气的。” 她不喜欢被当做棋子。 就算那人是善意的,就算是可以给她带来好处的,她也不喜欢。 苏观月垂眸,继续道:“所以,我会和刘总好好聊一聊的,你放心。我不会吃亏的。” 乔初雨看着苏观月认真的神色,看见她眸底微微闪烁的光芒,莫名感觉心里某处被震了一下,她怔怔道:“那好、好吧。” “那我去找刘总啦?”苏观月抿出一个笑,“谢谢乔大小姐,非,常,感,谢,今天先拜拜啦。” “行吧。”乔初雨一挥手,突然又转回来拉住苏观月,“等等!苏观月,你昨天说要陪我喝酒,还算数吗?” 苏观月笑:“当然算数,等我哪天轮休回城,你也有空的话,我们就找个地方好好喝一顿。” “这还差不多!”乔初雨把苏观月送到刘不闻办公室门口,这才转身离开。 办公室门是关着的。 苏观月深呼吸一次,直到心跳平稳下来,抬手敲门。 手背还没有碰到门上,房门突然被打开,苏观月抬眸,目光正好与那双深邃无比的琥珀眸相撞。 刘不闻的眼睛是深琥珀色的,偏棕色,眸中温和的流光闪烁,让人不自觉地信任这双温厚眼睛的主人。 “刘总,”苏观月唇角微微上翘,笑容浅浅,直视刘不闻的眼睛,“刚才乔经理说,你在找我。”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58章 养崽致富 “是。”刘不闻目光落在苏观月脸上,笑意温和,晃晃手中的文件夹,“观月,我正准备去找你。” 看着刘不闻脸上的笑意,苏观月心里的那点怒火像是被清凉的水花浇过一样,一下子变得平静。 面对这样的笑容,苏观月实在很难觉得愤怒。 刘不闻察觉到苏观月的情绪,主动后退一步,认错一般:“小苏同志,没有提前告知你金县的事情,是我的错。不过你先不要生气,听听我的补偿方案,让我认个错再说,行不行?” 温厚的男声,带着笑,像是哄小孩子。 苏观月哪儿还气得起来,无奈地笑:“那我就给刘总一个认错的机会。” 苏观月走进办公室,坐到办公桌对面。刘不闻的办公室布置很简单,桌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资料,空气中沉沉的木香和纸墨香混在一起。 办公桌角落,竟然还真放着一炉香,一个木鱼。 刘不闻解释道:“偶尔心烦意乱的时候,敲一敲,心情就平静下来了。” 说着,他把一叠资料递给苏观月:“这是我整理出的金县分店的详细资料,还有你的薪资、待遇问题……小苏同志,把你调去金县的事,我知道自己理亏,所以我在乔总面前推荐你去金县时,也努力争取到了最好的待遇。” 苏观月暂时没看资料,直接问他:“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呢?” “这事儿的确是我临时做的决定……”刘不闻苦笑一声,语气真诚,“你们面试那天早晨,我在刘总面前夸下海口,当时的确来不及通知苏同志了。” 反正结局已经定了,苏观月懒得想他是不是在忽悠她,埋头看资料。 苏观月看着第一页的薪资待遇,诧异挑了挑眉。 她的基本工资是按照管理层的标准来发的,没给她算试用期。而提成,则是按照店长的标准,根据金县那家分店的营收来发提成。 而她同期的那些新员工,试用期基础工资只有她的五成,而且试用期嘛,压根就没有提成奖金。 这样算下来,苏观月的工资的确高得离谱。 除了工资,还有一份住房补贴,方便苏观月在金县租房。 再然后是休息制度,正常情况下,店长休假时间和店员一样,一周有一天轮休,可拆分成两个半天。苏观月则有两天半的轮休,如果拆成半天,也就是五个半天,方便她照顾小孩。 以前苏观月自己开店,休息时间其实可能还没有这么多呢。 但以上所有待遇,都只有六个月时限。 要么六个月之内,苏观月调回总部,直接升职。要么六个月以后,她留在金县,工资降为正常的店长标准,要么她辞职离开天蜀。 六个月时间,算是刘不闻给她的一份保障,和补偿。 如果苏观月失败了,没能把金县的营收救起来,她也吃不了什么亏,反正这六个月的高工资拿到手了。但如果成功了,就是她和天蜀的双赢。 刘不闻的确很照顾她。 “刘总给的补偿,果然足够厚道。”苏观月拖着下巴,轻声笑,“可是刘总,你明知道,就算没有这些补偿,我还是会听从安排去金县的。” 不仅会去,甚至知道这个消息时,还下意识觉得热血沸腾。 是的,刘不闻吃准了她不会拒绝这个机会,吃准了她会抓住机遇,也吃准了她敢闯敢赌的心理。 这才是刘不闻没有提前告诉她这事儿的真正原因,反正她都会同意的,又何必浪费时间提前和她说呢? 这也是苏观月觉得不爽的根本原因。 她不喜欢被当棋子,不喜欢自己的行动都被人猜到,甚至无形中被人安排。 苏观月态度冷了下去,刘不闻依旧笑得温和:“谁都不想被当做棋子,可是小苏同志,没有谁生来就是弈棋手。” 他无奈笑着摆摆手:“观月,我这不是在给你提供成为弈棋手的途径吗?” 苏观月:“……” 还真是,好有道理。 苏观月算是明白了,在日常相处中,刘不闻为人温和、稳重,但在职场上,他就是个千年老狐狸。 “算啦,懒得多说。”苏观月伸个懒腰,“反正我明天就要去金县,结局已定,没什么多说的了。刘总,我们几个月后再见,到时候慢慢聊。” 苏观月把资料收拾好,起身就要走。 刘不闻却突然起身,跟上她的脚步:“小苏,你去哪儿?” “少年宫接孩子。”苏观月看一眼表,等她走到少年宫,崽崽们刚好下课。刘不闻走到她身侧:“正好,我也要去接孩子,我们一起?” 刘不闻的反应,分明是猜到了她要去少年宫,苏观月轻声“啧”一下,刘不闻便解释道:“今天早晨我送晓曦去上课时,看到你的身影了,当时本来想打招呼,可那会儿人太多,一转眼就看不见人了。” 天蜀总部离少年宫不远,几分钟路程,两人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直到接到崽崽们,气氛才缓和一些。 四个崽崽居然是手牵手一起走出校门的,阿勃板着张脸走在最边缘,显然极不情愿。 茶茶第一个看见苏观月,奔上来:“妈妈!洛晓曦居然和二哥在一个班!”昨晚洛晓曦来敬饮料,他们都认识了。 茶茶扑到苏观月怀里,才注意到一旁的刘不闻,仰头笑:“刘叔叔好!” 洛晓曦也跑来,乖巧地打招呼:“苏……”他本来想叫阿姨,看见苏观月的脸,立刻又改口:“苏姐姐好!” 小男孩嘴甜得很,脸上还有酒窝。 “姨姨,刘叔。”修狗拉着阿勃靠过来。苏观月顺口问他们:“这两天上课还适应吗?预习呢,有没有不懂的题?” “还行,都挺简单的。”修狗挠挠头。 阿勃和苏观月说几句话,自己偷偷跑前面去了。茶茶一左一右牵上修狗和洛晓曦的手,一起去追阿勃。 苏观月走在后面,看着四个崽崽元气满满的背影,心情也终于变得舒缓。 刘不闻看她心情好转,出声问:“观月,你预计多长时间能从金县那边回来?” 多长时间回来,就代表着花多久能把金县分店的营收提上来。 苏观月反问他:“刘总觉得呢?” 刘不闻微微虚起眼睛,笑:“我猜个月。” 苏观月轻笑出声:“刘总就这么相信我的能力啊?” “如果不是相信你,我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刘不闻垂眸,声音低沉,“观月,不管你信不信,办公室里说的那些话……就当是玩笑好了。我从来没想过把谁当做棋子。我信任每一个与我一同工作的伙伴。” 苏观月挑眉,笑:“这么说,倒是在怪我不信任你咯?” 但苏观月不得不承认,她这会儿气消了,的确对刘不闻生不出什么反感的情绪。笑过了,苏观月认真道:“两个月之内吧。” 刘不闻诧异:“这么快?” “嗯,两个月。第一个月整顿店里的问题,解决负营收问题,好歹赚点儿钱。第二个月稳步上升。第个月月初,我的重点就得放在城里了。” 废话,两个月后,崽崽们就开学了,她总不能让他们在金县那地方读书。 苏观月想趁着崽崽们暑假的两个月时间,彻底解决金县分店的问题。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刘不闻抬眸,望着前面几个小孩的背影,低声问,“你准备把他们也带去金县?” “不然呢?”苏观月呼口气,“总不能把他们独自留在城里。反正有住房补贴金,我正好去那边租房呗。” 刘不闻却说:“观月,你如果信得过我的话,不如让他们去我家住两个月。正好我家晓曦放假一个人在家无聊,我工作忙没时间陪他,能有个玩伴也好。” “你不嫌麻烦啊?”苏观月抬眸瞥他一眼,“四个小孩聚在一起,吵都吵死了。” 刘不闻眼底噙着笑:“两个月的小麻烦,换天蜀的未来,怎么也不亏。”他笑着摇摇头:“开玩笑的,阿勃他们都是懂事的好孩子,不会有多麻烦。” “主要看观月你同不同意,我时间太少,养孩子都是放养,实在没有精力去管。”刘不闻道,“当然,该尽心尽力的地方,我一定做好。” 苏观月想了想:“我得和他们商量商量再做决定。” 让崽崽们住进刘不闻家,苏观月放心是放心的,但她觉得自己和刘不闻……也算不上太熟吧。虽然这事儿本身也是刘不闻欠她在先,但她不太愿意让崽崽住去他家,她不太想欠人情。 刘不闻点头:“行,今晚之前给我答复就好,我好去安排。” 刘不闻家不在宿舍楼里,前年蜀都城第一套商品房推出时,他就买了房搬进去,就在流星苑对面,十来楼的电梯房。 苏观月走回家属楼,门卫室的大爷喊住她:“苏妹儿是吧?刚才有你的电话!就在刚刚!你现在拨回去正好!” “来了!”苏观月去门卫室里,回拨电话,那边很快传来柳旺的声音,“月妹儿,你现在有空不?英子妹儿说找你有事,现在人就在我家呢。” “有空的,英子妹儿怎么啦?” “我让她来和你说!”电话那头,柳旺笑着摇摇头,压低声音,“这小姑娘像是遇到难事儿啦,我问她,她又不肯说,还是得你来。” “好,交给我就是。”苏观月也笑。 等了会儿,听筒里传来林英的声音:“月月姐?” “嗯,怎么啦?”苏观月轻声问。 林英为难地咬了咬唇,苏观月笑:“我们是什么关系,有话直说。” “月月姐,是这样的……”林英这才说,“老师告诉我,榕树中学那边在办暑期辅导,问我要不要参加。” 苏观月:“这是好事儿呀。” “嗯,我也不想错过的。”林英抿着唇,低声道,“但这次辅导是、是榕树那边老师私下办的,给学校里的教师子女补课,我们校长也很不容易才给我拿到名额。因为是私下办的辅导班,每天上课时间不固定,也不包住宿……所以我、我想,月月姐,我能不能来你这儿住一段时间?我按市场价给你房租。” 苏观月一下乐了,如果林英到她这里住的话,崽崽们不是正好有人看着? 苏观月上学时也参加过类似的辅导班,校内老师偷偷办给“关系户”的,一天只上一两个小时课,空余时间多得很。唯一的缺点是补课时间不固定,得看老师们什么时候有空,要是住得太远了,可能赶不过去,所以林英才想住在苏观月家。 正好,林英要忙着学习,阿勃和修狗也要准备跳级考试,有什么不会的,还能问林英呢。 再说了,就算不提崽崽们,苏观月也肯定是要帮林英的。小姑娘不容易,她怎么还能收人家房租呢? 苏观月还没答话,一旁,阿勃突然出声:“妈,让英子姐过来住吧!我、我不想去刘叔叔家。” 阿勃站在门卫室边缘,眸光难得期许地看过来。 修狗和茶茶也在后边眨巴眼。 茶茶:“妈妈,茶茶想和英子姐姐玩。” 苏观月意识到,这几个小家伙,听力是真的好,一声不吭地把她和刘不闻说的话给听完了,这会儿又听到听筒里林英在说什么。 也省去苏观月之后和他们商量了。 苏观月笑了笑:“行。英子妹儿,你啥时候过来?房租我就不收你的了,正好我也有事情要麻烦你。” 林英:“我们明天开始补课,我、我今晚之前过来,可以吗?” “好啊。”苏观月把地址说给林英,又简单给她说了说自己这边的情况,林英立刻道:“月月姐,没问题的!我们每天补课时间不长,我有时间照顾茶茶他们。你放心好了!” 苏观月就喜欢林英这样的性格,明明害怕迷茫得要命,却还是会拼命抓住每一个机会,不断往前冲。 挂断电话,苏观月一转头,茶茶就兴高采烈地扑进她怀里:“妈妈,英子姐姐她要来住多久?” “两个月吧,住到开学。”苏观月领着他们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顺口问,“你们听到我和刘叔叔聊天了?” 茶茶迟疑了一下,眨眨眼,仰头对苏观月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连茶茶都知道,偷听大人说话是不对的。不,偷听是没问题的,但偷听被发现了,就不对。 苏观月被茶茶的反应逗笑,看向阿勃。阿勃不会说谎,低下头:“不是偷听,是、是无意间听到了。洛晓曦也听见了,他还说很欢迎我们去他家里玩……” 苏观月和刘不闻聊的很多话,阿勃他们都听不懂,但他们听懂了一点,苏观月要去金县工作两个月,而刘叔叔提议说,把他们留在城里,就住在刘叔叔家。 苏观月轻声问:“你们不想去刘叔叔家?” “我不想。”阿勃抿抿唇,“不想住在陌生人家里。” 茶茶和修狗更多是不想离开苏观月。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总是想跟在熟悉的人身边的。 但他们都知道,如果他们跟着苏观月去金县,一定会影响到苏观月工作的。还有少年宫的课程也才定下来,不去上课就浪费钱了…… 个小家伙年纪还小,心里却想得明明白白,懂事得让人心疼。 如果不是林英突然打电话过来,他们说不定一直憋着不说,直到苏观月主动提起这事儿。 苏观月揉揉茶茶的小脑袋。 回到屋子里,关上门,召开家庭会议。 苏观月仔细地向他们解释一下金县那边的情况。 “家里不缺钱,少年宫也可以按课时退钱,就是不知道那边能不能租到合适的房子……还有阿勃,修狗,你们得带着书本过去自己学习,奥数也得自学……还有茶茶,那边没有舞蹈班,你只能自己练习……” 最后,苏观月认真问:“英子妹儿肯定会住过来的,那么你们是想留在城里,和英子住一块儿,还是跟我去金县?” 阿勃埋头:“我留在城里。” “茶茶……”茶茶看看哥哥,再看看妈妈,很纠结地皱紧眉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反悔,“茶茶也留在城里!茶茶不给妈妈添麻烦!” “妈妈你放心去工作!茶茶会努力练舞的!” 下一秒,茶茶就哭唧唧地扑进苏观月怀里:“妈妈……妈妈你要早点回来啊!” 苏观月失笑:“我一周能回来四次,又不是一走就是两个月。” “诶?”茶茶一下抬起脑袋,眼睛发亮。 苏观月揉揉茶茶的小脑袋,轻笑:“只是茶茶晚上不能和妈妈睡一间屋了。不过,有英子姐姐陪着茶茶,茶茶应该不会害怕吧?” “不、不会怕!”茶茶用力点头,“茶茶最勇敢了。” “是嘛。” 茶茶这个年龄的小孩,本来就该和父母分房睡了,只是苏观月家一直没这条件。 最后是修狗,苏观月看过去,眉目温和。 “我……”修狗埋头,藏在身侧的手指捏紧了,指甲快掐进肉里,最后抬头时,脸上是一个看不出丁点儿阴霾的笑,虎牙露在外边,“我也在城里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59章 养崽致富 “说好了?”苏观月歪头。 “说好了!”三个崽崽同时点头。 苏观月又认真交代一番:“这是金县那边的电话号码,有什么事打电话和我联系,在家属楼门卫厅,还有天蜀办公楼那边刘叔、乔姐姐的办公室,你们都可以去借电话。” “如果一时间门联系不到我,就去找刘叔或者乔姐姐,好吗?” “每晚我都会打电话过来和你们聊天,向英子姐她询问你们白天的情况,有没有乖乖听话……” “不许到处乱跑,出去玩必须三个人一起,绝对不能分开。英子姐不在的情况下不能跑远了……还有不许打扰英子姐学习……” “如果你们听话的话,我每周都带你们去游泳馆玩一次。”嗯……这话怎么说得跟fg似的。 “……” “……” 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下午,苏观月就去给刘不闻打个电话:“刘总,孩子的事不用麻烦你了,我家有个读高中的小妹妹正好要过来住一段时间门,我拜托她照顾一下阿勃他们。” “行。”电话里刘不闻声音依旧温和,“之后在金县那边,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只要是我能帮的,我都尽量帮忙。” 他摇摇头:“只是晓曦的愿望这回是落空了,他先前听到我们说话,还以为这个暑假家里能有小朋友陪着他了。” “小朋友们可以窜门做客嘛,也欢迎晓曦来我们屋子里玩。”苏观月听到刘不闻那边似乎在忙,便主动挂了电话。 下午三点左右,林英也到了。柳三旺顺路开车把她送过来的,林英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书本却带了一大堆。 除了教科书,还有各种名著,散文、科普类书籍。 阿勃来帮她搬东西的时候,看得眼睛都瞪直了:“英子姐,我能借你的书看看不?” “当然可以啊。”林英点头。 下午时间门还早,苏观月带着林英在家属楼附近逛了一圈,顺带去榕树中学那边看了看,熟悉一下周围环境。 苏观月把上午叮嘱崽崽们的话,又认认真真给林英重新说了一遍。 第一次和崽崽们分开过夜,苏观月心脏总慌张地跳,觉得慌得很。她尽量压抑住心慌的感觉,免得影响到崽崽们。 几人吃完晚饭,回到宿舍楼里,上楼的时候,苏观月突然听到上边有人说话的声音。 屈婶儿笑声尖利:“水榕,我昨天就说吧,苏观月那丫头瞎出什么风头!这下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她被下放去金县,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活该哦!” “妈,您别这么说。”刘水榕微微皱眉,“高飞他都说过了,领导要苏同志去金县,是有深意的,不是什么下放。” 屈婶儿重重哼一声:“你就向着外人!” “你们说什么呢?”苏观月突然出声,笑意盈盈。 背后说人坏话被抓个正着,纵使屈婶儿都老脸一红,找个借口溜回房间门。刘水榕脸颊微红:“没、没什么……” 她注意到苏观月身后的林英,轻声问:“苏同志,这位小妹妹是?” “林英妹儿,我家的小妹妹。”苏观月介绍道,“她暑假要在榕树中学补课,正好我要去金县,就让她住过来。” “榕树中学!”刘水榕一愣,眼睛放光,“这是好学校啊!听说毕业之后最差也能读蜀都农大!苏同志这么厉害,苏同志的妹妹学习也这么好……” 等苏观月一家回了房间门,刘水榕盯着空无一人的走廊,隐约听到另一头薛乐康的哭声、屈婶儿哄人的声音、屋子的吵闹的电视声,眸光逐渐黯下去。 她很佩服学习好的人。 刘水榕是职高毕业,不是她不想读高中,而是她家里人希望她能快快出来挣钱。学历,一直是她埋藏在心底的痛,平日里触碰不到,可一旦想起来,就刺得慌。 当初她其实并不是很喜欢薛高飞,但他是大学生,她对他有种盲目的崇拜,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嫁给了他。 当然,结婚这么多年,孩子都这么大了,谈喜欢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说老实话,薛高飞人不错,脾气好,对她也好,她觉得自己和他能将就一辈子。可唯独一件事,她心底隐隐觉得后悔。 那就是薛高飞让她别出去工作了。 那会儿刘水榕在印刷厂里工作,一个月赚不了多少钱,却累得很,手上一不小心就会带上伤口。 薛高飞挣得多,也心疼她,才让她回家好好休息。这些年里,她一直对薛高飞有种盲目的信任与崇拜,薛高飞让她回家,她就回家了。 后来她没想过,也没敢再想过出去工作的事儿。 老家的亲戚那边,人人都羡慕她嫁了个好人家,不用出门,在家享福就是了,还有大把的钱花。 刘水榕自己也觉得挺好,屈婶儿再怎么对她,她都没和薛高飞说过一句。 但自从苏观月搬进来那天起,就像是在她心底埋下一颗种子,生根发芽,逐渐茁壮。她越来越想要出去工作。 可是越是想,就越是害怕。 刘水榕知道现在工作不好找,她是职高毕业,文凭不行。工作经历呢……她就只在印刷厂工作过两年,后面空窗期这么多年,哪家公司会要她? 刘水榕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她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想法,就算能找到工作,工资肯定也是很低的。到时候,屈婶儿要嘲笑她,薛高飞肯定也要劝她别在外面吃苦,儿子也要和她作对。 唉…… 她不敢迈出那一步啊。 刘水榕后悔啊,如果自己小时候坚持一下,不听家人的话去读了高中,是不是也能读大学?能找到高薪的工作?是不是就不会再被劝得在家无所事事…… 刘水榕长叹一口气。 …… 清晨,苏观月送崽崽们去少年宫,看着三个崽崽的背影,苏观月努力压住心里不舍的感觉。除了不舍,还有点慌。 不就是两个月吗,中途还要回来,有什么好不舍的?有什么可慌的?苏观月穿越前习惯了孤独,这会儿,倒是第一次体会到牵挂的感觉。 也不知道崽崽们会不会想她,尤其是茶茶这个没心肝的……嗯,不对,茶茶对别人没心没肺,对她还是很依恋的。 昨晚林英睡的是茶茶的床,小家伙爬到苏观月床上,粘人地和她抱在一块儿睡。 只是不知道,小孩子这么粘人的阶段,还有多久,随着他们慢慢长大,以后苏观月和他们分开的时间门肯定越来越长。 苏观月想远了。 “妈妈!” 连茶茶什么时候从少年宫里跑出来,跑到她身侧,她都没注意到。 “嗯?”苏观月回过神来。 “妈妈你蹲下来。”茶茶笑容很甜。 苏观月一蹲下身,茶茶立马踮脚,在她脸颊边“mua”了一下,然后跑开:“妈妈再见!” “茶茶再见。”苏观月笑容愈加柔软,心底仍然是不舍的,但慌乱的情绪彻底没了。 苏观月昨晚就整理好了衣物、资料,现在是夏天,她只带几件衣服,背包挂在摩托上正好合适。 骑上摩托车,路上景物不断后退,高楼大厦渐渐变成一望无际的田野,吹来的风是微热的。 拐过一条条乡间门小路,一个半小时后,苏观月终于抵达金县。 整座县城十分安静,人不多,向西边看,能看见连绵不绝的雪山山巅,仿佛近在眼前,十分震撼。再过十几年,等高楼大厦修起来,城里路上就看不到雪山了,出了城才能看见。 苏观月一路骑到金县分店门口,停车,思考几秒,又绕路把摩托骑到后面仓库外。 苏观月有仓库钥匙,她直接打开锁,走进仓库。黑漆漆的一片,用一道门和超市相连,只有一墙之隔。门是开着的,超市里的灯光渗进来。 苏观月找到仓库的灯,打开,环视一圈。 暗黄灯光下,堆满了各式杂货、日用品,角落里还有几台随意摆放的电器,从仓库的杂乱程度就能看出,这里的工作人员有多不上心。 仓库里有个小隔间门,推开里边摆着一张行军床,隔间门打扫的倒是干净,能看出工作人员经常在里边休息。 苏观月就这么在仓库里逛了一大圈,超市里居然都没人发现她。 “……”行吧。 苏观月把行李留在仓库里,只留一张工牌在身上,走出仓库,把门给锁上,又绕到正门进超市。 金县分店的规模不大,一层楼,约莫百来平。但这已经是金县最大的超市了。 超市里一如往常的冷清,一个顾客的影子都看不见。三个穿着红马甲的工作人员懒散缩在收银台后面,两人在打瞌睡,一个在看书。 苏观月昨晚认真看过这家店的资料,店里原本有四位工作人员,店长已经调去其他店了,现在只剩三人,还有一个打杂帮忙搬搬重物的临时工。这家店规模太小,所以没有细分收银员、售货员的岗位,都是三个工作人员轮流来。 苏观月走进超市,三个人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甚至打瞌睡的那两人听到脚步声,还睡得更沉了。 苏观月:“……” 她在超市里细细逛一圈,各种物品的摆放、布置倒是没有大问题,都是按照总部要求来的,分类明晰,一眼就能看出哪种东西摆在哪儿的。 但卫生条件就没那么乐观了,苏观月踮脚往高层的货架上摸了摸,摸到一手灰。还有,超市地面是暖白色的,别的分店一眼看去干干净净,这边却明显灰不溜秋,偶尔还能看到黑色脚印。 苏观月找到卖床单被套的地方,在家居区,放在货架最上面。 苏观月拿不到,返回到收银台那儿,她故意放沉脚步声,终于吵醒了一个打瞌睡的工作人员。 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婶儿,睡眼朦胧,没好气地站起身:“买了啥?来结账是吧?” 苏观月空着两只手,说:“我想买床上三件套,最小号的。” “不就在那儿吗?喏,就那儿角落里,自己去拿就是了。”大婶儿指个方向,又坐下打瞌睡。 苏观月:“……”呼口气,忍住怒气,“太高了,我拿不到,你们能帮我拿一下吗?” 那位大婶儿终于不情愿地起身,然后…… 又坐了回去。 她戳戳旁边看书的小姑娘:“小玲,你去帮她拿一下床上三件套。” “啊……嗯!好!”丁玲目光茫然地从书上移开,愣了好几秒,才慌忙地起身,走在苏观月前面,“这、这边……” 丁玲走到放床上用品的地方,搬了个梯子,爬上去:“同志,你要哪种款式的床单?” 苏观月抱着手臂,反过来问她:“你们有哪种款式的?” “这……”小姑娘愣了愣,“有蓝色、橙色、红色……” 苏观月:“布料呢?还有触感,都有什么区别?” 丁玲愣了,呆呆地眨眼:“同、同志,我帮你把小号的三件套都拿下来,你自己看看吧。” 一共四套小号的床上三件套,用厚实的方形塑料壳装着,壳上都积满了灰。丁玲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慌张拿出手帕把灰尘都擦干净,然后把说明的部分翻过来,给苏观月看。 “这是真丝的……这是羊绒的……图案颜色都、都和外壳上印着的一样,价格……”丁玲又慌张起身看价格。 至于具体的手感、用起来是什么感觉的,丁玲则是一问三不知。 苏观月最终选了羊绒的那套,就算是夏天,她也喜欢毛茸茸的触感。丁玲帮她擦了好几遍,外壳上灰尘是没了,但看起来依旧是灰扑扑的。 除了床单被套,苏观月还拿了些毛巾、牙刷一类的生活用品。 一路回到收银台前,丁玲脸色都通红,很不好意思。 或许是快到饭点的缘故,那两位打瞌睡的大婶儿终于彻底醒了,这会儿正嘻嘻哈哈聊着天。 苏观月远远听到她们的话,都是些不堪入耳的成人话题。 刚才那冷着脸的大婶儿叫何小莹,她老公昨天从工地回来了,另一个叫顾盼盼的婶儿正借此打趣她。 丁玲听到她们说的那些话,脸色更红了:“……姐,帮忙结、结一下账。” 何小莹还是一副对人爱答不理的模样,好像别人欠了她多少钱似的。顾盼盼笑盈盈地看过来:“好叻!” 给了钱,苏观月把床上三件套放到一旁,却没有立刻离开。三人看着她,愣了几秒,无声问她怎么还不走。 苏观月买的那套羊绒床套不便宜,抵得上她们店一周的营收,何小莹态度这才缓和一些,主动说:“妹儿你是不是还要买棉穗?我们超市里没卖这东西,你去外边买。” 棉穗是川城的方言,意思是套在被套里的棉花垫背。 “行,我去外边买棉穗。”苏观月依旧没走哦,笑盈盈地看着三人,“不过我出去的这段时间门,能麻烦你们帮我把这套被盖放仓库里去吗?” “啥?”柳盼盼愣了一下。 “妹儿你什么意思?”何小莹也皱着眉问。 苏观月直接拿出自己的工牌,放在收银台最中间门,抬眸道:“还没来得及介绍,我是这家店的新店长,苏观月。” 三人同时呆住了,看看工牌上的字,再看看苏观月的脸,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漂亮的小姑娘竟然会是新店长。 最后是柳盼盼先反应过来。 “原来是苏店长啊!你怎么不早说!”柳盼盼笑容灿烂,打完招呼拿上包转身就跑,“店长你可算是来了!今天是我轮休,只是前店长被调走了,我这才顶了她的班,既然你人到了,那我就走了啊!” 柳盼盼长腿迈得飞快,下一秒就跑到了店门口,眼看就要没影儿了。 苏观月:“……?”:,,.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60章 致富 柳盼盼才跑到大门口,就迎面撞上一个十八|九岁的大男孩,男生笑盈盈的:“柳姐,菜我买来了,今天我们啥时候吃午饭?我可饿死了,就等着你救命呢。” 男生穿着一身军训服,上边的短袖迷彩衬衫,衣服扎在裤腰带里,精神气十足。 柳盼盼拼命朝他挤眼睛,他愣是没看懂,刚好杵在店门口挡住柳盼盼去路,还把手上的菜往柳盼盼手里塞:“柳姐?你咋了?眼睛不舒服吗?” “我家里有……”剩下的话还没说完,柳盼盼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苏观月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温和笑着说:“这位就是方永言吧?” 方永言呆呆点头:“是,是啊,怎么了吗?”他这会儿才发现店里气氛不对。 刘不闻给苏观月的资料上写清楚了,方永言,就是店里那个打杂的临时工。 这下四个店员凑齐活了。 “我是从总部那边调来的新店长。”苏观月笑着接过方永言手中的菜,“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正好吃午饭。工作上的事儿,我们边吃饭边商量吧。” 苏观月揽上柳盼盼的手臂:“正好,我也想尝尝盼盼姐的手艺,我们做饭去,我给你打下手。” 超市后面有厨房和厕所,还有洗衣机一类的东西,都配齐了。 苏观月拉着柳盼盼去厨房,剩下三个人在原地面面相觑,方永言呆呆地问:“何姐,这什么情况?” “还能什么情况?就新店长来了呗。”何小莹翻个白眼,拿起地上的床单三件套,拍拍丁玲的背,“小玲,跟我去洗床单。” …… 厨房里。 苏观月淘米煮饭,柳盼盼就在一旁切肉。饭煮上,苏观月问她:“盼盼姐,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不、不用了。”柳盼盼笑得客套,“苏店长,你在外边休息就是了,厨房里油烟大,脏得很,多不安逸哦。” “没事儿,我第一天来就蹭饭,多不好意思啊,总得帮忙做些什么事儿。”苏观月轻声道。 “那、那你去择一下菜吧。”柳盼盼指了指厨房外,“那边有水管,择好的菜就在水管下洗干净。” “好。” 等苏观月走出厨房,柳盼盼才长长松了口气。这苏店长看起来年纪轻轻,可是那气势,怎么那么吓人哦!她被苏观月盯着,手都在抖。 先前她们就听说,总部会派一个能人来店里,说是要在几个月之内改善店里的情况。问题是,她们这家店开了小半年,一个月比一个月亏得多,这新店长又是个小姑娘,怎么改善得了嘛? 反正柳盼盼是不信的。 可是看苏观月今天这样,明显是来者不善。柳盼盼东想西想,管他的,反正自己以前啥样,现在就啥样,天蜀的基本工资不低,她才不肯受累干活呢!就金县这情况,干活也赚不到钱。 然而想是这么想,等苏观月再次走进厨房,柳盼盼脊背下意识就绷紧了,笑着问:“苏店长,你是城里人吧?” 苏观月:“我是三河那边乡下的。” “三河啊……”柳盼盼想了想,“三河离这儿坐车都要三小时吧!苏店长,你怎么想着来我们金县工作?” “这不也是没办法吗?”苏观月轻飘飘地笑,“领导把我派过来的,给我下军令状,要我把店铺的营收给提上去,不然不许我回三河。” “这……”新店长这是要来真的啊!柳盼盼卡壳了,讪讪地笑:“苏店长,不是我说,我们这家店是真没法子。不是我们不努力,店长你也看到了,县里都是些老年人,要不就是屁大的小孩,真的就是没人来消费啊!” 柳盼盼说完,迅速接过苏观月手里的菜篮:“苏店长,我开始炒菜了啊,你去大厅里等着就好!” “行。”苏观月走回超市大堂,另外三人已经在收银台外摆好了桌子,方永言热情地招呼她:“苏店长,快过来坐!” 苏观月坐过去,四人就没话说了,餐桌上一阵诡异的沉默。 最后苏观月先开口,从看上去最傻乎乎、最好攻略的方永言下手:“永言,你是大学生?” “嗯……”方永言挠挠头,“我是川城职大的,学英语。我们这会儿还没开学,正在军训,我就趁着有时间来店里做做兼职,赚点儿零花钱嘛。” 苏观月抓到他话中的重点:“你刚才是从学校赶过来的?” 方永言脸颊微红:“嗯,我骑车快,一十分钟就能到。” 苏观月没想到,金县附近竟然还有学校!而且是大学!昨天她浏览的资料里,压根就没写这一点。 县城里的老人小孩消费能力是相对较低,可是大学生呢?大学生可是购物的主力军! 然而苏观月才问出口,方永言就苦笑着摇摇头:“苏店长,我们学校离这儿远得很,也就是我骑车快,我家又在县城里,我才会在店里打工。别人要过来至少得走一个多小时山路,还不通车,麻烦得很。” 何小莹听懂了苏观月的意思,知道她是想把大学里的那些学生招揽过来,不屑地“啧”了一声:“苏店长,你以为先前我们王店长没有想过去学校揽生意?” 王店长,就是之前那位被调走的店长。 何小莹:“小方他们那学校,建得偏得很!在鸟不拉屎的乡咔咔里头,路都没修好!他们学校里又不是没有做生意的,你说哪个学生乐意走一个小时泥巴路来县里买东西?” 也是。 如果能像后世一样,把超市开进大学城里就好了。 不过苏观月想了想,还是先拿出地图,让方永言把他们学校的位置标上去。除了大学,苏观月还准备今天下午在县城里逛一逛,把菜市场、供销社的位置也标上去,顺便对比一下这边的物价水平。资料里倒是写了金县的消费水平,但苏观月还是想要实地看一看。 “菜来咯!”柳盼盼天生笑脸,她端着菜走过来,方永言和丁玲立刻起身去盛饭,桌上五个人,人多了,自然而然就热闹起来。 柳盼盼炒了三个菜,一个高笋炒肉,肉片香滑细腻,肉质很嫩。还有两道素菜,一大碗鸡蛋青菜汤,色香味俱全。 “盼盼姐手艺是真不错。”苏观月夸一句。柳盼盼立刻笑眯眯地道:“那是!对了,苏店长虽然是三河人,但你之前是在天蜀总部工作吧?” 嗯……入职第一天就被调来金县,也算是在总部工作过吧。苏观月点头:“是吧,怎么了?” 柳盼盼笑:“我叔也在总部工作!好像是什么……搞营销的,我也不懂。但苏店长肯定懂,说不定你们以前还是同事呢。” “不止我叔。”柳盼盼拍拍何小莹肩膀,说,“我们何姐她一舅也是总部的小领导,还有别看丁玲那孩子安静,她三婶儿可是在总店当店长呢!” 天蜀总店店长和分店不一样,一个月工资甚至比某些部门经理都要高。 苏观月听明白了,除了方永言这个临时工,店里其他三人都是“关系户”,家里有人在天蜀总部,只要他们不触碰底线,都不会被开除。 苏观月之前就听说过,说是大企业的工作人员,一个个都是裙带关系。天蜀的上层管理人员经由乔总洗牌后,都是靠实力上位,可是底层的普通职工,很多都是靠关系进来的。 柳盼盼也是在提醒她,做事儿不要太过线,闹得太不愉快的话,以后回总部也不好看。 方永言吃得风卷残云,吃完放下碗就要跑:“各位姐,我下午还要军训,先走了啊!晚上回来,到时候有啥需要的随意使唤我!” 方永言跑得一溜烟。 柳盼盼第一个起身:“苏店长,今天真是我轮休,既然你都到了,那我走了啊。我们明天再见!” 最老实胆小的丁玲居然也抱着碗站起来:“我、我去洗碗……” 剩下苏观月和何小莹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把桌子收拾好,丁玲终于磨蹭着回来,苏观月也就和她们俩说正事儿:“之后我就住后面的仓库隔间里,今天下午我先去买一些生活用品。店铺就麻烦你们先看着了。” “行!苏店长你忙你的去。”何小莹抱着手臂,“反正店里也没客人,我和小玲两个人就够了。” 苏观月又说:“刚才我在店里逛了一圈,很多地方卫生都不合格,在我回来之前,你们把地给拖了,货架上的灰尘也给抹一遍,成吗?” 何小莹本来想说哪儿有那个必要,对上苏观月的目光,她一下子怂了,点头:“没问题。” 丁玲也跟着点头。 苏观月骑着摩托到外边逛了一圈,盛夏七月,天气热得要命,街上一个人影儿都看不到。 苏观月四处问了问,去县城里的百货市场买到了薄棉穗、竹床垫。苏观月观察发现,他们超市里的东西,普遍都比外面贵两成,甚至更高。 苏观月走走停停,一边逛,一边拿出笔记本和地图记录,一个下午时间,终于把县城都逛得差不多。 傍晚,苏观月终于回到店铺门口,坐在摩托车上,盯着四周建筑发呆。 这会儿傍晚,街上终于有了点儿人气,下班回家的青壮年骑着自行车,铃声叮叮当当。没了烈日的摧残,城里小孩子也满血复活四处闹腾,在街上乱窜。还有拿着蒲扇一边扇风,一边悠闲散步的老人。 苏观月昨天看资料就发现,金县的人口少是少,但足以养活一个大型超市了。 问题是,要怎么把县上这些人,都转化成店里的顾客。 “呼……”苏观月吐口气。 别的不说,金县分店的位置选的是真的好。这家店在金县县城里的位置,就有些类似于苏观月之前的维修店在广都镇上的位置。 正好在城里最繁华的位置。 不远处是医院,街对面就是邮局,附带几家电话亭。再绕过两条街,十分钟步行距离,就是两所学校——挨在一起的金县小学和初中。 只是学校规模不大,和三河镇差不多。刚才苏观月路过那边,现在放暑假,里面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学校附近的小卖部倒是开着在,老板坐在店门口,优哉游哉地扇扇子。 回到店里,何小莹已经不在了,丁玲正在吃晚饭。她一个人吃得就很简单了,一碗清汤挂面,见苏观月进来了,丁玲急忙给她也盛一碗面:“苏、苏店长,何姐她家里突然有事,先请假回去了。” 苏观月应了声,一边吃面,一边问丁玲:“今天下午生意怎么样?” “没、没人。”丁玲埋着头,“晚上还可能有人来逛超市,下午太热了,一个人也没有。” 苏观月点点头:“打扫得怎么样?” “都、都扫过一遍了。”丁玲胆小,说话结结巴巴的。 吃晚饭,丁玲守在收银台前面,苏观月到超市里逛一圈,检查打扫的情况。地面倒是拖干净了,但踮起脚,手指往货架上一摸,还是一手的灰。 苏观月走回收银台前,丁玲看见她手上的灰,就知道大事不好,脑袋埋得很低:“何姐她说货架上太高了,根本不会有人去碰……” 她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满脸通红往店铺里跑:“对不起苏店长,我这就去重新打扫一遍!” “我回来啦!”正好方永言从外边走进超市,大咧咧地笑,“姐,打扫什么?” “去帮你丁玲姐,把货架上的灰都给扫一遍。”苏观月逮住方永言这个苦力。 “好啊,这就去!”方永言笑得爽快,“我早就看不惯货架上这么脏了。”方永言个头高,别人碰不到的地方,他都看得一清一楚,很早就想打扫了,可惜何小莹和柳盼盼都说没必要。 苏观月也没闲着,坐在收银台后面,翻出账本和排班表,仔细浏览。 前店长刚走,排班表肯定是要重新排的。她们四个正式员工轮休,方永言这个临时工每天早晨、晚上来一趟,帮忙打打杂就是。 苏观月把新的考勤表贴到收银台后面的背板上,之后每个人上班就拿红笔打一次卡,看得清清楚楚。 超市外人来人往,但大多数人路过超市时,只好奇地往里边看一眼就移开目光,压根儿没人进来逛。 直到天黑,只有零散几人进来逛了逛,但都没怎么买,只卖出去两三元的东西。 这家店的情况……是真的恼火啊。 等丁玲打扫完卫生,苏观月让她看着店,自己又拿着账本,认认真真把店里的各项商品给对了一遍。唯一两台收音机从店铺开张,到现在,还一动不动地躺在原地。好巧不巧,其中一台还是“小苏牌”的呢。不少食品已经快要到临期,再卖不出去就得退回总部,或者大幅度打折处理,苏观月还得想办法。 卖得最多的是电蚊香器,可是和别的店铺还是没法比。要知道,蚊香在蜀都的夏天算是刚需,而现在电蚊香器还没有推广开,整个蜀都基本就只有天蜀一家大超市在卖电蚊香器,基本垄断的情况下,金县分店上个月都才只卖出一百多盒,可见这家店情况有多糟糕。 苏观月愁闷地揉揉眉心,埋头修改自己昨晚制定的各项计划。 这时,收银台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苏观月顺手接通电话,紧皱的眉头一下松开,唇角勾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电话那头,是茶茶甜甜的声音:“妈妈!”:,,.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61章 致富 “妈妈!茶茶好想妈妈啊!”电话那头,茶茶声音清脆,甜得不行。 苏观月几乎能想象到,小家伙是以什么样的神态抱着话筒,和她说话的。 “妈妈也想茶茶呀。”苏观月语气都变得柔软,“今天茶茶有听英子姐姐话吗?” “有!茶茶有好好听话!”茶茶乖巧道,“我上午一直在少年宫练舞,下午我还、还和哥哥们一起学习了呢!” 茶茶竟然舍得拿假期时间门来学习,是真的非常懂事了。 茶茶给苏观月讲一天里发生的各种事,小嘴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中途她还提到,洛晓曦邀请他们去博物馆玩,英子姐姐也要去。 最后,茶茶把电话交给修狗之前,声音一下子变软,问苏观月什么时候能回城里。 苏观月想了想:“四天后吧,到时候我带你们去游泳馆玩。” 电话那头,茶茶兴奋地“耶”一声,原地蹦起来。 苏观月轻声道:“等下个月,妈妈基本上两三天就能回来一次。” 其实这个月里,她给自己排班也很松,把两天半的轮休拆成三个半天和一个整天排了进去。但第一个月,超市的情况不容乐观,她准备多花时间门盯着另外三个员工,每周实际上就只休一个整天,回城陪崽崽们。 修狗和阿勃还在旁边排着队,茶茶很不情愿地把话筒交给修狗。 小男孩的声音十分乖巧,认认真真向她汇报今天发生的各种事情,还反过来问她过得怎么样。 之后话筒递到阿勃那儿,阿勃喊了一声“妈”,就没话说了。苏观月叮嘱他照顾好弟弟妹妹,和朋友出去玩的话一定带好零花钱。除了崽崽们原本的零花钱,苏观月出发到金县之前,还特地多给了阿勃和林英一人一笔钱。 最后苏观月和林英聊了几句,让苏观月没想到的是,林英提起邻居刘水榕,小姑娘竟然和刘水榕挺聊得来的。 “水榕姐说,有空想带着儿子去榕树中学参观参观,激励一下他。水榕姐还问我,要不要带上茶茶他们一块儿。” 苏观月轻笑道:“没问题啊,正好,你除了学习,也要多出去玩。” 就是不知道崽崽们和那个薛乐康合不合得来,苏观月怎么看,都觉得薛乐康就是个被奶奶宠坏的巨婴。不过有刘水榕和林英在,应该没问题。 没问题……吧? 挂断电话,苏观月笑着摇了摇头,和崽崽们聊过天之后,苦闷的心情散得一干二净。 不管店里的情况多糟糕,她按部就班按照计划一步步改动就好,她相信,两个月之内一定能够成功。 她还要快点回城陪着崽崽们呢。 九点,天彻底黑下去,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突然走进来,不安地搓搓手:“妹儿,你们这儿有卖鸡蛋的不?外边市场都关门了,我孙女儿突然想吃鸡蛋羹,我到处都找不到地方买……” “有啊!当然有!”苏观月起身,“在这边,我带您去。” 分店的布置是参照总店来的,食品区在最里边。绕过层层货架,走到食品区。除了鸡蛋,还有杂粮、果脯。至于那些保质期一两天的熟食,这家店根本没有配货。 总部这么急切想把分店营收提上去,有个重要原因就是,天蜀在往食品方向发展,分店如果不快快整治,以后只会越来越拖后腿,甚至阻断天蜀发展的道路。 “鸡蛋有散装的和盒装的,散装的按斤算钱,盒装卖一整盒。”苏观月指了指其中一盒鸡蛋,“大厂子的鸡蛋,营养有保证,富含各种营养元素,蛋壳已经洗过一遍,没有沙门氏菌……我们超市正好在做活动,打折下来和散装的差不多,您看要不拿一盒?” 老人低头,艰难地虚起眼睛看了看价格:“我拿一盒吧。”她又感叹道:“看你们店这么豪华,我还以为没吃的卖呢!” 这家店面装修,放在天蜀所有店面里,是最简约朴素的一家店了,在金县竟然算得上豪华。 苏观月帮老人拿一个购物筐,把鸡蛋装进去:“您还有什么要买的不?” 老人:“有什么零食吗?我孙女儿喜欢吃什么、什么土豆片。” “当然有啊,在这边。”又走到零食区,苏观月顺口介绍道,“这款薯片是番茄味的,这款是辣味……很多小朋友都喜欢吃这个牌子,我家孩子就喜欢吃……” 正规牌子的零食,超市里价格和外面差不多。 老人诧异问:“妹儿,你看上去这么年轻,都有小孩啦?” “是啊,都上小学了。”苏观月借着孩子的话题,又和老人聊几句。 老人是个宠孙女的,选几包薯片,又在苏观月的推荐下,选了点儿别的零食。结账的时候,苏观月帮她装好:“里边有鸡蛋,您记着轻拿轻放啊。” 满满一大袋子的东西,只要几块钱。 老人感叹道:“别人都说你们店东西贵,我看也不是很贵嘛!” “老太太,您以后可要常来啊。”苏观月笑盈盈地送她出门,一回头,就看见丁玲呆呆地眨眼,一脸崇拜地望着她。 “苏……苏店长……您好厉害……”丁玲喃喃道。 苏观月顺口问她:“如果是你自己,或者是柳姐、何姐遇到这种情况,你们会怎么做?” 丁玲思考:“大概……给那位老太太指个位置,然后……” 苏观月:“然后那位老太太只称一两个散装鸡蛋就走,不会再有然后了。是不是?” 丁玲羞愧地点头,之前她们店也遇到过这种情况,的确和苏观月说的一样。那些人只买了急需的东西,而且买完还嫌贵,之后再也没来过了。 可是苏观月这一次,不仅让老太太买了整盒的鸡蛋,还有好多别的零食。价格明明就比外面贵了好几毛,老太太竟然笑眯眯地说不贵。 这、这也太神奇了吧? 苏观月向丁玲解释:“我们店里卖的东西,是要比外面贵一些,所以呢,就要用服务态度来抵消这点儿差价。刚才那位老太太,其实她不是觉得东西便宜,而是觉得我们提供的服务便宜,比外面多出来的几毛钱,她觉得花得值。” 丁玲怔怔点头,若有所思。旁边方永言也笑嘻嘻地说:“小苏姐说得有道理啊!” 苏观月顺带招呼方永言:“永言,帮我搬一箱盒装鸡蛋到收银台边,好吗?” “当然好啊!”小伙子性格好,屁颠屁颠地就去搬东西。 苏观月把鸡蛋摆在收银台边,还把红色的“折扣”标识牌贴上去,特别显眼。肉禽大厂产出的肉制品、禽蛋,质量比散户农民的高,成本其实也比农民要低很多,有的赚,因此超市里一年四季都会进行小幅度打折销售。 苏观月之前就注意到,金县分店里销量最低的就是食品,尤其像鸡蛋这种保质期不长的新鲜食品,亏损最大。 她原本想出的方法是,对临期食品进行大幅度打折,不然就只能持续减少配货。 今天发生的事情,反倒是提醒苏观月了,现在别说是城里,就算在乡下,鸡蛋也不是奢侈品,反而是最常见的日常食物。不少人家习惯了早晨起来煮一颗鸡蛋,中午做汤菜打一颗鸡蛋进去,晚上再蒸一碗鸡蛋羹,还有各种菜炒鸡蛋、蛋炒饭。 一家人,一天说不定就要吃掉五六个鸡蛋。 所以苏观月把鸡蛋放在收银台边,说不定有人买完东西,看见一旁的鸡蛋和折扣标签,想起家里鸡蛋快没有了,一时又懒得去市场买,顺手就拿一盒呢? 除了鸡蛋,苏观月还让方永言把牛奶也摆在旁边,尤其是厂家打折、优惠力度最大的,摆在最前面。 牛奶,也是每个家庭的必需品,尤其是有小孩的家里,一天最少都要两盒奶。 除此了吃的,然后就是店里的“金字招牌”,目前卖出去最多的电热蚊香器了,摆在收银台上面,再拆开一盒插上电,就像是苏观月以前的铺子那样。 苏观月给丁玲解释清楚自己的用意,丁玲听得很认真,还翻出小本子把她的话记下来。 丁玲这姑娘其实挺不错的,上进好学,就是胆子太小,没有主见。 苏观月又重新改了改工作计划,重新分配每个人的任务。 首先是从超市里的风貌开始—— 每天早晨,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扫卫生。方永言整理仓库,其他人打扫超市内部,拖地扫地,整理货架,把每一层货架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然而这项规则实施的第一天,就遭到何小莹和柳盼盼的强烈反对。 清晨,何小莹二人拖着疲倦的身躯,往收银台上一趴,昏沉沉地就要睡个回笼觉,却被苏观月给叫醒了。苏观月身后,丁玲拿着拖把、抹布和水桶跟上来,埋着头。 “盼盼姐,小莹姐,起来工作了。”看着二人睡眼惺忪的样子,苏观月一时连气都发不出来,只无奈地喊。 何小莹没理她。 柳盼盼抬起头,对她捏出一个笑来:“苏老板,早晨超市里压根儿没人,工作什么?你行行好,让我和小莹睡一会儿吧。你是不知道,小莹她老公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晚上睡不好……” 苏观月冷下脸。 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了,她直接打断她即将要说出口的少|儿|不|宜内容,冷声道:“要睡可以,先把卫生打扫干净再睡。” “打扫……卫生?”柳盼盼呆住了,旋即笑得更圆滑,“不是,苏老板,店里人都没有,打扫什么卫生嘛?这不是白费功夫吗?” 何小莹也迷迷糊糊抬起头,皱眉:“昨天下午不是打扫过吗?” “昨天是昨天。”苏观月态度强硬,“从今天开始,每天清晨我们工作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扫卫生。尤其是货架上面,平时注意不到的卫生死角,必须要打扫干净。” 何小莹不爽了:“店里又没顾客,东西都卖不出去,打扫来干什么嘛!苏店长,我们知道你新官上任,急切地想做出点儿成绩来,谁不想多赚钱啊?我们也想!但我们店的情况就摆在那儿,劝你别白费功夫了。耽误我睡觉。” 苏观月差点被气笑:“卖不出去东西?你看看昨天的账呢?” 何小莹翻出记录本,往前一页:“电蚊香两盒,鸡蛋一、一盒?一盒?”念到鸡蛋时,她就已经有些不确定了,再看到后面的一堆零食,她彻底清醒过来,诧异地抬眸。 虽然只有几块钱,但食品一向是他们店的薄弱项,能卖出去就很了不得了。 柳盼盼也注意到收银台旁边的牛奶和鸡蛋,捏出一个倾佩的笑来,立即拍起马屁:“苏店长厉害啊,原来把鸡蛋放在外边,就会有人买,我们这脑袋,怎么就想不到呢?” 苏观月:“……” 柳盼盼纯粹是在见风使舵,瞎夸。 “鸡蛋和牛奶的摆放只是我做的一个小尝试。”苏观月耐着性子,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重要的,是我们的态度。” 这也是苏观月对分店做出的第二项改革——亲切真诚而不失分寸的服务。 很简单,顾客有什么不懂的,她们要及时帮忙解答,向顾客介绍各类商品的用法、功效。当然,她们自己首先就得对商品足够熟悉。超市里货物毕竟比较多,苏观月将超市分成几个区域,每个人负责一个区域的商品。 还有就是结账时帮顾客装袋,说一声“慢走”。这些看似没什么用的小细节,却是留住顾客的关键。 苏观月穿越前,小区门口一左一右刚好有两家小超市,左边那家商品稍微贵一点,但服务态度特别好,收银员会帮忙装袋,脸上也总是挂着微笑。而另一家经常打折,便宜许多,可收银员总是臭着一张脸,鼻孔朝天。苏观月就总是去左边那家。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顾客购买超过多少元,她们就负责送货上门,反正超市里配有两台脚蹬三轮车,县城又不大,费不了多少力气。 然而苏观月没说几句,柳盼盼就笑着打断她的话,拉起何小莹起身:“苏店长,我们这就去打扫!” 她们压根没听苏观月说的话。 苏观月叹口气,先打扫卫生吧。 她拿起一把拖把,先把地给拖一遍。然而她很快就发现,何小莹和柳盼盼二人,不过是换个地方摸鱼罢了,压根没认真打扫! 几个小时后,苏观月终于打扫完了大半个超市,累得腰背都在酸痛,到另外三人负责的地块一看,还是脏得不行! 柳盼盼和何小莹靠着货架谈天说地,就差嗑瓜子儿了。一旁丁玲蹲着看书,一看见苏观月过来,整个身子颤一下,愧疚地抬头看她。 “苏、苏姐姐……”丁玲弱弱地喊一声。 “苏店长,我们正打扫呢。”柳盼盼脸皮忒厚,笑眯眯的,还伸出一只手挡住丁玲。 “打扫?”苏观月这回是真气笑了,一踮脚,抬手就从上层货架摸到厚厚的一层灰——虽然昨天丁玲和方永言打扫过一遍,但上层货架积灰大半年,少说也要连续不断地打扫三五次,才能彻底清干净。 丁玲看见苏观月手上的灰,愧疚的神色更甚,柳盼盼也歉疚地笑。 何小莹却直接怼了上来:“苏店长,我昨天就想说了,打扫那上面有什么用?看都看不到的地方,谁会在意?你这是浪费功夫。” “浪费功夫?”苏观月嗤笑一声,自己搬来一个梯子,把最上层的商品取下来,正好,这里是放床铺三件套的地方,“小莹姐,就说这几套床单,你看外壳都脏成什么样了。日积月累下来,就算把灰尘都扫干净,看上去依旧脏得不行,这样的东西,你说有人敢买吗?” 蜀都城里,超市里卖的东西也比外面贵,但大家愿意进超市买东西,图的是什么?图的不就是质量和售后保证!顾客愿意多花那点儿钱,图个安心。 可是金县分店里,床上三件套这种大件上,外壳布满了灰尘,这像是质量好的样子吗? “不说别人,昨天我看着这些床单都嫌脏。”苏观月长长呼口气,“你们自己说,这样卖东西,卖得出去吗?” 何小莹不敢看苏观月的眼睛,撇开目光:“可是打扫干净也卖不出去啊。这么贵的东西,谁会买啊?是,苏店长你昨天是卖出去一点儿吃的,可那才几块钱?不过是巧合罢了,又不可能天天都发生同样的事儿。” 柳盼盼见两人要吵起来,急忙拉住何小莹:“小莹,何姐,我的姐姐哦,你消消气,快到饭点了,我们去煮饭怎么样?”说完,又转头对苏观月露出一个笑。 丁玲看看苏观月,再看看走远的两人,哆哆嗦嗦:“我、我这就去打扫!” 最后是苏观月和丁玲一起把这一片打扫完的。 中午午饭的时候,有方永言在,店里气氛倒是缓和一些。可是苏观月一说正事儿,何、柳二人要么装听不见,要么岔开话题,丁玲则是时刻埋着头,一副与世无争一切和她无关的模样。 苏观月气都气饱了。 到晚上,店里终于又来了零星几个顾客,但原本的三人依旧是以前那样,丁玲哆哆嗦嗦地看书,装作没看到客人。何小莹鼻孔朝天,懒得理人。柳盼盼倒是笑着招呼了一两句,但敷衍得紧。 还是得苏观月来。 招呼人、结账、帮忙装袋,顺便忽悠着卖出去两盒鸡蛋。一整箱牛奶有点贵,今天没卖出去。但也算是有收获。 等到下班,另外三人都走了,苏观月还坐在收银台前,开着小灯,思考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她原本以为,金县最大的困难是吸引顾客,至于员工态度问题,画大饼就是了嘛!毕竟员工工资和店铺效益挂钩,谁不希望多赚点儿钱呢? 可事实是,画大饼压根没用,说破了嘴皮子,店里的三位老员工也不肯配合她。 来软的不行,来硬的也没用。 丁玲上进好学,听话,但她的问题是胆小得太过分,一丁点儿主见都没有。前一秒答应了苏观月的事儿,后一秒另外何小莹或是柳盼盼说她一句,她就不敢去做了。她听话,但她听两边人的话。 丁玲有点像林英,看起来都是柔柔弱弱的性格,但骨子里完全不一样。林英骨子里透着股倔劲儿,再害怕也要往前冲。丁玲更像是一朵柔弱无用的菟丝花,风往那边吹,她就往哪边倒。 而何小莹,脾气臭得很,心情不好当场能和你翻脸。她不愿意做的事,威逼是绝对不行的。 再然后是柳盼盼,这人就是个人精,随时都笑眯眯的,可是一和她说话她就打太极,把你推得找不着北。你说什么,她都能忽悠过去。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等你一转头,她就美滋滋地摸鱼去了。 唯一最听话的方永言,又是个临时工,在店里没有话语权,影响不到另外三人。 “啊……” 俗话说得好,不会带团队,就只能一个人干到死。苏观月今天算是体会到了。 苏观月的确没遇见过这种员工,穿越前,她工作室里哪个不是卷生卷死,熬夜加班甚至通宵守在电脑面前的。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一时间门,苏观月还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观月想了快一整晚,回到仓库小隔间门里,躺在行军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还在想。 直到天色微亮,苏观月忽然从床上跳起身,快步走到仓库里,开灯,从角落里推出一个巨大的展览板。 苏观月拍拍手上的灰,盯着展览板,眉眼弯弯,她知道怎么办了! …… 今天是金县的赶集日,县城里难得上午也热闹起来,人声鼎沸。 还不到八点,柳盼盼揉着惺忪睡眼,走到超市门口的时候,却一下傻了眼—— 超市外边围了不少人,叽叽喳喳看热闹似的往里面看。柳盼盼差点以为自己出了幻觉,这、这真不是梦吗? 柳盼盼挤开人群,走进去,只见她们超市门口,多出了一个巨大的展览板。中间门五个红色大字: 【考勤光荣榜】 店里四个正式工,包括苏观月,入职时的照片都被贴在展览板上,照片下还写上了名字。 名字右边,则是一栏表格,把她们每天要做的工作都列了出来。除了上下班的时间门,还有整理商品、打扫卫生、是否友好招待顾客…… 一栏一栏的,做到了,下面就画一朵小红花,没有做到,就是空白的。 而现在,苏观月名字右边画满了一个又一个小红花,丁玲右边则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红花,而柳盼盼和何小莹,自然一个都没有。 柳盼盼听到周围人在议论: “柳盼盼和何小莹怎么这么懒啊!” “那个叫丁玲的姑娘也只有一朵小红花呢!” “这不是欺负另外一个苏小姑娘吗?也太过分了!”苏观月长得显小,照片更显小,贴出来简直让人怜爱。 甚至还有人评判起柳盼盼三人的面向,说她们“一看就不是好人”、“好吃懒做”、“凶神恶煞”。 柳盼盼听着,脸颊逐渐变得通红,她埋头就往超市里钻,生怕被人认出来。:,,.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62章 养崽致富 柳盼盼埋着头溜进店里,心跳还怦怦地响,脸颊也烫得厉害。再听到店铺外面的声音,她还觉得臊得慌。 从小到大,她就没被这么多人议论过! 还好超市里仍然没什么人,柳盼盼深呼吸几次,情绪还没平复下来,一抬头又看到让她不敢置信的一幕。 何小莹竟然正在打扫卫生! 不仅在打扫卫生,还按照苏观月说的那样,搬着梯子,认认真真打扫货架上层!柳盼盼看得目瞪口呆。 再看收银台那儿,苏观月坐在那儿,正在埋头认真写着什么。 “苏店长。”柳盼盼呆呆地向她打招呼,讪讪地笑,“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来店里啦?” 排班表上写得清清楚楚,苏观月今天白班轮休。 “我怕你们忙不过来,就来搭把手。”苏观月笑得温和,指了指身后贴着的一张表,“盼盼姐,我细化了一下我们每个人的分工,你来看看。以后我们每做完一项工作,就在这张表格上打个勾,第二天早晨,我再根据情况,给超市外的展览板上画小红花,你觉得怎么样?” 苏观月分明笑盈盈的,十分温和,却让柳盼盼背后都凉了凉,说不出半个“不”字。 说是来搭把手,分明是来监督她们的嘛! 柳盼盼小心翼翼地问:“苏、苏店长,我觉得外面那展览板,没、没必要吧?” “怎么没必要了?”苏观月歪头,笑盈盈地反问她,“你看我们超市外边什么时候聚集过那么多人?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方法吗?” 虽然现在还没人进超市,但外边的人越来越多,总会有人耐不住好奇,进来看看的。 “是、是,苏店长说的是。”柳盼盼苦笑,“就是……您看能不能在外边的展览板上……补上我的小红花啊?我脸皮薄,看外面那么多人,是真的害怕。” 苏观月没有回答她,不远处冷着脸打扫卫生的何小莹却出声了:“想要小红花?还不来干活!” 苏观月这才轻轻哼一声:“已经错过的小红花,自然没有补上去的道理。但你想要小红花的话,可以从今天开始努努力。如果你们把上午的工作完成得不错,我中午就去画今天的小红花。” “好叻!”柳盼盼陪个笑脸,二话不说就钻进超市里,拿起拖把认真打扫。 因为前几天超市里都打扫过的缘故,现在打扫起来就很轻松了,柳盼盼、何小莹、丁玲三人各自负责自己的区域,不到一个小时,就把整个超市打扫得干干净净。 三人回到收银台前,苏观月给她们开个短会。 “你们记得我昨天说的微笑服务吗?”苏观月问。 除了丁玲小幅度点点头,另外两人都是一脸懵逼。苏观月耐着性子,把昨天说过的话,又再说了一遍。 “……待会儿赶集的人越来越多,一定会有人出于好奇,来我们店里逛逛,无论他们买不买东西,你们态度都要亲切些,人家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不要热情得过头,吓到人家……” 亲切、真诚而不失分寸的态度,是留住顾客的关键。热情得过头,都把人给吓走了。 柳盼盼二人还是不大情愿的,她们是真心觉得没有用,但出于“光荣榜”的威胁,二人都认真把苏观月的话记了下来,点点头。 苏观月把超市里以前的许多规定都给改了,至于提成制度,总部那边已经制定得很完善了,她就没再动。 反正现在大家的积极性已经“被迫”调动起来了,苏观月相信,没多久她们就能尝到甜头,到时候一定能更主动地去实行她的规定。 过一会儿,还真有人耐不住好奇,进超市逛了逛,但很快被价格标签给吓退。 毕竟来赶集的大多都是周围农民,集市上的买卖相当于原始的“以物易物”,成本低得吓人,又何必来超市里凑热闹呢? 还有人只是为了进来看一看,那三个懒鬼究竟长什么样。把柳盼盼她们盯得脸色通红。 几人嘴都说得快干了,也才卖出去十来盒电热蚊香器。 柳盼盼小声向苏观月抱怨:“苏老板,你看嘛,我们累这半天的,有什么用?” 苏观月挑眉:“怎么没用了?以前你们能一上午卖出十来盒蚊香器吗?” 当然不能。一个月也才卖出去一百多盒。 可是……十来盒蚊香器的收入,也实在太少了,提成后分到她们手上也就一丁点儿蚊子腿,实在没法鼓舞士气。 让柳盼盼没有想到的一幕发生了,接近十一点的时候,店里突然来了几位老太太。老太太们穿着打扮都十分干净整洁,还有人戴着眼镜,一看就是家里有些钱的。 领头那位老太太笑呵呵地,给苏观月打了个招呼,这才带着姐妹们一起逛超市。看见收银台边的鸡蛋和牛奶,老太太脸上还绽出一个笑来:“对嘛,把东西放在显眼的地方,才有人看得到嘛!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这里还有卖鸡蛋的。” 不一会儿,老太太们就推着购物筐,选了一堆粮油、大米、调味品一类的。 柳盼盼二人看得目瞪口呆,苏观月向她们解释:“这就是前天晚上那位买鸡蛋的老太太。” 老太太们选完吃食,结账时,不等苏观月说,柳盼盼就主动迎了上去:“婆婆,我来帮你们装!” 老太太们买的东西都挺重,还有人买了箱牛奶,苏观月想了想:“婆婆,你们留一下地址吧,我们店搞活动,只要买够一百元就送货上门,你们这儿加起来已经一百多啦。” 领头那老太太笑得嘴都合不拢:“我就说你们店里最周到了!” 那些凑热闹的人看见老太太们买了这么多,也忍不住好奇地上前询问,老太太们一个个的,嘴角利索得不行: “这家店东西是比外面稍稍贵了点儿,但质量是有保障啊!你看这鸡蛋,外壳干干净净,漂亮得不行!我昨天蒸了个鸡蛋羹,那叫一个香啊,我活了这么些年,从来没吃到过这么香的鸡蛋!” 店员们也是没想到,自己嘴都快说干了,都没卖出去一盒鸡蛋,老太太这么一说,就有不少人想要尝尝他们店里的鸡蛋。 摆在收银台边的那一箱鸡蛋还不够卖,何小莹立刻跑到超市里又搬了几箱出来。 收银台外,甚至还排起了长队。 排队的人越多,跟着凑热闹的人也就越多,都想要尝尝这鸡蛋到底有多香。人嘴叽叽喳喳,传来传去,到后面就变成了这鸡蛋把邻居家的小孩都馋哭了。 鸡蛋都买了,顾客们正巧看见旁边的灭蚊药片,也免不了要拿一盒。这东西本来就是刚需,又是垄断,按理说非常好卖的,只是之前店里顾客实在太少,才卖不出去。有人还搭配一箱牛奶。 一直到中午,赶集的人群散去,超市里才清冷下来。 几人累了一上午,到这会儿个个都累得不行,然而谁脸上都没有疲倦之色,反而带着喜气,精神气十足。 别说之前一天了,就算一周,不,大半个月的营业额,也比不过今天一上午! 柳盼盼她们在分店工作这么久,第一次看见销售额这么高,吃到了甜头,心里也振奋得不行。 “姐姐们,今天这么高兴啊?”中午,方永言拎着一袋菜进来,被大家振奋的情绪感染,也笑容满面的。 “是啊,你也不看看今天卖出去多少东西!”柳盼盼指一指收银台边的几个空纸箱。 方永言一眼,跟着乐了:“牛啊!” “都是多亏了苏店长。”柳盼盼这回拍马屁是真心的,“前两天是我错了,苏店长是真的厉害啊!” 苏观月依照约定,出门把上午的小红花画上展览板。方永言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问:“苏店长,能不能把我的名字也写上去?我也想上榜。” “好啊。”苏观月爽快地答应。天蜀的临时工也是有一定奖金的,不过不多。 方永言自己给自己画上小红花,还说:“明天我去找一张照片过来贴上!” 午饭时间,向来是店里气氛最好的时候。 苏观月今早刚刚用“光荣榜”对店员进行了威胁,这会儿当然要怀柔:“以后我们每周做一次总结,只要大家的小红花数量加起来,达到了九十个,我就请大家吃火锅。” 这样一来,为了小红花总数合格,店员之间也会相互监督。 “好!”方永言第一个鼓掌,“好久没吃火锅了,我馋得很。” 其他人也纷纷鼓掌。 苏观月又说:“不管你们之前是怎么看我的,但我是真心想要把我们店的营收给提起来,把大家的收入也给提起来,我相信我们相互配合,合作向前,一定能够成功!今天上午,我们已经短暂地看到胜利的曙光,但这种盛况暂时还是不稳定的,并不是每天都有这么好的运气。所以希望接下来,大家都耐下性子,好好配合我的工作,我相信很快我们就能够将金县的天蜀分店,变成所有分店中营收数一数二的一流超市!” “我们的提成,也一定在天蜀所有职工中,位列前茅!” 苏观月以汤代酒,敬大家一杯。 柳盼盼情绪比她还激昂,当场就想去拿酒,被她拦住了:“工作时间可不许喝酒。” “好好好,都听苏店长的!”柳盼盼斗志昂扬。 再看看另外几人的表情,也都差不多。苏观月心里这才松口气,这下,她总算把大饼给画成功咯。 …… 店员的态度问题终于给纠正了过来,接下来,就是搞宣传,吸引大量顾客了。 不过在此之前,苏观月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回蜀都城里,陪崽崽们学游泳! 苏观月本来还担心,这个年代蜀都城里有没有游泳池,提前一天打电话回城,找乔初雨问了问。 “你要去游泳?”乔初雨立刻道,“去追梦湾呀!那儿场子大,有五十米的泳道呢!离得不远,坐公交半小时就能到。还有更近的地方,就我们小区里都修了游泳池,就是太小了,看你愿意去哪儿吧。” 蜀都夏季天气燥热,在这个大多数人家还用不起空调的时代,每年夏天,都有不少人靠玩水熬过去。以前江里的水干净,就出去野泳,这几年江水越来越浑,游泳馆就慢慢兴起了。 苏观月许久没游过泳,心里痒痒着呢,就想着去体验体验五十米的长泳道。 挂电话之前,乔初雨还提醒她:“你装备买好没?我告诉你,别去追梦湾那儿买,贵得很,来我们超市买,内部员工价!” 苏观月轻笑:“好好好,乔大小姐这还想着给超市创收呢。” “这是互惠共赢!你占了便宜,超市赚了钱,不好么?”乔初雨笑眯眯的,“苏观月,我猜你在金县那边过得还不错吧?” 苏观月轻声:“嗯哼。”又问她:“你怎么知道?” “不然你哪儿有心情游泳呢?不得焦头烂额的。”乔初雨笑。 苏观月:“焦头烂额是有的,不过总体……还算在向上走。” 乔初雨问:“你明天多久去游泳?” 苏观月:“我明早回城,买了装备,大概吃完午饭去吧。怎么,你也要去?” “明天周末,我当然要好好玩啊!”电话那头,乔初雨伸个懒腰,“明天下午见,我开车来接你们。” 就这么说定了。 苏观月清晨出发,到家时也已经上午九点了。 几天不见,崽崽们倒是一点儿变化都没有。茶茶泪眼汪汪地扑过来,呜咽着说“想死妈妈了”,就好像几个月没见似的。 不过苏观月一说游泳的事儿,小家伙就立刻眉飞色舞,激动得跳起来。 “洛晓曦他们小区里有泳池!他还邀请我们一起去游泳呢!但是茶茶拒绝了他!”茶茶说得特别骄傲。 苏观月再三嘱咐过他们,没有她在的情况下,绝对不能去游泳。她看过太多大人不在场时,小孩子不慎在泳池淹死的新闻,总觉得怕。 “茶茶真乖。” 一家人去买游泳的装备,泳衣、泳镜、游泳圈、背浮、浮板……这时候的泳衣基本都是花里胡哨、土里土气的,苏观月选了半天,才勉强给自己选出一款素净的黑色小裙子,上身和下身是分开的,裙摆一层一层蓬松散开,不过总好过那些亮色裙子。 茶茶选了一件蓝粉相间的波点连体裙,穿在她身上还挺可爱的。 至于两个小男孩……苏观月是没想到,男孩子的泳裤竟然也有这么多花样。蓝白红黄黑五色条纹自由组合,硬是找不到一件素净的。最后两个小家伙硬着头皮随便挑了一件。 苏观月原本还邀请了林英一起游泳,只不过她今天上午下午都有课,没有时间。 下午一点,乔初雨开着一辆商务车,直接停在苏观月楼下。乔大小姐摇下车窗,手指抬一抬墨镜,无比帅气:“上车!” 崽崽们都看愣了。 尤其是茶茶,哒哒哒跑到驾驶座外边:“姐姐、姐姐你好漂亮啊!” 乔初雨被小姑娘夸了一通,竟然脸红了,呆愣楞地眨眼,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茶茶也也、也很可爱,呀。”完全没有平日里张狂的样子。 苏观月把茶茶拎上了车,自己做上副驾驶。乔初雨戳戳她,小声说:“观月,你别说,我都想要个女儿了。把茶茶借我玩……哦不,我帮你照顾几天,怎么样?” 苏观月白她一眼:“你自己生一个去。” “切,才不呢。”乔初雨摇摇头。 说来也是奇怪,以乔初雨的长相和家世,公司内外喜欢她的男生不少,她呢,明明也是喜欢玩乐的人,偏偏对恋爱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不过出乎苏观月意料的是,乔大小姐竟然和小朋友们相性很好,一路和茶茶、修狗一块儿唱歌怪叫,吵得苏观月和阿勃不堪其扰,总算是到了追梦湾的停车场。 偌大的停车场已经快停满了车,乔初雨开了一圈才找到位置,正好在一辆别克“林荫大道”旁边。 黑色的车身,反射着阳光。 有点眼熟。 “这车……”乔初雨皱紧眉头,绕着那辆林荫大道走一圈,“怎么这么像刘叔的车呢?” “不是像。”阿勃记得刘不闻的车牌号,默默出声,“这就是。”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63章 养崽致富 “这么巧。”乔初雨啧一声,“刘叔他工作这么忙,还有时间带晓曦来游泳。” 崽崽们已经和洛晓曦很熟了,之前还去他家里做过一次客呢。他们不愿意在别人家留宿,但是去做客还是很新鲜好玩的。 崽崽们知道好朋友也在,兴高采烈提上各自的装备,跑在前面。 乔初雨和苏观月并排走,八卦道:“刘叔也是不容易,他那工作强度,简直命都不要了,还得一个人带孩子。” 苏观月只是说:“晓曦懂事,应该不难带的。”就像她的三个崽崽,外人总是说她辛苦、难过,但她自己倒不觉得。有些时候是会觉得累,但更多时候,内心完全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感觉填满了。 主要是三个崽崽都足够懂事省心,带给她精神上的慰藉远远超过身体的疲倦。 “观月,你是不知道……”乔初雨靠近她,压低了声音,“刘叔他可惨了,晓曦抚养权不在他手上,都没跟他姓,他还得帮着人家带娃,嗐。” 苏观月诧异眨眨眼,这她还真不知道。 乔初雨又说:“刘叔前妻是个甩手掌柜,自己懒得带晓曦,就说自己工作忙,把人甩给刘叔。可刘叔就不忙吗?更别说孩子明明没判给他。就欺负刘叔老实呗。” “刘叔是人精,哪儿那么容易被欺负。”苏观月笑。 乔初雨不屑,嘴毒得很:“那就是他活该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你啊……”苏观月无奈地戳戳乔初雨脑袋,“刘总怎样关我什么事儿呢。”她一向不喜欢在背后讨论人家的事儿。 乔初雨捂住脑门儿:“好好好,我不说,不说就是了嘛。” 但她还是没忍住,多说了一句:“也难为晓曦了,爸爸忙,妈妈不管他,难怪七八岁就这么懂事。” 只是让两人都没想到的是,进了游泳馆之后,没看到刘不闻,反而在洛晓曦身旁看见一位陌生女人。 女人三十出头,看上去却只有二十来岁,头发扎起,穿着比基尼泳装,皮肤被晒成自然的小麦色,身材曲线流畅漂亮,五官也是艳丽自信的。她正埋头,低声和洛晓曦说些什么,神色温和。 苏观月听见洛晓曦喊她“妈妈”。 乔初雨凑到她耳边说了句:“喏,这就是刘叔那个前妻,洛远,两年没见了,她怎么还这么漂亮……是真的很漂亮啊!观月,你说刘叔运气咋这么好呢?” 乔初雨就是这性子,嘴毒但直白,而且还是个大颜狗,她前一秒还在为刘不闻打抱不平,后一秒看见刘不闻前妻的样貌,瞬间倒戈到前妻这边。 崽崽们可不懂大人之间的各种复杂八卦,远远看见好朋友的身影,就兴高采烈跑过去打招呼。 洛远循着孩子们的身影看过来,目光首先落在乔初雨身上,回忆几秒,才上前来打招呼:“乔小姐,好久不见。” 洛远又转向苏观月,笑容温柔:“这位就是苏小姐吧,晓曦他和茶茶他们关系很好,我听他提起过你。” 洛远说话时,那种温柔与自信发自内心,让人没有丁点儿反感。苏观月与她握手:“洛小姐好。” 苏观月今天是来教崽崽们游泳的,只和洛远聊一两句,就自己去泳池边了。乔初雨反而和洛远很聊得来,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到泳池边的沙滩椅上躺着休息。 苏观月仔细检查一下崽崽们的背浮有没有背牢固,帮他们戴上泳镜,调整舒适,简单做了做拉伸运动,这才小心翼翼进入泳池里。 七月的阳光毒辣,但水依旧是冰冷的,刚尤其是上半身没入水中之后,刺骨的凉意沿着皮肤传遍全身上下。 儿童区的水很浅,苏观月干脆坐进去,水没到下巴处,反而觉得暖和了。 但崽崽们就没那么好运了,光是站着,水深就快到他们心口,背着背浮又坐不下来,还站不稳,可怜兮兮极了。 “妈妈,水好重啊!”茶茶第一个向前迈步,摇摇晃晃的。苏观月起身稳住她,再走几步,掌握好水下的平衡,茶茶就走得稳了,惊喜地“哇”了出声。 修狗和阿勃也很快适应了。 洛晓曦已经在水里,整个人趴在浮板上等他们了,他蹬着脚,像只鱼儿似的游来游去。 修狗学着洛晓曦的样子,脚往后蹬,身子往浮板上一趴,结果整个人“噗”一声趴进了水里,浮板根本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小可怜摔了个跟头,茫然地起身晃晃脑袋,洛晓曦还在面前,趴在浮板上游啊游。修狗眼睛微亮,走着凑过去:“能教教我吗?” “好啊!”洛晓曦想了想,带着他接近岸边,扶着扶手,“要先从蹬水开始。” 他把头埋进水里,两只脚上下蹬了蹬,整个人都轻盈飘在水面。修狗学着他的动作,浮是勉强浮起来了,水花却溅得到处都是。 “二哥!” 修狗一抬头,就被茶茶泼了满脸水。 苏观月在教阿勃闭气,茶茶和修狗会自己在水里探索,阿勃却更谨慎一些,只跟在苏观月身侧。苏观月教他埋头进水里,等个十来秒,再抬头换气。 阿勃小心翼翼把头埋进水里,眨眼,隔着泳镜往外看,水底的世界清晰透明,反射着湛蓝色,有些地方就像被放大了一样,看得无比清晰,还有些地方却变得歪歪扭扭。 阿勃惊奇地眨眨眼,难得地激动起来,起身给苏观月说:“妈,水下有光的折射!” 阿勃才十岁,平时再沉默寡言,也会像同龄小孩一样在发现自己学过的知识时,迫不及待向长辈炫耀。 阿勃因为自己的发现倍受鼓舞,又把脑袋埋进水里,这回,他看见一张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 是茶茶。 茶茶在水下对他笑。 然后茶茶把脑袋埋低了点儿,对他吐泡泡。小小的气泡往上飘,掠过他的脸,痒痒的。阿勃一下子站起身,被吓得不轻:“苏漫思!” 茶茶起身,笑嘻嘻地往他脸上泼水。 几个崽崽迅速在水里追逐起来。 三个崽崽都是旱鸭子,却一点儿不怕水。比起在小溪里玩水,游泳池里,整个身子都能被水泡着,实在是太幸福了。 苏观月也加入战局,水花四溅。最后几人都累得不行,上岸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这会儿晒在阳光下,不觉得热,反而十分舒适,几乎能感觉到身上的水滴一点点被蒸干。 苏观月去旁边小卖部给大家买瓶饮料喝,只可惜现在还没有后世那种淀粉烤肠,不然买一根烤肠,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暖和的烤肠肉下肚,舒服惨了。 乔初雨和洛远这会儿也已经下水游了好一会儿,两人在深水区竞速,五十米的距离,谁都没能甩开谁。 苏观月看得眼馋,如果不是要看着崽崽们,她也想去深水区游个够。 躺一会儿,下水玩一会儿,再躺一会儿。不断循环。苏观月和洛晓曦倒是有教茶茶他们游泳,但这本来就不是一天能学会的,崽崽们第一次就能学会闭气蹬腿,还能勉强在浮板上飘个两三秒,已经很棒了。 等到崽崽们终于玩不动,乔初雨那边两个大人也到岸边休息,苏观月叮嘱几句,就开开心心地到深水区,往水里一蹦—— 她的身影一下消失在水池里,再出现时,已经是好几米开外。流畅漂亮的肌肉在水里划动起来,身形、动作都赏心悦目。 乔初雨看得啧啧称奇,她看看水里的苏观月,再看看身旁的洛远,心里突然生起一个疑惑,怎么她们都有漂亮匀称的肌肉,自己就没有呢? 眼馋啊……! 以前乔初雨一直觉得,女孩子嘛,当然是越瘦越好,可今天过后,她突然也想练点儿肌肉了。 苏观月游泳时,刘不闻出现在泳池外围,朝他们招了招手。洛远牵上洛晓曦的手:“老刘来接我们了。” 刘不闻走过来,和几人打了招呼,又温声笑着问:“观月呢?” “水里呢。”乔初雨指了指。 刘不闻看过去,目光落在苏观月的身影上,眼底噙着笑:“观月游泳的时候真像……” “像什么?”乔初雨下意识以为,刘不闻会说像美人鱼,男人都是这样夸人的嘛。 刘不闻却说:“像虎鲸。” 乔初雨一愣,再看苏观月黑色的泳衣和白皙肌肤相衬,在水里游得得心应手,可不就像是一只活力满满、攻击性十足的漂亮虎鲸吗。 寒暄几句,刘不闻就和洛远一块儿走了,洛远还回头招呼乔初雨:“明天我来接你。” “不用不用,我开车来你家就行。”乔初雨急忙摆摆手。 女人的友谊就是这么奇妙,明明几个小时前,乔初雨还对洛远抱有不好的意见,这会儿,已经心心念念想着去人家家里做客。 等苏观月终于游够了上岸,乔初雨递一张毛巾过去,旋即激动道:“观月你猜洛远她是什么工作?” 苏观月回想一下洛远晒黑的肤色,还有匀称有力的身材,又想起乔初雨说她没时间带孩子、把洛晓曦扔给刘不闻带,随口说:“运动员?” “不是不是!”乔初雨摆摆手,眼睛直冒光,“她居然在非洲那边工作!在南非的草原上!她在拍摄野生动物纪录片,她是一个拍摄组的总导演!” 饶是苏观月,也愣了一下。在南非拍摄野生动物纪录片,这样的工作,超出了这个时代绝大部分人的认知。 “她也太厉害了!”乔初雨激动揽住苏观月肩膀。 之后坐上车,乔初雨一路还在念叨:“我也好想去当导演,拍电视,拍电影!观月我告诉你,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没想到我身边就有位大导演!只可惜野生动物纪录片拍摄周期很长,可能要几年后,甚至十几年后,才能看到她主导的片子了……不过她说她正在拍狮子诶,狮子!观月,她还邀请我去她家看狮子照片!我答应了她,趁着她这两天放假回国,去她家玩!” 茶茶听得很感兴趣:“导演是什么?” 乔初雨说:“就是指导演员拍戏的人,茶茶知道什么是演员吗?” “知道!”茶茶答得很兴奋,“茶茶想当演员。” 乔初雨笑眯眯地说:“那以后茶茶当知名演员,我当知名导演,我们合作拍戏!一起名扬四海,拿大奖!” 茶茶用力点头:“好!” 这会儿谁也没想到,乔初雨随口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在十来年后,竟然成了真。 届时,乔初雨早已是国内外导演圈的一颗启明星,才华横溢。而苏漫思,则是名扬四海,最年轻、最负盛名的那位三金影后。 而现在…… 当导演是不可能当的,乔初雨每天还得闷在天蜀办公室里,处理着日复一日看不到尽头的繁杂工作。偶尔欺负欺负公司里别的人,请假出去狠狠地玩个几天,好吃好喝,这就是现在这个阶段,乔初雨所有的追求了。 而茶茶只是个不到二年级的小学生,跳舞和玩耍,就是她生活中唯二的日常。 苏观月也再次回到金县,继续恼人的工作。 周末。 展览板上的小红花果然超过了90,从早上开始,柳盼盼就时不时给苏观月一个暗示的目光,还时不时说一句:“好久没吃辣味了,如果能吃点儿辣就好了。” 苏观月听得直笑:“放心吧,火锅,我记着呢。” “我就知道,苏店长不仅在工作上英明,还特别关照我们员工。”柳盼盼马屁张嘴就来,还要帮苏观月捏肩,被苏观月挡住了:“忙自己的活去吧。” 苏观月又说:“不过这顿火锅,我们只能在店里吃。” 一起出去聚餐的话,店里就没人守着。 柳盼盼愣了:“在店里咋吃?” 苏观月弯起眉眼:“你们等着看就是。” 柳盼盼:“好好好,我相信苏店长神通广大。” “你们看着店,我出去送一趟货。”苏观月把两桶油、三箱牛奶搬上三轮,送货去了。三轮前面,还绑了个大喇叭,不停嚷嚷着: “买好货,享便利,打折扣,尽在天蜀大超市……今日折扣希望牌牛奶,光大牌鸡蛋,全场商品满减大折扣,多买多减……送货到家,尽享便利……” 苏观月最开始定的是,只要购买满100元就送货到家,比如上次那几位老人,几人凑一块儿,就满100元了。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一次买满一百元实在是太夸张了,因此她改变策略,只要是重量超过5kg的,店里都负责送货上门。 反正重物大多是牛奶、粮油一类的,也不便宜。许多老年人提不动重物,也就更愿意来天蜀购买这些东西。有人为了凑5kg,也更愿意多买一点。 这几天超市里的营业额还算不错,稳定在一天几十元,甚至偶尔能上百——和之前比,何止是不错,翻了好几倍。如果一直能保持现状,这个月的总营收肯定不会再亏本。但和别的分店比,还是太少了些。 所以苏观月接下来的策略是宣传和营销,吸引更多顾客。 宣传看似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又是一个大难题。店里资金不够,人力不够,只能创意来凑。苏观月每天想得脑子都痛了,但目前也就只想到用喇叭宣传。 苏观月把货送完,顺便蹬着三轮到市场里采购一番火锅要用到的食材。 各种蔬菜、肉类,还有蘑菇,可惜金县太小,买不到各种冻货丸子,市场里也没有肥牛、毛肚卖,甚至连牛肉都只剩最后一点边角料,苏观月赶忙给钱买到手,生怕被别人抢先。 既然没有肉丸,那就自己买碎肉回去搓圆子。 至于火锅的燃气炉,苏观月没找到卖的地方,干脆直接去火锅店,找店家“租”了一个。火锅老板听见苏观月三轮上喇叭的声音,还惊讶道:“妹儿,你是天蜀的员工啊?最近你们店很火哦,随时都听得到你这喇叭声,哪天我也去看看。” 苏观月笑:“好啊,欢迎欢迎。” 看来喇叭的宣传还是挺有用的。 苏观月回到超市外,柳盼盼几人立刻迎了上来,惊奇道:“苏店长买了这么多菜啊?还有牛肉!” “对啊,你们晚上等着吃就是了。”苏观月笑容满面。 她不怎么会做饭炒菜,但处理一下做火锅的食材,还是可以的。碎肉里洒上淀粉,再打一颗鸡蛋进去,裹成鲜嫩的肉丸子。 牛肉切成一条一条——她的刀工不足以将肉切成片,只能将就着。香菇洗干净,划一个十字刀花,饱满的菇肉从里面绽开。莲藕切片,土豆尽量切薄片。山药和莴笋切成一块一块。最后把青菜、花菜、白菜洗干净、摆好。 中途,柳盼盼也进厨房揉面:“苏店长,我手艺还不错,就给大家炸个黄金饼当小吃吧!” “好啊。”苏观月欣然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只剩下火锅底料——巧了,他们超市里就有卖的。牛油底料,稍微炒一下,加水煮开,火锅的香味一下子弥漫整个店铺。蘸碟香油也是用的店里的。 一桌人坐在桌子周围,方永言看着锅里一个一个往外冒的红泡泡,直流口水:“这也太有胃口了吧!” 就连何小莹,都难得露出笑容:“我们这顿火锅,可不比在外边吃的差。” 几人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柳盼盼端着黄金饼上桌的时候,人都傻眼了:“你们都不知道等等我!” 苏观月指指她的碗里:“放心,给你留了的。” 柳盼盼这才哼一声:“还是苏店长记挂我。来,趁热尝尝我的黄金饼。” “我最喜欢柳姐的手艺了!”方永言第一个站起身,夹一块黄金饼就要往自己碗里放,在柳盼盼骇人的目光下,调转个方向,把饼夹进苏观月碗里,“店长,您快先尝一尝。” 苏观月咬了一口,表皮酥脆,带着很淡的咸味,又有点甜,咬开后里面是糯的,但并不黏牙,普普通通的饼,竟然被柳盼盼炸出了芝士夹心的感觉。 “好吃!盼盼姐的手艺也太好了吧!”苏观月由衷赞叹道。 柳盼盼竟然不好意思了:“多亏我们店面粉质量好,和外边的面粉就是不一样。” 这会儿已经傍晚,他们吃着吃着,逐渐有人来逛商场,何小莹主动放下碗筷,去招呼顾客。 人们闻到香味,下意识看过来,羡慕道:“你们在吃火锅啊?” “是啊。”柳盼盼眼睛一转,碗筷都没放下就迎了上去,“您尝尝不?我们店里自己卖的火锅底料!蘸碟、做小吃的面粉、调味品,全是店里有卖的,质量可好!” 听着柳盼盼的声音,苏观月眼睛也跟着亮起来。 对啊,小吃试吃,煮火锅,拌凉菜,这不也是一种宣传策略吗?苏观月说干就干,起身去厨房拿干净的碗筷,碗里盛上蘸碟,还有黄金饼切成小块。 火锅试吃大会,这就开始!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64章 养崽致富 超市里火锅飘香,热热闹闹,人群走来走去,像是过年一样。 几人原本还坐在桌边吃火锅,这会儿已经开始默契地分工,苏观月组织试吃,柳盼盼宣传店里的火锅底料和各种面粉、调味料,丁玲和方永言去仓库把这些东西都搬出来摆上。何小莹负责收银。 苏观月准备的菜足够多,但也耐不住试吃活动吸引来的大量人群,金县本来就不大,听说天蜀在搞火锅试吃,甚至有人跑回家拖家带口地叫人来! 不到半个小时,那点儿菜品就被吃光了。 但前来逛超市的人群还没有彻底散去,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总得顺手买点什么吧? 虽然没吃到火锅,可他们闻到空气里的味儿,那是真的香啊!这不得来一包火锅底料? 又一个小时过去,几人忙碌得嗓子都哑了,超市里才终于冷清下来。 苏观月瘫在货架边,仰头喝口水,有气无力地向众人道歉:“对不起啊,我突然想到的试吃会,让大家吃到一半都跑去工作了。” “嗐。”柳盼盼摆摆手,脸上笑容真诚,“苏店长,说实话,这是我吃的最开心的一顿火锅。” 累,但充实。 “我也是。”何小莹说,“你们是不知道,我刚才结账的时候,手都在抖,激动得抖!” 柳盼盼竟然自个儿就想到了:“苏店长,你说我们以后要不要多搞一些试吃会?店里不仅有火锅底料卖,还有一些别的调味料,我可以做凉拌菜吸引顾客!” “行啊,我就是这样想的。”苏观月说,“不过不叫试吃会,我想弄成常态试吃,比如说在调料、食品旁边放上少量试吃样品,等顾客来了,就招呼他们尝一尝。但是一定要保证食物新鲜干净!” “是!苏店长,你就把这事儿交给我吧!”柳盼盼干劲十足。 苏观月也拿上大喇叭,往里边多录了一句话:“免费试吃,尽在天蜀大超市!” 苏观月趁着有灵感,又去调整了一下超市里各处物品的摆放,还有灯光角度,打灯的颜色。什么样的商品配上什么样的灯光最吸引人,怎样摆放最显眼。 除此之外,苏观月想到的第二个宣传策略,就是传单。在这个信息相对不流通的时代,传单和喇叭的作用,基本是五五开的。 金县分店这边没有电脑,苏观月直接回城里,要宣传部的人帮她做传单。 “我准备了两种传单。”苏观月拿出自己的方案,认真说明,“第一种是针对老年人的,着重点在各类日用品、食品上面,尤其是打折的消息要印上去,又要花花绿绿足够显眼,还要简单素净让老人家能够轻易看懂。” 那位宣传部的员工愣了愣,手指僵在键盘上,好几秒后才抬头看苏观月,表情幽怨:“你怎么不说你想要五彩斑斓的黑呢?” 苏观月:“?” 也不是不行。 最后那位员工还是给她把传单设计出来了。 第二种则是针对年轻人的,对,苏观月还是没想放过职大这块肉。 之前何小莹说的不错,没有哪个大学生会翻山越岭走一个小时烂路到城里买东西。可是逛呢?买和逛不同,就拿苏观月大学时举例,她是不愿意到城里购物的,但她曾经和朋友们走过两小时夜路,就为了进城看一场电影。 “买东西”是为了生活,可是“逛超市”,却是为了玩,为了休闲。 所以要想吸引大学生来超市里,就要着重“逛”这个点。传单上着重宣传漂亮衣服,各类新奇的零食,还有超市里时不时举办的一些活动。 以金县分店的人力物力财力,举办不了大型歌舞活动,但逢年过节的时候装饰装饰,把节庆氛围给弄出来,还是没问题的。 苏观月把大学的传单全部交给方永言:“学校的宣传大业,就交给你了。只要你们学校有人来消费,拿着学生证通通九折优惠。能不能赚到提成,就看你的能力了。” 方永言身子站得笔直,敬礼:“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时间一天天过去,超市的营收稳步上升,金县的这家分店,也算是慢慢走上正轨了。 但分店的问题解决了,林英那边竟然出了问题。 一天下午,苏观月突然接到蜀都城里打来的电话,号码是天蜀家属楼门卫室的,苏观月本来以为是崽崽们打电话过来,接通,却传来林英略带慌张的声音。 “怎么了?”苏观月心一下子揪紧,以为是崽崽们出了事儿。 “不、不是的……月月姐,是我的一些私事,我、我有一个问题想向你请教。”林英咬着唇。 苏观月心里放松下来,温和地问:“怎么啦?说就是。” “也不完全是我自己的事儿……”林英组织语言,“月月姐,前几天我和水榕姐聊天,她问我学校里的生活怎么样,我说我很喜欢,还给她讲了一些我在学校里的经历。给她讲书里看到的故事、知识……” “然后昨天,水榕姐突然找到我说,她想要读夜大,她来询问我的意见。我、我下意识就说读书是好事儿呀,我很鼓励她去读书。可是今天我听到、听到屈婶儿在骂她……” 林英抽了抽鼻子。 屈婶儿骂得很大声,整层楼,甚至整个家属小区都听得到她的声音。 说什么“你真是没事儿找事儿,一把年纪了不在家里照看孩子,还读书!出去读个屁的书!” “你读书能有什么用?你有我儿子养着,还出去读什么书?” “三十多岁的人了,和小年轻挤到学校里,谁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龌龊事!贱女人,我告诉你,你敢对不起我们高飞,我打死你!” 林英听得心惊,再回想起屈婶儿口中吐出的那些脏字儿,她的手都止不住抖。 “月月姐……”林英声音很弱,接近哽咽,“你说,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苏观月轻轻呼口气,眼前浮现出刘水榕那双水灵温婉的眼睛,她轻声反问林英:“林英,你觉得呢?你觉得你错了吗?” 林英抿唇道:“……没有。” 苏观月:“是啊,你没有错。” “可是……如果不是我,屈婶儿就不会骂水榕姐……”林英声音越来越小。她没有说,屈婶儿不仅骂了刘水榕,还连带着把她和苏观月给骂进去了。 屈婶儿骂林英“读书就是为了以后进学校勾引男人”,骂苏观月“整个人都不正常,把刘水榕给带坏了”。 沉默几秒,电话另一边,苏观月忽然轻声笑了:“英子妹儿,你之前不是说,你和水榕约定好一起去参观榕树中学吗?你们去了没?” 林英摇头:“还没有。” “那正好。”苏观月提议道,“你明天正好邀请她一起去参观参观。” 最终要不要去读夜大,都是刘水榕自己的选择。是选择呆在家里,每天忍受着屈婶儿的打压,被困在鸡毛蒜皮之中,日复一日,永无尽头;还是选择一条同样满是荆棘,但越往后,就越自由的康庄大道。全看刘水榕自己。 不管最终结果如何,林英都没有任何错。 林英只是给她指了一条路。 林英听懂的苏观月的意思,目光沉下去,认真点头:“好。” “谢谢月月姐。” …… 刘水榕每天早晨都醒得很早。 蜀都的夏天,清晨六点,天就已经亮了大半。刘水榕习惯早起,一个人安静地去厨房那边,给儿子和屈婶儿准备早餐。 到走廊尽头,刘水榕正好碰上抱着书本晨读的林英。这些天,刘水榕每天都会在这里碰到她。 林英有的时候读的是语文:“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是李白的《南陵别儿童入京》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依旧是李白的,《将进酒》。 刘水榕很多很多年没接触过诗词歌赋,她其实并不太记得每句诗词的具体意思,但她看得出,林英读书时脸上满满的朝气,爆发着无限的生机与力量。 有时林英读的是英语,单词、长句,刘水榕完全听不懂,却依旧沉迷于林英的音调中。 有的时候,隔壁那个沉默寡言的小男孩阿勃也会加入晨读的队列,他不敢像林英那样大声读出来,一个人缩在阳台角落,小声嘀嘀咕咕,但很认真。 刘水榕羡慕他们。 还有的时候,阿勃和修狗会一起做早餐,修狗活泼,总是抿着笑和她聊天。 刘水榕从修狗的话中得知,他下学期想要跟着哥哥跳级,哥哥从四年级跳到六年级,他从二年级跳到四年级。小男孩还会给她分享他们兄妹三人在少年宫遇见的趣事儿,会夸哥哥特别擅长奥数题,夸妹妹跳舞特别厉害。 那家的小女儿茶茶也是,七岁,和刘水榕的儿子薛乐康一样大,却比薛乐康可爱太多。明明都是被宠大的孩子,茶茶天真无邪、善良温柔,乖巧懂事。可是薛乐康,不论在家里,还是在外边,都是实打实的熊孩子。刘水榕自己都觉得烦。 但今天刘水榕实在没有心情和修狗闲聊,也没有心情去想别的事。她满脑子,都是屈婶儿骂她的那些话。她只是想出去上学,想读夜大,就被骂得狗血淋头。 如果她说想要去工作,不知道屈婶儿反应得有多大。 她的手在抖。 刘水榕回过神来,摇摇头。 七点半,早餐做好了。 刘水榕去叫屈婶儿和儿子起床吃饭,屈婶儿倒是醒了,可儿子骂骂咧咧不愿意起来,哭声很快传了出来。 屈婶儿一边骂她:“这么早做什么饭?就不能让你儿子多睡会儿。”一边哄薛乐康起床。 吃过早饭,八点,屈婶儿在家哄孩子,刘水榕一人出去买菜。菜市场里很挤,地面的湿的,烂菜叶随处可见,空气中有股难以描述的臭味。 九点,回到家里,刘水榕总算有片刻属于自己的时间,能够安心休息一会儿。再过一个小时,又要开始做午饭了。 也就是这时,刘水榕的房门突然被敲响。 她开门,外边站着的是林英。小姑娘微微低头,手指搓着裙边,有点无措。 刘水榕温和地笑了笑,她以为林英是来为昨天的事情道歉的,“没关系,和你无关”几个字已经到了嘴边,林英却突然抬头,对她抿出一个微甜的笑:“水榕姐,今天榕树中学招生宣传,学校对外开放,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逛逛看?” 刘水榕愣住了。 她下意识就想点头,可是她听见隔壁房间,薛乐康哭闹的声音,嘈杂的电视声,屈婶儿哄人的声音。刘水榕犹豫了。 然后她低头,看见林英眼中的光,小姑娘长着一双狭长漂亮的凤眸。林英其实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外表,但她性子软,平时看起来很乖,很容易欺负,可这会儿,刘水榕清晰看见了凤眸中的光点。 像是划过夜空的流星一样美,星星碎片散落在她的心房里,到处都是。 刘水榕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好呀。” 刘水榕去敲响隔壁门,屈婶儿一听说她要去学校逛,眼中凶光毕露:“你还真赶去!我让高飞打断你的腿!” 刘水榕淡淡地解释说:“榕树中学今天对外开放,我想带乐康去参观参观,给他熏陶一下。” 屈婶儿这才露出笑来:“你不早说!我们乐康聪明得很,肯定能考上榕树中学,以后再考大学,出息着呢!” 苏家那几个小孩,还有林英,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刘水榕看见他们的目光,觉得有些脸红,又有些愧疚。她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性格,这一趟游玩恐怕有的麻烦了。 还好,薛乐康有些怕林英和阿勃,也有些怕今天的刘水榕——他本能地感觉到,妈妈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薛乐康一路都很安静。 直到他们走到校门口时,薛乐康看见街对面有卖冰棍的,嚷嚷着让刘水榕去买。 “不行。”刘水榕拒绝得很坚决,“学校里不能吃冰棍,我们参观完了出来再吃。” 薛乐康一下子尖叫出声,对着她又打又闹,最后还躺到地上打滚。旁边修狗和茶茶嘻嘻哈哈说着话,像是没看到薛乐康这个人。阿勃瞥他一眼,目光像是在看动物一样冷。林英尴尬笑着转移话题。 刘水榕只觉得脸红得厉害。 没人去哄薛乐康。 刘水榕第一次狠下心,对薛乐康说:“你不起来我就走了。” 最终薛乐康哭哭啼啼地跟在他们后面,进了学校。 对外开放日,学校里很多人,大多都是父母带着即将升学的孩子。一家人脸上幸福满满,慈父严母,或是慈母严父,还有朝气蓬勃的孩子们。 教室外种着榕树,遮蔽了低楼层的窗户。今天可以进空教室参观,一排排整齐挨在一起的桌椅,前后都是黑板,靠窗处挂着一台电视机。 刘水榕坐进去,往窗外看,风一吹,树影婆娑。上课铃声打响,恍惚间,她好像真的回到了学生时代。心脏跳动,一下一下,很重很重。 走出教室,又去操场闲逛。广阔的操场,这会儿许多小孩在上面奔跑着。不远处是高大的主席台,另一边国旗飘扬。 几个小孩放开了撒欢,跑在前面。 林英和刘水榕并排走着,林英突然对她说:“水榕姐,其实我是来榕树中学借读的。我是三河高中的学生。我爸妈不让我读书,把我送去广城打工,是三河高中的校长亲自来把我捞回去的。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爸妈他们联系了。” 林英埋头笑了笑,藏住眼角微热的泪。 刘水榕忽然感觉,心脏被什么重重地击中了。 离开学校,刘水榕心绪复杂无比,已经彻底忘了冰棍的事情。阿勃突然出声:“阿姨,你等一下。” 小男孩快步跑到街道对面,买了一堆冰棍回来,挨个分给大家。妹妹、弟弟、林英、还有他自己。最后还剩一根冰棍,阿勃拿着它走到刘水榕面前。 薛乐康看得直流口水,伸手就要抢,被阿勃轻易躲开。 阿勃把冰棍递到刘水榕怀中:“阿姨,我请你吃。” 刘水榕怔了许久。薛乐康倒地就哭。 刘水榕低头咬一口冰棍,甜的。 几人开开心心在树荫下吃冰棍,薛乐康哭得惨不忍睹。直到他起身,刘水榕才把自己吃剩下的半根冰棍给他。 除了薛乐康,一行所有人都对这趟参观很是满意。崽崽们牵着手走在前面,茶茶和修狗一起唱着歌,阿勃被迫听他们的魔音,满脸想逃。 …… 转眼到了晚上。 丈夫薛高飞终于出差回来,睡前,刘水榕用力咬住舌尖,鼓足勇气,轻飘飘地告知他一声:“我要去上夜大了,明天就去报名。”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65章 致富 七月底,天蜀各家分店店长聚在总部的办公室里开会,进行一个月里的工作总结、分享。 天蜀内部的气氛很轻松和睦,尤其是各店店长之间,大家都没什么架子,每次例会一边嗑着瓜子儿吃着零食,一边聊天交流经验,会议就这么混过去了。 然而今天,会议室里的氛围却完全不同。 十六家分店店长正襟危坐,脊背挺直,如果仔细看的话,甚至能发现有人手指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极为紧张。 而座位最后面,竟然坐了以乔承安为首的各位领导! 各个部门的一把手二把手基本都来了,还有带新人徒弟来观摩的。整个会议室都要被挤满。 乔总笑容满面地说:“我们只是来看看,你们以前是怎么开会的,现在就怎么开,没关系,别紧张。” 众店长:“……” 怎么可能不紧张! 不过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为什么领导们要来观摩这场会议。店长们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往苏观月身上瞟。 ——就是坐在角落里,代表金县分店店长的那小姑娘。她安安静静坐着时,看着乖巧无害,可谁不知道,她一个月里,就让金县的营收翻了接近百倍! 上个月,金县还是所有分店中妥妥的倒数第一,这个月,竟然就排到了前五! 要知道,之前总部的领导们研究了不知道多少次,都没能想到解决的法子,这小姑娘是真有本事啊。 别说领导们想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儿,各位店长也早已迫不及待,想要听听苏观月的汇报了。 林天俞作为试用期的新人,又是跟着自家师傅进的会议室,这会儿正点头哈腰给各位店长倒茶。 新人消息不灵光,这时的林天俞,还没意识到这场会议这么大阵仗是为了谁。他还以为,天蜀每次店长例会,都有这么多领导看着。 给苏观月倒茶的时候,林天俞还压低声音,笑着安慰一句:“苏同志,第一次见到这种大场面吧?别紧张啊。” 苏观月正埋头检查自己的报告,抬头瞥了林天俞一眼,仿佛一时没认出他是谁。 林天俞气得笑容僵了一下,苏观月居然不记得他!他,只要过了试用期就是天蜀的管理层,前途一片光明,反观苏观月,就一个普通店长,苏观月竟然不记得他? 呵,果然是不懂人情世故的高中毕业生,职场上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林天俞一转头,就压下阴沉表情,一路捏着恭敬的笑,弯腰回到自己座位上。 例会很快开始。 各店店长按照自家分店的编号顺序,汇报上个月的情况,和大家进行交流。 前面都中规中矩,直到十五号店长汇报完毕,她很上道地介绍道:“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月里,我们十六家分店的营收排行发生了一次翻天覆地的大变化,一直吊车尾的十六号分店,也就是金县分店,在这个月突飞猛进,直冲第五名!” 十五号店长话还没说完,下面气氛就热闹起来,已经有人看向苏观月,欢呼着让她上场汇报。 十五号笑容灿烂:“而这一切改变,都因为金县分店的信任店长,苏观月苏同志!相信大家都很期待苏同志的分享,我就不多说了,把舞台交给今天的主角。苏同志,请吧。” 苏观月从容起身,走到会议室最前方。 投影幕布上,出现一排又一排的数据、表格,这些都是金县分店的数据,一个月前与一个月后,销量、营收的变化。 无需多言,数据的对比是最明显的。 台下,林天俞一下看傻了眼。 不说别的,上个月只卖出一百多盒电热蚊香片,可这个月竟然卖出了九千盒……!接近百倍的增加! 其余商品的销量变化更恐怖。 苏观月扫视一圈,看见大家脸上震惊的表情,微笑着缓缓介绍道:“我的汇报,都在这些数据上了,而我今天想要说的,更多是自己在金县的一些体验、感想。” “在我到金县之前,我一直以为,要想把超市营收提起来,最困难的点是怎么招揽顾客。可是等我真正到达店里,我才发现,横在我面前最大的一道难关,竟然是整顿店里的风貌……” “……俗话说得好,不会带团队的人只能干到死,我刚到金县的前两天,就是这么个状态,每天忙得焦头烂额,但是没有丁点儿成效,没有店员愿意配合我……” “我想了一晚上,终于想出‘考勤光荣榜’的法子,半胁迫半鼓励的,终于提起店员的积极性……” “我发现,店员们一旦团结起来,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大家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一同向着我说的方向前进……” “改变店铺风貌,改善服务态度,根据具体情况重新规划店铺里各个区域里商品的摆放,加大宣传力度……” 苏观月毫无保留地,把她在金县经历的一切,遇到的一切困难,做出的所有尝试,都说了出来。 台下诸位店长听得眼睛发光,目光紧紧缠在她身上,手还在笔记本上快速地记录着。 “好了,我的汇报就到这里,感谢大家的聆听。”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掌声雷动,一位店长激动地拍一下桌子:“好!” 苏观月却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等到掌声终于变小一些,她的目光落在后排的领导身上,舔舔唇,眸中带笑:“我还有些话想说。不对,是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要和领导们商量。” “苏同志你说就是了。”乔承安温和点点头。 “那我就直说了,”苏观月脸上笑意灿然,“明天不是要发工资了吗?我想帮店里的员工问一问,能不能把七月份的提成分一半出来,明天就发给她们。” 天蜀是每个月月底发工资,发的还是上个月的。所以七月的提成,按理说应该等到八月底才发得下来。 苏观月摆摆手:“我之前不是说,我刚开始怎么也调动不起店员们的积极性吗?现在她们有了积极性,我总得给他们点儿甜头尝尝吧?乔总,您说是不是?” 会议室里哄堂大笑。 乔承安自然点头:“当然可以。” 他起身走到前面,又说一些“大家向小苏同志学习”,“小苏同志思维敏捷,眼光毒辣敏锐,值得表扬”一类的官话。 会议散场,但苏观月周围还围了不少人,店长们一个个拿着笔记本,认真向她请教经验。还有一些部门的领导等在外面,想要和她交流交流,林天俞的师傅就是其中之一。 而林天俞帮师傅提着包,卑微等在一旁,插嘴都轮不到他。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天俞照常混在新人中间,这群新人中,他自认为混得最好,平时别人都喊他“林哥”,跟在他身侧问东问西,可今天,新人们的话题中心却是苏观月。 “你们听说没有,今天苏观月可出足了风头!各个部门的一把手专门去听她开会呢!” “我听说了!她把金县分店的营收提了几百倍,我超,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难怪当初领导们要把她派去当店长……我记得,当时是乔总亲自给她分配的工作吧?” “对!我记得,乔总单独问了她一句。乔总的眼光真是……慧眼识英雄!” 林天俞终于听不下去,冷声道:“她再怎么嘚瑟,不就是个店长吗?能和我们比?” 立刻有人笑嘻嘻地反驳他:“店长?店长又怎么了?人家一个月的收入是你的好几倍吧,怎么,你酸了?” 吴以蓝表情也很复杂:“或许苏观月她,真的和我们不一样……” …… 苏观月并不知道新人们对自己的讨论,她这会儿正在乔初雨的办公室里。 乔初雨懒散半躺在真皮座椅上,一副大小姐做派,正给苏观月展示桌上的照片:“你看,漂亮吧!” “的确漂亮。”苏观月一愣,迟疑道,“你把刘总前妻的照片放办公桌上……?” “哈?”乔初雨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不是说洛远漂亮,我说的是狮子!那群狮子!” 照片上,一群非洲狮众星拱月一般簇拥着洛远。她身旁是一头巨大的雄狮,鬃毛亮丽,随风往后飘,周围围坐着一头头母狮。每一头狮子都高高扬起脑袋,目光灼灼,威风凛凛,仿佛在俯瞰自己的领地。 的确漂亮,充满野性与力量的美。 乔初雨得意洋洋:“当初我一眼就看中了这张照片,整个狮群都在照片里,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只觉得震撼。” 可她说完,又立刻蔫了下去,转身抱着椅背,趴在上面嘤嘤嘤:“我不想工作嘛,我也好想当导演,好想拍电影,好想好想……” “那就去呀?”苏观月说得轻松。 反正乔大小姐也不缺钱,工作也就是图个乐子,看她的工作状态,应该也没有继承家业的想法。 “哪儿那么不切实际。”乔初雨晃晃脑袋,“做梦是做梦,可是当导演累死了,就像洛远她给我说的,草原上环境差得要命,到处都是苍蝇,又脏又臭。走在路上,没两步就可能踩到屎。我现在吃喝不愁,玩乐也不愁,想要什么都有,何必去拼死拼活受那个累?” 乔初雨伸个懒腰,总结道:“我呢,生来就是要被人宠的大小姐命,才不出去受苦呢。” “好好好,”苏观月笑得温柔,“那大小姐现在饿了吗?我请你吃饭。” “饿!饿了饿了饿了!”乔初雨一个健步从椅子上跃起来,扒着苏观月肩膀就走,“请客,今天吃肯德基……不,吃火锅!刚才在会上听到你说火锅,我馋都馋死了。” 二人一出门,就迎面撞上快步走来的刘不闻。 “刘叔。我正要和观月一起去吃火锅呢。”乔初雨今天心情好,主动邀请道,“观月请客,刘叔你一起不?” “我请吧,就当是为当初把观月调去金县的事儿赔罪。”刘不闻歉疚地笑,看向苏观月,眸光认真,“今天上午我在外面出差,也没能参加你的会议,抱歉。” 他向苏观月伸出一只手:“恭喜你,观月。你真的很厉害,也的确……有些出乎了我的意料。” 苏观月伸手,与他相握,两只手重重地向下摁了摁。 “得了得了,那么客套干嘛!”乔初雨揽着苏观月往前走,笑得灿烂,“观月,你不知道刘叔多有钱,我们这顿可得好好宰他一顿。谁叫他欺负人呢?” 刘不闻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的动作:“好好好,想吃什么都看你们,我今天就是个赔罪的。” 赔罪? 说实话,苏观月也就气了那么小半天,老早就忘了这事儿了。只不过这会儿,看着一向稳重的刘不闻露出这种无奈又迁就的表情,还挺好玩的。 苏观月心情挺好。 几人去少年宫接上崽崽们,再去火锅店。 乔初雨挑眉,走在前面带路:“去川西居吧,那家味道可好了。” 这家火锅店修在城中,却是古朴的木质建筑,古香古色,内部布置也是小桥流水,烟雾缭绕。包厢里竟然装了空调,凉风拂面。这环境,果然一看就很…… 贵。 “刘叔,我可就不客气啦。”乔初雨拿过菜单,熟稔地点菜。 苏观月凑过去看一眼,肥牛片、牛肉、毛肚、千层肚、黄喉、虾滑、腰片……好家伙,乔初雨还真没一点儿客气,这是想把店里的荤菜搬空啊。 乔初雨点完,又拿给苏观月:“你看看吃些什么?” “够了够了,别浪费了。”苏观月说是这么说,却一点儿不手软地把菜单递给崽崽们,“你们想吃什么?还有晓曦呢?想点什么小吃吗?喝什么饮料呢?” 刘不闻坐在一旁,扶着额头笑。 清油锅里咕噜咕噜冒着泡,火锅的香气很快弥漫满整个包厢。一道道菜品下锅,乔初雨吃得满嘴油光,还不忘回头对刘不闻说: “刘叔,你今天没听到观月的汇报,你是不知道,观月她在金县那边过得那叫一个艰难困苦。你既然是来赔罪的,可不能一顿饭就把我们打发了。至少也得……两三顿吧!” 刘不闻哈哈大笑:“我还真准备了另一项赔礼。”他看向苏观月:“先前王总和你提起过的流星苑内部房,这会儿已经开始选位置了。” 苏观月默不作声地低头吃着菜,眼睛却微亮。 当初她选择加入天蜀,不正是冲着内部房来的吗!她没表露出心急,慢条斯理地吃完菜,才抬眸说:“可我现在只是试用期,还没有选购资格吧。” “流星苑的房子?”乔初雨也懵,“这么快就开始选位置啦?”她是乔承安的女儿,当初乔承安投资的时候,开发商就给她们家留了几套,她就没怎么关心房子的消息。 “所以我的第二份赔礼就是,观月,你愿不愿意正式加入天蜀?” 虽然只有一个月时间,但金县分店的改变,给天蜀领导班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谁也不会质疑苏观月的能力。 刘不闻也希望苏观月能快点正式加入天蜀,留下来。 到这时,苏观月反而不急了,她看得出刘不闻比她还急。苏观月没有立刻回答刘不闻的话,佯装思考:“只是我家里最近经济有点紧张,也不知道现在够不够买房……” “够的够的,肯定够!”谁知道乔初雨在这会儿突然出声,她竟然从包里翻出计算器,“啪啪啪”地摁,“从五月开始,小苏牌的电蚊香器也源源不断地输入天蜀,每一笔账我都记着呢……” “不说存款,只说这几个月天蜀这边的流水……你手上至少有八万现金,买套内部房肯定足够了。”乔初雨又看向刘不闻,“喂,刘叔,流星苑给我们的折扣是多少?银行贷款政策呢?” 刘不闻报了个数。 几秒钟后,乔初雨把计算器推到苏观月面前:“听我的,你就按这个力度贷款,手上资金绝对不会紧张!如果你觉得不满意,我还可以帮你仔细再算一算……” 刘不闻拖着下巴,眸中笑意点点:“初雨的专业能力很强,她算的不会错。” 苏观月:“……” 她起身敬乔初雨一杯饮料,真诚地撒娇:“行了行了,乔大小姐别再算了,我正式加入天蜀还不行吗?求求您了,放我一马。” 乔初雨再算下去,她家底都要被扒光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66章 致富 包厢里一阵大笑。 乔初雨和刘不闻轮番起身,和苏观月敬一杯饮料,欢迎她正式加入天蜀。敬完酒坐下,乔初雨回过神来,又挑眉问刘不闻: “不对啊刘叔,观月她就算正式入职了,现在选房的,也只有各部门经理以上的职位吧?那等到几个月后,你们大领导选完了,再轮到小领导选,最后才轮得到观月啊,这不也是坑人吗?” “我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刘不闻温声说,“所以我想,把我的选购资格让给观月。” 苏观月诧异抬眸,刘不闻愿意把选购资格让给她,当然是好事。但现在广城、海城那些大城市里,炒房早已不是稀奇事儿,别人不清楚,可刘不闻身处的这个位置,绝不可能不知道一套蜀都市中心的房,未来发展潜力有多大。 都说有钱人不贪小钱。不贪个屁,越是有钱就越贪。 正式入职天蜀,苏观月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那是她自己的能力挣来的。可是要刘不闻把自己的购房资格转给她,这人情就欠大了。 乔初雨也不可置信地问:“不是,刘叔,你哪儿有那么好心?” “哈哈哈哈……”刘不闻摇头笑了笑,“不瞒你们,我最近的确是手头紧,没丁点儿多余的钱。这才想做个人情,把资格让给观月。” “没钱?刘叔你哄人呢!”然而乔初雨话音刚落,就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贼溜溜地问刘不闻,“刘叔,你是不是和我爸一起,又、又投了一个什么‘草堂春’的项目?” 乔初雨前几天刚听她爸提到过,那是什么别墅项目,她还瞟到过几眼别墅设计图呢。闹市中的园林春景,小桥流水,一墙之隔就是千年历史建筑,整个项目的确非常吸引人。 刘不闻弯起眉眼,没有回答,神色却默认了乔初雨的话。 一旁苏观月眼睛却听得发亮。 草堂春! 这是后世蜀都城里大名鼎鼎的别墅区,光是有钱,不沾点儿身份地位还住不进去,妥妥的“贵人区”。 穿越前,苏观月就已经觊觎了“草堂春”的别墅许久,但因为各种政策原因,她后来钱是够的,却依旧买不了这里的别墅,这才转而选择鹿湖。 那时苏观月常常安慰自己说,鹿湖的别墅也不差啊,小区设施、房子外立面都很新,周边配套也不差,出入还有游艇接送,湖景更是广阔无垠。除了房价比草堂春贵个三五成,除了位置不在城中心,除了周围没有名胜古迹,哪儿哪儿都比草堂春好……、 好吧,她承认,她就是馋啊! 穿越前她是没机会了,可穿越后的现在,她想要搏一搏。小孩子才做选择,这一回,草堂春和鹿湖的房子,她都要。 以她目前的资本,是别想插手草堂春的投资了,但再等个几年,买的话,她一定买得起。 “草堂春别墅?”苏观月抬眸问,“听名字,是在草堂附近?” “是啊,那地儿可好了!我就说嘛,是什么能让刘叔把钱给花完。”乔初雨点头道。 刘不闻听出苏观月的言外之意:“观月感兴趣?” 苏观月点头:“我住惯了小院,这会儿住城里的楼房,还真有点不习惯。如果以后能买到别墅,就太好了。” 其实苏观月在圣慈街的那栋楼,过个十来年,身价不比草堂春的一栋别墅低。但那栋楼始终是拿来投资,等增值的,苏观月也想要个自住的好地方。 刘不闻看出苏观月是认真的,哈哈大笑,随即道:“现在项目还只是个草案,第一版设计图刚出来,等到房子盖好,恐怕得几年后了。” “几年后好啊,现在要我买,我还买不起呢。”苏观月弯起眉眼,敬刘不闻一杯,“刘总,您在流星苑的购房资格,我就收下了。也祝您投资一帆风顺,财源广进!” 有草堂春项目保底,刘不闻的确是丁点儿不需要流星苑的那套房。 “那我也祝我们小苏同志发展顺利,天蜀的未来,让我们一起谱写。”刘不闻难得激动,坐下来,又说,“如果观月你真的对草堂春的房子感兴趣,我一定随时帮你留意着内部消息。” 乔初雨见他们聊得激动,干脆起身喊店员上酒:“气氛都到了,不喝点儿酒怎么行嘛?” 刘不闻摆摆手:“我下午还有工作,可不能喝。” “我和观月喝呗!刘叔,下午帮我请个假。”乔初雨盯准了苏观月,“观月,你一早就答应了要陪我喝酒啊!” “好好好,喝喝喝。”苏观月哭笑不得,正好她今天心情不错,喝就是了。 于是到了下午,林英补课回家,一推门就看见横七竖八躺在床上的两个醉鬼,以及,一旁委屈巴巴弯着游戏机的茶茶。 林英:“……?” …… 第一天一早,苏观月从财务那儿领了工资,这才骑着摩托回金县。 快到中午,店里四个人都在。 这会儿炒菜的在后面炒菜,前面收拾桌子的、打扫的、整理货架的,把店里弄得整齐干净,每个人脸上也满是朝气,和一个月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苏姐姐,你回来啦!”方永言最激动,急忙给苏观月抽凳子,“快来坐,午饭马上就好!” 方永言的军训已经结束了,大一再过一个月才正式开学,这会儿他有大把的时间混在店里,每天把店当自己家一样。 尤其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方永言殷勤得不行,又是问苏观月一路有没有渴了,帮她倒水,又问她有没有热着,给她扇风。 柳盼盼端着菜出来,看到这一幕,都被逗笑了:“小方快端菜去,你再怎么讨好苏店长,工资也不会多你一份。” 方永言刚放下扇子去端菜,柳盼盼就接过他的位置,笑意盈盈:“苏店长,方永言那小孩哪儿会伺候人哦!让我来!” 方永言:“???” 何小莹往柳盼盼背上一拍:“就你最殷勤了!” 店里笑声阵阵。 吃饭的时候,大家不停问苏观月例会开的怎么样,总部那边是什么反应。 听到苏观月讲会议室里的情景时,柳盼盼激动得直拍大腿:“我们金县分店总是被他们瞧不起,这回可算是扬眉吐气了!苏店长,你说得我都想去总部看看那些家伙是什么表情!” 吃完午饭,收拾妥当,苏观月拿出账本的时候,方永言远远看着,眼睛简直亮得像灯泡。还是何小莹提醒他:“这个月我们拿的是六月份的工资,你六月才工作半个月,又没有奖金,能有几个钱?” 苏观月却笑了:“瞧我这记性,这两天忙得昏了头,都忘了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苏观月没立刻说,只是按照顺序单个把他们叫过来,发工资。 柳盼盼第一个意识到:“七月份的提成……” “嗯哼。”苏观月撑着下巴,眸中笑意潋滟,“七月份的提成,我特意让财务那边提前批了一半。总不能让大家白白辛苦一个多月吧?” 提前发了一半的提成!她们工作那么久,哪儿遇到过这种好事儿? “谢谢苏店长!”柳盼盼恨不得揽上苏观月脖子,开心得不行,“苏店长,如果说我们之前是佩服你,敬佩你,那今天过后,我们真的是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我们想都没想过能提前拿到工资,还这么多!” 看着店里四人兴奋的样子,苏观月心里彻底舒缓了,至少八月份,店里的状态也稳了。 到晚上,苏观月又修改了下个月的排班表。 七月份,苏观月每周有两天半的轮休,但她平均下来一周只休了一天,其余时候都在店里盯着。但下个月她要准备买房,还要准备崽崽们转学的事儿,重心也得一点点偏移到城里了。 苏观月接下来的目标很明确,让金县分店的营收再往上提一提,保持在前三不动就行。金县分店的体量毕竟就这么大,超市规模、县里的常住人口都比不过别处的分店,尤其是营收排在第一的东升分店,几乎断层了。 该制定的规则、政策苏观月都制定好了,店里一切都走上正轨,就算没有苏观月,金县分店应该也能达成营收第三的目标。 因此,下个月里,苏观月在金县的工作重点主要是培养接班人,她要保证下一任店长上任后,金县的营收还能稳定。 比起让总部从别的地方空降一个人过去,苏观月更看好店里原本的员工,她们对金县分店更熟悉,互相也是朋友,也免得新店长和她们闹矛盾。 苏观月目前最看好的是柳盼盼,她心思活络,为人也圆滑,和谁关系都好。重点是负责任,有次苏观月去送货时,店里遇到讹人的小混混,说是吃过店里小吃后拉肚子了,丁玲下意识就往旁边躲,是柳盼盼把那些人送去医院,接着又去和警察交涉的。 后来柳盼盼笑着说:“我也没想那么多,当时脑子里就一个想法,不能让这群混蛋坏了我们店的名声!” 但柳盼盼粗心,有些时候过分大大咧咧,有次还差点算错账,找错钱。 然后就是何小莹,她没柳盼盼那么长袖善舞,但总体最是稳重心细,做事儿记账从来没有出过错。交给她打扫的位置,一根头发丝儿都看不见。 至于丁玲……她还是再成长成长吧。苏观月没做考虑。 苏观月准备再留意柳、何一人一段时间,等到月中的时候,再偷偷透露出那么点儿意思,看看她们的表现,月底再决定究竟推荐谁当新店长。 …… 流星苑的几栋房子终于都封顶了,天蜀这边内部选购,也正式开始。苏观月拿的是刘不闻的名额,她去选房的时候,最好的几个位置还没被人动过呢。 苏观月是带着崽崽们一起去看房的。 小区里绿化很好,中庭有个小花园,绿木成荫,春夏天能看到姹紫嫣红的花儿,等到秋天枫叶红了,又是一番景象。另一侧,还有露天游泳池。 天蜀的内部房刚好是中庭那栋,客厅大阳台前面,就是中庭花园。 茶茶和修狗趴在阳台栅栏边,蹲下身握着栅栏,往下面看。茶茶新奇地回头给苏观月说:“洛晓曦他家也有这么高!但是他家没有阳台……” 高层一般会把阳台封上,客厅的空间就更大了。苏观月想了想:“以后我们也把阳台给封上。”除了空间问题,封了窗也安全一些。 别看现在茶茶和修狗乖乖听话,只安静蹲在栅栏边,可苏观月觉得他们是有胆子翻出去的。 阿勃站在苏观月身边,苏观月戳戳他:“你不去阳台上看看?” “不去。”阿勃板着个脸,就差把“怕高”两个字写脸上了。 苏观月拍拍他的小脑袋,他立刻红着脸侧开身子,耳根都跟着红了。 苏观月:“……” 忍着笑,看破不说破。 最后苏观月选了八楼的一间大户型,四室两厅,崽崽们可算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采光也不错,南北通透,客厅、餐厅还有阳台拉通,显得特别宽敞。厨房那头还有个小露台,不过苏观月还是准备封上窗。 只是有些可惜,四间房,其中一间房本来是书房的。 苏观月穿越前,不管在哪套房子里,都习惯了有一间书房,里面镶着整面墙的书柜,办公桌上放着几台显示器,主机、笔记本电脑放在一旁,角落里还有一台专门的人体工程学电竞舱。 还有,除了书房,个人活动的空间也重要。 宽阔的活动走廊、健身房、电影间、游泳池……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家里住得越来越好了,苏观月反而越来越怀念穿越前的一切,迫切想要回到那时的生活水准。 QAQ。 算了算了,慢慢来吧。 现在的条件,能够一人住一间房,已经很不错了。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一家四人可是连卧室都没有呢,苏观月和茶茶挤一张床,阿勃和修狗只能打地铺。 买房的事很顺利,贷款后,苏观月身上还剩三万现金,装修绰绰有余,每个月还有进账,房贷也还得很轻松。 装修,苏观月直接去找苏老五。 苏观月已经大半年没回过村里,现在再回去,一切好像都和去年没有差别。暖风轻轻,田野上一片碧波随风摇曳,一片安宁。 一轮摩托风驰电掣骑到苏老五家,摩托后面还挂了些牛奶、补品,都是苏观月从天蜀买来的。 “月妹儿,你回来啦!”五嫂一看见苏观月,脸上就露出笑来,“好久不见,真是稀客啊!” “五嫂,我这半年在城里打拼,也想你们得紧。”苏观月把车上的礼物卸下来。 五嫂也回头往楼上喊:“五哥快下来!看看谁来了!” 苏老五立马跑下楼来,惊喜地出声:“月妹儿!大半年不见,我们家月妹儿真是长得越加标志,人也越加出息了!我都听你三叔说了,你进天蜀工作了!那可是大公司啊!” 两人坐到阴凉的地方,开个西瓜边吃边聊。 苏观月说自己在城里经历,苏老五就说村里的各种事儿。 两个月前,苏翠柳又带着刘小胖住了回来,两个人灰溜溜的,显然是刘华般在外边没赚到钱,母子俩只得回村子里。不过现在苏翠柳心气被消磨得差不多了,一时半会儿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苏观月和苏老五寒暄会儿,拐入正题:“五叔,我刚在城里买了套房,想找你手下的装修队。” “买房了?大好事儿啊!月妹儿你这才进城半年,真是……太厉害了!”苏老五比个大拇指,又拍拍苏观月的肩膀,激动地笑,“装修这简单,我叫个工头带队跟你去就是了,给你算最便宜的价,你放心。” 谈好了,苏老五忽的又问: “月妹儿,既然你要装修,要不要顺便把你家那茅草房重新装一装?加盖一层楼,好好地修一修。你都在城里有大房子了,总不能过年回村还住茅草屋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67章 养崽 把村里的那套房子重新修一遍? 苏老五要不说,苏观月的确没想到这一点。 苏老五看她犹豫,还劝道:“月妹儿你放心,你家院子早盖好了,原本的地基也在,盖房子用不着多少钱,等你过年回家,住大房子不舒服么?。” 在很多农村人心目中,就算在城里买了房,家始终还是在村子里,这儿才是他们的根。苏观月对“家”的概念其实很淡薄,她刚离开村子时,还想着逢年过节回来住一住,在外边呆久了,就忘得一干二净。 苏观月想了想:“那就麻烦五叔了。” 谁会嫌房子多?苏观月暂时在城里没有别墅住,但乡下的房子修一修,加盖一层,不就是小洋房吗? 偶尔看腻了城市里的车水马龙,回到乡间休息一两天,也挺不错的。 苏观月:“五叔,我这两天就把设计图给画好,先装修城里那套房子,再把村里的茅草屋重新盖一遍。” “行!”苏老五笑眯眯地,拿着扇子出门去了。苏观月骑上摩托,问他:“叔,你去哪儿?要我带你一程不?” “不用不用,我就去村里逛一圈,你忙你的去!”苏老五摆摆手。 苏老五家门口的田埂,苏观月骑不快,和苏老五一前一后慢悠悠地溜达出去。加速前,她回头看一眼苏老五,却发现苏老五一脸昂扬地往苏翠柳家走。 苏观月:“?” 感情苏老五是去苏翠柳面前替她炫耀的。 苏观月没想到五叔竟然也有这种小孩子脾气,不由得轻轻笑。 …… 苏观月这才买下新房呢,到晚上,茶茶眼睛亮闪闪地看她:“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能搬新家呀?” 搬过两次家之后,茶茶就对旧房子彻底没有留恋了,只想去新房子住。 苏观月算了算:“我们得先等装修,装修过后还得晾一段时间……可能得明年才能搬家吧。” “啊……”茶茶一下子蔫了。 “怎么啦?茶茶不喜欢现在住的地方?”苏观月问。 “没有不喜欢……只是……”茶茶哒哒哒跑到苏观月身侧,踮起脚在她耳边低声说,“茶茶不喜欢屈婆婆。茶茶听到她骂妈妈,还骂林英姐姐,她不是好人。” 一旁写作业的林英听到了茶茶的话,也无奈地笑。 就这会儿,她们都隐隐约约听得到,隔壁屈婶儿骂骂咧咧的声音。 自从刘水榕开始读夜大,屈婶儿的戾气一天比一天大,每天到处找人抱怨,说自家儿媳妇儿不孝顺,连饭都不给她做!还说刘水榕亲儿子都懒得管,每天就知道在外面玩! 好在屈婶儿也顾及着儿子的面子,没有造谣说刘水榕在外面乱搞。 家属楼里的大婶儿大多也是讲理的,还劝屈婶儿:“你家水榕出去读书,这是好事儿呀!以后在事业上,她也可以帮衬着高副经理。” 屈婶儿更委屈了,没人倾诉,就等着刘水榕放学回家,一身怨气全往她身上撒。 苏观月揉揉茶茶的小脑袋,轻声说:“妈妈也讨厌屈婶儿呀。” 但是讨厌归讨厌,她总不能让人家消失吧。能让屈婶儿离开这儿的,事实上,只有刘水榕。 不过,以刘水榕那么软的性格,能够出去读夜大,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要想等她把屈婶儿赶走,估计还得成长很长一段时间。 茶茶睁着眼,闷闷地点头。 茶茶的心情从来都不会低沉太久,苏观月下一句话,就又让她兴奋起来。苏观月说:“明天我们去新学校看一看,好不好?” “好!”茶茶用力点头。 苏观月提前向刘不闻打听了一下,城里几所小学,其中榕树小学教学质量最高、离她们家也最近,刘不闻的儿子洛晓曦也在榕树小学读书。 刘不闻提前帮她联系了一下招生办的主任,和苏观月想的一样,茶茶可以直接入学,但阿勃和修狗要跳级的话,就得考一场试。修狗的户口不在蜀都城里,还得交一笔择校费。 隔壁,两个小男孩知道明天还考试,大晚上还在奋笔疾书。 苏观月过去提醒他们:“收拾好以前的期末考试卷,还有奥数班的试卷,明天记得带上。” “嗯。”两个崽崽同时出声,声音有点闷。 看得出来,两个小家伙都有点紧张。 天色越来越晚,阿勃的目光还死死黏在书本上,心绪却跳跃不停,难得有点读不进去。阿勃期末考的时候都没紧张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明天的考试,他的心就跳得很快。 “哥,哥你看!”修狗突然拍拍他的背。 阿勃抬头,皱眉:“什么?” 顺着修狗指的方向看过去,阿勃眼睛不自觉眨了眨,窗户外面,立着一张白色的卡纸,用红蜡笔画了颗爱心,还有一个“加油”的手臂动作,特别可爱,一看就是茶茶画的。 修狗起身去把卡纸拿进来,才发现卡纸背面也写了字,是苏观月遒劲的字迹:“有志者事竟成。” 两个小家伙把卡纸放在桌子中间,如获至宝似的盯着上边的字画,修狗突然伸手:“哥,我把它收起来了啊,我们继续看书。” 阿勃没说话,却下意识抬头瞪他一眼。 修狗脸色一变未变,小虎牙露个尖尖笑,把卡纸交给阿勃:“哥,你收吧。” 阿勃却又扭捏了:“……不用。” 修狗这才小心翼翼捧着卡纸转身,把它放进自己新买的文件夹里,放在单独的一层。 这一层里已经装了很多纸条。 有苏观月写给他的那首《离骚》,也有他在上课时和茶茶聊天的小纸条,还有阿勃教他解题时留下的草稿。 苏观月、茶茶、阿勃,都是他最珍惜的亲人,他想永远珍藏与他们相关的所有记忆。 过了会儿,窗台上又出现一张小卡纸。这回是林英的字迹:“加油!” 阿勃把它收了起来。 …… 榕树小学其实算是榕树中学的附小,两所学校中间只有一墙之隔。 榕小和广都一小面积差不多大,但硬件设施要好许多,每个教室里都配了一台电视,还有专门的计算机教室,也就是后世的信息技术教室。 啧,这年头,学计算机的大学生都不一定摸得到电脑,榕树中学的小学生们,居然每两周就能碰一次机子。 榕小的考试试题也的确很严苛,苏观月等阿勃和修狗考完才知道,考试竟然有英语题!蜀都的小学课程压根就没有英语,以前崽崽们在广都一小,也只上过一两节外教课。 好在两个崽崽经常跟着林英读书,偶尔也会向林英请教,能看得懂一些简单的英文。 试题不多,老师当场阅卷。 一家人坐在办公室里等着,招生办的老师帮他们倒上水,还笑着安慰说:“就算没考过也没关系,我们学校不太支持跳级,因此试题都出得比较难。” 苏观月去牵两个崽崽的手,她发现,修狗脸上还是笑呵呵的,阿勃也看不出表情,可两人手心都紧张得冒汗了。 很快阅卷老师拿着试卷走出来,茶茶第一个蹦过去:“老师老师,哥哥们考得怎么样?” 修狗也跟着来看成绩,阿勃迟疑了,埋头不太敢看。 阅卷老师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恭喜你们,都合格了。” 阿勃这才长长地松口气,紧绷的肩背松懈下来,修狗冲到他面前,和他击掌:“耶!” 老师还对苏观月说:“你家这两个孩子,成绩都很不错啊,基础很扎实。尤其是阿勃,数学是满分,附加题的思维也很活络,你们是有请家教吗?” “没有,跳级的知识都是他们在家自习的。”苏观月摇摇头,拿出两个崽崽以前的成绩单,“但我有给他们报奥数班。阿勃他奥数的确很不错,在上高年级的课,少年宫的老师已经给他报了下半年的比赛。” 老师看了看阿勃的奥数卷子,越看,眼睛就越亮: “这孩子是个好苗子啊!”他说:“等到六年级下半期,也就是明年春天,我们学校内部也有个奥数竞赛,到时候让他去参加,说不定能有资格拿到初中的竞赛直升班名额!” 苏观月听说过榕树中学的竞赛班——直升初中,一路参加各类比赛,再直升高中,最后保送top3,被外人吹得神乎其神。都说进了榕树的直升班,以后人生之路就是一路坦途。 不过最后到底能不能进直升班,还要看到时候阿勃竞赛的成绩。 苏观月也就只激动一下,就把这话当做老师画的大饼,没再想了。她不想给阿勃压力,她对崽崽们的教育一直是这样,能考好当然很好,考不好也没关系。 阿勃听着老师的话,埋着头,眼睛却是亮的。他喜欢考试时次次拿第一的感觉,他暂时还没参加过竞赛,但他也想拿第一,他一定要拿到第一。 这边苏观月把崽崽们学校的事情解决了,另一边,乔初雨却遇到了麻烦。 乔大小姐一辈子就没遇见过这么恼人的事儿——! 事情要从几天前说起。 乔初雨早晨上班的时候,照例拿起挂在自己办公室门口的早餐——乔大小姐早上起不来,赶不上食堂放饭的时间,又懒得自己在外边买,干脆就托人帮自己带早餐。 一个烧饼,一碗银耳粥,再加上一个卤蛋。这是乔初雨最习惯的食堂餐。 她喜欢的吃食,食堂里都没有,总不能让别人出去给她买吃的,只能将就。 然而今天早晨,她的早餐里还多了一盒牛奶!上边还贴着一个小纸条,画了个爱心,用红笔写着“每天一盒牛奶对身体好”。 乔初雨看得一阵恶寒:靠,她最讨厌喝牛奶了!还他妈的对身体好?她爸都不敢这么管着她!谁他妈的脑子有病管东管西的? 乔初雨当即发了火,一脚踹开不远处采购部的大办公室,把牛奶扔到办公桌上:“徐太你有病吧,我说过我最讨厌牛奶!” 徐太早已对乔大小姐的脾气见怪不怪,哄两句,随即委委屈屈道:“大小姐,你今天可真误会我了,这早餐不是我带的。是我们部里的新人,他上个月表现好,昨天刚调来我们办公室干活,就抢着帮大家带早餐。” 徐太挠挠头:“我也没想到他会给你带牛奶……他、他给我们带的早餐都没有牛奶啊!” 话音一落,乔初雨没意识到什么,办公室里却响起一阵揶揄的笑。 “哦~~~” 乔初雨皱着眉头,直接问:“徐太,那个新人叫什么名字?” “林天俞。”徐太做出双手投降的动作,“大小姐,你要怪就去怪他,真和我无关啊。” “行。明天不许再给我带牛奶了啊,你们也真的是,整个办公室都让新人带早餐,这不欺负人吗?”乔初雨“啧”一声。 徐太笑:“大小姐,那也是你先欺负我们啊。” “那你们也别跟着我学啊!”乔初雨抱着手臂,说得理所当然,“真是的,好的不学学坏的。” 等乔初雨走了,办公室里一群人挤眉弄眼:“乔大小姐是不是记住林天俞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送牛奶吧!” 论谁都看得出来,林天俞给所有人都带了一样的早餐,却单独只给乔初雨带一盒牛奶,是为了什么。 “你们说,有戏不?”有人八卦地问。 “我看有戏!”徐太立刻道,“你们没听到吗?大小姐刚才怪我欺负新人呢!谁不知道啊,乔大小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嘴上说着不喜欢喝牛奶,这会儿说不定开心着呢!” “就是就是,大小姐心最好了,就是不知道林天俞他能不能把握住。” “就算林天俞把乔大小姐给追到了,他也要过了乔总这关才行!” “嗐,你又不是不知道乔总有多宠我们大小姐。要是大小姐真的喜欢上林天俞,去乔总面前哭一哭,乔总不就同意了吗?” …… 乔初雨丝毫不知道大家对自己的调侃,但她的确记住了林天俞这个名字。 敢给她带牛奶,还他妈敢写小纸条命令她,这人她记住了!有空不狠狠骂他一顿! 到了中午,乔初雨还真见到了林天俞。食堂里放着电视,乔初雨一边吃饭,一边开开心心抬头看电视,丝毫没注意到面前坐了个人。 直到那人把碗里的肉往乔初雨这边夹,乔初雨才倏地回过神来,怒目瞪他:“你干什么!” 她“啪”一下用力打开面前那人的手臂,五花肉掉在桌上。 乔初雨看得倒吸一口凉气,她最恶心肥肉了!这个人竟然趁她不注意,往她碗里挑肥肉,这是谋鲨她啊! 乔初雨差点就想掀盘子了:“龟儿子你谁啊!没人教过你礼貌吗?瞎碰陌生人盘子碰你爹呢。” 川城方言里骂人的词儿本来就多,只是平时大家都是同事,说话时都带着点儿礼貌,乔初雨也是接连被惹两次,实在忍不住了爆粗。 林天俞愣了愣,他第一次被女人骂得狗血淋头,强压住心里的不喜,捏出一个笑来:“乔经理,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采购部的新人林天俞啊。” 乔初雨还真不记得他的长相了,她皱眉看了他一会儿,这时才把林天俞三个字和这张脸对上号。 她立刻记起来,靠,这个林天俞不仅给她送牛奶夹肥肉想要谋鲨她,还在苏观月面前耀武扬威过! 原来是看不惯苏观月,看她是苏观月朋友,就故意来报复她的。 乔初雨不屑地瞟他一眼,直接站起身,居高临下:“林天俞是吧?这回就算了,下次你要再敢出现在我和观月面前,我弄死你。” 乔初雨威胁起人,气势还是很足的。 说完她就潇洒转身,端着饭碗走开,只留给林天俞一个背影。 林天俞被乔初雨的气势吓了一跳,可他回过神来,突然意识到乔初雨说了啥——乔初雨喊他不许出现在苏观月面前!这明显是吃醋了嘛! 两个女人争风吃醋,他懂。 林天俞心情瞬间好转,他懂,虽然乔初雨装作不认识他,但她明显是口是心非。就像采购部里其他同事说的那样,她心软。这样的女人娶回家,只要好好管教一番,还是很乖的。 林天俞一脸势在必得。 中午过后,乔初雨就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本能地觉得林天俞再也不敢在她面前出现。 她在公司里称王称霸惯了,她说一谁敢说二?是谁都要给她面子。 可谁知道,下午下班的时候,乔初雨又被那个身影给堵住了。乔初雨家离公司近,所以她只说偶尔开车过来,大多数时候都走路,比如今天。 然而一出公司大门,一辆自行车就从远处撞过来,横在她面前。 林天俞坐在自行车上,吹吹头发,笑得油腻:“乔经理要回家?我送你?” 乔初雨嘴角抽了一下,她的第一反应是,林天俞果然想要谋鲨她! 第二反应是,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而随即她脑子里闪过的疑问是:“……你这腿长,脚能挨到地面吗?”乔初雨看着林天俞踮起脚尖才勉强支撑到地面,瞬间对他的身高产生了深深的同情。 乔初雨问了出声。 林天俞脸上的笑肉眼可见地凝固了,乔初雨立刻快步往前走,林天俞下意识想拦住他,结果脚尖一时没踩稳,“夸”一声,自行车朝他腿上压了过去,他整个人一下倒在地上,某个重要部位刚好被横杠压到。 “啊——!”林天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乔初雨都没回头看一眼,风一般地跑走。:,,.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68章 养崽 接下来几天,苏观月忙得焦头烂额。 装修图纸一画好,装修队就正式动工,什么都需要她去盯着,来来回回地跑市场、跑工地。还得注意着金县那边,苏观月月初还觉得一周两天半的轮休足够多,这会儿才发现不够用。 不得不说,装修这活儿真的累死人,就算用的是自家的工程队,也总是能发现各种大大小小填不满的坑,毛坯房装修,材料、家具、水电线路、厨房厕所,还有工人自身……哪儿哪儿都是坑,哪儿哪儿都要出问题。 还好金县那边店里,方永言随时都在,就算少一个人,店里人也够用,苏观月请假的时候也就多了些。 金县的店员们也乐得多赚点提成、奖金,一个个都支持她多请假。而金县分店的营收也和苏观月预料的一样,一直在稳步上升。 也就是这时,乔初雨找上了苏观月。 那天苏观月刚从工地赶回家,一开门,就看见乔大小姐趴床上和茶茶一起打游戏,两个人闹闹腾腾,一起通过这一关,抬手击掌: “耶!” “妈妈!”茶茶转头看苏观月,“乔姐姐玩游戏玩得好厉害啊!” 乔初雨却没笑,一个健步往苏观月身上扑,不等苏观月问“你怎么在这儿”,她就嘤嘤嘤地出声了:“观月!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苏观月:“?” 她放缓声音,哄道:“怎么啦?” “你不知道,我这几天烦都被烦死了!”乔初雨长长呼口气,问她,“观月,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林天俞?” 林天俞? 苏观月想了一瞬,点头。她记得这人,她刚进公司的时候,这人也莫名其妙一直烦她来着,弄得她都想要快点升职把他赶出公司。 “他来骚扰你了?”苏观月皱眉,她也没想到,一个多月过去,林天俞胆子竟然这么大,直接去针对乔初雨。 “是……又不是吧。”乔初雨垂头丧气的,“观月,他、他好像在追我。” 这几天,林天俞每天都锲而不舍地给乔初雨送牛奶,中午在食堂一定要挨着她坐,下午还要骑个自行车等她下班,也不怕再次把蛋给扭到。 乔初雨就算再迟钝,这么些天过去,听着同事们的议论,也该知道林天俞这是什么意思了。 苏观月:“???” “观月,你说我怎么办才好嘛?”乔初雨简直被逼得身心俱疲,“我真的,第一次遇见脸皮这么厚的人!我骂了他不知道多少次,他回回都像没听到一样,还他妈对我笑,笑得我整个人都犯恶心!” “我说我不喜欢喝牛奶,他还说我口是心非,我靠!” 公司里哪儿有人敢这么不听乔初雨的话啊?乔初雨气都气死了。 她还听见同事背后说什么打是亲骂是爱,说她是在和林天俞谈感情! “艹!我连他的脸都记不清,谈他爹的感情!我现在中午都不敢去食堂吃饭,晚上下班他妈的我开车回去!就为了躲他!” “可我躲他也没用啊!中午他居然跟着我出门,说要请我吃饭,我用得着他请吗?下午我开车,他就跟在我车屁股后面骑!我今天是走后门,偷偷溜到家属院来的!” “其他人还说我害羞!我害羞个鬼啊!” “观月,你说我容易吗我?我堂堂乔大小姐,怎么就在公司混成这样了?” 乔初雨说是要弄死林天俞,可她总不能真违法乱纪吧! 乔初雨气得想把桌子掀了:“说真的,我想找人揍他一顿了。” 不仅乔初雨想揍人,苏观月也听得想要一拳往林天俞脸上砸。 这什么厚脸皮凤凰男? 苏观月也清楚,乔初雨看着脾气暴,但其实心软着呢。而且她也不是会滥用职权的人,她有底线,不会借着自己手上的权力针对他人。 而林天俞…… 他还真没做什么越过底线的事儿,苏观月一时都找不到什么针对他的把柄。 乔初雨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抽抽鼻子骂:“他妈的谁稀罕他那点儿破牛奶啊!谁稀罕他那自行车啊!为什么他妈的所有人都觉得我会看上这些破玩意儿啊!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对我好啊,我恶心还来不及呢!有病吧!” 苏观月忽的意识到一点:“对啊,这些破玩意儿,也算是在追人?” 也就是九十年代,社会风气还比不上后世那么放开,大家才觉得林天俞是在追乔初雨。 林天俞也是自我感动,觉得每天花几毛钱给乔初雨买牛奶,中午给她点五花肉吃,晚上还亲自骑自行车送她,噢,每天自己付出得真多啊,自己对她真好啊,她要是这样都不喜欢我,那就是不识好歹了。 不仅林天俞自我感动,就连许多同事,都觉得羡慕乔初雨,羡慕有人能对她这么好呢。 苏观月直接嗤笑出声,她拍拍乔初雨的肩膀,眉眼弯起,眸中笑意如星辰闪烁:“乔大小姐,别难过啦,我帮你解决他,好不好?” “!”乔初雨一下子坐直身子,眼睛发亮,满血复活,“真的?” 苏观月:“当然是真的。” 乔初雨立刻握住她的手:“观月,你准备怎么做?” “明天你就知道了。”苏观月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先不说,转而问乔初雨,“你早餐喜欢吃什么?” “啊?”乔初雨愣了下,随即回想道,“嗯……粥,我最喜欢青菜肉粥了,可惜食堂没有。还有红糖馒头,带点儿甜夹心的那种……食堂里也没有。还有溏心蛋,溏心一定要恰到好处……” 乔大小姐口味刁,一连串说了一大堆。 苏观月直接拿出本子记下来,一边记还一边问:“喜欢吃巧克力吗?” “当然喜欢啊!”乔初雨扬起下巴,“我最喜欢松露巧克力,嗯,别的巧克力也行吧,我不挑。” “零食饮料呢?除了酒以外的。” “薯片、蜜饯、可乐吧。还有奶糖!我喜欢大白兔奶糖!” “喜欢什么花?” “玫瑰!红玫瑰白玫瑰都喜欢,这两个颜色真是可爱死了,我超喜欢张爱玲的那本书……”说着说着,乔初雨突然意识到,“不是,你问我这些干什么?” “都说了,你明天就知道了。”苏观月戳戳她脑袋,“还有,明天上班你别开车,等到中午和下午下班的时候,就走天蜀正门口。” 乔初雨有点疑惑,不过还是相信苏观月:“好、好吧。” 等到乔初雨走了,苏观月敲响隔壁房间的门,脑袋探进去:“阿勃,修狗,明天早饭煮青菜瘦肉粥怎么样?我去买红糖馒头回来。” “好啊。”两个崽崽没有一点儿意见,现在家里早餐基本是轮流来的,一天在外边买,一天自己在家里做,反正他们起得早,不耽误什么。 至于让苏观月做饭这个选项…… 别! 除非迫不得已,不然他们是不太愿意吃的QAQ。 …… 清晨。 尽管乔初雨明确拒绝过他无数次,林天俞还是去买了早餐,附带一盒牛奶,一边和同事聊着天,一边熟稔地走向乔初雨办公室。 同事还笑着说:“天俞,你对乔经理是真的好啊,每天换着花样给她带早餐。还有牛奶,每天都没断过。” “是啊,我听说乔经理肠胃娇贵,才特意每天都带一盒牛奶给她的。”林天俞掂了垫那盒牛奶,“女孩子工作力度一大,身体就会出问题,我是真的心疼她。” “乔总她心气再高,迟早也会被你感动。”同事刚说完这话,表情就愣了一下,“这是……” 乔初雨办公室门口,挂着一个精致的保温袋。 外层是高级的灰蓝色,里面是保温内衬,林天俞一人立刻认出来,这款保温袋天蜀里有卖,五块钱一个呢! 林天俞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保温袋上还贴着一张小纸条,是很新颖的那种便利贴,乳白色贴纸,上边画着一朵朵浅粉色小花。 纸上黑色钢笔字遒劲有力,字如游龙: 【初雨,今天的早餐是我亲自熬的粥哦,我知道你肠胃不好,别再吃食堂里那些糟蹋肠胃的玩意儿了,正好喝一喝新鲜的粥养胃~】 同事看看纸条上的字,再看看林天俞刚从食堂买回来的早餐,嘴角下意识抽了抽。 【还有一颗溏心蛋,我不太擅长煮鸡蛋,溏心可能不太标准,如果不好吃你一定要告诉我啊,我明天一定改进!还有,我知道你最讨厌牛奶啦,不过牛奶里的营养的确挺多的……嗯,以后我隔三差五给你兑热奶粉怎么样?奶粉的味道比牛奶好喝很多哦。】 兑、兑奶粉? 林天俞眼角都抽了一下,买牛奶就够费钱了,还他妈兑奶粉……? 【保温袋左边那层装的是一些小零食,今天的是大白兔奶糖和“”的巧克力,希望你能喜欢~明天再给你带别的小零食,不过我就不说是什么啦,要保持新鲜感!】 &SES巧克力,现在还没有正式进入市场流通,这会儿能买到的,都是直接进口的,贵得离谱。 字条结尾:【今天也要好好工作,开开心心,不要总是委屈自己哦,看见你不开心,我也很难过的,(一个红笔画出来的爱心)。】 更过分的是,保温袋边缘,还插着一支鲜艳的红玫瑰,娇嫩欲滴。不说别的,就这朵花儿,一看就不便宜。 同事:“……” 林天俞:“……” 两人都被这张字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可惜现在还没有“茶”的说法,不然他们一定已经闻到一股快要从纸上溢出来的茶香。 尤其是那名同事,都看傻了,这一对比起来,谁还会觉得林天俞在对乔初雨好啊?林天俞这哪儿是在追求乔初雨啊,分明是在给乔初雨送破烂吧! 两个人在乔初雨办公室门口站了会儿,已经吸引了不少同事,一转眼,周围就围满了人。 “这是谁给乔经理送的早餐?” “不知道,字迹有点眼熟……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不管是谁,这人也太体贴了吧!知道乔经理肠胃不好就亲自给她熬粥煮鸡蛋,还买了巧克力!还有玫瑰花,太浪漫了!” “是啊,乔经理不喜欢喝牛奶,纸条上居然还写给她兑奶粉!” 这会儿,他们再看林天俞,一个个表情都不对了。对比起来,林天俞追人追得是不是太敷衍了? 论贴心,食堂买的早餐能和自己熬的粥比?论价格,一盒牛奶能和巧克力、玫瑰花比?论用心程度,那人可是连乔初雨喜欢什么都打听好了,专门避开她讨厌的食物,不像林天俞,每天给人家送牛奶。 再看纸条上茶气四溢……不,爱意满满的话,和林天俞之前随手写的小纸条,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是降维打击啊! 林天俞几乎牙齿都在抖。 这时,人群突然让开一条道,乔初雨打着哈欠从楼梯处走来:“你们干什么呢?怎么都围在我办公室门口?” “乔、乔经理,我给你带的早餐……” 林天俞强压住心里的情绪,腆着脸贴上去,送上自己手里的早餐,然而乔初雨压根儿没看他一眼,目光倏地被玫瑰花吸引,惊喜地“呀”了一声,快步跑过去提起保温袋。 乔初雨把玫瑰花从保温袋中拿出来,再看看贴纸上的话,眉眼弯成月牙,显然心情很好,还笑着给同事们招招手,这才进办公室。 之前每一次,乔初雨收到林天俞的早餐时,可都是气得不行。大家还以为乔初雨口是心非,可这会儿瞧见乔初雨真正开心的样子,谁还会那么想? 乔初雨分明就是讨厌死林天俞了! 之前有被林天俞的“深情”感动到的小姑娘,也迟疑了,对比起来,她们这时终于觉得林天俞简直像是在骚扰乔初雨。 办公室的门“砰”一声关上。 林天俞被关在门外,手抖得厉害。 同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开玩笑地拍拍林天俞肩膀:“兄弟,你这回是遇到劲敌了啊。” 言下之意,没救了放弃吧。 用不用心,是能够被对比出来的。这个时代没后世那么开放,林天俞每天送一盒牛奶,都会有人觉得他用心,就连他自己也被自己感动。 然而现在有真正用心的“追求”做对比,结果一目了然。 就他那点“付出”,屁都不算。 看着同事们嘲弄的眼神,林天俞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几乎被踩在脚下践踏。 “这人能不能坚持下来还难说呢。”林天俞佯装无所谓地笑,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捏得很紧,几乎刺进肉里。 他倒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69章 致富 中午下班。 林天俞骑着自行车,早早地蹲在公司大门口。除了林天俞,还有好几个采购部的同事,装模作样地从旁边走过,就想看一眼给乔初雨送早餐的人究竟是谁。 没一会儿,乔初雨踩着高跟鞋从公司里走出来。 林天俞咬牙,刚要出声喊她,就被一阵摩托排气轰鸣声打断,一辆摩托猛地朝他“撞”过来,最后漂移似的停在他前面。 林天俞又吃一脸尾气,最重要的是,他被吓得脚抖了一下,脚尖一个没站稳,身子往旁边倒—— 摔倒是没摔,只是横梁又恰巧卡到那地方了! 一时间,林天俞牙齿疼得嘎嘎响。 而他前面,苏观月坐在摩托上,单脚撑着地,一手抬起头盔的暗色挡风镜,一手撑在摩托座上,回头朝乔初雨笑: “初雨,这边!” “初、初雨……”林天俞强忍着痛,艰难出声。 旁边围观的同事们也看过去,一脸复杂:“……” 苏观月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西装衬衫,灰色阔腿西装裤,就这样懒懒散散坐在摩托上,脸上笑容灿烂,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还真挺帅。 反观林天俞,脚尖勉强才踩得到自行车地面,这时表情还一脸诡异,像是被扯到蛋一样。穿着……虽然林天俞是穿着新潮的polo衫,皮鞋也擦得锃亮,但怎么就是不帅呢? 甚至对比起来还、还有点土。 乔初雨直奔苏观月的摩托后座而去,开开心心地搭上车:“走咯!” 苏观月一边点火,一边问:“吃什么?今天茶茶他们去洛晓曦家做客了,中午就我们俩。” “嗯……”乔大小姐作作地思考,“先带我兜一圈呗,我慢慢想。” 摩托启动,两人都没看到后面的林天俞似的,再次甩他满脸尾气。 “要我是乔经理,我也上观月的摩托车,多帅啊!”同事们也在小声说。两边一对比,选谁不言而喻。 还有人笑着说:“不过天俞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了,如果早餐也是观月送的话,那天俞岂不是压根没有竞争者?” 苏观月对乔初雨再好,那也是朋友对朋友的好,又不会和林天俞抢人。 林天俞也是这么想的,他咬牙忍住下半身的疼痛,再次骑上自行车,努力跟上苏观月的摩托,却没听见后面一位女同事说: “我倒是觉得,林天俞彻底没希望了。他追求乔经理,却还不如乔经理朋友对她好,乔经理能看得上他?” 城里车多,苏观月摩托骑不太快,林天俞用力踩着脚蹬子,还真勉强追上了人。 眼看他就要和苏观月并排,苏观月忽的轰油门,摩托一下往前蹿了几十米才慢下来。 林天俞被晒得满头大汗,痛苦地蹬着脚蹬,好不容易再次追上去,苏观月又突然加速。 来回几次,林天俞突然觉得这画面有点眼熟。 就像是他遛狗时故意逗狗玩儿一样。 靠!苏观月把他当狗在溜! 林天俞差点气得当场晕在马路中间。 前面摩托上,苏观月和乔初雨看着后视镜里林天俞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忍不住笑。 笑够了,苏观月问乔初雨:“小祖宗,溜够了没?想吃些什么?” “你觉得呢?”乔初雨问。 苏观月瞟一眼后视镜里的身影,声音低沉道:“吃贵的。” “行!”乔初雨舔舔唇,笑眯眯地报个地址。 苏观月摩托速度降下来,慢悠悠等着林天俞贴近,最后保持着十来米距离,十几分钟后,摩托停在一家饭店门口。 饭店招牌简约中又透着一股奢华,黑色打底,四个镶金大字:【耀光西餐】 店门口放着两个鞠躬的模型小人,旁边还站了一位穿红西装打领结的服务员。从正门进去是楼梯,走到二楼才是餐厅。 抬头看,隐约能看见玻璃后面一片奢华的景象,琉璃灯,象牙钢琴,还有人正拿着小提琴演奏。 苏观月光是看一眼,就差点没忍住笑。 乔大小姐是会找地方的。 上回和刘不闻吃的那顿火锅,人均一百多块,放在后世就差不多是人均一千。这家西餐厅,绝对只高不低。 果然,西餐厅门口放着一个立牌,写着今日特供:【精选日本和牛,398元】、【澳洲岩龙虾,298元】,【LaRomai,5999元】 这价格…… 是目前的苏观月看了都要心惊的水平。在这儿吃一顿饭,恐怕够金领一个月工资了。 乔初雨还很兴奋地说:“观月我给你说,这家店的牛排可好吃了,龙虾也好吃,还有他家的酒,虽然贵,但很值啊!” 苏观月:“……” 六千元一瓶的酒,这酒不是贵,这TM完全是在喝钱啊! 不过以苏观月目前的经济状况,偶尔奢侈一把还是没问题的,只是有些可惜,没把崽崽们带上一起长见识。 然而对林天俞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他气喘吁吁跟上二人脚步,看到立牌上的价格,人都要被吓傻了。 也就是这时,苏观月终于注意到他似的,回头看:“林……林同志?你怎么在这儿?” 林天俞跟了她们一路,当然是为了请她们吃饭的!他都计划好了,请她们吃顿冒菜,顺便看两个人一边吃一边为自己争风吃醋,美滋滋。 可现在这顿西餐,他哪儿请得起啊!别说请客了,就算AA,都不是他能消费的。 “我、我……”林天俞现编了个理由,“我看见你们有东西落下,这才追上来。” “哦?”苏观月挑眉,“什么东西?” 林天俞:“……好像是我看错了。” “林天俞?正好,我有事儿麻烦你。”乔初雨这会儿已经走进楼梯里,见苏观月没跟上,又折返回来。 “乔经理!什么事儿你说?”林天俞心里大喜,等着乔初雨邀请他一起吃饭。他是消费不起这家西餐,但只要乔初雨愿意请他,不就成了吗? 乔初雨瞥他一眼,却只说:“你待会儿回公司的时候帮我请个假呗,我要和观月好好玩一下午,就不去公司了。” 说着,乔初雨拉上苏观月的手走进楼梯,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尽头。 林天俞都看傻了,乔初雨压根连邀请他的意思都没有!他、他在大太阳下追了一路,累得都快虚脱了才追到这里,都是为了什么? 林天俞不由得自我怀疑。 日光灼热。 林天俞突然感觉脑袋一晕,眼前冒起白花花的光,竟然就这么中暑晕了过去。周围行人有尖叫的,有叫救护车的,还有上前给他做人工呼吸心肺复苏的一米九壮汉,好不热闹。 …… 与此同时,西餐厅楼上,苏观月和乔初雨已经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了,靠着另一边窗子,楼下是静谧的花园景观。 苏观月看着菜单上的价格,心都在颤:“乔大小姐,悠着点儿,贵了我真请不起你啊。” “谁说要你请的?”乔初雨伸个懒腰,“你帮我解决了林天俞这么个大麻烦,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当然要我请客。你也别觉得贵,上回刘叔请客,你不是都心安理得地吃了么?在我这儿就要见外啦?” 话都说到这份上,苏观月也不再客气。 等待餐点的时候,乔初雨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无聊地拿起叉子在餐盘里敲啊敲,目光笑盈盈落在苏观月脸上: “别说,观月你今天真是帅啊,那摩托可把林天俞给狠狠比下去了!还有早上那粥,真是你熬的吗?我就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粥!这么好的手艺,我要是男的,我都想娶你了。” 苏观月淡定抬眸:“粥是阿勃熬的,鸡蛋也是他煮的。” “?”乔初雨差点被口水呛到。 苏观月懒散捧着下巴,也说:“不过乔初雨,你要是男的,我肯定不嫁给你。” “为什么?”乔初雨愣了,“我不好看吗?不有钱吗?” 苏观月:“我不喜欢伺候人。” 乔初雨想了想:“也是。” 苏观月漫不经心地打个哈欠。 乔初雨在婚恋关系中,是需要无条件被宠着、被哄着的,她这个朋友都看得一清二楚,林天俞却丝毫没看出来。 能追到人就怪了。 乔初雨拿着叉子轻轻戳一戳苏观月手背,眼睛亮晶晶的,突然八卦道:“不过观月,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让我八卦八卦……呸,让我帮你参谋参谋呗。” 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不管穿越前后,苏观月的择偶标准从来都变过,她想了想说:“漂亮、有上进心的男人。” “漂亮?”乔初雨愣了愣,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形容男人,“你是说……娘炮?” “不是。”苏观月眼前闪过几个月前考摩托驾照时,遇到的黑皮美人蒋铭轲的那张脸,她解释道,“其实差不多就是‘帅’的意思吧,有肌肉,个子高,脸蛋又稍稍秀气一点,皮肤稍稍黑一点……白一点也行吧,只要好看就成。” 帅气好看,还要有上进心……乔初雨愣得更厉害了,直接出声:“这不是刘叔吗?” “哈?”苏观月也愣了,随即反应过来,“也是,刘总也挺好看的。” “不、不行!”乔初雨一下急了,起身晃晃苏观月肩膀,“观月,你可不能喜欢刘叔啊!” 苏观月下意识想说“我不喜欢他啊”,看见乔初雨焦急的表情,一时起了逗她的心思,反问:“为什么?” 谁知道乔初雨开口就是:“刘叔他三十多岁了!一把年纪了!再过两三年就要肾虚脱发了!” “噗——!”苏观月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乔初雨还说:“你别看他现在好看,说不定过两年就是地中海!你、你可别往火坑里跳啊!我爸就是他这个年龄开始脱发的!公司里小年轻那么多,你别想不开啊!” 苏观月实在想象不出来刘不闻地中海的样子,她埋头,笑得肩膀直颤:“好好好,我不喜欢他就是了,我本来也不喜欢的呀。” 乔初雨还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苏观月干脆抬手发誓:“我现在绝对不喜欢刘总,一点儿也不喜欢,行了吧大小姐。” “行行行。”乔初雨这才放过她。 正好,服务员端菜过来,奶油蘑菇汤,香浓细腻的蘑菇味,吃着一点儿也不腻人。海盐牛排,海盐恰到好处地提取出牛肉的鲜味,七分熟的肉质滑嫩。 龙虾是烤的,吃起来有点Q弹,酱料味道饱满,一层层在嘴里扩散开。乔初雨今天没有点酒,只点了两杯雪碧调出来的柠檬饮料,在炎热的夏天喝一口,冰凉的汽水入肚,也挺舒服的。 苏观月吃着菜,反过来问乔初雨:“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 “我?”乔初雨闷着脑袋想了会儿,还真想不出来,“我不知道,可能遇到合适的,就会喜欢了吧。反正目前是没有遇到。” “不急。”苏观月和乔初雨碰杯。 对苏观月来说,目前肯定是事业更重要,她对恋爱也不是没兴趣……只是的确,她也还没遇见合适的。 至于对乔初雨来说,当然要趁着年轻玩个够啦,事业和结婚这种事,都给她饶边去。 …… 之后几天,苏观月都向金县那边请了价,安心呆在城里忙装修。 至于给乔初雨的早餐,她一天都没落下过。那天过后,林天俞也终于受够了打击,没再好意思出现在乔初雨眼前。 乔初雨还收到一个额外的好消息: 天蜀领导班子开会,商量要不要提前把苏观月调回总部。这事儿是刘不闻提起的,他心系天蜀看见苏观月干出了成效,就迫不及待想要推广开来,他急得很。 消息很快在公司里传开了,讨论最热烈的,自然是新人们。 “你们听说没有?苏观月可能要被调回总部了!” “她现在都没怎么去金县了,每天都给乔经理送早餐,还接人家下班呢,和调回来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我听说,苏观月一旦正式调回来,就立马会升职,当领导!” “不可能吧!”他们这些新人试用期才过一半,苏观月不仅拿到正式入职的名额了,还要升职? 吴以蓝脸色复杂,叹口气:“你们不知道吧,观月她月初就已经正式入职天蜀了。” “你怎么知道?”林天俞一下子望过来,问。 吴以蓝被他激动的样子吓了一大跳,缓声说:“天蜀在流星苑里不是有内部福利房吗?我师傅就买了一套,那天我陪师傅去工地看,我也没想到,她家对面邻居竟然就是苏观月!苏观月老早就开始装修了。” 苏观月连内部房都买到了,可不是正式入职天蜀了吗? “我以前就说嘛……我觉得观月和我们不一样。”吴以蓝羡慕地叹口气,又说,“就连我师傅都说,观月那套房位置可好了!阳台外边就是小区里最好的风景,羡慕死她了。” 食堂里一阵感叹声。 尤其是以前看不起苏观月的,这会儿一个个都觉得脸疼。这才一个多月,苏观月就已经从人人看不起的偏远分店店长,晋升成他们都要仰望的存在了。 林天俞却突然沉默了,他埋着头,眉头紧紧皱起,总觉得哪儿不对。 福利房……位置……等等!他知道了!天蜀的内部房是按职位排队选位置的,吴以蓝的师傅可是宣传部总经理!苏观月就算正式加入天蜀,被提拔成领导,最多也只是个小领导,她怎么能选到比部门总经理更好的位置? 林天俞拳头激动地捏紧了,他下意识觉得,这事儿一定有蹊跷!:,,.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70章 养崽致富 林天俞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 能够排在宣传部总经理前面选房的,一定是个大领导,乔总,刘总,陈总……总共就只有那几个人,十根手指头都数的出来。 难道他们把自己的选房名额,送给了苏观月? 林天俞狠狠咬牙,一定是这样的! 可是究竟是谁的名额呢?他和苏观月究竟是什么关系,才会白送人选房的名额?林天俞早听说过,这次内部房数量有限,就算是天蜀的大领导,一人也只有一个名额。 也就是说,那人把自己唯一的名额,让给了苏观月。这期间没什么不可告人的肮脏交易,林天俞都不信! 再想想苏观月那张漂亮的脸,林天俞更觉得自己猜得对,靠脸上位,财色交易嘛,他懂。 只是,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是乔总?可是看乔初雨和苏观月那么亲近的样子,又不像。 那么到底是谁呢? “天俞?天俞你在发什么呆?”旁边的同事突然拍拍他。 林天俞倏地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 他准备暗中好好查一查这事儿,在他拿到把柄之前,绝不打草惊蛇。 谁叫苏观月破坏他对乔初雨的追求,让他在众人面前丢脸!这次,他也要让苏观月身败名裂! …… 八月下旬,苏观月果然收到了天蜀的通知,要她从金县回总部任职。店里给了她一周时间收尾,苏观月又去金县住了几天。 这段时间,苏观月最后完善了一下分店的“考勤光荣榜”,除了打卡小红花,旁边还多了一栏建议区,顾客可以在上面写上自己的超市的建议,或者对每位工作人员的评价。 这项措施出来过后,店门口又热闹不少,店里的营收也稍稍往上抬了抬。 苏观月正式离开金县的那一天,把崽崽们一同从城里接了过来。 她想要让崽崽们看一看,她亲手带起来的店铺,是什么样的。 这时是上午,超市里人不多,看见苏观月带着崽崽们过来,柳盼盼第一个迎上来招呼:“苏店长!哎哟,这就是苏店长的三个小宝贝吧,欢迎欢迎。” 她笑盈盈地:“就让我做个导游,今天就带着小宝贝们参观吧。” “好啊。”苏观月正好最后考察一下柳盼盼,她今天回总部,就得把推荐的下一任店长名字给报上去。 柳盼盼带着崽崽们,从收银台开始介绍,苏观月就跟在后面,听他们说话。接近两个月过去,柳盼盼对店里布置、商品都烂熟于心,期间崽崽们问什么,她立刻就能答得上来。 而且柳盼盼口才是真的好,一看就是推销的一把手,说得茶茶眼睛冒光,如果小家伙今天不是来参观的,恐怕已经推着购物车装满了各种吃的。 阿勃向来安静,走在一旁听着。只是修狗这回竟然也安安静静,听得入神,目光落在周围商品上,怔怔地眨着眼,若有所思一般。 柳盼盼介绍时,还给他们说了店铺和以前相比的变化:“都多亏了你们妈妈,才让我们店起死回生。”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修狗就落到后面,和苏观月并排而走。 小男孩仰着头,仔细观察周围的一切,还看得入神。好一会儿,他终于回过神来,仰头挠挠脑袋,对一旁的苏观月露出一个腼腆乖巧的笑,轻声道: “姨姨,我感觉这里和天蜀的总店……和广都那家店,都不一样。” 苏观月轻笑问:“哪儿不一样?” 修狗皱起眉,认真思考道:“好像……更有人情味一点。”这个年纪的小男孩还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来,只把心里想的说出来:“如果我们家旁边开着这样一家超市,我肯定很少会去天蜀总店买东西了。” 天蜀总店离他们家属楼,也不过三五百米的距离,几步路就能到。 金县分店无论是规模、装修,还是商品种类、数量,都是不能和总店比的。可是修狗的话,却突然让苏观月意识到,相比于大超市,金县分店在她的改造下,其实越来越向后世的“便民”小超市发展! 也就是利民便利店! 这种小超市赛道和大超市完全不同,也更容易向外扩张蔓延,和直销超市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如果能把便民小超市的想法拓展开来,趁着现在外资便利店还没有入侵,及时抢占市场…… 便利店向城市周边扩展,直销超市走进农村,城市农村两手抓。 苏观月光是想想,就觉得热血沸腾。 “……姨姨?”旁边修狗突然喊了一声。 苏观月回过头来,眸中笑意灿然:“多谢修狗啦,又让我想到一个新点子。” 她干脆把利民便利店的想法给修狗认真说了一遍,就当是给自己理思路。修狗听得很认真,眼睛亮闪闪地不断点头,还说:“如果以后,流星苑那样的小区越来越多,每个小区外是不是都可以开一家便、便利店?” “聪明。”苏观月摸摸男孩的小脑袋,后世的便利店网络就是这样,从一个个小区外蔓延开来,覆盖满整个城市。 苏观月眨眼间,仿佛看到那一张交错蔓延的复杂网络图。 只可惜现在商品房刚刚在蜀都兴起,就连蜀都市区内,都没多少小区。 唉……路还是要一步步走,直销超市的主意都还没被上面通过,更别说更新颖、步子迈得更大的便利店了。 苏观月还得在回总部后,好好研究研究才是。而且,总部那边还一直没告诉她,这回要给她派什么活呢。 苏观月是有些好奇的。 苏观月和崽崽们在超市逛一圈,再回到收银台那儿,柳盼盼率先迈步过去,和其他三名员工站在一块儿。 只见他们面前,整整齐齐摆着三个书包,还有一个小小的“周陆生”礼品盒。 “店长,知道你要回总部,我们都很不舍……你这两个月来帮了我们太多,我们就商量着,一起给你选了些礼物。”何小莹抹了抹眼睛,眼眶竟然有点红。 苏观月没想到有这一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自己也跟着愣住了。 柳盼盼笑盈盈向前走一步,把书包递给崽崽们:“来背上试试吧,喜不喜欢?” 茶茶看一眼苏观月,看见她点头后,就一点儿也不客气,扑棱着就过去了:“喜欢!谢谢阿姨!谢谢哥哥姐姐!” 柳盼盼和蔼地笑:“喜欢就好!我们生怕自己的眼光选不好,还特地让小方去选的书包呢!” 方永言是年轻人,又是大学生,更喜欢素净的款式,选的书包一点儿也不土。 茶茶背上书包,“咦”了一声,发现里面还装着东西呢! “里面还装了些文具,小宝贝儿们,你们可要好好读书,给你们妈妈争光啊。”柳盼盼拍拍茶茶的小脑袋。 修狗和阿勃也背上书包。 柳盼盼又拿起“周陆生”的礼品盒,递给苏观月:“苏店长,这是我们一起买的,想着吉祥如意,给你一个好兆头嘛。你看看喜欢不?” 苏观月打开,只见盒子里装的是一串玉珠手镯,尾巴处吊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玉如意,玉色温润,在灯光下泛着浅浅的光。 “真好看。” 苏观月眼中噙起笑,整颗心都快划成一片柔软,但她却说:“这东西不便宜,多少钱,我补给你们吧。” “这哪儿是钱的问题啊!”柳盼盼怕苏观月不收,立马急了,“这是我们的心意!苏店长,不瞒你说,我前年算命,算命先生说我命中一定会遇到贵人,我寻思着,你就是我们的贵人啊!这礼物,你可一定要收下。” 何小莹也过来劝。 苏观月柔软笑着说:“我知道,我也很感谢你们,说实话……我现在心里的确也很感动。我很喜欢这份礼物,所以我收下了,但这钱,我是一定要退给你们的。” 柳盼盼和何小莹还想说什么,却被苏观月打断了,苏观月坚定道:“这礼物实在太贵重。你们猜一猜,如果我就这么收下了你们的礼物,今天我回城之后,又向总部推荐你们任职店长,总部的人会怎么想?” 柳盼盼愣了:“我、我们没想那么多啊!”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说,我很感激你们的心意,也很喜欢。”苏观月神色认真,“礼轻人意重嘛。” 这也是苏观月回蜀都之前,教给她们的最后一课。 职场之中,送礼,尤其是贵重礼物的口子不能开。别人怎样苏观月不知道,但至少在她这里,她绝不会破例。 “我们明白了……”柳盼盼和何小莹若有所思地点头,“谢谢苏店长提点。” 这回从金县回到蜀都城里,苏观月是彻底放松下来,一身轻,仰头倒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熟。 甚至第二天清晨,茶茶都醒了,苏观月还迷迷糊糊地想要继续窝在被窝里,不肯起来。 直到阿勃把早餐端进来,苏观月才撑着眼皮起床,洗漱收拾干净,吃过早饭上班去。 昨晚苏观月就接到通知,今早直接去行政部,刘不闻的办公室报到。 时间还早,苏观月照例给乔大小姐送一份早餐,才慢悠悠去行政部。路上,她正好和林天俞擦肩而过,对上林天俞藏都藏不住的阴狠目光,苏观月悠悠打个哈欠。 困死了。 刘不闻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她了,苏观月一进门,刘不闻就递上一沓文件:“观月,恭喜你,经过领导班子的讨论,我们一致决定,将培训总管这一位置交给你。” 培训……总管? 苏观月一愣,培训总管是人资部手下的小领导,而人资部又隶属于天蜀行政部,这么算来,她也算是刘不闻的直系手下了。 她和刘不闻也算是“自己人”了,以后有什么决策问题,在公司内部也好拧成一股绳儿。 只是这培训总管,和直销超市的推广大计,八竿子打不着吧? 而且天蜀一年也就一批新员工,这一批试用期都要结束了,还培训什么? 看着苏观月疑惑的目光,刘不闻哈哈大笑,解释道:“这段时间,公司给你的主要任务有两个。第一个,是趁着八月底最后几天,给公司的新员工上上课。” “我也是和他们同批进公司,上课……我能给他们上什么课?”苏观月直接问了出来,她是真没干过培训。 如果说之前让她去当店长,她好歹算是有一点点开店经验,可这培训总管,她真是两眼一抹黑。 “也不算是上课吧,你就和他们讲一讲这两个月来,你自己在天蜀的一些经历和感悟。他们有什么迷茫不懂的,你指点指点。”刘不闻语气温和,“九月份结束,不出意外,这批新人应该都能通过试用期,正式加入天蜀,到时候,他们有一次重新选择岗位的机会,我希望他们所有人都能到最适合自己的岗位去,所谓人尽其用嘛。” 这么说,苏观月就懂了。 就是让她给新人灌灌鸡汤画画大饼嘛,让他们对天蜀心怀希望,对自己的未来满心希冀,干劲满满。 这个苏观月熟悉:“行,交给我就是。” “至于第二个任务,也就是最重要的任务,从下个月开始。”刘不闻神情严肃起来,“十六家分店的店长,从今天起都是你的直系下属,都听你指挥。观月,公司希望你能在三个月之内,把十六家分店……以及正在建的五家新店营收都提起来。” “好。”苏观月神色也变得严肃。 刘不闻没有说具体要把营收提多少,但金县的营收都提了百倍,其他和金县营收差不多的分店,肯定也得提百倍吧?至于营收原本就很好的分店,至少也得翻个倍吧? 从下个月起,苏观月要管的,不再是金县一家分店,而是天蜀的整张扩张网。 她这个培训总管面对的,不再是以前金县的几个小员工,而是天蜀所有分店的店长。 她如果真的想把直销超市和便利店的概念推广出去,让领导班子都认可,就必须先管好这些分店。 每家分店地理位置不同、城市风貌不同,情况也就不同,苏观月肩上担子重着呢。 “也不急。”刘不闻看苏观月一脸凝重,笑着摇摇头,“这个月剩下几天,你就把新人培训会给搞好,就当是休息几天。分店的事儿,下个月才开始忙。” “好,那我去准备了,谢谢刘总。”苏观月抱起文件夹,离开刘不闻办公室。 作为培训总管,苏观月现在也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办公室,就在不远处,推门进去,窗子打开一条缝,正好有风从外面吹进来。 窗帘是拉开的,阳光浸满整间小屋。办公桌上干干净净,一旁的书柜装了大半资料。等苏观月回家把自己的书籍资料、纸笔摆进来,再在桌上添一盆狼尾蕨,整个办公室立马变得有生气。 苏观月琢磨着,给新人们准备两场会议,一场就在明天,一场在八月最后一天。 通知一发出去,午饭的时候,新人们就讨论开了。 “你们知道吗?苏观月竟然要给我们上培训课!” “这种大事儿我当然知道啊!苏观月前天就正式调回总部了,现在是培训主管呢。” 短短两个月时间,苏观月就从一个小分店的店长,变成了培训总管,还要给他们这些新人开培训会,一时间,所有人都有些唏嘘。 还有人后悔,如果当初苏观月去分店的时候,自己帮她说说话,安慰安慰她就好了。这下,腆着脸凑上去套近乎都不好意思。 只有林天俞,默不作声地埋头吃着饭,眼前总是闪过苏观月走进刘不闻办公室的那一幕。 当晚。 一封匿名举报信无声无息出现在各个办公室门缝下。:,,.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71章 养崽致富 乔初雨难得起了个大早。 她昨晚和苏观月约定好了,为了庆祝苏观月第一天到总部上班,今天让她来带早餐! 天还没亮,乔初雨就开车到自己最喜欢的粥店打包,准备好小零食,最后再去鲜花店买一朵花儿,是漂亮的白玫瑰。 乔初雨第一次起这么早,不仅不觉得困,反而满心期待,嘿嘿,她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苏观月惊喜的表情了。 到公司时,天才蒙蒙亮,整栋楼还是黑漆漆的,声控灯随着乔初雨脚步声亮起。 乔初雨轻声哼着歌儿,开开心心地把东西挂到苏观月办公室门口,又走去自己办公室准备吃早餐。 然而一开灯,乔初雨就立刻注意到了不对劲儿。 她的脚下,踩着一个信封,看位置,似乎是被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乔初雨:“?” 什么玩意儿? 乔初雨皱着眉,嫌恶地从地上捡起信封,只见上面写着【举报信】三个大字。她眸光立刻变凉,快速拆开信封。 看见信纸上写的内容,乔初雨神色越来越冷,到最后,却气极反笑,直接笑出了声。 信里写苏观月和刘叔有一腿,这、这也太离谱了吧?苏观月前几天才向她保证过,不喜欢刘叔呢。 刘叔就快到秃头的年纪了,苏观月要喜欢他,乔初雨第一个站出来敲她的脑袋好吗! 她,不,许! 信里还写,刘叔把自己的买房名额让给苏观月,这倒是真的,还是乔初雨亲眼见证的。不过这事儿天蜀的领导都知道了,也都理解,刘叔暂时没余钱买房,当然要把名额让给别人啦,不然留着浪费啊? 至于刘叔推荐苏观月进天蜀的事儿,大家也都知道,可这是刘叔和王总一起推荐的啊,怎么信里就只写了刘叔?而且苏观月也参加了面试,乔初雨她爸还亲自在门口听了她的面试,这才决定听从刘不闻的建议,把她派去金县的。 到举报信里,就成了刘不闻和苏观月有财色交易,刘不闻特意给她开后门,让她去金县混一个月,再借机调回来升职。 呸!分明是苏观月自己有能力,金县分店的改变,是所有人看在眼里的。 可是这封信全程用春秋笔法拼接而成,像乔初雨这种知道实情的人看了,当然觉得写得太假了。可是外人一旦看到,还真不一定。 信纸下面,还附带一张照片。 是茶茶、阿勃、修狗三个人,和洛晓曦手牵手并排走的照片,就在刘不闻家小区拍的。 这更是成了信里指揭露苏观月和刘不闻关系的“铁证”——苏观月家三个孩子都去刘家做客了,她怎么可能没去过? 乔初雨又嗤笑一声。 她清楚,苏观月还真没去过刘不闻家。苏观月上个月一直在金县忙,每周回来一次都和她带着崽崽一起去游泳,这个月又一直在忙装修,哪儿有时间去刘家? 更何况,苏观月和刘不闻……也算是朋友吧,就算去家里做客又怎么了? 造谣苏观月和刘叔?还不如造谣苏观月和她呢!她们两都互相串门多少次了!还好几次喝酒喝得抱在一团呢! 搞笑。 当然,信里那些污言秽语和莫须有的造谣、指控,乔初雨就没多看了,只觉得恶心。 乔初雨知道流言蜚语的威力,林天俞之前骚扰她几天,在外人口中,她和林天俞就已经成了“天造地设的一对”,要是让别人看到这封信,背后不知道要怎么编排苏观月。 乔初雨盯着信封,眸光越来越冷。 她突然意识到,匿名举报的人既然忘她办公室里塞了举报信,那其他办公室呢?其他领导呢? “艹!不要脸!”乔初雨骂一声,仰头猛地灌完一碗粥,放下碗就往警卫办公室跑,敲门,“叔,我要所有办公室的钥匙!” 一小时后,天终于大亮。 公司里人多起来,整栋大楼逐渐苏醒。刘不闻刚进办公室坐下,还没开始工作,急促的高跟鞋脚步声就由远至近,乔初雨来势汹汹闯进他的办公室,一把将手上厚厚一叠信封往他桌上扔。 刘不闻:“?” 再看乔初雨脸上的表情,气得想吃人一样。 “初雨,”刘不闻笑得无奈,“我怎么又惹你啦?” 乔初雨往他对面的办公倚上一坐,双手环抱:“你自己看看要怎么处理吧。刘叔,这事儿可是因你而起的。” 刘不闻拆开信封,看见信纸上的内容,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凝重。 …… 上午十点,苏观月组织的第一场培训会正式开始。 看着台下规规矩矩坐着的新人们,苏观月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明明几个月前,她还和他们一样,因为面试而紧张。这会儿,竟然轮到她来给他们培训了。 苏观月进公司第二天就被发配去金县了,她对这些新人的记忆其实不是很深,只记得一个惹人厌的林天俞。 苏观月想着,目光瞟过林天俞,却看见林天俞正好也盯着他,脸上带着一股难以描述的诡异笑容。 就像是……电视里恶毒反派等着主角出事儿的那种笑容。 苏观月:“?” 她下意识看了眼讲台下面,林天俞应该不至于安装炸掉暗鲨她什么的吧?不、不至于的吧? 苏观月没多分心,很快收敛思绪,开始今天的会议。 “大家在天蜀工作接近两个月了,相信大家对天蜀都有一个初步的了解,对未来的工作也充满向往……” “……或许有人好奇,为什么两个月前我会被派去金县……” “……这就是天蜀的用人法则,人尽其用。” “……” “……” 台下,林天俞一点儿也没听进苏观月的演讲,目光不断往周围瞥,想要看看同事们知道苏观月真面目后,会是什么反应。 没错,他特地在这场培训会之前,把举报信给送出去,就是为了让苏观月在会议上出丑! 一想到同事们私下议论苏观月私德败坏,对她露出嘲弄不屑的眼神,林天俞就觉得浑身舒爽。 可是会议已经开始好几分钟了,周围都没有讨论的声音,大家的目光有崇拜,有嫉妒羡慕,但就是没有嘲讽。 林天俞懵了。 他今早到办公室的时候,举报信已经不在了呀!同事们应该已经看到了才对! 算了算了,新人大多在大办公室工作,人多眼杂,没注意到那封信也有可能。但算算时间,那些领导们,应该也看到举报信了吧? 林天俞埋头,脸上露出一个恶狠狠的笑。 会议室的门在这时正好被敲响了。 林天俞眼睛一亮,抬头。来了来了!领导们果然找来了! 苏观月去开门,然而门口站着的,不是天蜀的领导,而是穿着警服的警察。林天俞呆了一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警察声音严肃:“谁是林天俞?跟我们走一趟。” 会议室里所有目光唰唰唰落在林天俞身上,尤其是苏观月的目光,看着他,眸中还带着若有所思的笑意。 林天俞一下子慌了:“我、警察同志,我没做什么啊……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有人把他的信交给警察了……? 怎、怎么会!匿名举报信而已,又、又没有犯法! 警察可不听他的:“有没有犯事儿,回警察局慢慢和我们说。” 那是一名年轻警察,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苏观月愣了一下,忽然就想到了高柏。也有大半年没见了吧,突然就觉得挺想的。 苏观月朋友不多,总的来说,她其实是个挺无情的人。但时间久了没见,也的确会有想念朋友的时候。 话说回来,她以后就常住蜀都了,小高警官应该也会一直在市里发展吧?只可惜蜀都太大了,比当初那个小小的三河镇大了百倍千倍,茫茫人海,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遇。 看着林天俞被警察带走,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大家好奇地讨论:“林天俞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他目击了什么,被警察带去询问?” “不像,警察刚才对他那态度,那么凶,完全不像是对目击证人的态度。我猜,是不是林天俞犯事儿了?” “不会吧!林哥人挺好的,又热情,他在天蜀前途一片光明啊,怎么会犯事儿?” “那是你们觉得他人好。”一个女生说,“当初从他骚扰乔经理开始,我就觉得这人不对劲儿了。暗地里谁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好了,别好奇了,林同志如果真做了什么,警察自然会公布。”苏观月回过神来,敲一敲桌子,“我们继续开会。” …… 中午,会议结束。 苏观月讲得口干舌燥,一离开会议室,就看见乔初雨抱着水杯在外面等她。乔初雨朝她挥挥手,笑得可贼。 苏观月接过乔初雨手中水杯,仰头喝一口,再联想起林天俞被警察带走的事儿,直接问她:“怎么啦?” 乔初雨揽着她走到没人的地方,这才悄声说:“苏观月,你不知道今早有多惊险!林天俞那龟儿子写举报信污蔑你,还往每个办公室里都给投了一封!” 苏观月还真不知道,但之前她看林天俞那激动的神情,隐约预感到了什么。 “还好我今天到公司到的早,趁着没人,去把信都收了起来,全部交给刘叔去处理了!”乔初雨长长松口气。 苏观月下意识问:“刘叔……?” 乔初雨愤愤道:“是啊,这事儿说起来也要怪刘叔,一把年纪还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害得别人瞎揣测你们的关系!他自己惹出来的祸,当然得他自己处理啦!” “……”乔初雨这么一说,苏观月大概就猜到,举报信里写的是什么了。 刘不闻长得帅是帅,打扮得也干净,身材也不像别的老总一样“大腹便便”,反而十分匀称有力,尤其穿衬衫的时候,能清晰地看见肌肉线条。 但林天俞污蔑苏观月和刘不闻,可真和刘不闻的打扮没半分关系啊! 苏观月轻笑,乔初雨这可真是,偏心她偏到太平洋了。 苏观月心里也是感动的,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乔初雨就拍拍她的肩膀:“有什么,我们互相帮助嘛!对了,这事儿你之后就别管,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了,刘叔那人看着温和,其实可狠了,他会把林天俞处理干净的。” “行。”苏观月垂眸。她一直知道刘不闻是个人精,如果他真像是外表那么人畜无害,也坐不到现在这位置了。 林天俞的举报信,是针对她和刘不闻的,也该刘不闻去处理。 “不过苏观月,我们俩的关系,虽然是不用说谢谢的,可你总得表示表示什么吧?”乔初雨笑眯眯的,极力暗示。 苏观月笑着问她:“你想要什么?” 乔初雨想都不想:“陪我喝一顿?” “好啊。”苏观月爽快答应。 …… 这一年来,形势又在慢慢收紧,警局那边效率很高,当晚就给出了结果。第二天一早,天蜀的员工们,就看见告示板上写着: 【经警察同志查明,采购部员工林天俞对我司某位经理及其亲属进行无端污蔑,恶意滋事,影响恶劣,我司经商议决定,开除该员工,并且为受害人提供法律援助。还请各位引以为戒,切莫因为嫉妒走上歪路。】 这张告示写得隐晦,但乔初雨一看就乐了,给受害者提供法律援助,也就是林天俞这回不仅会被拘留几天,他还得给刘不闻、苏观月赔钱! 而且告示上半字没提苏观月和刘不闻,天蜀那么多经理,其他人哪儿猜得到究竟是谁啊? 至于告示上写的那句“经理及其亲属”,指的当然是照片里的洛晓曦。啧啧啧,偷拍未成年人照片,私下进行传遍,如果这信被别人给看到了,林天俞被拘留的时间恐怕还得长一些。 刘叔这事儿做得妙啊! 乔初雨在心底给刘不闻比个大拇指。 乔初雨清楚实情的前因后果,可公司里别人不知道,各个办公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我靠你们知不知道,林天俞嫉妒他上级的某位经理,竟然去污蔑人家老婆,结果被报警抓了个现行!” “林天俞为了升职,竟然策划绑架黄经理的女儿。这人看着人模人样,没想到这么禽兽!” “林天俞暗鲨王经理被抓了!” “……” 总之,就传得挺离谱。 …… 八月三十一号,林英就从苏观月家搬走,到学校里住去了。九月,不仅苏观月要开始忙碌,崽崽们终于也开学了。 开学第一天,苏观月照例送他们去新学校。 这回,三个崽崽都不在一个班了。阿勃性子独,一到教学楼下,就和苏观月说拜拜,自己一个人去教室了。 修狗陪着苏观月:“先去茶茶班上吧。” 就要和茶茶分别了,修狗心里还是不舍的。只是两个多月过去,茶茶原本不舍,这会儿也淡了,开开心心朝他们招了招手,就往新班级里面跑。 老师还是挺照顾转学生的,就让茶茶坐第一排中间,同桌是一个长着小圆脸的女孩子,眼睛圆溜溜的,特别可爱。 茶茶一坐下,就和同桌欢快地聊了起来,一点儿也不认生。 苏观月又带着修狗上楼,四年级三班,在四楼,没想到在教室门口,竟然遇到一个熟面孔。 “苏姐姐!修远!”洛晓曦背着书包从另一边楼梯走上来,惊喜地和他们打招呼,“修远,你也在三班啊?” “嗯,我转学过来的。”修狗点头。 洛晓曦惊喜地牵起他的手,往班里走:“那正好!我是我们班的班长,我罩着你!”又回头朝苏观月挥手:“再见!” “小朋友们再见。”看着两个小崽崽一蹦一蹦的背影,苏观月也笑。 洛晓曦竟然和修狗一个班,苏观月知道洛晓曦懂事,小小年纪情商也高,她是不需要担心修狗的了。 苏观月最后又去六楼的六年级看了看,阿勃个子本身就高,在这群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当中,也看不出区别。 苏观月彻底放心,离开教学楼的时候,早课的铃声正好打响。 没曾想,没走几步,她竟然又遇见两个老熟人。 屈婶儿艰难地抱着薛乐康,往教室那边走。薛乐康在她怀里又哭又闹,还用力打她,念叨着不要上学。 屈婶儿只能哄着他:“我的祖宗哦,你乖乖点儿吧,不上学怎么出人头地?怎么像你爸爸一样?” “我不要上学!”薛乐康哭得很大声,招来教学楼里好几个老师的目光,他还浑然不觉,“不要!奶奶你明明骂我妈,说上学不是好事儿,我也不要上学!” “嗐……!”屈婶儿愣了,哄道,“你妈是你妈,你是你,你怎么能和那jian……和她一样呢?乖,我的祖宗,去上学啊,好好听老师的话,考试拿高分,奶奶给你买玩具!你想要啥奶奶都给你买!” 苏观月听着乐呵,走远了,还没忍住回头看,只见屈婶儿艰难地把薛乐康哄到教室门口,好不容易把人给塞进去。 巧了,薛乐康居然和茶茶一个班。 苏观月微微皱了皱眉,下意识担心,茶茶会不会被他欺负。他们两家一向不对付,薛乐康倒是没来惹过崽崽们,但屈婶儿天天在他耳边念叨,难免会影响什么。 苏观月垂眸,目光凉下去,准备今天下午问一问茶茶,在新学校过得怎么样。只要薛乐康有欺负茶茶的迹象,她不弄死那小家伙。:,,.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83章 养崽 “观……观月?”高柏愣在原地,手一抖,不小心摁着小偷脖子用力往下,小偷一鼻子撞到地上,撞了一脸血。 高柏脸上表情还是呆愣愣的,快一年没见,他长相真是一点儿也没变,乍一看神色锋利许多,可本质上还是那个白白净净的大男孩。 苏观月看看高柏呆愣的神色,再看看被他摁得一脸血的小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嗯,高柏,好久不见。”苏观月朝高柏伸出一只手。 高柏下意识想和她握手,又发现自己抽不出手来,慌张一脚踩到小偷头上,空出一只手:“好、好久不见。” 小偷:“……”淦!!!! 最后高柏把小偷送去园区巡逻的警察手上,处理完小偷的事儿,他一回头,就对上修狗的目光。 “高叔叔,姨姨他们在那边。”修狗一直很喜欢高柏,热情地帮他带路。 修狗很自来熟地抱着高柏一只手臂,露出小虎牙:“高叔叔,都快一年没见了,我一直都很想你呢。今天学校放假,姨姨公司也放假,她开车带我们来这里玩……” 修狗小嘴叭叭叭说个不停。 高柏却有些紧张。 尤其远远看见苏观月的背影,他脊背都下意识挺直了一些。 修狗欢快地跑过去喊:“姨姨!” 苏观月正带着茶茶和阿勃买冰淇淋,多买了一个,递给高柏:“好巧啊,小高警官是在这一带工作?” “不、不是……”高柏接过冰淇淋,慌乱说了声谢谢,才继续道,“我今天是来这里玩的,没想到能遇见你,真、真的好巧。” 苏观月朋友本来就不多,就算接近一年没和高柏见面,她也不觉得生疏。分别时的记忆涌上心间,仿佛还在昨天。 可是高柏就不一样了,白皙的脸颊上明显染上一层绯红,眼神也不知道往哪儿看。 “高柏!你干嘛去了!”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女声,一个年轻女孩跑过来,揽住高柏手臂,不由分说抢走他手上的冰淇淋,“小偷捉到了吗?” “捉到了。”高柏回过神来,笑得无奈,目光却始终是落在苏观月身上的。 苏观月挑眉笑,问:“这位是……?” 女孩这才发现高柏正在和别人说话,她看看苏观月,又抬头看一眼高柏,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笑,随即对苏观月道:“漂亮姐姐你好,我叫高梅,是高柏的妹妹。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高梅说话语气起伏不定,神色也精灵古怪,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小姑娘。 再看她的长相,十七八岁的漂亮小姑娘,桃花眼,白皙如玉的肌肤,和高柏还真有几分相似。 “苏观月,高柏的朋友。”苏观月与高梅握手,“不过我和高柏快一年没见了,没想到今天能在这儿偶遇。” “那巧了呀!”高梅跑到苏观月身侧,自来熟地挽她的手,“苏姐姐,我们一起逛呗?我哥就是个闷葫芦,都不陪我说话的,我一个人无聊死了。” “好呀。”苏观月答应下来。 小姑娘说是要聊天,却根本闲不住,一路往前走,看到什么建筑,立马就欢快地跑上去瞧,倒是和茶茶、修狗很玩得来。 苏观月和高柏走在后面一点,高柏慢她一步,挠挠头,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开口:“观月,你现在还在广都开店吗?” “没呢。我搬进城里了,目前在天蜀工作。”苏观月习惯性递一张名片出去,高柏双手接过那张小小的名片,用指尖捏着,埋头认真肯,神态像一只乖巧的小狗。 “天蜀……真好啊。”高柏抿起笑,眸光微微亮,“从小到大,我家里要买什么东西,都是去天蜀买的。” 苏观月轻笑:“你呢?你在蜀都哪个区域工作?” “我在少城区……榕树路那边。”高柏说。 “榕树路?那不就离天蜀总部只有几条街的距离吗!”苏观月也诧异道,“这么近,我们竟然没在路上遇到过,反而碰巧在城郊的游乐园里遇见了。” “是啊,好巧。”高柏垂眸,说,“我前段时间去广都逛过,却没打听到你的店,再去三河那边,也没有消息,我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 高柏的声音没有一点儿起伏,苏观月看着他的样子,却从中听出了几分可怜兮兮的味道来。 “也怪我,当初走得急,没想到留个联系方式。”苏观月笑得灿烂。能够再次见到高柏,她是真的很开心。毕竟,高柏是她穿越过来后,认识的第二个朋友,第一个是林英。 “说起来……”苏观月往前走几步,回头倒着走,问高柏,“你还记得林英妹妹吗?” “当然记得啊。”高柏点头,“她现在怎么样了?许久不见,我也很想她。” “林英她现在也在城里了,在榕树中学借读,周末就住榕树的宿舍。”苏观月说,“我觉得真奇妙啊,上回见面的时候,我们大家都还在三河镇上,各自为了自己的烦恼而努力、奋斗,一转眼,竟然就在城里再次相聚了。” 那会儿,林英还在为了学习而挣扎,拼命奔出泥潭。苏观月还在靠修家电为生,全身上下全部资金加起来常常不过百。高柏则是个愣头青,傻乎乎地把警局里的同事都得罪了个遍。 不仅是他们,还有崽崽们。当初修狗还和苏观月不认识。 但现在,修狗正拿着相机,跟在茶茶和高梅身后拍拍拍,笑着指挥她们凹姿势。阿勃无奈地跟着他们,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字。 高柏眨眼,回忆着过去,眸中浸着柔和的光:“是啊,真奇妙啊。” 逛了小半圈,一行人又绕回大门口,在“欧洲街”吃午饭。 标准的欧式建筑,红色砖瓦,墙壁是淡乳色,门上还挂着英文招牌,乍一看的确像是来到了几十年前的欧洲古街。 苏观月本以为这儿的餐饮也会是西餐,没想到欧式宣传立牌上,写着两个火红的大字: 【火锅】 苏观月:“……” 很好,这很蜀都。 “吃火锅吗?”苏观月一问出口,立刻得到五人齐刷刷的回答:“吃!” 没有蜀都人能拒绝火锅的诱惑。 火锅店大堂内部还是很经典的蜀都装修,古色古香的大木桌,一锅一锅清油火锅冒着泡,香味飘满整个屋子。 一起逛了一上午,高柏终于没刚开始那么生疏,主动给苏观月说起这一年来自己的经历。 高柏刚调到城里的时候,队里同事原本都不认可他,他性子太直,也不怎么融得进去。直到一次劫匪抓捕行动中,是他破的案,抓人的时候也是他跑在最前面,最后当场把人给抓到,自己手臂也被砍伤了。 高梅心疼地补充一句:“哥,就你最傻了,别人都不冲在前面,就你冲。当时可心疼死我和爸妈了,生怕你有个三长两短的。” 高柏笑容干净明亮:“但是从那天过后,队里的同事都服我管了,我觉得值。更何况,我们做警察的,本来就该不惧危险,一心为人民服务。” 苏观月声音温和:“一年过去,小高警官还真是一点儿没变。” 高柏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移开,看着碗里的油碟说:“我一直记得观月和我说的话。” “什么话什么话?”高梅立马八卦上了。 “没什么。”高柏摇摇头,“工作相关的,你不会感兴趣。” 这一年里,惊险的时刻不止那一次,高柏继续说下去,苏观月才知道他这一年在城里也过得并不轻松,四处调查奔波,还当过便衣,什么苦什么累都吃过、受过。 高柏皮肤天生白皙细腻,但他手上已经明显看得出磋磨的痕迹,可见平时工作有多累。 茶茶很喜欢听警察故事,干脆坐到他身侧,央着他继续讲下去。于是高柏自己的故事讲完了,又把同事经历过的各种故事讲给茶茶听,同事的故事讲完了,又绞尽脑汁编故事。 茶茶听得眼睛发光。 高柏笑着说:“茶茶长大了也可以去考警校,当女警呀。” 茶茶却摇摇头:“茶茶想当演员!”小家伙爱好来得快去得也快,却始终对当演员抱有异常浓郁的兴趣。 只可惜,目前为止,她只上过一次电视。而且那之后,并没有导演、星探找上门来。渐渐的,大家也忘了茶茶“小明星”的称号。 苏观月轻笑:“那茶茶以后可以演警察。到时候还能找高叔叔取经呢。” “嗯!”茶茶先是重重点头,反正妈妈说什么都是对的,又一脸迷茫地问,“取经是什么意思啊?”惹得一桌人放声大笑。 苏观月也把自己这一年来的经历讲给高柏听,从她在广都开店,再加入天蜀,去金县整顿店铺,最后又回到蜀都城里,和人民商城打价格战。 高柏只是认真地听,没有插话,时不时点点头。 苏观月也是讲着讲着突然发现,高柏那双眼睛,眼尾居然红了。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翘起的眼尾泛着红,眸中也好似浸着若有若无的水珠。 苏观月怔了片刻。 自己这一年……好像也没有过得多糟糕吧?怎么就把人给感动哭了? 高柏注意到她的目光,眸中水光颤了颤,笑意晃荡:“我只是觉得……观月你真厉害。如果是我……”高柏说着,突然想起自己身侧还有个妹妹,他看了高梅一眼,及时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一些在陌生人面前说得出口的话,在自己家人面前,反而会不好意思。 高梅听着苏观月的那些话,笑得没心没肺:“苏姐姐,原来人民商城和天蜀是在打架啊!我说前段时间买东西怎么那么便宜……!你们可一定要多打一打,让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多捡捡便宜。” “那不行。”苏观月摇头,“再打下去,天蜀和人民都得打没了。” 高梅哈哈大笑:“不过苏姐姐,你真的好厉害,这几个月里,天蜀分店和之前相比,简直变得天翻地覆!我在温城那边读大学,每周只要有空,都会去那边的天蜀分店采购一番,都快养成习惯了。我的同学们也差不多。” 吃完饭,几人又在园区里逛一圈,临到下午分别的时候,修狗突然晃了晃手里的相机,对高梅说:“高姐姐,我今天照了几张你的照片,应该再过两天就能洗出来,你什么时候来拿?” “这……”高梅眼珠转了转,推一推高柏,说,“我在温城那边上学,估计没空来拿照片,这样吧,过两天我让我哥去你们那儿拿。” 苏观月点头:“没问题,我就住在天蜀的家属楼,或者来天蜀总部办公室找我也行。” 高柏和高梅两兄妹没有开车,苏观月开的小轿车又坐不下他们两人,于是他们最后在大门口寒暄一阵,就各自分别了。 看着苏观月的那辆车消失在道路尽头,高柏的目光还下意识盯着那边,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喂!哥——!高柏!”高梅伸手,在高柏眼前晃了晃。 高柏眨眼:“嗯?” 高梅狡黠地笑:“哥,我没记错的话,你以前还在三河工作的时候,就和我提起过苏姐姐吧?我准没记错。那会儿我读高三,打电话向你抱怨读书苦,结果你张口闭口就是苏姐姐,都不知道安慰我。” 高柏无言:“……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事儿?” 他最多也就和妹妹提过苏观月,说自己在镇上认识了一个很好的朋友云云,哪儿有她说得那么夸张。 “高柏,说实话,你喜欢苏姐姐吧?”高梅低声问。 高柏微微皱眉,耳根却微红:“小孩子瞎说什么呢?” “我不小了,我都读大学了!再过一周我就满十八岁,才不是小孩子呢。”高梅抱住高柏的手臂,晃了晃,仰头思考道,“不过说真的,苏姐姐的确长得漂亮,哥,我觉得你们站在一起,俊男美女,特别配!” 高柏没说话,耳根红得更厉害。 “只不过……”高梅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哥,爸妈不会同意的吧?苏姐姐她毕竟……” 苏观月毕竟带着三个小拖油瓶。 高梅没再继续说下去。 苏观月和崽崽们的事儿,苏观月不在乎 “高梅!”高柏却一下子皱紧眉头,呵斥出声,“小小年纪的,回学校专心读书,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哥!”高梅轻轻哼一声,“你傻是不是,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你以为我会向着爸妈啊?我要觉得你不对,我刚刚就不会和苏姐姐那么热络!” “高柏,我走了!”高梅坐上回温城的公交车,车子启动前,她突然把脑袋伸出窗外,大声喊,“哥,反正不管你怎么想的,我都支持你!” 公交车缓缓开走,高柏一个人站在原地,紧紧皱着眉头。 良久,他双手捂了捂脸颊—— 好烫。 …… 回家路上,三个崽崽都有些累了,车上一路都很安静。 苏观月不知道的是,到家过后,修狗和阿勃之间,开始了一场讨论。 两个男孩坐在书桌两边,埋头写作业时,阿勃突然问修狗:“你很喜欢高柏叔?” “啊?”修狗愣了片刻,点头,“高叔叔是好人。” 阿勃皱眉,没再说话。几秒后,修狗意识到他为什么这么问,怔怔地反问回去:“哥,你不喜欢他吗?” 阿勃写字的笔顿了顿:“……我不知道。” 修狗又说:“高叔叔真的挺好的。” 阿勃咬咬牙:“不是,你就不怕……” “不怕什么?”修狗问。 阿勃没有再回答他的话。 两个男孩安静地继续埋头写作业,房间里只剩钢笔划过纸页的声音,唰、唰、唰。 夜色降临,直到睡前,修狗才终于再度出声,很认真地对阿勃说:“大哥,姨姨不会抛下我们的。” 不管怎样,都不会。 阿勃整个人卷在被窝里,翻个身,没有说话。:,,.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84章 日常 中午下班,苏观月本来是想在食堂吃饭的,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却在这时响起。接通电话,是天蜀总部的门卫打来的: “苏总管,有个叫高柏的小伙子说是找你有事儿,他就在大门口等你,说是要拿什么照片……” “好,麻烦你转告他一声,我这就来。” 高柏还真来找她拿照片了,这才第二天呢,这么快。 苏观月下楼,远远看见高柏站在天蜀门口,穿着一身干净宽松的白色线衣,没有戴帽子,侧颜线条很是锋利。 “高柏……?”苏观月一喊出声,高柏转过头来,那点儿锋利就散得一干二净,脸上带着阳光的笑。 不等高柏出声,苏观月就说:“相机昨晚才送到照相馆,照片不知道洗出来没有,正好,我们一起去看看。” 高柏一愣:“会不会耽误你上班……?” “没事儿,我这段时间挺轻松的,下午三点回办公室都没问题。”苏观月伸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你呢?你今天不忙?” “我今天休假。”高柏挠挠脑袋。 “难怪。”苏观月点头。今天的高柏,穿得像是只毫无攻击性的漂亮大狗狗,陌生人看他这打扮,准想不到他是警察。 照相馆就在不远处,老板刚刚把照片洗出来,一卷三十六张照片。 苏观月瞧了眼,唇角不由得微微勾起。 修狗还真有几分摄影天赋在身上,一张废片都没有。不管是人还是景,他拍在照片中的,永远是最精髓的那一幕。 三十六张照片中,里面最多的就是茶茶了。爬到金字塔顶端四下眺望的茶茶,骑在骆驼背上认真巡视的小女王茶茶,混在欧洲士兵中假装成其中一员的茶茶…… 苏观月看得乐呵。 高柏也笑着说:“茶茶越长越漂亮了。” “那是,茶茶还上过电视呢。”苏观月不自觉就开始炫娃。高柏目光微亮:“是吗?是哪个电视台?我、我都没怎么看过电视。” 苏观月:“蜀都卫视的国庆晚会节目,只有两三秒的镜头。” 高柏认真说:“那我回去问一问,看能不能找到节目回放的VCD。” 苏观月抽出高梅的照片,把它递给高柏:“你妹妹也很好看,她长得像你。” 高柏接过照片,笑得温柔。 还有一张照片,是找路人帮忙拍的合照,他们一行所有人都在照片里。茶茶站在最中间,苏观月和高柏正好在旁边,阿勃本来缩在最边缘,被苏观月给拉回来,一脸不情愿,高柏也下意识在看苏观月的方向。修狗转头看着他们笑。只有高梅在认真看镜头。 翻到这张照片时,高柏目光明显不舍,眼睁睁看苏观月把它放到一旁,换成下一张。 苏观月注意到高柏的眼神,问:“你喜欢这张照片?” 高柏点点头:“拍得挺好的。” “哪儿好?”苏观月笑,“人都给拍歪了,曝光也有问题。” 高柏没说话,目光还是黏在那张照片上面,睫毛轻轻颤了颤。苏观月是在受不住,怎么能有人分明没说话,却连睫毛都在可怜巴巴地祈求呢? 她把照片拿出来,递给高柏:“送你好了。” 反正高柏昨天没怎么照相,就只留下了这么一张影像,送给他也是应该的。 “谢谢观月。”高柏小心翼翼收下照片,苏观月注意到,他刚才随手把高梅的照片放进包里,可这会儿却将照片用纸包好,才揣进去的。 双标得有点可爱。 高柏又说:“观月,我请你吃顿午饭吧,谢谢你的照片。我们这么久没见了,昨天也没好好说话,正好也叙叙旧。我还有事情想要请教你。” 他一口气说了好几个理由,生怕苏观月拒绝他似的。 苏观月轻笑:“吃什么?” 高柏回问她:“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都行吧。”苏观月打个哈欠。 “那我们边走边看?”高柏问。 “行。”苏观月点头。 走在蜀都街上,没几步,微凉的风吹来,带来一股子羊肉汤的香味。蜀都冬至不吃饺子,也不吃汤圆,反而是吃羊肉。 现在离冬至还有一个多月,但街上已经陆陆续续有羊肉馆开门了。 高柏问:“吃羊肉吗?” “好啊。我请客吧。”苏观月闻着味道,也觉得有点馋,她不知道高柏工资多少,但想来应该不会太高?一个月四五百? 吃一顿羊肉说不定就得五六十,苏观月觉得还是自己请客比较好。 总不能白白压榨人家。 “啊,我、我请就是……”高柏愣神的瞬间,苏观月已经走进羊肉汤馆坐下了,他急忙跟上去。 店里飘着浓郁的羊肉汤锅味,每一桌都配了暖炉,驱散一身的寒冷。 苏观月点了两斤羊肉羊杂,配上素菜,他们两吃应该刚刚好。很快老板就把锅端上来,奶白色的汤锅逐渐沸腾,香气扑鼻。 菜碟是老板家特制的,小米辣和青椒切成丁混在一起,还有一些别的调料,再淋上一勺汤汁,味道别提多鲜美了。 高柏说是有话和她说,可坐进羊肉馆里,他就一直一声不吭。苏观月也不催他,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苏观月一发呆就想到了崽崽们,下意识在想,也不知道崽崽们在今天学校都吃些什么菜…… 榕小的饭菜是统一送到班上的,大家就在座位上吃饭,应该是标准的三菜一汤,还有牛奶面包一类的小食。 不过听说榕树中学的伙食很好,还有专门的西餐厅呢,各种甜品蛋糕,提拉米苏、蛋挞葡挞、芝士蛋糕…… 等到阿勃明年上初中,就可以去尝尝了! 苏观月神游天外。 “观月,”高柏抱着茶杯,埋头思索一会儿,终于轻轻出声问,“你觉得你现在的工作怎么样?” “嗯?”苏观月回过神来,笑,“我觉得很好啊。这几个月的工作,虽然很累,但也很充实,而且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嗯,最重要的当然是工资挺高。” 虽然工资比不上以前苏观月自己开店时赚的,但胜在稳定,而且听说年底还有奖金。 天蜀对待员工,是真的够厚道,没有一点儿亏待。 如果说最开始,苏观月只是冲着天蜀的内部福利房来的,小半年过去,她已经逐渐融入了这个大集体。 高柏听她说话,眼中也不自觉流露出向往的神情。 苏观月问他:“你呢?你觉得……不开心吗?” “没有。”高柏垂眸,睫毛耷拉着,轻声说,“不管是以前在三河镇上,还是现在在城里,我都过得很开心,我很喜欢警察这份工作。但是……我有点迷茫。” 苏观月:“为什么?” 高柏没回答她,只是接着问:“观月,你有什么理想,或者说,梦想吗?” “我?”苏观月笑了,“我的梦想很俗,我想赚很多很多钱,然后……好好吃饭,好好生活,开开心心、自由自在地过好每一天。不仅是我,还有茶茶他们,我也是这样希望的。” “一点儿也不俗。”高柏认真说,“好好生活,本来就是人类最质朴也最崇高的理想。” 苏观月:“你真会说。” 高柏垂眸:“可是我不知道我自己有什么梦想。我喜欢警察这一职业,可是我没什么大的目标,也没想过未来。我一路走到现在,都是家中长辈安排的,我自己没有明确的规划,觉得随遇而安就很好。” 高柏从读警校开始,就是被家里人推着走的,如果不是家里人,他不会一毕业就被调去三河镇,也不会回城后接连升职,升得这么快。 可是他自己,心里却是迷茫的。 “这有什么。”苏观月轻声道,“既然你喜欢现在的工作,就认认真真做下去便好,这不正是在随遇而安吗?理想什么的,又不是一定要仰望星空,想要干一番大事业才是理想,脚踏实地过好每一天,也是一样的。” “既然喜欢,那就好好干下去,说不定哪天就突然开窍了。”苏观月语气认真,“干嘛想那么长远。” 穿越前,她像是高柏这个年纪时,也是一样迷茫的。不过她那会儿可能更迷茫一点,独立游戏制作实在是太不稳定了,她还得担心赚钱的问题,还得担心未来。 不过那时,她很确定自己是喜欢做游戏的,她坚定不移地喜欢着,所以就这么一路走下去。 高柏眨着眼,思考着。 苏观月继续说:“而且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警察,你有自己的原则和坚守,心怀正义,你一直都在做着你认为正确的事,恪守初心,就这样你已经很厉害了。迷茫只是一时的,我相信你总有一天能脱离家人的安排,找到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路。” 苏观月端起茶杯,用力和他碰杯:“小高警官,不管怎么样,我都祝你一路前行,不忘初心!” 高柏一双桃花眸里,也浸着笑意,他认真说:“那我也祝观月得偿所愿,赚很多钱,好好吃饭,好好生活。” “叮”一声。 两个茶盏碰在一起,苏观月抿一口茶水,高柏仰头一饮而尽。 分别前,高柏突然邀请她:“观月,这周五是我妹妹的十八岁生日,她到时候会回城里,家里给她准备了一场生日宴。她、她托我来问问你要不要参加?” 苏观月下意识想拒绝:“十八岁生日宴这么重要的场合,我和小梅只见过一次面,我去参加的话不太好吧?” “怎么会不好!小梅她很喜欢你。”高柏说着,抬眸看着苏观月,眸中水波微颤,“而且,我也有事情想要拜托你。” “嗯?” “是这样的……除了小梅的一些朋友,家里还请了一些,嗯,我爸妈的朋友……”高柏挠挠头,说得委婉。 苏观月听懂了,高柏爸妈的朋友,那多半是所里或者市里的领导。 高柏说:“其中有一位叔叔,我前些天听到他抱怨说,最近我们这里想要培育警犬,可是一点儿也没有经验,培育、训练都是大问题。蜀都城里狗场太少了,符合条件的压根没有几家。所以我就想着,观月你三叔不是开狗场的吗?我记得你三叔驯狗可厉害了,那些狼狗血统也纯正。” “所以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在中间牵线搭桥?”苏观月眉眼弯弯。 “嗯!”高柏重重点头,“观月,可以吗?” “当然可以!”苏观月一口答应下来。 正巧现在柳三旺狗场经营出了问题,苏观月问过他,可他死活不说究竟怎么回事,不肯接受苏观月的帮忙。 柳三旺这人也倔得很,自尊心强得不行。 苏观月只隐约猜得到,狗场的经营可能有点困难,柳三旺缺钱。如果能把高柏的叔叔介绍给柳三旺,两边合作,让柳三旺搭上公家这条线,以后狗场岂不是就有保障了? 高柏说:“不过最后能不能谈成功,还是要看柳叔狗场的质量。” “那是当然。”苏观月点头,一抬眸就看见,高柏这会儿也笑得十分灿烂。 接近一年过去,高柏的确成长了,不像是以前那么死脑筋,还知道在职场上给上司牵线搭桥,排忧解难了。 高柏给了苏观月一个地址,离天蜀家属楼有点远,步行大概得一个多小时,他问:“我到时候来接你?” 苏观月:“你有车吗?” 高柏怔了一下:“我去找我爸妈借。” “别麻烦了,我自己骑车过去就成。”苏观月解释道,“我自己有一辆二轮摩托,在城里骑着还挺方便的。上次去游乐园的那辆车,是我同事借给我的。” 看高柏还想说什么,苏观月一锤定音:“别纠结了,九点半,你在你家楼下等我。” 就这么定了下来。 苏观月早早请好假,周五一早,就骑车去高柏给她的那个地址。她到那边才发现,竟然是军区的家属楼。 和天蜀的家属楼不一样,这里每一层楼里都是独立的两户人家,房里客餐厅、卧室、厨房厕所一应俱全,一楼还带有一个小院儿。 整个家属楼小区都显得很安静,只是偶尔能听到小孩的笑闹声,房屋外墙是普通的灰色,低调稳重。 高柏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她了,见她骑着摩托车过来,远远就朝她招手:“观月!” “早上好。”苏观月下车。 高柏和保安说了一声,保安就放他们进去。小区里摩托的声音会扰民,苏观月熄火推着车走,高柏跟了两步,小心地伸手:“我来扶车?” “不用,又不是很重。”苏观月下意识摇头。 高柏双手无措地在空中愣了几秒,最终伸手挠挠脑袋,小声说:“前面左拐就是我家了,车子可以放在车棚里。” “哥!苏姐姐!”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喊声,伴随着几个年轻女孩的笑声。高梅从拐角处走过来,身边还跟着几个和她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子。 高梅一喊出声,她身边几个女孩子也齐齐地跟着喊:“哥哥好,苏姐姐好!” 高柏压低声音,悄悄和苏观月解释:“她们都是小梅的朋友,都和她一样精灵古怪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高梅的声音打断:“哥,你都不知道帮苏姐姐扶一下车子呀!” “啊,我……”高柏眨眼。 高梅不由分说拉住苏观月手臂:“哥,我们先上楼玩去了,你帮苏姐姐把车停好啊。真是的,一点儿也不绅士。” 高梅的话把苏观月给逗笑了,笑着回头朝高柏挥挥手:“待会儿见。” “待、待会儿见。”高柏扶着摩托车,一个愣神,差点把车子推倒。他回过神来,摸了摸微烫的脸颊,赶忙把车给停好,追上楼去。:,,.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85章 日常 高家住在六楼,七楼楼顶没有住人,被打造成一个小菜园,一边种着一排排菜,小白菜和莴笋长得旺盛。另一边种着花儿,这个时节,紫色的三角梅一朵一朵盛开,爬在栏杆上,像是一片浅紫色的波浪。 高梅在花园中间摆了个烧烤炉,这些年轻女孩们一边聊天一边烤着烧烤吃,整个楼顶花园都热闹非凡。 高柏追上楼,又融不进女孩子的话题中去,就安安静静帮忙烤烧烤。 苏观月和女孩们聊着天,时不时瞥高柏一眼,这时他眉目温和,神情专注地盯着烤炉,只是耳根有些红,似乎是不适应这么闹哄哄的环境。 而高梅呢,时不时拉着姐妹们上蹿下跳,八卦、时事、吃喝玩乐什么都聊,性格欢脱得不行。 也不知道高家父母是怎么生出性格截然不同的两兄妹的。 不过也是,茶茶和阿勃的性格也完全相反。 苏观月想着想着,走神一瞬,再回过神来时,一丝香味飘进她鼻尖。她眨眼,目光渐渐聚焦。 高柏一手拿着一串刚烤好的牛肉串,一手拿纸巾在下面接着渣,轻柔地递到她面前:“尝尝吗?” “好啊,谢谢。”苏观月接过烤串,尝了一口,牛肉鲜美多汁,外面裹了一层辣椒面和孜然,咬一口,调料正好和汁肉混在一起,形成一股特有的鲜香。 “好吃!”苏观月真心夸道。 话音一落,旁边就传来一阵起哄的声音:“哦~~~” 高柏明显地脸红了。 “……”苏观月无奈地笑一声,起身招呼女孩们吃烤串,“还不抓紧吃牛肉,再不吃就没了啊。” 刚刚经历过高考,在大学里解放天性的青春期小孩子嘛,正是爱瞎起哄的年纪,她懂的。 他们在天台闹腾一会儿,接近中午,就回六楼的屋里吃午饭。 屋子不大,普普通通的三室一厅,这会儿客厅已经坐了好几个大人,正在聊天。在大人面前,这群女孩子就不闹腾了,都有些拘谨。 “叔叔阿姨!”高梅蹦上去介绍,“这些是我的朋友……” 介绍完其他人,高梅还把苏观月单独拎出来:“还有这位苏观月苏姐姐,她不仅仅是我的朋友,还是我哥的朋友呢!” “哎哟,”其中一位阿姨立刻惊奇地看过来,“小柏竟然也知道交朋友啦?” “就是就是,以前小柏在学校里就是闷葫芦,现在更是一心只知道工作,竟然能交到朋友!简直是个奇迹哟。”旁边的中年男人也惊讶出声。 看高柏一脸窘迫的样子,苏观月替他解围,说了个小谎:“我是天蜀的员工,正好在工作上和高柏有些交集,就这么认识了。” 天蜀是归高柏那边的辖区,有些时候超市里出了事儿,的确会有报警的情况,几个叔叔阿姨便没有多问了。 这会儿高爸高妈还在做饭,高梅带着小姐妹们回自己的房间聊天,苏观月想了想,还是留在客厅,她和大人们话题更多一些。 高柏重新给她介绍了一下,这几位叔叔阿姨都是体制内的,苏观月熟稔地递名片,笑着聊几句,就这么混了个眼熟。 坐在最中间的那位中年男人,谢兴运,是市局里的领导,也就是高柏口中说的,想要养警犬的那一位。 高柏顺势切入话题:“谢叔叔,观月就是我以前和你提到过的,养大狼狗的那个朋友。” 谢兴运眼睛一下子亮了:“小苏啊,我老早就听高柏说过你,他说你家在养纯血狼狗,又威风又听话,听得懂人话,叫它做什么它就做什么,是不是?” 旁边林阿姨笑道:“这狗又不是人,哪儿有那么听话?” “阿姨,狼狗还真听得懂人话,聪明得不得了。”苏观月笑盈盈,她想起来,自己第一次和高柏见面,就是因为柳三旺家的大狼狗。 那时高柏以为狼狗是她训出来的,在远处一脸仰慕地看着她。那会儿苏观月就记住他的长相了。 苏观月笑着把以前养狗时遇到的各种事儿说了一遍,比如有人想要毒狗,白白浪费了一块肉;再比如邻居家的熊孩子欺负人,大狼狗冲过去吓唬熊孩子,牙齿咬得嘎嘎响,就是没咬到熊孩子身上——当然熊孩子自己吓得撞到命根子的事儿,苏观月就没说了。 “真有这么神奇啊?”几人听得目瞪口呆。 谢兴运说:“我之前看外省的那些警犬,一个个真这么厉害!我这才想着咱们也得有自己的警犬吧,可是去外面买呢,不管是狗,还是训犬师,都贵得要命!纯粹是在坑咱们嘛!” “最重要的是,花钱从外边买警犬,始终是一锤子买卖,不划算啊!尤其是目光放长远点,往十几二十年后想,我们亏都亏死了。” “我就寻思着,只有培养我们自己的训犬师,培育我们自己的警犬,才最划算,也最稳妥。可是我不研究还不知道,这一研究才发现,警犬哪儿是那么好养的!” 一窝五只小狗崽,在幼崽阶段说不定就要淘汰好几只,最后只剩下两只,甚至只有一只能开始训练。 训练时长一两年,这一两年里,又要淘汰一大批不合格的小狗。 不同的犬种又有各自最适应的工作,追踪、防爆、鉴别、搜寻……训练方式也大不相同。 这些都是钱啊! 既要大量纯血品种犬,又要符合要求的专业训犬师。谢兴运跑了蜀都城内好几家狗场,都没找到合适的。 “谢叔,”苏观月认真问,“您去过三旺狗场吗?” “三旺狗场?”谢兴运愣了愣,“我跑了那么多狗场,还真没听说过这家。” 谢兴运主要是在城区跑,柳三旺的狗场在三河那边,的确隔得有点远。而且二人圈子不一样,柳三旺认识的大多是跑生意的,谢兴运的圈子集中在体制内,像是老师、局里的同事,几乎和柳三旺那边没有交集。 “这是我三叔家的狗场,我家的大狼狗,都是从他那儿借来看家的。”苏观月说着说着,就将柳三旺的狗场推荐给谢兴运。 谢兴运当场拿出纸笔,找她问到地址和电话号码:“苏妹儿,你这可是帮大忙了,我明天就去狗场看看!” 他还说:“苏妹儿你什么时候有空?不管狗场的事成不成,我都应该请你和小高吃顿饭,多谢你们介绍。” “我们公司工作比较忙,休息时间也不固定。谢叔,我们到时候再说。”苏观月客套道。她就在狗场和谢兴运中间起个牵线的作用,之后的应酬,她都懒得参加。 很快高爸高妈做完菜,高柏去帮忙端菜。两个桌子拼在餐厅里,摆满各种菜肴,中间还放着一个漂亮的生日蛋糕,四周坐得满满当当。 高妈戴着眼镜,穿着也很素雅,气质自若,一看就是那种高知女性。高爸则是一脸严肃,接近五十岁,身材却依旧很结实,竟然没有啤酒肚。 苏观月注意到,高柏似乎是有点怕自己爸爸妈妈的……也不是怕,更像是发自内心的敬重、紧张。可能高柏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父母目光扫过他的时候,他整个身子都不自觉绷直一些。 高爸高妈看向高柏的目光,带着点儿严厉的意味,可当他们目光落在女儿身上时,就只剩下了宠溺。 尤其是高爸,目光柔软得都快化了。 高梅对他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撒娇般地喊:“爸爸妈妈……” “多大了,还撒娇呢。”高妈笑盈盈地捧起蛋糕,送到高梅面前,高爸则负责点蜡烛,“祝我们小寿星十八岁生日快乐!” 在众人的目光下,高梅闭眼许个愿,开开心心地吹灭蜡烛。周围响起一阵欢呼声,高妈带头唱起了生日歌。 吃饭的时候,高妈大方地招待着客人们,中途时不时还会给高梅夹菜。吃完饭后,高梅带着姐妹们回寝室完,高柏自觉地收拾碗筷,和高爸一起去厨房洗碗。 高家是那种标准的老干部家庭,高爸高妈宠女儿,对儿子就很内敛了,所以才会养出高柏和高梅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兄妹。 苏观月看着高家的情况,不由得思考,自己以后是不是得再对阿勃肉麻一些?免得他长大了性子也越来越闷。 怎么个肉麻法? 苏观月能对着茶茶和修狗喊“宝宝”、“宝贝”,可她光是想想自己对阿勃这么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恐怕阿勃也得被恶心到。 ……算了算了,按照原样过下去就行。 高柏只是在人群中显得话不多,其实他不是闷葫芦,刚才和叔叔阿姨们聊天也很会周旋。 阿勃虽然不爱说话,但他聪明,长大以后应该也不至于情商低到混不下去。 苏观月正发呆呢,高妈不知什么时候坐到她身侧,温柔笑着问她:“苏妹儿是在天蜀工作?” 刚才在饭桌上,苏观月作为高柏唯一的朋友,不可避免地成为了一次话题焦点。不过苏观月以“高柏邀请我过来,更多是为了给谢叔的警犬计划牵线搭桥”为借口,把话题给绕过去了。那些年轻女孩们也没敢在大人面前起哄。 之后饭桌上,苏观月都很安静,没惹什么注意。 苏观月本以为自己存在感足够低,待会儿找个理由溜了就是,没想到高妈会主动找上她。 “嗯。”苏观月一下回过神来,高妈的气质就像是高中班主任,有种天然的压迫感,苏观月轻轻点头,“我目前是天蜀的培训总管。” “厉害呀!年纪轻轻就是个总管。”高妈笑着问,“苏妹儿你多大了?” 苏观月回忆一下原主的年龄:“二十四。” 高妈惊讶道:“你比我家小柏还大几个月!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你是十九二十岁的小姑娘呢。” 何止大几个月,要是把穿越前的年龄算进来,她比高柏大了七八岁。 高妈接着又问她,家住哪里,父母是做什么的,家里还有没有别的兄弟姐妹。 苏观月感觉得出来,高妈对她没有恶意,态度非常、非常友善,但依旧让她觉得有股说不出的压力。 苏观月挨个儿回答高妈的问题:“我是三河那边村子里的,爸妈和哥哥都去广城经商了,家里只留下我在蜀都这边。” “呀,”高妈握住她的手,“小姑娘一个人在城里打拼,不容易啊!以后有什么,可以经常和我们联系,小柏他朋友少,能帮些什么,他肯定都尽量帮忙。” 感觉到手上的温度,苏观月极力压制住缩回手指的冲动,客套地对高妈笑。 高妈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了许久,最后还问她:“苏妹儿是单身吗?有没有耍朋友的想法?” 耍朋友,在蜀都方言里,是谈恋爱的意思。 “?”苏观月垂眸,睫毛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回答,“我暂时还没想过这方面的事……” 一旁,高柏刚洗完碗,正好从厨房里出来,听见她的声音,脚步顿了一下。 “苏妹儿你年龄不小了,也该谈谈了。”高妈下意识道。 苏观月笑着说:“我觉得这个年纪,还是事业重要一点。”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想法就是和我们不一样,要我说,事业爱情两手抓嘛!”说完,高妈看见旁边的高柏,笑着朝他招招手,“小柏你过来,你们年轻人才有共同话题,你们聊,我不打扰你们了啊。” “嗯,好。”高柏挠挠脑袋,坐到苏观月身侧。 苏观月目光落在茶几上,上边垫着报纸,她在看报纸上的字。一时谁也没说话。高柏看着苏观月的侧颜,恬静美好,什么都看不出来,他却莫名感觉,她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良久,高柏轻声问:“下楼去逛逛吗?” “好呀。”苏观月抿起一丝浅浅的笑,起身。 “要我给你当导游吗?带你参观我和小梅长大的地方。”高柏主动道。 苏观月依旧点头。 高柏走在前面,一路给她介绍,他小时候最爱爬的一棵大榕树;每到夏天就开满荷花的小池塘;军区会议室前面的大坡,他小时候学自行车,从坡上冲下去,结果摔得满头是血…… 高柏笑容阳光,明亮。 苏观月听他说着这些,心里也跟着放松下来。 逛了一圈回到家楼下,苏观月却停住脚步:“高柏,我下午还有事,先回家了。” “观月……?”高柏一怔,脸上笑容都呆住了,“马上就要到晚饭了,要不吃了饭再走……” “不了。”苏观月摇头笑容清浅,却疏离。 高柏意识到:“是不是刚才我妈和你聊了些什么?” “嗯。”苏观月直接点头,轻轻笑着说,“高柏,你妈妈好像误会了什么。” …… 今天高妈问她,要不要考虑耍朋友。 苏观月说,不考虑。 如果高妈问的是,要不要考虑结婚。苏观月会毫不犹豫地说,不考虑,她是真没打算在二十多岁的年龄结婚。 可高妈问的是耍朋友。 苏观月当时犹豫了一瞬,然后选择了说谎。 她正值年轻,又不是无欲无求的圣贤,怎么可能没有过一瞬的心动。 她怎么可能完全不想谈恋爱。 只可惜,高妈嘴里问的是谈恋爱,心里想的却是谈婚论嫁。 苏观月没有想过结婚;没有想过生孩子——别说她还有三个崽崽要照顾呢,就算没有,她也不想生;没有想过怎么和公婆相处;没有想过…… 这些在他人看来稀疏平常的事情,她都,想都没有想过。 她可能会考虑结婚,但不是现在,她真心实意觉得二十四五岁的年纪,正是奋斗的时候,绝不该被结婚这种事情耽搁。 苏观月不会被家人、舆论束缚,她压根不在乎这些。可是高柏会,他是个心里柔软的好孩子,他不像苏观月那么绝情,他会在乎家人的想法,苏观月不想看到他为难。 所以,苏观月及时摁住了这一丝的心动,将它扼杀在摇篮里。 …… 高柏怔住。 苏观月顿了顿,舌尖划过牙齿,下意识咬了一下,有点痛。 “……算了。”苏观月看着高柏那双浸着水的漂亮桃花眸,看见眸中显而易见的乞求的神色,终究没把那句决绝的话说出口。 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成年人之间,又好像什么都不用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于是苏观月只是转身,朝他挥挥手:“我走了,不用送。拜拜!” 出了小区门,摩托车飞驰。 骑车回家路上,吹着风,苏观月心里像是压了块大石头一样沉。 她突然有些后悔来高柏家了。 她在想,如果今天不来,是不是自己就可以什么都不想,不去想高柏的家人,不去想以后,抱着“活在当下、及时行乐”的心态,顺理成章地接受自己那一丝心动?:,,.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86章 养崽致富 苏观月没有立刻回家。 骑着车,到河边慢悠悠兜了一圈。又找个电话亭,给柳三旺打电话,一接通,就听见柳三旺那边阵阵狗叫声。 苏观月不自觉就勾起一个浅浅的笑:“三叔,这段时间你过得怎样?” “月妹儿?”电话那边,柳三旺明显愣住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月妹儿竟然也知道主动打电话关心我!” 苏观月笑:“我前些天只是太忙了,现在忙过了,当然要关心三叔啊。” 柳三旺豪迈说:“月妹儿,你放心好了,叔这里好着呢,总不会过不下去。” 苏观月却从柳三旺口中,听出了一丝苦笑的意思。柳三旺的性格,赚了大钱后,恨不得在苏观月面前摊开,什么好东西都给她看,给她分享,可这会儿他只说“总不会过不下去”,可见是真的很困难了。 “三叔,”苏观月垂眸,语气转而认真,“我今天给你拉了一单生意,就看你接不接得住了。” 那边,三叔语气也变得严肃:“你说。” 苏观月便把事情原委认真说了一遍,说到后面,苏观月明显听到柳三旺那边呼吸都变得急促、激动。柳三旺一拍大腿:“对啊!警犬这不也是一条路子,我怎么没想到呢?月妹儿,这事儿要能成,可真是太谢谢你了。” “谢我做什么。”苏观月眉眼弯起,心情很好,“如果能成功,那也是三叔你狗场经营的好。三叔,我就不和你多说了,你快做准备去吧。” 挂断电话,苏观月叹口气,吹着风,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心里刚刚才兴奋起来,又立即被一股沉闷的感觉取代。 走在街上无所事事,回到家里,崽崽们还在上学,房间里空荡荡的。苏观月百无聊赖地在床上躺了会儿,翻个身,拿起游戏机。 ……也没什么好玩的。 这个时代的游戏本来就少,那几个经典游戏,翻来覆去也会玩腻的。 苏观月叹口气。 看书,看不进去,散步,不想动。吃喝玩乐……喝,喝酒? 偶尔心情不好小酌一杯,情绪的确能恢复许多。 不过肯定不能当着崽崽的面喝。 苏观月当即打个电话给乔初雨:“初雨,有空吗?陪我喝一杯?” “有!”电话那头,乔初雨声音无比兴奋,苏观月清晰她那边快速收拾文件的动静。 苏观月:“……你在上班?” 乔初雨:“没关系,我这就下班,你在哪儿?我们去哪儿喝?去我家吗?小露这几天回她爸妈家了,我们可以玩到大半夜,不,玩到明早都行!” “大小姐,明天我还要上班呢。”苏观月笑了,“吃完晚饭我过来。” “行!等你哦~”这会儿离晚饭还早着呢,乔初雨就已经开开心心收拾下班了。 等到晚上,苏观月到乔家,看到她桌上摆着的那一排酒,眼皮不由得跳了一下:“我……喝红的就好。” “红的多没意思啊。”乔初雨作为一个酒鬼,当然最爱喝白的,茅台、五粮液、剑南春……各种名酒摆满了整个酒柜,弄得跟中年男人家似的。 不过乔初雨看苏观月神色不对,还是把那排白酒给放回去,拿一瓶红酒出来:“我对红酒不是很了解,只知道是我爸朋友送的,将就着喝吧。” 酒杯里红色液体漾着光,晃一晃,杯中有水波绽开。苏观月抿一口酒,看着窗外的灯光发呆。 现在蜀都的空气污染没后世那么严重,夜晚往空中看,能清晰地看见星星。白天站在高层往远处看,甚至能看见雪山的影子。 “你怎么了?”乔初雨轻声问,“遇到什么事需要借酒消愁?” “也没什么吧。”苏观月回过神来,仰头再喝一口酒,这款红酒的味道是温厚的,带着点儿难以察觉的甜味。 苏观月直接说:“也就是差点失恋了。” “嗯……嗯?”乔初雨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咳咳咳……不是,你说啥?苏观月,你什么时候耍朋友了?” “这不没耍吗?”苏观月往桌上趴,“所以我说是差点。” 苏观月没有多说,乔初雨最终也没有多问,只轻声道:“……那的确该喝一喝。” 苏观月没有喝太多,大脑微醺的状态,意识还是清醒的,她安静趴在桌台上,看着星空发呆。这时能很清晰地感觉到,心里那股沉闷的情绪正到处冲撞。 苏观月想,自己可能也不是那么无情。 如果她真的绝情到什么都不在乎,为什么会觉得难受呢?明明只是一丝淡得像烟一样的心动,随手就可以掐掉。 她不是绝情,她只是害怕,只是懦弱。因为害怕结束,所以压根不敢开始。 眨眼间,视线恍惚,好像又回到了穿越前,一个人缩在家里喝着酒,熬过一个个夜晚的那些年。 眼前闪过很久没有想起过的亲戚,曾经的那些朋友,还有带走她项目核心资料的垃圾前任…… 烦。 …… 乔初雨的电话突然响起来,她跑去接电话,愣了一下:“阿勃?好,我这就去叫她……” 随即她扯着声音喊:“观月!阿勃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苏观月睫毛颤了颤,思绪倏地抽离,目光找到焦点,一下从桌上坐起来,伸个懒腰:“半小时后到家。” 唔……想那么多干什么。 反正现在也过得挺好的,按部就班地慢慢走下去就是。有钱,有崽崽们,前途一片光明。 未来的事儿,谁又能说清楚呢? 苏观月回到家里,茶茶还眼巴巴在窗台上等着她,远远看见她走进家属楼,就朝她招手,又不敢喊出声,怕打扰到别人休息。 “妈妈!”等到苏观月走上楼,茶茶一下子撞过来,用气音喊。 隔壁阿勃和修狗的房间,房门也打开,钻出两个小脑袋看着她。 苏观月心底最后一丝郁闷,散得一干二净。 …… 好消息总是接二连三的来。 几天过后,柳三旺打电话回来告诉苏观月说,他和市局里的合作算是初步达成了,只是市局那边办事儿办得慢,经费也批得慢,但再慢也好歹有了个盼头。柳三旺的狗场,终于迎来一丝转机。 紧接着没几天,蒋铭轲也从南山回来了。 BB机上收到的消息很简洁:【观月,聊聊?蒋铭轲。】 苏观月收到消息时正在办公室摸鱼,当即回了个电话过去。第二天上午,二人再次聚在上次的小茶馆里。 不过这次,是蒋铭轲提前到茶馆里等着。苏观月推门进去时,他正在烤炉面前烤着手,上面煮着一壶茶。 “观月,你来啦。”蒋铭轲起身拉开对面的座位,笑得灿烂,“不对,应该是苏老板。” 苏观月坐过去,放下包:“蒋老板这趟考察得怎么样?” 苏观月问是这么问,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这事儿稳了。 果然,蒋铭轲笑着说:“煤窑的情况我去看了,也四处打听过,和观月之前说的大差不差。穷山恶水,周边环境混乱、危险,极度复杂……” “还有煤窑本身的状况,我没能进去看,但有向那边的执法人员打听,说是矿洞塌了大半,不论是打扫清理,还是后续的维修工作,都十分困难……” 苏观月撑着下巴,安静听蒋铭轲说,时不时问一句:“然后呢?” “还有开采资格,安全证明也不是那么容易拿得到……” 蒋铭轲抬眸,浅琥珀眸中闪着光点,话锋一转:“但是,在苏老板开出的价格面前,我承认,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 苏观月不由得笑:“那你还说那么多。我还以为你想要压价呢。” 苏观月估摸过,她给出的价格刚刚合适,不多不少。 如果是和别人谈,她会稍稍抬高价格,给出一定压价的空间。但和蒋铭轲,她没有。 她相信蒋铭轲不会压价,也相信蒋铭轲相信她给出的价格一定是最合适的。他们之间就是有这种莫名的默契。 “我只是实事求是,客观地说一说嘛。”蒋铭轲也笑,“苏老板给我的价格,我要再想往下压,就是真不地道了。” “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正式的合作关系了?”苏观月问。 蒋铭轲伸出一只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苏观月眉眼弯弯。 接下来就是跑各种手续了,还好这会儿天蜀的工作不忙,苏观月干脆请了个年假,跑了南山一趟,断断续续花了小半个月时间,终于把这事儿办下来了。 终于把一百五十万拿到手,苏观月不由得有些飘。 鸡蛋不能放同一个篮子里,这么大一笔资产当然也不能,投资、股票、国债、大额存单……苏观月都安排上。 投资她目前还没有具体的目标,只列出几个方向,准备有空的时候挨个考察。 苏观月休完假回天蜀,又从乔初雨那儿获得一个新消息:天蜀开始计划着向蜀都周边的城市发展了。 之前蜀都的分店都在大蜀都范围内,而这回,天蜀则是计划着闯出蜀都,到川内别的市级城市发展。 因为岷山天险的存在,将川城和外界隔绝,除了蜀都,川城内别的城市都还很不发达,尤其是交通问题,极其不便。 天蜀要在这些城市开分店,是面临着很大挑战的。但也有好处,一是因为交通闭塞的缘故,外地的大资本还没涌进来,天蜀能够迅速占领市场。二是天蜀对分店的营销、管理经验已经很丰富了,风险比直销超市低得多。三是和天蜀合作的厂子大多都是川城本地的厂子,有些厂子本来就在那些城市附近设有分厂,物流成本很低。 “不过我爸他们还在商量呢,我也不知道这分店最后到底开不开。”乔初雨打个哈欠,突然压低声音,贼溜溜道,“不过观月,要是最后确定下来,要往外扩张分店,你的机会就来了啊。” 这些天,关于苏观月升职的消息,在公司里传得愈来愈烈。乔初雨只要从她爸那儿打听到什么,就立刻来偷偷告诉苏观月。 “那也得年后了吧。”苏观月打个哈欠,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这两个月里,她就想好好咸鱼。 努力奋斗升职加薪的事儿……过完年再说。 刚拿到一百多万巨款,苏观月心态难免有些懈怠。 十二月中旬,蜀都突然迎来一场大降温。 只是一晚上过去,清晨推开窗时,外面涌进来的空气跟刀子似的。苏观月被冷得一哆嗦,还没反应过来关窗呢,向来醒得最晚的茶茶,竟然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跑过来“珰”一声,用力把窗子给关上了。 关上窗,小家伙又迷迷糊糊地往床上蹦,一个翻身再度缩回被窝里。 下床、关窗、上床总共不超过三秒。 苏观月:“……” 没想到茶茶还有做运动员的天赋。 不过今天的确冷得过分,苏观月又去换了套衣服,围巾、帽子、手套都拿出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顺带再给茶茶选几件厚衣服。 等茶茶再次醒来,小家伙脸上带挂着一个鼻涕泡,她“哈啾”一声,用力晃晃脑袋,声音都被冻得有点哑:“妈妈,好冷呀……” “是呀,所以茶茶要穿厚一点。”苏观月帮茶茶套上衣服,把茶茶裹成一个毛茸茸的小团子。 苏观月陪崽崽们去学校,她停在校门口,看着三个身影越走越远,茶茶蹦蹦跳跳走在中间,还回头朝她挥挥手。 一切如常。 直到中午,老师突然打电话到她办公室:“是茶茶家长吗?茶茶她发烧了,家长有空的话尽快来接一下她!” “好我立刻来。”苏观月皱眉,几乎是立刻冲出了办公室,很快骑车到学校。 教室里,李老师和两个哥哥都守在那儿,茶茶软绵绵地趴在桌上,脸颊绯红。 李老师给苏观月说:“昨天大降温,学校里不少小孩中招,今早我们班就有三四个请假的。茶茶早上还活跃,体育课过后就突然开始难受了。” 小孩子抵抗力低,一到换季就容易感冒,或者直接肺炎发烧。 “茶茶?”苏观月喊一声,茶茶立马抬起头,泪眼朦胧的:“妈妈,难受……” 苏观月伸手摸,茶茶额头烫得厉害。 “没事儿,妈妈在这里,我们这就去医院。”苏观月抱起茶茶,李老师先一步出门,去帮她们叫三轮车。 苏观月又回头嘱咐阿勃和修狗一句,让他们别担心。 两个小男孩乖乖点了头。 直到苏观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修狗和阿勃各自道别回到班上,修狗才扶着墙,重重咳嗽几声,抬手揉揉眉心。 头有点晕。:,,.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87章 养崽 医院走廊里,漂浮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 昨天突然降温,不少小孩子都中招了,这会儿儿科诊室外挤满了人,大人焦急的声音、小孩的哭声充斥整个走廊。 茶茶蔫蔫地趴在苏观月怀中,一动不动,身上烫得厉害。 小孩子的身体真的脆弱得可怕,明明早上茶茶还活蹦乱跳的,看不出一点儿异常。 苏观月重重呼口气,隐约想起穿越前,自己也经常听到朋友抱怨说,自家小孩无缘无故发烧好几天,她只能请假一直守在医院里照顾。 她那会儿只暗暗感叹养小孩真难,后来穿越了,有了茶茶,她从来没想过,茶茶的小身板那么结实,小家伙平时那么活跃,竟然也会有发烧烧到动不了的时候。 “妈妈……”茶茶偶尔醒一下,朦胧睁开眼睛,就软绵绵地往苏观月脖子上趴。 苏观月握住茶茶的小手,回应一声,茶茶就又没了声儿。 茶茶手指都是微烫的。 苏观月等在诊室外,心都等得快焦了。这个时代医院还没有多媒体屏幕,挂号是拿纸挂,只能等在门外等医生喊名字,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自己。 再看周围的家长,基本都是一脸焦急。 还时不时有人妄想插队,到诊室里问东问西的。 “苏漫思!苏漫思家长在吗?” 苏观月等了接近半个小时,诊室里终于叫到茶茶的名字,她一个机灵,在周围家长羡慕的目光中,迅速抱着茶茶进诊室。 测体温,看舌苔、扁桃体,听心音,茶茶全程都昏昏沉沉的,但都很配合。 之后苏观月又拿着单子,带茶茶去抽血做化验,还有皮试。皮试的诊室外面,小朋友们哭得可狠了,声音把茶茶都给吓清醒了。 “妈妈,皮试很痛吗?”茶茶弱唧唧地问。 苏观月昧着良心说:“不痛,就像是被蚂蚁咬了一下,我们茶茶最勇敢了,才不会害怕是不是?” “嗯!”茶茶努力点头,只是她还没有力气,显得蔫蔫的。 到了病房里,茶茶还是怕怕地往苏观月怀里缩。 “茶茶,伸手手。”苏观月轻轻喊一声,茶茶就很乖地伸手,只是手臂抖得厉害。 旁边的护士也看笑了,安慰说:“不疼的,一下就过去了。” 茶茶一声不吭的,直到做完皮试,离开诊室,苏观月才看到她眼睛都憋红了,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 “不、不痛……”茶茶抽抽鼻子,“茶茶最勇敢了。” 苏观月又想笑,又觉得心疼。 来来回回折腾一个多小时,茶茶终于躺进病房里,挂上药水。刚才李老师帮忙买了粥,苏观月还得哄着茶茶把粥给喝了。 茶茶发烧没胃口,又没有力气,苏观月一勺一勺喂她把粥喝下去。好不容易喝完了粥,茶茶又想去上厕所,苏观月一手抱着她,一手还要拎着吊瓶。 小孩子生病,大人也跟着一起受折磨。 可是看着茶茶无精打采的样子,苏观月又真心实意地觉得,如果她能代替茶茶生病就好了。 折腾到下午四点左右,茶茶昏沉沉地睡着了,苏观月也总算能休息会儿。 谁知道没歇息多久,苏观月的BB机就响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串电话号码,还有几个字:【修远病了——王老师。】 王老师,是修狗班上的班主任。 苏观月一愣,立马起身去打电话。电话那头,王老师的声音也很着急:“修远家长,修远他感冒了,有点发烧,您是不是在医院里?我送他过来。” 苏观月报了个位置,王老师就火急火燎地挂断电话。 苏观月:“……” 再看看还在病床上躺着挂点滴的茶茶,苏观月一阵苦笑。前段时间好消息一个接一个,这会儿祸事也是连着来的。 过一会儿王老师把修狗送过来,这回阿勃也跟着来医院了。苏观月问了阿勃好几次,确定他身体没问题后,才稍稍松口气。 阿勃留在病房里照顾茶茶,苏观月带着修狗去看病。 修狗烧得没茶茶那么厉害,只是没精打采地埋着脑袋,伸出一根手指头勾住苏观月衣摆,跟在她身侧,时不时“咳咳”咳嗽两声。 苏观月摸了摸,修狗目前只有额头在发烫。 “姨姨……”做皮试排队的时候,修狗突然很小声地说,“对不起。” “嗯?”苏观月听见了。 修狗脑袋埋得很低:“……给你添麻烦了。” 苏观月怔住,没想到修狗会这么想,再看他暂时还没有发红,还是灿白的可怜小脸。苏观月心疼地笑了,轻轻捏捏他的脸蛋:“小家伙,是不是生病了,就容易胡思乱想?” 修狗一下子咬住了唇,眼眶发红。 苏观月摸摸他的脑袋,把他抱进怀里,温声道:“好好看病,好好养身体就是,别瞎想。我永远不会觉得你们麻烦。”或者说,在决定接纳三个崽崽的那一瞬起,苏观月就已经做好了接受他们所有麻烦的准备。 生病的小孩子,都是脆弱的。 别说小孩了,大人生病时也是一样的。 一套流程过后,傍晚,修狗和茶茶躺在了同一个病房里。 这时茶茶打完一组点滴,烧已经退了。修狗才开始挂水,反而后知后觉般开始升温,小脸烧得通红,脑子也逐渐变得昏沉沉。 苏观月和阿勃手忙脚乱,一个测温,一个把帕子打湿盖在修狗额头上,又慌乱去叫医生。 “妈妈……”修狗昏沉沉的,下意识喊妈妈。 苏观月在一旁牵着他的手,一时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喊他曾经的那个妈妈。亦或是,在喊她? 去年修狗发烧在医院时,也在喊妈妈吧?不过那时,苏观月知道,他喊的是以前丢弃他的那个妈妈。 “嗯,我在。”苏观月轻轻应了一声。 小男孩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像只小狗狗似的哼软软两声,感觉到手指尖的温度,像是安心了一般,再度陷入沉睡之中。 修狗睡了,茶茶又醒了。 病房里还有其他人,声音很嘈杂,茶茶没有安全感,一睁眼就哭唧唧地找妈妈。苏观月赶忙再坐到她床边,小声安抚她。 苏观月哄着茶茶,累了一天,她声音都有些哑。 “唉……”一旁,正蹲在墙角写作业的阿勃轻声叹口气,抱着一本童话书坐过来,“茶茶,想听故事吗?我给你讲故事?” 茶茶迷迷糊糊地点头。 阿勃就抱着故事书,轻声念出声,他的神色难得温柔,声音也是轻缓的。苏观月听着听着,都逐渐有了睡意。 三个崽崽的性格发展,苏观月原本最担心的就是阿勃。 茶茶没心没肺,从来都不容易受伤。修狗过分懂事,但也正是因为懂事,凡事他心里都有个度,不会犯错惹事儿。 可唯独阿勃,有时候过分敏感,有时候又过分倔强、极端。他时不时就和茶茶吵架,也从来不会和修狗说太多话,独得很,苏观月很怕他一不小心就走上原文里的老路。 但这会儿,阿勃作为大哥,在弟弟妹妹生病时,又显得异常可靠。平时看起来再怎么独,他心底都是关心、在乎弟弟妹妹的。 苏观月眯了会儿。 终于把茶茶哄睡着,阿勃已经很困了,却还是强撑着守着。苏观月拍拍他肩膀,轻声道:“去睡吧,明天你还要上课,别累着了。” 阿勃低声说:“我可以请假……” “你想请假吗?”苏观月轻轻笑着问他。 阿勃沉默地眨眨眼,他不想,他想要上课。 “没事儿的,我明天向公司请个假守在这里,现在茶茶和修狗都退烧了,明天应该轻松得多。”苏观月拍拍阿勃的肩膀,“你好好上课去。早点睡,别把自己的身体拖垮了,要是你们三个都发烧,我才恼火呢。” 阿勃抿了抿唇:“我身体才没那么差呢。” 阿勃就快十一岁了,已经过了抵抗力低得不行、莫名其妙就会发烧的儿童时期,他的身体开始逐渐成长,向着少年的方向迈进。 不过阿勃还是听话地缩到行军床上,睡去了。 苏观月半睡半醒地撑了一晚。 一夜过去,还好两个崽崽都没有再发烧,也没有感染到肺炎的程度。他们继续挂半天水,等下午就可以出院休息了。 苏观月守着两个崽崽挂水,又昏沉沉地守一上午。因为生病的缘故,两个崽崽都是晕乎乎的,睡一会儿,又清醒一会儿。 到中午,吃饭又成了个大问题。 崽崽们都没有胃口,两个崽崽都知道要努力吃饭身体才好得快,不需要苏观月哄,他们都很努力地逼着自己吃,可就是……吃不下去。 苏观月这边哄一句茶茶,喂她吃下一勺饭,一回头就看见修狗盯着饭碗,向来乖巧的脸上竟然出现痛苦抵触的神情。苏观月赶忙又去喂修狗,可是一转眼,又看到茶茶抱着粥碗泪眼汪汪,咳一声,茶茶差点咳得吐出来。 苏观月心疼又心累。 比吃饭更痛苦的事情是吃药。 有一粒一粒的西药,也有中药冲剂,各种药的味道简直不是人吃的。苏观月闻着都觉得反胃。 白色药丸一扔进嘴里,苦味立马扩散开,茶茶猛地抬头喝一口冲剂,把药丸给吞下去,又差点卡着喉咙,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茶茶做皮试的时候没有哭,这会儿吃药反而忍不住哭了。 另一边修狗也好不到哪儿去,差点抱着药碗干呕,艰难地把药一颗颗吞下去,难受得胸腹都在上下起伏。 好不容易吃完药,两个崽崽神情都萎靡不少。苏观月给他们一人喂了一颗大白兔奶糖都没用。 不过挂完水,总算是可以回家好好睡一觉了。 苏观月叫一辆三轮,带着两个崽回家。路上,茶茶弱弱地问苏观月:“妈妈,人为什么会生病呀?茶茶好讨厌生病。” “因为病毒和细菌这两个坏家伙,总是会趁着人不注意,就来抢占人类的身体。”苏观月轻声道,“不过等茶茶长大一点,就没那么容易被它们盯上啦。” “唔……”茶茶眨眼,又一次急切地想要长大。 一旁,修狗吹着脑袋发呆,神色恹恹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苏观月无声叹口气,把他们一起揽进怀里,手指一拍一拍,轻轻拍着他们脑袋。 终于到了家里,苏观月为了以防万一,让修狗暂时睡他们房间里。茶茶暂时和苏观月睡一个床。 苏观月几乎沾床就睡,两个崽崽也昏沉沉睡一下午。 修狗和茶茶呼吸不畅,房间里时不时传来浅浅的打呼声。 苏观月时不时醒来,听着声音,都替他们觉得难受。 等到晚上,苏观月醒来时,两个崽崽还在昏沉沉地睡。她小心翼翼地出门,阿勃正在厨房里面忙活:“妈,我给茶茶他们熬了粥,装在保温饭盒里在。另外还炒了两个菜,煮了一道汤,马上就能出锅。” “辛苦了。”苏观月心里一片柔软。 直到第二天清晨,茶茶和修狗终于舒缓一些,稍稍恢复精神。苏观月给他们请了假,让他们继续在家里休息。 看气色,他们脸上也终于有了正常的红润,苏观月这才放心让修狗回自己房间,一个人睡觉。 茶茶一觉睡到了下午,再睁眼时,大眼睛忽闪忽闪,竟然主动找苏观月说:“妈妈我饿了。” 饿了,那就是开始好转了。 这一顿午饭,茶茶和修狗吃得都很多,甚至吃完午饭,还多了个青苹果加餐。感冒的时候,会本能地想吃苹果、草莓一类的水果,补充维生素。 傍晚的时候,苏观月家里前后来了两批人探望。 第一批是乔初雨和乔小露,还有乔小露她妈妈。乔小露陪着茶茶说了会儿话,还给她和修狗带了礼物,两个精致的牛皮笔记本。 乔家人前脚刚走,刘不闻就带着洛晓曦过来了,同样带了礼物来,是洛晓曦自己用零花钱买的进口橙子——据说是从霓虹国那边进口的橙子,皮薄肉嫩,吃起来像果冻一样。 晚上茶茶的身体就彻底不难受了,小家伙一边吃着橙子,一边抱着笔记本,摇头晃脑地傻乐。 “妈妈,茶茶突然觉得生病真好!” 苏观月:“?” 茶茶说:“生病了就不用去上学,不用动脑子,可以一直睡觉……还有人送礼物!” 苏观月笑:“可是生病很难受呀,茶茶这就忘了?” “唔……”茶茶眨眼,这才一天,竟然就回想不起来发烧时有多难受了。但她记得妈妈照顾他们时有多辛苦,茶茶想了想,小声说:“那还是不要生病了……” 另一边房间,修狗和阿勃和正在说话。 “不难受了?”阿勃瞥一眼正在写作业的修狗,轻声问。 “嗯。”修狗点头,笑得很乖,小虎牙露出来。 阿勃轻哼一声:“你身体怎么这么差。” “你都住过两次院了。去年发烧住院,今年又来。”阿勃不由分说道,“等你痊愈了,跟着我一起锻炼身体去,一定要把身体练好。” 说起锻炼,修狗喜欢运动,这学期开学后,修狗就没有继续学奥数了。阿勃和茶茶在少年宫上课的时候,修狗都在楼下的球场混时间,羽毛球、乒乓球,偶尔也能混进大孩子的队伍里打一打篮球。 修狗锻炼的时间,其实比阿勃多得多。 但修狗还是抿着笑,认真地点头:“好,我听哥哥的。” 阿勃:“……” 阿勃皱眉:“别叫我哥哥,你不嫌肉麻啊。” 修狗忍着笑,改口:“哥,大哥。” 阿勃眉头这才松开。:,,.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88章 养崽 小孩子的病来得毫无预兆,走得也无声无息。那场病一过,茶茶又恢复平日里蹦蹦跳跳的样子,活力满满,一点儿也看不出病气。 苏观月反而变得提心吊胆,随时都注意着崽崽们的身体,每天早上都要确定了他们没有不舒服,才送他们去学校。 生活又逐渐恢复平静。 天蜀那边,终于开始明着讨论向蜀都外扩张的事儿,一场场会议下来,苏观月又一次忙得晕头转向,全身心都投入工作中去。 于是等到年末,苏观月收到广城那边的汇款单时,还愣了一下—— ? 孤零零一张六千元的汇款单,没有信件。 电子厂寄来的尾款?不对,她和电子厂的合作早就停了。苏观月昏沉沉地想了会儿,才想起原主在广城还有家人。 这一年里,苏观月实在太忙,除了两次搬家时听柳三旺的话,给广城的家人寄了新地址,一封多余的信都没有写。她完全把广城的苏家人给忘了。 广城那边也像是把她这个女儿忘了似的,一年过去,一封回信都没有,直到现在,才突然汇过来一笔钱。 苏观月当即把钱汇了回去。 至于要不要写封信过去……苏观月想了想,懒得动笔。反正苏家也没给她写信。 不过,苏观月倒是越来越好奇,原主和家人究竟是怎么相处的了。苏观月只勉强记得起原主和哥哥相处时的几个温情时刻,但记忆碎片始终太少了。 好奇归好奇,这点儿事并没有激起苏观月的探究欲,几分钟后,她就将这事儿抛之脑后了。 苏观月很快再度投入各种资料中去,天蜀要在蜀都之外扩张分店的话,她到时候估计也得到外边去实地考察。 ……就当是出去旅游,苏观月还挺期待的呢。 不过在这之前,当务之急是把各种理论资料啃下来,苏观月看资料看得头晕眼花。 终于到下班回家,茶茶今天异常兴奋,蹦跳着冲上来:“妈妈!” “怎么啦?”苏观月一眼就看出,茶茶这是有事儿要和她说。她还没来得及蹲下身子,茶茶就迫不及待出声:“妈妈,李老师问茶茶愿不愿意、愿不愿意去参加电视台的元旦晚会!” “电视台?” “嗯!”茶茶很激动,“李老师说,是去电视台里录节目,还、还有奖金可以拿!拿到奖金,茶茶就可以给妈妈买礼物了!” 苏观月心里微暖:“茶茶想去吗?” 不用怀疑,答案当然是“想”。 茶茶还补充说:“李老师说,就是国庆表演的那个电视台!” 距离国庆都过去三个月了,这期间风平浪静的,一点儿消息都没有,苏观月以为茶茶国庆时只在电视里露了个脸,电视台的人压根儿不记得她呢,没想到临到元旦,电视台竟然会想起茶茶来。 苏观月想了想:“妈妈明天去和李老师聊一聊再做决定,好不好?” “嗯!”茶茶重重点头,满眼期许。 第二天,苏观月送茶茶去学校,李老师已经等在那儿,和她说明情况:“电视台那边专门找过来,说是希望茶茶能去参加元旦晚会的节目。是一个歌舞节目,茶茶是伴舞……” 虽然当初国庆汇演,茶茶在电视上只露了几秒钟的脸,但对于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来说,他们在后台剪辑、找镜头,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自然有人记得茶茶。 苏观月和李老师聊的时候,茶茶就在旁边安静地看着,眼睛期许地一眨一眨。 苏观月最终答应了下来。 录制的时间很赶,周六排练,周天就要正式录制。 修狗知道这个消息后,兴致勃勃地问:“姨姨,我能一起去电视台看看吗?”而阿勃,比起去电视台看彩排,他还是更想上课一些。 这半年来,阿勃又在《红领巾》杂志上发表了两篇小作文,还有十一月底的奥数比赛,他成功拿了特等奖,奖状被他珍藏在行李箱里,准备搬了新家再贴墙上。 总之,阿勃满心满眼都是学习。不过月中大降温,弟弟妹妹病了一场之后,他每天都会抽时间拉着修狗和茶茶一起在家属楼里跑圈。 苏观月偶尔也会加入锻炼的队伍,隔壁刘水榕看得眼馋,也拉上薛高飞和薛乐康一起跑。 屈婶儿走了之后,他们这一楼邻里关系属实温情不少。 周末一早,茶茶不需要催促,就从被窝里蹦起来换衣服,主动小步跑去买早餐。 蜀都电视台在二环边上,在这会儿,那里还是荒无人烟的城郊,需要坐公交过去。苏观月等公交的时候,一个恍惚,目光落在街对面一个人身上。 高柏。 清晨,高柏穿着一身警服站在街对面,气质出众,看上去也是早起去上班。 苏观月收回目光。茶茶没看见高柏,旁边修狗看见了,正要喊人,又注意到苏观月没出声,一下子把声音给憋了回去。 修狗眨眨眼,埋头,也当做没看见。 高柏却在这时,若有所感地看过来,看见苏观月时,他明显愣了一瞬,目光亮了又变黯,在原地踌躇几秒,才转身走过来: “观、观月,早上好。” “早上好。”苏观月笑容浅浅,一如往常。 就好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高柏又变得紧张、生疏,停在她身边几步,问:“送茶茶他们去少年宫吗?” “不是。”苏观月摇头,揉揉茶茶毛茸茸的脑袋,“茶茶要去电视台录节目。” “这样啊……!”高柏脸上露出笑来,“还是蜀都电视台吗?这回我一定守在电视前面,不会再错过了。” “嗯,元旦晚会。”苏观月轻声道,“茶茶只是伴舞。我想着只是去体验体验,说不定压根没有镜头。” 高柏却说:“可是在有些人……不对,在很多人眼里,茶茶都会是主角的。”他轻笑着,认真对苏观月说:“我会守在电视前,等茶茶出场。” 公交车到了。 苏观月和高柏告别,便带着崽崽们上车,高柏还站在原地,朝她挥挥手:“拜拜!” 坐在最后一排,修狗从车窗往后看,高柏还在原地挥手,苏观月却是一脸淡然,转头就温声和茶茶说着话。修狗若有所思地歪歪脑袋。 他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儿看见过同样的事情。 直到公交车停在电视台外面,下车的时候,修狗看见不远处田野里游荡的大狗狗,才突然反应过来—— 苏观月把发财、顺子和小狼三只狼狗送回柳三旺的狗场里时,那时三只狗狗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脸上神色和高柏好像好像。 高叔叔就像被抛弃的可怜大狗狗。 修狗:“……?” 他猛地晃晃脑袋,还是不多想了。 一旁,茶茶已经伸长脑袋往电视台里面望去,有些好奇,又有些紧张地牵上苏观月的手,往里面蹦。 电视台其实和城里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都是普普通通的楼房,空地上停了很多大巴车,反而有点像车站。 苏观月和门卫说明情况后,立刻就有负责老师出来接他们。 苏观月原本还担心,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态度会不会很差,电视台里人多眼杂,在公交上她还叮嘱修狗看好妹妹。没想到负责老师非常热情,态度也十分温和,显然是经常和小孩子打交道的。 “舞蹈很简单,但我们时间很紧,今天可能会排练到半夜,明天也要一直拍摄……中午晚上都给小演员们准备了营养餐……” 老师还夸茶茶:“小姑娘舞台表演力很强,我们台里很多人都记着她了,没想到能有机会和她合作。” 茶茶听得出老师在夸自己,声音甜甜的:“谢谢老师。” 后台人很多,茶茶参演的舞蹈节目里,除了她,还有八位伴舞的小女孩。除此之外,就是节目的主角,负责唱歌的那个小姑娘。 茶茶这回表演的节目和国庆汇演时一样,是同样的舞蹈,另外那几位伴舞小姑娘也都跳得很熟练,因此只需要排一排队形,磨合磨合。 然而就算这样,一行人也折腾到下午,才终于排好基本的队形。 而那位作为主角的小歌星,终于姗姗来迟。小歌星已经画好了妆,身边除了爸爸妈妈,还跟了不少人,众星捧月似的把她围着。 苏观月不认识这个小姑娘,但她听别的家长说,小姑娘是蜀都电视台出名的小童星,有不少粉丝呢! 小姑娘家里人架子也大得很,她和伴舞们磨合一圈,负责老师都觉得没问题,可她家里人就是觉得她位置不够靠中间,强硬地要求给她换位置。 于是又折腾大半天。 中途,小姑娘不小心踩到一个伴舞的脚,和对方起了矛盾,两边吵起来,伴舞小女孩直接被气哭了。 不过小姑娘唱歌是真的很好听,嗓音清脆,咬字清晰,技巧和感情都在线。 终于到吃晚饭的时间,小姑娘突然嚎啕大哭,演播厅里不少人都看过去。苏观月也听到点儿声音,原来是她吃不惯电视台准备的晚餐,在发脾气。 小姑娘家长一下子慌了,生怕她把嗓子给哭哑。 最后好几位老师一起,终于把小姑娘给哄好。 彩排到大半夜,终于可以休息了,明早又要赶过来正式录制。 电视台派了车送大家回家,苏观月坐在商务车最后排,听前排家长们聊天,大家商业互吹,互相凡尔赛,一个说:“你家小孩这么厉害,以后肯定能当大明星。” 另一个说:“可惜我家孩子对学习不感兴趣,我觉得还是好好学习最重要。明星有什么好当的,太辛苦了。” 还有人吐槽今天那个小明星一家:“不就是一个小童星吗!架子大得不得了。” 有人说起八卦,说那个小童星家里人把她当做摇钱树,小姑娘其实可怜着呢。 一车的小孩都很困了,只剩下大人叽叽喳喳的聊天声。 直到下了车,苏观月才发现,茶茶还嘀溜圆地睁着大眼睛,没有一点儿困意。苏观月打个哈欠,轻声问她:“不困吗?” “不困!”茶茶摇摇头。 她喜欢站在舞台上,认真跳舞,被所有人注视的感觉。虽然演播厅和大舞台不一样,没有那么多观众,但还是有很多人、很多摄像机,都看着她在,她很喜欢。 不过…… 茶茶有点疑惑:“妈妈,何愿愿是小明星吗?大家都说她是明星。” 何愿愿,就是那个架子很大的小童星。 “大概是吧。”苏观月也不是很了解,“听说她上过很多电视节目,还出过唱片……”虽然她也没听过就是了。 茶茶眨眨眼:“可是茶茶觉得,她不像明星啊。” “嗯?”苏观月笑,“为什么呢?” “因为……”茶茶皱着眉头,小声说,“她会哭,会生气,会惹人讨厌,还把别人给惹哭。” 随着时间的流逝,茶茶一天天长大,也逐渐知道演员并不等同于明星。她开始有了自己的判断,在她的观念中,明星,是永远闪闪发光,不同于“一般人”的存在。 可是何愿愿今天的表现,怎么看都是普普通通的坏脾气小孩,在学校里会被讨厌的那种。 除此之外,今天坐在回家的车上时,那些大人们对小明星何愿愿的态度也很不屑,茶茶还以为所有人都是喜欢明星的呢。 茶茶不明白。 苏观月也不知道该怎样和茶茶解释,茶茶还小,而每个人对明星的理解都不同。像是苏观月,她不追星,明星二字对她而言,就只是一个代表着商品的符号,她看到的是他们的商业价值。 但对于很多追星的人来说,明星很可能是他们的精神支柱,是引导他们一直往前走的一束光。 苏观月想了想,最终说:“明星只是一个符号,一个称号,并不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也不能代表什么。就算何愿愿是小明星,可是她首先也只是她自己呀。而她自己……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但唱歌很好听的小学生。” 茶茶懵懵地眨着眼,点头。 谁知道过了会儿,茶茶竟然问:“妈妈,那何愿愿她是小明星,是因为她歌唱得很好吗?茶茶也要学唱歌吗?” “咳咳……”苏观月差点被口水噎到。 唱歌? 茶茶还、还是算了吧……? 不过茶茶本来对唱歌也没有太大兴趣,她只喜欢跳舞和演戏,苏观月解释解释,打个哈欠,换个话题问:“茶茶今天累不累呀?” “累。”茶茶点头,脸上还是看不出困意。 “那茶茶以后还想参加这种节目吗?”苏观月问。 茶茶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想!” 不过茶茶好像没有那么想当明星了,她只是想要站在舞台中,享受被镜头注视的感觉。 这会儿的茶茶懵懵懂懂,自己都还不是很明白。 苏观月也没想到,累了一整天,茶茶竟然还对拍摄有兴趣。 第二天出发前,阿勃也跟上了他们,他不想看排练,但他也很好奇正式拍摄是什么样的。 走出电视台大楼时,天都已经彻底黑了,一家人困得不行,往商务车的方向走,只有茶茶还满是活力,一点儿不困。 一位副导演突然追上苏观月,给她递了张名片:“漫思家长,你有没有兴趣让苏漫思参加一些舞蹈类型的节目?她舞蹈功底很不错。” 苏观月和那位导演交换了名片,导演笑着说:“接下来我们有什么合适的节目,一定通知你。” 也就是最近还没有什么节目嘛。这位导演看着还年轻,应该也是才入行不久,正在到处收集人脉的时段。 她说是有节目立刻找上来,可说不定一年半载的,都不会再有联系了。 果然,这位导演一转头,又去和别的家长递名片。 苏观月一下就听出这些画大饼的路数,茶茶却还听不出来,眼睛都在发光,好像已经看到下次参加节目时是怎样的场景了。苏观月笑着拍拍她的脑袋瓜。:,,.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89章 养崽致富 元旦夜晚,一家人守在电视面前,整整齐齐地等候节目开播。 这次的节目,茶茶不再是只漏了个脸,而是完完整整的好几分钟!这个年代的舞台运镜远远比不上后世,镜头晃得人眼睛疼,要么是怼脸拍,要么就是整个舞台的远景。 不过茶茶已经很满足了,好几次她的身影都出现在镜头的正中央呢! 茶茶跳舞时气场很强,又会抓镜头,这次表演的主角何愿愿反而像是陪衬。 这次,不需要崽崽们去宣传,家属楼就已经响起了讨论的声音:“茶茶是不是又上电视啦?” “我准没看错,那姑娘就是茶茶!茶茶跳舞厉害着呢!” 第二天出门,又有人喊茶茶“小明星”。不过这回,茶茶很认真地摇头说:“我不是小明星。” “都上两次电视了,还不是小明星呢?”那位婶子笑盈盈地问。 茶茶一本正经地摇头:“不是。茶茶只是喜欢跳舞,茶茶不想当明星。” “哈哈哈哈哈……还有人不想当明星哦?”婶子笑呵呵的,“茶茶你傻不傻,当明星可以挣大钱的。茶茶不想挣大钱啊?” 茶茶眨眼:“茶茶不当明星也可以挣大钱。” 那位婶子被逗得直笑,只当茶茶童言无忌。 …… 柳三旺也特地打电话过来,喜气洋洋地说:“月妹儿,这回我可看到了,我们茶茶真的上电视了!” 寒暄几句,柳三旺又说:“观月,你明天有空不?我到城里来,请你,还有谢警官一起,我们吃顿饭。谢警官本来说,这顿饭他请,但我觉得,还是得我来。” “好呀,我有空。”苏观月答应下来。 听柳三旺的语气,狗场和警方的合作应该很顺利,苏观月也替他开心。 吃饭的地方是在一家火锅店里。 苏观月敲门进包厢,一推开门,除了柳三旺和谢兴运,还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高柏。苏观月眉头不着痕迹地挑一下,也对,在中间门牵线搭桥的不只她,还有高柏,谢兴运理应喊上他一块儿。 不过这会儿……包厢里的气氛,就有些怪了。 柳三旺和谢兴运两个中年男人志趣相投,谈天说地的,两个人嗓门儿都挺大,硬是聊出了一群人的架势。 高柏坐在他们之间门,本来就显得有点不自在,苏观月到包厢后,他更是一时间门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目光呆在了自己的油碟碗里。 从高梅生日过后,高柏和苏观月就上回在公交车站偶遇过一次,之后再没联系过。高柏知道苏观月的态度,他觉得紧张。 在长辈面前和苏观月见面,也挺尴尬的。 尤其是这两个长辈明显都想着撮合他们的情况下。 柳三旺拍拍高柏的肩膀:“小高以前在三河工作的时候,就是镇上的一把手!为我们老百姓排忧解难,干实事的!说实话,小高调回城里之后,我们三河镇上的居民还真有些不习惯。” 事实上,柳三旺十天半个月能去一次三河镇上就不错了。 谢兴运也笑得满面红光,夸着苏观月:“苏妹儿年纪轻轻就当上天蜀的总管,前途无量啊!我第一眼看见苏妹儿,就觉得你肯定有大出息。” ……这也不过是苏观月第二次和他见面。 两个长辈话里的意思是什么,苏观月和高柏心里都清楚,高柏耳根都染上红。 苏观月态度倒是如常,埋头吃吃喝喝,偶尔附和几句话,等话题拐到她和高柏身上,就不着痕迹地绕过去。 一顿饭吃完,二人之间门都没什么交流。 苏观月看一眼还聊得尽兴的两个长辈,用上厕所的借口走出包厢,提前把账给结了,免得他们待会儿推脱来推脱去的。 苏观月没再进包厢,出门吹着冷风,等了会儿,高柏终于从饭店里出来。 “观月……”高柏径直走到苏观月面前,“你怎么不进去坐?” 苏观月正靠着墙,嚼着口香糖:“散散味儿。” 高柏挠头:“里面味道的确挺大的……” 苏观月递给他一根口香糖,高柏愣了愣,伸手收下,站在她旁边。沉默几秒,一时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在剩下两人很快也走出包厢。 谢兴运和柳三旺还聊得恋恋不舍的,还好两人没喝酒,谢兴运下午也还有工作,不然他们估计得去茶馆再聊一下午,苏观月拉都拉不住。 等到谢兴运和高柏走远了,柳三旺回过头来,看着苏观月,直接问她:“月妹儿,看不上人家小高?” “没。”苏观月笑得无奈,“三叔,你说什么呢?我和高柏就是朋友,更何况,我真没这方面想法。我要忙着工作,忙着照顾茶茶他们,哪儿有时间门干别的。” 说到照顾崽崽们,柳三旺叹口气,想说苏观月就是被崽崽们拖累了,又说不出口。 苏观月不想聊这方面的话题,直接转移话题道:“三叔,今天听你和谢叔聊的,你们合作得挺顺利?” “那是。”柳三旺一下子笑了,“我们狗场什么质量,你会不清楚?我敢说,别说蜀都了,就算整个川城以内,也没哪家狼狗狗场能比得上我们家!” “三叔,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把狗场再开大一点。以后不仅和蜀都的警察合作,还能和别的市区合作,和整个川城的警察合作。”苏观月眉眼弯弯,笑容狡黠。 “想当然是想,可总得一步步来嘛。” 和官方合作,最基本的资金虽然有了保障,狗场不至于倒闭,但也有缺点。官方批款慢,而且警犬的培训时间门太长,回本也慢。 三五年内,柳三旺资金其实都只勉强能够维持狗场正常运营,离扩张还远着呢。 苏观月直接问:“三叔,如果有人愿意投资你的狗场呢?” “有投资当然好……”柳三旺说着,反应过来,“月妹儿,你……你……你的意思是……” “利民那里还有一笔遗产,我刚刚拿到现钱,就想着拿一部分出去投资。”苏观月笑着说,“三叔,我投你的狗场,以后我当股东,你给我分成,怎么样?” 柳三旺不是扭捏的人,他只思考几秒,眼中透着凌厉的光:“好!月妹儿,三叔话先放这儿了,三叔绝对不会让你亏本。”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苏观月笑得认真。 苏观月找个安静茶馆,认真和柳三旺商量投资这事儿。 投资狗场的事儿,苏观月准备了三十二万,其中大头是煤矿的钱,剩下两万是苏观月自己的存款。 阿勃和茶茶未来有煤矿股份、有圣慈街那栋楼兜底,苏观月也要开始着手给修狗准备资产了。 流星苑的那套房子,还有狗场的部分股份,苏观月以后都留给修狗。 敲定完各种细节,柳三旺起身摆摆手臂,踌躇满志:“月妹儿,正好过年的时候,你来我们狗场参观!到时候,狗场差不多重装完成了,和以前比变化大着呢!” “行。”苏观月答应下来。 回家过后,苏观月简单和崽崽们说了说投资的事儿。上回矿产股份卖出去一部分,她已经告诉崽崽们了。 尽管现在茶茶他们还小,或许懂得没那么多,但家里的经济状况是什么样的,苏观月都不会太瞒着他们。 一月中旬的时候,蜀都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那会儿苏观月正在办公室里看资料,一抬头,就看见窗外飘起羽毛般的雪,雪花晃啊晃,隔着一层窗子,外面静谧无声,就像是八音盒里的场景。 只可惜,没一会儿雪就停了,蜀都城里也不会积雪。推开窗,只剩冷得刺骨的风。 一月下旬,崽崽们开始放寒假,苏观月反而再度忙了起来。 年前本来就是超市最忙的时候,苏观月这个培训总管摸鱼摸了小半年,这会儿终于再度回归本职,指导着各个分店的新年活动。 每天骑着摩托车,挨个往分店跑,就好像回到了九月份那种。 分店里都装饰得红红火火,挂上灯笼、对联,各种各样的新年小饰品,还有专门开办出来的年货区,店里人生沸腾,年味越来越浓。 苏观月这种对过年不感兴趣的,都有被感染到。 回家,天蜀给员工发了对联,家家户户门外都装扮得十分喜庆。 终于到了年前,天蜀把一年的奖金发下来,大年二十九,正式放假之前,还举办了一场年会。 这个时代,大家参加年会节目的积极性还是很高的。 天蜀家属里小孩子多,不知谁提议,让小孩们一起唱歌跳舞表演节目。茶茶知道后立刻就央着苏观月报名,还把修狗也拉上了。 今年天蜀效益比去年高出不少,乔总财大气粗,年会又是在五星级酒店办的,还举行了一场抽奖活动。 大奖是一台冰箱,美的牌,谁要是中奖,直接从超市仓库把冰箱搬回家。 只要参与年会的,就算是员工亲戚,也可以参加抽奖。于是这会儿人数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那些拖家带口来参加的,这会儿笑眯了眼,一个个摩拳擦掌的。 还有人开玩笑说:“我们家流星苑的房子刚刚装修好,现在正好差一台冰箱呢!” 天蜀的员工,能有资格买福利房的,基本咬咬牙都买了一套。 参加表演节目的,还可以多获得一次抽奖机会。于是苏家一共领到六个小红包,红包里装着不同颜色的纸条。 红色是一等奖,也就是那台冰箱。黄色二等奖,是五百元的天蜀购物券。蓝色三等奖,是一台收音机。绿色是参与奖,一大包纸巾。 苏观月拆开一个红包,绿色纸条露了出来。又拆一个,还是绿色的。苏观月不敢再拆了,没想到自己这么非。 她把期许的目光投在崽崽们身上。 三个崽崽已经各拆开一个红包,都是绿的。 好吧,看来他们全家都很非。苏观月不抱希望地随手拆开最后一个红包,一张红色纸条从里面飘出来,茶茶第一个跳起来庆祝:“我们中奖啦!” “电冰箱!”:,,.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90章 养崽 苏观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中奖,茶茶看着那一张红色的奖券,竟然还有点不知足:“怎么就只有电冰箱呢?如果收音机和购物券也是我们的就好了。” “美得你。”苏观月戳戳茶茶的小脑瓜。 年会一结束,天蜀这边就正式放假了。晚上,家属楼里直接空了一大半,不少人拖家带口回老家,原本热闹的家属楼一下变得空空荡荡。 门卫看见苏观月,还给她打招呼:“苏妹儿啥时候回家?” “不回去,就在这里过年。”苏观月笑着说。 老家的房子刚刚盖好,才装修好,还没有晾几天。苏观月怕直接搬家,对崽崽们身体有影响。 穿越前,她读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个同学就是因为搬新家得了白血病,不到一年就离世了。 苏观月可不敢让崽崽们去冒这个险。 流星苑那边的房子呢,已经晾了两个多月,但家电还没入场。苏观月准备年后把该买的东西都买齐了,再正式搬进去。 大年三十,苏观月带着崽崽们去柳三旺家拜年。 一个多月过去,柳三旺家的狗场果然和以前大不同,除了养狗的区域,他还开辟出一片驯狗的区域。 一个大房间,还有房间后面的空地,围着栅栏。栅栏上涂着“防重于养,养重于训”的标语,的确比以前规范许多。另一边,还摆放着各类障碍物,高低墙、平衡木、大火圈,还有一排排木箱。 这会儿正有几只大狗在空地上玩耍,听见柳三旺的声音,几只狗都摇着尾巴冲上来。 柳三旺喊一声“定”,狼狗们就立刻停在原地,远远地坐着,威风凛凛。 隔着二十来米距离,柳三旺指挥它们完成隔着动作,都没有任何问题。 其中一只狗盯着苏观月,急得都流口水了,又不敢乱动。苏观月认出了它:“发财!” 柳三旺解除口令,发财立刻摇着尾巴蹦上来,往苏观月身边蹭。 苏观月怀念地摸摸发财的大脑袋,低头对它说:“再过几年,等我搬了大别墅,就带你过去养老。” 发财用力“汪”了一声。 柳三旺笑得灿烂:“搬大别墅!我们月妹儿就是志向高远哦!” “这算什么志向?俗得很。”苏观月笑。 柳三旺又带苏观月去参观狗场内部,狗场里面也翻修了一遍,各个功能区分得很清楚,不像以前那么混乱。 整个狗场都在欣欣向荣地往上走。 在狗场逛一圈儿,柳三旺照例带着苏观月去后山,给爷爷婆婆上坟。 冬天的山野是荒芜的,今天天气不是很好,云层是冷灰色,整座山都显得萧条。脱离了狗场的环境,柳三旺想起什么,脸色也逐渐黯下去。 “三叔?”苏观月注意到他的神色,轻声问出口。 “月妹儿,这里也没有外人,这事儿三叔就直接问你了啊。”走在无人的山间,柳三旺肩膀微微往下耷拉着,神色有些严肃。 苏观月一怔:“怎么了?” 柳三旺直接问:“月妹儿,你爸妈那边……你给了多少钱?” “啊?”苏观月一愣,“什么给钱?我没给家里寄过钱,去年年底的时候,他们还给我汇了六千块,我都汇回去了。三叔,你这问的是什么意思?” 柳三旺看她的神色,也跟着愣了,不可置信:“不是,月妹儿,你爸病了,得、得了癌症……你不知道?” 苏观月还真不知道。 苏家人没告诉她,没给她写过信,她怎么会知道。 “月妹儿哦,你们家这、这也太……”柳三旺一时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他抽了抽唇角,沉默好几秒,才说,“月妹儿,我也是前天才知道。” “你哥他突然打电话给我,说你爸病了,这一年里,他们赚的钱都拿去给你爸看病。本来还勉强能支持得下去,没想到上个月,你哥生意出了点儿问题,家里那点钱一下子全部赔了出去。”柳三旺叹口气。 苏观月意识到:“他们找你借钱?” “是啊。”柳三旺摇摇头,“月妹儿,你爸、你哥他们是真不容易,我也算是看他们一步步走去广城,看他们做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好不容易好转,谁能想到又遇到这种祸事儿呢?” “我能借的,都借给他们周转了,但是月妹儿,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柳三旺苦笑,“要是你哥的电话早两天打来,我手头钱都能多一点。” 柳三旺的钱,全拿去建设狗场了,这会儿兜里正穷得响叮当。 柳三旺说:“所以我才想着问你,你借了他们多少,要是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找亲戚凑一些。谁知道呢,你竟然压根不知道这事儿!你们一家也真的是,你心里怨着他们,不愿意联系他们也就算了,他们都不知道来找你?” “他们过得那么难,都来找我借钱了,说不定也找过别的亲戚,怎么唯独没来联系你这个亲女儿呢?” 柳三旺震惊于苏家一家的关系,苏观月听着他的话,也觉得迷幻。 苏家人穷到负债累累,没钱看病,不但没找苏观月借钱,年末的时候还挤出六千元寄给她?! 同时,苏观月心里的某处,又酸涩地疼了一下。属于原主的部分眷念的情绪,又一次苏醒了。 苏观月问柳三旺:“三叔,我哥他们和你说过没,他们具体差多少钱。” “癌症这玩意儿,哪儿说得清哦。”柳三旺揉揉眉心。 苏观月垂眸:“三叔,下午我回城里联系他们,我和他们好好聊聊。” 癌症不是小事儿,既然知道了,苏观月就不能装作一无所知。不管借不借钱,苏观月都该和苏家那边联系一下。 柳三旺还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口,只轻轻拍一拍苏观月肩膀。 “……行。观月,三叔知道你心里有数。” …… 苏观月一家不在柳家吃年夜饭,于是吃过午饭,苏观月就带着崽崽们回家。 中途,他们还顺带去三河镇上接了一个人。 林英。 榕树中学的宿舍放假不住人,所以寒假开始后,林英又搬回三河中学,学校的家属院里给她留了个小房间。 林英肯定是不会回家过年的,苏观月怕她一个人在学校孤零零的,干脆就把她接到自己家去。 这会儿,三河镇上热热闹闹,走街串巷的人群来来往往,但走过街道,走到学校附近时,就安静了下来。 泥土操场上一片寂静,配上灰暗的天色,就像蒙了一层雾。 一路走到操场后面的小楼处,也没看见个人影儿。平时住在家属院里的老师也各自回老家了,院子里清冷得不行。 走道也是一片漆黑的,三个崽崽跟在苏观月身侧,都有点紧张。 苏观月摸索到林英的房间,敲门,接连敲了好几声后,房门才“吱嘎”着打开。林英揉着惺忪睡眼:“……月、月月姐?” 林英一下子呆住。 苏观月也愣了愣,轻声笑。 这会儿林英竟然才睡醒,穿着厚厚的粉色棉睡衣,头发还乱糟糟的。 苏观月之前几次见林英的时候,都觉得她有大姑娘的模样了,这会儿再看,分明还是个小孩子嘛! 林英一下子红了脸:“我、我昨天不小心看书看了一晚上,睡得比较晚……月月姐,你、你们进来坐。” “坐就不用了,”林英的房间很小,一张80cm的单人床,一个书桌,衣物就挂在床头,苏观月带着崽崽们挤进去也不方便,“我是来接你进城过年的。” “啊……”林英反应过来,“月月姐,我这就去收拾!” 林英速度很快,几分钟后就打扮得干净整洁,出现在苏观月面前。 苏观月问她:“吃午饭了吗?” 林英不好意思地说:“吃了早午饭才睡的。” “那正好,等到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肚子差不多就腾出来了。”回到城里是下午三点,苏观月早上已经买好了熟食和各种菜肴,现在正好有时间把菜给做出来。 家属楼里已经没剩几户人了,但并不显得冷清。 剩下的那些人商量着,在院子里弄个露天电影,晚上大家一起烤火看春晚!而家属楼外面呢,城里看似寂静无人,然而每走几步,就能听见鞭炮的声音。 尤其是摔炮,小孩子最喜欢,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炸开,可刺激了。 不过苏观月事先和崽崽们约定好了,他们只能玩她选的鞭炮,像是外面卖的那些摔炮、踢炮,他们通通不能碰,安全隐患太大了。 年前的时候,城里就出了好几期摔炮摔到脸上、踢炮把井盖炸翻砸死小孩子的新闻。 城里按照规定是禁止放鞭炮、放烟花的,但这年头管得不严,这几天晚上每晚都能看到盛放的烟花。 阿勃和修狗负责做菜,两个小家伙长大一年,做菜也做得愈加得心应手,配合起来很是默契。 林英择菜,苏观月把饭给煮上。中途茶茶倒是想帮忙,被几人齐齐给赶回了房间。 过一会儿,茶茶抱着一本台历,抱给林英看:“英子姐姐你看!” 林英睁大了眼:“是茶茶!” 台历上的照片,是茶茶在舞台上的照片! 茶茶骄傲地扬起小脑袋:“茶茶去参加电视台的元旦晚会,这是电视台送给茶茶的礼物!” “茶茶真厉害。”林英由衷道。 茶茶又哼哧哼哧地跑回房间里,很快出门,钻进阿勃和修狗的房间,过一会儿,又抱着一堆东西过来。 阿勃反应过来,想要阻止她,已经来不及了。 茶茶把阿勃的奖状拿给林英看,还有奥数比赛方送给阿勃的钢笔、笔记本:“哥哥也很厉害!哥哥得了奥数比赛的特等奖!” “哇……”林英配合着茶茶鼓掌,“清风也好厉害。” 林英眸中光点温柔,轻声说:“我上高中之前,都不知道奥数是什么呢。” 榕树中学设有宏志班、竞赛班,两个都是最好的班级,林英现在就是在宏志班借读。 但学校同学们提起竞赛班时,语气中总会不自觉带上几分向往。说什么竞赛班的同学,从初中开始就是通过奥赛直升进来的!又一路参加各类竞赛,直升高中,再毫不费力地保进大学里! 林英今年高二了,她也跟着老师的安排参加过几次竞赛,化学、生物竞赛还比较容易,只是需要提前学一学大学的知识,但基础都是靠高中。 可是奥数竞赛就很离谱了,林英压根就看不懂那些奇奇怪怪的题目……! 说看不懂可能有些夸张,但事实就是,奥赛题,林英抠破脑袋才能勉强拿几分,可是那些竞赛班的学生却能轻轻松松拿奖。 就算平时考试时,宏志班的学生分数都和竞赛班差不多,甚至略高一些,但他们就是会对竞赛班有种莫名的向往。 林英知道阿勃居然在奥数比赛上拿奖了,觉得真好。阿勃能够接触到她这个年龄时接触不到的东西,真好。 他们都在向越来越好的方向走。 阿勃埋头盯着菜,耳根不自在地红了。 茶茶又把底下的纸张翻出来:“这是哥哥在作文比赛上获奖的文章!也是特等奖!” 阿勃一下子回头,怒喊出声:“苏茶茶!”脸红得厉害。 去年,他写的作文第一次登上杂志时,他倒是迫不及待悄悄寄给了林英。可后来他长大一些,跳了级,思想越来越成熟,反而知道不好意思了。 别说林英了,阿勃写的那些文章,他都不愿意拿给苏观月和茶茶、修狗他们看。 还好,林英只看了看文章标题,没有继续往下翻。 茶茶又去拿修狗的账本:“英子姐你看!还有二哥,二哥可会挣钱了!” 修狗在学校里的小生意是越做越好,苏观月不许他搞什么会员制,但他依旧在干文具维修的小活,每天都能挣几毛钱,积少成多,一周下来比苏观月给他的零花钱还多呢。 家属院里飘着香味。 晚上,各家各户的年夜饭都做好了,大家把饭菜搬到楼下院子里,围了几个大圆桌,一起看春晚!家属院里难得这么热闹。 不过外面实在太冷了,就算烤着火,也有老人家受不了,九点过,大家就各自回房了。 小孩们倒是很有活力,甚至洛晓曦还打电话过来,问修狗他们要不要出门吃烧烤。苏观月听得新奇,对电话那头的刘不闻说: “大半夜的,这群小孩子还知道出去吃烧烤呢。” 刘不闻笑声温和:“大人们都在看电视打麻将,小孩子们可不得自己找点乐子吗。” 刘不闻是土生土长的蜀都人,一家子都在蜀都城里过年。电话那头,苏观月听见噼里啪啦麻将的声音,还有大人们的笑声。 “你放心他们晚上在外边跑啊?”苏观月问。 “晓曦都快九岁了,是大孩子了,有什么不放心的?更何况,我工作忙,隔三差五都要出差,都是他自己照顾自己的。”刘不闻说得淡然。 苏观月想了想,回头看看眼巴巴的崽崽们,还是同意放他们出去吃烧烤:“十二点前必须回家哦。” 有林英看着,苏观月还是比较放心的。况且他们这里是城中心,过年的时候到处都有警察巡逻。 苏观月隐约记起来,自己小时候……大概像是修狗这么大的时候,每次过年也会和小伙伴们约着出去吃烧烤。 就好像,年夜饭是大人们的习俗,新年夜的烧烤,则是独属于小朋友们的。 崽崽们一走,苏观月再回到房间里,听见外边时不时响起的鞭炮声,她就觉得十分冷清了。 电视里正在播放小品《父亲》,打扮朴素的农民工父亲,熠熠生辉的大明星女儿,父亲不小心闯入女儿的记者会,大喊着女儿曾经的名字——翠花。女儿经纪人吓得大惊失色,赶忙让父亲藏起来…… 冲突性很强、很戏剧的画面。 苏观月没继续看下去。 莫名的,就想到了原主的父亲,得了癌症,这会儿应该正躺在医院里。 苏观月不怎么记得原主父母的长相,这会儿,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父亲,原主记忆中父亲的模样,也逐渐浮上眼前。 苏强国年轻时其实是很帅的,他跟着自己的父亲去广城打拼过几年,见过大世面,穿着打扮也时髦。只是后来,一点点被岁月蹉跎着,脸上皱纹越来越多,皮肤越来越粗糙,精神气再也不复从前。 苏强国身体不好,在家连厨都下不了,只能照看着家务,干些轻松的农活。苏家赚钱养家的,反而一直是柳星丽。 所以当初,柳星丽生下原主后大病一场,失去了进城工作的机会,她才会记恨着原主那么久。是记恨原主,也是恨自己不争气。 原主童年时期,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柳三旺家度过的,直到五六岁大,柳星丽身体彻底恢复了,才把她接回家。 总是板着脸的严厉的妈妈;温柔教她读书识字、教她编草环的爸爸;还有总是哄着她让着她,背着她上下学的哥哥。 ……以及讨人厌的小姨苏翠柳。 一大家子在茅草屋里挤了十来年,后来苏翠柳盖新房搬出去了,苏家人又挤了一两年,苏观月嫁人,苏爸苏妈也带着哥哥再度奔赴广城。 算算时间,一家人已经有五年没有团聚了。 五年没见,就靠着写信联系,想必苏家人对原主的了解,也并不是很深。五年,足以改变太多事了。 苏观月埋头想了会儿,吐口气,干脆趁着现在有空,下楼给苏听海打个电话。 今天柳三旺给她的电话号码,一个一个键摁下去。 等了会儿,电话终于接通。 “喂,您好?”电话那头很安静,似乎是在一片空旷空间里,传来一声清亮的男声,很有礼貌,语气中透着一股难以察觉的疲倦。 苏观月脑子“轰”的炸了一声。 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五年前,苏听海的身影。那时的苏听海还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大男孩,容貌清朗、干净,红着眼眶,压抑着声音对原主说: “月月,哥哥到广城挣了大钱,你想要什么,哥哥都给你买。” 原主不耐烦拍开他的手:“别煽情了,快走吧你,烦不烦。” 苏听海笑着说了声“好”。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回忆的光中。 …… 苏观月回过神来,五年过去,苏听海早已长大,成熟到足以撑起苏家。听柳三旺说,广城那边的生意,基本是他一个人在管。而苏观月这边……也不再是以前的苏观月。 “信号不好吗?请问您是……?”电话那头没听见声音,还在问。 苏观月轻声道:“是我,苏……” 才出声,那边就怔住了,声音一瞬之间变得激动:“月、月月?” 苏听海的那股子情绪,隔着电话,都快感染到苏观月这边。苏观月咬了咬舌尖,点头:“嗯,是我。” 苏听海呼吸很急,显然很是激动,一时却又没话说了。 苏观月干脆主动说:“我听三叔说,爸生病了。三叔还说,你们找他借钱。怎么回事儿?” 苏观月平铺直叙,语气很淡。 苏听海咬了咬牙,良久,才说:“爸得了肝癌。” 他又急忙说:“但是月月你别担心,爸刚做了手术,恢复情况很好,医生说有概率治愈的!我和妈都在他身边守着,没问题的,你别担心。” 苏观月挑眉:“那你们找三叔借钱?” 以前苏观月面对苏听海,大多都是嘲讽的语气,苏听海没听出什么问题,苦笑道:“是我的问题。” 苏听海在广城那边,早在五月份就盘下了广河贸易市场,原本一切顺利,贸易市场生意一直不错,前三个月租金拿到手,苏听海就差不多还清以前的债务,开始考虑着再买一块地,准备建大型商场。 苏听海四处打听调研,最后决定拿下城西的一片地,订金已经交了,还剩下一些钱,足以在广城买套房子,以后再也不用过着四处漂泊的日子。 谁能想到,也就是这时,苏强国被确诊出肝癌。 那点儿钱一下子就全部投进医院里去了。 好在广河贸易市场还有进账,足以维持高昂的医药费。可是苏听海一边忙着在医院照顾苏强国,一边忙着生意上的事儿,竞争对手趁着他力不从心时,雇人在他市场里捣乱。 卖假货、小混混闹事、撺掇商家退租换市场,整个市场都被弄得鸡飞狗跳。 还有苏听海准备买下的那块地,原本是个岌岌可危濒临倒闭的国营工厂,这会儿不知道是谁放话出去,说苏听海买下这块地,他们工厂里的人就彻底失业了!必须要苏听海为他们负责! 那之后,时不时就有工人找到市场里闹事,甚至还有人到医院里! 工厂和土地局那边暂时也不敢动这块地了,继续和苏听海商量,要求他安置整个工厂的工人。苏听海这边忙得焦头烂额,最终无可奈何,退一部分定金,放弃了这块地。 没想到第二天,那块地就被他竞争对手盘下了!而他后知后觉地得到消息,广城政府准备在那块地周边发展商务,经济中心逐渐迁移过去,而他现在所在的广河贸易的这一代,则会渐渐变成人烟稀少的城郊! 知道这个消息后,广河贸易的商家首先不干了,纷纷闹着退租,还有对方雇的人在其中煽风点火,一天之内,竟然走了十来户商家。 市场里人心不齐,收益也一天比一天低。苏听海迫不得已,又去四处筹钱、贷款,想尽办法留下商户们,努力维持着市场经营。 “大概……就是这个情况。” 苏观月安静听苏听海讲完了,很奇怪,苏听海和她说起这些事时,语气就有些像她和崽崽们说事情的语气。 什么都没有瞒着她,不会觉得“她不懂”所以就掠过什么信息,讲得很详细,也没有打感情牌。 就好像,只是在认认真真告诉她家里发生了什么。 苏观月竟然从苏听海讲话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亲切感。 真怪,穿越前,她从来没觉得自家亲戚有多亲切,可现在听着苏听海的声音,她竟然觉得这个从未蒙面的“陌生”男人有种亲切感。 中途林英已经带着崽崽们吃完烧烤回家,经过门卫室时,还朝苏观月打招呼,苏观月示意他们先回家。 苏观月垂眸,轻声问:“所以你们现状的状况就是……日常赚的钱只刚刚够爸的医药费,还倒欠了一大笔钱?” “是啊。”苏听海刚才说了那么多,这会儿整个人都放松不少,语气中还藏着轻松的笑意。 苏观月:“你们怎么不和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笑意变苦:“月月,我和爸都觉得对不起你,妈虽然没说过,但我知道她也是这样想的。我们……我们哪儿有脸找你诉苦啊?” 他们没脸回去见苏观月。 苏听海当初离开蜀都时,是苏观月送他进车站的,那时他有多意气风发,现在的他就有多愧疚难安。 他拿着苏观月嫁人的钱,去广城闯荡,口口声声说要给她未来的好生活,可是最后却赔得血本无归。 他们哪儿有那个脸在苏观月面前抱怨啊? 苏观月听着,不明情绪地笑了一声。 电话那头,苏观月没有看见,苏听海站在医院走廊尽头,吹着冷风,脸上已经落了两行泪,声音却还是带着笑的:“月月,你骂我吧。” 苏观月没说话,她那边,茶茶突然钻进门卫室里,小心翼翼扯她袖口,指向窗户外。 “嗯?”苏观月气音哼了一声,看向茶茶手指的方向。 下一秒。 烟花轰鸣的声音盖过一切,夜空被一簇簇绚烂烟火染成彩色。苏观月和茶茶一起抬头看烟花。 电话那头的苏听海也听到了烟花声,他怔了怔,突然看见医院外的天空也有烟火绽开。 “月月,新年快乐。”苏听海笑容温柔,声音被烟火盖过。:,,.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91章 养崽致富 苏观月没有听见电话那头,苏听海的声音,但茶茶凑近她另一边耳朵喊:“妈妈,新年快乐!” “茶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也要开开心心快快乐乐。”苏观月轻笑道。 茶茶打个哈欠:“妈妈什么时候回房间呀?” “茶茶困了吗?”苏观月轻声问。 茶茶点点头:“有点困。” “那茶茶先和英子姐姐一起洗漱准备睡觉,妈妈待会儿就回来?” 茶茶睁着眼睛,乖乖点头。 苏观月和茶茶说话时,电话那头的苏听海听着声音,脸上表情不知道在笑还是在哭,眼泪止不住地无声往下落,又笑着晃晃头,伸手擦泪。 苏观月把茶茶送到楼梯边,声控灯一亮,林英就出来接她。 苏观月再回到门卫室里,电话还没有挂,苏观月轻轻“喂”了一声,那边苏听海立刻点头:“嗯?” 苏听海声音比刚才哑了些,他问:“刚才那是小茶?” 苏观月“嗯”了一声。 苏听海感叹道:“我去广城的时候,那孩子才刚刚会说话……时间过得好快。阿勃呢?阿勃现在该读四年级还是五年级了吧?” “他跳级,读了六年级。”说到崽崽们,苏观月语调不自觉上扬,“阿勃成绩很好,小学考试一直是满分,前段时间还在奥数比赛中拿了奖,作文也经常登上杂志……” 苏听海哑声笑:“真厉害啊……” “可不是吗?”苏观月顺带说,“对了,我很早就给茶茶和阿勃改名了。现在他们姓苏,苏漫思和苏清风。” 改名的事儿,苏观月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写信和苏家人说过。应该是没说过的吧?当初她决定收养修狗时,柳旺让她告知家里人一声,她也只是随手写封信说,家里多了一个小孩子。 那会儿她压根没在乎过苏家人的想法。 果然,她话音一落,苏听海那边就明显愣住了:“那、那鲍家人那边……?” “我没和鲍家人联系了。”苏观月说得很轻松,“鲍家人想要吞掉鲍利民的遗产,虐待两个孩子,我把他们送进局子了。” “……?”苏听海张张嘴,没出声。 他觉得这是苏观月能干出来的事儿。 记忆中的苏观月脾气爆,性格也娇气,但她心里又柔软得一塌糊涂,尤其是对自家人,凡事宁愿委屈自己,也要对家人好。 苏观月就像是玫瑰。 对外人,她只会露出纸条上的尖刺。但是对家里人,她是柔软的玫瑰。 苏听海对鲍家的那些亲戚了解不多,只在婚礼上见过一面,都没什么印象。但他倒是记得,鲍利民当初结婚,把他们家安排在主位,反而把自家亲戚安排到第二桌,可见他们一家关系并不亲近。 苏听海抿了抿唇,最终说:“漫、漫思和清风也是不容易……” 苏观月听出他语气中的不确定,解释道:“漫思是‘日高人渴漫思茶’中的那两字,清风则是‘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的清风。不过平日里,我还是习惯叫他们小名,茶茶和阿勃。” “啊……?嗯,嗯。”话题有些跳跃,苏听海眼睛连续眨了几次。 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苏观月直接道:“哥,所以你们那边还差多少钱?” 苏听海张了张嘴,没说话。 苏观月则是懒得废话,直说:“我刚才说那些话的意思是,鲍利民的遗产都在我手上,我现在有点小钱。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考虑借给你们,但是……” “第一,这是茶茶和阿勃的钱,我会和他们商量,会听他们的意见。第二,这钱是我借给你们的,借条、利息都不能少。还有,你之后的公司,我要占股份,详细的我们之后再谈。哥,你直说,你那边资金缺口有多少?” 刚才苏听海把他那边的情况讲给苏观月听,苏观月也听明白了,目前,苏强国的医药费是足够的,但市场那边情况岌岌可危,两边支出和收入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一旦天平倾倒,两边都可能直接崩塌。 而苏听海是想要暂时放下贸易市场,再选一块更合适的地皮,向着大型购物城的方向发展。可是他现在还欠着债,维持现状都很困难,更别说长远发展了。 他找亲戚借钱,一是想要巩固市场和医院两边的平衡,保证苏强国后续的治疗不受影响。二则是为之后东山再起做准备。 苏观月刚才有认真听他的发展规划,苏听海能盘下贸易市场,一步步走到现在,说明他是有能力的。如果不是苏强国身体突然出了问题,他后续的发展规划,在苏观月看来也是可行的。 所以苏观月愿意借钱给他。 对她而言,与其说这是借钱,其实更像是一场投资——投资的是苏听海这个人。 卖煤矿剩下的这些钱,小部分苏观月存了定期,买了国债、股票,但大部分她都是打算投出去的。 在她看来,苏听海是个不错的投资对象。 苏听海那边一直没声音,苏观月等得有些不耐烦,吐口气:“哥,你再不说话,我挂电话了?” “月、月月!”苏听海一下回过神来,“我……”他还是说不出口。 苏观月闭眼揉揉眉心:“我现在工作挺稳定的,前几天才领到年终奖,有五千块。村里的那栋房子我翻修过一遍,现在有两层楼。城里……城里我靠公司的福利,买了套内部房,就在城中心,下个月就能搬进去。” 言下之意就是,她不缺钱,让苏听海别磨磨唧唧的,缺多少赶快说,不然她真没兴趣再和他聊下去了。 苏家人都不是扭捏的性格。 像是柳旺,得知苏观月要投资他的狗场后,没丁点儿犹豫就点了头,认认真真和她协商。 这会儿,苏听海也知道现在不是扭捏的时候。他们没找苏观月借钱,没把苏强国生病的事儿告诉苏观月,是因为他们欠苏观月,他们觉得自己没脸见她,他们怕拖累她。 可是苏观月摆明了态度,要投资他们。 苏听海听得出来,苏观月语气很强势,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而他缺的,不正是一笔投资? 他不能因为对面是苏观月,不能因为自己害怕,就选择放弃这笔投资。他要想往前走,就不能怕,不能有一点儿退缩。他必须抓紧这次机会。 苏听海闭眼,深吸一口气,认真给苏观月说:“我这边具体情况是这样的……” 苏观月干脆拿起门卫室里纸笔,认真做起笔记。 只可惜现在通讯还很不方便,不然苏观月一定要他当场做一份PPT,还有他那边的详细情况如何、各种调研资料,开个线上会议,苏观月认真考察过后,最后再决定“投”给他多少钱。 不知道说了多久,外边时不时就会传来鞭炮和烟花的声音,苏观月打着哈欠,一边认真听,圆珠笔哗哗哗地在纸上写,一边出声提议一两句。 说到后面,苏听海的嗓子彻底哑了。 他那边,柳星丽起夜离开病房,到走廊上,看见他的背影,心疼地叹了口气。 柳星丽小步走去,拍拍苏听海肩膀,小声道:“睡一会儿吧。” “妈,没事儿。”苏听海温和笑着摇摇头,犹豫片刻,他说,“我在和观月聊天,妈,你要和她说两句吗?” 柳星丽神色明显呆住了,张了张嘴,下意识咬了下嘴唇,目光甚至慌乱了一下,小声说:“不、不是说好了别告诉她的么!” 她从苏听海手中接过电话,对着听筒,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犹豫着说:“观月……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听筒那边传来清脆的女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柳星丽眼眶却一下子红了。 她把大哥大再递给苏听海,自言自语般小声说:“我、我和她有什么可聊的?”又对苏听海说:“小海,我回病房去了,你、你也早些休息,这打电话也不便宜吧……” 电话那头,苏观月听到这话,反而轻声笑了笑。 的确,这年头话费本来就贵得不行,他们又是跨省,这一晚上,怕是把普通人一个月工资都给聊完了。 等到柳星丽走远,苏听海笑意无奈:“月月,妈她刚才起夜。我们接着说?” “今天就说到这儿吧。”苏观月垂眸说,“我还得去和茶茶他们商量再做决定。哥,你先写一份可行性报告,把你那边的情况详细写一写,尽快寄给我。” 苏观月伸个懒腰,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腰背都有些酸:“该睡了。” “好。”苏听海垂下眼眸,温声道,“晚安,月月。” “晚安。” 苏听海挂掉电话,没有立刻去睡,继续在走廊尽头站了会儿,吹着风。 柳星丽回到病房里,关上门,单手颤巍巍地擦了擦眼睛,靠着门站一会儿,忽的长叹一口气。 一年前,柳星丽还看不出半点儿老态,穿着打扮都很时髦。可现在她满面疲惫,头上早已布满银丝。 …… 苏观月回到房间里,没想到在楼下就看见灯还亮着,崽崽们竟然还没睡。四个人挤在一张床上坐着,还在看电视呢。 他们在看今年新出的电影,《大话西游》,四个人都看得泪眼朦胧的,不知道是困了还是被感动的。 苏观月推门进来,阿勃下意识偏开脑袋,揉揉眼睛,假装自己眼眶没有发红。 茶茶眯着眼睛朝苏观月伸出双手,声音懒洋洋的:“妈妈——” 修狗抿出一个乖乖的笑,抬头喊她一声:“姨姨。” 电视屏幕里,电影也刚刚到尾声: ——“那个人样子好怪。” ——“他好像条狗啊。” 屏幕上大漠孤烟,一片萧寂,电影正式进入尾声。 崽崽们也打着哈欠纷纷起身收拾屋子,准备睡觉。这会儿天都快要亮了,茶茶很少熬夜熬这么晚,几乎一沾床就睡着。 苏观月在窗台边坐了会儿,发会儿呆,才躺上床。 但还是有点睡不着。 打完今天这通电话过后,她竟然有点想见见苏家人了。 第二天下午,趁着有空,苏观月认真和崽崽们说了说这事儿。茶茶先是听得很迷茫:她从来不知道妈妈还有个哥哥呀! 还有爷爷和婆婆,茶茶也从来没见过他们俩! 但是听到苏观月说爷爷得了癌症之后,茶茶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担心道:“妈妈,癌症是不是很痛啊?” 茶茶住院的那两天,有听医院里别的人提到过,说谁谁家的小孩得了癌症,撑不下去,越来越瘦…… “嗯。”苏观月摸摸茶茶的发丝,“不仅很疼,而且可能会……” “会死的。”阿勃接着苏观月的话说。 茶茶嘴唇一下子抿紧了,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忧:“那妈妈一定要帮帮爷爷呀!” 茶茶对爸爸那边的爷爷没有什么感情,可是对妈妈那边……虽然她从来没见过妈妈那边的爷爷,可是茶茶相信,妈妈的爸爸一定是好人! 阿勃没说什么,反正苏观月怎么做决定,他都支持。买圣慈街的房子也好、卖煤矿也好、投资狗场也好,苏观月尊重他,愿意和他说这些,但他心里也清楚,自己毕竟还太小,给不出什么好的意见,也没有能力帮苏观月什么,他只要选择支持苏观月的决定就好了。 于是“投资”苏听海的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不过春节这么几天,好不容易有几天彻底抛下工作、好好放松的休息时间,最重要的事情当然是玩。 乔初雨老早和苏观月约定好了,年初二一起去逛庙子,点莲花灯! 上回乔初雨没去成世界乐园,她一直挺愧疚的,觉得自己放了苏观月鸽子。因此这次,乔初雨可殷勤了:“观月,你什么时候起床?我开车来接你们一家。” “中午你想吃什么?我去安排。” “你们想不想看电影?上午逛完庙子,下午我们去电影院怎么样?” 苏观月被她逗得直笑:“大小姐,你这是在请我约会呢?” 乔初雨笑着哼一声:“哪儿有带着个孩子约会的?” “也是。” 没想到,当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家属院里竟然一前一后停了两辆车。苏观月一下楼,两边车窗同时摇下来。 “观月!”乔初雨朝她招手。 后面那辆小车上,蒋铭轲靠在窗边,笑容温柔灿烂:“观月!” 两个人同时出声。 苏观月:“?” 不仅是苏观月,乔初雨和蒋铭轲也愣了,没想到对方都是来找苏观月的。乔初雨探出头去,往蒋铭轲车上看,一脸“这谁啊”的表情。 苏观月身后,个崽崽也露出探究的表情。 阿勃最不感兴趣,只看两眼,就直接坐上了乔初雨的车。 等苏观月走近,乔初雨眉眼立刻弯起,促狭道:“观月,那人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苏观月和乔初雨说一声:“我朋友……也算是个合作伙伴。我也不知道他今天会来,你等等。” 苏观月走到蒋铭轲那边,抱着手臂,笑着问他:“你不是在南山那边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过年嘛,总不能一直扎在工作里。”蒋铭轲笑着挠挠头,“本来想趁着有空约你出去玩儿的,看来是我来的不巧。” 从他们开始合作之后,蒋铭轲就知道苏观月的住址,这还是他第一次上门拜访。 “是挺不巧的。”苏观月笑,“我早就和朋友约好了,今天一块儿出去逛庙子。” 蒋铭轲没问能不能和她一块儿去逛,而是问:“那观月明天有空吗?” “有。”苏观月伸个懒腰,点了头。 “明天见?” “明天见。” 蒋铭轲踩着油门,把车开走了。 苏观月坐上乔初雨的车,乔初雨还对她挤眉弄眼的:“你朋友不跟我们一块儿去玩啊?” “不去啊。”苏观月无奈道,“乔大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啧。”看在有小朋友在车上的份上,乔初雨没多问。 下车,一行人走进庙子里,和个崽崽隔开一段距离,乔初雨立刻八卦地凑上来,问苏观月:“刚刚那个小帅哥,就是你差点失恋的那人啊?” “不是他。”苏观月摇头,“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乔初雨瞪大了眼:“不是,苏观月你背着我认识多少男人啊?”又说:“不过你这朋友长得是真挺好看,你是从哪儿认识的?” 苏观月:“考驾照认识的。” 乔初雨:“?” 乔初雨:“为什么我考驾照的时候,和我一起培训的都是秃头老男人?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苏观月不由得笑。 话题很快转开了,乔初雨叽叽喳喳地和苏观月聊着过年这两天家里的各种事儿,还说洛远今年过年没有回家,但她年后有机会再回来,到时候还约乔初雨一块儿喝酒云云…… 大年初二,庙子里人还很多。 点莲花灯的人排成了长队,苏观月一行人点了五盏灯,点灯的时候还可以写许愿条挂在栏杆上。 苏观月写的是:“一切顺遂,得偿所愿。” 她没去看崽崽们写的什么,但看看他们的表情,大差不差都能猜到。茶茶正盯着纸片一脸傻乐,修狗脸上抿着温柔的笑,阿勃眉头微微皱起,歪着脑袋,似乎在考虑措辞问题。 几张许愿条用红布带拴着,挂在一起,随风轻轻摇摆。 愿来年也一切顺遂,得偿所愿。:,,.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92章 养崽致富 点完莲花灯,跟着人群走过高高的佛塔。不少人停在佛塔前,认真拜了一下。还有许多人排队去摸不远处大石头上的“福”字。 这种喜气洋洋的气氛很有感染力,就连阿勃都跟着排在队伍后面,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一下。 逛完庙子,就在不远处的肯德基吃午饭。 然后开车去青岩路那边,逛街看电影!现在还没有“春节档”的概念,可供选择的电影也没有那么多,但电影院外边依旧排满了人。 《金玉满堂》、《红番区》,还有前天晚上崽崽们在家里看过的《大话西游》,这会儿《大话西游》的口碑还没有火起来,票房低,排片也很少,最终乔初雨选了最合家欢的一部《金玉满堂》。 电影院里笑声阵阵。 傍晚,乔初雨家里打电话过来,乔初雨和乔承安说几句,拗不过他,就转头对苏观月说:“观月,我爸让我邀请你们去小露家里做客,你去吗?” 听到好朋友的名字,茶茶第一个蹦起来,眼巴巴看向苏观月。放寒假以后,茶茶就没见过乔小露了,她有点想自己的好朋友。 苏观月点了头:“好呀。” 苏观月就当是走亲戚了,去旁边金饰店里买了个小手镯给乔小露当礼物。 乔小露家和乔初雨、乔承安他们在一个小区,就隔着几个单元。乔小露已经等在单元楼下了,一看见他们就冲过来和茶茶抱在一块儿,兴高采烈地往楼上跑。 几个大人在厨房里忙碌,房间里能隐隐闻到菜香味。乔家嫂子从厨房出来招呼客人。 第二次拜访乔承安一家,苏观月倒是没上次那么紧张了。和长辈们打个招呼,就坐在沙发上和乔家嫂子聊天。 乔小露和茶茶一个年纪,又在一个班上,乔家嫂子和苏观月在养崽这一话题上向来很有共同语言,报什么课外班、带崽崽去哪儿玩、读什么书、和崽崽聊什么…… 各种话题停都停不下来。 乔初雨插不进嘴,只能和两个男孩子抢游戏机玩。茶茶则跟着乔小露参观她的寝室、还有小花园去了,乔小露在阳台上养了很多植物,这会儿冬末初春,已经有一些花儿陆陆续续地绽放,还有四季常绿的竹子。 看完花园,两个小姑娘又凑在一起看漫画,缩在房间里的“秘密基地”里。 一直到了晚上,茶茶和乔小露还上蹿下跳地到处蹦,茶茶竟然舍不得走了。乔家嫂子正好邀请她留宿:“要不茶茶在我们这儿住一晚吧,正好明天我们要去城郊踏青玩,茶茶也一块儿去,晚上我们把她送回家。” 乔小露是独生子女,她一个人在家没小朋友陪着,也无聊得慌,这会儿就她最舍不得茶茶。 茶茶第一次在别人家留宿,也很兴奋。 苏观月答应下来,正好她明天也要出去玩儿。 回家路上,阿勃拍了拍修狗肩膀,暗示地看他一眼,修狗看懂了,笑着到苏观月身旁:“姨姨,我和大哥想去一趟洛晓曦家。” 洛晓曦,也就是刘不闻家也在这个小区,不过是在后面一期,隔着一段距离。 “没问题啊,”苏观月顺带问一句,“你们去干嘛?” 修狗露出小虎牙笑:“我们想约他明天一块儿出去玩。” 茶茶和乔小露一起去玩,修狗、阿勃约上洛晓曦一块儿出去,苏观月也和蒋铭轲去玩,兵分三路,正正好好。 第二天清晨,送两个男孩子出门时,苏观月看见他们背着的游泳装备,还是吃了一惊:“大冬天的,你们和洛晓曦约去游泳……?” “嗯!”修狗点头,“追梦湾的室内泳池,洛晓曦说那边是恒温的,一点儿也不冷!” “……”好吧,就算是恒温,苏观月也难以想象大冬天游泳是什么感觉。 刘不闻已经开车等在家属院里,把崽崽们送上车,苏观月有些惊讶地问刘不闻:“……你也要去冬泳?” 刘不闻温和地笑:“大过年的,反正也没什么事儿,正好多陪陪晓曦。” 刘不闻陪着洛晓曦,还有苏家的两个男孩子去游泳,而苏观月准备出去和朋友好好玩一天,纵使是她,这会儿也感觉到了一股微妙的…… 咳咳,愧疚。 不过也就只有那么一两秒。 苏观月从外面关上车门,笑着朝他们挥挥手:“今天阿勃和修狗就麻烦刘总了,拜拜!” 刘不闻的车子前脚才开出家属院,蒋铭轲的车子后脚就开了进来,停在苏观月面前。苏观月面不改色地坐进去:“去哪儿玩?” “你想去哪儿?” “都行。” “爬山吗?今天天气不错。” “好。” 苏观月懒散趴在窗边,车窗摇下去,吹着风,晒着太阳,在蜀都的冬天,今天天气的确难得一见的晴朗。 车子缓缓开出家属楼。 苏观月顺口问:“煤窑那边怎么样了?” 蒋铭轲笑得惬意:“还行吧,现在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应该再过两个月,就能把资质办下来。很快我们就能开始赚钱了。” 清理煤窑的过程远没有蒋铭轲说的那么轻松。 南山那边总体环境混乱,穷山恶水,县城里也是鱼龙混杂的,手下的人都不好管。而且这块煤窑以前出过事故,和官方那边沟通也挺难的,不少人盯着这块肥肉,想从里面捞一笔。 还有本地的那些煤老板,盯了这块煤窑好几年,谁知道被一个外地小伙接手,一个二个心里不平衡得很。 这两个月里,蒋铭轲在南山那边,过得其实挺困难的。 不过他是真心实意地喜欢那边,再怎么难再怎么累,这是他自己选的路,他都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蒋铭轲笑着说:“好不容易远离我爸,我总不可能遇到点儿难处就缩回来。” 苏观月听着,突然意识到:“你没有回家过年?” “是啊。”蒋铭轲笑,“大年初一我开车回蜀都,第一个就来见你了。” 苏观月靠在窗边吹着风,散漫打个哈欠。 蒋铭轲选的那座山就在城里,山下正在举办新春灯会,沿路摆满了各色各样的彩灯。能够想象到了晚上,彩灯亮起时,这里是怎样五彩斑斓的景象。 往山上爬,一路上彩灯越来越少,但空气也愈加清新,山间竟然还有一个小型的动物园! 猴子、骆驼、孔雀、野狼…… 蒋铭轲在野狼的笼子外停留很久,里面的大灰狼沿着笼子边缘一圈一圈焦躁地踱步,蒋铭轲说:“它们被关在狭小笼子里过一辈子,再也不能回到广阔的森林里去……” 蒋铭轲渴望自由,渴望能够自己掌握自己的人生轨迹,所以他会对失去自由的野狼共情。 苏观月在另一边看孔雀开屏,拿着相机照了很多照片。虽然今天没带崽崽们一起,但可以给他们看照片嘛! 城里的山不高,爬上爬下,也就一个多小时。 再回到车上,时间还早,蒋铭轲主动问:“看电影吗?还是去溜冰?” 这个年代很流行旱冰场,苏观月倒不怎么感兴趣,她不喜欢溜冰场里嘈杂的环境。只可惜现在滑板运动还没有兴起,蜀都城内更没有极限运动广场,不然苏观月更想在这么好的天气,去广场上滑滑板。 “看电影吧,我想看大话西游。”崽崽们看过一遍,可她还没看呢,也不怎么记得剧情了,正好趁着电影上映重温一遍。 就算在春节,这部片上座率也不高,影厅里坐得零零散散,大多都在前几排。不像后世的电影院,一般大家都更愿意坐后排一些。 苏观月和蒋铭轲坐在中排,灯光一关,四周安静下来,苏观月很快沉浸在电影的世界里。 两人没再说话,一直安安静静地看到电影结束。 直到离开影厅,还在沉默着。外面阳光已经黯淡,路过肯德基的时候,蒋铭轲去买了两个冰淇淋。在冬日的街头,吃着冰淇淋,缓慢地散会儿步,享受难得的静谧时刻。 回家时天已经黑了。 苏观月下车:“下次见。” “下次见……!”蒋铭轲挥挥手。 蒋铭轲过两天就要赶回南山,苏观月天蜀这边也要开始工作了,下次再见,不知道又得是什么时候。 春天正式到临之前,苏家还有一件大事儿要做—— 搬家。 空调、风扇、电视……苏观月还买了一台电脑!各种家电陆续入场,苏观月一家也终于正式搬进流星苑的新家里。 崽崽们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小房间,阿勃和修狗倒是不怕,唯独茶茶,这一年多她一直和苏观月睡一个房,突然要分开睡,她还有点不习惯呢。 搬新家,苏观月自然请了乔初雨来家里做客。 乔初雨参观一圈,看得眼睛都直了:“苏观月,你这比豪宅还像豪宅了吧!” 120平的大小,配上软装,这套房子硬是被苏观月装出了大平层的效果。看得乔初雨都羡慕不已:“观月,我也搬到流星苑这边住,装修的事儿,你帮我参谋参谋呗?” 苏观月一口应下了。 她也是羡慕乔初雨,她们一家是好不容易能搬到大房子来,乔大小姐是在老房子住腻了,想搬新房子解解腻。 但苏观月心里也清楚地知道,她缺的只是时间的积累。 总有一天,乔家有的,她也能够拥有。 …… 新一年的工作也正式开始。 开年大会上,天蜀今年的发展目标彻底定了下来:在稳住各个分店原有营收的基础上,继续向外发展,争取在蜀都以外的川内大城市里,都能看见天蜀分店的身影! 大会上,乔承安刚刚说出这句话,就有人将目光投向苏观月。 苏观月内心也有隐隐的激动。 不出所料的话,她将迎来加入天蜀后的第二次职位调动。 果然,乔承安没说几句,话题就拐到了相关职位安排上:苏观月调去市场部,担任营销总管! 从培训总管调整到营销总管,看似是平调,实际上,往上升了两个档!以前苏观月这个培训总管,手下压根儿就没有人可以管,说是总管,其实就是辅导各店店长的,没有什么实权。 可是营销总管手下是真真切切管着一个办公室的!营销科,苏观月手下能有三五人。 还有就是往上,以前苏观月在行政部,那边科室多,领导也多,培训总管要往上跳三级,才能升到部门副经理的位置。但营销总管往上一级,就是市场部副经理了。 至于基本工资,两个岗位倒是没差多少,主要还是看奖金和各类提成。 周围人纷纷朝苏观月投去羡慕的眼神。 大会还在继续着,台上,乔承安把各个部门都表扬一遍,却把批发部拉出来单独批评一通。 批发部是前年天蜀成立的新部门,也算是天蜀除了扩张以外,做出的另一项改革。 批发部主要负责商品的批发、售卖,面对的是各个零售厂家、个体户,运营完全和天蜀其他部门分开。 第一年的时候,批发部的确给天蜀带来巨额利润,为天蜀的扩张计划出了一份力。可到了第二年,批发部却开始持续疲软,眼看就要入不敷出,等着别的部门输血来养他们了。 大会上,乔承安批评得毫不留情,要求批发部今年必须要重振旗鼓,把营收给抬上去。 苏观月对批发部不怎么了解,只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乔初雨给她抱怨:“批发部那群龟儿子,不知道偷偷吃了多少回扣!还TM抢我们采购部的单子!” 采购部和批发部都要从外边进货,两边在工作上经常会有摩擦,乔初雨看不惯批发部很久了。 苏观月也诧异,皱眉:“吃回扣?你爸知道吗?” 乔初雨一下子蔫了下去:“他当然也有怀疑,可是我们没证据啊。而且批发部那边水深得很,不好查。就、批发部的前任总经理,去年年中刚刚退下来的那个刘老头,当初就是他家里人把我爸引荐来天蜀的。” 苏观月懂了。 七年前,乔总接手天蜀这个烂摊子时,虽然对天蜀上下都进行了改革,尤其是整顿内部风气,让没有能力却站着领导位的人下岗,换上有能力有冲劲的新人,让整个天蜀风貌焕然一新,但…… 乔承安始终只是个总经理,他的改革其实并不彻底,他在努力,可是那些比他职位高、权力大的,他动不了。 那会儿,天蜀内部就不得已埋下了几颗腐朽的种子。 而批发部业绩降低,大概就是那些种子生根发芽。 乔承安今天在大会上发火,当着所有人的面批评批发部,大概也是想趁着前批发部经理退休,从头整治批发部一番。 乔初雨哼一声:“反正批发部的人,都没一个好东西。” 上班第一天,大家一时都没怎么进入状态,到处都在说着各种八卦。苏观月无意间还听到了另一个八卦: 乔总可能要退休了! 有人说,乔承安一直不愿意发展直销商城,反而稳中求进地选择扩张分店,不是因为他不敢冒险。是因为他快要退休了,他想要在退休之前,把天蜀的账面做得漂漂亮亮,没有一丝欠账,也算是给他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卷。 今天乔承安在大会上批评批发部,也是为了消除隐患。 乔承安想要漂漂亮亮地退休。 苏观月说给乔初雨听,乔初雨一下子笑出了声:“怎么可能!我爸年纪是有点大了,但他是闲不下来的性格,才不会这么早退休呢。” “放心吧,我都不知道我爸想退休的消息,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知道的,就胡说呗。”乔初雨伸个懒腰,满不在乎道,“我爸要退休,好歹也得先给我这个亲女儿说一声吧?” 乔初雨这么说,苏观月也就放心了。 乔承安要是在这时候退休,对她肯定是不利的。谁叫她是刘不闻一党,刘不闻又是坚定的乔党呢?天蜀里同事关系看似平和,可尤其是领导层,各种党派其实也挺乱的。 这边,苏观月开始工作,准备着接下来的出差考察。广城那边的信件,也终于寄到苏观月手上。 这之前,苏观月已经汇了一笔钱过去,给苏听海应急用。 而现在苏听海按照苏观月的要求,寄了厚厚的一沓资料过来,除了广城那边各个荒地、工厂的情况,还有他写的可行性报告,认认真真地写了十几页。 除此之外,信件的最后面,还有一沓病历单。 苏强国住院以后,每一次诊断、化验结果,苏听海都复制了一份,寄给苏观月。 苏听海在最后一张病历单背面写着:“父亲患的是肝癌,医生说,肝癌是有可能治愈的。虽然可能很小,但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抓住那一丝可能。”:,,.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93章 致富 苏观月把病历单放到一旁,埋头认真看苏听海寄来的可行性报告。 他看上了梨沟湾的一个荒地,准备在那边修建大型商城、星级酒店。现在梨沟湾经济不发达,买地便宜,但他嗅到风声,好几座星级酒店都在那边买了地,他直觉梨沟湾会有大改动。 苏听海的直觉没有错,在苏观月的记忆中,二十年后的广城,商业中心就在梨沟湾附近。 广城的经济中心在渐渐往东移,苏听海之前被抢走的城西地块,反而会逐渐变成破败的老城区。 至于现在的广河贸易中心,苏听海说,他已经稳住收益了,这块地他不准备卖,也不准备放弃贸易市场的收益。他怀疑前段时间市场的动静,都是竞争对手的烟雾弹,竞争对手想要他的市场。 苏听海以前寄给苏观月的信里,他的字迹都是温柔、清秀的,唯独这回,他写在纸上的字,都带着股张狂的味道。 就像是一头终于长出蓬松、厚实的鬃毛,在草原高地上巡视整个王国的年轻狮王。 壮志踌躇,眼中满是对未来的野望。 苏观月动笔给苏听海写了回信,除了可行性报告上的一些批注,苏观月还把这一年来天蜀的发展历程写给苏听海,一边给他提建议,一边与他交流经验。 苏听海在广城做的是大型贸易市场,而天蜀是大超市,两边赛道不同,但也有相通的地方。 尤其是这几年,外资还没有涌入川内,但广城、海城那边发达城市,正是外资注入的蓬勃发展时期。各个外资大商城已经逐渐落地。 苏观月的商场经营理念,很多都来自于后世的蜀都。可是由于蜀都盆地的地形限制,整个川城的超市行业生态圈,和外地其实有很大差异,苏观月也想学一学这会儿外地的优秀经验。 …… 新一年的工作开始了。 天蜀向外扩张的第一步,自然是川内第二大城,涪都。苏观月出差考察前,崽崽们还没开学,她只能又麻烦林英帮忙看着崽崽们。 戏剧化的是,苏观月调职之后,薛高飞竟然成了她的直系上司。出差前,薛高飞专门来看看她,笑着说:“这下小苏你来了市场部,也要体验我们到处奔波的苦了。” 薛高飞的意思是,以前是苏观月教刘水榕,说他不顾家,到处出差。现在苏观月也要跟着到处跑了,她还能怎么顾家不成? 不过薛高飞人挺厚道,苏观月看得出他只是开开玩笑,也跟着他开玩笑道:“是啊,我和薛经理成难兄难弟了。” 这次出差,除了各个部门的相关负责人,刘不闻竟然也跟着一起去了。 苏观月看见他,还有些诧异:“刘总也要去考察?” 刘不闻温和笑着说:“总要多学点知识嘛。” 苏观月上了车,车上别的同事才给她说:“扩张的方案就是刘总提出来的,他当然要紧紧盯着。” “刘总也是辛苦,一年到头的到处跑,比我们这些人忙得多。” “我是真佩服刘总,一天时间掰成两天用!” 苏观月想起来,前年刘不闻想要为天蜀的发展提供新思路时,也是自己往乡下四处跑。刘不闻是带兵打仗的将领,但他也永远是身先士卒,自己冲在最前面的那个。 而且,刘不闻会冲在最前面,却从来不会出手干涉自己不懂的领域,他会认认真真询问手下每个人的想法,征求他人的意见,绝不独断专行。 公司里大家也是真的服刘不闻。就算公司内部有党派之争,大家私下提到刘不闻时,也更多是敬重的。 汽车驶出蜀都,直奔涪都城中心而去。然而在这个年代,川内本就交通不便,这会儿蜀涪高速才刚刚动工,他们走公路、乡道,开车到涪都得六七个小时。 大家一大早出发,到涪都时已经下午三点了。 把行李往酒店里一扔,就马不停蹄地开始考察工作。到晚上再开个总结小会。 这年头,涪都的经济其实不比蜀都差太多。城市面貌也大差不差,刚过完年,城市复苏,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都能感受到生机与活力。 更让苏观月觉得惊喜的是,和文字资料上描述的一样,涪都这么大一座城,这时的大型超市市场竟然还是一片未经开垦的净土。 城里只有两三家大型商贸市场,类似于蜀都那边的批发市场,除此,就是供销社。蜀都的供销社大商场早已被天蜀吸收,成为青岩路的那家天蜀第二总店。而涪都的供销商城还在营业,只是这几年收入也十分困难,涪都附近各个乡镇的供销社已经接连关门。 也就是说,和蜀都相比,涪都的交易方式还更趋于原始。 实际了解到涪都这边的情况后,一行人都有些激动。 涪都是这样,那么川内其他大城市,应该也大差不差。迎接天蜀的,是一片开阔广袤、看不到尽头的新天地。 一行人走在前面,都在叽叽喳喳,只有苏观月在暗暗担心。 再过三四年,甚至两三年,外资就要注入川内,留给天蜀的时间不多了。天蜀花了一年时间,才在蜀都内发展出一张分店往,想要在别的城市发展,只会需要更多时间。 可是资本才不会留给你这么多时间,资本一旦注入,外资商城的发展只会像雨后春笋一般,迅速冒头挤占空间。 现在的天蜀分店,争得过那些外资商城吗?苏观月不知道。 “小苏?”身后,刘不闻忽的喊她一声,在公司里,刘不闻都喊她小苏,“在想什么?” 苏观月笑了笑,直接说:“我哥在广城那边经营大型市场,前些天他写信告诉我说,很多外资超市挤入广城市场,他也有意向和外企合作。我就在想……那些外资什么时候会涌入蜀都市场?川内市场呢?到时候我们天蜀想要发展,就没那么容易了。” 刘不闻怔了怔,琥珀眸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光,他轻声道:“我也在考虑这些问题。” “刘总是怎么想的呢?”苏观月拿出笔记本,认真倾听。 刘不闻笑着摇摇头:“只有一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随遇而安罢了。” 他接着说:“七年前,天蜀在改革开放浪潮的冲击下,濒临崩溃解体,那时乔总临危受命,做出的一项项改革,都是为了迎合新的市场经济,拯救那时的天蜀。” “而两年前,天蜀的经营逐渐趋于稳定,我感觉到市场的悄然变化,怕天蜀受到个体经营的影响,这才四处考察,最终提出直销商城的建议——虽然最后这项建议并没有被通过,但我们的扩张策略也已经初见成效。” “往远看是好事,可是有的时候看得太远了,反而会限制住当前的步伐。”刘不闻轻声道,“天蜀现在还不具备对抗外资企业的实力,目前为止,我们每走一步,都是往最迫切、最急需改变的方向走的。” “我觉得,我们只要做好当下就好。说不定,等到了外资入侵的那一天,我们已经做好了与之抗衡的准备了呢?或者说,说不定到时候我们天蜀也能拉一笔外商投资,”刘不闻笑意温暖,玩笑道,“小苏,你说是不是?” “刘总说得对。”苏观月也笑。 刘不闻说不要看太远,但其实,他才是真的高瞻远瞩。 脚踏实地,一步步向前走,不惧风险,迎难而上,这才是人民企业家该有的风采。 刘不闻哈哈大笑:“小苏,你这夸得我都脸红了。” 到晚上,天蜀的一家供应商早已安排好吃饭的酒楼,除了天蜀和供应商这边的人,天蜀还请了涪都供销社的领导吃饭。 天蜀有意向吃下那座供销社大厦,作为天蜀在涪都的一个总店,之后再沿着总店往外辐射,在附近的县城扩展分店。 比起涪都的另外两座市场,供销社大楼的位置当然好得多。涪都供销社收益连年下滑,他们也有卖楼的想法,但今年政策改革,成立了全国供销社,他们看到希望,也想再挣扎挣扎。 这单买卖恐怕没那么好谈了。 不过这事儿也和苏观月没太大关系,她就负责吃吃喝喝,偶尔配合着说句好话。 苏观月对打工的态度一直都是那样,反正她自认为足够认真负责,该加班的时候她从来没落下过,也没少为了工作委屈自己的生活,但打工始终只是打工,要她尽力可以,但要她卖命?没可能。 苏观月努力在餐桌上当个透明人,可一顿饭下来,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不少,话题时不时就往她身上转。 年轻漂亮有能力的总管,不管是什么方面,她都能吸引到他人的目光。 应酬难免会喝酒,喝酒就难免会喝醉。于是最后走出酒楼的时候,一半人腿都是飘的。 他们本来还要开个总结小会,刘不闻看到这情况,也只能把会议移到明早再开了。 一行人在涪都待了整整五天,除了涪都城中心,苏观月还往周边城市看了看,为后续分店发展做考虑。 而涪都总店的具体发展构想,在所有人的不断努力下,也一步步敲定了下来。 回蜀都的路上,一群人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除了开车的那人,大家都七拐八扭地躺在座椅上,懒散得不行。 苏观月和市场部另一位总管还有些工作上的事儿要聊,她们俩就坐刘不闻的车回去,林荫大道比另一辆车后座宽敞些,足够她们一边聊一边做笔记。 前排,刘不闻一边开车,还一边能附和她们一两句。副驾驶的小万听得咋舌:“都说刘总一颗心是系在工作上了,我看老大你和黄总管也不例外,坐车上还要聊呢。” 小万是今年新调来营销科的,归苏观月管,他每次看到苏观月,都一口一个老大的喊。 苏观月抬眸,轻笑:“时间不就是这样挤出来的?” 一车四个人,一边聊一边开着车,中途就在路边的小饭馆吃饭休息一会儿,七小时转眼就过,傍晚之前,终于回到蜀都。 刘不闻先送小万和黄总管回家,苏观月和他家都在城里,离得近,所以最后送苏观月。 车子快要开到流星苑时,刘不闻的大哥大突然响起来,他接电话:“喂?晓曦?” 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刘不闻明显愣了一瞬。 就连苏观月都隐约听到那边的女声。 “晓曦什么呢!是我!”乔初雨吼出声,又说,“刘叔,你们出差回来啦?那正好,你直接回家呗,把观月也带过来。” “……我和阿勃他们都在你家,洛晓曦要完成什么、什么课外作业,邀请修狗一起去做客,我今天正好……” 信号有些不好,刘不闻没听清对面在说什么,但大抵意思是听明白了。 洛晓曦邀请同班的修狗一起完成课外作业,于是苏家三个崽崽一起上门做客,又不知道怎么回事遇到了乔初雨,干脆就把她也叫上了。 挂断电话,刘不闻无奈地笑着,把这事儿说给苏观月听。 苏观月倒是无所谓:“行吧,反正放假也没事儿干。”她迟疑两秒:“刘总会做菜吗?”到家差不多也是饭点了。 刘不闻笑着说:“当然会。今天正好请你和初雨尝尝我的手艺。” 经过市场的时候,刘不闻干脆把车停在外边,顺路去买点菜,苏观月也一起。 刘不闻买菜买得十分熟练,甚至还有摊子老板认识他的,给他留了肉,惹得苏观月诧异夸了好几句。 刘不闻只是笑:“家里是我照顾晓曦多一点,平时我和晓曦约定好了,谁有空,谁就负责做家务、买菜做饭。” 刘不闻也挺惊讶的,他是没想到苏观月竟然会认不来菜。 苏观月:“……” 她只有前年会认菜,因为那会儿林英还在卖菜,每天都会给她送各种各样的蔬菜。 苏观月和刘不闻共同话题就一样,那就是工作,于是买菜买着买着,话题又拐到工作上去。 刘不闻轻声叹道:“虽然现在天蜀也有往食品方面发展的意向,总店和部分分店已经在售卖菜品、生鲜,但就我个人而言,我还是更习惯在菜市场一些。” 这一点,苏观月很早以前就注意到了,目前蜀都是没有生鲜超市市场的,但天蜀的领导班子——以陈总为首的那一派人,坚持要走食品道路。 于是随着天蜀分店扩张,食品这方面也没落下,有条件的分店,都开始跟着卖生鲜菜品。目前来看,去年食品部分的确赚了不少,未来前景也好,乔总这一派才没有反对。 只是听刘不闻的意思,他心里是不支持的。 “刘总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既然聊到公司内派系,苏观月就顺嘴提到,“不知道刘总听没听过这个传言?有人说乔总快退休了。我前些天去问初雨,她说她没听到丁点儿风声。刘总呢?” 苏观月注意到,刘不闻选菜的手指顿了顿。 刘不闻温和笑着说:“我也不清楚。” 他又说:“但无论怎样,我们都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儿,脚踏实地一步步走下去就行。公司里那些风言风语的……不用去管。” “刘总说的是。”苏观月垂眸,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一些什么。 上车后,刘不闻忽然又说:“观月,我来到天蜀,是因为乔总的邀请没错。但我从来没有说,自己是忠于乔总这样的话,我只忠于天蜀的发展。这话我也给乔总说过,我只为了天蜀。” 刘不闻敢对苏观月说这些,是真把她当自己人了。 “观月呢?”刘不闻玩笑般地问。 她? 苏观月垂眸。她只为她自己。:,,.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94章 养崽 苏观月还是第一次到刘不闻家做客。 但以前崽崽们去过刘家,和洛晓曦一起玩。苏观月记得崽崽们提起过,说刘家很大,像是别墅一样。 刘不闻摁电梯,一边给苏观月解释:“晓曦他房间在二楼,有花园,他喜欢在花园里玩儿。” 刘不闻买的顶层,坐电梯上楼,附带一个小的跃层花园。不像后世的电梯房,顶层大多数都是公用区域。 “左边。” 出了电梯往左走,刘不闻拿钥匙开门,里边的人听到脚步声,直接来把门打开了:“回来了?进来坐吧。” 开门的不是乔初雨,是另一个女人,栗色微卷的长发,五官轮廓立体,皮肤被晒成自然的小麦色。这会儿还不到三月,蜀都天气还很冷,她却只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隐隐约约露出腹部的肌肉线条。 漂亮吸引人眼球的大姐姐。 刘不闻脚步顿在原地,苏观月也怔了片刻,才想起来面前的女人是谁。 洛远,刘不闻的那位前妻。 刘不闻:“……?” 苏观月:“……??” “苏小姐,好久不见。”洛远还朝苏观月伸出一只手来,“我经常听初雨提到你。”她补充一句:“我时不时会和初雨联系。” “洛小姐好久不见。”苏观月与她握手。 就……挺尴尬的。 刘不闻语气中也听得出尴尬:“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我都不知道。” “昨天。”洛远笑着说,语气中没一点儿怼人的意思,很自然道,“我觉得我什么时候回国,没必要告诉你吧。” 刘不闻笑:“也是。” 苏观月:“……” 更尴尬了。 好在这时乔初雨也走过来:“观月,刘叔,你们怎么站在门口不动呀,快进来坐。” 她顺口解释道:“我和洛姐姐约着出来玩,正好她要去少年宫接晓曦回家,我想着你们今天也出差回来,晓曦又邀请苏家那三个到家里做功课,那就正好一起聚聚呗。” 乔初雨又看向刘不闻手中的菜,惊喜道:“呀!刘叔你买了菜啊,那你正好去做饭吧,我们刚好饿了!我最喜欢刘叔你的手艺了!” 于是刘不闻就这么被推进了厨房。 虽然觉得刘不闻有点惨,但看着这一幕,苏观月没忍住轻笑出了声。 不过最后,乔初雨还是很良心发现地去厨房里,帮忙打下手,她不会做饭,择菜还是没问题的。 洛远则带着苏观月参观房子,一楼是客餐厅、主卧还有侧卧和客房。主卧是刘不闻的,关着门。 让苏观月惊讶的是,侧卧竟然是洛远的卧室。洛远笑着介绍说:“我家不在这边,但是我工作性质你也知道,太忙了,每年也就能回国几次,所以我还是经常住在这边,方便陪着晓曦一些。” 苏观月还是第一次看见分了家,还给对方留房间的夫妻。 一楼的大阳台是封上的,一大块完整的玻璃窗,被刘不闻装修出大平层的感觉。全屋都是木地板,苏观月认不出是什么木材,但踩在上面是光滑的,和她家装修时选的木材不一样。 ……就,看起来就很贵的木头。 沿着楼梯拐上楼,是二楼楼顶花园,还有洛晓曦的小阁楼。这会儿崽崽们正在花园里,修狗和洛晓曦一人拿着铲子,一人拿着水壶,正在认真捣鼓着,茶茶拿着相机给他们拍照。 洛远解释道:“晓曦说,老师给他们布置了课外作业,要他们体验体验种地的乐趣。” 这会儿小学也会有课外课,但老师不会检查。洛晓曦是班长,想要给班上同学起带头作用,这才叫上修狗一起种地。 推开花园的玻璃门,苏观月立刻听到了茶茶的笑声,小家伙指着菜地,笑得肩膀都在颤,她看见苏观月来了,惊喜地蹦跶一下,拉着苏观月: “妈妈你看,二哥和晓曦他们种的菜!” 他们不知道从哪儿弄的菜苗,种在花园里。修狗毕竟在农村生活过那么久,就算自己没种过菜,看也看会了,挖的坑整整齐齐。 可是洛晓曦挖出来的坑就歪歪扭扭,几颗白菜苗可怜兮兮地躺在坑里面,一浇水,就往旁边倒。 苏观月没忍住轻声笑。 洛远揽着洛晓曦的肩膀,笑得一时停不下来:“宝贝呀,你怎么这么笨呢?” 洛晓曦无辜地眨眼:“肯定是遗传妈妈的。” 洛远晃晃他肩膀,缓过来一些,蹲在花园边认真看这些菜。洛晓曦给她介绍:“这个是小白菜,这是莴笋。” 洛远有些担心:“这么小的菜苗,能活下来吗?” “肯定能!”洛晓曦说,“书上写了,每天上午浇一遍水,阳光太大的时候遮一下阳,然后……然后就没问题了,它会慢慢长大的!” “真有这么容易啊?”洛远轻声说,“我在非洲那边,也有一些国内的同事会种菜,但我总觉得自己种不活,就一直没动手。” 洛晓曦立刻道:“那妈妈和我一起种菜!”他跑回房间,拿一包小白菜种子出来:“我还买了菜种子!等暑假我去非洲,就可以吃到你种的白菜了!” “种子带不过去,不过我可以找同事要些小苗。” 洛远摸摸洛晓曦的脑袋:“那妈妈努努力,争取让晓曦吃到我亲手种出来的白菜。等我下次回国,也争取吃到晓曦种的菜。” 洛晓曦种种点头,眼睛都在发光:“我白菜炒得可好吃了!” 说到炒菜,洛远推推他的脑袋:“你爸在厨房里做菜,你不去帮帮他?” “啊……这就去!”洛晓曦跑出去一步,又折返回来,“我的作业……” 茶茶说:“照片都拍好了。” 洛晓曦才放心地转身去厨房帮忙,小脚踩在木楼梯上,“咚咚咚”的。 一般的单亲家庭,孩子跟着谁生活,就自然而然地跟谁亲一点。可是洛晓曦和洛远之间的相处,看不出半点隔阂,就像是…… 苏观月想了片刻,才想到一个合适的形容。 像是朋友一样。 就像是互相照顾、互相依赖、一起玩耍的那种朋友。不仅仅是洛远的工作,还有洛家一家的家庭关系,的确超乎了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的认知。 茶茶和修狗忙着把花园打扫干净,恢复原状。 “阿勃呢?”苏观月随口问。 茶茶指了指阁楼里面,阿勃正埋头认认真真地写卷子。茶茶小声说:“哥哥三月中要参加学校的比赛,他这段时间可紧张了!每天都在写个不停……” 三月中旬奥数比赛的结果,代表着阿勃能不能顺利晋升到榕树中学的竞赛班。 阿勃自觉得过分,除了过年那几天,他基本每天从早学到晚。 就……挺辛苦的。 苏观月还是希望他多玩一玩,能够有除了学习看书以外的爱好。 像是修狗喜欢运动、打球,茶茶喜欢跳舞,最重要的是两个崽子随时都能傻乐起来,不像是阿勃,随时板着一张脸,几乎不会笑。 阿勃叛逆的话,苏观月会觉得头疼,可阿勃长成书呆子,苏观月也头疼。 茶茶抱着苏观月的手臂,小声向她抱怨:“妈妈,大哥好过分哦……你不在家的时候,大哥他不开心就骂我!好讨厌的!” “大哥骂你?”苏观月皱眉,“那你呢?” 茶茶委屈:“……我骂回去了。林英姐姐每次也会说他,然后他就不骂了,但还是很讨厌嘛。” “那待会儿回家妈妈和他聊一聊。”苏观月揉揉茶茶的发丝,“哥哥最近比较忙,脾气可能也比较急躁,茶茶也尽量不去惹他,好吗?” “唔……”茶茶不情愿地点点头,不过很快,茶茶就喜笑颜开了,洛晓曦“哒哒哒”从楼上跑来,给她看螃蟹。 刚才苏观月和刘不闻在市场里看到有春蟹,就买了几只。 肥美的青色螃蟹,蟹脚还在摆动。 蜀都没有吃蟹的习惯,茶茶立刻好奇地凑上去:“哇!” 洛晓曦还说:“我会剥螃蟹,待会儿我剥给你吃。” 茶茶眼睛亮晶晶地点头:“谢谢晓曦哥哥。”说着又回头看修狗:“二哥会吗?” 修狗:“……不会。”他都没怎么吃过螃蟹呢。 “那能不能也帮二哥剥一下呀?”茶茶问。洛晓曦立刻就点头了:“好呀。” 旁边两个大人看着乐呵,乔初雨也跟着出厨房了,问:“那大哥呢?” 茶茶往阁楼里看一眼,哼道:“大哥……就算了吧。” 苏观月和洛远都被逗笑了,不过最后茶茶犹豫一会儿,还是说:“大哥……茶茶勉强愿意分他一点儿,就一点儿。” 半小时后,一桌菜终于完成。 乔初雨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刘叔,你这手艺怎么一直这么好,都没退步过!” 苏观月尝了尝,酱肉丝爽滑,入口不咸不淡,酱香微甜不腻。番茄炒蛋金黄红火,番茄的酱汁混在蛋液中,香甜可口。土豆丝切得很薄,入口是脆的,苏观月觉得自己就着这碗土豆丝,都能吃一整碗饭。 乔初雨和洛远都是要喝酒的人,聊着聊着,乔初雨突然提议:“要不我们喝点儿酒吧?就当做庆祝观月喝刘叔顺利出差回来!” “行。”苏观月没意见。 刘不闻倒是有意见,乔初雨眼巴巴地看他:“刘叔,拿酒嘛。” 洛远也跟着喊:“刘叔,拿酒。”学着乔初雨的音调,“谢谢嘛,快去拿嘛。” “你……饶了我吧。”刘不闻哭笑不得,无奈求饶,起身去拿瓶红酒,免得喝醉。 说起来,洛远应该只比刘不闻小一两岁,但乔初雨一直喊她喊姐姐。这一屋子小朋友呢,崽崽们喊洛远喊的是阿姨,可洛晓曦喊苏观月又喊姐姐。 这一桌子人的辈分就、就很乱,各喊各的。 苏观月注意到,比起前夫妻,刘不闻和洛远相处也更像是朋友,开开玩笑、聊聊天,偶尔还能聊起工作,他们两其实挺亲近的,相互尊重着,但唯独没有暧昧的感觉。 ……或许这也是他们选择离婚的原因吧。 苏观月没有想过多探寻的意思,可是等崽崽们到楼上玩耍,餐桌上只剩下四个大人的时候,乔初雨就忍不住出声了: “刘叔,你和洛姐姐关系这么好,你们为什么离婚啊?不是,洛姐姐这么漂亮,人又好,你凭啥离婚啊?” 洛远听着,埋头轻笑出了声,伸手往乔初雨脸上捏了捏。乔初雨看她一眼,委屈道:“我好奇嘛。”声音含含糊糊的。 “好奇你直接问我就是,欺负他干什么。我们还不够熟吗?”洛远单手撑着下巴,轻轻笑着。 苏观月再看刘不闻,他刚好无奈地朝她看过来,笑着摇摇头:“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我们是校园恋爱,毕业不久就结婚了,又紧接着生下晓曦。可是那会儿我忙着继续读书,读博士,一心都扑在这上面。阿远她也忙着自己的事业,我们实在没什么共同话题,感情一点点消磨掉,后来觉得就这样束缚着对方的生活也不方便,干脆就离婚,各自还对方自由。” 苏观月垂眸,心里在想,不管是刘不闻还是洛远,家里应该都是很有钱的,从刘不闻家的装修、他的车,还有洛远的穿着打扮上就能看出来。 如果不是背后有雄厚的财力支撑,在这个年代,很少有人能过得这么超脱世俗。 就算在有钱人家,他们也是极个例的个例。 “真好啊……”乔初雨喃喃道,“我也想要这么一段自由自在,不被束缚的感情。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虽然最后男女主没有走到一起,但也很浪漫了。” 乔初雨摇摇头,又说:“不,要我拍电影的话,一定把结局改成美好的,王子和公主永永远远、幸幸福福地生活下去。” 洛远这么回来一趟,乔初雨恐怕又得念叨好久的电影梦。 说着,乔初雨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声泪俱下地看着刘不闻:“刘叔,你什么时候再找对象啊?趁着现在你还好看,快点去找对象啊!不然再过几年你都要秃头了!” “噗——!”刘不闻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咳咳……” “初雨,你在催我结婚?”刘不闻不可置信地抬眸,又看看洛远,“你怎么不催她呢?她、她只比我小两岁吧。” “那不一样,你一眼就能看出是步入中年的老男人,可是洛姐姐呢?洛姐姐那么漂亮,她不说年龄谁看得出来啊?”乔初雨说得理直气壮。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时洛远正仰头喝着红酒,长发披在身后,纤长的脖颈曲线露出来,优雅、漂亮。 刘不闻扶额笑:“好好,好,老男人,老男人。” “刘总明明很英俊帅气的。”苏观月迟疑片刻,还是真诚建议道,“……不过刘总有空还是多锻炼锻炼吧?” 这个年纪的男人,不仅会面临秃头风险,还可能长出啤酒肚。虽然现在刘不闻头发茂密,身材也保持得很好,但还是要好好预防吧? “观月你怎么也跟着初雨学坏了?”刘不闻看看面前三人,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从刘不闻家离开,回家的时候,苏观月差点往天蜀家属楼的方向走,还是茶茶叫住她:“妈妈走错了!我们早就搬家啦。” “你看我,出差都昏头了。”苏观月伸个懒腰。 回到家里,苏观月放松地往沙发上一躺,把游戏主机连接上屏幕就开始玩儿,那边茶茶也开始拉伸,想要在睡前跳一会儿舞。 修狗过来陪着苏观月玩游戏。 只有阿勃一声不吭地回了房间,苏观月看一眼紧闭的房间门,垂眸思考一瞬,起身敲门。 该和阿勃聊一聊了。 茶茶脾气很好的,尤其是对自家人。如果不是忍无可忍,她绝对不会向苏观月抱怨。:,,.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95章 养崽 苏观月敲门:“阿勃?” “妈,什么事儿?”几秒钟后,门打开了,阿勃就站在门口,没有邀请苏观月进房间的意思。 苏观月直接说:“进去聊聊?” “啊?”阿勃转身收拾,局促道,“嗯,好、行。”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小男孩的房间维持得很好,干净整洁。苏观月往椅子上一坐,问他:“这几天心情不好吗?” 阿勃愣住了:“没、没有啊……挺好的。” “茶茶说你经常发火。”苏观月轻声道。 苏观月其实有些不知道该怎样和阿勃说这件事。 两兄妹之间的矛盾,本来就不太好评判。阿勃性格太敏感、纤细,而她呢,苏观月承认,自己是更偏爱茶茶的,她从来没有伪装过。 “我……”阿勃靠在椅背上,睫毛往下耷拉,手指不自觉缠了一下,小声说,“不是我心情不好,是、是因为茶茶她,她总是到我房间来,在房间里乱蹿,我,我觉得很烦,就忍不住吼她两句。” 苏观月看一眼书桌,上面正摆着密密麻麻的书卷。 她问:“你觉得茶茶打扰到你学习了?” 阿勃点头:“我不喜欢看书做题的时候有人吵我。” 阿勃喜欢清静,喜欢独处,以前家里没那个条件,只能和别人挤一个屋。住在天蜀家属楼的时候,茶茶就习惯性往两个屋跑,时不时跑到阿勃屋里,和修狗一块玩,还有看阿勃写作业,问他题目…… 但现在搬了新家,大家有了各自的**空间,阿勃就逐渐有了领地感。他的小房间就像是他小小的领地,他不喜欢别人侵入他的领地,打扰到他的正常作息、安排。 像是苏观月现在坐进他的房间里,他也本能地感觉不安。 “你锁门了吗?” “锁了,可是茶茶一定要敲门进来。”阿勃低头,“我、我就生气……” 苏观月又想想茶茶的说法,茶茶刚才在路上还偷偷和她说,阿勃经常一整天把自己关房间里,除了做饭都不出门,还有偶尔玩一玩游戏,但玩得很少…… 现在家里多了一台游戏机,可以连接大屏幕,茶茶和修狗喜欢一起玩,可是阿勃只喜欢缩在房间里自己玩自己的。 茶茶有些时候担心阿勃,会去敲门找他,结果就被他恶狠狠地赶出房间。 苏观月本来是有点生气的,可是看到阿勃知道自己理亏,可怜巴巴埋着头的样子,她又没忍住轻笑出声:“阿勃,没人比你更了解茶茶的性格了,你生她的气?除了把自己气到,有什么用?” 阿勃抿唇:“可是茶茶真的很吵……” 苏观月笑:“你八岁的时候比茶茶还烦人呢。你记得那会儿我是怎么和你相处的吗?” 七八岁的阿勃,就是个矫情又娇贵的大少爷。那时暴发户还没有过世,阿勃性格也还没现在这么懂事、安静,正是人嫌狗厌的阶段,时不时就给原主惹事。 原主一直觉得,自己和阿勃这孩子相处,简直是在相互折磨。这也是原主当初走得那么决绝,压根没想过带走两个崽崽的原因之一。 阿勃沉默片刻,缠在一起的手指不自觉僵了。 他当然记得。 他那时不喜欢苏观月,所以时不时就会故意给苏观月找麻烦,看苏观月气得跳脚想要打他,却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 “我当时还小……不懂事。”阿勃声音越来越弱,“现在、现在不会了。” “茶茶现在不也还小吗?”苏观月看着阿勃心虚的样子,笑了,“那你还记得我以前是怎么和你沟通的吗?我对你发过火吗?” 阿勃:“……记得。没有。” 就算是原主那暴脾气,当初被气得要命,也没有真正和阿勃发过一次火,她会和阿勃沟通,问他心里究竟怎么想的。 就算沟通得并不顺利,原主也会忍住怒气,自己私下消化。 可是那时候的阿勃不但不领情,反而变本加厉地总是去惹原主。他觉得原主的退让不过是因为顾忌他爸爸。 可事实上,原主真的仅仅是出于自己的修养,不会动手欺负小孩子罢了。 原主那脾气,在暴发户面前都能作得不行,怎么可能因为顾忌暴发户的心情,就去讨好阿勃。 阿勃也是后来长大一点,又在奶奶家过了半年苦日子,才逐渐明白的。所以他才冒险带着茶茶去投奔苏观月。 苏观月牵住阿勃的手,轻轻问他:“你觉得现在自己长大了,懂事了,可是茶茶还是小孩子,是吗?” 阿勃点头。 “可是大孩子是需要控制自己情绪的,就像我以前那样,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对小朋友发火的。”苏观月轻声道,“所以阿勃,以后茶茶惹到你的时候,先和她沟通沟通,不要生气,好吗?” 阿勃再次小幅度点了点头。 有些时候,亲人之间的关系真的很奇妙。 阿勃会拼死地保护茶茶,会照顾妹妹宠着茶茶,不让茶茶受一点儿委屈,但也会因为一点小摩擦和茶茶发火、吵架。 苏观月主要是想引导着阿勃去共情,阿勃本身是懂事的孩子,只要他意识到自己错了,就会去思考,去反思。 苏观月像是哄小孩子一样:“那要不要给茶茶道歉啊?” 阿勃抗拒地摇摇头:“……不。” 苏观月轻拍他脑袋,不容反驳:“道歉,必须的。你吼茶茶骂茶茶,都应该道歉。同样,茶茶打扰到了你的学习,茶茶也该向你道歉。不是么?” 阿勃埋着脑袋,沉默着,苏观月就坐旁边安静等着,直到他终于点头。 苏观月出门叫了声茶茶,茶茶这会儿正在外面练舞,她倒是很大方,立马探个小脑袋进来:“哥哥我错啦!茶茶不该打扰哥哥,但茶茶也是关心哥哥嘛……哥哥更不该对茶茶生气!” 苏观月笑得柔软。 七八岁的茶茶,可比七八岁时的阿勃懂事得多。 阿勃走到门边,一手抓着裤腿,一手不自在地挠脑袋,声音很小:“……对不起。” 茶茶大度地摆摆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我原谅哥哥啦!” 灯光下,阿勃脸颊明显染上红。 …… 等房门再关上,隔绝外界的声音,阿勃坐回床上,埋着脑袋,忽然整个身体都往床上一倒,张开双手瘫在上边,又缓缓地坐起身,靠在桌边发呆。 苏观月装修的时候,顾及到阿勃喜欢安静,特意给他的房间多加了一层隔音。 刚才开着门的时候,阿勃能听见房间外的各种声音,修狗在玩游戏,茶茶在跳舞,现在苏观月应该正在和修狗一起玩。 关上房门,就什么也听不到了,阿勃明明喜欢安静,却莫名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他刚刚和苏观月说谎了,他……他的确是心情不好,所以每次茶茶敲门,他才会忍不住发火。 而心情不好的原因…… 阿勃看一眼桌上的各种奥数书、摆成一摞一摞的试卷,脑子里就涌起一股烦躁的感觉。 他喜欢学习,喜欢解题时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可是这几天备考时紧张、焦躁的感觉填满了他的大脑。 他很害怕考不好,拿不到进入竞赛班的资格。 尽管他知道,苏观月对他的成绩没有什么要求,可他就是怕。 尤其是看着茶茶每天都在外边傻乐,好像不管什么事情都不能让她感到焦躁时,阿勃承认,自己心里是嫉妒的。 因为嫉妒,因为心情不好,种种原因夹杂在一起,阿勃对茶茶发了火。 就在刚才,苏观月和他聊过天以后,阿勃突然意识到了,自己之所以会这么焦虑、难过,大概是因为迷茫。 “考差了就不能直升竞赛班”这件事,让他觉得异常迷茫。 从知道竞赛班的那天起,他就在为这场考试做准备,他喜欢考第一名的感觉,他总是要考第一、考满分。 可是如果、如果考不到呢? 阿勃从来没有想过,考不到第一名,会是什么样的。 除了学习,他没有什么别的爱好,就算偶尔玩一玩游戏,也不是真的喜欢。 可是茶茶有自己的爱好,茶茶喜欢跳舞,喜欢舞台,她逐渐开始闪闪发光。 修狗也有,他喜欢运动,加入了学校的足球队和篮球队,寒假还有同学约他去高中的场地打曲棍球!而且修狗玩游戏也很厉害,不管是苏观月还是茶茶,都喜欢和他一起玩。 出门在外,苏观月提起茶茶,脸上总是带着骄傲的笑,说她跳舞可好了,还上过电视,表演过节目。性格那么甜,长得也乖巧漂亮,人见人爱。 说起修狗,苏观月也总是能有说不完的话,修狗的性格讨人喜欢,不说他擅长运动这件事,光是他那张小嘴,就能把大人们哄开心。高柏喜欢修狗,柳三旺也喜欢修狗。 可是阿勃心里清楚,自己和他们不一样。 自己不爱说话,性格恶劣,讨人厌,他只有学习拿得出手。除了苏观月,别的大人都不喜欢他。 只有每次拿到第一名,尽管苏观月并不在乎成绩,但也会惊喜地夸夸他。甚至柳三旺知道他的成绩后,也会两眼冒光地夸他出息。还有班上的同学,看向他的目光总是充满崇拜的,老师也总是对他更容忍一些,每次老师之间提到他,脸上都会不自觉浮现出骄傲的神情。 阿勃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自己的成绩不再像现在这么好,如果他考差了,又会是什么样的…… 他很焦虑,很害怕,很迷茫,也很羡慕茶茶,羡慕修狗。 阿勃坐在书桌前,无意识地拿起笔,飞快在纸上写了起来。 【学习是为了什么?】 刚刚过十岁的阿勃,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思考。 他手中的钢笔动得飞快,直到窗外灯火越来越黯,他写了整整两页纸,终于放下笔。 看着自己写下的一排排字,阿勃长长地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地脸红。 中二小孩特点之一:提笔挥斥方遒的时候,张狂极了,觉得自己就是宇宙的中心,可是写完了,大脑恢复冷静,立马又觉得羞耻。 阿勃想要撕掉这两张纸,可是犹豫片刻,他最终小心翼翼地把稿纸装进书包夹层里。他想起老师说过,开学后省里有一个作文比赛,他想要去投稿参赛。 中二小孩的特点之二:明明会因为自己一时张狂写下的东西羞耻得不行,可是内心又隐隐期待自己的想法、思考能被其他人看到,尤其是最亲近的人。 …… 第二天早晨,阿勃一早起来,茶茶竟然已经出门买好了早餐。她把阿勃的那份摆好,推给他: “妈妈说你最近学习辛苦了,我才特意早起帮你买早餐呢!” 茶茶抱着手臂,扬起下巴轻轻哼一声。 苏观月还说,大哥学习很累,所以尽量不要去打扰他,只要他不乱发火,就多体谅多关心他一些。反正对于茶茶小天使来说,这些都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不是吗? 茶茶点头:“是、是吧?” 阿勃吃着早餐,看餐桌对面茶茶和修狗闹腾,修狗帮茶茶系上红领巾,旁边苏观月一边吃饭一边还在埋头啃资料。这些天里一直萦绕在阿勃心头的焦虑感,好像忽的就消散了大半。 没人在意昨天那个小插曲,阿勃自己也不在意。 开学了,三个小朋友们忙着上学,阿勃专心学习,茶茶还要跳舞、参加各种活动,修狗的课余时间被球队排满了,苏观月不停地出差、奔波,拜托各种熟人帮忙照看着崽崽们,时间就这样悄然而过。 不过,阿勃希望作文能被亲近的人看到的这个小目标,最终还是实现了。 一个月后,“为什么要学习”这篇作文获得了省里的一等奖。同一天,奥赛的结果也出来了,阿勃不出意外得了特等奖,直升榕树初中竞赛班。 这两个消息同时砸在阿勃头上,把他砸得晕头转向,整个人都像是飘到了云端,快乐得快要飞起来。 这是阿勃第一次感觉到这么快乐的瞬间。 而另一边,苏观月在办公室里,看到报纸上阿勃的这篇作文,心里则是复杂的。 阿勃写,他羡慕弟弟妹妹能够拥有自己的爱好,能够那么讨人喜欢。不像他,只知道读书。 比只知道读书更可怕的事情是什么? 是他喜欢读书学习,却不知道为何而学。为国为民这样的理想离他太远了,他只是一个小学生,一个母亲早早过世,在偏远的山里城市长大的小学生。 他目前的见识和眼界,不足以让他想明白读书的目的。他只羡慕他无忧无虑的弟弟妹妹。 …… 阿勃的原文洋洋洒洒写了一千多字,用词老练,语言精简。报纸下方,还有专家评论道:“这是困扰无数青年的问题,往大了说,这也是我们时代的困境……很难想象竟然有小学生能够用如此精炼的语言……” 一千个读者眼中本来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对这篇作文的理解都可能不一样,专家说了些什么,苏观月不在乎,也懒得去多想,她只从这篇作文里,看出了浓浓的自卑。 是的,自卑。 苏观月也是看了这篇作文才意识到,阿勃竟然会在茶茶和修狗面前感到自卑,甚至到焦虑的程度。 苏观月觉得无比头疼,教养孩子本来就很困难,要教好一个性格敏感细腻的小孩,更难。 苏观月想了一下午,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一直到了傍晚,苏观月去接崽崽们放学,看到三个崽崽并排往前走,茶茶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哥哥的手。 蹦蹦跳跳。 就连阿勃的脚步都比以往轻快。 茶茶看到苏观月,第一个扑过来:“妈妈!妈妈,大哥他拿了奥数比赛的第一名!大哥好厉害!” 阿勃下巴不自觉扬起,很努力地掩饰住脸上的小得意:“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事儿。” 小男孩得意洋洋的小表情,看得苏观月脸上浮出柔和笑意。 茶茶还给苏观月说:“妈妈,哥哥他的作文也得了一等奖!还登上报纸了!妈妈今天看到了吗?” “我……” 苏观月还没出声,阿勃就红着脸扑过来:“苏茶茶!你别瞎说——!” “大,哥!”茶茶立马往修狗身后躲,“二哥救我!大哥要打我呜呜呜……” 三个小孩子玩到一团。 苏观月看着眼前的画面,眸中笑意越来越柔软,尤其是看到和两个小崽子一起蹦跳的阿勃,苏观月忽的意识到。 或许她不需要和阿勃多说什么。 学习的意义是什么?学习是为了什么?为什么要学习? 苏观月心里是有答案的,但大人心里的答案,或许并不适用于阿勃这个年龄的小孩子。 对现在的阿勃来说,答案只有一个—— 为什么要学习?因为学习能给他带来快乐。 这就足够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96章 致富 这一个月里,苏观月大多数时间都在涪都那边忙。 天蜀很早就看中了涪都供销社的那栋大楼,早在去年,向蜀都外扩张的计划还没正式批下来时,天蜀的人就去和涪都供销社经理聊过。 那边经理也很乐意把大楼转给天蜀:“这几年我们是真的一分钱都没了,周围的供销社都撑不下去关门了,就我们还硬撑着,手下还有那么多人要养!不撑着有什么办法?天蜀要真愿意拿下这栋楼,给我们一笔安置钱,我们也好安心离岗。” 这位经理甚至还催过天蜀几次。 可谁知道,今年年初,国家的新政策一出来,涪都供销社的人一下子就不乐意把楼转给天蜀了: “你们也知道,前些年供销社生意差,是因为上边没个领头的带着、帮着我们。但现在国家都下指令了,以后我们都是统一管理,这收益还能差吗?” 国家成立了全国供销社,从此以后,乡镇供销社就不再是单打独斗了。 “国家的新政策我们也知道,可等它正式实施到涪都这边,至少还得等个两三个月吧?这远水哪儿救得了近火啊!你们这么大一座楼,这么多员工,撑得到那会儿吗?” 把大楼转给天蜀,供销社现在就能拿到一大笔钱,去安置那些员工。可是等国家的政策,他们还得等一段时间。 天蜀这边好说歹说,一次次应酬,还是将这单生意给谈了下来。涪都供销社把大楼转给天蜀,他们自己再搬去小一点的铺面。 一确定下来,苏观月就立马再奔赴涪都,为供销社大楼的装修改造做准备。 三层的大楼,这会儿除了一楼还开着,二楼、三楼都已经空了,二楼堆着一堆杂物,三楼更恼火,堆满了垃圾,走在里面还有股臭味,都没有能落脚的地方。 一楼虽然还在营业,但基本已经没有顾客了,苏观月一行人走进去的时候,值班的营业员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就缩在角落里看电视。 玻璃柜台上积了灰,路中间被杂物挡住,通行极不方便,抬头随处可见蜘蛛网。 ……这连当初天蜀的金县分店都不如。 “你好,我们是天蜀那边的人……”苏观月说着就掏证件,谁知道她话还没说完,那位店员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把钥匙交给她:“哦,你们是吧,我听领导说了。” 说完,营业员扔下钥匙,就高高兴兴地下班回家。 苏观月:“……” 其他人:“……” “这、这位大姐也太配合了吧?”队伍里有人说。 “毕竟我们天蜀是他们的金主,是我们给了他们安置金,他们不配合还能怎样?” 一行人笑笑闹闹地关上供销社大门,开始观察、测量内部环境,为后续的重装做准备。 总部对装修很重视,将这事儿交给营销和工程两个办公室共同负责,上边还外调一个总经理过来盯着。 一方面,总部那边要求,涪都城市里的这家分店,运营概念要向总店靠近,和总店统一管理。另一方面他们又要求,涪都分店要像苏观月管的之前几家分店一样,有自己的特色,独一无二。 就像是要求五彩斑斓的黑。 因此接下来这几天,苏观月和工程部的那几位设计师、建筑师一起,不断地磨图纸、开会,恨不得吃住都在这栋楼里。 苏观月和工程部磨合得还算愉快,两边都是难兄难弟,每天开会的时候大吵特吵,开完会出门吃顿烧烤,就立刻和好如初了。可是和总经理那边沟通就很困难了,写好的方案、画好的图纸一次次被总经理打下来。 那位经理还无奈笑着摆手说:“没办法嘛,这也是总部那边要求的,小苏,小林,你们多磨一磨,争取拿个最好的方案出来。” 于是出了十几二十种方案后,总经理终于选中了…… 第一种方案。 苏观月这边简直想打人,当晚,工程部的那位建筑师更是喝得烂醉,拎着酒瓶就往地上砸。 不过方案总算是通过了,当天苏观月他们再生气,第二天一早,也就喜气洋洋地带着建筑队开始清拆。 图纸出来后,接下来清拆和重装就不该苏观月管了,但是她秉着负责一点的态度,还是在工地盯着。反正出差在外,也没别的事情干。 工地里尘土飞扬,“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个不停,随着清拆工作的进行,这栋大楼里的种种缺陷也暴露在面前。 走线问题、管道问题,还有被白蚁侵蚀过的木结构…… 设计师小林一边四下看,一边皱着眉头说:“这些问题都不难解决,如果顺利的话,今天就能拆完,接下来我们盯紧一些,二十来天就能装得差不多。” 建筑师嘻嘻哈哈地拍她肩膀:“放心吧,肯定顺利!我昨天听经理说,我们天蜀才付了定金,等我们什么时候搬进这栋楼,什么时候再付剩下的钱。供销社的人想要快点拿到钱,不得努力配合我们啊?” 然而建筑师话音一落,外边突然传来一阵声音:“你们干什么!都停下!所有人都给我停下!” 苏观月皱眉,看过去,走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宽松的土色外套,手上拿一个哨子,他一吹哨子,尖利的声音传透整栋楼,工人们下意识停下动作。 “请问您是?”苏观月问着,招招手叫来小林,一起掏出证件,“我们是天蜀的人,这几天施工队负责这里的清拆工作……” 建筑师脾气本来就爆,直接道:“你说不干了我们就不干了?凭什么啊?” 中年男人扫了一眼,确定这三人是有话语权的,这才说:“你们天蜀的领导没通知吗?这栋大楼还没有正式签给你们,你们在这里施工是违法的!” “违法!”建筑师一下子怒了,“我们都看了这么多天的工地,住都在这里住了好几晚,图纸画了几百个版本的,终于开始动工了,你现在给我们说违法?” “天蜀的订金都交了,怎么就没有正式签下这栋楼?”建筑师厉声道。 苏观月想了片刻,猜测这中年男人大概是供销社的领导,不支持供销社卖大楼的那一派,这才像要在天蜀动工之前阻拦他们。 苏观月轻声笑道:“这位大哥,我们天蜀合同都签了,您可别瞎说。违法两个字,我们可担不起。” “签了合同?”中年男人脸上露出奇怪的笑,“那你把合同拿出来给我看啊!” “我们三就是给老板打工的,哪儿看得到合同呢?大哥你说是不是……”小林也出声劝。 苏观月的BB机突然响一声。 苏观月拿出BB机脸上表情凝固一瞬,上面写着:【清拆工作暂停,回酒店开会。刘不闻。】 苏观月垂眸:“清拆工作先停一下,我去楼下电话亭打个电话,你们稍等。” 建筑师和小林看见苏观月凝重的表情,一下子愣在原地。 等苏观月跑下楼,中年男人得意地扬扬下巴,拍拍建筑师肩膀:“小伙子戾气别太重,你这样在职场上,难混哦!” 楼下。 苏观月几乎是飞奔到电话亭,打给刘不闻:“刘总?消息是你发给我的吗?” “是。”刘不闻刚从蜀都赶来涪都,语气中透着疲惫,“观月,你们清拆停了吗?停了就让工人们休息休息去,你和小林、小柳立刻回酒店,我们有个会要开。” 清拆工作怎么能随便停! 装修虽然总共要不了多少天,但对于天蜀来说,整个装修过程就得争分夺秒才行!停一天的损失都是巨大的。 除非……合同真的出了问题? 苏观月想起刚才那个中年男人说的话,背后忽的渗出一层冷汗。 天蜀和供销社的合同出了问题,上面的人却看着她和小林在那儿瞎忙活,没有告诉她们一声?苏观月下意识就想要出声责问,又硬生生将怒气憋了回去。 “好,刘总,我们这就回来。” 刘不闻也是刚刚接手这事儿,苏观月心里再愤怒,也不该对他发泄。 苏观月叹口气,买几瓶水回去,分发给建筑工人们。她将这事儿告知小林和小柳,两人脸上表情一下子就懵了。 回酒店路上,小柳一直在不可置信地嚷嚷:“搞笑的吧?我们拼死拼活弄了这么多款方案,觉都不睡了,结果突然告诉我们说,总部的合同没和供销社谈下来?” 小林抿了抿唇:“这单子是蒙总亲自去谈的,怎么会出问题呢?” 蒙总是市场部的总经理。 小柳被气得不轻,偏激道:“我看就是蒙总故意耍我们,如果合同真没谈下来,他好歹通知我们一声啊?不但不通知,还让我们不断改方案,这算什么?故意欺负人?” 骂了一路,三人回到酒店时,情绪终于恢复一些。 刘不闻神色也很疲倦,招呼大家坐下,然后捏着眉心说:“供销社那边反悔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事儿的,一听到风声,我就立刻从蜀都赶了过来。” “供销社反悔?”小柳直接道,“刘总,您能不能具体和我们说说,合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事儿真不完全怪你们蒙总。”刘不闻笑得无奈,温和解释道,“当初谈合同的时候,供销社就说过,他们毕竟是老牌国营企业,合同审批走得慢,一时半会儿签不下来。你们蒙总又想着尽快搬进去,就先把定金给交了,合同慢慢走就是。” “我们天蜀本身也是国企,我们以前也和供销社合作过,了解那边的程序。所以谁也没想到,这回供销社竟然会突然反悔。说是收到了新通知,从下周开始就能实施新政策,所以他们才选择反悔。” 刘不闻笑着摇摇头:“蒙总那边……他也算是失职,总部会给他相应的惩罚。” 其实蒙总不是故意瞒着下面,而是他觉得这种小事儿,根本没必要告诉苏观月他们,谁能想到供销社会反悔呢?可失职就是失职,他的确应该受到惩罚。 小柳的气一时半会儿却消不下去:“供销社也太不地道了!刘总,那我们就这样闷声吃亏了吗?” 不然呢?还能怎么报复回去不成? 大家都是国营厂,是竞争关系,但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兄弟企业,本就应该共同帮扶。天蜀之前也是考虑着互惠共赢,才选定供销社的这座大楼,价格高一点也没关系。 供销社那边临时反悔,他们也知道自己不厚道,所以除了退定金,还一块儿负责了工程队的费用,当做补偿。 天蜀总不能再报复回去。 “好了。”刘不闻表情严肃起来,“之前选址的时候,除了供销社那座大楼,我们本身就有备选。既然事情已经无法挽回,那我们就重新开始。大家抓紧时间修整一下,半小时后我们去新的地址勘察。” 小柳先前向刘不闻询问事情经过的时候,刘不闻耐心地向他解释,温和笑着安抚他的情绪。但现在进入到工作状态,刘不闻整个人气质一下变得锋利、严肃,不容置疑。 整个团队立马进入状态:“好的,刘总。” 供销社大楼的位置是在城东,天蜀选定的第二个位置是在城西。他们原定的是,将城西这里作为涪都的第二家分店,现在却不得不从它开始。 之前的所有计划都被推翻,无论是装修、图纸,还是物流货运这边,所有工作都要重来。 苏观月和小林、小柳本来都有些沮丧,然而他们很快发现,和刘不闻磨合在一起工作,整个团队气氛都和之前不一样。 刘不闻和蒙总一样挑,对着图纸能挑出一大堆不满意的地方,但他会和苏观月他们一起加班,一起认真修改图纸,提建议。 刘不闻很少会否决什么,他大多只会提建议,而从他口中提出的建议,都会让人下意识觉得“好像真是这样”,然后不知不觉跟着他的思路去走。 有些时候刘不闻才开口,小林就立马有了灵感,主动道:“刘总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改图纸!” 整个团队的气氛都变得轻松、欢快。 以前苏观月在行政部,是刘不闻直系下属的时候,没跟着他学会什么。这一趟出差和他一起工作,反而学会了不少。 他那驱使人的本领,够她学个一年半载的。 天气一天天回暖。 苏观月忙着四处出差,都没注意到小区里的迎春花不知不觉开了又谢,好像一瞬之间就到五月了。 经历过一些曲折过后,天蜀在涪都的分店终于开业,再以涪都为辐射中心,向外层县城扩散,目前共七家分店,其中五家已经开始正式营业,并且上个月营收不低,也算是个开门红。 更戏剧化的是,天蜀开业后,供销社那边的销售大受打击,国家的新政策也无力回天,涪都供销社一下子被推到了悬崖边上,摇摇欲坠。 五月底的时候,供销社经理竟然又找上门来,想要再次把大楼转给天蜀!:,,.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97章 养崽 苏观月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没笑出声。 这会儿她已经回到蜀都了,正在为接下来的乐都、德都两家店做准备,没一会儿,她的办公室门被敲响,小林和小柳一同走进来。 小柳激动地一拍桌子:“供销社那群龟儿子,之前临时反悔,不和我们互惠共赢,非要和我们争吧!结果呢,他们哪儿争得过我们哦?这还不到两个月,他们就撑不下去,反过来求我们了。” 小柳还说:“我要是刘总,我就拖着不和供销社谈,拖到他们无计可施,把价格压到最低!” 旁边小林笑着说:“刘总是好人,哪儿会像你这么坏。” “我哪儿坏了?林总管,我这是正当地报复回去!”小柳急了。 苏观月看着面前两人的争作一团,打打闹闹的,唇角不由得勾起一丝笑,不管怎么样,他们之前的努力总算没白费。 “下班出去搓一顿?”苏观月笑着问。 “好!”争吵停止,另外两人齐刷刷点头。 小林还建议道:“要不要叫上刘总?刘总好像明天才去涪都,正好我们一起请他吃顿饭?” “好啊!”小柳立刻同意了,苏观月也没意见。 刘不闻那边却犯了难:“有空是有空,但我今天答应了我儿子,要陪他一起吃饭。” “这有什么!”小柳立刻笑嘻嘻道,“刘总,你带上他一起呗,我也好久没见过晓曦了。刘总,这么难得的庆祝机会,您可不能不和我们一起啊。” 刘不闻工作以外的时间都是平易近人的,没架子,小柳又是见着杆子就往上爬的性格,笑嬉皮地央着刘不闻。 “小苏那边呢?”刘不闻看过来。 “我?”苏观月反应过来,“那我也叫上茶茶他们吧,免得晓曦一个人无聊。” 于是四个人的聚餐一下变成了八个人,四个大人,外加四个小朋友。干脆分成两桌坐,崽崽们那边点一些清淡的菜,大人这边全是很辣的。 中途,刘不闻看一眼小朋友那桌,不由得苦笑道:“晓曦原本还很期待和我一块儿出去吃饭的,结果今天我一问他,是更想和我一起出去,还是更想和小朋友们一起出去?他一点儿都不犹豫,立马就选了小朋友们。” 桌上几人不由得笑,小柳说:“每个年龄段都有自己的朋友嘛!来,刘总我敬你一杯!” 酒桌文化就是这么奇妙,不管什么话题,最后都能拐到喝酒上。 不过今天刘不闻开了车,只能用饮料代替。小柳一个人倒也喝得乐呵。 苏观月也抽空往崽崽们那边看一看。 洛晓曦正拿着一个相册,给崽崽们看照片:“这是我妈妈新寄给我的照片。” 茶茶凑得最近,看到照片上的草原风光,还有各种野生动物,眼睛都在发亮,她指向其中一只狮子:“这是琳达吗?” “不是,这是莱特。”洛晓曦以前就给茶茶他们讲过狮子的故事,他妈妈负责拍摄的这个狮群,每头狮子都有属于自己的名字,还有独一无二的故事。 洛晓曦很详细地讲给他们听:“莱特左眼上多了一个疤痕,因为她和别的狮群打架,被打伤了……” 茶茶听得认真。 洛晓曦还问她:“你最喜欢哪一只狮子?我下次让妈妈多拍一些照片送给你。” “我喜欢莱特!英勇的母狮子莱特!”茶茶还不忘问两个哥哥喜欢谁,然后回过头来对洛晓曦说,“能帮哥哥们也多拍一些照片吗?” “当然没问题啊。”洛晓曦笑容特别好看,他是那种像风一样清爽的小男孩。 茶茶眼中笑意点点,简直在发光。 …… 晚上回家,茶茶怀里抱着几张狮子照片,蹦蹦跳跳走在最前面。 出了电梯门,她“哒哒哒”跑到信箱外看,往里面看了一眼,立马回头朝苏观月喊:“妈妈!有新的信!” 说着茶茶就拿钥匙打开信箱,把里面的文件袋拿出来:“是妈妈的!” 茶茶已经摸到规律了,阿勃也时不时会收到出版社寄来的信件,但像是这种大文件,一般都是寄给苏观月的,而且都是广城那边寄来的。 回家后,苏观月坐到电脑桌前,打开文件袋,茶茶立马好奇地凑过来看。 前面几张是苏听海写的汇报。苏听海每次寄信过来,都会有模有样地向苏观月汇报一下近况。 苏观月看了一眼,苏听海说,他已经成功买到了梨沟湾那边的地皮,一切顺利。他这块地皮旁边的买主是一位星级酒店大老板,叫王立明,他准备和这位老板合作,一起建一座集酒店、超市、游乐园为一体的超大型建筑,他负责超市那部分建设,之后还可能会引入外商投资…… 王立明?这名字有点耳熟,但苏观月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是谁。 苏听海还写,除此之外,经过他的不屑努力,广河贸易的营收也终于稳定下来,并且逐步上升,大有超过以前的势头。 后面还附带一张广河贸易的账单,给苏观月看乐呵了,苏听海还真把她当投资人,认认真真、一点儿没敷衍她。 苏观月看得认真,茶茶倒是没看一会儿,就困得打哈欠了。 苏观月一转头,看见不仅是茶茶,修狗也在旁边睁大眼睛看着。修狗目光微微发亮,一点儿也不困,反而看得很专注。 修狗还很好奇:“游乐园也可以修在室内吗?挨着酒店?还有超市?”很难想象是什么样的。 “可以啊。”后世的蜀都就有类似的建筑,苏观月想了想说,“等以后他们图纸画出来了,我给你看。” “嗯!”修狗用力点头。 再往后面翻,就是苏强国的病历单和各种检查报告了。 苏观月想了想,支走两个崽崽后,再继续看下去。反正她小时候,是会对医院报告有种本能的恐惧。 上面写着,苏强国第二次手术恢复得很好,病灶也没有继续扩散,一切顺利。 如果接下来不出意外,苏强国最多再做一次手术,身体就能慢慢恢复了。 苏观月并没有抱太大希望,癌症……不就是随时都可能出意外的病吗?就算二十多年后的医疗水平,对恶性肿瘤,也就是癌症的治疗都很有限,更别说现在了。 但苏观月也没打击苏听海那边,她写信时,除了工作,还写着一句:让爸好好休息,不要担心钱的问题,等爸身体好一些,我再和他通电话。 苏观月写完信,茶茶又凑过来,眨着大眼睛问:“妈妈,爷爷的病怎么样了?还、还很痛吗?” 苏观月说:“应该没那么痛了吧,报告里写他刚刚做完手术,恢复得很好。” “唔!”茶茶眼睛一亮,“那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能去广城看望爷爷呀!” 苏观月从来没想过去看望苏家人,茶茶竟然会有这种想法。苏观月捏一捏茶茶的小脸蛋,直接问:“茶茶为什么想要看望爷爷呀?” 茶茶眨眼:“因为茶茶听老师说,生病的人会很脆弱,会很想念亲人的!” 茶茶之前生病的时候,也很粘着苏观月。 不过最重要的原因还是,那些人是苏观月的亲人,茶茶很想见一见苏观月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是什么样的。 茶茶觉得,苏观月的亲人肯定是好人,如果是坏人,苏观月压根不会和他们保持通信,所以茶茶很好奇。 “而且去广城玩,是不是就能再见到大元哥哥了!” 一年多过去,茶茶竟然还记得去年见到的那个小胖墩王大元。 “嗯……”苏观月思考了会儿,“如果茶茶想去广城的话,估计得等到暑假或者寒假,我们一家人都有空的时候才行。” 茶茶开开心心地答应下来。 而茶茶突然提到王大元,苏观月也反应过来为什么会觉得王立明这个名字眼熟了—— 王立明,不就是王大元的爸爸吗!梦之大酒店的老板! 真是缘分,苏观月去年去广城,阴差阳错认识了王立明一家,而今年,苏听海竟然要和王立明合作。 苏观月想了想,又在回信中添了一段,把自己去年到广城出差,又认识王家人的事儿写给苏听海。 国内的生意场,总是讲究人情世故的,她正好帮苏听海拉一拉关系。 至于苏听海知道她去年去过广城,却没去看望苏家人后会怎么想…… 那就不关她的事儿了。 苏观月盯着信纸看了会儿,最后还是心虚地解释一句:【去年出差时间太紧,我又不知道你们具体地址,就忘了上门拜访。】 这是实话,苏观月的确不记得地址。 就,希望苏听海不会在意吧。 心虚.jpg …… 第二天,苏观月有空,送崽崽们去少年宫,走到大楼外边,她看见楼下贴出来的大海报: 【“硕果杯”少儿舞蹈大赛】 【蜀都海选将于6.3日正式开始,海选地址:少年宫三楼舞蹈室。】 海报最后还印了一个logo,是“硕果杯x海城广影局”的字样,背景图案则是一位穿着舞蹈服翩翩起舞的小姑娘。 海报前围了不少人,家长们叽叽喳喳讨论着: “今年硕果杯是和海城广影合办的,意思是不是参赛就可以上电视?” “我朋友说就是这样的,不仅能上电视,还能去海城那边旅游呢!搞什么培训,拍节目!” “那岂不是可以当小明星了?” “可不是吗,我姐姐家小孩都没学过舞的,她都硬要给孩子报名,说是拼一拼运气,说不定小孩就能被那些大导演看中呢?” “妈妈,是硕果杯!”茶茶也很激动,不过她还不懂“海城广影”代表着什么,她只知道,硕果杯是面向全国青少年的、最权威、也最知名的舞蹈比赛! 去年茶茶就很想参加硕果杯比赛,只可惜她当时学舞的时间太短,没能获得参赛资格。 一年过去,她是不是终于可以报名了?! 茶茶激动地牵着苏观月的手,往办公室的方向跑。 办公室外面也已经围了一堆家长和学生,整个走廊都被挤得水泄不通,苏观月无奈揉揉茶茶发丝:“茶茶先去上课,等待会儿人少了,妈妈就去办公室问问老师。” 没想到,才到教室门口,苏观月就被叫住了。 茶茶的舞蹈老师急忙跑过来,生怕她走掉似的:“漫思妈妈,你看见楼下硕果杯的海报了吗?漫思的天赋不错,一定要报名参加啊!漫思妈妈,报名表我们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舞蹈老师语速飞快,迅速把怀中的报名表塞给苏观月。 看着苏观月掠有些懵懵的表情,舞蹈老师这才反应过来:“嗐,看我激动的,都忘记给您仔细介绍介绍了。” “没事。”苏观月轻轻摇头。 舞蹈老师解释道:“硕果杯是目前国内最权威的少儿舞蹈比赛,每年夏天都会在全国各地不同的地方举办,像是去年,就是在广城那边举办的。” “嗯。”苏观月点头,“去年茶茶就很想参加,可惜那会儿她才学舞半年,广都少年宫的名额又很少,老师就把名额拿给那些学舞更久、资历更深的学生了。” 舞蹈老师一脸“暴殄天物”的表情: “漫思的舞蹈天赋怎么能用资历衡量呢!漫思妈妈,还好您带着漫思转来我们少年宫了,既然漫思想要参赛,您也支持,那我们肯定倾尽全力配合。” 苏观月问:“刚才我听楼下家长说,这一届的硕果杯,好像和以往有些不同……?” “是这样的,今年的硕果杯是和海城广影局合办的,所以海城那边的合办方就想着,给硕果杯拉一拉知名度,整个硕果杯的比赛,都会在海城那边电视台同步播出。这样有赞助商、广告商愿意支持比赛,也可以变相地节约小选手们的参赛的成本。” “和往年相比,今年硕果杯的比赛方式也有所不同,以前我们只有初赛和决赛,只有各个少年宫推选出来的小选手才能报名参赛。可今年多了海选赛,只要是符合年龄的小孩,都可以报名。” 苏观月挑眉,意识到什么:“海选赛也会有电视台拍摄吗?” “当然会有,海城电视台那边承诺了全程跟拍!各个城市都有专门的负责人。等决赛的时候到了海城那边,还会有专业的培训,住宿也不用担心,电视台提供了统一的宿舍。” 这不就是早期的选秀节目吗! 电视台全程跟拍、海选赛初赛决赛、专业培训,统一宿舍,不仅是选秀,还是后世很流行的那种养成型选秀,观众全程可以看到选手的成长,只不过套了一个“硕果杯”的壳子。 苏观月只知道千禧年代红极一时的“超女”、“快女”,完全没想到,九十年代竟然已经有了选秀节目的雏形。 苏观月思考的时候,舞蹈老师还以为她在犹豫,赶忙劝道:“漫思妈妈您放心,海城广影那边承诺了,合作的电视台不是什么地方小台,是那边的卫视台,全国都看得到的!” “而且‘硕果杯’的奖杯含金量很高,以后你家漫思想要走舞蹈这条路的话,也会更容易一些!” 茶茶是少年宫的好苗子,要是得奖了,那是给少年宫争光,老师当然希望她能参赛。 舞蹈老师叭叭叭说个不停,茶茶也轻轻扯着苏观月衣服,眼巴巴看着她。 “茶茶想报名的话,我当然是支持的。”苏观月轻笑道,话音一落,茶茶就差点蹦起来。 苏观月也隐隐激动,就算比赛没有和广影局合作,她也非常会支持茶茶报名的。 这是茶茶第一次参加舞蹈比赛,第一次有个正儿八经的场合,能够证明她的实力。 苏观月也想看着茶茶参加海选,再依次参加初赛、决赛,一步步走到最高,摘到属于她的小小的王冠。 想要看自己亲手带大的小团子,在最耀眼的地方发出吸引所有人目光的绚烂光芒。 当然,只要参加比赛,无论得不得奖,都是一次宝贵无比的经历。 茶茶只要站在苏观月视野中,就算什么都不做,在苏观月眼中,就已经是在发光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98章 养崽 等茶茶她们开始上课,另一位舞蹈老师赶过来,认真给苏观月介绍“硕果杯”的参赛流程。 茶茶这个年龄只能报儿童组,那老师笑盈盈地说:“不过没关系,儿童组的奖项含金量也很高!再等几年,等漫思长大了,正好把少年组、青年组的奖也拿了!” 老师脸上笑容灿烂,就好像茶茶已经拿到奖了似的。 参赛项目分为民族舞、古典舞和芭蕾舞,每一类都分独舞和群舞,老师建议茶茶报独舞,一是含金量更高,二是茶茶在舞台上气场太强,群舞会完全压下别人。 苏观月当场就填了报名表,把报名费交给老师。 老师喜笑颜开的:“还有一周就开始海选了,漫思要好好准备呀,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来少年宫找我们。” 海选赛的规则是随便跳一段古典舞片段,90秒以内,由评委进行打分。 舞蹈老师本来想要帮茶茶选舞蹈片段,被苏观月拒绝了:“让茶茶自己选就好。”她想要茶茶自己选出自己最喜欢、最擅长的舞蹈。 老师有些犹豫,不过她还是答应了苏观月,只给她写了几支推荐的舞曲。 终于和老师谈完,已经十一点过了,苏观月去舞蹈室外面等茶茶下课。 从玻璃窗往里看,一群八|九岁的小姑娘排成排,这会儿刚学完一支成品舞,正在进行最后的练习。 茶茶不是人群中最高的那一个,但不管从哪个方向看过去,她都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这支舞是轻快的调调,茶茶的身姿也是轻盈的,像一只翩翩起舞的小仙雀,每一个轻巧的动作,都踩在乐点上。 舞蹈是能够传递情绪和思想的,舞蹈演员所演绎的每一支舞,都应该给人情绪上的共鸣。 茶茶现在还太小,她还不懂这些,舞蹈老师也不会去教她演绎的概念,但苏观月察觉到,茶茶已经在本能地去感知一支舞蹈中所蕴含的情绪,并且将它表演出来。 比如现在这首歌,苏观月一看茶茶,就能从她的动作中,感觉到一股轻快、明朗的气息,整个人都仿佛随之进入音乐的世界里。 每天晚上在家跳街舞的时候,茶茶也总能脱离古典舞的优雅,动作利落、炸裂。 可惜现在的舞蹈室不像后世那样,每节课结束都有摄像头怼着拍。不能次次都把茶茶的舞姿记录下来。 所以,这次的“硕果杯”比赛,也是一个难得的记录的机会。 茶茶一下课就朝苏观月奔来:“妈妈……!” 不等她接着说下去,苏观月就笑着说:“报名表已经交上去啦。” 茶茶一下子蹦得挂在苏观月身上:“妈妈最好啦!” 教室门口已经聚集不少家长,有人看见苏观月和茶茶一块儿,竟然还过来问她:“漫思妈妈,我家女儿想要和漫思组队报名硕果杯……” 苏观月摇摇头:“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报名了独舞。” 那位家长脸上还有些失落。 就算明知道和茶茶组队,自家孩子会被压风头,许多家长还是抱着“能蹭一蹭奖杯也不错”的心态上前询问。 苏观月护着茶茶,一边拒绝家长们的组队邀请,艰难走出人群。 茶茶这还没正式参赛呢,竟然就体验到了被狗仔环绕是什么感觉。 阿勃的奥数课还有半小时下课,苏观月先下楼去找修狗。 少年宫大楼后面是一个篮球场,旁边还有两张乒乓球桌。这会儿修狗正在和一群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打篮球,穿着宽松的短袖短裤,身姿矫健。 九岁的小男孩,个子还不高,在球场中穿梭的身姿却已经有了成人篮球赛的雏形,修狗灵巧地穿过人群,轻松一跳,投篮。 “漂亮!哥哥好球!”茶茶显然经常看这些小男孩打球,熟稔地喊了出声。 茶茶还迫不及待地把橡皮筋递给苏观月:“妈妈、妈妈帮我扎一下头发嘛!” 苏观月三两下帮她扎好头发,小家伙脱下外套,风一般冲进人群里。 这个年龄的小男孩小女孩身高差不了多少,茶茶甚至还比几个男孩子高一些。而且茶茶一直在坚持练舞,手臂线条比一些男孩子还要硬朗。 茶茶头上马尾甩一甩的,就这样融入篮球队里。 苏观月在一旁看了会儿,眉眼不自觉地弯起。 茶茶球技显然不如修狗那么熟练,但她对身体的控制力很强,投篮投得比修狗还要准一些。 修狗更是处处让着妹妹宠着妹妹,绝不和茶茶去抢,传球第一个传给茶茶,还在旁边帮茶茶挡着别人。 过一会儿,下课铃声响起,阿勃也从教室的方向跑来。 “妈,茶茶报名了那个什么杯吗?”阿勃看着球场里活蹦乱跳的二人,轻声问。 见苏观月点头,阿勃又问:“真的可以上电视吗?” “可以。”苏观月眉眼弯起,“海城的卫视台。” 卫视台的含金量可比之前的蜀都电视台高得多。 阿勃眉眼也跟着弯起,为茶茶感到开心。几秒后,他突然又说:“妈,我下学期就要参加初中的奥赛,老师说,如果名次好的话,说不定能遇到中央台记者采访。” “那加油呀,你肯定可以的。”苏观月刚想拍拍阿勃脑袋,小男孩就不自在地撇过头去。 苏观月愣了愣,才忽的反应过来,阿勃刚才那句话的意思,竟然是在争宠。 ——茶茶上卫视台很厉害,他以后说不定能上中央台,也很厉害。 苏观月不由得笑,看阿勃目光也在球场上,她轻声笑着问:“不去打打球吗?” “不去。”阿勃摇头,不喜欢。 所有竞技类的运动,他都不喜欢。 苏观月问过阿勃为什么,他说,这种运动结果无非就是输和赢,要么输要么赢,没意思。 阿勃这点儿倒是说到苏观月心坎儿里去了,苏观月喜欢玩游戏,但她也从来不玩吃鸡类、moba类游戏,她觉得没意思。 不过看别人打球玩游戏,还是很有趣的。 一群小崽子玩到十二点半才散场,中途阿勃还去小卖部买了两瓶水,等茶茶他们过来,他就熟稔地把水和手帕递上去,看得出来不止一次了。 苏观月竟然从阿勃身上看出几分男妈妈的潜质。 回家路上,苏观月认真给茶茶讲解之后的参赛规则:“六月三号之前,一定要准备好一个舞蹈表演。” 苏观月把老师推荐的舞曲单拿给茶茶:“这是老师推荐的歌舞,不过茶茶想要选别的歌也可以,主要看茶茶的。” 茶茶看了看老师给的单子,立马道:“茶茶要自己选!” 苏观月就知道,茶茶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回到家后,茶茶立马从电视柜台下面搬出一堆一堆的光碟。今年VCD在国内推广开来,苏观月买了不少光碟,除了电影、动漫,她还给茶茶买了许多歌舞剧的碟子。 茶茶盘腿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摁着快进键,对着电视冥思苦想。 修狗也坐在她身侧,陪着她皱起眉头思考。 最后电视画面停在《宝莲灯》的舞剧上,茶茶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苏观月问她:“茶茶想要跳《宝莲灯》?” “嗯……”茶茶点头,“前几天语文老师讲了沉香的故事,茶茶很喜欢。” 茶茶当时听着故事,还被感动哭了呢!她害怕地想,如果妈妈被关到山里怎么办?不过茶茶很快就摇摇头,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妈妈那么厉害,才不会有人能关得了她呢! 但茶茶还是很喜欢沉香的故事,她想要用舞蹈的形式,将这个故事表演出来。 苏观月跟着看了几遍电视屏幕上的歌舞,也明白茶茶为什么这么苦恼了: 影碟里的《宝莲灯》是民族舞和芭蕾舞的集合体!可是茶茶报的是古典舞,她要表演《宝莲灯》,就必须从头到尾都重新编一遍舞。 茶茶去年六一表演《哪吒闹海》,也是她自己编的舞,但茶茶表演的《哪吒》更像是舞台剧,群舞部分很简单,她的独舞部分也是用hiphop的基本功组合而来的。 可是古典舞编舞,不能融入街舞的元素,整体来说困难许多。 而且,海选赛只用表演90秒,但决赛必须要跳一支完整的舞曲呢,好几分钟!茶茶要编舞,就要把每个细节都考虑进去,每一秒都不能错过。 除此之外,还得考虑上舞台布景、衣物的一些元素。 看茶茶愁眉苦脸的样子,苏观月轻声笑了笑,去拿了个笔记本坐过来:“茶茶有什么想法?我们一起来认真想一想。” 阿勃也拿着书本坐过来,他没坐到沙发上,而是埋头坐在茶几前面的地面上。 三个人一左一右,一个在前,把茶茶围在沙发中间。 电视上还在循环播放《宝莲灯》的音乐。 茶茶歪着脑袋,看看阿勃,再看看身旁的苏观月和修狗,眼睛忽的亮起来,猛地一抬头:“我、我知道怎么设计了!” 茶茶迫不及待跑去拉开跳舞的软垫,这就弯腰跳了起来。 …… 周天,茶茶这边要忙着编舞、练舞,阿勃也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今天函石中学举行初中录取考试,阿勃也报了名。 榕树中学和函石中学是蜀都名头最大的两个学校,榕树重理,函石偏文。虽然阿勃已经确定直升榕树的竞赛班,但苏观月还是想带他去别的学校也体验体验。 阿勃自己也想要四处多看看。 函石的校园氛围和榕树完全不一样,如果说榕树中学氛围的清爽的,函石则是厚重的。 校园里小桥流水,一砖一瓦,皆显文人底蕴。 走在校园里,竟然还能看见有初高中学生悠闲地躺在树荫下读书,或是大咧咧躺在草坪上,拿书本盖着脸。 这种闲适的氛围,连苏观月都觉得喜欢。 阿勃明显也有点心动。 考试结束,阿勃还没走出校门,竟然就被招生办的老师拦住了。 “你是苏清风吧?”招生办又急忙向苏观月伸出手,语气激动,“清风家长您好,我是函石招生办的王老师……我、我们学校里很多老师都看过清风的作文,一直都想要见见他。” “清风的试卷我们刚才已经拿去给老师看了,除了最后一科,其他几科成绩都已经出来了,清风都是满分。我们就想问问清风,有没有意向来我们函石学习呢?” 招生办老师那嘴像机关枪似的说个不停:“清风这孩子作文那么好,才六年级呢,就拿了那么多奖,还上过好几次杂志,来我函石这边好好学,以后不靠成绩,仅仅靠着这些文章都能直升清北……” “榕树那边重理,可理科竞争压力也大啊!压力那么大,对孩子的成长也没好处,不如来我们函石这边学文,多好啊……”招生办老师甚至开始攻击对家学校。 苏观月哭笑不得,看看阿勃,最后给招生办老师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回去再考虑考虑。” 走远了,苏观月直接问阿勃:“喜欢函石的环境么?” “挺喜欢的。”阿勃点头。 苏观月其实也猜到了,阿勃喜欢这种幽静、闲适、满是文人气息的氛围,喜欢一个人躺在树梢下看书的感觉。 苏观月:“那你怎么想的?要到这里读初中吗?” 阿勃低头想了想,最后却摇摇头:“算了,就在榕树读吧。” “为什么?”苏观月随口问了问。 阿勃却没有回答。 “去榕树也挺好的。”苏观月没再多问,只说,“以后你和你英子姐姐也算是师姐师弟了,你们在一个学校里,也好互相照应着。” 榕树初中部和高中部在一个校区,用着同一个操场和食堂,宿舍楼只隔了一条小巷。 阿勃听着苏观月的话,还是没出声,睫毛却轻轻颤了颤。 他想读榕树中学,因为这样的话,他就和英子姐一个学校了。 …… 五月结束,很快就到了六月三号。 经过全家上下的一起努力,以及少年宫、学校里舞蹈老师的倾力指导,茶茶花了一周时间,终于把初版舞蹈给编好,今天就是验收成果的时候! 出发去少年宫的时候,一家人都有些紧张。 就连茶茶,看见少年宫外人山人海,也惊讶地张大嘴巴,下意识往苏观月身后躲了躲。 少年宫外面挤满了人,走两步就能听见小孩的哭声、家长的训斥声,还有喊着“我的祖宗哟”努力哄小孩的声音。 苏观月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带着三个崽崽挤进少年宫,领到海选号码。 茶茶排到五十多位,很快就到三楼表演厅外面候场。 苏观月和两个哥哥也在陪她排队,周围参赛的小孩基本都化了妆,脸蛋红成猴屁股一样,不管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扎着小辫子。 只有茶茶,穿着一身浅粉色的素净舞蹈裙,脸上十分干净,头发扎的是丸子头。 这个时候,素净反而变得异常显眼,茶茶一下子成了目光中心。不少家长看着茶茶干干净净的模样,懊恼地打脑袋:“哎呀!我就说不该化妆的嘛,你看那小姑娘多漂亮!” 而这会儿,茶茶对周围人的话语声充耳不闻,她正贴着苏观月的手臂,和苏观月一起往表演厅里看。 这时表演的小朋友上台先给老师们鞠了个躬,然后立马扯着嗓子开始唱: “我~~~和~~~~我的~~~~~祖~~~国~~~~” 茶茶惊讶地张大嘴:“唱得好厉害呀!” 然而评委老师却毫不犹豫地亮了红灯:“我们这是舞蹈比赛,下一位选手!” 小歌手被赶下台,紧接着是青年组的,一个留着长发的男生拿着快板上台:“快板那么一敲呀我们硕果杯那个顺利举行呀……” “停!”评委老师不客气地亮红灯,“下一位。” 这次终于是个穿着练功服的小姑娘了!几位老师都坐直了身子,等着看她跳舞,只见小姑娘往后一翻,开始…… 翻跟斗?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十个! 眼看时间快到了,评委老师终于想起来按红灯,声音都在抖:“下、下一个……!” 表演厅外面,茶茶看得更是目瞪口呆。 原来这、这、这就是舞蹈比赛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99章 养崽 还有人一上台就抹着眼泪,声泪俱下:“我爸爸妈妈都是在农村长大,爸爸得了癌症,妈妈打工养家,我叔叔是残疾人,爷爷婆婆已经过世了,全家好不容易才把我带到城里,让我有机会参加硕果杯的比赛……” 评委也听得挺感动的,问他:“那你准备了什么舞蹈?” 只见那人屏气凝神,开始在台上转圈,一圈两圈三圈,然后……然后转得晕倒在地,当场吐了出来。 评委老师们:“……” 最后当然是红灯。 苏观月也看得直乐呵,原来这会儿的选秀节目选手就开始卖惨了。 往届的“硕果杯”当然不是这样,但这一届比赛放宽了报名要求,又有电视台全程跟拍,不少家长为了让孩子能在电视上露脸,想方设法地报名参赛。 不会跳舞又怎么了?只要能在镜头前露脸,一切皆有可能! 于是海选现场显得十分混乱,群魔乱舞。 十分钟后,茶茶一组进了表演厅,坐到后排候场时才看清,原来表演台周围怼满了摄像机。 长|枪|短|炮怼着表演台,压迫力极强。茶茶前面候场的小朋友,有人被吓得眼泪汪汪的。 还有个小姑娘,上台后对着一台台摄影机,眨巴着眼睛,“哇”一下哭出了声,哭得像是小兔子一样可怜。 谁知道小兔子姑娘竟然一边哭,一边跳完了一分钟的舞蹈片段,最后评委老师给出了绿灯! 红灯是淘汰,绿灯是顺利通过海选,获得初赛资格。 小姑娘看着绿灯,不但没笑,反而哭得更厉害了。惹得大厅里一阵阵笑声。 她一下台,旁边立刻有人拿着话筒跑过去,一位摄影师也跟上去拍摄。大家这才知道,原来拍摄组还准备了采访! 这下,表演厅里暗暗热闹起来,家长们小声嘱咐自家小孩,让孩子待会儿上台好好表现,搏一搏眼球,争取到采访的机会! 苏观月倒没有对茶茶多说什么,准备的这些天,她看过茶茶的舞蹈,她相信,茶茶只要站上台,就是最耀眼的存在。 终于快轮到茶茶,一家人四只手叠在一起,重重地往下摁:“加油!” 茶茶轻快地飞奔到前面排队,还回头笑着朝苏观月挥挥手。 修狗双手扶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撑着下巴,远远地对茶茶笑。阿勃则紧张地坐直了脊背。 等到茶茶上台,面对着一排摄像机,她一点儿没紧张,大方地对评委老师进行自我介绍,目光还会时不时看向摄像头的方向。 上回参加元旦晚会的时候,苏观月就注意到,茶茶对摄像机很敏锐,自己本能地会找镜头。 “……今天我要表演的舞蹈,是我和舞蹈老师一起设计出来的,《宝莲灯》片段。” 茶茶大声说话时,声音很清脆,还带着点儿她这个年纪的奶味儿。 评委老师开始计时,茶茶在舞台中央劈叉坐下去,腰肢柔软地往下,整个人贴在地上。浅粉色裙摆一层一层铺展开,从上往下看,就像是一朵莲花盛开的形状。 安静两秒后,茶茶忽的起身,动作轻盈,双手合并成一朵含苞待放的莲,等到她完全坐起身子时,手上的莲花也彻底盛开。 因为表演厅条件限制,海选赛是没有背景音乐的,可茶茶舞蹈时,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能够听到《宝莲灯》里那段悠扬、轻快的乐声。 优雅站起身,轻轻挪步、跳跃,随着舞步,观众们仿佛看见沉香父母一人的相爱相识、温馨恩爱的生活。 可是随着沉香的出生,三圣母的哥哥一郎神发现他们的恋情,一怒之下将三圣母关进深山…… 舞步也变得缓慢,茶茶的神情也变得沉寂,小姑娘垂着眼眸,长睫毛轻轻颤,手臂动作也在轻颤,看得大家心都碎了,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后面沉香救母的演绎。 台下甚至还有人在抹眼泪。 然而就在这时,评委坐席的铃声突然响起。 时间门到了。 茶茶一秒出戏,对着评委团鞠躬,笑得很甜:“谢谢各位老师,我的表演就到这里啦!” 评委老师们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摁绿灯。 台下观众们也没反应过来,这、这就结束了?后面呢后面呢?后面还有呢?整个大厅安静好几秒后,掌声雷动。 苏观月看得轻轻笑,这才哪儿到哪儿呢,她看过完整的舞曲,后面沉香劈山救母的片段才震撼呢。 那爆发力,那动作,配上音乐和灯光,绝了! 茶茶优雅地朝观众席弯腰,脚步轻盈地跳下表演台。 采访老师立马就跟上去:“漫思!苏漫思小朋友,我是海城卫视的主持人,这里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你,可以吗?” “可以呀。”茶茶歪歪脑袋,眸光明亮。 采访老师首先问:“漫思小朋友,你说你跳的这首舞,是你和舞蹈老师一起设计的?是原创编舞的意思吗?” 茶茶点点头,这首舞大多都是她自己和家人们一起想出来的,舞蹈老师主要帮她修改了一些细节问题。 茶茶表达欲很强,把刚才的每个动作想要表达的情绪都解释一遍: “开头的时候,我是一朵缓缓盛开的莲花,这个动作是我和妈妈、哥哥一起讨论的时候想出来的,代表着沉香一家的亲情越来越浓……” 茶茶其实并不能完全理解《宝莲灯》原作表达的意思,但她能有自己的理解,并且在舞蹈中,把自己理解的情绪完完全全传达出来。 《宝莲灯》神话里,三圣母和沉香父亲是爱情,而且在苏观月看来,还是很不堪的那种爱情:仙女爱上垃圾穷书生,为爱扶贫还给他生娃,脑子不好使的典范。 但茶茶不懂这些,在她看来三圣母和沉香父亲之间门是亲情,就像她家一样的亲情。所以茶茶表现出来的,也是亲情。 后面三圣母被关进山里,茶茶演绎的,则是一家三口支离破碎的那种感觉。 采访老师也听得连连惊叹。 “真厉害啊!小朋友真有想法!”采访老师接着问,“那么漫思,你们是只设计了这几十秒的舞蹈片段,还是将整支舞都设计出来了呢?” 茶茶说:“当然是整支舞啦。” 采访老师问:“漫思能够给大家展示一下吗?” 茶茶却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可以,因为这支舞要留到决赛的时候才能跳。” 采访老师下意识问:“漫思小朋友这就在为决赛做准备啦?” “嗯……”茶茶眉眼弯弯,很是自信道,“我觉得我应该可以进决赛的吧!” 小姑娘自信的语调不仅不会让人觉得油腻不适,反而特别可爱,把采访老师都逗笑了:“那就期待在海城再次见到我们漫思小朋友啦。” 茶茶蹦跳着就往苏观月的方向冲过去,不过这会儿在表演厅里,她怕影响到别人,一点儿声音都没出,只用气音喊:“妈妈!” 茶茶在台上再怎么沉稳老道,下了台还是个依恋妈妈的小团子。 周围家长的目光看过来,一个个羡慕嫉妒得不行。 “恭喜茶茶通过海选。”苏观月感觉自己快飘起来,牵着茶茶的手,另一只手揽着两个男孩子往外走。 没想到才走到走廊上,采访老师又跑了出来,这回她的目标不是茶茶,而是苏观月,问她平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苏观月这段时间门到处出差,脑子里被天蜀填满了,对着镜头还不忘给天蜀打广告:“我是天蜀的营销总管,平时出差比较忙,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放养孩子们的……” “我没怎么管孩子”、“都是放养的”、“他们喜欢什么就让他们去做什么”、“我们家长就是要支持孩子的爱好”…… 这一类经常在采访里看到的凡尔赛发言,苏观月终于有机会说了出来。 虽然她承认,以前每次在电视里看见这么说话的家长,她都觉得酸不拉几的,可是轮到自己说出来的时候,真的很爽啊! 不过除了这些凡尔赛发言,苏观月还是认真说了几句:“……我觉得养小孩,就是要多给他们鼓励和支持,尊重他们的意见,让他们自信一些,敢于发表自己的想法……” 这年头,很多家长还奉行着打压式教育,要么就是无条件地溺爱孩子,又反过来用自己的“爱”对孩子施压。 苏观月养崽的时间门毕竟还很短,只有两年,她不敢说自己多有经验,但她觉得,在爱和尊重下成长的崽崽,性格一定差不到哪儿去。 就连阴鸷极端的阿勃,都能被她养出男妈妈的潜质,说明她的养崽方针还是没问题的嘛! 初赛时间门是在一个月后的七月,这期间门,海城电视台每周末晚上,都会播放各个城市“硕果杯”的海选视频。 海城电视台专门为硕果杯打造了一款节目,就叫“硕果累累”,在周末的晚黄金时段播出! 从第一期开始,一家人就齐齐守在电视机前。 第一期是海城那边的海选,和蜀都这边一样状况百出,选手里不仅有表演杂技的、打快板的,甚至还有演脱口秀,演小品节目的! 好好的舞蹈比赛,硬生生被整活成一档搞笑节目。 不过节目收视率也是真的高,第一天苏观月去上班的时候,茶茶还没出场呢,就有同事问她,是不是带茶茶报名参加了硕果杯。 节目热度做起来,赞助商也越来越多,初赛的费用比起往年低了大半,等到了决赛阶段,不仅不需要报名费,主办方甚至还会承担机票和住宿费呢! 硕果杯毕竟不完全是选秀,本质上是正儿八经的舞蹈比赛,再加上九十年代,电视还没有完全普及,它的收视率虽然高,但远远达不到“超女”那种热度空前的状态。 苏观月已经很满足了,她只是想带茶茶参加比赛,节目什么的都是附带的。 等到了第三期节目播出,电视上有了茶茶的镜头,苏观月去上班时,天蜀的同事们就更激动了。乔总还笑呵呵地对她说:“小苏你上电视还想着给公司打广告呢?” 电视台那边并没有剪掉苏观月的自我介绍。 而事实证明,苏观月的广告是有用的,尽管她只提了一嘴自己是天蜀的总管,可第一天之后,不少人到天蜀买东西时,都会问一句苏观月的情况,之后几天的营业额上升了不少! 还有乔初雨,兴冲冲地跑到苏观月办公室来:“观月,你们那个硕果杯的初赛什么时候举行?我听说是不是在蜀都电视台里?” “七月初。”苏观月点头,“是在电视台。” 乔初雨眼睛一下子亮了:“你带上我呗!我想去了解了解节目拍摄的流程,元旦的时候没去成,给我后悔死了!” 苏观月当然答应下来。乔初雨笑嘻嘻地扑她身上,抱着她手臂晃:“我就知道观月月最好啦。” 惹得苏观月起一层鸡皮疙瘩:“肉不肉麻。” 而茶茶那边,小姑娘在学校里的热度也越来越高,每天都会有人到她们班门口悄悄看她,还有人趁着她上厕所的时候来找她签名。 茶茶被烦得无奈,只能喊上两个哥哥,一下课就轮流守在她身边,免得总是有人来烦她。 苏观月竟然还收到了星探的邀请! 苏观月也不知道那人是怎么弄到她办公室电话的,她一接通,就听到对面一口广普:“您好啊,请问您系苏观月吗?” 苏观月还以为是广城哪家合作厂打来的电话,结果紧接着就听那人说:“我系蜀都电视台这边的负责人,接下来我们电视台要拍摄一个儿童舞蹈节目,请问您家漫思有没有兴趣参加呀?” “蜀都电视台?什么舞蹈节目?” “系《歌舞大会》啦。” 那人解释得有模有样的,说是和广城电视台合办,在两边卫视台播出,会邀请很多大明星参加,还有大把的工资可以拿,之后电视台还会和茶茶签约,把茶茶培养成何愿愿那样的小明星。 苏观月想了会儿,才想起何愿愿是当初和茶茶一起参加元旦晚会的小歌星。 那人说得的确很诱人,苏观月却只是打个哈欠:“我考虑一下,您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挂断电话,苏观月翻出一张名片,直接拨通上面的号码。 几秒后,电话接通了。 “喂?” 苏观月弯起眉眼:“喂,请问是刘导吗?我是漫思的家长。” 刘导,正是元旦晚会和苏观月交换名片的那个小导演。电话那头,刘导怔了一下:“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漫思那边是有什么事儿吗?” 苏观月直入正题:“刚才有位蜀都电视台的工作人员给我打电话,说是你们要办一个叫《歌舞大会》的节目,和广城电视台合办的,邀请我家漫思参加,我就想确认一下有这回事吗?” “《歌舞大会》?我们年前是有这个想法,但因为各种原因,已经取消了……漫思妈妈,您记得那人名字吗?我去查一查。” 苏观月把联系方式一并告诉刘导,结果刘导那边很快就查到了,电视台里根本没这号人!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苏观月毫不意外地吐口气,伸个懒腰。 说实话,刚才那骗子画大饼的口才还真不错,苏观月听着他口中一片坦荡的明星路,都有些心动了呢。 如果是茶茶听到他那些话,又紧接着知道他是骗子,一定会气得眼睛都发红。 不过也没关系,苏观月相信,等茶茶从蜀都走到海城,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一定会被更多人看见,也一定会收到真正的节目邀请。 苏观月没有被骗,可是其他家长就不一定了。 接下来几天,新闻里时不时就有报导,说是骗子装成电视台的人员联系参赛选手的家长,忽悠家长交钱培训,说是以后能上电视,当明星。 有的家长被骗了好几万元,结果连培训老师的影子都没见着! 不止是在蜀都,别的城市也不断发生着类似的骗局。甚至还有报纸发文批评“硕果杯”,说它扰乱社会风气云云。 不过这些都和苏家无关,苏观月忙着工作的同时,崽崽们的期末考也终于结束。茶茶有大把的时间门去少年宫练舞,为接下来的初赛做准备。 阿勃也正式从小学毕业,即将成为初中生啦!:,,.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00章 养崽 《硕果累累》蜀都赛场的那期节目播出后,在苏观月不知道的地方,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苏家村二支队。 苏翠柳一家正聚在一起,自从刘小辕命根子受伤以后,他们家和大哥家关系就变得很僵。大哥大嫂时不时就找上门来,要苏翠柳夫妻为刘小辕下半辈子负责! 大嫂大嫂这是把苏翠柳一家当自动提款机了,赖着他们一家不放手。 苏翠柳这回终于忍无可忍:“你们刘小辕自己不懂事撞到鸡er,和我家小胖有什么关系!” 刘华般也说:“大哥大嫂,这两年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家帮你够多了!” 大哥怒骂:“你们怎么能一点儿良心都没有呢!以后刘家就只剩下小胖这个独苗苗,我们全家都要供着他的,现在你们帮衬帮衬我家小辕不是应该的?” 眼看一家人就要厮打在一起,《硕果累累》正好播放到苏观月的片段。 刚才茶茶跳舞时,他们几个忙着吵架一时没有注意到,可苏观月的声音,他们是这辈子都忘不掉的。 一行人看向电视屏幕,花白的电视上,苏观月神色自若,漂亮的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接受采访时,声音很淡。 尽管已经过去快两年,刘家大哥大嫂看到她脸上的笑,还是感觉背后起了一层凉意。 两年过去。苏观月搬进城里,成为天蜀的总管,还上电视接受采访。仿佛和他们不再是一个世界。他们不是没想过报复,可是两年前的时候,柳家那几条狗就让他们无计可施,更别说现在了。 苏观月离他们越来越远,直至压根接触不到。 他们还在阴沟里挣扎。 厮打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大嫂忽然和大哥抱在一起埋头痛哭:“我们这两年,都、都过的什么日子啊……!” 苏翠柳也擒着眼泪哭。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苏老五家正爆发出一阵激动的呼声:“月妹儿上电视了!”苏老五这么叫一声,整栋楼的小辈都凑到电视面前看。 苏老五喜气洋洋地抬头:“多跟你们姐学着点儿!” 另一边,苏六姨看着电视屏幕,也扭头和自家老公感叹:“我当初还担心月妹儿带着茶茶他们进城,是带了几个拖油瓶,没想到哦!茶茶是真的出息,给月妹儿争气,月妹儿也是真的越来越厉害了。” 苏六姨说完笑着摇摇头。 蜀都城中。 高柏赶时间跑回家里,灯都没开就摸黑打开电视,生怕自己错过了电视上的画面,还好,刚刚轮到茶茶表演。 电视后期给茶茶配上了背景音乐,高柏呆呆看着电视屏幕,直到镜头切走,紧接着轮到苏观月的采访片段,他才回过神来,脸上浮出笑。 他只知道茶茶参加比赛,没想到苏观月也上电视了! 心跳一下子加快。 这时,他爸妈房间那边,房门突然“吱嘎”响一声,高柏还来不及反应,房间里灯就开了。 “回来了?怎么看电视都不开灯啊。”高妈妈打着哈欠,去接了杯水喝,目光扫过电视屏幕。 高柏的心一下子提紧了。 还好,高妈妈近视,电视屏幕又太小,她没有看清电视上那人的相貌,只随口和高柏说:“小柏,你看人家多年轻,都带着女儿参加舞蹈比赛了!你呢?什么时候能让我和你爸抱孙子啊?” 高柏笑着说:“这种事情哪儿急得来?” “怎么就急不来了?你们所里那个小姑娘多好?还有去年来家里那个苏妹儿,你怎么就不去追人家呢?” 高妈妈数落几句,拿着水杯回房间了。 电视上苏观月的采访也刚好结束。 高柏盯着电视画面发呆,他一时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松了口气,还是觉得失落更多一些。 蜀都以外的地方,也有很多人看见了电视上茶茶和苏观月出场的一幕幕。 南山。 矿场旁边的宿舍里,蒋铭轲早早地等在电视面前,看得认认真真。舍友小伙子惊叹道:“老板,你啥时候对看电视感兴趣了?” “硕果累累……这啥节目啊?”舍友凑过来看,“跳舞的?” “一边去。”蒋铭轲把他脑袋推开,“别打扰我。” “老板,你居然喜欢古典舞?你爱好是越来越高雅了。”舍友啧啧称奇地哼几声,躺床上看书去了。 终于等到茶茶出场,电视里的身影和蒋铭轲半年前看见过一眼的那个小姑娘对上号,蒋铭轲眉眼弯起,笑得温柔。 矿场开始运转后,他每个月都会和苏观月通一次电话,聊聊矿场这边的情况,苏观月也会说一说她那边发生的事儿。 上回通话,苏观月就和他说了比赛和采访的事儿。 电视切到苏观月的采访画面,蒋铭轲抱着双腿坐在椅子上,眼中笑意温柔,光点闪烁。半年不见,她还是一点儿没变。 采访结束。 画面又切到下一个参赛选手身上,蒋铭轲依旧盯着电视屏幕,在发呆。突然“咔”的一声,屏幕闪烁一下,整个房间灯光都消失,一片黑暗。 停电了。 山里停电是常有的事儿,舍友抱怨一声,习惯性打开手电筒,却发现蒋铭轲还坐在原地,发呆地笑。 “老板,你笑啥呢?”舍友被吓一跳。 “没什么。”蒋铭轲深呼吸一次,心跳却依然很快,他静不下来,起身拍起角落里的篮球,再拎上舍友衣领:“走,打球去。” 舍友愣了:“老板,大半夜的,又停电了,打什么球啊?” “这不有手电筒吗?”一走出宿舍区,蒋铭轲就运着球往前跑两步,身姿矫健轻盈,黑暗中,手电筒光线洒过去,勾勒出明朗的肌肉线条。 千里之外的广城。 苏家一家人在租住的房间里,开着电视,柳星丽劝苏强国:“快八点了,你不是习惯早睡么?要不先去睡一觉,休息好了明早再看重播。” 苏强国摇摇头,倔强道:“还早呢,我今天精神好,不困。” “你啊……”柳星丽摇摇头,笑得无奈。 自从生了病,苏强国睡得一天比一天早,今天难得有精神。柳星丽心里其实挺高兴的。 苏听海切好了西瓜:“爸妈,来吃西瓜。” 一家人一人捧着一牙西瓜,一起守在电视面前。 听到“苏漫思”三个字的时候,一家人同时绷紧了脊背。 客厅里很安静,直到茶茶跳完整支舞,柳星丽终于张口,喃喃一般:“小茶都长这么大了……” 苏强国垂眸,眸中浸着水光,笑着说了句:“……真好。” 苏家人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提起小勃和小茶,每次想起这两个孩子,他们就觉得愧对苏观月,五味杂陈的。 苏听海看着电视屏幕,突然猛地站起身:“爸、妈,你们快看!是观月!” 电视上正在采访苏观月。 柳星丽看得愣了:“几年没见,这丫头长得……变化这么大,都、都快认不出了。”她之前口口声声说着一点儿也不想苏观月,这会儿却用力盯着电视里的人,声音哽咽。 苏强国也终于忍不住,紧紧盯着屏幕,泪水夺眶而出。 “爸,妈,你们哭什么?”苏听海抹一下眼睛,努力地笑,“月月长大了,我们应该开心才是。” …… “硕果杯”初赛的要求比海选赛严格很多,曲目都是固定的,而且要求参赛选手在两分钟时间内,完成比赛方规定的控制组合、技术组合。 评委老师打分也着重选手的技术、对身体的控制水平。 简而言之,这是一场只看专业水准的“硬仗”。 比赛前一周,少年宫的老师还专门把通过海选的小选手们聚集在一起,给她们进行赛前培训。 就连茶茶精力这么充沛的小孩子,训练一天后回到家里,都哭唧唧地趴到苏观月膝盖上,累得都没力气。 每晚,苏观月还哄着茶茶吃一顿加餐,保证营养。 茶茶累得张不动嘴,眼巴巴看着苏观月。苏观月轻笑着敲她额头:“小懒猫。”一勺一勺哄着她吃。 “苏茶茶,这么大了吃饭还要妈妈喂,你不害臊啊?”阿勃看见了,总是忍不住说一句。 “不害臊啊,茶茶就喜欢妈妈。”茶茶对阿勃做个鬼脸,又软绵绵地喊苏观月,“妈妈——” 苏观月心都快化了。 女儿真是太太太太可爱了QAQ。 也不知道茶茶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苏观月隐约记得,原文对大反派鲍茶的几个外貌描述:张扬而又勾人心魄。 苏观月很难想象茶茶会长成那种张狂、锋利的大美人,在她的想象中,茶茶应该是那种少年气十足、元气满满的小可爱才是。 不过,不管最后茶茶会成长成什么样,她都永远是苏观月的那个小团子。 终于到了七月初,比赛那天,乔初雨还专门开一辆商务车到楼下等着,朝苏观月一群人招手:“这里!” 乔初雨在流星苑的新房已经快装好了,就在苏观月楼下两层,再过两个月,她们就能做邻居了。 “乔姐姐!”茶茶飞奔着跑上车子后座。 乔初雨笑着逗她:“茶茶紧张吗?” 茶茶眨着眼:“不紧张。” “那茶茶想得第几名呀?” “第一名!”茶茶毫不犹豫,但她又补充道,“得不到第一名也无所谓,妈妈说过,初赛是技巧赛,茶茶学舞的时间短,技术比不过别人也正常,不管多少名,只要能晋级就很棒啦。” 茶茶学着苏观月的语调,一字一字认真说:“尽人事听天命。” 乔初雨诧异地挑眉,对苏观月说:“观月,你家茶茶想得真开,有哲学家的潜质。” 等到了电视台大楼外,竟然还堵车了,一辆辆商务车、小轿车堵在外边,乔初雨焦急地摁了一路喇叭,才把车挤进去。 “这里就是蜀都电视台啊!”乔初雨兴奋地四处看。 苏观月眼尖,很快瞅到少年宫的老师,一群人快步过去报到。老师面前已经集结了不少少年宫的选手和家长,老师扯着嗓门努力嘱咐大家: “待会儿小选手们先去后台化妆!我们少年宫给自家小选手准备了化妆老师。叫到号码再去前面演播厅比赛!” 后台准备厅很大,另一侧,已经有别的少年宫的选手在化妆,苏观月看那些小孩脸上红彤彤一片,看得心惊胆战,赶忙嘱咐自家化妆师:“给茶茶画淡一点。” “漫思家长,您放心!我知道的。”化妆师看过茶茶的表演,小姑娘脸上一点儿妆粉都没有,清新又可爱,那才叫好看嘛! 不过这回是在电视台里录节目,四周灯光一打,不化妆反而显得不自然,好歹都要抹一点儿粉上去。 号码牌很快发下来,茶茶一百多号,要等到下午才能比赛了。 中途乔初雨肯定是坐不住的,她和苏观月说一声,就悄悄地离开后台,在电视台里四处晃悠了。 每次有人扛着机子从乔初雨身侧走过,都看得她一阵眼馋。 她有钱,家里珍藏了好几台摄影机,可是没什么机会用啊!平时工作那么忙,下班又要忙着吃喝玩乐,她哪儿有时间玩摄影机。 主要是,她也不认识什么和她有相同爱好的人。自己一个人,拍了片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没意思得很。 “诶诶,那个谁,你在那儿愣着干嘛?还不来帮忙!”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喊声。 乔初雨一愣:“我?” “对啊。”那人扛着摄像机,朝乔初雨招手,“你不是我们组的新人吗?快来帮忙搬装备啊。” 乔初雨意识到那人认错人了,她眼珠一转,没有否认,笑眯眯地迎上去:“来了哥!” 另一边,茶茶等了四个多小时,下午两点,终于轮到她去演播厅候场! 很巧的是,排在茶茶后面的那个小姑娘,正好是海选赛排在茶茶前面,哭唧唧的那个“小兔子”女孩。 家长不能进演播厅,小兔子本来就吓得瑟瑟发抖,眼眶红红的,这会儿她跟在茶茶身后,周围一有什么响动,她就往茶茶身后躲。 “你别怕,”茶茶牵住她的小手,“老师说,害怕的时候把周围人当成大萝卜就好啦!” 小兔子抽抽鼻子,弱弱地说:“怎么可能把人、人看成大萝卜嘛……” 茶茶和她面对面站着,看她哭得稀里哗啦,伸手帮她擦擦眼泪,小兔子一抬头,就看见茶茶的笑颜。 “我叫苏漫思,你也可以叫我茶茶。”茶茶笑得灿烂,“你呢?” “莺莺……嗝儿……”小兔子打个哭嗝儿,弱唧唧的,“舒莺语。” “莺莺,你别怕,我保护你。”茶茶掏出手帕,帮舒莺语擦眼泪。舒莺语父母考虑到她上台肯定会哭,连妆都没给她画,反正也会被哭花。 茶茶哄了好久,终于把舒莺语给哄得不哭了。 轮到茶茶上场时,她还朝舒莺语招手:“莺莺别怕!” 上台做完自我介绍,音乐响起的同时,茶茶也轻盈跳了起来。明明是和之前一样的曲目,一样的动作组合,但茶茶跳舞时,就是有一种不同于他人的生机。 音乐声结束,茶茶优雅朝评委老师们弯腰。 评委们按照规则,当场打出分数。 节目主持人激动出声:“漫思小朋友拿到了目前的最高分!恭喜我们的漫思小朋友!那么这个分数会不会被打破呢?让我们期待后面的小选手!” 硕果杯初赛流程死板,没什么看点,《硕果累累》主持人只能另辟蹊径,用激昂的语气营造紧张氛围。 演播厅里气氛的确挺紧张的。 尤其是舒莺语小朋友,她刚才好不容易被茶茶哄好,停下哭泣,结果一上台,看着底下观众和摄影机,眼眶瞬间变红,再次哭了出声。 舒莺语抽着鼻子,哭唧唧地跳完了整个片段。 她的动作很稳,就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子也没有受到丁点儿影响。 一下台,不等评委老师反应过来,舒莺语就往茶茶的方向跑过来,“呜呜呜”地把脑袋埋在茶茶肩膀上哭:“茶茶我好害怕呜呜呜呜……” 茶茶无奈又好笑地安慰她:“不怕嘛。” 摄像头将这一幕记录了下来。 与此同时,评委老师也给出舒莺语的分数:比茶茶高出0.1分,再次打破最高分记录!:,,.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01章 养崽 舒莺语分数比茶茶高,茶茶倒是不怎么难过,她知道自己基本功不够扎实,比不上那些从两三岁就开始学舞的。 反倒是舒莺语,还在一抽一抽地“嘤嘤嘤”。 “莺莺,你哭什么嘛?”茶茶软绵绵地问。 舒莺语也软绵绵地说:“我、我不知道……”就是很想哭QAQ。 茶茶又哄了好久,才终于再次让舒莺语停下哭泣,小姑娘眼眶始终红红的,鼻子也是红彤彤的,比小兔子还像小兔子。 茶茶终于明白为什么妈妈喜欢捏自己的脸了。因为这会儿看着舒莺语,她也很想伸手捏她的脸嘛! 没有谁能对可爱的生物有抵抗力! 茶茶小心翼翼捏一捏舒莺语的脸颊,舒莺语红着眼睛,泪眼汪汪,睫毛一颤一颤。茶茶被可爱到了:“哇——!” 于是茶茶又伸出一只手,两边一起捏一下。 舒莺语一动不动,配合地让她捏,大眼睛眨巴着。 这一轮的表演结束,没有人分数超过茶茶和舒莺语,两个小朋友牵着手蹦蹦跳跳离开演播厅。 “莺莺!”舒莺语的家长一个健步冲上来,看见自家女儿没有在哭,才长长地松口气。 舒妈妈递给舒莺语一个小兔子玩偶,浅褐色的兔兔,穿着欧式连衣裙,眼神呆呆的,特别可爱。 舒爸爸把舒莺语抱到肩膀上,一个劲儿鼓励她安慰她。 茶茶看看舒莺语怀中的小兔子,兴冲冲对苏观月说:“妈妈,我也想要养一只小兔子!” “活的吗?行啊,”苏观月蹲下身子对她说,“只要你能够自己打理兔子窝,自己好好喂兔子就可以。” “啊……”茶茶想了想,不到两秒就放弃了,“那还是算了吧。” 她记得以前养狼狗的时候,哥哥们每天都要打扫狗窝,又臭又累的,她才不愿意呢。 别说小动物了,茶茶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家的那半年,哥哥照顾她也照顾得很辛苦。 苏观月笑着揉揉茶茶的小脑袋。 去厕所洗脸卸妆的时候,苏家又和舒莺语一家碰上了。舒家家长把舒莺语脸上的泪渍擦得干干净净,小姑娘果然长一张白净可爱的脸,眼睛很大。 舒莺语这会儿彻底缓过来,晃晃小兔子,邀请茶茶:“我们一起去海城比赛吧,茶茶。” 茶茶点头:“好呀!” 旁边的大人不由得笑:“初赛结果还没正式出来呢,你们两个就知道能去海城比赛啦?” 每个城市只有初赛的前五名才能去参加决赛,群舞更是只有第一、二名才有资格,名额十分有限。 小孩子们跳完舞就松快了,可大人们还在紧张地等待最后结果。 直到几个小时之后,初赛正式结束,比分也全部公布出来,舒莺语和茶茶依旧是第一第二,一起晋级决赛! 两个小朋友之间关系好,苏观月也和舒爸舒妈互相商业吹捧一番,交换联系方式。 最后分别的时候,两个小朋友抱在一起,还有些舍不得,依依不舍地回头挥了好几次手。 一行人走出电视台的大楼,到停车场,苏观月才猛然发现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乔初雨呢? 乔初雨的车还停在原位,人却没影儿了。 苏观月回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上午的时候,乔初雨和她说过自己去四处逛逛,谁知道这一逛就是一整天,现在都没回来。 电视台里人多眼杂,对小朋友来说是比较危险,可是乔初雨一个大人,总不会走丢吧?电视台门口有好几位武警战士站岗呢! 苏观月嘱咐崽崽们在原地等她,自己去电话亭,给乔初雨打电话。 “喂?”电话很快接通,乔初雨那边一片嘈杂,“观月?我、我在电视台里面这栋……嗯,三栋四楼!我这儿还有点事儿,你稍微等等,我马上过来!” 苏观月:“……” 乔初雨口中的“稍微等等”,估计得等个半小时以上。 苏观月干脆带着崽崽们找过去。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四楼演播厅里还在录制一档晚间综艺节目,苏观月一群人埋着脑袋,小心翼翼从后门挤进去。 主持人是个胖胖的光头,正在和台下观众互动。观众们还要配合着录一段笑声、鼓掌的动作。 苏观月坐到最后一排,她扫了一圈儿,没在观众席里看到乔初雨,直到台下摄影机跟着主持人移动时,苏观月才看见,乔初雨竟然在前面举着摄影机! 好家伙,半天时间,乔初雨竟然打入电视台内部了。 “乔、乔姐姐她……”修狗也看得目瞪口呆。 半小时后,录制终于结束,观众们有序离场,剩下的工作人员也开始收拾,还有人招呼乔初雨:“小乔,去吃烧烤吗?” 乔初雨下意识就想点头,却听见苏观月的声音:“乔,初,雨!” 乔初雨一个机灵,回头朝苏观月露出一个心虚的笑,然后对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说:“下次再约,我还有事儿,先走啦。” “行,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乔初雨用力挥挥手,满是活力地蹦到苏观月身前,一巴掌往她肩膀上拍,“观月,我们走吧!” 苏观月:“……”笑着摇摇头。 苏观月小声问:“你怎么混进去的?” “就……他们把我认成新来的,让我帮忙搬设备,我心想好不容易有机会感受感受当导演的乐趣,就同意了呗。”乔初雨兴致勃勃地说。 苏观月给她比了个大拇指,真心道:“牛啊。” 然而一走出这栋楼,乔初雨立刻变得蔫蔫的,有气无力地往苏观月身上趴:“呜呜呜,观月,我累死了……!” “观月你不知道,电视台的工作简直不是人干的!我今天才一天,就累得腰酸背痛,听其他人说,他们经常加班到第二天天亮呢!” “还有伙食也很差,今天下午三点才吃午饭,吃的还是盒饭!天蜀食堂都比这儿好吃一百倍!” 乔大小姐哪儿受过这种委屈,越回想,声音就越委屈巴巴。 苏观月还走到她身后,用力帮她捏几下肩膀,捏得乔初雨浑身舒坦,一时都不想动了。 苏观月顺口问她:“那你体验过这么一天之后,还想当导演吗?” “我……”乔初雨犹豫一下,抿着唇,“不知道。” 抬头,夜空上星辰闪烁,夏夜就像是一个巨大澄澈的玻璃罩。 她很快摇摇头,笑嘻嘻地说:“当导演本来也只是梦想嘛,梦想就是高高挂在天边,没想过要去实现的,那才叫梦想!体验体验就行了,我才不愿意去受那个苦呢。” 吃不饱,睡不好,还要被别人使唤,乔大小姐才不愿意呢。她觉得,有过今天的体验,已经足够了。 乔初雨今天累了,晚上回去苏观月负责开车。 车子停进小区里,乔初雨已经快睡着了,苏观月喊两声,乔初雨都没有醒,迷迷糊糊吧唧着嘴,轻声念叨:“安……an!” “这个镜头不行,重新拍……!唔……好、好看!” 苏观月想起乔初雨刚刚说的那些话,不由得笑着戳戳她的脸,轻声说:“口是心非。” …… “硕果杯”主办方效率很高,第二天下午,苏观月一家就收到决赛邀请函。除了茶茶的机票、住宿,《硕果累累》节目组还额外赞助两张机票和酒店房间。 如果有亲朋好友想要一块儿去海城,节目组还能帮忙联系航空公司那边打打折。 有节目组这个大腿可以抱,无论是行程还是住宿都特别划算,价格比报团旅游还便宜呢! 苏观月第一个就想到了林英。 林英下学期就高三了,即将步入最紧张、也最关键的一年。正好趁着高二暑假的时间,出去放松放松。 林英这两年每个月都有奖学金,吃住学校都给包了,她自己也攒下不少钱,应该足够出游。 这会儿林英还没放暑假,正在榕树中学补课,苏观月直接去找她。 “去、去海城?”林英惊喜地张了张嘴,又挠挠发丝,不好意思地摇头道,“月月姐,我、我报了榕中这边出国游学的夏令营,时间刚好重合了……” “出国游学?”苏观月问。 “嗯。”林英点头,解释道,“说是去国外的名校参观参观……本来是榕中这边给教师子女准备的游学项目,我们三河的校长想办法把我塞进去了。” 苏观月不由得笑:“挺好的呀,出国长长见识,也是好事儿。” 苏观月高中学校也有类似的项目,专门供给教师子女和富二代官二代,很多富二代游学结束后,高三就考雅思或是托福出去读书了。 就算在后世,也还有很多人觉得国外的月亮比国内圆。 但苏观月一直秉持着一个想法:国外的生活都是水深火热.jpg 她是很恋“家”的人,在她看来,疯了才会离开自己生活的故土,跑到外边过“好日子”。 反正苏观月是绝对不允许自家三个崽子跑到国外生活不回来的。 不过苏观月也一直觉得,出去看看、游学、留学体验不是什么坏事,趁着年轻就是要多看看四处的风土人情,感受感受不一样的文化。所以苏观月穿越前,才那么喜欢骑着摩托车四处旅行,穿行在山野之间。 林英在高三之前参加游学,也算是对她的一个激励。 等到了大学,公费出国留学的机会还会更多。 “需要摄像机吗?”苏观月笑着说,“需要的话来我家拿,还需要什么东西我带你去天蜀采购,我们员工内部价,可便宜了。” “谢谢月月姐。”林英红着脸点头。 …… 一切准备就绪,等到七月中旬,苏家一家人整装待发前往机场。 三个崽崽都是第一次坐飞机,路上难掩激动。苏观月请了年假,把海城之旅当做一趟彻底的放松,心情也挺好的,一路上轻轻哼着歌儿。 苏观月原本以为,机场大厅是空旷安静的,没想到九十年代的机场里竟然会人满为患,排队的人都快挤成一团了,还能看见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苏观月好不容易取到票,把行李也给托运了,又犯起难:她找不到舒莺语一家人。 他们两家出发前就约定好,在机场大厅里见面,两家一起登机。 可大厅里这么多人,怎么看得见嘛! 最后还是阿勃眼尖,踮脚看到了舒家人:“在那边!” 茶茶和舒莺语,两个小团子激动地抱在一去转圈圈。舒莺语还给茶茶带了礼物,是GANZ的小兔子玩偶,枫叶国进口的! 茶茶也把自己亲手编好的水晶手链给舒莺语戴上,两个小姑娘牵着手蹦成一团。 阿勃看得有点酸,茶茶都没给他买过什么礼物呢。 修狗却在旁边轻笑问:“哥,你也想要手链啊?” “滚!”阿勃一巴掌拍到修狗头上,修狗笑着躲开,脸上虎牙越来越可爱。 茶茶还真给他们编过手链,用灰黑色的绳子编成的,尾巴处串了个黑水晶珠子。修狗的戴在左手上,阿勃不好意思戴,干脆拴在包上。 但这会儿,看着修狗和舒莺语手上的手链,阿勃心里酸得很,默默想着回家就把手链戴上。 一路往机场里面走,人群四散,四周逐渐变得空旷,一整个大厅都看不见人影。 两家人说说笑笑的,很快上了飞机。 苏观月一家前后两排,都是靠窗的位置,茶茶迫不及待往窗外看,整张脸都快贴上去。 “脏不脏。”苏观月笑着把茶茶拎回来。 茶茶问她:“飞机的窗子可以打开吗?” 苏观月摇头:“不能的吧。” “唔……”茶茶有点失落。 后排,阿勃和修狗也迫不及待地打开座椅背板,一会儿弯腰一会儿踮脚,兴奋地研究。 飞机起飞前,苏观月给崽崽们都准备好口香糖:“耳朵难受的话就嚼口香糖。” 三个崽崽都不是很怕,以前他们坐火车过隧道的时候,也会有耳鸣的感觉。 飞机越飞越高,窗外的景色也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至被云层挡住,什么也看不见。 等飞机平稳下来,空姐也开始分发零食、饮料,零食是袋装的,饮料有可乐、雪碧,还有橙汁。 茶茶要了一杯橙汁,结果一喝到嘴里就傻眼了,竟然是鲜榨橙汁,味道又酸又涩,和平日里喝的饮料完全不一样。 后座,阿勃对吃的没什么兴趣,他正盯着窗外发呆。 “想什么呢?”苏观月拆开一包小零食,递给阿勃。 没想到,阿勃竟然说:“我在想,如果飞机突然出事,我们掉下去怎么办……” 苏观月:“……” 很好,这是阿勃能说出的话。 苏观月倒不会觉得不吉利,因为她也会忍不住这样想。但苏观月也觉得,飞机失事的可能性本来就很小,而她又是穿越过来的,穿越的可能性就更小了,两者撞到一起,根本就不可能嘛。 所以苏观月轻松笑着说:“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阿勃这才逐渐放松下来。 很快空姐又走过来,这回是发午餐,面包、牛奶、水果、鸡排套饭,外加一颗卤蛋,摆盘漂亮,甚至还送了一盒扑克牌!九十年代的飞机餐,一点儿也不输给后世。 两个小时后,飞机平稳落地。 “硕果杯”主办方已经派人等在机场里了,两家人一走出机场,商务车就开到他们面前。 汽车缓缓启动,驶入城市,窗外风景后退。 梧桐树、老洋房,还有远处看不到尽头的一座座高楼大厦,相得益彰,这座未来最繁华的都市,在这时,正逐渐苏醒。:,,.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02章 养崽 一路上,负责人都在向苏观月他们介绍海城这边的风景、民俗。 路边的风景看得崽崽们阵阵惊叹,老城和新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路边一排排梧桐树,风一吹,仿佛能听见“哗哗”的声音,行人步履悠闲。 一栋栋老洋房外立面优雅、整齐,五色玻璃窗反着光。这里的街景,比崽崽们去过的“世界乐园”欧洲街还要好看。 等汽车驶入新城区,被高楼大厦环绕,又是一番景象。林立的高楼,比蜀都城中繁华太多倍。 商务车最终停在一家星级酒店前。 负责人介绍道:“接下来的培训、比赛、节目录制都在旁边的场馆里进行。” 参加“硕果杯”决赛的青年组、少年组都是统一住宿舍,出于安全考虑,儿童组和家长一起住酒店。 苏观月这边分到两间房,刚好她和茶茶一间,阿勃和修狗一间。舒家一家三口却只有一间三人房,看得舒莺语一阵羡慕,小声问茶茶:“我能不能来你们房间,和你一起睡啊?我爸爸要打呼,超级讨厌的!” “莺莺!”舒爸爸无奈地笑,“怎么尽知道在外人面前揭我的短呢?” 舒莺语抱着小兔子,无辜地眨眼睛。茶茶也抱着自己的小灰兔玩偶,眨眼睛。两个小姑娘并排站在一起,跟洋娃娃似的。 舒爸舒妈拿出照相机,把这一幕记录下来。 苏观月当然欢迎舒莺语到她们房间来。 到了晚上,舒妈妈果然牵着舒莺语来敲门,小姑娘穿着白色的小兔子睡衣,特别可爱。 茶茶很少能有机会喝同龄女孩子一起过夜,激动地带着舒莺语就往床上蹦。两个小女孩坐在大床上,聊了好久悄悄话。 第二天一早,苏观月把茶茶送去培训的地方,自己则叫上修狗和阿勃去街上逛一逛。 阿勃不情愿地摇摇头:“妈,我想在房间里看书。等下午茶茶培训完了,我们再一块儿出去逛嘛?” “你不是没带书吗?”这次旅行时间比较长,阿勃怕行李超重,压根就没有带书本。 阿勃眨眨眼:“我昨晚和修狗出去逛了逛,看到有租书店,就、就租了一本书。” 行吧。 修狗倒是兴致勃勃地:“姨姨,昨晚我和大哥都把附近走熟悉了,我来给你们当导游!” “好啊。” 修狗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给苏观月介绍着路边的景物、门店,路过租书店的时候,老板还朝他打了个招呼:“这不是昨天那个蜀都的小朋友吗?” “叔叔上午好!”修狗笑得见牙不见眼。 老板正在剥瓜子儿,看见他身后跟着几个大人,还给他们一人抓了一把。 修狗这小家伙,社交能力是真的强。 苏观月一路走着都很放松,好不容易有了脱离工作的机会,全身心放松走在阳光下,晒着太阳散步,别提有多惬意了。 然而舒家夫妻就没那么悠闲了,他们一路上时不时就想起舒莺语,担心女儿一个人在培训时受了欺负,担心女儿哭唧唧,又担心女儿不适应…… 舒家夫妻担惊受怕一上午,还没到培训结束,就迫不及待跑去场馆外面等着。 苏观月把周围逛得差不多,也跟着去场馆外。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场馆外除了家长们,还围了一群拿着摄像机的人!被保安拦在外圈。 家长出示证明后,才能进入内圈。 苏观月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那些人竟然是来拍选手的!《硕果累累》节目播出一个半月,选手们都有了自己的粉丝。 儿童组的选手还好一些,青年组、少年组的选手竟然都有了“女友粉”、“男友粉”。苏观月甚至看见有人拉着横幅: 【胡阳夏我爱你!胡阳夏勇夺第一!胡阳夏最棒!】 苏观月对胡阳夏这个名字有印象,似乎是蜀都青年组的,在初赛中得分最高的男孩子。 《硕果累累》还真有未来选秀节目的雏形。 …… 与此同时,场馆内,培训的第一天,《硕果累累》节目组选择让选手们互相了解,举办了一场破冰节目,让大家围坐成一大圈,轮流表演节目。 青年组、少年组、儿童组的选手们分成了三个部分坐着,一共百来人。 天南地北的小朋友聚集在场馆一角,叽叽喳喳兴奋地聊着天。茶茶活泼外向,舒莺语更内向一些,全程都跟在茶茶身侧。 茶茶一副老大哥的模样:“莺莺你别怕,我保护你!” 几分钟时间,茶茶就带着舒莺语和所有小朋友打过招呼,甚至还和旁边的大哥哥大姐姐聊上几句。 很快,主持人上台,活动正式开始。 早在出发前往海城之前,大家就给节目组报上了自己的才艺表演内容,因此主持人只需要对着节目单抽签就好了。 第一个节目抽到的是《爱莲说》舞蹈表演。 舒莺语神色一愣,一下子把脑袋埋到茶茶肩膀上,嘴里默念:“听不到听不到听不到……” 茶茶:“……嗷?” “那么,究竟是谁为我们带来这场精彩的舞蹈表演呢?”主持人问了好几句,场馆里都没人响应。 主持人呼口气,忍无可忍接着往下cue:“这位表演者是个很爱哭鼻子的小朋友,她从海选赛一路哭到初赛,但每次她一边哭,都能一边完美地完成舞蹈,她就是——” 主持人声音停住。 场馆里大家齐声喊出舒莺语的名字。 舒莺语这才哭唧唧地抽抽鼻子,无比不情愿地走上台。茶茶呆愣楞地眨眨眼,这时才意识到,原来舒莺语那么出名啊! 大家都看过舒莺语出场的那期节目。 那茶茶自己呢?茶茶歪着头想了想,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自己也很出名。 首先,两期节目中,她都和舒莺语一前一后一起出场的。而且刚才茶茶拖着舒莺语到处打招呼时,好几次自我介绍,别人都说:“我知道你们,苏漫思和舒莺语嘛。” 啊,她好像真的成小明星了? 茶茶呆呆地眨眨眼,小脑瓜里有了种极不真实的感觉,飘啊飘。 …… 茶茶猜得没错,她和舒莺语都是小选手中的人气top。 毕竟参加“硕果杯”的选手那么多,《硕果累累》节目组要有收视率,就不可能把镜头平均分配给每个选手。 节目组要选出最有趣、最有话题度的画面,镜头也会更多分配给高话题度的选手。 比如茶茶,看着像是个可爱小团子,上场跳舞时直接变了个人似的,那种沉浸的演绎,能让观众不自觉代入进去,为之感动、震撼。 再比如舒莺语,每一次比赛都哭得像个小兔子一样,可是又都完美完成比赛,拿下高分。这种反差感就很具话题度嘛! 再再比如小孩子之间的友谊,比赛的时候是对手,比赛结束又是朋友,茶茶和舒莺语在台下说悄悄话、茶茶安慰舒莺语,还有茶茶捏舒莺语小脸蛋的画面,都被镜头记录下来,播在电视上。 谁不喜欢看小天使之间美好纯净的友谊呢? 少年组和青年组那边更是出现了各种各样的“CP”——尽管现在还没有CP的概念,但并不妨碍粉丝们为了选手之间的羁绊而落泪。 …… 茶茶回过神来,台上,舒莺语面对着周围的选手们,眨巴眼看看身旁的摄影机,不出意外的,眼睛又红了。 “大、大家好,我是舒莺语……”小兔子说着,就打了个哭嗝儿。 台下茶茶看着,双手抱着手臂,无奈地叹口气,又摇摇头,神色十分老成。眼看舒莺语就要哭出声,茶茶不得不起身上台,陪着她跳完一场舞。 茶茶今天穿着宽松的t-shirt上衣,下装也是宽松中长裤,穿得又酷又潮,可是当她跳起古典舞来,神色一秒入戏,竟然不会让人觉得违和。 台下响起一阵欢呼声。 大家的表演基本上都是中规中矩的民族舞、古典舞,要么就是芭蕾。直到后面茶茶上场,茶茶配着一首《青苹果乐园》,跳了首炸场子的hiphop。 依旧是茶茶自己编出来的基本功组合,但她练了两年多hiphop,对身体的控制力早已上了个台阶,每个动作都利落得恰到好处。 衣摆、裤子随着她的动作前后律动,帅气逼人,看得人眼睛都花了。 茶茶跳古典舞和街舞时,气场是完全不相同的,一个更优雅更内敛,一个是完全爆发出来。 场馆里几个摄像头都对准茶茶,生怕错过了一丝细节——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茶茶竟然会跳街舞! 这个年代,听过街舞二字的人都少之又少,然而很巧的是,场馆里竟然还真有别的选手会街舞! 青年组的胡阳夏两眼放光,看得摩拳擦掌,他一跃上台,做了一个breaking,摆出和茶茶PK的架势。 台下掌声雷动,场馆里氛围一下子被推到最高,还有人跟着扭了起来,甚至有人自发地喊起打call词。 现在还没有打call的概念,但在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音乐和舞蹈的魅力,那股感染力—— 准确的说,是台上的舞者带来的感染力,让大家本能地就想为他们欢呼,跟着他们狂欢。 这种极致的感染力超越了年龄,超越了性别,超越了一切。 一首歌终于结束,茶茶和胡阳夏都累得不轻,脸上挂着汗珠。 胡阳夏笑着朝茶茶伸出手掌,茶茶愣了片刻,才意识到他的意思,跳起来和他击掌:“好耶!” 茶茶脸上笑容很甜,丝毫没有刚才舞蹈时的冷冽帅气。就是个普普通通、漂漂亮亮、乖乖巧巧的八岁小姑娘。 …… 场馆外,苏观月几人又等了半个多小时,选手们的培训终于结束,场馆门打开,选手陆续从里面走出来。 追星的粉丝们立马沸腾起来,大喊自己“偶像”的名字。 前排拿着摄像机的,优哉游哉地拍着照,后排粉丝只能声嘶力竭地喊。 如果不是这年头手机、摄影机都没有普及开,恐怕这会儿所有人都已经聚着摄影机咔擦咔擦了。 被喊得最多的当然是青年组的大选手们,其中胡阳夏的女友粉占了大半。苏观月估摸着,这孩子估计比赛完就得出道闯娱乐圈去了。 让苏观月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还听到有人喊茶茶的名字! 苏漫思! 一时间,苏观月居然也觉得飘。 青年组、少年组的选手离开后,紧接着才是小朋友们,舒爸舒妈远远看着舒莺语和茶茶手牵手,完好无损地走出来,才终于松口气。 “妈妈!二哥!”茶茶激动地扑进苏观月怀里,又往周围看了看,“大哥呢?” 苏观月:“阿勃在房间里看书,没有出门。” “大哥真讨厌。”茶茶轻哼一声,她想要立刻把刚才表演的情形告诉家人们,这会儿她就不得不努力忍住,等到阿勃也在的时候,再一块儿说了。 茶茶忍了两秒,憋不住了:“妈妈妈妈,今天的培训是大家坐在一块儿自我介绍,表演节目!茶茶表演得可厉害了!” 至于阿勃……之后再告诉他吧!谁叫他不来等茶茶呢? 茶茶叽里咕噜地和苏观月说了一大堆,手舞足蹈,成功吊起了苏观月的好奇心。只可惜节目要等到周末才会播出,还要熬三天。 下午,主办方给选手们放了个假,培训时间集中在每天上午。苏家也有自己的安排,一家人整整齐齐,去参观东方明珠塔! 坐车到东区,就像逐渐远离了大城市,周边一片荒芜。崽崽们看着车外景物,终于在这一片找到了蜀都的感觉:原来海城这么繁华的大城市,也会有荒凉的地方啊。 苏观月没告诉崽崽们,再过个五六七八年,这一带荒地,就会变成城里最繁华、最惹眼的地方。 就像是蜀都城南的那一片田野,谁能想到二十多年后,能够变成整个蜀都房价最贵的区域呢? 穿越前的苏观月就常常感叹世间发展变化无常,那时的她,也是一直乘着时代的东风在往前走。 一家人在电视塔下面的草坪合照一张,就坐进电梯登塔,两百多米高,电梯都要坐好久呢! 离开电梯,走进观光区,眼前视线豁然开朗—— 江景广阔,烟波浩渺,只是周边还略显荒凉,隐约能看见远处有商品房正缓缓拔地而起。 苏观月目光扫过那些小区的轮廓,看得一阵心动,要是能在这里买、买一套房,一家子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别说,现在的政策正好合适,再过一段时间,政策收紧,想要在这儿买房就没那么容易了。 当然,她也只是想想。 苏观月看着江景,目光中的灼热一点点褪去。 一是因为现在她手上的资金的确不够,这会儿海城东区的房子便宜,但也不是蜀都房价能比的。就算贷款,苏观月也拿不出那么多钱。 这边贷款政策也和蜀都不一样,苏观月又没在这边工作,麻烦得很。 二是因为,苏观月的确没有离开蜀都、到海城发展的想法,她在天蜀呆得挺愉快的,目前为止一路都在向上走,她没有离开的理由。 更何况,苏观月在蜀都的资产…… 等到未来,就算海城这边房子价格起来了,她也自信到时候的自己能够买得起江景房。就像是穿越前,她也是奋斗很多年后,才在海城江边买的平层。 只不过,现在苏观月的想法的确和穿越前不同了。 那时的她没什么亲戚,和家人关系也不好,朋友也很少联系,对她而言,住在蜀都还是海城生活,都没什么大的区别,都是一样的孤寂。 但现在,她在蜀都有了真正的家。 有那么两三个知心好友,有柳三旺这样的亲人,有崽崽们,有牵挂的人和事,她没想过离开蜀都。:,,.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03章 养崽 离开观景台这一层,再往上是悬空玻璃,茶茶和修狗一点儿也不怕,兴奋地在玻璃上跑跑跳跳。 阿勃就安静很多了,小步跟在苏观月身侧,很谨慎地往下看。 透过玻璃,能看到整座塔的塔身,还有下面的草坪,远处公路上汽车像小蚂蚁一样来来往往,是很震撼的感觉。 继续坐电梯往上,还有高空旋转餐厅。坐在餐厅边缘,随着缓缓的旋转,几乎把整座城都收入眼底。 只可惜现在的东区夜景远远比不上后世,茶茶是坐过五星级酒店豪华包厢的小孩,不但没有被餐厅的布置吸引,甚至还有点失落:“还不如去年在广城坐的游轮风景好呢。” “小挑剔鬼。”苏观月笑着弹她额头,“再过几年,这里的风景就完全不一样了。”压根不是游轮能比的。 茶茶眨巴着眼睛,想象不出来。 修狗歪着脑袋,回忆道:“我昨天听租书店的叔叔说,宁买浦西一张床,不买浦东一套房。可是报纸上写,这边新区正在大力发展……” 修狗对这种话题始终很感兴趣,以前跟着苏观月参观各家分店时,他就爱总结每家店的不同,说给苏观月听。 “所以目光要放远,往长远点儿看。现在的东区是挺荒凉,可以后呢?”做生意的,一是要把目光放远,一是要洞悉各类政策,抓住政策机遇,随波逐流,迎风而上。 修狗垂下眼眸,认真思考地点点头。 阿勃对这些事一概不感兴趣,一心只想去自然博物馆看看。蜀都也有博物馆,但基本只有民俗展厅,阿勃更想要看看自然科学类的展厅。 各种动物标本、昆虫植物,听说还有几千年的人类尸体,还有木乃伊! “大哥,你的爱好越来越可怕了……”茶茶看一眼那些丑陋的尸体,皱着眉往苏观月身后躲,再看阿勃眼睛发光的模样,她全身都起了层鸡皮疙瘩。 自家大哥脑子好像有问题,怎么办? 更让茶茶觉得绝望的是,她发现妈妈也看得眼睛发亮,显然对这些鬼玩意儿很感兴趣QAQ。 不过走出古尸体区,各种各样栩栩如生的动物标本,还有恐龙骨头,看得茶茶一阵惊叹。 “妈妈,恐龙!”茶茶第一次看见恐龙,仰着脑袋都看不见恐龙头,还得苏观月把她抱起来。 茶茶绕着展厅走了好几圈,脖子都仰得累了。 离开博物馆时,茶茶还依依不舍:“妈妈,茶茶以后可以经常来、来海城吗?茶茶想看恐龙!” “蜀都就可以看恐龙呀。”苏观月看着茶茶惊讶的表情,不由得笑,蜀都理工大学的地质博物馆里就有恐龙的化石标本!苏观月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她组里有个蜀理毕业的小姑娘,还邀请她有空去看恐龙呢。 茶茶眼睛发亮,又抱住苏观月的手臂,委委屈屈:“妈妈你都不告诉我!” 等到了周末,第一期培训节目也终于播出了! 茶茶迫不及待地搬上小凳子,抱着零食,邀请两位哥哥来她和苏观月的房间里,缩在一起看电视。 苏观月也早已等不及,和三个崽崽一起挤在电视面前。 这一期节目足足有一个多小时长,从选手们进入场馆、打成一团开始,再到后面的破冰表演。 节目组的着重点仍然是在青少年上边,儿童组这边只草草剪了一段出来,镜头跟着茶茶的身影,和周围的小朋友打招呼。 还真剪出了几分选秀综艺的味道。 苏观月着实也有些惊讶,她知道茶茶外向,可也没想到小家伙竟然能外向到这种程度!几分钟时间,就和天南地北说着不同方言的小朋友们打成一片。 这年头,蜀都普通话其实并不普及,以前茶茶在家都说的川城话,苏观月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这么多普通话,还说得十分自然,一点儿也不生疏。 现在网络还不发达,各地的用语没那么容易贯通,就算是苏观月在外边,操着一口“川丨普”,很多用语别人都可能听不懂。 接下来的破冰表演也很有趣,舒莺语一边哭一边和茶茶跳完一支舞,人设非常稳定。 台下别的小选手们看着舒莺语哭唧唧的样子,又想要去安慰,又忍不住笑。 电视外的大家也没忍住笑出声。 之后各种才艺表演都有,踢毽子的、垒排球的、滚铁环的、玩杂技的,独唱、合唱,还有放飞自我表演搞笑小品的选手,整个场馆里气氛都炒得特别热闹,一片笑声,剪辑出来也是笑点十足。 当然也有泪点,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小姑娘,高声唱着山里的歌谣,眼角带着泪光。唱完了,哽咽着说: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么繁华的大都市,感谢硕果杯给了我这个机会,让我看见外面的世界……” 和海选时那些故意卖惨讲故事的选手不一样,小姑娘感情真挚,让不少人都湿了眼眶。 电视机前,阿勃偷偷眨了眨眼,藏住眼泪。 苏观月也隐约记得这个小姑娘,她是蜀都民族舞少年组的,是从南山那边被选拔过来的。 苏观月去看过南山的矿场,知道那边是什么样的环境,能从那里走出来的小姑娘,的确非常、非常了不起。 像是这个小姑娘一样的选手不在少数,“硕果杯”和《硕果累累》的节目组,的的确确给了他们走出深山的机会,或许,从此就改变他们一生的命运。 节目组特地把茶茶的节目剪到最后,流行歌曲的背景音乐响起,茶茶一上场,立马就把场馆里的气氛拉起来。 接着,胡阳夏上场BATTLE,更是带动整场的气氛,所有的参赛选手都跟着舞动、呐喊。 摄像机恨不得怼到舞台中央,一分不差地把battle的画面记录下来。 茶茶和胡阳夏这个大男孩比,发力显然还不够,对下肢的控制也还没有那么灵活,但气场却一点儿不输,甚至还要更惹眼一点。 音乐声、台下的呐喊声,灯光闪烁,台上两人舞蹈的动作,都让人觉得震撼。 电视面前,阿勃抬头看得目不转睛,修狗不自觉跟着晃。 苏观月却在可惜没能看到现场画面,她穿越前喜欢跳舞,也常常参与拍摄,她知道不管摄影师运镜多牛、后期有多厉害,最后呈现在屏幕上的效果,都远远比不上现场看到的画面。 茶茶这会儿坐到了床上,扬着下巴轻轻晃啊晃,一脸小得意,等着大家来夸她:“怎么样,茶茶厉害吧?” …… 这一期节目播出后,茶茶的知名度一下子提升一个档次,不仅每天参加培训时,场馆外喊她名字的声音变大了不少,就连下午,茶茶跟着苏观月四处逛,都能遇见认出她的人。 苏观月这边,竟然也收到了一位导演的邀请——请茶茶去拍电视!这回不再是骗子,而是《硕果累累》节目组导演亲自在中间做联系。 茶茶一直都想要拍电视,苏观月当然是立马答应了下来。 又一天下午,茶茶培训一结束,一家人就坐上车去城郊电视街! 茶茶演的是一个富家小千金,导演也没说剧组那边有没有准备衣服,苏观月想了想,还是给茶茶搭一件漂亮的小洋裙。 茶茶戴上小阳帽,穿上漂亮的皮鞋,活脱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小公主。 海城城郊的电视街,就类似于横店那边,街边各种建筑都是为拍戏而修的,小洋楼背后可能就是一栋木屋,甚至一片农田,看起来特别违和,但在镜头下,却看不出任何问题。 这边在拍武打片,旁边又在拍谍战片,另一边还在拍现代片…… 这种反差感,苏观月看着也觉得惊奇,真是长见识了。 苏观月身后,修狗举着摄像机,咔擦咔擦拍个不停。苏观月拍拍他的肩膀,笑意盈盈:“多拍几张,回蜀都我拿去送给乔姐姐。” 乔初雨要知道他们来到了电视街,不得后悔死!之前苏观月邀请她一块儿来海城玩,可她嫌麻烦,说是自己工作忙懒得动,就没来。 很快到了茶茶拍戏的剧组,一栋小洋楼,这会儿正在拍男女主的戏份。 周围围了一堆人,乱糟糟闹哄哄的,还有各种举着工具的工作人员,收音话筒、摄像机、反光板、灯光,甚至有吹风机……! 各种工具都快怼到男女主脸上了,难为他们还要浓情蜜意地对视、啵嘴儿。 苏观月觉得,演员真不是常人干得了的工作。 反正她是受不了,阿勃也压根没有挤进小洋房里,就在外面自己玩儿。 茶茶却看得一脸向往,眼睛亮闪闪地四处瞧。 茶茶好奇往周围看的时候,男女主也终于成功啵嘴儿,导演喊一声“咔”,紧绷的剧组一下子松懈,助理跑上去帮两个主演扇风。 导演和副导仍然坐在摄像机面前,检查刚才拍出的画面。 导演助理看到苏观月一人,急忙迎上来:“先去化妆室休息一会儿吧,还要等一下才轮得到漫思。” 苏观月今天给茶茶准备的衣服还行,不用重新换衣服,但要化妆,还要做头发。 狭窄的化妆室里,化妆师一边帮茶茶捣鼓,旁边助理还抓紧时间给茶茶讲戏:“待会儿要拍的是一家人吃火锅,太奶奶要你表演表演,你就走到客厅中间跳一段舞……” 茶茶睁大眼睛,认真地点头。 过了会儿,导演竟然也过来和苏观月打个招呼,茶茶今天就是来客串客串,按理说,是压根见不到导演的,但她是《硕果累累》节目组导演亲自牵线搭桥介绍过来的,电视大导演怎么也得给个面子。 苏观月和导演进行一番商业互吹,很快又开始紧张的拍摄。 茶茶的那场戏在洋房背面拍,这里做了个客厅的景,可后面两堵墙却被拆开,是个半开放的房间! 在这里拍戏,不仅是本剧组的工作人员,别的剧组、路过的行人也能凑过来看看热闹。 不一会儿,周围就围了不少人,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好在,在电视街,明星本来就是最不值钱的存在,走两步就能看到一个,更别说是茶茶这种压根没有资历的“小明星”。大家更多是来凑热闹的,没有人过来找茶茶要签名,没有打扰到她。 一位留着长发,胡子拉碴的导演远远看到茶茶,眼睛却一下子亮起来,以百米冲刺般的速度跑过来,看见他们剧组就要开拍,又忍住冲动,只在外围踌躇着。 助理姐姐又嘱咐茶茶几句,终于要开始拍摄。 画面中,一家人围坐在火锅边,家庭氛围温馨,聊着天。海城这边的火锅是清汤的,和川城一点儿也不一样,看得茶茶一阵新奇,又在摄像头面前努力压制住情绪。 茶茶记得,自己演的是优雅、端庄的富家小姐。 太奶奶笑呵呵地问:“小囡囡在学校都学了些什么呀?” “我会跳舞!”茶茶眼珠一转,轻轻放下筷子,笑着起身,“太奶奶,我给您表演一段。” 说着茶茶就跑到客厅中央,轻盈地跳起舞来。让苏观月惊讶的是,茶茶跳的竟然不是自己最擅长的古典舞,而是拉丁舞!不对,是拉丁和爵士动作的融合。 茶茶压根没有系统学过拉丁,但她看少年宫里别的小朋友跳过,耳濡目染,也跟着学会了一些动作。 她今天穿的这套公主裙,的确不适合跳古典舞。茶茶的应变能力,还是惊到苏观月了。 茶茶入戏也很快,优雅端庄的大小姐,和她完全不是一个性格,可是她却演得特别像。 都不需要导演导戏,茶茶刚才往桌上一坐,动作神态,就活脱脱一位娇生惯养大的富家千金。 导演喊停,周围也响起一阵掌声。 茶茶还没来得及欢快扑进苏观月怀中,导演竟然又让他们重头开始演一遍!茶茶跳舞的部分倒是通过了,可前面吃饭那一段要重来。 这么简单的片段,竟然拍了七八遍才通过。 终于通过拍摄的时候,茶茶都累懵了。修狗拿着手帕迎上去,帮她擦擦额头上的汗。 茶茶懵懵地和苏观月说:“原来拍电视是、是这样的啊……” 原来现场有这么多人,原来碗里的食物不能吃,原来一个简单的画面要拍好多好多遍…… 原来拍戏这么累啊,比跳舞累得多。比参加元旦晚会时的拍摄还要累。 苏观月听着茶茶咕咕叨叨,不由得笑着问她:“那茶茶以后还想拍戏吗?” 茶茶想都不想,立马就点头,瞬间迸发出无数的活力:“想!” 刚才只拍了一小段,茶茶还觉得不过瘾呢。她只演了一个生活片段,可是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的故事: 她演的这位富家小姐平时是怎样生活的,在学校交到了哪些朋友,在家里和爸爸妈妈是怎样相处的…… 就好像,体验到了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茶茶很喜欢。 而且茶茶觉得,自己其实也不是很累,刚才那位演太奶奶的老婆婆,都七八十岁了,还要继续拍呢! 茶茶觉得那位婆婆好厉害,她打心底儿敬佩她。 茶茶恋恋不舍地问:“妈妈,以后茶茶还有机会拍戏吗?” “有吧。”苏观月点头,刚才电视剧导演和她交欢了联系方式,说只要有合适的角色,茶茶也愿意的话,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她。 就算只是客套话,苏观月现在也手握好几位导演的联系方式,茶茶也一直在节目中发光,她想要拍电视,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谁知道,机会这就送上门来了,一位胡子拉碴的长发男子风一般跑到苏观月面前,给她递上一张名片: “您,您好,我是戴飞白,不知道您有没有看过我、我的电视《刀客行》,我、我正筹备去蜀都那边拍一部武打片,就是类似《刀客行》那种的,您家漫思的形象很符合我对小主角的想象,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和我合作……” 戴飞白?苏观月对这个名字没印象,但她记得他口中提到的那部武打片,这几年正是武打片的鼎盛时期,各种各样的片子层出不穷,《刀客行》就是其中非常出名的一部。 前段时间,茶茶和乔小露每天都要聚在一块儿讨论剧情呢!两个小姑娘还因为男女主的剧情落过眼泪。 戴飞白一张嘴像机关枪似的说个不停,眼中激动的简直在冒光,甚至有点可怕。苏观月第一反应其实是不信的,还以为遇到了骗子,直到刚才拍戏那剧组的导演打了声招呼:“戴导,又在到处挖人呢?” 戴飞白瞟他一眼:“你懂什么,漫思这小姑娘长得漂亮,眼睛有灵气,身板也好,拍起武打戏来,那真是绝了!” 戴飞白前几天在电视上,看到茶茶跳街舞时干净利落又有力的动作,当时就相中了她,这身板,不去拍武打片真是暴殄天物! “漫思小朋友的确很有天赋,今天是第一回拍戏吧?一下子就入戏了,都没紧张。”那位导演夸了茶茶一句,又转而对苏观月说,“苏小姐,这位戴导,戴大导演,是我们这里出了名的戏疯子,他性格怪,一心就想着拍戏,您别被他吓着了。” “没事儿。”苏观月和戴飞白交换联系方式,认真和他聊。 苏观月看戴飞白这么激动,还以为他马上就要开拍呢。苏观月正在担心武打片累不累、要拍多久,会不会耽误茶茶上学,谁知道戴飞白说: “没事儿,苏小姐,之后我们有空慢慢谈。我这儿剧本都还没磨出来呢,等到正式建组,再怎么也要个半年一年的。” 苏观月:“……” 也行吧,虽然要等个一年半载,但茶茶总算是获得了一个好好拍戏的机会。 看着茶茶期待的眼神,苏观月暗暗祝福戴飞白今年一定要一切顺利,还有他的投资商,千万千万不要破产跑路……:,,.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04章 养崽 七月末,“硕果杯”的培训终于结束,《硕果累累》节目也将比赛氛围炒到巅峰,万众瞩目之下,决赛终于到来。 儿童组的比赛是在上午,青年组、少年组则是在下午。 早上天不亮,小选手们就起床化妆,到场馆后台做准备。 后台化妆室里出奇地安静,只有化妆师忙碌的声音,氛围绷得特别紧。 茶茶平时再怎么胆子大,这会儿感觉到周围紧张的情绪,终于也有点儿怕了,化妆的时候又不敢乱动,这会儿只敢可怜巴巴地看向苏观月。 苏观月看着她,笑着牵她的手,晃一晃:“怕什么,我们茶茶最厉害了。” 又说:“只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把想要演绎的东西,想要表达的情绪,好好表达出来,就很棒了。” 这段时间,茶茶每天上午要培训,参加大师课。下午晚上,除了最开始几天和苏观月在城里到处逛了逛,后面她都在认真地练舞,为决赛做准备。 还有决赛舞台的布置、演出服的定制,茶茶都有在和老师沟通。 茶茶还是个小团子,但是在她喜欢、擅长的领域,她已经十分有主见,有自己独到的想法。 茶茶弄好妆造换好衣服,和修狗一起在后台到处乱窜。如果说茶茶一个人的时候只是外向活泼,她和修狗混在一起的时候,活脱脱两个社恐,社交恐怖分子。 两个崽这么闹腾一番,也减缓了后台的紧张氛围。 天渐渐亮了。 小选手们终于要上场比赛,苏观月他们也不得不前去观众席。阿勃走到茶茶身侧,很认真地对她说了一句: “加油。” 茶茶愣了一下,看见阿勃微红的耳根,笑意清甜:“好的!” …… 机场,一架从广城起飞的飞机,正平稳落在停机坪上。 苏听海看看手表,几乎是一个健步跃出去,一手抱着公文包,跑得飞快。他算好了时间去“硕果杯”的决赛现场,谁知道飞机竟然晚点了! 晚了整整半个小时。 原本充裕的时间瞬间变得紧张。 苏听海昨晚工作到大半夜,又赶去机场,一夜没睡,只在飞机上睡了一小会儿,这时他却没有一点儿困意,心脏咚咚咚地撞。 苏听海跑出机场,以最快的速度跃上一辆计程车:“师傅,去新世礼堂,麻烦快一点儿可以吗?” 苏听海看看表,再看看机场外的风景,一脸焦急。 计程车师傅一踩油门,从车内后视镜看他一眼,见怪不怪地笑:“《硕果累累》的粉丝啊?” “啊?嗯。”苏听海愣了愣。 计程车师傅说:“这几天从机场去礼堂的,基本都是去看那些选手。这年头的小年轻追星,实在是了不得哦,太疯狂了。” 师傅还说:“一个舞蹈比赛,被弄出了演唱会的架势!我去年去京城看那个费、费翔的演唱会,粉丝都没这么疯的!” 苏听海眉眼勾起,车窗里反射出他目光温和柔软:“我是去看我家小侄女的。” “你侄女是谁?” “苏漫思。”苏听海说出这三个字时,眼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眸中闪着星星点点的光,有种小得意。 如果有熟悉苏观月的人在场,就会发现,苏听海骄傲的神情,和苏观月骄傲时一模一样。 “哦哟!”计程车司机惊叹一声,“不得了不得了,那我得开快一些了,可不能让你错过你家侄女儿的比赛。” “谢谢叔。”苏听海笑得灿烂。 司机一路风驰电掣,然而到了城区,接近录制场馆的时候,周围车辆越来越多,车子一下被困在路中间。 “干什么哦!就几步路了!”司机烦躁地摁了好几次喇叭,车子还是一动不动。 苏听海干脆给了钱,下车朝场馆那儿狂奔而去,顶着快四十度的高温,终于到场馆门口,累得满头大汗,脸上的笑容却还是温柔的。 验了门票,苏听海终于得以进场。 这会儿选手们正在进行赛前的表演,苏听海就站在场馆最后面,直着身子朝舞台看去,他一眼就看到人群最中央的苏茶茶。 总算赶上了。 “呼……”苏听海看着她,长舒一口气。 “麻烦让一让,谢谢……”等表演结束,苏听海才弓着腰往场馆前面走,找到自己的位置。 很巧的是,他前面一排,正好是苏观月一家。 看见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苏听海一下子怔住了,张了张唇,下意识想要喊出声,伸手想要拍到苏观月背上,手指又缓缓全起,缩了回来。 前排,苏观月正埋着脑袋,很小声地和身边两个小男孩讲话,等到台上主持人的声音响起,他们就不说话了,认认真真抬头看比赛。 偶尔苏观月偏过头去,苏听海能清晰看见她的侧颜。 多少年不见了?五年,还是六年? 苏观月仍然很年轻漂亮,她的脸有种奇异的迷惑性,像个高中生,几年过去都没有大的变化。只是和几年前那个略显青涩的少女相比,现在的苏观月气质明显更凌厉张扬,也更吸引人。 旁边两个小男孩,一个阴郁安静,一个阳光可爱。苏听海认出来,安静的那个应该是阿勃,另一个是…… 是以前苏观月写信和他提到过的修、修远? 当时苏观月在信中写,她家多了一个叫修远的孩子。苏听海原本以为,苏观月的意思只是让修远到她家住几天,直到这段时间,他隔三差五就要和苏观月通信,交流工作上的事儿时,他才发现,自己好像理解错了。 修远也是苏家的一份子。 看着前排三个人亲近的互动,苏听海脸上浮出一个笑,抿了抿唇,眼眶又跟着红了。 苏观月没有骗他,她过得的确很好、很好。 他笑着摇摇头,无声往椅背上一靠,没有去打扰前排的苏观月三人。他的目光却始终离不开前面三人的背影,眸光闪烁,心不在焉地轻轻笑。 …… 决赛的比赛顺序是完全打乱了的,在主持人叫到号码之前,没有人知道下一个上场的会是谁。 很不幸的是,舒莺语又是第一个出场的。小兔子一看面前密密麻麻的人头,眼睛瞬间就红了。 观众席里立刻传来一阵笑声,随即是铺天盖地的鼓励声:“莺莺不要怕!” “小兔子加油!” 后排还有灯牌亮起来,荧光棒一挥一挥的,这架势,还真的一点儿不输给明星演唱会。 舒莺语深吸一口气,然后……不争气地抽泣出了声。 背景音乐响起,她的舞蹈也随之开始,这一回,舒莺语小朋友跳的不再是更适合儿童的古典舞,而是《贵妃醉酒》。 小姑娘一秒进入状态,脸上还带着泪水,目光朦朦胧胧,更衬出杨贵妃娇憨的醉意。 随着音乐声,小贵妃身子轻盈地舞动,忽而向前忽而向后,飘带流转,裙摆随风。小贵妃脸上醉意越来越深,直到音乐结束时,飘飘然转着圈儿,轻盈落在地上,灯光半灭不灭时,一滴泪随之滴落。 全场轰动。 灯光再次亮起,小兔子朝大家鞠躬,慌不择路地跑下舞台,她哭唧唧地在喊:“苏茶茶……!救命呜呜呜好害怕……!” 茶茶笑着哄她:“跳得超级厉害的。” “你别哭嘛。” 两个小可爱的声音被话筒送到音箱里,观众们哄堂大笑。 茶茶的运气也不知道好还是不好,舒莺语是第一个上场的,她竟然是最后一个。 这会儿已经快中午了,观众们都看得有些困乏,听到苏漫思的名字,不少人一个激灵坐直身子。 茶茶走上舞台,看着黑压压的人头,以及若隐若现的荧光棒光辉,还有后排的荧光灯牌,听见台下所有人都在喊她的名字,一瞬间,心里像是有什么在沸腾。 茶茶喜欢跳舞,喜欢表演,但是从现在起,她发现自己还喜欢站在人群最中央,站在聚光灯下,被所有人视线注目着的感觉。 不是当明星的那种感觉,而是只有这个瞬间,只有她认真跳舞的瞬间,所有人都为她欢呼的感觉。 茶茶有些描述不出来。 音乐响起的一瞬,茶茶倏地收敛情绪,开始她的表演。 这回不再是海选时那一个无声的片段,而是整整六分钟,完整的《宝莲灯》的编舞。 开头那一分多钟,茶茶的动作倒是和海选时跳得差不多,可是有了背景音乐,舞台的灯光、布景也跟上,还有茶茶的舞裙,裙摆轻盈飘逸,随着她的动作,忽而像风吹过一般飘起,忽而又像是一朵盛放的莲。 苏观月早就说过,在电视上看到的舞蹈画面,无论运镜多么精巧,摄影技术多么厉害,视觉冲击力都远远比不过在现场。 短短一分钟,现场的观众就彻底被茶茶拉进故事中,背景音乐低沉下去时,甚至能听到场馆内隐约的抽泣声。 有人被感动得落泪了。 三圣母被关进深山中,沉香一天天长大,也越来越想要见到自己的母亲,情绪不断积累,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观众们随着茶茶的演绎,仿佛也感觉到那股迫切的渴望,对亲情的渴望。夹杂在那股渴望之间的,又有丝浅浅的绝望。劈山救母,与神相抗,实在是太难了。 很快音乐激昂起来,茶茶的舞蹈动作一下子加快,每一个动作,伴随着音乐的鼓点,都好像重重打到观众心上。 原来优雅的古典舞,也能有这么激昂、震撼的一面,看得人血液沸腾。不少观众屏气凝神死死盯着舞台,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画面。 故事中的沉香终于打败二郎神,成功救出母亲,一家人团聚。 舞台上的茶茶,也优雅转着圈,再度坐到台上,缓缓弯下腰,从上往下看,整个人就像一朵盛开的莲花,和舞蹈开头时一模一样。 茶茶之前在采访中就说过,这个动作代表着一家人团团圆圆、开开心心。 首尾呼应。 刚才舞台上的一幕幕,就像是一场绝美绮丽的梦境。 灯亮了。 场馆里安静了好几秒,终于响起掌声,雷鸣一般的掌声。 还有人沉浸在表演中,出不来。 茶茶一下子跳起身子来,朝四面八方的观众鞠躬,声音很甜,尾音稍稍向上翘着:“谢谢大家~” 小姑娘蹦跳着下台。苏观月看着她的背影,也跟着轻轻笑,再看旁边两个小男孩,阿勃低头偷偷擦眼泪,修狗也在一边笑,一边抽鼻子。 修狗注意到苏观月的视线,一点儿也不害羞,红着眼睛对她露出一个笑。 所有舞台结束,主持人上台公布最后的名次。 毫无疑问,茶茶获得了儿童组独舞的金奖!舒莺语是铜奖,除此之外,蜀都的群舞也捞到一个铜奖。 三个奖杯,和其他城市相比,蜀都算是这场比赛最大的赢家。 最后采访时,茶茶抱着奖杯没有哭,台下反而有观众激动哭了的。苏观月往旁边看,就看到有人抱着手臂喜极而泣,哭得全身都在抖。 苏观月:“……”不至于,不至于哈。 颁奖结束,舞台上的灯光终于彻底黯淡,工作人员组织在场观众有序离场。等到观众走得差不多,家长们再去后台接自家的崽崽。 人群嘈杂地向场馆外面涌去。 也就是在这时,一只手轻轻落在苏观月肩上,碰一下就撤开,苏听海张口,喉咙却哑了一下,没有出声。 苏观月一回眸,就对上一双澄澈浅琥珀色的眸子,睫毛很长,轻轻颤了颤。 苏观月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第一反应是,这人好像有点眼熟。 紧接着她才想起来—— 这不是原主回忆中的哥哥吗! 苏听海已经二十七八岁了,快三十的年纪,却和原主回忆里那个少年没有太大区别,目光清朗、干净,他挺直脊背站在那儿,却又透出一股温柔的感觉,让苏观月觉得亲切。 对视几秒。 苏听海终于出声,嗓音是哑的:“月月,好久不见。” 他脸上浮现出一个好看的笑,眸中有若隐若现的水光。 阿勃也终于认出苏听海,目光下意识变得警惕起来。他不像茶茶一样觉得“苏观月的亲人肯定是好人”,相反,他本能地厌恶苏观月这个哥哥。 当初苏观月到暴发户家里来,暴发户又常年在山里捣鼓煤矿,一年都没有个几天在家。 五六岁的阿勃经常听到保姆阿姨嘀咕说,苏观月年纪轻轻会给他和茶茶当后妈,就是因为哥哥和父母,为了有钱让哥哥和父母去广城过好日子! 而且这几年,苏家人都没回来看望过苏观月,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阿勃不喜欢苏家人。 虽然之前苏观月找他商量借钱给苏强国治病的事情时,他没有一点儿反对,但那是因为,他本来就觉得那些钱都是苏观月的,无论苏观月怎么用,他都不会有意见,他都支持苏观月。 修狗看着哥哥的反应,也下意识往苏观月身前挡了挡。 场面一时有点尴尬。 苏观月一下子揽住两个小男孩的肩膀,将他们往自己怀中靠了靠,轻声笑:“是啊,好久不见。” 说完,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听海弯下腰,看着两个男孩子,露出一个温和地笑:“是清风和修远吗?哥哥……啊,不对,大舅?叔叔?叔叔能叫你们的小名吗?阿勃?修狗?” 苏听海声音很紧张,甚至在微微颤抖。 按照苏家村里那边的习俗,母亲那边的兄弟都喊的是“叔”。 阿勃没说话。修狗眨眨眼,抿出一个营业微笑:“叔叔好。” 苏听海:“……”就,挺尴尬的。 苏观月摸摸两个男孩子脑袋,笑着摇摇头,没有丁点儿寒暄,直接问:“你是什么时候来海城的?” “今天早上,”苏听海挠挠头,“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 苏观月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来出差么?” 苏听海:“不是……我、我就想着,不能错过茶茶的决赛,就趁着今天有空过来看看比赛,顺便再拜访拜访海城这边的合作商。” 苏观月看了看表:“我还要去后台接茶茶,可能得半小时才出得来,你要不先去附近酒店休息休息?” “行。”苏听海答应下来。 半小时后。 苏观月带着崽崽们走出场馆,老远就看见苏听海站在路边,手上还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袋。 苏观月:“?”:,,.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05章 养崽 苏听海远远朝苏观月一家招了招手,怕他们没看见,立马又快步向前奔到他们身前,笑容清朗: “月月……”然而一出声,苏听海就立刻卡了壳,站在原地眨着眼。 刚才他离开场馆后,没有去酒店,而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逛了会儿,脑子乱糟糟的。 他明明有好多话想和苏观月说,想认真问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想和她说,她长大了;想告诉她广城那边,他们一家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可是最后却什么都忘了说。 五六年不见,两个人都变了许多,再亲近的人都变得生疏。 再回想起两个小侄子的表现,苏听海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是不是把这次重逢给搞砸了? 他懊恼地拍拍脑袋,直奔街对面金店,给三个崽崽和苏观月各选了一串金珠,让店员编成漂亮的金手链。 一条手链就得一千多元。 “这位先生,您是准备送什么人的?”售货员见他出手阔绰,笑盈盈地跟上来介绍,“我们这边还有玉佛,都是精选的和田玉,您看看?” 苏听海心不在焉:“我和我家妹妹很久没见,今天主要是给她和侄子侄女选一些礼物。” “有小孩子呀!既然是给小孩子选礼物,就更该请一尊玉佛了!”售货员说着把苏听海带到玉佛区,“这个呢是代表健康聪明……” “您妹妹是做什么工作的?做生意的?当然得请财神爷嘛!” 玉佛上面自然也得串金珠,还有宝石。售货员甚至还撺掇着苏听海买大金链子,金戒指,还好他理智尚存,知道这玩意儿丑,坚决地拒绝售货员的推销。 然而就算这样,走出金店的时候,苏听海身上的现金就少了小一万。 他拎了拎手里的金饰,觉得还不够,又跑去旁边的精品文具店采购。新书包、新的笔盒、发光削笔机、牛皮笔记本…… 还有很贵的乐高积木。 苏听海买了一大堆。 最后他让老板用礼品袋包好,自己拎着大包小包,再飞奔向比赛场馆,刚好看见苏观月带着崽崽们出门。 这会儿茶茶已经换上了日常穿的衣服,是她在破冰表演上穿的那套,宽松上衣和中短裤,走起路来又酷又拽。 茶茶头发扎成马尾,怀里抱着奖杯,两个哥哥一左一右走在她身侧,像是三个小酷哥。 苏观月走在一旁,突然停下脚步,看BB机上的消息。三个崽崽也停下来,同时注意到不远处的苏听海。 “月月……!”苏听海深吸一口气,快步冲到苏观月面前,然而一开口,脑子又一次卡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茶茶注意到两个哥哥警惕的神色,好奇地眨着眼,打量眼前这个叔叔。 片刻后,苏观月出声:“你刚才去……” 苏听海终于回过神来,把礼物递给崽崽们:“我刚才在外边也没事儿干,就给孩子们买了点儿礼物,都是些小玩意儿。” 崽崽们不接,苏听海只能先把苏观月的那份递给她:“月月,这是给你的……” “……谢谢。”苏观月收下了。 崽崽们这才接住苏听海递来的包裹:“谢谢叔叔。” “叔叔是……?”茶茶眨巴眨巴眼睛。 “茶茶你好,几年没见,茶茶都长这么大了,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不怎么会说话呢。茶茶,我刚才看了你的比赛,很厉害很厉害,我现在都觉得震撼呢。恭喜你,小冠军。” 说着,苏听海指了指自己的眼眶,他皮肤很白,能看见眼眶边微红的痕迹。 茶茶歪歪脑袋:“谢谢叔叔的夸奖。” 苏听海接着蹲下身,认真看着茶茶,自我介绍道,“我是你妈妈的亲大哥,苏听海。” “啊!”茶茶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人是谁,她的睫毛颤了颤,一下子变得热情起来,“叔叔!” 茶茶有在电话里听到过苏观月和苏听海聊天,她一直都想见苏听海,这会儿终于见到了人,茶茶兴奋地去握他的手,晃一晃。 “叔叔你、你真好看!”茶茶又抬手去薅苏听海的头发。 苏听海眉眼弯弯,笑意温柔。 茶茶又看看苏观月的脸,继续说:“叔叔长得也很像妈妈……!” “是吗?”苏听海笑着问。 其实他和苏观月长相并不太像,苏听海长得更“软”一些,反倒是苏观月的五官线条,看着软,实则暗藏锋芒。 但两人的神色却出乎意料地相似,尤其是看向崽崽们的眼神。 茶茶认真说:“妈妈会蹲下来和茶茶说话,叔叔也会。叔叔很像妈妈。” 在茶茶有限的记忆中,苏观月是第一个会蹲下身、认真看着她的眼睛,和她说话、商量的人,苏听海是第二个。 苏听海眨眨眼,笑:“那小冠军愿意和叔叔一起吃午饭吗?” “愿意!”茶茶点头。 苏听海眉毛扬了扬,眸中闪过一丝自得的光,这才抬头去看苏观月,问:“月月想吃什么?” “都行。”苏观月随口道。 “茶茶呢?阿勃和修狗呢?”苏听海又问。 茶茶:“肯德基!” 修狗:“东方明珠塔上的旋转餐厅。” 阿勃:“西餐厅。” 苏观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敲敲两个男孩子的小脑袋。这两个小家伙,分明就是故意的。 苏听海想了想:“我们中午去吃肯德基,下午去吃西餐下午茶,到晚上再去旋转餐厅,怎么样?” 崽崽们没有意见。 苏观月想说什么,看见苏听海一脸温柔的笑,也就把声音给止住了。他乐意被崽崽们坑,这她也管不着。 到了肯德基店里,苏听海本来要去点餐,被阿勃抢先一步,他就只能坐回座位上,招呼着茶茶和修狗拆礼物。 各种金饰、玩具、文具……两个崽崽对价格有概念,下意识就想退回给苏听海,可是看着苏观月都一脸坦然的样子,他们才勉强收下。 苏听海送给苏观月的礼物,除了刚刚买的那些金饰,还多了一样。 他把小盒子推到苏观月面前:“月月,你打开看看?” 是一个黑色小盒子,苏观月拆开最外层,看见深蓝色的封皮,上面印着大哥大的图案,还有英文标语。 再打开里层,里面放的竟然是一个大哥大!准确的说,是一个翻盖大哥大,比普通的大哥大小了一整圈,苏观月把它握在手里,小巧玲珑的机身刚刚合适。 苏听海笑着说:“这是合作商送给我的,从国外进口翻盖手机,现在国内还没有流通,好看吧?月月,你没有手机,我们联系不方便,我就想着把它拿给你用。反正我现在用大块头也足够了,你用这个小的,刚刚合适。” “这东西得三四万吧?”苏观月挑眉。 苏听海笑:“合作商送的,我哪儿知道多少钱?我就知道它肯定适合你。” 苏听海眸光认真,明明是哄人的话,却让人感觉异常舒服。 苏观月把大哥大拿在手里打量一番,黑色的机身,厚度足足有七八厘米,手感十分扎实。 塑料质感的BB机放在它旁边,对比起来,就像是一个廉价的电子小垃圾。 苏观月这段时间的确在计划买个大哥大,BB机没法发消息,接收消息也有字数限制,她又经常要出差,实在不太方便。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苏观月声音顿了顿,对上苏听海笑盈盈的眸子,剩下一个音节卡在喉咙中,“……哥。” “月月喜欢就好。”苏听海帮她把包装收拾好,“以后我们联系就方便了,有事儿随时打电话。” 苏观月“嗯”了一声。 苏听海往餐台的方向看了看,又起身跑过去,帮阿勃端起餐盘。阿勃本来不乐意的,苏听海不由分说:“阿勃,麻烦你去拿吸管好不好?谢谢啦。” 一边吃汉堡薯条,苏听海一边给崽崽们介绍他买的乐高玩具:“这些是积木拼图玩具,城堡,挖掘机套装,还有UFO,外星人的飞船。” 茶茶今天得了比赛的金奖,苏听海还特意选了一个王冠积木给她。 就算是二十多年后,对于蜀都的大多数家庭来说,乐高都仍然是天价玩具。更别说现在,崽崽们在蜀都压根都没有见过乐高呢。 拼图积木有种很神奇的魔力,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小孩还是大人,大多数人看着那一粒一粒的小颗粒,都会下意识被它吸引,想要动手拼一拼。 果然,阿勃和修狗的表情不自觉就松动了,听着苏听海的介绍,阿勃竟然还别扭地说了声“谢谢”,一边说,一边下意识把积木抱进怀里。 苏听海脸上笑意明朗,像个大男孩。 他接着说:“你们喜欢玩游戏吗?以后我在广城这边看到好玩的游戏,都第一时间买给你们。”苏听海说。 说到游戏,修狗眼睛一下子亮起:“叔叔也喜欢玩游戏?” 苏听海:“嗯……偶尔有空会玩一下,像是《塞尔达》、《马里奥》一类的。但我比较忙,玩的时间也不多。” 修狗惊喜道:“姨姨也喜欢这两款游戏!”他和阿勃、茶茶都是跟着苏观月的审美玩游戏,苏观月喜欢什么,他们自然也喜欢什么。 “月月也喜欢?”苏听海诧异抬眸,惊喜地笑道,“电脑呢?月月玩电脑游戏吗?” 苏观月点了点头,她当然要玩,不然穿越前也不会选择做游戏。只是这会儿电脑都没有普及开,更别说电脑游戏了。 苏观月玩的最多的是《扫雷》,经典版的扫雷游戏,就和《俄罗斯方块》一样魔性,每一局都是随机的,千变万化,一打开就停不下来。 偶尔工作压力大,在家里还得对着电脑写报告,苏观月开一局《扫雷》摸摸鱼,还挺解压的。 苏听海立即问:“最近出了款电脑游戏,《仙剑奇侠传》。还挺好玩的,你们要试试吗?是仙侠游戏。” 三个崽崽同时点头。 《仙剑奇侠传》,国产游戏的经典之作,也是许多80、90后的游戏启蒙之作,穿越前的苏观月就是因为它才喜欢上玩游戏的。 苏听海笑:“那等我回广城,立刻把磁盘寄给你们。或者……”或者,要不要一起去广城玩一玩。 苏听海看向苏观月,这时苏观月正懒散靠在靠背上,打着哈欠,眸中光点散漫,气质优雅、疏离,有种冷冽的距离感。 苏听海顿了顿,暂时没把下半句话说出口。 苏听海换个话题:“你们知道哪儿的下午茶品质比较好吗?待会儿我们就去喝下午茶,吃西餐。” 阿勃和修狗原本想逮着贵的店铺说,这会儿竟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修狗乖乖说:“听叔叔的就好。” 苏观月报了一家咖啡厅。 苏听海温柔点头:“好,待会儿我们就去那儿,喝咖啡。” 然而,肯德基还没吃完,茶茶就开始昏沉沉地打瞌睡,晕乎乎地往苏观月身上趴:“妈妈……茶茶困困……” 她昨晚只睡了三四个小时,上午又一直在后台折腾,化妆、练舞,累得不行,吃饱喝足后身体本能地只想睡觉。 “那茶茶睡一会儿,妈妈待会儿喊你起床,好不好?”苏观月目光柔软,把茶茶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脊背。 还没走出肯德基大门,茶茶就趴在苏观月肩头睡着了,呼吸浅浅。 “茶茶?”苏观月轻轻喊一声,戳戳她的脸蛋,无奈地轻笑,“看来只能先送茶茶回房间休息了,正好把礼物也放一放。” 等到了酒店,苏观月把茶茶抱到床上,小家伙一碰到被窝就往里面钻。 “还没拖鞋呢!”苏观月哭笑不得地把茶茶拉出来,把鞋子给扒下来,又给茶茶换上睡裤,这才让她钻进被窝里。 苏观月在床边坐了会儿,看着茶茶的睡颜。 小家伙闭着眼,脸上还带着笑,很甜很甜。 “恭喜你,小冠军。”苏观月捏一捏茶茶的脸蛋,用气音说。 走出房间门,另一边,修狗、阿勃和苏听海已经盘腿坐在地板上,三个人围坐一团,开始拼乐高积木了。 苏观月靠着门板看了会儿,双手抱着手臂,竟然没一个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苏观月:“……” 她咳嗽一声,问:“还要去吃西餐么?” 两个小男孩终于抬起头,懵懵地朝她看过来,苏听海坐在原地,双手撑在背后,很是无辜地笑。 阿勃出声:“我、我想拼积木。” 修狗也说:“我也想拼积木。” 苏观月看向苏听海,他眨眨眼,抿着笑,像是小学生一样乖乖举起手:“我!我去喝咖啡。” 苏听海起身,又弯腰和两个小男孩说几句话,快步蹦到苏观月身前:“月月,我们走吧。” 苏观月迈开步子,苏听海立刻跟上去。 二人并肩走在海城街上,今天天气很热,烈日当头,街道上映出两个人影,和梧桐树的影子混杂在一起。 苏观月本来还不觉得热,然而刚才进空调房呆了一会儿,现在出门,就明显感觉到热气蒸腾,没走几步,脸颊边就滑下几滴汗珠。 苏听海跟在她身后半步距离,忽然跳起。等苏观月回过神来时,一片梧桐树叶挡在她头上。 苏观月:“?” 抬头,看见苏听海对着她笑:“遮遮阳。” 苏听海笑得灿烂、澄澈,苏观月看看他的笑颜,再看看那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树叶,一时无言:“这玩意儿能遮阳?” “我去买把遮阳伞……”苏听海说着就把叶子递给苏观月。 “不用了,走不了几步就到了。”苏观月无奈地笑。 于是苏听海举着这把叶子,举了一路。直到他们走进拐角处一间咖啡厅,推开门,冷气蔓延,浓郁的咖啡香味扑面而来。 苏听海小心翼翼地放下树叶。 苏观月选了靠窗的卡座坐下,咖啡厅里很安静,往窗外看,能看见行人缓步走过,惬意舒适。 苏观月喜欢咖啡加奶,点一杯拿铁,还要加点儿糖。 她没那品味,喝不出咖啡里的各种风味,在她看来,不加奶的咖啡就像是中药。至于加了奶的咖啡……反正她是把这玩意儿当奶茶喝的。生椰拿铁、丝绒拿铁,只可惜现在喝不到。 苏听海反而点了杯冰美式。 甜点是一小份一小份的,因此苏听海全部点了一遍:黑森林、红丝绒、栗子蛋糕、提拉米苏…… 苏观月诧异挑眉:“太多了吧?” 苏听海温和地笑:“没事儿,都尝尝嘛。吃不完交给我,不会浪费的。” “……”行吧,反正也都是苏听海的钱。 想到钱,苏观月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端着咖啡杯,浅浅抿一口,问:“你今天买那些礼物,花了多少钱?” 苏观月问的声音很轻,气势却有种咄咄逼人的感觉。 “啊?”苏听海睫毛一颤,下意识就诚实回答道,“一、一万四千多吧……” 苏观月端着咖啡杯的手明显顿了顿,里面咖啡差点没被晃出来,波纹四散。 一万四,加上那台大哥大,得五万了。 苏听海立马补充道:“没、没事儿的……我第一次和茶茶他们见面,不对、不是第一次,但是这么久没见,我这个做叔叔的理应买点什么……都是小钱,月月你别放在心上。最近我生意很顺利,梨沟湾那边开发很顺,广河贸易的营收也在不断增长……” 苏听海说了一大堆,核心观点就一个:他有钱,他很有钱,让苏观月不要担心他。 当然,苏听海承认自己的话里是有夸大,他这趟出行其实就带了一万八现金,今天去一趟金店,差点被导购忽悠得没钱买机票回广城。要不是他当时还剩一丝理智,说不定还真花的一分钱不剩。 这些话,他当然不会告诉苏观月。 终于等到苏听海说完,苏观月喝一大口咖啡,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搁,抬眸看他,似笑非笑: “你花这么多钱都不心疼……那是不是,还钱也没有压力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06章 养崽 “啊……”苏听海一下子呆住了,眨眼间,浓密睫毛遮盖下的眼眸,竟然有几分茫然在其间。 苏观月撑着下巴,笑了一声。 “开玩笑的。” 当初她借钱给苏听海,写的借条是两年时间,两年内,苏听海连本带息全部还给她。这会儿才过半年呢,她不急。 苏观月看过苏听海那边的账,知道他手上没剩多少流水。送礼物的这几万块钱,说不定就已经是他能拿出来的所有钱了。 苏听海看着出手阔绰,说不定过得窘迫着呢。 做生意就是这样,看着风风光光,开汽车、用大哥大、穿名牌西装,但其实身上欠一屁股账,现金更是少得可怜,只能拴紧裤腰带紧巴巴过日子。 两年时间,要苏听海连本带利地还钱,其实都有些紧迫了。 苏观月抬眸看着苏听海,继续说:“礼物我很喜欢,茶茶他们也很喜欢,下次就不用浪费钱了。” 喜欢归喜欢,苏观月更多是觉得苏听海败家。 “这……”苏听海在广城混了这么多年,一直在生意场上混,早就练出了一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可这会儿面对着苏观月,他就是什么圆滑的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苏听海只点了点头,挠着头发,沉声道:“好,我听月月的就是了。” 说完,二人间又陷入沉默。 苏观月偏着头,看窗外的街景。苏听海埋头舀蛋糕吃,小口小口地吃着。 苏观月看着玻璃窗上,苏听海的倒影。她叹口气,轻声问:“你什么时候回广城?” “明天吧。”苏听海说,“明天早上的飞机。” 广城那边还很忙,无论是苏强国那边,还是工作上的事儿,都离不开他。苏听海也是勉强才挤出一天时间,来海城看茶茶比赛。 苏观月挑眉问:“你不去见合作商了?” 苏听海一愣:“我、我忘了这回事。” 苏观月直说:“你压根儿就没打算去见合作商。” 苏听海眨眨眼,埋头盯着咖啡,沉默几秒后,轻声笑了:“嗯,我就是、就是有点想你了,月月。所以我就想趁着茶茶比赛的机会,过来见见你。见见你们。” 苏听海在笑,苏观月却听出了几分哽咽。 莫名的,心好像被戳了一下。 “行吧。”苏观月抱着咖啡杯,有些走神,再看苏听海埋头的样子,竟然觉得眼前这个快三十岁的男人,身上透出一股属于小狗狗才有的脆弱感。 苏观月:“……” “现在见到了。”苏观月抿一口咖啡。 “嗯。” 又是沉默。 苏观月在等苏听海开口问她,等了好一会儿,他都没说话。杯中的咖啡见底,苏观月终于忍不住问: “所以?你不邀请我们去广城看看?” 苏观月年假有二十天,茶茶一直很想去广城,她原本就计划着,如果决赛结束后时间充裕,就带崽崽们去广城那边探望探望。 没想到,苏听海自己送上门来了。 苏听海抱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随即他抬头,脸上笑意灿然:“月月去吗?” “去啊。”苏观月往座椅上一靠,“我们合作也有半年了,我正好去视察视察你那边的情况。还有茶茶……她一直很想去看望爷爷婆婆,她很担心爷爷的病。” 说到苏强国的病,苏听海脸上露出一丝倦意,笑着摇摇头说: “爸恢复得不错,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家里休息,要么就出去散散步,过得可悠闲。再过一两个月,检查没大问题的话,就可以进行第三次手术。到时候,应该就能把肿瘤完全切除了。” ——应该。 手术是有风险的,就算完全切除肿瘤过后,癌细胞也有再生的可能。至少依照现在的医疗水平,癌症更多还是听天由命。 苏观月听着他的话,心里倒没有什么波澜。她还没见过苏强国,也没和他通过话,对她而言,苏听海或许已经是亲近的熟人了,但苏强国还只是一个陌生人。 苏观月只垂眸说:“……会好的。” 苏听海点头,微笑:“嗯,会好的。” 话匣子像是突然打开了似的,借着父母的话题,苏听海开始向苏观月说起他们一家到广城后的点点滴滴。 “最开始就租在市场旁边,铁桶一样的小家,要住我们三个人……周围很闷热,潮湿,空气里随时弥漫着一股味道。到处都是蟑螂、老鼠,在走廊过道上,时不时就能看见老鼠的尸体,湿漉漉的……现在想来,爸爸的病也是那时染上的。” “那时什么都不懂,有个叔叔联系上爸爸,说他是爷爷的老朋友,要带着爸爸投资,赚大钱。结果我们家第一笔钱投进去,就这么欠了债。” 苏听海一边吃蛋糕,一边笑着说。那时他什么也不懂,他爸妈也差不离,三个从蜀都乡下闯进城里的土包子,手上握着几万块钱,以为自己前途一片光明,没想到是一步步跌落深渊。 “后来我们三个人四处摸爬滚打,我去工地上找活干,爸和妈就去饭店里打工,上菜,洗盘子。妈的手不知道怎么回事,皮肤烂了,只要一碰水就要烂,看了好多医生都没办法。” “再后来,我开始尝试着做生意,卖衣服,卖电器,卖杂货,什么都试着卖过。我口才不错,认识了不少人,积累了不少人脉,也渐渐养出了野心,我看中了广河贸易市场。” 后来的事儿,苏观月都知道。苏听海没有看走眼,广河那边前景光明,他买下市场后,很快还清了债款,只是天不遂人愿,苏强国偏偏在这时候生了病。 “月月……”苏听海开口,想要说,如果当时不是因为苏观月,他可能已经撑不下去了。 当时苏强国病种,他四处借钱,艰难维持着市场和医院两边的平衡,可是苏强国的病越来越重,市场那边也时不时有人来捣乱,借钱也压根借不到。 以前那些谈天说地的朋友,知道他落魄后,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还有人在背后捅刀的,和他的竞争对手合伙对付他。 当时苏听海真的快崩溃了。 有些时候大半夜的,终于结束工作,一个人走在江边,下意识想着跳下去该多好。一次次在医院门口的空地上蹲着,抽烟一抽就是一晚上。胡子拉碴,没个人样。 是苏观月终于把他拉了出来。 然而苏听海才开口,话还没说出声,就被苏观月打断。 “别、别,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苏观月无奈吐口气,“你要真想感谢我,就努力多挣点钱,争取在两年内把钱全部还给我,还有你的公司,当初你承诺我的那些,一点儿都不能少。” 苏听海揉揉鼻子,笑:“我知道的,我不说了。” 苏观月长长呼口气,哭笑不得。短短几小时,苏听海就哽咽好几次,明明是哥哥,还得她去哄。 不过算上穿越前的那些年,她的确比苏听海要大一两岁。 ……就当是在哄小弟弟吧。 苏观月赶在傍晚之前回了酒店,阿勃和修狗依旧在拼积木,UFO模型已经快拼好了,只剩最后的收尾。 看见苏听海回来,两个小男孩还主动招呼他一起拼。 茶茶还缩在被窝里睡着,苏观月坐到自己的那张床上玩游戏,等着茶茶睡醒。 暮色是浅红的。 茶茶终于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软绵绵地喊了一声:“妈妈……” “嗯?”苏观月把衣服递过去,“起床啦,我们正好去吃晚饭。” “唔……”茶茶揉着眼睛,一边换衣服一边说,“妈妈我做了好多、好多的梦!” “茶茶都梦到什么了?” “梦到比赛,梦里面茶茶又得了金奖!奖牌是巧克力,可好吃了!还梦到茶茶去拍电视,当女侠!”茶茶说着说着就不困了,激动起来,跳下床摆了个“嘿哈”的武功动作。 苏观月笑:“茶茶女侠。” 茶茶跑到她面前,扯着她袖口,又说:“妈妈,茶茶还、还梦到……”这语气,苏观月一听就能听出来,小家伙这是有求于她。 苏观月:“直接说,什么事儿?” “茶茶还梦到……我们和叔叔一起去广城,去看爷爷婆婆!”茶茶抬头道。 “嗯……”苏观月眨眼,装作没听懂茶茶的意思。 茶茶急了,晃晃苏观月手臂:“妈妈,茶茶得了第一名,茶茶想要一个小愿望嘛……” 茶茶软绵绵地撒娇,苏观月终于招架不住,直视茶茶的眼睛:“茶茶想去广城探望爷爷婆婆?” “嗯!”茶茶用力点头。 苏观月笑:“茶茶小朋友,恭喜你,明天早晨你的愿望就能成真啦。” 茶茶:“!” “我答应了你叔叔,明天一早我们就坐飞机去广城,一起去。”苏观月解释道。 茶茶一下子蹦起来:“好耶!” 她往苏观月脸颊上亲了一下:“茶茶最喜欢妈妈了!” 房门被敲响,苏观月去开门,站在门口的是舒莺语一家。舒妈妈问:“明天就要回蜀都了,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吃顿饭?” “当然好啊。”苏观月答应下来。 既然和舒家一起聚餐,苏观月没有提起旋转餐厅,而是就近找了家高档酒楼。舒家人看见苏听海的时候,怔了一下:“这位是……” “我哥哥。”苏观月解释。 苏听海面对外人时,和面对苏观月时状态完全不同,像换了个人似的,能说会道得很,几句话就和舒爸爸聊得哈哈大笑,两个这就称兄道弟起来了,还交换名片。 吃完晚饭,茶茶和舒莺语也终于意识到,是不是今天过后,她们就要分别了? 两个小姑娘瞬间眼泪汪汪抱在一起。 舒爸爸安慰舒莺语说:“以后回了蜀都,我们两家还是可以经常约着玩儿嘛,又不是永远见不到了,哭什么哭?” 但其实大人心里都清楚,舒家住在城西的东升县,而苏家在城中,两边隔着二十多公里,大人工作又忙,说是经常约着玩儿,实际一年能见个一两次就不错了。 小朋友之间的感情来的浓烈,去得也快,说不定再过几年,她们互相都不记得对方了。 舒莺语或许相信了爸爸的谎言,但茶茶明显是不信的。 小家伙红着眼眶,鼻子轻轻抽,又没有哭出声,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得苏观月一阵心疼。 说起来,感情真是奇妙。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茶茶长大了,以前茶茶在广都小学读书的时候,明明和同桌小妹妹玩得那么好,可是后来转学的时候,她一点儿留恋都没有。 现在茶茶才和舒莺语认识一个多月,竟然就有这么深刻的感情,都知道舍不得了。 苏观月叹口气。 她也没法给出茶茶承诺说以后一定多和舒家联系,现在的通讯太不方便,就算她有空,舒家那边也不一定有时间。 如果在后世,大人们没时间,崽崽们还能自己约着出去玩儿,可现在还没有地铁,打车也不容易。小朋友互相想要联系,就只有打电话或是写信…… “茶茶,”苏观月弯下腰,脑袋搁在茶茶肩膀上,“和莺莺好好道个别?” 她又说:“就算不能经常见面,逢年过节的时候,我们还是可以上门拜访的嘛。” 茶茶哭唧唧的,用力给舒莺语一个拥抱。 苏观月举起相机,记录下这一幕。 第二天一早,两家人在机场正式分别,一边飞回蜀都,另一边飞去广城。 这一回,茶茶在分离的悲伤情绪中沉浸了整整五分钟,直到飞机起飞,她的注意力才转移开,惊奇地往飞机里四处看。 这已经是茶茶第二次坐飞机了,但她还是觉得新奇。 苏观月看着茶茶的表情,目光愈加柔和,她就知道,茶茶的词典里压根没有伤心两个字。茶茶只会向前看,永远满怀期待,永远开开心心。 后排,苏听海在和两个男孩子聊天,他本来就善谈,又温柔有耐心,知识面也广,两个男孩子问什么,他就能答得上什么。 一天下来,就连阿勃都被他收服,看向他时的目光比平时澄澈许多,刻在骨子里的阴郁都消失了。 随着飞机起飞,穿过云层,苏观月想到待会儿就要见原主的爸爸妈妈,竟然有点紧张。 她倒不担心原主的父母察觉什么,五六年没见,连个电话都没打过,这期间人体的细胞都快完全更新一遍了,整个人性格大变也没什么奇怪的。 更何况,看苏听海的反应,苏观月和原主的性格,在某些方面应该是很相似的。 苏观月紧张,可能只是因为……因为要见长辈吧。就像当初她去乔家做客,也觉得紧张一样。 苏观月也觉得新奇。真怪,她居然会紧张,明明心里完全把这两人当陌生人看的。 两小时后。 下了飞机,苏听海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妈,我们下飞机了,大概一小时到家,到时候我们……” 苏听海话音一顿,似乎是被电话那头打断,他愣了几秒,声音加大:“你和爸做了饭?不是说我们在外面吃就好吗?何必辛苦你们……” 几秒后,苏听海苦笑:“好好好,爸想做饭,医生说要让他心情愉悦才好,听他的听他的。” 他又说:“我们这边还有三个小朋友,你们做的菜够不够?要不要我再去买点什么?” “……” 挂断电话,苏听海回头对苏观月笑笑,不好意思道:“观月,爸妈他们已经做好了饭,我们一起回家吃?” “好啊。”苏观月没意见,反正在哪儿吃都要见到原主爸妈。 苏听海的房子租在城中村里,车子开不进去,只能停在外边。下车,正是接近正午的时间,狭窄的巷子里挤满了人。 “城中村房子便宜,我们想着能节约的,还是节约一点好。”苏听海歉意地笑一笑,又说,“不过比起刚到广城那会儿,房子条件算是很不错了。比我们在蜀都的茅草屋还要好几倍呢!” 苏听海还不知道苏观月已经把茅草屋拆了重建的事儿。 他和苏观月一前一后护着崽崽们,挤进巷子里。 左拐右拐再左拐……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终于到家门口,一栋两层高的房子。砖瓦和外立面有些年头了,有种古韵。 苏听海抬头看看这栋小楼,阳光浸在他眸中,愈加温柔。 推开厚实的金属门,随着“吱嘎”的声音,屋内浓郁的煲汤味也飘出来,是莲藕炖猪蹄。 “欢迎回家,月月。”苏听海声音微哑。:,,.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07章 养崽 屋子不大,一楼是空置的,里面停着一辆电瓶车,周围没有窗户,采光也不算很好,苏听海摁开灯,驱散房间里的黑暗。 房间另一侧角落还摆着两个大型的木雕,一个雕的是古松,枝繁叶茂,盘根错节,看得人眼花。另一个是仰躺的弥勒佛,挺着光滑的大肚皮,笑容和蔼。 雕得还挺好。 苏观月对木雕不了解,但她感觉这两个玩意儿一看就挺贵。 苏听海解释道:“这是爸雕的,他就喜欢捣鼓这些玩意儿。以前他经常从路上捡根木头就回来雕,但是病了之后,他雕不动这些大的,只能缩在房间里雕一些小玩意儿。” 在原主的记忆中,苏强国体力不好,干不了重活,在家闲着无聊时就很爱捣鼓木雕、草编一类的玩意儿,手巧得很。 楼梯是混泥土砌的,每一阶都很陡,拐角处幽暗漆黑。 沿着楼梯走上去,眼前视野暖色灯光一下子洒满整个空间,二楼地面铺着白瓷砖,打扫得很干净,莲藕炖汤的味道也越来越浓。 客厅的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菜,看颜色都是川菜,红彤彤绿油油的,香味扑鼻。茶茶惊叹地探出头去,扯一扯苏观月衣摆,小声说:“妈妈,我饿了。” “不是刚刚在飞机上吃完点心吗?”苏观月轻笑着问。 茶茶眨眼:“可是好久没吃过炒菜了……” 在茶茶看来,只有川味炒菜才能算炒菜,在海城吃的那些餐点味道都太淡了,刚开始吃着还觉得新奇,可是吃多了就觉得腻。 苏观月也很想念川菜的味道,看着桌上的一盘盘菜,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一片又一片的记忆碎片。 原主小时候,家里就一直是爸爸在做菜。七八十年代,物质还很匮乏的时候,苏强国总是能用有限的材料,做出一盘盘珍馐佳肴。 “爸,妈,我们回来了!”苏听海喊了一声。 厨房里响起“哐当”的声音,随即柳星丽快步从里面走出来:“汤马上就煲好了,你们先坐——” 看见苏观月的那一下,柳星丽声音倏地止住,不自在地伸手搓围腰,许久才憋出一声:“……观、观月。” “观月,这么久没见,我差点都没认出来了……坐吧、快坐吧。” 她脸上挤出一个笑来,眸中情绪沧桑,笑得有点难看,像是想要哭出来。 在原主记忆中,柳星丽漂亮、刚强,是个雷厉风行的女超人,比起病弱的苏强国,她才更像是家里的顶梁柱,永远严厉地板着脸,为了一家人的生活奔波。 柳星丽是很要强的人,当初难产,生下苏观月,她重病一场,失去了进城工作的机会。之后很多年,她看见苏观月,都会觉得恨——与其说是恨苏观月,不如说是恨自己。 原主和这位母亲的关系并不算太好,甚至原主心底也是怨恨柳星丽的。 柳星丽对她太严厉了,事事要求她做到最好,不给她丁点儿松懈的机会,从来不会哄着她,软着声音和她说一句话。 或许这也是当初原主坚决要和暴发户结婚的原因之一,原主深爱这个家庭,又迫不及待想要摆脱这个家,想要摆脱母亲的严厉管束。 可现在想来,柳星丽更像是在原主身上看到了自己,她把自己完不成的梦,全部寄托在了原主身上。 怨恨、爱意、畸形的控制欲混杂在一起。 母女之间的感情是异常复杂的。 但现在,柳星丽明显老了,头发上有若隐若现的银丝,手上满是粗糙的褶皱,脊背也有一点佝偻。 苏观月忽的想起茶茶给她看过的狮群照片,照片里暮年的雄狮,英姿不在,伤痕累累,神色就和现在的柳星丽一模一样。 三个崽崽从苏观月身后露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眼前的老人。 苏听海介绍道:“这是婆婆。” “婆婆好。”茶茶脆生生地喊了一声,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递上去,“这是妈妈选的手镯,希望婆婆喜欢。” “喜欢的、喜欢的,哎哟,谢谢谢谢,谢谢茶茶。”面对着崽崽们,柳星丽脸上一下子绽出笑来,和蔼地接过礼物,一时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我和爷爷一直在看茶茶的比赛,我们茶茶可厉害了!” 柳星丽和苏观月之间总有一层无形的隔阂,但她面对崽崽们,就亲近许多。 柳星丽艰难蹲下身子和茶茶说话,又去看身后两个男孩子:“这是阿勃吧……?还有修、修远?” “婆婆好。”阿勃跟着修狗喊了一声。 “哎,乖,真乖……!”柳星丽手都在抖,急忙招呼孩子们坐下,还问他们,“喜欢吃什么菜?我再去喊爷爷给你们多做几样菜。” “不用了不用了,妈,这么多菜我们哪儿吃得完。”苏听海笑得无奈。 苏观月早早坐到饭桌上,撑着下巴打着哈欠,等待开饭。 “妈你先休息吧,我去给爸打下手。”苏听海走进厨房里。 柳星丽坐到茶茶旁边,埋头和她说话,问她海城那边的生活怎么样,培训的时候累不累? “我看你们培训的时候,一上课就是四五个小时,都没有休息的!我看得心疼哦。” 茶茶睁大眼睛:“不累。”茶茶喜欢跳舞,做自己喜欢的事儿,怎么会觉得累呢? 茶茶偷偷告诉婆婆:“电视上那是夸张了!其实我们训练可好玩了。” 茶茶还说:“海城那边很好,很繁华,可是在那边待久了之后,茶茶更想回蜀都……” “街边的梧桐树很美,可是我总觉得想念蜀都的榕树,还有银杏树。” “我最想的是我们那边的饭菜……海城的饭菜也很好吃,但味道就是太淡了,吃着吃着就吃腻了。” “听说海城的夏天会有台风!能够把小孩子给吹上天呢,好可怕的!可是茶茶都没有碰到过……”语气中竟然有几分可惜。 苏观月没忍住笑着弹一弹她的额头。 茶茶的语言表达能力本来就很好,参加节目后,更是提升了一个档次,说话时很有条理,画面感都快溢出来了。 柳星丽听着,眼眶逐渐变得湿润。 “蜀都……” 茶茶离家小半个月就想回去了,更别说柳星丽,她离家快六年了,以前熟悉的一切,都变成回忆中的星星点点,越来越淡。 柳星丽以为,自己一家早习惯了在大城市里沉沉浮浮,铁了心要在这里安家,直到现在听着茶茶的话,她心里那股乡愁一瞬之间被唤醒了。 突然就好想回家看一看。 柳星丽这边听得愣神,还是阿勃突然注意到厨房那边的动静,悄悄戳了戳苏观月。苏观月撇过头看,只见一个满头斑驳银丝的中年男人站在厨房门口,穿着围腰,单手扶着墙壁,正红着眼眶往这边看,不知道已经在那儿站了多久。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相撞,苏强国眼中立刻就聚起泪光:“观月……” 苏观月抿了抿唇,一时没能叫出声。 柳星丽听到动静,赶忙起身去扶他:“你怎么都不出声儿呢?快来坐。” 苏强国坐过来,看着桌边的崽崽们,又努力露出一个和蔼笑容,招呼他们。苏强国没坐几秒,又起身去屋里:“爷爷有东西要给你们。” 他拿出几个巴掌大的木雕,是一套狼群大家族的雕塑,一匹漂亮的大灰狼,带着三只狼崽子,雕得栩栩如生,木雕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在灯光下泛着红光。 柳星丽“嗐”了一声,解释道:“他这些天硬是要坐在房间里捣鼓这些玩意儿,说要寄给你们当做礼物。我让他休息他都不肯。正好,现在不用去邮局寄了。” 说着,柳星丽把其中一只小狼崽递给茶茶,温柔地问:“茶茶你看看,喜不喜欢?” 苏强国雕刻得很细腻,狼崽子身上每一丝毛发都看得到,茶茶拿的是最漂亮的那一只小狼,昂着头,像狼群中的公主。 苏观月手中的那匹大狼也很威风,眼神凛冽,毛发随风向后飘。 “哇!” “谢谢爷爷!” 三个崽子都是对野生动物非常感兴趣的年龄段,把木雕拿在手里,几乎爱不释手地仔细观察。 苏强国也笑:“以后有机会,爷爷教你们雕刻。” 苏观月把木雕拿在手里看了会儿,下意识想说,把这玩意儿拿去卖钱应该能赚不少。 但这会儿,她看着一桌人其乐融融开开心心的样子,顿了顿,还是把话给憋了回去。 ……她就不煞风景了。 也是奇怪,可能是老人天生就和孩子们亲近一些,苏观月觉得和两个老人和隔阂,可是崽崽们却一下子就和他们聊一块儿去了,看看崽崽们和两位老人的表情,还真挺像是一家人。 苏观月融不进去,干脆起身去厨房看看。 猪蹄已经炖好了,苏听海正在装盆。苏观月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有。”苏听海立刻点头,笑着说,“麻烦月月盛一下饭,碗在那里,那边是电饭煲。” “行。”苏观月埋头舀饭。 租房的厨房很小,但苏家把这里收拾得异常干净,锅碗瓢盆摆放得都很整齐。老式的电饭煲煮的饭有点硬,底下还有锅巴,苏观月废了些力气才把锅巴分出来。 苏听海端着汤锅走出厨房:“猪蹄来咯!”又很快走进厨房,帮苏观月端饭。 饭桌上七个人,叽叽喳喳说着话,苏强国眼眶湿润:“家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苏观月还没反应过来,苏听海就帮她和崽崽们夹菜:“尝尝这个,这几年爸的手艺进步不少。” 看大家埋头吃菜,苏听海又开开心心地去给他们盛汤。 苏观月尝了尝苏强国的手艺,他做饭的确有两把刷子,红椒炒肉,肉是很嫩的那种,辣味和红椒的清甜完美融合在一起,油汁味道很是下饭,米饭裹上一层油汁,都不用再去吃菜了。 炒虾仁,用的更多是川城的手法爆炒,乍一入口是辣的,但是咬开虾仁Q弹的肉,那股鲜味瞬间溢出来。 还有就是莲藕顿猪蹄,苏观月吃过许多炖菜,但她还是第一次喝到层次这么鲜明的炖汤。 莲藕的甜、猪蹄的香、还有两者融合在一起的鲜,一层一层在嘴里扩散开,回味无穷,一点儿也不会觉得腻。 三个崽崽平时在外面吃饭,都很注意形象,知道细嚼慢咽,今天却一个比一个吃得快,生怕桌上的菜被抢光了似的,喝完一碗汤还要再来一碗。 苏强国看得笑,欣慰道:“以后有机会,爷爷多给你们做饭。” 柳星丽问:“你们还想吃些什么?我待会儿就去买菜。” 午饭过后,柳星丽准备出门买菜,苏听海突然起身:“爸,妈,要不我们带茶茶他们在附近逛一逛玩一玩,都来广城了,总得带他们体验体验这边的生活。爸也正好活动活动。” 和去年春天相比,现在的广城又繁华不少,崽崽们一路上看到街景也觉得新奇,立刻点了头。 走出小巷子,再走一段路,不远处就是江边。 苏强国很快走不动了,落在最后,苏观月无声叹口气,去扶着他,坐到江边的椅子上休息。 苏听海带着崽崽们走到江边,看游轮,看对面的繁华街景。柳星丽也在一旁,笑盈盈和他们说着话。 苏观月这边,两个人坐在长椅上,看不远处几人欢快的身影,沉默着。许久,苏强国才开口说:“观月,这几年……是我们拖累你了。” 苏观月:“……没有的事儿,您别多想。” 她不擅长煽情,这会儿和苏强国单独坐在这儿,只觉得沉重,甚至还有点尴尬。 苏强国说:“观月,这两年,我们每年年底给你寄的钱,你都退了回来……” 苏观月:“嗯,我那边不缺钱。” 苏强国:“我知道你不缺钱,我也知道我的病拖累了你和哥哥,所以我这些年私下一直攒了些钱,给你们两投了保险,我每个月都在交钱……再过几年,就可以把钱取出来……” 苏听海找苏观月借钱的事儿,他没告诉苏强国,他不想让爸妈心里压力太大,但苏强国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点。 苏强国:“我也做不到什么,也没法帮你和哥哥的忙,保险就当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苏观月听着苏强国的话,低头,正好看见他满是褶皱的枯瘦的手,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真怪。 苏听海那边资金紧张得不行,尤其是现金,压根不够用,他还花好几万给苏观月、崽崽们买礼物。 苏强国这边也是,自己看病的钱都不够,还偷偷攒钱给儿女买投资保险。 或许是苏观月冷血,她原本是觉得这种做法很浪费,很没有意义。她觉得苏听海与其拿钱去买礼物,不如做点儿更有意义的事,把钱投到工作上,然后早日还钱。觉得苏强国与其给她和苏听海买保险,不如把钱全部投入自己的治疗,不然他治病花的还不是兄妹二人的钱。 真怪,明明是毫无意义的自我感动,苏观月这会儿竟然觉得鼻酸。 最后,苏观月笑着摇摇头,握住苏强国枯瘦的手:“爸,您别多想,什么拖累不拖累的?我和哥都过得挺好,看见您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就是我们最大的心愿了。” 是客套话,但是说出这话时心里奔涌而过的感情,是真的。 苏强国也笑,感慨地摇摇头:“以前我来广城,是受到我爸爸,也就是你爷爷的影响。那时我心里存着一口气,我觉得他都能在这边拼出一番事业,凭什么我不行?我一心想扎根在这座城市。” 苏强国很年轻的时候,就跟着父亲来广城闯荡,只是那时他身子就不行,后来又和父亲彻底闹翻,回了蜀都。 可他父亲呢,干出一番事业后直接出了国,再没有回来。 苏观月也不知道苏强国具体为什么和父亲聊天,但她以前听过村里的八卦,有说是她爷爷在外边找女人又生了孩子,还有说她爷爷嫌弃自家儿子身体差所以不想要他。众说纷纭的,苏观月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现在,这么多年过去,我也不得不承认,我老了。”苏强国摇摇头,“观月,你不知道,刚才我在厨房那儿,听见茶茶她说想念蜀都,我也觉得想得紧。” 他原本是想着,自己在广城这边,可以照顾着苏听海,一家人也有个照应。但现在他只觉得自己是拖累。 苏观月笑着说:“那您就好好养病,做完最后一次手术,等身体恢复一些,就回蜀都那边好好休息去。” 苏强国笑着叹口气,没说话。在广城,他怕拖累苏听海,如果回蜀都,又怕拖累苏观月。:,,.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08章 养崽致富 江风轻轻。 “爷爷你看,江面上有、有大白鸟!”茶茶突然飞奔回来,拉起苏强国的手,往江面上指去。 宽阔江面上,一群白鹭正翩然飞舞,单脚掠过水面,带起阵阵涟漪。 广城的河边种的是榕树,和蜀都不一样,蜀都榕树也多,但沿河都是柳树。视觉观感截然不同。茶茶跑到大榕树下,往江面上望,又跑回来问苏强国:“爷爷会做大白鸟吗?大白鸟木雕。” “会啊。”苏强国笑,“茶茶喜欢的话,爷爷雕一群鸟儿送给你,好不好?” 茶茶点头,笑得很甜:“谢谢爷爷!” 苏观月也顺势提起:“您以后在家没事儿干,雕一雕木雕,做个木雕艺术家也很好啊。市面上一个木雕能卖挺多钱的。” 苏强国身体病弱,没法出去工作,但如果他能做木雕赚钱,心里有了寄托,也就不会总觉得自己是拖累了。 苏强国摇摇头:“我就随便雕着玩儿,这哪儿卖得出去啊?就算卖出去,也值不了几个钱。我以前试着摆过摊,一个木雕就卖两三元,大一点儿的也才十几二十元。” 他费力雕琢大半个月的东西,才卖一两元钱。苏强国自然不肯再卖了。 苏观月却有不同的看法。 木雕这玩意儿,受众是那些有钱的、又想要点儿文艺气息的大老板,在自己办公桌上摆个木雕,要么就是摆在豪宅客厅里,卖得越贵,他们反而越觉得值。 普通老百姓哪儿会愿意花几百上千,甚至上万元买木雕? 能花几块钱买回去已经很不错了,说不定买回去了,也只是把它放在屋子角落吃灰。 苏强国在城中村摆地摊卖木雕,哪儿能遇见那些识货的大老板呢?不是苏强国雕得不好,而是他缺了一个渠道。 可是苏听海是做生意的,他认识的大老板那么多,不就是现成的渠道吗! 苏观月立马去和苏听海商量这事儿:“以后爸刻的那些东西,刻上爸的名字,你都拿去送你的合作商。” 苏听海一听也乐了:“我怎么没想到!” 那些大老板都喜欢木雕啊,山水画啊这一类的玩意儿,苏听海把木雕拿去送人,一来收获人情,二来帮苏强国打响名号,说不定以后就有人愿意来买呢? “行,我之后去和我那些朋友说,我爸是雕刻高手,不对,是大师!”苏听海笑着,“医生也说,让爸多做点儿他喜欢做的事儿,对他康复有好处。” 逛一圈儿,又去市场里买了菜,路上,竟然还有人认出茶茶:“这不是《硕果累累》里的那个,那位小冠军吗!” 茶茶现在是真的成小明星了。 晚餐的菜品买得比午餐还要丰盛,柳星丽说是为了给茶茶这个小冠军庆祝,还特意买了个蛋糕。 时间还早,苏听海正好带苏观月去看看市场。给苏观月汇报汇报现在广河贸易的情况。 “姨姨,我能一起去吗?”修狗听到声音,很感兴趣地凑上来。 “好啊。”苏观月又去问另外两个崽崽,茶茶看看妈妈,又看看爷爷婆婆,最后留在爷爷婆婆身边:“茶茶想和爷爷婆婆说话。” 茶茶想跟在苏观月身边,但她也知道一年里,能见到爷爷婆婆的次数不多。 阿勃则是想留下来帮忙打打下手,学做菜。 苏强国撸起袖子笑:“我得好好在阿勃面前露一手。” 苏家两个子女,苏观月和苏听海都不怎么会做菜,现在总算有个喜欢做菜的小孙子,苏强国可不得在他面前好好露一手。 …… 和一年半以前相比,广河贸易市场完全翻新了一遍,苏观月走到市场外,一时都有些没认出来。 气派的市场大门,“广河大贸易”五个红字,周围还挂着各类彩带标语:不卖假货、假一赔十、便宜实惠、量大从优。里里外外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往里走,以前批发市场是平层,相当于一个大雨棚里摆着一节节柜台。可现在竟然变成了大楼!还安装了电梯。 另一边是工地,用墙隔着,能隐约听见施工的声音。 “那边是二期市场?”苏观月问。 “嗯。”苏听海点头。 广河这边的情况,苏听海都和苏观月报告过。 过年那段时间,因为竞争对手捣乱,大批租户离开了广河贸易。苏听海那时拿到苏观月拨来的钱,干脆趁着市场萧条,来了个大改革。 他把原来的市场推翻,直接重建新的市场,原本的用地一分为二,变成两期工程,两边都盖起三层气派大楼。苏听海承诺愿意留下的租户租金不变,并且保留一楼最好的位置。 苏听海先着重盖好一期,等到商户回来,租金回笼,接着再继续盖二期市场。 广河大贸易依旧是批发市场,但这半年里,已经逐渐在向超市的赛道转型,而且是那种大型超市。 但它和大型超市又是不同的,首先,它不会放弃批发生意,这才是它的根基。但其次,它的目标受众又是那些来广城打工、住在城中村里、没有余钱去大超市消费的居民。 现在全新的广河贸易,就就有些像苏观月之前给天蜀计划的直销商城。 苏听海也是听取了苏观月的建议,又融合他这边的具体情况,才把广河改成现在这样的。 贸易市场内部,也比之前规整许多,柜台干净明亮,各种商品摆放整齐,主要是衣服,按照颜色、款式挂出来。有些商家挨在一起,把整面墙的衣服组成渐变色,一眼望去特别震撼。 苏观月在苏听海寄来的信中看过照片,可照片远远比不上实景。 一边走,苏听海就一边和她讲未来对广河的规划。 修狗一路上都安静听着,时不时埋头认真思考。 走出市场时,苏听海又回头看一看,对苏观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怎么样?哥哥有在认真赚钱吧?” 苏观月笑:“不错不错。” 苏听海像是受到莫大的鼓舞般,走路都变得飘乎乎,如果不是在小侄子面前要稳重些,他恨不得立刻向前面狂奔起来。 “月月……”苏听海突然激动喊了一声。 “嗯?” 苏听海忽的摇摇头:“没什么。” 苏观月没多想,就当是苏听海太激动了发神经。 她牵着修狗走在前面,苏听海跟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温和笑着摇摇头。他刚才想说,他想要把广河转到苏观月名下,想把这个市场送给苏观月。 但现在广河虽然算是他的,广河的账目都是他经手,但其实是挂靠在一个乡镇企业上的。这时候贸然把广河转给苏观月,归属问题容易惹出矛盾,风险太大。 苏听海还得花三五个月时间,去把归属问题彻底解决了,把风险消得干干净净,再把它给苏观月。 到时候,他准备把这事儿当个惊喜。 再回到家里,桌上又已经摆满了各色菜品,中间还摆着一个大蛋糕,整张桌子都快要装不下了。 “这……我们吃得完吗?”苏观月看得倒吸一口凉气。 柳星丽立即道:“怎么会吃不完呢?孩子们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当然得多吃一点儿!” 苏观月甚至从柳星丽的语气中听出一丝的谴责,谴责她平时都没把崽崽们喂饱。 苏观月:“……” 再看看崽崽们跟在爷爷婆婆身边开开心心的模样,她扶额,行吧,他们开心就好。 好在苏强国做的菜的确很好吃,崽崽们太久没吃川菜,还真撑着肚皮把一桌菜吃完了。 中途柳星丽还去把灯关上,让茶茶切蛋糕、许愿,还点起蜡烛,是漂亮的烟花蜡烛,弄得跟过生日似的。 到广城的第二天,苏观月又跟着苏听海去梨沟湾的新区,从城中村出发,坐车都要两个多小时。 车是苏听海以前买的,就停在广河贸易的仓库里。 苏听海新买下的地皮就在那儿,这会儿新区还有点荒,看不到多少行人,但一座座高楼正拔地而起,整个新区的建设如火如荼。 苏听海没选错地方,最多五年,广城的商业中心就会彻底移到这边。 至于苏听海合资的那栋集五星酒店、大型商场、游乐园为一体的大型商业城,这会儿才冒出个尖儿,还得两三年才能建好。 不过苏听海也没有压力,他负责商场这块儿,出资其实最少。他就是跟着那几位合作的大老板一起喝口粥。而且地基打起来,四面八方的投资商就都来了,国内的大型企业、还有外资,全部都想分一杯羹。 这栋商业城一旦建好了,就是个源源不断的聚宝盆。 说到这儿,苏听海不由得笑:“有位大老板想要把商业城的外壳修成金元宝样式的,说是招财。” 苏观月也笑了:“这得多丑啊?” “是啊,所以被我们其他人一起否决了。”苏听海笑,提到合作的大老板,他顺带问,“晚上要不要约上王总一家,我们两大家子一起吃顿饭?” 苏听海口中的王总,是王立明,和他一起建商业城的大老板。王立明是开酒店的,这两年外资涌入市场,王立明抓紧风向,不但没被挤出去,反而还拿到了几笔外商投资,赚得盆满钵满。 比起一年半前,苏观月刚认识王立明那会儿,他的资产已经翻了三五倍,成了真正的富豪。 国内市场,最贵的就是人情。 今年年初,苏听海知道苏观月和王立明认识后,他立马抓住这层关系,和王总混成了忘年交。 苏观月点头:“这顿我们请。当初我到广城找工厂,是王总帮我联系的,我还欠着王总人情呢。”现在苏观月没再直接和广城的工厂合作,但天蜀和广城这边的合同一直没断过。 “当然。”苏听海目光愈加柔和,从苏观月口中听到“我们”两个字,他的整颗心都变软了。他们是一家人。 回城路上,苏观月注意到公路两边,除了写字楼和大型商场,还有很多商品房的建设。 “哥,”苏观月出声提醒道,“之后你手上有余钱的话,别再给我们家买礼物了,趁着现在贷款政策好,尽快把房子买到才是。” 苏听海怔了怔,反应过来:“……这年头房子价格的确涨得挺快。” “所以尽早买,免得以后涨得更厉害。”苏观月说,“你开着这么贵的车,还和爸妈一起住城中村,像什么样。” 苏听海开的桑塔纳,办下来三十多万,和那些大老板相比其实不算豪车。但他当初要是把买车的钱拿去买房,这会儿说不定都翻一倍了。 苏听海苦笑:“没办法。干我们这行的怎么能没车呢?” 苏观月叹口气,也是。 “反正你节约着点儿,我的钱你得还,房子也最好尽快买到手。”苏观月说。 …… 晚上出门前,茶茶听到说要去外边吃饭,还有点不乐意,她更想吃爷爷做的菜。苏观月笑着晃晃她肩膀: “你不是闹着想见王大元吗?我们今天就是和王家约的饭。” “啊?”茶茶一脸“有这回事吗”的表情,愣了好几秒才缓缓道,“我、我都给忘了。” 茶茶还说:“太久没见,我、我都有点记不清大元哥哥长什么样子了。” 苏观月:“……” 可怜的王大元。 然而再见到王立明一家,尤其是看到王大元后,苏观月都差点没认出来。 去年,王大元还是个憨厚的小胖墩儿,才一年多没见,小男孩长高了不少,身形瘦下来,体态规整挺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茶茶,阿勃哥哥,修狗。”王大元朝三人抿出一个笑,小男孩性格也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变得内敛。 一下从小胖墩变成了忧郁小帅哥。 大人们落座,很快就聊开了,包厢里热闹起来。苏听海和王立明时不时就相互敬一杯酒,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 苏听海满嘴不离苏观月,把她夸上天了都。 从他的语气中,苏观月微妙地听出了一种感觉:他夸她的时候,就像是她在外边炫娃时一样,语气、神色都差不离。 好家伙,苏听海没有娃可以炫,就炫妹是吧。 苏观月懒得理他,一边喝着红酒,轻声和王太太聊天。 四个崽崽也终于再度熟稔起来,小孩子之间本来就没什么隔阂,随便起个话题就能聊起来。 他们从茶茶的舞蹈比赛聊起,又说到游戏,很快叽叽喳喳聊成一团。吃饱了,大人们还在聊天,四个崽崽就到包厢阳台上去玩。 门一关,大人和小孩之间就互相听不到声音。 吹着风,王大元仰头看着夜幕星河,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忧郁。 阿勃推一推茶茶,茶茶茫然眨眼,顺着阿勃的目光看过去,终于注意到王大元的神色,上去问: “大元哥哥,你怎么啦?” 王大元撑在栏杆上,下巴搁在手上,忧郁道:“我奶奶不要我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09章 养崽 王大元长长地叹口气,小脸上露出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忧愁。 分别一年多,就连茶茶他们都又一次来广城了,可是他奶奶还没有来看望过他。他等啊等,一次次的假期过去,只等到一次次的失落。 王大元听见过爸爸妈妈给奶奶打电话,邀请她来短住几天,可是奶奶要么说不习惯长途跋涉,不愿意坐火车,坐飞机呢耳朵又痛,更不愿意。要么就说不习惯广城这边的气候和饮食,总是,就是不太愿意过来。 奶奶每次在电话里说着想他,要他寄照片回去,但就是不来广城看他。 王大元感觉自己像是被抛弃了。 爸爸妈妈不懂他的想法,奶奶也不懂。所有人都觉得他还小,随便哄哄就好了。 大人总觉得小孩子心思简单,脑袋里面什么都不会想,可其实八、九岁的小孩子,正是情感丰富、最爱胡思乱想的年龄段。小脑瓜里恨不得装下整个世界。 再早熟一点的,都开始写情书谈恋爱了。 明明所有大人都是从小孩过来的,却好像都忘了自己在这个年龄段时,脑瓜子里都装着些什么。 大人们不懂王大元的忧伤,但小朋友们懂。 茶茶听得张了张嘴,眨巴着眼睛,撑着下巴趴到王大元身边的栏杆上,安慰他:“大元哥哥,我以前从来没见过我的爷爷婆婆。” “啊?”王大元愣愣地张嘴,“从来没见过?” “是啊,”茶茶点头,一本正经道,“爷爷婆婆都住在广城,爷爷又生了病,没法回蜀都……去年、去年我们来广城的时候,又刚好和爷爷婆婆错过了……” 茶茶也不知道去年妈妈为什么没去拜访爷爷婆婆,反正就是错过了吧! 茶茶接着说:“所以直到今年,我好不容易才见到爷爷婆婆。” “我特别特别想念爷爷婆婆,爷爷婆婆也很想我……”茶茶声音委屈。 王大元张了张嘴,瞬间觉得还是茶茶一家更惨一些,他才一年多没见奶奶,可茶茶他们是好多好多年啊! 一瞬间,王大元甚至想反过来安慰安慰茶茶。 不过下一秒,茶茶脸上的委屈就散得一干二净,她轻快道:“我知道,爷爷婆婆不是不想见我,只是他们没办法回蜀都。大元哥哥,你奶奶一定也是这样的呀,她那么爱你,怎么会不要你呢?” 王大元回想起奶奶在电话里说的那些,点点头。 茶茶拍拍王大元肩膀,语重心长,给他讲道理:“大元哥哥,你奶奶老了,长途跋涉很累的,所以她不想来广城。那你努力长大,就可以回蜀都看奶奶了呀!” “是、是这样的吗?”王大元呆愣楞的。 “当然是啊!”茶茶小声和他说,“我二哥班上的一个同学,他今年自己坐飞机去非洲见他妈妈呢。他还说要给我们带照片,非洲大草原的照片!” “哇——”王大元听得一脸向往,认真道,“我、我明年暑假就回蜀都看奶奶,不、不只看奶奶,到时候我来找你们玩!” “好啊。”茶茶伸出手,和王大元拉钩,“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小男孩有了目标,脸上的忧郁一下子散得一干二净。 阳台的另一边,阿勃坐在栏杆边,看着两人的互动,一脸复杂,小声说:“……茶茶骗小孩呢?” “没有啊。”修狗笑盈盈的,眸光闪烁,“我觉得茶茶很厉害啊。” “……”阿勃轻哼一声。 …… 苏观月年假时间有限,一家人也没在广城待太久。 中途,苏观月还陪苏强国去医院检查过一次身体,癌细胞暂时还没有扩散,医生依旧是说,之后第三次手术顺利的话,是有可能愈合的。 但去过一次医院后,回来路上,一家人情绪都有些低落。 上厕所的时候,在洗手台洗手,四下无人,茶茶很小声地问苏观月:“妈妈,爷爷会、会好的吗?” 苏观月沉默片刻,说:“会的。” 茶茶重重地点点头,在她看来,苏观月说会,那就一定会的! 医院里气氛太压抑了,走廊长椅上都坐着人,剃光头发进行化疗的,脸上长了肿块的,还有小孩子,一直在哭…… 走廊尽头的阳台上,也有人蹲在那儿哭。癌症就是这样,很多人为了治病花光积蓄,却还是无力回天。 之后三个崽崽一路都在沉默。 尤其是阿勃,始终沉闷地皱着眉头。阿勃一直知道,得癌症是会死的,可是知道是知道,冲击力远远不如亲眼看见那么大。 医院里压抑的氛围,那些人的哭声,一直萦绕在他脑海。 回到酒店后,阿勃想了很久,最终从兜里掏出一叠叠的零花钱,数了数。 他是家里的老大,苏观月给他的零花钱给的最多,平时三个崽崽出门,也都会让他管钱。 等到天黑,阿勃拍拍修狗肩膀:“我出去一趟,妈和茶茶要是过来,就说我睡着了。” 阿勃趁着夜色快步跑出酒店,抬头认路牌,往医院的方向跑去。小小的身影穿梭在街道上,却不知道这会儿,苏观月正坐在阳台上,刚好瞥见他的身影。 阿勃跑回医院,坐电梯到爷爷看病的四楼,走廊中有一个募捐箱,他跑过去,喘着气,毫不犹豫地把钱全部塞了进去。 阿勃在募捐箱前站了会儿,听到周围的哭声,依然觉得心里很不好受。 都这么晚了,还有人在阳台上抽烟。 募捐箱是半透明的,里面只装了一半的钱。医院里气氛依旧是压抑的,他刚刚捐的这几百块,好像什么也改变不了。 “……” 阿勃沉闷地往回走,一步步走出医院,外边明月高悬,街道上一片寂静。医院门口的广场上,也能看见有人在蹲着哭。 远远的,阿勃在路灯下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观月穿着一身宽松深色衬衣,扎起马尾戴着一顶帽子,身形笔直高挑,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直到苏观月朝他招招手。 阿勃脑袋空白一瞬,有些无措地想跑,犹豫几秒,又乖乖走到了苏观月身边:“……妈。” 苏观月什么都没问他,只说:“去吃烧烤吗?” 阿勃没说话。 苏观月牵上他的手,左拐右拐,沿着小路走了许久,最终拐进大排档一条街。整条街都搭着棚子,光线明亮,吵吵嚷嚷。 广城的大排档和蜀都不一样,蜀都几乎全是烧烤,但广城有小吃,还有各种海鲜。铁板鱿鱼一端上来,打开锅盖,香气扑鼻,铁板上油汁“吱嘎吱嘎”地响,很是诱人。 还有生蚝、炒螃蟹,肉不算多,但味道特别鲜美。 这时已经很晚了,来吃大排档的几乎都是深夜才下班的,结束一天繁忙的工作后,在城市的角落里吃着小吃,谈天说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恼,有人喝着酒突然就倒地大哭。 但和医院的清冷压抑不同,这里满是人间烟火味。 还有发洗脚城、按摩城广告单的:【享受美女按摩,尽在黄金印象洗脚城】 发传单的大妈看见苏观月,递给她一张:“帅哥,洗脚不?” 苏观月:“?” 不是,为什么会有人把她认成男的啊? 一直闷着头吃饭的阿勃,脸上终于没忍住露出了一丝笑。 苏观月戴着帽子,鸭舌帽遮住半张脸,凌厉的下颌线露在外边,坐姿很随意,配上那种张扬自信的气质,的确有种迷惑性。 大排档就在酒店附近,吃完这顿饭,一大一小又沉默地回去。直到回到酒店里,苏观月才给阿勃说一句:“晚上外边危险,以后别再一个人往外边跑了。” 阿勃点点头,“嗯”了一声。 苏家一家坐飞机回了蜀都,崽崽们还有些舍不得爷爷婆婆,一有空就去打电话。只是苏强国身体不好,不能接触辐射太多的东西,所以一般是柳星丽、苏听海在电话那头陪崽崽们聊。 苏观月回到岗位上,她的年假结束了,可崽崽们暑假还有很长时间才结束。 三个崽无聊地在家里瘫了几天,正觉得无聊,吵着想去少年宫上课时,林英从国外回来了! 林英带了一大堆礼物拜访苏家,送给苏观月的是Y国的茶包:“那边很流行下午茶文化,我在店里闻到这些茶可香了,就买了点儿回来。月月姐,正好你工作困了可以喝。” 苏观月泡了一杯“玫瑰茶”,闻着是康斯饼、玫瑰和草莓味的混合,气味特别浓郁,层次分明,担入口只有一股苦涩的红茶味。 茶茶闻着味儿,好奇地喝一口,眉头立马皱紧了,哭唧唧地说:“妈妈,这是诈骗!” 苏观月哈哈大笑。 之后苏观月试了几种口味的茶,除了阿萨姆红茶闻着和喝着都有一股奶味,别的茶都是闻着香,喝着苦,这种反差真是神奇。 然后是林英送给崽崽们的礼物,一堆钙片、营养品,包装写的都是英文,说是给长身体的小孩子吃。 还有一个刮皮刀,红色手柄,很小一个,林英说:“用这个刮水果皮很方便。” 阿勃试了试,的确比小刀方便许多。 林英单独送给茶茶的是一个毛茸茸小背包,白色的绒毛,触感舒服,特别可爱。给修狗的是一顶新潮的鸭舌帽。给阿勃的是几本外文书。 林英给他们分享国外的趣闻,国外规整的乡间小路,一栋栋漂亮的庄园别墅,校园里的风景:“学校里面能看见小松鼠,校园里有人在滑滑板……他们的学生宿舍就像是高级酒店一样,有大床,还有厨房和卫生间……” 林英最向往的是大城市的繁华,她说:“纽城的夜晚还像是白天一样,灯光一直闪烁,街上一座座高楼大厦,路边行人很多……” 穿越前,苏观月还年幼的时候,也曾羡慕过外面的繁华。 她记得自己高中时看过一部电影,叫《这个杀手不太冷》,电影里的街景,比那时的蜀都都要繁华。苏观月怎么都没想到,这部电影居然是十多年前拍摄的。 不过之后没几年,国内经济飞速发展,蜀都也变得越来越繁华。 苏观月看着林英眼中的向往,笑着说:“英子,你信不信,以后我们居住的城市,不仅会变得繁华,还能远远超过国外?” 林英点头:“当然信!” 说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月月姐,以前我读书,只想着能够好好赚钱,给大叔治病。但这次出去看过外面的世界后,我还想、如果能为我们国家的发展出一份力就好了。” “这样的想法很好。”苏观月认真给她鼓劲儿,“加油。” 苏观月也给林英准备了礼物,祝贺她上高三。 是一颗漂亮的小金珠,挂在脖子上。林英立马摆手:“月月姐,不行,这太贵重了,我……” “你什么你?”苏观月打断她的话,接着说,“你买的那些礼物还不是花了不少钱,就别和我推辞了,这颗珠子是阿勃他们一起选的,都说很适合你。” 苏观月说着,也觉得自己挺俗的,每次送礼,都只知道去金店里面选。 不过金子嘛,保值,没有谁会不喜欢。 没过几天,洛晓曦也从非洲回来了,他也给自己的几个朋友带了礼物,是非洲那边的特色木雕。 和苏强国的木雕不一样,洛晓曦带回来的几个木雕都怪模怪样的,反正茶茶他们是欣赏不来。 重点是相册,洛晓曦带了整整一本相册回来! 盛夏的草原风光,各种各样的野生动物,巨大的狮子、角马、斑马、大象,还有丑陋的鬣狗,漂亮的猎豹,看得崽崽们一阵羡慕。 洛晓曦还吃到了洛远种的小白菜,小男孩特别骄傲地扬起脑袋,难得露出几分幼稚来:“妈妈种的白菜比其他地方的都要鲜嫩。” 另一边,公司里,苏观月也把她在海城电视街的照片拿给乔初雨看。 布景、演员、各种拍摄器材……乔初雨看得眼红:“靠!观月你怎么都不喊我去海城,你也太不厚道了吧!” “当初我喊了啊,你自己懒得去。”苏观月笑。 乔初雨一脸追悔莫及:“我早该想到的,现在茶茶是小明星,肯定有机会接触这些玩意儿嘛!” 看着乔初雨一脸悔恨,苏观月反而觉得放松。 她在外面玩了二十天回公司,再继续之前的工作,明明一切顺利。 天蜀向外扩张计划很顺利,小半年时间,蜀都的所有分店都已经回本,涪都的分店竟然有后来居上的趋势,营收差点超过蜀都,德都那边新开的分店也蒸蒸日上。 可她总觉得有些不安稳。 刘不闻在外面出差一直没回来,苏观月隐隐感觉公司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直到看见乔大小姐依旧是这幅没心没肺的模样,苏观月才松口气。 应该是她多想了。 “观月,你快说,你有没有认识什么大导演?”乔初雨兴致勃勃,晃晃苏观月的肩膀,眼中都快绽出光来。 “有认识一位导演,不过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导演。”苏观月说,“他叫戴飞白,是《刀客行》的导演。” 乔初雨直接爆了粗:“我靠!” “戴大导演!!!”乔初雨从桌子上撑起来,一时间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上、上一届金华奖的新锐导演!他拍的武打片真的绝了!观月,我靠,该不会是茶茶、茶茶要去演他的片子吧?” 苏观月“嗯哼”一声,乔初雨差点激动到一巴掌扇她肩膀上。 “乔大小姐,你稳一稳,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呢。人家说电视还在筹备中,剧本都没写好,至少要明年才能开拍。”苏观月稳住乔初雨,和她说起那天电视街里的经历。 乔初雨听得时而心潮澎湃,时而悔恨不已,恨自己没跟去现场,好一会儿才平复情绪。 她再三让苏观月保证:“明年茶茶去拍戏的时候,你一定一定要叫上我!” 苏观月哭笑不得地答应她无数次。 “对了观月,你今晚有时间吗?”乔初雨撑着下巴坐起身,突然问。 “有啊,怎么了?”苏观月回问她。 乔初雨打个哈欠说:“就是我爸,你出去旅游的这几天,他一直在说,等你旅游回来,就邀请你去家里吃顿饭。你看你有时间的话,今晚要不要去?” 苏观月也不是第一次去乔家,这回也没那么紧张,点了头。 乔初雨去和他爸打电话,这事儿立马就定下了。 乔家那边,乔嫂子和乔小露也要参加,苏观月也带上崽崽,就当是两个家庭聚一聚。 苏观月顺便问:“方便叫上晓曦吗?他正在我家玩。他爸在外边出差,他一个人吃饭也挺孤独的。” “当然好啊,都是自家小孩。”乔初雨说,“昨天我和他妈通电话,他妈妈还拜托我多照顾他呢。” 乔初雨和洛远现在关系是真的好,两人顶着六小时的时差和高昂的跨国话费,隔三差五就要打一通电话。 用乔初雨的话来说就是,她自己当不了导演,没那个力气去完成梦想,还不能让她听听别的大导演日常生活啊?她爱听,洛远也喜欢和她讲。 晚上,乔家餐厅里难得这么热闹。 乔太太喜欢小孩,尤其是看到茶茶,脸上立马堆起和蔼的笑:“我们小明星来啦!” 茶茶已经被喊过无数次小明星,但在亲近的人面前,她还是会认真地纠正道:“不是明星,茶茶是舞蹈演员。” “好好,舞蹈演员,我们最厉害的小演员,小冠军。”乔太太笑眯眯的。 过一会儿乔小露也来了,飞奔着和茶茶来个拥抱,两个小姑娘许久没见,兴奋地跳啊跳的,叽叽喳喳聊起了天。乔小露一个劲儿问茶茶在海城那边的生活,还给她分享自己的假期,她也出去旅游啦,去桂城看漂亮的山水,像画一样美的河山云雾。 乔承安做了满桌的菜,等到小孩子们吃饱,跑一旁玩去了,几个大人还坐在餐桌上,小口喝着红酒闲聊。 “观月这些天玩得怎么样?”乔承安笑呵呵地问。 刚才他们在饭桌上,明明都聊过海城那边的风貌,这时乔承安再问起这句话,无疑是要转进到工作上。 乔初雨立刻护着苏观月:“爸,今天说好了不聊工作的,观月她忙了一天,我喊她过来是来放松的,你可别说什么煞风景的话。” “哈哈哈……”乔承安笑,“小姑娘之间的感情就是好啊。”他看看客厅里的小孩们,接着说:“就像茶茶和小露,她们两也是最好的朋友,初雨你和观月也是最好的朋友。” “那是当然!”乔初雨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我和观月意气相投,我们关系能不好吗?” 苏观月笑得温柔,脑海被葡萄酒酒精弄得微醺,回想起她们相识的点点滴滴:“初雨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乔初雨怔了一瞬,脸红地在桌下踹她一下:“不是,苏观月,你啥时候会说这么肉麻的话啊!恶不恶心。” 苏观月轻声笑。 乔承安也笑,笑着笑着,他看着苏观月,眸光温和又认真:“那么观月小同志,以后在公司里,我家初雨就麻烦你多着照顾了。” “初雨她性子急,总是得罪人,以后如果有人欺负她,还希望观月你能护着她一点。” 乔初雨是外冷内热,看起来是一朵带刺的玫瑰,但其实柔软着呢,乔承安怕她一个人在职场上,会吃亏。 苏观月则刚刚相反,许多时候苏观月看着柔软无害,实则暗藏锋芒,满身荆棘,没谁能真正欺负到她。 乔承安仰头喝口酒,接着说:“你们年轻,都是同龄人,有什么想法、建议啊,都好沟通。又都是女孩子,是最好的朋友,你们在公司里,有困难的时候相互扶持扶持,我也好放心。” “不是,爸,你这是什么意思?”乔初雨愣了,一下子站起身。:,,.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10章 养崽致富 还能是什么意思? 乔承安要退休了。 早在今年年初的时候,苏观月问刘不闻“乔总是不是要退休”那会儿,刘不闻没有给她否定的答案,她心里就已经有底儿了。 苏观月早猜到乔承安要退休,只是一直不知道具体时间。 没想到是现在。 乔初雨双手撑着桌面,整个人都愣住了:“爸,不是……你要退了,你、你怎么没给我说一声?” “给你说有什么用?你要早知道了,我不得被你念叨死。”乔承安笑呵呵地说,“我怕你念叨念叨的,我就舍不得退了,干脆不说。” 看着乔初雨不可置信的表情,乔承安起身拍她肩膀,安抚道:“初雨,爸不是故意瞒着你,除了你妈,家里你哥、你嫂子,爸都没说过这事儿。爸知道你们的性格,我要是突然说想要退休,你们肯定会担心我,劝我留下来。” “别说是你们,就连你妈都劝我!”乔承安笑着摇摇头。 的确,这时天蜀正值巅峰时期,乔承安年纪虽然大了,但也离退休的年纪还有整整两年,他完全可以安稳地走过这两年再退,何必提前呢? 乔承安在天蜀,他带着天蜀向前走,是他和天蜀的双赢。 毫无征兆地退休,谁都觉得费解。 饭桌下,苏观月牵住乔初雨的一只手,安抚着她,无声地叹口气。 不远处客厅,乔太太听见他们的谈话声,笑着说了一句:“是啊,初雨,我还劝过你爸呢!人家都是紧紧抓住权力不放,七八十岁了还在岗位上,你爸呢?年纪轻轻就想着退休。” 谁知道,乔初雨抿着唇,看一眼乔承安头上的银丝,竟然小声说:“……爸也不年轻了。” “啊?”乔承安愣一下,随即笑道,“这么说,初雨你是同意爸爸我退休?” “不同意又能怎么样!”乔初雨重重哼了一声,用力坐回椅子上,“说实话,我早希望你退下去了,每天和刘叔一样就知道工作工作,糟蹋自己身体,算什么样!我生气,气的是你居然不告诉我!我才和哥哥妈妈不一样呢,我才不会劝你!” 乔初雨说是这样说,但如果乔承安真的提前告诉她退休的事儿,她应该还是会劝两句的。 她是因为乔承安,才去天蜀工作的。如果乔承安都走了,她一个人留在天蜀,多孤独啊? 就像乔承安说的那样,她脾气爆,又不懂保护自己,会被别人当靶子的。 她一个人留下有什么意义? 乔承安:“初雨,所以我今天才要和观月好好谈一次心,麻烦人家照顾着你嘛。” 乔承安麻烦苏观月照顾乔初雨,而不是去麻烦刘不闻,因为他知道刘不闻一心为了公司,可以说是没一点儿私心。 但他看得出,苏观月进天蜀,是有私心的,尽管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他也没有探究的意思,谁没有点儿小心思呢?只要苏观月是真心对乔初雨好,他就放心她。 乔初雨哼:“我和观月的关系,用得着你来麻烦?” 苏观月认真说:“不需要乔总拜托,我本来也会和初雨相互照顾的,刚才说过,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乔承安哈哈大笑:“怪我怪我,初雨,观月,我敬你们一杯,一是赔罪,二来则是为你们的友谊干一杯,如何?” 乔初雨哼哼着“红酒还能敬酒呢?”,却还是拿起杯子,和二人碰了一下。 喝完了,乔初雨又喊乔承安少喝点:“爸,你那身体,能喝这么多吗?” “红酒养生,我心里有数的。” 紧接着,乔承安才继续说:“我也不是立刻就要退。我准备等国庆结束,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地过完这个假期,到时候,我再正式退休。” 苏观月看着乔承安脸上的皱褶和发丝间的银丝,理解他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间点。 这一两年,外资大量涌入市场,广城、海城那边已是风云变幻,瞬息万变,有人乘风而起,像是苏听海、王立明那批人。 但更多人悄无声息地被淹死在风浪中,一丝波澜都没有。 再过一段时间,等外资涌入蜀都,谁也无法预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天蜀会是乘风而上的那一批,还是淹死在水底的那一批?谁也不知道。 如果是几年前,乔承安会赌,会带着整个天蜀迎难而上,逆风翻盘。但现在的乔承安不敢,他老了,他有自己的私心。 他想安安稳稳地退休,在天蜀最鼎盛的时候离开它。 国庆结束的那段时间,是天蜀今年营业额的巅峰,天蜀欠着银行的账也还得差不多了。乔承安退得风风光光,不留一点儿遗憾。 一直和乔总作对的陈总一派,更不会为难他,他们巴不得乔总早早退休,因此他们不仅会让乔总退得体面,更要退得风光。 就算后面天蜀倒了,所有人也都会记得乔承安的功勋。 苏观月理解乔承安的选择。 她和乔承安敬酒:“乔总,拼搏的事情,交给我们年轻人就好。” “好!小苏说得好啊。”乔承安笑着道,“我是走不动了,小苏啊,以后就由你们刘叔带着你们往前拼。” 苏观月眼底噙着笑:“那是,刘总指哪儿,我们就往哪儿打。” 离开乔家时已经有点儿晚了,算算时间,刘不闻明天就出差回来,苏观月干脆邀请洛晓曦去她家住一天,免得他一个人在家住不安全。 “我经常一个人住的。”洛晓曦笑得羞敛,却还是答应了苏观月的邀请,他在非洲玩了那么多天回来,还有好多好多话想继续和朋友们说。 回到家里,茶茶练舞的时候,一下就有了两个小观众。 修狗和洛晓曦排排坐,一个人拿着手铃晃啊晃,一个人拿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荧光棒,已经不亮了,他拿着不停地摇晃。 等茶茶跳到力度大的地方,他们还配合地尖叫:“茶茶好棒!” 活脱脱两个小迷弟。 茶茶在一声一声欢呼中逐渐迷失自我,欢快地跳啊跳,直到一点儿力气都没有,累得快晕倒在练舞毯上。 “妈妈,茶茶困困。”茶茶晕乎乎地找苏观月。 “那就快睡觉。”苏观月把茶茶拎去洗漱,又看一眼客厅里两个小崽子,“你们困吗?要不要早点睡?” “姨姨,我想和晓曦玩会儿游戏,聊聊天。”修狗乖乖地说。 苏观月看一眼表:“可以,不要玩太晚了。” 修狗打开游戏机,递给洛晓曦一个手柄。 早在广城的时候,苏听海就把《仙剑奇侠传》的光碟给崽崽们了,但回家后,三个崽崽都不怎么玩得懂仙剑,反倒是苏观月玩得最起劲。 修狗最喜欢的还是台式游戏机。 两个小男孩肩膀靠肩膀,玩得起劲。屏幕上两个小人走来走去,推动箱子,合力把红箱子推进目标点。 “修远,”洛晓曦突然说,“我好羡慕你们家。” 修狗拿着手柄的手顿了顿。 洛晓曦接着说:“如果我也有兄弟姐妹就好了。” 小男孩清秀的脸上,笑意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落寞的情绪。 洛晓曦家里,爸爸一心工作,妈妈更是一年到头都不会回几次国,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在家,很小就学会照顾自己。 妈妈一直都教他,无论什么都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妈妈把她自己放在第一位,所以她会远去草原追逐梦想。爸爸也把他自己放在第一位,所以他会醉心工作。 而洛晓曦,小小年纪就要学会照顾好自己,依赖自己,遇事自己做决定。 刘不闻和洛远的教育方针,把他养得异常懂事。 洛晓曦喜欢爸爸妈妈,也喜欢和爸爸妈妈相处的状态,但他还是会觉得孤独。 游戏机屏幕上,箱子被推进目标点,炸开一个红色的烟花。洛晓曦脸上的落寞消失了,他笑着说:“我也就想想,现在这样就很好啦。” 修狗和他击掌庆祝这一局游戏胜利,又笑着问他:“那你最羡慕谁?” 洛晓曦想了想:“茶茶?” 修狗笑着露出小虎牙,眉眼弯弯:“我也是。” 两个小男孩都本能地感觉,茶茶就像是个温暖的发光体,永远不会熄灭,永远吸引着周围的目光。不管是谁,都会羡慕她,想要亲近她。 第二天,刘不闻开着车来接洛晓曦,接近一个月不见,刘不闻依旧是老样子,眉目始终温和:“昨天麻烦你照顾晓曦了。” “不麻烦。”苏观月眉眼弯起,朝刘不闻伸出一只手,“以后在公司,我和初雨都要仰仗刘总照顾了。” 刘不闻怔了片刻,与她握手:“大家一起努力,为了天蜀而奋斗罢了。” 接近九月,苏观月也要为崽崽们开学做准备了。 文具倒是不用再买,苏听海在海城给他们买了一堆。茶茶和修狗那边也不需要操心,两个崽崽九月一号直接去学校报到就行。 只有阿勃那边,他升初中,手续比小学麻烦一些,苏观月需要提前带着他去一趟学校。 交学杂费、书本费、填资料,还有选择要不要住校…… 招生老师在旁边补充解释道:“就算不住校,您也可以选择交一份住宿费,宿舍那边会留一个床位,方便孩子午休。” 苏观月下意识就要在“不住校”的选项下面打勾,阿勃却拦住她,犹豫片刻,说出口:“……妈,我、我有点想住校。”:,,.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11章 养崽 “你要住校?”苏观月拿笔的手顿住,抬眸看阿勃。 榕树中学是鼓励学生住校的,方便学校管理,午休时间、还有晚自习下课后,学生们一起在寝室里学习,氛围也浓一些。 但苏观月觉得,她家里榕树这么近,走路也就二十分钟的时间,骑车五六分钟,没必要住校吧? 至于学习氛围的问题,阿勃那么自觉,就算在家也会好好学习。 阿勃埋下脑袋,点头:“嗯……妈,我想住校。” 苏观月拉他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好好问:“为什么呢?你觉得在家学习不方便?” 阿勃犹豫着点点头。 苏观月再问:“你还是觉得妹妹吵你?” 之前寒假,苏观月出差的时候,阿勃和茶茶吵过好几次假。这半年来,两个崽子虽然没再吵过架,但阿勃性子独,妹妹弟弟在客厅里玩儿的时候,他都一个人缩在房间里。 “……不是。”阿勃小声摇摇头。 “那是为什么呢?”苏观月问。 “没有为什么……我、我就是想体验一下住校的感觉。”阿勃说。 苏观月抬眸看小男孩的神色,倔巴巴地咬着唇,埋着脑袋。 小家伙觉得自己长大了,想体验体验离家的生活,远离弟弟妹妹,远离苏观月,一个人的生活。 阿勃的性格本来就孤僻,小脑袋里想法也很多,苏观月最开始惊讶了一下,这会儿也就接受了。 苏观月倒是觉得无所谓,阿勃六年级这一年,学习本来就很忙,除了节假日,他已经很久没做过饭了。 早餐一般都是在外面买,午餐大家各自在学校、公司解决,晚餐出去下馆子。 阿勃就算住校,周末也是要回家的,生活上倒是没什么影响。 问题是,阿勃这过分孤僻的性格,在家里独享一个房间,都觉得不够,想要一个人出去闯荡。他在宿舍和其他三个人一起住,能受得了吗? 苏观月问出口,阿勃只闷闷地说:“我想试试。” 旁边招生办老师听到了,也笑:“这样吧,苏妹儿,你就让你家清风先住校三个月,体验体验住校的生活,他要是不喜欢,那就回家住,要是喜欢,就接着住校嘛。小孩子多体验一下不同的生活总不是坏事儿,你说是不是?” “行吧。”苏观月笑了,拍拍阿勃的肩膀,“不过,你得自己去告诉弟弟妹妹。” 阿勃立刻点了点头。 苏观月又说:“你还记得你和我商量跳级这事儿时,我和你说过什么不?” “记得。”阿勃点头,“你说你会盯紧学校这边的情况……多和老师交流。” 高中后还好,大家都懂事了。但初中正是最中二的时期,校园霸凌的事情层出不穷。 阿勃的性格又敏感,苏观月怕他遇事走极端,心理容易出问题。 所以初中这段时间,苏观月会多注意着阿勃在学校里的情况。 苏观月说:“所以你住校的话,我也会麻烦班主任老师、宿管老师帮忙盯紧一些,你能接受吗?” 阿勃毫不犹豫点头:“能。” “那好。”苏观月在“住校”这一栏下划了勾,检查一遍,把资料交给老师。等到开学前一天,才正式分宿舍。 回家之后,弟弟妹妹正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苏观月推一推阿勃肩膀,阿勃才抿着唇,坐过去:“修狗,茶茶,我下学期准备住校了。” “住校?”茶茶把动画按了暂停,回过头来问他,“是在学校里住吗?” “嗯。”阿勃点头,“就像英子姐那样,住在学校的宿舍里,只有周末才回家。” 修狗乖巧地眨眨眼:“大哥你什么时候去宿舍?我们帮你搬东西。” 茶茶却愣住了:“哥哥,你为什么要住校啊?” 阿勃撇嘴:“还要什么理由?就是想住校嘛。” 茶茶觉得住在家里就很好了,她听英子姐说过,学校宿舍环境很差的,没有电视,没有热水,晚上很早就熄灯,只能打着手电学习…… 家里可以跳舞,可以玩游戏,还有妈妈和哥哥可以聊天,一起吃饭,一起出去散步。 茶茶才不愿意住校呢。 茶茶还问修狗:“二哥呢?二哥觉得住校好还是住家里好?” 修狗眉眼弯起,笑得好看:“我也不会住校。” “就是嘛!大哥,你怎么想住校呢?”茶茶小声问。 阿勃懒得理她了:“反正从开学起,我就不住家里了。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不用你指指点点的。” 茶茶“切”了一声。 不过真到了搬宿舍那天,茶茶还是很好奇的,欢快跟在阿勃身侧,拿到房间号后,她第一个往宿舍楼里跑。 阿勃住的是四人间,这会儿上床下桌的寝室还没有普及,寝室里放着两张双人床,还有四个大桌子拼在一起。进门的墙边是衣柜,一人一个老旧木柜。 屋子不算太狭窄,住四个人,空间应该绰绰有余。 “你住上铺还是下铺?”苏观月问了声。 住上铺更**一些,下铺更方便。阿勃毫不意外地选了上铺,爬上去,苏观月把被盖递给他。 阿勃铺床,修狗扫扫地,茶茶迫不及待地跑到小阳台的厕所上去,打开水龙头,惊讶道:“真的、真的没有热水诶!” 热水是分时间段供应的,只有早晚才有,别的时间得去楼下打水。 过一会儿,阿勃的另外三个室友也来了,都是家人陪着来的,家长们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看不惯寝室里脏兮兮,就开始打扫卫生,帮孩子们铺床。 看见阿勃自己在铺床,一位妈妈还惊叹:“你家娃儿能干哦,这么小就会铺床单。” 苏观月:“……” 说来惭愧,她房间的床单都是阿勃铺的,反正她是铺不了那么整洁。 还有人认出茶茶:“这不是《硕果累累》的那位小冠军吗!苏漫思小明星!” 茶茶笑得大方:“我是陪哥哥过来的。”又指了指阿勃:“我家大哥,苏清风。” 另一位家长说:“清风可是大学霸!我家儿子小学和他一个班,他转学过来就一直是班上的第一名,奥赛上得了两个特等奖!” 阿勃的三个室友,一个是他以前班上的同学,一个也是榕小直升的,还有一个是从外面考进来的。 家长们话题这就转移到苏观月身上了:“苏妹儿,你家娃娃怎么都这么优秀,怎么做到的哦?也给我们分享分享经验噻。” “哪儿有哪儿有……”苏观月笑盈盈地分享几句崽崽们的日常,又和几位家长说,“我家清风年纪小,以后还要拜托同寝室的哥哥们多照顾一下。” “那是当然!一个寝室的,就像是一家的兄弟嘛。以前我读大学,在寝室里也是年纪最小,我们寝的哥哥些都特别照顾我。”这位家长感慨道,“过去很多年了,现在回想起校园时光,还觉得怀念。” “是啊,比起我们那代人,这一代小孩子的生活真是太幸福了……” “……” 家长们聊得起劲儿。 之后出了寝室,苏观月在同一楼层看见别的初一小男孩,基本都是还没开始发育的小萝卜丁,和六年级差不多。阿勃混在人群中,甚至还显得很高,出挑的身姿已经有了小少年的模样。苏观月这才放心一些。 快中午的时候,下课铃声打响,寝室外响起阵阵脚步声。 榕树初中部高中部是公用一个校区的,高三生老早就开始上课,中午,一群青春靓丽的少年少女快步奔去食堂。 苏观月一家也收拾好寝室,一起下楼,林英就已经等在楼下了:“月月姐!” 林英穿着校服,白色短袖,蓝色长裤,显得特别有活力。 林英跑过来:“我带阿勃熟悉一下这边的食堂。” 榕树小学是在教室里吃饭,但中学是吃食堂,三层楼的大食堂,宽敞明亮,还挺气派。一二楼是普通餐点,还有卖小吃、西点的柜台,三楼是体育生的私厨馆。 先拿着钱去登记处买饭票,再用饭票打饭、买小吃。 高三生和新来的住校生混在一起吃饭,食堂里闹腾腾的。 苏观月问林英:“高三的生活辛苦吗?我们会不会耽误你时间了?” “不耽误不耽误。”林英立刻摆手,“我们中午时间挺宽裕的,吃完饭就回寝室午休、自习。高三充实是充实,也的确挺紧张的,但也没有那么夸张。” 川城的高考虽然卷,但也很少出现某个外省学生们站着吃午饭、争分夺秒学习的情况。 林英和苏观月提起过,她刚来榕中借读的时候,也担心这里氛围会不会特别压抑,同学间竞争关系特别大。她读的是最好的班,宏志班,座位是一个人单独坐,都没有同桌的。 但开学后,林英很快就发现自己想多了,高中的少年少女,正是青春活力、闹闹腾腾的时候。宏志班里这群优等生成绩好,脑袋里纷纷有自己的想法,闹腾起来比别的班疯狂多了,老师管都管不住。 有一次,班上男生在宿舍里大半夜唱歌,吵得过分,周围的居民忍无可忍,直接选择报警,把这群小屁孩狠狠批了一顿。 还有一次,一位择校旁听的富二代带头打群架,给每个到场的男孩子都发了瓶进口香水。林英听到这事儿的时候,还觉得不敢相信。现在那位富二代已经开始备考雅思,准备出国了。 班上也不缺早恋的小孩,高二的时候,老师看到后还会干预干预,但到了高三,就纯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害怕棒打鸳鸯影响人家的成绩。 都是宏志班的学生,可以说是蜀都高三生里最优秀的一批,都到了高三的年纪,再怎么闹腾,心里其实都清楚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就算要分手,也留到高考结束之后。至少这一年里,留个一起努力的奔头。 苏观月笑着问:“那有人追英子妹儿吗?我们妹儿这么漂亮的。” 林英一下子脸红了:“没、没有……我、我只想着学习,没想过这方面的事。” 苏观月笑着挑挑眉。 林英的脸红得跟番茄似的,埋头求饶:“真的!月月姐你别、别打趣我了,我真没想过!” “好好好,吃饭吃饭,不说这个了。”苏观月笑得温柔。 继续聊学习,林英接着说:“我也是到了榕中之后才发现,大家都有自己的一套学习方法。”上课不听讲的大有人在,把听课的时间用来刷题、看书,只听自己听不懂的知识点。 到晚上,十点过,操场上还有人在跑圈。 林英也会去跑,三分二十秒跑两圈,然后回宿舍洗个澡,学习到熄灯时间,再打着手电看会儿书就睡觉。 进入高三之后,学习氛围的确紧张许多,老师们开始进行一轮、二轮的知识点复习,每周有两次考试,成绩当天就能批出来。晚自习的时间调整到十点半才下课。 但对于林英来说,压力就是动力,她喜欢这种满是压迫感的节奏。 林英的成绩一直保持在班级前五,年级前十,不出意外的话,一年之后高考,她的成绩稳上蜀都医学院。 …… 第二天才是正式开学,九月一日,苏观月下班有空,去榕树小学接崽崽们放学,看见茶茶和修狗肩并肩走出来,旁边少了个人,苏观月一时还觉得不习惯。 也不知道阿勃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妈妈!”茶茶扑过来,她倒是一点儿不担心阿勃,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扑棱扑了抱着苏观月,小声给苏观月说:“妈妈,茶茶有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事儿呀?”苏观月问。 茶茶回头看看修狗,朝他挥挥手:“二哥你躲远一点,我和妈妈说悄悄话。” 苏观月:“……” 孩子大了,都知道避开哥哥说悄悄话了。 “好,哥哥走远一点。”修狗笑得无奈又宠溺,往后退了几步。 茶茶这才小声给苏观月说:“妈妈,我、我看到有人给二哥送情书!”茶茶语气很夸张。 “是他们班上的一个、一个漂亮姐姐,单独把他约到走廊里,把情书给他的!茶茶不小心看见了!” “!”苏观月先是诧异挑眉,随即笑着问,“你怎么知道是情书呀?” 她一边问,目光一边往后瞟,落在修狗身上。 修狗也十岁了,他也长得高挑,在五年级的小萝卜丁里显得特别出挑。这会儿很多家庭养男孩子,大多都懒得打理,直接给他们留寸头,但苏观月家两个男孩子,都留着一头蓬松的过耳短发,刘海细碎。 不说长相,只看穿着打扮,修狗就已经甩了别的男孩子一头。长相就更别说了,那张人见人爱的脸,大人看了都迷糊。 修狗的谈吐,那种温柔礼貌是骨子里的,他以前还在外边当野孩子四处流浪时,就很懂礼貌、很讨大人喜欢了。在苏家养了两年多,那种温柔的气质越来越浓。 有涵养,懂礼貌,人又温柔、阳光,谁不喜欢这样的小男孩呢? 五六年级,正是小朋友们情窦初开的年纪,修狗没收到情书,苏观月才觉得奇怪。 茶茶说:“粉色的信纸,大家都说是情书呀。茶茶还去问了洛晓曦,他、他也收到过情书!” 茶茶说到洛晓曦,苏观月余光向后瞥,不远处,洛晓曦正好从校园里跑出来,和修狗走在一道。 洛晓曦也是那种好看的男孩子,长得清俊漂亮,随时随地都带着笑。 这两个男孩子,说不定还是班上的班草呢。 对于情书,苏观月没太多干预的想法,哪个小孩不是这样走来的?她就当不知道就好,她清楚修狗的性格,他是懂道理的好孩子,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当然,如果真的有什么苗头,苏观月会认真教育他的。 说到情书,苏观月也有些好奇,那么阿勃呢?阿勃有收到过情书吗?他虽然总是板着一张脸,但阴郁帅哥应该也挺招女孩子喜欢的。 不过按照阿勃的性格,就算收到了情书,也会压根不看一眼也直接扔进垃圾桶里吧…… 苏观月:“……” “那茶茶呢?”苏观月捏捏茶茶软绵绵的脸蛋。 “唔?”茶茶眨巴眼睛。 苏观月笑着问:“那茶茶有收到过情书吗?” “啊……?”茶茶的小眼珠晃了晃,立马乖巧道,“我、我都没打开看过……都直接扔了!” 好家伙,苏观月也就随便诈一下,没想到茶茶还真收到了。 苏观月说:“收到情书没什么,说明我们茶茶很优秀呀。但茶茶不能相信里面写的那些话,要是被骗了就不好了。” “我知道的!”茶茶用力点头,“他们写的情书,字都好丑的!还用拼音……茶茶现在都不用拼音了!” “?”苏观月抬眸,“你不是说你没看过内容吗?” 茶茶一下子呆住,眨巴眼睛:“昂……” 她抱着苏观月手臂,小小声地说:“就、就看过一点嘛,真的不好看,而且很无聊……茶茶都扔了的……” “妈、妈妈,茶茶再、再去找二哥打听打听!”茶茶说完就奔向修狗。 苏观月看着两个崽崽,眼底噙着笑。 其实苏观月挺放心的,茶茶不是那种会被甜言蜜语哄骗的小姑娘,因为她在家里,苏观月和修狗,就已经满足了她想要的一切甜言蜜语。 茶茶是被爱浇灌大的小朋友,她最不缺的就是爱。 至于穷小子拐骗富家千金这种戏码,就问有那个穷小子对茶茶好,能比得过她两个哥哥?阿勃遇事默不作声挡在茶茶面前,帮她挡下外边的风风雨雨。修狗在生活中方方面面都顾及着她,照顾她,鼓励她,宠着她。 等茶茶长大了,选对象的眼光高着呢。 ……不对,想远了。苏观月笑着摇摇头。 她今天的确挺放松,挺开心的。 阿勃正式入读榕树中学,也代表着,他和茶茶的人生轨迹彻底偏离原文的轨道。 原文中,阿勃读的是三河初中,他也是在三河初中认识的原文男主,然后一路欺负原文男主,直到最后锒铛入狱,惨死在监狱中。 但现在,阿勃跳了级,读了榕中,一切都不一样了。 尽管现在苏家还没有大富大贵,距离苏观月挣大钱的目标还差很远,但…… 苏观月已经成功改变了两个崽崽的命运轨道。 她很开心。:,,.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12章 养崽致富 开学的第一周,苏观月找阿勃班主任了解过两三次学校里的情况,班主任都说没问题,阿勃适应得很好。但她见不着阿勃,总觉得心里松不下来。 以前的苏观月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也会有因为分别而焦心的这一天。 终于等到周五下午,苏观月下班回家,才五点过,推门就闻到扑鼻的菜香味。 “阿勃?”推开厨房门,阿勃正在里面挥着铲子,回头应了苏观月一声,“妈。” 初中周五下午只上两节课,最后一节是班会,放学还比小学放得早一些。 “妈,你去接茶茶他们回家吧,我这儿很快就做好菜了。”阿勃专注盯着铁锅,情绪看不出什么问题,才住校一周,语气就显得更沉稳一些了。 “好。”苏观月笑,“茶茶昨天就念叨着想你了。” 阿勃眨眨眼,耳根微红。 等到了饭桌上,茶茶果然叽叽喳喳念叨个不停,一会儿说“哥哥,茶茶好想你啊”,一会儿又问阿勃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初中生活有什么不同,住校是什么感觉。 茶茶是很会表达自己情绪的小朋友,一点儿也不内敛含蓄,就要把想念表现得淋漓尽致。 修狗也说:“哥,你住校这一周,茶茶和我都很不习惯。” 弄得阿勃很不好意思,全程埋头盯着碗,脸颊都在发烫。茶茶问什么,他就配合地答什么。 阿勃还是第一次对茶茶这么耐心。 “初中……和小学也差不多,只是多了很多门课程,有英语、地理、历史、政治、生物。”等到初二才有物理课,初三有化学课。 “哇……”茶茶听得头疼,她眨巴着眼睛,弱弱地问,“这么多课,初中岂不是很辛苦?那还、还有美术课和音乐课吗?” “有。”阿勃点头,音乐课要教吹陶笛呢!阿勃对陶笛挺感兴趣的。只是美术课和音乐课都变成了两周一节。不过体育课仍然是每周两节,而且还有每周一节的心理课。 阿勃不觉得多学这么多课程很辛苦,相反,他喜欢这种扩充知识的感觉。 阿勃不是一个很喜欢探究、旅游的人,但他喜欢从书上获取知识,看书学习会让他有种充盈的满足感。 阿勃没有说,比起学习,最困扰他的还是课间操。初中的课间操竟然和小学不一样!而且还多了一套手语操! 他可以轻易记住书本里写的内容,怎么就是记不住课间操的动作呢?好不容易记住了动作,怎么就是会跳错呢?还好他暂时站在后排,可以偷偷跟着前排的同学跳操。 阿勃希望自己能长得快一点、高一点,永远不要有站到前排的那一天。 “晚上在教室上自习,作业写完了就可以看课外书,课间休息的时候还能在操场上逛。” 阿勃很喜欢走在黑漆漆的操场上,一圈一圈,四周静谧无声,隔很远才能看见同样散步的学生,天空上繁星点点,很美。 他本来还想着,晚自习结束可以跟着英子姐一起跑圈,只可惜初中晚自习九点结束,宿舍十点就锁门。可是高三十点半才下课,两个人的时间完全错过了。 中午吃饭的时间也不一样,初中生比高三生提前三十分钟到食堂,也要提早三十分钟回寝室午休。 还有午休,初中和高中也不一样。高中是可以把午休时间全部拿来学习的,可是初中,宿管阿姨会查寝,强制要求学生在床上躺半小时。 苏观月安静听着崽崽们聊天,从阿勃说的那些话中,她能感觉到,小家伙应该挺适应住校生活的。 吃着吃着,苏观月的大哥大响起来,是柳三旺打来的电话。 “三叔?” “月妹儿,明天有空不?”柳三旺声音中喜气洋洋。 “有啊,三叔要请我吃饭?”苏观月轻笑。 “那是,”柳三旺说,“月妹儿,你是不是忘了明天是什么日子?” “啊?”柳三旺这么一说,苏观月还真没想起来明天是什么日子,柳三旺的生日?好像也不是啊。 “啧……”柳三旺笑着摇摇头,“月妹儿哦,我看你是钱都不想要了!明天是我们狗场第一次分红的日子!明天你既然有空,记得早点儿来我们狗场啊,三叔亲自下厨招待你这个大股东。” “谢谢三叔。”挂断电话,苏观月脸上依旧带着笑。 三叔那边日子也越过越顺了。 现在崽崽们学业顺利,苏家也有了好几套房,苏观月在煤矿、狗场、广城都有投资,三方入账非常可观。 房子有了,电脑有了,游戏机有了,大哥大也有了……苏观月盘算了一下,发现她现在就差一辆车。 有了车,不管是出差还是平时带崽崽们出去玩,都方便许多。 几秒后,苏观月垂眸想了想,又给柳三旺打个电话。 “月妹儿,还有啥事儿呢?”柳三旺很快接通。 苏观月眉眼弯弯,直接问:“三叔,你能提前给我透个底儿吗,明天我能分到多少钱?” “明天你来了就知道,反正不少!提前告诉你了多没劲儿啊?没个惊喜。”柳三旺大咧咧道。 苏观月没想到,柳三旺这种纯纯的糙汉大叔,竟然也知道讲究惊喜,讲究仪式感。 “那这样,三叔你就给我说,有没有一只手那么多?”一只手,就是5万元,苏观月笑着问,“我还差这么点儿钱,就能买车了,如果有的话,明天三叔你正好帮我推荐推荐车行。” 柳三旺大笑:“那当然比一只手多!等到年底分红的时候,还更多呢。月妹儿你要真想买车,别说要我推荐了,我帮你去物色都行,保证最划算!” 挂断电话,苏观月一回头就看见,三个小脑袋竟然齐齐地凑了过来,连阿勃都在。 苏观月:“?” 茶茶第一个出声问:“妈妈要买车啦?” 看见苏观月点头,三个崽崽同时露出激动的表情,修狗问:“姨姨想买什么样的车?” 阿勃则跑到书架上,抽出一本《科技》杂志,翻开递到苏观月面前。 杂志上记录了各种各样的车型,还有详细的介绍。小孩子天生对这种酷酷的机械没有抵抗力,以前三个崽崽就经常翻着杂志,讨论最喜欢什么样的车。 茶茶最喜欢的是minicooper,小小的车子,车灯圆溜溜像两个大眼睛,油亮的彩色漆面,和别的汽车都不一样,简直像是动画里走出来的。 修狗表示茶茶喜欢的就是最好的,他也喜欢。 阿勃则喜欢美系豪车,Cadilc-弗雷特伍德,冷冽流畅的车身,高层格栅尤其霸气……除了价格,一切都很好,也很符合苏观月的审美。 苏观月也是看了看杂志后,才知道原来这个年代的车型有这么多选择! 只可惜,杂志上出现的漂亮车型,国内基本都买不到,就算能买,也贵得要命,不是苏观月能承担得起的。 苏观月的预算最多只能选个三十万左右的车,这个价位车型千篇一律,方脑壳短尾巴,一点儿也不耐看。 而且比起普通轿车,苏观月更倾向于SUV,问题是这时候国内SUV市场还没有推广开来,国外的车型倒是很多,相同预算下,国内能选的也就那么几款。 最后,苏观月还是决定让柳三旺先帮她筛一遍,她再带着崽崽们一起去选车,争取选一辆大家都喜欢的! 这次再去狗场,整个场子又有了大变化,柳三旺以前都是和婶子王晓红一起打理狗场,现在他还额外雇了几个小年轻。 除此,还有所里派来的,专门来他这里学技术的饲养员。 在训练员的指导下,狼狗们在训练场中克服一个个难题,闯过一个个难关,整个狗场都充满生机与活力。 “月妹儿,不错吧?”柳三旺脸上满是喜气,“今年我们家真是越来越好了,我也是,你也是,还有你哥那边也是。” 柳三旺和柳星丽那边联系过,知道苏听海现在也是乘风而上,苏观月和他们家那边关系也缓和很多,一家人终于团聚了一下。 “你这翻盖大哥大真新奇,这么漂亮小巧,三叔都没见过呢!”柳三旺拿过苏观月的大哥大打量,笑着说,“月妹儿,我就说你哥最疼你的嘛,送你多好的东西啊。” “他这是浪费钱。”苏观月笑。 “哈哈哈哈……你看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呢!”柳三旺大笑,又接着说,“说实在的,月妹儿,我现在是真的很开心。我想着,以后等你爸病好了,我就劝你爸爸妈妈一起回蜀都,让他们和我一起开狗场!” 说起来,柳三旺应该和苏强国差不多大,但柳三旺看上去完全是意气风发的中年人,一点儿也不显老,可是苏强国那边……别说苏强国了,柳星丽这个妹妹看起来都比柳三旺老。 苏观月苦笑:“爸妈身体不好,怕是没法经营狗场。” “嗐,也是。”柳三旺拍拍苏观月肩膀,又说,“那也没关系,以后他们回蜀都,在老家种种花种种菜,养一养果树,你们家的李子最甜了,我可记着呢。他们顺带休养身体,也是神仙般的生活嘛!几年不见,我是真的想他们。” “他们应该也想家了。”苏观月想起提到蜀都时,原主爸妈脸上向往又怀念的神情。 “就是嘛!想家了,就得回来才是,听海一个人在外边打拼就够了,他们两个长辈身体又不好,跑那么远干嘛哦?”柳三旺一拍手,“月妹儿,以后只要三叔和他们联系,就想方设法哄着他们回来!” 苏观月点头:“好。” 柳三旺办事靠谱,九月中下旬的时候,苏观月的车就买到手了。 只是出于价格的限制,再加上很多车型都没有进入国内市场,苏观月最后压根没有什么挑选的余地,只能买一辆最中规中矩的桑塔纳。 最新款的桑塔纳,黑色车身,外观实在算不上漂亮,好在柳三旺那边给她联系的价格的确实惠,办下来刚刚20w出头。 提车的那天,车身上绑了个大红花。崽崽们第一次坐上自家汽车,都难掩激动,这里看一下,那里又摸一下。 临近国庆,崽崽们的生活还是一成不变。 茶茶和修狗每天上学、玩乐,茶茶跳舞,修狗就在一旁给她加油,两个崽一天天的盼着假期。这时还没有国庆长假,但两三天的假期,已经足够让茶茶期待了。 阿勃在学校的生活也一点儿不枯燥,每天都有不同的课程安排,无时无刻都能学到新知识,阿勃过得很开心。 唯一算不上开心的一点大概是…… 他被选进年级的陶笛队,当队长! 阿勃也就是随意学一学陶笛,随便吹了那么一两下,可是音乐老师竟然说他有乐理天赋,硬是要他带队当队长,还说等到元旦的时候,要他领头表演! 他挺喜欢陶笛,可是他才不想表演! 才,不,想! 阿勃愁都愁死了QAQ。 苏观月在公司里,反倒越来越忙,公司上下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国庆做准备,各种促销活动、打折活动、表演活动……各个分店都要跟上。 天蜀各部门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除了国庆活动,大家还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欢送活动,就在国庆之后。 国庆后,乔承安就正式退休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13章 养崽致富 国庆期间,天蜀各部门攒足劲儿,从总店到各地分店,百来家店铺齐心协力打了一场大胜仗。 紧接着,就是乔总的退休欢送会。 酒店大堂里热热闹闹,每一桌都放上一瓶名酒,五粮液。最高档次的菜肴摆满饭桌。 “七年……”乔承安平时喝不了太多酒,今天却拿起白酒杯,仰头灌了一口,“不知不觉,我来天蜀已经七年了。从最开始一片凋敝,到百废俱兴,再到如今的蓬勃局面……我真是高兴啊!” “是啊,如果没有乔总,就没有今天的天蜀。乔总,我敬你一杯!”陈总起身,将杯中白酒一干二净,眼眶微红,感慨道,“说实话,乔总刚调来天蜀的时候,我虽然听着乔总的安排,但心里一直是不服气的。我那会儿年轻,思想总归看得不够远,想不透乔总每一步的目的。后来跟着乔总干了这么些年,我才是真的心服口服。” 乔承安退了,陈总就是下一任总经理。 陈总说:“乔总的为人处世,深谋远虑,够我学大半辈子了!” 乔承安哈哈大笑,也说了句实话:“我看陈总是在哄我哦,陈总比我年轻,想法也更活络、更聪明大胆,我看陈总就没服过我!” 如果是以前,这话说出来肯定尴尬,但今天乔承安退休了,大家都一笑而过。陈总不但不觉得这是挖苦,反而觉得是恭维。 喝口酒,乔承安拍拍陈总的肩膀,沉声说:“我选在这个时间退,是因为国庆结束后,我们天蜀的贷款终于清零了,各门店营收也在稳步上升,整个天蜀都是一片蓬勃向上的势头。我退得没有压力,以后陈总工作起来也轻松些。” “那是、那是。”陈总笑得满脸通红。 乔承安在这时候退休,那是给他铺好了路,也是卖给他一个人情,要他以后好好对待乔承安手下的人。 陈坪志是懂人情的,接着乔承安的话说:“以后我也要多仰仗刘总、王总的协助了,大家一起,齐心协力,把天蜀推向更美好的明天!” 刘不闻和王桂华两位部门总经理,都是乔总的直系。陈坪志这是向乔总承诺,他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 “好,好!以后天蜀,就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了!”乔承安也面色发红,忽的又叹口气,“这一年里,天蜀的发展蓬勃向上,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批发部。” 年初的时候,乔承安就点名批评过批发部,要批发部一年之内把业绩给提上来。 然而现在到了十月,大半年过去,批发部却堪堪维持着收支平衡,还从别的部门吸了血,才勉强还清贷款。 眼看着乔承安就要走了,批发部却一天不如一天。 “乔总,您放心!”陈总立刻保证道,“批发部是我当初提出来的,是我的改革试验田。我陈坪志绝不会允许它继续衰落下去!” 乔承安和他碰杯:“陈总这么说,我就彻底放心咯。” 欢送会上一片和谐热闹,不止乔承安这一桌,别桌也是,不断响起酒杯碰撞的声音,大家一同庆祝国庆的这场大胜仗。 看似和谐的外壳下,所有人都知道,天蜀,要变天了。 乔初雨没坐在最热闹的地方,破天荒跑到角落里,一个人喝闷酒。苏观月应付完同事、领导,终于能够抽身,坐到乔初雨身边去:“怎么啦?” 乔初雨灌一口酒,闷闷道:“观月,我还是在想……我爸离开天蜀了,我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苏观月戳戳她的脑袋,轻声笑,“初雨,你能升上副经理,靠的又不是你爸,是你自己的能力。不管他在不在公司,我们的工作都不会有变动,你担心什么呢?” “唔……”乔初雨半趴在桌上,长长叹口气,“我就是觉得,有点不舒服。” 乔初雨趴了会儿,又迷迷糊糊往苏观月肩上靠。苏观月轻声安抚着她,自己也有点发呆。 看着酒店大堂里热闹的场面,苏观月心里不由得想,现在的这一幕,会是天蜀最巅峰的时刻吗? 乔承安的退休,会不会就是天蜀走下坡路的开始? 陈坪志上台后,真的不会对刘不闻的工作有任何影响吗?真的不会对苏观月的发展有任何影响吗? 苏观月不知道。 不过,不管怎样,苏观月都给自己留好了退路。她已经有几套房,又在四处都有投资,如果天蜀真的走向滑坡,她随时都可以一走了之。 天蜀给了她一段宝贵的经历,她在这里学到了很多,收获了很多。就算离开,她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 乔初雨也是一样的,她家里有钱,就算不工作,也可以过着富二代的美好生活,怎么潇洒都行。 刘不闻就更别说了,一来他家底丰厚,二来他有资历、有能力,还有人脉,离开了天蜀,不知道有多少公司抢着开高价要他。 天高任鸟飞。 苏观月回过神来,轻笑着晃晃头,对乔初雨说:“所以啊,乔大小姐,你担心个什么?” 乔初雨迷迷糊糊地“唔”一声,已经快要睡着了。 …… 乔承安正式退下来,之后这么些天,天蜀里一切仿佛都没有改变——至少苏观月是没有感觉到改变。 刘不闻依旧隔三差五就出差,忙得一塌糊涂。苏观月也好不到哪儿去,现在天蜀的分店覆盖小半个川城,她这个营销总管的工作多着呢。 批发部那边呢,苏观月也听乔初雨提到过,说是陈坪志盯紧了批发部,铁了心要整改,勒令他们两个月内必须出成绩。 时间悄然而过。 天气一天天变得凉爽,小区里的银杏树树叶从翠绿变得黄绿相间,银杏枝桠被白果压弯了腰,走在路上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果臭味。 小区里很多阿姨拿着棍子打白果,笑眯眯地给苏观月说:“苏妹儿,你别看这玩意儿闻着臭,洗干净拿回去炖汤,香着呢!” 还有人抓一把给苏观月:“苏妹儿,你拿回去炖鸡。” 正好周末阿勃回来了,苏观月把白果交给两兄弟,阿勃和修狗专研一阵,还真炖出了一锅香甜的白果鸡汤。 白果汤入口是清甜的,和鸡汤本身的鲜美混在一起,撇开表面的那层油,喝进嘴里竟然还有几分清爽。 茶茶知道这玩意儿是小区里那些臭果子,一开始还不愿意喝,尝过一口后,立马就真香了,笑着说:“哥哥哥哥,我们明天还喝白果汤好不好?茶茶去捡白果!” “行啊,明天我们做白果炖排骨吧。”苏观月答应下来,“小区里的婆婆们说,白果还可以烧猪蹄呢,我们下周试一试?” “嗯!”茶茶重重点头。 周天晚上,苏观月送阿勃去学校,顺带去和他的班主任老师聊一聊。基本上每周天晚上,只要苏观月有空,都会去见一见班主任。 初中部只有住校生才上晚自习,整栋大楼都很安静。 往教室里看去,两个月过去,有的小男孩已经明显长高了,但大多数还是开学时一样的小萝卜丁。 办公室里,班主任笑呵呵地和苏观月说:“期中考刚刚结束,清风的成绩稳得很。” 阿勃的成绩条上,除了语文作文扣了三分,别的基本都是满分。总分比年级第二名高了十来分。 要知道,榕树初中年级排名前百的,放在整个蜀都,都是精英中的精英。阿勃能拉出第二名十来分的差距,可见他成绩有多可怕。 “很多孩子小学成绩好,初中高中反而不行。也有很多孩子是反过来的,小学一塌糊涂,初高中一下子就逆袭了。清风这孩子,是真的稳啊!我们办公室都说他小小年纪,就沉稳得很,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清风家长,您放心,清风是我们所有老师的重点关照对象。嗐,这孩子内向,但心眼儿好,又懂事,我们都把他当自家孩子看。” 阿勃如果能一直维持着这成绩,是能够冲省状元的!老师们当然把他当宝贝疙瘩护着,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放在心尖又怕捂化了。 “我也没想到他成绩能这么好。”苏观月唇角轻轻勾起,“不过老师,我希望阿勃在学校里也不要总顾着学习,多放松放松,锻炼锻炼。” “那是当然!”洛老师笑盈盈地说,“清风这孩子厉害着呢,音乐老师说他有陶笛天赋,让他当陶笛队的队长,元旦还要负责表演呢!” “?”陶笛队?她怎么没听阿勃提起过? 苏观月突然想起,这段时间,每个周末她在家时,都能隐隐约约听到一阵笛声,吹得还挺好听,不过小区里学竖笛的小朋友本来就很多,她也没往心里去。 所以,是阿勃瞒着他们,一个人偷偷在房间里吹的? 阿勃房间隔音做得最好,也难怪苏观月没听出笛声来源。 苏观月还挺好奇,阿勃吹陶笛会是什么样的。 不过,以阿勃别扭的性格……算了,她还是不指望阿勃能主动告诉她了。 班主任老师还说:“我们下周的运动会,清风也报名参加了,报的是三千米长跑!班长还专门跑到我这儿来夸清风,说大家都不愿意报的项目,他反而主动报名,给班委的工作减小了不少的负担!” 苏观月也经历过初高中的运动会,像是三千米这种项目,一般都是班委求爷爷告奶奶,求着大家报名,如果实在没人报,班委还得自己上。 苏观月笑:“这么说,他在班上还挺受欢迎的?” “那是当然,”班主任也笑,“别说我们班了,隔壁班的那些小女生,更是被他迷得神魂颠倒,我还听他们说要评什么校草,说清风就是我们初中的校草!” 学生之间的各种小动作、小八卦,他们自己以为老师不知道,其实老师不仅知道,还清楚得很呢,只是不会告诉他们。 “对了,清风家长,我们运动会是周四周五两天,周五那天下午是特别活动,亲子运动会,您有空的话,要不要来参加?就算不参与运动,看看这些小孩子们闹闹腾腾,也挺有趣的。” 苏观月这周的假期正好是在周五,她点了头,洛老师从办公桌里翻出一张宣传单递给她:“每个班我们都邀请了十来位家长。” 苏观月问:“阿勃他知道吗?” “不知道,就是要给学生们一个惊喜嘛。” 苏观月点头。 她心里却在想,亲子运动会,如果她参加的话,对阿勃来说可能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了。不过班主任说得没错,就算不参与运动,只是去看看也不错。 周五上午,苏观月就提前去了榕树中学。 整个学校里气氛都十分轻快,除了高三、初三的学生在教室里奋笔疾书,别的年级都在操场上奔腾。 上午,家长还不能进操场,操场出入口是锁着的。苏观月就走到操场旁的教学楼里,爬上五楼,在阳台边,正好俯视整个操场。 操场主席台两边坐满了人,每个班一个固定区域,今天天气好,阳光明媚,有人拿外套搭起一座座小帐篷,缩到帐篷里躲太阳。从高处看过去,一片缤纷的色彩。 今天上午在举办最后的长跑赛。 苏观月眼尖,一眼就瞟到阿勃的身影。阿勃没穿校服,一身神色短袖短裤,正在跑道上试调起跑器。和他一组的选手都是差不多高矮的小萝卜丁儿,只有一个长得特别高的小男生,大长腿,比别人高一个头。 苏观月不由得感叹,男孩子长得高一些就是赏心悦目,明明是差不多的年龄,长高一点儿,就显得成熟不少。 也不知道阿勃什么时候开始抽条,正常来看的话……还得两年吧?得等到他初三,甚至高一。 阿勃底子好,应该能长到一米八。 苏观月想着想着,操场上发令枪打响,选手们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那个最高的男孩子没跑几步,突然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然后,被人扶了下去。 苏观月:“……” 不是,她还以为高个子多厉害呢。 阿勃直接冲到了第一的位置,一个人在前面领跑。长跑讲究的是耐力,一开始体力就用完,后面就没力气冲刺了。 但苏观月相信阿勃的体力分配,他敢一开始就冲在前面,一定有他的理由。 由于阿勃的冲刺,队伍后面也不得不跟着他冲了起来。 看台上传来一阵阵欢呼声。 苏观月站在教学楼中,都隐约听得见那些小女孩恐怖的呼喊声:“苏清风——!加油——!” “啊啊啊啊啊啊苏清风!” 初中,正是少年少女们感情萌发最热烈的时候,尤其是运动会这种大型活动,谁都盼着看帅哥看美女,一点儿也不吝啬于表达自己的感情。 苏观月听得一阵笑。 又几秒,操场中间竟然跟上了一群陪跑的学生!陪跑的人群跟在队伍后面,又在宽阔的足球场上散开,就像是一道绚烂美丽的彩虹。 老师和裁判们奋力吹着哨子,赶走陪跑的学生,场面一片混乱。 苏观月撑着下巴,看得一阵笑。 啊,青春真好。 …… 很快到了冲刺阶段,阿勃毫不费力地加速往前冲,第二跟着冲了几十米,就明显没了力气,后面的人更是跑得越来越慢。 阿勃毫不犹豫跑了第一,停下来,又在体育老师的指挥下慢步往前走。 有人递水过来,被体育老师拦住了:“待会儿再喝水!先走一走!” 和他同班的小伙伴们齐齐围上来,陪着他向前走。还有人在剥桔子,往阿勃的方向递过去。阿勃的人缘意料之外地还挺好。 沿着操场走了大半圈,一颗剥好的桔子也递到阿勃手里,他把桔子掰成一瓣一瓣,分给周围的同学们吃。 其实阿勃只是性格孤僻了点儿,不爱说话,也懒得说话,但他骨子里那种照顾人的细腻情感,在日常生活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长跑结束,紧接着就是颁奖典礼。 苏观月转身下楼,准备等着阿勃一起吃午饭,下午再一起去看看亲子运动会。拐过拐角,苏观月一个没注意,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人。 那人立刻避开她,一个低头看,一个抬眸,同时间,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高柏穿着一身整齐的警服,一手扶着警帽,愣愣地朝苏观月露出一个笑:“小苏同志,好、好巧。” 小几个月没见,小高警官依旧俊俏挺拔,笑容如初春暖阳。:,,.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14章 养崽 “……啊,小高警官。”苏观月回过神来,没想到会在学校遇到高柏,下意识问,“你怎么在这儿?” 高柏不会也像是乔初雨一样,有个小侄女或者侄子在读书吧? 高柏解释道:“我们所派我来参加下午的运动会活动,说是给学生们做个榜样,鼓励他们好好学习,以后说不定能当警察。” “这样啊。”苏观月轻声道。 明明之前有一年多没见的时候,苏观月都不觉得和他生疏,但现在不过几个月时间没见,就莫名疏离不少。 就像回到了最开始认识的那段时间。 高柏主动问她:“你呢?是阿勃升初中了吗?” “嗯。”苏观月点头,“下午有个亲子运动会,我准备和他一起……” “一起参加?” “一起参观。”苏观月笑,“阿勃才不会想要参加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也是,和茶茶修狗相比,就阿勃最安静了。”高柏走在苏观月身侧,和她一起下楼,“你……” 苏观月看出他想问什么,直接道:“我准备去操场外等着阿勃,一起去吃午饭,你去吗?” “去啊!”高柏摘下帽子,笑着挠挠头,“我读高中都是在七八年前了,时间过得好快……我也在榕中读的,但那会儿食堂可没现在这么气派。层食堂,我一个人还真不敢进去。” 苏观月笑:“你什么时候都学会逗趣儿了?” “都是跟同事学的。”高柏桃花眼弯着,眼尾温柔地向上翘,“对了,英子妹妹是不是也在榕中读书?” 苏观月:“是啊,不过她现在高,也不知道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嗯……我待会儿问问阿勃时间安排吧。” 中午,操场出入口的铁栅栏缓缓向两边敞开,学生们欢快涌出操场。高中生手长腿长,跑得最快,初中的小不点们跟在后面。 阿勃走在最后,慢悠悠地走出操场。他身边本来还围了好几个同学,都挨个朝他打招呼告别,跑远了,阿勃优哉游哉走在最后。 看得出来,阿勃人缘是挺好,但他还是更喜欢一个人吃午饭。 “阿勃!”知道阿勃会不好意思,所以等到周围人都跑得差不多,苏观月才朝他挥手。 阿勃愣了片刻,跑过来:“妈……?高叔叔?” 苏观月:“我下午来参观参观你们的运动会,高叔他是来给你们做榜样的,正巧就碰到了一起。” “……哦。”阿勃有些不自在。 苏观月问他:“下午运动会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等高下课,和英子姐一起去吃午饭,来得及吗?” “来得及……!”阿勃立刻道,“下午运动会两点半才开始!” 个人就在高的教学楼下散步,苏观月和高柏走在一起,随口聊着这些天发生的各种事儿,聊工作,聊天气。 高柏已经回城快两年,但他之前升得太快,他太年轻,一时半会儿是升不动了。 苏观月这边,乔承安刚刚退休,陈总上任,前景也是一片不明朗。 他们颇有种同病相怜、难兄难弟的感觉。 阿勃一个人走在前边,双脚走在草地围栏边缘上,抬起双手保持着平衡,晃晃悠悠地偷偷往回看。 他敏锐地感觉到,苏观月和高柏相处时的气氛,和之前不一样了。 “……”阿勃垂眸眨着眼。 他一时也说不出哪儿不一样,但他心里好像没以前那么抵触高柏了。 高的下课铃终于打响,林英和几个女孩一起说说笑笑着下楼,远远看见苏观月几人,她和朋友们说了一声,立刻快步跑来:“月月姐!我就猜到今天运动会你会来。” 林英注意到旁边的高柏,明显呆了一瞬:“这位是……高、高柏哥哥?” “英子妹妹,好久不见。”高柏温柔笑着。 林英睫毛上下颤了颤,抑制住往苏观月身后躲的冲动,耳尖有些红:“高柏哥哥,好久不见……” 和苏观月一样,高柏也是曾经在林英最无助的时候,向她伸出援手的人。但和苏观月不一样的是,高柏是人民警察,又是男生,林英和他接触其实并不多。 林英和高柏不熟,她在感激他的同时,又和他有种距离感,有点怕他。 “一起吃饭?”苏观月看出林英紧张,走到她身侧,挽她的手。 阿勃一声不吭地跟在另一侧,和林英隔了小半米。一左一右把林英围在中间。 “?”高柏站在原地,看着个人的互动,茫然地眨巴一下眼睛,表情无辜又可怜,随即笑着摇摇头跟上去。 吃饭的时候,林英就给苏观月讲开学后的趣事儿。 高早已没有美术、音乐一类的课程,但每周依旧有两节体育课。说是体育课,但体育老师已经不去管学生了,全是自由活动。 别的班上学生或许会把体育课的时间来拿自习,但林英班上都在操场上玩,打篮球,散步。 如果有人想在教室里学习,甚至还会被班主任赶出去:“每天学那么长时间还不够?出去走走逛逛!别像个小老头似的。” 其实高的生活,并不像想象中那么枯燥。 不过林英还是有点羡慕运动会:“我们在教室里都听得见操场上的声音,可把我们给馋死了!” 一直埋头吃饭的阿勃终于说话:“运动会……无聊死了。” “是啊,你喜欢安静。”林英笑着说。 比起“丰富多彩”的初中生活,阿勃更喜欢林英口中的高,除了读书,什么都可以不做。只是他还得等五年才能到高,也太久了。 阿勃和林英年纪差距其实不算太大,只差了四岁多,但林英读书读得早了两年,刚好抹平阿勃跳级的这两年。 苏观月告诉林英:“阿勃今天还参加了千米跑,得了第一名。” “是吗!”林英惊讶地眨眨眼,“这么厉害呀。” “妈——!”阿勃埋着头,有点脸红。 苏观月又鼓励林英几句,看得出她高后状态很好,冲劲儿十足。 下午的运动会活动开始,苏观月就和高柏分开了。高柏去和相关的负责老师沟通,苏观月则跟着阿勃,在操场上四处晃悠。 运动会结束前的下午,足球场被布置得花花绿绿,还有学生组织着在球场上“摆摊”,卖画的,卖字的,甚至还有卖艺跳舞、吹笛子弹吉他的。有的班级还开设游戏点位,跳房子、投球,赢了就有奖品。 小小的足球场就像游乐园似的,学生们玩得乐呵,前来参观的家长也看得新奇。 阿勃口口声声说着自己不喜欢热闹,可是他环视周围,目光明显在微微发亮。 哪儿会有小孩子对新奇好玩的东西没有兴趣呢? “阿勃,去玩游戏吗?我看他们的赠品是一副字帖诶,正好拿回去练字。”苏观月指了指跳房子的点位。 阿勃果断摇头:“不去。” “切。”苏观月自己去。 一格、两格,格……苏观月身影灵巧地跳过这些个格子,在周围学生“姐姐好棒”的欢呼声中,苏观月优雅弯腰:“谢谢大家~” 字帖到手! 苏观月把字帖扔给阿勃。 既然阿勃不愿意玩游戏,苏观月就自己一个人玩,把操场上的游戏摊玩了个遍,大大小小的奖品,都扔给阿勃。 阿勃抱着奖品,很无奈道:“妈,门票钱比这些奖品都要贵。”每次参与游戏,都需要先买一张门票。 “你管我呢?”苏观月敲他脑袋,“开心是无价的,懂不懂?” 阿勃并不是很懂。 “算了算了,懒得和你说。”亲子运动会就要开幕,苏观月赶忙拉着阿勃上去围观。 第一关是“两人脚”,家长和小孩中间两只腿绑在一起,谁先跑到终点谁就赢。有的家长才迈出一步,就把自家小孩弄得摔倒在地。还有位胖墩墩的家长,单手拎起自家小孩的衣领,飞速朝终点跑了过去…… 有趣极了。 苏观月看得直笑:“阿勃,要不我们也去报名玩一玩?” “不!”阿勃用力摇头,“绝对不!” “好嘛。”苏观月笑。她往另一边看,是家长和小孩的传球游戏,孩子蒙着眼睛,要在家长的指挥下,把大球传到指定位置。 有人推着球往前走,推着推着就彻底迷失方向,把球推进了人群里! 周围传来一阵阵笑声。 阿勃看看苏观月脸上的神色,不自觉地咬一咬唇,然后拉她袖口:“妈,你要是实在很想去玩的话……” “嗯?”苏观月眨眼。 阿勃顿了顿,接着往下说:“那你可以等修狗和茶茶初中了再去,他们一定很感兴趣的。” 苏观月:“……” 很好,这发言,很符合阿勃的性格。 “去你的吧。”苏观月用力拍他脑袋。 另一边,学校和派出所共同举办的活动也开始了——高柏和同学们同台竞技,比拼各种技能。 仰卧起坐、俯卧撑、引体向上,甚至还有扳手腕。 苏观月瞟过去,正好看到高柏脱了外套,他的身形轮廓乍一看是高挑纤细的,可是细看,短袖衬衫几乎挡不住结实的肌肉。 高中的体校生纷纷上前应战,这群十六七岁的男孩子已经长得足够壮实,身上肌肉像模像样的,然而和高柏比拼起来,却压根没有胜算。 仰卧起坐,他们没有高柏做得快。俯卧撑,动作没有高柏那么美。引体向上,数量做不到高柏那么多。 掰手腕就更别说了,来一个被高柏摁下去一个,手臂青筋爆起,还压根动不了。 高柏坐在椅子上,温柔笑着向后面的男孩子勾勾手指:“还来吗?” 高柏皮肤白皙,这时在阳光下,能清晰看到他脖子上的汗滴,滑落到衣衫里。 他表情明明那么温柔,落在那群学生眼中,却有种恐怖的压迫力。几个男孩子立马摇头:“不、不来了不来了。” “行,大学都给我读警校啊,我在所里等着你们。”高柏开一瓶水,仰头灌一大口,喉结规律地上下动了动。 不远处围观的女孩子们看得眼睛都在发光。 谁不喜欢帅哥呢? 要不是这年代还没有微信,那群小姑娘恐怕已经纷纷冲上来要联系方式了。 到这儿,活动就算是正式结束了,苏观月本来想直接回家,没想到阿勃竟然主动问她:“妈,你不和高叔说一声再走吗?” “也是。”作为朋友,于情于理,苏观月走之前应该先和高柏招呼一声。 这会儿高柏身边,正围着几个老师,在和他谈刚才活动的事儿。苏观月走近,正好听见其中一位老师问高柏: “小高啊,你有没有女朋友?” “啊?我、我没有。”高柏摇摇头。 老师立马激动了:“那正好呀,我们学校有个新来的小姑娘,清北那边毕业回来的!你俩要不试一试?” 另一位老师也笑呵呵地说:“小高,你喜欢哪种类型的,给叔叔说,叔叔帮你介绍。你这么优秀的小伙子,还怕没有小姑娘喜欢啊?” 高柏脸一下红得厉害,手足都有些无措了:“叔叔阿姨,我、我没想过耍朋友的事儿。” “你也快二十五岁了,生日一过就要十了!怎么不耍朋友呢?就是要趁着年轻好好耍!你看我们学校的那些小伙子小姑娘,只比你大一两岁吧,一个个都有娃了!” “不是……”高柏摆手,无奈地笑,“叔叔阿姨,你们看我这工作,忙得一天到晚都回不了家,我要是耍朋友,这不是浪费别人的时间吗?” “怎么就浪费时间了!小高你长得这么英俊潇洒的,又是人民警察,哪个小姑娘会不想和你结婚啊!” 不远处,苏观月听到这一句,没忍住轻笑出了声:“……”笑了笑,又摇摇头。 而高柏也认真起来,和几位老师说:“叔叔阿姨,我这几年工作太忙,是真没有耍朋友的打算,一来我自己想要专注事业,二来,我怕耽搁人家姑娘。” 老师们见他真不想耍朋友,也就不多劝了,只说:“小高,等你哪天回心转意了,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啊!” 另一人打趣道:“我们学校的那些小姑娘家家的,之前知道有英俊的警察同志要来我们学校,还高兴了好半天呢,这下是白高兴啦!” 苏观月也终于趁着人群散开,给高柏打个招呼:“小高警官,我和阿勃回家啦,拜拜。” “再见!”高柏朝二人挥挥手,笑容始终温柔。 阿勃看看苏观月,再偷偷地用余光瞟高柏。他终于意识到,高柏和苏观月之间的相处,究竟有什么不同了。 阿勃的性格本来就细腻敏锐,能够轻易察觉到他人情绪变化。以前高柏和苏观月相处时,阿勃是能够感觉到的,高柏是真心对苏观月好,但那种真心是带着目的的,想要和苏观月更进一步的目的。 可现在,那层目的消失了。 高柏依旧对苏观月那么好,那么温柔,但至少他表面上,没有想离她更近一些的意思了。 像是朋友,像是亲人。但不像是……那种关系。 “呼……”阿勃心里松了口气。:,,.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15章 养崽致富 这一场运动会过后,天气就彻底转凉了。 天蜀贴心地给员工们准备了电暖手袋,还有广城工厂那边寄来的新货,电暖脚袋,运转原理和电热毯差不多。 脱下鞋把脚放进毛茸茸的垫子里,从下至上祛湿除冷,整个人都暖和了。 只可惜蜀都冬天气候干燥,不需要祛湿,暖脚袋携带又不方便,清洗也不方便,销量惨淡得很。天蜀只进了一小批货,给内部员工用,就没有再接着进货了。 越是到年末,公司里就越是忙碌。 苏观月为了分店顺利运营,四处出差,整个川东川北的路线都要被她给跑得烂熟于心了!提车两个月,苏观月的桑塔纳跑了接近一万公里,没时间洗车,新车被她霍霍得快要包浆。 这年头各个高速路还没有修起来,苏观月走的都是公路,或者乡间小路,路上景色比不过蜀西高原那么壮阔,但蓝天白云、一望无际的金色田野,也已经足够让人震撼。 开车行驶在无人的乡间小路上,心情都变得开阔。 苏观月还挺喜欢这样的生活,出差忙碌,放假回蜀都就陪着崽崽们,一起看书、玩游戏、逛街。 或是开车带着崽崽们到附近的古镇玩一天,还没有商业化的古镇十分清幽,九百年的大榕树盘根错节,树上挂着红色彩带。苏观月和三个崽崽合抱,才能一起抱住树身,还在树下照了一张照片呢。 上班的时候虽然累,但也挺充实。这段时间,天蜀的营收一直在走上坡路,反正苏观月是没看到颓势。 她为了天蜀的分店奔波一年,今年年底的奖金、提成都非常可观,就为了这几万块钱,苏观月都觉得挺有奔头。 公司里还有传言说,等到明年开春,苏观月又要升了。她是乔总那边的人,但她是前年才进公司的,陈总说不定想要拉拢她。 对这种说法,反正苏观月是觉得嗤之以鼻。这两个月,她见都没见过陈总一次。 她就是个小总管,说不定陈坪志压根不知道她这么个人。还拉拢她呢?未必想太多。 苏观月过得挺开心,可乔初雨就不一样了。苏观月每次去乔大小姐办公室,都看见她垂头丧气趴在桌上,一边整理文件,一边打哈欠。 “怎么啦?我们的乔大小姐,不开心呢?”苏观月去乔初雨办公室拿文件,看见她无精打采的模样,一边笑着哄人,一边递一根棒棒糖过去,“吃糖吗?” “吃!”乔初雨拆开棒棒糖包装,咬着糖杆儿,往身后椅子上一靠,含糊地叹口气,“观月……我烦死了!” “嗯?”苏观月坐到她对面,撑着下巴听她说话。 按理说,乔初雨应该过得挺惬意的才是。 她在公司也待了四五年,算是老人了,她有能力有资历,又是乔总的亲女儿,陈总承了乔总的情,怎么都不会亏待她。 苏观月推测,明年春,王桂华被派去别的岗位,乔初雨应该就会升部门总经理。 这些天里,苏观月也没见乔初雨被陈总冷落,她的工作完全没受影响,就是不知道她心情为什么不好。 乔初雨叹气,沉闷道:“工作上的事儿的确没影响,但是……观月,我感觉得出来,市场部那些人对我的态度不一样了。” 以前,部里谁不是对她毕恭毕敬的?谁不是哄着她让着她的? 乔初雨直来直往、一点儿也不知道掩饰的性格,一方面是天生,另一方面是纯粹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周围所有人都纵容她、宠着她,可不得把她养成骄纵的性格吗? 但现在,乔初雨明显感觉到,同事们与她相处时,态度明显变得微妙起来。 他们照样恭恭敬敬地对她,但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是下级对上级的正常态度。不再会刻意地去哄她,不再刻意贴近她。 有一些野心大点儿的下属,明面上笑呵呵地叫她“副经理”,可眼底那股子野望藏都藏不住,就好像副经理的位置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甚至还有两个新人,一过培训期就转入市场部。 就是因为他们听说,乔总下台,乔初雨就要保不住副经理的位置了! “我呸!”乔初雨骂骂咧咧出声,“老子能当上经理,靠的是能力,能力好吗!和我爸有屁的关系!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想的,有病吧!” “管他们做什么?”苏观月轻笑,轻声安抚道,“反正明年年初,你是肯定会升职的,到时候不就狠狠打他们脸了?” “说得也是……”乔初雨重重叹口气,“可我就是觉得不舒服嘛!好像我爸退休之后,公司里那些人就不把我当人看了,把我当个花瓶一样,恶心死了!” 其实乔总在公司的时候,公司里就有很多人都觉得,乔初雨年纪轻轻能当上副经理,不就是因为她爸的关系? 只是那会儿他们讨好乔初雨都来不及,哪儿敢显露出真实的想法? 现在乔总一走,一个个都原形毕露了。 乔初雨是有能力的,她年轻,也很有想法,为市场部出过不少力。但要在国内的大公司里坐稳领导位置,有能力有想法远远不够,还得懂人情,有号召力。 而前些年,乔初雨自身的能力,又被“乔总女儿”的光环给掩盖了。 如果乔初雨是个男孩,说不定还会有人怕她,可她是女孩。在国内的职场上,从来不缺乏对女孩子的恶意。 公司里那些人看不见乔初雨的能力,就算看见了,也装作看不见,时间久了连自己都相信了,就觉得她是个花瓶。 反正苏观月是觉得挺可笑的,一群人简直眼瞎。 苏观月陪着乔初雨狠狠骂了好几句。 “啊……烦死了!观月月,我真不想继续和这群虚伪的家伙在一起工作了!”乔初雨扯着苏观月手臂哀嚎。 “虚伪是人的本能。”苏观月笑得无奈,温柔戳戳乔初雨的脸,“人类就是这样的,目光短浅,趋炎附势。乔大小姐,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接受。” 如果是苏观月,压根不会理会那些人,就像当初她刚进公司,同批次新人对她的境遇冷嘲热讽时,她压根不在乎,等到升职归来,还不是一样打脸? 面对周围人嫉妒、轻蔑的目光,苏观月只会坦然地一路向上走,毫不吝啬地不断散发光芒,直到光芒耀眼到让那些人不敢直视。 而她,从头到尾就不会多看一眼。 可乔初雨性格和她不一样。 乔初雨是被娇宠大的大小姐,眼里揉不得沙子。就算乔初雨后面升了职,打了脸,同事们再度讨好地涌上来,她依旧会觉得不舒服,觉得没意思。 面对着那些趋炎附势的同事,她心里始终会有疙瘩。 “可是观月,你就不虚伪啊,”乔初雨抿着棒棒糖,“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苏观月笑,“不谈这一点,我当初也答应了你爸,要在公司里和你相互照应。我这不一有空就往你办公室跑,来陪着你吗?生怕我们乔大小姐又被什么人惹着了。” “切。”乔初雨哼一声。 苏观月轻笑,伸手薅一把乔初雨的头发,把乔初雨弄得一下子直起腰,瞪她一眼:“苏观月!你烦不烦呢!” “待会儿去吃火锅吗?”苏观月笑着问。 她不太会安慰人,她觉得再和乔初雨聊下去,两人就要开始展开一场哲学思辨了。那她就哄着乔初雨,反正把乔初雨哄开心就好。 两人的价值观不同,苏观月更看重物质,更现实——升职加薪拿钱打脸,多开心啊? 可乔初雨更浪漫,更看重精神上的链接——她想要获得别人的感情,不掺杂一点儿虚伪的真情实感。比起打脸,她更希望别人打心底里真正地尊重她。 苏观月没想过要说服乔初雨,也不认为她们的想法有对错之分。 每个人的价值观都是不一样的,作为朋友,苏观月只要尊重、包容她的想法就好了,她们互相理解,求同存异。 果然,听到火锅,乔初雨眼睛就亮了:“好啊!你请客吗?带上茶茶吗?” “我请,带上他们。”苏观月点头。 乔初雨对自家小侄女儿不太感兴趣,但她隔三差五就会想和茶茶玩,说是要沾沾小演员的光,说不定以后茶茶能认识好多好多名导演呢? 一下班,去学校接上两个崽崽,乔初雨兴高采烈地坐进火锅店里。 阿勃不在,茶茶和修狗都是能闹腾的人,苏观月点菜的时候,两个崽就已经叽叽喳喳和乔初雨玩到一块儿去了。 茶茶给乔初雨讲海城拍戏的故事,尽管乔初雨已经听过很多遍,却怎么也听不腻。 茶茶还会给乔初雨说:“拍戏的时候,导演叔叔可威风了!所有人都要听他指挥呢。” 乔初雨听得一阵激动,仿佛自己就是那位指点江山的大导演。 吃饱喝足,两个小孩跑去游乐区玩滑滑梯。 “对了,观月,你有听见公司里的那些风声吗?”乔初雨和苏观月碰一下杯。 苏观月回想一下:“你是说分公司的事儿?” 乔初雨点头,问她:“是真的吗?” 现在天蜀的分店开得越来越多,覆盖范围也越来越广,公司里有传言说,领导们在筹备着创立分公司。 以后总公司只负责蜀都总店、分店,其余地区的店铺全部交给分公司管。 苏观月负责分店的营销,消息更灵通些,她点头:“……应该是真的。” “我艹!”乔初雨直接爆了粗口,“陈坪志这是想把刘叔发配出去啊!” 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说是分公司一旦成立,肯定要有个能镇得住场子、资历丰富的领导过去担任总经理。 这个位置,交给刘不闻最合适了。 全公司上下,刘不闻出差次数最多,对川城内外经济、政策发展都了如指掌。 陈坪志本来就提防着刘不闻,害怕刘不闻和他抢权力。干脆把人给派到分公司去,等几年刘不闻在那边扎了根,陈坪志也完全把总公司掌握在手里了,再找个理由把人给调回来。刘不闻两边跑,最后什么也捞不着。 乔初雨气个半死:“观月,我爸才退休两个月呢!陈坪志这也太过分了吧。观月你说,陈坪志会不会把你也调去分公司?让你也回不了蜀都?” “这还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呢。”苏观月垂眸,“放心好了,刘总不想去的话,没人能强迫他去。” “也对,刘叔就是个人精。”乔初雨闷闷地灌口酒,哼一声,“反倒是观月你,你可千万别被人欺负了,被人当棋子使唤。” “放心吧,不管怎样,我心里肯定也有数。”苏观月笑着和乔初雨碰杯。 乔初雨换个话题骂:“说起陈坪志,我真的讨厌死他了!” “陈坪志就知道乱搞!当初他答应我爸会处理好批发部的事儿,可是这都两个月了,批发部那边又欠了一大笔款!这个垃圾部门,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烂透了!不知道他要怎么收尾,啧。” 苏观月对批发部的情况没乔初雨那么了解,她只随口笑着说:“说不定陈总这回下定决心,要把批发部解散了呢?” “希望吧。”乔初雨打个哈欠,漫不经心,“批发部是他搞起来的烂摊子,不管怎样,都该他来收尾。” 包厢安静下来,乔初雨抿着小酒,望着窗外人来人往,黯淡夕阳下,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外边的一切宁静又温馨。 她发呆一会儿,突然轻声问:“观月,你说……反正我在天蜀呆着也没意思,要不,我干脆辞职,去当导演?” 苏观月抬眸,鼓励的话还没说出口,乔初雨就用力摇了摇头。 “嗐……我也就想想。当导演又苦又累,而且我也不是编导专业的,说不定还得报个夜大从零开始学……多麻烦啊。”乔初雨伸个懒腰,“在天蜀,等明年升职了,当个部门经理,也还算不错。” “更何况,我要是敢辞职,我哥肯定念叨死我。”乔初雨一想到自己那大哥,就猛地晃晃头。 “当初我没有继续读大学,升本科,再读研读博,而是选择跟着我爸去工作,可把我哥给气死了,说我不求上进。他好不容易接受我去工作的事儿,现在我要是突然辞职,说我要去追求梦想当导演,说不定他博士都不读了,直接气得回来打我!” 苏观月不由得笑,她见过乔初雨大哥,正在读博士,戴着厚厚的眼镜,看起来跟班主任一样严肃,也难怪乔初雨受不了他的念叨。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初,阿勃住校三个月的体验期满了。 初中的周五放学放得早,可是苏观月下班回家后,却难得没在屋里看见阿勃的身影。直到茶茶和修狗都回来了,苏观月正想着去学校看一看,开门声终于响起。 “我回来了。”打开门,阿勃提着大包小包行李。 “大哥!”修狗笑盈盈地打招呼。 沙发上茶茶盯着电视屏幕,懒洋洋地招呼:“哥哥。”小姑娘都没抬头看一眼。 阿勃住校的这段时间,尤其是前两个月,每次周末回家,茶茶都特别黏阿勃,一口一个“哥哥我好想你”,还要缠着阿勃教她作业。 茶茶私下也和苏观月说过好多次,她想哥哥了,她舍不得哥哥,她想要哥哥陪着。如果哥哥不住校就好了。 不过后来茶茶也就逐渐习惯,不再黏着阿勃。反倒是阿勃周末回家,看着茶茶冷淡的模样,会低头怔怔地眨眨眼。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苏观月问。 “我、我收拾了一下衣服……”阿勃埋着脑袋,小声说。 “收拾衣服?上周不是刚把过冬的衣服带去学校吗?”苏观月问出声,忽的反应过来,“你不住校了?” 阿勃撇了撇脑袋,很小幅度地点头:“……嗯。” “怎么了吗?”苏观月过去帮阿勃提袋子,轻声问,“不喜欢住校?” 苏观月下意识是觉得,阿勃是不是在学校里过得不开心,遇到什么事情了?但她昨天还和洛老师聊过,说阿勃最近在学校里表现越来越活跃,已经主动开始筹备陶笛表演了呢! 阿勃明明挺喜欢住校生活的呀? “没什么,住校挺好的……就是,我体验过住校的感觉了,想回家住。”阿勃低声说。 苏观月注意到,阿勃露在头发外边的耳尖有点红,每次阿勃不好意思的时候,耳尖都会发红。 沙发上的茶茶听见阿勃的话,忽的反应过来,蹦起身,往阿勃身上扑:“哥哥你不住校啦!” “嗯,不住校了。”阿勃推开茶茶,耳尖红得更厉害。 修狗也快步走过来:“哥,我帮你收拾衣柜?” “……好。” 三个崽崽一起走进房间里,苏观月站在门口,看见茶茶蹦蹦跳跳:“哥哥,你怎么一会儿要住校不会儿不住校的?我好不容易才习惯你不在家的日子,结果你又要回来住!烦不烦嘛?” 阿勃无语:“那我回学校了?” 茶茶立马抱他手臂:“不要!我、我就是说说,哥哥你可别当真!哥哥,茶茶想死你啦,真的真的!特别想!” 修狗认真说:“大哥,你住校的时候,茶茶和我都很不习惯,我们都希望你回家一起住。” 阿勃低头整理衣服,脸上不自觉勾出一丝笑容。 苏观月站在门口正好看见阿勃的笑,她心里也是一片柔软。看得出来,阿勃挺适应住校生活,也挺喜欢住在学校里的,但他也会觉得想家,想弟弟妹妹,想苏观月。 虽然对阿勃来说,住在家里可能没那么自在,时不时就会和茶茶吵架,学习的时候总是听见外面的声音,静不下心,还得负责做饭做家务…… 但家就是家,离家久了,总会觉得想念。 “妈,”整理完衣物,阿勃又给苏观月说,“我想清楚了,初中三年我都不住校。但是等到了高中,我还是想住在学校里,有个能安心学习的环境。高中周末也要上课,到时候我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 “好。”苏观月不由得笑:“你现在才初一,就想到高中的事情啦?” 阿勃很小声地说:“初中读三年。我觉得我也最多再忍茶茶三年。”三年后,他肯定忍不了她了。 “……”这是阿勃能说出的话。苏观月轻笑着拍他脑袋。 阿勃回家后,茶茶开心了好几天,一有空就要黏在阿勃身边,每天来来回回地往他房间里跑。刚开始阿勃也难得地耐心,甚至还有闲工夫陪茶茶玩游戏。 然而没过几天,兄妹两就开始相看两厌,隔三差五就吵一架,恢复了以前的相处模式。 一家人之间,难免磕磕碰碰,但不管再怎么磕碰,家人之间,都始终是对方的依靠,和念想。 就像有一条无形的细绳,将他们系在了一起。 …… 天蜀那边,所有人都知道公司即将迎来一场极大的改革,但谁也没有想到,它来得那么快,那么猝不及防。 十二月的第一个工作日,苏观月像往常一样去办公室工作时,突然接到开大会的通知: 天蜀分公司正式成立了,地点就在涪都! 刘不闻走马上任,升职为分公司总经理,全权负责分公司的发展。 而苏观月,也迎来了她加入天蜀后的第三次升职,也是一次毫无预兆的升职。 没有跟着刘不闻去涪都分公司,她留在总部,担任批发部部门总经理,接手批发部这个烂摊子。:,,.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16章 致富 “……刘总的工作能力、工作态度,都是我们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因此经过我们的商讨,以及和刘总沟通后决定,将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交给他……!” 主席台上,陈坪志话音激昂:“从今天起,刘不闻同志由行政部经理,晋升为天蜀分公司总经理,全权负责天蜀分公司的管理……”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苏观月一边鼓掌,一边朝刘不闻的方向看去,他脸上笑容温和如初,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苏观月早有猜测,倒也不怎么惊讶。 把刘不闻调去分部,明显是陈坪志设的一个局,但刘不闻的手段、能力都不是吃素的,他敢于入局,一定是做好了相应的准备,让陈坪志一帮人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之后就是一些职位调动通知,哪些人要跟着刘不闻去分部,哪些人留在总部……还有行政部这边,暂时由王桂华兼任经理,苏观月听出来,这是在为明年乔初雨的升职做准备。 去分部的名单念完了,苏观月没听到自己的名字,打个哈欠,整个人都懒洋洋地放松下来。 应该是没她什么事儿了。 然而紧接着,苏观月就听见台上陈总的声音:“乔总退休的这两个月里,天蜀依旧保持着蓬勃生机,一路向上发展……” “……但批发部始终是个大问题,因为历史遗留原因,也因为我们监管不力,批发部的情况也让我十分痛惜。因此,我们领导层痛定思痛,认真商讨后决定,一定要对批发部进行彻彻底底的改革!” “而这一艰巨的任务,经过我司领导层商讨,决定将它交给苏观月同志!从加入我们天蜀大家庭起,苏同志就一直认真负责,屡创佳绩,都是看在大家眼里的。即日起,苏同志将从营销总管晋升为批发部经理,还望在之后的工作中,苏经理能够再接再厉……” 从总管提到部门经理,连升两个档! 听到升职通知的时候,苏观月整个人都懵了一瞬:“……?” 不是,批发部……和她又有什么关系?苏观月之前想过自己可能会被派去分部,也想过就算不去分部,她接下来升职,应该也是在市场部内部,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被派去毫不相关的批发部。 直到周围响起阵阵掌声,她才倏地回过神来。 台上陈坪志已经转去下一个话题了,但周围人依旧目光灼灼看向苏观月,有羡慕的,有讥诮的,提醒着苏观月她没有听错。 苏观月升到批发部经理的位置,看似是连升两级,但谁都知道批发部那情况,一滩烂泥,压根救不起来。 明升暗贬还差不多。 苏观月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扫视一圈,正好对上不远处乔初雨担忧的目光。她朝乔初雨摇摇头,无声道:“没事儿。” 虽然仍然有点惊讶,但冷静下来想一想,苏观月差不多就能猜到这条任命背后的原因。 陈坪志的确想要整治批发部,但部里关系网盘根错节,他自己压不下来,只能找别的人来管。 为什么是苏观月? 第一,苏观月去年才加入公司,还是个新人,和批发部里那些老油条没有利益关联。她性子狠,敢得罪人,能下得去手整治那些人。 第二,苏观月是乔总那边的人,当初是乔总勒令陈坪志整治批发部,陈坪志答应得好好的,可是自己没有这个能力,可不就得交给乔总的人? 如果苏观月真能管好批发部,管住部里那些蛀虫,批发部的业绩上来了,那她就是实实在在连升两级,站稳天蜀的一个部门经理位置。陈坪志也相当于还给乔总一个人情。 如果苏观月没能管好批发部,批发部依旧走下坡路,那也和陈坪志没有关系——你乔承安的自己人都管不好批发部,我有什么办法呢? 会议一结束,就有人上前来恭喜苏观月。 薛高飞是真心的:“小苏,恭喜你远离我们市场部的苦海,批发部这边,初期虽然难做一点,但后期做好了,比市场部轻松得多!” 苏观月被调走,薛高飞心里实实在在松了口气,去年他业绩不咋样,就怕副经理的位置被苏观月顶下去! 苏观月被调去批发部,恐怕没人比他更开心了。 “小苏,有空我们两家约下饭?你都搬走快一年了,我家水榕常常念叨说想你呢。”薛高飞笑得真情实感。 等薛高飞走了,还有人来阴阳怪气:“苏总管,哦不,苏经理,恭喜升职,恭喜啊恭喜,就是不知道批发部那边的工作好不好做哦!” 苏观月眉眼弯弯,笑盈盈地回他:“有挑战性,我还挺期待的。” 那人被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旁边人佩服地给苏观月比个大拇指:“苏经理迎难而上,我真心佩服!” 等到人都散得差不多,乔初雨上来一把揽住苏观月手臂,想要骂出声,看见苏观月脸上自得的笑,又憋住了,无语道:“观月,你就真一点儿也不生气啊?” “连升两级,我开心都来不及,生什么气呢?”苏观月轻轻笑,“乔大小姐,现在我可比你都高一个级别了。” “切!” 乔初雨用力哼一声,接着道:“要是前年的批发部,那才真是连升两级呢。现在的批发部就一滩烂泥,你还升职呢?分明就是贬职!” 苏观月轻松道:“可我的基本工资实打实地往上调了两个档次啊。” 乔初雨:“……” 乔初雨用力戳戳苏观月脑袋,一时间恨铁不成钢,觉得这孩子没救了。 “别戳了别戳了,乔大小姐,疼死了!”苏观月躲开,神情认真起来,“初雨,你还记得去前我刚进公司时,被派去金县的事儿吗?那才是被贬过去的,这回去批发部,不管批发部那边的情况有多糟糕,我都是在往上升。” 天蜀这几年发展越来越稳定,除非像是刘不闻、王桂华这种,一个升去分部当总经理,另一个调过去补漏;要么就是像原批发部经理这种,铜了大篓子的情况。一旦坐上某个部门经理的位置,几年内基本不会再被换下来了。 再加上天蜀各个部门相互独立,部门经理的权力其实是很大的。 毫不夸张的说,天蜀里任何一个部门经理,都能直接带着整个部门出走——当然,恐怕只有脑子有病,才会离开天蜀的庇护,自己带着手下出去立门户。 天蜀是国有企业,各部门之间再怎么独立,背后始终是靠着天蜀这座大靠山的。 离开天蜀搞民营企业能有什么好处?没有资金,没有资源,说不定还要背上贷款,背上官司,被天蜀狠狠告一笔,赔得血本无归。 苏观月只要能把批发部经理的位置坐稳,那她就坐稳了天蜀管理层的位置,以后天蜀内部有什么重大决策,都得叫上她一起商讨。 一下子,就从默默无名的棋子,变成了操纵棋子的弈棋手。 批发部的现状困难吗?困难。要想坐稳经理的位置容易吗?不容易。 但偏偏苏观月还真是这种迎难而上的性格。 她敢于尝试,也愿意去冒险。 甚至还因此觉得热血沸腾。 就好像回到了去年刚入职,被派去金县的那段时间。不过那时苏观月还有点生刘不闻的气,这回,她心里是一点儿没生气。 要知道,三年前批发部刚成立的时候,油水可肥着呢!部里普通员工的工资,都比别的部门领导工资要高! 批发部经理的提成就更别说了,苏观月觉得自己在批发部呆个三四年,正好能赶上草堂春开盘,到时候她攒的钱都够在里边买几套别墅了。 在苏观月看来,批发部就是一块肥美的金华火腿。虽然表面布满了霉层,但没关系,用火烤一烤,霉层就消失殆尽,切开表皮,金灿灿的油汁浸出来,鲜美红嫩的火腿肉暴露在空气中…… 陈坪志这他妈是赶着给她送火腿啊! 虽然吧,苏观月确实不懂这个什么批发部的运转,但她之前懂培训吗?懂实体店的营销管理吗?懂店铺装修吗?她不懂。 她在天蜀呆了快两年,就没遇到过她懂的!还不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一步步探索着前进。 反正苏观月对自己挺有信心。 “你啊你……”乔初雨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看见苏观月眼中的光点,又轻声笑了,和苏观月击个掌,“算了,不说别的了,加油吧!” “加油。”苏观月眉眼弯弯,正好她的大哥大响了起来,苏观月接通电话,是刘不闻打来的。 “刘总?” “观月,你那边什么时候忙完?”刘不闻在电话里问。 “我待会儿就要搬办公室,应该下午就有空吧。”苏观月突然被调去批发部,她也不急,今天搬了办公室,明天再开始了解批发部的具体情况。 刘不闻思索着点点头,说道:“我下周就得调去涪都分公司,之后可能很少有时间回蜀都了,我想在走之前,和你、还有初雨一起约顿饭,我们聊聊天,你看行吗?” 苏观月:“当然行啊,初雨就在我旁边,我和她说说。” 乔初雨也很果断:“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就今晚吧,刘叔请客,必须要请高档馆子哦!” 电话里刘不闻笑得无奈:“那是当然。” 挂了电话,乔初雨伸个懒腰,看看苏观月:“啧,我说观月,有些时候觉得你和刘叔还真挺像。” “啊?”苏观月笑。 乔初雨说:“你们都愿意为了工作付出百分百的热情,苏观月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说起批发部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简直和刘叔展望天蜀未来时的样子一模一样。”:,,.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17章 致富 “而且啊,陈坪志摆明了想刁难你们,你和刘叔居然都一点儿也不生气,还觉得迎难而上是好事儿呢?一个个赶着入局。反正我是不能理解。”乔初雨抱着手臂,轻哼一声。 苏观月不由得笑:“刘总愿意去分部,一定有他的考量。” 刘不闻要是留在蜀都,属于他自己的上升空间其实不大,陈坪志还年轻,还没到五十,等他退休,至少得等个七八年,甚至十几年。 刘不闻去分公司,当个独揽大权的总经理,并不一定是坏事。 分公司远离总公司,两边各自独立,刘不闻完全可以在那边培养出一批只忠于他的得力干将,彻底摆脱陈坪志的干预。 而且虽然目前蜀都以外的分店营收还比不上蜀都,但蜀都就那么一小块地,分店规模再怎么扩大,也扩不到哪儿去。可是蜀都以外的地区,整个川城地域那么辽阔,可供刘不闻挥洒笔墨的空间多了去了。 现在分公司刚刚成立,资源、规模都远远比不过总公司,但以后可说不定。 陈坪志一方面是把刘不闻发配出去,另一方面也是铁了心要和刘不闻同台竞争,他负责总公司,刘不闻负责分公司,两边公平竞争,最后来拼一拼究竟是谁发展得更好。 苏观月去批发部是一场赌博,刘不闻去分公司更是一场豪赌。 几年过后,如果刘不闻的分公司能打赢总公司,陈坪志心甘情愿退休,把整个天蜀让给他。 如果刘不闻的分公司打不过总公司,那陈坪志就找个理由把他调回总公司,彻底瓦解他的势力。 陈坪志也在赌。 但苏观月心里清楚,刘不闻和陈坪志是不同的。 陈总有私心,渴望权力,想要把天蜀的发展握在手里。但刘不闻是纯粹的,他的所有行动,都只是为了天蜀的发展。 如果说刘不闻想往上升,想要把总经理的位置抢到手,那么只有一个原因——他觉得这样对天蜀的发展有利。 刘不闻愿意去分公司发展,也是为了天蜀,为了让天蜀在整个川城站稳脚跟,有能力迎接未来几年的外资入侵。而不是为了和陈坪志进行这场豪赌。 这些道理,乔初雨当然也知道,只是她不能理解。但不理解又能怎么样?苏观月和刘叔都赶着入局,她这个做朋友的,当然只能选择支持啦。 下午,乔大小姐亲自帮着苏观月搬办公室。 营销科的同事也来帮忙,三下五除二,很快就把卫生打扫干净。 批发部总经理办公室已经空置小半个月了,桌椅上落了灰,擦干净后,木桌锃亮,皮椅光滑,隐约可以看见天然的细纹。 乔初雨在皮椅上坐了一下,伸手摁一摁饱满的皮面,啧啧称奇:“这批发部经理的椅子都比别的部门高一个档次,啧啧啧……” 办公室比面积比苏观月之前的大了一倍,书柜、办公桌、皮椅一应俱全,还有会客茶几和真皮沙发。 办公室打扫出来,有种高档会所的既视感。 不过苏观月最喜欢的窗口,虽然不是落地大窗,但这间办公室窗子也比之前的大许多,窗外正好一棵枝繁叶茂的银杏树,树枝“啪”地打在玻璃窗上,这时树叶还没掉光,黄灿灿的,随风飘摇。等到春天银杏长出嫩绿新芽,那才漂亮呢。 苏观月还挺满意这间办公室的。 宽大的办公桌上原本空空荡荡,一下午过去,就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礼物,鲜花、摆件、贺卡、书本,都是公司同事送来的,恭贺苏观月升职。 苏观月哭笑不得,玩笑道:“我这才到批发部一天呢,别就跟着堕落了。” “就你还堕落呢?我就希望你能放过自己,对自己好一点儿,别一心扎在工作里,累得半死不活。”乔初雨躺到沙发上,伸个懒腰,“要不我俩换个办公室?反正你也不会享受,干脆把这间办公室换给我,让我在里边好好享受享受。” “去你的吧。”苏观月笑,“就这窗口的景色,我都舍不得把办公室让给你。” 乔初雨轻哼一声:“切,小气。” 晚上刘不闻请客吃的是火锅,依旧是城中心那家高档火锅,小桥流水,绿意盎然。一走进店里,浑身上下的冷气一下子被火锅的**气息驱散。 火锅真是一种很神奇的食物,夏天的时候吃火锅,不但不觉得热,浑身上下吃得直冒汗,反而觉得舒爽。腊月寒冬的时候来一顿火锅,更是直接就驱散身体里的寒气。 不管哪个季节,蜀都的火锅店都是爆满的。 除了苏观月二人,刘不闻还叫上了王桂华。 王桂华和刘不闻是老熟人了,两人一起进公司,一起并肩作战这么些年,是战友,也是知己好友。王桂华一坐下,环顾一圈,就笑盈盈地说:“哎哟,我们刘总真是妇女之友。” 刘不闻哈哈大笑,给她倒饮料:“这次请客,主要是想着,大家都是一同奋战的战友,私下又都是好朋友,我当然得在离开蜀都之前,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至于他带去涪都分公司的那些手下,他当然会另找时间请客。 “刘叔,你这一去涪都,怎么搞得跟不回来了似的?”乔初雨烫着毛肚,顺口问一句。 刘不闻无奈地笑:“那边分公司刚刚成立,乱得很,什么都要我去看着。一两年内,我恐怕是真没时间回来了。” 王桂华也笑:“初雨,你看你刘叔,在蜀都的时候都忙得一周见不到一次人影,这要去了涪都,再想要见他就难了!” 乔初雨撑着下巴,叹口气:“刘叔,我爸刚退休,你又要去涪都,留我一个人在蜀都这边,怎么办哦。” “初雨你这话说的,我和观月就不是人啦?我们不都在蜀都陪着你?”王桂华大笑。 刘不闻也是笑呵呵的:“初雨,以前你怎么数落你刘叔的?每次都把我骂得心都紧了,现在我要去涪都了,你见不着我了,反倒知道把我当长辈了?” “我哪儿有骂过刘叔?”乔初雨拒不承认,仰头干一杯酒。 包厢里笑声不断。 王桂华说:“不管怎样,刘总决定去分公司,这都是机会,是升迁,是好事儿啊!我们一起恭喜刘总。” 四人一同举杯,刘不闻脸上笑意盈盈,目光中满是对未来的期许。把天蜀分公司交给他,他有信心将分公司发展成整个川城最大的超市企业。 分公司和总公司独立开来,就代表着刘不闻可以自由地挥洒笔墨,无论是直销超市,还是别的什么想法、方案,他都可以去实施,再没有任何阻拦。 在刘不闻看来,未来是一帆风顺的。 碰杯过后,包厢里安静一瞬,苏观月却突然想到什么:“刘总去涪都那边工作,那晓曦呢?晓曦也过去吗?” 苏观月有三个崽崽,如果是她工作调动,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会是怎么安排崽崽们。 刘不闻怔了怔,脸上笑意逐渐苦涩:“这次去涪都上任,我自认为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天蜀,但我唯一对不起的,就是晓曦。我和他商量过,说如果他留在蜀都,就轮流跟着爷爷奶奶,或者爷爷婆婆那边住。但他说,他还是想跟我去涪都,我尊重他的想法。” 刘不闻摇摇头,喝口酒。他和洛远,一个醉心工作,一个追逐自己的梦想,忽视了对孩子的照顾,才养成晓曦这么懂事的性格。 另外几个大人听着,也觉得挺心酸的。 “晓曦一个人跟着你去外地读书,又没有朋友又没有亲人的,你还没时间陪他,多可怜啊。”乔初雨忍不住说。 “再看看吧,”刘不闻摇摇头,自言自语般,“反正我也要在那边生活几年,看看机会合适的话就买个住的房子,请我爸爸妈妈也搬过去……” 乔初雨叹口气,也不多说了。她家和刘家有来往,知道刘家的情况其实挺复杂的,几个兄弟姐妹间都挺绝情,逢年过节都不见一面。见面也是争吵,争家产,什么都争。 刘不闻他爸妈更是冷血的性格,他们在蜀都过得好好的,住着漂亮舒适的小院,能同意去外地帮忙带孩子? 至于洛家那边,洛远父母倒是真心喜欢自家小孙子,于情于理,洛晓曦跟着他们姓,也该由他们照顾。只是洛晓曦习惯了跟着刘不闻生活,洛家父母搬过去的话,就有些不方便…… 就看他们两家最后怎么协调了。 乔初雨抿一口酒,懒得多想,就觉得生孩子真麻烦,她以后才不要生孩子,偶尔去苏观月家看看茶茶解解馋就够了,反正现在她搬到流星苑住了,还和苏观月互相留了钥匙,随时可以去对方家里玩。 包厢里的气氛,忽的就变得有些沉重。 吃到最后,大家都喝了酒,有些微醺。刘不闻和王桂华敬酒,看看乔初雨,再看看苏观月,最后感慨道:“王总,以后我去了分公司,管不了蜀都这边的事儿了。初雨和观月她们两,就麻烦你多多照拂了。” “刘总你说什么呢?”王桂华也笑得感慨,眼中带泪,“我跟着乔总干了这么些年,又一直和初雨搭档,早已把初雨当成自家小辈了。观月呢,我的确和观月不是太熟,但这一年多时间里,我真心实意佩服观月的想法和干劲儿,你放心,只要我还在公司,我就一定尽自己所能,不让她们的才华被埋没。” 其实等明年乔初雨升职,她的职位就都赶上王桂华了,但在王桂华眼中,她始终是需要被宠的小孩子。 喝醉了,大家都在真情流露,乔初雨说话也逐渐哽咽。 离开火锅店,走在冷风吹拂的街上,心里沉重的情绪才终于褪去。 苏观月顺势向两位前辈咨询工作上的一些问题,她对部门经理的工作不太了解,她之前虽然知道天蜀部门经理的权力大,但具体多大,还是得旁敲侧击地打听打听才知道。 批发部这块肉不好啃,苏观月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刘不闻还建议苏观月:“正式上任前,你可以去和陈总聊聊,陈总盼着批发部好,他会支持你的。” “好。” 一行人边走边聊,一直走到家里,苏观月也终于有了个底儿。 苏观月和乔初雨一路回小区,坐进同一辆电梯里。 上周,乔初雨就已经搬来流星苑的新房住,她现在和苏观月就隔着两层楼的距离,早上要赶巧的话,还能一起去上班呢。 “观月,”电梯里很安静,只剩下机械吱嘎的声音,乔初雨出声问她,“批发部那边,你准备怎么办?” “当然是从查账开始。”苏观月眸底带着浅浅的笑,“不是有人吃回扣吗?那就全部把人给抓出来,再踢出去。” 乔初雨微怔:“一来就查账?会不会太狠了些……解气归解气,可是部里面蛀虫可不少,你要想一次性把所有人都给摘出来,会得罪不少人。” 苏观月笑:“得罪人又怎么样?陈总自己不去管批发部,把它交给我去管,不就是摆明了要我去得罪人吗。” 像是陈坪志、刘不闻、乔承安这种大领导,他们不敢轻易得罪批发部那群蛀虫,害怕牵扯到背后的利益集团,但苏观月可不怕,她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没有人脉,也就代表着在圈子里没什么能牵制她的,她还真能狠下心去治理批发部。 “……也对。”乔初雨叹口气,“观月,批发部里的人,别的人都无所谓,但有一个人,就算有确切的证据,你也要悠着点儿。” “谁?” 乔初雨抬眸:“批发部副经理,姜羽莘。” 苏观月思索着点头:“好,我有分寸的。” 苏观月对姜羽莘没什么印象,相比别的部门,批发部本来就更独立一些,只有部门经理偶尔在会议上露面。 而副经理姜羽莘呢,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从来不出席天蜀的任何会议。苏观月进公司这么久,也就只见过她一面。 印象中,是一个比乔初雨大几岁的女孩子。二十七八,张扬、漂亮,气场强大。 据说这位姜大小姐背后也有人,不过不是像乔初雨那种摆在明面上的关系。而是说,姜羽莘爸妈都是体制内的,还有个哥哥也一直在往上爬,未来无限光明,这谁敢惹她啊?天蜀的领导恨不得把她当宝贝供着。 苏观月倒是经常听乔初雨吐槽她,毕竟乔大小姐是采购部副经理,这位姜大小姐又是批发部副经理,王不见王。两个部门本身就不对付,互相抢对方的单子,乔初雨早就看不惯姜羽莘了。 如果说批发部吃回扣的现象普遍,那么副经理姜羽莘,肯定是有很大嫌疑的。 电梯门开了,乔初雨认真道:“观月,之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就是了。” “肯定的。” 苏观月走出电梯,转身朝她挥手,目送着电梯门再度关上。 苏观月说干就干,说要查账,第二天就开始行动。 清晨,批发部的大办公室里,那些员工还懒懒散散地躺着,就见苏观月风驰电掣地走进来,全身上下气质都凸显着“来者不善”四个字。 有人被吓得一个激灵,坐起身来,尴尬地招呼:“苏、苏经理,来这么早啊?” 另一边沙发上,还坐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看着像个二流子,嬉皮笑脸地给苏观月递烟:“苏总新官上任,三把火嘛,我懂我懂,来苏总,抽烟吗?” 见苏观月拒绝,那人点燃香烟,自顾自抽了起来。 办公室里飘起烟雾,不远处两个女同事皱起眉头,却也没上前阻止。 去年,苏观月还没加入天蜀时,就注意到了批发部。批发部一直是这氛围,松松垮垮,办公室里抽烟的抽烟,打牌的打牌,还有人嗑瓜子儿看电视!整个办公室里乱成一团,就是没人认真工作。 这样的部门,不垮才怪。 除此就是批发部的成员构成,里边一大半是“关系户”,是天蜀上上界领导层留下来的,剩下一小部分呢,则是听说批发部油水多,想办法混进来混日子的,早就和老油条们是一伙的了。 至于真正有能力的人,前年批发部赚钱的时候,就是由他们带起来的。可后来批发部内部越来越混乱,聪明人早就选择明哲保身,跑到其他部门里去了。 毫不夸张地说,现在的批发部就是一团烂泥。 抽烟的这人叫胡云广,是批发部前前任刘经理的侄子。而刘经理又是天蜀前前任总经理的人,当初天蜀危难之际,正是刘经理家里人把乔承安引荐来的。 利益关系复杂得很,总之这几年,胡云广在公司潇洒惯了,也没谁敢得罪他。 苏观月两步上前,直接伸手拿掉胡云广手中的烟。 “不是,苏总,你这是干、干啥……?”胡云广下意识暴怒出声,然而对上苏观月冷静淡漠的目光时,他愣了一下,感觉苏观月就要把烟头往他手上烫似的,一下子怂了,甚至弱弱地往沙发上缩了缩。 苏观月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整个办公室里安静得厉害,只剩下“刺啦”的声音,烟灰在水里散开。所有人目光集中在苏观月身上。 她拍拍手,环视四周,淡声道:“从今天起,批发部办公室里不许吸烟。” “不是,苏总……我们一直在办公室里抽烟的……”胡云广眨巴一下眼睛,声音中竟然不自觉带上几分委屈。 “一直?那和我有什么关系?”苏观月语气淡淡的,轻声笑,“现在我是批发部经理,我说办公室里不许有烟味,那就按我说的来,以后抓到一次谁吸烟,谁就罚五块钱工资。” 胡云广还想说什么,对上苏观月冷冽的目光,一下子怂了。 不远处,两个女孩子倒是都支持苏观月:“我们一直觉得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呛得很。以后没了烟味,工作也清爽些嘛!” “就是,支持苏经理!”有人附和道。 然而胡云广把烟给灭了,办公室里还飘着一股淡淡的烟味。胡云广弱弱地出声:“苏、苏总,我们不能抽烟,那副经理呢?您可别厚此薄彼啊。” 循着胡云广的目光看过去,苏观月这时才看到,办公室窗台的一角,竟然还站了个人。 被窗帘挡住大半的身影,背影苗条,长卷发,披着一身漂亮的浅色兔毛皮草。这年头还没有光腿神器,而这人小腿像不怕冷似的只穿一层薄丝袜露在外边,红色高跟鞋,背影就一副懒散富家大小姐的打扮。 批发部副经理,姜羽莘。 苏观月:“……” 好家伙,她一直以为,乔大小姐在公司里的打扮就够张扬了,没想到有人比她还要张扬。这打扮,不像是来上班,反而像是富家小姐跑去北海道旅游,懒散抽着雪茄,趴在窗边看雪,就差一杯红酒了。 姜羽莘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 苏观月看见她手上的烟,眼皮都不由得颤了颤。 ……还真是雪茄。 “……”批发部还真、真就是,挺牛掰的啊。 胡云广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凑上来,笑呵呵地:“副经理,苏总说,她上任的第一件事儿,就是不许我们在办公室里抽烟。” “是吗?”姜羽莘睫毛颤了颤,不知道是不是刚抽过烟的原因,嗓音是微哑的,很具压迫力,“不能抽烟吗?” 她目光落在苏观月脸上,对视两秒,刚点燃还没抽几口的雪茄,就这么被她扔进盛着水的大烟灰缸中:“那好吧。” “谢谢姜经理配合,未来工作也要多多仰仗你的帮忙了。”苏观月朝她伸出一只手,“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 姜羽莘垂眸,过了几秒才不情不愿似的伸手,手指冰凉:“……合作愉快。”:,,.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18章 致富 “人都到齐了吧?”苏观月回头环视一圈,“今天是我上任第一天,我们开个简短的介绍会,没问题吧?” 没人回答。 姜羽莘搬响才开口:“没问题啊。” 姜羽莘开口,其他人才附和着点头。 一群人移步旁边的会议室。 “相信大家都已经认识我了,苏观月,批发部的新一任总经理。”苏观月站在主位上,双手撑着桌子,扫视眼前横七竖八坐着的这群人,压住心里的戾气。 当中姜羽莘最没有坐相,整个人懒散半趴在桌上,一只手在玩兔皮大衣的系带。 还有人下意识掏出烟,又讪讪地把烟放回去。 有一瞬间,苏观月是觉得挺头疼的,可是想起当初的金县分店,她脸上又浮出一丝笑来。 当初金县分店的情况,可不比这里简单多少。她能治好金县那三个刺头,就能治好批发部。 “同样,相信大家都知道我们批发部的情况。天蜀共有五个独立的部门,去年每个部门都在盈利,就只有我们批发部在亏损!乔总还在公司的时候,就一直想要改变批发部的状态,陈总也是因此把我派过来的。” “来批发部当总经理,我的目的就只有一个,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要把批发部的业绩搞上去!”苏观月说得激昂。 “换个说法,我是来带着各位搞钱的。相信在座不少同志,会选择加入批发部,就是冲着部门里丰厚的提成来的。但去年一年时间,我们部门一直在亏损,提成、奖金自然也稳居倒数第一。但明年开始,只要我们的业绩能提上去,提成自然也能跟着提上去!” “好!”一说到钱,底下员工纷纷跟着鼓掌。 不过苏观月看一眼,就知道他们鼓掌,不是因为受到鼓舞,更多是起哄罢了。 天蜀的提成再高,也高不过他们私下的回扣。他们哪儿会稀罕这点儿提成啊? 苏观月拿着人员册,让大家分别介绍一下各自的职位,目前的工作安排,她都过了个脸熟,随即直入正题: “我昨天已经看了些资料,对我们部门有了个基本的了解。思来想去,我觉得这两年来,我们部门业绩倒数的最大一个原因,就是部门里人心不齐。” 说着,苏观月脸上勾出一个笑,清浅的笑容落在其他人眼中,给人一种凉意。 苏观月直入主题,丝毫没有拐弯抹角:“人心不齐,不是说大家配合不好,而是部里有人在吃回扣。” 吃回扣都算好的,就怕有人挪公款。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谁也没有想到,苏观月上任第一天,就敢直接捅出批发部最大的问题。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苏观月接下来一句话,更绝: “所以我昨天想了一夜,最后决定,我上任后的第一项工作,就是查账,查清楚我们部门这两年来每一笔账。这下,哪些人吃了回扣,哪些人偷奸耍滑不干事儿,就都一目了然了。” 苏观月说完,脸上笑意轻轻。 会议室里消化一两秒,立刻就炸开锅。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站起来,指着苏观月:“不是,苏经理,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们吃回扣?” “苏经理,你虽然是我们部门的经理,但你初来乍到,什么都不了解,一来就怀疑大家违法犯罪,是不是不太好?” 苏观月直接笑着问他:“哪儿不好?” 那人一下子卡了壳:“……?” 初来乍到,苏观月不应该想办法和他们搞好关系,融入他们吗? 还有人更激动:“苏观月,你别以为当上经理了,就是批发部的土皇帝了!我们部门的账本是随便能拿出来的?” 苏观月听到这句话,直接笑出了声。 别的部门她不知道,但她昨天和刘不闻、王桂华聊过天后,大概是了解了,至少批发部总经理的权力,还真就和土皇帝差不多了。 批发部是完全的新部门,当初陈坪志成立批发部的时候,就是想弄一个完全独立的部门出来。所以公司领导层几乎不怎么管批发部,有什么重要决策,几乎全靠部里自己人定夺。 这样一个部门的总经理,可不就是土皇帝吗? “看来大家都不太满意?”苏观月笑容浅浅,“很可惜,不满意也得照做。相信在座各位都知道,我们天蜀每个超市门店,都会配置一套考勤光荣榜,就放在门店最显然的地方,顾客逛商场时,一眼就能看见光荣榜,看见哪些员工完成了工作,哪些人厚脸皮没有动。” 胡云广立刻道:“知道是知道,但我们又不是门店的员工,苏总,你说这个什么考勤光荣榜,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苏观月笑,“这东西是我发明的。我在想呢,如果大家都不愿意配合我的工作,那么我也弄一套属于批发部的考勤榜,挂在办公室门口,怎么样?” 比起其他部门,批发部虽然相对独立,可它的办公室还是在天蜀大楼里啊!苏观月要把这考勤榜挂出去,他们不得被同事们笑死? 说不定还有同事每天来参观。 会议室里大家立刻就变了脸色。 苏观月也收敛笑容:“所以还请大家配合我的工作,我查账,是为了查出批发部的问题,是为了我们批发部的未来。总该不会……部里每个人都经不起查吧?” 会议室里沉默了,别的部门还好说,可是批发部……还真不一定。 最后,竟然是姜羽莘开口:“苏经理,一定要查吗?” 姜羽莘声音依旧是沙哑的,语气散漫。 苏观月点头,认真道:“一定要查。” “好,那就查吧。”姜羽莘起身,径直走出会议室。 姜羽莘背影很是耐人寻味,落在有些人眼中,觉得她是被苏观月激怒了。可落在另一部分人眼中,又觉得她是支持苏观月的。 但不管如何,姜羽莘的话就像一个信号,昭示着这账是非查不可了。 查账的事,苏观月交给财务部那边,同时又拜托采购部手下的财务去盯着。王桂华和乔初雨的直系手下,苏观月信得过。 而且除了回扣,说不定还有挪用公款的,可操作的空间太大了,查账可能都没那么容易查得出来。采购部那边的财务,跟着乔初雨到处跑,见得多,更有经验一点。 等财务那边开始忙活,乔初雨迫不及待跑到苏观月办公室里,往大沙发上一躺:“我靠,苏观月,你来真的啊,第一天就查账!” “嗯哼,要不然呢?”苏观月抿一口茶。 “牛!”乔初雨比个大拇指,笑着说,“观月,刚才我路过批发部大办公室的时候,看见里面那些人一个个脸都黑了,虽然说,我也觉得是该好好查账,但你第一天就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是不是不太好啊?” “批发部里那群家伙被惯得飘忽了,我第一天要是不把他们压下来,后面就压不住了。”苏观月毫不在意道,“打一棍子给一甜枣的说法,知道不?等过几天,查账结果出来了,我再把这颗枣子给喂到他们嘴里。” “啧啧啧啧啧……我们观月当领导了,说话都不一样了。”乔初雨笑,“对了观月,那个姜羽莘怎么样?好对付吗?” 说到姜羽莘,苏观月其实也有点费解:“我觉得她挺配合我工作的啊。虽然她看起来是挺标新立异的,但我感觉她人还不错。” “不是吧,苏观月,这才第一天你就要被收买了?”乔初雨从沙发上蹦起来,恨不得立马跳到苏观月面前似的。 苏观月笑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算了……现在先不说这么多,还是等查账结果出来了再看吧。” 查账这事儿,轰轰烈烈地查了三天,财务一次次往苏观月办公室跑。别说批发部了,整个公司的人都盯着,就等着看出结果后,苏观月会怎么处理了! 批发部里那些老油条也坐不住了,一边私下嚷嚷着:“就算查出来有问题,我看她能拿我们怎么样!陈总都不敢随便动我们,她一个小姑娘,未必还敢把我们送、送去坐牢?” “我是吃了点儿回扣,但扪心自问,还不是为了我们批发部好!我是为了我们部门的业绩着想啊!” 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吃回扣还是小事,主要是部里有人手脚不干净,挪用过公司的钱! 挪用公款啊! “而且批发部成绩会这么差,也不完全的我们的原因啊,这不还有一大笔债款在外边收不回来吗!” 这群人一边又紧张得不行,甚至有人想要给苏观月送礼,被苏观月当着众人的面退回去了。那人看着苏观月带笑的眼神,觉得浑身凉得厉害。 三天过去,一切终于尘埃落定,苏观月看到最后的数据时,都忍不住有些惊讶。 她没猜错,批发部上上下下这么二十多个人,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沾了点儿。 让她惊讶的是,竟然是姜羽莘,干干净净,两年来一点儿不该吃的都没吃。谁能想到,批发部里这位权力最大,打扮穿着最浮夸的富家小姐,竟然是最循规蹈矩的那一个。 吃得最多的那几个,多多少少和天蜀上上界领导层有什么关系,沾亲带故的。 苏观月看着这些数据,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当天下午,苏观月就拿着最后的结果,直奔陈坪志办公室。 “小苏,批发部的事情我都知道,这些天真是辛苦你了。”陈坪志笑得客套,招呼苏观月,“快来坐。” “不辛苦,组织把我调去批发部,把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当然不能辜负组织的期望。” 寒暄两句,苏观月直奔主题:“陈总,批发部那边每一笔账都查清了,还请您过目一下。” 尽管有所准备,陈坪志看着上面触目惊心的数字,眼皮还是跳了一下。 这可都是天蜀的钱啊! “回扣的具体数额查不出来,但有问题的账目都在这儿了,陈总,我的建议是报警,只要警方介入,我们就能继续查下去了。” 警方一旦介入,名单上有些人就得去坐牢。 陈坪志长长呼口气:“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以前和我一路走过来,当初天蜀快要倒闭的时候,我们一步步撑过来的……他们怎么就、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苏观月:“……” 她真不是说话拐弯抹角的类型,她希望陈坪志也能直接点儿,别说这么一堆废话。 但苏观月还是听懂陈坪志的意思了,他打感情牌,意思无非是不希望苏观月把事情做太绝。 坐牢就算了,牵连太大,对天蜀影响也不好。能私下解决的,都私下解决。 该解雇解雇,该赔钱赔钱。 数额小的,没有动过公款的,吃点儿回扣也没关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苏观月也理解,水至清则无鱼,哪个做生意的不跟着厂家吃顿饭?拿点儿小礼物的? 只是礼物价格嘛,浮动区间可就大了去了。价格一贵,不就成回扣了吗? 而且批发部这边情况复杂,他们又要找厂家进货,又要找对接民营商场、市场,大量卖货,可操作空间多了去了。 以前陈坪志成立批发部,是想用批发部的利润反哺别的部门,让批发部和超市相互支撑,谁知道批发行业水太深,和总部独立运转后,一下就被那些蛀虫给盯上了。 辞退名单苏观月早已整理出来,顺水推舟就给陈坪志过目一遍,他同意了,再拿去人事那边走流程。 批发部一共就二十五人,这下直接要走十三人,还剩一小半。 苏观月顺便又找陈坪志要几个人,都是她以前在营销科时的得利手下。 陈坪志答应得爽快:“我们做领导的,就是要体恤下面,配合下面的工作。我既然把批发部交给小苏,就是信任小苏的能力!小苏你想做什么,都去做就是了!” 废话,这一波辞退,黑锅都是苏观月来背,他能不爽快吗? 等那批人背后靠山找上门,陈坪志还能卖一波惨,讨好着说:“你们不知道,小苏是个铁手腕儿,死脑筋,我都拗不过她!如果不是我一直在劝,她就把人给送去坐牢了!嗐!” 还能往乔承安身上推:“小苏是乔总的人,你们也知道,乔总为我着想得很,我这也实在是不好为难她嘛。我这个总经理新官上任,实在是不好协调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19章 养崽致富 接到辞退通知的时候,那群老油条直接就傻眼了! 他们没想到,苏观月真就直接让他们滚! 一下午,苏观月办公室里挤满了人,叽叽喳喳闹腾得不行。 有人还想威胁她:“苏经理,你知不知道我家背后有什么人?你辞退我,你以后别想往上升了!” 苏观月笑眯眯地说:“我都是天蜀的部门经理了,还怎么往上升呢?天蜀总经理?我可不敢肖想。” “你、你不为自己考虑,总该为你家人的前途考虑考虑吧!” 苏观月撑着下巴笑:“不巧了,我家孩子还在读小学,最大也才上初中。三叔家的狗场在省内一家独大,我哥我爸妈家人都在广城做生意,我还真不需要为他们的前途操心。” 陈总、乔总,甚至刘不闻都和老油条们背后的势力有利益牵扯,苏观月可没有,她孤家寡人一个。 威胁不起作用,有人就开始卖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苏,苏总,苏经理……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我妈刚得了癌症,我……” “啊,这么巧。”苏观月打断他的话,笑容清浅,“我爸也得了癌症,肝癌,刚做完第三次手术,还挺顺利的。我把医院推荐给你,你带着母亲去看看?” 那人被苏观月的回应惊到,甚至打了个哭嗝儿:“……” 苏观月软硬不吃,她就一个态度:“清退、要求你们退钱赔款,已经算清的了。如果你们不愿意,那好,我去报警,直接让警察介入,行吗?” “是这样的,你们也知道,我不怕得罪人,所以我一直想报警解决这事儿。是陈总心软念着旧情,让我私下解决,那你们不愿意配合的话,我除了报警也没办法了呀?” 老油条们当然不愿意报警,于是几天下来,这群人纷纷搬出办公室,财务那边查出来的账也逐渐补上了。 最搞笑的是,这些天,苏观月竟然听到同事说有人为了补钱,连夜把床底的金条给卖了。卖的还不是他的金条,是他老婆的!结果公司的钱是补上了,苏观月这边没报警把他给送进局子里去,他老婆发现后却暴怒,直接把他打得进了医院。 就……挺魔幻的。 苏观月这么一通操作下来,批发部里一下子清净许多。部里剩下的那些人,对她也是毕恭毕敬的。 他们是又害怕她,又感激她。毕竟他们跟着老油条们混久了,手脚多多少少有点不干净,苏观月把老油条们单独摘出来,杀鸡儆猴,却愿意给他们一个好好工作的机会,他们能不感激吗? 苏观月在他们眼中,简直像是一个发着光的神仙雕塑。他们一个个恨不得跪在面前痛哭流涕,发誓痛改前非。 苏观月第二天去办公室的时候,竟然还有人抢着帮她泡茶、带早餐。还有人殷勤地给她搬凳子,如果那人背上有尾巴,这会儿都已经摇开花了。 苏观月:“……” “别给我整这些没用的,你们自己做好自己的工作,和新同事好好磨合,明晚我请大家吃火锅。” 苏观月话音一落,办公室里就响起一阵掌声:“好!谢谢苏总!” 扫视一圈,每个人脸上都是兴致昂扬的,这才像是正常的工作氛围嘛。 但是,要想把批发部的业绩提上去,可没有那么容易,解决部里的蛀虫只是第一步,批发部剩下的问题还多着呢。 苏观月也得扎进资料堆里继续研究,尽快为批发部找到一条出路。 到周末,刘不闻就要正式离开蜀都,搬去涪都了。苏观月接到刘不闻的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洛晓曦的声音:“苏姐姐,我明天就要转学去涪都了,我想在转学之前请修远、茶茶,还有阿勃哥哥吃一顿饭,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什么时候?”苏观月温和笑着问。 洛晓曦:“今天中午,我们去吃肯德基。” 苏观月开车把崽崽们送到肯德基门口,刘不闻也正好牵着洛晓曦站在那儿,朝他们挥挥手。 几个崽崽跑进肯德基店里,刘不闻停在玻璃门外,问:“观月吃午饭了吗?” 苏观月摇头:“还没呢。” 刘不闻:“我也没有,我们正好也去吃顿饭?” “好啊,这顿我请,就当是为刘总饯别。”他们开了车,都不能喝酒,苏观月选中了街对面的茶点西餐厅。 苏观月点了牛排、披萨,还有一些汤点小食,可以慢悠悠地吃。 隔着一条街,两层玻璃,正好能看见肯德基里的情况。 崽崽们排队点餐,阿勃站在前面,认真低头核对菜单。修狗和洛晓曦两个崽子勾肩搭背,小嘴叭叭叭地动个不停,脸上笑容灿烂。茶茶和他们聊着聊着,突然伸手去扯两个男孩子的脸蛋,一只手扯一边。 洛晓曦和修狗无比配合,对茶茶露出笑来。 茶茶放开手,开心地蹦起身。两个男孩子继续说着什么,又一起去帮阿勃端餐盘,最后四人坐到卡座里,只看得到四个小脑袋。 苏观月看得一阵笑。 刘不闻撑着下巴,眸中也浮出温和笑意:“这是晓曦第一次转学,他很舍不得现在的朋友、同学。我本来和他说,可以等到下学期再转,他先跟着爷爷婆婆住一个月,等到下学期再搬去涪都,但他不愿意,他一直不太愿意跟在老人身边。” 说到后面,刘不闻的目光黯了黯,他依旧觉得对不起晓曦。 在别的孩子被宠得无法无天的时候,晓曦却已经懂事得像个小大人。这些年,刘不闻看见同事们家里的“熊孩子”,听他们夸奖晓曦,他从来不会觉得自傲,只觉得愧疚。 但再愧疚……他承认,他也依旧会把自己的工作放在第一位。 刘不闻苦笑。 “小孩子嘛,总会有些身不由己的时候。”苏观月轻轻笑着摇摇头,安抚道,“阿勃小学的时候,转过三次学呢。每次刚稳定下来,就要跟我转去别的地方。” “修狗和茶茶也跟着我转了两次学。我也不觉得对不起他们吧……主要是他们还小,的确做不了什么。我想要给他们的未来提供更多选择,就必须得牺牲一部分现在的自由,他们和我都是。” 刘不闻没出声,只是轻轻点头。 见刘不闻心情低沉,苏观月接着劝他:“晓曦他聪明懂事,在哪儿都能过得开心。” “唉……”刘不闻叹口气,轻笑,“算了,不说这事儿了。观月,这一周里,我一直在为搬去分公司做准备,没怎么注意总部这边,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你去到批发部之后,立马就查了一遍账,把部里清洗了一遍。” 刘不闻明显心不在焉,以前每次提到工作,他都有说不完的话,可这次竟然有点磕碜,每句话之间门停顿许久。 “嗯。”苏观月点头,“批发部里问题很多,结款收不回来、资金流转有问题,员工们各自分工也不太对……但蛀虫啃噬才是最首要的问题。不先解决他们,就算我依次解决别的问题,把批发部的业绩救回来,迟早也会再度被他们挥霍光。” “观月……”刘不闻盯着肯德基那边,目光微沉,他没有发表评价,没说苏观月做得对还是错。 良久,刘不闻才苦笑一声:“当初是我把你拐进天蜀,现在我却要一个人去涪都,把你留在总部,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糟心事儿,我总觉得过意不去。” “刘总,你说笑吧?我该感谢你才是。”苏观月轻笑出声,“你要把我带去涪都,那你才该过意不去呢。” 当初刘不闻和陈坪志进行博弈的时候,肯定考虑过把苏观月带去分公司的想法。 苏观月有能力,没背景,要是刘不闻把她带去分公司,手下多了一枚得力干将,如虎添翼,后续的展开工作也会轻松很多。 但最后,刘不闻没有这么做。他知道苏观月和他不一样,苏观月在蜀都站稳了脚跟,就不会再想走了。 更何况,她身边有三个小孩,阿勃刚升入川城里最好的初中,茶茶时不时就会去电视台表演。根据洛晓曦所说,修狗也十分活跃,加入了学校的球队,说不定会有专业的比赛…… 让她去涪都,一切重新开始,她能愿意吗?她不会同意。 权衡之下,刘不闻最终和陈坪志达成共识,将苏观月派去批发部。但刘不闻依旧觉得心中有愧,觉得自己突然离开,对不起苏观月,当初和苏观月描绘的那些蓝图,他还都没有达到。 公司高层背后的博弈,苏观月都能猜到。 “刘叔,”苏观月给刘不闻敬一杯饮料,认真道,“你知道的,我到天蜀来,从来都不是因为你,我仅仅只为了我自己的发展。” 苏观月没有再喊刘总。 “当初你找上我时,我认真想了想,觉得天蜀能给我学习的机会,还不错的工资,还能让我买到流星苑的房子。我觉得很划算,所以就来面试了。” “至于现在,刘叔,你清楚我的性格是怎样。我很看好批发部的前景,也很乐意接受这个挑战,很喜欢部门总经理的位置。” 苏观月笑容清浅,刘不闻却始终看着肯德基的方向,脸上愁色满满,眸光黯淡深沉。 刘不闻说:“观月,以后就算我去了涪都,你有什么困难,随时都可以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竭尽全力。” 苏观月怎么也没想到,原来这个沉稳可靠,一心工作的中年男人,也会有感性的一面。 刘不闻的眼眸是深邃的棕色,在阳光下染着光,平日里,那双让人觉得温和、深不可测的眸中,这时竟然给人一种脆弱的感觉。 他撑着下巴,下颌线明朗,目光深沉到脆弱。 苏观月对刘不闻,一向是尊重的,尊重、又佩服,佩服他的工作能力,佩服他的为人处世。认识的这两年来,苏观月跟着他学会了很多、很多。 可这时,苏观月竟然会觉得他脆弱,心底竟然会因此升起一股淡淡的怜惜。 很快,刘不闻回过神来,温和地笑:“或许是习惯了沉浸在工作中,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见晓曦和小朋友们告别,我突然就从工作中回到现实,就……突然觉得心里沉闷。观月,让你见笑了。” 他不是闷,他是太孤独了,从充实的工作中脱离出来,猛地发现生活一片贫瘠,所以孤独。 苏观月也有点受他情绪影响,晃晃脑袋,举杯抿一口饮料,又送到他面前,与他干杯:“刘叔,我们都别想那么多,来干杯,为我们各自的梦想干杯。愿来年我们能心想事成,万事顺遂。” “万事如意。”刘不闻回过神来,干杯。 玻璃杯清脆地撞到一起。 再走出餐馆时,几个孩子也吃完饭,正在肯德基店门口告别。 茶茶和洛晓曦抱了两三遍,还有修狗,一直在和他说些什么。洛晓曦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眼眶却不由自主地红了。 “晓曦。”刘不闻走过去,轻轻挥挥手,洛晓曦就很乖地跑到他身侧。打开车门,洛晓曦率先上了车。 “观月,再见了!”刘不闻站在车门外,朝苏观月招招一下手,神色和刚才在店里时一模一样,深邃棕眸中噙着脆弱的笑。 苏观月小步走过去,对刘不闻张开双臂,轻笑:“分别前的拥抱?” 礼貌地拥抱一瞬,刘不闻退开时,脸上笑容依旧温和,眼底的孤独却已经消失,眸光温暖。 “再见。” 有的时候,孤独脆弱,可能只是缺了一个知心的拥抱。 上了车,隔着车窗,茶茶还时不时和洛晓曦挥挥手。 回到家里后,茶茶小声和苏观月说:“妈妈,妈妈刚才我看见,洛晓曦他坐在后座上偷偷抹眼泪……!我、我还以为他,他不会哭的呢……” 洛晓曦那么懂事,脸上什么时候都带着温柔的笑。 茶茶第一次知道,原来洛晓曦也是会哭,会难受的。莫名的,她心里也觉得闷闷的。 苏观月揽住茶茶的小脑袋,轻声说:“是人都会有情感,会开心会难过,不仅洛晓曦会哭哭,妈妈伤心的时候,也会哭的呀。” 说话时,苏观月眼底浮现的是,今天在西餐厅里,刘不闻硬朗侧脸轮廓上,那股脆弱、惹人怜惜的气质,还有那股扑面而来的孤独感。 以后可能好几年都见不到了。 苏观月也会觉得难受的。 …… 快到年底,苏观月忙着批发部的事儿,三个崽崽们也各自忙起来。 茶茶再次被电视台选中,参加元旦节目的录制。不过这回,是川城电视台,卫视台!而且茶茶不再是伴舞,她是主舞,是绝对的主角。 修狗报名了一场篮球赛,全城五六年级小学生的联赛!初赛就在元旦过后,他要忙着去球队训练。 阿勃那边,则是要为元旦的陶笛表演做准备。早在第一节音乐课的时候,老师就把他选进陶笛队,让他当队长,想要让他领头表演!可是阿勃实在不愿意领头,最后他只答应参加表演,为陶笛队尽一份力就好。 乔初雨知道苏观月忙,一听到茶茶又要去电视台,立马就凑了过来:“观月,你忙你的,把茶茶交给我就是,我带茶茶去电视台!” 苏观月瞥她一眼,笑:“乔大小姐,去年是谁半路失踪来着?” 乔初雨眨巴着眼睛,装失忆:“什么?是谁这么不靠谱?反正不是我!” 苏观月:“……” 苏观月的确有些头疼,修狗那边训练不用她管,有专业的体校老师盯着;阿勃的陶笛表演也都是在学校里排练,安全得很。 只有茶茶,苏观月不可能放她一个人去电视台。 可是苏观月到现在还在啃批发部这边的资料,批发部成立三年多了,又和别的部门相较而言更独立,各种档案、资料堆了大半个办公室,她哪儿有那么快啃完? 就要到春节了,正是一年到头清账的好机会。批发部业绩下滑,账面不好看,除了蛀虫的原因,第二大原因就是很多合作商拖着结款。 尤其是一些和批发部合作的大企业、大公司,一个个都跟大爷似的,批发部才成立三年,最长的一笔款拖了两年半还没结。 批发部里这些员工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急,合着不是自己的钱,就不知道心痛!前任部门经理,还有前前任经理,竟然就没安排过一次催账! 苏观月也找姜羽莘了解过情况,姜羽莘手脚干净,她谈下的单子利润也高,有好几批稳定的合作客户。然而听到苏观月的疑问,姜羽莘只茫然地眨眨眼: “催账?”她声音微哑,神色是冷冽的,苏观月却从她的目光中看出几分迷茫,“刘总和黄总,都没安排过。” 刘总指的是刘老头,之前的部门经理。黄总则是刘总退休后,接班的那位,才上任几个月就被陈坪志赶走了。 苏观月:“……” 行吧,总经理没安排过,所以其他员工也一点儿不急。 苏观月没忍住多问一句:“如果我接下来安排催账的话,姜经理会配合工作吗?” 姜羽莘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当然会。” 姜羽莘这时正在抽烟,雪茄,很淡的烟雾扩散开来,几乎看不见,但苏观月能闻到一股烟味。 苏观月下意识抬眸,目光扫过姜羽莘的手指,纤细的手指拿着烟,有种奇异的视觉冲击力。 姜羽莘注意到她的目光,说:“我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没问题吧?” “没问题。”苏观月幽默一下,“只要能把工作完成,姜经理在自己办公室里跳舞都成。” 苏观月想要在这个月内,把批发部的情况了解透彻,随即制定好接下来的工作计划,赶在春节之前把大笔的款项全部要到手。 她时间门紧,原本她考虑着把资料带在身上,茶茶排练、拍摄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资料,但总归不方便,也不够安全。天蜀的核心资料,要是不小心遗漏,或者被别人拍到,那她责任可就大了。 乔初雨愿意帮忙带茶茶当然好。 “观月,我保证看好茶茶!”乔初雨见苏观月思考,立马抱紧她手臂,晃啊晃,“你还能不放心我吗?” “观月你看啊,我这边正好放假休息,也没别的事儿可做,我去电视台帮你看看茶茶,同时我自己看看那些摄影机器,我也能过过瘾,多好啊……” 乔初雨喋喋不休的,说得苏观月头疼,回过神来:“好好好,但你有空就要给我打电话,汇报一下茶茶那边的情况。” “那当然!”乔初雨一个激灵,贴上来,恨不得给苏观月一个熊抱,“你还能不放心我吗?” 乔初雨看着再不靠谱,也是个工作多年的成年人,苏观月心里有数的。 “好好好,放心放心,我放心还不行吗?乔初雨你离我远点!”眼看乔初雨脑袋就要贴上她肩膀,苏观月立即伸手推她。 两个人一起摔在了沙发上。 下一秒,好巧不巧,办公室门“吱嘎”一声被推开,姜羽莘快步走进来:“苏经理,这是你要的资料……” 话音戛然而止。 “?”姜羽莘盯着沙发上的两人,脸上散漫的表情都凝固一瞬,震惊二字写脸上了。虽然她一个字没说,但苏观月好像听见了一声: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三个人面面相觑。 “你们没关办公室。”半晌,姜羽莘终于出声,放下资料往外走,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她还不忘补上一句,“苏经理和乔经理,很……很活泼。” 姜羽莘贴心地关上门。 苏观月:“???” 乔初雨倒是一点儿不觉得尴尬,坐起身来,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我靠,刚刚那是姜羽莘?以前我怎么没觉得她这么好看呢?” 乔初雨以前是很讨厌姜羽莘的,但查账结果出来,知道姜羽莘手上竟然干净得不行后,乔初雨对她的态度就立刻变了,一边说她有能力,一边又说她出淤泥而不染。 总之,乔大小姐对这位姜副经理,现在是十分有好感了。 “和姜羽莘合作的确挺愉快的。”苏观月顺口道。 姜羽莘完全不像是看着那么难惹,只要你提的要求正当,她就不会有任何意见。而且姜羽莘执行力很高,苏观月这边吩咐下去什么,她都会立刻去完成。 但共事一段时间门,苏观月和姜羽莘其实算不上太熟,她话太少,很多时候给人一种不想搭理你的感觉,你叭叭叭地说半天,她最后才点头说一个“哦,行吧”。 姜羽莘还不太愿意出席各种集体活动,公司里的大会她从来不参加,批发部里聚餐她也不去。每天掐点下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不过对于苏观月来说,姜羽莘这个副经理只要听话、好用,并且偶尔能拿来镇场子,就足够了。其余她也不会去管。:,,.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20章 致富 茶茶去排练的那两天,天不亮,乔初雨就开车等在楼下了。 苏观月送茶茶下楼,一大一小两个人打着哈欠,看见乔初雨亮晶晶的眼睛,苏观月不由得笑:“你不困啊?” 乔大小姐上班的时候都起得晚,普遍卡点进办公室。更别说放假休息了,有的时候能睡到中午。 “不困不困,”乔初雨笑得灿烂,“我激动还来不及呢。” 一年过去,乔初雨虽然没再去过电视台,但她人缘挺好,隔三差五还会和上次认识的那些朋友联系,一群人出去喝酒吃烧烤。 “妈妈,茶茶去跳舞啦!”茶茶坐上乔初雨的车,脑袋从车窗里探出来,用力朝苏观月挥手,“茶茶会好好跳舞,妈妈也要好好工作哦!” “好!” 苏观月目送着汽车远去。 天渐渐亮了,苏观月顺便陪着两个男孩子去学校,把他们送到校门口,自己再回天蜀,开始一天的工作。 从今天起,苏观月就要开始催账了! 批发部上下二十来人,坐在会议室里,像是小学生一样眼巴巴看着她,等她安排。 苏观月把各个款项按照数额、拖欠时间门排序,最棘手的那笔款项,拖了两年半,整整一百二十万,交给她和姜羽莘去处理。 剩下的人也两两一组,要么男女搭配,要么老人带新人,每一组都安排相应的一笔款项。 “苏总,这催款……怎么催啊?”胡云广小声问,“我们这也没经验……” 立刻有人道:“要钱你都不会啊!要是有龟儿子借了你这么多钱不肯还,你会是什么反应?” 胡云广低头,看看手心里写着“十五万”的那张纸条,脑袋一热:“那我肯定打死那个龟儿子!” 苏观月不由得笑:“催账我也没经验,大家都只能摸索着来,我们每天下班前,都开一个小会,交流交流经验。不过小王说得有道理,大家就把别人欠公司的钱,当做欠你自己的一样。不过可不许像小胡说的那样去打人啊!” “我们天蜀是国营公司,作为天蜀的员工,我们可不能违法犯罪。” 如果去打丨砸丨抢,搞高利贷公司的那一套,那还像什么样?天蜀是国营公司,不是黑丨社丨会,就算去要债,也得用文明的方法。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哀嚎:“又要文明温柔,又要把大笔的钱给拿到手,这也太难了吧!” “就是,黑丨老丨大放贷都不一定拿得回来,更别说我们了……” “要债的确不是一件容易事儿。”苏观月笑着摇摇头,随即认真道,“总之,只要你们能要到款,年终就有一笔奖金,要回来的款项越多,奖金也就越多!你自己手上的任务完成了,还可以去帮别的同事。” “好!”谈到钱,大家就都不困了,现在没了回扣,基本工资就那么点儿,他们眼馋着年底的奖金呢。 “不过,我还是能给大家说一点儿经验的……要账呢,讲究的就是一个不要脸……”苏观月把自己穿越前在电视、、新闻里的毕生所学都分享出来。 然而,苏观月在会议室里侃侃而谈,一回到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就只能和姜羽莘大眼瞪小眼了。 苏观月穿越前没做过实体,她还真没有一点儿讨债的经验。 姜羽莘就更别说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苏观月问她:“你有什么意见吗?” 姜羽莘回答得很干脆:“没有。” 苏观月:“……” 好,很好。 她们讨债的目标是一家星级酒店,两年前,这家酒店与批发部合作,谈下一笔150w的单子。 然而批发部这边供了货,酒店只交了30w定金,还差整整120w。这两年间门,批发部的两位前总经理只象征性地催过一两次款,对面也都敷衍过去了。 资料上写,两位前总经理都说那家酒店经营困难、濒临破产,所以才拿不回账款。要是在后世,打开电脑查一查就能把酒店的经营情况了解个大概,但现在通讯不便,只能实地去看一看。 苏观月想了想:“先去酒店看看吧。” 酒店距离天蜀总部不远,只有十来分钟车程。苏观月开着车,姜羽莘打着哈欠坐在副驾,一路无言。一下车,十来层的高楼跃于眼前。 酒店外立面是刺眼的金色,又土又豪的装修。进门处是旋转玻璃,苏观月停车的时候,就有不少人从门里走进走出,客流量还不错。 沿着玻璃门走进去,酒店内里装饰也是奢华的那一挂,土豪金打底,灯光晃得人眼晕。酒店里开着空调,一股热气随之涌来。 真皮沙发、水晶吊灯、象牙钢琴,天然云纹大理石地板和台面,如果不是审美实在太土了点儿,这装修都抵得上广城的五星级酒店。 前台挂着价格表,最便宜599一间门房,最贵2999。 就连价格都比得上五星级酒店。 价格表下面还标红了:“今日满房。” 再看酒店大堂来来往往的客人,西装革履,要么就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苏观月就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几秒,立刻就有服务员过来,递上菜单:“小姐您有什么需要吗?” 苏观月低头看,菜单上第一行: 【CocaCo,18元】 好家伙,一瓶可乐的价格够茶茶吃肯德基吃到撑。再往下看,各种咖啡、酒水就更贵了。 关键是周围座位上,几乎每一桌都摆着一瓶饮料。 这家酒店,怎么看都不像是快要破产的样子。 “不用……”苏观月刚想拒绝服务员,姜羽莘抢在她前面开口:“一杯热拿铁,谢谢。” 姜羽莘优雅地掏钱,顺带看向苏观月:“你呢?” “……”既然有人买单,苏观月也就不客气了,“……一杯可乐,加冰。” 几分钟后,苏观月捧着饮料,和姜羽莘商量:“我先给王总打电话,你就去前台问总经理办公室在哪儿,然后我们直接去找王总谈谈?如果谈不拢的话,我们再想别的方法。比如跟踪他,弄到他的家庭住址,骚扰他……我的意思是,在法律允许的情况下,多和他谈谈。” 姜羽莘表示都没问题,起身就去前台询问。 苏观月直接给酒店总经理打电话,批发部的资料里记下了这位王总的号码:“喂,王总您好,我是天蜀批发部的新任经理,苏观月,您叫我小苏就是……” “哦,哦,小苏啊,有什么事儿吗?”电话那头愣了愣,随即笑呵呵地出声。 一听语气,就是那种特别圆滑油腻的中年男人。 苏观月还真不会拐弯抹角,她吐口气,直入正题:“王总,两年前您在我们批发部进的那批货,用得怎么样?那批货款您还一直欠着呢。” “还有这种事儿!小苏啊,你该不会记错了?”王总语气震惊,声音很大,仿佛他一点儿不知情似的。 “白纸黑字,账单和合同都在那儿了,怎么会记错?”苏观月垂眸,打量着手中的杯子,“我之前还以为,你们酒店不付钱,是嫌弃我们供货质量不好,可是我在酒店大堂里看了一圈,你们现在还在用批发部的玻璃杯呢。” 苏观月放轻声音,浅浅地笑:“我想,应该不是我们货物质量有问题吧?” 电话那头,王总表情很不好看,他在商界混迹也有一二十年了,早练出一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他还真没见过苏观月这种一来就阴阳怪气的直球选手,隔着电话,光是听着听筒里的声音,都能让人感到一股压迫力。 明明是偏甜的女声,就是能让人品出一股冷冽的杀气。 催账这事儿,人家都是求爷爷告奶奶,把他当大爷哄着催的,也只有苏观月一上来就直入主题,王总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应对。 难怪批发部的前前任经理刘老头,都退休快一年了,这会儿还知道来提醒王总说,新一任经理苏观月是个硬茬,不好对付。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王总讪讪笑:“小苏总,您真是说笑呢。天蜀的货向来是最好的,怎么可能质量有问题呢?” “既然不是,那王总这边什么时候能结清货款呢?”苏观月眉眼弯弯。 与此同时,姜羽莘走过来,朝苏观月点点头。苏观月做个嘴型,无声问她:“问到了?” 姜羽莘点头,苏观月起身,没去电梯,跟着她向楼梯的方向走去。 电话里王总还在说:“这货款……实在不是我不想结啊!我和天蜀的几位经理都是老朋友了,我要是有钱,当然第一时间门付给天蜀。可我这不是没钱吗!” 苏观月笑:“王总的酒店金碧辉煌的,可不像没钱的样子。” “酒店嘛!都是看着豪华,不然哪儿有人肯住进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们酒店的账目,就是这么一回事儿啊!这一年亏损的厉害,又要和我们城里的自家人打,又要提防着外资入侵,我们真的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啊!” 王总嚎得要多惨有多惨。 苏观月声音带着笑:“是吗?可是我前几天才在报纸上看到王总的采访,说是万盒大酒店在您的带领下,一直在走上坡路,酒店营收屡破新高。” “报纸嘛,总,总得往夸张点儿说。”王总头上冒汗,“不信你去问你们退休的刘经理,我们酒店什么情况,他都知道得清楚。” 苏观月又问:“您现在在办公室吗?我们当面聊一聊如何?” “不巧了,”王总别的不行,谎话倒是张口就来,“我正在外地出差呢,小苏总啊,你这回是白跑一趟了。这样吧小苏总,等我出差回来,我请客如何?我做东,保管把你招待巴适!” 王总手势示意秘书,快去通知酒店前台的人,就说他不在。 听筒里,苏观月声音带着笑:“啊,那还真是不巧。” “是嘛是嘛,改日再约改日再约……”王总听到电话里,苏观月那边“哒、哒、哒”的脚步声,莫名觉得心里一紧。 挂断电话,王总立马就收拾东西,赶紧离开办公室,去外面躲一躲风头。 然而他包还没装好,办公室门就“咚咚”被敲响了,手背敲在厚重隔音木门上,声音不大,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刺耳的门铃声,划破安静的办公室。 门铃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大有不准备停下来的架势。 同时,厚重的敲门声也一直没停。王总在门后看着,甚至有一种再不去开门,外边就要用力踹门的错觉。 “……”王总足足在原地愣了十来秒,随即一脚踹到秘书屁股上,“愣着干什么,没听到门铃声啊?” 秘书赶忙跑去开门。 厚实的木门打开,门外一前一后走进两个女人。苏观月穿的是一件黑风衣,她自己找裁缝改的款式,腰收得很窄,内里搭着白衬衫和牛仔裤,干净利落。 苏观月一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还拿着大哥大,是今年刚出的翻盖款式,小巧玲珑的机身,正好被她把玩在手里。 她迈步走进来,抬眸看向王总时,眸光很淡,脸上勾出浅浅的笑。苏观月的外貌是有点显小的,现在她有些时候出门,都会被认成高中生。 然而就是这么一张“乖巧”的脸,这时头发扎着,下颌线露在外边,却仿佛有一种凌厉的杀意。 而苏观月身后的女人,穿着一双细高跟,本就高挑的个子被衬得更高。长卷发披散着,洒在黑灰色兔毛大衣上,女人抱着手臂,正抽着雪茄。 两人一前一后,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办公室,有种黑丨帮老大的既视感。 王总:“……” 苏观月停在办公桌前,大哥大随意往桌上一砸,随即向他伸出一只手,轻声笑:“王总。”:,,.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21章 致富 “小、小苏总……”王总笑得有些难看,脸上堆出褶子,“这、这不巧了吗,我刚出差回来,才到办公室,你就来了。” 苏观月目光落在王总的手腕上,又扫过他的衣服。 手上一块金灿灿的劳力士大表盘,镶钻,在灯光下发着光。腰间挂着新款瓷白大哥大,虽然价格比不上苏观月那款,但也要个两三万。 还有一身定做西装……啧,别的不说,王总把这一身行头卖了,都能值个十来万。 “小苏总,您说笑呢!”王总起身帮苏观月倒茶,伸出手腕来,“您看我这表,看着像模像样,其实是铜的,不值钱!钻石那都是碎玻璃,装装面子嘛!” “别说把我这身行头卖了,您就算把我卖了,也值不了几个钱啊!”王总死皮赖脸。 之后一下午时间,王总都笑呵呵地磨过去。 苏观月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到傍晚,王总还笑眯眯地对她们说:“哎哟,我这里还有个会要开,苏总姜总要不再坐会儿?” 天都要黑了,再坐会儿像什么样! 苏观月抬眸看王总一眼,笑:“那我们就不打扰王总工作了。” 苏观月拿起大哥大,带着姜羽莘一块儿走。 办公室里,王总瘫在皮椅上,长长松一口气。刚才苏观月最后看他那一眼,差点让他以为,她要往他胸口踹过来。 走出王总办公室,电梯里,苏观月脸色也很不好看,电梯反光中,她一抬眸就看见自己青黑的脸。 一下午时间,该说的话都说了,王总就当听不懂,赖着脸皮咬死了自己没钱,还笑呵呵不断给苏观月倒茶,卑躬屈膝的。 苏观月气归气,但她是守法公民,总不能真对他做什么。 更何况……苏观月和姜羽莘两个小姑娘,就算真要打架,也打不过酒店的那么多安保啊。说不定等到明天她们再来,就直接被保安拦在门口,酒店都进不来。 要账讲究的是一个不要脸,赖账也不要脸,两边谁更不要脸,谁就赢了。 王总就很懂得不要脸。 苏观月想要把账要到手,就得像他一样霍得出去,点头哈腰端茶倒水的,跟着他上班下班,每天在他家门口堵着。就算王总能受得了,王总家人也受不了啊。 但苏观月拉不下脸。 她觉得自己是个能屈能伸的人,是个挺现实的人,工作上她能够圆滑地和同事们协调,可以说一些违心话,可是要她彻底丢下脸面…… 她做不到。 也就是看着王总这笑哈哈给她倒茶的样子,苏观月才猛然发觉,原来自己自尊心也挺强的。 又觉得,这王总真是个神人,他这心态,真不是普通人能有的。难怪能理直气壮欠着整整一百二十万不还。 苏观月拉不下脸,再看看姜羽莘,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美人儿,苏观月也舍不得让人家去没脸没皮地死灿烂打。 “接下来怎么办呢?”姜羽莘坐到副驾上,随口问。 苏观月不知道。 她想了会儿才说:“先在车里等着,待会儿偷偷跟着王总看看情况吧。” 苏观月等了小半个小时,王总终于从酒店楼里出来,坐上一辆美系豪车,油门一踩,奔得飞快。苏观月立即跟上去。 十几分钟后,她眼睁睁看着那辆豪车停在一家会所面前,王总下了车,和几个中年男人勾肩搭背地走进去。 苏观月:“……” 她和姜羽莘先去吃顿晚饭,回公司,开部门会议,和部里其他要账的员工交流经验。 要账第一天,整个部门都一片哀嚎,没一个人催账催成功的。 “那些人贼得很!口口声声说着宽容一下,下次肯定结账,鬼知道下次是多久!” “妈的,看着那些人没脸没皮的样子,气得老子想打人!” 苏观月再次强调:“不许打人,不许犯法啊。可以没脸皮,但不能彻底撕破脸,要是彻底闹翻,人家就更不乐意结款了。” “要账这是人做的工作吗?”又不能完完全全哄着对方,又不能彻底撕破脸,还必须得温温柔柔遵纪守法…… 苏观月也头疼。 等下了班,夜晚,苏观月一个人开车去会所门口,王总的那辆豪车还停在那儿。 苏观月找个隐蔽的位置停车,车窗摇下来。会所那边看不到她,但她正好可以瞧见会所的位置。 苏观月懒散靠在车窗边,一会儿盯着会所门口,一会儿低头看大哥大,等着乔初雨给她打电话。 今天乔初雨已经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但她在王总办公室里,不方便说话,都只听乔初雨那边说—— 茶茶练舞练得很顺利,今天彩排结束,明天就正式拍摄了! 还有就是乔初雨的原话:“明明我平时也有看茶茶跳舞的呀,怎么和舞台上感觉完全不一样?看得我心都在颤。” 苏观月等一会儿,大哥大响起来,不是乔初雨打来的,是家里的电话。 “喂?” “姨姨,”听筒里,是修狗乖巧的声音,“姨姨还在忙工作吗?” “嗯,今天可能回来的有点晚,你和阿勃吃饭了吗?”苏观月目光柔和,轻声问。 “吃了!我们放学一起在外边吃的……今天训练有点累,我就不太想做饭。”修狗声音欢快,“对了姨姨,我们学校今天和实小打了友谊赛!我们赢了!” 修狗话多,叽叽喳喳地把一天发生的事儿都讲给苏观月听。 “还有……”修狗偷偷压低声音,“姨姨,我今天偷偷去初中,看大哥吹陶笛,大哥吹得可好听了……” 话音还没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一声:“苏修远,你瞎说什么!” 修狗轻轻地笑。 换阿勃接过电话,简单地聊几句,电话就挂断了。 与此同时,电视台那边。 台上正在进行正式排练,这一遍排练结束,今天的工作就结束了。茶茶裹着一层羽绒服,正在和同龄的小朋友们聊天。 乔初雨逮着空隙,去摸机子。 摄影老师在角落里调整机位,现场导演一会儿站在中间,一会儿往角落里跑,大嗓门儿地吼。哪个机位不对,舞台上哪儿出了问题要调整,所有人都得听他的安排协调。 录制节目看着简单,反正流程早就写好了,跟着流程来就是了。然而真正录制过程中,才知道有多困难。 舞台上一个细小的不同,就可能影响到整个画面的呈现,导演必须不断调整舞台布置,协调机位。 乔初雨也不捣乱,只要一有空就跟在导演身边,安静听他安排。一天下来,导演都和她眼熟了,空下来还会笑呵呵和她说一两句话。 不同机位能呈现出什么样的效果、舞台上各个位置的调整有什么作用……导演还愿意和乔初雨解释解释。 乔初雨听着他口中那些专业名词,简直觉得打开新世界大门。以前她自己在家瞎鼓捣,哪儿能懂这些啊! 她也听明白了,原来这么一个小小的舞台,也包含着一位导演对“美”的追求。每一个镜头,都是通过精心设计的。 乔初雨以前总说着自己想要当导演,但其实她自己心里都模模糊糊,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拿着镜头四处奔波很酷。 就像是洛远,她能在遥远的非洲草原上自由地奔波,多酷啊。还有那些拍电视、拍电影的大导演,一个人就能指挥整个剧组,所有演员都在她的指挥下表演,被她记录在镜头中,多酷啊! 今天之后,乔初雨对导演二字,又有了不同的理解。 舞台上的所有演员都有着自己的灵魂,原来导演要做的,不是指挥她们,而是抓住她们在台上最美好的一面,把这一面记录下来。 乔初雨又想起《硕果累累》节目,根据茶茶的描述,其实培训并没有那么好玩,参赛者们不过是正常地参加比赛、培训罢了,可是在节目组的拍摄、剪辑中,却那么有趣。 所有参赛选手的优点,都被镜头记录了下来,为他们吸引到了粉丝。 还有选手们的友谊,茶茶和小兔子,胡阳夏和北城的一位选手,少年组的一对双胞胎姐妹……他们在比赛中是对手,可是在比赛以外的地方,却是最好的朋友,互相依赖,互相支持。 这样的友谊,感动了许许多多的观众,就连乔初雨都看得落泪。 而这一切,都是被节目组的镜头精心挖掘出来的,节目组导演发现了选手们吸引人的一面,用镜头将它呈现出来。 导演的工作,是用镜头把自己发现的美丽画面记录下来,或者干脆自己去编织一场美梦。 远离纷杂、讨厌的现实世界,编织一场属于自己的美梦。 乔初雨觉得自己心脏怦怦,跳得好快。 她,悟了! …… 等茶茶上台表演,乔初雨又开始四处乱晃。 负责后勤工作的正好是她在电视台里认识的那几个朋友,趁着有空,几个人挤在台下聊天。 有人开玩笑地问乔初雨:“初雨,你对我们这行这么感兴趣,要不来我们电视台工作?” 乔初雨打个哈欠,笑着摆摆手:“说什么呢?我又不是专业的。” 那人哈哈大笑:“不是专业的又怎么样?我们这一行,半路出家的多了去了。” “就是,”其他人起哄道,“乔大小姐,反正你也不缺钱,想来玩玩就来玩玩呗,想那么多干嘛?” “去你的。”乔初雨一巴掌拍到那人头上,“我才不是想玩玩呢。” 梦想怎么能用“玩”字来形容呢? 她分明是很认真的。 可是就是因为认真,她才不敢迈出第一步。她家人同不同意是其次,最主要是,她怕她吃不了苦草草放弃,怕自己没有天赋,怕自己把自己的梦想给弄砸了。 “既然是认真的,那就更该试试了。”那人笑容温和,变得认真,“初雨,你刚刚和林导说话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何止是在发光?乔妹儿的眼睛简直像两个灯泡!” 一群人哈哈大笑。 乔初雨却沉默了,她忽的想起,自己身边的两个工作狂——苏观月和刘不闻,这两人谈起工作的时候,眼睛也是亮晶晶的。就好像对他们来说,工作,就是在追逐梦想。 …… 另一边,苏观月在会所门口等到凌晨,冷风灌进车窗里,冷得她一个哆嗦,摇上车窗才暖和一些。 王总终于从会所里出来了,和几个中年男人一起,说说笑笑,勾肩搭背,醉得一塌糊涂。 苏观月把车开近一些,没有打开车窗,黑色电镀车窗贴,外面看不见车里的人影。 走近了,才看见他们还搂着会所里的女人,浓妆艳抹,隔着车窗仿佛都能闻到一股恶心的酒气和劣质香薰味。 会所大门里正好又走出来一个男人,穿着黑大袄的长发男人,一看就是那种社会二流子。 喝醉的王总却流着哈喇子凑上去,眼花看错了人:“小苏总?小苏总怎么来这儿了?” “苏总白天看着正正经经,原来晚上也喜欢享受的嘛……!” “***。” 车上,有那么一瞬间,苏观月恨不得立马下车,拿甩丨棍往他脑袋上砸。她在车上备了甩丨棍,免得出意外车门打不开,可以用来砸车窗。 不仅是苏观月被气得脸色发青,那个黑衣男人也一下子暴起,一脚往王总脸上踹:“苏你大爷!老子姓李!不想活了是不是!” 王总一脚被踹倒在地,他身边几个中年老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一堆二流子就从会所里涌出来。 两方厮打在一起。 一群中年酒鬼对上年轻力壮的二流子,妥妥的被暴打一顿,都没有还手的能力。 苏观月在车上,听见阵阵惨叫:“……” 就,会所这种地方,还是挺、挺危险的吧。就算等个二三十年,也不乏酒后闹事的小混混,更别说现在了。 王总敢在这地方发癫随意调戏别人,还是挺牛掰的。 眼看有小混混拿着金属武器出来,苏观月呼口气,立马报警——要是王总有个三长两短,她的账还要得回来吗! 等到警察来了,小混混一哄而散,王总一群人被打得鼻青脸肿。苏观月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考虑着要不要自己送人去医院,顺便催一催款。 然而一想到刚才王总醉醺醺的语气,她脸色就沉下来。 算了,她怕她忍不住再打那老家伙一顿。 她开车跟着到了医院外面,没继续跟进医院,稍微等了几分钟,就直接离开了。 苏观月回家时已经很晚了,客厅的壁灯竟然还开着,散着暖色的光。三个崽崽在沙发上,听见声音,迷迷糊糊地抬头。 “妈,你回来了。”阿勃打个招呼,就起身回房间,“茶茶一定要在客厅等你。” “姨姨。”修狗去给苏观月倒水。 茶茶迷迷糊糊地往苏观月身上趴:“妈妈,茶茶好想你。” 苏观月不由得笑,她这才晚了几小时回家,茶茶就成粘人精了。如果是出差回来,茶茶估计整天都要黏在她身侧,不愿意离开。 在外边累了一天,回来能看见崽崽们,精神上的疲倦一下子被补足了。 真好。 …… 一早醒来,苏观月看着时间,给柳三旺打个电话:“三叔,我能找你借几条狗不?” “好啊,还是发财顺子小狼,三只大狼狗,都和你熟着呢。”柳三旺一口答应下来,接着才问苏观月,“你那边出什么事儿了吗?怎么突然要找三叔借狗?” 苏观月:“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最近我不是当上部门经理了吗,现在又是年底的,我想在春节之前把货款都催到手。我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带上三只大狼狗,安全些。” 柳三旺立刻道:“不是,月妹儿,你们公司催款怎么让你上啊?” 苏观月笑:“我是经理,当然得身先士卒。” “这样吧,月妹儿,我今天下午正好有空,到时候我直接把狗给你送过来。顺便教教你,催款这事儿,三叔有经验。” “那就谢谢三叔啦。” 接下来和苏观月预想得差不多,她和姜羽莘一到万盒酒店门口,就被保安拦下了:“我们经理不在。” 苏观月想了想,开车到昨晚的医院门口,这才打电话给王总,那边一接通,就是一阵哭嚎:“苏总您是不知道,我昨晚被一群二流子打了!现在还在医院呢!” 王总昨晚的确被打挺惨,苏观月记得他鼻子都被打变形了。 “啊,那真是挺倒霉呢。王总在哪家医院?我来看望看望你?”苏观月语气中,不由自主带上几丝笑意。 电话对面,王总颤了一下:“……没事、没事儿,就一点儿小伤,我养几天就好。哪儿用得着小苏总亲自跑一趟。” 没说几句,王总就嚷嚷着“信号不好”,迅速挂断电话。 苏观月:“……”她盯着大哥大,目光平静,呼吸比平时长了些。 另一头,王总躺在病房里,长长地舒了口气。奇了怪了,他怎么感觉苏观月这女人比昨天还阴恻恻,开口就他妈想要他的命一样。 不就是一百二十万吗,天蜀又是国营大企业,不至于吧? 还有昨天那些个小混混,一个二个真是不要命了!这里可是蜀都城中心啊,他们怎么敢的? 这年头,广都那边地方小,又离城区远,那些搞建筑的大老板,搞土石方的,大多都有点道上的关系。但蜀都城中心管得严,到处都有巡逻的警察,在这儿做生意的,都不敢乱来。 然而王总情绪还没平复几秒,他右手边的BB机突然响起来,屏幕上一排简短的文字:【王总好好休息,以后出门也要注意些啊。小苏。】 王总一个激灵,差点没把BB机甩出去。 他怎么看,怎么感觉苏观月都是在威胁他。 他甚至脑补出苏观月阴恻恻带笑的语气:“王总真不小心呢,这回被打得头破血流的,下回该不会就是断手断脚了吧?出门还是要小心啊。” 王总:“……” 靠!!! 昨晚那些人该不会真是苏观月雇来的吧! 没记错的话,他之前听刘老头说过,说苏观月就是从广都来的!苏观月还有个三叔在、在他妈的开狗场!养狼狗的! 王总一个激灵,几乎从床上弹起来,立马就去把病房窗帘拉上。又到床上坐了没两秒,再度弹起来,给秘书打电话:“我要转院!换家医院!快点!就现在!” 王总慌慌张张,一出医院门,不远处,苏观月的汽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一路上,王总都疑神疑鬼地往后面看,总觉得有人在追他。直到他看见苏观月的那辆车,整个人都打个寒颤:“别、别他妈去医院了,绕路!绕路回家!” 苏观月跟着王总绕了两圈,反正她就不紧不慢地跟在后边,不按喇叭,不加速,非常有礼貌。 然而前车的王总被吓得够呛,一路上心惊胆战。 苏观月的大哥大突然响起,接通电话,是柳三旺打来的:“月妹儿,我把狗儿带来了,我们在哪儿见?” 苏观月报了个位置,万盒酒店后面的小巷。 苏观月的车调转方向,前面王总看着,终于松了口气:“甩、甩掉了……”他还有点惊魂未定。 “王总,”司机不由得问他,“接下来我们去哪儿?还回家吗?” “回、回个屁!”王总大声道,“去酒店!” 酒店配备有安保,是最安全的地方! …… 苏观月直接把车开到万盒酒店后街,找个地方停车,柳三旺的面包车已经等在那儿了。 三只大狼狗拴着皮绳,远远看见苏观月就用力摇尾巴,恨不得立刻冲过来,又都听话地等在原地。 等苏观月走近,柳三旺放开绳子,三只大狗终于按捺不住地冲到苏观月面前,跳起来蹭她。 跟在苏观月身侧的姜羽莘也被蹭了好几下。 姜羽莘在城里长大,第一次见这么大的狗,有些新奇:“它们咬人吗?” “不咬,他们听得懂人话,和小孩子似的。”苏观月招呼着三只大狗,给姜羽莘演示演示,坐、站,转圈、装死…… 姜羽莘看得惊奇,伸手摸三只大狗狗的脑袋,又小心翼翼地伸手抱它们。 “喜欢的话要不找我三叔买只狗崽?我三叔开狗场的。”苏观月笑。 姜羽莘没回话,专心逗狗玩儿。 相处这么两天,苏观月也更了解姜羽莘的性格了,她其实挺随和的,苏观月安排什么工作,她都能去执行,从来不会多说半句话。 至于她为什么看着这么高冷……纯粹是因为反应慢了半拍,像个笨蛋美人,要花时间去思考苏观月口中的话。 姜羽莘是副经理,又是大小姐,之前部门里还真没人看出她真正的性格是什么样,都有些怕她。 看姜羽莘这么喜欢狗,苏观月把狗绳交给她:“你带着它们玩一会儿?我去和我三叔说点儿话。” 几秒后,姜羽莘点头:“好。” …… 王总在路上多绕了两圈,确定苏观月没再跟着他后,才让司机把车开向酒店。王总还特意从后门的小巷子下车,沿着巷子,悄摸摸地往酒店走。 然而一拐弯,王总正好和一双熟悉的眼睛对上。 姜羽莘一手牵着三只巨大的狼狗,另一只手拿起一支雪茄,缓缓吸了一口,眸光淡漠地朝他看过来,缓缓吐一口烟圈,沙哑出声:“……王总?” 而她身后不远处。 王总一眼就看见,苏观月正笑意盈盈地和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说话。 那男人不规整地穿着西装,领口粗犷地敞开,遮不住身上结实的肌肉轮廓,脖子上还挂着一条大金链子。 他和苏观月说话时,脸上神情是无比温和的。但再温和,也挡不住刻在骨子里的凶神恶煞。甚至,这样一张凶恶的脸,露出和蔼的神色,反而更恐怖了些。 “……姜、姜总,这、这么巧啊。” 王总一下子跪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22章 致富 姜羽莘还没反应过来,只大狼狗就感应到什么似的,夹着尾巴往王总身上嗅。 王总下意识就想跑,然而他身后的秘书抢先一步,逃命似的逃出小巷:“救、救命啊啊啊啊!” “嗷!”大狼狗也猛地往前冲一步,拦在王总面前,朝他呲牙。 “别、别咬我……!别、别啊!”王总瑟瑟发抖护住还包着绷带的脑袋,腿一软,就挨着墙壁跪、跪了下去。 高跟鞋的声音接近,姜羽莘缓步走到他面前,语气淡漠:“王总,您是来还钱的吗?” 王总感觉到有什么落在他脑袋上,他下意识抬头,看见近在咫尺的雪茄,烟灰正往下落,掠过他的脸颊。 而那根雪茄上,还有很长一段烟灰没有掉落,又仿佛下一秒,就会落进他眼睛里。偏偏姜羽莘还吐着烟圈,一脸淡漠地看着他。 王总打个哆嗦,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只大狼狗纷纷凑上来,鼻尖蹭过他脸颊,“哼哧哼哧”呼吸间,带着股腥臭味。 “啊,啊啊——!”一瞬间,小巷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王总脑袋一晕,差点没昏过去。等他回过神来,什么都没发生,姜羽莘单手抱着一只大狗脖子,蹲在他面前,重复地问了一句:“王总,您是来还钱的吗?” “我、我我……”王总反应过来,几乎带上哭腔,“你、你们有本事弄、弄死我啊!不然我就报警!你们天蜀和、和黑丨社丨会勾结,你们违法!整个公司都要完蛋!” “……什么意思?”姜羽莘吐了口烟,微微皱眉,疑惑他在说什么。可这样的表情落在王总眼中,就像是她对他说的话不满意,想要灭口。 姜羽莘凑近了,雪茄几乎抵到他脸边:“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王总一下子就崩溃了:“啊——!我、我什么都没说,姜总我错了,我错了……!你放过我,放过我啊!” 小巷里再次发出惨烈的哭声。王总一个接近五十岁的大男人,哭得满脸泪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怎么回事?”旁边苏观月终于走过来。 “苏经理,他说我们公司违法犯罪。”姜羽莘微微皱起眉头,轻声说。 “是吗?”苏观月接过姜羽莘手中的狗绳,蹲在王总身前,轻笑,“王总你说笑了,我们都是遵纪守法好公民,怎么可能违法犯罪呢?呀,您怎么哭得这么厉害,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需要我帮忙报警吗?” 只大狗凑上来,往他脸上舔。 “不、不不不不用!”王总一个哆嗦。 苏观月轻轻笑:“只要您早早把货款结清,我们两家公司之后还能好好合作的嘛,您说是不是?” “当然,您要是实在不愿意还款的话,我们也的确没办法。”苏观月轻笑着,把玩着手里狗绳,话还没说完,王总就立马点头:“还——!我还钱还不行吗!我、我这就还……!” 王总说完,苏观月挥挥手,只狼狗这才退到她身后。 王总哆哆嗦嗦了好一会儿,才靠着墙站起来。柳旺笑呵呵地走上来,揽他肩膀:“王老板这边是什么程序?去公司结款,还是直接去银行?” 柳旺笑意盈盈的,手掌往王总肩膀上一拍,力度大得吓人。 王总脸都被拍青了:“先、先去酒店一趟……” “好嘛,王总真是爽快人。”柳旺带着王总往酒店的方向走,一边还感叹着说,“我侄女这人就是心太软,小姑娘家家的,在外边容易受欺负。我本来还不放心她,今天亲眼看到了和她合作的大老板,像是王总您,都是老实人,老好人,不会乱欺负人的,我就放心了。” 王总:“……”不是,究竟是谁欺负谁啊! 王总害怕,但王总不敢说。 苏观月牵着只狗跟在二人后面,还能明显地看见王总腿在抖。 姜羽莘表情还有些茫然:“货款……要回来了?” 苏观月点头:“应该是要回来了吧。” 几个小时后,走出银行,苏观月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除了那一百二十万的货款,王总竟然还乖乖给天蜀汇了一笔利息,一共一百十五万。 一百十五万的款项,她就花两天时间,就给要回来了?虽然有点机缘巧合的要素在里面,但苏观月拿到款的时候,还是有点飘。 她也太厉害了吧! 傍晚,苏观月请姜羽莘和柳旺吃了顿私房菜,什么贵就点什么。 苏观月这边成功要回第一笔款,让整个部门都大受激励,开短会的时候都没人哀嚎了,一个二个都心情激动。一百多万的货款都能要回来,他们手上的那些小单子,还有什么要不回来的! 而只大狼狗呢,苏观月也暂时牵回了自己家。 苏观月怕王总那边想要报复,她自己倒是不怕,主要是担心崽崽们的安危,之后几天,她都会接送崽崽们上下学,带着只大狼狗也安全些。 走到小区门口时,苏观月也正好遇到从大巴车上下来的乔初雨和茶茶。 “妈妈!”茶茶飞奔过来,和苏观月拥抱,又惊喜地和只大狗狗拥抱,“发财、顺子、小狼!” 茶茶喊一个名字,大狼狗就很乖地“汪”一声,点名似的。 “大哥肯定想死他们了!”茶茶摸摸狗脑袋。 旁边乔初雨也激动地凑近:“我靠,苏观月,你家还养狗呢?” “嗯哼。”苏观月点头,这回不需要她说话,茶茶就指挥着只大狼狗,在乔初雨面前表演各种动作。 乔初雨看得目瞪口呆:“这狗都成精了吧?” 她小心翼翼地摸一下狗脑袋,手感敦实,毛茸茸的,乔初雨摸得简直不肯松手,只狗子也往她身上靠,尾巴一摆一摆。 乔初雨没什么机会接触小动物,喜欢得不得了。 苏观月不由得笑:“喜欢啊?要不要带回家养几天?喂饭让修狗和阿勃来喂,拉屎撒尿我带它们出门的时候解决,你只需要给它们提供个睡觉的地方就行。” 苏观月家和乔初雨家是一样的面积,但苏家住了四个人,空间就显得很逼仄。乔初雨家就她一人,足够狗子们撒欢。 乔初雨被毛茸茸的手感刺激得昏了头,想都不想就点头:“好好好!” 十二月就要结束了。 除了苏观月这边,部门里其他人也陆续收回了一些款项。 像是胡云广,他负责的那位大老板闻不得烟味,他每天就笑嘻嘻地缠着人家,在人家面前一根一根地吸烟,把人逼得受不了,终于把钱给还了。 还钱之前,那人还说:“我以后真是看见你们天蜀的人都怕了!” 胡云广笑眯眯的:“老板别啊,虽然之后供货,我们部门肯定不会再找你,但你还是可以多来我们天蜀的超市买东西嘛,你联系我,我让收银员给你打折!” 要账嘛,拼的就是个不要脸,胡云广就非常不要脸。 比胡云广更不要脸的也有,一个清秀的男孩子,忍着恶心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每天就在老板亲戚面前晃悠,最后老板实在受不了亲戚们的闲言碎语,赶紧把钱给还了。 苏观月:“……” 她觉得,货款要是再多一些,他们整个批发部都得走向变态。 批发部的货款一笔一笔地收了回来,而苏观月自己,在十二月结束之前,也收到一笔从广城汇来的大额汇款。 看着汇款单上的数字,苏观月埋头数了好几遍零,才确认自己没看错—— 一百万整。 苏听海把借她的钱还回来了! 不到一年时间,连本金带利息,一分不少地还了回来!:,,.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23章 养崽致富 这一年里,苏观月家的经济情况其实挺紧张的,在维持着基础花销的情况下,基本就只有一两万应急金。稍微一存点儿钱,立刻就用出去了。七八月到海城、广城旅游花一大笔,九月买车又是一笔巨款。 而且苏家的日常生活,一旦生活品质升上去,就很难再降下来了。 比如崽崽们的衣服,苏观月以前都是随便选的,现在一定要选面料最舒适的那一款。吃肉,以前他们都不挑的,现在一定要挑最嫩的部位,偶尔还吃牛肉、吃鱼虾。苏观月请同事吃饭,也都去贵的馆子吃。 生活里方方面面都充斥着无形的消费,花钱就像流水一样,自己都不知道花在哪儿,一个月工资发下来就用得差不多了。 苏观月每个月月底都要精打细算,才能勉强存点儿钱。 所以这时苏观月看着那张汇款单,又一次数了数上面的零,一下子有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有了这一百万,手头一下子就宽裕了。 回过神来,苏观月盯着上面的数字,又笑着摇摇头。她想起暑假在海城的时候,苏听海花光所有钱给他们买礼物的事儿,不由得怀疑,这钱,该不会也是苏听海咬牙挤出来还给她的吧? 她觉得这是那傻哥哥能做得出来的事儿。 苏观月直接给苏听海打个电话,那边很快接通,声音喜气洋洋的:“月月,什么事儿?” 苏听海正在批发市场里,人声嘈杂,他快步挤出人群,走到开阔的广场上。 “我收到汇款单了。”苏观月直说,沉默两秒,她补充道,“你没搞错数额吧?” “啊?”苏听海反应过来,笑着说,“月月你放心,没搞错,就是这么多。我这边过得不紧张,二期市场正式开张,租金回笼,我手上现钱多着呢。还有商业城那边,我也吸引到了一批外商投资,是棒国的大企业,准备在我的商业城里开一家四层高的大商城!” 苏听海半个月前发给苏观月的报告中,就写清楚了这些。苏观月简单算了算,苏听海手上的确挺宽裕,可是还了这一百万后,估计也剩不了几个钱。 苏听海还在那边高高兴兴地说:“爸的身体最近也很不错,康复得很好,都没有再痛过了!妈说他每天睡得可沉了,像是回到了几年前年轻的时候。” 苏观月听着,目光不自觉变得柔软。 苏听海说得停不下来:“爸还雕了一个大雕塑,我们给你寄过来了!应该再过两天就能到。月月,你现在是部门经理了,往办公室里摆个雕塑,多气派啊!我给你说,爸的那些木雕,我拿去送朋友,竟然还真的越送越火,前天竟然有人出五位数想要买爸的木雕!以后咱爸可就是木雕大师了!” 这一年里,苏听海那边时不时会给苏观月寄东西,给她和三个崽崽寄衣服,都被苏观月给拒绝了。 一是因为崽崽们长得快,寄来的衣服很容易就不合适。二是苏听海的审美……苏观月实在不敢恭维,这个哥哥把自己打扮得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可是怎么给别人选的衣服,就尽是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呢?辣眼睛得很。 后来苏听海被骂了几次,知道不送衣服了,就送各种小玩意儿,弄得苏观月啼笑皆非的。 “月月,要过冬了,你那边还缺不缺……” “哥,”苏观月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打断他的话,冷声问,“你买房了吗?” “我……”苏听海那边安静一瞬。 几秒后,苏听海声音明显变小了些,像是被老师责备的小学生一样,非常心虚:“……我太忙了,忙忘了。” 苏观月无语:“还完这一百万,你还有钱买房吗?” 苏观月刚才算了算,苏听海手上最多就剩个小几万,贷款买房肯定是够的,但他的商业城开发正好在关键时刻,他这点儿钱估计得全部投进去。 买房? 等苏听海终于有余钱买房,广城那边的房价说不定都涨五六倍了,亏不死他。 苏听海眨眼,没说话,沉默片刻,他狡辩一般地说:“再等小半年,下一批租金交上来,我就又有钱了嘛。” 苏观月深呼吸:“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苏听海呆呆地眨眼:“什、什么?” “当初我们约定说,除了还钱,我也要在你公司里占一部分股份吧?”苏观月笑一声,“哥,所以你是忘了呢,还是不愿意了呢?” “没、没有不愿意,怎么会不愿意呢!观月,你想要投资商业城?”听见苏观月冷冰冰的语气,苏听海立马变得慌张。 他当然乐意妹妹入股,之前他一直准备着,把批发市场转到苏观月名下,但批发市场这边还在别的企业挂靠,等到明年初,才能彻底解决归属问题。 苏听海本来打算,到时候直接把批发市场转给苏观月,就相当于让苏观月入股公司。 批发市场经营稳定,还有苏听海看着,苏观月什么都不用管,每个月收收账就行,怎么都不会亏。至于商业城那边,体量太大,几十一百万扔进去也就洒洒水,风险太大,苏听海只想着找外资,一时忘了苏观月。 所以苏听海凑够一百万后,马不停蹄地就想要还钱给苏观月,在妹妹面前证明证明自己。 膨胀.jpg 当然,现在苏听海是一点儿不敢膨胀了,听着苏观月的声音,他只觉得心虚,还有一点小小的委屈。 “对,我要投商业城。”苏观月语气中不自觉带上笑。 别人是恋爱的时候智商降低,苏听海倒好,是面对自家妹妹的时候纯粹没脑子。 “我往商业城里投一笔,你自己正好也有余钱去买房。再不买房,广城的房价要翻几倍了。哥,你傻不傻。”苏观月语重心长。 苏听海被骂了,反而笑得灿烂:“谢谢月月关心。但是商业城那边……体量太大,几年内可能都赚不回钱。” 商业城项目,要回本,得等个十年,甚至二十年。但一旦开始回本,就是个源源不断的聚宝盆。苏听海看中这里,就是看中的它长远的利益。 苏观月直接问:“哥,我就问你一句,你相不相信你自己?相不相信你自己选中的项目?” 电话那头,苏听海脸上笑意收敛,变得认真:“相信。” “那不就得了。我也相信你。”苏观月笑,“投资的事情我们商量着来,我这边工作忙,就不去广城了,签协议的时候我雇个委托人,行吗?” “没问题。” 最后苏观月和苏听海商定,商业城的项目,她投个八十万,自己留二十万在手上应急。苏听海那边有余钱的时候,就先别急着往项目里砸,先把房给买了再说。 一通电话下来,苏观月不禁感慨,她之前还觉得一百万巨款很多呢,就这么一会儿,就只剩二十万了。 二十万……看着是挺多,但压根不够花。买不了车,也不够全款买房的。苏观月倒也可以贷款买套房,但家里的支出就很紧巴巴了,而且也没必要,她家房子够多了,她不想再透支现在的生活,去买未来的保障。 苏观月想了想,不如把这笔钱先攒着,吃利息,稳定家里的生活品质。等到草堂春的别墅开售了,她再看看够不够首付。 苏观月还得往苏听海那边汇80万,啧,还不如让苏听海直接只汇二十万给她,一来一回的,也不嫌麻烦。 笨蛋哥哥。 …… 苏观月这边骂着自家哥哥笨蛋,另一边,茶茶却眼巴巴缠在阿勃身边,抱他手臂撒娇:“哥哥,哥哥你教我做题好不好?哥哥最厉害了嘛。” “又有什么作业不会?”阿勃看着茶茶,小脸上写满了无奈。他都习惯给茶茶讲作业了。 “不、不是作业……”茶茶眨巴眨巴眼睛,舔一舔嘴唇,小声说,“哥哥,茶茶想在期末考试的时候考、考双百分!” 阿勃懂了,茶茶是想要喊他给她补课。 补课和讲作业完全不一样,补课困难得多,要花时间花精力,带着茶茶把知识点过一遍,融会贯通。 茶茶现在三年级,语文数学都比以前难,语文试卷中要默写很多古诗词,还多了看图写作文的题目。数学就更别说了,开始学方程式了!各种鸡兔同笼的试题看得人脑壳疼…… 他下意识皱了皱眉:“你怎么突然想考双百分了?” 苏观月对他们三个成绩没有太大要求,也从来不会因为成绩原因给他们压力,尤其是茶茶,这学期茶茶期中考考差了点儿,苏观月还会帮她找补:“毕竟之前参加舞蹈比赛,太费时间精力了,我们茶茶聪明,稍微补一下就能把成绩补上来。” 茶茶平时也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在学校就和乔小露混在一起玩儿,从来没在意过学习。 “因为……”茶茶张口,看着阿勃皱眉的表情,好像很看不起她似的,瞬间就不想说理由了,直接道,“反正哥哥你得教我!我想要考双百分嘛!” 因为这些天,接近期末,乔小露每天都在茶茶面前念叨“如果考差了一定会被骂”,可是乔小露成绩那么好,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 还有阿勃,阿勃成绩也最好了,都初中了还次次都考满分。修狗以前一直是班上第二,可现在洛晓曦转学了,修狗也要成第一名了! 茶茶心里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 “你怎么不去叫修狗教你?”阿勃问。 当然是因为二哥在参加球队训练,没时间啊,不然茶茶才不愿意找阿勃呢,脾气又差,一天又板着个脸,说不定又要吵架。茶茶眨巴眼睛,张口就来:“当然是因为大哥你成绩比二哥好,你比二哥厉害呀。” 阿勃被夸得飘飘然:“那、那好吧!” “哥哥最好啦!”茶茶笑盈盈地伸出手掌,和阿勃击掌,“谢谢哥哥~” 于是茶茶的补课计划,就这么开始了。 下午苏观月回家时,破天荒没看见茶茶在客厅练舞,而是在阿勃的房间书桌上奋笔疾书,阿勃就在旁边盯着,像个严肃的小老师。 “茶茶怎么突然开始用功啦?”苏观月好奇地问一声。 茶茶竟然还转头,一本正经地对苏观月说:“妈妈,你不要打扰茶茶学习,茶茶要考双百分!” 苏观月被小家伙严肃的样子逗笑了:“那茶茶加油呀!妈妈给你们削苹果吃。” “谢谢妈妈!” 苏观月坐了会儿,看外边天气不错,她今天又正好有空,又敲门问两个崽崽:“妈妈准备去看修狗训练,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茶茶抬头,明显挣扎了几秒,然后用力摇头:“不、不去!茶茶要努力学习!”又委委屈屈地说:“只能委屈二哥啦。” “哈哈哈……”苏观月不由得轻笑。 到了榕树小学操场,远远就看见那群小孩在球场上蹦跶着,正在绕场拍球跑。这么冷的天,一个个小家伙还只穿着短袖短裤,跑得满身是汗。 跑一圈,投一颗球。 这群十一二岁的小崽子,竟然都有了耍帅的概念,不管上场的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每次到投球的时候各种姿势都有,腾空跃起、飞奔投球,还有把球在手上转个圈儿再投出去的。 球场边缘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女孩子,鼓掌欢呼,还喊人名字,喊得可热闹了。 苏观月听见有人喊她家修狗。 “苏修远!” 修狗这会儿没注意到远处的苏观月,还回头朝喊他的女孩子露出一个笑来,惹得一片尖叫。 修狗笑容温暖,露出两颗小虎牙,整个人散发着小太阳般的气息。 再看看他脸上轻快的笑,苏观月忽的觉得,这孩子长大了,说不定就是个海王。他也太讨小姑娘喜欢了。 训练结束,还有小姑娘递水,苏观月认出其中一两个是修狗班上的女孩子。他都没有接,礼貌地摆摆手,又和身侧的队友们说几句话,就和他们告别。 修狗往前走一段路,终于看见在树下等他的苏观月。 小男孩愣了一瞬,随即欢快蹦起来,朝她奔来:“姨姨!” “姨姨今天工作累吗?”修狗奔到苏观月身侧,下意识就帮她提包,又和苏观月聊起今天发生的各种事儿。 苏观月很早就注意到了,在某种程度上,修狗是三个崽崽中最懂事的那一个,懂事,又克制,事事让着阿勃和茶茶。三个崽崽之中,阿勃是存在感最稀薄的那个,可是有些时候,修狗才是最容易被忽视的那个。 但另外两个崽崽不在的时候,修狗就明显会更粘人,话也更多一些,更活泼,不再像个懂事隐忍的小大人,像是真真正正粘着家长撒娇的小男孩。 苏观月摸摸修狗脑袋,轻声和他说着话,顺带去市场买菜回家。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走在光秃秃的银杏树下,傍晚的夕阳落下来,光影拉得很长。 又一年元旦。 一家人再度一起围在电视机前,欣赏茶茶的表演。 去年、前年看茶茶上电视的时候,苏家四人都激动得不行,可今年,那股激动劲儿都消去了,茶茶竟然还说:“蜀都这边的舞台条件有点差,不然茶茶能表现得更好一些呢!” 茶茶竟然都开始挑剔舞台了。 “就挑吧你。”苏观月揉着茶茶的小脸蛋。 不过苏观月也不怪茶茶挑,哪个舞者不想站在最大、最炫目的舞台上呢?像是后世,多少idol想要站上鸟巢的舞台啊。 看完电视,茶茶就又拖着阿勃学习去了,至少这几天,茶茶对学习的兴致还是异常浓厚的。 批发部这边,在苏观月的带领下,大家终于收回所有货款,一笔一笔累积起来,足足四百多万!去年批发部的亏损,大半都在这些货款中。 货款拿了回来,批发部终于可以开始正常的运转。 按照原定的计划,部里大量从省内外工厂进货,再批发卖给各个合作厂商,赚取中间的这点儿利润。批发讲究的是走量,数量一旦大起来,利润就十分可观。 部里最大的两个问题都解决了,没了蛀虫,货款也全部回收,按部就班地走下去,春节前说不定还能再赚一笔,把营收给拉上去。 苏观月对批发的业务不是太了解,她看过资料,但始终只是纸上谈兵,因此她打算跟着大家跑一跑业务,熟悉整个批发部的运转之后,再去设定新一步的发展计划。 反正在她看来,批发部的前景一片光明。 部门里大家也是兴致昂扬,想要干出一番事业来。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边批发部才开始正常运转,总部竟然就往他们头上泼一盆冷水! 批发部这边虽然有单独的财务,但大量货款都要走总部报备。他们要回来的那批四百多万的货款,也是先走总部,按照流程,苏观月需要时再去申请,让总部重新批给他们部门。 苏观月也了解过之前批发部的情况,陈总简直是把这个部门当亲儿子养,只要部门经理申请批款,陈总那边都毫不犹豫地批下来,任由批发部吸别的部门血。 然而到了苏观月这儿,总部财务突然就说部里缺钱,经费批不下来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24章 养崽致富 “不批款?以前没有过这种情况啊。”就连姜羽莘都皱起眉头,“去年,前年,我们部门最恼火的那段时间,财务那边都批了货款。” “没货款怎么行?”倒是可以先签单子,付小笔定金,但现在临近春节,全款付清要划算得多。 “就是,之前刘经理在的时候,财务批款一向很爽快的。”胡云广挠挠脑袋,看向苏观月,“老大,总部那边该不会针对你吧?” 在很多人看来,领导层把苏观月派来接手批发部这个烂摊子,就明摆着是在针对她。这会儿财务突然扣住批发部的货款,也就不显得那么奇怪了。 “我去财务那儿看看吧。”苏观月一起身,姜羽莘也立刻跟上她:“我和你一起去。” 快到过年,财务那边忙得不行,办公室里不断有人进出。苏观月抵达门口时,批发部的人已经和财务吵起来了。 “没钱给我们批发部?怎么,采购部那边就有钱了?我刚刚可是看着你给采购部签的字!” “就是,我看你是看不起我们批发部!” 苏观月这群手下要账要了一个多月,这会儿蛮横着呢,两个人,把财务办公室闹得不得安宁。 财务小妹妹一脸苦兮兮的:“哥哥姐姐,不是我不给你们批,实在是公司没钱啊!采购部那边的款项,上个月就安排好了……” “我、我也只是个小职员,公司这么安排,我也没办法啊!哥哥姐姐们,大家都互相体谅体谅……” “我呸!我们体谅你的工作,那谁来体谅我们?批发部就等着这笔钱救急呢!”这位大哥一拍桌,把财务小妹妹吓得抖一下。 旁边那个批发部的女员工,也跟着往桌上一坐,一副大姐大的派头。 苏观月:“……” 她怎么就带出了这么群混混啊! “咳。”苏观月轻咳一声,批发部的两人注意到她,一下子收敛了,身体站直:“老大!” “老大你可来了!财务的人就知道欺负我们,我亲眼看见他们给采购部批款,单单把我们的货款压下来了!” 苏观月挥挥手,那两人趾高气昂地瞪了财务小妹妹一眼,出门去了。 “不好意思,你们应该也知道,批发部这边刚刚追回来四百多万的货款,大家一时都沉浸在喜悦里,情绪都有些激动。” 苏观月委婉地表达:他们部门的人刚追完债,脑子都有点不正常。 “没、没事。”财务小妹妹拿着笔,苦笑,“大家都是天蜀的同事嘛,互相理解。” “互相理解。”苏观月点点头,坐到财务对面,抬眸,“所以我能请问一下,为什么不给我们部门批款呢?” 苏观月气质一下子就变了,语气仍然是温和有礼的,那股子气质,却让人觉得全身发凉,比刚才那两个小混混一般的批发部员工可怕多了。 姜羽莘坐在苏观月身侧,嗓音沙哑,重复一遍:“……为什么呢?” 财务瞬间瑟瑟发抖:“苏总,姜总,真、真不是我不给批,是公司、公司没钱啊!年底了,公司干什么都需要钱,苏总您以前是管分店的,您应该知道,年终分店装修要钱,各种活动的筹备要钱,采购部更需要钱去结款,您和乔总熟悉,知道采购部那边的情况……” “还有、还有年底的工资奖金这也是一大笔支出……!苏总,虽然货款一时批不下来,但年终奖绝不会缺你们批发部的!领导都、都计划好了!您放心!” 苏观月听得直笑,货款都批不下来,批发部营收上不去,奖金能有多高? 再说了,批发部的奖金,是她辛辛苦苦带着员工们讨债讨来的,如果总部敢压着不发,那还了得? 苏观月当然了解天蜀年底的情况,到处都需要用钱是事实,可问题是,批发部刚要回来四百多万,这四百多万去哪儿了?怎么会拿不出来? “苏总……”小姑娘看着苏观月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苏总,而且这事儿我的确做不了主,我的确不知道……我、我就是个打工的……” “我知道。”苏观月回过神来,声音很淡,“你们经理在哪儿……?” 财务小妹妹连忙报出经理办公室的位置,看着苏观月走远,她长长地舒口气。真奇怪,明明她只比苏观月晚一年进公司,两人年龄也差不多,但苏观月身上那股气势,吓得她话都不敢说。 然而到经理那边,苏观月得到的,也是差不多的回答。 “公司没钱了……别的部门早就排队等着要钱,你们批发部只能再等等……” 至于批发部要回来的那四百万?直接被拿去给别的部门应急了。至于是哪个部门,财务经理没说,苏观月也套不出话。 苏观月知道后,差点没被气笑。 陈坪志成立批发部,本来就是为了反哺总部,把批发部赚的钱输入总部。可是之前,陈坪志任由批发部吸总部的血,一句怨言都没有。 这会儿由苏观月刚接手批发部,还没开始赚钱呢,也就要回来一点儿债款,陈坪志就反过来吸批发部的血了?就开始抢批发部的钱了? 搞不搞笑。 而且,不管是乔初雨还是王桂华,都没有向苏观月提醒。很大可能是她们也不知道。 陈坪志调走批发部货款的事儿,他只告诉了自己的嫡系。 财务经理还安慰苏观月说:“你们先和供货商签下单子,等到明年公司有钱了再付款嘛,采购部不都是这样的吗?也就亏点儿小钱。” 问题是,批发部和采购部不一样,采购部不缺这点小钱,他们的货品是供给天蜀自个儿的。批发部进货靠的是走量,货品大量供给合作商,单件赚不到多少钱,就靠着这点儿蝇头小利过活了。 先签单,再结款,批发部压根赚不到几个钱。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观月给乔初雨提一嘴这事儿,乔初雨立马就炸了:“艹!陈坪志他脑子有病吧!你们辛辛苦苦要回来的账,凭什么给别人?” 乔初雨脸色都黑了,骂骂咧咧好一会儿。 这几天,乔大小姐心情也很差,她升上采购部经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可最近她才注意到,她们部里面大半人都成了陈总那一派,比能力比不过她,谈下的单子没她多、没她想得远,就想要搞内部斗争,架空她! 陈总一直想要发展食品生鲜,乔初雨一向是不支持的,可她手下那些家伙竟然跳过她,直接和陈总一派沟通,大力发展食品科,把乔初雨气得够呛。 “靠。”乔初雨不知是不是气急,恶狠狠骂一句,“这破公司,我是一天也不想多呆了。” “乔大小姐,消消气消消气。”苏观月无奈地笑,给乔初雨递水。 关于为人处世,苏观月也常常提醒乔初雨,一有空就去采购部那边,能帮她的,就尽量帮她。 可是乔初雨始终更像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她不愿意混职场,也不适合。 乔初雨仰头,用力灌一口水,放下杯子:“观月,所以呢?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观月撑着下巴,轻声笑:“冷处理。” “什么意思?”乔初雨不解。 “罢工。”苏观月打个哈欠,“前段时间大家催账都催累了,正好好好休息休息,就当提前过春节了。” 废话,陈坪志不给钱,还想让他们好好工作?要他们去谈单子,辛辛苦苦赚不到几个钱?要他们被别人催款? 做梦吧。 “牛啊你!”乔初雨直接笑出了声,拍拍苏观月肩膀,“不愧是你,小苏总。” 吃过午饭,苏观月一回到批发部办公室,就被大家眼巴巴地盯住。 “老大,钱要到了吗?” “老大,我们怎么办啊!” “苏总!” 苏观月被吵得耳朵疼,环视一圈,看着大家期许的模样,又有些想笑。 苏观月摆摆手,苦笑道:“还真没要到钱。” “至于怎么办?凉拌。我们部门只能喝西北风去了呗。”苏观月笑。 “老大你别骗我们……总部不会这么绝情的吧?我们部门里好歹二十来人呢!” “好了好了,别嚎了。”苏观月这才认真道,“钱的确是没要到,我们部门也的确是被总部针对了。所以呢,我想了想,总部那边不给钱,我们也没法工作是不是?没钱我们哪儿进得了货?” 胡云广第一个意识到苏观月的言下之意,眼睛一转:“老大你的意思是……?” 苏观月挑眉笑:“大家之前要款都累了,马上就要到春节了,我们就好好休息休息,等到明年初,总部那边把钱打给我们,我们再开始工作,怎么样?” “大家放心,该发的工资和奖金,总部那边都承诺会发的。” “好!休息!”本来大家还有点迟疑,听到苏观月说奖金照发,办公室里立刻响起一阵欢呼声。 姜羽莘第一个离开大办公室,大摇大摆回自个儿办公室收拾去了,准备放假。 反正批发部常年在外边跑业务,之前要账的时候,部里也难得有人。如果总部问起的话,就说大家都在外边忙,为了单子忙得要死要活,但总部不给批钱,谈不下单子,有什么办法嘛? 苏观月伸个懒腰,开开心心回家。 今天周六,茶茶和阿勃应该正在家里学习。茶茶这几天依旧在认真地跟着阿勃学习,但她的积极性肉眼可见地没之前那么高了,每天都学得唉声叹气的。 茶茶是一个聪明好奇的小朋友,但她不是一个求知若渴的小朋友,看着密密麻麻的试卷和题目,她只会发自内心地觉得疑惑: “哥哥,你每天看着这些玩意儿,不会觉得头痛吗?” 比如数学吧,好不容易学会了加减,又立马要学乘除。学会了乘除,又要学方程式,学会了方程式,又要学什么……茶茶都不敢想了! 为什么鸡和兔要放在一个笼子里?为什么浴缸里要一边放水一边漏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而阿勃也只会给出一个回答:“怎么会头痛?”他看着陌生的知识点,觉得喜欢还来不及呢。 苏观月想着想着就笑了出声。 昨晚睡前,茶茶已经学得蔫巴巴了,也不知道今天回家又是什么样的。 没想到,回家一打开门,苏观月就听见一阵剧烈的争吵。 先是茶茶稚嫩的声音:“柳叔叔四小时行了187公里,为什么就一定是坐汽车嘛?为什么就不能是骑自行车嘛?” “你骑自行车一小时能骑四十多公里?”阿勃的声音带着怒气,拖得很长,“一百八十七除以四就是四十六点七五!!!” “谁骑自行车一小时能骑四十六点七五公里!!!”阿勃狂躁。 门外的苏观月:“……” 她怎么也没想到,茶茶和阿勃不是因为方程式这样的难题吵起来,而是因为趣味附加题。 趣味附加题都是送分的,考考学生的常识,但茶茶粗心,脑袋里又常常天马行空,的确很容易在这儿丢分。 只听茶茶一本正经道:“莺莺她爸爸就可以啊!她爸爸参加过自行车比赛,一小时要骑六十公里呢!比四十六点七五多了、多了……多了整整十四点二五!” 阿勃咬牙切齿:“是多了十点二五。” “对嘛!反正是多了,所以答案就是自行车嘛。”茶茶小奶音可甜了。 阿勃深呼吸:“问题是这是比赛吗?你这是在做题!做题!答案是汽车!” “题目里又没有说不是自行车比赛……”茶茶眨巴眼,“凭什么一定要选汽车嘛?就不能两个都选吗?” “可这是单选题,我的姑奶奶啊……”阿勃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你敢在考试的时候选自行车,你就没分了,就考不了双百分了!” 阿勃拍桌。 茶茶也拍桌:“可是自行车就是对的嘛!” “我……!苏漫思你故意气我的是不是!” 茶茶无辜眨巴眼:“自行车自行车自行车。” 眼看两个崽越吵越凶,苏观月适时地推开门:“怎么了?” “妈妈!”茶茶一下子蹦起来,欢快地往苏观月身上蹦,“妈妈回来啦?妈妈工作累不累?” “不累,妈妈要放长假,好好休息了。”苏观月摸摸茶茶的脑袋,轻声问,“你们在吵什么呢?” 阿勃没吭声。 “哥哥他……”茶茶本来想说哥哥凶她,可是才开口,看见阿勃的表情,她就愣住了,呆愣楞地长大了嘴。 苏观月也愣了。 阿勃坐在桌边,单手扶着额头,埋着脑袋没出声,大滴的眼泪往下掉。 阿勃被气哭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25章 养崽 茶茶呆在原地,几秒后,小心翼翼地往阿勃身边凑,轻轻扯他袖子:“哥、哥哥……?” 茶茶声音弱唧唧的。 阿勃胸口剧烈起伏,一下抽回手臂,埋头盯着桌面:“苏漫思!你给我走!我不想看到你!” 茶茶回头看苏观月,眨巴眼睛,舔舔嘴唇,一副知道自己做错了,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委屈样,可怜巴巴,无声地求助:“妈妈……” 苏观月一时哭笑不得:“茶茶你先出去,去倒杯水喝?” “……嗯!”茶茶踮起脚尖,小跑着出门,走到门口还不放心地回头望一眼。 阿勃还坐在原地,没有哭出声,但能看见豆大的眼泪沿着脸颊往下落,小男孩身子瘦削,这会儿显得异常可怜。 苏观月简直被逗笑了,又心疼,又忍不住轻轻笑:“阿勃,明年春天你就十二岁了,就是小男子汉了,怎么还被妹妹气哭了呢?” 阿勃的声音还很生气,用力道:“她、她要是弟弟,我早打她了!” “啧……”苏观月一边轻笑,一边拿手帕给阿勃擦眼泪。 阿勃平时最沉默,情绪也最内敛,但越是沉默内敛的小孩,情绪爆发的时候就越是收不住。 苏观月擦着擦着,阿勃脸上的泪越来越多,他的声音也越委屈:“她就是故意气我的!这么简单的题她怎么可能不懂嘛!她、她笨死了!” “我、我好讨厌她!”阿勃用力擦一把眼泪。 “不管我讲什么,她都说不懂,都要我多讲几遍!但是每次我重新讲,她都要挑我的刺!烦死了!” 之前阿勃给茶茶讲作业,两人就有点小摩擦,苏观月就常常听到阿勃说茶茶笨,但茶茶都不以为意。这些小摩擦积累到今天,终于爆发了出来。 “说什么呢?”苏观月温柔道,“妹妹不是笨,也不是故意气你的。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你看你就擅长读书做题,妹妹就擅长跳舞,要你去学跳舞,你也会学得很困难,是不是?” 阿勃抽抽鼻涕,委屈出声:“……可是我压根不会去学跳舞啊!” “那假如你要学呢?你想想,妹妹会不会不耐烦,会不会对你生气发火,会不会骂你笨?”苏观月轻轻问。 阿勃愣了一瞬,一眨眼,眼泪挂在眼角,他皮肤本来就白,这会儿就像个漂亮的水晶小人。几秒后,阿勃小声说:“不会……” 苏观月说:“所以说,妹妹不擅长读书做题,你教她的时候,就耐心一些嘛,不要总是骂茶茶笨,不要发火。” “可是茶茶她本来就没心没肺的,才不会发火骂人呢,而且我、我也不会故意气她……情况不一样……”阿勃闷闷的。 “我当然知道你们不一样。”苏观月看着阿勃可怜兮兮的样子,没忍住,伸手捏捏他的脸,小家伙一下子窘迫地想要躲开,眼泪都没了,耳根发红。 苏观月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要你耐心一些,别发火、不要骂茶茶笨,是在怪你?是在护着茶茶?” 阿勃眨眨眼:“……不是吗?” “我是在护着茶茶,可是更是在护着你。”苏观月弹一弹阿勃额头,轻声笑,“你看,你骂了妹妹,妹妹没什么反应,该怎样还是怎样,反倒是你被气哭了,这不是得不偿失吗?小崽子,损人不利己呢你这是。你要是耐心一点点,脾气稍微收敛一点点,是不是就不会气到自己了?” 去年阿勃和茶茶吵架时,他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和茶茶吵架,不管自己再怎么凶,茶茶都不会放在心上,最后吃亏的只有他自己。 阿勃抽抽鼻子,手指捏紧了:“可是我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就是想生气,想发火,然后每次被茶茶气得更厉害…… 苏观月其实也明白,虽然有种说法是,越是成熟的人,就越是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阿勃在三个崽崽中最年长,也的确最照顾人,不管是在家还是出门在外,都会把方方面面的事情考虑清楚,保护好弟弟妹妹。 在很多方面,阿勃都是家里最成熟的那一个。 但同时阿勃却又是情绪最不受控的那一个,阿勃的内心世界太细腻敏感,他太在乎自己的内心世界,所以心里一点儿小波澜,都容易发展成汹涌的波涛。 和阿勃相处,需要顺着他的情绪哄他,但茶茶偏偏又是个大咧咧的性格,两兄妹互不理解,就这么容易吵起来。 “崽啊……”苏观月看着阿勃委屈的模样,忍住揉他脑袋的冲动,轻声道,“以后你和茶茶相处,觉得生气的时候,尽量先平静下来想一想,好不好?” 阿勃被苏观月喊得脸红,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乖乖点了点头。 苏观月又说:“把自己气坏了多难受啊,你看你现在的样子,眼睛红红的,鼻子也不通畅。要不要照照镜子?” “不、不要!”阿勃立刻摇头。 “那你自己先好好休息会儿,我去看看茶茶?”苏观月轻声笑。 “乖嘛,崽崽。”等到阿勃点了头,苏观月才轻轻摸他头发尖儿,起身离开。阿勃的手指动了动,下意识想去牵苏观月的袖口,又忍住。 苏观月这会儿要走,他竟然觉得心里不舍,想要苏观月回来陪他一会儿。 苏观月注意到了,又在阿勃身侧坐了会儿,等他脸上的眼泪完全干了,再离开房间。 茶茶没在客厅里,苏观月听到厨房那儿传来哗哗的水声,走进去,茶茶在洗小刀和案板。 旁边盘子里摆着切好的苹果。 “妈妈……”茶茶把厨房台面收拾干净,弱弱地问,“哥哥、哥哥他还在哭吗?” “没有了,哥哥没生气了。”苏观月轻声问,“茶茶给哥哥切的苹果?” “嗯!”茶茶先是点头,又贴近苏观月身侧,很小声说,“妈妈,今天是茶茶错了,茶茶故意气哥哥的……” 苏观月:“……?” 只听茶茶说:“那道题……茶茶知道该选汽车,可是哥哥那么凶,茶茶就、就想逗他。” “小家伙。”苏观月瞬间哭笑不得,亏她刚刚还在阿勃面前保证,说茶茶不是故意气他的。 苏观月捏茶茶脸蛋:“那茶茶自己去和哥哥说清楚,自己去和哥哥道歉啊。” “嗯!”茶茶用力点头,端着果盘就往阿勃房间跑。 苏观月跟过去,听见房间里的声音,阿勃埋怨一般说:“你自己切的苹果?你、你手没伤着吧?” “没!”茶茶笑得很甜,张口就来,“谢谢哥哥关心!茶茶知道哥哥最好啦!茶茶最喜欢哥哥了!”把阿勃夸得耳尖发红。 苏观月抱着手臂站在门口,看着两兄妹互动,吃完苹果后,茶茶还主动去洗盘子。阿勃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彻底平复了,苏观月正要走,阿勃却出声喊她。 “对了……妈。”阿勃的声音很不好意思,带着点儿祈求的意味。 “嗯?”苏观月回头。 阿勃低头,小声说:“今天这事儿……不要告诉修狗。” 苏观月怔了两秒,“噗嗤”一声笑出声:“这会儿知道不好意思啦?” 阿勃小声“嗯”了一下。 苏观月这才说:“放心,我不说。不过茶茶说不说,我就不知道了。” 当然,依照修狗的性格,就算茶茶把这事儿告诉他了,他也会装作一无所知,不会让阿勃觉得难堪。 之后几天,苏观月反正也有空,干脆就在家陪着两个崽崽学习。有她在中间协调,阿勃没那么容易发火,茶茶也不会故意去逗人家。 修狗训练回来后,也会搬着书本,和他们挤到一个书桌上,三个人一起学。 很快就到了期末考。 这大概是茶茶最紧张的一次考试了,离开家门的时候小家伙就紧张地念叨着,一路念到学校。 好在,最后茶茶的努力没有白费,成绩出来后,她果不其然考了双百分!准确的说,是三百分,除了语文数学,茶茶的思想品德竟然也考了满分! 拿到成绩单的那一刻,茶茶差点没原地起飞,往苏观月身上蹦,又去和两个哥哥拥抱。 而修狗那边,他之前一直在和洛晓曦睁第一。现在洛晓曦转学了,修狗就是妥妥的第一名,比班上第二名高出不少分。 阿勃就更不用说了,除了语文作文象征性扣了一分,别的科目样样都是满分。 初一的期末考不是全市联考,但班主任洛老师笑呵呵地和苏观月说了好几句:“清风这成绩,只要能稳住,中考状元就稳了!” 阿勃还收到了一笔奖学金,足足五百元! 阿勃把钱交给苏观月,苏观月没收:“你自己挣到的钱,你自己安排就是。” “可是零花钱已经很多了……”阿勃现在七年级,苏观月给他的零花钱翻了倍,一周有十五元,有些时候还会拿钱给他,让他带弟弟妹妹去吃饭什么的,阿勃一学期就存了几百元。 钱太多,阿勃竟然不知道怎么用。 “那你就自己存着,留着应急。”苏观月想起半年前在广城时,阿勃往医院跑的那个夜晚。苏观月虽然没跟进医院,没亲眼看见阿勃往捐款箱里投钱,但她大概能猜到一些。 孩子越来越大,想法越来越多,总有更需要钱的时候。 一天天逼近年底。 苏观月就这么带着整个部门摆烂,只偶尔去办公室喝喝茶,看看报。批发部的大办公室里,也恢复了以前闲散的样子,除了不抽烟,打牌的打牌,嗑瓜子儿的嗑瓜子儿,大家玩得乐不思蜀,把公司当自己家似的。 姜羽莘这个副部长更是直接失踪,消失十来天了。 直到年底的领导层年报会,姜羽莘都没有出现。 “……”苏观月觉得,如果现在有朋友圈,说不定能看见姜羽莘在朋友圈发布世界各地旅游的照片。 会议上,领导层那边问起批发部的情况,苏观月就说大家都在努力谈单子,但没经费,没货款,谈不下来有什么办法? “陈总,您也看到了,我们批发部都工作得非常努力。不到一个月时间,我们为公司要回了整整四百万的货款,还不能证明我们的努力吗?但现在没货款,我们是真没办法啊……”苏观月卖着惨。 陈坪志也苦笑:“小苏,到年底了,公司这边是真的拿不出钱,年报你也看到了,我们各个部门之间相互体谅,你加加油,回家过个好年,年后一定把批发部的业绩带上来啊!” “就是!小苏总,我们陈总信任你,才把批发部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你可不能辜负陈总的信任啊!” 苏观月点头,左耳朵进右耳朵就出了,压根没把他们的话当回事。 等到明年开春,公司愿意批款,那她就好好干。要是还不给钱,那她也就继续摆烂呗,看谁耗得过谁。 她不怕得罪陈总。反正她都把批发部老油条的后台给得罪了个遍,现在还怕继续得罪人?陈总该反过来哄着她才是。 不管财报会上,天蜀这些领导层怎么勾心斗角,晚上的年会依旧热热闹闹。外地的员工很多都回老家去了,蜀都本地的员工带着一家老小,齐聚在酒店中。 还是和去年一样的流程,抽奖、吃饭、喝酒。 不过这回,苏家就只中了安慰奖,一百块天蜀的购物券。 乔家一家人都来了,乔承安退休半年,脸上皱纹明显少了很多,整个人笑呵呵的,气质愈加和蔼。 “乔总,小苏不愧是您的得意门生,我这才把批发部交给她一个多月,她就把整整四百万的货款要回来了!我看啊,批发部的营收,要不了几个月就能被她拉上来!” 陈坪志这样说,是想通过乔承安来给苏观月施压,让苏观月快点把批发部调动起来干活。 乔承安只笑呵呵地说:“我可不是小苏老师,我家初雨和小苏是朋友,我最多算个长辈,小刘他才算是小苏的老师呢。嗐,我家初雨脾气闷,以后还得多亏陈总照顾……” 乔承安把话题推到陈坪志身上。 乔初雨坐在一旁,安静喝着酒。 苏观月不由得有些发呆,她听他们提起刘不闻,突然就在想,是不是此时此刻,在涪都的某家大酒店,分公司也在举办着这样热闹的年会呢? 刘不闻是不是被所有人围绕着,正笑呵呵地向大家敬酒呢? 突然就有点想念。 苏观月还在年会上看到一个老熟人,刘水榕,她和薛高飞一人坐在一边,儿子薛乐康坐在他们中间。 比起去年,刘水榕明显不一样了,穿着时髦的大衣,头发烫卷,还化了淡妆,五官温柔自信。她主动来给苏观月敬酒: “小苏总,好久不见。” 苏观月轻笑:“刘姐,我们是什么关系,认识这么久了,你也别叫我苏总,多见外。” 刘水榕说,她今年正式出去工作了,还考了驾照。虽然辛苦,但这样充实的日子,和以前相比,是完全不同的一番风味。 薛高飞半开玩笑半埋怨地说:“苏总你不知道,现在我和水榕轮流负责带孩子,可苦了我了!我每次出差回来,马不停蹄地就往家里跑!累哦!” 刘水榕嗔怪一般看他一眼。 他晃晃头笑,揽着刘水榕肩膀,接着又说:“不过我知道,水榕她也非常辛苦,夫妻俩互相帮衬,本来就是应该的。她想选什么,想做什么,我肯定都支持她。” “就是嘛。”刘水榕牵起他的一只手,轻声说,“以前是你太不像话了,自家孩子都被教歪了,你都不管一下。” 薛高飞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以前是我混蛋,没注意到生活中很多事……” 薛高飞喝得微醺,用力抱刘水榕,又被她嫌弃地躲开。 苏观月看着两夫妻红彤彤的脸,看他们打情骂俏一般,突然觉得,也挺好。 苏观月和刘水榕是完全不同的性格,很早以前,苏观月就假想过,如果是她遇到刘水榕那种情况,肯定毫不犹豫就离婚,带着崽子改姓,自己出去拼搏。 刘水榕肯奋斗,肯吃苦,也想要出去闯,但她本质是柔软的,她不会离婚。但她也算是……经历过种种苦楚后,总算经营好了这一段婚姻,柳暗花明。 苏观月只是一个旁观者,她无权对他人的生活指手画脚、多说什么,看着两夫妻脸上的笑,既然他们觉得幸福,那她也觉得,真好。:,,.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26章 养崽 回家后,苏观月坐在电脑前,结合着今天财报会上的数据,拿电脑估算了几遍。 之前财务部的人告诉她说,公司没钱,批发部要回来的那批货款,被挪到其他部门用去了。但苏观月自己算了几遍,总觉得不对。 公司绝对还有余钱,财务说挪给别的部门不过是借口,其实就是把钱压着,故意不批给批发部。 苏观月皱紧眉头,快步起身出门。 “姨姨,这么晚了还要去哪儿啊?”修狗正在打游戏,放下手柄轻声问。 “上楼去找乔姐姐聊聊天。”苏观月坐电梯到乔初雨那一层,猫眼里却是漆黑一片,她摁响门铃,没人回应,就自己拿钥匙开门进去。 三只大狼狗摇着尾巴凑上来,小声地汪汪叫。 苏观月开灯逛了一圈儿,没看见乔初雨她人,今晚她没回这边的家,应该是跟着爸妈回之前的小区住了。 “呼……”苏观月轻叹口气,在沙发上坐下,摸着狗脑袋发呆。 三只大狼狗哼哧哼哧往她腿上挤,才洗过澡的狼狗,身上有股香臭味儿。 苏观月逐渐回过神来,摇摇头。算了,不管公司是不是故意压着款针对批发部,反正不给钱她就摆烂,想那么多干什么。 苏观月起身离开,看见乔家沙发上摆着各种照片,电视台演播厅的照片,乔初雨和工作人员的合照,还有洛远从草原上寄来的照片。 苏观月突然有种模糊的预感。 …… 年会结束,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 苏观月照例带着崽崽们,去柳三旺家吃团年午饭。今年苏观月是开车过去的,柳三旺看着苏观月的桑塔纳,嘘起眼睛,瞪一瞪苏观月:“月妹儿哦,你自己看看,三十万的车,被你糟蹋成什么样了!” 黑色的车身,外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除了拉手处是锃亮的,和别的地方形成鲜明对比。 苏观月没有洗车的习惯,她觉得车子就是用来开的,哪儿有那么精贵,外壳脏一点就脏一点儿,又不影响她开车。 保养的时候随便洗洗得了。 当然,车里面苏观月收拾得非常干净整洁,她对内饰整洁度要求很高。 “没事儿,三叔,不影响。”苏观月摆摆手。 柳三旺却一脸痛心疾首:“你……!糟蹋哦!” 他当场把狗场的水枪牵过来,把车身给洗了一遍,黑色车身重新变得亮晶晶,柳三旺满意地拍拍苏观月肩膀:“这才像话嘛!大过年的,就是要干干净净出行嘛。” 今年来柳家拜年,狗场的年终分红也下来了,柳三旺还特地给崽崽们都包了一个大红包,午饭后离开柳家时,苏家几人的荷包都是鼓的。 苏观月带着三只大狼狗,本来是想把狗子还给柳三旺,可三只大狗可怜兮兮地晃着尾巴,就想跟在苏观月身边。 柳三旺笑:“狗都是有灵性的,认了一个主人,就不想到处漂泊了。” 最后,苏观月还是让三只狗上了车,反正乔初雨也挺喜欢这三只狗,等她过年回来看不到狗了,说不定还会找苏观月闹腾一阵。 柳三旺夫妻目送着苏观月的车子越开越远,消失在小路尽头。 “现在这日子,是越来越好了……”柳三旺笑呵呵的。 “是啊,”王晓红也轻声感叹,“月妹儿第一年第二年过来,都骑的是三轮,骑摩托,今年已经开上汽车了。” 柳三旺一拍手:“等明年,说不定月妹儿就要开豪车!说不定她爸爸妈妈也都一起回来,我们一大家子一起过年,多热闹!” 苏观月开车去三河中学,接林英进城。 林英现在正是高考冲刺的时间,寒假只放十天。苏观月早在她放假回三河之前,就找她商量好,过年的那天去苏家。 苏家四个人,还有林英,大家一起过大年夜,好像已经成了习惯。 茶茶坐在副驾驶上,开开心心地数着红包里的钱,一张、两张、三张……足足十张!数得茶茶目瞪口呆:“哇——” 虽然茶茶不缺钱,但这个年龄的小孩子嘛,谁不会因为红包厚度而开心呢? 修狗也在埋头数红包。 阿勃突然闷声说了句:“待会儿你们别在英子姐面前数红包,自己把红包揣好。” 茶茶“啊?”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乖乖地点点头。 英子姐姐那边……好像去年、前年,都没有长辈给她发红包。 很快到了三河中学的小院里,苏观月去敲门,里边却没人应。崽崽们在院子里喊几声,灯也一直是灭的,没人在家。 苏观月皱了皱眉,正想着要不要在学校周边找一找人,大哥大就响了起来。 “喂?”苏观月接通,听筒里人声嘈杂,传来林英的声音:“月月姐姐!我、我在我大叔家里吃午饭,你、你那边……” 苏观月轻声道:“我刚从三叔家出来,现在在三河中学。” 林英说:“月月姐,你先回城吧?我这儿还有点儿事,晚一点我自己赶车过来,就不麻烦你来接我了。” 电话里很嘈杂,苏观月隐约听到有男人醉醺醺的声音:“英子你这就不像话了,不在自家过年,跑别人家去算什么样!” “就是就是,英子妹儿,你今晚就在大叔家里住着。我们也好久不见,大家一家人,好好聊聊天。”旁边的女人也劝。 “英子妹儿,你和你爸妈也很久没见了,现在你这么优秀,是你爸妈的骄傲,父母和儿女之间哪有隔夜仇的呢?你和你爸妈好好聊聊,道个歉,大过年的,大家皆大欢喜嘛……” 苏观月安静听着,眉头都不由得皱起。 看样子,是林英的父母也在大叔家团年?亲戚们就想借着过年的机会,让他们一家人和好? 电话那头,林英声音很坚定:“月月姐,我晚一点儿就来,你别担心。” “……行。”挂断电话,苏观月一转头,就看见三个崽崽都盯着她,她解释道:“英子姐去和亲戚团年了。” 阿勃一下皱紧眉头,没说话。 “啊……”茶茶有点失落,“那英子姐姐不跟我们回城了吗?” “当然要啊。”苏观月摸摸茶茶的小脑袋,笑,“走吧,我们这就去接英子姐。” 虽然林英的语气很坚定,她肯定不会留在大叔家过夜,但苏观月总不放心让她一个小姑娘面对一大家子的软磨硬泡。 苏观月把林英当妹妹,能帮的,自然要帮帮她。 …… 另一边。 林英大叔家,院子里一片嘈杂。今年大叔家里生意总算有了起色,大叔的病也好一些,所以他们在院子里摆了宴席,请亲朋好友来团年。 林英也是到了大叔家,才发现自己爸妈、弟弟也在的。 记忆中,林英已经两年没和家人见面了,平时她要么住在三河中学,要么就在榕中的宿舍里,尽全力避开自家父母。 两年过去,有关家人的记忆已经快要从她脑海中清除了,她都逐渐放松警惕了,压根没想到,会再次遇见他们。 看见林威那张凶恶的脸,一瞬间,以前的记忆涌上心头,林英手都在抖。 她想起小时候林威一次次打她骂她,想起两年前林威拎着她的脖子往墙上撞,逼她去广城打工……支离破碎的记忆变得清晰,凉意布满整个身体。 林英手里提着的礼物,原本是送给大叔的,这会儿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大叔一家立马笑着前来圆场:“英子妹儿真是越来越孝顺了,还给你爸妈带了礼物,快拿给你爸妈看看,是什么礼物?” 林威夫妻伸手就要来拿礼物。 “不是,这些是买给大叔的。”下一秒,林英心跳依旧很快,她的表情却异常平静,把礼物递给大叔,“这是我用奖学金买的玉佛,大叔戴在身上,对身体有好处的……五百多元呢,上好的玉,大叔您快看看。” 林英特意说了价格。 林威脸上表情一下子就僵了,他两年多没见到这个女儿,结果女儿当着他的面,给别人送五百多元的礼物,像什么样! 林英压根没看他一眼,笑着把玉佛拿给大叔。 大叔尴尬笑着接过礼物:“英子真是孝顺的好孩子。” 旁边亲戚也帮腔:“你家一直在支持英子读书,现在英子赚了奖学金,第一个就来回报你,可不是孝顺吗?” “林英现在还在读高三吧?光是奖学金一年就有大几千,以后更是能赚大钱,到时候再回来孝敬父母也不迟!” 亲戚们顺势就要林英和父母和好。 林英冷着脸,父亲林威和母亲王小秀反而捏出个难看的笑容,两个人一起贴上来:“英妹儿,你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这两年是我们做长辈的不好,我们在工地上忙得很,没时间关心你……” 林英心里想笑得厉害,这辈子,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父母用笑颜对她说话。但他们的笑颜也太假了,只让她觉得恶心。 “来,小宝,给姐姐说过年好。”王小秀把小儿子拉过来,十三岁的男孩子,刚刚到抽条变声的时期,长得牛高马大,一脸混混模样。 “说***,我没这个姐。”林家弟弟骂一声,恶狠狠瞪向林英。如果不是人多,他说不定就一脚踢过来了。 场面一时很不好看。 林英心思却飘远了,想到了苏家的那个弟弟。 阿勃。 说起来,林英因为自家的熊孩子弟弟,她一直是很害怕小男孩的。但阿勃好像颠覆了她对小男孩的认知。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林英为了躲避家人,藏到苏观月的三轮车后。苏观月护在前面,林英蹲着瑟瑟发抖,当时还是个小不点的阿勃注意到她的情绪,一直在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安慰她。 阿勃比林英的亲弟弟还要小一两岁,但他们俩……别说完全不同了,就像是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阿勃心思细腻得过分,好像压根不用说话,一个眼神,他就能懂得别人在想什么。 而且林英记得,自己刚和苏观月他们认识的时候,苏家家里就只有阿勃一个男孩子。九岁的小男孩,把整个家都打理得整整齐齐。 在外护着妹妹,帮苏观月看摊做生意,在家又要做家务又要做饭。比一些大人都要沉稳可靠。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阿勃一点点长大后,就更不用说了。 作文比赛特等奖,小学奥数特等奖,初中后顺顺利利升上榕树中学的竞赛班……优秀得要命。 真奇怪啊,明明是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子,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林英在走神。 周围亲戚们笑呵呵地打圆场,说着“大过年的,英子你不要往心里去”、“你弟弟还小,别把他的话放在心里”、“小孩子不懂事,你是姐姐,让着他一点儿啊”…… 林威脸色难看地牵走小儿子,低声训斥:“你怎么搞的!都给你说了,你考不上高中,以后就靠你姐养活了!把她气走了怎么办?” 王小秀笑着牵林英的手,假笑:“乖女儿,来让妈妈看看瘦了没。” 林英不着痕迹地躲开王小秀,说:“我下午还要进城,吃过午饭就走。” 接着,亲戚们又连连劝她,说大过年的走什么走?不和家人团聚算什么样?还有人问她是不是在城里找男朋友了,要去男朋友家过年? 听到这个话题,王小秀更是两眼放光:“听说榕中的学生家里都有钱得很,闺女哦,你要是能嫁过去,我们一家后半辈子都不用过苦日子了!” 林英一直冷声敷衍过去,然而吃过午饭,一群人喝了酒,就更不肯放她走了。 闹闹腾腾的,一大家子围着她,一定要她和父母和好。 说她家里穷,当初她父母想要把她送去广城打工也是没办法,让她体谅体谅家里,现在她出息了,还出过国,不就该回报父母吗? 还有她那个弟弟,亲生弟弟啊,家里就这么一个男孩子,她怎么能不帮衬帮衬? 就连大叔一家,也苦笑着劝她,和家里哪儿有过不去的?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和家里人和好? 林英看着眼前这些亲戚的笑脸,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一副诡异阴森的景象,仿佛眼前飘着一只又一只聒噪的恶鬼。 而这些恶鬼,向她伸出爪牙,拼命想要把她拉进地狱深渊中。 林英打了个寒颤,深呼吸,准备待会儿找个上厕所的机会溜出去,赶车回蜀都城里。 也就是这时,院子外突然响起一阵鸣笛声,从窗子往外边看,一辆锃亮的桑塔纳停在院子外。 这年头能买车的人不多,能买三十万进口车的,更是些大老板。大家都以为是哪个亲戚家发了大财,一个个跑过去看。 围在林英周围的人少了,林英这才松口气。 院子里闹哄哄的,林英正想着要不要趁机溜了,就听到有人激动喊她:“英子妹儿!林英!找你的!” 林英快步挤出院子,只见桑塔纳前后车门都是开着的,三只大狼狗从车里面跳出来,朝她摇尾巴。 茶茶和阿勃、修狗也从后座探出头来,喊她:“英子姐姐!” “英子妹儿,上车吧,我们回城。”苏观月站在车外边,懒散靠着车身,朝她挥挥手,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轻笑着摇摇头,“只是可能……有点挤。” 废话,有三只壮实的大狼狗在车上,能不挤吗。 不仅挤,气味也不太美妙。 苏观月这边笑得不好意思,林英的眼眶却一下子红了。她好像,看见了光。身后地狱中的恶鬼拼命拉她,可是身前却有天使向她伸出了手。:,,.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27章 养崽 “月月姐!”林英快步走向苏观月。 “上车吧。”苏观月指了指副驾驶的位置,林英顺势回头和亲戚们打声招呼:“大叔,我就先回城里学习了,高三学习比较紧,我真没太多时间。” 苏观月都开车过来了,大叔总不能还拦着林英,他为难地笑了笑,象征性和苏观月打个招呼:“苏妹儿,好久不见,要不要进来坐一坐?” “不用了,我还要赶回家准备年夜饭。”苏观月摇摇头,阿勃从后座递来一包肉,苏观月递给大叔,“来得匆忙,也没时间准备礼物,就在镇上称了点儿排骨。叔,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大叔笑着说。 别的亲戚本来也想上前劝苏观月来屋里坐坐,又不敢上前。 苏观月穿着一身黑大衣,牛皮靴,身姿高挑,气质也是出挑的。披散着长发,没有染没有烫过的黑发,刚刚披在背上,一看就是城里的大家小姐,给人一种与生俱来的距离感。 有人悄声说:“林英真是遇见贵人了。” 大叔见留不住苏观月,也不多说什么了,就和林英摆手:“那行吧,英子妹儿,你回城里好好学习,最后一学期学习辛苦了,你也要注意身体啊!” “我知道的,大叔你也是,好好养身体,等我考上大学,我、我就可以给你治病了!”林英的声音比今天任何时刻都要大,“拜拜大叔!” 直到林英坐上车,她爸妈才终于反应过来,她这是要走了!王小秀呆愣楞地看着那辆桑塔纳豪车,猛地追上来:“林英,你你……大年三十的,你怎么能在外边过夜呢!” 林英没理他。 林威三两步跑来:“林英!你**出息了是不是?你要走都不和你爹妈说一声?” 林威凶相毕露,说着就想要拍车窗,车窗打开,一个硕大的狗脑袋伸出来,张嘴就要往他手腕上咬。 林威下意识躲开,尖利的狗牙咬了个空。 后座的小男孩还愣着声音提醒他:“这位叔叔,我们家的车贵着呢,拍坏了你赔得起吗?”阿勃还是第一次用这么刻薄的语气说话。 苏观月那边顺势一踩油门,汽车跑得飞快。 “艹!”林威骂一声,捡起地上的石块想要朝车子扔,又不敢,最后他发狂地骂,“我赔不起,让我女儿赔啊!让林英这个连爹妈都不要的***去赔啊!” 林英坐在座位上,隐约还能听见后面爸妈骂骂咧咧,说她绝情,不孝,骂她白眼狼,家里辛辛苦苦养大一只白眼狼…… 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林威夫妻仿佛压根没把她当女儿,而是当仇人。 那些亲戚,也觉得林英不孝,觉得她做得过分了。当儿女的,哪儿有自己飞黄腾达攀上贵人后,不管自己爸爸妈妈的呢? 林英深吸一口气,闭着眼,靠着靠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耳边好像被那些劝说声、那些污言秽语围绕,心跳得好快…… 后座上,三个崽崽都没有说话,担心地往前面看。阿勃坐在副驾驶后面的位置上,伸手想往副驾驶那儿探,安抚地拍拍林英肩膀,手伸到中途,又缩了回来,无声搭在副驾椅子上。 苏观月无声叹口气,汽车开上大路,越走越远。周边景色变得开阔,一望无际的田野,又逐渐被高楼大厦填充。 苏观月在村里的房子早就装修好,也晾得差不多了,但她懒得回去打扫,所以干脆还是在城里过年。 “晚上想吃什么卤菜?”苏观月顺口问。苏观月上午去市场买好了年夜饭的菜肉,下午回家再去买一些卤菜,熟食。 茶茶和修狗立马商量起来:“卤牛肉,凉拌三丝,春卷……英子姐姐想吃什么?” 林英轻轻道:“都可以。” 茶茶问:“那我们待会儿去逛超市,去天蜀店里面选好不好?要过年了,超市里准备了好多好多吃的……还有零食!” 修狗也说:“英子姐姐,昨天年会上我中奖了,中了一百元的购物券!你想要什么随便选,我请你!” 林英点头,看着窗外高楼大厦,春节的城市街道空旷宁静,只有她们一辆车在街上疾驰。仰头看车内后视镜,从她的角度,能看见茶茶他们想笑颜。 一切都很美好。 五个人一起逛超市。 大年三十,城市路上是冷清的,超市里却异常热闹,收银台排队都排了老长。空气中弥漫着火锅、面包的香味,飘散开。 茶茶和修狗推着车蹦蹦跳跳走在前面,看中什么零食就往购物车里装。阿勃本来安静走在后面,时不时抬头看看商标,又被弟弟妹妹拉到了前面。 弟弟妹妹要他来一起记账,免得凑不够购物券的价格。 阿勃本来还不太情愿,茶茶夸一句“大哥你的记忆力最好了”,他呆了两秒后,就点头同意了,沉稳地走在最前面,记账、帮弟弟妹妹对比价格。 天蜀的熟食做得挺丰富的,尤其是过年的这几天,几乎什么都买得到。不管是新鲜面包,还是拌菜、卤菜,样样都有。 崽崽们看得目不暇接,一时都不知道选什么。周围路人也有在夸“天蜀做得真好,别的超市都没有卖这些的”。但只有天蜀的内部员工知道,熟食成本一直都压不下来,在亏本。 苏观月和林英慢慢走在后面。 林英有些心不在焉的,苏观月想安慰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月月姐,谢谢你今天来接我。”最后是林英主动开口,轻声说,“不然我估计得费老大劲儿,才能从大叔家里溜出来。” 苏观月目光柔和:“再过半年,考上大学,就彻底自由了。” “嗯。”林英点头,又苦笑着摇摇头,“不过我还得多等一年才成年呢。” 林英读书读得早,要等到大一下学期才满十八岁,到时候,她才可以把户口迁到大学这边,完完全全地脱离家庭,走向自由。 苏观月拍拍她的肩膀:“总之,高中最后半年里不许放松,好好学习,考上想要考的大学,一切就有新的奔头了。” 苏观月就怕林英情绪被家人影响到,高三是至关重要的一年,学生脑袋里那根弦绷得太紧,稍有影响就可能断掉,影响高考的状态。 苏观月读高中的时候,班上就有同学突然崩溃,还有高考前夜因为紧张突然发烧的…… 虽然重读一年,多努力一年,可能也有个好结局。但林英经不起重读的一年,她的家人在后面穷追不舍,她只想快快脱离他们。 “嗯!”林英用力点头,又说,“月月姐,你放心,我没有被我爸妈他们影响到心情,我会好好学习的。” 林英的声音很坚定,目光也逐渐找回焦点。 爸妈和弟弟凶恶的样貌、亲戚们的劝说声,依旧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去,让她觉得害怕,觉得痛苦,但她不会因此退缩。相反,这是她前进的动力。 “月月姐,”林英声音弱一些,忽的又问,“你、你会觉得我是个绝情的人吗?” “啊?”苏观月被林英问得愣了,再看小姑娘咬着唇,摇晃不定的模样,苏观月不由得笑了,“你在想什么呢?你怎么会绝情?” 林英是个很知道感恩的小姑娘。 高三学习这么紧这么累,她还是一有空就会来苏家,帮苏观月陪陪崽崽们。还有她暑假出国那次,明明自己都没有攒多少钱,却知道给苏家人买那么多的礼物…… 林英是个好孩子。 林英抿着唇,苦笑:“可是我不想再回家了……月月姐,从高一、高一我差点被爸妈送去广城开始,我、我就不想再回家了。” 苏观月笑:“我知道啊,你当时不就和我说过吗?” 林英那么拼命地学习,想要考上蜀都医学院,一是因为大叔,高一的她想要学医,为大叔看病,报答大叔的恩情。 第二则是因为……她想要脱离自己的家庭,彻底远离爸爸妈妈,还有弟弟。想要一辈子不用再见到他们,不用再受到他们操控。 她想要自己操控自己的人生。她想要什么,想去哪里,想做什么工作,想学什么,都能按照她自己的意志进行,不被任何人左右。 今天在大叔家发生的插曲,更是提醒了她,她这么努力地学习,是为了什么。 她都为此拼命努力两年多了,又怎么可能半途放弃呢? 可是除了她,好像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不对的。 就连和她最亲的大叔,刚开始听她说不愿意和爸妈联系时,只是暗暗叹气。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叔大嫂也不断劝她说,她爸妈虽然混蛋了点儿,但始终是她爸妈,血缘关系是割不断的…… 只有苏观月,苏观月鼓励过她,想做什么就去做,血缘代表不了什么。 两年过去了,苏观月给她的答案,依旧和两年前一模一样:“不想回家就不回,免得回去了还要遭拖累。林英,你不绝情,绝情的是你那些亲戚,明知道你家里的地狱,却还要拖你下水的那些人,他们才绝情。” 绝情的不是林英,是她父母,她弟弟,她的那些亲戚。 林英看着苏观月的眼睛,认真点了头。 每次和苏观月聊天,林英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鼓励着她往前走。林英觉得,苏观月就像是她的一个榜样,是照亮前路的灯塔。 林英想挽苏观月的手臂,又不太好意思。 逛了会儿,林英突然说:“月月姐,我想、想等明年成年了,就去改名。” “好啊,你想过要改成什么吗?”苏观月笑着问。 “想过……还没想好。”林英有些不好意思。 “那我期待期待,等明年就知道了。”苏观月笑。 …… 今年洛晓曦转学了,没人约崽崽们出去吃烧烤,大家都乖乖待在家里。电视开着,围在餐桌上吃年夜饭,把春晚当背景音。 吃完饭,苏观月在阳台上,拿大哥大打电话,和朋友们说新年好。崽崽们就挤在屋里,守着座机电话。 苏观月和蒋铭轲打电话,他那边信号不好,声音断断续续的:“今年矿里情况不太好,还得我一直守着……我是没法回城过年啦……我在山里快要累死了,又累,又无聊……不过挺好的,我喜欢压力,压力就是动力。” “观月,你呢?你过得怎么样?” 接近一年没见,苏观月和他在电话里聊着天,语气仍然是轻快随意的,听不出丁点儿隔阂。 光是听着他说话,苏观月眼前仿佛就浮现出了大山深处,蒋铭轲随手在两棵巨树间搭起吊床,优哉游哉躺在上面轻晃的模样。 苏观月说:“我这边休息一长段时间,等一个月,估计又得开始忙了。” 蒋铭轲笑:“一起加油。” “一起加油。” 苏观月又打给乔初雨,她那边也是闹闹腾腾的麻将声,一家人聚在一起。乔初雨很激动地和苏观月聊了几句,就挂断电话。 还有苏听海那边,一家人一起,和苏观月聊天,又要和崽崽们聊天,聊了好久好久。 崽崽们打给洛晓曦、乔小露、舒莺语……还有远在广城的王大元。学着大人们的语气说“新年好,财源广进,新的一年顺顺利利……” 林英缩在沙发上,悠闲地捧着一本。 十二点,外边响起鞭炮的声音。 新的一年,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 凌晨都过了,苏家门铃却突然响起来,“叮叮叮”刺耳的声音穿透整个客厅。 猫眼外,是喝得微醺的乔初雨,脸色通红。苏观月一开门,乔初雨就往她身上趴,声音都是懒洋洋的:“观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乔大小姐,你怎么啦?刚刚在电话里不是还好好的吗?”苏观月察觉到,乔初雨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没事儿,就是觉得空虚……可能刚刚打麻将打得太激动了。”乔初雨站稳,伸个懒腰。 这会儿,崽崽们正和林英一起翻找影碟,准备看一部电影再睡觉。看见乔初雨来了,修狗立马起身,邀请她也一块儿看电影。 “好啊。”乔初雨立马又来了兴致,跑去蹲在电视柜前,和崽崽们挤在一起。 他们选的是一部几年前的经典武打片,《笑傲江湖》。 就像前年的那部《青蛇》一样,这个年代的武打片、仙侠片,其实多多少少带点儿意识流,茶茶、修狗这个年纪的小孩,可能不大看得懂。看丝毫不妨碍茶茶跟着里边的角色眉飞色舞的,表演得惟妙惟肖。 乔初雨刚开始看得沉浸,后面又开始走神,目光落在茶茶身上。 茶茶激动地跟着电影里的片段表演。修狗在一旁给她鼓掌。 茶茶抽空还看向乔初雨,期许地问:“乔姐姐,茶茶演得像不像?” “像!茶茶是第一次看这部电影?”乔初雨问。 茶茶用力点头:“嗯!” “我们茶茶这么厉害,这么有演艺天赋,以后当上大演员了,可别忘了你乔姐姐……”乔初雨开玩笑地说,说着说着却顿住了。 有点走神。 茶茶顺着乔初雨的话说下去:“茶茶知道的!乔姐姐想要认识大导演,想要学拍摄!茶茶以后变得更厉害了,就介绍导演给你认识!” “茶茶真乖。”乔初雨依旧在走神。 电影快要结束了,乔初雨犹豫会儿,拍拍苏观月的肩膀:“观月,陪我上楼坐坐呗?我们去喝点儿小酒,聊聊天。” 苏观月这时还没有困意,点头答应了,嘱咐林英几句,就和乔初雨坐电梯上楼。 坐在窗台边,开着空调,换上舒适的家居服,一人面前倒上一杯红酒。乔初雨小口抿着酒,目光落在窗外阑珊灯光上,忽的问苏观月: “观月,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工作?” 乔初雨趴在台桌上,晃晃酒杯,目光迷茫。 “谈不上很喜欢吧?谁会喜欢工作?”苏观月说,“只是目前在天蜀的工作,能赚到很多钱,也能让我学到很多东西,各种新知识,人情世故,以前从来不曾接触到的领域……” “与其说是我喜欢工作,不如说,我喜欢的是在能够养活一家子的情况下,不断学习,不断挑战未来。然后赚更多钱,为以后的生活作保障。”苏观月伸个懒腰,看着乔初雨苦闷的样子,轻笑,“初雨,你觉得倦了?” “嗯。”乔初雨点头,闷闷的,端着高脚杯敲一敲桌子,“我、我有点不知道留在天蜀的意义是什么了……” 钱?乔初雨家里也不缺钱。 挑战未来?乔初雨才不愿意像苏观月那样,被调去一个陌生的部门,被所有人针对,一切从头开始。尽管苏观月做得很好,但乔初雨觉得自己不愿意受那个苦。 乔初雨闷声道:“刚开始来天蜀,是因为我爸在这儿,我又刚好毕业,专业对口,就想着跟着爸爸工作肯定辛苦不到哪儿去。我也不想继续读书了,就没考研究生,进了公司。” “我哥一直盼着我读研,去和他读一个学校。我没去,可把他气得不行。” “后来……在天蜀工作的这几年,也的确挺轻松的,和同事相处也不错,大家都让着我。总得来说,还是过得挺愉快的吧,我也没想过要辞职,更没想过以后的事儿,就想着日子这么一天天过去就成了。” “直到我爸退休之后……”乔初雨说着,笑一声,晃晃脑袋,“那时我就觉得没意思了,有点不知道继续呆在公司干嘛。” “刚开始,我告诉自己,就像以前那样就好,反正自己也就是个混时间的。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上班。但是渐渐的,我觉得厌烦……身边那些人一个个都露出真面目,想要抢我的位置,想要架空我,虽然我知道该怎么整治他们,但我……但我看见他们就烦,和整不整治没有关系。我就不想再看见他们了。” 苏观月和她碰杯,轻声道:“我知道。” “啊……!”乔初雨长长地叹口气,抬眸,“观月,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高柏也问过苏观月这个问题,而苏观月的回答一如往常,“我的梦想很俗的,就想赚大钱,赚很多很多钱,然后和崽崽们一起好好生活。” 赚大钱,支撑起苏观月想要的生活,为崽崽们的未来铺好路。 这是苏观月的梦想。 乔初雨不差钱,所以她的梦想……在别人看来也更虚无缥缈一些,她想要当导演,去那个圈子里闯一闯,像别的导演一样,用镜头记录每一个美好的瞬间,然后,留名千古。 “你想要闯,那就去啊。”苏观月轻声道,“你有去追逐梦想的资本。” “可是我不敢……”乔初雨轻轻哀嚎一声。 苏观月:“为什么不敢?” 乔初雨扎着眼睛:“我怕……害怕自己没那天赋怎么办?害怕自己吃不了苦怎么办?我怕我的梦想被我搞砸了。” “去你的吧。”苏观月没忍住,一巴掌往乔初雨脑袋上拍,“你都什么还没开始呢,就在想失败怎么办了?” 乔初雨委屈点头。 “我只知道,你要是不去试试,那你想当导演的梦想,连开始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失败了。你要是去试了,好歹才有失败的可能。” 至于吃苦? 全力以赴追逐梦想的过程,再苦再累,都不能算是吃苦。因为内心永远是充实愉悦的。 苏观月穿越前算是个没有梦想的人,小小年纪钱也赚够了,身边没有亲戚朋友,自己一个人,也摸不到更高一层的边儿。 没有什么爱好,不知道该做什么,就每天骑着车天南地北地跑,看遍了蜀西高原的一寸寸美景,从蜀西到藏城,318国道一路上高原连绵,有时冰天雪地,有时旷野景观一望无际,蓝天碧波…… 看过了那些美景,苏观月没觉得心里受到洗礼,更多的是空虚。 不知道该往何处去的空虚。 直到穿越过后,一切重新开始,身边接连有了三个性格迥异的崽崽,有了新的朋友,有了家人,有了新的目标。 有了愿意为之奋斗的梦想,虽然这个梦想很俗,但苏观月依旧奋斗得异常满意,精神时刻都是充盈的。 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明明才穿越三年,但她感觉,好像过去了好久好久。穿越前的生活,除了部分刻骨铭心的记忆,其他都已经离她越来越遥远,好像在脑海中隔着一层厚厚的膜。 苏观月抿着红酒,回想着过去,终于回过神来,想要继续和乔初雨说些什么,却看见她已经睡着了。乔初雨趴在桌上,还在轻轻打着呼。 等苏观月回家,已经很晚了。茶茶和修狗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阿勃和林英还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电影。 他们看的是霓虹国的动画电影《天空之城》,悠扬的音乐中,两人都看得异常认真,肩膀靠着肩膀,太过入神,同时被电视屏幕上的画面惊得抖一下,又回过神来笑。 看到后面的剧情,两个人眼眶同时红了。 天空城上的浪漫景象,不管看多少次,依旧觉得震撼。 林英读高三,马上就要大学,就要成年了。但有的时候,还是像个小孩子,心里塞满了柔软的纯真,会向往动漫里的浪漫景象,为之落泪。 苏观月没打扰他们。 她在想,再过几年,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会不会有《千与千寻》这部电影?如果有的话,他们一定也会很喜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28章 日常 大年初一,苏观月本来是想带着崽崽们去逛庙子的,却硬是被乔初雨拉去她家拜年。 乔初雨声泪俱下:“观月,你要不去帮我说话,我、我会被我哥打死的!” 苏观月:“……不、不至于吧?你哥还打人呢?” “语言暴力也是暴力!他那张嘴骂我,真的和打我差不多了。”乔初雨双手合十,“总之,观月,你必须要帮我顶过去!” 苏观月笑得无奈:“好好好,帮你帮你。” 乔初雨当场蹦起来,激动地往苏观月身上抱,被苏观月嫌弃地躲开了。 乔初雨还打电话给刘不闻:“刘叔,新年快乐!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还不错啊?那挺好,你听我说……” 乔初雨压根不给刘不闻张口的机会,一个人自言自语般直入主题:“我准备辞职了,去读成人大学,读编导专业!如果我家人找你问起来,你可得帮我说好话啊!” 刘不闻那边听得直笑,无奈地笑:“当然当然,我们乔大小姐想做什么,刘叔哪儿能不支持啊?” 苏观月隐约听见听筒里刘不闻的声音,也不由得勾起一个温和的笑。 她昨晚和刘不闻也通过电话,刘不闻在涪都那边开荒,工作中满是挑战,十分辛苦,但刘不闻同样不觉得累。 涪都分公司,整个川城战场,都将交给他来开拓。刘不闻恨不得把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工作上。 刘不闻目前的梦想,是让天蜀走向未来,走向有着无限可能的未来,越走越远、越爬越高。 乔初雨挂断刘不闻的电话,紧接着又和洛远打电话。 这会儿的南非还是半夜呢,洛远接通电话,声音明显迷迷糊糊,听见另一头是乔初雨,竟然还笑着哼一声:“嗯?什么事儿呢?” 乔初雨激动道:“姐,远远姐姐,我想要辞职去学编导。” “那去学呀。”洛远轻笑,声音微哑,“挺好的。” “但我、我怕我家人不同意……远姐姐,你当初要出国的时候,是怎么和你家人说的?我取取经呗。” “嗯……”洛远想了想,“也没怎么说吧,就说我一直想要出去看看,那段时间我正好很喜欢《动物世界》的节目,所以就想要亲自去看看,去拍一部由我自己的眼睛看见的动物纪录片,我就去了。” 乔初雨“唔”一声,眨着眼。 洛远的家庭,父母留洋多年才回国,思想观念都相对开放。可乔家……至少乔初雨的大哥,是个妥妥的老顽固。 洛远轻声笑:“你想去做,那就努力去做就是了,何必在乎别人说什么呢?” 洛远接着又鼓励她,和她聊了大半天。 乔初雨从洛远这里获得了莫大的鼓舞,回家路上雄赳赳气昂昂的,结果快到家门口,一瞬间又怂了,往苏观月身后躲。 苏观月:“……” 她无情地把乔初雨拎出来摁门铃。 “观月!新年快乐……”乔家人出来迎接,知道苏观月要来拜年,乔承安还给几个崽崽准备了红包。 乔家人都喜欢小孩子,乔小露和茶茶关系又好,屋里立马就热闹起来,一阵欢声笑语的。 饭桌上,聊着聊着,乔承安端起杯子给苏观月敬饮料:“我离开天蜀的这几个月里,一直多亏观月你照顾我们初雨,以后也要多多麻烦你了……” 乔大哥在桌子那边坐着,戴眼镜,不知道是不是学术实验不顺利的缘故,他板着脸,看起来比去年还严肃。 乔初雨在桌下,用力敲了敲苏观月的腿,暗示她。 苏观月撞回去,没理会乔初雨的暗示。辞职的事儿,她支持乔初雨,也会帮乔初雨在家人面前说好话,但这事儿还是得乔初雨亲自说出口。 乔承安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还以为自家女儿又嫌他多嘴了,笑呵呵地说:“我知道你和观月是最好的朋友,观月她照顾你。但我这个做父亲的,还是得亲自感谢感谢她嘛!” “不、不是的!”乔初雨一咬牙,站起身,不怕死地说出口了,“爸,我、我准备辞职了!” 餐桌上安静一瞬。 “什么?”乔承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乔初雨说:“爸,我、我不想在天蜀工作了,我对现在的工作没兴趣,我、我想去……” 她和乔承安说着话,目光却偷偷往大哥那里瞟,看见自家大哥皱紧了眉,她心都要跳出来了,声音也卡在嗓子眼里。 苏观月帮乔初雨说:“初雨昨晚和我聊天,说自己想要辞去工作继续读书。” “爸,你可得支持我啊……”乔初雨声音不自觉地变弱,“当初我可是跟着您进天蜀的,您突然离开,还要我一个人留在天蜀,会不会太过分了……” “不是还有观月这个好朋友吗?你怎么就一个人了?”乔承安问。 乔初雨眨眨眼,委屈巴巴:“我又不是观月那样的工作狂,我说了我不喜欢现在的工作嘛!” 乔承安笑得和蔼:“那你准备去学什么?学编导?” 乔初雨愣了:“爸,你怎么知道?” “你是我闺女儿,你喜欢些什么,我能不知道吗?”乔承安哈哈大笑。 乔初雨在他面前摆弄那些设备,念叨着想去学编导,想要当大导演,拍出知名的电影,不是一天两天了。 所以刚才,乔初雨突然说准备辞职,他是有点儿惊讶的,但立马就回过味儿来了。 “那……”乔初雨看着乔承安的表情,“爸,你这是同意了?” “不然呢?我家初雨想要做的事情,我不同意又能怎样?”乔承安笑。 乔初雨早就成年了,又工作这么些年,她不是不懂事的小姑娘。乔承安不用劝她什么,也没有喊她认真考虑。他相信,乔初雨会做出这个决定,就已经是私下认真考虑过许多次了。 更何况,乔承安夫妻都不是老顽固,他们给子女提供了能够自由选择未来的生活条件,就是要他们自己去选,自己去走自己的路。 不管子女怎么选,只要不过线、不去做坏事,他们都没意见。 乔初雨眨眨眼,“嘿嘿”地笑:“那也是,爸爸最疼我啦。”再看向自家大哥,乔大哥闷哼一声:“当初我就叫你好好读书,别急着出去工作,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听到自家大哥也同意了,乔初雨瞬间笑开花:“没有这工作的几年,我哪儿知道自己真正想做什么呢?” 乔初雨现在觉得苏观月说得对,要是不去试试,不去追梦,她连失败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她完全没想到,家人竟然会这么爽快地答应她、支持她,她整个人好像飘在云端,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变得不真实。 乔承安笑着和大家敬饮料:“那就提前庆祝我们乔家未来的大导演一帆风顺!” 乔初雨彻底飘了,心里最后那点儿顾虑被她抛得一干二净。 她才不怕失不失败呢!她膨胀了,她已经觉得自己是名导演了! 乔初雨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站在领奖台上,对着镜头说:“我能拿到今天的成绩,要感谢我的爸爸妈妈,我的亲人,我的朋友……” 崽崽们之前一直在安静吃饭,茶茶听到这儿,才意识到乔姐姐竟然要去当导演了!她呆愣愣地张大嘴:“那以后乔姐姐是不是就、就可以拍电视?拍电影?” “是啊,”乔初雨捏捏茶茶的小脸蛋,“以后姐姐当大导演,专门给茶茶拍电影,让茶茶当主角!” “哇——!”茶茶听得心花怒放,“那乔姐姐,你一定要努力努力,快快当上大导演啊!” 小姑娘的话把整桌人都逗笑了。 天蜀的春节假期不长。 乔初雨走得潇洒,在正式上班前一天,往陈总办公室递了张辞呈,趁着公司还没什么人,和苏观月一块儿把办公室的东西给搬走。 路上遇到一位加班的采购部同事,给她打招呼,乔初雨洒脱地挥挥手:“再见!不对,再也不见啦。” 乔初雨辞职这事儿,在天蜀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 尤其是采购部那边,乔初雨的位置空出来,还引起了一波内斗,整个部门吵得天翻地覆。之前部门里一致对抗乔初雨的局面瞬间瓦解,变成几个势力盘踞,乱得一塌糊涂。 当然,这些事儿,乔初雨都不关心了。 苏观月也没怎么关注,她还在带着整个部门摆烂呢,偶尔去公司办公室坐一会儿,喝杯茶,看看,望着窗外光秃秃的银杏树打哈欠,和部门里的小弟们打牌看电视,日子过得要多快乐有多快乐。 苏观月这边快快乐乐地摆烂小半个月后,总部也终于坐不住,催了好几次没有效果后,陈总亲自要和她谈谈。:,,.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29章 致富 “陈总找我?”苏观月抿着茶,看一眼桌上的,眼睛都不眨一下,轻声笑,“那可能得麻烦陈总稍稍等一会儿了,我这儿还有工作没忙完。” 苏观月看完一章,伸个懒腰,满意地合上书本,这才不慌不忙地走向陈总办公室。 “小苏啊,你自己看看,开春以来,批发部里像什么样!”陈坪志本来是想走威逼路线的,看着苏观月那姗姗来迟的模样,就知道这一套行不通,瞬间语气变得无奈,“小苏哦……你当初接手批发部的时候,可是答应得好好的,要把批发部业绩提上来,你、你看看,春节前后这段时间,批发部是一个单子都没有,究竟怎么回事儿呢?” “陈总的意思是,我们批发部不干活?”苏观月目光无辜,“那陈总可就太冤枉我们了,我们上上个月,才为公司要回四百万元货款,怎么就是不干活了呢?” 陈坪志苦笑:“就是说嘛!小苏,你都能给公司要回四百万的收益,怎么这两个月就、就没动静了呢?” 苏观月敢带着批发部集体罢工,就是仗着这四百万。拿回这四百万,让陈坪志这一派的人知道她有能力,再加上之前让她背黑锅,陈坪志对她有愧,自然不敢拿她怎么样。 看着陈坪志苦兮兮的脸,苏观月也卖惨,把这两个月里说过无数次的话,再说了一遍: “陈总,不是我们批发部不干活……是公司不给批经费,没有货款,谈不下单子啊!我们部里所有人都忙得要命,早出晚归的,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陈坪志:“……” 苏观月:“……”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按照流程,陈坪志也该卖惨,说公司实在是没钱了。苏观月抢在他之前,严肃起来:“陈总,财报会上的数据我拿回家算过一遍,也咨询过初雨他们。您就别再和我说公司没钱这种车轱辘话了,我知道,公司还压着有钱。”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观月干脆接着说下去:“陈总,那我就直说了,反正公司不给钱,我们批发部就真没法干活。我知道陈总想让批发部反哺总部,但现在批发部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怎么养总部?” “陈总,您看中我,希望我能把批发部的营收拉起来。那至少要把该给的都给我们。我不吸总部的血,但那四百万本该是我们的,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们的货款。等日后部门壮大起来,赚了钱,您想让我们怎么反哺,我们都行。” 苏观月往前坐,双手撑着下巴:“陈总,先前整治批发部的时候,我该得罪的人都得罪得差不多了,所以说老实话,这会儿我也不怕继续得罪您。今天我说的这些话,可都是大实话。” 苏观月纤长的手指握在一起,手背优雅地托着下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目光似嘲弄,又似苦笑。 “嗐,小苏,你这都说什么话呢?你怎么会是得罪我呢?”陈坪志双手摊开,手指不自在地晃了晃,和苏观月对峙几秒,最终他叹口气,道,“我说的也是真心话。” “小苏你说得没错,公司里还有余钱。但公司里用钱紧张,也是真的。”陈坪志眉头皱成一团,苦恼道,“小苏你知道,公司这几年来,除了发展分店,还在努力发展食品销售,细化食品分类,生鲜、菜品、熟食……” 苏观月当然知道,陈总一派一直想做食品,但乔总那边则是反对的。 乔承安和刘不闻一直觉得,发展食品是好事,但不是现在。现在的蜀都,或者说,现在整个川城内,都没有生鲜超市的市场。 可是陈总的想法就不一样了,他觉得,没有生鲜市场,是因为一直没人试着和传统的市场去抢!他们不抢一抢,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呢? 现在乔总退休,陈总当然要大力发展食品科。 陈坪志叹口气,继续道:“小苏你进公司的这几年,正是我们公司食品销售大力发展的几年,相信你都看在眼里,知道我们公司食品销量有多高,发展得有多好。” “当初生鲜食品的物流优化管理,还是小苏你亲自去谈的。” 苏观月当然知道,那会儿她还只是个培训总管,为了打赢分店和人民超市的价格战,她和乔初雨到处跑厂家,谈物流,进行物流的全面改革,把物流成本给压了下来。 而生鲜食品,譬如肉类、鲜牛奶,正是苏观月进行改革的第一站,她的印象很深。 之后这两年,天蜀几家大分店内,生鲜和熟食的销量的确挺不错。尤其是逢年过节,熟食区基本天天都有人光顾。 但是…… “生鲜的成本压得再低,也低不到哪儿去,熟食就更别说了,销量好是好,但成本也一直居高不下,没有赚头,偶尔还会亏损。也就只有总店、几家大分店会进行配货,小分店压根没法支撑。” 陈坪志苦笑着说:“所以这半年里,我们开会商议着,最终决定,一定要把生鲜和熟食的成本压下来!想要把农贸市场的份额抢到手,我们就必须狠下心来!” 苏观月听明白了,要压低食品的成本,就得先投入大把的钱,而批发部要回来的四百万,暂时就被压在食品这边了。 “我本来是打算,过几天开大会的时候再说这事儿的,今天就提前告诉你了。”陈坪志呼口气,“小苏,我打算,我们公司和养殖场合作,或者干脆自己搞养殖,从源头上把成品压到最低!” 苏观月听得眉头一跳。 搞养殖! 不管是在改革开放初,还是现在,甚至是十来年、二十年后,养殖都是一条稳稳当当的赚钱路。 民以食为天,肉类,尤其是猪肉、鸡肉,几乎是所有人食谱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现在早已不是物质匮乏的七十年代,城里人几乎顿顿都要吃肉,就算在农村,吃肉也不再是稀奇事儿。 困难是有的:各种猪流感、禽流感,天灾**。但总的来说,赚的比亏的多得多。 从八十年代开始,不知有多少养殖户赚得盆满钵满,发家致富。 天蜀要是真能搞好养殖,不仅能把食品的成本降下来,还能进一步扩大生产规模,靠养殖赚一大笔钱。 而养殖……还真算是苏观月的老本行。 她大学是学检疫的,虽然还没毕业就转行去做游戏了,但她实习的时候,还真去过养殖场工作。 桂城最大的养殖场,有自己的规模化种猪场,也有放养的黑山猪场,同样也和山里的农户们合作,把鸡苗、鸭苗、猪苗卖给农户,再回收长大后的肉鸡、肉鸭、肉猪,以及鸡蛋鸭蛋等。 苏观月实习的那家养殖场也自己开过直营生鲜超市,但销量并不美好,只能当个添头。 总而言之,拓展养殖场的想法的确不错,如果天蜀超市未来发展得好,那养殖场就是锦上添花,如果超市发展得不好,养殖场就是天蜀的一座大靠山,屹立不倒。 陈坪志就是这样两手抓的性格,他当初建立批发部,是想要批发部反哺总部,而现在计划搞养殖,也是想让养殖来反哺总部。 同样,这也算是陈坪志给刘不闻下的战书。 刘不闻去了分公司,依照他的性格,肯定是会在分公司那边开直销商城。那陈坪志就搞养殖,几年后再来看看,究竟是谁赚的多。 陈坪志看苏观月的表情,看出她也觉得这方案好,立马笑道:“小苏,怎么样?我都说了公司有自己的苦处和安排,总不会故意坑你吧。” “公司想搞养殖当然是好事,可是陈总……”苏观月苦笑,“可是陈总,你不能拿批发部的钱来搞啊!现在正是批发部最缺钱的时候。” “这不……政府领导觉得我们步子迈得太大,贷款批不下来吗?”陈坪志摇摇头,眉头苦闷地皱成川字,“小苏你不知道,我这些日子为了谈贷款,过年都没有松快过!去和政府谈,又去和银行谈,一顿顿地喝酒哦,喝得胃痛!我都去医院去了好几次了。” 苏观月听着,不为所动。 她觉得办养殖挺好的,她也知道陈坪志有自己的苦楚,但那又怎样?公司拿了批发部的钱是事实,她不能退。 一旦这次退了,以后她还想要争取什么,就更争取不到了。 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 苏观月就一个态度:她理解,她支持,但她要钱。 办公室里氛围就这么僵住了。 最终,还是陈坪志拗不过她,终于退了一步:“这样吧,小苏,这四百万……我暂时先拨一小半给批发部,等养殖场的贷款办下来了,再把剩下的钱还给你们。你觉得成吗?” 苏观月也顺着台阶下:“当然好。陈总,说白了,我们都是为了天蜀的未来。我也不是故意想为难您,大家都难。” “是啊,都是为了天蜀。”陈坪志和苏观月握了手。 在陈总办公室时,苏观月面色要多沉重有多沉重,然而一出办公室,她就差没飞起来了,蹦过一整条走廊,下楼,奔到批发部的大办公室里。 “老大,来打牌啊!”办公室里依旧吵吵嚷嚷,满是欢快的气息。 “打锤子牌!从现在起都给我收起来了!”苏观月猛地一拍桌子,“安静安静!” 苏观月气势汹汹,却没有一点儿怒气,反而元气满满。办公室里大家一个个看过来,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老大!你是不是要到钱了……” “我们部门有钱了?” “我靠!苏总牛逼!老大牛逼!” “行了行了行了,都别激动了,”苏观月脸上瞬间溢出笑容,做个噤声的手势,随即道,“都给我收拾收拾,调整到工作状态,今天下午,批发部正式恢复工作!” 批发部大办公室瞬间响起一阵欢呼声。 …… 批发部正式运转,消失一段时间的副部长姜羽莘也终于再次出现,她竟然给部门里的同事都带了礼物。 各种海边风情的装饰品、衣服、帽子…… 苏观月一问,她竟然还真是出国玩了一圈,到暖和的海边过冬,难怪她皮肤都明显黑了一圈。 接下来,苏观月熟悉批发部的工作,基本也都跟着姜羽莘一组。姜羽莘执行力很高,做事稳妥,和其他人配合也得当。 批发部这边要有盈利,主要就是“买”和“卖”两个字,到川内各地的工厂大量进货,再卖给不同的企业,把川南的货品卖去川北,川北的卖到川南,起个中间商的作用。 说白了,就是个大号倒爷。 除了天蜀的批发部,川内还有许多诸如此类的批发商,因为这会儿川内交通不便,运输成本太高,部分小厂负担不起,这些批发商就在各个厂商之间起个连接的作用。 苏观月以前也以为,批发部进行采购时,流程和采购部差不多,但真正跟着姜羽莘跑过几趟才发现,批发部要比采购部辛苦得多。 采购部那边采买货品,只需要按照总部的指标来就是了,总部那边需求什么,对价格对质量有什么要求,都是定好了的,不需要采购部的人去操心。 但批发部这边要买什么,多少量,什么样的价格才是最划算的,都得自己去定。 货物买到手了能不能卖得出去,一批能赚多少钱,和哪些企业合作,销路、销量……一个个问题,都得批发部自己去钻研,部门里同事们分工合作,把利润拉到最高。 采买的时候是大爷,然而一到把货物卖出去的时候,就成了求爷爷告奶奶的孙子了。既是甲方,又是乙方。 这也是批发部容易生蛀虫的原因,请客吃饭、人情往来总要花钱的,哪儿有那么容易查清楚?吃饭一不小心就吃大几百,送礼总不能送便宜的吧?操作空间大了去了。 不过苏观月在整治蛀虫的那会儿,就立下新规,请客吃饭这种事情无法避免,但花了多少钱,去的哪儿,都得记得清清楚楚,□□登记得明明白白,必须要规范化管理。谁要是敢吃回扣,敢挪用公款,那么不好意思,局子见吧。 苏观月跟着姜羽莘出差几趟,只觉得累得够呛。 至于利润? 盈利当然是盈利的,但赚得并不多。苏观月仔细对比了这几年的单子,三年前,也就是批发部刚成立的那一年,每一单的盈利是最多的。 接着第二年,因为批发部里那些蛀虫的缘故,批发部业绩大幅度降低,但苏观月看完所有的数据,依旧发现,如果没有蛀虫,第二年每单的利润也是高于今年的。 原因? 很简单,和前两年对比起来,今年的供货商一直在涨价,可是采购方那边的价格却越压越低,批发部这个中间商的利润自然也随之降低。 批发部要想把营收拉上去,除了大量谈单子,做买卖,最关键的一点,还是得把利润给拉上来。 出差的间隙,苏观月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思考这些事。 回家了,就开着电脑,在电脑上进行模拟。 修狗最喜欢凑上来,坐在电脑桌边的小凳子上,听着苏观月和他分析。 不管是苏听海从广城寄来的信,给苏观月报告广城商业城、贸易市场的情况,还是天蜀这边的工作,修狗都很喜欢听苏观月给他讲一讲。 苏观月也乐意说,把这些问题说出口,就当是自己也缕一遍思路。 “利润等于采购方的价格减去供货商的价格……还要减去运输成本?”修狗皱着眉头,撑着下巴趴在桌上思考会儿,又笑了,“感觉就像在做数学题。” “做生意本来就是像在做数学题,不过比数学题要复杂太多。”苏观月伸个懒腰。 批发的过程中,要考虑的事情可太多了,运输成本、储藏成本,还有人情往来,种种因素夹杂在一起。 看着小家伙听得懵懵懂懂,苏观月摸摸他的脑袋,也忍不住轻声笑:“但最关键的部分,还是和做数学题差不多。利润等于销售价格减去成本,那么要提升利润,就要增高销售价格,减低成本。” “销售价格要去和采购方谈,成本也要细分成各种类型,比如物流、储藏,还有最重要的,进货价。” 而物流成本,至少就目前看来,借着天蜀的物流改革,采购部这边也可以共享物流路线,物流成本已经降到很低了。 储藏也是一样的,批发部可以借用的是天蜀的仓库,在总部有一个专门的大仓,就连生鲜食品的储藏成本都降到了最低。 所以主要问题还是价格,买入的价格,卖出的价格。 然而苏观月怎么想,也想不到有什么优化的法子。 尤其是接下来一段时间,苏观月又跟着姜羽莘跑几趟之后,见过无数厂家,也和不少采购公司拉扯过。 苏观月终于意识到,不论是进货价格的提升,还是销售价格的降低,都是必然的趋势。 这几年,是川内批发行业快速发展的几年,同样也是川内基建迅速发展的几年。许多公路横空出世,川内,尤其是蜀都周边的交通变得越来越便利。 随着道路的修缮,很多小企业已经不再需要依靠批发商,自己就能直接和厂家对接。 而越来越多的批发商,也只能越来越“卷”,大量进货,压低销售价格,才有得赚。 你一旦卖得贵了,那采购方立马转去更便宜的批发商那儿进货,大把的批发商虎视眈眈等着呢。 目前为止,天蜀的批发部靠着积累的货源、人脉,暂时还有得赚,那以后呢? 随着川城内外基建越来越发达,道路四通发达,以后就连川城外的厂家也可以不依赖中间商,轻松就能入川出川。 传统的批发行业迟早会遭受冲击,赚得越来越少,川内批发商也随之越来越少,最后要么销声匿迹,要么只剩下几家有大资本撑腰的批发商,比如天蜀的批发部。 但……如果真的到了这一步,天蜀批发部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呢? 苏观月忽然就焦灼起来。 传统批发行业的路走不通,那有没有办法,开创一条新的路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30章 致富 怎样开拓一条新路? 这个问题,苏观月一时想不到,干脆开个会,让批发部的大家一起想。 会议室里,大家争得七嘴八舌:“我懂老大的意思,现在主要的情况是,蛋糕就那么大,但是分蛋糕的人多,我们批发部能分到的就少。所以嘛,我觉得我们就该去开拓战场,去别的地方,搞一块更大的蛋糕!” “说得到容易?你去哪儿搞大蛋糕呢?” “川城那么大,总有别的批发商没注意到的地方嘛。”那人想了想,“比如蜀西高原,那么大块地,还怕我们的东西卖不出去?” “我呸!”另一人简直没被逗笑,“那鬼地方能有人吗?你东西能卖得出去?要我看,我们还是得在蜀都城区下功夫。” 几拨人吵得不可开交,苏观月听得耳朵疼,但听着他们的说话声,也的确给她提供了相应的思路。 要想提升销售价格,就得打开销路,而打开销路,要么去开拓新的市场,要么就在原本的基础上深度挖掘。 去蜀西高原供货肯定不现实,但川内别的地方也有许多偏僻山村,如果能把货品卖进山里,或者是一些他们平时没注意到想小乡村,不也是一条崭新的销路? 苏观月当即确定了计划,批发部里分出三个独立的调查小组,两人一组,分别去各地调研,寻找新的销路。而其他人照常跑业务,不影响部门的正常运行。 苏观月依旧和姜羽莘一组。 批发部的业务不限于蜀都范围内,于是接下来一个月里,苏观月开着车,后座载着三只大狼狗,几乎跑遍了整个川城。 这会儿高速路还没修起来,苏观月和姜羽莘两个人,运气好的时候,晚上还能路过小县城,在旅馆里睡一夜。运气不好的时候,就只能在荒郊野岭的车上睡,过着风餐露宿的生活。 汽车空调效果比不上后世,夜晚湿冷得要命,明明没有下雨,浑身上下却感觉湿透了。 还有路过川南一些小城镇时,就算在城里,也时刻面临着危险。车窗被砸、车胎被卸,还有人试图翘开车锁的……这样的事情太常见了。 还有路过赶集的小乡镇时,车子摁一下喇叭,都可能刺激到周围的村民,一堆人迅速涌现出来,把车子团团围住。 也就苏观月随时把三只大狼狗带在身边,才敢和姜羽莘一起,两个姑娘家家的四处晃悠。 但就算这样,她们一路上也遭遇过不少次突发情况,报过不少次警。 和另外两个队伍沟通交流的时候,他们那边情况也差不多,还有人苦笑着说:“苏总,往小山村里跑业务,不是累不累的问题,是我这条命说不定都要没了的问题啊!” 一向反应慢的姜羽莘,也在那人说完之后,立马就接了一句:“他说得对。” 苏观月:“……” “哪儿那么夸张?”苏观月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看看姜羽莘,跟着她出发时还是一贯夸张的富家小姐打扮。之前跑业务时,姜羽莘再苦再累,都没把优雅给丢掉,始终那么光彩照人。 但现在,跟着苏观月往山里扎了一个月,大小姐头也不梳了,裙子也不穿了,高跟鞋也丢一边去了,甚至偶尔还会披一件从乡镇集市上买的大花棉袄。 最后苏观月只能安慰说:“好好好,辛苦是有的,但辛苦完了,就是一片坦途。” 好在之前批发部摆烂休息了接近两个月,现在开始工作,大家都是干劲儿十足,抱怨归抱怨,该完成的工作一项都没有少。 翻过一座座山川,沿着一条条河流向前行,路过一片又一片田野,最终再回到川城附近,苏观月和姜羽莘都累得够呛,恨不得立刻回家好好睡一觉。 苏观月忍住困意,争分夺秒,回公司办公室那边,和姜羽莘一起分析:“山里是有市场前景的,但就和乡镇一样,因为种种因素,把货物配送到山村里不现实。山里居民习惯了赶集贸易,每两天都会集中在山下的镇上采买。” 而调研期间,苏观月也在镇上的各个店铺、地摊上,看见过批发部卖出去的货品。 “啧,我们批发部把这些货卖给采购方,采购方再卖给山里的这些小商户,最后再由商户卖给山里居民。中间经了好几手,价格也涨了不少。” “如果跳过采购方,直接联系山里的小商户,把货供给他们,算是一条新的销路吗?” 货品从厂家手里到批发部手上,辗转到采购方、小商户,最后再到顾客手上,价格几乎翻了倍。但依旧是非常便宜的,是山里居民能够勉强支撑得起的价格。如果批发部能直接对接山镇小商户,利润就高许多。 然而苏观月和姜羽莘商量后,得出的共同结论却是:“划不来。” 批发部的货物量大,种类也多,可是到了采购方这边,一般就只剩下一两种货品。采购方可以小量地定向配货,配给山里的小商户,可是对于批发部来说就太亏了。 除非…… 苏观月想得头疼,玩笑般地说一句:“如果能把销售权也掌握在自己手里就好了。步子迈大一些。” 批发部大量进货,然后自己直接卖到顾客手里,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每卖一笔就是纯利润。 姜羽莘愣愣地想了几秒,不由得笑:“那不就是天蜀的超市吗?” 苏观月却突然灵光一现,脑袋里茅塞顿开—— 大量进货,然后以便宜的价格直接供给居民,统一物流管理,这、这不就是她最初提出的直销商城的理念吗! 直销商城,对批发部而言,不就是一条新的销路吗! “直销……商城?我之前好像听别人提起过,说是刘不闻刘总一直想搞这个。观月你的意思是,我们接过刘总的担子,去开直销商城?” 见苏观月点头,姜羽莘下意识皱眉问:“可是总部会同意吗?我听说,陈总一直是很反对的。” 乔总退休过后,刘不闻也去分公司了,陈坪志只想着拓展食品业,压根没有想过开直销商城。 苏观月弯起眉眼,笑着说:“总部同不同意,和我们批发部有什么关系?” “……啊?”姜羽莘没反应过来。 苏观月笑着问她:“他们总部开会,什么时候叫过我们批发部一起了?我们部门本来就相对独立,只要能把款项拿在自己手里,想怎么用他们能管得着?” 更何况,苏观月本来就是要为批发部找销路,总部有什么理由反对? 批发部这边筹备直销超市,风险都由批发部,由苏观月担着,和总部有什么关系?只要不用担风险,陈总那边就没道理会反对。 但直销超市的事儿,说得简单,实际操作起来,难度还是很大的。 批发部终究只是个小部门,人太少了,资金也不够充裕。 要开直销超市的话,就得转换方向从头开始调研。 当天下午,苏观月开会提出这个方案时,得到的是员工们的一致同意。 “反正跟着老大走,就有肉吃有汤喝,我听老大的!” “苏总说得对,我们有货源,那凭什么把销售掌握在别人手里?我们就该自己掌握销售渠道!” 经历过要账的那一个月后,批发部的员工对苏观月是心服口服。 于是苏观月就这么确定了接下来的调研方向:在蜀都周边乡镇进行调研,找到合适的位置,再结合着批发部这边的资金、囤货量,确定直销超市的规模、数量。 之所以是蜀都范围内,是因为刘不闻在分公司那边,肯定也要打直销超市的主意。 分公司规模比批发部大,苏观月不去和刘不闻争,相反,她顾好蜀都这边就行,说不定还能和刘不闻合作。 苏观月回家休息一天,又开始新一轮的忙碌。 批发部这边人手不够,经验不足,苏观月想了想,直接联系刘不闻:“刘总,分公司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都开始正常运转了。”刘不闻听出苏观月的弦外之音,笑呵呵地接着说,“直销超市的事儿,我也开始提上日程了,这些天正在结合我们这边的情况,四处考察,准备先在涪都这边的乡镇进行试点。” “那巧了,”苏观月笑,和刘不闻交流就是这么简单,轻松舍去寒暄的过程,直入主题,“我们批发部也正在拓展销路,目前我也在考虑直销超市,就想着来找刘总取取经。” “没问题啊。”刘不闻温和笑道,“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合作。” “刘总怎么知道我想要抱住你这根大腿?”苏观月轻笑着说,“我们批发部人手不够,也没经验,还真要多仰仗刘总关照了。” “哈哈哈……”刘不闻笑过了,温声问她,“小苏,你要开直销商城,陈总他们同意吗?” “有什么不同意的?”苏观月不甚在意道,“批发部能给他们挣钱,他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同意。” 听筒那边,刘不闻怔了怔,眉眼间笑意流转,几秒后,他笑着点点头:“观月,看来你在总部过得很适应。” “那是。”苏观月伸个懒腰。 “我这边第一家直销超市已经快要建好了,你要来看看吗?”刘不闻邀请道,“别的等你到了我们再认真聊。” “当然要来。”苏观月答应,开车直奔涪都而去。 今天是周末,想着崽崽们许久没见洛晓曦,苏观月顺便回家捞上三个崽,就当是一家人一块儿去涪都玩一天。 苏观月出差忙碌的这一个多月,崽崽们虽然也有各自的事情要做,忙学习的忙学习,忙跳舞的忙跳舞,还有去学校参加训练的,但三个崽崽毕竟还小,尤其是茶茶和修狗,一上车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平时积累的一堆话,一次性说给苏观月听。 苏观月开着车,一边和崽崽们聊天,思绪渐渐从工作中抽离,放松下来。 到涪都分公司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分公司就设在涪都分店的旁边,晚霞洒满一整栋楼。 这时办公楼里的灯已经灭了大半,十分安静,苏观月仰头看了看,三楼中间办公室的灯是亮着的。 她打电话给刘不闻:“刘总,我到涪都了,就在你们办公室楼下。” 果然,电话一挂,三楼的灯也灭了。一分钟后,苏观月看着刘不闻快步从楼梯上跑下来。 几个月没见,刘不闻依旧和之前没有变化,戴着金丝眼镜,穿一身皮夹克,温文儒雅,远远看见苏观月,就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 “观月,许久不见。”刘不闻快步走到苏观月面前,又弯腰和崽崽们打招呼。 “刘叔叔,你怎么变年轻了呀?”茶茶眨巴着眼睛问。 “是吗?”刘不闻笑得温柔,摘下金丝眼镜,小心翼翼地包好放进兜里。茶茶看他的脸,说:“这下和以前一样了。” 苏观月也笑,刘不闻戴着金丝眼镜的时候,儒雅中还透着一股斯文败类的气质,像是电视里那种看着温和,实则阴狠的反派。 摘下眼镜,就只剩下温润了。 茶茶迫不及待地问:“刘叔叔,晓曦哥哥呢?” “晓曦在家里。”刘不闻说着,问苏观月,“去我家吃顿饭吗?晓曦他爷爷婆婆都在,我本来说在外边吃的,结果他们都做好了饭。” 洛晓曦的爷爷婆婆,也就是洛远的父母。最终还是他们搬来涪都,帮刘不闻照顾洛晓曦。 刘家和洛家的观念本身就和大多数人不一样,刘不闻都不觉得尴尬,苏观月自然也不会多问什么,她是来向刘不闻讨经验的,又不是来八卦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31章 致富 此为防盗章“给我的?”书房内,林如海被二女儿的话给惊到,看向门口人高马大的几人,手指指着。 “是,是我师父送给父亲的护卫。每一个人都能于万军中取敌将首级的高手,他们六人,有一人善医术,一人善毒,自古医毒不分家,他们只是侧重面不同罢了。 功夫也是一等一的好,另外四人,功夫自然是不用说,比他们两的功夫更要好上不少。以后便全是父亲的护卫,每日至少三人跟着父亲,两日轮班一日。 还有我观父亲的身体羸弱连我一个小姑娘都比不了,我跟着师父学了些许本事,给父亲您调了一些调理身体的丹药。一日一颗,三个月的时间,便能恢复如初。记得每日都要早膳后服一颗。” 说着让身后的丫鬟把一直端着的托盘放在书案上。托盘中六个天青色的瓷瓶,上面是木塞盖住瓶口。 “唔,药香扑鼻。确实是极好的药丸。”林如海揭开一个瓶口,一股子药香味溢满书房。 林如海想起了小女儿,讨好的看向家中最厉害的二女儿,“你妹妹可曾有?” 此话让云淼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父亲,妹妹与您不一样,我日日与妹妹在一起,怎会少得了她的。妹妹比您可先调理身体。便是护卫,我也亲自挑选了几位忠心的小姑娘,日后咱家的人,身边都有武艺高超的护卫,您放心吧。” “那就好,辛苦淼儿。”林如海如今对半途认回来的一双儿女,很是喜欢。 离开外院的书房,云淼回到后院。 给林如海的六位护卫,是她穿越而来以后,利用师父的名义亲自悄悄培养出来的。最近又在外面买几岁的小丫鬟,小厮,让他们从小便跟着六位护卫学习功夫与医毒。 势必要培养出来一群各方面的高手。 便是云景与黛玉也要每日习武一个时辰,大冬天的在室内练基本功。 如今黛玉的功课也是满满的,忙个不停,根本没有时间想东想西,思念亡母的时间都没有。 京城,荣国府 一身水汽的三位仆妇,终于运河彻底上冻前赶回了荣国府,顾不上收拾,便给老夫人汇报情况。在扬州林府休息了两日,打听到不少的消息,那位仆妇的头头,进门就磕头,语气哽咽,开始告状,“老夫人,奴婢无半点隐瞒,有些是奴婢三人亲耳所听,亲眼所见,有些则是找府中姑奶奶昔年的陪嫁打听到的消息。 那母子三人在姑奶奶去世未满一月时,被林姑爷的族兄送进府中的.........” 坐在火炕上的贾母史氏,听完心中对林如海的做法很是不喜。“不来便不来,你们三一路乘船,也是不容易,先回去歇息歇息一两日。” 老夫人便是不喜林如海的做法,也不会在这三位面前说。 “是。”三人抬起头还望了一眼王氏,正好被老夫人看见,她快速的垂下眼帘,装作没有看见。只是对王氏,更是有了许多的意见。 别看她事事向着二房,那是因为贾政是她心爱的儿子,还有宝玉是她的心头爱。不然就王氏那人,她哪里会喜欢。之前是欢喜王氏的,毕竟出自于王家,与贾政也是门当户对。 只是等王氏嫁进来一年,她便瞧出来了个大概,只是木已成舟,她不能因为不喜王氏拆儿子的台罢了,还有也不想交恶王家。 一忍便是多年。 有些时候,王氏做过分了,她会责骂。但不会为了大房轻易打王氏的脸,除非是老大占理又大闹,不然,她不会轻易打王氏的脸。 “王氏,无事了,你也回去了。我乏了,歇息歇息。”史氏不耐烦见到王氏那做作的样子,开口赶人。 王氏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依然低垂眉眼,装作温顺。起身带着王熙凤走人。“是,母亲好生歇息。” 史氏不耐的挥挥手,跟赶臭苍蝇一般。 等王氏与王熙凤都走了以后,史氏歪在火炕上,闭目养神,脑子中是飞快的盘算,还打定主意: 今年也只能如此,明年再想法子把玉儿弄来京城。 只是她不知晓,盘算打的再好也需要林家配合,一但林如海与林黛玉不配合,她打再多的主意也是枉然。 扬州 知府家老母的大寿,扬州的官员与家眷悉数到齐。 大冷天的,云淼很不愿意出门。可林如海下了命令,她们兄妹三人都要去,一早上迷糊着被春月,夏月扯起来。整个人跟个傀儡一般,任由两个丫鬟摆布。 全程她是闭眼被摆弄完毕的。 绿屏在儿女出门前过来,“淼儿,你去参加宴会,可不能太过于随性。万事不要争强好胜,带着你妹妹别分开。”绿屏在林家老夫人在世时,一直侍候老夫人,自然知晓后宅与宴会时的一些猫腻。 要么平安无事,要么后宅就是个马蜂窝,捅一下就会出大事。 云淼确实有些放飞自我,刚从一个唯武力值独尊的修真世界结束到这方世界。她习惯了打打杀杀,什么讲道理?遇到讲道理的人不用你说,人家自然讲道理。可遇到了无赖,自然无道理可讲。 她不觉得荣国府的能做主的几位主子是讲道理讲规矩的人,不然怎么会有如此混乱的荣国府。 一点规矩都没有。 在修真世界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从修真的小千世界到更更高等级的仙界,再到神界,她活成了老怪物。实力为尊已经刻在骨子里,不知道后面要经历多少个世界才能淡化些。 “娘,放心吧,我一定照顾好妹妹。”外面走进来的黛玉正好听到了她不耐的回答,抿嘴轻笑。相处了一段时日,黛玉已经从心底接纳了眼前的姐姐母子三人。特别是姐姐对她特别的好,事事为她着想。 虽然在学武上有些严厉,可她知晓姐姐是为她好,并不是想要把她怎么着。 黛玉对着绿屏福福礼,“姨娘好。” 绿屏哪里敢受眼前嫡小姐的礼,赶紧阻拦,侧身避过。“三姑娘,等下多拉着你二姐姐,别让她乱跑。高门大户家的宴会,历来多事。你们姐妹可千万别着了别人的道。” 从黛玉进来,云淼眉眼都在笑。眼前的黛玉装扮与她一样,是她前几日送过去的姐妹装,外面厚厚的披风,用纯白色的狐狸毛镶嵌了边缘,从披风后面的帽子到最小面边缘都有一圈。 红色的披风,白色的狐狸毛,衬的黛玉瓷白的小脸更加的粉嫩。脚上穿的也是她设计在某一世请人订做的手工雪地靴。精致,秀美,暖和,厚厚的皮子底,踩在雪中都不冻脚。 云淼双眼闪星星,走过去拉着黛玉转圈,“妹妹真好看。” 早已习惯自家女儿(小姐)如此模样,抵挡不住美色的性子,早已见怪不怪。该做什么的做什么,“姐姐也好看,真的好看。”黛玉羞红了小脸,轻声的说道。 她虽然知道姐姐是个性子外放的人,可还是对于姐姐的花式赞美无法彻底免疫。可能是相处的时间还太短,也许一年两年,便会适应也不一定。 “我知道啊,我也好看。但妹妹更好看。”耿直的云淼怎么也看不够自家的美人妹妹。 “你可真是不知羞,哪有女儿家如此直白承认自己的美丽的?”绿屏扶额,对于女儿,她真是越发无力。说过的话,比耳旁风还不如,压根没有从她耳边吹过。 “娘,我本来就美,只是不是绝美,有甚好羞,或是不好意思的。您真是想太多,好了,该出发了,不然父亲肯定会让哥哥来催我们。”嘟着小嘴拉着黛玉风一样的跑了出去,也不等绿屏再说点什么。 后面的春月与夏月都背着姑娘给她们的大双肩包,跟在身后与三姑娘的雪雁,雪梅一起跑了出去。雪雁,雪梅与春月两人一般,身后也背着大大双肩包,是姑娘们出去参加宴会要多备的衣裳与一些用习惯的物件。 到了外面果然看见等着姐妹俩的林如海与林云景,以及几位护卫。 两辆马车哒哒的前行,去往知府大人的府中。 “我去与安六姑娘说,她不是傻子。”柳玉琼高兴的离开,兴奋的朝安六姑娘走去。 很快的不远处,落水的男子与安四姑娘在一个地方撕扯了起来。 安六姑娘已经全身回暖了不少,看到不远处的撕扯,奋力的跑过去,直接给了安四姑娘一巴掌。一巴掌打的安四姑娘猝不及防,带着哭腔喊道,“你为什么要害我,我哪里碍着你了?你说啊,推我下水,还找了人来救我,你可真是煞费苦心.....” 安六姑娘语气哽咽,双眼红红的,小脸蛋依然苍白,还站不稳般摇晃两下。让围拢过来的人都无法说她任何的不是,被安六姑娘一巴掌扇的眼冒金星的安四姑娘,可是名副其实的白莲花,想装,可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自己,忍不住说出了真相,“六妹妹,你自然是碍着我了,大姐出嫁前,母亲有甚事事顾着大姐。大姐出嫁后,事事顾着你,有你们姐妹,府中的好事全是你们姐妹。 凭什么,都姓安,凭什么好事都归你。便是姑母家的表兄,母亲也让你去联姻,明明我比你大,要去联姻也应该是我.....毁了你的清白,我看母亲如何向姑母交代,如何好意思让你表兄娶你......” 周围的人啧啧发出声音,有人还说,“还真是恶毒。” “啧啧,安家的姑娘,真是.....”更多的是一言难尽,只是没有说出口。 不少人议论。 安四姑娘说完,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不安的看向四周,可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目光望着她。 她知晓自己的名声毁了,恨恨的瞪着安六姑娘,伸出修长白嫩的手指,“六妹妹好手段。” 这句话听的安六姑娘莫名其妙,有些不解。只有云淼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淡淡一笑,手指在背后轻轻掐决,然后用一个所有人都不会怀疑的动作,对着安四姑娘的方向挥动了一下。 春日的暖阳还高挂天空,也没有平地刮起大风,也没有电闪雷鸣作为前奏,忽然凭空出现一道雷电,大拇指粗的雷电交织成一张电网,电网的边缘所有的雷电汇聚成一条,直接劈向安四姑娘的周围,“啊啊啊.....” 所有人傻眼了,愣在原地,再看安四姑娘梳的美美的发型早已散乱,头发全都竖了起来,跟黑毛狮王一般,全脸漆黑一片,身上的衣裳也七零八落,胳臂上的肉露了出来。 整个人在突然又消失雷电后,一直在打摆子,颤抖的不行,左右前后有节奏的摇晃。其实伤势不严重,只是外表看着严重,可安四姑娘在雷击后不久,看着慢慢再次围拢过来的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今日踏青,周围所有的人都吃瓜给吃的饱饱的。 回到家中,时间还早。第二天,安家姐妹内讧一事,已经传遍京城。 安四姑娘被雷击,露出胳膊还被不少男子看到的事,也传遍了京城,在古人看来安四姑娘已经失了清白。无论是被动还是主动,结果都是一样。 一时谣言四起。 不过,对于安六姑娘,大部分人还是给予了正面的评价。 只是这些,云淼不再管。她没有打算成亲嫁人,如今的日子是她喜欢的。修炼,享受生活,循环反复。 林如海与林黛玉的命运已经被改写,双胞胎哥哥也不错,未来也是可以预见的好,她不用担心。 日子一天天的过,在有人刻意的结交下,云景认识了一位皇家子弟:司徒川,是新帝的亲儿子,但不用担心参与夺嫡。新帝比林如海小几岁,但他十几岁就有了孩子,家里的儿子多。 其中有个体弱的儿子,因为早产,原本是以为养不活。有高人隐士给当时还是王爷的皇帝出了个主意,让他把儿子过继出去,养在外面。方能保体弱的儿子长大成人。 在当时是皇帝的太上皇的同意下,过继给了一位没有子嗣的过世的老王爷。 新帝登基后,为了弥补早早过继出去的儿子:司徒川,封了他:礼亲王,还是铁帽子王,世袭罔替。不是那种代代要降等的王爵。 十几岁的少年,如今已经是亲王。 活的自在,时不时的还进宫瞧瞧父母。因为他无法参与夺嫡,反而活的更加的好。还有他的亲生母亲,也从嫔,晋升为妃。 宫中那些有儿子的妃嫔,个个都不得罪她。 司徒川第一次在郊外见到林黛玉,便一眼万年,认定了她。 司徒川先“无意”中结识了林云景,慢慢的登堂入室,借机会上了林家的门,还借此正大光明的认识了黛玉。 接下来的事,水到渠成。死缠乱打的礼亲王,成功的打动了黛玉的芳心。皇帝亲自在大朝会找林如海提亲,虽然儿子是过继了出去,可所有大臣都知晓皇帝更疼这个无法参与皇位竞争,身子骨还弱的儿子。 亲自在朝会上提亲,是极其少见。可见皇帝多看重礼亲王,所有大臣都羡慕的看着林如海。 五年后,黛玉十八岁的生日那天成亲,风光大嫁。十里红妆,真不是夸张的话。 早已成亲有了孩子的林云景背着妹妹黛玉上花轿。 从林云景成亲后,云淼就搬去了隔壁自己的宅子里独居。时不时的出门,时不时的消失几年的时间,等多年后送走父母,云淼让黛玉一家子也回来了一趟,兄妹三人+哥哥妹妹的伴侣,孩子,聚在一起。留下一些修炼的传承,然后才潇洒的离开家,再也没有回来。 她把自己手上的产业均匀的分给哥哥妹妹的孩子。几日后,她轻装上路,周游天下,再也没有回去过,收购了不少的物资,也去了太虚幻境住了多年才离开这方世界。 小番外 “什么,黛玉与礼亲王订下了亲事?”老夫人史氏诧异的问王熙凤。 “是,林姑父来了帖子,也让人传了话。定亲那日,让我们去林家。”王熙凤拿着帖子递给老夫人瞧。 只是心底很是遗憾,当年贾家人没有与林家人搞好关系,更是在姑母去世时,贾家没有派亲人去,之后几年也没有派亲人去祭拜,让林家记住寒了他们的心。让林家还戳破了贾家打的那些龌蹉主意。 从林姑父回京的几年,两家的关系越发的淡薄冷漠。如今送来帖子,她知晓只是因为定亲的是黛玉才如此。 之前林家那位庶子定亲是没有通知贾家人,只是成亲时,给了贾家帖子。但待贾家人比一般的亲朋都不如,丝毫没有因为故去的姑母对贾家人优待。 “好好好,是好事。有了礼亲王这门亲事,元春在宫中的日子会好过许多。”老夫人已经把主意打到礼亲王身上。 当然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王氏没有说话,也与老夫人想到一块去了。 黛玉定亲的那一日,林府很是热闹,林家招待男宾,隔壁云景的府邸,招待女眷。 云淼则是不管那些,躲在自己的宅子里。她的宅子在林家的隔壁的隔壁。至于黛玉的宅子则是在她的隔壁,也是四座府邸的边上。 “玉妹妹,怎么没有见到云淼姐姐?”问的人是姐妹俩认识的卢筱筱。 黛玉幽怨的说道,“姐姐她说她要闭关,不管我。自己去了她的宅子闭关,最近一段时日,都不会出来。” 卢筱筱同情的拍拍黛玉的肩膀,“哈哈。” “哼,卢姐姐也是个没良心的人。”黛玉哼唧一声,掐了一把卢筱筱,方才解恨。 之后陆续来了不少认识的官家千金,都围着黛玉恭喜,更多的是羡慕。还有暗戳戳嫉妒恨的,只是面上不敢表现出来,也有阴阳怪气的。不过阴阳怪气的人也有,只是很少,每逢她们刚开口说一句,很快便被人打断,给转移话题。 林大嫂(柳玉琼)走进来,她嫁进了林家。日子过得富足,婆家也没有龌蹉,虽然公公有个不怎么省心的妾室白姨娘,可都在可控的范围内。 嫁进来,府中的中馈便是她一手掌管。亲婆婆虽是妾室,可却是与主母无二。 她笑眯眯的招呼众人,“要不要去外面走走,转转。外面的暖棚内备好了花茶,果茶,还有不少冬日都见不着的瓜果。” 林家的暖棚种植蔬菜瓜果,是出了名的。 当下是冬日,寒风冷冽。能走动的只有暖棚,府中的暖棚很大,有几处暖棚。分工明确,有专门种植花卉的暖棚,有专门种植瓜果的暖棚,也有冬日举办宴会才会开启的暖棚。 “行,我们去外面的暖棚玩。”一群人走了出去。 ........ 定亲后不久,林家外院的书房内 “什么,让我找礼亲王帮衬元春?”林如海跟看怪物一般看着贾政。 被林如海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的贾政,摸摸鼻子,硬顶着林如海的怪异目光,“妹夫,元春在宫中处境不是很好,你就看在妹妹的份上,帮帮元春吧?” 林如海无语,“不可能,我一个做臣子的如何能插手皇上的后宅?舅兄,你是如何想的?” 说的那叫一个斩钉截铁,一点面子也不留。无论贾政如何求,林如海就是抿进嘴不答应。 林如海没有答应,贾政是一路骂着林如海回到家的。 没有多久后,皇帝下旨,批准妃嫔们出宫省亲。荣国府欢喜的跟个什么似的。 大兴土木,还找林如海借钱,林如海象征性的借了五百两,然后一毛不拔,理由很简单:我要给未来的亲王妃准备嫁妆。 至那以后,外面传出林如海种种不是。林如海笑笑,不置可否,知道是谁传出去的,他不是很在意。:,,.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32章 致富 之后的研讨会进行得并不顺利。 苏观月一说出直销超市的想法,会议上立马就闹起来。 “直销超市?这不是在走刘总的老路吗?” “刘总现在就在分公司搞直销超市吧?可是我们总部干嘛要多此一举,搞什么直销?” 各部门领导各怀心思,有的想趁机从批发部这里捞一笔,有的知道批发部能够靠直销超市赚钱,又觉得眼红,明明压根不关他们的事儿,却还是极力阻止。 还有人觉得苏观月是和刘不闻的分公司联合,吃里扒外。给苏观月气笑了:“我是有打算和刘总合作,但怎么就吃里扒外了?第一,刘总是在分公司,但分公司难道就不是天蜀的一部分吗?” “第二,我和刘总合作,是为了直销超市的发展,是为了批发部的业绩。批发部的业绩,营收,每一分都要经过总部,都要回馈给总部。批发部营收提升,难道不好吗?” 苏观月冷笑:“黄总,你要阻拦批发部发展,我倒是觉得你居心叵测了。” 急忙有人打圆场:“大家都是为了天蜀,说什么居心叵测的。苏总这话就严重了。” 这两个月来,苏观月锋芒越来越盛。 有陈总背书,苏观月的数据报表、分析又摆在那儿,会议上争吵一阵之后,直销超市的计划最终还是通过了。 于是紧接着,苏观月就开始筹备招聘店员,四家直销超市,每家超市都需要一名店长,两名售货员。以前天蜀的各家分店,一般还会雇一两名临时工帮忙卸货,打扫仓库。 但直销超市本身就类似于一个大仓库,而且批发部这边本身就有货运员,苏观月就省去请临时工的钱,让货运员帮忙卸货、整理就行。 也就是说,一共有十二个岗位。苏观月早就计划好了,模仿着刘不闻那边,雇用下岗女工。 苏观月没想到,之前在领导班子的会议上,她锋芒再怎么盛,态度再怎么咄咄逼人,会议结束,她和其他人不还是笑颜相见。 虽然大家心里都有各自的考量,都为了各自的利益,但能坐上领导班子的,说到底还是知道以天蜀为重。 然而这十二个岗位,竟然让她和其他人彻底闹翻脸。 苏观月对下岗女工了解不多,但姜羽莘家里人在政府工作,刚好就负责这块,帮她联系了一家印刷厂的厂长。 厂长知道她想要招下岗女工,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妹儿你们那边需要多少人?您和我说一声,我明早就能叫她们过来。” 印刷厂早两年就倒闭了,工人大批量地下岗。这些工人初中毕业后,就一直在印刷厂里工作,这辈子就只会印刷厂的工作,厂子倒闭之后,很大一部分工人都融不进社会,找不到新工作。 改革开放后,在市场浪潮的冲击下,不断有国营厂倒闭,运气好一点的厂子,还能被别的公司收购,或者是工厂能卖出去,工人们还能拿到一笔安置费。 但运气不好的,像是印刷厂,到现在都是一片荒地,除了废旧的厂房和设备,什么都没有。工人们拿不到安置费,就来找厂长闹。 问题是厂长也没法啊! 他比谁都想把厂子卖出去,这两年来不断地应酬,求爷爷告奶奶的。问题是印刷厂位置不好,设备也都被淘汰了,不值钱,没人肯买! 厂子卖不出去,他就只能想办法安置厂里的员工,帮忙找工作,联系培训学校。 但就算这样,还是有大批的工人滞留在厂里。 “妹儿啊,真是多谢你了,我这两年愁得头发都白了!要是社会上多有几家像你这样的良心企业家就好了。” 苏观月叹口气,难听的话先说在前面:“我这里只招十二个人,而且只要女工,还要通过面试才行。之后还有一周的培训期,这期间没有工资,但包吃包住……” “行!都行!”厂长急切道。苏观月一下帮他解决十二人的问题,他已经很感激了。 第二天面试,苏观月也到了现场。 说是面试,其实要求并不太高——手脚利落,穿着干净整洁,样貌没有大问题,说话不磕碜。 到场参加面试的三十多名女工,人人都能达到这样的标准。其中大半都能说会道的,嘴皮子利索着呢。 但直销超市能提供的岗位就那么十二个。只有十二个位置,女工们离开的时候,还眼巴巴地往回看,眼眶都是急切的红,既是担心自己落选,同样也担心别的姐妹没选上。 一大群人走在一起,背影却是落寞的。 别说苏观月了,批发部里别的员工也看得心酸,胡云广平时都是一脸痞子样,这会儿却难得深沉地叹口气:“时代始终是向前发展的,我感谢时代的发展,我们天蜀的这批人,就是乘上时代浪潮的人,但还有这么多人被时代给抛弃了……” “酸不酸啊你?”旁边的人说,“当务之急是选出十二个人来。” 胡云广拍他脑袋:“十二个人,怎么选嘛?她们大多数人,别说当售货员了,当店长也没问题!” “选不出来也要狠下心,硬选就是了。”苏观月说着,弯腰勾下十二个名字,“这十二位工人,是刚才面试表现中比较亮眼的,大家都没意见的话,就她们了?” “没意见。” 大家说是这样说,但接下来,就可怜兮兮抱怨一般:“老大,你是真的心狠啊,我刚刚看谁都亮眼,谁都远超我们的要求。” “就是嘛……据我所知,天蜀分店里大多数售货员,都是总部这边领导的亲戚,都不需要面试的!” “有什么办法呢?”苏观月无奈叹口气,“你们要是心疼她们,那就工作得更努力一些,给批发部谈下更多的单子,赚更多的钱,让我们开更多家直销超市。” 苏观月以前也只是听说过下岗工人的困境,直到今天看见女工们,看见她们迷茫的神色,看见她们泛白打着补丁的衣服,看见她们额上疲倦的纹路,和她们离得这么近,苏观月才真正地被触动到。 才真正认识到,原来随着时代发展、腾飞,大多数人生活越来越好的同时,还有这么一批被甩在后面,难以追上时代的人。 不是追不上,只是……可能只是需要有人伸手,稍稍拉她们一把。 苏观月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然而这份沉重,等到下午,就只剩下愤怒了。 采购部的新上任的蒋经理突然找到苏观月这里来,笑眯眯地就对她说:“苏总,直销商城那边位置还有空吧?我家里有个小妹还不错,手脚可利索了,我去给人事部那边说一声啊,就让她上任。” 蒋经理要往直销超市里塞人,说得没一点儿掩饰。 天蜀总部是绝对不能出现这种裙带关系的,但各家分店中管得不严,也就是一个售货员的岗位嘛,影响不到什么,大家都往店里塞人,给自家亲戚做人情。 以前乔总在公司的时候,就默许了这种行为,陈总也没有想过要整治。 苏观月倏地皱眉:“蒋总,不好意思,今天我们批发部刚刚进行过招聘会,门店的店员已经都选好了。” 蒋经理愣了几秒,先是说:“小苏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要开招聘会,怎么能不通知我们呢?” 紧接着,他又似笑非笑地问:“小苏,虽然直销超市是你们批发部主办的,但整整十二个岗位,都被你一个人吃了,是不是太过分了?” “市场部的蒙经理,管着整个蜀都三十来家分店,人家蒙经理都知道把岗位分给大家。小苏总,你可别太飘了啊!” 苏观月也不客气,直接回敬他:“蒋总,第一,我们批发部开招聘会,关你们采购部什么事儿?是你们能帮我们培训?还是能帮我们面试?” “第二,什么叫我一个人吃下十二个岗位?在公司里发展裙带关系,你还很骄傲是吧?” 蒋经理也不退一步:“小苏总,你这话就说得过分了,什么叫我在公司发展裙带关系?你不能瞎扣帽子啊!我妹妹没有工作,我不过是推荐她进直销超市当个售货员,怎么就发展裙带关系了?” 一个售货员而已!瞧瞧这说的什么话。 苏观月呼口气:“蒋总,总之,今天的招聘面试已经结束了,这十二个位置都要提供给下岗女工。我这儿是一个空位都没有多。您要希望您的妹妹进天蜀当售货员,那你就带她去找分店那边。您都说了,天蜀三十多家分店,总有一家能有空缺,不是吗?” 苏观月一步不让,胡云广看她指示,立马就笑呵呵地送客了:“蒋总,下次来我们批发部喝茶啊!” 批发部的员工本来就和别的部门不熟,这几个月里,他们身上又始终沾着要债时染上的臭脾气,一群人痞里痞气,油腻得不行,弄得蒋经理几乎是逃一般跑出办公室,还回头狠狠呸他们一眼。 蒋经理一走,批发部别的员工立马就骂出声:“还想把自个儿妹妹塞进来?他妹妹是下岗工人吗?不愁吃不愁穿的大小姐,和下岗工人抢位置,要不要脸!” 然而不止是蒋经理,之后一小时里,市场部蒙经理、宣传部吴经理,甚至好几个副经理,都来批发部这边,要往直销超市里塞人。 应付一两个人,苏观月还能心平气和,然而三四人、五六人,都用同样的理由找她,她心里就只剩下一团火了。 一群衣食无忧的大富豪,带着自家亲戚和下岗女工争位置,还***的要不要脸了? 到后面,苏观月直接翻脸,态度摆在那儿了:那十二位女工,她是非雇不可的,要她把位置让出来,就算只让一个,都不可能。 没想到,因为这点儿小事,那些个领导集体去陈总那儿诉苦,挑苏观月的刺儿。 在他们看来,苏观月开直销超市,总得来说是为了天蜀好,所以不管会议上,苏观月怎么和他们吵,态度再怎么差,他们都不在意。可是苏观月要雇下岗女工,他们就不明白了,这有什么必要嘛? 售货员的位置,只要按照公司培训,认真工作,都出不了什么差错,让谁来当不是一样的? 而陈总,竟然也还护着他们,无奈地对苏观月说:“小苏啊,你那里整整十二个位置,挤一半位置出来,留一半给下岗女工,又怎么样呢?” “大家都是同事一场,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呢?” “小苏,你是不是怕印刷厂那边纠缠?你别怕!你给他们提供了六个岗位呢,他们哪儿还有脸来纠缠你?” 苏观月说自己想帮助下岗女工,陈总就说,他们是开公司的,又不是做慈善的,何苦去讨麻烦呢?更何况,别的大公司也没接收下岗工人啊,凭什么就要他们来接收? “可是陈总,这不是做慈善,这是互利互助……”苏观月眉头紧锁,心里从没有过这么愁苦烦闷的感觉。 但无论苏观月怎样说,陈坪志都表明了态度:必须留六个位置出来。 社会责任?他们是国企没错,他们一年贷那么多款,交那么多税,为国家创造那么多收益,不就是在担起社会责任吗? 陈坪志态度坚决。 苏观月走出陈坪志办公室时,第一次脸上没有笑容,阴沉无光。有一瞬间,她心里甚至产生了一个念头: 她是在给怎样一家公司打工啊?和她共事的同事都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啊? 那一瞬间,苏观月甚至觉得厌烦。突然就觉得特别没意思,想要撂挑子不干,直接辞职走人。 当然,也只有一瞬间。 冲动收敛,苏观月没那么幼稚。她呼口气,想了想,从办公室抽屉里拿一份报纸,找到编辑部的电话,直接一通电话打过去。 “喂您好,我是天蜀的批发部总经理,苏观月……是这样的,我们最近正筹备着开几家分店,我们都招的是下岗女工……” 不等苏观月说下去,对面的主编就立刻反应过来,一拍手道: “雇佣下岗女工?这是好事儿呀!天蜀不愧是我们蜀都超市界的龙头,是行业领头人!相信天蜀会是一个很好的榜样,带领更多大公司、大企业雇佣下岗工人……苏总,您看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这边能来采访采访吗?” 这些年,大批工人下岗,已然成了一个民生焦点问题。报社也有指标,要帮忙报导下岗工人的困境,为他们谋出路。 天蜀竟然愿意接收下岗女工,这可是一个绝佳的素材! 苏观月打完这通电话,呼口气,又去翻电话簿,立刻拨通电视台导演的电话:“……” 电视台那边也和报社是一样的反应,喜出望外,立刻说要来采访她,两边很快就约定好时间。 这下,等电视台和报社的采访出来,天蜀的领导们就别想再往直销超市里塞人。而且苏观月也算是为天蜀,为直销商城做了一次宣传,之后超市营收估计又会涨一大截,其他人也没理由怪苏观月。 苏观月放下大哥大,盯着窗外的银杏发呆。 初春,银杏已经长出嫩绿的叶子。 苏观月却看得一阵烦躁,心底没有丁点儿胜利的喜悦,只觉得空虚无趣。无趣极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33章 致富 报社那边的效率很高,第二天一早,就有记者前来采访,第三天,日报就把文章登上去了。 头版头条,最显眼的位置,一眼看过去就是:【天蜀超市,尽显国企风范】 下面还配了一张天蜀总店的照片。天蜀在人民广场的那家总店,门头特别气派。 文章里就着雇用下岗女工这事儿,更是把天蜀给夸上天,什么“领航蜀都超市企业”、“勇于承担社会责任”、“迎难而上,爱心不止,回馈社会,勇于创新……” 天蜀的员工都给看傻了:“这、这还是我们公司吗?” 明明只是雇用了十二名下岗女工,却把天蜀夸得来天上地下绝无仅有了似的。 苏观月接受采访时,很懂得分寸,采访中关于她的内容只字未提,全程都集中在天蜀公司和直销超市上。 “都是我们天蜀的领导班子一起做的决定……我们是大企业,当然要有大企业的风范……” 之后电视台的采访就更绝了,直接去直销超市进行录制,这会儿苏观月正在给下岗女工们进行培训,女工们面对镜头,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我们失业一年多了,多亏天蜀愿意给我们这个机会……如果不是天蜀,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厂里还有大半的同事没有出路,希望社会能多看看我们……” 记者问到对未来的期许,女工们语气诚挚,泪中带笑:“当然是希望天蜀能够越来越好,我们也能靠自己的劳动赚更多钱……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支持天蜀,我们真的感谢天蜀这样有良心,有责任心的大企业……” 这样的镜头,十分打动人心。 既然都到了直销超市,苏观月顺带带着记者参观超市内外布置,介绍了一下直销超市的理念—— 为乡镇居民打开一扇窗。 “我们发现,大多数乡镇居民的购物方式,还是倾向于原始的‘逢场’,也就是赶集,但每次赶集都需要赶上规定的时间,不然就会跑空……而且交易形式类似于以物易物……买到的东西质量也不一定有保障……” “所以我就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把天蜀的货品提供给乡镇居民呢?因为成本原因,把天蜀分店开到乡镇里并不现实……最终,我想到了直销超市的方法,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大批量进货,就像是一个批发中转仓库……把成本压到最低,让乡镇居民也能享受到天蜀的货品……” 这一段关于天蜀的采访放在晚间新闻,收视率最高的时间段。 果然不出苏观月所料,新闻一经播出,天蜀各家店面的销量就迎来了一次大提升。而那些想要塞人进超市的领导,也终于彻底闭嘴。 周例会上,苏观月拿出各项数据的直观对比:“之前你们所有人都问我,雇用下岗女工有什么用?现在,我拿数据给出你们回答。” 苏观月一直认为,既然有能力,那就有义务去担起社会责任。你挣得再怎么多,是靠你自己的努力没错,但也是乘着时代的风,迎风而上,自然要反哺时代,反哺社会。 像是她穿越前成立的那家游戏工作室,每年都会大批量捐款捐物,建学校,修路,救灾,赞助公益活动,雇残疾员工…… 而且……承担起社会责任,也不仅仅是付出,它也总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你回馈。就比如这次的采访,谁也没想到,电视台和报社能把天蜀夸得这么光正,广告效果比天蜀自己花钱宣传要好得多。 台下领导们目光苦涩,笑道:“是我们看得不如小苏总远,只想着眼前,只想着自家亲戚,没想到什么社会责任感。” “真是要多亏小苏总,帮我们天蜀免费宣传了这么一回。这我们平时哪儿想得到啊?” 会议室里一个个都在夸苏观月,但语气中满是阴阳怪气的味道。 陈坪志安抚大家,拍拍手:“这样,小苏是给我们开了个好头,也的确给了我一些启示。我们天蜀是大企业,是国家养大的企业,我们就该主动承担社会责任,为社会出一份力。以后我们天蜀的分店、直销超市岗位有空缺,都尽量安排下岗工人来,大家觉得怎么样?” “好!”会议室里齐齐响起掌声。 会议结束,苏观月起身,和周围人打个招呼就径直离开会议室。 其余人看着她的背影,脸上一点儿客套的笑都不剩了,小声嘀咕着:“小苏这招是真的妙啊,直接用媒体来对付我们,把我们架在烤架上烤,我们能不同意让下岗工人进超市吗?” 宣传部年轻的吴经理呸了一声,气性压都压不住:“用媒体来对付自己人,她也想得出来!今天是拿媒体对付我们,那她以后真要有机会往上升,那不得把我们都赶出天蜀?” 另一人小声道:“她这脾气,身后又没人撑腰,还能怎么升?总经理?还是书记?做梦还差不多呢。” “她背后倒是有刘总,可刘总在分公司呢!人家才没空回来给她撑腰。” 还有人对王桂华说:“王总,你和小苏总关系好,我们干涉不了她什么,你可得去劝劝她,收收这脾气吧!” 陈坪志走在前面,听见后面的叽叽咕咕,也苦笑着叹口气,一时间安抚也不是,不安抚也不是。 说实话,苏观月这一招先斩后奏玩得的确漂亮,不仅没给公司带来丁点儿损失,还免费做了一波广告,让公司业绩往上升了一个档次。 而且苏观月接受采访时,话也说得很漂亮,功劳全部往天蜀的领导层上面攘,还专门提到好几次“陈总深明大义”。 陈坪志心底是很欣赏苏观月的,但说他不生气,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下属把你的话当耳旁风,转头就找媒体和你对着干,哪个领导能不生气? 陈坪志心情复杂得很,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听到后面那些人的讨论,他一边觉得听着舒服,是嘛,苏观月这个小家伙,怎么能这么不懂事?这么乱来呢!一点儿也不知道团结同志! 可是一边又忍不住为苏观月打抱不平。小苏还年轻,女孩子家家的,又有才华,脾气怪一点儿,是可以理解的。她这回明明是在为天蜀考虑,为天蜀挣面子挣收益,却落得个被同事们厌弃的下场,也真是可怜。 最终,陈坪志还是一言不发,安静回到了自己办公室里。 他一路从天蜀最惨淡的时期走到现在,坐上总经理的位置,靠的就是中庸。中庸,圆滑,事事都置身事外。 反正小苏不是他这边的直系,该做的,他自认为都做了,这次他心里生气,但是也不准备对小苏有什么惩罚,也就懒得再去帮她说话了。 苏观月也知道从采访这件事过后,天蜀里大半的领导都不待见她,但她也不在乎。 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批发部和总部之间的联系本来就不多,她自己带领好自己的人,把批发部的业绩提上去就是了,才懒得花时间去搞人脉呢。 然而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银杏发呆时,苏观月总觉得心里还是不舒服。 明明达成了目的,却并不开心,也没什么成就感。 尤其是想到那些人嘀嘀咕咕时看向她的眼神,心底觉得烦躁得厉害,一点儿打脸的快感都没有。 苏观月发了会儿呆,拿出大哥大,给乔初雨打了通电话。 电话没接通。 几分钟后,乔初雨拨回来:“喂?观月,什么事儿?我这儿上课呢!” 乔初雨语气飞扬,听得出她心情很好。苏观月心里也像是被浇上一道阳光,明朗些许。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你了呗,来关心关心我们乔大小姐过得怎么样。”苏观月轻声笑,“夜大工作日的白天还上课啊?” “夜大不上课,但我自己还报了班,跟着电视台的老师学习。”乔初雨打个哈欠,“观月我给你说,我辞职这一个多月,过得比上班还累!一天睡不了几个小时,要不就是上课,要不就是跟着老师到处跑……” “那你开心吗?” “开心啊!”乔初雨很快乐,“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什么叫痛并快乐着,什么叫追逐梦想路上必经的痛苦,虽然累得要命,但是在最后的成就感面前,那点儿苦那点儿累,什么都不算!” 乔初雨那边还要忙着上课,没说几句就挂了电话。 苏观月放下大哥大,盯着桌面发了会儿呆,忽的晃晃头。 这几个月里,她竟然也向乔初雨靠近,变得像是理想主义了。不过是和同事们意见不合,闹了小矛盾,她竟然就懒得去沟通、去解决,而是直接想要辞职离开天蜀,就连打脸都变得无趣。 苏观月逐渐平心静气,在纸上缓缓书写,理清思路。 理想主义是好事儿,但乔初雨是理想家,是因为她有能力,有家底的支撑,让她去追梦。 但苏观月现在还只是个打工人,只是天蜀的经理。就算她所有的家产、投资加起来,也抵不过穿越前的十分之一。要达成经济自由,尤其是全家四个人经济完全自由的目标,还有很遥远的路要走。 苏观月揉着额头,长长叹了口气。 至少现在,她还是需要务实一点儿,她还不能飘。 这几个月她第一次独立带团队,完全不受他人制约。从要账开始,再到后面罢工摆烂,然后是直销超市和招聘的事儿。 领导层一次次对她妥协,而她也在一点点膨胀着。 “呼……”苏观月深呼吸,冷静地把这种飘飘然的情绪摁下去。 苏观月很快沉浸在工作中,思绪被工作填满,心里的那股子戾气也逐渐消失。等到傍晚,终于到下班的时间,苏观月的办公室突然被敲响。 “请进。”苏观月还在埋头整理资料,只听见厚重的脚步声走进来,停在她办公桌面前。 安静几秒后,苏观月意识到什么,抬头,看见刘不闻脸上带着无可奈的笑,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刘不闻穿着打扮和平时无异,整洁干净,只是身上还沾着股淡淡的汽车皮革味儿,像是刚从车上下来。 “刘总……?”苏观月回过神,急忙起身招呼他,“你怎么突然回蜀都了?都不给我打个招呼?” 刘不闻笑:“小苏,你说我为什么突然回蜀都?” “……?”苏观月手一顿,立马意识到了刘不闻的话中之意,表情变得有点不自在。 刘不闻……该不会是知道她和总部的领导闹矛盾,特意回来的吧? 刘不闻说:“今天王总突然打电话告诉我,说,你惹得天蜀那些领导不高兴了。” ……还真是。 “啊……”苏观月今天才认真反思过自己,告诉自己不能飘飘然,可这会儿在刘不闻面前,听着他无奈的声音,苏观月心底又升起一股子气。 尤其是看着刘不闻那种又无奈、又纵容的表情,一时间,苏观月心里气性收都收不住。 苏观月抱着手臂,舔舔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嘛。我想雇下岗女工,他们不同意,还想往超市里塞人,我争不过他们,不就只能找媒体了吗?那他们这么生我的气,我也没办法嘛。” “你啊……” 刘不闻看着苏观月,这时她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竟然有些像小孩子赌气,刘不闻霎时哭笑不得:“观月,我前些天才夸你成长了,有领导风范。这才两周不见,你怎么就把天蜀的领导都得罪了个遍?” “如果不是王总打电话给我说,我都不知道这事儿。”刘不闻笑得愈加无奈,看看她,又看看办公室里的布置,再接着问,“如果我不问,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诉我这事儿?” 苏观月很诚实地点头:“是啊。” 工作中的一些小摩擦而已,苏观月现在调整好了心态,她自己会去善后处理,没必要告诉刘不闻。 刘不闻脸上笑容却愈加无奈,他在沙发上坐下,笑着摇摇头:“观月,我这次回来,一来是担心你的状态,来看看你,看见你还活蹦乱跳的,我就放心了。” “二来是替晓曦处理学籍上的一些问题,顺便请总部的朋友们一起吃顿饭。晚上你也一块儿去?” 苏观月答应下来。她也松了口气,刘不闻不是专门为了她回来,那就好。 刘不闻叹口气,认真对她说:“观月,我之前和你说过,我工作虽然很忙。但只要你有什么问题需要我帮忙,我能帮的,一定抽时间出来帮你解决。你……或许可以多和我沟通沟通的。” 刘不闻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没有再多劝她什么了。他知道苏观月有分寸,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 晚饭时苏观月走进包厢里,看着一大桌子人,都是天蜀各个部门的经理,还有陈总。她才倏地意识到,刘不闻这次请客,分明就是来给她善后。 刘不闻真的是回来给她撑腰的。 苏观月突然就有点愣。 …… 刘不闻和陈坪志是竞争对手,但刘不闻去了分公司,几个月没回来,陈总这边的人再看到他,反而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了。 刘不闻能力强,人缘也好,以前在公司里,就算立场不同,大家也都是发自内心尊重他、佩服他。 光是他敢毫不犹豫地带着儿子奔赴涪都这一点,一点儿不拖泥带水,就让大多数人觉得敬佩。 这会儿,刘不闻一走进包厢,包厢气氛一下子就热闹起来,立马有人上来和刘不闻叙旧、握手。 “刘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在涪都那边过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蒙总,蒋总,王总……好久不见……”刘不闻都笑着和他们聊天。 “刘总这就见外了!快来坐快来坐!” “……” “……” 包厢里气氛逐渐融洽,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和刘不闻聊着涪都那边的事儿,那些领导们心情好了,连带着和苏观月说话的语气,都没那么阴阳怪气。 苏观月也就退一步,收敛火气,圆滑地去和他们聊天。 火锅的味道弥漫开来,觥筹交错间,包厢里越来越热闹。 刘不闻喝一杯酒,趁机说出直销超市的事儿:“这事儿是我不对,我在涪都分公司那边,上任的这几个月里,一直在雇用下岗工人。是我忘了给总公司汇报,直接就教小苏她去雇下岗工人,这才闹出不愉快。” 刘不闻几句话功夫,就把责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 但其实大家都知道,刘不闻是向总部建议过雇下岗工人的!只是总部这边都觉得没必要,觉得刘不闻多此一举,才没听他的建议。 听见刘不闻这么一说,立马就有人觉得愧疚。 苏观月也紧随着刘不闻之后,给大家道歉:“这事儿是我做得太急了,我应该先和大家商量,是我不对。我敬大家一杯。” 仰头,闷下一杯白酒。 “诶诶诶……!”立马有人拦住苏观月,“小苏你喝这么多干嘛!” “要给大家赔罪,当然得有诚意。”苏观月闷完那一杯酒,脸上挂着笑,又低头咳嗽两声。 王桂华急忙来帮她拍背:“嗐!小苏啊,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何必呢?大家还能真和你生气不成?” “就是!”立马有人帮腔,“天蜀的领导班子里,就小苏你年龄最小,我们这些叔叔阿姨还能和你置气不成?工作上有摩擦,很正常嘛,下了班大家照样是朋友。小苏,你少喝一点啊。” 天蜀领导班子里,除了苏观月,年纪最小的宣传部吴经理也都二十八岁了,快要奔三的年纪。抛去工作上的摩擦,在他们看来,苏观月的确就是个小妹妹,还是长得乖巧漂亮,惹长辈喜欢的那种。 喝了酒,终于有人说出了真心话:“说实话,我也不乐意帮家里那些亲戚安排工作,但他们一直念叨着我啊!这回小苏让我们天蜀上电视,那些亲戚看到了,都没脸来念叨我了,还知道来夸我们天蜀呢!” “我亲戚也夸我呢!说我们天蜀有风范,活该挣大钱!还说我们天蜀的领导层就是有远见!” “采访里面,小苏可是一点儿没给自己揽功,全在夸我们领导班子。” “是啊是啊,多亏小苏了。就是小苏年轻气盛,做事儿太锋利,我们也懂的。” 陈总也感叹道:“年后天蜀的营收就持续疲软,我一直在想着该怎么办才好,小苏突然来这一招,的的确确是帮了我们大忙!” 蒙经理起身和苏观月敬一杯酒:“小苏,以前你在市场部的时候,我就一直觉得你有想法,前途无量,现在我们虽然没在一个部门里了,但还是互相帮助,互相体谅,互相照应啊。” 道理大家都懂,苏观月找媒体报道,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大家都无可指摘。只是中途过程太粗暴了,苏观月目中无人的态度让他们觉得生气。 现在一起喝着酒,氛围融洽,苏观月又收起锋芒,大家心里的气性一下子就消了,甚至还有点愧疚。 苏观月趁着这个机会,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让大家多体谅体谅批发部这边,以后直销超市遇到什么麻烦,希望大家能帮帮忙。 各位经理也和她敬酒:“那是当然,直销超市是我们天蜀的一步尝试,大家都是一个公司,一荣俱荣!直销超市遇到麻烦,我们自然得帮忙!” “不过我觉得,小苏总这次的广告打得好,直销超市一开业应该就会大火哦!” “来来来,让我们提前庆祝直销超市开业大吉,喝一杯!” 干杯! 一顿饭吃完,苏观月离开火锅店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软。 王桂华赶忙来拖住她:“小苏,你喝醉啦,我和刘叔一起送你回去?” “我……没醉吧?”苏观月怔怔眨眼,觉得自己大脑还是清醒的,只是身体有些不受控制。 说着,苏观月就晃一下,差点打个酒嗝。 王桂华:“……”她没忍住轻声笑。 苏观月不想太麻烦王桂华,自己半靠到路边的树上休息,闭上眼睛,脑袋靠到树干上。王桂华急忙去拉她:“小苏,你别把头发弄脏了!” “没事儿。”苏观月咕哝一声,“明天洗头就是了。” 王桂华拉不动她,笑着摇摇头,又看向旁边,刘不闻正温和笑着看向她们。王桂华小声和刘不闻说:“小苏在工作上这么能干,能够独当一面了,有的时候又还像是个孩子。” 刘不闻目光温和:“年纪轻,有活力,是这样的。” 两人把苏观月送回家里,掏钥匙的时候,房门自己就从里面打开了。是修狗开的门,他看见刘不闻,惊喜地喊了一声:“刘叔叔!” 刘不闻指指苏观月,朝他做一个“嘘”的手势。 苏观月还是醒了,迷迷糊糊地向刘不闻和王桂华道个谢,就往沙发上倒。茶茶正睡在沙发上,苏观月往她旁边一倒,立马睡着了。 阿勃的房门打开,也出来看情况。这个点,阿勃还在刷题呢。 “会煮醒酒汤吗?”刘不闻轻声问。 阿勃点点头,立刻就去厨房准备。修狗也忙上忙下的,帮苏观月脱鞋子,又抱一床毛毯出来给苏观月盖上,然后送刘不闻和王桂华出门。 “不用你送,我们没怎么喝酒,自己走就是。” 修狗却很坚持:“我送你们下楼。” 王桂华在流星苑里也有房子,直接回家里去了。修狗很执着地把刘不闻送到小区门口,刘不闻看看他,无奈地笑:“出门我自己走就行,没事儿的,修远,你回家休息吧。” 修狗犹豫了一下。 刘不闻看出他有什么话想说:“怎么了?” “刘叔叔,”修狗轻声问,“今天你们为什么应酬到这么晚啊?姨姨她、她很少在外边喝醉……” 在修狗的记忆中,苏观月几次喝醉,都是因为和乔初雨拼酒。 “可能是因为最近的工作比较累吧……”刘不闻叹口气,今天苏观月喝得多,大家劝都劝不住,她说是在给别人赔罪,更像是在释放自己的压力。 修狗抿了抿唇,他回想起,这段时间苏观月工作的确很累,每天都是很晚回来,还经常要出差。就算在家里面也要开着电脑噼里啪啦地敲键盘,和他们聊天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每次都是和他聊工作上的一些事,虽然他也很喜欢听,但他不希望苏观月这么累。 不仅是苏观月,以前洛晓曦也说过,刘不闻就是个工作狂魔…… 工作都是这么辛苦的吗? “刘叔叔,那我先回家照顾姨姨了,你也回去好好休息。”修狗没有多问什么,他回到家里,阿勃还在煮醒酒汤。 沙发上,苏观月和茶茶裹在毛毯里,睡得……至少苏观月好像睡得并不香甜,睡梦中,眉头还时不时皱紧又松开。 修狗蹲在沙发边,抬头看她的脸,忽的长长地叹口气。如果能够快快长大,帮她分担这份辛苦,就好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34章 养崽致富 醒酒汤煮好了,修狗轻声喊了好几声,才把苏观月喊醒。 苏观月喝完汤,头还在微微做痛,艰难地用手揉了揉,顺手捏一下茶茶熟睡的小脸,问两个男孩子:“茶茶洗漱了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苏观月把茶茶抱到床上,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又和两个男孩子招呼几句,就洗漱准备睡觉了。 “姨姨好辛苦啊……”修狗坐在沙发上,撑着下巴轻轻出声。 阿勃沉闷地“嗯”了一声,在原地站了两秒,又说:“我还要预习明天的功课,先回房间了。” “哥,”修狗喊住阿勃,轻声问他,“你有没有想过,长大后想要做什么工作?” “啊?”阿勃摇摇头,“没有。” 修狗说:“我想做……能够帮姨姨不这么辛苦的工作。” 阿勃一点儿也不意外:“你去年……前年就是这样说的。” 修狗愣一下:“是吗?” 阿勃点头:“是啊,前年家里经济紧张的时候,你就是这么说的。”说完阿勃就回房间,关上房门。 房间外,修狗还坐在沙发上,裹着刚才苏观月和茶茶盖过的毯子,安静地眨着眼,发呆。 小男孩倒在沙发上,整个身体都往毯子里面钻,好一会儿,他才长长地叹口气,从毯子里缩出来。 “长大好漫长啊……” …… 房间里,阿勃一边看书,一边也心不在焉地转着笔,圆珠笔在他手中被转出了花儿,直到恍惚间,圆珠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阿勃弯腰捡起笔,双手托着下巴,有些茫然地叹了口气。 修狗前年开始就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茶茶虽然没心没肺,但也一直想要当演员,演戏。就只有他,除了学习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除了成绩,阿勃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小学的时候还会写作文,拿过奖。但现在却写不出来好的文章了,脑袋里好像除了做题没有了别的想法。每次写作文,虽然都能拿高分,但……反正就是和以前不一样,动笔的时候大脑始终是空荡荡的。 “唔……”算了别多想了!每次想东想西的,都想不出个所以然,还不如专心看书。阿勃猛地晃晃脑袋。 两个快要进入中二期的男孩子,脑海里都装满了属于这个年纪的胡思乱想。 …… 苏观月一觉睡到了九点过,睡醒时,她大脑还有种昏沉的幸福感,想要在床上多躺一会儿。 苏观月伸个懒腰,看看表,又把脑袋埋进被窝里躺了会儿,才懒散地起身。 崽崽们已经上学去了,家里很安静,苏观月推开卧室房门,到客厅了杯水,回房间换衣服的时候,突然发现门背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姨姨,你昨晚好像头很疼,早上起来记得按摩一下!我把《生活》杂志放在茶几上了,33页有教怎么按摩,还有怎么防止头痛。】 【姨姨,可以的话,我和茶茶、哥哥,我们都很希望你能好好休息,不要太辛苦了。】 苏观月揉了揉眉心,轻声笑,她走到茶几边,果然看见上面摆着一本《生活》杂志,里面还插着一根书签,打开书签的那一页,就是教头部按摩的。 这会儿,苏观月的头已经不痛了,但她还是跟着书上的步骤,认认真真按摩一遍,再起身时,有种神清气爽的舒适感。 苏观月撕下纸条,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文件夹中。 昨晚她的确有些太激动了,一时没有克制住情绪,喝多了,以后绝对不会了。 苏观月想着,又给刘不闻打个电话:“刘叔,昨晚谢谢你了。” “不用谢,同事之间,应该的。”电刘不闻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我是说……”苏观月笑了笑,“刘叔,不管是昨晚送我回家的事儿,还是那场晚饭,都谢谢你了。谢谢你担心我,专门从涪都赶回来帮我收尾。” “哈哈哈哈……”刘不闻笑了,难得揶揄道,“你要真谢谢我,以后就收敛一些,不要再惹麻烦上身了。” 苏观月不喜欢被管教,不喜欢别人用说教的语气和她说话,但刘不闻就很神奇,分明说着教育一般的话,却一点不让人觉得烦,反而让人感觉,自己是个被宠着被护着的小朋友。 “我知道的。”苏观月垂眸,认真说,“刘叔,我会好好和同事相处的。” 苏观月不止要会带团队,更要会和上级、平级的同事沟通,用更柔和的方式和他们打交道,而不是用自己的锋芒逼他们就范。 苏观月也是从昨晚才意识到,刘不闻说的对,天蜀或许是一盘棋,但没有谁是棋子,也没有谁是棋手。大家都只是鲜活的人。会因为各自的利益起冲突,会因为立场不同而吵架,但也有温情可爱的一面。 挂断电话,苏观月看着窗外小区里的景观,脑海里一片晴朗。 刘不闻下午就回涪都,苏观月这边,也再度回到繁忙规律的工作中去,为直销超市的开业做冲刺。 苏观月也开始为批发部引入初步的信息化管理。 这年头会用电脑的人都没几个,让直销超市的售货员立马学会电脑操作不现实,因此,苏观月先在批发部内部试用。 以后批发部的每一个单子,每一笔账款,买了什么货品、多少数量、价格是多少,都要录入在电脑里。 苏观月还要求,批发部里所有人,都必须在两个月内学会基本的电脑操作。自己学不会的就去报班学,部里会给一定的补贴! 等批发部里完全实现了电脑管理,直销超市营收也上去了,苏观月再去培训直销超市的员工,全面推广信息化管理。 经过一周的紧张筹备,四家直销超市,终于正式开业了! 和之前天蜀分店开业时不同,当时苏观月虽然参与了分店的筹备,但更多只是听从总部的安排做事,分店从筹备到开业,她也没什么喜悦的感觉。开业后,也更是难得去店里看一眼。 但现在,直销超市的筹备,全程都是由苏观月主导的,从选址、装修,再到招牌、培训,苏观月见证了直销超市的从无到有,每一步的成长。 这是她全程操刀的项目。 终于到开业剪彩那天,苏观月看着店外好奇围观的人群,心里成就感快要溢出来了。 然而超市开业后才是最困难的时期,乡镇的情况比城里复杂很多,才第一天,店里就遇到了问题。 上午正是赶集的时候,店里生意倒是不错,不少人新奇地进来逛。 乡下很多人没逛过大超市,但直销超市装修得简约,像是大仓库,没有距离感。而且虽然不是人人都看过电视的采访,但他们也听人提起过那天采访的内容,说是天蜀大超市为了乡镇居民也能买到高质量的货品,特意把超市开到镇上,价格还特别实惠! 宣传上,苏观月也没搞什么花里胡哨的,反正小镇就那么大,直销超市占着最好的位置,在门口放个大喇叭喊:“天蜀直销大超市,开业酬宾,便宜买好货!”就能吸引不少人。 至于超市里卖的货品,目前都是批发部的存货,生活用品、学杂品、衣物、粮食相关制品…… 批发部谈下什么单子,直销超市里就卖什么。等到以后,苏观月也会根据每家店铺的数据、居民的需求去调整供货。 至于生鲜菜品、乳制品、熟食,苏观月暂时没有卖,她准备等总部那边把养殖业发展起来了,再考虑往直销超市里面塞生鲜。 直销超市的价格的确实惠,还有不少稀奇玩意儿,于是被吸引进来逛的顾客,基本都没有空着手出去。 但人一多起来,店里情况也变得混乱,小偷小摸的,趁机捣乱、想占小便宜的……名售货员眼睛都看花了。 还好苏观月今天紧急往每家店铺加派了人手,把批发部的员工派去盯着。等过几天,看热闹的人散去了,直销商城里的情况就会好很多。 忙碌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店里售货员手都在抖,和苏观月说:“累是累了点儿,但说实在的,我心里高兴啊!这两年里,我就没摸过这么多钱!” 四家店铺都是差不多的状况。 苏观月最后到河店吃的午饭,柳旺知道她新店开业,还特意带了一车的狗子,说要给她庆祝庆祝,在店门口让狗子们表演杂技。 苏观月:“……”大可不必了。 苏观月委婉拒绝柳旺的好意。 中午一过,到下午河集市逐渐变得冷清,店里人也越来越少,苏观月正准备到下一家店看看,店里突然闯进个小混混。 拎着棍子,染着摩登的发色,穿得也新潮,这会儿天还很冷,一个个只穿夹克背心,一看就是那种乡镇二流子,来收保护费的。 苏观月一下觉得好笑,她以前在河镇做家电生意时,都没遇到过收保护费的,这会儿正儿八经来开店了,居然被二流子盯上了。 就……挺不知天高地厚的。 那个二流子大摇大摆闯进店里,还没开口说话,正好和苏观月对上目光,以及……和苏观月身边围着的一群狼狗对视。 秒后。 个小混混惨叫着夺门狂奔,十几只狼狗追在后面。人跑得跌跌撞撞,裤子都跑掉了,一头撞进警察局里:“警察大哥,救、救命……!” “……噗。” 苏观月也是见识到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35章 养崽致富 苏观月在几家直销超市守了几天,周末,就带着崽崽们一起到店里写作业。 崽崽们早在电视上看见过超市的模样,一路上,却还是很兴奋地往外张望,叽叽喳喳地问苏观月,超市开在镇上哪个位置?生意怎么样?人多不多? 就连阿勃都时不时就往窗外看一眼,仿佛超市就在窗外似的。 三河镇对崽崽们有特殊的意义。 以前苏观月在镇上修电器,刚开始是摆着个脚蹬三轮车,一大早就往镇上赶,和林英一起占赶集位,后面和五金店的刘师傅合作,租了个“铺面”。 崽崽们先是跟着苏观月坐在脚蹬三轮上,看苏观月修电器。后来就在刘师傅的店里写作业、看书,苏观月在店铺外面忙活,他们在一旁,周围是嘈杂的人声,抬头就是人来人往。 现在就完全不一样了,苏观月开着气派的小轿车带他们去三河,听说超市也开在最显然、人最多的地方! 苏观月也从当初的“小苏”,变成了现在的“苏总”。 崽崽们都觉得激动,迫不及待想要回去看一看。 今天是赶集日,三河镇上街道挤得不行,苏观月勉强把车开到超市后面的院子里,一下车,茶茶就拉着两个哥哥往前奔。 “我们回来啦——!” 虽然过年的时候他们也来三河镇上买过东西,但这会儿的感觉,和过年时是完全不一样的。茶茶走得雄赳赳气昂昂,像是巡视领地的小狮子。 上午超市里人太多,苏观月没空照顾三个崽崽,他们自己玩累了,就跑到收银台旁边,在小桌子上写作业。就好像是三年前,一起挤在刘师傅的五金店里写作业一样,但一切都变了。 偶尔有人认出茶茶他们,还惊喜地出声:“这不是苏妹儿家三个娃儿吗!” “现在茶茶是大明星了,上过好几次电视呢!两个哥哥成绩也好哇。” 茶茶以前明明不太喜欢被夸“小明星”,偶尔还会纠正别人,她是舞蹈演员,才不是明星呢。可这会儿却骄傲地扬起小脑袋,笑得灿烂。 “苏妹儿现在也是大老板了!真是出息啊!” 听见苏观月被夸,茶茶就更开心了,比自己被夸夸还要开心。 等到下午人少了,崽崽们还去五金店看望刘师傅。阿勃很不乐意去看望熟人,硬是被弟弟妹妹拉着一块儿。 刘师傅的店铺还是没什么变化,苏观月离开三河之后,还是会时不时给他供货,收录音机、电暖手袋、电热蚊香……持续了一年多,直到后面苏观月彻底没再做倒爷的活计,才停止供货。 有着苏观月的帮扶,刘师傅一年里也赚了不少钱,这会儿看三个崽崽,激动地笑着给他们递糖:“苏妹儿发展得是越来越好了,也造福我们这些乡亲些,以后要买什么,我们就不用往城里跑了,去苏妹儿家的超市就成!” 苏观月只是天蜀的经理,不是超市老板,但乡亲们也不懂这些,他们就觉得这几家直销超市是苏观月开的,苏观月就是大老板。 下午赶集的人少了,直销超市里也没那么挤,茶茶和修狗在超市门口玩球,阿勃就安安静静在收银台边写作文。 阿勃终于又有了作文的灵感——三年前的苏家。 【三年前,我们每次去镇上赶集,都要蹬着脚蹬三轮车。有些时候下雨了,地上满是泥泞,我就得跳下三轮,在后面帮忙推着走。不下雨的时候,太阳太大,妈妈一路骑着三轮,经常累得满头都是汗。】 【三年前,我们第一次在镇上坐生意,是在卖李子。两大框李子,一共卖了九块多。是我们一家好几天的饭钱。但是现在,妹妹随手买的文具盒都要九块钱。时间门真是很神奇的东西。】 【三年前,妈妈在镇上的五金店租了一个小铺面,说是租,其实只是借了个位置,在五金店门口摆张桌子。五金店里很窄,到处都是工具,空气中是灰尘和煤油混合起来的奇怪味道。】 【三年前,我跟着妈妈转学到广都城里的小学,学校里漂亮的建筑,青石砖瓦、花园里小桥流水、气派的图书馆,老师温柔又自信的谈吐,听说还有音乐课、美术课、外教课,甚至还能学游泳……城里学校的一切,都让我和弟弟妹妹觉得惶恐无措。】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三年过去,我们搬过三次家,住进了城里的高楼。妈妈的载具从脚蹬三轮,变成三轮摩托,又变成二轮摩托,最后开上了气派的四轮小轿车。】 【……】 【超市里很宽敞,人来人往,但我和弟弟妹妹坐在收银台边写作业,一点儿也不觉得挤。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息,不再是五金店里那种奇怪的臭味,更像是柔软纷繁的人间门烟火味。】 【时间门真是很奇妙的东西。】 阿勃写得眼眶微红,他抬头看看门外玩得正欢的弟弟妹妹,呼口气,迅速把稿纸装进书包里,换出一本英语书放在最上面,佯装无事发生。 …… 批发部全体成员一刻也不敢松懈,轮班守着四家直销超市,几天之后,开业时的火爆和混乱渐渐消失,日营收也偏于稳定,四家超市终于走上正轨。 苏观月正要松口气,考虑接着扩张的事情时,人民大超市那边竟然又出幺蛾子了。 人民大超市又一次抄袭天蜀超市,在乡镇开直销超市! 开业之前,人民超市竟然也雇了一批下岗女工,找媒体报导,用词都和天蜀差不多。 什么【老牌国企领头人】、【激流勇进,踊跃承担社会责任】、【人民超市,蜀都人民的第二个家】……用词都故意把天蜀压一头,字字都在说:“人民超市才是蜀都老牌国营超市的领头人,你天蜀算个屁?” 而天蜀这边看到报纸上的报导,一个个差点没笑出声。 “哈哈哈哈……如果不是这篇报道,我都快忘了人民超市了!” “放在八丨九年前,人民超市的确能打得过天蜀,可现在,他们怎么有脸和天蜀比哦?” 两年前,人民超市模仿着天蜀开分店,试图打价格战,用不正当的手段占领市场,结果才几个月时间门,就撑不下去了。 天蜀这边分店,有统一的物流管理,进货成本很低,还有丰富的进货商。而人民那边固步自封,只和老牌工厂合作,物流也没有改革,成本高,全靠背后的大投资商撑着。 投资商那边又不傻,见人民超市扶不起来,就立马撤资走人。人民的那些分店垮了大半,这几年只能苟延残喘。 谁也没想到,奄奄一息的人民超市会在这时垂死挣扎,效仿着天蜀,开直销超市。而且天蜀目前只开了四家直销超市,人民那边更狠,开了足足十五家直销超市。 直销超市开在乡镇上,和开在城里的分店不一样,人民超市以前把分店开在天蜀分店对面,和天蜀抢客人。乡镇规模太小,一个乡镇支撑不起两家直销超市,人民超市就在天蜀四家店周围的乡镇开店,直接把天蜀的四家店铺给包围了! 也就是说,天蜀要继续向外扩张直销超市,就必须突破人民的包围圈,要么放弃人民超市占领的乡镇,转而绕出去。 得知这个消息的当天下午,苏观月就开车去人民的直销超市看了看。 果不其然,每家店的装修、风格都是仿造着天蜀来的,开业的促销活动也和天蜀差不多,超市里人来人往,生意还不错。 但苏观月稍微在超市里逛一逛,就彻底打消了心里的担心。 人民商城这一招,对天蜀造不成威胁。 人民超市连分店的运营成本都支撑不下去,更别说利润更低的直销超市了。要不是批发部敢于担风险、担责任,就连天蜀都不会开直销超市。 人民超市现在是亏本赚吆喝,他们没有规范的物流体系,没有天蜀这么多的合作厂家,他们没有一点儿优势。 至于包围天蜀的直销超市,想要困住天蜀的扩张?这更是无稽之谈。 天蜀的物流网络早已覆盖整个蜀都,甚至大半个川城。苏观月绕过人民的直销超市,到别的乡镇去开店,照样在物流网络的辐射下,不受丁点儿影响。 苏观月开着车,依次参观过人民超市的这十五家店,再回到城里时,已经是黄昏。 天蜀广场两边,一边是天蜀超市的总店,一边是人民超市总店。夕阳刚好洒在两边超市上,一点点黯淡,直到光影消失,黑暗笼罩。 苏观月坐在车上,看着外面的建筑,轻轻呼口气。 她觉得,人民大超市怕是支撑不到外资入侵的那一天,自己就要被自己玩死了。 明明是对家公司,可这时,苏观月看着眼前被黑暗笼罩的大楼,她心里竟然觉得惋惜、不舍。就好像,见证了时代的落幕。 那么天蜀呢? 算算时间门,就这一两年,外资应该就能盯上蜀都这块肥肉了。 天蜀总部那边的规划,苏观月管不着,她只要管好直销超市的发展,绝不让直销超市受到外资入侵的影响。 苏观月靠在车窗边发呆,脑海里已经在规划接下来一批超市开在哪里,下一批一共是五家超市,等批发部资金稍稍回笼,就绕过人民超市的包围,沿着物流网络,继续向东北方延伸…… 售货员依旧雇下岗女工,有了第一次新店开业的经验,以后店铺开业的时候,还要雇保安守着店铺…… 苏观月想得入神,直到一道声音突然打断她的思绪。 身边是摩托车排气的“轰轰”声,蒋铭轲骑着摩托,停在苏观月的小车旁,笑着问她:“想什么呢?” “想工作的事儿。”苏观月下意识回答一句,才倏地反应过来,抬眸看向蒋铭轲,惊喜道,“蒋铭轲……?你什么时候回蜀都的?” 说实话,苏观月都有些记不清到底多久没和蒋铭轲见面了,尤其是这段时间门,生活被工作填得满满当当,心里就只装得下工作,还有崽崽们,其他的一切都被抛到一旁。 突然看见许久不见的朋友,苏观月脸上下意识勾出一个笑。 蒋铭轲穿着一身灰色卫衣,皮肤晒得比去年还要黑,挽起袖口,手臂上还多了个长长的疤痕。摘下头盔,头发有点乱,甩一下,马尾小辫又翘起来。黯淡灯光下,瞳孔几乎泛着淡金色的光,脸颊还是一样的清秀漂亮。 看着他那张脸,心情都能好很多。 蒋铭轲双脚撑着地面,身子往后半靠在摩托上:“中午到蜀都的。” 他解释道:“我的摩托太久没骑,打不燃火,修理店那边让我出来溜溜车。我还没骑几圈呢,就看见你在路边发呆。” “这么巧啊。”苏观月撑着下巴,脑袋搁在车窗边。 “就是这么巧。”蒋铭轲注意到苏观月疲倦的神色,轻声问她,“怎么了?工作压力很大吗?” 每次在电话里和苏观月聊天,都是聊工作,好像渐渐没有别的事情可以聊。苏观月那边的工作是天蜀的相关事宜,他这边的工作是煤矿。 不是不想聊别的,是生活被这些事情填满了。 苏观月“嗯”了一声,点头:“感觉脑袋都要被工作撑炸了。” 虽然她不反感这样的状态,但偶尔回过神来,还是会觉得有一瞬的厌烦。除了偶尔陪崽崽们出去玩,好像休息都变得没有意义。脑袋里浑浑噩噩,就想着天蜀、天蜀、天蜀…… “那明天要不要出去散散心?”蒋铭轲伸个懒腰,“我也是在矿场呆得实在腻了,才突然想回来玩几天,放松放松,再回去努力工作。再不休息,我的脑袋也要被煤矿也撑炸了。” 苏观月被他给逗笑,她想了想行程,答应下来:“明天去哪儿?” “骑摩托吗?去跑山?” “行。” 和蒋铭轲交流就是这么简单轻松,不需要问太多前因后果,也不需要多说什么,完全抛开生活里的各种烦闷,出去玩一趟就是。 只可惜现在交通不便,去蜀西高原的路还没修好,放在三十年以后,完全可以一天来回爬蜀西的雪山,看冰川水,要么就是秋天看红叶。 现在只能在蜀都周边的山上随便跑一跑,摩托骑到山顶,周围是杂乱的草垛子。从山顶往下,可以看到远处的小镇,田野一望无际,阳光明媚。 这会儿桃花开得正盛,往远处的山沟里看,漫山遍野都是艳丽的红,还有零星几颗李子树,白色小花稀稀拉拉。 空气清新,是城里完全看不到的风光。 山沟里没有路,不太适合走路,在山里逛一会儿,离桃花还有很远的距离,两人懒得继续往前走,就回到山顶休息。 苏观月坐在草地上晒太阳,蒋铭轲懒散地大字躺在不远处。苏观月问他:“等煤矿公司做大了,盈利也更多了,你打算接着做什么?” 蒋铭轲想要彻底摆脱他爸的掌控,一个煤矿肯定不够,他必须得继续发展。 “房地产吧。”蒋铭轲笑着说,“别的我也不会,我就只见过我爸搞煤炭,搞地产。他前年投资个商场还投资失败了,丢脸得很。” “谁叫他投资的是人民超市,是我们天蜀的对家呢。”苏观月轻声笑,“要是投资天蜀,可就不会失败了,说不定都赚得盆满钵满。” 不过,天蜀一直都没有拉投资的需求。现在陈总想搞养殖,虽然相对缺钱,但他软磨硬泡地去政府批款,也不是要不到贷款。 直销超市成立后,批发部的营收也明显上升一大截,足以在养活自己的情况下,向总部输送资金。 蒋铭轲玩笑般地说:“以后天蜀什么时候有资金的需求,你就来找我,让我也体验体验当上大投资人的感觉。” 苏观月笑:“你就这么相信我的话啊?要是天蜀也亏得惨不忍睹,怎么办?” “不会亏的,你这么厉害,怎么会亏呢?我在南山那边,都看到了天蜀的新闻报导。”蒋铭轲说,“只要你那边有需求,我挤也要挤出钱来投资。” 苏观月轻快道:“那我可就当真了。” 说起来,蒋铭轲的煤矿公司,还有一半的股份是苏观月、茶茶和阿勃的,如果他真要以公司的名义投资天蜀,那苏观月也算是个投资人,她也可以趁机投一笔,一跃成为股东。 当然,苏观月更多只是说着玩罢了,现在天蜀蓬勃发展,资金还是非常、非常充足的,领导层也从来没考虑过拉投资。 至于以后…… 苏观月思绪又要被天蜀给占满,她摇摇头,急忙把自己从工作状态中拉出来:“算了,今天出来放松,可不能再谈工作的事儿了。” 蒋铭轲双手抱着脑袋枕着,闭上眼打个哈欠。 苏观月问他:“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明年,等我下次在矿山那边呆累了就回来玩几天。”蒋铭轲偏过脑袋,睁眼看苏观月懒散坐在草甸上的侧颜,眸中染上一层柔软的笑,“下回去哪儿玩?” “明年的事儿……明年再想吧。”苏观月也眯着眼,昏昏沉沉地享受阳光照耀。 蒋铭轲向前伸出手,光照下,手的影子很短,投射在草坪上,悄悄地往旁边移,最后无声地和苏观月的手指重叠。 蒋铭轲笑了笑。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有些时候,苏观月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觉得很久没有过这样完全脱离工作、脱离生活的放松感觉了。 傍晚的时候,太阳快要落山,苏观月骑上摩托车,刚好看见日落时的景象:太阳缓缓被山川淹没。 苏观月突然就有了主意:“明年……明年来这里看日出吧。” “好。” 其实就算不看日出,能够出门闲逛一天,看着蒋铭轲那张漂亮的脸,聊聊天,苏观月就能从工作中抽离出来,彻底放松。 人嘛……谁不喜欢美色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36章 养崽致富 天气逐渐转暖。 苏观月办公室窗外的银杏,从初春的嫩绿,逐渐变成春末时的青绿色,郁郁葱葱,遮蔽大半个窗子。 五月了。 从元旦开始,茶茶就一直心心念念地想要再上电视,小家伙可怜巴巴地问过苏观月好多次:“妈妈,戴叔叔什么时候才来拍电视呀?” 戴飞白是当初在海城电视街遇到的那名导演,当时他找苏观月交换联系方式,说是茶茶很适合武打片,想要拉茶茶进剧组。 苏观月看着茶茶期盼的表情,只能忍着笑,摸摸她软绵绵的头发,拉长声音哄她:“妈妈也不知道呀。” 当初戴导就和她说的是得等一两年,人家剧本都还没打磨好呢,可不得慢慢筹备? 而且……要是戴导那边资金链出了问题,投资商破产、撤资,说不定整部电视剧直接就没得拍了呢! 咳咳,应该不会、不会这么倒霉的吧?苏观月真心祝愿那位戴导一切顺利,千万不要破产。 “茶茶就是等得心焦嘛!”茶茶都知道“心焦”这个词了,听得苏观月一阵笑。茶茶还说:“茶茶之前演的电视也没有播……为什么跳舞的节目很快就能播出呢?电视却要等好久。” 于是苏观月顺便给茶茶科普了一下电视制作的流程,至少在国内,电视制作过程是非常缓慢的,从筹备、拍摄、到最后过审播出,可能会隔着好几年时间。 茶茶一听就明白了:“洛晓曦说,他妈妈拍纪录片,也要拍好几年才能播!” “是这样的。” 不过,这段时间茶茶虽然没有电视可以拍,但她大大小小的舞台却不少。学校里的各种节目、活动,还有少年宫那边的表演,茶茶现在加入了少年宫的舞团,时不时就可以跟着团里的姐姐们去参加商业表演! 也有个不好的消息,“硕果杯”比赛的时间,从一年一次调整为了三年一次!也就是说,茶茶要等三年才能再次参赛啦。到时候,茶茶都只能参加“少年组”的比赛了。 茶茶刚开始失落了一小会儿,后来周末跟着舞团们的姐姐们四处表演,立马就把失落抛到天边。 虽然表演赚的钱不多,但能跳舞茶茶就很开心了。 茶茶还在天蜀的总店里表演过呢! 天蜀的灯光设备很专业,都比得上蜀都电视台了!灯光闪烁不断,超市里三层环形构造,人群欢呼,就像是一个演唱馆。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妈妈工作的超市。茶茶跳得可卖力了! 苏观月还从阿勃的班主任老师那儿,听到一个意外的消息:榕树中学每年六月初,都会赶在高考前两三天举办毕业生典礼,全校初高中生一起,举行一场盛大的表演活动,提前为高考、中考的学生庆祝。 而阿勃竟然主动报名参加庆典,陶笛曲《天空之城》的演奏! “初中这一年里,清风真的成长了不少,我现在还记得刚开学的时候,他安安静静埋头看书的样子。”洛老师的声音都有些感慨,“去年元旦表演,让他领头演奏,他还不乐意呢,最后只参与了合奏。现在半年过去,他就敢自己报名了。” 洛老师:“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但音乐老师说,毕业生典礼是大活动,清风他要想入选,还不能独奏,必须去组个乐队和他一起演奏。他竟然还真去组队了!” 洛老师声音激动,她知道阿勃性格孤僻,尽管这孩子在班上人缘还不错,但他从来不和别人走得太近,一个真正的朋友都没有。 尤其是这半年里,班上的男孩子长得很快,阿勃以前排队是排在最后的,可是现在却被排在了前面。有的男孩子已经过了变声期,软绵绵的声音消失,变得沉稳。但阿勃才刚刚开始变声,说话时声音还是像小孩子。 尽管班上同学都很好,没有人会议论什么,但阿勃性格本来就乖僻敏感,这半年里,他在学校不可避免地变得更沉默。 不仅是洛老师,苏观月也注意到了,阿勃在家里会努力地吃很多,每周末都会炖汤喝,锻炼也比平时多,甚至还会去打篮球,他明明不喜欢篮球。 阿勃很努力地想要长高、想要快快走过发育期。 苏观月安慰他:“比起同龄人,你已经长得很高了。你只是比班上的同学晚了一两年,不用太焦躁,等时间慢慢补上来就好。” 阿勃闷闷埋头:“……我知道。” 阿勃的心理健康倒是没问题,他只是越来越离群。 但他竟然会主动去组乐队!不管最后能不能成功,洛老师都觉得这是非常大的进步。 苏观月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也觉得震惊。 但她很快意识到什么,不由得笑着摇摇头。 她想起过年的时候,阿勃和林英红着眼睛一起看《天空之城》的那个晚上。 林英马上就要高考了,这一年是阿勃和她当同校同学的第一个年头,也是最后一年。阿勃想要把这场演奏送给自己唯一的朋友,希望从此以后,她能够振翅高飞,飞向属于她的一片天空。 阿勃成功组到了乐队,说是乐队,其实只是陶笛、竖笛、还有提琴和吉他的奇妙组合。 苏观月有次下班回家,看见茶茶和修狗一起贴在阿勃房间门口,耳朵往门上贴,悄摸摸地在听什么。 苏观月:“?” “姨姨……!”修狗眨巴眼睛,悄声喊,朝苏观月做出“嘘”的手势。 茶茶没穿鞋,无声地蹦跶道苏观月面前,指了指阿勃的房间,用气音说:“妈妈,哥哥、哥哥请了同学到家里来!” 苏观月:“!!!” 阿勃竟然也会有请朋友回家玩的时候!!! 不是,阿勃竟然能有朋友!!! 是、是朋友吧?都请回家了,肯定是朋友呀! 一瞬间,苏观月比两个崽崽都要激动。 几秒后,三个人一起趴在门口,悄悄地听里边声音。 当初装修的时候,就阿勃的房间隔音做得最好,隔着门只听得到隐约的声音,压根听不出具体的调调。 苏观月小声问两个崽:“阿勃请乐队的同学一起回来练习?” 茶茶和修狗同时点了点头。 苏观月听得好奇,房间里又迟迟没有别的动静,她招招手,拎上修狗去厨房切苹果洗青提,摆好一盘,再去敲门。 “什么事儿?”阿勃来开门,看到是苏观月,还愣了一下,“妈……你回来了?” 沿着门缝往里看,还有三个小孩子,都是十三四岁的初中生。 两个男生,一个拿竖笛,一个拿小提琴,还有一个抱着吉他的女孩子。陶笛、竖笛、小提琴,电子吉他,非常……嗯,神奇的组合。 苏观月不由得好奇,他们最后的表演会是什么样的。 苏观月一开门,房间里面叽叽喳喳摆弄乐器的小伙伴也瞬间变得拘谨,一个个坐直了身体。苏观月面不改色,把果盘递给阿勃:“嗯,你招待招待小伙伴们呀。” 阿勃还没反应过来,里面几个小孩子就齐声道:“谢谢阿姨!”看见苏观月的脸,又立马改口:“姐姐、谢谢姐姐!” 反倒是阿勃,接过果盘后,愣了好几秒才转身,僵硬地把果盘递给大家:“……吃?” 小伙伴们欢快地吃起水果。 苏观月看得笑。 也是为难阿勃一个社恐,能和这群社牛小朋友混在一起。 房间门一关上,那个拿吉他的女生就立刻惊奇道:“哇,清风,你妈妈这么漂亮啊!” 另一个男生说:“我还以为竞赛班学霸的家长会是很严肃的呢!” 阿勃声音有点小:“……我妈不怎么管我学习。” “靠!太让人羡慕了吧!” 这段时间,阿勃在学校里拼尽全力、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才凑齐乐队的几个小伙伴,大家都不在一个班,甚至都不在一个年级,其中有一个男生就是初二的学长。 尽管阿勃不太会表达,但他很珍惜他们,珍惜这些愿意陪自己登台演出的…… 朋友。 ……是朋友吧? 之后一段时间,阿勃隔三差五就会带着小伙伴回家练习。 这个月月底快要来临的时候,苏观月的大哥大突然收到一通来自海城的来电:“喂?是苏小姐吗?您和漫思下个月有没有时间?我这边筹备好了……” 听到电话里夹杂着浓浓海城口音的普通话,苏观月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您是……戴导?” 电话里安静两秒。 戴飞白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话,竟然忘记自我介绍了!他尴尬咳嗽两声:“咳咳……是、是我,戴飞白,之前在海城电视街和您交流过的。” 不等苏观月说话,戴飞白嘴巴又像机关枪似的哒哒哒说个不停,语气急切:“我这边剧本已经准备好了,项目组已经组建得差不多,最多下个月就能开始拍摄……” 苏观月一边听,一边无声笑着摇摇头。搞艺术的,性格都有些奇特,她懂。 她敲一敲茶茶的门,把电话递到茶茶面前,和小姑娘一起听电话。 戴飞白继续说:“拍摄地点应该就在蜀南,我们工作组下月初过来进行最后一次踩点……漫思她作为小主演,拍摄全程都得跟在剧组里,在蜀南的拍摄一共三个月左右……题材您知道的,是武打片……您看您那边有没有时间,有的话我们再见面详谈?” 戴飞白分明是在问苏观月有没有时间,那语气,急切得像是苏观月已经答应他了似的。 苏观月点点头,茶茶立刻对话筒说:“有时间!戴叔叔,我有时间!” “哈……”戴飞白那边呆呆笑一声,随即努力捏出柔软的声线来,“漫思妹妹有时间就好,我六月三号飞来蜀都,到时候我们仔细谈一谈,好不好?” “好——!”电话挂断,茶茶直接原地起飞蹦到床上,翻滚好几圈,“妈妈妈妈,茶茶要、要拍电视了!啊啊啊啊啊!” 苏观月笑:“恭喜你,我们的小演员茶茶。” 下一秒,茶茶又飞奔出门,跑去敲两个哥哥的房门,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他们。 好消息接二连三地涌来。月底,批发部的这个月的财务报表出来了。看见报表上那一排排数字,批发部大办公室里立刻响起一阵激动的嚎叫—— 开业第二个月,四家直销超市看起来没有上个月火爆,超市里没有刚开业那么拥挤的情况,但最后的营收居然远超上个月! 苏观月当初说,她创立直销超市的目的,是要为乡镇居民开一扇窗,让乡镇居民可以用低价享受到天蜀的高质量货品。同样,她也希望借着直销商城,让乡镇居民们知道天蜀的存在,从而拓宽天蜀的目标受众。 苏观月做到了。 两个月时间,这四家直销超市所在的乡镇上,居民们已经养成了前来直销超市购物的习惯。 走在这四个乡镇附近,哪个小村子里的人不知道天蜀直销超市物美价廉? 而且苏观月推行信息化管理,也让批发部的成员吃到了甜头。以前他们做月度报表,还需要财务手打算盘,一个一个把数据输入到电脑里去,现在只需要摁一个键,数据自己就跳出来了,多神奇啊! 之前部门里那些哭喊着学不会电脑的人,这会儿尝到甜头,也都纷纷拿经费去报班学习。这段时间,部门里人手拿着一张键盘贴纸,大家有空就把贴纸拿出来,背键位!学打字! “你们学会了电脑还不算成功,这只是一个开始呢!以后你们还得把直销超市的售货员都给教会。”苏观月笑盈盈地说,“不仅我们批发部要推行信息化管理,所有直销超市,都得这么做。”:,,.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37章 养崽 榕树中学操场上已经搭建起巨大的舞台,拉上彩带,整个舞台装点得五彩斑斓。晚上调试灯光,彩色射灯能照到很远很远的天际。 快要入夏了,这几天时不时就有暴雨噼里啪啦地往下落,教室里每天都能听见雨打树叶的噼啪声。 很多学生一有空就往操场上跑,围着舞台绕圈,虔诚祈祷毕业生节那天千万、千万不要下雨。 好在,节日当天晴空万里,节日如期举行。 白天,高三、初三的毕业生在学校里四处乱窜,借相机,一起合照。到晚上,就去操场里看表演。 林英也和很多同学一起照了相,班上的学习委员特意带了一台数码相机,最新款的数码相机,八十一万像素,可以拍很多张照片,是他爸从国外带过来的呢! 学习委员拿着相机到处拍,看林英对照相没有什么兴趣,还特地问她:“英姐,你有没有什么想拍的?我这儿相机里都没几张你的照片。” 林英年龄小,但她成绩不错,做事又稳重,班上同学都叫她一声“姐”。 林英想了想,最后和舍友拍几张合照。 学习委员很热情:“英姐,你长得漂亮又上镜,多拍几张嘛?我来当你的专属摄影师。” 林英推拒不过,最后干脆去初中部一趟,等到他们下课的时候,邀请阿勃一起合照。 阿勃不喜欢拍照,但他看看林英期待的眼神,犹豫几秒,点了头。 “三二一,茄子!”学习委员笑呵呵地给林英看照片,“英姐,你弟弟挺帅的啊!” 阿勃还要去准备表演,和林英打个招呼就迅速溜走。 到晚上,毕业生可以邀请亲属一同观看演出,林英家大叔没时间,她就只邀请了苏观月。 傍晚,操场上已经很热闹,苏观月和林英散步,还遇到了她的班主任。班主任认出苏观月:“您是初中的那位……苏清风的家长吧?” 苏观月不由得笑:“我家清风这么出名啊?” “可不吗!我们榕树初中部的状元预备役,学校里谁不知道啊?”老师哈哈大笑,“还有苏漫思小朋友也很出名,以后漫思一定也要读我们初高中啊,让我们学校也出个明星!” 班主任看看苏观月,又颇为可惜地摇摇头:“要是你家清风在读初三就好了,他要是读初三,下一届就读高一,到时候我说什么都要去教竞赛班,当他的班主任!” 又说到林英。 “英子妹儿是个好苗子,成绩一直稳得很!高考只要放轻松,别给自己压力就行。”老师拍拍林英的肩膀,认真道,“小朋友,最后几天了,加油。考试的时候什么都别想,往前冲就是了。” 林英点头,声音微沉:“嗯。” 等班主任走了,林英踮起脚四处张望:“阿勃呢?”这会儿她还不知道阿勃要上台表演。 “不知道,可能在班上吧。”苏观月忽悠道,“初中生是不是最后进场?操场上没几个穿初中校服的。” 两人坐到高三的观众席去,正对着舞台,是最佳的区域。 晚霞渐渐褪去,舞台上灯光亮起,音响声震耳欲聋。 表演正式开始。 和茶茶参加过的小学六一表演不同,台上主持人都是高一高二的大孩子了,男生穿着整齐的西装,女生穿着漂亮的晚礼服,已经像是正儿八经的庆典,像是大人了。 “……让我们振翅高飞,展望未来,展望明天!” 听着主持人激昂的声音,林英仰头看得入神,又像是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眶微微红润。 一场又一场表演,除了学生的表演,学校还从外边请了专业的舞团、乐队,还有歌手呢! 一位唱着抒情歌的女歌手,染着流行的淡咖啡色长发,穿着一席粉红长裙,高音直接把麦给炸了。苏观月一眼就认出来,这位女歌手,在未来几年后,将成为国语乐坛的天后! 而舞团,竟然也是爵士街舞队!一出场就炸场子,全场沸腾。也不知道学校是从哪儿请到的。 整个操场氛围都是炸裂的,荧光棒不断摇摆,呐喊声阵阵。终于,舞团表演结束,舞台上安静一瞬,苏观月的耳朵也得以休息。 “……接下来是来自初一、初二的几位小同学,为他们的毕业生朋友献上合奏——《gyou》!” “让我们掌声欢迎这几位小同学……苏清风、齐凡之、巴俊、季小川……” 听到阿勃的名字,林英倏地回过神来,身体抖了一下,先是震惊望向舞台,又转头看看苏观月。 “英子妹儿,”苏观月手指搭在她的肩上,轻声笑,“阿勃给你的毕业礼物。” 四个高矮不一的小朋友穿着整齐的制服,拿着各自的乐器上台,吉他手、提琴手、竖笛手,还有拿陶笛的主演,一同组成的奇妙乐队。 阿勃环视四周,第一次在舞台上表演,紧张得呼吸都在疼。他去拿话筒,手在轻轻抖。 阿勃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哑:“这首歌,是我们一起献给即将毕业的各位初三、高三学姐学长们,也是我想要献给我的一位毕业生姐姐的歌曲。希望你们从此飞向更高更远的天空,找到只属于自己的那座天空之城。” 动漫电影里的天空之城,或许是一处可望而不可即的乌托邦。但观影人心中的天空之城,更是他们情感的寄托,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 林英的眼眸已经泪光闪闪。 阿勃后退一步,将陶笛送到唇边,随着优雅厚重的陶笛声响起,清丽的竖笛声、优美的提琴声随之起舞,乐声层层叠叠,极具感染力。 到音乐高丨潮部分,活泼清亮的吉他声轻巧地融进乐声中,将气氛推向巅峰。 台上的演奏算不上专业,但音乐声中透着的那股无形的感染力,轻易穿透整个操场。 音乐,是能蕴藏情感的。 有人跟着唱了出声。 声音越来越大,飘到很远的地方,林英也在轻声唱,乐声结束时,她已经泪流满面。 苏观月拍拍她的背,鼻尖也在发酸。 林英的高中就要结束了,从今往后,她终于能够彻底远离家庭的桎梏,飞向更高更远的天空。她开始拥有选择人生路径的权力。 “毕业快乐。” 台上,阿勃和三个小伙伴一起弯腰,向台下鞠躬,缓缓退场。苏观月隐约看见,四个小朋友一下台就激动地抱在一起,有人直接跳了起来,看不清是谁。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猜得出应该是在欢呼。 阿勃唯一的朋友就要毕业。 他为她献上了最诚挚的祝福。 而他也因为这场祝福,遇见了另外三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收获了三段崭新的友谊。这些天经历的一切,将会成为他少年时光中最美好的一段回忆。 …… 阿勃的表演很震撼,唯一的遗憾是……苏观月在台下忘记录像了!好在学校有专业的摄影,之后应该会做成光盘送给他们。 回家已经很晚了,茶茶还没睡,激动地想要看哥哥的表演。知道苏观月忘记录像,茶茶的小脸蛋瞬间垮下去:“啊……” “那、哥哥,哥哥,趁着你现在还记得曲子,再给茶茶表演一遍嘛。”茶茶去扯阿勃手臂。 阿勃:“……不要。” 茶茶:“哥,哥!” 阿勃:“不!” 两个崽子又吵了一架。 不过下一秒,茶茶立马就没有不开心了,她惊奇地发现,阿勃脸上竟然涂了粉——阿勃化妆了! 阿勃长得本来就好看,化个底妆,就像是电视里走出来的阴郁美少年,茶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往阿勃脸上摸:“哥哥你……” 眼看阿勃就要发飙,苏观月立马推着他去厕所洗脸收拾。 修狗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玩游戏,目光时不时瞟向两兄妹那边,看着他们互动,自己脸上也带着轻轻的笑。 高考的那两天下了雨,滴滴答答,天气阴沉。 林英是在榕中借读的,学籍在三河那边,高考也要回三河。苏观月不放心她,想了想,还是开车接送她去考试,让她暂时住在自己家里。 这两天,家里多了一个高考生,茶茶的动作都变得异常小心翼翼,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生怕打扰到林英。 最后一科结束,晚上,苏观月接林英回城,又顺带送她去和班上同学聚会。 林英去和同学吃火锅,一个班的学生,基本都是十八丨九岁的大孩子,一上桌就想着要喝酒庆祝。林英还没成年,本来她想偷偷喝一口,却被班主任发现,班主任自己都喝得醉醺醺,却拦住她:“小朋友不许喝酒。” 旁边的同学给她倒饮料:“对哦,英姐才十七岁,还没成年呢。” “平时英姐英姐的喊习惯了,都忘了我们英姐是小妹妹。” 大家在火锅店里吵得不行,林英脸上挂着笑,心脏也激动得砰砰跳,可是心底却有种说不出的疏离感,感觉说不出的孤独。 吃完又去KTV唱歌,九十年代,正是KTV爆火的时代,一条小巷里能有好几家KTV,环境好的已经用上更高级的电子设备,环境差一点的还在用录像机放歌。 大家挤在一个包厢里唱啊唱,林英突然注意到,班长正一个人缩在角落的吧台上,埋头痛哭,一边哭一边喝酒。 林英:“……?” 旁边的同学小声给她解释:“班长他被刘妹儿甩了,刚考完试就说分手了。” 林英:“……???” 她记得他们高考前一天还在班上卿卿我我,一边抱着复习,一边给对方味果脯吃,你侬我侬的,看得旁边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刘妹儿还在那边唱着一首很火的情歌,脸上开心快乐的情绪都快溢出来了。 再看看班长一个人可怜闷酒的样子,林英打了个寒颤。 ……恋爱真是可怕。 她寝室里的姐妹们也常常聊起班上的八卦,还有学校里的各种绯闻,大家好像都很憧憬谈恋爱,尤其是和长得帅气的男孩子谈恋爱。 有次舍友还问她:“英姐,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 林英实在是想不出来,她觉得自己对恋爱没什么兴趣,比起耍朋友,她更想好好学习。 但室友们不信,笑嘻嘻地逼问她:“英姐,你别扯哦!给我们说实话!” 林英随口瞎编:“成绩好的。” “然后呢?” 林英不确定道:“……温柔的?” “还有呢还有呢?” 林英继续糊弄:“长得也要、要挺帅气的?” “这还差不多嘛!”室友们终于满意了。 林英回想起这段对话,无声地摇摇头。 她有认真考虑过自己未来的规划,读大学、读研究生,如果有条件就读博士,然后进医院当医生,做科研,努力工作。 但在她的人生规划中,好像完全没有耍朋友,然后结婚、生孩子这样的事。如果可以的话,她不想耍朋友,更不想结婚。这会儿还没有原生家庭这个词,但林英已经隐约意识到,她的原生家庭给她的影响太深了。 她对婚姻,对家庭有种本能的恐惧。 但这些话,她不敢对任何人说。她知道这样的想法是另类的,就算是大叔大嫂,恐怕也会用复杂不解的目光看她,觉得她真是疯了才这么乱想。 林英思绪越飘越远,身前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周围的同学起哄,下一秒,一束火红的玫瑰送到她面前。 林英抬眸,对上一个温柔的笑。 站在她面前的是班上的“班草”,也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成绩最好的男生,这一届的准理科状元。 前几天,学习委员还帮林英拍了不少照片。 十八岁的大男生,目光温柔地锁定在她脸上,抱着花的手还在抖:“英姐,林、林英,我喜欢你,我们耍朋友行不行?” 林英还没说话,周围就想起一阵尖叫。舍友激动地朝林英眨眼睛,就好像在对她说:“还不快上啊?这不就是你喜欢的那种男生?” 温柔帅气,成绩还好。 所有人都在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可是最后,林英拒绝了他的花:“对不起啊。我、我没考虑过耍朋友的事儿。我不喜欢你,抱歉。” 热闹散去。 班上同学都是有分寸的人,一部分人拍着学习委员的肩膀,把他拉到一旁安慰去了。舍友们害怕林英情绪受到影响,也拉她出去散步。 在街上逛一圈,吹着闷热的夜风,再回到KTV里,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聚会散去的时候,学习委员到林英身边,认真和她说了句“对不起”。 林英说:“没事,你应该报的是清北大学吧,我报的是蜀都医学院。我们之后应该很难再见面了。” 学习委员:“……” 学习委员:“…………” 这大男孩差点没当场哭出声。 林英心里也很难受,但不是因为这场意外的告白而难受。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从考完试聚餐开始,她就觉得闷得厉害。 说不出的孤独苦闷。 毕业了,可以奔向更大的世界了,可是她却突然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同学们为了毕业欢呼时,她只觉得吵闹。心里很茫然,不自觉地在想,毕业了,真的就彻底走向自由了吗? 毕业了,离开了以前的那个家,那以后呢?以后她的家在哪儿? 直到回了苏家——林英今天也住在苏观月家里。猫眼里灯光还是亮着的,林英掏钥匙开门,心不在焉,钥匙插了几次都没插进去。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苏观月站在门里,朝她笑了笑,轻声说:“我在里边听到声音了。今天在外面玩得怎么样?有去K歌吗?” 苏观月声音温柔,轻轻牵她的手。 房间里的灯光也是柔软的暖色。 林英心里的情绪突然就奔涌而出,抑制不住,她上前一步紧紧抱住苏观月,埋在她肩头失声痛哭。 苏观月愣了愣,随即勾出一个柔软的轻笑,伸手抱紧林英,轻拍她的脊背。 “林英,毕业快乐。” “不哭、不哭。”像是哄小孩子一样轻柔的声音。 过去的苦难已经结束了,以后一路向前,只会越来越好。 苏观月和林英在玄关处站了很久,直到林英哭声收敛,轻轻抽着鼻子,苏观月牵她进门,给她递上手帕。 坐到沙发上,林英一抬眸就看见,茶几上不知什么时候摆了一杯温水。:,,.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38章 养崽 林英备战高考的这最后几天,海城的那位戴导也已经飞到蜀都,和苏观月、茶茶见面。 苏观月还顺便打电话给乔初雨说了声:“戴导要来蜀都了,说是要和茶茶谈一谈演戏的事儿,你要不要来一起,帮我参谋参谋?” “要!当然要啊!” 乔初雨本来在乡下跟着老师上课、学拍广告,听见苏观月说戴飞白要来蜀都,当场请假开车回蜀都。 用乔初雨的话来说,戴飞白可是当代武打片大师,是她的偶像!她怎么可能不来见他!!! 隔着电话,苏观月都能听出乔初雨有多开心。 苏观月预约一家咖啡厅,她带着茶茶提前几分钟过去,戴飞白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和去年见面时一样,戴飞白长发杂乱,胡子拉碴,他远远看见茶茶,眼镜下瞳孔几乎在发光,整个人立马就站起来,要和茶茶握手:“漫思小妹妹,好久不见。” 苏观月:“……” 戴飞白努力做出的和蔼表情,就像是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 苏观月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搞艺术的是这样的,看起来有点奇怪是能理解的,她不能戴有色眼镜看人家,她伸手,和戴飞白握手:“戴导。” 与此同时,乔初雨也从咖啡馆外面冲进来,苏观月的手还没和戴飞白握上,就被乔初雨撞开。 乔初雨双手用力捏上戴飞白的手,猛地晃两下:“戴导您好,我是苏观月的朋友,在川城传媒读夜大,正在学编导……” 苏观月已经一段时间没和乔初雨见面了,看见她现在的样子,差点没吓一跳。 乔大小姐以前总是把头发染得时髦,还要烫卷,但现在,她明显很久没染发了,头发一半是淡棕色,一半是黑色,杂乱地披在身后。 还有衣服,乔初雨没再穿高跟鞋和裙子,一身简约的深色运动装,运动鞋,鞋上还沾了泥。她穿的短袖,手臂线条露在外边,皮肤被晒黑了,也明显有了结实漂亮的肌肉线条。 就……有种野性的美。 苏观月“嘶”一声。 别说,乔初雨现在这样,和戴飞白站在一起,还真像一对……一对父女。 ……一起住桥洞的那种父女。 几个大人寒暄几句,纷纷入座。 “戴叔叔好!”茶茶终于按捺不住,从苏观月身侧伸出脑袋来,激动地喊。 “漫思比去年又长高了点儿吧?”戴飞白竟然还记得茶茶去年的身高,伸手比划比划,“漫思现在的身板,正正好好,很符合我片子里的选角。” 说着,戴飞白把厚厚的一叠剧本资料拿出来给苏观月看。 苏观月简单浏览了一遍剧本大纲,戴导的新剧叫《江湖儿女》,讲的是一个小门派复仇的故事。 男主角是门派里的大师兄,一个孤儿,从小被师父养大,门派就是他的家。 一天,大师兄带着小师妹去城里看元宵灯会,晚上回到山上时,却发现整个师门被屠杀一空。大师兄悲痛欲绝,悲极反笑,仰头癫狂大笑。 然而官府的人赶到,看见师门里一片狼藉,再一看大师兄的精神状态。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大师兄当成杀人犯,要把大师兄捉拿归案。 大师兄只能带着小师妹狼狈逃走,从此一边过着在江湖中颠沛流离的生活,一边努力练武,寻找灭门真相,决心要为师门复仇。 在复仇的路上,男主结识了这部电视剧的女主角——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因为不满父亲安排的婚姻,所以逃出家族。结果出逃第一天就被山匪抓住,千钧一发之际,男主出现,英雄救美。 女主从此对男主一见钟情,发誓非男主不嫁,一定要跟在他身侧。于是男女主两人一起,带着小师妹浪迹天涯。 从此,男女主过上了一起养崽,一起打情骂俏,一起双修练武的快活日子,不多时,男主也对女主生出情愫,二人结为伴侣。 男女主还有小师妹,三人走遍整个江湖,一路上结识了许许多多的友人,也经历各种各样的奇遇。最后,男主终于找到灭掉师门的仇人,成功报仇雪恨。 你以为剧本到这里就完了?以为这是个美满又俗套的武侠故事? 苏观月原本也是这样以为的,直到她继续往下翻了一页。 大结局竟然有个惊天反转:女主才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她的真实身份是男主敌对门派的大师姐,男主的师门就是她灭的,再栽赃陷害给别的人。 至于女主为什么要这么做?当然是因为男主的师父杀了她的父亲,所以她才谋划多年回来报仇,杀了男主全师门。 剧本最后,女主癫狂笑着把真相告诉男主,要男主杀了她。男主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角滴下血泪,心如刀割。最后,男主选择了原谅她,没有对她动手,从此与她江湖不见。 苍茫大雪,男主和女主各走一边,小师妹站在中间,看着他们越来越远的背影,全剧终。 苏观月:“……?” 这、这剧本要是放到二十年后,是会被观众寄刀片的好吗!狗血又开放的结局,苏观月光是看大纲,就感觉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这剧本真的不会把观众气死吗? 偏偏戴飞白还一脸期冀地看着她:“苏小姐,怎么样?没签合同之前,剧本里有些细节不便透露,但您有什么疑问可以问我。这个剧本,我和组里的几位编剧老师一起打磨了两个多月,力求还原江湖中最真实的腥风血雨……” “漫思这个年龄,最适合我们剧本里的小师妹了……” 是的,茶茶要演的角色,就是男主的那个小师妹。跟着男女主浪迹天涯,眼睁睁看着他们分道扬镳的那个小师妹。 按照后世拍电视的说法,除去男主女主,茶茶的番位能排到第三!的确是非常重要的角色。难怪戴飞白会这么看重茶茶,说茶茶是小主演,还亲自来和苏观月谈。 “苏小姐,您看怎么样?”戴飞白又问一声。 苏观月嘴角微微抽了抽,抛去剧本里的那些毒点,这部剧剧情还是蛮丰富的,有热血有悬疑有日常,还有反转,的确挺精彩、挺吸引人的。 而且小师妹这个角色灵动可爱,特别讨喜,的确挺适合茶茶。 乔初雨看着剧本大纲上的字,彩虹屁一个接一个:“不愧是戴导!戴导拍的部部武侠片都是经典,这部电视剧如果能成功上映,也一定会是武侠电视剧的一个里程碑……” 苏观月看得出来,乔初雨夸得异常真心,眼眶都红了,就像是下一秒就要激动得哭出来。 戴飞白连连和她握手,说着“乔小姐就是懂我”一类的话,不断暗示苏观月。 苏观月呼口气,转头问茶茶:“成吗?” 茶茶当然没问题,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于是苏观月放下剧本,和戴飞白认真谈别的要求——工资、合同,具体的拍摄时间和地点。 “正式拍摄从六月中旬开始,开机时间是六月十五日,拍摄地在蜀南,具体的位置我们剧组还要先去踩点,做最后的确认……”戴飞白也变得严肃,认真道,“预计杀青时间是在八月底,应该不会耽误小朋友上学……” 开始拍摄前,剧组还会请专业的武打演员,对几位主演进行培训。 苏观月最终签了合同,九十年代,蜀都的文娱发展远远比不上海城、广城那边,茶茶已经算是很出名的“小明星”了,可是也只有节日的时候,才能有上电视台表演舞蹈的机会,更别说拍电视了。 这是茶茶等了整整一年才等到的珍贵机会,苏观月当然不会放过。 更何况,除了剧本的结局有点气人,剧情其实挺精彩的,戴导那边开出的条件也还不错。 戴飞白给出了苏观月两个算片酬的方案,一是按集数算钱,先支付一部分保底,等成片剪辑出来,再按照茶茶出场的集数支付剩余片酬。第二种则是全包,不算拍摄时间,一次性付清。 不管是哪种方式,茶茶都能拿到两万块以上的片酬。这个年代明星的片酬还远远比不上后世,更何况茶茶只是个初入演艺界的新人小朋友,戴导开出的片酬已经很厚道了。 去蜀南旅游两个半月,包吃包住,接手武打老师的专业培训,还能白拿两万块钱。 怎么看都是赚的嘛! 戴导还要忙着和剧组去踩点,签完合同就急匆匆走了。 “戴叔叔再见!” “漫思再见!”戴导努力捏出柔软的笑,朝茶茶挥手。 看着戴飞白越来越远的背影,茶茶扯着苏观月的袖子,明明激动得不行,却努力压低声音,小声和苏观月说:“妈妈,茶茶能挣钱了!” 两万块钱,就算对于衣食无忧的茶茶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苏观月笑着问她:“等茶茶拿到钱,准备怎么用啊?” “嗯……”茶茶歪着脑袋想了会儿,认真道,“茶茶要给妈妈!妈妈拿去买、买房子!” 苏观月笑了。 不愧是思想品德考试时,能把“勤俭节约”写成“房产证”的茶茶。赚了钱,立马就想着要买房子。 苏观月:“家里不缺房子,茶茶可以认真想一想,这笔钱可以拿来做什么。想不到也没关系,暂时把钱存着就是。” “茶茶,没出息哦。”乔初雨蹲下身来,和茶茶拉钩,“两万块算什么?以后乔姐姐和你拍电影,我们一起赚二十万,不,两百万!” 苏观月笑着拍她脑袋:“初雨,茶茶不把你的话当真,我可要当真了哦。” “当真就当真,你以为我是开玩笑的啊?”乔初雨搭上苏观月的肩膀,“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 茶茶去拍摄的时候可以带亲属一起,正好夜大也要放暑假,乔初雨有时间,全程都可以跟在剧组里。 乔初雨学了大半年的编导,一次都没见过电视电影的剧组呢!对乔初雨来说,这也是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 苏观月忙工作的时候,乔初雨也可以帮她照顾茶茶。 …… 签完合同,茶茶就陷入一段异常忙碌的时期,她要一边啃剧本,一边准备期末考试! 茶茶六月中旬就要去蜀南拍戏,肯定没时间参加期末考,于是苏观月和老师商量过后,决定让茶茶提前考试! 这可苦了茶茶,一放学就跟着修狗一起学习,每天苦兮兮地趴在书桌前。 自从上回把阿勃气哭,茶茶就再没让阿勃帮他补过课了。 修狗温柔又耐心,茶茶学不进去的时候,他还去削水果拿零食,哄着茶茶学,脸上温柔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中途苏观月看见了,还问修狗:“球队不训练了吗?” “嗯,暑假没什么比赛。”修狗点头。他觉得,比起出去打球玩,还是陪着茶茶学习更重要一些。 茶茶每晚学完了,就在客厅里磨剧本,认认真真地表演。 苏观月和修狗在一旁看着,帮茶茶提意见。跟着剧本表演,和跟着电视上的片段表演,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没有专业的老师辅导,苏观月一家子都对演戏一窍不通,只能根据感觉给茶茶提意见。 开机前一周,茶茶和其他几位主演一起,被送去峨眉山上培训武术。 很多剧组拍戏时,尤其是武打片段,都会用替身代替主演。但戴飞白的武打片能那么有代表性,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所有的片子,都坚持不用替身。 戴飞白很坚持。主演不会武打?那就去学,去培训,最后一定要在镜头前呈现出最真实、最有质感的武打片段。 大家在山下汇合,茶茶本来还有些紧张,躲在苏观月身侧,新奇地往人群里看。 苏观月也紧张,剧组里几位主演会不会争咖位什么的?勾心斗角?会不会欺负茶茶? 很快她的顾虑就打消了,男女主演都是初出茅庐的新人,两个小年轻打打闹闹,已经玩到一块儿去了。 乔初雨和苏观月说:“戴导喜欢发掘新人,他选中的主演大多都是没有名头的新人演员。” 看到苏观月和茶茶,男主演还有点紧张,结巴地自我介绍。女主演直接激动地迎上来:“漫思小妹妹!我看过你的比赛!你跳舞好厉害啊!” 女主演激动的情绪不像是装的,整个剧组氛围都很融洽,还有人过来给茶茶递糖,想要捏捏她的脸。 剧组里咖位最大的竟然是一位中年大叔,在剧里扮演一个反派角色,苏观月昨天在八卦杂志上看到过他的介绍,说是他的片酬一集要一百多万呢!大叔人也很和蔼,和周围人说说笑笑的。 一行人沿着陡峭石阶上山,山里空气清新,周遭全是叫不出名字的茂密植物,绿意盎然,石板上偶尔长着青苔,温度都比外边低了好几度。 大人们爬山都爬得快没有力气,茶茶还上蹿下跳的,一会儿跑到队伍最前面,一会儿又跑到最后面。 苏观月拉着茶茶问:“你不累吗?” “累!”茶茶喘着气,又要往前面跑。 “累就别跑了。”苏观月想拉茶茶衣领,没拉住,茶茶一个劲儿又冲得老远,好一会儿才跑回来,和苏观月说:“我激动嘛!停、停不下来!” 再看旁边同样口口声声说着“好激动”、“心脏跳得好快”、“好期待”的乔初雨,整个人都快趴到苏观月身上了,苦兮兮地要苏观月搀着她走。 苏观月:“……”行吧。 周围人都被逗笑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39章 养崽 一行人走走停停,中途歇了不知道多少次,终于到了半山腰。 周遭云雾缭绕,空气清新冰凉,已经彻底没了即将入夏的感觉。茶茶本来穿着短袖,上蹿下跳的还觉得热呢,苏观月怕她出汗着凉,硬是给她多加了一件夹克衫。 到山腰,还要沿着小路七拐八拐地走一阵,好在不用继续往上爬,大家都松了口气。 然而没走几步,周围就响起一阵叽叽喳喳声,还有窸窣的树叶摩擦声。 “这什么声音?” 走在前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有人惊呼:“猴、猴子!” 一群壮硕的灰猴从山林间蹿出来,呲牙咧嘴地挡在路中间。男主演本来还哈哈笑着说猴子可爱,结果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这群猴子掏他的包! 别看猴子体型比人小,它们浑身都是肌肉,皮毛厚实,爪子又尖。现在是夏天,大家都穿得少,没有工具的话还真不是猴子的对手。 还有猴子盯准了导演身上的大包小包,想抢他的镜头! “救命——!” 剧组里瞬间乱成一团。 谁能想到,还没到培训的地方,剧组竟然被猴子袭击了呢? “看好自己的包,别把手伸进包里!别让猴子以为你有吃的!” 苏观月一边要护着茶茶,一边还要护住瑟瑟发抖的乔初雨,颇为心累地指挥一声,随即迅速从包里拎出甩丨棍。 金属棍子甩成一米多的长棍,猴子们看见了,立马就不敢乱动,叽叽喳喳地后退。 苏观月老早以前就知道,峨眉山的猴子精得很!穿越前,她每次来山上旅游,都要带上棍子,不然准得被猴子抢劫。 剧组里大家看见苏观月手上的棍子,瞬间双眼发光,就像看见救星了似的,赶忙跟到她身后报团。 “苏小姐,我们剧组可就靠你了!”戴飞白紧紧护住镜头,吓得腿都在抖,他走南闯北也爬过不少山,就没见过这么可怕的猴子! 这他爹的,抢劫啊! 他还把怀里另一包装备塞给乔初雨,声音抖得厉害:“小乔,你跟在苏小姐身后,这包设备就交给你保护了!存储卡都、都在里面的!” 要知道,存储卡可是一个剧组的命根子! 尤其是现在网络不发达,没有云存档的情况下,对剧组来说,每一张存储卡都至关重要。 “好!戴导您放心!”乔初雨用力点头,大有一种“卡在人在,卡亡人亡”的架势。 下一秒,乔初雨就哭唧唧地贴到苏观月背上:“观月!月月姐姐,救我!救命!” “……不、不至于吧?”看见身后一双双眼睛里闪着崇敬的光,苏观月霎时哭笑不得。 走出猴群的包围圈,大家终于松了口气。 而不远处,也终于有了人烟,重重叠叠的树林中,隐约能看见一座座古朴的木屋屋顶。除了鸟鸣风声,能隐约听见“嘿哈”的整齐练功声! 沿着小道往前走,拐个弯儿,只见一块巨大的石碑立在眼前,写着“峨眉派”三字,石碑后面,是一阶一阶宽阔的石梯。沿着石梯往上看,足足有百来阶。 “到了到了,就在上面!”戴飞白快步跑上石梯。 和猴子打过照面之后,剧组里的人也不觉得爬楼梯累了,一个个满是干劲儿地往台阶上冲,生怕后猴子追上来。 苏观月这会儿就不走在前边了,她一步一步,慢悠悠走到台阶顶端,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小广场,不远处就是一座座伫立在山林间的房屋,还有寺庙。 寺庙规模很小,远远比不上金顶那般气派,但依旧能闻到很重的檀香气息,寺庙的小广场中摆着巨大香炉。 而小广场中间,居然有好几个练武小方队!足足四五十人! 从四五岁的小女孩小男孩,再到六七十岁的花甲老人,穿着藏青色的练功服,整齐划一。有在练棍的,有的练拳的,还有个小方队散开围成一个圆,弟子们挨个到中间表演…… 翻跟头,耍长刀,舞长剑! 不远处,竟然还有人在走梅花桩!一根根木桩由低到高,间隙不等,那人却在上边健步如飞,手中棍子挥舞成花。 苏观月看得震撼。 她早就知道像是峨眉这样的山上,肯定会有武术班。后世,她也在许多自媒体视频、软文里看到过相关消息,她还进山住过几天,却没想到早在信息极不发达的九十年代,就已经有人上山学武。 乔初雨也看得目瞪口呆,拿出镜头就要开拍。 茶茶惊奇地往四周望,最后看向木桩,扯一扯苏观月袖口:“妈妈,茶茶也想上去玩!” 最高的木桩怕是有五六米高,苏观月拍拍茶茶的肩膀:“那你得好好练一练才行。” 茶茶重重点头,看着面前练武、打拳的大家,她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一个和跳舞一样有趣的活动!她也想、想学武术! 戴飞白在和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道人交谈,两人谈得哈哈大笑,戴飞白很快给大家介绍道: “赵光煦赵掌门,是峨眉派当代掌门人,兼峨眉武术学校的校长,同时也是我们这次培训的教练!我们剧组的武术指导!除了这一周的培训,之后拍戏的两个多月里,赵掌门也会与我们剧组一路……” 赵光煦年近五十,身姿却异常挺拔,穿着青衣练功服,有种远离尘世的气质。 赵光煦已经和戴飞白合作过几次了,给他的电视剧设计过好几套武术动作。 最出名的《刀客行》里面的刀法,就是赵光煦设计的。 “学武并非易事,接下来相处的三个月,还请大家一同努力,多多包涵。”赵光煦笑呵呵地抱拳鞠躬。 剧组里演员都没架子,笑着和赵光煦打招呼,很快就闹做一团。直到下午正式开始培训的时候,他们才猛地意识到,赵光煦口中那句“多多包涵”是什么意思。 练武,竟然是从基本功开始练! 扎马步,跑圈,练体能! 马步一扎就是几小时。 剧组里几位主演都是新人,就只有一位老前辈,但老前辈演了二三十年的戏,也没受过这罪啊!体力压根跟不上。 男主演扎马步扎到后面,两条腿都在抖,眼看就要站不稳摔倒了,那位赵掌门还笑呵呵地过来扶起他,要他坚持。 男主演欲哭无泪,小声问:“赵掌门,不是说你给我专门设计了一套拳、拳法吗?为什么要练马步啊?” 女主演也弱弱地说:“我的是剑法……” 他们上山路上,就一直在幻想着自己打拳练剑的场景,多帅气多威风啊!没想到竟然要从扎马步开始练! “哈哈哈哈……”赵光煦笑,“现在让你们打拳,你出拳能打得快、打得狠吗?让你们拿剑,你们拿得稳吗?” 力量是需要练出来的,就好比苏观月上山时拿来赶猴子的那根金属棍,拿在乔初雨手里,都不一定挥得动。 赵光煦笑眯眯地和大家说:“武术不能急于求成,但你们拍摄时间短,没办法,就只能先拿一周时间训练训练打个底子,之后再学动作!大家坚持坚持……” 男主演打个哆嗦,一时间都不能直视赵光煦那张和蔼的脸了。 他、他分明是魔鬼! 广场角落里,乔初雨搬了凳子,躺在上边晒太阳,戴飞白在拿着镜头到处拍素材,苏观月坐在凳子上玩游戏机,还有另外几个工作人员也在喝茶散步……看得主演们一阵眼红。 主演中,体力最好的反而是年纪最小的茶茶,她平时学舞,本来就要练体能,扎马步、练手臂,平时都有在做。 扎完马步,整个主演团都散架了,只有茶茶还活蹦乱跳的。 “小姑娘底子不错啊。”赵光煦也挺惊喜,问她,“学过武?” 茶茶点头:“我学过跳舞!” 旁边的人帮她补充:“漫思小朋友厉害着呢,什么舞都会跳,去年还拿了硕果杯比赛的冠军!” “硕果杯我知道,我们学武术的也会有各种各样的比赛。舞通武,舞蹈和武术,其实都是相通的。”赵光煦问茶茶,“小朋友能表演一下吗?” 赵光煦一问,旁边练武的弟子们也围过来,好奇地看。 “好呀!”茶茶一点儿也不怯场。 茶茶刚刚扎马步的时候,一直在偷瞄那些练武的弟子。茶茶没接触过武术,但她刚刚发现,大家练武时动作都很快,尤其是舞刀弄棍时,干净利落,杀气腾腾。 所以茶茶跳的也是最炸场子的街舞,茶茶现在九岁,已经到了能够逐渐精准控制身体动作的年龄,跳起街舞来,力度比去年还要大,每个动作发力都十分赏心悦目。 没有背景音乐,乔初雨看着,不由得呆滞道:“啧啧啧……茶茶这力道,不像是在跳舞,像是在打架吧。” 还真有弟子拎着棍子就想要去切磋,被自家师父给拦下了。 赵光煦深吸一口气,对戴飞白说:“老戴,你这剧组可捡到宝了。” “我去年就和你说过吧!”戴飞白更是激动,“这小姑娘的身板,是拍武打片的好苗子!” “别说拍武打片了,她要能吃那个苦,让她来我们峨眉派,当我的关门弟子都行。” 赵光煦看着人群中那个耀眼的小姑娘,仙风道骨的气质竟然破功了,脸上露出几分狂热。 他没说出口,别说当他的关门弟子,这身板、这力度,这控制力,小姑娘要是能好好练武,等个十几二十年后,说不定能光耀整个门派! 赵光煦摇摇头,这话暂时没给任何人说。学武又苦又累,而且茶茶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赵光煦怕自己突然说让茶茶入门派,跟着他学武,茶茶妈妈会不同意,茶茶也不一定真受得了学武的苦。 娇贵的千金大小姐,以后说不定是大明星呢,会同意进山学武术吗?他想循序渐进地来。 赵光煦笑着对苏观月说:“漫思小朋友底子好,跟着剧组培训纯粹是浪费时间,要不您看这样吧,我们培训的这段时间,就让她跟着门派里别的弟子练练武。等下周正式开始拍摄,漫思也会比别人轻松些。” 苏观月自然没问题。 于是接下来,其他人还得继续练体能,茶茶却被调去了别的小方队里,跟着峨眉派的小弟子们一起练武,学拳法! 尽管茶茶没有拜入师门,只是个没有“学籍”的“旁听生”,但按照规矩,只要她跟着学武,她就得喊其他人师兄师姐。 茶茶觉得新奇极了,那些小弟子,最小的才四岁,还是个话都说不称透的小不点儿呢,可是茶茶却要喊她师姐! 即将九岁的茶茶,竟然成了小师妹。 晚上住的是四人间的宿舍——峨眉派的弟子们都住山里宿舍,武术学校的宿舍,和山外的学校都差不多。 两张高低床,几个柜子,一个书桌。 山里的房间漆黑潮湿,有股淡淡的霉味。苏观月和乔初雨带着茶茶,还有女主演,四人住一间房。 女主演还怕茶茶不习惯,安慰她们说:“做演员这一行,就是什么条件的屋子都住过,我还在沙漠里住过帐篷,又干又冷,脏得不行。再大牌的演员都要受同样的罪,没办法。反正有钱拿,尽量习惯习惯。” 乔初雨学编导的这段时间,就没回家呆过几天,基本都在外边跟着老师风餐露宿的,这会儿更不会嫌弃山里房子环境差了。 苏观月也笑,放在后世,不知道多少人向往着能住进山里呢。入山避世成了一种概念,山里的房间再小再脏,只要进了山,那些人就觉得心里彻底宁静下来,求之不得。 穿越前的苏观月也是这样,明明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版号寒冬的那段时间,她却隔三差五地想要往山里跑,去修佛、修道。 那会儿她每天入不敷出,啃着存款度日,一个人缩在公寓的阴暗角落里,熬夜、喝酒,仿佛看不到明天。刷着短视频,看视频里那些山野道人,羡慕到眼睛发红。 不过后来她想通了,进山有什么用?进了山,还不是照样没钱,版号照样批不下来,偷她核心文件、害她深陷版号寒冬的垃圾前任还不是照样活得滋润。 哦,不对,进山修道是要给钱的,她连这点儿学费钱都凑不齐。 直到后来,版号批下来,那款游戏一夜之间爆火。苏观月手下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工作室,一跃成为国内数一数二的游戏大厂。 突然就暴富了。 苏观月有了钱,每天无所事事地在各处旅游,走南闯北摩旅,也终于进山住过几天。她没有感觉到网上说的什么“净化心灵”、“洗涤人生”,苏观月只觉得无聊,无聊透顶。 可这会儿沾着茶茶的光,再度住进山里,苏观月竟然也有了不同的感觉,竟然觉得挺新奇有趣。 可惜两个哥哥还在上学,不能带他们来体验体验。 茶茶才没有大人们想得那么多,她兴奋地往上铺的床上爬:“妈妈,妈妈我要睡上铺!” 这间屋子的条件,比苏观月曾经在乡下的茅草屋好太多,茶茶已经非常满足啦。 第二天一早,不仅是几位主演,一起上山的几位工作人员也被戴导拉去培训。就连乔初雨也被拉到队伍中,戴飞白语重心长地对她说: “小乔啊,你说你想当大导演,那当然得练好体力!好好锻炼!你昨天也看到了,我们这一行有多不容易,稍不注意存储卡就会被抢!被猴子抢,还可能被居民抢!你要练好体力,才能保护好存储卡……!” 戴飞白说的是真的,他有次去拍戏,存储卡就被当地的村民给抢了!威胁他给钱,不然他们就把卡给毁了! 乔初雨听得皱眉,还是觉得哪儿不对,下意识反问:“那戴导,您怎么不跟着锻炼?” 戴飞白说得一脸正气:“我是总导演,要负责在山里拍素材,还要和山外的工作人员联络,没时间啊!我要是有时间,恨不得一整天都努力锻炼!” 乔初雨就这么被忽悠着点了头,心甘情愿地受苦去了。 苏观月在一旁看得笑。她是没想到,戴飞白看上去是个心无旁骛、只知道搞艺术的疯子,他竟然会有忽悠小姑娘的兴致。 戴飞白注意到苏观月的目光,笑:“小乔是个好苗子。” 得,原来戴飞白是觉得乔初雨有当导演的天赋,想要亲近她,这才忽悠她去受苦锻炼的。小学男生的思维嘛,苏观月懂。 不过乔初雨那小身板,的确该好好练一练。 昨晚睡前,乔初雨和洛远通电话,山里信号不好,两人隔着大半个地球,互相听不清对方讲话,竟然还断断续续聊了大半小时。 乔初雨大概是把洛远当做精神上的偶像。 苏观月过去催乔初雨睡觉时,洛远还在电话里叮嘱说:“观月,你盯着她多练练身子,我们这行不容易,身体素质始终得放在第一。” 苏观月应下了。 乔初雨跟着培训一上午,满脸汗水,累得路都走不稳。然而到了下午,戴导问她要不要去拍素材时,乔初雨立马满血复活,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扛起装备就跟在戴导身后。 乔初雨进山本来就是为了跟着戴导学习,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苏观月也在山里过了两天的养生生活,上午和主演们一起锻炼锻炼,下午看山看水,呼吸着略带湿润的新鲜空气,整个人都觉得清爽。 只可惜她这回没有请年假,第三天一早就得开车赶回蜀都。 天蜀的第二批直销超市也要开业了,她还得回去守着呢。 苏观月原本还担心,茶茶会不会舍不得她,这是茶茶第一次一个人住在人生地不熟的大山里,只有乔初雨陪着。 结果看着茶茶和那群峨眉弟子打成一片、上蹿下跳没心没肺的模样,苏观月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茶茶在山里过得开心着呢。 茶茶聪明,这学期的期末也考了双百分,但她不喜欢学习,她就喜欢蹦蹦跳跳。在山里,小孩子的天性才被完全释放出来。 峨眉弟子们也都喜欢茶茶,和她聊天,跟她学跳舞。 “妈妈,下周见!”茶茶硬是要把苏观月送到山脚,等苏观月上车了,茶茶还跑过来招手。 苏观月打开车门,茶茶立马跳起来给她一个亲亲:“妈妈,茶茶每天每天都会很想你,也会很想哥哥们的!” 苏观月回想了一下茶茶这两天玩得有多快活,迟疑一瞬,小声问她:“你……真的有想过哥哥们吗?” “啊……!”茶茶灵动的小表情呆滞了,随即她挺直身子,理直气壮道,“只要妈妈告诉他们说,茶茶想他们,那、那就没问题了嘛!” 苏观月霎时哭笑不得。 还真是个小机灵鬼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40章 养崽致富 茶茶培训的这段时间,苏观月也没有闲着,一头扎进工作中,试图多挤一点时间出来。 之后茶茶拍戏,苏观月肯定是要请长假,去陪着茶茶的。 现在苏观月是批发部经理,自由度高,她完全可以找借口说是出差,给自己批两个月长假。问题是批发部最近的工作是真的很紧,第一批直销超市开业,到处都需要人盯着,超市的信息化管理也要逐渐落实,苏观月放心不下。 好在,有了第一批直销超市的经验,第一批超市开业就顺利许多。能规避的问题,苏观月基本都规避了。 第一批直销超市一共有五家,直接绕开人民超市的布局,沿着天蜀的物流网络,一路向东北延伸。 最北边的那家直销超市,已经很接近蜀都郊外了。等下一批直销超市开业,就可以和蜀都外,天蜀分公司的超市接壤,两边进行深度合作。 和苏观月预想的差不多,人民的十五家直销超市阻隔在中间,对天蜀没有任何影响。 甚至人民超市所在的乡镇上,周边村民竟然还特地走远路,跑到天蜀的超市里购物! “我们镇上那家直销超市,说是直销超市,东西贵得很!种类也没有你们多。我们宁愿多走半小时,来你们这儿买东西。”村民们也分不清天蜀和人民,只知道都是直销超市,“怎么区别就那么大呢?” 和城里居民不一样,在价格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城里居民会考虑店铺的服务态度、位置等因素,如果实在急着要买什么,就算价格很贵,也会在就近才超市买。但村民们只看重价格,哪边价格便宜,他们就去哪边购物! 赶集也是一样的理儿,哪个镇上集市便宜,就算要绕远路,他们也更愿意去那边。 “放心,过不了几个月,我们分店肯定开到你们镇上去!”天蜀的店员笑呵呵地说。 人民超市彻底变成强弩之末,支撑不起低价促销,也没法搞什么活动,生意一落千丈,再也对天蜀构不成威胁。 唯一让苏观月觉得恼火的事,就是信息化管理。 批发部的员工们差不多都学会用电脑了,可是要教会下岗女工们,就没那么容易了。女工们工作时间本来就很紧,还得让她们去学电脑,谁愿意啊? 苏观月也理解。 她打电话问过苏听海,就算在广城那边,也只有最大型的外企才会用电脑管理,超市里更是完全没听说过什么信息化管理。 一台计算机要好几万元呢!普通小超市哪儿负担得起? “不急,我们慢慢来就是了。” 苏观月给批发部的成员们下了指标,在今年十月之前,教会所有直销超市店长使用计算机,之后再慢慢普及给别的店员。 苏观月每天白天忙着工作,晚上睡前就给乔初雨打一通电话,和茶茶聊聊天。 茶茶每晚都很有活力:“今天茶茶学了步法……赵老师说再学几天,茶茶就可以走梅花桩啦……” 山上信号不好,电话里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苏观月和家里两个崽崽一起守在电话边,听茶茶说话。 苏观月不知道茶茶想不想两个哥哥,但至少,哥哥们是很想念茶茶的。两个崽子一放学,就守在电话边,阿勃回到自己房间都不关门了,害怕错过电话。 两个崽崽写作业的时候,听见苏观月大哥大响了,都要立马凑过来问:“是不是茶茶?” 担心茶茶会不会吃得不好、睡得不好,在山上会不会不习惯,会不会着凉…… 苏观月看着阿勃皱紧眉头守在电话边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小家伙,你现在知道自己住校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了吧?” 阿勃埋头,闷声道:“我和茶茶又不一样。” 苏观月:“哪儿不一样?” 阿勃:“……我会自己照顾自己。” “……啧。”家里的家务都是阿勃做的,他的自理能力的确比茶茶强太多。但论起担心程度,苏观月还是觉得,阿勃的性格更让她担心一些。 反正茶茶肯定是不会苦了自己的。 阿勃都那么牵挂茶茶,修狗就更别说了,每晚和茶茶通话,信号那么差的情况下,他也要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嘱咐茶茶注意穿衣服、不要着凉、好好吃饭、不要累着自己…… 修狗每晚都温声说一大堆,他的声音本来就很温和,嗓音是微哑的,这会儿听上去就跟唐僧念经似的。 电话那头,茶茶都忍不住吐槽:“一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叨叨啦?” 能听得出,茶茶在山里过得开心着呢。反倒是乔初雨,每天都在电话里对苏观月哭,说是自己累得受不了。 总之,苏观月和两个哥哥揪心好几天,终于到了第一个周末,茶茶的培训结束啦!阿勃和修狗终于考完期末考,开始暑假生活。苏观月的工作也处理得差不多,一家人坐上车,出发去峨眉山! 出发前夜,修狗还拉着苏观月和阿勃去了趟商场,买了一堆茶茶喜欢吃的零食。 茶茶那边的培训是在下午结束,但两个男孩子想看看茶茶培训的地方,苏观月干脆一大早就出发。 车上,阿勃一言不发的,修狗时不时就紧张地问一声“茶茶会不会瘦了”、“会不会不适应”一类的话。两个崽子都很紧张。 终于到了峨眉山,苏观月把车停在山脚,又沿着石阶上山。正午,三人终于抵达峨眉派。 一周过去,小广场上一点儿变化都没有,练武的小方队整齐划一,时不时发出“嘿、哈”的声音。周围雾气缥缈,空气清冷。 “哥、哥哥——!” 两个小男孩还没找到茶茶在哪儿,小家伙就从方队里跳出来,快步朝他们奔来,身姿矫健得像只小豹子。 “茶茶!”修狗立马踮起脚招手,阿勃也屏住呼吸,然后他们眼睁睁看着…… 茶茶中途转了个道。 茶茶看见后面的苏观月,一头撞进苏观月怀中:“妈妈!茶茶好想你啊!” 和苏观月拥抱过后,茶茶才转过头,奔向哥哥们,蹦起身:“哥哥,茶茶也好想你们啊!特别特别想!” 两个哥哥:“……” 如果茶茶中途没转道,应该会可信很多。 不过茶茶是真的很想哥哥们,她兴高采烈牵上他们的手,左手牵修狗,右手牵阿勃,晃啊晃啊晃,立马就要带他们去门派里参观。 苏观月跟在三个崽崽身后,看着茶茶蹦跳着牵着两个哥哥,目光柔软。 半山腰的光照不强,空气也很湿润,茶茶在山里野了一周,皮肤不但没有晒黑,反而还养得更白嫩了。 小家伙的确瘦了,不过是浑身上下都充满活力的精瘦,手臂线条明显变得结实。 苏观月走之前特地叮嘱过剧组和乔初雨,茶茶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锻炼的同时,伙食营养一定要跟得上,还要注意补钙,免得小家伙长了肌肉就不长高了。 苏观月希望茶茶能长高一点,能长到一米七以上就最好啦。不过……也是很多年以后的事儿了,遥远着呢。 茶茶一周没见到两个哥哥,一时间有说不完的话,叽叽喳喳地带他们参观,给他们介绍山里的生活。 “昨天早上我们还爬上山顶,一起去金顶看日出!山顶的日出云海,像是红苹果一样,好漂亮啊!” 乔初雨也偷偷从培训的人群中溜出来,跟在苏观月身后。听见茶茶的声音,乔初雨小声说:“也就只有茶茶最开心了,我们累死累活爬上山顶,人都快没了,哪儿有心情看日出哦!” “谁叫你体力差?”苏观月戳戳乔初雨脑袋,又伸手捏了捏她手臂,不得不说,这周培训强度的确挺大,乔初雨手臂都结实不少。 茶茶还给哥哥们表演她新学的技能,翻跟斗、踩梅花桩,舞棍,还有爬树! 看着茶茶那上房揭瓦的劲头,苏观月一边笑,一边止不住后怕,还好他们现在已经搬进城里了,如果还住在乡下,家里的小院不知道得被茶茶霍霍成什么样! 两个哥哥也看得心惊胆战,等茶茶一落地,修狗给茶茶递水,阿勃立马拎住茶茶去洗手。这才几分钟时间,茶茶的小手就黑成煤球了。 阿勃简直又气又想笑,小声和苏观月说:“妈,我和修狗这么大的时候,也没像她一样闹腾过啊?” 等到茶茶终于和哥哥们聊得差不多,苏观月才上前走在她身边,问她:“茶茶这周觉得累吗?” “累,但茶茶喜欢!”茶茶兴高采烈,她越来越期待之后去拍电视啦。 苏观月也松了口气,她原本还怕茶茶觉得拍戏太苦,坚持不下来。但武术培训应该比拍戏要累吧?茶茶连培训都能撑下来,更别说拍戏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戴飞白和赵光煦还特意坐到苏观月这桌,一个说茶茶有灵气,之后拍戏肯定没问题,另一个说茶茶练武有天赋,以后可不能荒废。 苏观月看得出,赵光煦是真的喜欢茶茶,这位仙风道骨的武术大师,每次看向茶茶,目光中那股长辈的溺爱感情都快溢出来,就像在看自家崽子。 吃过午饭,培训正式结束。 剧组又要马不停蹄赶去蜀南竹海,进行开机仪式,正式开始拍摄。 在离开峨眉山之前,赵光煦拎着一把长剑,跳上梅花桩,当场给大家耍一回剑。 这位老道人身姿飘逸如仙,步伐飘飘然如仙人醉酒,衣袂就像是有了生命般随之雀跃,一舞剑器,剑芒四散。 长剑在阳光下闪着寒芒。 剑身忽而如蛇,忽而如龙。 忽的,赵光煦动作一下变得凌厉,空中舞出一个个晃花人眼的剑花,苏观月仿佛看见了武侠中的剑罡。他的脚步也愈加轻快,一步一步踩在梅花桩上,就像是轻功跃空! 剑破长空,苏观月耳边仿佛响起剑罡嗡鸣声。 对武术的向往,是刻在每一个华国人DNA里的。 谁不想仗剑天涯,御剑飞行?谁不想逍遥快活,一壶酒、一把剑,浪迹整个江湖? 至少在那一刻,看着拿剑而舞的赵光煦,苏观月心底热血翻腾,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液仿佛都在雀跃呼喊着。 这一场剑舞,比苏观月看过的任何一场舞台表演,都要震撼。是那种不需要灯光,不需要背景音乐,不需要任何修饰,直击人心的震撼。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想拜赵光煦为师。 苏观月再看周围人的反应,心里想的应该都和她差不多。那种震撼又向往的表情溢于言表。 苏观月可算是知道,为什么戴飞白要找赵光煦当武术指导了,不加任何修饰的武术,就能这么直击人心。那么电视里,加上威亚和特效的武打镜头,最终效果得有多震撼啊? 苏观月都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茶茶在镜头里的表现了。 试想一片茫茫竹海中,穿着古装的小女侠茶茶脚踏竹尖凌空而起,手中剑花飞舞,旁边风声萧萧,竹叶随风。茶茶潇洒落地,脚步轻盈,拎着剑走远了,落叶忽的如狂风吹拂般席卷而来,噼里啪啦遮盖整个镜头。 这画面,绝了好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41章 养崽 一行人驱车离开蜀都,向南边竹海出发,抵达蜀南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天色黯淡。 蜀南这边一片荒凉,公路交通也远不如后世,很多地方都还没有通路。驱车在泥巴路上走很久才能偶尔看见个人影。偶尔会沿着宽阔的河流一路往下游开,水声哗哗奔腾,就像是行在无边的旷野上。 蜀南的旷野和蜀西高原是不一样的。 走在蜀西高原上,看着远处层层叠叠高低起伏的高原草甸,还有草甸上星星点点般的一头头黑色牦牛,会不自觉感叹大自然神奇。 但蜀南不是高原,这种一望无际,一眼看不到头,看不见人烟的浩渺旷野,给人的观感截然不同。这里就像是一片被废弃的无边原野,风吹过竹林树海,树枝随风飘荡时,就好像在呼吸,整个原野都在不断起伏呼吸。 苏观月之前出差考察的时候,走过几次蜀南,她现在看着窗外的风景,倒不觉得惊奇。崽崽们还是第一次来,三个人目光都锁在车窗外了。 “会有人生活在山里吗?”茶茶不由得出声问。 “可能会有吧……野人?”修狗想了想,“杂志上写过的,浑身长满毛的野人,脚掌特别大!” 阿勃也难得有兴趣地出声:“新闻上说过,很多杀人犯潜逃后,就住在这种荒山里。” 茶茶:“……” 修狗:“……” 很好,是阿勃能说出的话。 苏观月也不由得笑。 终于到了目的地,车队停在蜀南竹海外围山脚下。蜀南竹海是很出名的旅游景点,但剧组的拍摄取景地不在景区里,而是在不远处山里古镇。 晚上,剧组在山脚的镇上暂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就火急火燎地开车进山。 沿着弯弯曲曲的公路七拐八拐,深入山林,到后面公路突然断了,与之相接的是泥泞土路。昨晚才下过雨,泥地湿滑,车队速度都慢下来,龟速前进。 打开窗,清新的空气涌进车里。 或许是因为周围是大片竹海的原因,空气中微微带着股清甜的味道,透凉的气息涌入肺中,像是把全身上下都洗了一遍。 茶茶在峨眉山上住了一周,现在对空气质量的要求高得不行,小家伙昨天一路都在说空气闷,现在到了竹海这边,终于不觉得闷了。 茶茶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如果能一直住在这里就好了!” “行啊,再等几年,我们在山里买房子。”苏观月也琢磨着,等以后旅游业发展起来,交通也更方便,她的确可以在山里买栋小别墅,夏天的时候进山避暑多好。 然而汽车开着开着,眼看前面路越来越烂,泥巴都快溅进车窗里,苏观月还是让茶茶把窗户摇上去:“将就着吹空调风吧,别被泥巴给弄脏了。” 前面的车突然停下来,不动了,苏观月等了几分钟还是没动静,她打开车门正想下去问问,就看见车轮边也是一片泥泞,要是她下车,鞋子直接就会被泥巴淹没! 对讲机响起来,前车的工作人员说:“前面遇到了塌方,得绕一条路!” 山里塌方、落石是很常见的事儿。 车队艰难掉头,绕路走山中另一条小道。刚好只能容纳一辆车的泥巴路,对面一旦有车经过就会堵塞。 短短二三十公里的路,苏观月一行人居然用了一上午时间! 在山里绕来绕去,苏观月开着车,竟然都有点晕,一下车就往路边蹲。修狗给她递一杯凉水,苏观月灌一口,胃里翻腾的感觉终于压下去。 剧组里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乔初雨已经蹲在路边吐了,一边吐一边喝水,脸色煞白。 戴飞白还在旁边笑嘻嘻地说:“多习惯习惯就好,我们这一行嘛,哪个不是到处往山里跑的?” 戴飞白还说:“你们这就受不了啦?踩点的时候我可把这座山都跑遍了!你们这也太弱了吧哈哈哈哈!” 戴飞白:“下次我们去云城的那个什么九曲十八弯取景,吐不死你们!哈哈哈哈哈哈……” 戴飞白这个人吧,当他沉浸艺术的时候,就像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傻……嗯,傻子。但他不痴迷拍摄、不沉浸在艺术中时,现实生活中的他,整个人都贱兮兮的,颇具小学男生气质。 苏观月胃里恢复平静过后,崽子们也满是活力,激动地在附近到处跑。 周围翠绿的竹子延绵,真的就像是竹子组成的海洋一样!崽崽们看过大海,海上风一吹,金蓝色波涛荡漾,而竹海中一起风,翠色波涛一层一层散开。 茶茶伸手去摘竹芯,摘不到高处的,阿勃和修狗就一起想办法把她抱起来摘。 三个崽崽一人一颗竹芯,叼在嘴里,是甜的。 赵光煦站在车顶,优哉游哉地练拳。 等队伍修整好了,戴飞白立刻就拿起喇叭通知大家往前走。车子停在泥巴坝里,人还要往前走一段路,才到拍摄的小镇! 大家拎着大包小包,又在山里走了半小时,终于看见人烟。 山腰里竟然真有一座古朴的小镇! 一座座木质房屋并排,屋脊、斗拱都是原汁原味的雕琢,没有半点儿商业气息侵蚀。走进古镇,街道略显逼仄,铺着古色古香的青石板。 镇上并不像苏观月想得那么冷清,反而很是热闹,人群来往。 这会儿是正午,赶集的人群才散去,不少人背着大框小框的货品往山里走。身影消失在苍翠绿木间。 镇上竟然还有个小学! 学校条件比三河小学还要差,两个大教室,一个泥巴操场。这所小学还没放暑假,路过时,能听到里面的读书声。 下课铃响,一个教室里四五十个学生,从五六岁到十三四岁的都有,一起奔出教室。 阿勃靠到苏观月身边,有些惊奇地小声问:“他们……是在一起上课吗?” “是吧,低年级和高年级一起上课。”苏观月点头。很多山里的小学都是这样上课的,老师数量不够,学生也少,能学习就不错了,还分什么年级? 阿勃怔怔地张嘴,眨了眨眼。 走在逼仄街道上,路边小摊还没有收摊,苏观月随便看了看,竟然在这里看到了天蜀批发部的货品!一些日用小玩意儿。 现在批发部的单子比以前多了近两倍,大多都是供给直销超市的,剩下一成还是按照传统批发的方式卖出去。 苏观月觉得真神奇啊,一座她从来都不知道的山中小镇里,竟然能看见批发部经手过的货品。 就像有种奇妙的联系。 用后世的说法,就像是“次元壁破了”,那些商品从出厂,再到批发部手里,最后翻山越岭进入一座与世隔绝的小山镇,再到山里居民的手上,光是想想都是一件很奇妙的事儿。 苏观月随口问了问,山里就这一个小镇,因此一到赶集日,住在周围山里的居民就会从四面八方涌到镇上采买。 还有镇上小学的学生,很多也是住在大山里,每天上下学都要走很长的山路。 苏观月突然在想,有没有可能,在这样的小镇里,开一家直销超市呢? 说起来,苏观月之所以下定决心让批发部去开直销超市,就是因为她在调研时发现,在山镇里做传统的批发行业划不来,不如直接开店。 首先,根据她初步的观察,这座小镇上客流量并不低,整座山的居民外出采买都靠着小镇了。 其次是物流网,天蜀在蜀都范围内最密集,但离开蜀都后,又几乎遍布全串。很巧的是,蜀南这边正好有一条物流专线,是为以后向川外发展做准备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道路,把货品送到山脚并不难,可是要进山就太困难了。山里曲曲折折的小路,时不时就遇到暴雨塌方,剧组进来都困难,更别说运货的大货车了。 而且批发部只负责蜀都范围内的小乡镇,按理说,蜀南这里是分公司的管辖区。 就算要在这里开直销超市,那也是刘不闻的事儿。也不知道刘不闻有没有到蜀南考察过?有没有相关的想法? 苏观月准备空了就打电话问问他。 剧组这么多人走进小镇,还被当地居民围观了,村民们就像在看珍惜动物一样瞟他们。 剧组的工作人员、主演们看着小镇里的风貌,也觉得惊奇:“戴导,你是从哪儿找到这么个原生态小镇的哦!” “厉害吧我?”戴飞白给自己比个大拇指。 “厉害厉害!就是进山的路太恼火了,就最后那几公里,十几公里的土路,也不是很长,就是太折磨人了!” “十几公里,走了有两小时吧!” 还有人说:“我们剧组只是偶尔来一次,就这么困难,住在山里的这些居民进出得有多难啊!” 小镇不大,很快就走到住宿的地方——小学后面的院子,一间间小木屋围成的小院,四人一间的大平铺。吃住都在小院里,厨房是老式的大土灶,厕所也是大旱厕。 这环境,就好像回到了当年的苏家茅草屋。 “环境有点艰难,大家克服克服,两个月就好!”戴飞白一边说,一边就着手准备开机仪式。 在小院里各处搭上红绸带,架上机器开拍,杀只鸡,上香,点上鞭炮噼里啪啦的,再逼逼叨叨地说几句感想,红包一洒,开机仪式就完成了! “山里条件差,我们就不弄开机酒了,今晚直接开拍,等到拍完再去城里吃庆功宴!”戴飞白情绪激动。 整个剧组没一刻歇息,就马不停蹄地忙活起来。工作人员急忙收拾布景,这边化妆老师带着演员们去准备妆造,现场编剧又立马跟上去讲戏。 剧组井井有条地运转。 正式进组拍戏,和之前客串龙套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茶茶还沉浸在开机仪式的新奇感中,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去换衣服化妆,手上还被塞一本厚厚的剧本。 “漫思小朋友,你先看看待会儿要演的部门,熟悉熟悉,我这边和男主角沟通好了就来。”编剧老师很温柔。 茶茶肉眼可见的有些懵。 除了脸上的妆容,还要做头发,茶茶头上扎起两个小揪揪,喷上发胶,原本柔软的头发丝变得很硬。茶茶晃晃脑袋,觉得不习惯。 化妆师笑,把镜子递给茶茶:“小妹妹坚持坚持,拍完这一段就能卸掉。” 茶茶看一看镜子里的自己,大眼睛提溜转了转,脸上立马露出甜甜的笑。 她本来就好看,这么一打扮,还真像是从武打电视里走出来的小女侠!茶茶开心地对着镜子晃啊晃,左边摇摇脑袋,右边眨眨眼睛。 不过苏观月觉得,这会儿的茶茶不像女侠,像个灵动可爱的小团子。 两个哥哥寸步不离地守在茶茶身边,化妆老师还逗他们说:“你们兄妹三个感情真好啊。现在的小孩大多都是独生子女,一个人在家多无聊……” 拍戏不是按照剧本上的顺序来拍的,每一段剧情都打乱了。像是今晚,拍的就是一段高丨潮剧情:男主和小师妹参加完元宵灯会,两人开开心心地回门派,结果发现自家门派被屠戮一空,惨不忍睹。 两位主演必须得迅速进入状态。 妆造还没有弄好,编剧老师和男主演沟通完了,又来和茶茶沟通。 整个下午,茶茶都有点懵。 苏观月本来还怕茶茶演得不好,替茶茶紧张,等到了晚上正式开拍,她就发现自己多虑了。 面对着镜头,茶茶一秒就入戏,变成戏里那个灵动活泼的小师妹。反倒是男主演还茫然了几秒,直到茶茶扯着他的袖子,喊他“师兄”,他才回过神来,勉强找到状态。 小师妹娇憨可爱,晃着师兄袖口:“师兄,我想再玩一会儿嘛~!” “天色这么晚,再不回门派师父师姐就该担心了。”大师兄神色温和,看向小师妹的目光满是柔软的宠溺,一手提着花灯,一手牵着小师妹。 小师妹蹦跳地拉扯着师兄往前走。 镜头里,画面温馨,二人交谈时,小师妹的活泼天真、大师兄的沉稳温柔,都凸显得淋漓尽致。 但导演还是喊了“咔”,要他们从头开拍:“大师兄的感觉不对,你面对的是师门里最小的小师妹,你要温柔没错,但你还要有保护欲,保护欲懂不懂?你倒是不要露出那种敬佩的情绪嘛!哪个大师兄会敬佩自家小师妹的?” 培训的这一周,茶茶年龄虽然最小,但是她体力最好,武打底子也好,每次主演们练体能练得要死不活,一转头就看见茶茶在一旁蹦跳,耍拳耍得虎虎生风,不由自主就有些佩服这个小姑娘。 男主演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好。” “《江湖儿女》第一场一镜二次,a!” 短短几分钟的片段,来来回回拍了七八遍。 剧情里的时间节点是在元宵,冬末初春时节。演戏的时候,茶茶还得穿上厚厚的毛绒披肩,里边也是一层接一层的古装里衣,头上也拴着毛茸茸的飘带。 山里温度是比外面低一点儿,可现在正是入夏时节,再低也低不到哪儿去。苏观月看着茶茶穿那么多,都觉得心疼。 导演每次一喊“咔”,苏观月都还没动,两个哥哥就上去递水擦汗,帮茶茶抱着脱下来的披肩。 剧组工作人员不由得调侃道:“苏小姐,你家漫思以后出名了,都不用雇助理的!带上两个哥哥就好。” 后面一场戏就更难了,大师兄回到门派里,面前一片寂静,他下意识感觉哪儿不对,脚步一下子变得迟疑,皱紧眉头,摸着墙壁小步上前。 小师妹天真无邪,什么都没察觉到,推开大门,月光洒进屋内,入眼是一片狼藉惨状。 师门被屠,两个人同时情绪爆发,但爆发的形式又是完全不同的。 小师妹受到惊吓失声尖叫,随即跪地痛哭。但大师兄的情绪更内敛,他要演出那种无声的痛。眼白布满血丝,眼泪无声地往下落,心碎得稀里哗啦。虽然没有声音,但爆发力一定要强,要有感染力。 导演亲手带着男主演,把这段剧情过了不知道多少遍。 “你想想生活里那些伤心事……想想那些让你崩溃的事情啊!” 男主角抽鼻子:“我、我生活中,过、过得挺开心的……” 戴飞白差点想一巴掌打他脑袋上:“那你就给我想想男主角,想想他多悲惨啊,从小无父无母,在师门长大,结果师门突然被灭门了!你给我代入进去!代进去懂不懂!” 男主演:“……” 瑟瑟发抖,弱小,可怜,又无助.jpg 到后半夜,茶茶嗓子都给哭哑了,男主演那边还是找不到状态。男主演的助理又是给大家散烟,又是去煮夜宵汤圆的,不断给剧组的工作人员赔罪。 苏观月也看得心焦。 阿勃在一旁打着哈欠,偷偷问苏观月:“是不是给他一棍子,狠狠打他一顿,他就知道怎样伤心了?” 苏观月本来都困了,一下笑出了声,被阿勃给逗精神了。 不过阿勃说得没错,剧组里估计不少人想要狠狠给男主演来一棍子了。 中途还出了一个小意外。 下雨了,从淅淅沥沥的小雨,变成暴雨,雨滴噼里啪啦地往下砸。 屋内的布景借的是小学教室,稍微装点一下,遮住桌椅黑板,再摆上装饰,就成了门派大堂。 然而直到下雨,剧组才发现,这座小学教室的房顶竟然漏雨! 雨丝连成了线,砸进屋内。 窗子就更挡不住暴雨了,只要接近窗边,就会被狂风裹挟而来的雨滴砸湿。 窗外狂风大作,风声、雨声呼啸。 屋内,工作人员、演员的衣服被雨淋得湿透,戴飞白抹一把头上的雨水,拿起喇叭大声喊:“趁着现在暴雨的氛围,给我好生想一想怎么演!天公作美,我们别辜负了这场雨!” 对于戴飞白来说,这场暴雨正好将烘托出那股悲凉的气氛。 剧组工作人员淋着雨,有人小声感慨道:“平时这座学校里的小孩,就……就在这样的环境里上课吗?” 六个年级挤在一间教室里学习,屋顶漏雨,桌子凳子又旧又烂。 但这会儿,大家都在忙碌,没有时间深思。 最后耽搁了整整一晚上,在天亮之前,男主演终于找到状态,把这场戏给拍了下去。戴飞白喊“咔”的那一下,周围工作人员差点就高兴得跳起来,又纷纷屏气凝神地盯着戴导。 戴飞白来回看了几次监视器,最后说“过了”,剧组中才爆发出一阵欢呼。 眼看就可以休息了,戴飞白看看天色,又说:“既然都要天亮了,再把下一场戏拍了吧。” 接下来一场戏,是大师兄揽着小师妹的肩膀,两个人相依为命,麻木无神地走在晨光中,一步步走进山林竹海。雨丝打在他们的肩上。 被暴雨折腾一晚上,二人脸上疲惫、无神的表情已经不再是演出来的,头发、衣服也被雨淋得凌乱。 这个镜头一遍就过了。 苏观月深呼一口气,立马跑上前,给茶茶换上干燥的外套,帮她擦干头发。茶茶平时那么活跃,这会儿都没力气了,打着哈欠就往苏观月怀中倒。 “我们洗个热水澡,吃了早饭,再睡觉好不好?”苏观月揉揉茶茶的发丝。 “……嗯。”茶茶困困地点头,人都累垮了,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看得苏观月一阵心疼。 而戴飞白那边却像是不知道累一样,休息几分钟,就拎着奄奄一息的男主演去拍下一场戏。 妆造立马跟上去,掩住男主演脸上的疲倦。 苏观月带着茶茶洗完澡出来,在一旁的桌上坐着吃汤圆,剧组的早点还挺丰盛,除了汤圆,还有鸡蛋、包子。 就在几米外,工作人员的包围圈中,男主演的搭档已经变成了女主演,两人不断地磨合,一遍遍地被喊“咔”,然后一遍遍重拍。 茶茶一边吃,一边看得入神。 终于吃完早饭,苏观月抱着茶茶回房间睡觉,茶茶怔怔地眨眼睛,小声说:“妈妈,原来拍电视这么辛苦的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42章 养崽致富 茶茶睡得很香,一头钻进松软的被窝里,呼吸软绵绵的,像只小猫儿似的。苏观月昨晚也一夜没睡,然而到早晨,她倒头只睡一两个小时,就没睡意了。 这会儿房间里就只有苏观月和茶茶。女主演在拍戏,乔初雨也是挺牛的,昨晚就跟在戴飞白身边打杂打了一晚上,压根就没休息过,白天又立马跟上他去拍摄。 茶茶还睡得香甜。 苏观月揉揉发痛的眼眶,头有点痛,干脆出门逛一逛。 后院拍戏的声音变小,只有零星的脚步声,拍戏的大部队已经转移到山里去了。前院传来读书声和打闹声。 路过教室的时候,苏观月往里面看,在讲台上看见一位剧组的工作人员。剧组借了小学的场地拍戏,工作人员有空的时候,就顺带充当一下支教老师。 昨晚教室漏水的那一幕,给剧组里所有在场的人,都带来了一定的冲击。 走到前院,一群小孩在简陋的操场上玩球,修狗和他们打成一片。 修狗走到哪儿都能轻易地和别人混到一块儿玩,大人也好小孩也好,他就是有一种特殊的魅力。 “姨姨!”修狗朝苏观月招手。苏观月和他挥挥手,他就立马又运球钻进人群,身形矫健。 而阿勃一个人,坐在操场角落的树荫下,撑着下巴发呆。 “看什么呢?”苏观月坐到阿勃身边。 “没什么。”阿勃下意识摇摇头,沉默几秒后,又闷闷地说,“我没想到……居然有学校比三河小学的环境还要差。” 苏观月轻声呼口气:“毕竟这里地理位置太偏,路没修好,进山也不方便。三河虽然在乡下,但它离蜀都那么近,条件其实已经算很好的了。” 其实还是大环境的问题,九十年代,整个国家都是百废俱兴、蓬勃发展的状态,什么都要发展,也就有许多顾不上的地方。要是再过个一二十年,这种小山镇里,修得最漂亮的建筑就是学校了。 阿勃的话也提醒了苏观月,她昨晚还想着和刘不闻联系,问他蜀南直销超市布局的事儿。 苏观月勉强找到个信号好的地方,给刘不闻打电话。 “观月?”电话很快接通,刘不闻的声音是一贯的温和,还有点儿疲倦。苏观月下意识问他:“刘叔,你没休息好吗?” 电话那头轻笑几声,说:“这段时间直销超市大规模开业,事事都要我去盯着。信息化管理的事儿也没那么顺利……我昨晚稍稍加了下班。” “看来我们最近遇到了一样的困难。” 直销超市、信息化管理,同样也是苏观月这边的工作重点。但苏观月只管着批发部,体量比较小,也相对轻松一些。可是刘不闻管着整个分公司,川城那么辽阔的土地都归他管,难免疲倦。 刘不闻说自己晚上稍稍加了班,很可能就是一夜没睡。 “叔,你还是悠着点儿身体。”苏观月也笑,“别等我们下次见面,你都满头白发了。” 苏观月想了想,只要不秃头,刘不闻长白发的话,应该还挺帅的。 戴上金丝眼镜就是电视里那种病娇大反派,摘下眼镜穿着西装就是温文儒雅、风度翩翩的中年绅士,怎么都不会难看。 “哈哈哈哈哈……不至于,不至于吧?观月,你怎么也学着初雨那样损我了?”刘不闻温声说,“放心,我有分寸。” “你最好有。”苏观月切入正题,“刘叔,你在蜀南这边考察过没有?” 刘不闻:“来过几趟,怎么了吗?” “我在蜀南山里陪茶茶拍电视……”苏观月解释一下前因后果,电话那头,刘不闻很认真地听她说话,然后温声道:“我有考虑过蜀南市场,蜀南这边的山镇的确很适合直销超市。我们分公司在蜀南的几座大县城里也考察过,正在筹备分店。” “但就像你说的那样,山里的道路始终太不方便了。而且我们分公司总部是在川北、川东,目前也是在这两个方位发展得最好。” “我们有考虑过蜀南,但要循序渐进地慢慢来,沿着东南缓慢向下蔓延着扩张,不能一蹴而就。” “刘叔说得对。”苏观月垂眸,温声笑,“我们批发部的直销超市现在也只在蜀都往东往北的几个乡镇,还得接着扩张,一步一步慢慢来才是。不过我相信,接下来几年,内陆经济一定会像沿海一样飞速发展,而我们天蜀,不管是分店也好,还是直销超市也好,一定都能在川内遍地开花,说不定还能开到川外去。” ——我们天蜀。 ——天蜀。 苏观月说这话时,语气轻快,却没有看见电话那头的刘不闻表情明显滞了一下,刘不闻深琥珀色眸中光点不自在地闪烁,他轻笑着摇摇头,盖过自己一瞬间的分神。 苏观月听见了刘不闻的笑:“怎么了吗?” “观月。”刘不闻开口。 “嗯?” 沉默几秒,刘不闻那边又笑着说:“没什么。只是刚刚走了神,可能太累了。” “刘叔,你才说你有分寸呢。”苏观月笑着叹口气,“那我挂电话啦,我在山里这些天就当做放长假休息了,你也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刘不闻单手放在桌面上,指节轻敲桌面,眸光深沉。 好一会儿,刘不闻轻轻摇头,呼出一口气。 “唉……” 人啊,都是会变的。 刘不闻以为自己足够稳定,足够成熟,然而他也是到了现在这个年纪,三十五六岁的年纪,才知道自己竟然也会那么多变,那么…… 有野心。 明明几个月之前,刘不闻才和苏观月谈过心,和苏观月谈过梦想。现在才过去那么点儿时间,他的一些想法,竟然就和那时完全不一样了。 对于自己的改变,刘不闻自己也觉得很惊奇,很不可思议,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苏观月。 …… 时间过得漫长。 拍戏不仅辛苦,同样也是一件很枯燥无聊的事儿。 在与世隔绝的深山里,完全切断了和外面世界的联系,远离城市,远离尘世。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录像机可以看。 修狗刚开始还能和小学的学生们一起玩,可没过几天,学校放了暑假就没人了。 崽崽们带了游戏机,但小屋里竟然没有能给游戏机充电的地方。 就算游戏机有电,崽崽们也逐渐没时间玩了。 剧组里人多,就算混进来一两个陌生人也不一定注意得到,苏观月也嘱咐过崽崽们说山里危险,绝对不能单独行动,因此只要茶茶醒着,两个哥哥都会守在她身边,像是小骑士一样。 茶茶拍戏时间安排得越来越紧,基本每天都要连续拍好几个小时,拍到深夜甚至第二天早晨,都是常有的事儿。 苏观月心疼,但她没有过多干预什么。 拍戏本来就是很辛苦的工作——或者说,工作哪儿有不辛苦的?既然茶茶自己想要拍戏,选了这条路,那她就应该认认真真地体会体会这份辛苦。 反正苏观月想着,如果茶茶嫌累,那拍完这次的电视剧,以后不拍了就是。 除了拍戏,茶茶还得熟悉剧本、背台词,跟着赵光煦学武功。除了吃饭睡觉,可以说是一点儿空隙都没有。 拍戏、吃饭、睡觉,日复一日重复着。 只有偶尔拍戏的空隙,崽崽们才能和剧组工作人员打闹着玩儿一会儿,这是他们唯一的玩耍方式了。在这样一座深山里,就连阿勃都有些放飞自我,会跟着茶茶和修狗闹腾。 之前在峨眉山上培训虽然累,但好歹只有身体累,拍戏简直是对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 别说小朋友们了,剧组里的大人都受不了,隔三差五就在戴导面前嚷嚷着想要放假。 不过让苏观月惊讶的还是茶茶的心态。 有次拍完茶茶的武打戏,小家伙困得不行,还在旁边趴着看男女主演的打戏,认认真真地学习他们的动作、神态。苏观月捏捏她的脸颊,心疼地问她:“要不要睡一会儿?” “不要。”茶茶坚定地摇头,很有主见,“待会儿还要拍呢,我怕我睡着了起不来。” 苏观月:“茶茶不觉得累啊?” “当然累呀。”茶茶打着哈欠,这回,她没再说“因为自己喜欢,所以不觉得累”这种话了,她说的是:“可是大家都很累。” 茶茶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呼口气,脸颊微微嘟起。 除了演员,剧组里的工作人员,导演、摄影师、灯光师……所有人都很累,可是大家都在坚持。 茶茶的大眼睛忽闪忽闪。 她知道,那些工作人员比演员累得多,像是乔姐姐,每天都只睡得到四五个小时。茶茶睡觉的时候她在工作,茶茶工作的时候她还在工作。戴叔叔就更辛苦了,眼睛都是青黑的。 虽然只有演员的脸才会出现在电视镜头上,但剧组里的每个人都很辛苦、很辛苦。演员和工作人员组合在一起,才构成一部完整的电视剧。 现在的茶茶其实只是懵懵懂懂,她还不能精准地概括出自己心里的这些想法,她只知道,大家都很累,但大家都在坚持,所以她不能喊累,不能给大家拖后腿。:,,.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43章 养崽致富 文戏难拍,要背一长串的台词,要把角色的每一个神色状态都揣摩透彻,念台词的语气更要贴合角色、场景。 这年头还不流行配音句,所有演员都是原声上场,台词功底就显得很重要了。 以前茶茶做梦都没想到,拍戏竟然也要学朗诵,练发音!每天早晨只要有空,就得拎着书本跟着老师学习,声音起伏、顿挫、情绪……比语文课早读还折磨人! 很多词语茶茶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还得翻字典,请教老师。 茶茶偷偷给苏观月说:“妈妈,等我回学校,语文肯定能次次都考一百分!” 然后就是武戏,武戏竟然比文戏还难拍。 虽然戴飞白坚持不用替身,也请了赵光煦这样专业的武术指导,但拍武打片和练武术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很少会有一镜到底的武打镜头,经常拍着拍着,一个动作还没做完,就必须得停下来,换成另一个动作,方便后期拼接。 还有就是吊威亚,演员在空中飞来飞去,看上去是挺威风,可实际上试一试就知道有多难受——谁身上绑根钢丝绳不难受啊? 每次吊起来,勒得骨头生疼,还得做出各种帅气的造型,在空中舞剑耍拳,演出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 更别说,一次拍不好就得拍两次,两次不行拍三次四次,甚至十来次。 就连大人们拍过威亚戏之后,都得缓一会儿,有次女主演一落地就弯腰吐了,脸色苍白得吓人。茶茶却从来没抱怨过,没喊过累。 到七月中旬的时候,茶茶终于迎来了拍摄中途的第一个假期—— 戴飞白要带着剧组去蜀南竹海风景区进行拍摄,没有茶茶的戏份,他干脆就给茶茶放了个假,让茶茶回城休息一周再去小山镇继续拍戏。 茶茶原本还有些懵:“茶茶不用跟着去吗?” “不用啊,”戴飞白揉揉黑眼圈,“漫思小朋友,你不累吗?不想要休息吗?” 其实戴飞白也是看茶茶太辛苦,才特意挪出一周时间,给小朋友放假的。 茶茶犹豫了几秒,虽然很想跟去拍戏,但她还是诚实道:“……想休息。” “哈哈哈哈……”剧组里大家都被她逗笑了,“那小朋友,你就回去好好休息一周,我们之后再见!” 驱车一整天,苏观月一家终于从蜀南的旷野中,又回到了蜀都城中心。 接近一个月没回来,蜀都好像悄无声息地变了个样,走在路边随处可见拔地而起、正在建设的高楼。 公路宽阔,小轿车、公交车沿路飞驰。 崽崽们在山里憋了一个月,这会儿看见路边的高大建筑,又变得兴奋起来。 茶茶摇开车窗,激动道:“我们终于回来了!” “茶茶……”苏观月笑,“你上个月还说,如果能一直住在山里就好了。” 茶茶眨巴眼睛,小声说:“一直住……是会、会腻的嘛。” 茶茶就是这样的性格,永远停不下来,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就会厌倦,永远只喜欢新鲜事物。 阿勃就更别说了,他**感强,不喜欢在剧组睡大通铺的日子。现在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小窝里安静看书,没人打扰,他一回家就往房间里跑,关门前,还说下次出发前就有经验了,一定要带很多很多书。 修狗倒是很随遇而安,仿佛不管是在哪儿,城里还是山里,只要在家人身边,对他来说就没有任何区别。 苏观月在家躺了小半天,才优哉游哉地驱车去公司。 批发部的会议室里,姜羽莘正在教几位直销超市的店长学计算机,从拼音开始教。 虽然国家从五几年就开始推行拼音,然而别说现在了,就算在二三十年后,也有很多中老年人不熟悉、甚至不认识拼音,只会用智能手机的“手写”模式打字。 姜羽莘要先□□工们熟悉拼音,熟悉输入法的使用,学会了打字、键盘的操作,才去学进一步的系统操作。 苏观月在会议室后排坐了会儿,姜羽莘教得很认真,她人看着冷冰冰的,实际上特别耐心,只要学员有什么问题,她都会第一时间解答,知无不言。 店长们学得也认真,时不时就举手发言,皱着眉头问问题。 可是就算这样,教学进度还是异常缓慢。苏观月时不时就能听见店长们的哀叹声:“太难了啊……不是我们不努力,是实在学不会啊……!” “没事,慢慢学就是。”姜羽莘声音很淡,想抽烟,又忍住了,“一遍学不会学两遍,两遍不行学三遍,一直学,总能学得会。我知道大家工作都忙,我也忙,每周还要抽时间出来上课,大家都难。但你们要相信,多学一门技术,总不会是坏事。” 店长们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以前她们就是因为只会印刷厂的工作,所以印刷厂倒闭后,她们才会被社会淘汰,现在总算有了新的机会,再苦再难,她们也要硬着头皮学下去! 批发部之前也请过老师来讲课,但老师讲得不够细,这些脱离社会好几年的中年妇女就更听不懂了,最后还是得部门里的人自己来。根据店长们的文化情况,优化相关的课程教学。 批发部的所有员工中,姜羽莘讲课讲得最好,于是每周她讲课的次数也最多。 苏观月在后排坐着,给姜羽莘比个大拇指。 批发部的成员虽然都听她的话,但最听话的,就是姜羽莘了。 就好比学电脑这事儿,其他人虽然也会跟着学,也都赞同苏观月的理念,但也免不了要抱怨几句。只有姜羽莘坚定地支持苏观月,苏观月说信息化管理对批发部有好处,姜羽莘就没丁点儿怀疑,跟着她说的做就是了。 而且,姜羽莘那张冰山一样的脸,在部门里实在是好用,压根没人敢惹她。只有苏观月知道,这姑娘就是个执行力超强的笨蛋美人,脾气好得不行。 苏观月出门在外,有姜羽莘看着整个部门,她也放心。 等计算机培训结束,苏观月和批发部的成员们开个短会,又要去参加公司的周会。 苏观月顺带问一问姜羽莘:“去开周会吗?” 姜羽莘皱眉,反应几秒,摇头:“不去。” 公司大会姜羽莘都不去,更别说领导层周会了。她只管好批发部分内的事儿,别的一概不管。 “那行。”苏观月想了想,“下班我请你吃顿饭?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了,下周我还要请一段长假,还得继续麻烦你。” 姜羽莘点头。 周会上,批发部的营收很稳,没什么可说的。苏观月早就和总部约法三章:批发部的钱可以抽给总部,反哺总部,但必须给批发部留下足以持续发展的资金。 批发部只有不断发展,单子越谈越多,直销超市不断扩张,才会有源源不断的进账供给总部。 总部绝不能涸泽而渔。 陈总自然也懂这个道理,批发部给总部赚钱,他就把批发部当成祖宗供着,只要不是什么太过分的要求,他都答应。 批发部这边一切顺利,总部的养殖计划却遇到了些许波折,进展十分缓慢。 不过养殖本身不归苏观月管,她也没什么话语权。反正总部那边暂时没开成养殖场,但生鲜推行得还不错,现在各家分店的生鲜产品都开始盈利,前景挺好的。要开养殖场,也不是一夜之间就能成功的事儿,慢慢来就是。 会议开得差不多,苏观月顺带提了提自己的小建议: “现在批发部已经开始实行信息化管理,部门里工作效率提升不少,相信大家都注意到了。我们也在培训各家直销超市的店长,教会她们学计算机,希望能在十月之前,让各家直销超市也推行信息化管理。再以后,批发部所有的物流网络,也会被加入信息化管理之中。” 苏观月:“信息化管理是未来发展的趋势,总部也可以逐步推行。” 陈总笑着点头:“我们公司的确应该转向电脑管理,尤其是财务部那边。敲算盘的确比不上敲键盘。但小苏,超市里也用电脑管理……会不会太奢侈了些?” “就是,太奢侈了!一台电脑就要几万元,几万元呢!可以办多少场活动了!这……太浪费了吧?”有人说。 “小苏,你们批发部钱多,不在乎这一两个钱的,但我们总部资金本来就紧张,哪儿有钱去让所有分店都推行电脑管理哦?” “公司内部电脑管理,我当然同意!但是超市……我总觉得没那个必要。更何况,我们之中很多人都没接触过电脑,更别说超市的售货员了,要把她们教会,是不是成本太高了?” 苏观月也没有反驳什么,毕竟电脑管理对现在来说还有些超前,别人看不到前景也是正常的。公司愿意接受她的提议,先让总部开始用电脑,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超市的电脑管理,苏观月准备等直销超市做出成果了,再给总部看看,到时候他们自然会跟着她的脚步走。 自从上次的冲突,苏观月的锋芒就收敛很多,她可以逼着别人听从她的命令,但她更多的是要学着引导别人,让别人发自内心赞同她的想法、主动跟随她的脚步。 接下来几天,苏观月趁热打铁,开始计划第三批直销超市,这一批她准备步子迈大一点,直接开十家超市! 当然,等前期筹备工作做完,恐怕得等到九月份,甚至十月份,这批超市才能开业。 除此,批发部还进行了第一次扩招。 天蜀对外进行招聘的时候,苏观月多要了三个名额,给批发部扩员。二十几人的小团队,手下管着这么多家直销超市,还要负责原有的批发工作,已经有点吃力了。 等到秋天,苏观月还准备亲自去大学里举办校园招聘,给部门捞一批新鲜血液。 忙碌几天后,眼看又要回蜀南小镇,苏观月突然从林英那儿获得一个好消息—— 她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蜀都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月月姐,我、我被录取了……!”电话里,林英的声音都在抖。一瞬间,苏观月也听得鼻尖发酸,眼眶中浸着泪。 三年了,当初第一次见到林英时,她还是个十四岁的瘦弱小姑娘,每天一边卖菜挣生活费,一边努力学习,被爸妈捉去广城打工,生活丁点儿都不受自己掌控。 可现在,她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如愿考上了心仪的大学。 一切都不一样了。 “恭喜你。”苏观月声音很轻,“明天我来接你,我们去吃顿饭?一起去学校里逛一逛?” “好啊!”林英笑着点头,“月月姐,我、我带你们参观!” 现在林英依旧住在三河高中的小院里,她高考成绩在榕树中学是年级前十,市里前百名,在学籍地这边则是县状元! 高考县状元! 三河的老师、校长激动坏了,有了林英这个县状元,学校明年不仅生源有保障,评级也能往上评,教育资金能翻个五六七八倍! 教学楼、操场翻修,还有引入投影设备,校长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好些年,终于能够实现了! 如果不是林英,以他们学校的生源,等个百十年都等不到高考状元。 校长激动得,如果不是政策不允许,他恨不得把林英住了三年的这间小屋送给她:“英子妹儿,以后你就把我们学校当你家,教师楼只要不拆,这间屋子我们永远给你空着。” 林英拿奖学金也拿得手软,榕树那边的奖学金、三河高中的奖学金,还有市里、县里的。等她读了大学,每年也有奖学金、助学金可以拿,还有学费减免。 至少这几年内,林英再也不用受金钱的困扰了。 至于大学毕业后? 林英读的是蜀都医学院,西南最好的医学院,五年本科结束后,要么去蜀都大医院工作,要么和学校里很多学生一样,顺理成章地读研读博,然后再去蜀医工作,拿着高薪,一辈子衣食无忧。还可以将本科当做一个跳板,以后跳去京城、海城这样的大城市。 考上蜀医,毫不夸张地说,林英的人生轨迹都能因此改变。 不管是穿越前后,苏观月都一直认为,虽然因为国内经济腾飞等缘故,贫富差距、阶级差异不可避免地不断加深。但高考,对于许许多多普通人来说,的确是跳向更高阶层的第一个踏板,一个相对公平的踏板。 而林英,她成功踏上去了。 晚上,三个崽崽们知道这个消息后也很激动,叽叽喳喳地张罗着出门去给林英买礼物。 三个崽崽各自选了自己的礼物,苏观月想了想,也去买了套羽西化妆品。苏观月工作忙,她很少会化妆打扮,只偶尔涂个口红提提气色。但同样,苏观月也觉得,女孩子拥有把自己打扮得明艳漂亮的权力,只要她们喜欢。 林英长着一双精神气十足的凌厉凤眸,苏观月就想看她穿着漂亮西装、风衣、长靴,涂着口红,气色明媚张扬的样子。 苏观月还顺带去一家私人定制的裁缝店看了看,预定了西装版型和布料,明天再带着林英来量尺寸。 第二天一早,苏观月就开车带崽崽们去接林英。 开车到三河高中外面,就看见一条一条显眼的红色大横幅:“恭喜我校高三生林英金榜题名被蜀都医学院录取”、“恭喜县状元林英……” 林英、林英、林英,一排一排的横幅,全写着林英的名字。 修狗突然说:“是不是以后大哥考了状元,学校也会挂横幅?” “应该会吧。”苏观月点头,不只学校会挂横幅,说不定小区都会挂呢。 阿勃脸颊瞬间变红:“无不无聊。” “英子姐姐出来了!”茶茶脑袋向外面张望,车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不远处,林英披着头发,穿着一身鹅黄长裙,拎着小包。乍一看,的确像是大人了。她远远看见苏观月的车,脸上明媚笑容止都止不住,朝苏观月招手。 一上车,崽崽们的礼物就塞了林英满怀。 “英子姐姐,恭喜你!” “大学、大学快乐!” “英子妹妹,恭喜你啊,我们的大学生。可不许拒绝我们的礼物,昨天我们去选了好久呢。” 林英惊喜地笑,眸中浸出眼泪:“谢、谢谢……” 林英抱着礼物,幸福地埋下脑袋,肩膀微微颤动。 蜀都医学院就位于蜀都城中,偏南的位置,校区就在蜀都大医院旁边。 下了车,林英走在医院门口,抬头看着巨大的匾额,在原地安静站了很久很久。 蜀都大医院,作为西南地区最大的一家医院,随时都人潮拥挤,大门口人声嘈杂。 苏观月站在林英身侧,转头看她,小姑娘眼睛里几乎在发光。林英昨天拿到录取通知书,今天就和苏观月一家来参观学校,没有和自家大叔一起。 当初,林英想要考蜀都医学院的理由很多:刚开始,她只是为了想给大叔治病。后来,她渐渐想要彻底脱离家庭,考上好大学,掌控自己的人生。再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增加,出国游学回来后,她又希望自己读书,是能够为祖国发展尽一份力的。 而现在,看着医院外来往不绝的人群,苏观月不知道,林英是否又会有什么新的感悟。 苏观月轻声说:“说实话,蜀都的发展,不管是科技还是医疗,目前都比不上京城,还有沿海的广城、海城那边。但西南内陆的大多数居民,要去发达城市看病并不容易,所以就有了蜀都大医院。” 蜀都大医院,对于整个西南的病患来说,都有着极大的意义。 就像蜀都的发展,也让许许多多漂泊在外的打工人不用远走他乡,不用再去千里之外的海边拼搏。让他们能留在西南家乡。 林英张了张唇,声音微哑:“以后……我也可能成为蜀都大医院的一名医生。” “嗯。”苏观月牵她的手。 林英现在还年轻,她完全可以参与进蜀都大医院往后二十年的发展中去,为其尽一份力,拼搏着,一路向上。 未来广阔。 走进校区,又是另一番景象,古色古香的建筑群,教学楼、图书馆、实验楼,校园里各处树荫茂密。这会儿是暑假,但学校里还有不少留校做实验的学生,学习氛围很浓。 大学的氛围和初高中是完全不一样的,崽崽们第一次来大学里,也觉得向往。苏观月计划着,等崽崽们长大一些,她抽空带他们去京城那边的好大学参观参观。 每一所大学,都有着只属于自己的底蕴与风貌,都能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 嗯……虽然她对崽崽们的成绩不太在意,但能熏陶熏陶,有这个条件,还是要熏陶一下的嘛。 几秒后,苏观月呼口气。 好吧,苏观月承认,她以前的确是对崽崽们成绩不太在意的,她觉得自己能给崽崽们提供选择未来的权力,那么成绩就不是很重要了。但今天和林英一起参观这么一圈之后,她突然就、就变得有那么一点点在意了。 她希望崽崽们都能考个好学校。 阿勃就不说了,修狗成绩也不能落下,茶茶、茶茶也、也不能太差吧?就算茶茶以后要走艺体,文化分超过一本分数线也没、没问题的吧? ……吧? 这会儿茶茶正上蹿下跳拉着哥哥姐姐们到处看,浑然不觉苏观月正在想些什么。 苏观月咳嗽两声,晃晃脑袋。 算了算了,想太远了,茶茶下学期才小学四年级呢,离高考还有个五六七八年吧,想那么远干嘛?:,,.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44章 养崽 学校占地面积很大,稍稍在里面逛了小半圈,就已经正午了。 只可惜现在林英还没有正式入学,买不了饭票,不能尝尝蜀医大的食堂了。还有宿舍也进不去。 “英子妹儿,正式入学的时候记得叫我一声,我来帮你搬宿舍。”苏观月说。 她还挺好奇蜀医的宿舍是什么样的。 参观完学校,苏观月就领着林英去裁缝铺,给她配一套正装。衣服版型苏观月都选好了,今天只用量一下尺寸,让裁缝稍稍改一下。 “先试一试?” 苏观月把一整套西装递给林英:“大学了,以后要面对的正式场合越来越多,总不能回回都在外边租西服穿。” 林英之前有过几场演讲,就是找店铺租的西装。 “月月姐……” “别和我客气了,快去试衣服!” 林英没想到苏观月带她来买西装,诚惶诚恐地眨眨眼,最后拗不过苏观月,红着脸去换衣服。 几分钟后,林英从试衣间里走出来,茶茶率先“哇”了一声。 “英子姐姐,你好帅……帅气啊!”茶茶看得眼呆。 林英长得高挑,一身定制西服正好衬身材,略微收紧腰部线条,显得一双腿尤其长。走起路时裤腿轻晃,飒气逼人,如果再配上一双皮鞋或是高跟就完美了。 “过来。”在林英照镜子之前,苏观月朝她勾勾手指,掏出口红。 “我、我我我……”林英看见口红,脸一下就更红了,一时说话都不利索,“我、不、不用了吧……” 高中的这三年,林英虽然稍稍会打扮了些,会买漂亮裙子穿,但她还没化过妆,无措地眨眨眼。 “来试试嘛,”苏观月软着声音哄她,“你很适合这个色号。” 眼看林英愣在原地,苏观月一把将她拉到桌上坐着,小心翼翼给她涂上口红。正红色系的,涂在林英唇上,衬得她皮肤愈加白皙,配上那双凤眸,有种凌厉张扬的美。 苏观月退开,欣赏地看了几眼:“我就说,这个色号肯定适合你。” 林英双手捂住脸颊,试图用手心的温度给脸颊降温,好一会儿,她才从桌上跳下来,往镜子里面瞥。 林英呆呆地看了几秒。 苏观月问她:“怎么样?好看吧?” “好、好看……”林英呆愣愣的,“就好像……好像已经工作了一样。”像是坐办公室的高级金领。 “你喜欢就好。” 苏观月一转头,就看见茶茶和修狗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在店里四处乱窜,阿勃站在身后的窗边,在看玻璃窗发呆。 …… 在城里休息一周,一家人又一次开车前去蜀南。 七月底,盛夏来临,川城盆地时不时就会遇到一场暴雨,有些时候雨丝连绵,几天都不歇,蜀都城里都被淹了好几条街道,一眼望去就像是在海里!要不是现在还没有微博,不然“蜀都看海”的词条肯定会上热搜。 苏观月驱车去蜀南那一天,从蜀都到蜀南,两百多公里,竟然一路都在下雨。 苏观月车开得很慢,直到天黑,才抵达山脚下的小镇。 晚上又下了一场暴雨,伴随着狂风,小镇旅馆隔音不好,能听见山里风雨呼啸的声音,有点儿可怕。 苏观月不由得有些担心,去问旅店老板:“下雨了还能进山吗?” 以前苏观月避暑时就遇到过山洪,前一秒还是清澈见底的小溪,后一秒就被泥水覆盖,洪水滔滔,黑色水面疯狂地往上翻涌,压断公路路面,几辆小车一起落进地基下面,瞬间被洪水淹没。 苏观月亲眼看见过山洪降临的恐怖画面,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雨停了应该就没问题吧。天气预报不是说了,明天是晴天吗?”老板正在听收音机,里面放着天气预报,他打个哈哈,连年夏天都有暴雨,他们都习惯了。 旅店老板丝毫没把暴雨放在心上,第二天一早,果真如他说的那般雨过天晴。苏观月出门的时候,他还笑着打招呼:“妹儿,我就说没问题的吧?” 苏观月驱车进山,开向蜀南竹海景区的那条公路倒是没问题,然而很快到分岔路,往山镇里开的那条土路竟然直接被、被切断了! 断掉的树木连根横躺在路中间,树枝杂乱地落了一地,落石把泥地砸出一个个大坑。 剧组工作人员今天也要回山镇,大家一起被堵在路中间,苏观月开车正好和他们汇合。 戴飞白站在车顶艰难地找信号,打电话给道路救援。 “小路还能走吗?”苏观月问。她们之前就是绕小路去山镇的。 工作人员摇摇头,苦笑:“都一样的,昨天山上好像有泥石流,一直在下暴雨,还打雷。断了好多树枝,没一条路能走。” “清障的工作人员还要等两小时才能到,没办法,大家先一起把这些石头往路边搬啊!”戴飞白挂断电话,吆喝道。 大家在泥地上搬石头、挪树枝,弄得裤子、衣服上都沾满了泥。峨眉掌门赵光煦一身青色道袍,这会儿也被泥土染成灰色,但仍然仙风道骨。 午饭只能吃随身带的干粮、零食。 “住在山里也太难了吧。”有人开玩笑地和戴飞白说,“戴导,要不咱拍完戏,你去找投资商聊聊,让他们给这山里捐个款修个路?我们在这儿拍了两个多月的戏,借人家的学校借了两个多月,咱也回报回报人家呗。” “好啊,只要投资商同意。”戴飞白吐口气,“拍个戏,顺便捐钱修个路,我是觉得挺有意义的,就是不知道投资商同不同意,我自己的钱肯定不够。” 乔初雨突然凑过去:“你们剧组……还缺投资商吗?” 戴飞白:“?” 在路上耽搁一整天,接近傍晚,一行人终于抵达山镇。 暴雨过后的镇上也是一片狼藉,镇口的两间茅草屋垮了,这会儿村民正在加固。往小镇里边走,谁也没想到,小学的那两间教室竟然也垮了大半! 放暑假的学生们纷纷回到镇上,帮校长一起修补房子。 小孩们搭着梯子,在摇摇欲坠的房顶上修修补补。 烂泥地操场上,散落一地的茅草和树枝。 年迈的校长坐在树下的台阶上,佝偻着背,起身想去帮忙,又被那群小孩拒绝了:“老师,交给我们就好,你休息吧!” 这样的场面,有种诡异的……震撼。 剧组的人停在操场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看到剧组的人来了,校长笑得尴尬:“夏天到了,屋子就是容易出问题,每年都是这样,修一修就能再将就一年。” 戴飞白张了张嘴,一时竟然没说出话来,他沉默地挥挥手,无声招呼剧组的工作人员一起去帮忙。 一行人在路上刚刚清了路,这会儿满身泥巴,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又立马去帮忙补房顶。 眼看天要黑了,校长急忙赶着学生们回家:“再不回去,天黑了你们总不能走夜山路!” 赶不走,校长叹口气:“算了算了,今晚都给我睡在学校,都不准回山里啊!” 走夜山路不可怕,这群小孩都在山里野惯了,怕的是夜里下雨,下了雨,晚上在山里太容易出事儿了。 剧组的人忙活到半夜,终于勉强把屋子砌起来,已经有人去后院里生火,煮一锅大火锅。 大家围在桌边,热热闹闹地吃火锅。 阿勃突然扯扯苏观月袖口:“妈。” “嗯?” “妈……修路,还可以捐款修路的吗?”阿勃今天中午听到了剧组里的对话。 “当然可以啊。”苏观月说。 阿勃问:“那……修学校呢?” “也可以。修一座希望小学,或者把现在的学校翻新一遍。”苏观月回问他,“你想捐款啊?” 阿勃沉默片刻,说:“……我没多少钱。” “你希望我能捐款?”苏观月笑。 阿勃没说话了。 几秒后,苏观月温声道:“我也有这种想法。” 一旁茶茶听到了,立马也说:“茶茶有零花钱,茶茶也可以、可以帮忙!” 修狗出声:“我也存了点儿钱。” 苏观月不由得轻轻笑。 今天中午,听见戴飞白和剧组工作人员开玩笑说“捐款”的话题时,苏观月就有想过,捐款,修路,加固山体。 一是因为进出山里的确太难了,没有亲自经历过泥石流封路,可能不会有什么触动。但今天和大家一起在路中清障时,苏观月心里的的确确被无形地撞了一下。 他们只是偶尔进一趟山,就遇到这么些困难,住在山里的人得有多难啊? 二则是现实一点的原因,给山里修了路,也算在拓宽天蜀的物流网络,方便以后天蜀直销超市在山镇中开店。说不定天蜀还能借这此次修路,和川城交建搭上关系。 后来进了山,看见垮塌的小学后,苏观月心里的触动感就更深了。 她一直觉得,既然有钱,有能力,就该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为这个社会做些什么。像是直销超市雇用的下岗女工。 还有捐款,苏观月很久以前就想过捐款的事儿,但一直没有渠道,没想好究竟把钱捐到哪儿去。 今天听着剧组的话,她终于有了头绪。 不过,不管是捐款盖学校还是修路,目前苏观月一个人的力量肯定是不够的,她准备认真问问戴导那边,再问问乔初雨,最后忽悠忽悠刘不闻……嗯,她的意思是找刘不闻也问问。修路拓展蜀南的物流网,对刘不闻那边天蜀分公司是有好处的。 四方一起凑钱,应该就差不多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45章 养崽 苏观月说干就干,立马去找乔初雨。 “捐款修学校?当然好啊。”乔初雨本来就有这样的想法,她喝一杯酒,“不过我零花钱不多,还得问问我爸。” 苏观月:“行。我之后也和天蜀的领导联系联系。” 捐款修路、修学校是好事儿,天蜀的领导班子从雇用下岗女工那儿尝到了甜头,肯定愿意出点儿钱,但是以他们的吝啬程度,能出多少还真不确定。 天蜀的财务一直很紧张。 苏观月很早就意识到了,乔总退休之后的这一年里,天蜀的营收虽然一直在向上走,但财务远远不如之前那么富余。现在明明有了批发部的支援,总部那边还是捉襟见肘。 但苏观月也没多想,财务紧张点儿就紧张点儿吧,哪家实体公司财务不紧张?哪家公司没欠着银行贷款?只要天蜀一直在向上爬,就没问题。 苏观月又转头去问戴导,戴飞白酒量不行,就这么一点儿时间,竟然喝得烂醉,迷迷糊糊地要和苏观月敬酒: “捐款?好啊好啊好啊!大好事儿啊!我去联系投资方,如果他们不、不捐,我就把我所有积蓄都、都拿出来!” 乔初雨呼口气,一巴掌拍到戴飞白头上:“戴导,你喝醉了!” “我、我没醉!”戴飞白站都站不稳,还嘴硬,“反正我、我砸锅卖铁也要捐够这个数!” 戴飞白比了个三。 乔初雨惊讶:“三十万?” “三十万,不够!”戴飞白摇摇头,“要、要修路,得三百万!俗话说得好,要致富就要修路,这、这路必须得修!” 今天清障的时候,戴飞白和交建的人聊过,说是要把这一段盘山路给修成公路,再加上山体维护的钱,至少要三百万。 “我靠!戴导你这么有钱啊。”乔初雨家里都拿不出这么多现金,她又问他,“你真没喝醉?明早醒来你还能记得自己现在说的话?” “废话,当然能!”戴飞白一个大拇指比向自己,“我戴飞白说到做到!” 然而第二天早晨醒来,戴飞白回想起昨晚自己说过的话,瞬间欲哭无泪:“不是……小乔,苏小姐,昨晚我喝多了……!别说让我去砸锅卖铁了,就算把我卖了也拿不出三百万啊!” 戴飞白扶额:“我自己最多能出个三十万,就看投资商愿意投多少了。” “啧啧啧……”乔初雨想损他两句,看着他好歹能拿出三十万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 工作的时候,乔初雨是很敬佩戴飞白的,什么都听他的,像是师徒。但是工作之余,两人就像是纯纯的小学男女生,有空就斗嘴互损。 然后是刘不闻那边,刘不闻听说苏观月想捐款修路,立马温声道:“这是好事儿呀。分公司这边正好有点儿结余,我自己还能再拿出点儿钱。还需要多少?你告诉我就是。” 于是苏观月就这么东凑西凑,还真把钱给凑够了。 天蜀总部和分公司出钱重建小学,以后这所小学就叫“天蜀小学”。剧组、苏观月、乔初雨,还有刘不闻这边,四方一起出钱修路,山镇是在蜀南竹海景区旁边,景区官方也会帮忙出点儿钱出点儿力。 剧组拍摄还在继续,道路和小学的修缮也开始动工。 开工仪式的那天,还有山里的居民特地跑来小镇上围观。路修好了,以后出行就方便了!还有人激动地跑来剧组里,送水果送蔬菜。 “真是多谢你们这些拍电视的了!我们山里世世代代都盼着修路!尤其是现在学生娃娃越来越多,没有路,他们怎么出去哦!” 还有小学里的那些个学生,自己都舍不得吃糖,却凑钱去买了糖,分给剧组里的人。奶糖递给苏观月,她拆开放进嘴里,是甜的。 看着大家脸上的笑,苏观月感觉自己心里也像是有一层柔软的波涛,随风翻涌着。 穿越前,她所在的那家游戏公司也会捐款,修路、修学校、赈灾,但那时,每次捐款好像只是一个冰冰凉的数据而已。那时苏观月只觉得这是她该做的事儿,现在却多了一种“做对了”的成就感。 好像自己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又加深了一层。 除了好好生活,赚大钱,让三个崽崽也过上能够自由选择的生活,苏观月又有了一个新的奋斗理由: 为了有能力出一份力,让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变得更好一些。 …… 又一个多月过去,剧组终于要离开蜀南,前去蜀西高原的雪山,拍摄最后一场戏! 天蜀小学和道路的修缮都还没有完工,崽崽们离开的时候,没能看见崭新的学校,还有些不舍呢。 苏观月给他们承诺:“等到之后放长假的时候,我们再回来看。”她也很想要开车走过自己捐款修的公路,逛一逛天蜀的小学。 不过,之后等学校修好了,天蜀那边肯定会联系媒体来报导,在电视上应该也看得到。 剧组的车队一路向西北而行,踏上那条知名的“318”国道,接近八百公里的路程,路上还经过了蒋铭轲和矿场所在的南山,不过苏观月没时间停留,也就没知会他一声。 这年头国道还没修整过,路上遇到好几处天险,车队开了整整三天,才终于到雪山脚。 现在正是盛夏时节,雪山山脚看不到雪,还得继续往山上开! 沿着崎岖的盘山路往上,风清云朗,周围景色逐渐变成独特的高原景观。青绿色的草甸,一朵朵黄色的小花盛开在草甸上,还有成群的黑色牦牛,甚至路上都能遇见羊群。 一只只毛茸茸的羊儿在路上散步,和汽车擦肩而过。 路边水流湍急清澈,是冰蓝色的。 崽崽们怎么都没想到,蜀都附近竟然会有这样奇特的景色! 苏观月不由得笑:“蜀西高原漂亮独特的景色多了去了,草原、冰川、雪山……只不过现在交通不方便,等以后修了机场,我们一有空就能去旅游。” 不仅现在国内很少有人知道蜀西的风光,就连后世网上也总是有人说蜀西是“小欧洲”、“小瑞国”,但其实真正走一趟才知道,蜀西的自然风光比国外好看太多! 明明是我们自己国家就拥有的绝美景色,为什么总是要冠上外国的名号呢? 反正苏观月是不理解。 修狗很惊奇地问:“以后这里会、会修机场吗?”他总是对这些事充满探究心。 海拔升高,小轿车没了动力,开得很慢很慢,阿勃竟然还出现了高原反应,这会儿蔫蔫地倒在窗边,茶茶时不时抱着氧气瓶给他吸一口。很难想象,这么高海拔的地方修机场会是什么样的。 “会啊。”苏观月点头。蜀西的好几个机场,都在海拔三四千米的地方。 这几年,正是国内经济腾飞的几年,过不了多久,川城的基建也会飞速发展,修路、修机场,紧接着是蜀都的飞速发展。 穿越前的苏观月没能参与到发展过程中来,但现在,不管是她,还是三个崽崽,都将亲历这场变革,成为推动变革的一份子。 到海拔五千多米的地方,终于能看见雪了。 气温也一下子降低,崽崽们裹上厚衣服,明明很冷,又忍不住要摇开车窗吹风。雪山吹来的冷风,气息和竹海那边相比,又是完全不一样的。用崽崽们的话说,就像是薄荷味。 剧组在一处垭口停下,立刻开始筹备之后的工作,戴飞白拿起喇叭,情绪激昂:“最后一场戏,我们争取一次过啊!拍完大家就回蜀都聚餐,我请你们吃正宗的蜀都火锅!” 大家干劲十足。 茶茶这边化妆的时候,就坐在垭口的巨石上,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混杂着隐约几丝青绿色,远处阳光灿烂,云层很厚,时不时有成群结队的黑色乌鸦飞过,鸟叫声洪亮。 尽管去过很多次蜀西,但坐在垭口上,看着眼前的风光,苏观月也忍不住感叹:“如果能在这里坐一辈子就好了。” 阿勃嘴唇发青,有气无力地点头表示赞同。虽然高原反应很难受,但这里的景色的确……太美了。 乔初雨已经拿出摄影机,跟着戴飞白四处拍摄。 苏观月也用相机拍了几张,记录下这一刻的美景。 剧组的最后一场戏,天空也作美,没有下雨,没有变得阴沉。 “《江湖儿女》三十五场一镜一次,a!” 随着戴导的一声令下,所有工作人员瞬间进入状态,镜头对准三个演员。 最后一场戏,男女主角彻底决裂,两人各走一方,再也不见。 “哈哈哈哈哈哈……”得知灭门真相后,大师兄仰头大笑,脸上糅杂着种种复杂情绪,目光痛苦、茫然,又笑得异常畅快。 笑了许久,直到嗓子干哑,大师兄剑指女主角的心口,却又一把扔掉长剑,金属长剑在雪地中反着光。 “我输了。”大师兄摇头,“要我杀掉你,我做不到。从此以后,我们大路朝天,各走各方,江湖不见!恩怨……恩怨两消!” 经过近两个月的实践、锻炼,男主演的演技可谓是飞速提升。把那种绝望又释然的情绪演绎得淋漓尽致。戴飞白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激动得脸色发红。 最终,苍茫大雪中,男女主就此分道扬镳,向着不同的方向缓步离去。 小师妹站在雪地中,安静看着二人越来越远的背影,忽的长长叹口气,神色老成,目光淡然。 和男女主浪迹天涯的这一年多时间,小师妹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很早之前,她就发现女主角并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那时她遇到危险,女主角暴露武功,不惜让自己陷入绝境,也一定要救她出来。 从那天开始,小师妹心里就一直堵着一口气。 终于到男女主分道扬镳,揭露真相的时候,小师妹心里堵着的那口气终于呼出来了。她年纪小,看得却比谁都透彻。 【江湖就是这么张复杂的罗网,编织着数不清的恩恩怨怨,将所有人缠在网中。江湖看似宽广无涯,实则谁都逃不出这张网。】 这是剧本上最后一句旁白。 茶茶演得很好,完全代入了小师妹的角色,九岁的小姑娘,竟然演出了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不仅是这场戏,之前每一场戏,小师妹的每一个变化,茶茶都演得很好。 苏观月甚至猜测,如果这部电视剧有续集的话,小师妹会不会就是主角? 镜头移得越来越远,三个人的身影变成雪中黑色的小点,全剧终。 “咔!杀青!” 随着戴飞白的声音响起,整个剧组瞬间响起一阵剧烈的欢呼声,刚才还在往两边走的男女主演瞬间回头,雀跃地往回跑,抱起还在发懵的茶茶往上扔。 “杀青啦!” 茶茶反应过来,和大家打闹到一块儿去。 “不许乱跑!”苏观月拎住茶茶的衣领,“小心高原反应!” 剧组里那些大人刚刚跳起来几步,这会儿就已经有人趴着在吸氧了。 茶茶不乱跑了,抱着苏观月的腰,傻乎乎地抬头朝她笑。这是茶茶第一次完整地演完一个角色,演完一整部电视剧!茶茶开心得整颗心都在乱撞,脑袋里简直像是在放烟花一样。 苏观月也笑:“我们茶茶真棒!” “茶茶喜欢演戏!”现在,茶茶是真的有资格说出这句话了。 她喜欢拍戏,喜欢在戏中体验别人的人生,喜欢戏中的故事,再辛苦也觉得喜欢。 开车下山的路上,茶茶还在傻乐,和修狗一起哼着歌,车上吵吵嚷嚷的。 阿勃问:“茶茶,你不觉得难过吗?” “啊?”茶茶很茫然,“为什么要难过啊?” “电视的剧情……挺难过的。” 阿勃这个观众都觉得,这部剧剧情又气人又狗血,看得他心里好像堵了什么一样,要不是高原反应厉害,他都想去把导演和编剧狠狠打一顿! 茶茶却毫不在意:“剧情都是假的嘛!虽然演戏的时候会觉得难过,但是演完了就不难过了。我是茶茶,又不是电视剧里的人!” 茶茶心态很好,苏观月也就彻底放心了。以前就时常会有新闻,说是某某演员入戏太深出不来,代入角色也就算了,还有人抑郁症自杀的! 茶茶能够分清拍戏和现实,真是太好了。 回到蜀都庆祝杀青,戴飞白包了一整层的酒店,除了剧组演员、工作人员,资方也派人来了。 苏观月大方地去和资方的人交换名片,海城那边的投资商人脉广、消息也灵通,苏观月想借着这层关系,让天蜀和外面的世界搭上线。 上个月,苏观月就从苏听海那儿听到消息,说是已经有外资大超市在广城开业,外资超市正一步步朝内陆蔓延。 谁也不知道外资什么时候会侵入蜀都,但苏观月隐约感觉,就快了。 说不定就在这一年内。 “天蜀的苏总!你们公司的大名,谁不知道啊?”资方笑呵呵地和苏观月握手。 天蜀是川城超市业的地头蛇,海城那边很多大企业都有想过来川城开超市,本以为被岷山天险隔着的这座内陆城市是一片荒芜,没想到有天蜀这么个地头蛇挡在那儿! 不管是货品,还是先进的物流管理制度,发达城市大企业有的,天蜀竟然都有! 之前蒋家也试着投资过人民超市,结果呢?亏得一塌糊涂。 强龙也压不过地头蛇啊!至少现在,外边没人敢触天蜀这个霉头。资方也想看看外资企业能不能打败天蜀,打进川内。 资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一般,给苏观月说:“我这儿只要听到什么动静,一定第一时间告诉苏总。” 还说:“我们公司这次投资电视也只是个兴趣,但我们认识专门做影视的大企业!苏总家的小千金要是真有向影视业发展的想法,随时联系我们。” “那就多谢了,我一直在川城这边发展,的确找不到什么渠道……”苏观月拿到影视公司的联系方式。 庆功宴上热热闹闹的,戴飞白喝了点儿酒,喝得微醺,也来找苏观月说:“苏小姐,等我们这部电视剧播出,如果收视反响不错的话,应该会有第二部续集……到时候,让、让漫思来做女主演啊!” 苏观月猜对了,这部剧还真有续集! 这三个月的拍摄里,苏观月光是看着监视器里茶茶的镜头,都觉得精彩动人,小家伙舞刀弄棍、耍剑打拳,比那些成年演员厉害好多倍! 赵光煦把茶茶当自家崽子带,他教别的演员,只教一些皮毛,把设计好的动作教给他们就是了。但他教茶茶,是真的什么都教,从最基础的动作开始,真正把茶茶给教会,教得融会贯通。 苏观月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见小女侠茶茶,出现在剪辑后的电视镜头里,有多威风帅气了。 如果能在几年后拍摄续集,那当然就更好了! 茶茶武打部分虽然学得很快,学得很厉害,但她现在年龄毕竟还小,大多数高光镜头都给了男女主演。等几年后茶茶长大一些,成为真正的主演,武打高光镜头集中在她身上,多神气啊! 不过戴飞白喝得醉醺醺的,也不知道他的话能不能当真。苏观月和他碰杯,玩笑道:“好啊,承蒙戴导关照了。戴导酒醒后可得记得这话。” “我帮他记住了!”乔初雨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我们《江湖儿女》肯定大火!到时候他要是敢不认账,不来找茶茶,我第一个和他翻脸!” “你、你还和我翻脸?”戴飞白恨恨道,“哪儿有学生跟老师翻脸的,师门不幸啊!” “行行行,老师老师老师老师,我尊师重道行了吧!”乔初雨把戴飞白打发走,“您自个儿喝您的酒去!” “初雨?”苏观月一怔,忽的意识到什么。 乔初雨和她干杯,喝口酒,笑嘻嘻地说:“月月,观月,我明天就去海城那边了。” 乔初雨和戴飞白约好了,她跟着他去海城学习,做他的学生,跟着他四处拍摄、游历。 苏观月微微启唇,牙齿咬了咬舌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现在交通没那么方便,乔初雨去海城学习,跟着戴飞白的剧组闯荡,就意味着……她可能要两三年,甚至三五年后,才会回来了。 虽然这半年里,乔初雨上夜大,报班学编导,每天都在外边忙碌,都没怎么和苏观月见面,但她隔三差五还是会回家的,苏观月有空就会去乔初雨家,带着三只大狼狗出去散步,看着家里摆件位置变化,苏观月知道乔初雨回家休息过。 朋友之间就是这样,尽管没有见面,但你知道她在你身边,就觉得安心。 可是忽然之间,她要到那么远的城市去闯荡,明明是意料之内的事,乔初雨选择这个行业,迟早会出去闯荡、像是苍鹰一样自由翱翔在天际,但苏观月忽然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两年前,苏观月从乡下搬家到广都,和高柏分别时,她心里有过那么一丁点儿失落,但没有难受。 可是乔初雨不一样,回想起这两年里相处的点点滴滴,一起坐摩托甩开渣男,一起吃西餐,一起出差加班,一起逛庙子,一起看电影,深夜一起谈人生谈理想…… 苏观月对女孩子之间的友谊,总是更珍重一些。 她觉得难过。 很难过。 又想到了穿越前的闺蜜。闺蜜在她最难的那段时间,飞来陪她,给她留下一张银行卡,陪着她度过最艰难的几个月。但后来,闺蜜跟着对象一起去京城创业,从此……就很多年没有再见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就算最亲近的亲人也不可能陪你走完人生这条漫漫长路,更别说朋友了。 始终是要分别的,分别了,又各自向前走。 或许是喝了酒的原因,苏观月思绪有些飘忽。眸光晃了晃,酒店的灯光洒在她眼中,眼眶里浸了泪。 “不是吧?观月,你、你这么舍不得我啊?”乔初雨忽然笑了,伸手去捏苏观月的脸,眸中也浸出泪珠。 “是挺不舍的。”苏观月回过神来,笑着和她干杯,“初雨,祝你前程似锦,成功圆梦。我家茶茶还等着和乔大导演合作呢!” “那当然!等我凯旋而归!”乔初雨笑容灿烂,仰头干下这杯酒。 “祝你凯旋。”:,,.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46章 养崽 庆功宴很晚才散。 回到家里,崽崽们很快洗漱睡觉了,在外辛苦这么久,三个崽子一回屋就彻底放松,各自奔向自己的小床,不想起来了。 苏观月喝得微醺,一时却睡不着。 她在床上躺了会儿,又出门把录音机报进自己屋里,放了一首《送别》: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以前高中、大学毕业时,和同学分别,苏观月没有过这样的感慨,现在要和朋友分别,心里竟然觉得空荡。 歌声悠扬,重复放了不知道多少遍。 苏观月终于睡着,一觉睡到第二天正午,客厅里还安安静静,崽子们竟然还没醒。苏观月去茶茶的房间看了眼,小家伙开着空调缩在被窝里,睡得香甜。看样子,得下午才醒。 没办法,在外“出差”那么久,把崽崽们的电量都给耗光了。 苏观月打个哈欠,也觉得累,干脆又去睡了一觉。 直到下午三点左右,被电话的声音吵醒,听筒里传来赵光煦的声音:“苏小姐,您和漫思今天有空吗?我、我有事儿想和你们谈谈,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和妻子一起登门拜访一下……” 苏观月:“?” 隔着电话,她都听出赵光煦在紧张。这位仙风道骨的掌门人,竟然在紧张。 “有空。”苏观月点了头。她本来还想问赵光煦究竟是什么事儿,但他坚持一定要上门和她认真聊。 崽崽们还没有醒,苏观月揉着惺忪睡眼,随便吃点儿零食垫肚子,出门买了点儿菜。 再回家时,两个男孩子终于醒了,很自觉主动地起床做饭,茶茶也迷迷糊糊地睡醒换衣服。 苏观月看她一副迷糊样,不由得笑:“待会儿赵老师要来我们家吃饭,李阿姨也要来。” 李阿姨是赵光煦的妻子,也是峨眉派的传人。 茶茶一下精神了:“我、我去洗漱干净!” 整个剧组里,茶茶最喜欢的就是赵老师李老师,她喜欢跟着他们学武!昨天在晚宴上,茶茶还偷偷和苏观月念叨,说自己舍不得他们,以后想要去峨眉山拜访他们。 没一会儿,敲门声响起,赵光煦二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往屋里送。二人都穿着整齐干净的练功服,头发扎得整整齐齐。 苏观月意识到什么:“赵老师,李老师,上门吃饭就吃饭,还带这么多礼物干嘛!” “我们有大事儿想和苏小姐您,还有和漫思她谈一谈,当然得正式一些。” 自古以来,收徒都是大事儿。徒弟拜师得准备充足的礼物,叩首拜师,师父想要收到心仪的徒弟,自然也得拿出足够的诚意。 两个男孩子已经做好了饭,入座之后,赵光煦就正式和苏观月说了:“苏小姐,我希望能够收漫思为徒,教她峨眉武功。” 苏观月猜到了。 之前在剧组里,苏观月就听赵光煦提起过,他和李老师有个儿子,不过儿子对练武没兴趣,考大学去了,现在正在外地读书。 赵光煦经常念叨着,说自家崽子靠不住,这一届门派里的徒弟也都不争气,峨眉武学后继无人啊! “昂?”茶茶脊背一下子坐直了,看看老师,下意识就要点头说好,她想学武功!她喜欢武术。但茶茶看着三个大人严肃的神情,眨眨眼,又看向苏观月,等着苏观月说话。 苏观月先问茶茶:“茶茶怎么想的?想跟着赵老师李老师学武术吗?” “想……!”茶茶毫不犹豫地点头。 在她看来,学武术就和学跳舞一样,她都喜欢。 苏观月又和赵光煦二人说:“赵老师,李老师,学武术是好事儿,茶茶也喜欢,我这个做家长的当然不会反对。但是茶茶还在读小学,每周要上学,还要学舞蹈,我看峨眉山上的那些弟子,基本上都是全日制的……” 峨眉派是正规的武术学校,山上的那些弟子,都是交了学费、报名登记后留在山里,全职学武,每年几乎就只有春节会放假回家。 苏观月同意茶茶学武术,这是好事儿。赵光煦更是武学大家,别人花钱都很难得到他的指点呢,茶茶去当他的弟子,是捡了个大便宜。 但要茶茶上山入学,专心学武……苏观月是不太赞同的。 说实话,在孩子的教育这方面,苏观月现在心态是非常矛盾的。 以前她觉得崽崽们成绩好坏都无所谓,反正她能够给他们提供自由选择人生路径的权力。但那天和林英参观完蜀医,苏观月又觉得,自己心里还是挺贪的,她希望三个崽崽都能考上好大学。 尤其是茶茶,她希望茶茶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地长大,又希望茶茶能保持好成绩,至少……得好好读完十二年义务教育。 辍学去山里学武这种事,绝对不可以。 说句难听点儿的,义务教育都读不完,和文盲有什么区别? “苏妹儿,你是不是误会了哦!”李老师看着苏观月严肃的表情,温声笑道,“我们武术学校也是有文化课的,教学大纲都是按照正规学校来的!学校里高中毕业生一般都会去考体校……之前你们上山培训的时候,我们文化课刚刚考完试放暑假,你们这才没看到他们上课……” 苏观月也没想到,武术学校竟然也能教文化!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赵光煦接着说:“苏妹儿,我们是想说,收徒,收徒!只要能教漫思武术,只要漫思肯跟着我们学,在山上、在哪儿都无所谓的。我们也可以在蜀都教她。” 赵光煦紧张得声音都在抖。 原本两个月前,他只是觉得茶茶这孩子天赋高,如果能吃苦的话,说不定能够光耀峨眉门楣。他那时就想收茶茶为徒,但茶茶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 一起在剧组待了两个月后,赵光煦对茶茶的评价完全变了—— 这孩子的身板,就是为学武而生的! 在剧组里,赵光煦教茶茶什么,茶茶都是一学就会,记忆力卓越。各种招式都不用他提醒,她就能融会贯通。 而且茶茶也肯吃苦,赵光煦也知道拍戏有多苦,两个月里从头到尾,茶茶都没抱怨过一句的。 有天赋,脑子活跃,又肯吃苦。赵光煦觉得,要是茶茶肯拜他为师,那是他的气运啊!茶茶要是不愿意,他和李老师都会遗憾很久的! 赵光煦在山上练了四十多年的武术,终于遇见一位天赋卓越的传人,他一时都压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他无比想收到茶茶这个徒弟。 赵光煦解释清楚了,苏观月心里的疑虑也就打消了。茶茶完全可以周末跟着赵光煦学武术,平时照常在学校读书,就像是在少年宫学跳舞一样。 但……如果用学舞蹈和学武术类比的话,苏观月又有些担心,对茶茶来说,学武术可能只是个爱好。可是赵光煦是认真地想要收徒,想要茶茶为峨眉争光。 在剧组相处这么久,赵光煦夫妻对茶茶有多好,苏观月都看在眼里,她知道他们多宝贝茶茶、多看重茶茶。 苏观月有些担心,茶茶可能满足不了赵光煦对“徒弟”的期望,可能没法接下峨眉的传承大任,他们两边是不对等的。 “哈哈哈哈哈……”赵光煦听着苏观月说,笑着摇了摇头,又恢复到淡然自若的神态,“我们的确很希望茶茶能拜入峨眉师门,但同样,我们峨眉派虽然不修佛,可我们住在峨眉山中,多多少少会受到山顶佛寺的影响,讲究个随遇而安,万事皆缘。” “我们想要漫思学武,只是想种下一颗种子。我们只知道,如果不种下这颗种子,我们一定会后悔。但在这之后,无论种子它长成什么样,我们都不会过多在意,一切随缘便好。” “如果漫思她能够光耀峨眉门楣,那当然最好。如果没有,那也没关系。我们也不想给她压力,不想用峨眉传人的名号将她绑在山上。”赵光煦无比认真道。 苏观月彻底放心了,转头和茶茶商量:“茶茶学武术的话,还想要继续学跳舞吗?” “想!”茶茶点头。 苏观月很细致地和茶茶分析:“那这样茶茶会很辛苦,以前茶茶每周都要去少年宫学跳舞,现在可能变成一个周末去峨眉山学武术,一个周末去少年宫,还有去表演。平时还要兼顾着学习,偶尔说不定还要去电视台拍摄舞台,还有,茶茶成功拍了第一部电视,之后也可能会有剧组来找你合作,拍电视。茶茶没问题吗?” 茶茶认真地想了想:“没问题!” 跳舞、武术,还有表演、拍电视,都是她喜欢的事情。至于学习……她虽然不是很喜欢学习,但三四年级的功课还是很简单的,茶茶没有压力。 但茶茶关心苏观月,她小声问:“妈妈要开车送我去峨眉山的话……很累。” 暑假里走过两次长途之后,茶茶也知道,开车是一件很累的事情。苏观月平时工作就已经很累了,还要开车送她上山……茶茶会心疼的。 如果累着妈妈了,那茶茶宁愿不去学武术。 苏观月轻笑:“没事儿,妈妈不觉得累。” 虽然赵光煦说,他们可以来蜀都教茶茶,但苏观月觉得,让茶茶跟着赵光煦学武术已经是占便宜,还是她把茶茶送去峨眉山比较好,就不麻烦人家多跑一趟了。 苏观月就当是旅游,每个月去峨眉山上住一两天。 谁知道赵光煦急忙出声:“不麻烦不麻烦!实不相瞒,我和我爱人就是蜀都人,我们房子就在蜀都城北那边。原本我们每个月就会回蜀都休息几天。以后我们回蜀都的时候,顺便教一教漫思,不麻烦的。” 好家伙,这位仙风道骨的武学大师竟然还是蜀都土著。 于是就这么定下了。 苏观月让茶茶起身,认认真真给赵光煦行了拜师礼。 茶茶是赵光煦唯一的亲传弟子,也是关门弟子。赵光煦认真道:“从此以后,我定毫无隐藏,将自己毕生所学传授给漫思。” 至于茶茶这颗“种子”究竟能长成什么样,能不能给峨眉派带来意料之外的惊喜,所有人都拭目以待。 …… 新学期开学了。 茶茶升入四年级,修狗也是六年级的大孩子了。而初二的阿勃,终于遇到了学习上的第一个困难—— 英语口语! 早在开学第一天,班主任洛老师就和苏观月介绍过,说从这学期开始,学校决定效仿着函石中学,加大英语教育的力度。 今年高考成绩出来后,全市理科前十名里,竟然有一半都在函石!要知道,以前榕树中学可是理科霸榜的!今年就是被英语拖了后腿。学校领导痛定思痛,决定从初中部开始,狠狠地抓英语! 初二的学生每周都会增加一节口语课,每半个月进行一次英语考试,书面、口语都要考。 阿勃就是栽在了口语考试上,拿到人生中第一个不及格。 放学回家后,阿勃脸色都是阴沉的。 他上了这么多年的学,就没受过这种打击! 苏观月想着和他聊一聊,鼓励鼓励他。阿勃性子内敛,第一次说口语,说不出来也是正常的,多练习几次就好了。 “不是我的问题,我能说英文!我、我能说的,是学校有病!”阿勃反应很激烈,直接骂出了声。 “你们口语题考的是什么?”苏观月坐到阿勃身侧,轻声问,她揽过他的肩膀,轻轻拍一拍,安抚他的情绪。 阿勃埋下脑袋,声音很闷:“……老师问问题,让我们用英语回答。我、我抽到的问题是……” “是……”阿勃深吸一口气,“怎么处理尸体。” 苏观月:“……嗯。” 几秒后,苏观月反应过来:“……???” 这、这是什么题?中文都答不出来的题目,让初中小孩子用英文回答,是不是太过分了些?如果从小就是双语教育说不定还能回答上,可问题是,蜀都从初一才开始教英语的好吗! 人家初二的小孩子,才学英语学一年,造句说不定都困难,你就要人家用英文告诉你怎么处理尸体??? 阿勃说得没错,这不是他的问题,完全是学校有什么大病好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47章 养崽致富 “我明天去给你们班主任聊聊,这什么题嘛?” 托福雅思都考不到这么奇葩的题目,更别说这只是初二学生的口语考试了。 不过最后苏观月和阿勃用英文聊了聊才发现,学校题目的确出得有问题,但阿勃的口语也的确不太熟练,拿不到分。 阿勃说英语太公式化了,一个单词一个单词拼接在一起,没有起伏,不像是在说句子,反倒像是在背公式、背课文。 阿勃能够背出复杂的句式,但他说不出简单的、能够交流的句子。 苏观月给阿勃提建议:“你多看看英文电影,跟着里面学台词,练习对话。” 英语口语一个人练习效率低,尽管阿勃不太情愿,苏观月还是喊上茶茶和修狗,他们三人陪阿勃一起练。 茶茶和修狗还没正式学过英语,但他们有外教课,茶茶在家跳街舞时,也经常会听外国歌,听不懂的,她就会问苏观月是什么意思,修狗也在旁边听,久而久之,两个小家伙都会哼一两句英文。 四个人围坐成一圈,用英文交流。 茶茶觉得新奇极了,说起英语来,声调都软绵绵的,口音还真有那味儿。可是阿勃就觉得非常非常折磨,他一开口,茶茶就睁大眼睛,明明没笑他,他却觉得不自在。 没说几句,阿勃就红着脸不干了:“我、我自己练!” “你自己练能行吗?”苏观月说,“口语就是要多说,不能只读课文,必须要多和人交流。” 就像那道奇葩的口语题,苏观月后来去问了班主任老师后才知道,原来题目的意思并不是要学生们去正确地回答“怎样处理尸体”,像是殡仪馆、火化这些词汇,大学生都不一定知道! 题目要考的,是学生交流的能力,如果答不上来,直接反问老师为什么要问这么个问题,要么直接说不知道,就着这个问题和老师交流、询问老师问题的答案,都是能得分的。 重点是交流,不是答题。 阿勃弱就弱在交流,他会背书,可是他不会用英文说话。 “我……”阿勃犹豫了一下,“我找同学一起练……!” “行吧。”苏观月点头。阿勃一向很看重成绩,在学习上争强好胜得厉害,他自己心里有数。 第二天,阿勃还真带着一名同学回家,还是个女孩子! 苏观月一眼就认出,这是之前和阿勃组乐队,表演《天空之城》的那个吉他手小姑娘,叫齐……齐凡之。和阿勃一个年级,但不在一个班。 小姑娘穿着夏季校服,头发扎成马尾,笑起来还有几分英气。 初中的小姑娘,本来就发育得比男孩子早,这小姑娘又比阿勃大一岁,身高比阿勃矮一点点,气质却像是姐姐。 “阿姨好!”齐凡之朝苏观月打招呼,又给弟弟妹妹带了零食,超市里进口的德国软糖,各种形状的糖果都有。 齐凡之和阿勃进房间学习,关上门。 苏观月都没多想什么,坐在电脑桌边工作,现在批发部实行信息化管理,很多时候苏观月不用去公司,在家用电脑就能知道部门里的情况,也方便她在家加班。 茶茶却跑来苏观月身边,扯扯她的袖口,眨眼,小声说:“妈妈,凡之姐姐是、是不是哥哥的女朋友?” 茶茶现在四年级,班上竟然已经有人在早恋耍朋友了!修狗班上就更别说,六年级的小孩,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 茶茶忍不住,时不时就会和苏观月八卦,说班上的情况。 苏观月也听得惊奇,这群小学生,过得比大人还有心眼儿!不过只要茶茶在学校过得开心快乐不受欺负,苏观月就不担心。她也经历过小学的阶段,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在想些什么。 不仅茶茶八卦,修狗竟然也八卦,刚才还在打游戏,这会儿就摁了暂停,偷偷听他们说话。 苏观月笑了:“我哪儿知道,你们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哥哥啊。” “哥哥肯定不会告诉我们嘛……”茶茶眨巴眼。 “肯定不是女朋友。”苏观月想了想说。以阿勃的性格,如果真的是女朋友,就不会这么光明正大地把人带回家里学习了,他就是想找个学习的搭档。 而且阿勃现在的状态,明摆着对恋爱没兴趣嘛。 除了学习,考试,参加比赛,他就没别的任何爱好。玩游戏都要修狗求着他一起玩。 让苏观月没想到的是,阿勃没想谈恋爱,可是齐凡之竟然想要追他! 小姑娘胆子大,刚开始还要藏着捏着,逐渐就表现得很明显了。每次来苏家练口语,对苏观月那叫一个热情体贴,小姑娘嘴甜得不行。对两个弟弟妹妹呢,又很照顾,换着花样给他们送零食。 苏观月去学校和洛老师聊天,人家老师都说:“五班的小齐一下课就来找清风,可是我看他们又是在一起学习……” “这周清风的口语成绩提上去了,及格了。别的成绩也没落下。但是这群初中小孩子就是爱八卦,我都听见学生讨论好多次了,说清风和小齐关系近。” 洛老师委婉地提醒苏观月,要不要注意点儿。 阿勃平时心思那么细腻,真有人追他,他反倒感觉不出来了,完全没开窍。苏观月也不知道怎么跟阿勃讲,提醒他吧,又害怕他多想,不提醒吧,一直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莫名的,苏观月感觉自家阿勃就像朵娇花,一不注意就可能被别人摘走。 都说养女儿难,到了青春期生怕自家宝贝闺女被别人拐走了。可要苏观月来说,养个心思捉摸不定、又细腻又敏感的男孩子更难。 以前的苏观月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替阿勃操心感情的一天。 好在没过几天,问题就迎刃而解了。练口语的时候,齐凡之出门上厕所,竟然主动来问苏观月:“苏阿姨,如果我和清风耍朋友,您能同意吗?” 小姑娘眨巴着眼睛,看起来笑嘻嘻的,手指捏在身侧,很紧张。 她这是看准了苏观月观念开放,才敢来问的。 苏观月也笑:“我同不同意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清风他同不同意,他想不想耍朋友。” 小姑娘眼睛微亮,舔舔唇。 苏观月反问她:“你觉得清风他有这方面想法吗?” “我……”齐凡之迟疑一瞬,笑容淡了些,小声说,“我不知道。” 小姑娘早熟,洞察力也强,其实她已经知道答案了,只是不去试一试,总觉得不甘心。 苏观也好奇:“你为什么喜欢他呀?” “啊……”齐凡之抿着笑,有点儿脸红,“清风成绩好,长得也很、很帅,为人也很体贴温柔,和别的男孩子都不一样。很多女生都、都喜欢他。” 初中的男孩子,就算个子长高了,心智也还是不成熟,闹腾得像猴子一样。阿勃混在这群孩子中间,就像个闪闪发光的异类。 当然,一定要仔细说的话,齐凡之能说出一大堆阿勃的优点。 比如他虽然不好动,但偶尔打一次篮球,就能把对手给打趴下,让对面输得心服口服。还有他虽然年龄比别人小一两岁,但却比别人靠谱太多,比如乐队那会儿吧,他会把所有事都安排妥当,大家只要跟着他的指挥来就行了,没有任何负担。 不仅是女孩子,学校里的男孩子也很服他。 当然,成绩也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一环,苏清风可是大学霸啊!从初一到现在,每次考试都稳坐第一名宝座,甩出第二名一大截。 在榕中这种看重成绩的学校里,成绩,就是最好的滤镜好吗!别说是阿勃了,就算是一个长得普普通通的男生,要是能次次考第一,也能被冠上“帅哥”的光环。 …… 齐凡之回到房间里,没过多久,她就背上书包出来了,笑着和苏观月说拜拜,有种强颜欢笑的味道。 意料之中的,表白被拒了。 之后,阿勃就再也没带这小姑娘回家练口语了。 没人陪阿勃练口语,他却还是坚持不要苏观月他们陪他,周末一大早就自己出门了,说是出去学英语。 苏观月本来想着要不要和他聊聊天,谈谈心,安慰安慰他。表白被拒会难受,可是拒绝别人的表白也会难受,苏观月懂。 但很快,苏观月又觉得没必要了。 林英打电话告诉她,说以后周末只要自己有空,都带着阿勃一起学英语,正好她也要考四六级。 有林英看着阿勃的情绪,苏观月也就放心了。 蜀医有专门的“英语角”,还有外国人呢!电话里,苏观月隐隐约约就听见那边叽里呱啦的英语声,标准的美式口音。 林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我自己口语也不好,一个人也不好意思来英语角练习,以后正好和阿勃一块儿来。” …… 苏观月在剧组里认识的投资商很厚道,一有风吹草动就给她打电话:“苏总,海城这边开了家外资超市,叫合家乐。这超市了不起哦!才开业一周,就把我们本土的营收抢走一大半!我们海城的超市,都得被他们挤得倒闭!” “苏总,我这边听说,合家乐正考虑着往你们川城拓展,前天你们天蜀分公司的总经理刘总,他还来合家乐考察了,说是想要合作,这事儿你知不知道哦?” 苏观月还真不知道。 刘不闻竟然去外资公司考察!她这边丁点儿消息都没有。 电话那头的声音也坏蔫坏蔫的,幸灾乐祸看戏似的,想看天蜀总公司和分公司打起来。苏观月笑得客套:“我们刘总向来高瞻远瞩,看得远。” 笑盈盈地挂了电话,苏观月垂眸,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她都不知道刘不闻去外资公司考察,谈合作,那总部肯定更不知道。苏观月心里一下有点不安。 谁知道,她正考虑着要不要给刘不闻打电话,刘不闻一通电话正好就打来了,:“观月,你那边怎么样?” 刘不闻声音温和如常,仿佛只是照例和她聊聊天。 “一切顺利,我们第三批直销超市正在筹备,估摸着十月底能开业。到时候,信息化管理也可以在超市里铺展开。”苏观月轻声说自己这边的状况,等着刘不闻回话。 等了几秒没声儿,苏观月主动问:“刘总那边呢?” 虽然看不到电话那头的情况,苏观月却直觉,刘不闻是不是在走神。 刘不闻温声笑了一下,没有隐瞒她:“观月,我刚从海城出差回来。” 刘不闻接着解释道:“我这边得到消息,说是有一家外资公司想要闯进川城市场,我就去考察了一下。” “那刘总考察得怎么样?”苏观月问。 刘不闻呼口气,自嘲地笑了笑:“我自认为我们天蜀发展得很好了,海城、广城那些大城市有的先进理念,我们天蜀都有。还有信息化管理,大城市的超市都没有普及电脑管理,我们俩却已经开始布局了,眼光多远啊!但真正看见那些外资大超市,我才发觉,我们还是……” “……还是差得太远了。”刘不闻叹气。 就拿信息化管理来说,刘不闻和苏观月这边才刚刚开始试着推行,还在摸索阶段。可外资超市一来就在用电脑管理!超市内外,所有货品都扫条形码登记,顾客买了多少货品,扫一下码,立马就录下价格了,都不用手动去算,方便极了! 还有天蜀总公司这边引以为傲的生鲜食品,正开始大力发展呢,外企却已经摸透了!各种看得人眼花缭乱的高品质熟食、生鲜,还有帮忙进行食品加工……这一趟参观,看得刘不闻感叹连连。 至于外资企业的管理模式,刘不闻只是去参观,没能深入了解,他只隐约摸到了点儿边。 他之前觉得,在乔总的改革下,天蜀的管理模式已经够新颖了!现在还有不少国营企业在吃大锅饭、搞岗位继承呢,天蜀却敢迈出那一步,杜绝大锅饭,让有能力的人上岗。 但外企的管理模式,彻底杜绝了“人情来往”的可能,做到了真正的只看能力。 天蜀这边管理趋于稳定之后,难以避免人情关系,像是之前批发部的蛀虫,就是乔总和陈总想管,却没法管,最后只能一拖再拖,直到推出苏观月这个背黑锅的。 和外企相比,天蜀那套曾经最新颖的管理模式,竟然也显得腐朽陈旧。 如今的天蜀,唯一能和外企媲美的就是经营理念。天蜀超市的经营理念,尤其是分店的销售理念,是苏观月担任培训总管、营销总管时手把手定下的,而苏观月的这些理念,都是跟后世学的。 要真比经营理念,说不定天蜀还比那些外资更“洋气”呢。 只是,没了别的优点支撑,再先进的经营理念也会被拖垮。 苏观月垂眸,轻声问:“所以刘总的意思是?” “我想要与外资合作,将外资引入天蜀。”刘不闻声音很沉,“与其和外资竞争,不如像是发达城市大企业、大公司那样,与外资合作共赢。” 但……要想将外资引入天蜀,并没有那么容易。 刘不闻在分公司权力很大,可以说是一手遮天,但要想引入外资,必须得通过总部这边同意,还得上报相关部门,进行考察。 一系列考察通过后,才有可能引入外资。 这几年,沿海发达城市已经有许多国营厂进行改革,和外资合作,但在内陆蜀都,这还是很新奇的事儿。 刘不闻才从海城出差回来,就马不停蹄赶回蜀都,和管理层开会讨论。 计划书刘不闻都写好了,详尽地分析了种种利弊,从天蜀的现状、未来发展、和外资竞争后可能的结局……每个方面都涉及到了。 但就算这样,会议上,刘不闻还是遭到了强烈了反对。 “我听说过海城那边大企业引入外资的事儿,可人家想要引入外资,说白了是因为缺钱,国家给的资金不够他们发展,这才不得已和外资合作。可我们天蜀资金紧是紧了点儿,却也不至于缺钱缺到向洋鬼子求助的程度吧?” “我们天蜀就是做超市的,又不搞什么高科技,用得着依赖外资?” “我们总部不缺资金,刘总,你刚刚也给我们看了分部的数据,那更是富得流油!有什么必要去引外资呢?” 就连一向支持刘不闻,和刘不闻一派的王桂华也有些迟疑:“刘总,引入外资……这一步会不会迈得太大了?” “而且,就算我们领导班子同意了,也不起作用啊,还得区里的领导审核才行。” 争来争去,还是本质上的问题,天蜀是国有企业,有国家撑腰,领导层觉得没必要和外国鬼子合作。 多丢脸啊! 而且和外企合作,天蜀领导层也捞不到什么好处,还要去相关部门那边当孙子,四处求人审批,谁乐意啊?引入外资是大事儿,天蜀的领导说了不算,要政府领导同意才行。 他们天蜀是蜀都,甚至整个川城的地头蛇!还会怕什么外企?凭什么要向外企低头? 还有人玩笑着说:“刘总以前带兵打仗都是冲在最前面,我们大家都知道。怎么这次外资要来川城,刘总就怂了,连打都不愿意去打一下,就要投降了?” 刘不闻重重地叹口气:“分析局势,合作共赢,怎么能算投降呢?” 可刘不闻说了不算,别的领导打心底儿就不赞同他的理念。 最后陈总一锤定音:“好了好了,刘总,大家都知道你是为了天蜀的发展好,你是一心为了天蜀。可在座各位谁不是呢?我们天蜀发展正在上升期,我们不缺钱,如果你的分公司缺钱,或者遇到了什么困难,那我们总部也肯定倾力解决的嘛!何必要去求助外企呢?” “我们天蜀一路走来,几十年风风雨雨什么没见过?最艰难的时期都熬过来了,我们还会怕外企?等他们闯进川城,我们就齐心协力把他们打出去!给他们看看天蜀的威力!” 陈坪志这话说得激昂,话音一落,会议室里就响起阵阵掌声。 陈坪志还笑着问刘不闻:“刘总,你说对不对?” 刘不闻神色疲倦,笑了笑,轻轻鼓掌:“陈总说的对。我们天蜀上下一心,有什么可怕的呢?” 会议这就结束了。 人群散去,刘不闻却依旧坐在原位,双手撑着额头,脸上带着笑,长长地叹了口气。 苏观月脚步顿住,回头看他。 会议室的灯光洒在刘不闻发丝上,乍一看,就像是银丝。走近了才发现是反光,刘不闻依旧是一头茂密的黑发。 他用双手撑起额头,埋着脑袋,侧颜能看见唇边勾起的笑,却显得异常疲倦,甚至有几分……憔悴。 白皙的皮肤,一点儿没有中年男人的老态,反而在黑发的衬托下,有种奇异的脆弱感。 又是脆弱。 苏观月心里走神一瞬,想着,怎么刘不闻总是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让她觉得脆弱可怜,甚至觉得怜惜呢? 想给他一个安抚的拥抱,又想摸摸他的脑袋。 ……明明是个奔四的老男人。 虽然算上苏观月穿越前的年纪的话,苏观月也就只比他小两三岁,能算是同龄人吧。 “刘叔?”苏观月轻轻喊了一声。 “……没事儿。”刘不闻回过神来,起身摇摇头,“最近太忙了,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 “之前都叫你别总是加班吧,你不听。”苏观月轻笑,“晚上出去吃饭吗?好不容易回一趟蜀都,我请客。” 刘不闻笑:“好啊。” 走出天蜀,外边的天空一片开阔,刘不闻抬头看一眼蓝天白云,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的叹了口气。 “刘叔,”苏观月也叹了口气,无奈地笑,“我还记得两年前,我们一起去涪都考察,为涪都分店开业做准备时,我说担心外资入侵,你还安慰我别想太远,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车到山前必有路,一步一步来就是。怎么现在,反而是你更焦虑?” 至少目前,苏观月对外资入侵的事儿看得很开。 外资入侵势必会对天蜀造成影响,但绝对影响不到批发部的直销超市。外资的大超市和直销超市,纯粹的两个赛道。她要做的,是看好批发部的钱,不让总部吸走太多。 刘不闻则是苦笑,摇了摇头:“或许是因为……这次去海城参观,对我的震撼的确太大了些吧。我以前着实没想到,我们和外面的差距,和国外的差距,会这么大。像是隔着一层难以逾越的鸿沟。” “刘叔,这也太夸张了吧!”苏观月笑,犹豫片刻,伸手去拍他的肩膀,“你就是想太多了,太焦虑了。外资不可怕,或许他们会对我们的常规超市有影响,但我们还有直销超市,大不了缩小常规超市规模,倾力发展直销超市。” 刘不闻吐口气,他没有说,他这么焦虑,还有个原因是,他最近的心态的确出了点儿小问题。 他一直和天蜀的领导班子有理念冲突,但之前,他的确觉得无所谓,大家说白了都是为了天蜀。 可是后来,刘不闻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天蜀的领导班子、天蜀国营厂的性质……制约了他的发展,他的想法。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心为了天蜀而努力了。 他想为了自己。 刘不闻一直懂得怎么当好领导,怎么协调下属工作,怎么带兵冲锋。但同时,他的性格又是异常温驯的,仿佛毫无锋芒,毫无野心。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可能人到中年了,总会突然有点奇思妙想吧。心底潜伏已久的野心,就在某一个瞬间,悄无声息地迸发了。 “刘叔?”坐在饭馆包厢里,苏观月看着刘不闻略显阴沉的侧颜,心底又一次觉得有些不安。 “没什么。”刘不闻抬头,温和朝苏观月笑了笑,眸光深邃温柔,“最近的确太累了,我会好好休息几天的。” 对上他的目光,苏观月一下又觉得,心底的不安消散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48章 致富 第二天一早,陈坪志还专门喊上苏观月去办公室聊天,他说:“小苏,你和刘总关系好,你也劝劝他不要太激进了。外资哪儿有那么可怕?我们都觉得他是不是压力太大,自己吓自己。” 苏观月认真道:“刘总想要引进外资的事儿,我不做评价。但陈总,我觉得对天蜀来说,外资入侵这件事的确很值得警惕。” 只可惜,陈坪志表面听进了她的话,说着会好好注意,却没什么实际行动。 陈坪志真心实意地觉得,天蜀正在上升期,营收一直在稳定增长,外资怎么可能撼动得了天蜀在川城的地位? 天蜀数十年的积累,哪儿有那么容易在一朝一夕间被推倒? “……” 行吧。 既然劝不动天蜀的领导班子,苏观月也就懒得多管了,她顾好自己的批发部就是了。 苏观月立马加快第三批直销超市的筹备,免得之后外资真的入侵,总部那边受到影响,减缓直销超市的扩张速度。 苏观月还赶鸭子上架,这就给每家直销超市配上电脑,让店长们用工作间隙给店员们进行培训,尽快将电脑全部用在销售和管理中去! 外资超市就要打进来了,再不抓紧时间就迟了! 直销超市用上电脑管理后,店员们刚开始很不习惯,抱怨过很多次。就连店长也觉得困难,她们学会了电脑操作是一回事儿,可是要把这些操作运用到工作中去,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难啊! 在后世,几乎所有的超市,就算是私人小超市,也是用电脑管理的。但现在,不管是员工还是顾客,一时都难以适应。 苏观月干脆抽出时间来,亲自体验了一天店长的工作,再把这一天遇到的所有困难总结一遍,最后一起解决掉。 和她预想得一样,等售货员们逐渐习惯电脑管理,超市的效率一下子就提上来了! 以前结账要三五分钟,现在只要三五十秒! 苏观月忙着照顾批发部,没空去在意总部那边的发展情况,偶尔简单了解一下,也和之前差不多,总部一切如常,营收缓慢且稳定地上升着。 领导班子看到了直销超市用电脑管理有多方便,但依旧迟疑:“这多久才能回本啊?效率高是高了些,但成本也没降下去啊。” 甚至有些领导还觉得,苏观月在超市引入电脑管理,是在变相地提高人力成本—— 以前超市进货、理货,都需要理货员认认真真地去记录,去登记,天蜀没有雇理货员,一直让售货员兼顾理货的职责。而现在有了电脑,大大减少了售货员的工作,那天蜀干嘛还要雇用她们? 雇她们来看大门的吗? 这不纯纯的浪费吗。 苏观月被这逻辑给气笑了,她也懒得解释太多,反正随着时间的流逝,直销商城越做越大,领导班子迟早会意识到电脑管理的好处。 领导班子也丝毫没把外企当回事儿。 直到第一家外企商城真正开业的那一天,天蜀的领导班子才猛地意识到,什么是降维打击。 外资商城合家乐,第一家店就开在蜀都城中心,距离天蜀和人民超市的总店只有一条街。 开业那天,超市外面人满为患。 苏观月抽空去参观了一下,终于意识到,这家超市为什么会给刘不闻那么大的震撼。 如果说天蜀的超市,只是初具现代化超市的雏形,后来在苏观月的管理下,超市的经营理念虽然很超前,但总的来说,还是被框在了时代背景下。而合家乐,完完全全就已经是现代化的超市! 高科技的收银柜台,每一个柜台都配有一台电脑。工作人员已经会熟练运用扫码枪,广播里女声温柔地指导顾客:“将购物篮里的货品放置在柜台上,我们的工作人员会帮您进行结算、打包……” 光是结账的速度,就比天蜀快很多,还不容易出错。 凭借打印的小票,还可以去总部柜台换取小礼品,购物满多少钱还能抽奖。 虽然天蜀也有类似的活动,但目前为止,天蜀的收银小票仍然是手写的,哪儿有打印的洋气啊?顾客们看得新奇,也就乐于尝试。 尤其这几年是经济发展的井喷期,大家有钱了,思想也不像以前那么保守,都勇于尝试新鲜事物。 还有就是“外企”这个噱头,这年头,很多人都觉得国外的月亮更圆,就想来看看国外的超市究竟是什么样的,就好像在外国超市里逛一圈,自己也变洋气了,有了和亲朋好友炫耀的资本。 苏观月走在超市里,浅浅算了一下人流量,好家伙,比天蜀总店做活动的时候人都多! 再看货品的价格,总体来说其实和天蜀差不多,还和天蜀一样,单独设立了进口商品区。但生鲜食品,就卖得比天蜀贵一些了。 可问题是,它价格贵,买的人竟然还挺多!旁边售货员还笑呵呵地说:“等到晚上八点来,临期食品都会打折!我们不卖第二天的。” 等到晚上八点,来买的人恐怕就更多了。 要知道,天蜀的生鲜挣扎了接近两年,到现在才勉强开始盈利,却远远达不到合家乐的销量。 苏观月观察了一下,找到了问题所在:品质。 不管是肉类、还是果蔬类食品,合家乐这边的品质都很高,肉类细分成各种类型,印好价格,包装仔细。果蔬摆放得整整齐齐,该择的地方择得干干净净,看不出一丝瑕疵。 尽管这些方面,苏观月都给天蜀总部提过意见,天蜀也一直尽量在改善,但为了压低成本,一直做得很不到位。 更别提熟食区了,各种花样都有,比天蜀丰富太多。 陈总这一派一直想要发展生鲜,也的确做出了点儿成果,可是和外资超市这么一比较,就显得太……太不成熟了些。 天蜀还在努力地摸索,好家伙,外资就已经给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这哪儿比得过啊? 当然更深层次的,还有公司内部管理制度的问题。外企公司的管理制度和天蜀是不一样的,刘不闻说的对,至少目前天蜀的管理制度,是有些腐朽落后的。 更别提外企背后巨大的资本,天蜀虽然不缺资金,但怎么都比不上财大气粗的外国大资本。 合家乐这还没有打价格战呢,就能吸引到这么多人流,要是打价格战呢?天蜀能打得过? 苏观月重重地呼口气。 跟着人群走出合家乐的时候,苏观月回头看,心里反倒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如果不立马进行改革,天蜀和外企的这场仗,必败无疑。 以天蜀现在的规模,被外企打到黯淡退场倒不至于,天蜀撑得下去,但一定会被打得很难看。 合家乐开业第一天,离得最近的天蜀总部营收就受到了很大影响。 天蜀的领导层反应很迅速,当天就组织起全体员工开了一场会,陈坪志在主席台上说得慷慨激昂:“我们上下齐心,和外企狠狠打一仗!” 苏观月没有太关注总部的动作,她还要抓时间盯紧自己的直销超市呢! 虽然按理说,直销超市是不会受到外资影响的,但她手下第三批直销超市刚刚开业,苏观月一点儿也不敢松懈。 批发部整个部门忙碌着,加班的加班,出差的出差。 直到一个月后,新一批直销超市的销量稳定下来,苏观月提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去。 三批共十九家直销超市,营收丁点儿没有波动,始终在稳步上涨。 苏观月还去乡下问过,像是柳三旺、苏老五这样的有钱人,当然知道合家乐开业的事儿,还专门开车去超市里逛过,可洋气了!可是对于绝大多数普通的农村居民来说,压根就不知道合家乐是什么,更别说去逛了。 如果不是直销超市的存在,他们连天蜀这种老牌超市都没听过。 而天蜀总部那边的营收……不出意料地受到了巨大冲击。尽管陈坪志带领着团队积极应对,一个月时间,依旧被外企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首先是总店的营收几乎砍半,只勉强盈利,距离亏损就只有一步之遥。 远离市区的分店暂时还没受到影响,但市区里的店铺营收已经在缓慢下降。而合家乐,显然不满足于蜀都市区的市场,还在缓缓向市区外扩张。 合家乐每次朝外扩张一步,附近的天蜀分店就会受到影响。 除了合家乐,苏观月还从苏听海那儿得到消息,就在今年内,霓虹国的润腾超市也可能打入内陆市场。 ……到时候就真的是神仙打架了。 除了蜀都这边,刘不闻负责的区域里,几个大城市里,也有了合家乐的影子。 苏观月给刘不闻打电话,分公司的情况也差不多,但总体比总公司要好一些。 合家乐在涪都、德都几个大城市开张后,天蜀分部各家常规超市营收都有下降,好在直销超市没有受影响。 刘不闻很早就在为外资入侵做准备,应对充分,再加上分部的直销超市数目也多,足足三十五家店,综合起来,总体营收还是在往上涨的。 刘不闻暂时做不到把外企赶出去,但也勉强能和外企分一杯羹,不至于像总部这么惨。 苏观月开玩笑地和刘不闻说:“刘叔,你这分公司才成立一年,说不定这一年的营收,就已经能超过总公司了。” 刘不闻只苦笑着叹口气。 这一年里,他的确有了野心,有了离开天蜀的想法。但他提议引入外资,是真心实意为天蜀的未来着想,只可惜领导层没有听从他的意见。 “总部那边受影响大吗?”刘不闻问。 “大。”苏观月笑,“要不是有别的分店撑着,还有直销超市这边收入一直在涨,城里的几家店连发工资的钱都没赚到。刘叔,陈总他们都后悔死了。” 刘不闻叹气:“分部暂时也还不稳定,等我忙完这一阵,就回蜀都,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苏观月不由得感叹,刘不闻人是真的好,竟然还想着来帮总部的忙呢。不像她,她提防总部都来不及,她只顾着看好批发部的钱,不让总部挪走太多,才懒得去管总部的生死呢。 天蜀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苏观月当然懂。 但问题是,苏观月是批发部经理,也只是批发部的经理,她赚着批发部这边的提成,部里的事情足够她操心了。她还得照顾着家里的崽崽们,实在没有精力去管别的部门。反正该提的意见她都提了,剩下的还不是只能看总部自己。 苏观月清楚天蜀的实力,天蜀不会这么轻易被赶出市场,只是吃了一场败仗,需要重振旗鼓而已。 最坏的结果,如果天蜀真的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出局,那……苏观月也没有办法呀。 和去年相比,苏观月的心态已经变了许多。 去年的她,还只是一个依附着天蜀的打工人,但现在的她,在批发部历练一年之后的她,有资源,有人脉,有经验,会带团队。 虽然八月份给蜀南山镇捐款修路后,苏观月的存款又见底了,手上没什么现金,但她手上杂七杂八的股份、房子也不少,算是有一定的积累。 要是天蜀真没了,大不了,她自己出去单干。 开公司,开超市,她觉得自己已经学会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49章 养崽致富 天蜀当然没有走到最坏的那一步。 刘不闻的分公司稳定下来后,他果然立马赶回蜀都,替总公司操心。苏观月有些时候经过大会议室外,无意间听到里面的争吵声,都觉得好笑。 陈坪志这一派一边需要刘不闻帮他们对抗外资,求着刘不闻帮忙,一边又提防着刘不闻,怕刘不闻夺权,虚情假意得很。 “刘叔,你不觉得寒心啊?”苏观月有一次,忍不住问刘不闻。 “不会。”夕阳下,刘不闻靠着栏杆,双手搭在前面,轻轻握在一起,他垂眸,掩住眸中的情绪,“大家虽然都有自己的考量,但说到底,都是为了天蜀。” 苏观月呼口气,也对,刘不闻向来脾气好,又只知道为天蜀考虑。 不过刘不闻的性格,再怎么也不会委屈到自己就是了。 苏观月想劝他不要太累了,注意着身体,想想还是没说出口。刘不闻这工作狂的性格,能听劝就怪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经过天蜀的殊死抵抗,合家乐向外扩张的速度终于减缓。天蜀店里营收虽然大半,降到后面好歹也稳住了,不至于亏损。 苏观月抓住机会,在总部和外企对抗时,加快直销超市的扩张速度。批发部的业绩不但没受到丁点儿影响,还趁机筹备第四批直销超市的开业。 总部那边加班加点地和外企对抗,苏观月带领着批发部加班加点地……数钱。嗯,数钱。 到现在,蜀都周边乡镇,已经有十五家直销超市了。每一家直销超市营收都在稳步上涨,批发部数钱简直数到手软。 如果不是总部那边实在缺钱,从批发部这边调了一大批款过去,苏观月还想着趁热打铁,筹备第五批直销超市呢。 苏观月甚至希望外企做宣传做得更狠一些。 她也是无意间发现,合家乐每次分店开业,天蜀在城里的分店营收会下降,可是周边乡镇直销超市的营收反而会涨一波! 苏观月刚开始想不明白,后来问了问周边乡里的居民才知道,原来是合家乐宣传力度太大,村里的居民都听说了这家超市——外国的大超市,多洋气啊! 但问题是,洋气是洋气,乡下人哪儿有闲钱去逛外国鬼子的大超市啊? 于是不知道哪儿来的论调说,逛不起大超市,逛逛咱镇上的直销超市总行吧?天蜀!同样是大牌子!不输人家外国货。 外企扩张,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反而给直销超市揽到一批顾客。批发部里大家知道了,简直没乐死,恨不得总部和外企打久一点,打狠一点。 “你们可悠着点儿吧!别这么幸灾乐祸的!”胡云广都忍不住说了,“还嫌总部那边死得不够惨啊?他们营收越低,从我们这儿挪走的钱就越多!还是往好点儿想,希望外企早早被赶出川城才是。” 大家就都不说话了。 所有人都知道,批发部是天蜀总部供出来的,现在总部遭殃,批发部在赚钱,那批发部理应回馈总部才是。 可问题是……看着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被拿去填给总部这个败家无底洞,论谁心里都不舒服。 批发部的老人经历过总部卖血供批发部的时期,可是跟着苏观月进来的这批新人没经历过,他们只知道,自己加入批发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着苏观月去要账! 四百多万的现金,也是批发部的启动资金,是他们一笔一笔要回来的!总部有什么资格和他们抢? 不说钱吧,就说苏观月提出的每一项建议,像是信息化管理,总部那边有听吗?但凡他们听一下,都不会在外企面前输得这么彻底。 批发部本来就相对独立,大家跟着苏观月干了这么久,或多或少都有些看不惯总部的做派。 苏观月看出大家情绪不对,打断所有人的思绪,笑着提议道:“我加入批发部也快一年了,我们还没一起出去玩过呢,正好趁着这一轮忙完,部门里所有人一起出去团建旅游一趟,怎么样?” 第四批直销超市运营已经稳定下来,现在批发部掌握了销售权,也不存在去年年前要款时的窘境了,他们这会儿正轻松着呢。 乡镇里不怎么过元旦,更不会过什么圣诞节,批发部要等到春节才继续忙起来。 而这会儿,总部那边正在拼死拼活地加班,批发部却已经开始躺平摆烂了,又恢复每天在办公室打打闹闹的欢乐日子。 苏观月顺便带着部门里的人去参加高校秋招,给批发部添了一批新鲜血液。有了前来实习的大四学生,等到春节前夕,再让那些实习生上岗,打打杂,减缓过年期间批发部的压力。 “旅游?团建?” 苏观月话一问出口,立刻有人反应过来:“我们部门集体出去旅游?公司给报销?” “嗯哼。”苏观月点头,“之前两个月,大家都在加班,实在是辛苦了。等到春节,城里的打工人回乡,直销超市肯定又会忙活一阵,到时候我们估计又要加班。我就想着趁现在有空,大家一块儿出去放松一趟。至于出去玩的钱嘛……” 苏观月翻一翻账本,眉眼弯弯:“当然是我们部门报销啦。嗯……带亲属的话得自费。” 现在很多公司都流行年末团建旅游,整个公司一起出游,旅行社给的优惠也大。不仅是公司,学校也流行给毕业班的老师报团出去玩。像是林英在榕中的班主任老师,暑假就去新马泰旅游了! 苏观月估算了一下,他们部门不到十人,在国内找个地方报团玩一周也不贵,总部不至于不给他们批款。 也省的大家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气氛都被带得不对劲儿,戾气越来越大。 “好!”办公室里立刻响起一阵欢呼声,“老大英明!” “哎呀,”有人阴阳怪气地笑,“总部那边加班加得好累哦,我们却还要出去旅游,是不是不太好哦~我觉得好愧疚哦~~~” “哈哈哈哈哈哈!”旁边的人一巴掌拍她脑袋上,“你心疼他们,你去帮他们加班好吧,我们给你寄照片!” “滚滚滚!” “好了好了,”苏观月笑着说,“大家快想想去哪儿玩,我们把目的地定下来,再去和旅行社谈。” 一片起哄声中,最后是姜羽莘提议道:“去海岛,行吗?” 十二月中旬,蜀都刚刚入冬,寒风冷得刺骨,去海岛正好躲过之后的大降温,暖暖和和地过个冬。之后等到春节那段时间回蜀都,反倒不那么冷了。 姜羽莘是会旅游的。 批发部里全票通过她的建议:“就去海岛了!” “老大,”胡云广突然挤到苏观月身边,朝她挤眉弄眼的,“就我们批发部出去旅游啊?” “不然呢?”苏观月打个哈欠,“总部那么忙,还没钱,哪儿有精力出去旅游?怎么,你想要陪他们加班?” “不不不,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是刘总那边,”胡云广挤挤眼睛,“刘总前段时间也一直在忙,我看他刚忙过一个阶段,也该开始休息了。” 随着直销超市不断扩张,批发部这边时不时就和分公司有合作,给分公司供货,两边直销超市更是达成了深度合作,挨得近的超市可以互相调节库存余缺。 还有电脑操作的培训、物流管理,两边也是同步进行的。 批发部办公室虽然在天蜀总部里面,但他们觉得,自己分明和分公司更亲近一些。比起总部的这些领导,批发部的成员也和刘不闻更熟悉。 前段时间,刘不闻来帮总部对抗外资,处理总部的烂摊子,更是时不时就来批发部办公室坐一坐,看看批发部这边的情况,和苏观月谈工作。 批发部大家都挺喜欢刘总的。 背地里,也有人悄悄八卦过他和苏观月的情况,一个离婚一个丧偶,又都带着孩子。家庭情况都差不多,刘总妥妥的是个富公子,苏观月家里也明显不差钱。一个帅气,一个漂亮,两人还都有能力,关心工作,多配啊! 如果不是现在还没有嗑CP的说法,每次刘不闻来苏观月办公室,和她谈工作的时候,那些人都该嗑疯了。 “他?”苏观月打个哈欠,“我问问他吧。” 苏观月说是这么说,心里却想着,以刘不闻的性格,大概率不会出去旅游吧。他才不会想休息呢,他只想连轴转。 让苏观月没想到的是,自己一通电话打过去,刘不闻竟然接受了邀请,一反常态:“出去玩?好啊,我还从来没去过海岛呢,正好带着晓曦一起去见识见识。” 苏观月:“……?” 苏观月那边沉默两秒,刘不闻不由得轻声笑:“怎么了?” “刘叔……”苏观月顿了顿,笑,“你竟然也会想要去旅游的啊,我还以为你会趁着年末这段时间,好好整顿公司呢。” “哈哈哈哈……”刘不闻笑,“忙了一年,是该休息休息了,也该陪陪晓曦。分公司少了我一个人,又不是运转不下去。” 苏观月:“刘叔,你别是被夺舍了吧?” 刘不闻大笑:“我真就只想着好好休息休息。” 苏观月:“……” 怎么感觉更像是被夺舍了呢。 于是就这么约好了。 苏观月还得回家问崽崽们,今年过年过得稍稍晚一些,崽崽们要一月底才放寒假呢!他们要出去玩的话,又得请长假。 茶茶当然毫不犹豫:“茶茶要请假去玩!去海边!” 茶茶看过广城的海,也看过海城的海,可是听说海岛的海和那两座城市都不一样,是真真正正一望无际的碧波大海,茶茶很想去看。 乔小露之前去海岛旅游,回来给茶茶带了好多漂亮的贝壳、海螺!把海螺放到耳边,真的能听到海浪的声音。 乔小露还说:“沙滩上还可以赶海,捡海鲜吃!那边的海鲜清蒸着吃,各种各样的贝壳肉,可香了……” 茶茶听得流口水。 修狗也没有犹豫:“我跟着姨姨走。” “没问题吗?”苏观月轻声问,六年级下期的学习还是挺紧张的,而且修狗的性格……虽然他不说,但苏观月看得出来,从五年级开始,他在学习方面就一直很要强。 修狗的成绩比不过哥哥,但他一直是班里的第一名,他学得很努力、很自觉。 出去玩一趟,他肯定会悄悄花更多时间,把落下的功课补回来。苏观月也怕他太辛苦:“如果想出去玩的话,可以等期末考试后,放了寒假,我再给你们报团出去玩。” 高年级的小朋友,已经可以自己跟着儿童团去旅游了。 修狗却摇摇头,坚持道:“没问题的。” 他不喜欢出去玩,他喜欢的是跟在苏观月身边。 崽崽们越长大就越独立,阿勃就不说了,总是想着高中去住校,茶茶现在每周上舞蹈课、武术课,还有出去表演,都不需要苏观月陪着,自己一个人就能玩得很开心。 可是修狗却越来越想要黏着苏观月,做作业都不在自己房间做,经常把作业搬到苏观月的电脑桌边,苏观月工作,他就在一旁安静写作业。 趁着苏观月有空的时候,他还会问苏观月问题,听她聊工作上的事儿。苏观月也乐于讲给他听。 “嗯……那好,我们请小半个月的假。” 苏观月最后问阿勃,这孩子却犹豫了:“我……能不去吗?” 要是现在放假还差不多,阿勃才不愿意把宝贵的学习时间挪去旅游。 苏观月本来想由着阿勃,茶茶却不乐意了,扑上去撒娇:“大哥和我们一块儿去玩嘛!我们还没跟过旅游团呢,没去过海岛!一家人就该一起出去嘛!” 茶茶撒起娇来声音软糯糯的,轮谁拒绝她都会觉得心痛。 阿勃最后犹豫地点了头:“……好吧。” …… 一家人整装待发,到机场的时候,个崽崽才发现洛晓曦也在!苏观月之前都忘告诉他们了。 快一年没见,洛晓曦长高了一些,神态却和以前没一点儿变化,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踮起脚朝他们招手。 修狗跑过去和他击掌,一点儿不认生地搭上肩膀。茶茶更是一口一句“晓曦哥哥过得怎么样”,一瞬间有聊不完的话。 除了苏家和刘家的小孩,别的几个同事也带了孩子,年龄大一点儿自己带了书看,默契地和阿勃站到一边看书去了。年龄小一点儿的就和茶茶他们混在一起欢快地聊起天。 直到上了飞机,几个小孩专门和大人换了位置,要坐在一起。 苏观月任由他们自己玩去,她还不想被叽叽喳喳吵着呢。 中途苏观月无意间一回头,看见洛晓曦正小心翼翼地撕开口香糖包装,自己拿着有包装的那一截,把口香糖那一边递给茶茶:“吃吗?免得待会儿耳朵疼。” 他们那一排是个座位靠窗,茶茶坐在窗边,洛晓曦在他旁边,修狗在最外面。 茶茶大咧咧地“啊”一声,口香糖就送到她嘴边了,茶茶把糖咬进嘴里。 洛晓曦收好包装纸,装进垃圾袋里,又说:“待会儿飞机飞得平稳了,我们再吃别的零食。你想吃什么告诉我就是,我和你哥哥帮忙去拿。” 苏观月眼皮跳了跳。 这么久没见,洛晓曦也不是一点儿没变,分明就变得更绅士……不,应该说更会哄女孩子了嘛。 “在看什么?”刘不闻放好行李箱,坐到苏观月身侧,跟着她的目光看去,看个崽崽笑嘻嘻地说话,轻轻笑,“孩子们感情挺好的。” “同龄人,有共同话题嘛。”苏观月打个哈欠。懒得多去管了。只是过了一会儿,飞机起飞时,苏观月无意间往后面看,却看见修狗不知什么时候和洛晓曦换了个位置,他坐在中间。 苏观月不由得笑。 这些小孩子啊…… 飞机缓缓升上云层,陆地的景色被厚厚的白云覆盖,刚开始看着新奇,看久了就觉得无聊了。飞机上的时光简直度秒如年。 终于熬到了海边,飞机高度越来越低,能看见一望无际的碧蓝大海! 苏观月坐在前面,听见后面响起“哇”声一片,不仅是崽崽们,批发部这群在内陆长大的旱鸭子,一个二个都没看过大海。 在海岛上方俯视大海,可比之前在广城看海震撼多了,下了飞机,茶茶迫不及待地抱上苏观月的手臂蹦蹦跳跳,和她分享自己的感言: “大海真是太漂亮了!水好蓝啊,好广阔啊,阳光也好漂亮!和、和广城那边看见的海一点儿也不一样。” 茶茶思维很跳跃,上一句还在夸夸大海的美丽,下一句就变成了:“妈妈,我可以下海游泳吗?” “当然可以啊,还能潜水呢。”反正以前苏观月去海岛旅游的时候,是有自费潜水项目的,在水下看珊瑚,看五彩小鱼。 茶茶蹦蹦跳跳,期待极了。 出了机场,外面的气温一下子升高,一行人本来穿的冬装,立马又拖外套,变成夏装。 茶茶扯一扯苏观月的袖口,突然意识到:“妈妈,这里是不是离广城很近呀?” 苏观月估算一下距离:“好像是挺近的吧。”反正比川城到广城的距离近多了。 “那我们能不能顺路去广城,去看望爷爷婆婆,还有叔叔他们呀!”茶茶蹦起身。 算算时间,苏观月又有一年多没和苏家人见过面了,但这一年里,她和苏听海隔差五就会打电话联系。 苏听海这个人,在妹妹面前叨叨得不行。苏观月就只想和他聊工作,他却能从生活的方方面面找话题聊个遍。 最让苏观月觉得无言的是,苏听海对蜀都天气预报的了解,竟然都超过了她!每次打电话,苏听海还会告诉她明天天气怎样,让她小心下雨、不要着凉什么的。 “哥啊……”有一次,苏观月终于受不了,无奈地叹了声。 “嗯?”苏听海那边声音似乎还很期待。 苏观月呼口气,忍住自己想说的话。 她原本想说,苏听海这么叨叨,哪儿追得到女朋友哦!但是转念想想,应该也有女孩子会喜欢这么温柔体贴的类型吧。 苏观月真心祝愿,苏听海能快点儿找到个和他互补的女朋友。反正她是真没时间听苏听海叨叨。 不过到了后来,苏听海感觉到苏观月的不乐意,也就没有再多说了。苏观月每次听他欲言又止,又忍不住觉得愧疚。 “哥,”苏观月忍不住吐槽,“你也快十岁了,怎么就像只小狗狗似的?” 电话那头,苏听海温声笑出了声:“在妹妹面前,我乐意呀。” 他就只有苏观月这么一个妹妹。 苏强国和柳星丽也经常会寄礼物回来,苏强国亲手雕的木雕,柳星丽也常常和崽崽们聊天。苏强国身体不好,不能打电话接触太多辐射,就给他们写信,一年下来写了二十封信。 茶茶一直很想念爷爷婆婆,还有叔叔,但她也知道妈妈很忙,平时没有时间去广城。爷爷婆婆那边身体也不方便行动。 看着茶茶期许的目光,苏观月想了想,旅游完从海岛飞去广城,到那边住两天,也行吧。 “我待会儿和叔叔他们联系,如果他们方便就可以。”苏观月说。 “肯定方便的!”茶茶重重点头,“婆婆邀请我好多好多次了,想要我去广城做客!” 苏观月一行人住的是海景酒店,这个年代海岛才刚刚开发起来,酒店外观远没有后世那么漂亮,但是在酒店房间里,一拉开窗帘,看见的就是一片无垠大海。 阳光洒在海面上,金灿灿的,不远处沙滩一片金色,偶尔能看见几株充满热带风情的树木。 躺在大床上眯眼晒太阳,打开窗就能感觉到海风吹拂,别说崽崽们了,大人们都想就在床上躺一天,别的什么都不干。 苏观月给苏听海打个电话,快到年底了,他那边也忙得不行,听到说苏观月之后要来广城,他立马就温声笑了:“当然欢迎啊,爸爸妈妈都很想你。爸经常念叨着想要回川城看你,就是身体一直不方便。” 苏听海声音还挺激动,如果不是他太忙了,苏强国身体又不好,听他的语气,恨不得立马飞到海岛来和苏观月汇合似的。 挂断电话,苏观月就着阳光,浅浅地睡了一觉。 第一天到酒店,旅行社也没有安排,让大家自由熟悉环境。 下午就沿着海滩散步,到周围的小镇上采购,晚上就在酒店吃自助餐,又去逛外边的夜市。 崽崽们在蜀都吃过自助餐,但海岛的自助餐和内陆不一样,琳琅满目的海鲜,崽崽们见都没见过。 还有夜市里的大排档,也是海鲜居多,量大又便宜,苏观月看得眼馋。 只可惜刚吃完饭,肚子还胀着,吃不下大排档。听着同事们叽叽喳喳的声音,苏观月突然就在想,如果乔初雨在就好了。 她一定会拖着她去喝一杯,硬是坐到肚子饿了,然后就着大排档吃一顿夜宵。 “可惜初雨没有一起来。” 苏观月正想着,就听见旁边刘不闻温和的声音。他们竟然想一块儿去了。 苏观月笑:“等下次初雨回蜀都,我们一定出去好好吃一顿。” “好。”刘不闻认真点头。 乔初雨虽然不在,晚上的时候,还是有别的同事敲响苏观月的房门,悄摸摸问她:“茶茶睡着了吗?苏总要不要和我们一块儿去大排档?” 现在夜深人静,带了老人小孩一块儿出行的同事,这会儿趁着小孩们都睡着了,正想要出去吃大排档呢! 茶茶活蹦乱跳了一天,睡得正熟。 苏观月本来也累了,一听到大排档,瞬间困意全无:“好呀。” 有些时候,带着崽崽出去玩很快乐,可是甩开崽崽自己偷偷去玩,更是有一种别样的快乐。 大家在酒店大堂集合,一行浩浩荡荡七八人,刘不闻竟然也在人群中。苏观月惊讶:“我还以为刘叔不会对大排档感兴趣呢。” 在苏观月的刻板印象中,中年男人出门旅游,没多久就觉得不耐烦,每天日常就是给狐朋狗友些打电话:“诶早上好早上好,我现在在海城,看海呢!” “我觉得海城这边的海,都比不上我们川城的死海,有什么看头嘛!” “还不如在房间里面睡觉!” 今天他们旅游团队里几个十来岁的男同胞就是这样子,可苏观月回想一下,刘不闻还真没碰过大哥大,一个电话没打过。 “怎么会不感兴趣呢?出来玩,当然得好好放松。”刘不闻笑得温和。 “是嘛!刘总一直和我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胡云广笑嘻嘻的,明明他也是十来岁,但他没成家,长得也年轻,自顾自把自己当成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了。 大家好不容易远离工作,嘻嘻哈哈地聊着天,往夜市的方向走。 走着走着,人群散开了点儿,原来前面是夜晚的水果一条街,很多摊贩拿货车拉水果,就在路边售卖,价格也很便宜。 杨桃、山竹、红毛丹……这年头,在蜀都内陆很难见到这些水果。蜀都的夏天都吃不到,更别说现在是冬天了。大家都看得新奇,价格也不贵,很多人一箱一箱地买。 苏观月不由得笑:“你们悠着点儿买,吃不完也是浪费。” 她话才说完,一转头就发现身边的刘不闻不在了,再一转头,看见刘不闻跑到旁边的水果车那儿,拿着塑料袋,朝她招手。 “观月,想吃点儿什么吗?”刘不闻笑着问她。 卡车上挂着小灯,昏暗光影下,刘不闻的神色异常温柔,那种温和的气质沉浸到了眼底。 苏观月怔了怔:“……红毛丹。” “好。”刘不闻埋下头,很认真地挑选。 苏观月看着袋子一点点被装满:“够了吧?再多也吃不完。” “说不定茶茶他们喜欢呢?”刘不闻又装了点儿,最后分成两袋,苏观月伸手去接其中一袋,他轻笑着摇摇头:“我帮你拎着。” 刘不闻走在外侧,离开水果街,路边的灯光黯淡。直到大排档那边,才又变得明亮。 两个人并排走着。 中途,姜羽莘本来想上前和苏观月说几句话,却被胡云广拉住了:“经理,你、你没看出什么吗?” 姜羽莘看看苏观月和刘不闻的背影,影子被灯光拉得老长。 姜羽莘摇摇头:“没啊。” 胡云广:“……” 到了夜市,一群人坐了满了大圆桌,吵吵嚷嚷地聊天。苏观月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这群部下竟然这么能吵,一边吵还一边喝酒唱歌,引得邻座也跟着唱出声。 唱“团结就是力量”,整个夜市都一起唱,吵得人耳朵疼。 苏观月反倒有些融不进去了,但她还是受到气氛感染,就坐在一旁埋头喝酒。 清蒸海鲜、爆炒海鲜……各种鲜嫩的海鲜,配上啤酒,味道简直绝了。反正苏观月身体养得挺好,一时不存在痛风这种事儿。 饭桌上越来越热闹,大家聊的话题也就越来越广,逐渐从工作拐到了私下的生活,又拐到了结婚恋爱上。 就好像不管什么年龄段的人,都对恋爱有种本能地八卦。茶茶修狗,还有苏观月会八卦阿勃的情况。这些快到中年的同事互相之间也会八卦。 苏观月听他们聊各自的恋爱史。 其实也挺有趣的,这一代的人,已经逐渐开始自由恋爱、结婚,不像以前大多是相亲认识的,甚至包办婚姻。 有个女同事说:“当初决定嫁给他,就因为有次和他去天蜀广场看表演,我长得矮,看不到前面的表演。他一下把我抱到半人高的石墩子上看。那时我突然就觉得,动心了。” “那现在呢?你们结婚这么久了,后悔了不?”有人笑眯眯地问。 “那当然是后悔!”女同事吐口气,“后悔又有什么用呢?孩子都这么大了,还不是将就着过日子。” 话题就这么转到刘不闻这边,平时大家谈到婚姻,都尽量避开刘不闻,也不会去问他什么过界的问题,可这会儿喝醉了,就有人管不住嘴: “孩子大了怎么就不能离了?我看你就是给自己找借口,刘总还不是离了婚,一个人带孩子啊。” 刘不闻好脾气地笑。 又有人八卦刘不闻恋爱的事儿,问他为什么离婚。 苏观月以前听刘不闻和洛远说过,他们是校园恋爱,后来感情逐步消磨光,各自都想去追求各自的梦想,这才离了婚。 当初刘不闻讲得很详细,这会儿他只简单说:“没感情了,离了对两边都是好事儿。” “说得对。”苏观月喝得微醺,也随之说一句,“夫妻两边凑合着过日子,才是在折磨小孩呢,还不如放手。” 苏观月知道自己的想法放在这会儿太超前了,所以也只是喝醉了,才顺势说出来。 她喝口酒,朦朦胧胧地想起自己的亲爹妈,他们两就是,没了感情还硬凑合着,说是为了她。每天在家里吵架、吵架,要不就直接打起来。 她小时候成绩不好,爸妈一边怪她不好好读书,又因为懒得送她上学,一边把她送到离家近的村小读书。教育资源跟不上,后来也没考上好初中。 爸妈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她才不离婚,却压根没人管过她的成长。她像是一根野蛮生长的草。 被踩了一次又一次,却始终没有被踩断。 在一所普通的初中,不出意料考上一所普通的高中,最后靠着自己还算不错的脑子,考上一所还算不错的大学。 在大学后,苏观月才突然开窍,从此学习就没掉出过专业绩点前。 苏观月远走高飞去上大学,她能打工能挣钱了,每年还能拿奖学金,能养活自己,和家里人联系也就越来越少。 这时候,爸妈反倒想起来这个女儿,回过头来讨好她。苏观月觉得可笑,勉勉强强和他们保持着联系。 直到大的时候,苏观月想做游戏,爸妈不同意,嫌她丢脸,做游戏算是什么职业啊?说出去在亲戚朋友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爸妈想要逼着她读研,要么读研,要么去考公。还威胁她说要是不读研不考公,就和她断绝亲子关系,一哭二闹上吊的。 如果是别人,说不定就听了父母的话,但苏观月是个绝情的人,那时她年轻气盛,一身反骨,直接放弃了公费出国和保研的资格,一头扎进游戏研发中去。 断绝关系?她求之不得。 后来几年,再难的日子,她都没去找过父母。 她爸妈倒是回来找过她,和她道歉,说是以前他们做得不对,要和她和好。 问题是,断都断了一次的亲缘关系,哪儿有那么容易接回来呢?后面苏观月倒是和他们恢复了联系,但中间始终隔着一层厚厚的沟壑。 苏观月在外漂泊,孤独时想念的绝不是他们。遇到困难时更不会想着依靠他们。除了逢年过节象征性打一通电话,好像就没有别的联系了。 “呼……” 思绪和眼前吵闹的场景抽离开,苏观月彻底喝醉了。听着耳边吵吵嚷嚷的声音,都觉得烦。抬头一杯酒灌进喉咙里,又去拿一罐啤酒,却被刘不闻挡住了。 “观月,你喝醉了。”刘不闻剥一颗红毛丹送到她面前,“吃点儿水果,休息休息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50章 日常 吃水果? 苏观月愣住,看看啤酒,再看看剥好的红毛丹果肉,圆润晶莹的果肉,像是大号的荔枝,她的思绪卡顿。刘不闻拿一个没有用过的碗,把果肉装进去,再递给苏观月,又把干净的手帕轻轻放到她手里,直到她拿稳,才撤开手。 苏观月盯着碗看了会儿,终于回过神来,伸手接过碗,吃一口果肉,甜糯的果汁在嘴里溢开,果肉滑嫩Q弹。 “……甜。” 苏观月没坐稳,身子晃一下,刘不闻立刻扶住她。苏观月坐正了。 “挺好吃的。”苏观月吃完一颗,目光又回到酒瓶上,下意识又要喝酒。 刘不闻无奈地笑一声,没有出声劝她,只是又帮她剥一颗果子,转移她的注意力。 有人注意到这边,忽然贼兮兮地问:“苏总呢?” “对啊,老大你呢?我们都说了这么久,老大你一言不发的,对我们就太不公平了吧!” 苏观月蹙眉:“嗯?” 胡云广看看刘不闻,再看看苏观月,挤眉弄眼:“老大,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你想和什么样的人耍朋友啊?” 想和什么样的人谈恋爱?苏观月倒没有认真想过。 她觉得……不管什么样的人,只要缘分到了,暧昧的感觉升腾,就会动心的吧。当然,只限于恋爱,结婚的话另说。 但她不假思索道:“只要不和合伙人耍朋友,和谁都行吧。我没认真想过。” 有人问:“什么是合伙人?” 苏观月:“同事呗。” 立刻有人笑道:“苏总原来是不喜欢办公室恋情啊。” “对!差不多吧。” 趁着刘不闻愣神的一瞬,苏观月拿起酒杯又喝一口酒,坚定道:“反正世界上男人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和合伙人谈恋爱。” “苏总你未必还会和女的谈啊?” “当然不会啊。”苏观月揉揉眉心,有点烦躁,“我只是想强调……反正不和合伙人谈恋爱。” 胡云广问:“为什么啊?” “关你屁事。”苏观月喝口酒,这回彻底醉了,倒在桌上睡觉。 有人本来还想调侃着说“那么刘总岂不是没机会了”,看出苏观月情绪不佳,也就把话咽回去,没有再多问了。 苏观月睡在桌上,身边的嘈杂人声越来越远,仿佛变得朦朦胧胧。思绪又一次回到了穿越前。 苏观月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四年了,她对以前的世界没有什么留恋,以前的很多记忆都变得遥远,像是和现在的她隔了一层厚厚的膜。只剩下一些深埋在心底,不愿意去回想,但一旦回想起来就觉得刻骨铭心的、并不是那么美好的回忆。 比如年少时和父母吵架吵得歇斯底里的那些时候。 还比如她的那个明明是和平分手,道貌岸然说着“好聚好散”,却窃走她项目核心文件,害她深陷版号寒冬,落魄好些年的垃圾前任。 那段记忆太苦了。 苏观月对那个垃圾前任倒没有什么印象了,甚至已经记不清他的脸,忘了他的名字,但那段创业失败的经历……她这辈子都忘不掉,太痛了。 她这辈子都不要再和合伙人谈恋爱。 绝,对,不。 …… 刘不闻也喝了些酒,周围同事们还在吵吵嚷嚷,刘不闻偏过头去,看看苏观月安静睡着的侧颜,有点愣神。 刘不闻笑着摇摇头,喝到微醺。 或许人快到中年,就是会有这样的变化。不仅工作上的计划改变了,别的方面,也会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心脏总是会有那么一瞬间,变得异常柔软,好像都不是自己的。 也或许单纯只是……苏观月这个人的缘故。 她好像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三年多以前,第一次在三河的集市上见到苏观月时,刘不闻就觉得她和旁人不同。 那时的苏观月蹬着破旧的人力三轮车,工具都是找别人借的,拿着一个万用表,好像就没什么她办不到的事情一样。那种张扬自信的神色,他从来没在别人脸上看到过。 苏观月勇敢自信,有自己的目标,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只要她看准了目标,无论别人怎么看,她都会毫不在乎地往前冲。 她有柔软的一面,但大多数时候,她只会露出攻击性最强的那一面,她把自己、把自己的朋友、家人都保护得很好,绝不让人欺负到他们。 工作上,她有能力有锋芒,学习能力也强,后来也学会收敛锋芒,一步步向上走。 有些时候看她,就像是在看光芒万丈的太阳,耀眼又刺目,灼得人眼疼,却又不自觉地想要再多看看,移不开目光。 哪儿有人能够忽视太阳的光辉呢? 苏观月心智很成熟,有自己的想法和目标,但同样的,有些时候她也会像是小孩子,有偏激执拗的那一面,甚至偶尔会有些小脾气,会有难过的时候。正是苏观月的这一面,让刘不闻觉得……心脏异常柔软。 她在遥不可及、灼得人眼睛痛的同时,又有了些真实感。 原来她也是需要人去宠着,去照顾的小孩。 刘不闻年纪越大,就越觉得,人对恋爱是有两种需求的,一方面想要依赖对方,仰慕对方,想要被对方照顾着、保护着,一方面又想要保护、照顾着对方,想要被对方依赖、仰慕着。 只有其中一种需求,都算不上恋爱,只是朋友罢了。 刘不闻当初就是因此和洛远离婚的,这么些年过去,他想得越是清楚,就越是没奢望过能够再次恋爱、结婚。 哪儿那么容易遇到一个互补的人呢? 思绪朦朦胧胧,眼看就要喝醉了,刘不闻及时放下酒杯,吃了点儿水果。微醺的朦胧感萦绕在脑海间,好像和身体抽离开。 吃吃喝喝到半夜,一群人才醉醺醺地回酒店。 刘不闻和苏观月住一层楼,洛晓曦直接跑去和苏家的两个男孩子住了。刘不闻把苏观月送到房间门口,帮她刷开房门。 苏观月迷迷糊糊地说了声谢。 “观月,”眼看她就要走进去,刘不闻趁着酒意,笑了笑,终于问出了声,“为什么不愿意和同事谈恋爱呢?” “啊?”苏观月靠在墙边,眨眨眼,笑了。 这回她没再说“关你屁事”,她垂下眸,似是在思考,过了几秒才说:“因为在梦里和同事谈过。” 啊? 刘不闻没有问出声,他只是问: “然后呢?” “然后梦里……他抢走我的资料,害得我项目做不出来,好不容易做出来,遇上政策变动没法上架,公司濒临破产,熬了三五年才好不容易熬出头……” 其实说起来,是那个垃圾前任让她陷入版号寒冬的困境中,但如果不是版号寒冬,几年内就只有苏观月手下那么一款游戏过审,那么后来,她的那款游戏也不会一夜爆火。 不会苏观月记仇,她才不会觉得感谢那人呢,她只觉得恨。 刘不闻有些诧异地笑了笑,接着问:“再然后呢?” “再然后?”苏观月埋头笑一声,“我把他送进监狱了。” 偷税漏税、违背合同不当竞争,苏观月手上有太多的把柄了,后来她有钱,随便找律师去搞一搞,就轻松把人送进监狱。 刘不闻:“……” 他温声笑着说:“观月,你的梦……还真是丰富多彩。” 不管是不是真的,但至少,苏观月给出了一个答案。 他心里有底了。 “晚安。” …… 和刘不闻说了晚安,苏观月回房倒在床上就睡,直到睡醒一觉,才起来洗澡洗漱,把酒味洗得干干净净。 再躺到床上,苏观月又有些睡不着了。 这时天色已经快亮了,房间窗帘很厚,偏偏屋子里有一扇没有窗帘的采光窗!黯淡的光线从采光窗里洒进来,苏观月更睡不着。 就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陷在回忆里。 苏观月把那位前任送进了监狱,后来她还去看过他。他在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剃了头,穿得整齐,人模狗样,他看见苏观月,咬牙切齿地问她,是不是她举报的他。 “你自己做了什么缺德事儿,得罪了哪些人,你自己还不知道?”苏观月笑盈盈地反问。 然后那人崩溃了,歇斯底里地哭,说苏观月毁了他一生。苏观月觉得好笑,他当初拿着资料走人的时候,怎么就不觉得毁了她一生呢? 苏观月一笑,他就哭得更厉害,说是如果不是自己拿走资料,让苏观月的游戏延迟几年上架,苏观月根本不会取得现在的成就。还说苏观月应该感谢他才对。 “感谢你?”苏观月笑着打哈欠,“我恨不得你全家都去死,还感谢你呢。” 最后探视时间结束,那人哭喊着骂苏观月:“你这么绝情的人!活该你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身边一个能信赖的人都没有!你想要的,你这辈子、下辈子都得不到!” 以前两人谈恋爱的时候,关系还好,浓情蜜意的那段时间,苏观月和他说过,自己没有什么大的梦想,就想要能够有爱她的家人就好了。 那人说好,他爱她。 苏观月年少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原生家庭的缘故,她只想要爱。她选择做游戏,也不过是在创造的过程中,把自己的情感投射到游戏中去。 当然后来,和前任分手后,一个人度过那艰难的几年,苏观月也就渐渐发觉,爱这种东西,就是虚无缥缈压根不存在的。 看着前任歇斯底里地发疯,看他那股温文儒雅的气质散得干净,苏观月那会儿觉得挺爽的。但后来再回想起来,也觉得无趣。 前任说的对,苏观月身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一个值得信任依赖的人。公司越来越大,她渐渐的只吃分红就够无拘无束地过一辈子,早早做好了理财,也就懒得去管公司发展了,懒得参与那些勾心斗角。 没有目标,没有目的地,一个人过得空虚又无趣。 这些回忆……她一直没有忘记,只是一直,深埋在心底,不愿意去回想。 迷糊着又睡着了,做了一个又一个梦,好像回到了当初。回到了二十四五岁的年龄,夜晚走在宽阔的街上,路边霓虹灯闪烁不歇,站在十字路中间,看周围车灯光影明暗交替,大家都沿路前行,她却不知道该往那个方向走。 直到手机刺耳的铃声响起来。 苏观月艰难地睁眼,头还在疼,懒得去拿大哥大,就等着它响个不停。 旁边床的茶茶也被吵醒,小步跳下床,本来想喊苏观月,看她好像还在睡,就自己接了电话,很小声地说:“喂?” “叔叔!”茶茶走到小阳台那边去,先是很惊喜地喊了一声,立马又愤愤道,“叔叔你这么早打电话,吵到妈妈睡觉了。” “啊……”苏听海那边愣一瞬,立马歉疚道,“是叔叔不对,后天叔叔亲自过来道歉。茶茶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零食?想不想要什么礼物?叔叔给你带。” 过几分钟,茶茶挂了电话,回到屋子里,发现苏观月已经醒过来,坐在床上打哈欠了。 茶茶蹦蹦跳跳到苏观月床上:“妈妈!大叔说他后天要、要来海岛陪我们玩!” “他不是忙着呢吗。”苏观月随口问。 “我也问了大叔忙不忙,他说他挤也要挤时间出来!大叔说他很想很想很想我们!爷爷婆婆也很想,只是身体不方便,只能大叔一个人来啦。” 茶茶往苏观月身上贴,可以提前看见大叔,一起在海岛旅行,小家伙开心得不行。 苏观月也笑。 逐渐清醒过来,头痛的感觉渐渐消失了,苏观月捏一捏茶茶的脸颊,忽然轻声问她:“茶茶爱妈妈吗?” “爱呀!茶茶最爱妈妈了!”茶茶张大手臂,比划着,“茶茶对妈妈的爱有、有这么——多。对哥哥只有这么多。”比个小手指。 “……噗。”苏观月被茶茶逗笑,茶茶又反过来小声说:“妈妈不要告诉哥哥们啊!” “好,妈妈不告诉他们。”苏观月和茶茶拉钩,“妈妈也最爱茶茶了。” 就算再回忆起以前那些不太开心的记忆,苏观月大概也不会觉得难受了,她知道,她心底的某个部分,已经彻底被治愈。有些缺失的东西,已经被补回来了。 …… 旅行的第一站,是去著名的“天涯海角”。 坐在大巴车上,窗外景色一路都和内陆大不相同。导游带动起大家的气氛,又是唱歌又是讲笑话的,车上热闹极了。 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小孩又是坐在一起闹腾,干脆把话筒交给他们,要他们来唱歌表演。 苏观月原本没怎么在意,有一搭没一搭和刘不闻说着话,直到音响起突然传来茶茶的歌声: “I~~~~will~~~always~loveyou~~~~~~~you~~~~~~” ——? 苏观月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这是一首外国抒情歌,茶茶每天做拉伸时的背景音乐,听着听着,也就会唱了。 茶茶唱歌的威力,苏观月是知道的,在在家也就听习惯了。苏观月是怎么也没想到,当茶茶拿起话筒,会是这么个声音! 就、就……怎么形容呢?这首抒情歌,硬生生被茶茶用她甜软的声音,唱出了鬼片背景乐的感觉,在音响里回荡着。 车上嘈杂的说话声都凝固了那么几秒。 苏观月回头看几个崽崽,阿勃双手捧着书本,撇开头往窗外看,一脸“我不认识她”。 洛晓曦怔怔地眨眼,竟然接受良好的样子。 修狗……不出意料地笑着拍手,为茶茶叫好。苏观月有些时候都真的觉得,是不是茶茶的魔音灌耳,对修狗来说,真的是天籁之音。 她怀疑修狗的耳朵可能真的变异了! 车上安静几秒,立刻就有大人鼓起掌来,夸奖道:“不愧是我们小明星,跳舞跳得厉害,唱歌也那么、那么独特!” 苏观月:“……”大可不必这么夸哈。 再看旁边,刘不闻竟然单手撑着额头,埋头轻轻笑出了声,肩膀止不住地颤。 “有这么好笑吗?”苏观月下意识抬手拍他肩膀,别人夸茶茶她觉得太夸张了,这会儿真有人笑茶茶,她又不乐意了,微微皱起眉头问一句,“茶茶唱得不好听吗?” “……?”刘不闻止住笑,抬起头来,眉目温和,“好听。我家晓曦唱歌也差不多。” 之后话筒递到洛晓曦那儿,他唱的是一首国语流行歌,发音吐字都很清晰,每一句都在调上。别说同龄小孩了,大人都没他唱得好。 洛晓曦把氛围带起来,车上不少人跟着唱。 啧,这是唱得差不多? 苏观月笑着摇摇头。又突然想踹刘不闻一脚,忍住了。 过一会儿,崽崽们又撺掇着阿勃唱歌,阿勃不愿意:“我不会唱。” “大哥你陶笛吹得那么好,还当过乐队队长,怎么不会唱歌嘛!”茶茶跑到他那一排,对他眨巴眼睛。 最后阿勃拗不过茶茶,拿过话筒,唱了一小段,但不是歌,是乐谱旋律,哆唻咪发索拉西。 大家听不懂,但掌声还是很大,叫好声一片。 唱完了,阿勃有点脸红,迅速把话筒递给旁边的人。 终于到了景点,这年头“天涯海角”已经开发出来了,但商业气息远没有后世那么浓厚,人也不算很多。 除了标志性合影点,还可以沿着海岸散步。 一下车,茶茶就迫不及待拉着修狗和洛晓曦去照相。在车上,修狗是茶茶的忠实观众,下了车,又是她的专职摄影师。 修狗挺喜欢摄影,苏观月今年买了新款的数码相机给他用。 蓝天,海浪,仙人掌,碧波无垠。人群逐渐散开。 茶茶、修狗和洛晓曦三个小孩跑在前面,阿勃一个人一边看海景,一边跟在后面,苏观月和刘不闻就缓步跟在后面,吹着海风散步。 海浪一波一波打上沙滩,冲散沙滩上的痕迹。 刘不闻问:“要去水中走一走吗?” 苏观月在沙滩边缘走几步,凉拖鞋踩下印记,几秒后,就被海浪带走了。 一转眼,前面几个崽崽已经走很远了,阿勃时不时回头看他们一眼,无声告诉他们他会看好弟弟妹妹。 身后游览的人群,也隔着一大段距离。 蓝天白云,海浪滔滔,海风轻抚而过。阳光明媚温柔。 苏观月意识到,现在似乎是很适合谈心的时候。 “观月,”果然,没走几步,刘不闻步伐放缓,忽然温声和她说,“你还记得年初的时候,我们有一次聊天,谈着各自的梦想吗?” “当然记得。”苏观月伸个懒腰,这么久过去,她的梦想倒是一直没变过,赚大钱,和崽崽们过上自由自在的美好生活。 而刘不闻那时的梦想是,亲手推着天蜀越走越远,走向无限广阔的未来。 刘不闻苦笑:“观月,我想离开天蜀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51章 日常 苏观月正在踩水,脚步一下子顿住了,抬眸看刘不闻:“离开天蜀?” 海水打在脚踝上,是凉的,但立马就被晒暖了。 “嗯,”刘不闻点头,“在一个地方呆久了,觉得腻了,就想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突然听见刘不闻这么说,苏观月竟然不觉得惊讶,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理所应当的感觉。 她轻声说:“那挺好的呀,天蜀的确太小了,川城也太小了,到外面更广阔的世界发展,不是好事儿吗?” 刘不闻反而一愣:“你不觉得吃惊?” 苏观月:“当然吃惊,但是刘叔你竟然答应和我们出来旅游放松,从那时起,我就觉得不对劲儿了。刘叔你这么热爱工作的人,怎么会莫名其妙跑去千里之外的海岛旅游,肯定有心事儿。” 说是这样说,但苏观月的确没想到,刘不闻的心事儿竟然是离职。 刘不闻竟然也会有想要离开天蜀的这一天? 好像很突兀,又好像非常合乎情理。 “刘叔,你这是已经找好后路,来知会我一声?”苏观月半开玩笑地问。 没想到,刘不闻竟然摇摇头:“还没有后路,我只是有了离职出去发展的想法,目前还有很多事没有筹备好,一切都是未知数。” 刘不闻踩在沙地上,心事重重地叹口气:“可能还得等个半年一年的,甚至更久,等到分公司这边彻底走上正轨,我再走吧。只是,观月你是我带进天蜀的,我就想提前告诉你一下。” 刘不闻是老好人了,他要走,也要走得漂漂亮亮的,把分公司的营收抬起来,给天蜀总部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再走。 陈坪志那边还想着和刘不闻打比赛,刘不闻呢,已经想要远走高飞了。 对刘不闻来说,就算打赢了这场比赛,等陈坪志退休,他当上天蜀的总经理,那也没意思。 上回去海城参观外企,给刘不闻的震撼太大了,他深知天蜀制度上的腐朽不是他当上总经理就能解决的。 天蜀始终有桎梏。 所以他想离开天蜀,去闯出一片只属于自己,能够让自己自由飞翔的天空。 “刘叔,”苏观月埋头看黄沙颗粒,轻笑着说,“我一直觉得,你肯呆在天蜀这小地方,是委屈你了。你迟早会飞向更高更远的地方。” 刘不闻轻声笑。 “不过呢……”苏观月话锋一转,“刘叔,我可没有离开天蜀的打算。” 苏观月是有想过自己开公司的可能,但那是最坏的情况,如果天蜀没了,她手上有资源有人脉,什么都不缺,还能借着天蜀的风,东山再起。 问题是现在天蜀还在呢。 苏观月要离了天蜀去开超市,不得和天蜀抢资源啊?抢资源,抢人脉,抢位置。她自己一个人,哪儿抢得过天蜀这家国营大企业啊? 自立门户说得轻松,那也只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要天蜀还在,苏观月都更偏向于依附着天蜀。 她现在工资加上提成,都和刘不闻差不多了。她差的只是年岁的积累。 苏观月是真心期望,天蜀能够越做越好,生意兴隆,让她沾光沾得久一点。 刘不闻忽的放声笑,脸上笑容畅快无比。 苏观月不明所以地看他一眼:“……?” “没什么。”刘不闻摇摇头,“那就祝我们各自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一路前行,越来越好。” 沿海走着走着,前面崽崽们打打闹闹,突然玩起了打水仗。阿勃是不愿意参与进去的,躲远了。茶茶和修狗一致对外,往洛晓曦身上泼水,最后三个小孩混战在一起,三人身上都弄得湿漉漉的。 修狗还好,本身就短袖短裤的,容易打理。苏观月再看看茶茶那身为了拍照换上的漂亮裙子,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苏茶茶——!” “昂……”茶茶往阿勃身后跑,“哥哥救我……!” 然后被阿勃一把拎住,交到苏观月身前,苏观月拎着她去旁边商城换衣服。刘不闻招呼着两个浑身湿透的男孩子,无奈笑着带他们去收拾。 …… 入睡前,苏观月又接到苏听海打来的电话,问她住什么酒店。苏观月说了酒店名,把酒店号码给他。 “月月,明天中午大堂见!”苏听海笑得灿烂。 “行啊。”苏观月打个哈欠,困倦地问,“哥,你真有时间门来海岛玩啊?上次打电话的时候,你还给我说,年末了,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门都没有。” “时间门嘛,挤一挤总是有的。”苏听海实话实说,“这次我也不仅是来玩,正好我们有一个合作商,想要来海岛看房子,我就顺道做个人情,和她一道来看看房。” “看房?”苏观月一怔。 “对,看海景房。月月你不知道,这段时间门,我隔三差五就能收到房产打来的推销电话,问我要不要买房。” 在广城海城那些大城市里,炒房早已不是稀奇事儿,尤其是这几年地产发展得快,炒房团的眼光也越放越远,盯上了海岛这样的旅游城市! “那你要买吗?”苏观月顺便问。 “月月你觉得呢?”苏听海反过来问她。 苏观月:“要是有余钱就买呗,只要开发商没问题,选户型位置选对了,海景房很漂亮的,以后到冬天就来住上一段时间门,多舒服啊。” 苏观月估算一下,苏听海手上应该是有余钱的,他年初在她的督促下,在广城买了套房,没过多久,房价就开始涨! 到现在一年时间门,涨了一千多块钱。苏听海之后连着和她说了好几回,还好听了她的话买新房,不然现在要贵十来万! “开发商肯定是没问题的,我朋友认识的。”苏听海笑着问,“月月,有空要一起去看房吗?” 苏观月犹豫片刻:“行吧,看看去。” 趁着现在海岛商品房刚刚发展起来,房价便宜,苏观月也买一套备着,以后冬天来这边避寒也方便。如果不是钱不够,她甚至想给崽崽们也一人准备一套。 房子嘛,总不会嫌多。 苏观月顺便把这消息知会姜羽莘、刘不闻一声,要是他们也感兴趣,组团买房说不定还能打点儿折。 让苏观月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见到苏听海,他口中的那位“合作商”居然是位年轻女孩子,比苏观月大一点,穿着打扮都很时髦。 苏听海给她介绍:“席云安是天乐集团的项目经理,这段时间门我们项目合作,她就一直住在国内。” 苏听海的那家大商城和很多外资企业都有合作,天乐就是其中一家。 “小苏总,您好,我从听海那儿知道您很久,今天终于见到了。”席云安和苏观月握手,又稍稍蹲下身和茶茶打招呼,“小演员你好呀,我看过你的比赛,很厉害的!” 席云安一点儿也没有大小姐的架子,笑得温和。 茶茶也很惊喜,她喜欢被叫做演员,而不是明星!不过陌生人都只喊她小明星,她都习惯了。这会儿听见席云安喊她小演员,茶茶恨不得蹦起身:“席姐姐你也很漂亮!” 席云安又和两个男孩子打招呼,她知道阿勃成绩好,也知道修狗乖巧懂事。苏观月诧异看向苏听海。 苏听海小声给她说:“我经常和云安聊天……” 苏观月立刻就懂了,以苏听海这热爱“炫妹”的性格,估计没少在人家面前叨叨自家妹妹和侄女侄子。 出了酒店,一行人直奔售楼部。 这会儿楼还没盖起来呢,只看得到一片光秃秃的工地,售楼部里就人满为患,大多都是外地口音,来炒房的! 席云安和开发商有关系,直接去VIP厅,销售把户型图摆上来:“都是楼王的户型,席小姐您随意选就是。” 小区是按照豪宅做的,内部环境没得说,绿化覆盖很高,做的花园景观。 席云安埋头看了会儿,没看出个所以然,下意识问苏听海:“我在国外生活太久,国内的户型朝向,还有风水,我也看不太明白,你觉得呢?” 楼王户型其实都差不多,方方正正规规矩矩,装修的时候特别好操作,基本不用砸墙,主要是看喜欢什么朝向、窗外的风景怎样。 苏听海认真看了看,分析道: “我更倾向于东西通透的海景房,傍晚正好能看见海边日落。清晨日出的时候,靠内庭的东边看得到小区里的绿树,树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很漂亮的……” “顶跃户型还带泳池,就看云安你喜不喜欢……” 苏观月在一旁挑了挑眉。 昨天苏听海还傻愣愣地问她要不要买房呢,这会儿在人家姑娘面前,把户型图分析得头头是道。 最后席云安只买了套小户型的,苏听海倒是选了两套大户型,又问苏观月喜欢哪儿。 苏观月眼馋那套顶跃,毫不犹豫地选了它。崽崽们最喜欢的也是这套。 贵是贵点儿,但海边顶跃,无边泳池,百分百的楼王啊! 签合同按手印的时候,苏观月看着那一垒垒叠在一起的文件,手印按下去,一共百来万。苏观月看着都觉得心惊。 苏听海是来陪席云安看房的,结果到头来他和苏观月买的才是大头。 付款的时候,席云安付完了自己那份,苏听海也去刷卡,把苏观月的那份一块儿刷了,动作就像是刷什么皮草大衣一样自然。 苏观月:“……?” 苏听海挠挠头说:“月月,年底了,我这边又有些余钱,我想着今年也没能送你什么东西……” 所以就送套房……??? “我给爸妈也选了一套,也该给你买一套的。”见苏观月不接受,苏听海还劝道。 旁边席云安也说:“小苏总,哥哥给妹妹买东西,不是天经地义?我哥也这样的。你别跟他客气。他谈生意的时候明明精明得不行,怎么在妹妹面前就这么……傻里傻气。” 席云安语气嫌弃。 苏听海无奈地笑,双手投降:“云安,你就知道打趣我。” 苏观月看着二人的互动,移开目光,没曾想,正好和茶茶八卦的目光对上。小家伙眼睛几乎在发光。 出了售楼部去海边散步,苏观月故意落后一点儿,苏听海就很自然地和席云安走在一排,并肩而行。没有靠得太近,但那种微妙的暧昧,挡也挡不住。 茶茶和修狗一左一右靠在苏观月身边,朝她挤眼睛。 苏观月看着前面二人的背影,也在笑。 “妈妈……”茶茶很小声地说,“叔叔是不是谈恋爱啦?”:,,.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52章 养崽 “不知道。”苏观月摇摇头,捏一捏茶茶的脸颊,“不许乱八卦啊。” 茶茶睁着大眼睛“唔”了一声,乖乖点头。苏观月再看旁边的修狗,修狗点头点得更快。 前面不远处,苏听海弯腰在沙地上捡海螺,席云安伸手,他就将海螺递到她手上,笑着和她说了些什么,又从她手里拿过海螺,轻轻往她耳边放。 席云安忽然踹他一下,两人打闹笑着,又往前走。 中间门始终隔着一段距离,两只手不自觉地往旁边晃,眼看就要碰到了,又始终没有牵在一起。 恋爱……或许是没有的。 但肯定有那心思。 晚上吃饭的时候,苏观月顺带叫上刘不闻和姜羽莘一起,把苏听海二人介绍给刘不闻认识。 刘不闻以后真要出去闯,能多认识一些人也是好事儿。 吃的是海岛特有的椰子鸡,苏听海一边帮大家盛汤,一边转头和席云安介绍海岛的这道特产。两个人挺聊得来,说什么都能互相接上话,而且苏听海在家人面前傻乎乎的,在席云安面前却没有丁点儿傻气,让人觉得非常可靠。 茶茶更坚信了:叔叔和席阿姨就是在谈恋爱! 苏观月告诉崽崽们不许乱八卦,然而从海岛回到广城的飞机上,茶茶一路都很亢奋,时不时就盯一下苏听海和席云安那边,还小小声地问苏观月:“妈妈,我能不能把叔叔耍朋友的事儿告诉爷爷奶奶啊?” “不都说了他还没有耍朋友吗?小茶茶,不许在爷爷奶奶面前乱说。”苏观月呼口气。 茶茶眨巴眼:“可是叔叔都很大了,快三十岁啦!不、不该耍朋友吗?” 在小朋友看来,苏听海和席云安一男一女的,走得那么近,可不就是在谈恋爱吗。吃饭的时候坐一起聊天,飞机上也坐一起。 别看只有茶茶直接问出声,修狗和阿勃也在旁边偷偷听着呢。 苏观月没想到茶茶这么问,反倒愣了一下:“小家伙,你觉得年龄大了就一定要耍朋友吗?” “不、不是吗?”茶茶也愣了。 苏观月:“你从哪儿听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的呀。”茶茶歪头想了想,好像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年纪大了,就得恋爱、结婚,然后生孩子。 以前住在天蜀家属楼的时候,如果哪家年纪大了却还没结婚没生孩子,还会被别人议论,说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这人怪得很”、“一把年纪了还不收心”。 茶茶是小孩子,还有很多不懂的事儿,但正因为是小孩子,别人觉得她不懂,聊这些话的时候也不会背着她。 “那茶茶……”苏观月不由得笑,“如果妈妈年纪也大了,和叔叔一个年纪,你觉得妈妈也该谈恋爱吗?” 没有哪个小孩会希望妈妈给自己找后爸……吧? 然而茶茶眼睛却一闪一闪,认真点头:“嗯!妈妈想和谁耍朋友,茶茶都支持妈妈!哥哥们也支持的!” 茶茶还往旁边,拉了拉两个哥哥的袖口:“是不是?” 修狗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阿勃一脸“不认识他们”的表情,把头撇开。 茶茶又说:“刘叔叔很好,高叔叔也很好,还有那个帅叔叔,虽然茶茶不认识他,但、但妈妈喜欢就好……还有乔姐姐也很好!妈妈想和谁耍朋友,茶茶都支持!” 茶茶只远远见过蒋铭轲几次,还不知道他名字呢,就知道他长得漂亮。 苏观月刚喝一口饮料,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为什么会把乔初雨归纳到刘不闻他们之中啊??? 苏观月一时对自己的教育方针产生了怀疑,茶茶一边觉得年纪大了就该谈恋爱,一边又把乔初雨给算进去。她本来以为茶茶是被那些闲言碎语给带偏了,现在看来又不是这么一回事。 茶茶可能压根不懂什么是谈恋爱。 “茶茶呀……”苏观月戳戳她的小脑袋,轻声道,“别人都这么说的话,也不一定是对的。像是谈恋爱这件事,本身就和年龄没有关系呀……当然,最好还是不要早恋。” “长大了之后,要不要谈恋爱,要不要结婚,要不要生孩子,都是自己的选择,和别人说什么无关。妈妈其实也很八卦叔叔有没有谈恋爱,却不是因为他年龄大了,是因为妈妈也希望他能遇到一个合适的人,能够和他一起快快乐乐生活的人。” 想要恋爱,本来就是人之常情,但绝不是因为外界的催促,而是发自内心喜欢,觉得和那人相处时开心、快乐,能够与那人互相信赖,所以才和他谈恋爱的。 至于结婚这事儿……就复杂许多了。恋爱只看喜不喜欢,可结婚还得看合不合适,性格合不合适,家境合不合适,亲戚合不合适。就算苏观月能跳脱大环境的制约,仅仅把婚姻当做两个人之间门的事儿,对方也不一定能够。 至少苏观月觉得,要遇到合适结婚的人,实在是太难了。 她想恋爱,她喜欢过高柏,喜欢偶尔放下工作和蒋铭轲出去玩一天,也喜欢和刘不闻一起谈心带崽崽。但如果说到结婚,她会毫不犹豫地放下这份喜欢。 苏观月自己暂时都想不明白的事儿,就不和茶茶多说了。 崽崽们若有所思地眨巴眼睛。 下了飞机,席云安有专车来接她回家,苏家一家人就打车去城中村。 苏听海的新房才装修好,还在散味道。苏听海怕苏强国身体不好,搬过去病症复发,所以准备再等半年才搬新家。 一年多没来广城,崽崽们还记得城中村弯弯拐拐的路,走在最前面。 苏观月的心态也和一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说去年来看望苏强国二人时,她心里还有点抵触,没把原主爸妈当一回事儿。今年……走到小巷里,都觉得心脏逐渐变得柔软。 苏观月或许还没能把苏家人真正当成自己的家人,但她已经把他们当成“自己人”了。 一年来,广城打来的一个个电话,寄来的一封封信,送来的各种礼物,这一点一点的联系,将他们系得越来越紧,羁绊越来越深。 到了家门口,推开房门,苏观月立马闻到扑鼻的肉香。 今天熬的是紫菜排骨汤,紫菜和排骨肉熬在一起,混杂出一股奇异的淡淡的甜味,香气诱人。 城中村一楼采光很差,屋内依旧是阴暗的,苏听海一打开灯,苏观月就注意到,角落里的木雕比去年多了好几个。 雕刻的有松树、有高山流水,还有和蔼的弥勒佛。苏观月不懂艺术,可她看得出来,苏强国雕得很好。 这一年里,苏强国寄过来的那些木雕小玩意儿,被崽崽们拿去摆在书柜上,摆满整整两排,都快放不下了。 阿勃还和苏观月商量,想要专门在墙上打两排木架,用来放爷爷的木雕。 “行啊。” 苏观月也想着,以后搬大别墅了,人家在家里打一面墙的酒柜,她就打一面墙的木雕架,别墅三层挑高的客厅墙,专门用来放这些木雕,多好看啊。 “现在爸可是广城这边出了名的木雕大师。”苏听海看见苏观月的目光,笑着给她介绍这一个个木雕的名字,还有苏强国的创作历程,又说,“原本我和妈都担心他整天在那儿雕刻,又是弯腰又是俯首的,会不会对身体不好,谁知道这么久过去,他身子骨反而更硬朗一些。” “而且爸的木雕送出去之后,还真有人打听过来,想要花高价买他的木雕。”苏听海挠挠头,“现在我们家不缺钱了,但是爸他也高兴。” 苏强国前些年一直生病在床,花光家里的积蓄治病,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家里的累赘。现在家里越来越好,不缺钱了,他心中始终过不去,他需要感觉到自己价值的体现。 而木雕,满足了他的愿望。 “真好。”苏观月眉眼弯得柔软,“如果爸愿意的话,我也带几个大木雕回川城,送给合作厂家。” “爸当然愿意啊!月月,当初就是你提议,让我把爸的那些木雕拿去送人。你要是亲口给他说,他高兴还来不及呢!”苏听海笑容也灿烂。 这一年里苏强国只给苏观月寄小型木雕,就是害怕她嫌麻烦,嫌家里放不下大木雕,生怕她不喜欢。 苏听海这么宠妹妹,就是跟着苏强国学的。苏强国身体要是能硬朗一些,小时候能把苏观月给宠上天了。 上了楼,桌上的菜已经准备好大半,厨房门打开,是苏强国端着汤锅出门,现在他都能端得动汤锅了。 看见崽崽们,苏强国在原地愣了几秒,随即笑着呵口气,激动道:“观月,你、你们回来了……” 苏强国的身子仍然有些佝偻,头上白发苍苍,但精神气明显好了许多。 第三次手术进行得很成功,手术过后,苏强国已经有很久没有再疼过了。医生说,说不定这回就彻底康复了……至少,能多活个五年十年的。 “爸。”苏观月喊一声。 苏强国放下汤锅,来和崽崽们拥抱。 柳星丽也很快端着饭菜出来,她的气色也恢复很多,看见几个小孩,她眼中差点没浸出泪来。 “茶茶怎么瘦了呀?来让婆婆看看,是不是平时吃得少了?这几天想吃什么就给婆婆说,婆婆和爷爷给你做!” 柳星丽说着,还瞪苏观月一眼。 “也不瘦呀,茶茶这浑身上下结实着呢。”苏观月捏一下茶茶的小手臂,啧啧啧,实心的。 阿勃和修狗平时运动也不少,一个比一个结实。苏观月不怕他们长肌肉,就怕他们光长肉不长个,每天想方设法给他们补钙,还去医院咨询过营养菜谱。 医生还安慰她说,三个崽崽都还没到抽条的时期,不长个也正常。比起同龄人,他们已经很高了。 “这还不瘦?”柳星丽心疼着崽崽们呢,这就说着下午出去买菜,这两天给崽崽们好生补一补,“现在茶茶又是学跳舞,又是学武打的,哪儿能不吃好一点儿呢!” “好好好,”苏观月无奈地笑,“您说得对,您开心就好。” “婆婆,我们不饿,平时我们在家里也吃得很好。”茶茶立马就知道护着苏观月,用力地蹦跳一下,表示自己很有力气。 柳星丽脸上的笑容瞬间门就溢出来了,眼底泪光闪烁:“有力气就好、有力气就好……” 柳星丽和茶茶聊跳舞、聊武打,聊拍电视剧,又和阿勃聊学习,和修狗聊闲话扯日常。 苏观月本来还怕崽崽们和婆婆有代沟,看见他们沟通的样子,她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柳星丽就算听不懂崽崽们在说什么,也会很认真地去问他们,听他们解释。 崽崽们也乐于说给柳星丽听。 在崽崽们这个年纪,他们怕的不是大人听不懂他们说话,而是压根不愿意听! 苏观月很乐意陪崽崽们沟通交流,但生活中,那些自以为是、把崽崽们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的大人才占大多数。 就连阿勃都很喜欢和柳星丽聊天。 苏观月看着柳星丽轻声细语、和蔼地和崽崽们说话的样子,也觉得感慨。 苏强国病弱,二十多年前,柳星丽才是这个家的主心骨,也是家里最有主意的人。只是后来这些年,被生活折磨得逐渐失去了风采。 苏观月隐约回想起原主的几个记忆片段。 柳星丽歇斯底里地哭喊、骂她,要她争气。 那时原主觉得不公,觉得她凭什么只对她要求这么严,凭什么对哥哥那么好。现在苏观月回想起来,却只觉得感慨。 七十年代,正是物资匮乏的时候,柳星丽却能争取到进城工作的名额,足见她的能力。只是后来因为生病失去了机会,她心里得有多难受啊。 她本来可以做个疼爱女儿的好妈妈,也本来可以做担起家庭重任的顶梁柱,本来可以……去做她自己。 只能说命运弄人。 柳星丽和崽崽们聊着天,抬头时,正好对上苏观月的目光。 或许是从苏观月目光中察觉到什么,柳星丽尴尬朝她笑一笑。 下一秒,饭桌上又恢复叽叽喳喳的热闹。 崽崽们和柳星丽聊天,苏强国就和苏观月聊,问她在蜀都过得怎么样,问她工作有没有遇到困难。 苏观月发现,苏强国和她说话的语气,就像是柳星丽对崽崽们一样。把她当小孩子宠呢。 苏听海没人搭理,一个人埋头刨饭,时不时开口说几句,立马就被打断了。 看着这一家子笑脸,苏听海:“……” 弱小,可怜,又无助.jpg 终于吃完饭,趁着饭桌上安静的一瞬间门,苏听海建议道:“我们一家人难得团聚,正好城郊新修了一家游乐园,下午要不要一块儿去逛逛?” “好呀!”茶茶对游乐园没有抵抗力。 茶茶同意了,其他人当然没有异议。苏观月多看苏听海一眼,问他:“你真的有时间门吗?” 刚才坐车回家路上,苏观月就听到有人打电话和苏听海聊工作。他才抽时间门去海岛旅游两天,这会儿工作安排紧张着呢。 苏听海立马道:“有时间门啊!当然有!” 他怕自己就这么去工作的话,直接就被一家子给忘了! 这时的游乐园还更像公园一些,绿树成荫,草木景观布置得很漂亮,走过花坛才能看见游乐项目—— 碰碰车、海盗船、旋转木马,还可以划船游湖! 一艘船能坐五个人,上船自己脚蹬,控制方向。茶茶牵着修狗上船,又转过身来喊大哥。 柳星丽对划船没有兴趣,推一推苏强国:“你去船上坐一坐,体验体验。” 苏强国上了船,还剩一个空位。 苏听海非常想上船当苦力,可他不好意思和妹妹争,谁知道柳星丽一把抓住苏观月的手腕,和苏听海说:“听海,你带着去船上照顾好大家,我和你妹妹……我们母女俩很久没见了,私下说些话。” 苏听海怔了怔:“好。” 苏观月也不知道柳星丽要和她说什么。这一年里,柳星丽每次打电话都是和崽崽们说话,和她只限于打个招呼,几乎就没聊过天。 她和柳星丽之间门,始终有一层隔阂。 苏观月不会主动去亲近柳星丽,但她也不在意。 苏听海踩着脚蹬,天鹅小船越蹬越远,崽崽们在船上朝苏观月招手,声音越来越小。 池塘边很安静,风一吹,周边榕树须无声飘扬。 和女儿单独走在池塘边散步,柳星丽也有些不自在,好一会儿,才说:“听说这次听海他去海岛,是和一位女同事一起去的?” 柳星丽没看苏观月眼睛,她在看池塘中的水。 听说是从湖里引来的活水,很干净,能看见水下荇藻摇摇摆摆。 苏观月自己没想要八卦苏听海的恋情,没想到,柳星丽竟然主动问她。 果然,人到中年、暮年,总是希望自己子女能够找到好的归宿,结婚、成家。 “嗯,是外企那边的项目经理。”苏观月点头,也不多说。 “是姓席的小姑娘吧?”柳星丽呼出一口气,依旧在看水,“我见过她一两面,那小姑娘很有本事,又长得漂亮。我反倒觉得,我们听海配不上人家。” “妈,哥耍没耍朋友还不一定呢。”苏观月说着,反应过来柳星丽在说什么,片刻后改口,“……哥也不差吧,怎么就配不上了?” 苏听海长得挺帅,五官标致,身高身材也不差。 家产……以前虽然没有什么,但现在也奋斗出一片天地来了。虽然苏观月总是损他,但凭良心说,苏观月觉得他这人还挺不错的。 柳星丽却摇摇头:“听海他被我们娇惯坏了,家务又做不好,又不会煮饭,小席她家境好,什么都不缺,会看得上他啊?” 苏观月笑:“那得看哥是怎么表现的了。他要真心去追人家姑娘,真心对人家,说不定真能拿真心换真心呢?喜欢这种事,是说不定的,你别担心。” “哪儿那么容易?”柳星丽摇摇头,“我们家境不好,我和你爸都没本事,身体也差。人家小席是富家千金,唉……” 柳星丽长叹一口气,不像在叹苏听海,反倒像是在叹她自己。 她坐到长椅上,抬头看蓝天白云,神色苍然。苏观月又一次从她脸上,看到了非洲雄狮头领暮年时,力不从心的那种感觉。 苏观月不自觉地想,年轻时的柳星丽,风华正茂时的她,会是什么样的呢? 在原主有限的记忆中,柳星丽就一直是那副严厉、双标,时不时歇斯底里骂她的模样了。 原主也没见过青春靓丽时的柳星丽。 苏观月忽然意识到,柳星丽不是来找她催婚的,柳星丽似乎……有别的话想和她说。 “妈……”苏观月下意识喊出声,顿了顿才意识到。 她咬了咬唇,直接说:“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催哥哥结婚生孩子的。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 柳星丽坐在长椅上,目光终于从眼前的风景上收回,落在苏观月脸上: “苏……观月,有些话妈妈一直没和你说过,压在心里这么多年。现在家里终于越过越好,终于在往上走,我心里的那道坎也终于过去了,我……我就想和你说一说心里话。” “嗯。”苏观月安静听着,靠到在长椅的栏杆上。 她看柳星丽,一年多过去,柳星丽神色气质恢复许多,但她额头上的皱纹、鬓边白发只多不少。 柳星丽在一点点老去。 柳星丽说:“我喜欢你爸……但是我承认,我嫁给你爸之后,就时不时想过,如果没嫁给她,我的日子会不会好过很多?” “我后悔嫁给他这个病秧子,后悔和他结婚。人家都说嫁了男人,自己就能有个依靠。但到头来,还是他在依靠我。” 柳星丽笑,眼中浸着泪,继续回忆:“当初他长得好看,又去过广城这样的大城市,见过外边的世界,能说会道,有见识。我也是上了他的当,觉得能和他在一起,真是值了。” “他对我好,他爱我。我也真心待他,真心喜欢他。但我依旧后悔。”后悔没能活出自己。 “当然……这么多年过去,年纪大了,身体也越来越差,很早就没再觉得后悔。习惯了,也接受了。我现在就觉得,能有个身体健康的老伴,能看着你和哥哥越来越好,我心里就放心了。”柳星丽说着,下意识去抓苏观月的手,“……月,这些话,你别告诉你爸,也别告诉你哥啊。” 苏观月点头:“嗯,我不说。” 柳星丽继续道:“刚结婚那会儿,日子虽然苦,后来在我的操持下,也总算渐渐好了起来。我工资越来越高,眼看就要去城里了,又怀上了你。” 那时计划生育的政策才出来不久,管得不严,哪家不是有几个兄弟姐妹的?柳星丽没想过不要这个孩子。 “后来生了你,我大病了一场,丢了进城工作的机会,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又经常想,如果我没生下你,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观月,妈承认,妈心里一直都在怨你。” 原主也一直在怨恨柳星丽。 怨恨柳星丽不爱她,怨恨柳星丽宠着哥哥却事事针对她,怨恨柳星丽只对她发脾气,怨恨柳星丽只对她要求那么高…… 只是,随着岁月变化,二人之间门的怨恨,早已变成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情。 当初原主嫁人的时候,哥哥父亲拦她,不让她嫁过去。柳星丽却直接发了火,拿棍子打她,骂她小小年纪就知道走歪门邪道,不想着工作反倒去嫁有钱人,没出息……! 在原主的记忆碎片里,柳星丽骂得很难听。但也是柳星丽的态度,刺激出原主的一身反骨,她离家出走也要嫁给暴发户。 其实原文里,原主之所以是这么个性格,一心就想嫁有钱人,和柳星丽也脱不开关系。 柳星丽没做好自己,也间门接影响了女儿的一生。 苏观月觉得感慨,柳星丽也感慨。 “我后悔嫁给你爸,后悔生了你,后来又总是后悔自己没有对你好过。”柳星丽声音逐渐哽咽。 “尤其是这两年过去,”柳星丽笑着摇摇头,藏住眼底泪花,“我们家就像一艘小船,在广城这片大海上艰难地漂泊着,随便一个浪来了,就能把船给打翻。你和你哥一起护着这艘船,到现在,终于让它变成一艘大船。我就常常想着,以前是我错了。” 柳星丽知道自己曾经对不起苏观月,但过去的事情早已过去,道歉已经没用了。苏观月也没兴趣听她道歉。 柳星丽只是……想把自己心里所想,认认真真说给苏观月听。 苏观月愿意听她说这些,就已经、已经很好了。 “现在的我什么都不缺,我就只求你和你哥以后能健康快乐,耍朋友也好,结婚也好,都看你们自己。我和你们爸肯定是不会去管的。” 柳星丽吃过结婚的苦,也吃过生孩子的亏,所以她不强求自己的子女结婚生子。只要他们能快乐,她觉得怎样都好。 “观月,我……就是从来没和你聊过什么,太久没见,就突然想和你聊一些真心话。”柳星丽最后抹了抹眼睛。 她与苏观月和解,更是与过去的自己和解。 话题就这么戛然而止。 母女之间门是有隔阂的,可苏观月感觉得到,这种隔阂,和她穿越前和亲生父母之间门的距离完全不同。穿越前,她和亲生父母之间门隔着一道跨不过的深渊,但现在和柳星丽之间门,只隔着一层很薄的纸膜,只要有谁往前走一步,就能将它捅破。 柳星丽是爱苏观月的。就算这种爱曾经是畸形的、深沉的,足以毁掉两个人的一生,但……也是爱。 并且,现在已经不再畸形了,已经被订正了,不是吗?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而原书里的剧情压根没有发生,苏观月没有走上书里的老路,就像茶茶和阿勃也没有黑化一样。 苏观月也觉得很奇妙。 她竟然不觉得太过反感。 当然,她肯定是不会跨出那一步,她才不会主动捅破那层隔阂呢。 母女之间门有隔阂,婆婆和孙辈之间门就完全没有,柳星丽看见池塘上的小船越来越近,听着崽崽们招呼的声音,立刻起身去码头边迎接:“怎么样?好不好玩?” “好玩!茶茶还想玩旋转木马。”茶茶蹦跳着,又拉着哥哥叔叔去玩旋转木马,又回头来拉苏观月:“妈妈,还有婆婆,一起来骑马!” “好!”苏观月这就跑上马背坐着,就在茶茶身旁。柳星丽也走上来,苏观月扶她一把。 苏强国就不骑马了,坐到一旁的长椅上晒太阳,神色惬意。 旋转木马上放着歌儿,一圈一圈,经过苏强国那一边的时候,茶茶就朝他招手:“爷爷爷爷!” 等木马停下,茶茶还要玩一轮,修狗跑去拿相机给她照相。 之后玩碰碰车,柳星丽就不去玩了,让兄妹两陪着崽崽们去。苏观月一上车,三个崽崽就盯准了她,和苏听海联手,一个劲儿往她车上撞。 阿勃竟然也撞得起劲儿。 “我——靠!茶茶!苏,茶,茶!苏漫思你们几个叛徒!”苏观月一脚油门,撞向苏听海,崽崽们的车子从旁边撞过来,五辆车“嘭”一声撞到一起。 碰碰车的结束铃声正好响起,五辆车立马停了下来,再开不动了。苏观月起身环视一圈,阿勃溜得飞快,修狗乖巧歉疚地朝她笑,茶茶愣几秒,立马去扯苏听海袖口: “大叔!是大叔让我们撞、撞妈妈的!” 苏听海双手投降:“再来一把,你们都撞我。” 苏观月瞬间门哭笑不得:“哥,你幼不幼稚呢!” 然后是海盗船,坐在船尾,被甩向高高的天空,再往下落。耳边风声呼啸,到最高点的时候,往下面看,苏观月心里不觉得怕,双腿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好像随着大脑的发育,越是长大,身体就越是对危险有种本能的恐惧。 而崽崽们这个年龄……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茶茶甚至和修狗一起唱起了歌。 苏听海在放声尖叫,像是猿嚎。苏观月听得直笑,然后再下一秒,海盗船就快速落往最低点,失重的感觉袭来,牙齿都咬紧了。 “……靠。” 苏观月本来就是容易晕车的体质,下了海盗船就觉得胃里不太舒服,崽崽们倒是还想玩,苏听海陪着他们又玩了几道。 苏观月去旁边买冰淇淋球,晕眩想吐的时候,总是格外想吃冰的。 风清云朗,苏观月拿着冰淇淋,和两位长辈一起坐在长凳上,看着面前海盗船来回摇晃,听着上面崽崽们鬼哭狼嚎的声音。 苏观月咬一口冰淇淋,草莓味的,冰凉的感觉从食道蔓延到胃里,果然不那么晕了,苏观月忽然觉得,这一刻真好。 回家路上,苏听海像个孩子王似的,带着崽崽们走在前面。苏强国顺路买菜,柳星丽又走到了苏观月身侧,有话想和她说。 “观月……”柳星丽犹豫片刻,接着说,“我今天和你说这些话……其实我还想着,原本我们一家来广城,是想一起做生意,但现在我和你爸都老了,也不想再奋斗了,就想着好好休息,养身体。等你爸身体好一些,我和他就回蜀都住。你……你觉得怎么样?” 柳星丽问得小心翼翼。 “你们在广城过得不是挺好的吗?哥刚买了新房子。”苏观月下意识问。 柳星丽苦笑:“我和你爸想清楚了,在外面过得再舒服,也不如蜀都。但是你爸始终别扭着,他怕回去反而拖累你。所以我就想先和你商量商量,等你爸身体好一些,不拖累了,我们就回来。” 苏观月:“你们想回来的话,就回来吧。” 苏观月是觉得无所谓,反正乡下的房子修好了,却一直没人住,空着也是浪费。苏观月不觉得自己会被别人拖累。 两个长辈回乡休息,休养身体,说不定过得比在广城还要开心。去年苏观月就看出来,他们想家。 一直在外漂泊,没有认识的人,没有亲戚朋友,就像是无根浮萍。 柳三旺那边也不是一次说起,希望自家妹妹能够回家。 柳星丽说:“观月,要是你愿意的话,到时候我和你爸回来了,也能来帮你陪着茶茶他们……” “那哥呢?”苏观月没回答,只顺口问了一句。 柳星丽向前面瞟一眼,苏听海正带着崽崽们在路边走走跳跳,快三十岁的人了,脸上还挂着傻乎乎的笑容。 苏听海不知道和茶茶说了些什么,忽然把茶茶举起来,转个圈,又跟着茶茶蹦跳几步。 苏观月:“……” 就……像个大傻子。 柳星丽也看得弯起眉眼,无声地笑。 “听海啊……他这么大人了,在广城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他要是想家,那他就自己想办法回蜀都。他要是不想家,等我们都回去了,他一个人在外面也正好耍朋友,谈恋爱,他一个人也好安家。”柳星丽想得很开。:,,.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53章 养崽致富 苏听海这会儿还傻乎乎地让茶茶坐在他肩膀上,一路走一路笑着聊天,丝毫不知道苏观月和柳星丽在后面说些什么。 柳星丽看到路边有蛋糕店,跑去买蛋糕。 前面苏听海终于察觉到苏观月的目光,三两步抱着茶茶跑到她面前:“月月,怎么了?” 苏观月摇头:“没什么,刚刚和妈聊了会儿天。” 苏听海放下茶茶,茶茶就跑去跟着婆婆买蛋糕。苏听海看着苏观月,又瞟向柳星丽的背影,柔声道:“月月,你这次回来……和妈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苏观月轻轻“嗯”一声。 “妈一直走不过那道坎,现在终于过去了,我发自内心觉得开心。”苏听海笑得柔软。 苏听海接着说:“月月,你有考虑过以后怎么样吗?” “啊?”苏观月不止一次和苏听海聊过未来规划,尤其是工作上的安排。 苏听海挠挠头,低声说:“就是……昨天我们吃饭的时候,你那位同事,刘总,他不是有考虑到外地发展吗?你呢?你想过要离开蜀都吗?” 刘不闻昨天在饭桌上说过,蜀都始终还是太小了,制约太大,所以他想离开蜀都,去外面发展。 “没。”苏观月立即道,“我在蜀都呆习惯了,暂时不想走。” “啊……”苏听海失落地眨眨眼,“月月,我还想着,等哥哥挣的钱多一点,再在广城给你买套房,买大别墅!你带着茶茶他们一起搬来住,多好啊……” “哥,你想我啊?”苏观月笑。 苏听海眨眼:“当然想你。月月,我和爸妈都很想你。我就想着……我们爸妈都在广城,如果你也过来住,我们一家人也能团聚,多好啊。” 苏听海认真起来:“再者,你们那位刘总说得对,广城这边机会比蜀都更多,不管是交通还是别的因素,内陆那边桎梏太大了。月月你来广城,也更好施展一些。” “我暂时没有来广城发展的想法。”苏观月又一次拒绝,她不喜欢拒绝一次后,还被人问第一次,心里有点烦,本来想怼苏听海一句,让他回蜀都,但是看他一脸傻乎乎的样子,苏观月又把话憋了回去。 算了,不和傻哥哥一般计较。他是真心为她好,才劝她来广城的。 现在广城本来就比蜀都发达太多,苏听海刚在这边立稳脚跟,没有缩回去的道理。再等个几年十几年,等蜀都发展起来了,苏听海要是真想家,到时候再回去也不迟。 他要是不想家…… 苏观月怜悯地看他一眼,听今天柳星丽的态度,她和苏强国一旦回蜀都,应该就不会再来广城了吧。 苏听海一个人在外边自求多福吧。 而苏听海这会儿完全没意识到,爸妈想扔下他一个人,回蜀都养老去了。 “月月?”苏听海看不懂苏观月的眼神,茫然挠挠脑袋,“怎、怎么了吗?” “没什么。”苏观月再看他一眼,语重心长,“哥,你……你工作也挺辛苦的,平时要注意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苏听海难得被妹妹关心一下,脸上立刻绽出一个灿烂的笑:“我知道,月月你放心!我肯定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爸妈!你也要好好对自己啊!” 离开广城之前,苏观月顺便去苏听海新家参观了一圈。 这会儿大平层还没有流行,苏听海买的是步梯房空中别墅,装修风格是仿造着苏观月家的风格,苏观月给他发过照片和设计图。 苏听海买了笔记本电脑之后,和苏观月联系就方便多了,可以用邮件发照片、资料。 这招还是苏听海跟着席云安学的,她们外企早在九十年代初,就开始用电子邮件联系、办公了。就连苏观月一时都没想到。 这个时代就是这么矛盾。 一方面联络极其不方便,没有能够发短信的手机,甚至大多数人连手机都没有,只能依靠公共电话联络。而另一方面,有一批人已经开始接触在后世中仍然很方便的联络方式——电脑。 只是这时上网很不方便,拨号上网,一小时可能得花十几块钱的话费,也没有什么有意思的网站。除了外企,很少会有人选择用电脑沟通交流。 漂亮国那边上网不用拨号!网站也多,特别方便。 苏观月很早就买了电脑,但她也是逐渐展开信息化管理后,才猛地意识到,在这个时代电脑也可以担起沟通的功能!就连她,也被时代的矛盾性给迷惑了。 苏听海在花园里搞了个假山景观,水里种上莲花荷叶。 “等正式搬家,我再弄几条锦鲤养在里面。”苏听海筹划道。 崽崽们在楼上楼下疯跑一阵,茶茶喜欢这里——楼上的房间好大,可以做成一间专门的跳舞室,四周镶上镜面玻璃! 阿勃也喜欢这套房,两层楼,每人都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就算离开房间,也可以互不相扰。 刘不闻在蜀都住的是电梯房顶跃,但是空间规划得不好,完全比不上这套空中别墅。 苏观月参观一阵,同样看得眼馋。 她一直想住别墅,草堂春那边暂时还没消息,她手上的余钱也买不起市中心的好别墅,但可以看看步梯房的空中别墅,四舍五入相当于后世的叠拼,又便宜环境又好,比电梯房香得多。 她看着苏听海家里的装修,都忍不住考虑自家空中别墅怎么装修了。她和崽崽们的房间,一人一个房间,还要有一个书房,一个茶室,一个茶茶的练舞厅。 花园里种上竹子,葡萄藤,三角梅。假山就不用了,苏观月懒得打理水景。 苏观月掂量掂量手上的余钱,决定了,回蜀都就去物色物色空中别墅! 这会儿离春节还有一个半月,直销商城营收一直很稳定,批发部按部就班地工作就行,大家都还闲着呢,苏观月有大把的空闲时间。 她倒是想忙一些,想让批发部进行第五次扩张,筹备第五批直销超市。可总部那边不同意啊! 总部现在经费紧巴巴的,全靠批发部养着了。要是批发部拿钱去扩张,总部那边熬不住,崩盘了怎么办? 苏观月只能慢慢等,等年后看看情况,再继续扩张直销超市。 让苏观月没想到的是,她刚回蜀都,总部就交给她一个任务——去京城出差! “京城的润腾连锁店开业了,蜀都这边应该也快了……”陈坪志叹口气,“小苏,麻烦你带队去参观学习学习,讨点经验。” 润腾是第一家表明态度要在蜀都发展的外资超市,现在京城的润腾店开业了,陈坪志想派人去学习、考察,可是公司里这会儿忙得不可开交,稍有差错都不行!想来想去,领导班子里也只有苏观月这一个闲人了。 苏观月也犹豫,陈坪志说是让她去讨经验,可讨了经验之后呢?不得让她给出应对方案啊? 可如果她给出的方案有问题,之后润腾蜀都分店开业了,天蜀的营收再受到影响,岂不就是她的问题? 陈坪志又是想把活推给她干,锅也让她来背。 问题是天蜀现在这样子吧,她的确不好拒绝…… 天蜀的情况苏观月都看在眼底,总部是真没人了,不然陈坪志怎么都会把考察机会握在自己这一派手里,用得着推给苏观月这个外人? 让苏观月带队去京城考察,不管是对她,还是对总部来说,都是最差的选择。 看苏观月犹豫了,陈坪志苦笑:“小苏,你就当是趁着元旦假期,去京城旅游一趟,不用有太大压力。我们共事这么久了,大家都信得过你的能力。”一半真心,一半话术。 “行,我去吧。” 苏观月最终还是答应了。 陈坪志的话提醒了她,对啊,就当是假期出门旅游一趟!她刚去了海岛和广城,再去京城玩一趟也不亏。 穿越后的苏观月还没去过京城呢,还有崽崽们,她老早就计划着,带他们去京城的高校参观,只是一直没时间。 至于背锅这事儿…… 苏观月在天蜀背锅也背习惯了,不差这一次。 家里刚刚才出去旅游一趟,这会儿立马又要旅游,茶茶和修狗当然是举双手赞同的,阿勃不乐意了,茶茶求着他他都不愿意去。 直到苏观月说,要去京城的几所高校参观,说不定还能去参观科技馆,阿勃才勉强同意:“那、那好吧。” “也要不了多少时间,我们提前一晚上就坐飞机过去,也就在那边游览三天,不耽误你上课。”看见阿勃一脸不情愿,苏观月不由得笑,“去海边你不是玩得也挺开心的吗?” “就是啊!”茶茶也说,“大哥,你不喜欢大海吗?明明很喜欢的!” “喜欢是喜欢……可是还是学习更开心一点。”阿勃闷声道。 “……”苏观月一时无言。 对阿勃来说,学习、看书竟然真的是在放松。 这回坐飞机,崽崽们就一点儿都不新奇了,苏观月安静看资料,阿勃看书,茶茶和修狗聊着天,又在飞机上睡了一觉。 后排,同行的同事都不由得感叹:“苏总,你家娃娃这么懂事啊。” 旁边的人说:“你懂什么!苏总教娃娃教得好,出差都要带上娃娃一起学习,人家娃娃当然懂事啦。” 这次,和苏观月同行的不是批发部的人,一个采购部的小姑娘,一个营销科的,还有市场部那边的人。 他们和苏观月不熟,一路上,大家相处得都挺客套。 听着同事们的聊天声,苏观月看资料走神,目光转向窗外,一片漆黑的夜空,什么也看不见,她忽然又有些想乔初雨了。 想起了自己和乔初雨一起四处出差的那段时间,两个人一起在蜀都附近到处跑,去说服厂家,开拓物流。 有一次,乔初雨还在苏观月乡下的家里借住一晚,哭唧唧地说心疼她。苏观月回忆起来,唇角都不自觉地往上翘。 一转眼,已经过去两年多了。 苏观月忽然有些感慨,如果乔初雨还在天蜀,是不是这次也会和她一起出差呢?两个人闹闹腾腾地一起调研。 飞机降落时已经很晚了,阿勃还在认真看书,茶茶和修狗睡得正熟。 “两个小家伙,起床啦。”苏观月轻声喊,拍拍他们的肩膀。修狗艰难地睁开眼,打哈欠:“姨姨……” “到京城了。”苏观月轻声道。 茶茶也迷迷糊糊地醒来,一边打哈欠,一边解安全带。 苏观月和阿勃一起拿行李,下了飞机舱,她猛地一回头,忽的就笑了。修狗背着茶茶跟在后面,而茶茶呢,又睡熟了。 “苏茶茶?”苏观月拍拍她的小脑袋,喊一声。 茶茶没反应,像猫儿一样呼噜呼噜睡得很香。 修狗说:“没事儿,茶茶不重,我背着她就好。” 茶茶那结实的小身板,哪儿能不重呢? “我来抱她,你去推行李。”苏观月抱起茶茶,的确挺沉。她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那会儿,茶茶还像只小猫一样轻,随手就能拎起来,现在…… 现在茶茶的体重就、就像一只边牧大狗,还是浑身肌肉的那种。 茶茶也快要长成大孩子了。 坐汽车到酒店,又要一个多小时。 把崽崽们安顿好,苏观月一行人还不能睡,他们是来考察的,有任务在身。一行人聚在房间里开个短会,出了酒店,兵分两路打车直奔润腾的两个门店。 趁着月黑风高,正好观察观察润腾这边的物流仓储是怎么运营的,偷偷跟一下他们的运货车,说不定还能摸到物流路线,大仓库的位置。 能够把物流摸清楚,差不多都能知道这家大超市的部分运营成本、日后的发展扩张策略。说不定还能趁着人家卸货的时候瞥两眼,听司机聊天,估算一下不同种类货物的的进货量。 夜深人静,苏观月和手下做贼似的叫一辆出租车,偷偷跟在润腾的运货车后面,窗外路灯光影黯淡。 苏观月一边写笔记、记路线,一边又忍不住笑。 想象中的商战:运筹帷幄,暗潮汹涌,高智商的角斗。 真实的商战:抢公章、砸保险柜、拉掉对家公司电闸、趁着深更半夜跟踪对家公司运货车、偷听货运司机和卸货员聊天。 咳咳……真实的商战,就是这么朴实无华,枯燥,但有用。 晚上跟踪工作做得差不多,忙活大半夜,到第一天早上,苏观月和大家开个总结的短会,先睡两个小时,又马不停蹄去人家店里参观。 今天是元旦,正好学习学习润腾这边会搞什么活动。 苏观月带着崽崽们一块儿去逛商场。 “妈,你没睡啊?”阿勃注意到苏观月眼下的青黑。 苏观月点点头,打个哈欠:“下午补觉。”她准备雇个导游,带崽崽们去著名景点玩一玩,她就不去了,睡一下午,晚上还得继续逛超市。 修狗心疼:“姨姨,我们能帮你什么吗?” “嗯……”苏观月想了想,“那就麻烦你们当我的眼睛啦,帮我观察留意,看看润腾超市和我们天蜀、还有合家乐有什么区别,又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好!”崽崽们点头。 润腾超市才开业没多久,今天又是元旦假期,超市内外都挤得不行。 超市外边从一大早就在做活动,在大舞台上表演、抽奖,超市里面也有用小票换抽奖的活动。 这个年代,超市的装修、活动其实都差不多,外企超市能做的活动,天蜀也都在做。 合家乐能赢过天蜀,最主要的两方面,一是先一步的信息化管理。一是丰富且低成本的生鲜食品。合家乐的超市底商还租出去,给餐饮店铺。这是蜀都超市从来不曾尝试过的。 而润腾这边,苏观月一进门就发觉—— 润腾主攻的方向依旧是食品! 比合家乐还要丰富的生鲜食品,各种各样的熟食,竟然还有已经加工完成的菜品——佛跳墙、辣炒海鲜、霓虹的寿喜烧和寿司…… 崽崽们以前只在书上看过寿司! 更别说寿喜烧、棒国拌饭一类的吃食了,阿勃这个大孩子都难得好奇,时不时就问苏观月这是什么国家的菜品。 苏观月基本都答得出来,三个崽崽看她的目光像是在发光,崇拜极了。 各种省市,甚至不同国家的美食菜品,只要买回去加热就能吃。有点像后世的预制菜,但食材更新鲜。 早餐区的吃食也很丰富,各类苏观月都没见过的蛋糕、面包,还有国内传统的馒头包子面条……还有各地的特产小吃,龙须酥,砂仁条子,驴打滚。 价格总体是偏贵的,但每天晚上依旧会打折,不卖过夜食品。 然后是零食种类,超市里进口零食的种类远超天蜀,各种稀奇古怪的牌子,看得人眼花缭乱,价格也比天蜀要贵一些。 如果说合家乐目标客户是白领家庭。润腾走的就是中高端的路线,想要占领的是中高端市场! 天蜀的位置这就很尴尬了,天蜀常规店铺的目标受众本来就是城里的居民,像是白领家庭,但现在争白领家庭争不过合家乐,高端市场就更争不过润腾了。 而低端市场……乡镇里有直销超市,可是城里呢?怎么去争城里的低端市场?只能继续压成本。 在超市里逛了一圈,茶茶一路看一路新奇地买买买,购物车里装了一大筐熟食。苏观月由着她买,带回酒店,和同事一起分享着吃。 苏观月承认,就连她看着这些琳琅满目的新鲜吃食,都觉得心痒痒,忍不住想要消费。 阿勃会在感兴趣的货品前停留很久,看它的配料表。他的眉头始终是皱着的,时不时茫然地眨眨眼,也不知道小脑瓜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茶茶扫货的时候,还遇到一对带孩子的夫妻。 小孩和茶茶差不多的年纪,想要买奶酪蛋糕吃,家长不同意:“你都买多少了!” 小孩子仰头就哭,家长们正要把他拎走,下一秒,茶茶正好走过来,看都不看就往购物车里塞蛋糕,各个种类的蛋糕都买了个遍。 两个哥哥推着购物车,茶茶看看满满当当的大车,很犹豫:“会不会买得太多了?” “没事儿,吃得完。”苏观月说。 茶茶立马就开开心心继续扫货,凡是感兴趣的货品都拿一个。 刚才那个小孩:“……” 小孩家长:“……” 小孩看傻了,一时哭都哭不出来。 最后家长还是给小孩买了他想要的奶酪蛋糕。:,,.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54章 养崽致富 最后结账的时候,苏观月一家子买了两大袋的吃食,看着是挺多,苏观月分给同事之后,也就刚刚够他们一行人吃一天。 超市里还有专门的用餐区,摆放着一张张桌椅,圆桌、方形桌都有,淡橘色打底,布置很温馨。很多人逛完超市,就在这里吃饭。旁边还有自动加热的机器。 茶茶迫不及待地拆开寿司,拿筷子夹起一个送到鼻子边,小心翼翼地嗅了嗅。 三文鱼海苔寿司,最外面包裹着一层薄薄的三文鱼,裹着一层米饭,然后是海苔卷,里面又一层米饭,夹着黄瓜、火腿,还有茶茶认不出来的蔬菜。 “不用加热吗?”吃之前,茶茶犹豫了一下。 三文鱼片上面有股很淡的味道,茶茶觉得怕怕的。 “不用,直接吃。”苏观月开口,茶茶才试探地把寿司往嘴里放,咬一下,没咬断海苔,干脆把整个寿司都放嘴里,胡乱地嚼几下,吞下去了。 “怎么样?好吃吗?”修狗好奇地问。 茶茶歪头愣了几秒,回味似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点头:“好吃!米饭的味道和我们平时吃的不一样!” “鱼肉也、也没有腥味!” 阿勃没有直接吃,而是拿起塑料刀叉,仔细地把寿司切开,切成小块,再用筷子夹着慢慢吃。 苏观月也吃一颗寿司,味道的确挺不错,但寿司这东西嘛……说实话,她也吃不出什么区别,她觉得在哪儿吃都一个味儿。 她在想天蜀的事儿,天蜀的食物种类比不过人家就算了。她刚刚去上厕所的时候才发现,润腾的厕所竟然已经和十多一十年后的现代化厕所差不多了! 母婴室、无障碍厕所、儿童洗手台……这些都是天蜀的厕所没有的。不如说,天蜀压根就没有给顾客准备专用的卫生间门,只有员工厕所。 这个年代的超市,基本没考虑过顾客会有在超市里上厕所的需求!苏观月之前也就忽视了这一点,直到现在才想起。 对啊,厕所看似不起眼,可是就像苏观月担任营销总管时,针对每家分店布置的一些小细节一样,把鸡蛋放在收银台边、售货员帮忙打包货品,这些不起眼的细节,偏偏就是留住顾客的关键。 苏观月去两家超市购物,如果一家超市有干净、便利的厕所,另一家超市厕所又脏又臭甚至没有厕所,那下一次出门购物,苏观月肯定潜意识会偏向前面那家超市。 可是紧接着又延伸出另一个问题,润腾设立厕所,是因为它是集超市、商业城于一体的大型建筑,超市只占了一层楼,其余空位则租出去,布置成独立的专柜、商铺。 这种商业城在后世很常见,包括苏听海在广城的那个项目,也是一体化的巨型商业城。 天蜀就不一样了,天蜀总店整整三层楼全是超市。如果想向润腾靠拢,搭建商业城体系,就得缩减超市区域,划分一部分铺子出去招商…… 但随即又会牵扯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天蜀总店规模虽然够大,可分店面积却压根不够。比如金县分店,别说搭建商业城了,分店的员工厕所都是在仓库后面的小院里!店里连修厕所的空间门都不够。 唉。 苏观月揉揉眉心,想得头疼。 “姨姨?”旁边,修狗突然出声喊一下。茶茶的注意力一下子回到苏观月脸上,看见苏观月的神色,茶茶立马道:“妈妈你头痛吗?茶茶帮你按摩!” 茶茶凑到她面前,担忧地眨巴眼,伸手摸她太阳穴。 茶茶的小手暖暖的。 “不用了。”苏观月回过神来,笑得柔软,“妈妈只是有点儿累,待会儿回去好好睡一觉就没事儿了。” “真的吗?”茶茶脸蛋微微嘟起。 苏观月捏一下,茶茶脸蛋就漏气了,苏观月笑:“当然是真的。” 回酒店路上,苏观月顺便找一家旅行社,给崽崽们报上半日游的团。下午崽崽们就去故宫玩。 目送崽崽们上了大巴车,苏观月回到酒店,整个人立马倒床上,不出几秒就睡着了。 直到门铃声响起,苏观月睡了个饱,睁眼看见房间门里一片昏暗,已经是傍晚了。 她打开门,茶茶激动地蹦起身:“妈妈!妈妈休息好了吗?” “休息好啦。”苏观月打着哈欠,目光柔软,“玩得怎么样?” 茶茶给苏观月讲他们下午的旅程,讲得绘声绘色。最后茶茶说:“故宫好——大啊,逛得我们腿都疼了,以前的那些皇帝还有妃子住在里面,不会很累吗?” “傻不傻,人家有步舆,随时都有人抬着走的。”阿勃说。 茶茶又有了新的疑问:“那抬着他们的人得有多累啊!” 阿勃懒得再理她。 今天还有一件让茶茶很开心的事儿,她居然遇见了自己的粉丝!那位姐姐夸她跳舞跳得厉害,还和她合照了呢,还说会等她的电视剧播出! 茶茶膨胀得不行。她也好希望自己演的电视剧能够早点播出,尤其是《江湖儿女》,听说还要等很多年……会不会等电视播出,自己都长大了呢?茶茶很担心。 “妈妈,茶茶害怕电视播出的时候,我都老啦!” 苏观月差点没笑得一口水喷出来:“不至于不至于。” 修狗在一旁,一边笑着听茶茶说话,一边拿笔记本写着些什么。写完过后,他把本子递给苏观月:“姨姨。” “嗯?”苏观月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看见上面有模有样地写着几个大字:【润腾超市调研报告】 苏观月抬眸看修狗一眼,他有些脸红,挠挠头发笑:“这是我在车上的时候写的。” 修狗喜欢坐在苏观月电脑桌边写作业,看苏观月办公,什么可行性报告、调研报告,各种工作报告,他看得多了。 苏观月接着往下翻,修狗的字迹还很稚嫩,看得出是小学生,但他的调研报告写得异常详细,甚至有一些苏观月都没有注意到的点儿。 润腾和天蜀的相似点、不同点,每一大类又细分成很多小类,装修上、布置上、灯光上,货品分类,还有不同类型货品细分后的区别…… 甚至连超市瓷砖、货架、标签条的颜色,修狗都有留意到。 “厉害呀,小家伙。”苏观月惊喜地抬眸,“谢谢你的报告,我收下啦?” “不谢不谢。”修狗眉眼弯起,又说,“姨姨,我可以借一借你的笔记本电脑吗?” “嗯?” 修狗说:“我帮姨姨把报告录进电脑里,我、我想试一试。” 修狗和茶茶会用电脑玩游戏,像是《仙剑奇侠传》,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已经玩得懂仙剑了,久而久之就学会了用键盘、打字。 修狗他经常看苏观月办公,渐渐就学会了办公软件里输入、编辑这一类的基础功能,但他还没什么机会实践。 苏观月不由得笑,感觉自己像是在压榨童工,对上修狗亮闪闪的目光,又不好意思拒绝,这也是一个让修狗学习的机会嘛:“那就麻烦我们修狗啦。” 看见苏观月点头,修狗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去尝试创建文档!另一边,阿勃拿起上午在超市里买的牛排,去套房的厨房里加热。 牛排调料已经刷好了,只要煎一下就能出锅,再摆上饮料、蛋糕,就是一顿简易的西餐。 晚上,苏观月又和同事们去超市逛了圈。 晚上超市的生意比白天还要好,很多人蹲在食品区,就等着打折!折扣之后的价格很亲民,别说白领家庭了,在城里务工的大多数人都买得起。 靠着打折的策略,中高端市场往下也被覆盖到了。 对比起来,天蜀的生鲜食品勉勉强强才能盈利,根本没有打折的余地。 苏观月呼口气,揉揉眉心。算了算了,暂时不去操心,等回到蜀都再去写报告,写应对方案,这趟出门她就当个旅行。 抱着这样的心态,苏观月就轻松很多,回酒店好好睡一觉,第一天一大早,带着崽崽们去参观高校! 参观清北大学竟然也发展成了一个旅游项目,学校外有大学生举着“勤工俭学”的牌子,说是能够当导游,带游客去学校里参观。苏观月本来想请一位勤工俭学的导游,结果阿勃去和人家说几句话,立马就返回来和苏观月说:“假的。” “你怎么知道?”苏观月问。 阿勃:“我问了他一道数学题,他不会。” “哈哈哈哈……”苏观月拍拍他的肩膀,“厉害啊。” 阿勃脸红地撇开脑袋。 既然导游是假的,一家四口就自行参观学校,沿着小路一直往前,看塔、看山、看湖,学校里每一处景观,都透着浓厚的历史底蕴。 一路走下去,苏观月一家看见了英语角,遇见了小广场上正在打辩论赛的学生,正反两方激情发言,声音起伏铿锵有力。湖边,还有人一手拿着书本埋头看书,一手拿着馒头,把馒头撕碎扔进湖里喂……喂鱼? 每一所大学都有自己独特的环境,都有自己独特的风貌,清北大学的环境、风貌就和蜀都医学院截然不同。 只有一点是相似的—— 校园里生机勃勃,朝气蓬勃,满是青春向上的气息。 这个年代能考上好大学的,都是学生里最优秀、最有头脑、有想法的那一批,都是拔尖的天才。一十岁左右,正是他们意气风发,对未来充满无限向往的年纪。 苏观月希望,这种氛围能够感染到崽崽们,给他们一个奋斗的目标。 茶茶和修狗一路蹦蹦跳跳走在前面,阿勃一个人慢慢走在后边,和弟弟妹妹们不同,阿勃也时不时新奇地向两边张望,被周围环境吸引,但他目光越来越迷茫。 接连跟着苏观月去海岛,去广城,又来京城旅游,阿勃见到了很多很多书上见不到的风景,体验到了书上体验不到的民俗文化。 他看到了一个更大更广阔的世界。 但他反而觉得茫然,有一种天地越来越广阔,他却越来越不知道该往哪儿走的困惑感。 苏观月一直有着坚定的目标,是成熟的大人。茶茶和修狗……似乎压根不会想这些事。自己却总是会东想西想,大脑被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填满,伤春悲秋,矫情得不行。 “阿勃?”苏观月注意到阿勃落在了后面,停下脚步朝他招手,等阿勃走过来,自己就牵上他的手,牵着他往前面茶茶和修狗的方向走。 阿勃的小手被风吹得冰冷,一点点被苏观月捂暖。 孩子大了,马上就要到青春期,苏观月越来越猜不到阿勃小脑瓜里都在想些什么。但是她觉得,或许有些时候不用探究得那么明白,阿勃不主动和她说,她也就不多问。 她只要给予他足够的爱和尊重,就够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55章 养崽致富 苏观月还计划着,带崽崽们去科技馆长长见识,苏观月小时候就很喜欢去科技馆玩,门票不贵,能够玩一上午,还能拓宽眼界。 只是这会儿各地的科技馆还没有修起来,就只有京城科技馆,苏观月在报纸上看到过相关报导,说是有机器人展厅。阿勃也在《科技》杂志上读到过相关的文章,早在他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就心心念念着想去京城看一看科技馆了。 比起人文历史类的旅游景点,阿勃还是更喜欢科技馆一些。 谁知道,打车到了科技馆外边,才得知今天、明天科技馆闭馆维修!科技馆广场外很冷清,都看不到什么人。 阿勃明显有些失落,苏观月安抚道:“没事儿,现在坐飞机也比较方便,之后有空我们再来京城旅游就是。” “算了。”阿勃呼口气,“我也不是很想出门。” 接连出门旅游两趟,阿勃看到了更大更广阔的世界,见识到了更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领略到了各色各样的人文风景。可是见识得越多,他反而觉得越迷茫。 苏观月拍拍他的小脑瓜,笑:“行,以后再看。” 崽崽们要赶着上学的时间,苏观月也要赶着回公司,听说润腾的蜀都分店会在春节前夕开张,天蜀总部的领导催得很紧,眼巴巴等着苏观月把这次调研的报告交上去。 于是旅游第三天,一行人就火急火燎赶回蜀都。 下了飞机,回到家里,苏观月坐在电脑边敲键盘,崽崽们也各自赶作业去。阿勃和茶茶回自己房间了,修狗就抱着作业,到电脑桌边,和苏观月一起写。 苏观月对着电脑干坐一个多小时,手指落到键盘上,写几个字,又立马删除。 “呼……” 盯着电脑,苏观月长叹一口气。 她能拿得出应对方案,但天蜀能不能做得到还是问题。要知道,天蜀全面推广信息化管理都花了整整四个月时间,现在离春节只有一个月零几天,天蜀哪儿有时间按照她给出的方案去改革啊? 苏观月迟迟没有落笔,敲几个字,删了,又去看旁边的修狗写作业。 “都有些什么作业呀?”苏观月问。 “练习册,还有作文。”修狗正在做语文作业,拿着笔写得飞快。 苏观月想到了自己的高中时期,如果是高中的元旦假期,不知道得有多少张卷子要写。出游这几天,苏观月或许是压力太大,就总是梦到自己在读高中,卷子总是写不完,每次都被班主任骂一顿…… 苏观月百无聊赖,发会儿呆,又翻看几遍自己的出行笔记,还有同事交上来的报告,最后又把修狗写的调研报告翻出来看一遍。 修狗认认真真把纸上的报告挪到了电脑上,除了基础的输入、编辑,修狗还跟着苏观月学习怎么排版,标题居中、字号、字体,都弄得有模有样。 看完所有报告,苏观月呼口气,仍然不知道该怎样动笔。 又磨了一会儿时间,电话声突然响起,是刘不闻打来的。 “刘叔?”苏观月打个哈欠,到窗台边接电话。 “观月,听说你刚刚去京城考察回来了,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法?我也来取取经。”刘不闻温声笑。 “当然有想法啊,”苏观月躺到阳台的躺椅上,笑得无奈,“这回去润腾考察回来,我心里最大的想法就是,天蜀总部真的要玩儿完了。” “……啊?”电话那头传来刘不闻的笑声。 “刘叔,你别笑,我真的头疼死了,报告都不知道该怎么写。”苏观月叹气。 苏观月呼口气,认真给刘不闻讲述这一路的所见所闻。 “……润腾的物流做得很好,除了物流仓储,还打通了空运线路……”那天晚上跟踪润腾的货运车时,苏观月就意识到,润腾的野心很大,它是想在国内建立全国性的连锁超市。 天蜀的物流网只覆盖川内,而且还没有空运,完全比不过人家。 天蜀和润腾,两边的体量压根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苏观月切实感受到了资本的力量。 “哈哈哈哈哈……”电话那头,刘不闻听着,竟然又是一顿笑。 “刘叔,你又笑什么?”苏观月问。 “我在笑……”刘不闻止住笑,“观月,你现在终于感受到了,我去年去海城合家乐考察时的心境了吧!” 苏观月怔了片刻,苦笑点头:“是。” 什么心境? 震撼,茫然,又焦虑。 刘不闻接着问:“观月,那你有想到什么应对的法子吗?” 苏观月打个哈欠,慢慢说:“合家乐占领了中端市场,润腾向中高端市场发展。而天蜀想要在夹缝中生存,就只有两条路,第一是模仿着合家乐和润腾的经营理念,和他们抢中高端市场的生意。第二则是向下挖掘,挖掘低端市场……” 再往下细分,除了装修等小问题,苏观月主要有三大项应对建议。 第一是总部的大超市向商业城的方向发展。天蜀的总部一共有三层楼,完全可以只留两层甚至一层做超市,另外两层向外招商,聚集人气。 第二是优化分店的经营模式,分店面积小,不适于打造成商业城,那就压缩铺面成本,往小超市的方向靠拢。总店去争中高端市场,分店争不过,就力求往下兼容,向直销超市的经营靠拢。只不过直销超市开在小乡镇里,分店是开在城里的。 早在两年前,苏观月就考虑过,或许可以把分店做成连锁小超市,开在小区外面,以便民、利民为工作重心。 第三则是生鲜这一块儿,如果陈坪志一派仍然坚持做生鲜、做食品,那就必须尽快把成本压下来!策划了一年多的养殖场,必须尽快给办下来!与此同时,超市里要注意增加食品种类,尽量提高食品品质…… 苏观月思路很清晰,一条一条说给刘不闻听,刘不闻听得很认真。不远处的修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笔,竖着耳朵听苏观月说话。 “你倒是给我提供了一些分公司接下来的发展思路。”刘不闻温和道,“观月,你这不是知道该怎么应对吗?怎么会写不出报告呢?” “啊……”苏观月长长地叹口气,“我知道是一回事儿,可是写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就算我把报告写出来,总部那边能按照报告上的内容去做吗?他们做得到吗?” 就像当初刘不闻参观完合家乐,立刻就得出了结论: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和外资合作,和外资一起打造超市企业,合作共赢。 可是天蜀的领导听了他的建议吗? 如果那会儿天蜀的领导班子同意和外资合作,说不定刘不闻还不会像现在这么急切地想要离开天蜀。而天蜀的营收,更不会一路下跌。 “观月,”刘不闻声音很沉,带着磁性,轻易就让人觉得心情平静,“总部那边做不做得到,是他们自己的事儿。你是批发部经理,你只用管好批发部,只用按照你自己的见解,把这篇报告写出来就是,不用在意那么多。” 苏观月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她只用管好批发部就行了,总部怎么实施改革都不关她的事,但她就是忍不住焦虑。 苏观月垂眸思考片刻,直接问:“刘叔,你是什么时候决定要离开天蜀的呢?” 刘不闻弯起眉眼:“刚有苗头的时候,是在今年夏天。但是真正下定决心想要离开,还是在总部拒绝引入外资过后。” “可是刘叔,”苏观月说,“你决定要离开天蜀后,你反而工作得更卖力了。” 刘不闻不但没有丁点儿松懈,反而在兼顾分公司运转的同时,抽空回到总部,帮助总部这边稳住营收。 “是啊。”刘不闻轻声笑,“因为我想要对自己负责。对自己曾经的梦想负责。” 苏观月当时以为刘不闻是老好人,但现在她明白了,他只是出于对自己负责的态度,想要认认真真、不留遗憾地完成在天蜀的最后一段工作,交给自己一份满意的答卷。 刘不闻说:“观月,你也只需要对你自己负责就好了。想清楚自己要什么,只奔着自己想要的去努力,其余什么都不用多想。” 苏观月垂眸:“我知道了,谢谢刘叔。” 苏观月想要的,从来都和天蜀无关。她从来都只为自己。 既然现在自己只是批发部经理,那就顾好批发部的发展,看好批发部的资金,才懒得去管天蜀总部呢!反正该做的能做的,她都做了。 苏观月彻底想通了,挂断电话就开始动笔! 苏观月洋洋洒洒写了几万字分析,写着写着,她突然又意识到一点惊喜: 润腾的野心很大,明摆着想要在全国建立物流网,拓展连锁超市布局。可是润腾真的做得到吗?润腾瞄准的是中高端市场啊! 现在国内正值发展阶段,中高端市场就那么小一块儿,润腾可能压根就没有扩张的条件! 就拿合家乐举例吧,合家乐入侵川城时,在蜀都、涪都好几个大城市都开了店,可是依照目前的消息,润腾似乎只在蜀都筹备了分店,涪都那边压根没消息。 苏观月立马就想给刘不闻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拿起大哥大,她又笑着摇摇头,放下手机。 天都快亮了。 终于写完报告,双手离开键盘的时候,苏观月看着窗外光线,远处朦朦胧胧的日出,透过浓雾。她长长地呼口气。 这篇报告交上去之后,剩下的,就看天蜀那边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临近春节,各家直销超市客流量翻倍,批发部也再次忙碌起来,苏观月也没什么多余的时间去和总部交涉。 这大概是苏观月过得最忙的一个春节。 乡镇集市上从早到晚,几乎随时都人来人往,各家直销超市人满为患,批发部之前囤的货居然还不够!还得继续和厂家联系进货,厂家、批发部两边一起加班。 顾客越来越多,临近过年,店里小偷小摸的情况也愈加严重,还必须要加强安保。 就算引入了电脑化管理,顾客、货流量多起来,也难免会遇到出错的时候。 批发部上下三十来人,连带着实习生一起满负荷运转,大家要么是在谈单子的路上,要么守着直销超市,丁点儿不敢松懈。 和天蜀领导班子猜测得一样,润腾蜀都分店果然也在春节前一周开业了。 城里已经有了合家乐这个外企超市,润腾开业第一天人流量其实不算多,然而接下来一周里,润腾超市里肉眼可见地变得越来越挤,顾客越来越多。 润腾的服务好,食物品质高,能买到各种稀奇儿的玩意儿!大家一传十十传百的,口口相传,去润腾超市购物的人就越来越多。 而天蜀这边…… 苏观月忙着管理直销超市,没空去在意总部,但是偶尔在办公楼里遇见总部的人,看见他们脸上的神色,就知道情况肯定很不乐观。 苏观月也听说,她把自己那份报告书交上去后,总部领导班子立马就在会议室里大吵一架,各方意见不合。谁都知道苏观月的报告方向是对的,可是哪儿那么容易实施啊? 光是超市商城化的改革,就牵扯到许许多多人的利益,哪儿那么容易协调得过来啊? 而且商城化要钱,要很多钱,天蜀现在缺的就是钱啊!前几批贷款还没还上,政府肯定不会再批款,直接和银行谈呢,利息又太高。批发部这边虽然在挣钱,但也只够维持原本的开销,没有余钱去改革创新。要改革,只能慢慢来。 还有压低生鲜成本这一点吧,这不就是天蜀一直在做的吗?可是做了这么多年,成效才慢慢显露出来,短时间内肯定是没法大改的。 天蜀的根本问题,说白了还是管理制度的问题,但偏偏管理制度又是最难革新的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陈坪志中庸,他上台的时候其实就表明了态度,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去动管理制度。所以他才在生鲜食品、批发部上面下功夫,给企业上双重保险。 如果没有外资入侵,这两道保险是足够的。批发部在苏观月手里,就像个源源不断的聚宝盆。生鲜也在缓慢发展。 但外企一出现,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生鲜成了拖油瓶。批发部倒是越挣越多,却也供不上总部的资金缺口。 今年年会的时候,拿奖拿得最多的就是批发部,别的部门何止是眼馋,都快眼红了!陈坪志不止听到一人抱怨,说是天蜀连自己都养不活,却拿钱养肥了批发部。 就算他们心里清楚,现在是批发部在养天蜀,可是在利益面前,一个个却都揣着明白装糊涂,都成红眼病了! 还有人提议,反正批发部现在混得风生水起,钱少一点也不影响,为什么不把批发部的资金全部抽回总部呢? 总部抽走批发部的资金去发展,去改革,至于批发部那边,反正苏观月有能耐,就让她自己去贷款好了。 陈坪志听得苦笑,又生气,又无奈:“现在总部本来就是靠批发部养着了!我们抽走批发部一半的钱,批发部都已经很不乐意了,要是全部都给抽走,他们不得反了?” 陈坪志知道,总部绝对不能苛刻批发部的资金,不然就是涸泽而渔。你今天敢抽走批发部所有的发展资金,苏观月明天就敢带着所有直销超市罢工。 陈坪志以前想要批发部反哺总部,现在想来,反而在某种程度上受了批发部的制约。 现在天蜀正值最困难的时刻,要是苏观月有那心思,随便找个理由带着批发部罢工,总部的资金链随之断裂,整个总公司都得玩完! 天蜀总部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唯一的好消息是,润腾果然只在蜀都开了两家门店,暂时没在蜀都以外的城市开店,分公司营收没有受到影响。 不但没受影响,那天晚上,刘不闻和苏观月聊完电话后,他有了灵感,立刻就对涪都的总店进行改革,向商业城靠拢!竟然还真的有了成效,涪都的天蜀总店营收渐渐能和合家乐打个平手。 天蜀总公司和分公司虽然分开管理,但本质上还是一体的,两边可以互相兜底。分公司发展得好,总部再难也不至于倒闭。 …… 大年三十的晚上,苏观月还在电脑面前敲个不停。 窗外已经有零星的烟火了。 修狗趴在电脑桌前陪她,旁边电视开着,正在放春晚。茶茶、阿勃,还有林英,三人蜷在沙发上,盖着毯子看节目。 桌上还摆着各类小吃、卤菜,香气飘满整个房间。 大哥大的铃声时不时响起,苏观月双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听见铃声,又立马放下工作接电话:“过年快乐……新年好新年好……” BB机也响个不停,时不时就会收到恭贺春节的信息,就像是后世的祝福短信。你要是想不出贺词,BB机运营公司还能帮你想呢。 修狗看到BB机上的信息,就低声念给苏观月听。 苏观月忙得不行,中途还抽了半天时间,去给赵光煦一家拜年。武术讲究师徒情谊,茶茶这个做徒弟的,理应上门给师父拜年尽孝。 茶茶每周还要练舞,偶尔还会参加表演,学武的时间不多,但她学得快,是真的有天赋在身上。赵光煦都说,茶茶这么断断续续地学武半年,进步比武术班的全职学生都要快! 就这么忙了几天,直到春节七天长假结束,打工人纷纷回到城里,直销超市的人流量渐渐恢复正常,批发部才终于能休息休息。 年后的第一次周会,直销超市又给所有人带来了一个惊喜:这两个月里,直销超市的平均营收第一次超过了天蜀分店的平均营收! 要知道,单独的一家直销超市和一家分店相对比,两边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首先分店是开在繁华的县城里,而直销超市是在小乡镇!单单是人口,县城就比小乡镇多个五六倍,甚至十来倍。 再者,直销超市走的是批发路线,大批量进货,把销售权给掌握在自己手里,将成本压到了最低。相同营收的情况下,分店只勉勉强强回本,而直销超市不仅在盈利,甚至营收中七八成都是纯利润。 也就是说,天蜀分店的营收必须比直销超市高出几倍才正常。 可现在分店的营收却被直销超市追平了!可见春节这两个月里,分店表现得有多拉胯。 直销超市营收超过分部,对批发部来说是个好消息,也验证了苏观月的决策都是正确的,但对总部来说,却是一记警钟。 分店营收不能再降了,再降,就真的离亏损不远了。 会议室里,大家看着直观的数据对比,脸上神色各异,十分精彩。整个会议室里安静许久,甚至传来几声叹息。 天蜀这个巨大的机器,竟然给人一种摇摇欲坠、随时可能散架的感觉。 陈坪志脸上从未有过这么疲倦的神情,一时竟然连鼓励的话都说不出来,草草夸了苏观月几句就散会。 晚上,苏观月带着批发部吃饭庆祝的时候,部门里的同事也都在讨论这事儿:“总部那边要是真的亏了,我们怎么办?我们肯定也会被拖累的啊!” 有人问:“老大,你不会被调回总部去帮忙吧?” “废话,肯定不可能啊!老大要是回总部了,我们批发部不得大乱?批发部要是乱了,天蜀还要不要活了?陈总肯定不会让老大回去。”胡云广说。 “放心,总部那边也就只是有点缺钱,离亏损还远着呢。”苏观月神色倒是轻快,丁点儿没当回事似的,“大家都别放松啊,等着机会准备第五批直销超市。” 苏观月早想明白了,总部的事情与她无关,她才懒得操心,她只看好批发部。 春节让批发部的营收翻了倍,苏观月准备趁着这个机会,继续扩张直销超市。 “第五批超市!”胡云广眼睛微亮,“老大,这能成吗?上边会同意吗?去年我们就想筹备第五批超市了,被拖了整整半年!” “肯定能成。”苏观月伸个懒腰,“总部就等着我们多赚钱,给他们续命呢!” 回到家里,苏观月还收到另一个好消息:林英准备改名了! 阿勃:“妈,英子姐七点过的时候打电话过来,说有事情要问你。我让她晚点再打过来。” 等了半小时,林英的电话就又打来了,向苏观月咨询改名的事儿。林英的户口早在上大学的时候就迁了出来,现在她终于成年,可以自己改名了。 苏观月回想一下当初给崽崽们改名的情况:“拿着户口本和身份证去派出所就行吧。你们学校那边正好是高柏的辖区,你到时候去找他帮忙。我帮你和他说一说。” “嗯……好!”林英语气激动。 “英子妹儿,你准备改成什么名字?”苏观月顺口问了一句,笑着说,“我可期待了整整一年。” “林……”林英抿了抿唇,有些羞涩,舌尖抵着上颚,停顿几秒才说,“林望穹,仰望苍穹的望穹。寓意着……脚踏实地,仰望星辰。”她仿照着苏观月名字格式取的。 林英甚至还想改姓,她厌恶她爸爸的姓,但也不喜欢母亲那边的姓氏,只得作罢。反正姓名只是个代号,叫什么都一样。 改名,只是一个象征,象征着她靠着自己的努力,成功逃离原生家庭。不管前路再难,以后她都不会再迷茫。 苏观月眉眼弯起,认真道:“很棒的名字。望穹,祝你愿望成真。” “谢谢月月姐……!”林英咬着唇笑了笑,不好意思道,“月、月月姐,要不,你还是叫我英子吧,我、我还有点不习惯。” “好,”苏观月笑得温柔,“英子妹儿。恭喜你。” 恭喜她终于彻底摆脱原生家庭的桎梏。 希望她一直沿着梦想中的目标一路前行,仰望苍穹。 …… 距离上次扩张已经过去小半年,春暖花开时,批发部终于开始筹备第五批直销超市。这一次,苏观月的目标是十家超市,全方面覆盖蜀都周边。 批发部这一回筹备工作进行得很紧张,生怕慢了一步,钱就被总部给挪走了。 与此同时,茶茶也收到了一条拍摄邀约! 茶茶拍完《江湖儿女》后,苏观月这边就没再收到过拍摄邀约了,蜀都的拍摄机会太少了,比不上外边。 茶茶逢年过节的时候能去电视台表演节目、跳跳舞,已经很不错了。 等再过几年,随着蜀都的发展,机会应该也越来越多。反正茶茶现在年纪还小,不着急。 苏观月没想到,这次竟然是川城电视台刘导打来电话,这位小导演在几年前和苏观月交换了联系方式,说是有节目一定通知茶茶,之后却一直没有音信,直到现在。 “苏小姐,我们台里有个儿童公益广告的项目,你看漫思有没有兴趣参演?” 去拍公益广告!茶茶还没拍过广告呢,苏观月知道茶茶肯定感兴趣,立马替她答应下来,顺便问:“刘导,是什么类型的公益广告呢?” “嗐……”刘导叹口气,解释道,“不知道苏小姐有没有注意到新闻,今年过年的时候,蜀都有好多家长粗心大意,没看好孩子,也不知道教孩子远离危险,让自家小孩丢了性命的!还有的小孩捡回来半条命,现在还在医院急诊室里,可怜哦……” 这么一看,的确是很有意义的拍摄项目。 苏观月也看到了新闻,有小孩乱放鞭炮,结果把自己眼睛给炸瞎了。还有小孩不小心掉井里,把自己给淹死的。 她有了茶茶后,看到这些新闻都觉得难受。 刘导继续道:“台里就想着拍一条公益广告,让家长都提高警觉,不要再让类似的悲剧发生了。我知道漫思有拍电视的经验,所以想让漫思担任这条广告的主角……有一点我得先说明白,公益广告片酬不高,只有五百元……” “片酬倒无所谓,公益广告嘛,本来就是为了公益而来的。”况且,茶茶能有拍摄的机会就很不错了。 苏观月下班回家,将这件事告诉茶茶后,小家伙激动得在房间里跑了好几圈,连续翻好几个跟头,兴奋地问苏观月: “妈妈妈妈,广告的剧本是什么样的?台词多吗?茶茶要演什么样的角色呀?” 茶茶在《江湖儿女》的剧组生活了两个多月,和剧组的工作人员聊过天,她对电视剧、广告的拍摄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她知道很多广告也是有剧本的,演员要背台词。 茶茶的问题一连串,问得苏观月也愣了,刘导那边还真没告诉她剧本的情况。 苏观月又打电话给刘导问了问,刘导笑呵呵地说:“没事儿,剧情很简单的,漫思不是进过剧组吗?她有拍摄经验,我们相信她,当天再看剧本也来得及。” “……台词?没有台词,苏小姐您放心,我们拍摄很简单的。” 苏观月听着刘导的话,总觉得有点不靠谱,茶茶是主角,主角还能没有台词的吗?但川城电视台总不可能是骗子吧! 苏观月也很好奇,这个年代的公益广告究竟是什么样。周末,苏观月抱着将信将疑的心态,开车送茶茶去电视台。 拍摄地点不在演播厅,在电视台后面的家属楼里。 苏观月跟着茶茶到了拍摄点,刘导就上前来给茶茶嘱咐几句,连妆造都没做,直接就开拍。苏观月这时才终于意识到,刘导口中的“剧情简单”究竟有多简单: 整个广告一共就三个镜头。 第一个镜头,家长往暖水壶里灌开水,灌完人就走了,茶茶一个人留在屋里,好奇地拨弄桌上的暖水壶,结果暖水壶径直朝她砸下来。 第二个镜头,茶茶一个人在屋内玩,小家伙无聊地在屋里左看看右看看,突然被窗外的鸟鸣声吸引,好奇地往窗台外面爬去。窗外没有防护栏。 第三个镜头,茶茶好奇地摆弄大剪刀,拿剪刀剪衣服,剪窗帘,最后把手指也送到剪刀中间,咔擦剪下去。 没有台词,不需要演技,只要按照导演的引导完成这几个动作就好。茶茶已经是有经验的小演员了,每个镜头都是一遍过。 苏观月看监视器里的画面,看得毛骨悚然。 第一个镜头,导演在茶茶弄倒暖水壶时喊了咔。拍摄现场,茶茶立刻扶住即将摔在地上的暖水壶道具。可是镜头里却是一片留白,眼看水壶就要砸到茶茶脸上,戛然而止。 第二个镜头停在茶茶往窗外爬的那一瞬。 第三个镜头,停在剪刀和茶茶手指接触的那一瞬,眼看就要剪断她的手指。 茶茶早已经过了不懂事的年龄,她竟然还无师自通,演出一副懵懂、好奇、什么都不懂,又对什么都充满新奇劲儿的模样。 茶茶懵懂无辜的表情,漂亮干净的小脸蛋,配上镜头里的留白。 导演没有再继续拍下去,但谁都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嘶……” 与其说这玩意儿是公益广告,分明更像是儿童|邪丨典好吗!这三个镜头组合在一起,再配上阴森的音效,把光线调暗,比恐怖片还吓人。 苏观月也是没想到,茶茶竟然还有拍恐怖片的天赋,她看得心惊肉跳。 “好!收工收工!”小刘导演笑嘻嘻地说,“吓人就对了,就是因为太多家长不把安全教育当回事儿,才会出那么多事故。就该好好吓吓家长们!” 公益广告播出得很快,第一天拍摄好了,第二天后期剪辑,第三天就在川城电视台播出了。 电视画面比苏观月想得还要阴沉一点,灰暗的色调,诡异的背景音乐,再加上茶茶那茫然无辜的小表情…… 守在电视面前的阿勃和修狗同时打个寒颤。 “茶茶……”看完广告,阿勃看向茶茶的眼神很复杂,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你……你,演得挺好。” 让苏观月没想到的是,这个广告竟然让柳星丽和苏强国下定决心要回蜀都! “观月,茶茶没受伤吧?”柳星丽打电话给她,声音急切,“你、你怎么让茶茶去拍这么危险的片子呢!” “当然没受伤,妈,这是电视,电视都是假的。片场安全着呢,都是假的模型。”苏观月和柳星丽没什么可聊的,每次都是崽崽们和她聊,苏观月说两句,照例把手机递给茶茶。 可是这回,茶茶和柳星丽聊了一会儿,又把电话还给苏观月了:“妈妈,婆婆说她要和你聊正事儿!婆婆她说,她和爷爷准备回蜀都了!” 茶茶的语气很兴奋。 苏观月却愣了一下:“什么?” 苏观月没想到这么快。 电话那头,柳星丽语速很快:“你不知道,我和你爸刚刚看到这个广告,差点没被吓死!太吓人了哟!反正现在你爸身体也好些了,我就想着,我们还是得尽快回蜀都才安心!” 苏观月问:“具体什么时间?我到时候来接你们。” “就明天!我这就去订明天的票!”柳星丽火急火燎道。 苏观月眨了眨眼,迟疑地问:“妈,你们要回蜀都这事儿……告诉哥了吗?” 电话那头倏地沉默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56章 日常 “额……这……”电话那头,柳星丽干笑两声,“等他忙完回家,我们就告诉他。” 苏观月:“……” 好家伙,爸妈还真把苏听海给忘得干干净净。 搬回蜀都居住是大事儿,柳星丽这时也意识到自己冲动了,冷静下来:“观月,我先和听海商量商量,再带你爸去医院做个体检,没问题的话,这周之内我们肯定回来。” 挂断电话前,柳星丽还不忘嘱咐苏观月:“以后别让茶茶拍那种玩意儿了啊!假的也不行,多吓人啊!” “好好好,我知道了。”苏观月哭笑不得。 茶茶的这条公益广告,还真在蜀都内大火了一把,第二天茶茶去上学的时候,乔小露嚎啕大哭地往她身上扑: “茶茶!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我昨晚看到电视都、都做噩梦了!我、我梦到你被烫花了脸……” 茶茶:“……” 茶茶用力捏一捏乔小露的脸颊,大声道:“小露,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再看别的同学,也是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上课的时候,茶茶时不时就感觉有人朝她的方向瞟,还有人偷偷看她的手指有没有伤口! 茶茶真的无语了,片子是周末拍的,现在都周四了!要是她真的受伤了,前几天不得被看出来啊?茶茶觉得,班上同学都是笨蛋。 这会儿的茶茶还不知道,之后好几年里,这部广告片竟然成为了蜀都这一代小孩的童年阴影。 甚至很多年后,茶茶拿下三金影后大满贯的那个夜晚,记者采访她的时候,还把这个广告翻出来说了一嘴,开玩笑地说:“漫思小时候拍的那则广告片,是我们一代人的噩梦……” 等到下课,还有同学来问茶茶:“漫思,你是怎么拍的广告呀?有没有受伤?” 茶茶很耐心地给别人解释,片场很安全,那些东西都是道具。她在拍摄的时候故意演出那种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才够吓人嘛! 茶茶本来还有点无语,觉得大家都是笨蛋,但这会儿看见大家脸上惊吓的神情,她又觉得开心了。同学们被吓到了,这才说明她演技很好嘛!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蜀都的居民想起茶茶时,第一反应都不会再是“小明星苏漫思”,而是“那个广告片小演员,演得可吓人了”,茶茶觉得非常满足。 终于有人注意到她的演技了! 又到一个周末,苏家一家终于从广城飞回蜀都。 爷爷婆婆要回蜀都了!三个崽崽都很激动,提前一天就央着苏观月,一起回乡下把房子打扫干净。 除了崽崽们,最激动的就是柳三旺,得知自个儿妹妹就要回家,柳三旺兴奋得双眼通红,一整夜没睡着,第二天一早就跑去打扫屋子。 看着屋内的装修布置,柳三旺重重叹一声:“月妹儿,你爸妈辛苦一辈子,终于能享福了!” “月妹儿,你是不知道……我和你妈小时候过的什么日子哦!家里大哥二姐靠不住,爸爸妈妈身体也不好,我和你妈只能相依为命,到处讨生活……” 柳三旺回忆起那些时光,眼角都闪着泪。 那时家里没饭吃,柳三旺就只能和柳星丽一起,挨家挨户去亲戚家讨吃的。柳星丽脑子活,每次她教柳三旺怎么说,柳三旺就照着她教的去做,总能讨到一两口吃的。 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一切都不一样了,两家都过得越来越好。 柳三旺搓一把眼睛,跑到屋外抽烟。看见苏观月出来,他沉沉拍了拍苏观月的肩膀:“月妹儿,以前你妈是对你不够好,以后……你们要是有什么问题,你来找我,叔肯定护着你,要她给你说清楚。” “一家人的,血浓于水啊,有什么就该摊开讲明白。”柳三旺吐口烟圈。 “三叔,”苏观月眉眼弯起笑,“你放心,妈老了,我也长大了,我们都比以前懂事儿。” 柳星丽以前对原主不好,其实也是在苛刻自己,她怨最怨恨的,还是自己。现在她想通了,懂得与自己和解,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反正,苏观月是不会去和她计较什么的。 第二天一大早,柳三旺就开车进城,又和苏观月一起开去机场。 “月妹儿,这飞机不会晚点了吧?”柳三旺站在航站楼大厅里,隔着栏杆往里面张望。 大厅里接机的人很多,可迟迟不见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不等苏观月说话,茶茶就已经无奈地出声提醒:“三爷,这已经是你第五次这么说了,现在时间还早着呢!我们提前半小时到机场的!” “是、是吗?”柳三旺尴尬挠挠头。 又等了十多分钟,苏家那趟航班终于抵达了!苏听海走在最前面,爸妈都要回蜀都,他当然也得回来看看。远远看见苏观月一行人,苏听海一个健步冲上来: “月月!” 接着和崽崽们打完招呼,苏听海才看向柳三旺,笑着:“三叔。” 柳三旺拍拍他,本来想感慨几声说,这么多年没见都快认不出了。可是看苏听海一身穿着轻快、时髦,脸上笑容阳光,甚至有点憨傻,留着干净的碎发,快三十岁的人了,还像个二十左右的大男孩,和以前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小伙子长大了,是越来越精神了啊。”柳三旺笑着说,然而看见后面的柳星丽二人,他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就收敛了。 柳星丽和苏强国都老了。 就算这一年多,他们在广城的生活终于越来越好,苏强国的病也没有再发作,二人都养出了精气神,但前些年被生活压出来的那些痕迹,始终没有消下去。 鬓边白发、额间皱纹,还有略微佝偻的脊背。 而柳三旺,他分明比柳星丽大几岁,脊背却还是挺直的,身上肌肉结实。他今天为了迎接妹妹一家回来,还特地打扮一番,穿着时髦的风衣,戴着大金链子,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气场强得很,说是三十来岁都有人信。 “星丽……”柳三旺眼眶一下就红了,快步跑去和妹妹拥抱,再看看苏强国那样子,他一时也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只重重地叹口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之后在家里好好养养身子,什么都别再多想了,你们俩都好好养一养。” 茶茶和修狗一左一右去牵爷爷婆婆的手。 一家人先进城搓一顿,去苏观月家参观参观,再回乡下住。 他们在照片里看过苏家的样子,但真正进了苏观月家里,做到沙发上,环视一圈,二老眼睛不自觉地泛起了红。 茶茶还牵着他们去参观家里各个房间,给他们讲解房子的布局,每一个家具都有什么作用…… “真好、真好……” 然后回乡下,以前的那栋破烂茅草屋已经变成了两层小独栋!加上屋顶花园,足足有三层! 苏观月没打理过院子,她就没怎么回过乡下。但吸取了之前院子里野草遍地的教训,她后来种的都是些容易打理的花花草草。 黄葛兰树、铁树、葡萄藤、三角梅、栀子花,还有梅花,一两年没回来,这些花草树植不但没死,反而还长得越来越茂盛。 顶楼花园苏观月也稍稍设计了一下,种上这些植物,漂亮极了。 苏强国夫妻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不可置信地仰头看,又往院子四周看:“这、这还是我们家吗?” 再走进屋内,一楼是客餐厅,还有厨房,旁边还有两间卧室。每间房子都有窗户,采光、透气,和以前昏暗无光的堂屋完全不一样! 客厅摆着布沙发,因为没住人的缘故,还没有摆家电,没有电视。一眼看过去,显得特别宽敞。 餐厅是拉通的,就在客厅里面,苏观月专门找家具厂定制的折叠餐桌,可以坐十来人!苏观月当初定餐桌的时候就想着,乡下团年,来吃团年饭的人很多,正好把桌子做大一点,只是后来几年,她都没再回村过年了。 现在柳星丽和苏强国回来了,苏观月都可以想象到,过年的时候这里能有多热闹。 餐厅的墙边做的是一扇长窗,坐在桌上用餐,正好能看见后山一片青绿。 “婆婆,楼上更好看呢!”茶茶迫不及待拉着柳星丽上楼。 二楼苏观月做的是一扇落地大窗!整座青绿色的后山都在眼前,一览无余,不远处是李子林,还有旁边的菜地…… 苏观月当时装修,压根没考虑苏家人会回来的情况,窗边她做的是一个吧台,两边打上大书柜,当做工作间和书房来用。 现在苏强国把自己的那些木雕运回来,正好把这里当雕刻室,面对漫山遍野的风景,也更有灵感。 二楼也有一间主卧和一间侧卧,还有个衣帽间,两间卧室都带个小露台。 如果不是地段太偏,妥妥的小别墅了。 听说苏强国夫妻回来了,苏老五和苏六姨也都带着亲朋好友上门来拜访,沉寂了近三年的小屋,第一次这么热闹。 “小柳,你家月妹儿出息了,以后你们什么都不用管,回来享福就是了!”苏六姨真心道。 柳星丽眼眶始终浸着泪,牵着苏强国的手,二人时不时笑一笑,又叹一声。 苏听海眼眶也红,一边感叹父母终于不用和自己一起奔波,一边又觉得心里难受,他好不容易在广城扎下根,家里没负担了,父母却回蜀都了。 柳星丽安慰他说:“听海,以后你自己想怎么闯就怎么闯,没了负担,没了拖累,你也方便成家。” 他们在广城,苏听海要想耍朋友,想成家,始终得考虑他们,心里始终有顾虑。他们一走,苏听海就没顾虑了。 回到村里,有房子住,家里也不缺钱,他们也不会拖累到苏观月,偶尔还能帮苏观月看看孩子。柳星丽想得很开,她很早就打算好了。 逛完屋子里,柳星丽又去后山看菜地,看李子林。多年没打理的李子林,依旧长得茂密,就是不知道今年能挂多少果子。 后院还能养鸡,养狗。柳星丽在广城待久了,再回来看见熟悉的一草一木,都想哭得紧。 她开玩笑地说:“听海,以后你爸搞木雕,我就在后山种种地,养养果子,修养身心。” 柳星丽是要强的性格,她现在就想要快快把自己身体养好。尤其是今天看见柳三旺的身板,再看看自己孱弱的身子,她觉得心里被硌得慌。 晚上,柳三旺回自己家去了,苏观月一家就在乡下过夜。等明天早上,苏观月和崽崽们回城,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苏听海也得忙着赶回广城工作了。 苏观月和茶茶睡在二楼,她睡不着,到露天上吹吹风,一埋头就看见坐在院子里发呆的苏听海。 苏听海抱着膝盖,抬头望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黯淡月光洒在他脸上,看上去倒是挺忧郁的。 苏观月犹豫几秒,下了楼,坐到他身边:“哥?” 苏听海回过神来,对她笑:“月月。” “你看什么呢?”苏观月问。 苏听海:“看星星。” 随着他的目光往上看,乡下空气纯净,夜空星辰绚烂,星空很美。苏观月一时也有些恍惚,她已经好多、好多年,没见过这样的星辰了。太久没回来了。 苏观月都有好几年没回来,更别说苏听海了,四舍五入,都快十年了。 苏听海轻声说:“我记得我们小时候,就总是爱坐在这里,一起数星星。当时家里还是茅草屋,院子都没有。” 苏观月意识到:“哥,你想回蜀都了?” 苏听海沉默了一瞬,没有回答,转而说:“我突然就有些不知道,我们跑去广城操劳那么多年,究竟是为了个什么。爸妈的身体越来越差,我有些时候应酬到半夜,喝酒喝得胃疼,整个人也是浑浑噩噩的。” “当然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苏观月笑了笑:“当初你们走的时候,在蜀都,家里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现在爸妈回来了,终于能够过上好日子,说白了还不是因为赚到钱了。” “哥,你在广城那边站稳了脚,有了钱,什么都不缺。我也什么都不缺,还盖了房子。爸妈他们才敢回来过好日子的。” 苏听海撑着下巴,沉默几秒,笑着叹口气,回答苏观月刚才的问题:“嗯,月月,我也想回蜀都了。但是……” 苏观月接着说:“但是你在广城那边立稳了脚跟,在广城机会多,赚的钱也多,你没有时间回来,也没有精力在蜀都这边重新开始。” 苏听海叹口气。 他感觉就像是自己一个人被扔在了外乡,就算他没说,心里也委屈得很。 苏观月笑:“哥,那你就再努力几年,在外边赚够了钱,要是到时候还想回来,那就再回来呗。我不也一个人在蜀都呆了那么多年。” 苏听海撑着下巴,肩膀往下耷拉着,蔫巴巴的样子,就像只被抛弃的大狗狗。 苏观月哭笑不得,怎么明明苏听海是哥哥,可是每次都得她去哄他呢? “哥……我们又不是不要你了,以后交通越来越发达,你要是想回蜀都,随时都可以回来嘛。我们可以打电话,可以发邮件,说不定以后还能打视频电话呢……”苏观月软下声音,抬手,嫌弃又无奈地往他头上薅一薅。 再看苏听海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苏观月没忍住,笑出了声。 苏听海偏过头来,脑袋枕在膝盖上,也跟着她轻声笑。 其实道理苏听海都懂,他只是觉得心里委屈,想要被家人安慰安慰。心里委屈的情绪褪去了,就准备着扬帆起航,开始新一轮的旅程。 …… 天蜀总部在努力地改革,过完年,超市终于挤出一点儿钱,让总店往大商城的方向靠拢。 总店三层楼的大超市,压缩到只有两层楼,一楼空出来招商。商铺租出去,给天蜀带来了一小笔收入,超市里人气也肉眼可见地更旺了一些。 但是在合家乐和润腾两家超市的夹击下,这几个月里,天蜀的局势依旧很不明朗。 不过…… 还有比天蜀更惨的超市。 人民大超市。 前几年,人民超市已经是垂死挣扎,只能勉勉强强吃着老本撑下去。去年,人民超市效仿着天蜀,成立直销超市却失败了,就已经是它的最后一次挣扎。 到现在外资入侵,人民超市彻底挣扎不动。 苏观月得知了人民超市破产的消息。:,,.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57章 致富 清晨。 苏观月送崽崽们去学校,返回公司的路上,经过天蜀总店的时候,听到对面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现在才早上八点,人民超市门口就聚满了人,吵得沸反盈天,隐隐约约还听见人群里传来凄厉的哭声。 人民超市总店和天蜀总店之间就隔了几十米的小广场,苏观月站在天蜀的台阶上,往那边望,看见人民超市店门还是关着的。 她走过去,挤进人群,问旁边的人:“这是怎么了?” “听说是人民超市倒闭了,不给员工发工资!这些人正讨债呢!” 人民超市……倒闭了? 虽然苏观月早就预料到人民超市迟早有这么一天,但这会儿突然得知它倒闭的消息,她第一反应是有些懵的。 苏观月灵巧地挤到人群里,果然听见有人在哭:“人民超市还我血汗钱!” “三个月工资,三个月没发工资,让我们打白工啊!王瑞亦你不要脸!” 王瑞亦是人民超市的经理,这会儿聚在店门外的员工,基本都在骂他。苏观月还看到有人拉起红色横幅: 【我的血汗是我的命,王瑞亦你还我命来!】 “王瑞亦,你有本事躲在办公室里,有本事还钱啊!” 不知道是谁报了警,远处突然响起警笛声,几位警察快步走来:“怎么回事?都在闹什么?” “人民超市三个月没给我们发工资了,我们听说王瑞亦拿着钱跑路!实在没办法,才只能来超市门口闹。警察同志,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啊!”人民超市的员工在头上缠着红布巾,一把鼻涕一把泪。 “就是!警察同志,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我爸得了病,家里实在是没钱了,就指望着那点工资!” 人民超市的员工一拥而上,哭喊着围住那位警察。 那位年轻警察像是第一次出警,一下子有些慌了。 “大家都冷静一下!各位哥哥姐姐,有什么问题我们冷静下来说,能帮忙的,我们肯定帮忙!”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道厚重的声音,像是定心丸一般,一下子就让人群安静下来。 苏观月回头,对上一双熟悉的桃花眸。 高柏。 这里是高柏他们所负责的辖区。 又是许久没见,高柏脸上的青涩已经褪去大半,穿着警服戴着警帽,棱角分明的下颚露在外边,竟然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高柏已经彻底从曾经那个大男孩,成长成了青年。 人群中,高柏的目光一下子与苏观月相对,他愣了片刻,眸光微亮,对她露出一个笑来,随即立马收敛笑容,快步走进人群: “外面冷,我看那边有家早餐铺,这样吧,大家有什么困难的话,跟我去早餐铺里坐着说?” 高柏声音稳重又温柔。 “不去!”立马就有人厉声道,“我们就坐在这里,人民超市不给我们交代,我们就一直坐在这儿!死也要死在这儿!” 他们就怕警察是来和稀泥的,害怕一离开这儿,警察就再懒得管了。 “除非你把人民超市的领导叫来,把王瑞亦叫来,不然我们不可能走!” 高柏温声问:“这样吧,我们回警局,我去联系你们口中的王总……” 听到回警局,大家就更不乐意了,害怕这是王瑞亦和高柏串通好的,进去了就出不来! 眼看就要陷入僵局,苏观月向前一步,从包里翻出一本通讯录:“我这里有王总的联系方式。” 不仅有王瑞亦的,人民超市高层的联系方式,通讯本上都有。 苏观月撕下人民超市的那两页,递给高柏。 “谢谢观月。”高柏捏住那两张纸,对她笑了笑,又立马安抚人群:“这样吧,我现在就去早餐店里,给你们王总打电话,我去联系他,你们看行不行?” 高柏扶起旁边一位四十来岁的阿姨:“姐,这么早您还没吃早饭吧?这可怎么行,就算人民超市欠你们工资,那也不能饿着肚子啊!走,我们先吃早饭去。” 高柏熟稔地引着人群往早餐店走,他给个眼神,别的警察就立马把横幅清个干净。 苏观月看着这一幕,眉眼不自觉地弯了弯。 很难想象,这竟然是当初那个执拗青涩、不知变通的小高警察。 讨薪的人民员工被疏散了,但还有很多看热闹的闲人围在超市门口,抬头看看那块巨大的“人民”招牌,啧啧地感叹,谁能想到,陪伴了蜀都人民二三十年的人民超市,竟然就这么倒闭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以前和天蜀争,人民超市都争不过,奄奄一息的。现在和国外的大企业争,人民超市哪儿还有活路?” 苏观月听见周围几个中年人在聊天,聊得振振有词的。 “就是嘛,别说人民超市了,合家乐和润腾那架势,我看天蜀都不一定撑得下去!” “我前两天去天蜀逛了逛,天蜀的人流量是远远比不过之前……!天蜀还效仿着润腾搞什么商城,可是搞得来四不像,要啥没啥,反正我是更愿意去润腾。” “不过我听说,天蜀的直销超市搞得还挺好?” “啥直销超市?哦哦哦,我想起来了,我过年的时候回乡里看到过!说是超市,其实就是个小市场,乱糟糟得很,上不了台面!” “我还是希望天蜀能够做好一点,人民没了,我就指望着天蜀这家老牌子,可不能输给外国鬼子啊!” “……” “……” 苏观月听着他们的话,唇边始终挂着一抹浅淡的笑,自己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眼看就要到上班时间,苏观月呼口气,快步离开人群。 另一边,高柏终于联系上王瑞亦,电话里,王瑞亦的声音满是疲倦:“我没有跑路,你们放心,人民是老牌国企,我能跑到哪儿去啊?我这也在想办法啊!” 早餐铺里闹腾好一阵,总算是平息下来了,高柏无声叹口气,往之前人群聚集的地方看去。 人群已经散干净了。 苏观月的身影也早已消失。 …… 苏观月一到公司,还没到办公室呢,路上就听见周围人叽叽喳喳,小声讨论:“人民大超市关门了!” “是真的,我看到有人在超市外边拉横幅!听说是倒闭了!” “我昨晚就听到了消息,人民超市作孽哦,欠了员工三个月工资都没发,现在倒闭了,员工可不得去拉横幅吗?” 苏观月快步走向批发部办公室,姜羽莘已经到了,正在自己办公室里,优哉游哉地冲咖啡。 磨豆子,再慢慢冲泡过滤。整个办公室里都飘满咖啡的香气。 姜羽莘执行能力很高,工作能力也强,但她的性格……交给她做的工作,她一定能迅速做完,可要是不给她派工作,那她就心安理得地摆烂休息。 见苏观月来了,姜羽莘把刚泡好的那杯咖啡递给她:“喝吗?” 苏观月摇头:“不用,我喝不来纯咖啡。” 姜羽莘心安理得地埋头抿咖啡,靠在躺椅上晒太阳,一脸悠闲。 “羽莘,我刚才听到风声说,人民超市倒闭了,你那边有消息吗?”苏观月轻声问。 姜羽莘爸妈、还有哥哥都在体制内工作,尤其是他哥,就是负责和各大企业对接这一块儿的,家里人消息灵通。以前每次格局有什么变化,像是哪家厂子倒闭了,都是姜羽莘第一个知道。 不过姜羽莘性格闷,你不去问她,她就不会说。 “……人民超市?”姜羽莘眨眨眼,抿一口咖啡,缓缓出声,“嗯,昨晚我哥和我说过,人民超市倒闭了。” 姜羽莘还说:“人民超市欠款一大堆,不止三个月没发工资,领导班子已经打了大半年的白工。我哥说,人民那边的王总着急着呢,想要把资产给卖出去。” 人民超市还能有什么资产? 苏观月立刻反应过来,人民超市资产还多着呢!总部超市大楼,分店门店,还有直销超市! “他们连直销超市都要卖?”苏观月眼睛亮了,批发部正在筹备着第五批直销超市,但是蜀都附近的乡镇都被占满了,第五批超市只能往更远的地方发展,苏观月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开店位置。 而人民的那十五家直销超市,正好都在蜀都周边。 要是能直接把人民超市的直销部吃下来,批发部这一次扩张能节约一大笔钱。 天蜀的三十五家直销超市,再加上人民的十五家店,刚刚好好铺满整个蜀都周边乡镇。 姜羽莘点头,饶是她都意识到苏观月在想什么:“观月,你想收购他们的直销超市?” “嗯。”苏观月立刻道:“羽莘,麻烦你帮我留意一下人民那边的动态。可以稍稍给他们透露透露我们这边的想法。” “好。”姜羽莘点头。 苏观月出了办公室,又立马给陈坪志打电话,告知他人民超市倒闭的事儿。 “唉……我已经知道了。”电话那头,陈坪志长叹一口气,“小苏,九点半来三楼会议室,领导班子开会。” 人民超市突然倒闭,虽然暂时对还没有波及到天蜀,但迟早会有影响。陈坪志昨天半夜知道这个消息的,一晚上觉都睡不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焦虑个什么! “陈总,人民超市倒闭是必然的事儿,大家早就知道,不是在今天,就是在明天,您心态放宽一些。说不定人民超市倒闭了,对天蜀来说还是好事儿呢?”苏观月安抚一句,挂断电话。 反正她是觉得,人民超市倒闭,说不说还真对天蜀有好处,就看天蜀能不能抓得住了。 苏观月快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算账。 不管总部能不能抓住机遇,都和她无关,她只要管好批发部就行了!人民的十五家直销超市,她拿定了。 苏观月舔舔唇,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紧盯着屏幕上一排排数据。 九点半,苏观月拿着一纸报告,准时出现在会议室里。 人来齐了,陈坪志开门见山:“大家应该都知道人民超市的事儿了,那么现在,我想听听你们有什么看法?” 会议室里众说纷纭的,有说人民超市本来就式微,倒闭就倒闭,不关天蜀的事儿。还有说人民超市一倒闭,同为老牌国企的天蜀气势也跟着弱了,拼不过外企。 苏观月直接说:“想必大家都听说了,人民超市正在变卖资产,想要给员工发工资,发失业金。我就想着……” “这段时间,我们批发部正在筹备第五批直销超市,但目前,直销超市数量越来越多,要想找到合适的店铺位置也越来越困难,工作难度越来越大。所以我想趁这次机会,低价收购人民的十五家直销超市。” 苏观月话音一落,就有人反对:“苏总,我知道批发部那边钱多,但是也要考虑考虑我们总部吧?一次性收购十五家直销超市,你们批发部把钱都用光了,总部怎么办?” “放心,影响不到总部。”苏观月刚才已经算过一遍,她直接拿出数据说话,收购的成本比继续扩张低得多,而且效率也高得多。 人民超市占领的那十五个直销点位,都是苏观月前期考察过,位置条件很不错。 只是乡镇上对直销超市的需求不大,一家超市就够了,苏观月才一直没去和人民抢。 陈坪志这回是支持苏观月的,他深知现在的情况,只有让批发部赚更多钱,天蜀总部才能拿到更多钱,才有破局的希望。 天蜀总部现在就指望着批发部了。 “批发部的打算就是这样了,”苏观月说着,呼口气,继续道,“但大家有没有想过,人民超市正在变卖资产,那么除了直销超市,他们别的资产呢?会卖给谁?” “人民超市总店的那栋楼,还有公司楼,位置都香得不行,想买的企业肯定多了去了……”市场部的蒙总一开口,忽然就怔住了,倏地意识到什么。 蒙总话音戛然而止,会议室里安静一瞬,所有人表情随即变得青黑。 人民超市要卖楼,对天蜀来说,只能两种结果—— 人民超市要么把楼卖给和超市无关的行业。要么就卖给别的超市,比如,外资超市。 外资入侵以来,外资超市各方面都远超天蜀,除了位置。至少目前为止,天蜀总部还占着蜀都城里最好的位置。天蜀各大分店,也分别占据着县城里最好的位置。 这也是天蜀布局更早的优势。 人民超市总部大楼就在天蜀对面,各家分店也是照着天蜀的位置选的,天蜀的分店开在哪儿,人民的分店直接就往街对面一杵。 可要是人民超市总部的那栋大楼,人民超市的分店店面,被转给了外企呢? 到时候,天蜀在外资面前唯一的优势也不复存在。 感受到会议室里凝重的氛围,苏观月认真道:“所以我提议,不仅是批发部要收购人民超市的直销部。总部最好也趁着人民超市贱卖资产的时候,把人民超市的总店大楼给吃下来。” 人民超市分店太多,天蜀吃不下,外企也不一定能一口吃下。 更何况,大多数分店开在小县城里,县城本身就那么丁点大的面积,交通发展起来后,位置反倒没那么重要了。 但总店不一样,人民超市的总店和天蜀一样,占着全蜀都城里最好的位置。它是一个店面,更是一个战略点。代表着整个蜀都城,甚至整个西南内陆的战略点。 很多从蜀西、还有藏城过来旅游的有钱人,也不懂什么天蜀、人民、外企的,他们来蜀都的第一站,就是来天蜀广场,逛完广场,自然而然就到广场后面的超市消费嘛! 过去的数十年内,天蜀和人民的名头,也是这么传出去的。 陈坪志揉着眉心,长叹一口气:“小苏,你说的道理我们都懂,可是天蜀现在的情况……买下十五家直销超市都难,哪有余钱啊?” “去贷款,去和银行谈。”苏观月深吸一口气,“我去和人民谈直销超市时,顺便问一问总店的事儿,帮忙谈一谈价格,争取把价格压到最低。” 人民超市濒临倒闭,急着资产变现,现在正是最便宜的时候。 “再看吧……”陈坪志摇头,“小苏你先去谈你的直销超市,先把直销超市发展起来,至于人民超市总部的事儿……我们之后看情况。” 会议就这么结束了。 苏观月回到办公室里,姜羽莘竟然已经在那儿等着她了。 “羽莘,你这是已经和人民那边联系过了?”苏观月不由得笑道,“你这效率也太高了吧,怎么样?那边给出回复了吗?” 姜羽莘的脸色却不太好。 苏观月意识到什么,蹙眉:“人民超市不肯把直销超市卖给我们?” “不是。”姜羽莘表情无奈,“人民超市那边说,要卖直销超市可以,但他们不单卖,必须搭配上总店大楼一起卖。” 苏观月还真没想到这一茬。 不仅如此,姜羽莘还从人民超市那边得到了一个最坏的消息: 外企已经联系上人民超市了。 姜羽莘和人民超市的人打电话时,那边态度嚣张,语气有几分逼人: “不是我们不愿意卖给天蜀,问题是现在两家外企都想要我们的铺面,外企财大气粗,要收购都是一起收购的,总部、分部、直销超市,合在一起买!你们天蜀拿得出那么多钱吗?人民超市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我已经够退让了,看在天蜀和人民也算是老熟人的份上,分店就算了,但要买直销超市,必须就得连着总店。” 外企这是已经盯上人民这块战略点了。 人民超市分店的位置虽然好,但战略意义其实不大,收购还耗钱。可是外企竟然肯连着分店一起买,足见它们有多想拿下人民总店大楼这块肥肉。 一旦人民总店失守,下一个,就是天蜀。:,,.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58章 致富 苏观月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立马又去联系陈坪志:“陈总,姜羽莘那边联系到人民超市,说是外资已经在和人民超市的人沟通……” 苏观月把情况告诉陈坪志,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变得沉重。 几秒后,陈坪志出声道:“好的,小苏,我立马去确认一下。你先忙你的去,暂时不要离开公司大楼,待会儿可能还要开一场会。” 苏观月等了十来分钟,果然又收到会议通知。 上一个会议才散场没到两小时,天蜀又召开一场紧急会议。 “刚才我和人民的王总确认了一下,润腾和合家乐两家外资企业,都有收购人民超市资产的意向……”陈坪志双手撑着桌面,站直身体,叹气,“但我们都知道,外资瞄准的分明是人民总店大楼!” 上一场会议,他们虽然猜到了这种最差的结果,可是谁也没想到,竟然来得这么快! 恐怕早在人民超市倒闭之前,外资就盯上了这块肥肉。 就像是一盘棋,外资谋划好的棋局的每一步,从人民超市倒闭,到收购人民超市资产,再步步逼近天蜀。 一瞬间,会议室里每一个人,都有种被毒蛇盯上的不寒而栗感。 苏观月叹口气,起身,如实道:“说实话,我想要收购人民的直销超市,是想捡个便宜。但就算不要人民的那十五家超市,我们批发部自己也可以慢慢筹备,继续向外扩张,只是要慢了点儿。” “可是总部这边……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一旦人民超市的总店被外企收购,会对天蜀有什么影响,大家都预料得到,我就不多说了。” 外资超市开业的这几个月以来,天蜀总店客流量降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里,部分是住在总店周边、习惯了在天蜀购物的老顾客,来天蜀买一些日常用品,部分是从西南内陆跑来蜀都购物的有钱人,来天蜀买名酒、买奢侈品。 天蜀的名酒展台很出名,价格优惠,保证正品,很多有钱人来蜀都旅游,第一件事就是要去天蜀的名酒展览区! 然而住得稍微远一些的蜀都居民,以前习惯在天蜀购物,这时就都喜欢去润腾,去合家乐。 这一个月里,天蜀在跟着苏观月的提议进行改革,把总店改成大商城,但目前为止效果并不理想。 如果外资企业真的买下人民的那栋楼,那么天蜀总店剩下的这一小半客流量,也会被抢走大半,将近亏损。 天蜀总店就是天蜀的根,总店的营收能抵得上十家、甚至二十家分店,更是天蜀物流辐射网的中心,如果总店开始亏损,后果不堪设想,目前三十多家直销超市的利润压根养不活总店。 王桂华揉着眉心,说:“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不要和外资去争人民的总店。我们要不要去争这个战略点。” “外资都逼到门口来了,这是在打我们的脸啊!” 外资要收购人民超市的资产,是在试探天蜀,也是在挑衅天蜀。 几小时之前,上一场会议中,领导班子里大多数人都不支持收购人民的资产,但这会儿,大家基本都动摇了。 会议室里吵成一团,最后是陈坪志一锤定音,咬牙道:“争!反正天蜀迟早也要向前迈出这一步,我们要是不去争,人民超市的下场,说不定就会是我们的下场!” 陈坪志中庸惯了,难得硬气一回。 陈坪志的态度,也带动了会议室里其他人的态度,接下来,大家都开始商量怎么去和外资争。 “天蜀这边的资金比较紧张,如果一定要收购人民的总店,或许可以适当压缩几家分店。”关闭几家营收最低的分店,挪一部分资金出来。 “润腾和合家乐,一个是霓虹国的企业,一个是梧桐国的,他们两边也是竞争对手,势如水火。或许我们可以趁着两家外企打得火热时,趁机而入,渔翁得利。” “问题是,我们天蜀比不上他们任何一家超市,你倒是说说怎么个渔翁得利法?” 陈坪志思考道:“润腾和合家乐资金充裕,我们天蜀虽然没那么多钱,但也一定有自己的优势……大家一起想一想。” 天蜀的优势? 苏观月垂眸,眼前划过今早在人民超市外看见的一幕幕,那些讨薪的员工…… 苏观月很快道:“天蜀的优势……在于人!十五家直销超市都需要员工,目前我这边直销超市都是四到五名员工轮班,但人民那边,直销超市已经缩减到只有一名员工,分店、总店的员工数量也大不如从前。因此,我们的直销超市完全可以把人民那边的员工吸纳进来,给他们一份工作。” “润腾和合家乐虽然是大企业,大资本,但他们只会给钱。这就是我们的优势。” 如果人民超市的资产被外资收购了,那人民的员工就只拿得到一笔安置费,补上之前亏欠的工资。可之后怎么办呢?找不到工作,那点儿安置费也不够用啊! 很多倒闭的国营大厂就面临着这样的困境,员工明明拿到了失业金,可还是天天来厂里闹,来领导面前闹,要领导给他找到工作才甘心。 天蜀的优势在于,能够给失业的员工提供工作。 苏观月垂眸,补充道:“批发部这一批扩张,至少能够养活五六十名人民的员工。我们还能和分公司合作,把剩余的人民超市员工挪去分公司。” “这主意好啊!”蒙经理立刻道,“分公司那边没什么负担,正好能帮我们一把!” 就这么商量好了,苏观月带队去和人民超市谈,蒙经理去和分公司对接。剩下的问题,就是资金问题了。 天蜀是真拿不出那么多现钱去收购,必须得背上贷款。问题是……上一批款项还没还呢,上边催得紧,陈坪志现在每次出门,都得往人少的地方走,生怕遇见领导不好交代。 可现在,要想拿到贷款,陈坪志还得厚着脸皮,主动往那些领导面前凑。 难啊! 陈坪志撑着额头,沉思一会儿,沉声道:“这样吧,贷款我去找领导批。豁出我这老脸了,争取拿到最大的优惠力度。只不过,小苏,这回我得找你借个人。” 苏观月点头:“借谁?” 陈坪志:“小姜经理。” 陈坪志这是要带着姜羽莘刷脸去。 天蜀一直养着姜羽莘这个副经理,把她推到油水最肥的批发部,就是为这么一天做准备。总部那边把姜羽莘当个吉祥物,当初苏观月刚到批发部的时候,也是这么认为的,后面发现她工作能力强,手上也干净,还是意外之喜呢。 苏观月点头:“好,我和她说一声。” 会议结束,各部门立马忙碌起来,兵分三路,一路去和领导软磨硬泡拿贷款,一路去和人民那边磨价格,还有一路负责和分公司对接。 苏观月去和人民联系,她直接给王瑞亦打个电话,那边占线许久,终于十多分钟后才接通。王瑞亦声音沙哑,很是疲惫:“喂?” “王总您好,我是天蜀的批发部经理苏观月。”苏观月语速很快,生怕电话被挂断。 “苏总?”王瑞亦怔一下,“久闻苏总大名……苏总今天打电话过来,是想要和我谈直销超市的事儿?我的助理已经和你们那边的姜总联系过了,条件也说了……” “没问题。”苏观月直接道,“王总,天蜀可以将直销超市和人民总店连着一起收购。但是……王总您也知道,天蜀最近手头也很紧张。拿不出外企那么多钱。” 现在两家外企都在争这个战略点,价格不知道炒到了多高,天蜀是肯定比不上人家的。 王瑞亦疲倦地笑了两声:“那么苏总是来给我打人情牌的?哈哈哈哈……我们人民超市和天蜀虽然也算是老对手,老朋友了,但实打实的利益摆在面前,人情实在算不得什么。” 苏观月笑:“当然不是。王总,我知道,在生意场上,人情有些时候是最值钱的,但有些时候又是最不值钱的。王总,我知道天蜀的人情不值钱,所以我想和你谈谈别的。” 王瑞亦:“什么?” 苏观月:“天蜀可以保证,接收人民超市的所有员工。” 人民超市目前最大的困境,就是没法安置员工,发不起工资。王瑞亦急着卖楼,卖资产,还不是想要安顿好员工,至少凑够工资、失业补贴金。 电话那头,王瑞亦倏地沉默了。 苏观月感觉到他的犹豫,立刻道:“这样吧,王总,您要是有兴趣的话,我们见面详谈?我这边已经拟好了一份安置计划,这就拿给您看看?” 拟好了个屁。现在蒙经理正带着手下加班加点地写报告。 “……也行吧,我先看看。”王瑞亦吐出一口气,报一个地址,“下午两点我们再那儿见。” 挂断电话,苏观月立刻跑去市场部办公室,找到蒙经理:“怎么样了,一点之前能拟出一份草案吗?” “能!”蒙经理正在打电话,放下电话对苏观月喊,“小苏,你先忙你的去吧,我在这儿盯着呢,你放心!” 办公室里键盘声响个不停,蒙经理还顺带夸一声:“小苏,多亏了你当初提议信息化管理,不然我们这时间还真不够用!” 用电脑拟报告,效率比手写高了不止一倍。 下午两点,苏观月和王桂华一起出行,赶到人民超市的办公室。这会儿办公室外挤满了人,有讨薪的,也有来和王瑞亦商量收购事宜的。 苏观月二人在外边等了十来分钟,才终于进办公室。她趁着这点儿时间,最后检查一遍报告。 王瑞亦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满一叠叠厚重的资料,脸上一片青黑,看得出许久没有休息了。 “苏总,王总。”王瑞亦抬头,朝她们露出一个疲惫的笑。 苏观月心里也有些感慨,她以前做生意、当倒爷的时候,想要和人民超市合作,却压根联系不到他们的领导层。 几年过去,她第一次和人民超市总经理见面,竟然是为了收购的事儿。 就挺奇妙的。 苏观月知道王瑞亦时间紧,也不耽搁,直接把报告书递上去:“王总,天蜀总公司和分公司一起,能保证吸收人民的所有员工。这是天蜀的计划书,具体的安置方案、员工大概的薪资福利待遇,里面都有提到。” 王瑞亦接过计划书,他一边看,苏观月和王桂华就在旁边讲解着。 …… 与此同时。 区长办公室内,听说陈坪志要来拜访,区长笑眯眯地泡好茶,就等着催款了。这段时间银行催得紧,天蜀那边又总拖着,他在中间实在是不好做。 但天蜀偏偏又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企业,从十多年前到现在,天蜀一步步越做越大,也给他争了光,给区上、给市里争了光,所以有什么优惠、有什么政策变动,他都是第一个告知天蜀。手上有贷款的名额,和银行那边有合作,他都让给天蜀。 最近外资入侵,区长也帮了天蜀不少,只是这越帮忙,反而越看不到成效,天蜀就像是个无底洞一样,谁受得了啊? 谁知道,这回陈坪志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带了个姜羽莘。 两人一前一后,明摆着不是来还款的,是来要钱的。 “陈总,姜经理,好久不见……”区长脸上笑容一下子就凝固了,姜羽莘家里那三位,他可不敢去招惹哦! 人情有些时候一文不值,但有些时候,又是无价的宝藏,比如现在。 …… 下午时间过得很快。 人民超市办公室里,王瑞亦终于被苏观月二人说动,手指紧紧捏着报告书,认真道:“这样吧,苏总,我们开会讨论一下,明晚之前给你答案。” “那就静候王总这边的佳音了。”苏观月呼口气,“只要你们作出决定,天蜀这边随时都可以配合。” 王桂华脸上也露出松快的笑,王瑞亦肯松口,已经就稳了一大半,胜利在望! 而陈坪志那边,也满脸笑容地走出区长办公室,心里一颗大石头终于落地。 晚上,天蜀的领导班子难得一起聚了一场。 陈坪志端着酒杯,已经喝得微醺:“不管我们最后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都让我们为今天的努力干杯!” “第一杯敬自己的努力,第二杯敬天蜀上下齐心协力,第三杯敬老天爷,希望老天爷保佑我们一切顺利!” “好!”包厢里气氛热烈。 苏观月仰头喝下一杯酒,食道里**辣的,她看着包厢里热热闹闹的氛围,忽然也觉得,有些时候,天蜀这台大机器看着摇摇欲坠。可有些时候,它还是像以前那样坚不可摧。 一切准备就绪,接下来只需要等待了。 等待人民超市那边的回复。 王瑞亦电话总是占线,打不进去,第二天苏观月再去人民的办公室,王瑞亦也不在那儿了,也只能等。 天蜀上下都等得焦急。 等了一天,苏观月终于在晚上收到王瑞亦的电话:“苏总,我们商量好了,我们愿意和天蜀合作。” 苏观月心里一颗大石头终于落地,笑声很重,深呼吸:“王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事不宜迟,天蜀和人民两家店约在明早签合同。 天已经黑了,天蜀办公楼里还有不少人在加班,苏观月把这个消息说出去的时候,整栋楼里都响起一阵剧烈的欢呼声。 不管之后怎么样,但至少目前为止,是他们天蜀赢了!天蜀争赢了外资,这也是天蜀第一次在外资面前取得胜利! 陈坪志高兴得快要落泪。 苏观月听着大家的欢呼声,也觉得心里一阵激荡。她给刘不闻打电话,电话那头,刘不闻笑声真挚:“恭喜你们。” 到了夜晚,苏观月不出所料地失眠了,不止是她,天蜀领导班子里,估计大半都睡不着,就等着明早签合同。 然而谁也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人民那边反悔了。 毫无预兆地反悔了。 电话里,王瑞亦声音沙哑,歉疚道:“抱歉啊……苏总,我们还是和合家乐那边签合同了。” “王总,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了吗?”苏观月一下子皱起眉。 现在天才蒙蒙亮,王总那边声音却很嘈杂,苏观月没有等到他的回答,电话一下子挂断,苏观月立刻再打过去,又是占线。 苏观月怔了两秒,拿着大哥大的手在抖,她迅速拨号,给陈坪志打电话。 “陈总……” 不等苏观月说完,陈坪志那边就很重地呼口气,笑得苦涩。陈坪志比她先一步知道消息。 “小苏,王瑞亦王总那边说,合家乐愿意并购他们。” 并购,就不仅仅是收购资产,买几个铺面这么简单,而是吸纳整个公司,让人民超市恢复运转! 人民员工的问题,这回是彻底解决了。合家乐又愿意出钱,相比而言,天蜀是没有丁点儿竞争力。 电话那头,陈坪志站在家里的阳台上,在抽烟。他脸上带着笑,眼底却只剩苦涩,眼下一片青黑。 陈坪志笑着说:“小苏,有些时候,我真的觉得,做人啊……还是要认命呐。” “能做的,我们都做了,天蜀上下齐心协力去争了,却还是争不过外资,能怎么办呢?除了认命,我们能怎么办呢?” 苏观月想说安慰的话,又说不出口,她心里也是一片苦涩。 她口口声声说着不在意总部的决策,懒得去管总部的发展,但她还是觉得挺难受。她也说不出什么鸡汤。 挂断电话,苏观月忽然觉得,人民超市反悔这事儿有点眼熟。 两年前,她去涪都开荒,收购涪都供销社时,那边也是突然反悔,说是国家有新政策,能够救活供销社。然而后来,供销社没等到国家的新政就破产重组,最后还是被天蜀给吞了。 只是这一回……天蜀大抵是没有机会从合家乐的嘴里抢出人民这块肉了。 天蜀也不再像曾经那样,站在绝对的顶端。天蜀反而变成弱势的那一边了。 苏观月跟着天蜀乘上了时代的风,跟着时代起飞向上,又随着这股风缓缓往下落,谁也不知道它之后会飘向何方,彻底跌入尘埃?还是再度乘风而上?苏观月突然感觉到了,就像是天道轮回,循环往复。 她蹲在自家的落地窗边,看着小区里隐隐亮起的灯火,心里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觉得有点茫然,又觉得挺有意思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59章 致 富 时代的变革下,别说是个人了,就算整个天蜀上下齐心合力,力量也那么微小。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不知道天蜀会飘向哪里。 小区里一盏一盏灯光亮起,天渐渐变得明亮,掩盖了灯光。 “呼……”苏观月呼口气,起身伸个懒腰。 算了算了,不多想了。 她不知道天蜀会飘向何方,但她无比确定,她自己一定能随着时代的风,一路往前。 趁着时间门还早,苏观月干脆出门去买早餐,回来的时候,崽崽们刚好起床收拾干净,正要出门上学。 苏观月照例陪他们去学校。 “姨姨,”快到校门口,修狗往前跑几步,回过头来朝苏观月招招手,“今天加油!” 昨天他听到苏观月打电话,知道今天是天蜀的大事儿,要收购人民超市的店面! 苏观月没想到小家伙还记着呢,笑了笑,才说:“不用加油了,我今早得到消息说,合家乐那边出的钱更多,人民超市已经和他们谈好了。” “啊……”修狗一下子顿住脚步,茫然地眨眼。 茶茶和阿勃都不关心苏观月公司里的事儿,但他一直很感兴趣,想要帮苏观月分忧。在学校听到人民超市倒闭的消息后,修狗这几天就一直很在意。 昨天他听苏观月打电话,明明都胜券在握了,说是今天就和人民超市谈合同…… 怎么、怎么一早就变了呢? “生意场就是这样,”苏观月伸手摸他的脑袋,现在茶茶和阿勃长大了,都不乐意让苏观月摸脑袋了,只有修狗还乐呵乐呵的,“只要没签合同,对面随时都可能变卦。就算签了合同,也不一定靠谱。” 修狗还有些好奇:“那现在人民超市就是合家乐的手下了吗?” “算是吧……也不对,说是手下,不如说变成了合家乐的一部分。”苏观月打个哈欠,“以后说不定就没人民超市了,只有合家乐分店。” 修狗眨眼:“这样和倒闭了有什么区别?” 苏观月:“区别就是……超市里的员工可以继续工作,不会失业了。” “可是……”修狗歪着脑袋,皱眉思考,“人民超市都变成合家乐的一部分了,那岂不是合家乐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如果有一天,合家乐要把人民超市的老员工给踢出去,该怎么办?” 苏观月目光沉了沉,脸上依旧带着笑:“那就是他们倒霉了。” “哥哥!快迟到啦!”茶茶拉上修狗的手臂,朝苏观月挥挥手,就焦急地往学校里跑。 苏观月看着两个崽崽的背影,目光柔软。 …… 木已成舟,天蜀也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了。 之后苏观月再经过人民超市总店时,那块显眼的红色招牌已经被换下来了,变成了暖橘色的“合家乐”三字,下面安装了霓虹灯,到了晚上,招牌下面闪烁各色灯光。 人民超市内部也开始装修,装成现代化的大商城。 这几个月里,天蜀总店也在向大商城的方向靠拢,问题是大商城牵扯到太多方的利益了。 天蜀高层的意见总是不和,做不到像外资企业那么干脆,而且时间门也不够,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到位,只能后期慢慢修改。 但是在顾客眼中,天蜀“四不像”的名号已经传出去了,谁有耐心等它慢慢进步啊? 尤其是合家乐占领人民超市总店后,装修完毕,和天蜀只隔了几十米,两边区别显而易见。 一边弄得就像是城乡结合部,看起来什么都有,可又总觉得没那档次。另一边全是现代化的新奇玩意儿,品质总是凸显在一些难以察觉、却又至关重要的细节上,比如干净漂亮的厕所,儿童厕所,无障碍厕所,母婴室,各种适老化的扶手、防滑砖。 逛街的人逛到这儿,最后会选择哪家超市购物,就不言而喻了吧? 总而言之,天蜀有的东西,合家乐都有。天蜀没有的,合家乐也有。 合家乐新店开业一个月,生意越加兴隆,而天蜀这边,最差的情况也终于发生了。天蜀的总店,第一次陷入亏损状态。 合家乐取得了战略性胜利,可是被并购的人民超市却并不好过。 才一个月,合家乐就开始裁员! 人民超市原本的那些员工,被裁掉百分之七八十。他们本来以为被合家乐收购了,就可以跟着外企吃香喝辣,却不曾想,资本才是最残酷的,它不过是想着压榨掉你的最后一丝价值,再把你抛开。 资本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以前人民破产的时候,那些员工还找得到王瑞亦去闹,现在他们能找谁闹?王瑞亦都自身难保!他们还能去梧桐国的总部闹不成? 合家乐钻的是法律法规的空子,合同上白纸黑字写清楚了,那些被裁的员工还真不能拿它怎么样。 后来有一次,苏观月偶然遇见王瑞亦,和他聊起这件事,王瑞亦笑得苦涩:“我当然是后悔啊,我一个人的错误决策,害了我们两家国营企业。可是后悔有什么用?世上没有后悔药吃的。” 或许命运就是这样吧。 做出一项决策之前,你永远不知道命运的小船会飘向何方。 苏观月也觉得感慨。 修狗一个小孩子都能看出来的道理,可是他们却当局者迷。王瑞亦没有料到,天蜀当时也没有想到这一茬。 如果当时天蜀猜到端倪,去劝说王瑞亦,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呢? 没有如果了。 …… 天蜀这边唯一的好消息是,苏观月稳住了批发部,虽然没有把人民的直销超市拿到手,但第五批直销超市还是顺利开业了。 整个天蜀上下,现在是彻底靠直销超市养着了。 陈总那边熬不住,私下也找苏观月谈了一次话,希望苏观月能回总部。 苏观月沉吟片刻:“陈总的意思是,要我扔下批发部,去管好天蜀的总店?” 陈坪志没有回答,他也很为难,他知道批发部离不开苏观月,现在天蜀就指望着批发部。要是批发部也垮了,天蜀总公司就真的完了。 可是总部这边,也没人能像苏观月这样毫无顾忌地去改革。 利益纠缠,各方都有各方的考量,陈坪志又没法从根本上改变,实在是太难了。 “陈总……批发部这边也陷入了瓶颈期,我还得想办法突破瓶颈呢。总部那边出了问题,我可以帮忙出主意,也可以出力,但我没法扔下批发部不管。” 苏观月明确地拒绝了陈坪志要她去总部的提议。 和陈坪志聊完后,苏观月回到批发部办公室里,那群手下眼巴巴地围上来,一个个睁着大眼睛看她,看得她一身鸡皮疙瘩。 “老大……” “苏总……” 声音也都软绵绵,拉得老长。 “靠……别用这么肉麻的眼神看我!”苏观月揉揉手臂,呼口气,“放心,我不会跟着总部那边走,批发部才是我的工作重心。” 苏观月这么一说,大家才终于松口气,欢呼着就要上来和她击掌。苏观月话锋一转:“但现在总部的情况的确困难,我也不能坐视不理,所以接下来,总部需要帮助的话,我还是会去的。” 接下来一段时间门,苏观月准备把一半精力放在批发部里,另一半则放在总部那边。 紧接着,苏观月去和姜羽莘商量:“批发部的发展到了瓶颈期,蜀都周边的核心乡镇,都有了我们天蜀批发部的布局,再接着要发展,就要和分公司合作,一起往山镇发展。” 苏观月很早就做了规划,分公司那边,刘不闻既然要离职,那她到时候也可以趁着机会,把分公司的直销超市吸纳进批发部。 至于分公司的其他部门……就看刘不闻如何安排,陈坪志这边如何博弈了。反正苏观月只管好直销超市,别的她一概不管。 苏观月放心姜羽莘的执行能力,和她商量完,自己就去研究天蜀总部那边的问题,为接下来的例会做准备。 天蜀打了这么一场败仗,月末例会上,办公室气氛都是低沉的。 陈坪志上台发言,给大家汇报这个月天蜀的情况,一提到营收数据,会议室里温度都像是降了几度。 会议室里,能听见一片很轻的哀叹声。 “情况就是这样了,大家有什么想法吗?”陈坪志最后道。 会议室里叽叽喳喳吵了一阵,都是在说怎么和合家乐那家分店竞争、提高总店营收的。 苏观月直接道:“天蜀总部的前一轮改革失败,代表着我们向中高端市场进军失败,因此我觉得……” “总店的失败只是暂时的,天蜀总店的积累还在那儿,一方面,我们要继续总店的改革,争取和合家乐争一争。另一方面,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如果我们实在抢不过合家乐、润腾,那我们就只有在两家外企的夹缝中生存,去抢他们看不上的低端市场。” 陈坪志思考道:“小苏,当初你去京城的润腾考察结束后,给我们提出三大条建议,第一条是改革商城,竞争高端市场。第二条是改革分店,往小超市的方向靠拢。第三条是降低生鲜食品的成本。” “你的意思是,既然我们走第一条路走失败了,那就走第二条?把分店改成小超市?往下去争低端市场?” “是。”苏观月点头。 “可问题是,什么叫低端市场?”宣传部的吴经理皱眉问,“小苏总,难道你们批发部的直销超市,还不算抢占低端市场吗?” “是啊,直销超市的受众目标,不就是乡镇、农村的居民吗?难道要把我们所有的分店都改成直销超市?”蒙经理也问,“这……不成啊!” “直销超市收益虽然高,但长远下来,是不利于品牌发展的……”有人在推广信息化管理的时候百般推诿,无论苏观月怎么说,他都看不到长远的利益,这会儿谈起直销超市,他倒知道什么长远发展了,说得振振有词,“小苏总,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人是怎么评价我们直销超市的?” “说是上不得台面的大市场!乱糟糟的,价格倒是便宜,种类还比不上市场呢!” 苏观月也听到过这样的说法,她倒是不生气,眉眼微弯:“管他黑猫白猫,能抓耗子就是好猫。我们做超市不也是一个道理,能挣钱就是有本事,管别人怎么评价呢?” 更何况,只有部分追求“小资情调”的城里人会嫌弃直销超市,在农村,哪家哪户提到天蜀的直销超市,不是一顿夸奖的? 直销超市给农村居民提供了那么多便利,人家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 苏观月看得懂大家的意思,有一部分人是害怕把分店改成直销超市后,苏观月的权力太大。 天蜀足足百来家分店呢!全部改成直销超市了,还要总部干嘛?总部全部合并给批发部得了!以后也别叫天蜀大超市了,就叫天蜀批发大超市! 这会儿遇到职场里的勾心斗角,苏观月已经不觉得生气了,心平气和得很。 苏观月耐下性子,认真说:“我提议把分店改成成本更低的便民小超市,向直销超市的经营理念靠拢,并不是说把分店直接改成直销超市的意思。” 分店开在县城里,和直销超市缩在的乡镇情况不一样,把分店改成直销超市也不现实。 王桂华听着,忽然蹙眉,抓住了苏观月话中的重点:“小苏,你是说……便民小超市,重点在便民二字?” “没错。”苏观月很早就有过这样的想法了,现在商品房逐步在内陆兴起,蜀都城区已经出现很多商品房小区,蜀都周边的大县城,房子也像是雨后春笋般涌了出来。 苏观月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始,千玺年后,小区化管理是个大趋势,大城市也好,小县城甚至稍稍发达一点的乡镇,都将被商品房小区覆盖。 苏观月的意思是,把天蜀的分店改成日后很常见的利民小超市,就开在小区群落外,小区里的居民一出门,就能够买到生活用品、日常吃食! 在后世,不仅是蜀都,全国各地都能看见这样的便民超市,但现在大家压根就没听说过。 “这个方案听上去倒是可行……”陈坪志微微蹙眉,手指摩挲着下巴,沉思道,“但问题是,大家对便民小超市都不了解,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改才好,纯粹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小苏,你有什么具体的方案吗?” 苏观月:“……” 她还真没有。 苏观月提出这个建议时,也只是觉得它可行,所以就写上去了,但她大部分精力仍然放在直销超市上面,还没有认真考察过。 “这样吧,小苏,我们给你一周时间门,麻烦你去做个详尽的报告。彻底搞清楚小超市的发展方向,我们下周再来讨论。”陈坪志揉揉眉心,“这期间门,我们也继续革新总店,和合家乐拼上一拼。” 散会,苏观月马不停蹄地回到办公室做计划,直到大哥大的声音响起,把她从工作中拉了出来。 “观月,”是刘不闻打来的电话,依旧是温和带着笑的语气,“我从王总那儿听到你的计划了,你想开始做小超市?” 苏观月挑了挑眉,立刻读出刘不闻的话中之意:“刘总也有这方面想法?” 当初苏观月参观完润腾,把自己的分析告诉刘不闻之后,刘不闻就觉得把分店压缩成小超市的方法很不错。只是这段时间门实在太忙了,刘不闻直到现在才有时间门动手去做。 “是啊,分公司这边的分店铺面,也该转型了。”刘不闻轻轻笑,“观月,我们一起合作完成这次调研,怎么样?” “当然好。”苏观月答应下来。 电话那头,刘不闻声音轻快,没有一丝疲倦的感觉。苏观月记得,以前给刘不闻打电话,难免会从他生意中听出倦意,但……海岛旅游结束后,就再也没有了。 从海岛旅行结束后,刘不闻依旧对天蜀尽心尽力,但他不会再那么糟蹋自己身子了。他开始关注家庭,关注洛晓曦,劳逸结合。 他在为自己的离开做准备。 挂断电话前,苏观月垂眸,轻声问:“刘总,这该不会是我们在天蜀的最后一次合作了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60章 致富 刘不闻沉默片刻,轻笑出声:“以后的事儿,谁也说不准。观月,我们谁都别想那么远,先做好眼前的工作吧。” 刘不闻会离开天蜀,但他只会在天蜀一切顺利,风风光光的时候离开,绝不会在天蜀最危难的时候掉头就走。 这一点,苏观月反而和刘不闻的想法完全不一样。 苏观月如果要离开天蜀,那一定是因为天蜀彻底落魄了,不能再给她提供任何好处。她只会在天蜀最黯淡无光的时候离开。 现在的天蜀虽然危及,却远没有到最差的那一步,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天蜀会不会再度赢来一次辉煌。 “是啊,谁也说不准。”苏观月伸个懒腰,打哈欠,“刘叔你说得对,当务之急是好好完成眼前的调研任务,别的以后再说吧。那么刘叔,对于分店转型成小超市一事儿,你有什么头绪吗?” 刘不闻很诚实道:“还真没有。” 刘不闻那边,天蜀分公司总店已经顺利转成商城化运营,但刘不闻之所以能改革得那么顺利,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已经有了外资企业做参考。 可是便民小超市……还真找不到什么参考。 他们是开创者,什么都不懂,只能摸黑前行。 苏观月“噗嗤”笑一声:“说实话,小超市的提议虽然是我提出来的,但我也只有个模糊的方向,没什么具体想法。” 在后世,城里满街都是连锁小超市,每个小区门口都开着一两家,走在大街上,隔个几百米都能看见统一的标牌,随时随地都不用担心买不到东西。 平时养成了在这些连锁超市购物的习惯,都快刻进DNA里了,要苏观月刻意去回想小超市都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她一时还真想不出来。 能想到的,比如货品摆放、服务态度、送货上门……她早就用在两三年前天蜀分店的改革中了。 可以说,现在的天蜀分店,尤其是面积小一些的分店,已经很接近后世的便民超市了。 还能再怎么改?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怎么就闯不进低端市场,又争不过外资的高端市场呢?究竟是哪儿有问题? 苏观月一时想不出来。 从散会后,她就一直在看资料,看这两年来各家分店的数据对比,和外资超市的营收做对比,又和直销超市做对比。苏观月看得脑袋疼,也看不出具体的问题出在哪儿。 苏观月还翻出这两年的商报,找到蜀都城里民营小超市的数据! 根据报纸上显示,八十年代,改革开放的浪潮拍向内陆,正是民营小超市的井喷期,那时天蜀也是第一次受到市场的冲击,差点破产重组,在乔总的改革下才挺过来。 而现在,九十年代末,市场更活跃了,但因为前些年天蜀的不断扩张,以及这两年里外企入侵的缘故,蜀都城里的民营小超市反而越来越少,到今年几乎绝迹了。 那么天蜀分店流失的客流量,究竟跑去哪里了呢?总不可能所有人都跑去外资超市购物了吧! 苏观月想得脑仁疼,刘不闻也觉得很困惑。 “观月,我们先在各自的城市四处调研调研,实地看看民营小超市的运营情况,如何?”刘不闻思索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观月点头。 挂断电话,苏观月趁着时间,又看了会儿数据。这才赶回小区,骑上摩托穿街走巷。 自从买了车,她就很少会骑摩托了,这会儿正是春末初夏,阳光明媚,骑着摩托悠闲吹风,心情也跟着开阔起来。 和报纸上写的差不多,苏观月在城里逛了一圈,都没看见几家民营小超市—— 或者说,小超市是有的,但不是那种什么都买得到的小超市,而是功能分类更细致的小店铺。 比如学校门口开着文具店,只卖文具、学生的玩具、日常用品,学校里需要什么,文具店就卖什么;生活区附近开着粮油店、杂货店,说是杂货店,但店里只买得到食品——各种各样的零食大礼包、牛奶、饮料;然后就是市场内外的干杂店、调料店,还有五金店。 综合性小超市没了,可是各种功能性极强的店铺却遍地开花,满足了居民的日常需求。 而且让苏观月吃惊的是,这些小店铺里商品的价格,竟然普遍比大超市还要贵!她平时都没在小超市里买过东西,公司会发天蜀的购物券,家里缺什么都是去天蜀买的。 现在的情况和三四年前,苏观月自己开店的那会儿,完全不一样了。以前分明是大超市里价格更贵。 苏观月一边逛一边感慨,这才几年时间啊,时代的发展变化真是日新月异。 她想要争取的低端市场,竟然被价格更贵,但功能性更强的各类民营店铺给分走了。 也就是说,天蜀的分店想要发展低端市场,就得和这些小店铺抢生意。 这些小店不仅是价格贵,苏观月一路逛,也一路买了些东西回家试用,她才发现,这些店里货品质量也远远比不过天蜀的货!扫把没用一会儿就开始长毛球,簸箕手柄用着用着就断了,还得重新装上去再用。 要知道,天蜀的物流成本虽然低,但不管是总部还是批发部,进货时最首要保证的,就是质量。 可是这些小店铺,大多数卖的都是些三无产品。 那么这些店铺和天蜀的分店相比,有什么优点呢?它们怎么就能用更贵的价格,更差的质量,抢走低端市场的蛋糕呢? 反正苏观月是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说极端一点,她今天逛了也有百十来家小店铺,她觉得至少有百分八十的小店铺经营都一片混乱,就不提价格和质量了,整家店都像是一坨屎,反正她看不出任何的优点。 她以前是做梦都想不到,天蜀分店争不过外资就算了,竟然有一天连这种民营小店都争不过。 苏观月心情挺不美妙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她穿越前做游戏,辛辛苦苦做出了一款画面精美、配音动听、游戏性极强的游戏,结果销售量打不过对面bug众多、音效稀烂、完全没有画质可言的垃圾游戏。 妈的,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不过逛了一下午,也有个好消息: 苏观月至少可以确定,在蜀都,便民小超市还真是一块未经开发的良田。只要她能够找准方向,那就能一路风顺,没有任何阻碍。 傍晚回到家里,苏观月有了大致的思路,抬手就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打字。 苏观月一边写,一边给刘不闻打通电话,和他商讨。 两人在各自的城市里考察一下午,结论倒是出奇地相似。刘不闻所在的涪都,乡镇的低端市场被直销超市牢牢地占据了,可是城里的低端市场,却都被那些价格贵、质量差、唯有功能性强的小店铺给占据。 不仅是苏观月想不通,刘不闻也想不通啊:那些民营小店,到底比天蜀分店强在哪儿? “算了算了,先不谈民营小店的问题,”苏观月揉揉眉心,头疼道,“我先说说便民小超市的发展方向?” 天蜀的分店想要转型成便民小超市,一要注重便民二字——给居民提供方便,比如,把店铺面积缩小,位置迁移到居民生活中心附近。 二是超市的本质不能改——原先超市里有什么,现在还得继续卖什么,不能单卖一种商品。民营小店铺做不到什么都卖,专注功能性,是因为成本问题。但天蜀的物流网络、还有统一的信息化管理,刚好可以把成本给降下来。 “我也想得差不多,可是……总觉得还差了什么。”刘不闻沉思道。 就连在一旁做作业的修狗也眨巴眼睛说:“姨姨,可是我听你和刘叔的意思,现在的便民小超市,和以前的分店,好像没太大变化啊?” 苏观月叹口气,的确,目前构想中便民小超市,只是把分店规模缩小了一些,位置变成了居民生活区而已。“便民”二字更像个空荡荡的口号,苏观月想不到具体要怎么做。 刘不闻:“所以目前的状况是,我们构想中的便民小超市还不够独特,和原本的天蜀分店没有太大差异,不具备不可取代性。” 想不出民营店铺的优点,那就先分析自家超市的缺点。 一个道理嘛!既然自家超市争低端市场争不过民营店铺,那就一定是有什么致命的缺点。 那么,怎么才能让它变得更独特?更不可取代呢? 苏观月要是能想到,也不至于这么头疼。 “要不……”苏观月思考道,“我们去别的城市看看?比如去大城市,学习学习。” 刘不闻点头笑:“英雄所见略同。” 苏观月去过几次大城市,但之前她还真没留意过那些城市里的小超市生态如何。 苏观月很快就和刘不闻商量好,他们花四天时间,简单把京城、深城、海城,三座城市都给跑一遍,做好调研。 “观月,”挂断电话前,刘不闻轻声道,“不要太焦虑紧张了,我们现在摸黑过河,什么都不懂,摸不到门道是正常的。我相信,以你的眼界和能力,这一趟出差一定能有所收获。” 以前是苏观月劝刘不闻好好注意身体,不要太专注工作,现在两人心态对调,反而是刘不闻劝她。 “放心刘叔,我知道。”苏观月懒懒散散伸个懒腰,“出去出差,一半是工作,一半就当做旅行休息。” 苏观月觉得自己也挺矛盾的,每次都说着不给天蜀卖命,但工作真的落到了她头上,她又总是要努力做到最好。 修狗在一旁听着苏观月打电话,见她挂断,小家伙脑袋凑过来,眨巴着大眼睛问:“姨姨又要出差?” “嗯,”苏观月意识到,轻笑,“你也想去啊?” 苏观月这几个月都在蜀都城周围跑业务,上次长途出差还是在元旦,带着崽崽们一起去京城。 修狗跟着苏观月去过一次京城后,就像是有什么隐藏按钮一下子被摁开了似的,之后总是想跟着苏观月出差。 苏观月周末短途出行,去周边的山镇考察,筹备第五批直销超市那会儿,修狗就乖乖当个小尾巴跟在她身边。 修狗乖巧安静,也不闹腾,还能帮忙拎包拿笔记本,帮她看倒车的视野,当个小助手。苏观月只要行程方便,都同意带着他。 苏观月考虑片刻,摇摇头:“这回不行,时间太紧了,姨姨安排不过来。况且,你下个月不是就要准备升学考试了吗?就在家里好好学习,可以吗?等放暑假了,姨姨再带你出门。” 修狗没有学奥数,不像阿勃那样考完奥赛就可以直升初中部,修狗是要参加榕中升学考的! 班主任也找苏观月说过,榕中的升学考出题很难,而且全市各地都会有小孩来参加考试,竞争很大。到时候,班主任会给修狗写一封直升推荐信,但也只起得到参考作用,最后还是要看他的升学考成绩。 “乖嘛。”苏观月摸摸小家伙的脑袋。 修狗没有失落,很乖地点了头:“好,我在家好好学习,等姨姨回来。” “哥哥——!妈妈!你们肉不肉麻!”不远处,正在练舞的茶茶看到这一幕,飞快地跑过来,要抱着苏观月蹭一蹭。 茶茶现在觉得自己长大了,有些时候,苏观月主动抱她,摸她脑袋,她还不乐意。可是看见哥哥和妈妈贴贴,她又会立马凑上来。 “小家伙。”苏观月去捏茶茶脸颊。 过一会儿,刘不闻的电话又响了,苏观月接通,刘不闻激动道: “观月,刚才我翻报纸查资料,突然看见一篇分析国内超市现状的文章,写得很在理!” 苏观月几乎下意识道:“是这篇《商海浪尖,纵横捭阖》吗?” 刘不闻那边愣了两三秒,立马笑着道:“是。” 苏观月打个响指,悠闲地往躺椅上靠:“刘叔,我听见你那么激动的语气,就猜到是这篇文章了。我今天上午刚好也看到了它,这位李教授写得很好,文章很有前瞻性。明明是三年前的文章,却准确地预料到了现在外资和本地企业对抗的局面。” 文章的作者李教授在海城,拿的也是海城那边的超市做范例,情况和川城不一样,但原理都是相通的。 而且最新一期的商报上,刚好有这位李教授的采访!李教授接下来的研究课题,就是小超市的发展方向! 苏观月当时就想着,如果能够去找这位李教授取取经就好了。 “刘叔,你该不会认识李教授吧?”苏观月意识到什么,眉眼弯起。 “还真巧。”刘不闻说,“我和他是大学时的舍友,他在我们寝室里排行老二,我一直叫他二哥。” “这么说来,你们关系还挺深厚?”苏观月笑得清浅。 “是啊,虽然十来年没见,但我们始终挂念着对方。”刘不闻回想起大学生活,眼底浮上一层淡淡的怀念。 他们那一代考上大学的,室友、同学之间,都有种革命友谊般的情谊。 刘不闻语气温软:“我刚刚和他打了个电话,聊了许多从前的那些回忆,我们约定周五在海城见面,好好叙叙旧。到时候,正好向他请教。” “好啊。”除了正事儿,苏观月也有些好奇大学时的刘不闻是什么样的,是和现在一样的温文儒雅吗? 还是说……会有着青春活力的那一面? 想想洛远的性格,苏观月总觉得,刘不闻年轻时说不定还真有野性的那一面呢。 苏观月想着,没忍住轻轻笑了笑。 刘不闻立刻问:“笑什么呢?” “没什么。”苏观月摇头,“刘叔,明早机场见。” “机场见。晚安。” …… 这会儿涪都还没有机场,刘不闻还得坐大巴,赶夜路来蜀都。第二天早晨,苏观月在机场看见刘不闻时,他眼底都有些青黑。 戴上眼镜,就遮住了眼底的痕迹,反而显得坏蔫。 远远看见苏观月,他快步走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送去托运。 现在还没有入夏,刘不闻却已经穿上夏装,薄衬衣,西装裤,伸手抬行李的时候,能隐约看见肌肉曲线轮廓。 苏观月看得咋舌。 刘不闻……已经在奔四的路上了吧? 别人这个年纪,都开始秃顶、啤酒肚了,再不济也开始长白发。刘不闻倒好,身材就不说了,头发也还是浓密黝黑的。 还有那张一戴上眼镜就辨别不出年龄、斯文败类一般的脸。 啧啧啧。 极品啊。 “嗯?”刘不闻注意到苏观月的目光。 “没什么。”苏观月抿着浅笑,面不改色,“我在想工作的事儿。” “不都说了别太累吗?观月,现在我想开了,你倒是掉进坑里了,我两的角色完全互换了……!”刘不闻笑。 上了飞机,刘不闻就开始补觉。苏观月没去想工作,她盯着窗外的云朵发呆,难得放空大脑。 看云看腻了,苏观月就转头看看身侧小憩的刘不闻。戴着眼罩,下颌线条也是很美的。 “呼……” 苏观月彻底放松了。 调研的第一站是京城。 又一次抵达繁华的京城,下了飞机就马不停蹄地走在街上,这一次不把目光放在润腾身上,而是单单注意街边的小店,苏观月还真有收获。 京城的繁华街区,尤其是高楼林立的办公区,竟然已经有了成规模、成体系的外资连锁小超市! 说是小超市,但其实更贴近于后世的“便利店”一些。 便利店抬头很简洁:【S11】,走进店里,会听到一声“欢迎光临”的电子音,这在现在还是非常新潮的,有小孩故意惊奇地来回走进走出,就为了听那声“欢迎光临”。 店里卖的大多是各类熟食,面包、蛋糕、盖饭、寿司、饭团,还有咖啡一类的饮品……和润腾有种说不出的相似感。在店里买了什么吃的,售货员立马就可以帮忙加热。 临近中午,正好苏观月二人也饿了,就在店里解决午饭。 “吃什么?”苏观月微微弯下腰,看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食物。 刘不闻说:“都行。” “饭团?”苏观月认真地选,“有鸡肉味和金枪鱼味的,每个口味都拿一个?” 苏观月还选了份提拉米苏小蛋糕,还有两杯鲜牛奶。 店铺里设立了专门的座椅,等店员加热好食物,他们就坐在店里慢慢吃。 刘不闻低头端详手里的饭团,思量似的微微皱起眉,小心翼翼撕开包装。苏观月意识到:“刘叔,你不会是第一次吃吧?” 刘不闻抬眸,深琥珀色眼底浸着笑,正要开口说什么,旁边音响却突然响起一阵连续的“欢迎光临”。 中午了,附近大楼里下班的年轻人一窝蜂挤进店里,苏观月二人身边的座椅一下子被填满了,耳边全是嘈杂的聊天声。 大多都是在聊工作。 刚刚还一个人影都见不到的冷清店面瞬间被人群填满,变得拥挤,苏观月往玻璃外面看,附近的几家便利店都差不多,人头攒动。就连摆在便利店外边的桌子都坐满了人。 苏观月和刘不闻就都不说话了,环顾四周,像是被惊讶到了,然后安安静静吃饭团,埋头抿牛奶,就这么坐了一中午。 终于快到了下午上班的时候,那些坐在座椅上吃午饭的白领又迅速拿起咖啡杯,快步离开店铺,跑回大楼里上班。 那些人风一般地离开,店里又迅速冷清下来。 苏观月放下牛奶,抬眸看刘不闻,刘不闻眼睛眨了一下,对她笑,回答她饭前的那个问题:“我的确是第一次吃海苔饭团。” 又说:“挺好吃的。” 中午那一幕过后,苏观月和刘不闻都有些惊奇。 这是他们在蜀都,在川城,从未经历过的新鲜体验。 虽然苏观月和刘不闻都会时不时出差,去大城市,但他们出差都是有正事儿要干,还真没注意过街边的便利店,更别说在店里吃饭了。 穿越前也是,在苏观月的记忆中,后世的工业园区遍地都是类似的便利店,但她没怎么打过工,还真没去过几次便利店。她对便利店的了解,都是从电视剧里看到的。 再往店里看,这会儿货架上的食物已经被抢购一空,售货员正在补货。 刘不闻揉揉眉头,笑:“真没想到,便民小超市还能这么开。我以前在京城上大学的时候,可没见过这样的店铺。” 刘不闻在京城读的大学,从本科一路读到博士,他说普通话的时候,也带着一股浓浓的京味儿,和蜀都普遍的“川丨普”不一样。 “是我们没见识了。”苏观月也笑,她突然觉得,自己和刘不闻就像是两个土包子。 不,更像是花栗鼠。刚才店里涌进那么多人时,苏观月看刘不闻抱着个饭团埋头吃吃喝喝,就觉得他像是只被吓到的漂亮花栗鼠。 苏观月又和刘不闻去附近别的便利店里看了看,都大同小异,货品基本都是以熟食为主。 “润腾开业的这几个月里,刘叔去店里考察过吗?”苏观月问。 刘不闻点头:“上个月陪晓曦回蜀都看爷爷奶奶,我们一起去逛过一次。观月,你是想说,你觉得刚才那家便利店里的食品种类和润腾很像?” 苏观月点头:“我在想,润腾和S11是不是同一家外资旗下的。” 现在网络还没那么发达,不像后世,上网查一下就知道了。只能靠着人脉去问。 刘不闻打几个电话,到处问了问,没想到,S11便利店和润腾还真是同一个老板!都是霓虹国那边的企业! 苏观月就说,当初她跟踪润腾的运货司机时,调研他们的仓库位置时,就隐隐感觉到,润腾是想做物流的。 那会儿刘不闻也说,润腾的物流网很难铺展开,国内目前的中高端市场太小了,只有部分大城市能展开。 这不,小型便利店不就来了吗?各家便利小店和大商城之间共同同一个物流网,统一管理,便于调节余缺。 苏观月不由得庆幸,还好在蜀都,润腾目前还在和合家乐竞争中高端市场,还没站稳脚跟,暂时没空去发展便利店,不然天蜀连低端市场都争不到咯。 之后再去深城、海城,这两座城市也差不多,基本哪儿有高楼大厦,哪儿就能看见类似S11的外资便利小店。 在海城,苏观月还发现了国营的便利店,不过也是在向S11靠拢,主要是卖熟食。 而且苏观月对比了一下价格,和她猜的一样,便利店里的食物,基本都比别的商城要贵一些!这倒是和蜀都城里那些民营小店相似。 “我知道了!”苏观月想着想着,把便利店和民营小店做对比,终于发觉它们的相似之处,“一是方便!” 不管是便利店还是民营小店,店里货品的性价比或许不高,但它们绝对是居民们最方便的选择!像是便利店里提供的这些食物,熟食、咖啡,都是最贴合周围打工人需求的! “第二就是……信息差!或者说,思维定式!” 在菜场周围就能买到锅碗、调味品,在学校附近就能买到文具,诸如此类的想法都成了思维定式。同样的商品,天蜀分店里也有卖,但随着民营小店铺功能性越来越强,大多数人赶着想要买某一类型商品时,第一反应都不会是去大商城里买,而是去最方便、最容易买到这些东西的店里! “所以我们要在蜀都抢低端市场,要想抢过那些民营小店铺,就要做到两点,第一是绝对的便利,第二是打破信息差。” 然而苏观月又在这儿卡壳了,打破信息差还好说,多宣传嘛,她懂得,可是怎么才能做到绝对的便利呢?除了店铺位置因素,还能有别的什么影响因素? 照搬S11便利店的模式肯定是行不通的。 S11这一类型的便利店,特点倒是足够鲜明,有着自己的不可替代性,但它的经营模式,好像并不适用于蜀都。 大城市里,这些便利店都是在饭点生意最好,打工的白领们中午下班,正好到楼下便利店里吃顿快餐,再买点儿零食,立马就可以回到工作岗位上。 可是目前的蜀都,压根没有这么大规模的工业园区。没有那么多赶着上班的白领。而很多大企业,像是天蜀,都是有内部食堂的。 就算没有食堂,路边的小饭馆不香吗?经济又实惠,吃一顿就立马回去工作。 S11便利店更像是一个小饭店,可是蜀都人口味挑,世世代代都喜欢吃辣。尤其是许多打工人,中午就想吃顿川菜,没兴趣尝试便利店里精致的饭团、蛋糕。 便利店的模式行不通,那天蜀的分店究竟要怎么发展才好呢?怎样才能做出差异化? 苏观月想不出来,再看刘不闻也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她眼巴巴地眨眼:“刘叔,这会儿只能靠你家那位二哥了。” 这几天,苏观月有空也翻了翻关于李教授的报导,说是李教授一直致力于研究国内的超市发展,成果颇多,就连许多外企都和他合作,请他指导。 苏观月深知,做生意,理论是离不开实践的,但同样,实践也离不开理论的支持。一时半会儿的,苏观月和刘不闻两个纵横商场的粗人想不出头绪,只能依靠人家写文章的大教授,文化人。 “好好好。我之前也和他说好了,今晚一起吃饭的。”刘不闻说着,就埋头给李教授打电话,“喂,二哥,是我,刘不闻。” “晚上突然有急事儿?” “……好好,阿姨的身体为重,你好好照顾阿姨……我们明天再约,再见。” 苏观月听着刘不闻的声音,意识到:“李教授家里有事儿?” “嗯,”刘不闻苦笑,“他妈妈突然生病了,进了医院,我和他约定明早再见。” 然而到了第二天早上,刘不闻再打电话过去,李教授又说自己要在家照顾妈妈,没时间再出门了。电话里,苏观月隔着一段距离都听得见,李教授连连向刘不闻道歉,声音老大了。 挂断电话,刘不闻皱眉,盯着大哥大思考了会儿。 苏观月问:“不去见他了?” “不,”刘不闻却说,“还是得见,他没空出门,我们就上门拜访。” “你还知道他家住哪里?”苏观月挑眉问。 “认识快二十年的老同学了,情谊深厚,我自然知道。”刘不闻说。 于是两人又去买了鲜花果篮,打车去拜访李教授。 李教授住在一处洋房的二楼,院子里种着梧桐树,环境很好。 苏观月跟着刘不闻上楼,摁响门铃,开门的却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老妇人戴着眼镜,咳嗽两声,迟疑地看向刘不闻。 “阿姨,我是小刘……我听二哥说您生病了,上门来拜访拜访……”刘不闻一开口,老太太立马就认出他了。 “小刘,是你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都有十年了吧?你这孩子,还和以前长一个样。”老太太笑得和蔼,热情地邀请他进屋,又看向苏观月,“小洛……啊,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小洛呢。” 刘不闻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同事,小苏。我们是一起来海城调研,有事儿想请教二哥。” “那可不巧了……”老太太皱起眉头,推了推眼镜,“他刚刚还在家里呢,结果就十几分钟前,他突然收到通知,说是上级要他去个什么宣讲会,他立马就出去忙了!这样吧,你们给我留个联系方式,等他开完会回来,我立马联系你们。” 大教授嘛,忙着写文章、做调研,还要忙着四处应酬,开公司,苏观月懂的。 “那就麻烦阿姨了,我们就……”刘不闻本来想说,他们就不多加打扰了,看见老太太脸上和蔼的笑,他止住声音,改口道,“我们坐一下就走。” 苏观月也注意到了,李教授家里很冷清,似乎没有别的亲人。老太太一个人住在家里,又生了小病,明显想要有人陪着。 之后苏观月拿出笔记本,看资料,做总结,刘不闻就陪着老太太聊天。 苏观月隐约听见,老太太问刘不闻:“小刘啊,你和小洛……” “我们很早就分开了。”刘不闻温声说。 “我知道……我只是以为,唉……”老太太摇摇头,说,“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事情啊,还真是说不准!我以为你和小洛般配,又有个孩子,迟早会复合的咯!” 刘不闻笑:“我和阿远都没有这样的想法。” 二人一直在李家呆到中午,李教授一直没有回来,老太太又困了想睡午觉,二人这才离开李家。 谁知道,到了晚上,老太太一个电话打来:“哎呀,不好意思呀小刘,小李他突然要去广城出差!刚回家收拾完行李,这就去机场了!” 刘不闻:“……?” 苏观月:“……???” 挂断电话,刘不闻立马给李教授打过去,听筒里传来占线的提示音。 俗话说事不过三,如果一次错过还能说是意外,可是这都三次了。 “刘叔,”苏观月看着刘不闻,目光古怪,“你那位老同学,你那位情谊深厚的二哥,该不会……压根不想见你吧?” 刘不闻面色也有些尴尬,揉揉眉心,埋头思索自己哪儿做错了。 苏观月难得在他脸上看见一丝委屈,忍不住笑:“真是难以想象,我们刘总竟然也会有被人讨厌的时候啊。” 刘不闻在天蜀混得风生水起,在职场上不说是把人心玩弄于手掌,至少也可以说是八面玲珑。 陈坪志那一派的人虽然防着他,但私下谁提起他不是又敬又佩的?天蜀上下就没有谁真正讨厌他。 刘不闻竟然也会被人讨厌,被人躲着,苏观月是觉得挺稀奇。 “刘叔,你和你那位二哥之间,不会有什么陈年旧怨吧?”苏观月开玩笑地问。 刘不闻表情滞了一瞬,皱起眉头,似乎在回想。 霍,看这样,还真有啊!苏观月八卦地挑了挑眉。:,,.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61章 致富 “刘叔,什么情况啊?”苏观月靠在桌椅边,单手撑着下巴,调侃般朝刘不闻挑一挑眉。分明是他们被别人放鸽子了,可这会儿苏观月看着刘不闻委屈吃瘪的样子,反而觉得挺好玩。 苏观月是一点儿也生不起气来,甚至还有点想笑。 刘不闻微微皱着眉头,很仔细地回想。 陈年旧怨? 越回想,刘不闻就觉得越摸不着头脑,低声说:“以前读书的时候,我在我们寝室里年纪最小,二哥向来很照顾我,后来……大三大四的时候,因为一些事情,我们之间的确生了点儿间隙,但……” 这都过去快二十年了,刘不闻早就忘个干净,他没想到二哥竟然还耿耿于怀。 “刘叔,”苏观月舔舔唇,八卦地问,“老刘,你大学的时候,和你那位二哥……是情敌?” 今天上午去李教授家拜访的时候,苏观月听见老太太和刘不闻聊天,一口一个小洛的。哪个当妈的会这么好奇自家儿子室友的前妻,明显就是有情况嘛! 刘不闻表情一下子愣住,脸上笑容变得有几分茫然。 “刘叔,你这是……承认了?”苏观月打量着刘不闻的表情,猜测道,“你那位二哥喜欢洛远姐姐,没想到你从中间横刀夺爱,光速闪婚,于是从此以后,你二哥就悲痛欲绝,和你分道扬镳,再也不见?” 刘不闻微皱的眉头抽了抽,没说话,神色反而显得更茫然委屈了。 苏观月一下子笑得脑袋埋进手臂里,撑着桌子,肩膀都在抖:“刘叔,你可真是……” 她笑得颤巍巍地比个大拇指。 “牛。” 说不定情况比苏观月猜得还要刺激呢,比如二哥想要追求洛远,让自己寝室里年龄最小、也是自己最为照顾的小弟弟来做僚机。 没想到自家好弟弟和洛远情投意合,光速恋爱,一毕业就结婚,没多久连孩子都有了。 李教授从此心灰意冷,认真读书,一路向上,快二十年了都没娶妻。后来好不容易等到刘不闻和洛远离婚,洛远又飞到万里之外的非洲了,这、这能不气吗? 要是苏观月,别说躲着刘不闻了,杀了刘不闻的心都有了。 “我……”刘不闻的神色也委屈,苦笑,无奈又茫然,“我、我没干过横刀夺爱这事儿,但是……唉……我……” “我懂,我懂的,你不用解释。”苏观月忍着笑。 刘不闻扶着额头,一时无言。 “老刘,”苏观月拍拍刘不闻肩膀,憋着笑,说得一本正经,“这事儿是你惹出来的,你可得想办法,好好挽回挽回啊。” 苏观月是迫不及待想见到那位李教授,好好八卦八卦。 “唉,我……好,好,我去戴罪立功。”刘不闻哭笑不得,脸上笑容堆着,无奈地低头,再给李教授打电话。 这回,电话里直接传来关机的提示音,看样子,李教授是真的已经上飞机了。 刘不闻又打电话给别的老同学,打听许久,终于打听到李教授的下落,他真去广城了!去给天乐集团做宣讲。 “天乐集团?”这不巧了,苏听海开发的那座大商城,就在和天乐集团合作!苏观月还见过天乐集□□来的项目经理呢,席云安,和苏听海一起去海岛买房的那姑娘。 苏观月想了想,给苏听海打个电话。 这会儿已经挺晚了,苏听海那边立刻就接通,声音清亮,还挺激动:“月月!什么事儿啊?” “哥,你这么晚还在工作?”苏观月打个哈欠,问。她隐约听见,苏听海那边还有键盘的声音。 苏听海以前不爱用电脑,用不习惯,可是这一两年里,他是越用越顺手了。 苏观月看不到,电话那头,苏听海的书房里,一左一右摆了两大台电脑,现在的大块头电脑,很占空间,中间是大书桌。这会儿苏听海打电话,起身离开书房,席云安还坐在电脑面前敲个不停。 苏听海柔声说:“明天天乐集团要在我们商城内举办一场宣讲会,我这边当然得准备着。没事儿,月月你放心,我不累,我休息得好着呢。” 苏听海的商业城修了这么多年,总算差不多完工了,还没有正式开业,园区里常常会做一些宣讲活动。 苏观月:“……” 关心的话她还没说出口呢。 行吧,既然苏听海自己都把寒暄的话说完了,那她也就直入主题:“哥,明天来给天乐集团做宣讲的,是那位李……李志专教授吗?” “是啊。”苏听海立刻意识到苏观月的意思,眉眼微弯,“月月,你是来打听那位李教授的?” 苏观月轻哼一声,点点头,声音拖长:“对啊……我和我同事一起去海城出差,本来和那位李教授约好了见面,我们有事儿想请教他,没想到他临到头放我们鸽子!放了整整三次!直接溜到广城去了!” 听到自家妹妹被放鸽子,苏听海一下子怒了:“李教授他怎么能这样啊!月月你工作这么辛苦的,出差估计时间也有限,他怎么能这么瞎耽搁人时间呢!” “是啊……我和同事要在下周一之前赶着回蜀都,我还要向上面交一份报告呢……”苏观月委委屈屈,“不过好像也不能怪李教授,他和我同事是大学同学……” 苏听海:“大学同学就更不能放鸽子了啊!” 苏观月:“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旧怨……积怨挺深的,李教授记仇记了十来年……” 苏听海:“这人也太小肚鸡肠了!月月你放心,哥帮你盯着他!明天宣讲会结束,中午聚餐的时候,哥专门盯着他喝酒,灌不死他!” “噗嗤……”苏观月轻笑一声,“不用了,哥,我们明天下午还有正事儿要找他聊呢,把人灌醉了也耽误我们时间。哥,你就想办法把人给我们留住,直到我们赶过来,成吗?” “成啊!当然成!”苏听海呼口气,直接把应酬的地点告诉苏观月,“月月,你要是时间充裕,直接来一起吃午饭,王老板和云安都在,大家都是认识的,无所谓。” “好,那就多谢哥哥了。”苏观月眉眼弯弯,声音软下去。 电话那头,苏听海脸上笑容一下变得傻愣愣:“不、不谢,应该的。” 苏听海挂断电话,再回到书房里,看见书桌上宣讲会的宣传单,上面印着李教授的照片,他狠狠地“呸”一声:“道貌岸然!” “?”席云安诧异地抬头,“听海,十多分钟以前,你还在夸李教授长得一表人才,一看就是有大学问的人。” …… 苏观月这边,挂断电话,立马对刘不闻道:“快走了,去机场买票,明天中午之前到饭店去堵人。刘叔,明天中午你可不能再让人跑掉了。” “是是是,我知道,保证完成任务。”刘不闻这就去打车,二人回酒店拿了行李,立马上车赶去机场。还好海城飞广城的航班还挺多,他们买到了大半夜的机票。 抵达广城时天正是蒙蒙亮,苏观月找家酒店稍微睡一觉,中午之前,径直前去苏听海说的那家酒店。 酒店就在商业城里,是王立明新开的五星酒店,和外资有合作,现在叫什么洲际酒店,可洋气了! 苏观月上次来商业城时,周边还是一片荒凉,四周都是建筑工地,路上看不到人影儿。隔了两三年再来,这里已经完全变了个样。 新起的高楼大厦林立,都是漂亮的玻璃外立面,不显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科技感很浓。新城区绿化建设也没落下,路边绿化带做得很漂亮。 到了商业城外边,更是完全不一样了,巨大的一体化商城,星级酒店、外资大超市,各类高端品牌都陆续入驻,里面甚至还有个小型游乐园! 再过个两三年,这里应该就能开始盈利了,苏观月和苏听海投的那些钱,也就能陆续收回来。 洲际酒店里的观景电梯更是能俯瞰整个商业城,坐电梯上楼,推开包厢门,里面已经很热闹了。 苏观月扫一眼,像是王立明、席云安,都是她认识的,还有几位她没见过的,有着啤酒肚的是大老板,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那位,应该就是李教授了。 真正见到了李教授,苏观月才发现,他的外貌和他想象的还是有点出入。 李教授竟然留着中长发和胡须,扎起马尾小辫,长得倒是斯文,戴着黑色眼镜,一看就是文化人。可是那气质,却更像是搞文艺的,画家、大导演。 就……虽然他比刘不闻还要大几岁,应该四十出头了吧,但是就很有那种情场浪子的气质。 再一想,这位“浪子”年过不惑,却还没有结婚,一个人苦苦地等待大学时的初恋。苏观月那点儿八卦的小情绪立马就蠢蠢欲动。 嘛,谁不喜欢吃瓜呢? 而且,李教授和刘不闻对比起来,一个气质浪荡多情,一个正儿八经不苟言笑。苏观月还以为,以洛远的性格,会更喜欢李教授一些呢。 “月月你来了。”苏听海立马起身,邀苏观月进来坐,介绍道,“我家妹妹,苏观月。她和同事来广城出差,我就想着,正好一起吃顿饭嘛。” “苏妹儿,好久不见!欢迎欢迎,快来坐快来坐。” “是小苏总啊,老早就听苏总提起过你,今天可算见到了!” 大家立刻热热闹闹地迎上来,苏听海又给介绍刘不闻:“这位刘总,是天蜀分公司的总经理……” 李教授刚站起身,本来正客套地和苏观月打招呼,紧接着就看见她身后的刘不闻,脸上笑容明显就僵硬了:“小、小刘?” “二哥,这么巧啊。”刘不闻笑得温和,可他的笑容落在别人眼中,莫名有几分坏蔫坏蔫的。 李教授目光都变得闪烁起来。 “怎么,苏妹儿的这位同事和李教授认识?”王立明笑眯眯地问。 “……我们是老同学了,大学的时候在一个寝室里,小刘是我们寝年纪最小的那个。”李教授只能笑着说,“后来小刘在京城读完博士,就回川城上班去了。我呢,也回了自己的家乡海城,我们也是十多年没见了。” “那就是自家兄弟咯!来刘教授,快来坐。”王立明立刻招呼道。 桌上人多,气氛十分热闹,将刘不闻二人之间的尴尬掩盖了过去。苏听海昨天在电话里说要灌人家酒,这会儿还真端着酒杯就跑到李教授面前,他灌一杯,席云安也笑着来灌一杯,两个人轮番上阵。 没一会儿,李教授就被灌得晕乎乎。苏听海怕他真醉了,见好就收,乐呵乐呵地继续吃饭。 一顿饭吃完,刘不闻就立刻找准机会到李教授身边:“二哥,昨天我们在海城没见着面,谁知道这么巧,今天竟然在广城见到了,可不得叙叙旧?有什么问题,我们当面说清楚。” “小刘,没、没什么问题……你看到了,我是真的忙……”李教授晕乎乎地摆摆手。 “那李教授今天下午正好休息休息!和老朋友一起喝喝茶,叙叙旧,我们就不打扰了。”苏听海帮腔道。 其他人没搞清楚状况,完全没注意到李教授和刘不闻之间有间隙,一个个都喝了酒,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起哄要他们两兄弟好好聊天。 酒店里有下午茶包厢,李教授喝了酒,走路都是晕的,稀里糊涂就被推到了包厢里。 苏观月本来想跟进去,听一听刘不闻和他的八卦,想了想还是算了,等他们两个男人自个儿聊,她好不容易有空来一次广城,正好跟苏听海一块儿去商业城里视察。 苏观月给商业城投了近百万,也算是一个小股东,跟着苏听海走在商业城里,一边走,一边听他介绍,苏观月心里都有一种成就感。 百万元,对于商业城这个项目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但对于苏观月来说,这可是她投钱时全部的家产了。 这两年里,反正没什么别的投资渠道,苏观月也陆陆续续往商业城里面投了些钱,于是她手上就没存下过多少钱。到现在,也只有六位数存款。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掉进什么传丨销组织了呢。 等了这么些年,商业城终于要开业了。 不过这会儿商业城里还空荡荡的,几乎看不见人,走在里面,有种空荡感。顶层还有空中栈道,几十米的高度。 苏观月走过东方明珠塔的空中玻璃,这会儿走在上边丁点儿都不怕,苏听海反而迟疑了,不敢走上来。 “哥,你怕高啊?”苏观月笑着问。 苏听海委屈点头。 苏观月只得又退回去。 逛半个小时,苏听海又邀请苏观月去他新家坐一会儿。司机开车,苏听海和苏观月坐在后座,苏听海就一直在问她家里怎么样。 “挺好的。”以前是苏听海把苏强国的体检报告寄给苏观月,现在换成苏观月寄给他了,“爸每天就在屋里搞他的木雕,养花养草,要么就在院子里晒太阳。” “妈她喜欢种树,每天都在照顾她的李子园,说是等今年夏天,肯定能结很多李子。” 其实苏观月没怎么和柳星丽聊过天,但柳星丽爱和崽崽们聊,这些都是崽崽们告诉苏观月的。 以前苏观月出差,还得担心崽崽们,他们再懂事,再知道照顾自己,苏观月心里也觉得担忧。但现在有爷爷奶奶在,苏观月出差的时候,他们来帮忙看孩子,她就放心了许多。 苏观月说:“妈现在可喜欢李子林了,昨天还打电话催我早些回去,她迫不及待想回村照顾李子。” 苏听海笑:“妈她回去不享福好好休息,反倒喜欢干农活了?不累吗。” “做喜欢的事情,就不觉得累吧。”苏观月说。 柳星丽性格本来就好强,她回到蜀都,看见自家哥哥把狗场开得那么好,苏强国那病弱身子也可以靠雕塑赚钱,她也就闲不下来,总想做些什么。 苏听海仰靠在轿车坐垫上,叹口气,这是想家了。 苏观月拍拍他的肩膀,笑着摇摇头。 “哥,加油啊。” 很快到了苏听海的新家。 进门之前,苏听海忽然想到什么,拿钥匙的动作顿了顿。苏观月注意到:“怎么了?” “没什么。”苏听海开门。 苏观月一眼就看见鞋柜旁的女士拖鞋,摆放得很整齐,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哥,你谈恋爱了?” 苏听海含糊地“嗯”了一声。 苏观月接着问:“和云安姐姐谈的?” 苏听海耳根红了,点点头。弯腰给苏观月拿一双新的拖鞋,逃似的跑去泡茶。 苏观月还想调侃两句,让苏听海争取早早结婚,看他那不好意思的样子,自己也就没多说了。 比起上次来苏听海的新家,这会儿家里已经充满了生活气息,每一处都能看见两个人共同生活过的痕迹。 苏听海挠挠头发,红着耳根解释道:“云安她偶尔来家里住一晚,我们一起办公,方便一些。” “挺好的呀。” 苏观月只见过席云安几次,但她觉得席云安的确挺好,重点是合适,她和苏听海总是有聊不完的话似的。 至于家境……苏家家底是稍微薄了点儿,苏家的家底都是苏观月和苏听海两个年轻人打拼出来的,暂时还比不过人家大富大贵的家庭,但苏观月相信,他们迟早都能追上去。 更何况,不管老一辈怎么想,反正苏观月是挺反感嫁娶两个字的,她觉得结婚就是结婚,两个人一起组建一个新家庭而已,和嫁娶无关。 苏听海也和她一个想法。 这样想的话,苏听海结婚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苏家父母回到蜀都,其实也是一个意思。苏听海要是结婚,他们不会去干涉他的小家庭。 就看席云安那边怎么想的了…… 诶,想远了想远了。苏观月看看自家哥哥那脸红的样子,瞬间觉得自己也想得太远。 眼看就要下午五点了,刘不闻那边还没有点儿消息,苏观月不由得有些急了,打个电话过去。 接通后,听筒里传来一声剧烈的哭嚎,震耳欲聋。 苏观月一下子皱眉,把听筒拿远一些。 电话另一头的李教授正趴在茶桌上,嚎啕大哭。苏观月眉头皱了皱:“刘、刘叔,你那边……没、没问题吧?” “没事儿,”刘不闻哭笑不得,“二哥他就是想起了一些伤心事儿,哭过就好了。观月,下午我们三一起吃饭?” 苏观月眼睛微亮:“搞定了?” 刘不闻笑得无奈:“搞定了。二哥他答应,好好给我们分析讲解国内外小超市的发展趋势。” “我这就来!”苏观月一下子起身,还不忘叮嘱刘不闻,“刘叔,安抚好你那位二哥啊!” “我知道的。”刘不闻笑得愈加无奈,拿起手帕,递给李教授。 等苏观月赶到餐厅的时候,李教授已经没在哭了,只是眼眶还是微红的,看起来有几分憔悴。 “李教授您好,我是天蜀的批发部经理,”苏观月装作没看见他的神色,暂时压抑住八卦的心态,重新自我介绍一遍,然后就直入正题,“我们公司正想往便民小超市的方向发展,但我考察中遇到了一些问题,始终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听刘叔说,您是这一行的佼佼者,研究颇深,我就想着来请教您。” 苏观月又拍了一堆马屁,说他的文章很有前瞻性,夸他专业,把人夸得飘飘然。 李教授坐直了身子,咳嗽一声,这才说:“小苏,有什么问题你说吧。我和……我和你哥也算是有交情,你有什么问题,只要我知道的,我都认真解答。” 苏观月立刻听明白了,李教授这是愿意为她解答,但还是对刘不闻有成见,就当做包厢里没刘不闻这个人。 苏观月余光瞥向刘不闻,他脸上挂着无奈的笑,自觉地往包厢角落里缩一缩。 “情况是这样的……”苏观月把自己的想法,这一周里她遇到的困惑,还有考察时的收获,都详细讲了一遍。 苏观月又拿出这些天她的调研笔记,给李教授看。 李教授:“小苏,你的意思是,你想做真正便民的小型超市,但你不知道具体要怎样才能切实地给居民带来便利?” 苏观月点头:“是这样的。” “我是在做小超市相关的研究,小苏,你刚才谈到了便利店,那我也就从便利店开始讲。”李教授谈起工作来,神色立马就不一样了,目光严肃认真。 “目前国内的便利店模式,主要是仿造着国外的模式。” “像是S11便利店,就是完全的外资产业,售卖的商品都和国外的店铺一模一样。”李教授说,“但我出国考察后发现,虽然售卖的商品大差不差,但国内外便利店的经营模式却有很大的差别。” “国外同品牌的便利店,可以帮居民缴纳水电费,甚至话费,还有很多根据当地情况,衍生出来的小功能。比如送货上门、失物招领、雨伞租借……等等等等。我将这一类便利店通通归纳为社区便利店,旨在为社区周边居民提供便利。我猜,这也是你的工作方向吧?” “是、是的……!” 便利店代缴水电话费、煤气费? 苏观月倏地意识到:是啊!要想让超市变得更便民,代缴水电煤气费不就是很好的方法吗? 现在蜀都各地交水电煤气费的方法都不一样,农村大多是自己打的井水,灶也是用的土灶,不然就是罐罐煤气,只用去大队上交电费就好了。 然后像是苏观月住的流星苑,算是高档小区,物业会统一派人来代缴水电煤气费。 但很多别的小区是没有代缴服务的,周围也没有代缴点的话,居民甚至得跑到水厂、电厂去缴费。 以前苏观月住在广都,就得自己跑去厂里缴费! 话费就更麻烦了,不管是电话还是大哥大,都得跑去电信局缴费,这年头话费充值卡还不流行。 在后世,苏观月早已养成了手机缴费的习惯,话费、电费、水费、煤气费……社保医保,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费用,就没有手机上交不了的。她养成了思维惯性,还真没意识到,便利店竟然也可以帮忙缴费! 帮居民缴费,对超市来说,一来可以和各大厂家合作,赚一小笔中介费,二来可以养成居民进店消费的习惯。 对居民来说,可就十分方便了,再也不用跑到大老远去缴费!一出小区门就可以把什么费用都给交了,多方便啊。 苏观月立刻把缴费这一点给记下来,这就是一大突破点嘛。 李教授接着说:“可是在国内,这些社区便利店却分化成了商务便利店,只剩下小食堂的功能,为商业园区的白领提供三餐,方便他们在工作间隙能有一顿饱饭吃。” “还有小苏你说的那些民营小店铺,其实在功能上,也能算是商务便利店的一种吧。” “因此我就想,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分化呢?经过长时间的调研后,我发现,主要是因为我们国家和外国发展情况不同……我们国家地域辽阔,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特点、风貌,就算只隔几十公里,情况都大有不同……” “而且现在,很多地方社区模式才刚刚开始发展,社区都没有,又何谈社区便利店呢?很多外资便不敢冒险……” “就说代缴费这一点吧,外国那都是和资本谈,只要有利益,资本都愿意授权便利店缴费。但是国内的情况复杂,这些厂家大多都是国营厂,你不仅得说服厂里领导,还得去说服政府领导,要两边都同意了才行。就算谈妥了,还不一定能赚到钱。国外的资本都精着呢,哪儿愿意去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李教授侃侃而谈。 苏观月感觉就像是在听大学讲座,她埋头,手指不停地在键盘上飞舞,眼睛却越来越亮,一点儿也不觉得累。 李教授的这些话,让她豁然开朗。 要开便民小超市,就从代缴各类费用开始! 李教授说的对,由于国内大厂的经营、政策等因素,代缴不一定能赚到钱,但切实地能给居民带来便利,周边居民受益,愿意来小超市购物,营业额自然也就上去了! 至于社区的发展…… 虽然现在,国内很多地方都没发展起社区,外资都不敢冒险建立社区便利店。但苏观月无比确信,在未来十年内,城里、县城里,甚至大一点的镇上,都会遍布各种小区、居民生活区。 苏观月不是在堵,这是她已经看见的未来。 刘不闻愿意相信她发展小超市的战略,与她一起四处考察,一起调研,也是预见了未来的发展趋势。 一顿饭下来,苏观月没吃多少,电脑上的倒是切切实实地多了好几页文档。李教授也光顾着喝水去了,一停下嘴,就一瘸一拐地跑去上厕所。 包厢里安静下来,刘不闻轻轻咳嗽一声。 “刘叔?”苏观月终于注意到,包厢里还有个人。 刘不闻:“……” 刘不闻扶额:“没事儿,没什么。只是……观月,你吃点儿菜吧?别光顾着工作,反倒饿着自己。” 苏观月保存文档,关上电脑,这才埋头吃几口饭菜,又和刘不闻说:“刘叔,你这位二哥是真的牛,我现在思路彻底清晰了。” 刘不闻也笑:“当初读书的时候,二哥就发表过很多文章,是我们院里的大文豪。” 这下,苏观月工作完成得差不多,只要回蜀都把这些天的报告总和一下就完工了。苏观月一身轻松,一边吃,一边和刘不闻聊天。 谁知道吃了十来分钟,李教授都还没回来。 “你二哥不会趁着上厕所的机会溜了吧?”苏观月狐疑地皱眉,起身去问前台,没想到,李教授还真就走了! 还把账给结了。 苏观月:“……” 再回想起之前在电话里,李教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模样,苏观月看向刘不闻的目光,就不由得十分古怪了。 “刘叔,下午你都和人家教授聊什么了?”苏观月诧异地问,“人家怎么就这么不待见你?” “我……”刘不闻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无奈地揉揉眉心,“其实我和他之间都是误会……先说这几年吧,我和阿远早几年就离婚了,这之后也没有什么交集,也没有感情,就是普通朋友。” “然后是大学的时候,二哥的确对阿远有意。但那时……唉……” 那时洛远就喜欢摆弄相机,有一次她拿着相机在校园里到处拍摄,正好刘不闻和李教授走在一起,她“咔擦”给他们拍了张照片。 她拍的是刘不闻,后来照片洗出来,也只寄给了刘不闻。谁知道李教授这就误会了,以为洛远拍的是他,照片被刘不闻给藏起来了! 二人这才生了间隙。 他们下午本来都说明白了,本来也就是十多年前的误会,兄弟之间谈谈心,事情也就过去了。 谁知道,李教授说到激动处,一定要给洛远打个电话,问她现在过得好不好,和她聊一聊。 李教授本来就喝了酒,有点微醺,在电话里,一个没克制住,就给洛远表白了,说是要追她追到非洲去,还问她是不是和刘不闻感情不和,被刘不闻欺负了,才一个人躲到国外,才不愿意接受他的追求。 “真不是。”洛远打着哈欠,声音沙哑,“还真和老刘没关系,我这几年都谈过好几任男朋友了。李教授,我就是不喜欢你而已。” 洛远说得明白,笑着挂了电话。 李教授瞬间就崩溃了,在包厢里哭得停都停不下来。 虽然和刘不闻无关,但这下,他是真的一辈子不想再看见刘不闻了。 苏观月听刘不闻说完,表情无比复杂,又想笑,又忍住:“虽然吧……刘叔你的确是遭无妄之灾了,但是抛开具体情况不谈,你二哥都这么伤心了,还能给我认真讲完小超市的发展,还把餐费给结了,他可、可真是个好人……”:,,.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62章 致富 这次考察工作也算是完美收官了。 坐飞机回蜀都的路上,苏观月盯着窗户外的云层,却有点心不在焉。刘不闻注意到了,轻声问她:“怎么了吗?” “呼……”苏观月回过神来,吐口气,“刘叔,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顺利,说不定我们忙活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找到突破口,回去之后,方案就被总部给否定了。” 经历过人民超市突然反悔这事儿后,苏观月或多或少有些焦虑。 总觉得,事情发展可能没她想得那么顺利。 刘不闻正要出声安慰,苏观月打个哈欠,一挥手:“算啦,我不去多想了,尽人事听天命!刘叔,反正不管总部你怎么样,你在分公司那边,可一定要把小超市给做好啊!” “那是自然。”刘不闻微微垂下眼眸。 做完小超市的项目,分公司发展越来越好,总公司也重回正轨的话,他也差不多该离开天蜀了。刘不闻说:“不管这是不是我在天蜀的最后一个任务,我都会认真将它完成。” “各自加油吧。” “加油。” …… 下飞机时还一切顺利,然而坐上汽车,眼看就快要到城里,苏观月突然接到一通电话。她眼皮跳了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喂?” 电话里传来姜羽莘的声音:“观月,陈总病了。” “陈总?怎么回事儿?”苏观月问。 听着姜羽莘说,她这才知道,她出差那天,陈坪志的母亲就诊断出了癌症,胃癌!陈坪志请了假,去医院守了几天,谁知道他也病了,现在正住院呢! 苏观月问了医院地址,立刻让司机改道。 她顺便给刘不闻打了个电话,这会儿刘不闻都要到涪都境内了,又立马折返回来,往医院跑。 住院部走廊里已经挤满了天蜀的人,来看望陈坪志。 “怎么样了?”苏观月找到王桂华,轻声问。 王桂华眉头紧锁着,小声说:“本来大家都以为没什么事儿,陈总只是守着他妈妈守得太辛苦,一时累着了而已。但刚刚我听医生说……陈总他、他胃里也长了个瘤子!” 陈坪志长了瘤子! 苏观月一下子呆了:“是、是……” 她想问是恶性还是良性。良性的瘤子切了就行,可是恶性那就是癌啊! “医生还没说,得检查了才知道。”王桂华低声说。 苏观月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往里看,陈坪志躺在病床上,脸色是苍白的,唯独嘴唇紫红得可怕,皮肤皱起,看上去就像是僵尸。 “……怎么会这样呢?”苏观月叹口气。 “唉,世事无常啊。”王桂华也摇头,“大家都说,前段时间门和外资对抗,实在是太累了,再加上陈总他母亲又出了事儿,这才把人给累垮了!” 陈坪志的妻儿赶来照顾他,天蜀的人在走廊里等一会儿,等不到他醒来,也就散去了。 刘不闻正好到医院,和苏观月、王桂华二人一起吃顿晚饭。 饭桌上,三人沉默着,气氛低沉。 陈坪志要是真出事了…… 天蜀总部要变天啊!不知道多少人对总经理的位置虎视眈眈。 不止是这一个位置,陈坪志要是下岗了,他嫡系那一圈儿都得跟着玩完儿。他不像乔总,当了那么多年总经理才退休,他这才几年啊?自己都没站稳脚跟,更别说手下那些人了。 就算陈坪志没出事儿,他告假休息的这些天,对天蜀的布局肯定也有影响。 目前,陈坪志请短假的这几天,总经理的工作是交给他的嫡系姚骆壮在做的。现在姚骆壮知道他长了瘤子,肯定拼命想把位置给坐稳,非嫡系那边呢,又想要抢位置,天蜀内部这得打起来。 王桂华说了句实话:“老刘,小苏,陈总那一派的斗争,我都不想掺和。我也不想多管。我就是个没什么野心的人,说实话,能在这个年纪坐上现在的位置,我已经很满足了。” “或许是年纪大了,也没什么拼劲儿了。这一年里和外资打,打得我那是精疲力尽,实在没精力去和内部打了。我就负责看好我自己的人,做好我自己分内的工作,别的,我都不掺和了。” 苏观月也说:“我也只顾好批发部,别的……我听总部安排就好。” 这关头,苏观月也不想掺和进总部的内部斗争里,免得被别人当枪使。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联系我。”刘不闻轻轻叹口气。 …… 工作上,焦心的事情一件接一件,还好,苏观月回家后,崽崽们倒是和她出差之前一点儿区别都没有,甚至被爷爷婆婆给喂胖了一些。 茶茶那运动量,脸上竟然都长出了软嘟嘟的婴儿肥,可见柳星丽平日里是怎么喂他们的。 苏观月出差的时候,柳星丽天天在电话里催她快回来,说是想回村管理果园了,可是苏观月回来了呢,柳星丽又舍不得走了,舍不得崽崽们。 “妈,下周末我带他们回来看你。”苏观月把人送上车。 现在茶茶周末的任务可重了!跳舞、表演、武术,现在还多了一项:去乡下看望爷爷婆婆! 三只大狼狗也暂时迁到了乡下住,回到了乡下大院子里,三只大狗每天上蹿下跳开心得不行。 两个长辈见到孙辈了就宠孙辈,见不到孙辈的时候……就把大狗狗当孙儿宠。别说崽崽们了,这三只精壮的大狼狗,竟然也明显肥了一圈。 第二天一早,苏观月到公司,果然感觉到气氛不一样了。 在走廊上走着,都能听见附近办公室里传出来的窃窃私语,嗡嗡嗡的,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批发部里的员工倒是很惬意,只要苏观月不被调走,那总部不管发生什么,都和他们无关嘛! 他们平时压根就不和总部的人打交道。 苏观月和姜羽莘聊几句,检查检查她出差这一周批发部的工作,没多久,总部那边就通知要开会。 苏观月深吸一口气,拿起这一周的调研报告,前去会议室。:,,.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63章 致富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王桂华朝苏观月招招手,苏观月立刻就坐过去,这是在跟别人表明立场,她们两没兴趣参与派系里那些争斗。 姚骆壮姚副经理一上来,把文件放在桌上抖一抖,立马就苦笑着说:“大家都知道,陈总突然病了,现在在医院休养。这段时间,暂时就由我来接任总经理的工作。大家都安安心心工作,一切照旧,等待陈总回来啊。” 那要是陈总回不来呢? 没人敢问这个问题,但不管是姚骆壮一派,还是别的派系,心里都有自己的考量。 姚骆壮就想拖着,一直拖时间,直到自己把总经理的位置给坐稳,免得横生枝节。 而另一派,就是市场部蒙经理那一派——在陈总生病前,他和姚骆壮当然都是陈总一派,现在陈总进了医院,自然而然就分裂了嘛。蒙经理那边呢,又肯定会趁机挑姚骆壮的错处,想方设法把他给赶下台。 蒙经理四十五六岁了,年龄到了,人又有野心,可不想往上爬吗? 除了姚骆壮和蒙经理两派,底下还有些杂七杂八的小派系,复杂得很。每个派系之间呢,说不定还有什么卧底、两面派,整得跟宫斗似的。 别说,公司里的勾心斗角,说不定比宫斗还要精彩呢。 苏观月就坐在角落里吃瓜,安静听这两派人争争吵吵。穿越前,她的那家公司越做越大,员工越来越多,她倒是退居幕后只管收分红,但前台那些人勾心斗角可不少。两个小小的项目主管之间,一人带着一个小团队,就能整出一场精彩绝伦的闹剧。 一边听,苏观月一边在心里思考。 姚骆壮太不出彩了,陈坪志在公司的时候,他这个副经理跟没有似的,苏观月都想不起他这个人来。 他想要坐稳经理的位置,恐怕难哦! 蒙经理有能力,资历也深,可是他性子急,而且有一点踩低捧高的意思,在公司得罪过不少人。苏观月就不太喜欢他。 别的小派系就更不成气候,拿不出合适的人了。 至于苏观月自己…… 说实话,她真没想过陈坪志要是出事回不来的可能。她对陈坪志没什么感情,但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她希望陈坪志长的是良性瘤子,切了就能回来上班。 她希望人能好好的,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就算……就算陈坪志真的出事了,那,到时候再说吧。 现在人还在呢,苏观月不会往最差的方向想。 其他人终于吵得差不多,苏观月拿着自己的调研报告,上台:“一周前,陈总让我去调研小超市的具体发展方向,而这一周时间里,我跑遍了海城、深城、京城、广城四大城市,也请教了业内权威的专家,李志专李教授,最后终于得出这一份调查报告。” “便民小超市,又名社区型便利店,顾名思义,是以社区生活圈为基准建立起的小超市,旨在为社区居民提供便利的生活服务……” 苏观月把自己的思路讲一遍。 她说话时,会议室里很安静,大家看似听得认真,可苏观月却感觉,他们都心不在焉,各自都想着各自的利益。 有人自己都危在旦夕,连自己的位置都守不好,还会去关心什么便民小超市?他们就只想着稳固自己的利益。 在职场中待得越久,苏观月就越是知道,在日常相处中,这群人明明可以是无比可爱的,会相互打趣、相互照顾,就像是真正的朋友一样。但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就什么丑态都看得到了。 苏观月最开始发觉这点的时候,觉得恶心又难堪。现在渐渐习惯了。人嘛,谁没有个两三面呢。 她想要当好弈棋手,就得了解手下的棋子都是什么样的,接受他们,再去引导他们。而不是刚愎自用,拿自己的锋芒逼别人就范。 人都是有感情的,又不是真正的棋子。 苏观月讲完了,会议室里安静几秒,姚骆壮揉揉眉心,出声道:“苏经理的想法是很好的,很优秀,解决了许多以前都不曾注意到的问题,这篇报告可行性也很高。” 苏观月眼皮都没动一下,等着他接下来的那个“但是”。 果然,姚骆壮话锋一转:“但是,苏经理,天蜀现在的状况……压根没有能力去支撑小超市的改革!” 其实说到底还是利益原因,小超市一旦改革,又会动许多人的奶酪,这会儿天蜀总部关系本来就紧张,人人自危,要是再一改革,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姚骆壮不敢妄动。 蒙经理那一派,在这一点上倒是和姚派意见统一:“苏总,之前我们的商业城改革已经失败了,天蜀总店已经开始亏损了,要是小超市改革再失败,我们可真就承受不起了!百来家小分店呢?改革得多少钱支撑啊?你批发部养得起?” 明知道他们真实想法是什么,苏观月还是据理力争了一下: “蒙总,报告上写得很清楚,改革花不了多少钱,无非是把店面挪到居民生活区旁边——店铺面积减小,成本还更少了呢。唯一麻烦的就是去和水厂、电厂,和那些厂家去谈合作。但如果政府愿意支持的话,也会容易许多。” 外资还不一定能把代缴资格谈下来,但天蜀是国企,政府肯定愿意支持他们的利民政策,说不定还会有扶持金。 “苏总,我们不是支撑不起改革的成本,是承担不起改革失败的后果。”蒙经理摇头。 这个节骨眼上,没人愿意担责任。 苏观月咬了咬舌尖,想说,总部承担不起后果,那就让批发部来担。欠款也好,出资也好,什么都算在批发部的头上。 算在她个人头上都行。 但她下一秒就冷静下来,她要是这么说出口,其他人更不会同意。 说不定还会有人讽刺说“要不要把天蜀都交给苏总来管”这种话。想想也是,整整百来家分店,谁敢全部交给苏观月来管啊?更别说是在陈总生病的节骨眼上。 “苏总,我有个建议。”一位年轻副经理出声,“要不您先在直销超市试点,代缴水电费,如果效果好的话,几个月之后再用到分店改革中来?” 苏观月看他一眼,知道他没有恶意,却还是没忍住扶了扶额:“黄副经理是蜀都城里的土著吧?” “是、是啊……”黄副经理对上苏观月的目光,被吓得结巴一下。 旁边吴经理笑呵呵地对他说:“城里长大的孩子就是安逸得很,不知道乡下用水都是自己从井里引来的,不需要交水费!煤气就更别说了,大多数人要么不用煤气,要么用的罐罐煤气,不给天然气公司交费的!” “是这样啊……”黄副经理脸红了。 吴经理接着说:“不过我觉得黄副经理有一点说得对,我们可以等几个月,等天蜀的情况稍微好一些,再开始小超市的改革。苏总的想法的确非常独特、优秀,又有建设性,但现在的天蜀,实在没有试错的资本。” 在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说是等天蜀情况好一些再改革,其实呢,是等陈坪志那边的消息。 苏观月也没有再争。 苏观月昨晚就已经预料到结果了,也不觉得难过,心里很平静,一点儿起伏都没有。 反正考察是她和刘不闻一起去考察的,总公司暂时做不了便民小超市,那就交给分公司那边去做,苏观月调研这一趟,怎么也不亏。 前段时间的确够忙的,既然这样,她也给自己放个假,接下来稍稍轻松轻松。 姚骆壮下了结论:“那么等待陈总回来的这段时间,我们一切照旧,继续把重点放在生鲜上面!争取把生鲜价格再压一压。” “好!” 会议结束。 没想到,刚吃过午饭,苏观月突然接到一通电话,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喂?请问是苏观月苏经理吗?我是陈坪志的爱人。” “嫂子?陈总他怎么了吗?”苏观月立刻道,“他的身体好些了吗?” “好些了。”女人轻叹口气,想就着他身体说什么,欲言又止,“苏经理,坪志他说他有事儿想和你聊,能不能麻烦你来医院一趟?” 苏观月当即答应:“当然可以,不麻烦、不麻烦的,我这就来。” 苏观月迅速赶去医院。 陈坪志住的是单人病房,这会儿他还躺在床上,脸色仍然很不好看。他爱人就坐在床边,给他喂苹果。 苏观月赶到的时候,他爱人正无奈地叹口气:“唉……!陈坪志,你啊你,都病成这样了,心里还只想着工作呢!” 陈坪志情绪也不太好,他艰难地捏出一个笑来,摇摇头:“我努力工作,我们家里才能过好一些嘛。” 他爱人抹抹眼泪:“挣钱!你才挣几个钱嘛!家里人生一场病,就花个精光,到头来,你自己看病都困难……!这过得是什么日子哦……” 天蜀总经理的工资算是非常高。但毕竟是在单位里,工资再高,也比不过那些出去干的个体户。人家一个工程说不定都能挣百万。 像是乔总、刘总,家里底子都厚,除了天蜀的这份工作,也都分别在外面有投资。苏观月也有好几份资产。他们都不差钱。 苏强国得过癌症,苏观月也知道癌症有多烧钱。陈坪志才当上总经理一两年,还没有太多积累,在外边也没什么资产。他妈妈的一场病,怕是把他的工资烧得七七八八。更别说他现在也长了瘤子。 “说这些干嘛!苏经理还在呢!”陈坪志语气急了,双手无力地拍拍床单。 他爱人这才不说话了,低头和苏观月打个招呼,就到病房外等着。 “小苏,让你见笑了。”陈坪志艰难地扯出一个笑,他脸色还是苍白的。昨天嘴唇乌黑,今天倒好,一点儿血色都不剩。 “陈总,你身体怎么样了?”苏观月问。 “没事儿,医生说是良性,切了就好。就是得休养一两个月的。”陈坪志苦笑,“痛是有点痛的,这两天也没胃口吃饭,犯恶心,但好歹能保住命。” “那就好……”苏观月松口气,人没事就太好了。 “陈总,您这一生病,可担心死我们了。大家都关心着你的身体。” 陈坪志笑两声:“天蜀现在的情况,小姚都给我说了。小苏,今天我找你过来,是……我有事儿想拜托你。” 苏观月心里诧异,陈坪志还能有事儿拜托她?嘴上却说着:“陈总和我客气什么?有什么说就是了。” “小苏,你出差回来写的那份报告,我还没时间看。但是我知道,你的方向肯定是对的。以小苏你的能力,还有什么事儿办不成的?”陈坪志笑得真挚。 苏观月看他虚弱的模样,一时摸不准他究竟想说什么,她客套道:“都是为了天蜀的未来,当然要尽全力。陈总,您现在病了,安心养病就是,天蜀有我们,您也别想太多。” “小苏,你那份报告很优秀,小姚也是这么跟我说的。”陈坪志叹口气,“我肯定是支持你的,但现在公司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一天不回去,其他人都不敢担这个风险。” 例会上,所有人都在找借口,陈坪志倒是直接说了出来。 陈坪志继续道:“小苏,当初你给天蜀提出三条建议,第一条做大超市,做商业城,我们做失败了;第二条做小超市,暂时没人愿意去做;所以我就想拜托你……看你愿不愿意去走第三条路?” 苏观月抬眸:“陈总是想让我去做生鲜?” 今天的会议上,姚骆壮也是这么下的决定,他们继续专研生鲜的路子,一定要把价格压下来。 陈坪志苦笑:“不只是生鲜……小苏,我有另一件事情想拜托你,就看你愿不愿意吧。” 苏观月:“陈总您说。” “小苏,我想做养殖场。”陈坪志表情严肃起来,认真道。 苏观月诧异:“陈总,公司前两年不就在考虑做养殖吗?” “是啊,只是这两年里,因为种种原因,我们始终没把养殖给做起来。直到前些日子,我终于下定决心,如今外资当前,我们必须冒险迈出那一步!公司里别人各有顾虑,不愿意去推动养殖,那我就自己亲自动手,自己去研究!一定要把养殖场给做出来。” 陈坪志:“这事儿我谁都没说,就连小姚都不清楚,小苏,我就只告诉你了。在我生病之前的这几天,我四处考察了一圈,已经把养殖场的计划给做了一半,谁知道我母亲突然病了,我也查出了瘤子……这事儿就被迫停了下来。” 苏观月立刻就听明白了陈坪志的话外之音。 公司一直想做养殖,但由于种种利益原因,再加上这也不是刚需,这个项目就被搁置了两年多。 现在陈坪志终于熬不住,下决心自己一定要把养殖场给做出来,别人都不愿意去担责,那他就亲自去。没想到刚动手,他就病了。他是想把接下来的活儿交给苏观月去干。 果然,陈坪志接着说: “可是小苏你也知道,养殖场的利润有多高!这事儿不能停啊!” 陈坪志激动地咳两声,苏观月急忙给他递杯水。 “咳咳……”陈坪志冷静下来,弯腰喘口气,“小苏,我就想着,你做事儿周全,能力又强。只有把养殖场交给你去做,我才放心!” 做不成小超市,陈坪志就希望苏观月能去做养殖场。 苏观月有些犹豫。 别人不敢去动养殖场的主意,一是没有本钱,二是怕担风险。 但苏观月这边,批发部是能够挪出点儿钱的,用批发部的名义去要贷款,也能要得到,本金是有的。苏观月也不怕风险,她知道养殖这一行前景有多好。 民以食为天,不管什么时候,养殖都是赚钱的。随着科技的发展,生态猪养殖、写字楼养猪,各种模式的养殖场兴起,以后只会越赚越多。 虽然时不时就会遇到什么流感、猪瘟,各种天灾**,说得惨得不行,但那些养殖公司哪一年不是在赚钱? 做养殖是一本万利的事儿,不但天蜀赚钱,负责人也赚钱。陈坪志突然要把这大肥差交到苏观月手里,她总觉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怕不是她做好养殖场,陈坪志刚好休假回来,就把养殖场给回收了,她辛辛苦苦大半天,反而是给人家做嫁衣。 “陈总,”苏观月婉拒道,“我还有批发部那边要管,可能拿不出时间。” “小苏……”陈坪志苦笑着呼口气,“我也知道你忙……可是说实在的,这偌大的公司里,也就只有你能胜任了。小姚他……唉!之前一直是他在负责生鲜,可这一两年里,他什么都没弄出来!” 陈坪志这是在提防着姚骆壮,他怕姚骆壮手里的权力太大,所以现在只让姚骆壮接管总经理的工作,养殖场的事情就交给苏观月去做。 苏观月能力虽然强,也明显有野心,但她太年轻了,才二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怎么都对他造不成威胁。 陈坪志其实还安了一个心思,说不定他把苏观月培养上去了,以后还能看见苏观月和刘不闻打!和刘不闻争总经理的位置!多有趣啊。 当然,这话陈坪志是肯定不会说出口的。 陈坪志突然胃痛,他一手捂着胃,一手揉着眉心,诚恳道:“小苏,说句老实话。我刚刚接任总经理位置那会儿,的确对你不太信任,总觉得你是刘总那边的人。可现在,共事这么些年,我还能不清楚你的人品?” “我知道,你和刘总一样,都是事事为了天蜀,你俩都是一样的倔性子!虽然你年轻,但我承认,我由衷佩服你做事情的能力,觉得后生可畏啊!到了现在,我更是发自内心地信任你,小苏,我信得过你。” “说句不好听的,小姚他虽然是天蜀的二把手,但他的确有点……空有年纪,别的什么都没有。日后我退休了,整个天蜀上下,我能放得下心的,估计也只有小苏你。” 苏观月笑了:“陈总,你这话说得也太远了。” 离陈坪志退休,还有个五六七八年呢,陈坪志这就想着给她画大饼,告诉她有机会接任总经理的职位啦? 苏观月一直不太喜欢陈坪志,就是因为不喜欢他说话的方式,总是弯弯绕绕不说实话。 工作场上,苏观月还是更喜欢有话直说,大家都不耽搁时间。 当然她也明白,有些时候,就是要学会迂回。 陈坪志笑着摇摇头:“总之,小苏,我是真心想要好好培养你。养殖场的事儿你也放心,我做不出那种抢人功劳的事儿。只要你能做出来,不管是提成还是别的功劳也好,肯定全部算在你头上。” 陈坪志总算有话直说了。 苏观月垂眸:“陈总,我考虑一下。” “好,好,小苏,你去好好想想吧。” 苏观月一出病房,就听见里面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陈坪志妻子立马冲进病房,给他倒水:“让你不要这么辛苦的嘛!病了还操心什么工作!你嗓子都哑了,唉!” 然后,就是一阵哭声。 苏观月站在病房门外的走廊上思考,过一会儿,陈坪志妻子出门,看见她还在,不好意思地对她笑:“苏经理,坪志他是胃里长了个瘤子,但前些天他守着他母亲,结果还守感冒了,得了肺炎,唉……” “……” “陈总,”苏观月做了决定,扭头回到病房里,和陈坪志说,“养殖场的工作,我可以做。” 陈坪志说得没错,除了她,公司里好像也没别的人能去做了。 其他人都不愿意担养殖场的责任,就算愿意,姚骆壮要忙着守好自己的位置,蒙经理也要忙市场部的事儿,要去和外资打,他们没时间。最重要的是他们都在内讧,也就只有苏观月是个局外人。 他们不放心把百来家分店交给苏观月去管,还不放心让她去做养殖场? 每一方,都各有各的思量。 反正,做养殖场肯定是对天蜀有好处的,陈坪志既然已经做了一半,苏观月只是帮他收个尾,该拿的她都会拿,也不吃亏。 至于陈坪志说想要培养她这种话,苏观月就全当放屁,反正她不信。 陈坪志仿佛看出她在想什么似的,苏观月离开前,陈坪志还说:“小苏,不管你信不信,但我是真的把你当自己人。” 看着陈坪志病得满头汗水,还这么真挚看着她的模样,苏观月终于也有点迷糊了。 难不成,陈坪志真是真心的? 陈坪志妻子送苏观月离开医院,一边走,还一边跟她说:“坪志下午还要做胃镜,是真的苦啊!” “苏经理,公司的事儿我不懂,但坪志他说他相信您,把工作交给了您,我也就放心了。之后就麻烦您了……”妇人握着苏观月的手,语气诚恳。 再回想起陈坪志那真挚的表情,苏观月一时还有点感动。 然而一回到公司,苏观月心底那点点感动就消散了。她去陈坪志办公室,从抽屉里翻出报告书—— 他口口声声说“已经写好了一大半”的计划书,就他妈只有几百个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64章 致富 这几百个字还全是大纲,标题!相当于只有目录,一点儿实际内容都没有。 陈坪志说是要苏观月去收个尾,按照他的思路把养殖场办起来就行,实际上呢?这是从头到尾都得苏观月去做。 说不定等陈坪志养好病回来了,苏观月的养殖场才开始建呢。 苏观月盯着纸上的一排排文字,深吸一口气。 她还是太年轻,太没有经验,太没警惕心,竟然就这么被人给坑了! 陈坪志也真的是,自己胃里长着一个瘤子,痛得要命,他还有心思去坑苏观月! 算了算了,她都答应下来了,总不能再反悔。更何况,算算时间,现在陈坪志应该正在做胃镜。 说不定已经做完了,正痛苦地在病房里上吐下泻。 苏观月总不能去和一个肿瘤病人计较。 不就是做养殖场吗,苏观月穿越前在养殖场实习过,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也记不清具体的工作了,但总比两眼一抹黑要好。 苏观月又看看陈坪志那几百字的大纲,表情无奈。 陈坪志其实也提供了一丢丢思路。 要做养殖场,要么是和大的养殖场合作,投资做股东。要么自己从零开始建养殖场,或者和农户合作。陈坪志已经选好了几个最合适的建厂位置,在德城。 苏观月埋着头想了会儿,陈坪志只是提供了一个大概的思路,她不能直接用,自己还是得先考察考察。 就先从天蜀的生鲜物流网开始考察。 目前天蜀的生鲜是从哪儿进货的,物流路线如何,苏观月都要先弄清楚。 几年前,苏观月刚加入天蜀时,为天蜀搭建物流网,第一个做的就是生鲜厂家的工作,但那会儿主要是鲜牛奶,蔬菜水果,天蜀还没有怎么采购肉禽类产品。 后来,物流网搭建完善,天蜀采购的生鲜越来越多,这事儿也就不归苏观月管了。乔初雨也离职了。 苏观月只知道采购部那边一直在努力压成本,却不清楚他们具体做了什么。 这次考察,苏观月决定从批发部里捞几个人,和她一块儿去。 直销超市暂时没有做食品生意,但苏观月有这方面的想法,尤其是以后天蜀要是真做起了养殖场,直销超市可以直接从自家养殖场拿货,成本压到极致,说不定还真能把乡镇市场的生鲜生意给做起来。 苏观月有着这样的考量,就想带着部里的人去学习学习。 “老大,带我去呗!”胡云广很积极。这几年别看他一直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工作上还是蛮上进的。 除了他,就是另外一位女员工小宋,乖乖巧巧的一个姑娘,特别有干劲儿,去年才加入批发部,今年就成总管了。 苏观月本来还想喊上姜羽莘,但现在她在外边忙,批发部离不开姜羽莘,苏观月只能作罢。 姜羽莘的性格,也懒得到外边跑。 晚上苏观月回家收拾行李,崽崽们看到了,茶茶立马凑上来问:“妈妈又要出差啊?” 茶茶眨巴着眼睛,她习惯妈妈经常在外边忙,但她也会很想妈妈,很舍不得妈妈。 “短途出差,就在省内走一圈,最多两天就能回来。”苏观月说。 这次跟着采购部考察,目的地其实是资城,茶茶和阿勃的故乡。不过两个小崽子应该都不怎么想回故乡,苏观月也就没说。 再看旁边修狗也是眼巴巴的表情,苏观月不由得笑:“等你放暑假了,姨姨去哪儿都带着你。” 六年级暑假放得早,下个月月初,考完升学考就放假,足足比茶茶和阿勃早了一个月。 苏观月收拾着行李,顺便问修狗:“考虑好读哪个初中了吗?等周末我有空,带你去各所学校参观参观?” 修狗可以考榕树本校,也可以去别的学校考一考,今年新成立的外国语学校就很不错,只是位置远了点儿,在城郊。 “不用了,姨姨,我想好了,就考榕树中学。”修狗说,“我应该能考进宏志班。” “你心里有数就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苏观月轻声道。 修狗就趴在旁边地上,双手撑着下巴,好奇地问:“姨姨这次为什么又要出差?” 他以为苏观月刚出差一周回来,可以休息几天的。 苏观月说了公司准备要做养殖场,修狗惊奇地睁大眼:“养殖……场?” 在他看来,超市怎么会开养殖场呢!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 “超市怎么就不能开养殖场啦?”苏观月笑着说,“有些公司还一边开炼钢厂、电缆厂,一边搞养殖呢。只要能赚钱,不违法,有什么不能开?” 修狗思索地眨眼:“那这么对比起来,超市好歹和养殖沾了点儿边。以后姨姨的直销超市正好可以卖养殖场里的肉,可以节约中间的成本。” “是这个理儿。”苏观月点头。 第二天一早,苏观月一行人就跟着采购部的罗副经理去资城。 罗姐是天蜀的老人,她快五十岁了,精神头还很好,整个人笑眯眯的,十分和蔼。以前乔初雨在采购部的时候,和罗姐关系就很好。罗姐不爱争,也没有往上爬的心思,就埋头干活。 这几年里,采购部里也经历各种风风浪浪,争来斗去,最后还是罗姐坐上了副经理的位置。 一路上,罗姐都在和苏观月他们介绍说:“你们这些小年轻是不知道,早在六七十年代,物资还匮乏的时候,我们天蜀就把资城这条物流线给打下来了!” 罗姐说,以前物资匮乏,就算是蜀都城里都很难吃到肉。天蜀、人民超市,还有供销社,他们三方也都没有进货的途径。 那年头,肉类都是稀缺品! 后来还是天蜀的前前任总经理四处出差时,才偶然发现,他们这边买不到肉,可是资城的深山里,农户家里养的肉猪竟然滞销,卖不出去!没有销路! 那个年头,交通实在太不方便了,电子产品也没有普及,收音机都是稀奇货。深山和外界信息不相通,如果不是那位总经理偶然发现山里的农户,两边一合计,发现一个缺肉,一个没销路,这才把山里的肉输往蜀都,不然双方压根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从此,天蜀隔三差五就会去资城山里进货,购买各种肉禽制品,人民超市也被天蜀带动,知道了这一货源。 只是后来市场开放,物质渐渐没有那么匮乏,老百姓在市场上就能买到新鲜的肉类,天蜀也就很少再去资城山里进货了。直到后来发展生鲜,才又把这条物流线给利用起来。 苏观月也是跟着罗姐跑了一趟,才知道肉禽产品的成本为什么始终降不下去了。 这条物流线虽然打通了,可是这些肉禽类养殖场都在资城附近的深山里,别说是到蜀都了,就算把这些肉类运到附近的资城,也得翻山越岭运个两三天。 苏观月一行人开的商务车,比货车要快一些,但还是走了一天一夜才到养殖场里。 回去还得一天一夜呢。 晚上,苏观月给崽崽们打电话,山里信号差得不行。苏观月给崽崽们讲他们今天翻山越岭,一路上空气很好,还有清甜的山泉水可以喝。茶茶和修狗也一句一句地讲话,给苏观月说他们的学校生活。但双方其实都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苏观月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只能又拜托父母来照看崽崽们。 这些养殖场建在山里,说是养殖场,但其实是农业合作社,山里养猪养鸡养鸭的村民凑在一起,就办了厂子。 天蜀是养殖场的大客户,厂长笑呵呵地带苏观月一行人参观。 进猪圈之前,得把鞋子伸进一盆黑乎乎的水里踩一踩,这是高锰酸钾水,用来消毒的。后世的种猪场消毒更严格,进猪场还得先隔离两天。 猪圈里黑乎乎的,只有头顶有灯泡亮着。一个猪圈里七八头猪,听见有人来了,好奇地伸出脑袋看。粉嫩嫩的大白猪,还挺可爱的。 胡云广被熏得受不了,第一个跑出去吐:“这、这什么味道啊!” “小胡,你咋这么娇气?”罗姐笑呵呵的,“你们这些男同志啊,就是被惯坏了!要我说,猪场里有什么味道嘛?” “罗姐,你常来这里,闻习惯了当然不觉得嘛!”胡云广一边吐,一边喊苏观月,“老大,你就说里边味道熏不熏!” 苏观月还真没什么感觉。以前苏家乡下的大旱厕,比这里臭多了。 一起出行的小宋虽然觉得臭,但也强忍着在,胡云广还真成了最娇气的那个。胡云广看着三位女士都在猪场里,也只能强捏着鼻子,可怜兮兮地跑进来。 苏观月给他说:“还是用鼻子呼吸吧,猪场里的粪便挥发在空气里,你拿嘴呼吸,就相当于在……” 在吃屎。 “呕……!”胡云广没忍住,又跑出去吐。猪场里几人看得直笑。 厂长热情地给他们介绍,厂里的养殖方法啊,出栏率一类的,还说:“别看我们猪圈外观朴素简约,但其实里边布置都是有讲究的!比如你看这食槽和水槽的位置,就大有讲究……根据我们的研究,可以让一头猪长胖十来斤!” 苏观月默默记下他的话,她虽然很久没进过猪场,但她听得出来,厂长一半是真话,一半是夸大,就是为了让天蜀在他们这儿多买点儿肉,多下点儿订单。 参观完猪场,又去山里的鸭场、鸡场参观,商务车艰难地在山里东奔西走。 厂家一路都笑意盈盈的,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 参观得差不多,苏观月也是时候说出他们此行的目的:“元厂长,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扩大养殖规模呢?” “这是当然,谁不想多赚钱哇?”厂长还没意识到苏观月的话中之意,也还算实诚道,“但是苏总,说实话哈,我们现在这批肉猪肉鸡啊啥的,都不一定全部能卖得出去,真要扩大规模,谁都不敢担那个风险。” 养殖场地理位置太偏了,这几年里,养殖场又一次面临着六七十年代那会儿,肉猪滞销的风险。 不过,以前是因为信息不流通,交通也不便,山里的肉禽产品才卖不出去,找不到销路。 现在恰恰相反,市场开放,物质不再匮乏,信息也更流通,周边地区交通也发达一些,各家养殖场之间的竞争越来越大,山里的产品就又卖不出去了。除了天蜀还坚持在山里采购,别的很多客户都选择城市周边的养殖场。 其实只要再过几年,等山里的交通也彻底打通,滞销的困境就会迎刃而解。不仅不会滞销,山里的这些肉禽产品,还可以销往省外,销往全国各地,越做越好。 目前,天蜀之所以依旧选择翻山越岭也要从这里选购肉禽,尤其是猪肉,主要是因为这里的养殖场已经成规模,数量大,质量也能保证。 虽然运输过程的成本压不下来,但出栏价还是很优惠的,两两相抵,和别的养殖场贵不了多少。 罗姐给苏观月说:“虽然现在遍地都是养殖场,很多农户自家也在养猪,但还是太零散了,没有规模,而且质量不能保证。” 资城山里这一带养殖场的肉猪,一出栏就统一送去检疫。但是从别的地方收购猪肉,还得自己拿去检疫,不划算。 甚至小乡镇的一些肉店,压根就没有资质,没有检疫!别说现在了,就算十多年后,苏观月上大学的那会儿,检疫的老师都常常提醒他们,千万不要在农村集市买肉,尤其是不要在小摊上买。 没经过检疫,买到病猪肉都算是轻的了,要是买到沾了寄生虫的肉,一个不注意,没处理好,这辈子都完了。 罗姐说:“我们天蜀是大企业,必须要保证质量,尤其是吃食上,绝对不能有半点儿马虎。” 苏观月彻底明白陈坪志为啥想搞养殖了,除了靠养殖场赚钱这个原因,还有就是,要保证质量的同时压低生鲜蛋肉成本,实在是太难了,与其去深山里进货,还不如把生产也掌握在自己手里。 苏观月问:“那么元厂长有没有考虑过,和天蜀合作,把养殖场开出大山?开到交通更方便的地方呢?” 这就是陈坪志写下的第一层策略,和资城养殖户合作,天蜀出资,资城这边出技术,大家一起把养殖场开出大山。 相当于天蜀投资人家的养殖场。 虽说苏观月心里清楚,再等几年,山里交通就会变得方便许多,但天蜀等不了这几年。 苏观月一问出口,厂长就愣住了,眉头一下子皱成一团:“把我们养殖场开出大山?能开到哪儿去哦。我倒是想要出去,可我们山里估计没人同意!” 资城山里的养殖场是农户合作社,和厂长商量没用,必须得和所有农户说清楚。 给农户做工作……难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65章 养崽致富 “大家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座山里,没想过出去。”元厂长说,“我们在山里过得也滋润,猪肉就算卖不出去,我们自己也能吃,不会饿死嘛!” 有些地方,山里的农户拼了命也要把自己、把自己的子女送出山去,去见识外面的世界。 但也有些排外又封闭的地方,居民认定了自己世世代代都在山里长大,就没想过要出去。外边再好,也比不过自己家。就算在外边赚了钱,也是要回山里盖房子的,才不想在城里定居呢。 很不巧的是,资城、南山这一带,大多数山村都属于后者。千百年来养成的观念,没那么容易改。 元厂长说:“山里是我们的根,离了大山,我们能去哪儿?” 元厂长嘴上这么说,但苏观月看他神色,明显就是心动了。苏观月往下瞟,看见元厂长手在打抖,他激动着呢。 山村里别人不想出去,可是元厂长想啊!他负责代管养殖场,和外面公司谈交易,他去过大城市,见识过外边有多宽广,自然就想留在外边。 元厂长是想多赚钱的,如果有机会,他也想留在大城市里。 苏观月耐心给他讲利弊,画大饼:“现在养殖业前景很好,只要你们肯搬出大山,到外面去开厂子,肯定再也不愁销路。天蜀跟你们合作了这么些年,就是信任你们的质量!只要你们肯迈出一步,以后你们的肉猪不仅能销往蜀都,还能销往全国各地!” “说不定以后做成了大企业,还能上电视呢,中央台采访!全国人民都能看见你们。”苏观月熟练地画饼,“就说是蜀都养殖产业的龙头企业,带动整个西南地区养殖行业发展,多好啊?” 元厂长听得很馋,他没上过电视,但他看自家叔叔上过报纸!就在七十年代那会儿,天蜀帮他们拓开销路,还叫报社来采访他们了,说是什么“西南农业领军人”,可出风头了! 这年头,能上报纸,上电视,在元厂长看来,简直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儿。 苏观月又说:“以后赚得越来越多,你们还能在山里盖别墅,一家一栋小洋楼。还可以盖度假村,外面羡慕死了!” 元厂长越听,就越觉得心痒痒。 苏观月:“再说了,扩大养殖规模,你们也不用出太多钱,主要是天蜀这边投资。你们出技术,不用担风险啊!” “苏经理,你真是……句句都说到我心坎儿里去了!不是我不愿意出去开养殖场,主要是农户……唉!”元厂长一拍手,当即决定,“我这就去和农户们做工作!” 元厂长一溜烟,跑远了。 “这人怎么看怎么不靠谱呢?”胡云广盯着他的背影,挠挠头,“老大,我们真的要和他们合作啊?” “暂时不确定。”苏观月打个哈欠,“我这趟就是来考察的。之后我们还要跑几个地方,衡量一下我们自己建养殖场,自己干活的成本。多方面考察,再决定要不要和他们合作。” 还有蜀都附近别的养殖场,苏观月都会去考察,看他们有没有发展的潜力。 这一点,苏观月也会和元厂长说清楚,给元厂长施压。免得元厂长以为天蜀只有一条路可选,漫天要价。 “还是老大想得周到。”胡云广挠挠脑袋。 之后的考察就很漫长了,苏观月也不急,慢慢来就是。 于是接下来一段时间,苏观月隔三差五就出差,在蜀都附近游走,日子过得忙碌、规律,又无趣。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观月都快无聊死了,终于找到了点儿乐趣: 茶茶拍的第一部电视剧,终于播出啦! 时隔两年,剧组竟然还记得客串的茶茶,给她寄了一套明信片,还有日历,上面都印着主演的照片,翻来覆去也没有茶茶的身影。 茶茶也不觉得失落,反而很期待地说:“等明年《江湖儿女》播出了,是不是明信片上就有茶茶了?” “是啊。”苏观月点头,当时拍电视的时候,还专门给茶茶拍了宣传照呢! 只是不知道《江湖儿女》明年能不能顺利播出,戴飞白的性格很鸡毛,在工作上精益求精,苏观月看到有关他的采访,说是他上一部电视剧打磨了整整五年才播出! …… 茶茶拍的第一部电视讲的是老上海的故事,讲述一家子在海城拼搏奋进,显露出时代更迭变化,电视就叫《大海城》。 当初导演拍这部电视的时候很有野心,是奔着拿奖去拍的。可谁知道,电视播出后的效果却不怎么样,剧情又沉重又无聊,苏观月都看不下去,更别说崽崽们了,每天看得打瞌睡。 而且茶茶在电视里只有一个镜头,连多少集都不知道,茶茶和哥哥们每天在电视面前等啊等,等得不耐烦,就去各干各的事儿,一个不注意,就把茶茶出场的镜头给错过了。 茶茶看着大结局的片尾,目瞪口呆:“我、我呢……?” 最后只在演员表里看到了茶茶的名字。 竟然还是乔初雨打电话过来,激动地和苏观月说:“观月,茶茶的电视剧播出了!我看到茶茶了!” 转眼,苏观月已经快一年没和乔初雨见面了,听见听筒里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苏观月怔了几秒,才出声:“……初雨?” “是我是我!观月,你不会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了吧?”乔初雨语气元气满满,声音还有点儿哑,的确和以前有一些区别。 “怎么会听不出?就是……”苏观月呼口气,“初雨,太久没见,我都想你了。” 乔初雨那边也沉默了,几秒后,她嫌弃地“啧啧啧”几声。 “好了,不说废话了。”苏观月笑着问,“初雨,你也在看那部《大海城》?” “是啊……茶茶在最后一集才出场。可给我惊喜坏了,我都不知道这就是茶茶在海城拍的那部片子呢。” 最后一集? 苏观月看了第一集就想睡,乔初雨竟然能看到后面,苏观月没忍住笑:“这电视……也难为你能看到后面了。” “你别说!”乔初雨气不打一处来,“我现在啥电视都要看,不仅要看,还要写观后感,写万字观后感,交给戴飞白批改!要是不合格,我还得重新写呢!” “戴飞白那个龟儿子,他、他就是有毛病!白天我要跟着他到处拍,拍,拍,晚上还要窝在屋里看电视,看烂片,写他妈的观后感,分析他妈的镜头语言,我……”乔初雨说到激动,委委屈屈,“这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苏观月安静听着她吐槽,眼中浸着笑。 戴飞白是真心把乔初雨当徒弟,对她要求就特别严格。 苏观月也懂,她以前做游戏的时候,也得大量把同类型的游戏翻出来玩,玩到她想吐,分析游戏机制,分析优缺点,还要和同类型的游戏横向对比……一部两小时流程的小游戏,她都能写上万字的分析。 终于等乔初雨吐槽得差不多,苏观月轻声问一句:“那……要不你回蜀都休息休息?” “才不要!”乔初雨立马表态,“观月,我这边还有观后感要写,我先挂了啊!” 电话挂断。 苏观月笑着摇摇头。 乔初雨喜欢现在的生活,再苦再累,她都喜欢。 乔初雨还给苏观月带来一个好消息,《江湖儿女》制作已经彻底完成,审查那边批复得也很快,最多再过半年,电视剧就能上映了! 苏观月去知会崽崽们一声,等到第二天电视重播的时候,崽崽们终于在电视里看见茶茶的身影,总算觉得心满意足了。 虽然电视不好看,但茶茶演得还是很好的嘛! 不过茶茶还是有一点不满意:“小时候的我怎么这么矮?” 电视已经是两年前拍的了,当时的茶茶才八岁多,瘦瘦小小的,不像现在,茶茶已经有了点儿少女的轮廓。 “你现在还不是矮矮的小不点儿。”苏观月轻声笑,“再过一两年,你才到长个子的年纪呢。到时候我们茶茶一定能长得很高很高。” 茶茶本身就比同龄人要高出一些,比班上很多男孩子都要高呢。 茶茶期许地点头:“嗯!茶茶想要长得比哥哥们还要高!” ……那怕是有点困难。 阿勃的身高已经在缓慢地往上蹿,现在接近一米六了,等他正式开始抽条,应该能长到一米八几。修狗和同龄男生比,也要高出很多。 不过苏观月还是鼓励茶茶:“那茶茶一定要多吃点儿,保证营养,保证运动。” 总算在电视剧里看到自己的身影,茶茶满足了那么一小会儿,又开始算日子,《江湖儿女》还有半年才能播出,等得她心焦嘛! “没事儿,说不定这半年里,茶茶又能接到什么拍摄邀请呢?”就快要暑假了,茶茶正好错开上学的时间,去拍戏。 《大海城》电视剧播完了,修狗那边也考完升学考,迎来了小学毕业生漫长的暑假。修狗的升学考成绩很理想,不出意外地考进了榕树中学的宏志班。 也就是这会儿,修狗才知道,榕中宏志班和竞赛班的学生,每个月都能拿到奖学金! 班上竞争也很大,采用的末位淘汰制,连续三次月考考差就会被踢出班上。 修狗去问阿勃:“哥,你怎么没和我说过奖学金的事儿呢?” 阿勃毫不在意:“你也没问我啊。”苏观月也从来不问他奖学金去向,只让他自己保管,自己好好存着。 这几年,修狗一直都在学校做些“小生意”,帮忙清理橡皮、修铅笔修钢笔、修转笔刀,帮忙抄作业也能赚钱,班上很多人都会帮别人抄作业,尤其是暑假作业。但修狗觉得这样不对,他从来没做过。 修狗的小脑瓜里总是会冒出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像是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他就知道搞会员制,去赚同学手上的零花钱。但自从苏观月和他认真聊过天,告诉他这样是不对的,他就不会再把那些奇特的想法用在同学身上了。 可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学习竟然也能赚钱。 而且奖学金也是分等次的,年级排名越靠前,奖学金也就越高。 修狗一下子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干劲儿。 他想拿最高等次的奖学金! 不过,现在离开学还有两个多月,不急着学习。当务之急是……陪着苏观月四处调研、考察! 苏观月还有些诧异地问他:“真的要跟着我到处跑啊?要不要报个旅游团,出去好好玩一玩?” 修狗坚定地摇头,就是想要跟在姨姨身边。 苏观月答应了。 其实这几年里,苏观月工作忙,在家里,和她交流得最多的崽崽就是修狗。修狗会好奇她的工作,听她聊公司里的各种事儿。 但说实话,苏观月也渐渐察觉到了,明明交流最多,可是三个崽崽里,她最不了解的,也是修狗。 他太懂事了,很多时候乖巧到苏观月压根注意不到他,在茶茶和阿勃身旁像个透明人似的。 茶茶性格外放又自信,她有什么需求,都会直接告诉苏观月。阿勃性格虽然内敛,但他的情绪变化也很容易就能被人注意到,苏观月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但也能及时地给他安慰,帮他调整心态。 唯有修狗,他好像就没有过什么特别的需求,情绪也没什么起伏,永远都是那副乖巧笑着的模样。 苏观月也是最近才发现,比起另外两个崽崽,修狗好像过于粘人了,但他粘人也粘得极其有分寸,不会给苏观月带来负担。 苏观月就想着,把他带在身边,多交流交流,多了解他一下。 修狗嘴甜又乖巧,之前几次跟着苏观月出门,早就跟批发部的人混熟了。 公司里大家都知道,苏观月家里有个小侄子,说是侄子,但一直养在身边,和亲生的也没差别了。 这回,看见修狗跟在苏观月身后,帮忙拎包、拿笔、拿牛皮本,苏观月缺什么他就递什么,胡云广都看得眼馋:“老大,我都想要个儿子了。” 旁边小宋笑他:“你?你有老婆吗?” 还真没有。 胡云广以前一直吊儿郎当,就靠着家里关系过活,工作不上进,又不会做家务,在蜀都城里,哪儿讨得到门当户对的老婆哦? 蜀都城里流行着这么句话,男娃子不会做家务没人肯要的。 胡云广又不乐意向下兼容,不乐意去找那些家庭条件差一些女孩子,觉得看不上人家,于是就单到了现在,都快奔四的年纪了。 胡云广瞬间蔫了。 他现在工作倒是上进了,但他也发现,时间一旦花在工作上,就没私人时间了!他哪儿有空去谈恋爱啊?别说恋爱了,相亲的时间都拿不出来! 不过他也没蔫多久,立马就打起精神继续工作了。有的人就是这样,一把年纪了还是小年轻的心态,说着想要儿子,也只是眼馋一下,其实压根没有成家的打算,没做好准备,他还觉得自己一个人多自在呢。 之后一路考察,有了修狗这个小家伙在身边,一路上也没那么枯燥了。 修狗再懂事也还是小孩子,谁不喜欢逗小孩子玩呢?尤其那人还是漂亮嘴甜的小孩。 走遍了蜀都周边大部分山野、田园,把附近养殖场都参观了个遍,苏观月终于下决定: 养殖场的选址就在德都的山里。 德都位置很好,南边是蜀都,北边就是涪都,不愁没地方销。而且比起资城,德都山里交通已经修好了,不是那种荒无人烟的深山,反而有大把的开阔地,进山、出山都很方便。 接下来,苏观月就专注在德都附近的山里考察,顺便和周边小型养殖场联系,看看究竟是自己建场呢,还是去和别人合作建场。 经过德都都城的时候,苏观月竟然看见了天蜀分公司开的便民小超市! 超市就开在德都的一个小区门口,小区是新修的,气派的七层小洋楼,外立面是青色砖瓦,特别耐看。出入小区的人流也多,苏观月注意到,和她设想的一样,很多人去市场买完菜,回到小区外面,都先去小超市里逛一圈,买点儿什么再回家。 苏观月也进去逛了圈儿,门口摆着鸡蛋、牛奶还有早餐面包,和天蜀分店很像。但面积小了一大圈,收银台挂着标识:【电话费、电费、水费、煤气费代缴处】 很多人排队缴费呢! 苏观月装作好奇的样子,跟着去问:“这还能帮忙缴费啊?靠谱吗?” 立刻就有阿姨对她说:“怎么不靠谱了!天蜀可是大公司!” “妹儿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天蜀是好公司,处处都想着我们老百姓。以前是天蜀带头收纳下岗工人,现在呢,也是天蜀带头给我们方便。” “天蜀买的东西质量好,又实惠,我就喜欢在这儿消费!” 短短几年时间,天蜀在蜀都外的名头算是立住了。 “刘叔,”出了超市,苏观月给刘不闻打电话,笑盈盈的,“你的小超市已经铺展开啦?” “哈哈哈……”刘不闻笑着道,“现在只开了几家试点,德都这边有两家店,涪都有三家。如果下个月收益不错,再接着扩张。我这不想着等作出成绩了,再来向苏总汇报吗?” 这声苏总叫得可真好听。 苏观月挑眉笑:“给我汇报?” 刘不闻:“小超市的想法是苏总想出来的,报告也是苏总主笔的,我就是个实施人,当然要向苏总汇报情况。” 刘不闻给苏观月讲他开这五家试点店铺的历程,他本来以为,小超市改革或多或少会遇到点儿困难,没想到简直是一帆风顺! 这五家店铺,是由两家分家拆分而来的。换地址、装修、员工培训,都没有一点儿问题。超市规模缩小了,管理还比以前容易许多。 刘不闻以为最难的事儿是去谈代缴资格,没想到他一去和政府沟通,那边直接给他开了绿灯,派人去和各大厂聊! “刘总,这是利民的好政策,我们当然要给予支持!给予帮扶!”政府也希望天蜀能做出成绩。便民便民,为人民服务嘛。 就这样,不到一个月时间,第一批小超市就成功转型,顺利开张了。 刘不闻:“只看周营业额,以前,同成本的分店只能勉强在外资店的挤压下苟活,赚不了多少钱。但现在的便利小超市,利润的的确确高出不少。就看这个月结束后的营收情况了。” 苏观月:“刘叔,我也等着你那边的好消息了,你那边要是做得好,天蜀总部才敢跟着改革。” 苏观月挂断电话,汽车驶入德都的山里。 车上还放着几本养殖相关的书籍,苏观月一行人有空的时候就看看书。要搞养殖,他们都得从头学起,胡云广和小宋时常喊累,但也只是喊着玩玩,都在知道多学一门技术不是坏事儿。 养殖看着简单,但养猪养鸡还是养鸭养兔,每种动物需要的饲料都不一样,对水质、气温甚至土壤也有不同的要求,还要考虑周边环境,考虑排废水的问题。 现在的废水处理没有后世那么先进,就算是二十年后的大型养猪场,也才刚刚引入变废为宝,把粪便变成肥料盈利的技术,而现在只能利用最基础的沼气池发酵技术,去建立生态养殖场。 苏观月他们都不是专业的,但他们必须得懂一点相关知识,免得选址的时候被人忽悠。 小宋和胡云广都是文科生,看着这些生科资料,看得脑袋疼。 修狗不怎么看得懂,但他大受震撼:原来做生意什么都得会啊! 苏观月会修家电,会开超市,现在连养殖也学会了!小男孩看向姨姨的目光都满是崇敬,看得苏观月背上起一层鸡皮疙瘩。 越往山里考察,苏观月就越觉得,把养殖场开在这里是有前景的。 首先是南北相通的地理位置,交通方便,可以轻易把肉制品输入川南川北,甚至输送到省外。其次这里的气候、土壤条件、水质都很适合养殖,而且地域开阔,建造成本很低,不会占用农田。 再有一点就是人力便宜,有大把的劳动力。 德都政府在搞扶贫,要是能带动山村居民致富,不仅政策上有优惠,还能有扶持金! 苏观月刚开始倒没有动扶持金的念头,毕竟开养殖场成本高,这点儿金额也就是蚊子腿。直到她去几座山村里考察一遍,突然就动了扶贫致富的念头。 她在周边几家小型养殖场里考察时,那些养殖场的管理人或多或少都会向她抱怨:“在这儿开厂什么都好,就是得防着周围居民!” “为什么呢?”苏观月问。 “嗐,穷山恶水出刁民啊!”管理员一脸痛苦面具,“偷鸡偷鸭偷猪的都算好的了,还有人往你的养殖场里投毒!他赚不到钱,他就希望你也赚不到钱!” 说得苏观月一行人心惊胆战,苏观月恨不得回蜀都,找柳三旺借几只狼狗再来考察。 然而真正进山逛了一圈之后,深入了解这几个山村的生态情况后,苏观月的想法就有了改变。 说到底还是一个穷字。 山里的村民穷,自家饭都吃不起,你却在人家旁边开养殖场,养那么多鸡鸭鱼肉的,人家怎么会不眼红? 人性如此。 憨厚老实的人当然也有,并且不少。但一两个红眼病,就足以带坏整个村子的风气,搅屎棍啊! 苏观月当然反感村民偷鸡摸狗甚至投毒的行为,如果是她遇到这事儿,她恨不得直接把人弄进局子里。 但在工作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苏观月也知道,反感是没有用的。道德约束更没有用,法律也仅仅只能起震慑作用,解决不了根本。 要想长远地做下去,只有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带动村民致富,不管是对村民,还是对天蜀来说,都是有好处的事儿。 村民们能赚到钱,天蜀也能拿到优惠,做好养殖场,两边互惠共赢。 既然要扶贫,就不能单单授之以鱼,更要授之以渔,给人养活自己的技术。苏观月目前的构想是,天蜀可以建一座大型种猪场,用低价把猪苗卖给农户,等农户将猪仔养大出栏,天蜀再进行统一的回收。 还可以促进农户成立合作社,形成良性的养殖氛围。 以前村民眼红别人的养殖场,但现在他们人人都开始养殖了,人人都有合作社的股份,谁还会舍得下毒乱搞嘛? 这么一个多月过去,资城那边的养殖场也终于给了回复,元厂长大老远跑来德都,亲自和苏观月谈。 山里的老人还是不愿意离家,不愿意去外边发展产业,但元厂长愿意!他想走出大山,技术入股,跟着天蜀单干!:,,.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66章 致富 “和周围的农户合作?”元厂长听着苏观月的话,眼睛亮起,“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要是有公司肯和他们资城山里的养殖户合作,统一进行收购,他们才不用忧心货品卖不出去呢!但想想也是,他们那深山老林的,也没公司愿意来。 天蜀倒是愿意帮一把,把新场建在山外,只可惜山里的老人不愿意。元厂长叹口气,又笑着和苏观月握手:“苏总,以后我可就跟着你混了。” 这种“公司+农户”的养殖方法,也是苏观月从后世学到的,她实习的那家大公司就是这么做的,公司给山里的农户提供猪苗、鸡苗、鸭苗等,提供技术指导,农户则出人出力,负责把这些苗子养大,再卖回给公司。 两边合作共赢,互利互惠。 其实现在,远在桂城,已经有大企业在这么做了。只是这会儿信息不流通,很少有人知道。 苏观月紧接着去城里,去和县政府的人谈。天蜀是大企业,县长知道天蜀愿意来山里拉动农户经济,来扶贫致富,可把他激动坏了。 扶贫一直是个大问题,虽然县里一直针对山里贫困村落有措施,扶贫鸡、扶贫兔都给农户送了不少,但进展始终很缓慢。 谁都知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问题是,哪儿来的渔?怎么才算“渔”?别说渔了,鱼都少得可怜! 现在城里经济才刚刚发展起来,城里都一堆“贫困户”,更别说山里了嘛! “天蜀愿意来我们这儿做企业,做养殖,拉动养殖业经济发展,带领农户致富,我们当然是欢迎的!不仅欢迎,政策上有什么变动,有什么优惠,我们都第一时间门和天蜀联系!” “天蜀当真是蜀都第一大企业,不,川城第一大企业!有担当,有大企风范!” 县长慷慨激昂地夸完了,话锋一转,虚起眼朝苏观月笑:“但是嘛……苏总,你们天蜀直接和农户合作,是挺好的,挺好的。但我看来,是不是还有一些风险?” “县长您说。” 县长叹口气:“你们天蜀是大公司,不缺钱不缺人的,啥也不缺。但山里的那些农民些,他们一没钱,二没背景,就只有我们给他们撑腰。苏总,我不是说天蜀不好的意思,但是我就是怕,你们大公司和农民合作,那、定价啊啥的,都、都是你们说了算?” 县长是怕天蜀搞垄断。 天蜀这样的大公司和穷困农户之间门差距太大了,肉苗多少价、指导费多少、饲料怎么卖、收购价又是多少,这不都是天蜀说了算? 这要是天蜀压榨农户,把农户当成廉价劳动力咋整嘛? “县长您放心,我们天蜀是国企,不搞资本的那套。”苏观月认真说,“我也想过这一点,所以我想在公司和农户之间门,再加入一个第三方,由县里牵头,带领农户成立合作社。” 县长说得没错,天蜀和普通农户之间门差距太悬殊了,对资本来说,这当然是收割廉价劳动力的大好事,但天蜀不是资本。 苏观月更不是。 苏观月想要的,是良性的、长远的发展。 做养殖场不能只看眼前,更要看未来十几二十年的发展变革,苏观月既然要做养殖场,既然选定了德都这一片山地,她就想把这一带的养殖氛围都给带起来,做出一个良性循环的生态圈。 天蜀和农户差距大,那就在中间门加入政府监督的合作社,由政府进行监管,一来保证农户提供的肉质,二来控制着两边的价格。 虽然短暂来看,是天蜀吃亏了。但长远来看,合作社能够带动农户的积极性,农户越是愿意扩大养殖规模,天蜀这边也赚得越多嘛。 如果天蜀这边财政遇到问题,没钱收农户的肉猪,合作社还可以去外边找销路,保障农户的权益。 苏观月不止是为天蜀考虑,更是为这一带未来发展做考虑。 谈了一下午,最后县长笑盈盈地把苏观月送出院门,快要笑出眼泪来了。他看得出来,天蜀的养殖场要是真能办下来,这个模式要是真能办好,扶贫的大问题就解决了大半! 元厂长那边考察许久,也终于把养殖场的位置给选好了。 选址选好了,和政府把政策优惠、扶持金什么的都给谈好了,第一批猪苗也和资城那边敲定了,看似一切顺利,可真正困难的还在后头呢。 鼓动贫困户去养猪,难哦! 农户听到说养猪两个字,当然是乐呵呵的:“扶贫兔和扶贫鸡都有了,这下终于有扶贫猪了?” “今年过年有猪吃了?安逸得很!” 然而知道猪苗要钱后,那些人一下子就翻脸:“没钱!” 政府和银行虽然提供了贷款补助,给贫困户的无息贷款,但没人敢贷啊! 说到贷款,他们反应更大,表情就像是苏观月要害他们似的。这年头就连房贷都没有兴起,更别说别的贷款了,普通老百姓一听到贷款两个字,就觉得对方是搞高丨利丨贷的,是黑丨社丨会! 苏观月一行人和政府工作人员一起,一家一家的跑,说破了嘴皮子也没人愿意。 有人直接闭门不出。有人还笑嘻嘻地说:“你这是想让我们村的人给你们公司打白工?我们花钱给你们养猪?还要我们贷款?想得倒是美哦。” “就是说,我们自己都养不活,还要我们帮你养猪!想得太美了!” 胡云广无语:“怎么算是打白工呢?猪苗我们拿优惠价给你们,最后收猪的时候,我们还得拿钱来收,怎么就是让你们打白工?未必还要我们白白把猪苗送给你们?” 谁知道,那些人还真理直气壮地说:“就是嘛,把猪苗送给我们,我们才愿意帮忙养嘛,还不收你工钱的!” “白送才要!反正我拿不出钱!” 胡云广气个半死,回来给苏观月说:“这些人简直是疯子!想让我们把猪肉喂到他们嘴里!” 猪苗是必须得收钱的,不仅是猪苗,饲料也得收钱。 要是真把猪苗送给农户,不说天蜀这边亏损多少,就说农户那边,白白捡到的便宜,他们肯好好养吗?说不定养着养着就进了自己的肚子!那些扶贫鸡啊兔啊,哪个不是这样的结局? 小宋也被气得不行,忙碌一整天,明明是为了别人好,可是什么难听的话都听到了。小宋都快被气哭了,一边给苏观月说,一边忍不住发抖。 苏观月呼口气,拍拍小宋的背,无声安抚她。苏观月今天也受了不少气,受气受多了,她竟然也就消化了,心里平静得很。 “不急,慢慢来就是,反正第一批猪苗只是试点,能谈下来几家算几家。”苏观月淡淡道。 现在天蜀的养殖场才动工,下个月养殖场建好,开始养猪,等到冬天,第一批肉猪才出栏。等种猪下崽,更是要等一年多。 所以前面这一年,苏观月只是计划着,把公司和农户的合作概念推广出去,让农户心里有个底子,知道和天蜀合作能挣钱。 等到明年,天蜀自家的猪苗出来了,就可以正式和周边农户合作。到时候,合作社也可以建起来。 慢慢来,不着急。 “扶贫哪儿有不难的。”苏观月说。 他们不过是来乡下做生意,那些真正在一线扶贫的工作人员才是真的苦。回蜀都城一路上,苏观月都在和胡云广、小宋二人聊,让他们调整好心态。 “往近了说,我们要是能把养殖场这一带的经济拉起来,就能让天蜀挣得更多,我们的工资就能越高。” “往远了说,这一带的经济一旦被拉起来,也算是为蜀都的经济做贡献了。蜀都经济增长得多,各种利民便民政策、公共建设也能跟上来。总的来说,我们还是受益的嘛。” “往迷信的方向说,带领一个地区脱贫致富诶,大好事儿诶,这不给祖上积德?不给后辈积德?” 苏观月话音落下,车上两人就跟着笑出了声,心境随之开朗了:“哈哈哈哈哈积德、积德的。还是老大想得远,想得多!” 苏观月:“好了,回去好好休息几天,等下次来这边,又得是一场恶战。” 苏观月带着修狗回了蜀都,茶茶和阿勃多上了一个月的学,这会儿也终于放暑假了。 苏观月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门,柳星丽和苏强国又回城住了几天。 柳星丽其实是想趁着暑假,把崽崽们接回乡下的,她挂念着乡下的李子林,这段时间门交给苏六姨去管,她总觉得不放心。 苏六姨和柳星丽说过:“你家两个娃娃挣得多,你回来享清福就是了,还种什么树嘛?人工费都比赚的要多!” 可柳星丽就是喜欢,就是想要把那几亩李子林照顾好。她自己也说不上什么心态,就总觉得……得找点儿事情做。 但茶茶又要上舞蹈课,又有武术课,还时不时要去表演。 阿勃那边也是,榕树初中暑假不补课,但阿勃在竞赛班,班上老师会举办一些竞赛培训。 乡下城里来来回回的,实在是不方便! 柳星丽和苏观月抱怨说:“要是我年轻一点儿,我就去学驾照!我和你爸也去买辆车。” 苏观月下意识说:“你现在也可以去学啊。三叔比你还大几岁呢,还不是把驾照给学出来,把车给买出来了。” 苏观月话音一落,两个人同时愣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67章 养崽致富 柳三旺都能学车,柳星丽凭啥不能学? 柳星丽眼睛一亮,又有些不确定,抿抿唇,平生第一次用卑微咨询的语气问苏观月:“观月,你觉得妈能行吗?” 柳星丽想学车,可是现在学车的女人本来就少,更别说她都五十多岁了,这、这能成吗? “当然行啊,只要你想去学。”苏观月想了想,说。 柳星丽身体差,一是因为生苏观月的时候难产,落下了病根。二是因为前几年太过操劳,浑身上下都给养出了小毛病。 但她去医院检查几次,都没有大问题,医生还说她身子骨硬朗呢。尤其在蜀都养了大半年时间,身体越来越有活力,柳星丽是越来越觉得自己每天闲得慌,浑身精力没地方用。 现在家里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用顾虑,她就想做点儿啥。 苏观月不觉得学车有什么问题,柳星丽虽然年纪大了点儿,但是在后世,自媒体兴起的年代,苏观月还看过老奶奶自驾游的vlog,人家老奶奶丨头发都白了,每天还开车旅行,拍视频记录生活。 对比起来,柳星丽还年轻着呢。 柳星丽问了苏观月,一时还是不敢做决定,又去问苏强国。苏强国就更没意见了,从年轻时到现在,他事事都支持柳星丽的。 他身体是真的不好,体力上没法帮什么忙,那就在精神上无条件支持柳星丽:“肯定能行的。” 其实七八年前,刚到广城的时候,柳星丽就想过学车,但那时家里实在没钱买车,后来又忙碌起来,就给耽搁了。 柳星丽下了决心:“学!有空就去学!” 苏观月临时起意道:“妈,等你把驾照考下来了,我和哥一人出一半的买车钱。” 柳星丽也盘算道:“我这么大了,开新车也是浪费,刮擦了怎么办?这样吧,到时候我拿你的旧车去开,让你哥出钱,给你买一辆更贵更好的车,就买那个,奔……奔驰!” 柳星丽陪着苏听海在广城商界打拼那么多年,自家虽然没有豪车,但也见过不少。 “观月你年轻,又是公司的老总,得开好一点儿的车,开豪车,才够气派。” 这会儿驾照还没考呢,柳星丽就急匆匆地想要给苏听海打电话。苏观月也一愣,笑着说:“我离老总还早着呢。” “部门总经理也是老总嘛!你们部的人哪个不服你?哪个不把你当老大?”批发部搞过聚餐团建,大家带着一家人在酒店里吃席,柳星丽都听到别人是怎么说苏观月的。 部门里很多人不认天蜀的总经理,就认苏观月。 柳星丽手里电话接通,她朝苏观月挥挥手,这就和苏听海聊电话去了。 母子两絮絮叨叨聊了半小时,眼看时间不早,柳星丽才挂断电话,苏观月开车送她回乡下。 崽崽们把大人送到车库里,临近分别,柳星丽又舍不得三个崽了,尤其是修狗,她这回过来带孩子,修狗一直都不在家。柳星丽和他拥抱几回,一个劲儿说他黑了瘦了,埋怨苏观月没把孩子照顾好。 苏观月也真的没法反驳,出差在外,哪儿有不苦的? 德都的山又不高又不深,山里那是又晒又热,蚊虫又多,苏观月腿上都被盯得全是蚊子包。修狗是小孩子,细皮嫩肉的,被叮得更惨。 苏观月说:“我带着他好好养一养。” 养好了,修狗估计立马又要跟着她下乡。 然后是阿勃茶茶两兄妹,除了茶茶,柳星丽还和阿勃拥抱了几回。虽然阿勃没怎么说话,但苏观月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婆婆。 阿勃牵着婆婆的手,很认真地听她说话。 茶茶和阿勃,两个崽崽在爷爷奶奶那边没有得到的亲情,都在婆婆这里补足了。 苏强国也喜欢崽崽们,但比起柳星丽,他就内敛许多。站在旁边,眉眼弯弯地看着。 苏观月开车把二老送回乡下,路上,柳星丽提醒苏观月说:“观月,你平时多给阿勃备一些养嗓子的,多让他吃水果,少吃辣。还有多喝水!” “阿勃……”苏观月意识到,“他到变声期啦?” “你这个当妈的还没注意到呢?”柳星丽呛一句。 苏观月还真没注意到。阿勃话少,今天他就没说过几句话。之前苏观月出差在外,也是茶茶电话里和她聊得多。 柳星丽嘱咐道:“你可要记得我说的那些注意事项啊,多喝水,别吃辣!我专门去问了医生!” “好,我知道的。”苏观月点头,又有点想笑。 以前别说是对她了,就算对苏听海,柳星丽也没这么精细的。 柳星丽以前没有能力对儿女好,求其是亏欠女儿良多。所以她把这份爱和愧疚,弥补到了孙辈身上。 苏观月也觉得挺好的,除了她以外,能有人真心地对待崽崽们。 有崽崽们在中间调和,苏观月和柳星丽之间的话也越来越多,那层隔阂正渐渐消散。 到了村里,二老都下车了,和苏观月挥手道别。柳星丽走几步,突然又想起什么,跑回来拍窗户。 苏观月摇下车窗:“妈,怎么啦?” 柳星丽:“后山的李子说不定已经熟了,观月,你要不跟我去看看?给娃娃些带点儿李子回去吃。” “好啊。”苏观月答应下来。 回院子里拿了背篼,柳星丽拿特地拿一瓶花露水,往三人身上抹一通,这才一块儿走去李子林里。 精心打理过的李子林,和以前杂草丛生的样子截然不同。树荫茂密,枝叶整齐,树上挂着一串一串沉甸甸的李子。 已经陆陆续续有李子成熟了,一眼望去,林子里紫绿相间的,特别好看。大的都接近鸡蛋大! 柳星丽脸上立刻绽出笑,一边跑去摘李子,一边拿起大哥大打电话,很快电话接通,柳星丽笑盈盈的:“茶茶,婆婆家的李子成熟了,等会儿让你妈妈给你带回来好不好?婆婆给你选最大,最甜的!” 隔着电话,柳星丽恨不得比划给茶茶看。 苏观月抱着筐,坐在石头上,看着她笑。 柳星丽摘了一大背篓的李子。 苏观月拿一个李子,就在不远处的小溪里洗干净,咬一口,入口还是脆的,咬到里面糖心浸出来,冰糖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苏观月由衷道:“妈,你照顾的李子,比前几年自由生长的好吃多了!” “那当然。”柳星丽笑眯眯的。 苏强国也说:“你妈投入了不少心血。” 苏观月粗略估算了一下:“这挂果量,两亩地加起来,差不多有两千多斤了吧?” 柳星丽笑着比个手势:“说不定有三千斤!” 苏观月震惊地睁大眼,前几年李子林没人搭理,挂果只有一千来斤,李子又卖不出价格,只能苏观月一家有空就去吃,吃不完就相当于喂鸟去了,要么就等它烂在地里,化做肥料。 柳星丽一来,竟然就让挂过量翻了三倍!苏观月朝柳星丽比个大拇指,随即又问:“妈,这么多李子,你怎么卖呢?” 苏观月在天蜀这么多年,下意识就在想销路的问题。 怎么卖?柳星丽愣住,她压根就没考虑过。 柳星丽只想着种果子打发时间,却没想过后续还能靠果子赚钱。 苏观月和柳星丽说:“以前我没钱的时候,和阿勃茶茶两兄妹一起去赶集卖过李子,但是一斤才一两毛钱,赶集摆摊又累得很,不划算。” 更何况,苏强国那身体,又不能帮什么忙。柳星丽总不能一个人摆摊卖完这么多果子吧? 在农村,水果不值钱——稍微卖贵一点儿,村里人就吃不起,没人肯买。卖便宜了呢,又赚不到钱。 直销超市不卖水果,苏观月也没怎么关注过果市价格,她不知道现在三河镇李子的行情如何。但她还记得,几年前自己摆摊的时候,三河这一带农村,家家户户都种李子,卷得不行,一斤李子已经卷到只卖一毛钱! 苏观月考虑着,她回去稍稍调研调研,如果三河这边李子还是不值钱,那她就托人联系收水果的,把李子输往别的地区,总能把价格抬上去。 三河这一带的李子品质那么好,还卖不出价格,一是因为太卷,更主要的还是没销路嘛!信息差,农民不知道可以把李子卖往哪儿,但苏观月知道啊。 苏观月想远了。柳星丽却突然出声,打断她的思绪:“观月,你……你还带着茶茶他们摆过摊?” 其实柳星丽是听说过的,听村里人用羡慕的语气说,她女儿刚开始啥都没有,白手起家,靠着修电器,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可是听着苏观月亲口说出来,柳星丽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儿。 “是啊,怎么了?”苏观月还在想销路的事儿,一时没反应过来。 柳星丽抿了抿唇,摇头说:“没什么。” 苏观月就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和柳星丽商量怎么卖李子。柳星丽也有自己的主意:“你们天蜀收不收李子?” 天蜀的分店还真要卖水果,卖蔬菜,卖禽蛋肉类。但天蜀找的生鲜厂家都是固定的几个收购商,又要压成本,又要保质保量。 如果是前几年,柳星丽说不定还有机会打入天蜀内部,但现在天蜀的物流网做出来了,几乎不会再收个体商的货品。 而且三千斤李子,对天蜀百来家分店来说,还是太少了。 “妈,你要是有这想法的话,我在中间给你牵个线搭个桥,你去和采购部那边的人聊。” 柳星丽立马说:“嗐!谁说要把李子卖给你们天蜀的那些店啦?我说的是你的直销超市!” 苏观月能给直销超市做主,问题是,直销超市从来就不卖生鲜果蔬。除非进货价便宜到离谱,不然根本卷不过卖菜的农民。苏观月也没想过去和农民争。 “也不是不行……但是……”苏观月微微皱眉,思索着,没继续说下去。 要真想收这三千斤李子,她还得回去调研调研,看看哪些个直销超市所在的乡镇上,李子能卖得出价格。卖不了太贵,但至少不能亏本嘛。 苏观月:“我们直销超市可以收李子,但是妈,我觉得你这李子品质挺好的,卖给我们直销超市,还不如我帮你联系专门收李子的,供给他们,把李子卖向高端市场,你也能多赚点儿钱。” 柳星丽在广城做过那么多年的生意,自然懂苏观月话中的意思,她考虑了一下:“那行吧,观月,麻烦你帮我联系别人。” 没过几天,苏观月突然收到一笔广城的大额汇款,苏听海汇过来的。 苏观月下意识打电话去问:“哥,你突然给我汇那么多钱干嘛?” 苏听海笑呵呵地道:“买车啊,妈说要给你买辆好车。” “买车……”苏观月眼皮跳了跳,数了下汇款单上的零,“也用不到这么多吧?” 苏听海立刻道:“怎么用不到了?买那个最新款的奔驰嘛,白色的,又气派又好看,特别适合你。” 苏观月一下子笑了:“哥,车子不保值,放在十几二十年后,这就是一堆废铜烂铁,我随便买买就得了。” 车子贬值快,电子产品大多如此,现在百万元的奔驰,放在二十年后能卖六七万就不错了! “没事儿,不管他保值不保值,既然哥哥现在有钱,那你就该去享受啊。”苏听海垂眸,“月月,我听妈说了。我们在广城的这几年……你受苦了。现在我们有钱,你就对自己好一些。” 苏观月一时无言,哭笑不得。 她那能叫受苦吗?苏听海和父母当时才是真的苦。 而且,她对自己哪儿不好了?苏观月给自己,给崽崽们都有房子、投资,平时生活也丁点儿都不吝啬,从来都大手大脚地花钱,苏听海还觉得她过得不好? “哥,收一收你那滤镜吧。”苏观月无奈又想笑。 苏听海:“什么?” “……没什么。”苏观月笑着摇摇头。 那笔汇款她还是收下了,一部分备着买辆新车,也不要太贵的,质量好点儿的商务车就行。苏观月出差越多,就越觉得还是商务车、面包车更方便。另一部分暂时存着,等两位老人有需求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挂断电话,苏观月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李子林中,柳星丽忽然问她以前摆摊的事儿。 苏观月突然就觉得心里有点暖。 …… 既然都回了蜀都,苏观月自然要去医院探望探望陈坪志。 陈坪志的瘤子已经切除了,正在住院休养,大半个月就能出院。 这一个月里,知道陈坪志长的是良性瘤子后,公司里就安稳了不少。就算还有人心怀不轨,这下陈坪志顺利做完手术,终于没人再多说什么了。 苏观月到医院的时候,很不巧,正听见陈坪志和妻子在吵架。 也不算吵架,他妻子扯着声音叹气:“你看你,才做完手术就去关心工作,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身体嘛!” “老陈,坪志啊,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陈太太带着哭腔。 陈坪志无奈地笑,声音沙哑:“要挣钱的嘛。” 他妈妈病一场,他又紧接着病一场,一个恶性肿瘤,一个良性,一下子就把家里的积蓄花光了。 儿子还刚贷款买了新房,眼看贷款就要还不上了,陈坪志怎么敢放松? 陈太太哭了一会儿,低声说:“要挣钱也不能把身体挣垮嘛……” 苏观月脚步停在病房外,有点尴尬,一时不知道要不要敲门。 她等了会儿,病房里没声儿了,她才敲响房门:“陈总。” 陈坪志在病床上躺着,神色还是虚弱的,但气色比之前好太多,皮肤恢复了红润,嘴唇也是正常颜色。 “小苏啊,最近养殖场发展得怎么样?”陈坪志立马捏起一个笑,温和看向苏观月。 “陈总您放心,一切顺利。选址、技术、还有政府的帮扶,都没有问题。”苏观月今天来探望陈坪志,也是顺道和他汇报一下养殖场的情况。 苏观月照顾着病人的情况,害怕陈坪志过劳,只简单说了个大概。 “好,顺利就好。”陈坪志听着,笑意愈加温和,“小苏,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你就来找我,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别看我现在这样,工作起来精力好得很,和平时没差。” 苏观月:“……” 她还是别说了。等到陈坪志出院,再一并告诉他吧。 苏观月还想关心几句陈坪志的身体,然而没说几句话,陈坪志就能把话题拐向工作,问她养殖场的事儿,又问她公司里的情况。 苏观月看见,陈坪志床边还摆着几个报告本。 有些时候说着说着话,陈坪志扯到伤口,不自觉哀嚎一声,弯腰捂着胃,还要继续和苏观月聊。 “陈总,您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儿,小苏你别担心。我好着呢。”陈坪志笑。 苏观月之前是没想到,陈坪志平时不声不响的,工作起来竟然比刘不闻还要命,肿瘤手术前后也满脑子都只有工作。 不过陈坪志倒是提醒苏观月了,离开病房后,苏观月就给刘不闻打了个电话,和他说山里的情况。 农户不肯花钱养猪,不肯花钱建猪圈——政府和公司一起出力帮忙,他们都不肯。 “刘叔,要是你遇到这种问题,你会怎么办呢?”苏观月轻声问。 尽管这几年里,苏观月已经长进许多,但她遇事儿还是更习惯来硬的,威逼利诱。但是面对农户,不能威逼,他们是去带动致富的,又不是去欺男霸女的。利诱也没法,苏观月画的那些大饼,对农户都没用,他们不信! 苏观月经历太浅,还是得请教刘不闻这种职场老手。 “能怎么办呢?”刘不闻笑得无奈,“只能耐下性子,慢慢磨。挨家挨户去找他们的薄弱点,逐个击破。可以从单个村庄开始做工作,找村里能说得上话的,有权威的人,先说服他们。” “的确。”苏观月点头,“已经有村里的干部领导表示,他们愿意配合,但是得和他们讲清楚,确定没有风险。” “然后是去找那些心肠软的,肯吃苦,又讲道理的。先说服这么一批人,等到第一批肉猪出栏,村民们看到他们赚了钱,自然会心痒痒,这时再去做工作就容易了。一个小山村做起来了,再带动另一个村子。”刘不闻缓声道。 苏观月思索着点头。 带动山村居民致富,绝不是表面工作,他们必须得深入了解各村的情况,甚至各家各户的具体情况,了解村民的性格、家庭环境。 他们得在山里扎根,成为山村的一份子。 苏观月只是进山去做生意,开养殖场,去赚钱的,都这么困难。可想而知,那些真正的扶贫工作者得有多难。 到了暑假,茶茶才放假没几天,还真又接到了新的拍摄邀约!是戴飞白在中间牵线搭桥,说茶茶演技好,那位导演才找来蜀都的。 茶茶拍过电视,拍过广告,这回拍的是电影,上大荧幕!:,,.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68章 养崽 当初戴飞白是一眼看中了茶茶,但现在不一样,拍电影,茶茶还得去试镜!十几个小朋友排队等在院子里,工作人员叫到谁,谁就进屋里。 家长只能等在外面,从窗玻璃往里面看,也听不到里面究竟在说什么。 苏观月带着茶茶到院子里,居然还有人认出她们:“这位是……苏漫思吗?小明星,好久不见哇!你还记得阿姨吗?” 茶茶拍的那部公益广告每晚都会在蜀都电视台播出,她在蜀都一直都很出名。 眼前这位中年妇女穿着华丽,满脸富态,卷着头发,妆化得很浓,一看就是阔太太。苏观月没见过她,茶茶也懵懵地眨眼,但她立马就看见了阿姨身后的小姑娘,愣了几秒,茶茶认出人:“何、何愿愿!” 小歌星何愿愿! “是了是了,我就说你还记得嘛,漫思,你以前还和我家愿愿同台表演过呢!”妇人立马喜笑颜开。 苏观月也终于想起来,年前,茶茶第一次参加电视台节目录制的时候,就是和何愿愿一起录的。 不过那会儿,何愿愿就已经是蜀都知名的小歌星,茶茶只是个伴舞。 苏观月还记得,那晚排练结束,回到家里,茶茶告诉她说,自己不想当明星。因为何愿愿是明星,可是她却那么娇气、脾气也差,还总是哭,害得大家重新排练了一遍又一遍。茶茶从那天起,就不喜欢明星了。 苏观月也对何愿愿父母没什么好印象,作得很,仗着自家女儿是小歌星,就不把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当人看,不把别的表演者当人看。 当年,何愿愿她妈都没正眼看过茶茶这些伴舞一眼,这会儿却上来攀关系,啧啧啧。 苏观月皮笑肉不笑,客套道:“呀,愿愿妈,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茶茶转转眼睛,藏起不情愿,去和何愿愿打招呼。何愿愿骄傲地扬起脑袋,没理她。茶茶倒不觉得尴尬,朝她做个鬼脸。 何愿愿不喜欢她,她还不喜欢何愿愿呢! 茶茶才不稀罕。 苏观月注意到这一幕,揽过茶茶的肩膀,把她带到自己身边站着,不理何愿愿了。 “你们家漫思也来参加面试呀?”愿愿妈虚起眼睛,笑眯眯地说,“我家愿愿也是,导演亲自邀请她来面试的,这次的小主角,我猜啊……肯定就是她!呀,我没有说漫思不好的意思……” 苏观月都懒得理她,敷衍地点头:“嗯,对,您说得对。” 前面的小朋友面试完,都垂头丧气地走出屋子,一看就是没选上。很快念到茶茶和何愿愿的名字,茶茶走在前面,蹦跳着朝苏观月挥挥手:“妈妈我去啦!” “茶茶加油!”苏观月也朝茶茶挥手。 何愿愿什么都没和她妈妈说,头都没有回一下。 房门关上,愿愿妈立刻踮起脚,往玻璃窗里张望。苏观月也朝里边看,导演给两个小姑娘一人发了一张纸,茶茶低头看纸上写的内容,导演就在旁边讲着什么,应该是在讲戏。 愿愿妈还在和苏观月说:“别看我家愿愿安静,不爱说话,但她拍过好几次电视了!这几年她一直在拿歌唱奖呢。苏妹儿,你家漫思呢?” “茶茶?她之前倒是拍过一部电视,《大海城》,才完结没多久呢。” 愿愿妈脸色僵了一下,《大海城》口碑虽然不怎么好,但至少在卫视台播出了啊!何愿愿拍的那些电视剧,都不知道在哪儿播的! 她不说话了,专心去看屋子里的情况。 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就看到两个小姑娘在镜头下比比划划。 没一会儿,何愿愿就从屋子里走出来,神色明显很开心,脸上挂着笑:“妈妈!我通过了!” “我就说嘛!我们愿愿肯定能通过。”愿愿妈脸上立马笑开了花,再看向苏观月,茶茶还没出来呢,她就装模作样地安慰道:“苏妹儿,你也别失落,演电视嘛,主要是看灵气和经验。我家愿愿又有灵气,又有经验……” 何愿愿听着妈妈的话,目光不自在地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骄傲地扬起下巴。小小年纪,就把明星的做派学了个透彻。 愿愿妈话还没说完,屋子门突然被推开,茶茶欢快地从里面蹦了出来:“妈妈!我通过啦!我演姐姐!” 愿愿妈愣了,原来剧组要招的不是一个小主角,是一对姐妹! 茶茶演的是姐姐,剧情还多一些呢! 签了合同,苏观月带着茶茶走远了,一路上,茶茶都叽叽喳喳地不停给苏观月说刚才试镜发生了什么。 苏观月牵着茶茶的手,认真听她说。 两人走到了停车场,不巧的是,愿愿家的车竟然就停在她们旁边。何爸爸开的车,父母二人围在何愿愿身边,一人数落一句:“妹妹台词那么少,你怎么能演妹妹呢!你怎么不知道去争取姐姐!” 何愿愿低着头,小声说:“妹妹会唱歌……导演说我适合演妹妹。” “我不管!”何爸爸用力扯着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都扯得晃一晃,差点站不稳,“我这就去找导演,必须让你演姐姐!” 上了车,茶茶小声问苏观月:“妈妈,导演会、会同意让何愿愿演姐姐吗?” “不会吧。我们合同都签好了。”苏观月打个哈欠。一场闹剧罢了。 茶茶看着何家人越来越远的背影,小声说:“妈妈,我突然觉得何愿愿有点可怜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69章 养崽 摇开车窗,隐约还听得到何家父母数落何愿愿的声音。这个光鲜亮丽的小歌星,在家里过得也不容易。 茶茶认真想了想,又说:“不过我还是不太喜欢何愿愿!” “为什么呀?”苏观月问她。 “因为何愿愿她也不喜欢我,而且她一点礼貌都没有……”茶茶一本正经地,用成语说,“目中无人!” 苏观月笑着,伸手摸摸茶茶的脑袋,茶茶一下子躲开了:“妈妈,茶茶正在长身体,你再摸茶茶脑袋,茶茶会长不高的!” “啧。”苏观月哼一声,竟然和茶茶赌气,“可是你二哥比你还大呢,他就很喜欢妈妈摸他脑袋呀。” “二哥是二哥,茶茶是茶茶。”茶茶认真道。 不过,茶茶说是这么说,真看见修狗和苏观月亲近,她立马又会凑上来争宠,总归还是小孩子嘛。 茶茶快到青春期了,苏观月记得,阿勃也是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突然变得多愁善感,脑袋里装满了一个又一个奇思妙想。苏观月需要给茶茶自己去探索世界的空间。 家里只有修狗,好像就没这个阶段似的。 “那茶茶,等你长高了,还能让妈妈摸摸头吗?”苏观月问。 茶茶歪着头想了想:“可……可以的吧!” 苏观月满意了。 话题切换回何愿愿身上,苏观月说:“何愿愿他爸妈是把她当成摇钱树,当成自己的面子了。” 这么大的小孩能有什么三观,还不都是父母教的。 苏观月说:“就像是以前的薛乐康,他奶奶把他给教坏了。何愿愿她爸妈把她给教坏了。” 说到薛乐康,茶茶就能理解了。 这两年里,薛乐康变得礼貌了很多,在学校也不总是受欺负了,交到了朋友。有次茶茶的书掉到地上,薛乐康正好路过,竟然弯腰帮她捡了起来! 茶茶知道,都是因为刘阿姨,刘阿姨把薛乐康给教好了。 可是何愿愿的爸爸妈妈一起把她给教坏,那还有什么人能让她回到正途呢?茶茶茫然地眨巴眼睛,想不出来,就不去想了。 …… 苏观月也不知道何家究竟找到导演没有,反正到最后,茶茶和何愿愿的角色都没有变,还是茶茶演姐姐,何愿愿演妹妹。 其实两个小姑娘站在一起,一对比就很明显了。 虽然都是同一个年龄,但茶茶比何愿愿高几厘米,而且茶茶身子骨结实、灵活,何愿愿安静内敛,气质不一样,一看就知道茶茶才是姐姐嘛! 何愿愿是小童星,苏观月特意找她的表演碟片看了看,她在台上拿着麦克风唱歌的时候,气场倒是很强,可是下了舞台,怎么看都是个娇气、普通的小姑娘。 电影拍摄周期短,两个小孩的戏份也不多,拍个两三天就能杀青。导演照顾着小朋友,把她们的戏份放在前面拍,免得到了八月盛夏,把小朋友晒病了。 去拍摄点的路上,何愿愿家里开了辆奥迪小轿车,排场大得很。一下车,何愿愿父母就围着她,一个给她扇风,一个去和导演组工作人员交涉。 一个小配角,搞出了主演的风头。人家男女主演都没带助理呢。 这部电影的拍摄点就在蜀都乡下,很巧的是,就在苏家二支队附近的田野里。 苏家村的亲戚知道茶茶要拍戏,一窝蜂从村里涌出来,顶着大太阳,好奇地围到剧组外边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剧组里有那位大明星呢! “茶茶出息了,要拍电影,在坝坝里看的那种!” 农村里买得起电视的人还是少,要看电影,只能去看坝坝电影。 然后是柳星丽和苏强国,苏强国撑着一把大伞,把茶茶遮得严严实实,柳星丽焦急地来给茶茶扇风:“小宝贝哟,热不热?” 还有两个哥哥,一个拿手帕,一个帮茶茶拿水、拿水果。 苏观月:“……” 她刚刚还在吐槽人家排场大,结果呢,自家崽子排场大得多。何家父母觉得被比下去了,狠狠地瞪来一眼。 今天的这场戏,拍的是姐妹两在田里玩耍的画面,两人在田里捉迷藏,还要手牵手去小溪里踩水,打水仗! 茶茶以前跟着苏观月住在乡下,在这一带野了快一年,这会儿再回到田里,就像鱼儿回到水里一样,一下子就玩开了,在田里上蹿下跳的。 反倒是何愿愿表现得很拘谨,放不开。在稻田里,害怕弄脏衣服,到了水边,又不敢下水。 就是几年前茶茶阿勃第一次见到修狗的那条小溪,脚踝深的水流,又浅又缓,何愿愿发着抖,不敢下水。 最后还是茶茶扶着她,哄着她:“别怕,这么热的天,踩进水里很舒服的!” 何愿愿纠结地抿着唇,小心翼翼往水里踏一步,结果水流冲过来,她一时不适应,一下子往前面摔! 茶茶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何愿愿体重很轻,茶茶把她扶稳了,老成持重地在她耳边长叹一口气。 眼看何愿愿都站稳了,结果茶茶一放手,她立马就往后一跌,坐进了水里。 茶茶一脸恨铁不成钢,伸手去拉她。 导演一直没喊咔,他想记录下小演员的自由发挥,说不定后期能派上用场呢。 茶茶表现得很稳重,几乎是引导着何愿愿拍完这场水仗,两个小姑娘在水里你泼我一下,我泼你一下,玩到一块儿去了,还真像是姐妹。 然而导演一喊“咔”,两个人瞬间变脸,茶茶开开心心地蹦向苏观月的方向,何愿愿板着一张脸,往爸妈那儿走。 之后几天的拍摄也差不多。 戏里,两个小姑娘感情好得不行,父母外出打工,两姐妹留守在农村相依为命,一起看星星看月亮,聊天玩耍。可是戏外,不说是仇人,完全就是毫不相关的陌生人嘛。 终于到了最后一天,两个小朋友的戏份结束,就要杀青了。 拍完姐妹两的杀青戏,大人们互相拿着礼物,应酬去了。杀青嘛,苏观月理应给导演组送礼物,也算是拍摄时不成文的规矩了。 何愿愿的父母也在送礼、发红包。 大人们闹腾腾地应酬着,就把两个小孩抛到了一边。 何愿愿坐在角落里,双手撑着下巴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茶茶觉得她的模样有点可怜,像是被抛弃的小可怜。 或许是受了拍摄的影响,几天过去,茶茶居然觉得何愿愿像是妹妹——一个有点别扭,有点不懂事,有点讨厌,但很需要被人照顾的妹妹。 在家里,茶茶是老幺,总是被两个哥哥宠着,她终于也能当一回姐姐了! 今天她和何愿愿杀青,大人们都要互相送礼,茶茶想了好半天,纠结着,也给何愿愿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一个超大的五彩棒棒糖。 比茶茶的脸还大呢! 趁着大人们在旁边应酬,茶茶拿着棒棒糖,悄摸摸走到何愿愿身前,把棒棒糖在她眼前晃了晃,找个话题:“何愿愿,你在哪所学校读书呀?” 何愿愿白她一眼,转过身,没理她。 茶茶把棒棒糖递过去,在何愿愿眼前晃啊晃。 没想到,何愿愿闷闷地出声了:“函石小学。” “哦……”茶茶眨眨眼,又问,“何愿愿,那你在学校里有朋友吗?” 茶茶就是好奇,她觉得何愿愿这么别扭的性格,在学校里真的会有朋友吗?不会被人欺负吗?她现在看何愿愿,越看越觉得她是小可怜。 茶茶只是随口问一问,谁知道,何愿愿一下子愣住,眼眶红了,浸起泪珠。 茶茶瞬间傻眼了:“诶……诶,你、你别哭啊!” 她这么一说,何愿愿还抽抽鼻子,就要哭出声。 “棒棒糖给你吃好不好,你别哭了!”茶茶眼看有人要过来,急忙把棒棒糖塞到何愿愿怀里。 结果何愿愿抱着棒棒糖,“哇”一声哭出来,茶茶整个人都懵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70章 养崽致富 茶茶愣了几秒,回过神来,抓住何愿愿的手腕就跑,两个小家伙躲到一旁的树荫下。大人们还专注着应酬,没注意到。 “你、你别哭了嘛!”茶茶也觉得委屈,“棒棒糖都给你了,怎么你还哭呢?” 何愿愿抱着棒棒糖,抽噎一下:“我不要棒棒糖。” “啊……”茶茶不解,怎么会有小朋友不喜欢棒棒糖?就连两个哥哥都抵抗不住糖果的诱惑! 茶茶老早就发现了,阿勃平时装作不爱吃糖,但他偷偷在屋里放了一罐进口橡皮糖,每天写作业的时候都会偷偷吃几颗。 何愿愿说:“我、我爸爸妈妈不许我吃糖,会长蛀牙的。” “才不会呢!只要每天洗漱干净就好啦。”茶茶看何愿愿把棒棒糖抱得死死的,迷惑地说,“你明明就很想吃糖嘛。” “我不想!”何愿愿用力说,哭唧唧的。 茶茶抢过棒棒糖,用力往树上砸一下,棒棒糖碎成好几片,茶茶拆开包装,递一片到何愿愿嘴边:“你尝尝嘛。” 隔着很近的距离,能闻到糖果的香味。 何愿愿纠结地眨巴眼,犹豫几秒,还是抵抗不住糖果的诱惑,咬住了。茶茶眉眼一下子弯起:“你看,是不是很甜!” 何愿愿弱弱地点点头。 茶茶又往大人那边瞥:“你放心,他们没有发现!” 两个小朋友躲在树荫下,你一片我一片,慢慢地分完这个棒棒糖。 茶茶无意间看见何愿愿的舌头,仰头笑:“哈哈哈哈愿愿你的舌头变色啦!” 何愿愿眉头一下子就皱起,不乐意茶茶笑她,然而看见茶茶舌头上的颜色,她也忍不住笑了。 剧组那边,男女主演准备好了拍下一场戏,热闹也就散去了。 何家父母喊一声,何愿愿一秒变脸,把手上的糖渣拍干净,板着脸朝爸爸妈妈走过去,看都不看茶茶一眼,好像根本不认识她似的。 茶茶这回却一点儿都没觉得生气。 “唉……”回家路上,茶茶老成地叹口气,“妈妈,我越来越觉得何愿愿好可怜啊。” “是啊……”苏观月也轻声说,“愿愿性格好像挺敏感的,他爸妈要是一直这么对她,说不定她会得抑郁症的。” “抑郁症?”茶茶茫然。 苏观月叹口气:“就是一种脑袋里的病,虽然身体没有受伤,可每时每刻都觉得很痛苦很痛苦。” “啊……”茶茶眨巴眼,“那、那怎么办?” 苏观月也不知道怎么办。 茶茶想到了办法:“如果以后还有机会再见面,我、我一定对她更好一些!让她开心起来,是不是就不会得病啦?” “是吧。”苏观月说。 得到了苏观月的肯定,茶茶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她又想到什么,去看一旁的阿勃:“那哥哥呢?哥哥会得抑郁症吗?” 阿勃也是很细腻敏感的性格,连茶茶都知道他特别容易多想。 茶茶抽抽鼻子:“哥,我以后再也不和你吵架了,我一定对你好!” 阿勃:“……” 他强忍住努力,嫌弃地撇开茶茶的手臂:“好好好,行行行。” …… 茶茶拍完戏,苏观月又把她送去峨眉山上参加武术培训。寒暑假的时候,赵光煦夫妻大多都在山上,苏观月也不好意思麻烦他们专门为茶茶跑一趟。 茶茶一上山,立马就跟猴儿似的往山里蹿,一转眼人就挂到树上去了。再一转眼,又沿着梅花桩跳到最高处,就差在上边翻跟头了。苏观月看着都心惊胆战,想喊她下来,又怕吓到她了。 茶茶注意到苏观月的目光,眨巴眼睛,乖乖地跳下来,身子轻盈地在桩子上一跃一跃。 “妈妈再见!”茶茶朝苏观月挥手,“茶茶一定好好听师父师娘师兄师姐的话!” 广场上还有几十个师兄师姐呢。 不过今年,茶茶不再是小师妹了,她底下又添了十来个师弟师妹!茶茶练武的时候,就在师弟师妹前面带队,可神气了! 把茶茶放在武术学院里,也正好消磨消磨她用不完的精力。 苏观月一家回到蜀都,又立马为之后再去德都做准备,收拾行李。 苏观月之前在山里住了几天,现在有经验了,蚊帐、灭蚊药片、蚊香都给带上,免得被咬得满腿包。 “阿勃,你一个人留在家里能行吗?要不跟着我和修狗一起去德都玩?”苏观月一问出口,就意识到自己是白问了。 阿勃巴不得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家呢。 于是苏观月又一次带着修狗奔赴德都山里。 猪场已经盖了小半,元厂长热情地给苏观月介绍,哪边是肉猪场,哪边是种猪场,还有发酵池、废料处理池……以及一大片留给未来更新迭代的空间。 “很多人觉得养猪就是搭个棚的事儿,随便喂点儿剩饭菜得了,实际上学问多着呢!”元厂长说,“周围的土质,棚里食槽水槽的摆放,还有温度,喂什么饲料、喂多少、喂多久,啥都有讲究!” 一个微笑的细节,说不定就能让肉猪多长几斤。 “我养猪也养了十多年,就这十多年时间,猪圈的各种技术都更迭好几代了,以后只会发展得更厉害,说不定都能全自动养猪,科技养猪!” 苏观月也笑着说:“说不定以后,城里的写字楼都能养猪呢。” 元厂长大笑:“哈哈哈哈哈我可不敢想,还是苏总想象力丰富。” 苏观月不是乱说的,在二十多年后,还真有写字楼养猪的公司,猪仔从出生到出栏,就没离开过写字楼!还有山里的种猪场,也是全自动管理,智能化系统都给你安排好了。 科技越发达的,反而越便宜,全自动的科技养猪系统,把猪肉的价格给打下来了,让家家户户都吃得起肉。原始生态的养殖方法,反而卖得更贵。 比如生态黑猪养殖场,这群黑猪没被养在棚里,任由它们在大山里四处跑!每天养殖员还要给它们安排跳水活动,带它们游泳呢。 这样养出来的黑猪肉比普通猪肉贵三五倍,数量也不多,供向高端市场。营养成分都差不多,可肉质咬在嘴里的感觉却天差地别。 这是未来的发展趋势,科技造福普通老百姓,而富人反而返璞归真,享受自然。也不知道再过几百年,又会发展成什么样。苏观月觉得挺有趣的。 苏观月又去乡上的小组,询问农户的情况。 “别说了。”乡长捂着额头,叹口气,脸一下子就黑了,“我们每天都去劝,可就是没人愿意!”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说:“不愿意就算了,还骂我们,拿石头扔我们!” “我们这是去带动致富,带动脱贫的!可他们简直把我们当仇人对待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要干什么呢!”工作人员气个半死。 虽然政府支持天蜀的扶贫致富计划,但到底不是硬性要求,从县上到乡上,一层一层交代下来,就有人不肯出全力了,象征性去劝一劝,劝不过来,也就算了。 成立合作社?这倒是硬性要求,可现在都没人愿意买猪苗的,离合作社还早着呢! 反正他们又被骂又被打的,自认为是尽力了。苏观月也理解,想要带动村民,还是得靠自己。 乡长说:“上坡村的支书和村主任倒是愿意带头养猪,但只有他们两人,也不够啊!” “老大,这怎么办啊?”胡云广小声问苏观月。 “能怎么办?我们慢慢去劝呗!就从上坡村开始,挨家挨户去了解情况,对症下药,逐个攻破。”苏观月把刘不闻的话说给手下听。 上坡村离养殖场最近,也是苏观月计划中要重点攻破的地方。 “第一批猪苗送过来还有大半个月时间呢,不急,我们慢慢来。”苏观月总结道,“万事开头难,只要能把这头给开了,之后就是一路坦途!” 批发部的人和乡上工作人员成立了小组,每天啥也不干,就去村里四处晃悠。 七月盛夏,太阳越来越毒,有时在村里走一圈,汗都能湿透衣服。 挨家挨户去调研,去了解情况。一会儿帮村里人干活,一会儿去人家家里坐坐,和人家闲聊。 “嬢嬢,你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顾虑,给我们说就是了。我们帮你想办法,大家一起来解决。” 去农户家帮忙,又是打水劈柴的,又是收拾屋子的,农户态度才软化一些。 这家人是个大娘,丈夫在外边打工,还有个在读小学的儿子,暑假就在家里帮她干农活。 比起别家,这家经济条件已经算富裕的了。屋子虽然是茅草屋,但比苏观月曾经住的那间还要敞亮些,有单独的厨房。以前苏家厨房和堂屋是连通的! 苏观月一行人忙前忙后这么多天,大娘的态度总算放松一些,但一提到养猪,她表情还是立马垮了下去。 “走走走,快走!我不和你们说了。我的困难就是没钱!没钱买猪苗!”大娘挥挥手。 “没钱政府有无息贷款的嘛!”胡云广急了,“政府专门去和银行谈的,没有利息,没有负担。” “怎么没负担了?”大娘叉腰,“这么一大笔贷款,它本身就是负担啊!管它有没有利息,我要是把猪养死了,还不起贷款怎么办?” 苏观月说:“猪苗要是死了,天蜀这边按情况也会有补偿的。” 如果是养殖场指导工作出了问题,或者饲料出了问题,那就由天蜀补偿。但如果是养殖户自己的问题,就没办法了。 “妹儿哟……”孙大娘叹口气,“这么些天了,我也知道你是真心为我着想,你说的那些什么双赢,我认真想过,差不多都听懂了。但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家徒四壁,娃娃还要上学,就靠他爸打工赚钱……还赚不够呢!娃下学期就要读初中,要在县城里上学,开销就更大了!我们是一点儿风险都不敢冒!” 苏观月接着劝:“大娘,娃娃他爸在外边打工挣钱,您在家里养猪,也可以挣点儿钱嘛!您也可以替他分担分担。” 对农户画大饼,说什么养猪一年能赚多少多少钱,几年后脱贫致富,是行不通的。必须能把眼前切实的利益说出来。 “一头猪挣个百来元,也不多,但娃读书的钱不就凑到了?大哥在外边也不用那么辛苦,辛苦就不说了,工地上主要是危险啊。” “苏妹儿……”孙大娘有点动摇了,“我得和娃他爸商量商量。” 虽说商量的结果不一定尽人意,但肯商量,就说明心里的确有了这想法。 大人们在村里被热得满头汗,累得不行,修狗这个小孩子也累。 苏观月在屋里和人说话的时候,他就在外边和村里的小朋友玩,在村子里到处跑跑跳跳。等到苏观月出门,他立马跑去帮苏观月拎包拿资料,脖子上还挂着个摄像机,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苏观月身后。 “累不累?”苏观月看他满头大汗的模样,自己都觉得心疼。 修狗却弯起眉眼,乖巧地摇头:“不累。” 反正苏观月是累瘫了,回宿舍就躺床上休息,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谁也没想到,修狗竟然还间接地促成了第一笔单子! 七月初第一次下乡的时候,修狗就已经和乡下的小孩打成一片,大家本来以为他是城里的小少爷,都不敢接近他。没想到修狗踩水、游泳,爬树、打弹弓,什么都会,还特别厉害。 而且修狗是个小社牛,听他们聊什么话,随时都能插一句,没两天,修狗就和全村上下的小孩打成一片,成了村里的孩子王。 他还会给小伙伴们看照片,讲城里的生活。 “住的是电梯房,不用上楼梯,进电梯就到家了。”、“喝水用的是饮水机,会自动烧水,不用生火去烧。” “那你们平时都玩些什么啊?” “游戏机、电脑,偶尔看看电视。去图书馆,或者在楼下租书看。周末去篮球场打篮球,放假去游乐园,夏天去游泳馆……”修狗这么一总结,才发现,原来自己的生活这么丰富多彩呀。 小伙伴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放在四五年前,这也是修狗压根不敢想,也想象不到的生活。 好像不知不觉间,他想做什么,都能去做。 修狗说:“都是因为姨姨。” 四年前,修狗刚到苏观月家时,四个人还得一起挤茅草屋,他和阿勃睡地上,苏观月和茶茶挤床上,老旧的木床。 苏观月带着他们去集市,后来去广都,还去过广城,走南闯北地做生意,赚的钱越来越多,家里也才过得越来越好。 修狗还给小伙伴们看照片,家里最开始用胶片机,后来有了数码相机,又用数码的,再后来又换成了尼康的单反。苏观月平时少有时间玩相机,都拿给修狗玩。 修狗这次出发来山里之前,特意把相册也给带上了。 他特意选了城里漂亮的高楼大厦,还有游乐场的照片,看得小伙伴们阵阵惊叹。修狗把照片送给大家。 修狗玩游戏玩腻了,最近又没有什么好玩的游戏发售,他已经很久没碰过游戏机,但他这回也特意带上了掌机,借给大家玩。 然后他说:“只要跟着姨姨养猪,你们爸爸妈妈就一定能挣到钱,然后带你们去城里玩。” 修狗表情很无辜,脸上带着一贯乖巧无害的笑,仿佛这只是他随口说出来的。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会儿心脏跳得可快。 他还是第一次学着苏观月的说法,叫、叫什么画大饼? “可是我爸妈说……说你姨姨是骗我们的,想骗我们的钱……”有人弱弱道。 “怎么会?”修狗不紧张了,认真地分析,“你们看,只要你们肯养猪,钱可以直接从政府那里借,然后盖猪圈也有人帮忙,养猪也有人辅导,怎么会被骗呢?” “盖一个小小的猪舍,就可以养四五头猪,一头猪要是赚一百元,四五头就是四五百!更何况,肯定不止一百元!”修狗整天跟在苏观月身边,听她和元厂长说的那些话,他都记在了心里。 “不信的话……”修狗舔了舔唇,说,“你们去问你们的老师?看老师怎么说?” 老师是文化人,当然看得出来这是利民的好政策。 小孩们差不多和修狗一个年纪,都开始有了自己的思考,听他这么说,心里一下子就动摇了。想要进城,想要过上干什么都可以的好日子。 “可是我爸说,有、有风险的……” “做什么没风险呢?”修狗下意识就这么反问,“想要赚钱,当然会有风险啊。当年姨姨带着我和哥哥妹妹去广城,把身上的钱全部都投进去了呢……” 还有后来苏观月买房,身上也是丁点儿钱都不剩。 修狗也是说出口之后才反应过来,苏观月好像很乐于冒险。而且这么多年过去,苏观月的每一项投资,每一次冒险,好像都没有失败过。 晚上回宿舍后,修狗悄悄地问苏观月:“姨姨,你第一次带我们去广城的时候,去工厂订了那么多货,当时你不怕东西卖不出去吗?” 苏观月不知道小家伙为什么突然问她这个问题,都几年前的事儿了,她回想了一下: “怕啊,但是……” 苏观月怔了,她做什么当然都会考虑风险,但她好像潜意识地从来没觉得自己会失败,就算失败了,那也无所谓。 就像穿越前,她敢放弃四年学业,毅然决然去做游戏一样。她脑海里好像天生缺了“害怕失败”这根弦。 苏观月摸摸修狗的小脑袋,笑:“风险和收益从来都是对等的,姨姨比较胆大,所以敢去尝试吧。” 第二天清晨,苏观月吹着风扇,大汗淋漓地起床。没有空调的日子就是这么难熬,竹垫上又热又湿,偏偏苏观月还喜欢毛绒质感的小毯子,盖在身上,一晚上被热醒好几次。 起床吃早饭,煮的大锅面条,一碗面,加上一小把青菜,再舀一勺酱油、一勺辣子,面香扑鼻。 吃饱早餐,又要开车去村里,开始新一轮的恶战! 苏观月一路都和队友们商量今天的话术。 要去拜访哪些人、说什么话,都先商量好。 没想到,苏观月今天才到村里,孙大娘就迎了上来,手指搅着围裙,犹豫地说:“苏妹儿,你再仔细和我说说那个,那个养猪计划?” 孙大哥也跟在后边,埋着个脑袋抽烟。 “好啊!”苏观月眼睛一亮,这就和孙家二人认真地讲,“天蜀之所以鼓动你们村里的农户养猪,第一是因为这边地形、土壤、气温都适合搞养殖,第二是因为这附近很多养殖场,迟早会形成规模,我们就想着趁机带动周边农户一起致富……” 苏观月一项一项,说得仔细。孙大娘有什么不懂的,她就认真解释清楚。 最重要的还是风险问题,苏观月说:“养猪当然有风险,做什么都有风险,但是我们会努力将风险降到最低。像是猪瘟、流感一类的不可抗力,我们都会有一定补偿……只要你们将出栏猪都卖给我们公司,那我们都会进行补偿……” 换言之,如果农户要出去另寻销路,那养殖过程中猪苗要是死了,天蜀都不会有补偿,天蜀就只负责日常的养殖指导。 这也是在不侵犯农户权益的情况下,保证天蜀这边的回收量。 孙大娘被说动了,她老公吐口烟,还在犹豫:“说白了还不是有风险嘛。隔壁村那个老刘就去下海做生意,说是要赚大钱的,结果呢,赔得家底儿都没了!” 苏观月一怔,她还以为是孙大娘老公说服她养猪的,没想到看这架势,反而是他老公不太同意? “又不花你的钱,你说个什么!我自己去贷款,有风险也是我自己背!”孙大娘踹了老公一脚。 “你就看着隔壁村老刘,怎么不看看苏妹儿?你看人家苏妹儿过得多好!苏妹儿年纪轻轻的就敢去广城闯荡,做生意,我不过是贷个一千块钱养猪,怎么了?” 孙大娘怎么知道她去广城?苏观月挑眉,一下子想起修狗昨晚突然问她的事儿,再往旁一看,修狗正和孙家小儿子交头接耳地说话。 修狗注意到苏观月的目光,转过头来,对她露出一个笑,特别甜。 苏观月一下子就明白了。 小家伙居然知道找小朋友去吹耳边风。 苏观月悄悄给修狗比个大拇指。 孙大娘走上来,给苏观月说:“苏妹儿,我也明白,做生意哪有没风险的?但要是不去冒那个风险,永远都赚不到大钱!我、我今天就去申请贷款!” 孙大娘昨晚看见照片了,儿子想去城里生活,她也馋啊! 她倒是去过县城,可是真正看到了大城市的景色,听儿子那么一说,才发现原来县城里的一切都那么不值一提。她、她还就想赚钱了她! 孙大娘就这么成了村里的养猪第一人。 这时谁也想不到,十来年后的孙家,不止是村里的养猪第一户,更是乡里、县里的第一!孙大娘把养殖场给做起来了。 有了孙大娘一家带头,又有小朋友们不断给家长吹耳边风,陆陆续续的,总算也有别的人家愿意养猪。 总共八户人家,作为试点来说,暂时也够了。 养殖场快要建好,天蜀这边也带着专业人员,去帮农户们搭猪棚。七月末,苏观月回蜀都的时候,养殖场看上去已经像模像样的。 就等下个月养殖场彻底完工,资城那边的猪苗也运过来,天蜀就可以正式开始养殖之旅! 蜀都那边,陈坪志也终于出院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71章 养崽致富 陈坪志出院那天,苏观月刚好赶回蜀都,和同事们一起去医院迎接他。陈坪志笑得和蔼:“我这病总算是好了,这段时间,实在是辛苦大家了。” 陈坪志脸上堆着褶子,病这么一场,就像是老了好几岁。 气质也变了,眼眸变得更深邃,眼底浸着淡淡的笑。苏观月看着他的表情,却觉得心里莫名不安。 刘不闻也总是笑得温和,眼眸深邃,眼底都浸着笑。但刘不闻就是有那种让任何人都觉得温柔的气质。 可是陈坪志这么笑,却只让苏观月觉得深不见底,看得她心里发凉。 陈坪志整个人,从里到外,好像都发生了些许变化。 可能是错觉吧。 毕竟人家刚做过手术,长过肿瘤,也算是经历过生死的人了,突然大彻大悟也是有可能的嘛。苏观月没多想,跟着同事们一起去送花。 陈坪志笑呵呵地接过鲜花。 陈夫人眼中浸着泪:“多谢大家关心,谢谢谢谢……” 陈夫人的反应,还更真实一些。 陈坪志顺利出院,回到公司里,天蜀内部的骚乱也算是彻底平息了。 姚骆壮回归副经理的位置,他也总算松了口气,这些天他过得简直如履薄冰,就怕做错什么,副经理都保不住了! 当天下午,陈坪志就把苏观月叫到办公室去,问她养殖场的情况。既然现在陈坪志身体恢复了,苏观月也就详细地把自己这些天遇到的各类事情,都给他汇报。 “陈总,您可把我坑惨了。您口中那份计划书,才几百字呢!” 陈坪志哈哈大笑。 苏观月表明态度:“陈总,这头我已经给您开好了,下个月,养殖场建好之后的事儿,我可都不管了。” 她就挂个名,占个职位,等着年底的分成就是。 养殖场本来就是陈坪志的计划,现在苏观月帮他做好了,后续就交到他手里。苏观月这也是向他表明了,她没有越权的想法。 天蜀总店还在亏损,但现在有了养殖场和直销超市双重保险,公司里也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辛苦了。”陈坪志看着苏观月的眼睛,目光无比认真,“小苏,这些天实在辛苦你了。你放心,该你得的,公司一分都不会少你。” “这倒不重要。” 放在以前,天蜀的分成对于苏观月是大头,那会儿她就靠着天蜀养活。但现在,她的矿产、还有在广城那边的股份,进账已经远远超过了天蜀的工资。 陈坪志看出苏观月的不在乎,脸上笑容僵了一瞬,眸光微闪,下一秒又恢复如常。 苏观月没注意到陈坪志的神色变化,接着说:“但是陈总,小超市改革的事儿,是不是可以开始了?分公司那边改革快一个月了,各项数据都已经出来,营收很不错。” 陈坪志没说话。 苏观月:“陈总?” 陈坪志回过神来,笑容温和:“你说,小超市改革?我在听……” “陈总,您是不是累了,要不要休息休息?”对于大病初愈的人,苏观月容忍度是很高的。 陈坪志再三表明自己没事儿,苏观月才把小超市的报告书给他,自己也详细地讲了一遍。 其实天蜀高层还是挺支持苏观月对小超市改革的计划,他们之前不同意,只是在等陈坪志回来,免得出了问题。 陈坪志看一遍报告,不出意外地点了头,但他接着又说: “小苏,我们大商城的改革失败了,那么小超市是肯定要改的。只是这活儿……可能不能落在你身上。” “我知道。”苏观月管着直销超市,又在养殖场那边挂了名,要是再把小超市给她管,管理层意见不知道会有多大。 反正苏观月只是给出一份改革的报告,她也没想过要插手。 她就不信了,现在养殖场和直销超市一起兜底,天蜀还能把自己玩儿没不成?领导班子里那些人再怎么蠢,也不至于。更何况,他们本身也不蠢。 苏观月不去管小超市,而她的直销超市,也要进行第六批次,同样是规模最大、也最困难的一次扩张。 她准备把直销超市扩向山镇里了! 苏观月回到批发部,把这个消息告诉批发部的成员,立刻就迎来一阵欢呼声。 “老大,你可终于要回来了!” “总算又可以干活了!” 批发部最近过得还算轻松。 苏观月笑着问:“怎么?你们还喜欢干活啊?” “哈哈哈哈哈……主要是干活有钱拿。”谁不喜欢挣钱呢? …… 苏观月回家时,修狗正在电脑桌边看书,他拿阿勃的初一课本,在预习后面的功课。 听见苏观月开门,他立马回头招呼:“姨姨!” 苏观月关门。 修狗没看见茶茶,愣了一秒:“茶茶呢?” 苏观月还没说话,阿勃的房门突然打开,阿勃招呼苏观月一声,随即也下意识问:“茶茶呢?” 阿勃在变声期,声音还有点哑。 两个崽子以为苏观月接茶茶去了。 “我刚刚在上班,明天、后天也得上班,大后天我们再去接茶茶回家,怎么样?”苏观月问。 出差的这些天,她每晚都会和山上的茶茶通电话,小家伙在山里玩得忘了自己姓什么,乐呵得不行。 茶茶还想再多玩几天呢。 修狗眨眨眼,明显有点失落,他想茶茶了。阿勃也垂下眼眸,闷闷“哦”了一声,点头:“好。” 苏观月不由得笑,阿勃还是很想茶茶的嘛。 “嗯……”苏观月想了想,“等到茶茶回来,我们一家一起去游泳吧。或者你们想去哪儿旅游吗?今年我们好像就一起去过京城,还没去其他地方玩儿过呢。” 如果是之前,阿勃肯定是下意识不愿意答应的。但现在他想茶茶了,一家人太久没团聚,他本能就点了头。 阿勃还说:“旅游的话……能不能叫上婆婆爷爷一起。” 苏观月笑着点头:“好,叫上爷爷婆婆。” 把茶茶接回家,没几天,苏观月就收到通知,德都的天蜀养殖场,建好了!资城那边的猪苗也运了过来。 苏观月带着崽崽们一起去剪彩! 小半个月过去,山里的模样已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之前是一片荒地,这会儿已经建好了一排排整齐的猪棚,还有资城运来的小猪仔,已经送进棚里了。 茶茶看着一头头小猪仔,看看它们摇摇摆摆的大耳朵,再看看晃悠悠的小尾巴,她惊奇地出声:“妈妈,原来小猪这么可爱呀!” “是挺可爱。”阿勃突然出声,“不过我觉得它们长大了更可爱。” “为什么?”茶茶皱眉,长大了肥溜溜的,怎么会可爱呢? 阿勃说:“因为很好吃啊。” “哥——!”茶茶往阿勃肩膀上打一巴掌。 茶茶又跑到修狗身边,牵他手臂,缠着问他是怎么把这座猪场建起来的。尽管修狗已经说过很多遍他和苏观月在山里经历的事情了,但茶茶总是听不厌倦。修狗也总是讲不厌。 茶茶问,他就认认真真地讲。 “农户们不愿意养猪,然后姨姨就一家一家地劝……”阿勃不耐烦地出声,“大哥大姐,我都背下来了。” “略略略——”茶茶故意夸张地做个鬼脸,又和修狗说,“二哥,我们别理他,你给我讲就是了。” 阿勃看着两个小人儿走在一起,茶茶抱着修狗的手臂,他皱皱眉。 他突然就想起了,班上有人开他和齐凡之的玩笑,明明他和齐凡之已经很久没联系了,但总有人说他们是一对儿。 阿勃不喜欢这种玩笑。 他以前不在意,是因为他不懂得什么是喜欢,还没到开窍的年龄。可现在,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好像逐渐开窍了,他知道什么是喜欢了。 虽然他还不确定自己究竟喜欢什么样的人,但他好像对男女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在意了些。 …… 苏观月和天蜀的领导们一起视察猪场,在外边逛一圈,又去猪场里面逛一圈,元厂长一直在向他们讲解。 蒙经理也听得心潮澎湃:“今年过后,我们天蜀也有自己的肉源了!生鲜那边的价格总算能压下来,我们总算有资本去和外企争了!” 他又转过头夸苏观月:“多亏了苏总。苏总你也真是的,自己不声不响就把养殖场给建起来了!” 苏观月笑眯眯的:“我也是听从陈总安排。” 剪彩仪式结束,苏观月又去看农户家的小猪。 农户家的猪棚就搭得简约许多,就是在自家屋外盖个棚子,养得多的,像是村支书家里,养了七八头小猪。养的少的,就只养了三四头。 小猪已经到家一段时间了,长得肥肥胖胖,都养得不错。 孙大娘笑盈盈地给苏观月说:“以前我在村里无聊得很,也没什么事情可做,现在好了,每天可以守着这些猪崽子!我都在想,以后把它们卖出去宰了,我会不会心痛哦!” 苏观月说:“没事儿,拿到钱就不心痛了。” “对对对!”孙大娘笑,“拿到钱,开心还来不及呢!” 屋外,修狗牵着茶茶,把妹妹介绍给小伙伴们,茶茶也是个小社牛,立马就和大家打成一片,一群小朋友在田里玩起了“你追我赶”。 茶茶当鬼的时候,修狗就总是放水让她抓到。玩着玩着,其他小伙伴都看出来了:“你怎么尽知道偏心你妹妹啊!” 修狗笑:“我就这一个妹妹,我不偏心她还偏心谁啊?” 屋里的大人在笑,屋外的小朋友们也在笑。 ……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蜀都乡下,三河镇,苏家二、三支队附近。 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女人,还牵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 “老黄,你走慢点儿,我和闺女儿都跟不上了!”女人擦擦额头上的汗,抱怨一句。 男人停下脚步,凶神恶煞:“跟不上活该!” 他停顿几秒,气消了,又说:“当初咱是把他丢在这儿的吧?你去喊他!” 他低头踹一脚小姑娘:“听到没,你也喊,把哥哥给喊回来!” 小姑娘眼睛嘀溜圆,眼珠害怕地转了转,她不明白,自己一直都是独生子女,怎么就突然多出了一个哥哥呢? “老黄,这都喊了老半天了,也没见着人影儿啊!”女人叹口气,“这都……都快六七年了吧?能找到人就怪了,说不定他都已经、已经死了……” “你住嘴!”男人凶狠地吼一声,“不许说这丧气话,必须把人给找到!” 顾家的亲生儿子,找到了,那就是一笔巨款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72章 养崽致富 两人在附近晃悠一大圈,也没见着人影,反倒还引起了周围村民的注意,警惕地瞥他们。 前面就是打沙场,工人们这会儿正停工休息,狐疑地看过来:“干什么来的?” 这两人长得贼眉鼠眼,一看就不像好人。 “没、没什么,走错了路。”女人赔笑着走开。 走远了,女人扯一扯男人袖口,低声说:“老黄,要不我们去问问?就在这附近打听打听,去问问那些工人,有没有见过这样一个娃。” “不能问!”男人甩开她,发火,“要是他还活着,又有人猜到他是顾家的亲儿子,抢在我们之前把他送去海城咋办?寻人启事可登上报纸了,电视上都看得到!那我们不就白来一趟!” “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女人叹口气。 男人皱着眉头,低声说:“我们再找找,实在找不到再悄摸摸找人打听!那小娃儿眼角有颗痣,只要他还没死,就好找得很!” “也是。”女人叹口气,“那娃是男娃儿,又长得机灵,说不定被哪家抱养了呢?” 两人对个眼神儿,这就决定了,去河那边的小学初中,盯着刚放学的小孩找! …… 德都山里,养猪场建好了,养鸡、养鸭场也跟着提上日程,白羽肉鸡的生长周期短,一个多月就能出栏。 肉鸭也差不多,甚至不到一个月就能出栏。 天蜀以前卖的都是传统的黄羽肉鸡,成本一直压不下来。现在不仅成本压低了,售价也能降低许多,给老百姓带来便利。 后世很多人以为白羽肉鸡都是头六臂的怪物,便宜的烤全鸭更是科技与狠活,其实不一定,某些肉鸭、肉鸡出栏速度就是这么快! 一个月出栏,饲养成本低,最后售卖价格不就也很低吗? 老鸭养的时间更长一点,要两年。天蜀的时间紧,暂时没有精力养老鸭,就从肉鸡肉鸭开始。 养鸡养鸭的成本可比养猪低许多,看着孙大娘一行人养猪,村里其实已经有人心痒痒了,就是不敢下手,这会儿有了鸡苗鸭苗,他们也终于下定决心买一批苗。 而且,天蜀的养殖场建成小半个月,还真没遇到村民故意碰瓷儿。甚至还有村民自发来帮忙看守。 村民们害怕天蜀的养殖场出了事儿,那他们的猪、鸭、鸡出栏后该往哪儿卖啊?他们有人大半夜还来守着,比猪场的保安还用心。 村里就更没人捣乱、投毒了,都是一个村子的人,乡里乡亲的,要是被发现了还怎么过? 小半个月过去,第一批鸡鸭猪苗都长大了一圈。孙大娘送苏观月一行人离开的时候,满脸笑容:“当初我看这玩意儿那么瘦那么小,还害怕养不活呢!没想到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 “那是当然,肉猪哪儿有不长个的?”苏观月笑着说,“只要你按照天蜀的指导来养,等到冬天,这些猪仔一定都能出栏。” 不仅能出栏,元厂长还说,这一批饲料都是他精心搭配的,一头出栏猪能比外边胖十来斤! 养殖场的事儿终于告一段落,苏观月回到蜀都,又到了一年开学季。 阿勃到了初冲刺期,修狗也是一名七年级初中生了,就只有茶茶还在读小学。 苏观月也是到阿勃班门口看了眼才发现,一个暑假过去,阿勃竟然长得比班上大多数男生都要高了! 暑假的时候,苏观月就注意到阿勃开始长个子了,但他们毕竟经常呆在一起,也察觉不到什么明显的变化,今天这么一对比,才发现阿勃长了这么高。 明明是双肩包,阿勃却只背一个单边,一手插在兜里,懒散地站在人群中,个头出挑。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他还回头看了苏观月一行人,似乎是想要挥手打个招呼,又没有动,只朝他们点点下巴,象征性道个别。 穿着蓝白色的校服,慵懒,碎发遮住了下颚,看不清侧颜,但气质却十分干净。 已经有大男孩的样子了。 “呀!清风都长这么高了!”班主任洛老师看到了,也过来和苏观月说,“去年做操的时候,清风还站在前排,今年又要站后排了。” 阿勃是巴不得站在后排。 苏观月往教室里看,还注意到,班上不少同学也惊奇地围着他说话,和他问好,一副小迷弟小迷妹的样子。 阿勃放下包,懒懒散散靠在椅背上,一手落在身侧,一手搭在桌上,慢悠悠转着笔,长腿踢在桌子下面,椅子轻轻往后面摇。 他时不时散漫地和周围人说句话,碎刘海遮住了额头,一副阴郁富家大少爷的模样。 茶茶踮起脚往里边望,然后小声和苏观月说:“哥哥好像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苏观月问她。 茶茶歪着头,皱起眉头想了想,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明明几乎每天都和大哥呆在一起,明明一个暑假过去,她和二哥都没什么变化,怎么大哥就突然变了呢? 茶茶最后说:“哥哥好像突然就长大了。” “其实茶茶和二哥也长大了很多。”苏观月笑着说。 茶茶和修狗也快变成大孩子了,只是他们还没到抽条期,没那么明显。 然后是修狗的班上,初一的小朋友,还是一堆小萝卜头。再过一年左右,这些小萝卜头就都该长大了。 修狗走进班里之前,朝苏观月和茶茶招手:“姨姨,茶茶,下午见!” 前几天报名的时候,苏观月就问过修狗要不要住校,小男孩态度很坚决——不住校,体验一下也不干,他想住在家里。 修狗还说:“高中我也不想住校。” 修狗粘人,苏观月就随他去。 小男孩踮起脚朝她们招手笑的时候,苏观月听到旁边一阵惊呼,转头,几个女孩子惊喜地看向修狗,脸蛋在阳光下红得明显。 苏观月:“……” 算了,她就当没看到吧。 初中本来就是男孩女孩春心萌动、情窦初开的时候,就连阿勃那性格都能被表白,更别说修狗了,他可是小学的时候就收到过情书啊。 阿勃和修狗从小到大都长得好看,但两人好看得不一样,阿勃内敛,修狗张扬明亮。一个像阴郁大少爷,一个像清澈小太阳。 苏观月平时很少刻意打扮,但她审美一直很在线,以前个崽崽的发型、衣服都是她搭的。后来崽崽们长大一点,也学到了她的审美,随便捣鼓两下就能把自己弄得足够清爽好看。 和同龄别的男生比起来,说他们长得好看都算是谦虚了,完全就像是……不是一个次元的。 茶茶陪苏观月一起送两个哥哥上学,自己再去小学,走到小学门口,茶茶突然给苏观月说:“妈妈,以后茶茶就要一个人进学校了。” 以前都是她和修狗一起进学校的,在林荫小道下并排走,修狗把她送到教室门口再离开。 茶茶有点不习惯,还有那么一点点失落。 苏观月问她:“那茶茶要不要也努努力,跳个级?下学期就和哥哥一起读初中?” 茶茶想了两秒,立刻摇头:“不要!” 她偷偷看过初一的数学书,看得她脑仁儿疼,她才不要跳级呢! 茶茶说:“反正我已经是五年级了,再过两年就上初中了,到时候我就又和哥哥一个学校啦!” “茶茶想和哥哥读一个中学啊?”苏观月问。 茶茶歪歪脑袋,仿佛在奇怪苏观月为什么会这么问。 “那茶茶可能……还是得努力一点儿才行。”苏观月委婉说,“榕中收分比较高。” “昂……?”茶茶茫然。 苏观月直说了:“像你二哥那一届同学,基本只有班上前十名,才考得进榕中。” 茶茶刚从镇上转来榕小的时候,不适应这边的课程,还考过班上倒数几名,不过之后几次考试,茶茶的成绩就慢慢升上来了,基本都是十来名,偶尔还能进前十呢! 可是,偶尔能考前十,和升学考时必须考前十,概念完全不一样的。 “啊……?”茶茶的小脸一下子垮下去。 苏观月拍拍她的肩膀:“妈妈相信茶茶一定可以的!” 茶茶纠结几秒钟,小声问:“那妈妈希望茶茶读榕中吗?” “当然希望啊。”谁不希望自家宝贝女儿能读个好学校呢?苏观月比谁都希望茶茶能有个好成绩,只不过,她也愿意遵循茶茶的意愿。 “那、那……那我努力。”茶茶埋下脑袋,认真说。 “加油!”苏观月朝茶茶挥挥手。 “嗯!” 茶茶下一秒就好像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似的,蹦跳着跑进回校,回头朝苏观月挥手。 回到公司,苏观月就忙着筹备第六批直销超市。 酷暑终于彻底过去,一场秋雨,天气就逐渐转凉一些。秋天渐渐来临,第一批肉鸡、肉鸭顺利出栏,一部分销往天蜀,另一部分卖给蜀都周边的肉食加工工厂、大型饭店、酒店。 肉鸡肉鸭的数量甚至还有点不够呢。 白羽肉鸡肉质鲜嫩,可以专门把鸡腿、鸡胸肉各个部位拆出来卖,价格也便宜。天蜀总店第一天上架白羽鸡肉,就被一抢而空! 食品科那边,也和各个加工厂联系,把鸡肉、鸭肉做成各类熟食。润腾那边熟食很多,但主要是芝士蛋糕、寿司一类的外国货,天蜀就寻思着,把鸡肉、鸭肉都做成蜀都人民爱吃的味道! 凉拌鸡肉、烤鸭冒菜、**烤鸡……销量都还不错。 养殖场那儿,村民们切实尝到了甜头,胆子也大了,家家户户都做起了鸡鸭养殖,隔壁村也有人跟着建了棚,等到明年天蜀的第一批猪苗出来,再不怕没人养。 苏观月之前说得对,万事开头难,一旦开了头,后面就是一帆风顺。 养殖场的第一批入账,也终于填补上天蜀之前的亏损,总店是营收也总算被拉回来一点儿,生鲜盈利远超之前几个月。等到年末,第一批猪肉上架,生鲜盈利还能翻一番呢。 公司上下终于可以歇一口气。 唯一让苏观月觉得不满意的大概是,小超市的改革并不顺利,她该提的意见都提了,更是有刘不闻的分公司做样本,按理说很轻松就能完成的事儿,总部那边却弄得乱七八糟,就像之前的商城化改革一样。 苏观月去打听,据说是蒙经理和姚副经理意见不合,两边打起来了,所以改革才进行得这么缓慢。 这都两个月了,一家便民小超市都没开张! 甚至水电费的代缴资格都没谈下来! 苏观月敢放心把小超市改革交给逼人,是因为她知道天蜀领导班子都是聪明人,可怎么一遇到利益问题,这些个聪明人都不带脑子了呢? 不过,这段时间,苏观月忙着直销超市的事儿,也没空去在意小超市改革。 想必陈坪志也是忙着管理养殖场,没时间去协调别的事儿。 苏观月想了想,呼口气,也是,现在天蜀最赚钱的就是直销超市和养殖场,苏观月要盯着直销超市,陈坪志要盯养殖场,小超市改革的事儿就暂时放那儿,由着他们慢慢来。 蒙经理和姚副经理也是足够人精,知道现在小超市改革不是重点,所以才那么耗着。 再看苏家二支队。 入秋,李子的季节彻底过去了,柳星丽忙活了大半年,这会儿也终于歇下,每天没事儿干,就专心去学车。 和苏观月学车那年相比,现在的驾校行业也发展起来了,不用再培训那么长时间,基本一个月就能拿证。 驾校练车点也不再设立在城里,而是偏远无人的城郊。柳星丽选定的这家驾校点,就离她家挺近。 第一天去学车的时候,柳旺害怕自家妹妹受欺负,还专门开车送她去,给教练一包中华烟。 柳旺那模样,就像是笑脸阎王,教练看着他都觉得心里发憷。 “兄弟,多照顾照顾我家妹妹啊。”柳旺拍拍教练的胳膊。 教练急忙应道:“当然当然,应该的。” 刚开始,教练的确觉得有点新奇,柳星丽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接近退休的年龄了,还来学什么车?后来则是真心夸她:“柳姐真是女中豪杰啊!” 柳星丽坐车坐得多,学车也学得蛮快,不像有些人第一次摸车的时候手忙脚乱,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就气定神闲地那么一坐,气势像是女老板。 教练十多岁,在柳星丽面前还算是小年轻,听她说去广城闯荡做生意,又听她说自家儿女的事儿,他是真心觉得佩服。 柳星丽还说,自己琢磨着,在苏家村附近考察,多承包一些李子林,把李子的生意也给做大! 她家这二亩地,赚了两千多。对她来说,这点儿钱不过是毛毛雨,但和普通人家对比起来,这已经是两个月工资了! 柳星丽就想着,自家这两亩地始终不成规模,要想多赚点儿钱,还是得把生意做大,搞承包,雇人去种李子。 就像苏观月带动农户养猪一样,她带动农户种李子。 苏家村这一带土质环境就适合种李子,种出来都是大个的糖心李!城里要卖几块钱一斤呢,和猪肉差不多贵! 柳星丽想得心潮澎湃,一下课,就跑去附近的山地晃悠。从苏家支队那边,一路晃悠回二支队。 二支队那边已经很少有人在打沙了,但支队打沙的情况还是很严重。 沙场上工具“哒哒哒”地运转不停,已经有大片的山坡秃顶了。这沙要再打下去,整座山都快没了! 柳星丽看得心痛,也没办法。村里大多数人不看长远,只看眼前的利益,打沙能让他们立马拿到钱。 好多人就是靠着打沙的钱,才把房子给盖起来的。 这一带土地不够,要做有规模的果林,只能去附近别的地方看。 柳星丽离开打沙场时,正好看见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牵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走过来,二人走进打沙场里,和工人打听什么。 那女娃看起来六七岁大,明明应该是上学的年纪了,现在也是上学的时间,却跟着父母在外边乱晃?柳星丽下意识多看了几眼。 她隐约听到那两个中年人在问:“六年前……男娃娃,左边眼睛下有颗痣……走丢了……” 左边眼睛有痣?倒是和修远有点像。 柳星丽没多想,径直往家里走。 谁知道还没到家门口,她就被苏六姨焦急地拦下了:“柳妹儿!柳妹儿你过来!” 苏六姨站在自家院子里,朝柳星丽招手,急得眉毛都快飞起来了。柳星丽快步走过去:“六姐,怎么啦?” “柳妹儿,你知不知道……”苏六姨叹口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跺跺脚,用力咬了咬牙。 “六姐,有什么事儿你说就是了。” 苏六姨这才说:“柳妹儿,刚才有、有两个中年人,一男一女,看着像是夫妻。他们突然跑过来问我,有没有在六七年前看见一个眼角长痣的男娃儿!说是他们家的娃儿,走丢了!当时才六岁大。” 柳星丽一下想起了在打沙场看见的那两个中年人,原来是娃娃走丢了,来找娃娃的! 柳星丽下意识说:“他家小孩都走丢六年了,这会儿再回来找,是不是太晚了点儿?” 孩子走丢六年,还到原来走丢的地方去找,这家长心也是够大的。 不,不是心大,这纯粹是脑子有问题吧! 而且孩子走丢了,怎么不报警呢?也不贴个寻人启事?不找村干部帮忙广播?就这么自己瞎找? “就是说嘛!嗐……” 苏六姨急得直搓手,看柳星丽还没懂她的意思,她一咬牙,直说了:“柳妹儿,你家月妹儿家的那个修远,是月妹儿当初在这一带捡到的,她觉得人家可怜,就给带回家养着了!” 苏六姨当初也没想到,苏观月还真一直养着那孩子,一转眼就那么多年过去了。苏观月不常回村,村里人刚开始还要背后议论一两句,后来也就渐渐忘了这事儿。 柳星丽眉头一下子皱起来:“六姐,你的意思是,那两个人是我家修远的亲生父母,这会儿寻他来了?” “看样子是。”苏六姨说,“但是我也觉得奇怪,他们说自家儿子在这里走丢了,可是当年我哪儿能不清楚啊?修远分明是被他们扔在这儿不要的!” 柳星丽或许不知道,但苏六姨他们一直住在苏家村,她清楚,苏修远被丢在苏家村的时候,就是六七岁大!后来被苏观月捡回家的时候,也才八丨九岁。 “修远在这儿等他们等了两年多,一直没人来找他。中途这孩子还被送去福利院,又逃回来了。他父母真要想找人,早就找到了,为啥等了六年才来找嘛!这事儿不对劲儿,柳妹儿,你说他们会不会是……人拐子?” “我不知道。”柳星丽垂在身侧的拳头一下捏紧了,“六姐,你没和他们说什么吧?” “放心,我嘴严得很,什么都没说。”苏六姨立刻道,“我还能让修远被人拐子骗走不成?柳妹儿,你放心,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这些亲戚肯定都向着你们。” “谢谢六姐。” 柳星丽一路回到家里,脚步还很急,苏强国已经做好了饭,等着她:“怎么了?” “有人拐子……唉,也不是!”柳星丽平复下来,把今天遇见的事儿讲了一遍。 苏强国也一下子慌了:“那、那我们咋办?报警吗?” “不能报警!”柳星丽立马站直身子,“要是、要是那两人真的是修远的亲生父母,怎么办?” “是又怎么样?”苏强国向来脾气好,这会儿声音里却有几分火星子,“当年是他们自己把娃儿给扔了,不要了,现在过了这么多年,突然就想把人给捡回去,这、凭什么!这还有理吗?” “当然没理啊!就是不知道法律是怎样规定的……”柳星丽皱紧了眉头,她听说过类似的事儿。 前些年,很多家庭养不起女儿,就把女儿抱养出去,结果过几年后悔了,又把娃要回家! 如果收养的家庭不乐意,那些人就直抢,反正是他们家的娃,他们怎么都要抢回去! 柳星丽也不懂这一类法律究竟怎么规定的,但她害怕啊,要是把修远判回给亲生父母,怎么办? 别说苏观月不舍得了,她和苏强国都舍不得。 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就不敢冒险。 柳星丽手抖得厉害,思绪完全乱了。 柳星丽埋头思索片刻,做了决定:“这样,这事儿我们先瞒着。我之后去警局,去找人咨询咨询,先把这方面的法律弄清楚再说。” “好。”苏强国点头。 反正修狗跟着苏观月住在城里,只要他们瞒着这事儿,那两人找不到人,说不定也就算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73章 养崽致富 苏观月对村里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 公司里的事儿忙完了一件立马又有一件,永远看不到尽头似的。苏观月这些日子盯着批发部,眼看第六批直销超市就要筹备好了,装修、培训一结束,就能开张,陈坪志却突然找到她,说是有事儿要和她商量商量。 “陈总?”苏观月去陈坪志办公室。 他正坐在皮椅上喝茶,眉眼弯起,眸中浸着温和深邃的笑,喝的是什么绿茶,苏观月不认识名茶,但闻着挺香。 “小苏,坐。”陈坪志指了指办公桌面前的椅子。 这段时间,他时不时往养殖场跑一趟,工作明明更累了,脸色却变得年轻许多,头上的白发都变少了。 陈坪志和蔼笑着给苏观月倒茶,苏观月急忙摇头:“没事儿,陈总,您喝您的,我不喝茶。” 陈坪志还是给她倒了一杯茶,茶杯中绿油油的,清澈见底。 苏观月看他这么殷勤,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接下来,陈坪志就笑着说:“小苏,我今天有求于你,当然得好好招待招待你。” “陈总有什么事儿?直说就是了。”苏观月轻笑。 陈坪志抿口茶,慢悠悠地说:“小苏,我看了批发部上周的报告,第六批直销超市再过一阵子就能开业了?” 苏观月点头:“其他一切都就绪了,只差装修和员工培训。” 招售货员,苏观月还是想着招下岗女工。现在不仅是直销超市,天蜀的总店、分店里岗位有空缺,也是去找下岗工人。 “小苏……” 陈坪志刚开口,苏观月就抬眸看他,笑着打断他的话:“如果不出意外,一个月之内,这批次共三十五家山镇直销超市,就能正式开业了。” 陈坪志的话一下子哽在喉咙里,尴尬地笑了两声。他对上苏观月笑意盈盈的眼睛,目光躲闪了一下,手指不自觉握紧,最终还是出声说: “小苏,是这样的……我想,养殖这边能不能向批发部借一点儿钱?你们直销超市第六批就、就稍微缓一缓,缓个一个月嘛?” 苏观月皱眉,下意识问:“陈总,养殖场的资金不是一向很宽裕吗?” 猪场还没有开始盈利,但每个月饲料成本其实不高。再加上每个月鸭场、鸡场都能狠赚一笔钱,现在养殖场富得流油,怎么会缺钱呢? “本来是挺宽裕的,但这段时间不是都拿去补贴总店了吗?”陈坪志笑,“小苏,你也看过上周的报告。” 养殖场赚的钱,拿去补贴总店之前的贷款钱了,把贷款的窟窿给补上。 但苏观月算过,养殖场剩下的钱还能剩不少,拿去给机器更新迭代,或者拿去采购、拿去研发,都是够的。 陈坪志苦笑:“最近隔壁几个村子也想要养猪养鸡,我就想趁着这个机会,把我们的养殖场扩大一倍,趁机多赚点儿钱。” 陈坪志是想拿直销超市扩张的钱,去扩张养殖场。 “不行。”苏观月一口否决,“陈总,直销超市马上就能开张了,一开张就能盈利。但养猪场盈利还得等小半年,钱得花在刀刃上,您说是不是?” 苏观月继续说:“更何况,养殖场本来就规划了未来的扩张区域,按照我们的计划,等到明年,才是扩张的最佳时间。我知道养殖场利润高,但是饭要一口一口吃,总不能一下吃成胖子吧?” 陈坪志呼口气,双手搅在一起,没说话。 苏观月皱着眉,思考着怎么和陈坪志争,反正这笔钱,她是一分都不会让出去。直销超市的扩张不能缓。 但陈坪志都来找她了,肯定也是不愿意退让的。 沉默几秒后,陈坪志竟然笑了:“小苏你说得对,养殖场的扩张不急在一时,我也是太急躁,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小苏你这一席话,是彻底点醒了我。” 陈坪志笑得诚恳,就这么轻易地退一步,妥协了。 苏观月:“?” 她寻思自己也没说什么吧? 苏观月起身离开前,陈坪志还多给她说了几句,鼓励她再接再厉,带领批发部再创辉煌。 陈坪志语气还挺暖心的。 “谢谢陈总鼓励,我会的。”苏观月点头,离开办公室,走远了,回想起陈坪志那语气,背后不由得起了层鸡皮疙瘩。 陈坪志……没、没事儿吧? 不过,陈坪志出院以后,整个人都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变得更随和也是可以理解的……吧?毕竟也是经历过生死的人了。 接近入冬,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有些山里已经能看见雪,气温冷得刺骨,但丝毫不影响第六批直销超市开业时的火爆。 大山里的居民,也终于可以便利地买到各类货品。 这下,接近百来家的直销超市,总算是遍布蜀都内各个乡镇地区,接下来就是查漏补缺,往那些还没有涉及到的乡镇继续发展。 直销超市的布局大体完成,苏观月又有了新的顾虑,传统的批发行业逐渐走向末路,被直销超市取代,但随着时代发展,直销超市也迟早会被更迭掉。 她还不能松懈,批发部还不能松懈,他们必须随着时代的潮流一路往前,紧追政策变化和经济发展,一直探寻新的生存之法。 忙过这一批直销超市的开业潮,苏观月终于有空给自己休了个假,又挨个问崽崽们有没有空—— 茶茶平时本来就忙,跳舞、表演、学武打,偶尔还去电视台,从来都是忙得团团转。 阿勃初三,到周末要么是在学校补课,要么是去参加比赛。按理说,蜀都初中生是没有补课政策的,但竞赛老师会自发带着学生学习,阿勃那么喜欢学习,怎么可能不去呢? 然后就是修狗,小家伙德智体美劳全面开花,升上初中后,竞选了班干部,当班长。还报名参加广播站的面试,当上了小主持人和小记者,每周三中午都会负责在学校广播里放歌,念祝词给大家听。 还有球队,修狗喜欢篮球,小学时就是篮球队的主力,更别说现在初中。他不仅玩篮球,足球也玩。 一到周末,修狗要么就是球队训练,要么就是广播站培训,当小记者,拿着相机到处拍,日子过得充实得不行。 苏观月之前有想过周末回乡下去看望爸妈,但一是她和崽崽们都没空,二是她打电话回去问,柳星丽每次都说:“哎呀,我和你爸忙着呢,也没什么时间,你也好好工作,别回来了啊!” 苏观月笑:“你们忙什么呢?” 柳星丽就说:“你爸还不是在忙他的木雕,我这不忙着学车吗?我手笨,人家一天学两小时就能学会,我要学六小时!” 苏观月也就作罢。 现在好不容易有时间了,苏观月估摸着,接近三个月没和爸妈见面了!还是得回去看一看。 苏观月正想着打电话,没想到她电话突然响了,正好是柳星丽打来的。 “妈,”苏观月笑了,“我正想着给你打电话呢。” 电话那头诡异地沉默了几秒。 苏观月正要再出声,柳星丽终于说话了。 “这么巧呢?都说闺女和母亲心连心,我看果然是这样!”柳星丽也在笑,声音却有点干巴巴的。隔着电话,苏观月看不见她的脸,这会儿她脸上是一片焦急!眉头都拧到一块儿去了。 苏观月听出柳星丽电话里干涩的声音,她以为她是第一次和女儿说这些肉麻话,说不习惯。 “妈,我和茶茶他们好久没回来过了,我就想着,趁这周末我们一家都有空,回来看看你和爸,或者我们一起出去短途玩一下,怎么样?” 周末两天假,足够去西岭雪山景区玩一玩了。 “回……不用回来了……我和你爸正准备进城去看你呢……”柳星丽说着话,有点上句不接下句的,“啊,旅、旅游啊?好啊好啊,我们一起出去玩一趟。” 苏观月微微皱眉,停顿片刻:“……妈?” 柳星丽:“啊?还有什么事儿吗?” 苏观月直说:“妈,我怎么感觉……你状态有点儿不对呢?” “哪儿不对了?”柳星丽干巴巴地笑,转移话题,“观月,妈已经把驾照考出来了!只是我还有点不敢上路,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旅行?我这就叫你三叔送我们过来。” 苏观月听着柳星丽的声音,也听不出个什么来,她想了想,要真有什么事儿,之后见了面再问就是了。 “那好啊,我这就叫小孩子们去收拾行李,半小时后我们在小区门口见!” 苏观月买了新车,一台日系的商务车,足够坐他们一家人。 “待会儿见。”柳星丽笑着挂断电话。 她走出屋子,院子里是一片狼藉,草地被踩得蔫兮兮,几株小树歪歪扭扭,大狼狗躺在地上哼哧哼哧吐舌头。柳三旺站在角落里抽烟,苏强国也一脸愁容地蹲在门口。 “怎么样?月妹儿怎么说?”看见柳星丽走出来,柳三旺立刻灭掉烟头,问。 柳星丽抿了抿唇:“我、我暂时没告诉观月,她问我要不要出去旅游两天,我答应了,待会儿就出发。” “旅游?”柳三旺蹙着眉想了想,“出去避一避也好。” “是。”柳星丽说,“我想着回来之后,我再和观月说这事儿。” “行,那我送你们进城?”柳三旺问。 柳星丽点头,就这么决定了。 上车前,她回头看了看满院狼藉,长叹一口气。 刚才修远的亲生父母找上门来了! 闹了半天,没想到是误会一场。 那两人在苏家村附近晃悠这么久,大家也都知道了他们的底细,男的叫黄洪安,女的叫刘师伶,是从海城打工回来的,他们找的那个孩子,叫黄竹,小竹。 这一带的人,谁也不知道修狗以前叫什么,就连苏观月都不知道。可是柳星丽一听描述就确定了,黄家夫妻要找的这个黄竹,就是苏修远。 年龄对上了,眼角的那颗痣也对上了,要不是修狗,世上哪儿有那么巧的事儿? 柳星丽和苏强国瞒了一两个月,苏家村的人也配合着,可是最后被苏翠柳听到风声了! 苏翠柳悄摸摸地把消息传出去,说是苏家收养了黄竹,改名叫苏修远,苏家现在有钱着呢。黄洪安和刘师伶闻着味就找来了,人还没见到,他们就硬说修狗是自家走丢的娃,要柳星丽把人还给他们。 柳星丽这哪儿能答应? 三只大狼狗整整齐齐挡在门口,也不让人进去,那两个中年人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说她们是人拐子,抢他们的娃。 村里人都是向着柳星丽的,当然不会乱说,提着棍子就要来赶人。 结果呢,苏翠柳这个叛徒,偷偷地跑去大队那边胡说:“支书,您还记得当年月妹儿收养的那个娃不?” 支书哪儿能不记得呢?大队的证明都是他帮忙开的。 “那娃娃怎么了?”支书问。 苏翠柳咬牙说:“娃娃亲生父母找回来了!我哥我姐正叫人打他们!快把人给打死了都!” “你说啥?”支书一下子起身,慌慌张张地报警。 虽然苏家村这一带的人都知道,那孩子是被亲父母丢在这儿的,苏观月养了他这么多年,亲父母凭啥把人给要回去?但总不能真让人被打死! “抢娃娃了!没天理啊!”黄洪安还在门口嚎哭,撒泼打滚的,草地都被他压歪了一片。 警察来了,黄洪安又不闹了,颤颤巍巍地给警察说:“警察同志,您、您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们的娃,几年前被、被这家人拐走了!” 刘师伶也哭:“警察同志,我们找儿子找了六年,整整六年啊!好不容易找到点儿线索,可是他们村的人要打我们,要杀了我们!” 这两人从海城打工回来,嘴皮子利索得很,三两句话就颠倒黑白。 警察立马皱紧眉头,环视周围,厉声道:“怎么回事儿?” “警察同志,你别听他胡说!我们苏家村,不说我们二支队,就连三支队那边的人都知道,他们两个纯粹是在放屁!”苏六姨立刻道。 “就是嘛,警察同志,苏家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我们咋可能干这种违法犯罪的事儿呢?”苏老五站出来,给警察递一根烟,警察瞪他一眼,没有接。 苏家村的人越是帮柳星丽二人辩解,黄家夫妻就跳得越欢,咬死了他们拐卖自家儿子。 “警察同志,是这样的……”柳星丽一咬牙,紧紧捏着拳头,把她了解到的情况都说了一遍,“……当初是他们把娃丢在这里,苏家村的人好心,还把娃送去过福利院,这些都是可以查到的。您要是不信,我们这就去福利院调档案。” “后来这孩子一直在苏家村附近流浪,他爸妈又不回来找他,有次他生了场大病,差点就死在外边了!还是我家女儿把他送去医院的,你去医院查档案,也查得到住院记录。从那之后,我女儿就想着,一直让这娃娃在外面流浪也不是办法啊!我们这才收养他。” “收养的这几年,我们一家都把他当亲生的养。” 柳星丽说得井井有条,语气也温和有礼,和黄洪安二人撒泼打滚的模样对比鲜明。 那位老警察皱紧眉头思考,旁边的一位警察凑近他耳朵,低声说:“苏家!就是当初那个苏观月!这事儿高局清楚得很,人家小孩子真不是拐卖的,是收养的。” 几年过去,小高已经从当年那个在乡下实习的小警察,变成了城里的高局长。 三河所里谁都知道,高局和苏观月关系好。 老警察想起这一茬,目光立刻就变了,认真道:“柳姐,苏大哥,你们放心,当初这孩子改名就是在我们所里办的,这事儿我们肯定负责到底。” 言下之意,他们是向着苏家的。 黄洪安一下子慌了,撞开身旁的人,去扯警察的袖口:“警察同志,你别听她胡说!我们、我们也有证据的!” 黄洪安做个眼神,刘师伶立刻去掏包里的户口本。 人群外又一阵骚动,柳三旺走进来,给几个警察递烟。看到他,几人脸上立刻绽出笑来:“柳场长。” 柳三旺的狗场开得越来越红火,今年更是开了一家分场,专门培育警犬。目前川城还没有哪家警犬培育能和他争,整个川城以内,甚至临近的几个省份,警犬都是从他厂里来的。 柳三旺也算半个编制内了。 黄洪安被柳三旺一脸凶相给吓到,颤巍巍地把本子递过来:“警察同志,您、您看啊,我们家户口本都在这儿呢。” 写得清清楚楚,黄竹。 柳三旺也拿出户口本,笑呵呵地和几位警察说:“兄弟,你说巧不巧,其实压根不是我侄女儿收养那孩子,是我要收养他。修远的户口是挂在我这边的!我侄女儿家里有小孩,我们想着三个孩子在一起也亲近些,所以修远才一直跟着她。”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但修狗的户口的确是挂在柳三旺户下的。 柳三旺又笑着走到黄洪安面前,拍拍他的肩膀:“你说你是修远的亲爹,那除了户口,你还拿得出什么?照片?DNA鉴定?” 按照法律,黄洪安夫妻必须有DNA鉴定,才能把孩子给认回去。 而且,就算他们是修狗的亲生父母,也得看他们是不是真的不小心把孩子给丢了,看孩子自己愿不愿意跟他们回去才行。 两家具体要怎么做,警察也管不了,只能交给法院决断。 黄洪安被柳三旺拍得肩膀疼,脸色也一下子慌了。 柳三旺回头笑:“看嘛,几位警官,他们什么都拿不出来,还说我家修远是他家的娃,这、这不是信口胡说吗?” 警察想了想:“黄先生,苏家的情况我们都了解,绝对不是拐卖。你家娃走丢了,你几年不来找人家,结果人家呗别人收养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这样吧,你先去做个DNA鉴定,鉴定结果出来了,你再和苏家人去谈。” 黄洪安的脸一下子黑了,但他也不敢争什么,他心里知道,他压根就不是那孩子的亲生父亲!如果去做DNA检测,说不定他真的会被当成拐子…… 但是他必须要把这娃儿拿到手啊!只要能把他带去上海,交给亲生父母,就能拿到好几十万的奖金! 黄洪安低头,握紧手上的户口本:“警察同志,我们能看看那孩子的照片吗?” 警察看向柳星丽,她犹豫片刻,还是回房间拿照片了。 黄洪安夫妻看见照片上的小男孩,埋下脑袋,掩住眼睛的亮光。两人身子都明显颤抖起来,再抬头,却是泪眼婆娑: “警察同志,这娃好像不是我们家小竹。是我们误会了。儿子走丢了这么多年,我们实在是太想找到他了,这才闹出这么一场闹剧……” 黄洪安埋头擦眼泪,扯着妻子的手,就这么走远了。 围在苏家门口的人群也终于散去。 “搞这么久,原来是场闹剧!”苏强国靠着墙,深深地吸口气。 柳星丽手还在发抖,她说:“真是搞错了?可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巧……这样,我先和观月打个电话,问问她那边的情况,看她怎么说吧……” 一个电话打过去,柳星丽才发现自己抖得厉害,喉咙也在痛,压根说不出话来。后面开口,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直到苏观月说,一家子出去旅游一趟,柳星丽才算是回过神来。 挺好,挺好的,去玩两天,顺便避避风头。 …… 一路上,柳三旺在前面开车,柳星丽和苏强国坐在后边,手还紧紧握在一起,两人心里都紧张,心跳怦怦的。 终于到了城里,和苏观月见面。 苏观月下车帮他们拉开车门,茶茶蹦跳着就过来,拉他们上车,期待地问:“西岭雪山上面可以看雪吗?” 雪山上的雪,和平时能看见的雪不一样!茶茶自从去过一次蜀西高原的雪山,就一直心心念念着还想去。 修狗也跟着跑过来:“爷爷婆婆,好久不见。” 小男孩笑容还是一样的温柔乖巧,眼中就像渗着光一样,黑不溜秋的眼睛,像是葡萄,特别无辜又可爱,看得人心都化了。 柳星丽一下子把两个崽崽拉进怀里,摸他们脑袋,又朝旁边的阿勃笑了笑:“真好、真好。” 到这一刻,一路的紧张都消弭了。 蜀都离西岭雪山很近,开车才几个小时,当天下午逛一逛山脚,在农家乐里休息一晚,第二天就上山! 坐索道上山,但还要爬一阵才能看到“阴阳界”。 山上海拔高,气温已经很低了,只可惜今天运气不好,没看到雪。 不过绿油油一片山林,周围满是大自然清新的气息,茶茶已经觉得很满足了,对着山谷大喊:“啊——!” 茶茶惊喜地说:“这里的树和峨眉山的树不一样!” 茶茶和修狗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还牵上苏观月一起跑。阿勃在后面跟着两个老人,慢悠悠地走。苏观月时不时回头问他们累不累,累了就歇息一会儿。 修狗拿着单反,给茶茶照相,给苏观月照相,又给爷爷婆婆照相,一路上都在照个不停。中途还看到松鼠和鸟儿,只可惜没带长焦镜头,只能将就着拍了。 终于爬到山顶,阴阳界景色很神奇,一边是绿油油的山谷,一边是白茫茫的雾气,中间只隔了一条线! “大自然好神奇啊——!”茶茶蹦起身,对着山谷大喊。 阿勃站在一旁安静地看雾,苏观月正和两个长辈说话,修狗喊一声“茄子”,所有人立刻看向他,下意识露出笑——除了阿勃,但他至少转头了。 修狗记录下这一幕。 下了山,苏观月又开车回蜀都,柳星丽和苏强国彻底放松下来,在车上和修狗一起唱歌,茶茶也跟着唱。 傍晚之前,终于到了蜀都,苏观月本来说送两位长辈回乡下休息,柳星丽却摆摆手:“观月,好久没见了,我和你爸想在城里住一段时间,陪陪你们,我正好也有事儿想和你说……” 话还没说完,苏观月的大哥大突然响起来。 苏观月接通电话,里边传来胡云广急促的声音:“老大你在哪儿?这里有一个疯子闯进我们公司里,硬说你、说你拐了她的儿子!靠!有病吧这女人!” 苏观月隐约听到,电话那头的背景音里,传来一阵惨烈的哭嚎声。:,,.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74章 养崽 电话里声音很嘈杂,苏观月隐约听见一个女声哭着说要见她。 “我要见苏观月!就是你们公司的苏观月!她拐走我儿子……不要脸!” 还有就是周围看热闹的人,笑嘻嘻地问她:“你瞎说啥呢?我们苏总怎么可能拐走你家儿子?你搞不搞笑?” 那女人也听不进,就是重复地哭喊那几句话。 声音越来越远。 胡云广恶狠狠地吐口气:“老大你可别来公司啊,我看这人不安好心,说不定是外资派来捣乱的!安保已经把人拖走了,我这就报警去。” “行。”苏观月笑着打个哈欠,点头,“麻烦你们先处理了,我这里还有事儿,待会儿直接去警局。” 苏观月挂断电话。 柳星丽立刻问:“观月,是什么事儿啊?” “没什么,公司里的一些事儿,我先把你们送回家。等晚上我要是没回来,你们先吃饭吧,不用等我。”苏观月没有多在意,公司和外资斗了这么大半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都遇到过。 有一次,天蜀领导班子要去区上开会,结果到停车场才发现,所有汽车的车胎都被人扎了!这会儿监控还不发达,门卫也没注意到人,也就查不到是谁干的。 把跑外勤的车调回来也来不及了,一行人只能慌慌张张打车,最后迟到了会议,还被领导笑着批了一顿。 没办法,现实里的商战,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有用。 而且天蜀是国企,要脸的。外资再怎么扯阴招,天蜀也只能乖乖受着,不能明着反击回去。当然……如果是底下员工自发组织的,那就没关系了。 这种小阴招,天蜀捉不到外资的把柄,外资也捉不到天蜀的,两边都习惯了。 “妈,你之前要说什么?”苏观月问,“我接电话之前,你好像说有事儿要和我商量?” 柳星丽眸光闪烁一下,摇头笑:“没、没什么,你先去忙,忙完了我再和你聊。” 苏观月以为柳星丽是要和她聊果园的发展,点了点头,把一家人送到小区门口,自己开车去派出所。 还没下车,胡云广又一个电话打来了:“老大,你不用来了,那女人跑了!” “跑了?” “对啊,她就只是在我们公司里疯疯癫癫地哭了一阵,警察也不能拿她怎样,她这不就跑了吗?”胡云广愤愤出声,“那几个外企也太不道德了吧!这缺德事儿也干得出来?” 苏观月也觉得想笑,扎车胎就够了,居然还派人来公司里捣乱,还造她的谣。说她拐人儿子?这也太搞笑了吧。 胡云广听到苏观月在笑,一下子气消了,也跟着哭笑不得:“老大,你不知道,当时正是公司下班的时候,门口人来人往的,大家看见她在那儿瞎哭嚎,笑都要笑死了。” “可惜我没看到。”苏观月笑。 “是啊。”胡云广说,“我当时气得不行,但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外企有病,这不是在给我们提供笑料吗?” 苏观月又连续接到几个电话,都是天蜀的领导班子,象征性地打电话来安抚她的情绪。所有人都没把那女人说的话当回事儿,只当个笑料。 “没想到这次外资做得这么……这么,别出心裁。”陈坪志都有些无语。 虽然没证据,但所有人都默认是外资搞的鬼。 苏观月笑着说:“反正这么闹一阵,丢脸的还不是外资。” 挂断电话,苏观月汽车停在路边,抬头看外边阴沉沉的天色,就快要入夜了,她莫名觉得不安。 苏观月开车回家,走到小区门口时,车子和一个中年男人擦过,男人还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汽车驶入小区。 苏观月没注意到路边的男人,男人也没注意到车上的苏观月。 男人站在小区外,小心翼翼地往里边张望。小区的保安注意到了,伸出头来,厉声喊:“你看什么呢?” 黄洪安立刻咧出一个笑来:“师傅,我等人。” 他牵着小姑娘走过去问:“师傅,我能进去坐一坐不?我看那儿有椅子。” “你是来看亲戚的?”保安狐疑地看他。 黄洪安点头:“是,我亲戚马上出来接我。” “你亲戚住几单元,哪一户?什么名字?”保安板着脸问。 黄洪安说不上来,他想递烟,立马就被保安推走。 “走走走,要坐去其他地方坐。”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像好人。要是把这种人放进小区,他要扣工资的! 黄洪安脸色阴沉下去,想发火,看见保安室里还坐着好几个年轻力壮的,他立马又怂了,牵着女儿到马路对面。 等了会儿,刘师伶终于从远处跑来,弓着腰,脸上还有种劫后余生的表情:“你不知道,我差点被警察抓了!还好我激灵,说是自己认错人了,警察也拿我没办法。” 认错人这招真是百试百灵,反正她只是闹一闹,又不违法,警察没权抓她。 “你不是没被抓吗,瞧你这出息,被吓成什么样了?”黄洪安瞥她一眼,小声问,“怎么样?成了吗?” “成了!”刘师伶也低声说,“我去她公司哭了一通,公司里人多得很,都跑来看热闹!这下她全公司上下都知道,她拐走了我们的娃儿。” “那就好。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一个人带着三个娃,她公司里的人背后里说得不知道多难听。这下知道她拐我们的娃,骂都要骂死她!我不信她明天上一天班,心里还能舒坦!” 一个女娃娃家家的,被人家这么一轮一通,肯定羞愤死了,害怕得不行。 黄洪安激动地搓搓手:“明天下午,我们就守在小区门口,等她接娃儿放学回来,我们立刻扑上去。她这会儿正害怕呢,我们配合着和黄竹说几句,她肯定同意把黄竹还给我们。” 刘师伶又有些担心:“你说,小竹还认识我们吗?” “肯定认识!”黄洪安一拍手,“我们好心养了他六年,他还好意思不认我们?当初要不是你怀孕了,家里实在穷,我们也不会把他丢下。” “也对,”刘师伶叹口气,“小竹不是白眼狼,那孩子乖得很。” 虽然不是亲儿子,但刘师伶还挺喜欢黄竹的,那孩子打小就乖巧,长得也好看。别的男娃娃小时候都皮得不行,可是黄竹不一样,三四岁起就知道体谅她,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喊妈妈。 刘师伶承认,喜欢归喜欢,但她一直就没把黄竹当亲儿子养,她对黄竹不够好。但她比黄洪安心软。就算是养只猫猫狗狗,这么多年,都养出感情了,更别说一个人。 把黄竹丢掉之后,她愧疚了好一段时间。 这几年梦里,她也常常梦到黄竹,要么梦到他死了,要么梦到他长大了。 不管是哪种梦,刘师伶心里都不舒服。 刘师伶又有点担心:“老黄,就算小竹还记得我们……这么多年了,他要是不肯跟我们走,怎么办?” “他凭啥不跟我们走?”黄洪安愤愤一甩手,“我们是接他去海城吃香喝辣过好日子的,把他接到他亲生父母家里去,他凭啥不去!” “可是我看那苏家好像也挺有钱的……”刘师伶小声说。 苏家在乡下的那栋小洋房就和别处不一样,哪家村里能有那么漂亮洋气的房子啊?和海城的独栋别墅都长得差不多了! 刘师伶那天还瞟到了他们院子里的车,也是进口车,二三十万的桑塔纳。 还有城里这小区,也是高档小区。 这家产……怎么都有百万了吧? 这年头,十万元户就是有钱人了,百万元简直不敢想。 “有钱?再有钱也没顾家有钱!顾家可是搞房地产的大老板。”黄洪安胸口起伏,思索道,“记住,我们明天先吓唬吓唬那家闺女,再给她点儿补偿金,一定要把黄竹要到手!” 刘师伶想起今天自己去公司闹时,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就像看戏,还说苏观月是什么……苏总,看起来地位还挺高。 她又有点害怕了。 黄洪安一点儿也不在意:“你别多想!那个叫苏、苏观月的,她就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又没有男人,她能有多厉害?” 但他想了想,又说:“你说公司的人喊她苏总?她会不会是哪个领导的小蜜?” 刘师伶:“这我哪儿知道。” “唉算了算了,别想了!你去她公司闹了一通,我不信她还有脸去上班!这样吧……实在不行,明天我们偷偷去她公司外面看看情况再说。” 黄洪安说着,狠狠瞪了自家闺女一眼:“你看吧,当初要不是为了你,我和你妈怎么会把哥哥给弄丢!要是我们没把他弄丢,现在哪儿用得着这么麻烦?” 小姑娘闪着大眼睛,往妈妈身后躲,不明白这事儿和她有什么关系。 刘师伶弯腰嘱咐她:“囡囡,记住哥哥的模样了吗?明晚你一看见哥哥,就上去喊他!抱他!知道不?你是她妹,你一定要和他撒娇啊!” 小姑娘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妈妈一会儿说他是她哥哥,一会儿又说什么他是顾家的亲儿子,要把他送回顾家。 小姑娘不明白,但她看着爸妈的眼神,心里害怕得要命,只能点头:“知、知道……” …… 苏观月到家的时候,两个长辈刚做好晚饭,香气扑鼻,吃完饭,苏强国偷偷给柳星丽一个眼神。 柳星丽呼口气,走到苏观月身侧,低声问她:“观月,我们出门走走?” “好啊。”苏观月这会儿也看出来了,柳星丽是有心事要和她聊。 以前苏观月和苏强国的话更多,但自从母女两疙瘩解开了,她和苏强国反而交流少了,和柳星丽有许多话可以聊。 苏观月和崽崽们告别,一出电梯,走到小区里,刺骨的寒风吹来,夜深人静,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妈,怎么了?”苏观月问,“出去旅游那天,我就隐约发觉你和爸状态不对,有心事儿。” “观月……” 柳星丽一时说不出口,苏观月就安静走在她身侧,等她说。 柳星丽叹口气,咬了咬唇,直说了:“观月,前段时间,有对中年男女找到我们村来,说是要找几年前走丢的儿子!他们还说,儿子走丢的时候六七岁,眼角有颗痣。” 那不就是修狗吗? 修狗的亲父母找来了?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估算一下时间,这都六七年了吧。如果真是不小心走丢,亲生父母以前不去找,怎么现在才找上来? 苏观月第一反应,觉得荒谬至极。苏观月刚决定收养修狗的时候,也担心过他父母迟早会找上门来。不过她也没当回事,怎么,当初自己要丢掉自己的儿子,这会儿后悔了就想把儿子要回来?天下哪儿有那么好的事儿。 但随即她想起今天公司里那场闹剧,眉头一下子皱紧。这么说,今天不是外资闹事儿? 苏观月本能地感觉不对:“妈,你详细给我说。” 柳星丽把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儿,详细地给苏观月说了一遍,最后她抱着苏观月的手臂:“虽然那两人最后说,他们认错人了,这就是一场误会。但我总觉得心里不安稳……唉,观月你看?怎么办啊?” 苏观月皱紧眉,脑袋一直在思考。 按照柳星丽所说,前天,那两个中年男女看了修狗的照片后,立马就说是误会,说自己认错人了。这才过两天,他们却又跑到苏观月公司来闹? 苏观月总觉得不对劲,好像自己忽略了什么。 柳星丽:“我也觉得不对劲儿,修狗要真是他家孩子,他怎么不敢去做亲子鉴定,还说什么认错了,是误会……奇怪得要命!” 柳星丽自言自语:“我怀疑啊,搞不成是人拐子,当初把修远拐到我们村的时候,不小心把人给弄丢了,又不敢声张……也不对,那为啥隔了这么多年,他们还回来找人呢?还、还敢拿户口本!到底怎么回事啊?” 苏观月仔细回想当初捡到修狗时的情况,又结合着柳星丽说的那些话,前后对比,她突然抓到了什么。 “妈,你说那两人叫什么?” “男的叫黄洪安,女的叫刘师伶。” “他们要找的那个孩子……” “叫黄竹,小竹。” 黄竹。 ……黄竹! 苏观月脑海中一下子涌出许多回忆,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已淡忘的,关于原文的回忆。 原文男主顾修竹,一出生就被掉了包,从顾老板家的大少爷,变成了小包工头的儿子。 顾家父母是做房地产的大老板,而养父母是他们手下的小包工头。养父母害怕掉包的事情露馅儿,等到男主长大一些,就辞掉工作回川城老家。 养父母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当初掉包也只是为了自家儿子能够过上荣华富贵的好日子,自然也就不会对这个养子有多好,勉强把人给拉扯到六岁,正好妻子又怀孕了,两人就懒得再管他,把他抛弃在农村。 就是部狗血真假少爷的剧情。 后来顾家发现自家儿子不是亲生,想方设法找到了男主,把他接回了家。 当然,顾家的人也对男主不怎么样,爸妈都偏心假少爷,任由别人欺负男主。小可怜男主拼命奋斗,终于摁死拦在他成功路上的所有反派,尤其是鲍勃和鲍茶两个最大反派,最终走向人生巅峰。 而男主在回到豪门之前,名字就是…… 黄竹。 再回想几个时间节点,也都对上了。 原文中,鲍勃和黄竹第一次相遇是在三河中学。如果阿勃和修狗没有跳级,如果苏观月没带他们来蜀都城,按照年龄算一下,他们现在可不就读的三河中学吗? 原文对男主回顾家之前的描写很简单,基本就是几句带过。所以苏观月之前只想着三河中学这个节点,下意识觉得自己让阿勃和茶茶远离了三河中学,自然就不会遇到原文男主了。 却没想到,原文男主当初就是被养父母抛弃在苏家村的。 这不,刚好就被她捡回家了吗? 苏观月忽然觉得有点搞笑。 她捡了快五年的小男孩,养到了十二岁,她才发现,原来他是原文男主? 她竭力避开的原文男主,被她养大了? 原文中那个叱咤商界,冷血无情的资本巨鳄男主,是现在这个乖巧可爱、嘴甜懂事,尊重兄长、疼爱妹妹的小男孩? 苏观月惊讶归惊讶,只一瞬,心里就平复下来。 修狗是原文男主,是黄竹,是顾修竹,不过那又怎样呢? 茶茶和阿勃两个大反派,还不是已经被苏观月给掰回正途。 阿勃和茶茶的人生轨迹已经彻底改变了,修狗的也是。从被苏观月捡到的那天起,他就不再是原文里的男主顾修竹,而是苏修远。 是苏观月的修狗,是阿勃的弟弟,是茶茶的哥哥。 就像有一种冥冥之中的宿命感,躲不开,可是一切问题又都迎刃而解。 回过神来,苏观月牵着柳星丽的手,安抚道:“妈,你放心,那两人肯定不是修狗的亲父母。” “那、那他们是人拐子?”柳星丽问。 苏观月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总不能说,自己做梦梦到过这一幕,所以知道修狗身世的来龙去脉吧?苏观月摇头说:“不知道。” “妈,你也别太紧张。”苏观月轻声安抚柳星丽,说,“前天他们不敢去做亲子鉴定,就说明他们心里有鬼,如果他们再找上门来,那我们就报警!我待会儿就和警局里的朋友联系。” “这几天上下学,我们一起接送三个小孩。顺便让三叔把狼狗带过来,保证他们不敢做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看着苏观月镇定自若的模样,柳星丽总算也松了口气。 苏观月本来想把今天公司的事儿告诉柳星丽,害怕她过度紧张,也就作罢。 回到家,苏观月掏出电话簿翻了一阵,给高柏打个电话。 高柏依旧在这一片辖区上班,前些日子,他刚刚晋升成局长。两人已经一两年没通话了,然而高柏接通电话,第一句话便是:“……观月?” 苏观月点头:“嗯,是我,好久没联系了。” 电话那头,高柏眉眼弯弯,眸中浸着柔和的灯光,他笑着说:“我还要感谢你上次帮我解围。” 上次?苏观月稍稍回想一会儿,才想起已经是大半年前的事儿了,人民超市倒闭,员工聚集闹事儿时,苏观月把人民高层的联系方式给了高柏。 “举手之劳罢了。” 他们各自忙碌,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寒暄几句,苏观月迅速切入正题:“高柏,我有事儿想麻烦你。” 苏观月简单总结了一下这几天黄洪安夫妻闹出的事儿,凸出他们肯定不是修狗的亲父母,反而像是来路不明的人拐子。 高柏这时还在所里,他眉头皱紧,这就去翻今天的记录,果然看到天蜀的报警记录。 苏观月说:“我怀疑他们不对劲儿,但也的确没证据。所以我就希望……如果他们真的再来找我,想抢走修狗,你能够帮帮忙。” “那是当然,无论什么情况,人民警察都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高柏目光严厉,不仅是苏观月的事儿,更关系到蜀都的治安,“观月,我这边也安排人员盯紧一些。” “多谢啦。”苏观月弯起眉眼,挂断电话。 这会儿已经有点晚了,三个崽崽旅行两天,都累了,回房歇息去了。爷爷婆婆暂时住到苏家,修狗就和阿勃挤一间房。 苏观月看向阿勃的房间门,一时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敲门和修狗说一声。 苏观月盯着紧闭的房门,思绪回到几年前的那个雨夜。 小家伙发了烧,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地还在喊妈妈。那会儿的小男孩,很依赖曾经的爸爸妈妈。不然,也不会在原地等了整整两年,等他们回来接他。 后来,苏家一家人决定要搬去广都时,小家伙眼眶发红,语无伦次地和苏观月说,他再也不想见到以前的爸爸妈妈,他只有苏观月一家人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呢?现在修狗回想起以前的爸妈,又会怎么想呢? 小家伙还不知道黄洪安夫妻不是他的亲生父母。 房门声“咔哒”一下响了,不是修狗的那间屋,是两个长辈的。柳星丽出来上厕所,看见苏观月还在客厅,吓了一跳:“还没睡啊。” “待会儿睡。”苏观月抬眸看柳星丽,顿了片刻,说,“妈,你有空和爸商量商量,下周末我们就去办手续,把修狗的户口移到我们家来。” 柳星丽二人回到川城之后,苏观月就去大队开了证明,把村里的房子转给他们,户口也迁回了苏家二支队这边。修狗的户口正好可以从柳家转回来。:,,.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75章 养崽 “迁户口?”柳星丽愣了一下,脸上立马绽出笑来,“当然好啊!只要修远愿意。我、我待会儿就和你爸说去。” 其实修狗的户口挂在柳三旺那儿,和挂在柳星丽这边没什么区别,都是同一个区,又都是一家人。但把他的户口迁过来,大家心里总归觉得舒坦些。 等柳星丽回房,苏观月又犹豫了会儿要不要敲门告诉修狗这事儿。 黄洪安夫妻先去村里闹了一回,又到她公司闹。他们接下来肯定还会来闹。 苏观月也觉得不解,他们把修狗丢了整整六年,怎么这会儿想起来找人了?怎么,眼看着自家孩子长大了,想把孩子带在身边,就想拿修狗去换人? 不管黄洪安二人是出于什么心态,苏观月都不是太担心。反正他们两人不是修狗的亲生父母,也没法证明,要是真闹到她面前了,那正好,寻衅滋事也够罚他们几百块钱,关他们一段时间了。 他们来一次,都报警关他们一次。苏观月不信他们能一直耗下去。 苏观月担心的,是修狗知道这事儿后会怎么想,她要不要给他做个心理准备。苏观月走到房间门口,却看见门缝里的灯已经熄了。 现在的确已经很晚了,崽崽们爬山爬了一上午,这会儿都累了,睡得很早。苏观月都忍不住打个哈欠。 算了,明天放学之后再抽时间和他聊聊。 一夜无梦。 冬天,苏观月缩在被窝里舒服地睡一觉,早晨艰难地挣扎出窝,送崽崽们去上学。 “妈妈,好冷啊……”茶茶穿着羽绒服,戴手套戴帽子,呵出一口热气。 “可不是吗?”苏观月也冻得发抖。 蜀都的冬天又阴又冷,接近零度的气温,没有暖气,空调开了跟没开似的。后世有很多取暖设备,这会儿都还没研发出来,冬天难熬得很。 先送两个哥哥去初中,再送茶茶去小学。把三个崽崽都送进学校,一路上,苏观月盯紧了街边,没发生什么意外,她才松一口气。 柳星丽二人买菜去了,苏观月也赶去公司,她刚休息两天,公司里有的忙呢。 上午看报告,开会听总部的人讨论小超市改革进展,总部拖拖拉拉大半年,这会儿总算根据苏观月的建议,把改革的具体方案给拿出来了。下午,苏观月又和批发部的同事开车出城,去谈明年的订单。 快到年末,批发部的应酬也越来越多。现在批发部接近百来家直销超市,是大客户,厂家也是掏空心思地请吃饭、往部里送小礼物。 一下午过去,眼看就要到崽崽们放学的时候,苏观月推掉应酬,又急忙赶回城里。 先接茶茶,再接两个哥哥。 看着哥哥们从校门里走出来,茶茶蹦跳地冲上去,走在两人中间,兴奋地和他们说:“哥哥,我们开始学计算机课了!” 榕小五年级开始就有计算机课,大家都可以去机房里学习,学绘图软件,学打字。家里很早就有电脑了,茶茶早就会用电脑,但是在家里,妈妈和两个哥哥都比她用得熟练,在学校就不一样了,她还可以指导同学们! 学霸乔小露竟然都不会打字,用一根手指慢慢地敲键盘,茶茶已经用五只手指打字了。 “初中还有计算机课吗?”茶茶兴奋地问哥哥。 “没有了,但是初中有实验课,可以去实验室,用显微镜。”显微镜看洋葱皮,可以把里面的细胞都看得清清楚楚,修狗说,“听说初三还有化学实验课,很神奇的。” “哇——”茶茶期待。 学校门口是一条小街,傍晚,学生推着自行车并排走在一行,时不时被街边小摊吸引住目光,烤红薯、糖葫芦、炒板栗…… 还有文具店! 初中门口的文具店比小学那边规模大很多,商品也丰富很多,茶茶放学后最喜欢拉着乔小露逛文具店了。只可惜两个哥哥不喜欢,准确的说,是阿勃不喜欢,嫌她浪费时间。 苏观月走在崽崽们身侧,脑海里还装着下午的工作,时不时偏头和他们聊一句。 一行人就这样走着,看起来和平时每一个放学的下午都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走到小街尽头。 “哥,我想吃糖葫芦——!糯米味的!”茶茶注意到街对面有糯米糖葫芦,眼睛一下子亮起,又问苏观月,“妈妈想吃什么味的?” 苏观月回过神来:“草莓。” 两个男孩子过街去买糖葫芦,很快回来,修狗把糯米夹心那一串递给茶茶。 “谢谢哥哥。”茶茶眉眼弯弯,咬一颗糯米糖葫芦,含糊地问他,“吼甜!葛葛嗷不嗷七一颗?” “我?”修狗愣一下,低下头,“好啊……” 苏观月在旁边听得想笑,也难为修狗能听懂茶茶的话了。趁着修狗低头,她伸手,薅一薅修狗的的脑袋。 “哥、哥哥——!”街角突然蹿出一个小女孩,哭着就往修狗身上扑。阿勃、茶茶和修狗,三个人目光同时落在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头发随意披散,乱糟糟的,穿着灰扑扑的棉衣,动作笨拙地扑上来。 茶茶正咬着糯米糖葫芦,嘴巴鼓鼓的,眸光澄澈地闪了闪:“……?” 她才刚把糖葫芦送到修狗嘴边。 茶茶校服外面穿着白色羽绒服,一只手戴着毛茸茸的厚手套,拿糖葫芦的那只手是露指手套,也是毛茸茸的,头上还戴着顶小帽子。 茶茶站在那儿,就像是从童话世界里走出来的公主。 再看两个男孩子,阿勃正是抽条期,整个人长得又高又瘦,校服外面套着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电视里都没有这么新潮的外套。他双手插在兜里,散漫站在那儿,什么都不说,眼神就让人觉得害怕。 修狗和阿勃穿着一样的外套,校服里面搭的是灰色制服毛衣。他和阿勃的气质完全不一样,他脸上随时都带着温和的笑,但同样让人觉得,有种很强的距离感。 修狗目光只在小女孩脸上停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眉眼弯弯对茶茶说:“谢谢茶茶。” “不谢!”茶茶吞掉糖葫芦,问,“哥哥,好吃吗?” “好吃。”修狗点头,和茶茶说话时,眼中有明媚的光。 小女孩脚步立马就顿住了,停在路中间,不敢再往前走。 她听见茶茶叫他“哥哥”了,她爸爸妈妈说,他是她的哥哥,他们让她去喊哥哥,还说哥哥肯定会心软。 可是她又不傻,她看见了,哥哥看向茶茶的眼神,和看向她时那种迷惑疏离的眼神,是完全不同的。 他们才是兄妹。就像故事里的王子和公主那样。而她、她压根就不认识他! 小女孩一时不知道该往前还是回头,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小妹妹,”苏观月注意到她,弯下腰,“你和你哥哥走失了吗?” “我、我没有……!”小女孩后退一步,转身就跑。 苏观月眼皮一跳,立马意识到什么。 小女孩跑走的同时,黄洪安夫妻立马从拐角冲出来,两人顾不得去骂她,盯准了修狗:“小竹!” “小竹!爸爸妈妈来接你了!” “小竹,爸妈找了你这么多年,总算是找到你了!” 小、小竹……? 听到这声陌生又熟悉的呼喊,修狗愣了一瞬。 他抬眸,看清黄洪安夫妻的脸后,瞳孔倏地扩大,眼中的惊愕逐渐转变成惊惧,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已经快忘了小时候的生活,快要忘了以前的爸爸妈妈…… 这样的场景,他只在梦里见到过。噩梦。 他总是梦到小时候那会儿,爸爸妈妈毫无征兆地抛弃了他,让他一个人在外边流浪,过着随时都可能死去的孤独的生活。然后他好不容易长大了,有了家,有了家人,他爸爸妈妈又要从苏观月手里抢走他。 这么多年,他还是时不时就会被这样的噩梦缠绕。 他一次又一次地被吓醒。 还好一早醒来,他还在自己的小房间里,一打开门就能看见苏观月已经打开电视听新闻了,茶茶困倦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喊他哥哥,还有阿勃,一言不发地买好早餐…… 而现在,看清黄洪安和刘师伶的那一瞬间,修狗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是不是在做一场噩梦。都、都这么久了,他都要长大了,爸爸妈妈怎么突然就、就找到他了呢? 怎么办?怎么办……? 他、他不想回去!他早就不想回去了,他不想再见到他们!不想再见到爸爸妈妈!不,他们压根不是他的爸爸妈妈!不是! 从丢掉他开始,他们就不是了! 苏观月才是……! 可是苏观月会不会让他走?会、会不要他吗?一瞬间,无数杂乱的念头涌上脑海,大脑痛得厉害,全身上下都在抖。 下一秒。 修狗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只手臂就牢牢揽住他的肩膀,苏观月护在他身侧,安抚地拍拍他,温声道:“别怕。” 修狗颤了一下。 苏观月目光从修狗身上移开,落到黄洪安二人身上时,那点温和散得一干二净,变得轻鄙:“你们谁啊?” 苏观月一手护着修狗,另一只手牢牢握着糖葫芦的竹签,还有两三颗草莓糖葫芦没吃完,红艳艳的。 她站在那儿,脸上也没有怒气,就是轻鄙又警惕的表情,却让人感觉,要是再上前一步,就会被她用竹签戳穿眼睛似的。 阿勃微微皱眉,一时没搞清楚状况,但他也跟着往前站了一步,把弟弟妹妹挡在后边。阿勃已经和苏观月差不多高了,甚至还要高一些,接近一米七的大男孩,背影很有安全感。 距离鲍家来抢人已经过去四年多了,上次阿勃只能被苏观月护在身后,一转眼,他就长成可以挡在前面的男子汉了。 苏观月和阿勃几乎并排站着,气质很有压迫力。 黄洪安不敢再往前了,原地梗着脖子,恶狠狠道:“我、我是谁?黄竹是我亲儿子,我来接他回家!” 听到黄竹二字,修狗明显地颤了一下。苏观月握紧他的小手,冰凉冰凉的。 苏观月微微皱眉,故作迷惑:“黄竹是谁?这位大叔,你认错人了吧?大叔,你要是和儿子走散了,我帮你报警。” 她暗示地搓搓修狗的手,握得更紧,示意他暂时别出声,交给她就好。 “你……!” 黄洪安被苏观月一点儿也不心虚的语气弄得愣了,他以为去公司里闹了一通,苏观月好歹也会受点儿影响,还有村子那边,村里的乡里乡亲就没说什么闲话?结果看她的样子,像是压根不知道这事儿? 不对啊,黄洪安今早还特地到天蜀外边蹲点了,他分明听到了有人在议论在这事儿! 虽然那些人说的什么“外资”、“外国鬼子”,他一时没听懂什么意思,但他听到了“不要脸”三个字,那些人脸上的笑也明明是嘲笑,这、苏观月这女人脸皮有多厚,才不当回事儿啊? 黄洪安脸上肉眼可见的懵逼。 苏观月空不出手,茶茶默契地帮她把翻盖大哥大掏出来:“妈妈,报警是摁110吗?” “是的。”苏观月点头。 眼看茶茶就要报警,黄洪安立马回过神来,怒吼一声:“你别给我装傻!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你家娃儿咋来的吗?” 这么闹腾一下,周围也围了不少人。 苏观月还没出声,谁知道,周围围观的人看不下去,无语道:“大哥,你这话说得就搞笑了。人家妹儿的娃,当然是人家妹儿生出来的啊。” 苏观月:“……” 这还真不是。 其他人也帮忙说:“就是嘛,我在这儿做生意,隔三差五就能看到这三兄妹一起上下课,感情好得很。” “三兄妹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长得像妈妈。” 别说,苏观月有些时候也觉得,或许是相处久了,崽崽们很多习惯都学着她,他们一家还真有些相像。 尤其是出门的时候,茶茶和阿勃反而不一定被认成兄妹,但茶茶和修狗走在一起,总是会被问是不是亲兄妹。 “人家妹妹是小明星,两个哥哥成绩也好。大哥,你认错人就算了,还在这儿大声吼吼,没看都吓到人家孩子了吗!” “啥明星?”黄洪安没听清。 茶茶在川城里,尤其是在蜀都,已经是很出名的小明星了。但黄洪安夫妻一直在外地打工,也没怎么看过电视。 “你不知道?卫视台天天都在放的那个电视广告,就是她家漫思拍的!” 其他人也你一言我一语的,叽叽喳喳嘈杂得不行,夸茶茶演得多好,跳舞也厉害得不行…… 话题彻底被带偏了。 黄洪安彻底懵了,这个通讯不便捷的年代,普通人面对电视上的“明星”,心里总觉得有股距离感。 刘师伶跟在黄洪安身后,也在害怕,她和黄洪安原本计划着,趁着学校外人多,苏观月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脸皮薄、又心虚,肯定不好意思呆在这儿,他们稍稍说两句,她肯定就愿意跟着他们去人少的地方慢慢聊。然后他们再分给她几万块钱,给她说明白顾家那边的情况,她肯定就愿意把黄竹交出来。 毕竟是收养的娃,能心疼到哪儿去呢? 刘师伶养黄竹养了六年,当然是有感情的,但她还是能狠下心把他扔掉。反正不是自己生的。 可是苏家明显不一样,刚才刘师伶蹲在街角偷偷看,老远就注意到了,兄妹三人关系都好得很。那小姑娘还抱着哥哥手臂撒娇呢。完全不像是区别对待养出的孩子。 如果不是眼角的那颗泪痣实在显眼,刘师伶都不敢认他了。那气质,一看就是被富养大的。 刘师伶二人站在路中间发懵的这两秒,警察也赶了过来,穿进人群。 高柏走在最前面,他在这一带多加了警力,又不放心,干脆在放学时间自己也过来巡逻,正好赶上这一幕。 “就是他们?”高柏径直挡在苏观月面前,微微皱眉。 苏观月点头。 “去警局说吧。”高柏看向黄洪安,目光很冷。 几名警察立马就上前控制住黄洪安二人。 要是去警局,事情就不好收拾了。刘师伶立马就哭着喊:“警察同志、误会、误会!我们就是来找儿子的,不是什么坏人!不信你问小竹……小竹你说啊,我们是不是你爸妈?” 修狗还是缩在苏观月怀中,没出声。 高柏看修狗被吓着的模样,再看黄洪安二人,眼神越来越冷。 “你个龟儿子!说话啊!给老子说话!老子白养你这么多年!”黄洪安受了刺激,突然就猛地往前一冲,伸手就往修狗的方向抓,“你当着警察的面说清楚,我是不是你爸!” 黄洪安拳头没打到修狗身上,苏观月一脚踹过去,她踹下面,阿勃也从侧面飞起一脚,直接把人给抵到地面。紧接着,高柏一脚用力踩在他背上,把人踩得咳嗽两声。 高柏看看苏观月怀中瑟瑟发抖的小男孩,再看看黄洪安,用力把人衣领给拎起来,声音从来没这么阴沉过: “我说了,有什么问题,我们去警局聊。聊清楚。” 几个警察把人带走了,高柏拍拍手上的灰,再看向苏观月,目光中的戾气散去:“没事儿吧?我们来迟了。” 苏观月摇摇头:“没事儿,我和他们也没说什么……谢谢你。” 黄洪安二人什么都来不及说,高柏就带人赶过来了。苏观月倒是没什么,只是修狗明显被吓着了。 到现在,小男孩还缩在苏观月怀中,全身上下抖得厉害。这么多年,苏观月从来就没看见他这么慌张害怕的模样,像是直接被吓得应激了。 苏观月突然意识到,阿勃已经逐渐像是大男孩了,可是修狗还是小孩子。需要人去宠着,去哄着的小孩子。 苏观月轻拍着修狗的肩膀,温和又无奈地笑,看着他这么怕,自己的喉咙也跟着微微作痛。 心都快碎了。 高柏弯下腰,柔声道:“修远,小修狗,还记得高叔叔吗?别怕,高叔叔和你姨姨一起保护你。” 高柏清楚修狗的情况,就算黄洪安夫妻是修狗的亲生父母,他们当初遗弃了他,那么现在也没资格带他回去。 更何况,这事儿蹊跷得很,修狗和黄洪安夫妻的确长得丁点儿也不像。 苏观月牵紧小家伙的手:“没事儿的,乖。” “我先回警局了?”高柏起身,对苏观月说,“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去处理,我不会让他们再有机会来骚扰你。如果警局那边有需要的话,我再叫你。” 苏观月考虑一下:“我过一会儿就带着修狗去警局,配合你调查。” 苏观月当然相信,短时间内高柏有能力让黄洪安二人不来骚扰她一家,但是,她想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苏观月想知道,他们究竟为什么会在这时来找修狗。 弄清楚了,把所有问题一并解决,免得之后留下麻烦。 和修狗相处这么多年了,苏观月还是第一次看见小家伙这么脆弱可怜的样子,明明之前发高烧生病的时候,只要没烧得神志不清,都只会朝她抿起乖巧懂事的笑。 这会儿,他却像只被抛弃的、无家可归的小兽,努力克制住呜咽声,可是小身板抖得厉害,藏也藏不住。 她心疼,不希望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76章 养崽 高柏先走了。 茶茶轻轻拉一下修狗的手臂,小声喊他:“哥哥?哥哥别怕……。” 听他们刚才说的话,茶茶和阿勃基本都能猜到,黄洪安夫妻是来干什么的。他们当初抛弃了修狗,现在却想要抢走他。 怎么可能嘛! 茶茶都知道不可能,可是修狗脑子里依旧是一片混乱,一只手紧紧抓着苏观月的袖子,身体在发抖,像是没有听到茶茶的声音。 修狗没有反应,茶茶就求助地看向苏观月,眼巴巴的。 苏观月一手牵着修狗,一手轻拍他的脊背,轻声道:“没关系,我们先回家吃个晚饭,休息休息。妈妈会保护好哥哥的,不会让哥哥被坏人抢走。” 茶茶用力点头,去牵修狗另一边的手:“茶茶也保护哥哥!” 阿勃拍拍弟弟的肩膀,声音有点沉:“没事儿的。” “走吧,我们先回家?”苏观月埋下脑袋,小声地和修狗商量,“吃完晚饭,我们去警局和那两人说清楚,让他们再也没法过来找你了,好吗?” 小男孩埋着脑袋,终于点了点头:“……嗯。” 细弱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听得人直心疼。 修狗还想说什么,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害怕被黄洪安带走,又怕给苏观月添麻烦,怕苏观月嫌他没用,怕哥哥妹妹不喜欢他。他很努力地想笑,可是一丝笑都挤不出来,嗓子眼痛得厉害,鼻尖也在痛,眼眶是红的,眨眼时眼睛都会疼。 除了疼,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回家一路,茶茶都紧紧牵着哥哥的手,生怕哥哥走丢了似的。可是修狗却感觉不到手上的温度,只觉得好冷。 终于到家,苏强国这会儿正在做饭,柳星丽一开门,看见修狗状态不对,一下子意识到什么,脸色都变了。 柳星丽看向苏观月,苏观月苦笑着朝她点点头。 “哎哟!”柳星丽立马冲上来,心疼地抱住他:“乖宝是不是吓到了?快进来坐着休息,屋里面开了空调,你别冷着,你爷爷马上就把饭给做好了……” 柳星丽看着修狗那被吓得魂都没了的模样,自己声音也跟着抖。 小家伙平时多懂事啊,从来不闹腾的,那么乖巧,却被吓成这样! 房间里空调的温度扑面而来,柳星丽担心得直接落了泪,温热的眼泪往下落,紧紧抱住修狗。 修狗终于感受到了温度,再也抑制不住眼泪,沙哑出声:“婆婆我怕……” “修远,不怕、不怕啊……” 柳星丽眉头紧皱,一边安抚修狗,还一边甩给苏观月一个眼神:你看吧,我叫你多关心关心他,你不听!把孩子给委屈成什么样了! 柳星丽对崽崽们倾注得多,有些时候苏观月没注意到的细节,她反而注意到了。 之前柳星丽就给苏观月说过,修狗懂事,平时一声不吭的,从来不给人添麻烦,让苏观月不要因为他懂事就忽视了他,要多关注关注他。 修狗逐渐回过神来,努力止住哭,苏观月递给他一张手帕:“没关系的,多哭会儿吧,心里难受就得发泄出来。” 但他还是不哭了,低下头默默擦眼泪。 柳星丽想问苏观月,下午具体发生了什么,又怕刺激到修狗,最终什么都没问,就只轻拍他的背,安慰着他。 苏强国也看得揪心,晚饭做好了,饭桌上,他给修狗夹几筷子菜,才发现修狗碗里已经满了。一家子都在给他夹菜。 修狗很努力地吃饭,可是却怎么也吃不进去。 苏观月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叹口气:“算了,你们先吃吧,我带他下去逛一逛,聊天散散心。” 苏观月问修狗:“你想去散步吗?” 修狗点了头。苏观月牵着他起身。 其他人也想跟上,被苏观月拒绝了:“我们很快回来。” 冷风萧瑟。 小区里银杏叶早就落完了,枯枝挂在树梢,一片萧条景象。苏观月和修狗逛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沿着小区绿化,一圈一圈地慢慢走。 天已经黑了,苏观月想起很多年前,问修狗要不要跟着她去广都时,也是这样的场景。 那次过后,修狗就再没和苏观月谈过心了。柳星丽说得对,是她对他的关心还不够,一点儿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连他平时这么小心翼翼,生怕惹她不开心,寄人篱下般的情绪都没看出来。 修狗会在柳星丽面前哭,却在苏观月面前忍住哭,苏观月心里好像被刺了一下。 “小家伙,”坐到小区的凉亭里,苏观月轻轻出声,“这么多年了,你觉得……你喜欢我吗?喜欢茶茶吗?喜欢阿勃吗?” 修狗愣住,毫不犹豫地说:“喜欢!” 当然喜欢,没有比他们更喜欢的人了。 比、比喜欢自己还要喜欢。可是修狗没敢说出这句话。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发现,原来沉重的喜欢,也是一种负担。 “崽崽啊……”苏观月呼口气,认真看着修狗的眼睛,问,“那你觉得我们呢?我们对你又是什么样的感情?我们喜欢你吗?” 修狗心里是知道答案的,可他的声音不自觉就变小了:“……喜欢的。” “你看,你自己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害怕呢?”苏观月摸他脑袋,“你心里明明知道,我们对你的感情,和你对我们的感情,是一样的。你怎么就这么怕呢……?” “我……”修狗抿抿唇。 因为他怕,怕再次被抛弃。他以前……也明明那么喜欢爸爸妈妈,可是无论他再怎么努力,也换不到他们的喜欢,最后甚至直接把他给扔掉。 越长大,这些回忆越是深埋心底,可他却越觉得害怕。 来到苏家后,他心里知道苏观月、茶茶,还有阿勃,他们都和以前的爸爸妈妈不一样,他们是真心对他。可是他依然害怕,他总是下意识伪装自己,悄悄地去讨好他们。 不给苏观月添麻烦,尊重哥哥,宠爱妹妹。他怕自己做不到,就会被讨厌。他不敢暴露出自己真实的那一面。 “傻不傻。”苏观月拍拍小家伙的脑袋,不由得笑,“那你说,你自己真实的那一面,是什么样的?” 修狗眨眨眼,呆了。 他不知道。 “你看,你连自己是什么样都不知道。比起讨好我们,你更需要去做的是讨好自己,去了解自己。”苏观月不继续给小朋友讲大道理了,太空泛了,她给他讲阿勃的黑历史,“你知不知道,以前阿勃也是来投奔我的……他在亲戚家呆不下,被亲戚欺负,千里迢迢带着妹妹来投奔我。” “小家伙,阿勃那臭脾气都不怕被我给扔掉,你怕什么?” 这下,修狗表情彻底愣住了,他想了想,小声说:“可是……大哥很照顾我们,也会保护我们,还会做家务……” “你不会吗?”苏观月反问他。 阿勃能做到的,修狗也能做到。 “可是……”修狗又说,“大哥成绩很好。” “你成绩不好吗?”苏观月问。 修狗半期考的时候考了班上第三名,年级上名次在前十,这可是榕中,市里最好的学校之一。如果修狗能一直保持到高中,基本是可以考清北的成绩了。 “不一样……”修狗小声说,“我、我学得很费力……” 阿勃好像轻轻松松就能考第一名,永远不会被超过。修狗费了全部功夫,却只能考第三。 “可是你会玩球,会做主持,会拍照,你拍的照片特别好看,前段时间不是还拿了什么摄影奖吗?这些都是阿勃不会的。”苏观月说着,又笑了,怎么突然就变成两个男孩子之间的比较了? 说起来,苏观月以前还以为,阿勃才是家里最自卑、最喜欢乱想的那个呢,没想到修狗也差不多。 家里两个小男孩,各有各的敏感。 “总之,你有你的好,阿勃也有他的好,缺点也是一样的道理。小家伙,苏修远,你只要做好自己就行。”苏观月眸光认真,温柔直视他的眼睛,“你记住,只要你不想离开我们,就没人能让你离开。” 修狗瞳孔放大一瞬,重重点了头,立马道:“我、我不要离开……!” “那不就得了。”苏观月揉揉他的小脑瓜,把头发揉得乱糟糟的,“其余的,什么伪装的自己啊、去讨好别人啊、真实的自己啊……这些事儿,你自己慢慢想就是了。” 修狗扎着眼睛,睫毛一颤一颤,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又在凉亭里坐了会儿。 “姨姨……”修狗轻轻喊了声,像是有话要和苏观月说。 “嗯?”苏观月看向他。 修狗低下头抿抿唇,欲言又止,最终小声道:“没、没什么……” 他不想说,苏观月也就不多问。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苏观月问:“我们去警局?去见一见那两人,彻底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苏观月想了想:“你要是不愿意去的话,在家里也可以,我自己去。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打电话联系。” 不过苏观月还是希望修狗能和她一起去警局,彻底和过去道个别,做个了结。 修狗立刻点头:“我愿意去。” “好。”苏观月牵紧他的手,“你记住,待会儿到了警局,不管你说什么,不管发生了什么,结局都不会变。我都会带你回家。” 到警局的时候,高柏已经盘问黄洪安夫妻好一会儿了。 苏观月刚走进所里,往里面看,正好看见高柏脱下警帽,侧脸硬朗,甚至还有几分阴沉。很难想象,当初那个阳光大男孩,竟然能有这样的一面。 一看见苏观月走来,高柏表情立刻变得柔和:“你来啦?” 他又弯腰和修狗打招呼:“小狗,心情好一些没有?” 修狗点头,对他笑:“嗯,好些了。今天实在麻烦高叔叔了。” 苏观月摸摸修狗的脑袋。 黄洪安夫妻坐在办公室里面,刘师伶缩起身子抹眼泪,黄洪安脸上表情又怕又怂,可是又明摆着不服气。 苏观月瞟一眼,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高柏沉声道:“他们坚持说自己是修远的父母,还说一定要见见修远。” 这两人也是有经验的,高柏盘问大半天,他们别的什么都不说,就说要见见“小竹”,一定要和“小竹”聊一聊。 苏观月征求修狗的意见,见他点头,她才说:“那就见一见吧。” 也好让他们死心。 刘师伶一看见修狗,眼泪就出来了:“小竹,是妈妈啊,妈妈知道你还记得我!小竹,你快和警察叔叔说一说啊!” 修狗眨着眼,想张口,又说不出一个字。 苏观月低声给他说:“没关系,你怎样做都好,都没事儿的。” “黄竹,你别给老子装傻,我们费心费力养了你那么多年,你还能忘了我们不成?”黄洪安刚才被高柏训一通,这会儿满是戾气,就发泄在修狗身上。 “抓紧时间,快给警察说一声啊,不然你还想看我们进监狱?我们就不该养活你这个白眼狼!” 只要修狗认了他们,那一切就好说。 刘师伶和黄洪安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 “我……” 修狗的情绪本来都平复了,看着两人的脸,眼前一晃,就好像又回到了无数次的噩梦中。 那两张脸像是鬼脸一样,绕在他面前,追着他跑啊跑。 修狗没控制住,一下又爆发,声音抖得厉害:“我不认识你们!不、不认识……!” 苏观月立马揽着他脑袋把他抱进怀里,冷声道:“他不认识你们。” “你!” 一瞬间,黄洪安气得发抖,刘师伶也愣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修狗,她怎么也没想到,小竹竟然真的不肯认他们。 旁边的小警察用一种“你没病吧”的眼神看着黄洪安二人: “这孩子长得这么俊俏,和你们一点儿也不像啊!你们还好意思说他是你们的儿子?我就说吧,你们压根没必要和他见面,瞧把孩子吓得!” “怎么不是我们儿子?”刘师伶哭得满脸泪,“小竹你仔细看看妈妈,你仔细想想啊,你小时候总是爱跟在妈妈身边,你喜欢吃橘子,喜欢听妈妈讲野人的故事……” 刘师伶抹眼泪:“小竹,爸爸妈妈当初不小心把你弄丢了,我们心里也一直难受,这些年一直想着你……我和你爸爸一直挂念着你,所以才过来带你回家,我们带你去过好日子。” 旁边小警察脸上的笑容更古怪了。 好日子?只看穿着打扮,苏家也明显比黄家好一百倍吧。 “小竹,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爸爸妈妈去坐牢吗?你、你一点儿不记爸爸妈妈的好吗?妈妈真的很想你……” 刘师伶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看得出来她是动了真情,但是她越说,修狗就越抗拒,缩在苏观月怀中。 “妈、妈妈……” 小男孩终于出声。 刘师伶惊喜地抬头,眼中还浸着泪水,修狗喊的却不是她,是苏观月。 “我不记得了,我不认识他们……!” “好,好,乖,没事儿的,我知道了。”苏观月叹口气,但凡刘师伶和黄洪安态度别这么咄咄逼人,修狗都不会彻底不认他们。 “操**!”黄洪安猛地站起身,“小兔崽子,你……” 苏观月抬眸瞥他一眼,明明她是坐着的,可那一眼,偏偏就让站着的黄洪安觉得全身发凉,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大哥,大姐,”高柏一出声,黄洪安的戾气彻底散了,拳头落在半空中,很怂地往后缩了缩,高柏呼口气,继续道,“我也是看着苏修远长大的,他的情况我都清楚。” “你们一定要说苏修远是你们的亲生儿子,既然拿不出证据,那就只能做DNA检测了。” 苏观月提前抱紧了修狗。 黄洪安夫妻心里清楚,修狗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如果做了DNA检测,搞不好,他们真的要被安上人拐子的罪名,被送去坐牢坐好几年! 所以苏观月推测,他们一定有后招。 高柏看着黄洪安,冷声道:“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检测结果出来了,修远真是你们的亲生儿子。你们曾经抛弃了他,而他现在也不愿意回你们家,按照法律规定,你们无权带他走。” “第二,如果修远和你们没关系,那你们就不是按寻衅滋事定罪,是要往拐卖那方向定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和苏观月想的一样,黄洪安立马就慌了:“不、我们不做DNA检测!我们没钱啊!” “没事儿,我出钱检测吧。你们一再纠缠,我总要把事情弄清楚。”苏观月淡淡道。 现在DNA检测还没有后世那么方便,要等一个多月才能出结果,也就是说,黄洪安夫妻至少要在局子里蹲一个多月。 “不!我们不做!”黄洪安猛地站起身,竟然直接摊牌,实话实说,“我、我不是黄竹的亲爹!但我也、也不是人拐子!警察同志,我可以证明的!” 修狗一下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眸中满是惊愕。 他、他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儿子? 修狗的世界观又一次破碎了。 苏观月拍拍修狗的脊背,无声地安抚他。修狗牵紧她的手,呼吸逐渐平复,却依然死死咬着唇。 “怎么回事儿?”高柏没想到这一茬,一下皱紧眉。 黄洪安害怕坐牢,一股脑直接交代了:“黄竹他亲爹是海城的顾远之顾老板!十二年前,我老婆和顾老板的老婆同一天生产,我们不小心把孩子抱混了……直到前、前段时间,我才知道的……” “前段时间?”高柏冷声问,“前段时间,你都把修远扔掉六年了,怎么突然知道修远不是你亲生的?” “不、不是扔掉的……我们真的是不小心把小竹给弄丢的。”黄洪安嘴很硬,到这时还记得不被套话,“真的,警察同志。” 黄洪安接着说:“前段时间,顾老板他、他发现儿子和自己长得不像,就去做了亲子鉴定,发现抱错这事儿!我也是看到他的寻子启示,才意识到我们当年抱错了娃……” “不信你们去看电视,海城那边的电视台都看得到寻人启事!” 高柏皱紧了眉,低头思索。 海城离蜀都十万八千里,高柏管不到那边去,如果要确认真相,还得联系海城那边的警察,两边一起协作,找到顾家,做基因检测。 至于黄洪安当年究竟是抱错了娃,还是故意把两个小孩掉包,只要他不承认,压根就查不到。 情况很复杂,就算修狗真的是顾家亲生的,那边找上他,只要修狗不愿意,苏家不愿意,那他们根本无权要回修狗。 修狗的确不愿意。黄洪安夫妻好歹养了他那么多年,他都不愿意认他们。更别说压根没见过面的亲父母了。 高柏问苏观月:“你觉得呢?” 苏观月思考片刻,又低头和修狗商量几句,他点头后,她才说:“按照法律,该怎么走程序就怎么走。” 苏观月终于弄清了真相—— 黄洪安夫妻这会儿回过来找修狗,原来是为了顾家的悬赏金! 就算现在他们不联系顾家,黄洪安两夫妻被放出去后,为了从中间分一笔钱,肯定也会去找顾家人。 既然顾家迟早会找上门来,那苏观月还不如提前和他们交涉,提前把事情解决。 等高柏联系海城警方,那边再联系顾家,然后再等基因检测结果出来,得一两个月过后了。 而黄洪安夫妻……就先关着呗。寻衅滋事也够他们受的了。 “我送你们回家?”高柏和苏观月出门。 “没事儿,我开了车。今天已经够麻烦你了。”苏观月轻声道。 修狗这会儿还有点没缓过来,眼眶红彤彤的,还是向高柏道了谢。高柏弯下腰,有些笨拙又认真对他说:“修远,你是个很勇敢的小孩。不要去在意别人的话……加油。” 修狗点了点头。 然而一直到走出警察局,他还没有缓过来,大脑空空地转着。 今天一整天都像是梦一样。 爸爸妈妈找了上来,要把他抢走。苏观月和他聊天,聊了好久。然后去了警局,爸妈又说不是他的亲生父母…… 修狗刚开始觉得像是噩梦,后来又觉得,像是一场奇异的瑰丽梦境。到最后又成了噩梦。 不过,很多困扰他多年的问题也迎刃而解了。 为什么无论他怎么努力,爸妈都对他不好,总是打他骂他。为什么爸妈要趁着他生病把他扔掉…… 原来不是亲生父母啊。 可是同样的,苏观月也不是,苏观月却对他那么好。 想到苏观月,修狗一下子回过神来,抓紧苏观月的衣摆,出声道: “对不起……” “啊?”苏观月一愣,却看见小家伙低着头,满脸愧疚。 修狗抿着唇,苏观月都对他那么好了,他明明很想想再懂事一点,乖巧一点,不要这么哭唧唧地,给苏观月拖后腿,可是刚才在警局里,他却没有做到…… 苏观月一下子笑了,捏他脸蛋:“小傻蛋。来警局之前我就说了,不管你和他们说什么,做什么,最后结果都不会改变。走吧,我们回家。” 修狗一抬头,看见路灯洒在苏观月发丝上,逆着光,好像勾勒出一层漂亮的光圈。 一瞬间,修狗好像明白了苏观月今天给他说的那些话,让他去做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意思。 他连自己真实的模样都不知道,那是不是,他把自己伪装成乖巧懂事的模样去面对苏观月、茶茶和阿勃,其实也是一种真实呢?他们对他好,对他付出真心,所以他也把自己最好的那一面呈现给他们。 至于那些对他不好的人,他再也不要付出一点儿真情,一点儿也不要。:,,.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77章 养崽致富 “回家吧。”苏观月又揉揉修狗毛茸茸的小脑袋。 一想到再过一年,修狗估计也会像阿勃一样抽条,从小孩子长成大男孩,苏观月还觉得有点不舍。 在警察局耽搁这么久,到家的时候已经有很晚了,走到小区里,很多家已经灭了灯,小区里一片黯淡。苏家客厅的灯依旧亮着。 苏观月才走到门外,房间门就从里边打开,茶茶从里边探出一个头,对上苏观月的目光,立马露出笑来,然后蹦蹦跳跳地出门:“妈妈!哥哥……!” 茶茶跳到修狗面前:“哥哥哥哥,你怎么样?” “哥哥哥哥,你饿了没有?冷不冷?累不累?”茶茶小嘴叭叭叭地说个不停,牵上修狗的手,把他往房间里面拉,“茶茶给你煮了奶茶!哥哥你尝一尝嘛?” 其实就是把红茶泡开,再加一盒牛奶,放进微波炉里热一分钟,最后放一颗冰糖进去。 “我……”修狗脸上抿着笑,眼眶微微红润了,“谢谢茶茶。” 茶茶和修狗说完话,竟然还反过来“埋怨”苏观月:“妈妈,你之前说了,只和哥哥出去一会儿的,结果都、都这么晚了!三个小时了!” “哪儿有那么夸张?”苏观月轻笑,“也就两个多小时。” 茶茶嘟嘴:“四舍五入就是三个小时嘛!” “好好好,三小时三小时,我这不是把你二哥完好无损地带回来了吗?小家伙,你还怪我呢?” 茶茶立马变脸,笑得要多甜有多甜:“没怪妈妈,妈妈最好了。” 茶茶拉着修狗进门,修狗回头看苏观月一眼,张了张唇,似乎想喊她,却没说出声来。苏观月朝他摆摆手,让他跟着茶茶玩儿去。 茶茶去端奶茶:“哥哥你尝尝!” 很晚了,柳星丽和苏强国也还强撑着没睡,趁着崽崽们一块儿闹腾去了,他们立马看向苏观月。 “已经没事儿了。”苏观月把警局发生的事儿大概地和爸妈说了一遍,只是稍稍简化了一下顾家寻人的事儿,免得二老焦心。 再看三个崽崽那边,已经一人捧着一杯奶茶,阿勃懒懒坐在沙发边看着弟弟妹妹,茶茶叽叽喳喳和修狗说个不停。 “哥哥,你和妈妈在外边说了什么呀?怎么这么久?” “就聊了会儿天。” “那你们去警局了吗?” “去了。”修狗弯着眉眼,情绪已经彻底平复,茶茶问什么,他就温柔地答什么,“那些坏人不会再来了。” “嗯!”茶茶用力点头,“就算他们还要来,茶茶也保护好哥哥。” “谢谢茶茶。等到下个月,也可能是下下个月……就麻烦茶茶保护我了。” “昂……?”茶茶懵逼。 “这事儿挺复杂的……”明明在警局的时候,修狗自己都还像做梦一样,现在回了家,他反而能轻松地把刚才的经过给说出来了。 “……” “……” 修狗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温柔笑容。抱着杯子喝奶茶,唇边还沾了点儿可爱的奶沫。 柳星丽二人看着崽崽们,脸上的焦虑也终于彻底消散了。 过一会儿,柳星丽正要去睡觉,电话突然响了,苏听海打来的:“妈,月月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儿了。”柳星丽笑得尴尬,事情解决了,她竟然忘了打电话给苏听海说一声! 电话交到苏观月手上,她和苏听海聊几句当时的情况,又走到阳台玻璃边,低声问苏听海:“哥,我向你打听个人。” “谁?” 苏观月刚才害怕爸爸妈妈太担心,只给他们说,修狗并不是黄洪安夫妻亲生的,却没仔细说顾家寻人的事儿。但她直接给苏听海说了: “哥,你认不认识海城的顾老板?顾远之,说是做房地产生意的。” “没听说过……”苏听海皱眉,“月月,我待会儿就去打听打听。你放心,如果下个月哥哥回蜀都保护你们,管他什么顾老板的,想抢走我们家的修狗,门儿都没有。” 苏观月听着苏听海的声音,眉眼不自觉弯起,再往客厅那边看,崽崽们还坐在沙发上,柳星丽和苏强国笑着说什么,终于慢悠悠地回房间睡觉。 今天一天发生了那么多事儿,终于到了到晚上,一天快要结束之际,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家里灯光亮着,温馨明朗。 苏观月仿佛能看见一条无形的细线,形成羁绊,将家里所有人牢牢系在一起。 …… 临近年末,天蜀养殖场里的第一批肉猪终于出栏。 肉猪养殖的体量不是鸡鸭能比的,利润更是翻了好几倍。和苏观月预测的一样,这时做养殖场,只有赚没有亏的! 天时地利人和,天蜀有销路,有物流,只愁这批出栏肉猪还是太少,压根不够卖的!短短三天,天蜀就赚得盆满钵满。 看着月末报告上的数据,所有人长长舒了口气。 天蜀还借着养殖场的渠道,和省内几家知名食品加工厂进行深度合作,互惠互利,把肉类加工食品的价格压到极低。 再加上这半年来天蜀的不断改革,天蜀总店的利润,竟然逐渐上升,大有重回巅峰之势。 天蜀在外资面前挨打挨了快两年,这会儿终于站起来了。 陈坪志激动得手抖:“这周末,我们就提前举办一次欢庆年会!庆祝我们这次大胜仗!” 欢庆会上,天蜀总部给所有员工都发了一份猪肉,天蜀自己的猪肉。除了总部员工,还邀请了分公司的管理层参加。 “小刘,你可要好好尝尝我们天蜀自己养出的猪,肉质特别精瘦,和外边的不一样。”陈坪志笑着拍拍刘不闻肩膀,“等明年我们还准备研发黑山猪品种,纯天然的山猪,比这还好吃呢!” 陈坪志这回就是专门给刘不闻炫耀的:看吧,天蜀总公司虽然之前是惨了点儿,比不上你分公司,但那又怎么样呢?我养殖场赚的钱,一次就把之前的账给补上了,明年就能超过你分公司。更别说,现在分公司的肉禽类商品,都是直接从天蜀养殖场进货的。 旁边蒙经理也半开玩笑道:“小刘啊,前两年,是我们总部一直依靠分公司。接下来几年,怕是要分公司依靠我们了!” 不谈利益,陈总一派和刘不闻可以是朋友,可是只要和天蜀有关,陈总他们就总想和刘不闻比一比,压刘不闻一头。 陈坪志还有六七年才退休,他要防备着自己退休前,刘不闻突然杀回总部和他争位置。蒙经理防的自然是陈坪志退休后,他自知比不过刘不闻。 有次喝酒,蒙经理喝醉了,竟然还说:“以后刘总回来了,我就去分公司那边混一混,也是一个总经理嘛。” “哈哈哈哈……”刘不闻眼中浸着笑,面对二人的打趣,丝毫不觉得尴尬,真挚道,“蒙总说得对,天蜀总公司、分公司本身就是一家,大家相互依靠。” “对对,一家人,就是要互相依靠。”陈坪志点头道。 陈坪志和刘不闻站在一起,笑容一样的温和。苏观月以前总觉得,陈坪志出院后,那股温和的笑容让她背后发凉,这会儿对比起来,她总算发觉,陈坪志的笑容,和刘不闻究竟有什么区别了。 两人眼睛同样深邃,可陈坪志的眸光是浑浊的,就好像眼底还藏了别的东西。刘不闻深琥珀色的眸中清澈透亮,只要他愿意,仿佛一眼能看到底。 陈坪志注意到一旁的苏观月,朝她招招手:“小苏。” 他笑哈哈地和刘不闻说:“当初我生病时,多亏小苏把养殖场给跑下来了。”他比个大拇指:“小苏的能力是真的强!” 苏观月摇头,没有邀功:“我不过是开了个头,这半年里,都是陈总在尽兴经营养殖场。” 该苏观月得的,她都会去争,但她不会抢功,她也不喜欢陈坪志把自己抬得这么高。而且……在刘不闻面前这么说,苏观月总感觉陈坪志是另有所图,想把她架起来,架到刘不闻的对立面似的。 “是啊,”刘不闻垂眸,温柔笑道,“小苏的能力向来很强,后生可畏。” 欢庆展会结束,大家各自落座,开始吃午宴。饭桌上氛围总体和睦,但免不了私底下的暗流涌动,陈总这一派,明里暗里都防着刘不闻。 可谁也没想到,一杯一杯酒下肚,午宴气氛越推越高,刘不闻突然起身,笑盈盈敬大家一杯:“今天,是我们天蜀的大好日子,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我准备离开天蜀了,陈总,辞呈我已经写好了,下午正式提交给您。”刘不闻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之后工作交接应该还得一个多月,但按照程序,这是我正式呆在天蜀的最后一天,诸位珍重。” 酒桌上声音倏地止住,像是被摁了暂停键一样安静。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刘不闻会在这时——天蜀正辉煌、未来一片光明的时候,选择离职。 “刘、刘总……”陈坪志竟然有点慌了,“你想清楚些呀!” “天蜀是大国企,有政府扶持,这一年里势头正好。你在天蜀这么多年,大家也都熟悉,你、你干嘛突然要离职呢?” 刘不闻离开天蜀,对陈坪志本人来说当然是利大于弊的,刘不闻一走,陈坪志没了竞争对手,还相当于把分公司给收回了自己手下,这么大的便宜,他能不占吗? 但对天蜀来说,就只有弊没有利了。 刘不闻对天蜀尽心尽力这么多年,他为天蜀做出那么多贡献,带领天蜀往前走了那么多步,谁都看在眼里。 他走了,分公司的蛋糕具体怎么分?分公司未来的发展呢?天蜀内部势必会混乱一段时间。 只能说,他选在这个时间离开,给天蜀留下的影响的确已经是最小了。 陈坪志将心比心,如果他在刘不闻这个位置,他肯定是做不到的。眼看前途一片大好,就这样洒脱放下了?怎么可能! “不是突然要离职。”刘不闻放下酒杯,笑容依旧镇定,“我有这个想法已经很久了,只是大家都知道,天蜀之前的情况,我一走,岂不是给大家添麻烦吗?” 刘不闻对天蜀的感情很深,该负的责任,他也都负了。 刘不闻继续说:“我很爱天蜀,也很舍不得在天蜀认识的大家,只是……我总觉着,我在一个地方呆久了,自己的视野好像也受到了桎梏,总归想去更远的地方看一看。” 陈总一派防着刘不闻,可是这会儿看他真的下决心要走,又纷纷觉得舍不得。 有人红了眼眶,向他敬酒:“这些年,我一直是很佩服刘总的……” “刘总的毅力和心境,我这辈子都追不上咯……” “……” 陈坪志也暗自松口气,听刘不闻的意思,是要去省外闯一闯。他要是留在川城,天蜀才是真的要大乱。 刘不闻要走的消息在天蜀内部传开了。他做得厚道,没有特意挖人,但总有人愿意跟他走。王桂华就随着他递了辞呈。 “在天蜀呆下去也没意思。”王桂华笑盈盈地说,“不如跟着刘总,去外面的世界闯一闯。” 在天蜀里,王桂华没有野心,没有心思和别人争。可奇怪的是,当刘不闻告诉她离职的事儿后,她想到去外面闯,一下又恢复了活力似的。 刘不闻赶回分公司进行交接工作前,约着苏观月和王桂华,三人一起吃顿晚饭。 在一家私房小菜馆里,刘不闻点了份饭馆特有的豆腐皮:“当年我们三人第一次聚餐,也是在一家小馆子里,吃的豆腐皮。都是四年前……还是五年前的事儿了吧?时间过得真快。” “老刘,你还好意思说呢?你一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能过得不快吗?” 王桂华打趣两声,埋下头,眼眶也变红了,感慨道:“不过你别说,我有些时候真是觉得,时间真是太奇妙了。四年前,我们三人第一次聚餐的时候,是我和老刘一起邀请小苏加入天蜀。这回,却是我们要离开天蜀,小苏来送我们走。” “可不是吗?”苏观月笑,“一晃就是四年了。” 她自己都没想到,她竟然能在天蜀呆这么久。乔总退休了,乔初雨离职了,现在刘不闻和王桂华也要走,她竟然还守着天蜀。 “小苏,你真不打算跟着我们一起走?”王桂华揶揄道,“我们三这么有缘,要是一块儿去创业,多好啊。” 苏观月挑眉笑:“王总的意思是,你和刘总已经考虑好离开天蜀之后,要去做什么了?” “小苏这是在套我们的话?”王桂华玩笑道。 苏观月也开玩笑地点头:“是啊。” “哈哈哈哈哈……”刘不闻没有隐瞒,“我和王总商量后决定去渝城发展,还是做超市行业。” 在去年,渝城被划分出了川城,成立直辖市。这一年里,渝城的发展日新月异,刘不闻盯紧了这块蛋糕。 苏观月表明自己的态度:“不是我不想跟你们走,只是我念家,实在不愿意出省生活。” 别说出省了,长期离开蜀都市,苏观月都不愿意。她带着崽崽,总归不方便,刘不闻也是知道这一点,当初才没要她去分公司。 至于离职一事……去年刘不闻问起苏观月时,苏观月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对她来说,至少目前是这样的——留下才是最好的选择。如果天蜀真的到了末路的那一天,她会走,走得比谁都决绝。 苏观月仰头喝完一杯饮料:“渝城是个好地方,我祝你们一定成功。啧啧啧,还好你们不准备在川内创业,不然我们天蜀可要头疼死了。” “头疼的该是我们。”刘不闻玩笑般说,“观月,我一直觉得,谁要是站在你的对立面,那他就完了,一定会被你做掉的。” “哈哈哈哈哈哈……不至于吧?”苏观月大笑,“外资现在不就好好的。” “那是外资背后的靠山太强了,大资本,我们谁也打不过。我和王总可没有靠山,可不是轻易就被你打得落花流水?” 苏观月呼口气:“不过说是在的,刘叔,我不想和你站在对立面。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合作,再次并肩。” “我也很期待那一日。” 谈笑间,三人举杯。 吃完饭,王桂华有事儿先回家了,刘不闻和苏观月走在路上。这会儿已经是深冬了,寒风冷得刺骨,空气中仿佛飘着一层淡淡的舞,路灯暖黄色的光芒在雾中分散。 两人很久没见了,缓步走在蜀都的街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生活,聊崽崽们的学业,除了工作什么都聊。 走到流星苑小区门口,刘不闻停下脚步。 “刘叔,拜拜了……”苏观月回头朝刘不闻招手,看见他眸中的笑意,动作忽然顿住。 “观月,”刘不闻眉眼弯着,温声说,“说实话,其实……我不希望你和我们一块儿去创业。” 苏观月偏头看他:“为什么?” 刘不闻笑得温和:“一点儿私心。” 天空中,突然有白色的小颗粒纷纷扬扬飘散而下,在路灯暖色的光影中飞舞。几滴雪洒在刘不闻肩膀上,白色雪点儿在黑色大衣上异常显眼。 苏观月轻柔地笑:“刘叔,下雪了。” 1998年年初,蜀都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78章 养崽 刘不闻到旁边超市买了一把伞,长柄大黑伞。 “再逛逛吗?”刘不闻轻声问。 “好啊。”苏观月点头。 初雪就像雨一样湿寒,走在大黑伞下面,看外面的暖色灯光,竟然一点儿也不觉得冷。 刘不闻给苏观月说他接下来的安排:“分公司这边的工作交接完,就带着晓曦回蜀都过年。在外边呆了两年,总算能回来过年了。之后……我就搬家去渝城。” “渝城的江景很好看。”江边层层叠叠的高楼大厦,彩光摇曳不停,就像是科幻的赛博朋克世界,“有空我也去渝城旅游,到时候麻烦你这个东道主好好招待了。” “好啊。”刘不闻笑着点头。 “晓曦呢?他也跟着你去渝城?” “嗯,初中年他跟我去渝城读书。等到了高中,他妈妈去欧洲工作,把他也接过去。” “……” “……” 在小区里走了好几圈。 高楼里灯火接二连的亮起,苏观月和刘不闻道别回家:“春节再见。” “再见。”刘不闻撑着伞,目送她走到楼栋里。 一打开家门,苏观月就看见个崽崽齐齐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盯着电视,都没听见开门声。 直到苏观月走近了,人才一同转过头,看一眼电视,再看看苏观月,人一起对苏观月投来谴责的目光。 苏观月:“……?” “妈妈你忘啦?”茶茶不可置信地跳起身,眨巴眼,“《江湖儿女》今天开播!” 现在的通讯还没后世那么发达,电视、电影的宣传也很不到位,还是乔初雨打电话过来,把《江湖儿女》的播出时间提前告诉苏观月。 茶茶已经期待整整一周了! 这几天,每天早晨苏观月出门时,茶茶都要和她说:“妈妈,茶茶主演的第一部电视剧就要播出啦!” 小主演也是主演嘛。 “啊……”苏观月敲敲脑袋,今早她明明还记得,晚上和刘不闻去吃顿饭,一不小心就忘了。 电视音响里正传来噼里啪啦的刀剑声,苏观月也坐到沙发上,和崽崽们一起看电视。 她什么都没看到呢,第一集就已经演完了,开始放广告。 “对不起,是妈妈回来得太晚,不小心错过了前面的内容。”苏观月双手合十,求饶般道歉,“茶茶能给妈妈讲一下前面都发生了什么吗?” “好呀!”茶茶立马骄傲地扬起小脑袋,绘声绘色地给苏观月讲,“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叫袁门的小门派……” 茶茶明明读过剧本,沉浸地演绎过这段故事,她知道剧情,可是电视真正剪辑好了之后,效果比剧本好太多了! 茶茶越说越激动:“袁门老祖善用暗器,和江湖中很多人结了仇……随着时间推移,门派衰败,仇家纷纷找上门来报仇……” 第一集交代的是故事背景。 广告过去,第二集一开头就是一段武打片段。 电视屏幕里,刀剑上映着火光,打斗中寒芒交替,烈火熊熊。打戏十分激烈,却一点儿不杂乱,吸人眼球。 个崽崽目光立刻被吸引住了,就连阿勃都逃不过——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谁不喜欢鲜衣怒马、刀光剑影的武侠世界呢? 苏观月也看得入神。 一个字,爽! 这年头的武打片拍得就是带感,要么刀光剑影,要么拳拳到肉,不像后世全是慢镜头拼凑。 苏观月当时在现场看演员们的武打戏,就觉得心惊动魄,终于到了电视屏幕上,经过剪辑拼接、镜头切换,再加上特效,又是不同的震撼感。 武打部分结束,唐门被灭了满门,外出参加灯会的大师兄和小师妹也终于回来,看见这惨不忍睹的一幕…… 屏幕中的茶茶穿着毛绒披肩,衣摆上有流苏垂落,随着她蹦跳的动作摇摇摆摆,小姑娘头发扎成两个小团,眉眼弯弯,乖巧漂亮得一塌糊涂。 茶茶把小师妹天真无邪、精灵古怪的气质演得淋漓尽致。灵气扑面而来,几乎快要溢出屏幕。 然后是看见门派被灭时,小家伙脸上的神色,让人真切地感知到“心碎”是什么样的情绪。 苏观月看见茶茶出场,心里立马就有种预感。 这一回,她家茶茶是真的要火了,火遍全国的那种。 苏观月看看电视里的“小师妹”,再看看电视前,扬着脑袋笑得又有些小得意、又自信明媚、又有点傻乎乎的茶茶,自己也跟着笑。 茶茶真的很厉害。 但凡是她真正喜欢的,跳舞也好,武术也好,演戏也好,她都做到了极致。 《江湖儿女》是在中央台播出的,又刚好是在寒假档,和苏观月想得一样,不到一周,这部电视就火遍全国。 电视的男女主演直接从籍籍无名的新人演员,一跃成了今年最火的男影星和小花旦。 苏观月甚至从八卦报上看见小道消息说,他们俩的片酬翻了百倍!走在路边都能看见他两的大海报,天蜀总部甚至也挂了几张。 而茶茶,不出意外地成了“国民小师妹”。 走到路上,时不时就会有人来要签名,询问能不能和茶茶合照,要不就是喊她“小师妹”。 茶茶苦恼得不行,每次出门都得乔装打扮一番,戴上厚厚的帽子,遮住半边小脸才出门。就这样,都有人能认出她。 两个哥哥随时保护在她身边,充当她的保镖。 电视开播这几天,苏观月接到好多电话,问茶茶还有没有拍戏、拍广告的意愿。苏观月没拒绝也没答应,她要先帮茶茶看一看剧本。 苏观月当然支持茶茶去演戏,但家里不缺钱,她不希望茶茶去演那些粗制滥造的剧本。 至于广告,苏观月和茶茶商量过后,把商业广告拍摄都给拒绝掉了,只接了个公益广告拍摄。 还是那个原因,家里不差那点儿钱,苏观月觉得,茶茶可以为了爱好奔波劳累,但她还这么小,绝对不应该为了赚钱而劳累。 拍过电影、电视后,茶茶自己也对广告不太感兴趣了。 于是没多久,茶茶又忙到一塌糊涂,这时就快要到春节了,批发部也到了最忙碌的时候,苏观月没时间陪茶茶去拍摄,就只能麻烦爸妈多帮帮忙。 短途出差时,苏观月还是把修狗带在身边。 这段时间,警局时不时就传来消息,先是顺利联系到了海城顾家,和顾家沟通后,基因检测也开始了,就等结果出来。 修狗看着镇定,但苏观月知道,遇到这种事儿,他心里肯定还是慌。 去医院采完样的那天,苏观月出门上厕所,正好看见小男孩倚着窗户玻璃,在抬头发呆。苏观月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在想什么呢?” 修狗眉眼弯起,抿出一个乖巧的笑:“在看星星。” 苏观月问他:“害怕吗?” 他说:“有点。” 只有一点点怕。 苏观月伸手揉揉他的头发:“别怕。” …… 月底,苏观月收到警局寄来的报告书,果然不出她所料,修狗就是顾家的亲生儿子。 顾家也收到了报告书。 电话里,高柏语气无奈:“观月,顾家人态度很坚定,说是一定要认回修远,他们已经在准备来蜀都了。不过你放心,根据法律,只要修远和你不愿意,他们就无权带走修远。” 根据收养的相关程序,只要小孩超过八岁,亲生父母想认回他的话,就必须获得他的同意。 “行,”苏观月笑着呼口气,“那我就先见一见他们吧。” 苏听海那边也终于打听到顾家的消息。 “顾家的确是做房地产的,但他家经济情况一直不太好。公司负责的好几栋楼都烂尾了!不少人在找他维权呢。” “我听王老板说,他们一家前年才在国外躲了一年,一直到去年中旬才回国。” 苏听海难得刻薄了一句:“顾家自身都难保,还一个劲儿想找回亲生儿子呢?他们家这情况,不是把儿子往火坑里推吗?” 苏观月也隐约记得,原文中,顾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看起来是光鲜亮丽的豪门,实则随时都可能倾塌。是男主死命拼搏那么多年,才把顾家给救回来的。 偏偏顾家人还不领情,一个劲儿想害男主,想抢走男主的资产,最后被男主给送进监狱……反正也挺狗血的。 真假少爷文,能不狗血吗?至少苏观月看过的99%真假千金、真假少爷里,父母都像是脑子有坑一样,把假千金当成掌上明珠宠,对待自家真千金反而刻薄得很。 顾家一家人打着血缘关系的旗号,把男主往死里坑。反倒是那个假少爷,黄洪安夫妻的亲儿子,在家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被宠得不行。 男主也是把顾家人送进监狱后才发现,这些年里,爸妈一直偷偷拿着他赚的钱,去给假少爷买豪宅,开公司,甚至在国外给假少爷买了一座岛! 如果说原文里,鲍家兄妹是第一**oss,那顾家人一定是第二。 “月月,”听到顾家人要来蜀都,苏听海紧紧皱起眉,“我也回蜀都吧,到时候陪你一起去见见他们。” 苏观月想了想,点头:“好。” 苏听海正好回蜀都过个年。 苏观月没把顾家放在眼里,她已经在考虑春节去哪儿旅游的事儿了。一家人整整齐齐,正好出去玩几天。 说到过年,苏听海眉眼弯起:“月月,我正好有个新年惊喜要给你?” 苏观月:“什么?” 苏听海:“年后再告诉你,不然就不是惊喜了。” 苏听海当晚就从广城飞回蜀都,第二天一早,苏观月就收到警局的消息,顾家人已经到了,正在警局等他们去交涉。 除了顾家人,黄洪安夫妻暂时也被放出来了,家一同交涉—— 顾家和修狗做了基因检测,顾家的“宝贝儿子”,假少爷顾明渊也和黄家夫妻做了检测,结果不出意外,顾明渊就是黄洪安二人的亲儿子。 有好戏看了。 “走吧。”苏观月牵上修狗的手,苏听海走在前面,回头拍拍修狗的肩膀,笑得明媚:“别怕,叔叔保护你。” “不怕。”有了一个月的缓冲,修狗已经准备好了,笑眯眯的,出发前,还朝茶茶招了招手:“我待会儿就回来。” “哥哥……”茶茶跟上他们的脚步,“妈妈,茶茶也想去陪着哥哥,茶茶说了要保护哥哥。” 茶茶不喜欢小明星的称呼,但是她发觉了,“明星”的称号好像有种威慑力似的,会让陌生人觉得怕怕的。 茶茶觉得自己可以去镇场子! 不止是茶茶,阿勃也默不作声地穿上鞋子,等在玄关那儿。 “那就一起去吧。” 加上苏听海,他们一行五个人。 一家人走在一起,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衣,一人打一把大黑伞,气势汹汹。苏观月到警局,还有点担心:“……我们人会不会有点多?” “不多不多。”引路的年轻警察摇摇头,带他们到办公室里面。 苏观月这才知道他说的“不多”是什么意思。 顾家竟然也是一大家子一起来的,拖家带口!除了夫妻两人,还有四个老人,再就是黄洪安的那个亲儿子,假少爷顾明渊。 苏观月一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乌泱泱这么多人,还愣了一下。 下一秒,看清办公室里的景象,她不由得挑挑眉,似笑非笑。 办公室中央,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小男孩满脸凶狠,一巴掌扇到黄洪安脸上,然后猛踹他一脚: “滚!我***才不是你儿子!” 小男孩凶得不行,旁边警察都没来得及拉住他。 苏观月:“……?” 环视一圈,办公室里就只有这么一个小孩,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就是顾明渊吧?那个假少爷? 他这是……在打自己的亲爸??? 苏观月差点没忍住笑。:,,.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79章 养崽 黄洪安被关了一个多月,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他瘦得都快皮包骨头了,熊孩子顾明渊长得人高马大,力气够大,竟然连椅子把人给踹翻。 “轰”一声巨响。 顾明渊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顾家人立马就围上来:“小渊你没受伤吧?没把自己踹疼吧?” 明明是他把人踹倒了,顾家人不去管黄洪安,反倒担心他会不会把自己踹疼了。 苏观月忍着笑,没着急进门,就站在大办公室门口看戏。 她回头朝后面几人做了个“嘘”的手势,一家人整整齐齐往办公室里看,观赏这场闹剧。茶茶还伸了个脑袋到前面来,大眼珠提溜转地往办公室里瞟。 三个崽崽年纪小,路上难免有点儿紧张,看见办公室里的闹剧,正好缓一缓。 黄洪安倒在地上,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晃悠悠起身。 “诶!老黄你没事儿吧!”刘师伶焦急地去扶黄洪安,满脸泪水,转头对顾明渊说,“小渊,我们是你亲爸妈啊……!他是你亲爸,你怎么能打你亲爸呢?” 黄洪安面对自己的亲儿子,完全没有面对修狗时的那种戾气,他被儿子踹了一顿,不仅没生气,反而低声下气的:“儿子……儿子,爸爸找了你这么多年,总算是找到你了……” 刘师伶颤颤巍巍地去牵顾明渊的手:“小渊,你看看我们长得多像啊?” 门口,苏观月看得想笑。 的确很像。 顾家几人虽然气质打扮不怎么样,什么贵就往自己身上堆什么,恨不得挂满金链子,穿好几层貂毛大衣,但长得都还是很好看的。 顾远之相貌就像港城警匪片里的反派老大,阴沉凶狠,偏偏皮肤又很白。把大金链子给摘下,竟然还挺像后世某部电影里的西厂厂花。 顾太太皮肤也是异常白皙,像雪似的,穿着夸张的毛绒披肩长衣,卷发披散着,杏眸中微光点点。 再看顾明渊,十二岁的小孩子,皮肤黝黑,那鼻子,那眼睛,那方脑壳,也难怪顾家夫妻会凭长相就知道他不是亲生的。 光看长相,顾明渊和顾家人真是没一点儿相似的地方,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他是刘师伶二人两的崽。 不过论气质嘛……顾明渊和顾家人倒是十成十的相像。 顾明渊才十二岁,却和顾远之顾老板一样穿西装梳油头,戴金链子,一副旧社会富家大少爷的模样。他神色也和顾远之一模一样,扬起下巴,斜眼看人,讨打得很。 “呸!”顾明渊直接朝刘师伶吐口水,躲开她,“老子不认识你们!” 顾明渊高高扬起下巴,看向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脏东西似的。 刘师伶愣住了,不可置信地张大眼,黄洪安也在发抖。他们当初如果不是为了儿子,如果不是想让儿子过上富贵日子,才去偷偷调换两个小孩的,可他们儿子不但不领情,还、还这样对待他们? 顾明渊转过身,光速变脸,眼眶瞬间就红了,哭着对顾家人说:“爸,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我就只有你们,我不认他们!不认他们!你们才是我的家人!爸爸妈妈……我只有你们……” 在顾家,顾明渊就是被惯大的,几位长辈把他当宝贝似的宠,一丁点儿苦都舍不得他去吃。 知道顾明渊不是家里亲生孩子后,长辈们一方面商量着要把亲生小孩接回来,另一方面,他们反而越加觉得对不起顾明渊,觉得愧对顾明渊。 顾明渊一哭,他们就心疼愧疚得要命。 尤其是顾明渊哭着问他们“是不是你们以后就不要我了”时,一家人心都要碎了,想着以后一定要加倍对他好,补偿他,不让他觉得心里不平衡。 几人急忙上前安慰:“不哭不哭,我们的宝贝不哭啊,小宝说得对,你只有我们,我们不会丢掉你的……” “小渊……” 见刘师伶二人还想上前,顾远之立马挡在顾明渊面前。 顾远之抱着手臂,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黄洪安夫妻,淡淡说:“两位,今天我们来见你们,只是想和你们说一声,不管血缘关系如何,明渊永远是我们的儿子,和旁人没半点儿关系。” “你们给警方提供线索,帮忙找到了我家亲生儿子的下落,该有的报酬我们自然会给。但别的你们也就不要多想了,明渊不会跟你们回去。” 顾家的意思是,他们既要养子,也要亲生儿子。 想得倒是美。 “顾老板……”黄洪安手抖得厉害,“我们是小渊的亲爸妈,怎么就不能带他回家了?” 顾远之嗤笑:“你看他认你们吗?” 顾明渊认都不认他们,当然不会跟他们回家。顾明渊觉得,自己肯答应他们偶尔来看看孩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还想把孩子领回去?做梦呢。 顾夫人也出声呛道:“让小渊跟你们回去?跟你们去受苦啊?我们顾家绝对不可能同意!” “不说小渊了,我们家亲儿子不就跟着你们受了那么多年的苦,还被你们给弄丢了!我们能放心把小渊交给你们?” 一想到亲生孩子,顾家人就觉得心里堵得不行。 听警察的描述,当年那孩子是在蜀都附近一个小村里走丢的,他在外边流浪了整整两年,半死不活的,才终于被人收养!收养他的自然也是村里人,是个死了老公带着两个孩子的乡下寡妇。 乡下寡妇!还有个女儿!这是在把自家儿子当童养夫啊! 光是想想,顾远之都觉得心疼,这些年,他家亲儿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顾远之心疼的同时,心里又有些嫌弃,觉得乡下长大的孩子又邋遢,又不懂礼貌,没文化没知识,以后他家不知道得费多少劲儿,才能把孩子给掰回来。 而且把孩子给接回家,对明渊也不公平,明渊从小就受宠,肯定委屈死了。 但他们又不忍心让亲生骨肉落在外边…… 只能先把人给找回家再说。 顾家人压根没想过自家儿子不愿意跟他们回家的情况,蜀都乡下的环境,怎么可能比得过海城!他们是接儿子回家过好日子的,他凭什么不愿意? 如果收养的那个寡妇不同意,稍微给点儿钱也就解决了嘛。要不就私下使点儿手段,反正这事儿警察不会多管,最多只在中间协调。 刘师伶搀着黄洪安在一边哭,顾家几个长辈小声安慰着顾明渊,办公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苏观月淡漠看着这场闹剧收尾,抬手在门上叩了两下。 “咚咚”两声,一下吸引了屋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打扰了。”苏观月穿着黑色羽绒长衣,懒散靠着门边,一只手插兜,环视一圈,目光最终停在顾远之身上,“想必这位就是顾先生?” “是、是我……您是?”顾远之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看看苏观月,又看到了苏观月身边的茶茶。 “这……这不是电视里那位唐小师妹吗!”顾婆婆第一个认出来,“《江湖儿女》的那个小演员,演得特别灵啊!” 茶茶有灵气,气质又好,就连海城那边的八卦报纸,在刊登《江湖儿女》男女主演的八卦时,还会顺带提起茶茶,猜测她是不是哪个大富豪的女儿…… 现实里,茶茶的气质比电视里还出挑。 “苏观月。”苏观月径直走进屋里,拉开长桌边缘的椅子,坐下,淡淡抬眸介绍道,“警察刚才打电话来,让我来和你们交涉。”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顾家一家人才反应过来,这、这就是收养他家孩子的那个……那个乡下寡、寡妇? 乡,下,寡,妇? ……??? 面前的女人和这四个字,压根就没一点儿沾边吧! 苏观月就那么坐在那儿,气场就压了顾家人一头。 顾远之尴尬地笑两声,目光下意识往后移。 茶茶牵着一个男孩子的手臂,十二岁左右的小男孩,长得十分精致,杏眸中就像闪着光一样,眸光温和,眼角有一颗泪痣。 男孩脸上抿着乖巧温柔的笑,气质莫名和茶茶相似,两人站在一起,一看就是关系很好的亲兄妹。 顾远之呆愣愣地想,这应该就是苏家原本的两兄妹……?那他的亲儿子—— 再往后看,是一个十三四岁左右的大男孩,长得高挑,穿着一身黑衣,双手插在兜里,神色淡漠,一个字没说,身上却有股生人勿近的压迫力,气质神色就想和苏观月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顾远之糊涂了,算算年龄,脑袋里隐约意识到谁才是他家孩子,但他一时没敢认。 不管是哪个小孩,都给他一种距离感。 阿勃和修狗,一个阴沉一个明媚,但他们和顾明渊比起来,光是站在那里不说话,都能看得出区别。 三个男孩子站在一起,同样看得出家境富裕,但和顾家那种穿金戴银的土豪感不一样,苏家更内敛,也更精致。 换句话说,两边男孩子对比起来,顾明渊就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阿勃和修狗才像是真正的富家大少爷。 苏听海走在最后面,也找个位置坐下,和苏观月一左一右把崽崽们护在中间。 顾远之目光落在苏听海脸上,他彻底愣住了。 他认识苏听海! 或者说,他在广城做生意的时候,见过苏听海,他听说过苏听海的名号——广城世界商贸城的大股东!真正的大老板! 苏听海年纪轻轻就在广城打拼出一番事业,有能力,人也够狠。 顾远之有个远房亲戚的朋友,很多年前就和苏听海合作过,后来苏听海落魄的时候,他在背后捅了一刀,抢走苏听海盯准的一块地。 谁知道没多久,苏听海就去新城区,开发世贸商城的大项目,就这么东山再起。事后,苏听海没少刁难那些在背后捅过他刀子的人。那人就被苏听海针对得,在广城都混不下去,灰溜溜地回苏城老家了。 每次那人和别人出去喝酒,都醉醺醺悔恨地说:“以后你们要去广城发展,惹谁都行,可千万别惹苏听海!他这人脑子有病,要弄死你的哦!” 顾远之当然没想惹苏听海,他想认识苏听海,攀上苏听海的关系,往广城发展,可他一直没机会。 世贸商城是多大的项目啊!苏听海是大股东之一,平时忙得不行,压根不会见他这种层次的人。 可这会儿……他们竟然在蜀都的警察局里遇见了?顾远之激动得手都在抖。 那苏听海和苏观月什么关系?看名字就很亲近。 顾远之看看这两人,一个神色淡漠,一个笑得倒是温和,但总让人觉得笑里藏刀,阴森森的。 苏观月眉眼和苏听海其实不大相似,但两人脸型轮廓一样锋利,能看得出是亲兄妹。 如果不是苏观月刚才说的那几句话,顾远之甚至以为他们是不是走错了。 突然苏观月手机响了,苏观月拿出手机,是新款的小灵通,拿在手里小巧轻便,还能发短信。 “哥,公司里有急事儿,我去讲个电话,马上回来。”苏观月接电话,往外走时,轻轻拍一拍修狗的肩膀,让他别紧张。 “没事儿,月月你去。”苏听海眉眼温柔宠溺,然而转头看向顾家人时,他眸中就只剩下淡漠了,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轻轻道,“顾先生,我们聊聊?” 顾远之不自觉打个寒颤。:,,.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80章 养崽 苏观月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苏听海已经和顾家人聊完了。 苏听海坐在那儿,脸上还带着笑,一片从容的表情。三个崽崽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异样,反倒是顾家那边脸色很不好看,一片青黑,苏观月心里彻底松口气。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月月,我们回家吧。”苏听海指节敲敲桌子,正好带着崽崽们起身。 茶茶蹦蹦跳跳的,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哥哥就往门外跑。 顾家一家人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又没敢起身阻止他们。黄洪安夫妻已经不在这儿了,看样子是又被送去拘留了。 一边往外走,苏观月一边问:“哥,你都和顾家人说些什么了?” “没什么,”苏听海笑得温和,“也就是把他们之前给黄家人说的话,重复给他们而已。” 苏观月回想一下,笑了。 刚才他们在办公室门口看戏时,听得一清二楚,顾远之问黄洪安:“想把小渊接回家?你看他认你吗?” 顾明渊不认黄洪安夫妻,修狗当然也不认顾家人。 修狗弯着眉眼,礼貌地喊了声“叔叔阿姨”,那股疏离的情绪快要溢出来了。 顾远之还问黄洪安:“让他跟你们回去?跟你们回去受苦吗?” 同理,苏家现在是丁点儿都不缺钱的,可顾家的经济状况,自身都难保,还想把修狗给接回去呢?接回去跟着他们四处躲债受苦吗? 苏观月隐约记得,原文里也写过类似的情节,说是追债人追不到债款,就把男主抓回去威胁,顾家人压根就不管男主的死活! 修狗在苏家是被富养大的,苏观月有疏忽他的时候,但对他的感情也是真心的,没让他受过半点儿委屈。可是在顾家呢?顾家那么偏心顾明渊,能对他好? 而且他们把顾明渊教得那么熊,一点儿教养都没有,还想把修狗也带回去教坏?做梦吧。能让他们偶尔来看一眼孩子就不错了。 顾家人怎么对待黄洪安,苏听海就怎么返还到他们身上。 苏听海给苏观月说这事儿时,语气异常温和,但刚刚和顾家人交涉的时候,他笑里藏着刀子,话一出口,明里暗里都是威胁—— 顾家要是再敢来惹苏家,他就能找人去查顾家的资产情况。 顾家现在资金链本来就有问题,一旦被查,就算没查出什么,耽搁一年半载的,也足够把他们摁得死死的。 顾家人想找回亲生骨肉,但他们更看重家里的资产。钱都没有了?要回亲儿子干嘛? 黄洪安夫妻面对顾家人时有多无力,顾家人面对苏家时就有多无力。 也难怪顾家人脸色那么难看。 苏观月想了想,又退回派出所里:“你们在车上等我吧,我还有几句话要和顾家人说。” 顾家人还在办公室里,一家人说话声吵得不行,也不知道在吵些什么,顾夫人抱着顾明渊埋头哭。 苏观月一推开门,顾家人仇视的目光就全部集中在她脸上。 苏观月关上办公室门,径直走到顾远之面前:“顾先生,我知道你们想要把修远带回家的心情,但事已至此,你们与其怪我,不如去怪黄洪安夫妻。” “我只是按照程序收养了修远,可黄洪安他们……”苏观月笑着摆摆手,“顾先生,您仔细想想。” “你觉得当年黄洪安当真是不小心抱错小孩?如果他们真的不知道抱错的事儿,怎么会趁着修远生病,‘不小心’把他弄丢在乡下,然后立马生了二胎?如果他们真的不知情,怎么会一看到你们的高额悬赏寻子启事,就立马跑回以前弄丢修远的地方找他?” “你真觉得他不是故意的?” 苏观月话音落下,顾家人表情果然就僵了。顾夫人手都在抖:“他们是故意的!故意抱错小孩的!” 他们一肚子戾气正愁没地方发泄,正好对准黄洪安二人。 苏观月说完就走了,接下来,就让顾家和黄洪安夫妻狗咬狗去吧。 苏观月回到车上,三个崽崽和苏听海正讨论过年要去哪儿玩,玩多久,茶茶和修狗一致地想要去看雪,苏听海在广城呆了那么多年,也没看过雪。 见苏观月回来了,茶茶立马问她:“妈妈呢?妈妈想去哪儿玩?” 苏听海笑得温柔,修狗眼中也亮晶晶的发光。就好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苏观月也把顾家的事儿彻底抛之脑后,做了决定:“九寨沟。” “好耶!”茶茶和修狗击掌欢呼。 他们在课本上看过关于九寨沟的描写,说那里的水面就像蓝宝石一样美丽,冬天还能看雪景,泡温泉。 “哥,你不回广城过年啊?真要和我们一起去旅游?”苏观月时间紧,只能过年前后那几天出去玩。 苏听海也忙,苏观月本来以为,他说要回来过年只是说说玩的。 “那当然,我们一家都在蜀都,我当然要过完年再走。” 苏观月挑眉,问他:“那云安姐呢?她一个人在广城过年啊?” 苏听海耳根一下子红了:“她……她回国外了。” 看着苏听海那微红的耳根,苏观月就知道自家哥哥的恋情还没有告吹。知道苏听海脸皮薄,她就不再打趣他了。 阿勃却有些不乐意:“元旦刚出去玩过……” 苏观月问:“元旦去爬雪山的时候,你不是玩得挺开心的吗?” 阿勃皱着眉,抿了抿唇:“可是过年……” “过年怎么了?”苏观月诧异,阿勃孤僻的性格,该不会觉得过年就该一家子热热闹闹地在家里过吧?绝对不可能。 阿勃没说话了,还是皱着眉。 修狗突然说:“以前每年过年,英子姐姐都会和我们一起。” 阿勃转头望着窗外,沉默不语。 苏观月反应过来:“只要望穹她有时间,我们出去玩当然要带她一起。” 林英去年改了名,和家里人的关系就更僵了,她这一年都没回过乡里去。渐渐的,和大叔家联系也越来越少。 苏观月时不时就和她打电话聊聊天,知道她的情况。 除了家人之间的问题,林英大学后过得越来越好,她的奖学金完全足以支撑日常生活,还有富余。周末她还会去做家教兼职,加上高中存的那些奖金,她也能算是小富婆了。 趁着这几年蜀都房价还没发展起来,苏观月还劝她早早买房:“买套小户型的学区电梯房,过几年等你工作了,再拿这套房置换更好的房子。” 林英没有家里人帮她考虑这些,苏观月就替她留意着。 苏观月最近也在看房子,看别墅,草堂春的房子一直没消息,她就想着先去别处买。 在乡下的小洋楼住过几次后,苏观月越来越觉得电梯房太小,还是独栋住着舒服。 但看来看去,也没个满意的地方。 这会儿蜀都城里很多别墅都还没修起来,老独栋周边又没有风景,人员又杂,别说苏观月了,崽崽们都不喜欢。卖得还贵。 至于圣慈街的那栋楼,周围环境太乱,实在不适合居住。苏观月当初本来就是买来长线投资的,再过个五六年,那里就该拆了。 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 一大早,苏观月一家就收拾好行李出发,苏听海开那辆商务车,载着茶茶、修狗和两位长辈,苏观月开以前的那两门小轿车,载阿勃和林英两人。 路上,苏观月还接到了刘不闻的电话。 苏观月把车停到路边,这会儿已经到高原了,信号很不好,听筒里断断续续传来刘不闻的声音:“观月……新年好……拜年……” 苏观月竟然听懂了:“刘叔,真不巧,我和家里人出去旅游了。等过几天旅游回来,我再上门给你拜年。” 刘不闻昨天彻底完成分公司的交接工作,过完这个年,他就要去渝城了。 刘不闻那边也听不清,他竟然也猜明白了苏观月话中的意思,笑着点了头。 苏观月挂断电话,一抬眸,看见路边两个蹲着的身影。 林英晕车了,正蹲在地上吐。阿勃蹲在一旁,一手拿纸巾,怀中抱着水杯,另一只手帮她拍着背。 不远处是一望无际的雪山,蓝天白云,壮阔无边。苏观月突然想把这一幕照下来。 照相机“咔擦”响了一声,两人同时回头,林英脸有些红:“月月姐,我、我第一次出门旅游……没想到会晕车……” “没事儿,”苏观月也蹲过去,和他们一起看雪山,“等你考了驾照,之后自己开车,就不晕了。” 苏观月以前也晕车,尤其穿越前,自己开车都要晕。穿越过后时不时就要出差跑业务,开得越来越多,到最后彻底不晕了。 苏观月和她聊天:“你以前不是去过国外吗?那边风景怎么样?” 林英以前是去游学,基本就是在几个学校之间来回参观,她摇摇头说:“还是这里的景色好看,一路上都像梦一样漂亮。” 蜀西高原的景色,就没哪处不让人震撼的。 说到出国,林英突然想起来:“月月姐,我们学院有个公费出国留学的项目,我不知道要不要申请……” “公费出国?好事儿啊,你要是想出去,那当然得争一争。”苏观月不了解现在的公费出国行情,但穿越前,她申请的那个项目是去意大利,一年能有十几万奖学金。 出去看看外面的大世界,学一学外面的科研,再回来报效祖国,总归是好的。 也就只有像她这种脑回路不太正常的人,才会毅然决然放弃出去的资格。 苏观月问:“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林英拖着下巴,眨眼:“我怕自己考不过托福,反而耽误平时的绩点。” “有什么怕的,大学都考上了,还怕考不过托福?安排好学习时间,好好准备就是了。”苏观月说的话,总让林英觉得安心,就好像对她有种无条件的信任,相信她能轻易成功。 “姐,”一旁的阿勃突然出声,“你什么时候出国?” “公告上说是大三下学期,或者大四上学期,去国外完成本科的学业,顺便读研究生,最后再回国读博士。”林英愣了片刻,轻声笑,“还没有影儿的事呢。” 在国外读完本科,再读研究生,那就是四五年的时间。还有后面回国读博,那就又是好几年。 苏观月听着林英的声音,不由得轻轻笑。小姑娘看着没主意,其实她心里都规划好了,只是需要一点儿鼓励而已。:,,.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81章 养崽 今年在蜀西过春节,就住在九寨沟外的温泉别墅庄园。说是七八十年代修来招待外宾的,现在就租给旅客用。 山脚下很安静,只听得到风声和温泉流水声,没有一点儿鞭炮声。但庄园里布置得红红火火,一家人坐在别墅客厅里,吃年夜饭,看春晚,依旧热闹得不行。 山里信号不好,苏观月也就懒得打电话和别人应酬了,只群发几条祝福短信,安安心心和家里人聊天。 苏听海还在试图给席云安打电话,但就是打不通,好不容易打通了,也听不清对面的声音,不停地“喂、喂、喂”,乐此不疲地喊了大半小时。 转眼夜越来越深。 雪山脚下的风又湿又冷,在路上奔波一天,终于拖着又冷又累的身躯坐到温泉里,热气蒸腾,苏观月才有种今年总算过去了的感觉。 这一年里和外资斗,和公司里自己人斗,还有和养殖场那边的村民斗,然后又是直销超市大量扩张,还有家里的那些事儿,事情一件接一件,过得无比漫长。 这一年总算是倒头了。 “唉……” 平时不觉得累,这会儿回想起来,苏观月不自觉就叹了口气。 崽崽们在池子另一头,和柳星丽一起泡温泉,苏强国就在房间里烤炉子休息。苏听海在苏观月旁边的小池子一个人泡药浴,听见她这声叹息,立马凑过来问:“月月,怎么了?” 苏观月靠在池子边缘,胳膊撑着下巴:“突然觉得这一年一年过得是真的累,工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今年过完了,明年又不知道有什么事儿在等着。” “那要不……”苏听海笑,“月月,咱不工作了?” “去你的。”苏观月轻轻骂一声,“累是累了点儿但也过得挺充实的,我挺喜欢现在的生活。哥,你在广城不也一样吗?” “也是。都走到这一步了,看到了更高更远的风景,谁也不愿意往后退一步,半步也不行。”苏听海说着说着,话锋一转,忽然问,“月月,你准备什么时候离职?离开天蜀。” “啊?” 苏听海笑着说:“那位刘总都已经离职了,你不也是迟早要走的吗?” “我不知道。” 这个问题苏观月想过很多很多次了,从两年前就开始想,直到现在,她的回答依旧是不知道,顺其自然吧。 “天蜀发展得挺好的,刘总离职了,总公司肯定有人要争分公司的位置,那我在总公司这边就更有话语权了。陈总身体不好,说不定早几年就要退休,到时候说不定我都能去争总经理的位置了,我干嘛要走呢?” 刘不闻敢走,是因为他有资历有人脉,也有野心,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而且他有积累,他身家比苏观月厚实。 苏观月现在其实很迷茫,明明几年前,家里没钱的时候,和崽崽们一起去镇上吃顿好吃的,一家人就很开心了。可现在经济逐渐自由,吃什么都吃得到,苏观月却觉得味同嚼蜡。 以前苏观月敢拿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钱去投资,去外面闯,现在她却拿不准了。也不是害怕……就是说不出的焦虑。 苏观月心里清楚,至少目前,批发部离不开天蜀,她想要的事业也离不开天蜀这块庞然大物。 就像刘不闻也是去渝城创业,而不是留在川内,和天蜀这个大块头争。 至少目前为止,苏观月想要留在蜀都,就离不开天蜀。 “月月,”苏听海认真道,“你不管怎么想,不管想什么做,你都去做就好了。我和爸妈都无条件支持你。你要知道,你现在是有退路的人了。哥相信你,知道你心里已经有想法了。” 苏观月牙齿咬着舌尖,呼吸不自觉地变沉,许久才笑着道:“谢谢哥。” 苏观月突然就想埋头大笑一阵。 是啊,她也是有家的人了。 她也有可以依赖的人。 苏观月笑够了,一抬头,就看见苏听海温柔看着她,目光软得像是要化了。汤池另一边,她隐约听见柳星丽和崽崽们说话的声音。 一切的焦虑都散掉,心里只剩下一片暖洋洋的感觉。 …… 修狗也和苏观月有同样的感觉。 大半夜,温泉小院已经很安静了,只隐约听得到远处的水声。修狗还睡不着,在阳台上看星星。 但是和以前不一样,以前他经常被噩梦吓醒,因为恐慌而睡不着。但现在却是因为太幸福了,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有家了。 真正的家。 …… 回蜀都后,苏观月还没忙着工作呢,柳星丽就急急忙忙扯着他们两兄妹,让他们帮忙去陪她谈果园的事儿。 柳星丽真铁了心要承包果园,地方已经选好了,离苏家村大概有半小时车程。那地方偏远一些,土质也不适合打沙,反而更适合种果树。 柳星丽自己已经谈了好几家,这次就是要让两兄妹帮她参谋参谋,看看合同合不合理。 苏观月本来以为柳星丽只是种树玩玩,消遣时间,没想到她弄得像模像样。 “妈,等下一批李子种出来了,销路的事儿你不用担心,我帮你解决。” 谁知道柳星丽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和上回那位张老板谈好了,还跟着他认识了不少人,我有渠道。” 柳星丽又说:“还多亏了你爸的那些木雕,别说,就没人不喜欢的!” 苏听海也要赶回广城了。 苏听海这一趟来蜀都前,就告诉苏观月说,他给她准备了一个新年惊喜。结果一路上他都不说。 直到回蜀都,晚上就要坐飞机走了,苏听海才从包里拿出一沓合同:“月月,签个字?” “这是……”苏观月看见合同上的字,眉头挑了一下,语气变得古怪,“哥,你……” 是广河贸易的转让合同。 这些年,苏听海会把广河贸易的收益拿出来,和苏观月分账,但广河贸易一直在他名下。 当初广河经营遇到困难,苏观月借钱给他周转,只收了利息,没有要市场的所有权。后来苏观月投资,也只投了世茂商业城,只在苏听海的建筑公司里有股份。 现在苏听海是要把这市场送给她。 苏观月在广城雇了个长期代理律师,苏听海已经和律师把前期的程序都给办好了,就等一个签字。 苏听海挠挠脑袋:“月月,这市场是靠着你借我的那笔钱才盘活的,还有你当初教我的经营方法,都多亏了你。我、我当年就想把市场转给你了,但那会儿市场挂靠合同的事儿一直没解决,我不放心,才拖到了现在。” “月月,市场经营的钱,我们还是按以前的方式分。但这合同你一定要签。” 苏听海前几天给苏观月说过,她是有退路的人,这个市场就是他给她准备的退路之一。目前,苏观月别的固有资产还不好处置,但她要是真缺钱,把这市场卖了就是。 “月月你快签吧,我赶时间,马上就要去坐飞机了。” “哥,你到最后一天才把这事儿告诉我,该不会就是怕我不同意吧?”苏观月无奈地笑一下。 苏听海没否认,无辜地笑了一下:“月月,这是你应得的。” 苏观月签下合同,张口喊了声哥,继续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声。 当初她帮苏听海度过难关,本就是抱着投资的心态。她那时只想收获钱,但现在,她收获了比钱还要宝贵太多的东西。 家人。 苏观月又想到了在温泉那一夜时的感受。 她今年的新年愿望是,希望苏家一家人万事顺遂,和和睦睦,健健康康。:,,.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82章 致富 年后,苏观月就带着修狗去办了手续,把户口给迁回来。 顾家这事儿算是彻底收尾了。 不过远在海城,还发生了一件小插曲。顾家人回了海城,还觉得不甘心,想使阴招,把修狗给抢回家。 一家人四处打听川城“道上”的人,正好顾家一个远房亲戚认识一位姓蒋的煤老板。 那位蒋小老板是个富二代,他爸搞过房产,也搞过煤矿、土石方,早几年在外面拼搏,现在在川城扎了根,据说势力大得很。 最近蒋小老板把煤矿生意做到海城来了,还想参加国际贸易会,中途就和顾家的远房亲戚认识了。 大家心知肚明,搞煤矿的,搞土石方的,或多或少都有点那种关系。只要你肯给钱,能让他们吃到好处,这点儿小事,他们随手就能帮忙做了。 贸易会上,顾家人眼巴巴地凑上去。 “蒋老板,你想做国际贸易,我去年才回国,正好在国外有资源……我认识鲁珀贸易那边的人……” 顾家没什么实力,之前也是为了躲债才逃出国,要和蒋老板搭上线,就靠一张嘴,一边吹牛,一边帮忙挡酒。贸易会上人杂得很,来一个人,顾远之就帮蒋老板喝一杯。 一顿饭下来快喝吐了,才终于要到联系方式,约到人家私下一顿饭。 顾远之不觉得自己是坑蒙拐骗,做生意嘛,本身就是凭一张嘴,他在国外呆过,认识国外的人,等他和蒋老板谈好了,再去国外托关系,就算最后没成,那就当认识个朋友了,谁也不亏。 生意场上就是这样,除非你是有保障有靠山的国企,不然就得靠一张嘴。 蒋小老板是个年轻人,还不到三十岁,叫蒋铭轲。蒋铭轲年纪轻轻,身上就有股骇人的戾气,皮肤是小麦色,胳膊上还有道疤,一看就是在道上混过的人。 顾远之毕恭毕敬的,公事儿谈得差不多,喝酒喝高兴了,他才说:“我这儿还有点小事儿想拜托蒋老板……” “什么事儿?”蒋铭轲笑呵呵的,直接拿着酒瓶灌口酒,“顾老板说就是了。” “我在川城有个仇家……也不算仇家吧,就是,她拐走了我家的小孩,她在川城那边认识个小警察,我报警也没用……”顾远之早就想好了怎么说。 “那家人叫什么?”蒋铭轲问。 “苏……苏观月,是个和蒋老板差不多大的女娃娃,长得还挺漂亮……” 蒋铭轲眉头挑了挑,表情没变,笑着继续问:“你想把儿子抢回来?” “对,毕竟是自家儿子,我们怎么也要带在身边啊……”顾远之小声说,“当然能给苏家一点儿教训最好了,让她一辈子不敢来找我们麻烦。” “仔细说说?” “好好好。”顾远之立马帮忙添酒,和蒋铭轲聊天聊地,聊高兴了,稀里糊涂就带蒋铭轲回家,去家里吃烧烤。 顾远之住的是老洋房,虽然不是独栋,但他家在一楼,带一座花园。 他家别的房产早就抵押出去了,不安全,就这套老洋房是他岳父岳母的,一大家子都住在里面。一说位置,人人都羡慕得紧,但是实际上,一家人七人挤在这么个小地方,闷都给闷死了。 两人在小花园里喝酒吃烧烤,还能听到屋里的闹腾声。 蒋铭轲什么都和他聊,一边说自己家里的情况如何,一边问他家呢,还准不准备出国,顾明渊在哪儿上学,公司怎么样…… 生意场上的话都是真真假假,顾远之嘴里本来就没几句实话的,但醉到这种程度,好说歹说也透露了点儿真实情况。 喝到最后,蒋铭轲起身走之前,拍拍顾远之的肩膀,笑容依旧:“顾老板,忘了告诉你了,我这几家煤矿公司呢,都和我爸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巧了,我们公司的大股东,正好就叫苏观月,也在川城,她家里情况也和你说的一模一样。” 蒋铭轲另一只手拿着酒瓶子,顾远之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猛地一震激灵,彻底酒醒了。 “蒋,蒋老板……” 蒋铭轲笑眯眯的,酒瓶轻轻拍他的脸:“顾老板,你想做什么我都知道了,我帮你记下了哈。你家里的情况我也大概知道了,不知道的,我也会去查清楚,大家以后就是合作伙伴嘛,当然要互相了解了解。” 砰一声。 酒瓶没砸到顾远之头上,砸到一旁的桌子上,玻璃碎了一地。 蒋铭轲哼着小曲儿,走远了。顾远之吓得瘫倒在地上,双手撑着,扎进玻璃了一时都没注意到。 这事儿,蒋铭轲暂时没告诉苏观月。 不过顾家是彻底不敢去招惹苏家了,他们惹不起苏家,一口恶气就全部发泄在黄洪安身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找到了当年黄洪安夫妻故意调换儿子的证据,几个月后,他们还真把人给告了进去。 …… 开春过后,天蜀里又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人员调整。 和苏观月猜的没太大出入,姚副经理去了分公司,蒙经理暂时兼任市场、行政两边的总经理位置。 原本宣传部的吴经理也看准了机会,直接替了姚副经理的位置。 还有一些别的小派系,也暗戳戳地往上爬。 苏观月还是老样子,乐呵乐呵地看着他们争。 陈坪志休完春节,精神气比以前更足,激动地演讲:“去年是艰苦的一年,还好我们上下一心,终于挺过来了!那么明年,就将是奋进的一年!” “……” “……” “……明年,我们天蜀有很多目标,比如养殖场持续扩建,比如持续推进大商城和小超市的改革,比如重新策划分店开张……” “但对我个人而言,我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想办法给大家涨工资!给大家争取到更好的福利!让我们向那些外企看齐!大家一起挣钱,挣大钱!” 陈坪志说得面色通红,眼睛里几乎快射出光来,他猛地一拍桌子,大会议室里里面想起一阵热烈的喝彩声。 “陈总说得好!” “谢谢陈总!” 去年年末,天蜀的工资待遇就又上调了一档,相当于把去年一年亏损期间大家没领到的钱补了回来。但…… 要接着往上调工资,估计不容易。 天蜀是国企,工资待遇和同类型公司相比已经高到离谱了——就算现在,也没多少家国企公司敢用提成制度发工资!要知道,天蜀的管理层放在后世,都算是几百万年薪了。更别说每年还有各类福利。要再往上调,审批这一关就难过。 当年乔总上任时,对天蜀的薪资制度、管理制度进行大改,既要突破天蜀内部的重重阻力,又要面对政府领导那边的压力,可见有多难。 这也是为什么近几年里,天蜀进行的许多改革总是慢一步的原因之一。 太麻烦了。 一旦麻烦,速度慢下来不说,中间又总是能有许多捞钱的破绽,大家都盯着自己眼前的利润,争来争去,也就越来越麻烦,越来越慢,陷入恶性循环。 大会议结束,领导层开小会,陈坪志在会上和大家坦白说:“前几年,是我没有乔总那魄力,我太中庸了。但挺过去年之后,我想通了,我们天蜀要想往前走,就要抓紧机遇,不断改革,迎着时代浪潮向前冲!” 他笑着看向总部的几位经理:“各位,去年我盯着养殖场,疏忽了我们总部的建设,今年我肯定不会再放水了,大家一起努力啊。” 陈坪志的意思是,他这一年既要盯养殖场,还要盯总部,还要去和政府不断敲磨薪资、制度问题。 中庸惯了的陈坪志,竟然也想搏一搏事业。 其他人开玩笑说:“陈总,我们就靠您监督了啊!” “只要工资能替上去,您要我们干什么都行,哈哈哈哈……” “陈总,我们可都是您的人,您说什么,我们还能不听?” 苏观月一阵发呆。 陈坪志都开始带领天蜀拼搏了,陈坪志都敢搞波大的,那她呢? 她是不是也该,有点儿更大的野心了? 心跳久违地怦怦撞。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般热血沸腾的感觉了。 散会回到办公室里,苏观月拉开窗帘,往外面看。 窗边的银杏树还没有长新叶,一片凋敝,能看清外面小广场里的景象。天蜀办公楼里人员进进出出,来往不停,满是生机。 苏观月看着看着,思绪渐渐走空。 回过神来,她手指敲敲桌面,心里突然就有了个问题: 那么……怎样才能慢慢当上天蜀的总经理呢? 这回,她还真想去争一争。 天蜀现在正值好时候,总部在慢慢发展,小超市也逐渐推行开了,大商城的营业额也逐渐回升,总体都在往好的走,分公司的经营更是蒸蒸日上。更何况有养殖场和直销超市一起兜底,就算总部亏损,天蜀也永远倒不了。 陈坪志都拿出魄力来了,他敢迎着风往前冲,敢于改革,天蜀就更只有往上走的可能,没可能再往下。 这会儿她还不去争,那要什么时候才争? 苏观月之前觉得迷茫,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 既然她离不开天蜀,那么她就缩在天蜀里,一路往上,直到把天蜀掌握在自己手里。 苏观月思考着,她在批发部里呆久了,好处是部门里所有人都对她言听计从,是她最忠实的下属。但坏处是,一直和总部独立,让她在总部里没有自己人,没有发言权。 要想当上总经理,她就必须把手伸向总部,慢慢朝总部发展,不管是直销超市、还是小超市、大商城,她都得插一手,雨露均沾。 问题是,除了陈坪志,总部离其他人就已经把这些给占满了,大家还一块儿防着她。 她得去抢。 突然,办公室的电话响起,苏观月接通,是陈坪志打来的:“小苏,你有空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事儿和你商量。”:,,.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83章 致富 苏观月到陈坪志办公室时,他已经给她泡好了一杯茶,笑呵呵地请她坐。 “陈总,您找我什么事儿?”苏观月看他那笑,总觉得阴恻恻的,她舔舔唇,推测道,“养殖场又要找我们部门借钱?” 陈坪志哈哈笑了两声:“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小苏。” 陈坪志拿出一沓文件给苏观月看:“我们养殖场准备引进一批新设备,向国外的高端养殖行业看齐,去做自动化养猪。” 苏观月垂眸翻看文件,养殖场的这份计划书写得有模有样,分析得也头头是道。苏观月看的时候,陈坪志顺便解释道: “这批新设备是直接从国外引进的!用的最先进的技术,除了贵,没有别的缺点。” “小苏,按照之前的规划,我们猪场本来应该去购买别的厂家淘汰的设备进行过度,这样暂时是能省一笔钱,但长远来看,我们迟早要换新设备,还不如一步到位。” “这批新设备,一是猪场自动化管理升级,可以节约人力成本。二是废料池升级,变废为宝,将猪废料再利用……” “引进这批设备,我们也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和外企合作,有了第一次合作,就不愁第二次、第三次,以后设备的更新迭代,我们都能省一笔钱。” 苏观月看得仔细,她当然看得出来,陈坪志说得没错。 要是能吃下这批新设备,长远来说,对猪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只是…… 她不着痕迹地挑挑眉,抱着手臂:“陈总,去年年末的时候,你们养殖场可赚了不少钱呢,比所有直销超市加起来都要多出两三成,你们……还缺钱呢?” “哈,哈哈……”陈坪志干笑两声,“去年养殖场挣得是多,但不都用来填总部的窟窿了吗?还有涨薪呢,去年年末公司里所有人涨的工资,不都包含在里面了吗?结果就是,到了年初,养殖场是真拿不出钱了。” 苏观月刚要说话,陈坪志立马道:“小苏,我们是可以去银行贷款,但是贷款毕竟是和外人借钱,我就想着,还不如向自己人借钱,利息也给自己人,养殖场和批发部共同帮助,共同进步,多好啊?” “再说了,小苏,我也了解直销超市现在的情况,你们正在放缓扩张,暂时也不需要那么多钱不是吗?不如就借给养殖场。” 陈坪志这么两段话,直接打消了苏观月的所有疑问。 以前的直销超市是一批一批地开,现在批发部到了瓶颈期,直销超市是一家一家慢慢开。苏观月还要为以后直销超市的转型做考虑,短时间内的确不缺钱,那些钱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借给养殖场,赚点儿利息。 再说了,以前总部要批发部养着的时候,从来没给过利息呢,陈坪志这回是真拿出诚意来了。 苏观月放下文件,点了头:“我相信陈总的判断,也支持陈总的工作。” “哈哈哈哈……”陈坪志眼角笑出褶子,“还是小苏你好啊!小苏,我也给你说句老实话,公司里这么多人,你看起来是最不好惹、最凶的那个,但实际上,就你是最讲理,最为公司大局考虑的。” 刘不闻离开之前,陈坪志就抱着想要收编苏观月的心,这会儿刘不闻走了,他意图就更明显了: “小苏,好好干,你还年轻,要我看啊,以后天蜀的担子迟早会落在你肩上。” “陈总说笑了。”苏观月笑得客套,“陈总您年轻力壮,我们天蜀还是要跟着陈总走。” 如果有那机会,她当然要争总经理,但她要争是她的事儿,她不喜欢陈坪志总是拿这事儿她诓她。 苏观月一直不太和陈坪志合得来,他越笑,她就越觉得他像是笑面虎。 不过她今天这话,一半是出于真心的,要是陈坪志真能改掉中庸的毛病,去和政府争,把天蜀的管理制度好好改一改,苏观月真心佩服他。 “你才是说笑,我对自己的身体有数,再过五六年,我就退休了,天蜀的未来还是要看小苏你们这些年轻人。” 陈坪志话锋一转,踌躇满志道:“不过,在我退休前这几年里,我还真是下定决心要好好干,让我们天蜀往上一个台阶!” “小苏,我这次找你,除了借钱的事儿,也是想和你聊聊之后的规划,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建议?小苏,你也给我认真说说,你们部门对天蜀现在的状况怎么看?满不满意天蜀的工资?” 苏观月也就实话实说了:“在同行业内,天蜀的工资一直算是最高那一档的,我们部门,我自己,大家都没什么意见。但是……天蜀总部的管理制度,和外企相比,还是太落后了,每次一有什么大的改革,不仅得组里开会,还得一层一层往上报,这点儿时间,就很容易让有心之人钻空子。” 像是之前小超市的改革,之所以进行得这么慢,一是因为陈坪志自己没上心盯着,但主要还是制度原因,上面审核的慢,蒙经理、姚经理几方势力又想从中获利,就一直拖着。 “小苏,你说得对,管理制度的落后,这是现阶段国有企业的通病。我们天蜀有乔总的改革,已经超过其他国企许多,但乔总改革时,毕竟已经是十年前的事儿了,到现在,他的这套制度也变得落后。”陈坪志皱紧眉头。 正是这套落后的制度,才拖累了天蜀和外企的对局。 批发部相对独立,每次部里谈起总部那边的情况,大家也都觉得埋怨,觉得总部只会给他们拖后腿。一定程度上,也打击了部里员工的积极性。 陈坪志既然诚心想听,苏观月就都给他讲了出来。 “小苏,你放心,我一定会结合大家的意见,给出一套解决方案。”陈坪志紧皱眉头,手指敲着木桌,认真道,“只是小苏,我只希望,等我的方案出来了,你能够站在我这边,支持我。” “我当然支持陈总,陈总是为天蜀好嘛。” 言下之意,陈坪志的方案只有对天蜀有利,苏观月才会支持他。当然,苏观月只要选择了支持他,就一定会不留余力。 苏观月走出办公室,没走几步,蒙经理就和她打个招呼擦肩而过,敲门进办公室了。 苏观月不由自主挑挑眉。 陈总这回是来真的。 …… 陈坪志这么一折腾,效果很快就出来了。 之前,天蜀的小超市折腾大半年都没开张,甚至连水电费的代缴资格都没谈下来,陈坪志这会儿一盯着,代缴资格这就下来了,各大厂家还给天蜀优惠! “代缴好啊,你们便民的同时,也方便了我们这些厂家。”以前有些厂家还得一户一户追着去要费用,现在有了代缴服务,就方便很多,也给厂家省了成本。 代缴资格谈下来,便民小超市也终于遍地开花。 整个三月,天蜀上下都呈欣欣向荣的景象,生机无限。 陈坪志也操劳了整整一个月,就像他说的那样,他真的又跑养殖场,又去政府,又在公司内盯着,有些时候大半夜,他办公室的灯都还亮着在。 陈坪志不仅找苏观月和别的几位部门总经理谈过话,还有副总经理,每个部门的员工,都叫去聊过天。 甚至连姜羽莘都去过一次。 在批发部,姜羽莘是万年不变的二把手。但是在天蜀里,她就是个不管事儿的吉祥物。 连她都被叫去谈话,部门上下可稀奇得不行:“莘姐,陈总都和你说什么了?” 姜羽莘淡漠眨眼:“忘了,没听。” 大家:“……” ……不愧是姜经理。 苏观月去她办公室私下问她,姜羽莘才说:“陈总问我,对天蜀现在的管理制度怎么看。对薪资有没有意见。” “那你怎么说的?”苏观月问她。 “管理制度,我说我不知道,也不了解。但我们批发部时不时就会被总部掣肘,实在很讨厌。薪资……我没有意见,大家都挺满意的。”姜羽莘嚼着棒棒糖,慢慢回忆。她三十出头了,在考虑要个小孩,就把烟给戒了。 苏观月回到大办公室里,听见大家在讨论:“陈总这是拼了命也要让天蜀越来越好啊。” 小宋说:“但我想不通,我们批发部一直挺独立的,陈总干嘛要找姜经理谈话啊?总不会是想、想趁着之后的大改,把批发部给收回总部吧?” 胡云广笑嘻嘻地说:“说不定是想让我们部门完全独立出去呢?” “怎么可能!陈总就不怕老大带着我们跑了?” “我们部门油水多,总部那群人才不会让我们自己经营呢。” 的确,如果不是苏观月,之前批发部一年能吃那么多钱,要是完全离开了天蜀,没有上面的监管,那得多吓人啊?苏观月自觉,不会吞钱,也不会容忍手下吞钱,但总部肯定不放心她。 这会儿谁也想不到,胡云广竟然一语成谶了。 月末例会之前,陈坪志约上苏观月、蒙经理,还有吴经理,和他们讨论两件大事。 第一件,就是他想把养殖场和批发部彻底独立出天蜀,从此自负盈亏。:,,.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84章 致富 茶室里很安静。 陈坪志坐在主位,挨个给大家倒茶,笑容和蔼: “这一个月里,我在工作的空余时间里,还四处去调研,看资料、看文献,去外地学习经验,头发都白了好几根,还好最后终于把咱们的改革方案给拟了出来。在正式通知大家之前,我就想着,先和你们通通气儿,你们都是真心为天蜀着想的人。” 蒙经理捧场笑:“陈总,您和我们还客气什么?我们还能不支持您?” 苏观月也表态:“只要陈总的方案对天蜀有益,那我说什么也要支持陈总啊。” 苏观月心里有种预感,陈坪志这次绝对是要把天蜀翻天覆地地改一改。不然,他也不会偷偷把公司里几位骨干约出来通气儿。 在上次私下聊天过后,苏观月和陈坪志之间就达成了一种无形的默契,陈坪志需要苏观月的支持,而苏观月也借着他的力往总部靠近,为以后抢总经理做准备。 “那我就先说一说吧。”陈坪志垂眸,单手握着茶杯,神色凝重。 “这一个月里,我和公司里很多人都聊过,我自己也设身处地为大家着想,我觉得,要改变天蜀现有的管理制度,最重要的一个点,就是要提高大家的积极性,减少我们内部斗争,再不能出现那种你推我我推你,结果大半年都没有办好事情的情况了!” 蒙经理笑得尴尬,去年可不就是他和姚经理一直在那儿推来推去吗,仗着有批发部和养殖场兜底,小超市改革始终没有落实。 现在姚经理都走了,蒙经理笑两声,急忙赔罪:“陈总说的是,去年是我没做好,以后我一定改,一定改!” “小蒙,我不是来追责的,去年的情况,我也有责任。我今天主要是想把改革的方案说给大家听。” 陈坪志抬眸,眼中精光闪烁:“我们为什么没有积极性?为什么会出现内部斗争?说白了,还不是因为利益。” “挣的太少,干的活太多,各个部门之间互相不平衡,可不就造成了这样的局面吗?” 苏观月想说,在天蜀干活挣得着实不少了,看看另外三人的脸色,她识趣地选择了闭嘴。 天蜀的工资高,是和同类国企相比。和外企比呢?还差一大截呢!只有批发部和养殖场的提成能比上外企。 天蜀高管的工资放在二十年后,都相当于百万年薪了。但是放现在呢?也就十几二十万,别的外企高管已经年入百万了! 其余几个部门,就连陈坪志本人,在他做养殖场之前,他的提成都比不过批发部。 有批发部的提成在这儿摆着,外企的工资也那么高,公司里其他部门可不得眼红吗? 更何况,苏观月有别的资产,和别人比起来,她的确不怎么缺钱,但还是要考虑其他人的情况。 陈坪志说得不错,要提高大家的积极性,天蜀的工资必须得再往上升。 “所以陈总的意思是,还要把工资往上提?”蒙经理微微皱眉,“这当然是好事儿,谁会跟钱过不去?我第一个支持陈总!可是政府那边……” 天蜀毕竟是国企,再怎么激进,也要跟着国企的标准走。 “我已经谈好了。难是难,但我也想出办法来了,区里的领导也同意。”陈坪志喝口水,接着说,“以前,我们天蜀的工资是由部分基本工资,再加上大部分提成组成的。而以后,除了基本工资和提成,我们还会有一笔额外的分红!” 分红!蒙经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提成是需要劳动才能拿到的钱,可是分红就相当于白送钱啊!别的都是虚的,入股分红才是最实在的!谁不喜欢分红? 一阵狂喜过后,蒙经理立刻冷静下来,眉头皱的更紧:“可是,陈总……区里的领导能同意吗?” 分红要比涨薪还过分吧!要是分红,他们不就从吃国家饭的打工人变成了股东吗?区里能同意? 陈坪志认真道:“所以我们要分红、要涨薪,就得先改制。” “改制?这……”吴经理也皱眉,“这不就更难了吗?” 国企改制早从85年就开始了,乔总上任那一年,对天蜀进行大改,其实就是广泛意义上的改制,在当时已经很大胆很超前了,但在现在看来还不够。 很多沿海的大企业改制,直接从根本上开始改,彻底脱离政府、股东的管理,让企业完全独立经营! 但在蜀都,还没有哪家大国企敢这么做。 “正是因为蜀都没有人敢做,我们天蜀才要往前狠狠迈一步,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嘛!”陈坪志深吸一口气,拍桌,震声道,“当然,改制也不能一下子全改,还得一步步来。” “我已经和领导沟通好了,我们暂时不建立董事会,大事儿还是要按照区里的要求来,小事儿就我们自己决定。第一步,就以我们管理层的名义,出资从区里购回百分之三十五的分红权。以后天蜀分红的钱,由我们自己来出。” 百分之三十五的分红权……! 也就是说,以后天蜀赚的每一笔钱,都有35%完完全全属于天蜀的员工。按照出资比例分下来,每个人能拿到不少分红钱呢。 过个两三年,天蜀的工资就能和外企平齐。 蒙经理呼吸都变得急促,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苦笑着问:“陈总,百分三十五的分红权……这得多少钱啊?” 陈坪志苦笑,比了个一。 一个亿。 就连苏观月都倒吸一口凉气。 整整一个亿啊,他们哪儿去凑这么多钱? 区里也是狮子大开口,陈坪志敢去问,他们还就真敢开价啊。 茶室里安静片刻,见大家都惊讶过了,陈坪志才接着说: “第一呢,这段时间区里刚定下发展政策,区里发展也需要钱,不然人家也不同意我们买分红权呢。第二,区里领导把我们去年的困难都看在眼里,他们也怕天蜀重蹈覆辙,他们也希望能够提起员工的积极性,这才同意的。但这一亿块钱……的确是有点多。” “所以我就想到了两个法子,首先,我们领导层努力去凑钱的同时,还要动员别的员工一起筹钱、出资,大家能凑多少是多少。按出资份额确定大家以后的基础分红数额。” “出了钱的,以后能拿到两部分分红,一部分是出资份额分红,另一部分是技术入股分红。没出钱的,就只能拿一笔技术分红。” “也就相当于出了钱的这部分人,给没出钱的那部分提供一层保障。当然,出资人以后也能多拿一份钱,所有人积极性都能提高。” 技术股入股要求比出资的要求更高,必须给公司做出一定成绩了,或者在公司工作的年份够长才能入股。为了拿到技术股,他们工作都会更认真、更卖力。 而直接出资的那部分人,为了能拿到更多分红,也会更努力工作。 同样,天蜀有了这百分十三十五的分红权,也就拿到了一票否决权,以后天蜀要继续改革,就相对容易很多了。 这倒的确是个提高员工积极性的好法子,蒙经理和吴经理都很赞同。 苏观月思索道:“可是……天蜀才多少正式员工?除去各家店铺里的售货员,我们公司里的正式员工就那么三百多人,怎么也凑不出一个亿啊。” 平均下来,一人就要凑三十来万,普通员工哪儿去凑这么多钱啊? 不说普通员工,就说陈坪志,他在生病住院之前,也就只有百来万存款,住个院就消耗得差不多了。天蜀的领导班子,都和他一个情况。 百分之三十五,普通员工估计就只凑得到百分之五,剩下百分之三十全部给领导班子去凑。 苏观月手上挤一挤,倒是能拿出个小一千万,但也差得远。 “所以我就想出了第二个法子。同样也是我们改制的第二步。”陈坪志缓缓道,“这笔钱,我们能凑多少就凑多少,凑不够的那部分,就用养殖场和直销超市去解决。” 苏观月一下就猜到了陈坪志想说什么。 抵押! 把养殖场和直销超市抵押给银行贷款。 养殖场和批发部本来就相对独立,陈坪志想趁着这个机会,彻底把这两个部门独立出去。 “我已经和领导谈好了,上面不同意天蜀彻底改制,要求天蜀一步步来。但他们同意直销超市和养殖场独立,让这两个部门先试点,建立各自的董事会,跟着外企的管理方式学习,有了成果之后,再讨论要不要推行到天蜀总部。” 也就是说,这百分之三十五的分红就变得异常复杂了: 有大家凑的资金,有技术股,然后又包含养殖场和批发部的一部分股份。要把批发部和养殖场独立,大家凑的那部分资金还要往养殖场、批发部里稀释一部分…… 就像是狗血里的人物关系,什么前妻的丈夫是自己初恋的前男友的前女友的前夫,得画一张关系图才能捋清楚。 “把直销超市和养殖场独立出天蜀,对直销超市、养殖场、天蜀总部三方的发展都更有利。”陈坪志笑着看向苏观月,“想必小苏老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了,觉得我们总部拖累了你们直销超市的发展。” “哪儿有,”苏观月藏住眼中的笑意,说着场面话,“直销超市和总部是母女关系,互相依存,互惠互利。当然,我还是那句话,我支持陈总的决定!” 蒙经理和吴经理表情却变得古怪,欲言又止。 批发部一旦独立出去,那不就彻底成苏观月的囊中之物了?还有养殖场,不就成了陈坪志的?这两部门都是最捞钱的地方啊,要是独立出去了,分成岂不是也他们拿大头?总部怎么办呢?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先别急,听我说就是。”陈坪志笑呵呵道,“我们按照出资的份额,交叉持股,互相监督,保证把风险降到最低。具体的持股方案,我们之间要开会再商量,同时也要尊重区里的意见。” “养殖场和批发部独立管理、独立经营,但分成,还是和总部一起。每个月三方加起来的总收益中拿出百分之三十五,再按照出资比例和技术股份来分成,你们想想,是不是就公平许多?” 苏观月点头,陈坪志这样安排,在公平的同时,也给养殖场、批发部下了一道枷锁,不会彻底独立于天蜀,总得来说还是和天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以后三方当中,不管是哪一方出了问题,另外两方为了保证手头能拿到更多分红,也会尽力去帮忙解决,不会再出现推来推去的局面。 苏观月思索的同时,蒙经理和吴经理也在犹豫,如果这事儿真能成,以后他们也可以分到批发部和养殖场赚的钱了!蒙经理和吴经理立马就觉得心动。 茶室里再度安静下来,只剩下热茶沸腾时咕咚咕咚的声音。 等了一会儿,陈坪志双手搭在桌上,微微向前弯腰,不疾不徐道:“这样吧,大家都先回去好好想想利弊,在这周例会之前给我答案。” “陈总,我现在就可以表态。我觉得没问题,我支持您。”苏观月抬眸,立刻道,“批发部独立出去当然没问题,交叉持股、互相监督也没问题,分成比例我也没意见。但我只有两个要求,我要批发部的一票否决权,以及我要做批发部的董事长和法人。” “一票否决权当然没问题,只要你出资够,批发部本来就该小苏你来管。”陈坪志笑着道,“但是董事长这事儿……还是得我们之后再商量,主要看大家出资多少,决定了之后,再看具体怎么分配。” 其他人也笑:“小苏,你也太心急了吧?不管是养殖场还是你们批发部,董事长当然得我们陈总来当。” 一票否决权也就只占35%的股份,只要剩下65%在别人手里,他们就不担心批发部会被苏观月吞掉。可她要是既有一票否决权,又是董事长,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陈坪志摆摆手:“没事儿,不急不急,大家都不急,今天我只是把这事儿告诉大家,只要大家能支持我,具体的,我们之后再慢慢商量就是嘛。” 苏观月呼口气:“行,之后再商量,但我的要求就放这儿了啊。” 陈坪志无奈笑着,又问另外两人:“小蒙,小吴,你们也表个态?还是要再想想?” 蒙经理、吴经理心动归心动,却还是迟疑:“我们再想想吧,陈总,这周例会之前我给您回答。”:,,.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85章 致富 茶室外面是一片江景。 苏观月沿着江岸走去停车场,一边走,她一边思索。 苏观月推测,买分红权是天蜀改制的第一步,根据陈坪志的说法,一旦这一步进行得顺利,接下来,天蜀肯定会继续深化改革,逐步完成改制,成立董事会,实现完全的自主经营。 再往后改革,苏观月不仅可以拥有天蜀的分红权,还可以有股权,成为天蜀的大股东之一。这正是她所期望的。 苏观月不想当打工人,这也是她一直想着要离开天蜀的原因。 她只想给自己打工。 如果天蜀能顺利改制,她能顺利当上大股东,当上董事,那她也就彻底熄了离开天蜀的心思。 苏观月在矿场、狗场,还有广城的世贸商城里都有股份,甚至连广河贸易都成了她名下的市场,但对呀而言,天蜀的意义不一样,天蜀是特殊的。 她在天蜀工作了快五年,她见证了天蜀五年来的变化,天蜀也陪伴她成长了整整五年。从她刚入职场,什么都不懂,到现在。 她对天蜀是有感情的。 她想要看见天蜀在自己的手下越来越好,就像刘不闻以前想的那样,带领天蜀走向无限宽广的未来—— 只要天蜀是她自己的。 苏观月的目标一直很明确,她只为自己拼命,绝对不为老板拼命。 她决定了,天蜀要改制,那么她也一定要当上天蜀的大股东。 想着想着,苏观月心跳又一次加速。开春这几个月来,陈坪志还真是接连不断地在给她惊喜。 也不知道他究竟受啥刺激了,心态突然转变得这么快。苏观月还以为,陈坪志是那种坚决不同意改制的老古董呢。当初刘不闻想要引入外资时,不就是陈坪志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吗? 不想陈坪志了,苏观月深吸一口气,认真思考,那么第一步,她现在能拿出多少钱来买分红权? 去年家里没怎么用钱,存了两百来万,年中、年末时又收到各处的分红,狗场、煤矿、广城的贸易市场,三百七八十万,再加上养殖场和直销超市的提成,手上总共有接近六百万元。 还有夏天的时候苏听海给她打的那笔买车钱,她一直存着没用,加起来刚好小一千万。 一千万啊…… 苏观月确信,公司里,应该没有谁能够拿出比她还多的现钱了。 苏观月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在今天这家茶馆里,谈成煤矿的那笔单子。她和蒋铭轲谈完单子,两人也是这么沿着河畔散步,蒋铭轲一边走一边蹦跳,她心里也在激动。 当时一笔一百五十万的单子,就能让他们激动成那样。 现在,她竟然能拿出一千万现金了。那些固有资产更是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苏观月又一次感慨,时间真是很奇妙的东西。 电话突然响了。 苏观月接通电话,挑了挑眉:“……陈总?” “小苏,你走到哪儿了?”陈坪志笑着问,“你看有没有时间,我们再聊聊?” 距离刚才他们聊完,才过十几分钟呢,陈坪志这是要单独和她谈条件。 苏观月猜到要谈什么,笑着说:“我还没到停车场呢,陈总,您还在刚才那茶馆里?我这就过来。” 这回,茶室里只剩苏观月和陈坪志两人了。 陈坪志换了一壶重新煮的新茶,给苏观月掺上:“小苏,坐。” “陈总是想和我谈董事长的事儿吧?”苏观月开门见山。 “陈总,您知道批发部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至少现在的批发部,是我一手带大的,我们从一开始的一无所有,启动资金都是自己一笔笔讨债讨回来的,再到后面的直销超市,里面全是我的心血,我实在不放心把它交到别人手中。” “小苏,你别激动。”陈坪志急忙摆摆手,“你听我说。我们当然知道批发部对你有多重要,所以刚才我已经答应你了呀,让你在批发部至少持股35%,当大股东。你连一票否决权都有了,还在乎董事会做什么?你是大股东,董事不都得听你的?” 苏观月没说话,笑着抬眸看陈坪志。 陈坪志被她看得顿了一下,接着说:“小苏,其实我倒是不想当那个董事长,但董事长是董事会投出来的,董事会又是股东选出来的,股东……不就是我们天蜀的领导班子吗?大家投票,公平公正。我要是许诺你董事长的位置,那不就是贿赂了吗?这种违背原则的事儿,我不会做,小苏你更不会。” “小苏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批发部的掌控权,始终都在你手里。这是我们第一次尝试改制,大家都在摸索,董事会就像是个摆设,只起监督作用,让大家安心。这样吧,小苏,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对你的管理有任何干预,绝对没有任何意见。” 苏观月等的就是这句话。 批发部独立出去,对苏观月和部门里的大家意味着什么?不就意味着可以不受总部制约了吗?她要的本来就不是董事长的位置,而是自己对批发部的掌控权。 她可以不当董事长,但她必须要把经营权和管理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苏观月当着陈、蒙、吴三人的面儿说,自己要当董事长,因为她知道他们肯定不会同意,退而求其次,他们反而会把批发部的掌控权交给她。 陈坪志还有话和苏观月说:“小苏,我还有件事儿要拜托你。这次出资,你能拿得出多少钱……?” 陈坪志知道苏观月有钱,当然希望她能多那点儿钱出来。不然日后还不上银行的贷款,两个部门真卖给了银行,那就搞笑了。 苏观月向后一靠,藏住笑:“行,我可以保证,我是所有人当中出资最多的那个。给公司减轻压力,让公司少贷一点款。” 陈坪志舒口气:“小苏,这些天你先悄悄给部门里的员工通通气儿,给他们透点儿消息,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啊。” 苏观月笑:“放心,陈总,我肯定动员大家多多出资。” 总部的员工乐不乐意苏观月不知道,但批发部的员工肯定乐意,从此以后他们就是一个半独立的公司,有董事会,有股东会,自己给自己打工,谁不乐意啊? 批发部油水厚,提成一直很高,员工平时的工资高,和其他部门相比,出的钱也肯定最多。 两人就这样说好了。 离开茶室时,苏观月就猜到,陈坪志既然会私下找她谈条件,那也一定会私下找蒙经理、吴经理聊。 陈坪志给她的许诺是,不干涉批发部的运营和管理,那他给那两人的许诺呢?又会是什么? 苏观月没多想。 苏观月更好奇的是,陈坪志怎么就说服政府领导给天蜀改制了,他说政府要发展,缺钱,听上去是那么个理儿,但苏观月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不过也不关她的事儿吧,就当陈坪志情商高、人脉广,毕竟改制一事对天蜀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苏观月回去,稍稍给部门里的人透了个底儿。 “我们部门真要独立出去?”小宋眼睛瞪大了,“胡云广这个乌鸦嘴——不对,这不是乌鸦嘴,这是大好事儿啊!” “还能有假?” 苏观月话音一落,批发部上下恨不得点鞭炮庆祝。 胡云广第一个跳起来,激动得像猴儿一样在办公室里蹦来蹦去:“老大,这么说,以后我们就再也不用理会总部那些人了?我们自由了?” 苏观月忍住笑,戳他脑门:“以前还不够自由啊?” “不够。”胡云广啧啧道,“我们的资金隔三差五就要被拿去资源别的部门,有些时候我们部里想要有大动作,还要听上面的意见,烦都烦死了,听老大你的不就行了。” “以后我们部门是不是就是民营公司了?我们只要出了钱,就是股东?” “那你要失望了。”苏观月翘起二郎腿,笑着道,“我们部门独立出去,不是说彻底单干,而是独立出国资控股。之后直销超市的发展就和区里没关系了,但依然和天蜀这边领导班子交叉控股,我说的话不完全作数,还要看别的股东,还有董事会监督着呢。” “别的股东……不就是我们自己吗!”胡云广兴高采烈道。 苏观月瞥他:“你能投多少钱?你们加起来能投多少?” 胡云广蔫了片刻,立马笑呵呵道:“不是还有姜经理吗?姜经理应该也会投不少钱吧?老大,你和姜经理的钱加起来,还不够大头呢?” “投多少钱是一方面,之后公司怎么分配股份又是另一方面,养殖场、直销超市,还有总部的大商城和小超市,复杂得很,到时候估计还得开好几场会呢。领钱是三方合在一起领,但份额要单独分配。”苏观月也觉得头疼。 苏观月投的的确很多,小一千万,一个人就占了十分之一。 但她这十分之一稀释到总部、养殖场、批发部三方,就占不了多少了。她只能保证在批发部拥有35%的股份,另外两边怎么分配,她还不知道。 “还有,这事儿还不确定啊,你们别给其他人乱说。”苏观月顺势嘱咐一句。 苏观月不知道陈坪志和蒙经理二人说了些什么,到周末例会时,那两人果然已经统一意见,支持陈坪志的改革的提议。 各个部门里的员工也或多或少被透了点儿底,有了心理准备。 绝大多数人都愿意天蜀改制,从区里购买这35%的分红权,不说批发部和养殖场独立的事儿,谁不想多拿一份分红啊? 几位大领导都达成共识,接下来的例会也进展得非常顺利,筹款动员活动搞得轰轰烈烈。 之后几天走在天蜀公司里,随便听都能听到旁边人在小声问:“你出钱不?出多少钱?” 领导班子也忙得团团转,一场一场地开会,讨论这股权该怎么在三方之间分配,讨论董事会的作用。 最后,领导班子达成一致:批发部和养殖场两边,都由陈坪志担任董事长。但不管哪一边,董事会都只起到监督作用,没有经营权,两边的经营管理还是照旧。 三方交叉持股,互相监督。 等到钱凑够了,再确定股份分配,又接连开了好几场会,一次次和区里沟通,办手续走流程。最终结果下来,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最后的结果的确让苏观月觉得有点意外。 她在批发部的股份只占了刚好35%,姜羽莘没提要求,甚至一分都不占。剩下65%里,陈坪志占了35%,然后再是别的几位领导。 苏观月投的钱,大多数被分到养殖场那边去了,她在养殖场里占了45%,姜羽莘在养殖场占了10%。陈坪志和其他几位总经理,反而在养殖场里没占多少份额。 苏观月和姜羽莘两人加起来,竟然成养殖场的最大股东了。 而陈坪志投的大多数钱,都在总部剩下的那部分分红权中,苏观月的钱在养殖场占了大头,在总部反而被稀释得没剩多少。 几派人马互相防备,最后弄成现在阴差阳错般的局面,也挺搞笑的。 苏观月倒是没太在意,这只是第一次购买分红权,既然陈坪志一心改制,接下来肯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到时候她再去争总部的股权也不迟。 唯一让苏观月觉得迷惑的是,除了她,投资最多的竟然是陈坪志,他投了六百来万。 ……陈坪志哪儿来那么多钱? 别人可能不清楚,但去年陈坪志住院的时候,苏观月无意间听见他妻子说家里没钱了,那段时间陈家过得很难。 这才不到一年时间,陈坪志就攒了六百万?他这一年工资也就几十万吧。 陈坪志倒是一点儿也不避讳,在例会上直接说了:“我可是砸锅卖铁,把家底儿都掏空了,到处找亲戚借钱,才凑到这么多钱的。为了天蜀,我真是一张老脸都不要了。” “哈哈哈哈……”会议室中响起一阵笑。 蒙经理接话道:“谁不是呢?我的亲戚们知道我是回去借钱的,都怕了我了!” 这场会议结束,养殖场、批发部也就正式和天蜀“分家”了。 养殖场改名叫“天蜀养殖部”,批发部则改名为“天蜀直销部”。 苏观月回批发部大办公室的时候,装修师傅正在换办公室的牌子,金灿灿的“天蜀直销部”五个字,旁边还挂了一圈红花,喜气洋洋。 胡云广站在旁边,拍拍手上的灰尘,吊儿郎当地笑:“老大,我还以为我们能换个办公室呢。” “想得美。”苏观月不由得笑,“你去出钱租办公室啊?努力多挣点儿钱,多招点儿人,等什么时候天蜀的办公楼装不下我们了,我们就搬出去。” “好!” “以后就没有批发部了,只有天蜀直销部。”姜羽莘靠在走廊栅栏边,叼着根棒棒糖,有些感慨地笑,“竟然还有点不舍。” 她在批发部呆的年份比苏观月还要长,整整七年,从批发部刚成立,一直走到了现在。按时间算,她才是批发部的元老。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苏观月朝她伸出一只手,“姜总,以后也多多关照。” “好。”姜羽莘和她握手。 一起迎接崭新的未来。:,,.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86章 养崽致富 乔初雨竟然都知道了天蜀要改制的事儿,大半夜给苏观月打电话。 苏观月被手机吵醒时,睡得正熟,她迷迷糊糊接通电话:“谁啊?” “我,乔初雨啊!”乔初雨声音乐滋滋的。 信号不是很好,耳边隔着电音,苏观月都能听出乔初雨心情有多好。 “你有病吧!”苏观月深吸一口气,“大姐,现在凌晨四点!你还没睡呢?” 乔初雨现在是大忙人,苏观月给她打电话,她还经常不接,只有偶尔才会打回来,而且时间都比较不正常。 “啊……?”乔初雨愣了一瞬,“对不起啊,我忘了,我这儿才晚上十点。” 苏观月一怔,后知后觉发现乔初雨拿的是跨洋电话打来的:“你在哪儿……?” “在南非啊!”乔初雨很兴奋,“月月,我在南非的草原上看星星!我给你说,这里的星空可漂亮了,蜀都绝对看不到这么美的夜空!还有狮子!我今天白天真的看到了狮群捕猎!我还拍下来了呢!” “你……”苏观月揉揉眼睛,大脑一点点清醒过来,“去南非?见洛远?” “嗯哼。”乔初雨笑嘻嘻地说,“远远姐姐就在我旁边呢。不过我这回主要是来拍片子的,观月,你有看我寄给你的那些视频吗?” 苏观月打个哈欠,困意褪去,眼中噙起笑:“当然有看啊。” 乔初雨隔三差五就会给苏观月寄一盘存储带,里面存着她拍的一些短篇视频,有风光宣传视频,也有接地气的广告视频,还有视频日记——也就是后世的vlog。 拍得多了,乔初雨也就渐渐摸索出自己的风格,大气磅礴,尤其是风光摄影,每一帧都让人舍不得眨眼,恨不得仔细把画面中的所有内容都给看一遍。 乔初雨上一次寄回来的储存盘里,是一部海城的风光宣传片,磅礴云海下,跨江大桥两岸的日出日落,光影闪烁,人群车流来来往往,倒影映在江面上。 第一遍观看时只觉得震撼,直到看第二遍,苏观月才发现短片中藏着的细腻情绪。 穿梭在江面上的倒影中,先是活力满满蹦跳奔跑的小孩,然后是拥吻的青年情侣,最后是牵着手越走越远的一对老人。光影越来越黯,也越来越暖。 画面结尾处,镜头转到热闹的老城区,长镜头穿过洋房、小巷,背景音乐戛然而止,只剩下周围居民用海城方言聊天的声音,一片黄色梧桐叶缓缓飘落。 苏观月不懂运镜,也不懂乔初雨和她说的什么画幅、胶片,但她有被乔初雨镜头中的画面打动。 她喜欢这种大气中藏着细腻感情的画面。 乔初雨还在电话那头嘚瑟:“我还得了好几个奖牌呢,国外的那几个新人奖,我都拿了个遍……怎么样?我厉害吧?” “厉害厉害,期待你的草原大片。”苏观月诚挚道。 乔初雨性格大大咧咧的,她手下的镜头语言却截然相反。 这几年里,她跟着戴飞白走过山川河海,去不知道多少剧组打过工,漂洋过海走过好几个国家。苏观月真心佩服她,也真心希望她越来越好。 苏观月走到阳台上,这会儿她在乡下,住在村里的小洋房里,一抬头,夜空澄澈。苏观月很好奇,与其同时的南非的夜空,会是什么样的呢? 应该会很美、很美吧。 “过两个月我把照片和录像寄给你。”乔初雨打个哈欠,“好了好了,说正事儿,观月,天蜀怎么回事儿啊?我听我爸说,天蜀要改制了?” “嗯,是陈总突然提出的建议……”苏观月简单给乔初雨说了一遍,“我觉得挺好的,至少批发部算是独立出天蜀了,以后干什么都自由得多。” “可我怎么觉得怪怪的?”乔初雨漫不经心地说。 “哪儿怪了?” “我觉得陈坪志肯定不安好心。观月,你说,他该不会趁着公司改制从中捞钱吧?”乔初雨哼道。 “不会吧……”苏观月微微皱眉,“这次购买分红权,区里也有领导一直监督着,数据都是公开透明的,他哪儿有捞钱的地方?” “啧啧啧,分红权这事儿水深得很,看起来公开透明,能捞钱的地方多着呢。观月,我给你说,我之前看过一部电影,就是一模一样的情节,讲的是一个奸商一步步把公司的股份全部纳入自己囊中!先买分红权,再创立子公司,把资产打包过去,最后再用低价把原公司股份给卖了……” 乔初雨说得激动。 苏观月不由得笑:“初雨,电影是电影,是艺术,又和现实不一样。” “艺术来源于生活呀,观月,你可得注意点陈坪志那个老家伙。”乔初雨一直都不喜欢陈坪志。 “知道——谢谢乔大小姐提醒。”苏观月舔舔唇,顺口问一句,“你说的那部电影叫什么?” “啊?”乔初雨愣了一两秒,弯腰大笑,这才把电影名告诉苏观月,是一部外国片子,“你啊……!苏观月……你、你、你……我就说陈坪志不是好东西吧!等我回国了,把影碟寄给你。” “好。” 挂断电话,苏观月在床上眯一会儿,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到自己在南非的草原上看星星,不远处狮群懒洋洋地趴着,乔初雨拿着摄像机到处拍个不停。 梦里,苏观月迷糊地想,她真羡慕乔初雨、洛远,还有刘不闻,他们都有坚定的目标,都有可以一直追求的梦想。 而她自己,她的梦想太俗了,她只想让自己和崽崽们过上健康快乐、经济自由、拥有选择权的生活,现在好像已经实现了。 她开始变得怠倦,一时也好像没有别的目标。 本来苏观月在得知天蜀改制的消息时,心里还热血了那么一会儿,可是热血过去,就立马觉得无趣了。 一千万投进去,心里一点儿波澜都没有。 之后要怎么做,她也只想着随遇而安就好。就好像又回到了穿越前的那种状态,好在现在的她有家人,有羁绊,虽然会怠倦、迷茫,却不会觉得有多无趣。 虽然怠倦,但她依旧喜欢现在的生活。 一早醒来,爸妈已经把早餐做好了,苏观月一边喝粥一边发呆,餐厅隔断的展览架上已经摆满了苏强国的木雕。晨光从小窗里洒进来,那一栏展览架就像是在博物馆里一样。 苏观月懒洋洋地吃早餐,柳星丽和修狗在聊天,苏强国在给阿勃介绍他的木雕,茶茶在帮她剥桔子,一瓣一瓣递给苏观月。 苏观月打个哈欠,她在想,自己果然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吃过早饭,柳星丽带她去隔壁村参观果园,整片山都种了李子树,枝繁叶茂,柳星丽笑眯眯的,眼中几乎带着光:“再等两年,这漫山遍野的果树就能挂果赚钱了。” 柳星丽倒是不缺钱,但是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乡里这么多人等着李子林赚钱呢,她是搞承包,但她也想带着大家致富。那么多人都信任她,依赖她,她也就有了奔头,不能辜负大家的期望。 “观月,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这日子,可比在广城要有趣得多。” …… 刘不闻也打电话回来,问了问苏观月改制的情况。 “天蜀要改制当然是好事儿。”刘不闻语气惋惜,“要是早知道天蜀要改制了,我也不会离开得那么早。” 刘不闻下决心离开天蜀,就是因为现在的国企制约太大,他没法自由发挥,处处都受到限制。 但一切都说不定,如果刘不闻没有离开天蜀,陈坪志或许压根不会下定决心要改制,陈坪志始终怕刘不闻和他争,他知道自己争不过。 刘不闻还给苏观月带来一个好消息:“草堂春的房子要开售了,观月,你有空要来看看吗?” 当然要! 那可是草堂春的别墅,后世有钱都买不到的地方!位置,圈层,配套,什么都不缺。 苏观月回想片刻才反应过来,笑:“刘叔,你还记得四年前你说的话呢?” 四年前,草堂春刚立项时,苏观月开玩笑给刘不闻说,等以后房子开售了,一定要通知她一声。 刘不闻温声道:“当然记得。” 苏观月舔舔唇,也就不客气了:“刘叔,不瞒你说,我等这房子都等了好几年了,你可一定要把手上的好位置留给我。” 草堂春的房子,寸土寸金的位置,光有钱还买不到,还得有关系。刘不闻说的开售,其实就是他拿到内部的资格了。 草堂春走的是精品路线,没有搞预售,到现在已经停工收尾了,小区里的绿化景观都做完了才正式发售,这才拖了这么些年。 苏观月馋这地方老久了,就是时间有点不巧。 苏观月前两个月才把钱都投在天蜀那边,手上就只剩下不到十万。放在几年前,十万对苏观月来说是天文数字,但放现在,也就将就维持一年半载的家庭花销。 要买草堂春的房子,还差得远。 苏观月问刘不闻:“刘叔,都是自己人,你先给我透透底儿呗?你手里有多少套的资格?价格怎样?” 苏观月琢磨着,刘不闻是草堂春的股东之一,四五年前他就把家底儿给投进去了。那时候的几十几百万是什么概念啊!他再怎么说,也是草堂春的大股东。 刘不闻手上再怎么,也得有个五六七八套的名额吧? 他给自己留一套,肯定要再给洛远留一套,还有乔家……等等,乔家,苏观月这会儿才想起来,乔承安当初也投了钱,也是大股东。 苏观月这会儿立马就不慌了,得,要是刘不闻这儿没资格,那她就去找乔初雨软磨硬泡。 刘不闻听出苏观月话语中的急切,笑着道:“我明天就回蜀都,我们一起去看房?价格我这里还不确定,每一栋都不一样,但不会超过一万。” 不超过一万! 苏观月算了一下,按照八千一个平方,买下一整栋别墅,要接近三百万。放在后世,在这地方随便买套房都不止三百万,现在竟然能买独栋别墅! 当然,现在蜀都城里房价总体才三千多一点,草堂春的价格和周围比起来,算是天价了。 钱不是大问题,现在蜀都正值发展期,基建迅速发展,房产当然也跟上,贷款正是最划算的时候。苏观月只要稍微凑一凑,找人借一借,凑够首付就行。 “行,刘叔,我们明天见。” …… 看房当然要带着崽崽们一起去,刘不闻也带上了洛晓曦。几个小孩又是快一年没见,却一点儿不生疏,尤其是茶茶和修狗,三两句话就和洛晓曦聊上了,茶茶走在中间,两个小男孩一左一右跟在她身边。 这次看房,也是茶茶最兴奋了:“终于又要搬家啦?” 之前他们一年搬了三次家,直到搬进流星苑里,住了好几年,茶茶早就腻了。 阿勃恋旧,在一个地方住久了,就恨不得住到天荒地老,他不乐意搬家。但是听到苏观月说要去看独栋别墅,他就一点儿意见都没有了。 他们一家四个人分,一人都能分到大半层楼!还有前后花园和泳池!阿勃喜欢清静,喜欢在大空间独处。 草堂春修在草堂公园旁边,隔两条街,不远处就是高楼大厦,走进公园,就只听得到鸟鸣声,树木环绕,温度好像都比外面低了几度。 再往里面走,才是小区。 这年头小区很少有人车分离的概念,像是苏观月现在住的流星苑,虽然修了地下车库,但还是得开车进小区。但草堂春已经把人车分离给做好了,汽车走外门直接进车库,小区里更像是纯粹的公园,铺着青石小道。 榕树、银杏、枫树,还有水杉,苏观月一眼就看到了不少品种的树木。小桥流水的景观做得很精致,一栋栋房屋就隐藏在如画的美景中。 很多人都觉得住别墅,绿化好反倒是缺点——蚊虫鼠蚁太多,而且还潮湿。但苏观月穿越前就住的鹿湖的临湖别墅,小区里的蚊虫甚至比小区外要少呢! 只要物管负责任,驱蚊做得好,别墅小区里其实压根没多少蚊虫。至于潮湿,装修的时候做好防潮防水,至少苏观月住的那几年,基本没觉得家里潮过。 草堂春都是独栋别墅,从外立面看,每栋楼都差不多,但里面差别其实还挺大,房间布局都有细微的不同。不过别墅嘛,装修的时候格局或多或少会做一些改动,主要还是看位置和朝向。 苏观月跟着刘不闻逛了一圈,说实话,这小区里的位置都不差,临湖的要贵一些,在顶楼可以看湖景。 刘不闻拿到的这几套资格,都在小区中心位置,尤其安静,还有几套临湖的。苏观月倒是对水没有兴趣,她更喜欢绿意盎然的景观。 然后是朝向,比起南北通透的房子,苏观月更喜欢东西通透,尤其是在别墅顶楼,早晨,太阳初升,阳光洒在阳台外的榕树叶上,一眼望去就像是闪闪发光的绿色钻石森林。西面做一面大落地窗,每天傍晚都可以看夕阳。 除了小区的景观,每座别墅还有大小不同的院子,最大三百多平,完全可以自己种上喜欢的树木。 跟着刘不闻参观几栋房子后,苏观月都觉得看花了眼,更别说崽崽们了。要茶茶去挑,都挑不出一点儿缺点:“就像住在森林里。” 茶茶已经恨不得立马装修好搬进来了。 苏观月问两个男孩子,也是丁点儿意见都没有,她就自己做决定,挑了东西最通透的那一栋,坐东朝西。早上看朝阳下的公园景观,晚上看夕阳,院子里还有个小泳池。 苏观月已经在计划着:“阿勃的书房修在西面,以后可以一边看书一边晒太阳,看夕阳。地下室一半给茶茶做练舞室,一半给修狗做运动室……” “院子里一边种银杏,一边种元宝枫……到了秋天就是一片金黄色……” 苏观月和崽崽们说着,无意间偏头,看见刘不闻眼中也噙着向往的笑。 “你呢?刘叔,这次你给自己也留了名额的吧?”苏观月问他。 之前买流星苑,刘不闻就把自己的名额让给了苏观月。 “嗯。”刘不闻眉眼温和,指向旁边那一栋,柔声笑,“很巧,我们以后可以做邻居了。” “刘叔,你什么时候回蜀都常住还不一定呢。”苏观月打个哈欠,“说不定都等到退休了,才回来养老。” “也不一定。”刘不闻轻声说,“说不定等以后哪一天,我突然又杀回蜀都来了。” 苏观月了解过刘不闻现在的情况,他在渝城做超市,做的是社区便民小超市的类型,半年间,就已经遍布渝城的各个小区外,还在不断扩张,发展势头很猛。 刘不闻甚至在考虑上市呢。 “啧,”苏观月轻哼一声,“刘叔,你之前离开蜀都的时候说过,不会跟我作对的哦。” “不是不会,是不敢。但观月,我们也不一定是作对,完全可以合作共赢嘛。”刘不闻笑。 苏观月不甚在意:“那到时候再说。” 现在对苏观月来说,最重要的问题是,怎么筹够别墅的首付款?:,,.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87章 养崽 其实筹钱也不难,无非就是去借钱,找苏听海借一点,再找爸妈和三叔借一点,凑得差不多,等到年中分红的时候,就能把钱给还回去了。 苏观月没当回事,家里三个崽崽无意间听到她讲电话,气氛却紧张起来。 三个人聚在阿勃的房间里,偷偷开会。阿勃懒散坐在椅子上,靠着桌子转笔。茶茶和修狗坐到床边,中间堆着一堆红钞票和红本本——数钱,数存折! 这回和几年前不一样了,上次家里拮据的时候,他们只拿得出零钱,勉勉强强凑了两百多元,但这回全是百元大钞,存折里全是一个一个“零”。 现在还没有儿童银行卡,所以苏观月每年开年,就带他们去银行存折子,把大部分压岁钱都存起来,只留小部分现钱。 除去压岁钱,茶茶存的钱最多了,她每年拍戏、拍电影,还有拍广告赚的钱,竟然也有小十万了。 这些钱都是打到苏观月的账上,但苏观月都会存起来拿给茶茶,每一笔都认认真真告诉她,是拍什么得来的,片酬是高还是低,为什么会这么多钱。 长此以往,茶茶对影视圈的生态也有个基本的了解。如果她长大了还是喜欢这一行,苏观月总不能一直做她的经纪人,她自己也好有准确的判断,免得被人骗了。 修狗大多数是现金,茶茶数完那厚厚的一叠,惊讶地问:“哥,你哪儿来那么多钱啊?” “挣的啊。”修狗笑眯眯的,他升上初中之后,就彻底不搞小学时修文具那种小儿科的生意了。 他每个月也有奖学金,但比不过阿勃那么多。修狗是加入播音站、当上小记者之后才发现,原来拍照也可以赚钱! 有的时候是把照片投稿给杂志,运气好一张能卖一千元。有的时候是跟着学校里的报社到处去拍摄、采访,也能赚一笔小钱。 之后有门路了,就可以约模特拍写真……不过修狗还没有尝试过。 除了拍照,还有机会跟着播音站去电视台录音,报酬也不低。 还有球队那边,除了踢球,在球赛的时候帮忙介绍球员,帮忙联系体院的学生、老师,在中间当个中转人,也能拿一笔介绍费。 只要把视野打开,脑子活络一点,身边处处都是赚钱的机会。修狗花钱的地方不多,日积月累,存的钱就越来越多了。 “二哥,你真是深藏不漏啊。”茶茶老成地拍拍他肩膀。 修狗笑眯眯的,眼睛弯成月牙:“还好还好。” 阿勃懒洋洋倚在旁边的桌子上,没说话。他这几年存下的奖学金也不少,但如果再晚两个月就好了,再晚两个月,中考成绩出来,学校的奖学金,市里、县里的奖学金,加起来一次性就能有好几万。 苏观月也是接到乔初雨的电话,才知道崽崽们在偷偷筹钱。 “观月,茶茶是不是要放暑假了?她问我认不认识什么广告导演,说想要拍几个广告……” 茶茶都知道,拍广告赚的是快钱,很快就能拍完拿到钱。她现在一放假就忙得不行,拍摄安排已经排满了,这才想到中途偷偷去拍几个广告挣钱。 “啊?”苏观月听得哭笑不得,她一猜就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心里又很暖,“你答应她了?” “暂时还没呢,我不得先和你说一声啊?”乔初雨打个哈欠,“你放心,我认识的人都靠谱,等我有消息了就联系你?” “不用了。”苏观月摇摇头,“茶茶她暑假的档期都排满了,再多拍几个广告不知道得有多累。” “茶茶为什么想拍广告啊?”乔初雨眉眼弯弯,猜测道,“家里缺钱了?” 苏观月没瞒着她:“也不算缺钱,就是草堂春的房子开售了,我刚投了天蜀的分红权,手头有点紧,这不在到处借钱吗?” “哈哈哈哈……”乔初雨笑几声,羡慕道,“有个宝贝女儿真好,茶茶这才小学五年级呢,就想着和你分担压力了。唉,远远姐姐家的儿子也乖,每天都给她打电话关心她。只有我,孤家寡人的到处跑,有什么苦什么泪只能自己咽下肚子……” 苏观月:“……” 苏观月:“……那你要个崽子呗?” 乔初雨一口回绝:“不要。” 苏观月啧一声:“叶公好龙。” “我就喜欢看别人家的乖崽子,不喜欢自己养,怎么了?我家那个侄女都够烦人的了。”乔初雨把话题转回来,“说正事儿,观月,你缺多少钱?” 乔初雨都主动说出口了,苏观月就不客气了,从她这里借一笔,买房的钱就完全不缺了。 下班回家,苏观月就去找茶茶聊,刚好看见三个小家伙躲在阿勃房间里,把钱往书包里塞。 以前他们三是拿信封装钱,偷偷把钱塞到苏观月枕头边。现在信封都装不下他们的存款了,得拿书包去装。 “干什么呢?”苏观月无奈笑着喊了一声。 阿勃坐在椅子上没说话,耳根一下子就红了,立马移开目光。修狗乖巧地朝苏观月笑,也有点不好意思。 只有茶茶没一点儿羞,抱着书包就递给苏观月:“妈妈,这是我和哥哥们的存款——” 苏观月往包里瞅一眼,嚯,还挺多。 茶茶眼睛亮晶晶地,一本正经地说:“妈妈,我叫乔姐姐帮我联系导演,我算过时间,这个暑假我可以挤一周出来,多拍一点儿广告。” “我听她说了,你都这么忙了,再拍广告,还有没有时间休息了?有没有时间玩儿了?”苏观月戳戳她额头。 茶茶躲开了,认真说:“哥哥说家里用钱紧张,我们也想要帮忙分担嘛。我算过,每周抽一天时间去拍广告就好了,不累的。” 苏观月本来想把包扔回修狗怀里,再看看他们期待的目光,动作停住了,笑着说:“茶茶别想拍广告的事儿了,修狗和阿勃也别太忙,家里不缺钱。” 苏观月认真给他们解释:“草堂春的房子不好买,我怕现在不交钱,过几天名额就被抢走了,所以才去找人借钱。等到九月份,各处的分红都拿到手里,就一点儿没问题了。” 三个崽崽都长大了,苏观月完全可以把家里的情况讲给他们听,和他们一起商量。 茶茶眨巴着眼,看看苏观月,又看看书包:“妈妈……” 苏观月拎起手中的书包晃了晃,笑得温柔:“这笔钱我收下了,就当做我们一家之后一段时间的生活基金。” 存折里有多少钱她还没看,但粗略估算了一下现金,也够用一小段时间了,撑到九月份,这样家里彻底没有压力了。 茶茶和修狗眼睛立马就亮了,脸上露出笑,茶茶重重点了头:“嗯!” “妈妈,”不过茶茶还是说,“以后我一定可以拍戏挣大钱的!妈妈等我长大,赚钱养妈妈……养哥哥们!” “好,妈妈等茶茶长大。”苏观月心里柔软得快要化掉了。 阿勃没吭声,瞥了茶茶一眼。如果是以前,他多少也要吐槽一句“不必了”,但可能是年龄越来越大的原因,他的话也越来越少,越来越沉默了。 “没事儿,不用茶茶辛苦,哥哥也努力。”修狗笑得很软,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努力让妈妈妹妹哥哥不用辛苦劳累。 …… 等其他人都走出房间,关上房门,阿勃趴到桌上,盯着书架上的试题集发了会儿呆。过一会儿,才慢悠悠地抽出一本奥赛题,埋头一道一道刷题。 临近中考,阿勃又一次觉得迷茫,又一次觉得,不知道学习到底是为了个什么。 他不怕自己考不了状元,他对自己的能力十分自信。只是……他忽然就不知道,学习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三年前,阿勃也有过这样的想法。那时他安慰自己说,既然他觉得学习很快乐,那这就是学习的意义。 可是三年过去了,他长大了很多,见识的越来越多,想的越来越多,反而越来越迷茫。 究竟是为什么学习呢? 为了赚钱?可是家里不缺钱。而且茶茶和修狗不通过读书、刷题,也能赚到很多钱。 为了开拓视野?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阿勃跟着苏观月去过各地旅游;有时听苏观月说起公司里的事情;还有乔初雨时不时会寄存储盘回来,里面都是她拍的各类短片,什么类型都有,把国内外的风俗景色拍了个遍;这两年互联网也越来越方便,电脑论坛的使用也变得简单,坐在屏幕前就能和不同地区的人交流,看到各地不同的人文风俗还有景色……阿勃越来越觉得,能从书里学到的东西太少了,生活才是开拓视野的利器。 仅仅只是为了快乐?阿勃的确觉得学习很快乐,尤其是刷奥赛题的时候,解出一道难题时的快乐难以言喻。可是快乐有什么意义呢?他甚至会有一种自己在浪费时间的罪恶感。 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 苏观月暂时没发现阿勃的小情绪。 公司又忙了起来,蜀都第一家高端大商城已经开始修建了,正在向外招标。除了各类奢侈品品牌,还要一家综合型大超市。天蜀这回要和合家乐、润腾两家外企一同竞标,和他们打一场硬仗。 好巧不巧,养殖场那边又出事儿了,德都的养猪场大规模感染了猪流感!:,,.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88章 养崽致富 苏观月本来都不知道蜀都要修世贸大楼的消息,还是开例会的时候,陈坪志透露出来的。 “昨天我去区里开会,王主任给我透了个消息,说是蜀都的第一座高端世贸商城已经开始动工了!正在筹备着招商呢。” 陈坪志叽里呱啦地讲了一大堆。 蜀都的这座商贸大楼,就有些类似于苏听海在广城建的那座世贸商城,集商城、酒店、超市于一体,甚至还能塞得下一座室内游乐园。 目前,蜀都商贸大楼是准备打造高端品牌,引进国外奢侈品品牌。 苏观月也不记得穿越前的世界有没有这栋大楼了。 毕竟在后世,蜀都满大街都是类似的高端时尚百货超市,环球、SxP、大魔方、圣慈街……城里城外,走几步就能看见一两家高端商城,早已不能算稀奇玩意儿。 但这会儿,蜀都连圣慈街都还没有开始修建! 正在招标的这座商贸大楼,可是蜀都的第一家高端商城,合家乐、润腾两家外企都虎视眈眈,想要拿到商城里的经营权。 天蜀刚刚拿到35%分红权,准备一步步改制,公司里从上到下积极性都很高,陈坪志话音一落,大家就激动了,都想要去和那两家外企争一争。 大会上,陈坪志尤其斗志昂扬,下决心要打一场翻身仗。 “同志们,去年、前年的时候,我们天蜀还被外企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但今年不一样了!我们有自己的养殖场,有深度合作的食品加工厂,还有愈加完善的物流体系。今年,我们就能和外企打个势均力敌!” 会议室里一片叫好,今年天蜀的形势大好,小超市逐渐发展起来了,大商城的收益也在往上涨,直销超市和养殖场一直很稳定,等到九月份,大家就可以拿到第一笔分红了,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一回,所有人都想好好干一仗。 陈坪志的理由也很充分:“我们的便民小超市占据的是低端市场,而我们的大商城一直都想要冲击中高端市场,之前,我们一直比不过两家外企超市,但这回,我们正好借着商贸大楼的机会,去把名声给打出来!” 陈坪志上任这么多年,之前一直是稳中求进,今年反倒越来越激进了。 苏观月会上没有说什么,她当然也支持天蜀激进地往前,去和外企争。往前走,再怎么也比落后要好。然而会议过后,她看了看商贸大楼的具体资料,一下子就皱起了眉头。 这座商贸大楼竟然是建在城北的! 要知道,虽然现在城北比城南发达,但再过二十年,不,再过十年,经济重心就开始往城南发展了!城北反而变成了旧城区,到后来,甚至有了“东穷西富,南贵北乱”的说法,可见北边的发展有多糟糕。 而且资料上还写,预计明年七月,这座大楼就能完工,开始运营。苏观月就更觉得奇怪了,苏听海那家大商城修了整整三年才终于封顶,这么大的建筑,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怎么可能一年就修好? 除非,这栋大楼前年就开始动工了。可是这么大的项目,她怎么会听都没听说过? 苏观月直接去陈坪志办公室问他。 陈坪志笑呵呵地:“小苏,这可是王主任透露给我的消息,还能有假?” 他朝苏观月做个手势,悄摸摸地小声说:“小苏,不瞒你说,这栋楼前年就开始修建了,但当时计划的是修一座写字楼,谁知道建了两年,开发商破产跑路了,低价把项目卖了出去。” “接手这项目的,是石油局那边的!由王主任亲自牵头,和区里合作的大项目啊。蜀都现在不是在修基建,搞发展吗?这栋大楼就在未来的地铁旁边,王主任也是照顾着我们天蜀,才偷偷把消息透给我的。” 陈坪志把地图拿出来,划一条线给苏观月看:“喏,这肯定是以后地铁的规划。” “地铁?”苏观月皱眉,地铁当然是好东西,尤其是十年后,地铁一号线刚修起来的时候,也是南边发展最迅速的时候,房价也跟着翻了好几倍。 问题是,那也是十年以后啊! “陈总,现在地铁还没影子呢,您就看那么远了?”苏观月蹙眉问。 陈坪志全当她是在夸他,笑着道:“那当然,不是小苏你说的吗,我们天蜀要往前走,就要迎着时代的风头,往前飞。我这不是就在往远了看吗?” “我就是觉得,陈总,地铁现在还是没影儿的事,我们天蜀现在就去竞标,会不会太冒险了些?” 既然陈坪志和她说地铁,那苏观月也就摊开了和他讲:“陈总你说大楼边会修地铁,那您有没有想过,以后蜀都发展会向北还是向南?” “向北?北边已经成型了,老城区发展太耗资源了,蜀都要发展新城,只能向南。” 苏观月也沿着地图划线。 往南圈出四个大圈,三环已经开始修建了,三环外的那一片农田,才是未来发展得最快,房价最贵的区域。这是前两个大圈。 再继续往南,绕过广都,又是两个大圈。一个圈是二十年后的“富人区”鹿湖圈,另一个圈是未来的新城区。 当然,苏观月穿越的那会儿,那座新城都还没完全发展起来,更别说现在了。现在那儿就是一片“乡咔咔”,比苏家村还要偏僻。 陈坪志紧紧皱着眉头,低头看苏观月圈出来的这四个圈,看了好一会儿,他抬头,由衷地比个大拇指:“后生可畏啊!我就说嘛,还是小苏你看得远。” 陈坪志叹道:“我就往后看了七八年,小苏你这是看了二十多年啊!” 毕竟,苏观月就是从二十多年后穿越来的。这么几年了,书里世界的发展和现实大差不差,想必未来也不会有太大差别。 然而不等苏观月开口,陈坪志话锋一转,苦笑道:“但是小苏,我想的是,我们要争未来的未来,但我们也要争未来呀!这次商贸大楼的机会难得,王主任也劝我们去争一争,你想啊,我们好不容易能和润腾、合家乐比肩,去争高端市场,怎么能因为惧怕风险就放弃呢?” “小苏,怎么回事儿呢?你以前都是觉得我们老古董,不懂变通,怎么现在变成你不敢冒险了?” “陈总,我不是劝您,也不是不敢冒险……我就是觉得,这消息真的靠谱吗?”苏观月认真道,“您说那栋楼是写字楼改的,这……写字楼改成大商城,靠谱吗?” “还有,就算未来那栋大楼附近会修地铁,那现在呢?现在大楼旁边是什么样的?适合做高端商务体系吗?我只是觉得这事儿应该好好考虑,不要冲动。” “小苏,这就是你不懂了吧,写字楼怎么不能改成商贸城了?人家写字楼原本就留了商城的空间!更何况,现在楼还没盖完呢,还有整整一年!图纸都是可以改的嘛。” 苏观月的确不懂建筑上的学问,陈坪志这么一说,她的确又觉得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陈坪志也认真起来道:“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儿八经和外企竞争,我们当然会慎之又慎。小苏你放心,你提到的问题,我会认真去考察……这样吧,之后我们去实地考察的时候,你也抽出时间一起去,怎么样?” 苏观月点头,竞标是大事儿,她既然想往总部挤,就算她自己没时间,也要派部门里的人去盯着。 陈坪志急不可耐地想要参与竞标,第二天一早,就带领大家一起去实地考察。 大楼在莲花池批发市场附近,陈坪志说得没错,的确挨着未来的地铁一号线。苏观月心里都有些诧异,这会儿离地铁动工还有好几年呢,陈坪志竟然真能打听到消息,他在区里人脉还真挺厉害! 商贸大楼南边是批发市场,北边就是火车站,人流量的确不差。 大楼施工也搞得热火朝天,周围挂着好几条显眼的横幅,大楼已经盖了十来米高,看得出商业中心的雏形。 大楼的概念图画得很漂亮,是十来年后很常见的现代化商业大楼,在现在看来却很洋气、高科技。 陈坪志说:“王主任说,以后大楼修好了,上面那部分就做酒店。国内好几家出名的五星级酒店都想竞标呢!” 苏观月悬着的心就放下了一半,陈坪志说得没错,天蜀要抓未来的未来,但也要抓未来。现在城北还富着呢,等城北真正沦为“旧城区”,他们再撤出去也不迟。 按照王主任的说法,明年商贸大楼就能开始运营,那天蜀还能狠狠赚个好几年,正好把高端市场给打通。 其他人更是动力十足,恨不得立马就到竞标现场,和外企狠狠打一架。 …… 公司里,大家因为竞标的事儿忙得不行,转眼到了六月中旬,家里三个崽崽也陆续放了暑假。 阿勃中考结束,初中毕业了。 和所有人想的一样,阿勃不出意料地拿下中考市状元,除了作文扣了两分,全科满分。 只可惜中考对于尖子生来说还是太简单了,拉不出分数的差距,第二名就只比他低了一分。 阿勃今年初还参加过一场数学竞赛,其实只算竞赛分,他都可以直升榕中高中的竞赛班,中考分数更像是锦上添花。 成绩出来的时候,苏观月和茶茶、修狗激动了好一会儿,阿勃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还是茶茶硬拖着他,才把他拖去一起庆祝。 “这有什么好庆祝的……?”坐到火锅店的包厢里,阿勃还有点不情愿。他话音刚落,包厢门就被推开了,林望穹听到他的话,笑着问:“市状元呢,怎么就不值得庆祝了?” 林英中考、高考的时候也是状元,县状元。 她最近在学校做实验,特地挤出时间来参加阿勃的庆祝会。 读了两年大学,林望穹明显成熟许多,扎着马尾,那双漂亮的凤眸中神采奕奕,脸上还化了点儿淡妆。 阿勃喊了声“姐”,不说话了。苏观月和林望穹聊聊天,无意间再瞟阿勃一眼,看见他那张臭脸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神色难得地还有点儿乖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89章 致富。 中考成绩出来之后几天,苏观月收到了好几通电话,有函石中学打来的,还有几所新成立的私立学校,都是来问她愿不愿意让阿勃转学的,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 苏观月直接回绝了,阿勃在榕中呆习惯了,也适应榕中的环境,更何况榕中给出的条件也不差,他没必要去别的学校,阿勃自己也没转学的意愿。 茶茶和修狗也接连放暑假了。 一放假,茶茶就马不停蹄地奔去剧组。今年苏观月没有时间,柳星丽和茶茶一起去沿海的影视城。 苏观月原本还担心茶茶在外边不适应,遇到危险,但转念想想,茶茶开学也是六年级的大孩子了,又是人尽皆知的小明星,本身又激灵聪明,还会武术,柳星丽更是把她当宝贝似的盯着,能有什么危险啊? 到时候,小家伙估计在外边玩得不想回家。 不过茶茶还是很乖的,每天晚上按时给苏观月打电话,把白天发生的事情讲给她听。有的时候晚上要拍戏,太累了,柳星丽也会打电话给苏观月说,在那边盯着茶茶好好休息。 “观月,我以前都不知道,拍戏怎么这么辛苦的呀!”柳星丽皱着眉头,“要不这部戏拍完,就别让茶茶拍了?” “茶茶喜欢,就让她去做吧。”苏观月笑着说,“我这么努力工作的一部分原因,不就是为了让茶茶过上自己喜欢的生活吗?” 苏观月和崽崽们相处越久,其实也越觉得,她对崽崽们好,对崽崽们付出,其实也是在弥补自己缺失的童年。 她在治愈自己。 柳星丽也是一样的。 电话那头,苏观月听见茶茶喊“婆婆”的声音,柳星丽语气一下子就变了,笑盈盈的:“诶,小乖乖,喝水吗?热不热……” …… 苏观月在公司里也忙得不行,天蜀第一次和外企同台竞争,公司上下所有人都拿出了百分之两百的干劲。 竞标这事儿按理说和直销部无关,但苏观月想往总部挤,就必须得抓住机会掺和进去。 反正直销部是天蜀的门面之一,不得写进标书里面?既然要写,那当然要苏观月来写,就她对直销部最了解了。 而且苏观月总觉得,不管商贸大楼这事儿靠不靠谱,最好都得全程认真盯着,免得这期间出什么意外。 苏观月倒是想把姜羽莘也带上,她和姜羽莘搭档惯了,孤家寡人一个人去往总部里挤,她觉得不习惯。 但姜羽莘对总部不感兴趣,苏观月也就不勉强她了。以后苏观月要真去了总部,直辖部有姜羽莘接手,她也放心。 竞标的事儿搞得热火朝天。 然而就在这时,德都养殖场传来了猪流感的消息! 天蜀的养殖场里的种猪还没有染上猪流感,但周围好几个养殖场都中招了,附近村民的小型养殖场更是惨不忍睹,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的。 元厂长打了好几个电话回来,给陈坪志打电话,又给苏观月打电话。 接到元厂长电话的时候,苏观月还愣了一下:“养殖场?元厂长,养殖场不归我管的呀,你去找过陈总了吗?” “我找过了,可是陈总说他最近忙什么竞标的事儿,没时间来养殖场!”元厂长急得团团转,“苏总,您是养殖场的大股东,我这才想着来找您商量商量……” 苏观月皱眉,她也不是技术型人才,又不懂怎么治猪瘟。她倒是知道一些基础的防范、阻隔的方法,但那也没用啊?养殖场那边谁不知道? “元厂长,你那里需要什么?你告诉我,我亲自去和陈总说。”苏观月知道猪瘟的严重性,必须要立刻处理。 肉猪场被染上猪瘟还好,及时止损就行。可要是种猪场被染上了,之后几年都没得赚,还要赔一大笔! 元厂长叹了口气:“我需要人。” “要人?” 元厂长声音沙哑:“苏总,您让陈总来养殖场看看,就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苏观月挂断电话,正要去找陈坪志,办公室门就被敲开,陈坪志竟然自己找来了。他看看苏观月的神色,猜到了:“小苏,小元已经打电话给你说了养殖场的事儿吧?” 苏观月点头:“陈总,我正想去找您呢。” 陈坪志也很无奈:“小苏,养殖场的情况我知道,但最近我一直在忙竞标。小元他又一定要我们派人过去,可我……我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我就想麻烦你和小姜一起去看看,帮元厂长出出主意。” 陈坪志最近忙,苏观月都看在眼里。 竞标的事儿是他提出的,他也是最忙的那一个,忙着公司里的筹备,还要时不时去和区里的领导应酬,去盯商贸大楼的修建进度。 每天就陈坪志上班最早,下班最晚。 不仅苏观月知道,公司里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陈坪志从肿瘤手术结束过后,就拼命得很,可以说是为了天蜀鞠躬尽瘁了。 陈坪志笑得苦涩:“小苏,你和小姜在养殖场股份最多,你们是大股东,没有人比你们更合适了。” 陈坪志说得在理,苏观月和姜羽莘是养殖场最大的股东,她们都不管养殖场,还有谁能管?虽然名义上,陈坪志才是董事长,但他是真的抽不出时间。 对他来说,总部竞标的事儿比养殖场重要太多。如果只能二者选其一,他肯定选前者。 而且养殖场是苏观月一手组建的,她对养殖场比别人都了解,没有人比她去更合适了。 陈坪志又说:“小苏,养殖场也是我们天蜀的标杆,之后肯定也要写到竞标书里的。等你回来了,这部分就由你来负责。” “……行。”苏观月答应了,养殖场不能出事儿,她去养殖场看一趟,应该也耽搁不了多久,“不过羽莘她不一定愿意去,我得先问问她。” 姜羽莘竟然没意见,她对总部没兴趣,反倒挺关心养殖场的情况。苏观月一说这事儿,她就答应了。 苏观月回家和两个男孩子说了一声出差的事儿,修狗不出意外地要跟着她一块儿去,阿勃也不出意外地……不想出门。 如果茶茶要一块儿去,小家伙还能死缠烂打地拖上阿勃,可茶茶不在,苏观月也懒得和他拗。 “自己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吗?”苏观月问。 “能有什么问题?”阿勃反问她。 “那行。”苏观月就不多问了,以前她频繁出差,爷爷婆婆又没回来的时候,还得阿勃看着弟弟妹妹,现在留阿勃一个人在家,的确没什么可操心的,“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事儿打电话。我们应该也走不了多久,一周之内回家。” 第二天一早,苏观月就驱车前去德都。 姜羽莘还没去过养殖场,她坐在副驾,一路上都在埋头看资料。后面还跟着一辆车,苏观月还找陈坪志要了几个人。 终于到了养殖场,元厂长焦急地迎上来:“苏总,你快跟我来看!” 苏观月看看元厂长那焦头烂额的模样,也顾不得吃午饭,又开车跟着他走,翻山越岭的,到了一片开阔地。 中间挖出一个很深的坑,坑里泥巴乱七八糟,明显被人翻过,隐约还能看见几条猪腿,已经快烂了,青黑色的。 苏观月看得一阵反胃,立马就猜到了:“有村民把深埋的瘟猪挖出来了?” 她穿越前上大学的时候,正好在闹猪瘟,当时检疫课老师就嘱咐他们千万不要在农村集市买猪肉。养殖场把瘟猪深埋在地里,第二天就被附近的村民挖出来了! 有人把病猪肉挖去卖! 把肉给切开摆在摊子上,普通老百姓谁分辨得出病猪肉和正常猪肉的区别啊? “是啊……”元厂长吐口气,“前天才埋进坑里的,昨天一早就不见了!” 荒郊野岭的,又没有摄像头,怎么办嘛? “这还不算什么,苏总,您跟我进村里看看去。” 一行人又开车进村,一家家走访村里的养殖户。苏观月这会儿彻底明白元厂长说他“要人”是什么意思了—— 天蜀对接的几个村子里,上坡村情况最好,暂时没有养殖户染上猪瘟。可是其他村子里,养殖户的猪已经被感染了大半,一旦感染上,按照规定,就必须把瘟猪拉去深埋。 天蜀会给农户补偿,但补偿款到底比不上卖猪的钱,农户心里就是不平衡,就是不忍心啊! 好端端的猪崽子,再过一个月就能出栏了,凭啥要埋了啊?多浪费啊!眼睁睁看着自家养了好几个月的猪崽子被扔进坑里,这是往他们心上扎刀! 就算这猪病死了,把肉切开,还不是能拿去卖? 去偷挖瘟猪的,就有一部分养殖户。从公司那里拿一笔赔偿金,又偷偷把猪肉卖到集市上去。还有一些没做养殖的村民,也想趁机捞一笔钱。 上坡村暂时没感染,却也被弄得人人自危,生怕什么时候轮到自家猪崽子。 几个村子里的养殖户,每天都为这事儿吵得不可开交。 元厂长叫苏观月她们来,是要她们安抚养殖户,想办法把猪瘟给控制住,不能再让他们挖死猪了,就怕种猪场也被感染上。元厂长是搞技术的,实在是不擅长做这些。 当初第一个跟着天蜀养猪的孙大娘,虽然没有去挖死猪,也按照养殖场规定做好了防疫,但她也不明白,跟着别的养殖户来问:“得了猪瘟的猪看着不也好好的吗?怎么就不能吃了?为啥不能卖钱啊?” 元厂长解释道:“肉眼当然看不出区别,可是那猪得了猪瘟,感染了病菌,病菌再到血液循环里面……人吃了带病菌的猪肉,不得拉肚子啊?更吓人一点的,有的毒株说不定能感染到人身上!” “病猪死得快,长不到出栏的斤数就要死,病猪肉也过不了检疫,卖不出去,只能深埋!”这时还没有焚烧的技术,养殖场遇到猪瘟,都选择深埋。 “孙大娘,你家是防疫做得好,暂时没被感染上,但你想想,一旦被感染上了,猪场里好不容易就快出栏的猪一片一片的死!你忍心吗?” 孙大娘听着都觉得后怕,这就赶回去看好猪场,坚决不让自己的猪场被感染上。 苏观月叹口气,立刻道:“写标语,做传单,拿喇叭录音,给所有养殖户科普猪瘟的危害。”:,,.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90章 养崽致富 要防治猪瘟,做好防疫工作当然是重点,但更重要的是做好人文关怀,向养殖户宣传、科普的同时,照顾好养殖户的情绪。 猪瘟对市场肯定有影响,猪肉价格会降,但民以食为天,猪肉价格再怎么降,养殖场也不至于亏到惨不忍睹,还是有的赚。 但养殖户肯定有情绪,一是染上猪瘟的养殖户,一年到头就回了个本。一是没染上的,赚得没去年多,心里肯定有意见,看见别人偷偷拉死猪去卖都能赚那么多钱,说不定有哪个养殖户心里不平衡,也跟着去村里的集市上卖瘟猪。 养殖户心态不平衡,又容易勾心斗角,互相往对方猪圈里下毒。 染上猪瘟的,有人还故意往没染上的猪圈里跑,故意把猪瘟传染过去。 种猪场也有危险,虽然种猪场防疫严格,工作人员必须隔离几天后才能进出猪场,但要是有人偷偷翻墙进去呢?现在的安保系统没后世那么高科技,摄像头覆盖面不广,只能用土办法:养狗,往墙上堆玻璃渣和铁丝网。 苏观月一行人要做的,就是安抚好养殖户们的情绪,这种关键时刻,千万不能让养殖户乱起来。 一行人就这么在村里住下了。 挨家挨户地走访、科普,安抚养殖户,跑去镇上买礼物、买牛奶,苏观月他们都快住进养殖户家里了。 修狗又一次成了村里的孩子王。苏观月也是无意间门发现,一年过去,村里的这些小孩还记得修狗,一个个可喜欢他了,有人还直接想他想得哭了出来。可是修狗似乎……压根就记不清人家的名字,就好像,压根没把这些小伙伴们放到心里过。 修狗脸上始终带着一贯温柔乖巧的笑,待人亲切耐心,别人看不出来,可苏观月和他相处这么久,她一眼就看得出来。修狗和茶茶、和阿勃相处的时候,是和这些小孩相处时完全不同的状态。 修狗对茶茶、对阿勃,是付出了真心的,他对待他们,比对待自己还要认真。可他对别的同龄朋友,就只剩下了客套。 她去修狗班上开家长会时就发现了,修狗在班上人缘很好,家长们都知道他,说是自家孩子经常提起他,还会向苏观月请教怎么教育小孩一类的话题。 苏观月一边和家长说话,无意间门往教室外面看,正好看见修狗懒懒靠在护栏边,和周围的几个男孩子说话。 苏观月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那几个男生神色很激动,眼睛里冒着光似的,他们看修狗的神色竟然还有几分崇拜。 ——学霸,长得帅,会玩游戏、还会把掌机带到学校给大家分享,篮球打得好,人又耐心又温柔。不管男生女生,没有人不喜欢修狗这样的人。 修狗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时不时开口说些什么,像是认真地在和他们聊天,又像是敷衍般压根没在听他们说话。 直到注意到苏观月的目光,修狗神色一下子就变了,眼中笑意快要溢出来似的,乖巧朝苏观月招了招手。 他眼中好像就没有其他人。 他就只看得到苏家个人似的。 苏观月也不知道这样好还是不好。 但她感觉得到,最近半年来,修狗比以前活泼得多,真心实意的笑容也更多了。 而且……修狗已经很久没叫过她“姨姨”了,似乎是想要改口,又不好意思,始终没把那两个字喊出口。 苏观月最终决定,还是顺其自然吧。对个崽崽,她的态度都是一样的,她负责浇灌爱,崽崽们负责自由生长。 苏观月本来以为,她最多就在养殖场出差一周,没想到这一出差,就一直在德都待到了八月底。 每天在养殖户中间门忙来忙去,协调这个又协调那个的,时间门过得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甚至还得再忙个一两月,猪瘟的影响才能彻底消停。 原本是苏观月担心茶茶在外边玩得找不着边儿,都不知道给家里人打电话,结果渐渐就变成她没时间门接茶茶的电话了。 茶茶就只能和修狗聊天,两个人隔着几千公里,还能在电话里叽叽喳喳地聊半天。 阿勃没打电话和苏观月聊过什么,阿勃的老师竟然打来了一个电话——虽然高一还没有分班,但阿勃已经定了竞赛班,班主任早早就和苏观月联系过,还和他们一家去吃过一顿饭。 榕中对阿勃的重视程度很高。 老师打电话来是说竞赛的事儿,全国中学生奥林匹克竞赛的初赛,阿勃拿了金牌。老师笑呵呵的: “苏总,恭喜清风通过初赛啊。九月份就是奥赛的联赛,联赛过了就能进省队,参加冬令营,冲击国家队,明年去国际奥赛……嗐,我们不说那么远,只要清风能在联赛里拿奖,进省队,就能轻松保送清北了!” 阿勃升上初中后,参加过的大大小小的比赛也不少了,苏观月也很少过问。但国家奥赛不一样,就像老师说的那样,层层遴选,直到选出国家队,为国争光。 要是真能进国家队,别说保送清北了,都能轻而易举拿高额奖学金,毕业就高薪留校,进研究所! 这么大的事儿,阿勃拿了初赛金奖,都没打电话给苏观月说一声。 苏观月心里气了那么两秒,又立马平复下来,算了,她也习惯阿勃的性格了,也是她最近太忙,忘了阿勃还有竞赛。 苏观月打电话回去,问阿勃:“奥赛初赛成绩出来了?” “嗯。”阿勃懒洋洋地哼一声,一点儿也不在意似的。 苏观月鼓励他几句,听话筒里没声音,她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开心啊?” “啊?没。” “那怎么这语气呢?蔫兮兮的。”苏观月轻声问。 阿勃打个哈欠:“没有蔫,只是拿奖拿习惯了,意料之中的事儿,也没什么特别值得兴奋的。” 苏观月听笑了,要是让别的学生听到阿勃这话,不得酸死,想打他的心都有了。 苏观月转念想想,也是,阿勃参加过那么多比赛,早就没了新鲜劲儿,他语气也一向是懒洋洋的,尤其现在变声了,变得低沉,的确听不出情绪起伏。 苏观月暂时才放下心。 苏观月接着又和他聊了几句,问他在家过得怎么样,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 “还行、挺好、没问题。” 班主任也和苏观月说过,他们在提前办暑期补课班,是办给教师子女的,但也把阿勃这样的优等生叫去上课了,阿勃每天应该都过得挺充实的。 挂断电话之后,苏观月想了想,又打了一个电话给林英,麻烦她有空的时候帮忙看着些阿勃。 “当然没问题啊,”林望穹笑着说,“我们实验室正好放假,我去找他练口语。” 榕中刚开始口语考试的时候,阿勃每周都要去找林望穹一起练口语,但后来林望穹实验越来越忙,阿勃也到了初,两人都没什么时间门,渐渐就不见面了。 …… 眼看就要开学,茶茶终于从剧组回蜀都了,苏观月才带着修狗回蜀都一趟,等崽崽们开学,她又急急忙忙赶回德都。 这一个月,养殖场的情况稍微好一些了,她和姜羽莘轮流守在那边。但她又要忙竞标的事儿,依旧没什么空余时间门。 但苏观月还是努力抽出了一天时间门,陪阿勃去参加联赛。 联赛是在川城大学里举办的,上午八点开始,中午十一点半结束。阿勃拎着单肩包从考场里走出来,懒散地朝几个同学挥挥手,径直走向苏观月:“考完了。” 苏观月看他神色:“……没考好?” “还行吧。”阿勃漫不经心,垂下眸。 苏观月问:“……能拿金奖的意思?” 阿勃点了点头:“嗯,应该吧。” “厉害啊。”苏观月拍拍他的肩膀,由衷夸赞道。 阿勃没什么反应。 苏观月看他耳尖没红,神色也依旧是那副蔫兮兮的样子,没精打采的。她这会儿终于确定,他的确是心情不好。:,,.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91章 养崽 “怎么了?”苏观月走在阿勃身侧,轻声问,“遇到什么事儿了吗?要不要和我说说?怎么,总不会暑假一个人待在家里,还把自己给待得难受了?” “……不是。”阿勃摇摇头,又不说话了。他一个人在家待得挺开心的,巴不得弟弟妹妹和苏观月经常出去呢。 苏观月无奈轻笑着摇摇头。 苏观月不是那种心思异常细腻的人,她觉得自己可能永远都搞不清楚,阿勃的小脑瓜里都在想些什么。猜不到,问也问不明白。 她只能主动等着阿勃告诉她是怎么一回事儿。 走出川城大学校门,再走几步就是蜀医的校区。苏观月想了想,问:“要不要去找你英子姐姐,一起吃顿午饭?” 阿勃脚步顿了一下,坚决地吐出一个字:“不。” “那你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啊?”苏观月尾音上翘,挨着猜,“怎么就忽然不开心了?不喜欢住在家里,想要住校?” 当初阿勃说高中一定要住校,但真正升上高中,一家人都自然而然地把这事儿给忘了似的,他还是走读的。 阿勃摇摇头。 “那是升上高中不适应?不喜欢班上的氛围?” 看阿勃的神色,苏观月隐约感觉,自己应该猜到一点边儿了。 是学习上的问题吗? 可是他不是说自己联赛考得挺好吗?班主任也给她联系过,说阿勃适应得不错,榕中高中的竞赛班,一大半同学都是初中竞赛班直升上来的,也不存在被同学排挤的情况。 阿勃还是不说话,苏观月也就不多问了。 一路走到小区门口,阿勃忽然慢吞吞憋出一句:“妈……我只是突然觉得很迷茫……我不知道,学习是为了什么呢?” 学习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阿勃在小学六年级时也有过,苏观月看过他的作文,知道他的烦恼。那时,阿勃自己想通了,他觉得学习可以给他带来快乐,所以他喜欢学习。 但现在阿勃长大了,同样的问题,他问的心态早已不同,需要的答案也不再一样。苏观月没法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 十四岁的阿勃,正处于自我意识渐渐觉醒、开始走向成熟的年纪,学习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也是他最大的爱好。 他不是想要找到学习的意义,而是想要知道自己这个爱好能有什么意义,想找到自己的价值,去填充自己的内心世界。 苏观月能够理解阿勃的想法,又不太能理解。她才不会去思考“做一件事有没有意义”这种问题,她觉得自己不管做什么,都是有意义的。 苏观月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想了想,反问道:“如果不知道学习有什么意义,那你有想过放弃学习吗?如果放弃了努力学习,放弃今天的竞赛,你会是什么心情?” 阿勃垂眸:“……那我会很痛苦。” 他用了“痛苦”这个词。 “可是……”阿勃又接着道,“学习虽然会很开心,考试也挺开心的……但我不知道,不知道这种开心有什么意义,有什么用呢?我反而会觉得……觉得难受,就好像自己在浪费时间。妈,到底为什么要学习呢?” 苏观月隐约明白了。 阿勃想要实现个人的价值,除了学习的过程,他还需要一个目标。他现在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似的,不知道该往哪儿飞,只知道机械地学。 苏观月帮他梳理:“学习可以赚钱。” 阿勃:“……可是家里好像不缺钱。” 苏观月:“……” 这倒也是。 家道中落这种事情,只要她在,就绝对不可能发生。 苏观月继续道:“那……进科研所,报效祖国?” 阿勃:“……” 苏观月也沉默了,也对,这对阿勃来说太空泛了。他要的是一个具体的目标。进科研所对他来说不难,那么研究什么呢?专研什么领域呢? 苏观月努力回想:“学医怎么样?你还记得几年前在广城,看到肿瘤医院时的感觉吗?” 苏观月是记得的,那时阿勃大半夜偷偷溜出酒店,把身上所有零花钱都捐给了肿瘤医院的募捐箱。 阿勃是个好孩子,他看着冷冰冰的,但也会尽自己所能,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如果你学医的话,就可以专研肿瘤方面的问题,争取让病患少受一些苦……”苏观月分析道。 阿勃低下头,依旧摇头:“可是我不想学医,我对医学没有太大兴趣。” 苏观月也没话说了。 得,又要有一个远大的目标,又得要他感兴趣。 还真挺难。 阿勃对什么感兴趣呢?他自己都不知道,苏观月就更不知道了。苏观月想了一路,一时也没头绪。 到家后,一开门茶茶就蹦出来,捧着一个小蛋糕:“Surprise!” 修狗在后面放了一个小型礼花,客厅里落得到处都是五色的彩纸。茶茶把蛋糕送到阿勃面前:“庆祝哥哥联考顺利!” 茶茶也知道,奥赛联考是大事儿。 阿勃脸上总算有了点儿笑,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座,慢慢吃蛋糕。茶茶跑到苏观月面前,和她聊天:“妈妈,我在杂志上看见京城的科技馆开业了!我们什么时候去玩嘛?” 科技馆! 茶茶的话倒是提醒苏观月了,前两年他们去京城的时候,本来说去科技馆,好巧不巧碰上科技馆闭馆维修,一直到上个月才重新开业。 苏观月还记得,当初没去成科技馆,阿勃分明是很失落的。 要不……带他去科技馆看看?看看更广阔的世界,找找目标。 现在还没有国庆七天小长假,但今年国庆刚好挨着周末,学校调了下时间,一共可以放四天假!茶茶也很激动,想趁着这四天去外边好好玩一玩。 “行啊,去科技馆玩。”苏观月转头问,“阿勃呢?” 不等阿勃回答,她接着说:“大学应该也要放长假,我们叫上望穹一起去吧。正好大家很久没一起出去玩过了。” 阿勃一下子就不说话了。 苏观月挑了挑眉,不着痕迹地勾起一丝笑。啧,居然也有人能治阿勃这臭脾气。 苏观月打电话过去,林英一口就答应下来。然而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马上就要到十月,苏观月反倒没空了—— 竞标的事情到了尾声,猪瘟却迟迟没有解决,苏观月还得两头跑个不停! 公司买下分红权后,原本是九月发一次分红,到新年之前再发一次分红,结果因为竞标的事儿,第一次分红也给推迟了,推到十月。 公司里虽然有点怨言,但大家也都理解。竞标才是目前的重中之重。 眼看就要到国庆,直销部也再度忙起来,姜羽莘从德都回来盯着直销部,换苏观月去盯养殖场。 国庆这几天假期里,苏观月要在养殖场待着,就没时间陪崽崽们去京城了。 苏观月和崽崽们商量:“要不就让英子姐姐带你们去玩?” 阿勃没什么意见,茶茶眼巴巴的,知道苏观月忙,还是乖乖地点了头。修狗反倒迟疑了:“我……我想和你一起去养殖场。” 想陪着苏观月加班工作。 苏观月看看两个男孩子,阿勃一脸阴沉,修狗笑容乖乖的,但眼底明显藏了事儿,满是关切。 两个男孩子,怎么就没一点儿少年人的朝气呢? 苏观月轻笑一声,抬手推推修狗的肩膀:“不用,你跟哥哥妹妹一起玩去。”又捏捏他的脸:“来,笑一个。” 修狗露出一个乖乖的笑来。 “月月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林望穹那边也一口答应。 苏观月顺便和她提了提:“阿勃最近心情不太好,望穹,你能和他聊聊吗?” “……啊。”林望穹怔了片刻,点头,“当然。他怎么了吗?” 苏观月笑:“小孩子心情不好,觉得人生没有意义,学习没有意义,找不到目标,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林望穹那边安静几秒,温柔笑着说:“好,月月姐,我会和他聊聊。” 林望穹语气温和又稳重。 苏观月都恍惚了一下,初见时那个安静瘦弱的小姑娘林英,现在也长成沉稳可靠的大人了。 …… 第二天公司开例会,一是提到分红的事儿,陈坪志安抚大家的情绪,说是等这段时间忙完了,分红立马就能发下来。 二就是说竞标,已经到最后阶段了,陈坪志让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千万不要松懈。 “这一回我们和外企打仗,我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漂亮亮!” 天蜀的领导班子里,大家也一边说支持陈总、不能松懈,一边笑着抱怨说最近简直忙得不行,脚都不沾地了。 “国庆假期啊!别人公司调休一下就能连放四天,我们倒好,还要加班。” 苏观月也笑着跟一句:“我本来都答应娃娃们,一块儿去京城玩,没想到还得加班去养殖场,只能食言咯。” 那人叹气:“唉……猪瘟的确是个麻烦事儿。” 陈坪志听到他们的对话,却一下子转过头来:“小苏,你要陪娃娃去京城?” “这不去不了了吗?”苏观月摆手。 陈坪志却说:“没事儿,你去玩你的,好不容易能陪陪家里人,你也该去。养殖场那边我多派几个人盯着。” 苏观月下意识问:“那能行吗?” 陈坪志真切道:“怎么不行?养殖场本来就是我的范畴,之前是我太忙,不得已麻烦你的,是我对不住小苏你。现在眼看就忙到最后关头了,就要忙过了,怎么能再麻烦你?你好好去玩就是。” “那就谢谢陈总啦。”苏观月眉眼弯起,天上掉的馅饼,不捡白不捡,天知道她拒绝茶茶的时候有多心痛。 养殖场是陈坪志的工作重点,他既然答应了要派人去管,就绝对没有问题。 当晚,苏观月就抛下工作,开开心心地收拾行李,第二天一早,林望穹已经等在她们小区外了,一行人驱车去机场。 林望穹整个暑假都憋在实验室里,终于有时间出去玩,神色也很激动,一看见苏观月她们,就踮起脚尖招手。 林望穹穿着艳红的秋日长裙,套一件薄开衫,很耀眼的颜色,却没有半点儿俗气,只让人觉得眼前一亮。 “小妹妹,又长漂亮了。”苏观月朝她笑。 林英抿起一个羞敛的笑,耳尖微红:“月月姐也是。” 上飞机,靠窗有三个座位的机型,苏观月和修狗、茶茶坐前面,阿勃和林望穹的座位号刚好在后面。 苏观月往后瞟,正好看见阿勃在给林望穹让位置,把自己的靠窗位让给她:“靠窗风景好一些。” “谢谢。”林望穹坐下,系上安全带。后面一阵安静,谁也没再出声了。苏观月也觉得奇怪,林英和阿勃都是话比较少的那一挂,她们两之间聊天也不多,但关系却一直很好。 这么多年了,阿勃一直就这么一个朋友。 对阿勃来说,真的只是朋友吗? 苏观月不知道。 她实在猜不透,阿勃这样的小男孩会不会有青春期春心萌动的时候。 高一了,班上小情侣应该挺多的吧? 反正前两年,阿勃是丁点儿没开窍的。现在嘛……苏观月回头看看阿勃那张没表情的脸,依旧觉得说不准。她觉得阿勃像是那种字典里天生没有“爱情”两个字的人。 不管阿勃,林望穹应该不喜欢小男生的吧? 到现在,小姑娘心里应该都只装着学习两个字。 苏观月把这些八卦抛之脑后,飞机上的时间过得很快,吃点儿零食,和茶茶修狗聊聊天,很快就到京城机场了。 打车去酒店的路上,苏观月打开手机,电话铃声立马响了起来。 姜羽莘打来的,还有好几个未接来电。苏观月心里莫名咯噔一声,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喂?羽莘?”苏观月接通电话。 “观月,”电话里,姜羽莘声音严肃,“竞标突然提前到今天了。” “今天……?”苏观月拿手机的手一下子捏紧,下意识想问,今天不是国庆假期吗?然而她立马反应过来,国庆是从明天才正式开始的,只是学校调休和公司不一样,崽崽们提前放了一天假!:,,.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92章 养崽致富 竞标提前了? 怎么就偏偏在苏观月出去旅行的时候提前了呢?苏观月心底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又说不上来。 昨天她下班的时候,分明还没有消息。 苏观月抿了抿唇,眉头微皱:“怎么回事儿?”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姜羽莘说道,“好像说是招标方和区里的意思,他们突然改主意,想要在假期前把这事儿办下来。” “今早临时改的主意?”苏观月蹙眉问。 “好像是昨晚……”姜羽莘语气也有点僵,“陈总今天上午通知下来的。我也是才知道的消息,我在泉山的直销超市这边处理事情……啧。” 还真巧,苏观月和姜羽莘刚好都没在公司。 “竞标具体什么时候开始?”苏观月问。 姜羽莘:“下午两点半。” 两点半。 现在都已经中午十二点了,两个半小时,苏观月绝对赶不回去。姜羽莘从泉山开车回市区,也得一两个小时,不知道赶不赶得上。 “我现在出发回去。”姜羽莘轻叹口气。 “好,麻烦你了,有什么情况一定告诉我。”苏观月挂断电话,眉头依然是微微皱起的。 竞标为什么突然提前了?总部想要防着她?但也不对啊,竞标时间是招标方和区里一起定的,天蜀只是参与竞标的一个小角色,不可能影响到竞标时间。 可是时间这么巧,苏观月总觉得不对劲儿。 想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竞标的材料苏观月都有参与准备,前期她也一直都在盯着,总部的人要防着她,也没必要在竞标会这个时间点不要她参加。 好像还真是巧合。 苏观月又立马打电话给姜羽莘:“算了,羽莘,你别白跑一趟了。” 参加竞标就只有三个名额,苏观月之前拿养殖场的功劳去和陈坪志换到了一个名额,可是等姜羽莘赶回去,竞标会肯定都已经开始了,姜羽莘也进不去现场。 就交个文件的事儿,最多招标方问几个问题,说不定等姜羽莘到了,那边都已经结束了。 苏观月又想着要不要给陈坪志打电话。 可是能给他说什么呢? 她自己跑去旅游去了,招标时间临时更改了,也不能怪陈坪志不厚道。 ……啧。 烦啊。 苏观月一回过神来,正好看见茶茶和修狗关切的目光,她笑着摇摇头,把公司的事情抛之脑后:“没事儿。” 算了,暂时不想了,既然都出门了,那就好好玩! 吃过午饭,苏观月趁着大多数人还没有正式放假,今天就和崽崽们一块儿去科技馆参观。 这会儿全国各地都猜刚刚兴起科技馆的建设,像是蜀都的科技馆,就才开始动工呢。京城的这座科技馆算是独一份的,所以之前阿勃错过了,才会觉得那么失落。 科技馆分为A、B、C三个场馆,最吸引眼球的是B场馆,外表是个巨大的银白色圆球,里面可以看穹幕电影。茶茶也是拍过几步电影的人了,一听就知道“穹幕”和普通电影不一样,好奇地想要去瞅瞅。 不过穹幕电影是按照时间表循环播出的,下一场还有两小时。 苏观月对电影不感兴趣,后世景区里遍地的4D5D甚至8D电影,早就看腻了。还有各种VR游戏,不比电影逼真? C馆是儿童馆,早几年崽崽们可能还感兴趣,但现在三人都是大孩子了,都不感兴趣。苏观月就先选定A馆,高科技馆。 一共四层楼,每层都有不同的分区。 力学、电学、数学、生物科学……还有第一层进馆时最显目的航天专区。 从后世的眼光看,这些高科技设备都显得有些落后了,但在崽崽们眼中,就算在阿勃和林望穹看来,都是十分新奇的。 林望穹也是第一次来科技馆,她以前出国,也只跟着老师参观过艺术博物馆。 科技真是一种神奇的东西,明明覆盖着一层冰冷的外壳,却让人感觉到其中迸发的生命力,就像是大自然一样。 茶茶一手牵着苏观月,一手拉着修狗,激动地跑在前面。一看到什么新奇玩意儿,茶茶就牵着两人跑过去,小嘴叭叭叭地聊个不停。 有的时候茶茶看到自己不懂的知识,她要认真地想一想,把自己的猜测说给苏观月听,再问苏观月是不是对的。 阿勃和林望穹安静走在后面,看周围的设备介绍,看得很细、很慢,不知不觉,五个人很自然地分成两个队伍。 所有分区中,茶茶最感兴趣的是电学和光学,主要是噼里啪啦的电光实在很震撼,还有一个静电设备,只要把手放上去,头发就会全部立起来! 还有力学,两个人一起蹬二轮车,合力把车给蹬到终点。或者是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另一个人轻松就能拿绳子拉起椅子。茶茶和修狗挨个把这些设备体验了个遍。 比起科技馆,这里更像一个高科技游乐园。 阿勃看得最久的还是数学分区,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数学定理,都被展示在相框里,有的还做成了互动小游戏。 这些看着复杂的定理,他在奥赛课上都学过,只看一眼,脑海里随之延伸出了无数个公式、题目。 阿勃承认,他是很喜欢数学的,仅仅只是看着相框里的简介,他都有一种徜徉在知识海洋中的热血沸腾感。 一转头,阿勃就看见林望穹正低头研究一副巨型的纵横图解法。 林望穹微微皱着眉,手底已经放下几个数字方块了,但接下来始终不知道怎么放,注意到阿勃的目光,她笑着摇摇头:“感觉怎么算都是错的,是我前面就错了吗?” “没有错。”阿勃接过她手中的数字方块,填到中间一个位置,又去拿别的方块,离得有点远,没够到。 “我帮你拿,要数字几?”林望穹问。 “九。” 林望穹把方块递过来。 阿勃说一个数字,她就递一个。阿勃没有一点儿停顿,很快,纵横图就被拼好了。 林望穹脸上露出惊喜的笑:“你真厉害。” 阿勃舔了舔唇,发丝遮盖的耳根有的红:“……还好。” 林望穹笑:“我大学之后只学了半年高数,之后就没怎么接触数学,都忘得差不多了。我觉得会数学的人都很厉害。阿勃,你数学这么好,大学要报数学相关的专业吗?” “我……”阿勃眼神闪烁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捏紧,声音变小,“我还不知道。” 川省算是教育大省,尤其榕中这种学校,一升上高中,差不多就得为大学读哪所学校、哪个专业做考虑。 林英也是在高一上学期,就决定要学医,要考蜀医。 “怎么?有其他备选的专业吗?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林望穹轻声问。 “没……”阿勃摇摇头,“只是有点不知道……有点迷茫。” 升入高中之后,阿勃比中考那段时间还要迷茫了。 竞赛班开学第一节课的自我介绍,大家就开始给自己定目标,有人说要读蜀医口腔科,有人说要努力保送清北,专业都选好了。 班主任也私下和他聊过,说他只要能在奥赛中获奖,联赛获奖就能高考加分,进省队基本就能保送top3高校数学相关专业,进了国家队,那……那就是top2抢着要他了。 现在联考成绩还没出来,但阿勃觉得自己进省队没问题,甚至可能是省一。 但他依旧觉得茫然。 他还是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别人努力学习,都有个清晰的目标,但他努力学习……只是因为觉得学习,尤其是数学,比别的事情好玩。 阿勃也没什么报效祖国、为祖国尽一份力这样的伟大目标,或者说,他觉得他这种人,仅仅因为觉得好玩而学习的人,真的能够做出什么杰出的贡献吗? 阿勃断断续续地说,林望穹听得很认真。他们之间话本来就不多,大多数情况都是一个说,一个听,充当一个合格的树洞。 等阿勃说完了,林望穹才轻声问:“阿勃,那你还记得我当初为什么想要学医吗?” 阿勃点了点头,他记得的。 林望穹继续说:“我想要学医,刚开始的时候……一是为了大叔,当时我觉得,只要我当上医生,就能给大叔治病了。二是为了我自己,当医生,赚钱,离开爸妈。” 林望穹慢慢说。 “后来长大了,高考结束之后,我站在蜀医门口的那会儿,心里的想法突然就变了。我那时想,我一定要努力学习,做一个好医生,是让蜀都、西南的百姓能够看病方便一点。” “还有去国外游学的时候,我体验过发达国家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所以回来之后,我就想,我想要好好做科研,报效祖国,为我们国家的医学尽一份力。” “我当然知道我自己很渺小,但不就是这样的吗?一滴滴水组成了大海,一粒粒沙构成了沙漠,我或许不是太阳,但我可以做一颗星星,一颗永远闪耀的星星。” “阿勃,你也是一样的,你或许现在觉得迷茫,但谁不是呢?你班上的那些同学们,他们虽然可能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但他们并不知道这个目标背后隐藏的含义,就像我高一想要学医时,我也没后面那些远大的目标。” “至于做科研、为祖国争光这种事儿,我高中也只敢想一想,但大学之后就不一样了,我虽然还没有做过大的项目,但跟着老师在大实验室里打杂,打下手,是不是也能算尽一份力呢?” “当然,其实更多的时候,我也只是有个模糊的想法,想要去更高的地方看一看,所以我才下定决心要出国深造。想要看看高处的风景。高处是什么样的呢?我不知道,也没有概念。可正是因为不知道,我才想去看看,不是吗?” 林望穹最后说:“阿勃你肯定能比我更厉害。” “我……”阿勃张了张唇,声音很小,“没有。” “怎么没有呢?我压根没学过奥数,压根一窍不通,可是你那么厉害,联赛获奖诶!” 阿勃小声说:“成绩还没出来……” “这不板上钉钉的事情吗?” 林望穹笑:“更何况,阿勃你还很喜欢数学。学自己喜欢的专业,以后从事自己喜欢的行业,多好啊。” 阿勃意识到什么,问:“你不喜欢医学吗?” “说实话……”林望穹笑了,认真道,“梦想、目标和喜欢是两回事,我想要学医,想要做科研,但并不代表我喜欢它。我觉得它枯燥透了,我也觉得当医生是一件非常、非常辛苦且无聊的事儿。” 可阿勃不一样,他有更高的起点,有更好的环境,也有更多的选择。 其实阿勃心里的这些烦恼,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说不定气得想要狠狠打他一顿——这不纯粹凡尔赛吗?也就只有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才会有这种不着边际的烦恼。 但林英不会。 她算是和阿勃一起长大,见过对方最落魄不堪的时期,一同走过弱小无力的童年时光,一直走到现在。林望穹很明白,阿勃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苦恼。 也就只有她能完全理解了。 林望穹认真给他说:“苏清风,你也可以做星星。或者做太阳。”:,,.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93章 致富 苏观月把A场馆逛了个遍,到出口时,刚好和阿勃他们汇合。 阿勃脸上万年不变地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苏观月就是能察觉到,他心情好像变好一点了。 “哥哥——!”刚才茶茶和修狗玩了一路,现在迫不及待地就想和阿勃分享见闻。 阿勃一脸“生无可恋”地被她拉着走。 “月月姐。”林望穹也过来和苏观月聊天。苏观月问她:“现在还在准备出国吗?” “嗯,正在考托福,好难啊……”林望穹叹口气,又接着说,“之后还要准备几个别的考试,成绩都过关才能申请,可能还得一两年吧……争取在大四之前拿到名额。” 林望穹口中说着“好难”,眼睛却在发光,里面燃起了一团火。 苏观月知道,她一定没问题的。 之后一起去B馆看电影,穹幕大电影,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科技馆选的片子也是科普类型的——像是航天工程、生命起源。 崽崽们还是看得挺新奇,苏观月不大感兴趣,中途接到一个电话,她就提前溜出场馆了。 苏观月还没给陈坪志打电话呢,陈坪志竟然主动打给她了。 “喂,陈总?”苏观月声音慢悠悠的。 “小苏,你已经知道消息了吧?”陈坪志声音很激动,像是刚从竞标会上下来,还没有脱离那种心跳加速的状态,“竞标提前了!” “嗯,我已经知道了,羽莘她告诉我的。”苏观月声音倒很平静,没急着怪罪他什么,“陈总,怎么样?” “材料才交上去,大家的材料都是密封的,我哪儿能知道怎么样啊?不过我觉得,我们天蜀这次准备的这么好,保准能打过那两家外企!” 听陈坪志的语气,他还挺有信心的。 苏观月这才问:“陈总,竞标怎么就突然提前了呢?” “嗐……”陈坪志一下笑得尴尬,“我也是今天一早才知道消息的,本来想告诉你吧,又想着你在京城那边玩,怕打扰到你。小姜呢,她也在外边出差。反正竞标也只是走个过场,谁去都是一样的。” 陈坪志说得对,竞标是走个过场,但是在天蜀很多人眼中,这过场走不走完全是两种概念。 苏观月要是去参加了这次竞标,就相当于明晃晃地往总部挤了一步,之后公司要有什么大事儿,她都能往里面挤。 结果呢,陈坪志说得这么轻巧。 陈坪志就是故意没告诉苏观月的,他绝对昨晚就知道了消息。他也不想苏观月这么早就往总部挤。 苏观月笑一声,也不客气了:“是,走个过场。那陈总以后要再遇到养殖场猪瘟这种事儿,也就别来找我了,我在猪场那边忙活半天,还和那里的工作人员磨合不好,吃力不讨好呢。” 苏观月直接挂了电话,冷笑。 真把她当免费劳动力呢? 陈坪志又打几个电话过来,苏观月没接,等到第个的时候,她接通,语气再度变得笑盈盈的:“陈总,刚才是我太激动了,您别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啊。” 威胁的话她已经说出去了,她相信陈坪志也听明白了,现在各退一步就好。陈坪志那老泥鳅的性格,他听得明白。 果然,陈坪志那边也笑:“是我的错,是我疏忽了,我应该先通知你的。小苏,我给你陪个不是。” 苏观月打完这个电话,崽崽们也从场馆里出来了。一行人再一起去最后的C馆,儿童馆,顾名思义,里面都是小朋友玩的。 滑滑梯、跷跷板、钓鱼模具,还有让小朋友们体验种地的一片小空间。不过外壳都做出了一种“科技”感,会发光,和外面的滑滑梯不一样。 还有很多亲子互动的项目。 茶茶有点可惜地说:“如果我再小两岁就好了。” 再小两岁,她就对这些项目没有兴趣了。现在她看着虽然觉得很新奇,但没有自己上手体验体验的冲动。 第二天,国庆假期正式开始,街上人果然多了不少。 苏观月草草在酒店附近逛一圈,润腾依旧开得红火,合家乐也挤进京城市场了,还有别的几家大企业超市。大商圈内,走几百步就能看见一家大超市。 还有苏观月上次来京城时,在写字楼下看到的那些便利店,现在也明显增多,有遍地开花的趋势。 还剩天假期,时间挺充裕,苏观月干脆带崽崽们去爬了趟长城。站在陡峭城墙高峰上往下看,一片开阔绿野,大喊出声,都随着呼啸的风消散了。 这么玩了天,再回到蜀都,苏观月的情绪都有些亢奋。 阿勃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很多,虽然一回家还是像以前一样,立马回房间看书刷题,但苏观月看得出来,他眼中有光在闪。 有次苏观月笑着问他:“阿勃,找到目标了?” “……嗯。”阿勃迟疑一瞬,点了头,“找到了。” 苏观月就放心了。 有些时候早起,站在阳台往外看,看见阿勃骑自行车去上早自习的背影,校服随风往后面飘,终于也有了种少年人朝气蓬勃的感觉。 商贸大楼的招标公示终于出来了,天蜀不出意料地打败两家外企,把招商大楼内的经营权拿到手。 本来是值得庆祝的大好事儿,但紧接着,又一个大问题接踵而来——预付租金。 对这种规模的大商城来说,预付租金不是稀奇事儿。苏听海的那座世贸商城,很多外企都预付了五年、甚至十年、二十年的租金。 但对于天蜀来说,这笔钱就有点恐怖了。 一年百万元,预付十年就是千万,算上优惠,也得两千五百万。天蜀努力抠搜一下,拿是能拿出这么多钱,但十月底的分红就没剩多少了。 以前大家没分红,自然不心疼公家的账,但现在有了分红,这两千五百万简直要人命。 虽然竞标之前天蜀就给出了这方面的预算,但真要把钱拿出去了,大家还是心疼得不行。主要是那些不怎么关心竞标,只想着拿分红的部分基层员工,一下子就炸了。 他们以为自己没日没夜工作这两个月,是因为之后能拿一大笔分红,结果呢?竟然拿不到几个钱! 那凭什么啊?他们才懒得管什么竞标什么外企,他们只想拿到那笔钱。 虽然天蜀很早就开始社招,乔总那会儿就开始杜绝企业内的裙带关系,但天蜀目前毕竟是国企。国企嘛,总会招到一些只想着混日子的。 陈坪志只能带着领导班子挨个做工作,安抚大家的情绪。 十年的预付租金是肯定会交的,十年两千五百万,看着贵,但苏观月清楚,真要到十年后,随便一家大商城里去租那么大的地儿,一个月都得五六十万,要是位置好一点儿的商城,得好几百万。 不说十年后了,就说现在,天蜀总部的大楼要是租出去,一年都能收千万的租金。这也是天蜀最后的退路。不过目前为止,天蜀应该是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两千五百万,就像是白捡的一样,这租金必须得交。 权衡之下,陈坪志决定贷一部分款交租金,好歹发一部分分红下去,虽然数目比不过正常情况下的分红,但分红也比一个月工资多,苏观月这种投钱投得多的,甚至差不多是半年工资了,公司里的骚乱也就逐渐平息了。那些闹事儿的人一下子安静了,美滋滋地等待下一次分红。 下一次是农历新年前,算算日子,也只有个多月了。 有了第一笔分红,天蜀内很快恢复之前欣欣向荣的生态。这时的天蜀,无论让谁来看,都觉得它像是一艘驶向朝阳、充满无限希望的巨轮。 竞标结束了,但公司里的事儿依旧一件接一件。 苏观月这边,近一年来,直销超市扩张很缓慢,但数量也越来越多,她和姜羽莘要负责的地方也不断增多,隔差五就要在蜀都附近是山镇、郊区到处跑。 苏观月目前还没看到新的商机,暂时也不知道怎么突破直销超市的瓶颈,好在目前为止,天蜀直销超市的地位还是很稳的,市场里压根没有任何同类型的竞争。 蜀都的基建正值发展期,苏观月相信,再等两年,蜀都基建发展起来了,天蜀的物流网再度巩固、完善,直销部一定也能找到一条新的路。 陈坪志那边肉眼可见的也很忙,甚至比竞标前还要忙。 苏观月是隔差五就跑蜀都郊区,短途出差,当天还是可以回来的。但陈坪志是坐飞机跑外地,甚至出国,去国外的大企业学习交流——不过不是为了超市,是为了养殖场。 天蜀的养殖场从今年初就在和外企合作,使用外企先进的设备。陈坪志还想更进一步,深度合作。 天蜀里所有人依旧奋战在工作岗位上。 谁也没有注意到,城北的那座世贸大楼,悄无声息地停工了。 苏观月忙得昏了头,她还是从胡云广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 “老大,你知不知道,我们那座世贸大楼停工小半个月了!”胡云广急匆匆地跑到苏观月面前念叨。 “我也是今天从山上回来,经过那儿的时候才发现,工地好久没动,一片死气沉沉的,工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那儿附近的人都说,这怕不是个捞钱的项目,就要烂尾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94章 养崽致富 苏观月立刻就拿出手机给陈坪志打了个电话,听筒里传来关机的提示音,陈坪志在国外出差,电话打不通。 苏观月呼口气,这就开车出发,亲自到商贸大楼那儿看一眼。 这时是下午,初冬的天色阴沉沉的,没有一丝阳光。百米高的大楼孤零零处在那儿,脚手架还没有拆,灰扑扑的,一眼看去,就给人一种凋败的感觉。 商贸大楼原本是计划做成城北的地标建筑,总计划一百三十多米,放在现在的蜀都,已经非常高了。 眼看大楼离封顶不远,却突然停工,的确很蹊跷。苏观月心跳都快了些,直接驱车到工地门口,工地里也很安静,大门紧闭,狗叫声都听不到。 苏观月连按了好几声喇叭,干脆直接把手摁在喇叭上不放了,这么一会儿,终于有人推开大门:“谁啊?” “大叔,我是天蜀的,今天领导叫我们来看看这边的情况,怎么就停工了呢?”苏观月探出头问。 “天蜀的?”守门大叔狐疑地皱了皱眉,“你们领导没告诉你?商贸楼这条街水电整改,要整改一个多月,不允许施工!喏,你看,告示就在那儿。” 水电整改? 至少苏观月没接到过通知。 苏观月这才注意到,工地大门上贴着一张公告纸,政府盖章的水电整改通知。从月初就开始整改,要到下个月初才能复工。 “看到告示了吧?”守门大叔一脸不耐烦,就要赶人。 苏观月递一个眼神,后座的胡云广就拿一包烟扔给守门人,嬉皮笑脸的:“大叔,你让我们进去看看工地的进度呗,不然我们也不好和领导交差啊。” “行吧行吧,进来看看。”守门大叔把大门大打开,一边嘀咕,“有什么可看的?就快要完工了!商贸这么大的项目,还能坑你们天蜀不成?” 苏观月还是觉得要眼见为实。 到了工地内部,一直嚷嚷着的胡云广倒是不说话了,整栋大楼的确修得都差不多了,把顶一封,外立面修缮漂亮,弄好水电,搞搞绿化搞搞软装,明年夏天之前准能开始营业。 “还好是虚惊一场。”小宋一颗悬着的心也落下了。 苏观月一边参观,却也沉默着,她沉默和胡云广不一样,她是觉得说不出的不安。在别人看来,这栋楼或许已经快修好了,但这会儿蜀都本身就没有什么烂尾楼,不像后世,她看过太多烂尾楼了。 她自己还买到过烂尾楼呢。 房价4、5w一平的公寓,在蜀都妥妥的算是顶配豪宅,眼看就封顶了,外立面也修好了,只差绿化和水电就能入住,谁知道开发商突然破产跑路了! 业主们维权也没用,政府总是说会有人来接手,肯定能等到接手,结果一等就是两年多,等到苏观月穿越前,那栋楼还是老样子。 只要房子没到业主手里,开发商资金一断,什么都可能发生。 停工一次,就会有第一次第二次,然后再也不开工。 苏观月叹口气:“再出去看看吧。” 苏观月开着车,在附近溜达一圈,小宋和胡云广挨个去问周边商户、行人,都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老大,这条街真在整改。” 苏观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些,她又给天蜀领导班子几个人打电话,问他们知不知道商贸大楼停工的事儿。 让苏观月没想到的是,她本来以为就只有她不知道这事儿,以为是陈坪志故意挤兑她,结果天蜀的其他领导也都不知道。 蒙经理倒是会给陈坪志找理由:“最近陈总忙,天天都在国外,说不定通知的消息发给他,他自己都没收到呢。” 陈坪志在外边忙,商贸大楼的情况还是得掌握在他们自己手里。 到了十二月初,水电整改的时间过去,苏观月抽空再去商贸大楼工地看了眼,看见工地再度动起来,她才彻底松口气。 陈坪志最近越来越忙,快一个月没回过公司了。 他在国外,每次去不同地方,都要重新办一张卡。公司里几乎联系不上他,只有他打电话回来联系。 有次苏观月和他通话,开玩笑一般问:“陈总,你在外面那么久,真就一点儿不担心天蜀啊?” “有你们在,我担心个什么?”陈坪志哈哈大笑两声,“我在外边不也是在为了天蜀奋斗,和你们一样的,大家各司其职,没什么可担心的。” 天蜀的各部门本身就相对独立,陈坪志这个总经理偶尔消失一段时间,的确没什么影响。 元旦之前,天蜀别的部门忙起来,直销超市反倒可以松快一段时间,直到春节才再开始忙。 苏观月终于能短暂休息会儿,总部那边她挤不进去,那她就到处瞎溜达,看看自家的直销超市,又去看看德都的养殖场。 苏观月还专门隔离三天,进种猪场看了看。 比起去年刚成立时,种猪场的设备的确更近了不少,都是外企的高科技,招的工作人员也是农大的高材生。 种猪场里的生活其实特别适合社恐,主要是出入猪场太麻烦了,一个月就只放一次假,其他时候都呆在猪场里,荒山野岭的,就只和同事们相处。 放现在,网络世界还不发达,山里的生活和外面其实差不了多少。但放在二十年后就不一样了,山里信号不好,wifi也时不时出问题,最多打打游戏机,娱乐活动大多是和同事们打球、看电影碟。在深山老林里与猪为伴,有种避世的味道。 很多人都有刻板印象,觉得做养殖的都是男的,但其实种猪场招女生招得特别多,技术人员大多都是女孩子。不管是男是女,做了这行,之后结婚就困难了,主要是没时间。公司就很鼓励办公室恋爱,内部消化。 元厂长把猪场里的设备当宝贝一样,笑着给苏观月介绍:“别看这些设备贵,做养殖就是这样的,短期内见不到大的成效,但以后我们赚的绝对比周围养殖场都多得多!” 他还悄悄给苏观月说了一个八卦:“苏总,你不知道吧?隔壁的农山养殖场,因为乱排污水被查了!罚款都罚了几百万!差点被关停。” 天蜀养殖场一开始就把排污给做到最好,用的昂贵的外国设备,还在专研变废为宝,当然就不存在这种问题。 等苏观月从猪场回蜀都,她才知道,自己在猪场的这几天,茶茶演的第一部电影居然上映了! 就是茶茶和何愿愿姐妹情深的那一部电影,主要讲的是主角在农村奋斗、扶贫,茶茶和何愿愿只是两个小配角,但两个小演员都有灵气。 茶茶本来就很“火”,眼看《江湖儿女》刮起的那股风就要褪去了。电影一上映,她又火了一把,走在街上又又又要被人叫小明星,弄得茶茶都不好意思。 “这才哪儿跟哪儿呢?你今年拍了多少片子,等到明后年都上映了,那才叫火呢。”苏观月不由得笑。 茶茶前两年拍得少,就那么一两部片子,但她今年暑假拍得多,都是好剧本,等片子上映了,她不火都难。 电影剧组还给茶茶寄了一套明信片,还有明年的新年日历,茶茶看着她和何愿愿的合照,不由得有些怀念:“妈妈,我有点儿想何愿愿了。” “你当时不是很讨厌她吗?”苏观月问。 “早就不讨厌了!”茶茶认真说。拍戏的时候,她就觉得何愿愿好可怜,连棒棒糖都不能吃。 “那小兔子呢?你想小兔子吗?”苏观月记得,当初茶茶去海城参加舞蹈比赛,和小兔子舒莺语关系特别好,后来分别的时候,茶茶也特别特别不舍。 但苏家和舒家住得太远,两个小朋友渐渐也就没有联系了。 茶茶埋头,认真思考片刻:“不太想……” 但很快她就找到了理由:“我和小兔子认识的时候,我们都还太小了,感情还不够深刻。但是和何愿愿熟悉的时候,我已经长大了……” 茶茶把她和何愿愿的合照明信片放在了床头的相框里。 苏观月还收到了乔初雨寄来的包裹,除了一盘储存盘,还有一张影碟,封面四个大字:《商场风云》。是当初乔初雨在电话里给苏观月提过的那盘电影,讲的是一个公司职员一步步架空公司股份,把公司抢到自己手里的故事。 当初乔初雨提醒苏观月说,说不定陈坪志也打着这种主意,想要把天蜀弄到他个人的名下。 苏观月倒是从来没这么想过,她不太喜欢陈坪志,但她也一直没怀疑过陈坪志的人品。天蜀最困难的时期都过去了,陈坪志也算是和她患难与共过,她从来没往那方面想。 苏观月想要看看这部影片,更多是出于好奇。 苏观月难得有这么个闲暇时间,开一瓶可乐,抱着垃圾零食,盖一层毛茸茸的毯子,瘫在沙发上看电影。 电影剧情和乔初雨讲的差不多,一个奸商用分红权的借口买到公司股份,然后偷偷去国外创立子公司,把财产全部转移到国外子公司,最后趁着原公司撑不过去的时候,再把股权贱卖了,连通外企买下股权。一步步的,公司完全变成他自己的财产。 苏观月看完发了会儿呆。 拍得倒是挺真实的,估计是有什么真实案例作为参考。不过外国的公司制度、股权制度和国内不一样,国内现在还处于摸索期,各方面差别都很大。 但她的确有种说不清的不安感。 陈坪志……是在哪儿出差来着?:,,.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95章 养崽 这段时间,陈坪志去过的国家很多,电话卡都换了好几张,但主要是霓虹国和Y国。猪场的设备就是和霓虹国大公司合作的。 陈坪志还说过,想要和那家公司深度合作,未来十年、一十年,都可以用极地的价格弄到养殖场的设备。 Y国那边也有一家养殖大企业,陈坪志电话里说,他本来是想把Y国那家给谈下来的,但Y国有什么什么环保合约,各种费用降不下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去霓虹国。 苏观月对Y国两个字极其敏感。 在这时很多人可能还不知道,但在后世,Y国简直成了皮包公司的代言词。主要是Y国太容易成立公司了,从开公司到上市,不到三个月就能完成。 甚至有很多骗子跑到Y国开一家皮包公司,然后回国骗订单,甚至有人把私人飞机给骗到手了! 苏观月还记得,那个骗子被抓入狱时,她朋友圈里都有人在说自己被骗了,看到新闻才反应过来…… 可想而知,在Y国开一家公司有多容易,成本有多低。 刚刚那部电影里,奸商也是把自己的公司开在Y国。 苏观月脑子里有些乱,她觉得自己是信任陈坪志的,但她又本能地会往那方面怀疑。可是怀疑归怀疑,她怎么才能查得到陈坪志有没有在国外开公司? 就算是后世,在几乎不知道任何信息的情况下,也很难查到外国的公司注册情况。更何况现在互联网远远没有后世那么发达,除非拜托专业人士在Y国慢慢调查,不然压根查不到。 而且……也不一定是Y国呀。 陈坪志出差去了那么多国家,也不止是Y国注册公司那么方便。 苏观月揉揉眉心,她还是更倾向于自己想多了。 开门声响起,苏观月一下子回过神来。阿勃拖着行李箱,喊了她一声,正埋头换鞋。 少年穿着一身长羽绒服,身姿挺直,他又长高了一点,现在比苏观月还高出小半个头,再长一年半年的,估计就突破一米八了。 “怎么样?”苏观月轻声问一句。 “还不错。”阿勃声音难得有点飘。 苏观月去德都的这段时间,阿勃也没在家,参加冬令营去了。之前的奥数联赛,他不出意料地拿了省一,之后的冬令营,其实就是奥赛决赛,前六十名可以进国家队集训。 就算没到前六十,能参加冬令营的,基本都能保送top3。一旦进了国家队,就不是保送的问题了,两所TOP1抢着要,还有各大科研机构虎视眈眈。 全国选出来的前六十名啊,含金量可想而知。榕中竞赛班已经办了几年了,目前就只有一人进过前六十,但没能选进最后的国家队。 苏观月挑了挑眉,问他:“国一?” 阿勃含糊地“嗯”了一声,耳尖微红。 “我艹,”苏观月没忍住报了粗,“厉害啊。” 她读大学的时候成绩好,其实也只是普通人用功就能达到的成绩,只是大学校园里肯用功的人太少了。可是像阿勃这种成绩,在她看来,就是完全脱离普通人范畴了。 阿勃拿到省一的时候,苏观月心里还没太大波澜,可这会儿他拿到国一了!别说阿勃了,苏观月都觉得飘。 榕中还不得把他当宝似的供起来。 果然没多久,苏观月就收到阿勃班主任打来的电话,班主任也激动得不行,问阿勃到家没有,又嘱咐他要好好休息,备战接下来的国家队。班主任话都说不利索了。 苏观月接电话的时候,阿勃已经懒懒散散躺在沙发上,茶茶给他倒了杯热水,眼睛亮晶晶的:“哥哥喝。” 阿勃表情不明显,但也带着笑。 他也在向目标更进一步。 …… 除了阿勃成绩的好消息,苏听海也带给苏观月一个好消息——他准备结婚了。苏听海没有和家里任何人商量结婚的事儿,但很早就有了前奏。 去年一家人去旅游的时候,爸妈就等着他的消息,等到现在。 苏听海和席云安同居也有两年了,生活习惯都早已磨合。以前苏家爸妈还担心自家儿子家世配不上人家,但现在,苏听海早已靠自己的努力磨平了差距。 “哥,你和云安姐什么时候领证?”苏观月笑着问。 “明天,就明天。”苏听海语气中的笑意快要溢出来,“月月,你和爸妈元旦有空没?” 苏观月点头:“有啊。” 元旦前后,比起总部那边,直销超市依然比较清闲,直到春节前夕才忙起来。 苏听海笑着说:“那婚礼就定在元旦,机票我给你们定啊。” 苏观月算算时间:“会不会太仓促了?就只有十几天了吧?” 苏听海压着笑,声音很稳,认真道:“我会做到最好的。” 苏观月脸上也浮现出柔软的笑:“哥,恭喜你和云安姐,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婚礼最终没有定在广城,而是在马代岛。 马代! 海边度假诶!阳光,海浪,白沙滩和椰子树! 九十年代初,国内就有很多大老板时不时去马代度假,这里商业化比国内海岛要早几十年,设备、配套都很完善。 苏观月只知道后世马代岛会把民宿修在海上,一栋栋海上小屋,一开窗就能听见海浪的声音,从屋后坐滑梯直接到海里游泳。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这样的民宿,反正苏观月是很期待了。 苏观月告诉崽崽们的时候,他们也很吃惊,茶茶还问她:“婚礼还可以出国吗?” “当然可以啦。”出国算什么,苏观月还见过女巫和魔法师的婚礼,摆上各种水晶石、画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在大自然的见证下许下诺言——虽然苏观月不信玄学,但她当时看着也觉得很震撼。 爸妈没出过国,刚开始还有些局促,但也是期待的。 元旦就这么来临了。 崽崽们不是第一次坐飞机了,但他们是第一次出国,新鲜劲儿十足。在国内机场,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已经很多了,可是到国外机场转机时,几乎全是外国人! 排队过安检的时候,前面一位白人阿姨还回过头来对茶茶做鬼脸,对她笑。 茶茶努力地搜寻小脑瓜里的英文词库:“Hello,thankyou,goodm!” 蜀都小学不教英语,榕笑虽然会有英语课,但教得也很浅,茶茶翻来覆去就会那么几句日常用语。 茶茶经常听国外的爵士歌、看电影,倒是学到了很多单词和句式,她还会几句法语,但日常几乎用不到。以前她还跟着阿勃练口语,但也是几年前的事儿了,早就忘得差不多。 茶茶看看阿勃,又看看席云安,他们已经和苏听海一行人汇合了。席云安那边亲戚也不多,只喊了父母、姨夫母和一个小侄子。苏观月对席云安的家庭环境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她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但偶尔听苏听海说起,席云安基本都一个人在外边打拼,很少会回家,家里人平时也都在国外,关系并不密切。 茶茶最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席云安:“云安姨姨,帮帮我嘛。” 席云安在棒国的外企工作,学的一外是棒国语,一外就是英语,霓虹语她也能听懂。 结果和那位白人阿姨沟通一会儿才发现,人家也是非英语国家的,就只听得懂打招呼的那几句英文。 在机场里等一会儿,一行人转机去马代。去岛上的人不多,加上他们一家人,也就是有一十多人,飞机上氛围很好,尽管语言不通,但大家一路上唱啊笑啊,欢快的声音就没停过。 终于到了岛上,从湿冷的蜀都到温暖的海滩,苏观月整个人都活过来了,恨不得在海滩上狂奔一阵。 苏听海一路都没说预定的什么酒店,到了海边谜底才揭晓——这会儿竟然已经有了后世的海上小木屋! 屋里的设施还没后世那么智能化,放在这会儿,已经是顶尖的豪宅了。国内的很多高星酒店还在追求土味奢华,马代岛的酒店已经在向极简风靠拢。 灰白线条,简约温柔,一拉开窗帘就是碧蓝无边的大海。茶茶已经迫不及待地换泳衣,坐滑梯到海里游泳去了。 每间小屋外都有一辆三轮车,骑上三轮车就能到沙滩上晒太阳。 ……当然也有人不小心骑着骑着,一个不留神,就连人带三轮一起掉进海里。 比如苏听海。 席云安努力地把他给捞了上来,苏听海穿着短袖、沙滩裤,表情委屈巴巴地站在那儿,看着像只被雨淋透的可怜大狗狗。 苏观月无意间看到这一幕时,差点没笑岔气。 她愚蠢的哥哥啊……怎么别人都是英雄救美,到他这儿就反过来了呢? 不过苏听海在正事儿上还是非常靠谱的,他说会把婚礼做到最好,他做到了。 婚礼是在山上的小教堂外举行的,几步之外就是悬崖礁石,往远处望去,银白沙滩沿着碧蓝海岸向外不断延伸,仿佛看不到边际。阳光明媚,万里晴空。 新娘穿着最美的白色婚纱,裙摆的碎钻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她和苏听海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倒是苏爸苏妈眼眶红了。 主婚人缓缓念着誓词,声音起伏,有种神圣的感觉。 “你愿意与我共度余生吗?”最后,苏听海问。 “我愿意。” 当苏听海为席云安戴上婚戒,亲吻她手背的那一刻时,苏观月忽然觉得,原来婚礼也不是她想象的那么麻烦那么讨厌。 挺好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96章 养崽致富 不仅苏观月的心态改变了,崽崽们好像或多或少受到了些许影响。婚礼过后,一行人沿着小路下山时,茶茶突然抱着苏观月手臂,小声地问她: “叔叔都结婚了,那妈妈呢?妈妈也会结婚吗?” 茶茶语气有一点点纠结,又有一点点期待。 茶茶和修狗很挺支持苏观月谈恋爱,以前苏听海刚恋爱时,茶茶还主动催过苏观月。可是支持是一回事,真心希望她去恋爱结婚又是另一回事,没有哪个小孩希望有人来分走妈妈对他们的爱。 参加完苏听海的婚礼后,茶茶的想法就变了,那种两人真心相爱的感觉,是可以感染到周围人的。茶茶突然就觉得,如果妈妈也和这么个爱她的人在一起就好了。 她希望妈妈能遇到那个人。 苏观月本来想笑着问茶茶,她觉得她和谁结婚好呢?然而想起来几年前她这么问茶茶时,小家伙理所当然地说出那么一大串人名,还把乔初雨给囊括其中,苏观月一下子就住嘴了。 “不知道,顺其自然吧。”苏观月打个哈欠,“茶茶不爱妈妈吗?” 茶茶歪头,立马无比认真道:“爱!茶茶最爱妈妈了!” “对啊,所以妈妈不缺爱。”苏观月趁着茶茶不注意,笑着捏捏茶茶的脸颊。 穿越前的她会把希望寄托在爱情上,是因为她的原生家庭影响,她没有被爱过,所以总会对爱情有种朦胧的向往。 但现在她有崽崽们,有家人,有朋友,她知道爱是什么样的,对爱情的需求就没那么高了。前几年,苏观月还会有想要恋爱的时候,这几年,再加上工作的原因,她是几乎没一点儿这方面的需求了。 能遇到对的人当然很好,遇不到也没关系,锦上添花罢了。 至少到现在,她对“结婚过日子”几个字,也没那么讨厌了。 “昂……!麻麻!”茶茶被捏得炸毛,像只软绵绵的小猫咪。苏观月一松手,她就跑哥哥那儿去,苏观月去追她,茶茶立马往沙滩的方向跑,两人一大一小的脚印在银沙滩上连成串儿。 …… 苏听海就算是成家了。 回蜀都的飞机上,苏观月无意间看到爸妈红着眼眶,在偷偷抹眼泪,一时间她觉得又有点伤感,又有点想笑…… 怎么儿子结婚这事儿,放在她家,就像是把苏听海给嫁出去了呢? 不过爸妈心里还是高兴多一点吧,苏听海在那么远的地方,总算不是独自一人在奋斗了。 …… 元旦一结束,苏观月回到公司,逐渐忙碌起来。陈坪志中途回来过一次,苏观月当时在乡镇短途出差,正好错过,只知道他和领导班子开了个会,又急匆匆出国。 然而那次之后,陈坪志就像彻底神隐了似的,电话都越来越少,打过去总是关机,他又不主动打给公司。 一直到新年前夕,陈坪志都没再回来。年终的总结会议,都是蒙经理替他发言的。 如果说之前,苏观月只是隐约觉得陈坪志有问题,心里还是倾向于相信他的,但现在,她直觉陈坪志一定不对劲儿。 陈坪志这一年多里,这么热爱工作,在年终这种重要时刻反而不回公司了? 不说工作,只说过年这事儿,陈坪志连回国和家人过年的时间都抽不出来?真忙到这种程度? 苏观月隐晦地和别人提过陈坪志一直不回来的事儿,但其他几人,尤其是蒙经理,态度都很无所谓,他们巴不得陈坪志一直在外边呢。 陈坪志不在,他们之间互相勾心斗角,争位置争权力也更方便。 苏观月之前想往总部挤,这会儿却彻底歇了这方面的心思——还和自己人勾心斗角呢?她怕公司都被陈坪志给卖了! 蒙经理他们压根没考虑过陈坪志会背叛天蜀的可能,其实陈坪志出国这么久,他们也隐约觉得有点奇怪,但最多就觉得陈坪志可能吃点儿回扣,谁都没想过公司会出事儿。 陈坪志要是真吃回扣进监狱了,总经理的位置空出来,他们求之不得。 其他员工也不怎么在意陈坪志回不回来,反正分红是按时发下来了,数目也没问题,至少和公示的账上一样。 目前为止,天蜀的账还没出问题,除了陈坪志始终不回国这一点,其余所有都很正常。 但很多时候,公司出问题倒闭、资金链断裂可能只是一天的事情。 下半年里,天蜀欠了银行好几笔贷款,资金链一断,公司就岌岌可危了。 虽说每年年末,天蜀或多或少都牵着银行一笔钱,但苏观月从未像这次这么焦虑过,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会出问题。 新年前一天放假放得早,苏观月趁着年会还没开始,驱车去陈坪志家里一趟。小区楼,门上已经贴好了春联,苏观月按门铃,刺耳的声音连续响了几声,却没人回应。 苏观月又敲了敲门,依旧没人回应,反倒是隔壁邻居家开门问:“谁啊?” 邻居开门认出苏观月,脸上浮出笑:“小苏总啊,来找陈总的吧?” 苏观月点头:“陈总在国外出差,联系不上,我本来想着来给嫂子拜年的。” “那就不巧了,陈嫂子前几天才出门,说是一家一起出国旅游,和陈总团聚,在国外过春节!” 陈坪志一家都出国了? “姐,您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吗?我始终联系不上陈总,等他们回来我再来拜年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们收拾行李的时候动静挺大,估计得玩个小半个月的。” 真的只是出去旅游?还是陈坪志心里有鬼,把家人都带出国? 苏观月神色微沉,笑盈盈地和邻居说完话,一出单元门就打电话给苏听海:“哥,我有件事儿要拜托你。” “什么事儿?说就是了。” 苏观月呼口气:“哥,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渠道能查到外国的公司?我怀疑……我们单位里有人偷偷到国外开公司,主要是Y国,D国,还有港城那边,这几个地方开公司都很容易……” 苏听海一听,知道性质严重,声音也变得严肃:“月月,那人叫什么名字?我帮你打听打听。外国的公司不好查,可能需要点儿时间。” 苏观月呼口气:“陈坪志。” 她又说:“哥,这事儿不要声张。” “我知道的,月月你放心。” 有苏听海的承诺,苏观月暂时松了口气。苏听海人脉广,说不定真能查到什么。 除开陈坪志的小插曲,这个新年过得很平淡。 苏听海没有回蜀都,他和席云安一起度过婚礼后的第一个新年。苏观月带着崽崽们回村里,和爸妈一起跨年。 林望穹也没有来,她实验室里还有工作,走不开。 苏观月在电话里问她:“实验室春节都不放假?这不压榨人吗?” “老师给我们放了假,但我养了几只小白鼠,我怕我一走没人盯着,它们不小心死了。”林望穹语气无奈。 苏观月曾经也算半个生科狗,知道实验室里都是什么情况,养老鼠养小鸡最恼火了,稍不注意忘关门了,就可能被别人养的猫给吃掉。苏观月也就没再多问:“那你自己在学校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啊。” “嗯,谢谢月月姐关心,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到晚上,一家人围坐在客厅里懒洋洋地看电视,看春晚,院子外边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春节就这么过去了。 …… 林望穹的这个春节也过得很平淡。 每天在寝室睡到下午一两点,起床迷迷糊糊地去食堂吃顿饭,下午到实验室看一眼,再去图书馆看一会儿书。 等到了晚上图书馆闭馆,再跑去实验室呆到凌晨一两点,回寝室睡觉。 很多年了,这还是林望穹第一次自己过年,没去苏观月家里。一是因为她的确不放心实验室里的小鼠,一是因为……苏观月一大家子在一起,长辈也在,哥哥也可能从广城回来,就像去年那样,林英觉得她去了不太好。 去年,林望穹跟着苏观月一家去旅游、过年,她很羡慕苏家的氛围,很喜欢他们所有人。但同时,她又觉得自己只是个外人…… 有种说不清的隔阂感。 她不想打扰他们一家相聚的时光。 下午在图书馆发呆时,想到这事儿,林望穹觉得自己太过矫情了,但转念一想,又没觉得心里不舒服。或许这个年龄就是会有些矫情,多愁善感。 随着年龄的增长,林望穹已经渐渐学会接受自己的不足。 一个人在学校过春节也挺好的,宿舍被她打扮得红红火火,门外贴上春联和福字,床边挂着红色兔子小玩偶,今年是兔年。 虽然冷清,但她不觉得孤独,她也很享受这种独处的时光。 不过……的确会有些想念苏家人就是了,会不自觉地去想,他们今年会怎么过年呢?回乡下放烟花,玩鞭炮?一家人热热闹闹地看春晚? 阿勃会板着脸缩在角落里看书吗? 林望穹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这次过年只给苏观月打电话说了新年快乐,望了苏家的几个弟弟妹妹了。 过年这几天,她没怎么开手机,总是会有亲戚给她打电话,她觉得烦。这时打开手机,林望穹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好几条短信。 其中就有阿勃发来的那句“新年快乐”。 林望穹盯着手机看一会儿,长长呼口气,在对话框里摁下“新年快乐”四个字,看一眼日期,又删掉。 现在回信也来不及了…… 干脆不回吧? 林望穹纠结了会儿,还是回了条信息,不过不是祝他新年快乐: 【清风,新的一年也要继续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起努力去更高的地方,看更广阔的风景。】 过一会儿,阿勃回了个“好”字。 就这么一个字,也要专门发一条短信。现在短信还很贵,几毛钱一条的时代。 林望穹看着那个字,轻轻笑了笑。 春节过去,还没有开学,实验室里的同学已经逐渐多起来。大家都记挂着自己的项目,不敢离开学校太久。 实验室变得热闹,林望穹每晚呆在里边的时候,也就没那么无聊了,看看书,做做实验,和同学们聊聊天。 聊春晚,聊过年,聊院里的八卦。别看蜀医里都是数一数一的高材生,其实大家聊学习的时间才很少,大多都在闲聊。 林望穹对八卦没什么兴趣,但她听着同学们欢快起伏的声音,心情也随之变好。 今天和往常任何一天都没有区别,睡觉吃饭看书做实验,但林望穹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心里有点儿空。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阿勃打来的电话,林望穹脱下手套,接通电话:“阿勃?” “姐,”阿勃的声音很急促,喘着气儿,似乎在急速奔跑,林望穹能听到电话那头哒哒哒的脚步声,“你在实验室吗?” 林望穹带阿勃去实验室参观过,他知道在哪儿。 “在。怎么了吗?有什么事儿?”林望穹也有点急,立马起身去窗边讲电话,阿勃不常联系她,偶尔打电话过来,也是和她交流学习,问她英语、生物化学方面的问题。 阿勃那边的脚步声停下了,声音依旧有点儿喘:“我到楼下了,你……有空下来一趟吗?” 林望穹正站在窗口边,朝下面一看,实验室前面的小广场上,少年笔直地站在那儿,路灯把他的身影拉得老长,影子孤零零拖在地上。 他一只手将电话拿在耳边,另一只手提着一个方形的盒子。 像是蛋糕盒子。 林望穹一下子愣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究竟忘了些什么。 今天是她的生日。:,,.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97章 养崽? “望穹,你看什么呢?”身后,一个同学凑上来,她看见广场上那个人影儿,眼睛立马就眯起了,笑眯眯地问,“小帅哥找你?” 实验室里的夜生活本来就无聊透顶,尤其现在手机还没法上网,大家听到“小帅哥”三个字,一窝蜂地涌到窗边看热闹。 阿勃已经长得很高了,在高中生中,是那种一眼就能让人注意到的阴郁帅哥,妥妥的校草。但是真正站在成年人面前,他就显得很稚嫩了。 背个双肩包,水灵水灵的,是个能勾起人怜惜欲的乖巧小弟弟。 “真的是小帅哥啊!” “看样子还是高中生吧?望穹你行啊。” “啊……?你们在说什么呢?不是。是家里的弟弟。”林望穹怕阿勃听到这些虎狼之词,慌乱把手机拿远一点儿,又立马拿回耳边,对手机里说:“嗯,我马上下来。” 林望穹挂断电话,看着身后一堆虎视眈眈的目光,无奈地笑:“别瞎起哄,真是家里的弟弟。” 刚才那女生贼兮兮地问:“亲弟弟?” 林望穹没回答,反问她:“玲玲,我可能晚点儿回来,你能帮我盯一下pcr吗?” “好好好,你放心去玩你的,难得放松一下,不回来都行,待会儿我帮你跑胶。”女生话锋一转,贼兮兮地接着问,“亲弟弟?表弟?堂弟?” 林望穹没说话了,脱下白大褂拿起书包和外套就往实验室外跑,隐约听见后面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林望穹急匆匆跑到楼下的小广场上。 冬天还没过去,阴冷的风刮得人皮肤都在疼,少年身姿笔直地站在那儿,好像压根察觉不到似的。 林望穹打个哆嗦,迅速穿好外套。她远远看着阿勃的身影,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想到之前实验室里同学们的调侃,她心跳有点快,阿勃应该没听到什么吧……? 应该没听到。 阿勃已经快步到她面前了,拎着蛋糕的手指往前递了递,又停在半空,他喊了一声:“姐。” 阿勃平时情绪就很少外露,这时语气也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波动,冷冰冰的。林望穹的心跳却一下子平缓下来,觉得安稳。 依旧不知道说什么,林望穹下意识问:“你怎么来了?”问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明知故问。 看看少年手中提着的蛋糕,林望穹心底漫上一层暖意。她都忘了的事儿,竟然有人帮她记着。 “生日蛋糕。”阿勃言简意赅,把蛋糕递给林望穹,又把背包放下来,蹲下身子翻里面的东西,“还有生日礼物。” 林望穹看他这样子,急匆匆跑这么一趟,就为了把蛋糕和礼物给她?她弯下腰,笑着问:“一起吃蛋糕吗?” 阿勃翻东西的动作顿住了,一抬头,就对上林望穹的笑。 “好。”他咬了咬舌头,哑着声音点头。 “走吧。”林望穹顺带问,“你这么晚出门,月月姐知道吗?” “嗯……知道,我和她说过。”阿勃迟疑一瞬,点头,随即快步起身跟上林望穹的步伐,“姐,我们去哪儿?” “喝饮料吗?” “喝。” 之前阿勃跟着林望穹在英语角练口语的时候,练得口干舌燥,就会到学校的茶点厅点杯饮料,坐在里边什么都不干,一坐就是一下午。 阿勃是骑自行车来林望穹学校的,这会儿他扶着自行车,和林望穹一人走在一边。 本来就还没开学,校园里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路灯光线很暗,把他们两人的影子拖得老长。 然而到了茶点厅外,那栋建筑却黑漆漆的,没开门。 阿勃想了想:“要不去外边?我知道附近有家咖啡厅。” 林望穹诧异:“你还去咖啡厅呢?”她还以为阿勃对学习以外的什么事儿都不感兴趣呢。 “跟我妈的同事去过。”其实是乔初雨,前几年苏观月出差忙、爷爷婆婆又没回来的时候,乔初雨和刘不闻时不时就来找他们几个小孩玩。 刘不闻是很靠谱的,经常带着洛晓曦和他们一块儿去游泳、逛公园。乔初雨……就有点浮夸了,去西餐厅,咖啡馆,就差带他们去酒吧、滑冰场了,过得那叫一个花天酒地。 这年头和西餐沾点儿边的,都是“高端”场所。 这家咖啡厅离蜀医不远,沿街走十分钟就到了,二十四小时营业,开在二楼,这么晚了抬头往上看,还能看见有人坐在窗边喝咖啡。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直到坐进咖啡厅里,点餐时才开始闲聊。 “喝什么?”林望穹翻着单子。一杯咖啡三五十元,阿勃能看得上的店,比别处贵了快十倍。林望穹忽然就在想,什么样的条件才能养得起这挑剔的大少爷? 得挣多少钱才行啊? 啊,她在瞎想什么呢。 “都行。”阿勃没有平时那种懒洋洋的气质,神色还挺乖。 他说都行,没有推诿的意思,林望穹点什么他都可以。 “榛果拿铁?”林望穹记得阿勃喜欢吃甜的,尽管他看起来冷冰冰的,但他总是会在兜里揣点儿糖。 她几次去苏家玩,都在阿勃书桌角落上看到一盒一盒的进口小糖果,少年有的时候也会给她寄几盒,什么味道的都有。 “姐,过年的时候怎么没和我们一起?”阿勃忽然问。 咖啡厅里人很少,很安静,天花板的音响里放着轻缓的爵士乐。阿勃稍微动一下,林望穹都能清晰听见他那里衣服簌簌的摩擦声。 林望穹垂眸,托着下巴:“实验室里忙,脱不开身。” “大学怎么比高中还忙。”阿勃轻轻嘀咕一声,埋头从包里翻出他准备的礼物,厚厚的书本,用牛皮纸包好了:“生日礼物……也是新年礼物。” 林望穹接过书本,阿勃没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但林望穹总觉得,阿勃目光中的意思,就像是眼巴巴等着她拆礼物。 牛皮纸包得精致,外面还系了一圈细草绳,林望穹都有些舍不得拆开,她小心翼翼拿钥匙沿着纹路把纸划开,书墨的香气扑面而来。 林望穹看见书皮封面的几个英文字母,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来:“你从哪儿弄到的?” 药理专业课的英文原版书籍! 林望穹现在用的药理课本是英文翻译来的,但老师建议他们直接去看原版,更容易理解,也能扩充词汇量,以后写论文看论文都更轻松。 林望穹平时都是去图书馆里借这本书,可是这本书抢手,一个不注意,就被别人借走了,还不能在书上做笔记。林望穹之前和阿勃闲聊时提到过,没想到他竟然把书给买到了。 “我拜托叔叔从广城买来的,我姨姨在外企工作,很容易能买到国外的书,不麻烦。”阿勃的声音难得有起伏,尾音微微往上勾。 他双手撑在桌上端坐,深棕色的圆眼睛中闪着光点,脸颊边若隐若现能看到浅浅的梨涡。 林望穹觉得,阿勃就像是一只漂亮的狐狸,就像《小王子》中的狐狸那样。 不熟悉的时候,你可能觉得他冷漠,眼中满是警惕,攻击性十足。但熟悉之后才发觉,他其实非常可爱狡黠,比如现在,那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就翘得老高。 “我很喜欢它,谢谢你,清风。”林望穹把书抱进怀里,认真道。 “不谢……”阿勃舔舔嘴唇,“姐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林望穹下意识出声,顷刻才反应过来笑,“新年都过去那么多天了。” “元宵都还没过完呢。”阿勃的意思是,元宵都没过,新年也还没有过去。 “也是。” 蛋糕放在桌子中间,两杯咖啡放上桌,阿勃就动手拆蛋糕。 浅粉色的草莓奶油蛋糕,巧克力和红艳艳的草莓点缀在一起,红丝绒内芯,有种华丽的美。林望穹问:“月月姐选的蛋糕?” 阿勃眨眼:“嗯……她帮忙参考了一下。” “我就知道。”林望穹没忍住轻轻笑,她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她觉得阿勃的审美选不出这么好看的蛋糕。 “我很喜欢,蛋糕和礼物都非常喜欢。” 服务员看见他们那里的生日蛋糕,还帮忙递了个打火机点蜡烛。 二十岁生日,林望穹点了两根蜡烛。 闭上眼睛许愿,吹灭蜡烛,睁眼,看见阿勃脸上竟然浮着温软的笑。脸颊边那个浅浅的梨涡愈加清晰,真的像只圆眼睛的小狐狸。 “望穹姐姐,生日快乐。”阿勃还想说些别的话,祝她心想事成,事事皆如愿一类的,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阿勃没说,但林望穹知道他在想什么:“谢谢你,苏清风。” 林望穹眉眼弯起,心情很好,这几天一个人在学校里空洞的情绪散得一干二净。 结账的时候,阿勃先一步,被林望穹叫住了:“哪儿有让小孩子付钱的道理?我还收了你的礼物。姐姐请你。” “我……”阿勃愣了一瞬,有点委屈,小声说,“我不小了。” 他已经比林望穹都要高一截了。 而且他以为,林英都没把他当小孩子过。这三个字着实有点……有点……反正让他觉得心里闷。 “怎么不小了?”林望穹笑声清脆,“成年之前都是小孩子。” 林望穹一笑,阿勃心里那点儿委屈就消散了,快步跟上她。谁知道林望穹下一句又接着道:“走吧,时间也不早了,我送小朋友回家。”:,,.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98章 养崽致富 第198章 送小朋友回家。 林望穹的声音带着轻快的笑,凤眸中映着咖啡厅顶灯的光,一闪一闪,她的心情好好了极点。回头一看阿勃还呆在原地,她去勾一勾他的背包带:“走了——” 毫不费力地把阿勃给牵到自行车旁边。 阿勃没出声,她推一推他:“小朋友,还要我骑车载你啊?” “姐……”阿勃终于回过神来,很认真,又很委屈地强调,“我不是小朋友。” 路灯映在他清瘦的侧颜上,暖色灯光衬出几分倔强。 阿勃像是说,他是大人了,他也可以送林望穹回学校,自己再骑车回家。 然而阿勃抬眸看一眼林望穹,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目光,刚到嘴边的话莫名就卡住了。 阿勃乖乖坐上自行车。 林望穹熟稔地坐上后座,牵住他的衣服:“出发吧。” 阿勃还没蹬脚蹬,林望穹突然注意到他露在空气中的手:“阿勃,你就这么骑车啊?” “嗯?”阿勃回眸。 “手不冷吗?”林望穹问。 “还好……”当然冷。 但阿勃经常忘了戴手套,骑车而已,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火气旺,就算觉得有点冷,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林望穹从书包里翻出一双厚手套,递给他:“戴着骑。” 浅粉色的毛绒手套,不分指,边缘还有一圈可爱的白色绒毛。阿勃动作明显停顿一下,小心翼翼地接过手套,动作很慢。 林望穹笑:“怎么?嫌弃啊?觉得粉嫩嫩的很幼稚?” “没、没有……!只是我怕把它给弄脏了。”阿勃立刻道。 “没事儿,脏了你拿回去帮我洗一洗,洗不干净的话……”林望穹轻声笑着,看他粉色戴手套的样子,不滑稽,但是很可爱,“洗不干净也没关系。” “好,我给你洗干净。”阿勃认真说。 林望穹摇摇头:“开玩笑的,你又不脏。” 林望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能闻到阿勃衣服上清新的皂角味儿……应该是洗衣粉味儿,但闻着都差不多,清爽干净,绝对不会让人觉得“脏”。 阿勃一直是很爱干净的男孩子,林望穹每次去他家里,都看见他房间打理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林望穹又想起自己那个亲弟弟,这几年她几乎没回过家,但想要彻底和家里人断了联系,哪儿有那么容易?大叔家里一心想当和事老,让她和家里人和好,她每次去看望大叔,总会“碰巧”遇到爸妈一家。 她弟弟干脆就住大叔家里了,住的还是她以前那个房间。 她的亲弟弟,和阿勃差不多的年纪,却已经长成了二流子。整个人流里流气不说,房间里也邋邋遢遢,推门就一股味儿。 还有高中班上的那些男同学,虽然算不上邋遢,但身上绝对不会有清爽的味道。 林望穹喜欢看书,台言中经常会描写那种“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漂亮少年。林望穹高中时代总觉得,现实里压根没有那样的少年,果然只是。 但现在,苏清风逐渐长大了,林望穹觉得自己看见了书里的少年。 ——就是他这样的。 夜风呼啸。 自行车缓缓往前,很快到了蜀医的校门口,阿勃纠结一下,就想往学校里面拐。林望穹立马扯了扯他衣服:“说好了的,我送你回小区。听话。” “那你怎么回来?”阿勃停下自行车,单脚撑地。 从蜀医骑车到流星苑都要二十多分钟,走路得一两小时。更何况,现在都接近零点了。 “我打车回来呗。到时候你帮我记下车牌号,一路上我们通着电话,很安全的。”林望穹都安排好了,“不然你一个人骑车回去,就不怕我担心啊?就算我不担心,月月姐也担心。” “她……才不会担心呢。”阿勃低声咕哝一句。 “啧。”林望穹笑着戳戳他的背,“总之我们先去流星苑,听话好不好?” 阿勃没说话,但他乖乖地蹬起脚蹬,离开蜀医校门口,往流星苑的方向骑。赌气似的,他骑得有点快。林望穹抓紧了他的衣服,感觉到腰间的触感,阿勃又放缓了速度,很乖地慢慢骑。 林望穹有点发呆,长长的睫毛垂下,一颤一颤。 有些事情,就算谁都不说,那种微妙的气氛也不会错。 林望穹感觉到了,从阿勃等在她实验室下面,把蛋糕递给她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 可能阿勃自己都不知道,但他就是明显地表现出来了。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以前从来没有过这么……淡淡的暧昧的时候。 冷风吹过,林望穹现在却不觉得冷,风声呼啸,伴随着自行车的“吱嘎”声,街边落叶“嚓嚓”声,她却能清晰无比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心动了。 高中、大学的时候,听同学提起过无数次的心动的感觉,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就好像有一股细微的电流,从心脏中蔓延,沿着血管到身体各处。 朦朦胧胧、若有若无,却又足够清晰。 二十岁生日这一天,林望穹第一次体会到了“喜欢”是什么感觉。 她连续喊的那几声小朋友,不如说是在提醒她自己。 阿勃才十五岁,才高一。不管他们有多熟悉对方,关系有多好,不管阿勃有多成熟懂事,从年龄上来看,阿勃就只是小朋友。她可以心动,但她不能让小朋友发现了。 她不能带坏小朋友。 …… 阿勃安静地骑着车。 林望穹坐在后座上,看不到阿勃的表情,但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她感觉得到,现在阿勃的情绪一定是闷闷的、蔫兮兮的,一定板着一张脸,圆眼睛可怜又委屈地眨巴。蓬松的狐狸尾巴耷拉着,看不着了。 ……有点心疼。 “不开心?”林望穹轻声问。 “……没。”阿勃声音很弱。 “就是不开心。”林望穹轻轻笑,“为什么想要送我回学校呀?担心我?想要保护我?” “嗯……”阿勃点了点头,喉咙里咕噜出一声。 林望穹认真说:“可是我也担心你,我也想要保护你。我是姐姐,保护弟弟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阿勃不出声了,依旧有点儿闷。 林望穹在后座轻轻哼着歌儿,想了想,换个话题问:“阿勃,你会吹口哨吗?” 阿勃:“……不会。” “可是你陶笛吹得很厉害,还组过乐队。”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儿了,乐队就是组着玩儿的,业余的。” 林望穹突然说:“你乐队里那个小姑娘还追过你。” “我……”阿勃的脸一下子烫了,冷风吹过,依旧烫得厉害,一个急刹车,林望穹猝不及防地撞到他背上。阿勃的背一下子绷紧了,支支吾吾还是没说出话来:“我……” 苏观月当初只知道阿勃乐队里的学姐喜欢过他,可是她不知道,阿勃没找她说过这事儿,却主动去找过林望穹,问过林望穹该怎么办才好。 隔着几层厚厚的冬衣,阿勃依然能清晰感觉到脊背上温暖的触感,耳根子都跟着烫,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我……我不喜欢她。” “我知道,不然当时你也不会来问我。”林望穹笑着晃晃头,“不管怎么说,初高中生还是以学习为重。” 阿勃“唔”了一声,继续骑车。 这下,他身上那种蔫兮兮的气质散了个干净。林望穹抬头看看他的后脑勺,目光柔软,笑着摇摇头。 十来分钟后,自行车停靠在流星苑大门口的路边,两人一起等的士车。 阿勃把手套取下来,递给林望穹:“姐,你先戴着吧,免得冷。我待会儿把它拿回家洗干净,明早再给你。” “说了开玩笑的,不用你洗。”林望穹接过手套,拇指捏到里面的绒毛,很暖。她没有戴上它,而是小心翼翼地把它装进包里。 阿勃站在前面一步,帮她看的士车。 流星苑位置好,这附近加班到大半夜的人也多,还是蛮容易打到车。可是今天等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有车开过来,车上却已经坐了人。 他们两个人一左一右并排站在街边,不远处是红绿灯,灯光变红,又变绿。 谁也没有说话,四周静谧无声,就这么安静地站着,那股微妙的气氛又一次荡漾开。林望穹一个不经意的转头,正好阿勃也偏头看她,目光撞在一起,又同时撇开。 心跳一下子乱了。 太明显了。 太明显了。 呼吸都变得急促。 两个人身上释放的微妙信号碰撞在一起,压根就藏不住。 林望穹想说点儿什么,像是骑车时一样随便找些话题,喉咙却有点干,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出来。手指往上,插到兜里,却不小心掠过阿勃的衣服,差点就碰到他的手。 阿勃脊背蹦得很紧,也在紧张。 林望穹往后退了一小步,总算呼出一口气。 她微微抬头,看阿勃的背影。阿勃的确长高了,她得抬头才能和他对视了。明明六年前刚见面的时候,还是个小不点儿。 虽然那时她也是个瘦弱的小孩子。 六年啊…… 他们都快认识六年了,当了六年的好朋友,怎么偏偏是现在呢?怎么偏偏现在变得不一样了呢? 又等了几分钟。 “姐……”依旧没等到车,阿勃回过头来看她,“打不到车。” 明明是在埋怨,却很委屈。 “再等等?”林望穹想了想,阿勃肯定也不放心她骑车回学校,“等不到的话我去你家借住一晚?明早我和月月姐说一下。” 阿勃点了头,表情依旧委屈,眨巴一下眼睛,似乎在无声地怪她为什么不让他送回学校。 林望穹看着他这幅表情,一下子就笑了出来,心里那股情绪忽然就奔涌而出,冲刷过四肢百骸,脑袋空白一片,等她回过神来时,她已经问出了声: “阿勃,等你长大了,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林望穹只问了这几个字。 但阿勃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等他长大了,还会像现在这样,因为没法保护她而失落吗?还会像现在这样一心只想着保护她吗?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她吗? “会。”阿勃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林望穹鬼使神差地踮起脚,靠近他的耳边,悄声问: “那你就快快长大,然后来保护姐姐,好不好?” …… 阿勃张了张嘴,声音被不远处的汽车喇叭覆盖。 “嘟——!” 两人同时往声音来源望去。 然后,他们同时僵住了。从头僵到了脚。林望穹还踮着脚尖,差点没站稳。 一辆熟悉的商务车停在街边,离他们只有一两步路。车窗缓缓摇下,苏观月半靠在窗边,朝他们挥挥手:“望穹,阿勃,这么冷,在街上干嘛呢?” 重点不是冷不冷的问题,是已经快凌晨了,这么晚。 一瞬间,林望穹心里所有的情绪都消散了,只剩下心惊肉跳。果然,不管平时和苏观月相处得怎么样,这会儿林望穹都有种……有种被家长抓到的慌乱感。 慌乱之间,林望穹下意识瞟了阿勃一眼,同样从他眼中看出一股惊魂未定的心虚。 林望穹心里一下子就了然—— 她的生日蛋糕应该是苏观月选的,苏观月也知道她生日要到了。可是阿勃大半夜出门给她送蛋糕这事儿,压根就没告诉苏观月! 小兔崽子趁着妈妈加班偷偷溜出门! 林望穹:“……” “月月姐……” “妈,望穹姐姐生日,我白天在学校有事儿,晚上才有空把蛋糕送给她,就是前几天你选的那个蛋糕……她正好送我回来。” 林望穹刚开口,阿勃就已经往前一步,脸上心虚的表情早已消失,神色如常地抬起自行车往后备箱里放,顺带拉开车门,示意林望穹上车。 “望穹,生日快乐。我这两天也有点忙,不小心给忘了,礼物在家里,待会儿我拿给你。”苏观月什么都没有问,笑着招呼林望穹,“上车吧小妹妹,明早我送你回学校。” 林望穹犹豫片刻,没跟着阿勃坐后面,坐上了副驾驶。 她立刻就后悔了。 从右边的后视镜里,她可以看见自己的脸——烧得通红。 好在苏观月什么都没有说,只照例问了问她最近在实验室里忙些什么,出国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望穹和苏观月聊着天,心里彻底冷静了。对啊,除开年龄,她还要出国,读研读博,那么多年呢。林望穹往车内后视镜看,后座的阿勃懒洋洋靠着窗,已经恢复了那副什么都不感兴趣似的大少爷做派。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她什么都没问吧。 回到苏家,茶茶和修狗还在沙发上拿着手柄玩游戏,等苏观月回来。看见林望穹也来了,茶茶立马上前招呼:“英子姐姐!” 茶茶看看林英,再看看一起回来的阿勃和苏观月,尤其是注意到阿勃那张阴沉的脸,眼睛滴溜地转了转,精灵古怪的,她没说别的话,拉着林望穹就往自己房间走:“英子姐姐今晚和我一起睡?” 苏观月及时拉住林望穹,又戳戳茶茶的小脑袋:“去,自己睡,别打扰你英子姐,她明天一早还要回学校做实验呢。” 茶茶那八卦的小眼神,她一眼就看得出来,要真让林望穹被茶茶抓回房间,那今晚别想睡了。 现在林望穹需要一个人独处。 苏观月把林望穹牵到自己房门口:“望穹,你去我房休息一晚吧,我上楼去睡,明早出发前叫你。” 乔初雨常年不在家,苏观月拿着她家钥匙,家里来人的时候她就去乔家住一晚。苏家叫钟点工打扫时,也会顺带把乔家给打扫干净。 苏观月今天看见了林望穹和阿勃的互动,那股子氛围,她当时开着车,隔着几十米距离都能感觉到。 苏观月心里是挺惊讶的。 她没想到,阿勃那臭脾气,竟然真的有开窍的那一天。那种青涩乖巧的模样还真挺……啧,挺吸引“姐姐”的。 不过苏观月也没太放在心里去。她是看着林望穹长大的,她信得过她。有人能帮她管管阿勃,她还求之不得呢。 今晚,林望穹和阿勃需要独处,好好思考。苏观月也需要一段自己的时间,她心里有点乱,到乔初雨客厅里倒了一小杯红酒,窝在软绵绵的沙发上,小口抿着酒。 她在想公司的事儿。 春节前,虽然陈坪志不在,但天蜀总的来说还是焕发着蓬勃生机。然而这一开春,什么问题都一股脑堆上来,公司一下子就乱成一团。 银行催着还贷款,预付租金的贷款、猪场设备革新的贷款,各个厂家挤压的款项也得还。原本年初应该是天蜀最宽裕的时候,养殖场、直销超市都赚了一大笔,可偏偏前两个月,陈坪志和外企谈了几个大单子,钱全部拿去猪场了,扩大养殖规模。 现在天蜀没钱了,陈坪志在国外联系不上,蒙经理那些人就知道怪苏观月——她是猪场名义上最大的股东,现在天蜀的钱被拿去养猪场,他们不怪她怪谁? 苏观月简直觉得搞笑。 她又没逼着陈坪志签单子,相反,她早就开始防着陈坪志了,就怕陈坪志把天蜀给卖了。陈坪志和外企签合同扩张猪场的时候,回过一趟蜀都,还专门和天蜀的领导班子开过会,但那段时间苏观月直销超市也在忙,一不小心就错过了! 等苏观月知道这事儿的时候,蒙经理他们已经把款给打过去了。 公司里一桩桩事情忙做一团,今晚加班到大半夜,苏观月还从姜羽莘那儿听到了一个小道消息: 王主任被查了。 就是当初那个鼓动陈坪志竞标商贸大楼的王主任。:,,.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99章 致富 今天加班到大半夜的时候,姜羽莘她哥突然就打电话提醒她:“羽莘,你们公司是不是投过王主任负责的项目?他被查了,已经牵连好几个公司……虽然具体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但你们也最好注意点儿,能抽身就赶紧抽身,别淌王主任的这趟浑水。” 不仅王主任被查,和他有关联的几个工程公司也跟着被查了,姜羽莘她哥不好说得太明白,只暗示她,天蜀跟着王主任投资、竞标,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天蜀被王主任坑了,现在趁着没亏太多赶紧抽身走人;要么天蜀上面有人和王主任同流合污,必须赶快把人给揪出来,免得之后连累整个公司! 姜羽莘第一时间就把这话转告给苏观月。 苏观月立马就反应过来,天蜀还能是哪种情况?第二种呗! 王主任有问题,陈坪志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要是不知道,就不会整天往国外跑,过年的时候把一家人都给带出国! 过年陈坪志没回家的时候,苏观月心里就已经确定了,他有问题。知道王主任被查后,一切尘埃落定,苏观月心里没觉得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她依旧觉得沉重,烦躁。 陈坪志……怎么会背叛天蜀呢? 他有他的小毛病,苏观月也一直不喜欢他,但她从未想过他会背叛天蜀。陈坪志是真正的老元老,他在天蜀呆的年头比苏观月,比刘不闻都要久,甚至比乔总都要久。 苏观月还记得,前年陈坪志在年会上泪流满面地说,天蜀就是他的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一定要看着天蜀走向更高更远的未来。去年年会,陈坪志也喝得醉醺醺,满腔热血,昏沉沉地拍她肩膀,对她说: “小苏,你很好,你一定要好好干,天蜀的未来是属于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还有这一年半来,他有多拼命,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谁能预料得到啊,他这么拼命,竟然是为了背叛。 他怎么就突然变了呢?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怎么就背叛天蜀了呢? 不,何止是背叛天蜀啊,王主任都被查了,陈坪志和王主任沾上边儿,绝对已经踏到法律的底线外了。 天蜀预付给商贸大楼的租金里,不知道有多少落进了他的口袋,还有这几个月和外企谈的那些单子,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还有分红的账,他贪了多少?公司里那些无形资产,他偷偷转走了多少? 苏观月捏着红酒杯,凉到了心底,她在想乔初雨给她寄的那盘电影。乔初雨第一次提醒她小心陈坪志时,她还满不在乎地说,艺术是艺术,生活是生活。 那时她向乔初雨要了电影盘,更多是出于好奇,压根没想过电影的情节会成真。 偏偏目前为止,苏观月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陈坪志有问题,没法报警去查他。他在国外,联系不上,光靠她自己也查不到什么,苏听海一直在帮忙查国外公司,但现在互联网不发达,想在国外找到一家公司就犹如大海捞针,一个月过去,他还没找到丁点儿线索。 再看天蜀内部,这些天里,蒙经理、吴经理为首的领导班子,时不时就阴阳怪气地埋怨说天蜀的钱都拿去养活养殖场了,在苏观月面前叽叽歪歪。但其实他们最近也自顾不暇,忙得不行。 陈坪志两三个月不回来,天蜀还能正常运行,但这都快小半年了,一件件小事累积起来,逐渐就乱了套。年前苏观月和蒙经理他们各忙各的,谁都没有注意到。 蒙经理现在连勾心斗角的心思都没有,他自己的部门都乱得抽不开身,能有空阴阳苏观月几句就不错了。 再者,现在上面只是在查王主任,具体查不查得出什么,得多久才查得出结果,都是说不准的事儿。 王主任没查出问题之前,很难查到陈坪志的线索。 “唉……” 苏观月忽然想给苏听海打个电话,和他树洞,随口聊些什么。生意场上的人心易变,苏听海经历得比苏观月多,他一定能说出一大堆安慰她的话,哄她笑。 苏观月晃着手里的红酒杯,发了会儿呆,还是没联系他。 免得打扰他和席云安的私人时间。 苏观月心里突然就好受一些。 人心易变,捉摸不定,但她的家人,不管是崽崽们还是哥哥和父母,谁都不会变。 这就够了。 …… 苏观月没有失眠,喝了红酒睡得暖呼呼的。 第二天一早,苏观月下楼回家的时候,刚好在门外碰见林望穹和阿勃,阿勃提着几袋早餐,包子、肉粥和豆浆,林望穹手里捧着一个热乎乎的大包子,一边和他说话,一边腾出手来开门。 苏观月看见他们的侧颜,林望穹脸上带着清浅的笑,阿勃也异常柔软。他在林望穹面前,和在其他人面前,简直像是有两副面孔。 楼梯间的冷风灌进来,阿勃立刻往前挡住进风口。 苏观月:“……” 青春真好。 没见这小兔崽子帮她和弟弟妹妹挡过风。 “望穹,起这么早呢?”苏观月喊了声,林望穹拿钥匙的手顿了顿,打开门,立马回头对她笑:“嗯,月月姐,我和阿勃出去买了些早餐。” 再看阿勃,小崽子脸上的柔软已经消失了,板着一张臭脸。川剧变脸也没他那么快,苏观月又好笑又有点气。 苏观月懒得理阿勃,和林望穹说话: “吃完早餐我送你回学校?” “好,谢谢月月姐。”林望穹向阿勃递个眼神,阿勃就立刻把手里的早餐递给她,她再拿给苏观月,“月月姐,我、我记得你喜欢皮蛋瘦肉粥,还有莲□□丝包。” “我们小妹妹真贴心。”苏观月笑眯眯的,抬手捏一捏林望穹的脸颊,“谢谢望穹妹妹。” 再看阿勃那张臭脸,她心情立刻好了不少。 啧,小兔崽子。 …… 苏观月把林望穹送到学校,给姜羽莘打个电话,顺路接上她,两人一起去城北。 “怎么样?羽莘,昨晚你回家,你爸妈有给你说些什么吗?”苏观月问。 “没说。”姜羽莘撑着下巴看窗外,叹口气,“王主任那边还没查出结果,谁也不敢胡乱猜测,我哥也只敢偷偷给我透那么一两句消息。我爸妈不仅什么都没说,还劝我干脆别在天蜀呆了,回家好好休息。” 这年头很多机关单位里的父母,是宁愿孩子在外边工作混时间,赚不到钱没关系,只要别在家里颓废着就行。但姜家父母完全相反,他们是一心想把女儿留在身边,恨不得姜羽莘辞了工作,天天在家好吃好玩。 以前姜羽莘在天蜀混日子,当个吉祥物,姜家父母还挺开心的,可后来她跟着苏观月忙碌起来了,二老就心疼得不行,时不时就劝她回家,说是生个孩子,他们给她带。 其实姜家二老的思想还挺新潮的,姜羽莘结不结婚无所谓,但最好能有个崽子。 姜羽莘也不反感小孩,不然也不会为了未来的孩子戒烟,但她更倾向于无痛当妈,去抱养一个小孩,暂时没考虑过自己生。 苏观月笑:“那你回去吗?” 姜羽莘想都不想:“当然不。” 姜羽莘尝过奋斗的滋味,就不想再混日子了。 苏观月开着车,问她:“那如果天蜀真倒了呢?你回不回家?” “不还有你吗?观月。”姜羽莘目光从窗外移到苏观月身上,唇边勾起一抹笑,“我以后就跟你了,跟定了。” 苏观月也笑:“行,跟我一辈子都行。” 天蜀就算倒了,苏观月也肯定不会就此止住脚步。她只会吃着天蜀倒闭的红利,自己在蜀都开天辟地。 说起来也是奇怪,不谈家人,苏观月相信姜羽莘、乔初雨,她们都是不会“变”的那一类人。 “观月,那我们就说定了。”等红灯的时候,姜羽莘从副驾把手伸过来,懒懒散散地勾起小手指,和苏观月拉钩。 “姜经理,幼不幼稚。”苏观月说是这么说,却还是伸手和她拉拉勾,大拇指印在一起,重重盖了个章。 汽车一路开到了商贸大楼的工地外。 远看到那栋大楼时,苏观月心里就咯噔一下,有种预感:完了。 大楼外脚手架已经拆了,只剩个光溜溜的框架在那儿。近百米高的摩天大楼,水泥外立面还没有修缮过,和周围的建筑比起来,显得尤其突兀。 今天天色灰沉沉的,没有云,也看不见阳光。路边一颗高大的银杏树,还没有发新芽,枯枝孤零零地杵在那儿,和旁边灰扑扑的大楼相衬,愈加衬出一片死气。 元宵还没有过,但春节七天假已经结束,按理说,各大工地都陆陆续续开工了。可是到了工地外,里面却一点儿动静都听不见。上回停工的时候好歹有个看大门的人在,今天苏观月苏观月去敲门,铁门轰隆隆地响了半天,连个回应的人都没有。 旁边的小门甚至一推就开,压根没上锁。 苏观月和姜羽莘走进工地,别说人影儿了,一条狗影儿都看不见。 钢筋水泥杂乱地堆了一地,一脚踩下去,灰尘漾得漫天都是。 “咳咳……”苏观月弯腰咳嗽。 沿着工地走一圈,也没看见人。 姜羽莘还想进大楼,被苏观月拉住了:“算了,别去了,没安全帽太危险了。” 工地里明显就没有人了。 上次商贸大楼停工是因为水电整改,但苏观月和天蜀的几位经理还是长了心眼儿,之后都派自己人和工地对接,轮流盯着工地的进度。 刚开年的那几天,公司里的人也来工地盯过,当时明明还好好的,工人都陆陆续续回来了。谁能想到,那些工人是回来收拾行李的! 这才短短几天时间,趁着天蜀内部也一片混乱,工地就人去楼空。 苏观月立刻给工地负责人打电话,不出她所料,压根就打不通,一直占线,多打几个电话之后直接变成了空号。 这楼烂尾了,没得跑。 “呼……” 苏观月和姜羽莘站在工地上,一同抬头仰望这座死气沉沉的大楼,都有种无力感。 “陈总……”姜羽莘张了张嘴,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她不知道陈坪志究竟是被王主任骗了,还是早就和王主任谈好了。 姜羽莘一直跟在苏观月身边,她没公司里其他经理那么信任陈坪志,但依旧本能地觉得不可能。陈坪志怎么可能把天蜀给卖了呢?怎么可能呢? 苏观月一直没把自己对陈坪志的怀疑告诉身边人,直到现在。她拍拍姜羽莘的肩膀,直说道:“陈坪志没被王主任骗,是我们,我们被陈坪志耍了。” 苏观月语气很淡:“他一开始就知道这是座烂尾楼,他和王主任合伙骗钱,早就给自己留好后路,出国跑路了。” 姜羽莘皱了皱眉,不敢相信,又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陈坪志这小半年来实在太反常了,现在想来,一切都有迹可循,从改制,到竞标,再到出国……只是他们都没有往那方面想过。就连苏观月最开始都没怀疑的陈坪志,才没注意到他种种反常的行为。 苏观月看见姜羽莘迷茫的眼神,笑了笑,她懂姜羽莘现在的心情。 苏观月没再说话,安静等着姜羽莘慢慢消化。 姜羽莘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儿的人,都觉得惊讶,等待会儿天蜀领导班子知道了,不知道他们会吵成什么样。苏观月昨天难受过了,现在心里反倒轻松,甚至还有点期待看他们焦躁吵架的样子。 换句话说就是,她躺平摆烂了。 陈坪志背叛的事儿已经成了定局,她难受半个晚上已经足够了,才不会继续耗费心神呢。 “羽莘,待会儿你直接回公司,把工地和王主任的情况告诉蒙经理他们。至于陈总……你简单提一提就是了,他们是聪明人,都听得懂。我去区里一趟,待会儿回公司。”苏观月还是想要亲眼去看看,王主任究竟是什么个情况。 苏观月到区里跑了一趟,果然,王主任的办公室已经空了,她问其他人,一个个口风严得很,都说是王主任到外地出差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苏观月问了一圈也没个准话,最后还是最常和天蜀合作的李主任看不下去,委婉地和她说:“苏总,您先回公司吧,最近天蜀是不是也忙?王主任他也在外边忙,就不耽搁你时间了,再过半月你再来找他,成不?” 意思是,再过半个月,王主任的调查结果就出来了。 是生是死,就看这半个月。 苏观月和李主任道过谢,一走出办公大楼,拿出手机,就看见上边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蒙经理他们打的。看来姜羽莘已经把情况告诉他们了。 苏观月回到天蜀,领导班子正在会议室里,和她想象的吵吵嚷嚷不同,偌大的会议室里安静得一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一眼望去,所有人脸色都是青黑的。 苏观月终于听到了声音,叹气声。 “小苏……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啊?”蒙经理长叹一口气。他不是没主意,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砸懵了,他们最多以为陈坪志从外企那儿吃点儿回扣,谁也没想到他从分红开始,就在一步步把天蜀给卖了。 “能怎么办?”苏观月语气无奈,姜羽莘给她让出主位,她很自然地坐过去,双手撑着下巴,“查呗。查账,查陈坪志,查他和家人的行程。争取在王主任的调查结果出来前,抓到陈坪志的把柄,去报警。能挽回多少损失就挽回多少。”:,,.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00章 致富 “查吧。既然这几个月里,我们都没从账面上看出什么错漏,就说明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还有挽回的机会。” 苏观月的声音很冷静,没有夹杂一丝感情,却给会议室里所有人喂了颗定心丸。 账面暂时还没问题,一是陈坪志做得漂亮、做得干净,一时没让人看出问题。二是天蜀还没有被掏空,天蜀的底子还在,不至于分崩离析,还有得救。 会议室里那股死寂的气氛散去,逐渐响起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哪个部门负责哪一块,很快就分配清楚。一散会,各个部门领导立马回办公室投入到工作中,开小会的开小会,查账的查账,天蜀又一次从乱糟糟的样子变得井然有序。 在大危机面前,天蜀的员工一向很团结。 “苏总,以后合作愉快。”蒙经理走出会议室之前,和苏观月握了握手,“有什么问题,我们大家互帮互助,都是一家人,都是为了天蜀。” 陈坪志出了问题,不管其他人愿不愿意,苏观月挤进总部已经成了定局。 蒙经理看得清局面,在天蜀度过危机之前,他都不会去和苏观月争。至少现在,天蜀才是第一位的。 “蒙总,多多关照。”苏观月客套地与他握手,吴经理和其他几位经理跟在他后面,也顺道和苏观月客套几句。说的话都大差不差,大家倾力合作,共度难关。 还有人用感慨的语气说,多亏苏观月早早发现了问题,要是再晚一段时间他们才发觉,可能就真的完全无法挽回了。 苏观月看得出来,这些人说的话,夸奖也好感谢也好,说要好好合作共度难关也好,都是真心话。 但苏观月也知道,一旦难关被攻克了,他们所有人都会立刻翻脸,再度开始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人心易变。 原来不止是陈坪志,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只是陈坪志没有底线,天蜀的这些人再怎么斗,好歹没有丢掉底线。 苏观月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见他们的两幅面孔时,心里觉得愤怒到了极致,也就是那时,她第一次萌生了想要离开天蜀的想法,觉得无趣极了。 后来刘不闻劝她,引导着她,她也渐渐习惯了。她开始学会用人,忽视这些人身上坏的一面,只看好的一面。习惯他们的两幅面孔,习惯与他们这么相处下去。 她自己也学会翻脸比翻书还快。 然后是现在,苏观月忽然就腻了,彻底地腻了。 …… 会议室走廊尽头。 蒙经理和吴经理站在护栏边,一人点了一根烟,沉默着,两人脸色都很沉。 风一吹,缭绕的烟云散开。终于,吴经理说话了:“蒙总……怎么办?” 蒙经理吐口烟雾,苦笑着叹口气:“能怎么办?查呗,会上怎么安排的,我们就怎么查。反正……我们那儿……也只有几万元,藏得住。” “一旦查出来陈坪志拿的是公司的钱,那我们就偷偷补回去。几万元,不多……不多,谁也发现不了。” “行。” 吴经理靠着栅栏,扶住额头:“老蒙,说实在的,当初我真的以为,陈坪志他就只敢贪点儿钱,吃点儿回扣,不然我也不敢拿他的钱啊!” “谁不是呢?”蒙经理随手把烟头扔下楼,“小吴,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们都别去想了,现在保住天蜀才是正事儿。” …… 天蜀管理层没有刻意封锁陈坪志出事的消息,他们要查陈坪志,这么大的事儿,再怎么瞒也瞒不住的。 于是接下来几天,不仅是天蜀总部,直销部里的氛围也变得紧张。 “你们说,陈总到底干了什么?怎么就突然要查他呢?” “用脑子想想都知道,管理层这么大的阵仗,陈总肯定贪污吃回扣了呗。” “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他是天蜀的总经理,哪儿有总经理几个月都不回公司的?他肯定偷偷把资产全部转到国外去了。就是不知道他转了多少,要是他把手上的股份给卖了,那才完蛋。” “完了!”胡云广突然意识到,声音陡然拔高,“我们直销部的股份是不是……是不是在陈坪志手上?” 当初交叉持股的时候,苏观月在直销部的股份分配只占35%,反倒是陈坪志占了大头。不过直销部一直是苏观月在管着的,当时他们私下也约定,陈坪志不会干涉直销部的运转。因此,直销部里大家都没怎么在意股份的事儿,直到现在才想起。 胡云广声音一落,办公室里就响起一串脏话。 “我*****!艹**!” “艹****的交叉持股!我交他****!” “直销部要是被陈坪志卖了,我弄死他***!!!” 办公室里骂了足足十来分钟,大家骂到口干舌燥,终于安静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小心翼翼地问:“老胡,你敢去问问老大现在是啥情况不?” 胡云广耸了耸肩:“不敢,要去你自己去问。” 这几天,苏观月天没亮就到公司,天黑了还在加班。要么一遍遍地往财务那边跑,时不时就和管理层开会,甚至都把姜羽莘给带上了——姜羽莘诶!这么多年了,总部开会她都懒得去一趟。 偶尔苏观月和姜羽莘一起回直销部办公室,两人眉头都是紧皱的,气场冷得吓人,胡云广才不敢去触霉头。 “放心吧,不管怎么样,老大肯定不会不管我们。”小宋握紧拳头,“我相信老大。” 于是当天,苏观月回直销部办公室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氛围不一样了。直销部里这群人看她的目光……怎么说呢?就像是茶茶看她的目光一样。 ——像在看自家母亲。 给苏观月肉麻出一身鸡皮疙瘩。 …… 天蜀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 越往后面查,天蜀的账本就越是触目惊心。陈坪志卷走的现钱都快要五千万,更别说那些贷款、合同、公司核心资料,天蜀损失了快一个亿,甚至更多。 天蜀的无形资产已经被他转走了大半,他和外企合作,明面上谈的是养殖场的设备,暗地里就是在卖天蜀。 好消息是,陈坪志手上的股份还没来得及转给别人。 苏观月都觉得庆幸,还好王主任被查得及时,不然天蜀的领导班子没那么早意识到陈坪志有问题,时间一耽搁,损失的就不止是钱了。 证据收集得差不多,苏观月立刻就去报警,顺带又去了一趟区里。这回是为了撇清天蜀和王主任的关系——天蜀是无辜的,是被陈坪志和王主任联手坑骗了,免得之后区里查到天蜀头上,影响到天蜀的运营。 天蜀自己查出陈坪志有问题,和区里查到陈坪志勾结王主任,性质不一样。 区里的人知道陈坪志捐款跑路之后,也被气得头大—— 之前和王主任有关联的那几个公司,最多也就是花几十万几百万贿赂王主任,陈坪志倒好,直接卷了快一亿元!天蜀虽然在改制,但目前还是国企! 区政府还有天蜀65%的股份! 四舍五入,陈坪志卷走了区里几千万元,这比王主任还要恐怖啊! 更何况,这两年蜀都正在发展基建,正是缺钱的时候,整整几千万,这不是钱的问题,陈坪志这是在要他们的命啊……! 苏观月把证据交给区里李主任后,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 苏观月心态依旧轻松,她甚至在想,这下好了,区里肯定比天蜀还想要逮住陈坪志。光靠天蜀,要抓到陈坪志还有点儿难呢。 远在渝城的刘不闻都知道了陈坪志的事儿,打电话回来问苏观月。 “观月,你那里怎么样?”刘不闻语气始终温和,与几年前苏观月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时一模一样。 苏观月和刘不闻已经许久没有联系了,新年时各自忙碌,也只是简单通了个电话,互道新年快乐。苏观月这时听着他的声音,却有种昨天才与他分别的错觉。 时光一直在往前缓缓流淌,周遭的一切都在变化,刘不闻却始终如初。 “刘叔,”苏观月一下子就放松了,轻快地和他聊,“挺好的,没什么大问题。” 刘不闻帮不了天蜀什么忙,他作为一个外人,也不会过多打探天蜀内部的情况,今天打电话回来,主要是想安抚苏观月的情绪,听到她情绪没问题,他就放心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日常。 聊工作,聊崽崽的学业。 很普通的一次老友叙旧。 别的话题聊得差不多,苏观月忽然问:“刘叔,你以前还在天蜀的时候,有想过……陈坪志会背叛天蜀的可能吗?” “没有。”刘不闻温声笑,摇摇头,“说实话……我今天刚听到消息的时候,是有点惊讶,但是也只有一点点。人心这东西,本身就说不清,像我,当初我自己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想要离开天蜀。” 苏观月笑着叹口气:“老刘,我什么时候能像你这么波澜不惊啊?” “哈哈哈哈……”刘不闻放声笑,“那你得再练练了。” “切。” 苏观月伸个懒腰,她正在江边散步,快到傍晚了,江面晕染着一层层暖色夕阳,苏观月发了会儿呆,电话里谁也没有再说话。再出声时,苏观月声音微哑: “刘叔,我也……想要离开天蜀了。” 刘不闻那边愣了一下。 也只愣了一下。 他脸上立刻绽出温和的笑:“观月,祝你前程似锦,从今往后一路坦途。” “谢谢老刘。”苏观月也笑得温和,“老刘,你就不问我为什么想走啊?” 刘不闻跟着她的话,轻声问:“为什么呢?” “没有为什么,因为呆腻了,呆厌烦了。”苏观月打着哈欠,又问,“刘叔,你就不好奇我离开天蜀后要去哪儿?要做什么啊?” 刘不闻依旧顺着她的话问:“那么苏小姐是如何打算的呢?” 苏观月笑:“没打算,还没想好,顺其自然。” 刘不闻这回没有笑,他的语气依旧温柔,苏观月只听他的声音,都能想象他现在是何种表情,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眸有多认真。他说: “观月,你还记得五年前,你来天蜀参加面试时,笔试最后一题的答案吗?” 五年前……实在有点遥远了,苏观月隐隐约约地想起,那道题目好像是—— 【你有没有为了达成某一次目标拼尽全力的经历?】 “那道题目是我出的。”刘不闻说,“观月,你当时的答案是‘没有’。” “但我那时就觉得,你不是没有答案,你一直在为了自己拼尽全力。从我第一次在三河的集市中见到你,到现在,一直如此,从未改变。” “观月,我一直都相信,无论你怎样选择,无论你走哪条路,无论你遇到什么,你都会拼尽全力,直到站到山巅。观月,我从未怀疑过这点。”:,,.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01章 致富 挂断电话,苏观月又靠着栏杆发了会儿呆,直到太阳彻底落山,江面上一片黯淡。 苏观月自己都还有些迷茫,自己都有些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个想法,刘不闻却轻松地给她概括了出来。 苏观月有些时候真觉得,刘不闻就像一座港湾。 在波涛汹涌的大海里漂泊久了,找不到方向,不知道该往何处去时,随时都可以回来停泊的一座港湾。在港湾里安心地修整小半天,整装待发,再次扬帆出海。 …… 苏观月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陈坪志被找到。 区里介入之后,比天蜀单独去找人要容易得多,当天,区里就联系法院冻结了陈坪志国内的财产、股权。只可惜现在还是现金支付的时代,冻结财产对他短时间的生活没影响。 而且从王主任出事,到天蜀查到线索报警,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怕就怕陈坪志得到风声,和家人一起躲在外国不回来,国内的警察也没法去抓人。 第二天苏观月去公司,看见蒙经理他们都顶着黑眼圈,脸色虚弱得不行。 苏观月下定决心要离开天蜀了,已经放平心态开始摆烂,但她昨晚都没睡好,做梦都梦见陈坪志被抓,更别说其他人了,他们怕是这几个晚上都没怎么睡着过。 “苏总,你怎么一点儿不焦躁啊?”蒙经理和苏观月打招呼,苦笑着问。 “焦躁也没用啊,还不是只能等。”苏观月笑着说,“反正有区里兜底儿,我们怕什么?” “倒也是。” 这就是国企的好处,陈坪志卷款跑路,其实也就只让天蜀的员工损失点儿分红、工资,区里占65%的股份,损失才是大头。但如果天蜀已经改制成功了,变成民营企业了,那全部损失都要天蜀自己担着!恐怕天蜀的管理层都得背债。 蒙经理苦笑:“是我被陈坪志忽悠了,我以前总想着,改制就能赚得更多。我只知道看利益,却忘了风险。” “是啊,”旁边吴经理也叹气,“等这事儿过去,我们再和区里商量。我觉得大家拿着手上的分红权就够了,还是不要彻底改制。” 蒙经理:“我昨天问过李主任,他的意思是,我们还是别学着那些沿海城市搞改制了,他们也不放心。” “……” “……” 苏观月没有继续参与讨论,她都想离开天蜀了,蒙经理和吴经理在想什么也不关她的事儿。 就这样等了两天。 好消息要么就不来,要么就接二连三地一起来—— 先是苏听海打电话告诉苏观月,他查到陈坪志的公司了! 陈坪志果然在Y国开了公司,还是和外企合资开的,天蜀的物流、仓储体系,管理模式,和各个厂家的合作合同,他都卖给外企了。好在王主任被查得突然,陈坪志一没来得及卖股份,二没来得及转走大多数资产。 那部电影里,主角把公司变成自己的囊中之物用了三步: 第一步,买分红权。第二步,出国开公司,把公司的无形资产转过去。第三步,等到公司经营不畅,找借口贱卖公司股份。 现在陈坪志才把第二步进行到一半。 然后就是区里领导带来的好消息: 陈坪志一家没在国外,他们在港城! 今年过年的时候,陈家一家本来是想出国投奔陈坪志的,谁知道陈家父母的Y国护照出了点儿问题,一时没办下来,一家人退而求其次,先到港城度假。 苏观月还得感谢王主任,他这人是真的不够“义气”,他自己被查了,不但没有通知和他同流合污的那些人,反而还装出个没事儿人的样子。他的大多数同伙压根不知道他出事儿了,陈坪志也不知道。 于是这段时间,陈坪志一家在港城过着纸醉金迷的奢侈生活,玩得都飘飘然了。港城的银行账户和国内不互通,等他发现自己国内的资产被冻结时,已经晚了。 当时他家里人还在太古广场的五星酒店顶楼打牌,包厢里笑声阵阵,麻将响得噼里啪啦。 落地窗外是港城最繁华的地段,光影迷醉,犹如不夜城。 陈坪志在房间门口站了很久,呆呆眨着眼,脊背不住地轻轻颤栗。 跑吗? 跑得掉吗?通缉令估摸着已经到港城了,他自己说不定还能溜走,爸妈没办好护照,走得了吗?偷渡?他们身体撑得住吗?陈坪志脑袋里一片混乱。 “你们等等,我去上个厕所回来啊!”陈太太放下手里了的牌,满脸笑容地推开门,正好碰上呆在原地的陈坪志,“坪志,你怎么啦?” 前一秒,陈太太还笑意盈盈的,下一秒,她忽然意识到:“你……” “我们……”陈坪志张了张嘴,笑得苍然,“被发现了。” “那、那怎么办啊!”陈太太立马慌了,握住陈坪志的手,“我们现在赶紧想办法跑……跑得掉吗?” 她的声音尖利,穿透整个房间,房间里的麻将声、笑声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 一家人收拾好行李,慌乱地往酒店外跑,跑去哪儿呢?陈坪志脑袋里都是懵的。 正巧,他们一出门,就被警察给逮住了。 港城警察效率还是挺高的,当天就把他们移交给内陆,押送回蜀都。 等苏观月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陈坪志已经到了蜀都。 陈坪志挪用公款、转移国企资产、贪污受贿,入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他国内的资产、股份已经被冻结,区里会收回他的股份,已经被转到国外的那部分财产,就不知道他愿意上交多少了。 当然,这些都不关苏观月他们的事儿了,就让区里操心吧。 尘埃落定,天蜀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苏观月和天蜀几个经理商量着,一起去见见陈坪志。 在等候室里,眼看陈坪志就要被带出来了,蒙经理和吴经理对视一眼,又同时撇开目光。他们拿过陈坪志的钱,怕陈坪志把他们给供出来,不过都这么些天了,上边还没动静,就说明没事儿吧? 钱他们已经补回去了,上面查也查不到。 “吱嘎”一声,铁门打开,陈坪志被人从里面带出来。 苏观月已经几个月没见陈坪志了,和上次见面相比,他甚至长胖了点儿,看不出一点儿憔悴。他穿着黄马甲坐在那儿,脸上还挂着一丝笑,目光也很淡然。 苏观月暂时没上前,等别人先发挥。 “老陈,你……” “你怎么就走歪了呢!” “老陈啊,我们搭档也有十来年了,你啊你……” 蒙经理一行人在出发前,一个个厉声说着要狠狠骂陈坪志一顿,说自己恨陈坪志,结果真到了陈坪志面前,他们感慨得都快哭了出来。 苏观月:“……” 行吧。她早习惯了。 她干脆一个人到外面吹了吹风,等其他人都聊完了出来,蒙经理面色复杂地对她说:“小苏,老陈他说想要单独和你聊聊。” “和我聊?”苏观月是想不到,陈坪志能有什么和她聊的。 苏观月走进屋里,陈坪志端坐在原位,脸上还是带着笑:“小苏,坐。”听他的语气,苏观月毫不怀疑,如果面前有一壶茶的话,他是不是还会给她倒茶,就像以前很多次一样。 “陈总要和我说什么?”苏观月直入主题。 “小苏,”陈坪志笑着低下头,额头上皱纹堆成一团,又舒缓开,“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苏观月:“……” 她也没有好奇到一定想知道的程度。 不过看陈坪志想要倾诉的样子,她还是点了头。 陈坪志笑着说:“小苏,我一直很羡慕你。” “羡慕你年轻,做什么都没有后顾之忧。羡慕你家里有钱,不缺钱,不会被钱桎梏。不像我……我妈的病,我的病,就把全家都给拖垮了。”陈坪志说着说着,笑容逐渐变得苦涩,眼眶红润,浸着泪光。 苏观月听着,目光很淡。 她一下子了然。 原来陈坪志是从那时就开始变了。 原来是为了钱啊。 陈坪志生病那会儿,苏观月去看望他,无意间听到陈太太哭诉家里缺钱。当时苏观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儿,但她从没有想过,陈坪志竟然会用不正当的方式敛财。 她可怜那时的陈坪志,但她也恶心陈坪志的背叛。 苏观月没有掩饰,目光中淡漠、厌恶的情绪都快溢出来。 陈坪志看到了她的目光,双手一下子捏紧,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那时我卖了房子,抵押了车子,勉勉强强才凑够手术的钱。那时儿子贷款买了新房,差点连婚都结不上……全家过得紧巴巴的……” “小苏,苏观月,你不懂……你不懂我当时过得有多难!所以我才羡慕你啊!”陈坪志表情狰狞,说不出是在笑还是在哭,“如果我像你这么有钱,像你一样年轻有想法,我怎么会走到这种地步……怎么会呢!” 苏观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面对这样的陈坪志,说什么都是在浪费口舌,她直接笑了。 “小苏……”陈坪志目光愈加绝望,“你不懂,你不懂的。如果有一天,你也遇到了和我一样的情况,你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陈总,”苏观月撑着下巴,笑得淡然,“你错了,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苏观月也是从一无所有,一步步奋斗到现在的。 她清楚自己的底线是什么,她绝对不会去触碰一下。 或许她自己没有亲历过陈坪志的那种情况,她没有发言权。但她的家人,她的哥哥,苏听海当初可比陈坪志还要惨。 欠着几十万外债,生意被朋友背刺,父亲重病入院……那才是一点儿希望都看不到啊! 可不管生活再难,再怎么绝望,苏听海始终都在向上看,他从来没有过歪门邪道的想法。 陈坪志呢?他有着高薪工作,家里卖了一套房子,可还有另一套啊!车子也不止一辆。苏观月知道他苦,她可怜他,可是他有什么立场说自己家里缺钱缺到绝望的程度啊? 他怎么就因此丢了底线呢?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陈坪志双拳捏紧,倏地青筋暴起,笑得眼白都红了:“好,好,苏观月,就算你不会!你道德高尚,你是好人,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哈哈哈哈……!蒙启和吴万渔,你以为当初他们为什么那么轻易就同意天蜀改制?因为钱,他们拿了我的钱!拿了天蜀的钱!” “就算我不走这条路,其他人也迟早会贪污,会把天蜀给卖掉!迟早!哈哈哈哈哈哈!” 苏观月瞳孔一下子张大。 她的确没想过,蒙经理和吴经理竟然会拿陈坪志的钱……? 人的**是无穷无尽的,贪污就像出轨一样,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这种事情是没有尽头的。 天蜀从上到下已经烂透了。光鲜亮丽的外壳下,早已只剩下一副脆弱的残骸,风一吹,就可能哗啦啦地往下倒,直至化为灰烬。 不过,和苏观月无关了。 “苏观月,你快去闹啊,你去查他们啊!把他们查出来,你去当天蜀的总经理,我知道你有野心,以后天蜀就是你的!”陈坪志好像已经完全疯了。 苏观月安静地看着他发疯,打着哈欠,直到他停下声音,趴在桌上狼狈地大口喘气。 “陈总要说的都说完了?”苏观月淡漠地问,随即起身,“那么我就先走了,您在里边照顾好自己,往后十来二十年,我们应该都见不着了。祝您在里边开开心心,无忧无虑。” 苏观月走出屋子,冷风呼啸着刮来,其他人已经坐到车里吹空调了,蒙经理和吴经理还等在外面,一看见她,就立马笑呵呵地迎上来:“小苏,我们刚才听见老陈他在……在发火?他没和你说什么吧。” 苏观月慢条斯理地围上围巾,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淡淡笑着说:“蒙经理,吴经理,陈总把你们拿钱的事儿告诉我了。” 两人脸色立马就僵了。 蒙经理不自在地笑了声:“哈、哈哈!我就说陈坪志他、他这个人,坏到了骨子里!自己都进去了,还想把我们给拉下水!” 吴经理立马也说:“小苏,你是知道我和老蒙人品的,你可别信陈坪志的鬼话。我们要拿过公司的钱,前几天区里查得那么厉害,我们早就被查到了!” 苏观月看着两人的眼睛,笑容浅浅:“蒙经理,吴经理,我只是想说,我并不在意这事儿是真是假,我知道查不到,我也不会去查。我准备辞职了。” 如果说前一秒,这两人神色还是尴尬又僵硬,苏观月说完这句话后,两人表情就彻底呆滞了,愣了足足好几秒,才出声:“小苏你你……你说什么?” ——辞、辞职?!:,,.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02章 致富 回城的车上气氛沉闷。 蒙经理和吴经理坐在后排,无言对视,眼里情绪复杂。 陈坪志落网,天蜀现在群龙无首,前段时间苏观月又抓住机会在总部立威,整个公司都跟着她的安排在往前走。对她而言,要争总经理的位置,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了。 就前些天,蒙经理无意间还听见公司里有人小声八卦说,苏观月怕是要往上升咯—— “苏总还这么年轻,能升得动吗?” “怎么升不动?苏总虽然年轻,但是她有能力啊!这回陈总出事儿,不是她最先发现的?不是她带着大家一块儿去找线索报警?蒙总他们年龄大是大,但外强中干得很,比不上苏总。” “养殖部和直销部不就是最好的例子?这两个赚钱最多的部门,都和苏总有关系。虽然养殖部一直是归陈总管,但一开始是苏总去建的场啊!” 蒙经理听着这些话,心里当然堵得不行,但他自己也承认,他比不过苏观月,论脑子,论能力,他都比不过。 可是他不甘心啊! 他工作时间比苏观月长,资历比苏观月老,年龄也比苏观月大。当初苏观月还是个小职员的时候,他就已经是部门经理了。他是一步一步看着苏观月走到现在的,他不甘心就这么被苏观月压一头。 总经理的位置,他一定要争。一定要争到手。 昨晚他和吴经理出去吃饭,酒过三巡,两人还昏沉地商量着说,接下来他们一定要站在统一战线上,严防死守,一起提防着苏观月。 谁能想到,苏观月竟然会……会想要辞职呢? 蒙经理被这个消息冲击得心里发懵,简直快抑制不住心底的喜悦,本来该礼节性地劝劝苏观月,问问她为什么突然要辞职,结果一路上他都没问出声。 吴经理和他一个样,安静一路,直到快下车了,吴经理才问出声:“小苏,这不好好的吗?你怎么突然要辞职呢?” 吴经理很认真地说:“是不是因为陈坪志?小苏,陈坪志他是混账,但事情已经过去了,天蜀损失得是有点多,但大头还在,区里也在着手处理,对我们其实没什么大影响,你别担心别多想啊。你年纪轻轻的,前途无量,辞职做什么呢?” “吴总,”苏观月看着后视镜,轻轻笑了笑,说,“我想辞职,和陈总没有关系。我就是……在一个地方呆腻了,呆累了,想休息休息。” 苏观月想好好休整休整,重新出发。 对她而言,现在是最合适的时候。 在别人看来,天蜀现在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又有区里兜底,未来仍然是一片光明。但在苏观月看来,如今的天蜀正值大厦将倾时,岌岌可危,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 “这……”吴经理看得出苏观月说的是实话,他一时都不知道该怎样回应了——累了就辞职,这、这什么逻辑啊? 他想了想,沉声劝道:“小苏,你这几年有多拼,我们都看在眼里。但你不要直接想着辞职啊!你要是累了,就请个长假,去休息,去旅游,好好玩一顿!公司里还有我们,你不用担心。” “小苏,我也给你说几句真心话,你现在辞职多亏啊!你看看,你继续呆在天蜀里,什么都不缺,工资又高,还有分红,大家也都认识、都很熟悉了。你年轻,有的是机会,还能往上升呢。何必辞职呢?你一走,什么都捞不着。”吴经理皱着眉,认真道,“小苏,当初大家买分红权的时候,你投钱投得最多,你这时候走,亏都亏死了!” 苏观月轻笑:“有什么亏的?难不成我辞职了,分红就不算我的了?” “这当然算……可是这么大一笔钱,你不得亲自守着啊?”吴经理问。 苏观月浅浅笑道:“之前我亲自守着,还不是没有守好它,还不是被陈总给忽悠了。我无所谓了。” 吴经理:“……” 苏观月当初可是投了一千万啊!一千万,说不关心就不关心了,这、这这,反正他是做不到。 吴经理叹口气,他们之所以没想过苏观月会辞职的可能,一是天蜀现在的情况,苏观月正好去争总经理。二就是钱,分红的钱,去年的分红发下来了,但离回本还远得很,今年受了陈坪志的影响,之后一两年分红都可能大缩水,苏观月要想回本,就得兢兢业业呆在天蜀,把天蜀的营收拉起来。 苏观月像是开玩笑似的说:“而且,吴总,蒙总,你们前些天不是在商量,以后天蜀就不再改制了吗?我看区里领导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李主任今早才和我说过,区里想要收回我们的分红权,只是目前区里经济比较紧张,只能慢慢来。我正好把自己手上的股份卖回给区里不就成了?” “这……!”吴经理张张嘴,眉头皱出褶子,“小苏,天蜀现在的情况……你、你这会儿卖股份,说不定要亏几百万的啊!” 苏观月面色没变。 吴经理最后说:“小苏,总之你好好想想吧,休息两天,想好了再说。” 下车,等苏观月走远了,蒙经理拍拍吴经理的肩膀,给他递根烟,问:“小吴,你劝她干嘛呀?她要是走了,对我们谁都好。天蜀没了她是会元气大伤,但也伤不到哪儿去。” “老蒙,”吴经理叹口气,苦笑,“你想过没有,苏观月她要离开天蜀,她会去哪儿?” “蜀都目前就两家外企超市,合家乐,润腾……不,苏观月她心气高,我知道的,她看不上这两家,她、她该不会想自己出去干吧!”蒙经理声音陡然拔高,意识到这一点后,整个人都愣了。 吴经理笑得无奈:“老蒙,你想啊,她自己辞职出去单干,天蜀最后走的真就只有她一个人?直销部不得被她搬空?” 蒙经理一下子傻了。 他心里清楚,不说直销部,就说苏观月的能力,她要真下决心和天蜀对着干,天蜀还、还有得活吗? 苏观月留在天蜀,最多和他们抢总经理的位置,苏观月要是走了,这是准备连天蜀一起吞掉啊! “所以啊,老蒙,”吴经理吐出一口烟,“我们得好好劝劝她。” “她……啧!”蒙经理笑容也很苦,“她的性格,劝得动就怪了!” “总之我们先稳住她,趁着她还没走,能多劝劝就多劝劝。公司里面我们也要多上心,多去和直销部的那些人谈谈。”吴经理思考道。 蒙经理埋下脑袋,吸几口烟,目光逐渐变得凌厉:“她离开天蜀当然没问题,但她真要想吞掉天蜀,没门儿!行,小吴,之后公司就麻烦你多看着,我这几天多去区里跑跑,看看区里领导的意思。” 现在区里收回了陈坪志的股份,而当初直销部和养殖场独立出天蜀时,陈坪志在直销部里持股最多,于是阴差阳错的,直销部现在反而变成了国资控股! 而且当初,是陈坪志私下和苏观月约定,不会干涉直销部的运营。区里领导可不承认。直销部以后要怎样运营、管理,还得看区里领导的意思,苏观月就只有一票否决权。 苏观月想挖走直销部,没那么容易。 “老陈这个人……总算是给我们做了件好事。”蒙经理感叹一句,“老吴,你去劝直销部那些人的时候,就拿国企这个点儿去劝!苏观月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背后又没人撑腰,哪儿比得过国企啊?以后直销部出了什么问题,区里肯定都要帮忙的!” 最麻烦的是养殖场,苏观月和姜羽莘二人在养殖场持股最高,占了55%!以前养殖场是陈坪志在管,现在陈坪志落网,名义上,天蜀养殖场竟然变成苏观月二人的了! 苏观月拿不走直销部,反而可以带走养殖场,除非她真像自己说的那样,把股份卖回给区里。 不过天蜀的各个部门,也是养殖场被陈坪志坑得最多,欠的贷款都够苏观月去头疼的。蒙经理和吴经理还真不确定她会不会要养殖场。 两人抽完烟,一个急匆匆地上车去区政府,另一个快步赶回公司。 而此时的苏观月已经提前下班回家,瘫在沙发上,翻着成功学杂志,懒洋洋地跟着上面的字慢慢念:“尊敬的各位领导……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修狗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帮她写下这封辞呈。 “各位领导的恩情,我永生难忘……靠,这里用词会不会太夸张了?改一改吧,让我想想,改成……嗯,感谢各位领导一直以来的照顾……”苏观月打哈欠。 她完全不知道蒙经理和吴经理都在商量些什么。 他们着实是想太多了。 苏观月是真的没考虑过以后的事儿,她目前什么都不想,就只想要好好放松一段时间,直到修整完毕,把腻歪的情绪甩得干净,她才会考虑重新出发。 至于以后到底要做什么,要走哪条路,那等到以后再说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03章 致富 “写完了!”修狗敲完辞职报告的最后一个字,回头对苏观月露出一个笑颜,虎牙尖尖露在外边,埋头鼓捣电脑旁的打印机,“我这就打印出来给你看看?” 修狗也已经逐渐长成校草级的小帅哥,在学校里,他比阿勃还要受欢迎一些,毕竟阿勃始终阴沉着一张脸,不是人人都吃他这一挂,但几乎人人都会被阳光帅气、开朗温柔的男孩子迷惑。 苏观月是见过他在学校里有多威风的,在男孩子堆里,修狗永远是那个孩子王,而女孩子呢,别说打篮球的时候了,他就算是走在路上,都能遇见给他递水、递礼物和情书的女孩子。 修狗班主任都无奈地给苏观月提过很多次了,说又看见女生给他递信,但他成绩一直保持得好,也从来没和哪个女生走得近过,老师后来也就没说什么了。 但修狗在学校里再怎么风光,在苏观月面前,只要露出笑,永远那么乖巧无辜,就像是好几年前一样。 “好,麻烦修狗宝贝了。”苏观月眉眼弯起,现在家里的崽崽长大了,茶茶都会嫌弃她肉麻,也就只有修狗随便她怎么称呼,怎么摸头捏脸都乖乖的。 苏观月打个哈欠,揉揉眉心,瘫在沙发上。 她暂时还不能休息。 辞职报告明天就能交上去,但现在公司里还有一堆事儿等着处理,养殖场的债务、直销部的去留问题……她至少得再忙一个月才能正式离职。 一想到陈坪志留下的这堆烂摊子,苏观月就觉得头疼。 啧,早知道今天别对他这么客气了,趁着他发疯的时候狠狠骂他一顿不好吗? 苏观月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手里的杂志直接砸到脸上,闭着眼休息。 “打印好……”修狗一转头,看见苏观月在睡觉,他立刻噤声,蹑手蹑脚地去拿一床毛绒毯子搭在苏观月身上,再把打印好的报告放桌上。 他看着睡着的苏观月,心疼地眨巴眨巴眼睛。 房门突然被推开,茶茶从外边回家,正要出声,修狗就对她比一个“嘘”。 茶茶张大嘴巴,无声地“哦——”,小心翼翼脱了鞋,踮脚跑到沙发边,乖乖坐在苏观月旁边陪她休息。茶茶看见桌上的辞职报告,好奇地弯腰凑近看。 苏观月迷迷糊糊睡了会儿,然而没几分钟,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苏观月一下子被惊醒,把脸上的书扔到一旁,困倦揉揉眼睛,茶茶立马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妈妈。” “乖。”苏观月哑声打个哈欠,一接通电话,声音立刻变得精神,“喂?李主任?” 是区里的李主任打来的。 “小苏,刚才你们天蜀的蒙总来找我聊了聊,他说你想要辞职?”李主任困惑道,“为什么呀?小苏,是因为陈坪志的原因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事儿?你和叔说说,我帮你出主意啊。” 蒙总…… 苏观月皱了皱眉,她不知道蒙经理和吴经理二人聊了些什么,但蒙经理这就去找区里领导告状了,明显不安好心。 “李叔,没什么原因。我就是累了,想休息。”苏观月语气困乏。 “哈,哈哈……”李主任笑了两声,明显不相信,“小苏,要不晚上我约上我们所里的黄姐,还有小刘,就是你见过的那个大学生。我们一起吃顿饭?吃点儿好的,就当是休息休息。” “算了……”苏观月拒绝的话都到了嘴边,顿了片刻,垂眸,改口笑道:“好呀,李叔,晚上在哪儿聚?” 苏观月以后不管做什么,总归还要留在蜀都,还得和政府里的人打交道,她不能得罪人家。 “吃火锅怎么样?”李主任报了个店名。 苏观月点头:“李叔,我也叫个人,我们直销部的副经理姜羽莘姜经理,成不?” “当然好啊!我当初可是看着小姜长大的,老熟人了!好久没见,我也想她得很。” 其实压根不是李主任说的那样,他们以前是住一个家属院,但是见都没见过几面。姜羽莘父母退休前在省里工作,级别比李主任还高,现在她哥也一直在往上升,李主任想攀她的关系。 苏观月也想“攀”一下姜羽莘的关系。 挂断李主任的电话,苏观月又打给姜羽莘,眉眼弯起,懒洋洋地打哈欠:“羽莘,你在哪儿呢?” 姜羽莘语气毫无波动:“在公司。” 一瞬间,苏观月心里升起一股浅浅的负罪感:“……” 副经理还在公司操劳,她今天就已经提前下班开摆了。 不过也是,在直销部的这几年里,姜羽莘兢兢业业的程度绝对不输她。 “下班后有空吗?李主任约我吃饭,你也一起去好不好嘛?让我抱抱大腿,免得区里的那些人欺负我。”苏观月软绵绵地笑,“拜托了,姜小姐。” 安静几秒,姜羽莘点头:“好。” 苏观月笑盈盈挂断电话,一转头,就看见修狗和茶茶在一旁安静看着她。 “妈妈,你要辞职啦?”茶茶有些惊讶地问。 “嗯哼。”苏观月点头。 “那妈妈以后要做什么工作呢?”茶茶问。她倒不好奇苏观月为什么突然要辞职,在她看来,苏观月做什么都是对的。再看旁边的修狗,也睁着双大眼睛乖乖等着,他没有出声,但也想知道苏观月之后的打算,茶茶就像他的嘴替。 “暂时没想好,可能还是做超市吧,也可能去试试其他的行业,从头开始。”苏观月笑着说。 “从头开始……”茶茶眨眼,“那不会很累吗?” 苏观月现在就已经很累了,茶茶不想她继续辛苦。 “当然会累呀,”苏观月漫不经心地笑,“可是人生就该是这样的呀,不断挑战自己,一路向上走。” 茶茶认真点了点头,她懂的!她学武术,学舞蹈,还有拍戏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 “那妈妈加油,茶茶和哥哥们会做你坚强的后盾!” “好呀。”苏观月朝茶茶勾勾手指,“那宝贝让妈妈亲一下?” 茶茶眼睛立马就瞪圆了:“不亲!” “为什么呀?”苏观月憋笑。 “茶茶是大孩子了。”茶茶认真,“我都六年级了,马上就初一了,妈妈你不能总是把我当小孩。” “啊……”苏观月垂眸,睫毛颤一下,“茶茶长大了,不亲近妈妈了,妈妈好伤心啊……” 茶茶立马就慌了:“那、那亲一下也是可以的嘛!” 苏观月笑了,伸手捏捏她的脸颊。 茶茶演技再好,也看不穿苏观月拙劣的表演。 谁叫茶茶那么爱她,不,偏爱她呢。 …… 在蜀都参加应酬,十次有八次都是在火锅店,尤其是天气冷的时候。 初春,走在街上风一吹都要打哆嗦,火锅店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食客们只穿着一件单衣,吃得满头大汗。苏观月和姜羽莘先到包厢里,点的清油锅,锅一烧开就冒起咕噜咕噜的红泡泡,一盘盘菜摆在桌边,李主任他们也就到了。 “小苏,小姜,晚上好啊!”李主任笑盈盈的,坐下没吃几句就直入正题,“小苏,你怎么突然就要辞职呀?你要是累了就好好休息,休息完了再回来工作就行了嘛!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就想着退休啦?” 不等苏观月开口,李主任就快速道:“我知道,你肯定是被陈坪志那人给伤着了。被同伙背叛的滋味不好受,我知道,我知道的。小苏你放心,等我们区里有了钱,就立刻把天蜀的股份买回来,当然,技术股还是留给你们。以后区里一定认真盯着天蜀,绝对不会再出现陈坪志这种情况了,我保证。” 李主任说着,给身旁的小刘一个眼神,小刘立马起身敬酒:“苏总,姜总。” 李主任介绍道:“小刘是京城回来的大学生,能力特别强,我就想着,以后直销部既然是国资了,那我们区里肯定要出人出力啊!我就把小刘派给你们,你们随意使唤他!” 李主任主动提到直销部,苏观月低头,目光微微闪了闪。 苏观月要辞职,最让她头疼的也是直销部。 姜羽莘肯定会跟着她走,可是部里的其他人呢?苏观月想带走他们,但她怕自己没法给他们一个保障。她自己都还没有一个确切的规划,更何况创业初期有多难,她是知道的。 穿越前,她自己一个人,过了朝不保夕的三年时光,后来好不容易拉到投资,成立小工作室。工作室里的大家也都跟着她过起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如果不是那款游戏爆火,她的小工作室早就解散了。 苏观月自己不怕苦,不怕亏损,姜羽莘也不怕,但部里其他人要养家糊口,苏观月怕拖累他们。 苏观月听懂了李主任的意思,区里暂时收不回天蜀的大多数股份,但有了陈坪志的那些股份,他们已经成了直销部最大的股东,就想先把直销部给收回区里去。 以前区里不看重直销部,只当它是一个独立出天蜀的小部门,但陈坪志出事儿后他们就发现了,天蜀大半的营收都是靠养殖场和直销部拉起来的!目前养殖场被陈坪志弄得欠了一堆贷款,暂且不谈它,但直销部可是实打实的聚宝盆啊! 区里一定要把直销部拿到手。 李主任想要让直销部成为正儿八经国资控股的企业,想要接管直销部。但他怕苏观月和姜羽莘不同意,这才先派小刘来盯着,以后循序渐进地接手。 苏观月舔了舔唇,她想借着这个机会,给直销部的同事们留一条后路。 以后苏观月自己创业,直销部的人愿意跟她走当然最好,不愿意的话,他们也有个养老的地方。 “李叔,”苏观月思索过后,声音沉下来,抬眸轻轻地笑着说,“我是真的想要辞职了。” 李主任张嘴,对上苏观月的眼神时,刚要出口劝她的话硬生生被憋了回去。苏观月明明笑得温柔,但眼底那股子劲儿就是让人觉得狠,她是认真的。 李主任心里立马就明了—— 自己不管是怎么劝,都没用了。 苏观月接着笑:“辞职信都写好了,明天就交给公司。” 李主任尴尬地笑两声:“嗐,小苏你想要休息一阵,我当然支持你的想法。说实话,今天也就是蒙总他来找我,说舍不得你,希望我劝劝你。” “我也舍不得天蜀,尤其舍不得我们直销部。”苏观月看向李主任他们,话题一转,“李叔,黄姐,所以我今天也有事儿想和你们商量商量。” “什么事儿?小苏你说就是了。”李主任立刻道。 “我想把直销部的股份卖给区里。”苏观月面不改色,认真道。 她在直销部占股35%,区里买下她手里的股份,那才是完完全全把直销部握在手里。 苏观月给二人敬一杯酒:“区里想要收回天蜀的股份,那我正好做个表率。” 区里现在缺钱,买不回全部的分红股,但苏观月在直销部里的那35%,区里还是出得起钱的。 李主任和黄姐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苏观月会选择把股份卖给他们。 要知道,今天蒙经理来区里找他们说话,谈起苏观月辞职这事儿,蒙经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她想要挖走直销部,提醒领导一定要小心她。 看来……是蒙经理想多了? 苏观月不但没想带走直销部,还想把部门送给他们呢。 李主任是个实在人,他皱着眉头,想了想说:“小苏,你愿意把直销部的股份卖给区里,我们求之不得,但是说老实话,现在天蜀的情况,你要是卖股份,得亏一百万左右呢!” “钱不是问题,我知道会亏。”苏观月垂眸,“李叔,那我也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辞职对我自己没什么影响,我有家底。我怕就怕会影响直销部里的同事们。我怕我走了,以后公司里就没人管他们了。” “直销部的情况特殊,我们部门一直相对独立,同事们很少会和总部联系,我怕他们受总部欺负。” 李主任和黄姐对视一眼,眼里再没有疑虑了,眼睛几乎在发亮,直销部能赚那么多钱,部门里的员工一个个肯定都是人精,他们去别处求还求不来。 他们当然要答应! “小苏你放心,以后直销部收归国有,我们怎么也不可能亏待员工的呀!薪资待遇当然都按最高的来,提成就按你们天蜀以前的规定,还有五险一金福利,都给配上。”五险一金是前年才开始施行的新政策,天蜀总部都还没有呢。 “这样吧小苏,收回股份的时候,我们把这些附加条款写在合同里。” 苏观月这就放心了。 一百万,换直销部员工后半辈子的保障,苏观月怎么都觉得值。 “小姜呢?”李主任和苏观月敬一杯酒,又看向姜羽莘,“小苏要辞职了,小姜怎么打算的呢?” 姜羽莘要是留在直销部,肯定就是总经理,区里也得卖她个面子。 但如果她也要走,那多半是要跟着苏观月去打拼——李主任和黄姐从始至终就没有信过苏观月说累了想休息的话。 姜羽莘抱着手臂,轻声笑:“我也想要休息一段时间。” 李主任听明白了,笑呵呵地又和姜羽莘碰杯。 直销部的问题解决了,接着就是养殖场。 李主任问:“小苏,小姜,你们什么时候打算卖养殖场的股份?有没有考虑过?” 苏观月和姜羽莘在养殖场持股有55%,陈坪志一落网,养殖场名义上就变成她们的了。区里想收回直销部,就也想要收回养殖场,但目前养殖场还欠着债,区里自己也没那么多钱,不着急。 苏观月和姜羽莘对视一眼,笑着回道:“李叔,我和羽莘可能得商量商量。” 苏观月其实没想过卖养殖场,她有点想把养殖场给带走。别人可能不知道,但她是穿越来的,她知道未来十年、二十年,乃至更久,养殖只会越来越赚。 做养殖几乎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但现在的问题是,由于陈坪志之前掩耳盗铃的一系列骚操作,养殖场背了一大批贷款,苏观月要想带走养殖场,就得自己承担这批贷款。 苏观月现在身上只有百来万现金,她卖掉直销部的股份后,最多也只有三百来万,这三百万拿去还欠款都不够,她还得再攒点儿钱。 还了养殖场的欠款,苏观月就真的没有钱了。 李主任想了想:“小苏,你和小姜好好考虑考虑吧,要是想卖养殖场的股份,只要我们区里有钱,我们随时欢迎。要是你不想卖,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来找我们帮忙。” “谢谢李叔。” 苏观月的确得好好考虑。 吃完这顿饭,苏观月和姜羽莘一起走在街上,脸上都带着些许微醺的红润。吹吹风,苏观月大脑稍稍清醒一些,和她商量:“羽莘,你对养殖场是什么看法?” 姜羽莘埋头想了想,只说:“我挺喜欢养殖场的。” 苏观月笑了笑,也说:“我也是。” 她心里一下就有答案了。 她不想放弃养殖场,不想放弃这棵未来的摇钱树。就算接手养殖场会让她起步得比较艰难,她也不想放弃。就像今天和茶茶说的那样,人生就是要不断挑战自己不是吗? 没钱创业? 那她可以去拉投资啊! 苏观月立马就想好了,她休息一个月左右,好好规划一下之后的发展方向,一旦定下目标,就去拉投资,把钱给搞到手! 而这段时间里,姜羽莘暂时继续留在直销部,直到直销部跟着区里走上正轨,她才跟苏观月离开。 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苏观月正式离职后,休息的第一站,是去渝城—— 阿勃去年在冬令营里拿了国一,接下来要去渝城参加集训,月底就考试。这回是从六十人当中选出六名国家队队员,去参加夏天的IMO比赛,为国争光。 苏观月一是去陪陪阿勃,二是去见见自己的老朋友。 她和刘不闻,又有七八个月没见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04章 养崽致富 参加国家队集训是大事儿,茶茶提前一晚上拉着修狗去超市,两个人给阿勃买了一堆零食,硬往他包里塞。还有爷爷婆婆也专门从村里回来,一定要送阿勃去火车站。 阿勃神色无奈,却藏不住脸颊边浅浅的梨涡:“就是考试而已,这只是第一阶段,六十人选十五人,下个月还有第一阶段,到时候才正式选出国家队。” 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 “什么叫就是考试而已?你上次就是全国第一名,金奖!这回肯定也能拿第一!”柳星丽拉他的手,激动地笑,“嗐,不说成绩,清风,你妈妈都给我说了,你参加这次集训,就已经能保送清北了!” 那可是清北啊! 柳星丽搞不懂IMO是什么,但她知道清北,如果说蜀医是无数川内学子的白月光,那清北就是全国所有学生的梦想。在老一辈看来,能考上清北,那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 更何况,阿勃不是考上的,是保送!不用考就能直接上清北,多有排面! 柳星丽笑容通红,牵着阿勃的手絮絮叨叨不停,阿勃埋着脑袋没说话,耳尖却越来越红。 柳星丽一路都在念叨他,叮嘱他考试千万别紧张,这几天要好好吃饭睡觉照顾好自己,还有记得考完给她打电话报喜…… 阿勃安静眨着眼,他在婆婆面前也没有平日里那股阴沉劲儿,显得腼腆又乖巧。 上了火车,阿勃捂一捂微红的耳尖,立马就拿出卷子开始刷题。苏观月在旁边瞟了几眼,她以前还能看得懂阿勃在写些什么,现在再看卷子上各类奇形怪状的函数,只觉得脑袋疼。 苏观月没有一点儿数学天赋,她高考数学没及格,全靠另外几科硬生生把分数给拉上去,后来大学也只学了半年高数,还是最简单的高数C。 “妈……”阿勃被他盯得不自在,挪开卷子,“你别看好不好。” “切。”苏观月不看他了,靠在一旁玩掌机。苏观月已经有段时间没玩过游戏了,在火车上没事儿干,开一把俄罗斯方块,立马就玩得上头,一把接一把,根本停不下来。 直到快下火车时,苏观月才伸个懒腰,从游戏中回过神来。 苏观月这时瞟向阿勃,才发现他还停留在最开始那一页,笔尖停顿,时不时甩一下。少年盯着纸面,眉头微微皱起,不像是在思考,反而像在走神。 阿勃在紧张。 这次集训要从全国顶尖的六十位奥数学子中,选十五人出来,最后再决出六人。阿勃成绩再怎么好,他再怎么早熟懂事,也才是个十五岁的男孩子,怎么可能不紧张。 “阿勃,”苏观月起身,手掌轻轻落在阿勃肩膀上,“别怕。” “不要有压力,苏清风,不管结果怎么样,你只要享受参与的过程。” “我不怕。”阿勃恍惚一下,不知道回想起了什么,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抬头看苏观月,“妈,我会考第一。” “嗯。”苏观月点头,认真道,“我相信你。” …… 走出火车站,苏观月远远就看见刘不闻的身影,他穿着一身黑灰色长款风衣,白衬衫,浅灰西装裤,身姿挺拔。他一眼就看见人群中的苏观月,温和笑着朝他们招手:“观月,这里!” 刘不闻开车把阿勃送去培训的高校门口,负责对接的老师已经等在那儿了。 刘不闻帮阿勃拎起行李,苏观月瞥他一眼:“刘叔,你一把老骨头的,还帮人小年轻拎行李呢?阿勃,自己拎。” “你……”刘不闻霎时哭笑不得,“观月,这才多久没见,你这张嘴是越来越毒了。” 说实话,刘不闻的确看不出丁点儿老态。这几年,苏观月每次看他,都不由得感叹,这男人也快四十了吧,怎么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都没区别?甚至,还显得更年轻了些。 是因为衣品提升了吗? 苏观月记得,她刚认识刘不闻那一两年,他习惯穿西装打领带,梳背头涂发油,往成熟的那一挂打扮。后来他逐渐就开始穿黑灰色系的长风衣,也不再梳背头,打扮得就像是一十年后的韩剧男主角。 不得不说,刘不闻是懂穿着的。 他要是再戴上金丝眼镜,就彻底看不出年龄了,有种妖冶反派的美。 阿勃已经自己走去老师那儿办手续了,办暂住证、临时饭票,苏观月和老师交代几声,交换了电话号码,又陪着阿勃去寝室。四个人的寝室,这会儿只有阿勃到了。 苏观月和刘不闻站在旁边,阿勃又不自在了:“妈,你去做你的事儿吧,别管我。我在寝室休息会儿就吃饭。” “行,那你照顾好自己,考完试那天我来接你。” 阿勃自理能力强,苏观月一向放心。 出了寝室,苏观月和刘不闻往停车场的方向走,然而七拐八拐地绕一会儿,他们竟然迷路了—— 渝城是山城,随便找条路都是上坡下坡翻山越岭,大学校园也一样,地势复杂得很。苏观月沿着路走一会儿,觉得自己在走迷宫,周围建筑全是一个样。 不知怎的,两人走到一处小池塘边,旁边是一座小山,只有沿路爬上山巅,才看得见后面的路通向哪儿。 想找人问路也找不到,下午三点的大学校园很安静,偶尔看得到抱着书本匆匆赶去上课的学生,苏观月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人就没影儿了。 苏观月:“……” “要不逛逛?”刘不闻无奈地笑。 “好啊。”苏观月本来就是来休息的,刘不闻这个大忙人都不急,她更不着急。 缓步走在安静的校园里,苏观月心绪都跟着变得宁静,看着地上拉长的影子,一前一后,两个影子快要贴在一起,阳光洒在青石小道上,是暖色的,苏观月忽然有种回到校园时代的感觉。 苏观月对校园时期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只隐约记得,她那时过得并不是很愉快。 大三的时候,班上同学都在考虑考研、出国、找工作的事儿,到处都弥漫着焦虑的空气。苏观月也迷茫,随大流考了雅思,报了出国,准备了保研的论文资料,临到头却突然放弃了。 苏观月也记不清她当时为什么敢那么毅然决然地放弃学业,选择全职做游戏,去走一条自己从未尝试过的路。 如果要她重来一遍…… 好吧,她还是会做出一模一样的选择。 她喜欢游戏,喜欢创作,喜欢挑战未知,不喜欢循规蹈矩随波逐流的枯燥生活。苏观月刚穿越时,没有做游戏的条件,只能想别的方法赚钱养家。 刚穿越的时候,苏观月原本想,等自己赚够了本钱,国内也有了游戏发展的土壤时,她再重归老本行。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渐渐放弃了做游戏的想法,她发现,她也挺喜欢做超市这一行。 其实开超市和做游戏差不多。 选址、构建物流网和仓库网,制作一家店里的规章制度,就像是给游戏写构架。两者都是创作的过程,都是在不断地探索未知。不知不觉间,苏观月心里就对未来有了初步的构想,她依旧想要做超市行业。 “在想什么?”刘不闻注意到苏观月的走神,轻声笑着问,“在怀念青春?” “没有。”苏观月回过神来,摇摇头,“青春没什么可怀念的,还是毕业了好。” “为什么?” “因为自由啊,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儿,能够为了自己喜欢的事情拼命努力。不像读书的时候,基本就只能随波逐流,被别人推着走。”苏观月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踢一踢脚下的小石子儿。 “刘叔你呢?你会怀念青春吗?”苏观月随口问。 “不太会。”刘不闻目光温柔,“我永远觉得现在是最好的时候。” 两人在学校里瞎逛一会儿,拐来拐去,最后还是拐到了停车场。 上车,苏观月问刘不闻:“待会儿去接晓曦放学吗?” “不用,他在雅思集训班,这段时间都不回家住。” “雅思?”苏观月一愣,“这么早?” “嗯,晓曦明年就出国,跟阿远去欧洲读高中,说不定大学也在外边读,不回来了。”刘不闻笑着摇摇头,有些感叹,“我有些时候也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你不会舍不得他啊?”苏观月轻笑着问。 “当然舍不得,但是……”刘不闻叹口气,“把他带在身边,我也是一直在亏待他,不如让他跟着妈妈。而且孩子大了,总会有自己的主见,以后他怎么选,我都支持。” 刘不闻倒是想得开,苏观月就不行,她同意崽崽们出国留学,也鼓励他们多出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但要是出去了就不想回来?没门儿! “观月,晚上去我家吃?我给你露一手?”刘不闻问。 “好呀。”苏观月记得,刘不闻做饭手艺很好。 先去市场买菜。 一路上,苏观月往街边看,看见好几家刘不闻开的小超市——“文明超市”,名字听着土,但看一眼就能让人记住。超市招牌红绿相间,丑,但显眼。 苏观月看得直笑:“刘叔,你这超市可真别致。” “哈哈哈哈……”刘不闻温和笑几声,“渝城人还给它取了个外号,就叫‘丑地方’,我好几次听到邻居说‘走,去丑地方买东西撒’。”他模仿着渝城的口音。 “丑地方,虽然难听了些,但好养活。” 苏观月笑:“那我以后也给公司取个好养活的名字。” “想好要做什么了?”刘不闻问。 苏观月思索道:“还是超市吧……但具体什么方向,还要再想想。” 她换个话题:“刘叔,能带我去你的超市参观参观不?” “当然好。” 车子就停在路边,一人走到超市门口,看见有一位“棒棒军”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休息,顾客提着几箱牛奶从超市里出来,“棒棒军”立马就担着担子走过去,帮忙挑重物。 渝城地势复杂,到处都是上下坡,在这个交通还不够便利的时代,很多人买了重物后,都会花钱雇“棒棒军”帮他们把东西拎回家。 刘不闻解释道:“我们超市和一些棒棒军签了协议,他们帮忙送货,我们提供工资、餐食,还有中途休息的地方。每家文明超市外都有个能避雨挡风的座位。” 超市里面布置得和天蜀分部的便利小超市差不多,货架、货品摆放的位置都一模一样,还能代缴水电话费。毕竟社区便民小超市都是那样,再怎么做,都万变不离其宗。 超市收银台是电脑操作,刘不闻说:“文明超市能够迅速在众多私人小超市中脱颖而出,还要多亏信息化管理,成本低、效率高,既方便顾客,也方便员工。” 超市的玻璃窗边还做了一排桌椅,就像是S11那种商务便利店。 刘不闻相当于把商务便利店和社区便利店的优势集中在一起了。 刘不闻解释道:“这家超市开在学校附近,很多学生放学正好来买点儿零食当午饭晚饭,坐在窗边吃完了再走。其他超市则没有特意设置桌椅,渝城还没有海城、京城那样密集的商务区,开不了专门的商务便利店。” 苏观月每注意到一个小细节,刘不闻就详细地讲解给她听,她没注意到的,他也主动说给她。苏观月不由得笑:“刘叔,你就不怕我回蜀都后,把你的创意全部给抄走了?” “不怕。”刘不闻笑得温和,“社区小超市的灵感本身就是你先发现的,我也不过是一个借鉴者。如果你真要做社区便利超市,那正好,我们共同进步。” “行啊,共同进步。”苏观月眉眼弯起,她一直认为,垄断是没有前景的。市场上要有良性竞争,市场才会有活力,才会有进步。 逛完超市,两人去附近的市场买菜。 现在全国各地的市场都大同小异,避免不了的阴暗潮湿、脏乱差,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霉腥味儿,走到河鲜区时,又被鱼腥味取代。苏观月闻得直皱眉。 她还是更习惯在后世的生鲜市场买菜,方便明了,买什么都有标价牌,还很干净。 刘不闻反而很喜欢菜市场的烟火气,他一边买菜,一路和周围的摊贩打招呼,市场里的摊贩都和他很熟。苏观月记得,几年前她也和刘不闻在蜀都的菜市场买过菜,也是一样的场景。 苏观月也和几年前一样,还是不认识菜。 这些绿油油的青菜在她眼里都长一个样,好不容易记住了名字,过两天她立马又忘了。只有在餐桌上看到它们时,她才记得它们叫什么。 刘不闻温和又无奈地笑着,教她认菜。 “这是什么?” “芹菜。” “这个呢?” “小白菜?” “那旁边这个呢?” “青菜。” 苏观月微微皱眉,实在看不出它们之间的区别。 然后去买肉,刘不闻本来想买牛肉,但这会儿太晚了,牛肉店早就卖完关门,只能买猪肉——有剁好的肉圆子,也可以自己选排骨。但没有精瘦肉可以选,肉丸也是肥瘦相间。旁边卖鸡,只能卖整只鸡,不能单买鸡胸肉。 刘不闻选肉的空隙,苏观月忽然就有些发呆,她在想生鲜超市的前景问题。 天蜀一直都想做生鲜,甚至养殖场最开始建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天蜀把生鲜的成本给压下来。养殖场建立之后,天蜀的生鲜逐渐开始盈利,但说实话,赚得并不多。 这个问题苏观月几年前就和刘不闻讨论过了,他们一致认为,现在国内还没有生鲜超市的前景。 一十年后,生鲜超市开得遍地都是,但首先是开在社区商业区里。现在社区商业还不完善,便利小超市都铺展不开,只能循序渐进慢慢来,更别说生鲜超市了。 然后就是目标受众的问题,生鲜超市对标的是菜市场,它要从菜市场手中抢顾客,那么超市里各类果蔬、肉禽蛋鱼的种类就必须得足够充足。 拿现在的天蜀举例,天蜀总部以及几家大型分部都在售卖肉制品,天蜀肉类品质很高,种类也很充裕,精瘦肉、排骨肉、鸡胸肉等等,可以让人随意挑选,店员也会帮忙把肉给处理好。但天蜀每天只能限量供应肉类产品,不是饥饿营销,是数目多了就卖不完。赚是赚的,但赚得实在不多。 为什么呢? 很简单的道理,因为除了肉禽蛋类,天蜀里其他种类菜品还是太少了,而菜市场的位置又离天蜀太远。在这个交通还不够方便的年代,很少有人会为了买菜跑两个地方,大多数人买菜都愿意选择菜品种类更丰盛的市场。 至于天蜀为什么不多进点儿菜品?当然还是成本原因。 苏观月其实有些想做生鲜超市,但现在时机还不够成熟,她又想,那自己要不要也像刘不闻一样,从社区小超市做起?蜀都内,天蜀的小超市前半年才做起来,影响力还不大,苏观月正好可以去争一争。 苏观月思考的时候,刘不闻埋头认真地挑肉,肉铺老板看看他,再看看苏观月,笑嘻嘻地问: “哟,刘老板耍朋友了嗦,今天和女朋友一起来买菜嗦?” “你误会了,是好朋友。”刘不闻指一指选好的排骨,顺势转移话题,“老板,帮忙切一下吧。” “好咧!” 肉铺老板声音洪亮,苏观月从思绪中抽离出来,她回过神来,看见刘不闻脸上还未散去的红晕,下意识问:“刘叔,你的脸怎么有点儿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05章 日常 “是吗?”刘不闻轻声笑,移开目光,从店老板手中接过切好的排骨,“可能有点热。” “热?”现在是初春,渝城和蜀都的天气差不多阴冷潮湿,苏观月甚至有点冷。她看看刘不闻那一声一看就很暖和的长风衣,还是接受了他这个说法。 出了菜市场,开车回刘不闻家里。 刘不闻在渝城也买的小别墅,和涪都那栋别墅布置得差不多,只不过洛晓曦的爷爷婆婆没再跟来,平时就刘不闻父子二人住。最近洛晓曦去集训考雅思,家里就剩下刘不闻一人了。 三层的空旷小楼,却依旧很有生活气息。 进门的鞋柜花盆里插着一朵朵漂亮的玫瑰花,淡粉色、暖橘色组合在一起,开得正盛。苏观月再往旁边看,餐桌上也摆着花瓶,各类花朵、枝叶精心布置成山水景观。 屋子里空气流通,穿堂风流淌而过,带着一股淡淡的自然清香。 苏观月仿佛看到刘不闻坐在桌前,只穿一件单薄的灰色毛衣,小心翼翼修剪花枝,将它们摆放在花瓶里的情景。 “刘叔,你工作这么忙,还有时间研究插花呢?”苏观月不由得问。 “偶尔陶冶一下情操,不费时。”刘不闻走进厨房,整理今天买的菜品,“好看吗?” “好看。”苏观月也想好好打扮一下自己家里,可惜她没有丁点儿艺术情操,插花是别想了,平时家里负责打扫卫生的两个男孩子,阿勃更是对插花没兴趣,倒是可以培养一下修狗。 苏观月决定了,回家就买几本插花的书籍扔给修狗。 中厨旁边还布置了西厨烘焙台,刘不闻注意到苏观月的目光,解释道:“偶尔有时间我也会烤烤面包、蛋挞。” “挺好的。” 阿勃对插花没兴趣,但他应该对烘焙挺感兴趣的。苏观月已经在装修草堂春的那栋别墅了,她也打算做一个中厨一个西厨。 苏观月站在厨房外,靠着墙,看刘不闻一个人在里边弯腰忙碌,她迟疑两秒:“需要我帮忙吗?” 刘不闻也迟疑片刻:“你……能帮忙吗?” “能,吧?”苏观月语气心虚,刚穿越过来的那段时间,她还勉强能做点儿吃的,但后来……她好像已经好几年没下过厨了。 “没事儿,”刘不闻声音中藏着笑,“我自己弄就好。” 刘不闻把青菜拿到洗菜池里,熟练地择菜,一边和苏观月说:“电脑在书房,电视在客厅,还有晓曦的游戏机也在客厅。你随便玩一会儿吧,大概一个小时就能做好。” 刘不闻竟然还知道她会玩游戏。 苏观月没有走,依旧靠在墙边,笑着问:“刘叔平时玩游戏吗?” “偶尔,陪晓曦玩一玩。”刘不闻笑得温和,“可能年纪大了,手指脑子都不够灵活,比不过他们年轻人。” 苏观月目光随之落到刘不闻那双白皙的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白皙的手背被凉水冲得微微发红,隐约可见一根根青色血管。很难想象,这是一双四十岁男人的手,漂亮到过分。 他择菜的动作很快,看不出一点儿“不灵活”。 “刘叔,你的手真漂亮。”苏观月下意识说出了声。 “是吗?” “是。” 刘不闻轻轻笑了两声,指尖都被水流冲得发红。 “待会儿吃完饭,刘叔陪我玩一把游戏?”苏观月眉眼微微弯起。 “好,但是你得让着我。”刘不闻说,语气无奈,“我真不太会玩。” “行啊。”苏观月点头。 沉默几秒,刘不闻忽然不经意地说:“客房在二楼,上楼左拐第一间房是书房,第二间就是客房。观月,你要不先去收拾收拾行李?” 刘不闻这么一说,苏观月才想起,她忘去酒店放行李了。 苏观月也想了想。 沉默的这会儿,她没有注意到,刘不闻择菜的动作慢了下来,脊背都紧张地绷直了。直到苏观月点头:“那我先去收拾了。” 刘不闻看着洗菜池,缓缓吐口气:“好。” …… 苏观月拎着行李上楼。 刘家的客房也布置得很清雅,原木风格,梳妆台上同样摆着一朵浅粉色玫瑰花,房外的露台做成了一个小茶室。旁边的衣帽间是空着的,没有挂衣服,只放着两套毛茸茸的新睡衣。 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苏观月把行李箱扔到衣帽间里,再下楼的时候,刘不闻已经把厨房门给关上了,隐约听见里边噼里啪啦的炒菜声。苏观月就坐到客厅休息,除了电视和游戏机,电视墙做了一整面的挑高大书架。 中间那几排书显然是刘不闻常看的,书皮上都留有翻阅过的痕迹。 苏观月看一眼,几乎都是政治、经济、历史类的书籍,她看封面就看得头疼。她随手抽了本书,瘫到沙发上看书,看不进去,又给家里打电话。 她和阿勃都不在家,柳星丽就住在城里照顾另外两个崽崽。 苏观月和她聊:“嗯,我把阿勃送到学校了。” “没事儿,宿舍条件挺好的,四人间。” “阿勃他可能在学习吧,晚上他给你打电话。” “我?” “我住同事家里,等阿勃考完试我和他一起回来。” 听到同事两个字,柳星丽声音中一下子带上笑:“哪个同事啊?你同事不都在蜀都吗?怎么还有人住渝城呢?是不是那个刘、刘总?” 苏观月听出她语气中八卦的意思,一下子笑了:“妈,你怎么知道刘总呢?哥告诉你的?” 苏听海见过好几次刘不闻,他们两人之间也有过合作。 “嗐,”柳星丽一下子笑得尴尬,“你哥他、他……他提到过,说你和那位刘总关系挺好。” “你别听他乱讲。”苏观月听见厨房门打开的声音,她顺势挂断电话,“妈,我去吃饭了啊。” 刘不闻做好了菜,苏观月去帮他端上桌。 强炒青菜、糖醋排骨、蒜蓉虾球,还有一道粉丝汤,桌上颜色青红相间,还挺丰盛。 苏观月尝了尝糖醋排骨,外层的酱料甜而不腻,肉质细腻软嫩,咬一口就在嘴里化开,负有层次感的味道一层层在口腔里扩散开,比大多数菜馆子还好吃。 青菜没有炒死,一口咬下去脆嫩多汁,淡淡的咸味和青菜本身的鲜香混在一起。 汤也很好喝,明明看着清淡,只有表面漂浮着一层很淡的油光,入口却有股浓郁的鲜香,苏观月一连喝了好几口。 “刘叔,你这手艺,不开餐厅真是屈才了。”苏观月由衷道。 而且刘不闻平时工作忙,一周估计没几次自己做饭的机会。 啧,浪费。 太浪费了。 “再忙几年,过几年公司走上正轨了,我就休息。”刘不闻笑着说。 估计再忙几年,刘不闻又会想要“再忙几年”,习惯了忙碌充实的生活,就不愿意再闲下来了,苏观月也是一样的。 苏观月本来以为还吃不完这几道菜,结果怪就怪刘不闻做得太好吃,四道菜竟然被吃得一点儿不剩,她吃完了,才后知后觉肚子有点儿胀。 酒足饭饱,苏观月就开始困了,想要回房睡觉。主要是今天坐火车奔波了大半天,下午又一直在逛,一放松身体就想要补足休息。 刘不闻看着她,笑得无奈:“你去休息吧,我把碗洗了,再看看电视,也差不多该睡了。” “我来洗碗吧。” 刘不闻负责做饭,她负责洗碗。 刘不闻坚持:“没事儿,我洗就行。做饭的时候就洗了大多数碗,要不了多少时间。” 不过最后苏观月还是进厨房帮他,刘不闻把碗给洗干净,苏观月就用清水冲掉上面的泡沫,再摆放进碗橱里。 最后苏观月看着刘不闻把厨房里各式餐具摆放整齐,她打着哈欠:“那我去休息了。” “去吧,晚安。” “晚安。” 苏观月回二楼房间,去浴室放一缸热水,累了一天,正好泡个澡。躺进浴缸中,肌肤被热水包裹,积累在身体里的疲惫感一下子消散。 “呼……” 苏观月长长地吐口气。 怎么之前工作的时候都不觉得累,一闲下来,反而身体就累得不行呢? 不行,她还是得早点开工。 苏观月决定了,等阿勃考完试,他们从渝城回蜀都,她就正式开始创业,去拉投资! 泡完澡再躺床上,就很容易睡着了,苏观月钻进被窝没多久,脑子就变得迷迷糊糊,睡得很沉。再醒来时,苏观月都以为到早晨了,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才晚上十点过。 “唔……” 或许是刚才泡过澡的缘故,现在苏观月口渴得厉害,她揉揉眼睛,勉强撑着起身,出门找水喝。 沿着楼梯下楼,客厅边有饮水机。 苏观月刚才在二楼就看见客厅里亮着昏黄色灯光,她没多想,以为刘不闻有不关夜灯的习惯,走到客厅旁,她才听见电视的说话声。 “?” 苏观月一抬头,就对上刘不闻温和的目光。 他正坐在沙发上,上身随意套一件白衬衫,领口两颗扣子没有扣上,锁骨若隐若现,隐约可以看见衣服遮掩下匀称漂亮的肌肉线条。他似乎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有干透底,脖颈上也能看见水滴,正缓缓沿着肌肤往衬衫里边滑落。 苏观月目光不自觉落到那颗水滴上,又强迫自己移开。 “我下来接杯水。”苏观月解释道。 “饮水机在那里。”刘不闻一边说,一边起身帮她倒一杯温水,再递给她。 刘不闻走到她面前时,苏观月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沉木香。她埋头喝口水,口腔里干燥的感觉逐渐褪去,刘不闻也已经再度回到沙发上坐着,淡淡的沉木香消失了。 还挺好闻。 苏观月恍惚了一下。 “玩游戏吗?”刘不闻温声笑着,指一指沙发旁的手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06章 致富日常 空调一直开着,房间里空气燥热。 苏观月仰头将手中这杯温水一饮而尽,喉头微微起伏,再看向刘不闻时,他已经伸手将手柄递向她的方向。苏观月舌尖掠过上颚,顿了顿,点头笑:“好啊,玩什么?” 苏观月接过手柄,到电视柜旁选游戏。 “都可以。”刘不闻低沉的声音中竟然透着一丝委屈,“不过我什么都玩不好,你别嫌弃。” “真玩不好啊?”苏观月问。 “真的。”刘不闻无奈道。 苏观月本来想逗逗刘不闻,故意虐他两把,结果听着他这么祈求的声音,她一下子就心软了,手指从一款对战游戏的卡带上掠过,最后选了益智游戏《大富翁》:“行,不为难你。” “多谢多谢。”刘不闻双手合十,“我请你吃零食。” 等苏观月装好卡带回到沙发另一头坐着,他们中间已经摆满了各种零食,巧克力、薯片、虾片,桌子上还放着两瓶可乐,苏观月摸了摸,冰的。 和刚才那杯温水相比,这可太不养生了。 苏观月想是这么想,却已经拆开薯片拧开可乐,优哉游哉地开吃。 《大富翁》是一款策略类的游戏,四个角色同台竞技,在一张地图上疯狂盖房子、收租金敛财,最后哪个角色赚的钱最多,哪个角色就赢了。不怎么考操作,主要是看脑子、看投骰子的运气。其中有两个角色是人机,所以其实就是苏观月和刘不闻两人的竞争。 扔骰子,买楼、盖楼、收租金,顺便坑一坑对手,把对手送进监狱。 苏观月稍微教一教刘不闻基础操作,他很快就上手了。 两人玩得很安静,除了刚开始还闲聊两句,很快就没声儿了,只剩下薯片“咔擦咔擦”的声音,以及电视里刺耳的游戏音。随着屏幕上小人儿的移动,两人资产越来越多,苏观月的神色也越来越专注。 这是场无声的角逐。 苏观月可不会让着刘不闻,玩游戏当然要全力以赴。 问题是,刘不闻的脑子着实太好使了些,运气也好得不行,每次总能准确避开苏观月设置的那些“陷阱”,赚得盆满钵满。虽然苏观月始终排在第一,但她每次看见刘不闻快要追上来,心里就觉得被挠了似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 游戏进行到后期,刘不闻终于不慎踩到陷阱,小人儿被关进监狱里。苏观月甩开手柄,一下子欢呼出声:“好耶——!” 刘不闻转头看她,正好对上她一双弯如月牙般的眼睛,眸中好似有星光闪烁,精致的脸颊上漾着甜甜的笑。刘不闻眉眼也随之弯起,笑得温柔。 终于,游戏结束。 苏观月拿了第一,刘不闻则直接破产,惨淡离场。 刘不闻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靠枕重重砸他背上。 刘不闻:“……?” 苏观月拿起可乐喝了一大口,靠在沙发靠背上,明明她赢了,还埋怨般慢条斯理地说:“刘叔,和你玩这么一把,我脑细胞都死光了。” “我的错,我的错。”刘不闻立刻埋头,温声认错,他想了想,“要不……下次我让着你?” 明明玩不过苏观月,还得让着她玩。 苏观月却一点儿不觉得不对劲,先点点头,几秒后又用力摇头:“不行,你要是让我,那就不好玩了,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刘不闻皱眉思索:“那我努努力,尽量让你赢得没有负担,又要有游戏的乐趣?” 苏观月想了想,点头:“这还差不多。” 沉默几秒,两人同时笑了。 摆在沙发中间的零食已经吃得七七八八,苏观月和他不知什么时候都往沙发中间坐了坐,肩膀就快挨到一起,稍稍一转头,目光就与对方相撞。 苏观月目光向下,又一次落在刘不闻解开的领口边。 他的脖颈处依然是湿润的,能看见晶莹水滴缓缓向下滑落。不过现在不是洗澡时留下的水滴,而是玩游戏玩出的汗水。 刘不闻皮肤很白,可是夜晚客厅光线昏暗,他们离得又近,一层阴影遮盖在他的肌肤上,白色衬衫下的皮肤被衬出健康的小麦色,肌肉轮廓异常清晰。 客厅里很安静。 人影在暖色灯光下轻轻地摇晃,气氛正好。 苏观月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离他那么近,周边的空气已经被那股淡淡的沉香占满,真好闻啊。苏观月恍惚一瞬,鬼使神差地,手指就触到了他的领口边,拇指与食指捏着领口的扣眼,轻轻地搓一搓。 刘不闻也没有躲。 有什么微妙看不见的气氛,正悄然发酵。 也正是这时。 电视音响里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gameover”。 是游戏结束的提示音,延迟了两分钟才放出来。那股子氛围瞬间被打得零零散散,苏观月倏地回过神来,手指还捏在刘不闻的领口上。 苏观月垂眸,怔了片刻,眉眼弯起,另一只手放下手柄,缓缓帮刘不闻扣上最上面两颗扣子。衬衣领口严丝合缝地遮住他的脖颈下边,一点儿皮肤都看不见了。 ……却好像更诱人了些。 苏观月轻拍双手,站起身弯腰与他对视:“刘叔,天气冷,穿这么少,小心着凉。” …… 苏观月径直转身上了楼,回到自己的那间房里,关上门,她整个人都靠在门背上,心脏仍然在怦怦地跳。她伸手捂着心口,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在发烫,手掌也在发烫。 要命。 就这样靠着房门站了会儿,苏观月忽然又轻笑出声。 她自己都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绪,只觉得,开心极了。 直到躺在松软的床上,她的心脏依然在悸动地跳。那种血液充盈的感觉始终没有褪去。 苏观月回想起刚才玩游戏的时候,突然觉得有点可惜。 怎么就没多和他说说话呢? 都怪她这该死的胜负欲。 不,都怪这该死的游戏。 《大富翁》这种游戏就不适合聊天,如果是后世就好了,不管是农场经营类的《星露谷物语》,还是动作冒险类的《双人成行》,都很适合手残新手玩儿,两个人一边玩,一边聊着天,时间就那么过得飞快。偶尔教对方操作,还能进行一点儿亲密接触。 苏观月不由得想,再过十来二十年,这个世界也会有这两款游戏吗?或者会有什么更优秀的游戏吗? 到那时候,她还会和刘不闻一起玩儿吗? 到那时候,他们都快成老太太老头子了吧……啊,倒也没有那么夸张。 苏观月忽然觉得有些奇妙。 她竟然会想十来二十年后的事情,她对十来二十年后的想象中,竟然会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苏观月躺在床上,脸上始终挂着一丝浅浅的笑。 算了,不想那么远,不管怎么样,享受当下就好了。 …… 苏观月睡得很熟,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色大亮。苏观月洗漱完下楼,偌大的房间里空空荡荡,刘不闻已经上班去了。她进厨房找了一圈,看见冰箱上贴着张小纸条: 【早餐买好了,在冰箱上层,用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 【我先去公司,车钥匙在茶几上,你有意向来公司参观的话正好开车来。】后面还写了一串公司地址。 都说字如其人,刘不闻的字也是温和厚重的,和苏观月字迹中的那股张狂不一样,没一点儿攻击性。苏观月小心翼翼摘下纸条,叠进包里。 打开冰箱,上层用保鲜盒装着包子和肉粥。苏观月把它们从冰箱里拿出来,明明是冷的,她却觉得指尖微暖。 吃饱喝足已经快十点了,苏观月这才优哉游哉开车去刘不闻公司。 刘不闻的车里也有股很淡的沉香味,车子的扶手盒里放着一个小小的苍鹰木雕,苏观月看着眼熟,把这小玩意儿拿出来仔细瞧了瞧,发现竟然是她爸雕的。 啧。 这几年,苏强国的木雕在蜀都的老板圈子里也大受欢迎,很多大老板都求着“苏大师”给他们档期呢。也不知道刘不闻是什么时候买到的木雕。 苏观月忽然想起,她经过二楼的书房旁时,隐约看见里面也摆了一大盆木雕,只是她没太注意。 今晚就去看看是不是她爸的。 开车十几分钟就到刘不闻的公司里,“文明超市”总部和天蜀那栋大楼没法比,现在的文明更像个小作坊,办公室只占一层楼,隐没于城市森林之中。 因为渝城奇葩的公路环境,公司左边是一楼,右边就是十八楼。 而公司的停车场…… 正是在十八楼的那一边。 苏观月下车,往护栏外面看,几乎能看见飘在半空的云雾。 苏观月:“……” 就,很魔幻。不愧是山城。 苏观月进公司的时候,正好遇见抱着资料埋头翻看的王桂华,她目光从资料上移开,看见苏观月,愣了几秒,眼中立刻溢出光来:“小苏!好久不见,你怎么又长漂亮啦?我差点都不敢认你!” “王姐,好久不见。”苏观月和她打招呼。 “老刘他正在开会,你要去会议室等他吗?还是去办公室里坐坐?我知道你今天要来公司,特地准备了一些小点心,听说阿勃也来渝城啦?正好,给他也带点儿渝城这边特有的糕点……” 王桂华许久没见苏观月,亲切地说个不停。 苏观月想了想:“去办公室吧,不打扰刘叔开会。” 经过会议室时,苏观月下意识往玻璃门里望了一眼,台上的刘不闻像是察觉到似的,同时向她看来。紧接着,刘不闻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进去。 苏观月犹豫两秒,推门坐到会议室最后一排。 可不是她故意要探听刘不闻公司机密的,是他邀请她的! 台上,刘不闻正在讲春季超市的发展规划,他和在天蜀那会儿没有一点儿变化,开会时神色永远是温和的。但他那种温和,并不会让人觉得“好欺负”,反而让人发自内心地信服。 苏观月一边听刘不闻说话,一边观察着底下员工们的神色,他们看向刘不闻时那种信赖、敬重的目光藏都藏不住。 离了天蜀,刘不闻真的就像是鱼跃大海,无边的广阔天空任由他发挥。 渝城的天地是画纸,文明公司则是他的画笔。 任由他怎么画,都行。 苏观月看得心里痒痒,她也想要有这么一家任由她挥洒笔墨的公司,想要这么一群信任她、愿意跟随她,与她合作的员工。 苏观月拿出笔记本,趁着心里有想买,埋头快速构思,圆珠笔唰唰唰地在纸上写个不停。公司的基本构架,发展方向,管理模式……苏观月都简单写了个框架。 她写得入迷,终于写完伸个懒腰,才发现会议室里早就安静下来,前排的员工都走了,只剩刘不闻坐在她前面一排,正转身撑在桌上,双手手背撑着下巴:“忙完了?” “忙完了。”苏观月合上笔记本,一时有种在人家地盘上偷师学艺的心虚感。 “我能看看吗?”刘不闻看向她的笔记本。 苏观月想也不想就摇头:“不能。” 刘不闻轻声笑着问:“为什么?” 苏观月:“商业机密。” 两人都笑了。 几秒后,苏观月补充道:“还只是个框架,没什么可看的,等我完善一些,有问题再找你讨论。不,找我们刘叔——请教请教。” 刘不闻笑着点点头,埋头看表:“去吃饭吗?” “去。”苏观月这才发现已经十二点过了,她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感知不到时间流逝似的。 午饭和王桂华一起吃,他们三人也有一两年没聚在一起过了,饭桌上聊起工作上的琐事儿,三人都有说不完的话。最后还是王桂华自罚一杯饮料,摇摇头:“嗐,吃饭就吃饭,我们都别说工作的事儿了啊!下午上班了再聊工作。” 苏观月含糊地应了一声,埋头吃毛肚。 他们今天中午也吃的火锅,渝城的火锅和蜀都不一样,大多用的牛油煮老火锅,锅里铺满了辣椒,火锅汤几乎是鲜红色,越煮就越香。 直到下午,苏观月才意识到,王桂华那句“上班再聊工作”不是和刘不闻聊,而是和她聊。 王桂华要和她聊采购的事儿。 王桂华还专门请她去咖啡馆谈细节,把仪式感给拉满了。 “小苏,天蜀的情况我大概也听说了,你这次辞职……应该是想要带走养殖场吧?我就想跟你的养殖场签约,以后从你们这儿采购鸡蛋。” 文明超市的鸡蛋目前还是从外省的大养殖场里采购的,鸡蛋质量高、品控好,但运输成本始终压不下来,她就想找一家近一点儿、规模又大的养殖场,想来想去,也只有天蜀的养殖场了。 但她和刘不闻都是从天蜀出走的人,天蜀领导那小心眼儿,还真不一定同意。 谁知道半路陈坪志出了事儿,苏观月要带养殖场出走了! 王桂华抓住机会,立马就和苏观月谈。 “当然好啊!”苏观月也惊喜,养殖场还背着债,她正是缺钱的时候,文明超市这是要给她送钱呀! “王姐,我们这是双赢。”苏观月喜滋滋地和王桂华敲细节,两边签长约,这就回文明公司拟合同。从提方案到签合同,总共不到两小时,苏观月走出办公室时,刘不闻已经站在门口等着她了。 明明自己也赚了,可苏观月看刘不闻那波澜不惊、把一切掌握在手中的沉稳样子,就有种他给她下了套,等着她往里钻的错觉。 ……就有点想踹这男人一脚。 “观月,你在想什么?”刘不闻的声音依然温和,噙着笑。 “没什么,在发呆。”苏观月收起脑海里暴力的想法,“我要去超市采购一些生活用品,刘叔你去吗?” “嗯,就快要下班了,我们一起去吧。”刘不闻点头。 采购生活用品一般是去大超市,苏观月选了合家乐,刘不闻推着推车,跟她在一排排货架中穿梭。苏观月有些时候埋头选东西,刘不闻就在旁边安静看着。 苏观月一个不注意,抬头的时候,就看见购物篮上整整齐齐摆了好几种不同品牌的同种产品。刘不闻把她想对比的几种产品都选出来了,方便她去看。 刘不闻温声给她讲解,比如毛巾,价格材质有哪些不同,使用体验是怎样的,他大多都知道。 “刘叔,你好像没什么不懂的。”工作上厉害就算了,生活里也那么居家——至少比苏观月居家。于是之后干脆换成苏观月推着车,刘不闻帮她挑选商品。 到零食区的时候,苏观月本来没打算停留,刘不闻却直接把购物车给装满了,各类膨化食品、巧克力,刘不闻拿东西时动作很沉稳,选得很认真,速度分明很慢,却给苏观月一种他要把货架给扫空的架势。 苏观月一时哭笑不得。 不过,她的确挺喜欢吃零食的,家里的零食她和崽崽们几乎是对半分。 “刘叔,太多了,几天我吃不了这么多。”苏观月劝了劝。 “没事儿,吃不完以后给晓曦吃。”刘不闻回头看她,又转去挑选商品。 苏观月笑:“……” 行,吃剩的是吧,亲儿子。 她看着刘不闻认真挑选的侧颜,心里又一次泛起丝丝涟漪。她在想,几十年后,还会有这样两人一起逛商场的时候吗?不知不觉,刘不闻又在她对未来的想象中,留下了一丝痕迹。:,,.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07章 致富 接下来几天时间,刘不闻忙着工作,苏观月也没怎么打扰他,每天就缩在书房里写规划。 时间一天天过去,从夜晚到清晨,又到一个夜晚。苏观月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文档,揉揉眼睛,满足地伸个懒腰——计划书终于写得差不多!万事俱备,她回蜀都就可以正式开始干活,就只差钱了。 她得拉点儿投资。 苏观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哥。广城的世贸商城已经开始盈利,现在苏听海是真的一点儿不缺钱,妥妥的土豪。但今年元旦一家人去马代旅游时,她听苏听海夫妻两提起过,说他们想要趁着手上有点儿钱,冲进房地产行业里,去建房子! 房地产当然赚钱啊! 尤其是20年以前,国内经济高速发展,短短二十年内,从沿海大城市到内陆小县城,房价涨得少的都有十来倍,涨得多的……啧,那都不敢想。苏观月做养殖场,那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可是和房地产相比还是差远了。 但房地产投入也大,几千万投进去就洒洒水。苏听海要是真开始做房地产了,他那点儿身家还不够他造作,他自己都得拉好几笔大投资才够。 苏观月还是给苏听海打了个电话去问。 “月月?” 电话刚接通,苏听海的语气还很轻快,然而听苏观月说完她这边的情况后,苏听海声音立刻变得萎靡,无奈地笑:“月月……实不相瞒,我刚刚还想着找你拉点儿投资呢。” “去你的。”苏观月轻声骂一句,又笑了,她弯着眉眼,轻轻问,“哥,你真决定做房地产啦?” “嗯,家底儿都投进去了。”苏听海点头,语气中听不出无奈与紧张,反倒豪情万丈。 他决定了的事儿,就一定会做好。 “哥,祝你成功。”苏观月认真道。 “我也是,祝月月创业成功。”说到苏观月创业,苏听海语气倒是变得心虚了一瞬,毕竟没法给妹妹提供什么金钱上的帮助,他想了想,舔舔唇,压低声音,“月月,我有个拉投资的渠道,你要不要去试试?” “什么渠道?”苏观月问。 反正苏听海介绍的,肯定靠谱。 苏听海的声音却压得更低,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月月,我前天接到我们爷爷的电话,他说他要从枫叶国回来一趟。或许……我们可以找他坑,我是说,找他投点儿钱?” “好……”苏观月下意识点头,反正苏听海介绍的人肯定靠谱,然而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反应过来,表情变得古怪,“……爷爷?” “嗯,爷爷。”苏听海低声说。 苏观月安静几秒,皱起眉头问:“哥,我们……有爷爷吗?” 苏观月怎么记得,柳三旺带她去扫过好几次爷爷婆婆的墓。还有苏强国这边,他也偶尔会去后山给苏家爷爷奶奶扫墓,苏观月跟着去过一两次。 “哥,我们的爷爷不是早就……走了吗?”苏观月语气复杂。 “不是,不是妈那边的爷爷,是爸那边的。”苏听海小声问,“月月你忘啦?” 苏观月皱眉:“爸那边的爷爷,不也……?” “嗐!”苏听海呼口气,“没呢,爷爷没去世,月月你真忘了?我们还没出生的时候,爸跟着爷爷去广城打拼过,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和爷爷闹翻了,一个人回蜀都,结婚生下了我们。爷爷在广城发了大财,跑到枫叶国去了。” 苏听海说完,苏观月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苏强国从来没提到过自家父亲,但苏观月以前还住村里时,听苏老五说起过,说她爷爷心狠得过分,自己一个人发财出国过好日子,连亲儿子的死活都不管! 苏强国可是独生子呐!那个年代的独生子,放谁家里都是宝贝,苏爷爷倒好,快三四十年过去,愣是没和儿子联系过一次。 村里也有一些风言风语,猜测说苏爷爷在外边肯定又找女人生孩子了,两人这才闹翻。 但具体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苏观月和苏听海都不清楚,苏强国从来没和他们说起过。 苏观月紧紧皱着眉,张了张唇:“哥,到底怎么回事儿呢?” “我也是前天才接到爷爷电话。”苏听海舔舔唇,声音依旧压得很低,他压着情绪说,“电话里,他说他叫苏宇明,是我们的亲爷爷。他老了,想回国见见我们。” 苏观月诧异:“他怎么联系到你的?” “我不知道,可能是在生意场上听到我的名字了吧……还有爸的木雕也挺出名。”电话那头,苏听海目光说不出的凉,他淡声说,“我去查了他的资料,他是鲁珀贸易的大股东!他名下还有好几个大公司。他这种人真要查我,还查不到?” 苏听海紧接着说出好几个外企的名字。 苏观月声音停顿一下,脱口而出:“我靠!” 鲁珀贸易,那可是全球TOP级的贸易公司啊!别说天蜀了,就算是苏听海那一整栋世贸商城,甚至是席云安工作的那家外企“天乐集团”,喂到鲁珀嘴边人家都看不上。 鲁珀贸易主营是做石油的,可想而知,从三十年前就开始发展,可想而知到现在它富成什么样了。旗下随便一家小公司,放在现在都能吊打天蜀。 巧了,鲁珀还真在考虑做超市行业,不过不是天蜀那种,而是真正的高端奢侈商贸体系,就像是未来的圣慈街一样。 苏观月今天和刘不闻聊天时,还开玩笑地说,如果以后她的小公司能上市,市值排名能排在鲁珀超市分公司前面,那她这辈子就算奋斗到头了。 梦想当然要有,但苏观月说出这句话时,纯粹把它当做一个玩笑。 太遥远了。 可是现在,这才几个小时过去,她哥突然告诉她说,她是鲁珀贸易大股东的孙女??? 这什么穿成豪门千金的狗血剧情? #白手起家艰苦奋斗好几年,归来竟是顶级豪门继承人# #我那农村的老爸竟然是顶级富豪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都不敢这么写吧! “哥……”苏观月一时无言,声音微哑,“你、你没搞错吧?” 她问是这么问,心里却已经有答案了。苏听海在正事儿上一向靠谱,他说苏宇明是他们的爷爷,是鲁珀的大股东,那就不会出错。 “千真万确。”苏听海笑容苦涩,嗓子也变得沙哑。 他刚查到苏宇明身份的时候,也觉得不敢置信,昨天一晚上他都没睡好,一直纠结着要不要告诉苏观月这事儿。苏听海沉沉呼口气,语气逐渐变得沉重:“月月,我原本……不打算见他的。” 苏观月听出他要说正事儿,点头:“嗯。” 苏听海接着说:“我最近的确缺钱缺得厉害,我本来是想要拉你投资,我们一起做房地产,资金缺口就小很多了。但现在你也缺钱,我也缺钱,我们那爷爷又突然找上门,我就想坑他……我是说找他拿一笔钱,让他给我们投资。” 苏听海的语气挺狠的,带着一股杀气。 苏观月听得出来,他不喜欢苏宇明,不喜欢这个突然出现的“爷爷”。甚至,苏观月能从他语气中听出一丝恨不得苏宇明原地去世的恨意。 “哥。”苏观月轻轻喊了一声。 “嗯,月月我在。”苏听海冷静下来,语气温和。 “哥……你很讨厌我们的‘爷爷’?”苏观月轻声问。 “挺讨厌的。”苏听海呼气,他从书房走到阳台上,看着眼前星星点点的高楼灯火,眼前闪过这十来年里的一幕幕。他刚到广城的时候,和爸妈那么拼命地打拼,一家三人艰难住在潮湿阴暗的地下室里,爸的肝病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有次苏强国累得晕在家门口的小巷边,下着大雨,苏听海和柳星丽二人回家时才发现。 苏强国被雨水浸得快要失温,两人焦急地把他送去医院。苏听海那晚守在病床边,忽然听见苏强国昏迷时在模模糊糊地喊“爸爸妈妈”。 那一瞬,苏听海像是被一道雷劈过似的,手上动作一下子僵住。 如果要他回想他听见那声“爸爸妈妈”时的感觉,大概是震撼。 苏强国身体一直很弱,他或许不是家庭的顶梁柱,但在苏听海眼中,他一直是家里那个不可或缺的精神支柱。是他一直引导着、教导着苏听海兄妹,教他们知识、道理,教他们做人。 在苏听海眼中,父亲再怎么瘦弱多病,他的背影也是高大的。 可是这样的父亲,竟然也会在生病昏迷时本能地喊“爸爸妈妈”,那么脆弱无助。 苏听海比苏观月大几岁,他小时候经常听村里人嘴碎他爷爷,说他爷爷抛弃了他爸爸,不然他爸身体不会这么差,不然他家不会这么穷,不然他家早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村里人还说,他爷爷赚了大钱,出国过好日子去了,连亲生儿子的死活都不顾。 原本,苏听海都没把这些话放在心里,可是亲耳听到苏强国病中的微弱□□,他突然觉得心脏被狠狠扎进了一根针。他突然就开始想,是啊,如果那个所谓的爷爷没有抛弃爸爸,爸妈是不是就不用吃这么多苦了? 苏强国在病床上高烧昏迷,一旁,柳星丽也迷迷糊糊睡着了,她靠在墙边,脸色同样很不好看,满是疲惫。 苏听海手指抖得厉害。 后来,每次在广城孤苦伶仃,受挫受苦时,苏听海都会不自觉地那样想。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不该把苦难强推到别人身上,可是他苦。 他就是恨苏宇明。 恨意滋生,没有道理可言。 苏听海再怎么恨苏宇明,他也不会主动去找他,更不会联系去他。他再恨,也只会把这些恨埋在心底。可是苏听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接到苏宇明的电话,当他听到电话那头,老人用和蔼的声音说出: “爷爷很想你们,这些年里,我一直都想要见见你和观月,见见我的孙子孙女。我一直都在大洋另一头挂念你们。” 老爷子声音还很健康,有中气,他说了很多话,都在说自己有多么挂念从未见过面的孙子孙女,有多想见一见他们,血缘关系有多么重要等等等等话。 苏听海心底的怒气一瞬间被点燃了。 挂念他们? 苏宇明凭什么说挂念他们?既然想他们,为什么这二十年里从来没联系过他们一次?为什么当年父亲得癌症住院的时候没有出现?为什么? 他有什么资格想他们! 他们根本不认识! 根本,不,认,识! “呼……”苏听海深呼吸,缓缓说给苏观月听。 …… 苏听海说这些话时,语气很淡很淡,几乎听不出情绪。但苏观月敏锐地察觉到了,苏听海心底正翻涌着怎样的惊涛骇浪。苏观月舌尖掠过上颚,出声问:“哥,你说,怎么坑他?” 沉默几秒,苏听海再开口时,带着淡淡的笑,那股子阴沉气息已经消散了:“也不算坑,就是说说好话,让他给我们掏够钱而已。合同按照常规去拟,分成按正常给他,咱也不亏他什么。” 等到以后,公司越做越大,苏宇明的股份渐渐被稀释,顺势把他踢出去就行了。 苏听海恨苏宇明,但他有底线,骗人钱财的阴阳合同他才不会去做。 “行,听哥哥的。他什么时候来见你?” “他说后天回国。” “这么快?”苏观月惊讶。 “可不是吗。”苏听海笑得无奈。 苏观月想了想:“明天阿勃考完试,我带他一块儿来广城。” “好。”苏听海语气越来越软,隔着手机,苏观月都能想象到他现在目光有多柔软,“我到时候来机场接你们。” 挂断电话,苏观月看着手机,目光柔软地摇头笑了笑。她一直都知道,苏听海只在家人面前那么柔软,永远像只憨傻温厚的拉布拉多。 但在外人面前,他是看起来憨态可掬的西伯利亚金渐层—— 实际上一巴掌能把人拍死的那种。:,,.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08章 致富日常 苏观月回房间洗漱,顺带把行李收拾好,明天下午就能出发去广城。 这几天苏观月都是沾床就睡,今晚却久违地失眠了,翻来覆去,脑袋里杂乱的思绪飘啊飘。一会儿因为创业而感到兴奋,一会儿又觉得焦虑,一会儿又去想那个尚未蒙面的爷爷。 “啊……” 苏观月猛地翻个身,一看时间,竟然才十一点半。 她干脆拿起手机,到小露台上吹吹风,顺带再给苏听海打个电话:“哥。” “月月,还有什么事儿?”苏听海果然还没睡,电话里传来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他还在工作。 “爷爷来找你这事儿,你……和爸妈说过没?”苏观月轻声问。 苏听海那边安静一瞬,随即沉声道:“没。”他不想影响到苏强国的心情。 苏观月想了想:“那明天我们见面后,一起打电话问问妈的看法?” “好,”苏听海没有异议,“听月月你的。” 打电话的时候,苏观月整个人都倚在身前的栅栏边,挂断电话,她转身时,从这个角度正好看见三楼书房的窗子,灯光从窗户里渗出来,还隐约能看见墙上的人影。 刘不闻也还没睡,不知道是在看书,还是在电脑面前奋战。 苏观月站在原地看了会儿,正要回房间,那扇窗子却忽然打开了,刘不闻站起身,倚在窗台边看她:“观月,晚上好。” “晚上好,刘叔。”苏观月轻轻笑,和他说,“刘叔,我明天就走了,带着阿勃去广城。” “好,我送你们去机场。”刘不闻点头,接着温声问,“怎么突然要去广城?” “拉投资。”苏观月也不急着回房了,撑着栏杆,仰头看他,“创业不得拉点儿钱啊?” “是,应该的。”刘不闻温柔垂眸。 苏观月没问他有没有兴趣投一笔,他也没有主动提起,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掠过这个话题。夜空中云层忽然散开,皎洁的月光洒在刘不闻脸上,衬得他眸光愈加柔软。 苏观月和他隔着好几米距离,她却感觉,自己在他那双深琥珀色的眸中,看见了月亮的倒影。 真好看啊。 “观月,睡不着吗?”刘不闻忽的轻声问。 苏观月点头:“是有点儿。” 刘不闻柔声问:“那今晚要看电影吗?” “你这儿有什么电影?” “你想看什么?” “《银翼杀手》,有吗?” 刘不闻思索片刻,再出声时,声音不自觉弱了些:“好像……没有。” “《这个杀手不太冷》呢?或者看动漫吗?前年新出的《幽灵公主》。” 不等刘不闻回答,苏观月从他茫然的表情中看出来了,他大概不常看电影。刘不闻的表情中,难得能看出几分迷茫委屈。苏观月笑了笑,摇头:“你忙你的去吧,我自己去影音室找一找。” 刘不闻家里专门有一个影音室,设备用的是最新款的数字投影仪,音响也是全环绕。虽然比不过后世的效果,但放现在,也快和电影院差不多了。 影音室里修得很讲究,灯光暗淡朦胧,角落里放着香炉,可以自己点一炉熏香。除了数字投影仪,房间里还放着一个星空灯投影仪,苏观月随手打开,天花板立刻被银河星辰覆盖。 很美。 旁边落地窗还有一张躺椅,看样子,是用来晒太阳的。闲暇时躺在上边,拿着报纸睡个午觉。啧,刘不闻还挺会享受的。 苏观月找碟片的时候,突然意识到—— 那天晚上,刘不闻洗完澡之后,是在客厅看电视的吧? 他在三楼洗浴室洗完澡,不去同楼层的影音室看电视,反倒穿着身白衬衫跑去一楼客厅?苏观月一下子笑了。 不过,成年人之间,本来就有许许多多心照不宣的“小秘密”,苏观月不会戳穿他。 挺好,刘不闻穿着居家白衬衫还挺养眼的,多穿穿。 …… 柜子里放着各类影碟,看得出来,刘不闻真的很少看电影,几乎没有翻动过的痕迹。苏观月找了一会儿,还真找到了她想看的《银翼杀手》,科幻片,同样也算是“赛博朋克”风格的始祖了。 苏观月放好碟片,房门突然被敲开,刘不闻端着零食和热牛奶走进来。 刘不闻今天穿的是宽松家居服,深褐色丝绸质感,中间系一条腰带,脖颈往下依旧是若隐若现。甚至他弯腰放下这盘零食时,苏观月一埋头,就能把腹肌线条看得清清楚楚。 可惜,苏观月没有埋头看。 “你来干嘛?”苏观月瞟他,“不继续忙工作了吗?” “忙得差不多了。”刘不闻没有立刻坐下,而是问她,“需要我和你一起看电影吗?” 决定权在苏观月手上。 她要是不需要,那他就走。她说需要,他才留下陪她。 “刘叔。”苏观月笑了,说不出心里什么情绪,一边觉得心跳很快,心情好到极致,一边又觉得气,气这男人怎么这么有心机。苏观月直接挑破了:“你想看就看,不想看就不看,关我什么事?” “那我想看。”刘不闻说完就在松软的沙发中间坐下。 “啧。”苏观月轻踹他一脚,坐到了旁边。 热牛奶被递到她手边,膨化垃圾食品的包装袋也被拆开——刘不闻把零食放在了自己的腿上。苏观月直接抓一大把零食在手上,另一只手拿牛奶,整个人往靠枕上一靠,专专心心看电影,懒得理他了。 不过,看电影和玩游戏不一样,多多少少要和旁边人聊聊天,聊剧情,聊画面。 《银翼杀手》是一部讲述“未来”的科幻片,电影中城市高楼林立,阵雨连绵,黑暗迷雾中霓虹灯闪烁不停,压抑中透着一股独特的美感,震撼人心。 刘不闻和苏观月聊:“观月,你说,到了2019年后,我们的世界真的会变成电影里那样吗?” “不会,我们不会制作仿生人。”苏观月轻声道,不过抛去仿生人这一点,到了2019年,大城市的城市景观只会比电影更震撼,尤其是渝城,夜晚江边的灯光亮起,高大建筑物层层叠叠,就仿若闯进千百年后的科幻世界。 电影里的镜头很美。 刘不闻看得入迷。 电影剧情里,人类创造了仿生人,又要抛弃仿生人,而男主就是负责杀灭仿生人的“银翼杀手”。男主冷血无情,仿佛只是个毫无人性的杀戮机器,直到他遇见一位美丽的女性仿生人。 和所有俗套的故事一样,男主爱上了这个漂亮知性、几乎完美的女性仿生人。 他的人性觉醒了。 他们在昏暗的房间里亲丨吻。 《银翼杀手》是一部科幻电影,但它将此时男女主之间那股子微妙的氛围刻画得很好,他们在窗前,昏暗的暖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洒进房间里,洒在他们脸上、身上。 影音室里的光线也很暗,或者说,只看得见屏幕上那点儿暧丨昧的光。 此时,房间里的氛围,仿佛和电影里一模一样。 刘不闻隐约听见苏观月很轻的呼吸声,均匀、悠长,而他自己的呼吸微微滞涩,喉咙不自觉地收缩,有点儿干哑,有点儿疼。他放在身侧的手指无比小心地往苏观月的方向挪。 一毫米、两毫米、三毫米…… 一点一点。 直到,触到她的手。 苏观月的手背是暖的。 刘不闻心脏重重地在胸腔里撞了一下,他试探地握住那只手,苏观月没有躲开。随着电影进程,音响里的声音愈加挠人,刘不闻缓缓地转头,然后,他一下子愣住了。 ——苏观月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电影里的暧丨昧还没消散,但房间里气氛却散得一干二净。 刘不闻坐在原地,握着苏观月的那只手已经收回来了,双手搭在身前,温和笑着摇摇头,又有点无奈。 “晚安,观月。” “好梦。” …… 老式小灵通手机的闹铃刺耳。 苏观月这一晚睡得很香,被“叮铃铃”的声音吵醒时,她下意识就伸手去关手机,翻个身,迷迷糊糊地看清周围环境,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影音室吗? 苏观月一个激灵坐起身,瞬间清醒了,意识到自己在影音室里睡了一夜。 房间里只有她一人,窗帘还拉着,只有丝丝缕缕的光从缝隙中挤进来,电影投影仪早已关机,取而代之的是星空投影仪,抬头就是璀璨星辰,整个房间就像是在银河系中央。 苏观月揉揉眼睛,回想起昨晚的细节。 她看电影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有点尴尬。 不过苏观月立刻就把锅推到电影身上去了。 唔…… 比起《银翼杀手》这种有深度的慢节奏文艺片,果然还是爆米花商业片更适合她一点。 她看看身上盖着的这层毛毯,又觉得心脏里一股暖流蔓延。 “刘叔啊……”苏观月捏着背角,笑着轻轻摇头叨念一声,又埋头到毯子里再睡一小会儿,给刘不闻发个短信,才慢慢地起床。 苏观月下楼,看见正在准备早餐的刘不闻,她也不尴尬,直接就坐过去:“刘叔今天不上班么?” “说了要送你去机场,干脆请一天假。” 也免得,上班的时候也总是心神不宁。刘不闻没有说出口。 “那谢谢刘叔啦。”苏观月很自然地说道,“我在蜀都的别墅也快要装好了,六七月就能搬进去,下次你来蜀都,我也请你看电影。嗯……不看这么催眠的片子了。” 下次。 多么美妙的两个字啊。 刘不闻给早餐摆盘的动作顿了顿,抬头认真又温柔地对苏观月说:“那就说定了。” “说定了。”苏观月认真点头。 …… 苏观月本来想着,到了广城后,再和苏听海商量着怎么把苏宇明联系他们的事儿告诉爸妈,没曾想,柳星丽竟然打电话给她,说她爷爷昨天突然联系了苏强国那儿! 柳星丽语气恨恨:“这老东西!你爸那么好的脾气,都被他气得肝疼!” 苏观月立马就焦急了:“妈,爸的肝没事儿吧?” 目前的医疗水平,肝癌是没法完全治愈的,就算手术切得干净,说不准癌细胞什么时候又长出来了,医生也没法保证。苏强国做了三次手术,这几年身体也越来越好,苏家一家人就怕他再度病发! 更何况,苏强国那么好的脾气,苏观月从没见过他生气,苏宇明在电话里究竟和他说了些什么,才会把人气得肝疼啊? 苏观月一下子懂了苏听海对苏宇明的那股恨意。 换她她也恨。 “没事儿,你别担心,我正带他在医院做检查呢。”柳星丽叹口气,“基本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观月你和听海都别担心啊,我就是给你们说说你们爷爷这个情况。” 苏观月稍稍松口气:“妈,你说。” “你们爷爷他昨天打电话,一个劲儿地说他想你爸了,想见你爸,还想要见你和你哥。”柳星丽压着怒气,“他有什么脸说这些啊!当年要不是他……算了,唉……” 苏家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柳星丽知道的当然比两兄妹多。 “观月,有些事情你和你哥不清楚,唉。”柳星丽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讲给苏观月听,“当初你爸不是跟着你爷爷到广城打拼吗?那时你爸年轻,身体也没现在这么差,他们两一起做生意,其实都是你爸在干活。” “你爷爷赚了钱就去赌,三天两头把你爸的辛苦钱输得精光。你爸脾气好,又孝顺,身上钱都交给他,还一直忍着没说什么,直到后来有天,他不小心摔断了腿!你爷爷也不管不顾,一个人在外边潇洒。” “你爸拖着条残腿在外边操劳,更可笑的是什么?他有次提前回家,发现你爷爷和外边的女人搞在一起了。要知道,你奶奶才刚过世不到一年啊……唉!这些话,我都不想告诉你和听海。” “你爸那天彻底爆发了,没忍住,和你爷爷大吵一架。你爷爷这人是真的冷血,没人情,他说那女人怀了他的崽,他要和那女人结婚!你爸彻底心灰意冷,身上钱也没剩几个,干脆就回了蜀都。” 柳星丽说得咬牙切齿,苏观月也听得捏紧拳头。 这什么人啊! 苏观月知道苏宇明是个人渣,不然也不会连亲生儿子都不管。但她原本还以为,父子决裂是有什么隐情,没想到纯粹是因为苏宇明不做人! 之后几十年不联系,不顾苏强国的死活,他竟然还有脸打电话回来说想苏强国了?还想见见孙子孙女? 也难怪苏强国接到电话会被气得肝疼,要是苏观月,估计杀了苏宇明的心都有了。 “唉……观月。听海他一直以为,你爸的病根子是和我们一起在广城落下的,其实不是,你爸跟着你爷爷去广城那回,身体就被糟蹋得不行了。” 当初,柳星丽也是被苏强国那股阴郁、瘦削的模样吸引,觉得他长得帅气,又博学多识,执意要和他结婚。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不是长得清秀,是病的,他们结婚没多久,苏强国的身子就不行了,变成个病秧子。 柳星丽长长地叹口气,闭上眼: “后来我时常想,也是命运弄人啊。谁能想到,你爸孤苦伶仃地回了蜀都,和我这个穷妹子结婚,两个人过得要多苦有多苦。你那个混蛋爷爷呢?赌钱还真赌赢了一把大的,发财了,直接出国过好日子去了。” 苏观月清楚,现在的苏老头子何止是发财?他已经是全球顶级富豪之一了。 苏宇明在国外吃香喝辣几十年,享受尽了荣华富贵,什么好日子没有经历过? 而苏家一家,一直到近几年,才算是苦尽甘来。 命运就是这么奇妙,又不公。 “观月,我和你爸是肯定不会去见他的,所以我就想着,你和你哥有空的话,就代替我们去见见他吧。”柳星丽长叹一口气。 “好。”苏观月声音很沉,压着怒气。她又和柳星丽聊几句,嘱咐她一定注意好苏强国的身体,挂断电话后,她呼出一口气,捏紧手机。 老东西,这次见面,她坑不死他!!!:,,.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09章 养崽致富 第209章 挂断电话,苏观月靠在阳台护栏上深吸一口气,吹着冷风,终于将心底的戾气压下去。 这两年来,苏观月和苏强国的交流其实并不多,反倒和柳星丽越来越合得来。但并不代表她和苏强国的感情不深。 苏观月对母亲的感情,最初是有一层隔阂的,自从隔阂消散,两边都变得热烈无比。而她对父亲的感情,则一直是细水长流,如涓涓细流。 苏观月知道,她和柳星丽能彻底消除隔阂,少不了苏强国的功劳,他私下不知道和柳星丽谈过多少次。 苏强国就是这样的人,他孱弱、温柔,但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柔又总是能影响到身边人。 这两年他和苏观月交流越来越少,一是因为苏观月忙,二是因为他心里有愧,觉得自己亏欠了家里人,他不想再拖累家里,就下意识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就有些像以前的修狗,让人一不注意就忽视了他的存在。 苏观月懂他的心理,他年纪大了,又得过癌,所以苏观月都顺着他来。她以前想过和他认真聊聊,叫他不要有负担,后来又打消了这样的想法,苏强国这个人柔是柔,但心里其实很倔,你和他聊开了,他肩上的担子反而更重。 只要他每天在家开开心心的,苏观月觉得怎样都好。 但是,在知道苏强国身体是被苏宇明熬坏之后,苏观月心态一下子就变了。就像苏听海说的那样,如果不是苏宇明,他们家里的很多苦难都可以避免。 苏强国也不用快到花甲之年了,还背着愧疚生活。 苏观月闭眼,脑海中回想起上次和苏强国见面的场景,他和柳星丽一块儿送阿勃去参加奥赛。柳星丽一直挽着阿勃的手臂,亲切地絮叨不停,苏强国站在后面笑得柔软,背影却孤零零的。 苏观月心抽抽了一下。 “艹。” 她想冲到苏宇明那老东西面前,狠狠揍他一顿。 苏观月呼口气,打电话给苏听海,简单说了一下她从柳星丽那里知道的情报。说着说着,相隔千里距离,仅仅是听声音,苏观月都能听出苏听海身上那股杀气。 她都被气得够呛,苏听海怕是直接气炸了。 “哥,”苏观月轻声宽慰,“冷静些,我们一起对付那老东西。” “好。”苏听海点是点头了,但苏观月听出他语气有多咬牙切齿,“月月,我原本还想着,我们找那老东西投资,以后再稀释他的股份就成了。” 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入股?想得美!他要找苏宇明借钱! 借钱,只还利息,没有股份。 苏观月和苏听海迅速达成共识。 问题是,大家都是生意场上的人,大额借款可比拉投资难得多。不管苏宇明以前有多窝囊多不负责,他能够在鲁珀贸易混到大股东的位置,就绝对是个人精。说不定一个不小心,苏观月和苏听海反倒会被他坑。 苏观月和苏听海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认真谋划。 “哥,他具体什么时候到广城?” “后天早晨。” 苏观月思索道:“哥,我们都去找关系,去查他的资料,他公司的资料,能查多少查多少。今天下午我就飞广城,我们一起商量对策。” “没问题。” 苏观月握着手机思考片刻,立刻给蒋铭轲打电话。 这几年,蒋铭轲一直在往海城、广城卖煤,赚了大钱后,他又找准风向,紧接着开始做土石方工程,在海城投资房地产。要论人脉,他说不定比苏听海的人脉还广。 苏观月不常和他联系,但一联系,她就立马想起他们上次见面,已经是三年前的事儿了,快四年了。那时人民超市还没有被外企资本收购,天蜀还在和人民打擂台,苏观月正焦心的时候,蒋铭轲和她一块儿骑着摩托爬山兜风。 那天在山上,蒋铭轲和她说了两个约定。 第一个是,等来年他们有空了,再一起约着玩几天。 只可惜,第二年到了、第三年到了、第四年……他们一直在忙,两人都在向前奔跑,谁也没有时间。就算有谁好不容易停下来几天,对方也抽不出空。 苏观月这时想起来才猛然察觉,时间转得这么快。 第二个约定是,苏观月要是缺钱了,可以找蒋铭轲去投资。他承诺了,只要苏观月找他,他一定支持她。 回想起那一天,苏观月眉眼不自觉弯起,笑容变得柔软。 电话几乎立马被接通,听筒里传来懒洋洋带着笑意的男声:“喂?苏老板?苏老板今天怎么有闲工夫给我打电话呢?” 苏观月也记不得上次和他通话是什么时候了,新年?还是去年? 新年的时候似乎只发了一条祝福短信。 苏观月也笑了,散漫地回敬:“蒋老板近来可好?我春节给你发的拜年短信,你到现在还没回我。” 电话里,蒋铭轲沉默片刻,再出声时,语气中那股懒散劲儿已经没了,给她道歉:“观月,对不住对不住,我春节实在太忙了,一不小心就忘记回信息了。” “知道你忙,我也忙呢。”苏观月打个哈欠,“说正事儿,铭轲,你能帮我打听个人不?” “谁,你说。” “苏宇明,鲁珀贸易的大股东,他在枫叶国还有好几家公司。” “鲁珀的股东?啧,这些从国内跑出去发大财的,就没一个好人。”蒋铭轲阴恻恻地笑了,前年突然和他联系的顾远之顾老板,想要从苏观月手里抢儿子的那个顾老板,当时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认识鲁珀贸易的人。 这几年,蒋铭轲在海城搞房地产,有空就去盯盯顾老板,他这两年都像鹌鹑一样,瑟瑟发抖躲在海城角落里。 希望他能好好发挥吧。 蒋铭轲笑:“我帮你查查,查到了怎么告诉你?” 苏观月听出来蒋铭轲笑得坏坏的,她没多问,直接道:“电脑邮箱发给我,你会用邮箱吗?” “当然会。”蒋铭轲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委屈,“苏老板,我不是没文化不懂创新的暴发户,我以前还和你一块儿玩游戏机呢,你都忘了?你怎么看我的呢!” 苏观月笑意粲然,拉长声音:“我错了,有文化有知识有能力的蒋小老板,那么这事儿就麻烦你了,尽快把查到的资料发给我好不好?万分感谢——” 终于挂了电话,一回头,苏观月冷不丁看见刘不闻站在阳台推拉窗边,他手上还拿着一条毛绒围巾。 “我看你在外边打了那么久电话,怕你着凉,就拿了条围巾。”刘不闻笑得温和,也不知道他听到刚才的对话没有。 “谢谢刘叔。”苏观月接过围巾,近距离与他眸光相交的时候,清晰地从那双漂亮的深琥珀色眼眸中,看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很沉的情绪。 好像是…… 醋味。 苏观月一时拿不准,她莫名心慌了一瞬,鬼使神差地,又把围巾递还给刘不闻:“帮我围上?” “围什么样式的?” “还能有样式吗?”苏观月惊讶。 “当然有。” “那就按照你觉得最好看的样式。” 刘不闻埋头,小心翼翼地帮她围上围巾,围一圈,只露出一个小尾巴,一点儿也不显得臃肿,的确很好看。苏观月看一眼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很自然地问刘不闻: “刘叔,你能帮我查个人不?” “谁?” 苏观月把苏宇明的情况又说了一遍。 “好啊。”刘不闻先答应下来,在心里默念一遍苏宇明三字,念到苏字的时候他意识到,“他是你什么人吗?” “是我爷爷。”苏观月没瞒着他。 刘不闻也就不再多问:“我帮你打听打听。” 下午,苏观月早早出发去学校门口等着。 看看时间,阿勃现在应该正在参加集训的颁奖典礼。苏观月没等多久,就接到了阿勃班主任从蜀都打来的电话:“苏老板!清风的集训成绩出来了!” 老师的声音很激动,他人在蜀都,一早就托关系盯着竞赛的情况,刚刚终于有消息了,阿勃又拿了第一!又是金奖! 从联赛到国家队集训,连续三次第一!奥赛举办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蝉联金奖。 只要下个月第二次集训稳住成绩,阿勃就能进国家队了! 六个人的国家队!出国争光啊!班主任恨不得立刻放烟花挂大横幅庆祝,事实也的确如此,榕中昨天就在定制大横幅,刚才一拿到成绩,就把剩下的几个字补上去,待会儿就挂校门口! 苏观月脸上漾起笑。 她就知道,阿勃总会是第一,他不会让他自己失望的。 “怎么样?”刘不闻听到了,脸上也挂着笑容。 “第一。”苏观月语气不自觉上扬,炫耀似的,“主要还是阿勃他自己努力,我都没怎么管过他。”以前没崽崽的时候体会不到,现在苏观月就喜欢凡尔赛自家崽子。 “还是苏小姐教得好。”刘不闻配合着她的表演,笑意直达眼底。 再等半个小时,阿勃终于从学校里走出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小跟班”,都是十七八岁的大孩子,穿着不同高中校服。阿勃走在中间,双肩包只背了一条背带,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拖着行李,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身边那几个少年少女,脸上洋溢着笑,一路上打打闹闹,欢笑声传得很远。 对比起来,满脸高冷的阿勃就像是一个BKing。 其他学生没有家长来接,都是坐大巴走,阿勃还帮忙搭把手,帮那几个女孩子把行李放进大巴货箱里。他散漫朝车上人挥挥手,这才慢慢走向苏观月的方向。 “都拿了第一,怎么还板着张脸?”苏观月坐在前排副驾驶,回头看阿勃,离得近了才看清,他脸上的确没什么表情,但眼中光点跳跃,笑意灼灼。 少年懒懒散散坐在后座,双手随意搭在两边背靠上,翘起个二郎腿,整个人都在放松状态。不像以前,他在有外人的时候,大多都是拘谨的。 苏观月也就放心了。 阿勃现在估计脑袋里开心得在放烟花。 “阿勃,待会儿我们坐飞机去广城……” “……你爷爷突然回国了,我要去见他……” 之后一路上,阿勃都明显不在状态,苏观月和他说什么,他都会回应,但能感觉到他在应付,压根儿没听。阿勃还时不时看看小灵通手机,似乎在等谁的短信。 直到两人和刘不闻分别,进了机场,苏观月还给苏听海通了个电话,简单聊了聊之后的安排。 都快要登机了,阿勃才猛然回过神来:“妈,我们不回蜀都?” “嗯哼。”苏观月点点头,“刚才不给你说了吗?去广城见你叔叔和祖爷爷,你也顺带放松放松。怎么,不想去吗?” 阿勃想了片刻:“去。” 苏观月看出来,这孩子在集训营里关了一周,终于也关腻了,想好好玩一玩。 苏观月还挺欣慰的,她不怕阿勃学腻了,就怕阿勃学不腻,学成书呆子。要真的知道腻歪,才知道劳逸结合,以后学习起来也才会更有劲儿。 上了飞机,苏观月和阿勃一起坐头等舱,中间隔了一条过道,两人都没什么话可以聊。 阿勃难得没有看书刷题,就偏头望着窗外云层发呆。 苏观月拿着笔记本,一边看资料,一边在本子上完善自己的创业方案。写得入迷,她突然听见阿勃说了句什么,没听清:“嗯?” “妈,”阿勃没看她,看着飞机外面厚厚的云层,“我们祖爷爷……不是死了吗?” 阿勃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苏观月之前说要去广城见祖爷爷。 苏观月:“……” 苏观月想了想:“我和你叔叔一起去见祖爷爷,你自个儿玩你的就是了。” 苏观月是有想过带阿勃一块儿去见苏宇明,拿阿勃这个“曾孙”打感情牌,争取多从他手里借点儿钱。但这个念头一闪即逝,上一代的恩怨,就别把小孩子牵扯进去了。 阿勃皱了皱眉,一下子转过身看她,想问她为什么,又没问出口。他仔细回想自己刚从集训的地方出来,一路上高兴得发呆的那段时间,苏观月都跟他说过什么。 中途苏观月好像还接到了苏听海的电话,和他说,说什么“对付那老东西”? 老东西? 祖爷爷? 阿勃心思敏锐,只是看苏观月的表情,他都能猜出七七八八。 阿勃不知道这个祖爷爷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但他看出来了,苏观月和苏听海都不喜欢祖爷爷,不仅不喜欢,几乎是厌恶,他们恨那个“老东西”。 可苏观月似乎不想让阿勃掺和这事儿,阿勃皱了皱眉,他觉得自己不是小孩子了,他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以前他只保护弟弟妹妹,但现在,他想连着苏观月一起保护。 “妈,”阿勃舔舔唇,突然问,“你这几天是不是住在刘叔家里?” “是啊。”苏观月抬眸看他,挑眉,“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问问。”阿勃别扭补充一句,“我觉得刘叔他……挺好的。” 苏观月笑了笑,没再说话,这时,她看着阿勃的侧颜,才终于有了种这孩子真的长大了的感觉。阿勃以前不希望苏观月恋爱结婚,是因为他没有安全感,但现在他长大了,他也是大人了,他自己也能给足自己安全感。 紧接着,阿勃说:“我想跟你去见祖爷爷。妈,你告诉我祖爷爷是谁,到底怎么回事儿,不然我打电话问婆婆。” 苏观月立刻反应过来,原来阿勃问她是不是住刘不闻家里,表明自己已经是不需要她操心的大人了,是为了跟她去见苏宇明。他这态度,还真无懈可击。苏观月心里诧异,没想到阿勃这一声不吭的崽子,也能懂社交场上的小把戏。 那行吧。 苏观月没把上一辈的恩怨具体告诉阿勃,只简单说:“当年你祖爷爷一个人出国赚钱,抛下你爷爷不管,让你爷爷落下了病根子。我和你叔都挺恨你祖爷爷的。” 阿勃垂眸,心里有数了。 苏观月再看他时,小家伙原本就阴恻恻的侧颜,一下子显得更阴郁了。 苏观月不由得笑:“别想太多,我和你叔叔知道商量对策,你听话和我们打配合就成。” 苏观月同意带着阿勃去见苏宇明,但她没指望阿勃能做什么,她和苏听海在生意场上混了这么多年,早练成一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但阿勃还太稚嫩。他那副始终阴沉沉像是别人欠他钱似的样子,苏观月很难想象他演技能好到哪儿去。 苏听海已经在机场外等着他们。 席云安也在车上,两人已经知道阿勃在奥赛集训中拿第一的消息,都很激动。尤其是席云安,她看阿勃的目光简直在发光,她是本科毕业的,在普通人眼中已经是大学霸了,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和竞赛生差得有多远。 用她的话说就是:“学竞赛的简直不是人!” “能在竞赛里拿奖的,就更他娘的的是神仙了!” “阿勃,我也给你买了礼物,下周就能送到蜀都。”苏听海激动笑着和阿勃说,“是一个天文望远镜,你肯定喜欢。” 到苏听海家里已经很晚了。 苏听海家是顶层复式,两层楼,足够苏观月二人暂住。她洗漱完,收到苏听海的短信,悄咪咪抱起笔记本电脑,绕开阿勃的房间蹑手蹑脚去书房,苏听海和席云安已经在那儿等着。 苏观月答应带着阿勃去见苏宇明,但她不想让他听见他们讨论怎么对付苏宇明的过程。 太暴力了。 太带坏阿勃了。她怕阿勃对她和苏听海的滤镜彻底碎掉。毕竟是家长,苏观月承认崽崽长大了,但她也想在崽崽面前保持长辈的逼格。 苏观月关上书房门,顺手锁门。 三个人一人一张椅子,中间两台笔记本电脑,弯腰聚在一起,悄声商量对策。 “那老东西不是打亲情牌吗?他既然说想我们了,挂念我们,那我们也跟他搞煽情的那一套!和他装穷,装可怜,再怎么也要把钱借到手,利息能谈多低谈多低,一哭二闹三上吊,狠狠宰他一笔。” 苏观月本来以为,席云安是那种一本正经的性格,却看见她悄摸摸指一指自己的肚子,伸手将衣服贴在肚子上。苏观月看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惊讶出声:“云安姐,你……” “没有!没怀呢。”席云安立马摇头,小声说,“装的!我先演练演练,后天我们一起去坑那老爷子。” 苏观月:“……”她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她最多是想想让阿勃去老爷子面前装可怜,苏听海和席云安连装怀孕这招都用上了,高,实在是高。 苏听海小声说:“我已经找王老板借了地盘,就借他新开的那家云龙酒店,目前全广城最高档的五星酒店!显得我们孝顺,迷惑那老家伙视线。到时候,我们就给那老东西灌酒……” “他八十多岁了,不能喝酒了吧?”苏观月悄声问。 “他要是不愿意喝酒,那我们就灌茶!”苏听海舔舔唇,“我们挨个儿敬茶,憋尿都憋死他!” “憋着他,带他去海边参观,开车走高速路,让他没地儿上厕所!主要是拖时间,一天不行就两天,拖到他愿意借钱为止。”高端的商战,往往采用最朴实无华的策略。 “哥,你好狠。”苏观月叹为观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10章 致富 第二天,刘不闻和蒋铭轲陆陆续续把资料发来了,苏听海也打听得差不多,三人又一次聚在书房里,抱着电脑,一个字一个字仔细看邮件。 蒋铭轲打听大半天时间,竟然真的把苏宇明的情况查得七七八八,苏宇明的奋斗生平,他开了哪些公司、手下有哪些人,股份分部如何……蒋铭轲都查了个大概,甚至还弄来了好几份国外的报纸存档。 在这个还没有“企业查”的年代,蒋铭轲居然能轻松查到国外公司的这些资料,可见他的人脉有多广。 苏观月给蒋铭轲回了条信息:【收到,谢谢】,蒋铭轲收到短信,干脆直接给她打了通电话,现场讲解: “那老头子手下几家公司都是做废钢生意的,国外的废钢,观月你懂吧?邪门得很,上不得台面。” 苏观月懂。 国内管得严,废钢就是废钢,但国外嘛……都是借着废钢的名头走私军火。这老头子敢做这一行,能安全活到现在命是真的大,胆子也够大,纯粹是刀尖上舔血。 但对苏观月来说,这也是个好消息,国内管得越来越严,苏宇明的走私生意做得再大,他的手也伸不到国内来。就算以后闹翻脸了,他也影响不到苏观月和苏听海的生意。 蒋铭轲继续说:“至于他在鲁珀贸易的股份,我都查到了,他也就是年轻的时候运气好,不知道怎么弄到了点儿分红股,他手上没有实权。” “我知道了。”苏观月点头,浏览着资料。 苏观月再整合整合苏听海和刘不闻查到的资料,大概就知道苏宇明离开广城后的情况了。 时间回到三十一年前。 苏宇明刚离开广城的时候,没有立刻出国,而是先跑去港城住了一段时间。他靠着出口国内的果蔬在那里开公司,赚了大钱,又辗转几个国家,把东南亚跑了个遍,最后才到枫叶国定居。他在鲁珀贸易的股份,估计就是在东南亚的时候弄到手的。 在港城的那段时间,和苏宇明搞在一起的那个女人生了个儿子。苏宇明和大儿子决裂了,却特别宝贝这个小儿子。港城好几篇八卦报纸都提到说,苏家父子情深得很,苏老爷外出谈生意,都要带着小儿子苏晓俊。 报纸上还提到,苏宇明到港城没多久,他那一任妻子就过世了,因此几乎是他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小儿子带大的,父子俩相依为命。 “啧。”苏观月啧一声,苏宇明放着大儿子的死活不管,却把小儿子捧在手心里宠,也是讽刺。 苏观月看着看着,突然感觉哪儿不对劲儿,她立马去翻苏宇明的公司资料: 苏宇明几家公司里,都没有苏晓俊的参与。苏晓俊既没有混进管理层,也不是股东,甚至压根没有进苏宇明的公司打拼! 苏晓俊对父亲的公司不感兴趣? 还是说,苏宇明是个人精,害怕财产落到其他人手里,连自己宝贝得不行的小儿子都防着。 奇怪。 苏观月翻了半天,又去看报纸资料,pdf文档里的报纸很不清晰,她得把字号放大才看得清。 枫叶国、漂亮国的报纸都报道过苏宇明的相关消息,但都是些正经消息,要么是采访他创业历程的,要么是给他的公司吹彩虹屁,压根没提到他的家庭情况。 最后,苏观月还是在港城的八卦报里找到了蛛丝马迹,苏观月眼睛一下子亮起: 【苏大少惨遭父亲嫌弃,竟被逐出家门!】 【苏家父子疑似反目成仇?枫叶国街头斗殴!】 【苏宇明惨遭毁容!竟是苏大少狠下毒手?】 这是七年前的报纸,标题就很夸张,内容就更离谱了——说是苏宇明和儿子苏晓俊同时爱上一位港城女明星,父子俩当街上演夺妻大战,苏宇明一气之下把苏晓俊赶出家门。 八卦报上写得像真的一样,但是报纸上连张照片都没有,内容估计也是编来博眼球的,不可信。但苏观月心里却有数了:苏宇明和小儿子苏晓俊在七年前闹了矛盾,并且闹得挺很,连大洋彼岸的港城媒体都能注意到。在这之后整整七年,苏宇明都没让小儿子接手自己的公司。 七年前……算算时间,苏晓俊那会儿也才刚过二十岁,应该不至于想要和父亲抢财产吧,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能让苏宇明把自己的心肝宝贝“赶出家门”? 只可惜,苏观月又翻了大半天,也没翻到相关的八卦了。 她心里却有了个猜测,苏观月舔舔唇,低声问:“哥,你说,苏晓俊该不会不是那老东西亲生的吧?” 苏观月问是这样问,脑海里已经编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七年前的一天,苏宇明偶然发现,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小儿子竟然并非亲生,一怒之下把人赶出家门。说不定,两人还真的反目成仇了。七年后,苏宇明接近垂暮,人老了,终于开始挂念亲生骨肉,想要回国见见自己的亲儿子,补偿自己这三十来年的过错。 “有可能。”苏听海听了苏观月的猜想,幸灾乐祸地点头,“那也是他活该。月月,你找找看有没有照片?” 苏观月还真找到了苏宇明和苏晓俊的照片。 是黑白照,但两人脸型差得的确很远。照片上的苏宇明虽然已经六十来岁,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清秀的轮廓,苏观月一眼就看出,太像了,他和苏强国太像了。不说苏强国,苏听海也与他有几分相似,眼睛形状,甚至眉毛,都非常相像。 而苏晓俊呢?他长得其实也挺帅,但脸型非常硬朗,接近方形,和苏家人那种小巧锋利的脸型完全不同。如果说苏宇明能够用清秀来形容,那苏晓俊就是粗壮,两人外貌上完全没一点儿相似。 这下,苏观月心里就有底儿了。 既然苏宇明是想回来补偿过错的,那主动权就在他们手里。希望苏宇明的愧疚能多值点儿钱,让他们多坑……哦不,多借一点。 苏观月兄妹彻底放松下来,晚上美美地睡一觉,第二天一早,三个大人带上阿勃,四人斗志昂扬地赶往约定的见面地点,云龙酒店的顶层豪华包厢。 包厢门口还站着两个虎背熊腰的保镖,苏听海前几天去找王老板借包厢,王老板听他的语气,以为是哪个恶毒亲戚来找茬,专门叫了保镖。 推开包厢门,老爷子已经到了。他站在观景落地窗边,杵着一根拐杖,背影微微佝偻,正在俯瞰缥缈云雾下广城的晨景。听到推门的声音,苏宇明老爷子缓缓转过身来,拐杖在地上敲出“笃、笃”声。 苏观月一行四人,再加两位保镖,本该是气势汹汹,却在老爷子转身的那一刹那,尽数被压了下去。 老爷子白发苍然,身形佝偻,穿着一身熨帖的呢子大衣,外边搭一件深红色披肩,他的皮肤苍白得几乎病态,那双眼睛如锐利的鹰眼一般扫过苏观月一行人。他和照片上长得大差不差,唯一不同的是,他脸上多了一条骇人的疤痕。 毁容。这倒是和八卦报上的内容对上了。看来苏老爷子和他家的好大儿苏晓俊,关系的确不怎么样。 而他的气质,和照片上截然不同。狠厉、阴沉,是静态的照片照不出来的。 苏观月还是第一次遇到能在气势上彻彻底底压她一头的人,对上他鹰一般的目光,她竟然不自觉地紧张。 苏观月心里忽然有种感觉,她和苏听海的预估出错了,主动权压根不在他们手上。 苏宇明的神色…… 压根就不像是来寻亲的。 算了,不管如何,他们的目的也就是借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有什么可紧张的?苏观月这样安抚自己,手心却莫名出了层汗。 “坐吧。”老爷子敲敲拐杖,坐到包厢主位。 苏观月和苏听海对视一眼,依次入座。苏听海还解释了一句:“爸他身体不好,只能在蜀都静养,所以没法来见您。” 老爷子却并不在意,他的目光挨个扫过他们,语气和蔼:“听海,观月,这些年,我一直非常、非常挂念你们,挂念我国内的血亲后辈。我却一直忙于工作,直到现在才有时间来见你们。” “不管是听海还是观月,你们现在的情况,我都知道。我很骄傲,我的孙辈能有现在的成就。”或许是在国外待久了,老爷子说中文语序颠三倒四,但勉强也能听懂。 “听海,观月,相信你们都知道了,我很有钱。我知道你们有所成就,但你们全身上下家当加起来,可能还不如我半年的收益。”老爷子眯了眯眼,缓缓说,“所以我想,你们或许需要我的帮助。” 苏观月此次和他见面的目的就是借钱,但听到他主动提出来,她却迟疑了。 总觉得不对劲儿。 老爷子语气是非常和蔼的,他口口声声说着挂念,声音里却透着股说不清的凉意,让苏观月觉得不舒服。他看他们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孙辈,反倒是……像,像什么,苏观月一时也说不清楚,但她不喜欢他的眼神。 苏观月思索片刻,目光看向他脸上的那条疤痕,又移开,主动试探道:“爷爷,不瞒您说,我和哥哥最近在考虑做房地产,可是我们资金链出了点儿问题……我正愁没钱呢。您的意思是,您愿意借我们一笔钱?” “房地产?都是国外玩剩下的,国内竟然也发展房地产了。”老爷子笑几声,随即道,“好啊,你们缺多少?我这个做爷爷的,给你们就是。” 老爷子竟然真就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苏观月挑眉:“那爷爷呢?爷爷给我们钱,又是想要什么?” “哦?”苏老爷子虚起眼睛,盯向她的一瞬,明明在笑,却像是毒蛇一般阴狠。 苏观月舔舔唇,继续说:“爷爷,我们是有血缘关系,但说到底也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我知道您是生意人,不会做没有好处的买卖,那您想要什么呢?或者说,您觉得我们能给你什么?” 她直接把话给挑穿了。 “哈,哈哈……”老爷子笑两声,手指不自觉摸到脸上的疤痕,轻轻摩挲,“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我回国,是挂念后辈。所以,我这次也是想要把我的后辈接到身边。” 苏观月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爷子的目光落在阿勃身上,语气带笑:“我的曾孙,苏清风。我在国外看到了你奥数获奖的新闻。” 苏观月坐在阿勃身边,下意识往阿勃前面挡了挡,挡住老爷子的目光:“是,清风的学习向来很优秀。他前天才参加国家队的集训,得了第一,保送清北。” 苏老爷子说:“保送清北算什么?在国内,迟早埋没了这孩子,不如把清风交给我。我带他回枫叶国。” 苏观月猜对了,也猜错了。 苏宇明的确和苏晓俊不和,也的确和苏晓俊大打出手,最后他惨遭毁容,苏晓俊则被扫地出门、关进监狱。苏宇明眼看就要到垂暮之年,的确挂念血亲,但他不是回来补偿亲生儿子的,他是想要把曾孙子带走! 他以为阿勃是苏观月的亲生儿子! “国内条件不好,让清风跟着你们也没什么前途,不如跟着我,出国去过真正的好日子。”苏宇明说的慢条斯理,缓缓道,“你们缺什么,我给你们就是。以后我的一切,都留给清风,都是他的。只要他好好跟在我身边。” 苏观月从老爷子口中听出了一丝施舍。 他可以给她钱,那点儿钱对他来说不过是洒洒水,随手就施舍出去了。但他要带走苏观月身边最珍贵的家人……之一。 苏宇明亏欠了自己亲生骨肉一辈子,到了暮年也不觉得愧疚,甚至还想要拿钱“买”走曾孙。 放他爹的狗屁! 苏老爷子等着他们答复,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眸中笑意还未消散。 到这时,苏观月终于明白,为什么苏老爷子的眼神,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因为……他看向他们的眼神,就像是苍鹰在俯视蚂蚁。 老爷子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苏观月就想笑,被气笑了。 “老爷子,”苏观月看着他,心里的紧张消散得一干二净,脸上勾着笑,声音冷至冰点,“您的意思是,您给我钱,我把清风交给您?” 苏观月身侧,阿勃皱了皱眉,男孩心跳一下子加快。他前天还暗示苏观月说,他长大了,他也可以保护苏观月了,这时听见大人间的谈话,心里却一下子慌了。 “我不走。”阿勃立刻出声。 桌下苏观月紧紧牵住他的手,冷眼盯着苏老爷子。 “大人说话,小孩子家家的插什么话?”苏老爷子瞥来一眼,依旧在笑,回答苏观月,“观月,没错,我是这个意思。你和听海缺钱,那我给你,我只要曾孙。反正你不是还有个女儿吗?还有个收养的儿子?你和听海缺多少钱,说就是了。” 下一秒。 苏观月猛地起身,抓起面前茶杯,一杯温茶水准确无误地泼在苏老爷子头上。 苏观月一字一字地说:“老东西,你想得美。”:,,.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11章 养崽致富 苏观月一杯水泼下去,老爷子那股目中无人的气势终于散了,满头白发沾了水,一下子显得狼狈。他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向苏观月,手指像枯树枝似的抖:“你、你……反了你!” 老爷子用力在桌子上一拍,颤巍巍地起身:“苏观月,你爸就是这么教你对待长辈的?果然是在乡下长大的,一点儿都不识大体!” “不识大体?”苏观月简直想笑,她也的确弯着眉眼,笑出了声,“拜托,老爷子,你想要花钱买走我儿子诶,我也就泼了你一杯水,不弄死你算好的了。” 苏观月已经忘了自己上次戾气这么大是什么时候了,脑海里好像没丁点儿理智,只剩下戾气。 老爷子说要带走阿勃的那一瞬,她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老爷子,别给我说留在国内会耽误阿勃一类的屁话,我知道你在国外呆久了,赚了大钱,看不起国内,也看不起我和哥哥。不,您不是看不起我们,您是压根没正眼看我们一眼。” 苏观月承认,她现在的资产比不上老爷子,就算是穿越前的她,也比不上。但苏观月待人的原则一向很简单,谁尊重她,她就尊重谁,谁看不起她,那她就同样地不把对方当人看。 苏宇明把自己当神,那她就泼他一身水,把他从神坛上拉下来,逼着他好好看看他们,逼着他认真听她说话。 “可是老爷子,睁开眼看看吧,你现在站的这个地方,经济正在高速腾飞。您再怎么看不起国内,也不可否认我们这十来年间的发展。而未来迟早有一天,我们国家能够赶超欧美大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 未来十年,经济腾飞,科技也高速发展,正是国家需要人才的时候,阿勃的才能绝不可能被埋没。 苏观月舔舔唇,笑:“至于我和哥哥,是,我们现在对您来说,不过是两只地上的小蚂蚁,您是苍鹰,看不见我们也对。但您已经老了,我和哥哥才刚刚开始奋斗,我们绝不会止步于此。” “您看不起现在的我们,但您有没有想过,您像我们这么大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人呢?您能顺着时代的风飞起来,我们为什么不行?清风的教育不劳您费心,我会给他提供最好的环境。” 苏宇明眼眶被气得微红,一脸不可理喻地死死盯着她:“苏观月,你、你一定会后悔的!” 苏观月不以为意地笑:“希望您能活到我后悔的时候吧。” 她拍拍手,声音轻快:“不过我看您现在这状态,怕不是等不到那天了。” “你……”苏宇明手抖得厉害,唇色突然变得乌黑,一手捂着心脏,整个人向后一倒,竟然被苏观月气得心梗! 保镖立刻冲去扶住他,苏听海埋头打120,包厢里变得混乱。急救医生很快赶来,确定没有大碍后,急忙把人转送去医院。苏观月心跳还很快,把人怼得心梗,她心里不觉得畅快,反而有点闷。阿勃突然扯住她的袖口:“妈。” “没事儿。”苏观月呼口气,轻声道。 少年目光有点茫然,深棕色眸中罕见地透着一丝慌乱,长睫毛向下垂着,轻颤。阿勃平时已经很像大人了,这时终于露出一点儿属于小孩的情绪。 “被吓到了?”苏观月看着他那无助的模样,很轻地笑,第一次用哄茶茶的语气和他说话,“前天还说想要保护妈妈呢,怎么遇到点儿事情就被吓到了呢?” “没有。”阿勃嘴硬地说,“没被吓到。” 苏观月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阿勃:“……真没。” “那为什么这幅表情呀?”苏观月低声问。 阿勃埋头,咬着唇,不说话了。 他的确没有被吓到,看到祖爷爷被气成那样,他心里也一点儿波澜都没有。他之所以情绪波动,是因为……当祖爷爷提出要带他走时,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真的以为苏观月会同意老爷子的条件,把他交出去。 阿勃知道,苏观月最近很缺钱。他对苏观月的工作不感兴趣,不会像修狗那样去参与苏观月的工作,但这些天,仅仅是偶然听到苏观月的电话,他都知道苏观月有多难。 辞职,亏了一大笔钱。之前投给天蜀的一千万,只勉强收回来几百万。手里还有个欠着外债的养殖场,利息不断地滚啊滚。创业还需要启动资金。 苏观月要不是缺钱缺狠了,也不会和苏听海商量着,一起去找老头子坑钱。 阿勃真的差点以为,苏观月会拿他去换钱。毕竟……他知道自己脾气臭,不爱说话,不会像弟弟妹妹那样嘴甜,也不和苏观月亲近。这么多年了,他们也没什么共同语言,一天能聊个三五句话已经很多了。 如果他是苏观月,他说不定就、就答应了。 这一年,阿勃逐渐成长着,他已经不再缺安全感,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觉得自己没用、不会再去羡慕弟弟妹妹。但他的安全感是自己给自己的,是因为他长大了,逐渐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有什么样的目标,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和苏观月无关。 苏观月对他好,宽容他、喜欢他,但他潜意识里,一直觉得苏观月对他的感情并不深。苏观月对他的好,就像是……对待宠物那般。相处久了,总会有点儿感情的。 苏观月对茶茶才是母爱,才是护犊子的那种爱。 所以阿勃怎么也没想到,在祖爷爷说出要带他走之后,苏观月会勃然大怒地挡在他身前。 那一瞬间,看着苏观月的背影,阿勃的心情几乎可以用震撼来形容。心脏都跟着颤栗,像是被雷劈了一下,电流蹿过四肢百骸。他甚至想哭。 原来,苏观月也是爱他的啊。 原来,他也是被爱着的小孩啊。 心里有一层冰冷的壳,忽然间就“咔擦咔擦”地碎掉,融化成温热的水。 …… 苏观月见阿勃不肯说话,笑着摇了摇头,也就不逼他了:“你跟着云安姨姨回家休息,我和叔叔去医院,很快回来,好不?” 阿勃点了头。 分开前,阿勃突然牵住她的袖口,苏观月回头:“嗯?” “妈,”阿勃声音很沉,“等我长大,我一定好好保护你。一定。” 苏观月还没来及说什么,阿勃就钻进车里,车门还没来得及关上,苏观月看见他耳根子都在发红。苏观月心里也涌过一阵暖流,笑得温暖:“成,我记住了。” 到了医院。 医生已经从抢救室里出来,和苏观月二人说:“老头子没什么大碍,挂完水就能出院。倒是你们两个做后辈的,怎么搞的?都不在意自家爷爷的身体吗?心脏病人得时时刻刻看护着!嗐,还好你们把人送来得及时……” 医生不知道老爷子是被苏观月气出心梗的,他要是知道,还不得骂死她。 “是是是,对对对,我们知道错了。” 敷衍完医生,苏观月站在医院走廊尽头的小阳台上,重重叹了口气,心里那股闷闷的感觉还没散去。 苏听海站在他旁边,也在叹气。两人吹着风,靠着栏杆,苏听海忽然感慨一句:“月月,其实老爷子也挺可怜的。一把年纪了,身上到处都是病,一手带大的养子还和他决裂了,被他亲手送进监狱。亲儿子不肯见他,亲孙女还把他骂到心梗进医院,也没人肯照顾他。活了这一辈子,到头来,他手里还有些什么啊?” “他有钱啊。”苏观月笑。 苏听海笑一声:“也是。” 苏观月问他:“哥,怎么,你可怜他啊?” “没。”苏听海摇摇头,神色淡然,“我觉得他活该。” “是活该。”苏观月靠着栏杆,长叹一口气,“只是我们的大金主被我气心梗了,钱肯定也不会给我们了,哥,你说怎么办?” “月月想怎么办?”苏听海反问她。 能怎么办?只能按照原计划,重头开始借钱、拉投资呗。苏宇明本来就是个小插曲,能从他手上借到钱当然最好,借不到也不影响什么。而且,苏观月养殖场的那批贷款要到六月才到期,这还有两个多月。 苏观月决定了,先拿手上的资金把公司开起来,等公司逐渐运转,再去操心养殖场的债务。 几百万启动资金,足够苏观月转动一家小公司了。 老头子没在医院躺多久就醒了,他竟然还有力气嚷嚷着要立马回枫叶国,嫌弃国内的医疗不好,一定要回枫叶国治疗。苏观月和苏听海一路把他送到了机场,看着人上飞机。 老爷子一脸傲气已经恢复了,没再看他们一眼。 他又回到神坛上了,苏观月对他来说,就像是没有见识、不可理喻的乡野村妇。他多看他们一眼都是在浪费时间。 到这时,苏观月心里倒没什么戾气了,她只觉得,心脏里久违地燃起了一把烈火,突然之间,就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她未来的公司不一定赶得上鲁珀贸易这样的大公司,但她一定要乘着时代的东风不断向上,把这老头子踩在脚下。 “哥,”苏观月站在机场大厅里,看着夜色中那一架腾空而起的巨型飞机,淡声对苏听海说,“迟早有一天,我要走到比他更高的地方。” 苏听海认真点头:“嗯,我相信月月你。”:,,.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12章 养崽致富 坐飞机回蜀都的路上,苏观月明显感觉到,阿勃的神色没有以前那么阴沉了,至少看向她的时候,他脸上再没有那种别人欠了他百八十万一样的感觉。 少年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骨子里竟然透着一丝乖巧。两人难得有一副母慈子孝的同框场景。 苏观月:“……” 妈耶,她居然觉得不习惯,被阿勃那双乖巧的圆眼睛一盯,她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到家之后,茶茶都察觉到了阿勃不对劲儿,戳戳他:“哥,你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 “嗯?”阿勃阴沉着脸瞟他一眼。 茶茶立马就拍手:“对嘛!这才是你正常的样子嘛,我还以为你被谁附身了。” 看得苏观月一阵笑。 不等第二天,苏观月一回蜀都就开始正式工作,创业第一步,当然是找合伙人,创立公司。苏观月出门的这几天,区里正式接管直销部,过渡期已经过得差不多了,姜羽莘立马就辞职,和苏观月合伙。 苏观月出资六百万,姜羽莘也凑出一百万,苏听海手里正缺钱,但他和席云安还是抠出了五十万,启动资金就这么凑够了。创业初期,苏观月不想分太多股份出去,就他们几人,等到实在缺钱要拉投资的时候再说。 比起前几年,现在注册公司的流程已经简化许多,只要有足够的启动金,租个办公场地,第二天就能把资质办下来。而且现在给公司取名特别容易,不像后世,取十个名字都不一定能通过。 苏观月负责给公司取名字、跑资质,姜羽莘就负责找办公楼。 公司取名是大事儿,苏观月本来想把公司的几位股东都叫齐,开个电话会议大家一起商量,可苏听海没时间,姜羽莘也不乐意:“老大,我只出体力,不出脑力。” 苏观月笑:“行吧,我自己想名字。” 苏观月也没什么创意,思来想去,干脆开个家庭会议,和崽崽们一起商量。 “叫揽月怎么样?”茶茶立马就想到了,“妈妈叫观月,妈妈的公司就叫揽月!” 揽月,把月光揽入怀中。 “行!”苏观月一锤定音。 公司名取好了,接下来就是超市的名字。苏观月还是决定从社区型小超市做起,这两年,合家乐、润腾这两家外企都没想要发展低端市场,天蜀倒是在发展,但因为种种原因,天蜀的社区小超市做得不够好,到现在都没铺展开。 苏观月要做的,就是抢在天蜀之前,把社区小超市在蜀都铺展开! 超市的名字比公司难取,既要有个好的寓意,又要朗朗上口,土一点,容易被人记住才好,就像刘不闻的“文明超市”。 “超市……”茶茶歪头想了想,“月光超市!很好听嘛。” “不吉利。”阿勃摇摇头。 “唔……”茶茶把两个字调换个位置,“那光月呢?” 光月好听是好听,就是没记忆点。 修狗有主意了:“不如叫明月吧?” 明月超市,朗朗上口,简单好记,而且也不是很难听,四个人一致同意。苏观月给姜羽莘说了一声,名字就正式定下来了。 姜羽莘也把办公室的位置找到了,第二天一早就开车带苏观月去看。 姜羽莘和她分析:“城西有一片老城区,这几年一直没发展起来。优点是租金便宜,交通方便,缺点是位置太偏僻,没有人气。” 苏观月点头,租金便宜,交通方便就足够了。 她当然想把办公室租在城区中央啊!像是天蜀办公室的位置,谁不羡慕呢?问题是她们创业初期,最缺的就是钱,能省一点就省一点。 办公楼的选址是次要的,每家超市和物流大仓库的选址才是重中之重,关系到之后长远的发展、还有物流网络的建立。 就办公楼来说,城西这片破旧老城区挺好的。 她们租的是当地粮站自己修的小楼,目前苏观月只租了一层楼,租金比城里便宜三分之一。而且这里虽然偏,其实也在未来的三环之内,开车到城中心只要十来分钟,坐公交也不到半小时。 苏观月再过几个月就要从流星苑搬家到草堂春了,草堂春也偏城西,每天到公司通勤可能才十分钟。 小楼里,布置装潢不算破旧,只能说简素得过分,水泥墙面、地面,连个凳子都没有,就一张脏兮兮的大木桌,远远比不上天蜀的办公室,苏观月越看却越觉得喜欢。 这是她正式开始的地方。 公司资质一办下来,苏观月就开始招人。苏观月没有把她要创业的事儿给直销部的员工提到过,她正式离开天蜀的那天,直销部的同事还给她办了一场欢送会,胡云广一个大老爷们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大,没了你我们直销部还怎么活啊!”胡云广哭得夸张。 苏观月当时笑:“跟着区里领导走呗!后路我都给你们找好了,放心,有区里管着,你们吃的肉只会越来越多,饿不着的。”她自己亏了一百万,就是为了给直销部的大家留后路,让区里照顾着他们。 然而这会儿,苏观月招聘信息发到报纸上,几个老面孔立马前来报道了。胡云广、小宋、小刘,一共九个人,都是直销部的骨干。 “你们真想好了?”苏观月笑着问他们,“现在的直销部可是国企,吃国家饭,铁饭碗呢,后半辈子都无忧了。我要钱没钱,要背景没背景,跟着我有风险。” “我们还怕风险?”胡云广笑嘻嘻的,还是那副老样子,“都已经辞职了,我们还怕个屁哦!老大你不知道,你不在直销部的那些日子,我们每天才是担惊受怕的哦……” “去你的吧,油嘴滑舌。”小宋嫌弃地拍一拍胡云广的肩膀,转而认真对苏观月说,“苏总,我们相信您。” 苏观月眸光变得认真,她起身,对身前这九人说:“感谢你们的相信。” 她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苏观月点了点人,原本直销部有四十七名员工,加上姜羽莘,有十个人跟着她来创业。这个数字,苏观月和区里都很满意。这十个人,都是苏观月真正信得过的心腹,留在直销部的那三十来人,后半辈子也有保障,直销部也能继续运转,不至于就此解散。 苏观月带这十人去各自的办公室,开玩笑道:“我不会让你们失望,但揽月的办公室肯定会让你们失望。” 办公楼比昨天空荡荡的样子要好些了,苏观月从粮站站长手里薅了一些家具,堆在房间里,却显得乱糟糟脏兮兮的。苏观月请了保洁,一时也收拾不过来。 于是上班第一天,一群人的首要工作就是把办公室给布置好。 刷墙漆、搬绿植、摆桌椅,最后把卫生给收拾得漂漂亮亮。到了晚上,苏观月借粮站的小操场,和大家一起烤烧烤,十一个人坐在一大桌,“干杯”的声音响彻整片空地。 “祝我们开业大吉,一帆风顺!” 十一个人,简素的粮站小楼,苏观月的小公司就这么开起来了。 开公司简单,难的是把公司运转起来。 苏观月给公司的第一个大目标是:打造社区连锁小超市,逐步将“明月超市”在蜀都城区铺展开。 看似简单的一句话,要做的准备工作多了去了。首先是每家超市的选址,然后要铺开物流网,布置好仓储系统的雏形,为未来发展打基础,还有各家小超市的装修问题、员工培训问题、货源问题,都得挨个解决。 离开了天蜀,他们不再是直销部一个部门,而是一个公司。不管做什么,都得他们亲力亲为。 苏观月手上有七百五十万启动资金,说少不少,但绝对算不上多,只能抠抠搜搜地用。第一批小超市,她暂定十五家,这十五家超市同样也是“明月”物流网络的基石。以后小超市扩张,都沿着这十五家超市分布的脉络来。 在苏观月规划的物流网络上,每家小超市都是一个小网点,不同的超市间可以互相调节余缺,实现统一进货,一次配送。但同时,“明月”还需要一个大型的仓储中心,作为网点的处理中心。 这个大仓库的位置极为关键。 天蜀的大仓库就在天蜀总店背后,占据着得天独厚的位置。合家乐、润腾也把城中好位置给占了,苏观月只能看城郊。 首先,仓库位置要能够与所有网点相关联,其次,它周围的交通必须非常发达,最好已经建成了,有现成的储物体系,免得苏观月还得从头开始建房子。 苏观月和姜羽莘对着蜀都的地图看了又看,开车把整个城市周边看了个遍,都没找到合适的地方。交通合格的地方,要么是地已经卖出去了,没空修仓库,要么就是一座低矮的荒山,苏观月要在这儿修仓库,还得先把沙给打了! 找来找去,也没个合适的地儿。 苏观月只能选城北的一处荒地,没办法,自己建仓库呗。 没想到,粮站的站长听说他们要买仓库,竟然主动来办公室问:“苏总,你们要租仓库?你看我们粮站的地儿怎么样?” 苏观月眼睛亮了,她压住情绪,问:“粮站的仓库能租给超市用?” 苏观月这段时间天天住在粮站小楼里,却完全没想到粮站的仓库也能租!粮站几百亩地,六个超大型仓库,不论是储存食物还是别的东西,仓储系统都是现成的!交通也方便,位置偏,但周围公路四通八达,等三环路修好,去哪儿都方便! “怎么不能?”站长坐到她对面,和她谈,“苏总,前两年我们粮站就改制了,政府要我们自负盈亏,不把粮食存我们这儿了!这两年又有消息说,国家要彻底取消粮站,可单位里还养着几十号人啊!这么大个地方,租又租不出去,不是放着浪费?我们每天都心惊胆战,生怕哪天真的没钱了。” 要是能租粮站当然好啊!苏观月怕站长坐地起价,她藏住兴奋的情绪,开玩笑般问他:“现在到处都在搞房地产,你们单位既然缺钱,怎么不考虑把地卖给地产商?赚的可比租金多。” 站长笑着摆摆手:“卖地赚的是多,但那是一次性买卖,以后就没有了!我们现在把仓库租出去,每年都能拿点儿钱,以后租金也会涨。” 站长看得长远:“苏总,我们懂涸泽而渔的道理。我既然来和你谈,就是想长期合作,我把诚意摆在这儿了,现在就看您,您愿意出多少租金。” 粮站需要一个长期饭票,比起把仓库租给别的公司,租给超市才是最好的选择。超市才真正需要他们的专业存储系统,才给得出最合适的价格。 这时的粮站站长还不知道,再熬个十五六年,他们的仓库就能作为快递物流集散中心,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苏观月想了想:“你们一共六个大仓库,我们目前只需要三个。就按照市场价,每平米三毛钱每天,签十年约,按年交租金,每年租金递增,如何?” 站长脸上露出笑,伸手:“苏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苏观月把仓库的事儿解决了,公司经过一次次开会讨论,也终于敲定第一批明月超市的具体位置,接下来就是谈租金、搞装修,招聘超市员工,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苏观月忙碌的这些天,阿勃也再度出省,参加国家队的最后一次集训。这一次是从十五人中选出六人,决战七月的IMO。 苏观月抽出半天时间,去机场接阿勃回家。 少年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拉着行李箱,一手插兜,走出了六亲不认的BKING步伐。苏观月出发前就已经接到了老师的电话,阿勃进国家队了,第一名。 毫不意外的第一名。 上了车,阿勃竟然主动问苏观月:“妈,你不问我考得怎么样吗?” “你老师都告诉我了,第一嘛。”苏观月习惯了,麻木了,笑盈盈的说,“还是老一套,待会儿回去我们一起去庆祝,吃顿好的。” 阿勃轻轻“嗯”了一声。 苏观月过了几秒才突然意识到,刚才阿勃那意思……是找她要夸夸? 阿勃都会找她要夸夸了,还真是破天荒。 苏观月为了不让小家伙失望,忍着笑,夸赞道:“阿勃,你真厉害。” 阿勃没出声,耳根红得透彻。 …… 超市筹备的这些天,苏观月有的时候干脆就睡在公司里,有的时候回家已经很晚了,迷迷糊糊地就在沙发上睡着,清晨一觉醒来,看见茶茶陪她蜷在沙发另一头。 茶茶越长大,就越独立,不要她摸摸头,亲亲抱抱更是别想,但小姑娘总是会悄悄地陪在她身边,用自己的方式鼓励她。茶茶一醒过来,就甜甜地对她笑:“妈妈今天也要加油!” 茶茶从来不吝啬表达自己的爱。 苏观月时常觉得恍惚,尤其是想到刚开始的时候,茶茶还像只小猫一样瘦弱,现在却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小美人儿了。 “嗯,妈妈加油,茶茶也要加油学习。”苏观月伸手去捏茶茶的脸,小姑娘立马跳起来躲开了,朝苏观月做个鬼脸。茶茶就要升初中了,这段时间,苏观月都让修狗盯着她的学习。 茶茶一向聪明,就算她不喜欢学习,成绩也可以直升榕中。而且老师也给苏观月聊过,茶茶如果真的要走艺体的话,她的情况可以走特殊通道,小明星嘛,学校也跟着沾光。 苏观月就彻底不担心茶茶的学习了。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蜀都的天气一天天变得炎热,知了声逐渐变得聒噪。初夏,第一批“明月超市”终于开张了。 超市员工依旧雇的是下岗女工,超市一开始就用电脑管理,而超市的位置,苏观月在打下物流网的基础上,特意避开了天蜀的社区小超市的位置。 天蜀不好好做社区小超市,苏观月当然要和他们抢顾客,但她不打擂台。毕竟是工作了那么多年的地方,苏观月也不想明着和它打。她想要慢慢把天蜀给逼退—— 你自己不好好做低端小超市,那就主动放弃,尽早退出呗。 第一批明月超市开张,苏观月却依旧不能放松。她的启动资金花得七七八八,养殖场的那些贷款,眼看就要到期了。她得凑钱还款。 小超市的开张也实在算不上顺利,一个谣言不知怎的在蜀都城里扩散开,传得有眉有眼: 明月超市卖假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13章 致富 和苏观月预期的一样,明月超市一开张,生意就异常红火。社区便民小超市嘛,居民走出小区门就可以买到各类日常用品、食品,还能在超市里充话费、充水电费,多方便啊! 尤其和民营小超市相比,连锁超市品控更好,价格也更低,店里环境还很整洁干净,几乎是降维打击。不论让谁去选,谁都更愿意选择明月超市。 服务也照旧,送货上门,店员光荣榜,门口张贴着当日打折榜、活动榜。苏观月以前在天蜀摸索出来的诀窍,都用到了明月超市里,做超市做到后面,其实都是大同小异。 苏观月盘算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月时间,她就能收回部分投入,拿去补贴养殖场的贷款。年中,养殖场再集中卖出一批肉猪肉鸡,苏观月只需要再借一点点钱,就能把贷款还得差不多。 但意外发生得猝不及防。 明月超市开张前几天,生意明明火爆得不行,每天营收都在上涨。按照苏观月的推断,明月超市的营收还得涨一段时间,三个月后才会到第一个峰值。 然而超市开张才一周,营收就几乎停滞了,紧接着断层下降。十五家超市,每一家都是这种情况,靠近城郊的那四家营收降得没那么厉害,城中的那几家超市营收却几乎腰斩。 公司从发现问题开始,就立马开始排查,却没找到一点儿问题。 货源没问题,都是以前直销部常用的工厂,同样也是两家外企的供货商。尤其是加工类肉食的供货商,都是和天蜀养殖场有深度合作的厂家,肉是从天蜀养殖场拿的! 品控也没问题,苏观月一向把得很严。细化到各家小超市……也看不出什么来任何问题,开业酬宾、各类活动都还在进行,卫生都按标准在做,货品摆放更是从开张起就没有变过。 苏观月亲自把十五家小超市逛了个遍,没看出毛病,但她能感觉到,超市里人流量少了许多。售货员皱着眉头,小声给苏观月抱怨:“苏老板,你看怎么办嘛?这两天就是没人肯进来!” 她们还拿着喇叭到处吆喝,传单也发得差不多,但就是没用! “苏老板,我总觉得他们在怕什么似的,奇奇怪怪的很。” “怕我们超市?”苏观月诧异问。 “好像是。”售货员小声说。 明月的营收下降,很多人不肯再来明月超市里,但还是留住了部分顾客。售货员想偷偷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又害怕把人给吓到了,留下的那些顾客也不敢来了,该怎么办? 在超市里看不出问题,苏观月干脆就跑到超市外边,找个树荫乘凉,刚好能看见超市外的情况。这家明月超市是开在一个小区门口,居民从小区里出来,基本都会经过超市门口。 苏观月很快注意到,部分人路过超市的时候,下意识就会瞟来一眼,如果是同行几人,还会窃窃私语地说什么。 有问题。 苏观月垂眸,立刻打电话给胡云广,他这会儿也在城中的一家超市巡视。 “你那边怎么样?” “老大……!”胡云广立马委屈上了,“我寻思啥问题都没有啊,但就是没顾客,你说,会不会是我们超市风水不好?” “风水不好个屁。”苏观月不信这些,“我怀疑有人捣鬼。你去超市附近的小区里逛一逛,找那些聚堆聊天的大妈打听,问她们明月超市到底出啥问题了。” “为什么我去?”胡云广嬉皮笑脸的。 “你情商高,说话好听。”苏观月总不能说胡云广看着就像没事儿干的八卦小混混,大妈就爱和这种人分享八卦,“打听到了就给我打电话。” 苏观月也没闲着,她想了想,到明月超市里买一盒鸡蛋提着,随即溜进旁边的小区里逛两圈,很快就在一处凉亭里看见一群扇着蒲扇、聚堆聊天的大爷大妈。 苏观月拎着鸡蛋大摇大摆走过去,为了防止他们没注意到她,她还故意把手机拿到耳边,装作信号不好地大声“喂”了几下。 果然,苏观月一放下手机,好几双眼睛都集中在她身上,准确的说,是她拿鸡蛋的手上。 两边大眼瞪小眼,有一瞬间的尴尬。 苏观月捏出一个笑:“嬢嬢下午好,在这儿喝茶呢?” 尴尬被打破,一位嬢嬢笑眯眯地点头:“就是嘛,今天天气好,难得哦!” 她顺口就问苏观月:“妹儿,你在那个明月超市买的鸡蛋嗦?” “是啊,”苏观月点头,“我看这家新开的超市挺安逸,东西便宜干净,质量也好的哇,就是不晓得咋回事,感觉它生意不咋好呢?” “小妹儿,这家超市的东西买不得!”另一位嬢嬢急急忙忙地说。 苏观月不解:“为什么不能买?” “你不知道,这家超市卖假货!我侄儿的朋友买了它的鸡蛋,当晚就拉肚子进医院了,拉脱水了都!差点就没命!”嬢嬢说得夸张。 这位嬢嬢一说,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补充:“就是就是,我认识一个朋友在它家买的电蚊香器爆炸了,好吓人哦!” “我是说我买的火腿肠咋有股怪味,我都不敢吃,全部丢了!” “这家超市简直谋财害命!” 苏观月听得眉毛一跳一跳:“……” 等嬢嬢们吐槽完,苏观月小心翼翼地出声:“啊,这么严重啊,那你们报警了吗?” 她一问,一群嬢嬢倏地安静下来,面面相觑,没声儿了。 还真没人报过警。 苏观月说:“如果是真的,你们报警,警察会管,超市也会赔偿的呀。” “嗐,”其中一位阿姨摆摆手,“小妹儿,你就是太天真了,警察哪儿会管这些小事儿啊?而且明月超市肯定交了钱的,肯定有勾结!” 苏观月一时想笑:“……” 官商勾结都给她整出来了,这也太离谱了吧。 不过再看看这些大爷大妈的表情,他们还真就吃这一套。 苏观月心里有数了,胡云广也打电话给她,一接通,他就急急忙忙地说:“老大,我打听到了!外面都在传我们超市卖假货!” 胡云广气得不轻:“竟然还有人说买了我们超市的鸡蛋,拉肚子进医院了,差点脱水拉死人,我呸!说得跟真的似的。他要是真进医院了,怎么不来我们超市里闹啊?怎么不报警啊?” 拉肚子拉脱水。 苏观月刚才也听到了这个论调。 问题是,胡云广负责的那家超市,离苏观月这里足足有二十公里。整整二十公里距离啊,就算是以后网络发达了,消息也不一定传得那么快,更别说现在通讯极不方便。 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针对明月,大规模地散布谣言。 “回公司开会。” 苏观月把基本情况说了说,随即安排道:“大家去各自负责的小超市周围收集谣言,只要是能打听到的,都记录下来。今晚我们把所有谣言汇总,分门别类,明天开始逐个攻破。” 搞公关带节奏嘛,穿越前的她熟得很。只是苏观月没想到,这还没到千禧年呢,她们公司才开张几天啊?就得打舆论战。以前在天蜀呆了那么久,也没遇到过几回舆论事件。 创业还真是难啊…… “老大,不去抓谁造的谣啊?”胡云广委屈巴巴地问。 “当然要抓。”苏观月舔舔唇,“不管是谁,我都肯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些谣言给解决了,后面的事情不急,慢慢来。” 大家分头行动,加班到天黑,终于把各类谣言给分门别类整理好了。 谣言大概分为两类,一类是“卖假货”,咬死了明月超市卖假货,尤其是假鸡蛋把人吃进医院、塑料紫菜、灭蚊药片爆炸,几乎每个小超市周边都有一模一样的谣言。这些话在苏观月看来简直好笑,但就是有人信这一套啊!二三十年后都有人信,更别说现在。 而且谣言就是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假的都说的跟真的一样。 第二类谣言是“八卦类”,就是说明月超市的总经理以前是天蜀的经理,就是因为卖假货被开除的! 那些人说得言之凿凿,顺带把天蜀给夸上了:“天蜀不愧是大企业,有担当,一发现下属卖假货就把人开除了,一点儿也没留情面!这才是真正为我们老百姓着想的好企业!” “我之前还听说那个什么经理和外企勾结,害天蜀亏了几千万!这人怎么这么坏啊?被天蜀赶走了,还有脸自己开超市?开超市就算了,又**卖假货,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老百姓这是误以为陈坪志是明月超市的总经理。也对,普通老百姓谁了解天蜀的这些勾心斗角啊?当时陈坪志出了事儿,区里怕影响不好,还专门压了消息。 虽然还没有证据,但揽月的人看着这些谣言,都是一阵恶寒:“老大,这是天蜀在搞我们啊?” “暂时不知道。这些话说明不了什么。”苏观月沉沉地吐口气,“我们当务之急是把谣言挨个解决了,对症下药,把店里营收抬起来。之后再去查是谁传的谣。” 没办法,养殖场的贷款就要到最后期限了,当务之急是搞钱! 而且谣言本身就不好查,查不到证据,只能循着蛛丝马迹慢慢来。 苏观月的对策也很简单,既然谣言里传他们超市卖假货,那她就把假一赔十的牌子打出去,只要在他们超市发现假货,通通赔偿十倍现金! 那些跟着传谣的嬢嬢们不是把假话说得跟真的一样吗?不是说明月全卖的是假货吗?那赚钱的机会摆在她们面前,她们有什么理由不来啊。还有那些本身就不太信假货传言的,明月做出假一赔十的承诺,也给他们一颗定心丸,让他们放心在店里消费。 至于八卦类的谣言,苏观月直接去找报纸做专访。把直销部这几年的风风雨雨,以及她离职的心路历程都详细地登在报纸上。 老百姓以为明月超市总经理卖假货,是因为不知道总经理是谁,然而苏观月的名字一出来,八卦一下子就传不动了。谁都知道,天蜀的直销超市是苏观月一手带大的,天蜀当初招聘下岗女工,也是苏观月的主意。 苏观月会卖假货?怎么可能! 而且采访里,苏观月说得委婉,茶里茶气谁不会啊: “大家可能都听说了,天蜀前段时间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我也不能说对天蜀失望了吧……我一直很感谢天蜀,但我的确是怕了,害怕再次发生类似的事儿。” 老百姓一看这采访就明白了,天蜀之前的确有一位领导和外企勾结,但不是苏观月。而且恰恰相反,苏观月就是因为受不了这种风气,才选择离职的! “现在直销部收归国有,我也算放下了一件心事儿,就想要自己出来闯闯……我和区里的领导商量过……大部分老员工还是留在直销部里,只有九个人跟着我去创业。” ——揽月公司的员工都是从国企出来的,苏观月也和区里领导有过交涉。有区里背书,明月超市的货品怎么可能有问题? “创业说难也难,毕竟要从头开始,可说简单也简单,川城就那么大,供货商大家都很熟悉了,也不需要再谈什么。” ——明月超市和天蜀的进货商一样,要是明月超市卖假货,那天蜀呢?天蜀岂不是也卖假货。 做出回应后,明月超市的营收果然开始逐渐回升。苏观月特地再去各个小区里打听一阵,嬢嬢之间的八卦风向已经变了,说明月超市卖的东西又便宜又好,还有人以为明月超市是天蜀的分部! 苏观月的这场舆论战也算是成功了,既然有人借天蜀的名头拉踩她,那她也就不客气,狠狠从天蜀那儿引流。 只不过,到现在为止,苏观月都不太确定,这些谣言究竟是不是天蜀放出来的。直到又一周,她正因为养殖场贷款焦头烂额的时候,姜羽莘发现天蜀的便民小超市突然开始搞酬宾活动了。 天蜀一直不重视小超市,之前苏观月在天蜀的时候,小超市就是被她一步一步逼着开张的,她不去管小超市,压根就没人在乎。后来她离职,蒙经理和吴经理立马就摆烂,天蜀的社区小超市再度回归半死不活的模样。 所以苏观月自己创业,才从小超市作为突破点,她不去抢天蜀的中高端市场,也不去碰直销超市。 可是,天蜀的社区便民小超市,偏偏在这时候,起死回生,大肆酬宾。 苏观月心里终于有了答案。 是天蜀。 传谣言的就是天蜀。 她没打算和天蜀打擂台,没打算和天蜀抢,天蜀反倒想要趁着她还没成长起来,趁着养殖场还欠着那么大比贷款的时候,断掉她的资金链,对她赶尽杀绝。 啊,那也别怪她不客气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14章 致富 天蜀办公楼。 蒙经理已经坐进总经理办公室的位置了,这时吴经理站在办公桌前,眉头死死地皱着:“老蒙,你看这报道写的!苏观月她明里暗里都在骂我们天蜀啊!” 办公桌上摆着一张报纸,正是苏观月接受采访的那一页。 蒙经理也看得头疼。 吴经理叹口气:“老蒙,当初我就说,我们不该去惹苏观月!你说,她是不是已经发现是我们搞的鬼,这报纸就是在向我们示威啊?” “不去惹她?”蒙经理猛地拍一下桌子,暴怒,“不惹她?我们能怎么办!我们没有选择!” “小吴,我们只能趁着她的超市还没开起来,趁着她还没长大,把她摁死在水里啊!不然等她上了岸,生意越做越大,天蜀怎么办?她肯定会把天蜀逼死啊!” 两人都沉默片刻,办公室里气氛沉闷,吴经理低头,一手撑着办公桌,一手揉着眉头,最终无力地说:“老蒙,算了,我们先不要去责怪谁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想想该怎么办?苏观月她报复回来,我们该怎么办?” 蒙经理也冷静下来:“我倒要看看她能使什么手段报复我们,天蜀这么大体量,也不是吃素的。她的公司现在就算活下来了,充其量也只是个没背景的小公司,而且她身上还背着债,我们不怕。” …… 苏观月开车去天蜀的社区小超市看了一眼。 超市的确在做活动,搞得红红火火,门口贴着红色的打折榜。她隔着小半条街,都能听到喇叭宣传的声音。客流量也不错,超市里很热闹。 苏观月在车里,越看,却越觉得心凉。 如果天蜀一开始就明着和苏观月竞争,她倒不觉得有什么,良性竞争能刺激市场发展,她还挺希望能够两边共同进步,互利共赢。可偏偏,天蜀选择了彻底和她站到对立面,趁着她最缺钱的时候出阴招,背地里传谣言。 天蜀的领导班子比谁都清楚苏观月这会儿有多需要钱,没人比他们清楚养殖场是什么情况。 当初苏观月要带走养殖场,天蜀没一个人反对。养殖场有债务,天蜀的那些人只想拿分红,一分债务都不愿意帮忙担。而现在呢?说不定他们正等着苏观月资金链断掉,明月超市被抵押出去,他们顺势就把养殖场给收回天蜀。 债务都让苏观月背,好处全部他们自己拿在手里。 苏观月给气笑了。 尤其是回想起几个月前,自己离职的那一阵子,吴经理苦苦劝说她不要离开天蜀的模样,还有蒙经理,在她的离职宴上喝酒喝得眼眶通红,说舍不得她。 天蜀的这些人,她早该看清了不是吗。 蒙经理和吴经理,他们敢拿陈坪志的钱,有第一次,就敢再一次突破底线。他们做出什么下三滥的事,苏观月都不稀奇了。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他们可以和你做朋友,可以无微不至、关心你,但一旦有利益冲突,他们立马能要你的命。 天蜀的两个领头人都这幅模样,更别说其他人了,除了分离出去的直销部,天蜀从上到下早已烂透。 苏观月心情不好,盯着车窗外发会儿呆,下意识拿出手机,她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已经拨出去了。 “观月?”听筒里,传来刘不闻温和的声音。 苏观月心底那点儿戾气一下子消散许多,这段时间,她忙起来就几乎没和刘不闻联系了,只有有些时候晚上睡着了,会模模糊糊地梦到。 苏观月下意识勾起笑,笑盈盈地说:“刘叔,我问你个问题。” “嗯,你问。”刘不闻声音也带着点儿笑意。 “刘叔你说过,你永远不会站在我的对立面,是吧?”苏观月都不知道自己在问些什么。 “是。”刘不闻毫不犹豫地点头,随即笑着说,“和你作对,我不得死无全尸啊?我惜命,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所以我这辈子都不敢惹我们苏小姐,这辈子都不敢站在苏小姐的对立面。” “啧。”苏观月轻啧一声,“老刘,你这嘴越来越油了。” “我道歉。” 几秒后,刘不闻反应过来:“观月,有人和你作对?有人针对你的明月超市?” 苏观月点头,笑:“嗯。他们作死。” “哈哈哈……”刘不闻轻声笑两声,“那我提前替他们默哀。招惹谁不好,怎么偏偏招惹我们观月呢?也太不怕死了。” 苏观月也笑了。 就这样挂断电话,明明没有聊什么实质性的话题,苏观月心情却好了许多。 既然已经确定了目标是天蜀,苏观月也就不浪费时间,立马开始回敬。 她手上的牌还多着呢。 …… 周一。 一张法院传票悄无声息地送进了天蜀总经理办公室里,蒙经理看着上面的字,眉头皱成了一团。 苏观月把天蜀起诉到法院了!说什么天蜀卖的收音机、录音机是假货,侵犯了什么外观专利权,要求天蜀下架所有相关产品,并且对她进行赔偿。 “什么玩意儿?”蒙经理看得一阵头大,直接把传票扔给法务部。 他和苏观月认识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苏观月有什么收音机的外观专利?这几年收音机不都长那样吗?有啥区别?他不信法院还能真拿天蜀怎么样。 中午吃饭的时候,蒙经理还笑着和吴经理说:“苏观月她不知道怎么想的,去法院起诉我们,说我们天蜀卖的收音机侵权了!这不搞笑吗?” 吴经理跟着他笑几声,却突然想起来:“老蒙,你记不记得,苏观月进公司之前,好像是就是在卖家电?”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蒙经理回想一下,摇摇头,“她卖家电又如何?别说天蜀了,整个蜀都,整个川城,就只有那么几家做收音机的工厂,全川城的收音机都长一个样。苏观月她能把整个川城都告了不成?法院压根不会站在她那边。” “说的也是。” 谁知道,下午还真有市场管理局的人来天蜀的各个门店里巡视,要求他们把店里所有的收音机、录音机下架。 超市里一层一层往上报,等蒙经理知道这事儿时,已经到下班时间了。 蒙经理立刻跑到总店去问:“怎么回事儿?” 法院不过是寄了张传票,离开庭还有一个多月呢!凭什么就要下架超市里的收录音机?这几年来,家电部分的收入在天蜀虽然是小头,但利润也很高。 所有收音机、录音机一下架,每天每家店损失一两百元营收,累积起来也是个大数字。 店长也很无奈:“管理局的人说,上面就是这样要求的。那些人说,我们要是有疑问,就直接去找上面问,他们就是办事儿的,没法给我们解释。” 蒙经理头都大了:“行行行,就算要我们下架,只下架传票上写着的那种型号就成了呀,凭什么把所有收音机都给下架了?” “蒙总,执法的那些人哪儿懂什么收音机的型号啊。” 有些执法机关就是这样,执法部门说的是一回事,一层层安排下来,到了执法人员耳朵里,可能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办事儿的谁都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干脆越来越一刀切,最后谁都说不清到底什么情况。 蒙经理能去哪儿问?还不是只能去区里找关系。 打电话到区里,区里领导也没法,苏观月都把天蜀告到法院了,他们总不能横叉一只手到法院去吧?最多只能帮蒙经理去法院问一问。 区里没办法,蒙经理又打电话给收音机厂家—— 天蜀的收音机出了问题,厂家当然要负责的呀!既然收音机不能卖,那就退给厂家,拿一笔赔偿费。然而蒙经理打电话过去才知道,苏观月只起诉了天蜀这个销售方,压根没起诉厂家。 厂家也不愿意吃亏:“蒙总,这……我们也没办法啊。整个川内,哪家超市收音机不是差不多的款式?怎么其他超市没被起诉,就只有天蜀被起诉了?这明显是有人在针对天蜀。你来找我也没用,合同里没这条,我们不负责赔偿。” “蒙总,这样吧,您要不把这批收录音机退给我们。我们设计一款新外观,重新开个模,专门为天蜀赶一批货出来,您看行不?就是开模就得开一整条生产线,这价格嘛……至少得六位数。” 六位数……? 蒙经理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是苏观月和厂家联合坑他! 厂长苦笑:“这年头干什么都贵啊!开模费,设计费,要不蒙总你们自己去找设计师?你看哪个设计师不收个万把块的。” 厂长继续劝道:“蒙总,你们的官司呢,我都知道个七七八八了,这种官司不好打,耗时间,而且你们肯定打不过人家。天蜀与其就这么耗着,不如早点找厂家开模,把新一批的货品做出来。” 蒙经理当然知道这个道理,问题是就算天蜀花了大价钱开模,做出了新外观的收录音机,谁能保证它的销量呢? 这几年里,各种家电的核心零件倒是在更新迭代,但外观一直没什么大变化,尤其是川内的厂家,几乎都照着销量最高的那款去做。蒙经理之前是怎么都没想到,这款收音机外观竟然是苏观月设计的,她竟然还申请了专利! “天蜀又不是专卖收音机,要我们花钱去开模,实在划不来啊。”蒙经理说。 “那也没办法。”厂长摇摇头,“既然天蜀不靠收音机赚钱,那你们干脆就不卖收音机了呗。” 不卖收音机,蒙经理也觉得舍不得,天蜀那么多家分店加一起,一个月家电也能有几十万利润。 “王总,”蒙经理心一狠,不客气道,“那我也说老实话了,你应该知道是谁在和我们天蜀打官司,是苏观月!她起诉我们这个销售方,我们最多也就是下架产品,赔她一点儿钱。可她要是改变主意来起诉你们工厂,你就不怕吗?” “我和她又没矛盾,我怕什么?”厂长立马反问道。 苏观月早在两年前就把专利拿到手了,她要是想起诉,早该起诉了,既然她没有,就说明她压根不打算靠起诉赚钱。她给川内的所有厂家都留了条生路。 不过厂家没给蒙经理说,他准备等天蜀的这次官司过去,就去找苏观月买使用权。 收音机的事儿,天蜀还真只能闷声吃亏。蒙经理安慰自己说,不就是一百来万的事情,对天蜀来说这都是小钱,然而还没等到开庭,天蜀的采购部又出了幺蛾子,准确的说,是生鲜部出问题了—— 年中,天蜀和自家养殖场的供货协议到期了。前几年,供货协议到期后,养殖场都是先把货供给天蜀,之后再补上下一季度的协议。自家养殖场嘛,当然要照顾着自家超市。 然而这回,苏观月不肯给天蜀供货了! 除非天蜀先把下一季度的合同给签了,再把定金打到养殖场账上,养殖场才给天蜀供货。 定金! 蒙经理听得眼前一黑。以前天蜀从自家养殖场进货哪儿需要定金?都是年底两头清账,养殖场赚多了还得补贴天蜀呢。 再看苏观月开出的供货价,以前养殖场给天蜀供货都是打骨折,基本就是成本价了。可现在,苏观月竟然恢复了市场价。和养殖场深度合作的那几个肉食加工厂家都能打八折呢,天蜀却只能用市场价拿货! 这合理吗? 苏观月觉得非常合理。 不管天蜀怎么交涉,苏观月那边就这么个态度,价格摆在那儿了,天蜀要是不愿意,那就去找别的养殖场。 目前,天蜀的几个领导在养殖场里还有股份,但管理权在苏观月手里,他们还真没办法。当初苏观月拿走养殖场时,也没合同要求养殖场必须供货给天蜀。 这一下,直接抓住了天蜀的半条命脉。 收音机录音机才多少利润?最多损失一百来万,但生鲜不一样,肉食还好一点,可是鸡蛋是刚需,总店分店加起来,停一天就得流失近十万营收。 总不能真的拿市场价去进货吧?天蜀的生鲜部才开始赚钱呢,这不又亏了吗? 蒙经理愁得睡不着,实在没办法,只能打电话给区里任诉苦,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李主任,您可一定要帮帮我,帮帮天蜀啊!苏观月那小丫头是想要逼死天蜀!” “这真是……”李主任也被弄得焦头烂额,约上苏观月和天蜀的两位经理见面。 在茶馆里看到苏观月,蒙经理一下子头更痛了。他这几天焦虑得没睡过一天好觉,可苏观月呢?这会儿正悠闲地煮茶,吃西瓜,还笑眯眯地朝他招手:“蒙总!好久不见。” 蒙经理捂着额头,沉声道:“小苏,我今天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正事儿吧,养殖场的单子……” “蒙总,”苏观月眉眼弯弯,打断他的话,“养殖场已经不属于天蜀了,要签单子可以,按照市场价来。天蜀只要把定金交了,我就供货。” 蒙经理一咬牙:“小苏,我们各退一步,你给天蜀打六折,我们明天就把定金给交到你手上。” 苏观月悠哉地摆摆手指:“蒙总,我说了,市场价,一分不少。” 共事这么多年,蒙经理也算是了解苏观月的性格,他知道她越是说得风轻云淡,就越是倔,绝对不会改主意。 “小苏,你何必呢!”蒙经理猛地站起身,“我知道你们养殖场还欠着一大笔贷款,缺钱缺得狠,正需要单子呢!小苏,你不能因为和天蜀赌气,就把自己资金链断了呀!你这是得不偿失!” 苏观月抿一口茶,眸中笑意愈加灿烂:“蒙总,您多虑了。我不缺钱,养殖场的那笔贷款,我昨天已经还完了。” 蒙经理瞬间愣住了。 几百万的贷款,苏观月这就还完了……?不对呀,苏观月不是才把钱投到“明月超市”里吗?她哪儿来的钱? 苏观月笑意潋滟,伸个懒腰,单手撑着下巴:“蒙总,您要是早半个月来找我,我可能还需要这笔定金。唉,怎么就这么不巧呢?您都没看新闻的吗?广城最大的批发贸易市场,广河大贸易,突然遇上拆迁了。” 蒙经理:“……?” 广河大贸易拆迁,和苏观月有什么关系? 只听苏观月慢悠悠地说:“很不巧,那家批发市场正好在我名下,您不知道吗?我以为大家都是老同事了,您早就知道了呢。唉,拆迁款有好大一笔呢。” 蒙经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15章 致富 这两年广城新城区发展得原来越快,“拆迁”两个字并不稀奇,广城那边报纸隔三差五就会爆出上亿拆迁款的新闻。 苏观月的拆迁款没有上亿那么夸张,贸易市场那块地不大,但一直在营业,拆迁补偿翻了好几倍,折算下来也有八千万。 整整八千万……! 苏听海以前只花了百万左右把贸易市场盘下来,这么几年过去,市场身价一直在翻番,但最多也就接近千万,这么一拆迁,竟然又翻了好几倍。 苏观月现在手上没钱,八百万对她来说都是大钱,从苏听海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恨不得立马坐飞机去广城和他一块儿庆祝。就好像失去了苏宇明这个“金大腿”后,老天爷为了补偿他们,往他们头上砸了八千万。 一瞬间,苏观月脑海里有种自己变成暴发户的晕眩的幸福感。 虽然苏观月手上固有资产加起来,有个五六千万了,但自己辛辛苦苦挣的钱,和白白从天上砸来的钱,感觉还是不一样。明明什么都没做,苏观月还没去拉投资,苏听海也没弄到钱,结果他们两边都不用再为钱操心了。 “哥,我们发财了?” “嗯,月月,我们有、有钱了……”苏听海也好不到哪儿去,声音都是晕乎乎的。 苏观月埋头笑了会儿,终于缓过来些:“哥,没出息。这才哪儿到哪儿呢。” 最终,这八千万苏观月只拿了小头,大头还是扔进苏听海的房地产公司去。 只要苏听海的房地产公司能发展起来,未来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他和苏观月都不会再缺钱了。 但不缺钱,并不代表就此止步。 苏观月依旧要往上走。 …… 回到茶馆里。 苏观月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握着茶杯,笑意盈盈。 蒙经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苏观月拿到拆迁款了,不缺钱,他没法用钱来威胁她,那就只能谈感情,蒙经理拿手抹一抹眼睛,眼眶红了: “小苏,你看看你这些天都做了些什么?先是拿专利权和天蜀打官司,又是拿养殖场逼天蜀。天蜀这些天被你折腾得实在是不好过,你为什么非要把天蜀往绝路上逼呢?” “小苏,你说你这是何必呢?”一旁,李主任也笑得无奈,跟着劝解道,“小苏,你是从天蜀出来的,何必要处处针对着天蜀呢?这样吧,你对天蜀有什么怨恨的,今天就在这里说清楚,我帮忙做个见证,看你们把事情解决了,如何?” “李叔,这话你应该对天蜀说,对蒙经理说才是。”苏观月双手环抱,笑着说,“不是我对天蜀有怨,是天蜀对我有怨。” 李主任不解:“小苏,你这是什么意思?” 旁边蒙经理慌了一瞬,还没出声,就被苏观月的眼神逼回去了。 苏观月收起笑容,淡淡道:“李叔,是天蜀先对我出手的。” “李叔你也知道,我的新公司刚开张不久,上周我还和报社联系,做了个专访。” 李主任点头:“是,我看到过那篇采访。” 苏观月:“李叔,我之所以联系报社做采访,是因为明月超市被人传了谣言。我们十五家小超市,分部在城内外不同的地方,可每家超市都被传了相同的谣言,一是说我们超市卖假货。二是说我当初就是因为卖假货被天蜀赶出门的。” “怎么可能!”李主任立马出声,“这、这谣言也太不切实际了吧!” “是,在我们听来,的确非常可笑。”苏观月轻轻摇头,“但这些谣言切切实实地影响到了我们超市的收入,不,何止是影响,李叔您也知道,开超市嘛,前几个月甚至一两年亏本运营都正常,可我们那几天丁点儿营收都没有,那是真亏得裤衩子都不剩了。” 苏观月录了音,直接把录音笔拿给李主任听。 那些嬢嬢骂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听得李主任一阵皱眉,不停拿手按摩眉心:“这……” 苏观月听着听着,又笑了:“那段时间我还背着养殖场的贷款,要是明月超市被弄垮了,我手上的资金链断掉,那就全完了。养殖场估计直接就被收回天蜀……” 苏观月话还没说完,蒙经理猛地暴起,手指着她:“小苏,你、你!你这没有证据可别乱说啊!” 苏观月瞟他:“蒙总,我还没说这些谣言是天蜀故意散播出来的呢,你急什么?” “你没说,但你句句都指向天蜀!”蒙经理怒道。 “是,我没有证据,但我的确怀疑天蜀。”苏观月把话给说开,“李叔,您也听到了,那些嬢嬢传谣时,三五句就要捧一下天蜀。再说了,我的明月超市开不下去了,受益最大的是谁?还是天蜀。” “我明白,我懂你的怀疑,可是小苏你也不能没证据就这么乱来啊……”李主任苦笑。 天蜀现在不准备改制,它依旧是国企,是区里的亲儿子。李主任不想得罪苏观月,但也要护着自家亲儿子。 “我怎么乱来了?天蜀侵犯了我的专利权,我去起诉。还有养殖场按市场价给天蜀供货,这些都是合法合规很正常的事儿呀,怎么叫乱来呢?” 苏观月笑容浅浅,她问完这几句话,话锋一转:“对了,李叔,陈坪志刚被抓的那段时间,他告诉我说,蒙经理和吴经理拿过他的钱。” “你胡说八道!”蒙经理怒声道,额头青筋都起来了,“我要是真拿了公司的钱,早该被查到了!” 苏观月没理他,她在看李主任,李主任眉头微微皱着,显然,他是知道这事儿的,只是一直没查出眉目。苏观月轻声道:“李叔,我知道区里看重天蜀,您与其花时间来找我调解两边的矛盾,不如花功夫去整顿整顿天蜀内部,您看是不是?” 陈坪志出事后,区里就想要收回天蜀的管理权,但天蜀向来都是独立管理,蒙经理和吴经理把位置占得很牢,区里一直没找到突破口。 苏观月这不就把机会送到李主任手上了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16章 养崽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苏观月观察着李主任的神色,最后退了一步:“看在李叔的面子上,养殖场当然还是得给天蜀打个七五折,单子一签下来,拿到定金,我们立马就恢复供货。” 毕竟养殖场还挂着天蜀两个字,她总不能一点儿优惠都不给天蜀。 说完,苏观月给李主任打个招呼,就起身离开茶馆,剩下李主任和蒙经理他们慢慢聊。 估计今天往后,蒙经理在天蜀难得有个安生日子咯。 和天蜀的纷争告一段落,苏观月不但不能休息,反而又开始一阵忙碌。趁着现在手上有钱,赶紧扩张明月超市呀!把物流网给铺展开,趁着别的川内企业都还没发现社区便民超市这一净土,她得快点把市场给占住! 不仅苏观月忙,苏家上下就没有谁不忙的。 往长辈那一代看,柳三旺的狗场越做越大,今年暑假,连他都开始长途出差了!和外地的狗场合作,还开宣讲会呢。柳三旺甚至出了本书,就叫《训犬之道》,他穿着西装打个领带,取下大金链子搞签售,把书卖给别的狗场、训犬学校。 “月妹儿,你看我像文化人不?”柳三旺那天有空,拿着书就往揽月公司的办公室跑,给公司员工挨个发书。 苏观月看他一眼,柳三旺打扮得倒是斯文,还戴个眼镜,可惜一点儿也压不住身上那股匪气,不像是文化人,反倒更像是电影里的反派黑丨帮老大。 “三叔,你要我说实话……?”苏观月问。 柳三旺看她的表情,大笑两声:“算了算了,你还是别说了。” 然后是柳星丽,今年果园大丰收,她承包的那座山头,已经有大半的李子树挂果了!柳星丽每天一早就开车去果园,晚上恨不得睡在果园里,苏观月打电话问她要不要有空来城里和崽崽们玩几天,她都给拒绝了。 “妈,”苏观月不由得笑,“你不想茶茶吗?” “想想想,我这不每天都在和他们通电话吗?”孙子孙女重要,但果园也很重要。 三个小家伙放暑假了,却也没松快几天。 阿勃七月初就出发去京城备战IMO,紧接着就要出国考试。茶茶去峨眉山里休息两天,捣鼓捣鼓武术,又要跑海城去拍戏。 修狗呢?修狗倒是没什么安排,苏观月就把照顾茶茶的任务交给他。 今年初,修狗不知不觉也开始长个了。苏观月一直在忙工作,她一个不注意,修狗的身高就快超过她了。 小少年身姿挺拔,阳光干净,眉眼中始终带着柔软的笑意,看着特别无害,尤其笑起来时,乖巧得过分。已经是大人的身高了,气质却还是像乖巧懂事的小孩,但很奇妙的,他身上又透着股稳重的气质。 苏观月有些时候还要担心阿勃的心理健康,好奇阿勃会想些什么,但这两年里,她都没怎么担心过修狗,小家伙太“稳”了。 苏观月开车把茶茶和修狗送到机场,一路上,修狗一手拿着手机,另一边翻着本笔记本,仔细地帮茶茶核对行程。苏观月听见他讲电话: “嗯……三点半的飞机,大概下午六点半到……嗯好的,我们到时候联系。” 还挺有模有样的。 修狗跟着苏观月跑工作的时候,就像个合格的小秘书。他带着茶茶出门时,又像个专职经纪人。苏观月不由得玩笑道:“修狗,我发现你还挺有做经纪人潜质的。” 修狗抬头,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温柔地弯起眉眼:“那我以后可以做茶茶的专职经纪人。” “别!”茶茶竟然用力摇头,“经纪人多无聊呀,哥哥你去做你更喜欢的工作呗。” “嗯……”修狗认真想了想,他喜欢什么呢?他喜欢和家人待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好,只要能和他们在一起。修狗笑着说:“现在离毕业工作还有好多好多年,我慢慢想吧。” 很快到了机场。 苏观月把两个小孩送到安检口,茶茶最后朝苏观月挥挥手,往候机厅的方向跑走。修狗也要跟上去,苏观月喊住他,轻声道:“修远,这两个月里,保护好妹妹。” 修狗站在原地,收起脸上的笑容,温声点头:“好。” 少年神色是一贯的温和无害,可这时,他的声音中,却透着一股只有苏观月能察觉到的认真……带着杀意的认真。他会保护好妹妹。 “去吧,玩得开心。”苏观月彻底放心了。 修狗和苏观月告别,立马跟上茶茶的脚步。 苏观月站在安检口的栅栏外,看着两个小家伙的背影越走越远,茶茶脚步蹦蹦跳跳,不知道在和修狗聊什么,她突然踮脚把自己脑袋上的鸭舌帽扣到修狗头上,少年愣了片刻,又给她扣回去。 苏观月看不见他们的表情,但猜也能猜到,这会儿他们脸上笑颜有多灿烂。 …… 崽崽们都不在家,苏观月干脆就住进公司里。她原本只租了一层楼做办公室,后来干脆把整栋楼都租下了,方便员工在公司过夜—— 苏观月不提倡卷生卷死996,但揽月的这批元老各个都是工作狂,包括她自己,一不留神就工作到半夜。 也对,如果不是骨子里有股拼劲儿,这些人当初也不会跟着她出来创业。留在直销部里养老不好吗? 苏观月偶尔会回想起自己高中的时候,那时她不懂努力的意义,也没怎么努力学习过。直到后来进了社会,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一次次为自己拼搏过后,她才发觉,原来拼命努力真的会上瘾。 这段时间,公司里每个人都忙得焦头烂额,苏观月时不时就会听到有人抱怨苦、抱怨累,比如胡云广,他每天在办公室里鬼哭狼嚎地说累得受不了。 苏观月也觉得累。 但是看着一家家明月超市在蜀都扎根,营收越来越高的那一瞬,苏观月只觉得,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心底的那种快乐难以言喻。公司里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而且,粮站位置虽然很偏,站子里却出乎意料地热闹。 两栋小楼,站长把其中一栋租给了揽月公司,另一栋租给镇上的消防队。 白天消防队小哥哥在操场上训练,晚上就打篮球,特别热闹。苏观月有些时候忙得腰酸背痛,也跟着去活动活动,她篮球玩得不好,但学了那么多年的舞,运动的底子还在,好歹能跑一跑动一动。就算不去运动,站在操场边欣赏欣赏小哥哥们年轻漂亮、充满活力的肉丨体也是不错的。 偶尔消防队还会举办夜间歌会,邀请揽月的员工一起唱歌、联谊。 每晚睡前,苏观月有空就给崽崽们打电话聊聊天。 和阿勃聊学习,虽然苏观月听不太懂,但现在的阿勃愿意仔细地和她说。让苏观月惊讶的是,国家队里竟然也会有小八卦,也对,六个正值青春的少年少女,总不会凑成一滩死水。 不过有几次苏观月打给阿勃,电话都是占线的状态,也不知道他在和谁打电话。苏观月也没问。 和茶茶聊拍戏,聊生活。茶茶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叽叽喳喳能把今天的所见所闻从早上详细地说到晚上。只是有些时候,茶茶晚上也要拍戏,接不到电话,苏观月就只能草草地和修狗聊几句。 修狗是个合格的小经纪人,把茶茶的生活和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他每天都给苏观月汇报茶茶的状态如何、心情如何,吃了喝了些什么,特别详细。 他说自己会保护好茶茶,就一定会做到。 一家人的生活都过得平静、繁忙,且规律。 直到月底。 茶茶拍摄的剧组出了点儿小意外,制作组突然意见不合,导演给气得出走了!拍摄周期一下子就给耽搁了,眼看就要到下一部电影的拍摄时间,这边导演还没有回来,茶茶怕档期撞到一起,不得已选择轧戏。 茶茶先坐飞机去海岛,跟另一个剧组,把自己的片段拍完后,再回到现在的剧组继续拍。 出问题的也就是这个新剧组。 也不算出问题吧,茶茶或许都没有注意到,但修狗注意到了,这部电影的副导演是个垃圾人。三十出头的大叔,留着一把络腮胡,脸色又青又白,看着就流里流气。 副导演和谁说话都是笑眯眯的,尤其是和女演员,眼底中透着丝油腻的笑。 修狗注意到了,他对那些女演员动手动脚,趁着导戏的机会,偷偷摸人家手。他是副导演,权力大,那些不出名的女演员也不敢戳穿他,甚至还有人主动贴上去,想从他那里换取资源。 茶茶自己本身就是很出名的小明星了,家里又有钱、有背景,不是普通人能惹得起的。副导演不敢靠近茶茶,但他看向他们兄妹两的眼神很肆无忌惮。 两个小孩子,跟着一群大人混在剧组里,在某些心术不正的人眼中,就像是两只小羊羔掉进狼群。 副导演不敢靠近茶茶,不代表他不想。 今天拍戏是在海边,剧组里所有人都穿着清凉的沙滩装,修狗一半注意力盯着拍戏的茶茶,另一半就死死盯着副导演,他注意到,副导演趁着讲戏的机会,往女配角手上揩油,直接往她手臂上摸。 那位女演员不敢戳破,周围有人看到了,也当做没看见。 “待会儿你和男主演拥抱,就像这样……”副导演笑嘻嘻地往女演员身上抱去,手腕却突然被紧紧扼住,抬头,他看见修狗无辜的笑容。 修狗挡在女演员面前:“叔,我们聊聊呗?” 少年笑容温和,甚至称得上乖巧,但他说出这句话时,发号施令一般让人下意识点了头。 两人往旁边的礁石群走去,站在悬崖边,下面就是一片汪洋。海浪冲刷着礁石底,声音一阵一阵。 “叔,”修狗抬头看他,直说了,“别再欺负人家了,没看她不乐意吗?” “我怎么就欺负人了?我和她讲戏呢。”副导演比修狗高一点儿,他也不怕面前这小孩子,点一根烟,吊儿郎当地笑,“小朋友,你看好你妹妹就成,剧组里的事儿你少管。” “行,别的我管不着。”少年单手插着兜,“但是叔,你离我妹远点。” “小弟弟,你搞笑呢?我是副导演,要给你妹妹讲戏的呀,怎么,难道你还不许我和她说话?”副导演嬉皮笑脸地吐口烟。 谁知道修狗点头:“你知道就好。” “啥……?”副导演愣了片刻,才意识到,修狗是在顺着他的话说。这小屁孩还真不许他和苏漫思说话! “叔,”修狗接着说,“我妈交代过我,谁敢欺负我妹妹,我就杀了谁。” 少年笑容依旧温柔,漂亮的黑瞳中映着微微闪烁的太阳光,温软柔和。可副导演对上他的眼神时,却感觉平静温和的目光下藏着的,是看不见底的诡异深海,波涛无声地翻涌。 他是认真的。 明明是大太阳,热得灼人,副导演背上却起了层冷汗。 修狗接着笑:“所以,叔,离我妹远点儿。” “你……!”副导演终于回过神来,猛地骂出了声,“小屁孩,你才多大?你以为你是谁啊?” “对,叔,我还是小孩子,我才十四岁。”修狗笑得温软。 副导演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彻底怔住了,一瞬间凉到了心底。 修狗走远了。 副导演还站在礁石边,听着身后一阵阵海浪声,只觉得大脑里一阵眩晕,脚下一滑,差点就往悬崖下面摔去。 之后大半天,副导演都没再修狗和茶茶面前出现过。中途休息的时候,修狗拿着手机发了会儿呆,翻盖一会儿被他打开,一会儿又关上。 最后,他给乔初雨打了个电话。 “喂?”乔初雨迷惑出声,“小修狗,你有什么事儿找姐姐吗?” “我在陪茶茶拍戏,有问题想要咨询初雨姐姐。”修狗温声问,“初雨姐姐,怎么才能换掉剧组里的副导演呢?” “换副导演?唔……砸钱呗,只要钱砸得够多,别说副导演了,导演剧本都能换了重拍。”乔初雨说着说着,反应过来,“怎么,你那儿剧组出问题了?你想把副导演给换掉?” “嗯。”修狗点头,语气无比乖巧,“初雨姐姐,大概要多少钱呢?” “……?”乔初雨笑了几声,“来真的啊?” 修狗依旧点头:“嗯。” 乔初雨没问他具体怎么回事儿,只说:“没事儿,钱不是大问题,就当你欠我个人情,等你长大了再还也没关系。你把剧组的信息发短信给我,明天我就让他消失。” “谢谢姐姐!”修狗立马编辑短信。 短信发出去,修狗抬眸,盯着沙滩上和女主演一起玩儿得开心的茶茶,有点发呆。 砸钱啊…… 他突然知道自己毕业以后想做什么工作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17章 养崽致富 盛夏。 蜀都的夏夜,天黑得很晚,办公室里空调“呼呼”地响,伴随着开会讨论叽叽喳喳的声音。揽月正在考虑,要不要在明月小超市里售卖水果—— 苏观月原本没想过卖水果蔬菜,蜀都暂时还没有生鲜超市的市场,她准备再等几年,观察几年再说。没想到,柳星丽竟然拿着单子直接找到她办公室来了。 柳星丽的李子园今年丰收,部分李子卖到省外,部分卖到天蜀总店这样的大超市里去。柳星丽赚了钱,摸到了门道,干脆又跑去蒲城承包了好几个果园,除了夏天卖李子,她今年秋天还要卖猕猴桃和椪柑! 柳星丽想和苏观月做生意:“你们店可以搞水果直销嘛!我直接把货拉到你们店里来,你们再给我分成,就当多个销售渠道嘛。” 柳星丽戴着个墨镜,还真有大老板的范儿。 柳星丽把苏观月给说动了,她暂时不做生鲜超市,说白了还是因为市场和成本。但柳星丽直接供货,相当于借用明月超市的场地搞直销,成本压到最低,两边互惠共赢。就算有风险,也是柳星丽亏钱,明月超市稳赚不亏。 “妈,你这么搞,就不怕亏钱啊?”苏观月问,“要是卖不出去,风险可都在你身上。” “我怕什么?”柳星丽笑盈盈的,“就算我亏了钱,最后还不是你和你哥兜底。” 苏观月:“……” 就……好有道理。 “嗐,开玩笑的。”柳星丽拍拍她,“观月,我考察过,绝对能卖出去。你们明月超市每家店都开在小区门口的,不像那些水果店菜市场,要走半天呢!水果和买菜不一样,没必要专门去市场买。要是买得多买得重,你们店员还能直接帮忙送货上门。反正要是我,我肯定在你们店买。价格我们就按直销价卖,没有中间商,卖得便宜,但大家都有得赚。” “当然,还有个重要原因,我信得过你们超市,信得过我女儿呀。”柳星丽笑着说,“我还不敢去别家超市搞直销呢!就怕他们在销量上捣鬼,你们超市肯定不会。” 苏观月想了想,点头:“行,我去和大家拿个方案出来,我们明天再详谈。” 大家晚上开会就是在聊方案,明月超市第一次卖水果,没经验,水果摆放在哪里最好、搭配着做什么优惠活动,还有怎么宣传,大家都要慢慢摸索。 开会中途,苏观月接到个电话,刘不闻打来的。 她趁着宣传和财务的人正在吵嘴,溜到门口接电话:“喂,老刘?” “在开会呢?”刘不闻听见她那边的声音。 苏观月笑:“对,在忙,有什么事儿快说。” 刘不闻:“那我不打扰你了,待会儿空了我们再联系。” “好啊,”苏观月笑两声,挂断电话,心里感叹一下刘不闻竟然也会打电话闲聊。 她再回到办公室里,财务和宣传终于吵完架,苏观月总和意见,初版的方案就出来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圆珠笔划过纸面的哗哗声,窗外的嘈杂人声显得异常吵闹。 “老大,羽莘姐,去看打篮球不?”小宋兴冲冲地问,“今天我听消防队的人说,他们在打比赛!可精彩了。” “去啊!”苏观月伸个懒腰,吹空调吹得头疼,正好出去吹吹自然风。 赛场上热火朝天,隔着老远,苏观月就看见光影下那些跑跳的矫健身姿。夏日燥热,消防队的小哥哥一个个脱了上衣,肌肉轮廓在暖色光影下尤其显眼,还有古铜色肌肤上的汗滴,闪着光。 太漂亮了。 看得揽月的小姑娘们一阵“啧啧啧”。 苏观月听见她们在小声叨叨:“那个黑皮肤的小帅哥屁丨股好翘哦!靠,他旁边那个更翘。” “看那个高个哥哥,胸肌可漂亮。” 苏观月听得直笑:“……” 在公司待久了,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这群小姑娘一个二个都快被养成狼崽子了,消防站的帅气小哥,全都是肥嫩的小羊羔。 比赛已经到了尾声,队员们看见有女孩子来看比赛,立马更有劲儿了,赛场气氛那叫一个火热。打完比赛,他们还觉得不得劲儿,又来一场友谊赛。 苏观月没参与进那几个小姑娘的讨论,但她也看得入神,直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观月。” “刘叔。”苏观月下意识回应一声,两秒后,目光才从篮球队上移开,惊讶起身,“老刘,你、你怎么突然来蜀都了?” 刘不闻没回答她的话,他看看她,再看看场上那些裸着胳膊打球的小哥们,笑容古怪:“观月,你……可真忙啊。” 刚才打电话,苏观月说自己在忙。 虽然刚才是刚才,但苏观月也不知怎的,就那么心虚了一下。 等她回过神来,刘不闻已经摘下领带,解开衬衫扣子,活动筋骨往操场里面走:“加我一个?” “好啊!”消防队的小哥们很热情。 “刘叔,你小心点儿!”苏观月才喊出声,刘不闻已经游刃有余地混到赛场中,抢到篮球,运球、起跳、投篮,一气呵成。还挺帅。 场下一阵欢呼声。 苏观月笑着摇摇头,也跟着拍手。她旁边几个小姑娘目光立刻集中在她身上,八卦的目光快要把人望穿:“老大,你和刘总什么情况呀?给我们说说呗。” 几个小姑娘眼睛都在发光,一副要八卦到底的模样。 好在,苏观月的手机及时响起,苏观月接着接电话的机会溜出人群,回办公室打水。 “阿勃?” 这回是阿勃打来的跨洋电话。 “妈!”阿勃声音沙哑,苏观月竟然听出了轻微的哭腔,“考试结束了!我、我拿了金牌!我们队……我们团队拿下了总分第一!” 苏观月还是第一次听到阿勃声音这么激动。 IMO不看团队分,只看个人的分数发奖。但毕竟是国际赛事,团队分数代表了国家荣耀,因此各国代表队都把团队分看得很重。 而这是这些年来,国内第一次拿到总分第一的荣耀。 阿勃出发前还有点紧张,他怕自己发挥失常,怕自己拿不到奖,也怕自己给国家丢脸。阿勃去年这时还觉得,“为国争光”这四个字对他而言太远了,那时的他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因为这四个字而激动。 一年过去,他的想法完全就改变了。只有亲身体验过才知道,拿到奖牌的那一瞬,心里有多激荡,全身上下的每一根血管仿佛都跟着膨胀。 他可以在比赛中拿奖杯,把别的国家比下去,也可以努力专研科研,为祖国的科技发展出一份力。以前遥不可及的四个字,突然就有了切实的意义。 电话那头,少年呼吸沉重。 苏观月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此刻阿勃心情有多好,她心里就有开心。最终,苏观月只轻声说:“恭喜。” “嗯!”少年重重点头。 挂断电话,苏观月脸上还漾着笑,她拿起办公室的水杯,再回到篮球场上,刘不闻抛下篮球,径直向她走来:“去哪儿了?” 苏观月还沉浸在喜悦中,没注意到他神色竟然有一分委屈。 苏观月顺手把水递给刘不闻,笑着说:“我儿子拿了IMO金奖,厉害吧?” 刘不闻正抬头喝水,他怔了片刻,委屈的神色消散得一干二净,脸上随即绽出笑来,他真心替阿勃赶到开心:“恭喜啊!” 篮球没什么好看的了,两人一路又走回办公室,苏观月才稍稍从喜悦的情绪中恢复一些。她重新问刘不闻:“怎么突然来蜀都了?有事儿找我?” “嗯,”刘不闻点头,走到阳台的洗漱池边,解开衬衫扣子埋头捧水洗脸,一边说,“沿海贸易会就要开始了,我是来问你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当然要去!”苏观月立刻点头,“你有准确的消息?” 她上个月就听到风声了,说是国家想要发展西部经济,想借着沿海贸易会的机会搞西部大开发,把西部的特产输送到东部发达地区,同时把东部优质、便宜的各类货品输入西部,打破两边的经济隔阂。 苏观月当然想要去分一杯羹,但她一直没打听到确切的消息。 刘不闻点头:“嗯,贸易会的地点、时间都定下了,就在下个月初。渝城和蜀都离得近,进货成本差不了太多,我就想着,和你一块儿去谈单子,文明超市现在的规模不大,吃不下太多,我们一人吃一半。” “那就说定了。”苏观月笑眯眯地点头,顺手给刘不闻递了张手帕。 他拿着帕子,利落地擦干脖子上的水渍。苏观月这时才注意到,他衬衣扣子还没扣上,匀称的肌肉一览无余,脖颈上的水珠擦干了,发丝末端还是湿的,耷拉在皮肤上。 刘不闻拧干手帕,用力时手臂的肌肉线条也十分显眼。 时间已经很晚了,外边空地上篮球的声音越来越小,变得寂静。夜色下,刘不闻慢条斯理地一颗颗扣上扣子,很自然地问苏观月:“今晚我睡哪儿?”:,,.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18章 养崽致富 “……?”苏观月喉头动一下,下意识问,“你不回家住吗?” “家里很久没打扫,有点脏。”刘不闻语气无辜。 “订酒店呢?”苏观月问。 “来的时候太晚了,没来得及。” 可是现在订也不迟。 苏观月看着刘不闻即将扣好的最后一颗扣子,迟疑片刻,把自己想说的话给咽进喉咙里,改口道:“去草堂春那里吧,离得近。” 都是成年人,有些借口藏着的意思,谁都明白。 五月的时候,苏观月在草堂春的房子就装好了,她和崽崽们陆陆续续搬了点儿衣服和生活用品过去。只是那之后没几天,崽崽们就各自出国的出国出省的出省,正式搬家的时间挪到八月底,正好再晾晾房子。 “听你安排。”刘不闻扣上最后一颗扣子,温声道。 啧,苏观月瞥他一眼。 装模作样。 …… 从粮站开车到草堂春也就十来分钟,这会儿小区的入住率还不高,小道幽深,路边灯光是暖色的。 刘不闻停车时,苏观月就去开门等他,找出两双拖鞋,玄关的灯亮起,他的影子由远至近停在苏观月面前。进玄关,关门,弯腰换鞋,安静无声。 “客房在一楼,先去洗个澡吧。”苏观月指了指路,打开客厅灯。 房间里灯火突然通明,敞亮宽阔,苏观月把这栋别墅装成了未来很火的“新中式”风格,家具大多是实木制品,雕着精巧的图案,简约、精致却不沉闷。 刘不闻抬头环视,看得震撼:“观月,你还夸我装修好呢,你这装修才是真的好。” “那是,”苏观月毫不吝啬地夸自己,“我装修审美一向不错。” 她给他介绍:“那里空着的准备放绿植,餐桌上也搞搞插花,一楼还不算什么,二三楼的落地窗才是一绝,明天白天我带你去参观。” “好。”刘不闻点头。 “我也回房休息了,晚安刘叔。”苏观月把刘不闻送到客房,自己也上楼回房,冲个温水澡。苏观月换上睡衣,一时还没睡意,她若有所感似的到走廊上看了眼。 果然,一楼客厅的灯还开着。 走到走廊边缘往下看,刘不闻正坐在沙发上,手中捧一本书,慢悠悠地翻页。 “刘叔。”苏观月倚在栅栏边,安静看他一会儿,见他一直不抬头,终于忍不住轻轻喊了一声。 刘不闻抬起头。 这回,苏观月主动问他:“看电影吗?” “好啊,看什么?”刘不闻问。 “随便,你选吧。”苏观月指了指电视旁的影碟柜,她退回走廊,从旋转小楼梯上一步一步走到客厅,刘不闻已经把影碟选好,投影幕布上缓缓出现字幕。 是一部苏观月很喜欢的经典电影,《这个杀手不太冷》。 “你看过这部电影吗?”苏观月问刘不闻。 他摇摇头:“没看过。” “挺好看的。”苏观月坐到沙发上,“讲的是一个大叔和小女孩的故事。” “大叔和小女孩……”刘不闻的目光下意识落在苏观月身上,眸光依旧温和,“是爱情故事吗?” “不是,也可以说是。”苏观月伸手戳戳他的脑袋,让他重新看向屏幕,“认真看电影,老刘。” 刘不闻轻笑了笑,没看几秒,他又问苏观月:“想吃什么吗?” “虾片……”苏观月顿了顿,突然想起这边房子还没有备上零食,她摇摇头,“算了,不吃。” 电影的剧情很紧凑,开头没多久,小女孩全家就被警察杀干净,她绝望地敲响邻居家门,身后警察拿着枪一步步逼近。苏观月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这时,她依旧跟着紧张。 心砰砰跳。 她抽出目光去瞟一眼刘不闻,发现他也看得入神,微微皱着眉头,眸光异常深邃。他的胸腹微微起伏,呼吸都随着背景音乐的节奏变得沉重、紧张。 苏观月唇角不自觉地往上翘,笑得柔软,她朝刘不闻的方向伸出一只手,想要握住他的手。很巧的是,刘不闻目光还在屏幕上,手指却巧合地向她这边探。 他也想要安抚她。 指尖相触,随即很自然地十指相扣。 苏观月视线回到投影屏上,心脏里好像有什么痒丝丝的东西,在悄悄向上蔓延,快要溢出来。她曾经很喜欢这部电影,每次都看得入迷,唯有这次,竟然有点看不进去了。 电影中,杀手男主最终选择救下小女孩,带着她四处奔波,教她用枪,教她杀人。他的生活被女孩入侵了。两个人的日常有趣、温馨。 一个内心成熟的小女孩,和一个看似年长、内心却像个小孩的杀手,一天天,逐渐就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是爱情吗? 不是,但也可以说是,或者说,是比爱情更深厚的一种感情,灵魂上的羁绊。 观众一时分不清电影里两位主角间的感情,两位主角同样分不清。一天,女孩与杀手嬉戏玩闹,玩着玩着,就躺到了床上,然后,进行了一场关于“性”的长谈。 这时,电影中,两位主角间的氛围并不暧昧,画面也算不得浪漫。 苏观月的思绪却从电影里抽离了。 电影里没有氛围。 电影外,却有什么悄悄地蒸腾着。 苏观月的手还和刘不闻牵在一起,手指稍稍动一下,就抚过对方的手背。刘不闻的皮肤白皙,手背皮肤却不算很细腻,能摸到浅浅的纹路。 苏观月往旁边看,刘不闻也正在看她。 电影里画面已经跳到了下一帧,背景音乐越来越远。 苏观月眉眼微微弯起,她松开十指相扣的手,朝刘不闻勾勾手指:“过来。” 刘不闻身子听话地往前倾,苏观月看他,往上看,是深邃到仿佛看不见底的眼眸,一不小心就醉在里边。往下看,微微敞开的睡袍领口,一览无余。 苏观月声音有点哑: “刘不闻,你勾引我。” “嗯。”刘不闻眼中浸着笑,温润到极致的笑,“那么苏小姐喜欢吗?” “不要脸。” …… 电影不知道往后演了多久。 苏观月起身径直走向阳台的方向,到外边吹了会儿风,脑袋才终于清醒一些。她半趴在栏杆上,喘口气,喉咙还很哑。紧接着,刘不闻从里面跟来,给她递一杯凉水。 一口水下去,嘴里燥热的感觉才终于消退。 两人一起撑在栅栏边,一人手中捧一杯水,吹着夏夜的风。 今天蜀都城里天气也很好,抬头能看见星星。 苏观月往前面看,隔着一层小森林般的绿化,十几米远处,就是刘不闻在草堂春的房子,还没有开始装修。苏观月突然问:“刘不闻,你喜欢我家的装修?” “嗯,很喜欢。”刘不闻点头。 “那你赶快把你的房子也给装了,我帮你出设计图,帮你盯着装修。”苏观月说,“然后你快点搬回蜀都。” 刘不闻怔了怔,依旧点头:“好。” 他又问:“‘快点’是要多快?” 苏观月想了想:“三年之内吧。” 刘不闻认真道:“好。” …… 第二天早晨,苏观月一开手机,就看见一堆的未接来电。她愣几秒,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又一个电话打来。这时候手机还没以后那么智能,没有智能识别备注的系统,苏观月看着那一串串号码,差点以为自己被骚扰了。 她皱皱眉,接通电话。 “喂您好,请问您是苏清风的家长吗?” 只听这一句,苏观月就立马反应过来了—— 要么是哪个高校打电话来推销,想让阿勃读他们学校。要么是电视媒体来采访,在IMO上拿了金奖的天才啊!阿勃也不是第一次上采访了,更别说这次还是团队总分第一。 那些推销自个儿学校的,苏观月都一一回绝了。 上次集训过后,一位清北的老教授就亲自来蜀都见过她和阿勃,老教授和阿勃很聊得来。不出意外的话,阿勃应该就选择清北了。而且,阿勃也不是很急着去读大学。 苏观月和他聊过,他已经跳过级了,他才十五岁,又一次跳级去大学,就算知识跟得上,阅历也跟不上。苏观月更倾向于,让他休息一年,度过一个gapyear,之后再去大学报到。 这一年里,他可以继续留在高中校园里学习知识;也可以去大学实验室里跟着打下手,或者去教室里旁听;亦或是出门旅游一年,或者学习他想要学的技能,譬如乐器。 苏观月希望他能真正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找到喜欢的方向,不要再有迷茫。 至于那些采访的电话,苏观月都说,等阿勃回国了她再答复。 苏观月应付完这些电话,终于有空打给阿勃:“你多久回国呢?我好安排时间来接你。” “可能……八月底吧。”阿勃以前分明不乐意旅游,这次却还要在国外待个把月,“带队老师说带我们在欧洲旅行,夏令营游学,就当是拿冠军的奖励。” 苏观月挑眉:“不想回家?” 阿勃沉默片刻,没说话。 苏观月立马就懂了,这小崽子还真默认了! 几秒后,阿勃才补充般地说:“在国外的这几天……感觉看到了很多新东西,也学习到了很多……妈,我上大学之后也想出去留学,就像望穹姐姐那样。” 苏观月能理解阿勃的心情。 她知道,未来他们的祖国会日新月异般强大起来,但现在还没有。除了沿海的那些大都市,内陆地区,就连蜀都和外边比较,都像是乡咔咔。 就拿昨晚看的那部电影来说,电影是前几年拍的,可国内要再过两三年、甚至三四年,才能追上电影里纽城的街景。那些漂亮的高楼大厦,在国内才刚刚建起来。 至少现在,信息化时代还没有降临,发达国家的生活的确比国内要好一些。出去的确能学到许许多多的新东西。阿勃本来就好学,他想出国留学很正常。 “行啊。”苏观月笑,“我一直觉得出去学习是好事儿,但你读完书必须要回国,不许留在国外啊。” “当然!”阿勃啧一声,“我留在外边干嘛?我要……” 他要学习更多的知识,然后回来报效祖国。阿勃不好意思说出口。 苏观月笑着调侃:“我以为你会想要留在国外耍朋友呢。” “妈!你说什么呢!”阿勃一下子急了,“我、我要耍朋友也是和国内的耍……” 阿勃就是实诚,苏观月逗他一句,他竟然还真的跟着她往下说。 于是话题就从“出国留学”变成了“耍朋友”。 “好好好,国内的国内的。”苏观月笑眯眯地问他:“那你是喜欢比你年纪大的姐姐呢?还是比你小的妹妹呢?” “妈……!我、我我没想过耍朋友!”阿勃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掉坑里了,安静几秒,立马找借口挂断电话,“老师找我了拜拜……” 苏观月捧着手机,笑得肩膀微颤。 之后苏观月抽时间去了趟天蜀,不过不是去见蒙经理那群人,而是去直销部。 直销部被区里接管后,办公室一直都没搬,还在天蜀大楼里。 苏观月敲门进去,看见几个新面孔,但大多还是那些老面孔,一个个激动地起身喊她“老大”。 “老大,你怎么来了?” 苏观月笑:“来找你们的新老大。” 直销部的新Boss是区里派来的大学生小刘,苏观月主要是想和他谈沿海贸易会的事儿:“刘经理,直销部以后要发展,肯定要想办法转型,农村直销这几年很吃香,但迟早会被淘汰掉。或许可以趁着这次商贸会,去沿海地区找找灵感,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苏总你的意思是……去商贸会给我们直销部拉生意?或许还可以重新做一做批发,海外批发、沿海批发!我、我今天就去和领导说说!”小刘脑子很灵活,苏观月一说他就听明白了,“我听领导提起过商贸会,但我还真没想到,我们直销部也可以参与进去。” 很多国企就是这样,明明掌握着第一手的信息资源,却因为脑子转不过弯儿,把资源给浪费了。 苏观月才懒得管天蜀,但直销部是她一手带大的,她当然要继续照顾着。:,,.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19章 养崽致富 商贸会的会场是在深城。 苏观月在蜀都也参加过商贸会,其实这时的商贸会都差不多,台上领导讲话,台下各个公司的领导吃喝应酬、谈单子。只不过谈的单子不一样,谈单子的人也不一样。 以前在蜀都,谈的都是些省内的小单子,但参加沿海商贸会的,大多都是沿海大企业,对西部小企业进行对口帮扶。一个合同就可能上亿,苏观月在天蜀那么多年,都没见过那么多钱的合同呢。 不过,苏观月和刘不闻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直销部的小刘反而紧张得直抖抖。体制内出来的小年轻,还没在生意场上混过。以前在蜀都,都是人家追着他喊领导,这回得他去求人了。 苏观月不由得笑:“老刘,你带着点儿小刘。” “行。”刘不闻也笑,拍拍小刘的肩膀,“别紧张,谈生意就是要放得开。” 苏观月已经端一杯酒,挤进人群里了。 在人群里东晃晃西瞅瞅,听旁边人说话,苏观月差不多就弄清楚谁谁谁是什么公司的,主要做什么买卖。沿海的废钢便宜,蜀都很多做钢材公司的就围上去和人家谈单子。 苏观月对建材不感兴趣,她主要盯的是民生用品,推动东西部物流合作。 除了输入,苏观月还想往省外输出天蜀养殖场的优质肉禽蛋类加工食品。生鲜卖不出去,毕竟省外也有许多大型养殖场,而且人家物流还更方便便宜。但蜀都的加工食品能卖出去,像是川味肉脯、川味松花蛋,在外省很受欢迎,只不过厂家没有渠道,物流也不互通,东西根本卖不出去。 而这回,在国家的帮扶下,贸易会上谈成的单子都有物流补贴! 苏观月连着谈了几个单子,她喝酒喝得少,脸上却也染起了红晕,脑袋里飘飘忽忽。她手上暂时不缺钱,听着周围的各种声音,给她一种暴发户进城的感觉,心跳也跟着怦怦。 鲁珀贸易的分公司居然也派人来参加这次商贸会,不过苏观月去聊几句就发现,他们不过是来凑凑热闹,暂时没打算往国内市场挤。鲁珀贸易毕竟是国外大公司,压根看不上国内,更看不上国内的西部开发。 苏观月回头,和刘不闻碰杯:“迟早有一天,我的揽月也会做大做强,做到上市,做蜀都……不,做西部第一。到时候不是鲁珀看不起我们,是我们看不起他们。” 苏观月脑袋里有点醉意。 刘不闻隐约知道她和鲁珀贸易的“恩怨”,他认真笑着点头,喝完杯中酒:“会的。” 小刘跟在苏观月和刘不闻后面,谈着谈着,说话逐渐也利索了,谈得眼睛都在发光。 苏观月突然注意到角落里,一个中年男人笑呵呵地坐在那儿喝酒吃饭,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显得冷冷清清。 苏观月悄悄打听一下,才知道,原来她那人是深城的“水果大王”。 “李总他专做水果生意,进出口水果,这几年从东南边进口那些榴莲、菠萝蜜,还有海外的什么车厘子,赚得那才叫多呢。” 难怪没人去和他谈生意。 这个年代,能吃得起进口水果的寥寥无几。以前天蜀也会进口水果,但数量特别少,也就是给蜀都的有钱人尝尝鲜,后来高端市场打不过润腾,天蜀也就放弃了。 贸易会上最吃香的还是建材和民生用品,这些都是老百姓的刚需。 苏观月想了想,埋头抿一口酒,溜到会场边缘给柳星丽打个电话:“妈,明年李子园的收成如何?你预估过没有?” 苏观月这回出发到深城之前,明月超市就已经开始卖水果了,销量和柳星丽预料的一样,竟然还不错。很多居民来天蜀买调料、买鸡蛋牛奶什么的,看到旁边有新鲜又便宜的水果,都会顺手买几斤。直销做得成功,柳星丽和超市都在赚。 苏观月替柳星丽考虑,糖心李或许可以卖往蜀都外的高端市场,拿给明月超市做直销太可惜了。 蜀都平原孕育出的糖心李,别的地方都没有。把它输送到沿海地区,就像是把国外的那些榴莲、车厘子输送到国内一样,做真正的高端市场。 “明年?”柳星丽算了算,她承包的那一大片山地,今年已经有小半李子树开始挂果,明年才能等到所有的李子树成熟,“比起今年,翻个两三倍没问题。怎么了吗?观月,明年你还想和我合作搞直销啊?你放心,供货肯定跟得上。” “不是我。”苏观月舔舔唇,“妈,你想不想玩一票大的?” “哈……?”柳星丽愣了几秒,“什么?” “我在深城参加沿海商贸会……”苏观月把水果大王的情况说了说,柳星丽那边语气立马变得激动:“当然要啊!我正愁没渠道把李子卖出去呢!” 柳星丽今年也在做蜀都外的市场,但抛去物流成本,她其实也赚不了多少。可商贸会上有国家的物流补贴,水果大王又有专门的渠道,压根不愁卖! 柳星丽比苏观月还激动:“观月,你快去和那位李总聊啊!不,让我和他电话,我和他好好聊!” 苏观月笑:“好好好。” 当晚,走出会场,苏观月没立刻回酒店,在路边找了家烧烤小摊,就这样坐在马路边,一边吃烧烤,一边和刘不闻他们汇总今天的收获。 一汇总才知道,他们几人加起来,竟然谈下了两个亿的合同! 这会儿苏观月心里才真的飘,拆迁才拿到八千万赔偿款,可她这会儿谈的合同已经上亿了。几人吃着烤串,都没有喝酒,点一大瓶饮料抬手碰杯: “现在只是一个开始,我们以后还能谈到更大的单子,不管是刘叔的文明超市,还是直销部,还是我的明月超市,我们都一定能越走越远!” 走向广阔无垠的未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 眼看就到了九月初,茶茶和修狗已经从剧组回蜀都了,苏观月也挤出两天时间正式搬家,一家人住进草堂春的大房子里,阿勃却还在国外旅游。 茶茶刚开始还觉得无所谓,她对新房子喜欢得很,阿勃不在,她可以在屋子里到处晃悠,免得莫名其妙地就被哥哥骂。有些时候不小心翻一下他的书,他都要生气,茶茶觉得讨厌死了! 然而没几天,茶茶就开始想哥哥了。 她在剧组玩了两个多月,囤着一堆话想要和阿勃说呢!于是一到后半夜,茶茶就顶着时差给阿勃打电话:“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再不回来我和二哥都要开学了!我就要升初中了。” 阿勃:“那你们就去学校啊。” 茶茶:“……” 茶茶换个话题:“哥,我们搬新家了,家里有整面墙的大书柜,整整九米高,要拿梯子爬上去才能拿书!可以放几千本书呢,你肯定喜欢。” 阿勃:“哦。” 茶茶:“……你不喜欢吗?” 阿勃:“喜欢。” 阿勃没接着说话了。 茶茶:“……” 聊不下去了! 茶茶看不到,电话那头,万里之外的阿勃,脸上神色是柔软的,眸中还带着浅浅的笑,故意逗她玩儿呢。最后阿勃承诺:“我会尽快回来,赶在你开学之前。” “好耶!” 阿勃还真赶在了茶茶开学之前回国——茶茶九月一日开学,他在8.31日凌晨到机场,没让苏观月来接他,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打车回家。 阿勃还报错了地址,到流星苑那边发现家里空无一人,他才后知后觉想起苏观月他们已经搬家了。 阿勃:“……” 他翻出钥匙,又打了一趟车,去草堂春。 当然,这种蠢事儿他是绝对不会和苏观月他们说的。 …… 于是茶茶第二天早晨一醒来,洗漱完到客厅,一眼就看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哥哥,以及桌上放着的礼物:围巾、衣服、包包……阿勃买了一大堆。 “哥!”茶茶目光只在礼物上停留一瞬,随即扑到阿勃面前,“你被晒黑了!” 兄妹两难得有这么长时间没见,茶茶是真的想哥哥了。 “……嗯。”阿勃怔了片刻,随即眼眶也有些红,垂眸轻轻地笑。 之后去学校的一路上,阿勃都很耐心地给弟弟妹妹讲他在国外的见闻,茶茶听得认真,撑着下巴,时不时新奇地“哇”一声,就像回到了小时候。 茶茶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在车上还恋恋不舍地想和哥哥多说话,下车没走几步就兴高采烈朝阿勃挥挥手:“大哥拜拜!” 然后茶茶拉上修狗:“哥,带我去教室。” 她读初中了!她终于读上了两个哥哥都读过的初中,终于又和二哥同校了! 茶茶膨胀.jpg 而且所有人都说,读中学就是大孩子了,是崭新的开始,茶茶对初中生活充满了期待。 榕中初中和小学只隔了一扇墙,两边环境却大不一样,茶茶看什么都觉得新奇,一路上开开心心哼着歌儿。修狗就走在她身边,眉眼温和地弯起,看她蹦蹦跳跳的样子,一个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二哥,你干嘛?”茶茶嗔他一声,回头瞪他。 “我错了。”修狗立马认错,双手投降,低头,“要不……我让你摸回来?” 茶茶看看修狗一头浓密的头发,泄愤似的就要把手怼上去,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弱弱的喊声:“茶、茶茶?” 是小女孩的声音。 “谁?”茶茶一转头,看见路边站着一个穿着浅粉色小裙子的女生,和她差不多的年龄,身姿高挑纤细,身高和茶茶差不多,脸上神色却比茶茶稚嫩很多,像个七八岁的小孩子。 披肩发,桃花眼,漂亮的黑瞳一闪一闪,眸中仿佛浸着水滴,是十分惹人怜爱的乖乖女。 “你是……”茶茶愣了几秒,眼睛一下子亮了,惊喜道,“小兔子!” 曾经一起和她参加舞蹈比赛的小兔子舒莺语! 这么多年过去,茶茶对舒莺语的记忆已经很淡了,可这会儿再见到她,心里依然觉得很开心。 “嗯。”舒莺语轻轻点头,声音很小,小步跑到茶茶面前,“我、我在入学名单上看到你了,我们一个班。” 茶茶读的算是榕中的艺体专项班,虽然学校没有明说,但班上大半都是已经确定要走艺体的“小明星”。为了配合这些小明星的工作时间,又不影响他们学习,老师的课业安排都是专门规划过的。 “那我们一起去班上?”茶茶一点儿也不害羞。 “嗯!”舒莺语点点头,又向修狗打招呼,“哥哥好。” “你好。”修狗脸上露出一个笑来,舒莺语脸颊一瞬间就染上浅红,局促地移开目光。没办法,修狗的笑容对这个年纪的小少女杀伤力实在太高了。 茶茶遇到了许久不见的小伙伴,顺势也就把修狗忘到一边,埋头和舒莺语聊天:“小兔子,好巧哦,我们居然读一个初中,还在一个班里诶!” 舒莺语抱着她的手臂,小声说:“我猜到你会读榕中……” 茶茶眨巴眼,一时没懂她的言外之意,不过茶茶下一秒就想到了新的话题:“那我们就说定啦,以后我罩着你,绝对不让你受欺负!” 茶茶还记得,舒莺语性格弱唧唧的,动不动就被吓哭,也不知道她现在长大了,是不是还那么喜欢哭? “好——”舒莺语软绵绵地点头,和茶茶拉钩。 茶茶心情很好,和舒莺语牵着手,开开心心地走进教室。茶茶还很开心地对舒莺语说:“我们做同桌吧……” 话还没说完,茶茶突然感觉到一道……好像不是那么友善的目光,她茫然转头,又看见一个熟面孔。何愿愿坐在靠窗的位置,径直朝她看过来,皱着眉。 不知道为什么,茶茶感觉被她看得凉飕飕的。 茶茶和何愿愿也有两年没见了,记忆逐渐变得不再清晰,她隐约记得,上次她们一起拍电影,她送了何愿愿一根巨大的棒棒糖,然后何愿愿莫名其妙的就被她气哭了? 再看何愿愿这时的表情,似乎还是很生气,像是茶茶欠了她钱似的。 这都两年过去了,怎么还在生气呀!茶茶被她盯得莫名心虚。 “咦,那是……”舒莺语也注意到了何愿愿,她看过她们的电影,知道何愿愿在电影里演茶茶的妹妹,两人在电影里的关系可好了。茶茶却推着舒莺语到另一边坐下,小声说:“她好像和我有矛盾……我们躲远点儿。” “嗯!”舒莺语点头。 榕中初中是三人同桌,舒莺语坐到最里面,茶茶坐到中间,外边还空了一个位置。茶茶坐了会儿,却感觉何愿愿看她的目光更、更冷了。 茶茶无语。 都、都两年没见了,至于这么恨她吗?她虽然把她给惹哭了,可最后也把人哄好了呀!她们还一起吃了棒棒糖! 班上人越来越多,空位置就要被坐满了,一个小男生看到茶茶旁边有位置,走来问她:“苏……漫思?请问你旁边有人吗?” 谁知道,茶茶还没说话,一个书包突然从前面被扔过来,砸在座位上,何愿愿一把推开那个小男生,坐了下去,恶狠狠道:“这是我的位置!” 小男生尴尬挠挠头,和她道歉。 茶茶懵了。 何愿愿还紧紧皱着眉头,转头瞥茶茶一眼,愤愤吐口气:“苏漫思,你为什么要躲着我?我、我看见登记表上你和我在一个班,特意给你留了位置,想、想和你做同桌!” 茶茶:“……?” 她还以为何愿愿讨厌她呢! “茶茶……”茶茶还没消化过来,舒莺语突然就凑到她耳边,很小声和她说,“何愿愿好凶哦,她、她会不会欺负人?” 茶茶:“……?” 她看看自己左边怒气冲冲的何愿愿,再看看右边乖巧可怜的舒莺语,茫然眨眨眼。 茶茶突然意识到,她三年的初中生活,可能、大概、或许……不会像她想象得那么顺利? …… 从榕中离开,阿勃对苏观月说:“妈,能把我放到流星苑门口不?我有东西要拿。” 苏观月把他送过去,又问他:“需要我在这里等你吗?” “不用,我待会儿自己回家,你忙你的去吧。”阿勃摇摇头。 “行。”苏观月公司一直忙得停不下来,她一踩油门就走了。 阿勃回到流星苑的房子里,他昨晚放了东西回来,是一叠厚厚的英文书,有教材,也有外文。他小心翼翼地把书本包进牛皮纸里,背上包,出门打车。 “师傅,去蜀医校区。” 司机往后看一眼:“小伙子不错哦,考上蜀医啦?” “没有,我去看我姐姐。” 司机还是笑:“那你姐姐厉害啊!有出息。” 阿勃眉眼也弯起:“是很厉害。” 阿勃熟门熟路地跑去实验室,林望穹大四了,专业课很少,几乎一整天都泡在实验室里。阿勃跑上楼,直接到林望穹常去的那间实验室,敲了敲门。 实验室门打开,他果然看见林望穹坐在角落里看书。她穿着白大褂,头发扎起,侧颜恬静,阳光从窗外洒在她脸上,像画一样。 开门的人认出阿勃,笑眯眯地回头喊:“望穹,你家弟弟又来找你啦!” “阿勃?”林望穹立刻起身,合上书本,一看见阿勃的脸,就露出一个笑来,她脱下实验服走向阿勃,“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阿勃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包递给林望穹,“姐,我给你带了礼物。” 实验室里立刻传来一阵起哄声。 阿勃拿礼物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根微红。 “乱叫什么!别吓着小朋友。”林望穹回头瞥他们一眼,迅速从阿勃手中接过书本,放到自己的工位上去,她“砰”一声关上实验室门,拉起阿勃的袖口落荒而逃般,“他们是有点热情,你别被人给吓到了。” “我……”阿勃跟着林望穹往楼梯下跑,唇角莫名地就往上勾,“没有。” 两人慢悠悠在学校里闲逛。 也没太多话可以说。 阿勃在国外的时候,有空都会给林望穹打电话,他在外面发生了什么,遇到了什么,都给她说了。他的话不多,生活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就都分享给了她。 林望穹想了想,问他之后的安排:“所以确定读什么学校了吗?” “清北,数学系。跟着黄老教授学习。” “我听过黄老教授的讲座……虽然也没听懂就是了。清风,你真厉害。” 阿勃耳根越来越红。 “我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跟上老教授的节奏……” “谦虚。” “没谦虚,我很紧张。” “别紧张。你能行的。” “好。” 林望穹:“多久去学校报到?” 阿勃接着说:“我和我妈商量,接下来休息一年,明年再去大学。” “哦,gapyear嘛。” “对,我想学一学……架子鼓。”阿勃舔舔唇,有点紧张。 林望穹抬头看他,目光微亮:“架子鼓很帅啊!让我期待期待,以后去看你的演出好不好?” 阿勃微弱地点点头,问:“姐姐呢?姐姐什么时候出国?” 林望穹脚步顿了顿,笑着呵口气:“十五号。” 只有十五天了。 阿勃才刚刚从国外回来,她就要出国,而且这一出去……可能三五年都不会回来。在国外读完本科,再读研,最后才回国完成博士阶段的学业。 阿勃点了点头,声音有点闷:“……嗯。” 林望穹轻笑一声:“到时候你来送我吧?” 阿勃立刻点头:“好。” 他们正走到学校的小池塘边,水中映着两个人的倒影,鱼儿摆尾,水面漾起阵阵涟漪,两个人影儿快到晃到一块儿。 十五天时间转瞬即逝。 阿勃陪着林望穹一路到了机场,一同出国的还有两个同学,林望穹和他们汇合。阿勃乖乖地站在一旁,听他们说话。林望穹去办托运,不用她说什么,阿勃就已经帮忙搬上行李,把手续弄好。 等了一会儿,林望穹就要排队安检。 阿勃不能再往前走了,乖乖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这一分别,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年。 可他们认识也才六七年。 林望穹排在队伍中,回头,一眼就对上阿勃的目光。少年笔直地站在那里,深棕色瞳仁中映着光点,他眼中好像只有她一人。整个人看着乖巧得不行,又好像可怜兮兮的。 林望穹忽然就觉得鼻酸。 同行的同学看看她,再看看那小帅哥,笑着调侃她:“望穹,你出国这么多年,得有多舍不得你家小帅哥啊?” 林望穹心脏在胸腔中重重撞了一下。 答案是…… 非常、非常舍不得。 “我马上回来。”林望穹忽然快步冲出排队的人群,她往前迈步的那一瞬,阿勃就像得到什么信号似的,同时朝她奔来,停在了她的面前。 林望穹张开双手,很自然地和他拥抱。 一秒、两秒、三秒…… 谁也没有放手。 林望穹清晰感觉到了,他们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越来越快。少年的体温几乎灼烫。 “好啦……”林望穹轻轻出声笑,与此同时,少年温暖的呼吸落在她耳畔,有点痒。她听见少年的声音,有点哑,但异常清晰。他说: “姐,我喜欢你。” 空气仿佛都安静一瞬,只剩下怦怦交织的心跳声。 林望穹心脏像被柔软地刺了一下。 “真的啊?”她唇边不自觉勾起一个笑。 她知道答案。 明知故问。 不等阿勃回答,林望穹微微抬头,呵气: “那姐姐等你长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20章 养崽日常 阿勃一个人在机场大厅坐了会儿。 看着玻璃窗外一架一架飞机驶向蓝天,发呆,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直到手机铃声响起,茶茶打电话给他:“哥哥你在哪儿呢?我都放学回家了!到饭点儿啦!” 阿勃这才回过神来,傍晚了。 “我马上回来,你们先吃,不用等我。”阿勃说。 电话那头换成了苏观月的声音:“你在哪儿呢?” “我……”阿勃心跳不整齐地颤了一下,莫名心虚,想要说谎,又不怎么会说谎,头顶好巧不巧传来机场的播报音。苏观月听到了:“去送你望穹姐姐了?行吧,早点回来啊。” “嗯。” 电话挂断,阿勃站在原地拿着手机,耳边想起林望穹对他说的那句话,耳根都在发麻,痒得厉害,像被羽毛挠过。 如果不是周围还有很多人,他甚至想要捂着脸蹲下身子,畅快地大笑。 等他长大…… 林望穹愿意等他。 那么这几年的分别,也就没那么漫长了。 …… 夏天一过,秋天来的悄无声息。 粮站的空地没有景色可言,一片已经开裂的水泥地,远处围墙边能看到一棵孤零零的泛黄枫树,苏观月有些时候工作累了发呆,就会抬头盯着那棵树。 秋日孤零零的一棵黄枫树,总是会让人心里涌起有关“等待”的遐想,好像盯着那棵树看啊看,树下就会走来一个许久不见的熟悉人影,风吹落叶,远归之人越来越近。 苏观月有了灵感,立马就找上宣传部的人,去策划了一期中秋活动。超市的玻璃外墙上贴上圆月剪影,还有精致漂亮的桂花立体插画,再加上一只仰头看月亮的小兔子,从玻璃里照出灯光,中秋团圆的氛围立马就来了。 效果也不错,这会儿还没有后世那么多的网红打卡店,这些精致的插画足够吸引人了。 当然,中秋佳节,其他几个大超市也在做活动,尤其是卖各种礼盒,月饼礼盒、大闸蟹礼盒。苏观月没有去和那些大超市抢生意,明月超市的定位是社区便利店,主攻中低端市场,讲究便民、惠民,超市里没做月饼礼盒,只卖便宜的散装月饼,销量也很不错。 经过两个月的快速扩张后,明月超市在蜀都境内已经扩张到五十五家,每一家的营收都在不断增长,非常可观。但苏观月依旧过得紧巴巴的—— 一家小超市前期投入就大几十万,现在营收只覆盖了运营成本,还没有收回前期投入。而且苏观月在沿海商贸会上谈下那么多单子,又往外投了一大笔钱。 不过苏观月有信心,今年年底,她就能收回所有成本,明月超市就可以开始盈利了! 苏观月还过得特别忙。 除了忙工作,苏观月还得隔三差五去接受采访,要么上报纸,要么去电视台。经历过谣言一事后,苏观月也明白了,就算在这个信息还不发达的时代,营销也是非常重要的。 你的商品质量再好,你不去做营销,不打响品牌的知名度,随随便便一个离谱到家的谣言都能把你击垮,根本竞争不过老牌大企业。 一个超市品牌想要走得长远,第一是保证商品质量,不卖劣质品、不卖假货,第二就是适当的营销宣传。再之后才是各类优惠活动等等…… 苏观月忙着忙着,气温一天比一天低,粮站里那棵枫树不知不觉就枯了,深秋刮了一场大风,一瞬之间落叶满地,呼啸着挡住视线。苏观月揉揉眼睛,打个哈欠,正要埋头继续看文件,风忽然停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踩着落叶缓步走来,苏观月想象中的画面变成了现实。 乔初雨回来了! 苏观月几乎一下从位置上坐起来,盯着窗外看了几秒,随即快步走出办公室,向她的方向跑去。 几年不见,乔初雨皮肤晒黑了些,留下了风吹日晒的痕迹,她没怎么化妆,头发随意披散,穿着一件深棕收腰长风衣,上身米灰毛衣,下身是干练的西装裤。身姿勾勒出来,纤细却又十分结实。 苏观月还记得,自己六年前第一次见到乔初雨时,就觉得她非常漂亮。 不过那时,乔初雨是娇贵大小姐的那种漂亮,她就算是发脾气,也只会让人觉得心软想去哄她。可现在,那股青涩气质早已褪去,变得干练、成熟,从内到外都散发着自信的气息。 “初雨!”苏观月弯起眉眼,挥挥手。 乔初雨步伐立刻就变快了,跑来给她一个熊抱:“观月!啧啧啧,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模一样,都没丁点儿变化似的……” 乔初雨说着就来捏苏观月的脸。 苏观月拍开她的手:“干嘛呢,一上来就动手动脚?” 乔初雨不开口不乱动,还显得挺成熟甚至知性,可她一开口,立马就原形毕露了,分明和以前没差嘛! “我这不想你了吗?”乔初雨立马就委屈巴巴,揽着她肩膀,脑袋这就蹭上来了,“观月,我们都几年没见啦?我时不时还会给你寄照片呢!你呢?你都没给我寄过!” 苏观月也委屈:“我这不没你地址吗……你每天到处跑来跑去的,也没个固定居所,我怎么寄东西呢?更何况,我不也给你发过邮件吗?” “你自己数数这两年你发过多少邮件?你还好意思说呢!”乔初雨嗔怪道。 两人就这么搅和到一起,晃悠悠往办公楼里走,正好姜羽莘从楼里走上来,目光落在她们身上,明显迟疑了一下:“……?” 然后她立马转开头,佯装什么都没看到似的,快步从两人面前走过。 苏观月:“……” 乔初雨:“……” 安静几秒后,她们同时弯腰笑出了声。 走进办公室里,乔初雨立马大爷似的躺到沙发上。苏观月给她倒杯茶,笑:“坐没坐相。” “在外边累了这么多年,终于回蜀都了,我不得好好放松啊?”乔初雨懒洋洋打个哈欠。 苏观月晃晃手上的水杯:“不喝啊?还要我喂你吗?” “啊——”乔初雨还真就张嘴。 苏观月忍住一杯水泼她脸上的冲动:“乔大小姐,自,己,喝。” “好嘛好嘛,你怎么这么凶,切。”乔初雨这才坐起身。 苏观月顺便问她:“怎么突然回蜀都了?” 前几年,乔初雨满世界地乱跑,要么就是自己到处晃悠,要么就是跟着戴飞白学习。有些时候,苏观月真有种是不是这辈子都难得再见到她的错觉。 乔初雨笑嘻嘻地反问她:“我突然回来,你惊喜不?” “你说呢?” “当然惊喜啊,苏观月,你刚才眼眶都红了,我看到了。”乔初雨笑眯眯的。 苏观月撇开目光:“说正事儿呢。” 乔初雨喝口水,收起脸上的不正经的笑容,气质立马就变得稳重:“我出师了,所以就和老师正式说了拜拜,自己回蜀都单干,成立工作室。观月,不出意外的话,以后我大多数时间都要留在蜀都了。” “工作室?”苏观月眉眼弯弯,“你缺钱不?缺不缺投资?” “工作室倒是不缺,不过嘛……我这儿有个电影项目,的确很需要金主。”乔初雨眉眼也跟着弯起,笑意潋滟,“观月,茶茶寒假的时间可得留给我。” 苏观月抬眸:“你要和茶茶合作?” “嗯哼。” “剧本我已经选好了,雕琢了一年多呢,你待会儿看了就知道了!肯定适合茶茶……不,根本就是为茶茶量身定制的!” 乔初雨呼口气,她的目光穿梭过几年时光,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夏天,那时她还是天蜀的部门副经理,茶茶也还只是个七岁的小姑娘,她们开玩笑地说,以后乔初雨当大导演,茶茶就当演员,她们合作拍一部电影。 那时,谁也没有把这话当真。 但现在,乔初雨带着剧本回来了。 她要实现五年前的承诺。 “观月,我不仅要和茶茶一起拍电影,我还要和她一起拿奖。”乔初雨带回来的不仅有剧本,还有野心,以及她这几年里所有的经验与积累。 她有信心,和茶茶一起获奖。 苏观月笑容柔软:“茶茶也一直在期待。” 不过…… 苏观月暂时没把这个消息告诉茶茶,她这么多年没和乔初雨见面了,两个人当然得好好吃一顿。尤其乔初雨还是个酒鬼,拉上她就想去喝酒。 两个人回到流星苑里,去乔初雨家,喝到深夜。 半醉不醉,苏观月趴在桌边,看旁边窗外的灯火发呆。乔初雨一回来,她就感觉,好像回到了几年前的时光。她在想,这几年里,她们都在为各自的梦想奋斗,看似越走越远,可再次见面时,一起在窗边喝酒聊天,又好像压根什么都没有变。 两人紧挨着坐到窗台边,心脏有种异常的充实感,沉甸甸的。 真好啊…… 苏观月晃晃脑袋,正好和乔初雨的脑瓜撞一起。乔初雨灌一口酒,靠着她不动了。 “观月,你和刘叔怎么样?”乔初雨突然问。 “我?” “别瞒着我啊!”乔初雨立刻道,“别看我人在外边,消息还是很灵通的!我知道你和刘叔不对劲儿,快说,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苏观月想了想:“亲了嘴儿?” “亲、亲嘴儿……”乔初雨愣了片刻,反应过来,“不是吧苏观月,你和他恋爱这么久了,才亲了个嘴儿啊?” 苏观月笑:“还没恋爱呢。” “啊?”乔初雨懵了,“你没和他恋爱就亲嘴……不对,你、那你什么时候和他谈啊!” “初雨,几年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苏观月撑着下巴笑。 乔初雨不明所以:“?” 苏观月接着道:“几年前你说,千万别和刘叔这样的老男人谈恋爱,还说他会秃头,会长啤酒肚,有风险。” “那不是几年前的事儿了吗!当时我年轻不懂事儿。”乔初雨晃晃苏观月肩膀,“你要再不和他谈,他就真成老男人了!趁着他现在还挺帅,身体也还壮实着,你、你要去谈啊,要懂得享受啊!” “哈哈哈……”苏观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笑容收敛,她盯着窗外摇晃的灯火,自言自语般轻声说,“我给了他三年时间。” 三年,从渝城回蜀都。 然后……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21章 养崽致富日常 2002年末,初冬。 会场里一片嘈杂,苏观月被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耳朵疼。她重重呼口气,对电话说:“颁奖典礼就快开始了,这边有点吵。羽莘,你之后有问题就先和刘叔联系,我这边结束再打给你。” “行。”挂断电话前,姜羽莘语气中带上一丝温和笑意,“观月,祝茶茶心想事成,摘到影后桂冠。” 今天是金桂电影节的颁奖典礼,而金桂电影节是目前国内最权威、最有影响力的影视盛宴。 茶茶前年和乔初雨合作的电影《逐梦》上映后便大受好评,又乘着第一轮“国庆档电影”的东风,票房突破新高,创下了当年的内陆票房奇迹。 今年的金桂电影节上,《逐梦》及其演员、导演班子不出意外地获得了提名。 “谢啦。”苏观月眉眼也跟着弯起,见姜羽莘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她不由得轻笑一声,姜羽莘这才接着道:“也祝乔小姐得偿所愿,拿下最佳导演的奖项。” “那我替初雨谢谢你啦。”苏观月笑着说。 乔初雨回蜀都后,忙的时候是真忙,竟然好几个月看不着人影,但闲的时候也是真闲,直接跑来住在揽月办公楼里了。每次苏观月和姜羽莘讲正事儿,乔初雨就趴一旁沙发上吃吃喝喝,讨嫌得很。 久而久之,乔初雨和姜羽莘的关系也就熟悉了——不过是乔初雨单方面的熟悉,自从她发现姜羽莘不喜欢说话只是因为反应慢一拍,不是什么冰山美人之后,她就一个劲儿的逗人家,缠着人家玩儿。 姜羽莘还真被她逗得话多了些。 苏观月挂了电话,握着手机,依旧有些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公司的事儿。 刘不闻承诺她说,三年内回蜀都,他说是三年,还就真是三年—— 就在五个月前,天蜀的超市进一步收缩,在“明月超市”的挤压下,天蜀的社区超市一日不如一日,最终被砍了个干净。而刘不闻就趁着这时间点,带着他的文明超市杀回蜀都,收购了天蜀社区小超市的份额。 就这样,天蜀社区小超市全部改头换面,变成了刘不闻的文明超市。他是回来和苏观月竞争,但用他的话说,这是良性竞争。天蜀竞争失败是他们自己的事儿,换成刘不闻来争,文明超市和明月超市都只会越来越好,一同向上走,共同进步,互惠共赢。 苏观月的确受到了刘不闻的影响,文明超市一杀进蜀都,揽月的工作明显变得紧凑。刘不闻的公司年初就已经上市了,公司规模大,财力也更雄厚,给揽月的压力也就更大。 苏观月和管理层一致决定,加速揽月的革新制度,开始进行改制,改成股份有限公司,为几年后的上市做准备。 没曾想,揽月改制进行得轰轰烈烈时,天蜀的中高端大商城也撑不下去了,区里找到苏观月和刘不闻,希望他们能接手天蜀。 换句话说,天蜀要倒闭了。 现在天蜀唯一的生路,就是像曾经的人民商城一样,被其他公司并购。外资倒是有这样的想法,但区里不想让天蜀成为外资的养料,以前人民商城是什么下场,他们都看在眼里。所以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寄希望于苏观月、刘不闻。 苏观月也觉得挺感慨的。 早在前年,天蜀就和直销部一样,彻底被区里收回,由区里进行管理。直销部倒是蒸蒸日上,不但直销超市发展得越来越好,还重新做起了批发的行当,不过不再是以前那种传统批发,而是和东部沿海地区进行合作!一次就是上亿的单子! 可是天蜀呢?天蜀早已烂到根了,区里再怎么挽救,终究也是无力回天。 不管是苏观月还是刘不闻,他们对天蜀是有感情的,两边开会商量过后,最终还是决定,在不伤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两边合作,文明和揽月一起对天蜀各个部门进行并购、重组。 这段时间,正是并购的关键时期,苏观月也是勉勉强强挤出空闲来参加金桂奖。 “月月,月月你在想什么呢?快看大屏幕!就要开始走红毯了!”旁边,苏听海戳一戳苏观月的肩膀,把她从思绪中拉回来。苏观月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周边嘈杂的声音已经消失了,大堂里只剩下窃窃私语声。 苏观月抬眸,远处的大屏幕上,正在直播各个剧组走红毯的过程。 这会儿内地的娱乐圈还没后世那么发达,不会出现哪个明星走一下红毯,通稿就满天飞的情况,也不会出现什么明星在红毯上争芳斗艳、抢咖位的情况,红毯顺序也是按照提名剧组来的。 排在第一的是戴飞白的剧组。 苏观月“啧”一声,挑挑眉,她之前没怎么注意金桂奖提名了哪些片子,没想到戴飞白和乔初雨这两师徒居然在今年碰上了。不知道乔初雨能不能打得过自己这位师父。 苏观月看过戴飞白提名的这部电影,是一部非常优秀的武打片,叫《沙海龙吟》,在去年春节档夺了票房冠军。戴飞白导出的武打片向来没得说,《沙海》更是在楼兰实地取景,将无边无际的大漠景观展现在大屏幕上,视觉观感极其震撼。 再配上主角的刀光剑影、轻功掠影,苏观月当时都看得屏住了呼吸,只觉得精彩至极。 如果不出意外,这部片绝对能拿奖拿到手软。戴飞白也明显是冲着拿奖来的,他之前拍了好几部电视剧,都拿下电视剧的最佳导演奖,就差电影奖了。 但偏偏它遇上了乔初雨的《逐梦》。 《逐梦》影如其名,讲述的是追逐梦想的故事。电影中的女主角从小就喜欢跳舞,小小年纪就在各个芭蕾比赛中大放光彩,屡次摘得冠军,而她的梦想,就是摘得国际比赛的冠军。 但天不遂人愿,在一次前去参加比赛的路上,女主一家惨遭车祸…… 嗯,车祸。 用后世的眼光来看,这是非常俗套狗血的剧情了。但电影上映时才刚进入千禧年代,后世的那些套路,什么车祸打胎疼痛青春,在这时通通还没流行起来。 更何况,《逐梦》的基调是非常轻松搞笑的,在喜剧中突然穿插悲剧,笑中带泪,只要拍得足够真实、足够吸引人,这一招在后世都非常吃香。 乔初雨在电影中安排的这一场车祸,就如同神来之笔,一下子把剧情推向高丨潮点,骗走无数人的眼泪。 女主角断了一只手,父亲撞进了重病看护士,母亲拼命打工支付父亲的医药费,但最终依旧无力回天。女主角断掉的手臂终于接好了,可是父亲却过世了,只留下她和母亲,欠了一屁股债。 家里再也支付不起学习舞蹈的费用,母女两相依为命,女主白天在学校努力学习文化知识,晚上就陪着母亲一起打工。乔初雨依旧用轻松的手法拍摄出这一段的日常,看得人又哭又笑,心里酸得不行。 终于到了高考,女主如愿考上了心仪的学校,拿到了高额奖学金,一边学习一边打工,担起了养家的重任。毕业后,她成功拿到高薪offer,母女两终于过上了真正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随着时间的流逝,女主升职加薪,买房买车,过去的阴影一天天离她远去,生活过得越来越幸福、充实。也越来越忙碌,渐渐的,她好像只是为了工作而工作,为了赚钱而赚钱,失去了爱好,也不知梦想为何物。生活浑浑噩噩,归于普通。 直到有一天,她赶去上班的路上,经过剧院时,突然看见剧院外的大幅海报。 是一场舞蹈表演的海报。 她不自觉停下了脚步,抬头看海报上那些轻盈绰约的舞蹈演员,看她们眼中的光点,她忽然一阵恍惚,曾经那些记忆翻涌而来。她想起来,自己原来也曾有过梦想啊。 她想站在世界最顶级的舞台上。 想要在万众瞩目之下拿到属于她的那一块奖杯。 她陷入了沉沉的回忆之中。 旁边几个小孩嘻嘻哈哈地走过,指着她笑:“那个姐姐哭得好难看哦!” 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忽然就泪流满面。 二十八岁的女主角,心底久远的记忆就这么被唤醒,她找回了自己的梦想。二十八岁,她已经十五年没碰过舞蹈,也错过了舞蹈演员的黄金期。但她想要再试一试。 她再次开始学舞,从头开始。镜头转换,将她和少年时期的自己做对比,一幕幕画面闪过,最后,她站上了舞台之上。舞台上的光辉萦绕在她身边,画面美得就像梦一样。 电影就在这里结束了。 观众还没反应过来,就只剩下黑屏,制作组的名单缓缓划过屏幕。 电影刚结束时,观众们还在为女主角高兴,仿佛沉浸在电影的世界里,亲眼看见女主拿了奖牌。然而走出电影院,渐渐回过神来后,观众忽然反应过来——女主真的实现梦想了吗? 最后的那个镜头,实在太像是一场梦了。包括女主练舞时那些虚虚实实的画面,也像是梦里才会有的场景。 电影上映的那一个月里,苏观月在公司里都能听到人讨论,女主角最后到底有没有实现梦想?还有人直接抓着乔初雨问。乔初雨每次都神棍似的笑:“天机不可泄露。” 为了搞懂最后的结局,又有一批人被吸引去电影院二刷、三刷,电影票房就越来越高,这也是开放式结局的魅力。 当然,不论女主有没有实现梦想,这部电影其实都是happyending,女主工作顺利、升职加薪、有车有房,已经是许多人羡慕不来的人生赢家了。 不像有些开放式结局,连主角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制作组妥妥要挨骂。 而《沙海》的剧情与《逐梦》相比,就显得太乱了。没办法,那么多大气磅礴的画面、精彩的武打镜头,电影又只有那么两小时长,人物打来打去,要保证视觉效果,就只能牺牲一部分剧情。 也不知道最后哪部电影能拿到最佳电影奖,又是哪个导演能拿到最佳导演奖。 这是两部电影间的对决,也是师父与徒弟的对决。 苏观月竟然不觉得紧张,她对乔初雨有种莫名的自信,她就是相信乔初雨,也相信自家茶茶——《逐梦》是双女主演电影,女主小时候的戏份甚至比长大后更多,茶茶要是能获奖,那就是最佳女主演奖。 苏观月盯着大屏幕,终于轮到了《逐梦》剧组! 车门打开,茶茶穿着一身红色小礼裙,轻快地从车上跃下来,朝镜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还挥了挥手。苏观月听见音响里一阵震耳欲聋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女儿!!!” “苏漫思!!!” “女儿好可爱啊啊啊啊!!!” 茶茶一出场,红毯现场的粉丝们就彻底疯狂了。 现在娱乐圈还没后世那么发达,但粉丝文化已经初见雏形,这两年里,随着茶茶拍的片子越来越多,她都快成“国民闺女”了。 礼堂里也一阵掌声。 这会儿坐在礼堂里的,都是些投资人、大老板,立马就有人转过头来看向苏观月,和她说恭喜,夸茶茶漂亮可爱又厉害,小小年纪就能获得提名,待会儿肯定能获奖。 苏观月眼睛眨了眨,脸上勾出笑。 的确。 她的女儿,能不可爱吗?能不漂亮吗?能不厉害吗? 茶茶现在已经十五岁了,高一的小姑娘,身姿高挑,身形已经像是大人了,脸颊也逐渐长开,勾人的桃花眸眼底微微上翘,眼皮中夹着自然的粉色,睫毛微颤,浅琥珀色眸子清澈见底,漂亮极了,整个人又聪明青稚的活力。 茶茶穿的小礼裙不是大人的款式,是非常活泼的那种,群摆随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摇,发丝上的流苏也跟着轻轻晃。小姑娘神色依然有些稚嫩,却很自信,她往那儿一站,好像那儿就是镜头中心。 这时候的直播屏幕还没那么高清,但依然挡不住茶茶的气质。 茶茶朝车上伸出手,随即,乔初雨扶着她的手,从车上走下来。 乔初雨今天穿着一身红色开腰旗袍,十一月的温度,还把肩颈露在外边,身姿曼妙,明媚至极,头发也难得挽起,妆容也是勾人的那一挂。 音响里又传来一阵尖叫声:“啊啊啊啊啊!!!” 乔初雨作为导演,《逐梦》又是她回国后的长篇处女座,她没怎么在公众面前露过面。红毯两边的观众不认识她,但谁不爱大美人啊? 尤其是茶茶还扶着大美人的手,她们两走在一起,视觉冲击力就更强了。 苏观月看得怔了片刻:“……?” 这是乔初雨? 乔初雨前几天就和她说,第一次走红毯,她要弄个引人注目的造型,要好好风光一把。可苏观月怎么也没想到,乔初雨指的引人注目,竟然是性感这一挂的! 不过别说,乔初雨装模作样还真有几分味道,如果不是苏观月知道她平时是什么样,估计也得被骗了。 乔初雨和茶茶一同走完红毯,在末尾的签名板上签了名。 接着是剧组里其他人。 没几分钟,一个少年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挤进礼堂的座位中,朝苏观月的方向挤过去,他身前还挂着一个摄像机,单手拿着,一边往前走,一边轻轻和周围人说“不好意思,借过一下”,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的笑。 “妈,”走到苏观月身边,少年坐到她旁边的空位上,小声说,“我拍了一百多张照片,你看看?” “好啊。”苏观月接过摄像机,“谢谢修狗。” 时光渐渐流逝,修狗对苏观月的称呼也终于改变。 “不谢!”修狗已经快要成年了,一笑起来,却依旧会露出小虎牙,眉眼依旧弯得跟月牙似的,眼角那颗泪痣也显得明媚。 苏观月埋头看他拍的照片。 茶茶和乔初雨,还有她们两人的合照。 虽然金桂奖主办方肯定也会拍照,还有各个媒体的“返图”,但自己亲手拍的照片肯定更有意义嘛。而且修狗初中就能靠摄影赚钱了,现在他和专业摄影师相比,也差不到哪儿去。 “好看。”苏观月一边看,一边说。 “是啊!妈你不知道,在外边看着才震撼呢,茶茶太有气质了,初雨姐姐也漂亮。”修狗偏一下脑袋,叹口气,“可惜大哥没能在现场看到。” “啧,”苏观月笑一声,“他估计也不稀罕呢。没事儿,给他发照片就成。” 阿勃去年就出国了,去漂亮国留学,和林望穹在一个城市,他估摸着本科毕业才回来。 “妈,我肯定不出国。”修狗轻声说。 苏观月看着照片,随口问他:“那你想好读什么学校了吗?年初就要参加自主招生了吧。” “蜀都大学。”修狗目光很乖,他不出国,也不出省。 阿勃和茶茶都选择走向远方更广阔的世界,那他就选择留在苏观月身边,陪着苏观月。他还要……努力赚很多很多钱,有能力保护好妹妹和哥哥,让苏观月不要那么辛苦。 “观月,你在看茶茶照片呢?快拿给我也看看。”柳星丽原本坐在席云安旁边,正和儿媳妇儿聊天呢,注意到苏观月这边的动静,赶忙来要照片。 苏强国没有来颁奖现场。 去年他的肝癌又复发了,熬到了今年初,阿勃赶回来看他。 那晚下了场大雪,苏强国平静地和一家人聊天,烤火,听着屋外雪花簌簌声。第二天一早,阿勃醒来,看见爷爷安静坐在二楼落地窗边的摇椅上,就像睡着了一样。 落地窗外,山野间白雪皑皑。 屋内壁炉很暖。 苏强国躺在摇椅上,晨光刚好洒到他的脸上,他唇边还勾着笑意。 旁边是他最后完成的木雕——一家人和和美美、开开心心地站在苏家院门口,茶茶和修狗在院子里追逐打闹,阿勃正和柳星丽聊天,苏观月和苏听海成了缩小版,两兄妹打成一团,苏强国安安静静站在院门口,脸上挂着笑。 他走得悄无声息,没有痛苦。 …… 很快颁奖典礼就开始了。 前面都是些不重要的小奖项,像什么“最佳音乐奖”、“最佳视觉奖”,这一类的奖项,毫不意外被《沙海》给打包了。戴飞白拿奖拿到手软。 一直到深夜,终于到最让人期待的奖项: 最佳导演、最佳男女主演,以及最佳影片奖! 先是导演奖,苏观月朝乔初雨的方向看过去,她不知什么时候跑去和戴飞白坐一块儿了,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像是在互相打趣,但神色中都透着点儿紧张。 苏观月注意到了,乔初雨耳根都在烫,这时的她,应该非常、非常紧张。 苏观月都被她感染到,轻轻呼口气:“没问题的。” 主持人声音激昂:“恭喜我们的最佳导演获奖者——乔,初,雨,还是戴飞白呢?” 一瞬间苏观月差点没骂出声:“……靠!” 怎么这年头的颁奖典礼就开始吊人胃口了啊! “让我们恭喜乔初雨乔导演!”眼看台下这些人,尤其是乔初雨和戴飞白一脸想要打人的表情,主持人这才不拖延了,震声道,“有请乔小姐上台领奖。” 乔初雨激动地起身和戴飞白击个掌,这才蹭蹭蹭快步走上颁奖台,整张脸都红得厉害,致辞声音都在抖:“首先我要感谢我的父母和哥哥,感谢他们愿意支持我的事业……” “感谢我最好的朋友苏观月,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压根没有辞职追梦的想法。我的这部电影叫《逐梦》,而拍摄这部电影对我来说,也是在追逐梦想。” “感谢苏观月的宝贝女儿,也是我的合作伙伴,苏漫思小朋友。八年前,我们谁也想不到,那时我们随口一句玩笑,竟然会成为现实。” “最后当然要感谢我的师父,戴飞白老师。感谢师父的教导!”乔初雨转向戴飞白的方向,重重地鞠躬。戴飞白站起身,鼓掌,眼眶也微红。 尘埃落定。 最佳导演奖的奖项搬下来,其实最佳影片的答案也已经呼之欲出了。戴飞白知道《沙海》的优势与劣势在哪儿,知道它争不过《逐梦》。 戴飞白隔着人群,给乔初雨比了个大拇指。 这时,师徒相争的场面就显得很感人了,然而主持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一样,特意把戴飞白叫上台: “戴导既然是乔导的师父,那么这回金桂奖上,乔导打赢了您,从您手上抢走了最佳导演的奖项,请问您有什么想法呢?” 戴飞白眼中噙着泪,笑着摇摇头:“能有什么想法?初雨她有多努力,有多拼命,我都看在眼里。她能拿到今天的奖项,能做出《逐梦》这样优秀的片子,我当然为她高兴。发自内心为她高兴。” 戴飞白看向乔初雨,认真道:“恭喜你,正式出师了。” 台上,两人重重地拥抱。 苏观月也看得眼眶微红。 “真好啊……”她轻声喃喃道。 然后就是最佳女主演。 竞争来到了茶茶和《逐梦》的另一位女演员身上,《逐梦》是双女主演的片子,茶茶演幼年时的女主角,另一位女主演则是长大成年后的女主角。 两人在电影中的演绎都非常出色,将电影中的女主角演活了。 苏观月心情再度紧张起来,她看向茶茶的方向,茶茶正好也看过来,笑眯眯地朝她招手。昨天从蜀都出发时,茶茶就和她说过,她不在乎能不能得奖,她用心演完了这部电影,完成了和乔初雨的这次合作,也在剧组里认识了许多人,和另一位女主演姐姐成为了朋友,这就足够了。 茶茶朝苏观月挥手的那一瞬,礼堂里的光突然打在她身上。 主持人宣布结果:“让我们恭喜苏漫思!” 周围的人一下子跃起,茶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另一位女主演和乔初雨一起抱起来转圈圈。 苏观月远远看着她,眼中看见的画面仿佛变成了慢镜头,她看见茶茶脸上逐渐绽出惊喜的笑,眼眸中光彩灼人,发丝和流苏像是有生命力一般向后飘着。 茶茶一落地,就款步走向领奖台,走到后面,脚步不自觉变得雀跃,灯光始终追着她的身影。 一切真的像梦一样。 苏观月脸上挂着笑,眼眸边却浸出泪滴。她埋头,笑得畅快,也哭得畅快。脑海中回想起的,是当年那个可怜巴巴站在她面前,软糯糯喊她“妈妈”的小团子,脏不溜秋。 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 一转眼,就这么厉害了。 时间真是很奇妙的东西。 最后的最佳电影奖就没有任何意外了,是《逐梦》。剧组的所有人马相聚在颁奖台上,笑容灿烂,每个人眼角又都带着泪。 乔初雨和茶茶的梦想实现了,苏观月的梦想…… 也在一步步实现。 四年后。 又是一年冬,这个冬天海城冷得可怕,创下了几十年来的低温记录,走在街上,不需要吹风,就已经冷得刺骨。但海城证券交易所内,却是异常热闹。 经过四年的筹备,揽月终于上市了! 四百三十家明月超市,覆盖蜀都所有的社区群,市中心的两家生鲜超市,还有城中一家大型商城,连续四年盈利无亏,创下了蜀都城内一个又一个营收奇迹。 敲钟现场人很多,除了揽月的员工,苏观月还邀请了很多人,苏家人,柳星丽、茶茶,从国外归来的阿勃,以及林望穹。 至于修狗?修狗不在邀请范围内,他今年一毕业就加入揽月,从基层开始做起,现在是一名光荣的打工仔,敲钟他也是跟着揽月的团队一块儿站在台上。 还有刘不闻。 他站在角落里,目光始终温润地落在苏观月身上,不曾移开一刻。 钟声敲响。 一声悠扬的“咚——”,缓缓在大楼里扩散开。苏观月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所有人脸上都是笑颜,大堂里灯光璀璨,她的视野变得朦朦胧胧,周围嘈杂的声音一瞬之间消逝,只听得见钟声消散后的那点儿嗡鸣。 视野变得模糊,又一点点变得清晰。 苏观月看见了过去的一幕一幕。 第一年,她带着阿勃和茶茶去街上摆摊,在街上修电器,刘不闻将手表递给她,问她能不能修。她说能。 第二年,她身上稍微有了点儿钱,就敢带着崽崽们去广城进货,当倒爷,把身上的钱花得一干二净也不怕。 同样是那一年,她加入了天蜀,正式认识了刘不闻……和乔初雨。 她和乔初雨一起骑摩托,一起吃饭逛街,一起出差跑山路。那一年她还认识了许许多多的朋友,但有些人已经消散在记忆长河中,有些人却已经变成灵魂都契合的挚友。 她在天蜀做了许多事。 创建物流网络、成立直销超市、推行信息化管理、建立养殖场…… 再后来,乔初雨离开天蜀,刘不闻离开天蜀,只剩下她一人。而天蜀也早已变成一栋只剩下光鲜外表,内里早已被蛀虫啃噬成灰的危楼。 她终于也离开了天蜀。 然后,终于有了揽月,有了最开始那十五家明月超市。 到今天,揽月终于上市了。 她不会止步于此,她会迎着时代的东风继续往前,乘风而上,永不停歇。 过去的这些点滴记忆,逐渐汇拢在一起,最终化为汹涌澎湃的浪潮。 苏观月闭眼,她看见,时代的浪潮滚滚向她而来。 【正文完】:,,.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22章 清风望穹 苏清风第一次遇到林望穹,是在九岁的那个夏天。 不过那时,他还不叫苏清风,林望穹也不叫林望穹。 苏清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小孩,他敏感,易怒,脾气暴躁,不爱说话,也从来不招呼人。作为一个足够聪明的小孩,他也很清晰地知道,自己为什么是这样的臭脾气。 因为他母亲很早就过世了。 父亲不管他和妹妹,一年四季难得回家一次,还娶了后妈,让后妈照顾他们俩。 那时苏清风才六岁,他已经认识很多字,看过很多童话故事,他知道故事里的后妈都是恶毒的,都是为了他父亲的家产才装作对他好。他不喜欢这个漂亮得过分、又总是装模作样的后妈。 于是幼时的苏清风,总是故意和苏观月做对,用颜料把家里涂得乱七八糟,装作不经意地打碎花瓶,撕碎苏观月与父亲的合照……总之,每次看见苏观月被他气得不行,又不敢对他发怒的那副模样,他心里就觉得开心。 家里的那些亲戚每次来他家,也偷偷对他说,后妈迟早要把他和妹妹赶出家门,后妈要和爸爸生下新的小宝宝。 苏清风也不喜欢这些亲戚,他看得出来,他们看向他的目光中,藏着他还看不懂的贪婪与觊觎。 …… 除了讨人厌的后妈,苏清风的幼年时光过得十分顺利——家里有钱,吃穿用度向来是最好的。就算他脾气不好,在这个小县城的学校里,他也是被所有同学捧着的孩子王。 直到他九岁那年,变故突然就发生了。 他的父亲意外过世了。 说实话,苏清风心里没有太大波澜,他实在很难对这个一年只见得到一两次的父亲生出感情。但他也隐约知道,父亲过世了,他和妹妹的日子……大概会变得很难。 他父亲有一大笔钱,他的亲戚,他的后妈,都想拿到那笔钱。 出乎意料的,后妈没有像别的亲戚说的那样卷走他父亲的遗产,她只带走了她该带走的那部分,扔下他和妹妹跑路了。而那些亲戚“收养”了他和妹妹。 后来苏清风回想起这一段记忆,只觉得可笑。 那些人分明是为了父亲的遗产,却说得冠冕堂皇:“嗨呀,你爸死了,没得人管你,还不是我们好心才把你带回家!你还好意思瞪我们?你不感谢我们?” “要不是我们,你和你妹妹早死了!” 长大后的苏清风已经快要忘记那段时光,那段被爷爷奶奶以“爱”为借口关在深山里的时光。他只记得,那时的自己为了保护妹妹,被那些所谓的亲戚打得遍体鳞伤,回想起来只剩下疼痛。 好几次,他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深夜被疼痛惊醒,除了伤口,浑身上下都在疼,后背一直在冒汗,一时不知道是冷是热,睁眼看见窗外的月光朦胧,耳边隐约听见妹妹担心地喊“哥哥”,自己却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 他不敢哭,也不许妹妹哭,他害怕哭声把爷爷奶奶引过来,骂他矫情。 在爷爷奶奶家住了小半年时光,苏清风身上那股子恶劣脾气被磨得一干二净。 男孩的心里只剩下惶恐。 从一匹孤僻乖戾的狼崽子,变成了失去庇护后惶惶不知归处的小兽。 后来伤好了,苏清风毫不犹豫带着妹妹逃出深山,逃到城里,再搭大巴去蜀都,找以前那个后妈。他不喜欢后妈,但他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办,能去哪儿。 他一个人还能在城里勉强活下去,可他还有个傻乎乎的妹妹。 嗯,傻乎乎。 或者说,苏清风一直觉得他妹妹就是个傻逼。 母亲过世时,妹妹还很小,没有记忆。她把苏观月当做她亲妈了。苏观月抛下他们走的时候,她哭了好久。之后在爷爷奶奶家,很长一段时间,妹妹时不时就哭着问他: “妈妈呢?” “你妈不要你了。”苏清风不耐烦地说。 看见妹妹眼睛里就要蓄起眼泪,苏清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以后我带你去找她。” 他真的带她去找苏观月了。 清晨出发,坐了大半天的大巴车,最后翻山越岭走到傍晚,终于到了她家。看见妹妹踉跄奔向苏观月,哭唧唧地喊“妈妈”时,苏清风心里在想: 啊,妹妹果然是个大傻逼。 只有大傻逼才会喜欢后妈,还把后妈当做自己的亲妈。 可后来,苏观月把他们领进院子里,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让他们去洗把脸时,苏清风也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就感觉,惶惶跳动的心脏忽然缓了下来,就像一颗大石头落地。 他回家了。 …… 后妈对他的确不算好。 要他打扫卫生,要他做饭洗衣,什么脏活累活都要他去做。 但后妈又的确……有好好保护他,给他和妹妹提供吃住,她自己明明也没有多少钱,却一点儿没亏待他们。 那几天,苏清风跟着苏观月跑集市,看她做生意、修家电,他心里是迷茫的。他被苏观月的态度弄迷糊了,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真心对他和茶茶好,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再度抛弃他们。 苏清风依旧不敢放松,心底依旧惴惴不安地害怕。 也就是这时,他遇到了还不叫林望穹的林望穹。 那时林望穹也才十四岁,还是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扎着双马尾,穿着质朴的粗布衣,坐在菜摊边看书。很多年后,苏清风还记得,那时林望穹衣袖是补过的,很旧的衣服,洗得发白—— 是回想起来,也会闻到皂角香气的那种白。 摆摊的时候无聊,苏清风时不时就会往林望穹的方向看一眼。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心里不自觉地在想,这个姐姐真好看啊。 是很干净的那种好看。 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原本,依照苏清风的性格,他第二天估计就把人给忘了。可是没想到,意外发生了。 林望穹的父母突然找来,两个人凶神恶煞地来找林望穹。 小姑娘一下子被吓得惶恐无措,瘦弱的身子抖得像小草似的,那种很轻易就能踩倒,却怎么也踩不断的小草。 苏清风心底忽然就被重重撞了一下。 他在林望穹身上看见了自己。 看见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灵魂。 同样惶然无措,同样迷茫不知归处,又同样……拼命地想要摆脱现在的处境。 林望穹躲在三轮车后发抖时,苏清风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脊背。然后,她颤抖的脊背渐渐平复了。 这就是他们的初遇。 苏清风的童年时期并不浪漫,他与林望穹的相遇相识也实在算不得浪漫。但很多年后,要苏清风来写他们的初遇,他只会这么写: 【他们就像两颗孤零零的星星,在遥远的夜空中,光点微不可见,直到有一天,两颗孤星撞在一起,从此,迸发出流星一般耀眼的光辉。】 …… 后来,苏家的生活渐渐好起来了,苏清风也逐渐从过去的阴影中脱离出来,惶恐和迷茫一褪去,他又恢复骨子里的大少爷脾气。乖僻沉默,成天版这张脸,懒得和别人说话,不屑于和别人说话。 苏清风自然而然地没有什么朋友,除了林望穹。 之后的很多年里,林望穹都是苏清风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他在书上看到过灵魂挚友四个字,虽然他还小,但他觉得,这四个字放在他们身上再合适不过。 他喜欢和林望穹聊天,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会很认真地倾听,也会给出自己的见解。她的想法总是很独特,就像他一样。 在童年时期,苏清风还不知道害羞的那段时间,他的作文在杂志上发表,他还会偷偷寄给林望穹看,等她的点评。不过后来他长大一些,知道害羞后,就再也不好意思把自己的作文给她看了。 苏清风很喜欢林望穹,一直、一直都很喜欢。 当然,只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直到…… 林望穹考上大学的那一天。 苏观月带着林望穹去买衣服,买西装。 十七岁的林望穹,已经长得很高了,一双凤眸中神采奕奕,再不似年少时那般空洞。她穿上定制西服,身材被勾勒得淋漓尽致,走路时裤腿轻晃,飒气逼人。 然后,苏观月帮林望穹涂上口红。 是正红色的口红。 当时苏清风正盯着窗外发呆,目光一个不注意,就瞟到了玻璃上的倒影。 他看见林望穹一身飒气的西服,红唇明媚耀眼,气质凌厉又张扬。她抬眸时,凤眸里光彩恣意。也就是那一瞬,苏清风突然感觉,自己心脏跳得好快、好快。 他慌乱地想要移开目光,意识到自己只是在看玻璃窗,其他人不会注意到他时,他又鬼使神差地依旧盯着那里,在玻璃窗的倒影里,与林望穹对视。 不过,那时的苏清风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心慌。 直到很久以后,高中后的他,才终于意识到。 原来那就是心动啊。 那是他的第一次心动。 后面还有很多、很多次。 或者说,和林望穹相处的每一个瞬间,他无时无刻不觉得心动。:,,.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23章 清风望穹 苏清风学习向来很好。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他就没考过第一名以外的任何名次。 不管是语文、数学、英语还是各类竞赛,就没有他不擅长的。苏清风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在学习上,真是一个天才。不像他妹妹……啧,笨蛋。 可是苏清风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初二的那一年,栽在英语口语考试上。 这是他第一次考不及格。 学校第一次口语考试,班上其他人也考得惨不忍睹,教室里一阵阵哀嚎声,还有人哭唧唧地跑去问老师为什么出这么难的口语题。苏清风没有像别人一样鬼哭狼嚎,他安静坐在座位上,看着那两个朱砂红的数字——58分,沉沉地呼口气。 心里闷得要命。 甚至觉得有点委屈,想要找人倾诉,想要打电话给林望穹。之前一年里,他和林望穹都在榕中读书,每晚晚自习课间休息时,他们会一起在操场跑步,或是散步。 一圈一圈沿着操场走,四周静谧无声。 在这种氛围下,不自觉就会想要说很多话。他们两个人,心里很多难以阐明的情绪,都是在这种时候,互相说出了声。都快养成了习惯。 但很快,苏清风就否决了把这事儿告诉林望穹的想法。 他才不想让林望穹知道自己考差了呢。 下周的口语考试,他要考第一。 抱着这样的心态,放学后,苏清风一个人留在教室里读了半小时英文书,正要准备收拾回家,一抬头,就看见齐凡之站在他们教室门口,怀里也抱了本英语书,朝他招手。 “清风!”齐凡之晃晃马尾,眉眼弯起。 在苏清风的认知中,这个年纪的女生大多都软绵绵的,而且很花痴,看见帅哥会大声地尖叫。齐凡之不一样,她总是扎着高马尾,校服宽松地搭在身上,单肩背着书包,身上有股子英气。 就像是那种……很让人信任的“姐姐”。 苏清风是在去年春天认识齐凡之的,那时他为了参加毕业典礼表演,勉勉强强地去组了一个“乐队”,合奏《天空之城》。齐凡之是他乐队里的吉他手,也是第一个加入他乐队的人。 不如说,其实整个乐队都是齐凡之一手拉扯起来的。 苏清风性格相对腼腆,齐凡之就到处拉人、发传单,扯着他在校园里东奔西跑,最终把人给凑齐了。 一定要说的话,齐凡之也算是苏清风在初中的第一个好朋友。 “齐凡之。”苏清风抬头招呼她,还没来得及把英文课本收进包里,齐凡之就已经跑到他面前,注意到了:“清风,你也在练口语?” “啊——!”齐凡之拖长声音,抱怨道,“这次口语真是难死了,老师这不故意刁难我们吗?” “是。”苏清风被她的表情逗笑了,唇角微微往上勾,“我没及格。” “我靠——?”齐凡之愣得张大嘴,好几秒后才怔怔出声,“不会吧,我们大学霸也没考好。” 苏清风垂眸,收拾好书包,起身:“下次会考好的。” “那是当然!”齐凡之重重点头,跟在他身侧,“清风,你要不要试试和我一起练口语?” 苏清风:“一起练?” 齐凡之快步走在前面,面对着苏清风,一边后退一边说:“嗯,一起练。口语这玩意儿,就要一起练才进步得快嘛。更何况……”她顿了顿,笑着继续说,“我也想沾沾大学霸的光。” 两人就这么约定好了。 周末放假、或是平时放学放得早时,齐凡之就去苏清风家里,和他一起学口语。 苏清风还挺喜欢和齐凡之一起学习的,她聪明、脑子转得快,和他用英文聊天时配合得也很好。他们两才搭配一周时间,他的口语分数果然提高了一大截,英语总分再度考到第一。 …… 苏清风是个冷淡的人,他的朋友很少,但正因为如此,他才异常珍惜、喜欢自己的朋友。尽管他从来不会表露出这样的情绪。他在友情这方面,显得非常别扭、笨拙。 他的感情更多藏在一些细枝末节里。 他会在练口语的时候,装作很随意地把桌上的一盒糖果递给齐凡之。但他不会告诉她,那是他最喜欢的糖果牌子,口味也是他精心选出来的。 他知道齐凡之喜欢吉他,所以偶尔他留意到哪儿哪儿哪儿有演唱会的消息后,会装作不经意地告诉她。 齐凡之也很喜欢他。 但他从来没注意到,他们俩对对方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齐凡之看向他的时候,眼睛会发光。偶尔独处的时候,她会脸红。她总是主动和他一起上下学,还会给他的弟弟妹妹带零食、糖果。齐凡之对他的喜欢,是少女时期的春心萌动。 苏清风觉得,他们真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直到那一天,齐凡之忽然对他说: “苏清风,我喜欢你,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当时苏清风手里还捧着英文对话本,听见齐凡之的声音,他手不自觉地顿了一下,抬眸看她,眉头迷惑地皱起,许久,他才发出一丝声音:“……嗯?” 苏清风以为自己听错了。 喜欢,他? 喜欢? 在一起? ——??? 苏清风这时十岁,他不是不懂情情爱爱的东西,他知道,他们班上就有人在谈恋爱。只是他完全没有过恋爱的冲动,也完全没想到,齐凡之会喜欢他,会想和他在、在一起? “苏清风,”齐凡之那张英气的脸上,肉眼可见得紧张起来,她站起身,朝他弯腰用力鞠躬,很认真地重复一遍,“我、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从我们一起组乐队的时候就喜欢你,我一直在追你!你、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苏清风心里仍然是懵的,但他立刻拒绝了她:“对不起,齐凡之,我不喜欢你。” “我、我……”齐凡之想问为什么,但她看着苏清风的表情,就明白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为什么,她的声音变得哽咽,一向神采奕奕的眼眶也染上红,“那、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苏清风脑海里涌上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譬如,如果不喜欢一个人,却还要和她做朋友,那就是“吊着她”,是非常不好的行为。 苏清风捏紧了手指:“大概……不能了吧?” 齐凡之就要哭出来,她拿手帕擦了擦眼泪,过一会儿,又笑出了声,起身对苏清风笑:“我知道啦!清风,认识你的这段时间我很开心,谢谢你,再见啦!” 她拎起书包,快步走出他的房间。 苏清风挺高兴的。 他知道齐凡之是个很洒脱的女孩子,她就算觉得伤心,过一段时间也就忘了。她不会被伤害到。 但苏清风同样很难受。 非常、非常非常难受。 他失去了一个朋友。 苏清风小学的时候喜欢写作文,然后投稿给各个报社、杂志社,参加作文比赛,还获得了很多奖。初中后他没什么时间去写那些长篇的文章,只有偶尔写写小随笔。 有一次,他写: 【我的朋友很少,所以一个也不能少。】——处于中二时期悲春伤秋的少年,就是这么矫情,又文艺。 而现在他少了一个朋友,夸张点儿说……就好像,心都被挖空了一点儿。 他开始难受,不明白齐凡之为什么会喜欢自己?他知道男女之间的那点儿事,可是齐凡之为什么就喜欢他呢?他为什么不喜欢她呢?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喜欢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搞不懂。 苏清风甚至想要埋头哭一场。 之后几天里,苏清风努力地想要弄懂答案,他跑去书店偷偷看了几本言情,在弟弟妹妹看那些情情爱爱的电视时他也偷偷跟着瞟了几眼,甚至在学校偷听了几句班上的那些八卦。 可是听来听去,看来看去,他也不明白,“喜欢”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情。这种事儿,也不能去问苏观月。 最后,苏清风只能选择……向林望穹求助。 “姐……”拨通电话,苏清风声音有点干,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阿勃,怎么啦?”林望穹语气中带着点儿难以察觉的宠溺,哄小孩的语气,又很认真。 苏清风想了想,先问林望穹:“姐,你周末有没有时间?我想找人一起练口语……” “当然有时间。”林望穹立刻道,“我听说了,你们学校突然增添了口语考试?正巧,我每周末都会在学校的英语角练口语,嗯……我到时候来接你,我们一块儿去学习吧。” 周末,苏清风跟着林望穹的脚步,走进蜀医校园。 “英语角”是在校园茶点厅里,点杯饮料,找个卡座坐下,就会有人过来和你用英文交流。或者是看见谁的位置前面没人,就主动凑上去说话。茶点厅里还有很多肤色各异的老外,他们有些人的英文口音比国内大学生还要离谱,满嘴咖喱味儿。 苏清风不太好意思去和别人聊天,林望穹就带着他坐到角落的双人卡座里去,和他一起聊天。 以前和齐凡之聊天,都是苏清风制定大纲,两人顺着大纲聊。可是和林望穹不一样,没有大纲,苏清风莫名紧张。林望穹看出他紧张,唇角微微上翘,眸中笑意柔软,出声问他: “HowaboutthetestofspokenEnglish?Isithardforyou?”(口语考得怎么样?难吗?) &salittlehardatfirst,en...anden...I...I...Ifaliedintheexam......en...I\mverydispirited......butimmediatelyIfoundaractiEnglish......” 用中文说不出来的话,很奇怪的,用英文就能轻而易举地说出口。 苏清风借着英文聊天的机会,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说给林望穹听。从他口语考试失利开始,再到和齐凡之一起练口语,说到齐凡之向他表白时,他犹豫了。 苏清风移开目光,望向窗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想要把这事儿告诉林望穹,想要向她寻求建议,可是他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在害羞。 林望穹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想了想,主动问:“那你怎么突然就不和同学一起练口语了?嗯……闹矛盾了吗?” 好巧不巧,窗外的大榕树下,一对情侣旁若无人地抱在一起,突然拥吻。林望穹注意到了,喉咙里慌乱地“唔”一声,下意识就伸手去遮苏清风的眼睛。 苏清风一下子僵住。 他感觉到,姐姐温暖的手心覆在他眼前,他眨眼,睫毛扫过她的手掌。那一刻,呼吸都变得缓慢。他下意识推开林望穹的手,语气前所未有的慌张:“姐、姐姐……” “对哦,我忘了,你都初二了,不是小孩子了。”林望穹失笑,放开手。她以为苏清风是在不满她把他当小孩子。 苏清风心跳还很快,他小心翼翼地转头看林望穹,抿了抿唇,终于问出了声:“姐姐,你说,喜欢是什么样的感情?” “嗯?”林望穹眨眨眼,不解。 苏清风舌尖紧张地抵住上颚:“就是……男生女生之间的那种喜欢……我、我那个朋友,她,她突然说喜欢我,我不明白……” 林望穹看着他,安静几秒,随即轻笑出声:“这样啊……” “苏清风,”林望穹看着他的眼睛,凤眸中情绪沉淀下来,温柔到了眼底,唇角依旧抿着笑,她说,“其实我也不太知道,‘喜欢’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但我猜……” “如果喜欢一个人的话,大概就会……会想要和他过一辈子吧。” 喜欢,是想要和她过一辈子。 那她身上一定有莫大的魅力,吸引着你,让你沉沦,乃至一辈子不愿意与她分离。 苏清风隐约明白了。 林望穹轻声笑,忽然伸手,手掌轻轻落在他的头上,又划到脸侧,像是在抚摸他的头发,又像是帮他理了理额间碎发:“不过我觉得,对初中生来说,就算有喜欢的人,也得把学习放在第一位才是吧?” “我……”苏清风也说不清为什么,下意识躲开林望穹的目光,往下看,看见她的唇,是正红色的,涂着苏观月送她的口红,漂亮至极。 苏清风小声道:“……我知道了。” 沉默片刻,他又补充道:“姐,我不喜欢她。” 语气别扭。 林望穹依旧笑得温和:“嗯,我知道。”:,,.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24章 清风望穹 苏清风第一次心动是在林望穹考上大学的那个夏天,第一次知道“喜欢”的含义,是在同年秋天。 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林望穹,已经是在两年后。 对苏清风来说,这两年过得无比漫长。 原因无他,班上的男同学都开始发育、长高,声音也变得低沉。可是苏清风跳过级,年龄比其他人小,发育得自然要晚一些。初一刚开学的时候,他在班上男生中还算很高的,可是渐渐就被比下去了。 班上其他人都开始长得像大人,他还是小孩,说话时声音也是稚嫩的。 虽然班上同学都很好,没有人会嘲笑他,也没有人会用异样的眼神看他,可他心里总觉得刺刺的。还有周末和林望穹一起去练口语时,时不时就会有人笑眯眯地招呼: “望穹,你弟弟呀?读初中了吗?” “多大了?” 就像在招呼小孩子。 苏清风一直喊林望穹“姐”,但他潜意识中,一直觉得他们是同龄人。可是林望穹上了大学,突然就变成遥远的大人了,而他成了别人口中的小孩子。 苏清风开始拼命地长高,偷偷看书专研饮食搭配,逼着自己多吃。他不喜欢打篮球,不喜欢和一堆人挤在球场上撞来撞去,但所有人都说打篮球可以长高,他忍着不舒服,一有空就跑去球场。 好在他虽然个子矮,篮球技术还是很不错的,次次都能进球,把对面打得心态崩溃。每次听到球场边缘的那些欢呼声,他心里的不适都能消减一点。 初一的那个暑假,他终于开始长个子了,声带也终于变得沙哑。 他终于要长大了。 苏清风很开心。 唯一不开心的是,初三的学业越来越忙,有些时候学校周末都要补课,林望穹的课业也变得繁忙,时不时就要去实验室,他们几乎凑不到时间一起练口语了。 于是,苏清风大半年都没再和林望穹见到面。 终于等到寒假,他们一家人去九寨沟旅游,也叫上了林望穹。苏清风走在她身侧,悄悄地对比两人的身高,他就要比她高了。苏清风还没和她说上话,只是偷偷看她,心底就觉得雀跃。 路上林望穹晕车了,苏清风蹲在她身侧,替她倒温水、递手帕。他很会照顾人。 他很开心,觉得自己在她心里,肯定不再是小孩子了。 可是紧接着,他却听见林望穹问苏观月,要不要申请出国留学?她怕自己考不过托福,还拖累平时成绩。 林望穹语气纠结,她皱着眉。她刚刚才吐过,这会儿脸色是惨白的,唇上也没有血色,看起来很是心忧。 苏观月当然支持她,也鼓励她去尝试尝试。 苏清风蹲在旁边听他们说话,一方面觉得心疼姐姐,另一方面,他又有点说不出的难受……林望穹快半年没和他见面了,联系也越来越少。出国这种大事儿,她会和苏观月商量,却没和他提一下。 苏清风心里觉得酸。 他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他还是被当做小孩子了。 而且出国的话……会很多很多年吧? 如果这时苏清风有镜子,那他一定会发现,镜子里的自己,眼角都可怜兮兮地往下耷拉,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可怜小狐狸。他起身,不再听她们两人说话,双手插进兜里,慢悠悠往车上走。 苏观月瞥他一眼:“大少爷,你干嘛呢?” “外边冷,我上车暖暖。”苏清风拉开车门,坐到后座的位置上,翘起一郎腿闭眼发呆。 外边,苏观月见怪不怪地“啧”一声,对林望穹说:“娇气得很,他就这臭脾气。” 林望穹往轿车的方向看,笑得温软。 …… 苏清风望着窗外的风景发呆,轿车越往山上开,周围风景就越漂亮,路边是一望无际、被白雪覆盖的森林,晶蓝色的溪水湍急,一路从山上涌到山脚。 苏清风看看风景,又在车窗的倒影上看见了林望穹,她坐在后座的另一边,也在看外边的景色。 苏清风盯着她的倒影看了会儿,鬼使神差地偷偷转身,直接看向她。 苏清风动作幅度很小,也就转了转头的功夫,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来。 林望穹却也跟着转身,疑惑地看他:“嗯?” 四目相对,林望穹目光中笑意温和。 苏清风在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我……”苏清风立刻撇开脑袋,耳根红得透彻,“没什么。” 翻山越岭,终于到了温泉山庄,沿着小路往里开,路边是一栋栋别墅。七八十年代规划来招待外宾的别墅,外立面是浅乳色的,现在已经有点陈旧。 他们家订的别墅在最里面,茶茶已经在院子里四处晃悠,看看这又看看那,看见他们来了,茶茶和苏清风打个招呼,立马就把林望穹给拉走了:“姐姐,我们的房间在一楼!” 苏清风看着两人的背影:“……” 他就说,他讨厌这个笨蛋妹妹。 大年三十的晚上,一家子过得很热闹,先是一块儿吃晚宴。茶茶和修狗叽叽喳喳地聊天,苏听海抱着手机想给女朋友打电话,但没有信号。苏观月一边吃,一边埋头发短信。 爷爷婆婆对林望穹很好奇,时不时和她搭话:“望穹在蜀医读书?厉害呀!以后当医生!” “望穹你以后过节都来我们家一起玩啊,大家一家子多热闹!” “望穹,你高中在哪儿读的?也是榕中?真好真好……诶,望穹你不吃啦?多吃点儿呀!看你长这么瘦的,怎么能不吃饭呢?” 出发来旅游前,苏观月简单和两位长辈说过林望穹的过去,让他们不要问她家里相关的问题,免得戳到她的伤心事儿。结果呢,柳星丽问是没问,却表现得过度热情,不停往她碗里夹菜。 苏清风知道林望穹不喜欢应付陌生人,就和他一样。听着婆婆的声音,苏清风都替她紧张。 他悄悄地看林望穹,她眉眼弯弯,和柳星丽说话时笑得很乖。她这会儿不像是大姐姐了,又像是和苏清风同龄的“小孩子”。 吃完晚饭,茶茶迫不及待地拉起苏观月:“妈妈,泡温泉吗?” “泡呀!”苏观月懒懒散散伸个懒腰,起身挥挥手,“走走走,想泡温泉的都回去换衣服。” 除了苏强国身体不好,不敢泡温泉,其他人都回去换泳衣了。 男生的泳衣很简单——其实就是一条泳裤,外边再裹上一件厚厚的浴衣。苏清风跟在人群里,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汤池。 苏清风还没泡过温泉,但他在电视里看到过,霓虹国泡温泉的时候,要把衣服给脱光,然后男女分开泡。可是这里竟然是混浴,大大小小各种形状的温泉池挨在一起,雾气蒸腾,里边已经有人在泡了。 苏清风看见温泉池里的人影,怔住了。 他是个领地感很强的人,就算在自己家里,他也不喜欢弟弟妹妹或是苏观月进他的寝室。和别人一起泡温泉……一起坐在温泉池边,他觉得怪怪的。 虽然他夏天去游泳的时候,泳池里人也很多,还有人穿比基尼……可是游泳和温泉,感觉就是不一样。他皱了皱眉。 “哥,哥——!”茶茶用力喊一声,“快过来呀!这里没人!” 苏清风回过神来,才发现茶茶他们已经走远了,沿着青石小道走到最里边的汤池。他快步跟过去,里面的汤池的确很安静,没有陌生人。他扫一眼,看见柳星丽带着弟弟妹妹在一个大池子边说话,苏观月和苏听海一人独占一个小的药浴池,还有林望穹……林望穹呢? “阿勃?” 苏清风正在找她的身影,忽然就听见她在喊他。 林望穹就在他身侧的小池子里,她坐在池子边缘,肩膀露在水面外边,手臂搭在地面上,撑着下巴:“怎么了,阿勃,你不下来吗?” 她的浴袍已经挂在旁边的衣架上。 “我……”苏清风顿了一下,下意识拢了拢浴袍,“我有点冷。” “没关系,下来就不冷了。”林望穹眉眼弯起,轻声笑,“快进水里来坐着呀,别着凉了。” 林望穹抬头看着他,微微歪了歪脑袋。 苏清风一下子转过身,走到衣架旁,手里捏着浴袍腰带,不自在得很。他站了足足好几秒,才小心翼翼地脱下浴袍,雪山的冷空气倏地从四面八方打到皮肤上,冷得刺人。 苏清风管不了那么多了,几乎是打着哆嗦跑进温泉池里,身体立马暖和起来,他长长呼口气。 温泉池不大,但夜色朦胧,雾气升腾,他和林望穹一人坐一边,其实连对方的脸都看不清。苏清风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温泉舒服吧?”林望穹问他。 “嗯。”苏清风点头,“很暖和。” 两人同时沉默了,能听见温泉水“咕哝”的声音,以及不远处茶茶他们叽叽喳喳的聊天声。安静几秒,林望穹突然问他:“今天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啊?” “在车上的时候,你好像有话想和我说。”林望穹当时以为,苏清风不好意思在苏观月面前和她聊天,趁着这会儿池子里只有她们两人,她就直接问出了声。 “我……”苏清风犹豫了一下,抬眸,目光在雾气中找了找,没找到林望穹的眼睛,看不清,他才接着说,“姐,你为什么突然想出国?” “嗯……”林望穹脚尖踢一踢水花,打个哈欠,“就想出去看一看,走一走,学习学习。” 很宽泛的答案。 苏清风“唔”了一声,有些恍惚,明明是该谈人生谈理想的氛围,他却莫名地问出了声:“姐姐出国读本科,再读研究生的话,会很多年吧?那有考虑在国外成家吗?” “什么?”林望穹听清了,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没想到苏清风会问这么俗气又八卦的问题,“成家?什么意思?” “我,我说,耍朋友的意思。姐,你会在国外耍朋友吗?”温泉水很热,苏清风脸一下子烫得厉害,他一说出口就后悔了。他、他觉得自己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才会突然这么问林望穹。 下一秒,林望穹忽的笑出了声: “怎么可能……!” “哈哈哈哈……”林望穹扶着水池边缘,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苏清风,你脑袋瓜里在想什么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25章 清风望穹 在想什么? 那时的苏清风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袋里一片混沌,脸颊也烫得要命,他只觉得羞愤欲死,恨不得把头埋进温泉池里。 直到很多年后,他才意识到。 他在想什么? 当然是,在想她。 …… 苏清风是一个纤细敏感、脑子里总是有一堆奇奇怪怪想法的人,但同时,他又是个迟钝的人。真正意识到自己喜欢林望穹,又是半年后了。 那时他陷入了一段很痛苦迷茫的瓶颈期。 高一的苏清风,不知道学习有什么意义,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理想与目标,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依然次次在考试中拿第一,还参加了数学联赛,在联赛中夺冠。 可他依旧迷茫。 苏观月看出他心情不好,十一假期的时候,特地喊上林望穹和他们一道,去京城的科技馆参观。 在这之前,苏清风又一段时间没见林望穹了。暑假的时候,林望穹本来约过他一起练口语,但林望穹要忙实验室的事儿,他也要忙竞赛,两个人一起拖着拖着,一不注意就开学了。 苏清风清晰地感觉到,林望穹好像又“长大”了。 自从她大学后,每隔一段时间再见面,都能从她身上看见巨大的改变。 今天的林望穹穿的是一条红色长裙,套一件薄开衫,很艳丽的颜色,却没有半点儿俗气,耀眼极了。她的神色也是明媚的。苏清风每次看向她,都觉得,她像是耀眼的太阳。 他不自觉被她吸引,又不敢靠近。 当初他们都是黯淡的星星,但现在,她已经绽放出璀璨的光芒,他却依旧黯淡着。她自信明媚,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有什么样的规划,对未来有什么样的展望。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可是那天,在科技馆里,在他解开纵横图的那一瞬,林望穹眼中绽出惊喜地光,真心实意地夸他厉害。 他一下子感觉,如果说自己是一颗黯淡无光的星辰,那么……在那一瞬,林望穹眼中的光,划破无边夜空,直直到他心底,让他这颗黯淡的星星也随之绽出光点。 林望穹接着和他说了很多话,和他聊了许许多多。 林望穹说,她觉得他很厉害,她很羡慕他——有学习的天赋,也喜欢学习。 林望穹还说,她并不喜欢学医,她当初想要学医,只是因为想给大叔看病,后来随着时间的变化,学医的理由也随之改变。一会儿是想要做个好大夫,一会儿是想要做科研,报效祖国。 对于未来,其实她也没有一个明确的规划,她也很迷茫,她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但正是因为不知道,她才做出出国深造的决定,她想要去更高、更广阔的地方亲眼看看,直至,找到答案。 最后,林望穹认真地对他说: “苏清风,你也可以做星星。或者做太阳。” 她的眸光无比认真。 对视时,苏清风仿佛在她眸中看见了整个宇宙,璀璨无边,绚烂得……快要将他吸进去。周围很安静,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苏清风忽然就明白了。 他仍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样的远大目标,对人生有什么规划,未来对他而言依旧是一团浓雾。 但…… 至少在这一刻,他唯一的梦想与憧憬,就是她。 他想和她一起站到更高的地方,一起看更辽阔的风景。他要一直往前走,一直站在她身侧,不要被她甩下。 苏清风终于意识到了,他喜欢林望穹。 …… 时光过得匆匆。 转眼又是一年冬,距离林望穹出国,已经过去两年半了。 林望穹缩在躺椅上,盖着毛毯,手里捧一本书。小房间的窗帘是拉开的,窗外能看见飘飘扬扬的雪花,整条街都被白雪覆盖,再往远处看,山脉上白皑皑一片。 壁炉里火声“噼里啪啦”,房间里很温暖。 林望穹看书看得困,悠闲埋头打哈欠,看会儿书,又看一眼手机。 她用的是轻便的翻盖小灵通,屏幕上的内容停留在短信界面,昨天苏清风给她发短信说,他准备出远门。她问他去哪儿,苏清风一直到现在都没回她。 都快一天了。 “小兔崽子。”林望穹呼口气,关上手机,懒得再等他了。 自从他上了大学,行程安排是一天比一天忙。大学前,他还会有空就给她发短信,给她说这些天都发生了什么,还有发邮件,给她看照片,还有视频和音频。他学架子鼓学得很快,一年时间,就已经敲得不输专业人士了——当然,是在林望穹这个外行人看来。 他还会写歌,歌词、作曲,都是他一人完成。但他不喜欢唱歌。除非林望穹在电话里让他唱,他们有些时候会通电话…… 啊,扯远了。 这都是苏清风大学前的事儿,大学后,他们的联系次数就直线下降。林望穹在异国他乡忙科研,还要跟着老师去各个医院实习,也就只有圣诞节前后才有点儿休息时间了。 而苏清风呢,他在国内也忙着搞科研,做实验。不过他做的实验和林望穹做的完全不一样,他是在计算机上做实验。林望穹听他说过,他前段时间跟老师做了个研究股市的模型,不过林望穹也听不太懂。 几个月前,苏清风第一次和她提到这事儿时,还说,他的那位老师靠这个模型赚了十多万元!之后他就没怎么再提到过了,林望穹估摸着,大抵是那个模型做失败了,那位老师赔了一大笔钱吧。 啊,又扯远了。 总之,苏清风大学过后,虽然还是隔三差五就和林望穹联系,但次数越来越少。以前还会打电话,现在电话也不打了,就知道发短信。只发短信也没什么,可他一天都不回她消息…… 啧。 林望穹两秒前才把手机扔到一旁,这会儿又把它捡回来,点开短信界面,皱着眉。苏清风还是没给她发消息。 出远门?他会去哪儿呢?长途旅游吗? 可是圣诞节才过,现在国内还没到元旦吧?苏清风前段时间还在说他很忙,忙得脱不开身来着,怎么就突然有时间出远门了?林望穹舔舔唇,干脆打个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关机的提示音。 也对,现在国内应该是凌晨。林望穹想了想,决定再等等,等到国内那边差不多天亮了,她再打电话过去。如果苏清风的电话还是打不通,那就打给苏观月。 林望穹继续埋头看书,难得的闲暇,她没有看专业书,而是一本不知从哪儿淘来的英文。 是一部爱情。 男女主青梅竹马,他们的家乡在漂亮国西部的一处森林中,远离人烟,整个山林就只有那么几家人。童年时期,男主与女主一起在树林中上蹿下跳地四处探索,骑马、打猎,过着童话一般的生活。 两小无猜,长大以后,很自然地相互倾慕,喜欢上对方。只是在他们发现自己的感情之前,就已经分别了。 女主角去东部的文明世界求学,男主角远渡重洋去外国淘金,各自实现自己的梦想。他们时不时和对方通信,却始终没有戳破心里的感情。 女主还没有完成学业,男主也还没有赚到足够的钱,在实现梦想之前,他们都没有成家的勇气。就这样过了很多年,女主角成为了大学教授,男主角也终于赚到了一笔大钱,发了财,两人却依旧没有向对方表达心意。 藏匿太久了,逐渐就成了习惯。谁都不敢率先戳破那一层关系,害怕遭到对方拒绝,不如保持着现状。 直到有一天,女主终于鼓起勇气,试探性地给男主写信说,她很孤独。她寄出这封信时,原本只期待他回信,期待他会写些什么,却没想到,他收到信的当天就坐火车赶了回来,向她求婚。 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女主在屋里,看见窗外那个身影越来越近,直至闯进她的心窝。 …… “呼……”林望穹看完整本书,长长地呼口气。 真是俗套又无聊的爱情故事,可是偏偏作者的文笔又那么细腻,戳得她心脏都在发软。尤其是文章结束,风雪夜归人的那一幕,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一个人在国外呆了两年,她也觉得孤独,偶尔也会有些不切实际的想象…… 比如,某个说“喜欢她”的小孩,能够出现在她面前,陪在她身边,跨过大洋彼岸。 不过,再过两个月,苏清风就成年了,就不算是小孩了。 林望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起身拿起手机走到窗边,准备打电话。窗外已经是傍晚,晚霞洒在白雪上,落下一层很柔软的颜色,小镇的街道上亮起一盏盏路灯,对面公寓的窗子里亮着暖色的灯。 林望穹恍惚一下,她隐约记得对面屋子一直没住人。 是租出去了吗? 她没多想,埋头打电话。 还没拨出去,突然一个陌生号码打来了,是她这里的电话号码,不是国内的。她怔了片刻,接通,里面传来苏清风熟悉的声音:“姐姐,你抬头看窗外。” “啊?”林望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本能地抬头看去。 苏清风站在对面楼的窗户里,正朝她招手。 窗外雪花如絮一般飘飘扬扬。 她那不切实际的想象……突然就,成了真。:,,.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26章 清风望穹 苏清风口中的“远门”足够远的。 直接从国内,走到了大洋彼岸,和林望穹成了邻居。林望穹只要一抬头望向窗外,就能看见他房间里的灯光亮起。林望穹心里一片柔软,又有点气,气他一声不吭地跑这么远来,让她担心了一整天。 “你等等。” 林望穹挂断电话,从公寓里跑下楼,还没到楼下,手机又响了。这回是苏观月打来的电话,林望穹立刻接通:“月月姐?” “望穹,”苏观月直入主题,三两下就把事情原委说清楚,“阿勃他也到漂亮国留学了,Y大的滨城校区,和你一个城市。刚才我接到他电话,说是已经到城区了。以后你们在一个城市生活学习,也好相互照应一些……” 林望穹垂眸,不由得笑。 何止是一个城市,小兔崽子直接把房间租到她的房间对面去了。苏观月或许不知道她住哪儿,可苏清风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林望穹留学的这座海滨小镇里,有两所TOP大学,一所是她所在的S大,另一所就是Y大。Y大的数学系在全球的知名度都很高,国内有条件的,基本都会过来进修,之前苏清风也和她提到过。 只是林望穹没想到,苏清风会不声不响地搞定出国名额,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 “月月姐,清风他怎么就突然出国留学了?”林望穹舔了舔唇,低声说,“我都不知道。” 电话那头,苏观月忽的安静片刻,声音里随即带上笑意:“他不让我提前告诉你,他大概想给你一个惊喜。” 林望穹哑然,一瞬间,脸有些烫。 连苏观月都知道他们…… 不,不如说,苏观月不知道的话才奇怪吧。 林望穹一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去捂着脸颊,直到温度降下来。 苏观月还在电话里问她:“怎么?不是惊喜,是惊吓么?那你教训他就是了,别客气啊。” “不、不是……”林望穹立刻道,“是惊喜,我、我……” 她很开心。 林望穹打电话时耽搁了两分钟,走出公寓楼时,苏清风已经在街对面等着了。她站在公寓楼外,和苏清风隔着一条街,她还没往前,苏清风就已经踩着雪,快步朝她跑来。 “姐姐。”苏清风嘴很甜。 两年不见,少年又长高了,一米八出头的个子,脸上稚气消了大半。 林望穹看过他打架子鼓时的视频和照片,苏清风每次坐在架子鼓面前,眼底就自然而然迸发出一股野性,乖戾、迷人。但现在,他脸上神色自然而然地透着一股子乖巧,尤其那双漂亮的圆眼睛,让林望穹想到童话故事里来报恩的小狐狸似的。 少年在她面前停住脚步,垂眸看着她,有些局促。 发丝下,林望穹隐约看见苏清风耳根是红的,也不知道是被冷风吹红,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两年多没有见面,就算时不时打电话、发信息,真正见到了对方,依旧会觉得有些生疏。林望穹一时也觉得心跳怦怦地跳着,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更何况,这回,苏清风是真的长大了,真的……不再是小孩子了。 仅仅是那身高,就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林望穹想了想,主动找话题:“刚才我接到月月姐的电话了,她说你来这边留学。现在还没到一月呢,离开学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怎么来这么早?” 苏清风没说话。 林望穹抬头与他对视,轻轻出声,追问一般:“嗯?” 没曾想,他眼中竟然闪过一丝狡黠,反过来问她:“姐姐觉得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明知故问。 当然是因为想见她。 林望穹心跳漏了一拍。 小兔崽子真的长大了,远没有看上去那么乖了,坏得很。 “我怎么知道。”林望穹她不看他了,直接转身往街上走,“你什么时候下飞机的?吃晚饭了吗?饿了吧?走吧,姐姐请你吃饭。” “姐……!”苏清风赶忙追上她的步伐,走在她身侧,很自然地走在外侧,将她护在里边。 海滨小镇的雪夜很安静,几乎只听得到双脚踩过雪面的“唰唰”声,很轻。街边路灯将人影拉得很长,林望穹埋着头往前走,没有看见身后的影子,与身边人的影子挨在了一起。 她的手放在身侧,又双手交叉着到身前,又放进兜里,每一次动一下,都差一点点和旁边牵到一起。 …… 转眼就到了春节。 除夕那晚,林望穹刚好赶上了工作日,要等到第二天才放假。她白天跟着老师在医院忙了一整天,这个季节正是流感高发期,她一整天忙得几乎停不下手,好不容易熬到傍晚,换班回到实验室里,又发现自己养的实验兔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了,前天灌的菌,昨天还好好的,她还没歇一下,又赶忙把兔子解剖出来做PCR。 终于等到跑胶的时候,她才歇下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她收到了一堆拜年短信,还有未接来电。 苏清风也给她发了一句:【新年快乐。】被众多短信淹没。 林望穹目光柔软,打字回复:【新年快乐。】 出国的这两年,她都没有怎么过年。漂亮国只过圣诞节,不过春节,其他专业的留学生还会凑在一起过年开party,可是医学生运气不好压根就没时间,也凑不到一块儿去,林望穹前两年春节都是回到公寓里就蒙头大睡,第二天一早起来继续去实习,也懒得装饰家里了。 孤独吗? 当然孤独。 但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 今年还好,至少明后天她都有假。 而且……前些天她忙的时候,苏清风就已经帮她把家里布置得红红火火。门外贴上春联,阳台上装饰着红色小彩灯,书桌上放着红色的布偶玩偶,可爱极了。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苏清风看到她的短信,知道她忙完了。 “喂?”林望穹目光愈加柔软。 “姐姐什么时候回家?”苏清风问。 “半小时。我和同学一起回来。” “晚上吃点儿什么吗?” “都行,我有点儿饿了,想多吃一点儿。” “好。”苏清风眉眼弯起,声音轻快,“那待会儿姐姐来我家跨年?” 林望穹这时才意识到,她刚刚答应一起吃饭,不就是答应和他一起跨年吗?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林望穹轻轻“啧”一声,笑着说:“行。” 公寓就在学校外,林望穹还没走到楼下,远远看见苏清风站在路边,朝她招手。林望穹和同学告别,快步走到他面前:“你怎么下楼了?” “下来接你。”苏清风解释,“刚刚在窗边看见你了。” 也就三层楼高,还下楼来接呢。 一开门,扑鼻的香味就涌上来,苏清风拿电磁炉煮的火锅,锅里咕哝咕哝冒着泡泡,旁边摆着各类食材,还有调味碟。林望穹惊喜抬眸,火锅料在这里不好买到。 苏清风解释道:“家里寄来的底料,今早才刚刚到这边。” 苏清风的屋里也布置得红红火火,两人一起缩在茶几边,背靠着沙发,盘腿坐在地上吃火锅,还真有几分年味。 电视里看不了春晚,他们就随意找了部电影看,去年新出的《千与千寻》。 吃得差不多,不知不觉,林望穹就和他一块儿坐上身后的沙发,盖着张毯子,缩在毯子里看。苏清风去收拾餐桌,林望穹本来想和他一块儿,被他叫住了:“厨房小,站不下两个人。” 林望穹想了想也是,而且把脚伸出毛毯也有点冷,干脆就缩在沙发上不动了,把电视摁个暂停。 她听着厨房那边刷碗的声音发呆,往窗外看去,已经很晚了,对面公寓依旧灯火通明。这两栋公寓住的大多是留学生,很多人都通宵跨年。 隔着一条街的距离,依旧能看见对面人影欢腾。只看影子,就能想象他们跨年party有多热闹。 再看林望穹这边,电视摁了暂停,就只听得见苏清风洗碗的水声。但林望穹一点儿也不觉得冷清,相反,心里始终被一股温暖的感觉填满。 等到苏清风洗完碗回来,林望穹往沙发边缘挪了挪,给他让出一个位置。 本身就是小型懒人沙发,林望穹再怎么挪,也挪不出太多空隙。苏清风坐下来,几乎挨到她的身侧,林望穹目光依旧集中在电视屏幕上,心跳却变得慌乱。还好,他刚才关了灯,这会儿只有电视黯淡的灯光洒在房间里,他们几乎看不清对方的脸,也就没有那么不自在了。 电视屏幕上,千寻工作的汤屋暖呼呼的,冒着热气。 林望穹看看电视,再悄悄瞟一眼苏清风:“冷吗?” 明明坐在懒人沙发上,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我……”苏清风下意识想说不冷,但他看见林望穹掀开毛毯的一角,等着他似的。下一秒,他咽了咽口水,改口:“有点冷。” 毛毯盖到了他身上。 苏清风挺直的脊背也渐渐放松下来,学着林望穹的样子,蜷缩进毛毯中。 林望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毛毯里的温度好像往上升了几度。她的手原本抱着膝盖,这会儿苏清风坐在旁边,她的手臂、肩膀只要稍稍一动,就与他撞到一起。 很轻,隔着厚厚的衣服,但触感足够清晰。 林望穹一时有些看不进电视。 窗外突然传来烟花的声音。 “望穹,你看!”苏清风抬手指向窗外,林望穹下意识转头看过去,一只手往沙发上撑,好巧不巧,刚好压在他的手背上,很暖。林望穹手指下意识弹开,却没来得及,被握住了,反过来十指相扣。 与此同时,她看见窗外一束五彩焰火,在夜空中炸开。 “姐姐,新年快乐。” 温暖的气息轻轻抚过她耳边,苏清风几乎抱在她身后,下巴枕在她肩膀上。 那一瞬,心脏快要蹦出胸腔。 “新年快乐。”:,,.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27章 清风望穹 第6章 “怦,怦。”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又像是心跳的声音。扣在一起的那只手快要渗出汗。林望穹一转头,嘴唇差点擦过苏清风的脸颊,呼吸划过侧脸,痒痒的。 苏清风的目光柔软深邃,近在咫尺,林望穹看见他眸中有烟花的倒影,一簇一簇、绚烂得像是梦境。 林望穹呼吸一下变得急促,一下又滞涩,再往前一点点,鼻尖就快要贴在一起。 她一个恍惚,不自觉地往前了一点儿。 鼻尖蹭过鼻尖。 苏清风鼻尖是微凉的,呼出的气息却那么暖。 再抬眸往上看,他眸中烟花的倒影已经消失了,满满当当全是她的影子,他的睫毛很长,这时正微微地颤着。 电视屏幕还亮着,白龙正牵着千寻的手奋力奔跑。林望穹本来想要偏头看一看电视,可她一转头,鼻尖轻轻摩擦过,苏清风一下就闭上了眼睛,一只手与她扣在沙发上,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探到她发丝间门,没有用力,却好像在轻轻地往前扣。 林望穹感觉到后脑勺的温度,真怪,他鼻尖那么凉,手掌却是暖的。 林望穹忽然轻轻笑了笑,她也闭上眼,顺应着后脑勺的那股力,缓缓往前倾身。 然后……尝到了淡淡的薄荷味。 …… 几分钟后,窗外燃起新一轮的烟花,林望穹脑袋耷拉在苏清风肩膀上,轻轻喘着气,声音都变得喑哑:“什么时候吃的糖?” “刚才。”苏清风喉咙也是哑的,喉头上下微动,“洗碗的时候。” 林望穹笑了一声,闭眼休息,苏清风手掌还落在她脑袋上轻轻揉着。 安静几秒,苏清风忽然凑到她耳边,轻声问:“……好吃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尤其蛊人。 “……啧。”林望穹呼口气,“还行吧。” 窗外烟花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那姐姐还想吃吗?”烟花的空隙,苏清风再度问。 林望穹这会儿彻底清醒过来,脸一烫,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离开他的怀抱,双手环抱在身前:“电影还……” 她本来想说,电影还没放完呢。结果话还没说完,电视屏幕就黑屏,电影已经结束了。 林望穹:“……” 窗外的烟花依旧绚烂。 她想了想,起身往门口走:“去海边看烟花吗?” “去。”苏清风立刻跟上她的步伐。 一下楼,冬夜的寒风刺骨。林望穹呼口气,感觉冷到了肺里,苏清风把围巾、手套递给她,再戴上帽子,裹得严严实实。林望穹倒是不冷了,可是她瞟到苏清风没戴手套,就那么把手插在兜里。 “你不冷么?”林望穹轻声问。 “不……”苏清风才出声,就立刻改口,“手有点冷。” 机灵得跟狐狸似的。 林望穹伸出一只手,探进他的衣兜里,隔着层手套与他相握。 两人的脚步不自觉变得缓慢,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 一直到了海边。 沙滩上灯火通明,有留学生在办跨年party,天空中还飘着雪,竟然有人穿着比基尼在沙滩上蹦蹦跳跳,林望穹光是看看,就感觉冷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和苏清风没有去沙滩上凑热闹,就坐在沙滩边缘的石头上,往那边看。 沙滩的红色光影下,雪花也变了颜色。人影跳跃,林望穹隐约听得见海滩边的笑闹声,还有烟花破空的声音,以及海浪声,前一秒还很清晰,后一秒,她转头看向苏清风时,那些声音又变得遥远。 似乎有一层无形的隔膜,将他们与世界隔开,隔出一个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小世界。 “姐,吃糖。”苏清风递了一颗糖到她唇边。 林望穹咬住那颗糖,才意识到:“刚才你吃的那个味道?” “嗯。” 薄荷味很淡,也一点儿不甜腻,林望穹却觉得口腔中一时辣得厉害。糖块一点点化开,她脑海中不自觉地回想起刚才那个,同样味道的吻。 羞得想要逃开,巨石上能坐的位置有只有那么窄,压根无处可逃,一只手还和他牵在一起。 也就是这时,林望穹听见他呼在她耳边,很轻,但很认真的声音: “姐姐,我喜欢你。” 夜空中又一簇烟花炸开,远处沙滩的人群正在欢庆新年。 林望穹心里的烟花也随之炸裂。 “我知道。”她说。 “那姐姐喜欢我吗?”苏清风稍稍退了一些,与林望穹对视。 “你觉得呢?”林望穹不躲了,抬眸看他。 “我觉得是喜欢的。”苏清风尾音微微往上翘,他垂眸,认真看着林望穹的眼睛,很缓很缓地问,“那么,姐姐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夜色下,他的瞳孔如一汪清澈见底的泉眼,从水面到水底,都是一模一样的温柔与认真。泉眼中,漾着醉人的涟漪。 林望穹与他对视,眸光不知不觉失了焦,下意识,就点了头。 ——她愿意。 沙滩上的灯影洒过来,已经变得很微弱了,只朦胧洒在巨石上,两个人影无声拥吻在一起。 …… 之后几年,林望穹的留学生活都很……平淡。 是她很喜欢的那种平淡。 很自然地和苏清风在一起,谈起了恋爱,然后一起在海边租了栋小房子搬进去,开始了同居生活。一起去超市,一起做家务,一起做饭洗碗,一起去镇上学习、工作。 一起看电影,一起玩游戏——她和苏清风都不是喜欢玩游戏的人,但和对方一起懒洋洋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柄,无论玩什么,心里都觉得雀跃。 一起商量着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放在七八年前,这样平淡温馨的生活,大概是她想也不敢想的。 她曾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有一个属于她的家。 唯一不平淡的一次,大概是……苏清风的祖爷爷,有一次找来小镇上,说着想要接他去枫叶国。那天苏清风在上学,一下课,就被人堵在学校门口。 他和祖爷爷在咖啡店里见了一面。 这会儿,祖爷爷已经九十来岁,满头白发,精神气很差、很差,脸上的疤痕接近溃烂,目光也不似以前那般有神。时隔多年,他依旧想把苏清风这个曾孙接回枫叶国。 “跟我回去,我的所有股份,房产、存款……我的所有财产都是你的。”祖爷爷说话时喘着气儿,声音听得人都累,“你以前不走,是舍不得你家里人,我知道。但现在你已经出国了,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这么多年没见,苏清风其实已经快忘记自己还有个祖爷爷了。 这会儿看着他满是皱纹的脸,他才回想起来,是六年前?还是七年前?这位祖爷爷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他们一家人面前,想要用钱从苏观月手中换走他,当时他心里还慌了那么一下,然后,苏观月就毫不犹豫挡在他的面前,直接把祖爷爷气得进了医院。 当时,祖爷爷压根没把他们一家人放在眼里,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的气质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今天也是。 他口口声声说着要把自己的财产全部给苏清风,却都没正眼看苏清风一眼,与其说在看自己的曾孙,不如说在看一个可以任由自己摆弄的物品。 他的养子背叛了他,被他亲手送进了监狱。 而他到了老年,又想要一个念想,就把主意打到了亲生儿子的后代身上。 苏清风靠坐在卡座上,翘起二郎腿,笑了:“老爷子,我不想跟你走,仅仅只是因为……我不喜欢你罢了。” “啊,或者说,不是不喜欢,而是厌恶。老头子,我很讨厌你。” 老爷子目光一下变得凌厉。 苏清风没理他,起身,直勾勾看着他笑:“而且,老头子,你为什么想带我回枫叶国?想要一个和你有着血缘关系、又足够优秀的后辈继承你的财产?可是……你那么厉害,该不会连我不是我妈亲生的,都没查到吧。” 苏清风说完,径直离开咖啡厅。 直到走远了,他才回头瞟一眼。 老爷子还坐在原位,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扶着额头。苏清风看不清他的表情,单单看着这个身影,就觉得……老爷子好像还挺惨的,孤独又可怜。 但他心里的确没什么波澜。 甚至还挺开心。 然而一路走回了家,心底这股开心的情绪逐渐淡去,变得很闷。他突然就觉得难受,不是因为老爷子而难受,而是因为,他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挺无情的。 凉薄,无情。 但凡是个正常人,应该都不会心底毫无波澜地对一个快要死去的老头,说出这些话吧?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亲生父亲过世时,他心里也没丁点儿波澜。当时那些亲戚一个个地骂他冷血,也骂了不少次。 也就是这种情绪,让他心里很闷。 回到家里,他不自觉就发起了呆,坐在房间门门口的台阶上,盯着远处的海浪。 “清风?”屋里,林望穹一开门,看见他孤零零的背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兔崽子,想什么呢?” 林望穹坐到他身侧,牵起他的手,帮他捂暖。 “姐姐……”苏清风沉沉地呼口气,声音很低,“我是不是很冷血?” “啊?”林望穹微怔。 “是我祖爷爷……”苏清风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缓缓和她说了一遍。 “苏清风,你看我。”林望穹声音轻柔。 苏清风转向她,乖乖地抬头看她,然后,她缓缓埋下脑袋,一点点靠近,直至,耳朵贴近他的胸膛,能清晰听见心脏重重的跳动声。 “怎么会冷血呢?”她声音很柔软,手指从后面戳一戳,“这里明明很烫。” 【清风望穹·完】:,,.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28章 雨后初晴 梦想是什么? 对于这个时代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梦想”这两个字都太遥远了些。在这个物质匮乏、生存都很困难的年代,追梦并不容易,或者说,能够拥有梦想就已经很难了。 不过乔初雨比大多数人都要幸运一点点。 在她很小很小、小到还没有记忆的时候,父亲被下放到乡里,她跟着吃了一两年苦,很快父亲被平反,回了城,一家人立刻就过上了吃喝不愁的好日子。 乔初雨的父亲乔承安是个很热爱工作的人,他就这么努力奋斗十来年,渐渐的,乔家从一开始的吃喝不愁,变成后来的“小康之家”,又逐渐变得富裕。 乔初雨成了富二代。 她的前半辈子都过得顺风顺水,作为家里最小的女孩子,从小被家里人宠着。跟着父亲回城后,顺理成章读了城里最好的小学、中学,然后考上大学,大学毕业后,再进入父亲所在的国企工作,没多久就晋升小领导。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接下来的大半辈子也会是这样,在国企奋斗成大领导,如果企业垮了,那就再随便找一家差不多的工作,反正都是在混日子。 是很多人羡慕不来的生活。 但乔初雨偶尔也会觉得不满足,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觉得这样循规蹈矩的人生毫无意义,一眼就能看到头……只是,她从来不敢把这点儿小心思告诉别人,无论和谁说,那人都会觉得她矫情。 乔初雨也认识一些花天酒地的富二代朋友,她偶尔也会去那些场所狠狠地消费一顿,流水似的把钱花出去。可她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也很难从纸醉金迷的氛围中获得快丨感。 她想追求一些别的东西。 摄影。 小学二年级的时候,父亲从单位带回一台尼康相机,很大的块头,抱在手里很沉,机械按钮特别复杂。乔初雨第一次看见它,把眼睛凑近取景框,看见里面的景色,立马就被迷住了。 眼前非常普通的景色,在取景框的条条框框之下,却迸发出异样的生机。 乔初雨第一次摁下快门,之后跟着父亲去洗照片,第一次看见自己拍下的照片——窗外的风景。 用她长大后的眼光来看,这张照片简直是一无是处的垃圾,,窗框拍得歪歪扭扭,窗外的景色曝光严重,整个照片泛白。可小时候的她却很喜欢,她把它贴在了日记本里,一遍又一遍地拿出来看。 这张照片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直到很多年后,这颗种子终于破土而出,枝繁叶茂。 乔初雨喜欢摄影,喜欢用摄影机将眼前美好的一切记录下来,但,也仅仅只是喜欢,她没想过要去做摄影师,做导演。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她不该不知足。 她要是突然放弃工作去搞摄影,所有人都会觉得她有病——女孩子家家的,不拿着铁饭碗,不拿着父亲手上的金饽饽,自己跑出去瞎折腾个啥? 光是她哥就得骂死她。她自己也觉得荒唐至极,偶尔在家摆弄摆弄机器就够了,从来不敢瞎想。 后来,乔初雨认识了四个人。这四个人,一人在她背后推了一巴掌,把她推到了梦想面前。后来每次回想起来,乔初雨都觉得,他们一定就是她生命中的贵人。 第一个是苏观月,第二个是苏茶茶。 苏观月…… 乔初雨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大概是,她好像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无论乔初雨做什么、说什么,她都不会觉得奇怪,都不会有意见。而且很多时候,她脑袋里冒出的那些想法,比乔初雨自己能想到的还要吓人,还要天马行空。 苏观月明明和她在一个公司里工作,做着差不多的工作,规规矩矩,可她身上就是有股子不受条条框框约束的气质。 乔初雨告诉她,说自己想要学摄影,当导演。她没有丁点儿惊讶,像是在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般,鼓励乔初雨去做就是了。是她让乔初雨迈出第一步。 苏茶茶也是个非常奇妙的小孩子。 乔初雨刚认识苏茶茶的时候,小姑娘才七八岁,还是个丁点儿大的小不点。可就是这么个小不点,能自信满满地说出“想要成为演员”、“想要拍电视”这种话,一点儿也不觉得羞。 苏观月作为家长,从来不会笑她,反而会很认真地鼓励她,和她一起规划未来。乔初雨看着母女两的互动,真的觉得非常、非常奇妙。 乔初雨的妈妈也很爱她,把她娇惯着养大,可是在她小时候,开玩笑地说出“想要成为摄影师”这样的话时,她妈妈只会笑着摇头,压根没当真,久而久之,她就不敢再说了。 第三个人是洛远。 这个时代长大的人,大多数过着循规蹈矩的生活,压根不敢有梦想。但洛远不一样,她喜欢搞摄影,竟然真的就敢跑去大洋彼岸的非洲做导演,拍野生动物纪录片。更别提,她还结过婚,还有个儿子。 真的酷到没边了,完完全全超出了乔初雨的认知。 是洛远把乔初雨埋藏在心底的梦想给扒拉出来,让她蠢蠢欲动地想要去追梦。 第四个则是戴飞白,她追梦路上的“师父”。戴飞白的嘴很毒,眼光也很挑,常常和乔初雨吵得不可开交,把她骂得狗血淋头。但他不藏拙、不自大,自己会什么,就毫无保留地教给乔初雨,要是有说错的地方,也能被乔初雨扭着耳朵骂。乔初雨作业做得好时,他也从来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他让乔初雨在追梦路上少走了很多很多的弯路。 不过老话说得对: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就算有戴飞白这位师父,乔初雨在学习的一路上,还是经历了许许多多的困难。她有天赋,但不是科班出身,对什么都一知半解的。就拿拍照来说,别人轻轻松松能拍出一张风光大片,可她构图都只能靠直觉,更别说调色,什么三原色、混合原理、互补原理……她全部不懂,只能从头学起。 拍照都是最简单的了,要拍出视频大片,困难得多。 乔初雨白天跟着戴飞白努力工作,晚上蹲在屋里拉片,拉完又抱着书本硬啃,有时一不注意就天亮了。啃书啃不明白的,第二天又去请教戴飞白。 但有些时候,戴飞白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东西,她就是弄不明白。她基础太差了。 她只能付出更多的努力,拼命地去学。 …… 乔初雨不是没有迷茫过。 很多个看不到成果的夜晚里,她在昏暗灯光下啃着书,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下来,一边哭,一边强迫自己继续看。 她真的能成功吗?她真的有天赋吗?放弃普通但悠闲幸福的生活去追寻虚无缥缈的梦想,真的值得吗?她不知道。 她只能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一定可以的。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她把这句话当做座右铭,写在自己的每一个记录本封面上。 …… 后来她成功了。 她拍的短片开始在国内外获奖,她逐渐在导演圈子里打出了名号,她可以挣到养活自己的钱了。她在一步步向梦想的彼岸迈进。 有一年,她去了南非草原,见洛远。 那时她已经小有成就,不久前才拿下国外的一个新锐导演奖,在业内非常有含金量。 她去草原时,正是壮志凌云、野心勃勃的时候。同样又有点迷茫,只不过和以前的迷茫不同,现在的她怕自己一旦登上顶峰,就会跌落下来,大概每一个创作者都会有同样的焦虑。 洛远的生活说枯燥也枯燥,说有趣也异常有趣。 枯燥在一成不变,每天的工作就是守在车上,蹲着狮群出没,长枪短炮对准了狮群——有摄影的设备,也有真枪,草原的狮群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有些时候光是在茫茫大漠中找狮子,就要找大半天。 有趣在随时都可能发生意外,野生动物太不可控了,狮群里每天都上演着精彩的故事,狮王落幕、朝代更迭、狮子成员受伤与死亡,有欢喜也有忧愁,摄影组的职责就是记录下这一幕幕,最终编辑成完整的故事。 乔初雨以前虽然憧憬着洛远的生活,但说到草原,她其实更多是觉得有趣,没有更深层次的想法。可是真正到了草原上,跟着洛远体验了一天的工作,她的心境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白天的草原就很辽阔了,拿着望远镜往前看,几乎看不到边。到了夜晚,坐在敞篷车里仰头看星星,连银河星幕的形状都清晰可见,那条盘旋在夜空中的璀璨飘带,无论看多久也看不腻,那种震撼感难以言喻。 那时,她才真正体会到,原来世界这么辽阔。 无论选择往哪个方向走,都没有尽头。 没有尽头,也就意味着,没有所谓的顶峰。 乔初雨一下就不怕了。 真好,她可以一直、一直追着梦想,不断前行,登高望远。 【雨后初晴·完】:,,.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29章 烂漫 【关于苏茶茶学习路上绊脚石的那些事儿】 苏茶茶上初中的时候,已经是个很厉害的“老”戏骨了,她年龄虽然小,可是拍戏的年头长呀!剧组里好多哥哥姐姐都得叫她一声前辈。 苏茶茶演技好,资历高,嘴甜乖巧,她在每个剧组里都是妥妥的团宠,在家里也是妈妈的心尖宠,是两个哥哥最最最疼爱的妹妹。 所以茶茶很喜欢在剧组里,也很喜欢在家里。 但茶茶不喜欢在学校。 因为…… 第一,她的成绩不是太好。嗯……其实她的分数和排名也不差,老师说她走艺体的话肯定能排在省里的前百名,非常非常厉害了。但她的成绩和两个哥哥相比,实在是不够看,尤其是她的蠢蛋大哥,总是拿成绩压她,笑她。她讨厌死他了! 嗯,茶茶一直觉得大哥是个大蠢蛋。 第二,茶茶学习路上总有两颗巨大的绊脚石。 一颗是坐在她左边的何愿愿,一颗是坐在她右边的舒莺语。 她们就是两个冤家!!! 唉。 打个比方吧,初中开学第二天的早晨,茶茶到学校才发现,舒莺语竟然给她带了早餐!可是她在路上吃过早餐了,哥哥每天都会帮她准备好她想吃的东西,她吃不下。 再看旁边的何愿愿,一脸怨气,目光偷偷地往早餐上看。茶茶立马明白了,何愿愿大概是没吃早餐,于是她好心地把那份多出来的早餐推给何愿愿,再把钱补给舒莺语。 谁知道何愿愿脸黑得更厉害,舒莺语看看何愿愿,再看看自己给茶茶准备的早餐,眼眶一下子变得通红,弱弱地抽鼻子,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茶茶:“???” 她不明白! 再比如午饭的时候。 初中生大多是成群结伴去食堂吃饭的。 茶茶当然要陪着舒莺语一起,她答应了要保护小兔子!而且、而且她也害怕小兔子那红彤彤的眼眶嘛。可是她一旦抛下何愿愿,那家伙眼神都能把她鲨了似的。 茶茶没办法,只能左手牵一个,右手牵一个,三个人手牵手一起去吃午饭。当然……她们之间的气氛十分诡异就是了。 …… 【茶茶只想做自己】 还有运动会的时候。 苏茶茶报了好几个项目,千米长跑、跨栏跑、跳远,还有扔铅球!她学了好几年的武术,运动会对她来说一点儿难度都没有嘛!开学的第一次运动会,茶茶就出尽了风头。 长跑,甩开第二名一大圈,整个操场几乎只听得见“苏漫思”的欢呼声。 跨栏,轻轻松松跃过障碍,茶茶到终点时,后面几人已经撞倒好几个栏架。 扔铅球,大概是茶茶唯一的劣势了吧,借着巧劲儿,扔是扔得动,就是比不过那些专门练过的大块头体校生。 唯一让茶茶头疼的是……每个项目结束后,舒莺语和何愿愿这两位冤家,总是会同时把水递过来,茶茶还得一边喝一口! 打篮球的时候也是一样的,茶茶喜欢打篮球,但学校里好像只有男孩子才会玩儿篮球,茶茶刚开始进篮球队,同学还不乐意,直到她连进几个球把人给打得心服口服。 除了茶茶,篮球队里其实也有别的女孩子,留着男生一样的短发,一打球就脱下外套,穿着漏肩短袖、宽松的运动短裤,看起来也像个小男孩似的。茶茶经常听到有人骂那个女孩子“男人婆”,她不明白。 这有什么可骂的呢? 还有人偷偷在背后说,那个女孩子一点儿也没有女孩样。 茶茶觉得很奇怪,女孩子该是什么样的呢?好像大多数人都觉得,女孩子就该安安静静、漂漂亮亮的,就该秀气可爱、听话懂事,不该疯疯癫癫、不该剪短发、不该活泼好动、就连身高,都不该长得很高,可是茶茶不这么认为。 她既要漂亮,也要运动好,还要长很高,要像苏观月一样练出肌肉。 她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她只想成为自己想要的样子! 啊,扯远了。 话题回到舒莺语和何愿愿身上。 茶茶每次打球的时候,她们都会坐在旁边看,茶茶每次在队伍中游刃有余地奔跑、跳跃,然后进球时,她们眸中都会不自觉地露出向往又憧憬的目光。 这时的茶茶还看不懂这种目光。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等茶茶打完球,这两冤家又得因为给茶茶递水递手帕这种事情撕起来! 茶茶心累.jpg ……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两个冤家终于稍微熟悉一点儿了,茶茶却更头痛了。 她们的“熟悉”,不是成为好朋友的那种熟悉,而是…… 苏茶茶真切地怀疑,是不是只要自己离开她们的视线,她们就会打起来——! 舒莺语那弱唧唧的性格,居然都不哭了,还会和何愿愿拌嘴吵架! 上课的时候,茶茶一左一右这两人互相扔纸团子,茶茶坐在中间,看见面前飞来飞去的纸团子,有些时候纸团落在她桌上,她还得帮她们递一递,这还怎么好好学习嘛QAQ。 唔…… 至于茶茶为什么不换座位? 好吧,她承认,看着这两位冤家互撕,她也觉得挺好玩儿的。 她,喜欢看。 茶茶八卦.jpg …… 【被爱浇灌大的苏茶茶】 两人唯一一次把茶茶给“抛下”,是在初一下学期开学的某一天。 那天一早,何愿愿坐在座位上,脊背紧绷,眉头也是紧皱着,连茶茶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都发现了不对劲儿,去问她:“何愿愿,你怎么啦?” “没、没什么……!”何愿愿立马埋下脑袋,用力摇头,脸都憋红了。 茶茶迷惑地歪歪脑袋,但转念一想,何愿愿本身就脾气不好,随时随地看别人的眼神都像是别人欠她钱似的,估计……只是心情不好吧? 茶茶就没多想了。 谁知道,下课过后,茶茶不过去擦个黑板的功夫,回头就看见舒莺语和何愿愿凑到了一起! 两个人挨得很近,悄声说着些什么。何愿愿脸红得透彻,舒莺语竟然还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慰她! 茶茶看得目瞪口呆。 等茶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两人已经起身出门去厕所了!舒莺语还走在何愿愿的后面,扶着她慢慢往前走。大课间有半个小时,中途舒莺语还回教室一趟,把自己的备用校服裤拿去厕所。 “小兔子,何愿愿她怎么啦?”茶茶懵逼,“她……拉肚子了吗?” “不、不是……”舒莺语红着脸,逃一般地跑了,“她就是肚子有点儿疼。” 快要上课时,何愿愿才回到教室里,依旧是被舒莺语搀扶着的。 这两人突然就到了同一战线似的,不管茶茶怎么问,她们都不告诉茶茶发生了什么。 唔……不过茶茶也不是很在意就是了。 茶茶从来不会把这点儿小事放在心上。 除开舒莺语和何愿愿之间的各种矛盾,她们两人都是茶茶很好的朋友,茶茶很喜欢她们。 先说舒莺语,茶茶总是大大咧咧的,舒莺语的性格和她完全相反,温柔又细腻,每次茶茶忘带什么文具,她都能第一时间注意到,把自己多出的那份拿给茶茶。 就连衣服,舒莺语都会带两套衣服去学校,每次茶茶不小心上蹿下跳把衣服弄脏,都能找舒莺语换套干净衣服穿。还有作业,茶茶有些时候忘了记作业,舒莺语会帮她写在小纸条上,一条一条写得很清楚。 至于何愿愿嘛…… 这时茶茶还不知道怎么形容她的性格,直到很多年后,有了“傲娇”这个词语时,茶茶立刻就反应过来,何愿愿就是个标准的傲娇嘛! 虽然何愿愿总是板着张脸,但该她做事儿的时候她一点儿也不含糊,小组作业、值日,她都冲在最前面,雷厉风行的。有次班上几个男生偷偷在背后说舒莺语坏话——初中的一些小男生就喜欢欺负她这样的乖乖女,茶茶还没动手呢,何愿愿二话不说拎着凳子就往人桌子上砸过去了,然后,一脚踹翻那人的桌子,里面的书本掉了一地。 何愿愿像头小狮子似的挡在她们面前。 精通武术的苏茶茶:“……” 瑟瑟发抖.jpg 不管怎么说,茶茶都很喜欢、很珍视自己的这两位好朋友。 …… 后来,又过了几个月,茶茶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终于意识到当初何愿愿和舒莺语两人在偷偷嘀咕什么了,原来是何愿愿来月经了! 好像班上很多女孩子第一次来月经,都会觉得羞耻又害怕,还有人大哭了一场,以为自己要死掉了。 不过茶茶不害怕,她刚上六年级的时候,苏观月就和她说过这些话题,告诉她这是每个女孩子都会经历的过程,还教她用过卫生巾。 随着年龄的增长,茶茶越来越意识到,自己的妈妈和别人的妈妈不一样。别人的妈妈……像是何愿愿的妈妈,对何愿愿就很差,经常发脾气骂何愿愿,批评何愿愿。可是苏观月从来没批评过茶茶,就算茶茶做错了,她也只会温柔地给她讲道理。 再比如舒莺语的妈妈,舒妈妈脾气很好,可是很多事情她都会瞒着舒莺语,把舒莺语养成现在这样小兔子的性格。苏观月从来不会瞒着茶茶什么,家里有什么事儿,就算茶茶还不太听得懂,苏观月也会认真告诉她、教她。 遇到她想做的事情,苏观月只会鼓励她、支持她,引导着她去做,从来不会打击她。 茶茶不知道“原生家庭”这个词,但她知道,自己成长到现在这样,自信、明媚、无忧无虑,一小半是因为她自己,另一大半都是因为苏观月。 她是被苏观月用爱浇灌大的小孩。:,,.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30章 烂漫 茶茶很小的时候就想要成为演员。 尽管当时,她自己都说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说的话,大概就是……看着电视里那些演员的互动,看他们的神色动作,她觉得非常向往。 在追梦的路上,茶茶很刻苦。 她学舞蹈的那几年,经常一练舞就是好几个小时,第二天全身上下被人揍了一顿似的疼。 后来学武术,条件就更苦了些,在山上住宿本来就很差,每天还得一大早起床,坚持一整个暑假,比军训还累,隔三差五还可能把自己给弄受伤。 在剧组奔波的时候也好不到哪儿去,住得差、吃得差,熬夜通宵是常有的事情,演戏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光是背台词就很头疼了! 但茶茶也可以说是压根没吃过什么苦,一路顺风顺水。 学舞蹈,两年就在“硕果杯”里拿了金奖。 学武术,成为峨眉派掌门的亲传弟子,肩上担起了弘扬传统武术的重担。 拍戏,八岁第一次进剧组,之后源源不断有剧本找上她,拍电影、拍电视、拍广告,小小年纪就成了老戏骨,还靠着拍戏挣了不少钱,变成小富婆。 就算没有拍戏挣的钱,茶茶也是小富婆。家里苏观月时不时就给她塞零花钱,她想要什么,就算苏观月没第一时间给她买,只要两个哥哥注意到了,没多久,那东西就会出现在她桌上。 她从来都不缺什么。 不缺爱,也不缺钱。 她的起点已经是很多人求而不得的终点。 她可以自由自在地去追寻自己想要追寻的东西。 十二岁的时候,茶茶和乔初雨第一次合作,拍出后来的票房奇迹《追光》,三年后,她靠着这部电影,拿下了她演绎生涯的第一个最佳女主演奖杯。 十八岁的时候,乔初雨又一次找上她,邀她第二次合作。 “茶茶小妹妹,”给茶茶看过剧本后,乔初雨笑得吊儿郎当,撑着下巴,盯着茶茶的目光却异常认真,“影后都拿过了,那么这次,你想拿什么奖?” 这时的苏漫思已经长大了。 十八岁,用优异的分数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拿下了专业第一名,跟着老师见识过了更高更广阔的世界。她不再是小朋友了,她也开始有野心。 想拿什么奖? 当然是—— “我想拿大满贯。”苏漫思眉眼微弯,声音轻飘飘的,笑得清浅、又烂漫。 “行。”乔初雨目光下沉,对视着和她握手,“那么苏漫思小姐,我们合作愉快,一起努力吧。” “合作愉快。” 这回,乔初雨拍的是一部武打片,用她的话来说,武术是民族的传承,武打片则是一种媒介,一种让武术不被大家忘记、并且发扬光大的媒介。 再者,戴飞白是拍武打片出生,乔初雨作为戴飞白的徒弟,拍别的片子赢过戴飞白不算什么,她要能用武打片超越戴飞白,那才是真正的出师了! 拍戏拍了这么多年,拍来拍去,茶茶最喜欢的也是武打片。 尽管茶茶一直在努力帮“峨眉派”进行宣传,但这几年里,加入门派学武的弟子越来越少,尤其是正规武术班的学生,到最后,一年只收得到几个人。 掌门赵光煦表面上没说过什么,但茶茶注意到了,他和师娘不自觉眉头就紧锁起来,为这事儿愁得焦头烂额,生怕峨眉武术的传承败在他们身上。 这年头,互联网已经逐渐发达起来了,其实只要再撑个几年,网络就能让这些逐渐落寞的传统行业焕发出新的生机。 但这时的茶茶还不知道。 她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一个弘扬传统武术的方法—— 那就是拍武打片,拍一部票房超级高、剧情特别好、知名度也非常高的武打片。拿奖!把所有奖项都拿个遍!让所有人都看到传统武术有多厉害! 于是,苏漫思和乔初雨一拍即合,开始了漫长的拍摄磨合。 电影名只有一个字,就叫《武》。 《武》的筹备时间很长,拍摄周期也拉得漫长,等电影终于上映时,茶茶已经大学毕业了。 但结局也非常令人满意。 上映第一天,《武》就打破国内影圈首日票房的记录,拿下3000万票房奇迹。之后每一天,《武》都在刷新各项记录,票房迅速过亿。终于等到下映时,它已经拿下国内影史的票房第一,和第二名甩出断层差距。 那段时间,但凡出门走在街上,基本都能听见周围人在讨论这部电影。打开电脑,铺天盖地的新闻稿立刻就涌到主页来。《武》的贴吧吧友数迅速破了十万,同时又在微博占了大半的热搜词条。 在这个热搜还没被资本掌控的时候,《武》是真的火到了一定程度。 苏漫思和乔初雨,以及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一起创造出了一个真正的奇迹。 到了年底,这部电影不出所料地拿下了剧组工作人员所期望的所有奖项,在内陆如此,在港城和台城亦是如此。苏漫思斩获三金影后大满贯,实至名归。 …… 说句题外话。 这么多年过去,茶茶长大了,舒莺语和何愿愿也长大了。 舒莺语如愿进了国家舞团,正在向着首席的位置奋斗。何愿愿高中就开始进军娱乐圈,参加了一款歌唱类综艺节目,从此一炮而红,渐渐成了华语乐坛的半壁……啊不,倒也没有那么夸张,总之非常厉害就是了,至少是新生代歌手的领头人。 这两冤家从初中就开始互撕,一直撕到现在。 在茶茶拿下大满贯的当晚,两人几乎同时发了条微博为她祝贺。 舒莺语写了万字长文,从认识茶茶的那天开始,一直写到了茶茶拿奖的前一天,把这些年她们认识的一点一滴就记录下来,一字一句,催人泪下。 【和苏漫思认识的这些年里,我一直觉得,她身上无时无刻都散发着光芒,如火焰,又似耀阳。 我一直相信,没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 ——她在结尾这么写道。 何愿愿倒是没写什么长篇大论,她直接写了首歌,拍了个MV!甚至还把她们两七岁时一起参加地方台节目的录像给翻出来,放在MV里。 MV结尾处,用的是茶茶去年拍摄的一部电视剧的镜头,茶茶的背影向光而行。 茶茶颁奖结束后,看到这两条微博,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感动是感动的,可是别人看不出来,茶茶一看就知道了,这两冤家怕是又撕上了!茶茶拿着手机,犹豫几秒,最终没给她们打电话。根据她和她们相处十来年的经验,这会儿,这两人说不定已经在电话里吵起来了! 她还是不要去凑热闹比较好。 茶茶无辜.jpg …… 时间再回到几小时前的颁奖现场。 今年三场影视节当中,内陆的金桂电影节举办得最晚,因此,茶茶能不能拿到今年的大满贯,就看金桂电影节了。苏家一大家子都来到了现场,和她一起等待最终的结果。 今年华语影坛的竞争其实挺大,国内经济高速发展,娱乐界也正是百花齐放的时候。 茶茶能在前两个电影节中杀出重围拿到影后奖,已经非常惊心动魄。因此,在最终的结果揭晓之前,茶茶都不敢放松警惕,整颗心都被吊着似的。 听见主持人用激昂的声音喊出“苏漫思”三字时,茶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下一秒,她耳边被轰鸣般的欢呼声覆盖,抬眸看见不远处苏家人的笑颜,她脸上也随之漾出笑来。 她成功了。 乔初雨径直跑到她面前,不过这回,乔初雨举不起她了,只用力和她拥抱。 茶茶走到台上,目光从观众席上扫过,看到的是一圈晃眼的闪光灯的光点,人群欢呼,朦朦胧胧。她深吸一口气,垂眸,目光精准地落回苏观月身上,再看看旁边的哥哥们。 茶茶以为自己会激动哭的,可是没有,心里渐渐平静下来,只剩下暖意。 她长大了,哥哥们也是。 大哥如愿以偿进了国家研究所,是真正的科学家。 二哥早几年就加入揽月,从基层做起,这会儿已经成了分公司的一把手。前几年,茶茶还是三兄妹中最有钱的那个,现在就已经变成苏修远连。 苏观月也一直在往前,揽月早已成为蜀都超商行业的龙头企业,这几年又在向电子物流行业发展。揽月正一步步迈出蜀都,走向全国,甚至与国际接轨。 收回目光,茶茶深吸一口气,认真道:“能获得今天的成绩,我首先要感谢的,是我的家人……” 感谢爱她、支持她的妈妈,感谢虽然觉得她是个大笨蛋却一直照顾她包容她的大哥,感谢无限度宠着她的二哥。她知道,没有他们,她不会成为现在的自己。 茶茶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她这么幸运。她拍戏的时候,经历过许许多多的人生,有些时候也不自觉地会想,如果她没有出生在苏家,如果没有苏观月,没有哥哥们,现在的她……会是什么样呢? 还会演戏吗? 说不定,她压根就没有演戏的机会,唔……还可能误入歧途去当歌手什么的,然后一辈子也混不出什么名堂,谁知道呢?茶茶总是有这么天马行空的想象。 茶茶清楚,自己的起点是许多人梦想中的终点,所以她不能浪费,她会一直努力,绝不辜负。 【烂漫·完】:,,.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31章 其修远兮 苏修远从小胆子就很大。 他不怕黑,不怕一个人待着,也不怕毒蛇、蜘蛛、蟑螂……这些很多人都会害怕的东西。他只怕三个字,那就是——“被抛弃”。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大概是从他记事起,爸爸妈妈就总是对他说“不听话就把你扔掉”这样的话。所以他不敢不听话,不敢哭,不敢闹,不敢调皮,努力地去学着当一个懂事的小孩。 可是,不管他再怎么努力,好像都没有用。 爸爸依旧会醉酒后对他大发脾气,说都是为了养他,家里才穷成现在这个样,他是个没用的烂包袱。就算没有醉酒,爸爸也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 他只和妈妈有过很偶尔的温馨时刻,有些时候妈妈会趁着爸爸不注意,偷偷塞给他一颗糖,在饭桌上偷偷给他夹一点肉。一年里可能有那么三五次吧。还是个四五岁小不点儿的苏修远,很珍惜这点儿难得的温情时光。 更多的时候,妈妈只是一遍遍附和着爸爸的话,然后教他“你一定要听话懂事”、“家里本来就很难了,还要养你”、“我和你爸这么辛苦都是因为你”。 因此,他是个很没安全感的小孩。 爸妈每次出门上工,把他关在家里,他都会扒着窗口看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穿过拐角,再也看不着。 有段时间,他跟着爸妈住在工地里。工人们聊天休息的时候,大声说着他听不懂的垃圾话,偶尔有人转过头来逗他:“竹崽,你爸妈对你那么凶,你不讨厌他们哦?” “不讨厌!”小小的苏修远立刻摇头,无比认真地说,“我最喜欢爸爸妈妈了!” 换来的是一阵剧烈的笑声。 那些人笑着对他说:“是是是,我们竹崽最懂事了,你爸妈能有你这么个崽子,真是有福哦。” 可是他爸妈不觉得有福。 他被他爸妈抛弃了。 那时他感冒发烧了,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昏沉沉地睡了很久很久,一醒来,爸爸妈妈就消失了,留他一个人在陌生的旷野里。 当时苏修远就意识到,自己好像被抛弃了。 但他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爸妈就这么扔下他,不要他了。 为什么呢?怎么会呢?他明明很乖很乖了,他没有惹爸爸生气,没有给妈妈添麻烦,前几天妈妈还偷偷带他去城里买了糖果吃……为什么呢? 他想等到爸妈回来,想亲耳从他们口中听到答案。 中途有好心人把他送到福利院去,他又跑了出来,之后,就没什么人管他了。这年头,像他这样的小孩多得是,长到十来岁去找个工地干干活,能养活自己就差不多了,也没什么人在乎。 苏修远也挺幸运的,没有被野兽叼走,没有生过什么大病,周围还常常有打沙的工程队,他能去工地上蹭口饭吃。 他本来就习惯察言观色,也就变得越来越圆滑、讨人喜欢,尤其是讨大人喜欢。周围村落的小孩子可不喜欢他,他总是逗他们玩儿,打水仗,把人弄得浑身湿透。他心里有恶劣的那一面,他喜欢看这些被爸妈宠爱着的小孩子哇哇大哭的模样。 苏修远在爸妈扔掉他的地方等了两年多,等到后来,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么,好像已经成了一个执念。 他已经开始渐渐忘记爸爸妈妈的长相、声音,脑海里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与其说他在等他们,不如说,他在等一个虚无缥缈的美梦。他知道等不到了,但他就是倔。 他的运气很好。 最后,苏修远没等到他原来的爸爸妈妈,但他等到了苏观月。 他有了一个家。 他也很喜欢这个家。 苏观月那么温柔,又那么厉害,好像她什么都会,什么都懂,没什么是她做不到的。 苏观月像太阳,那茶茶就像小太阳,像一个移动的光球,自信明媚、天真烂漫,非常吸引人注意。而且,茶茶本身就非常、非常可爱。 还有大哥……苏修远刚开始其实很怕阿勃,阿勃的脸色,就像是城里那种被宠坏的大少爷,让人根本不敢靠近。当然,实际上,阿勃除了脾气坏一点儿,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甚至在某些方面,他能算得上是温柔体贴。 总之,苏家一家人都很好很好。 而且,来到苏家之后,他有了名字。 苏修远。 以前他也有过名字,但他知道,他以前的名字对爸爸妈妈来说根本不重要,说不定就是随手捏出来的。 有了“苏修远”三个字作为名字以后,他才开始真正地成为一个人。他不再去想过去,他只有这么一个名字,他是苏修远,是苏家的苏修远,再不是黄家的那个“竹崽”。 苏修远很感激、很喜欢苏家的所有人,所以他努力地伪装出最懂事的模样,牢牢藏住自己恶劣的那一面。 在苏家人面前,他永远没有脾气,永远耐心温柔,脸上永远只有笑容,也永远不会惹麻烦,就算因此被忽视也无所谓,只要能一直一直呆在他们身边,不要再被抛弃,他就满足了。 是的,他依旧很害怕被抛弃。 尽管他知道,苏观月不会的。可他还是怕,那种刻骨铭心的恐惧,仿佛已经刻进了心底,只要想想这个可能性,他都浑身发麻。 一年又一年过去,他在苏家安稳地呆了很多年,心里的这点儿恐惧依然没有褪去,偶尔还是会被噩梦惊醒。 直到后来,他的养父母找上门来,然后亲生父母也找来。 毫不夸张地说,那几天他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不过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他永远都记得,苏观月牢牢护住他,又温声和他说话的模样。阿勃挡在他前面。茶茶后来无比认真地和他说:“二哥,不要怕,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我保护你。” 他心底的恐惧终于被彻底挖了出来,从此他再也不怕“被抛弃”。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地意识到,自己有家了。 …… 苏修远从小就有很多兴趣爱好。 和茶茶对舞蹈、演戏的那种近乎痴迷的喜欢不同,苏修远对什么都感兴趣,对什么都喜欢,但都不是太喜欢。 比如,他喜欢打球踢球,加入了学校的球队,还参加比赛拿了奖。他喜欢跟着苏观月捣鼓电子设备,尤其是摄像机,他就是靠着自己的摄影技术成为学校广播站的小记者,偶尔还能去电视台里混一混。他还会捣鼓电脑,偶尔能帮着苏观月改一改报告什么的。 而他喜欢的这些所有爱好,到最后都指向一个结局——赚钱。 打比赛能赚钱,当小记者能赚钱,捣鼓电脑也能赚钱。 这时的苏修远还不知道“投资自己”这个词,但他的所有爱好,他学习的所有技能,其实都是在投资他自己。靠这些兴趣爱好赚到的钱,就是对他投资的回报。 他想要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 不过……苏修远一直不知道自己对未来有什么明确的规划,赚钱两个字太空泛了,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什么都能赚到钱,他总得有个明确的目标。 直到初三的那一年,他陪茶茶去海城拍戏,跟着茶茶在剧组里忙了两个多月,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情,见过许许多多的人,他终于有了答案—— 第一,他要有能力保护好茶茶和家人。要保护好剧组里的茶茶,他就得赚非常、非常、非常多的钱,成为剧组背后的大资本。根据他的观察,剧组背后的投资人大多是做生意的,公司大老板。 第二,茶茶和阿勃都想往外面的世界闯,茶茶以后注定东跑西跑满世界地去拍戏,阿勃也肯定会去京城的研究所工作,说不定一年半载的都不会回家一趟。所以他不能离家太远,他要留在蜀都,陪在苏观月身边。 唯一满足以上两条的办法就是—— 加入苏观月的公司! 努力帮苏观月打理揽月,让公司越走越远!赚大钱! 之后几年,苏修远都奔着这个目标努力。高二时参加蜀都的第一次自主招生,考上川城大学,学金融管理,顺便修了生物科技双学位——揽月还有个养殖场呢。 大二的时候,他借着夏令营的机会,去揽月的养殖场“实习”了一趟。不过这会儿,说是实习,其实更多是去养殖场参观旅游,第一天领导带着他们这些学生在养殖场外面逛一圈,给他们讲讲养殖场的运作模式。第二天再去当地市场逛一逛,第三天去农户家里看猪圈鸭圈,什么都没学到。 苏修远回家后还有点儿委屈,苏观月不由得笑:“想进揽月实习啊?那得等你大四把课业都修完了,再去面试,通过了才能正式实习。先说好了,我可不会给你开后门。” 苏修远认真点头。 他想要做生意赚大钱,苏观月无疑给他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平台,但能不能站稳脚跟,最终还是看他的能力。他相信自己,当初苏观月加入天蜀,就是从基层店长做起,他也要从基层开始,一点一点往前走,直到有能力肩负起整个公司。 于是…… 苏修远终于在大四的那一年,正式开始了在揽月的实习生涯,成为一名光荣的打工仔!:,,.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32章 其修远兮 【扮猪吃虎的实习日常】 大四,苏修远第一次进揽月参加实习,并没有什么“少东家空降管理层”的剧本,他运气不好,直接被分配去了城郊的物流部—— 揽月已经成为蜀都超市行业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了,三百来家社区型便利超市,和文明超市一起,牢牢占据蜀都便利超市市场。当外企意识到社区便利超市这一市场时,已经来不及了。外企几次三番想要挤进来,都被揽月和文明一块儿赶了出去。 揽月始终在稳中向上地发展着,除了便利小超市在不断扩张,揽月总部也在不断改革、扩张,揽月的办公室也终于从城郊的粮站搬回主城区。 但粮站也没有被废弃。 揽月和粮站又签了一轮长约,之后二十年,粮站都会作为揽月最大的集中仓库。以前揽月只签了两个仓库,这次续约,把剩下四个仓库都签了进来。 而揽月这次搬办公室,正好把物流部留在了粮站小楼里,相当于把物流部独立出去。 苏观月是想大力发展物流的,现在揽月上升得很稳定,但是也很缓慢,公司在准备上市的同时,又一直在寻求新的突破,苏观月把目光集中在了网络物流这一块儿。 物流部成了揽月新的发展重点,同时,也是揽月最“新”的一个部门——苏观月和别的元老主管公司总部的那些个部门,姜羽莘去了养殖场,物流部里只有一个胡云广作为总经理看着,部门员工几乎都是新鲜血液。 很不幸的,苏修远被分配去物流部的时候,唯一认识他的胡云广正在外地出差。 所以什么“太子爷”、“少东家”的特权是不存在的,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仔。 还是廉价劳动力的那种。 实习期间工资五六百,包三个月食宿。实习期结束后还得接受一轮考核,才能拿到正式的offer。 不过苏修远一点儿都不觉得气馁,说是从基层做起,那他就要从最底层慢慢往上,慢慢做出成绩来! “哥,我送你去公司?”出发前,茶茶拿上车钥匙,不由分说跟在苏修远身后,“第一天上班,要有仪式感嘛。” 苏修远看看茶茶手上的跑车钥匙,再看看她期盼的眼神:“……” 茶茶一成年就考了驾照,苏观月给她买了辆银蓝色的超跑,茶茶平时其实不怎么开车,偶尔出去也只是在家附近溜达玩儿,但偏偏在她看来,哥哥第一天上班,当然要有排场,她要亲自送哥哥去公司。 苏修远眨了眨眼,想说,他只是去实习,能不能拿到正式的offer还不确定。又想说,开超跑会不会太张扬了,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仔。还想说,十几分钟的路程,就不麻烦茶茶了。 但看着茶茶期许的目光,他一个拒绝的音都发不出来。 茶茶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在外越发的成熟稳重,但她在哥哥和妈妈面前,依旧是那个爱撒娇的小姑娘。 “好啊,谢谢茶茶了。”苏修远脸上漾起一个温柔的笑,眸光异常柔软。 “好耶!” 引擎轰鸣。 眼看还差一个路口就到粮站,苏修远及时喊住茶茶:“我就在这里下车,剩下的路走过去就行。” “为什么?”茶茶歪头,“我送你到门口嘛。” “我……”苏修远的声音卡在喉咙口。 他实在没办法拒绝茶茶啊。 下一秒,茶茶帮他摁开车门,笑得灿烂:“我懂我懂,哥哥你不想被人看见。我逗你的呢。” 车门一打开,苏修远逃似的跑下车,朝茶茶挥挥手,迅速跑过转弯口。前面就是粮站的大门了,苏修远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看见刚才他从超跑上下车,他才松了口气。 粮站内面积很大,沿着正门走进去,视野一片开阔。 苏修远以前就常常跟着苏观月来粮站,陪苏观月办公,不过揽月搬了办公室之后,他也有一两年没来过这儿了。粮站和以前的变化还挺大的。 苏修远记得,几年前揽月刚租下粮站仓库时,粮站里还喂了鸽子,就在仓库的上面,每个屋顶都修了鸽子屋。只是最后一批鸽子过世后,粮站就没有再养新鸽子了。 暂住在粮站里的消防队也搬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篮球培训基地。苏修远觉得挺感慨的,他小时候虽然可以在少年宫打球,可哪儿有什么专业的培训基地,现在的小孩子,五六岁的年纪,竟然就能专门来学篮球。 他很快找到揽月物流部的登记处,填了资料,工作人员给他一把钥匙,带他去宿舍:“你们这批实习生运气好,男生女生都只有两个,刚好分成两组,住两人间。” “床垫、被褥都准备好了,你的行李就放在床头的柜子里……”工作人员说着,突然一顿,注意到苏修远两手空空,“你、你行李呢?” 苏修远摆摆手,无辜道:“没带,我待会儿去买。” 不是没带,他出发前都收拾好了行李箱,但茶茶的超跑放不下行李箱,他就干脆没提。 “你们这些娃娃,还是川城大学的高材生哦,怎么就这么……”工作人员本来想说他粗心,结果对上少年无辜又温柔的目光,他一下卡了壳,心里竟然涌上一丝愧疚感。 这孩子长得太漂亮了——不是那种像女孩子一样的漂亮,是干净,眼睛澄澈得跟水似的,笑起来无害得厉害,让人觉得对他说一句重话都会有负罪感。 工作人员改口:“粮站外边,出门往左走就有个超市,我们揽月自家的超市,你去那儿买生活用品,记得把实习工牌带上,能打折。” “谢谢哥。”苏修远笑着点头。 两人间的宿舍,条件其实比川城大学的宿舍好得多,苏修远简单看了一圈,稍微打扫一下,就跑出门买生活用品。等他回到宿舍,另外一个男孩子已经到了,正在铺床。 “远哥!”那人看见苏修远推门进来,先是惊喜地愣了一下,随即垮上一张脸,哭嚎着向他扑来,“远哥,我们怎么都这么倒霉,好歹我们都是川大的高材生,怎么就被扔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呢!” 苏修远眸光微沉,落在这人身上,他不认识他,他没有说话,直到那人哭嚎完了,他也终于从记忆中抓到一点儿头绪:“张川川,你也报了揽月的实习?” 张川川,也是川城大学的学生,和他一起打过球,有过一面之缘。 苏修远从小就养成了记人的习惯。 “远哥,你认识我!”张川川惊喜出声。 “我只记得你的名字。”苏修远说实话。 “卧槽远哥你居然认识我!”张川川激动地重复两句。苏修远是他们学校的风云人物,不过具体怎么个风云法,他也不清楚,他们不在一个学院。他只是和苏修远打过球,知道他球技有多好,有多少粉丝等着看他的球赛,而且听说他成绩也一直是专业第一,特牛逼。 自己竟然能被这么一号人给记住,张川川心里特激动。 张川川说:“我是计算机系的,今年不是实习吗?我就想着报揽月的实习,等毕业了,说不定直接就能拿到揽月的offer。可是谁能想到,和我同批报名的同学都去了总部,就我被分来了物流部!呜呜呜……哦不,现在不止是我了,还有你,远哥,我们两个倒霉蛋。” 苏修远坐到床上,笑着问:“怎么倒霉了?物流部不是揽月最抢手的部门吗?我看那些毕业生抢着想要进物流部。” 苏修远了解揽月的结构,这一两年里,揽月总部正处于缓慢上升期,慢慢探索着突破瓶颈,总部的员工暂时就像在养老,工作压力不大,但也没什么大挑战,职位变动也就不大。相反苏观月大力发展物流部,部门正处于创业期,不管是部门本身还是员工,上升空间都很大,所以新员工都更想来物流部。 张川川哀嚎一声,抱着脑袋:“那是对毕业生来说,他们虽然也是实习,但工资比我们高得多,待遇也好得很,当然想进物流部拼一拼啦!可是和我们这些大四学生有什么关系?” “我们这些大四的学生就是苦力,如果运气好,进别的部门实习,那就是坐办公室,帮忙整理资料做做电脑表格啥的,可是在物流部,哪儿有办公室给我们这些人坐啊?我们就是廉价劳动力,只能被分配去跟着物流司机运货,帮忙卸货装货,做苦力。这还不惨呢?” 苏修远还真不知道。 他跟在苏观月身边当个小帮手,跟了这么些年,见得多懂得也多,但始终是站在管理者的角度,还真没有从底层的视角考虑过。 “远、远哥,你在想什么呢?”张川川看到,苏修远安静坐在那儿,突然就不说话了,单手撑着下巴,那张漂亮的脸上还挂着笑,挺渗人的。 “我在想……”苏修远笑着摇摇头,“挺好的。” “啥?” 苏修远转身铺床,说:“进物流部做苦力,挺好的。” “你……”张川川本来想说,他们可是川城大学的高材生,可想想看,苏修远这个专业第一都没说话——虽然他们不在一个专业,但在川城大学能拿到第一,含金量可想而知,张川川就闭麦不说话了,一脸悲壮:“好、好吧。” 但张川川的悲壮只持续了几秒,过了会儿,他突然想起什么,目光一亮:“对了远哥,你刚才来登记的时候看到没?有辆超跑在粮站外面兜风,我艹,可有那么帅气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33章 其修远兮 “是吗?”苏修远铺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脸上依旧带着笑,“我没看到。” “那太可惜了……超跑诶!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张川川遗憾地长叹口气,“可惜没看到开车的人……”他叨叨几句,见苏修远不感兴趣,也就没再接着说了。 下午,部门里为几个实习生组织了一场简单的见面会,其实就是走个过场,物流部的总经理胡云广在外面出差,剩下几位部长来和他们打个招呼,鼓励他们几句。最后,四个人被打包送进了营运部。 张川川小声和苏修远吐槽:“其实我们被分配到哪个部门都没差,最后肯定都是一样的,跟着货运司机跑,干苦力。” 不过营运部的王部长倒是很热情,笑呵呵地来和他们握手,红光满面:“我知道,你们都是名校的大学生,你们选择来揽月实习,肯定是想要毕业后进揽月工作……我可以和你们说明白了,只要你们实习期表现得好,毕业之后肯定有机会进揽月工作,到时候我给你们作保,以你们的能力,直接当上部门小头目说不定都没问题……” “有机会”、“很可能”、“说不定”,苏修远懂,苏观月教过他的,画大饼嘛。 苏修远脸上带着一贯的笑,他偷偷用余光瞟张川川,明明刚才张川川还苦兮兮地说他们只有做苦力的份儿,这时竟然被王部长说得眼睛冒光。 苏修远:“……” 他也捏出一个期许的目光。 王部长叽里呱啦画了一大堆饼,最后说:“但你们应该都知道,物流部的工作是非常辛苦的,之后一个月里,说不定你们每天都得起早贪黑……” “……” “……” “但是!”王部长声音一个激昂,“但这个月过后,你们要是表现得好,锻炼得差不多了,我也有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们。算是我对你们这次实习的考核吧。” 言下之意,谁顺利通过了考核,谁就有机会拿到正式的offer。 王主管这是在大饼前面再加一根胡萝卜,吊着后面的驴跑嘛,苏修远明白的。 苏修远和其他人一块儿喊着“好!”,用力鼓鼓掌,目光期许,笑得温柔。 王部长又给他们介绍了几名新加入揽月物流部的员工,和苏修远他们一样,都在实习期。不过和苏修远这些实习生不同,他们都是通过校招正式入职的,实习期一过就能转正。 之后几天,就让这几名新员工带着他们工作,相当于也给新员工们一个熟悉物流部的时间。 苏修远忙碌的打工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和张川川预料的一样,他们这些实习生就是做苦力的。刚开始几天,跟着那些新员工坐上面包车满城市跑。和司机、超市店员核对货品,新员工负责核对,他们负责当小工,帮忙搬搬货。再之后,正式工们熟悉得差不多,回去坐办公室了,只偶尔才跑跑运输,核对的活儿也就全部交给他们。 白天在外忙活一天,基本只有晚上回寝室才有时间休息。 苏修远这时候一般就打开笔记本电脑,写记录。有次张川川忍不住好奇,问他:“远哥,你都在写什么呢?” “记录。”苏修远目不转睛,手指敲得噼里啪啦。 “啊?”张川川一愣,不就是搬东西吗,有什么好记录的? 苏修远顺口说:“今天去了哪些超市,门店里的情况,补货量是多少,上一次补货是什么时候……嗯,还有一路上和司机、店员聊过什么,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其实就是闲聊八卦,但每个人看事物的角度不同,见解也不同,苏修远很乐意去了解别人的见解。而且……的确能打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消息。 今天苏修远吃午饭的时候,就听到司机和粮站的保安聊天,说最近物流部乱得很。 说什么胡总经理长途出差,没有个一两个月估计回不来,底下几位部长、主管就蠢蠢欲动,各有各的心思,比如营运部的王部长,为了吃回扣,竟然搞砸了一单和银行的单子! 年初的时候,银行可是主动提出要和揽月合作,收购揽月的购物券,结果王部长要价要得太高,银行不干了。王部长磨了一两个月了,都还没磨下来,这不是吃回扣是什么? 那些保安和司机说得可激动。中年男人嘛,大多聚在一堆,抽跟烟的功夫就能指点江山。 至于是真是假,王部长到底有没有吃回扣,苏修远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物流部现在的确有点“乱”,之前他跟着苏观月四处跑的时候,就听苏观月聊过。 现在揽月的物流部,就像是当初天蜀的直销部一样。 物流部独立运营,在部门更自由、更能发挥自身优势的同时,往往也意味着……部门领导拥有更大的权限,更不容易被察觉到的回扣,出了问题更难被总部监管到。 整个部门看似平稳上升的同时,内部难免有点小纷乱。水至清则无鱼,苏观月开公司这么些年,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因此,只要物流部业绩在她的预估之内、部门里没有捅出什么一眼就能看到的大篓子,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修远简略地把今天听到的事儿给张川川说了一下。 “我、我靠……!”张川川愣愣地张嘴,好半天,才比出一个大拇指,“远哥,你是真的牛逼。我光干了一个月苦力,这还啥都不知道呢。靠,我明天也要多打听打听!” 第二天,张川川还真打听到一个八卦。 一个超级大八卦。 听得苏修远差点没忍住笑。 张川川几乎是蹦到他面前的:“我艹,远哥,你知不知道!你昨天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我去打听过了,大家都这么说,说王部长吃回扣!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苏总也知道了,揽月的苏总!她儿子和我们是同一届的学生,估计马上就要来揽月工作!也就是说,揽月的太子爷就要空降物流部了!” “……啊?”苏修远正靠着墙啃面包,这时他嘴里还叼着半片面包,眉眼温柔地弯着,唇角抿着笑,金灿灿的灯光洒在他鬓边,柔和到不可思议。 苏修远眨眨眼:“……?”随即轻笑:“不会吧,说得跟似的。” “怎么就不会了?”张川川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远哥你想想,太子爷毕业后肯定要进公司啊?物流部这会儿又有问题,那他肯定就直接来接管了啊!” 苏修远埋头啃面包,摇摇头。 他来工作之前,苏观月还真没嘱咐过他什么。 嗯,他就是个小小的打工仔,只做好本职工作就成了。 ……吧? …… 苏修远还在期待实习第一天时,王部长口中的那个“重要任务”究竟是什么呢。苏修远等啊等,等了大半个月,终于等到了。王部长召集他们四个实习生去开会。 王部长还叫了一位新入职的正式员工来,笑呵呵地介绍:“你们应该都认识,这位是你们的刘师兄。我要交给你们的任务说简单也很简单,跟着刘师兄打打下手就行。但是这个任务说难也非常难,要去和银行对接……” 王部长接着仔细说了说,大概情况就是,要刘师兄带着他们去和蜀都农行谈购物券的合作,也就小十万的单子,的确不难,但苏修远和张川川听到这个消息,下意识就对视一眼—— 王部长竟然把搞砸的银行单子扔给他们? 准确的说,是扔给那位可怜的刘师兄。 刘师兄还在实习期,接到这个烫手山芋,肯定不敢自己乱来。王部长已经把揽月这边给出的价格定死了,银行压根就没打算继续合作,刘师兄再怎么去谈,也谈不出个花儿来。 王部长压根没想过这单能成,他就是想把责任推到刘师兄身上,这事儿失败了也和他没关系。反正他只是一个实习期还没过的新人,受点儿委屈又怎么了?还有银行的那个单子,虽然是和银行合作,但单子小啊,不到十万元的单子,说不定银行也是推给实习生做的,两边都不在乎能不能成。 “远哥,你说,王部长真的想吃回扣啊?”张川川偷偷问苏修远。 “不一定。”苏修远想了想,“我觉得应该不是吃回扣,如果他吃回扣,他就不会把这单子推给我们,不然被我们发现证据怎么办?我猜他应该原本只想坑银行一笔,好回揽月这边邀功,没想到价格开得太高,玩脱了,银行不干了。不过我也只是猜测。” 第二天,一行人起身去银行。 这是刘师兄第一次单独和甲方谈合作,就算知道很可能谈不成,他还是做足了准备,出发前叮嘱了苏修远他们好几句,之后一路上都在埋头看资料。 “师兄,别紧张。”下车前,苏修远轻轻拍拍刘师兄的肩膀。 刘师兄双手紧握着,手腕都出汗了,他回过神来,看见少年温和的目光,明明只是个还没毕业的实习生,气质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嗯,走吧。”刘师兄拿上资料包。 走进会客室里,和苏修远猜想的一样,银行也没怎么看重这事儿,派来对接的是个年轻女孩,估计也是和刘师兄差不多的职场新人。估摸着在王部长这样的高层看来,银行和揽月,两边都是走走过场,揽月认真说服银行合作,然后银行认真拒绝揽月,这事儿就完了。 果然,刘师兄一开口,银行那女孩就一条一条挑刺儿: “第一,你们揽月主打的是社区便利超市,主要针对低端市场,但我们银行购物券对接的大多是高端客户,所以我们还是更倾向于和外资超市合作……” “第二,购物券的小样我们已经看过了,还是那个问题,外资商城用的都是购物卡,购物券不在我们考虑范围内……” “第三……” 其实说白了,还不是价钱问题,揽月把价开得太高了,银行可不得挑刺儿拒绝吗?偏偏银行挑出的这些刺儿,刘师兄一个也没办法。 他只是个新人,总不能去对接宣传部,让宣传部把购物券改成购物卡。揽月的社区便利超市针对低端市场,这也的确是实话。 刘师兄脸色越来越沉,他叹口气:“呼……” “你说的这些问题,我们都能解决。” 刘师兄就要开口放弃时,苏修远忽的出声,他眉眼微微弯起笑,看着面前这个小姑娘,温声问:“那么,我们能不能见见你这边的经理呢?” 刘师兄和对面那个小姑娘同时愣住。 苏修远脸上笑容未变,始终温和,但谁也没注意到,他眼底有一丝凉意。 他知道,银行的这一单是小单子,十万元不到的蚊子腿,就算弄砸了,只要推到刘师兄这个实习生的头上,那么公司里谁也不会在意。这事儿不会被报到总部去,压根掀不起任何波澜。 王部长只盯着这十万元,银行那边的小领导估计也只看这十万元,两边都不在乎,可是谁想过后面的事儿呢? 这是揽月第一次和银行合作,单子小没问题,有了第一次才有第二次,循序渐进地慢慢来,从小单子慢慢到大单子。只有公司高层会想到这一层,但合作一开头就被悄无声息地扼杀了,公司高层压根就不会知道。 所以,这单不能搞砸。:,,.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34章 其修远兮 谁也没料到这茬,会客厅里一下子变得安静。 苏修远舔舔唇,接着说:“首先,你说揽月的社区型小超市面向的是低端市场,这没错,但揽月的高端商城已经在上个月开业,位置在圣慈街,就在润腾超市总部对面。揽月商城开业第一个月的业绩并不输润腾,揽月并不是只占据低端市场。” “第二,购物券的问题,你说得对,购物券没有购物卡高端。但这是可商量的,揽月所有门店都全面实行电脑化管理,购物卡反而比购物券要方便一些,我们完全可以为银行定制购物金卡。我知道揽月开的价格略高,但定制金卡的成本完全可以由揽月承担。” 银行的负责人脸上明显出现了动摇,外资超市开的价格其实比揽月还要高一点,但外资承诺定制购物金卡,比揽月有牌面得多。银行的购物卡都是为高级会员准备的,当然优先选择外资超市。 用他们内部开会时的话来说,揽月疯了才开这么高的价格?如果不是他们是小银行,想着揽月便宜实惠,谁会选揽月? “可是,我……”银行负责的小姑娘顿了顿,“抱歉,我决定不了……” 苏修远微笑着说:“所以我想见见你们经理。你们银行是地方小银行,体量小,和揽月合作的性价比” 负责人犹豫两秒,看着苏修远游刃有余的表情,一咬牙:“行,我去问问经理有没有空。” 银行负责人走出会客厅打电话,剩下几人整齐地看向苏修远。苏修远向没事儿人一样,笑着问刘师兄:“师兄,你认不认识宣传部的人?” 刘师兄下意识就跟着苏修远的思维走,摇了摇头。他才进公司两个多月,要是有人脉认识宣传部的人,银行的烂摊子也就不会被推到他手上了。他也不敢直接越级和宣传部沟通,那边听说只是个十万元的小单子,估计压根懒得理他。 刘师兄工作认真负责,为了这一单熬夜熬了好几天,但他性格太老实了,不敢冒进。 物流部独立出揽月总部后,两边员工难免互有芥蒂。苏修远又学到了一些以前不曾发现的“知识”,这是揽月做大之后的弊端,也是所有大公司都存在的问题,揽月要长久地发展,必须要自上而下地改革,直至彻底解决这些弊端。 “这样啊……”苏修远想了想,到窗边打了个电话。 很快,苏修远挂断电话回来,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怎么样?” 苏修远:“我给宣传部副经理打了个电话,他说这是小事儿,没问题,隔天去找宣传部的李主管沟通一下就行。” “我靠……”张川川直接长大了嘴,“这也行?” 揽月有在内部公开各部门经理的电话,但很少有人敢直接打电话过去,尤其他们几个还只是实习生。不过苏修远没说,宣传部的经理认识他……当然,就算不认识,他的请求也不会被拒绝。 会客室的门再度被推开,负责人果然把主管这事儿的经理带来了。 苏修远把刚才给负责人说的话都给经理说了一遍,除此,他还补充道:“而且,揽月和外资相比,有一点是外资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我们揽月有自己的养殖场,也有一家生鲜直销超市,我们的购物卡可以在生鲜超市中消费。” 揽月去年在城中开了第一家直销生鲜超市,但并非是曾经天蜀直销超市的模式,这家直销生鲜超市,面对的同样的高端市场。新鲜无菌鸡蛋、黑山猪猪肉,以及与牛奶厂合作的新鲜巴氏鲜奶,与同类产品相比,价格都非常昂贵,但质量顶尖。 开业一年,这家生鲜超市营收都不错,但目前苏观月没想过开第二家类似的超市,在她的规划中,这家生鲜超市能否盈利是次要的,主要作用是打响揽月自家养殖场的招牌,为日后市场成熟后,扩展真正的生鲜超市做准备。 和外资相比,揽月的确占有这方面的优势,再加上定制金卡,揽月性价比也更高。 银行经理听着苏修远的话,笑眯眯地问:“说得是不错,但你们还是刚入职的新人吧?你们公司其实压根没想要谈成这笔单子吧,不然你们经理怎么没来?” 这个问题有些尖锐,又的确是实话,不管是揽月还是银行,之前都没想要好好谈下这一单。 “李总说笑了,我们公司怎么可能不看重这次合作?虽然数目不大,但不管对我们,还是对银行来说,这次合作都非常有意义。这是我们超市第一次为银行提供购物卡券,也是银行第一次没有选择外资,转而选择我们。” “而且,正因为我们的新人,这次合作对我们来说才异常重要,我们做了充足的准备。” “我可以绕过我们部门经理,直接联系宣传部配合。” 二十岁出头的少年,笑得温和,却有种笃定的气质。 “行。”银行经理最终点头,笑盈盈地签下合同。 走出银行,呼吸到外边新鲜的空气,张川川总算松了口气,再看苏修远,他依旧是平常那副表情,好像情绪没受到丁点儿影响。张川川本来还想夸他两句,看他镇定的表情,一时也觉得说不出什么话了。 “刘师兄,恭喜你。”苏修远认真对刘师兄说,刘师兄是正式工,这一单能记入他的业绩当中。 刘师兄摆摆手:“这次都是因为修远你……回去之后我会如实告诉领导,不归我的功劳我肯定不会乱说,你放心。” …… 这单生意能够谈成,最惊讶的还是王部长,他完全没想到,被他搞砸的单子,推到几个实习生手里,竟然就谈成了?这几个实习生居然敢直接联系宣传部经理? 王部长自己都不敢。 原因有很多,比如他怕自己加码的事儿被总部给知道,他自己也懒得为了十万元的蚊子腿去求总部的人。但单子谈成了就不一样了,相当于揽月和银行有了合作的基础,之后肯定也会有再次合作的机会。 “小刘,你和我具体说说,什么情况。”王部长笑眯眯地和刘师兄说。 刘师兄没有隐瞒,把他们和银行谈判时的细节都说给王部长听。 王部长笑着拍拍刘师兄的肩膀:“你放心,明天胡经理就出差回来了,我会在他面前表扬你的。你很不错,一进公司就能谈下这单子。” “主要是我们队伍里的实习生,苏修远。”刘师兄说。 “嗐,都一样的嘛,我会和领导说。”王部长摆摆手。 …… 胡经理这次出差是去海城商贸会,六年前,揽月刚成立时参加过一次沿海商贸会,有了门路,从此每两年都会去海城举办一届商贸会,旨在促进东西部物流发展。 因此,商贸会对于物流部来说非常重要,胡经理这次出门一个多月,带走了物流部里大半的管理。他们一回来,立刻就着商贸会的事情开了场短会,等到会议结尾,王部长等人才开始报告这一个多月里部门的情况。 说到银行的单子,王部长说得很简略:“营运部和银行谈成了第一次合作……我把准备工作都做得差不多,最后交给新入职的小刘,也让新人历练历练嘛……” 王部长没说假话,前期他准备工作的确做足了,只不过是把银行给气走的那种。他也的确在领导面前夸了小刘。小十万的单子,具体是什么情况,领导也不会具体去查。 王部长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 “不错。”胡云广夸了一句,顺口问道,“对了,实习的几名大学生呢?他们怎么样?之后正式工作,他们有意愿加入揽月吗?” “哈哈哈哈……那几个小孩都挺不错的。”王部长笑呵呵地,顿了顿,继续道,“其中一个叫苏修远的,能力尤其出众,但他太油滑了,不适合物流部。我们物流部更需要那些踏实苦干的小孩,之后要是写推荐的话,可以把他推荐去总部,在总部多历练历练。” 王部长依旧说的是实话,他见过苏修远几面,那孩子讨喜得要命,面面俱到的,换句话说,可不就是油滑吗? 重点是,苏修远一个实习生,能够说动银行签单子,说明他能力的真的强、脑子也活络,不像刘师兄那种老实人,要是他加入物流部,发现王部长抢他功劳,那还得了? 听到苏修远三个字,胡云广不动声色地抬眸,随即笑了:“老王你说得对,小孩子嘛,能力再强,也该多历练历练。好了,散会散会。” 胡云广一回来,整个物流部都陷入高强度忙碌工作的状态中,为商贸会的后续做准备。第二天下班前,苏总为了商贸会的事儿,还亲自驱车来粮站。 开完会,王部长跟在胡云广屁股后面,把苏总送上车,道别的时候正好遇上了那几个大四实习生。四个年轻人走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充满活力,王部长不由得感慨道:“年轻就是有活力,真羡慕他们啊……” “是啊。”胡云广点头。 苏总的车正好往前开了点儿,挡在他们和实习生中间。紧接着,王部长看见苏总摇下车窗,像是对那群学生说了些什么,苏修远的身影越来越近,坐进副驾驶,汽车引擎轰鸣,逐渐消失在粮站大门外。 王部长一下子怔在原地。 对面那三个实习生也呆住了。 不过王部长脸上更多是惊恐,实习生们则是……不可思议中带着点儿惊喜。 “啊,我都忘和你介绍了,这几天太忙,你敲我这脑子。”胡云广笑着拍拍王部长肩膀,“苏修远是苏总家的二少爷,初中就跟着苏总在公司里忙活了,这不,他大学快毕业了,正好来我们部门历练历练吗?” 【其修远兮·完】:,,.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35章 观月 第1章 苏观月从来没有考虑过恋爱结婚的事。 就算有过恋爱的冲动,刘不闻也从来没在她的择偶选择中出现过。 所以很多、很多年后,她和刘不闻牵手在洒满夕阳的河边缓缓散步时,她总是会觉得很奇妙,怎么就喜欢上他了呢? 时间真是很奇妙的东西。 …… 时间回到很多年前,苏观月刚穿越的那几年。 那时的她,一心只想搞钱,对找个男人结婚这种事没有任何**,但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丝丝……想要恋爱的悸动。 人之常情嘛。 苏观月很清楚自己的XP是什么样的,她喜欢黑皮肌肉小帅哥,留着狼尾头,穿着酷酷的卫衣,眸中野性十足,又藏着温柔。这样的男人,她仅仅是看一眼,当做漂亮的饰品欣赏,心里都会觉得满足。 很幸运的是,她还真认识了这样一个男人。 嗯,说的就是蒋铭轲。 更幸运的是,她和蒋铭轲成了朋友,他们观相似,爱好相似,聚在一起仿佛就有聊不完的话,总能让对方觉得放松。就算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偶尔见面时,也不觉得生疏。 一起玩游戏、骑摩托、爬山看风景,聊人生聊理想。苏观月有些时候甚至觉得,他就像翻版的自己。就连梦想都那么相似,苏观月想要赚很多钱,让她和崽崽们过上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好日子,而蒋铭轲也想赚很多钱,这样就可以摆脱父亲的桎梏,过上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生活。 那一次,和蒋铭轲一起骑着摩托跑山,躺在山顶晒太阳的时候,苏观月都有了种,他们是不是在约会的错觉。 一闪而过。 从那次之后,他们就很少再见面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正是因为太像了,所以才不合适。 苏观月在为了自己的梦想奋斗,蒋铭轲也在。 追逐梦想的过程中,两个人自然而然地会越走越远。谁也不会放弃梦想停下脚步等待对方,因为一旦停下,就会被彻底甩开,然后再也追不上。 梦想都不一样了,那其他的许许多多相似点,还能相似吗? 还能是挚友吗? 无论怎么选,渐行渐远都是注定的结果。 不过,有过那么一闪而逝的温暖回忆,苏观月觉得足够了。 然后是高柏…… 对苏观月来说,他大概就像一朵漂亮又脆弱的水晶花。 漂亮代表着勾人,让她心动,心里迸发出摘取的欲丨望。但一旦触碰,这朵花儿就会被伤害。苏观月不想伤害他,所以干脆不要开始。 不过……说句不那么道德的话,苏观月心里当然也有过这样的念想——她希望,所有漂亮的花朵都能为她而停留。 只是想想而已。 …… 最后才是刘不闻。 说来真的很奇妙,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和刘不闻在一起。 刘不闻人很好,温和有礼,长得也很“漂亮”——成熟有魅力,十来岁的男人,还能保持那么好的皮肤、身材,他的确非常吸引人。 但他不是苏观月的菜。 他和苏观月的XP差了十万八千里,漂亮是漂亮,却一点儿不符合苏观月的审美。而且,就像那时乔初雨说的一样,刘不闻比他们大几岁,算是老男人了,苏观月对老男人没兴趣。 后来苏观月总会一次又一次地回想,那么,自己是怎么着了这个老男人的道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展露出脆弱的情绪时吗? 苏观月还记得,那时刘不闻要去渝城的分公司任职,他觉得对不起洛晓曦,与她谈话时,深邃的眸中竟然流露出几分迷茫。苏观月心底不自觉地,对他有了一丝怜惜。 原来他也不是工作上那么无所不能,他也会有迷茫脆弱的时刻—— 这种认知让苏观月觉得很……很奇妙。 莫名的,就想抱一抱这个老男人。 当时她也的确给了他一个分别前的拥抱。 …… 亦或是,第一次看见他“斯文败类”那股气质的时候? 那时刘不闻去了渝城几个月,分别一段时间,再和苏观月见面,他没有再梳着成熟的背头,西装也换成了长风衣,戴着金丝眼镜,抬眸时,分明笑得温文儒雅,气质却莫名地像电影中的阴郁大反派。 ……好像年轻了十岁。 苏观月承认,当时第一眼看到他,她就有被惊艳到。 主要是,刘不闻平日里那么温和一个人,换个造型,竟然会有那么截然不同的一面,反差太大了。这种反差会让她觉得好奇,想要进一步探索,探索他还有哪些不为人知的一面。 …… 先是怜惜,再是探索欲。 其实这时候,苏观月就一点一点地上钩了。在细水长流的日常生活中,不知不觉,一些东西就悄然改变。 她忽的觉得,刘不闻这个男人,就像勾人的毒物。不是罂丨粟那种本身就过分艳丽的毒物,反倒更像是一朵看似无害的小白花,在风中摇曳着,等你靠近了,才发现自己早已被它带毒的花粉蛊噬。 …… 啊,当然也不是说他太会勾引人的原因。 在细水长流的日常中,他的确带给了苏观月许许多多她不曾体会过的情绪。 比如发脾气。 苏观月觉得自己是一个非常成熟的人,可是有些时候,在刘不闻面前,看着他气定神闲温柔微笑的模样,她心里总会莫名生出一股气。然后,在他面前,她可以毫无顾忌地把这股气发泄出来。 轻踹他一脚,再看他脸上的笑,就没那么碍眼了。 这种情绪很难以描摹,但总是能让她觉得心脏变得柔软,想要多踹几脚……啊不,倒也没有那么暴力,总之,她很喜欢就是了。 再比如去他家里时。 苏观月是个时而有仪式感,时而摆烂——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在摆烂,仪式感全靠崽崽们的人。 刘不闻和她截然相反,他工作那么忙,却从来不会忘记生活中的一些小细节。他有空的时候,会仔仔细细把家里打扫一遍,会认真做插花,会自己去菜市场买菜、和摊主聊天,然后回家做菜。 说句题外话。 比起生鲜超市,刘不闻一直更喜欢菜市场,他说菜市场有烟火味。后来,到了2020年后,揽月的生鲜超市开得遍地都是,逐渐取缔菜市场时,他还是固执地更喜欢菜场。 没等苏观月玩笑地说他“不思进取”,他就带领着文明超市团队,和草堂春附近的一座大菜市合作进行改造。 几个月过后,菜市场依然是菜市场,只不过摇身一变,成了年轻人喜欢的风格——漂亮的新中式装潢,与不远处的古建筑相融合,宽敞干净的道路。菜市场里除了原本菜肉交易的功能,还引进了许多新的功能。 市场里可以品尝蜀都传统风味的小吃;可以点一碗“坝坝茶”,一边喝茶一边看川剧,还有年轻人更喜欢的咖啡店、奶茶店,甚至有一家猫咖,刘不闻投资的;而原本的菜摊也被装修得别有风格。 大菜场一开张,就成了火遍全网的打卡点,生意别提有多火爆。 他才不是“不思进取”的老男人。 他喜欢的,他都会努力留住其中的美好。菜场中的那份烟火气,就是其中之一。 苏观月承认,渐渐的,她也会被他心里的那股子情绪所感染,她也会渐渐喜欢上和他一起缓步走在菜场中,慢条斯理地选菜、和周围人聊天的那种感觉。 的确,很温馨。 再说回他的家。 当时,苏观月每次去他家做客,都会有种“归家”的放松感——依旧是一种很难说清的感受。总之,她喜欢他家里那股淡淡的熏香味,也喜欢那些精致摆放的花儿,还喜欢靠在厨房门口,看他认真处理食材时的背影。 很暖。 后来刘不闻和苏观月说,他有个不太幸福的童年,或者说,物质上是幸福的,但精神上几近枯萎。父母之间感情并不好,兄弟相争,整个家都像没有温度的,甚至还很冷,所以后来他长大离家了,就总是习惯性地,想要把自己家里布置得温暖。 刘不闻有些时候还很笨拙。 比如陪苏观月玩游戏的时候。 尤其是动作类游戏,每次他玩得一塌糊涂,屏幕里的小人死翘翘时,他看向苏观月的目光中总会透着那么几分无辜,逗得苏观月心软又想笑,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欺负人。 啊,当然,这种欺负人的感觉也挺不错的。 苏观月知道,刘不闻不是为了迁就她,才陪她玩游戏。就像她也不是为了迁就他,才和他一起逛菜场,一起买菜。在爱好这方面,他们谁也没有迁就过谁,他们只是在…… 一点点被对方心里的情绪感染,然后,一点点被对方影响着。 心甘情愿,悄无声息。 …… 多年前,苏观月年轻时——穿越前那么年轻的时候,她还会想,爱情就该是炽烈又耀眼的,就该像是孤寂宇宙中唯一的那束光。 直到后来,她才终于发现,原来那些悄无声息的爱意积累,终于到爆发时,亦是那么汹涌澎湃,充盈着整颗心脏。 一直到老。 永不消逝。:,,.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36章 观月 时间过得飞快。 苏观月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她穿越前的年龄,有些时候,她都快彻底忘记了穿越前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只有偶尔,脑海里才会回想起些许幻影。 和穿越前一样,她在鹿湖买了别墅,偶尔会开车驶过市区,去那边住一段时间。一路上的风景建筑,那些地标建筑,同样和曾经她见过的一模一样,尤其夜晚霓虹灯闪烁时,仿佛没有任何区别。 不同的是,曾经她的身边没有那么多人,走到后面,连一个朋友都挑不出来。 但现在,她有家人,有茶茶、修狗、阿勃,还有刘不闻。她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一个人坐在落地窗旁,看着窗外的湖景醉酒、发呆。她不想独处的时候,她身边总能有一个人。 今年,揽月的市值已经超过润腾、合家乐等外资企业,逐渐追上了鲁珀贸易的分公司,苏观月终于完成了她多年前的目标。 刘不闻致力于蜀都旧市场的改造,文明公司与多家旧市场达成合作,改造出了一个个地标建筑般的新式菜场。 苏观月的揽月,和刘不闻的文明,始终在进行着良性竞争,一同向着更高更远的地方发展。 但…… 苏观月还记得,她曾经那个世界里,没有揽月,也没有文明,亦没有鲁珀贸易这种世界级的大公司。 而她曾经创立的那家游戏公司,也没有在这个世界出现过,她创造的那两款游戏,同样没有出现。 不过,版号寒冬依旧来临了,在版号寒冬的那两年间,依旧出现了一款现象级的游戏。这款游戏,不管是题材、画面还是操作类型,都和苏观月曾经研发的那款有着天壤之别,不过苏观月去试着玩了玩,还挺好玩的。 两个世界看似相同,但又总在这些微小的细节上,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就像是两个平行世界,在某个焦点汇聚,然后又渐行渐远。 苏观月从来没有过“会不会哪天一觉醒来,就穿越回了曾经那个世界”的恐惧。刚穿越的那一两年,她还会觉得,她不过是穿越到了一本狗血年代文里,一本书而已。 但随着时间流逝,她再没有这样想过。 因为这个世界足够真实。 她能够确定,她自己,她身边的所有人,都绝不是书里的“NPC”。 平行世界还差不多。 不过,苏观月懒得多想,太深奥了,这种既哲学、又充满科幻感的问题,她是想不出什么所以然,还是交给阿勃这样的科学家去慢慢研究吧,说不定未来的某一天,真的研究出平行世界的理论了呢? 她只要享受当下就好了。 …… …… …… “你在发什么呆?” “这本书里有个配角名字和苏总一模一样……” “啊?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儿吗,当年还是苏总亲自批的版权费呢。” “我看过这样一个说法,如果一个世界构造得足够真实,它就会渐渐变得有生命力,成为真实存在的平行世界。我最近就总在想,虽然这本书的剧情挺狗血的,男主从小可怜一步步变成商界大鳄什么的,但它世界观构造真的挺不错。尤其是交到我们手上之后,一步步完善后……有些时候,我都好像沉浸在那个世界里……我觉得它好像活了过来。” “不是?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别是建模建得魔怔了吧?” “……” “……” “我只是在想……你说,如果平行世界真的存在,那么那个世界里,和苏总同名同姓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苏总呢?平行世界的苏总?”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觉得,苏总那么厉害的人,无论在哪个地方,都能过得很好吧。” “那是肯定。” “干杯!为了我们的第一个3A游戏!” “干杯。” …… …… …… 2024年的新年,苏观月和一家子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春晚当背景音。茶茶窝在苏观月身旁,打着哈欠,她早已是大人了,有些时候在苏观月面前,却还像是小猫儿一样。 茶茶前几年还要参加春晚,这几年就懒得动了,用她的话说,过年嘛,还是在家里陪妈妈比较好。 刘不闻坐在另一边,和苏观月牵着手。 修狗一个人在餐厅坐着,大过年的还得开着平板应付生意上的伙伴,眼睛就没离开过屏幕。一个小女孩时不时跑到餐厅去,给他递颗糖果:“叔叔吃糖。” “谢谢天天。” 天天是阿勃和林望穹的女儿,已经九岁了,正在读三年级。小姑娘眼睛水灵,长得精致漂亮,外貌集齐了父母两人的所有优点,但性格却激灵调皮得不行,和他两谁都不太像。 阿勃抬眸看一眼,小姑娘立刻蹦蹦跳跳地到他面前,给他剥一颗糖:“爸爸也吃!” 阿勃脸上勾出一丝温柔的笑。 苏听海和席云安溜出国度假去了,在家群里不停发照片发视频,老两口了,还喜欢秀恩爱。 柳星丽正拉着林望穹聊天——自从林望穹和阿勃在一起,阿勃在她这里就失宠了。 外面突然响起一声烟花响,尽管蜀都禁烟花,但新年当晚,依旧有人违反禁令。 “烟花!”天天激动地跃起身,一家子零零散散跟在她身后,到落地窗边看烟火。 缤纷的烟火在夜空中炸开,倒映在湖面上。树上挂着彩灯,一闪一闪,火树银花。一大家子聚在一起,修狗终于腾出点儿时间,拿着相机给大家拍照。 “三二一茄子——!” “新年快乐!” 苏观月笑意柔软,直达眼底。 她并不知道,那个逐渐被她遗忘的平行世界中,她创立的那个游戏公司,在万众瞩目之下,即将研发出国内第一款3A游戏。那款游戏想要讲述的,是蜀都三十年来的发展与变迁。 【全文完】:,,.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