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野经理心向稻荷崎》 第 1 章 开学的第一天,社团招新活动还在进行中,部员也因为一些原因人员不齐,因此今天并没有安排太多练习,作为排球社经理的清水洁子得以有空闲和自己的新邻居兼朋友兼学妹雨宫望月一起回家。 清水洁子偏头看向身旁的少女,少女有着一头淡米色的半长发,它的主人并没有将它扎起来,而是披散下来,发尾落在肩膀上,卷出俏皮的弧度。 少女微长的刘海下,是一双圆圆的眼睛,落在巴掌大的小脸上,显得乖巧万分。瞳色不像亚洲人的棕色,而是一种不浅不深的灰色,一眼看上去会让人有“清澈”的感觉,但当你仔细看进那双眼睛时,会感觉那是一汪触不到底的深海。 雨宫望月是一个月前随母亲工作变动而搬到宫城县来的,就住在清水家隔壁。搬来的第一天,雨宫女士就带着雨宫望月拜访了周边的几户邻居,清水家是她们第一个拜访的。 清水洁子的母亲是很温柔的家庭妇女,丈夫平时在外工作,她在家里操持家务。这并不是清水先生的要求或是什么不好的原因,只是因为清水夫人自己喜欢而已。 在清水夫人与雨宫女士交谈的过程中,对方对雨宫望月的父亲避而不谈,善解人意的清水夫人很配合的转移了话题。但清水夫人对雨宫望月的印象很好,在她看来雨宫望月没有任何可能出现在单亲家庭养大的孩子身上的毛病,乖巧懂事,偶尔几次来清水家拜访的时候,会很积极地给清水夫人打下手,清水夫人很快将雨宫望月认作了很乖巧的晚辈。 清水洁子也在这一个月的相处中,和雨宫望月结下了不浅的友情。 清水洁子的长相非常优越,从上小学开始,就隔三差五会收到来自异性的情书。这种行为持续了好多年,对内敛害羞的清水洁子来说曾经是一件很大的困扰。 国中时,她加入了田径部,是跨栏项目。但清水洁子知道自己不是一位有天赋的选手,在训练时经常摔倒,腿上留下了很多伤疤。进入高中后,她在泽村大地的邀请下,半推半就地加入了排球部,成为了排球部的经理。 加入排球部后,好像什么都没变,她还是内敛害羞的性格,排球部里的学长们都对她保持着友好的距离,同年级生也对她很友善。但也有些事情改变了,她不用站在赛场上接受自己的失败,这种不用站在最前线的感觉让她很安心。 但她既然加入排球部,就不会敷衍了事,她开始自学排球的各种知识,努力做一个合格的经理。 在排球部的日子里,她得到的不只是做经理的经验,她开始学着处理生活中曾困扰她的事情,比如每逢情人节就会堆满抽屉的情书。 性格温柔的她做不出面对面拒绝别人的事,慢慢地她学会了无视异性的示好,眼镜后的双眼努力抑制逃避别人目光的本能反应。慢慢的,她从“很漂亮的一年级学妹”,变成了“看上去很高冷的美女学姐”。 别人的看法对清水洁子来说不算什么,她将排球部的大家当做朋友,只要真正的朋友们知道她的性格就好了。 清水洁子不介意,清水夫人却担心过这件事,在她看来,清水洁子很少将朋友带到家里,所以当雨宫望月搬来隔壁,并且主动找清水洁子玩这件事非常乐意。 其实与对方相处不过短短一个月,清水洁子也对自己能和雨宫望月成为好朋友这件事感到很惊讶,她只知道从认识的第一天开始,自己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候感到非常轻松,雨宫望月不会像别人一样对自己的容貌发呆或者表现出或好或坏的情绪,也不会因为自己不擅长说话而对自己有什么奇怪的看法。 就好像,她本来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一样。 清水洁子对自己突然产生的想法感到一丝好笑,怎么会有人莫名了解一个不认识的人呢? 今天上学时,清水洁子请雨宫望月放学后等她一起回家,目的是想请雨宫望月加入排球部,做排球部的新经理。 清水洁子认为,自己已经三年级了,对参加完即将到来的预选赛之后,是否还要继续留在排球部这件事,她还没有做好决定,所以在她任职期间,想为排球部招到新的经理。在她看来,雨宫望月是一个很好的人选,她也想和难得的朋友多些相处的时间。 不过,最终还是要尊重雨宫望月自己的选择的。 清水洁子和雨宫望月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问出了声:“望月想加入排球部吗?” 旁边的雨宫望月听到清水洁子的问题,小小的心虚了一下。自从知道自己要和母亲一起搬到宫城县,还要入学乌野高校时,她也想过要不要参与到“主角”的剧情线中,但她还没有做好决定。今天上午清水洁子也问过她要不要放学后去参观排球部,被她打马虎混过去了,没想到洁子突然向自己打出了一记直球。 “嘛......我也挺喜欢排球的,”雨宫望月心虚,毕竟不喜欢的话前世的自己也不会把《排球〇年》作为自己最喜欢的动漫了,但是动漫归动漫......“呐,洁子酱,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能会有点冒昧......” 洁子歪头,眼镜后的双眼眨了眨:“嗯?” 噗——雨宫望月脑海中的小人捂住了自己被美颜暴击的小心脏,表面还尽力维持平静,“就是,我了解过一点,排球的话,比较重要的比赛,有IH和春高两场吧?大家都以打进全国大赛为目标,据我了解,宫城县应该只有一所学校可以进入全国大赛……而乌野最近几年……不会感到遗憾吗?” 雨宫望月顿了顿,补充道:“抱歉洁子,我不是说乌野不强的意思,我担心的是我自己……我有点害怕面对失败……” 清水洁子闻言沉默,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说话,雨宫望月也没有说什么,和清水洁子一起沉默着往前走。这个问题是雨宫望月第一次受到清水洁子的邀请时就在想的,或者说,从她几年前发现这个世界是《排球〇年》的世界时,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了。 前世的她是一个普通的人,普通地度过小初高,拼尽全力地学习进入到一所211学校,还没完成自己地学业就意外去世,再次醒来已经成了一个霓虹的婴儿。前几年她与母亲生活在东京,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被幸运之神眷顾,获得了第二次生命,但是小学五年级时,自己在电视中无意看到全国高校排球大赛中,解说将场上一个穿着黑橙色队服,背号为10的人称为“小巨人”时,雨宫望月惊觉,自己所处的世界好像并不是普通的世界。 自从发现这个事实后,雨宫望月逃避了很久,她很清楚自己是一个没有什么特殊才能的人,尤其是在体育方面,作为一个十分非常特别不喜欢大汗淋漓的人,更作为一个前世被“体考”压榨的种花学生,她对参与到体育运动中有一种潜意识的恐惧。况且在体育运动中,最终的胜者只有一个,败者都会成为衬托冠军的绿叶,她害怕见证这样的事。所以直到初中毕业前,她都有意避免主动了解跟剧情相关的事情。 嘛......顶多顶多......从高中后去看自己最喜欢的稻荷崎,还有主角乌野的比赛! 但是命运总是喜欢与人开玩笑,在听到母亲工作变动,自己需要和母亲一起搬到宫城县的时候,雨宫望月感觉自己的头上降下了一道雷。搬家后去拜访邻居,打开门看到一个美丽的少女自称清水洁子的时候,雨宫望月的头上降下了好几道雷。 一定程度上,雨宫望月感受到了剧情之神的恶趣味——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逼迫她介入剧情线的感觉。 可恶,既然已经逼她了,就不能把她打包送到稻荷崎门口吗可恶的剧情之神!!!(雨宫望月无能狂怒) 但是俗话说的好,“来都来了”(其实是小望月本人毫无改变现实的能力啦),况且很难有人可以拒绝和清水洁子做朋友!雨宫望月半(超)推(级)半(积)就(极)地和清水洁子成为了朋友,于是在今天,得到了清水洁子邀请她去排球社做经理的请求。 不得不说,在顺势接受剧情之神的捉弄后,雨宫望月很难抗拒近距离接触自己喜欢的角色的诱惑,但还是那句话,她总担心自己作为一个普通人,无法融入到“主角们”的剧情中,她更害怕自己的加入不但不能给大家带来什么帮助,甚至有将情况变得糟糕的可能性(毕竟望月对自己的体育神经不抱任何期望)。 快要走到家门时,清水洁子看向雨宫望月:“我明白望月你的意思的,在体育竞技里,大家都只看得到胜者,只有第一名是耀眼的。乌野这几年的成绩确实不好,其他人提起也只会说‘乌野?哦,那个没落的强豪,飞不起来的乌鸦啊’,每次比赛输掉的时候,大家也都会很难过。但是,望月酱,结果不代表一切,过程同样很重要,享受每一天的训练,每一次的比赛,就是我们在做的事。” 是啊,结果不代表一切。 雨宫望月的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抛出托球后没有人接的影山飞雄、因为发烧遗憾退场的日向翔阳、高三最后一场比赛输给乌野的及川彻和岩泉一、向乐园告别的天童觉......她全部都知道,她知道这些人都有多少遗憾。 那,他们后悔吗? 雨宫望月又想起邀请国见二人打球的影山飞雄、在巴西打沙排的日向翔阳和及川彻、成为甜点师的天童觉......好像,没有人为自己的失败感到后悔。 那,自己到底是在害怕什么呢?害怕自己无法弥补那些遗憾吗?雨宫望月感到有些好笑,明知道自己是一个普通人,还会做这种一人改变全世界的天真的梦吗?自己明明知道所有人的遗憾,不为此做些什么,才是真正的浪费吧! 最后,她的眼前浮现出那个在回家路上,举起1号队服的少年,他对身边的人说:过程要比结果更重要。 雨宫望月在心底笑自己,望月啊望月,亏你说自己最喜欢稻荷崎了,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忘记这个最简单的道理了呢?结果固然重要,但旅途上的风景同样不该被忽视啊…… “洁子酱——”,正要打开家门的清水洁子回头,看到面前米色头发的少女向自己跑来,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明天,带我去排球社吧!” ——“嗯!” 第 2 章 结束了一天的课业后,雨宫望月换上了乌野高校统一的运动服,跟在清水洁子身后来到了体育馆,刚走近就发现体育馆门外有两个人,一个黑发的凶凶脸撅着嘴跺脚,一个橘色头发的扒在窗户上看体育馆里的训练。 哦呀。 哦呀哦呀。 哦呀哦呀哦呀。 一来就撞上主角二人组被罚门外反思的场景啊。好可惜,再来早一点是不是就可以看到教导主任的名场面了呢? 不不不,雨宫望月,快停下这种危险的想法,万一被教导主任惦记上了,那可不是什么好笑的事啊! 雨宫望月在心底抑制住了自己的想法。 旁边的影山、日向两个人注意到了正向这边走过来的两位女生,还不待两人为二位女生的外貌惊讶,在后边那位米色头发的少女经过时,影山和日向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感到一阵冷颤。 啊,这是什么感觉?总感觉自己在不知名的地方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的样子—— 日向挠了挠头,小兽般的直觉让他没有在这个时候尝试向两人搭话,虽然对方很显而易见地是要进到体育馆里去。 影山飞雄的脑电波此时没有和日向翔阳同频,当感到自己打了个冷颤以后,他思考了一下今天一天的行为,没有少穿衣服,也有喝热水,午休时也乖乖喝了牛奶……应该没有感冒吧? 不如回去冲一袋感冒冲剂吧!就这么决定了! 另一边,雨宫望月跟着清水洁子走向了体育馆。 打开体育馆的门后,清水洁子十分熟练地无视了田中龙之介的“狂言狂语”,在菅原关上大门之后,带着雨宫望月走向了休息席,泽村大地余光看到清水洁子打的手势之后暂停了大家的训练,众人在休息席处集合。 “清水酱,这就是你今天中午提到的新经理吗?”泽村大地一眼看到了跟在清水洁子身后的身影。 清水洁子以点头回应了泽村的问题。 “啊——是美女,两位美丽的女经理,我们乌野要变成强豪了吗——唔噗——”这是被菅原一记麻麻掌打断的田中龙之介。 “太无礼了,田中!” 雨宫望月笑了笑,看向自己记忆中的这群“主角”,开始了自我介绍:“各位好,我是来自一年级四班的雨宫望月,擅长做料理,虽然没有经验,但我会努力做好经理的工作的,请多指教!”说完进行了很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菅原和泽村要被这标准至极的九十度鞠躬惹笑了,他们乌野向来不是一个前后辈制度很严格的地方,之前的两任队长在的时候都很少在意过这种事,现在的乌野更不在意了。 “你也太客气了雨宫学妹,这话应该我们说才是,以后要多多麻烦你了。”泽村说道。 雨宫望月脑海中的小人又开始捂心脏了——哦,多么可靠的大地父亲啊—— 简单介绍几人认识后,清水洁子问泽村:“外边的两个人,就是之前交了申请书的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吗?怎么在外边?” 雨宫望月和在场其他人都不由自主想起那个有些可怕的场景:那颗在阳光照射下反射出强烈光线的头颅,和飞起在空中,飞扬无比的假发......雨宫望月尽力忍住了想笑的冲动。 泽村大地以一种“我已成佛”的姿态三言两语向清水洁子解释了当时的情况,田中龙之介插嘴道:“不过我觉得,这两个人待会肯定会说,要组队挑战前辈,赢了就让他们加入排球社baba......” 田中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响起了敲门的声音。泽村打开大门,就听到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一起说道:“一、二——请和我们对战,我们会证明可以成为彼此的队友!” 菅原已经无力吐槽了:“你们喊一、二的声音也太大了啊……” 田中龙之介发出一阵大笑:“看吧看吧,我就说他们绝对会说这种话的哈哈哈哈!” 雨宫望月也躲到清水洁子的背后偷偷笑,惹来清水洁子无奈又宠溺的一眼,目光瞟到这里的田中龙之介作出一副“啊啊啊过电了”的样子,又被菅原孝支以一拳制止,避免他在后辈面前继续丢脸。 之后事情的发展一如原剧情,排球社的几人定下了周六举办3v3队内赛的约定,在田中龙之介“不经意”的提问下,影日二人约定明天早上五点来训练后就离开了,雨宫望月想了想,决定自己第二天也早点来,实在是想让怪人快攻快点出现,绝对不是想看日向的一传水平,绝对不是。小望月对自己默默点头。清水洁子看了眼旁边明显在想些坏事的少女笑了笑,望月酱还真是,有些恶趣味在呢。 ———————— 第二天一早,雨宫望月到体育馆的时候,影山、日向、菅原和田中四个人已经到了,影山在给田中托球熟悉他的扣杀,菅原在一旁给日向托球,看到雨宫望月走进来,大家都有一些惊讶。 “雨宫同学,你怎么来了?”菅原问道。 雨宫望月提了提手中的便当盒,“我听到昨天田中前辈问几点开始早训了,猜到他们两个和前辈们会早点来。” 说着手指了指影日两人,“担心大家起的太早会顾不上吃早饭,所以做了些饭团带来,一会也可以帮忙收拾体育馆~”说着雨宫望月向菅原做了个你懂我也懂的眼神,惹来菅原和田中两人“呜呜呜学妹也太贴心了”的声音。 “啊,你是昨天那个,两个女孩子中的一个!”橘色头发的日向翔阳跳起来说道。 ——哇,随便一跳都可以这么高的嘛——雨宫望月在心中想着,表面上却还保持平静,“你们好,我是一年四班的雨宫望月,昨天刚刚成为排球社的新经理。” “hhh你好!我是日向翔阳!我旁边的这个傻大个是影山飞雄!” “什么?你说我是傻大个?!接球都接不好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别人!日向笨蛋!”影山飞雄一听日向翔阳的话就炸毛,两个人随即旁若无人地扭打在一起。 菅原急忙阻止两人地打闹行为,余光却瞥到新经理一副“果然如此”的看戏表情站在一旁。嘛,这个小学妹好像有点不简单嘛。 几人的加训结束后,雨宫望月和几人收拾好体育馆,就从便当盒中分出了影山和日向的份,叫他们拿去教学楼之后再吃,话还没说完,日向已经拿出了一枚金枪鱼饭团塞进了嘴里:“唔唔唔,好好吃!雨宫同学好厉害!” 前世一个人生活的雨宫望月最喜欢听到别人夸自己做的饭好吃,闻言笑弯了眼:“日向同学喜欢就好。” 日向看着眼前少女明媚的笑脸呆了呆:“谢......谢谢雨宫同学......” 慢一拍的影山飞雄接过便当,也向雨宫望月道了谢,向几人道别后转身跑向了教学楼,日向被他跑过的风惊动,大喊着“影山你抢跑”也跑了出去。 留下菅原、田中和雨宫三人面面相觑。 雨宫看了眼两人,说道:“学长们的便当我放到休息席那里了,之后你们还要跟其他人一起做早训,训练完之后再吃吧。”于是两人又发出了一阵“真贴心啊雨宫同学”的感叹,雨宫望月则趁其他人还没来,回教学楼进行自己前世做了许多年的——早课前背英语的学习行为。没有办法,非天才想要得到一个好成绩,只能努力了。 早已离开的雨宫望月不知道,自己为菅原和田中留下的便当,被一起吃早餐的泽村大地发现了端倪,在菅原、田中二人支支吾吾,泽村默许的情况下,几人提前早训的事情就这样在队长眼皮底下过了不太明的明路。 但从这一天开始,菅原、泽村和田中三人一致认同——雨宫学妹说的擅长料理是真的很擅长啊!!!在之后的几天里,泽村用一种“不要让我说出事实”的眼神,威胁菅原和田中两人分出一部分便当给他,这是后话了。 ———————— 在这一天的下午,雨宫望月见到了排球社另外两位一年生:月岛萤和山口忠。 其实雨宫望月昨天就看到月岛萤了,毕竟两个人被分在了同一个班里,她很难不注意到这个吸引人眼光的家伙。但月岛萤不愧“拽男”之称,一下课就把耳机扣在头上,一副“是我孤立全世界”的样子,所以在他来到排球社之前,两人之间没有交流。月岛萤也是和雨宫望月互相介绍后才意识到,这个女生和自己是一个班的。 在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不在的时候,月岛萤和山口忠的嘲讽属性要降低很多,但也并不是没有,拦住球之后总是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偶尔几球拦不下田中的扣球时,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田中龙之介向学长表达了对月岛萤的不满,在他看来这个高个子并没有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练习,拦网不努力,失误了也不懊恼。 雨宫望月看着还在练习拦网的月岛萤,他没有拦下田中故意挑衅的一次扣杀,虽然表面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雨宫望月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还是悄悄握紧了一下。 雨宫望月见状笑了,月岛同学现在还是一个别扭的小孩呢。 菅原孝支注意到了雨宫望月明显是因为月岛萤而露出的笑容:“雨宫学妹在笑什么呢?” “嗯……在想田中学长的话,我并不觉得月岛同学需要担心,他应该并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样不在乎排球。”雨宫望月笑了笑,不过,她心想,要不要找队长提建议,多多注意一下这个大号的别扭小孩呢……嗯……还是过一段时间吧,有些事还是要专业的人来解决,嗯,说的就是著名的三馆组里的某两人啦! 做好决定的雨宫望月很愉快地不再想这件事,转身为社员们接新的运动饮料,留下菅原仔细观察这个可能“其实很在乎排球”的学弟。 ————————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周六,3v3队内赛的时候,月岛萤、山口忠和泽村大地一队,影山飞雄、日向翔阳和田中龙之介一队。 比赛还未开始,气场不和的月岛萤和田中龙之介就上演了一场阴阳怪气大战,看得雨宫望月又躲在清水洁子的背后偷笑,菅原孝支好笑地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两人都愣了愣,随后在担任裁判的社员的哨声下不约而同地转移开了视线。 赛场上的局势发展的很快,即使日向的弹跳力惊讶了很多人,但月岛萤凭借身高优势,几乎拦下了他的所有扣球,影山的发球也被稳当的大地接了起来,影山一方几乎只能靠田中的扣球得分。 终于,在月岛萤说出,独断□□的王者时,赛场上陷入了一时的寂静。 日向并不知道为什么影山一听到“王者”就生气,在他看来“王者”明明是一个很卡酷一的外号! 月岛萤一眼就看得出,这个小矮子不知道“王者”的真正含义,慢条斯理地向他解释了这个外号的由来。 再一次被人直接揭开伤疤的影山飞雄捏紧了拳头,然后猛地把头一撇,回了休息席用毛巾擦汗。 田中气的就要上前揍月岛这个口出狂言的家伙,菅原也担心这几个人之间奇怪的氛围,泽村大地摇了摇头,拦下了暴走的田中。 “不过,那是初中的事了吧,”日向突然开口,不顾因他的话而看向他的其他人,他转身几步快走到影山飞雄面前,一把捏起了他的衣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打败这家伙,成为队伍的正式二传,然后给我托球!” 雨宫望月想了想,询问了菅原自己可不可以帮影山这边叫暂停,她有些话想对影山说。 菅原问过大地后,大地同意了雨宫望月的请求,于是双方进入了短暂的暂停时间。 雨宫望月走到影山飞雄面前,为他递上水杯,“我知道你初中的最后一场比赛,”阻止了惊讶抬头想要说些什么的影山飞雄,她接着说道,“或许作为局外人,对你说这些会有些越界,但是影山同学,你不知道自己作为二传,给出笃定的托球的样子有多么闪闪发光。现在的你有技术,可以给出适合田中前辈的托球,也有日向这个追得上你的托球的队友,你忘了吗?那天的早上,他做到过的,追上你的球的事……” 旁边的菅原点头:“哦哦,雨宫说的是那天的早训吧!现在想起来也真的让人惊讶啊,我真的想不到那样的翔阳还能追上那个托球!影山同学,这也是我想和你说的,翔阳有很高的运动天赋,他的速度和弹跳高度你是最了解的了,影山同学,你要想象,你是这支队伍的二传手,是乐团的指挥者,你要指挥,要运用的日向翔阳,是一个运动天赋s但技术还是b的家伙,要好好发挥他的能力,不要沉溺在过去的错误中哦。” 影山闻言陷入了思考,雨宫望月向菅原孝支投去了崇拜的目光——呜哇,菅原麻麻真的太可靠了!! 菅原注意到了雨宫望月的目光,忍住了偏头去看她的冲动,总感觉那个目光里有些什么含义是他一定不会想听到的……银发的少年回到了记分牌旁边。 在暂停结束前,影山叫住了日向,“喂日向,接下来的比赛,你什么都不用想,就用你最大的努力,最快的速度,跑得最快,跳得最高,躲过对面那家伙的拦网,然后,我会把球,送到你的手里。” “诶?”日向歪头。 “诶什么诶!照我说的做日向呆子!”影山炸毛.jpg “哔——”比赛的哨声制止了两人尚未开始的打闹。雨宫望月暗暗期待,要来了吗,要来了吗!那个,是那个,怪人快攻!! 果然,在日向翔阳超快速的奔跑、跳跃后,他闭着眼睛挥手,打中了影山飞雄送到他手中的那一球。所有人都为这一球而惊讶。在现场亲眼看到的雨宫望月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球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对面根本来不及反应。 影山飞雄,真是一个可怕的天才啊。想到这里,雨宫望月看向菅原孝支,捕捉到他眼中藏在惊讶背后的一丝失落,没有多考虑,雨宫望月走到了菅原孝支身边,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颗奶糖递给了菅原孝支。 菅原看着偷偷塞到自己手中的奶糖有些惊讶,看向雨宫望月时却发现,自己在她眼中并没有看到宽慰、可怜的情绪,于是菅原孝支回了雨宫望月一个“不用担心”的笑容。两人的互动没有别人发现,菅原孝支将奶糖收到了口袋里,他想,这颗奶糖一定会非常甜。 殊不知雨宫望月又在脑海中捂心脏了——救命,不愧是美人二传,菅原的笑容也太犯规了呜呜呜。 在几次磨合后,影山凭借他天才般的天赋,飞快适应了日向的实力,影山和日向顺利赢下了这场比赛,顺利加入了排球社。 “呐清水,那个准备好了吧?”已经整理好的大地问清水洁子,对方点点头,转身去器材室搬了一个箱子出来。 哦,原来是这个,雨宫望月恍然。一开始她还疑惑,大地让洁子酱准备了什么,看到箱子后她明白了,一定是那个! 果然,箱子打开后,已经被熨烫整洁的队服,清水洁子将队服备注分发给一年级的各位,雨宫望月也得到了一件,嘛……这种感觉,这种路人甲加入主角团的感觉,好像,会让人上瘾啊…… “望月酱,穿上试试吧。”听到洁子温柔的声音,雨宫望月点了点头,穿上了队服的外套,一抬头看到二三年级的各位也都穿上了外套,对着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年级五人齐声喊道:“欢迎加入乌野排球社!” 呜呜呜,这种场景,会让人想哭的啊呜呜呜…… 哐啷——“大家——”一阵声音从体育馆的大门处传来,所有人都看向了那里,跑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绿色运动服外套,戴着眼镜的年轻人,雨宫望月知道,这就是小武老师了。 武田老师的到来,向大家宣布了下周二要和青城打练习赛的事情,时间很紧,就在三天后,对方要求必须全程让影山飞雄做二传。泽村和田中都担忧地看向菅原孝支,菅原摸了摸口袋里的糖,说道:“不用这样看着我,客观来讲,我和影山同学确实存在着差距,但是放心,我不会认输的,而且,我也很期待看到影山和日向同学更熟练的快攻哦~”说完向两人调皮地眨了眨眼。 大地闻言感到安心,随后就做起了训练赛的安排。这些事就不在雨宫望月的知识范畴之内了,她环顾一圈发现没有什么自己做的事,就溜到了角落里继续背单词。 别问,问就是刻入骨髓的种花传统…… 第 3 章 从体育馆出来后,清水洁子邀请雨宫望月第二天一起晨跑,美其名曰想要雨宫望月陪她一起,对此不愿透露姓名的某雨宫女士表示,她合理怀疑洁子酱只是不想看自己周末在家睡懒觉,试图将她拉入运动番的基调——体育活动中吧(bushi)。 但是,请扪心自问,世界上有人可以拒绝清水洁子的要求吗? 答案是,没有!总之,雨宫望月没能顶住清水洁子blingbling的眼神攻击,还是跟着清水洁子出来晨跑了。 十分钟后,快要累趴下的雨宫望月看着面前脸不红气不喘的清水洁子,感觉自己的脑海中有两个小望月,一个是今天气喘吁吁的望月A,在怒锤那个沉迷在洁子美貌中,从而答应下不平等的运动条约的愚蠢的望月B。 拒绝了清水洁子要不要拉着她跑的提议,雨宫望月选择去附近的便利店里等洁子跑完回来。 稍作休息后,雨宫望月开始为自己和洁子挑选面包做早餐,就在这时她听到门口传来两个男孩子的交谈声。 “呐,我说,后天跟乌野的训练赛,是你提出来的吧?还让飞雄全程做二传手,真是恶劣啊你。” “嘛嘛,难道小岩不担心以后碰上小飞雄嘛?提前看一下他们的实力没什么不好吧!” 雨宫望月从货架后探出头来,果然是青叶城西的及川彻和岩泉一。 雨宫望月很震惊地发现在岩泉一的后脑勺上,出现了一个只在二次元里看得到的井字,“哈?混蛋及川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会怕谁啊?”说着就向面前嘻嘻哈哈的某人举起了拳头。 不等岩泉一的拳头落下,及川彻表情一收,看向对方:“小岩你知道的,有的时候我也会害怕被别人追上。之前,我听说了小飞雄‘球场王者’的外号,我以为他发挥了自己的天赋,成为了指挥团队取胜的必胜王者,所以我去看了他们的比赛,小岩你记得的吧,北一的最后一场比赛。那场比赛里,小飞雄根本不能调动他手里的攻手,说实话,我有点失望,却也松了一口气。但是天才的成长速度太可怕了,我很期待高中的他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当然,不管他会变成什么样,”说着,及川彻恢复了往日的笑容,“及川大人我一定会堂堂正正打败我这位天才学弟的!” 岩泉一沉默了一瞬,然后看向及川彻:“笨蛋及川,你还记得你受伤了吗?未必能上场吧?” “哈??是哦!我忘记了呜小岩……”及川彻豆豆眼.jpg “噗嗤——”另一个货架后的雨宫望月没忍住,引来及川彻和岩泉一的注目,“抱,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感觉你们的对话很可爱。”雨宫望月向两人道歉。 及川大人绝不允许自己在陌生的女孩子面前露出窘态,他看了看眼前米色头发,有着圆圆的灰色眼睛的少女,尤其是在如此可爱的女孩子面前,及川彻如此想着,他飞快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就要向雨宫望月招手。 雨宫望月感叹,这就是明星的自我管理吗,不愧是一人拥有一个后援团的大王啊! 旁边的岩泉一没有搭理准备向雨宫望月搭话的及川彻,直接打断道:“让你见笑了。” 雨宫望月摇头:“没有的事,及川同学和岩泉同学的实力很强,我也很期待看到及川同学赛场上的表现,”说着看到窗外已经回来的清水洁子,招手后向两人告别:“我朋友来了,先告辞了及川同学,岩泉同学,周二见哦~”说着就走出了便利店。 便利店内。 “小岩你听到了没有!那个女孩子知道我的名字哦!及川大人我果然大名鼎鼎啊哈!这个可爱的妹妹一定是我的球迷!” “......”岩泉一看了眼自己身旁这个已经开屏的家伙,之前举起的拳头终究没忍住落在了某人的头上,“笨蛋及川,看清楚她的朋友是之前乌野的经理啊,而且她说了周二见,很明显她也会跟乌野的人一起来的吧笨蛋!!!” “啊好痛,小岩好可恶——” ———————— 便利店里发生的插曲雨宫望月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自从武田老师宣布了下周二要和县内四强青叶城西打训练赛后,队里的某只橘色修勾已经很紧张了,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让他提前知道“大王”的存在比较好吧。 时间过得很快,周二放学后,排球社的大家一起在校门口的大巴上集合。上车前雨宫望月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些什么,但是这点疑惑很快在和洁子聊天时被丢到了脑后,直到坐在大巴后方的田中龙之介突然大喊一声“不要啊日向——”的时候,雨宫望月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了多么可怕的事情。 哦,可怜的田中仙贝。雨宫望月默默为田中的裤子画十字。 在大家处理田中的裤子的时候,雨宫望月打开了所有可以打开的车窗,终于降低了恶劣环境导致其他人也呕吐的可能性。 大巴车到达青城之后,社员们本应该先去体育馆热身,但是日向翔阳的紧张情绪没有得到丝毫缓解,从初中就有的一紧张就肚子疼的毛病也犯了,他一下车就捂着肚子直奔厕所,收拾东西的影山飞雄见状举起拳头就准备去揍他一顿。 雨宫望月看着他的背影想到了前天碰到的岩泉一,不由笑了笑。 面对清水洁子投来的疑惑眼神,雨宫望月说:“嘛,就是突然感觉到,影山同学其实是一个很喜欢向前辈学习的乖孩子呢。” 平平无奇路过的月岛萤:哈?她在讲什么鬼话? 小插曲略过不提。 雨宫望月和清水洁子一起去准备待会要换的号码服和运动饮料,刚回到场地两人就被大地叫住,希望她们安慰一下紧张过度的日向翔阳,清水洁子毫无防备的去了,留下雨宫望月一人在身后,默默注视着洁子上前鼓劲,同时给日向插上了最后一刀。 雨宫望月看了看脸红的要爆炸的日向,又看了看一副抱歉日向明年的今天我会记得给你上一炷香的表情的大地,再看看一脸天然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洁子酱,偷偷溜走到一边给其他队员分发水杯。 抱歉了队长,不是她不想帮忙,实在是想让这只橘子修勾冷静下来的话,只能让他面对那个最可怕的场景......阿门,佛祖会保佑你的日向,雨宫望月在内心如此祈祷。 这时喊两方集合的哨声响起,列队的岩泉一看到了对面队伍身后,站在休息席旁边的少女,心想果然,这个前天偶遇到的女孩子,果然是乌野排球社的人。不过他们乌野排球社,已经那么快就对其他学校进行调查了吗? 雨宫望月注意到岩泉一的注视,歪了歪头,虽然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但这种情况下笑就可以吧? 滴——您的好友雨宫望月向您投送了笑容一枚。 岩泉一试图做出反应,然后想起前天他们连对方的姓名都不知道,只得点头示意后,将注意力转回了赛场上。现在及川彻不在,虽然他不觉得短短一周的时间,能让影山飞雄和这支新队伍有很高的融合度,但岩泉一想,绝不能大意地对待任何一位对手。 ———————— 但是对面5号这个副攻手,是不是有点紧张过度了啊喂! 短短的一局比赛里,岩泉一目睹了对方的各种失误,诸如撞到他们乌野那个光头副攻手的身上、抢着接本应由队长接的球结果两个人谁也没接到、手忙脚乱地冲上前却打乱了影山的二传、撞到了裁判站的梯子上导致人摔了下来、以及最后一球,将球打到了他那天才般的后辈——影山飞雄的头上。 岩泉一可以肯定,那戏剧般的一球发出来之后,他绝对看到了之前偶遇过的乌野经理躲在她前辈的身后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样子。 很奇怪,那个女孩子明明很安静,一直站在休息席旁边,但是又给人一种意外活泼的感觉。可能是因为那双眼睛吧,岩泉一想。 前天偶遇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对方有一双很澄澈的灰色眼瞳,不仅是因为那双眼瞳的颜色深浅刚刚好,不至于暗沉又不显无神,更因为在那双眼睛里,他看不到任何负面情绪。 不是说对方将情绪掩饰的很深,相反他感受得到,对方似乎有一种莫名的自信,她的眼睛传达出了她所有的情绪。像前天,她说感觉自己和及川的对话很可爱,他看得出来她是真的这样觉得的(虽然岩泉一没想明白及川那个混蛋臭屁的话是怎么跟可爱这个形容词挂上钩的)。还有现在,她虽然在笑她的队友的失误,但那双眼睛里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嘲笑,这一点跟场上的那个眼镜男截然不同,作为对手他都感觉对方脸上的讽意可以说是攻击性拉满了。 第一局比赛结束,两队各自休整时,岩泉一观察到对面的选手们纷纷去开导那个5号球员,那个女生也有上去递给他水杯,但是她的表情中,好像没有任何担心。即便是她身旁的替补球员,都对那个紧张过度的副攻手有点担心,但她丝毫没有表现出这方面的情绪。 是完全不懂排球呢?还是对那个小个子副攻手有自信呢? 几分钟后,岩泉一确定,是后者。 “倏——”“咚——” 第二局比赛一开始,青叶城西就陷入了一片寂静,岩泉一看向对面那个小个子,虽然他没有拍中影山传出来的那个球,但他的速度好快,不仅拦在网前的金田一没有跟上他的脚步,还在后排的岩泉一的视线也差点没有跟上他。虽然这一球没有接到,但......如果他和影山的配合熟练了呢?我跟的上他吗? 岩泉一的思绪一瞬间回到了三年前,他看到了在决赛场上哭泣的自己和及川,不由露出一丝苦笑。他一直明白及川身上的压力很重,及川总是觉得自己尚未翻越眼前的高山,身后已有雄鹰将要追上,这些年来一直和他一起打球的自己,又何尝没有感受到过这种压力呢?踏上全国大赛的路途,还真是困难重重啊! 不过,岩泉一想,自己是绝对不会认输的,他也绝会不允许自己认输。 他,可是要成为哥斯拉的男人!!!(及川:?) ———————— 第二局比赛很快落下帷幕,双方比分来到1:1。雨宫望月还在给选手们递上毛巾和水杯,就听到观众席里传出一阵欢呼的声音,雨宫望月扭头一看,果然,是及川彻来了。 及川彻并没有注意到乌野众人中有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他向影山飞雄下了战书(岩泉一:是及川彻这家伙单方面认为的吧)后就去一旁热身了。 比赛不能等他一人,等他热身结束后,比分已经来到了20:24,乌野领先。 金田一拿下一分后,青城换及川彻上场,一来就是他的发球轮次。 “哦————嘿!” 虽然在漫画中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现场看到时,雨宫望月还是要说,排球这项运动,真的不会死人吗? 从发球打到月岛的胳膊上被反弹到二楼观看席就看得出来,这一球的力度有多重。雨宫望月伸出自己的小胳膊看了又看,然后一个冷颤把胳膊背到了身后。 太可怕了,你们排人。 今天的望月,也是想要远离运动的一天呢。 岩泉一很惊讶,自己在比赛中还能注意到少女的动作。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可能是及川彻的归来让他觉得安心,此刻竟然都有功夫在赛场上胡思乱想。也可能是对面少女的动作太引人注目。 实在是在乌野众人都为及川彻的发球感到惊讶的时候,独自伸出胳膊又一脸后怕地背回身后的动作太明显了,那双干净的灰色瞳孔似乎藏不住任何情绪,所有的想法都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 不知为何,岩泉一突然有点想笑。嘛,就,还挺可爱的。这个如哥斯拉一般勇武的男人如此想道。 及川彻的发球虽然强劲,但并不是接不起来,而刚刚高一的金田一还没有跟上日向速度的能力,第三场比赛以乌野的获胜落下了帷幕。 乌野众人回到学校时天色已经晚了,众人在体育馆中做了复盘后,就决定打扫完体育馆就解散。 雨宫望月看着拄在扫帚上快要睡着的日向,突然想到原剧情线中,日向多次在赛前紧张到上厕所,高一的最后一场比赛还因为太过激动而发烧,只能离开赛场的场景。 ……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的退场方式吗? 真是,让人觉得又遗憾,又不爽啊。 雨宫望月走上前,接过日向翔阳手里的扫帚,轻声问道:“日向同学,你昨天有休息好吗?” “诶......”日向挠挠头,“我一想到今天要和县四强的学校打比赛,就太兴奋了,一整晚都没有睡着来着......” “哈?”旁边听到对话的影山飞雄冲了过来,“去年比赛我就说过你,身体管理都做不好的家伙,在赛场上是拿不到好成绩的!你这一年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呆子!” “啊?影山你会不会说话啊!等等,去年你是这个意思吗?我以为你是在嘲讽我而已!!kgym——”突然意识到什么的日向扑向影山,却被对方无情地推开。 听到雨宫望月的问题走过来呢大地和菅原熟练地忽略那边两个又扭打在一起的单细胞生物,思考起影山的话来。的确,对于球员来说,身体管理是很重要的,原本以为日向今天只是因为第一次打正规的训练赛而导致的紧张,但听影山的话,初中时日向就已经有了一紧张就肚子疼的毛病,这次还激动地一整晚都不睡觉,情况有点严重啊。不过这也不是马上可以解决的事,还是要好好准备一下啊。 ———————— 回到家后的雨宫望月躺在沙发上,手里无目的地换着电视节目,脑海里却还在回想今天和青城的比赛。 话说,今天的胜利应该算是新·乌野的第一次胜利,虽然及川彻只上场了短短一会儿,乌野这边还有两个人没有归队,但这毕竟是一场三局两胜的正规比赛了,乌野也是实打实地战胜了青城。想起回学校的路上看到的,日向傻乎乎一直向大家求证自己今天真的赢了的吧的样子,雨宫望月承认,自己真的有被可爱到。 在体育方面,雨宫望月一窍不通,平时训练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她想,胜利后为这群小乌鸦们送上一些庆祝的东西,她还是做得到的。 不过时间已经不早了,雨宫望月想了想,决定做比较快的曲奇饼干。不过不知道大家各自的偏好,第一次还是做几种常见的口味好了。 第 4 章 第二天的早上。 雨宫望月和清水洁子是一起来体育馆的,雨宫望月刚靠近体育馆的门,就听到门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哦哦哦哦,我闻到了!是洁子小姐的味道!!!” 直觉告诉雨宫望月,此时要停下脚步比较好,于是她遵从本心,在距离体育馆的大门仅一步时,停下了脚步。 走在一旁的洁子疑惑地一起停下了脚步,于是两人就看到,伴随着“洁子小姐,我来见你了——”的声音,一个并不算高的身影(西谷:喂!)扑到了原本两人可能会走到的地方。当然,现在那个地方空无一人,于是西谷夕就——摔到了地上。 不过西谷夕也并没有想过自己可以直接扑到清水洁子身上,只当是清水洁子又一次躲过了自己,熟练地落地翻滚后起身,站起来的时候还大喊了一声“旋转闪电——”,然而,在他看到面前除了清水洁子之外,还有一个穿着排球社队服的女孩子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 跟在他之后出来的大地见状给两人介绍:“对了,你们还不认识,”大地看向雨宫望月,“这是西谷夕,排球社的守护神,是队里担任自由人的球员。”又看向西谷夕,“这是雨宫望月,一年级的学妹,排球社的新经理。” 雨宫望月鞠躬道:“西谷学长好,我是雨宫望月,刚刚担任排球社的经理,还有很多不足,请多多指教!” 西谷夕已经被“新经理”三个字震撼住了。 在他不在的日子里,排球社多了一个新经理,况且新经理还是美貌不在清水洁子之下的,看上去很温柔的学妹,呜,他真的太幸福了。 心里这样想着,西谷夕的双眼中就要流出眼泪来。 “咳咳,”旁边的大地见状忙提醒道:“西谷,雨宫同学在和你打招呼。” 西谷夕被大地的提醒叫回了神,忙道:“哦哦,雨宫学妹好!我是西谷夕,以后请多多指教!”说着,就像再继续和对面的少女说话会让他承受不住一样,飞奔回体育馆,冲到了田中龙之介的身边:“龙——!” 田中龙之介旁观了一切,自然知道西谷夕要说什么:“西谷——!” 两人十指紧握,竟瞬间痛哭流涕:“我们真的太幸福了呜呜——” 西谷夕一副忆往昔峥嵘的表情,握拳说道:“当初我加入乌野的理由,就是这个学校女孩子们的制服非常好看,女孩子们也都很漂亮!能够和洁子小姐有同处于一个体育馆的资格,我以为自己已经非常幸运了!没想到......” 田中龙之介接话道:“没想到,我们还能拥有新的女经理,这是强豪的待遇啊西谷同学!” 西谷夕又和田中龙之介十指紧握:“龙,我就知道,你是最懂我的!” “西谷——” “龙——” 路过的菅原一副接受无能的表情,忍不住一人给了一拳。 大地尴尬地看着雨宫望月:“抱歉,他们俩......实在是让你看笑话了......” 雨宫望月摇头:“没关系的大地学长,西谷学长很好,嗯......很率真。”说着雨宫望月还点了点头,一副确信的表情。 雨宫望月是真心这样认为的,试问有谁不知道呢?大名鼎鼎的乌野守护神,排球社最可靠的男人——西谷夕。况且她早就对西谷夕的性格有所了解,确实没有被吓到。 大地只感觉这位雨宫学妹真的很善解人意,殊不知是某些人手握剧本,早有预料罢了。 不得不说,在雨宫望月进入剧情线后,总是会因为一些认知偏差导致她在别人眼中的形象与本人的实际情况出现偏移,不过雨宫望月自己还未察觉到这个事实,这样的事可想而知还会继续发生。 但这就是后话了。 ———————— 在训练开始前,雨宫望月注意到西谷夕在和大地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冲出了体育馆,但日向也紧跟着追了出去,不到一会儿两个人就一起回到了体育馆,日向还跟在西谷夕身边学接球后就放下了心。她知道现在对内的二三年级都还有之前惨败的心结在,但解铃还须系铃人,她一个不了解情况的外人帮不上什么忙。况且以热血番主角定理来讲,这些困扰他们的心结,最后都会变成推动他们前进的力量。 早训结束后,雨宫望月在大家解散前叫住了大家,从背包里拿出了昨天晚上做好的曲奇,分别发给每一个人:“那个,昨天的比赛是我们一年级生加入以来的第一次正式比赛,也是我们一起取得的第一次胜利,虽然我只是在场外为大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但姑且也算见证了大家的一个,第一次总是值得纪念的,所以我回去后做了些曲奇饼干。不知道大家都喜欢什么口味,所以基础的原味、巧克力和抹茶口味都做了些,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清水洁子伸手摸了摸雨宫望月的头:“不会的,大家一定会喜欢的。” 雨宫望月下意识蹭了蹭清水洁子的手,听到她的话后笑得眼睛弯弯的:“那就最好啦!” 西谷夕和田中见状,又做出了十指紧握的动作:“龙——” “西谷——” 两人异口同声道:“这就是,女孩子间的相处吗——” 泽村大地实在无法接受在短短一个早上,这两个人就在学妹面前丢两次脸,很果断地一人给了一拳。于是几秒后,西谷夕和田中龙之介两人,一人顶着一个新鲜出炉,还热乎乎的大包,被大地罚站在一边。 其余众人纷纷向雨宫望月道谢,之前已经尝过雨宫望月的手艺的日向翔阳早就打开了包装袋,塞了一枚巧克力味道的曲奇进嘴里:“唔好好吃!雨宫同学的手艺果然好好吃!饭团也好吃,曲奇也好吃!真的好好吃!” 一旁的影山飞雄嘲笑道:“日向呆子,只会说好吃。” 日向翔阳不服:“那你又能说出什么词啊混蛋影山!” 影山飞雄也尝了一枚曲奇,确实很好吃,他试图用比日向翔阳更丰富的词汇夸奖这些曲奇,绞尽脑汁然后憋出一句:“真的很好吃——” 日向翔阳就像抓住了影山飞雄的小辫子一样大声嘲笑道:“哈!你还说我!你也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吧哈哈哈哈!” 影山飞雄想反驳,但发现这次自己实在没有反驳的资本,只能一边往嘴里塞曲奇一边生日向翔阳的气。 雨宫望月见状躲在清水洁子身后笑得直不起腰,最后被菅原孝支以“雨宫同学再笑下去的话,影山要爆炸了哦”的理由制止。 嗯,今天自己也是维持排球社和谐的好前辈呢!菅原自豪.jpg 一旁的山口忠向雨宫望月道谢后也尝了一枚曲奇,下一秒就眼睛亮亮地向月岛萤推荐:“呐呐阿月,你也尝尝吧,雨宫同学做的曲奇真的好好吃,好酥,奶味和甜度也都正好!” 听到山口忠的声音的雨宫望月下意识看了过去,正好塞了一枚曲奇进嘴里的月岛萤楞了一下,面对山口忠“怎么样怎么样”的表情时,下意识接了一句:“嗯,还不错。” 雨宫望月闻言满意回头。 这是客观评价,也是收到礼物的礼貌回答而已。月岛萤想,跟那双亮亮的灰色眼瞳可没有关系,绝对! ———————— 自从被雨宫望月在早训后投喂过饭团开始,日向翔阳就想拉着影山飞雄,约雨宫望月一起吃午饭。影山飞雄一开始并没有理解一起吃午饭有什么意义,从小不擅长与人交流的影山飞雄也没有什么每天和朋友一起吃饭的经验,不过在日向翔阳提出要找雨宫望月一起的时候,影山飞雄想起了之前吃到过的饭团,他动摇了。 影山飞雄很早就开始跟着爷爷打排球,除了排球相关,毫不在意的影山飞雄的饮食,嗯......只能说非常健康。在尝到雨宫望月做的饭团之前,他当然也吃过很多饭团,可他从没吃过那样的饭团,米饭的清香和馅料的味道完美融合在一起,酱汁的味道浓郁但又完全不显油腻。可恶,不能想,再想要饿了。 日向翔阳虽然给了自己和影山一个“这是在培养他们三个一年级组之间的关系才不是单纯为了偶尔可以蹭雨宫同学的便当吃”的理由,但第一天找雨宫望月提出想要一起吃午饭时,他们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 雨宫望月并没有猜到他们俩暗藏的小心思,不过她很喜欢和排球社的大家待在一起,感觉每一天的心情都是愉悦的。虽然自己是一个稻荷崎推,但是影山和日向两个人脸红红地站在她面前问她可不可以一起吃午饭的时候,雨宫望月觉得自己真的拒绝不了。 影山飞雄虽然话不多,但非常坦率,日向翔阳更是从来都不会掩饰自己对别人的崇拜,投喂他们的时候总会获得日向热情的回应,影山也会嘴巴塞得满满的,跟在一旁点头,雨宫望月每次都感觉自己获得了巨大的满足感,因此她有了极高的投喂小乌鸦的热情。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也在私下里认为雨宫望月真的是一个非常友善的同学。就这样,三人一起吃午饭的习惯就这样形成了。 今天也不例外。 不过今天的日向翔阳显然有些不一样,吃饭时他肉眼可见的,有些心不在焉。 “他怎么了?”雨宫望月分别给两人投喂了一枚章鱼肠和厚蛋烧,看日向还是神思恍惚的样子,向影山飞雄轻声问道,难道是两个人闹矛盾了? 影山飞雄想了想,不知道雨宫望月指的是什么,他今天早上练球,上午在教室里睡觉,课间和日向去见了那位叫“旭”的学长,中午和日向来找雨宫同学吃饭,在他看来和往常没有区别,他也不知道日向翔阳怎么了,于是冲雨宫望月摇了摇头。 雨宫望月于是又叫了日向翔阳一声:“日向同学,先吃饭吧,吃饱了再想别的事吧。” 日向翔阳回神,看到雨宫望月和影山飞雄两个人都在看着他,不好意思地答应了,然后开始狼吞虎咽地吃饭。 吃完饭后,雨宫望月本来打算回班里休息了,走到教室门口时她停了下来,转身看着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日向翔阳:“怎么了日向同学?” 日向翔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雨宫同学,你知道排球队还有一个三年级的‘王牌’吗?今天上午我和影山去了三年级那里,和他见了一面......” 雨宫望月明白,这是见到东峰旭了。 “嗯,我知道的,听洁子同学提起过。” 日向翔阳急忙问道:“那雨宫同学知不知道学长他打球厉不厉害呢?” 雨宫望月想了想自己看过的剧情,还有之前清水洁子偶然提起过的“是一个很可靠的王牌”,对日向说道:“嘛......我也没有亲眼见过他打球,不过洁子同学说他的力气很大,扣球比田中同学的力度更大,而且他的体格很大,身体条件很好,基础也不错,在扣球得分、拦网和接球各方面做的都挺好的,应该算是一个合格的王牌吧。” “所以果然身体条件非常重要吗......”日向翔阳喃喃道。 雨宫望月可以肯定,在听到她的话之后,日向翔阳就像一只遭受打击的狗勾,身后不存在的尾巴已经完全垂落下去了。 雨宫望月有些头疼。她原本并不想干涉一些在剧情中注定会解决的事,就比如日向翔阳对身高的执念。早期的翔阳总是会执着于自己身高不高,所以小学时第一次看到宇内天满,会被“小巨人”所吸引。一方面他会觉得,即使自己长得不高,但凭借努力练习,会赶上比他更高更壮的球员,但另一方面,尚不成熟的日向翔阳会不可避免地对比他更高的球员产生羡慕,甚至于嫉妒的心情。这种执念会在他日复一日的努力、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中得到释然。 雨宫望月原本想,没有关系的吧,反正之后打球的时候,影山会戳破他的想法,会让他改变的。 但是看着眼前可怜兮兮的橘子修勾,雨宫望月发现自己做不到。 她做不到对这些每日一起相处的人,再以剧情外的观众的视角看待了。 “所以,日向同学是见到了东峰同学,认为自己追不上他了吗?” 日向翔阳听到雨宫望月的问题,惊讶地抬头,发现对方的表情一反往常,总是蕴含笑意的眼睛在此刻显得有些冷漠,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雨宫同学的日向翔阳感到背后一冷。 “我......我没有这样想......”日向翔阳磕磕绊绊地回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担心自己的体格不如别人,实力也不如别人,虽然有要做王牌的志向,但更清楚现在的自己没有得分的武器,没有影山的存在自己可能都没有上场的机会。” 日向翔阳说不出话来,雨宫望月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内心深处的恐惧。他太清楚了,自己完全是因为影山的存在,才有了唯一得分的武器,如果没有影山给他托球,他真的害怕自己会失去上场的机会,所以他在之前和青叶城西打训练赛前,听到金田一的话会那么紧张,他,很害怕影山不再给他传球,更害怕失去影山托球的他不能再上场打球...... 日向翔阳也是第一次发现,平时看上去温柔爱笑的雨宫同学,她的眼睛也有这么犀利的一天,有一种,自己已经被她完全看破了的感觉。 “但是,翔阳,”雨宫望月放缓了自己的语气,“你也有让别人羡慕的东西哦。虽然没有比别人高的身体,但你有比别人快的速度;虽然没有强大的力量,但你有超强的反应。”被夸的日向翔阳瞬间恢复活力,雨宫望月感觉自己都看得到对方身后的尾巴已经快摇出残影了。 雨宫望月笑了笑,接着说道:“如果身体条件注定比别人差,那就在其他的地方提高自己的上限,比如奔跑的速度和跳跃的高度,在提高自己长处的上限时,再去补齐自己的短板,接球的能力、扣球的球路、助跑的节奏......这不就是你一直在做的吗?相比起羡慕别人的身高,还有很多很多的事在等待翔阳你去做。等你有一天突破了自己,你会站上更高的舞台,见到更强的队友和对手,你会征服更多的二传手心甘情愿为你传球,也会从身高一米九、甚至身高两米的拦网球员手中得分,那时的你一定要告诉全世界,你不是依靠二传手才存在的副攻,你是让全世界都瞩目的日向翔阳!” 所以啊,注定闪耀于世界的日向翔阳,早一些觉醒吧,觉醒你那与生俱来的对胜利的“饥饿”,将对胜利的渴望、失败的不甘、对别人的羡慕甚至是嫉妒,通通化作你前进的动力,让吃过的每一粒米,流下的每一滴汗,扣下的每一颗球,都变成你身上的肌肉,然后去告诉世界,长得不高,绝不是不能打排球的理由。 第 5 章 “什么???训练赛!!!和东京的强豪学校?!!!” 泽村大地被日向翔阳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不过也没有心思对此发表什么意见,因为几秒钟前听到武田老师带来的训练赛的安排的他也和日向翔阳一样震惊。 在乌野的排球社待了两年,他当然打过很多次训练赛,但大多是和宫城县里不太强的队伍约赛。嘛,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前两年乌野的成绩确实不太好,乌养教练退休后,乌野排球社面临的困境不只是队员实力不如其他学校,同时缺少教练也代表着缺少和其他学校交流的门路。 前几天跟青叶城西的训练赛,已经是最近他们打过的最有含金量的一次训练赛了。但他必须要承认,从对方提出的必须让影山全程做二传就看得出来,相比于乌野高校,对方警戒的其实只是影山一个人而已。当时听到武田老师宣布这个要求时,除了担心菅原,他们二三年级生的心里,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不甘心吗? 当然有。没有人愿意被人瞧不起,没有人愿意听到外校的人叫他们“飞不起来的乌鸦”,可是体育竞技,成绩就是一切,打不出成绩就是实力不行。 尽管影山四人加入排球社之后,泽村大地知道队伍的实力有了很大的提升,在即将到来的IH预选赛中肯定会取得比过去更好的成绩。打完和青城的训练赛之后回家的路上,他和菅原、田中甚至还幻想过,未来打出成绩的乌野被青城甚至白鸟泽求着打训练赛的样子,但是怎么刚刚自己就听到了接下来自己要和东京的学校打训练赛的消息呢? 东京?那个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繁华大都市,全国大赛的举办地? 强豪?是指在东京数百支队伍中都叫得出名字的水平的学校吗? 自己不是在做梦吧?要不要掐自己一下呢? “嗷好痛!”泽村大地瞪向身旁的菅原孝支:“你掐我干嘛!” 菅原孝支毫不心虚地说道:“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试试看是不是在做梦嘛!你会疼那看起来就不是梦啊!” 呃,虽然泽村大地一瞬间也有掐自己一下的想法,“但你怎么不掐你自己!好痛的我说!” “因为我怕痛啊!” “难道我不痛吗可恶——” “咳咳,”武田一铁连忙制止队里三年级的两位前辈在后辈们面前打起来,接着宣布训练赛的情况:“没错,我们要和东京的音驹打比赛,时间就定在黄金周集训的最后一天。” “hhhh还有集训!” 敏锐地抓住关键词的橘子小狗跳了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参加集训!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哦翔阳,成语用得不错,国文不错嘛!”西谷夕向日向翔阳竖起了大拇指。 日向翔阳更高兴了:“谢谢学长夸奖!” 雨宫望月:真了不得,这两个家伙也敢在学习上夸人,还一个敢夸一个敢信。 ** 自从那天午休时间,听到雨宫望月的话之后,日向翔阳的训练更刻苦。每天早训来得最早,晚上走得最晚。每天和影山做完托球扣球练习后,自己还要加训50个发球,虽然发球有效率还不算高就是了。 但向来与日向翔阳在各个方面都要争先的影山飞雄几乎立刻注意到了日向翔阳的加练行为,认为自己绝不可以在任何一方面落后于这家伙的影山飞雄也延长了自己的训练时间。 其他人看到一年级的小孩都已经这么努力了,谁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比不过后辈,因此纷纷留了下来。月岛萤倒是想按时走,但是看着山口忠依依不舍的样子,还是勉强说了句:“嘁,我可不想被单细胞落下。”就也留了下来。 雨宫望月才不管这群人怎么内卷,天色一黑就拉着清水洁子跑路,其他人当然不会拦着人非要她们陪着自己训练,况且两个女孩子太晚回家也不安全。 不过今天回家的只有雨宫望月一个人,清水洁子放学后和老师讨论毕业去向,今天已经向排球部请了假。 雨宫望月想起这几天一直在加班导致每天都早出晚归恨不得直接住在公司的女强人妈妈,深感自己回家必定也是一个人,于是一拐弯去了家附近的公园。 该说不说,或许是剧情之神的力量,自从发现这里是《排球〇年》的世界后,雨宫望月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感叹了,这世界的排球场还真是多啊。先不说各个地方的排球队有多少,前几年在东京的时候,雨宫望月都已经记不清自己见过多少室内排球馆。到了宫城这边之后,排球馆要少了些,但露天的排球场在各个公园里都有设立,所以当雨宫望月在公园里看到陪及川彻侄子打球的及川彻和岩泉一时,她一点都不震惊。 真的,一点都不。 雨宫望月并没有想上去搭话的想法,她和青城的这两个人本来就不算认识,前几天还刚赢了和对方的训练赛,这时候主动上去说什么呢?“嗨你们好,我是前几天刚赢了你们的乌野排球部的经理”?别说笑话了,雨宫望月怕自己会成为及川大人在牛岛之后最讨厌的人。 不过男高打球的样子,谁看谁知道,陪侄子玩的男高在青春活力之余又多了些温柔。 于是只是多贪了一眼的雨宫望月就被岩泉一发现了。看着向及川彻交代了什么之后向自己走过来的三人,雨宫望月只好站在原地,露出尴尬但不失礼貌的微笑。 “嗨,又见面了。”岩泉一打招呼道,“第三次见面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雨宫望月挠了挠头:“啊,原来上次见面我没有说吗......我叫雨宫望月,是乌野排球部的经理。” “诶,你是乌野的经理,但乌野不是已经有一个经理了吗?小岩,为什么小飞雄的队伍又两个经理,我们一个都还没有啊!可恶要输给小飞雄了吗!”及川彻震惊,及川彻不解,及川彻委屈。 岩泉一皱了皱眉,在新认识的朋友面前他其实并不想对及川彻动手:“我们为什么没有经理,及川你应该反思一下自己吧?” 青城没有经理的原因,不能说完全是因为及川彻,但90%是因为他,岩泉一这样相信着。 拥有及川彻的青城,如果想招女经理,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别的不说,及川彻后援团里的女孩子们如果知道青城要招女经理,排队可以绕青城体育馆三圈。但这样一来,报名的人多不说,会不会打扰队员训练也没有人能保证,于是青城排球部招女经理的事就不了了之了,至少在及川彻引退之前,大概率是见不到青城有女经理的时候了。 及川彻也知道自己理亏,于是迅速转移话题:“但是那天训练赛我没看到你诶,小飞雄他们不会不带你吧?” “呃......”雨宫望月有些语塞,“及川学长,事实上那天我来了,而且在体育馆里你对影山同学说狠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岩泉一忍了,岩泉一忍不住了,岩泉一在背后给了及川彻一拳:“忽略别人还好意思问出来,垃圾川不愧是你。” “诶诶诶小岩——在女孩子和我侄子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嘛——”及川彻撒娇。 但一旁的小侄子并不买及川彻的账:“阿彻不要带上我,你在我面前也没什么面子的。” 及川彻已经要哭出蛋花眼了:“怎么连你也这样对及川大人啦——” ** 及川彻的耍宝很轻松地拉近了几人的距离,在一番交谈后几人得知,及川彻和岩泉一两人家就在附近,但他们和雨宫望月上学的方向不一样,雨宫望月前世作为一个二次元,这辈子多多少少也有点宅属性在身上,就这样从搬家到宫城县至今,已经快两个月了,之前竟然都没有见过及川彻和岩泉一两个人。不过这样看来,上次能在便利店偶遇也不算太意外了。 既然已经不打球了,几个人便打算找个地方坐一会儿,正好及川彻的侄子小猛想吃关东煮,几人就顺势去了便利店。 三个人都是排球部的,刚认识之后在一起聊天,话题怎么也离不开排球。从雨宫望月怎么加入排球部的,到及川彻吐槽上次大赛他和清水洁子搭讪结果被对方完全忽视;从比赛情况说到上次训练赛后金田一那家伙情绪低沉了好一阵子;从结束后及川彻是怎么堵住乌野众人说狠话的再到影山飞雄是怎么在乌野人面前给说完狠话就走的及川彻打圆场的(对此及川彻表示影山飞雄打圆场的场景太可怕以至于根本想象无能)...... 观察到雨宫望月似乎对影山飞雄、金田一和国见英三人在初中的事不是毫不了解之后,及川彻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问出口。 吃完了关东煮,时间也不早了,几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后,及川彻和岩泉一先送了雨宫望月回家,之后两人带着小猛往回走。 路上岩泉一问了及川彻当时是想对雨宫望月说什么,及川彻也没有说,只说不重要,岩泉一也没有纠结。 他一直相信着及川彻。 ** “大家,集合一下——”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排球部今后的教练!”武田一铁将身边的人介绍给围过来的少年们。 染着黄头发的青年反驳道:“只是教到和音驹训练赛为止。” 武田一铁也不在这个时候跟他唱反调,好不容易拐过来的人,他相信对方看到乌野的表现不会选择轻易离开的。“这是乌养系心,是乌养教练的孙子。” 众人都有些惊讶,眼前这个人,大家经常在放学路上的阪下商店里见到,结果摇身一变,对方竟然是乌养教练的孙子。虽然大家都对新教练很好奇,但在乌养系心提醒六点半他约了人来和他们打比赛的时候,众人都乖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训练。 快到六点半的时候,雨宫望月和清水洁子去准备记分牌、号码背心和运动饮料,等她们回来之后,两边已经分好了队,和记忆中一样,东峰旭和西谷夕被毫不知情的乌养系心抓了壮丁,和菅原一起分在了町内会球队这边。 比赛很快开始,町内会一边迅速发力,泷之上祐辅和菅原孝支的快攻率先拿下一分,转眼影山和日向就用怪物快攻夺回了一分。 比赛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东峰旭也在见到菅原和西谷的进步后放下了心结。 乌养系心看着眼前在赛场上挥洒汗水的少年们,想起了高中的自己。 高中三年,自己都在爷爷当教练的乌野排球部里,但他没有亲自上场打过比赛,永远是站在替补席里看别人打球的角色。自己上大学之后,乌野闯进了全国大赛。他有看那时的比赛转播,他记得很清楚,有一个背号为10的家伙,和现在队伍里这个小个子很像,一样长得不高,一样跳得很高,一样......站在正选的位置上。 乌养系心很难形容自己看到转播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大概形容一下,就是普通人看天才时的心情吧? 他很清楚自己是一个多么普通的人。学习成绩不好,虽然热爱排球但打的也不好,已经毕业几年了也没有找到理想的工作,只能经营妈妈的商店。作为大名鼎鼎的乌养教练的孙子,自己真的是一事无成。 于是这几年他开始回避与乌野有关的一切,安心经营着母亲的小店,即使发现常来店里的少年是自己的学弟,即使受到了武田一铁请他去做教练的邀请,他也不想回到乌野的这座体育馆。 但是武田一铁好像完全不知道什么叫气馁,或许真的是被他缠的没脾气,或许是想见见音驹的旧人,又或许......是自己放不下排球。 是啊,即使打得不好,即使坐了三年冷板凳,但他还是热爱排球,他还在打排球,町内会的大家,不是和他一样吗? 总之,他回到了乌野,回到了这座承载了他三年青春的地方。 看着眼前又一次打出怪人快攻的影山和日向,乌养系心笑了,他想:我去不到的地方,就,交给你们了。 第 6 章 “我回来了——”雨宫望月走进家门,看到家里的灯开着,却没有听到母亲的回应,走到母亲房间门口时,她听到房间里传来有些模糊的声音: “她不会去的......当初已经说好的不是吗......三佑他......不参与,望月也不会回本家......不止望月一个......总之不可能的......” 雨宫望月没有继续听下去,她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 雨宫望月母亲大学毕业后和朋友一起创业,创立了自己的公司。在雨宫望月看来,自己的这位母亲并不是把工作当工作,或许这样说有些拗口,但雨宫女士的人生乐趣确实就是工作。平常在家时,只要能看到雨宫女士,那她基本上都端着笔记本电脑在处理工作,雨宫望月甚至都怀疑,如果没有她的存在,雨宫女士是不是连家都不会回。可以说,雨宫女士称得上是一位拥有钢铁一般的意志的女强人。雨宫家搬到宫城县,也是公司有意在宫城县开展新的长期项目的原因。 至于雨宫望月的父亲森井三佑,雨宫望月的评价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浪漫主义者。他热衷于绘画,每天都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参加各种画展。能支持他这种生活的原因,是他森井财团小少爷的身份。 森井财团,日本排名第二的大财团,产业涉及房地产、重工等方面,但家族产业的继承权和森井三佑是没有关系的,因为他并不是森井家主原配妻子的孩子。很难说清他主动远离家族产业的原因究竟是尴尬的身份还是真的热爱绘画,总而言之在森井家,他是年轻一代中唯一一个不在森井集团中任职的人。 不过没有继承权在森井三佑看来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在同辈人眼中他很安全,无论他的哪一个兄弟姐妹最后获得家族的掌事权,都很乐意用醉心艺术的森井三佑作为自己“善待血亲”的例子。因此对他在金钱上毫不吝啬,在雨宫望月出生后,几人还为了表达“和善”,送过她很多东西,别的不说,至少此刻,雨宫望月的房间某处,就藏着几张黑卡,不过她也没有用过就是了。她的女强人母亲雨宫女士完全可以承担她的生活支出,森井三佑作为父亲打来的生活费都在一张卡里,雨宫望月没有大的支出,十几年下来仅这笔费用就攒了不少,实在用不着花森井家的钱。 森井三佑和雨宫女士的过去与森井家毫无关系。一位追求浪漫的少年,偶遇了青春活力的少女,两人陷入爱河的故事并不让人意外。只是在婚后,两个人之间的冲突出现了。正如之前所说,雨宫女士的人生乐趣就在于工作,当热恋期的荷尔蒙冷静之后,森井三佑发现工作分走了妻子绝大部分的注意力,而森井三佑本人不是一个可以接受被爱人冷落的人。正如森井三佑无法理解雨宫女士为何对工作有那么大的热情一样,雨宫女士也不能接受一个人的生活只有浪漫没有理性。 在雨宫望月三岁的时候,两个人就离婚了。 森井三佑和雨宫女士算得上是和平分手,两人都不曾否认曾经的恋情,也不认为对方在人格上有什么缺点,跳出荷尔蒙的控制后,两个人都明白自己和对方只是人生观不同而已。离婚时森井三佑和雨宫女士默契地在协议里加上了雨宫望月的抚养权归雨宫女士所有的条款,森井三佑明白自己不是能抚养孩子的人,也不想将自己的血脉送到森井家中,他曾经历过的不幸的生活并不想在自己的女儿身上看到,于是雨宫望月就这样跟着雨宫女士生活了。 雨宫女士和森井三佑放在任何一个家庭中,都不能称得上是合格的父母。一个醉心工作,亏得雨宫望月自己不是普通的小孩子,不然真不好说能不能顺利长大。森井三佑要比雨宫女士差得更多了,从两人离婚后,雨宫望月就没有亲眼见过这位生身父亲,除了每月打来的巨额生活费,森井三佑只有借逢年过节都会送来的礼物才能在雨宫望月面前刷一点存在感。 雨宫望月知道,雨宫女士的那通电话是森井家的管家打来的。或许是森井家主年迈的原因,在看到自己膝下的儿女们为了自己手中的东西明争暗斗时,他开始怀念起自己那个不争不抢的小儿子,但森井三佑早就和其他兄弟姐妹有过协议,他是彻底不会参与进本家的事情里的,常年在国外生活,森井家主就将主意打到了雨宫望月的身上。因此他忠诚的管家总会寻找机会让雨宫望月去那个老人的膝下尽孝。 不过雨宫望月并不在意,森井家的打扰会被雨宫女士和森井三佑通通拦回去。 森井家主的怀念就像鳄鱼的眼泪,森井三佑都不会被迟来的父爱所欺骗,从出生起就有前世记忆的雨宫望月就更不会了。她也并不担心森井家主会对自己做什么。每次管家的电话打过来,雨宫女士都会转告森井三佑,之后森井家主就会被森井三佑的其他兄弟姐妹以各种方式绊住手脚。 年老的狮王试图以亲情为筹码,为虎视眈眈的雄狮们树立新的敌手,但若年幼的狮子不愿被利用,被雄狮们围绕的老狮王,也不会威胁到雨宫望月的生活。 雨宫女士打完电话出来后,在客厅里看到雨宫望月也并不意外,她如实告诉了雨宫望月电话的内容,雨宫女士很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女儿很早熟,森井家的事她从来不会瞒着雨宫望月。 雨宫望月无所谓地点点头,随即告知了雨宫女士自己黄金周要和排球部一起集训的事情,雨宫女士点了点头,之后将自己之前列好的带女儿度假的日程表划掉,改成了加班。 这是她最近在公司里听到员工们聊天时才意识到的,假期似乎应该和家人一起出去度假旅游,但雨宫望月有自己的安排,在雨宫女士看来是很好的事情,且比起度假,她更愿意在公司处理工作事务。 不过这件事雨宫望月并不知道就是了。 ** 黄金周集训的第一天,很快就到了。 站在集训宿舍门口的日向翔阳,显得非常激动。 对于初中三年,只在短暂的初三上半学期才有了三个可以被称为队友的日向翔阳来说,集训是一种十分新奇的体验。在未来的几天里,他不用翻山越岭,不用被听不懂的课程分去一整个白天的时间,可以从起床后到睡觉前都在体育馆里练球,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太幸福了。 旁边的月岛萤显然不能理解和一群每天练的大汗淋漓的男生们在一起同吃同住五天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被西谷夕和田中龙之介怒斥有清水洁子和雨宫望月在的地方怎么会空气不清新。 或许是这次有雨宫望月一起,这次的黄金周集训,清水洁子和雨宫望月也一起住在了集训宿舍里,她们两个人一个房间。对雨宫望月来说,参加社团集训同样是一次新奇的体验。初中时她参加的社团是回家部,每天的社团活动就是放学后很快回家,所以这次参加集训,虽然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心里雨宫望月也是觉得开心的。 但这种心情在给这群高中生们做了一天饭之后就完全消失了。 雨宫望月很擅长做料理,并且喜欢做料理,但是做自己的便当和给十几个人做饭是完全不一样的,尤其是其中大部分人都是饭量奇大的运动系男高时,这种感受谁体验谁知道。 总之在第一天做完晚餐后,雨宫望月握着清水洁子的手,深情地说道:“洁子酱,过去两年真是辛苦你了!”转过头看到那群狼吞虎咽的男高时,雨宫望月不忍直视地闭了闭眼。 虽然每天处理训练时的杂务,训练结束后还要负责这些人的伙食很累,但雨宫望月知道,对这些运动少年来说,正需要补充足够的食物,支撑他们进行每天的训练。而且他们边吃边大呼美味的样子,会让雨宫望月幻视被投喂的小动物们。想到这里,雨宫望月看向某个只打了一点饭的家伙,思考怎么能让这家伙多吃点,要不下次给他做个草莓蛋糕? 戴眼镜的少年注意到少女盯在他身上的目光,难得感到有些不适。 “喂月岛,你怎么就吃这么点,手腕细得感觉球一打就折了啊。”路过的西谷夕对月岛萤的小食量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正要反驳的月岛萤余光看到少女附和地点头时,把嘴里的话憋了回去,又给自己添了一勺饭,路过雨宫望月时小声嘟哝了一句“不能再多了。” 雨宫望月:咩?拽男今天这么乖?(内心s:好耶,看来草莓蛋糕不用做了耶!) 然而此时的月岛萤还不知道,难得一次的妥协让自己错过了什么。 ** 黄金周的最后一天,乌野和音驹的垃圾场对决如约进行。 和对方一交手,乌野和音驹众人脑海中都出现了一句话:对方不是普通的对手。 音驹一直以来都缺少那种一力降十会的王牌,,但他们能在高校林立的东京赛区获得不错的成绩,自然有自己的武器,乌野很快领略到了这一点。 为什么扣过去的球总有人能接住啊!!!可恶,球根本落不到他们那边的地上。 而且对面还有一个那样的二传手在。 即使一开始凭借怪人快攻拿下了几分,日向也成功在对面攻手的眼中刷足了存在感,但在猫又教练叫了一个暂停之后,音驹就开始有意识地诱导日向的攻击,月岛的拦网也被音驹的二传手孤爪研磨用各种假动作欺骗。不仅如此,音驹的副攻手犬冈走还逐渐追上了日向的速度。 相比起有一半球员都是一年级的乌野,雨宫望月在音驹身上感受到的,是“纯熟”。音驹的每一个队员都将身体的“柔韧”发挥了出来,一方面在地面上的防守组织得近乎无懈可击;另一方面,为了给队伍的“大脑”留出思考的时间,他们做到了每次赛前所说,将自己化作队伍的血液,不停流淌,为大脑输送养分,可以说他们这支队伍的配合程度比现在的乌野高好几倍。 雨宫望月看着赛场的情况,觉得很有趣,低头在纸上嗖嗖几笔,一幅成年野猫戏弄刚破壳的雏鸟的简笔画就出现在了她手中的本子上。 清水洁子侧头看了一眼,“好可爱,望月酱好棒。” 突然被夸的雨宫望月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这前世看番时养成的摸鱼的技术,哪里值得人夸啊,这是洁子小姐的溺爱! ** 比赛结束后,双方又打了几场,乌野输多赢少,这群热血上头的少年们打起来根本不在意时间走得多快,只有研磨累的想死,最后还是猫又教练叫停了他们。 两方列队收拾之后,猫又教练原想带队返程了,但音驹众人从因为“不敢向清水洁子和雨宫望月说话”而和田中龙之介迅速成为意气相投的朋友的山本虎那里,得知乌野那位一年级的经理雨宫望月的料理水平超高,且为了表达对音驹远道而来与乌野打训练赛的感谢,已经为大家准备好了大餐,运动了一整个下午的少年们早就饥肠辘辘了,纷纷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们的教练,一旁的乌养系心和武田一铁也出言挽留,猫又教练便拍板,决定和乌野众人吃过晚餐后再乘大巴车回东京。 “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先要抓住一个人的胃”的说法能够盛行这么多年,绝对是有道理的,至少原本还一直和身边人张口闭口“你的那一球扣的真厉害,baba”、“你的那次拦网也很酷啊baba”的排球少年们,在吃下第一口食物之后,就把心爱的排球抛之脑后了,一个个都狼吞虎咽,筷子飞舞,上演了一出餐桌上的全武行。 山本虎一边吃一边哭:“呜呜呜龙,你们真的太幸福了!” 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上一秒还在抢天妇罗,听到这话的下一秒两人就双手合十:“这,就是乌野的实力。”在山本虎看来,这两人的脸上仿佛有佛光照耀一般。 犬冈走疑惑地看向自家队长:“他们说的实力是什么?” 黑尾铁朗作为一个可靠的队长,深知自己队员们的性格,对山本虎自然也相当了解,看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二人和山本虎如此投缘,一想就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大概是说乌野有两个女经理,做料理的水平还很高吧。” 犬冈走震惊:“女经理也算队伍的实力吗?那我们回去要不要招女经理啊!” 黑尾头上降下一排黑线:“不,这个完全不算实力吧。”他想起了乌野两位女经理的脸,再想想今晚吃进去的食物,补充了一句:“而且很难比得过乌野了吧。” 这边众人还在饭桌上鏖战,另一边的研磨和月岛萤已经偷偷跑了。 在角落里相遇的两人想起看到的对方被各自的队友各种“逼迫”进食的窘状,突然就生出了一点同病相怜的感觉。 平平无奇路过的雨宫望月:“你们不吃了吗?” 孤爪研磨和月岛萤纷纷点头。雨宫望月遗憾道:“诶?好可惜啊......我还做了甜点的,有草莓蛋糕和苹果派哦,孤爪同学和月岛同学不能品尝真是太可惜了。” ...... 孤爪研磨和月岛萤仿佛看到了一只长着米色毛发的小狐狸,明知道她可能是想让两人多吃点东西,但是看着那双委屈的眼睛,真的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咳......也不是一点都吃不下。”月岛萤补充:“只是不想浪费食物。” 孤爪研磨也附和道:“嗯,我也一样。” “好哦!我去帮孤爪同学和月岛同学拿甜点!”雨宫望月欢呼一声,回厨房里拿甜点,路过餐厅时对黑尾铁朗和泽村大地暗中交流了一个“搞定”的眼神,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因为关心自家幼驯染/后辈所以提前拜托了雨宫望月的黑尾铁朗&泽村大地:雨宫同学,真靠谱! ** 高中杯预选赛一般在6月初开始,距离开赛仅有二十多天,正全身心投入训练的乌野众人今天迎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来客。 “乌养教练?!”这是来自二三年级的社员们的惊呼。 “不对,现在应该叫乌养老教练吧?” “对哦,我们现在有年轻的乌养教练了。” 菅原孝支闻言看向正儿八经对是否要称呼乌养一系为“乌养老教练”的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两个人,注意到乌养一系额头上隆起的青筋,心里为这两个单细胞学弟的安危捏了把汗。 “砰——”“砰——”两声,被泽村大地正义制裁的两个单细胞终于安静了下来。 乌养系心解释道:“爷爷的身体还需要静养,今天只是受我所托来看一下大家的训练,给大家提一点建议。” 其实当乌养一系提出要亲眼来看看这帮少年人的时候,乌养系心也很惊讶。 在音驹返回东京之后,乌野众人对当天的训练赛做了复盘,结束之后泽村大地找到乌养系心,向他描述了日向翔阳之前在与青叶城西的训练赛前出现的精神紧张、拉肚子和呕吐的情况 ,在那之后泽村大地就在思考训练和比赛前中期的饮食等方面有哪些要注意的事,在有了教练之后,又忙着准备黄金周的集训,直到现在他才想起这回事。 乌养系心对这些也不是很有把握,但是他不懂,家里有懂的人,于是他提出回家向老爷子请教之后再告知泽村大地。 谁知他回家后一向自家老爷子说明情况,就遭到了老爷子无情的嘲笑。 在闲聊时他向乌养一系描述了队里几个人的表现,乌养一系对他口中的怪人快攻二人组很感兴趣,加上之前就听说过北川第一中学的天才二传手影山飞雄的名号,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看过众人的训练后,乌养一系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点了乌养系心一句话:“一年级的二传手确实天赋惊人,但那个小个子的极限也还远远没有被发掘出来。他们的那种快攻,主导权应该全在二传手的手中吧?别忘了,虽然二传手是队伍的指挥塔,但主导在空中的那零点几秒的人,永远是攻手。别丢掉了最重要的武器。” 乌养系心歪头,豆豆眼.jpg 乌养一系看到自家孙子这呆愣愣的样子就来气:“你发什么呆啊?你做教练的不会不知道这个吧?” 乌养系心承认,在乌养一系说这句话之前,对于怪人快攻,他确实认为只要速度够快就足够了,但是在乌养一系面前怎么能就这么承认呢?于是他开始试图挽尊:“怎么会,我只是不明白爷爷你说要来亲眼看看他们,怎么最后什么意见都不给。” 乌养一系一听这话更来气了,恨不得给这个不争气的孙子一脚:“混蛋,你是教练还是我是教练啊?比赛是你给他们意见又不是我,坐在赛场上的时候你也等我的意见吗?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能给这支队伍做什么,他们又各自需要什么,这些加起来才能决定新的乌野会成为什么样的队伍,听我的意见是不行的。”说罢给了乌养系心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转身就走了。 乌养系心从他的话里意识到了些什么,还没等他想明白,乌养一系已经要走出体育馆了,忙追了出去:“你去哪里啊爷爷,我送你啊,让你一个人回去妈妈肯定要说我的。” “混蛋系心,什么时候能长大啊混蛋!” 第 7 章 黄金周集训结束后,每天的午休时间,望月和日向、影山三个人又凑到了一起。 其实那天冲动之下对雨宫同学问了东峰学长的事后,日向翔阳再面对雨宫望月时,是有点心虚的。他有一种像小动物一样的直觉,这种直觉多次为他拉响过警报,例如之前在青叶城西打训练赛时,及川彻一摸到球,气场的变化就让日向翔阳感受到一阵心悸与兴奋。 这种直觉在那天单独面对雨宫同学时也出现了。 他们排球部的人私下聊天时,对雨宫同学的看法不太一致。 田中学长和西谷学长认为雨宫同学和清水学姐一样,都是只可以远观,绝不可轻易靠近(尤其不能让青城的二传手靠近)的人,泽村前辈和菅原前辈认为雨宫同学温柔又可靠,是一个负责的经理,他和影山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月岛同学对此表示不完全认同,他说雨宫同学绝对有一些隐藏属性是其他人没发现的,日向追问是什么,他却什么都不肯说。 目睹过雨宫望月平时是怎么看影日二人组鸡飞狗跳,转过头还能说影山是个乖孩子的月岛坚定地认为雨宫望月绝没有表面上那么无害。 还是山口的一句话,得到了排球部所有人的认可,他说:“总感觉雨宫同学和我们之间隔着点什么。” 日向想要反驳,他想说每天都会投喂他和影山的雨宫同学不是这样的,但是又找不到反驳的依据。 即使每天都和雨宫望月一起吃饭,但他们确实对雨宫望月知之甚少,只有三年级的前辈从清水学姐那里得知从没有见过雨宫同学的父亲之外,他们对她一无所知。 她从不主动提起自己的私生活,表现在众人面前的只有一副很好说话、很会做饭、很爱看戏(尤其是自己和影山被月岛萤那个讨厌的家伙怼得说不出话的时候,总能看见雨宫同学在偷笑)的样子。除此之外,他们真的不了解雨宫同学,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又讨厌什么,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雨宫ps:其实大部分时间是真的对什么都无所谓来着) 而那天和雨宫同学的对话,让日向对她有了新的认识。 那双眼睛,收敛起所有的情绪看着他,一针见血地说出他的内心想法的时候,日向翔阳的直觉在疯狂发出警报: 他,被看透了。 好在之后接踵而来的黄金周集训让他有时间思考雨宫望月当初的那番话,五天所有人同吃同住的集训生活也让橘子小狗将那天的直觉警报藏到了脑海深处,于是恢复正常的校园生活后,日向又拉着影山找雨宫望月吃午饭去了。 吃饭时日向和影山一直在讨论最近的练习情况。一个说“跑得再快一点,躲拦网会更有效”,一个说“可是碰到厉害的对手很快就会被追上”,接着两人就怪人快攻到底是要更快一点还是更高一点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ps:只是他们两个人单方面认为这是在辩论,旁观的雨宫望月表示:两个只会说对方bke的家伙就不要给自己的脸上贴金了。 两个人越说越来劲,讨论起来能连饭都忘了吃。 雨宫望月拍了拍手,叫停了两位运动少年:“好啦好啦,训练的事训练的时候再说,吃饭的时间就要安心吃饭。” 日向翔阳惊觉自己和影山讨论得太投入,把雨宫望月晾在了一边,急忙对雨宫望月道歉:“对不起雨宫同学,我们说得太投入了,不是有意忽略你的。” 一旁的影山飞雄有一点不解,但也跟着道歉。 雨宫望月歪了歪头,她不觉得自己被忽略了,排球是这两个人最喜欢的东西,在关于怎么让得分的武器更强大的时候投入到忘记旁边还有自己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没关系哦,你们在说起排球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我并不介意啦。不过吃饭的时间就要好好吃饭,一会休息时间就要到了。” 说着对两人亮了亮手表。 看到时间的两个人“啊——”了一声,顾不上再接着说排球的事,赶紧吃起了饭。 不过,日向翔阳想,他好像有点理解山口同学的话了。 吃完饭后,影山从包里拿出了一盒牛奶递给雨宫望月。 面对雨宫望月不解的眼神,影山飞雄解释道:“是对雨宫同学每次投喂的谢礼,是我姐姐提醒我的。” 日向翔阳震惊道:“你居然还会有给别人送谢礼的想法的吗?!不对,你怎么可以偷偷准备谢礼也不告诉我!可恶!”说着看向雨宫望月:“雨宫同学!虽,虽然我没有准备谢礼,但我也很感谢雨宫同学的!” 雨宫望月汗颜,你们两个是什么事都要比谁先谁后的吗?“没有关系啦日向同学,影山同学,也谢谢你的牛奶,不用和我那么客气啦。” ** 雨宫望月拿着影山送的牛奶,心情很好地回到了教室,坐在座位上之后都很愉快地在哼歌。 真难得啊,圆头圆脑的小飞雄长大了,也会送人东西了。 小测后因为成绩相近,座位也变到雨宫望月附近的月岛萤看到她的注意力一直在桌上的牛奶上,心情很好的样子,随口问了一声:“你很喜欢这个口味的牛奶吗?” “不是哦,我什么牛奶都喜欢的啦。这是影山同学送的哦,很不可思议吧?” 听到这话的月岛萤一脸质疑:“不好意思,是我听错了吗,你说这是谁送的?” “影山同学哦,是和月岛同学在一个排球部的影山同学哦。”雨宫望月笑眯眯地回答。 “哈?我没听错吧,国王大人也会给别人送礼物?你确定那是真的影山吗?”月岛萤一副“青天白日见了鬼”的表情。 “嘛,我说过的嘛,影山同学很乖的。”雨宫望月随口说道。 月岛萤不想反驳了,他掏出手机进行了一番操作。 雨宫望月好奇道:“你在干什么?” “我在搜日本哪家医院治眼睛比较好,好推荐你去。” ...... 雨宫望月沉默,“我怎么感觉你的意思不只是我眼睛不好,你是觉得说影山同学乖的我脑子有问题吧?” “嗯?你说的有道理,我再找下哪个医院治脑子比较好。” 雨宫望月再沉默,很好,不愧是拽男。 雨宫望月捏起了拳头:“你还是先找下哪家医院治半身不遂治得好,为你自己做准备吧混蛋月岛!” ** 下午训练时。 山口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觉得阿月和雨宫同学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他已经很习惯阿月嘴上不饶人的性格了,看到他和影山同学练习的时候,明明很满意还要在嘴上挑剔影山同学的时候,他没有觉得不对劲。 但是他挑剔完之后,球场旁边做记录的雨宫同学突然“哼”了一声,却没看到阿月像对其他人那样嘲讽回去的时候,他发现不对劲了。 所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呢?好好奇啊。 不过雨宫同学也会有表达不满的时候诶。 单纯的山口同学还不知道,哪里是月岛萤主动收敛了自己的嘴炮技能呢,实在是在敌人的武力胁迫下,选择识时务者为俊杰罢了。 月岛萤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看上去小小一只的雨宫望月,手劲还真不小。 雨宫望月表示:不然你以为我怎么做得了十几个人的饭的,端锅也是要手劲的好吧。 没过一会儿,排球部的经典曲目之单细胞生物的战斗又上演了,月岛萤看着那边两个吵来吵去也只会说“bke”的家伙,怎么想都想不通雨宫望月对影山飞雄“乖”的评价是哪里来的。想不通的事情索性也不再费心思,月岛萤投入了今日份的训练中。 乌野排球部今天也是和谐友爱的一天。 ** 很快,IH预选赛的赛程安排就出来了。 又很快,比赛就要开始了。 雨宫望月终于可以看到稻荷崎的比赛视频了! 咳咳,当然,作为乌野的经理,她还是有职业素养的,比如现在的她,就在尽职尽责地为自家球员们做好后勤工作。 在出发去比赛场馆前,清水洁子抱出了一件东西,在其他人好奇的眼神下,走上二楼,将手中印着“飞吧”的条幅搭在了二楼的栏杆上:“打扫的时候发现了这个,我就把它洗干净了。” 西谷夕&田中龙之介:“hhhhh洁子学姐!!感觉要燃起来了哦哦哦——” “等等,清水还有话要说。”泽村大地叫住了正在挥洒热情的两个人。 清水洁子有点不好意思,红晕爬上了那张清冷的脸庞:“加......” 众人疑惑,加? 终于鼓足了勇气,清水洁子说道:“加油!” “哗——” 泪,从所有二三年级生的眼中崩了出来。 这副画面将一年级的四人都震住了。其他人就算了,平时吵吵闹闹的西谷夕和田中龙之介都哭得没有声音了啊!!他们俩真的没事吗!! “咔嚓,咔嚓,咔嚓......”早有预料的雨宫望月收回手机,满意地看着自己拍下的照片。 当初看漫画的时候她就很好奇了,现实里看到后才发现,原来小排球真的是写实漫!泪崩的样子原来是这样的! 此刻门外路过,看到了全过程的其他社团的成员:有女经理的生活真幸福呜呜呜,我们才不是羡慕只是眼中流口水了而已呜呜呜呜。 在踏进场馆后,乌野众人就听到了“没落的强豪,飞不起来的乌鸦”的议论声。 暴脾气的田中当即顶着一张不良的表情凑到对方身后:“不会飞的什么?嗯?” 不只是田中,听到这话的乌野众人都很不爽。日向翔阳握着拳头跟在学长身后为学长造势,影山飞雄虽然没什么要找事的想法,但他本人并不知道,自己那张不做表情就凶巴巴的脸看上去比旁边小个子的日向翔阳可怕多了。就连月岛萤都居高临下地摆出一副蔑视的表情看着被田中挑衅的家伙。 “对,对不起......”对方慌忙道歉。 泽村大地拉住了还要继续挑衅对方的田中龙之介:“喂喂,别动不动就吓唬人。”转头向对方道歉后,众人继续往场馆内走去。 “不用在意的吧?” ? 众人看向说话的雨宫望月。 虽然早就知道了,这样的称呼,但是雨宫望月必须承认,在听到别人这样评价乌野的时候,她还是非常生气。 这一个月的朝夕相处,眼前的这些人对她来说早已不是触不可及的虚拟形象了,他们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她看得到他们的喜怒哀乐。 她看到替补席的大家的不甘和努力,看到可靠的前辈们总是在默默提升自己的技术,看到山口忠每天部活结束后,还去找岛田诚学习跳飘发球,看到嘴上不在意的月岛萤实际上也有在悄悄增加自己的训练量和食量,看到影山飞雄小心翼翼地收起自己身上的刺,学着做一个合群的二传手,更看到日向翔阳是怎样像一块海绵一样,疯狂地攫取营养。 她想,真是笑话。 生而为鸟,就不会允许自己被困在地上。 “他们的话,飞不起来的乌鸦什么的,根本不必在意吧?没落的强豪,谁说不会有再崛起的一天?既然是乌鸦,怎么可能飞不起来?我没有见过在地上行走的鸟,大家,”雨宫望月抬起头,看向这些比她高大的少年们,微微歪了歪头,微长的刘海从脸颊划过,往日盈满笑意的眼瞳如今仅余认真,她开口道:“我们生来,就是要飞的。” “雨宫同学,卡酷一——!!!” 日向翔阳的欢呼也叫回了其他人的心绪,泽村大地点头:“没错,我们是乌鸦,这就飞给他们看!大家,走吧!” “是——!!” 雨宫望月跟着大家往场馆内走去,身边的清水洁子对她竖起大拇指。 雨宫望月脑海中的小人又开始捂心口了:啊,洁子学姐又溺爱我了——好幸福!! ** 在排球比赛中,在赛场旁的指导席上,只允许有一位经理在,于是雨宫望月便去了观众席上。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快半个小时,雨宫望月看到了走上观众席的青叶城西众人。 “呀吼,小望月一个人在观众席哦,好可怜哦,不然跟我们青叶城西回去吧,及川大人绝对不会让小望月一个人在观众席哦......啊好痛,小岩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打我了啊!” “不要在别人的经理面前胡说八道,”岩泉一才不理这家伙,明明知道雨宫望月在观众席而不是指导席的原因是什么,还要在对方面前故意说这种话,这家伙的恶劣程度真是每天都在刷新他的认知。 雨宫望月和岩泉一打了个招呼,岩泉一向她和身后的青叶城西众人做了介绍,两人一致默契地忽视了旁边努力刷存在感的及川彻。 “你们来看乌野的比赛吗?雨宫望月问岩泉一。” 及川彻试图插话:“小望月我们这一轮轮空了哦,因为我们上一次比赛......” 岩泉一点点头,无情地打断了及川彻:“因为你们乌野很厉害啊,值得我们再观察一次。” 及川彻再次努力:“但我们可不是怕了你们哦,只是有一点点在意而已。” 雨宫望月对某只大王先生视若无睹:“啊,那你们可要好好观察,我们的队员最近可是进步很大的哦!” 岩泉一应道:“嗯,我们很期待。” 及川彻被这两个人忽视地彻底,转身去了学弟金田一身边故作哭态,实则大声谴责岩泉一和雨宫望月无视他的行为:“怎么会有人这么对待及川大人啊,可恶,之后我要狠狠地击败这群乌鸦!啊,乌野在碰上我们之前还要跟伊达工业打吧,可不要来不到及川大人的面前哦!” 这家伙。岩泉一开始思考再给他一拳的可行性。 “嗯?那大王先生可要做好准备了,乌野一定会走到你面前,然后堂堂正正地打败你这位大王者的。”雨宫望月认真说道,她很相信她的队友们。 及川彻闻言也端正了神色:“好,我也很期待在赛场上,战胜我那位可爱的学弟。” 突然,及川彻意识到某个关键词,又变回了往日的样子:“不过‘大王者’是什么东西啊?” 雨宫望月惊讶:“你不知道吗?日向,就是我们队的十号,他上次在青城见你的时候就这么叫了,说是影山被人叫成王者,你是教他发球的师父,所以你是大王者来的。” 纵然是及川彻此时也觉得槽多无口了,首先,他才没有教小飞雄那家伙发球,其次,他才没有教小飞雄那家伙发球,最后,他就是没有教小飞雄那家伙发球! 不过及川彻之所以为及川彻,就是因为他是及川彻(?),这家伙的内心非常强大,立刻又笑嘻嘻地说:“我有点喜欢你们那个小不点了,他还蛮有眼光的嘛,知道及川大人比小飞雄强得多!” 雨宫望月耸耸肩,“那你可要好好期待翔阳了,他会给你惊喜的。” 及川彻和岩泉一看着少女沉静的眼睛,都没有说话。 无论对手是谁,青叶城西都会全力以赴的。 正在此时,“哔——”的哨声响起,比赛,开始了。 第 8 章 “请多指教——” 两边队员分别在网的两边列队,向对方鞠躬示意。 “哇,你看乌野那个大个子,他看上去像留级了五年的样子诶。” “还有那个10号的小不点,他竟然是主力吗?我还以为他是自由人呢。” “乌野真的能行吗?” “不知道啊,听说他们以前被叫做飞不起来的乌鸦……” 观众席上不断传来议论的声音,雨宫望月看到赛场上的几人动作都有些僵硬。 “轻敌可是要吃苦头的。” 嗯嗯,雨宫望月点头。 嗯?等等……雨宫望月看向说出这句话的金田一。 “这是你的经验之谈吗?”岩泉一笑道。 金田一狠狠一扭头:“下次我绝对会把他封死的。” “哦呀,在乌野经理面前说这话,金田一真的很勇敢呢!”唯恐天下不乱的及川彻又出来拱火了。 “及川学长!我,我没有那个意思!”金田一着急地看向雨宫望月,虽然是他的心里话,也是他的目标,但是不管怎么说,当着对方的面说这样的话确实有挑衅的嫌疑。 雨宫望月才不上及川彻的当,对别别扭扭的北一三k她会溺爱:“嗯嗯,没关系哦,体育竞技嘛,就是要针锋相对一点才好看。” “哼哼。”眼见看不到热闹,及川彻哼哼唧唧地去了第二排的座位上坐着,还要拉着雨宫望月一起。 雨宫望月看着对方大大的一只没精打采地缩在小小的座位上,感觉对方就像一只慵懒的猫一样。 场上,双方队长决定了发球顺序,第一球是常波的发球权。 对方的发球瞄准了站在后排的东峰旭,想要用一传限制住这个看上去就很高大的主攻手。 东峰旭的各方面基础都很好,成功接起了这个球,一传到位了,接下来这个球会传给谁呢? 这个球该传给谁呢? 影山飞雄也在想。 他站在久违的赛场上,感受着这里的一切,球即将飞到他的手中,而他将要决定这一球的未来。 久违的感觉,令人兴奋。 这是第一场比赛的第一球,他要把球传给一个既能得分,还能震慑对手的人。 决定了,就是你—— 影山飞雄将球传了出去,平时总是激情满分的攻手没有辜负二传手送来的第一球,狠狠扣球得分。 “哦哦哦哦哦哦——”得分的田中龙之介大声欢呼。 泽村大地试图鼓励自己的队友:“不错的开始……” “哦哦哦哦哦哦——”话还没有说完,后排的西谷夕也冲出来和田中一起欢呼。 泽村大地再努力:“继续继续……” “哦哦哦哦哦哦哦——”完全忽视了自家主将的热血二人组还在欢呼。 泽村大地的头上爆出了井字,冲这两个只会欢呼的大猩猩怒吼道:“给我安静一点啊!!!” “哔哔——” 裁判对这几个眼看要吵起来的家伙们发出了警告,泽村大地向裁判道歉,惹出祸端的两个家伙心虚地站在自家主将身后。 “哈哈哈,这么快就被警告了,真好笑啊。”观众席上的议论声,传到了雨宫望月的耳朵里。 是啊,这群家伙,竟然因为这种事被裁判警告。 雨宫望月偷偷看了下坐在指导席上的乌养系心,为他们的未来祈祷:我亲爱的队友们,希望你们回去后不会因为无视赛场规则受到太多惩罚。嗯,一人50个接发球就够了。 虽然闹出了乌龙,但比赛还要继续。 这一球是田中的发球。 田中的发球中规中矩,也被对方的球员接了起来,二传手将球传给了主攻手池尻,泽村大地和日向翔阳很快组织了拦防,池尻的扣球被泽村大地碰到,弹向了后方,从右方迅速移动过来的西谷夕接起了这球。 可恶,接是接起来了,但没把球传到二传手的位置上。 “喂喂,望月酱,你们队的自由人什么意思啊,接球的速度那么快怎么还一脸懊恼的样子啊!”及川彻刚被西谷夕的速度引起了些兴趣,就看到了西谷夕脸上的表情,向雨宫望月问道。 “嘛,大概是觉得自己没把球传给影山吧,西谷学长很帅很可靠的。” 及川彻看到眼前这个总是和岩泉一一起忽略他的少女夸别的球员帅,喃喃道:“有那么帅吗……”随即大声宣布:“好,决定了,及川大人一定要用发球击败这个自由人!” 什么嘛,雨宫望月笑出了声:“嗯嗯好的及川大人说的都对。话说虽然你不承认,但你这不是很笃定我们乌野会和你们青城在比赛中碰到嘛!” 岩泉一看着因为被雨宫望月找出话语漏洞而变成豆豆眼的及川彻,嗤笑了一声。 坐在后排的国见英默默缩回了衣服里。及川学长,根本说不过乌野的经理嘛,而且还时不时会被人家无视掉。 观众席上的讨论,赛场上的球员们全然不知,西谷夕接起来的球经泽村大地补救后,传给了他最信任的东峰旭。 高大的王牌也没有辜负同伴的信任,以强力的扣杀获得了第二分。 “哦哦,乌野的主攻手也很厉害嘛!扣球的力道很强呢!” 哼哼哼。 终于听到夸奖的雨宫望月哼唧两声,一脸骄傲。 啊啊啊好想碰球!!! 目前场上唯一一个还没有碰到球的日向翔阳忍不住了,殷切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家的二传手,承受不住的影山飞雄朝某颗橘子头喊道:“知道了知道了!!” 得到回复的日向翔阳满意地收回了目光。他知道,影山飞雄既然说传给他,下一球就一定会来到他的面前。 而他,会得到这一分! 助跑,跳跃——飞翔!! 日向翔阳高高跳起,他的跳跃高度让所有人都为他震惊。 “这是什么?这个小个子能跳这么高的吗?!”观众席的观众都被惊讶到了。 雨宫望月勾起了唇角。 看到了吗,腾飞的乌鸦。 就是这样,为他惊讶吧,欢呼吧—— 总有一天,这只乌鸦会飞出宫城,去往全国的舞台。 ** 和常波的比赛以2:0的大比分获胜,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是同样取得了一场胜利的伊达工业。 不过在比赛之前,刚刚结束比赛的大家还有一段很长的休息时间用来恢复体力。 观看了一场精彩比赛的观众们也很满意,离场时都还在讨论。 “乌野的那个10号还真是了不得啊。” “是啊,那么小的个子,但是速度那么快,跳的还很高,竟然能用快攻接二连三地得分。” “诶嘿……嘿嘿……呵呵呵……” 场馆的角落里,正在拉伸的日向翔阳闻言笑得嘴角都有些抽搐。 一旁的月岛萤实在看不下去他这个蠢样子,把头扭到了一边。 影山飞雄盯着日向翔阳看了又看。 “干,干嘛,别人夸我难道我还不能笑吗!”日向翔阳炸毛.jpg ?影山飞雄纳闷:“我又没那么说。” 短暂地回忆了一下在刚刚的比赛中日向翔阳的表现,胜利的滋味确实会让人着迷,于是他也笑了起来,对还在傻乐的日向翔阳说道:“你受到瞩目是件好事,对手越在意你,越警戒你,对我们就越有利,好好发挥你的才能吧!” 他在说什么啊?什么才能?日向翔阳皱眉:“虽然我听不懂你的意思,但你的笑容真的好阴险,你在打什么坏主意!”说着就窜到了旁边的菅原孝支身后,只露出一个提防地看着影山飞雄。 阴,阴险??在说我??? 影山飞雄小朋友,因为这句话愣住了。 “噗嗤——哦呀哦呀,小飞雄还是不会和别人友好相处吗?” 诶?这个声音是…… “大王者!!!”日向翔阳惊讶。 “呀吼,小不点又见面了~”及川彻打了声招呼,扭头看向雨宫望月,“小望月说的没错,小不点真的叫我大王者诶,哼哼,真有眼光,”说着又看向日向翔阳,“及川大人我认可你了!” “诶嘿……诶嘿嘿……谢谢你的认可嘿嘿……”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是被大王者认可了诶。日向翔阳又开始傻笑。 可恶,凭什么他这就得到及川学长的认可了啊!影山飞雄在心里默默吐槽。 雨宫望月头上排了一排黑线,及川彻这家伙还真是喜欢压影山一头啊。哼,要不是他帮自己搬了便当,欺负小飞雄的邪恶大王,她是一定要赶走的! 没错,乌野的比赛结束后,及川彻没有和自己的队友们一起离开,反而跟在雨宫望月的身后,美其名曰自己要去见自己可爱的学弟影山飞雄,听雨宫望月说自己要去大巴里拿给大家准备好的便当,自诩风度翩翩的及川彻就帮雨宫望月搬来了。 几分钟前还在感叹及川彻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雨宫望月,几分钟后就看到了他端着放便当的箱子都要欺负影山飞雄的样子。 岩泉同学,平时真是辛苦你了。 远方的岩泉一打了个喷嚏,金田一急忙为他递上了纸巾。 岩泉一接过纸巾,心想自己应该没有感冒吧?要不回去之后喝点感冒冲剂? 说回乌野这边。 及川彻凭借“劳力”的身份获得了雨宫望月分享的便当一份,之后便一直缠着雨宫望月说一些“小望月来我们青城做经理吧吧”、“青城可是有及川大人哦”之类的话,最后在热身时间快到了的时候,被前来找人的岩泉一同学一拳镇压,然后被带了回去。 被及川彻缠的没脾气的雨宫望月松了口气,一定程度上她理解了岩泉一为什么想当哥斯拉了。如果不是为了维持自己美少女的人设(?),有的时候她也会想在及川彻的背上狠狠拍一巴掌。 这个家伙,正经的时候真正经,不正经的时候也是真的很不正经啊喂。 ** 很快,下午的比赛到了。 “G, G, Let''''s G!Let''''s G,伊达工!” 再次回到观众席的雨宫望月如此感叹:伊达工业的应援口号,真的好洗脑啊!!!话说,可不可以把乌野这边的应援团提前提上日程呢?大家进步飞快,她毫不怀疑以后进军全国的可能性,总不能还让教导主任带着不熟练的应援团去东京给大家加油吧? 如此想着,雨宫望月给同学发了短信,要来了吹奏乐部部长的联系方式。 在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雨宫望月动用了自己的小金库,以包路费和午餐,并且支付他们外出表演的费用为代价,换来吹奏乐部紧急召集几个部员,练习一些口号和他们熟悉的音乐,明天就要来赛场上应援。 雨宫望月也不会每次都动用自己的小金库给排球部找应援团,虽然她不在意花费,但对排球部来说,他们可以用自己的实力,征服观众,养成自己的应援团。因此付费应援是仅此一次的,因为是很突然的请求,吹奏乐部也不能所有人都来。 不过吹奏乐部的部长和雨宫望月说好了,如果乌野可以打出不错的成绩,她很乐意和雨宫望月一起向学校申请,让吹奏乐部负责排球部比赛的应援活动,毕竟这对吹奏乐部来说,也是难得的活动机会。 嘛,不过这件事嘛…… 雨宫望月把场边的乌养系心叫到一边,两个人嘀嘀咕咕了一阵子,最后统一决定,这个消息就留给明天的大家做惊喜吧! 总之,雨宫望月是绝不承认自己想看大家兴奋的表情的恶趣味的。 还没有认清雨宫望月本性的乌养系心还在感叹,雨宫同学为排球部做了好多啊呜呜呜…… 等等……雨宫同学是动用了自己的小金库的话…… 乌养系心算了算请人表演的市价,即使对方都是高中生,但也不是一笔小费用。 乌养系心想起了自己的存款……嗯……还是不要再想这个问题了吧…… 乌养系心的直觉这样告诉他,于是他愉快地把注意力放回了场内。 比赛,开始了—— “请多指教——” 双方队长决定发球权后,分别回到了自家教练面前。 伊达工业的追分教练说道:“对面的10号确实弹跳力很惊人,速度也很快。不过从上午的比赛来看,他的快攻也只是普通的快攻,像三月份击溃他们的王牌一样,用同样的方式把他拦死吧!” “是——” “哔——” 伊达工业的主将镰先发球,被泽村大地接了起来。 影山飞雄跳起预备传球。 追分教练在场外一直注视着这个从初中就以“北一的天才二传”的名号闻名的二传手。 真的是个天才啊。 在影山飞雄将球送出的那一瞬之前,他的手上没有任何的动作倾向,完全看不出他会把球传给谁。 不过,不论传给谁,也就是快攻而已,我们伊达工业的铁壁,轻轻松松就挡的下来。 影山飞雄手腕向后翻转,排球离手,飞向了右侧的日向翔阳。 “啪——” 日向翔阳挥手扣球,却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双手碰到,好在对方没有把球拦死,球从他的身体和球网间落到了伊达工的场地上,乌野得分。 但是—— 好快!!日向翔阳看着站在球网对面的青根高伸。 对方很高,目测至少有一米九,这样高的身体竟然还这么快,能在观察到影山飞雄手腕翻转的瞬间冲到他的面前进行拦网。 伊达工的“铁壁”果然名副其实! 乌野得分,轮到影山飞雄发球。 手击中球的瞬间,影山飞雄就察觉到不好。这个球,要飞向对方的自由人了。 在观众席旁观的雨宫望月在本子上记录,影山发球的准确率还有待提高。 果然,球被伊达工业的自由人接了起来,对方扳回了一城。 接下来的几球,乌野和伊达工业双方打得有来有回。 伊达工业的攻击力不强,但很擅长发球拦网的进攻方式,通过发球打乱对手的防守,再用铁壁一般的拦网得分。 乌野的进攻也并不怎么顺利,无论把球传给谁,扣球的时候都要面临一面高大的铁壁。 影山飞雄再一次将球传给了日向翔阳。但这一球,被拦死了。 对面的这个拦网,还真是高啊。日向翔阳抬头看着青根高伸,他整个人都快被青根高伸的影子笼罩住了。 个子又高,反应也快,速度也不错,非常擅长拦网。 这么强的人,在拦自己的扣球。 要兴奋起来了啊。 日向翔阳握了握拳,对影山飞雄说道:“下一球,再传给我吧!” 影山飞雄观察了下日向翔阳的状态,确定他没有被拦网吓到后,点了点头:“下一球,一定,要得分!” 他想起了赛前,乌养系心对他们说的策略。 “我们要尽量营造出‘那个小不点10号超厉害!!!’的氛围,这个氛围越明显,日向就会越耀眼,对方就会把目光放在日向身上,发挥诱饵的作用,我们其他的攻手就可以得分了。” 影山飞雄的余光看了眼明显注意力在日向翔阳身上的青根高伸,他想,是时候了。 “嗖——啪!!!” ???!!! 全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次扣杀轰动了。 “那是什么啊??我都没有看清球就飞过去了啊!!” “太吓人了吧这个球!!” 不只是观众席对这个球感到惊讶,直面这一球的伊达工业的人更是震惊。 “这也太胡来了吧……这样的传球……”坐在追分教练旁边的助教惊讶道:“为了摆脱青根的拦网,传出完全不顾攻手的球……” 不,并不是不顾攻手的球。雨宫望月在心里反驳。 采用跟进式拦网的伊达工业,不会有人忽略二传手的动作。 尤其是碰到天赋出众的影山飞雄,因为他的动作太过干脆利落,拦网时会不由自主地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辨别影山飞雄的传球方向上,因此在看到这一球的速度时,他们会觉得,影山飞雄又犯了初中时为了摆脱拦网,而传出快到不顾及攻手的球的毛病。 但是马上,他们会发现,影山飞雄,不是以前的影山飞雄了。 □□的王者被留在了北一的初三,现在站在乌野的,是新生的影山飞雄。 他能传出这样的球,是因为现在有能接到这一球的存在。 在使用了一次怪人快攻后,得分后站位轮换,日向翔阳来到了发球位上,然后以一个没过网的发球,结束了这一回合,和西谷夕进行了替换。 在日向翔阳退场后,两方又回到了之前焦灼的赛况。 但很快,日向翔阳重新回到了前排。 伊达工业的众人纷纷升起了警戒心。那个快攻,会再出现吗? 事实证明,那一球不是胡来。 日向翔阳再一次打中了影山飞雄的传球。 很快,伊达工业喊了暂停。 目前的他们,对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的怪人快攻完全没有办法,盯着影山飞雄的传球动作的话,万一是那种快攻,他们是跟不上日向翔阳的,只能在日向翔阳有可能进攻的情况下,盯防日向翔阳本人。 盯住10号……盯住10号……盯住10号…… 伊达工业的每一个人都在心里暗示自己,绝不能让10号逃出自己的视野。 伊达工业众人的情绪,被在球场上智商满分的影山飞雄捕捉到。 很好,就是这样,紧紧地盯防10号吧。毕竟,太阳越耀眼,乌鸦可以藏身的阴影就越浓厚。 影山飞雄又传出一球。 日向翔阳拼尽全力奔跑,然后跳了起来,青根高伸飞速跟上拦防。 但是,那个10号?挥空了? 糟糕!! 身体已经开始下落的青根高伸,看到了在日向翔阳身后跳起的东峰旭。 王牌的手用力挥下。 “啪——咚!”球落在了伊达工业的地上。 落地的东峰旭微微喘息,回头看向在场外欢呼的菅原孝支。 呐,看到了吗,菅原? 我看到了哦,顶端的景色。 很迷人。 第 9 章 第一局的比赛,以乌野的胜利告终,双方各自回到了教练身边,休息的同时讨论第二局的策略。 “对面的那个高个子7号,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习惯我们的怪人快攻,所以第二局的比赛,我们要换一下站位。” 乌养系心说了一下第二局的站位安排,“这样的目的是减少日向和那个7号碰上的轮次,避免像对战音驹时的那样,让他习惯了怪人快攻之后把日向封死。” “不过,7号不能盯防日向的时候,一定会将视线放到其他人身上,”乌养系心看向在下一局中会和青根高伸对上的东峰旭和月岛萤,补充道,“东峰,月岛,下一局你们的压力可能会有点大。” 东峰旭点头:“放心吧,王牌就是要担负起责任的!我会尽量多得分的!” 菅原孝支见状揉了揉眼睛,白皙的皮肤被轻轻揉一下就泛出红色,他眨着微红的眼睛说道:“旭同学,成熟了啊!” “菅原,也没有必要这么说我吧……”王牌先生立刻就褪去了刚才气势逼人的样子。 月岛萤也点了点头,表示他会做到的。 如果日向是太阳,那么自己就是月亮,在太阳不能发光的时候,自己这颗月亮当然要负责顶住压力,让这段时间可以平稳过渡到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就是他的责任。 月岛萤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其他人想说他这样的想法不对,这只是策略上的调整,没有人认为他比日向翔阳要差,也没有人认为他的能力只是在日向翔阳不在的时候稳定局势,但是看着月岛平静的表情,没有人说得出口。 第二局比赛很快开始。 乌野的策略起效了。当日向翔阳轮转回前排的时候,在青根高伸缺席的时候,面对怪人快攻,伊达工业做不到很有效的防守,乌野趁日向翔阳站在前排时,拉开了分差。分差不大,但如果在日向轮换回后排后,其他人能够稳住局势的话,这点分差就能换来胜利。 如果有人问攻手,在赛场上最讨厌的是什么,答案一定是球网对面,高高伸出的双手。一次又一次伸出的手,拦下一个又一个球,得不到分数的进攻,会让攻手的信心崩溃。 3月份的东峰旭,就是这样想的。 但是,有高墙的不只是伊达工业。 雨宫望月看着又一次跳起,拦下对面扣球的月岛萤。 月岛萤的身高不比青根高伸低多少,他和东峰旭作为乌野如今最高的两个人,也会成为球网前,让对面攻手害怕的铁壁。 可以说,第二局的比赛,当日向无法进攻时,得分的重担都落在了东峰旭的肩上。 所有的人都知道乌野在3月份的县民大赛上的经历,伊达工业也摩拳擦掌,想要再次击溃这个曾经被压制地不敢要球的王牌。 不要小看我啊! 东峰旭在心中呐喊。他知道,仅凭自己一个人是突破不了伊达工的防守的,但是他更相信,即使自己的球被“铁壁”拦了下来,身后的西谷夕也会把球救起,影山飞雄会再一次组织进攻,而自己要做的,就是进攻,进攻,不断的进攻。 他的扣球又被拦下了。 这一球被弹的很远,影山飞雄和西谷夕同时向赛场后方跑去。西谷夕一个飞跃,伸长手臂接起了这球。 但距离太远了,影山飞雄只能从赛场后方向东峰旭托球。 东峰旭再次助跑起跳,即使是不顺手的球,他也要得分! “别想得分!!!” 青根高伸的手将球拦回了乌野的方向。 眼看着排球要在身侧落地,西谷夕的手有些抽搐,再伸手去接已经接不到了。 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吗? 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西谷夕的左脚猛地伸出,碰到了!! 西谷夕呐喊:“王牌!!再来一次!!!” 要快点跑回去,跑到足够助跑的位置上。 无论多少次,只要球被接了起来,只要球还会传给我,无论被拦下多少次,我都要全力起跳! 影山飞雄看着传来的球,头脑中飞快思索下一球进攻的人选,如果再传给东峰学长,这就是他这一回合第三次起跳扣球了,让一个人重复进攻的话…… “影山,传给我!!直到得分为止!!” !! 是了,这是最合适的人了。 影山飞雄的脑海中突然想起在比赛开始前,菅原孝支告诉他的话:“旭擅长的是离球网稍远的……” “偏高的传球!” 一次完美的托球,送到了东峰旭的手中,他拼尽全力挥了下去,球被拦网的手碰到了,在球网上弹了一下,向右侧滚落。 球网两边的防守人员都向球的方向跑去,伊达工业的二口飞跃伸手去探球…… “咚……” 球在他的眼前,落地了。 “哔——” 比赛,结束了。 ** 双方列队后,乌野的大家就要收拾东西离开球场了,离开时他们看到了青叶城西和对手的记分牌,23:14,分差拉的很大。 于是乌野众人纷纷走上了观众席,和雨宫望月汇合,大家一致决定,观看青叶城西的第二场比赛。 第二场比赛的分差依然很大,其中及川彻用发球直接得到的分数就有很多。 及川彻的发球让西谷夕兴奋起来了,越优秀的自由人,看到越强的发球时,心里都会激动万分,如果是自己碰到这样的发球,接的起来吗? “我好想接他的发球!!!他的发球好帅!!!”西谷夕冲到了观众席的最前方。 日向翔阳也跟着冲了过去:“大王者真的好帅!我迫不及待想和他打比赛了!!” 冲到前方的两个人发现了场地外正在拍摄青叶城西比赛的摄影师,“啊,翔阳你看,是电视台摄影师!!” “真的诶!在拍大王者!!明天也会拍我们吧!!” “你说得对!!哦哦哦哦我要兴奋起来了!!!” 两个人吵闹的声音打扰到了下方的摄影师,他看了看这两个人的身高,不确定地说:“喂,上边的两个初中……小学生弟弟,可以安静一点吗?” 小……小学生…… 日向翔阳和西谷夕纷纷感觉自己的心口上被插了一万支飞箭。 安静下来的两个人注意力也放回了青叶城西的比赛上。 已经知道了及川彻的发球很强劲,但看到作为二传手的及川彻时,乌野的所有人都将他的威胁度又往上提了一个层次。 和之前打训练赛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二传手在排球队伍里,就像乐团的指挥家,即使都是一样的乐器,但换了不同的指挥家,演奏出的音乐也有区别。 青叶城西这支队伍在及川彻的手里,和在之前的那位二传手中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用乌野众人的话形容,就是感觉每个人的配合都很流畅,尤其是及川彻和岩泉一的配合,简直默契满分。 影山飞雄解释说这两个人似乎从小学开始就一起打排球了,默契程度非常高。 “他发挥出了青城球员100%的实力。”乌养系心下结论。 众人纷纷赞同。 青叶城西的第二局比赛也很快结束了,依旧是很大分差的碾压胜利。 第二天的对手已经确定了,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了,乌养系心便组织大家回校开会,制定第二天的战略。 打了两场比赛的大家上车不久就陷入了沉睡,一天高强度的运动让这群少年们的身心都很劳累,回到学校后才被武田一铁叫了起来。 排球部的大巴停在体育馆门外后,下车的众人被职员室的老师叫住了:“哦,你们回来啦,排球部今天上电视了哦!” 刚刚睡醒的大家立刻被这个消息彻底叫醒了,在泽村大地向老师提出能不能让他们进去观看并得到了许可的答案后,所有人都激动地蹲在了电视机旁。 几分钟后,所有人又都黑着一张脸出去了,把旁边的老师都吓了一跳。 “嗡嗡——” 口袋里传出手机的震动声,雨宫望月拿出来一看,是及川彻发来的消息。 [天下第一二传手及川大人:呐呐,小望月有没有看电视呀,今天可是有及川大人非常帅气的采访哦~我还对你们乌野下了战书哦!] 雨宫望月想起了令乌野众人黑脸的罪魁祸首,及川彻的那一句:“拼尽全力撞上来,摔个粉身碎骨吧”,很果断地回复了及川彻: [月:没有看。] [天下第一二传手及川大人:诶?那小望月可要替我向小飞雄和小不点转达哦,明天的比赛我一定会把他们击垮的!] 雨宫望月无奈,自己怎么想应该都不是会传这种话的人,况且看了采访的大家战意已经很强了,完全用不着自己再去添一把火,索性把手机一收,再次实施了自己从岩泉一身上学到的第一个技能:不想看及川彻得寸进尺的时候,干脆无视他。 ** IH预选赛的第二天,开始了。 今天踏进赛场的一瞬间,乌野的大家就发现了不对劲。 “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日向翔阳已经不能思考了。 “大地,这是我的错觉吗......”菅原孝支恍恍惚惚地向主将发问,他感觉自己现在都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 “你也发现了啊......那大概不是错觉吧?”泽村大地看着观众席,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无他,是乌野的众人收到了雨宫望月准备的“惊喜”。 只见有二三十个少年少女,穿着统一黑色的应援服,一部分人手中拿着吹奏乐器,还有一部分人手里拿着应援用的喊话筒,而且还有一个少女手中握着一面印有“乌野”的旗子站在最前方! 举着旗子的少女就是雨宫望月昨天联系的吹奏乐部的部长杏香樱子,紧急训练后,今天她带来了二十多个部员,分了演奏和喊话应援两部分,他们有些人听说了是给学校的排球部应援,还叫来了自己的好友一起观看比赛。 雨宫望月就在被叫来的同学中发现了谷地仁花。 不过现在不是聊天的好时候,她向杏香樱子打了个手势,对方回给她“OK”的手势后,转身对面前的部员喊道: “预备——” “上吧上吧乌野!!飞吧飞吧乌野!!” “上吧上吧乌野!!飞吧飞吧乌野!!” 两声整齐的口号过后,吹奏乐部的部员们吹奏了一段短短的音乐。 吹奏乐一出来的时候,不只是乌野的人,就连在对面热身的青叶城西众人都震惊了。 什么啊? 这不还没到决赛吗? 不对,往年的决赛也没有这样的啊,这个乌野什么情况啊?! 青叶城西的应援团不甘示弱,也开始为自己支持的队伍呐喊起来。 “上吧上吧上吧青城!去吧去吧去吧青城!” “及川学长,加油——!!” 或许是站在赛场上,就很容易被比赛的氛围感染到,至少原本将今天的行程当作是社团活动的吹奏乐部的大家,完全不能接受被青叶城西的应援团把气势压住的情况,也跟着卖力喊了起来,一时间整个场馆都只能听到乌野和青叶城西的应援声。 哦,对了,那个乌野还有吹奏乐。 “可恶啊,感觉输了!”及川彻看向影山飞雄,“喂小飞雄,你们乌野今天是怎么回事啊!哪里来的这么热闹的应援团?!” 影山飞雄也被震惊到了:“我不知道,及川学长。” 及川彻观察了一下乌野其他人的表情,发现都是一脸震惊,尤其是那个热血的光头和他们的自由人,两个人都抱到一起哭起来了。 及川彻目光一转,看到了观众席上和那个举着旗子的少女聊天的雨宫望月。 所以,是你准备的吗? 及川彻转头对着岩泉一喊道:“小岩,我就说要把小望月拐来青城的吧!你看看小望月给乌野找来了这么热闹的应援团,及川大人也想要啊!” 岩泉一已经懒得理会这家伙挑衅的行为了,当着对方部员的面说要拐走人家的经理什么的,可能这就是他对学弟的关爱吧。 雨宫望月只觉得无奈,她没有告诉乌野众人的原因,除了一点点想看大家惊喜的表情之外(雨宫望月本人标注重点,真的只有一点点),就是不想面对他们感动的表情,结果现在...... “呜呜呜雨宫同学......” 看着连泽村大地都快变成蛋花眼的表情,雨宫望月咳嗽了两声:“咳咳,大家,虽然吹奏乐部的同学们是我请来的,但以后排球部能不能拥有真正的应援团,要看大家今天的表现。所以,不要大意地上吧!” “是——!” “大家,上吧!!” ** “发个好球,月岛!” 什么样的发球算好球呢?是及川彻和影山飞雄那样强劲的跳发,还是山口最近在练习的飘球?嘛,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他会的,他的发球平平无奇。 果然,球被对面接了起来。 第一球,及川学长会传给谁?他最信任的岩泉学长吗?影山飞雄猜测。 及川彻没有错过影山飞雄的表情,作为二传手,他对别人猜测他的传球意图的表情太熟悉了。 看起来很关注我会传球给谁啊小飞雄。 既然如此...... 及川彻的双手改传为拨,将排球轻轻送了下去。 “可恶,明目张胆的二传进攻啊。”乌养系心咬牙。 “阿彻阿彻打得好!阿彻阿彻再得分!” 进攻得分的及川彻站在网前,看着球网对面的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轻笑了一声:“呐,看好了哦,下一球我还会这样。” 青城的松川发球,球向泽村大地的方向飞去,他呐喊道:“我来!”顺利地将球接了起来。 “传过来!”日向翔阳边跑边喊。 “嗖——啪!” 日向翔阳扣下了这一球,但是打到了青城防守球员的正面,被接了起来。 及川彻以进攻的姿态上到网前。 又是二传进攻吗?别想得逞! 日向和田中跳起来预备拦网。 及川彻的手腕一转,球从他的手中传向了球网左边,面前空无一人的岩泉一扣球得分。 可恶,又被他骗了。影山飞雄握紧了拳头。 “哦呀哦呀,小飞雄这是什么表情,输给及川大人就这么生气吗?” 影山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日向站到影山的身旁,对及川彻说道:“有我在,影山才不会输给任何人!” 及川彻不在意日向的话,谁输谁赢,只有分数说了算。 “西谷接得好!” “传给我!” 嗯?传给我吗? 及川彻将目光从日向翔阳的身上移开,会是谁呢?5号? 不,已经起跳的5号的后方,还有一个3号正在助跑。那么,是他吗? 不对! 及川彻发现了不对劲,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影山飞雄用同样的二传进攻拿下了这一分。 “下一球,我也还会用这招。” 及川彻看着面前的影山飞雄,“嘁”了一声,真是个不可爱的臭小鬼。 “哇,乌野那个一年级的二传手,在跟及川学长针锋相对诶!” “是啊,及川学长也一直在挑衅他,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好重!” “hh!是那个吗,二传手的对决!” 影山飞雄和及川彻都听到了观众席上的声音,在那一瞬间,两个人的脑海中都出现了一句话:作为二传手,我绝不会输! ** 影山飞雄的发球,以完美的全垒打结束。 对面的及川彻发出爆笑声,随后走到发球位上:“小飞雄,还是看我给你示范吧!” “哦————嘿!” 西谷夕看着向自己飞来的球,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兴奋。 好强的发球,好想接下来! “西谷接得好!” 坐在教练席上的武田一铁松了口气:“这位及川同学的发球虽然强劲,但还好他失误了。” 乌养系心并不认为这是及川彻的失误。他想起了青城前两次得分的情况,说道:“那不是失误,他是故意发给西谷的。最擅长接球的自由人,如果他都接不住这球的话,对整支队伍的打击是巨大的,还好西谷顶住了啊。” 一传到位,影山飞雄预备组织进攻,金田一和国见也迅速上到网前准备拦防。 影山飞雄向左后方看了一眼,被金田一捕捉到了视线的转移。 被骗了! 重心已经向左边转移的金田一看到,影山飞雄在视线转移之后,立刻接了传球的动作,这一球,传给了他左边的日向翔阳! “乌野乌野打得好!乌野乌野再进攻!” “抱歉,我被他的视线骗到了......”金田一向队友道歉。 “Dn’t mind, dn\''''t mind!再等一下,我可以找到他们的突破口,”及川彻拍了拍金田一的肩膀,说道:“比起这个,‘影山搭档的位置被那个小不点夺走’的感觉,一定感到不甘心吧?” ?金田一很想说他没有,但是他想起了上次在青城,影山飞雄对他说“我们”的样子...... 真的没有不甘心吗? 怎么可能啊...... 金田一想起了他们的初中三年。 在刚进排球部的时候,因为同为一年级,他、国见和影山三人很快就成为了朋友。 在排球部进行跑步训练时,影山紧紧跟在三年级的及川学长和岩泉学长身后,自己也想追上学长,但是他做不到,只能跟在大部队里,看着最前方的两位学长,和他们身后的影山。 从那时起,影山也成了他要追赶的目标。 后来一次训练赛,及川学长失误很多,教练让影山飞雄上场了,那时还站在替补席的金田一想,他也一定要成为北一的正选,和影山站在一起。 再后来,及川学长和岩泉学长都毕业了,他们三个人都成为了正选,他以为他们一起打球会一直很开心,但是事实不是这样的。 和影山在一起打球越久,他越能感受到何为天才,更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和天才间的差距。 影山飞雄的天赋实在太可怕了,但他好像从不会满足,总是在追求进步。影山总是在加训,他也邀请自己和国见一起训练,但是国见不喜欢额外的运动量,总是找理由拒绝,自己加训几次后也因为跟不上影山的训练强度,选择了逃避。 于是在某一天回家的路上,和国见在便利店买东西时,他脱口而出“影山,今天有咖喱包子哦”的时候,他才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和影山一起回家了。 第二天的跑步训练时,他努力地追赶影山飞雄,在赛场上努力追赶他的托球。 但他不仅没有追上影山,令他更恐惧的事发生了:他连影山的托球都快追不上了。 慢慢地,他不再想要去追赶影山了。 受不了影山的不止自己和国见两个人,其他人也或多或少被影山训斥过,后来影山就总是独来独往。 影山好像一直都没有发现别人的疏远,又或许他发现了,但并不在意,他的世界里好像只有排球的存在。 “再跑快一点!跟上我的球!”影山飞雄总是这样对他说。 金田一想,那时他是真的生气了。 从那一天起,不只是放学不再一起回家而已,就连比赛进场,他都要和影山站在离彼此最远的地方。 他试图从影山脸上看出他的迷茫和孤独,但他没有从那张脸上看到任何情绪。 可恶,对他来说,自己和国见就一点都不重要吗?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要和影山做朋友了。 初二那年,三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差,直到有一天,接受不了影山脾气的大家跑去教练面前要求换下他。 出门之后金田一就后悔了,他在做什么啊? 但有些事不是他后悔就可以像没发生过的,直到最后一场比赛,面对已经无力回天的比分,他,国见,排球队的每一个人,都拒绝了影山的球。 后来他们都退出了排球部,准备升学的事。偶尔他也会拉着国见一起去找一二年级的学弟们打球,但从来没有再见过影山飞雄。 他没有跟排球部的人打听影山的消息,他才不在意那个家伙呢。 他是直到毕业后,才从别人口中听说影山的爷爷在初三那年去世的事的,他想过去找影山,说他不是故意的,说他在球场外没有那么讨厌对方,说那次找教练告完状之后他也很后悔,他和影山都有错,就当他们之间扯平了。 但是他的一点点自尊让他做不出主动找影山的事,他想,影山肯定也会去青城的,等开了学,他一定找影山说明白。 又是一年四月,他和国见都升入了及川学长和岩泉学长在的青叶城西高中,但他没有在学校的任何地方见到影山飞雄,他想,可能是被特招进白鸟泽了吧? 那样也好,等到青城和白鸟泽对上的时候,他一定要从影山的手中得很多分,然后告诉他,作为二传手,你逊毙了。 但是白鸟泽的朋友告诉他,影山飞雄也没有入学白鸟泽。 金田一很难形容,当自己在教练办公室的门口偷听到教练和助教说他们之前邀请过影山,但影山没有接受邀请的时候,是一种什么心情。 那天放学回家的路上,他路过便利店时,犹豫了很久还是进去买了一个咖喱味的包子。 没过几天,他在学校见到了乌野的人。面对他的挑衅,影山只说了一句哦。 比赛结束后,他和影山在厕所碰到了。 他从影山的嘴里听到了“我们”! 影山,居然说“我们”? 所以,怎么可能甘心呢?自己努力了两年,都没有从影山的嘴里听到这个词,于是他放弃了,他摆出割袍断义的姿态,向所有人表示他根本不在意影山的“我们”,但实际上他内心的想法,可能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但是,在一个新的学校里,一个相处短短几天的队伍,让影山说出了“我们”? 那一刻金田一才发现,他真的很不甘心。 随后走出来的国见在他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让他不要想那么多。 那,就这样吧,他不再把自己困在初中的三年,影山也会在新的学校继续发光,就这样吧。 后来,他不再去想待在乌野的影山,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训练上,他以为他放下了,直到此刻及川彻再次提起。 “......我不甘心。” “及川学长,我不甘心!”他看向及川彻。 及川彻向他伸出了拳头,“嗯嗯,我都知道哦,所以,放心大胆地去跳吧,让小飞雄看看,他曾经错过的搭档,有多么优秀!” 金田一伸出拳头,和及川彻的手碰在了一起。 “是——!” 第 10 章 “金田一!” 伴随着二传手的呼唤,金田一高高跳起。 打及川学长的球,和打影山的球,两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第一次接到影山的传球时,他被手中精准的球感震惊了。 “如果这一球能传到这个位置就好了。”起跳时他是这么想的,而下一瞬那颗球就抵达了他所设想的地方。 实在是太可怕了。 影山他有广阔的视野,能在看清对方拦网动作的同时,注意到自己队友的动向,因此他有足够敏锐到迅速摆脱对方拦网的实力。 可怕的直觉和轻易能摆脱拦网的天赋,让他越来越追求速度。 但及川学长的传球不是这样的。 及川学长的球,没有影山的那种可怕的精确度,但在他看来,及川学长的球是最完美的球。 在一次又一次的练习下,及川学长对他的各项数值了如指掌,传出的球就是最适配他的球。 就像这一球。 有点高,足够他助跑,然后跳到最高的地方。 影山,你要看到,这才是完美的托球。 这是金田一和及川彻在那一瞬间,心□□同的想法。 “啪——咚!” 影山飞雄不敢相信,但是他卓越的动态视力告诉他,金田一的这一球,击球点要比国中时高太多了。 在三年级的最后一场比赛之后,为了备考白鸟泽,他选择了退出排球部(虽然以如今的情况来看,那几个月的备考是完全没有用的啦)。 或许是潜意识里,自己也开始抗拒北一中学的排球部吧,之后的几个月他都一个人在家里练习发球,再也没去过排球部。 他不想再看到别人抗拒的表情了。 那一次比赛之后,他已经隐约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但他是一个胆小鬼,他不敢再去排球部,他害怕自己的传球没有人接,所以他宁愿一个人在家里练习。 但几个月的内省,都不如眼前的一幕让他震撼。 金田一的击球点,原来这么高吗? 甚至比在训练赛时都要高很多。 及川学长…… “喂影山,不要发呆!” 他被日向的话叫回了神思。 是了,现在还在比赛,不是思考过去那些事的时候,更不是他怀疑自己的时候! “传过来!!” “嗖——啪!!” 及川彻紧紧盯着喊话的日向翔阳,瞳孔一缩。 发现了哦,小不点。 站在看台边缘的雨宫望月注视着及川彻的表情,她很确定,在日向扣出怪人快攻那一球的时候,她在及川彻的眼中看到了兴奋,那一瞬间,及川彻的气势仿佛变了。 站在赛场外的雨宫望月都发现了,直面及川彻的影山飞雄更是不可能察觉不到。 他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已经发现了吗……可恶…… 果然,及川彻扭头看向坐在教练席上的入畑教练,打了个手势:“老师,老师!” 入畑教练明白他的意思,向裁判席叫了暂停。 武田一铁对青城这么早就叫暂停有些疑惑:“他们这么早就叫暂停了吗?青城并没有落入劣势吧?” 影山飞雄拿着水杯,却没有心思喝:“及川学长他,可能已经发现我和日向的暗号了。” “诶???” 另一边的青城。 岩泉一摸了摸下巴:“你是说,‘传过来’和‘传给我’吗?” 及川彻点点头,给自己的队友解释道:“之前看比赛的录像,因为机位的关系,收音并不明确,我只是发现小不点每次进攻时嘴里都要喊点什么,觉得有些奇怪…… “今天跟他们正面对上之后我确定了,打普通快攻的时候,小不点会说‘给我’,而打那种怪人快攻的时候,他会说‘传过来’。” 及川彻又回忆了一下日向翔阳扣球时的表现,补充道:“而且,打那种怪人快攻的时候,小不点的眼睛是闭着的。” 同为二传手,他很清楚影山飞雄对技术不到位的日向翔阳的定位是什么,他下结论道:“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暗号就好办了。听到‘过来’的时候,就对小不点单人盯防,听到‘给我’的时候就先看球飞向哪边,然后再组织拦网。” 青城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记住了。 岩泉一还是有些疑惑:“虽然发现他们的暗号是好事了,但这么早就叫暂停不会让对方发现这件事吗?” 及川彻看向乌野那边因为影山的话显得有些急躁的日向,笑了一声:“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这件事。诱饵的暗号已经被发现了,或多或少,小飞雄都会着急的吧。” 排球的赛场上,可不是只拼技术的,小飞雄。 暂停时间结束,轮到金田一发球。 在他发球前,听到了及川彻的话:“金田一,知道该往哪里发球吗?” 金田一点点头。 及川学长说过,在排球比赛中,不管是多么敏锐的二传手,亦或是强劲无比的攻手,在没有接球的情况下,都是无法得分的。 发球,也是重要的武器。 他做不到及川学长那样的发球,但他知道该怎么利用好自己如今已有的武器。 “啪——” 金田一的发球落向了影山跑回二传位置的路径上,被影山的跑动阻挡了路线的东峰旭慢了一瞬,球从他的胳膊上弹出了界外。 比赛的分差来到了4分。 想到还在后排的日向,影山有些急躁。 他冒险地使用了二传进攻,被早有预料的及川彻拦了回来。 “对不起!” 田中拍了拍影山的肩膀,制止了他的道歉:“Dn''''t mind, dn''''t mind!看我拿下一分!!” 热血的少年好似不知压力为何物,为自己的队伍扳回了一分。 每时每刻都在观察的及川彻心想,还有一个家伙…… 被连续发球得分的心理压力会击垮一个人的意志,击溃他和那个王牌之后,乌野左翼会失去战斗力。 而没有了要掩护的对象,小不点这个所谓的诱饵也就没有了存在的价值。 所以,要先让这个聒噪的光头闭嘴。 乌野的得分让日向回到了前排,但这一次的攻击被已经知道了暗号的青城众人拦下了。 接下来,是及川彻的发球局…… !! 被及川彻的目光锁定的田中一惊,他心知肚明,下一球会冲着他来。 可恶,被当成队伍里的软柿子了吗? ** “哔——乌野请求暂停!” 被及川彻用发球连续拿走分数,乌养系心忍不住叫了两次暂停。 日向担心地看着田中龙之介,平时他情绪低落的时候,田中学长都会鼓励他,他要不要说些什么安慰学长呢? “啪——” 众人看着在自己脸上狠狠拍了一巴掌的田中,都放下了心。 看来,完全不用担心了呢。 再次面对及川彻的发球时,田中选择了胸膛接球。 “虽然用胸膛接球是会扩大触球面啦,但一不小心的话,接球的地方就会变成脸吧……真大胆啊!”观众席上的岛田心有余悸地说道。 雨宫望月笑了笑。 乌野就是一只进攻性强的队伍,大胆又果敢。毕竟,乌鸦也算得上是一种猛禽呢! 面对不断变大的分差,影山飞雄的传球越来越犀利,不知不觉间,乌野的节奏越来越快。 并非主动控制的节奏加快,让赛场上的每一个人都觉得不舒服。 直到影山传给月岛的球,让两个人出现了配合失误。 虽然没被月岛击中的球被东峰旭救了回来,但乌野的所有人都知道,出问题了。 月岛萤看了眼影山,难得没有对这个对他来说有些过快的球说什么。 但是…… “哔——乌野请求换人!” !!! 影山飞雄猛地转回了头,看到举着9号牌子站在场边的菅原孝支,瞳孔紧缩。 又要变成几个月前的样子了吗…… 影山飞雄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场边,接过菅原孝支手中的牌子时,对方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别担心,只是调整一下节奏。” …… 所有人看着被换上场的菅原孝支都有些沉默,他们都知道自己一方被及川彻针对得很难看。 菅原孝支看着情绪不高的大家,首先在泽村大地的胸口上敲了一拳,然后对东峰旭、田中和月岛萤每人赠送了一个来自二传手的爱的手刀,最后和情绪振奋的西谷夕击掌。 “都提起精神来,比赛还没输,我们一点一点把分夺回来!!” “是——!!” ** 站在自己位置上的菅原孝支想,应该有很多人已经看到自己是高三生了吧,或许会说他是一个被天才学弟换下场的可怜虫? 的确,自己的各项才能都在影山之下,但对上场的渴望,对胜利的渴望,菅原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 在替补席的每一刻,他都没有放弃观察比赛,而他在替补席中看到的一切,都会化作他的营养,支持他再次走上赛场。 就他观察而言,青城的及川彻除了对自己的队友了如指掌之外,也很会针对每个敌人的弱点进行战术安排,而自己之前从未上过场,他能观察出的自己的弱点…… 如此想着,他对身旁的月岛这样那样说了几句话。 及川彻的确如他所想,在看到菅原孝支上场没多久,乌野的气氛就变了个样之后,就决定下一球要从菅原孝支入手,绝不能让他继续改变乌野的氛围。 在他看来,被影山替换的菅原孝支,各项实力必然不如影山,那么,拦网的高度应该也没有影山高…… 他对身旁的岩泉一说,在扣球的时候尽量瞄准低处,打直线球。 岩泉一执行得很好,但这一球被拦下了。 及川彻看着在岩泉一击球前的一瞬间,和月岛萤交换位置的菅原孝支,心想乌野换上了一个不好对付的家伙啊…… 接着,及川彻就目睹了对方是怎样用三言两语就指导日向连夺两分。 站在场边的影山飞雄也在看。冷静下来的他,双眼紧紧盯着场上的两位二传手。 但是,虽然菅原孝支上场后,乌野一方得到了几分,但很快又轮到了及川彻发球,而这一次,对方靠三次发球,拿下了第一局。 双方进入休息时间。 用菅原替换影山,乌养系心原以为这只是面对急躁的影山做出的不得已而为之的行为,但是在换上菅原之后,他发现和影山的风格截然不同的菅原,反而让青城陷入了一定的混乱之中。 这样看来,在以后的比赛中使用二传手轮换,也不是不可以。 而且……他看向站在替补席上沉思的影山飞雄,笑了笑。 如果这场比赛能让影山飞雄得到成长,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而此时的影山飞雄,脑海中想的,是比赛开始前,雨宫望月对他说的话。 虽然每天中午都有和日向一起,找雨宫同学吃饭,但在影山飞雄看来,自己不善言辞,平日里大多是日向和雨宫同学说,他在一旁听。 他没有想到雨宫同学会突然单独找他,还带着一盒他喜欢的滚滚牛奶。 牛奶被加热过,在雨宫同学的示意下,影山飞雄把吸管插了进去,等待着雨宫同学开口。 “马上要和及川彻比赛了,你感觉怎么样?” 及川学长是自己从初一就想超越的二传手,终于有机会和及川学长站在球网的两边,说不紧张不激动是假的。 影山飞雄很老实地告诉了雨宫望月他的感受。 雨宫望月点了点头,对他说道:“嘛,你也知道,及川彻那个家伙,性格恶劣的很,”雨宫望月想起了一大早就给她发信息,说自己一定会打败小飞雄和乌野,然后再战胜牛岛那家伙,最后进军全国的家伙,感觉自己的脑门上也要蹦出井字来了。 任谁早上五点就被连环信息轰炸起来,打开一看全是垃圾话的时候,心情都不会很好吧? 雨宫望月想,有些时候不能怪她对及川彻没有对学长的尊重,实在是有些人真的为老不尊! 不过雨宫望月要承认,虽然及川彻大部分时间都看上去很不着调的样子,但面对热爱的排球的时候,很少有比他更努力的人了。同样作为二传手,他的身上也有很多现在的影山还缺少的东西。 她看向身边正乖乖喝牛奶,等着她继续说的影山,绝不承认自己有被萌到。 “但是能作为影山同学你一直想超越的目标,他一定有了不得的地方。有些时候,放慢脚步,多观察他一下吧。” 观察及川学长,吗...... 不,不只是及川学长,还有菅原学长,都是他要学习的对象。 影山在替补席中默默观察,球场上的比赛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 虽然很不甘,但菅原孝支也知道,相比于影山来说,自己组织的进攻只能说是教科书式的进攻,而这种进攻在经验丰富的青城面前,很难构成威胁。 比赛的局势也正如他所料,在持续了一段时间的你来我往之后,青城打破了双方的平衡。 而当比赛的天平开始向青城一方倾斜时,菅原孝支想,该换上影山了吧。 “啊,乌野的9号被他们的教练叫过去了!” 听到观众席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声音,菅原孝支握紧了拳头。 还能再打一球吧...... “阿菅!” 菅原孝支看向呼唤自己的王牌。 “下一球传给我,我会得分的。” ......! “嗯!” ** “哔——乌野替换选手!” 菅原孝支和影山交换了替换牌后,走到了教练身边,向乌养系心鞠了一躬。 “你做得很好,不过下次的话,可以再多主动地使用一下中线的力量。”乌养系心边说边想,可能是训练少的缘故,相比起一年级的日向和月岛,菅原还是更擅长使用二三年级的攻手啊...... “是!!谢谢教练!!” 乌养系心的思考被菅原孝支突然提高的声音打断了,看着对方开心跑回替补席的背影,乌养系心疑惑地问身旁的武田一铁:“他怎么了?” 武田一铁想了想,回答道:“可能是你说的‘下次’,让他很开心吧。” 看着回到替补席的菅原孝支,雨宫望月伸出右手,向他比了个大拇指:“菅原学长!真厉害!” 突然收到夸奖的菅原孝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然后也笑了出来:“嗯!我也觉得!” 他想,下次,他还要站在赛场上,亲手为乌野拿下更多的分数! 这边的菅原孝支为自己定下了下次上场一定要得更多分的目标,另一边走上赛场的影山飞雄一边走一边试图把自己再替补席上学到的东西用出来。 那么,首先是......向队友露出鼓励的笑容。 于是努力向学长们学习的影山飞雄,提起了他的嘴角。 ...... 这个勉强可以称为是“笑容”的表情的杀伤力所有人都没有料到,除了成功震撼住自家队友外,就连球网对面的及川彻都被吓到了,难得见到一向从容的及川彻有点结巴地问岩泉一“小,小飞雄是坏掉了吗”,日向更是急忙退后数步,大声质疑影山飞雄在打什么坏主意。 雨宫望月扶额,影山同学......有些东西,不是想学就可以学的......至少怎样好好使用他那张池面脸,影山同学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啊。 但无论众人对影山飞雄的“笑容”各自有什么看法,他们都很明白对方这一行为的意义:他在改变自己。 原本晦暗的王冠,正在给自己增添全新的光芒。 第 11 章 影山飞雄站在发球区中,将排球在手中转了几圈,感受着手上的触感。 这一刻应该是他今天状态最好的时刻。 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再次上场的兴奋感带来的是绝佳的手感。 赛场上的声音听得很清楚,他听得到队友“发个好球”的鼓励,听到观众席上“进攻进攻乌野”的口号,听到及川学长“一口气拦下”的话。 他将球高高掷起,助跑,跳跃...... 他深吸了一口气。 姿势很正确,身体很舒展,这是最好的一球。 “嘭——” 影山的发球,从自由人渡亲治的胳膊上弹飞了出去。 “影山影山打得好!影山影山再一球!” 赛场边的欢呼声清晰地传进影山飞雄的耳朵里,他拿着球回到了发球区。 “嘭——” 岩泉一将球接了起来,但位置不好,“抱歉,补救!” 匆忙前来补救的球员,却把球送回了乌野一方。 “机会球!” 日向翔阳看着被西谷夕垫起来的球,开始助跑。 金田一将注意力放到了日向的身上,是“过来”?还是“给我”? “嗖——啪!” 什么都没说?! 而且已经习惯了乌野2号组织的普通进攻时,面对影山和日向的怪人快攻更找不到节奏了。 果然,本来就是很简单的暗号,变更起来也并不困难。 及川彻看向自己的队友们,伸出了双臂:“好啦好啦,冷静下来,虽然小飞雄和小不点的暗号已经换了,但我们没有必要自乱阵脚,小不点打那种快攻时,除了暗号,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他会闭着眼睛不看球,所以,只要盯住了他的表情,就没什么可怕的。” 虽然他说的很有道理,但是...... 岩泉一开口道:“不要做这样的表情和动作,你做起来让人很不爽。” “啊?!小岩你太过分了吧!!” ** 不得不说,调整好状态后重返赛场的影山飞雄状态真的很好,在成功组织数次进攻的同时,还有足够的余力不停观察。 观察队友,自己的传球是否是队友们最擅长的球,他们击球的动作有没有违和感...... 也观察对手。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的暂停。 “喂,”影山飞雄叫住了月岛萤,“刚才的托球,你感觉怎么样啊混蛋?” ? 路过的菅原和山口都呆住了。 听听,这是什么话啊? 连菅原和山口都呆住了,月岛萤更不可能接受这样的问话。 “哈?王者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啊?‘尔等庶民就乖乖接受本王的传球’吗?” 啧,这两个家伙真是的,闹别扭的小孩子们吗?菅原孝支正要上去拉开这两个家伙,却听到影山飞雄很平静地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这家伙今天怎么回事......无法回避直球式对话的月岛萤犹豫了一下,解释道:“我希望你用固定的方式给我传球,在赛场上思考的不只你一个人,不要用你的思维决定我的攻击方式。” 影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爽快?你的脑子没事吧?”月岛萤实在想不明白影山飞雄这样的原因,在他看来能接受他等“庶民”的意见的“王者大人”实在是太魔幻了。 影山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月岛萤想说什么,为了避免旁边菅原学长的手刀降临在他和月岛的头上,他立刻转过了身不再看月岛萤的脸:“哪个方法好,试试才知道。” “哔——” 比赛继续。 在球从影山的手中传出后,月岛萤做足了扣杀的姿态,青城的拦网球员跳起,月岛萤在极短的时间内观察了青城此时的阵容。 对面的前排都在警戒他的扣球,而防守球员的位置偏后...... 在碰到球的前一瞬,月岛萤改变了手上的动作,由扣变触,球在拦网球员的身后轻轻落下。 渡亲治向前鱼跃,但未能把球救起来。 “哇,月岛的假动作真完美啊,直到出手前都让人感觉是强攻呢!”站在场边的缘下力感叹道。 “嗯嗯,阿月在成功骗过对手之后的表情很兴奋呢!”山口忠很雀跃。能在月岛萤的脸上看到纯粹的兴奋,他也觉得很开心。 旁边的日向露出豆豆眼,他是怎么从月岛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看出兴奋的? 在之后的比赛中,月岛萤又使用了几次假动作,用轻触球的方式得分,但青城也紧咬着分数不放,两边的比分来到了23:22。 球再一次传给了月岛萤,因为几次假动作误以为月岛萤只是在逃避青城的拦网的渡亲治上前了一步,但月岛萤等的就是这个时刻,被连续假动作的吊球戏弄之后,过于防备的球员会不自觉地将站位提前,而这时,就是强攻的最好时机! “哔——乌野得分!” 乌野拿到了赛点。 但比赛不会因此变得轻松,或者说,在决胜局中,没有人会轻易放过任何一分,很快,青城的王牌选手岩泉一就以强势的扣杀夺回了一分。 而此时,又轮到了及川彻发球。 此时此刻,雨宫望月都可以从队友们的背影上看出浓厚的怨念:怎么又是你啊! 及川彻的发球被西谷夕接了起来,但直接飞回了及川彻的场地。 在发球失误就会输掉这局的情况下,还能发出如此强劲的球,及川彻的实力真的不容小觑。 站在网前的影山飞雄在脑海中不停思考:这一球会给谁? 球被顺利传到二传手的手中后,从中线进攻是最有效的方式。 但是......如果他是及川学长的话,在输掉一分就输掉这局比赛的情况下,他会传给自己最信赖的岩泉学长。 于是在及川彻将球脱手的一瞬间,影山飞雄拽了月岛萤一把,两人默契地往岩泉一起跳的方向跳起。 “啪——咚!” “哔——” 象征第二局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乌野获得了这局比赛的胜利。 落地后的月岛萤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就是这只手,刚才和影山飞雄一起拦下了最后一球。 在他看来,刚刚那球传给站在中线的金田一的可能性更大,但他被影山飞雄拽住衣服的时候,他几乎没有思考,就跟着对方跳了起来。 他看得出来,对方并不是观察到了及川彻传球的倾向才起跳的,而是猜到了对方一定会把球传给岩泉一。 啧,单细胞的王者大人,也会用脑子打球了吗? “呵呵......”站在球网另一边的及川彻笑了起来,正因扣球被拦而十分懊恼的岩泉一大喊:“垃圾川你笑什么!小心我揍你!” “别总是说‘小心我揍你啊’这样的话啊小岩,会没有女孩子喜欢你的!”及川彻开始在岩泉一的底线上疯狂试探。 岩泉一捏紧了双拳:“放心吧垃圾川,这种话我只会对你说,也只会对你动手——” 及川彻看到好友已经不再懊恼后笑了笑,向对方解释自己之前笑的原因:“刚刚的那一球,从理性上来讲,传给中线的快攻应该是最好的,但是小飞雄刚才恐怕,是看透了我会把球传给和我有着绝对信赖的小岩。” “谁和你有绝对信赖的关系啊混蛋!” 及川彻不理反驳的岩泉一,在他看来这只是对方傲娇的表现而已。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小飞雄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用简单的、机械性的思维方式打球了。 “小飞雄,开始成为一个合格的二传手了。” ** 决胜局很快开始。 进入第三局后,双方队伍都习惯了彼此的攻防节奏,相对的,双方球员实力上的差距就会开始体现出来了。 这种实力的差距,首先出现在了青城的自由人渡亲治的身上。 当及川彻伸手接了东峰旭的扣球后,就失去了二传的机会,乌野的所有人都认为这一球会中规中矩地交给左翼的攻手,但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的自由人突然从进攻线的边缘处起跳,将球传给了后排的及川彻。 是及川彻的后排进攻! 虽然在第一局比赛中,渡亲治也用出了上手传球,但那次和这一次的传球是不一样的。 在二传手无法传球的时候,也能发起高水准的进攻,让本来攻击力就很强的及川彻也能加入到进攻之中,这就是豪强学校的底蕴吗,每一个选手都不容小觑啊。 东峰旭再一次扣球,青城的队员将球接起,眼看就要越过球网飞到乌野的场地里,已经跳起准备将球扣下去的日向却发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手,在球网的边缘处将球拦了回去,立刻被已经跳起的岩泉一狠狠扣下。 乌养系心忍不住叫了暂停。 在这场比赛中,所有的球员都发挥出了自己最好的实力,正因如此,在技术上的差距才更加明显,相比于目前仍显稚嫩的乌野,青城众人的配合可以说炉火纯青,任何人在任何地方都有发起进攻的可能性,尤其是及川彻和岩泉一,几乎可以用心有灵犀来形容。 “接下来的比赛,虽然很不好意思,但局势已经到了现在,我也不得不说了,日向,你要充分利用起赛场的横向距离,这样对你的体力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你可以吗?”乌养系心看向日向翔阳。 早就在热身区迫不及待的日向翔阳飞快点头,他的身上散发出一种初生小兽面对猎物般的气场:“我可以的!不管跑动多少次,跳跃多少次,我都会得分的!” 乌养系心点了点头,“那么,上吧——” “是!!” 比赛继续。 接下来的几球,日向都拼尽全力地奔跑,被青城的拦网阻拦后,就立刻横向跑动,冲向球网的另一侧,然后扣球。 青城对日向的表现束手无策,没有人能跟得上他的速度,入畑教练很快叫了暂停。 虽然不断的跑动和跳跃对日向的体力消耗很大,但同样的,对负责阻拦他的球员来说,体力消耗也不小,但如此大的体力消耗,却对追上日向的速度没有任何帮助。 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队员们,入畑教练说道:“那个横向跑动,放弃吧。” 诶??? 很快理解了入畑教练意思的及川彻解释道:“那个横向跑动,我们追不上,但对小不点来说,拼尽全力地奔跑之后,他又有多少精力思考扣球的方向呢?既然前排追不上他,干脆就放弃,由后排的队员用垫球来应对好了。” 入畑教练点点头,他的意思就是这样,队伍中有及川彻这样的人做队长,他真的很放心。 比赛继续进行。 乌野一方很快就发现,在日向又一次横向跑动时,青城前排的三人都没有动作,唯有后排的渡亲治站了出来。 的确,看得很清楚。 日向翔阳如今的技术还不能支持他在这样的情况下自主选择球路,这也导致青城的战术进行得非常顺利。 没有了前排拦网的阻拦,站在后排的人轻而易举地就可以分辨出他扣球的方向,从而将球接起来。 眼看无法突破青城桎梏的乌养系心有些焦急,还有什么办法能改变场上的局势呢? 突然,他的脑中灵光一现,听到了观众席上正在大声应援的岛田的声音。 赌一把了! “哔——乌野请求换人!” 突然被通知自己要去发球的山口忠举着10号的牌子,站在赛场边上瑟瑟发抖。 太,太突然了...... 作为乌野目前唯一没有上场过的一年级,说不想上场得分绝对是假的。 如果真的不想站在赛场上打球的话,他也不会每天部活结束之后都去找岛田店长学发球了。 但是从他开始学习飘球开始至今,也不过短短一个星期啊! 乌养教练真的放心让他上场做关键发球员吗! 不只是站在场边的山口紧张,在观众席上的岛田也觉得有些崩溃:“乌养这个大白痴!他在想什么啊!!我不是告诉过他小忠现在只能偶尔发出一两个那样的球吗!!!” 旁边的泷沉声道:“这说明即便只是‘偶尔蒙出的一两个球’,乌养他也想要赌一把啊......” 乌养系心的想法很简单,如果山口能正好发出“偶尔可以蒙出来的一两个”无旋转的球,那当然是最好的了。但如果不能,一个全然陌生的关键发球员,或多或少也会给青城的选手带来一些心理压力吧......吧......? 乌养系心看着已经汗如雨下的山口,有些沉默。想了想,他对山口说道:“不要紧张,山口,把局势改变过来吧!” 话虽出口,但乌养的心里也很没底,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话会不会给山口带来更多压力,直到旁边的武田平静地对他说“乌养教练,现在露出这种表情可不行哦”的时候,他被惊了一下,然后收起了脸上的所有表情。 武田老师说得对,作为乌野唯一的教练,无论场上的局势如何变化,作为选手们的依靠的他都绝不可以露出惶恐的表情。 真是的,老头子说得对,作为教练,自己还差得远呢。 尽管心里一直在打鼓,但山口忠还是要走到发球区上。 踏入赛场的一瞬间,山口的心脏猛地一跳。 在替补席的时候不觉得,亲自走上赛场之后,感觉球场内的温度都比替补席要高。 “发个好球山口!” “别紧张山口!” 泽村大地看向说出这话的东峰旭,心中很怀疑对方的安慰真的对山口有用吗。 场上唯有月岛和影山没有说话,月岛是不擅长说安慰人的话,影山则是觉得,不管是什么发球,都比日向那可能瞄准他后脑勺的发球要好多了。 就这样,山口走到了发球区上。 他将球跑了起来,开始助跑。 只是看到他的姿势,经验丰富的及川彻和岩泉一就发现了,这是跳飘球的姿势! 可恶,比赛已经进行到这个时候,乌野还藏了一手吗? 然后,在球触手的一瞬间,山口的心中就暗叫一声不好! 触球的手感不对,这颗球晃晃悠悠,砸在了自己一方的球网上,然后落在了地上。 青城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青城青城真幸运!青城青城再一分!” 发球失误,再加上观众席的声音,让山口一瞬间感觉有些天崩地裂。 难得的上场机会,为队伍力挽狂澜的期待,都被他搞砸了......自己,还有下一次的机会吗?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教练和队友们让自己别在意的声音,但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从他选择找岛田店长学跳飘球的那一天起他就明白,以后他能上场的机会,只有以关键发球员的身份,赌上队伍的成败和自己的全部自尊,换来唯一的机会。 但他搞砸了。 直到耳边突然传来泽村的“下次,一定要得分”的话时,山口只感觉有一束光打在了他荒芜的心田上。 太好了,他还有下一次的机会。 “是!!谢谢队长!!” 回到替补席的山口无暇再回忆自己的失误,立刻将注意力放回了赛场上。 尽管这么想对山口有些失礼,但赛场上的乌野人都有一种突然就不再紧张了的感觉。 恢复了状态的乌野,和青城打得有来有回,再一次被乌野拿下分数后,青城叫了暂停。 及川彻看了一眼记分牌,已经24:24了。 他看向一旁拿着毛巾擦汗的国见英,开口道:“小国见,接下来的比赛,你知道的吧?” 国见英愣了愣,之后点了点头。 国见英不喜欢流汗,讨厌不经大脑的努力和无缘无故的浪费体力,他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喜不喜欢打排球,但他一直在打。虽然说不出喜欢排球的理由,但好像也找不出放弃的原因。 国中的一开始,他一直在和金田一还有影山打球,但是后来影山总是想要他们和他一起加训。 对国见来说,排球部平常的训练量已经很多了,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影山。 金田一答应过几次,但最后也开始逃避影山的邀请。 他心里并没有什么要追上什么人的想法,所以相比于要强的金田一来说,他和影山之间的冲突似乎没有那么严重,但这不代表他就喜欢影山在赛场上的表现了。 意义不大的努力。 这是在和对面的那个橘子头在国中时的比赛中,影山让他去追已经追不上的球时,他心中的想法。 升入高中后,他再次和及川学长一队。 及川学长发现了他平时会在训练中偷懒,但学长没有训斥他,反而对他说,如果能保证训练质量的话,偷懒也没关系,不是每一个人都要把排球当作一切,但在比赛需要他付出全力的时候,他也不可以拒绝。 现在就是需要他出力的时候了。 国见点了点头,对及川说道:“我知道的,及川学长。” ** “小国见!” 被叫到名字的攻手高高跳起,右手一挥将球击过了球网。 影山看着在赛场末期,仍然有余力进行多次进攻的国见英,一时之间很难将对方和国中时的他联系起来。 他的双眼紧紧盯着被青城众人簇拥的及川彻,开始在心中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超越对方。 “影山,”发现影山情绪不对的日向走了出来,“把球传给我,不论跑动多少次,我都会得分!” 看着对方沉静的双眸,影山点了点头。 比赛在双方的你追我赶中,比分来到了31:32,青城先一步拿到了赛点。 而此时,正是及川彻发球。 及川彻拍了几下手中的球,感受了一下手感,在抬头的一瞬间,他的眼中只有排球的存在。 他将排球高高扔起,击球的一瞬间他看到了影山的双眼。 小飞雄,你的成长速度真的很可怕,仅仅是一局比赛,你就开始脱去王者沉重的外袍。或许有一天,我会输给迅速进化的你,但是...... 发完球的及川彻,感觉此刻是自己的大脑在整局比赛中最冷静的时刻。 他笃定地站在后排,而那里,分毫不差,是日向击球的落点! 或许有一天,自己会输给迅速进化的小飞雄,但是,绝不是在今天! “哔——青城得分,比赛结束!” 第 12 章 不论有多么不愿意承认,但在比赛结束的那一刻,属于乌野的IH预选赛就落下了帷幕。 无论是选手还是观众,都开始收拾东西退场,雨宫望月也收拾好背包,走到了被她请来的杏香樱子面前。 还没等她开口表示感谢,杏香樱子已经说道:“雨宫同学,很感谢你的邀请,这是我第一次看排球比赛,本来以为我会看不进去的,没想到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为大家加油!” 嘛……听到对方已经有些嘶哑的声音,雨宫望月想,已经听出来了呢…… 被杏香樱子邀请来看比赛的谷地仁花也应和道:“是的是的,大家的比赛太精彩了!我在观众席上都要紧张死了!” 雨宫望月笑了笑,看向下方正在收拾场地的大家:“乌野的大家,都很努力,也都很有天赋。以前的乌野,因为成绩不好,总是被人叫做‘没落的强豪,飞不起来的乌鸦’,不过今天的比赛就是对这个外号最好的回复。” 闻言两人都纷纷点头。即使之前不怎么关注排球比赛,但同在宫城县里,两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青叶城西的名号,不说那个人气爆棚的及川彻,只说这么多年来,青叶城西总能打到决赛,和屡屡在全国大赛上夺得好名次的白鸟泽鏖战就知道了,青叶城西绝不是简单的对手。 而之前勉强能不一轮游的乌野,在今天和青城打到了决胜局。 雨宫望月补充道:“而且,我们队里的10号,日向翔阳同学,正儿八经地接受系统的排球训练,只有两个月哦!” “只有两个月???”谷地仁花感到非常震惊。 回想对方在赛场上惊人到偶尔令人胆寒的存在感,以及屡屡拿分的精彩操作,谷地仁花真的很难相信对方正经打排球只有短短两个月的时间! “是的哦,日向他国中时的社团,说是排球部,其实也只能算是爱好会,社团里除了他之外就没有别人了。国中三年,他没有教练,也没有队友,一个人在各种角落里练球,直到来到乌野,他才接受了正式的排球训练。” 好厉害…… 不论是杏香樱子,还是谷地仁花,都知道雨宫望月说这番话的目的绝不是为了给她们介绍日向翔阳,而是增加筹码,说服杏香樱子同意吹奏乐部负责乌野之后比赛时的应援活动。 杏香樱子要承认,自己心动了。 谷地仁花看着下方那个穿着10号队服的身影,日向同学他,两个月就能得到正选的位置,樱子同学也有自己热爱的吹奏乐,雨宫同学为了给排球部也有努力为大家组织应援团。 大家都在为了自己热爱的事情努力,但自己呢……好像从没有主动做过什么事。 谷底仁花想起母亲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突然抬头问道:“雨宫同学,请问排球部还招经理吗?” 雨宫望月有些惊讶,她当然想要把小仁花也拉进排球部,但还没有想好怎么跟对方提起这件事,甚至她还想过比赛结束后要不要拜托洁子再使用一次美人计。 不过,既然对方已经主动提起了,那她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雨宫望月笑了起来,圆圆的眼睛笑成了弯月形:“当然了,谷地同学你来的话,大家一定会很开心的!” 直面少女笑容的两个人捂住心口,救命,这个笑容,也太犯规了!! 某些时候对自己的某些杀伤力毫无自觉的雨宫望月露出了豆豆眼,她们怎么了? 再一次直面暴击的杏香樱子和谷地仁花两个人捂着心口到底,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了呢…… “啊啊啊杏香同学,谷地同学,你们不要出事啊——!!” ** 比赛结束后,雨宫望月忙着和杏香樱子一起制定有关吹奏乐部负责排球部的应援活动的规划,终于取得教导主任的许可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几天了。 在这几天里发生了很多事,影山和日向在体育馆里狠狠发泄了一番,三年级的大家在与老师们交流过后,还是决定继续留在排球部,参加之后的春高。 处理完吹奏乐部的事情后,雨宫望月终于有时间带谷地仁花来排球部。 其实在和青城的比赛结束后,雨宫望月就已经和排球部的大家说了这两件事,但比赛刚结束,三年级的各位就时不时被老师们叫去做毕业指导,雨宫望月又在忙吹奏乐部的事情,作为经理的清水洁子和雨宫望月都脱不开身,这才将这件事拖到了今天。 为仁花和排球部的其他人作了介绍,今天的部活就要开始了。 今天的训练是接发球练习,各个成员轮流发球,每人五个球为一回合,发完球再去排队,由球网对面的西谷夕负责接球,被接起来超过半数的,统一要在训练结束后接受跑圈的惩罚。 当然,面对接球实力高超的西谷夕,排球部几乎所有人都受到了惩罚。 对此,向教练提出惩罚机制的不愿透露姓名的某雨宫同学表示,想要实现质变,必须要有量的积累,作为高中生而言,大家的练习强度完全可以再加一点,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自己真是善良的经理啊。 手里捏着小本本的谷地仁花紧紧跟在雨宫望月的身后,又一次被反弹后砸到墙上的排球吓到。 虽然之前已经旁观过了,但总感觉今天影山同学的发球力度更大了啊。 她战战兢兢地向前方的雨宫望月发问:“雨宫同学,排球这项运动,真、真的不会死人吗?感觉砸到胳膊上,胳膊都要断了啊!” 雨宫望月回忆了前世看过的,全国大赛中强劲的发球,犹豫了一下:“应该不会……吧……?” 谷地仁花抖得更厉害了。 一旁记录众人发球成功率的清水洁子拍了拍雨宫望月的头:“望月酱不要逗仁花酱了。” 诶?谷地仁花看向这么说的清水学姐。 雨宫望月吐了吐舌头,没办法嘛,战战兢兢的小仁花也太可爱了。 不过,虽然说是这么说,但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的:“虽然影山的发球力度很大,但西谷学长的接球动作非常标准,在接起球的一瞬间卸力,不会被大力的发球伤到。不只是接发球,只要以正确的姿势训练,轻易是不会受伤的,这也是我们在训练中要达成的目标。” 谷地仁花似懂非懂地点头,几乎是排球门外汉的她,想成为合格的经理还要付出很多努力。 ** “吱呀——” 排球馆的大门被推开,武田老师拿着一张纸冲了进来:“大家——!!会去的吧!!” 已经集合到武田面前的大家:? 日向小兽般的直觉告诉他,自己即将听到一个好消息,急忙问道:“老师,去哪里啊去哪里?!” 武田老师也没有卖关子的癖好,很爽快地回答道:“东京!” “东京?!是音驹吗!!” 乌野的众人想到了他们唯一认识的city by们。 武田老师点了点头:“是的,音驹在东京有经常一起集训的学校,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森然、生川和枭谷三所学校,称为,‘枭谷学园联盟’!” “枭谷?!”听到学校名的大家显然有些兴奋,“是那个,拥有全国五大主攻手之一,木兔光太郎的枭谷吗?!” 武田老师再次点头:“没错,就是那个枭谷高校。这次是猫又教练邀请我们过去的,同时,青城的入畑教练昨天也向我们发出了集训邀请,通过猫又老师的斡旋,东京那边决定索性扩大这次集训的范围,除了我们和青城,以及之前提到的枭谷学园联盟外,应该还有来自兵库县的稻荷崎。” 听到这个消息的雨宫望月愣住了,她想起昨天自己确实收到过来自及川彻的消息,对方询问她乌野在接下来有没有参加集训的计划,当时她也没有办法和对方说乌野未来会去参加东京合宿,只好回复对方还没有计划。 没想到这次参加东京合宿的成员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不过,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稻荷崎??? “稻荷崎?那不是望月酱最喜欢的队伍吗?”清水洁子感觉“稻荷崎”这个名字非常熟悉,灵光一闪,想起了在雨宫望月的房间里贴着一张很大的海报,海报上就写着“稻荷崎高校排球部”的字样。 “啊?嗯,是啊。”还沉浸在自己要提前见到稻荷崎的情绪中的雨宫望月没有发现,听到她的回答的乌野众人身后纷纷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一句话挑起大家斗志的清水洁子挥一挥衣袖,没带走一片云彩。 只有谷地仁花瑟瑟发抖: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还是可靠的主将泽村,向武田老师询问集训的详细信息。 “哦哦,集训定在一个月后,因为东京IH的预选赛就要开始了,和宫城县连续三天办完预选赛不同,东京的预选赛分在了三个星期的周末,所以我们的东京远征,安排在他们预选赛结束之后。” 看着面前排排坐的热血笨蛋们,武田老师补充道:“我要强调的是,在远征到来之前,你们还要先经过学校的考试,如果考试不合格的话,要在周末安排补考,这次的远征也就不能去了,大家,没有忘记吧?” 某四位热血笨蛋默默扭开了头。 武田老师又强调了一次:“没有忘记吧?” 日向翔阳已经慌了神:“菅原学长,及格是多少分啊?” 被日向的问题吓了一跳的菅原:“不会吧日向,已经连及格的分数线都不知道了吗?怎么说你也考上了乌野的,问题不大啦!” 日向已经要哭了:“可是我平时小测分数就没有上过两位数……” 呃……听起来是真的有些难搞啊。 日向又把目光投到乌养系心身上,大叫一声“教练”企图得到来自教练的指导。 从小成绩就不好的乌养教练心虚地扭过了头:“你看我像成绩好的样子吗日向……” 求助无门的日向翔阳双手合十,开始为自己进行精神超度。 另一边的谷地仁花看到了已经躺在地上的影山飞雄,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在对方鼻子底下探了一下后大叫一声:“啊啊啊影山同学已经没有呼吸了啊啊啊啊!!” 一年级的闹剧,惹得月岛和山口在一旁大笑,二年级的两位热血笨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西谷和田中一副佛光普照的表情,似乎下一秒就要离开排球部去出家。 看着眼前的闹剧,武田老师只觉得排球部的前途渺茫。 考试的乌云笼罩在排球部的头上,一直持续到今天的训练结束(月岛:我可没有,别带上我)。 看着情绪低落的笨蛋四人组,泽村想象了一下缺少这些战力的乌野会在远征中如何被强校们虐待,尤其是一起训练的还有青城!深觉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画面。 于是主将大人拍板定论,二年级的笨蛋们由缘下、木下和成田给他们补课,一年级的笨蛋们则抓了望月、仁花和月岛当苦力,至于三年级的他和菅原,也要负责成绩在及格线边缘的东峰旭。 在主将大人的高压统治下,就连月岛都没有对这个安排有异议。 周末,一年级的几人来到雨宫望月家补课。 虽然对影山、日向二人的成绩已经做了心理准备,拿到他俩的小测试卷时,月岛还是感觉眼前一黑。 鬼的眼睛里有什么(眼泪),日向这家伙竟然填了一个铁棒!! 这完全是根本就没有把题读完,只看到了“鬼”字就直接写了“铁棒”吧!! 还有影山这个家伙,竟然说得出“日本人为什么要学英语”的话! 承受了月岛咆哮的二人惶恐地看向谷地仁花(影山表示他并没有),仁花尴尬地笑笑之后,还是帮两人做起了英语笔记。 至于雨宫望月,则是将种花家的优良传统——刷题技巧告知给了两个人。 不过学习显然是日向最讨厌的事,即使抄着笔记,他都坐在那里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转转眼睛。 “喂,你身上是有跳蚤吗?”已经在一旁休息的月岛看不下去。 日向立刻反驳道:“哪,哪有!我就是,就是太讨厌学习了......”说着他的声音突然变小,在为自己补课的三个人面前说这种话,让日向觉得自己很过分。 仁花问道:“虽然这么讨厌学习,但还是坐在这里一早上了呢,日向同学是真的很想去东京啊。” 一说起未来的东京远征,日向就仿佛有了一身的力气,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没错!去了东京的话,就可以和强豪学校打比赛了!” “东京的音驹学校,之前我们和他们打过训练赛,”说着他将自己的头发压下来模仿研磨的布丁头:“音驹有一个很厉害的二传手,是他们队伍的大脑,”然后又把自己的头发竖起来:“还有一个鸡冠头,是他们的主将,拦网超——级厉害!就是人看起来坏坏的。” 正在一旁抄笔记的影山飞雄也补充道:“他们队里还有个很厉害的自由人,和西谷学长的实力不相上下。” 日向疯狂点头:“还有还有,武田老师说我们还会和其他好多学校打比赛,什么枭谷和稻荷崎,都是经常能打进全国大赛的队伍!啊对了,还有那个,有‘大王者’在的青叶城西......” 听到关键词的影山也放下了笔,沉着一张脸说道:“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输给及川学长了。” 仁花看着从影山和日向背后升腾起的黑色的火焰,差点又要瑟瑟发抖了。 月岛冷嗤一声:“单细胞还是先考虑之后的考试吧,可别挂科了之后,连青城的面都见不上。” 日向闻言惨叫一声,影山也微妙地变了表情,两个人又投入了紧张刺激的学习之中。 仁花看着面前两个明明不喜欢,却还在努力抄笔记的人,低声感叹了一句:“真厉害,对喜欢的事这么认真......” 刚刚去给几人接水的雨宫望月走出来时,正好听见仁花的低语,她拍了拍对方的头:“别这样想仁花,当你主动问我可不可以加入排球部的时候,你就已经脱胎换骨了哦!” ** 之后的某一天,雨宫望月看到训练时自顾自跑出去,过了半天又一脸严肃地回来的影山和日向两个人,心中猜想他们应该是跟着牛岛去了白鸟泽,在那里顺势做出了诸如“出生于混凝土的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以后一定会打败白鸟泽进军全国大赛”的主角发言,突然想起来要和他们一起去东京合宿的青城,于是雨宫望月第一次主动给及川彻发去了消息。 [月:dd?] [天下第一二传手及川大人:?你谁?盗号的?] [月:......] [天下第一二传手及川大人:好吧,看起来是本人。] [天下第一二传手及川大人:小望月怎么会给及川大人发消息呢,是终于被及川大人的魅力折服了吗?] [月:别贫,我还没问过你,为什么青城会想和乌野一起去东京呢,我还以为你们会找白鸟泽集训。] [天下第一二传手及川大人:不,别提那个名字。] 雨宫望月疑惑,但及川彻很快又发来消息: [天下第一二传手及川大人:那个可恶的牛若,竟然又说我们青城是贫瘠的土地,及川大人才不想见这么傲慢的家伙!] 好吧,看起来又是一个被天然克制的可怜人。 得到答案后,雨宫望月三两句结束了话题就不再和及川彻聊天了。 笑话,岩泉一可告诉过她,及川彻这家伙属于越聊越上头的类型,不想一直聊下去的话最好及时结束话题。 总之,在白鸟泽的经历让笨蛋二人组更努力学习了,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考试的一天。 不过好在这次二人因雨宫望月提前提醒过,不要犯填错答题卡之类的错误,还是顺利踩着及格线通过了考试。 东京远征,我们来了! 第 13 章 前往东京的前一天晚上,乌野排球部乘大巴车前往青叶城西学校,跟青城众人会合。 在两所学校相遇的一瞬间,雨宫望月感觉在他们之间看到了熊熊烈火。 一边是日向大叫“下次我们一定会打败青城进军全国”,影山也点头说自己下一次绝不会再输给及川彻,另一边是及川彻以一对二,说着什么“下次赢的也会是青城,不仅要再一次打败乌野,还要战胜白鸟泽,让牛岛若利在及川大人面前道歉”之类的话。 上蹿下跳的三人很快被泽村和岩泉用武力制服。两位为不省心的孩子操碎了心的伟大父亲互相致歉后,两所学校就要出发了。 尽管东京远征让这些热血少年们激动不已,但为了在早上赶到东京,宫城的两所学校是在深夜出发的,如果第二天因为休息不够而导致发挥不出实力的话......少年们想象了一下教练们“核善”的笑容,纷纷努力进入了梦乡。 乌野和青城到达东京的时候,是由邀请乌野的音驹来接的。 想起自己在出发前看过的音驹的比赛视频,及川彻将眼神放到了研磨的身上。 正在和日向聊天的研磨一阵胆寒,敏捷地回头寻找视线的来源。 先一步收回视线的及川彻往前几步,加入了三方队长的“商业会谈”中。 尽管平时有些轻浮的言行会让人怀疑及川彻的作风问题,但事实上作为队长,及川彻是一个再负责不过的人了。 这边的队长们还在进行充满火药味的交谈,另一边没人看管的单细胞们已经快要闹翻天了。 “啊啊啊,经理,变成三个了!!!还是可爱型的!!!”一眼就发现了乌野人员变动的山本虎不可置信:“可恶,这才过去了多久,你们竟然能有这么大的进步!!” 田中和西谷在一旁得意洋洋,夜久和菅原同时在心中叹息,这算什么进步啊! 青城的矢巾秀也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找清水洁子搭讪,被发现的岩泉一出言制止。 一路上日向都在研磨身边蹦蹦跳跳,路过一座铁塔时,日向大声问道:“研磨!这是东京塔吗?” 研磨叹了一口气,虽然他确实觉得翔阳很有趣,但有时也会疑惑对方的精力怎么会如此旺盛:“不,这只是普通的铁塔,而且我们现在在郊区。” 他们身后的影山&金田一:原来不是东京塔吗? 国见:这两个人的表情也实在是太好懂了。(日向:大蒜头就算了,影山的表情好懂是认真的吗?) 旁观一切的雨宫望月表示:饲养这么一群千奇百怪的家伙,真是辛苦了呢。 这次集训因为队伍多,时间紧,所以安排的是循环赛,每场比赛只打一局,七支队伍两两对战,这对所有人的体力来说,都是很大的挑战。 集训的第一天,乌野在经过第一轮的轮空后,第一个对手,就是老对手,音驹高校。 两校的人分列球网两边,音驹的新人,一年级的灰羽列夫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日向,惊讶道:“你竟然不是自由人吗?!” 日向几乎都快习惯每个对手见他的第一面都要感叹他的身高了,但无论如何,听到这样的话,总不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太失礼了,列夫。”研磨批评了列夫,“翔阳可是很厉害的,小看他你会吃大亏的。” 上一秒就要跳起来反驳列夫的日向,听到研磨直白的夸奖,单细胞的橘子修勾瞬间就开心了。 决定发球权归乌野后,众人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第一个发球的人是影山。 影山在手中转了几圈球,感受了下现在的手感,然后将球高高抛起,三步助跑然后跳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的脸鼓得圆圆的,用力挥动手臂,将球打了下去。 球飞向了夜久和海的中间。 “我来!” 海闻言停下了脚步,夜久向球落下的方向跑去,身体下蹲,胳膊已经碰到了球,但低估了这一球的力度,他的胳膊被球打了下去。 “好球影山!” 可恶,影山这小子最近吃什么了,发球的力度比之前大了很多啊。 “抱歉,我的失误。”夜久向队友道歉。 “Dn''''t mind, dn''''t mind!”黑尾挥挥手。 坐在旁边的猫又教练看到影山的发球,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兴味,不愧是天才吗? 两个月前,影山的发球还会有出界或发向自由人的失误,短短两个月之后,不仅发球的力度更大了,球路的控制也比以前要精准了。 观察到猫又教练的乌养系心偷偷露出得意的表情。 作为一个新手教练,他常常为队伍中有影山的存在而感到庆幸。 从输掉和青城的比赛的那一天起,影山就有意加强了自己的发球训练。 一个实力强大,却从不满足于现状的天才,当这个天才开始学着收敛自己的锋芒时,会成为带领队伍进步的领头羊。 发球得分的影山握着排球重新回到发球区,“嘭”的一声,和刚才一样的球打了出去。 做好了准备的夜久将球垫起,完美的接球让这颗球飞向了音驹的大脑——研磨,所在的地方。 研磨的余光看着已经站在网前预备拦网的月岛和日向,将球抛给了音驹现在最高的人,灰羽列夫。 好高的传球! 日向注视着被二传手传出的球,然后看到先前那个被叫做“列夫”的家伙高高跳起,柔韧的手臂像鞭子一样挥动,将球从日向的两手之间打了过去。 “笨蛋日向,都说了拦网的时候,双手不要分得太开!”说着,影山伸出双手做示范,“像这样!这样!” “哦哦哦哦我知道了!”日向也不在意他的语气,反正这家伙就是再生气也只会说“bke”,看在他经常教自己排球的份上,大度的日向大人是不会和愚蠢的王者多计较的。 不过,之前站在地上的时候,列夫总是驼着背看不太出来,只能从他纤长的手脚来看,他的身高肯定不低。 当对方跳起来之后,日向才对对方的身高有了明确的概念。 这得有一米九了吧!!比月岛都高吧!! 日向看向身边的月岛,对方从他的眼神里就能看得出不怀好意,冷嗤一声:“别操心我的身高了,毕竟再怎么样我也比某些一米六的家伙强。” 主动挑衅的日向说不过人,只能憋屈地闭嘴。 仅仅一球,乌野众人就看得出来,这个列夫,以后很有可能会凭借卓越的身高,成为一块可以完美填补音驹空中战的拼图。 音驹得分后,发球权轮换。 “福永学长,发个好球!”一击得分的列夫很是得意,但他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福永拿着球沉默地走到发球区。 “接得好!” 福永的发球被大地接了起来,但一传不是很完美,列夫回想着自己曾经学到过的,不太到位的一传,传给左翼的王牌的得分率更高,于是准备向东峰旭的方向跑去,而以他的身高,如果对方传给站在中线的日向,他也自信自己追得上。 然而,他没有料到的是,那个很矮小的橘子头,突然横向跑动到了对面二传手的背后,而二传手将这个不完美的一传,以极快的速度传到了他的手中。 “嗖——啪!” 这是什么啊!好帅!! 列夫眼睛亮闪闪地看着研磨:“学长!难怪你说他很强!!” 不只是列夫对这一球惊讶了,曾经见识过怪人快攻的音驹其他人也很惊讶。 距离上次见面,也就两个月的时间吧? 怎么看起来日向的速度比两个月前快了很多? 曾经追上过怪人快攻的犬冈很肯定:“不是错觉,日向的速度确实快了很多。” 对此,雨宫望月表示:任谁每天都和某个蓝莓头赛跑,每次外出做跑步训练的时候都会跑到找不到人时,速度和耐力都会提升的吧? 不过,这两个月来有进步的不止是乌野,作为三年级的黑尾和海,拦网技术越发娴熟,将乌野的几次进攻都拦了下来。 不知不觉间,比赛就进行到了23:24,乌野率先一步拿到了局点。 “列夫!” 研磨再一次将球传给一年级的列夫,影山和月岛双双跳起预备拦下他的扣球,却看到他用力挥舞手臂,然后从球的旁边擦了过去。 “咚——” ...... 一片寂静。 无论是音驹还是乌野,都没有想到第一局比赛会以这个结果收场。 自知犯错的列夫猛地跪下,双手抱在头上大叫道:“对不起!!回头我自罚跑十圈!!” 夜久怒其不争:“你倒是罚自己扣球啊混蛋!!” 总之,集训的第一局比赛,以一种谁也没料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乌野拿到了第一场胜利。 短暂的休息后,第二场比赛就要开始了,这次的对手是森然高中。 凭借影山和日向的怪人快攻,乌野一上来就打了森然一个措手不及。 但作为东京强豪的森然高中,攻击力同样不弱,招牌式的同时多发位置差攻击也让乌野的拦网屡屡受挫。 尽管第二局比赛也获得了胜利,但乌野的人却没多少高兴的想法。 他们都知道,自己队伍的胜利,只是占了对方第一次见怪人快攻的便宜,而在比赛的后半段,森然的拦网选手也好,列夫也好,都很快适应了日向的速度。不说之后的合宿,恐怕明天,甚至下午和其他队伍碰上时,怪人快攻就会受挫了。 事实的确如乌野众人所想。 下午安排了和其他四支队伍的比赛,除了生川高校和青叶城西以外,还有枭谷和稻荷崎,两所全国大赛的常客。 首先进行的,是和青叶城西的比赛。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尽管乌野众人是抱着“复仇”的想法面对和青城的比赛的,但是对面是已经很熟悉他们的青城,虽然影山进步飞快的发球让青城众人有些惊讶,但比赛还是输给了青城。 紧促的时间安排容不得乌野众人沉浸在再一次输给青城的情绪中,短暂的休息之后,还有和其他学校的比赛。 生川学校的实力和森然高中差不多,在首次看到怪人快攻时同样感到很震惊,但生川的副攻手要更快一些,很快就适应了怪人快攻的速度,再加上几乎每个人都能发出稳定的跳发球,乌野输掉了第二场比赛。 和枭谷的比赛中,面对一上午都在获胜而状态奇佳的木兔光太郎,乌野的拦网对对方几乎构不成多少威胁,最后以大分差落后,输掉了比赛。 下一场比赛,也是集训第一天的最后一场比赛,对手是稻荷崎。 快要输到没脾气的乌野众人紧盯着球网对面的六个人。 全国五大主攻手之一的尾白阿兰,全国高中第一二传手宫侑和他的双胞胎兄弟宫治...... “请多指教——!” 首先发球的是宫侑。 他握着排球,前进六步后转身看向球网对面的西谷夕。 标着“L”的号码背心,代表着对方自由人的身份。 而从象征着队伍最高接球水平的自由人手中得分,在宫侑看来既是一种乐趣,也是击垮对手心态的有效方式。 西谷夕看着朝自己飞来的球,双手前伸,但大力发球从他的胳膊上弹飞了出去。 “抱歉!” “没关系西谷,再来一次!” 宫侑笑了笑,再来一次? 仍旧向前走出六步,抛球、跳起、击球—— 这次发球的落点比上次要靠前,西谷垫起了球,却用力过猛,球飞回了稻荷崎的一边。 “机会球!” 赤木路成垫起了球,宫侑迅速出手,将球传给了尾白,对方以强势的重炮扣球拿下了一分。 不愧是全国五大主攻手之一! 能和二传手在没有沟通的情况下,默契地完成配合,面对迅速的传球,还能打出力度如此强大的扣球! 同为主攻手的东峰旭,坚定了眼神。 想要得分,想要胜利,想要不需要任何掩护也能拿下分数的强大! 连续得分,仍旧是由宫侑发球。 西谷夕沉静地看着对方拿着排球向前走,一、二、三、四......只有四步?! 已经做好接宫侑大力跳发的准备的西谷注意到对方与之前不同的步伐,心中突然划过了“不好”两个字,和刚才的步数不一样! 西谷夕看着几乎没有旋转的排球晃晃悠悠地向自己飞来,在心中快速判断了一下球的落点,将身体侧向一边后大喊:“出界!” 然而,球却在他的眼皮底下,落在了边界线上。 这家伙......他的大力跳发就已经很厉害了,跳飘球竟然也这么强劲吗? 在国中时期,国中生们几乎没有可以掌握跳飘发球的人,而去年的乌野又只是“勉强可以不一轮游”的成绩,比赛的经验实在算不上多,更碰不上能稳定发出跳飘发球的人。虽然山口有在练习跳飘球,但学习的时间太短,发球成功率也不高。对现在的乌野来说,曾遇到过的发球最强的对手,就是及川彻,然而发球强悍如及川,也是强在他对大力跳发的球路控制上,尚且没有展示过跳飘球的实力。 西谷承认,面对宫侑的跳飘球时,现在的他有些应付不来。 很快,宫侑凭借跳飘球又从西谷夕的手上连拿两分,最后以一个出界结束了他的第六次发球。 “啧。”宫侑对自己的失误感到很不爽。 他的同胞兄弟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嘲笑他的机会,虽然对方没有出声,但从宫治的眼神中看出了“这个发球真逊”的意思的宫侑就要准备发火,站在场边的北信介轻咳了两声,宫双兄弟同时收敛了神色。 与气氛轻松的稻荷崎不同,乌野众人在心中都擦了一把汗。 仅仅是一个人的发球,就拿下了5分......这就是全国豪强的实力吗? 发球权轮换,乌野的第一发球人是影山。 没有多加犹豫,仍然是影山牌的“杀人发球”,直直冲着宫侑而去。 被瞄准的宫侑被迫接了一传。 还不待乌野众人生出“很好,宫侑不能再二传了”的想法,就看到和宫侑长着相同的脸的宫治出手,传出了一个毫不逊色的妙传,尾白再次扣球得分! 身为双胞胎,其中一人已经是全国第一二传手了,就连他的双胞胎兄弟也可以完美替代二传手的角色吗? 可恶,感觉完全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啊。 初生的乌鸦还无法和成年的狐狸对战,最后,这局比赛的胜者是稻荷崎。 各组败方完成绕场馆鱼跃一周的惩罚后,今日份的集训就结束了。 运动了一整天的少年们已经饥肠辘辘,听说晚饭已经准备好后欢呼一声,纷纷向食堂跑去。 乌野众人对自家经理的手艺心知肚明,第一时间冲到了雨宫望月面前讨晚饭吃。 曾经和乌野一起吃过饭的音驹也不甘落后,黑尾成功冲到了第一名,拿饭团的时候还不忘给动作慢的研磨捎带一份。 及川彻也推着茫然的岩泉一加入了混乱的战局中。 稻荷崎的其他人对吃食没有很高的要求,只有宫治注意到了这边拥挤的人群,某种直觉指引他排在了队伍的后边。 “我可以尝一枚这个吗?”他指着面前的鳗鱼饭团问道。 雨宫望月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宫治,有些讶异:“当然可以,本来就是做给你们的。” 任何一个喜欢做饭的人,都不可能拒绝别人在享用自己的成果时,所表现出的享受的表情。 如果这个人是自己的偶像之一,那么幸福感简直要呈指数式上涨。 看着因为吃到合口味的饭团而一脸满足的宫治,雨宫望月决定将今天列为自己本年度最幸福的一天。 虽然不是很懂这位乌野的经理为什么对着他露出欣慰的表情(此时的阿治还不知道,有一种名为妈妈粉的存在,划掉),但狐狸般的直觉让宫治放弃了追根究底,顺势提出了想要多拿几枚饭团的想法。 好,多吃点好啊,多吃长身体...... 雨宫望月愉悦地给宫治多添了几枚饭团,还很贴心地拼了不同的口味给他。 宫治满意地端着餐盘离开了,回到稻荷崎那边后,很“不经意”地坐在了离自己兄弟最远的地方。 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让宫侑察觉到了一些违和感,但观察了一下宫治的表情,又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正好角名看着手机发出了“啊”的惊呼声,注意力被吸引的宫侑又凑到了角名身边,和他一起看刷到的八卦新闻。 努力维持平静的宫治松了口气。 至少今天,他不想难得合口味的饭团被烦人的侑抢走。 第 14 章 夜晚。 乌野的人聚在第4体育馆进行自由练习。 明明在进行激烈的运动,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可以称得上是严肃,就连往常最有活力的西谷和田中都不闹腾了,主将泽村也没有心思安慰大家。 无论是他还是谁,面对连续四场的失败,都能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和别人的差距,尤其是面对全国级别的对手时,不说毫无反手之力吧,只能说是聊胜于无。拦不下的强力扣杀、接不住的跳飘球、不断被追上的怪人快攻…… “他们这个样子,没关系吗?”看着气氛很沉重的大家,仁花很担心。 清水洁子和雨宫望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仁花。 只说现在的状况,那当然是有问题的,下午四连败的战绩对每个人的影响都很大。 “啊啊啊可恶!!我们是最弱的啊!!”田中突然抱住自己的头,大喊一声,“好不甘心!!”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不甘心,想要得分,想要胜利,想要再一次让乌野的旗帜飘扬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 对一、二年级的部员来说,还可以说以后还有机会,但对已经高三的人来说,即将到来的春高,就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但是现在的他们,还太弱了…… “没错,我们的实力现在确实是这里最弱的。”乌养系心震惊地看向说话的武田老师,这是在伤口上撒盐吗?不,武田老师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短暂的停顿后,武田继续说道:“反思当然很重要,从失败中吸取经验是进步的前提,但是我认为,相比起沉溺在失败的情绪中,思考能从对手身上学到什么,才是现在我们更应该做的事,毕竟我们费尽力气来东京,为的可不是维持现状啊!” “是!!” 看着恢复了活力的大家,仁花松了口气。 雨宫望月看了眼影山和日向,心想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需要解决呢。 训练结束后,其他人陆陆续续返回了宿舍,体力异于常人的影山和日向两个人提出还要再练习一会儿。 “那你们可不要练得太晚哦。”泽村提醒了他们一声,就转身走了。 雨宫望月原本也准备收拾东西离开了,但临走时被日向叫住:“雨宫同学,可以麻烦你给我们托一会球吗?” 诶?“我吗?”雨宫望月指了指自己。 日向和影山同步点了点头。 好吧,雨宫望月答应了下来。她把装球的推车推到了球网附近,却没看到两个人有预备打球的样子,“要开始练习吗?” 面前的两个人都一副吞吞吐吐的表情,最后还是日向先开口了:“雨宫同学觉得,我和影山的那种快攻,有再改进的必要吗?” 雨宫望月想了想:“嘛,如果你们觉得遇到瓶颈了的话,试着改变一下也可以的吧?” 听到这话的日向跳了起来,得意地看向自己的搭档:“你看吧你看吧!我就说雨宫同学会支持我们继续改进的!” “今天吃完饭之后,我和影山聊了一下这个问题,和全国水平的对手比赛,我们的快攻即使一开始能奏效,但总是很快就会被找到针对的方法,尤其是我,被盯防之后就很难再得分了,所以我想要变强,获得在空中也能随心所欲的能力。” 雨宫望月没有说话,只是听着日向的话,她还不知道两人选择跟她倾诉的理由和目的。 日向接着说道:“影山告诉我,他之前认为在这个快攻里,我只要有速度就可以了,对于这一球该怎样进攻,并不需要我的意志,虽然我听到的时候有一点生气,但我也知道影山的想法也有道理,对于身高又低、基础又差的我来说,快攻的重点是我的速度和影山的传球。” 被点到名字的影山有点心虚地扭开头。 “但是他说,他突然想到了之前乌养前教练来的那一天,说过的一句话,‘快攻的主动权,始终掌握在攻手的手中’,所以他又觉得,做出一点改变也不是不行。如果我能在空中也有能自由进攻的能力的话,我们的快攻肯定会变得非常强!!” 雨宫望月很同意,现在的怪人快攻只能算得上是初级版本,想要杀伤力更强的话,是一定要让日向完成个人的进化,再配以影山的配合的。 “但是我们又有些担心,距离春高,给我们留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不能在这段时间里完成突破,反而会给稳定的队伍带来不可预料的影响……” 雨宫望月歪了歪头:“那你们想放弃‘进化’吗?” 影山和日向同时飞快地摇头。 雨宫望月见状笑了,真是生命力旺盛的小乌鸦啊:“那就不需要担心其他了哦,我记得之前你们说过,彼此要在更大的舞台上战胜对方,无论是日本的巅峰,还是世界的巅峰,还记得吗?” 影山和日向都知道她说的是哪一天,那天的他们站在乌野排球馆的门口,向对方许下了顶峰相见的约定。 “那么,未来的比赛绝不止这次的春高,为了站上更高的舞台,即使不考虑怪人快攻,日向也一定要拥有不用再依靠任何人都可以上场的资本才行。而且要相信自己的队友哦,可靠的他们不会让你们担心的情况出现的啦。所以担心‘会给已经稳定了的队伍带来不安的因素’什么的,完全没有必要啊。所以,还需要托球吗?”雨宫望月举了举手中的球。 “要!!” 十几分钟后,雨宫望月再一次看到日向挥空了手臂,她已经数不清这是失败的第多少个球了。 索性将推车收回了器材室,推着还想继续训练的两人走出了体育馆:“好啦好啦,知道你们很想‘进化’啦,不过这样的练法可没有用哦,回头问过教练再继续吧,现在已经不早了,回去洗漱一下,早点休息,精力满满地应对明天的训练吧两位少年!” ** 回到住宿区的雨宫望月向已经洗漱好的洁子和仁花打了个招呼,然后去洗了个澡。 等她吹完头发回来的时候,洁子和仁花已经睡下了,还没有睡意的雨宫望月从背包中取出了常用的本子和笔,离开了房间,在楼下找了张椅子坐着。虽然没有桌子,但好在路边灯光足够亮,雨宫望月开始在纸上描画。 这是她前世就养成的习惯了。 开始追番之后,有空闲的时候,就会在纸上随便画几笔,几年下来也从一开始照着画都不像的水平,到后来能画出拿给别人看,几乎都能得到“哇好厉害”的评价的程度。虽然她始终认为自己比专业的美术生要差很多,但慢慢她也养成了习惯,一个人的时候,出神的时候,烦心的时候,都会习惯性用笔画一些东西。 乌养前教练来乌野参观的那一天,听到他对乌养系心说的那番话的时候,雨宫望月就知道,这一次日向想要“进化”时,在乌养系心那里应该会进行得更顺利一点,但她确实没有想到,变化最大的反而是影山。 原本的他会在和日向大吵一架后,一个人去爷爷曾经任教的少儿排球俱乐部,在那里遇到及川彻,之后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他不断地调整自己,为了达成及川说过的“攻手想要的‘完美托球’”,甚至会去配合攻手的坏毛病,直到之后在国青营里,被宫侑评价为“乖巧”。 当然,这并不是说及川的想法是错的,基于个人的性格和对自我的认知,及川和宫侑对自己在团队中的定位是不同的,及川认为的能够发挥出攻手100%的实力的做法,也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 只能说是过去的经历给影山造成的心理阴影太大了,在排球之外的地方,他就像一个单纯的孩子,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最后在漫长的时间里治愈自己。 无论是□□的王者,还是极致的乖宝宝,在雨宫望月看来都不能算是健康的心理状态,所以看到影山主动改变自己的时候,雨宫望月是为他感到高兴的。 看着笔下开始显露出凶相的乌鸦群,雨宫望月对乌野未来能走到哪一步,充满了期待。 “哟,小望月,你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 雨宫望月抬头看去,发现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一起的黑尾、木兔、赤苇和宫双兄弟俩。 说话的人是黑尾。 自从上一次“垃圾场对决”之后,黑尾就很自来熟地叫她“小望月”了,从某个方面来讲,黑尾和及川是有一些相似的。 “我睡不着,同房间的人已经睡了,就出来坐一会儿,你们是刚训练结束吗?” 黑尾点点头,将身边的几人介绍给了雨宫望月:“这是枭谷的主攻手木兔光太郎和二传手赤苇京治,”他指了指左边发型朝天的木兔和他旁边表情平静的赤苇,然后又指了指右边的双胞胎:“这两位是稻荷崎的,金色头发的是宫侑,银色头发的是宫治。” 雨宫望月也向几人介绍自己:“你们好,我是乌野的经理,雨宫望月。” 宫侑注意到了少女浅米色的头发,好奇问道:“你的头发在哪里染的啊,看上去染得很好诶。” 雨宫望月沉默了一下,还是告诉了宫侑这个残忍的事实:“那个,宫同学,我的发色是天生的……” 为了染金色的头发而在托尼老师手里受了好几个小时的罪的宫侑:…… 虽然同样在托尼老师手里受过罪但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嘲讽宫侑的机会的宫治:噗。 宫侑直接跳到了宫治的背上,勒着他的脖子大喊:“你有什么资格笑我啊猪治,你不也是染的吗?” 对宫侑的突然发难早有预料的宫治反手把人扯了下来:“当初我会染头发不是猪侑你说不想被人认错的吗?” “哈?难道你就没有这种想法吗?” 雨宫望月第一次现场看到稻荷崎特产的双子混战,有些理解角名为什么总是手机不离身了,真的很精彩啊。 正在她犹豫要不要拿出手机当一次战地记者时,一旁的赤苇误以为她是被两人的混战吓到了,向她解释道:“别担心,今天晚上他们已经打起来好几次了,不会有什么事的。”虽然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他也被吓了一跳。 雨宫望月闻言对赤苇投以崇高的敬意,相比起明显看热闹的黑尾和木兔,能快速接受双子这种相处模式的你,赤苇京治,是真正的英雄! 雨宫望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被吓到,另一边的双子果然也很快结束了打闹。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赤苇在一旁提醒时间已经不早了,于是其他几人就决定回去休息了。 正当几人要和雨宫望月告别时,木兔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在哪里听过雨宫望月的名字:“我想起来了!” 几人纷纷看向突然提高了声音的木兔。 “黑尾!雨宫就是你说的那个做饭很好吃的学妹对不对!!晚饭的时候你对我炫耀了好久!!!但就是不给我吃!!!!” 宫治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余光一扫,果然看见宫侑若有所思的表情。 只见某只金毛狐狸终于想起晚餐时间,宫治确实是从乌野经理那边端了盘子回来的,还专门坐到离自己最远的地方,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他那个时候就知道雨宫做饭很好吃了!故意做出那副样子就是在防着自己! 自己,只是,不小心,偷吃了他几次布丁而已,只有几次而已!他竟然防备自己!!(宫治内心s:这种人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只是”、“而已”这种冷冰冰的词汇的啊) 无人在意又一次开始对打的兄弟,因为很快他们就被出来找人的北信介一手一个,提着后衣领带了回去。 ** 第二天一早,所有队伍的选手们被聚集在了一起,此刻,他们都一脸震惊地看着宣布今早训练内容的教练们。 “交换队友?!” 猫又教练和蔼地笑了笑:“没错,这次的集训只有两天时间,下午一些离得远的队伍就要离开了,一上午的时间来不及再举办一轮循环赛,所以经过教练们的讨论,我们决定今天上午的内容是随机抽签,被抽中的同学组成队伍,彼此之间进行比赛。” 选手们闻言大多都面面相觑,只有少数几个人明白教练此举的意义。 有人提问了:“完全随机抽签的话,难道不会出现一个队伍里某个位置的人溢出,或者缺少甚至没有的情况吗?” 当然会出现这种情况,不过这也是教练们的目的之一,稻荷崎的教练黑须法宗解释道:“嘛,当然是有可能的,出现这种情况的话,就需要你们自己协商调整位置,毕竟在赛场上,出现任何情况都是不可预料的,其中也包括在某种情况下被迫做不属于自己的位置的事,比如大家都会使用的,逼迫对方的二传手接一传,让其他对手暂时承担二传的职责,这就是一种突发情况。此外,想要成为一个更强大的选手,接、发、传、扣都应该有所涉猎才行。不过今天早上的训练,所有自由人只参加分队,不需要调整位置。” 听到解释的大家纷纷点头。 很快,教练们就分好了组,看到分组情况时,雨宫望月真的怀疑,这真的不是剧情之神的恶搞吗? 雨宫望月看了看自己待会要负责的队伍,成员分别是乌野的影山和田中、稻荷崎的角名、森然的荣吉、枭谷的木叶,以及青城的渡亲治和金田一,即将要比赛的队伍的成员有音驹的研磨和黑尾、枭谷的尾长、青城的岩泉、生川的石川、稻荷崎的北信介和赤木路成。 两边的手气都还算不错,至少各个位置的人都还有,但是…… 看着因为被分在一队,而浑身僵硬的影山和金田一两个人,雨宫望月有些无奈。 “哎呀哎呀,金田一又和‘王者’大人在一起了吗,‘王者’可不要像以前一样欺负我们金田一哦~”看到这边分组情况的及川彻怎么可能忍得住不逗影山玩呢? 然而被这话勾起不好的回忆的,显然不只是影山一个人,金田一听到这话也不免想起国中时的情景,眼看两个人的身体就要更僵硬了,雨宫望月干脆伸手,把及川彻推到了一边去:“不劳及川大人费心啦,金田一同学很厉害,影山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了,及川大人对学弟们的关爱他们会收到的,一定会拿下胜利给及川大人您看的,所以呢,及川先生还是去操心你现在队伍的事吧!” “喂喂,不要随便曲解我的意思啊,我这才不是对学弟的关爱,是挑衅是挑衅啊!!”及川彻不满地发出异议,但雨宫望月才不把他的意见听到耳朵里,将人送走后就回到了队伍面前。 影山和金田一也已经调整好了心态,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 虽然两个人都没有预料到这种结果,但教练的安排不是他们可以反抗的,只是再打一场比赛而已…… 第 15 章 安排好分组之后,教练们没有多说什么,就让大家热身去了,只定好了二十五分钟后开始比赛。在这段时间里,各队之间成员们的分工、比赛使用的战术都由选手们自己决定。 枭谷的木叶秋纪,虽然在队内总是被同伴们笑称其“样样通,样样松”,但实际上他是一个很稳定的球员,是一个各方面都擅长的全能型选手,如果没有他的存在,枭谷是不能像现在这样完美运转的。 森然的千鹿谷荣吉,与牛岛若利一样,是一个左撇子的球员,与右利手完全不同的习惯令他的进攻也很有威胁。 稻荷崎的角名伦太郎,是稻荷崎从爱知县挖到兵库县的天才球员,是一位拦网与进攻实力兼备,在网前威胁感十足的选手。 简单的讨论之后,这个全新组成的队伍就决定好了各自的站位。 二十五分钟也很快就到,教练们笑眯眯地宣布比赛开始,在场大部分选手从他们的表情中都能看得出来,教练们有多么期待看到接下来的比赛。 与其说是期待比赛,不如说是想看选手们的热闹吧?从猫又教练的表情中看出浓厚的兴趣的雨宫望月如此猜测。 察觉到自己正在被注视着的猫又教练寻找了一番,发现了站在场边的少女。 雨宫望月对上猫又教练看过来的目光时,向长辈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然后转开了视线,怎么和研磨一样,你们音驹的传统是对别人的视线特别敏感吗? 宣布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这场新颖的比赛开始了。 首先获得发球权的是影山。 由二传手先发球,是很多队伍都会使用的一种站位。这样可以在比赛一开始时,自己一方的前排有三个得分点,同时对于如稻荷崎、乌野、青城这样,二传手同时拥有不俗的发球水平的队伍,这种站位还可以保证让掌握强劲发球的二传手先发球争取得分。 影山走到发球区后,深吸了一口气。无论自己的队友是谁,当他站上赛场的那一刻起,他就只会以获胜为目的而打球。 “影山,发个好球!” 少年将球抛到空中,双眼紧盯着球几步助跑,鞋子摩擦在室内体育馆的场地上,发出“吱吱”的声音。 就是这里! 影山凌空一跃,灯光照射下他的身影仿佛被拉得很长。 “嘭”的一声响起,被击中的球在一瞬间产生了形变,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击球手的目的地飞去。 靠近球的岩泉伸手去接,但排球从他的胳膊上弹飞了出去。 “抱歉!” “没关系,再来一球!” 大家都见识过影山发球的威力,对非自由人的岩泉第一次接不到并不意外。 更令岩泉在意的是,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影山天才般的进化速度。 昨天青城和乌野打过比赛,赢了,但打完之后及川就发表了一些“真的是,最讨厌天才了”的危险发言,岩泉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他们都很清楚,影山的发球是在旁观及川发球时,自己学的。但高三时的及川彻,发球对球路的控制精度是初三时的他自己所不具备的,而国中时看着及川彻发球就学会的影山,也是强在发球的威力上。 但是一个月之后,影山的发球变了,球的旋转有了一些调整,也更会有意识地选择球路了。 影山继续发球,但这一次被对面顺利接了起来。 站在2号位的研磨来到了球的落点之下,尾长和黑尾也都开始了助跑,做出了跳跃的准备姿势。 研磨在思考诱导对方拦网的可能性。田中在比赛中容易上头,和山本很像;金田一像是那种学院派的拦网选手,习惯使用观察式拦网,球出手后才会跟进防守;但那个角名…… 角名的眼睛牢牢注视着对方前排的三人,瞳孔微微收缩,给人一种被野兽窥视的感觉。 作为稻荷崎从爱知县挖来的选手,角名在防守和进攻方面,都很有自己的特色。经过长期的训练,他很擅长通过观察二传手和攻手的状态,来预判球的走向;同时他敏锐的直觉让他组织拦网的速度更快。 尾长和黑尾的动作都很到位,也都是抱着一种这一球一定会传给自己的心情跳起来的,但是……角名的眼睛很快地左右巡视了一下,对手的表情和球的身影一一在他淡绿色的瞳孔中浮现,真正的传球意图,还是很好猜的。 相比起一年级的尾长,三年级的黑尾无疑,在进攻等各方面的能力都是要更强的,和同队的二传手的配合也更默契。 预判了这一球的方向,角名很快上前拦网,金田一也及时赶上支援,看到黑尾眼底的诧异时,角名知道,这一次自己也判断对了。 “uch!” 拦网一触之后,自由人渡亲治很快上前垫球,前排的田中、角名和金田一三人同时开始助跑,这一球由田中突破了对方拦网的低处——研磨,得到了分数。 “好哦!”得分的田中握拳欢呼,被突破的研磨眼神中闪过一缕暗芒,尽管知道自己的身高在拦网面前是个劣势,但当自己被当作突破点的时候真的会很不爽。 黑尾拍了拍研磨的背:“别在意,下一球会得分的。” 研磨在赛场上一向是很冷静的,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事。 影山第三次发球,赤木路成将球完美地送到了二传手所在的位置,研磨在身后打出一个隐晦的手势,接收到暗号的攻手们同时开始行动,黑尾浑身都流露出“把球给我,把球给我”的气息。 金田一和角名跟着黑尾起跳,却见对方挥手后并没有发出击中球的声音。 “猜错人了哦~”成功看到两人眼中的懊恼时,黑尾笑眯眯地说了一声。 于是,在黑尾的身体开始下落时,金田一和角名看到了在他身后高高跳起的岩泉一。 “别想那么轻易地连续得分!!” 作为青城的王牌,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要拥有得分的绝对实力和自信,更何况是在对面拦网已经被骗到的情况下呢? “咚”的一声,排球落在了影山一边的场地上,咕噜噜地滚了几圈后,在场边停了下来。 雨宫望月将球捡起,递给了即将准备发球的岩泉一:“发个好球!” 岩泉一点了点头,拿着球回到了发球区。 新组成的这两支队伍有一个共同点,即自由人的水平都不低,且在对面都有他们熟悉的队友。 看着自己的发球被渡亲治很轻松地接了起来,对方还在接起球的瞬间向自己投来一个“我很熟悉你的球哦”的表情,岩泉在渡亲治的身上一瞬间幻视了及川彻的影子,没有任何犹豫,无需任何思考,岩泉绝对相信,做出这样表情的渡亲治一定是被及川那家伙影响的。 此时正在另一个场地上打球的及川彻打了个冷颤:一定是有谁在说及川大人的坏话啦! 下一个发球的人是角名。 角名很少会受到其他人的影响,对手的状态、场外的声音,不管周围的环境是安静还是吵闹,角名的状态只取决于他自己。 他不喜欢在发球时浪费太多时间,几乎是哨声响起的那一刻,他就开始了发球。 同为稻荷崎的正选,赤木路成很清楚对方发球的习惯,而其他人虽然在赛前得到过提醒,但有些事知道归知道,突然面对的时候还是来不及做准备。 角名发球得分。 眼看己方的进攻就要落入劣势,站在球场上的几人情绪有些焦虑。站在场边的北信介和被分来做这一队“暂时经理”的谷地仁花说了几句话,雨宫望月看到仁花点了点头,然后向裁判申请了换人,由北信介上场,替换枭谷的一年级选手尾长。 看到白发少年如往常的每一天一样,面无表情地走上球场,同队的赤木路成一下收敛了自己的存在感: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连此刻站在球网另一边的角名都不动声色地稍微挺直了自己的背。 !!! 这……这种气氛…… 好帅啊,这就是狐狸队的神明队长的威慑力吗?! 雨宫望月极力忍住了为北队欢呼的欲望,但没说出口的情绪也会从眼睛里表达出来。 谷地仁花向来对别人的情绪很敏感,比如第一次见到雨宫望月和清水洁子的时候,她能从她们的身上感受到对自己的善意。在平常和部员们相处时,同为一年级的四人中,相比起总是因做不好表情而被评看上去很凶的影山,和感觉会随时随地开嘲讽的月岛,她和日向、山口的关系要好很多。 虽然很多时候也会因为自己的脑补而造成很多误会,但总的来说,谷地仁花总是能察觉到别人微妙的情绪变化。 就比如现在,她看到眼睛亮亮的雨宫望月,知道对方现在是真的很开心。 距离武田老师通知东京远征的那一天,已经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来,排球部的大家忙着训练和补习,为了达成全员不落参加东京远征的目标,大家都没有功夫关心别的事情。再加上无论是远征前的一个月,还是远征的第一天,雨宫望月表现得都很平静,并没有表现出过类似于见到偶像的情绪,以至于大家都忘了稻荷崎是她喜欢的队伍来着。(雨宫望月:一个合格的粉丝,要在赛场上离偶像近一点,生活中离他们远一点(划掉)!) 但是现在,看到对方亮晶晶的眼睛,仁花第一次看到雨宫望月面对崇拜的人是什么样的。 没错,稻荷崎是雨宫望月最喜欢的队伍,“无需追忆昨天”的标语是雨宫望月一直向往却总是做不到的事,所以她对这支敢拼敢闯,永远果断又决绝地向前进的队伍充满了好感。而在这支队伍中,要说让她崇拜的,那还得是队长北信介。 永远细心、坚持,日复一日做着每一件事,但没有任何一点功利心,相比起实力,更强大的是他的内心。 不只是仁花发现了雨宫望月的表情,熟悉她的几人都发现了她的异常。田中突然想到雨宫望月承认稻荷崎是她最喜欢的队伍,如今看来,这个个子不高的小子,应该就是她最喜欢的队员了吧? 田中伸出胳膊勾住影山的脖子,低声问道:“影山,你知不知道这小子是谁?” 影山摇了摇头,说昨天一整天他没有在赛场上见过对方,所以他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听到他们对话的角名回答道:“这是我们稻荷崎的队长,北信介学长。” 队长?身为队长竟然不上场吗? 感受到投射到自己身上的视线,北信介在心中想道。 不用在意我的,也不需要对我有这么高的警惕。 我是一个实力很弱的人,我上场的目的,只是帮大家恢复一下状态而已。 ** 金田一的扣球突破了拦网,但并没有落地,替换上场的北信介再一次飞身救起了球。 “接得好!” 距离北信介上场,已经过了好几个回合了。 从这几个球里,场上的人也看得出来,对方并没有很高超的实力,但是对方的球风很笃实,接球很稳,而球网对面的人也在这样稳定的一球一球中,恢复了正常的气氛。 “他不会紧张吗?比如害怕这球接不到什么的?” 金田一听到角名是这样回答自己的:“北学长不会因为这种事紧张,在他看来,所有在训练中可以做到的事,在比赛中他都不会失误,所以,只要是有可能接到的球他都会去接,超出实力范围的球也不会让他沉溺在消极情绪里。北学长是真正贯彻‘无需追忆昨天’的理念的人。” 不要把在比赛中绝对不会失误这样的事说得好像很容易就可以做到啊喂!!金田一在心中呐喊。 却看到角名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将心声说出了口的金田一听到对方解释道:“我没有认为这件事很容易做到,或者说,在比赛中绝不会失误这件事,只是对北学长来说很容易。” 尽管北信介的上场挽回了研磨一方的氛围,但和对方在选手阵容上存在的实力差距不是心态可以弥补的,总之这场比赛,影山一方获得了胜利。 上午的交换队友版比赛结束后,兵库县的稻荷崎和宫城县的青城、乌野就要准备返程了。 临上车前,菅原孝支张望了一圈都没看到雨宫望月的身影,于是问了下清水洁子:“清水,你知道雨宫同学去哪了吗?” 清水支着下巴想了想,几分钟前她好像看到雨宫望月从包里拿了个什么东西,然后交代了一声“我很快回来”就离开了,但并没有说要去做什么,于是摇了摇头,向菅原描述了之前的画面。 而被惦记的雨宫望月去哪里了呢? 时间回到清晨,训练还没开始的时候。 雨宫望月在去体育馆的路上,被宫治叫住了。 “宫同学是说,想要我做饭团的酱汁的配方吗?”她重复了一下银发少年的问题。 宫治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嗯,我觉得味道很好,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分享……如果你感到很冒昧的话就不用了!” “嘛,那倒是没有,我只是觉得有点突然……”毕竟自己手中也没有现成的配方,有时候的发挥还会凭感觉来着……“分享给你当然可以啦,不过训练快开始了,一会儿我找时间写到纸上,训练结束的时候给你可以吗?” 宫治点了点头:“那太感谢你了!” 时间回到现在,雨宫望月将写好的配方交给对方:“宫同学,这是酱汁的配方。” 宫治接过少女递来的纸,道谢后说道:“雨宫同学,我和侑是双胞胎,你直接叫我们的名字就可以,他们都是这么叫我和侑的。” 雨宫望月点了点头,顺势改了称呼:“治同学,其实,我也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 雨宫望月不好意思地拿出一张照片,宫治有些惊讶,因为照片上是他们获得兵库县预选赛冠军时的合照。 “实不相瞒,我是你们的球迷……所以,可以拜托宫治同学替我收集一份签名吗?” ……啊?! 第 16 章 “猪治你干什么去了!我们等了你好久啊!”宫治一上车,就听到宫侑的嘴里又吐不出象牙了。 宫治翻了个白眼,并不是很想理会。 北信介:“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吗?” 宫治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迟到的理由,然后掏出了雨宫望月交给他的照片:“雨宫同学说,她是稻荷崎的球迷,希望大家可以给她签个名。” 这样啊。 作为全国大赛的常客,稻荷崎对球迷拿着照片、海报之类,来求签名的事不陌生,众人轮流接过照片,在上边找位置签名。 照片传到宫侑手上时,他随口问了一句:“她有没有说最喜欢的队员是谁啊?我猜一定是我!” 听到这话的稻荷崎众人心里齐齐划过一串省略号,虽然一致觉得这人也太臭屁了。但客观来讲,作为“全国第一二传手”,宫侑确实是稻荷崎名气最高的队员。 不过今天,他们从宫治的口中听到了否认的答案。 宫治想到了不久之前,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自己也问了雨宫望月这个问题,而对方是这么回答的:“最喜欢的队员吗?是北信介学长哦!他身上有一种很自信很从容的感觉,看到他的时候自己也会想要更努力一点!” 于是他面向宫侑,挑起了一边嘴角:“那可真是让你失望了,雨宫同学最崇拜的人,是北学长,不是宫、侑、哦~” 在预选赛中没上过场但突然被点到名字的北信介:??? 以为自己听错了名字的其他人:??? 突然被嘲讽的宫侑:??? “竟然不是我,是北学长?!”宫侑不敢置信。 “怎么,你对这个人是北学长很不满吗?” 宫侑闻言一惊,这人是想陷他于不义啊:“猪治你不要胡说,我才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有一点点惊讶而已,就很少很少的一点点,你可不要想陷害我!” 说完他心虚地瞥了一眼坐在后边的北信介,试图观察“狐狸饲养员”的表情,却看到北信介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争论,浅褐色的瞳孔依旧平静,让人无法从中读出什么情绪来,唯有微红的耳垂暴露了少年真正的心情。 宫侑的手肘戳了戳宫治,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往北信介那里看。 其他人也看到了北信介泛红的耳朵,纷纷善意地笑了笑,默契地开始了另一个话题。 微不可察的“咔嚓”声响起,角名满意地收起了手机。也就是现在他发现北信介的思绪明显不在他们这群狐狸崽子身上,不然他是绝对不敢拍对方的照片的。 “扑通、扑通……”心跳如擂鼓般强烈,一声声在北信介的耳边响起。 夏季已经到了,空气中的风有些凝滞,天气逐渐变得闷热起来,隐约还有两三声蝉鸣。 “小信,有人在看着你哦。”北信介想起奶奶总是这么说,“毕竟神明大人,总是无处不在的。” 被奶奶抚养长大的北信介,从小就相信着这句话,神明大人在看着他,所以他努力做好每一件事,学习、运动、生活……慢慢地,他习惯了认真又仔细的生活方式,不再是因为“神明的注视”才去做什么,认真、细心、坚持,塑造了现在的北信介,比起这次考试能得多少分,他更在意自己有没有做对会的每一道题;比起纠结自己会不会上场比赛,他更在意今天的训练中自己是否打好了传到他手中的每一球。 排球部里的后辈总会有人觉得,面对北学长时像是面对一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人,无论什么时候他都很冷静,面对“身为队长却不能上场”这种放在别人身上,或许都会心存不满的情况都能接受良好,永远对世界心存敬意。 但在北信介看来,他不是为了“做好某件事”才去努力的,而是为了“这件事”本身,如果说其他人打排球是为了“想赢”或者“不想输”,那北信介就只是单纯为了打排球而已。 “过程比结果更重要。” 在高三这一年,终于拿到队服的北信介是这么说的,一直以来他也是这么做的。 当时和他一起回家的尾白阿兰告诉他开心就要笑出来,他笑了,因为他确实从出乎自己意料的结果中感受到了快乐。 北信介在今天,再一次感受到,自己获得1号队服那天的感觉。 即使自己并不是为了被人看到才去做的,但当自己真的被人看到时,怎么可能会不开心呢? 风起风落,吹过山海江流,吹过漫野稻田,终于将远处的月光,送到了少年身上。 ** 雨宫望月回到大巴上后,乌野和青城就要准备出发了。 “这两天承蒙您的照顾了。”乌野和青城的教练在向猫又教练告别。 “下次见面,就是两周后的合宿了,”猫又教练笑眯眯地拍着武田和乌养的肩膀,“下次可要陪老头子我喝一个礼拜的酒啊!” “是!猫又教练!”这是人不可貌相,酒量居然不错的武田老师。 “是……”这是人高马大却被猫又教练灌倒的乌养教练。 看着乌养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猫又教练又笑了笑。转身看着一旁青城的入畑教练和沟口领队:“青城的小伙子们也要一起来,要在酒桌上分个胜负哦!” 身为青城的教练和领队,入畑和沟口见多了白鸟泽的鹫匠教练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一时还真不擅长应付猫又教练这样总是笑容满面的前辈。 不过两人也看得出来,身为音驹总教练的猫又教练,是真心希望自己下次,下下次,很多很多次还能和年轻的教练、选手们聚在一起,遂纷纷答应了下来。 在回程的路上,及川彻还是拉着岩泉一上了乌野的车。 “喂!你们青城的人上我们乌野的车干嘛!”田中紧紧盯着走上来的及川彻和岩泉一。 岩泉一副“本人已死,有事烧纸”的表情不吭声,这跟无辜的岩泉一有什么关系呢?自己是拗不过非要来找雨宫望月玩的及川彻,又担心这家伙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在乌野的车上就被暗鲨掉,才跟上来的。 及川彻:“我家和小望月家离得很近,一会都是要一起回家的,四舍五入都是一家人,上你们车又怎么了?” 雨宫望月:……连她都不知道是要先反驳自己还没和他说好一起回家,还是先反驳“四舍五入都是一家人”这种危险发言了。 另一辆车上的入畑教练秉持着“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当家长的为了自己的头发着想就不要管太多了”的念头,大手一挥,沟口领队就开着车出发了。 这下想把人送走都不行了。 于是武田老师点头,乌野的大巴就这么多载了两个人,也驶上了回宫城县的路。 回到宫城县之后,天色已经见晚。 武田老师告知了大家体育馆要维修的消息:“从预选赛结束后到今天,大家都没有好好休息过。正好明天体育馆要进行检查维修,明天大家就不要来训练了,好好放松一下,今天都早些回家。” 众人经历了东京两天的训练和一路上坐车的辛劳,此时此刻也确实没有继续训练的力气了,于是大家一致决定原地解散,各自回家。 清水洁子看了眼还没离开,站在一旁等雨宫望月的及川二人,说道:“望月,我先送仁花回家,你和及川他们先走吧,看上去他们有事找你。” “哦,好,那你们注意安全!”雨宫望月也没有犹豫,一路上及川彻虽然没说什么,但从岩泉会做出跟着及川一直待在乌野不走这样不合常理的事来看,他们明显是有什么事想和自己说。 “嗯,我们会的,你们也是哦!明天见啦!”清水洁子挥了挥手,就和仁花离开了。 “明天见!” 雨宫望月回头向及川二人招了招手:“我们也走吧。” 三人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岩泉一在左,雨宫望月在右,及川彻站在两个人的中间。 “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走,”及川彻突然开口,“感觉好稀奇哦。” 听他说话的两个人纷纷用无语的表情看他。 “干什么啊你们!为什么这么看及川大人!” “雨宫和我们又不是一个学校,当然没有一起走回家的时候了。”岩泉一说出事实。 “及川,话题找的不错,下次不要找了。”雨宫望月补刀。 及川开始跳脚:“喂喂,我说你们两个!我的意思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感觉及川大人我,还有小岩,和小望月很投缘,但是今天之前,我们都从来没有单独相处过!” 的确,岩泉一同意及川彻的这句话。 从小学开始,岩泉一和及川彻就是彼此最好的朋友,两个人开始打排球之后,就更加形影不离了,一直去同一所学校,都加入排球部,每天一起上学,然后训练,部活结束后再两个人一起回家。 虽然及川彻有时会因为谈恋爱而在这段路上离开一段时间,但最后他总会因为各种原因被女朋友甩掉,然后再回到两个人一起回家的常规生活。 岩泉一曾以为,自己和及川彻的这种关系不会再有其他人的加入了,直到雨宫望月的出现。 谁也说不清原因,为什么在别人面前总会绷着“排球明星及川彻”的形象的人,在雨宫望月面前却从没掩饰过自己真正的样子。 或许是雨宫早就见过及川彻不靠谱的样子了吧,岩泉一想起和对方在便利店里的第一次见面,心中这样想道,雨宫竟然也能对本性暴露的及川彻一副接受良好的样子。 自从在公园陪小猛打球的那天晚上碰上了雨宫望月,第二天他们就有了一个三个人的小群,虽然顶着“及川大人一号后援会”的群名称,但实际上群里除了及川彻之外的所有人,每天都在做着一些让及川大人下不来台的吐槽行为。 “我说及川啊,不要说一些想要煽情的话哦,那不适合你。”正如此时此刻,雨宫望月敏感地嗅到了煽情的味道,无情制止了及川彻。 及川彻哼唧了两声:“什么嘛,小望月真不可爱。” “啊,谢谢及川大人夸奖~”雨宫望月就当这是及川彻对她的夸奖了。 及川彻已经摸清楚雨宫望月对他的称呼了,没事的时候什么也不叫,有事的时候叫及川,阴阳怪气就会叫他及川大人,就是从来没叫过他及川学长。 哼,伟大的及川大人才不和小小的雨宫望月计较。 及川彻在内心原谅了雨宫望月对及川学长的无礼。 “所以,一定要上乌野的车,跟着车到乌野来,然后还要和我一起回家,及川你遇到麻烦 了吗?” 岩泉一愣了一下,他也是察觉到及川有些异常,今晚才会顺着对方行动的,但是他没想到雨宫望月会直接挑明了说。 雨宫望月其实也不想这样,但是现在三个人已经走了一段路了,及川彻还不开口,岩泉一也不是喜欢逼别人开口的性子,而且看他的样子,还有陷入雨宫望月最不擅长应付的煽情环节,那么三个人里,她只能直接问了。 及川彻平时看上去再怎么强大,现在的他也只是个还没成年的高中生,六年来一直为自己打败牛岛的目标而努力,虽然一直都在失败。 他当然也会做有朝一日自己成功打败了白鸟泽,带着青城前往东京甚至拿下全国冠军的梦。 这一次的东京远征,他们也跟稻荷崎、枭谷打了比赛。 乌野在远征中输多赢少,难道青城的战绩就很好吗? 当然不是。 无论在宫城县里跟白鸟泽纠缠了多少年,成功晋级前往全国的一直是白鸟泽而不是青城,乌野打比赛的经验少,青城又能比乌野多多少呢? 至少在面对全国级别的选手时,青城的经验也只有白鸟泽而已。 曾经每一次打比赛,及川彻都以打败白鸟泽,打败牛岛若利作为目标,但是现在,他不满足了,他想要更多。 世界上的天才太多了,牛岛若利、影山飞雄、木兔光太郎、宫侑、尾白阿兰、角名伦太郎……他见到的就这么多了,还有很多很多他没见到过的。 虽然自己的天赋比不上他们,但他们从“1”做到“10”,即使用更多的时间,及川彻自信自己也可以从“1”做到“10”,甚至是“20”,才能是可以开花结果的,球感是可以磨练成就的,只要自己不放弃,就总有打败所有天才的那一刻! “及川你,遇到麻烦了吗?”他听到身旁的少女这么问自己。 “我决定,毕业后去阿根廷打排球。”他也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少女手里还拿着从便利店里买的,刚拆开的香草味冰淇淋,品尝了一口后被凉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她就是在这种时候,这种表情,用一种好像下一秒世界末日也不出她所预料的语气回答了自己:“嗯,那很好啊,我支持你。” 诶? 诶诶诶??? “就这样?”及川彻问道。 少女好像要比他还不解,反问道:“那不然呢?” “你不好奇吗?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想去阿根廷吗?不会不舍得我吗?” 雨宫望月咬了一口手中的冰淇淋:“你不是说了吗,毕业后想去阿根廷打排球,至于理由,无非是觉得那里更适合你的成长,至于舍不舍得你这个问题……” 雨宫望月沉默了一下。 及川彻还以为对方又会说“怎么可能舍不得及川混蛋啊”这样的话:“算了你别……” “肯定会舍不得啊,那么远,快有两万公里了吧?坐飞机过去看你的话,都要三十多个小时呢。我们还可以打电话,也可以视频,唔不过频率最好不要太频繁,我怕及川你太烦人了……” 及川扭头问岩泉一:“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吗?” 岩泉一:? “废话,我的耳朵又没聋。” 及川彻还是不敢相信:“她说她会舍不得及川大人诶!她竟然也会舍不得及川大人!!” “不要把我说得像什么冷血动物一样哦及川~”雨宫望月微笑着发出警告。 被警告的及川彻瞬间不再作怪,三个人恢复安静,继续往前走。 虽然有及川彻插科打诨,但是无论是猛然得知这个消息的岩泉一和雨宫望月,还是今天才下定决心的及川彻,都知道未来摆在三人之间的,是一万八千公里的距离,而遥远的距离是视频、照片不能替代的。 “无论怎样,这是你做出的决定,我和雨宫都会支持你的。”岩泉一说道。 “岩泉学长说的没错。”雨宫望月附和。 “所以不要犹豫,既然决定好了,就放心往前走。”岩泉一继续说道。 “岩泉学长说的没错。”雨宫望月继续附和。 “不过在这之前,你一定不会随便对待这次春高的吧?别忘了,我们还要打败白鸟泽呢!”岩泉一还在说道。 及川彻点头:“嗯,当然,我不会忘的。”他的目光在雨宫望月身上一扫,补充道:“不只是白鸟泽,我们还要打败乌野、稻荷崎、枭谷……要打败很多人,要拿全国冠军!” 岩泉一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这家伙又想逗雨宫望月玩儿,但今天的他没有反驳及川彻:“嗯,你说得对,我们要把他们通通打败,然后拿下冠军!” 雨宫望月习惯性点头:“岩泉学长说的……大错特错!!!下一次赢的绝对是我们乌野!!!” 及川彻大叫一声:“小岩!!我早就说过干脆把小望月拐来我们青城的!你看她在我们面前都敢说乌野下次会打败青城了!!” 之前每次听及川彻这么说,岩泉一都没放在心上过,但是今天,他看着面前信誓旦旦说“乌野下次绝对会获胜”的少女,心中也开始思索起把人拐到青城的可能性。 月光下,三人向远处走去。 少年人在这一天,恍惚感受到了“离别”的苦涩,但不要因此而踌躇,因为下一次的“重逢”,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事了。 第 17 章 第二天照常上了一天的课,当放学时看到背着书包就走的月岛萤,雨宫望月才想起来今天体育馆在维修,不需要去排球部了呢。 啊,那要去做点什么呢? 今天是雨宫望月一个人回家的,清水洁子说今天难得没有部活,想留下来在教室里再学习一段时间,为了能留在排球部继续参加春高,三年级的他们是跟老师保证过的,学习成绩绝不可以落下,所以平时除了训练,总能看到清水几人找着时间就学习的样子。 回到家的雨宫望月一时也找不到事情做,刚考过试,老师没有留很多作业,雨宫望月用一小会儿的时间就做完了。最新连载的漫画杂志也看过了,打开电视操作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想看的节目。 瘫在沙发上的雨宫望月这才发现,原来排球部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占据了她生活的很大部分啊。 终于,无所事事的雨宫望月想起了自己的手机,打开后却发现自己收到了很多消息,最多的是日向发来的,聊天框之间夹杂着大量的可爱表情,是日向一贯的风格: [日向翔阳:教练说要带我和影山去一个地方,然后拉着我们越走越远,雨宫同学,我们不会被教练卖掉吧?] [日向翔阳:影山说不会的,教练如果要卖掉我们,不会提前跟我们说就会把我们带走,而且还会收走我们的手机,我觉得他有时候说的也挺有道理的。] [日向翔阳:小狗点头.gif] [日向翔阳:呜呜呜雨宫同学,我和影山说的话,被教练听到了……教练说我们两个是呆瓜……] 又过了一段时间。 [日向翔阳:!原来教练是带我们来了乌养前教练这里!天呐难道我们要接受乌养前教练的指导了吗!好激动!!!小狗打滚.gif] [日向翔阳:教练在叫我们了,先不聊了雨宫同学!小狗挥手.gif] 之后对方就没有再发消息过来了,雨宫望月猜,应该是已经和影山一起开始训练了。 她还有收到其他几个人的消息。 有宫治的: [宫治:雨宫同学,我按照你给的配方试过了,味道和你做的一样,再次感谢。签名照片的事也完成了,大家都说很感谢你的支持,我们下次会更努力的,照片下次合宿的时候带给你。] 有仁花的: [谷地仁花:望月今天有什么安排吗,突然有一天不需要去排球部,感觉都有点不适应了。] 雨宫望月心想,其实她也不知道今天该做点什么好。不然约小仁花去逛街吧? 还有及川彻的: [及川彻:今天周一,我们排球部放假,晚上小猛排球俱乐部放学之后,我和小岩去接他,之后准备一起去吃寿喜烧,你来吗?小猛一直念叨你哦。] 当然,岩泉也发来了邀请: [岩泉一:晚上一起去吃寿喜烧吧,及川说他请客。] ?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可就不困了哦。 雨宫望月先回复了宫治的消息,表达了自己的感谢。然后给仁花发了消息,仁花答应了下午的逛街邀请。最后回复了及川彻和岩泉一,表示英明无比的及川大人请客,她雨宫望月一定准时赶到。 仁花晚上还要回家和妈妈一起吃晚饭,所以和仁花逛完街后,雨宫望月要一个人去找及川和岩泉。 跟两边定好时间,雨宫望月就准备出门了。 下车后,雨宫望月张望了一下,没有找到仁花的身影。 “望月!这边这边!” 雨宫望月闻声看去,看到了在远处一棵树下向自己招手的仁花,她朝对方走了过去。 “抱歉仁花,路上有点堵车,你等了很久吗?” 仁花摇摇头:“没有哦,我也是刚到,我们进去吧?” “嗯嗯。”雨宫望月答应了两声,两人走进了商场里。 “望月今天有收到日向同学的消息吗?”仁花问道。 雨宫望月点头:“你是说他和影山被教练带去见前教练的事吗?早上他告诉我了。” “是为了他们之间的那个快攻吗?”仁花加入排球部才一个月,她只是从前两天的比赛中隐约感觉到了,这两个人之间面临着什么困难。 “应该是吧,仁花还记得吗,我之前说日向是上了高中之后,才系统接受排球训练的。” “嗯嗯,我记得,当时听到的时候就感觉好震惊啊!” 雨宫望月向仁花解释影山和日向现在面临的困难:“因为打排球的时间很短,所以日向的各项基础都还很弱,再加上体格的影响,他的力气也不大,没有力量和技术的支持,日向有很多事都还做不到。他们的那个快攻,就是充分利用了两个人仅有的武器,也就是日向的反应力、速度和弹跳力,还有影山在传球上的天赋才形成的。 “这种招式目前最大的威力就是两个人拥有能够甩开拦网的速度,在这个前提下,日向但凡有一毫秒的犹豫,都可能错过快速传来的球,导致进攻失败。以日向的水平,想要在这种速度下还能掌握空中战的主导权,太难了。 “但是如果乌野想要更进一步,仅凭这种程度的快攻是不行的。在宫城县的比赛中能追上日向的人不多,但是以后对手会越来越强,身体素质越来越高。这两天的集训,仁花应该也看到了,追上他们的人,不止一个两个。 “所以,想要获得更多胜利的话,怪人快攻一定要变得更强才行。” 谷地仁花明白了,影山和日向这是去乌养前教练那里做特训了! 嘛,这么说倒也的确,两个人确实是去乌养一系那里参加成长特训了。 雨宫望月和仁花虽然是出来逛街的,但本质上就是想打发一下不知道做什么的时间,并不是有什么东西想买,所以两个人漫无目的在商场里边逛边聊,看到感兴趣的东西就进店里试一下,喜欢就买,不喜欢就下一家,走累了就去旁边的电玩城里玩了一会儿,不知不觉间,还真把时间晃过去了。 快到和及川他们约好的时间了,仁花也要回家准备晚饭,雨宫望月就把仁花送到了公交车站:“注意安全哦,明天见!” “嗯嗯,望月明天见!”上车的谷地仁花向雨宫望月告别。 将仁花送上车后,雨宫望月打车去了及川之前发来的寿喜烧店的地址。 她刚走到店门口,小猛已经透过玻璃看到了雨宫望月:“雨宫姐姐!!” 雨宫望月向店里边的三人挥了挥手,就要准备进门的时候听到背后传来一个不确定的声音: “雨宫同学?” 诶?这个声音? 雨宫望月回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泽村大地、菅原孝支和东峰旭三人组。 “啊,是学长们……晚上好啊……” “晚上好啊雨宫同学,你来这里是吃饭的吗?一个人?”说话的是菅原,刚刚认出雨宫望月的就是他,他看了看店门口的招牌,这样问道。 呃……她要怎么和学长们解释自己单独和青城的人出来吃饭呢,现在和学长们说自己只是路过的还来得及吗? “怎么不进来?”没等到雨宫望月进去的及川彻出来看情况,一出来就和大地、菅原、东峰旭三人面面相觑。 几人看到方显然都有些愣住了。 东峰旭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看着面前乖巧可爱的雨宫学妹,又看了看站她身后的及川彻,突然蹦出来一句:“诶?雨宫学妹和及川彻是在约会吗?” ??? 东峰学长人不可貌相,一句话直接给乌野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上了一个沉默buff。 及川彻哈哈大笑:“没错没错,小望月是来和我约会的,怎么办小望月,被你们学校的人发现了啊。” 她就知道,及川彻此人惯会顺竿爬,顺手就给了他一个狠狠的肘击:“垃圾川别胡说。”然后熟练无视开始大哭“望月怎么也和小岩学会叫我垃圾川了啊”的及川彻,向学长解释自己是和及川彻、岩泉一还有及川彻的侄子小猛一起吃饭的。 东峰学长语不惊人死不休,听到这话又补了一句:“已经连亲友团都见过了吗?!” ……OK,fine。 几分钟后,雨宫望月看着明明是微笑的表情说着“望月应该不会介意我坐你旁边吧?”,但让人莫名觉得一旦说出否认的答案就会很可怕的银发少年坐在她的左边,僵硬地点了点头。 再一看另一边是已经坐下,根本不容反驳的泽村队长,雨宫望月在自己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我没有长嘴,我不会说话,我是个没有感情的干饭机器。 ** 吃完饭后,雨宫望月躲避着泽村、菅原、及川、岩泉四个人的眼神,飞快地说了一句:“各位学长们我家里的猫刚给我打电话说家里煤气泄露了我先回家了学长们再见。”然后丢下几个人跑路了。 没办法啊,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但这顿饭吃的可以说是唇枪舌剑、暗影重重。 一会儿是及川彻冷嘲热讽:“当你们乌野的经理真麻烦,出来跟别人吃饭,还要被学长看管。” 一会儿是泽村针锋相对:“看来你们青城也没有那么厉害,主将出来吃饭还要找别的学校的经理。”还有菅原在一旁助阵拱火。 雨宫望月表示这谁受得了啊?反正她不行。 于是雨宫望月就很没出息地跑了。 跑开没多久,就收到了及川彻的消息。 [及川彻:你跑什么?] [雨宫望月:你们太可怕了,赛场上的针锋相对还要带到饭桌上来,吾等小民承受不住,先撤一步。] 而此时,另一边的及川彻看着收到的消息笑了。 平时看着挺成熟的,实际上根本没开窍嘛。他瞥了一眼乌野的方向,心想某些人可是担心的太早了。 第二天,雨宫望月若无其事地走进了排球馆,假装不知道昨天发生过什么一样,泽村和菅原也顺势让昨天的事情翻了篇。 不过今天的场馆里,并没有影山和日向的身影。 “影山和日向,还在我家老头子那里接受特训,他们的那个快攻,想要更进一步的话,我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乌养系心向好奇的大家解释道。 “老头子?是乌养前教练吗?可恶啊,他们竟然能接受乌养前教练的特训,好羡慕!!我们也想去啊!!”田中和西谷抱头痛哭。 乌养系心摸了摸头:“嘛,我倒是也想把你们都打包送去特训的啦,但是老头子前几天才出院,虽然精神看着还好,但还不能负责太多人的训练活动……” 泽村安慰道:“没关系的教练,我们知道乌养教练的身体不好,您不用理会他们的话,别看他们嘴上说着想去,真要去接受乌养教练的特训,恐怕一个一个都会喊累。不过,即使没有特训,我们也会努力进步的!请教练多多指教!” “呜呜呜泽村同学……啊!”乌养系心看向了身旁正收回手的武田一铁。 “身为教练,表现得还不如主将呢,乌养先生也要继续努力啊!”对方淡淡地说道。 没错,无论是从团队影响力,还是关键时刻的心态保持,乌养系心都承认,自己有些时候还会比不上这个才上高三的孩子。 “老师你说的没错,不只是选手们,包括我这个教练都要继续‘进化’啊。” ** 东峰旭手上拿着排球,站在发球区前,回忆着自己昨天晚上一直在看的大力跳发的视频。 将球拍了几下,然后发球—— 能落到边角线上吗? 以前东峰旭的发球,大多力量有余,精准不足,是那种力度很大但很安全的球,安全的意思是,对他来说发球不会出界很安全,对对手来说也很好接,很安全。 目前队伍中,能稳定发出球路不错的大力跳发的,只有影山飞雄一个人,作为被追赶的前辈,被托付重任的王牌,东峰旭想要更进一步。 这一球,能如他所想,落到边角线上吗? “我来——”西谷夕从角落里闪出,身体一个前滚翻,就接起了东峰旭的发球,“东峰学长!可以和我一起训练吗!” 东峰旭的内心正在为自己被轻易接起的发球哭泣,就听到了西谷的邀请:“啊,当然可以了……”有西谷的接球做练习,自己的发球也能进步更快一点吧…… “顺便,东峰学长!可以扣我的传球吗!” “啊,可以啊……等等,西谷的传球?难道是之前青城的那招?”东峰旭突然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传球而不是接球,想起了预选赛中,青城的自由人渡亲治从进攻线前起跳传球的那一招。 “没错!我想试试那一招,如果可以的话,影山有时候有时候被限制住的话,我们也不会手忙脚乱了!” “好!” 场馆的另一个角落,泽村、菅原、田中等人也拿着平板在看同时多发位置差攻击的视频。 雨宫望月抱着毛巾走过教练的时候,听到对方呢喃道:“只有月岛了吗……” “诶?教练,月岛怎么了吗?” “嗯?啊,雨宫同学啊,正好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昨天我带影山和日向去老头子那里的时候,他们说是你肯定了他们改变怪人快攻的想法的,感觉雨宫你好像很了解大家的样子,你觉得月岛他,平时有在认真练球吗?” 嗯?这个问题……“教练是觉得月岛没有全心全力吗?” 乌养系心斟酌着自己的措辞:“他并没有在比赛和训练中偷懒,但是总有一种,‘一百分的卷子,只要能及格就行了,多一分的努力都不会做’的感觉……” 雨宫望月明白了,乌养系心是在担心在全员进化的过程中,还和往常一样的月岛会被大家落下:“教练不用担心他的,在我看来,只要月岛还有一天无法接受自己被同位置的日向超越,他就不会落队。”说完向对方示意后,抱着毛巾离开了。 就在大家追求“进化”的过程中,两周的时间过去了。 这一次,将是长达一周的东京合宿! 第 18 章 东京,私立森然中学,体育馆后方有一处小树林,那里多年来没人打理,树木、杂草都长得很高,是在学生中流传甚广的校园怪谈多发地。 夜晚降临,寂静又神秘的气氛笼罩了整个世界。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挡,月光黯淡而阴沉。风呼啸着,带着凄凉的气息,枝叶在风中摇晃,摩擦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森然中学的两个男生互相搀扶着,正要从这片小树林附近走过。 枝蔓在风中扭曲,蔓延出奇异的形状,仿佛是黑暗中的鬼怪伸出了触手。 风声从树叶间吹过,让两个男生缩了缩肩膀,他们扶紧了对方,加快了脚步。 正在快要走出小树林时,他们听到附近传出一男一女的对话声。 一个清冷的女声压低了声音:“怎么样,东西带了吗?” 男声疑似有些犹豫,但也同样压低了声音:“嗯,我这边带了,你呢?” “我也带了……” “那,我们就交换吧……” 两个男生面面相觑,自己这是闯进了什么灰色交易的现场吗?这个设想让他们瞪大了双眼,以他们观影无数的经验来说,在这种危险的场景中,一旦他们被发现,绝对会被杀人灭口的啊!!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第三个声音,用慵懒的声线说道: “咳咳,我说你们,又不是在做什么灰色交易,交换下签名照和谢礼而已,至于演成这样吗?” 啊?什么? 不是灰色交易,只是交换签名照和谢礼吗? “诶嘿,难道及川你不觉得,现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氛围,就很适合上演这种戏份嘛!”之前那个压低声音的女声,正是雨宫望月的声音。 今天是东京合宿的第一天。 白天各个学校之间又展开了激烈的循环赛,乌野在前两周里,每个人都在进行各自的“进化”,尤其是影山和日向两个人,几乎一直都在乌养一系那里接受特训,其他人的训练也都还不算成熟,今天是他们第一次尝试将各自的训练成果表现出来。 但就结果来看,只能说,嗯……雨宫望月反正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要在两个星期里就完成新进化版的怪人快攻,对影山和日向来说都太难了,影山对如何传出“在空中停顿”的球已经有些想法了,日向也逐渐习惯在空中灵活对待排球,但将两者如何完美得结合起来,还需要用这一周的训练赛当磨刀石。 其他人也都有各自的改变,但都属于那种,进步是有的,配合是做不到的程度。不是影山的传球一会快一会慢,反正就是到不了日向的手里,就是西谷只顾着从进攻线起跳,落地后才发现自己没有传球,再不然就是二传手一个手势打出,众攻手齐刷刷往前跑,那叫一个你快你的我快我的,别说迷惑对面拦网了,自家二传手都被他们迷惑住了。 总之,乌野今天的表现用木兔的话来讲就是:“他们今天不对劲吗?” 不过,尽管今天也是输了一整天,但乌野众人的心情都还算明朗。 白天所有人都在比赛,宫治作为稻荷崎的主力选手更是几乎没有空闲的时间,所以直到白天的训练结束,宫治才找到时间把签名照带给雨宫望月。 然而,宫治也没想到,他选择的地点白天时看起来没什么异样,是一片再正常不过的树林了,结果到了晚上竟然气氛突变,活像灵异事件多发地。 他更没想到,和雨宫望月碰面后,他正要把东西交给对方的时候,雨宫望月突然变了表情,作出一副警惕的样子,还压低了声音,说出“怎么样,东西带了吗”这种话来,而突然就连上了雨宫望月的脑电波的宫治,也开始配合雨宫望月,上演了这样一场“灰色交易”。 及川彻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把岩泉一拉过来,让这个总是说他戏多的家伙看看到底是谁更爱演。 “总之,很感谢治同学愿意帮我带签名照,”雨宫望月接过对方递来的照片,然后将自己手中包装好的甜品袋递了过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治同学务必收下!” 宫治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少女递来的甜品袋:“没事的,那我回去接着训练了。” “嗯嗯,治同学和稻荷崎的大家都要加油!”雨宫望月握住了拳,向对方比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宫治先行离开了。 雨宫望月将手中的照片举起来,借着体育馆窗户漏出来的光,观察了一下每个人的签名。 嗯,北学长不愧是品学兼优的优等生,连签名的字体都是很完美的那一种,很有风骨。 嗯嗯,角名同学的签名也很秀气,和他本人的长相一致,符合“字如其人”的说法。 嗯嗯嗯,宫治同学的签名虽然不说有多么帅气,但也很工整。 嗯……宫侑同学的签名……嗯……很有风格…… 雨宫望月欣赏着手中的“偶像亲笔签名照”,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后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及川彻原本跟着雨宫望月从体育馆出来的时候,是想把人拐去青城跟他们训练,没想到跟着对方一路来到小树林,目睹了一番少女追星实录。 眼看雨宫望月还在欣赏那什么所谓的签名照,认识这么久连对方一句“及川学长”都没得到过的少年恼羞成怒,长手一揽,压着她的肩膀就要把人往青城训练场地的方向带。 雨宫望月也无所谓跟着及川彻去哪里,毕竟现在是自由加训的时间了,严格意义上来说,此时已经不在她们几个经理的工作时间内,她们想做什么都可以。 不过当雨宫望月看到拿着护膝一个人走在路上的月岛萤时,对及川彻使了个眼色,表示自己有事要找月岛萤,下次一定跟及川走。 及川彻不信:“下次一定?” 雨宫望月猛猛点头:“下次一定!” “好吧,”看对方的表情,及川彻就知道今天拐经理的计划又出师未捷身先死了,不死心的向对方要承诺,“说好了啊,下次我叫你就得跟我走。” 雨宫望月开始怀疑自己在及川那里的信誉度到底有多低:“放心啦,骗你我是小狗,我找月岛同学真的有事。” 好吧好吧,对方都已经这么说了,及川彻也只能把人放走了。 说是找月岛萤,其实雨宫望月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自己去找月岛,想来想去她跑回了乌野的体育馆,找了山口忠。 “雨宫同学,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山口忠正在练发球,不知道雨宫望月叫他出来是有什么事。 “我刚刚看到月岛同学一个人往那边走了,”雨宫望月指了指月岛萤离去的方向,“感觉他情绪不是很高的样子,山口同学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山口忠想摇头,说月岛从日常训练结束后就一个人离开了,他也不知道对方发生了什么,但突然意识到雨宫望月说的是她“刚刚”才看到了月岛萤,然而事实上月岛萤和他分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糟糕,阿月不会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什么事了吧!! 担心的山口忠一瞬间忘记了他们现在身处森然高中的校园里,是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事的。 “雨宫同学,你确定是刚刚看到阿月的吗?” 雨宫望月点头:“没错,就是刚才,我见到他之后就直接来体育馆了。” 再次从雨宫望月的口中确定了时间点的山口忠明显因为担心月岛萤而显得有些慌乱:“雨宫同学,阿月他往那边走了?是那边吗?”说着手指了指雨宫望月之前指的方向。 看到雨宫望月点头后,山口忠立刻冲着那边跑了出去。 没过两分钟,谷地仁花一脸疑惑地进来了:“山口同学怎么了,为什么大叫着就跑了,我跟他打招呼都没有理我。” 雨宫望月忍笑,一边的日向问道:“山口同学在叫什么啊?” 谷地仁花边说,还边模仿山口忠的动作:“他在大叫什么,‘阿月——’什么的……山口同学他没事吧?” “噗嗤——”雨宫望月没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同时在心中默默向山口忠道歉:果咩纳塞山口同学,自己算是利用了山口同学对月岛的担心,实在很抱歉……但是仁花的模仿太好玩了哈哈哈哈…… 日向其实也没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看到雨宫望月和山口忠说了些什么,对方就一脸焦急地跑出去了,随后进来的仁花就进行了一番“山口同学模仿秀”。 不过日向翔阳对雨宫望月有一种说不清原因的盲目相信,他总觉得雨宫同学能毫不担心,还笑的这么开心,想必应该是没什么事的,于是回答了仁花:“应该没事……吧。” 路过的菅原孝支表示:“如果想安慰别人,回答里请务必不要带‘吧’。” 谁也不知道山口忠跑出去后,向月岛萤说了什么,在那之后他们又经历了什么。 第二天的训练中,众人只看到,在乌养系心提出放宽拦网压力,尽量达成一触时,月岛萤发出了疑问:“不拦死也没关系吗?” 站在场边的雨宫望月想,山中的萤火,要化作天边的明月了哦。 第 19 章 “笃笃。”两声敲门的声音响起,正在训练的泽村大地向门口看去,看到了笑得张扬的及川彻,和转着排球的岩泉一。 即使对这个在预选赛上打败了自己的及川彻心中有很大意见,但泽村大地不得不承认,对方真的很会长啊! “可恶,一个男人长那么好看干什么!” 泽村大地松开了自己紧握的拳头,无奈将躲在自己背后的少年提了出来:“阿菅,不要模仿我说话。” 被抓住的人吐了吐舌头:“诶嘿。” 大地一掌轻轻地拍在对方头上:“诶嘿什么诶嘿。”说完他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的及川彻二人:“阿菅你说他们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菅原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过去:“我感觉,他又是来找雨宫学妹的。” 一旁围观的田中,回想起了之前听东峰学长提起过的,雨宫望月和及川彻“约会”还见亲友的场景,语气严肃了起来:“大地学长,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开展预防花孔雀二传手接近雨宫学妹的行动!” 泽村大地:“不用吧……雨宫之前不是说,他们就是朋友吗?” 西谷夕很同意田中的建议:“队长你不懂啊,有些人就是会打着‘朋友’的旗号接近目标的!” 泽村大地:…… 虽然及川彻带领的青城打败了乌野很多次,他对及川彻确实有一点点点点的意见,同时因为对方的高人气,这个意见又在之前的基础上增加了一点点点点,但他还是觉得,及川彻不像是会用什么不干净的手段接近女孩子的人,同时他也不认为雨宫望月是会上当的“猎物”,不过他更明白面对上头的乌野二傻,他用行动或语言是制止不了他们的。 于是,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对视一眼,两个人默契决定:打不过就加入! 不是,是表面上加入,实际上制止这种不成熟的行动。没错,就是这样的! 我们真是可靠的学长啊,乌野没我们可怎么办! 及川彻表示:“我说你们,我都听到了啊!不要把我说成什么混蛋啊!” 乌野众人闻言纷纷左顾右盼,就是不看及川彻的脸。 岩泉一说道:“他们很明显就是说给你听的吧?” 正在这时,刚换了一批毛巾过来的雨宫望月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等待的及川彻和岩泉一。 她向对方发出了询问:“今天什么事?” 及川彻:“你忘了?昨天答应过我的!我说去哪就去哪!” 雨宫望月还真忘了…… 但她能承认吗?当然不能!想也知道及川彻如果知道她忘了,一定会不依不饶的。 好在现在各队已经在自由训练了,乌野这边也有不少人不在这里,雨宫望月和清水洁子打了个招呼,就向及川二人走了过去:“那么请问及川大人,要带小的去哪里呢?” 及川彻假装听不出雨宫望月的阴阳怪气:“当然是跟着及川大人去训练,在一边做及川大人的啦啦队啦!” 雨宫望月鼓了鼓气,好好好,做你的啦啦队是吧? 岩泉一在一旁说道:“其实我们也还没决定,晚上练习青城凑不齐全员,我和及川准备去别的体育馆看看哪里可以练习。如果可以找到地方和人的话,和其他队伍的人练习也可以学到很多。” 雨宫望月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岩泉学长,思虑真周全!” 及川彻在她面前伸手晃了晃:“喂喂,这明明是我们俩共同的想法,为什么只夸小岩不夸我啊?” 雨宫望月往四周看了看,假装看不到及川彻:“岩泉学长,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岩泉一站在小学生拌嘴的两个人中间,两只手分别按住了两个人的肩膀:“别闹了,还是早点找到地方训练比较好吧?” 被按住肩膀的两个人都乖巧地安静了下来。 岩泉一:有一种每天带两个小学生出游的感觉,好累啊。 三人一路打打闹闹,走到了某间体育馆门口时,他们被叫住了。 叫住他们的人是黑尾:“呀,正好,是青城的二传手和主攻,要一起训练吗?我们准备做扣球和拦网的练习,正好缺一个二传和一个攻手,要来吗?” 岩泉一对在哪里训练其实没什么要求的,他看向及川彻,用眼神询问对方的意见。 及川探头看了看里边:“都有谁啊?”他往里一看,就看到了站在球网后边,手中还拿着一颗排球的月岛萤。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及川彻现在对雨宫望月以外的乌野人都很看不顺眼,他们竟然把及川大人说成是什么耍阴谋诡计,用脸骗小姑娘的小混混! 他!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及川大人! 才不屑于用脸骗小姑娘! 当看到场馆里站着月岛萤的时候,及川彻想起他在比赛中,永远冷静自持,用脑子打球的样子就更生气了。 乌野那群野人,怎么就还有个冷静到这种程度的队友呢! 月岛萤敏锐地从及川彻的眼神中看到了怒火,看的月岛萤一头雾水,他不记得自己有哪里惹到了这个人啊? 不过月岛萤哪里是能接受别人莫名其妙的怒火的人? 他当即调整了表情,摆出了月岛牌经典款表情,即不分敌我杀伤力拉满的嘲讽表情:“怎么,看你这样子,是怕被我拦下球吗?” 岩泉一:? 除了在赛场上,岩泉一是真的很少和乌野的人有什么私下的相处,能和雨宫望月熟悉起来,一半是因为几个人家住的很近,自从第一次偶遇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总是会在路上遇见,同时偶遇次数变多的还有乌野那位三年级的经理。 …… 对于乌野的正选,反倒是在赛场外不常遇到。 而上次的东京远征时间又太短了,第二天他们就返程了。 所以严格来说,这次的东京合宿,才让岩泉一对赛场下的乌野众人多了些了解,其中最让他意外的就是月岛萤。 对方在赛场上永远是冷静的,拦网也好,进攻也好,总是思考之后才做出决定,就算是之前用吊球戏弄对手而得分的时候,他的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的样子。 (山口忠大喊:阿月当时明明超开心的!!!) 可以说,赛场下嘲讽拉满的月岛萤,确实让岩泉一很意外。 被正面嘲讽的及川彻当然也不是什么会安安静静接受别人嘲讽的人,当即一边说着“谁会怕啊”,一边拉着岩泉一走进了体育馆。 雨宫望月也跟在两个人的身后走了进去。 月岛萤是知道雨宫望月和及川彻、岩泉一两个人的关系不错的,虽然不是他的本意,但他确实从幼驯染山口忠那里听说过很多八卦。 所以他对雨宫望月跟着两个人一块进来不是很意外。 其他人虽然有点疑惑雨宫望月为什么会跟在青城的主副队长身后,但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无论是乌野的月岛萤还是青城的及川彻、岩泉一,都是一副“这没什么好奇怪”的表情,也就纷纷不再好奇了。 和雨宫望月也很熟悉的黑尾上前和雨宫望月打招呼。 雨宫望月想起刚才黑尾说,他们正好缺一个二传手:“研磨没和你们一起训练吗?” 黑尾想起了自己给他们传了五个球之后,就满脸拒绝地走开的幼驯染:“他陪我们练了一会儿,说什么也不继续了。” 雨宫望月笑了笑,确实是研磨的作风。 正在他们要商量分组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一起的日向和列夫跑了进来:“你们在练什么!可以加上我们吗!!” 其他人当然不介意多加两个人,但或多或少会对他们来这里的原因感到好奇。 黑尾看向了原本应该和夜久一起,在另一边练接球的列夫:“你怎么过来了,你不应该在夜久那边练接球吗?” 列夫心想接球有什么好练的,他总是接不到,相比起来黑尾学长这边,有二传有攻手,一看就是要练扣球拦网,不能扣球的排球还有什么意思! 但想归想,列夫可不敢就这么说,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因为基础太差劲才被留在夜久前辈那里练接球的。 于是雨宫望月就看到这人双手背在身后,两只手不停地搓来搓去,表面上还绷着一副“我很理直气壮”的表情,光明正大地撒谎:“夜久学长说我今天的接球已经进步很大了,所以放我出来做别的训练。” 黑尾很怀疑他的话的真实性,他既没有听夜久说过,列夫有进步就可以做别的训练的安排,也不相信列夫嘴中他自己“进步很大”的形容。 不过他也没有追根究底的想法,毕竟就算列夫是真的撒谎了,明天也会被夜久抓着做双倍训练的。 另一边的月岛萤也对日向的到来很好奇,由此可见我们的月岛同学对自己的同伴还是有些关心的。(月岛萤:并没有好吗?) “你今天不和‘国王陛下’练球了吗?哦,难道是跟不上‘国王陛下’速度的庶民终于被嫌弃了?” 月岛萤一到日向和影山的面前,就仿佛不会好好说话一样,一上来就火力全开。 日向早就对他总是提起“国王陛下”这个外号刺激影山的行为免疫了,在日向看来,一个是不会好好说话的影山飞雄,一个是不能好好说话的月岛萤,他——大度的日向大人,统统可以原谅。 日向解释了下自己到这里的原因:“影山说他现在的传球还不够精准,我留在那里和他练习也用处不大,所以他一个人练传球,我就出来了。” 及川彻和月岛萤都很震惊,震惊于影山飞雄也会去练习配合别人的传球,不过及川彻没有多说什么,虽然他总是在嘴上说讨厌影山飞雄,对方向他求助的时候也总是无视影山的请求,但他心底尚存的一点点良心,还是让他在外人面前没有揭影山的伤疤。 岩泉一表示:所以这个人也就是喜欢在别人面前才表现自己的恶趣味罢了。 但月岛萤没有那么善良的想法,他想什么就说什么:“国王大人也会在意庶民的想法?”他看了看门外,“奇怪了,太阳是从西边落下去的啊。” 雨宫望月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月岛同学,不要总说影山的坏话了。” 月岛萤嘟哝了两句什么“自己才没有乱说”的话,但也没有再继续了。 众人都对日向和列夫的加入没什么异议,简单分了下组,就准备开始练习了。 第 20 章 分完组后,日向翔阳再次坚定了他对黑尾的看法,正如他之前对仁花说的那样:留着鸡尾头的,看起来很坏的家伙。 不,已经不是看起来很坏了,他是真的很坏啊!! 他看了看和自己一边的人:月岛萤、及川彻、岩泉一。 再看了看对面的人:赤苇、木兔、黑尾和列夫。 这个平均身高,是不是差的太多了!!!要知道今天大家聚在这里,是为了锻炼一些拦网实力,而对拦网的人来说,高度,是非常重要的因素之一。 而黑尾,在自己一队分配了身高很高的人,将平均身高低的他们几个人组了一队! 黑尾笑得前仰后合,完全不掩饰自己这样分组的恶趣味。 不过他也只是表面上欺负日向和月岛,实际上他的分组还是很有道理的。 赤苇和及川作为两个二传手,是一定要分开在球网两边的,而木兔和赤苇几乎是绑定的,作为老对手,他很了解对方的性格,万一木兔突然陷入低落情绪的时候,只有赤苇可以解决那种情况。 而列夫的实际水平,黑尾一清二楚,他是不会把列夫一个人放到陌生的队伍里的,因此列夫要和黑尾绑定。 至于自己和木兔一队,面对对面的日向和月岛,那就真的是黑尾的恶趣味了。 这边的日向在对自己和列夫对队伍的平均身高的不同贡献耿耿于怀,另一边他的临时队友们,除了他之外没有单细胞,不会在身高这种问题上多纠结。 及川彻甚至对和日向组队这件事感到兴奋。 同样作为二传手,他当然看得出,日向对影山传球的期待和全然的信赖。实话实说,这种信赖的反馈对二传手来说,真的很难拒绝。 啊,有一个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在期待着我的传球…… 这是一个能令任何二传手都激动的兴奋剂。 曾经有一次,他和岩泉、雨宫聊天的时候,也说起过影山和日向的怪人快攻,毕竟同为排球部的人,他们的聊天话题实在很难跳出排球这个范畴。 当时他和岩泉都说,这个快攻里不可或缺的东西,一是日向的速度,二是影山的传球。 而雨宫望月认为还有第三点,就是日向作为攻手,对影山的传球的全然信赖。 她说的没错。 只有日向拥有的这种,对传球的疯狂的渴望,才能激发出影山给他传球的欲望,再加上日向每一次起跳都是秉持着一种,“这一球一定会传给我,而我也一定会把它打下去”的信念,这种信念感不仅会迷惑对手,有时也会迷惑二传手。 这种影响力会在日向极度渴望胜利的时候,越发强烈。自从参加东京远征开始,面对各式各样的强敌,日向不止一次影响到影山,以至于影山都有过几次不由自主想把球传给日向的念头。 对他来说,失误之类的事都是次要,在赛场上拿到二传手送来的球,和扣球得分一样,是令他向往的快乐。 可以说,日向对传球的渴望,有些时候会成为他对二传手的“胁迫”。 这对二传手来说并不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二传手作为队伍的司令塔,必须要保持冷静,在赛场上决定如何使用攻手,以及使用哪位攻手作为武器,如果连二传手都被攻手的气势压过的话,对对手来说,进攻者就很好猜了。 但说归这样说,真让一个二传手选择的话,相比起平平无奇,任凭指挥的攻手来说,还是日向这样的更让他们偏爱。 用宫侑的话来说,能把这样的攻手当作诱饵的话,实在是一种奢侈。 而现在,及川彻将会亲自体会来自日向的渴望,这让及川彻感到很兴奋。…… 说回现场,分好组后,训练就要开始了。 既然今晚是扣球和拦网的训练,众人便决定不再接发球,由雨宫望月轮流给赤苇和及川彻抛球,两人自己决定进攻方式。 首先是及川这边进攻,雨宫望月将球给了出去,岩泉一和日向开始助跑,及川双手一托,球飞向了日向。 黑尾和日向并不是面对面的位置,观察出及川彻传球的方向后,黑尾横向跑动到了日向的面前,然后和木兔一同起跳,拦下了日向的扣球。 月岛萤观察到黑尾在跑动到日向面前后,有一瞬间的停顿。 是为了调整自己的身体和姿势吗?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黑尾点了点头:“一部分原因是这个,在跑动及时,有充足时间的情况下,好好站稳之后再向上跳,拦网会更有效。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把握拦网的时机。” 月岛萤点了点头,将黑尾的话听了进去,并且在下一次的防守中,相当积极地使用了自己学到的新知识。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月岛萤不断观察着黑尾的拦网的动作,观察他判断的方式,起跳的时机,拦网的手势…… 不只是黑尾,他也在观察木兔和列夫的拦网。 木兔作为全国排的上名号的主攻手,拦网的实力已经不只是扎实可以形容了,面对对手的扣球时,他有一套自己的思考方式。而列夫作为一位球场新手,在拦网时更多的还是靠他的直觉。 月岛萤一直以来使用的都是跟进式拦网,他很认可黑尾的话,跟进式拦网是笑到最后的拦网。但跟进式拦网有一个很明显的缺点是它必须要在观察到对手的行动之后才可以开始组织拦网,这会导致副攻手在拦网时,如果把握不好拦网的时机,就会晚于对手一步。 如果想提高自己的拦网水平的话,现在摆在月岛萤面前,可供他学习的有两条路,第一是从靠直觉拦网的列夫身上吸取经验,将直觉和观察联系起来,以提高拦网的速度,但在赛场上使用自己的直觉对一直用理性打球的月岛萤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这相当于要颠覆他一直以来的打球方式。 第二则是在观察跟进的同时运用数据等方式进行预测。而这对月岛萤同样是一件很大的挑战,因为平时观察对手的动作,选择跟进式拦网已经是一个很大的思考量了,如果要在这个基础上再增加以数据支持的预测,可能一场比赛下来,月岛萤使用最多的,会是他的大脑。 此外,想要在赛场上建立起针对对手的数据模型的话,是需要大量的数据做支撑的,而这些要在赛场下完成,通过对大量对手比赛数据进行深刻的分析,才有可能形成一套完整的数据模型。 无论是哪一种方式,月岛萤都想先试试看。 月岛萤之前对待排球的态度很矛盾,一方面他总是因自己年幼时对排球的渴望而导致哥哥对他撒谎这件事耿耿于怀,另一方面,他又总是不能抵制自己对排球的热爱。 在哥哥高中时他去看的那一场比赛中,当他看到站在观众席上的哥哥时,他说了一句“真逊”。 那句话并不是对他的哥哥月岛明光说的,而是对他自己说的。他从没有觉得当不上王牌的哥哥很逊色,反而是他的期待,他的信赖和他的热爱才让月岛明光不得不对他撒谎。从那场比赛之后,月岛萤一直告诉自己,排球不过是社团活动而已。 但月岛莹又实在很难对自己热爱的排球说不,于是他一边因过去的事情而后悔,另一边又完全无法抑制自己而来到了乌野高中。 在进入乌野高中之后,他看到了排球天才影山飞雄和明明实力不强,个子也不高却总是梦想成为王牌的日向翔阳。 尤其是面对日向翔阳的时候他总是会幻视哥哥高中时的王牌——小巨人。 于是他不断的对自己说,不过是社团活动而已,他讨厌莫名其妙就热血的人。 直到昨天晚上山口忠拦住了他,他才发现相比起为了变得更强而默默努力的山口忠,更胆小的那个人一直是自己,因为害怕即使自己非常努力,但依旧会被别人超越,所以干脆放弃努力,做一个得过且过的人。这样的自己和几年前那个,逼哥哥不断对自己撒谎的自己,更逊了。 现在的月岛莹也不知道自己努力过后能不能获得提升,能不能给队伍带来更多的胜利,或者他能不能超越日向翔阳,成为队伍中的最有力的得分点,但是现在的他已经不想再犹豫,不想再胆怯了。 所以即使是改变自己一直以来打球的方法,或者是给自己造成更多的压力,只要可以变强,无论是哪一种他都愿意去尝试。 如果在球场上要评选出一个对队友和对手观察仔细的人,那一定是二传手。及川彻无庸置疑,是一个会对队友和对手的状态以及心理观察十分仔细的人,枭谷的赤苇,因为队伍中有木兔光太郎这样一个情绪状态极其不稳定的存在。也很擅长观察别人的状态。 而今晚的及川彻和赤苇都能从月岛萤的身上发现他是在一个如何令人惊讶的速度,疯狂从黑尾,木兔,列夫三人身上学习。 终于月岛萤今晚第一次拦下了木兔的斜线球。 这几乎称得上是一次完美的拦网,从判断出赤苇这一球会交给木兔,再观察木兔的动作,得出这一球会是斜线球的结果,再到他拦网的时机以及姿势,向前伸出的手臂和向下压的手掌,完美的将这次斜线球拦了下来。 “你小子,学的很快嘛!”黑尾拍了拍月岛萤的肩膀。 月岛萤一向不擅长应对别人的直球,当影山飞雄直接和他对话的时候,他都很难再用嘲讽的语气回应,更何况是面对黑尾直白的夸奖呢? 于是日向翔阳惊讶的发现被黑尾夸奖的月岛萤难得的红了耳朵。 难道是,高攻低仿?? 嘛……总感觉发现了对付月岛萤的好方法呀……日向翔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被某人悄悄发现了弱点的月岛萤打了个寒颤,这种感觉,是谁要害他?! 第 21 章 七月时属盛夏,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森然高校因为地处郊区的地理位置,再加上不低的绿化水平,在枭谷学园联盟中是最适合暑假合宿的地方。 现在是晚上七点,时间不早也不晚,对夏天而言正属于天色将将变黑的时候。 雨宫望月换下了在排球部时平常穿的运动服,背着一个双肩包,站在森然高校临时划分给他们的住宿楼下等候。 她要等的人是宫治。 雨宫望月也说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个情况。 教练们昨天通知了经理们,想要在合宿的最后一天为大家准备一个惊喜——烤肉活动,这需要提前几天去联系提供烤肉的店家。 原本这种事是要交给森然的经理去做的,因为他们是这次合宿的东道主。 但这次合宿因为是在暑假的原因,来参加的大多是正选,跟队的经理也并不多,这并不是强制性的活动,大家在暑假也各有各的事情要做,导致这次合宿,跟来的经理除了枭谷的两位和生川的一位经理,就只有乌野的三个女生了。 然而昨天谷地仁花告诉她说,因为是第一次参加远到东京的合宿,这几天运动量也实在太大的原因,他们原先准备好的,以为可以持续一周使用的洗护用品等,或许撑不到一周结束,因此需要再去采购一些。 这就不方便再用自己队伍的事情去麻烦枭谷的经理了,于是决定由前十几年在东京生活过的雨宫望月负责,顺便出校联系烤肉的店家。 想着反正是要出去一趟了,本着一个学校的东西也是带,几个学校的东西也能带的想法,雨宫望月索性每个学校都问了一下,有没有需要她一起带回来的东西,而结果是除了乌野,其他学校都不缺什么东西,就连同样是第一次参加远距离合宿的青城,经验丰富的入畑教练都提前提醒而避免了后勤物资少缺,稻荷崎则是有细心的北信介会准备好一切,这样看下来,出现这种问题的,竟然只有乌野。 雨宫望月心想,这件事也能反映出乌野和其他几所学校的差距吧,当然,并不是指成员实力上的差距,而是在经验上的差距。 相比较而言,乌野这边,乌养系心是一位新手教练,用他们家老爷子的话说,是还差得远呢。 武田老师平时有自己的正经工作,闲暇时间忙着给乌野联系各种训练赛,还有了解排球知识已经让他快要忙不过来了。 清水洁子觉得很不好意思,她觉得望月和仁花都是一年级的经理,自己已经是三年级的前辈了,担任排球部的经理两年多,却没有想到这回事。 雨宫望月让她不要这样想。她是知道的,清水洁子在加入排球部前,也没有接触过这项运动,虽然她一开始只是因为泽村大地的邀请,加上一点对过去的逃避才来担任经理的,但自从她正式成为经理之后,从来没有敷衍过经理的职责,一个人自学各种排球知识、负责整个排球部的后勤、平时还记录部员们的各种数据,已经很厉害了。自己和仁花做经理以来,也一直是清水洁子带着她们。 “只能说这是我们三个人都没有预想到的事情。”雨宫望月拍了拍清水洁子的肩膀。 谷地仁花也点头,她不想看到清水学姐内疚的表情,从她加入排球部以后一直是学姐在各个方面帮助她,就像雨宫望月说的那样,这次的失误是她们三个人都没有经验造成的,不是某一个人的错。 本来雨宫望月是决定自己一个人去的,要买的东西不多,教练也给了她们店家的联系方式,她本来想着一个人早去早回,说不定回来还能帮清水她们准备一些宵夜给那些练起球来就不知道今夕何夕的热血笨蛋们,此处尤其指影山飞雄、日向翔阳和木兔光太郎,雨宫望月简直不能理解他们的体力条是永远不会见底的吗? 而且这三个人哪个都不是小胃口,因为运动而消耗一空的胃部,在深夜还要补充大量的能量,每次雨宫望月被他们拜托加餐的时候,都想将手中的锅扣到他们的头上让他们自己去做。 虽然心里总会念念叨叨,但被拜托的雨宫望月还是每一次都会去给他们准备搭配营养又不油腻的宵夜。 正如之前所说,雨宫望月是准备自己一个人去的,但当她打听消息,打听到稻荷崎那边的时候,突然冒出来的北信介认为,无论如何不能让她一个女孩子,在晚上孤身一人出去,接着被她打听消息的宫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自告奋勇,决定晚上不加练了,和雨宫望月一起出门。 雨宫望月强调自己前十几年一直在东京生活,也算半个东京人士,对东京还算熟悉,而且自己会很小心,快去快回不会出事的。 但北信介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赭色的眼瞳注视着雨宫望月。 在北信介的目光洗礼下,雨宫望月的声音渐渐变小直至低不可闻。 宫治在心中为雨宫望月画了个十字:放弃吧,雨宫,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人可以拒绝队长说的话的…… 北信介看着逐渐变得沉默的少女,弯了弯眉眼:“毕竟是晚上了,你一个人出去我是不会放心的,本来打算明天我陪你去,不过宫治既然自荐了,他陪你去也是一样的,相比较而言,治我还是比较放心。” 相比较而言……其实队长你可以直接说侑的名字的。 宫治悄悄腹诽,表面还一副乖巧的表情,应和着北信介的话不断点头:“没错,雨宫交给我队长就放心吧!” 于是,在北信介的坚持,宫治的自荐,雨宫望月的沉默中,第二天训练结束后由宫治陪雨宫望月一起出去采购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回到寝室后,听雨宫望月转述了一切的谷地仁花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稻荷崎的队长大人,恐怖如斯…… 总之,这就是现在雨宫望月站在住宿楼下等着宫治的原因了。 毕竟是要出门,两个人总不能穿着体育馆里穿的运动服,雨宫望月一早做了准备,训练结束的宫治回来后和她打了声招呼,也上楼去换衣服了。 男孩子换衣服的速度都不算慢,雨宫望月也没有等很久,很快宫治就下楼了。 两个人一起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虽说已经是暑假了,但作为东京的体育强校,选择在校园里举行合宿的不止排球部一家,为了保证来参加合宿的学生们的安全,即使是暑假,森然高校也有安排保安在校门口,对进出的学生做登记。 雨宫望月和宫治乖乖去保安处做了登记,然后来到校门外不远处的公交站台处等车。 坐上车后,雨宫望月终于问宫治:“治同学,今天不加训真的没问题吗?” “嗯?”宫治刚刚正在低头整理东西,没有听清她的问题。 雨宫望月又重复了一遍:“陪我出来买东西,不加训真的没问题吗?其实我一个人真的可以的。” 相比起他的同胞兄弟,染了一头灰发的宫治表情幅度更小一些,不像宫侑那样满脑子都是排球,因此很多人认为双胞胎中的宫治,要比宫侑成熟。 然而,此刻这位成熟的双子之一,在听到雨宫望月的问题之后,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那个……其实,角名他之前路过的时候听到你们说合宿最后一天要烧烤的事了……听他说那个烤肉店在市中心,我想起来那里附近有一家甜品店,听说很有名,其实上次来我就想尝尝他们家的布丁……” 雨宫望月了然地点头,果然,这才是她熟悉的宫治嘛! 宫治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雨宫同学,你可千万不要告诉队长,要是被他知道我打着保护你的旗号出来给自己买布丁,我肯定会被他加罚的……” 雨宫望月点头,右手伸到嘴前,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告密。 半个小时后,雨宫望月沉默地看着直接买下两板三联布丁的少年,她想即使自己不告诉北信介,他抱着两大板的布丁回去,也很难不被北信介发现吧…… 宫治很轻易读出了她表情的含义,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妥,但是又不能放下任何一板布丁:“我出来买布丁的事,侑那家伙也知道,如果不给他带的话,他肯定会闹的。” 雨宫望月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你们。”她想了想,对面前因为事情很可能暴露在队长面前而显得有些苦恼的少年伸出了手:“交给我吧,回去之后我找机会给你。” 宫治:“那太感谢了雨宫同学!”说着将手中的布丁放到了雨宫望月的背包里,之后将雨宫望月的背包背到了自己身上。 “我自己背就好治同学,不重的……” 宫治没有把背包还给她的主人:“没关系,一起出门,为女士背包是应该的,更何况里边放的是我的东西呢。”说着少年眨了眨眼。 边上路过但没听到对话的路人看着背着粉色双肩包的少年和一旁的少女,露出了善意的微笑,雨宫望月猜他们应该是把自己和宫治认成了学生阶段的小情侣,擦肩而过时听到他们说着“青春”、“美好”什么的。 雨宫望月:不……这和青春完全没有关系吧……这只是对美食的热爱。 第 22 章 从甜品店出来以后,宫治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来自宫侑的。 对雨宫望月说了句“我接下电话”之后,宫治走到了一边接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雨宫望月只看到刚接起电话没几句的宫治,嘴里说着“狗侑”“笨蛋”“蠢货”什么的,跟电话那边的人对骂。 等在一边的雨宫望月看到路边有一家奶茶店,夏季新品有她很喜欢的水果的果茶,眼看宫治的电话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她戳了戳宫治的胳膊,指了指奶茶店门口排队的人群,示意自己去那边排队。 被戳了胳膊的宫治回头看到雨宫望月的动作,一边和他的兄弟继续激情对骂,一边朝雨宫望月点头。 雨宫望月站到了队伍的最后头,一边刷手机一边跟着队伍往前走。 突然,有人拍了拍雨宫望月的肩膀,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了起来:“小妹妹,一个人出来玩?给个联系方式怎么样?” 她回头看去,拍她肩膀的人是一个绑了一头脏辫,眉钉唇钉耳骨钉一个不落,看上去很像不良的少年。 对方的样子看不出有没有成年,身高大概一米七多,并不健壮。虽然是向她索要联系方式,但嘴角噙着让人不舒服的笑容,见雨宫望月看过来,还转头向自己身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雨宫望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对方的身后不远处有两个相似打扮的人,嘻嘻哈哈地看着自己这边,其中一人还朝自己伸出了手,做打电话的动作。 真是轻佻啊…… 这人刚刚说话的声音不小,附近排队的人里,已经有人在往这边看了。 她不是很喜欢面对这种场景,轻轻皱了皱眉,冷下了声音:“抱歉,不可以。” 前来搭讪的人不想在两个朋友面前丢面子:“给个联系方式又不会怎样,放假哥哥带你玩儿啊。” 雨宫望月挑了挑眉,被拒绝一次还要纠缠吗? 她索性当着脏辫男的面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收,双手一摊:“不好意思,我没有手机。” 不只是搭讪的脏辫男,附近注意到这边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当着人的面把手机收起来,然后张嘴就说自己没有手机什么的,很明显是不想给他面子。 附近隐约传来几声偷笑的声音。 自觉被驳了面子的人,只感觉周围的人都在笑自己,有些恼羞成怒:“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同样排在队伍里的一个女生小声说了一句“人家不想给你就不要纠缠了啊……” 脏辫男狠狠瞪了一眼说话的方向,但没找到说话的人,转过头来就要揽雨宫望月的肩膀。 雨宫望月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最讨厌听不懂人话,还纠缠不休的人。 另一边,刚打完电话的宫治发现了这边的闹剧,就要上前帮忙,结果就看到少女已经握住了对方的手指一掰,趁对方吃痛之时,猛地一转身,拽着脏辫男的胳膊就是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右腿膝盖一弯,就压在了脏辫男的身上。 卡……卡酷一……!! 雨宫望月看着被自己一个过肩摔压住的人,有点无语。 虽然刚刚目测了一眼就看得出来了,这个脏辫男并不壮,四肢都挺细的,与其说是不良少年,不如说是精神小伙……但能这么轻易就压制住这个人,也是她没想到的事。 而且,雨宫望月扫了一眼对方的脸,原本以为是打上去的那些眉钉唇钉什么的,已经在她一个过肩摔后被甩出去了。 压着人的雨宫望月甚至还在出神……原来那些装饰,还可以贴的吗…… 脏辫男在她膝下不停挣扎,雨宫望月毕竟是一个身高刚过一米六的女孩子,想凭力气完全压制一个男性还是有些困难的,看到宫治已经走过来后,她顺势放开了脏辫男。 脏辫男站起身后就想对雨宫望月出手,被走近的宫治一把握住了手腕:“你想干什么?” 脏辫男试图挣脱宫治的桎梏,但无果,每天都有很大运动量的体育男高的力气,不是在街上晃荡的小混混能比的。 他对比了一下宫治和自己的体格,发现握住他手腕的这人不仅比他高,也比他壮,短袖下露出的胳膊上的肌肉很饱满,比他的身材好多了。 一手控制住脏辫男之后,宫治看向了少女:“没事吧雨宫?” 雨宫望月伸手看了看,只有刚才不小心划到他的不知道哪个钉的时候,刮了一道红痕,“我没事。” 目光在少女身上巡视了一下,确定她没事的宫治看向被他握住手腕甩不开的家伙:“不管你是想干什么,你现在最好的选择是离她远点儿。” 可恶…… “嘁,不是一个人出来的也不早说……”他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学习不好的人,放假了才跟着平时一起在学校混日子的狐朋狗友出来在街上晃,看到雨宫望月的时候他们都有被惊艳到,在朋友的怂恿下才上前搭讪,被拒绝后为了那点面子才说狠话。 结果他没想到,不只是这个女生好像有点底子在身上,她还有一个看起来就很能打的同伴在! 眼看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不敢在人这么多的地方闹事,也不敢和宫治起冲突,嘟哝了一句,甩开了宫治的手,连句狠话都没敢放,拉着自己的“朋友们”走了。 找事的人已经走了,雨宫望月照常排队,宫治也站在她的身边没再走开,队伍慢慢向前走着,就快排到雨宫望月他们了。 就在雨宫望月思考待会儿选五分糖还是七分糖的时候,有一位捧着奶茶的女生走了过来:“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我是小鸟游静子,你刚刚制服那个男人的那招,好帅啊!!” 雨宫望月听出来了,这是刚刚那个小声替她说话的声音:“你好,我是雨宫望月,谢谢你刚才替我说话。” 小鸟游静子猛的摇头:“不……我也不敢大声说他……也没帮上什么忙……” “你愿意帮我说那一句,我就已经很感谢了。” “那个,雨宫同学,你的那一招,”小鸟游静子说着,双手开始比划,做出了过肩摔的动作,“你是练过的嘛!” “啊,那倒没有,只是之前学过一些防身术。”那是她国二时候的事了。 “卡酷一——!雨宫同学好帅!你的朋友也好帅!决定了,我回去之后也要学一点防身术!”小鸟游静子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 被点名的宫治淡淡点了点头。 在小鸟游静子的邀请下,雨宫望月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她挥了挥手就和雨宫两人告别了。 小鸟游静子走远后,雨宫望月感慨了一句:“女孩子真是可爱啊……” “……对不起。” 雨宫望月侧头看向突然出声的宫治:“嗯?治同学为什么道歉?” “明明答应了队长,我跟出来是要负责保护你的,但还是让你碰到这种事。” 雨宫望月不觉得这是宫治的错:“这种事怎么想都怪不到你身上吧?是那个人一直纠缠的。而且其实,如果我把联系方式给了他也就没事了,但是我不想,”她耸了耸肩,“不过我不觉得我有错,所以一切都怪他,总之和治同学你没有关系啦。” 宫治平时的生活,几乎全部是和他的同胞兄弟,宫侑一起度过的。 从出生开始,两个人就形影不离,一起上学念书,一起加入排球部打球,之后再一起回家。 尾白和角名总说侑是个排球脑袋,除了排球不会思考其他事,宫治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小时候宫侑因为太专注于排球,而被别人说坏话的时候,宫治还想过,自己以后绝对不要成为侑那样的人。 但是今天的自己,和侑有什么区别吗? 为了自己的事跟出来,然后又把别人扔到一边,结果让雨宫碰到了这种破坏心情的事。 奶茶店里装修的是暖黄色的灯,靠近店面后,灯光下雨宫望月的容貌显得格外清晰。细腻的皮肤在灯光的映照下,仿佛没有一丝瑕疵,因为抬头看奶茶店的广告牌,而直面灯光的眼睛亮亮的。 大部分生活都被排球和侑占据的少年在刚刚那一刻才意识到,自己身边的人,是一个相貌出众的少女,在来往繁杂的闹市里,会被不怀好意的人所觊觎。 虽然从雨宫之前的行为来看,她可能学习过一些防身的手段,但宫治知道,如果刚才自己一直陪在她身边的话,那个小混混不会不长眼地凑上来。 宫治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在之后的一路,他的注意力始终都有一部分放在雨宫望月的身上。 经过刚才的突发事件,雨宫望月和宫治也没有心思在外多逗留了,付钱买了两杯果茶后,两个人一人一杯,上了回森然方向的班车。 一路上没再发生什么,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很快就回到了森然高校。 刚刚走进住宿楼,雨宫望月就看到了坐在大厅的北信介。 这是在等他们吗? “回来了?”北信介首先看到了进门的两个人,“路上还顺利吧?” 宫治下意识看了眼雨宫望月。 她不觉得那件事有多严重,也并不打算向其他人提起,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再提起也只会让别人担心:“嗯嗯,很顺利哦,北同学是在等我们回来吗?” 北信介扫了一眼宫治,这家伙心虚的表现实在太明显了。但雨宫望月不打算说,人也平安回来了,他也不会逼她说,“嗯,总要确认你们安全回来才是。” 但不会要求雨宫望月说,不代表回去之后他不会问宫治。北信介向对方甩了一个“回去交代清楚”的表情,对雨宫望月说道:“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出去一趟也很累,早点洗漱休息吧。” “嗯嗯,北同学和治同学也是。” 接收到危险信号的宫治脱下了雨宫望月的双肩包递给她,脸上还做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早点休息,雨宫同学。” 雨宫望月还以为宫治是在不舍他的布丁,趁北信介转头的时候,无声地对宫治说:“布丁明天给你!” 没有声音的话语,想读懂意思只能靠分辨嘴型,宫治看着少女的樱唇开开合合,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雨宫望月说的内容,“啊……嗯……” 听到声音的北信介回头:“怎么了吗?” 听到北信介的声音的宫治骤然回神:“啊没事!队长我们走吧,雨宫同学晚安!” 北信介没有怀疑,也对雨宫望月点点头:“晚安雨宫同学。” “晚安,北同学,治同学,明天见。” 第 23 章 东京合宿的最后一天。 上午,乌野有两场比赛,首先是和生川的比赛,依旧是以乌野的失败告终。 “鱼跃一周——”泽村大地沉着脸,宣布这一周以来第六十多次惩罚的开始。 “是——”乌野众人纷纷附和,排队准备开始绕场鱼跃。 他们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枭谷众人也结束了上一场的比赛,获得了胜利的他们自然不用接受惩罚,纷纷站在场边看自己上一场的对手,以及下一场的对手一同鱼跃。 正拿着毛巾擦拭脖子上的汗的赤苇看了一眼乌野众人的状态,敏锐地发现日向翔阳鱼跃的动作,和刚来东京的时候已经大不相同了。 乌野第一次全员接受惩罚的时候,日向翔阳每次鱼跃都会把下巴磕在地上,一天下来下巴那里都会红肿,而就在刚才,他的鱼跃已经很流利了,将身体重心压低,双脚蹬地后向前飞跃,双手先着地支撑身体,之后手肘缓屈,以缓冲下落的力量,同时抬头挺胸腹,让身体形成反曲的状态,最后是大腿着地,然后顺势起身。 “乌野的小不点,鱼跃技术进步很大啊。” 听到赤苇的话,枭谷众人纷纷看向正在准备下一次鱼跃的日向翔阳。待对方又做了一次成功的鱼跃后,枭谷的自由人小见说道:“没错,比起一周前,他的鱼跃进步真的好大。” 木兔双手叉腰,把头一仰,露出得意的笑容:“哈哈哈,这就是我的徒弟,进步超快的吧——” “什么?那个小不点是木兔的徒弟?什么时候的事??” “哼哼,就是昨天晚上!我可是把我的必杀技都教给他了!!”木兔骄傲,木兔自豪,木兔伸出右手指向天空,他可是,枭谷唯一一个有徒弟的人! 除赤苇外的其他人都很震惊:“哈?木兔你的必杀技?是什么!斜线球?直线球?还是你的超级近网扣杀球?!” 木兔再次叉腰:“Hey hey hey,你们都猜不到的!”他正在为自己拥有众多的必杀技而自豪。 枭谷其他人疑惑,难道木兔这家伙这几天又研究出什么强力的招数,还教给乌野那个进步飞快的小怪物了?众人看向日向的表情变得严肃,如果是那样的话,下一场比赛,他们可要严肃对待了! 赤苇想告诉自己的队友,这些都不是,昨天木兔教给日向的,只是吊球而已。但看着兴奋的木兔,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嘛……反正,对对手警惕一点的话,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就在他们不远处听完全程的雨宫望月表示:赤苇,你就宠这只猫头鹰吧,就是可怜了枭谷其他人了。 不对,雨宫望月摇了摇头,更可怜的应该是莫名其妙就被严阵以待的我们乌野吧?可恶,你们打二传的心都脏!! 惩罚结束后,大家都有一段休息时间。 刚刚做完一周鱼跃的乌野众人,兴致都不是很高,菅原从清水洁子那里要来了合宿期间他们的战绩表,围过来的乌野一众人看着排名最靠后的“乌野”两个字,都有些沉默。 东峰旭垂下了肩膀:“整个合宿期间,大家打了六十多场比赛,但我们,竟然,只赢了三场!” 田中龙之介也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可恶,难道要一路输到最后吗?” “不,大家,我们要坚持,要活到最后……” ? 众人疑惑地看向说话的泽村大地。 泽村大地带着一副悲悯众生的表情,雨宫望月感觉下一秒他就能普渡世(乌)人(野):“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我下楼的时候,偶然听到了两个教练的声音,原本应该是要保密的……但是现在,我不得不说了——他们说,在合宿的所有练习赛结束后,教练们会给我们准备一场美味的BBQ……” ?! 田中:“B?!” 西谷夕:“B?!” 日向翔阳:“Q?!” 没出声但同样一脸震惊的影山飞雄:“?!” 于是下一秒,刚对乌野提起警戒心的枭谷众人就看到,他们警惕的对手日向翔阳,和他们队的光头主攻、超强自由人三人一起站成一排,双腿半蹲,双手舞动,嘴里大喊着:“哦肉肉肉肉肉肉,哦肉肉肉肉!肉肉哈利路亚,肉肉卡密萨马!!”的奇怪口号,而他们队的天才二传手也带着一副可以称之为憨厚的表情跟在他们身边晃动身体。 木叶有些呆滞地看向他们的司令塔:“赤苇,这就是……木兔的徒弟吗……” 赤苇也有些恍惚:“我也不太确定了……” 早有预料的雨宫望月按下手机的拍摄键,满意地看到手机完整地录下乌野四傻的名场面。哼哼,这段视频绝对可以成为乌野未来三年的镇部之宝! 另一边刚刚结束比赛的宫治走了过来,他们稻荷崎最后一场比赛正好轮空,过来的本意是想观摩枭谷的最后一场比赛,宫侑已经跑去找木兔了,宫治则向乌野这边走了过来,结果刚刚靠近就看到乌野奇怪的四个人,和拿着手机拍摄的雨宫望月。 一瞬间,他从雨宫望月的身上幻视了他们稻荷崎的战地记者,角名伦太郎。 “他们这是在干嘛?” 雨宫望月回头:“是你啊治同学,他们刚刚听说了待会儿的烧烤,有点激动。你知道的,单细胞生物就是这样。” 宫治懂了。那天晚上和雨宫望月一起出门的他,是知道这个事情的,更不用说战地记者角名早就给他们透过气了。 很快,这次合宿的最后一场比赛就要开始了。 “好了,大家集合一下。”乌养系心拍了拍手,叫大家集合。 “我就不多说什么了,这是最后一场练习赛了,这三个星期以来,你们一直在努力学习、练习的东西,至少,要在最后这场比赛中拿出来一次。” 乌野众人在那短短几秒中,都想到了很多很多,最后统一归到对胜利的渴望上。 乌养系心满意地看到众人脸上的战意,点点头继续说道:“还有就是,每次和枭谷比赛我都强调过的,不要让那个4号打得太顺利。”说着他看向了月岛萤。 作为目前乌野拦网体系的核心,想让全国前五主攻手之一的木兔打得不要太顺利的话,很大程度上要看月岛萤的发挥。 不过自从上次月岛萤主动提出想要拦死对手的扣球时,乌养系心对他就很放心了。相比起有时会热血上头,导致失去节奏的乌野四傻,月岛萤可以说是乌野唯一的理性,在球场下会主动给自己制定训练目标和计划,在球场上更是冷静对待每一球。 乌养系心想起前几天的晚上,孤身一人来找他的月岛萤。 对方向他提出了想将数据和赛场结合的训练方法,乌养系心没有见过这种打球方式,在排球的赛场上,球速是非常恐怖的,想在短暂的零点几秒里用数据分析对手无疑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但是看着少年少有的坚定的眼神,他想起自家老爷子和猫又教练都仿佛不经意一般对他说过的话:犹豫,是不会进步的。 他听见自己对少年说:“可以,按你的想法去尝试吧,我会帮你的。” 从那天起,月岛萤不再做完日常训练就跑了,白天的训练赛结束后,晚上他还会去找音驹的黑尾和枭谷的木兔打球,打完球又会来找他,和他一起分析各种比赛视频。 少年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所以此刻,他对月岛萤的表现非常期待。 月岛萤也没有辜负乌养系心,面对乌养系心的眼神,他只是很冷静地点点头:“我会努力的。” 菅原尚且不知道月岛萤和教练之间发生过什么,但他是知道这几天以来,月岛萤在训练中再也不是付出足够及格就行的六十分的努力了,他拍了拍从月岛萤入部的那天起,就对月岛有些小意见的田中,田中也明白学长这时候拍他的原因是什么:“哼,好吧我承认,这小子有时候也挺可靠的。” “虽然我们在这次合宿中,没少受惩罚,不过比起上一次的远征,大家必然都有所变化了才是,所以——”乌养系心环顾一圈,“在最后一场比赛中,痛快淋漓地大胜一场,然后去大快朵颐地吃肉吧!” “是——!!”从教练口中得知BBQ的消息属实的众人,肉眼可见地振奋了起来,摩拳擦掌准备迎接最后一场比赛。 “Hey hey hey,他们已经兴奋起来了,我们也不能被落下啊!看我的发挥!一分都不让他们拿下!”木兔伸出了自己握拳的右手。 赤苇将自己的右手并了上去:“没错,让那群小乌鸦们知道枭谷不是那么好战胜的,不过木兔学长,让对手一分不拿是做不到的。” “赤苇!!在这种时候要稍微应和我一下啊!!”木兔不满。 赤苇心想,就是为了不让木兔学长太兴奋,才不能总是附和他啊。 木叶的左手揽在赤苇的肩膀上,同样将右手握拳,并了过去。接着是鹫尾、小见、猿杙…… 木兔沉声道:“大家,我们上!” “是——!” 另一边,乌野也做好了准备,走上了赛场。 和雨宫望月站在一起的宫治问道:“雨宫觉得这场比赛谁会赢?” 雨宫望月用手中的圆珠笔支了支下巴:“我也不知道哦,不过我相信我们乌野会用最大的努力争取每一场比赛的胜利!” “哦?看来雨宫对乌野信心很足嘛……那,如果是和我们的比赛呢?”话说出口的瞬间,宫治就觉得有些不合时宜,但看着少女沉思的表情,他又不能抑制自己内心的想法。 想……从她口中听到相信自己会赢…… 雨宫望月确实思考了一下宫治假设的场景,但对她来说有点难以取舍,一边是自己陪伴了好几个月,目睹他们成长的队伍,另一边是自己最喜欢的队伍:“嘛,无论谁输谁赢,肯定都是大家全力付出的结果,我会给两边都加油的!” 路过的菅原孝支拍了拍少女的头:“这可不行哦雨宫学妹,要坚定地说相信乌野才对。” 被发现的雨宫望月吐了吐舌,为了避免“三心二意”的她被学长教育,连忙跑到了记分牌那里,作出要专心记录比赛数据的样子。 谷地仁花瑟瑟发抖地看着留在原地对视的菅原学长和宫治,只感觉自己从他们眼中看出了激烈的火花…… 好,好可怕…… 第 24 章 第一球是东峰旭发球,在裁判哨声吹响前,他握着排球在发球线外几步做深呼吸。 这是这次合宿的最后一场比赛了,也是他们最后一次争取胜利的机会。 阿菅和大地总是说,他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每次碰到大型场合就会产生一些愁绪柔肠,这次也是。 尽管不是正式比赛,但东峰旭知道,东京合宿对他们乌野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别人总说乌野是“飞不起来的乌鸦”,虽然他们绝不想再被人说飞不起来,但被称为“乌鸦”,他们是认的。 从他们三年级这一届加入排球部开始,就一直没有一个正式、长期任职的教练,尽管乌养前教练在去年的时候短暂地带过他们,但因为身体原因,很快就又离开了,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他们也没有得到什么提升。 在乌养教练来排球部之前,他们就像稚嫩的乌鸦一样,只能到处挑挑拣拣,却没得到什么营养。 他们的队服是黑色的,武田老师说过,当所有的颜色汇聚到一起时,就会形成浓郁的黑色,他们也要努力学习别人,成为黑色的乌鸦。 于是这次的东京合宿,他们开始到处捡别人的招数。 大力跳发、同时多发位置差攻击、自由人进攻线起跳传球…… 只要是他们看到的,都有努力练习过。 而现在,就是检验他们偷师成果的时刻了。 提醒发球的哨声响起,东峰旭深吸一口气,身体紧随被抛起球,向上跃起,右臂极尽舒展,稳稳打在了排球的正中心。 就是这种手感,我记住了……东峰旭在心中默念,下一球,他一定还会成功! 球的方向与东峰旭所想一致,飞向了枭谷的一年级副攻——尾长。 尾长向前伸出双手,手腕垫到了球,但他没有接稳。 “我来,赤苇把球给我——!”听到了来自王牌的呼唤,赤苇手腕一转,把球朝木兔所在的方向传了过去。 经过几天的练习和观察,月岛对木兔的姿势了解很深,他飞快地拽了下影山的衣角:“是强攻,拦死他,不要留一点空隙,稍有漏洞都会被他穿过去。” ?!被拽了衣角的影山有点惊讶,他凭观察就能看出对手的进攻方式了吗? 尽管心中想着,但影山并没有怀疑月岛的话,在乌野的阵容中,月岛一直是组织拦网的核心,尽管他之前说过想自己一个人包揽传球、扣球、拦网,但现在的他,对每个人在队伍中的分工是非常认可的。 影山紧跟着月岛的节奏起跳,另一边的田中龙之介也迅速跟防。 面对三人拦网的木兔攻势不减,一球扣在月岛的手上,打了一个漂亮的打手出界。 虽然是自己得分,但木兔要承认,“月岛你每天都在飞快成长啊,真是让人火大呢。” 与木兔隔网相对的月岛用手指推了推眼睛,面无表情:“啊,谢谢木兔学长的夸奖。” “嘶,这个小子,还是这么擅长让人生气啊……”站在场边的黑尾感慨道,研磨听黑尾说起过这几天晚上的加训,和日向聊天时也听对方吐槽过月岛的糟糕性格,此时亲眼见到不由点头:“啊,确实和小黑你说过的一样呢。” 木兔扣球得分,发球权轮换到枭谷的猿杙,是一记上手发球。 直面排球的泽村大地在心里判断着球的落点——会出界! “Out!”他身体向旁边一侧,没有阻拦的排球直接飞出了界外。 “判断得好大地学长!”西谷夕竖起两个大拇指。 泽村大地回应了一个大拇指,然后拍拍双手:“继续继续,下一球!” 乌野得分,站位要进行轮换,日向在此时替换西谷夕入场。 他进场了,好想扣球……好想得分……好想,进攻!! 木兔又一次扣球得分,西谷夕再次进场,之后完美接起来了枭谷的发球。 但凡是一个及格的一传,影山都可以传出堪称完美的二传,何况是来自西谷夕的完美一传呢? 日向在这一瞬间,想起了昨天晚上木兔教给他的“必杀技”。 ** “必杀技?!木兔学长要教给我必杀技吗?!!”听到木兔的话后,日向兴奋上前,整个人挂在球网上,双眼亮晶晶地盯着木兔。 “哼哼哼,没错哦!听好了,这招可以说是利用‘动’和‘静’来干扰对手。” “哦哦哦哦嗯嗯嗯……嗯?”日向露出了豆豆眼,什么是用“动”和“静”干扰对手呢?排球还有静的时候吗? 站在木兔身后的黑尾问身旁的赤苇:“他在说什么,搞得玄玄乎乎又好像很像一回事的样子,你知道吗?” 赤苇点点头:“大概知道吧。” 黑尾默默竖起大拇指:“我很早就想问了,赤苇你是怎么对木兔的心理把握那么准的?好几次木兔要陷入低沉情绪你都很快能找到哄他的方法啊。” 赤苇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每次他哄好木兔的时候,枭谷的众人也会这么问他,而他的答案始终没有变过:“因为他是木兔学长。” 因为他是木兔,是他憧憬的球场明星,在第一次看到他打球的样子时,赤苇就想过,他想一直一直,看到对方在球场上闪闪发光的样子。 另一边,木兔的教学还在继续。 他喊赤苇给他传了一个球,好给日向做示范。 “这一招的目的,不是逃避对方的拦网。 “当你感觉那一刻,你拥有完美的时机,完美的托球,完美的扣球姿势,对手都认为‘啊,重力扣球要来了’。 “就连你自己都觉得,这是扣球的好机会的时候,就是你用出这一招的时候了!” ** 完美的时机……西谷学长的一传很漂亮,自己的第一节奏助跑,让对手都注意着自己…… 完美的托球……只要是从影山手中传出的球,他永远相信那会是完美的一球…… 完美的扣球姿势……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好,上午在雨宫同学的监督下,没有吃油腻的食物,身体状态很好;经过上一场比赛,身体已经完全活动开了…… 影山的手悄悄打出一个暗号,日向明白这一球会传给自己。 他看向球网的另一侧,等会儿至少有两个对手会跳起来拦他的扣球。 不知道为什么,日向从走上赛场的那一刻,就能感受到枭谷除了木兔和赤苇之外的人,都很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在球网前高高跃起。 所有的条件都具备了,飞跃至空中的日向翔阳突然看到,仿佛有聚光灯映照一样,在枭谷两个拦网球员的身后,有一片很明亮的区域,他知道,如果朝着那里扣球,会是一次完美的扣杀。 所以…… 他的手改扣为推,将排球从拦网球员的手臂之上,轻轻推了下去。 枭谷一方拦网的人来不及下落补救,后排防守的球员也没有预料到向来喜欢扣球的日向会突如其来打出一个吊球,急忙扑上前想要救球,但已经来不及了。 落地的日向翔阳低头就可以看到扑在地上的对手们的表情。他想起木兔说过的话: “为了救到这颗吊球,好几个球员都会不约而同地扑上前不是吗?至今为止和自己身高相同,甚至比自己更高的球员,在懊恼没有接到球后抬头看你的那个瞬间……” “简直美妙到无法言喻!!” 日向翔阳一直都知道,自己在身高这项数据上很难赢过别人,但他是一个倔强的人,从不肯在高度上向任何人认输。 于是他追求跳跃的速度和高度,比所有人快一秒、高一厘米到达击球点,是他一直以来的目的。 但是今天,他发现,在提高自己的方式之外,他还可以用战术戏弄对手,让那些比自己高二三十厘米的球员,趴在地上抬头看自己。 那种不甘心的眼神…… 太让人着迷了…… “你们队的那个小不点。眼神看上去很有气势嘛。”宫治开口说道。 雨宫望月不是第一次从日向的身上看到小兽般的气场了:“是啊,看起来他现在状态不错。” 另一边的赛场上,所有人都对日向突然的一记吊球始料不及。 就连木兔都以为他这一球会是扣球:“竟然是吊球?!” 赤苇心想,虽然已经见过无数次了,但每次都还是会因为木兔学长的粗线条无语:“木兔学长你在惊讶什么,这不是你教给他的,‘必杀技’吗?” 被揭短的木兔尴尬一笑,眼珠到处乱转,就是不看赤苇。 刚刚被迫扑到地上救球的木叶、猿杙和小见纷纷向木兔投去愤怒的眼神:真是的,没有人会喜欢趴在地上抬头看别人的狼狈样子!! 球网的另一侧。 尽管从上次远征之后,日向就开始有意提高自己自主处理传球的能力,但这样的招数乌野众人也是第一次见。 西谷夕第一个向日向冲了过来:“日向!这一招好帅!!” 被夸奖的日向嘿嘿一笑,摸着自己的脑袋傻乐:“真的吗西谷学长?” 西谷给予日向真挚的鼓励:“没错!!真的超级帅!!!只比我的旋转闪电,差一点点哦!!!” “诶嘿嘿……” 日向的表现很出乎影山的预料,他神情恍惚地伸出双手,抓着日向的肩膀前后摇晃:“你没事吧?你竟然在打球的时候动脑子了?你没发烧吧?你还好吗?”说着就要伸手去探日向的额头。 日向翔阳一巴掌拍开影山的手:“真是的!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 路过的月岛萤从上而下向影山和日向两个人投去不屑的眼神:“果然是单细胞生物,简单动动脑子就要发烧了。” 山口从不错过任何一个跟着月岛嘲笑影山和日向的机会,躲在菅原的背后偷笑,还要附和一句“阿月说的对!” 雨宫望月对此只想说一句:智障儿童欢乐多,累了。 第 25 章 在比赛的一开始,两队一直维持着你来我往的战况,上一球枭谷进攻得分,下一秒乌野就以强攻作回应,比分就这样来到了6:5,枭谷领先。 “我来!” 轮转到前排的东峰旭一个强力扣杀,排球突破了赤苇和尾长的双人拦网。 站在后排的木叶身体前扑,伸出手臂救球,球是接起来了,但东峰旭的扣球力度很大,球不能完美送到赤苇的手中。 “抱歉!我没接好!”木叶发出一传不好的信号。 “没关系,相信我。”赤苇的语气很冷静,一如他本人的风格。 赤苇很少表现出情绪激动的时候,在熟悉枭谷这支队伍的人看来,赤苇和木兔可以说是两个极端,一个总是光芒四射,想要全世界的目光都看向他,另一个则是锋芒内敛,总是站在他们王牌的背后。 但枭谷的人都知道,赤苇说相信他,他们就可以放一万个心。 接收到赤苇的信号,枭谷的几个攻手都开始了助跑。 月岛的大脑在近乎0.5秒间思考:他会选择谁?赤苇不是冒进的人,不完美的一传最可能的果然还是传给王牌吧?所以会是木兔的后排进攻吗? 赤苇的余光扫过球网另一侧的对手。身为枭谷的二传手,手握全国五大主攻手之一的木兔作为武器,他太明白对手面对木兔时有多么警惕而慎重了。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 他的手腕向前微微翻动,就站在他面前的尾长几乎是在球从赤苇手中飞出的一瞬间就挥动手臂。 近体快攻! “扣得漂亮。”赤苇伸出右手和尾长击掌。 乌养系心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即使在一传没有到位的情况下,也能很果断地使用这种快攻,枭谷的二传手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哼哼,赤苇,他们肯定在想啊那个枭谷的二传手原来这么厉害!”木叶注意到了乌养系心的表情,伸手搭住了赤苇的肩膀,嘻嘻哈哈道。 赤苇对别人的看法一向不甚在意,闻言也没有说什么。 不过木叶显然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言道:“可恶,看来风头都让木兔一个人抢走了,我们枭谷年年打进全国,靠的可不只是那只精力旺盛的猫头鹰啊!看来,我也要努力了!” 听到自己名字的某只猫头鹰从一侧探出了自己的头:“诶?有谁在叫我吗?” 赤苇点了点木叶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忘记还在比赛,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然后对木兔说:“是的木兔学长,刚刚木叶学长说,木兔学长你今天的表现太精彩了,他简直要把你当作偶像了。” 并没有说过这话的木叶:?赤苇你这家伙怎么造谣? 然而听了赤苇的话,木兔已经激动地转头看着他:“真的吗木叶!你真的觉得我超——级、无敌、宇宙最厉害吗?!” 更没有觉得他超级无敌宇宙最厉害的木叶:?这怎么还有个自顾自给自己加头衔的啊?!! 然而他想起这一学年开始,赤苇就分发给排球部每个人人手一份的,封面上写着《木兔光太郎弱点汇总》的小册子,再看看木兔身后赤苇平静的眼神,狠狠咬了咬后槽牙,忍了:“是的呢木兔,你今天的发挥简直是太精彩了,我超——级崇拜你,相信就这样下去你一定可以拳打佐久早,脚踩牛大炮,一跃成为全国第一主攻手!” 最喜欢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自己的木兔,接收到来自队友的膜拜,兴奋到一手叉腰,一手伸出食指指向天空:“Hey hey hey!区区佐久早,区区牛岛若利,看我用我的超级无敌扣杀球通通打败!” 赤苇伸手拍了下木兔的肩膀:“没错木兔学长,你一定可以打败他们的,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要先打败乌野,拿下这场胜利才行。” 木兔收回指向天空的那只手,转而握拳为自己鼓劲:“哦!赤苇你说的没错!看我用我的超级无敌扣杀球,先把乌野打败!!” 眼看木兔的战意被几句话提了起来,赤苇向木叶道谢:“辛苦了,木叶学长。” 木叶几乎是咬着牙说道:“不、客、气,我的荣幸……”这枭谷排球部真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球网这边发生的一切都被影山看在眼里,原来还可以这样鼓励队友吗…… “啧,我劝你不要这样做。”月岛萤推了推眼镜,冷冷说道。 影山瞪大了眼睛:“哈?” “满脸写着‘你这家伙是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的混蛋’,还有‘凭什么你说不可以,他行我也行啊bke’啊影山君。”日向从田中龙之介身后探出一颗橘子脑袋,躲在学长身后仿佛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让他敢对影山飞雄的表情做注解。 “哈?日向蠢货!!不要胡说!!!”被完美解释了表情的影山飞雄恼羞成怒,浑身冒着黑色的火焰就要向日向走去。 躲在田中背后的日向才不怕他,还有胆子对他做鬼脸。 一旁的月岛又在那里“嗤嗤”地冷笑,对他来说能有嘲笑影山和日向的机会,可能比戏弄对手得分成功更有成就感。 听到月岛冷笑的影山飞雄又想折回去跟月岛吵架,又想继续向前给日向一拳,于是他就在两个人的接力挑衅下转过来又转过去又转过来,最后除了影山飞雄,没有人受到一点伤害。 雨宫望月拿手中的本子挡住脸,真的很想假装自己不认识这群家伙。 “我说,”泽村大地从后排走了出来,露出一个十分非常特别和善的笑容,目光从影山、日向和月岛的身上一一扫过:“你们几个,应该没有忘记,现在还在比赛吧?嗯?” 月岛萤在泽村大地走过来的一瞬间就收敛了表情,走到了自己应该站的位置上,被他的目光扫过也假装没有感受到的样子。 另外两个人在感受到泽村大地的目光的瞬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两个人同时,同手同脚走了回去。 “影山同学,我觉得我们还是专注比赛比较好。” “你说得对日向同学。” 雨宫望月默默将挡在脸前的本子又提高了一些,不认识,真的不认识。 宫治看到少女的动作,勾起了唇角。 雨宫同学她自己知不知道呢,真的很可爱…… 众人安静下来之后,比赛继续。 赤苇能感觉得到,木兔学长此刻的状态非常好,或许是来自队友的崇拜让他此刻状态奇佳。 猿杙接起了乌野的扣球。 “接得,猿!赤苇,把球给我!!”木兔大喊道。 在木兔状态好的时候,赤苇绝不会忽略他的叫球。 乌野的队员也看得出来,这一球绝对会交给木兔。东峰旭、月岛和影山三人迅速集合在一起,起跳拦网。 这三人是乌野目前最高的三个人,他们三人共同的拦网对对手来说,也算得上是一堵“铁壁”了。 木兔判断了一下突破拦网的可能性,他认为并不大。东峰旭因为体格的原因,他的拦网很难用蛮力击破。影山虽然是二传手,但他在各方面的实力都不逊色于优秀的球员,可以说影山飞雄是一个有着超高校级实力的二传手。而月岛这几天的进步只能用飞速来形容,尤其是现在,他处在拦网三人中的中间位置,和旁边两个人的配合十分默契,三个人的手臂伸在面前,带给对手的压迫感十足。 打不穿,那就从空缺处打过去! 木兔的右肩带动手臂,又由手臂带动手掌,向右边狠狠一挥,排球几乎是擦着球网上的白线,以特别贴近球网的角度飞了出去。 !!! “噢噢噢好!!赤苇!!你有看到我刚才的那一球吗!!超级近网扣杀球!!!”落地的木兔单膝着地,右手握拳,为自己精彩的一球欢呼后抬头看向自己的二传手。 “我看到了木兔学长,很精彩的一球!”赤苇点头,他从不会打击木兔的激情,况且这的确是非常精彩的一球。 东峰旭还在回想刚才从他的左手边飞过的排球:“我也好想打一个试试啊!” 菅原也在感叹:“不愧是全国级别的主攻手,真是厉害的一球。” 谷地仁花冒出了豆豆眼,谁能来给她解释一下呢?虽然她也看得出这一球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但是究竟厉害在哪里呢? 清水洁子在手中的本子上记录了些东西,注意到了仁花的疑惑,对她解释道:“向着比三人拦网更贴近球网的角度扣球,难度是很大的,对肩膀的柔韧度要求很高,如果达不到柔韧性要求的话,会给身体带来损伤。” 谷地仁花恍然,原来这就是全国级别的水平,在身体素质和技术上都要远远超过普通人…… “在想什么?突然情绪低落了。” 谷地仁花看向突然出声的雨宫望月,她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就被发现了吗?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感觉木兔选手,应该就是所谓的天才了吧?” 雨宫望月同意:“没错,他确实称得上是天才。” “真好啊,天才在球场上闪闪发光……真像主角啊!”谷地仁花的眼底流露出一丝羡慕。 宫治发出了疑问:“什么主角?” “嗯……文学作品中不是会有主角和配角吗?就像木兔同学、影山同学,”谷地仁花看了眼宫治,在脑海中回忆他所处的队伍和队员的名字,“还有宫侑同学,就很像少年漫里的天才主角,类似村民B这样的角色一般就是故事中的配角了。” “阿侑那家伙算什么主角……”宫治不了解谷地仁花话中的关键点,只是对她说宫侑是主角这句话表示了不认同。 “或许吧,像你说的,木兔他们是主角,其他人是配角,”雨宫望月耸了耸肩,“那又怎么样呢?他们之所以是主角,是因为你看到的故事,是他们的故事,仅此而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勇士有勇士的冒险,村民B也有村民B的生活,一个人是什么样的身份,不看他是怎么被别人规定的,而是看他自己是如何做的。安心种地的村民B也许可以成为农场主B,如果他舍弃安稳的生活,说不定还会成为勇士B呢?” 说着,雨宫望月转头,看向这位一直以来将自卑藏在心底的少女:“而且,也没有人规定过,被认为是配角的人,不可以做别人故事里的主角,你知道及川彻吧?” 谷地仁花当然知道,她加入乌野排球部的契机,就是那场和青城的比赛。 雨宫望月笑了:“有机会的话,你去问问他的想法吧!” 谷地仁花不太明白为什么雨宫同学让她问及川彻的想法,在她看来,能打败影山同学的及川彻也是天才,在她所划定的主角的范畴内。但她被那双灰色的眼瞳注视的时候,她不由自主点了头:“我知道了,雨宫同学。” 第 26 章 木兔的那一个超级近网扣杀球,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出来的球。因为这一球的出现,球网两边的士气都有被振奋到,枭谷一方眼见自己的王牌今天状态这么好,当然会想要一鼓作气拿下比赛。乌野则是一支遇强则强的队伍,对这些排球脑袋们来说,对手越强,他们就越兴奋。 “木兔同学真是一个很奇妙的人啊,”武田老师察觉到了球场两边正在不断攀升的战意,他看着因为木兔的扣球而变得跃跃欲试的乌野众人,“感觉是那种连对手都会为他喝彩的人呢!” 乌养系心也是这么认为的:“是啊,他是一个可以抛开敌我,让全场士气都振奋起来的选手呢!” 高昂士气的具象体现,就是乌野众人的状态都显而易见的变的更好了。 每个人的进攻和防守都变得更流畅了,思路更加清晰,动作更加自如。 “尤其是影山同学,感觉状态格外的好啊。”武田对队员们打球时身体数据不太了解,但作为一个细腻的国文老师,他对别人的情绪非常敏感。他观察着站在球场上的影山飞雄,在对方以一个轻松的二次进攻得分后,得出了如此结论。 乌养系心要来了清水洁子的记事本看了看:“没错,他这一场比赛的数据都很不错,跳发球没有失误,战术选择也很冷静……”他又观察了一下影山的表情,“或者说,不是冷静,而是平静,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影山也感觉得到,自己的状态非常好。 早上吃下去的食物已经在运动中消耗完了,但是并不感觉饿。 是因为期待一会儿的BBQ的原因吗? 不只如此,他感觉得到,自己对排球的掌控、对球场的感知都很精细,是因为这几天不间断地在这座场馆里打球的原因吗? 他拿着排球走向发球区,球鞋与地面摩擦间,发出“吱吱”的声音。一记大力跳发,球飞向了枭谷的场地。 影山从来不会抱有“这次发球自我感觉很好,所以应该不会被对手接起来”的侥幸想法。 落地的一瞬间,他就做好了后排防守的准备。 球被对方的自由人小见接了起来,但扣球被月岛拦了一下,攻守之势瞬间转换。 影山迅速跑回传球的位置,宽阔的视角让他能看到所有队友的动向。 尤其是日向。 状态很好的不只是他,日向的表现也很好,在影山向前跑动的时候,日向也在后退准备助跑,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两个人视线交错,心中同时想道: “你明白的吧,进攻的时机…… “可不要错过了!” 日向用比以往更早一步的节奏开始助跑,影山看着他跳起的身影,无意识勾起了嘴角,真是我的最佳拍档。 他手腕翻动,球以极快的速度向前上方飞去,然后在日向伸出的右手前,停了下来。 “啪——!” 扣球得分!! 谷地仁花几乎要哭出来了,自从上次远征之后,影山同学和日向同学就一直在练这种球。还在学校体育馆练习的时候,就经常喊她给他们托球。 在这次合宿开始后,影山同学觉得自己的传球还不够精准,不肯和日向进行双人练习,所以每天晚上他们两个都分开,日向去找别人加练,影山就一个人,用好多个瓶子代表日向的位置做练习。清水学姐一般会跟着二三年级的人一起,雨宫同学通常会被及川彻叫走,听日向说他们每天晚上都在一起练习,于是留下给影山托球的人,就成了自己。 一开始她是不太敢独自面对影山的,她总觉得影山同学看上去凶巴巴的,很暴躁的样子(日向:没错没错,谷地同学你说的真的太对了!),感觉自己如果失误的话,就会被他凶。 但传了几次球之后她发现,即使她托过去的球再怎么歪,影山同学都能很快判断球的落点,然后继续练习。对失误频频的她,从来没有说过一句不好听的话。 练的多了,两个人也会说上几句话。 有一次她问影山同学,一直练这种传球,会不会觉得好难啊不想再继续了。 影山同学说,这种传球确实很难,但他想试试,做一个能发挥出攻手全部实力的二传。 发挥出队友100%实力这样的话,她听乌养教练说起过,每次和青城打训练赛的时候,他都会这么评价青城的及川彻同学。 日向同学也说过,及川彻是影山同学国中时候的学长,也是他最想超越的前辈。谷地仁花也看得出来,每次和及川彻对位的时候,影山同学都会有不自觉的急躁。 但从他说出,自己想尝试做一个能发挥出攻手100%实力的二传那一天开始,他就没有再表现过这种急躁的情绪了。 当然,影山在赛场上平静的表现也换来了及川彻“嘁,无聊”的评价。 下一秒,说后辈无聊的及川彻,就得到了岩泉一友情赠送的岩拳一份。 而在今天,在此刻,在经历了接近三个星期的练习后,他们的怪人快攻,终于复活了! 谷地仁花揉了揉眼睛,将快要涌出来的眼泪揉了回去。 她只是有点激动而已,才不会哭。 日向落地后,向影山伸出了双手。影山的脑海中灵光一闪,和日向完成了一次击掌。 “影山!!你的传球好棒!!!”日向毫无保留地表达自己的夸奖。 “诶?”影山第一次露出豆豆眼的表情。 “诶什么啊?你的传球很棒啊!超——级完美的!呐,影山,下一球,也要传给我哦!”日向兴奋地伸出自己的双手,因为用力扣球而泛红的手掌出现在影山的面前。 来自别人的夸奖对影山来说是一件有点陌生的事情。 他从小就习惯了接受别人的拒绝,在很小的时候他还能和姐姐一起打球,后来姐姐不愿意再打排球了,在他请求姐姐给他传球时,大多数时候会遭到拒绝,所以他总是去找爷爷。 升入北川第一后,一开始会有金田一和国见陪他练习,但没过几天,他们就不和自己加练了,甚至他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再后来,爷爷生病了,不仅不能再给他传球,陪他练习,就连去看他的比赛都做不到了。 国中三年级的时候,因为是队伍成绩还不错的原因,常常有学弟的家属在观众席上喝彩,他只看了一眼,就不再往观众席那边看了,后来他开始试着在比赛中屏蔽来自观众席的声音。 来到乌野之后,二三年级的学长们都是很喜欢夸奖队友的类型,得分的时候他当然也收到过来自学长们“打得不错!”“影山真厉害!”这样的夸奖,一开始听到这些话的他脸红红的,被日向和雨宫同学私下里笑过不知道多少次。 但此时此刻,来自日向的这一句,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 影山感觉自己的手和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哪……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月岛想不明白,日向这种浑然天成的拍马屁的功力是怎么来的,木兔学长被他哄得“乖徒弟、乖徒弟”的叫,现在连“国王陛下”都露出了疑似羞涩的表情。 噫……月岛因自己竟然用“羞涩”来形容影山感到一阵恶寒,羞涩的影山飞雄,这个形象对他来说有点太超前了。 “哦呀?乌鸦的怪人快攻复活了吗?”木兔也很兴奋,自从合宿的第二天起,他就没有再见过这个招式了,说实话,他对这一招真的很感兴趣,私下里还问过赤苇他们能不能也打这样的球,然后被赤苇拒绝了。当时的木兔很失落,但在赤苇解释是因为自己达不到影山传球的精度之后,木兔下意识转移了话题。 虽然自己不能打出这样的球,但对木兔而言,对手越强,他就越振奋,此时能再次看到怪人快攻,他确实很开心。 赤苇回忆了一下刚才的那一球,出声道:“和以前的那种球还是不一样的,影山同学有意让球在到达日向的击球点的时候慢下来了,应该是为了让日向在空中思考的瞬间再长一点。” 赤苇看得出来的事,在场的二传手当然都看得出来。正在休息的研磨首先注意到的是日向渴望下一球的表情,心中突然生出一个想法:当初答应小黑来音驹,其实还挺好的。 宫治虽然不是二传手,但平时没少做二传的练习。他四周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宫侑的身影,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雨宫望月问他。 “只是在庆幸,还好阿侑现在不在这里,不然他看到这一球的话一定会超级激动,然后要求我和他一起打这种球,”他看了眼还在比赛,又一次开始跑动的日向,“虽然我也觉得这一招很帅啦,但像那个小不点一样跑来跑去,还是蛮累的吧,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每一球都那么有热情的。” 雨宫望月也想起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上蹦下跳的橘子头:“大概是因为,日向他有两个体力条吧?” 作为一个正常的高中生,宫治对这种游戏样的设定并不陌生:“那可真是太可怕了,两个体力条真的不是在作弊吗?” 雨宫望月拿着圆珠笔,敲了敲本子的边缘,然后几笔画下了一个蹦蹦跳跳的日向的Q版小人,在他身体一左一右画上两个体力条,模仿着日向的声音:“啊哈哈,没想到吧!我有两个体力条的日向翔阳!” 两个人相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 这场比赛最后,还是输掉了。 但少年们没有气馁。 武田老师说,他们就像一个个齿轮,经过磨合之后,已经在逐个咬合了。乌养系心也说,他很确定,现在的乌野,在战斗力方面绝对可以和全国级别的对手同台竞技。 这句话传输到日向耳朵里的时候,自动转换成了:乌野在即将到来的春高中,一定可以打进全国大赛! 当即一蹦三尺高:“好耶!全国大赛我们来了!!” 乌野其他人:?为什么一副我们乌野已经赢得预选赛冠军的样子? 平平无奇的路过的及川彻立刻发出一声冷笑:“呵呵呵,小不点可不要太自信了,这次打进全国的一定是我们青城。” 虽然对日向突然的兴奋有些迷茫,但乌野这群人有哪一个是能忍得了及川彻当面骑脸的,一个个鬼哭狼嚎着就要冲上去和及川彻□□搏斗,被泽村大地一掌一个全部制服。 “及川学长,下次,我一定会打败你的。”影山飞雄一手抱着排球,目光沉沉。 及川彻哼笑一声,这几天影山的进步他都看在眼里,但他也没有止步不前:“好啊,小飞雄,春高赛场上见。”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眼里似乎都只看得到对方的身影,对视之间带起噼里啪啦的火花。 雨宫望月无语地打断两个人的深情对视:“我说你们两个,别整的像告别一样啊,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收拾自己,然后准备去吃烤肉了。” “哦哦哦!!烤肉!!!”听到关键词的日向当即欢呼一声向外跑去,影山紧随其后,在美味的烤肉面前,什么要超越的学长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被丢下的及川彻有些不爽,虽然影山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他的时候,他也很不爽,但他突然发现,影山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引开的时候,他竟然觉得自己更不爽了! 金田一犹犹豫豫地看了岩泉一一眼。 岩泉一根本懒得花心思去猜及川彻为什么又不高兴了,反正他自己过不了多久就会说的。 果然,没过两秒钟就听见及川彻的声音:“啊啊啊,及川大人真的很讨厌小飞雄啊!” 还没走远的影山身影一顿,又当做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走开了。 岩泉一立刻给了及川彻一拳:“你这混蛋别张嘴就乱说啊!” 雨宫望月也觉得无语:“你明明就不是那么想的,为什么要这么说啊?影山他肯定当真了。” “诶?”这下轮到及川彻豆豆眼了。 第 27 章 乌野和枭谷的比赛,算是打得最长的一场了,乌野众人收拾好场地往外走的时候,其他学校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及川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待在场馆里没出去,岩泉一索性也背着包,双手抱胸在一边等着他。 雨宫望月不知道及川彻是出于什么想法说出那句话的。 他刚说出口的时候,雨宫望月是有一点生气的,生气原因就像岩泉一每次因为他戏弄学弟而揍他的时候一样,她有那么一瞬间也以为,这一次又是及川彻的恶趣味作祟。 但是在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及川彻就开始沉思了,连金田一他们叫他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她觉得,可能这次并不是他在有意戏弄影山。 说出去可能谁都不信,及川彻此刻在反思。 一直以来,他都把影山看作自己的竞争者,是没有天分的自己,哪怕有一分一秒的松懈,都会将他超越的天才后辈。 国中三年级时,他觉得影山是自己的心理阴影之一。另一个心理阴影当然是他从没打败过的牛岛若利。 那一天,抱着排球来问他,“及川学长,你可不可以教我发球”的小影山,在他的眼里,像是被恶魔附身一样,浑身散发着红色的不详光芒。 站在他的面前,请他指教的发言在他听起来却像是“等着看吧,你很快就会被我从正选的位置上赶下去”的宣战。 后来,他不止一次想过,幸好,幸好那天小岩还在,有小岩拦着他,才没让他对影山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第二天午休的时候,及川彻托人,在影山的桌子上放了一个饭团,还专门交代了对方不要说是他放的。 当天下午的部活时间,他看着影山一如既往地练习,心想他应该是没有发现,那枚饭团是自己放的吧。 但阴影依旧存在,他对自己会被影山超越这件事心存恐慌,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虽然嘴上叫着小飞雄,但眼里是没有笑意的。 他不知道影山是不是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喜,总之,他和影山都维持着一种莫名的平衡,都没有缩短彼此间的距离。 在最后一场比赛结束后的颁奖礼上,当他被评为“最佳二传手”之后,拿着那份独属于自己的奖励,他一边哭,一边对影山说出了那句,在他脑海中无数次出现过的话: “小飞雄,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青城的入畑教练和北一的教练完全不一样,在他所带领的青叶城西,即使是同位置的人,也不会产生恶劣的竞争,一旦事情发展有不好的倾向,入畑教练就会把人带下去,通过谈话开导部员们。 因此,即使互为竞争者,也从没发生过他和影山国中时的那种事。 在看过队伍中二年级的前辈因为实力不足而被后辈取代,又在半年后夺回正选的身份后,及川彻也想通了,能让他坐稳正选的位置,永远站在赛场上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强大到无人置喙的实力。如果天赋比不上影山,那他就付出200%的努力。 那个泛着红光的影子,慢慢变回了初一时圆头圆脑的影山飞雄。有一天回家的路上他突然对岩泉一说,其实影山飞雄第一天入部的时候,他也曾觉得对方长得很可爱过。 然后被岩泉一评价说,突然开始回忆往昔的及川大人很恶心。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当然也会想起曾经被他拒绝过很多次的孩子,不过次数不多,更多的时候他都在研究怎么才能打败牛岛若利。 自己毕业后,影山应该是北一的正选二传手了吧?他会把那支队伍变成什么样呢? 后来,及川彻听说北一的二传手被他的队友们称为“国王陛下”、“王者大人”,在无人的时候,他露出一抹苦笑,早该想到的不是吗?以那孩子的天赋,成为君临球场的王者,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出于一点点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他不再主动关注影山的比赛。 高二的最后一个学期,有一次路过教练办公室的时候,他听到了沟口领队的声音:“教练,我们要联系北一的影山君吗?” 入畑教练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才响起:“……嗯,联系一下吧。现在的矢巾,还做不到继承及川的位置。” “……好的,之后我会联系他的。” 门外的及川静静地走开了,全当自己没有来过这里。 再之后,他去看了北一的最后一场比赛。他站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冷眼看着那个被换到板凳上的“王者”。那个时候他想,如果小飞雄来了青叶城西,他一定要先打败他,之后再狠狠纠正他那些球场上的坏毛病。 但是影山没来青城。 他无意去想影山为什么拒绝了入畑教练的邀请。这样也好,他们可以作为对手,堂堂正正地比赛。 接近四年里,他们真正相处过的时间,满打满算只有他初三隐退前的那段日子,和现在的这一个礼拜,其他时间,他们都是站在互相竞争的位置上的,无论是他还是影山,一定都是这样认为的,唯独这一点,及川非常确定。 从影山第一次找他学发球开始,及川彻就在拒绝他了,影山从没有对他的拒绝说过什么,每次都是默默接受,下一次又会来问他,然后接着被他拒绝。 平时和金田一他们聊天,或多或少也会提起影山,及川总是这样跟岩泉一说:“真是讨厌啊,那个天才学弟。” 他讨厌影山吗?或许有吧,应该不会有人喜欢一个时时刻刻都在追赶自己,并且随时都可能替代自己的人。 那,他真的讨厌影山吗? 并不是的。他是那么喜欢排球,又怎么可能真的讨厌一个,发自内心热爱排球的人呢? 难道在影山追赶他的时候,他就不曾有一刻感到自豪吗?怎么可能!他可是在被那样的天才憧憬着啊! 所以,当他感觉到影山的目光会从他身上移开时,他会有一瞬间的慌张。这一次是烤肉吸引走了这个单细胞的注意力,下一次呢?更厉害的二传手,更远大的目标?会是谁?稻荷崎的宫侑?还是什么人? 他不得不承认,那句话能说出来,是因为他完全没用大脑思考。 “望月,小飞雄他,真的会当真吗?”恍惚间,及川彻问出了一个蠢到爆的问题。 岩泉一的额角青筋已经要爆出来了。 雨宫望月也毫不客气地当着他的面翻了个白眼。 就连还没离开的宫治都冒出了一个问号。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小飞雄他被我拒绝过那么多次……”算了,他还是别说话了,看看他都在说些什么啊!!及川彻此刻唯一的理智,让他闭上了自己的那张嘴,也让他躲过了来自雨宫望月的物理攻击。 雨宫望月严肃地看着他:“及川,影山他不是机器人。” “……我知道了,望月。”及川彻点点头,跑出了体育馆。 岩泉一也朝雨宫望月和宫治点头:“我跟着他,放心吧望月。”随后也追了出去。 “我们也走吧。”雨宫望月手里的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也准备离开。 “望月……” 诶?雨宫望月微微睁大了眼睛,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他们都会叫你望月吗?”宫治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他并没有侧头,但如果此刻有人站在他面前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眼神看似看向前方,却始终找不到落点。 但站在宫治身侧的雨宫望月看不到。 “是啊,关系好的朋友都会叫我望月,不过及川那家伙是自来熟啦,他对谁都是那样的,刚认识的时候就叫别人小xx什么的。” “那,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想说的名字在嘴边转了一圈,说出口时却变成了“阿月?” 会不会太突然?会被拒绝吗?如果被拒绝的话怎么办? 一瞬间,无数想法从宫治的脑海中划过,表面上却还努力维持着冷静。 雨宫望月停下了脚步,走出两步后发现她没有跟上的宫治回头,看着好像在想什么的少女。 说实话,别人怎么叫她,对雨宫望月来说都可以,前世的生活让她一直不太喜欢霓虹这边的敬语,这也是她对及川彻一上来就叫她“小望月”接受良好的原因。此刻她没说话的原因,是她突然想到,如果宫治叫她阿月的话,被乌野的人听到,会不会以为叫的是月岛呢?毕竟山口总是阿月、阿月的叫。 不知道少女已经出神的宫治还在等待她的回答,在雨宫望月沉默的短短时间里,他感觉好像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 乱七八糟想了一通的雨宫望月终于想起来,宫治还在等着自己的回答,正要开口的时候发现宫治正在看着她。 宫治的眼睛,好漂亮…… “可以啊,治同学叫我什么都可以的。” “呼……”宫治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气,嘴角漾出一抹笑意,正要说些什么,被突然出现的宫侑打断了:“你在这里啊,队长叫我们过去了。” “啊,好。”宫治转头看向雨宫望月,“那阿月,我先去队长那边了。” “嗯嗯,你去忙吧,我也正要去找洁子学姐她们呢。” 向雨宫望月告别后,宫治跟着宫侑离开。 雨宫望月也转身离开。 一阵微风吹来,带来身后隐约的对话声。 “你怎么和乌野的经理在一起啊?你还叫她阿月,你们关系很好吗?” 宫治下意识不是很想和宫侑讨论有关雨宫望月的事情:“我们是朋友,不可以吗?话说你刚刚去哪里了?在体育馆里没见到你啊。” “……我,我不在体育馆里肯定是有事啊!”宫侑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却不知道在他的同胞兄弟面前,他的心虚是那么明显。 “你为什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啊?啊!你该不会……” “我可没有偷吃你的布丁啊!!你可不要乱猜!!” “不打自招了啊你!!竟然又偷吃我的布丁你个蠢侑!!” “哈?你在说谁蠢啊猪治!” “说的当然是偷吃别人布丁的家伙!那天我没有买你的份吗!!” 雨宫望月闻声回头,果然看到宫双子又扭打在一起了。她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假装没有看到。 啊,阳光真好,有风也让人觉得没有那么热了,今天是令人愉快的一天啊! 第 28 章 12点,参加此次东京合宿的所有人,都在体育馆前空旷的场地上集合了。 “咳咳——”猫又老师站在众人面前,轻咳了两声,面对众人投过来的目光,他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和蔼又亲切地看着面前的这些少年们,“各位,一个星期的合宿,大家都辛苦了。” 黑尾带头向自己学校的总教练大喊:“您也辛苦了!!” “对,教练们也都辛苦了!!” “谢谢老师们!” 其他人也被黑尾带动,纷纷喊了起来。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总之是一个接一个,向教练们鞠了一躬。 猫又教练哈哈一笑:“好了孩子们,这是在干什么?” 黑尾向老人家做了个夸张的wink动作,把猫又教练看得一愣一愣的:“因为我们很感谢各位教练这一个星期以来,对我们的教导啊!” 他说的没错。 乌野众人觉得他们应该是最感激教练和领队老师的人了,尤其是二三年级。 一年级因为影山这个声名远扬的天才二传手的加入,让乌野在学年一开始就受到了青叶城西的关注,可能感触还不深。 但二三年级都知道,此时此刻他们能站在东京,能和这么多强队练习,是有多么不容易。 他们都很感激武田老师。 尤其是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作为正副队长,在乌养教练来之前,他们是队里和武田老师接触最多的人,也是因此他们早就知道武田老师很“擅长”向别人下跪这件事,以至于在第一次收到青叶城西的练习赛邀请的时候,他们才会问出那一句,“训练赛不会是老师你下跪求来的吧?” 这句话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武田老师是教现代国文的老师,他的职业生涯原本和排球搭不上一点儿边,但是从他被任命为排球部的顾问开始,他真的是为排球部的这些人付出了全部心血。 到处求人,联系训练赛、联系教练、联合系猫又教练…… 可以说,乌野今天能来到东京,一半要归功于武田老师。 也因此,他们这一躬,鞠的心甘情愿。 其他学校的人也都明白教练们为了提高他们的实力,都做了多少努力。每天为他们做的复盘总结、练习建议、赛前指导…… 入畑教练失笑:“真是一帮孩子。” “是啊,还是一帮孩子呢,我还挺期待他们未来的样子呢。”稻荷崎的黑须教练也笑了。 猫又教练拍了拍手:“好了孩子们,你们的感谢我们都知道哦,不过现在就说感谢还太早了,至少要去到全国大赛上,才算是给我们的谢礼吧?” 全国大赛,是每一个排球人都不能拒绝的词,听到猫又教练的话,少年们都战意昂扬,身后具象化出了旺盛的火焰。 雨宫望月为附近的绿植捏了把汗。这种介于二三次元间的火焰,真的不会造成什么消防事故吗? 好在有些东西确确实实是少年漫的设定,选手们高涨的热情没有给森然高校的绿植造成什么威胁,烤肉活动还是要继续。 “总之,经过一周的训练,大家都很累了,空着肚子,好吃的东西才更加美味,孩子们,尽情享受接下来的烤肉吧,好好慰劳你们的肌肉吧!”猫又教练再次拍了拍手,几位领队推着组装烧烤架的东西,和一堆食物走了过来。 “好诶!!”少年们欢呼一声,一哄而上,也不用老师和经理什么的帮忙,一个学校负责一个,三下五除二就搭好了好几个烧烤架。 雨宫望月她们想帮忙,却被自家部员们推开了:“今天你们就不要忙了,直接等着吃就好了!” 谷地仁花还有些犹豫,直接被清水洁子拉住了手臂:“好啊,那我们今天就坐享其成了。”说着露出了一个笑容。 谷地仁花瞬间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在内心大喊:啊啊啊啊,清水学姐太漂亮了!!勾起的嘴角好诱人,嘴边的痣也太sexy了啊啊啊!!! 雨宫望月一看谷地仁花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因为初见洁子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但是,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的雨宫望月了!在每天承受清水洁子的美颜攻击下,她的防御属性已经提高了,不会再轻易被洁子的美貌暴击清空血槽了! 顶多,清一半! 另一边绝不会错过清水洁子任何一个笑容的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已经抱在一起了:“龙——你看到了吗?” 田中龙之介一脸深情:“当然,我怎么会错过这等美景呢……” 两个人的双手十指紧握,都是一副就要哭出来的表情:“我们——真的是太幸福了!!!” 音驹的山本虎也凑了过来,看到田中和西谷的动作后,同类的直觉让他问出了声:“龙,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田中向他伸出了一只手,露出了一副“你来晚了真是可惜啊”的表情:“虎,刚刚,洁子学姐她,笑了——”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啊不对。 田中短短的一句话,对山本虎造成了一万点的暴击伤害,他双手抱头跪倒在地,整个人因为这句话而失色变成了一尊雕塑:“我,错过了,洁子小姐的,笑容……”他维持着跪地抱头的动作,在说完这句话后,就哭了出来。 菅原孝支狠狠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去看这三个丢人的家伙。 西谷夕也向山本虎伸出了一只手,而他的另一只手……对,没错,还在和田中十指相握:“听着,音驹的猛虎同学,现在没有时间留给你遗憾悲伤,紧接着要面对的,是提防想要趁着这次BBQ的机会,靠近洁子学姐和雨宫学妹的不怀好意的人!” 雨宫望月上一秒还在感叹这是什么“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画面既视感,下一秒就看到战火烧到了自己身上。 ?关我什么事了?这不是洁子的part吗? 为了避免自己的身边出现三只“恶鬼”,雨宫望月在心里向清水洁子道歉:对不住了洁子学姐,实在是能降服他们的,只有你啊……然后拿着自己的餐盘,悄悄遁走。 这边的西谷夕还在对田中和山本传授作战计划,等他们商议完之后发现,雨宫望月已经不见人影了:“好吧,这样看来,我们只能先守护洁子学姐了……真是太惭愧了,自诩雨宫学妹守护者的我们,竟然都找不到守护对象的身影!” 田中安慰道:“没关系,阿谷,守护好洁子学姐,也算是取得阶段性性的胜利!”他余光一扫,注意到了不远处跃跃欲试,想要上前搭讪的木叶和矢巾秀,对西谷和山本指了下目标,三个人当即露出凶狠的表情,挡在了他们面前。 已经遁走的雨宫望月其实也没有要去的地方,烧烤架搭好后,原本还看算得上是按学校分布的众人,在开始烧烤后全都在满场跑,雨宫望月走到哪里都会被投喂一点,就这样边走边被投喂,雨宫望月路过了差点因吃得太快而被噎死的天才二传手、逼着月岛和研磨多吃点,再多吃点的三大姑八大姨之——泽村大地、木兔光太郎和黑尾铁朗,还顺手解救了被“巨人们”围着而战战兢兢吃下一口被烤成碳的不知名食物的谷地仁花,于是她就从一个人到处溜达变成了身后跟着一只仁花牌小乌鸦。 “简,简直是太可怕了……”跟在雨宫望月身后的谷地仁花仍然对刚才自己经历的事情心有余悸,小声说道。 “哈哈,仁花你真的好可爱。”雨宫望月觉得,小仁花真的是太可爱了。 突然就被夸可爱的仁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升空了:“诶嘿嘿,是,是嘛嘿嘿……” “阿月,来这边——”此时看到雨宫望月的宫治挥了挥手。 听到宫治声音的雨宫望月看了过去,发现稻荷崎的几个人竟然还算是整齐地待在一起,看着可和那边满场撒欢的乌野对比太大了。 雨宫望月朝宫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然后问谷地仁花:“仁花和我一起过去吧?”谷地仁花看了一眼那边,有和她说过一次话的宫治,身边还有雨宫望月,她点了点头,虽然那边的主攻手看上去也很可怕,懒洋洋的那个副攻感觉也不是很好接近,但是有雨宫同学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 况且,如果没有雨宫同学在的话,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又闯入什么“巨人之森”,那也太可怕了啊啊啊! “嗯嗯,我和雨宫同学一起去,麻烦雨宫同学了……” 雨宫望月不解,这有什么麻烦的。不够她也知道仁花还是有些放不开,也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人就往稻荷崎那边走。 “雨宫同学。”正在烤肉的北信介抬头,打了个招呼。 “哇,北同学烤的食物,看上去很有食欲诶!”雨宫望月一眼看到了烧烤架上的食物,应该是快要熟了,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本来就没吃多少,刚刚还吃下去一块“炭”的谷地仁花悄悄咽了下口水,是肉的香味,好想吃呜呜呜…… 宫治:“没错没错,队长的手艺可好了!” 北信介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比起雨宫同学,我可是差远了。这位是?” 雨宫望月拉过仁花:“我们乌野可爱的经理,谷地仁花。” 被一把拉过来的谷地仁花双手紧紧捏着手中的盘子:“是!是!您好!我是一年级的谷地仁花!!” 好,好可怕……稻荷崎的队长……感觉被他一眼就看穿灵魂了呜呜呜……啊啊啊兵库县的稻荷崎,听说那边信奉稻荷神,他会不会是稻荷神手下的狐狸神使转世,目光才会这么有穿透性!! 谷地仁花又一次被自己的脑补吓到。 北信介有点疑惑,难道他有哪里表现不妥,把人吓到了吗? 雨宫望月充满歉意地看了一眼北信介:“……抱歉,仁花她有点认生,一会儿就好了。” 得到答案的北信介点点头:“没关系,你们跟阿治他去那边休息一会吧,我这里很快就好。” 于是雨宫望月和谷地仁花,被宫治带到了稻荷崎其他人那边,他们正在玩抽小鬼的纸牌游戏,听宫治说,今天宫侑已经输了好几把了。 金毛狐狸当即跳脚:“运气!是我今天运气不好!” 角名在一旁补刀:“并不是运气不好吧,你脸上根本藏不住事,别人抽的是你哪张牌,只看你的脸就知道了。” 尾白故意假装吃惊:“角名你这不是把他输掉的原因都告诉阿侑了吗?” 宫治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嘲笑宫侑的机会的:“别担心阿兰,蠢侑他就是知道也改不了的。” 宫侑大叫着维护自己的尊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下一局我肯定会赢的!再来再来!!” 宫治邀请雨宫望月和谷底仁花一起玩,仁花说她都可以,雨宫望月倒是有些犹豫。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我的运气可能有点不太好……” 谷地仁花也想起来了,心底默默补充,那何止是运气不太好啊……她曾经看过雨宫望月玩游戏,那真是抽卡不到保底不出货,打怪堆不到满暴就不出红字,和她一起联机打本绝不能让她摸掉落,除非大家都想白下这次本。 懒洋洋坐在地上的角名说道:“没关系啦,这个和运气也没多大关系。” 宫治:“是啊,就算真的运气不好,还有一个游戏黑洞蠢侑在呢。” 雨宫望月也不想败兴:“……那好吧。” 几局游戏后,雨宫望月再一次扔下手中的鬼牌,欲哭无泪。 这……连宫治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了,毕竟能次次从别人手中抽走鬼牌这件事,的确是有一些运气在身上的…… “呜,我就说我运气不好,我玩游戏的时候都绝对吃保底的……”雨宫望月双手捂脸。 角名伦太郎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雨宫同学,请务必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雨宫望月:? 宫治:??? 只见角名伦太郎补充道:“那个……以后我抽卡或者买盲盒的时候可以问问你的意见吗……”然后她选哪个,他绝对不会选的! 雨宫望月当然听得出他没说出口的潜台词是什么意思,一手捂住自己的心口,悲戚道:“你,你好狠的心啊角名同学……” 第 29 章 游戏是这些高中生之间,最好的破冰活动,几局纸牌游戏下来,谷地仁花肉眼可见的放松不少,至少不会在不小心和尾白阿兰对视的时候瑟瑟发抖了。 尾白阿兰:谁懂啊家人们,我什么都没做她就快哭出来了。 连输几局后,雨宫望月以自己的运气实在不好为理由,遗(果)憾(断)退出了牌局。 在她退出后,输的最多的人,依旧是宫侑。 无他,这只金毛狐狸根本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别人一摸到鬼牌,他的眼睛里就有得意洋洋的情绪,在场的几只狐狸对他的脾性一清二楚,除了基本上算是一起长大的尾白偶尔会给他面子,顺势摸走鬼牌,其他人都不会手下留情。 甚至宫治和角名还会坏心思地在鬼牌和安全牌之间“犹豫”,然后在宫侑以为他们会摸走鬼牌时换牌,把鬼牌留给宫侑。 “可恶!”又一次输掉游戏的宫侑跺脚,正要说再来一次的时候,被北信介打断了。 “大家过来吃东西吧。”表情平静的饲养员如此说道。 饲养员已经发话了,被饲养的狐狸们乖乖放下手里的牌,向着饲养员凑了过去。 “我开动了——” “唔,好好吃!北学长好厉害!!”雨宫望月说的是实话,她尝了一片烤肉,肉质鲜嫩,汁液都被锁在肉里,调味料用的也恰到好处。 谷地仁花也疯狂点头,现在的她觉得,和那块炭比起来,吃什么都好好吃,况且北信介烤肉的手艺是真的很好。 “你们喜欢就好。”北信介说完,又接着烤去了,只一次烤出来的食物是填不饱狐狸们的肚子的。 雨宫望月之前闲逛的一路上被投喂了不少,此刻已经不是很饿了,只每样尝了一点就停下了筷子。 谷地仁花吃的一脸享受,眼睛都要眯起来了,心中还在想着:所以稻荷崎的队长真的是神使转世吧,烤肉也太好吃了! 宫侑和宫治都给自己添了满满一盘子的肉,还有好几个饭团,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此刻都吃得脸颊鼓鼓的,只有雨宫望月知道自己有多想戳一戳他们的脸颊肉。 宫治吃饭的时候,咀嚼得很慢,他在品味每一口送进嘴中的食物。相比起来,宫侑的吃相只能用“风卷残云”来形容,吃完后眼珠一转,筷子一伸就要去宫治的盘子里抢食,被早有预料的宫治一筷子敲了回去:“我就知道蠢侑你要抢我的,你别想!” 宫侑哼哼两声:“那我的吃完了嘛,借你的吃一下怎么了?” 宫治停下进食的动作:“阿侑,请你不要侮辱‘借’这个字,好吗?你借我的东西可从来没还的。” 然而宫侑根本不在乎他说什么,趁他说话的功夫,筷子一伸就夹走了好几片肉,往自己嘴里一塞:“哼哼,还是被我抢到了唔噗……” 七月,东京,稻荷崎的二传手,因为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差点把自己噎死在异乡。 角名以一种快出残影的速度掏出手机,直接打开相机对准噎到咳嗽的宫侑来了个N连拍。 宫治嘲笑他:“活该,谁让你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的。” 雨宫望月忙接了一杯水递给他,心想今天是怎么回事,一定要随机噎死一个二传手吗? 及川彻、赤苇和研磨同时打了个冷颤。 及川彻环顾四周:“小岩,我觉得有人想要暗算及川大人。” 岩泉一连头都没有抬:“你又在抽什么风?” “iwa酱——!!” 研磨早就已经躲到没人的地方玩手机了,打了一个冷颤后他在大夏天的中午回去穿外套,和放置不管两个选择之间犹豫了三秒钟,然后选择了待在原地。 不会感冒的,吧? 至于赤苇,还没来得及思考什么,就被木兔拽住了胳膊:“赤苇!快看我刚研究出来的绝招!”说着一个抄手,夹走了黑尾刚刚烤好的全部肉片。 正在和人说话的黑尾:? “你个混蛋,把肉还回来啊!” 其他人发生的事情,雨宫望月全然不知。 此刻在她面前,灌了半杯子水,又被拍了半天后背的宫侑终于缓过来了,还不待他说什么,一抬头就对上了面无表情的北信介:“阿侑,嘴里有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 宫侑浑身一抖:“是!” 谷地仁花:我就说他是狐狸神使!!! ** 烤肉活动结束后,这次的东京合宿也就走到尾声了,各队收拾好东西,来自外县的乌野、青城和稻荷崎,也要准备出发了。 雨宫望月还是和角名伦太郎交换了联系方式。 “以后我的抽卡,可就拜托你了,雨宫同学。”在手机上保存好雨宫望月的联系方式后,角名微微抬了抬眼睑,绿色的眼睛看向面前的少女。 啊?雨宫望月抬脸上是很明显的震惊。 不是,他来真的啊? 看到少女震惊的表情,角名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开玩笑的,很高兴认识你。” 呼……雨宫望月松了口气:“我也是,角名学长,认识你们我也很开心。” “要走了哦,望月!”清水洁子在后方叫了雨宫望月一声。 雨宫望月回头:“我知道了洁子学姐,马上来!”她回头向稻荷崎的人告别:“那我先走了,下次见面,应该就是全国大赛了,东京见。” 宫侑含着一口黏黏糊糊的关西腔:“小经理很自信嘛,之前青城的及川彻还跟我说过去全国的一定是他们呢,不过是你们的话也不错,我也很想想再看看影山的传球来着。” “嘛,毕竟是自家队伍,这个自信还是有的。” 雨宫望月是真的很自信乌野能够走上全国的舞台,不是因为原来的剧情,而是以她这几个月来的所见所感,她知道这些人现在是真的和全国级别的队伍,也有一搏之力。 队伍中有两个天才级别的人——影山和西谷,还有体力和天赋都很变态的日向,攻防全面的团队基石泽村大地,体格力量不输全国级别的重炮主攻的王牌东峰旭,永远热血不会被轻易打倒的田中,理性的月岛萤,发球已经在变得稳定的山口忠,还有一直在寻求突破的菅原孝支…… 雨宫望月心想,平时不声不响的没什么感觉,突然数一下才发现,自家队伍是真的很强啊! “不管是乌野还是青城,总之你们想来全国,还是先打败牛若再说吧。” 要打败那个,全国三大主攻手之一,牛岛若利,才能去到全国,站在他们稻荷崎的面前。 宫侑不是觉得乌野的实力不足以打进全国,只是他没有看到上午的最后一场比赛,而自从怪人快攻被频频追上后,影山和日向就再没有用过这一招,其他人也都还在各自的进化中。 即使他对乌野的二传手很感兴趣,但在他看来,影山还差很远,他的传球是很精准,但总是给人一种以他的天赋明明可以做得更好,让那群攻手的水平更上一层楼的感觉。 相比于他所看到的未完全体的乌野,他更相信拥有绝对实力的白鸟泽会再度卫冕。 听出了他的潜台词,雨宫望月收敛了表情,灰色的眼瞳注视着宫侑:“宫侑同学放心,我们一定会站上那个赛场的。” 被那双眼睛注视着的宫侑,将脸上不以为意的表情收了起来。 两个人对视半晌,宫侑突然笑了:“好,我会很期待的。” ** 和其他人告别后,雨宫望月回到了乌野的车上。 大巴很快启动,向宫城县方向开去。 泽村大地发现雨宫望月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怎么了,雨宫?” 坐在座椅上的雨宫望月抬头,对前座趴在椅背上问他的泽村大地,和一并转过来的菅原孝支说:“学长,乌野一定可以打进全国的,一定要打进全国!” ……!! 哗——的一声,雨宫望月就看到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的眼中涌出了眼泪。 雨宫望月手忙脚乱的从背包里找纸巾:“怎……怎么了学长们……怎么突然哭了……” 接过纸巾的菅原孝支试图擦眼泪,但完全止不住:“呜呜我太感动了,第一次听到雨宫学妹说我们一定要打进全国!” 泽村大地也不遑多让,哭得说话声音都一抽一抽的了:“我也没想到呜呜,平时那么可靠的雨宫学妹也会对我们寄予厚望……” 雨宫望月:所以我是有什么时候给了他们我根本不认为他们能打进全国的错觉了吗? 泽村大地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拿出了身为队长的气势:“大家都听到了吗,这次的春高,我们一定要冲进全国!!” “是——!”众人齐齐应声。 坐在正副驾驶位置的武田老师和乌养教练从后视镜里看着这帮少年少女,对视一眼后笑了起来,谁都没打扰他们。 好一会儿的时间,车里才安静下来。 回到座位上的雨宫望月打开手机,看到了宫治发来的消息: [宫治:抱歉,阿月,你别在意阿侑的话,他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宫治:队长已经说过他了。] [宫治:我们都相信你们可以打进全国的。] 可能是见雨宫望月没有回复,宫治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宫治:阿月?] 雨宫望月叹了口气。 她是知道宫侑在球场外的性格不能算的上好的,一直也没有做过什么主动接近对方的行动,相比起温和一些的北信介和宫治,她确实不擅长应对宫侑这样性格的人。 在之前的相处中,或许是身处稻荷崎这个熟悉的环境,宫侑表现出来的性格除了喜欢和兄弟打闹,没有别的什么。 没想到当对方表现出一点真实性格的时候,雨宫望月的情绪明显受到了影响。 此刻冷静下来之后她也明白,宫侑也没有说过分的话,无论是乌野还是青城,想打进全国,确实要先翻过白鸟泽这座大山。 但是,雨宫望月要承认,乌野的大家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了很重要的位置,任何一句怀疑他们不能打进全国的话,她都不想听到。 或许,也有北学长和治同学对她的态度太过温和的原因? 雨宫望月觉得自己的情绪来的有点莫名其妙。 [雨宫望月:没事的治同学,侑同学他没有说错什么,白鸟泽确实是我们的一大强敌。] [宫治:没有任何一场比赛的胜负是绝对的,我很期待乌野晋级全国的那一天。] [雨宫望月:谢谢你,治同学,我们会的!] 雨宫望月将手机收了起来,头靠在玻璃上,看着窗外不断向后移动的景色。 东京,乌野一定会再次踏上这片土地的。 第 30 章 回到宫城县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坐长途大巴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不是一件舒服的事,一路的颠簸让乌野的所有人都感到很疲劳。而且离家一周,大家回家后肯定都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比如乌养教练,还在路上的时候就被乌养妈妈打电话,一直催他什么时候回来,家里有要忙的农活,商店里的人手不够。 “所以,大家今天就不要再训练了,回去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来体育馆。”乌养教练下达了休息的指令,催促着每个人回家。 部员们背着背包就能走,雨宫望月她们还要把当初合宿时,从体育馆中带走的东西放回去,比如号码背心、部员们的毛巾水杯等等。 这些东西放置起来也方便,几乎都是常用的东西,放到休息室里就行。 她们放完东西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乌养教练,还有影山和日向没有走。 “教练,我们就练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日向抓着乌养教练的胳膊哀求道。 影山也在一旁不停点头,脸上的表情十分认真。 乌养教练甩开日向抓着他胳膊的手,两只手臂挡在自己面前比了个大大的叉:“不、可、以!你们已经进行了一个星期高强度的训练了,于情于理都应该好好休息一个晚上,让你们的肌肉放松下来,你们两个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家,OK?” 听到这话的日向整个人都蔫了,头上的橘子毛都耷拉了下来。 “好了好了,不要做出一副垂头丧气的表情了,我可没有骗你们哦,努力练习是进步的基础,但休息是必要的哦。”乌养教练把两个人的身体向后掰,推着他们的背往外走。 “你们乖乖的回家,我要先去店里了,不要被我发现你们偷偷训练哦!”乌养系心推着他们走了几步,就先离开了。 雨宫望月她们和影山、日向一起往校外走。 突然想起来什么,雨宫望月打了个响指:“说起来,及川他们排球部里,每周一都是不参加部活的哦!” 影山震惊,他觉得很不可思议:“每周都有一天没有练习?太浪费时间了吧!!” “嘛,青城的入畑教练也说过,休息和练习是同等重要的事,影山同学不信的话,给及川打个电话问问嘛。” 影山有些犹豫,也不知道是在犹豫给及川打电话这件事,还是问及川应不应该休息这件事。 “哦!影山原来你有大王者的电话吗?!”日向的关注点总是和别人不太一样。 影山头上露出几条黑线:“三年前跟及川学长要的。”只是一直都没有打过而已。 影山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找到了及川彻的电话号码,要按下去的前一刻停下了动作。 自己怎么就把手机拿出来了呢?就因为这个事就打扰及川学长吗? “那你打个电话问问他呗。”日向耸了耸肩。 他倒也不是真的觉得这个小问题就值得影山去问及川,但是今天中午的烤肉活动开始之前发生的一件事,让他觉得影山和及川彻之间的关系好像不太一样了:“大王者今天来找你的时候,不是也说过一句,有什么事情你还是可以问他的吗?”虽然他还补充了一句“不过及川大人是不一定会告诉小飞雄答案的”就是了。 “诶?及川他今天找过影山同学吗?”雨宫望月好奇。应该是及川跑出去之后的事? “嗯,午饭前,及川学长找过我,说什么……”他回想了一下及川彻说的话:“他说他不讨厌我,但是也讨厌我,还说我可以继续向他问问题,但他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回答我。”说完他还点了点头:“嗯,就是这样!” “雨宫同学,你知道及川学长他是什么意思吗?” 日向翔阳:…… 雨宫望月:…… 不是,及川彻,你就是这么跟人道歉的? 日向翔阳发出了对影山的批评:“影山同学你的转述能力真是糟糕透了!还是我来说吧!” 他用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勉强做了个暂时性的及川彻同款发型,然后站到了路边的一个小墩子上,以增加自己的身高。 他伸手在自己和影山的头顶比了比,确定自己比影山高出一点点,完美模仿了及川彻的身高后点了点头,在影山发飙之前急忙开口:“事情是这样的…… “当时我和影山一块儿往宿舍里走,想回去换了衣服再下楼去BBQ。下了楼以后,我们俩就开始赛跑,想比谁能先到烤肉的地方。 “然后在我们冲出宿舍楼的时候,被大王者和他们青城的那个榴莲头叫住了。” “先等等,日向,你说的那个榴莲头,不会是他们的主攻岩泉一吧?” “对对!”日向疯狂点头,刚抓出来的发型就被他颠下去了,他急忙伸手又抓了抓头发,再次恢复及川彻的发型。 噗……榴莲头=岩泉学长哈哈哈哈哈哈…… 雨宫望月强忍住狂笑的欲望:“日向你继续说吧。” “哦哦!” 日向摆出一个背部靠墙的pse,雨宫望月很好奇他是怎么凭空保持这个姿势的。 “‘喂,小飞雄,等一下。’大王者就是这么把我们叫住的。雨宫同学你是不知道,影山当时的脸黑的,特别恐怖!” “哈?我当时的表情很恐怖吗?” “当然了!!难道你自己不觉得吗?就这样!”日向又把自己的头发都压下来,模仿了一个影山惯常用的黑脸表情。 “日向同学模仿的好像啊!”谷地仁花小声道。 “是吧是吧谷地同学!他这个表情是不是超——恐怖的!” 影山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受到了冲击,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表情很正常的来着,他眼睑一垂,开始沉思。 “咳咳,日向,我们还是说回正事吧?”雨宫望月试图提醒眼看就要开始跑题的日向。 “哦哦,当时大王者就是这么叫住影山的,然后他就这么跟影山说: “‘小飞雄,我要更正一下我之前的说法,虽然小飞雄你看起来确实不怎么讨人喜欢,但是及川大人心地善良,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你。不过要说不喜欢,肯定还是有一点的,哼,谁让你是影山飞雄呢。’ “‘你之前让我教你发球,虽然我没同意,但你还是学走了不少。真是的,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不喜欢小飞雄啊!以后,你还是可以向及川大人请教的,不过及川大人不一定会回答你哦~等到及川大人心情很好的时候,或许可以考虑一下不嘲笑小飞雄吧!走了!’ “就这些,大王者他就是这么说的。”日向翔阳从小墩子上跳了下来,捋顺了自己的头发,摊了摊手,表示他已经模仿完了。 很好,拳头硬了。 雨宫望月大概听得懂及川彻的意思,不过他还是觉得:这人真是个混蛋学长! “哼,既然他都说了你可以向他请教,影山,有什么问题你就放心大胆的去烦他!” “哦,好……”影山飞雄呆呆点头。 “真是的,我们影山明明这么可爱,岩泉学长说的对,他真的是垃圾川,跟人道歉都说的这么别扭。”雨宫望月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全当那是及川彻的屁股。 “跟我道歉?为什么?”影山又呆呆的提问。 其他几人也有些疑惑。 “嗯……因为他说讨厌你的那句话啊?当时你走了之后,他被岩泉学长教训了哦,因为他说话不过脑子,而且他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合适了吧。” 雨宫望月看到影山还是一副不太理解及川彻为什么要因为这句话和他道歉的表情,叹了一口气:“影山,我知道你可能已经习惯及川或者是其他人的拒绝,”她咬了下牙,艰难的补充道:“甚至是讨厌了。 “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你绝对不是一个会让人讨厌的人。”不只是及川彻,还有金田一和国见他们,都没有真的讨厌过影山飞雄。 影山看着雨宫望月,深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即使,我是他们嘴里说的‘国王陛下’吗?” “没错。你可能不知道,你们国中三年级时的最后一场比赛,及川彻就在观众席上,他是为了看你才去的,岩泉学长当时也在哦!即使是那样一场,对你来说失败至极的比赛,在那之后,青叶城西不也邀请了你去他们学校吗?” 影山飞雄还没有从“及川学长专门去看他的比赛”中回过神来,呆愣愣地回答:“对……但是我没有答应……” 雨宫望月弯了弯眼睛:“那不重要,影山。及川彻和我说过,在和他们打的第一场训练赛之后,你和金田一在洗手间里碰到了,对吗?” 影山点头。 “当时,你应该对他说了一句,‘下次,赢的还会是我们’,你还记得吗?” 影山在自己的回忆里翻出了那一段,犹豫地点了点头,他记不太清了,但雨宫同学这么说了,那……他应该是这么说的吧? “那你有没有对金田一他们说过‘我们’?” 影山果断摇头。 从升入乌野以后,他才慢慢意识到“队伍”的含义。他可能不记得自己在第一次训练赛有没有说过“我们”,但他很确信,在国中的三年,他说的,从来都是“我”。 “我会赢的……”、“我会在赛场上留到最后……”、“我要是能把接球传球扣球一手包揽就好了……”、“我……” …… 影山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了,导致他国中的最后一球没有人接的真正原因。 他太自我了。 “但是,即便是这样,金田一他们也没有觉得你这个人不好过哦!” “啊!我想起来了!”“第一次和青城的练习赛”打开了日向的记忆开关,他跳了起来:“那天比赛我不是超级紧张吗?在比赛之前,我因为肚子疼去了厕所,在那里碰见了金田一,然后他和我说,影山你的发球很厉害,接球很厉害,扣球很厉害,拦网很厉害,唯独传球特别特别特别糟糕!” 谷地仁花的瞳孔瞬间睁大了:前边的就算了,最后一句真的可以当着影山同学的面说吗!! 然而影山的注意力全然不在最后一句上,或者说,他强行忽略了最后一句:“金田一,他真的这么认为吗?” 日向用力点头:“如假包换!” 雨宫望月和日向的话,对影山的冲击力太大了,这位天才二传手在那一刻,产生了一种飘飘然的情绪,他感觉自己现在像踩在云朵里一样。 雨宫望月把话题拉回及川彻的身上:“至于及川那个人,影山你不是也很清楚吗?他那个人性格糟糕的很,他的话不能不信,但也不能全信,比如他说你是天才学弟,你就说嗯对的我是,他说他讨厌你,你就当做没有听到。 “他如果真的讨厌你,根本不会时时刻刻挑衅你,只会像看到路边的垃圾桶一样无视。所以…… “不要想什么会不会打扰到及川学长,会不会被及川学长拒绝这样的问题,随便去麻烦他就好了! “及川彻那个人的性格,说好听了是傲娇,不是有一句话吗,叫天然克傲娇。影山你不用试图弄懂这句话的意思,你只要知道一点就够了,你一直烦他,他肯定会给你回应的。” 旁边的日向若有所思的支着下巴,“天然克傲娇”吗……他想起了之前他观察到月岛的弱点的时候,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天然克傲娇! 学到了!! 雨宫望月知道,如果影山真的按照她说的,只听好的,不听不好的话那样,去跟及川彻聊天,肯定会把及川气的不轻。但是她对自己坑及川彻的行为毫无愧疚,喜欢捉弄学弟的混蛋学长,就是应该被这样对待才是! 影山飞雄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雨宫同学!”然后低下头,就给及川彻发消息: [影山飞雄:及川学长,你们排球部每周一真的不参加部活吗?] [及川彻: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影山飞雄:是雨宫同学。] [及川彻:是有这回事,她怎么好好的跟你说起这个了?] [影山飞雄:因为教练让我们今天不要打球了,我觉得太浪费时间了,雨宫同学就让我来问你。] [及川彻:?浪费时间?休息也是很重要的事!不懂得劳逸结合的排球脑袋!] [影山飞雄:原来真的需要休息!谢谢及川学长,雨宫同学说的果然没错,及川学长真的不讨厌我。谢谢学长!] [及川彻:?] [及川彻:???] 很快,雨宫望月就收到了一连串的消息提醒,她打开一看到及川彻的名字,立刻关了手机放回口袋。 笑死,想也知道及川彻不会说什么好话,这时候回复他消息除非她雨宫望月疯了。 “及川学长也说应该休息,我明白了,我今天就不打球了。”说着他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手中的排球,将它装回了包里。 “我就说,我们影山真的是个乖孩子来着,月岛总是不信我。”雨宫望月欣慰笑.jpg 听到这句话的日向很惊恐:雨宫同学是坏掉了吗…… 第 31 章 用钥匙打开门锁,打开家门的一瞬间,雨宫望月陷入了沉默。 这种房子里冷冷清清的感觉,不会在她离家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她亲爱的母亲雨宫佳织女士,都没回过家吧? 她给雨宫女士的私人号码打了个电话。 “喂?”电话的另一边,响起了一个有些冷淡的女声。 “妈妈,是我哦。” 正在工作的雨宫佳织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看了看来电号码的备注:“是你啊望月,到家了吗?”她向正在和她汇报工作的助理打了个手势。 助理隐约听到了手机话筒处传出的“妈妈”,有些惊讶。 她是才入职没多久的助理,看雨宫佳织加起班来,一连一周都不回家的样子,她还以为雨宫佳织是没有组建家庭的女强人呢。 “到啦,刚刚进门哦!”雨宫望月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客厅里走。把随身的背包脱下来,放到了沙发上,“妈妈这几天都没有回家吗?” “嗯,这几天公司有个新项目,比较忙。是家里没人呆,落灰了需要打扫吗?我叫保洁过去。”说着雨宫佳织就要去翻保洁公司的联系电话。 “不是啦妈妈,家里还挺整洁的,我只是关心你一下啊。现在还在工作吗?” 雨宫佳织:“是啊,这个项目还要接着忙好几天。” “那妈妈你吃过饭了吗?需要我做一些送过去吗?” 雨宫佳织扫了一眼自己不久前喝的黑咖啡:“不用,助理帮我准备了,你刚回家,好好休息吧,今晚不用给我留门了。” “唔,那好吧,你也不要太累到自己哦。”听到雨宫佳织的应答后,雨宫望月挂掉了电话,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了摆在书桌上的日历,在今天的日期下标了一个“合宿结束”,往后翻了一页,在一个数字上画了个圈,写上了“春高预选赛”几个字。 还有不到一个月…… 另一边挂掉电话的雨宫佳织,脸上无意识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旁边等待的助理看到她的笑容,鼓起勇气试探的问了一句:“是您女儿的电话吗?” “嗯,她们社团去东京参加什么合宿,去了一个星期,才回到家。” “那她肯定是想您了,一回家就打电话过来。我们家的小子也是,出去游乐园玩,回来都要给我说自己玩了什么吃了什么。”想起还在上小学的小儿子,助理的脸上洋溢出幸福的微笑。 所以,望月是想她了吗? 助理也没有在工作时间和雨宫佳织讨论育儿心经的想法,很快继续向雨宫佳织汇报刚才停下来的工作。 助理离开后,雨宫佳织打开了自己之前正在进行的项目文件,盯着笔记本看了半天,却没能像往常一样,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想了想,她拿起了手机,给雨宫望月发了条消息。 雨宫望月听到了手机的消息提示音,打开屏幕后,熟练的无视了来自及川彻的99+,看到了最上边的一条消息。 [妈妈:合宿开心吗?] 诶? 这还是雨宫女士第一次像一个普通母亲一样问她的孩子,外出是不是开心。 刚出生的那两年,因为身体的限制,她是像一个正常的幼儿一样度过的,当她恢复前世的心智的时候,雨宫佳织已经和森井三佑离婚了,将自己投入了到了无限的工作中。 而那个时候的雨宫望月,也不习惯向人撒娇。等雨宫佳织发现望月早熟的性格和照顾自己的能力后,雇了个经常来家里的保姆,就更不着家了。 因此,这还是多年来雨宫佳织第一次主动问她出去合宿开不开心。 雨宫望月的心中生出一丝隐秘的快乐。 [雨宫望月:超——级开心!碰到了很多很有趣的人!] [妈妈:哦?可以跟我分享一下你的快乐吗?] [雨宫望月:当然可以!] 于是雨宫望月兴致勃勃地给雨宫佳织介绍了好多这次合宿的人,有她们乌野的,也有其他学校的。 最后,雨宫佳织发来了这样一条消息。 [妈妈:太好了,看来加入排球部是一件让你很开心的事。] 雨宫望月轻轻抽了下鼻子,回复道: [雨宫望月:妈妈,我今天也很开心。] 心情很好的雨宫望月无意识地哼着歌,连看到还在对她信息轰炸的及川彻都觉得自己完全不受影响。 她点开聊天框,映入眼帘的全是无意义的表情包,以及岩泉的一句“垃圾川你烦死了,屏蔽了!”想来是及川彻看出她不想回复他的消息,索性就用表情包刷屏了。 一下把聊天框拉到最上边,终于看到了来自及川彻的,几条虽然不多,但也算是有点意义的信息。 [及川彻:喂喂小望月!为什么要和小飞雄说我不讨厌他啊!] [及川彻:我讨厌死他了!!] [及川彻:小望月太过分了!及川大人在小飞雄面前都要没有面子了!] [及川彻:我知道你在看!不要不回及川大人的消息啊!] …… [及川彻:啊啊啊,小望月好可恶,我要轰炸你的手机了!] [岩泉一:?] 接下来就是一大片的表情包了,以及岩泉一那一句屏蔽群消息的发言。 雨宫望月觉得自己超级冤枉的好吗,及川彻的那种语气,再加上影山飞雄那个排球脑袋,今天如果没有她在的话,影山飞雄肯定还是会觉得及川彻非常讨厌他的! 于是她理直气壮地为自己正名。 [雨宫望月:你才要感谢我才对吧!你对影山说的那些话,他根本就没有听懂啊!] 及川彻显然也没有在训练了,很快就回了消息。 [及川彻:小飞雄没听懂?那是什么意思?] [雨宫望月:就是字面意思啊,他才听不懂你的暗示呢,只会以为你说讨厌他,就是真的讨厌他。] [及川彻:不会吧?] [雨宫望月:所以说在排球之外的地方,也多关心一下你亲爱的学弟啊及川学长~别看影山长了一副看上去很像学霸的脸,实际上是个单纯的排球脑袋啦!] 及川彻只觉得一阵恶寒。 [及川彻:小飞雄只当了我一年的学弟而已,及川大人为什么要关心他啊!] [及川彻:等等,所以影山他的成绩很糟糕吗?] [雨宫望月:是啊,第一次去东京之前,我们学校有考试安排嘛,教导主任说,如果谁考试不及格,就不能参加远征,影山他差点被留下来哦。他还说过“日本人为什么要学英语”这种名言哦!] [岩泉一:?] 刚巧摸到手机的岩泉一打开一看,就看到了“日本人为什么要学英语”的发言,用一个问号表达了自己真诚的疑惑。 影山学弟他,脑子还好吗? [及川彻:哈哈哈笑死及川大人了!] [及川彻:啊是小岩!为什么你看到小望月发消息就出来,我发就要屏蔽群消息啊!你这是区别对待!] [岩泉一:垃圾川你如果没有我为什么这么做的自觉,我要物理帮你想想了。] 从岩泉一的文字里,及川彻感受到了对自己生命安全的威胁,自觉地不再提起这件事。 [及川彻:算啦!及川大人不和你们两个计较。] 他话锋一转,也不再提起影山的事。虽然今天选择了追上去向影山道歉,但他其实也没那么在乎影山懂不懂他的意思,只要站在赛场上的时候,两个人将对方视为对手的心态不变,就够了。 [及川彻:对了小岩,你知道吗,明天二年级的那个人就要回来了哦!] [岩泉一:谁?] [及川彻:就是小狂犬啦!] [岩泉一:我还以为他已经退部了呢,之前一声不吭就不来了。] 雨宫望月看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现在就已经回来了吗? [及川彻:是啊,我感觉教练还是想让他当正选。] 岩泉一对教练的安排向来没什么意见,况且虽然京谷他性格不太好,和队友不太合得来,但他的实力是无需质疑的,无论是性格还是球风,都是进攻性非常强的一个人。 [及川彻:哼哼哼,颤抖吧小乌鸦!下一次比赛的时候,我们青城可是又要多一员大将了!] [雨宫望月:?] [雨宫望月:没关系,不管来多少个,这一次赢的绝对是乌野!] [及川彻:啊小岩!你快看她!现在当着我们的面都敢说乌野会赢我们了!] [及川彻:小岩,我以主将的身份,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把小望月抢回青城,要么在这个群里,有她无我,有我无她!及川大人不想看到乌野会赢这种说法!] 岩泉一有的时候真的会因为及川彻的行为太过幼稚而无语,他感觉及川彻在有些时候就像幼稚园的小朋友一样。 [岩泉一:……有你没她,有她没你?] [及川彻:对!] [岩泉一:你确定?] [及川彻:没错!叉腰.jpg] [岩泉一:好。] 马上,及川彻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您已被“小岩”踢出聊天群“宫城排球俱乐部”。 ??? 他冲到阳台,对就住在他家对面的岩泉一大喊:“啊啊啊小岩太可恶了!!!” 岩泉一根本没搭理破防大叫的及川彻,手机静音一关就去洗澡了,浴室的门一关,及川彻的叫声被全部挡在门外。 “可恶,小岩你不要装听不到!!”及川彻仍然在阳台上跳脚。 然而他的声音注定是叫不出岩泉一的,反而招惹出了附近的邻居。 一个奶奶从窗户中探出头来:“谁啊,是小彻吗?声音小一点喔!” “啊,对不起奶奶,我不会了!!”及川彻双手合十,向着探出头的奶奶道歉。 等到邻居奶奶回到房子里后,眼看岩泉一还不准备出来,及川彻冷哼一声也回到了房间里。 打开手机,又看到雨宫望月发来的一大串“哈哈哈”,气得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摔。 可恶,小岩和小望月都太可恶了! 第 32 章 夏季的白天很长,虽然已经过了夏至,日出的时间在以不易被人察觉的速度变晚,但总归白天的时间还是长的。 上午七点,雨宫望月起床,简单洗漱之后给自己烤了两片面包,热了一杯牛奶当作早饭。 吃过饭后她翻开了自己平时会用来写写画画的日记本,翻看的过程中,她发现自从自己加入了排球部以来,记录的东西已经大部分都是在打球的少年们了。 不过这样的感觉也挺不错的,能在自己平凡又普通的生活中,为这些向着天空飞翔的少年们留下一些记忆,也挺好的。 她将本子装到了书包里,准备出发去学校,那群家伙肯定已经在体育馆里开始训练了。 虽然还没有开学,但由于8月上旬,就要举行春高的预选赛,因此排球部的大家是一刻也不敢放松,休息过一晚之后,第二天的一大早,就一个不缺地站在了学校的体育馆里。 众人相视一笑,作为主将的泽村大地笑着宣布:“那我们,开始训练!” “是——!” 乌养系心叼着一根烟走到了乌野的校门外,然后在门卫保安充满压迫力的眼神下,掐灭了刚点燃的烟。 呜……自己今天拿的烟还挺贵的呢…… 然而顶着门卫“你敢拾起来在学校里抽烟你就完了”的表情,他只能装出一副毫不心疼的样子向里走去。 乌养系心双手插在裤兜里,晃晃悠悠地往体育馆的方向走去,心想自己昨天忘记和他们说几点开始训练了,现在七点刚过没多久,不用上课的这群猴孩子们应该不会全员到齐的吧? 也不知道自己这么早来干什么,就算有人来,一大早也是进行一些热身和常规练习,自己怎么就一上头七点就出门了呢,被子里好舒服的说啊…… 刚靠近体育馆的大门,他就听到了门里传来泽村大地的“接的好!”“再来一个!”“继续加油!”等为别人打气的声音。 他推开体育馆的大门,发现排球部的人竟然一个不落,全都站在了场馆里做着练习,连常年待在候补席的缘下、成田等人都不例外。 乌养系心推开大门的动静吸引到了部员们的注意,不怎么整齐的好几声“教练好!”“教练早上好!”响了起来。 乌养系心怔愣了一下,点头道:“你们都来了啊?” 最早赶到学校的日向高举手臂:“报告教练!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影山也用着一副超级认真的表情狠狠点头,菅原腹诽这小子能不能去报一个表情管理的补习班啊。 一看这两个人的样子,乌养系心就露出一副=.=的表情来:“都跟你们说了,昨天那是休息!是必不可少的休息!!才不是浪费时间!!!” “可是,对我们来说,每天的睡觉就是休息了呀教练。”日向挠了挠自己的橘子头,试图辩解。 影山又在一旁狠狠点头。 月岛萤冷笑一声:“嗤,不善言辞的国王陛下和他忠诚的发言代表庶民。” “哈?你说什么?”影山当即露出凶狠的表情,抬头向月岛萤看去,可能是感觉自己抬头的幅度有点明显,转而踮起了脚和月岛平视,却换来月岛萤的又一声嗤笑。 “别闹了,你们两个。”雨宫望月一手一个拉开了月岛萤和影山飞雄,制止了一场即将爆发的乌野排球部内战。 今天,也是维护世界和平的一天呢。 其他人早就对这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见怪不怪了。 乌养系心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那个……既然都来了,大家就好好练习吧,下午的时候,我家老爷子说要来一趟……” “老爷子?” “难道是乌养前教练吗!!” 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迅速反应了过来,乌养系心说的老爷子是谁。 日向就像脚底装了以“情绪”为开关的弹簧装置一样,开心的时候也跳,生气的时候也跳,此时此刻他就因乌养前教练要来的消息跳了起来:“乌养爷爷要来!” 乌养爷爷? 哦,对了,乌野的其他人突然想起来,在参加合宿前,影山和日向两个人,在乌养前教练那里参加过两个星期的特训来着。 以日向活泼开朗的性格,得到老人的喜欢也不奇怪。 想到这里,乌野的其他人纷纷向这两个人投去了嫉妒的眼神。 月岛萤除外,他还是一副面无表情地样子。 田中向日向伸出了罪恶的双手:“真想魂穿日向啊,我也想接受乌养前教练的特训啊!” 月岛萤在旁补充:“田中学长,魂穿日向的话,可要变成一米六的小矮子了哦!” 被一米六唤回了神智的田中停下了动作,然后迅速收回了自己的双手,假装若无其事地吹着口哨。 日向跳脚:“不是一米六!四舍五入,我有一米六三!!” 月岛萤面无表情地棒读:“哇哦,那你可真是太高了呢。”他伸出右手,从自己的头顶水平向前比划,最后落在了日向头顶以上二十多厘米的地方。 排球馆里陷入了一时的寂静。 这是,贴脸开大啊! 菅原孝支躲到东峰旭的背后瑟瑟发抖:“太可怕了,月岛今天的攻击性好强。” 被他挡在前边的东峰旭觉得自己并不能保护菅原孝支,因为他也被月岛萤的攻击性吓到了。 雨宫望月在背后戳了戳月岛萤,小声道:“你今天吃枪药啦?” “……没有,别乱说。” “那你今天碰到不高兴的事了?”不应该啊,之前训练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月岛萤垂下了眼睑……难道要他说,他在刚才那一刻,也对这两个人能去乌养前教练那里特训感到不爽吗? “也没有,算了,我不说就是了。”他动作很明显地低头看了日向一眼,冷哼一声移开了视线。 雨宫望月:……你这一低头的杀伤力好像也没有低到哪儿去。 “大地,你有没有感觉,月岛好像很少拒绝雨宫的话诶。”菅原孝支小声问泽村大地。 泽村大地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过的雨宫和月岛相处的场景,发现确实是这样,不管是让他多吃点东西,还是制止他和单细胞们发生争吵,通常是别人劝他,他溜的很远,雨宫说的话,虽然不太愿意,但总会照做。 “可能……因为他们是同班同学,关系比较好?”泽村大地不太确定地说道。 菅原:……算了,就不该和他说这个。 泽村大地补充道:“我感觉除了月岛,一年级的几个都挺听雨宫的话的。”说着说着他就要泪盈眼眶了,“真好,这样等我们毕业了,也有人能管着这几个单细胞。” 菅原孝支:懂了,这人就是个操心的老妈子命。 不过事实的确如泽村大地说的那样,月岛自从被武力镇压过一次后,就不再在表面上反驳雨宫了。日向也很早就因为自己小兽般的直觉指引,将雨宫的话奉如圭臬。影山自从听日向说,雨宫和及川学长的关系不错之后,怀揣着一种“能和及川学长做朋友的人都很厉害”的眼光看待雨宫。山口则是一个乖宝宝,是一年级的四个人里,唯一一个不是问题儿童的人。后加入的经理谷地仁花,也和雨宫的关系非常好。 不知不觉间,雨宫望月就在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成为了一年级中的那个,“她说的话不能不听”的人物类型。 可以说,排球部的每个人都很期待下午乌养前教练的到来,其中,缘下的心情是最复杂的。 去年,乌养前教练曾经短暂的回乌野任职过一段时间,他当时因为一直以来只是当做社团活动的娱乐项目,突然变成了要以获胜为目的的严苛训练而退缩,等到他发现自己其实是热爱排球的,再回来排球部的时候,乌养前教练已经因病离职了。 上次乌养前教练来的时候,他都不敢在对方面前多露面,就怕乌养前教练还记得他这个临阵逃脱的逃兵。 但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也发生了不少改变。至少,他也想凭借自己的努力,站到属于正选的位置上。 只是,他还是觉得自己羞愧于再见到乌养前教练…… 突然,有人在他的背上重重的锤了一拳,他回头一看,是西谷夕。 对方见他回头,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缘下,要向前看哦!” 缘下因为这句话怔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起来:“嗯,我会向前看的!” 总之,对乌养前教练要来的消息,众人各有各的想法。还是乌养系心拍了拍手,将这群思维发散的少年们的注意力吸引回来:“昨天回家后,我可是对老爷子说了你们经过一星期的东京合宿,每个人都蜕变的和以前不一样了,老爷子才有兴趣来看的。所以,下午的时候,你们可要用自己最好的状态,发挥出全部的实力给老爷子看哦?” “哦哦哦!教练赛高!!”日向欢呼一声,以为乌养前教练会来,是被乌养系心叫来的。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现在,开始训练!”乌养系心看着这群热情高涨的部员们,宣布了训练的开始。 他在心里抹了把冷汗,回想起了昨晚的场景。 哪里是他主动提起的啊,分明是老爷子接到了猫又教练的电话,主动问他这些孩子们的现状,等他转述之后,老爷子还评价了一句:“哼,虽然你这个教练还差得远,不过这些孩子们都挺好的,没有一个人愿意止步不前。” 说完,老爷子就收拾东西准备回房间了,在进门前,他对乌养系心说了一句话。 “系心,你也不要被那些孩子们落下才对。” 乌养系心在心中重复着这句话,看着面前已经投入到热火朝天的训练中的少年们,他想,他是不会被这些孩子们落下的。 才不会让老爷子看自己的笑话。 第 33 章 下午三点,乌养一系来了。 乌野是不禁止外校人进校的,只要做好人员登记就好了。 乌养一系是想自己一个人走进去的。对他来说,乌野的体育馆实在不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校门口的门卫是新来的,不认得乌养一系的脸,但看着人员登记册上“乌养一系”的名字,他翻开了门卫室里留有的一本乌野教职工电话本,从里边找到了乌养系心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于是正在体育馆里监督部员们训练的乌养系心,听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打开那个已经有着旧的红色翻盖手机,他接起了电话:“你好,请问哪位?” “什么?乌养一系?啊谢谢我知道了!” “该死的,老爷子怎么一个人静悄悄就来了,不是说好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他的吗?”合上手机后,乌养系心低声抱怨了一句。 他从裁判的梯子上下来,嘱咐其他人:“你们继续训练,我出去接一下老爷子。” “哼,我又不是什么走不动路的老头子,用不着你接!”一进门就听到乌养系心这话的乌养一系冷哼一声,他都已经出院了,在家里都教了那么多人打球了,还不能证明自己的身体好得很吗? 偏偏一家子人都表现得一副对他的身体担心不已的样子,儿子天天打电话问他今天感觉怎么样,儿媳妇隔三差五就来家里给他做饭,这个孙子还觉得他回乌野的体育馆都要人接! “是是是,您老身体硬朗得很,哪里用得着我接呢。”乌养系心应和着,上前接过了乌养一系的背包。 乌养系心担心他吧,乌养一系不高兴,乌养系心附和他的话了,乌养一系还是哼了一声,一滴冷汗从乌养系心的额角流下,老头子还是这么难搞啊哈哈。 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就来了的乌养一系把背包往乌养系心手里一丢,就走到了排球部众人面前。 直面老爷子的众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紧张,齐齐喊着“乌养教练”向对方鞠躬,只有日向翔阳早就在两个星期的特训中看出了乌养系心凶狠表面下,柔软的本性。 如果没有一颗柔软的心的话,也不会每天教那么多小孩子,还能被一众小孩子亲切地叫他“乌养爷爷”了。 “嗯嗯,小伙子们又见面了。废话不多说,听系心说,你们的进步都很大?小不点太郎和影山小子我是见过的,其他人也展示一下吧。”乌养一系不喜欢寒暄,干净利落的几句话就让排球部的大家,准备展示一下各自进化的成果了。 首先是不需要配合,最能展现个人实力的发球,同时由西谷夕在球网对面接球。 第一个是泽村大地。 各方面实力都很均衡,也就代表着各方面都没有非常突出,尽管他以坚实的技术和缜密的球风,成为了乌野最厚重的“地基”,但在发球上,他既没有强大的威力发出大力跳发,也打不出需要苦练才成的跳飘球。 在这一点上,菅原和他是一样的。但是两个人都没有想过止步不前,没有威力和技巧,那就提升精度。 “开始吧。”乌养一系平静地开口。 泽村大地点了点头,做好准备后,将球发了出去,虽然没有压到边缘线上,但也距离很近了。 第二个发球的菅原也是如此。 虽然这两个球都被西谷夕接了起来,但乌养一系还是点了点头。 能控制好球路的发球,在比赛中才能看得出效果。通过控制球路,或是发到阻碍二传跑动的位置,或是瞄准对方不擅长接球的选手,都能很好的干扰一传。 他要来了记录部员们训练数据的笔记本,翻到泽村和菅原的那两页,看了下纸面上稳步提高的成功率:“很好,你们很明白自己擅长什么,应该去提升什么,不愧是三年级的前辈。发球的精准度还可以再提升一下,不过离春高的代表决定战还有充足的时间,我想应该足够你们练习了,对吧?” 乌养系心:“啊?可是接下来的比赛不是第一轮预选赛吗?”老爷子这是记错赛程了吗?不应该吧…… 乌养一系站了起来,一脚把乌养系心踢出了体育馆:“没有心气的混小子,晋级代表决定战不是最起码的要求吗!” 谷地仁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看着踢完人后云淡风轻的乌养一系,躲到了雨宫望月的身后,太可怕了……这就是学长们说的“饲养着凶狠乌鸦”的乌养前教练吗…… 日向:“出现了!是乌养爷爷的神之一脚!!” 影山震惊脸:“这是什么时候起的名字?” 日向很骄傲:“就是刚刚!!” 下一个发球的是东峰旭,经过一个星期不间断的比赛,他的大力跳发已经算得上稳定了。 看他发完球之后,乌养一系翻了下他的身体数据,提出了疑问:“你发球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动作不是很流畅?” 东峰旭点了点头,虽然发球的稳定性提高了,但是确实是有一些动作不太流畅的感觉。 “因为你的发力动作不对,”他伸出了自己的手臂,给东峰旭做示范,“像这样,这样挥下去。以你的体格,这样更容易发力。像之前那样的话,虽然你现在能顶着不太舒服的姿势打球,但慢慢下来是会累积出伤病的。” 说完递给他一个球,让他按照这样的姿势再试一次。 东峰旭比划了两下:“是这样吗乌养教练?” 乌养一系点点头,示意他做的没错。 他重新回到发球区,深吸一口气,按照乌养一系纠正过的姿势重新扣球。 西谷夕在心中飞速判读了球的轨迹,朝着落点的方向跑去。但是,要比之前的发球都快! 西谷夕向前一个飞扑,终于是赶在球落地前,用手腕垫起了球。 “好厉害!!旭学长的发球,力度真的更大了,而且比之前的每一球都更快,我差点就赶不上了!”他兴奋地说出自己碰到那一球时的感受。 作为发出这一球的人,东峰旭当然也看得出区别,也双眼亮亮地看向乌养一系。 被他们看着的乌养一系说道:“你这个发球,应该是看着别人的动作学的吧?” 东峰旭摸着脑袋点头,心想乌养教练是怎么看出来的,只用一球就看出他是跟着别人学的,也太神了吧! “无论是什么运动,想要获得在赛场上自由进攻的强大实力,都要以身体为基本。这个身体并不是指单纯的身体健康就行。每个人的身体状况都是不一样的,各有各的特点,这个人可能体格大,力量强;那个人虽然身体瘦弱一些,但是可能速度很快;还有的人可能在身体的柔韧性上超乎常人。积极向别人学习技能,让每一位对手都变成自己生长的养分,当然是一件很好的事,但是在学习的同时,也不要忘了让这些招式更符合自己的身体状况。” 以东峰旭为首的乌野众人都在思考这段话。在合宿期间,他们确实捡了不少别人的技能书,仅仅是熟悉这些技能并用起来,就已经耗费了他们大量的精力,还真的从没想过让这些技能更加契合自己。 旁听的乌养系心也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乌养一系余光看到了乌养系心的表情,接着说道:“模仿别人是变强的第一步,将模仿的东西化为己用,才能成为真正属于自己的武器。而想要契合自己的身体条件的话,教练要付出很大的努力,毕竟在赛场外提升球员的实力,就是教练的一大职责。” “所以我才说,”他伸手指了指乌养系心,“你当教练还差得远呢。” 乌养系心:=.=好歹也给我留点面子啊…… “但是,你们也知道,我这个不成器的孙子是个新手教练,还有很多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想要达成我说的这一目的,要么是教练本身经验丰富,能够分析出球员的各项数据并灵活运用,要么,就需要很高端的仪器做辅助了。”这也是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了。 高端的仪器,不是乌野排球部负担的起的。而经验也正是乌养系心最欠缺的。 当他听到排球部的每个人都有努力进化的时候,他当然很开心。即使只有短暂的一段师生缘,但他们能多提升哪怕一点点实力,乌养一系都很欣慰。但同时,他也会担心单纯模仿别人,会让这些孩子们走上弯路,所以他来了。 “好了,你记住这种姿势了吧?记住了就换下一个人来。”乌养一系没有留出多余的时间给他们思考他的那番话,雷厉风行才是他的行事风格。 下一个人是田中。和东峰旭一样,作为强攻型的主攻手,田中也尝试了大力跳发,虽然威力不如东峰旭,但稳定性也已经称得上是有保证了。 其他人的发球就不如这几个人让乌养一系眼前一亮了,他在心中暗叹一声,有时候,天赋就是这么无情的东西。 直到影山站在了发球区。 乌养一系还真没怎么看过影山的发球,即使他负责了他们两个星期的练习。但在那段时间里,日向忙着适应来自不同人的托球,以提升他自由应对排球的能力,影山则是忙着寻找让传球在最高点慢下来的方法。说实话,他还挺好奇这个天才二传手其他方面的表现的。 第 34 章 要来了,影山的杀人发球!日向在心中默念。 影山的表现也没有让乌养一系失望,无论是发球的速度还是精度,都是十分优越的典范。 乌养一系点了点头,示意下一个人上来。 退下来的影山却没有离开,抱着球犹犹豫豫地站在乌养一系身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想说什么,影山小子?”乌养一系直接问他。 “您之前说的,要把学来的技术变得契合自己……”影山试图组织语言,说清楚自己的想法。 乌养一系一听就知道这句话的潜台词:“你的意思是,你的发球也是向别人学的吗?” 日向在旁边补充:“是你之前说过的,你跟大王者学的吗?!” 影山点头。 “什么时候?学了多久?”乌养一系也早就看得出来影山不善言辞,干脆也不等他自己组织好语言了,直接向他询问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 “国中一年级的时候,学了……我也不知道多久,他不同意教我,我是旁观学的。” “哦?国中的时候?对方是你的队友还是学长?” “是大我两年的学长。” 唔,也就是说,影山小子是看着一个国三的孩子的发球,看了一年,或者是更短的时间,然后自己练习到现在,形成的他如今的发球吗? “嗯……从你的发球来看,已经是很符合你的身体状态的样子,你在纠结什么呢?”乌养一系问道。 “我感觉,我比不过他……”影山不是很甘心地说出这句话。 “这样啊……系心,你们有没有他那个学长发球的录像啊?影山想知道他和对方之间的差距的话,我得先看过那个人的发球才行。” “哦,有的,等一下。”乌养系心翻出平板,里边都是他保存好的比赛视频。他找出IH预选赛中,乌野和青城的那一场,将进度条拉到及川彻发球的部分,递给了乌养一系。 因为比赛录像的角度是固定的,大多设在球场的背面和侧面,不能完整看到及川彻发球的正面动作,乌养一系反复拉动进度条,在脑海中补充着及川彻发球的动作,模拟及川彻发球的模型。 “影山,你来。”他招了招手,把影山叫到自己身边。 影山在坐着的乌养一系身边蹲了下来,其他人也纷纷围了过来。 “的确,从发球动作来看,能看得出你和他发球之间的相似度很高,但是也有很大的区别,你的天赋很高,想通过观察模仿来学习别人的话,肯定是能达到很高的相似性的,现在有这么大不同,可能是因为在他升入高中后的这两年,你和他两个人都对发球进行了一些修正。首先从发球类型来看,你应该是专注于球速和精度的技术型发球,而他应该是力量型发球。” 接过及川彻发球的泽村大地和西谷夕疯狂点头:“您说的没错,他的发球真的威力超大!” “你们看这里,他抛球之后,击球之前的准备动作,右臂的幅度拉的很大,延长了抛球到击球之间的时间间隔,这样有足够的时间更完美地完成挥动手臂的动作。相比起来,影山的手臂拉的就没有那么开。” “还有,助跑的时候,他的重心压得很低,跳起的高度很高,这说明他的脚力也很不错,蹬地的时候能够给他提供足够的弹跳力。高度提上去后,球速也会更快,加上他不错的肩臂力量,是他的发球威力大的原因。”乌养一系为众人解释了及川彻发球威力大的原因。 “但是这种发球是需要足够的肌肉为基础的,我想他国中时应该没有这么大的威力吧?”他看向影山。 影山没有否认。 “但我觉得,影山你也不用太着急,你现在做的就很好,作为一年级,你和三年级的他在身体发育上肯定是有差距的,但你也做出了调整不是吗?没有那么发达的肌肉,确实发不出威力很大的球,但你也调整了发球的姿势,抛球的角度向前,缩短抛球和击球之间的时间间隔,既能提高发球的速度,也缩短了对手对你的发球的反应时间,你做的很棒了。”乌养一系如此下了结论。 影山点头,抱着球走了回去,开始思考乌养一系点出的,他和及川彻之间的区别。技术可以通过练习磨练,但身体发育只能通过时间慢慢弥补。决定了,今天回去要多吃一个咖喱包子! 下一个发球的是日向翔阳。 他拿着球走到了发球区,深呼吸后,发出了一个他自我感觉,最完美的一个——上手发球。 “小不点太郎的技术还是这么差啊哈哈哈。”乌养一系毫不留情地开始嘲笑他,刚刚还自我良好的日向瞬间就像蔫掉的向日葵。 乌养系心向他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然而在乌养一系的面前,他也只是过江的泥菩萨,自己不用挨骂他就谢天谢地了。 日向回到人群中之后,山口忠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的日向,你的发球比起刚入学那会儿,已经好多了。” 日向有气无力地说道:“谢谢你山口,我知道我已经比刚入学那会儿好多了,但是乌养爷爷说过,只要我一天实力不够,就会被他一直叫小不点,我还差得远呢呜呜呜。” 呃,这样的话,山口忠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了,毕竟从客观角度来讲,日向他发球的水平确实是……很一般。 很快,月岛萤下场,接下来就是山口忠了。 站在发球区的山口忠感受到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来自乌养一系的那一束视线,气势逼人的紧。 他咽了一口口水,再一次感受到了,之前预选赛中,他突然被叫上场时的紧张。 可恶……明明平常练习的时候抖没有这种感觉的,但一旦被别人注视着,就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了…… “山口,不要紧张!”菅原看出了他的紧张,向他喊了一声,有点担心是不是上一次的挫败,给他造成了什么心理阴影。 日向也鼓励着山口:“别紧张山口同学,你可以的!” 乌养一系看了一眼这边,但没有制止其他人喊话的行为。 见状,雨宫望月也喊了一句:“山口,你练习的时候总说要把每一球都当做最后一球,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把这一球,当做练习时的每一球!” 当做练习时的每一球? 没错,作为关键发球员,他能上场的机会,只有让他发球的时候,为了养成那种习惯,他在平时的练习中总是告诉自己,要把每一球都当做最后一球来打,每一球都用自己最专注的注意力来打。 既然每一球都当做最后一球的话,那么这一球,也就和练习时的每一球毫无区别。 不过是有人看着而已,等到了真正上场的那一天,围观他的人要比今天多多了。 但他,再也不想因为紧张,而错过仅有的上场比赛的机会了! 他将球向前方抛起,助跑几步后跃起,手掌击中球的瞬间向前推。 排球晃晃悠悠地向前方飞去,山口忠在心中短暂的为自己说了一声“发得好”,就紧张地盯着往前飞的球。 跳飘球的精髓在于球的旋转很少,在移动过程中非常容易受到空气流的影响,从而改变轨迹。这种影响是不可控的,可以说,球发出去之后,连山口忠都只能通过自己击球时的微小动作判断球的大致轨迹,而无法预料这颗球的准确落点。 西谷夕看着飞来的球,推测着球的落点。 会下降! 西谷夕猜对了,但是没有完全猜对。 在发现这枚球会下降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向前扑救,但球突然下坠的时间点,比他预想的要更提前一些,此刻已经呈下落趋势的身体没有办法再弥补了,球就在西谷夕的面前,落地了。 !!! 山口忠呆愣地看着落地的排球,心中满是不可思议:自己的跳飘球,真的突破了西谷学长的防守吗? 西谷夕是一个越有挑战越兴奋的人,他激动地看着山口忠:“山口!这一球好帅!!” 其他人看着激动的西谷夕,和呆愣的山口忠,都想起了之前那个,在危急时刻,突然被派上场,然后以失误告别了自己的预选赛的少年。 众人不可抑制地发出欢呼声,日向更是直接朝着山口跑了过去,绕着对方不停地大喊“山口同学你好厉害!”“山口同学你太棒了!!”“山口同学你今天超级帅的!!!” 把山口忠夸的脸色红红的。 月岛萤则是站在众人身后,故作冷静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我就知道,山口他肯定会练成的。” 乌养一系也很满意他所看到的。在高中生的阶段中,能掌握跳飘球的人并不算很多,这是一种技巧性很高的发球,稍有差错就会击不中球,需要非常多的练习来提高熟练度,而作为排球部的高中生,不是每个人都将排球当做自己未来的事业的。在完成繁重课业的同时,未必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大量的训练。 但眼前的少年做到了。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背号12的孩子,并不是乌野的正选球员,可见他的天赋是比不上同年级的部员的,但是即使不被选择,不被看到,依旧有坚持的勇气和毅力,是这个孩子身上最大的品质。 “啪啪啪——”众人看向乌养一系,他在为山口忠鼓掌:“你做的很好。” 第 35 章 发球轮次结束之后,就是接球和拦网了。 乌养一系向乌养系心要来了现在的正选名单,简单思考后,决定先看左翼两位主攻手,东峰旭和田中的强攻,由副攻二人组——日向和月岛,再加上影山做他们的拦网对手。 “田中!”传球的菅原发出进攻的指令。 “来了!”被调动的武器高高跃起,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月岛萤的眼神紧盯着田中的姿势,快声嘱咐:“跟紧我,拦下他的直线球!” “哦!我知道啦!我会拦下田中学长的球的!”这是对拦学长的球兴奋不已的日向。 “哦。”这是一副不愿意听从月岛萤调遣的表情的影山。 但月岛萤才不在乎这两个单细胞都是怎么想的:“准备,一、二、跳!” 听到月岛的指令,三人迅速集合,齐齐跳起,向前伸出尽力张大的手掌。 “可恶,别小看我啊!”田中怒吼一声,瞄准了中间的日向,将球打了下去。 充满力量的一记直线球,从日向的双手中间穿了过去。 “日向!!早就和你说过了,拦网的时候不要用‘万岁’的手势!!”乌养系心大声喊道,伸出手臂,比划出一个排球的宽度,“就这么宽,正好让球过不去的宽度!下次再让我看到你用‘万岁’的手势,就去鱼跃一周!!” 日向闻言浑身一抖。 自从参加东京远征以来,绕场馆鱼跃一周已经成了乌野排球部固定的惩罚项目。虽然他的鱼跃已经很熟练了,但作为惩罚项目时,他还是感到浑身一凉。 同时,对于向往高度的日向来说,在地面上一直鱼跃真的让他太难受了,就比坐在椅子上学习一整天差一点儿。 “是……我知道了——”被点名的日向肩膀一垂,向乌养系心认错。 月岛萤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橘子头,又补了一刀:“喂,你刚刚是不是没有站稳?” 噫! 被发现的橘子头又是一抖,颤颤巍巍地回头,震惊地看着月岛萤。 他刚刚确实是没有站稳,因为他突然想到,之前乌养一系在分析及川彻的发球的时候,说过一句,及川彻在助跑的时候,身体的重心在逐渐下压,然后通过蹬地的反弹力,提高自己跳跃的高度,所以他也想试试,结果一不小心,重心压的太低,跳起来的时候反而让他身体有些不稳。 虽然还是凭借着出众的平衡感和运动神经,飞快稳住了身体,但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眼神如炬的乌养一系当然也发现了他降低重心的动作,哈哈一笑:“可以可以,我最喜欢小不点太郎的地方,就是什么时候都敢尝试新东西的勇气哈哈哈!” 他将目光放到乌野的其他人身上:“你们也要像他一样哦,想要享受排球的话,既要有强大的实力,也要有足够自由的心态。赛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但只要不停下思考,总能找到应对的方法,所以积极尝试新东西吧。” 众人点点头。 被赞许的日向立刻原地复活,得意洋洋的瞅着自己身旁的两位队友,一会儿看看影山,一会儿看看月岛,时不时露出骄傲的表情。 影山不服输地瞪回去,他发球的时候也有被乌养一系夸奖! 月岛萤把头一扭,全当自己不低头就看不到日向的脸。 “再来一球!” 这一次起跳前,日向稍微压低了一点儿自己的重心,不那么大的变化幅度让他可以在起跳前稳住身体,脚在地上用力一蹬,借力跳了起来。 跳起来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无比的畅快。他想,他要否定之前自己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了。 在最开始站在乌养一系的面前时,他说,一直以来,在他和影山的配合中,他能掌控的只有到达最高点那一瞬间之前的时间,而他还想要掌握在最高点的那一瞬间。 当时的乌养一系,只是让他和影山再做了一次怪人快攻,然后问了他一句:“你是这样认为的吗?” 那个时候他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在说,他是否真的下定决心,想要掌握在空中的那一瞬间,他的回答是,没错。 现在看来,自己连到达至高点前的那一段时间,都还没有掌握到啊! 又为自己找到一个新挑战的日向翔阳无意识地勾起嘴角,眼神中却满是平静。他很确定,在跳到最高点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 在这一刻,他的眼中仿佛看到了整个赛场,田中学长所有可能的进攻路线就像平面展开的地图一样,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同时他感觉自己的状态好到无法言喻,随时可以调动自己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 如果田中学长继续瞄准他扣直线球的话,他得分的可能性为,0%! 被那双极为平静的双眼注视着的田中背后瞬间涌出冷汗,极强的不安浮现在他的心头。 这一球……会被日向拦住…… 不行,绝不可以在这里被拦下来! 在击球的一瞬间,他强行改变了击球的角度,肩膀带动手臂向右挥下。 !!! 所有人都被这一球震惊了,这一球好像…… “是木兔学长的超级近网扣杀球吗!!!”日向猛地跳起,整个人又一次挂在了网上,看着对面的田中龙之介。 球落地的那一瞬,田中也为自己的表现而震惊,很快因日向的声音回神:“我也没想到……虽然刚才一瞬间,我确实想到了木兔的那一球……” 菅原一巴掌拍上田中的背:“哎呀哎呀,你还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啊!”虽然这一球的角度,还没有之前木兔那一球那么贴近球网,但也是田中从没打出过的球了。 乌养一系也将目光放在了田中身上。 日向在起跳后展现出的气势是他的意外之喜,在那一瞬间,他从日向的身上,再次感受到了他曾经在宇内天满身上,发现过的感觉,那是一种,对自己一定得分的绝对自信。 而田中的表现更是让他咋舌,面对三人拦网,其中一个还是状态奇佳的日向,还能突破自己,打出从未打过的好球。能在绝境中给自己杀出一条路,也是一种得天独厚的天赋啊。 影山默默地看着日向,直到他回头看向自己。 看着面前黑发的少年,日向开口:“影山,你发现了吗?” “嗯,刚才那一个瞬间,你的气场变了……”他形容不出那种感觉,但是一直以来观察全场的能力让他觉得,那一瞬间日向就是全场上,最吸引他目光的那一点。 日向扬起一个很大的笑容:“我也说不清楚,但是在那个时刻我觉得,我就是场上最强的存在,感觉……田中学长如果还是选择直线球的话,是绝对不会得分的。 “我感觉我能看清他所有的进攻路线……就好像,有谁为我打开了一扇门,‘哗’的一下,眼前的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豁然开朗’,形容从黑暗狭窄处突然变得开阔明亮。”菅原孝支竖起一根手指,充当解说的旁白,然后揉了揉眼睛,“日向也会用四字成语了啊,我好感动……” 日向的脸色瞬间爆红:“不,不要取笑我了菅原学长……” 在场的人不是没有听到影山和日向的对话,但对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来说,并不是很能理解日向的那番话,除了两个教练,能听懂他意思的,大概只有同样是天才的影山、曾经也在空中看到过一些东西的田中,和看过剧本的雨宫望月了。 其中,影山是最能体会那种感受的人。当他第一次站在二传的位置上时,他也有一种球场上的一切都在他的眼中的感觉。看着兴致昂扬的日向,他勾起了嘴角:“那你可得好好记住那种感觉。” “当然,绝不会忘,那种感觉可是会让人上瘾的。”日向也笑着看回去。 他们两个人都懂对方的意思,要好好记住那种感觉,然后,让那种灵光一闪般的奇迹,变成如使臂指般,可以随时调动的武器。 在这之后,乌野众人又向乌养一系展示了他们学到的其他技能,包括同时多发位置差进攻、自由人进攻线起跳传球,以及昨天才在菅原的提议下,开始尝试的,二传手混入其中的多人进攻方式。 从那之后,每个人都把自己曾经想过,或许是还没有开始,或许是曾经试过但没有成功的各种想法,都说了出来,向乌养一系请教。 这个人说“教练,你看我这样可以不可以!”那个人说“教练你觉得我这种想法有可行性吗?” 所有人一拥而上的时候,纷繁复杂的各种招式,把谷地仁花看的目眩眼花。 乌养一系倒是来者不拒,每个人的想法他都能给出点指导意见,钟表的指针就在他们热烈的讨论中一步一步向前转动,这个下午,就在众人不知不觉间过去了。 最后,在即将结束这一天的训练的时候,乌养一系说:“你们都是很棒的孩子,求新是进步的前提,即使新东西还需要时间去验证它到底可不可行,但只有追求新技术,才是不断进化的途径。掌握的招数越多,实力越强,在赛场上面对各种情况才能更自如,更享受。我很期待,你们带着乌野的名字,再次回到东京那个舞台的那一天。 “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我的身体确实也无法支撑我为你们做长期的指导,不过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的。” 主将泽村大地握紧了拳头:“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冲进全国的!!” 乌养一系看着少年们坚毅的表情说道:“就是要有这样的志向才好。”之后拒绝了乌养系心送他回家的提议,一个人走了出去。 看着正在下落的夕阳,乌养一系觉得,如果自己是这夕阳,那那些孩子,应该就是明天即将升起的太阳了吧。 第 36 章 时间从来不会为谁停留,一转眼,就进入了一年中最热的八月。 树上的蝉被热得不停发出鸣叫,树下的流浪猫也承受不住盛夏的暑意,四处寻找可以乘凉的地方。 今天乌野排球部也在进行训练。击球和球落地的声音不绝于耳,“咚”“啪”的声音给盛夏又增添了一分燥意。 乌野体育馆是有安装过中央空调的,但是太过老旧,即便是开着也没多大用处,更何况为了避免学生在运动过程中吹风受凉,一般是不怎么开的。 雨宫望月擦了擦额头留下来的汗,再一次觉得在这种天气训练简直就是酷刑。 “大家——赛程安排出来了!”武田一铁推开体育馆的大门,手中挥舞着一张纸,脚上还穿着拖鞋就冲了进来。 众人很快围到了武田老师的身边。探头探脑地去看那张赛程表。 不大的一张纸,不能让每个人都看清赛程安排,最后这张赛程表落入到了乌养系心的手里,武田一铁向其他人介绍着:“预选赛定在8月11日,总共有42支队伍参加,分了8组,将要通过比赛决出8支胜利的队伍,这8支队伍将会和上次IH预选赛中决出的8支种子队学校,一起参加10月份代表决定战,在代表决定战中赢到最后的队伍,可以晋级全国大赛。 “我们这一次被分在第4组,有两场比赛,赢下这两场,我们就可以参加代表决定战了。” “诶,我们只能打两场比赛吗?”日向发出疑问。 “什么叫‘只能’打两场比赛啊?我们在IH预选赛中拿到了16强的成绩,所以在这次预选赛里可以少打一轮。”菅原孝支解释道。 日向挠挠自己的橘子头:“可是我想打更多更多的比赛诶……” 虽然大家都知道日向的精力比别人都要旺盛许多,但听到这种无意识的凡尔赛言论,还是让人觉得接受无能。 谷地仁花小声吐槽:“这话如果让其他要比我们多打一轮的学校听见,会被围攻的吧?” 山口忠附和地点头。 “想打更多比赛的话,一直晋级就好了。”影山说道,“晋级去更大的地方,会有更多、更强,数不尽的对手在等着我们。”或许是想到了自己未来和强敌们比赛的情景,他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烈火。 “哦!影山你说得对!那我要一路晋级下去!” 田中一把捞住日向的脖子,把自己身体的重心都压在对方身上:“拒绝说‘我’!要说‘我们’,我们要一起一路晋级!!” 武田老师在赛程表上确定了一下乌野可能会面对的对手,分别是出羽一高校、扇南高校、西田高校和角川高校。 他翻开了随赛程表一起送来的,登记着各校参赛人员基本信息的小册子,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啊!” “怎么了武田老师?” 他伸出手指,指在小册子的某一处位置:“这个人,角川的1年级选手,身高有两米!” “两米?!”众人也发出了惊呼,随即陷入了沉默。 在排球这项运动中,长得高可以说是最占优势的因素了,尤其是他们还都是高中生,身体发育尚未完成,一个碾压所有人的身高,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了。 雨宫望月和清水洁子交换了一个眼神,从背包中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在其他人疑惑的表情中,打开了其中一个文件夹。 “雨宫同学,这是什么?”乌养系心问了出来。 清水洁子回答道:“这是望月搜集的,各校选手的资料。” ?! 以乌养系心为首的排球部众人立刻围成了一圈,盯着雨宫望月拿出的电脑,下一秒他们就看到,雨宫望月刚刚点开的文件夹中有很多个子文件夹,名称分别为白鸟泽、青叶城西、伊达工、条善寺……加持、白户…… 而他们在预选赛中将会面对的对手,也都在其中! 天呐……这得是多么大的信息量啊…… “这还真是……辛苦你了雨宫同学……”乌养系心在这一刻觉得,自己作为教练,做的还不如眼前这个女孩子多。 雨宫望月摇摇头,虽然收集对手的资料,是她在乌养一系上次来排球部之后才想起来的,那一天她发现,现在的乌野,已经和她所知道的剧情中的乌野,有很大区别了。 她很清楚蝴蝶效应会造成多么大的变化,完全不敢再按照原剧情看待未来会发生的事,因此她在那一天突然决定,她要为排球部收集所有对手的资料,哪怕能为他们的胜利出一小份力也好。 “这不是我一个人造成的,洁子和仁花也负责了很多信息的收集整理。”雨宫望月摇了摇头,这么多队伍的信息当然不可能是她一个人能收集完的。 排球部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突然向他们的经理们弯下了腰:“非常感谢!!” 谷地仁花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局面,整个人已经口舌不清了:“不不……没……客气……” 雨宫望月也不是很想面对他们感激的表情,索性直接点开了角川的文件夹:“不用说那些,来看资料吧。” “角川高校,三年级已经全部退部了,现在的队伍几乎全是二年级,只有一位一年级选手,就是那位身高两米的主攻手,百泽雄大。他们的对手西田高校在IH预选赛中的成绩不是很亮眼,期间也没有新生力量加入,所以很大可能,角川就是我们第二场的对手了。” “两米……真的好高啊……”日向喃喃道。 山口忠伸出食指一点:“也就是说在比赛中,可能会出现一米六二的日向,对位两米的百泽的情况咯!” 日向不承认这一点:“不是的!四舍五入,我有一米六三!!” 月岛萤推了推眼镜,镜片在光线的映照下,一瞬间的反光显得他很不怀好意的样子:“真是好大的一个四舍五入啊,程度四舍五入一下相当于没有。” 谷地仁花安慰眼看就要跳脚的日向:“没关系啦日向,40厘米也就是一只Hell Kitty的高度而已!” 月岛萤:“真是一场独具匠心的安慰。” 雨宫望月习惯性在他背上来了一掌:“不要嘲笑仁花。” 谷地仁花向雨宫望月投来感激的眼神,日向眨眨眼睛,期待着雨宫望月的“和日向”。 雨宫望月默默移开眼睛,果咩啊日向,面对你和影山的时候,月岛同学他完全抑制不住嘲讽的本能吧。 她将话题从“一米六和两米差的40厘米究竟可以用什么代替”拉了回来:“百泽同学虽然长得很高,但他才加入排球部不久,并且是从加入排球部之后才开始打排球的,之前可能有过其他运动经验,但在排球这里,他的技术很差,比日向都要差很多,不,比列夫都差。” “为什么你和研磨都喜欢拿我当技术参照系啊……”日向并不觉得这是对他的夸奖。 雨宫望月闻言,纠结地看了他一眼,好像是在犹豫是否要说出她和研磨这样做的真相。 日向摆了摆手,直觉他不会想听到这句话的:“你不用说了雨宫同学,我都懂……” 雨宫望月从善如流地继续介绍角川高校。 “自从百泽加入后,角川就有意识地使用他的身高作为武器,增强扣球和拦网方面的威力。从调查的资料来看,他们队伍的确将绝大多数的进攻机会,都给了百泽。” “但是,之前说过,他是在IH之后才加入排球部的,打球时间很短,技术很差,所以角川的其他人,自愿做了支撑他进攻的支柱。” 乌养系心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说,角川只训练了他在网前的进攻和防守,一旦远离球网,他的作用就会锐减。”利用他的身高,还需要其他人做支柱……角川是怎么使用百泽的,并不难猜。“而且,因为他的技术不行,他在网前进攻的方式也一定很单调。” “没错,”雨宫望月点头,乌养系心说的,正和她们调查的一样,“百泽的球路非常简单,只会打身体朝向的球,除此之外有威胁性的就是凭借身高,打出不会被拦网拦截的超手球。” “那么,在应对他的进攻的时候,可供选择的方式就很明白了,要么,拦下他的超手球,不过在那种碾压式的身高面前,有些困难就是了。另一种,就是放弃在网前拦死的可能,直接转为地面战。” “虽然打地面战我们也完全不怕,”他看向月岛萤,他敢保证,如果是在IH的时候碰上百泽,月岛萤绝对会垂下眼睑,用不在意的表情说“啊,没错,两米的巨人,我是拦不下来的,就交给学长们好了”,但是现在…… 月岛萤没有回避乌养系心的眼神,他接着说道:“但拦下那个巨人的球,不是也挺爽的吗?” 月岛萤眨了眨眼:“我会努力。” 简单讨论完应对百泽进攻的方案,乌养系心接着说道:“至于他的拦网……我们已经有足够多的武器,应对高到看不到对面的‘铁壁’了,不是吗?” 没错,他们每个人努力的进化,就是在面对强大的对手的时候,也有从他们手中得分的能力。 “对了,我们第一轮比赛的对手呢?”武田老师问道。 雨宫望月点开扇南和出羽一的资料,简单介绍了几个人的资料,然后说出了自己的结论:“这两个学校在纸面实力上相差不大,不过扇南的几个正选,听说以前都是不良,在身体素质上可能会比出羽一强一点儿,所以相比起出羽一,扇南更有可能是我们第一轮的对手。不过比赛胜负不是绝对的,所以比起第二轮,第一轮的对手要更不确定一些。” “扇南……我怎么感觉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呢?在IH那会儿……”菅原孝支支着自己的下巴努力回忆。 “如果学长你是说IH预选赛的话……可能是因为,扇南是白鸟泽第一场比赛的对手吧?”雨宫望月翻出了扇南IH预选赛时的战绩,“他们在上半年被白鸟泽打出过25:6的比分。” “嘶……好恐怖,这就是白鸟泽吗?”日向吸了一口冷气。 “先别管白鸟泽了,离对上他们还有两个月呢,先战胜挡在面前的巨人才是要紧事。”泽村大地下定了结论,众人又开始了练习。 乌养系心则拷走了角川的资料,准备再琢磨一下应对的方法。 很快,预选赛的日子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