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影帝前任一起上恋综》 第一章 六月的午后,是最适合打瞌睡的时节。 临近开课,学生们打着哈欠,陆陆续续走进教室。 “晓慧怎么没来?这节是江教授的课,她不要命了?” “嘘——她找了人代课,别声张,江教授的课她每次都坐最后排,而且机械工程又是咱们专业的选修课,江教授不会记得她的。” 上课铃响,江稚手里捧着教案,缓步迈进教室。 一站上讲台,就听见下面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口哨声。 江稚推了下眼镜,眉尾一扬,清越的嗓音不轻不重地道:“谁在耍流氓?” 一阵哄笑。 有顽皮男生在哄笑声中道:“江教授你今天这一身真的好帅啊!” 江稚今天穿的是一件最简单不过的衬衫、牛仔裤配帆布鞋,和以往的打扮没有任何区别。 他不为所动,先翻开点名册:“下面开始点到。” 一片此起彼伏的哀嚎。 江稚是A大工程学院出了名的美人教授,长得好看,学问又扎实,还曾在国家科研站参与过火箭技术研发,简直是人生赢家,让人羡慕钦佩。 可惜这样的高智商美人,对待自己的学生,却像冬天般寒冷,每次上课都要花式点名,他经手的专业课程通过率也低到令人发指,简直不留情面,每个上过他课的学生听到他名字都要忍不住抖三抖。 “姜析。” “到!” “罗宇。” “到!” 江稚低着头,一只手轻压在点名册上,按部就班地叫名字。 刚才那个问晓慧怎么没来的女孩轻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她拍拍胸口,“今天只是用点名册点到,晓慧躲过一劫。” “郑晓慧。” 正说着,江稚在讲台上点到了“晓慧”的名字。 “到!”一个声音弱弱地道。 江稚在点名册上移动的食指轻轻一顿,抬起头来,又重复了一遍:“郑晓慧。” “到!” 江稚镜片后漂亮的眼睛往教室后排一扫,轻抿薄唇,笑了笑,问:“郑晓慧没来吗?” 那个被郑晓慧雇来代课的学生不敢吱声了,这种事情,被学校发现处分都是轻的,江教授明显已经发现她不是本人了。 “下不为例,郑晓慧做旷课处理,”江稚拿起笔,在点名册上郑晓慧的名字旁画了个叉,“下次再有人找代课被我发现,那就不是记旷课这么简单了。” 下课铃响后,学生们涌出教室,都在讨论江教授今天点到的事。 “记旷课也惨啊,晓慧这学期这门课肯定挂。” “卧槽,江教授以前用各种方法花式点到,原来都是溜我们玩儿啊!” “他明明认得我们每一个人,却还要用不同的点名酷刑折磨我们,他真的,我哭死!” “这就是大佬的乐趣吗?喜欢看我们为了他的课各种抓耳挠腮,绞尽脑汁的样子?” 说是这么说,学生们还是很爱江稚的,起码在A大校园论坛上,江稚常年稳居讨论度最高教师榜首。 【江教授这个月八号生日,有没有姐妹想和我一起给江教授送生日礼物的?】 【LZ你工程学院的?让班长送啊!每年教师生日我们不是都会送贺卡吗?】 【我不是工程学院的,我是古典文学系的,我就是想给江教授送生日礼物,现在教师不是都不收礼了么?我就想跟几个同学一起送点便宜的小礼物,最好是手工做的,这样人多一点,江教授说不定会收[害羞]】 【姐妹你死了这条心吧,江教授活了28年,凭实力单身,除了班长代表班级送的贺卡,不管你准备什么礼物他都不会收的。】 【话又说回来,江教授真的到现在都没对象么?】 【以前谈没谈过不知道,现在单身是肯定的。】 ** 八号那天,上完一天课,江稚回教职工宿舍洗了个澡,换了身白T和运动鞋,出门打了个车,前往一家叫“沸腾”的酒吧。 一进酒吧,江稚就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吵得头疼,他伸出手指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看到有个服务员上来问他:“先生几位?” 江稚摆了摆手:“我找人。” 在吧台附近看到正坐在那儿等着给自己过生日的钟向,江稚走了过去,在他的身边坐下。 “卧槽!”钟向乍一看到一个腿长纤瘦样貌清纯的漂亮美人在自己身旁坐下,差点心跳漏半拍,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江稚。 “你吓死我!”钟向拍拍胸口,“干嘛偷偷摸摸不出声,我还以为自己碰上艳遇了呢!” 江稚白了他一眼,问吧台的服务生要了杯柠檬气泡水:“你就打算在这儿给我过生日?诚意呢?” “我还不够有诚意吗?”钟向伸手架上江稚脖子,“你说你单身也有好些年了吧?四年?五年?真不打算再谈个对象?这岁数了,你爸妈不着急?” “我什么岁数?”江稚把钟向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放下,“我很老吗?” “帅哥,”正在这时候,忽然有个脸上化着浓妆的小男生走到他们旁边停下,眼睛盯着江稚问,“你是这附近大学城的吗?哪个学校的,怎么没见过你?” 这家酒吧就在离A大不远的大学城附近,每天都有很多大学生不务正业来光顾。 这小男生一看年纪就不大,江稚正想教育对方,被旁边的钟向抢了话:“同学,我身边这位,A大的。” 听到江稚是A大的,小男生脸上一喜,A大是全国顶尖学府,还以为能考上A大的大部分都是书呆子,没想到还有长得这么好看的,正准备开口问对方要微信,又听见钟向道:“工程学博士,现在在工程学院当教授。” 那小男生一脸见了鬼似的,转身溜了。 “好好学习啊同学,”钟向冲着那小男生背影道,“要不然以后怎么泡得到教授?” 江稚屈肘给了身后的钟向一拐。 钟向道:“说实在的,你和陆予琛分手之后,真没打算再找?是没遇到好的吗?陆予琛就这么让你念念不忘?” “你搞清楚,”江稚点点桌子,强调,“是我跟他提的分手,他有什么好让我念念不忘的,我是工作忙,也是真没时间想那些,我觉得单身挺好的,至少麻烦事情没那么多。” 钟向颇不赞同,正想说什么,忽然听到旁边有个女孩子道:“陆影帝发微博了!” “天哪他在干什么?” “这是在逼婚吗?” “卧槽卧槽!陆影帝恋爱长跑八年多,终于忍不住跟他对象逼婚了吗?” 江稚和身边的钟向对视一眼,连忙动作整齐划一地从兜里拿出手机。 江稚微博已经卸载好几年了,动作没钟向那么快,等他下载好微博,搜索到陆予琛的名字,点开主页,钟向已经吃完了第一手瓜。 “好家伙,”钟向喃喃自语,“陆予琛疯了。” 等江稚看到陆予琛发的最新一条微博时,感想也和钟向一样。 陆予琛刚出道那会儿,曾给江稚发过一条微信,说自己要走实力派,所以打算立一个非单身人设,对外宣称自己有对象,免得招惹太多绯闻。江稚对娱乐圈这些事不太懂,再加上陆予琛说万一遇上采访不好凭空捏造,所以会说一些他们以前交往发生过的事混淆视听。当时江稚觉得对他没什么影响,反正只要陆予琛不公开对象是谁,别人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就随他去了。 没想到今天陆予琛忽然在微博上跟他告白,不但指名道姓,内容还有点像一个在感情里坐了多年冷板凳的怨男。 【陆予琛:江稚,不是说等你过完28岁生日就嫁给我吗?什么时候兑现承诺?】 正在过28岁生日的江稚:“……” “陆予琛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他不是刚拿了好几个奖?我看事业还挺顺风顺水啊?你两不会真有什么我不知道吧?” 江稚想给陆予琛打电话,想起自己早被陆予琛全方位拉黑,只好用自己以前申请的微博账号给陆予琛私信留言:【你在搞什么幺蛾子?】 可惜明星的微博大概每天都会被海量私信淹没,江稚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到。 花了好大力气才让钟向相信自己和陆予琛真的断干净了,江稚也没什么心思过生日了。想起马上就要期末,他还有好几个学生论文没批,研究生实验室的数据不知道有没有跑完,一周后的教学研讨会还等着他参加,江稚心累地站起来,和钟向告别,匆匆打车回了学校。 第二章 八卦的传播速度总是很快,第二天学校已经有很多人在讨论陆予琛昨天发的微博了。 同事们倒还好,江稚的同事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教授,不怎么关注年轻人的事,学生们就不一样了,除了江稚的名字和陆予琛微博上发的一字不差,大家还都知道昨天他刚过完28岁生日。 即便大家都明白,仅靠这些信息,无法将江教授和陆予琛喊话的那个人联系到一起。 但是到第二天中午,情况又变得不一样了。 由于那条微博充分调动起群众的好奇心,再加上陆予琛一直没有对外公开过他的对象,现在有了名字,好事的根本忍不住不去扒。 已知陆予琛从小在费城长大,中学是费城附属初中直升一中,大学读的是京市电影学院。 陆予琛自述和对象恋爱长跑近9年,陆予琛今年27岁,那么可知,陆予琛18岁就和对象在一起了。18岁,刚高中毕业,陆予琛和对象一定是中学时期认识的。 一定也是费城人。 范围缩小,大家开始搜寻费城附属初中和费城一中的毕业生中有没有一个叫江稚的人。 还真有。 江稚,高陆予琛一届,理科高考状元,A大毕业后出国留学,拿到克兰斯大学工程学博士学位,现任A大工程学院教授。 哦,原来陆予琛藏着捏着一直不肯对外公开的对象是教授。 网上的讨论度开始飙升。 大家关注的话题从“陆予琛对象是谁”到“陆予琛为什么要逼婚”。 有人觉得这是阴谋,是陆予琛故意借话题炒作,也有人觉得是陆予琛对象太过分,恋爱长跑这么多年,不肯给陆予琛一个名分。 于是,江稚公开在校园网上的个人邮箱爆了,也不知道是谁,通过江稚的个人邮箱,查到他的手机号,开始不住地给他发骚扰信息,还有人直接给江稚打电话,说什么的都有。 江稚本来可以忍受,邮箱爆了就换一个,电话爆了就换号码,但是,有人影响到了他学生,那不能忍。 这两天上课,江稚明显感觉到学生们乖了好多。因为电话骚扰的事,江稚这几天没睡好,上课也比以往严厉许多,学生们都惴惴不安,不敢多言。直到一天下课,有个学生小心翼翼来找江稚,问江稚最近还好吗? 江稚愣了一下,他自认自己表现得还算自然,私人情绪他不会带到课堂上,严厉些也只是担心学生们被那些八卦影响学习,那学生为什么会来问他最近好不好? 那学生站在江稚面前,红着脸低着头,对他道:“江老师,就……我有一个朋友,她问我,说‘你们学校的江教授到底和陆影帝是怎么回事’,当然我是没跟她说什么啦!但是,现在外界信息这么发达,肯定有不少人把您的联系方式都扒出来了,哎呀,我觉得陆影帝这事情做得不厚道,这样肯定很影响您的私生活吧!” A大学生思维活跃,举一反三的能力特别强,饶是如此,江稚依旧有理由怀疑那位学生的朋友不止和他说了这些。 江稚生气了,从社会新闻学角度来说,一则谣言的澄清时间是黄金4时,现在已经快过去两天了,陆予琛那边居然还没什么动静,简直过分,他必须得问陆予琛要一个说法! 但是,怎么才能联系上陆予琛呢? 江稚想起了微博上有一个账号叫“陆予琛工作室”,就在陆予琛关注列表里,主页简介上有工作邮箱,他连忙回宿舍打开微博,给工作室简介上的邮箱发了一封邮件。 做完这些,江稚打开微信,在好友列表里找到陆予琛的头像点开,想看看自己是否还在对方黑名单里,忽然看见对话框上方的用户名称一变,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江稚:“……” 他被解除拉黑了? 江稚即刻开始组织语言。 但他有个习惯,只要对方在输入,他就不会打断,会想先看看对方说什么,再考虑回复内容。 然而他等了半天,那边都没有发来一个字,过了十几分钟,用户名称上的“对方正在输入……”没了。 江稚:“……” 他只好自己主动发消息过去:【麻烦让你工作室看一下我发的邮件。】 那边过了一会儿,又开始“对方正在输入……”。 江稚没耐心等,又发了一条:【我的学生被骚扰了,生活受到影响,不管你在搞什么,请你们立刻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这次陆予琛的回复终于来了:【[名片]这是我经纪人的联系方式,我们已经开会讨论出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这件事情我很抱歉,我会善后的。】 随即江稚的微信页面跳出一个好友申请,就是陆予琛经纪人,江稚也不想再多说什么,通过好友,等着对方给他提供方案。 结果,对方一加上江稚就问:【是江教授吗?有空吗?我们面谈?】 江稚和对方约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正是午休时间,咖啡馆里没什么人,冯慧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江稚才一进门她就认出了对方,招招手,对他道:“这儿,江教授!” 江稚走过去,在冯慧的对面坐下。 冯慧还是很礼貌的,先是给江稚递了一张名片,又对他道:“久闻大名,真的很抱歉,发生了这样的事。陆予琛那天喝醉酒,做了什么事他自己都忘了,微博发出后半小时内我就找人登录删除了,可惜网络舆论发酵得非常快,我们又想好好地解决问题,所以拖得有点久。不过还好,我们找了专业的公关团队,想了一个价值百万的公关方案,江教授,您可以先看一看。” 说完,冯慧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放到桌子上,推到江稚面前。 江稚伸手打开,入目就是一行:【和陆予琛一起上《恋爱心动》节目,秀恩爱。】 江稚眼前一黑:“这就是你们价值百万的公关方案?是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你不会不知道我和陆予琛的关系吧?” “江教授您别急,”冯慧一直很礼貌地称呼江稚为“江教授”,“这情况是有前因的,一来,陆予琛从出道起就给自己立了‘非单身’的人设,手上也一直戴着您送给他的戒指,这是您一直以来默许的。二来,现在外面传闻对您很不利,如果我们这时候和您撇清关系,我想,您的生活可能会更受影响。倒不如直接做给外人看,等到节目录制结束,再想办法对外宣称你们因性格不合而分手,这样的处理方式是否更温和些?” “我们已经研究过,节目的录制时间从七月开始,为期两个月,那时候江教授正好放暑假,想必多少能抽出时间。期间我们也不会闲着,会以陆予琛的名义揪出那些严重搅扰您生活的不法分子,对他们提起民事诉讼,这样‘杀一儆百’,之后应该就不会有人敢来打扰您了。” 江稚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渐渐地被冯慧的一番话说服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混娱乐圈的人最巧舌如簧,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江稚这样长期泡在象牙塔里的人,根本和冯慧这样的人精没法比。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江稚说自己放假有实验要做,还有几个教学研讨会要参加,不过他们学校有年假,他可以一次多请几天,再加上节目也不是天天录,他还是能尽量配合的。 冯慧放下心,大功告成,她踩着高跟鞋,迈着胜利的步伐回去交差了。 冯慧的办公室,陆予琛笔直坐在沙发上,问她:“怎么说?” 冯慧坐到自己的办公椅上,瞟了陆予琛一眼:“你满意了?他同意了。” 陆予琛一下子放松下来,搁在膝盖上的手肘放开,整个人瘫在沙发背上:“OK,下个月给你发奖金。” 冯慧淡淡道:“你和他到底怎么回事我不管,但接下来别再给我搞事了,我心脏承受不起。” 陆予琛打了个响指,从沙发上站起来:“绝对不会。” 说完单手插兜走到办公室门口,回头,甩手冲冯慧行了个绅士礼:“谢了。” 冯慧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摇头:“几岁了,还长不大,幼稚。” 第三章 关于陆予琛发微博这件事,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他喝醉了。 陆予琛自出道以来交过一些朋友,为了把自己的人设立得更稳,他从来没有告诉过这些人自己有对象的事情是假的,也没人怀疑。毕竟这年头,对外宣称自己单身的有很多,谁能想到陆予琛居然会反其道而行之,一个谎还能撒这么多年。 只不过陆予琛一直不把自己对象带出来,其他人也逐渐开始假意不满,说陆予琛不厚道,把对象藏得那么深。江稚生日那天,陆予琛正好和几个圈内朋友聚会,有个朋友就问陆予琛,为什么他和对象恋爱长跑这么多年都没想过给他一个名分,这样对对方会否太不公平? 那时候陆予琛喝醉了,脑子稀里糊涂,一想对啊,今天不是江稚生日么? 江稚以前好像说过,30岁结婚对他们来说太晚,25岁结婚又影响事业,不如等他28岁吧,那时候他留学归来,有了自己的事业,又有点小钱,正适合结婚。 彼时陆予琛才刚考上电影学院,还没出道,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如何,他就问江稚,要是自己以后红不了,只能回家卖红薯怎么办? 江稚轻柔地笑了笑,漂亮的桃花眼里色彩斑斓:“那我养你。” 陆予琛以前看《喜剧之王》,看到里面的男主对女主说:“我养你啊!” 当时陆予琛不懂,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会被一句台词感动,那一刻陆予琛懂了,他觉得自己好爱江稚,以至于分手后这么多年,回想起江稚说那句话时的一幕,还会怦然心动。 陆予琛想,时间到了,江稚该跟他结婚了,于是拿出手机发了那条微博。 完全忘了他已经和江稚分手的事。 现在嘛,他也不后悔。 当年是江稚先提的分手,完全没给过他一个解释,自己现在给他惹了麻烦,道歉过了,还花了几百万找公关团队给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很公平嘛。 而且,陆予琛想,录完这次节目,他或许真的要和江稚,和过去的自己告别了。 就当是给这件事情一个完整的了结吧。 ** 一整个五六月江稚都很忙。 其实每年都如此,六月是毕业季,江稚又要带研究生,又要讲课,还有很多教学任务要应付,简直忙得焦头烂额。 不过,江稚和陆予琛的事已经在学校传开了,陆予琛事后发了条微博,告了几个写八卦新闻污蔑江稚最狠的博主,倒是完全没为自己开脱。 网上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陆予琛是坐冷板凳逼婚,也有说是江稚坐冷板凳久了,反过来偷了陆予琛的微博账号密码,不管八卦新闻说什么,只要是对江稚不利的,陆予琛全告了,有几个歇斯底里的粉丝,不相信陆予琛有对象的,问陆予琛为什么不好好搞事业要搞事情的,陆予琛倒是没告,一时间,学校里看了新闻的同事同学倒都对江稚升起了一股同情。 学期末江稚跟校领导请假的时候,校领导语重心长地对江稚说:“小江啊,你就放心去吧!你年纪也不小了,虽然看着跟那些二十出头的学生没两样,但个人问题,该解决还是得解决不是?要不然外人该说我们学校不近人情了,以后学校的科研工作还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呢!” 江稚没解释,这没法解释,只好无奈地应允下来。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当初干嘛答应陆予琛那个借他身份立人设的提议,要不是因为他纵容,现在也不会闹出那么多事情了。 ** 录节目以前,依照冯慧的说法,江稚得和陆予琛见上一面。 因为他们有多年没见了,贸然捆绑上节目势必会露出破绽,需要先见面熟悉一下。 正好江稚要趁着学校刚放假回老家一趟,据冯慧说那档恋爱综艺节目不但会进行现场直播,而且还会在电视台播放剪辑版,江稚的爸妈在家经常看电视,如果不事先通知他们,估计以后爸妈会被吓到,到时候更没法解释。 时间非常紧,江稚原本是打算回老家前先去见陆予琛,不过陆予琛在听说江稚打算回费城后,主动提出要和江稚在费城见面。 江稚随他。 虽然他记得,陆予琛在费城似乎已经没有亲戚了。 从京市到费城坐高铁大概需要五个小时,距离不算近,也不算太远。 费城是座小城市,连座像样的机场都没有,如果要坐飞机,需要打车前往距离费城60多公里以外的邻市,非常不方便,所以江稚每次回家,都会选择高铁。 在高铁站下车,江稚接到陆予琛打来的电话。 陆予琛电话号码没变,只是把江稚从他的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你在哪儿?”电话一接通,江稚就听见陆予琛在电话那头问。 江稚一阵恍惚,才想起来他们已经差不多有五年没说过话了。 虽然江稚偶尔会买票去电影院看陆予琛演的电影,或者不小心从各个软件蹦出来的广告和娱乐新闻里看到他。 荧幕上陆予琛的声音和电话里的声音不太一样,但都缺乏实质感,直到江稚又听见陆予琛说:“我看见你了,在出口停车的地方,这边。” 江稚朝着他说的方位看去,见出口不远处停了一辆高级商务车,看着像是租的,四周贴满了防窥膜,看不见里面的情景,不过驾驶座那边的车窗被摇下来,有个剪了寸头,戴墨镜的男人正坐在里面朝他挥手。 江稚走了过去。 他几乎有点不敢认。 陆予琛之前的出镜造型都是短发,有时候是碎刘海,有时候三七分,他五官比较硬朗,那种有刘海的发型会让他整张脸显得柔和,一剪寸头,整个人就不一样了,倒没有不好……反而更精神了。 江稚不得不承认,真的有人能做到就算剪寸头也一样帅。 等江稚走近,陆予琛主动下车帮江稚接过行李。 “你……”江稚多看了陆予琛好几眼。 “你说我发型?”陆予琛一张嘴,江稚才发现他在嚼口香糖,“拍上部戏的时候剪的,现在已经杀青了,觉得这发型凉快就先留着,反正我后面除了那档综艺,暂时没接别的工作。” “哦,”江稚不知道该回什么,“挺好。” 他想起以前陆予琛读书的时候,死活不肯剪寸头,因为嫌弃寸头太丑,但是学校规定必须剪,最后是身为学校风纪委的江稚把陆予琛按在家里,自己动手用推子帮他推的。 以前打死不肯剪寸头的人,现在竟然愿意主动剪了。 陆予琛帮江稚开了副驾那侧的门,等江稚坐进去,自己又绕回驾驶座,坐好系上安全带。 江稚问:“你怎么来的?” “我飞机,”陆予琛道,“在机场租了辆车,看你车次差不多这个点到,顺路过来接你。” “你其实……” “我其实可以不用来接你,跟你约个地方,你自己会来找我,是吧?”陆予琛咬着口香糖,“江稚,你用得着这样吗?我在这边没亲人,没朋友,就算不来接你,除了酒店我还能去哪儿?” 江稚没话了。 他也搞不懂,为什么自己每次和陆予琛说话,总能一不小心触到他敏感的神经。 明明都是出于好意,高铁和飞机的班次时间不一样,他相信陆予琛一定在外面等了很久,因为他一开始等人就会嚼口香糖。车里已经堆了好几团用来包口香糖的纸,证明他不止等了一会儿——停车点附近没有垃圾桶,他这样的身份又不能走太远去扔。既然等了这么久,他其实可以先去酒店休息的。 真的,他以前就搞不懂陆予琛脑子里在想什么,现在还是搞不懂。 幸好陆予琛现在已经不会和江稚置气了,结束刚才的话题,陆予琛的语气神态又恢复如常:“我和你一起去看你爸妈,你不是明天回去吗?我已经帮你把回程的机票买好了,你明天晚上回宿舍搬东西,明晚就先搬到我家去住,因为后天节目组要在出发前拍一集先导片,需要到嘉宾家里拍,你应该不会想让他们去你学校宿舍拍你吧?” 江稚有点意外:“先导片?” “你不看综艺节目?”陆予琛解释,“就是一些节目正式开始录制前的鸡零狗碎,应该不是直播,但最后都会剪进正片里。” “不是还没官宣吗?”因为是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在讲台上向来淡定无比的江教授竟然开始紧张,他取下眼镜,拿出随身携带的眼镜布擦了擦镜片,剩下睫毛纤长的漂亮桃花眼无措地眨了眨,“这就要录了吗?” “这不是已经签合同了吗?”陆予琛看着江稚的脸,表情一缓,“官宣流程和录制流程同时进行是常有的事,不影响。” “哦,”江稚喃喃自语,“你想让我跟你演同居的戏,我和你是情侣,所以同居很正常,明白,明白……” 陆予琛双手把着方向盘,牵动腮帮,咬了咬嘴里的口香糖。 做为一个资深演员,他当然演过很多感情戏,跟他合作过的演员,没有一个像江稚这样是需要他手把手教的新手。 谁懂,他真的很紧张,非常紧张,心脏都快要跳出来的那种紧张。 第四章 简单的聊天过后,车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 两人像是那种久未见面,但仍然熟悉对方各种行踪,对对方各种生活习惯了如指掌的老朋友。 很熟悉,又没有话可以聊。 不过,等到了江稚家里,一切又变得不一样了。 江稚随母姓,爸爸以前是电镀厂里的职工,由于工厂设置不够规范,江爸爸在一次操作中被机器割伤腿,落下终身残疾。 后来电镀厂被取缔,江爸爸正式下岗,成为无业游民。 不过在江稚的记忆中,他们一家三口一直过得很幸福,小小的磨难不会打倒他们,只会让他们变得更加亲密。 江稚到的时候,妈妈江露正在炒菜,他拿出钥匙打开门,江爸爸从客厅里迎出来。 “是稚儿回来了?”程泊川高兴道,“我就猜到稚儿今天会回来,学校放假了嘛,这次休息几天?” 江稚温和笑着道:“我跟学校请了假,不过有点事儿,明天就得回京市,爸,你猜谁来了?” 江爸爸好奇探头往江稚的身后看。 江稚家住那种老式小区,小五层,没有电梯,一层两户居民。 陆予琛说有东西要送给江爸爸和江妈妈,让江稚先上去,江稚正好自己也提着行李,便没管。现在楼道里响起脚步声,江稚一回头,才发现陆予琛居然提了这么多东西。 他今天穿了一件高奢品牌的休闲衬衫,裤子和鞋子看着也价值不菲,更别提手上戴着的那块百达翡丽。结果由于手里提着的东西太多,在楼道拐角处一袋东西被卡住,陆予琛重心一歪肩膀不小心蹭到墙壁,墙壁上的斑驳灰尘一下把他衬衫蹭脏了。 江稚:“……你怎么带那么多东西?” 他也是没想到,忙过去帮忙,等兵荒马乱地帮陆予琛把买来的一大堆礼物放进客厅,江妈妈已经闻讯从厨房里出来了。 “小琛?”江露吃惊地道,“你不是当明星去了吗?怎么……” “对妈,我就是想说……”江稚不知道该怎么和江露解释,“我们……” “我们在交往,”陆予琛一只手搭上江稚肩膀,抢在江稚前面道,“阿姨,叔叔,我们这次回来,就是想告诉你们,我和江稚过几天要一起参加一个节目,是那种需要在节目上展现情侣生活和相处日常的节目,你们到时候记得看。” 江露目瞪口呆,程泊川一时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直到看到自家儿子站在一旁,只是笑着,像是默认了陆予琛的说法,老两口才互相对视一眼,释怀笑了起来。 “你看你们这突然的……不过我就说……”程泊川惯会打圆场,一下把尴尬的气氛拉了回来,“稚儿你和小琛从小关系就好,之前我和你妈妈还担心,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找个人照顾你。小琛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挺好……挺好的!” 一顿饭吃得江稚难熬无比,吃完了饭,江爸爸和江妈妈坚持留陆予琛在家里睡,最后是陆予琛推说自己酒店已经订好,不去也退不了,这才让他们打消念头。不然的话,江稚晚上最好的结果是睡沙发,最次的结果就得和陆予琛挤一张床了。 和江爸爸江妈妈叙完旧,陆予琛借口明天一早要赶飞机,提出回酒店休息。 江稚主动说要送他。 两人来到楼下,陆予琛坐进车里,江稚想和陆予琛说话,不好站在车边,便也打开门坐了进去。 陆予琛启动车子,打开了车内的空调。 在轻微的发动机声中,江稚道:“谢谢你来看我爸妈,还送了那么多东西。” “应该的,”陆予琛并不以为意,“以前总被他们照顾,送点东西没什么。” 又沉默了。 江稚明明语言组织能力很强,但碰上陆予琛,他已经第不知道多少次沉默了。 “你的做法没错,”江稚道,“我们本来就要以情侣的名义上节目,真实情况还是不要让我爸妈知道的好,免得他们担心。” 江稚话音刚落,陆予琛像是忽然又被刺到了什么,拉过一旁的安全带,“啪”地往旁边一扣:“是,所以我们只是演戏,我可提醒你,我很专业的,你千万不要因为我演得太好当真了!” 江稚:“……” 沉默的原因找到了,因为陆予琛就是个刺头,永远没说两句就忽然夹枪带棒,根本没法好好沟通。 江稚的气性也上来了,打开车门,从车上下去。 “等等。”陆予琛叫住他。 江稚停住,陆予琛从车里探出头,朝着江稚抛来一样东西。 江稚下意识伸手接住。 “我公寓的门卡,地址一会儿发到你手机上,记住,只是演戏!” 他说完把挂在衬衣领口上的墨镜拿起来戴上,发动车子“嗡”地一声离开了,留给江稚一地尾气。 大晚上还戴墨镜,也不知道犯的哪门子病。 江稚腹诽了一句,转身离开上了楼去。 【@恋爱心动官微:大家准备好了吗?新一季的《恋爱心动》马上就要开播,来看看我们本季的情侣嘉宾吧!你更看好哪一对呢?[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配图是三对嘉宾情侣外加陆予琛单独一人的照片海报。 《恋爱心动》是老牌明星恋爱综艺节目,已经播出三季,这季是第四季,主要邀请的嘉宾都是娱乐圈内的明星情侣,有包括乐坛天后、港台老牌艺人,以及很多高人气高知名度的明星情侣都上过这档节目。 像陆予琛这样带着素人对象上节目的明星也不在少数,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陆予琛关注度却异常高。 大概是因为陆予琛的身份。 他是娱乐圈里超高人气的年轻影帝,长得帅、业务能力又好,粉丝数量和死忠程度完全不输那些靠营销起家的顶流小鲜肉。 再加上他出道多年,一直树立着一个“名草有主”的人设,虽然他其实不怎么愿意主动提起另一半,但有好事媒体问起,他偶尔还是会说点自己恋爱时的趣事的,而且,他中指上常年戴着的戒指总不会是假的。 如果不是真爱,谁会愿意把一枚看起来就不怎么值钱的旧戒指戴在手上这么多年? 那之前的逼婚又是怎么回事? 除了有一部分粉丝坚持认为是陆予琛的另一半受不了坐冷板凳偷了陆予琛的账号密码发的微博,其他人看法各不相同。 但大部分路人都觉得,陆予琛和另一半爱情长跑这么多年都还没结婚,到现在肯定已经感情不太好了。 毕竟有多少恋人能真正抵挡住七年之痒呢? 而且陆予琛和另一半在一起还不止七年。 从陆予琛籍籍无名到现在大红大紫,两人都没有传出结婚的消息,以后估计更不可能了。 《恋爱心动》这档综艺节目说邪门也是有点邪门的,因为刚参加完这档节目就被曝出分手的嘉宾情侣不在少数。 因此有一部分观众觉得,陆予琛带着自己的另一半上这档节目,是为了炒作。 预感到要分手,所以干脆专门上节目恰一波烂钱,顺便结束他“名草有主”的专一痴情人设。 不管怎么样,《恋爱心动》节目为期两个月的录制将在七月初正式开始。 江稚已经提前一天把自己录节目要带的行李都搬到陆予琛公寓里放着了,甚至为了逼真,他还把自己的拖鞋、牙膏牙刷和牙杯都带过去,放在陆予琛公寓客房的洗手间里。 不过话说回来,陆予琛这间公寓江稚还是第一次来。 果然当明星就是不一样,赚的钱多,随随便便就能在京市市中心拥有一套独栋公寓,不像江稚,为了能尽快攒钱在京市买一套可以住的房子,到现在都还住在学校分配的教职工宿舍。 想到这儿,江稚忽然意识到,他之前在国外时就已经被陆予琛全方位拉黑了,陆予琛是怎么知道他现在在A大住学校宿舍的? 不管了,想知道一个人的消息,总有很多办法能打听到的,江稚不还会时不时偷偷去电影院买票看陆予琛的电影吗? 是分手了,又不是血海深仇老死不相往来了,很正常。 就这么把自己说服了。 陆予琛说自己还有工作要忙,江稚住进陆予琛公寓的那天晚上陆予琛没回来,江稚自己心里也没底,毕竟节目组没通知他第二天早上什么时候来,因此特意那天起了个大早。 洗漱完,借陆予琛公寓的厨房给自己煎了个鸡蛋,外面响起了一阵门铃声。 江稚连忙把刚才随手搁置在厨房岛台上的眼镜拿起来戴上,走过去开门。 “哗啦”一声,才一打开门,就有一个捧着几大包用防尘袋包着的衣服的女孩从外面扑进来。 “啊,抱歉抱歉!”女孩子没站稳,一下毛手毛脚地差点扑倒在江稚身上,江稚连忙伸手扶住。 “你是……你是……”女孩子顾不得捡掉在地上的衣服,一抬头望着江稚的脸差点呆住,“你是江教授吗?” “是我,”江稚抬手轻扶眼镜,弯起漂亮的桃花眼笑了笑,“小心点。” “好……好……”女孩子脸一下子红了,自言自语,“冯姐只说陆老师家的那位是教授,没说本人长这么好看啊!” “聊完了吗?”正在这时,女孩身后响起一个幽幽的声音,“聊完了就把手松开,让我进去。” 是陆予琛,他站在门口,一身精致打扮,手边放着行李箱,像是从杂志封面里走出来似的,脸色却黑得像锅底。 女孩子一低头,发现自己正半靠在江稚身上,而江稚刚才为了扶她,手还搭在她胳膊上。 她连忙触电似的往后蹦开,飞快地把那堆衣服捡起:“对不起江教授,我是冯姐派来专门给你做造型的,一会节目组的人就要来了你先化妆要不然来不及了!” 江稚:“……” 他抬眼看向陆予琛,颇不赞同地扬了扬眉,意思是:你对一个女孩子这么凶干嘛? 陆予琛并不以为意,他才是老板,怎么对员工当然是他说了算。 拉起行李箱,黑心老板陆予琛镇定自若地迈开长腿进了门。 第五章 江稚是素人,想上镜的话肯定需要配备专业的造型团队,更何况林米看了看江稚行李箱里的衣服,不是白色就是灰色,裤子嘛,基本上都是休闲裤和牛仔裤,实在太朴素了。 虽然江稚长得确实很好看,衣服随便一搭就能出彩,但如果真让江稚穿着那几件衣服上镜,怎么证明他和陆老师亲密关系? 林米在陆予琛家客厅支起架子,把带来的那些衣服一套一套往架子上挂好。 她只是化妆师助理,具体该怎么给江稚做造型,还需要看专业造型师的意思。 不一会儿,化妆师和造型师也匆匆来了,他们围着江稚打转,开始商量怎么给他做造型。 陆予琛依旧还穿着进门时穿的那身衣服,此刻却不急着换,坐在沙发上看化妆师和造型师围着江稚讨论。 “你们就没想过他的衣服和我的衣服一起配吗?”陆予琛忽然道。 陆予琛的专属造型师忽然回头:“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他一拍脑门:“你两是情侣,应该穿情侣装啊!” 说完他一转身,招呼道:“林米,快把我们之前给陆老师准备好要带的衣服都拿过来!” 林米又匆匆去拿陆予琛的衣服,公寓里一片兵荒马乱。 等大家给江稚做好造型,设计好几套备用LOOK,时间已经不早了,节目团队给陆予琛的助理发来消息,说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因为来的人太多,带的东西也太多,陆予琛的人无法马上撤离,因此只走了一部分人,还有一部分人留在现场。 江稚肚子“咕噜”一声,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早饭。 他回到厨房,发现之前煎的鸡蛋已经凉了,便问陆予琛:“你家还有别的吃的吗?” 陆予琛走过来看了看:“你哪来的鸡蛋?” 江稚指指一旁的冰箱。 陆予琛回头:“谁在我冰箱里放鸡蛋了?” 小助理连忙走过来:“陆老师是我!您上次应酬喝多了说要醒酒,我看网上说鸡子红茶汤醒酒效果不错,就让外卖送了几个过来,我记得上次喝完还剩下一个来着?” 江稚:“……” 陆予琛无辜地回头。 “那你早上都吃什么?”江稚无语了。 “有咖啡,量大、管够,”陆予琛道,“刘只,帮忙点个外卖,要我们小区外那家西餐厅,别点错,速度快点,来不及了。” 刘只是陆予琛的生活助理,闻言连忙掏出手机,给江稚点外卖去了。 江稚没办法,有外卖总比没得吃好。 外卖是和节目组差不多同时到的,江稚嘴里的三明治才咬了一口,听见门铃声,他连忙站起来,陆予琛摁住他的肩膀,让他坐回去:“我去开门,一个要点,别把镜头当回事,你继续吃。” 说完陆予琛走出餐厅,去外面开了门。 陆予琛家的厨房和餐厅都是开放式的,正对着大门,江稚一眼就看到门外站着一群扛着摄像机和各种设备的工作人员,更紧张了。 “你好陆老师!”领头的导演和陆予琛打招呼,“我们来了,可以进去吗?” 陆予琛一看摄像机就知道他们正录着,淡定地道:“他还在吃早饭,你们不介意吧?” “当然!”导演笑着道,“我们真人秀综艺就是要拍最真实的画面嘛!” 说完带着一群工作人员跟在陆予琛后面进来。 之前陆予琛已经换上了家居服,这当然也是有设计在里面的,专业艺人的每一套出镜造型都有专人帮忙设计。 他穿的是米色的棉质短袖,下面是睡裤,而江稚,则干脆穿了一整套睡衣,也是棉质的那种,搭配造型师专门给他梳好的顺毛发型,看起来特别乖。 江稚吃东西的时候不喜欢戴眼镜,因为会有雾气蒙在镜片上,他的视力一般,属于那种不戴眼镜能看到模糊的人脸,因此当他视线茫茫地放下三明治从桌边站起来的时候,有节目组工作人员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这么好看?” 江稚擦擦手,拿过桌边的细框眼镜戴上。 他眼睛本来就漂亮,内眼睑下垂,眼尾微微上扬,是那种看起来很无辜的桃花眼,一戴上眼镜,镜片更将眼睛放大,整个人看上去更明艳起来。 “这颜值也太高了吧……”有人小声赞叹,“现在的教授都长这样?” 这句话陆予琛听到了,他回头瞥了那名工作人员一眼。 那工作人员不知为什么,竟从陆予琛的眼神里品出了一丝警告和凉意。 “……”懂了,“不准看我老婆”,“不准对我老婆的颜指指点点”是吧?磕到了。 工作人员捂住了嘴。 “我昨天去拍杂志封面了,早上才回来,”陆予琛很快调整了状态,笑着道,“所以没和他一起吃早餐,你们要拍什么?不如我先带你们去楼上?” 《恋爱心动》的总导演叫金鸣鹿,是个很有经验的综艺导演,他直觉应该先跟着陆予琛上楼,拍点有生活气息的场景,于是道:“好,那让江老师先在这儿吃饭?陆老师你带我们上楼?” 《恋爱心动》属于旅行综艺,今天的流程就是拍一些嘉宾出发前的准备工作,陆予琛没有异议,引着他们往楼上走。 镜头挪开,江稚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坐回去又咬了两口三明治,忽然意识到不对。 他想到了要带牙膏牙刷,想到了要带拖鞋毛巾,怎么没想到他和陆予琛是“情侣”,住在他家不应该睡客房,这不是露馅了吗? 虽然他猜到即便节目组拍到自己睡客房的证据,陆予琛也有理由解释,但他翻看过网上一些网友对陆予琛的评价,大部分不太好。 既然他已经答应了要和陆予琛一起上节目,这节目片酬也不少,说不定录完这季都够江稚在京市买套房了,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敬业些,江稚严谨的学术研究精神也不允许他随便糊弄。 于是他连忙站了起来,追上了走在工作人员前面的陆予琛。 陆予琛正对着镜头给大家介绍自己家的装饰和摆设,看到江稚追上来,他也没说什么,只往旁边站了点,给江稚让出自己身边的位置。 “二楼这边是主卧,那边是客卧和书房,客卧平时没什么人住,就不用参观了,直接去主卧吧,我对了,我的衣帽间也在主卧。” 陆予琛引着大家往主卧方向走。 江稚吓了一跳。 怎么直接说“客卧平时没什么人住”,他不知道自己昨晚睡的就是客卧吗? 江稚一把捏住陆予琛的手。 陆予琛说话的声音一顿,十分意外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江稚握住的手。 江稚急了,用手指挠了挠他的掌心。 陆予琛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收手,将江稚的手反握住。 那一瞬江稚都能明显感觉到他握得很紧,非常紧。 “在这边,”陆予琛脸上镇定自若,重新开口,语调很稳,“这几天没让阿姨来打扫,卧室可能有点乱,大家多包涵。” 说完伸手推开了主卧的门。 江稚很意外,因为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原本放在客卧的行李箱此刻正静静地立在主卧的角落里。 导演很敏感,让摄影师对着主卧拍了一圈,又在征得陆予琛同意后,“参观”了一下主卧的洗手间。 江稚不动声色地跟随摄像机探头往主卧洗手间里看了一眼。 自己的牙膏、牙刷都被摆在洗手间的架子上,还有他的毛巾,甚至,架子旁还有一对剃须刀。 陆予琛都想到了。 也是,他有专业团队,自己根本不需要担心这些。 江稚舒了一口气。 金鸣鹿觉得自己已经拍到了满意的素材,不过流程还是要继续,他让陆予琛和江稚一起做了简单的出行好物分享,看时间差不多,就带着工作人员一起收工了。 “陆老师,江老师,”金鸣鹿道,“节目从明天开始录制,机票我们已经帮你们订好了,需要你们明天早上出发,今天你们就好好休息一下,这样你们明天参与直播的时候精神还能饱满些。” 陆予琛道:“辛苦了,我刚让助理给大家订了奶茶,已经送到了,一会儿出门前一人领一杯。” 工作人员们一边喊着“谢谢陆老师”,一边收器材下楼。 “哦对了,”金鸣鹿离开前,笑着转头对二人道,“今晚会有一个预告,就是先导集的内容,也就是说,刚才拍的一些镜头晚上会出现在预告里,两位老师记得看。” 这么快? 江稚十分意外。 节目组的剪辑师都是八爪鱼吗? 由于节目组定的航班是第二天一大清早,江稚又是和陆予琛一起出发的,到时候会有专车接送,江稚晚上也不适合回宿舍了,只好继续借住在陆予琛家。 不过,上午录完节目,下午还有点时间,正好实验室里有学生做研究时碰到点问题,江稚便趁这时间回了趟学校。 没想到节目组的预告这么快出来了,下午,江稚刚走出实验室,就有偷偷在实验室外拿着手机开小差的学生过来轻声对江稚道:“江老师,您和陆影帝感情真的好好啊!我们之前还以为您真的单身呢!所以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啊?” 江稚:“?” 怎么看出来的?节目都还没开始录呢? 第六章 下午《恋爱心动》的预告一播出,就引来了大面积的讨论。 预告内容是从先导片的素材里选出来的,每一对嘉宾都有镜头,而由于陆予琛和江稚那一对是金鸣鹿亲自跟的,所以预告片里的素材也是金鸣鹿亲自选的。 果不其然,关于他们的讨论度是最高的。 预告里摄像师的拍摄角度和江稚预想的很不一样,他们几乎全程都没有将镜头对准江稚的脸,哪怕是不小心拍到,也用IA技术给江稚的脸打上了一层码。 看来节目组是想用江稚的相貌给后续的直播制造一点悬念。 而剪出来的内容当中,背景声里有工作人员在小声讨论:“现在的教授都长这样?” 镜头中,陆予琛蓦然回头,看似漫不经心地一瞥,但眼神中暗含警告。 下一幕,江稚匆匆跑上来,一把捏住陆予琛的手。 陆予琛说话的声音蓦然顿住。 过了好一会儿,他重新开始说话,眼神略带飘忽,垂在身侧的手掌心翻转,紧紧回握住江稚的手。 针对这两个镜头,官微那条预告的评论区下面全部都是鸡叫。 【我就说金导很会!】 【陆予琛你真的不要太爱了,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高冷矜贵的陆予琛吗?】 【原来陆予琛私底下和恋人相处的时候是这样的啊?完全看不出来啊!】 【这是被下迷汤了吧!】 陆予琛五年前以一部警匪动作片《危急时刻》出道,他在里面饰演一个极富正义感和拥有崇高理想信念的小警察。 这部电影的主演、投资方之一和导演都是同一人,香港知名动作巨星梁威。 他的电影,对武打动作要求很高,力求真刀真枪,拳拳到肉。 但没办法,他只是投资方之一,再加上小警察这个角色,必须要让一个年轻演员来演,于是各方面都想争取这个角色,各方面都想塞人进来。 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小鲜肉,缺的是演技好、长得帅又肯吃苦的年轻演员。 于是梁威干脆把资方想塞进来的人都召集起来,举办了一场试镜。 最终陆予琛脱引而出。 事实证明梁威的眼光不错,陆予琛真的很能吃苦,两个月体能急训,一个月武打动作训练,全部坚持下来,正式开拍时也很少用替身,除非是那种特别危险的动作,能自己上的他都尽量自己上。 最终,那部电影在那一年竞争异常激烈的春节档里杀出一条血路,狂澜几十个亿票房,陆予琛也彻底火了。 说起来,陆予琛是幸运的,一出道就出演了梁威的电影,之后星途坦荡,不像同期出道的那些演员,有的到现在还在电视剧圈里演配角。 一开始冯慧也想让陆予琛稍微走一走流量路线,这不冲突,毕竟流量演员吸金能力强,营销好了说不定能为自己争取到更多资源。 结果陆予琛第一次接受采访,就对外公开自己已经有对象了,而且对象还是个男人。 冯慧当时愁得不行,还好事后陆予琛告诉她,有对象的事情是假的,他只是不想有太多花边新闻,想好好演戏。 好吧,她能容忍陆予琛的脑子里有些奇怪的想法,毕竟演员都需要解放天性。 这几年,冯慧给陆予琛打造的是高冷矜傲的人设,毕竟他确实挺高冷,在片场不怎么爱跟合作演员聊天,经常独来独往,也确实挺骄傲的,一次有媒体采访问他,对于演员在剧里用配音怎么看? 陆予琛很不屑地“嗤”了一声:“连最基础的台词都不过关,当什么演员?” 那条采访播出去之后,招来一帮黑子,因为娱乐圈里用配音的演员不少,很多还和陆予琛同期出道,大家对号入座,又都觉得不服,于是掀起了一场骂战。 不过那之后陆予琛的人设倒是立得越发稳,再加上他被曝出生父疑似是陆恒集团的掌权人,大家便都说他是豪门贵公子闯娱乐圈,不是简单玩玩就是真爱这一行。 事实证明陆予琛对演员这个职业是真爱,因为他出道多年,对象还会偶尔提一提,自己的家世背景却连提都没提过,因此对于他的身世,大家最多也只是猜测。 艺人个性鲜明,就很容易吸粉,陆予琛虽然没立过单身人设,死忠粉却依然非常多,那条微博下面,除了一些普通观众和节目粉,还有很多陆予琛的粉丝表达不满。 【哥,你能不能别上这综艺了?你形象都毁了!】 也有陆予琛以前嘲讽过的对家黑子混入其中。 【笑死,之前搞那么大没凑热闹,现在才知道,原来陆予琛对象是大学教授啊?工作人员怎么会发出这种感慨?该不会他对象是秃头吧?】 【藏着捻着这么多年的原因找到了,拿不出手!】 【怪不得有粉丝说是陆予琛对象偷了账号密码发的微博,要我看,这婚不结也罢!】 【节目一播完就分手的情侣还不够多吗?金鸣鹿!为什么要找这一对上节目!不看!打死都不看!】 【陆予琛什么时候也开始恰烂钱了?上次逼婚的事情解决了吗?不想看一对貌合神离的情侣秀恩爱啊!】 不管怎么样,第一期节目即将开始录制,江稚和陆予琛准时从京市出发,飞往海市。 海市如其名,处华国最南端,是座海滨城市。 因为天气太热,不方便在外面长时间活动,怕嘉宾们中暑,节目组干脆提前租下一栋别墅,做为第一期节目的主要拍摄阵地。 嘉宾们还没有到,节目已经提前开播,《恋爱心动》的官方直播间里瞬间涌进了大批观众。 【开始了吗?开始了吗?啊啊啊!芋艿CP我来了!】 【啊啊啊!思凡!我的思凡!我好想你们呜呜呜!纪念二人《仙遇》之后第一次以情侣身份参加综艺!我磕的CP是真的!】 【听说这次何秦阑也要来是吗?我小时候的男神耶!不过他和他伴侣居然差了将近二十岁我也是没想到O.,老夫少夫诶!】 【陆予琛来了吗?陆予琛来了吗?所以他的对象到底长啥样?】 到了节目组预告的整点开播时间,第一对嘉宾情侣正式登场。 【芋艿CP来啦!夏奈真的好漂亮!】 【才公开恋情就急着上综艺捞钱,这样真的好吗?】 夏奈和她的对象俞西延都是偶像出身,分别是某女团和某男团的前成员,两人都是H国出道,经历十分相似,后来回国发展,夏奈转型做歌手,俞西延则转型做演员。 但由于二人之前的偶像身份,部分粉丝和观众对他们的转型不太买账,再加上二人归国后还没怎么混出成绩,又忽然对外公开恋情,外界对他们的评价褒贬不一。 但不得不说,H国的造星能力是真的很强,两人做偶像期间业务能力没得说,再加上俊男靓女,站在一起又很养眼,还是有不少粉丝支持他们的。 第二对出场的是一对年轻演员,也是荧幕情侣,之前一起出演过一部仙侠剧,名叫《仙遇》,二人在剧里虐恋情深,让无数观众磕生磕死,最后BE收尾。 没等观众缓过来,一转眼,两人居然在戏外公开恋情,戏里捅刀戏外发糖,观众纷纷大喊甜甜甜,算是弥补了不少观众对《仙遇》结局的遗憾,为此圈了不少CP粉。 第三对出场的是中生代演员何秦阑及他的伴侣,这位也算是老戏骨了,拿过不少奖,今年刚四十,而他的那位伴侣今年才二十出头,也是个演员,但是不太有名,据说认识何秦阑之前一直在影视城里跑龙套,两人已经领证,是这一季《恋爱心动》嘉宾中唯一一对持证伴侣。 不过外界对他们的评价也有好有坏,有人说何秦阑是老牛吃嫩草,也有人说何秦阑那位小伴侣是心机男,跟何秦阑结婚就是为了套他的圈内人脉和资源。 不管怎么样,这三对情侣嘉宾已经为节目赚足话题度,一直到陆予琛出场,观众们都已经等不及了。 【我来看陆影帝!不得不说寸头真的好帅啊!据说是为了上部戏特意剪的,建议半永久!我敢保证娱乐圈没几个能真正驾驭得了寸头的,这颜值是真的顶!】 【啊啊啊陆影帝来了!】 为了营造嘉宾出场的氛围感,节目组特意派车将嘉宾们送到别墅门口,别墅外面有一条花间小路,被铺上红毯,嘉宾们从车上下来,一路走过红毯,才能进入别墅。 一辆由赞助商提供的轿车缓缓在小路入口处停下,车门自动打开,一个穿着精致西装,留着寸头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卧槽西装暴徒!寸头+西装这是什么高级配置啊!w陆予琛你果然!总能给我惊喜!】 陆予琛表情淡淡地站在车边,回头,朝着车里的人伸出一只手。 另一只五指修长,肤色白皙的手轻轻搭在陆予琛的手上。 陆予琛手掌宽大,那只手却略显纤细,但指节分明,是一只十分适合弹钢琴的手。 接着,一双白球鞋轻踩在地上,一个身着浅色休闲衬衫的人缓缓从车里探出身来。 【??】 弹幕安静了几秒,接着冒出一连串问号。 【你跟我说这是大学教授?】 【卧槽!卧槽!陆予琛我承认你赢了,这么好看的老婆你藏了9年?!】 【是谁给他们做的造型!白球鞋配黑西装!加工资!给我加工资!不行我忍不住了!要喷鼻血了!】 【垂死病中惊坐起!曹贼竟是我自己!】 【陆予琛对象这么好看的吗?谁说他是秃头的?我一时间竟茫然了!】 【该不会是节目组找来演戏的吧?这颜值都可以直接出道了】 【陆予琛,不愧是你!才出场短短几秒钟你就给我八百个惊喜,参加个恋综而已你要不要这么拼命啊!】 第七章 陆予琛的造型师最终给江稚选择了最贴合他日常穿衣风格的造型。 但又有很多设计的小巧思在里面,比如说和陆予琛的造型搭配,看着明明不是情侣装,却又很像情侣装。 江稚皮肤白,看着本来就显嫩,这种极具少年感的造型一上身,和陆予琛站一起就很有反差感,哪怕他实际上比陆予琛还大了一岁。 江稚和陆予琛并肩来到别墅门外,发现所有的嘉宾都站在那里。 夏奈笑着回头和他们打招呼:“陆老师,还有……是江教授吧?导演说想进门要先答题,我们已经答出了前两题,最后一题有点难,不知道你们会不会?” 说着视线却直直地望向江稚。 女团出身的夏奈有一双非常漂亮的杏眼,再加上她为了让自己的眼睛在舞台上显得更灵动,特意做过眼神方面的训练,看人的时候就会显得特别专注。 陆予琛在一旁轻咳了一声。 夏奈这才反应过来,吐吐舌头,连忙让到一边。 【救命陆影帝在干什么呀?】 【这点醋都要吃?】 【就在今天以前,你们谁能想象陆影帝吃醋的样子?】 【谁看预告片了?那个眼神你们还记得吗?一开始我还以为陆老师是不满工作人员对他家那位评头论足,现在我读懂了,那个眼神叫占有欲……】 【对对!就是那个意思“看什么看不许看”,阿这阿这,没人告诉过我陆影帝是这种人设啊!】 【老婆控我懂TT,要是我老婆长这样,我也每天都想藏起来】 弹幕里都在讨论,江稚已经上前一步,看向了节目组立在别墅门口的一块电子屏。 电子屏上显示了三个问题,并在后面提示只有答对这三道题所有嘉宾才能进入别墅。 第一题是道音乐题,设计乐理,夏奈答对了,第二题是影视题,在场嘉宾大部分都是演员,答对轻轻松松,第三题是物理题。 “已知两个质量为M的小球在一个环形面上做匀加速运动……分别求它们的速度。” 江稚简单读了下题目,莞尔:“有笔吗?” 有工作人员送来一支笔和一块白板,江稚只是在上面粗略算了一下,便道:“答案是4πQ除以a的平方根。” 弹幕上全是省略号。 【有没有学物理的来说说这道题什么难度?】 【这是物理题吗?我以为是天书!】 【你们看题目给的条件就知道了,条件越少,题目越难。】 【只有我连答案都听不懂吗?】 【哇!终于赶上直播啦!A大工程学院学生现身说法!这种题目对我们江教授来说只是洒洒水啦!】 【所以节目组真的没请演员?楼上我能不能问问,你们A大教授现在都是这种颜值吗?】 【不不,A大学生表示,我们学校大部分都是老教授,就……江教授这个颜值在我们学校也是独一份啦!】 【无语凝噎,我要跟陆予琛这种人生赢家拼了!】 弹幕吵吵闹闹,没人留意到别墅的门已经被打开了。 嘉宾们走进别墅,在偌大的客厅里集合。 工作人员们已经在客厅里就位,扛摄像机的扛摄像机,打灯的打灯。 金鸣鹿站在嘉宾们对面,举起了小喇叭:“欢迎大家参加我们最新一季的《恋爱心动》,为了让嘉宾们能尽快熟悉对方,先以情侣为单位自我介绍一下吧!介绍内容包括但不仅限于‘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交往了多久’,‘第一次见面是什么场景’,‘对对方的印象如何’,以及‘如果要在这段感情里给对方打分的话,你们会打多少分?’。” 【哇?这是自我介绍?】 【金导果然好会,知道我们最想看什么。】 【一上来就这么劲爆,我想知道夏奈和俞西延到底交往了多久,他们该不会在H国就已经开始交往了吧?】 【不会吧?偶像期间就谈恋爱?这也太对不起粉丝了吧?】 按照出场顺序,第一对自我介绍的是夏奈和俞西延,出乎弹幕预料的是,夏奈说自己是回国后才认识俞西延的,俞西延则说自己学生时代就已经认识夏奈了,两人念的是同一所艺校,后来夏奈被H国公司选中签约,出国当练习生,俞西延也拼命努力,自己跑到H国参加了好几场面试,终于签上了一家公司。 后来夏奈和俞西延前后出道,俞西延觉得自己没混出什么成绩来,再加上H国公司对于偶像谈恋爱这块有很严格的规定,俞西延不敢拿自己和夏奈的前途去赌,就一直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直到他跟随夏奈的脚步回国,得知夏奈准备转型做歌手,才终于鼓起勇气去结识她。 即便二人已经讲述了相识经历,这一对仍旧有很多观众不太买账。 【惨还是粉丝惨】 【俞西延你别说了,越描越黑,你的粉丝会气死】 【只有我觉得甜吗?暗恋女神多年,跟随女神的脚步跑东跑西,如果我是夏奈的话我会很感动诶!】 【你都说了如果你是夏奈的话会感动,那你有没有考虑粉丝的心情?】 第二对介绍的是思凡CP,程月凡和戎思限,就是那对一起主演仙侠剧的荧幕情侣,因为有作品好感度加成,这一对弹幕评论比上一对和谐得多。 【啊啊啊!我们思凡CP果然是因戏生情!我的温起淮和柳青山在剧里死了,在现实世界却永远在一起,真的好甜!】 【可是那种因戏生情的情侣最终分手的也很多诶,希望他们能长久一点吧!】 【何秦阑的小伴侣话好少啊,自我介绍环节都是何秦阑一个人在说诶!】 第三对介绍的是何秦阑和他的小伴侣简盛希,简盛希真的很内向,只说完一句“大家好,我叫简盛希”就没了,后面都是何秦阑一个人发言,表情还有些紧张。 还好金鸣鹿会控场。 “何老师,”他悄悄地提醒何秦阑,“让盛希多说两句。” 于是何秦阑转头看向简盛希,给他递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前面何秦阑已经说了他们认识的过程,简盛希只好接着何秦阑的话道:“阑哥是个好人,那个时候我在影视城里跑龙套,被剧组拖欠工资,是阑哥出面帮我们讨回来的。” 程月凡问:“小希你一直在剧组跑龙套吗?” 简盛希轻轻低头,捏着手道:“我、我学历低,没上过大学,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 “原来如此。”程月凡听到这里点点头,不好意思再问下去。 不过简盛希像是没一开始那么紧张了,接着道:“我干过很多份工作,在厂里做过流水线,也在便利店里打过工,不过还是跑龙套赚得多点,在这里我要澄清一下,很多、很多人说我和阑哥在一起是为了资源,其实没有,我自己几斤几两我知道的,所以……有多少本事干多少事,就算是阑哥愿意给我资源,我也……不一定能接得住……” 简盛希说着又低下了头。 【小男生好像对自己没什么信心啊?】 【不过也是,老公是大影帝,老戏骨,自己却只是个高中毕业跑龙套的,换我也会自卑的啦!】 【有点好磕】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简盛希和何秦阑两人的关系上,只有江稚在一旁多看了简盛希几眼,总觉得这个小男生刚才说的并不全是实话。 不过,这关系到他人隐私,江稚不管是出于礼貌还是其他,都不会多细究。 和简盛希一起介绍完,何秦阑伸手拍了拍简盛希的肩膀,示意他要自信些,简盛希点点头,凑到何秦阑的耳边小声说了什么,何秦阑微微一笑,对他做了个鼓励的手势。 【何老师和老婆在说什么?有什么悄悄话是我们VIP不能听的?】 【报告!我举报何秦阑和他的伴侣在课上说小话!】 【轮到陆影帝啦!他和他们家教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捏?】 大家都很期待地看向陆予琛和江稚。 江稚看了陆予琛一眼,意思是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陆予琛脸上挂着一贯的高冷表情,摊了摊手,意思是你说就行。 于是江稚轻扶了下眼镜,微微一笑,用他清悦的嗓音和讲课专用的语调缓缓道:“我和陆予琛刚认识的时候,他五岁,我六岁。” “头天晚上他尿床,被他妈一大清早从家里扔出来,我出门路过把他捡回家喂了顿早饭,就这么认识了。” 陆予琛:“……” “噗——”现场响起接二连三的噗噗声,都是没忍住笑喷出来的声音。 陆予琛恨恨回头,瞪了江稚一眼:有必要说得那么详细吗? 江稚无辜地冲他眨眼睛:是你让我先说的,我只是说了实话。 【陆影帝和他家教授这么早就认识了吗?啊?啊?没听他说过啊?!】 【好家伙这是穿开裆裤的交情了!我最萌竹马竹马了!!】 【等一下你们没发现吗?陆影帝刚才的表情!他看向江教授的时候好像很生气,但实际上眉毛和嘴角都扬起来了!】 【陆予琛老粉!我发誓!他那表情绝对是在高兴!】 【不是,我一路人都看出来了,影帝你表情管理不行啊!把你那眉飞色舞的表情收一收,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和你老婆从尿床开始认识的是吧?】 【好家伙你们看直播都开着显微镜吗?】 【我现在开始怀疑陆予琛拿的几个最佳男主角奖的水分了!演技太差!NG!NG!】 第八章 陆予琛脸上的“高兴”表情,江稚没看到,就算他再克制不住,在江稚面前还是能装一下的。 “交往了多久……”江稚顿了顿,继续道,“大家都知道,对他的印象的话……长不大的小孩。” “喔——!”这次不等观众们磕,程月凡先起哄起来,“我之前看过一本研究情侣关系的书籍,那书上说,只有达到那种最亲密的恋人关系,才会被对方形容是长不大的小孩。” “对对!”夏奈也举手,“因为人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露出自己最幼稚的一面嘛!” 程月凡继续分析:“恋爱初期,每个人都想给另一半留下好印象,所以会尽量展现自己大方得体的一面,到了中期,人会渐渐释放本性,这时候情感关系不稳固的情侣需要经受一波考验,因为他们会发现另一半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之后是末期,也就是老夫老妻阶段啦!这阶段两人之间的关系会更像亲人一点!” 江稚和陆予琛对视一眼,又各自挪开视线。 对。确实更像亲人。 江稚心想,如果忽略这五年来他被陆予琛全方位拉黑,零联系、零交流的情况的话。 在场的嘉宾似乎和直播间里的热情观众一样,也对陆予琛和江稚这对很感兴趣,都不用金鸣鹿cue流程,忍不住催促:“所以呢?” 出声追问的是夏奈:“陆老师,你想给江教授打几分?” 之前都是江稚在发言,这个问题由陆予琛来回答很合理。陆予琛知道,他和江稚此刻在“演戏”,他只要回答“满分”或者“给8分或9分,多一分怕他骄傲”就行了。 毕竟娱乐圈里混得久,说官话陆予琛最在行。 可这一刻陆予琛不知道怎么的,忽然脱口而出:“只能给两分。” 所有人都侧头望向他,脸上的表情很意外。 江稚也转头看他,粉润的薄唇轻抿在一起。 “呃……”程月凡打圆场,“满分是五分吧!” “不,”江稚启唇道,“满分十分。” 气氛变得有一点尴尬。 还好金鸣鹿及时站出来,cue了下一个流程。 下一个流程就是嘉宾们各自分配房间,放置行李,稍事休息。 工作人员纷纷散去,把整个别墅留给四对嘉宾,除了几个负责跟拍的摄像师,其他镜头会由嘉宾身上的gpr以及别墅各个角落里事先安装好的摄像头全方位记录。 江稚和陆予琛的行李箱一人各两个。 其实按照江稚平时的习惯,他出门是不会带那么多行李的,主要是造型师给他准备的衣服太多。 陆予琛二话不说,主动接过江稚的两个行李箱,先帮他扛上了楼。 没等江稚帮陆予琛把他的行李箱扛到半路,陆予琛又下来了,从江稚手中接过自己的箱子,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隆起,不一会儿把自己的两个大箱子也扛上楼。 【陆予琛,你嘴上说打两分,身体倒很实诚嘛!】 【这口嫌体正直的模样也太好笑了吧!】 【不是,所以为什么只打两分,不解释吗?】 【猜测是因为江教授不想结婚?】 【ww逼婚的原因找到了!】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毕竟陆予琛嘴上说的和他的实际做的完全不一样,一时也没人在意这件事。 分房间的流程还算顺利,娱乐圈人有自己的混圈法则,晚辈自然是要让前辈先选。 何秦阑选了离走廊最远的那间房,那里相对比较安静。 陆予琛选了何秦阑隔壁那间。 程月凡和戎思限则选了离走廊最近的房间。 还剩下一间房在三楼阁楼,一走上去就能感觉到,阁楼不仅闷热,还有些潮湿,等推开门,夏奈和俞西延才发现里面不但条件比别的房间简陋,就连床都比别的房间小。 两人一时僵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 大家选房间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每间房都特意参观过去,毕竟仅看方位和朝向也能判断哪间房睡得会比较舒服,如果真的挑挑拣拣反而不礼貌,因此谁也没想到最后一间房环境居然能这么差。 何秦阑和简盛希最先放好行李,两人跟着夏奈和俞西延来到最后一间房间门口。 看完房间情况,何秦阑皱了皱眉,也意识到有点不妥,便提议:“要不我们这两天轮流住这间?” 他是对着夏奈和俞西延说的,两个小辈不敢承前辈的好意,连忙开口:“不用不用,我们住得了,其实还挺好的,热就开空调,就是潮了点,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以克服。” 这间房间实在和另外几间差太多,大家还在讨论怎么办,金鸣鹿忽然上来:“夏老师,俞老师,这房间是暂时给你们休息的,具体晚上由哪两位老师住这间,还得看情况。” 明白了,原来节目组还有套路。 夏奈和俞西延两人便不再纠结,先把自己的行李放了进去。 节目的开播时间是午后,大家一大清早赶飞机都有点累,金鸣鹿给他们时间稍作休整。 江稚放完行李,觉得肚子有一点饿,毕竟他和陆予琛中午都没吃什么东西,于是想下楼看看厨房里有没有什么吃的。 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他发现二楼的走廊很安静,可能比起吃饭,大家都更想趁这时间抓紧午休。只有江稚,觉得突然就这么和陆予琛共处一室压力有点大,更何况节目组给每个房间准备的床都是双人床。 这意味着他晚上要和陆予琛一起睡…… 这真是让人有点发愁,江稚觉得自己就像个喊着家里空气窒息,需要一点空间透气,结果跑到楼下躲进车里睡觉的渣男,看陆予琛还在收拾行李,忙不迭就从里面逃出来了。 他还以为自己只是个例,没想到刚走到楼梯口,走廊尽头那间房忽然响起“咔嗒”门锁声,江稚一回头,看见简盛希蹑手蹑脚地从里面走出来。 江稚轻轻扬了扬眉。 “啊!江教授!”简盛希嚅嗫地和江稚打了声招呼,“何老师肚子饿,我想……出来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江稚注意到简盛希之前对何秦阑的称呼是“阑哥”,现在却叫他“何老师”。 不过江稚没有多说什么,只笑了笑对简盛希道:“那我们一起下去看看吧。” 简盛希应了一声,连忙跟在江稚后面下楼。 他不知道是在顾虑什么,就算是和江稚一起走,也始终落后江稚半步。 【何老师家的这位会不会太谨慎了点?怎么看起来唯唯诺诺的?】 【这是在立人设吗?这样不好吧,江教授也没对他做什么呀?】 【有的人性格就是这样的吧,怎么了吗?总比横冲直撞要好吧?】 【就不能大方点吗?你们看到江教授会把“唯唯诺诺”这个词按在他身上吗?】 江稚走到楼下,看了眼厨房位置,没直接进去,而是过去问守在楼下的导演:“请问厨房里有吃的吗?” 金鸣鹿狡黠一笑:“有的江老师,都在冰箱里。” 江稚微微点头,转身往厨房方向走。 【来了,这熟悉的表情!】 【啊啊啊江教授别信,金PD很狡猾的!这里面肯定有诈!】 【第四季了,还是那熟悉的味道】 【没人注意到江教授和小简要一起下厨了吗?所以我很好奇,这两人的厨艺谁更好?】 【吸溜吸溜,老婆会做饭,嘿嘿嘿……陆予琛我劝你善良,这样的老婆满分十分我能给十五分!】 江稚打开冰箱,粗略扫了眼食材数量。 “啊,有鸡蛋,还有挂面,”简盛希也凑过来看了看,“正好,江教授,不如我们就做鸡蛋挂面吧。” 江稚直起身体,摇了摇头:“不太行。” “啊?”简盛希愣了一下。 “这个挂面是双人份,外加旁边的半个冷馒头和冷藏柜里的两份牛排,这么多食材仅够五个人吃。” 简盛希以为江稚想给每个嘉宾都做一份吃的,犹豫了一下,道:“我刚才听夏奈姐说,她要休息一下,应该她和俞西延哥都不吃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稚解释,“我们下午有任务,结合金导刚才的表情,这冰箱里的,很有可能是我们晚饭的食材。” 简盛希脸一红,明白了江稚的意思:“可是,五人份也不够我们吃啊……” “假设做任务有输赢家,晚饭的食材即是惩罚,按照趣味性原则,第一名肯定有大餐,第二名吃牛排,第三名煮挂面,最后一名两个人分半个馒头,”江稚道,“不管我们动冰箱里的哪一份食材,晚上都有人没饭吃。” 江稚说完,表情平淡地把冰箱门关了回去。 “原来如此,”简盛希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道,“那还是别做了,给大家留着……” 说完他顿了顿,问江稚:“江老师,你以前看过这节目吧?”所以才对节目组的套路这么熟? “没看过,我很少看综艺节目,猜的。” 【哈哈哈金导,汗流浃背了吧!】 【金导!凭我们江教授的洞察力,这种小伎俩就别在他面前玩了!】 【A大学生现身说法,我们江教授每次上课都变着法儿点到,什么拍合照、扫二维码、反向打卡……全部试过,但实际上他早就默默把包括选修课在内的所有学生名字和长相都记住了,所以……每次上课谁来了谁没来,他其实根本不用点名,都知道……】 【卧槽!什么魔鬼教授!明明顶着一张美人脸啊!脊背发凉了朋友们!】 【但是!好辣!更爱了有木有!】 第九章 没有东西可以吃,江稚一脸遗憾地回到楼上。 他有点胃病,老毛病了,饿不得。 都是以前读书时饮食习惯不好造成的。 他这人又挑嘴,做得不好的不吃,一些不干净的餐饮店不吃,有的时候外卖送来的菜品不新鲜,或者用劣质料理包,这些江稚几乎一吃就能尝出不对劲。 即便没尝出来吃下去了,肠胃立刻就能给出警告,让他疼得死去活来。 后来江稚学乖了,开始自己学做饭,虽然做得不好吃,但至少自己不会嫌弃自己,也不会吃坏肚子。 他记得以前和陆予琛在一起的时候,陆予琛也惯不会照顾自己,但很神奇地,他就是知道该怎么照顾江稚。 他比江稚学做饭的时间还早,做得比江稚胡乱对付做得要好吃得多,明明自己也时常忘了吃饭,一天三顿外卖对付,却总能敏锐地察觉江稚什么时候吃过了什么时候又饿着了。 有的时候江稚都羡慕陆予琛的肠胃,他属于吃什么都不会坏肚子的那种,以前陆予琛还没学会做饭的时候,几乎是江稚的专属试菜员和垃圾桶。 回到二楼房门口,江稚迎面碰上一脸不高兴从房间里走出来的陆予琛。 他猜到陆予琛可能是因为自己不打招呼往楼下跑不高兴了,陆予琛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就会不高兴,江稚不懂归不懂,倒也不是摸不透他的脾气。 起码陆予琛的脸色他能看懂。 “跟我共处一室就让你这么难受吗?”陆予琛将江稚拉到一旁,把身上的麦摘下来。 这边离楼梯转角的摄像头比较远,摘了麦观众也不太容易听到他们的对话,陆予琛冲跟在江稚身后的摄像师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别过来。 【?陆影帝咋的了?】 【老婆就走了一会儿,他该不是不高兴了吧?】 【不应该啊,你们别把陆老师想得这么恋爱脑行不行?看两人脸上这表情,感觉下一秒要吵起来了。】 【哇这么刺激?第一期才开始啊就忍不下去了?怪不得,要我说也别逼婚了,这么合不来还是及时止损吧!】 【节目组就爱恰这种烂钱,早知道一开始别请他们不就没事了?】 江稚回头看了一眼被陆予琛拦住不敢跟上来的摄像师,也学着他的样子把麦捂住:“闹什么呢,我怎么不愿意和你共处一室了?你之前一共就在飞机上吃了那么点儿东西,我怕你饿着想给你弄点吃的不行吗?” 听完江稚这话,陆予琛的脸色一下子离奇地由阴转晴,这变脸速度,连屏幕前的观众都惊呆了。 【有没有私生饭来说说,陆予琛离开镜头私底下表情也这么丰富的吗?为什么我粉了陆予琛这么多年,一直以为他除了拍戏的时候表情丰富些,实际上私底下就是个酷man?】 【啊?难道不是吗?】 【啊?难道是吗?】 就在观众们纷纷感到迷惑时,陆予琛又做了一件让大家惊讶的事,他把麦戴回去,对江稚道:“你是没看过节目,不懂节目组的套路,就算此时此刻别墅里有吃的,金鸣鹿也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吃到,肯定要付出点代价。还好我机智,趁节目开播工作人员收手机前点好了外卖,现在应该能送到了,可惜来之前没能提前问到地址,要不然还能再早点送过来。” 江稚意外极了。 果不其然陆予琛话音刚落,楼下响起了门铃声,就在楼下的金鸣鹿过去开门。 一个穿职业西装的男人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站在门口:“哪位是陆先生?您点的外卖到了。” “是我!”陆予琛匆匆下楼。 对方似乎是不认识他,只笑着将手里的一大袋东西送到陆予琛手中:“感谢您惠顾‘云酌’餐厅,祝您用餐愉快。” 【卧槽云酌?我没听错吧……看那袋子上的Lg真的是云酌诶!】 【云酌是啥?很厉害的样子,有人解释一下吗?】 【也没什么,不过就是我们海市一家普普通通的高档餐厅而已TT】 【我去网上查了,顺便看了眼餐厅的人均消费,嗯……只能说不愧是陆影帝】 【这家餐厅的卖点就是食材新鲜绝不过夜,且厨房透明,别的也没啥特别的啦!】 陆予琛把外卖拿进正厅。 在客厅把东西放下,程月凡已经闻着味儿从房间出来了,后面还跟着戎思限。 “哇陆老师!”戎思限耸耸鼻子,“你也太厉害了吧?这外卖是怎么点的?金导居然能同意?” 两人除了拍戏,上过的综艺节目也不少,多少懂点节目组的套路。 “来之前就点了,”陆予琛把袋子里的外卖一样样拿出来,提醒戎思限,“你等会儿,这里面有一碗海参小米粥是我们的……江稚你过来先挑,看你还想吃什么,剩下再留给他们。” 戎思限往这边走来的步子顿住。 【哈哈哈哈!陆影帝你是有点客气但不多啊!】 【这护食的样子,生怕别人把你老婆的食物抢了是吧】 【不是,刚才谁说两人要吵起来了?这像是要吵起来的样子吗?】 金鸣鹿适时过来提醒:“陆老师,您点外卖犯规了啊!我们录节目本来就是不允许自己带钱还要收手机的,念在您是初犯,这次就算了,下次再碰到我们就要没收了。” 陆予琛钻的就是这空子,被金鸣鹿提醒后也不在意,点点头,和江稚一起在沙发边坐下了。 江稚仔细看了看外卖袋子里的东西,量还真不少,够八个人吃,看来陆予琛把大家都考虑到了。 陆予琛点外卖江稚一向放心,因为他会筛选,那些不干不净的外卖他一律不会点。 江稚从陆予琛手中接过那碗特意给自己留的小米粥——有胃病的人最适合喝这种,接着从那几个盒子里挑出一盒自己爱吃的蜜糖烤薯泥,还有一份适合配粥吃的香炒萝卜干。 等江稚拿完吃的,何秦阑和简盛希也被戎思限上去喊下来了,夏奈和俞西延原本是决定不吃了,但听说陆予琛给大家点了外卖,忍不住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陆予琛吃不吃无所谓,他反正肚子不太饿,只随便给自己拿了一碗肠粉。 江稚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觉得陆予琛那碗肠粉看起来味道不错,忍不住多瞄了几眼。 陆予琛早就留意到他的眼神了,有点好笑,又带着点略显摆的语气,勉勉强强道:“吃吗?你自己夹。” 说完把自己手里的餐盒递过去。 江稚本来不好意思夹,毕竟他和陆予琛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但旁边那么多双眼看着,他又在和陆予琛“演”情侣,只好拿起筷子,从陆予琛的餐盒里夹了一筷子肠粉。 送进嘴里尝了尝,还挺好吃。 陆予琛等了一会儿,状似不经意地问:“这家怎么样,好吃么?” “嗯,”江稚抿唇点头,客观评价,“还不错。” 至少食材确实新鲜。 “是吗?”陆予琛手里的筷子忽然也朝他伸了过来,“你这蜜糖薯泥好吃么?也给我尝尝?” “……”江稚只好把自己的餐盒递过去。 这家蜜糖薯泥是将紫薯捣成泥,和牛奶拌在一起炙烤,淋上蜜糖再重新捏成一颗颗小圆球。 江稚最喜欢这样的小甜品了,紫薯也是他最爱,陆予琛光看菜名就知道一定是他爱吃的。 夹起一颗小圆球送进嘴里,陆予琛尝了尝,点头:“还不错,做起来应该不难,改天试试。” 一句话让坐在他对面的程月凡和戎思限呆了一下。 “啊!陆老师……”戎思限犹豫着问,“原来你会做饭啊?” 他记得以前和陆予琛一起录过一个采访节目,当时媒体提议快问快答,有问过他们在家会不会自己做饭,当时陆予琛和他的回答一样,都是“不会”来着。 陆予琛一点也不害臊,把嘴里的薯球咽下去,懒洋洋地道:“问我会不会给自己做,我的回答就是不会,做饭这么麻烦,没事谁爱做?” 戎思限:“……” 一直自己做饭自己吃的江稚:“……” 夏奈连忙在一旁笑着圆场:“这样想想也还挺浪漫的,我曾经幻想过恋人之间最理想的状态,就是老了还能一起做饭一起吃,我尝尝你做的,你尝尝我爱吃的……” 夏奈原本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夸一夸陆予琛和江稚感情好,却没想到江稚听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认真地道:“不建议这样,如果真的很想吃对方碗里的食物,可以自己多做一份,或者另外多买一份,”说完他回头看向陆予琛,意有所指,“我们现在还年轻,身体健康,这倒没什么问题,等以后老了,免疫力弱,有些疾病又很容易交叉感染,还是建议用公筷比较好。” 陆予琛:“……”他脸上表情尽失,只剩漠然。 【哈哈哈!你两真不愧是一家人,全方位主打一个油盐不进呐!】 【看明白了!陆影帝是恋爱脑,没事爱瞎想,还喜欢黏老婆,江教授则是务实主义,说白了就是浪漫过敏,怪不得他们一个想结婚,一个不想结婚,逼婚的原因找到了!】 【别瞎分析好吗?陆予琛亲口跟你们说的?要我看这两人的矛盾很明显,就是不合适,你们就看他们录完节目分不分!这一对明显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说不定早就分了只是你们不知道!】 第十章 吃完午餐兼下午茶,大家也都休息够了,金鸣鹿开始布置任务。 “晚上我们将有一对情侣能享受到所有嘉宾亲手为他们制作的烛光晚餐。菜单一会儿会发到每一位嘉宾的手上,大家可以根据菜名挑选自己擅长的,两两为一组,领到经费后出门购买食材,记住,每样菜必须做两份,留下一份给工作人员和嘉宾们品尝、打分,获得分数最高的一对嘉宾即可享受这顿丰盛的烛光晚餐。” 【剧本已经被江教授写好,果然没有悬念。】 【我就知道金PD这老小子奸诈狡猾,肯定不止这些。】 金鸣鹿话音一落,有工作人员拿着几张卡片过来,一一发给嘉宾。 为了让观众们能看清菜单上的字,有位摄像师特意把摄像头对准了何秦阑手里的卡片。 【我在何秦阑直播间看到了!金鸣鹿好小子哈哈哈!这菜单上没有一句人话!】 【何老师脸上的表情十分符合那张地铁老人的表情包了】 【我想知道这几个嘉宾里有谁不会做饭?】 “公平起见,”金鸣鹿开始补充细则,“每一对嘉宾的两份菜必须分开做,一人做一份,不能互相帮忙,最后再由你们自己内部讨论决定哪一份拿出来评选。” 【好家伙还能这样吗?要是每一对嘉宾都是一个会做饭,一个不会做饭……这第一名岂不是不要也罢?】 规则江稚倒是听懂了,就是手里的菜单他有点看不懂。 “寻亲记是鸡肉蛋盖饭吗?”江稚悄悄询问陆予琛,“这个蝶恋花又是什么?” 陆予琛也看不懂,他选择直接问金鸣鹿:“金导,有没有菜谱?” 金鸣鹿十分鸡贼地道:“没有,自己研究。” 夏奈举手:“那要是我们做出来的菜不是你们想要的呢?” “我们会在最后揭晓每一道菜的正确做法,要是嘉宾做出来的菜和我们的做法差太远,或者用料牛头不对马嘴,那就要扣分,差得越远,扣分越多。” 简盛希弱弱地道:“刚才江教授已经分析过了,今晚上最后一名的晚餐是半个冷馒头……两个人分。” 程月凡一脸轻松地道:“那无所谓啊,反正我们女明星都减肥,思限,我们退出比赛,晚上不吃了。”说完潇洒地甩了甩长发。 戎思限默默站在一旁,不敢说不。 “还是要争取一下的嘛,至少拿个倒数第二,”俞西延问江稚,“江老师,倒数第二的食材是什么?” 江稚微微一笑:“猜测是鸡蛋挂面,第二名的食材是两份速冻牛排。” 陆予琛转身来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一脸嫌弃地回来:“那半个馒头都快干了,看起来就梆硬,速冻牛排你吃不惯,挂面看起来也一般般,看来晚上必须拿第一。” 众人:“……” 【陆予琛我就喜欢你这狂妄的样子!卷起来!】 【哈哈哈所以陆影帝真的会做饭?不会做得比江教授还好吃吧?】 有陆予琛在前面卷,大家也不好意思懈怠了,开始两两一组分开研究菜单。 菜单上一共五道菜,分别是:寻亲记、鹊踏枝、蝶恋花、绛唇戏珠和春风又绿江南岸。 江稚脑子转得快,猜到“寻亲记”很有可能是类似于日式亲子丼那种菜,刚才他和陆予琛的小声讨论又被大家听到,大家便都顺着他的思路,开始依照这些菜名的字面意思猜测做法。 “我觉得春风又绿江南岸肯定是素菜,素菜比较好做,我们直接选这个吧?”夏奈和俞西延是嘉宾里最年轻的,两人都没学过做饭,第一反应就是一定要选最简单的做。 俞西延也很果断,知道他们不占优势,只好先发制人:“导演,我们选‘春风又绿江南岸’。” “好的,春风又绿江南岸已经被选走,我们按照先来后到原则,已经有嘉宾选过的菜不能再选。”金鸣鹿笑眯眯地让旁边的助理帮忙把嘉宾选的菜名记下来。 失了先机,剩下的嘉宾便开始有点着急。 “我们要‘寻亲记’!”程月凡也不敢再多思考,直接把已经被江稚推测出答案的菜名选走。 剩下简盛希站在何秦阑旁边,显得有点焦头烂额:“阑哥,我们选哪个?” “不着急,”何秦阑安慰他,“真要是拿了最后一名咱就啃馒头,随意发挥就行,饿不死。” 简盛希听他这么说,也平静下来,乖乖点头:“好。” 【何老师的小伴侣看起来很乖的样子,想摸摸头】 【所以剩下的都是大菜吗?】 【我去网上搜了下这些菜名,虽然有些餐厅也会起这种菜名,但是对应的菜都不一样诶!】 【那就只能靠猜了吧!哎,江教授和陆老师的动作不够快啊,要不然直接做亲子丼就好了。】 江稚倒是不紧不慢,还在跟陆予琛一起分析:“蝶恋花不知道是什么,就看鹊踏枝和绛唇戏珠你想做哪个了。” 陆予琛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江稚抿抿唇:“我想吃鱼。” 陆予琛就要决定,看到何秦阑和简盛希忽然凑了过来。 “小陆啊!”何秦阑笑眯眯地和陆予琛套近乎,“你们商量出什么来没有,给点提示呗?” 陆予琛当然不会给,正要拒绝,被江稚拦住:“何老师,做个交易怎么样?” 江稚弯着眼睛,笑得一脸纯稚无害。 【来了,江老师这熟悉的表情,A大学子表示看到就忍不住心里咯噔】 【哈哈哈江教授真的有这么可怕吗?我怎么看着还好啊?】 【那是因为你们没体会过被江老师支配的恐惧,泪目!】 何秦阑知道自己不占优势,非常大方地道:“好,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结盟。” “结盟就不用了,”江稚缓缓道,“我推测绛唇戏珠是红烧鱼配一道辅菜,因为我记得有一道民间特色菜的菜名叫‘游龙戏珠’,这道菜的‘龙’指的就是鱼。同理可得,这道戏珠菜极大概率也是鱼做的。绛唇绛唇,鱼一定要红烧,而且最好是选鱼唇、鱼嘴部位比较好吃的那种鱼,也或许,就是红烧鱼头也不一定,辅菜的话,保险起见,我更推荐鹌鹑蛋。” 【好靠谱的推理,果然有江教授在更安心[搂搂抱抱]】 【咦,江教授刚不是说想吃鱼吗?这是打算把这道菜让给何老师那组了?】 何秦阑点头:“记下了,江老师有什么交换条件?” “给我们打高分就行。”江稚温和轻笑。 “成交!”何秦阑打了个响指,找金导上报菜名去了。 “那咱们就只剩下鹊踏枝可以选了。”陆予琛还有点不乐意。 “你不是要拿第一吗?”江稚拍拍他肩膀,“去吧,晚点和你解释。” 陆予琛舒展开眉头,一脸高冷地找金导上报菜名去了。 【一些小狗被哄好文学】 【陆老师也太好哄了吧,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谁还记得他不高兴的点,是因为老婆说想吃鱼而他没机会做!】 【陆老师:扼腕叹息!早知道就不应该合作!影响给老婆做鱼了555!】 ** 报完菜名,嘉宾们从金鸣鹿处领到一笔用于购买食材的资金。 每组五十块。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实际上,每组嘉宾做的菜不同,有人做荤菜,有人做素菜,不同食材的价格也都不一样,而且每种菜还要做两份,很显然会有人钱不够花。 简盛希已经开始小声嘟囔:“本来想买两条鳜鱼,这么看来这钱只够买鲫鱼或者鲈鱼了呀?” 程月凡也很发愁,悄悄地和戎思限讨论:“这么点钱够买鸡腿吗?” 显然大家都很拮据。 但金鸣鹿根本不给大家讨价还价的余地,示意各位可以尽快出门了。 江稚和陆予琛缀在其他嘉宾身后,也在小声讨论:“鹊踏枝到底是烤鸭还是烤乳鸽?” 陆予琛则有点不耐:“不管是烤鸭还是烤乳鸽,五十块什么都买不了。” 江稚刚要说话,忽然看到走在最前面的夏奈折返回来,她带着俞西延在江稚面前停住:“江老师,做个交易怎么样?” 江稚伸出胳膊肘,轻轻撞撞身旁的陆予琛,用眼神示意:你看,资金这不就来了? 他笑着对夏奈道:“你拿多少钱跟我们做交易?” 夏奈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陆予琛在旁边道:“五十块全拿来,你们的菜我们帮你们买好,看你和俞西延的样子,应该都不会做菜吧?这样,刚才何老师已经跟我们结盟了,商量出的结果是我们拿第一,他们拿第二,如果你们还想拿第三,那就赶紧做决定吧!” 江稚:“……” 夏奈和俞西延:“?” 观众:【???】 【好家伙结果已被你内定是吧?】 【是我看漏了什么吗?何老师和小简什么时候跟陆影帝商量过这个?】 【何老师和小简半夜醒来都要问一句:不是陆予琛你有病吧?!】 【好一对大忽悠夫夫,我快要被陆影帝笑死了!】 第十一章 当然也有一部分观众对陆予琛的行为感到不满。 【陆予琛会不会太霸道了点?这是不想让别人拿第一了吗?】 【这不是游戏规则内的合理竞争吗?毕竟江教授帮大家分析了菜名啊?】 【哪里霸道?懂不懂什么叫结盟?如果夏奈和俞西延不愿意接受陆影帝的提议,可以直接选择不合作吧!】 小范围讨论无伤大雅,因为夏奈只和俞西延商量了一小会儿,很快接受了陆予琛的提议。 陆予琛毫无愧疚地把两人的五十块拿来。 反倒是江稚有点不好意思,他又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陆予琛:“你不会又想跟他们说,让他们给我们打高分吧?” “从实力方面来说,我不认为他们能赢过我们,”陆予琛很自然又带着点骄傲道,“更何况比赛本来就是有输有赢,真到了要打分的时候,想打几分还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江稚悄悄地给陆予琛竖起一根大拇指。 陆予琛愣了一下,嘴上没说什么,脸却慢慢地红了。 他以前读书成绩不好。 当然,也不是谁都能像江稚那样,永远轻轻松松稳居年级第一的。 他学习成绩不好,有他自己贪玩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他的妈妈总生病。 陆予琛的妈妈,从陆予琛记事起,就患上了无法治愈的精神疾病,她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清醒的时候会对陆予琛很好,糊涂的时候,会疯狂地用长指甲抓挠陆予琛,有时候甚至会打骂他。 可能她自己也知道这样对陆予琛的成长不利,所以会趁着自己清醒的时候,跑到菜市场或者超市买一大堆吃的用的送到江稚家里,拜托江稚的父母多照顾陆予琛。 陆予琛和江稚是同龄人,江稚的父母自然愿意照顾,也不介意陆予琛放学后一有空便往江家跑。 那一年陆予琛十二岁,恰逢小升初,但是他学习成绩很不好,有一天程泊川替陆予琛去学校开完家长会回来,坐在饭桌上和江妈妈小声讨论:“小琛学习成绩这么差,怕是以后不能和稚儿上同一所学校了。” 江妈妈道:“你说这干嘛,孩子还小呢,初中都没上,讨论这么远的事有什么意义?” “我是想着,小琛这孩子从小就缺父母关爱,以后要是成绩方面追得上稚儿,稚儿还能多帮着他些,要是差太远,两人未来走得不是同一条路,那就没办法了。” “谁还能跟谁一辈子走同一条路啊?”江妈妈道,“那时候两孩子都大了,也该学会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江爸爸道:“说得也是。” 江爸爸被江妈妈说服了,但陆予琛在角落里听到他们的对话,却睡不着了。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和江稚一辈子在一起。 他小学和江稚在一所学校,江稚比他大一岁,自然升学比他早,他也知道江稚学习成绩好,但他从来没想过,学习成绩差,以后是不能和江稚上同一所学校的! 他慌得不得了,跑到学校门口的打印店,问老板借了电脑,坐在那儿一直搜索“学习成绩差怎么办”、“学习成绩差以后能上什么学校”。 打印店老板看陆予琛这么紧张,就问他:“小朋友,你是有什么烦恼吗?” 陆予琛放下鼠标,抬头问:“我现在语文数学都考不及格,我哥哥年年是年级第一,我以后能不能和他上同一所学校?” 打印店老板耐心问:“你是马上要小升初吗?你哥哥现在在哪所学校?” 陆予琛道:“他在费城附属初中,现在念初一。” 打印店老板笑道:“那可以啊,你以后也可以上那所学校,顶多就是他上实验班,你上普通班嘛。高中就说不准了,你哥哥那成绩,高中肯定能直升费城一中,所以小朋友,你要好好学习啊,争取追上他。” 陆予琛脑子很乱:“那要是我不好好学习呢?是不是……”他学着江爸爸的说法,问,“是不是我以后不能和他走同一条路了?” 打印店老板望着面前这位“祖国的花朵”,觉得有义务在这个阶段点一点他:“那是自然,”他严肃道,“学习成绩好,以后就能找好工作、赚更多钱,要是一直成绩不好,只能天天在外面当混混,或者出去要饭哦!” 这是普通家长常会对自家不成器孩子说的话,但陆予琛从没听过。 陆妈妈每天清醒的时候总会对陆予琛充满愧疚,常会抱着他说:“乖乖,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不清醒的时候,她只会把自己关在家里,摔东西、砸东西,根本没有时间关心陆予琛的学习和未来。 不好好学习的坏处,陆予琛并非不知道,他只是从未像今天这样深切意识到,他可能有一天会和江稚分开。 陆予琛蔫头耷脑地离开打印店。 从那天起,他忽然开始一反常态地努力学习。 但他始终无法追上江稚。 而且由于行为反常,江稚很快意识到不对劲,临考前特意找陆予琛谈心,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陆予琛便把自己的顾虑告诉了江稚。 江稚听完以后笑得不行,安慰陆予琛不要小小年纪就想得这么远,当前最重要的是考好每一场考试。 “你现在只是小升初,学过的知识又不难,只要努努力,把落下的知识补上,以后上了初中不要再像现在这样调皮贪玩,就能和我一起上同一所高中啦!” 陆予琛直直地望着江稚:“那以后呢?以后你会做什么?” 江稚想了想,漂亮白嫩的脸蛋上写满憧憬:“我以后想当科学家。” 陆予琛整个人又沮丧下来。 好多人小的时候都会说,自己长大以后的梦想是当科学家。 但陆予琛知道,这个梦想很难,不是所有人都实现得了的,就像……他相信江稚一定可以。 而他一定不行。 江稚见陆予琛这么沮丧,便又换了种方法安慰陆予琛:“你不用非要和我一样啊!还有很多很多职业,你只要好好学习,将来一定能找到最适合你的。” “可我想和你在一起。”陆予琛瘪起嘴。 江稚伸出手,把他瘪着的嘴巴捏成鸭子状:“只要你好好学习,将来找到一份最适合你的职业,就能和我在一起。” 江稚转过头,看到客厅里正打开的电视机,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什么:“你还可以当演员。” “演员?”陆予琛好奇跟着江稚一起回头,看向电视机。 “对呀!”江稚一拍手,高兴道,“你长得那么好看,以后肯定可以当明星,而且听说艺考对文化成绩要求不高,很适合你!” 陆予琛听江稚说自己长得好看,脸都红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江稚会认为他好看,明明在他心里,江稚才是他见过的小朋友里最好看的。 但他把江稚这句话记住了。 虽然等到很多年后,和江稚谈过恋爱又分手,他才意识到那段话不过是江稚当时为了安慰他,随口说说而已。 他最终还是没办法追上江稚的脚步,和江稚在一起。 明明江稚都知道,自己曾为了这句话、这件事付出过多少努力。 明明江稚也曾在他屡次失败想要放弃的时候,鼓励过他、安慰过他。为什么最后先说放弃的,却是他自己。 想到以前的事,陆予琛悸动的心又平静下来。 对,他想起来了,他和江稚只是在演戏,所以他为什么要被江稚的一举一动牵着鼻子走? 为什么要为江稚的一句话,一个动作而脸红? 想到这里,陆予琛脸上多余的表情散去,逐渐恢复了以往在镜头前的高冷模样。 【??有谁知道,刚才都发生了啥?】 【陆予琛咋了?怎么忽然又不高兴了?】 【这阴晴切换得也太快了吧?不怪江老师搞不懂,我也好像也有点搞不懂哇!】 【笑死,陆予琛恋爱脑实锤,这心思真的很难猜!】 于是,节目刚开始直播没多久,两条带着陆予琛大名的词条悄悄窜上了热搜。 #又怎么了,我的陆大影帝# #陆予琛恋爱脑实锤# 冯慧当了陆予琛经纪人那么久,当然清楚自家艺人什么德行,看到这两个词条窜上热搜,她隐约觉得自己头都大了。 当初她就不应该同意那个狗屁公关方案! 虽说那个公关方案确实是公关公司提的,也确实花了几百万,但!当时公关公司一共给了七八个方案,每一个在冯慧看来都切实可行,反而这个上恋综的方案在她看来最不靠谱。 偏偏陆予琛就选中了这一个。 他到底是真的想解决问题,还是怀揣别的心思,冯慧已经不想去猜了,只知道这热搜一出,她还得继续想办法帮陆予琛挽回声誉,别坏了陆予琛在路人心目中的形象。 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算了,谁叫陆予琛自己当老板,又给得够多。 冯慧扶了扶额,想办法电话找人撤热搜去了。 第十二章 不过,找人撤热搜前,冯慧还是认真地观察了网友对陆予琛的评价。 看完以后,她发现热搜下面并非如她想象的那样,反而好评居多。 陆予琛这么多年下来,能积攒到这么多观众缘不容易,要是因为上一次恋综被轻易毁了,那得不偿失。 观察了会儿风向,冯慧决定让这两条热搜挂着。 只要不是差评就好,反正陆予琛当初选择恋综这个公关方案,一部分也是为了曝光和话题度。 恋爱脑就恋爱脑吧,娱乐圈里的假人不够多么?像陆予琛这样真实一点也好。 江稚猜测“鹊踏枝”应该是烤鸭和烤乳鸽中的一种。 但他更倾向于烤鸭,因为“鹊踏枝”,不可忽略的除了“鹊”,还有“枝”。 “烤鸭配菜里有黄瓜丝,更符合‘枝’这个意向。”江稚向陆予琛解释。 陆予琛也表示赞同:“那我们做烤鸭?” 买活鸭现杀拿回别墅做肯定不现实,别说别墅里有没有做烤鸭的专用炉具,就算有陆予琛也不会做。 厨艺好不好和是不是每道菜都会做没有必然联系,五星大厨也未必第一次上手就能做出一只完美的烤鸭。 “节目组到底想让我们怎么做菜呢?”江稚开始思考,“一共就给我们两百,却要做出八道菜……如果利用资源整合,倒是可以实现……” “那不如干脆大家一起做菜一起吃吧,”江稚最终提出一个可行建议,“与其各自争第一,不如直接资源共享。” 陆予琛也赞同江稚的说法,立刻走到最前面,把准备坐上节目组配备的小车前往菜市场的程月凡和戎思限叫住。 【呜呜,这就是学霸的思维方式吗?与其内斗不如共赢,学会了!】 【没人评陆予琛的执行力吗?真的是老婆怎么说他就怎么做诶!呜呜呜,这默契,想让我男朋友也来学一学!】 【可以说吗?陆影帝虽然恋爱脑,但行动能力真的强,又听老婆话,真的好像一条忠诚的小狗狗w(粉丝别打我】 【粉丝觉得前面说得对,现在整一个就是心情复杂】 何秦阑和简盛希还没来得及走,夏奈和俞西延的钱已经到了陆予琛兜里,他们想走也走不了。 “我们商量一下,”江稚走过去,站在陆予琛身边,道,“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按照节目组给出的菜谱做菜,我和陆予琛,还有何老师跟小简的钱都不太够,做倒是能勉强做,就是不一定能买到好食材,第二个选择,是我们大家把钱凑到一起,看能不能用最少的钱买到最丰富的食材,让大家晚上能吃好。” 程月凡的表情略带警惕:“可是江老师,我们的钱够买两个鸡腿。” 江稚微微笑:“那如果我说,寻亲记不是亲子丼呢?” 程月凡犹豫了。 “算了吧小月,”戎思限也劝道,“我们两做菜都不好吃,照目前这情况看,肯定拿不了第一,江老师说得对,不如大家都放弃比赛,一起做饭一起吃。总比做最后一名两个人一起啃馒头好。” 程月凡投降,最终和何秦阑一起交出了各自兜里的钱。 江稚收下两张五十,抬起眼,对着面前的摄像机道:“金导,不如换种游戏思路吧,两百块够我和陆予琛买一只好肉鸭了,今晚如果我独吞掉这笔钱买鸭子,其他人都没胜算。” 说完让陆予琛拿出兜里的另外两张五十,一起在镜头前晃了晃。 在场的其他三组嘉宾齐齐呆住。 【等一下,江老师什么意思,他刚是在演我们吗?】 【不会吧?他想把其他嘉宾的钱吞掉?】 【我看不像,他应该是想跟金导谈判吧?我也觉得这一季的节目游戏设置不太合理,毕竟这一季嘉宾里有江教授这样的bug】 【汗流浃背了朋友们,我刚看到江教授说要把钱独吞的时候,何老师脸色一变】 【金导出来了,看来是真的打算跟江教授谈判了233!】 【金PD你也有今天!上一季把我们’雨季CP‘坑得好惨!】 【游戏要有趣味性嘛,江教授较真了吧!】 【主要是嘉宾们都有各自的性格啊!既然江老师提出了建议,金PD如果能及时更改游戏玩法,节目也能更好看吧?】 【嘶哈嘶哈!老婆怎么这么聪明,又聪明又美貌,日常羡慕陆影帝一万遍。】 由于节目采取二十四小时直播的方式,并不能做到像剪辑版那样时时都有起承转合,播着播着临时调整节目录制节奏也是常有的事,因此观众都不奇怪,在金PD出来和江教授谈判的时候,大家便都蹲在自己喜欢的嘉宾直播间里玩。 节目组给每个嘉宾都配了随行摄像师,每个嘉宾也都有各自独立的直播间。 可能是因为江稚和金PD谈判的内容涉及到一些节目流程,需要保密,金PD让江稚暂时关闭了麦克风。 好多观众还想看江稚,又觉得闭麦体验不好,纷纷跑到陆予琛直播间里蹲守。 结果大家就看到,陆予琛正一个人站在一旁,安静地望着江稚的侧脸发呆。 他站着的地方位置也很巧妙,仅距离江稚半步,却是在江稚身后。 也就是说,他站在那个位置,江稚是看不到他的。 【怎么回事?你们有谁见过陆予琛在其他工作场合发呆吗?】 【没有,不存在的,陆老师一向很敬业,这次居然在工作时间走神,真颠覆我认知了】 【就这么爱吗233!】 【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说法,就是一对情侣究竟爱不爱对方,眼神里是藏不住的。】 【那你们觉得江教授爱不爱陆老师呢?】 这个问题竟一时没有人回答。 或许是因为大家才认识江稚第一天,对江稚还不熟悉。 也或许,大家都知道陆予琛和江稚是情侣,既然已经是情侣,不相爱又怎么会走到一起呢? 最后江稚和金导商量的结果,是金导直接公布每样菜的做法,也给予嘉宾们足够的资金,按照菜谱去买菜,但,每对嘉宾选择的菜色不能变,依旧是每个人都要做,最后从两份中挑一份出来评选。 【金PD妥协了耶!】 【他还给了嘉宾们足够多资金,说让他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也就说大家晚上都有得吃啦!不用有人啃馒头】 【哈哈!那放在冰箱里的半个冷馒头怎么办?】 【让金PD吃掉!谁让他这么损哈哈哈!】 【好耶!大家都有饭吃啦!感谢江教授!】 【感谢江教授!呜呜我们月月不能再减肥啦!她都瘦成什么样儿了!】 【内娱这种以瘦为美的风气是什么时候流行起来的,看不惯!只要身材匀称、体态健康就好了啊!】 【明星严以律己很正常,毕竟上镜容易显胖,赚那么多钱还管理不好身材那才叫不敬业!不过我也喜欢这种皆大欢喜的场面,像之前那种算计来算计去的嘉宾累我们看得也累!恋综嘛,大家只要甜甜地谈恋爱就好啦!】 金鸣鹿宣布完更改后的游戏规则后,站到显示器后面,拿了个平板,实时地观看弹幕上的观众反馈。 看到大家都觉得这样更改更好,在线观看人数也还在稳步地逐渐向上增长,这才放心。 既然有了足够经费,菜谱也拿到了,大家又恢复成竞争关系,也就不便再统一行动,于是分开出发去菜场买菜。 江稚和陆予琛一起坐上节目给他们派的车。 陆予琛从别墅出来前已经另外换了一套休闲服,偏韩系的翻领短袖,极简基础款。 做为明星,陆予琛的衣品向来不错,当然,也可以说他背后的造型团队给力,但不可否认,陆予琛本身的身材就是极好的。 这种韩系穿搭特别适合陆予琛这种宽肩有肌肉的身材,再配上那寸头,简直荷尔蒙爆棚。 陆予琛一坐进来,江稚就莫名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气息。 是属于陆予琛独有的气息。 他身上没喷香水,也没有其他奇怪的味道,只有一点淡淡的防晒霜味。防晒霜是陆予琛刚出门前喷的,江稚也喷了点儿,海市这个季节太晒,不喷很容易晒伤。 但江稚还是能从陆予琛身上,闻到一点其他的味道。 不难闻。 很熟悉,又很陌生。 他记得以前,他和陆予琛交往的时候,陆予琛很喜欢赖在他身上。 也不做什么,就是喜欢搂着他的腰,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像连体婴似的跟着他在出租屋里走到东,又走到西。 那时候他正和陆予琛一起在校外租房子住。 江稚嫌天热,就想让他离自己远点,却怎么赶也赶不走。 那时候陆予琛身上的气息和现在一样吗? 江稚想,应该是不一样的。 从前那个喜欢赖着他,喜欢冲他撒娇的陆予琛已经不见了。 是被他亲手甩掉的。 想到这里,江稚忍不住回过头,看向坐在他身边的陆予琛。 “?”陆予琛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奇怪地回看了他一眼。 “咳,没事。”江稚又转过头,将视线转向别处。 【江老师刚才是不是害羞了?】 节目组给每一辆车都配了摄像师,陆予琛和江稚这一对的摄像师就坐在前排。 大家通过直播镜头清楚地看到江稚眼神躲闪,脸颊微微泛红的样子。 【呀!美人脸红了!】 【?发生了什么?你们小情侣都爱这么玩是吧,好好好!】 【刚才那个问江教授爱不爱陆老师的人呢?快来看看!】 【不是,怎么就突然脸红了?毫无预兆啊!】 【估计是江教授觉得陆影帝太帅了吧哈哈哈哈!】 【刚才陆老师看江教授也是这样突然脸红起来,合理怀疑是想到了什么小情侣之间的py,小脸通黄.jpg】 【喂喂,前面的大白天车速不要太快,小心直播间被封啊!】 第十三章 江稚和陆予琛来到菜场。 江稚猜得没错,“鹊踏枝”确实就是烤鸭。 而且节目组可能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嘉宾把这道菜做出来,烤鸭要用到专用的烤鸭炉,而节目组提供的别墅厨房里根本没有这个东西。 不过陆予琛却觉得,这个问题不是没有解决办法,他们可以找一家配备专业烤鸭炉的餐厅,顺便问大厨取取经,最后把做好的烤鸭带回去就行。 【陆影帝思维也很活跃啊,是和江教授一起待久了吗?】 【你们蹲其他嘉宾直播间看菜谱了吗?“寻亲记”居然真的不是亲子丼诶!】 【绛唇戏珠这道菜江老师也是猜得八九不离十,是红烧鱼炖鹌鹑蛋】 【想知道其他菜江老师有没有猜中呀?】 随行导演是乘另一辆车过来的,此刻已经跟上江稚和陆予琛,他们会实时关注弹幕动向,以便调整直播节奏,此刻看到有人这么问,随行导演便凑上来,小声地问江稚:“江老师,可以说说你对其他菜名的猜测吗?” 嘉宾们拿到菜谱就各自忙着去买菜了,并没有凑到一起商量过,拿到的菜谱也只有自己那道菜的做法,并不知道别人的。 江稚道:“春风又绿江南岸,猜测是一道江南菜,可能是竹笋炒青豆之类,因为江南一带到了春天要吃春笋,而青豆则比较符合绿这个字。” “寻亲记我一开始以为是亲子丼,但事后想想,应该和亲子丼没关系,既然起个中式菜名,应该是道中式菜,嗯……没吃过这类菜不过会不会是类似于豆芽炒黄豆,大蒜炒蒜苗,豌豆炒豌豆苗之类的……” 【我去全中!】 【哈哈哈思凡CP拿到的菜谱确实是豆芽炒黄豆,江老师厉害呀!】 【所以蝶恋花是什么?】 有观众问完这问题,就看到江稚回头往菜场里张望了番,忽然眼睛一亮,笑眯眯地转过来:“我知道蝶恋花是什么了,应该是蝴蝶虾。” 蝶恋花的菜谱没有公布,观众无从知晓谜底,随行导演直接道:“答对了,江老师为什么会猜到是蝴蝶虾?” “既然拿出五道菜的菜名给我们选,二素三荤的配置更合理,这里是海市,比较容易买到海鲜,所以就往海鲜方向猜了,算是一种……应试时常会用到的蒙题法吧。”江稚微微笑着道。 【慕了,学霸蒙答案:理性分析,百发百中,我蒙答案:抛硬币,正面选A,反面选B】 【前面的,笑死,好真实】 【是不是聪明人都喜欢解题?江教授说起解题思路时眼睛里都有光诶】 【呜呜,老婆又聪明又漂亮,日常羡慕陆予琛一万遍!】 挑了一只适合做烤鸭的肉鸭,让热心摊主帮忙处理好,江稚和陆予琛开始商量着去哪里做烤鸭合适。 陆予琛想也不想,道:“去云酌。” “云酌?你点外卖的那家餐厅?”江稚想起来。 “至少那家餐厅厨房干净,”陆予琛漫不经心地插着兜,“不干不净的,谁知道会不会吃坏肚子。” 江稚轻抿唇,点点头,这才猛然意识到,陆予琛是一直以来都有把他的事放在心上的。 从前他一直觉得陆予琛是小孩。 虽然陆予琛只比自己小一岁,却已经足够让江稚和陆予琛相处的时候,时时把自己摆在一个“哥哥”的位置上。 哥哥这个词,在江稚看来有很多含义,既意味着辈分、意味着责任,也意味着权威。 陆予琛刚和妈妈一起搬到江稚家隔壁的时候,江稚其实不怎么喜欢他。 因为他好小,只有五岁。 虽然江稚也才六岁。 但小孩子就是这么奇怪,哪怕只差一岁,和对方站在一起,都会下意识觉得自己才是大人,对方是小屁孩。 更何况小时候的江稚确实比陆予琛乖很多。 那时候的陆予琛在江稚看来简直是个问题小孩。 他明明五岁了,却还会尿床,被妈妈从家里丢出来的时候,还会跑到楼下和别家小孩打架。 江稚家那幢小五层,在一片老小区里,小区面积特别小,住户也不多,跟陆予琛和江稚差不多年龄的小孩子更少。 但陆予琛就是有本事把方圆内所有能和他打架的小孩揪出来,每个都跟他们打上一遍。 偏偏陆予琛又不是最能打的那个崽,他就是喜欢挑事,碰上比他弱的,他就骑在人家身上揪人家耳朵,碰上比他强的,他就是被揪耳朵那一个。 每次打完架,他身上的衣服就会像在泥里滚过一样,脏得不得了。 这时候陆予琛的妈妈如果是清醒的,会把他拎回家,用软软的江南口音骂陆予琛道:“乖乖你怎么又打架啦,不听话。” 如果陆予琛打不开家门,就说明妈妈又病了,他会缩着脑袋悄悄溜到江家,趁江稚不注意爬上江家的沙发偷吃江稚放在客厅茶几上的糖果。 江妈妈特别爱干净,喜欢在家里的沙发上套上漂亮的浅色沙发套,那沙发套被陆予琛这么一坐,会在上面留下斑斑点点的泥痕。 那时候江妈妈在银行上班,每天要到六点多才能回家,江爸爸为了帮江妈妈减轻负担,则会瘸着腿推着一辆小车,到附近的小学门口卖些简单好做的小吃。 江稚四岁时曾被江爸爸送着上过一段时间幼儿园,后来他发现幼儿园每天四点半放学,正是江爸爸小吃摊生意最好的时候,如果江爸爸每天来接江稚放学,就意味着要放弃小吃摊的生意,而江妈妈下班时间更晚,根本抽不出时间来接他。 后来江稚就不愿意再上幼儿园了。 他本来就聪明,两岁会背诗,三岁会算术,在幼儿园里看那些阿巴阿巴只会玩泥巴的小朋友,觉得他们都像小呆瓜。 江爸爸见江稚这样,也就不再勉强,每天小吃摊特别忙的时候会放江稚一个人在家里。 而陆予琛,在江稚印象中也没上过幼儿园。 可能是陆予琛妈妈根本就记不起要送陆予琛去幼儿园这件事,就连陆予琛到了要上小学的年龄,都要经江爸爸和江妈妈提醒,对方才知道要带着陆予琛去报名。 大人们都忙的时候,家里便只剩下小孩。 江稚自然而然肩负起替陆予琛收拾残局,和替陆予琛妈妈收拾陆予琛的责任。 每当听到客厅传来“窸窸窣窣”拆糖纸的声音,江稚便会放下手里的算术本,从房间里跑出来,插着腰站在房门口,大声道:“陆小琛,你又跑出去打架!” 接着他就会四下寻找,看看家里有没有可以揍人的东西,晾衣架、衣叉,又或者鸡毛掸子都可以。 找到了,江稚会毫不犹豫抄起来,满屋子追陆予琛,追到了就把他压在沙发上“啪啪”打屁屁。 很奇怪,陆予琛和其他小孩打架的时候,就算输了他也不会服,逮到机会就翻身起来,继续捏着拳头往对方身上挥,但每次挨江稚揍的时候,陆予琛却从不反抗,只会“哎哟哟”叫唤,被江稚揍得狠了,他就瘪着嘴哭起来,“吧嗒吧嗒”流眼泪。 这时候江稚会收手问:“陆小琛,你还闹不闹,还出不出去打架了!” 陆予琛吸吸鼻子,哭唧唧地道:“不闹了,不打了……” 他都认错了,江稚也拿他没办法,趴到沙发上用短短的小手把江妈妈心爱的沙发套揭下来,塞进洗衣机。 顺便他会招招手,让陆予琛也过来,帮他把身上沾满泥的脏衣服扒下,让他暂时换上自己的,然后帮他把脏衣服也洗掉。 几天后,好了伤疤忘了疼的陆予琛再继续出去招猫逗狗,带着一身泥回来蹭江稚的糖吃,再继续被江稚狠狠揍一顿。 就是因为这样,很长一段时间,江稚都只是把陆予琛当邻家弟弟看,而且是一个很烦人的邻家弟弟,从没想过会和他发展出别的可能。 而当江稚大一那年,陆予琛高三毕业,他红着一张已经充满青春少年气息的脸,捧着一束玫瑰花来找江稚告白的时候,江稚居然一阵恍惚。 他意识到,那个喜欢惹事生非的邻家皮孩子已经长大了。 至少已经长到了第二性征发育即将完成的阶段。 他开始分泌青春期荷尔蒙,并在多巴胺、去肾上腺素等等物质的多重作用下,开始懂得了什么叫求偶。 这话说的可能有点难听,但当时江稚的脑子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甚至,他都没有认真仔细地去分析过,自己当时为什么也会头脑一热,像陆予琛一样冲动地在脑内多种物质的刺激下答应了他的追求。 他其实应该更理智谨慎一点的,在搞清楚什么是感情、两个人交往又需要肩负起什么之前。 至少他不应该像陆予琛那样冲动。 因为他的身份是哥哥。 是辈分,也是责任。 第十四章 后来江稚和陆予琛在一起,多数时候也下意识地把陆予琛当孩子看。 也许是从小相处养成的习惯,陆予琛多数时候也很听江稚的话,基本上江稚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相处模式太像兄弟的后果,就是会让江稚经常觉得他们的关系还像以前。 江稚读书时期经常会因为学习太忙而忘了吃饭,他大学时期是学生会主席,还因为勤工俭学在学校里找了份助教的兼职,每次一忙起来就像陀螺似的,永远有做不完的事。 胃病也是那个时候落下的。 等陆予琛发现江稚的胃病已经很严重的时候,已经晚了。 从那时候起,陆予琛便开始非常注意江稚的饮食。 他也开始勤工俭学,一个人出去打两份工。 京市电影学院和A大的距离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坐公交车几站路,再加上电影学院的课程不像江稚那个专业安排得那么密集,陆予琛便自己偷偷跑出去在距离A大很近的地方租了间房,说方便以后在出租屋里给江稚做饭吃。 江稚当时听说陆予琛乱花钱租房,很生气。 他们两都是学生,陆予琛妈妈去世没多久,留下来的积蓄只够陆予琛支付大学学费,江稚自己也没多少钱,江妈妈和江爸爸工作都很辛苦,江稚上大学的钱都是他们一笔一笔攒下来的,江稚自从出来上学后就再也没问爸妈要过生活费。 有时候他看陆予琛身上穿的衣服实在寒碜。他知道学得起艺术,上得了电影学院的那些学生家里多数非富即贵,正常人家哪舍得往自家孩子身上下这么大的投资,娱乐圈又不是市民广场,哪可能是一般人想去就能进去的。 陆予琛既然考上,就不能和那些学生差太远,至少衣服得穿得体面些,于是偶尔会给陆予琛补贴点零花。 但他哪想得到,陆予琛居然不知什么时候背着他在学校外租了房子。 面对江稚质问,陆予琛倒是一如既往嬉皮笑脸,他搂着江稚的肩膀,笑着道:“钱就是挣来花的嘛,我现在找了份兼职,还有学长给我介绍那种网店模特的工作,一次能赚不少呢!”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把你的胃养好,要不然你以后出国留学,没我在身边陪你,你胃病发作倒下了都没人帮你叫救护车!” 陆予琛说得那么危言耸听,江稚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害怕的。 江稚的梦想是出国留学,因为他学的那个专业,很多技术在国内都只是起步阶段,他很想去国外继续深造,去探索更多新技术。 可是,出国留学毕竟不是旅游,一去就要好几年,要是人在异国他乡出了什么事,还真不好说。 于是江稚就这样被陆予琛给说服了。 他们开始了在校外的同居生活。 陆予琛果然如他说的,每天总能抽出时间,准时回到出租屋,为江稚做一日三餐,江稚偶尔不忙的时候会回来,但他大多数时候总是很忙的,他助教的那个兼职,老师总能给他布置很多事,每天忙都忙不完,有时候甚至能忙到晚上九、十点,然后再把一大堆任务带回来。 因此大部分时候,都是陆予琛做好饭给江稚送到学校,有时候送到校门口,有时候直接送到助教办公室。 时间久了,江稚身边的同学便都认识陆予琛了,忍不住会和江稚开玩笑:“哎,江稚,今天你那个男朋友怎么没来?” 以至于后来江稚出国留学了,终于学会怎么做饭,也开始注重养胃、按时吃饭,胃也比以前好很多后,陆予琛依旧还牢牢记得江稚肠胃不好这件事。 想到这,江稚的心里隐约对陆予琛升起一股愧疚。 他也不知道这愧疚感是从哪儿来的,总归莫名。 他对陆予琛道:“你不是喜欢吃炒饭吗?再买几样海鲜,回去我给你做海鲜炒饭。” 陆予琛整个人愣住了。 江稚莫名,伸手在他眼前晃晃:“怎么了,傻了?” 陆予琛捏拳抵住唇边,干咳一声:“没什么,我要多加个蛋啊!” 【又来了,那个表情!】 【你们当演员的到底会不会表情管理啊!】 【我看不止不会,还管不住自己的尾巴,笑死,我看到陆予琛的尾巴已经翘到天上了,还甩到飞起!】 【ww!老婆做的炒饭很好吃吗?我也想尝尝!】 最终江稚和陆予琛两人买了两只新鲜的肉鸭,带到云酌问他们借了厨房。 一开始店里面的服务生还有点犹豫,后来店长来了,听说要他们是想在这里录节目,立刻就同意了。 【店长格局啊!这一波算是免费打广告了!】 【就算是看了广告咱们也吃不起,55云酌的人均消费真的很贵!】 在店内大厨的指导下做出两只喷香油亮的烤鸭,陆予琛便和江稚一起回了别墅。 到别墅,其余嘉宾也差不多都到了。 节目组架势还挺足,直接把厨房搬到了别墅后花园里。 那里空旷,除了搭起四个炉灶,节目组还为大家准备了天幕。 看来今天晚餐的地点就是这里了。 别墅临海,从后花园望过去能看到不远处有片沙滩,临近傍晚,咸咸的海风吹拂着脸颊,让人感觉无比舒适惬意。 大家稍事休息一会儿,做了些准备工作,金鸣鹿就拿起喇叭:“好了,现在大家可以开始做菜了。” 【哇!月姐穿围裙的样子也好好看,她还和思思互相帮对方系围裙耶!KSWL!】 【何老师系围裙的动作好青涩,看来是不会做饭了】 【奈奈和西延这架势,是准备上来就把锅砸了吗?】 【看出来了,这里面会做饭的有江老师和陆老师这对CP,小简应该会做,其他人存疑】 【之前思限不是说了吗,他和月姐做饭都不好吃,看来赢家只能在江陆、何简两对CP间角逐啦!】 【陆老师加油!江教授加油呀!】 【小简看起来好乖,一直在问金PD是不是可以开始做了,哈哈哈金PD已经喊过开始了呀!】 【挖去你们看江老师和陆老师两个人穿围裙,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江稚和陆予琛跟其他嘉宾一样,都在做准备工作时穿上了围裙。 两人都不是厨房新手,穿围裙对他们来说没什么难的,因此不需要互相帮忙,倒是系围裙的动作很整齐划一,让直播间观众齐刷刷喊了一波“磕到了”。 陆予琛那发型加身材,穿上围裙没让他显得柔和,反倒更有种硬朗的味道,再加上围裙将他整个人的线条勾勒出来,让好多人都忍不住在弹幕里夸身材好。 江稚则不同,穿上围裙后让他的气质变得更温和,他本就腿长,人也清瘦,围裙细细的系带在他的腰间一系,让他的腰肢显得更细,屁股也变得挺翘了。 【啊……江老师这个身材……】 【我为我之前认为江老师长相偏学生气而道歉,因为如果一直保持这个想法,我就没办法嘶哈嘶哈了!】 【其实江老师细看,还是很有那种成年人的韵味的(这是可以说的吗,看起来偏学生气只是因为他的打扮吧,而且皮肤又白,可恶,我脑补了下江老师穿正装的样子,最好是那种礼服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不要扣[色]】 【楼上的姐妹要不要醒醒,看看场合啊喂!你们当陆老师是死的吗?!】 由于节目组一共只给搭了四个灶台,所以每对嘉宾中做菜顺序也有先后,金鸣鹿说不能互相帮忙,没说不能场外指导,于是简盛希和何秦阑那一组,简盛希让何秦阑先做,自己在旁边指导。 【小简为什么不自己先做?让何老师在一旁看着学,之后再指导会快些啊】 【他们那组肯定是用小简做的菜参与评分嘛,先做岂不就凉了,更何况你们看何老师那毛手毛脚的样,不知道要做到什么时候去】 不止简盛希和何秦阑这组,其他两组年轻人也显得兵荒马乱,俞西延往锅里撒调料的时候用力过猛,直接把调料瓶的盖子也倒了进去。 差不多半小时后,大家的菜都做好出锅了,没组选出代表参赛,在各自菜盘上盖上盖子,端到一旁长桌上。 参与评选的除了工作人员还有嘉宾,嘉宾的规则是不能给自己组的菜打分,其他人都行,而且打分要诚实,不能恶意给低分。 一轮品尝下来,最终得分,陆予琛和江稚这组最高,简盛希和何秦阑这组排第二。 【没有悬念】 【毕竟是在高级餐厅后厨做的啊,还向大厨讨教了经验】 【他们那两只烤鸭看起来真的好好吃,片起来还流汁水,我都想尝一口了!】 【可是这样算不算作弊?毕竟没有现场做诶!】 果然被这位观众猜中,最后金鸣鹿宣布结果:“今天的做饭任务,是何老师和简老师这一组胜!” “为什么?”江稚微微歪头,不解地问,“我们明明得分最高。” “江老师,我不和你辩啊!”金鸣鹿拿着小喇叭,“按照我们的规矩,你们算违规,毕竟没有现场做,是不能做数的。” 江稚轻轻扶了扶眼镜:“我们现场片鸭,现场切黄瓜丝,甚至现场擀面蒸的烤鸭皮,怎么不算现场做?如果把烤鸭看成一种食材,我们只是把食材带回来加工,也算制菜过程吧?更何况有镜头为证,烤鸭都是我们亲自烤的,你们这儿没正经烤鸭炉条件不允许,我们也没办法啊!金导,金导……?” 江稚迈前一步,微笑看着金鸣鹿:“别走远,我们聊聊。” 金鸣鹿捂住耳朵:“江老师,别过来,规则就这样,你认了吧!” 【哈哈哈!金导:江教授你别过来,我真是怕了你了!】 【他们这组端出来的烤鸭是陆老师做的,结果拿了最后一名,江教授肯定很替陆老师失望吧!】 【笑死我了,江教授追上去了,江教授:别小看学术人的执着精神】 【金导真的快给江教授跪了哈哈哈!】 最后江稚还是没能为陆予琛争取到第一名,因为算违规,他们的排名只能垫底。 “由于游戏规则更改,我们今天最后一名的惩罚也改了,江老师和陆老师组的惩罚是今晚睡阁楼。” 金鸣鹿话音一落,弹幕都开始为江稚和陆予琛叫屈了。 【太狠了吧,烤鸭本就难做,节目组又没提供专业厨具,只给了个烤箱,很难做得好吃啊!】 【用过这种家用烤箱的都知道,这种烤箱很难烤熟一整只鸭子的,真的需要专业设备】 【陆老师一整个下午的心血啊!白费了】 却没想到,大家都在为陆予琛叫屈的时候,镜头前的陆予琛却微微扬了扬眉。 然后,他微微勾起唇角,又是一个熟悉的偷乐表情。 【??】 【陆影帝你怎么又在偷着乐,到底有什么好乐的?】 【明白了,那间阁楼的床很小,真的很小,相信大家中午跟直播的时候应该看过……】 【666】 【66666!陆老师这恋爱脑,果然从不让我失望哈哈哈哈!】 第十五章 比赛结束,获胜者何秦阑和简盛希额外获得节目组的奖励——一份海鲜大咖。 还好金鸣鹿已经转换了思路,没有缺德到用冰箱里的那几样东西当奖励。 为了感谢江稚为大家谋得福利,大家决定晚上一起做饭一起吃。 夏奈、俞西延,程月凡和戎思限这两对小年轻都不会做饭,帮不上什么忙,他们做出来的那两道菜工作人员吃着都直摇头。 晚餐的掌勺就只剩简盛希、陆予琛和江稚三个了。 江稚知道自己什么水平,他做的菜仅限于“能吃”,不打算多掺合,于是真正还留在灶台边挥锅铲的就只剩下陆予琛和简盛希。 江稚下午说他想吃鱼,陆予琛还记得,他知道简盛希做的那份“绛唇戏珠”并不符合江稚口味,于是自己另外再做了一份糖醋鱼。 一时间空气里满是菜肴的香气。 等时间差不多,江稚也开始准备起配菜,把答应陆予琛的那份海鲜炒饭做了。 灶台边传来“滋啦啦”的炒菜声。 剩下不做菜的嘉宾们探头探脑地围在灶台边看来看去。 【你们看奈奈和小鱼好好笑,感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孩子们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哈哈何老师在给小简端茶送水】 【何老师在小简面前也有点狗狗的(不是贬义,陆老师在江老师面前像爱撒娇的小狗,何老师则有点像那种笨笨不会表达的大型犬】 【被前面一形容忽然觉得两对都好萌呀w】 不一会儿,江稚的海鲜炒饭做好了,他把炒饭盛出来,准备用保温盖盖起来端到一旁的长桌上。 他做的量不多不少,每个人都有份,但也预感到有些人可能不爱吃,所以尽量控制了一下。 “炒饭来啦!”夏奈比较活泼,也很捧场,看着江稚把炒饭端到长桌旁,便“尾随”了过去。 “江老师,我可以先拿小碗盛一勺尝尝吗!”她双手合十,央求江稚,“等了那么久,肚子都饿扁了!” 这个点确实不早了,之前一通折腾,眼下时间已过七点,早就到了大家吃晚饭的时间。 如果非要选择一样可以提前“开小灶”的东西,那肯定是江稚的炒饭最合适,其他的菜则最好是等大家都坐下来一起吃。 江稚当然同意,这种时候遵循那些虚无缥缈的礼数并没有多少意思,于是走回灶台旁,直接帮夏奈拿了一个用来盛饭的饭勺。 夏奈早就迫不及待了,和俞西延两人一前一后,回去各自捧来一口小碗,等江稚把饭勺拿回来。 【哈哈,两人好像敲碗等吃的小动物】 【我看到月月和思思也忍不住了!】 【别说他们,我都想吃,江教授一看就做饭很好吃的样子!】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现在是陆老师在掌勺呢?】 【前面这个问题,值得深思……】 江稚走到陆予琛旁边拿勺时,陆予琛百忙中回头看了江稚一眼。 那眼神中,好似透着点委屈。 【?】 【朋友们,我又开始拿放大镜看直播了】 【前面!你不是一个人!】 【不是,我好像知道陆老师为什么能拿影帝了,因为不摆酷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真的很好懂啊!】 【啊啊!江老师居然没看到陆老师刚才的那一眼!陆老师好委屈啊!】 【呜呜……小狗也想吃炒饭,忙活了一天居然不能第一个吃到老婆亲手做的炒饭!我都要替陆老师委屈!】 【江教授你等等,先给陆老师吃一口啊尔康手!】 江稚拿着饭勺走到餐桌边,忽然想到什么,对夏奈道:“先等等。” 说完他又折返回去,也拿了一口小碗,打开保温盖,先给自己盛了一勺炒饭,再将饭勺递给夏奈他们。 “请便。”说完他微微一笑,拿着小碗去找陆予琛了。 【啊啊啊我就知道,江教授不会让我失望!】 【什么!陆小狗要被投喂了吗?呜呜呜感动!】 【笑死!我看到陆老师一边炒菜一边眼神往江教授那边瞥,看到江教授端着碗过来,眼睛唰地就亮了!】 【哈哈哈!我看以后谁还敢说陆老师是酷man,我第一个不同意!】 江稚拿着碗走到陆予琛身旁,问他:“你饿吗?” 陆予琛一脸怨念地看着他。 江稚忍不住笑起来,用小勺子舀了一勺炒饭,喂到陆予琛嘴边:“啊——” 【啊——】 【啊——】 弹幕也跟着一片“啊”。 【我不行了,老婆笑起来好温柔,老婆,喂我!】 【不是,你们都那么明目张胆的吗?已经不打算避着陆老师了吗?】 【反正看得到吃不到,大家都一样,口嗨一下陆老师不会见怪的(猥琐搓手】 【口嗨一下陆老师不会见怪的(猥琐搓手】 后面跟着一片排队的。 陆予琛就着江稚递过来的勺子吃了一口炒饭。 江稚用另一只手接着勺子底部,问陆予琛:“怎么样,好吃么?” “好吃,”陆予琛点头,“再给我一口。” 就这么江稚喂,陆予琛吃,很快一小碗炒饭被他吃得见了底。 “你做了多少?”陆予琛显然还没吃够,“一会儿给我多剩点。” “够你吃的了。”江稚道。 陆予琛扬扬眉。 而另一边。 夏奈和俞西延各自盛了一小碗炒饭,在桌边坐下来,用勺子舀了一口。 “嗯,不错!”俞西延很客气地夸。 “如果鸡蛋里的盐粒能化开就更好了……”夏奈也点点头,很委婉地补充了一句,“其实还不错啦,很好吃。” 说完很实诚地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程月凡也在旁边舀了一勺:“很好吃诶!”她竖起大拇指,“江老师技术不错哦!” 说完转过头,对坐在他旁边的戎思限道:“思限……那个,帮我拿一下那边的牛肉酱,我觉得拌饭会更好吃。” 【哈哈哈!《那些内娱的虚假情谊》】 【至少月姐演技不错,如果她没问我思哥要牛肉酱的话,我说不定就信了】 【原来那些剪辑版的做菜慢综,大家都是这样在镜头前互相吹捧厨艺的[dg]】 【已知,奈奈姐说鸡蛋里的盐粒没化开,月姐想要拌牛肉酱,则说明炒饭偏淡,推测可得,这份炒饭就算不难吃,味道也一般】 【我不信!明明陆老师kuku干掉了一小碗,并告诉江教授一会儿要给他多留点】 【哈哈哈!众嘉宾:都给你吃!陆老师,都给你吃!爱吃你就多吃点!】 等所有菜都做完,时间已近八点。 嘉宾们早已饿得饥肠辘辘,也不互相客气了,坐下来就准备开吃。 陆予琛坐在长桌旁,探了探头:“炒饭在哪儿呢?” “这儿呢!”程月凡连忙站起来,把放在自己手边的炒饭递到陆予琛面前,“陆老师辛苦了!” 陆予琛扫了一眼坐在桌边的众人:“你们还要吗?再盛点?” “不了不了!”大家纷纷摆手,“陆老师你吃就行!” 陆予琛满意地把炒饭盘端到自己面前。 【哈哈哈!陆老师(威胁眼神,威胁语气):你们还要吗?再来点?众人纷纷摇头摆手】 【笑死,他那表情一看就不想给,谁还敢要啊】 【我相信江教授做的炒饭味道真的很一般,也相信陆老师是真的觉得很好吃,横批:他们是真爱!】 【呜呜磕到了!】 【我爸妈也这样诶,我家我爸做饭好吃,我妈手艺真心不咋地,狗都嫌弃的那种,但我妈就是很容易心血来潮想做饭,每次做出来的饭我和我妹都不吃,我妈自己也不爱,最后都是我爸一个人扫光,完了还安慰我妈:已经很好吃了】 【江教授明明很厉害诶,居然做饭不好吃,果然人无完人嘛】 这个问题,现场也有嘉宾提了出来。 是戎思限,他举手,对江稚道:“江教授,你是不是因为工作太忙,平时都不怎么自己做饭?” 江稚把眼镜摘下来,看了他一眼,摇头:“我每天都自己做饭。” 戎思限欲言又止。 【哈哈哈!看出来我思哥是想帮江教授找补,但是江教授这话思哥没法接!】 【呜哇!江教授摘眼镜啦!美人美人!他的眼睛好好看啊!】 摘掉眼镜,江稚有点看不清东西,他悄声对陆予琛道:“予琛,帮我夹点鱼。” 陆予琛立刻一筷子一筷子地把自己做的那份糖醋鱼夹到江稚碗里。 “够了,够了,”江稚忙道,“给别人留点,我吃不了那么多。” 陆予琛这才停筷,嘴上却道:“反正我是给你做的,别人吃不吃无所谓。” 众人望着自己碗里的菜:“……”那到底吃还是不吃? “见笑了,”江稚忙笑了一下,替陆予琛道,“孩子不懂事,但其实他做的东西真的很好吃,大家都尝尝。” “我确实不擅长做饭,”江稚眨了眨眼,知道大家在疑惑什么,“我只是比较会读书而已,也不是什么都擅长的,有很多短板。” “没有没有!”大家连忙很上道地恭维,“江教授已经很厉害了,我们这些人都不擅长读书,江教授你是科研工作者,我们跟你没法比。” “你们都不吃炒饭了是吧?”陆予琛用小勺子把炒饭盘里剩下的饭全刮到自己碗里,“那我全吃完了啊!” 众人:“……” 【哈哈哈!陆小狗永远主打油盐不进!】 【陆老师:你们聊什么?算了多聊会儿,这样就没人跟我抢炒饭了,美滋滋】 【陆老师不打算参与客套了吗?没发现自己和大家画风完全不一样吗?】 【我们陆老师在圈里是需要客套的地位吗?难道不是吃老婆炒的(难吃的bushi)炒饭最重要吗?!】 第十六章 吃完饭,时间已差不多快十点。 没想到一顿饭从做好到吃完居然用了那么长时间。 大家也差不多都累了,还以为能早点休息,没想到金鸣鹿却忽然出来道:“先别走,今天是我们这一季节目开播的第一天,相信观众们都很想进一步了解你们,所以接下来大家再来参与一个问答游戏吧!” “有没有搞错啊!”程月凡似真似假地抱怨,“导演,还让不让我们睡美容觉了?” “就是就是!”夏奈跟着附和,“我们都累一天了,还有这么多碗没洗呢。” 大家劳动有分工,晚上没怎么参与做饭的当然要负责洗碗。 金鸣鹿不为所动:“再给你们半小时时间洗碗。” 两个女孩只是念叨下而已,毕竟现在算工作时间,也不多耽搁,赶忙一起站起来把碗端回去洗了。 在众人齐心协力下,碗很快便洗完了。 大家回到天幕下坐好。 金鸣鹿拿着小喇叭:“之前大家自我介绍的时候,要求大家讲了一些感情生活中的观点和细节,但并不详尽,嘉宾们也没有完全配合,所以我这里又另外准备了几个小问题,希望大家这次能诚实回答。” “金导,”程月凡举手,“如果不回答有什么惩罚吗?” “惩罚当然是有的,”金鸣鹿神秘地道,“但不提前公布,只能说,希望你们每一道题都好好回答,答得越少,惩罚越重。” “这算真心话大冒险么?”戎思限也举手问,“如果我们不想回答又不想接受惩罚,直接说假话不就好了?” “你们不想说真心话我不会勉强,”金鸣鹿道,“毕竟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主要是看观众满不满意,毕竟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服务观众,屏幕外那么多双眼睛,想要什么样的效果你们自己看着办。” 金鸣鹿都这么说了,大家也不好再讨价还价。 游戏开始。 金鸣鹿第一个问题便是:“想问大家,你们第一次接吻是在什么时候?” 【喔哦哦!现在是直接开始午夜场了吗?】 【等等~!会不会太早了点,我还没进被窝呢!】 【金导干得好!还在看直播的有未成年人吗?建议尽早下线!】 依旧是按照出场顺序,第一个回答这问题的是夏奈和俞西延。 夏奈和俞西延公开恋情的时间不长,两人谈恋爱的时间也不长。 夏奈不好意思说,俞西延主动回答:“就在我向她告白成功的那天,具体什么时候,之前已经和大家说过我们的交往时间了,这就不细说了。” 【我真的会哭死,俞西延你对得起我们吗?】 有粉丝在弹幕里不甘心地发言。 【为之前真情实感追过俞西延而感到后悔】 【我这个曾经的夏俞双担才是真的惨……】 【往好处想,至少你们粉过的爱豆没有像那些已经塌房的一样在外面乱搞】 【比烂是吗?】 【能不能别吵了,夏奈和俞西延都已经宣布过转型不做偶像了,况且这节目是恋综,就是看他们两谈恋爱的,不能接受不如直接退出眼不见为净】 接下去发言的是程月凡和戎思限。 他们这对负责回答的是程月凡,她红着脸,道:“我们太忙了,还没时间……” “哈?”现场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疑问。 应该是在场的工作人员。 金鸣鹿警告地回头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这帮工作人员,示意他们不要影响直播节奏,自己却也忍不住举起小喇叭:“那个……程老师,戎老师,我提醒你们,现在在直播,节目组官方直播间实时在线观看人数有……” 金鸣鹿拿过平板看了看:“两百多万人。” 这个实时数据虽然不是这一季节目开播以来的最高值,但也超过了在线观看人数的平均值。 人都爱看热闹,哪里有八卦哪里就有聚集,直播间观看人数甚至还在“蹭蹭”往上涨。 金鸣鹿的意思很直白,程月凡和戎思限给出来的答案有点假,可能会招来观众怀疑。 【我倒觉得月月和思思不像在说假的】 【对啊,两人拍完《仙遇》之后都是无缝进组诶!】 【真有这么忙吗?还是两人想立什么人设?】 【没必要吧?都已经公开了能立什么人设?】 【比如纯爱情侣之类……】 【我也不信,两人都因戏生情了,又这么长时间呆在同一个剧组,真的没做点什么?像夏奈和俞西延那样坦白多好?】 就在弹幕表达各种不同观点时,程月凡似乎意识到什么,补充道:“我们是真的忙,下半年我和思限各自都还有两部剧要上,每天就是跑剧组、跑宣传,是因为我们两谈了恋爱之后,都没时间聚在一起,思限才提出要不然我们一起参加个综艺吧……” 【哦,公费恋爱嘛,懂了!】 【懂了+1】 【之前没时间谈恋爱,所以上综艺来了是吧,那不得表示一下?】 【表示一下!表示一下!】 弹幕开始刷屏。 金鸣鹿看了眼弹幕,干咳一声,道:“程老师,戎老师,你们的回答观众们不太满意,都希望你们能‘表示一下’,当然,这不算我们节目组的‘惩罚’,你们最后要不要接受惩罚,主要还是看观众满不满意,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太黑了吧!”简盛希在一旁小声道,“之前不是说不回答问题才接受惩罚的吗?” 何秦阑悄悄拍了拍简盛希的手,示意他不要开口。 程月凡没办法,只好站起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既然这样,那我再补充一下吧,我和思限第一次接吻的时间是今天。” 说完回过身,俯下身捧住坐在一旁的戎思限的脸,吻了下去。 “哇!”这下连夏奈都忍不住惊呼起来。 不要说嘉宾和现场工作人员,弹幕也炸了。 【6666】 【我月姐超猛!】 【什么女A男O文学,我磕爆!】 【满意满意!必须给月姐好评,我宣布月姐说的就是真的!】 【午夜场果然不同凡响,金导,答应我,以后每天晚上的直播就按这个标准来好吗?】 第三对回答问题的是何秦阑和简盛希。 “我们……我们……”简盛希脸上的表情有点恍惚,竟像是一时间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 何秦阑伸出手,揽过简盛希的肩:“小希记性不好,可能忘了,我们是在正式交往后的第二天第一次接吻,时间我记得很清楚,是去年的二月三日。” 说完他笑着转过头,对简盛希道:“这么重要的日子,下次可别忘记。” 【呜呜,老男人好,老男人钱多事少】 【不是前面什么意思啊哈哈哈何老师也没那么老吧?】 【但是何老师好温柔好包容啊!小简一看在恋爱方面就没什么经验,不记得这种日子也正常啦!】 据简盛希和何秦阑一开始的自我介绍,两人是在确认关系,交往半年以后结的婚,再过一个月就该是他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了。 【何老师和小简还算新婚呢,好甜啊!】 【四对嘉宾里就江教授和陆老师认识时间最长,交往时间也最长了555】 轮到江稚和陆予琛。 “我们……” 原本江稚不想说话,但见陆予琛迟迟不开口,他也不能让大家就这么干等。 谁知刚说了一个词,就被陆予琛抢走了话头:“xx年12月24日,平安夜那天晚上,8点。” 【6666!】 【6还是陆老师6啊!他连几点都记得!】 【我不信,8点?有这么巧吗?刚好8点整?陆老师别是记错了[dg]】 有观众在弹幕开玩笑,不过金鸣鹿看到,还是把这条弹幕拎了出来:“陆老师,有观众问真的有那么巧吗,正好8点?” “正好,”陆予琛倚靠在座椅上,抬起一只手放在江稚身后,胳膊正好架在江稚身后的椅背上,是一个颇具占有欲的姿势,“因为那天我和江稚正在逛京市的平安广场,那里有一汪喷泉,不远处楼房屋顶有一口大钟,八点整,那汪喷泉的水柱会忽然升到最顶端,然后,楼房屋顶的钟声响。” 【呜哇哇哇!不用看画面,光想象就已经觉得很浪漫了!】 【陆老师这表达能力绝了,三言两语就给我们喂了一口大糖!】 【我宣布陆老师这段今日最佳!我已经在床上扭成毛毛虫了!】 17、第十七章 “很好,”金鸣鹿看到今晚的直播效果达到了,便道,“那么今晚的小游戏就到这里,还剩下几个问题,我们下次再问。” 【这就结束了吗?我还没吃够啊,再发点糖嘛导演!】 有观众在弹幕嚷着继续,金鸣鹿解释:“今天老师们都累了,先让他们好好休息吧,水满则溢,再继续下去未必有像刚才这么好的效果。” 【懂,金pd的意思是,好吃的要留下来慢慢吃!】 【金pd果然专业!】 【哈哈哈!其实我已经吃饱了,今天糖点好多,晚点回去肯定有大佬出直播剪辑视频,我要回去慢慢品~】 【官方直播间要下播了,朋友们我实在蹲不住了,明天还上班呢,先下啦!】 每天这个点官方直播间会下播,跟过前几季的老观众都知道,接下来只剩嘉宾们个人直播间还开着,一直等嘉宾们都准备入睡,会用一些工具把摆在房间里的各个摄像头罩起来。 官方直播间下播后,观众们被分流,有的直接下线,有的则涌入各个嘉宾的直播间,一时间各个嘉宾直播间的在线观看人数变得多了起来。 江稚和陆予琛这边在线观看人数最多,因为大家都知道两人今晚上要睡阁楼。 【嘿嘿,没想到这间阁楼最后还是留给了江老师和陆老师!】 【我想知道这么小的床,他们晚上怎么睡?[搓小手]】 【看来大家对江老师和陆老师今晚的睡眠问题都很关心呢[dog]】 【不仅关心,我还希望他们晚上别遮摄像头,因为我是vip,我什么都可以看】 【我也想看[害羞]】 江稚和陆予琛这边,自从金导宣布晚上游戏结束,嘉宾们互相道别起身后,陆予琛便一直迈着大步走在最前面,似乎没想等江稚一起走。 【陆老师又怎么了?】 【又怎么了,我的陆大影帝?】 【盲猜是不是因为江教授刚才没答出来那个接吻的问题?】 【不至于啊,江教授不是想说的吗?只是被陆影帝抢先了】 【影帝心,海底针,真的好难猜!】 就在直播间里观众都在讨论的时候,江稚迈开步子,追上了走在前面的陆予琛。 江稚有的时候觉得自己挺迟钝的,因为他大部分时候都不知道陆予琛什么时候生过气,或者生的哪门子气。甚至陆予琛都气过去了,事后开玩笑似的和江稚提起,江稚还会一脸懵地问陆予琛:“啊?那时候你生气了吗?”往往惹得陆予琛又重新气到不行。 以前他觉得陆予琛是小孩,孩子嘛,气性大,慢慢就会好的,回头也就忘了。 但不可否认,江稚其实从来没有放弃过探索陆予琛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江稚追了上去,轻轻拉住陆予琛胳膊,抬起眼,用那双漂亮精致的桃花眼自下而上地望着他。 “你又在气什么?”江稚伸手捂住话筒,悄声问陆予琛。 【??】 【又要开始加密通话了吗?】 【我读了下唇语,我知道!江教授刚才说的那句话很简单,是“你又在气什么”!!】 【啊啊啊啊啊!我要看小情侣吵架!陆老师!我命令你不许摘话筒!】 江稚的个子比陆予琛矮一点儿,两人虽然身高都超过了1米8,但站在一起还是有区别。 陆予琛比江稚高半个头,每次江稚站得和陆予琛贴近一点,就需要微微仰头看他,江稚的睫毛很翘,上目线特别明显,他不知道,每次江稚用这种姿势看陆予琛的时候,陆予琛都很想低下头吻他。 陆予琛微微别过头,往后退一步,调整了下情绪,也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话筒:“你说呢?” 带着情绪的问话。 江稚不喜欢这样低效率的交流方式,但对待陆予琛,他总有更多耐心:“你是因为我没有说出我们第一次接吻的时间么?” 江稚道:“那是因为我刚才正想说,被你抢了话。” 陆予琛紧拧的眉头微微松开,重新回头望向江稚:“真的?” “真的,”江稚认真地道,“我还记得那天我送了你一条围巾,你送了我一双手套,因为是平安夜,所以我们都买的红色。” 陆予琛脸上防备的表情散去,唇角肉眼可见微微向上勾起。 【哦!哄好了】 【哄好了哄好了,笑逐颜开】 【我笑死,看这对上节目,简直和玩恋爱游戏的体验一模一样,不知道陆影帝什么时候就生气了,也不知道乱点哪个选项又把他哄好了】 【江教授才不是乱点哪个选项,他是精准狙击,别忘了他可是随便蒙都能把答案蒙对的学霸![dog]】 【有懂唇语的吗?我真受不了,真的很想知道他们捂住话筒都说了什么!】 【稍微等一等,肯定有姐妹会的!】 果然,没过十几分钟,就有人把这段直播的录制视频传到网上——《会读唇语的来了!看看诚挚cp刚才“吵架”都说了什么吧!》 【啊啊,cp名已经有了吗?我要加入“诚挚”大军!】 【我就知道,这帮会拿放大镜看直播的姐妹一定不会让我失望[大拇指][点赞]】 视频播放量很高,内容就是刚才那段江稚和陆予琛捂话筒对话的剪辑,配上了唇语姐妹的字幕翻译。 视频一经发布,火速窜上热搜。 #我送你一条围巾,你送我一双手套# #诚挚cp# 不看节目不看直播的可能还不知道这两个词条说的是什么,看过的都已经津津有味磕了起来。 【不得不说,陆予琛家那位对陆予琛真的很包容,我男朋友要是这么恋爱脑这么反复无常我真的一脚把他踹飞!】 【很多情侣都是这种相处模式吧,我觉得还是要看性格,小作怡情,大虐伤身,只要有一方愿意包容,偶尔作一作也是种情趣嘛[害羞]】 随着这些关键词上热搜,陆予琛的热度也跟着节节攀升。 冯慧时刻记得陆予琛在参加节目前提醒过她,江稚和他的身份不同,录完节目,江稚终究要回归自己的生活,所以在一开始的热度过去后,如果有关于江稚的讨论度过高,希望她能及时帮忙控制。 冯慧不是傻子,她当了这么多年经纪人,当然知道这些,于是这一整天都实时盯着热搜,看到有带江稚大名的词条升上来,便及时找人撤下。忙碌了一天,一切都还算在控制之中。 将陆予琛哄好之后,两人回到二楼搬行李,和夏奈还有俞西延调换房间,住进了阁楼。 之前夏奈和俞西延搬进去的时候,江稚和陆予琛没有仔细看,现在进门将屋内环顾一圈,才发现这阁楼真的条件很不好,不仅闷热,蚊子还多,最主要的是,里面居然没有独立洗浴室,卫生间里只有一个洗手池和马桶。 俞西延和夏奈一起搬完行李,回来招呼陆予琛:“陆老师,你们房间没有洗浴室,要不要先来我们这儿洗完澡再走?” 陆予琛“啧”了一声。 他觉得这幢别墅设计得极为不合理,为什么洗浴室都在二楼的卧室?明明楼下也有洗手间,却和阁楼一样,都不舍得另外装个淋浴间。 陆予琛抱住胳膊,回头对江稚道:“江稚,我先下去冲澡,你一会儿下来。” 说完回去把自己的行李箱打开,从里面拿出换洗衣物。 他和江稚所有上节目用到的衣物都是由造型师帮忙搭配的,包括睡衣。 这趟出来,造型师给江稚和陆予琛各提供了两套睡衣,都是陆予琛代言的品牌,价格不菲。 一套是轻薄的丝质短袖,一套是v领系带式睡袍。 陆予琛把两套睡衣都拿出来看了看,分别捏了捏它们的材质,而后沉下脸。 为了不让两人的造型搭配显得太刻意,造型师没给两人准备真正的情侣装。 但由于睡衣是陆予琛的代言,品牌方在得知陆予琛要参加恋综后,强烈要求陆予琛能帮忙带一带品牌的夏季新款情侣睡衣。 这倒无所谓,反正是代言产品,大家都心知肚明,不会有人觉得刻意。 陆予琛此刻却觉得后悔。 他当初不应该答应品牌方的要求,这男款情侣睡衣的款式为什么会这么暴露? 别说那件深v领的系带式睡袍,就连那套丝质短袖的分体睡衣,料子都薄得比纸张还不如。 这和没穿有什么区别?! 陆予琛比对来比对去,最后勉强选中了那件系带式睡袍。 深v不深v无所谓,只要胸口捂紧,带子系牢,勉强也能凑合。 陆予琛拿起那件睡袍,对江稚道:“晚上穿这套。”说完便转身走出门。 等陆予琛走后,江稚把自己的行李箱打开,拿出和陆予琛情侣款式的两套睡衣,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一番。 【咦,怪不得刚才陆老师走之前特意告诉江教授自己穿哪套睡衣,原来他们的睡衣是情侣款!】 弹幕有人眼尖发现了这个情况。 【正常啦!这个睡衣品牌是陆老师代言的,估计品牌方想主推今夏情侣款吧!我和我爱人刚前两天去商场逛过,这个牌子的睡衣除了价格贵点,每一套感觉质量都很好,真的很难不心动!】 【咦可是江教授拿了另外一款诶!为什么不和陆老师穿情侣款?】 【我知道,这两套睡衣我家正好都有,短袖款料子很薄,稍不注意很容易激那个凸,而且还透,睡袍款领口开到胸脯】 【噗——】 【就没有正常一点的款式吗?】 【很显然,品牌方并没有给两位老师准备正常款[摊手]】 【哈哈哈哈怪不得刚才陆老师蹲在那里纠结了半天!】 【陆老师:激tu不行,深v还能挡挡,就这件了!】 【明显江教授的想法和陆老师不一样啊笑死,我已经开始期待接下来陆老师看到江教授拿着那套睡衣出现后的表情了】 【陆老师:好不容易跟老婆穿一次情侣款,还搞幺蛾子,刺杀品牌方!】 【哈哈哈哈!】 18、第十八章 江稚特意等了一会儿才出门。 因为手机被没收,夏奈和俞西延正一人手里拿着一本书,坐在一旁看着。 江稚捧着衣服站在门口,伸手敲敲门:“打扰了。” 两人回头,见是江稚,忙道:“不打扰不打扰,江老师,随便坐。” 屋子里有一个双人沙发,还有一把圆凳,江稚便过去坐到了圆凳上。 坐下后,他笑笑,对二人道:“会不会太打扰你们?我其实可以去别的房间问问可不可以洗。” “没事没事,”二人连忙摆手,“我们两平时没那么早睡,江教授您放心在这儿洗,陆老师应该快好了!” 二人一脸紧张的模样把蹲在直播间的观众逗笑了。 【看出来他们很怕陆老师了!】 【陆老师平时就是个酷man啊!如果不是这次参加综艺,你们能想象他戏外表情这么多的样子吗?】 【陆老师也不是每时每刻表情都这么多的!别冤枉陆老师,陆老师只是爱在江教授面前撒(zuo)娇(yao)!】 【哈哈哈哈哈!】 不一会儿,陆予琛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洗手间出来。 夏奈和俞西延在看的书是他们自己带的,因为最近有娱乐圈明星普遍学历不高的说法,两人工作出行便常常会随身携带一两本书,像是无聊、赶飞机的时候可以打开看。 因为夏奈行李箱里多带了一本,江稚等待间隙便也问她借来捧着看。 听到洗手间传来开门声,江稚抬起头。 陆予琛穿着深v领睡袍,腰带系得紧紧的,像一名良家妇男似的两只手交叉死死拽着自己的衣领。 “噗——”江稚忍不住偏头,笑出声。 不得不说,陆予琛的身材真的很好,由于他肩宽、体型好,身上全是肌肉,那件原本可以叉到胸口下方的深v领睡袍在他身上能有double效果,如果不是他死死拽着衣领,应该能看到他胸前大片坚实的胸膛。 江稚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扭扭捏捏:“你把手放下,这么好的身材为什么不秀?” 陆予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没事秀什么?秀给谁看?” 江稚摊开手,指指一旁的摄像机。 【啊啊啊啊!感谢江教授恩赐[双手合十]】 【yysy,陆老师身材真的好!】 【我上次看陆老师露身材,还是三年前拍的那部《燃烧之罪》呢!】 【那时候陆老师真拼啊!好像也是他作品井喷的一年】 【没错,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陆老师的腹肌了[流口水]】 陆予琛一脸惊恐,把衣领捂得更紧:“你快洗,我在这儿等你,一会儿和你一起回去。” 说完他略带警惕地回头看了眼坐在一旁沙发上的夏奈和俞西延。 夏奈和俞西延两人被陆予琛这警惕的眼神一盯,也都愣了一下。 【这什么情况,我怎么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笑死,陆老师在干嘛啊!怎么跟良家妇男似的】 【男德拉满是吧?好好好,还是你们会玩】 夏奈和俞西延都被陆予琛防备的眼神看懵了,两人不由自主和慌张起来:“那陆老师……你在这儿等,我俩出去?” “不用,”陆予琛抱着臂在江稚刚才坐着的圆凳上坐下,“我等他。” 江稚拿起自己的换洗衣物进洗手间。 进门后,他环视了下四周,发现陆予琛出来前已经把洗手间打扫得干干净净,架子上除了摆放着夏奈和俞西延的化妆品和清洁用品外,还多余摆放着一瓶洗面奶,两瓶熟悉的洗发水和沐浴露。 牌子都是陆予琛在用的品牌,江稚在陆予琛公寓里见过。 陆予琛的细心总会体现在一些江稚注意不到的地方。 这一点江稚不得不承认,他是不如陆予琛的。 比如他知道江稚总容易在一些小事方面丢三落四,常常洗澡带不全东西,不是落了这,就是忘了那。 所以他干脆自己先去洗,把洗澡要用到的洗面奶、沐浴露什么的都拿好。 他也知道江稚其实不太习惯长时间待在陌生人多的地方,特别正在做洗澡换衣服这些事的时候。 所以他宁愿先洗,然后坐在门口像门神一样陪着江稚,等他洗完再陪他一起回去。 这是以前他们留下的习惯。 读大学时,陆予琛和江稚一起在外面租住的房子虽然便宜,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区太老,线路和水管都不太好,总是容易停水停电。 经历过几次洗澡忽然没水的情况后,陆予琛和江稚便不敢再在出租屋里洗澡了,尤其到冬天。 正好出租屋附近有个收费浴室,可能是停水停电的情况太多,让老板发现了商机,浴室的收费并不算太贵,洗半个小时大概五块钱,到天冷的时候,江稚和陆予琛便经常会带着换洗衣物,一起去浴室里洗澡。 第一次去的时候,江稚忘带毛巾。 他不想用换下的衣服擦身子,便一直等到陆予琛洗完澡,喊他把用过的毛巾从门缝递过来,才把自己湿淋淋的身体擦干净。 第二次去,江稚又忘了带内裤。 第三次……陆予琛提议和江稚先后洗。 这样就算江稚忘了带什么,还有陆予琛在外面帮忙递。 陆予琛也不是没提过和江稚一起进同一间洗,但那一次,两人一共洗了快两个小时,足足付了40块,足够去附近找小旅馆开间钟点房了,实在不划算。再加上自那一次后,江稚也很抗拒在公共浴室时和陆予琛在同一个隔间里洗澡,陆予琛只得作罢。 毕竟,江稚这种从小到大拿惯了第一的优等生,是很要面子的。 陆予琛之所以会先江稚进去洗,也有他考量。自从那次和江稚一起进同一间隔间洗澡后,他意识到公共浴室终究不是私人浴室,你根本不知道上一个在这里面洗澡的都究竟做过什么。 有一次陆予琛挑选了个隔间进去,没洗到一半,总觉得能闻到一股隐约约的臭味,陆予琛没忍住四下寻找,才发现隔间的墙上沾了点黄黄的像屎一样的东西。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像陆予琛和江稚那样,洗完澡还记得把隔间的洗手台等地方稍打扫一遍才离开的。 后来陆予琛便知道了,有时候江稚学习太忙、或学校任务重,陆予琛便会回租住屋,拿上自己和江稚所有洗澡用的东西和换洗衣物,先去浴室洗澡,之后等江稚找过来,他便正好洗完出来,把自己洗过的隔间让给江稚。 每次陆予琛洗过的隔间都格外干净,连地面的水渍都会被陆予琛用抹布粗略地擦上一遍,更别提完完整整摆放在台面上的洗浴用品。 江稚不用再担心忘带东西,就算忘带了,陆予琛也可以回去帮他拿。 从那以后的记忆中,江稚只觉得每每回想起,都是陆予琛在不同的地方等自己的画面。 在京市的寒风中等自己洗完澡和自己一起回家。 寒暑假时,在费城的老旧小区楼底下,等江稚和爸妈一起吃完饭,找借口和陆予琛一起出去压马路。 甚至等江稚去了a国留学,也是陆予琛经常自己买机票,偷偷地跑去a国见江稚。 那时候江稚学业很忙,比在a大还要忙,每天做不完的实验,写不完的论文和研究报告,还有各种各样的小组课题、讨论研究。 江稚根本抽不出时间和陆予琛谈恋爱,他连准时回陆予琛一条信息都很难,更不要说和他见面。 陆予琛总是一个人悄悄地来——他没办法提前和江稚约时间,因为江稚总是无法抽空。然后和江稚见一面,再一个人悄悄地走。 江稚甚至不能每次都送陆予琛去机场。 那段时间,江稚总觉得对陆予琛很亏欠。 他欠陆予琛很多,明明他是哥哥,应该有能力保护陆予琛,可是,每每都是陆予琛在迁就他。 想起从前,江稚忽然有些心绪难平。 他洗完澡,换好衣服,准备打开门出来,却忽然意识到不对。 这件睡衣太薄了。 甚至薄得有些透。 对于夏天来说,这种丝质薄透的睡衣确实穿着很凉快,但…… 江稚回到洗手间镜子前,转过身看了看自己的后背。 为什么上衣这么短遮不住屁股,为什么这料子薄得连内裤都能看到? 偏偏江稚今天穿了一条黑内裤,而睡衣是浅蓝色。 江稚有点犹豫。 外面有夏奈、俞西延、摄像师。 陆予琛就算了,可摄像师……有摄像师意味着有很多人在看直播。 这里面可能有他的爸爸妈妈,还有他学校里的一些年轻老师和学生。 江稚实在丢不起这人,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陆予琛临去洗澡前要特意强调自己今晚穿的是那身睡袍了。 如果只是睡袍还可以把衣带系紧点,毕竟他的身材和肩宽都不如陆予琛,就算不系紧也不会像陆予琛那样一露得那么多。 可是这件睡衣这么透……他到底该怎么遮? 江稚捂着脸,觉得自己今晚可能出不去了。 19、第十九章 陆予琛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可能是久不见江稚出来,他有些担心,过来敲了敲门。 “江稚?”他在外面问,“怎么样?在里面没事吧?” “那个……”江稚为难道,“我这件睡衣太透了,能不能帮我重新拿一件?” 陆予琛怔了下:“你没拿和我一样的那件?” 【哈哈哈哈!】 虽然江稚没有带麦进去洗澡,但陆予琛身上戴着,听到陆予琛说话的内容,屏幕前观众也能猜到江稚在里面都说什么了。 【我就说,江教授肯定两件都接受不了!】 【也不一定,可能江教授只是不想给我们看呢[dog]】 【好期待陆老师的反应,陆老师会回去帮江教授拿睡衣吗?】 【别说,你别说,江教授那肤色,我觉得还是穿深v好,别的不说肯定能看见锁骨,最好领子太大还能往下滑……[害羞]】 【这可不是深夜节目喂!】 【陆予琛我劝你好好想想,到底想让老婆穿哪套[色]】 江稚不知又在洗手间说了什么,陆予琛应了一声:“你等等。”说罢便转身出门上了阁楼。 摄像师也好奇跟了上去。 于是,直播间大家就看到,陆予琛回到房间,打开自己的行李箱。 【这个箱子是陆老师的吧?没记错的话……】 【不帮江教授拿衣服吗?】 陆予琛把自己行李箱里的衣服抖出来,一件一件翻过去,看到合适的就往自己身上比划。 【vocal我猜到了!陆老师想拿自己的衣服给江教授穿!】 【城会玩!】 【城会玩!】 【小情侣不愧是小情侣,每一步都是我等单身狗猜不到的!踹翻狗粮!】 【哇啊啊啊啊啊!你们为什么要这样!不知道这比穿深v领睡衣还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吗?!】 最终陆予琛选了一件宽松大t恤,这件t是他另一套造型的内搭,料子不错,下摆很长,以他对江稚的了解,穿上应该能盖住屁股。 选好衣服,陆予琛又从江稚的行李箱里取了一条明天会穿到的沙滩短裤,转身一起拿给江稚。 “笃笃笃!”走到洗手间门口,陆予琛敲了敲门。 洗手间门打开一条缝,一只五指纤长的手从里面伸出。 “谢谢。”江稚摸到衣服,很快又把洗手间门关上。 【[色]】 【[色]】 …… 不知道是谁带的节奏,弹幕里忽然刷起了同一个爱心眼,流口水的表情。 不一会儿,江稚换完衣服从洗手间出来了。 坐在沙发上的夏奈和俞西延同时抬头。 他们也很好奇,刚才江稚在洗手间折腾那么久,到底是在干嘛。 结果不看倒好,一看,两人的脸齐刷刷地红了。 【笑死,奈奈和小鱼这两人的表情我可以品一年】 【我明白了,其实不是因为睡衣暴露,而是江教授不管穿什么样的睡衣都能营造出美人出浴的效果……】 【我也明白了】 【明白+1】 陆予琛的那件t恤确实宽松,领口也没有开很大,给江稚穿除了有点松垮之外并不暴露。 关键在于,陆予琛的身形比江稚高,那件t恤除了盖住江稚的屁股,也顺便把江稚穿的那条沙滩短裤也盖住了。 这是陆予琛始料未及的。 这样一来,江稚穿没穿那条沙滩短裤,其实差别就不大了。 江稚的皮肤白,腿上的皮肤更白。而且他的腿很细,小腿又长又直,从下往上看,视线一直从脚踝延伸到t恤的衣摆,实在是很让人想入非非。 弹幕上的小表情刷得更勤了。 “咳!”陆予琛尴尬地干咳一声,“我俩回去了,你们洗吧!” 说完就过去拉起江稚的手,带着他回阁楼了。 【牵手手~】 【梦回预告!】 【好甜好甜,小情侣就应该多发糖!】 回到阁楼,陆予琛把房门关上,用毛巾把装在房间各个角落的摄像头也盖上了。 一下子陆予琛和江稚的直播间都陷入了黑暗。 【江教授和陆老师要睡了吗?[可怜][可怜]】 【干嘛下播那么早,夜生活明明才开始!】 【对啊!隔壁奈奈和小鱼直播间都还没黑】 【月月和思思家也亮着!】 【何老师和小简倒是好像已经关灯睡觉了】 【何老师年纪大,早睡正常】 【哈哈哈!何老师:礼貌你吗?】 摄像头才刚挡了一会儿,其中一个装了麦克风的摄像头里传出金鸣鹿的声音:“陆老师,江教授,你们要睡了吗?” 陆予琛回答:“是导演,关麦了。” 说完直播间里隐隐约约的响动也消失了。 观众们终于意识到今天没糖磕了,只好纷纷在弹幕上和大家告别。 【拜啦!大家明天见!】 【明天见呜呜呜!】 【我也该睡美容觉了!】 【该说不说,江教授和陆老师晚上睡得可真早~!】 其实已经不早了,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虽然对当代年轻人来说,熬夜是常态,但对于江稚来说,以往这个时候他早睡了。 因为他习惯了早起,而且他上班时间规律,如果不早睡,第二天碰上学校有早课很容易起不来。 关掉摄像头,关掉麦,江稚面对陆予琛时,便又开始变得拘谨。 他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想好该用什么方式面对陆予琛,该用什么样的表情?该用什么样的心情?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生日那天,陆予琛忽然出其不意发了条微博,忽然重新闯入他的生活,把他的一切都打乱了。 他自认没办法给陆予琛他想要的安全感,也没办法像陆予琛一样,时时刻刻把感情的事放在心上。 他的心里装了很多东西,学习、知识、论文和各种研究数据,还有学生、爸妈、导师和他的同事。 他的心里有那么多人,陆予琛只能占据一隅。 这样对陆予琛很不公平,江稚知道,他们之前分开,其中也有这一部分原因。 江稚注定无法像陆予琛一样,谈恋爱的时候总说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想念江稚,每时每刻都想和江稚在一起。 那时候江稚总以为是陆予琛年纪小,想法幼稚,以后再大点就好了。 后来才发现,他们两只是性格不合。 江稚永远也不明白陆予琛为什么可以整天什么事情也不做,只是为了等他下课,就坐在他学校教学楼外的长椅上,一等就是一天。 就像陆予琛永远不会明白,为什么江稚可以说分手就分手,事后再也不和他联系,不管陆予琛怎么求他都没用。 想起以前的事,江稚有些感慨。 现在摄像头被遮挡,麦也关了,他们其实可以聊一些分手后的话题。 他其实也没陆予琛想得那么冷血,分手后有些关于陆予琛的事,他其实也很想知道。 江稚一只手拿着挂在脖子上的毛巾一端,擦着头顶尤在滴水的湿发,一边坐到那张小床的床边,问陆予琛:“你那段时间跟我分手以后,是不是回陆家了?” 谁知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陆予琛像被点着似的,在屋子里发出“哐哐”的声音。 “关你什么事?”陆予琛翻箱倒柜,不知道在找什么,“对,哦,是,我是回陆家了。” 他似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似笑非笑对江稚道:“那个时候,我爸说要给我介绍联姻,门当户对那种,我说我是同性恋,没办法让他抱孙子,他说没关系,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和那个姓江的断干净。” “我说当然了,”陆予琛直起身体,用那种混不吝的语气道,“他又给不了我什么帮助,除了一枚廉价到不行的戒指。” 说完陆予琛举起手,给江稚看了看自己戴在中指上的纯银戒指:“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被他甩过一次,还对他念念不忘。” “戴着这枚戒指,不过是为了避免麻烦,毕竟,从没和他交往之前,追求我的人就一直很多。” 说完陆予琛白了江稚一眼,把手放下,“嘣”地一声把身后打开的储物柜门关上,转身进了一旁的洗手间。 江稚抿抿唇,隐在眼镜后的纤长睫毛轻轻垂下,覆盖住了弧度漂亮的眼睑。 20、第二十章 最终陆予琛只是从洗手间里找出节目组准备的吹风机,放到江稚面前。 他永远都是这样,说是一套,做是一套,让江稚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在生气。 江稚站起来,拿着吹风机到一旁,把自己的头发吹干。 陆予琛头发短,不用吹已经干了,等江稚吹完头发转身,发现陆予琛已经背对他躺在了床上。 江稚回洗手间把吹风机放好,蹑手蹑脚地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换上原来的睡衣,来到床边。 江稚习惯睡里侧,因为他睡觉喜欢翻身,睡外侧容易掉下去。 而陆予琛也知道这点,所以给他留了里侧的位置。 小床可能不到一米五,只有陆予琛睡的那侧可以上人。 江稚试了几次,只能找到从陆予琛身上迈过去这一个办法。 江稚从床尾上床,正想迈过陆予琛的腿,陆予琛忽然在床上动了一下。 两人的腿都很长,这一动便绊在一起,江稚失去平衡,往陆予琛身上扑倒。 陆予琛下意识伸手接他,结果江稚这一扑,两腿跨坐在他大腿上方,一只手结结实实按在他腹肌上。 陆予琛被按得闷哼了一声,眉头皱起。 “抱歉,”江稚忙道,“是不是弄疼你了?” 陆予琛面色古怪:“你换衣服干什么?” 江稚道:“我想那件t恤你明天可能要穿,压皱了不太好,反正现在没人,我明天早点起,把自己的衣服换上就是了。” 江稚大概忘了这房间里并不是完全没人,至少除了他还有陆予琛。 陆予琛单只手扶着江稚的腰。 这么掐着,他才发现江稚的腰是这么细,这么些年他都没长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陆予琛的思绪逐渐走偏。 他这几年在圈里混,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一回在投资商的饭局上见到以前的老同学。 那老同学非要加陆予琛微信,陆予琛便让他扫了,结果发现对方朋友圈第一张照片就是同学聚会,那些同学陆予琛有的还记得,有得早忘了,但这些人当中的男同学,几乎无一例外,都发福了。 他们才几岁? 陆予琛当时想,还没到中年呢,怎么一个个都不注重身材管理? 随即陆予琛意识到,他们不是自己,工作上没有身材管理的要求,发福似乎最自然不过,毕竟男人嘛,生活不管滋润不滋润,总是很容易在这方面松懈。 那江稚呢? 江稚为什么这么些年还这么瘦? 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忙起来就什么都不顾? 沉默久了,两人之间的气氛便逐渐趋于暧昧。 江稚动了动,想从陆予琛身上起来,却发现陆予琛下意识把扶在他腰上那只手收紧了。 江稚:“……” 然后江稚就感觉到,陆予琛身上的某处开始变得不对劲。 两人面对面,表情都变得有些尴尬。 陆予琛松开手,暗骂自己明明刚才在胡思乱想,这也能有反应,一面等江稚从他身上下来,他翻身下床,进了洗手间。 进去关门前,陆予琛还特地多此一举地道:“别误会,这只是单身人士都会有的正常反应。” 江稚没说什么,似乎接受了他的这一说法,躺到床上,挪到靠近里侧的位置,闭上了眼。 过一会儿,陆予琛从洗手间出来。 他身上冒着股水汽,似乎是在洗手间用水盆给自己简单冲了一下凉,还好阁楼里比较热,就算开了空调也没有别的房间那么凉快。 江稚竖着耳朵听陆予琛的动静,等陆予琛回来在床上躺好,关上灯,这才渐渐睡去。 ** 第二天,江稚依旧按照习惯起了个大早。 今天的拍摄任务要在沙滩上完成,所以江稚换上了昨天的沙滩裤,上身是一件同色系的短袖衬衫,搭配渔夫帽。 因为造型师说这个造型不戴眼镜会好看些,江稚特意把框架摘下,换上了一副日抛的隐形。 从阁楼上下来,在楼梯拐角碰上同样早起的何秦阑和简盛希,两人望着江稚都怔了一下。 “你们好,”江稚笑着打招呼,“昨晚睡得好吗?” 简盛希点头。 他先让何秦阑下楼,等对方走远,他才凑过去对江稚道:“江教授,你的造型是陆老师的造型师帮你做的吧?” 江稚说:“对,怎么了吗?” 简盛希笑着摇头:“没什么,很好看,也或许你穿什么都好看……以前我总觉得老师很严肃,可能是因为我没怎么上过学吧,我觉得江教授和别的老师不一样。” 江稚没忍住弯起眼笑了:“那你可能对我的认知有偏差。” 简盛希:“?” 随着第一位嘉宾起床,各个嘉宾的直播间就陆续开播了,观众们也开始纷纷涌入。 【早上好大家!我现在在早高峰地铁上,信号时断时续!】 【我也是!呜呜……为什么打工人没有寒暑假!】 【大学牲表示无所谓,就是早起真的痛苦tt】 江稚和简盛希的随行摄像师早就跟上了他们,自然也完整地将他们的对话呈现在直播间。 【hhh!a大学子表示小简,你真的对我们江教授有误解!】 【已经第无数次看到a大学霸出来说江教授教风严格了,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你们来体会一下就知道!】 早餐金鸣鹿给大家准备了热腾腾的豆浆包子和油条,冰箱里的牛排挂面已经被工作人员内部消化了,观众们直观地感受到这一季嘉宾们的待遇比上一季好了很多。 【谢谢江教授,让我们家芋艿两个宝吃饱吃好[感谢]】 【谢谢江教授[感谢]】 【想起上一季还是心酸,大家从早起开始就疲于奔命,我记得有一集季老师走了太多路,鞋底都磨破了哈哈哈哈!】 【别高兴太早,今天还有任务呢!我觉得金pd肯定肚子里还有坏水~】 这个节目的传统是不许嘉宾们睡懒觉,时针一指向八点,便从每个嘉宾房间的摄像头里传出一阵小喇叭声,然后摄像师们开始在外面敲门。 还好这个时候江稚和陆予琛都已经起了。 陆予琛出来得比江稚晚点,他身上穿了昨天拿给江稚的那件内搭t恤,黑白花纹沙滩裤配同色系的短袖衬衫,一从房间里出来,摄像师就举着摄像机将镜头推进。 蹲在直播间里的观众立刻发现了华点。 【陆老师穿的这件t恤是江教授昨晚的睡衣吧!】 【wow!】 【我就知道,陆老师不简单!】 【已知,江教授昨晚穿着陆老师的内搭t恤睡觉,今早上这件内搭t出现在陆老师身上,求解,昨晚两人都干了什么?】 【[色][色]】 不仅是直播间里的观众,夏奈和俞西延也发现了这一情况。 两人被损招频出的节目组吵醒,换好衣服打扮完一前一后地从楼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陆予琛身上的衣服。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 还是俞西延比较胆大,凑过去悄悄问陆予琛:“陆老师,你问节目组借了挂烫机?” 陆予琛瞬间明白俞西延这话是什么意思,也没否认,只是勾起唇角笑了笑。 俞西延捂着嘴,偷摸笑着回去和夏奈嘀嘀咕咕去了。 【好家伙,你们也磕是吧,好好好!】 【谁懂大清早血糖飙升的感受!来人!给我拿胰岛素!】 吃完早餐,大家便一起到距离别墅不远的沙滩上集合。 “今早的第一个任务是沙滩排球。” 金鸣鹿举着小喇叭道:“嘉宾们四人为一组,互相pk,获胜一组再分双人组,两两pk,最后获胜的嘉宾能获得我们下期的优先选房资格。” “优先选房?”程月凡道,“下期不住别墅了?又要分好坏房源让大家抢吗?” “下期节目我们不剧透,”金鸣鹿继续举着小喇叭,“总之大家努力,争取拿第一。” 嘉宾们都不怎么会打排球,金鸣鹿让他们自己商讨分组,最后大家手心手背,结果是江稚、陆予琛和程月凡、戎思限一组,另外两对嘉宾一组。 程月凡一脸紧张,她伸出手,用手背挡着额前刺目的阳光,转过头问江稚:“江教授,有什么策略没有?咱们可要赢啊!” 江稚摇头:“金导不挖坑,我也没策略。” 【江教授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点遗憾呢……】 【哈哈哈金导:果然老老实实比什么都强!】 比赛没什么规则,就是不能让球落地和出界。 江稚和陆予琛个子比较高,两人商量着站到后面,程月凡和戎思限则负责拦网。 “嘀——”一声,金鸣鹿吹响了哨子。 何秦阑发球,他在后排用一只手托起排球,高高往头顶抛起,然后往上一跃,发力打了出来。 这是精彩的一球,不过程月凡反应很快,很快将其拦截,小球抛到对面,被守在网后的简盛希用力一击。 小球打着旋朝江稚飞来。 江稚盯紧球的方位,准备将其用力击回。 可他没想到,简盛希的力气极大。 他看起来很瘦,个子也没有在场的其他男嘉宾高,但那颗小球却承载了十足的力气,以极快的速度飞向这边。 江稚一看就知道那颗球如果砸中他身上的脆弱部位,一定会让他吃不少苦头。 甚至站在前面的程月凡和戎思限不但没上前拦球,反而还因为球飞来的速度太快而下意识闪开了。 江稚在那一瞬间迅速开始判断这颗球有没有接的必要。 如果接,以他的气力,不一定能把球扣过网,而且那颗球的位置太低,实在不太好救。 或许可以后退一步,尝试扑倒后接起。 这么想着,江稚便摆起架势,正准备动作,忽然眼前人影一闪,有个人飞快地冲过来挡在他前面,顺手接了下球,不过没接到。接着,那颗极具力量的小球便直接“咚”地一声砸在了他的腹部。 在场的嘉宾和工作人员都愣了一下。 陆予琛弯下腰,用一只手捂住了肚子。 【怎么了怎么?可别受伤啊?】 直播间瞬间有观众担心起来。 【我看清了,小简击来的那颗球飞得很快,超快,镜头前简直是一道残影,陆老师担心江教授受伤,就冲到他前面去了!】 【啊!这种多人排球,最怕队员内部抢球了,陆老师还是不够有经验啊!】 【是啊!这种就是靠默契,江教授要是接不住也没办法,主要还是得先相信队友】 【可是陆老师刚才看起来真挺急的诶,所以说,是不是恋爱脑不适合参加体育竞技啊?】 【哈哈哈神tm恋爱脑不适合参加体育竞技,前面的别把我笑死】 21、第二十一章 “予琛?”江稚见陆予琛捂着肚子,担忧地扶住他,“没事吧?” 江稚懊恼地想,他这是和陆予琛的肚子过不去了吗?总是伤到他这块? 简盛希也焦急地过来,不住对陆予琛道歉:“陆老师对不起,忘了说我力气特别大,刚才一时没控制好力道,您有没有事?” 陆予琛摆摆手,没说什么。 金鸣鹿和几个工作人员一起上来看了看。 陆予琛确实没什么事,只是肚子这块有点轻微发红,陆予琛只捂了一会儿就说可以继续,但金鸣鹿还是执意让大家稍作休息。 江稚带着陆予琛走到一旁。 摄像师也很快尽职尽责地跟了上来。 江稚让陆予琛在一旁的沙滩椅上坐下,微蹲下身,对他道:“球场上砸伤人的情况很常见,刚才我看小简用的力气确实不小,你要不要再让我看看?” 陆予琛微偏过头,并不言语。 “之前我有个学生,和同学一起在球场上打篮球,不小心被篮球砸伤,造成了继发性头部损伤,就是脑震荡。人的腹部可比头骨柔软多了,即使没事,让我看看也没什么?不要逞强。” 【哇江教授好温柔!】 【呜呜不戴眼镜的江教授也好看,和陆老师温柔说话的江教授也好看,为什么我不能拥有这样的老婆[搂搂抱抱]】 【陆予琛快别拿乔了,你老婆让你把衣服撩起来!撩!给我撩!让他使劲看!】 【最好再能摸一摸,揉一揉[色]】 【弹幕开始不对劲】 也不知江稚是怎么劝说陆予琛的,他伸手捂住麦,又低声和陆予琛说了几句,终于把陆予琛说动,神色略别扭地松开了挡在自己肚子上的手。 【??】 【江教授怎么又捂麦!好的不学坏的学是吧!陆予琛都是你带坏的!】 【现在是什么情况?陆影帝一脸良家妇男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陆影帝还脸红了诶!是被江教授调戏了吗?好好好!多来点,我爱看!】 其实江稚也没说什么,捂住麦只是怕陆予琛的粉丝听到这句话,会损害陆予琛在他们心中的形象。 江稚只是对陆予琛说了一句“乖,听话”。 小的时候陆予琛顽皮,江稚管教他没用的时候也经常说这句话,后来他渐渐发现这句话比其他话都管用。 但江稚也深知不能一招鲜吃遍天这个道理,所以并不常用。 摄像师偷偷地换了个拍摄角度。 【我就说,这个节目的摄像师真的很敏,感】 【哈哈哈哈!他好会!摄像老师加鸡腿!】 镜头下,江稚轻轻掀起陆予琛的衣摆。 刚掀了一点,他察觉到什么,往侧边站了站,挡住了陆予琛身边那位摄像师的镜头。 刚调整好位置的摄像师:“……” “别拍,”江稚提醒,“这不是他的工作内容。” 摄像师只好又将镜头对准别处。 【呜呜呜江教授好a!】 【虽然很想看但尊重江教授意愿!】 【好a好a!看在老婆这么a的份上我们不看了!】 陆予琛直播间的摄像师已经把镜头转走,但江稚直播间的没有,不过那位摄像师也尊重了江稚的意愿,只把镜头对着江稚拍。 观众纷纷涌入江稚直播间。 江稚蹲在陆予琛身前,眼睫轻眨,掀起他的衣摆。 陆予琛的麦里传出他渐渐变得有些粗重的喘息。 【???】 【陆予琛你在想什么?你不对劲!】 【陆予琛你有鼻炎吗?】 【呼吸不要那么大声!直播间会封的啊喂!】 【我真的要被陆影帝笑死!】 “没事,”江稚看了会儿,把陆予琛的衣摆放下,“就是有点红,也没什么淤青,应该没问题。” “那当然,”陆予琛小声道,“我也不是白练的。” 江稚知道陆予琛指的是他的那几块形状姣好的腹肌,没忍住笑了一下。 陆予琛不说话了,耳根好像比刚才还红了些。 小插曲很快过去,游戏继续开始。 再开始大家便收敛了很多,简盛希也不敢用全力了。 第一回合下来,对面那组赢了。 也难怪,因为知道简盛希力气大,程月凡和戎思限在前面都不太敢用力去接简盛希击来的球,导致错失了好几个得分机会。 不过,这比赛输了没惩罚,大家也便不是很在意。 最终不出意料,是简盛希和何秦阑这一对赢了。 大家一起鼓掌庆祝他们获胜后,金鸣鹿宣布了下一个任务。 “我们这边的沙滩附近有很多家沿海餐厅,大家可以一边欣赏海边美景,一边沿路走过去,找到一家心仪的餐厅便可以进去吃午餐,不过要注意,每一对嘉宾都必须进入不一样主题的餐厅,不能重复,重复会有惩罚哦!” 金鸣鹿举例:“如果夏老师和俞老师已经进入了一家自助餐厅,其他嘉宾则不能和他们一样再进自助餐厅,可以选择进入泰国菜,或者烧烤餐厅,如果后面的嘉宾和前面的嘉宾一样进入自助餐厅,那前面的嘉宾必须退出来,和后面的嘉宾一起重新选择餐厅,这期间,每组嘉宾之间都不能进行任何交流,也不能向路人询问任何关于餐厅的信息,如有违规,一样会受到惩罚。” 夏奈举手:“那金导,我们之间不能沟通,万一选来选去,最后有人吃不上饭怎么办?” 金鸣鹿微微一笑:“吃不上饭的嘉宾下周将获得最后一名选房的资格,同样的,第一对确定餐厅并吃上饭的嘉宾,将获得与何老师和小简老师争夺优先选房券的资格。” 【金pd你又来!】 【不挖坑不舒服是吧!】 【怪不得,一看时间还早,还疑惑怎么这么早就能吃午饭了,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不能进入一样的餐厅?有人进了和自己一样的餐厅还得退出来?怎么觉得这一下有得折腾了233!】 【我觉得不难,海边餐厅应该很多吧?多进几次至少大家都能吃上,挑点偏门的主题餐厅应该也很难撞上。】 【还真不一定,我去过海市这片沙滩,如果记忆没出错的话,这附近的沿海餐厅基本上只有自助餐和海鲜烧烤】 【我去过,前面说得对】 【海市人表示,好像真是这样,那片沙滩好像只有这两种餐厅开得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 弹幕还在讨论,嘉宾已经开始行动。 大家先后出发,前后隔了几分钟,避免讨论交流。 不过,有摄像师跟着,嘉宾们身上也别了gopro,一般也没人会作弊。 按照之前沙滩排球的获胜顺序,江稚和陆予琛排在第三队出发,江稚直接和陆予琛分析:“沙滩边的餐厅种类应该不多,如果只有两种,我们就不进去了,往前找,找偏僻点的地方,如果有那种隐蔽的小店最好,可能那种小店也不会有太多家,否则的话节目组不会这样设置规则。” 【基操了】 【江教授又预判了金pd】 【对于江教授来说,这可能还是个体力游戏】 江稚和陆予琛出发后,果然只在海边看到自助餐厅和烧烤餐厅,有那么一两家是海鲜自助加烧烤的主题餐厅,江稚看到比他们稍晚一点出发的程月凡和戎思限已经走到了他们前面,正站在一家自助烧烤餐厅前犹豫。 “导演,”程月凡回头问她的fpd,“这家应该不算自助餐厅,也不算烧烤餐厅吧?” “并不是哦,”fpd笑笑提醒,“这算自助餐厅,也算烧烤餐厅,如果有其他嘉宾进入了这两种主题餐厅,你们都得退出来重新选。” “啊——”程月凡哀嚎一声,继续拉着戎思限往前走。 江稚并不像其他嘉宾一样,急着漫无目的地乱走,反而是观察了一番海边的地形,对陆予琛道:“我们去那边的观景亭看一看。” 因为节目组限定了海边范围,每一个海滩的出口都有工作人员在附近蹲守,方便嘉宾走错路后有人能给他们指引方向,江稚打算看一看,那些工作人员都守在哪些地方。 观景亭所处的地方地势比较高,有一条蜿蜒的台阶可以供游人爬上去,但也比较陡峭,最下面的台阶附近都是礁石,目前是退潮期,通过礁石的湿滑程度可以判断,如果碰上涨潮,这边的台阶底部会被海水淹没,游人便上不去了。 为了方便在沙滩上行走,江稚和陆予琛都穿了沙滩拖鞋,这种拖鞋一踩上湿润的礁石,鞋底就容易打滑,江稚刚在台阶上走了没几步,脚下一歪便朝陆予琛身上扑去。 “小心!”陆予琛飞快地伸手捞住他的腰。 江稚下意识用两只手扶住了陆予琛的胸膛。 说实在的,他刚才撩起陆予琛的衣摆帮他看腹部的红痕时,并不是没听到陆予琛微妙变急促的呼吸声。 昨晚陆予琛进洗手间用水盆冲凉前,在里面至少有待了半个多小时。 这些江稚都知道。 他虽然对陆予琛的心思极不敏感,经常猜不透陆予琛在想什么。 但,不代表他是个木头。 江稚的手在陆予琛胸口停留了会儿。 感受薄薄的t恤地下,那炙热的温度,以及坚实的手感。 不一会儿,江稚松开手,轻轻从陆予琛怀里退出来。 “走吧。”他微低头,伸手想扶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摸了个空才想起,今天他戴的是隐形。 “快一点,”江稚继续若无其事道,“一会儿又要被他们抢先了。” 陆予琛感觉到自己手心一空,是江稚的腰离开了他的手。 陆予琛喉结轻滚。 过一会儿,他舔了舔自己的唇角,在江稚身后跟了上去。 22、第二十二章 江稚和陆予琛走上观景亭,站在那儿观望了一会儿。 江稚发现沙滩沿线确实有几个出口,但也并不是所有出口都有工作人员守着。 沿线确实有很多家餐厅,基本上都是自助和海鲜烧烤。 “走吧,”江稚回头对陆予琛道,“我知道去哪里找餐厅了。” 说完他抬手牵住陆予琛的手,和他一起从观景亭上下来。 【xql又牵手手啦!】 【他们两好甜,总有一种相爱又有一点点疏离的感觉,这种感觉别的嘉宾之间就没有。】 【我觉得小简和何老师之间也有点儿这种感觉吧?但是又有点儿不一样,小简和何老师应该是身份上的差距造成的】 【小简和何老师也很甜啊!两人相处得很融洽和谐,相敬如宾~】 江稚和陆予琛小心翼翼从观景亭上下来,朝着没有工作人员守着的出口方向走。 江稚道:“我猜,这条路进去,应该能摸到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正说着,江稚一抬头,就看到前面不远处拐角,有一排小小的矮房,矮房第一间的墙上贴着一块指引牌,上面写:刘婆婆特色面馆,直走50米。 这朴素的指引牌把江稚逗乐了。 “是一家小店,”江稚笑眯眯地回头,对陆予琛道,“看来找到了。” 陆予琛点点头,没说话,只乖乖跟着江稚走。 【陆老师这咋的了?怎么变好乖?】 【老婆太能干,陆老师自知派不上用场,只能乖乖跟着走(bushi】 两人顺着指引牌找到那家面店。 门脸儿很小,如果不是外面那张指引牌,路过应该很少有人会发现。 江稚直接道:“我们进去吧?难得找到这一家。” 陆予琛表示赞同,二人便一前一后走进了这家面店。 金导规定不能问关于餐厅的任何信息,江稚思酌一番,决定试试能不能旁敲侧击。 “老板,”江稚朝店内唤道,“开门了吗?” 现在还不到正点午餐时间,店里看不到人影。 “来了!”有个人从后面掀开门帘进来。 是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妇人,身前围了一条围裙。 江稚笑着道:“老板,我们走累了,来这儿歇歇,中午打算在这儿吃,你这儿有什么可以推荐下?” 那妇人擦擦手,乐呵呵地:“我们这儿只有面,而且是本地人光顾居多,不知道你们吃不吃得惯。” “没关系,”江稚摆手,“外面的那些自助烧烤我们都吃腻了,偶尔也想尝尝新鲜的。” “那你们可来对地方了,”妇人笑道,“我们这附近就咱们一家面店,以前这片沙滩没开发的时候,住海边的客户都会来我们家点上一碗热乎乎的海鲜面,老好吃了,我们可是开了得有二十几年的老店。后来这附近搞开发,越来越商业化,老住户们都搬走了,来我们这儿吃面的客人就少了。” 江稚和陆予琛对视一眼,知道已经从对方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既然如此,江稚也便不急了,坐下和老妇人聊了起来:“这样,那你们怎么还开这儿呢?没想过搬到别的地方去?” “搬什么呀!”老妇人颇不赞同,“我们生意少归少,总还是会有人来光顾,基本上都是好我们这一口的老客户,就前两天啊,还有个搬到隔壁区的客人开了一个多小时车,特意来我们这儿吃面呢!” 江稚温和道:“那感情好,看外面的牌子,姐姐你们家店的店名是‘刘婆婆面馆’,您这么年轻,这位刘婆婆应该不是您吧!” “哎哟!”妇人被江稚逗得,乐得合不拢嘴,“你这小年轻,嘴可真甜,我这年纪都比你妈还大啦,你得叫我声阿姨,不过,‘刘婆婆’确实不是我,是我婆婆,这家店是我老公他爸妈开的,前年我婆婆身体不好,住院了,我和我老公就寻思着,问他爸妈把这家店盘下来了。” “不过你们放心,我们手艺是一样的,我们家的海鲜面,靠得是食材新鲜、汤底纯正,每天的海鲜都是活的,码头进货,保证肥美!” 江稚道:“那我们就放心了,不过姐姐,我们得先在您这儿坐会儿,等到饭点了再开饭,您不介意吧?” 妇人看了看跟在江稚和陆予琛身后的摄像师和几个工作人员:“你们应该不是普通游客吧?来这儿拍电视?” 妇人的观念比较淳朴,以为举着摄像机就是来拍电视的。 江稚回头看向陆予琛:“这……” 陆予琛从江稚身后走上前:“对,姐姐,我们就是来拍电视的,不过不是电视剧,是电视节目,您这儿的面要是真好吃……不介意的话我们还能帮您宣传。” “那我必须把我的看家本领拿出来,”妇人笑呵呵地,又用自己的围裙擦了擦手,“既然你们不急,就随便坐,我先去后面和面,一会儿想吃了就告诉我,我给你们下面条。” 江稚应声:“好,麻烦你了。” 说完和陆予琛一起在店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几个跟在江稚和陆予琛身后的工作人员一起商量了一下,要不要判江稚违规,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没法判,因为江稚没有主动问话,也没有进行任何引导式提问,是老板自己将关键信息告诉了江稚。 所以,这一次,应该算江稚和陆予琛赢了。 陆予琛的fpd举起对讲机,对那头的金鸣鹿道:“金导,我们到面店了,算不算赢?” 过了一会儿,金鸣鹿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算,他们饿了的话就让他们先吃吧。” 坐在一旁的江稚和陆予琛也听到了这句话,忍不住笑了。 【呜呜,老婆和陆老师一起笑了】 【他们真有夫夫相[比心][比心]】 【这就赢了?没难度哇!】 【我估计下期金导吸取教训,可能会增加体力方面的游戏比重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金导一开始是把这当作体力游戏设计的】 【我笑死,真的,我去其他嘉宾的直播间看了看,都还在暴走,只有江教授和陆老师坐下了。】 【月月和思思一开始打算跟在何老师和小简身后,看他们怎么选,结果被工作人员拦住,赶他们去了几百米远的地方】 【啊!奈奈和小鱼进了一家烧烤餐厅,说不打算走了!】 【这片海岸线还挺长,真要暴走几个来回,我估计又会有人拖鞋底被磨破】 【所以谁知道,这片沙滩附近真的没其他餐厅了吗?】 江稚坐在桌边,等得无聊,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另一只手托下巴。 过了一会儿,他回头问站在他身后的工作人员:“你们来之前应该探查过这片沙滩吧,既然我们赢了,你要不要考虑和我说实话,这附近除了这家面店、自助餐厅和烧烤餐厅,还有没有其他餐饮店?” 江稚身后的工作人员被江稚用一双漂亮的眼睛盯住,不敢说话。 江稚的问话方式很巧妙,在场有好几个工作人员,他只盯着一个人问,这样压力就只集中在了一个工作人员身上。 那工作人员挠挠脸,不知道这问题能不能回答,又不敢直视江稚的漂亮眼睛,只好默默地挪动步子,企图悄悄躲到摄像师身后。 江稚的视线跟着工作人员移动。 工作人员缩着脖子,弓着背,企图让自己在江稚的视线里消失。 【哈哈哈!江老师在干什么?】 【陆老师直播间有全视角,有个工作人员被江教授死亡盯盯,已经恨不得被盯得钻地缝里去了!】 【忽然能体会a大学子说江教授教风严格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江教授死亡盯盯也好好看啊!我也好想被他盯盯[搂搂抱抱][搂搂抱抱]】 【你们看,陆老师动了,朝那个工作人员过去了,他想干嘛?】 陆予琛直播间的观众眼睁睁看着陆予琛从桌边站起,朝着那名工作人员走去,至近前,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拎住了那名工作人员的衣领。 “逃避有用吗?”陆予琛表情淡淡,把那名工作人员像拎小鸡似的拎出来,让他在江稚面前站好,“说吧,设计个那么坑的游戏,让大家白白顶着大太阳在外面走来走去,还不让问了?” 工作人员:“……” 在场众人:“……” 【哈哈哈哈!工作人员懵了!】 【其他人脸上的表情也好好笑!】 【江教授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哈哈哈!他在偷偷给陆老师使眼色】 【陆老师:不为所动,甚至眼神更狠】 【《漂亮美人和他的金牌打手》】 【哈哈哈,前面的,别太搞笑,把我笑死对你有什么好处!】 【一些原耽文学照进现实】 【工作人员别生气,小情侣的情趣罢了,我们都是他们play的一环[闭眼]】 【爱看这种,多来点,哈哈哈!】 23、第二十三章 或许是因为陆予琛在圈内的地位,让工作人员本能地对他有些发怵,对方坚持了没多久,在请示过金鸣鹿后,选择把答案告诉了江稚:“是的,沙滩尽头其实还有一家咖啡店,只是店里不卖正餐。” 江稚明白了:“也就是说,会有一组嘉宾中午吃不上饭,只能喝咖啡。” 江稚的求知欲得到了满足,不再多问。 过一会儿,在里间厨房和面的妇人给江稚和陆予琛各端来一杯茶。 对方说:“这是我们海市的特色绿茶,味道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你们尝尝。” 妇人如此热情,江稚和陆予琛却之不恭,各自坐在桌边,端起绿茶慢慢品尝了起来。 【月月和思思好像找到那家咖啡店了,现在在商量要不要进去。】 【救命何老师和小简在那家烧烤店碰到奈奈和小鱼了,现在他们决定进一家自助餐厅碰碰运气】 【月月思思快别讨论了,再晚点你们就要输了啊啊啊啊!】 【呜呜,从月月和思思的直播间过来,看到江教授和陆老师在喝绿茶,羡慕坏了,两笨蛋可愁死人了,还站那咖啡厅门口讨论,再讨论下去不但午饭没得吃,还要拿最后一名!】 【从热搜过来的,没看过前几季,想问下,这节目住过最差的房子有多差?】 【这么说吧,前面的,你看过那张最著名的综艺节目里茅草屋被风吹倒的动图吗?就出自这个节目,出自金pd之手】 【哈哈哈哈想起来就要笑,那一季嘉宾是真的惨,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来历劫的。】 最后程月凡和戎思限还是决定进入咖啡厅。 等他们进去后,最终排名便出来了。 江稚和陆予琛第一,获得下期节目与何秦阑简盛希争夺优先选房权的资格。 程月凡和戎思限最后一名,不仅如此,他们只能喝到一杯咖啡,外加一小碟店里随咖啡赠送的小饼干。 录完中午的直播,第一期节目就结束了,嘉宾们根据各自的档期和节目安排,回家休息三天,三天后换个地方继续录制第二期节目。 【大家拜拜~】 不仅嘉宾们在对着直播间的观众告别,弹幕上也飘满了各种不舍的告别语。 【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感觉才刚开始!】 【下一期直播时间在周末!好耶!终于不用在早高峰地铁上用那个破网看直播了!】 【好耶!终于不用一边上班一边背着老板偷偷摸鱼看直播了!】 【前面这么勇的吗?】 【下一期的节目录制地点好像在一个小山村,条件会不会很差?】 【朋友们,官博发新预告了!明天西瓜网站会上线一集先导片,以后稳定在每周三更新,家人们有福了!】 【家人们有福了!磕不到直播还能磕正片,好好好!】 【正片里有备采,是直播里看不到的内容哇咔咔!金导果然懂我!】 【金导果然懂我!会不会问一些我们想知道的问题呢?[搓手手]】 和观众们告别后,江稚和陆予琛回到海边别墅阁楼,准备收拾东西一起回京市。 工作人员跟过来收他们身上佩戴的设备。 一个个子矮矮小小的工作人员偷偷从后面挤到前面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 “陆老师,”那女孩红着一张脸,把小本本和一支笔往陆予琛面前递,“我家里有个妹妹,特别喜欢你,你能帮我给她签个名吗?” 一般在工作场合,对于有工作人员过来问陆予琛要签名这种事,陆予琛都不会拒绝。 因为大家都是同事,没什么必要摆架子。 不过,对着其他人,陆予琛脸上表情一贯是冷冷的,他接过那女孩手里的本子,握着油性笔龙飞凤舞地在上面签了个名。 江稚站在一旁看着陆予琛签名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 陆予琛一边签着名,一边随意地对那女孩道:“你不会还要找江稚给你签名吧?” 听到陆予琛提到自己,江稚愣了一下。 那女孩也愣住,过了一会儿,她顶着红得快熟透的脸颊问:“是……可以吗?” “那不行,”陆予琛直接道,“他是素人,以后还是要回归正常生活的,希望你们不要过多打扰他。” “好……好……”那女孩怔怔的,脸涨得更红了,连脖子都不能幸免,等陆予琛签完名把本子还她,她便飞快转身像兔子一样跑了。 “你对人家这么凶会不会不太好?”江稚抱臂站在一旁,望着那女孩逃也似的背影,“你一直这样的工作态度,身边没人说你耍大牌吗?” “我什么工作态度?”陆予琛不懂,一只手插进衣兜里,站在对面看向江稚,“我是老板,我身边的人都等我发工资,他们不会说我耍大牌。至于你说刚才那小姑娘,我只能告诉你,我对谁都这样,不止是圈内人,连我的粉丝都知道,你不会以为,我对谁都像之前对你那么好吧?” 陆予琛话音落,连同江稚一起怔了下。 “挺好,”还是江稚先反应过来,“你现在这样,确实像个明星。” “我就当你夸我了,”陆予琛不以为意道,“不是你说的吗?我可以当演员,适合当明星,你说过的我都当真了。或许你只是说说而已,但我至少做到了,不是吗?” “你非要这样吗?”江稚有点忍受不了陆予琛这样的说话方式了,“小琛,我是想和你好好说话的,刚才我也真心想夸你。我从没想过害你,也没想让你过得不好,我一直以为,就算分手我们也可以做朋友,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后来我们也互相帮助过彼此……”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陆予琛语调中像夹着利刺,“我就是觉得跟你分手后我过得不好,我在a国大雪纷飞的街头等你,希望你能出来见我一面,可是你宿舍楼下那个爱酗酒甚至有暴力倾向的中东保安举着电击棍拼命让我滚,还说如果我再不走他就开枪射击我。” “大年初一,我有家不能回,那个我曾经的家已经被我妈拿去抵债了,那个有钱的陆家我不熟,进去后还会被人追着喊土包子,我找你只是想你能收留我,陪我再吃一顿迟来的年夜饭,你呢?” 江稚像是有些不忍卒听,别过脸:“我不知道这些,对不起……” “你当然不知道,”陆予琛笑笑,脸上没什么悲伤的情绪,像在说别人的事,“你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跟我说以后别再联系,现在又开始换了个说辞,说是以为分手后还能做朋友?” 江稚忍不住替自己辩解:“我不是那个意思,当时我只是想让你冷静下来,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能冷静,那我们以后不必联系了……” “是啊,你威胁我,”陆予琛笑起来,“我冷静了,很冷静,我都照你说的做了。但是不好意思,我也有规矩,我这人的规矩,就是分手以后不能做朋友。让我和以前一样好好跟你说话?你休想!我永远都要像现在这样没事找事。你忍得住就忍,忍不住,你去找金鸣鹿,就说接下来的节目你不录了,我也不用帮你做公关,那些骚扰你学生的黑粉,你爱告自己去告,反正你又不是请不起律师……” “所以你为什么要在喝醉之后发那条微博呢?”江稚微微偏着头,静静看着面前强装镇定的陆予琛,“既然你那么恨我,为什么要问我什么时候兑现承诺,跟你结婚?” 陆予琛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直带着漫不经心笑意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裂痕。 24、第二十四章 江稚只觉得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会儿,良久,他才听到陆予琛冷淡且随意道:“我怎么会知道,那时我喝醉了,醉酒的人意识不受控制。” 江稚没有什么喝醉酒的经验,倒被他蒙混过去,这个话题也算就此揭过了。 然而,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个话题一过,他们之间的关系又一次回到冰点。 幸而节目组给每组嘉宾买的票都是同一个航班,江稚和陆予琛都要回京市,两人注定还要一起走。 而且,陆予琛一拿回自己的手机,就接到了冯慧打来的电话。 “几个周刊记者和狗仔已经查到了你两的航班号,不论海市机场还是京市机场都有人蹲着。而且,你的粉丝也问过我要不要给你安排接机,我说不用。但是粉丝能挡,狗仔我可挡不了,我已经安排刘只到点开车去机场接你了,你到了找不到他就打他电话。” “知道。”陆予琛工作这么些年,多的是应付狗仔的经验,他漫不经心地把电话挂掉,回头看了江稚一眼。 “好多记者在机场等着,你现在虽然不是公众人物,但也少不了关注度,”陆予琛看似不怎么在意地随口道,“到京市下飞机,你打算怎么回?” “啊?”江稚没想过这个问题。 节目结束后他们都换回了自己平时穿的衣服。 因为还是习惯戴框架,所以江稚把隐形眼镜也摘了,换回了自己的细边框。 很奇怪,很多人戴上眼镜都会给人一种凌厉感,江稚则完全相反。 或许是因为相貌的关系,陆予琛总觉得江稚这样抬眼看自己的时候显得很无辜。 “我打车吧,”江稚犹豫了一下,“可以叫网约车。” 其实如果是平时,江稚宁愿坐地铁,谁也不知道下了机场高速会不会堵车,而且离教职工宿舍很近的地方就有地铁站,可以直达。 江稚以前也想过要买车,后来放弃了。 京市哪里都堵,他又总在学校附近活动,不知道买车能有什么用。 还是得先买房,车才能派得上用场。 正想着,江稚便听陆予琛道:“我送你吧,下了飞机就跟你分道扬镳,被那些媒体拍到了指不定会乱写什么。” 说得也有道理,江稚没有拒绝。 两人就这样一起出发。 上飞机后,两人一句对话都没有,如果这时候开直播,江稚估计那些看节目并且一直对着他们喊甜甜甜的观众应该会大吃一惊。 江稚等飞机的时候其实没忍住打开手机看了看网上关于这个节目的讨论。 他几百年没用过微博,现在倒是上得勤了。 他看到微博上有不少关于他和陆予琛的话题,甚至还有粉丝为他们建起了超话。 超话倒算不得什么,因为他看到节目里其他三对嘉宾的超话也建了起来。 关键是,超话里有很多关于他和陆予琛的讨论,还有人特意截取直播内容,为他们剪了视频。 江稚随便点开一个,被里面暧昧的乐声吓到,随即退了出来。 陆予琛在旁边看他一通操作,觉得他像个古人:“你没看过这种剪辑视频?” 江稚眨眨眼:“我应该看过吗?” “你刚才点开的那个视频,配乐叫《绸水》,开头就是这风格,会有点暧昧的喘息声,前面几秒熬过去就好了。” 江稚“哦”了一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熬”这个,既然觉得不适合自己,退出就好了。 又随意上下翻看了一会儿,大致了解了超话里大家都在讨论的内容,江稚便失去兴趣,把手机收起来,没再拿出来过。 江稚对这种只能获取短暂大脑皮下快感的娱乐活动不怎么感兴趣,觉得很浪费时间,他这个微博还是以前陆予琛帮忙注册的。 为了干什么来着? 江稚想起来了,是为了和陆予琛谈恋爱时,方便秀恩爱的。 他的微信好友里都是导师、同学,那些导师特别严肃,江稚想要高学分,就得先在他们的心里留下好印象,因此江稚的朋友圈里从不发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虽然朋友圈可以分组,但陆予琛并不满足于此。 他觉得注册微博比较好,把隐私权限打开,不给附近和通讯录里的人推送,他们想发什么发什么,没有限制,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 江稚陪陆予琛胡闹过一段时间,后来他们分手,江稚卸载掉微博,那些他们曾经相爱的痕迹,也被他一条条删掉了。 江稚忽然想起,他的微博是和陆予琛一起注册的,他把那些和陆予琛一起发过的微博都删了,那陆予琛呢? 陆予琛现在用的微博还是以前那个吗? 他也把那些微博都删了吗? 想到这,江稚觉得有点好笑。 他听说明星出道前,都要先回想一遍有没有自己的黑历史,如果有的话要尽早删除,免得以后被人扒出来出糗,那估计陆予琛在出道前也早就把那些微博都删了吧? 也或许,那个微博其实早就已经被他注销,直接换了一个。 江稚觉得思考这些有些多余,他这几天总这样,尽想些有的没的。 意识到这点,他很快打住,没再让自己多想。 回到教职工宿舍,江稚把自己的行李放好,直奔学校。 很多人总觉得当大学教授会很闲,因为有寒暑假,实际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你永远也想不到会有多少杂七杂八的事情,忙起来会有多忙。 在办公室里批改掉一部分积攒下来的学生考卷,时间已不早,江稚伸了个懒腰,决定把剩下的带回宿舍接着批,忽然接到了钟向打来的电话。 江稚自学校毕业后,身边留下来的朋友非常少,钟向算一个。 他是个很神奇的人,能跟身边任何不同层次身份的人搞好关系。 他和陆予琛江稚都是同一所高中毕业,后来上了一所普通二本,毕业后就继承了他爸爸开的一家公司,成了个老板。 或许就是因为这关系,他跟不少三教九流的人都有联系,朋友圈非常广泛。 不过相比较陆予琛,钟向还是跟江稚的关系好点。 用他的话说,陆予琛以前就目中无人,不爱搭理他,现在当了明星,更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江稚不知道他跟陆予琛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但他已经跟陆予琛分手多年,也懒得解释了。 钟向很少这个时候给江稚打电话,因为他知道江稚习惯早睡的作息。 江稚把电话接起。 “哦吼!”江稚一接通电话,就听见钟向欠欠的声音,“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和陆予琛断干净了吗?怎么又和他一起上节目,还不通知我?” 江稚这才想起这件事确实还没和钟向提起过,没忍住笑了起来:“忘了,是意外,有机会和你解释。” “你两和好了?”钟向抑制不住好奇。 江稚只得道:“没,是炒作,就是演戏而已。” 钟向没想到会从江稚口中说出这种词:“你脑子锈了?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以后怎么办?不找对象了?” 江稚解释:“没你想得那么严重,节目结束后我们就结束了,陆予琛会找个理由对外宣布我们分手。” “哦我知道了!”钟向阴阳怪气地,“陆予琛不满足于他的假深情人设,现在要拉你真炒作了,把你利用完再把你一脚踹开。你一大学教授,无权无势,一直待在象牙塔,没见过世面,他觉得你好骗,反正他们那种人精,说什么你信什么。我跟你讲江稚,你别以为你多聪明,外面社会可不像你们搞学术,要多凶险有多凶险,你还是看不透人心。” 江稚“啧”了一声:“哪儿有你说得那么严重。” 江稚从小当惯优等生,养成了一个缺点,就是凡事太自信,总以为只要用点心,费点力就能自己解决一切事。 钟向见他不信,直接道:“你还不知道吧?你们那节目我也看了,我还关注了他们官微,你知道他们宣传的下期空降嘉宾是谁吗?” “空降?”江稚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没人通知他,“是谁,跟我和陆予琛有关系吗?” “有关系!当然有关系!”钟向提高声音,道,“他们要请陆予琛的前搭档,你知道搭档在娱乐圈代表着什么吗?是cp!绯闻男友!你以为陆予琛立个假深情人设,就真的出道零绯闻?不!他也是有过大热cp的!” 江稚愣住了。 这些事……他还真从来都没了解过。 25-30 二合一 钟向给江稚指了一条路, 让他去看跟陆予琛相关CP的超话广场,并搜索关键词“羽翼”。 这流程江稚不陌生,和钟向结束通话后又重新打开了微博。 江稚会逛超话, 还是跟学校研究生实验室的几个学生学的。 他们学习之余很爱上网消遣,会磕磕CP, 或者吃吃娱乐圈里的瓜。 江稚打开超话, 在搜索栏输入“羽翼”, 一系列关键信息便跳了出来。 首先映入江稚眼帘的便是一张超话头像。 那头像不知道是截图还是P的, 头像上,陆予琛正在和另一个人对视。 那个人江稚知道,名叫宋矜逸。 陆予琛演过的唯一一部电视剧就是跟他合作的。 那是一部悬疑辑凶片,陆予琛在里面饰演一个高智商罪犯, 和宋矜逸饰演的警察斗智斗勇。 这是一部双男主剧,两人在这部剧里有大量对手戏,由于剧本节奏紧凑,导演拍摄手法高超, 制作精良,那部剧在播出那年十分火爆,都火到了海外。 江稚当然看过那部剧,他虽鲜有娱乐消遣,但一般不会错过陆予琛主演的剧和电影, 那时候他还在国外,学业很忙, 但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打开国内的网站。 那部剧一周更新四集, 江稚记得很清楚。周一到周三每天国内时间晚八点更新一集, 开通会员周四还能多看一集。 江稚开通了会员,每天从实验室回来就泡一杯咖啡开始在宿舍里看, 看完一集就睡觉。 那时候由于剧集更新太慢,还有很多国内网友评价,连电视剧都能播四休三,打工人却还在996。 而由于剧情太过精彩,江稚闲暇之余也会打开一些国内的论坛,看看网友们对于一些剧情和细节的剖析。 江稚记得,有很多人都在讨论陆予琛,说他是天生演员,把一名罪犯的心理把握得恰到好处,电视剧和电影的拍摄手法其实是略有不同的,可陆予琛不管在哪个镜头下,演技都能信手拈来,实在是很厉害。 但他不记得当时有人讨论过陆予琛和宋矜逸的CP。 他们两一个演警察,一个演罪犯,怎么搭CP? 但他还是小瞧了年轻人磕CP的能力,江稚随手点开一个CP视频,里面居然能把一段宋矜逸千里缉凶陆予琛的剧情剪得暧昧纠缠,性张力十足。 江稚再一次佩服那些视频剪辑手。 而且,他发现那段视频播放量很高,而且似乎是从别的网站录制拷贝又重传的,因为光是原视频里就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幕。 【姐妹们,再一次重传了,这次不能再被夹了,再被夹我们的快乐老家就要没了TT】 这是上传这段视频的博主在微博里给这段视频备注的一句话。 视频下方有好多人留言。 【陆予琛你不当人!】 【好好,亲自下场拆CP是吧!别忘了当初我们这些羽翼粉为了这部剧宣传有多卖力!】 【算了,人家有真CP,我们这种邪~教毕竟打不过】 【懂不懂什么叫圈地自萌!当初剧一播完,陆予琛就急着到处炸广场、锁词条,还给疯魔CP粉发律师函,要不是因为这部剧渣浪也有投资,极力保住了这最后一个CP超话,我们估计真的连家都没了。】 江稚理解能力不差,看了一会儿,很快明白了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部名叫《缉凶》的剧播出已经两三年了,当时这部剧的双男主CP很火,有很多CP粉,也有很多大佬自发产粮,后来陆予琛工作室下场,炸过词条,锁过广场,当初很多大手产的粮都已经没了,这个超话是CP粉后来建的,时不时会有一些CP粉把以前删掉的视频重传。 但似乎依然不安全,时不时会被网站以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删掉。 江稚又重新点开了那条视频。 刚才没开视频声音,现在他把音量调高,才发现那个视频的配乐也是江稚之前听到的那个,名叫《绸水》的那首。 江稚莫名地感到有些不开心,又打开音乐网站,输入“绸水”。 很快这首歌跳了出来。 江稚没有点播放,而是看下面的乐评。 乐评第一条,就说《绸水》这首歌是万能CP小曲,只打高端局,有种独特又暧昧的纯爱氛围。 江稚颇不赞同,把页面关掉了。 不知道为什么,江稚当天晚上失眠了。 除了在国外留学那段时间压力太大,江稚其实很少失眠。 但当夜他却辗转反侧,一直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睡着后他还做了个梦,梦到的是他上A大时还和陆予琛在一起时的场景。 那是大二那年元旦,学校放假,陆予琛拉着江稚一起去唱KTV。 那时候KTV在大学生中很流行,江稚却是第一次去。 陆予琛直接要了个包夜包厢,说是要和江稚一起唱通宵。 他坐在角落的点唱机前,问江稚唱什么。 江稚说不知道。 他听过的歌本就不多,别说唱了。 陆予琛就说那我先唱,给你打个样。 他点了一首《等你下课》*。 江稚到现在都还记得那首歌的歌词。 他问陆予琛,暗恋为什么要这么卑微?他不应该唱这首。 陆予琛却笑着说,他不觉得卑微,还问江稚自己是不是和歌里的主人公很像。 他虽然不是暗恋江稚,是明恋,但他每天都在等江稚下课。 每天都在问自己,为什么和江稚之间的差距那么大。 江稚那时候很心疼地摸摸陆予琛的脸,跟他说:“我们之间的差距不大,我们不会渐行渐远。” 然后江稚就醒了。 醒来后的江稚头痛欲裂,他抚着额头,一边起床刷牙,一边回想那个梦。 他已经不记得当年在KTV里,自己有没有对陆予琛说过那句“我们不会渐行渐远”的话了,也不记得当时陆予琛是不是真的跟他说过他和歌里的主人公很像。 但他觉得,当时陆予琛唱的那首《等你下课》,似乎更适合用来做纯爱小曲。 还得是陆予琛唱的版本才行。 转眼三天时间过去,到周末,第二期节目又要开始录制了。 江稚从京市出发,这次没有和陆予琛同行。 陆予琛的助理刘只加了江稚微信,把陆予琛这几天的行程告诉了江稚。 他说陆予琛这几天都在外地参加一个影视圈举办的公益活动,时间太紧赶不回来,只能从那边出发,让江稚节目录制那天自己坐飞机过去。还说让加他微信是冯慧的意思,两人还要一起录节目两个月,江稚有必要及时了解陆予琛的行程。 江稚没在意。 反正节目录制结束,他也不会再和陆予琛身边的人联系。 这期的节目录制地点在小兰村,确实如网友所说,是个小村庄,不过条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差。 小山村离县城很近,整个村庄依山傍水,颇有些江南水乡的韵味,据说还是座兰花之乡。 江稚到的时候陆予琛还没有来,他临时收到一条刘只发来的消息,说他查了下陆予琛的航班,晚点了。 江稚回了句“好的”。 他其实想跟刘只说不用一直跟自己汇报陆予琛的行程,但想到一会儿跟嘉宾们聊天,万一被问到陆予琛去向,江稚答不上来,确实也挺尴尬。 直播总是比预计时间开始得要早,这是《恋爱心动》节目的传统,摄像师已经把摄像机都架起来了,嘉宾们却还在整理仪容,佩戴麦克风。 【我来啦!日常舔舔江教授的颜!】 【哇!江教授今天穿西装诶!是造型师听到我们的呼唤了吗?!】 江稚今天的造型很精致,是束身的休闲西装配皮鞋,耳边的碎发被发型师吹起来,用梳子固定到耳后,胸前的西服口袋里露出一枚镶金丝的巾帕。 像个矜贵的民国公子,和小兰村灰墙砖瓦的水墨山村背景非常搭。 大家都在弹幕尖叫。 【脑补了民国时期留洋归来的小公子!】 【预测一波,我们陆老师今天会不会打扮成军阀?】 【哈哈哈你们也太会磕了吧!脑补同人文一万字!】 【你们看先导集了吗?没看快去看!陆老师在单采里撒糖啦!】 录先导集的时候,节目组给每个嘉宾都录了一段单人采访,主要是问这次和恋人一起出发去录节目是什么样的心情。 其他人都回答得中规中矩,只有陆予琛一个人垂着眼沉默良久,接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他抬起眼,望着镜头,眼睛里闪烁着晶亮的光芒,像是既惆怅又带着点期待兴奋,接着他道:“心情就是,五年梦想成真,我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这段单采,被人截取出来传到网上,有CP粉开始反复分析陆予琛录这段采访时的心情。 【姐妹们,虽然我们看直播的时候,总说陆影帝在江老师面前表情很丰富,但这么单看,我们不得不承认,陆影帝不愧是影帝,他的心思真的很难猜。】 也有人开始逐帧分析陆予琛当时的表情。 【一开始沉默,肯定是代表有心事,后来他笑起来,笑容里带着一点点刚谈恋爱时期才会有的青涩,陆老师真的好纯,说明他跟江教授谈的一直都是纯爱!然后他很兴奋地说自己愿望马上就要实现!就是不知道那句“五年梦想成真”是什么意思?他和江教授应该谈了不止五年吧?】 【五年是陆老师出道的时间啊!出道后这几年他应该一直都很忙吧?虽然两人一直在谈,但说实在的,那么多狗仔都没拍到陆老师和江教授一起出来约会过,甚至这么多年,不是陆老师自己发微博,我们都不知道他对象是谁,两人肯定聚少离多!】 【说的是啊!所以陆老师说的“五年梦想成真”,一定是指终于有机会和江教授一起出来约会了!】 网上的讨论,江稚不知道,因为他根本就没看周三播出的先导集。 那几天他颇有些心神不宁,也不知道为什么。 一直到又有一辆由节目组赞助商提供的保姆车从小兰村的村口开进来,停在这片节目组为了录制节目特意清出来的空地前。 保姆车车门被打开,一个人从车上下来。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江稚不得不承认,他这几天心神不宁的原因全都是来自这个人。 宋矜逸。 钟向说的,陆予琛曾经的搭档,前大热CP,和代表着绯闻男友身份的这一位。 【啊啊啊节目组搞事情!】 【那天官微宣布第二期节目空降嘉宾是宋矜逸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留言反对了,可还是没能改变节目组的主意,江教授,对不起TT】 【干嘛干嘛!宋矜逸怎么你们了?许你们陆予琛上节目就不许我们矜逸上了?】 【真当我们琛粉是死的啊?你们sjy到底为什么非要上这节目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怎么了?合同我们早就签了,只是之前没对外公开而已,我们矜逸正经西瓜娱乐的艺人,你们节目还指着在西瓜网平台播呢!有本事你们找金主闹去啊!】 【笑死,以为我们不敢啊!】 宋矜逸一出现,弹幕便吵得不可开交。 还有部分前羽翼CP粉在弹幕上瑟瑟发抖。 【唯粉战斗力好强TAT,你们别打了,我们不磕,我们不磕还不行吗!】 弹幕上的吵闹,江稚看不到,他只在宋矜逸出现的时候,静静地打量了他一番。 他看上去挺年轻,应该比陆予琛还要小上几岁,倒是挺懂礼貌,一上来就热情地和在场嘉宾打招呼。 都是年轻演员,看起来程月凡和戎思限似乎认识他。 “咦,矜逸?”程月凡很惊讶地道,“你怎么会来?你是嘉宾?” 程月凡很快明白过来,半开玩笑似的回头对正在一旁忙碌着的金鸣鹿道:“导演,怎么请的嘉宾有哪些人,也不提前告诉我们?” 金鸣鹿放下手边正在整理的器具,抬起头笑了笑:“告诉你们还怎么给你们惊喜?” 江稚沉思了一下,不提前告知是不可能的,节目是二十四小时直播,为了防范应对直播时有可能发生的风险,节目组一定会把这些东西都写在合同里。 包括临时嘉宾的姓名等等。 就算节目组拟合同时还没有正式敲定人选,也一定会在合同中写明备选的嘉宾名单。 程月凡不知道,很可能是因为她之前没有好好看过合同。 但江稚接触过冯慧,知道她是个精明谨慎的女人,有她在,一定会帮忙把关跟陆予琛有关的一切合同,她不可能不知道临时嘉宾里有宋矜逸。 就算她不知道,在节目组官微发布预告的当天,也一定会及时打电话通知陆予琛。 可陆予琛什么都没说,甚至没跟他提过。 想到这,江稚愣了一下。 陆予琛为什么要跟他提? 他跟陆予琛是什么关系? 是了,他们没关系。 陆予琛根本没有事事跟他报备的必要,甚至就算他真的和宋矜逸有什么,以江稚现在和陆予琛的关系,他也只能当看不见,或者配合他们。 江稚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多余,甚至有点不太像那个从前的自己。 以前他从来不会去研究陆予琛身边有哪些人出现过,又有哪些人过多地停留。 他觉得那是陆予琛自己的事,他有他交友的选择和权利,自己无权干涉。 他也从来不担心陆予琛会放弃他看上别人。 他记得那个时候,陆予琛还曾很委屈地抱着他问:“江稚,你怎么从来都不会吃醋?你知不知道,前几天我在学校参与表演的那个话剧,那是我第一次和一个女生靠那么近,甚至不是因为我用手指抵着,我就要和她在台上接吻了,你当时看的时候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你是怎么想的?” 江稚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笑着道:“因为我知道你和她没什么,你不喜欢她啊,就算你真的在台上和她亲了又怎么样?” 陆予琛幽幽地道:“我真的和她亲了你也没事?” “没事,”江稚还要忙着写论文,他拍开陆予琛的手,不在意地道,“你以后还要拍戏呢,你看那些演员,多有奉献精神,为了艺术和鲜花,甚至愿意拍全~果和大尺度戏,如果他们拍这些戏的时候有对象,那你要他们的对象怎么办?难道一个一个醋吃过去吗?” 陆予琛黑色的眼眸变得深邃,神色也沉下来,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如果你不让我演,我就不会演那些戏,就算少拿一个奖又怎么样?艺术的表现形式多种多样,并不是非要脱,非要大尺度才叫艺术,那样太低级,我可以凭自己其他本事拿奖。” 江稚回头,捏了捏他鼻梁高挺的鼻子:“知道你厉害了,别闹脾气,玩去吧。” 陆予琛就这样被哄好了。 陆予琛总是很好哄。 在江稚印象里,他很容易生气,很容易撒娇,又很容易哄好。 他以前和陆予琛一起看电视剧,那部电视剧里有个女配是娇蛮大小姐,也总是爱和自己男友发脾气,但她不好哄,她的男友非得经历千辛万苦,给这位娇蛮大小姐买这买那,使尽浑身解数才能换回她展颜一笑。 但由于大小姐长得漂亮,不生气的时候又那样娇俏可爱,他男友每次哄她都甘之如饴。 江稚指着电视里那位大小姐,开玩笑问陆予琛:“你觉得她跟你像不像?” 陆予琛朝天翻白眼:“哪里像了?就算我跟她性别一样,我也比她好哄多了,毕竟我在你面前是那么cheap……” 江稚用零食赌住他的嘴:“不许说自己不值钱,你哪里cheap,你简直是我上辈子的债主!” 陆予琛嘿嘿笑了。 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 江稚猛然想起,陆予琛出道以来,演过的作品他或多或少都看过。 但仔细想来,好像很少有爱情片,甚至每一部剧的感情戏都很少,更别说在剧里和别人接吻的镜头。 江稚在脑海里搜刮了一圈,发现根本没有。 他好像做到了。 可为什么呢? 他想立“名草有主”的人设,对外官宣就可以了,中指上的戒指不摘就可以了,甚至这么多年,别人都说他痴情,他完全可以戏照接,剧照拍。 毕竟连江稚都知道,“为艺术献身”很正常,为这种事闹脾气才叫不正常。 他甚至完全可以私下里再找,毕竟就连他和江稚的感情都不是真的。 可为什么陆予琛依然单身那么多年? 他明明不止一次提醒江稚,自己有很多人追,不管是在和江稚交往前还是交往后,亦或者是他们分手后。 他说,他在圈里很受欢迎,有很多人纠缠他,想跟他交往,他不堪其扰,才会对外公布自己有对象。 他没想过这样一来,他会很难再遇到适合自己的人选了吗? 还是他根本从来没想过离开自己后再找一个? 江稚不知道,他想不通,他甚至更想不通为什么现在的自己会那么在意宋矜逸。 一直到宋矜逸走过来,笑着向江稚打招呼:“江教授,久闻大名,我是宋矜逸。” 江稚温和地伸手和他回握住:“你好。” 等两人近距离面对面,江稚才猛然间察觉,自己会那么在意宋矜逸的原因。 因为从某个角度看,宋矜逸笑起来的样子似乎和自己有一点像。 这一点,不止江稚察觉,连观众都有些察觉到了。 【错觉吗?我居然一阵眼花,觉得江教授从某个角度看和宋矜逸很像?】 【无脑CP粉够了吧?磕糖磕到正主面前了?不知道江教授才是陆老师的正牌男友?你们这样和让宋矜逸当小三有什么区别?】 【不是吧不是吧?不会真有人看剧磕CP还会当真吧?我们CP粉爱怎么磕怎么磕,也没影响谁,你们管得着吗?】 【这还不叫影响谁?在官配面前大舞特舞,要不要脸?!】 就在弹幕上又快要大吵起来的时候,越来越多的观众表示赞同前面弹幕的观点。 【可以说吗?我好像也觉得宋矜逸从某个角度看,和江教授有点像】 【+1】 【我不是谁的粉,也不是CP粉,我只是个普通观众,说实话,我也觉得有点像】 表达这个观点的人多了,大家也都渐渐发现不对劲。 【这……羽翼CP当年的热度是怎么炒起来的?】 【我严重怀疑金导在下一盘大棋】 【不是吧?金导没那么损吧?人家小情侣感情好好的,没必要安排个人来故意拆散他们吧?】 【你们会不会想多了?当我们矜逸很想来参加这个节目?是因为这一季的《心动恋爱》西瓜娱乐有投资,矜逸又是西瓜一哥,公司利用他来炒热度罢了,矜逸实惨,纯纯工具人还要被骂,早点和西瓜解约吧!】 粉丝也开始为宋矜逸鸣冤。 眼看时间差不多,金鸣鹿也整理完器具和设备,对大家道:“各位,这一期节目录制正式开始。” 嘉宾们两两在镜头前站成一排。 陆予琛航班晚点还没到,站在江稚身边的人自然而然是宋矜逸。 “各位,”金鸣鹿举起小喇叭,道,“由于我们陆老师航班晚点,暂时无法赶来,所以我们这一期的第一个游戏,暂由新来的空降嘉宾代替陆老师和江教授一起做。” “先让新来的嘉宾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吧!” 金鸣鹿话刚说完,宋矜逸便往前一步站了出来,笑着对镜头道:“大家好,我是宋矜逸,相信大家应该都认识我吧?” “我估计,屏幕前应该有很多观众不欢迎我,”宋矜逸顿了顿,又回头,面带笑意地看了自己身侧的江稚一眼,“但江教授应该不会,因为我听陆予琛说,我们江教授向来很大度的,并不会在意他身边有多少个追求者,也从来不会多过问,是吧?” 江稚怔了一下,轻轻抿了抿他薄薄的下嘴唇。 如果是熟悉江稚神情的人,应 该会知道,此刻江稚脸上的表情,是他内心不爽的表现。 江稚正要说话,却听见旁侧有个声音响起。 “谁说的?”陆予琛用他那招牌漫不经心,又带着点懒洋洋的语气道,“我们江教授不过表面大度,实际上每次看到有狗仔和营销号乱写,说我有什么荧幕CP、绯闻男友,或者在外面乱搞外遇,都会偷偷躲在被窝里抹眼泪,一直等我回来抱着他哄才会好。是吧,江教授?” 江稚回过头,发现陆予琛正穿着一身束腰西装,外面披一件熨烫整齐,不见一丝褶皱的长款风衣,手上戴一双黑色的半指手套,缓缓朝这边走来。 【卧槽,刚才预言陆老师穿军阀装的那位姐妹呢?给我过来!】 【啊啊啊啊!神预言!也太帅了吧!】 【陆老师和江教授也太配了吧!果然还是正牌CP好磕!“诚挚”绝配!啊啊啊啊啊啊!】 弹幕瞬间被一片“啊啊啊”给淹没了。 二合一 “陆老师来了?”金鸣鹿意外道, “那快归队吧。” 陆予琛理理手套,走过来,在江稚的身边站定。 江稚这才意识到陆予琛连脚上都穿着一双靴子, 走起路来发出一阵鞋跟撞地的微响。 等陆予琛来到江稚旁边,江稚悄声问陆予琛:“你不是航班延误了吗?” “我带了化妆师过来, 造型是在来的路上做的。” 江稚明白了。 他们的造型虽然是由陆予琛自己的造型师设计的, 但负责给他们化妆的化妆师却是由节目组提供的。 比如说每一期节目一开始嘉宾们都需要一套相对华丽的造型亮相, 为的是给观众们带去新鲜感, 这时候就需要化妆师帮他们做好造型化好妆,因为光靠他们自己搞不定。 到现场等候化妆师给他们化完妆需要耗费不少时间,陆予琛自带化妆师,在路上化好妆, 就可以省去这部分时间。 “你是不是来得很急?”江稚又不放心地轻声问陆予琛,“路上没让司机开快车吧?” “我又不是孩子。”陆予琛不以为意道。 可他忘了,在江稚心里,他有时候就是幼稚得像个孩子。 【哈哈哈哈!江教授和陆老师又在说悄悄话了!】 【感谢他们, 这次没捂话筒】 【陆老师好爱,一下飞机就急着往这边赶,连造型都在车上做好了】 【我怎么觉得sjy现在的处境有点尬?有人在意他刚才说什么了吗?】 【不是,陆老师刚才说江教授因为吃醋会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偷哭?他确定不是在说自己吗?】 【我也觉得他在说自己,综合他上一期节目的表现看, 这真的很像他会做出来的事】 【啊哈哈哈哈!】 弹幕一片欢乐,好像大家都暂时忘了宋矜逸刚才说过的话。 陆予琛在江稚身边站定, 眼神略带警告地瞥了站在江稚另一边的宋矜逸一眼。 宋矜逸愣了一下, 偏过脸去。 没人留意到他们刚才短暂的眼神交汇。 金鸣鹿开始宣读游戏规则。 “上一期节目, 有两组嘉宾获得了优先选房的权利,但这个权利最终只能落到一组嘉宾的手上, 所以我们的第一个游戏,需要这两组嘉宾来参加,争夺优先选房权。” 金鸣鹿话音一落,夏奈和俞西延二人欢呼一声,互相击了个掌。 夏奈高兴地道:“耶!也就是说第一个游戏我们不用参加,太好了!”她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程月凡则在一旁苦笑了一下,和站在她身边的戎思限对视了一眼。 “我们垫底,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戎思限摇摇头,无奈叹了口气。 【别气馁思思,以后还有机会!】 【好奇这次是什么游戏,金PD别又自作聪明给嘉宾们挖坑,江教授可不答应啊!】 【呜呜完了完了,我怎么觉得何老师和小简这次要输!】 【我也觉得,虽然我很喜欢江教授,但是金PD设计游戏的水平太次了,我也不想看到小简他们输哇!】 “第一个游戏的名字叫‘你画我猜’,需要考验每组嘉宾的默契,但我们这次游戏的参与者每组不仅仅只有两个人,所以,我们需要再从在场的其他嘉宾中挑选两位,来帮助我们两组参与游戏的嘉宾。” 【啥?你画我猜?我没听错吧?】 【金PD开窍了?不给嘉宾挖坑了?】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你画我猜不是两个人就够了吗?】 金鸣鹿介绍完规则,就让剩下不需要参与游戏的嘉宾用猜拳来决定谁来帮谁。 最后结果,夏奈和宋矜逸胜出。 夏奈负责帮何秦阑和简盛希,宋矜逸则负责帮江稚和陆予琛。 宋矜逸苦笑一声,朝江稚和陆予琛走了过来。 “我知道你不欢迎我,”宋矜逸捂住自己衣领上的麦,朝陆予琛摊摊手,“但没办法。” 陆予琛警告地回头看了宋矜逸一眼。 【啥?为什么宋矜逸也用捂麦大法?他刚才是和陆老师说话吧?说了什么?】 【摄像师没有把镜头对准宋矜逸正脸,很难判断啊!】 【太犯规了吧!节目组为什么要请宋矜逸过来当空降!我要生气了!】 【我们矜逸怎么你们了!别太离谱!】 弹幕又吵起来。 幸而大家玩游戏的态度都很认真。 金鸣鹿继续讲解规则:“我们会把每组嘉宾拆开,比如陆老师这一组,你们可以决定由陆老师出题还是江老师出题,决定好后,另一个人来猜,由宋老师比划。” 【我懂了,这是给小情侣的默契考验上难度。】 【忽然有点期待了!】 江稚和陆予琛商量了一下,决定第一轮陆予琛出题,江稚猜。 两人决定好后,分开站至两边,江稚和宋矜逸站一边,陆予琛则去找金鸣鹿。 何秦阑和简盛希那边则是决定第一轮由何秦阑出题。 陆予琛和何秦阑来到金鸣鹿身边,金鸣鹿道:“你们出的第一个题目,是你们恋爱后,对方送给你们,让你们印象最深的一件礼物是什么?” 陆予琛想了想,在工作人员交给他的白板上写下“戒指”两个字。 何秦阑愣了一下,问金鸣鹿:“没送过礼物怎么办?” 金鸣鹿被何秦阑问得也愣了一下。 陆予琛一脸古怪地回头看何秦阑。 金鸣鹿立马道:“没送过可以不用写,这道题直接扣分。” 何秦阑思索一阵,直接提笔。 金鸣鹿又道:“也不能乱写,因为最后我们会核对,如果发现弄虚作假,也会扣分哦!” 何秦阑写字的手一顿,笑了笑:“不会乱写,我刚才只随便问问。” 说完在白板上写下“蛋糕”两个字。 陆予琛看着何秦阑手里的白板,面色更古怪了。 何秦阑察觉到陆予琛欲言又止,回过头:“你想说什么?” “何老师,”陆予琛没忍住,“你谈恋爱,对象都没送过你东西,你……” 说完他用同情的眼神看了看何秦阑,似乎意识到这样说不好,又闭上了嘴。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跑这边来看是对的!陆老师又在那儿嘚瑟了!】 【好好好,知道你老婆送了你一枚戒指,你一直戴到现在了!】 【不过何老师是有点心酸,和小简在一起都没收过礼物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小简没什么钱,何老师又是这样的身价,不管送什么都拿不出手?】 【也有可能,或许何老师和小简换一换,答案会不一样?】 【蛋糕也很甜啊!没准蛋糕是小简自己做的呢!】 【也对!礼轻情意重!】 等两位嘉宾写完,夏奈和宋矜逸便各自走到简盛希面前,开始比划。 金鸣鹿提示:“只能比划,不能说话。” 夏奈只好冲简盛希竖起两根手指。 宋矜逸也比了个二。 江稚道:“两个字。” 简盛希“啊”了一声,也冲夏奈点点头。 夏奈做了个吃蛋糕的动作。 简盛希:“啊什么?吃饭吗奈奈姐?” 夏奈连连摆手,又开始做许愿、吹蜡烛、切蛋糕等一系列动作。 简盛希想了想:“生日?” 夏奈又摆手。 另一边,宋矜逸比了个圈圈,往自己手指上一套。 江稚即刻反应过来:“戒指!” “很好!江教授计一分!”金鸣鹿举起小喇叭,“这回合结束!两位老师回来吧。” 夏奈的动作还没比完,只好和宋矜逸一起回来。 金鸣鹿继续对何秦阑和陆予琛道:“第二个题目,简明扼要地阐述他们送你们这份礼物的契机。” “契机……”陆予琛想了想,提笔写下“宣示主权”四个字。 【wow!陆老师从不让我失望!】 【我从来不知道,看恋爱脑谈恋爱是这种感觉,好享受~】 【哈哈哈前面的别笑死我!】 何秦阑则思索良久,在小白板上写下“肚子饿”三个字。 两人写完后,把白板上的字亮给夏奈和宋矜逸看。 这下连夏奈都变得一脸复杂。 【哈哈哈哈!对比陆老师那组,我怎么开始有点心疼起何老师来了】 夏奈和宋矜逸重新回到另两个嘉宾面前,开始比划。 夏奈举起三根手指。 简盛希这次明白了:“三个字。” 宋矜逸那边竖完四根手指后,则开始犹豫,他不知道该怎么比“宣誓主权”四个字。 夏奈那边揉肚子,做了个肚子饿的表情,又比了个跟刚才一样吃东西的动作。 这次简盛希变得机灵了:“肚子饿!” 夏奈拍了下手,冲简盛希竖起大拇指。 “第二回合结束,两位老师回来吧!” 这一回合,江稚没能猜出答案,宋矜逸甚至连个完整的动作都没比划出来。 第三回合,金鸣鹿道:“两位老师知道礼物是从哪儿来的吗?” 陆予琛想了想,在白板上写:夜市。 弹幕上打了几个问号。 【??我没看错吧?江教授送陆老师的那枚戒指,是夜市上买的?】 【我早就想说了,那枚戒指看上去挺廉价的,而且款式也老旧,要不是因为陆老师手指长、手掌宽,戴什么戒指都好看,一般人还真不一定能驾驭得了】 【老粉表示,我们只是看惯了,那枚戒指从陆老师出道开始就戴在手上了,一直没摘下来过】 【我倒是看不出戒指到底贵还是廉价,只是没想到它的来路这么质朴……】 【emmm有点难评,江教授没想过送陆老师一枚新的吗?】 【小情侣的事情要你管?】 【你们懂什么,这叫小情侣的情趣】 何秦阑则在白板上写下“自己做”三个字。 这一回合,简盛希和江稚猜词的时间都有点久,由于简盛希的难度更大,最终是江稚先猜出来。 “很好,三回合结束,”金鸣鹿举着小喇叭对简盛希和江稚道,“两位老师,方才何老师和陆老师之所以会出这三个题目,是因为我问了他们三个问题,你们能猜出我问的是哪三个问题吗?” 江稚一愣,想了一下:“戒指?夜市?我送给陆予琛的戒指是夜市买的,刚才小简猜了个肚子饿,这是形容词,是说送礼物的契机吗?” “第一个问题是,我送给陆予琛的礼物……”江稚开始自言自语地盘算,“不对,我送过不止一个礼物,是印象最深的礼物?” 江稚理清楚了,笑了笑,抬起头对金鸣鹿道:“印象最深的礼物,送礼物的契机和礼物是从哪里来的,对吗金导?” 金鸣鹿举着小喇叭大声道:“江教授答对,计一分!” 简盛希在旁边看呆了。 江稚摸了摸下巴:“金导,我要是现在猜出第二个问题的答案,还能再计一分吗?” 金鸣鹿连忙道:“江老师,这一回合结束了,我们赶快进入下一回合吧!” 江稚只好道:“好吧,你继续。” 【笑死,金导慌慌张张:江教授别拆台啦!设计个游戏不容易啊!】 【主要是江教授智力拔群,金导也很难的,设计太难太坑的游戏等于是不让其他人得分,设计太简单的游戏又是给江教授送分,这实在很难办啊!】 【前面这么一分析,我好像体会到了金导的难处】 【我竟然有一天和金PD共情了![哭]】 工作人员拿来两块白板,分别递给江稚和简盛希。 “这一回合,两组嘉宾不需要再又夏老师和宋老师帮助,只需要在白板上写下问题的答案即可。” 金鸣鹿接着道:“在之前的几个回合中,江老师积三分,小简老师积一分,接下来小简老师和何老师这组还有赢的希望,因为接下来的问题需要你们一起回答,只要每组的两位嘉宾在白板上写下的答案保持一致即可计分。” “接下来,我只有一个问题,”金鸣鹿道,“你们觉得你们送对方的每一样礼物,对方都喜欢吗?” 准备答题的四个嘉宾都顿了一下。 金鸣鹿举着喇叭:“江老师,小简老师,请你们背过身,不要和陆老师还有何老师有眼神接触。” 江稚和简盛希缓缓转身。 【金PD又在搞什么?】 【挑拨离间?】 【我感觉金PD找到了游戏的正确玩法,我居然有点期待几位老师在白板上写下的答案!】 【谁还记得这次的游戏是为了争夺优先选房权?不管是不是挑拨离间,只要大家都在白板上写下“喜欢”就好了,没有人会那么蠢吧?】 【嗯?也对,那这次的游戏就是江教授这组赢了呀!】 就在大家都在讨论这次似乎已经没有悬念的时候,江稚和陆予琛这组在白板上的回答却出乎了所有观众的预料。 因为两人在白板上写下的答案都是:不喜欢。 金鸣鹿看到后眼前一亮,知道这次的游戏设计对了,他找到了可以挖掘的点。 金鸣鹿走过去,道:“好,答案出来了,但我们先不计分,因为我有更好奇的事,因为我想采访一下江老师和陆老师,为什么你们在白板上写下的答案会是‘不喜欢’?” 由于江稚刚才被金鸣鹿指挥着背过身去,他并不知道陆予琛白板上的答案是什么,听到金鸣鹿说的话后他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们先来采访江老师吧。”因为每位嘉宾的麦都别在衣领,金鸣鹿只是虚虚握着手,假装自己手里有麦克风的样子,把手递到江稚面前。 江稚十分配合地低了下头。 那似乎是他无意识的举动,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金鸣鹿的手里没有话筒,因为他的神情像是在走神。 “我……”江稚抿了抿唇,“我猜陆予琛之所以会写‘不喜欢’,是因为他觉得,我可能会在白板上写下‘不喜欢’三个字吧。” 【等一下,这不是简单的测试感情小游戏吗?为什么我会觉得烧脑?】 【我捋一捋,捋一捋,金导的问题是“你们觉得对方会喜欢你们送的礼物吗?”,江教授的回答是“不喜欢”,也就是说他认为陆老师不会喜欢江教授送的礼物。可如果陆老师不喜欢江教授送的戒指,为什么会一直戴在手上?】 【我也来捋一捋,江教授认为陆老师知道他不喜欢江教授的礼物,所以他会配合江教授也写下不喜欢!】 【TT怎么莫名觉得虐了,江教授这么没自信吗?】 【只有我看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吗[茫然]】 【等等,金PD还没采访陆老师呢,这两人的风格不一直都是一个理智一个发糖吗?说不定陆老师那儿有糖呢!】 【陆老师快给我一剂强心针!说真的,我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深切体会到,一对情侣当中有个恋爱脑是那么重要!】 金鸣鹿虚虚捏着的拳头又放到了陆予琛面前:“陆老师,那你呢?你当时是什么想法?” 陆予琛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像江稚那样配合金鸣鹿低头,假装金鸣鹿的手上真的有话筒,而是一直挺直脊背站在那儿,漫不经心地道:“没什么想法,就是觉得江稚不喜欢我送的东西,我说了实话。” 江稚再一次惊讶地回头看陆予琛。 为了采访二人,金鸣鹿已经把二人拉近距离,自己则站在二人中间。 “江老师,”听完陆予琛的话后,金鸣鹿又继续采访江稚,“刚才你没回答,既然陆老师都这么说了,那你到底喜不喜欢陆老师送的礼物呢?” 江稚茫然道:“我喜欢啊……” “啊?”这下不止金鸣鹿和在场嘉宾,连陆予琛脸上都惊讶了一下。 【我学过微表情我知道,江教授脸上的茫然不像假的,他没说谎。】 【我拿放大镜看直播我也知道,江教授没说谎!】 【江教授会说谎吗?】 【江教授这辈子都不会说谎,我说的!】 【啊哈哈哈你们理智点!】 金鸣鹿继续问江稚:“那江教授,可以说一下陆老师都送过什么礼物给你吗?我们已知你送过陆老师一个戒指,陆老师十分爱惜,一直戴在手指上,这么多年没摘下来过,那你呢?” “我……”江稚回忆起来。 他记忆不算差,说起来,其实陆予琛送他的每一样东西他都记得,都没有丢,除了一些吃穿用一类的消耗品。 江稚缓缓地道:“我记得小琛送我的第一样礼物,是一辆玩具小汽车。” 那一年江稚六岁,刚上小学,也是和陆予琛认识的第一年。 到了该上小学的年纪,程泊川和江露自然也考虑到送孩子上学的问题。 他们打算送江稚去上那所离家最近的费城附小。 虽然那所学校并不是费城最好的小学,但由于江爸爸天天会在那所小学门口摆摊卖小吃,多少也能照顾着江稚一点儿。 更何况,他们相信已自家稚儿的聪明才智,就算起跑线离终点的距离比别家孩子远,他也能后来居上。 江稚去上小学的头几个月,陆予琛很舍不得他。 虽然他还是个只知道打架、会尿床、从没上过幼儿园,没交过正经朋友的小屁孩。 但在与江稚相熟的几个月时间里,他已经和这位长得好看又懂事,还有点凶凶的邻居家哥哥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可能是因为陆予琛从记事起就没受过什么正常的教育和引导,清醒的时候溺爱他,糊涂的时候又放任他不管,陆予琛从小就显得比其他孩子笨一些,野一些。 他已经五岁了,却依然连一些这个年纪孩子该懂的简单道理都不懂。 甚至由于陆予琛妈妈没有系统地教过陆予琛说话,有时候,江稚这个年纪的孩子跟他说一些话他都听不懂。 可是,知道江稚要去上学,陆予琛依然很伤心。 一开始他不知道江稚去上学了,每天都会和往常一样,固定时间跑到江稚家门外等江稚。 这是这段时间他认识江稚以后养成的习惯。 由于陆予琛太野了,没人看着,总会跑到楼下去找别的孩子打架,江稚就给陆予琛定下规矩,每天早上十点半要到江家报到,江稚会每天随心教陆予琛一些东西,有时候是算术,有时候是古诗,有时候是寓言故事,他可以顺便教陆予琛一些东西,让这个脏兮兮的小混蛋每天不要总想着出去野,还回来弄脏江妈妈最爱的沙发套。 这个时间点,江稚也选得很巧妙,江妈妈每天早八点出门上班,江爸爸每天早上十点多,会推着他做出来的第一批小吃去附近小学门口摆摊,这时候江家除了江稚没别人。 等中午十二点过,江爸爸会推着卖完的小吃车回来,匆匆地给江稚做午饭。 这时候,如果陆妈妈是清醒的,会回来招呼陆予琛,让他回家吃饭,如果陆妈妈没来,也没关系,陆予琛可以在江家蹭饭。 下午,江稚会和陆予琛小睡一会儿,等清醒后的陆妈妈来接陆予琛回家。 因为那时的陆妈妈每天总有一段时间会清醒,这个时间大部分是下午,这样一来,下午江稚就可以抽出时间,一个人在家做些自己的事情。 一段时间下来,陆予琛几乎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 他不是个笨孩子,他只是缺少启蒙,在江稚教会他一些简单的幼儿知识后,他开始知道,原来人是要学习,要上学的。 他和江稚以后都要上学,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VIP】 一开始陆予琛并不相信江稚去上学了, 或者说,就算他相信,也以为江稚只是去一两天, 很快会回来。 第一天,十点半, 陆予琛在江家门口等, 一直等到陆妈妈来喊他, 江稚都没出现。 陆予琛并不意外, 因为江稚前一天已经告诉过他:“小琛,我要去上学了,你以后不要来家门口等我了,自己在家好好的, 如果你妈妈生病了或者身体不舒服,你到我家门口的地毯下面找,那里有钥匙,你可以来我家呆一会儿, 但记得要早点回去。” 知道陆予琛是这样的情况,江爸爸甚至每天做完小吃出去摆摊前,会在家里留一点吃的,方便陆妈妈没心情做饭或者陆予琛肚子饿的时候,他可以进来找吃的。 但江稚中午是不会回来了。 因为费城附小每天中午十一点半放学, 是江爸爸中午最忙的时候,他走不开, 于是他提前做好饭, 放在保温桶里带过来, 等江稚中午放学,他就在离小吃摊不远的地方支起小凳子和小桌子, 让江稚坐在那儿吃。 吃完饭,江稚会主动帮江爸爸看一会儿小吃摊,让江爸爸也坐在那儿吃完饭,然后他休息会儿,等下午上课时间到,再背着书包回学校。 下午江爸爸也不会回来了。 他以前中午回家,是因为江稚在家等他吃饭,现在江稚可以在小吃摊和他一起吃,他便不回了。 顺便,他也发现了一个很好的摆摊地点,在下午两点到四点间有不错的客流量,于是江爸爸开始每天早起,在家里准备足够量的小吃,一直从中午摆摊到傍晚,再带着早已放学的江稚一起归家。 就这样,一直到周末之前,江家都没人发现,陆予琛连续每天早上十点半在江家门口等,一直等到下午妈妈来找他,就这么等了江稚好几天。 直到江稚第一次放周末,十一点他打开门出去丢垃圾,才发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蜷缩在家门口。 “小琛?”江稚惊讶地道,“你怎么在这儿?” 陆予琛揉揉自己等得酸痛的胳膊,站起来勉强笑着道:“小江哥哥你回家啦!我就知道你不会一直都上学的!” 这时周末在家未出去摆摊的江爸爸和休息的江妈妈听到声音,也从家里走了出来。 “小琛?”江妈妈一看陆予琛这疲惫的样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这几天难道一直都在我们家门口等稚儿么?稚儿没跟你说,他现在要上学,以后你不用来我们家门口等了么?” 陆予琛瘪瘪嘴,揉了揉莫名有些发红的眼,江稚那一瞬间还以为他哭了,但仔细看,他眼睛里一滴眼泪也没有:“没关系,”他甚至咧开嘴笑起来,“我也没等几天啦!江哥哥这不是回来了吗?” 江稚意识到什么:“你每天都等到几点?”说完他回头问江爸爸,“爸爸,你每天在家给小琛留的吃的,小琛有动过么?” 江爸爸也意识到了:“小琛,你怎么不进家门,稚儿不是告诉过你,我们家门口的地毯下面有钥匙么?你不会每天都一直在我们家门口等到你妈妈来接你?那你这几天中午有好好吃饭么?” 江爸爸清楚陆妈妈的情况,陆予琛之前大部分时间中午都是在江家吃的。 陆予琛毕竟年纪小,他可能觉得自己五岁了,江稚之前跟他说,五岁都已经是大孩子了,他想装坚强,想忍着不哭的,但被门内三人这样连番问,他还是委屈地哭了。 他一边抽噎一边抹着眼泪怪江稚:“小江哥哥上学怎么要那么多天,我每天等,每天等,昨天等到快天黑,他都没来,呜呜,我不敢去吃饭,怕一去吃饭,就错过啦!小江哥哥说,别人家没人,不能乱进去的,会被当小偷,我不敢进来呀!呜呜,我不想当小偷!” 江稚明白了,他之前是教过陆予琛,如果别人家没人,就不能随便进,不然会被当成小偷,被警察抓起来。 可陆予琛太傻了,他之前明明都告诉陆予琛,他去上学了。 江稚扶着陆予琛肩膀,看着他眼睛,道:“小琛,我去上学,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我以后每一天都要去上学,除了周末和放假,我都不在家,所以你不要等我了,等明年你六岁了,你也可以跟我去一起去上学了。” 陆予琛似懂非懂:“明年吗?明年要等多久,我回去睡一觉,睁开眼醒来,能到明年吗?” 江稚觉得陆予琛总有很多天真的想法。 比如之前他和自己午睡,江稚想睡觉,陆予琛想玩,他就会说:“反正睡觉时间会过去很快哒,眼睛一闭一睁,咻一下就醒啦!所以江哥哥你要快点睡着,快点睡醒陪我玩哦!” 他总是觉得睡觉时间会过得很快,因为他总是闭上眼就能迅速入睡,但江稚不行,他需要在床上躺一会儿,酝酿出睡意才能睡着,有时候他还会在心里给自己哼歌。因为他再小一点时,江妈妈会一边拍他肚子一边哼歌哄他睡觉。 所以陆予琛觉得,一年时间,只要睡一觉就会过去。 可是怎么可能呢? 江稚揉揉他的脑袋:“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如果想等一年过去,你得睡三百六十五觉。” 这还不包括陆予琛午睡的时间呢。 陆予琛听完,嘟起嘴,表情明显变得不开心起来。 江稚开始耐心地告诉陆予琛,上学需要花多少时间,他只有周末和节假日是可以休息的,这一年他都没什么时间陪陆予琛一起玩了,但明年,他可以和陆予琛一起上下学。 陆予琛不知听懂没有,这一天,江爸爸和江妈妈依旧热情地收留他,直到陆妈妈从隔壁来接他回家。 第二天是周日,江稚依旧在十点半打开门,果不其然,看到等在门口冲着他咧开一口豁了牙的嘴巴憨笑的陆予琛。 江稚没说什么,把他迎了进来。 第三天周一,江家没人。 第四天,第五天…… 至那一周周五的时候,傍晚,江稚和江爸爸一起收了小吃摊回到家,江爸爸忙着整理东西,和江妈妈一起做家务迎接周末,江稚则准备回房写作业,却听见屋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江爸爸过去开门,看见陆妈妈,那个时常不太清醒,但只要清醒着必定穿着打扮得体又整洁的女人站在门口,一脸歉意地笑着,挽了挽自己耳边落下的碎发,拉出站在她身后的陆予琛,对江爸爸和随后赶来的江妈妈抱歉地道:“小琛又给你们惹麻烦了,他这几天好像都没吃午饭,有时候我过来找他,只看见他蹲在你们家门口,是不是他惹你们生气了,我是带他来向你们道歉的。” 江稚听见响动,也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而陆予琛则只缩着脑袋,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蔫蔫地被陆妈妈提溜着衣领,不敢说话。 那一瞬间,江稚忽然意识到,他这样对陆予琛是不对的。 他说不上为什么,只知道这样不对。 直到若干年后,他走上教师道路,略微研究了教育学心理学后,才知道究竟哪里不对。 陆妈妈无法给陆予琛很好的启蒙,她会身体力行教会陆予琛什么是偏激,让他无法分辨对错,变得固执、认死理、不听话,甚至容易一条道走到黑。 幸而陆予琛那时候遇到的是江稚一家。 看着几天没吃午饭,明显已经消瘦不少的陆予琛,江妈妈沉默了一会儿,转头和江爸爸商量,要不以后江爸爸和江稚中午还是回家吃饭吧。 小吃摊中午摆不摆其实无所谓,江妈妈在银行工作的收入足以支撑一家人生活,如果有可能,她甚至不希望江爸爸那么辛苦,每天瘸着一条腿还出去外面摆摊。 等陆妈妈带陆予琛回去后,江爸爸和江妈妈商议良久,觉得他们确实做不到对陆予琛这样一个身世可怜又幼小的孩子不管不顾,从此以后,江爸爸中午不再出去摆摊,而是改成每天下午在费城附小门口摆摊两个小时。 虽然这样一来,江家每个月的收入大大减少,但至少陆予琛每天中午都能见到江稚,也不用再因为他的固执和不懂事而饿肚子了。 听到江稚提起玩具小汽车,陆予琛似乎也想到什么,和江稚一起陷入沉思。 那是冬天,陆予琛在江家已经蹭了好几个月的午饭,大概再过不到一个月,江稚就要放寒假了。 那几天,陆妈妈的精神状况似乎好了很多,有一天陆予琛跟陆妈妈一起回家,发现家里多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陆妈妈高兴地指着地上的那一堆塑料制品:“乖乖,你程叔叔江阿姨每天好辛苦,要工作,要照顾你小江哥哥,还要做饭给你吃,妈妈打算多赚点钱,年底的时候给你程叔叔和江阿姨包一个大点的红包,你看怎么样?” “包红包?”陆予琛眨眨眼,不太懂。 陆妈妈严肃起来,她蹲下身,面对陆予琛,道:“小琛,乖乖,妈妈以前有没有教过你,做人要学会知恩图报?” “知恩……图报?”陆予琛摇摇头。 陆妈妈便给陆予琛讲了什么叫知恩图报。 “这些彩灯做起来不难,”陆妈妈看起来干劲十足,她卷起衣袖,道,“只要我每天做好,把它们锁进箱子,就不用担心那些东西会被我弄坏了,乖乖,你要记得提醒妈妈,不要把这些弄坏,知道吗?” 陆予琛记住了。 陆妈妈很长时间没工作了。 她不是不想工作,只是这世上没有一个地方会欢迎一个情绪不稳定,随时会发病的精神病患者。 这一次,她找到一个还算简单,让她觉得可以尝试的工作,她甚至情绪都稳定了很多。 一连好几天,陆妈妈都在家里做彩灯,陆予琛听说这些彩灯最后会换成钱,给程叔叔和江阿姨一家包个大红包,他于是也很积极地加入其中。 他每天和陆妈妈一起坐在地板上,艰难地学着妈妈的样子,用小短手把那些奇形怪状的小灯泡挂到那些难缠的电线上。 可是他手指太短了,五岁的孩子又很难集中注意力,每天最多只能做半条彩灯。 陆予琛觉得这种事太难了,他做不到,于是放弃了。 很快他想起,以前他在家楼下玩,和别的小孩打架的时候,经常会看到一个老婆婆,在垃圾桶里翻啊翻,翻出一个圆罐罐,然后扔到地上踩扁,放进一个软软的脏脏的大袋子里。 那时候陆予琛问老婆婆她在干什么,老婆婆说,她在捡垃圾,捡来的垃圾可以卖钱。 捡垃圾! 陆予琛圆圆黑黑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也可以捡垃圾! 妈妈说,做人要“知恩图报”,江哥哥对他好好,他也要送江哥哥一些礼物! 【VIP】 从那天开始, 陆予琛又趁妈妈不注意,经常偷溜出去。 如果妈妈询问,他就对妈妈说:“我去江哥哥家啦!” 如果江爸爸问起:“小琛, 你这两天怎么不来叔叔家吃饭?” 陆予琛就会说:“叔叔,我在家吃饭呀!” 他就这样两头骗, 实际上每天都在家附近钻垃圾堆。 他已经好久没和人打架了, 因为江稚说好孩子从不和人打架, 他就算再笨, 也知道比起每天都找人打架,江稚更喜欢每天不打架的好孩子,那他怎么还会有事没事去找人打架。 更何况,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他要赚钱, 给江哥哥买礼物! 他每天穿得干干净净,顶着一张白白的小脸蛋下楼,再在垃圾堆里蹭得脏兮兮,带着一张黑漆漆的泥脸蛋回家。 陆妈妈不像江稚, 看到陆予琛小脏猫似的回来,也不会骂他,只会拿出毛巾帮陆予琛把脸擦干净,然后让陆予琛自己去洗澡换衣服,顺便用软软的口音道:“乖乖, 你不能这样的知道吗?每天把自己弄得好脏,会生病的, 你再这样妈妈要生气啦!” 陆妈妈不会生气, 她永远只会生自己的气, 陆予琛知道。 至于生病嘛? 没事哒,等他捡完垃圾, 换到足够给江稚买礼物的钱,他就不会去捡啦! 几天后,陆予琛攒够一堆垃圾,学着婆婆的样子把垃圾装在一个脏脏的大袋子里,那大袋子也是他在垃圾堆里捡的。 他用小小的手把大袋子的口子扎紧,然后尝试着提了提它,发现非常重。 陆予琛茫然地看了看周围。 他该怎么样把这袋垃圾提去废品回收站呢? 没错,婆婆告诉过他,要把垃圾拿到废品回收站才能换到钱。 陆予琛看到一个叔叔从他旁边经过。 他小心翼翼跑上前,攥紧手,十分拘谨地对那位叔叔道:“叔叔,可不可以帮我把那袋东西搬到废品回收站?” 那叔叔看看陆予琛矮矮的个子,又看看他身上脏兮兮的衣服,走过去,把陆予琛放在地上的垃圾袋解开,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鼻而来。 中年男子咳嗽一声,捂住鼻子,对陆予琛道:“小朋友,这些垃圾不用拿到废品回收站,扔到那边垃圾桶就行。”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垃圾箱。 “可是,”陆予琛还是很礼貌,“这些垃圾是我从那里捡的呀!可以卖钱!” “卖钱?”中年男子怔了一下,“你这些东西可不能卖钱。” 中年男子觉得陆予琛很奇怪,看他那么小,还是耐心告诉他:“小朋友,这些就是垃圾,卖不了钱,你是不是肚子饿?没钱吃饭?要不要叔叔去那边帮你买两个包子?” 这中年男子是个好人,可陆予琛只想赚钱,见对方不愿意帮自己,陆予琛摇摇头:“谢谢叔叔,我自己想办法吧!” 中年男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走了。 没有人帮忙,陆予琛只好自力更生,他一个人,小小的个子,拖着一个比他身体还大,比他人还重的袋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一大袋垃圾拖到废品回收站,结果那边的人告诉他,这些垃圾确实不能换钱。 能换钱的只有空瓶子和废纸箱。 他那一大袋东西里,只有两个空空的易拉罐,而废纸箱,陆予琛嫌它占地方,从来没捡过。 陆予琛很失望。 婆婆从来没告诉他这些。 不过他现在知道了。 废品站的人看他可怜,以为他是哪户穷人家的孩子,给了他十块钱,让他回去买点东西吃,下次捡了空瓶子,再拿回来卖。 拿到十块钱,陆予琛很高兴,他打算明天换一身干净衣服,去商场里看看,有没有适合送江稚的礼物,因为妈妈说,礼物要去商场才能买到。 兜里揣着十块钱,陆予琛回家,一打开门,却看到家里一片狼藉。 陆妈妈正在撕扯她刚做好的彩灯,那一串串漂亮的彩灯被陆妈妈用剪刀剪成一段段,随意丢弃在地上。 然后她上去用脚踩,把那些塑料灯泡全踩碎,嘴里喊着:“踩死你们!踩死你们!” 陆予琛惊呆了。 他已经看惯了妈妈精神不正常的样子,他知道妈妈病了,会摔东西,会搞破坏,但那些彩灯,是妈妈辛辛苦苦做好,要给程叔叔和江阿姨换大红包的! 陆予琛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心头闪过一丝绝望。小小的他根本不懂得什么叫绝望,他只知道他很想哭。 于是他大哭起来,跑到妈妈身边,伸手拦住她:“妈妈,你别踩了!别踩了,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帮你把东西收好再出去的!妈妈,你别踩了!等你病好醒过来,看见这些彩灯都坏了,会很伤心的!” 陆予琛说得没错,每次陆妈妈清醒过来,看到家里那一地她发病留下的“杰作”,都会很伤心。 只不过这些年,她已经和陆予琛一样习惯了。 习惯了在清醒时克制和伪装情绪,和疾病共处。 毕竟她还有孩子,如果她真的彻底崩溃,陆予琛怎么办? 他会彻底变成孤儿。 然而这一次做彩灯,她真的费了好大心思,每天都做到手指酸胀、眼睛酸痛,看着积攒下越来越多的彩灯,她心里的成就感也在慢慢地攀升。 原来专注一件事,真的可以让她发病的时候变少,至少她每天都能有盼头。 或许,她的病也会一天天好起来? 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妄想。 那一天,陆予琛哭了好久好久,他坐在地上,看着妈妈把那些彩灯全部剪坏踩碎,却无力阻止,他哭得眼睛红肿,一直到陆妈妈彻底发泄完,清醒过来。 “小琛,乖乖,”陆妈妈抱着陆予琛,在一片狼藉中,也难过地哭了,“对不起,妈妈又把一切搞砸了。” 陆予琛摇摇头,一边打着哭嗝,一边把口袋里已经被他攥得皱皱巴巴的十块钱取出来:“没事的,没事的妈妈……我们还有十块钱,这是我捡垃圾换来的呜呜……” 第二天,陆妈妈把家里的狼藉清理干净,去了彩灯厂,赔了一笔材料钱,又用钱买来一箱新的电线和灯泡。 可是这一次,她不敢再做了。 她还有一笔存款,是她和前夫离婚时,法院判给她的财产,那笔钱,只要她不乱花,够她和陆予琛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陆妈妈失魂落魄地把那箱新的电线和灯泡抱回家,却将它们彻底锁进箱子里,不敢再拿出来。 她去银行取了一笔钱,分三笔包进三个红包里,交给陆予琛,希望陆予琛能代替她保管,并在过年那天,帮她把红包交给江稚一家。 而陆予琛,为了不让妈妈伤心,把废品站给他的十块钱交给了妈妈。 至于他嘛,没关系,钱没了还可以再赚。这次他有经验了,知道有些垃圾可以卖,有些垃圾不能卖。 他一个人悄悄溜到离小区不远的商场,找到一家玩具店,进去为江稚挑选礼物。 可是他挑了很久,都没有挑到又便宜又好玩的。 店员姐姐说,她们店里最便宜最好玩的商品是一辆玩具小汽车,它通身是塑料材质的,但是装上电池,可以唱歌,还可以前进倒退,并能穿越障碍。 陆予琛长这么大,几乎没怎么玩过玩具,因为陆妈妈没有精力给他买。 他也很少来商场。 或许以前更小时陆妈妈会经常带他来,会经常给他买玩具,但他都不记得了。 陆予琛很喜欢那辆小汽车。 或者说,他对商场乃至玩具店里的一切都很感兴趣。 他赖在玩具店里很久,不但玩了那辆小汽车,还用手摸了很多他以前见也没见过的玩具。 没关系的,他不怕店员姐姐说。 因为他来之前已经把小手手都洗干净了,也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一直到店员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和家里人走丢了,出去叫来商场的保安,陆予琛才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待得太久,趁着保安过来问话前,他一溜烟蹿出玩具店跑了。 他已经打探到了情报。 一辆玩具小汽车是三十元。 江稚教过他算术,三十元就是三个十元。 他捡一次垃圾能赚十元,捡三次就能赚够三十元啦! 可陆予琛还是天真了,之前那十块钱,是废品站阿姨看他可怜才给他的,靠他一个人,就算攒那么大袋的空瓶子也卖不了十块钱。 而且空瓶子可比垃圾难捡多了,垃圾随处可见,空瓶子可不多见。 陆予琛就这样,一天天跑出去捡垃圾,为了不让程叔叔和江阿姨起疑,他会每天中午准点回来,在江家吃饭,等吃完饭,江稚去上学了,他再跑出去。 就这样,像蜗牛搬家似的,陆予琛一连捡了好几个月,从冬天捡到春天,终于攒够五十块,他跑到商场里,买下一辆比之前那辆玩具小汽车更好玩的加强版玩具小汽车,让店员包起来,送给江稚当礼物。 他生平靠捡垃圾攒下的第一笔钱,买下他最喜爱的玩具小汽车,送给他最喜欢最喜欢的江稚哥哥。 【VIP】 金鸣鹿开口问江稚:“那江教授觉得, 陆老师送你的所有礼物中,你最喜欢的是哪一件呢?” “我都喜欢的,”江稚无奈地笑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觉得,他送我的那些东西我会不喜欢。” 陆予琛没说话, 他好像看到了小时候那个傻乎乎的自己在冲自己高兴地笑。 他知道的, 那时候的他永远会为了江稚一句简单的鼓励和肯定高兴得手舞足蹈。 那现在呢? 他依然会因为江稚的一句话而开心。 因为他现在就很开心, 虽然他的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但他可以体会到, 现在的自己就是很开心。 他想起小时候那个憨憨傻傻的自己把从商场里买来的玩具小汽车递到江稚手上。 江稚把外面的包装纸拆开,看到里面玩具的全貌。 “哇!”江稚那时候也不过是孩子,虽然他并不喜欢这种不需要动脑又稚气的玩具,但为了给陆予琛面子, 他还是装出欣喜地样子,“小琛居然给我送小汽车?哪儿来的?” 陆予琛扭捏地捏着手,不太好意思地咧开豁牙的嘴笑:“我买的呀!我去商场挑的,挑了好久呢?江哥哥, 你喜欢吗?” “我喜欢!”江稚狠狠揉了揉陆予琛的脑袋,“谢谢你!这是我今年收到最好的礼物!” 可“今年”差不多才刚开始。 无所谓,小小的陆予琛没有时间概念,他高兴地在江家上蹿下跳,像一只欢快的小猴子。 那一天, 江稚破天荒没有忙着做作业,而是陪陆予琛玩了一天的小汽车。 陆予琛好开心。 实际上他一定是比江稚更喜欢玩具小汽车的, 因为那个年纪的他接触到的玩具太少, 又是玩心最重的时候。 可, 江稚喜欢他礼物的开心,远远大过了他玩到玩具的开心。 从那以后, 陆予琛经常会绞尽脑汁地送江稚一些礼物,大到每一年生日、每一年新年,小到他在路边捡到一颗奇形怪状的石头都忍不住要送给江稚。 一直到陆予琛妈妈出了事,江稚意识到必须要让陆予琛好好学习,从那以后,他不再允许陆予琛经常送自己礼物,直到后来上大学,他们可以兼职打工赚钱。 “我还记得很多,”刚才是因为江稚沉默太久,金鸣鹿才开口问话推进流程,其实上一个问题,江稚还没回答完,他笑笑道,“陆予琛送过我橡皮擦、铅笔盒、水彩笔、素描本,还送过我路边买来的小兔子、小乌龟、小鸡,还有我上初中时,他给我买过各种习题集、参考书,很多很多……” “一直到后来我们交往,他每次过节或者我生日的时候都会送我东西。” “哇!”旁边的嘉宾都发出了感叹。 程月凡更是在一旁直接道:“你们好浪漫啊!” 【呜呜,连月月都羡慕了!】 【谁不羡慕,关键江教授都记得!】 【果然竹马才最好磕!】 金鸣鹿适时道:“那果然好多东西呢!” 他问陆予琛:“陆老师,这么多东西,你每一样都记得吗?” 陆予琛自嘲一笑,他怎么会记得。 他恨不得自己没干过这些事。 “那看来陆老师自己都不记得了,”金鸣鹿笑着道,“江老师究竟是不是把陆老师送的每一样东西都记得清清楚楚,我们也无从知晓了。” 金鸣鹿说这句话其实是开玩笑,他必须继续推进下一个流程了。 刚要开口继续下一趴,忽然听江稚在旁边道:“也不是无从知晓,我有标准答案。” “嗯?”金鸣鹿回头看江稚。 “什么是标准答案?”程月凡忍不住在一旁问,“难道陆老师送的那些东西,江教授你都保存起来了?” 江稚点头:“我老家房间里有个箱子,里面装得都是陆予琛送我的鸡零狗碎,成年以后他送我的东西我也有保存,在另一个柜子里,除了那些活物和消耗品,可以保存的我都没丢。” “哇啊啊!”程月凡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觉得太好磕了,下意识回头想和戎思限对视,但看他木木的样子,意识到有些“直男”可能get不到她的点,连忙转身,和站在她旁边的夏奈对上视线。 两人终于找到组织,忍不住伸手抓在一起,上下晃了晃,一脸激动和姨母笑。 【啊哈哈哈哈!月月和奈奈简直演我!】 【你们看到她们旁边思思和小鱼的表情了吗?一个一头雾水一个一脸无奈,我真的笑死!】 【我真的要在床上扭成蛆了啊啊啊!】 【陆老师这样的恋爱脑果然还得江老师治,江老师平时看起来很理智,一副跟浪漫无缘的样子,但真的,偶尔做些用心的事,说些真诚的话,杀伤力真的强!】 【我必须要来忏悔并承认错误了!我之前一直对江教授和陆老师这一对持怀疑态度,主要是逼婚那件事闹的,有时候看他们两在镜头前闹别扭也觉得怪怪的,现在我不怀疑了,我确定他们两是真爱!】 很快这一段直播的剪辑又上热搜了。 伴随着一起上热搜的还有相应词条:诚挚CP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节目继续。 【啊啊啊我磕得太香了,金PD加鸡腿!】 【我命令金PD,这次的优先选房权必须让江老师和陆老师拿下!】 【给他们准备花园洋房,kingsize大床,玫瑰花瓣浴,烛光夜宴和小提琴手,还有两枚婚戒好吗?我要看他们晚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送入洞房!】 【啊哈哈哈前面的别太离谱!】 【冷静啊姐妹!虽然我也很想看到啊啊啊啊!】 观众的呼唤金鸣鹿感受到了,他最终宣布这一环节游戏结束,江稚和陆予琛胜,获得了本期优先选房权! 在弹幕一片欢呼中,金鸣鹿神秘一笑:“欢迎大家来到小兰村,这一段旅程有点特别,先提醒大家,我们这一期节目住的地方,和大家想象的不一样哦!” 嘉宾们立刻警觉起来。 夏奈和俞西延参加的综艺节目多,他们在H国的时候经常会被公司安排去参加一些整蛊综艺,吃过很多苦头,因此立刻就考虑起最坏的情况。 俞西延问:“金导,你不会是想让我们都住茅草屋吧?” “快要倒塌的茅草屋和坚固的茅草屋让我们自己选?”夏奈也有点担心这个。 “怎么会呢!”金鸣鹿笑起来,“我保证这次大家都能住好地方,请随我来。” 说完金鸣鹿开始转身引着大家往村里走。 这个小兰村真的和大家想象中的村庄很不一样,一部分民居保留了几十年的历史风貌,但看上去并不陈旧,甚至一些从砖墙上能看到明显的修缮痕迹,看得出来当地很注重这方面的痕迹保护。 嘉宾们纷纷赞美这里的自然生态,摄像师也趁机将镜头对准了周边的景色,想趁这个机会让观众们看清这个地方的风景和风貌。 金鸣鹿带着大家在一个高大的牌坊前停下。 “各位,”金鸣鹿道,“大家接下去看到的是我们小兰村的民居群,这里的楼房起源于徽派,依山傍水,沿河而居,民居的布局也大多都是以四方型院落为主。” “继续往里走,大家可以看到一片名叫‘四方堂’的民居群,构造有点像我们京市的四合院,只不过,这里的‘四合院’在以前至少可以住下十几户人家。” 说完金鸣鹿带大家从一条小道走进去。 通过逼仄的羊肠小道,再迈过一道门槛,走过蜿蜒回廊,大家只觉豁然开朗。 面前是一片开阔空地,中间有一口四方井,周围是一栋栋仅有两层的民居。 “今晚上大家住宿的地方就在这里,所有房间,随便挑选,当然,按照先后顺序,陆老师和江教授先选。”金鸣鹿笑着道。 江稚抬头环顾了下四周。 这里的建筑风格虽然看上去古朴,房屋却并不老旧,墙壁雪白,木质结构的房梁上还刷了一层保护漆,每栋房子的屋外甚至挂着极具违和感的空调机箱。 又看看空地上的一些人造景观和摆设,江稚忍不住问:“金导,你带我们来住的不会是这里的民宿吧?” 金鸣鹿干咳一声。 “看样子这里的房间都差不多,”江稚摇头,“早知道就不那么努力玩游戏了,予琛,我们随便选一间朝南的房间吧。” 陆予琛很快挑了一间光照充足的房间,把江稚和自己的行李箱都搬了进去。 【“努力”玩游戏?老婆你在说什么鬼话,你管你那种行为叫努力玩游戏?】 【又被金PD坑了!怒火四溢!】 【说的也是,金PD从来都没说这期节目有人要住环境很差的地方啊!】 【小简和何老师一脸懵233!月月和思思倒是挺高兴,不用住茅草屋了!】 【不行,想想还是很气,我们老婆说他努力玩游戏就是努力玩游戏了!金PD你欠我们陆老师和江教授的拿什么还!】 【有人关注陆老师的执行力吗?他依旧第一时间选了房间还帮江教授搬行李诶!】 当大家都在讨论金鸣鹿又给嘉宾们挖坑时,陆予琛直播间的观众忽然看到搬完行李的陆予琛从房间里走出来。 “予琛?”江稚正要进房间,却看到陆予琛和自己擦肩而过。 他要干什么? 江稚疑惑。 难道不应该先参观下房间吗? 陆予琛径直向还站在空地中央的宋矜逸走了过去。 宋矜逸正在考虑挑选哪个房间比较好。 他是空降嘉宾,不需要遵守嘉宾们选房间的顺序,不过这里的房间这么多,早选晚选其实无所谓。 宋矜逸想了想,正想朝陆予琛刚才挑选的那间房间的隔壁走去,忽然被一个高挑的身影拦住去路。 陆予琛挑挑眉,对宋矜逸道:“去那边住,别来我们隔壁。” “为什么?”宋矜逸也学着他的样子扬起了眉头。 “友情提醒,”陆予琛回过身,不打算跟他多废话,“我们这里就你一个单身,我看这里的房间隔音似乎都不太好,我建议你最好不要住任何一对嘉宾隔壁,免得晚上听到不该听的。” 宋矜逸:“?” 弹幕一片:【………??】 【VIP】 【好好好陆影帝这么玩是吧!】 【怎么就突然发车了?我错过了什么?】 【陆影帝又来亲自下场拆CP了, □□CP粉是不是该歇歇了哈哈哈!】 【陆老师这一波操作秀啊!】 【我觉得节目组请宋矜逸来参加节目不是明智之举,从各方面看,sjy还是离这一对远一点好】 陆予琛回到房间。 现在是休息时间, 大家可以安置行李和自由活动。 房间里空间不大,分上下层, 一楼是小客厅和卫生间, 二楼是卧房。 由于太多人在房间里容易转不开身, 等嘉宾们选定房间后, 有工作人员匆匆进来,在各个房间角落安置摄像头。 等一通忙活完,所有工作人员连同摄像师一起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一时间房间里便只剩江稚和陆予琛。 虽然知道摄像头外还有几百万人在看他们,但江稚还是产生了一种, 只和陆予琛两个人共处一室的尴尬。 陆予琛似乎看上去也一样。 他将两人的行李都搬上楼后,便回到一楼的小客厅里,来回转了一圈,然后拿起中央桌子上节目组提前摆好的矿泉水, 递给江稚:“要么?” 江稚点头,正要伸手接过,陆予琛却忽然把手伸回,帮江稚把瓶盖“咔”地拧开,然后再重新递给他。 江稚捏着瓶子喝了口水, 把瓶盖拧回,斟酌着这一次和陆予琛对话的开场白。 “我和宋矜逸没关系。”却没想到, 陆予琛忽然抢在江稚前面开启了话题。 “嗯?”江稚没预料陆予琛居然会说这个, 疑惑地歪了歪头。 陆予琛把身上的风衣脱下, 那件束腰的西装也脱掉——现在是夏天,穿这一身实在太热了。 他关上窗和房间门, 打开了空调。 他扇扇风,将衬衣的第一第二颗纽扣解开,露出半片锁骨,这才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我和他就一起拍了一部剧,还是我演杀人犯,他演警察,两人明明是死敌,莫名其妙就有观众磕起了我两的CP。” 陆予琛脸上露出点不耐的神色:“当时那制片也是,叫个小姑娘天天在片场拍我俩对戏的内容,说是用于后期宣传,谁知道那几个花絮短片被他们剪的……” 陆予琛停了停,没继续说下去:“反正剧一播完我就割席公关了,但是微博那边不听我的,一开始答应我锁超话,结果只删了贴,那个CP超话还留在那里,我也没辙。” 他这么大剌剌地说这些,弹幕也是一阵无语。 【我……这还是我第一次从一个明星口中听到他自述如何下场拆CP……】 【我也……过程好详细,是不是可以确定,其他明星拆CP也是这种公关流程?】 【呜呜,所以我磕的CP都是假的,只有月月和思思是真的!】 【还好世上还有思凡CP呜呜呜!】 【你们在说什么?陆老师本来就有对象,拍《缉凶》的时候就有了,他自己不是说了吗?他和宋矜逸一个演杀人犯,一个演警察,这都能磕起来本来就离谱,要怪只能怪片方吧?什么CP都要炒,原本好好走正路宣传就好了,非要走邪门歪道】 【可是梁心和周劲本来就好磕啊!我们CP粉本来磕的就是剧里的CP,关现实生活什么事?谁不知道陆老师有对象?剧宣的时候巴不得CP粉多多帮宣传,剧播完一脚踹开狗都嫌,不带这样的吧?CP粉不是剧粉是吧?】 【你们磕的是剧里的吗?你们明明连rps都磕了!】 【别吵了,只有我觉得奇怪吗?陆老师为什么会忽然和江教授说这个?难道从陆老师之前拍《缉凶》到《缉凶》播出大爆,江教授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吗?】 江稚显然也意识到了,他看了看四周的摄像头,走到陆予琛身边坐下:“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他轻轻用胳膊碰了碰陆予琛,示意现在房间里虽然只有他们两,但镜头前依然有很多人看着,他们显然不适合聊这个。 陆予琛不以为意:“我不用搞同事关系,宋矜逸怎么想对我不重要,今天他来参加这节目我是知情的,人是投资方那边塞的,我左右不了,我只是不希望你误会。” 江稚握住了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我为什么会误会?” 陆予琛怔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江稚主动握住自己那只手,眨眨眼。 他太委屈了。 从之前聊到小时候他送江稚玩具车那件事起,他就委屈。 不,也许这种委屈的情绪一直都在。 在他心底埋了好久,只是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遵从自己的内心吗? 可是他内心到底在想什么?连他自己都看不透。 他还能再一次相信江稚吗? 陆予琛忍不住伸出手,一把抱住了面前的江稚。 江稚怔忪良久,也伸手回抱住了他。 “哥哥……”陆予琛轻轻地在江稚耳边道。 然后,江稚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凉凉的,似乎有什么湿润的东西顺着那里滑进了自己的衣领。 陆予琛居然哭了。 江稚垂下眼眸,一把将自己和陆予琛身上的麦都摘掉,然后,一手缓缓扶住陆予琛的背,另一只手轻轻帮陆予琛挡住了他的眼睛。 金鸣鹿仅给了大家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半个小时后,他在外面的空地上招呼大家休整一下集合。 江稚和陆予琛的房间一直很安静,直到其他嘉宾都已经到齐,金鸣鹿用小喇叭催促了他们几次,两人才一前一后地打开门从房间里出来。 【谁能告诉我,陆老师和江老师怎么了?怎么出来得那么晚?】 【姐妹,你刚才没在他们直播间吗?两人一直在房间里,静静抱了快二十分钟啊!快二十分钟啊!】 【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抱那么久?胳膊不酸吗?】 【诚挚仙品!搞纯爱这两人绝对是认真的!妈呀抱了那么久,如果换做我和我老公,早就天雷勾地火了!他们居然可以若无其事!站起来理理衣服,去洗手间洗把脸就出门了!】 【哈哈哈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么看陆老师衣服真的挺乱的诶,衬衫都皱了,光是抱一下真的能下火吗(我满脑子废物颜料我有罪】 【别说你们没在直播间的了,我们蹲在直播间一直没走的都没搞懂!】 【反正陆老师就是和江教授解释了下他和宋矜逸□□CP的事,别的我们也没懂,聊完直接夸嚓抱一起了】 【恨!我为什么会觉得休息时间没什么好看的!放下手机干别的去了!接下去我要死死和手机绑在一起!】 不用说这走势没蹲直播间的没看懂,就是蹲了的也没看懂,不怪乎弹幕上都在一头雾水地讨论。 “我们今天的第二个游戏任务是采兰花,”金鸣鹿道,“嘉宾们一会儿要跟随我们一起前往兰花养殖基地,帮助花农们采摘大棚里新鲜的养殖兰花。” “纯体力的游戏任务吗?”戎思限在一旁摸了摸下巴,“金导,没有游戏规则?” “没有什么规则,大家尽力就好,”金鸣鹿道,“我们这次来到小兰村,主要也是为了宣传这个美丽的地方,大家一起去大棚里帮助村民采花,可以帮助观众们更详尽地了解小兰村的生态文化,和关于兰花的一生。” 嘉宾们点头,节目组有时候也需要宣传一些正能量,这时候反而不适宜设置更多的游戏规则,这样会让宣传变了味。 得知接下来金鸣鹿不会给大家挖坑,嘉宾们脸上的表情都轻松了许多,大家一起坐上节目组派来的大巴车,前往鲜花养殖基地。 这辆大巴车核载四十多人,几乎可以把在场所有相关工作人员一次性全载过去。 但为了直播效果和更好地拍摄,金鸣鹿先上车,再让小部分工作人员和摄像师跟随嘉宾们一起上,剩下的则全都乘坐下一辆车。 金鸣鹿上去后,示意嘉宾们可以在车上随便坐。 大家都很谦让,第一对上车的嘉宾是何秦阑和简盛希。 他们挑了个靠中间的位置坐。 摄像师为了更好地拍摄他们,坐在了他们前面。 接着第二对上车的嘉宾,大家让给了陆予琛和江稚。 陆予琛也不客气,一步迈上车。 一脚刚迈上台阶,他好像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想了想,停下来,忽然朝江稚伸出了一只手。 江稚顿了一下,意识到陆予琛这是想牵他的手。 他和陆予琛在节目上确实需要演戏,但大多数情况下都没有那么刻意,和陆予琛几次在镜头前牵手也都可以说“事出有因”。 从来没有像这一次……江稚总觉得,陆予琛只是因为单纯地想和他牵手,所以才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江稚没有多少时间犹豫,自己的手已经先他的思维一步伸了出去。 牵上手的那一瞬间,江稚感受到了陆予琛手心里灼热的温度。 他之前那样做是对的吗? 江稚忽然想。 他以为只要和陆予琛分手,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那样的想法真的正确吗? 或许是因为江稚当优等生太久了,让他产生了错觉,误以为一道题,只要他做出来,答案就一定正确。 或许他也有错的时候呢? 江稚低头,看向陆予琛牵住自己的手,镜片后的眼睫如蝶翼般轻轻扇了扇。 30-40 【VIP】 陆予琛带着江稚选了半天, 最后选了最后一排的位置,大步迈过去坐下了。 他和江稚两人腿都长,他们都已经屁股沾上座位了, 摄影师还只走到大巴车中段。 宋矜逸在圈里的地位和程月凡、戎思限二人差不多,因为他是空降, 程月凡和戎思限客气地让他先上车。 宋矜逸也不推辞, 跟在陆予琛和江稚的随行工作人员身后上了车。 他上车后一看, 发现何秦阑和简盛希坐中间, 而江稚和陆予琛则占据了大巴车最后一排。 宋矜逸想了想,面带笑意地走到大巴车的倒数第二排,在江稚和陆予琛的面前坐下。 还没坐稳,宋矜逸就听见陆予琛在后面凉凉道:“车里位置那么多, 不需要大家挤一块儿吧?” “怎么?”宋矜逸回头,脸上的表情有些莫名,“刚金导不是说上车随便坐吗?” 陆予琛提了提下巴,示意宋矜逸看坐在何秦阑和简盛希前面的摄像师和工作人员:“摄像老师需要坐在我们前面才能拍到我们正脸, 你别打扰他们工作。” “是这样吗?”宋矜逸看向一个坐在江稚身旁,一个因为他的到来而坐到他们斜对面的摄影师,“他们也没说必须要拍正脸,只要直播间的观众能看到你们不就行了?而且……” 宋矜逸指了指陆予琛头顶由工作人员提前在车上安装好的摄像头:“我们这儿机位那么多,陆老师不需要担心吧?” 陆予琛没说话, 但直播间的观众都能看出陆予琛对宋矜逸的不欢迎。 有些宋矜逸的唯粉已经憋太久,终于忍不住了。 他们不是CP粉, 不磕陆予琛和宋矜逸的□□CP, 只是因为喜欢宋矜逸才会来看直播。 宋矜逸自《缉凶》大火, 后续也有不少作品,在圈内粉丝不少, 一开始只是因为其他粉丝占据的声量大,他们的声音才显得比较小,现在宋矜逸被陆予琛摆在台面上嫌弃,作为粉丝很难不出手维护。 【这就有点过了吧陆予琛!】 【是啊!之前看你粉丝多,我们也都不说什么了!但!这就是你做为前辈的肚量吗?仗着自己资历老粉丝多就欺负后辈?】 宋矜逸的粉丝纷纷开口,陆予琛的粉丝也忍不住了。 【搞清楚,我们陆影帝可不仅仅是资历老粉丝多这么简单,你以为他“影帝”的名头哪里来的?圈内又有几个人像陆予琛一样,别人给的称呼直接就是“影帝”?】 确实。 陆予琛虽然自出道以来拿过不少奖,但他被称呼为“影帝”却是从三年前开始的。 宋矜逸的粉丝被陆予琛粉丝堵得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反扑。 【即便是这样,我们矜逸和陆予琛好歹也是曾经共事过的同事,至于这样冷脸相待吗?】 【是啊,CP粉分不清剧和现实,难道陆予琛也分不清吗?他和宋矜逸只是同事而已,自己要向老婆表忠心,为什么要拉我们矜逸下水?】 【笑死,到底谁分不清剧和现实,难道不是sjy先去舔陆予琛,陆予琛才要冷脸赶他走的吗?】 两方吵得不可开交,直接影响了官方直播间的弹幕氛围,金鸣鹿想了想,觉得这样不行。 趁着大家还在上车,金鸣鹿干脆走过去,也在倒数第二排坐下。 “各位,”金鸣鹿看着一位摄像师的镜头,示意对方拍自己,“相信大家都很好奇,我们陆老师和宋老师私底下关系究竟好不好。” “现在看二位的情况,我觉得这中间可能有一些误会,现在看两位老师的意思,要不要趁这时间把二位之间未说开的话说开?” “误会?”陆予琛笑了一下,没说话。 金鸣鹿见他似乎没有发言的意思,又转头看向宋矜逸。 他也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只是把脸转了回去,在位置上坐正。 金鸣鹿没办法,看大家都已经上车并选好位置,只好回到前面去坐好。 采花的任务很简单,没什么难度,只是挺耗费体力,大家去的时候都干净清爽,回来时却都累得满头大汗。 干活前,大家早就把出场时一身精致的行头换下,穿的都是节目组提供的运动服,现在大家的运动服都脏了,身上沾满了泥。 从鲜花大棚回到“四方堂”,时已近中午,到了可以吃午饭的时间。 大家从大巴车上下来,金鸣鹿让大家先回房去冲澡,中午的午饭会由节目组提供。 众人简直不敢相信金鸣鹿有这么好心,但由于身上实在黏糊糊得难受,如今最重要的事便是洗澡吃饭,连忙欢呼一声,各自回房间去了。 趁着这时候,陆予琛朝宋矜逸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自己过来。 江稚原本正要回房间洗澡,见到陆予琛和宋矜逸那边的小动作,步子顿了顿,最终没什么表示,直接回房间去了。 【陆老师这是要干嘛?找sjy单挑?】 【神tm单挑,你们脑洞开太大了吧?】 【陆老师这表情确实很像要单挑的样子啊】 【江教授很放心诶,看陆老师找sjy私聊都没什么表示】 【那当然,两人感情好得很好吗?我倒要看看sjy到底什么个意思,他不会真的明知陆老师有对象,还要插足别人的感情吧?】 【前面的放尊重点OK?什么叫插足别人的感情,我们矜逸不会做这种事,别瞎脑补,真以为你们陆予琛是什么香饽饽?】 【抱走矜逸!矜逸独美!】 两拨人又在弹幕上吵起来。 金鸣鹿见陆予琛和宋矜逸两人像是要单独谈话,连忙让身边的工作人员打开两人直播间,帮他盯着点实时弹幕,免得两拨粉丝又吵起来,搞得直播间乌烟瘴气。 却没想到,陆予琛带宋矜逸走到一旁,直接先动手把自己身上的麦摘掉了。 金鸣鹿:“……” 这种风气到底谁带起来的?! 哦,是陆予琛本人。 想到节目临开播前最后一次招商,有好几个广告商都是冲着陆予琛来的,再加上第一期节目直播在线人数因为几个和“诚挚CP”相关的热搜创新高,先导集播出后反响热烈,后续来接洽的广告商又连连不断…… 算了。 金鸣鹿忿忿地想,原谅他这一次吧。 下不为例。 看到陆予琛摘麦,宋矜逸也果断把自己身上的麦摘掉了。 “你不是说你有对象的事情是假的吗?我真没想到,两年……不,三年后的今天,你居然真的变出了个对象,还带着他一起上恋爱综艺了。” 这是摘掉麦后,宋矜逸说出口的第一句话。 他环住自己的胳膊,似笑非笑看向陆予琛。 陆予琛并不是很在意他的态度,只是冷淡且随意地道:“这就是我对象,我手上的戒指也是他送的,怎么,你不信?” “你……!”宋矜逸脸色一变,小心翼翼地观察起陆予琛脸上的表情,最后发现他不是开玩笑,他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你……”宋矜逸神情变幻,最后道,“你逗我玩?” “陆予琛,”宋矜逸咬牙切齿,“三年前,我们在同一剧组,你自己亲口跟我说你恨死你前任了,说戴着他送的戒指只为提醒自己,以后不要再在同一个坑里掉两次,不要再重蹈覆辙。你别告诉我,你现在要跟我说,你当时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陆予琛奇怪地看向宋矜逸:“我当时说真的说假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矜逸整个人一僵。 陆予琛面色肃冷,单手插兜,看了看宋矜逸,点头:“宋矜逸,看在你是我前同事的份上,我提醒你,不要再靠近我,也不要再妄图借我炒作,我不会配合的,甚至逼急了还会告你。” “念在以前在《缉凶》剧组,你我一开始都对剧组要拿我们炒CP这件事不知情,就事论事,我不会拿那件事说事,也不会迁怒你。现在,我有对象,我和他谈了整整九年,我很爱他,我不会离开他,也不会放弃他,你没有机会的,不要做傻事,否则只会坏你名声,你好自为之。” 宋矜逸眸光颤动,一时间思绪很乱。 他思考了良久。 他之前一直以为陆予琛非单身的人设是假的。 他根本没有对象,这一切只是为了避免招惹过多不必要的绯闻,和一些圈内不怀好意的人。 因为那个时候陆予琛就是这么和宋矜逸说的。 但宋矜逸万万没想到陆予琛说的是胡话。 也是,那一天他们都喝了酒,分不清醉没醉,但陆予琛那一天确实状态和情绪都很不好。 不好到宋矜逸一度以为,陆予琛说着说着就要哭了。 可是当他仔细看过去的时候,又发现没有。 他只是睁着毫无焦距的漆黑眼眸,神色低落地望向一处。 宋矜逸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能肯定他不是在看自己。 他或许只是透过那时候的某物,看向他从前记忆里的某个人。 那时候,陆予琛的各种愤懑、不甘、难过和悲伤的感情是那样真实。 真实到宋矜逸都信了。 信陆予琛是被某人欺骗了感情后狠狠甩掉,信他必定恨死对方,从此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原来都是假的。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宋矜逸喃喃自语,觉得自己太傻了,怎么就信了。 32. 陆予琛其实不是很爱喝酒,只是那一天实在有些忍不住。 他把江稚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曾经的他还曾抱有一丝幻想,希望江稚想通后,气消了,还能重新联系他。 他留着江稚所有的联系方式,还有江稚送给他的戒指。 他天真地以为,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他愿意给江稚留个位置,江稚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他已经帮江稚“预热”好了。 对外宣称自己有对象,还戴上江稚送他的戒指,只要哪一天江稚回来,根本无需过渡,他已经是自己众所周知的另一半。 可那一天他忽然清醒。 他意识到江稚不会如他所愿。 他不会回来了。 在《缉凶》拍摄间隙,剧组调度出了点问题,主演的戏份不得不推迟拍摄。 陆予琛忽然多出三天假。 得知这一消息后的陆予琛想了很多。 他忽然想起,从国内出发,经影视城所在地的机场中转京市,而后直飞A国,只需要二十个小时。 二十个小时后,他将到达A国。 一共三天时间,他可以用一天去找江稚,问江稚愿不愿意跟他复合。 如果愿意,他可以向剧组再多请几天假。 虽然这部剧是双男主,但他在剧组里是不折不扣的男一号,想多请假几天根本不是问题。 如果顺利的话,他甚至可以让江稚在A国陪自己玩几天。 如果不顺利…… 不顺利他最多也就是第三天坐飞机回来,根本没损失。 不就是三天不能好好休息吗? 没关系的,他之前拍戏,连续一星期一天只睡三小时都有,这不算什么。 更何况,他还可以选择在飞机上休息。 说干就干。 陆予琛立即买了第二天从京市中转出发去A国的机票。 他现在有钱了,根本不用考虑买一张机票需要攒几个月的钱,他可以想买就买。 可等他买完机票,又立刻冷静下来。 为什么?凭什么? 为什么在这段感情里,从小到大,都是自己被牵着鼻子走? 他为什么要去求和?不是江稚先提出分手的吗? 陆予琛纠结很久,最后还是出发了。 因为如果他不出发,江稚就永远没有和自己和好的机会。 主动求和就主动求和吧! 从小到大不都是这样吗? 自己主动缠着江稚,自己主动喜欢江稚。就连送给江稚的第一个礼物,都是他心甘情愿地去捡垃圾,把垃圾堆里最脏最臭的东西都翻了个遍,然后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换上整洁的衣服,把自己能买到的最好的东西送给江稚。 江稚那时候应该很开心吧? 陆予琛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一次出现,带给江稚的会是惊喜或是惊吓。 怀着忐忑的心情,陆予琛坐上飞机。 他已经彻底冷静了。 也想起之前江稚和他分手时,是如何冷漠地不肯接他电话,冷漠地不肯见他。 他发出去的每一条消息都犹如石沉大海,石头落地还能听个响,他的信息却是在江稚的世界里彻底失踪。 没关系。陆予琛安慰自己,就当是最后一次,如果江稚真的能被他挽回,那么他再丢脸一次也值。 陆予琛怀着沉重的心情,拖着行李箱上了飞机。 他忘了,不仅仅是这三天不能休息。 为了拍戏,他实际上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剧组的生活昼夜颠倒,白天拍夜戏,夜晚拍日出是常事,陆予琛甚至忘了今天之前最后一次睡懒觉是什么时候了。 他困得不得了,在机场买了一杯咖啡,到京市中转又买了一杯,飞机上更是数不清问机上的空姐要了几杯咖啡和绿茶。 他有点精神恍惚了。 恍惚间还以为自己这么长时间其实没和江稚分手。 他们只是在各忙各的。 江稚忙着读研读博,他忙着拍戏,像江稚之前所期盼他能做到的那样,当个似模似样的明星。 可是他不开心。 他宁愿回到从前,和江稚一起挤在那间距离A大和他的学校都很近的出租屋里,两人坐在一起吃饭,商量明天吃什么,为了这个月还剩下几块钱发愁,顺便畅聊他们的将来。 亦或是,江稚已经去了A国,和陆予琛分隔两地,陆予琛需要绞尽脑汁去赚钱,赚够了钱,好不容易才能去A国看江稚一眼。 为了让江稚能在A国过得好一点,他甚至偷偷留在A国打黑工,赚了钱就给江稚花,从来不考虑自己。 因为他们说,只有在A国赚钱A国花才能利益最大化。 他一直都这样,对江稚毫无保留,也从来不觉得这样不好。 他甚至觉得那时候自己很幸福,虽然江稚在国外,两人很难见面,但至少他正和江稚一起奔赴着同一个未来。 谁知道…… 或许是近乡情怯。 陆予琛从得知放假时积攒下来的勇气,直到飞机落地A国机场的那刻已消失殆尽。 他拖着疲惫身躯,慢慢搭上熟悉的公交大巴,依照熟悉的路线,来到那所熟悉的学校门口。 克兰斯大学是世界知名的学府,在那里诞生的科学家和知名校友数不胜数,这里也是A国其中一个旅游胜地,每年都有数不清的游客来到这所知名学校门口参观。 但陆予琛知道,有些地方他进不去。 比如研究生实验室和教学楼,比如学生宿舍。 陆予琛不知道该到哪里去见江稚。 江稚会见他吗? 他在教学楼附近漫无目的地徘徊。 已经两年没见了,他不知道江稚的课表和学习安排,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换宿舍。 正当陆予琛失魂落魄时,他忽然看到不远处的实验室大楼的门被人推开,有人从里面出来。 那人穿着雪白衬衫、休闲裤和运动板鞋,一身学生气打扮,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漂亮又澄澈。 是江稚。 他正和几个同学走在一起。 那几个同学大多是白皮肤,也有一个黑皮肤和一个黄皮肤。 那黄皮肤看上去似乎也是华国人。 果然,对方三两步追上江稚,伸手搭上江稚的肩膀,用一口带着港腔的普通话问江稚:“稚,我怎么感觉已经好久没见过你那个弟弟男朋友了,你们分手了吗?” 江稚表情一顿,随即一阵恍惚,过好一会儿才点头,轻声道:“嗯,分手了。” “啊……?分手多久了?” “分手……两年了。” “不会吧?你们研一就分手了?” “嗯,”江稚无奈地笑笑,“Qin,你那篇SCI论文润色得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发表?” “怎么没信心!”对方拍了拍胸口,“小意西啦~!” 过一会儿,他又道:“哎,你们分手也好,异地恋太辛苦,而且我们学业又忙,你学起来又不要命,再过两年,我估计你博士都要毕业啦!” “哪有那么快,”江稚抬头看了看天,今天不知为什么,天气不太好,“可能快下雨了,我们那几个精密仪器不能受潮,得赶紧把它们搬回实验室。” “不会那么快就下雨的!”那个港普男生拍拍江稚肩膀,“你就是太紧张啦!学习也要劳逸结合的嘛,不是我说,你和你那个弟弟男朋友确实不合适,你们两不是一路人……” 江稚回头,表情认真又严肃地问:“为什么不是一路?” “啊……就……”对方只是随口一说,也没想好具体原因,只好胡诌一个,“他看上去就很恋爱脑!” Qin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有的人用感性思考,右脑支配一切,而你,擅长用理性,左脑支配一切。” “虽然都是用大脑驱动行为,但一左一右,隔了天堑,很难用语言沟通的。” “是吗……”江稚喃喃自语。 很难用语言沟通…… 陆予琛退后一步,不知在想什么。 “我倒是觉得,语言不是沟通的唯一途径,”江稚笑笑,目光投向远方,似在看着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但我们确实有不适合在一起的理由,你说得对。” 你说得对。 那一瞬,江稚朝这边投来的目光让陆予琛一瞬间以为他看见自己了。 可没有,江稚似有什么心事,很快收回自己漫无目的的目光,匆匆地和同学一起回教学楼抢救仪器去了。 只留陆予琛站在原地。 他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全部摧毁了。 原来江稚是这么想自己的。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累赘? 是了,自己从小就是江稚的累赘。 不管妈妈在或不在,他永远是那个莽撞、冲动,容易做坏事和傻事的小孩。 把自己从小照看到大,他应该很辛苦吧? 如果不是因为和江稚分手,陆予琛到现在可能都还游离在圈外,只能接拍三流广告,当不入流杂志的模特,或者拍拍短视频,虚挂个演员的名头,谁也不认识他,赚不了一分钱。 程叔叔说得对,他永远不能和江稚走同一条路。 陆予琛的眼神黯淡下来。 下雨了。 江稚说的永远都是对的。 确实下雨了。 他拉上自己的行李箱,怎么来的,又怎么回去,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VIP】 陆予琛从没酗过酒。 他不是酒鬼。 他以前只在过节的时候为了庆祝, 偶尔和江稚喝过一点啤酒。 他们从不喝醉。 后来他在圈里为了应酬喝过几杯,火了之后就再也没人敢灌他酒。 但是那天他却喝醉了。 他那天都没在A国停留, 諵風 连夜坐上返程飞机。 回到影视城, 他累得睁不开眼,却收到助理打来的电话。 助理说, 剧组一个女演员今天生日, 想请他喝酒, 但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所以找上了他的助理。 现在女演员在等陆予琛答复。 陆予琛那时候的助理还不是刘只,是他当初签约的那家公司给他配的。 陆予琛头痛欲裂,却想,喝酒也不错。 于是他去了。 当天一整夜他都浑浑噩噩, 顶着一个好几天没好好睡觉的脑子,不知道在和谁喝酒,也不知道都和谁说了什么。 他只知道他的心里有诸多不满,对自己的, 对江稚的,他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 但他犹有一丝清醒,因为他还记得明天要拍戏。 他好不容易让自己火了,不能就这么搞砸。 不然的话,他和江稚的差距应该会更大。 有点可笑。 他居然到现在都不忘追逐江稚。 等第二天醒来, 陆予琛发现自己还睡在昨夜的会所里。 那间会所是会员制,很私密, 明星们来影视城拍戏, 都很喜欢到这里聚会。 就连喝醉了在这里睡着, 都不会有人来赶他们。 陆予琛睁开眼,揉了揉自己疼痛不已的脑袋, 看见正趴在自己身边,也刚刚睡醒的宋矜逸。 这个只和自己合作了半个月,后面还有两个多月时间要合作的男同事见自己醒来,忽然就跟自己表白了。 陆予琛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告诉对方,自己已经有对象了,而且还交往了很多年,千万不要对自己有非分之想。 却忽然想起,昨晚,他来到这儿,一边发疯拉黑江稚的所有联系方式,一边和某个人倾吐不快。 他好像,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对方。 不过没事,他不可能接受对方。 以陆予琛那种在圈里不拿正眼看人,每天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德行,如果不是因为工作需要和宋矜逸搭戏。 他可能连这个宋矜逸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表白? 算了吧。 他没想和除江稚以外的任何人在一起。 说来也真是奇妙。 陆予琛所有的不理智、感性和恋爱脑好像都给了江稚。对其他人,他永远都是那副样子。 好像这世上的人,除江稚以外,都是别人。 可惜江稚也把他当成了别人。 后来嘛,陆予琛没关注过宋矜逸,只知道剧组拿他和宋矜逸炒CP,他不太开心,亲自下场把CP拆了。 他跟宋矜逸也没有联系,就连宋矜逸拖经纪人联系冯慧,说想加他微信他都没允许。 加什么微信,江稚还躺在他黑名单里呢。 “我知道你会答应参加这节目,可能也是因为看到节目嘉宾里有我,”陆予琛不紧不慢地道,“毕竟节目组那时候给我签的合同里,你的名字仅在‘拟邀’一列,但我还是劝你,像西瓜那种大娱乐公司,你在里面待久没好处,对你自身发展不利,早点解约。” 说完陆予琛转身要走,却又被宋矜逸叫住。 他问陆予琛:“师兄……我和你都是京影毕业,称呼你一声师兄应该没问题吧?既然你都知道我会来参加这个节目,为什么不干脆避开我呢?” “我能避开你吗?”陆予琛奇怪地回头,莫名道,“你是西瓜娱乐塞进来的,背靠金主,而我想借这节目和我对象谈恋爱,根本不想放弃这机会,为什么要刻意避开你?” 宋矜逸认输了。 他发现陆予琛满脑子都是他对象,根本放不下别人。 “你粉丝说你恋爱脑,还真是……” 宋矜逸苦笑一声,知道自己说再多,也不能让自己在陆予琛心里的印象更深刻一分。 他也不再纠结陆予琛和他对象的事是真是假。 反正,他有眼睛,实在不行,自己会看。 现在想来,江教授似乎也并非像陆予琛以前说的那样,全然不把他当回事。 或许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误会呢? 陆予琛说得对,他错信陆予琛一次,不可能再一条道走到黑,坏了自己在粉丝心目中的形象。 二人聊完,宋矜逸果断便找了个借口退出了节目。 当金鸣鹿宣布宋矜逸的《心动恋爱》之旅暂告一段落,马上就要离开时,不但直播间的观众,就连其他嘉宾也一头雾水。 【咋回事,矜逸咋就要走了,我还没看够呢?!】 【啊啊啊!好不容易在综艺节目上看到矜逸!别走啊呜呜呜!】 【是不是陆老师和sjy说了什么?】 【他们两是不是吵架了?】 【不可能,虽然镜头离得远,两人又把麦摘了,是不是吵架还是能分清的,两人就说了几句话,脸上的表情都挺客气的,虽然不指望陆老师对谁都能像对江教授那样吧……】 【陆影帝对谁说话都那样,我作证,他只有在江教授面前才会露出小狗勾本性!】 【可能两人有什么误会,现在说开了?我也搞不懂】 【矜逸还是走吧,之前就说了,诚挚感情那么好,他作为一个和陆老师炒过CP的同事,掺合进来不好,现在选择退出很明智】 【只有我一个人还在好奇两人到底说什么了吗?而且,为什么sjy侧脸和江教授那么像啊!】 【像只是你们感觉吧!我怎么不觉得像?!】 【说像的够了吧?知道陆予琛红,现在有了诚挚CP更红,别贴着诚挚炒了,再炒就难看了!】 宋矜逸要提前退出,理由是临时有个重要通告,行程冲突了。 金鸣鹿把嘉宾们都召集起来,准备送他。 大家聚集在“四方堂”的空地。 江稚此时再去看宋矜逸,又觉得他跟自己哪儿哪儿都不像了。 他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以前他明明从不在意这些,现在居然从这些稀奇古怪的角度挖掘出了在意的点。 难道他真的还对陆予琛有感情吗? 不,应该说,难道他真的对陆予琛一直都有那么深的感情吗? 从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理智的人。 用理性思维看待问题的人,往往在感情方面也是偏理性的那一个。 他一直以为,他对陆予琛有很深的亲情和羁绊,四分之一的爱情,四分之一的友情。 爱情的成分或许会比友情多,但绝对超越不了亲情。 因为他太了解陆予琛了,陆予琛也了解他。 他们如此了解彼此,势必会缺少爱情中最重要的新鲜感。 那是感情中很重要的一味药,怎么能少得了呢? 他清楚陆予琛生活中的小习惯,知道他从前,知道他从那个和生病的妈妈相依为命的小豆丁,一步步走到现在有多不容易,他对陆予琛的一切都那么清楚,还怎么和他擦出火花? 现在江稚忽然觉得,不是这样的。 他其实并不知道陆予琛的小脾性,不知道他每一次对自己生气都是为什么,不知道和自己分开那么长时间,他是不是真的有伤心过。 不知道陆予琛是不是真的如他说的那样,在和他分手后的那个下雪天,在他的宿舍楼下等他,却被爱酗酒的凶悍保安驱赶。 他当时会不会很难过? 江稚又不禁想,会不会那之后的几年里,陆予琛曾不止一次来过他的学校,来过他宿舍楼下? 京市距离A国克兰斯大学所在的市,一万多公里,买两张往返机票,最便宜也将近两万,这还不是直飞,需要在他国中转,一趟耗时甚至要30-40个小时。 他难以想象,陆予琛在一无所有,在和自己分手之后,还一趟又一趟地奔波在两地之间,该有多辛苦。 江稚再一次怀疑起自己。 他那么做,到底对吗? 送走宋矜逸,午餐时间快到了,金鸣鹿得赶紧发起下一个流程。 “各位,”他举着他的招牌小喇叭,道,“今天的午餐由节目组提供,但大家必须完成任务才能吃到午餐,如果完成不了,只能饿肚子或者自己想办法~!” “啊——!”夏奈哀嚎一声,捂着肚子,“金导我们都快饿疯了!” “是啊是啊!”俞西延心疼不已,忙伸手给夏奈揉揉肚子,也在一旁附和,“金导,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我们一来这里就玩游戏,然后去花棚摘花,累得都快散架了!” 这个点确实已经不早,都快下午两点,正常都要到下午茶时间了。 金鸣鹿无奈道:“流程出了点问题,大家多担待,我向大家保证,今天节目组给大家提供的食物不会差!” 都这么说了,反对也无用,金鸣鹿直接让节目组给嘉宾们每人发了个苹果垫肚子,然后宣布下一个游戏:“这个游戏的名字叫‘众里寻她千百度’,相信大家不陌生,因为我们节目以前就玩过。我们会挑选一部分工作人员,和每一对嘉宾中的一位一起站在那边的挡板后面,每个人都只能从里面伸出一只手,另一位嘉宾负责上前辨认,认出自己的那一位,这一对就算获胜!” 【哈哈哈!金导终于开始搞情侣游戏了!爱看,多来点!】 “你们先来讨论一下谁站到挡板后,谁来猜吧。” 金鸣鹿对自己这一次的游戏有信心,因为他在上一期节目备采时特意采集过嘉宾们的手型大小数据,并针对性地挑选了几个手型差不多,足够混淆视听的工作人员,相信要从这么多人当中找出正确的那个,每个人都需要费一番功夫。 却没想到陆予琛根本不用和江稚讨论,直接站了出来:“我来猜。” 除了江稚,所有人都回头望向陆予琛。 陆予琛伸出自己的左手,漫不经心转了转自己中指上的戒指,很平静地道:“就这么简单?没别的规矩?那快点,江稚还等吃饭呢。” 众人:“??” 弹幕:【…………】 34. 【陆予琛,你转戒指什么意思?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笑死,这是到陆老师强项了吗?】 【他转戒指是在告诉金导,这点小事难不倒他,谁还不知道自己老婆三围了(bushi】 【那这次游戏应该让江教授来吧?毕竟送戒指的是江教授?】 【你们太小瞧恋爱脑了吧?这种游戏恋爱脑会输?】 【粉丝表示,上完这季节目,陆老师在公众心目中的高冷形象要没了[笑哭]】 【换个恋爱脑形象也挺好[dog]】 陆予琛第一个定下负责猜人的人选,其他人也不好拖拉,连忙跟着敲定下来。 夏奈和俞西延这组,俞西延负责猜,程月凡这组由戎思限负责,何秦阑这组则是由简盛希站到挡板后面,何秦阑负责猜。 大家一致都认为女孩子手小,更好猜。 听到大家的这个想法,金鸣鹿过来采访何秦阑:“何老师对这次的游戏有没有信心?” 何秦阑倒没什么可担忧的:“没有信心也要有信心,再说,我对希希的手还是挺熟悉的。” 【喔唷,何老师叫小简希希诶!】 【真的诶,之前何老师都是和我们一样,叫小简或是小希的嘛】 【有没有发现何老师和小简之间好像比第一期出场的时候更亲密了些,难道他们之前也和“思凡”一样,虽然在一起了但没时间谈恋爱?】 【不会吧,他们毕竟结婚了,如果没怎么谈过恋爱会结婚吗?】 【说的也是哦~】 弹幕在讨论着,金鸣鹿已经把大家参与游戏的前后顺序分好了。 “按照大家商定结果的顺序,陆老师和江教授先。” 金鸣鹿邀请江稚和几个工作人员一起走到一旁。 有工作人员在场地中央竖起挡板,挡板上有好几个圆洞,可以伸进一只手,为了防止视线能穿透圆洞,工作人员还特意在各圆洞周围贴上了绒布。 “江老师,”有个工作人员拿着一只手套过来,“麻烦您戴上。” 江稚扬了下眉:“还要戴手套?” 工作人员拘谨地笑道:“是的,我们都要戴。” 江稚环顾了下站在他身侧的几个工作人员。 也不知道节目组是从哪儿找的,这几个工作人员体型居然都和江稚差不多,身高倒参差不齐,当然,不可忽视的是人群当中还有两个女生。 江稚朝那两个女孩走过去,礼貌地道:“你好,可以伸手给我看一眼吗?” 两个女孩子看到江稚离她们这么近,一阵兴奋,而后对视了一眼,都朝江稚伸出了一只手。 “江教授,”其中有个女孩道,“金导说,想从我们几个工作人员当中找出几个手型和你差不多的还挺难的呢!因为你手指长,手掌小,几个个子跟你差不多的工作人员不是手掌比你宽,就是手指比你粗。最后没办法,只能从我们女生堆里找,你看看,我两的手型是不是和你差不多?嘿嘿?” 江稚把自己的手伸过去一比,还真是。 他笑道:“谢谢你们。” 说完就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把那只薄手套套在了自己的右手上。 等大家都准备好,金鸣鹿道:“各位,准备把你们的右手伸出来,记住,不能有任何多余的小动作和言语上的提示,否则算犯规。” 江稚跟随工作人员一起站到挡板后,伸出了自己戴着手套的手。 金鸣鹿示意陆予琛可以上前辨认了。 陆予琛看了看从挡板后伸出的那几只手,回头问金鸣鹿:“我可以触摸么?” 金鸣鹿点头:“只要江教授不介意的话。” 现场响起一阵偷笑声。 “笑什么笑,不许笑!”金鸣鹿假装严肃地回头斥责偷笑的嘉宾和工作人员。 “是啊!”一旁的俞西延见戎思限也在那儿笑,忍不住和他开起玩笑,“戎哥,你笑什么,一会儿你打算摸谁的手?” 夏奈忍不住在旁边狠狠掐了俞西延一下。 俞西延被掐得“嗷”地大叫了一声。 “不许和戎哥开玩笑,”夏奈狠狠冲俞西延翻了个白眼,“这么好笑,我建议你一会儿别摸别的工作人员的手。” 说完她叉腰站到了一旁。 俞西延见她这样,意识到她是生气了,连忙上去小声哄道:“我开玩笑的,你别气奈奈,你要是不想我摸,我不摸就是了~” 夏奈锤了他一下:“你不摸我们怎么赢?!” 俞西延被锤得呲牙咧嘴,只能憨憨地笑。 【笑死,我觉得奈姐吃醋了】 【我也觉得,怎么脾气忽然和陆老师一样无常起来】 【哈哈哈哈陆老师成了恋爱风向标】 【你们别笑死我,不过这要怎么猜,大家都戴着手套诶,就算能摸,真的摸得出名堂吗?】 【我刚才摸了下我男朋友的手,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如果戴上手套把特征都掩盖起来,还不能给反馈,我真的觉得猜不出,哪怕给我几只大小不一样的手都很难猜】 陆予琛走到挡板前,开始认真观察起来。 挡板前一共有七只手,大小都差不多,甚至连手指粗细都没什么差别。 陆予琛惊讶于节目组居然能找出那么多双和江稚手型尺寸差不多的手,不过,他并不是很慌。 已经两点了,江稚还没吃午饭。 远处屋檐下的回廊里,有工作人员在忙着布置桌椅和碗筷。 金鸣鹿说得没错,节目组这次准备的午餐很丰盛。 还好先前到正点的时候,陆予琛特地帮江稚问随行工作人员要了几个小面包垫肚子,刚才他又看江稚吃下一个苹果,现在应该不至于太饿。 但,还是要快点,他担心江稚胃病会犯。 陆予琛跳过第一只手、第二只手,在第三只手前面停了停,继续往前走,最终在第五和第六只手之间犹豫。 金鸣鹿见陆予琛看也没看第七只手一眼,忍不住问:“陆老师,这边还有一只,不看看吗?” “嘘——”陆予琛做了个“不要说话”的动作,沉默半晌,伸出自己的手朝着第五只手握去。 “抱歉。”陆予琛嘴里道着歉,侧过身,用十指交叉的方式和那只手交握在一起。 他仿佛想用自己的手,去尝试体验和那只手交握在一起的感觉。 挡板另一边,江稚抿抿唇,感觉到自己戴着手套的右手被人握住。 他伸出的是右手,陆予琛为了更好地和他的右手交握,伸出的是左手。 那只手的食指上,有一个细小且坚硬的触感,是他送陆予琛的戒指。 一瞬,江稚的记忆翻滚。 他想起那段时间,他和陆予琛交往时,两人总爱这样手牵手,一起走在A大校园里。 江稚总会害羞,觉得大庭广众这样手牵手不好,陆予琛却觉得没什么,他恨不得全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江稚的关系。 后来渐渐的,江稚也习惯了。 夏天,A大校园里有片林荫道,天气一旦变炎热,在林荫道里走,就能听到此起彼伏的蝉鸣。 深秋,林荫道里一片落叶,踩在那上面,脚步沙沙作响。 那条路,江稚和陆予琛都已经走得很熟了。 熟悉到,江稚到现在每次一个人走在那里,都会下意识觉得少了什么。 江稚没有动,也没出声。 因为他还记得金鸣鹿说的,不能给对方任何提示。 过一会儿,陆予琛松开手。 江稚还以为陆予琛会继续尝试去牵别人的手,却听对方道:“找到了。” “找到了?”金鸣鹿顿了顿,“不再看看?” 在金鸣鹿的视角,陆予琛不过只尝试牵了一个人的手。 陆予琛勾勾嘴角:“不看,找到了。” 【woc陆老师真帅啊!】 【我靠我靠你们刚才去江教授直播间了吗?那个视角真让人心跳加速啊!】 【我愿称之为心动30秒!刚才陆老师和江教授隔着挡板整整牵了30秒的手,我数了!】 【我要被甜晕了,谁懂!那种一墙之隔是自己的爱人,却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认出自己的感觉!】 【陆老师真的有一手啊!到底怎么认出来的?!】 金鸣鹿按停计时器,看了眼上面的时间,对挡板那头道:“江教授可以出来了。” 江稚将自己的手从挡板小洞里抽出,一边脱手套,一边绕过挡板走出来。 【呜呜老婆脱手套的样子好好看!】 和挡板后的陆予琛视线一对上,不知为什么,江稚和陆予琛同时别开脸。 “陆老师猜对了!”金鸣鹿笑着走上来,又做手持话筒状采访陆予琛,“能跟我们说一下,你是怎么猜出来的吗?” “没什么技巧,”陆予琛心不在焉地道,“就凭直觉。” “直觉?”金鸣鹿怔住,没察觉到江稚和陆予琛间奇怪的气氛,“就凭直觉,万一猜错怎么办?” 金鸣鹿笑起来,还是觉得陆予琛应该有办法认出江稚的手。 “要知道,我们为了找出这几个和江教授手型差不多的工作人员可费了不少时间,还特意从隔壁节目组借了几个人过来,陆老师,”金鸣鹿玩笑道,“这么多工作人员里,你只牵住了江教授的手,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说明什么?”陆予琛动了动眉头,很确信地道,“就凭直觉,我就是确信,我能在这么多人中准确找到江稚,牵中江稚的手,金导,这不能说明问题吗?” 陆予琛说这话的时候,虽是在回答金鸣鹿的问题,眼睛却一直直直地望着江稚。 江稚和他对视,又再一次别开视线。 【啊啊啊啊!我要疯!陆老师怎么那么会!!】 【谁说恋爱脑不好?谁说我跟谁急!】 【呜呜!给我锁死!】 【VIP】 虽然理由没能说服金鸣鹿, 但陆予琛已经赢了。 金鸣鹿举起小喇叭:“恭喜陆老师和江教授,可以入座用餐。” 那边继续兵荒马乱地玩游戏,这边江稚和陆予琛已经坐下了。 第二对玩游戏的是夏奈和俞西延, 两人参与的态度很积极,可水平很有限, 俞西延在问了夏奈第五遍一会儿能不能摸别的工作人员的手之后, 又遭来了夏奈一顿“暴打”。 吵吵闹闹过去, 俞西延开始认真地通过挡板前一只只手寻找夏奈, 江稚也和陆予琛一起在桌边拿起了碗筷。 “先喝点汤。”陆予琛给江稚盛了一碗蛋花汤。 他知道对于有胃病的人来说,如果饿着肚子,胃里空空,最好还是先喝一碗汤垫垫肚, 再吃饭。 “谢谢。”江稚伸手接过小碗。 两个摄像师分别举着摄像机,正立于两边,镜头对准他们。 江稚不知道该和陆予琛说什么,从刚才开始, 他似乎便觉得有点尴尬。 准确地说,这种尴尬的感觉从和陆予琛重逢开始便有了。 陆予琛总能牵动他的心。 如果理性思维总能被感性思维牵着走,那理性思维是不是要完了。 江稚有点走神。 “怎么了?”面前的碟子里忽然又落下一块排骨。 这是江稚最爱吃的炖排骨。 江稚更年少时其实不“爱吃”这些高油高热量的食物,他“爱吃”的是鸡胸肉、各种淡而无味的绿叶菜和鸡蛋白。 他说高油高热量的食物会增加肠胃负担、妨碍消化,还会诱发肥胖和各种慢性疾病, 所以他更爱吃“健康”的食物。 但陆予琛知道,实则不然。 那时候江稚和陆予琛都没什么钱, 陆予琛的钱更少, 江稚总想着, 等以后陆予琛大学毕业,想参加一些试镜, 总少不了得花些钱打点,那部分钱是不能省的,这关系到陆予琛的未来。 所以江稚可劲存钱,哪怕吃饭已经极度不规律了,他也要在宿舍备一口小锅,偶尔周末的时候去超市买一些鸡蛋和不容易坏的蔬菜放宿舍,不想去食堂或者错过吃饭时间的时候,就回宿舍用小锅烫菜吃。 这样熬,胃能不熬坏吗? 陆予琛闹不明白,江稚已经能在学习方面极度自律了,为什么在别的地方不能稍事放纵自己。 他在开始帮江稚养胃的时候,便经常会故意做一些高油高热量的食物和小甜品。 果然,江稚根本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 他的胃口就这样被陆予琛养刁了。 江稚夹起那块排骨,送进嘴里。 下一秒,碗碟上又落下一块糖醋鱼。 “你爱吃的,”陆予琛笑笑,“别饿坏肚子,多吃点,吃饭的时候别走神。” 陆予琛说话的语气还是那样懒洋洋的,眼神里却尽是温柔。 不仅江稚觉得奇怪,观众也觉得奇怪起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大家一起坠入爱河的日子吗?】 【哦这该死的粉红泡泡】 【不吃,踹翻这碗狗粮!】 【什么?陆影帝怎么了?摘下面具了?】 【这是不装了啊!好嘛,我就知道,陆傲娇、陆小狗都是假的,实际上他是陆甜甜!】 【MD你们这些人笑死我,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也觉得这才是真正的陆影帝,之前都在装!】 【到底装什么啊陆予琛,你拿我们当外人是吧?我们这些人是外人吗?我们这些V、I、P是外人吗?】 【好家伙谈个恋爱还要预热是吧?为什么不继续装?是因为装了一期终于装不下去了吗?[dog]】 对于陆予琛这幅样子,大家喜闻乐见。 江稚却总觉得浑身难受。 他小声问:“予琛,你怎么了?” 怎么了? 陆予琛心想,他只是想开了,不想装了。 装作不爱江稚太累了,他需要永远活在和自我认知不符的别扭中。 他明明还爱着江稚,心里还有江稚,却不肯承认,到底在为难谁呢? 是,他和江稚的感情不对等,江稚可以很冷酷地甩开他,不顾他们竹马十几年,恋爱四年多的感情,说分手就分手,不管自己事后如何乞求,如何挽留他都能狠心视而不见。 可他和江稚不一样,他永远爱江稚比江稚爱自己要多。 其实想想,还挺公平。 小的时候,如果没有江稚,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是何样,会不会和妈妈一样,也变成了一个时不时发疯、偏执的疯子,又或者,会不会因为不爱学习又顽皮,考不上一所好大学,现在不知道流落在哪里打工。 他已经没有家人,他心里唯一的“家”只有江稚。 有江稚在的地方才是家,其他地方都不是。 哪怕江稚再嫌弃他,他再不愿承认,甚至斩断和江稚的一切联系,都没有用。 他还是那样想念江稚,整整想了五年,哪怕醉了以后精神恍惚,都还记得要发微博问问江稚,多年前那个28岁和他结婚的承诺到底算不算数。 对,不装了。 他不想再为难自己,承认也挺好,反正他在江稚面前早就已经丢过自尊和底线,再丢一次也没关系。 他从小到大,什么样江稚没见过呢? 陆予琛又给江稚夹了几筷子吃的的:“快吃,等他们玩完游戏,菜都凉了。” 那边俞西延猜了好几个人都没猜中夏奈,本来想学陆予琛的样子,随便找一只手牵一牵试试手感,但想到自己如果乱牵,夏奈一会儿肯定又会来锤他,迟迟不敢伸手。 最终俞西延一连猜了四个人才终于猜到夏奈。 夏奈都快气死了,一共才七个人,他猜了四个,一半的机率他都没拿住,还说他和自己交往前就暗恋自己好久,暗恋个头! 夏奈又锤了俞西延好几下,两人才一起走过来吃饭。 第三对是何秦阑和简盛希,何秦阑一开始兴誓旦旦,说一定能把简盛希的手认出来,结果也一连猜错三个。 相比之下,倒是程月凡和戎思限这对好点,但也猜错了两个。 能一次就把对象的手认出的只有陆予琛。 不仅仅是金鸣鹿,这次连江稚都好奇了,他也很想知道陆予琛到底是怎么认出他的手的。 等所有嘉宾游戏结束,大家都在追问陆予琛,希望他能说实话,连江稚都面带疑惑看向他时,陆予琛终于道:“就是直觉,只不过不是百分百确定,但当我牵上你的手之后,我就能百分百确定了。” 陆予琛看着江稚。 “牵上我的手?”江稚疑惑。 他记得金鸣鹿说不能动不能给提示那句话,一直都没动。 如果只是牵上去……他看过另外那两个女孩的手,确实和自己的手大小都差不多,陆予琛能这么精准分辨? “因为我牵你的手,你很自然会有一个迎合的动作,”陆予琛凑到江稚耳边,小声道,“就像这样,你自己感受……” 说完陆予琛伸出自己的手,去牵江稚的。 江稚的手自然而然被陆予琛握住,他也自然而然地,收起手指。 还真是这样。 江稚一愣。 虽然他当时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也第一时间克制住让自己没动,但人下意识的动作是骗不了人的,也很难马上克制。 换做别人,被一个接触时间不算太多的人牵住自己的手,甚至十指交握,第一反应一定是排斥、僵硬,江稚却没有。 他虽然克制了动作,却过于松弛,只是任由陆予琛摆弄并紧紧牵住自己的手。 原来如此。 江稚低头,看了看他又和陆予琛牵在一起的手。 “哦——!” 旁边响起了起哄声。 是戎思限,他一脸戏谑地看着江稚和陆予琛。 江稚还在吃饭,一只手拿筷子,另一只手却被陆予琛牵着。 江稚连忙松手,略显尴尬地别了别自己耳边的碎发,又扶了扶眼镜。 “江教授,没事的,”戎思限大咧咧道,“我们见多识广,都是自己人,别害臊!” “对啊~!”夏奈也觉得好磕,忍不住捂住自己的鼻子,怕会流鼻血,她瓮声瓮气地道,“要是我们家小鱼能有你们家陆老师这么会就好了。” 俞西延:“……” 【哈哈哈!小鱼今天真是要被奈奈嫌弃死!】 【忽然觉得奈奈和小鱼是对笨蛋情侣[搞笑][搞笑]】 【哇啊啊!刚才没蹲陆老师直播间、没戴耳机的有难了!我不允许有人没听到陆老师趴在江教授耳边说话的声音,真的,好~好~听~啊!】 【我也听到了,所以陆老师怎么回事,开窍了吗?】 【我更倾向于他孔雀尾巴藏不住,要开屏了】 【哈哈哈哈大喜事!原来之前的真的是小甜点,现在陆老师准备发大糖啦!】 【陆予琛,你还有什么是朕不知道的,快拿出来!】 【kswl!谁懂,我现在和奈奈一样,也要捂鼻子了!】 【VIP】 陆予琛确实有点奇怪, 但江稚更倾向于是因为陆予琛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演技还不够,或者演得还不够真实。 江稚对演戏这方面不了解,只知道一般演戏都会NG, 那么陆予琛在演戏中途发现问题调整也很正常。 只是这样,江稚就变得有些不习惯了。 他也得跟着陆予琛调整才行。 一顿饭吃完, 大家又可以休息了。 金鸣鹿说下午还有个游戏, 一会儿会通知大家集合。 已经过了午睡时间, 大家也没什么睡意, 便只是一起坐在屋檐下,一起吹吹风。 “四方堂”的回廊四面通风,虽然是炎热的夏日,但坐在屋檐下阴凉的地方, 只觉凉爽。 程月凡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几把扇子,分发下去。 大家一边扇着扇子,一边聊天。 程月凡微笑着对江稚和陆予琛道:“江老师,陆老师, 我能不能问你们几个问题?” 陆予琛从接过扇子起,就没给自己扇过风,扇子面一直朝向江稚。 他的动作很巧妙,看似是在给自己扇,实际上风全吹江稚那边。 偏偏江稚那位置看不清, 还以为陆予琛是在给自己扇,顺便让江稚也能吹到风。 陆予琛扇着扇子道:“你问, 但我不一定回答。” 【陆予琛你装个der, 要是月姐问的问题和江教授有关, 我看你巴不得回答!】 【哈哈哈!月姐快问!陆予琛正开屏呢,只要和江教授有关不怕他不回答!】 【你们没发现陆老师一直在给江教授扇风吗?他真的, 我哭】 【陆予琛你真的变了,你居然会搭月姐的话,你难道不应该说“不管你问什么我都不会回答”吗?】 这是陆予琛的习惯,只要是非工作场合,如果有狗仔和私生追着他当面问问题,他就会拽拽地回一句“无可奉告”,或者干脆不搭理,什么话也不说直接走。 陆予琛出道那么久,娱乐圈什么事没遇到过,他每次出行都有粉丝送机接机,以前还有私生饭直接潜入他住的酒店房间,把大家都吓得不轻。 陆予琛除了江稚,其实对旁人脾气都不怎么好,当时他二话不说直接让人把私生饭扭送派出所,连求饶的机会都不给人留。 派出所了解情况后便以非法闯入他人私宅为名将那名私生饭进行了行政拘留。 私生饭出来后恨毒了陆予琛,开始到处在网上散播陆予琛的谣言,像一个偏执狂。 陆予琛又不是没见过这种人,自然不在怕,继续搜集资料告对方,主打一个你跟我死磕,我也跟你死磕。 两方有偏执倾向的人磕来磕去,影响不会太好,能当上私生饭的大部分家里有钱有背景,那段时间陆予琛也是莫名其妙地黑通稿满天飞,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一直到后来陆予琛自己成立工作室,由冯慧彻底接手陆予琛,情况才好转。 冯慧被陆予琛高价挖来,专职担当陆予琛的经纪人,也终于有时间专心处理陆予琛的事。 她开始有组织地管理粉圈,免得大家再闹哄哄地乱作一团。 但陆予琛高冷、脾气不好的传闻早已在圈内传开,冯慧再怎么扭转,也只能逐渐让大家忽略“脾气不好”这个词,把大家对陆予琛的印象往“高冷”“话少”“矜贵”的方向引。 他在圈内的地位不亚于那些出道多年的老戏骨,毕竟对演员来说,地位稳不稳,关键看有没有作品傍身,有些出道多年的老戏骨甚至都没有陆予琛人气高。 因此别看他这样,来参加这档综艺的几个小辈对何秦阑说话都没有像对陆予琛那样小心翼翼。 不过陆予琛都这么说了,程月凡当然也不担心陆予琛会生气,笑问道:“陆老师,也没别的,我就是想知道你之前发在微博的那段问话,江教授有没有给你答案了?” 现场空气一滞。 大家都莫名感觉到一股紧张的气氛。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下意识认为,陆予琛之所以会在微博发那句问话,一定是因为和江稚闹矛盾了。 至少两人某方面一定没谈妥。 要不然,江稚和陆予琛谈了那么久恋爱,不至于到现在还没结婚。 再结合陆予琛之前的表现,能看出他多少对江稚有些怨怼,虽然每次都能被江稚很快哄好。 两人一个是当红演员,一个是大学教授,太忙了没时间结婚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被程月凡问到这问题,陆予琛会不会回答。 他会生气吗? 江稚其实心里也有些紧张,他很担心陆予琛会当着众人面,说出夹枪带棒的话来。 意外的是,陆予琛今天情绪格外稳定,他笑了笑,回头看了看坐在他身边的江稚,随后道:“或许好事将近。” “?”江稚疑惑看向陆予琛。 他眨眨眼,镜片下漂亮的眼睛不停地朝陆予琛使眼色。 他在说什么,什么好事将近? 江稚茫然无措。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不是说录完节目就分手? 节目未播前,江稚留意过网上风向,那时候好多人都猜测自己和陆予琛貌合神离,还说陆予琛恰烂钱。 其实江稚早有担心,如果节目录完他们真对外公开分手,直面伤害的将只有陆予琛一人。 因为是他选择要和江稚上节目,也唯有他能成为最终对外放出他们分手这个消息的窗口。 江稚无所谓,他本就是素人,就算有一些不理智的粉丝要去骚扰他学生,也一定不会折腾很久。 因为人都是善忘的,尤其是一些与自己无关的事,他们要不了多久就会遗忘自己,唯有陆予琛,他是公众人物,一旦有对他不利的事情出现,对他事业的影响将是不可逆的。 江稚不希望陆予琛因为这事情受影响,说白了,这是他们两人的事,如果这件事情一定要有个人负责,江稚希望那人是自己。 他无所谓有没有人打电话或发消息骚扰自己,他可以忍,一切关于他的恶意揣测他也欣然接受,唯一会让他感到抱歉的就是他的学生,但现在陆予琛已经有了合适的应对方法,就是告,只要把这些人一个一个地告过去,他们早晚会退缩。 面对陆予琛,江稚的底线可以一低再低,以前他觉得那些人骚扰自己的学生不行,现在他又觉得没问题,一切都能解决。 他只是希望陆予琛不会因为自己的事情惹麻烦,之所以会那么爽快答应冯慧的提议,和陆予琛一起参加这档综艺,也是出于这方面因素考虑。 江稚并不是无法应对冯慧的话术,也知道以冯慧的本事,不可能找不到更好的公关公司,想出比这更好的公关方案,可既然他们都觉得这是个好办法,江稚愿意配合。 这是单给陆予琛一个人的“特权”,独属于他,也永属于他。 对于陆予琛,江稚永远有非比寻常的耐心。 可是现在算怎么一回事? 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现在说得有多好听,以后就会有多尴尬。 他就不能给自己留点余地吗? 程月凡听到陆予琛的回答,觉得这是陆予琛愿意分享的表现,放下心,继续问:“那陆老师,有很多人说,你发那条微博给人感觉像是在感情里坐了多年冷板凳,你真的在逼婚吗?” 夏奈在一旁倒抽了口气。 连俞西延都忍不住在旁边冲程月凡竖起大拇指。 “姐,勇!”俞西延偷偷对程月凡做口型。 【笑死,现在是什么情况,月月是接了金PD的活吗?】 【金PD,你不行,建议以后流程让月姐cue】 【月姐真的勇,问出了我想问的,我的互联网嘴替!】 【我好怕月姐被打!】 【说实话我也……我觉得这个问题,陆老师可能自己心里都没底】 【你们对陆老师这么没信心吗?!不是,应该说,你们对江教授这么没信心吗?】 【没办法,江教授太理智,难以相信江教授居然是双子座,我觉得他更像天蝎,永远有自己的计划和节奏,不会被任何人动摇】 【真的真的!我前男友也是天蝎,太理智了,虽然人很好,但是跟他在一起久了,真的很难跟上他的节奏~】 “不是逼婚,”陆予琛刚要开口,江稚却抢着回答了这个问题,“这是我们之前约好的,是我没实现承诺。” “那江教授,”程月凡没想到这个问题会由江稚来回答,一时犹豫该不该继续问,“你们……” “我们只约好等江稚过完28岁生日会结婚,没说过完后多久,可能29,可能30,也可能40,无所谓,”这次是陆予琛说,“反正我的结婚证、户口本,永远给江稚留位置,这个位置,别人抢不走。” 江稚回头看陆予琛,欲言又止。 “怎么?”陆予琛扬扬眉,望进江稚的眼中,“我说的是实话,不行?” 【陆予琛你会不会说话!最后一句!我命令你重说!】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用反问句,你应该告诉他!我说的是实话,信我!然后直接吻上去,亲亲亲!壁咚!天雷勾地火,马上回房间!关门,上船!】 【哈哈哈姐妹穿条裤子吧!】 【啊啊啊啊我不行了,你两结不结婚!你两亲不亲?!你们不亲我可要上手摁头了!】 【么么么么陆予琛我给你配音,你给我上啊!!!】 弹幕上全是不冷静的呐喊,刷满整个屏幕,让蹲在机器后面观测实时弹幕的金鸣鹿乐得合不拢嘴。 【VIP】 程月凡的几个问题居然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金鸣鹿很满意, 决定让大家再休息会儿,他去和副导演商量下该怎么把这段剪进正片。 之后便要紧锣密鼓进行下一场游戏,毕竟时间不等人。 等大家休息够, 金鸣鹿把大家都召集过来,宣布下一场游戏的规则。 “大家是否都有这样的童年回忆?小的时候住在老旧的房屋和弄堂里, 邻居都是和自己差不多年纪, 爱玩爱闹的小朋友, 大家聚在一起总有各种各样的游戏, 比如翻花绳、跳房子、丢手绢等等……” “老师……”夏奈弱弱地举手,“跳房子我知道,什么是翻花绳和丢手绢?” 金鸣鹿被噎住。 【哈哈哈哈哈汗流浃背了金导!】 【金导:我只是想引入主题,勾起大家的童年回忆, 有什么错?】 【金导是不是暴露年纪了?】 【不是吧,我和奈奈年纪差不多,我小时候玩过翻花绳和丢手绢啊,还有老鹰捉小鸡什么的, 怎么奈奈没玩过?】 【啊啊!可能有些不是粉丝的宝宝不知道,奈奈小时候在国外长大,八岁之后才和父母一起搬回国,一些我们国内流行的儿童游戏不知道正常啦】 【原来如此】 金鸣鹿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程月凡又在一边举手:“金导,我家不住小弄堂, 房屋也不老旧, 以前确实没怎么玩过这些……” 【哈哈差点忘记月月家超有钱!】 金鸣鹿无奈了:“好好好, 知道跟你们有代沟了,我直接宣布游戏规则。” 金鸣鹿下午准备的游戏是童年专场, 毕竟“四方堂”这一大片空地确实很适合玩游戏。 他讲了第一个游戏的规则:“下面我们要玩蒙眼抓人,每一组嘉宾都需派出一个人轮流蒙眼睛抓人,规则是,在规定时间内,抓到自己组的嘉宾扣一分,抓到别组嘉宾则计一分,最后综合所有游戏计算得分,得分最高的一组嘉宾,今晚将获得由节目组准备的豪华烛光晚餐。” 【什么?金PD终于舍得大出血,给嘉宾准备烛光晚餐了吗?】 【金PD,你童年玩过智力游戏吗?考不考虑给江教授送分?[dog]】 游戏开始,第一轮蒙眼的是何秦阑。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简盛希好像是一开始没听清楚游戏规则,还以为只要何秦阑抓到人就能计分。游戏开始后他一个劲地往何秦阑前面凑。 何秦阑抓到他五次后终于发现不对劲,无奈地对他道:“希希,我抓到你要扣分,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扣掉五分了。” “啊?”简盛希这才反应过来,很羞愧地说,“是这样吗?我还以为只要抓到就计分,对不起呀阑哥……” 他真的有点紧张,一伙人里就他学历最低。因为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没干过什么技术活,到现在还是影视城最底层跑龙套的,他很担心别人会瞧不起他。 一想到大家都听懂了游戏规则,就他一人没听懂,简盛希有点臊得慌,下意识躲到何秦阑背后,抓住了他的衣角。 “没事没事,”何秦阑知道他脸皮薄,忙回过身拍拍他的手,安慰他,“这才刚开始,不熟悉规则也正常,后面我们还有机会。” 金鸣鹿在一旁举起小喇叭:“何老师,你们组还剩两分钟!” 【金PD你是魔鬼吧,太不近人情啦!】 【对啊,小简没听懂规则,这能怪小简?还不是因为金PD你没说清,一切明明都是金PD的错![dog]】 【小简可怜兮兮的,一个劲往何老师后面躲,看得人好心疼】 【小简就是太容易自卑,没必要,大家都很喜欢你啊!】 【我这颗老母亲的心都开始颤颤了,大方自信点啊小简!】 虽然弹幕上大家都在抗议,但考虑到机会均等,金鸣鹿还是轻咳一声,对何秦阑道:“何老师,抱歉了,接下去你们加油!” 何秦阑点头,并不在意的样子:“没事儿,输了就输了,希希,咱们接下去认真玩就行!” 简盛希见何秦阑这个态度,知道对方并不介意自己刚才拖了后腿,毕竟一顿烛光晚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他逐渐放轻松下来,对何秦阑道:“好,阑哥,我会加油的!” 【哇啊啊啊啊!这就是年上的魅力吗?我猛磕一口!】 【小简好乖~摸摸~】 最终,何秦阑和简盛希这组得了零分,即便后面简盛希一直躲,一次也没再让何秦阑抓着,也只不过是勉强把失去的分数追平而已。 【何老师和小简这组要落后了】 【毕竟失去先机了,不过后面还有游戏呢,不一定会输】 第二轮负责蒙眼的嘉宾是戎思限,程月凡虽然是演员,但由于从小练古典舞,也有不错的舞蹈功底。 她的身形非常灵活,在人群里像只灵巧的蝴蝶,几次戎思限就要摸到她衣角,都被她闪开。但由于玩耍过程中程月凡两次不小心发出声音,被金鸣鹿判违规,扣去两分,最终他们这组的得分是五分。 “注意,大家玩得过程中不能发出声音,不然算作扣分!”金鸣鹿又再一次强调。 有了前车之鉴,大家第三轮更小心了。 第三轮蒙眼的是俞西延,他的风格和戎思限不同,属于进攻型,他会先慢悠悠地在人群中走,然后突然发出猛攻,这种玩法几乎百发百中,每次都会抓到人。 但也有弊端,夏奈两次跑不及都被他逮了个正着。 “夏老师和俞老师这一组计九分。”金鸣鹿道。 【哇!小鱼真厉害啊!】 【毕竟kpop出身,那力量感杠杠的】 【可惜这一通猛打误伤友军,要不然还能多拿两分】 【陆老师要上场啦!咦,他们这组又是派陆老师出马】 【陆老师八块腹肌不是盖的!又比小鱼能打,这局稳赢】 大家都猜测陆予琛会采取和俞西延一样的战术,毕竟经过实践,这个方法十分好用。 他们的比赛场地在空地中央,有工作人员用粉笔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圆圈,中间的四方井则用围栏围住,加盖木板做了保护措施。 可以说活动范围被人为控制在了一小块地方,想要抓人还是很容易的,俞西延那个战术也没什么危险性,空地外围都有工作人员实施盯着,防止他们在奔跑过程中摔倒或者受磕碰。 这样一来,陆予琛只要尽力抓就可以了。 但游戏开始计时后,陆予琛却有点不紧不慢。 他只是在空地中央慢慢走,也不伸手抓人。 江稚觉得奇怪,上前一步,正想提醒陆予琛快开始,忽然想到金鸣鹿说过游戏过程中不能出声,便回头,冲金鸣鹿做了个暂停手势,示意他还需要和陆予琛商讨战术。 金鸣鹿看到江稚的动作,正要拿起口哨吹一声喊暂停,却忽然看见陆予琛动了起来。 他一个箭步上前,飞快抓住了离他最近的江稚的胳膊。 江稚诧异,意识到这一分没了,正要开口说话,却感觉到陆予琛的手顺着他胳膊摸了摸,摸到他衣服的布料后,他笑了一下,勾起唇角:“江稚?” “是我,”江稚轻声道,“你故意拖延时间?” “我没有,”陆予琛说,“我刚才认真观察了下俞西延的战术,发现连续密集的攻击容易让人产生防备,我想一开始放松点,这样说不定成功率更高,反正时间还够。” 江稚点头,意识到他点头陆予琛看不见,江稚又出声:“我疏忽了,刚才没躲,那我们继续?”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觉得陆予琛刚才的节奏太慢了,有点像故意的。 “我是不是没把握好时间?”陆予琛似乎察觉到江稚的想法,有点委屈地抿抿唇,“你着急了?” “没有。”江稚意识到他应该更相信陆予琛一点。 他总是很在意时间,每次玩游戏又总下意识地权衡利弊,把生活中的一切都当做一道道题目去解。 可有时候生活不会那么机械,人也不是机器,没办法靠公式去推算结果,因为变数太多了。 江稚竟开始在一个小小的游戏中反思自己。 他觉得最近的自己实在太奇怪,变得有点不太像那个冷静自持的江稚了。 倒有点像以前,和陆予琛谈恋爱时期的他。 陆予琛真挺恋爱脑的,关于这一点,江稚也不得不承认。 他总喜欢缠着江稚,让江稚陪他做一些他喜欢但无聊的事,比如,陪他一起在湖边看锦鲤,一看就是一下午。 又比如,两人一起报名参加城市冬季马拉松,中途到休息站又弃权,拿一堆主办方提供的免费食物在休息站附近的公园一边吃喝一边数和平鸽。 或者漫无目的地压马路,把步行街每一家商店都逛遍。 这些事,江稚都觉得很无聊,很浪费时间,但由于陆予琛喜欢,自己不得不耐着性子陪他。 但渐渐的,和陆予琛在一起久了,江稚也会开始慢慢觉得,这些事并不是全无意义。 至少,和陆予琛在一起做这些,他会觉得快乐。 就是这么神奇。 他以为,在这段感情中,是他在迁就陆予琛,因为陆予琛喜欢玩,又总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点子。 相比之下,江稚甚至觉得,哪怕是和陆予琛一起待在家里看一整天电影,也不算是全浪费时间,毕竟陆予琛将来是要当演员的,保持充足的阅片量对他也有好处。 可陆予琛并不想这么功利。 他说:“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是要浪费时间才幸福。” 以前江稚经常会看到一些商家为带货撰写的软文,什么“恋人之间必做的一百件事”,“约会浪漫攻略指南”,江稚觉得,这些软文都太老套,不如让陆予琛去写,他是个中高手,写出来还不重样,一定赚足眼球。 江稚当时没意识到,他脑海中闪过这念头的时候,已经预设了立场,那就是“陆予琛做的那些无聊事比商家的套路指南要浪漫得多”。 到底是真浪漫,还是因为和他一起做这些事的对象是陆予琛,才让江稚也体会到了商家为了卖货所创造出的所谓“浪漫”这个词的含义? 很难说。 毕竟这种“因为是你,所以才特别”的感觉,江稚已经很久没体会过了。 江稚拍拍陆予琛的手,示意他放开,因为金鸣鹿在提醒他们,游戏要重新开始了。 陆予琛依依不舍地伸长胳膊,在江稚的腰上揽了一下,将他的后腰搂出一个起伏的曲线,这才松手。 虽然那动作有点用劲,但由于他的手在江稚腰上停留的时间不长,江稚没反应过来,以为那是陆予琛下意识的动作,便随他去了。 可江稚虽然没反应过来,观众却反应过来了,忍不住在弹幕里发出鸡叫。 【陆予琛你故意的,你绝对故意的!】 【就几分钟时间啊!几分钟时间你都要揩油?!】 【??你不知道游戏时间很宝贵吗?你不想要烛光晚餐了?】 【陆予琛没救了,恋爱脑深入骨髓,晚期!】 【哈哈哈哈,我喜欢这种走钢索剧情,抓紧一切时机揩油,摸摸老婆和烛光晚餐不冲突,两手都抓,两手都硬!】 【陆予琛,不愧是你,6还是你6,我宣布这场游戏你是大大大赢家!】 【哈哈哈老司机陆老师,带带我,教教我怎么泡老婆,我也想学T-T!】 【VIP】 接下来,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陆予琛一共又在游戏里抓到江稚四次。 明明江稚已经尽力在躲着陆予琛走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在力量和行动速度方面不如陆予琛? 江稚觉得自己该锻炼了。 先前小简一个劲地往何秦阑面前凑,也只被何秦阑抓到五次而已。 自己居然这么躲都躲不过陆予琛。 还好, 确实如陆予琛所说,他找到了胜利的技巧, 虽然一开始浪费了点时间, 但最后的得分居然只比俞西延少了一分。 【不愧是陆老师, 满意点头】 【我还是觉得他之前如果不浪费时间, 还能拿更高的分数】 【没办法,他就是要调戏老婆啊!你们没发现吗?虽然陆老师被蒙着双眼,但他好像背后还长了双眼睛,一个劲地逮老婆, 会不会其实他身上装了“吸老婆石”?】 【神TM吸老婆石,但我竟然觉得前面说得有理,陆老师应该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老婆身上吧?[dog]】 第二个游戏是“投壶”,站在规定线外, 把手里的竹签投入细细的瓶口,投进去的竹签越多,计分越高。 第一轮是单人计分,第二轮就变成了双人。 大家还不知道双人计分怎么玩,金鸣鹿已经讲解了玩法。 “两人一只手, ”金鸣鹿让一个工作人员过来,站到他前面, 金鸣鹿在他背后伸手握住那名工作人员的右手, “明白吗?就这么玩。” “哇哦!”俞西延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夏奈踹了他一脚, 抗议:“金导,这没意义啊!一人握住另一人的手, 那么肯定需要有一个人占主导地位,这样为什么不干脆让我们每队派一个人参加?那样不是更简单?” “这个问题问得好,”金鸣鹿笑眯眯地道,“因为我们是恋综,观众是来看你们谈恋爱,又不是来看你们比赛的。” 【好家伙,金PD,我以为你不知道这件事呢,原来你知道啊?】 【又开始心疼上一季的“雨季”CP……T T】 【别信金鸣鹿的鬼话,他肯定憋着坏呢,真要这么说,有本事给每一对嘉宾都准备烛光晚餐嘛】 果然,金鸣鹿又道:“当然啦!双人游戏,肯定还要讲究策略,如果真如夏老师所说,由一个人占主导,那固然好,但若双方都不愿听对方的,两个人合作游戏,赢面就会大大降低。” 【就知道金PD没憋好话】 【看透了看透了】 说是这么说,大家显然对这种游戏规则更感兴趣,直播间在线观看人数也迎来了一个小高峰。 众人石头剪刀布,这次第一对出场的是夏奈和俞西延。 果然不出金鸣鹿所料,夏奈虽然说着双人游戏,由一人占据主导就行,但真的和俞西延一起上场,两人都抢着站后面。 “哎呀你到底听不听我的!”夏奈急得直跺脚,“刚才单人游戏我明明投进得比你多,你干嘛非要站后面!” 俞西延好声好气地:“奈奈,我个子比你高,你站我后面,我会挡你的视线。” “你往下蹲蹲不就好了?!”夏奈抱手。 “好嘛好嘛!”俞西延妥协,“那你站我后面,来来!” 两人站到划线前。 由于俞西延个子实在比夏奈高不少,他蹲得很不舒服,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哎呀你别动!”夏奈埋怨,“你一动我不好瞄准!” 俞西延等了一会儿,觉得膝盖酸得不行,这个姿势比扎马步还折磨,他忍不住道:“奈奈,要不我们打个商量,直接我来瞄准?我也未必就会输嘛……” “你别说话!”夏奈不为所动。 俞西延只好又支撑了一会儿。 等夏奈把手里的竹签投完,俞西延累得差点站不起来,直接坐到地上开始锤腿。 见他这样,夏奈又有点不忍心,磨磨蹭蹭地过来问俞西延:“你怎么样?” 俞西延瘪瘪嘴:“好酸啊……” 夏奈蹲下来:“哪里酸?”她把手放在俞西延的小腿肚上揉了揉,“这里?” “上面去点。” “这里?”夏奈力道适中,手法温柔。 他们以前在H国,需要每天高强度练舞,崴脚或者练到肌肉酸痛是常事,在国外哪有那个条件天天跑医院,也不像国内到处都是针灸推拿馆,只能浑身贴满膏药,或者自己给自己推拿和揉捏。 被夏奈推拿了会儿,俞西延腿上的酸胀感早就消失了,然而在夏奈问他还有哪里不舒服时,他依然眯着眼睛道:“再上去点,帮我把大腿也揉揉。” 夏奈依言,揉着揉着,逐渐发现不对。 她站起来,又踹了俞西延一脚,转身气哼哼走了。 俞西延刚刚享受完“按揉”服务,又惨遭一记飞踹,悔得直挠头,站起来追上夏奈,又哄她去了。 【奈奈和小鱼这对欢喜冤家啊!】 【这才是两人正常的相处模式吧?虽然吵吵闹闹,但看得出彼此都很在意对方】 【唯粉放弃吧,我觉得两人看上去感情挺好,甚至还有点萌,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分手,虽然理解你们得知偶像谈恋爱后的那种心情,但既然他们有勇气选择公开,就说明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你们反对也没用】 【呜呜,我才不管什么唯粉不唯粉,反正我是在他们谈恋爱后粉上“芋艿”的,真的好般配啊!】 【希望奈奈和小鱼天天开心!既然转型了就好好搞事业,别回头又被恋爱耽误了!】 【奈奈有在搞事业哦,关注她即将发布的新单曲《real girl》,还有小鱼的新剧《那年盛夏》吧!】 目前看,相较上一期刚参加节目那会儿,夏奈和俞西延的口碑有所扭转,也可能是不想看他们谈恋爱的粉丝已经跑了,剩下再不愿接受也只能接受,总之弹幕上那种一提到他们就吵架的情况少了。 第二对上场的是陆予琛和江稚。 江稚别扭得不得了,虽然重逢后,他已经和陆予琛有过不少身体接触,但还是会不习惯。 陆予琛总能不动声色地靠近他,又不动声色地装若无其事。 演戏太难了,他承认术业有专攻,如果陆予琛继续像刚才那样忽然地和他有身体接触,忽然地搂住他,他可能很难继续装淡定。 他可能会控制不住脸红。 那样观众会觉得很奇怪吧? 明明在他们的认知中,自己已经和陆予琛“老夫老夫”了,他怎么还能跟愣头青似的,被陆予琛碰一下就脸红? 可是很奇怪,他也不是没和陆予琛谈过恋爱,怎么还是会脸红? 以前和陆予琛在一起的时候,他会脸红吗? 江稚一时间竟有些想不起来了。 游戏开始前,陆予琛和江稚商量对策。 陆予琛说:“你来投,我站前面。” 江稚摇头:“我比你矮一点,还是我站前面你来投吧。” 陆予琛却完全相信江稚:“我可以像俞西延那样半蹲下来,更何况你没比我矮多少……” 陆予琛站到江稚身前,示意江稚从他的身后伸出一只手:“你看,我不用蹲,你也能看到前面的壶。” 江稚和陆予琛就差半个头,确实从江稚的角度,陆予琛站他前面并不会阻挡他视线。 可是陆予琛的肩膀很宽,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熟悉味道。 江稚愣住了。 这是陆予琛的味道吧? 他曾经和陆予琛朝夕相处,对他身上的味道再熟悉不过。 之前他也曾在陆予琛身上闻到这味道。 那时候他没意识到,和现在一样,自己的心跳都很快。 “扑通扑通——” 气味代表回忆。 就好像闻到午后太阳的味道,江稚就会想起小时候没到冬天,妈妈会把他的被子拿到阳台去晒,等他晚上睡觉钻进被窝,就会闻到这熟悉的味道。 又好像闻到小吃街熟悉的椒麻香气,江稚就会想起以前爸爸推着小吃车到学校门口摆摊的场景。 自然界有很多生物,都会通过气味来帮助自己标记和记得一些事物和东西。 就好像,闻到陆予琛身上熟悉的味道,那些曾经和他一起的记忆便如潮水般向江稚涌来,让江稚想起了那些快乐和让人脸红心跳的过往。 陆予琛其实不止穿着衣服肩宽,脱掉衣服,身材也很好。 他还会出汗。 汗水滑过他弧度流畅的脸颊的时候,他会觉得痒,然后一侧脸,将顽皮的汗珠蹭到肩膀上。 这个习惯在小时候的江稚看来并不好,因为小时候的陆予琛是只小脏猫,不管早上多么干净整洁地出门,到傍晚回家,他的衣服上永远脏兮兮沾满灰尘。 湿漉漉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来,陆予琛再抬起胳膊一擦,整张脸就会变成大花猫,衣服上也会流下斑驳痕迹。 这时候江稚便不得不让他把衣服换下来,再帮他拿回自己家的洗衣机里去洗,毕竟陆妈妈有时候并不一定能顾到这些。 以至于后来,他们在一起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江稚都见不得陆予琛流汗。 他怕陆予琛一蹭肩膀,就会在肩膀留下脏脏痕迹,哪怕成年以后的陆予琛已经不再是小脏猫了。 陆予琛回头,问江稚:“哥哥,这样可以吗?” 江稚听到这熟悉的称呼,一抬眼,一阵恍惚,看到陆予琛额角因为站在阳光下运动而流下的汗水,忍不住像以前一样,伸出手,帮他把额角上的汗拭去。 这个动作一出,江稚和陆予琛一起猛地怔住。 陆予琛连退两步,飞快地伸手,把自己额头上的汗珠擦去,一旁的工作人员见状,以为陆予琛是太热了,连忙过来递上一包抽纸。 陆予琛抽了几张,用纸巾捂住脸,露在纸巾外的小半边脸颊和耳根全红了。 他好像有点不想见人,捂着脸半天都没把那张纸巾取下来。 【陆老师这又是怎么了?他的点真的很难get】 【老婆给擦个汗而已,至于脸那么红吗?】 【不然怎么说是陆小狗呢?】 【你们没觉得吗?刚才江教授给陆老师擦汗的动作,就莫名有些色气,你们知道吗?就是那种,很顺手很旖旎地一下……】 【已知陆老师是公众人物,江教授工作很忙,两人从没有被狗仔拍到过约会画面,那么他们平时是在哪儿约会的?江教授又有多少机会能给陆老师擦汗?最有可能的擦汗地点又会是哪儿?】 【(尖叫)(变身猿猴)(在原始森林狂啸)(荡来荡去)(疯狂捶胸)】 【[尖叫][尖叫][尖叫]】 【(姨母笑)(姨母笑)(微笑)】 【[踹翻狗粮]】 弹幕上一时间全是匪夷所思的疯言疯语和表情包。 【VIP】 【没人关注陆老师对江教授的称呼吗?你们都被擦汗转移注意力了?】 【我说, 别无中生有,磕现成的啊!陆老师叫江教授“哥哥”诶!】 【我早就觉得奇怪了,两人是竹马, 江教授叫陆老师“予琛”,有时候还能听到他叫陆老师“小琛”, 但陆老师始终都叫江教授名字, 这不合理!】 【是啊, 两个关系亲密的人之间, 怎么会没有昵称呢?】 【所以私底下陆老师一直叫江教授“哥哥”对不对?破案了!】 【不是,这么见外吗?叫一声哥哥为什么要避着我们?是我们VIP用户不配吗?】 江稚和陆予琛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由陆予琛占主导,江稚配合。 毕竟这种纯靠技巧的游戏也并非江稚的强项。 陆予琛站在江稚身后, 握住江稚的一只手,带着他瞄准,然后数“一、二、三”将竹签投出。 没中。 “没关系,”江稚下意识安慰陆予琛, “可以再调整一下角度,多试几次说不定就能找到手感了。” 他并不是在说教,以前他给陆予琛补课的时候,因为题目太难,陆予琛总是很容易沮丧。 他趴在桌子上, 咬着铅笔头,两只脚尖点着地面, 把凳子晃来晃去, 问江稚:“哥哥你怎么那么聪明, 我要怎么样才能和你一样聪明?” “小琛也很聪明呀~!”江稚一边在草稿纸上给陆予琛写解题思路,一边道, “小琛上次数学考48,这次考60,整整进步了12分,还不够聪明?” 陆予琛才不上江稚的当:“可是上次数学老师说我基础……嗯,那个,薄弱……”他绞尽脑汁学着老师说话,“他让我把家长叫来,我说我妈妈生病啦!来不了!他不相信,让我到教室外罚站!” “数学老师好生气,”陆予琛不小心写错了一个字,粗粗的铅笔芯在纸面上留下歪扭的线条,他拿过橡皮擦,胡乱地擦着纸面上的字,“他一定是因为我考得不好才生气的,他说六十分是及格分!” 陆予琛没上过幼儿园,也没受过系统的启蒙教育,基础薄弱是正常的。江稚比较介意的是,陆予琛的数学老师居然因为陆予琛没有把家长叫来而生气地让他去罚站。 江稚知道陆予琛的数学老师不是班主任,可能不清楚陆予琛的情况,但……他还是很替陆予琛生气。 “你别理他!”江稚摁住陆予琛的手,看他都快把练习册的纸面擦破,帮他把练习册拿过来,耐心地教他怎么用橡皮,“你看要像这样轻轻地擦,要不然纸上全被你擦得坑坑洼洼的。” 帮陆予琛把写错的字擦掉,江稚才对陆予琛道:“要是下次数学老师还让你叫家长,你和我说,我让我爸爸去。” 陆予琛眨眨眼:“那怎么行呢!程叔叔是哥哥的爸爸,不是我的爸爸!” “我爸爸就是你爸爸,”江稚道,“你都在我家赖了那么久,可不就是我爸爸和我妈妈的第二个儿子么?” “嘿嘿……第二个儿子!”陆予琛高兴地在座位上扭了扭。 虽然不是很懂江稚说的话,但,可以和江稚一起当程叔叔和江阿姨的儿子,听起来就很让人觉得开心! 就好像,他跟江稚的距离又变近了! 陆予琛揉揉自己的手腕,道:“可以,下次一定行。” 【这一对好和谐!】 【永远会为诚挚CP流泪,为什么两个人那么搭!】 【呜呜,互相鼓励的感觉好棒,就好像他们一路都这么过来的!】 【金PD这才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第二枚签,陆予琛用了更长的时间瞄准。 他好像很想投中这支,最后却还是失败了。 江稚意识到陆予琛站的角度不太对。 “你站的方向不太正,会不会影响准确度?”江稚让陆予琛调整了一下。 随即他们又发现,如果陆予琛站正角度,就必须和江稚贴得更近。 “你……你扶着我吧,”江稚看了看陆予琛的另一只手,“如果不扶着我,我的存在会给你造成影响,可能也会挡住你一部分视线。” 毕竟两人的身高差距并没有大到让站江稚身后的陆予琛能完全看清前方。 陆予琛没说话,想了想,低下头,将自己的下巴搁在江稚肩上,然后另一只手从他身后伸出,搂住了他的腰腹。 “这样呢?”陆予琛问。 【啊啊啊啊啊!】 【金PD这才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不用问,看金PD那张裂开的嘴!一定是!】 【我要磕晕了!这才是这个游戏的正确玩法啊!】 【求你们都去陆老师直播间好吗?他那个直播间收音是他的单人麦,他对江教授说话真的好好好温柔啊!】 两人就着这姿势,投出了第三签。 中了。 陆予琛正要离开,调整姿势并拿签继续投,江稚摁住了他的手:“别动,记住这个位置和感觉,一鼓作气。” 说完低头一连从竹筒里拿了好几根竹签。 江稚让陆予琛别动,陆予琛就真的一点也没动,他搂着江稚的腰腹,随着江稚弯腰,等拿起竹签后,两人又就着这姿势站定。 江稚把竹签塞进自己的另一只手里,道:“继续。” 陆予琛微一眯眼,腕部发力。 “咚”地一声轻响,竹签再一次落入壶口。 “第二支了!”金鸣鹿举起小喇叭计数。 “咚!咚!”按照江稚的方法,陆予琛果然如有神助,他投签的速度又快,一支飞出去,下一支很快又被江稚用另一只手补上。 签入壶口时,工作人员会及时上前清理,避免壶里的竹签太多,影响嘉宾们发挥。 可是这一次,工作人员根本来不起上去捡,陆予琛几乎依靠本能,一下子便把江稚手里剩下的竹签全投了出去。 最后,十支签,陆予琛和江稚一共投中五支。 第三轮游戏是“丢沙包”,这也是个需要考验反应力和技巧的游戏。 但不知为何,陆予琛对这个游戏似乎兴致缺缺,表现得比较平庸,以至于他和江稚这一组在这轮游戏里失了分,最后竟然被比分落后的何秦阑和简盛希组反超。 大概是因为第一轮游戏简盛希没听清楚规则给何秦阑拖了后腿,这一轮简盛希玩得十分卖力,他说这个游戏他很熟悉,小时候经常玩,没道理再让何秦阑输。 于是,在何秦阑和简盛希的努力配合下,二人居然靠最后一轮游戏,拿下了享受烛光晚餐的资格。 【小简和何老师虽然赢了,但我居然有点心疼小简,他第三轮游戏前说的是“不想让何老师输”】 【对啊,这明明是他们两个人的游戏,输赢成果不应该两个人一起共享吗?】 不管怎么样,金鸣鹿宣布下午的游戏结束,何秦阑和简盛希可以随时准备开启烛光晚餐。剩下的嘉宾,晚上则只能自己买菜,自己做饭。 【自己买菜自己做饭也不错吖,毕竟陆老师会做饭~!】 【啊那另外两组怎么办,不会又要上陆老师和江教授那儿去蹭饭吧?】 听说晚饭需要自己做,果然除江稚和陆予琛外,其他两组嘉宾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怎么办?”程月凡在一旁悄悄地问戎思限,“难道我们要去找陆老师蹭饭?” 程月凡话音一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戎思限也忍不住摸了摸后脑勺。 别看程月凡之前问陆予琛问题的时候挺勇,那是因为她知道她问这些问题,观众喜闻乐见,而且涉及到与江稚有关的事,她觉得陆予琛会格外宽容些。 如果仅仅只是她和戎思限两人一起去找陆予琛蹭饭,她不敢保证会不会被陆予琛赶出来。 怎么说陆予琛也是他们的前辈啊! 想着,程月凡悄悄地转头去看站在她和戎思限身边的芋艿CP。 果不其然,两人也和他们一样,都一脸烦恼。 “要不然我们晚上就不吃了吧!”夏奈最后决定,她对俞西延道,“过午不食,咱俩今天摄入的热量也够了,再加上中午那一顿吃得那么晚,现在到饭点了我还没饿呢!” 俞西延刚要答应,却听到金鸣鹿在一旁提醒:“大家,我们晚上还有活动哦,建议还是要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说完拍拍手,让工作人员把事先为他们准备好的菜篮子端上来。 “这里有一些蔬菜、一些荤菜和一些调味料,餐具我们会另外为大家提供,一会儿我会按照下午的游戏排名,给你们三组嘉宾发一笔资金,这些菜品,你们必须用我们提供的资金来购买,大家放心,我们节目组向来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呢!” 夏奈弱弱地道:“那我们可不可以拿了钱去外面吃呢?” 毕竟她确实不饿,但考虑到晚上还有活动,保险起见还是得吃点,要不然和下午一样又是需要耗费体力的游戏,她可能撑不住。 不知道金鸣鹿会给他们发多少资金,如果不太够,她可以让俞西延先吃,自己勉强在旁边蹭一点就行。 然而金鸣鹿一句话,把夏奈最后一丝希望浇灭:“不行,”他摆摆手,笑着道,“我们提供的资金,只能在这里消费,大家还是老老实实买菜,老老实实做正餐填肚子吧。” 说到这儿,金鸣鹿话锋一转:“不过,今晚我们特意为大家请来了一位特级厨师,他可以免费为大家做一道菜,前提是,大家需要选择是否参与接下来的一个小游戏,哪组赢了,就能获得这次宝贵的机会!” “芋艿”和“思凡”两组CP闻言,双双眼前一亮。 “再提醒大家,”金鸣鹿道,“今晚吃完饭,我们会带大家一起上山看星星,到时候可有一段不小的路要走!” 四人纷纷摩拳擦掌。 夏奈原本还有一丝犹豫,考虑要不要争取这个机会,但听到金鸣鹿这么说,她还是决定和俞西延一起参加这个小游戏吧! 毕竟偶像少女就算要控制体重,也要有点敬业精神,总不能让自己在镜头前因为饿肚子而失态,而且,就算她不吃,俞西延也要吃啊! 想到这里,夏奈上前,牵着俞西延的手举起来:“我们参加!” “对!”俞西延也坚定道,“我们参加!” 这时候程月凡也不甘示弱地上前,牵起了戎思限的手:“我们也参加!” 两个女孩说完互相对视,眼神里火花带闪电噼里啪啦! 【笑死,两对女A男O】 【女孩子们胜负欲好强,点名某位男嘉宾,参加游戏还放水,本来明明可以拥有烛光晚餐的好吧?】 【焉知非福,说不定陆老师更想给江教授做饭呢?[dog]】 【陆老师就是看游戏下菜,哪个游戏有油揩,他就积极,没油揩他就摆烂】 【不愧是恋爱脑!】 观众们正在讨论,便听金鸣鹿问陆予琛和江稚:“二位老师要不要参加?” “我们……”江稚抬眼看看身边的陆予琛。 他觉得好像没有参加的必要,他和陆予琛都会做饭,不如把机会让给别人? 不过江稚没法自己做决定,还得看陆予琛的想法。 说不定陆予琛刚才玩游戏累了,不想做饭。 陆予琛见江稚在询问自己的意见,便对金鸣鹿道:“不如先说下游戏规则。”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陆影帝又要看游戏下菜了,装得一本正经】 【我们都看透了!】 【可能只有江教授还蒙在鼓里吧?】 【江教授说不定早习惯了】 【我觉得没有,江教授只是对陆老师包容度特别强,但我觉得他可能有时候并不知道陆老师的想法,之前他不是说了吗?觉得陆老师是长不大的小孩】 【哪有长不大的小孩天天想着怎么把老婆往船上拐[笑哭]】 观众正在弹幕上讨论着,忽然看到直播间里,金鸣鹿冲陆予琛眨眨眼:“参加吧陆老师,这游戏你会喜欢。” “哦?”陆予琛点头,“那我们参加。” 说完他学着夏奈和程月凡的样子,牵起江稚的手举了举。 一边举,他一边勾起了唇角。 【来了,哈哈哈这熟悉的表情】 【江教授你管管他!快管管!一个演员,怎么能连表情管理都不会[怒]】 【陆老师:什么表情管理?我就是想和老婆贴贴需要表情管理吗?】 【感谢金导为我们诚挚CP粉谋福利,今天的游戏设计我给一波五星好评,希望金导再接再厉!给我们xql提供更多贴贴的机会!】 【VIP】 金鸣鹿宣布游戏规则:“二人对视, 不能笑,哪一组坚持的时间久就能赢得这次大厨做菜的机会。” “啊?就这么简单?!”夏奈哀叹。 “就这么简单。” 听完规则,夏奈觉得这次自己和俞西延的赢面不大, 甚至有可能大厨要被陆予琛赢去了。 毕竟在场的另外两对,程月凡和戎思限是新生代演员, 作品不少, 而陆予琛更不用说, 业务能力毋庸置疑。 相比之下, 在演员这一行里还算个新人的俞西延就有点不够看了。 这种情绪和表情管理都属于演员的基本功,别说对视不笑了,到了真正的工作场合,和对手演员一边对视一边落泪对于专业演员来说都轻而易举。 观众们也很快意识到这点。 【嘶——这游戏确定不是在针对奈奈和小鱼吗?】 【我看未必, 毕竟这是在录综艺,不是拍戏,就算是拍戏还有NG呢?】 【说的也是,奈奈别紧张, 说不定陆老师和思凡那一组破功比你们都快】 【我开始有点好奇,陆老师跟江教授玩这个游戏到底会不会破功呢?】 【我觉得会,陆老师在江教授面前根本没有表情管理】 【我觉得是因为他根本不想管理,毕竟小狗都这样,看见喜欢的人就爱摇尾巴】 【哈哈哈哈!前面说得在理!】 话虽如此, 游戏还是得玩,金鸣鹿让他们商讨上场游戏的先后顺序, 几人还是石头剪刀布。 最后结果, 夏奈这组先, 江稚和陆予琛这组最后。 夏奈其实是个胜负欲很强的姑娘,她在H国当练习生时便是如此, 为了出道位需要付出双倍努力,否则根本出不了头。 哪怕到现在,她也依然保留了这种惯性,觉得不管任何游戏和比赛,她都要尽全力,自信满满地去参与。 不过这一次,自信这方面夏奈是没有的,她甚至还有点心里发虚。 “西延,你可千万不能笑,”夏奈念叨,“你一笑我可就忍不住了。” 俞西延知道夏奈的胜负欲。 一样在H国当过练习生,俞西延知道在那种高压环境中女孩子比男孩子更不容易,如果不能时刻保持那种尽力一搏的状态,在H国那种流水线生产偶像的地方永远也出不了头。 所以,即便夏奈在一些游戏比赛中有些小脾气,或者显得过于执着,俞西延都不觉得这有什么,甚至会在心里更心疼夏奈。 俞西延信誓旦旦道:“奈奈你放心,我会把我这辈子最伤心的事全都想一百遍!” 俞西延答应得斩钉截铁,真上了场,却和夏奈一起憋得很辛苦。 夏奈虽然很想赢,但笑意是克制不住的,特别是跟熟悉的人对视的时候。 俞西延在圈里是属于中等偏上的长相,虽帅,但并不拔尖。 都说十分的偶像,四分靠打扮,颜值只要六分就够。 俞西延这张脸,唯一的缺点就是眉毛。 他的眉毛很粗,是那种有点委屈的八字形,如果不修得细一点,看上去就是一张委委屈屈的脸。 以至于夏奈每次认真看他的脸都觉得很可爱,会忍不住想笑。 俞西延实在憋不出了,他连忙掐住自己的大腿,开始想自己这辈子有什么伤心事,结果越想脑子越空白,最后忍不住和夏奈一起笑了出来。 “好!”金鸣鹿按下了秒表,“十五秒!” 【怎么才十五秒?】 【十五秒已经很厉害了,我跟我朋友之前玩过这游戏,第一次坚持五秒,第二次坚持三秒,平复了下心情,让自己习惯对视的感觉,第三次才坚持到十五秒!】 【确实,这个需要反复尝试】 第二组上的是程月凡和戎思限。 两人稍微坚持得久点,五十秒,最后是程月凡先忍不住,不知想到什么,先笑了起来。 然后戎思限也像是被点了笑穴,和程月凡一起足足笑了一分钟。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哈哈哈我忍不住也跟着笑了】 【这就是小情侣吗?凑在一起笑个没完?】 【思凡好厉害,不愧两人都是演员,我开始期待陆老师这组了】 【猜猜陆老师能坚持多久呢?】 【你们是不是忘了,虽然陆老师是演员,但江教授不是啊!】 【江教授像那种憋不住笑的人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江教授太理智了,我怀疑,他甚至能做到和陆老师对视的时候一直都不笑】 【为什么?和越熟悉的人对视,不是越容易笑吗?】 【但理智的人可以不断提醒自己啊,告诉自己“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现在还不是笑的时候”之类……】 【我明白了,就好像电视剧里演的,越理智的人就越不容易蛊惑一样……】 大家都逐渐开始期待起了陆予琛和江稚这组。 两人上场。 金鸣鹿举着秒表,道:“准备好了告诉我,我会开始计时。” 陆予琛和江稚面对面站好。 陆予琛倒习惯了。 这么长时间,他在工作中,曾无数次和对手演员面对面,那些人不管是谁,对陆予琛来说都没差,在陆予琛眼里,对方不过是一个和他一起演戏的“角色”,他可以很快进入状态,让自己快速走进角色的情绪里。 就如同他无数次在电影学院里学到的那样。 这一次,唯一的不同,是他面前站着的人是江稚。 陆予琛或许会心绪起伏,但如果是笑出来……那应该不会的。 他又不是没在江稚面前控制过情绪。 在与江稚重逢后的每分每秒,他有哪一刻不是在“装”呢? 所以,应该没事。 他抬眼看向江稚。 “我准备好了。”他刚要示意金鸣鹿开始,却看到站在他对面的江稚忽然调转视线。 陆予琛:“?” 金鸣鹿也发现不对:“江教授,”他提醒江稚,“我们这游戏是要对视,不对视不行。” “我知道,”江稚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让我调整一下 ИΑйF。” 说完他理了理自己耳边的碎发,又扶了扶眼镜,最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好了,”江稚轻吐一口气,“可以开始。” 【怎么回事,江教授是紧张了吗?】 【我有个戴眼镜的朋友,他一紧张或者一觉得尴尬就会扶眼镜……】 【哈哈,好可爱,忽然觉得自己看透江教授了,所以小动作越多,是不是代表他越紧张?】 【刚才江教授做了三个小动作……】 【紧张X3吗?】 【不对啊,到底有什么可紧张的,都老夫老夫了啊江教授!】 【我以为这个对视游戏,先紧张的会是陆老师……为什么一切都这么出乎意料?】 【所以陆老师竟然没动静?】 “预备……!”金鸣鹿又举起秒表。 “等一下……等一下!”江稚又抬起手,“我可能坚持不了,再让我平复一下。” “江教授,”程月凡也觉得奇怪了,“和陆老师对视这么难吗?你们都相处那么久了,以前从来没对视过?” 不是没对视过,他可以正常和陆予琛对视,但这种情况下…… 江稚扶了扶自己的额头。 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他好像确实很难和陆予琛对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从很久以前…… 那是少年时期的一个夏天,几岁来着…… 江稚有点记不清了。 他明明记性一直都很好。 可现在,他只记得那是一个夏天,他和陆予琛还在上中学…… 对了,那是初三的那年夏天。 班里的同学都在忙着复习,准备中考,唯独江稚不需要准备。 他已经收到好几所高中的邀请,可以直接保送。 他原本可以不用再来学校的,但他还有任务,就是得盯着陆予琛学习。 那是初夏的午后,太阳透过教室的窗户照射进来,晒得人昏昏沉沉。 这一节是自习,江稚难得偷懒,想趴在桌上睡一会儿,忽然听见班里响起轻微的讨论声。 江稚是班长,他需要负责管理班级纪律。 他抬头,想看看是谁在说话,却忽然看到座位离自己不远的几个女生,正整齐划一地转头望着窗外。 “啊,这节是初二(3)班的体育课吗?”有个女生小声问。 “好像是的。”另一个女生回答。 “那陆予琛应该会出来吧?” 江稚眯起眼。 他想起来了,这节确实是陆予琛他们班上体育课。 他难得没有阻止那几个女生在自习课上说小话,而是跟着她们一起转头望着窗外,看着一群群初二学生从他们的窗边走过,去往操场。 过了一会儿,江稚看到陆予琛手里拿着一颗篮球,从教学楼另一边慢慢走向操场。 江稚他们教室的窗户正对操场,基本上每个走向操场的学生都要从他们的窗边路过。 来到江稚教室窗户的正前方,陆予琛忽然转头,朝江稚教室的方向看来。 他的视线透过窗户往教室里搜寻了一会儿,很快和江稚的视线对上。 “啊……他是不是在看我?”坐在江稚旁边的一个女生道。 “他好像真的在看我!”那女生激动不已,不停地拍着她同桌的肩,“啊啊他冲我笑了!” 江稚的视线里,陆予琛和他对视着,忽然将篮球夹在自己腋下,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双指并拢,随意而俏皮地往自己额头上一点。 接着他扬起眉尾笑了起来。 “啊啊!”坐在江稚身边的女生激动得几乎要昏倒。 没人知道,其实陆予琛是在和江稚打招呼。 他总是这样顽皮。 江稚已经习惯了。 可这一天,江稚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自己心脏“别别”地跳动起来。 他变得很奇怪,不敢和陆予琛对视。 这么想着,江稚装作自己很忙,还有很多作业要做,别开视线,埋头翻开了自己桌上的课本。 【VIP】 现在想想, 江稚眼中的陆予琛,其实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变化的。 就是在那一刻,江稚忽然发现陆予琛开始成长了。 他不再是江稚印象中那个脏脏爱哭的小豆丁。 他的个子开始抽条, 五官也长开了,甚至发育的速度比自己还快。 虽然他还是那么幼稚, 总是喜欢做一些古怪的动作招惹江稚, 试图引起江稚的注意。 但江稚不得不承认, 他确实已经长成了一个小帅哥。 甚至, 他笑起来的时候,江稚都有点不敢和他对视了。 江稚回头,看了看身边那两个因为陆予琛一个动作而激动不已的女生,摇摇头, 开始专注翻看课本。 从那时起,一旦江稚和陆予琛对视上,似乎总是最先转开视线的那一个。 为什么? 江稚也搞不明白。 他不是很“理智”么? 陆予琛的眼里到底有什么?让他不敢长时间看? 江稚深吸一口气。 决定再试试。 他示意金鸣鹿可以,然后走到陆予琛面前, 抬起自己睫毛纤长的双眼。 一秒,两秒。 谁都没笑。 江稚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陆予琛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他记得他挺直的鼻尖轻轻滑过自己脸颊的触感,还有那薄薄、唇线完美的嘴唇在自己颊边和唇间流连的感觉。 他记得陆予琛温热的呼吸。 也记得陆予琛炙热的心跳。 江稚没能坚持过五秒,最终又别开视线。 “对不起, ”他很诚挚地向金鸣鹿和陆予琛道歉,“我输了。” 【??什么情况?】 【万万没想到这个展开?】 【不是, 江教授你咋啦?咱游戏规则是不能笑, 你还没输呢?】 【和陆老师对视这么难?】 【我好像能理解江教授, 让我和陆老师对视,我也会觉得难[害羞]】 【不是他们是情侣啊!谈了快十年的情侣啊!】 【单身狗是不会懂的, 不要问我情侣怎么了,问就是……我和我老公才谈了一年就有点相看两生厌了。】 【在一起久了,对方撅个屁股都能知道要放什么屁,你们觉得这个情况下,和恋人对视还会害羞吗】 【不是,这合理吗?江教授和陆老师可是从小就认识啊!穿开裆裤的交情,到底有什么可害羞的?】 【前面的笑死】 【你们的关注点错了吧?问题是这个吗?问题是为什么先害羞的是江教授?不应该是陆老师吗?】 金鸣鹿亮出了秒表:“4秒68。” 【好家伙,连五秒都没到!】 另外两对嘉宾也很震惊,程月凡和戎思限都没意识到赢了,隔了好一会儿才相互握着手庆祝起来。 “耶耶!”程月凡高兴得就差没蹦起,“我们赢了!” 戎思限也憨憨地笑着:“是啊我们赢了。” 看起来他们两谁也没料到居然能赢陆予琛。 陆予琛和江稚下午游戏的得分仅次何秦阑和简盛希,因此赢得了最大的红包。 这么看他们似乎也没损失,反正都能自己做饭。 夏奈和俞西延就不一样了,两人可怜巴巴地依偎在一起,看着节目组请来的大厨走向程月凡和戎思限。 拿到红包后,程月凡回头冲夏奈和俞西延招手:“你们来呀,我们拼一起买菜,虽然金导说大厨可以给我们做一道菜,但没规定这道菜的分量啊,我们让大厨做多点,一起吃不就行了?!” “谢谢月姐!”夏奈高兴地朝程月凡蹦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晚餐算皆大欢喜。 何秦阑和简盛希吃到了烛光晚餐,江稚和陆予琛自己做饭,其他两组嘉宾则美美吃到了星级大厨做的菜。 吃完晚餐,时间已经八点多了。 其实其他组嘉宾吃晚餐的速度要快些,剩下的时间都在等何秦阑和简盛希。 两人的烛光晚餐据说是在小兰村另一座堂屋的空地上,节目组还专门为他们布置了一番,有红酒和玫瑰,十分浪漫。 两人回来的时候,简盛希不知道为什么脸红红的,好似有点害羞。 由于晚上要去山上看星星,节目组提前为大家准备好了车子和帐篷,以及御寒的衣物。 等大家集合后,金鸣鹿指挥大家一起上车。 “晚上回来的时间可能有点晚,大家千万要做好御寒措施。”金鸣鹿提醒众人。 “金导!”程月凡很兴奋地道,“那不如晚上别回了,我们就在山上睡,你不是给我们准备了帐篷吗?” 金鸣鹿摆摆手:“看情况,山上的温度不比山下,随时会变化,先上山看看再说。” 【哇哇!这一季真的好浪漫,不用疲于奔命把鞋底磨破,也不用住被风一吹就倒的茅草屋,爱了!】 【但是我想看小情侣在山上过夜,被冻得瑟瑟发抖然后抱在一起怎么办?】 【前面魔鬼吧!】 山路九曲十八弯,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才到,下车后,还要往山上走一段路。 金鸣鹿说得没错,山上温度不比山下,山下是夏天,到山上一下车,大家就觉得气温一下子似是进入了深秋。 “没想到这里的海拔这么高?”程月凡忙着穿上节目组准备的冲锋衣,穿上后还觉得不保险,把自己和戎思限的衣服拉链都拉到领子口。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下车后也都穿上了御寒衣物,金鸣鹿一边搓手,一边道:“跟这边的地形地势也有关系,这里的夜晚山上就是会特别冷,但是星星很好看,特别是夏日的晴天,等你们上了山,一定会觉得不虚此行。” 大家便满怀期待地走山路。 山路平坦,并不崎岖,但头顶是茂密的树木,很难看到完整的夜空,直到大家一起走了大约有四十多分钟,终于看到一片开阔的空地。 空地中央有几处小小石堆,是用来生火的。 可以看得出来,有很多人曾为了夜景而上山,由于觉得山上冷,所以在这里升起火堆。 小兰村虽然景色美,但少见开发痕迹,很多风景和建筑都是原生态的,可能上面也想过要将这里打造成旅游景点,所以才会修缮房屋,修建民宿,但显然,知道这里和了解这里的人依然并不多。 但也正是因为此,才能让这里的星空和夜景如此纯粹。 一来到空地上,大家便不由自主抬起头。 “哇……”夏奈和俞西延,还有程月凡戎思限都不由自主发出了赞叹声。 简盛希也抬起头,很快被这一片看起来离自己很近的星空震撼,不由自主地拉住了何秦阑的衣角。 这是他不安的表现,人在这种广袤无际的星空下,会容易觉得自己很渺小,甚至有些人会觉得有压迫感。 何秦阑察觉到,把他拽着自己衣角的手拉下来,轻轻地牵住。 简盛希微微怔住,红了脸,朝着何秦阑迈进一步,却不再觉得害怕了。 他反而开始觉得这样的星空很美,和何秦阑一起并肩欣赏起来。 江稚也站在陆予琛身侧,抬眼遥望着星空。 “真美啊……”他喃喃自语。 他有多久没像现在这样看过星空了? 江稚不记得了,他太忙了,总关注不到这些。 他好像天生缺乏一些欣赏浪漫事物的细胞。 除了陆予琛在的时候。 江稚看得入了神,眼眸中盛满了璀璨星空,镜片下的睫毛如羽翼般轻扇,薄薄的嘴唇微微张开。 他侧脸的弧度是那样流畅,月光下,皮肤细腻得似能看到毛孔。 江稚望着星空的时候,陆予琛一直在望着他。 他似是被星空迷住了,而陆予琛,望着江稚的那双眼也一眨不眨。 【我去,陆老师还是那个陆老师~】 【哈哈哈!看看有多少姐妹和我一样没在官方直播间看星空,都跑到陆老师直播间来了】 【我就知道陆老师不会让我失望】 【第二次了啊!陆老师这是第二次在节目上望着江教授发呆了】 【就真这么好看吗?陆予琛?你眼里江教授是比星空还美是吧?】 【难道不是?[dog]】 【对我们陆老师来说,一切美景都不敌江教授那垂眸一笑啊[秒哇]】 【美景,美景!(我不是在说夜景,我是在说诚挚CP】 【绝美!确实绝美![落泪]】 【江教授你倒是回头看一眼啊!看一眼你旁边!陆老师在看你啊!】 有观众在弹幕喊话江稚。 虽然这时候的江稚并不能看到弹幕,但不知为何,他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福至心灵,低头转过了视线。 两人猛地对视上。 陆予琛被江稚抓到偷看,他一下子慌了,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他脑子空白,飞快移走了视线。 【好好好,这次是陆老师输了】 【你两就玩吧,一玩一个不吱声,以后金PD不想让诚挚CP赢,就拿出对视游戏,保管他们输得一败涂地】 【我笑死,我哭了,诚挚CP好好磕!】 【是谁在被窝里咬被角?是谁在被窝里流眼泪?是我啊,那没事了[缓缓流泪][笑着闭眼]】 【这世上有比诚挚更好磕的CP吗?没有!】 【你们为什么不结婚?你们为什么不do?这合理吗?!这合适吗?!下了节目请马上去民政局好吗?!我红包都包好了!】 【VIP】 美丽的星空胜过千言万语。 金鸣鹿本想等大家欣赏一会儿便带大家回去, 但看弹幕上观众的反馈,似乎还有点流连忘返,在线观看人数也在持续上升中。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一般夜间直播, 在线观看人数会有一个阙值,过了时段, 在线人数会稳步下降, 今天却没有。 可能大家都被美景吸引了。 金鸣鹿未多考虑, 果断决定再留一会儿。 他让工作人员帮忙搭起帐篷, 又在里面装上摄像头,招呼嘉宾们可以坐进去休息。 有地方坐,大家自然毫不客气,纷纷两两一起坐进帐篷。 将帐篷的门帘拉开, 卷到一边,就可以坐在帐篷里抬头欣赏夜空。 工作人员给每组嘉宾都分发了一条小毯子,供嘉宾们在帐篷里取暖。 金鸣鹿笑着问众人:“各位,山上这气温, 你们还想留这儿过夜吗?” 程月凡这辈子没干过这么浪漫的事,说实话还挺想留下的。 她和戎思限自确定关系后根本没什么时间谈恋爱,最多也只能借着工作制造相处机会了。 夏奈和俞西延也挺喜欢这样的夜景,两人都是城里长大的孩子,从没见过这样原生态的夜空, 城里的夜晚甚至连多几颗星星都难看到。 何秦阑倒都无所谓,他这个年纪, 小时候在城市里一抬头, 一样能见到这样满是星星的夜空。 简盛希虽然从小在乡下长大, 不过,他那里的乡下, 夜空并不如这里纯粹,而且,他长大的地方也没有那么宽阔的一片空地供他欣赏夜空。 就好像,天空与自己相隔咫尺。 大家都没意见,江稚只好道:“我觉得不太行。” 所有人都看向他。 “山上温度太低,”他硬着头皮,“金导也说了,这里地形特殊,气温随时会变化,我们可能很难预测最低气温会是多少,人一旦睡着,很难感知外界气温的变化,这样很容易感冒。再加上我们御寒物品也没带多少,节目组准备得也不充分,所以,不如在这里欣赏够夜景就早点下山吧。” “我也同意!”陆予琛在一旁举手,“录完节目回去都还有工作,别耽误正事。” 二人这么说,大家便都冷静下来,觉得江稚说得有道理,纷纷同意。 【怎么说,朋友们,我觉得江教授很靠谱】 【团队里有个极其理智的人会给大家带去安全感吧……】 【陆老师真的,老婆说什么他都同意】 【呜呜,我还是觉得他们好般配!】 又在山上坐了一会儿,直到直播间在线观看人数不再上涨,金鸣鹿便要准备大家一起下山。 不过在那之前,他捡起了之前还没玩完的游戏。 “各位,还记得上一期我没问完的问题吗?这个时间正好,所以不如我们在这里继续?” 【啊啊啊啊,又到深夜时段了吗?】 【差点忘了这个游戏!金导,妙啊!】 【金导,问点刺激的!这个时段未成年肯定都睡了,你知道我们想听什么的!】 【管理员还不清场?未成年赶紧下线!】 大家都在等金鸣鹿问问题,金鸣鹿举着小喇叭,道:“各位,这个问题老规矩,大家必须如实回答。” “我的问题是,在感情中,你们觉得彼此谁更喜欢谁多点?” 金鸣鹿话音一落,四对嘉宾都开始互看对方。 “我无法判断你们的回答是对是错,这个问题要不要回答也看你们自己,反正一切都是为了让观众满意,谁先来?” 说实话,这种没有奖惩的问答反而让嘉宾们的压力都很大,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观众会给什么反应,而且在线观看人数这么多,大家又都是公众人物,说假话很容易被打脸,所以需要格外谨慎。 幸而,“谁更喜欢谁多点”这种问题相对比较主观,每个人心中也没有标准答案,大家只需要考虑怎么让观众满意就行了。 依旧是按照第一期的出场顺序,夏奈和俞西延先回答。 夏奈想了想,道:“我觉得小鱼喜欢我多点。” 金鸣鹿问其他嘉宾:“大家怎么看?” 弹幕的输出是单方面的,无法和在场嘉宾直接交流,经过一段时间相处,嘉宾之间相信也都互相熟悉起来了,问问其他人的看法正合适,说不定大家意见碰撞,能擦出不一样的火花。 “我觉得奈奈说得有道理,”程月凡举手,“小鱼不是说自己学生时代就认识奈奈了吗?还暗恋了她好久。先动心一方肯定喜欢另一方更多点,这是不可避免的。” 其他嘉宾也点头。 “我赞同!”戎思限举手,主打就是一个不让程月凡的话掉地上。 “好的,”金鸣鹿看了眼弹幕,“接下去是俞老师。” “我……”俞西延有一丝犹豫。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自己吧,可能会招致粉丝新一轮的反感。 上一期节目录完,他其实有在网上看一些评论,有一部分网友是支持他们的,还有一部分网友却觉得他和夏奈“偶像失格”,并不配出现在这档节目中。 这个结果,他其实在和夏奈表白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 只是当时他没想那么多。 一开始他甚至以为自己不会成功,没想到夏奈居然答应了他的交往请求。 当时他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他自己是无所谓的,他之所以会跑到H国当练习生也是因为夏奈。 这个偶像,他不当也就不当了,反正他家里虽然不是特别有钱,但多少有点积蓄,父母也会支持他的一切决定。即使不留在娱乐圈,他也可以寻找别的出路,开辟其他事业。 夏奈就不一样了,她从小的梦想就是当偶像,她喜欢唱歌,也喜欢跳舞。在H国的时候就一直很努力,后来回国,由于国内没有适合的kpop舞台,她被迫转型成歌手,却依然没有松懈过。 她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压腿、练声,为了录好一首歌,她可以泡在录影棚里不吃不睡。为了保护好嗓子,她调整了自己的日常饮食习惯,已经好久没有碰过辛辣和重口味食物了。 更不要说其他为了能在镜头前保持形象所做的努力。 不录节目和没有工作的时候,她几乎每天都在饿肚子,只有当工作时,为了保持足够体力,她才会让自己尽量不处于饥饿状态。 这样的夏奈,她本可以收获更多鲜花和掌声,如今却因为自己,招来了很多黑粉和脱粉回踩粉丝的谩骂。 节目播出之后,这种情况更甚,甚至有恶毒粉丝在网上P他和夏奈的遗照,诅咒他们去死。 俞西延知道“偶像失格”对一些粉丝来说是多大罪名,原本偶像就是造梦者,粉丝为他们付出多少,他们就应该为粉丝提供相应的情绪价值。 虽然他们已经转型,但这一路积攒下来这么多粉丝,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和接受的,更何况,这其中一定还有不少怀揣恶意的人在其中浑水摸鱼。 他们的目的不过是为了中伤一个素昧平生的人。 不需要任何理由。 俞西延无所谓,他可以接受任何骂声,反正他当偶像本来就不够格,但他实在不愿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在网上被人这样攻击。 原本俞西延做事,可以不计较任何后果,现在他却变得瞻前顾后。 “我……”俞西延最后道,“我觉得奈奈喜欢我更多。” “为什么?”金鸣鹿立刻问。 虽然互相说对方喜欢自己更多是比较保守的答案,但金鸣鹿觉得,只是这样并不能让观众满意。 更何况夏奈和俞西延这对本来就有争议。 当然,不是因为这争议,节目组也不会决定请他们来上这节目。 “因为,虽然我们两个人之间是我先表白的,但决定和我在一起的是奈奈,跟我比起来,她比我冒的风险更大。” “毕竟我只是表白的那一个,”俞西延道,“只有奈奈的答案会影响最终结果。” “她比我想象的要勇敢得多,承受得也更多,”说到这儿,俞西延顿了顿,“以前我和奈奈的想法一样,总觉得我喜欢奈奈更多些,毕竟我是先暗恋的那个,现在我的看法改变了,在这段感情里,奈奈要比我勇敢得多。” 【是这么说没错啦……】 【小鱼开始反思自己,是成长的表现吗?】 【既然在一起就好好在一起,小鱼你要对奈奈好点,别让我听到你们两分手的消息![刀][刀]】 【这个回答我挺满意,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在我这里合格了】 【+1芋艿比我想象得要甜TT】 见观众满意,金鸣鹿便开始问下一对:“那么程老师,戎老师,你们呢?” “我觉得……”程月凡和戎思限互看。 戎思限举手:“我觉得感情里也未必需要分那么清,谁喜欢谁多点那又怎么样呢?两人在一起合拍最重要。” “对的老师,”程月凡也举手,“我觉得我们的喜欢是相互的,我们很合拍,所以不分谁更喜欢谁,我们都一样爱对方。” 【啊啊!她说“爱”诶!】 【呜呜思凡CP发糖了!我死而无憾!】 【月姐每次都能给我惊喜!】 【思凡这对,每当你觉得他们在节目里表现平平,他们就会给你们来一下,然后告诉大家“我们超爱”!】 【果然这世上不能没有“思凡”!】 轮到江稚和陆予琛。 金鸣鹿问:“陆老师,江老师,你们谁先说?” 江稚和陆予琛异口同声。 “他……” “他喜欢我更多。” 【??】 40-50 【VIP】 【我没听错吧, 陆老师说的是“他喜欢我更多”?】 【江教授只说了个“他”字,目前还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回答金PD的上一个问题】 金鸣鹿问:“江教授是想让陆老师先说吗?” 江稚摇头:“我回答完了。” 金鸣鹿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低头看弹幕。 【是和小鱼还有奈奈一样的回答啊,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们的答案不应该是这样[摸下巴]】 【可以说吗?我觉得明显陆老师喜欢江教授更多, 他在这段感情里算卑微了吧?】 【恋爱脑就是卑微?我不赞同】 【他一个大满贯影帝, 恋爱长跑九年, 沦落到要逼婚, 还不算卑微?】 【能这么算吗?要这么说,江教授可比陆老师优秀多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他的学历和履历?吓都能吓死你好吧?】 【你们别吵了,不如看看他们自己怎么说?】 【某些黑粉别挑事, 陆老师和江教授恋爱长跑九年,根本没有谁爱谁多点的说法,要不然他们在一起那么久,为什么不分手?】 金鸣鹿看弹幕吵得激烈, 抬头问:“那不然陆老师先说,你为什么会觉得江教授喜欢你更多?” 陆予琛沉默半晌,道:“不为什么。” 不为什么。 抛开一切感情因素,从小到大,江稚在自己身上的投入和付出, 确实和自己不对等。 如果没有江稚,他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来说, 都是江稚喜欢自己更多。 他愿意承认这点。 难道亲情友情就不能算感情吗? 【啊啊, 我还是觉得他们好爱啊!】 【和奈奈还有小鱼不一样, 奈奈和小鱼是有原因的。江教授和陆老师这一对,我觉得他们真的明明都很爱对方, 却谁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比对方爱得多,你们懂那种感觉吗?】 【懂!懂!就是那种再多都不够多的愧疚感!爱是愧疚,爱是弥补,爱是亏欠!啊啊啊我永远爱纯爱文学!】 提问小游戏结束,大家便要一起下山了。 之前上山时不觉得,现在开始下山,大家才发现,原来上山时看起来平坦好走的路,下山却显得有些危险。 山上没有路灯,通往山下的路又不是水泥路,加上山上夜晚露气重,踩在泥路上很容易脚滑。 金鸣鹿一边提醒着工作人员小心,一边叮嘱他们保护好设备。 几对嘉宾相互之间距离拉得很开,两两手牵手。 有工作人员在他们身后打着补光灯,为他们照明。 “大家相互距离不要靠太近,”不知道谁在提醒,“免得脚滑摔倒铲到前面人的腿,引起连锁反应。” “哎哟!”走在前面的不知谁喊了声。 “怎么了?”后面的人赶忙停下,“有人受伤吗?” 是程月凡的声音:“我没事,就是一不小心脚崴了。” 金鸣鹿让大家别动,自己上前,借着手电筒和补光灯的光线,看了看程月凡的脚。 她似乎是崴伤了脚踝。 金鸣鹿有些懊恼:“之前我们也是晚上差不多的时间点,派了好几个工作人员上下山好几趟,也做过几次测试评估,确定没问题才带你们来的,谁知道今晚上露气这么重。” “没事,”江稚在后面道,“这里的山坡并不陡峭,周围都是果树,可见村民经常在这附近活动,应该没什么危险,继续往下走,回车上再看脚伤吧。” 金鸣鹿觉得江稚说得有道理,也不耽搁,问了程月凡能不能继续走,得到肯定答复后指挥大家继续前行。 上山需要四十分钟的路程,下山只需要不到半小时,很快大家都上了大巴车。 有随行医生过来看了看程月凡的脚崴:“没什么问题,喷点药就好。” 这个点,山上的温度更冷了。 还好大巴车已经开动,越往山下走,温度渐渐恢复正常。 江稚似乎是有些累了。 他平时运动的机会不多,唯一的体力活动便是来往于学校和教职工宿舍间,或者站在讲台上讲课。 其他时间,他都在付出脑力劳动。 虽然脑力劳动需要消耗的体力不逊于体力活动,甚至有时候他为了跑一项数据,做一个实验,需要在实验室蹲一天,但毕竟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要不然大家怎么都说搞学术的是“文弱书生”呢? 江稚的皮肤很白,因为肠胃不好,他又显得比一般人瘦,此刻他坐在陆予琛身边,脑袋靠着大巴车的座椅背,微闭着眼,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脆弱。 或许是陆予琛看错了。 在陆予琛心中,江稚似乎从来不会在自己面前展现“脆弱”。 他甚至很少哭。 陆予琛记忆里,江稚似乎真没哭过。 小的时候,江稚听话又懂事,没有人不喜欢他,老师也经常表扬他。 长大后,江稚和陆予琛提分手,哭的只有陆予琛。 那时候他望着自己,漂亮的眼睛里透着淡淡的漠然。 他说:“予琛,我们分手吧。” 陆予琛想看清江稚眼中的情绪,他却闭上了眼。 就像现在这样。 大巴车摇摇晃晃,往山下开,两侧出现了路灯。 昏黄的路灯光从大巴车窗口投射进来,映在江稚脸上,忽明忽暗。 江稚的脑袋随着车的摇摆一点一点,最后肩膀一滑,脑袋也跟着垂下,落在陆予琛的肩上。 “快没电了,帮我把电池递过来。”坐在陆予琛身边的摄影师对身后的工作人员道。 “嘘……”陆予琛隔了个过道,冲那位摄影师做了个手势。 摄影师遵循本能,下意识地将手中的镜头朝着陆予琛和江稚推近。 他一边推进镜头,一边朝陆予琛露出抱歉的表情,表示自己不会再说话。 陆予琛这才重新低头,看向江稚。 【不得不说,摄像老师专业啊!】 【被陆老师凶了,第一反应是赶紧把镜头拉近!】 【啊啊啊!还好我没睡!是糖!】 【没睡的姐妹有福了!江教授现在靠在陆老师肩上!】 【火速赶来,哪个机位最清晰,是陆老师直播间吗?】 【就是那个陆老师的摄影师!他的反应超敏捷!】 【啊啊啊啊陆老师在干什么!他是不是想偷亲江教授!】 【亲下去!亲下去!现在时机正好!陆老师!快吻醒你的睡美人!】 陆予琛最终什么都没做,他只是伸手,帮江稚把他脸颊边的碎发拨开。 这一期造型师帮江稚做的发型很好看,鬓边的碎发全拨至耳后,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温柔且柔软。 陆予琛一阵恍惚。 恍然觉得自己回到以前,正和江稚在一起的时候。 江稚闭着眼,薄润的嘴唇颜色很浅,那唇瓣似乎和他现在给人的感觉一样柔软。 陆予琛心念微动,忽然又伸出手,像着魔一般,轻轻用大拇指触碰江稚的唇。 【陆予琛你在干什么?!】 【我以为陆老师会亲上去,但这个画面,怎么看上去比亲上去还色气?】 【不是,陆予琛你玩什么,老婆是给你这么玩的吗?】 弹幕的热闹,陆予琛全看不到。 他好像忘了自己还在镜头前。 他失神地望了江稚的脸一会儿,忽然低下头,轻轻吻住了江稚的嘴唇。 【啊啊啊啊啊!】 【他们亲了!他们亲了!】 【你们看到了吗?!他们亲了![拥抱][哭泣][捂嘴][落泪]】 【这可比之前月姐主动吻戎哥那段还劲爆!】 【我竟然有点想哭TT】 【不是,等会儿!陆予琛你干嘛偷亲啊?!你老婆醒着的时候不能亲吗?】 【摄像师!推进!别怕!到我身后!平台!我命令你不许封直播间!我要看后续】 【啊啊啊啊!摄像老师!加鸡腿!】 弹幕疯狂在刷,很快整个屏幕被密密麻麻的字淹没,目之所及,全都是“啊啊啊”。 金鸣鹿原本正检测着官方直播间的弹幕。 他以为大巴车上大家都在休息和假寐,毕竟时间已经很晚了,所有人应该都累了,但他忽然发现官方直播间在线观看人数在急剧减少,而陆予琛直播间的人数忽然爆增!甚至有人在官方直播间这边呼唤大家快去陆予琛直播间,有糖磕! 金鸣鹿意识到不对,他连忙抬头,看向大巴车后方。 可惜陆予琛和江稚的座位离他太远,什么也看不到。 金鸣鹿又连忙打开陆予琛直播间。 “……”在看清屏幕画面后,金鸣鹿瞪大眼,倒吸一口气,连忙示意工作人员过来帮忙管理弹幕,自己则随时准备,万一有看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掐断直播! 事实证明他多虑了。 陆予琛只是在亲吻江稚,他没有任何出格的动作,只是用自己的嘴唇贴着江稚的,而后,他伸出自己的手,慢慢抚上江稚的脸。 他的动作很轻柔,很虔诚,最后,他用大拇指挡住两人嘴唇触碰的部位,不知做了什么,而后慢慢退开。 【啊啊!陆老师是不是最后咬了江教授一下?】 【肯定咬了!我看到了!】 【陆予琛你好会!】 【不是!陆予琛你挡什么,不能让我们看全吗?!】 【啊啊啊!好涩!】 到这程度,金鸣鹿觉得再继续播下去,直播间很有可能会因为弹幕被封,估摸着差不多,果断掐断了陆予琛直播间的直播信号。 陆予琛的摄像师收到金鸣鹿在耳机里给的信号,也将摄像机收了起来。 陆予琛缓缓退开。 过了良久,江稚也慢慢睁开眼。 其实在陆予琛嘴唇触碰到自己的那一刻,江稚就已经醒了。 他伸手轻抚自己带着一点轻微刺痛的嘴唇,什么也没有说。 他回头看了眼坐在他身边的陆予琛。 陆予琛此时也闭着眼睛,似乎在闭目养神。 江稚又重新转过头,看了一会儿窗外不断后退的树木,闭上了眼睛。 【VIP】 江稚觉得, 他还是装不知道比较好。 对于陆予琛,他永远觉得亏欠。 以前,他是觉得自己不够尽力, 没办法把自己所学到的一切都教给陆予琛。 陆予琛参加艺考的那天,江稚一个人在电影学院门口徘徊。 有几个人悄悄给江稚递来名片, 说自己是娱乐公司的星探, 还有人说自己是做网红孵化的, 问江稚有没有兴趣签约, 可以马上出道,比上电影学院搓磨四年要来钱快。 江稚摇头拒绝。 他在想陆予琛从今往后要面对怎么样的人生。 其实江爸爸有跟江稚说过。 他说“小琛好像不太想去考电影学院”。 江稚问:“为什么?” 江爸爸叹口气,道:“他从小和你一起长大,大概是想将来还能和你走同一条路吧。” 彼时陆予琛还没有和江稚告白, 他也从来没有和江稚提过“想和你走同一条路”。 不,陆予琛提过,在他还小的时候。 那时候江稚和陆予琛说“你可以当演员”,从那以后, 陆予琛就把“当演员”变成了自己的梦想。 江稚从来都没有想过,陆予琛到底是真心想当演员,还是因为江稚说他适合当演员,他才会想当演员。 一直到多年后,在综艺上的那天, 陆予琛说“你说我可以当演员,适合当明星, 你说的我都当真了”, 那一刻江稚才猛然意识到, 陆予琛走这段路,都是因为自己。 是啊, 他怎么从来没想过陆予琛当初是不是真的愿意走这条路? 是不是的,不重要了。 江稚只是觉得自己还不够努力,如果他也能再努力些,小琛是不是就能和自己一样考上A大了? 再后来,江稚觉得自己不够爱陆予琛。 他永远都不能像陆予琛想得那样多。 明明他记性很好,很多知识点,他一看就会背,很多文字,他只要稍稍瞄一眼,就能在他脑海中进行排练组合,然后依照原样被他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可他永远不记得那些重要的日子。 比如节假日,陆予琛和江稚交往的纪念日,陆予琛的生日,江稚自己的生日…… 他都不记得,需要陆予琛提醒才能想起来。 有一次,江稚已经和陆予琛说好了要一起过七夕,却在七夕当天,被学校里的事绊住脚。 那一天,江稚的事情太多,他完全忘了之前已经和陆予琛约好,陆予琛还说要买菜给他做一桌好吃的。 等江稚忙完学校的事回到出租屋,只看见黑漆漆的屋子里,陆予琛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江稚还好奇陆予琛为什么不开灯。 他把灯打开,发现客厅桌子上摆满了吃的,那些碗碟上的菜肴被人用一张张保鲜膜精心包好,整齐摆在那里,桌子的角落还摆了两个空杯子,杯子旁边,是一瓶瓶身上系了条丝带的香槟。 陆予琛趴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枚礼花筒,大概是想等江稚进门,他就打开礼花,“砰”地一声给江稚惊喜。 可惜江稚来晚了,他睡着了。 江稚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把陆予琛落在地上的外套捡起,搭在他身上,然后将桌子上包好保鲜膜的菜肴端起,准备拿回厨房热一热。 衣服刚搭上陆予琛肩膀,陆予琛便惊醒了。 “你回来了?”他揉揉自己的眼睛,坐起来,“几点了,啊!我的礼花!” 陆予琛看了看手里的礼花筒。 “别弄了,”江稚按住他的手,“撒得满地都是,一会儿地都不好扫。” “嘿嘿,又不要你扫,我们在家,不一向都是你主外我主内吗?”陆予琛说着站起来,黏黏糊糊搂住江稚。 他晚饭都没吃,肚子饿得咕咕叫,忍不住在江稚嘴唇上轻啄一下,问:“你不会饿到现在吧?在学校有没有吃东西?” 本来他和江稚约好过七夕的,他忙着准备一桌子菜,后来想着江稚应该快来了,等着等着就趴桌子上睡着了,如果他没睡着,留意着时间,一定不会让江稚到现在才吃上饭。 江稚有些尴尬:“我,吃过了……” 他很小声地道:“我老师给我带饭,我不好意思推,就吃了……” “啊,吃过了啊……”陆予琛脸上闪过一丝遗憾,又舒了口气,“吃过就好,要不然你半夜胃疼醒,还不是折腾我一个?” 陆予琛嘴上说得轻松,似乎真一点都不在意。 江稚要拿菜去热,陆予琛不想让他动,两人争了一会儿,最后决定一起进厨房。 走进厨房,陆予琛却不老实,手伸进江稚衣服里动来动去。 江稚拨开他的手:“别捣乱。” 陆予琛理直气壮:“不是你要和我一起进厨房的吗?你在这儿,我怎么做事?” 江稚拿他没办法,只好忍着。 忍了一会儿,他自己也有点忍不了,低喝一声:“陆予琛!你还想不想吃饭了!” “你吃饱了,我无所谓,我现在不想吃饭,想吃别的……” 两人丢下一桌子菜肴,离开了厨房。 事后江稚想,怎么办?他总不能让陆予琛这样一直等,等他吃饭、等他放学,等他次次晚归,等他忙碌的每一天。 幸好,江稚还能安慰自己,至少他不会和陆予琛分开。 后来,江稚和陆予琛分开,他又觉得对不起陆予琛。 他和陆予琛说分手的那天,陆予琛不敢相信,站在他宿舍楼下一直等,从天亮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天亮。 江稚宿舍楼下的中东保安很凶。 由于克兰斯大学太出名,每天都有数不清的游客在学校进出,到了旅游旺季,研究生宿舍楼下不得不加强巡逻,每天保安的压力都很大。 可偏偏陆予琛这几天每天都来,一来就等上十几个小时。 保安很不耐烦,担心自己一走开陆予琛就会趁虚而入,冒火了就会上前驱赶。 这些保安身上都配着电棍和枪支,很不好惹。 江稚有几次看到保安在驱赶陆予琛,特意去超市买了昂贵的有机水果和烟酒,偷偷送给保安,希望对方不要对陆予琛太凶,看到他只要赶走即可。 那中东保安答应得很爽快,对江稚道:“你们两个是情侣吧?我知道,以前经常看见你们在学校一起走,现在是分手了?” 他吐了口烟,道:“分手了为什么不能潇洒一点?又不是找不到别的床伴,我知道了,我会帮你赶走他,保证他下次再也不来。” 江稚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懂,他再三强调,不要伤害陆予琛,只需要让对方离开即可。 中东保安连连答应。 那之后,也不知是因为对方真的按江稚说的做了,还是陆予琛有不得不离开这里的理由,总之江稚没再见过陆予琛。 江稚不再接陆予琛的电话,也不再回陆予琛消息。 他想让陆予琛冷静点。 他们现在,都没办法承诺给对方更好的未来,或许分开是更好的选择。 江稚向来都觉得自己是对的,可是这一次,他很难确定自己究竟做得对不对。 两年后,他本想找机会把一切事情都和陆予琛说开,但陆予琛不给他机会了。 他把江稚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拒绝江稚再联系他,成为了闪闪发亮的明星。 江稚无法再与他说任何话,只能在电影院和广告牌上看见他。 江稚与他之间的距离更远了。 说来也真的奇怪,好像自分手后,江稚才真正拥有了反思自身的机会。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和陆予琛的关系有多不对等。 他当初伤害陆予琛有多深。 如今,就像他说的,陆予琛对他的感情比自己对他要深得多。 他真的还配和陆予琛在一起吗? 他不知道。 ** 回到“四方堂”,已经是凌晨,有工作人员来找陆予琛,说是冯慧给他打来了电话。 陆予琛到外面去接。 不一会儿,他从外面的走廊回来,对江稚道:“下周我有个朋友聚会,你要和我一起来吗?” 江稚疑惑地道:“你朋友聚会?” 他想问陆予琛朋友聚会为什么会叫上自己,猛然间想起,下周好像是陆予琛生日。 陆予琛生日只和自己差了一个多月。 好险,江稚差点就忘了。 他有些愧疚地闭上嘴。 陆予琛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想起来了。 他刚才就是故意没提醒江稚。 陆予琛扬扬眉毛:“我只是例行邀请下你。” 刚才为了接电话,他已经把麦摘了,因此现在说的话也不用担心观众会听见:“想不想去你自己决定,毕竟,我可从来没告诉过别人我和你不是情侣的事,哦,冯姐除外,她是我经纪人,我和她之间是合作关系,所以没有秘密。” “你要是想去呢,到时候我去你宿舍接你。你要是不想去也没事,反正大家都已经知道我在感情里一直坐冷板凳了,就算综艺演得再好又怎么样,到了现实,我们照样不熟。到时候我朋友问我,我就说没办法,我试过了,我们快分手了……” 陆予琛一通阴阳怪气,江稚忍无可忍:“我去。” “什……”陆予琛还在絮絮不止,忽然听到江稚那句话,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你真的去?” 他有些意外,抬起眼看江稚。 “我去,总不能让别人真的以为你坐冷板凳,毕竟你这么‘深情’,我要是再不赏脸,我就是‘渣男’了。” 陆予琛的嘴角扬起,眉尾也控制不住上翘,他转过身,压抑不住嘴边的笑意,道:“这还差不多。” 【??】 【谁知道他们两说什么了?】 【陆老师出去接电话,把麦摘了,他这边一直静音】 【啊哈哈哈!不用听陆老师说话也能猜到内容啦!江教授麦没摘,我从江教授那边过来的,他们在聊朋友聚会的事,江教授说他要去,不然自己会被认为是“渣男”。也就是说,小情侣录完节目要一起去约会啦!】 【怪不得,陆老师刚才一转身,那嘴角咧的,比ak还难压】 【啊啊啊啊!下周是陆老师生日啊!真的是朋友聚会,江教授要去给陆老师过生日!我也好想去,我可以什么都不做,就坐在旁边磕糖呜呜呜!】 【啊啊啊我也好想去,不管怎么样陆老师生日快乐啊啊啊!】 【VIP】 第二天录完接下去的内容, 大家便准备返程。 观众们依依惜别,说要蹲等周三的第一期正片。 在回去的路上,江稚接到江露打来的电话。 江稚接起, 听到江露在电话那边道:“稚儿,妈妈看到你和小琛录节目结束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江稚似乎还听到她身边有江爸爸的声音。 “嗯, 妈, ”江稚有些不好意思道, “刚结束,正和小琛一起坐车准备去机场。” 江稚和陆予琛坐的是节目组派给他们的商务车,六人座,两人坐在中间排, 江稚坐在左边,陆予琛坐在右边。 江稚回头看陆予琛,发现陆予琛正在看他,他连忙转头。 “看到你和小琛关系这么好, 我和你爸就放心了!”江露笑着道,“我记得下周小琛生日是不是?这几年小琛都没怎么回家看过,我和你爸都以为你俩没联系了,好几年了,我和你爸都没怎么好好给他过生日。你问问小琛, 这周有没有空?如果没空就算了,毕竟人家是大明星, 我们也不好打扰。” “有的。”陆予琛抢在江稚前面说。 江稚看了陆予琛一眼。 他们两距离近, 江稚手机里漏出的声音陆予琛能听到。 “哎哟, 小琛,你在旁听着呐?”江露笑起来。 江稚没办法, 只好把手机递给陆予琛。 陆予琛没接,只是就着江稚的手,对着手机话筒:“江阿姨,我下周有空,就是不知道具体时间,到时候我让江稚通知您和程叔叔?” “好好,反正我和你程叔叔都退休了,你俩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行,这次可不能订酒店了啊!听阿姨和叔叔的,订酒店多费钱,实在不行,我让稚儿睡客厅!”在江露和程泊川观念里,住酒店是很浪费钱的事,两人节俭一辈子,就算现在家里经济宽裕,也不想让小辈浪费这笔钱。 毕竟,陆予琛从小在江家玩到大,一直都和江稚挤一张小床,现在二人是情侣,更没必要让陆予琛一个人住酒店了。 江家虽小,收拾收拾,再多一个陆予琛还是能住下的。 陆予琛嘴角带笑,瞥了江稚一眼:“知道了,江阿姨。” 江稚没法,又和江妈妈说了几句,就挂掉了电话。 回到学校,江稚又投身到工作中。 虽然他和学校请了假,但很多工作是绕不开的,实验室里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留校研究生嗷嗷待哺,江稚依然忙得晕头转向。 终于到周二,也就是陆予琛生日那天。 陆予琛提前给江稚打来电话。 江稚正在实验室里忙,学生有一组实验数据出了错,江稚在帮他核对和找问题,繁复的数据看得人脑瓜嗡嗡直响,但江稚一点不觉得烦,甚至能一目十行。 “江教授,”另一个学生在旁边小声喊江稚,“这个波形……” 江稚抬起手,拿出手机,对他身边的两个学生道:“抱歉。” 说完走出实验室。 两个学生面面相觑。 “江教授怎么了?”一个学生用嘴型问。 “不知道。”另一个学生摊手。 这个实验室没什么精密仪器,可以带手机进来,但接电话和玩手机是不允许的。由于跑数据枯燥,很多学生会一边做实验,一边在等数据的过程中跑到外面玩手机。 但江稚从来不这么做,他每次只要一进实验室,手机必然关机。但今天,江稚居然在学生实验做到一半的时候跑出去接电话。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喂。”江稚接起电话。 “我已经在路上了,你好了没?”陆予琛问。 江稚抬起表看了看时间:“十五分钟后我在校门口等你。” 陆予琛大感意外。 以前陆予琛接江稚放学,都要提前好久给江稚发消息,江稚还不一定会回,给江稚打电话,要么没听到,要么接起以后说“很快出来”,但其实每次陆予琛到了江稚那儿都要等好久。 但那时候陆予琛甘之如饴。 他愿意等江稚,甚至觉得等候的过程也是种幸福。 可能真的像那些人说的,他是个恋爱脑吧。 陆予琛从工作的地方出发,到A大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陆予琛开车到一半给江稚打电话,给江稚预留了半个多小时时间,没想到江稚说自己十五分钟后就能出来。 陆予琛将信将疑,却也着急起来。 他频频看表,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直不停地用手指点着方向盘把手。 十五分钟? 那他岂不是要让江稚等? 不会的,他已经跟江稚说了自己半个多小时后才到,江稚应该有分寸。 江稚会准时吗? 他说不定只是说说而已,或许自己到了那边,江稚还在忙着工作呢。 又不是没等过,没事的。 陆予琛矛盾地安慰自己,车速却明显加快了。 怕什么来什么,车子开到后半段,距离A大还有十五分钟车程,却堵车了。 这个时间接近下班高峰期,堵车正常,陆予琛已经预留够堵车的时间,可他没想到,这最后十五分钟,堵车居然这么严重。 时间已经超过他承诺江稚的半个多小时,马上就要逼近五十分钟,甚至一个小时了。 陆予琛一路上都在矛盾纠结,这一刻是真急了,他恨不得立刻跳车,把自己的车扔半路,跑着去见江稚。 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经过漫长的又半个小时,陆予琛的车终于停在A大门口。 他翘首寻找,一边希望江稚到了,一边又希望江稚没来。 “咚咚。”有人敲了下他车窗。 陆予琛蓦然回首,竟在车子另一边看见江稚朝车窗里张望的脸。 江稚做口型,示意陆予琛降下车窗。 陆予琛忙把车窗降下来。 江稚见真是他,笑了下,打开门坐进副驾驶。 “还好你提前跟我说了车牌号。”江稚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愣着干嘛?”江稚见陆予琛好一会儿没动静,奇怪地看向他,“不是过生日?还不走?” “哦。”陆予琛回神,忙发动车子。 这辆车是他自己买的,陆予琛这方面物欲不强,但以他的经济实力,名下有几辆豪车不稀奇,为了接江稚,他甚至把停在车库里这辆万年不开的宾利开了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 江稚摸着手感极好的车座和前面的车台,感慨:“这得多少钱啊……” 陆予琛动动嘴。 最终什么也没说。 来到和几个圈内朋友约好的会所,陆予琛下车,绕到副驾驶帮江稚把车门打开后,将手里的车钥匙丢给了门童。 “陆先生您好,”门童迎上来,热情地道,“您的包厢在303,已经有人在等您了。” 陆予琛点头,和江稚一起并肩进入会所。 江稚今天依然是穿他惯穿的衣服,一件白T,一条牛仔裤。 但走进这里,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穿得太简单了,早知道他应该把家里那件买来挺贵的衬衫穿出来。 江稚是典型的工科男,根本不知道打扮为何物,他平时穿得好看,不过是得益于他这张脸,和他不喜欢花里胡哨服装的个性,要说审美,他基本上是没有的。 但,就算他穿得花里胡哨,这张脸也能压住就是了。 江稚拘谨地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意识到江稚紧张,陆予琛伸手搭住他肩膀,带着他走到电梯旁,按了下开门按钮。 “哟!”一个声音在江稚和陆予琛身后响起。 江稚跟着陆予琛回头,一下认出对方。 江稚瞪大眼。 这位居然是曾被誉为“国民男神”的一线男演员胡钥。 他居然和陆予琛认识? 江稚有些紧张。 他本身看电视剧的时间不多,熟悉的影视作品大多和陆予琛有关,但这位胡钥,江稚是知道的。 他真的演过很多大众耳熟能详的电视剧,据传在圈内人缘很好,人品也不错,但最近他出现在台前的时间少了,似乎是把工作重心放到了幕后。 江稚看过他演的电视剧,名叫《狐狸和花猫》,名字很古怪,是一部室内情景喜剧,当年红遍大江南北。 胡钥就是靠这部情景喜剧出道的,也是靠这部剧火的。 这部剧播出的时候,江稚和陆予琛还在上大学,江稚大二,陆予琛大一,他们没事的时候就会挤在出租屋,一边看这部剧,一边探讨这部剧背后的现实意义,以及剧里几个演员的演技。 陆予琛那时候只是个电影学院新生,他会指着电视里的胡钥问江稚:“你觉得我以后能演得比他好吗?” 江稚能说什么?当然是哄他:“你肯定会演得比他更好!” 现在陆予琛不仅演得比胡钥好,比胡钥更火,甚至还和胡钥成为了朋友? 胡钥看向江稚,笑着朝他伸出手:“你好,江教授,我是胡钥,今天也和你一样,是来给陆予琛过生日的。” 江稚伸出手,正要和对方握一握,忽然看见胡钥的手被陆予琛一掌拍开。 “别动手动脚,”陆予琛很不客气地说,“打招呼就打招呼,伸什么手?” 江稚:“……” 胡钥:“??” 【VIP】 胡钥完全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陆予琛, 一脸莫名:“你吃错药了?” “小琛,”江稚也轻声劝陆予琛,“别这么没礼貌。” 他是真的紧张, 以前只能在电视剧里能看到的人,如今正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 这种感觉, 任谁都会觉得神奇。 当然, 这里面不包括陆予琛。 江稚是对陆予琛太熟了。 也不包括《恋爱心动》这个综艺里能见到的其他人。 仔细想想, 可能是因为胡钥这个人对于他和陆予琛来说都很特殊。 这代表着一段回忆,一段小小的,让江稚难以忘怀的回忆。 以至于偶尔,江稚在一些地方看到有人在回顾《狐狸和花猫》这部剧, 或者他回家的时候,看到爸爸妈妈在家里开着电视,电视里某个电视台在固定时段反复重播这部剧,都会想起曾经和陆予琛一起挤在出租屋里的那段时光。 而江稚不知道的是, 陆予琛其实更介意江稚曾经在看这部电视剧的时候,和陆予琛提起他觉得胡钥长得有点帅。 胡钥和陆予琛曾合作出演过一部电影。 两人是在那时候认识的。 虽然胡钥出道时间比陆予琛要早,也年长陆予琛好几岁,但在电影圈,胡钥的咖位还真不如陆予琛, 毕竟胡钥的主要阵地在电视剧圈,不过, 胡钥这人脾气好, 交友方面也不会和人多计较, 所以才会一直以来和陆予琛关系好。 用胡钥的话说陆予琛,“你这臭脾气, 估计圈里能混到一线的,也只有我能受得了你了”。 也就胡钥脾气好,刚才被陆予琛一通冷眼,也不介意。不一会儿电梯到了,胡钥朝两人做了个“你们先进”的手势。 “要不要我把电梯让给你们?”胡钥开玩笑。 陆予琛没理,和江稚一起进了电梯。 在电梯里,胡钥拿出手机搜了搜网友看完《恋爱心动》后关于陆予琛的评价。 怪不得。 在看完评价后,胡钥小声笑起来。 他工作太忙没时间追综艺,之所以会知道江稚,也不过是因为刷微博的时候偶尔看到陆予琛和江稚在节目中的截图。 他对江稚的初印象,停留在那天陆予琛忽然把他在圈内认识的几个人叫出来喝酒,喝醉后迷迷糊糊掏出手机,一通乱打。 那时候胡钥还以为陆予琛是在给谁发消息,没想到是直接发了条微博。 在陆予琛发出微博后的十五分钟,陆予琛的手机开始响。 一开始胡钥还以为,是和陆予琛发消息的那个人给陆予琛回电话了,手机放在陆予琛口袋里,陆予琛却不接。 陆予琛手机设置的是静音,虽然振动的声音并不算响,但依然很难让人忽视。 坐在陆予琛身边的朋友笑着提醒陆予琛:“陆大影帝,你对象来查岗了?手机一直响,你怎么不接电话?” “嗯?”陆予琛抬起头,不一会儿又维持着刚才坐在沙发上,仰头闭目的姿势,“我没对象,查什么岗……” 胡钥知道陆予琛在说胡话。 他和陆予琛虽然是在陆予琛火了以后认识的,在认识陆予琛之后,也听说陆予琛有个对象,两人已经交往了好几年,更是竹马,从小时候就认识。那时候胡钥曾开玩笑让陆予琛什么时候把对象带出来给大家见一面,但陆予琛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他还十分珍惜对象送给他的那枚戒指。胡钥没觉得那枚戒指的材质有什么特殊的,不过就是纯银,看起来也不值几个钱,但陆予琛就是很爱惜,每次拍戏都要摘下来好好地放进盒子,等工作结束再取出重新戴好。 纯银戒指,和人体接触久了表面会泛黑,有一次陆予琛问胡钥有没有认识什么好一点的饰品护理店,他想把这枚戒指送去护理,顺便把氧化的表面清洗干净。 胡钥笑话陆予琛:“你这戒指,看上去一般,既没设计感,款式看上去也老,看用料,就是一般的银戒,价值最多不超过三百。我认识的都是奢牌护理店,你这种戒指,他们怕是不收,我听我老婆说,银质饰品的表面要是氧化发黑,用可乐或醋酸泡一泡就好了,你拿回家试试。” “你懂什么。”陆予琛却没接话,看样子是不打算自己处理,估计是怕被自己搞坏了。 后来,陆予琛到底是把那枚戒指拿去哪里处理的,胡钥不知道,他只知道,等下一次再见到陆予琛,那枚戒指已经变得崭新了。 由此可见,陆予琛不管和对方恩不恩爱,至少陆予琛是很爱对方的。 胡钥当时看陆予琛这样,还以为陆予琛和对象闹矛盾了,提醒他,有什么问题还是说开的好。 陆予琛之后一直坐那儿不动,兜里的手机一直振动,胡钥看不下去,就帮陆予琛从兜里摸出了手机。 结果来电显示上标注的来电人信息是陆予琛经纪人。 胡钥以为经纪人有重要的事,便帮陆予琛接了电话。 “陆予琛!”电话一接通,冯慧就生气地道,“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发那条微博!你知道你这么随便一发,后续公关要费多少力气吗?你还把密码改了!让我们都登不上!趁事情还没发酵,还不快上去把那条删了!” 胡钥愣了一下,意识到可能有事:“我是胡钥,陆予琛喝醉了,需要我帮忙吗?” 冯慧很快反应过来:“胡老师,我是陆予琛经纪人,麻烦您帮个忙,我想登一下陆予琛微博,等会要是有验证码发到他手机上,麻烦您告诉我。” 胡钥想了想:“你确定不和他再沟通一下?” 他觉得自己无权干涉陆予琛的事。 冯慧知道他的顾虑:“我理解您的立场,那……请您把手机交还给陆予琛吧。” 冯慧说着叹了口气。 胡钥拿出自己的手机,一边对冯慧道:“你等等。”一边打开了微博。 在看到陆予琛二十多分钟前发的微博内容后,他沉默一瞬,道:“你把验证码发过来吧,我如果能看到就告诉你。” 最后,验证码直接显示在陆予琛的手机通话界面,不需要解锁手机。 冯慧也成功把陆予琛那条微博删掉了。 虽然不知道陆予琛为什么要在喝醉后发那条微博,胡钥猜测有可能是二人在是否需要结婚这件事上产生了分歧。 胡钥可以理解陆予琛另一半的顾虑。 他们这职业,不确定性很多,结婚对艺人的另一半来说未必是保障。 还有可能是一把锋利的刀。 从陆予琛出道这么多年,把另一半的信息保护得这么好就可以看出来,他其实是很珍惜这段感情的。 胡钥希望自己插手,能让陆予琛冷静下来,开诚布公地找个机会和对象好好谈谈。 看来两个人现在是谈妥了。 就是不知道恋综结束后,两人是继续这么谈下去,还是准备结婚呢? 三人一起来到包厢门外,还没进去,坐在包厢里的人就发现了他们,纷纷站了起来。 江稚仔细扫了眼,发现都很面生。 一个穿着打扮很精致,年纪看起来和陆予琛还有江稚差不多的人则还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扶着沙发背,另一只手拿着透明酒杯,笑着对陆予琛道:“哎哟,终于舍得把人带出来了?” “我劝你放尊重,”陆予琛给了对方一个警告的眼神,“我们可不像你,我们是正经人。” “搞得我好像不是正经人似的,”对方白了陆予琛一眼,站起来,朝着江稚伸出手,“江教授?我叫萧宇唯,你可以亲切地称呼我‘宇唯’。” 陆予琛伸出自己的手和对方握了握:“礼数到就行,滚吧!” 萧宇唯一脸一言难尽。 “你这算好的了,”胡钥幸灾乐祸地道,“刚才我也想和江教授握手,被他一掌拍开,你看,我手背上到现在还有红印。” 他故意把自己的手伸出来,让大家看自己的手背。 “真抱歉,”江稚笑笑,“予琛这样,显得我很没礼貌。” “哎呀江教授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胡钥连忙道,“您是文化人,和我们不一样,可千万别被我们带跑。” 大家都很随和的样子。 但江稚知道,这和陆予琛现在在圈里的成就分不开,人际交往就是这样,只要你站得足够高,足够值得交往,身边自然而然会聚集一圈志同道合的人。 唯有江稚例外,他从来不会把多余的心思放在社交上,毕竟科研工作者都是孤独的。 不过据陆予琛自己说,他和那帮人也“不是很熟”,最多就是偶尔没事约出来聚聚,让江稚不用把他们当回事。 陆予琛和江稚介绍:“萧宇唯,你应该知道,隆遇大公子。” “隆遇?”这名字,江稚很熟,只顿了顿,他便想起来,隆遇,不就是那家很有名的地产公司吗? 业务和陆恒略有重叠。 陆予琛是怎么和隆遇大公子认识的? 他现在在陆家究竟怎么样? 有没有被陆家人接受? 江稚一阵恍惚。 好像没有,他记得之前陆予琛说自己进去陆家,会被人追着喊土包子。 江稚的眼神淡下来。 如果真是这样,他当初为什么要费劲心思和陆予琛分手? “这位是胡钥,你认识了。”陆予琛继续向江稚介绍。 果然如江稚想的那样,那些人除了萧宇唯,基本都来自圈内。 只不过大多都做幕后工作。 唯有胡钥和陆予琛一样是演员出身。 会所里有用餐的地方,也有个大包厢,可以在里面唱K。 大家都坐在包厢里,也不知是谁鼓动的,都开始怂恿陆予琛唱歌。 “江教授你应该知道吧?”一个据陆予琛介绍是做影视方案策划和自己开短视频公司的年轻人举手对江稚道,“陆老师虽然不是歌手,但他唱歌和专业歌手有得一拼,不知多好听,好几个电视台想邀请他做跨年演唱会嘉宾,开出高价,他都以自己是演员不是歌手为由拒绝了。” “我都跟他说,这种拼盘商演都是图热闹,大家看个开心而已,又不会有人骂你,可他就是不肯去。” “要知道好多演员唱歌不咋滴,直接上台假唱都没人管。” “难道要以假唱为荣?”陆予琛满不在意地道,“演员当然要分清楚舞台,难道在镜头前要演,到了商演舞台还要演?” “你真清高!”对方竖起大拇指,“那现在给你个舞台你要不要?” 陆予琛也不扭捏,过去拿起了麦克风,他转头问江稚:“想听什么?” “哦哦!”那个叫褚远至的小年轻又在那儿喊,“怎么不问我们想听什么?拱你唱歌的可是我们,难道江教授平时听你唱歌的机会还不够多?” 陆予琛并不想理他,又问江稚:“你想听什么?” 江稚问:“陆予琛和你们一起出来玩,都唱什么?” “嘿嘿!江教授!”褚远至笑着道,“知道陆老师有多不厚道了吧!他平时都不带你出来玩,你不生气?我们可都是想见你得紧!” “别废话!”陆予琛在一旁道,“还听不听唱歌了,不想听赶紧开饭!都到饭点了!” “好好好!”褚远至道,“我想听你唱《等你下课》!” 江稚动了动唇。 陆予琛很自然地点了那首歌。 音乐响起,褚远至悄悄凑过来,对江稚道:“其实陆老师还有首歌也唱的不错,叫……” 话还没说话,脑袋瓜就挨了陆予琛一记:“别靠这么近,想死?” 褚远至连忙做了个“我懂得”的手势,慢慢远离了江稚。 江稚问褚远至:“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褚远至“嘿嘿”笑着说了那首歌。 江稚没听过,拿出手机搜了搜。 过了一会儿,江稚神色复杂地收起了手机。 陆予琛唱了首歌,大家便可以开饭了。 在开饭前,来给陆予琛过生日的每个人都拿出了自己给陆予琛准备好的礼物。 大家经济条件都很好,给礼物也大方,送的都是奢侈品,萧宇唯甚至送了陆予琛一辆车。 陆予琛收这些礼物似乎习以为常,脸上根本没多余的表情,只简单对这些人说了句“谢了”,接着回头,看向江稚。 江稚被他看得都有点尴尬起来。 他给陆予琛准备的礼物虽然不便宜,但跟在场的人送的那些比起来,还是有点不够看。 没办法,他只是个穷教书的,实在拿不出太多钱。 这礼物是他去商场精挑细选,好不容易才选出来的。 他没办法再送陆予琛戒指,怕对方戴上去又摘不下来,但也没办法再送对方一样磕碜又不耐用的,所以,他只好去专柜挑了一块男士手表。 这块手表花掉江稚半年多工资,不过他不后悔,一直以来,他都没送过陆予琛好的礼物,以至于让他把一枚廉价戒指戴在手上好几年。 不管陆予琛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一直戴着那枚戒指,江稚始终觉得自己对不起陆予琛。 他把来时一直提在手上的袋子拿过来。 其实陆予琛早就看到那个袋子了,但一直没问,估计也是想要个惊喜。 江稚把那个从外面看不出什么的袋子打开,从里面掏出一个盒子。 “予琛,”江稚道,“祝你岁岁平安,万般皆宜,前路坦荡。” “谢谢。”陆予琛接过江稚手里的礼物。 他脸上的表情是笑着的。 似乎真的很期待。 慢慢地,他把那个礼物盒拆开,打开后,看到了里面的手表。 “啊啊!江诗丹顿?”胡钥一眼就认出这块表的品牌,“是基础款?但也不便宜了,江教授,大出血啊!” 他情商很高,虽然江稚送的礼物根本比不上在座任何一个人送的礼物值钱,但他还是很捧场:“予琛,这表盘颜色一看就很适合你,戴上试试?” 陆予琛爱不释手地摸了摸盒子,立刻把那枚手表拿出来,把自己腕上的另一枚表取下,小心翼翼地戴上。 “好看吗?”陆予琛举起自己的手。 他问的是江稚,旁边众人却齐齐回答:“好看!” 陆予琛知道他们在捣乱。 他没理,又问江稚:“你什么时候去买的表?” 江稚说:“录完节目回来那天。” 也就是说,那天飞机一落地,江稚和陆予琛在机场告别,马上就去了商场。 陆予琛有点后悔。 他那天航班落地后还有工作,没来得及送江稚回去。 不过,如果那天他送江稚回去,估计江稚也就不会这么早去商场了吧。 想到这里,陆予琛又高兴起来。 这说明江稚还是有把他的事放在心上的。 哪怕只是一个生日礼物。 江稚以前也给他送过生日礼物。 他虽然忙,但该给陆予琛送礼物的时候还是不会忘。 哪怕当时的江稚和陆予琛都很穷,送的礼物也都是些便宜的小东西。 陆予琛记得,有一年自己生日前夕,出租屋拖把的拖把柄坏了,陆予琛觉得勉强还能用,就用了打石膏的办法,用胶带把坏的地方缠起来,但这种修补方法治标不治本,稍微用点劲就打滑,拖起地来非常吃力。 陆予琛把这件事告诉江稚,生日那天,他收到江稚送给他的扫地机器人。 “噔噔!”江稚递出礼物的时候,还笑着道,“以后小琛再也不用每天拖地了,解放双手,怎么样,开不开心!” 陆予琛当然开心,他一边爱惜地摸着那个扫地机器人,一边又觉得有点不对:“我生日,你送我扫地机器人干嘛?家务不是我们两都要干?” 说是这么说,但其实家里的家务大部分都是陆予琛在承担,江稚学校事太多,根本那个时间。 “哎呀,”江稚安慰陆予琛,“我要存钱嘛,哪像你,花钱大手大脚,我们两总要有一个是能存得下钱的,要不然以后万一有需要花钱的地方怎么办?” 陆予琛觉得江稚说得有道理。 “你看,家里的家用都是我在买,包括你平时穿的和用的,你说家里的拖把坏了,本来嘛该我去超市再买一个拖把回来,然后你继续拿着在家里做家务,”江稚做了个“拖地“的动作,“现在我给你把拖把换做扫地机器人,你以后少了一样需要做的家务,难道还不够心疼你?” 陆予琛被江稚说服,抱住江稚狠狠亲了一口:“老婆,谢谢你!” 陆予琛那段时间越来越爱乱叫。 他以前叫江稚“江哥哥”,后来改口叫“哥哥”,青春期过去后又不爱叫“哥哥”了,直接跟在江稚后面叫江稚的名字。 后来和江稚交往,他喜欢各种称呼夹杂在一起。 有时候是“哥哥”,有时候是“江稚”,有时候又学着人家叫“老婆”。 江稚很无奈,但也随他去了。 毕竟陆予琛在人前从不乱喊。 江稚倒是希望陆予琛能一直叫自己“哥哥”,奈何这个词快被陆予琛玩坏了。 因为他总喜欢在传上喊自己“哥哥”。 江稚在传上听多了,逐渐也有点接受不了陆予琛在正经的时候喊自己“哥哥”了。 想到江稚一个人在商场里,用心给自己挑选生日礼物,看到合适的,还会让柜台服务生把表拿出来,自己试戴一番,陆予琛就觉得莫名地高兴。 如果有可能,他其实更希望自己能陪着江稚一起选礼物。 哪怕这个礼物是送给自己的。 陆予琛把自己原本腕上的表随意扔进盒子里。 他没有告诉江稚,他自己手上戴着的那块表比江稚送他的贵得多。 那又怎么样,他喜欢一样东西,从来不看东西的价格,以前一样,现在也一样。 【VIP】 吃完晚餐, 唱了生日歌,又一起在包厢坐了会儿,大家便都要回去了。 陆予琛自然是要送江稚。 门童帮陆予琛把车停在了地下车库。 两人站在僻静无人的角落, 等着对方帮陆予琛把车开过来。 陆予琛今晚的心情好像很好,五官都是舒展开的, 嘴角和眉尾也始终上扬。 虽然觉得这个时候和陆予琛说这些可能有些不合适, 但江稚还是开了口。 “予琛, ”他道, “我们聊聊?” 陆予琛回头,五官依旧舒展:“聊什么?” “之前,你在唱歌的时候,你那个叫褚远至的朋友跟我说, 有时候你和他们一起出来唱歌,唱得不开心了就会……?” 江稚的嘴巴被陆予琛用手猛地捂住。 “你听他们说那干嘛?”陆予琛有些恼怒地低吼,眉头又皱在一起,“不用听完我的黑历史还拿出来和我分享吧?” 江稚弯了弯眼睛, 把陆予琛捂在自己嘴巴上的手拿下来:“你别不好意思,你在我面前出糗的事还少吗?” 陆予琛左顾右盼,就是不肯看江稚。 江稚伸出手,捏住陆予琛下巴,让他被迫把头转过来。 这个动作做完, 两人都愣了一下,很快江稚收手, 往后退了一步。 陆予琛轻咳了一声, 捏捏鼻子, 道:“干嘛动手,说话就好好说话。” 他似乎真的心情很好, 没有计较江稚的动作。 江稚捏捏手腕,道:“予琛,你现在有自己的事业,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人生不是围着别人转的,当初我和你提分手的时候,就和你说过这个道理,你能明白吗?” 陆予琛没说话。 上扬的眉尾却渐渐压了下去。 看来,江稚这些话很扫兴。 但江稚觉得,有些话就像刮骨疗毒,不想听也是必须要说的。 “我不是想说教,”最后江稚低头,道,“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怎样?”陆予琛开口,声音带着点暗哑。 “手上戴着我送的戒指,明明不想和我断绝联系,却把我的联系方式拉黑,让我想找也找不到你。”江稚看向别处。 似乎是因为入了夜,江稚觉得有点冷,伸手扶住自己的手臂:“说你不喜欢我了,却总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我和你还在一起时的那些事,予琛,你的人生不重要吗?你应该首先在意的是自己啊!” “我没有在意自己吗?”陆予琛不明白,“我以为我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怎么不夸我?” 过了一会儿,陆予琛道:“我承认,我确实还想和你保持联系,我也没有口是心非到那地步,至少你的微博我没有拉黑,你想发私信给我我随时能收到,你真的这几年有想过要联系我吗?” 江稚语塞。 他确实尝试过所有和陆予琛的联系方式。 那时候他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把每一个联系方式都试了过去,唯独跳过微博。 可能微博有太多他们在一起时的日常,那些记录江稚也不敢看,于是一条条都删掉了。 他当时根本没想过自己能通过微博联系上陆予琛。 毕竟那时候陆予琛微博已经有了好几千万粉丝,每天怕是私信评论都接收不过来。 “所以那真是你原来的微博,”江稚艰难道,“你没有注销换号。” “我才没你那么心狠,”陆予琛道,“我记录都没删,只是隐藏起来了,如果不是我以前公司不同意,我甚至连隐藏都不想,最多把会泄露你个人信息的部分藏起来……” 陆予琛看了眼江稚,道:“或许你觉得你说的都是对的,但抱歉,我学不会,我妈妈从小就这么教我的。” 关于陆予琛妈妈的病,江稚略有耳闻。 虽然陆予琛自己和江露还有程泊川,谁也没在江稚面前提起过这件事。 那还是江稚中学时代,唯一一次和别人打架。 江稚高二上学年,陆予琛他们高一新生报到的日子。 陆予琛那一年中考考得非常好,考分超过费城一中分数线三分。 别小看这三分,对陆予琛来说非常不容易。 陆予琛初中那段时间,成绩一直在年级中下游徘徊,虽然江稚私底下给陆予琛开过不少小灶,但陆予琛那性子,本身就不是那块静下心学习的料,每次江稚给陆予琛补课,陆予琛的视线大部分时间都不在书上,而是停留在江稚的脸上。 后来他差不多都要放弃了,谁知道陆予琛自己居然争气了一把。 小学弟小学妹们初来乍到,总是很容易受关注,更何况陆予琛以前在费城初中很出名。 他的出名,不是像江稚那种成绩好到出名,他只是纯粹因为长得帅、会打篮球、受女生欢迎而出名。 成绩好的学生在费城一中比比皆是,成绩不好,擦线考上费城一中,却还很受欢迎的却不多见。 不知道是谁,出于嫉妒或是什么心理,在刚开学没多久,就在学校里疯传关于陆予琛的谣言。 那段时间,陆予琛妈妈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已经住进了医院。 在那之前,她由于遇上诈骗,一口气把之前积攒下足够她和陆予琛娘两后半辈子生活的积蓄全部掏空,甚至还欠下一屁股债。 后来,程泊川得知这一情况后帮陆妈妈姚思晴报了警,最后却什么也没得到。 由于姚思晴身患精神疾病,程泊川和江露两人托了不少朋友,找了不少关系,替姚思晴找到个擅长打民事官司的律师,帮姚思晴撤销掉部分借款合同,抵押房产后归还了本金。 但这依然犹如杯水车薪。 姚思晴的精神彻底不正常了。 陆予琛那段时间学校、家、医院三头跑,脸上的笑容都变少了,在这样情况下,依然能考上费城一中,在江稚看真的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有些人却似乎不这么认为,他们生怕陆予琛伤口上的盐还不够多,到处在学校传陆妈妈得了精神疾病的事。 还有人说,陆妈妈是因为和前夫离婚才会患上精神病。 谣言有比这更难听的。 陆予琛似乎对这些毫不在意,每天依旧上学、放学后去医院看妈妈,然后晚上回家睡觉。 在江稚家隔壁的那套房子虽然被抵押出去,但律师给姚思晴娘两争取了些时间,好歹可以不用让他们很快就搬。 但这依然意味着陆予琛以后连家都没有了。 陆予琛听得那些谣言,江稚却听不得。 那段时间陆予琛和姚思晴都很困难。 江稚不想让陆予琛受这些谣言影响,就花心思去找了几个传播谣言的人。 对于江稚来说,只要一个个问过去,揪出谣言传播的源头并不困难。 很快江稚就精准锁定了那个人。 对方跟陆予琛无冤无仇,甚至初中和陆予琛都不是同一个学校,而且和陆予琛一样,他也是高一新生,只是因为有一天路过那家专门治疗精神疾病的医院门口,看到陆予琛正提了一堆东西往里面走,他就仅凭自己对陆予琛的部分了解而捏造了这些传言。 江稚当即和对方动手。 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当时唯一一个念头就是,很想照着对方鼻子来上一下。 第一拳挥出去,第二拳、第三拳,对江稚来说就容易多了。 他从小就是好孩子,爸妈和老师眼中的好学生,这张标签贴在江稚身上很久了,以至于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江稚居然会在学校和人打架。 而且他还是主动挑事的那个。 被打的学生家长第二天就找上了学校。 校领导对这件事很重视,当天便通知了江稚父母。 来的是江稚妈妈。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头发梳得妥帖,提上江爸爸给她买的最贵的一只包,款款来到学校。 江妈妈毕竟在银行工作,见识过社会上各种各样的人,再加上她嫁给江爸爸以前,家里经济条件也算不错,只是后来才没落了,所以看上去气质不凡。 江妈妈一出现在学校,就把校领导和那位学生的家长震慑住了。 她把自己的小包包往校领导桌子上一放,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问:“是谁被我儿子打了?” 被打那位学生的父母都来了,两人听江露这么说,顿时更生气,上前:“你看不出来吗?我儿子脸上都是伤,还能有谁?” 对方父母把那位被打的高一新生从身后拽出来。 “哦?”虽然他们是站着,江露是坐着,但气势上江露完全不输,“我儿子学习成绩这么好,年年考全市乃至全省第一,你们儿子呢?中考考了几分?” “这?”对方家长面面相觑,不知道面前这个打扮精致、穿着得体的 йāиF 女人忽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能考上费城一中,那看来中考成绩不错,可惜了,”江露伸出手指,点了点校领导办公桌的桌面,“我儿子是费城一中求着来的,要不是这学校历年来口碑好,本科直升率整个费城排前列,我儿子还不愿意来呢!他可是费城附中第一个拿到保送名额的学生。” 说完,江露拨弄了下头发,轻蔑地看了那位被打的学生一眼:“你说,就他这样的好学生、好孩子,为什么会突然动手打你?” “他为什么不打张三,不打李四,不打王五不打赵六偏偏要打你,你怎么不自己好好反思一下,到底错在哪里?” 江露的一番话,把在场所有人都说得愣住了。 甚至那位学生的父母,都开始真的反思起来。 对啊,这样的好学生,为什么会突然动手打他们家这不成器的儿子? 是不是这小子真做了什么他们不知道? 二人立刻愤怒地看向此时已经害怕到整个脖子都缩起来的自家儿子。 江露已然掌握主动权,此时也不着急,看到校领导亲自给自己倒了杯茶,便悠哉悠哉地端起茶杯慢吞吞地喝了起来。 【VIP】 在父母的连续逼问下, 那被打的学生撑不住了,总算交代了事情的全过程。 原来是因为他在学校里造陆予琛的谣,所以才会被江稚找上。 江露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事情经过, 她今天不是来听训的,而是来给江稚和陆予琛撑场, 顺便她也想告诉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陆予琛不是没人管, 至少这件事情, 江稚会管,她也会管。 “小小年纪,仅仅是因为出于嫉妒,就随便在学校里乱传同学的谣言, ”江露又喝了口茶,道,“这家教也不过如此。” 这时候江稚也来了,他站在校领导办公室门口, 轻轻伸手敲了敲门:“郑主任。” 郑主任是费城一中的教导主任,也是主要处理这件事的负责人。 一看到江稚出现在办公室门口,郑主任连忙站了起来:“江稚来了,快进来,哎呀, 这次的全市物理竞赛发挥得怎么样?” “我想着郑主任找我有事,就提前交卷出了考场, 但题目我全做出来了, 应该没什么问题。”江稚上午刚去其他学校参加完全市物理竞赛。 这个竞赛对费城一中来说特别重要, 因为竞争的是全市唯一一个晋级全国赛的资格,拿到资格的学生可以跳过省竞赛, 直接去参加全国物理竞赛。 往年这个参赛资格都被另一所竞争学校拿走,今年有了江稚,他们有很大希望能拿到这张唯一的竞赛入场券,这对费城一中来说是很好的宣传机会,作为全市排名第一的重点中学,居然一连好几年都输给另一所竞争学校,这让费城一中的颜面往哪儿搁? 郑主任听到江稚回答得很有把握,放松下来,笑着道:“那就好,那就好,午饭吃了吗?这么急着赶来,应该还没吃饭吧?现在食堂还有饭,要不要先……” “咳咳!”那位被打学生的母亲轻轻地在一旁咳了咳,提醒郑主任。 “哦哦!”郑主任似才想起什么,对江稚道,“来来,江稚同学,你妈妈也来了,趁着所有人都在,你要不要讲一讲昨天发生的事?” 江稚瞥了那名被打的同学一眼,淡淡地道:“人是我打的,学校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但要下次再被我听到他造我弟弟的谣,我还会接着打。” “这……”郑主任神色变尴尬起来。 江稚是学校的尖子生,学校不可能处理他,现在他也给了江稚台阶下,没想到江稚居然还说这样的话,这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才好? 江露看情况发展得差不多了,这才放下手里的茶杯,拍拍自己的A字裙裙摆,站了起来:“哎呀,孩子不懂事,做事情难免冲动了些。郑主任,您知道,小琛是我们稚儿邻居,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亲得跟什么似的。我和稚儿他爸也是把小琛当我们自家孩子看,现在自家弟弟在学校受委屈,哥哥帮出头,也是很正常的嘛。怪只怪两孩子都太冲动,没有用正确的方法处理问题,要不然这样,郑主任,您牵头,我们把小琛也叫来,先让这孩子给小琛道歉,我们稚儿再……” “不用把陆予琛叫来,”江稚道,“这事情不用让他知道,让他给我道歉就行。” 在场几个大人互相看看,最终同意江稚的提议。 那学生过来,低着头,顶着一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对江稚道:“对不起,我不该在学校说陆予琛坏话,造陆予琛妈妈的谣,我在这里诚挚地向你们道歉。” 江稚点头:“对不起。” 态度敷衍至极,完全不如对方诚恳。 “……”那被打的学生见自己父母在一旁根本没有说话的意思,只得忍气吞声,认了下来。 那件事,陆予琛自始至终都不知道。那学生从那件事情后便怕了江稚,在学校看见江稚和陆予琛就绕道,更别说上去和陆予琛搭话和继续造陆予琛的谣了。 但虽然,那学生传的谣言是凭空捏造,但江稚在帮陆予琛寻找谣言源头的时候,也认识了一个据传家里有长辈是京市人的学生。 对方告诉江稚,那学生说的和事实差距其实不大,因为这件事在京市的某个圈子里早就隐约传开。 京市陆恒集团董事长的大儿子陆博成疑似是陆予琛生父。 据传,陆博成有个疯了的前妻,两人在多年前离婚,由于两人在婚前有过协议,前妻在离婚后没拿到什么钱,已经带着儿子回了老家。 至于前妻疯了的理由,有人说,其实她的病早就有了,只是在和陆博成结婚前隐瞒了自己的病史,而且有的精神疾病需要刺激才会发作,所以陆博成一直不知道。 也有人说,陆博成是花花公子,由于结婚前装得太好,结婚后姚思晴忍受不了这种枕边人像忽然换了个人似的落差,进而精神疾病发作。 后来姚思晴去世,江稚和江爸爸江妈妈一起帮陆予琛操办姚思晴的丧事,江稚才听到陆予琛对自己说:“我妈妈是被爸爸逼疯的。” “但我妈妈临走前跟我说,让我不要怪我爸爸,因为至少他没对不起我,当初之所以我妈妈会带我走,也是她执意要这么做的。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丈夫了,不能没有我,不然她会彻底疯掉。她也不允许我爸爸找人联系我,因为一旦被她发现,她会威胁对方,说要带着我一起死。” 江稚沉默一会儿,问陆予琛:“那你怪你爸爸吗?” 陆予琛脸上冷冷的,不带什么感情地道:“我和他不熟。”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我妈妈生的,也是我妈妈带大的,跟他没什么关系。” 之后有一天,江稚突发奇想,在网上查了查关于陆博成的资料。 有个八卦营销号在自己的公众号里写了点关于陆博成和前妻的事。 文章说,陆博成有一次在饭局上偶然提过自己和前妻离婚的原因,说是前妻在感情里道德感太强,对自己的要求也太高,总是希望他能时时刻刻陪着自己,甚至不允许他晚归,或者在外面留宿,陆博成受不了,所以才会提出和前妻离婚。 当时那个八卦营销号还在文章中表达了自己的立场,觉得对陆博成深表同情,说是像陆博成这样的成功人士,不可能不在外沾花惹草,有时候为了谈生意,也不可能不在外留宿,若是身边人这样不懂事,那确实是没有“嫁入豪门”的命。 当时江稚嗤之以鼻,顺手就把这篇文章点了举报,理由是作者观点偏颇,有宣扬不良价值观的嫌疑。 虽然江稚赞同,像陆博成这样工作忙碌的人,确实有可能经常会在外留宿,但他不赞成对方说的,成功人士就一定会在外沾花惹草。 说白了,人的行为是受自我控制的,品行端不端,全看一个人的价值观和自制力。他也不赞成营销号说的,称陆博成前妻那些行为是“不懂事”。 若感情中,人人都不希望另一半陪伴自己,最好离自己远点,那还谈什么恋爱呢?不若自己一个人过更好。 他觉得,不但这篇文章观点偏颇,而且很有可能陆博成的原话根本不是那个意思,亦或者那根本不是姚思晴的原意。 或者,陆博成根本没在饭局上说过那段话。 但现在,陆予琛忽然提起姚思晴,便让江稚无端想起了那篇曾被他举报过的公众号文章。 陆予琛道:“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要全心全意,我做不到像你这样,说拿起就拿起,说放下就放下。” “小琛……”江稚想解释,但发现说什么都显得那么无力。 确实,他当时还不成熟,说分手就分手,事后为了让陆予琛放下他,单方和陆予琛切断联系,之后又优柔寡断,觉得自己还能和陆予琛做朋友。 怎么说他们之前也还有层亲情,怎么就到最后闹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呢? 可是那时候江稚没有意识到,先做错事情的是他,他根本没有理由要求陆予琛能大度原谅自己。 多么可笑,他连最后想和陆予琛联系,想挽回他自以为是的“亲情”,都粗心地漏掉了唯一一个可以和陆予琛联系上的渠道。 他确实在感情方面事事都不如陆予琛。 江稚沉默不语。 “你也别太把我朋友说的那些话放心上,”陆予琛随意瞥了江稚一眼,“我会唱着歌把自己唱哭,说不定只是因为我本身多愁善感,有些我做的事情,感动不了你,还感动不了我自己吗?” “所以你也别太当回事,喜欢你是我自愿的,虽然我妈妈身体力行教过我,喜欢一个人要全心全意,但我没我妈那么傻,用别人的渣和错误折磨自己。” 很快有服务生帮陆予琛把车开来了,对方下了车,帮陆予琛开好车门,陆予琛却没第一时间上车,而是绕到另一边,帮江稚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你犯了什么错该你自己反省,我喜欢你也跟你没关系,所以你别想太多。” 说完他偏了偏头,给江稚递过去一个眼神,意思是“快上车”:“我是个心理健康,没有精神疾病,有点爱好的成年人。我的爱好就是喜欢你,然后三不五时拿我们相处时的事情出来回味,感动我自己,落落泪。就跟有的人喜欢看剧,有的人喜欢看小说,还有的人喜欢追综艺,也有不少粉丝磕我两CP,喊着‘诚挚CP是真的’,一个道理,你懂吗?” “我这算不算有自己的生活?我的人生也算是在围着自己的爱好转吧?” 江稚无言以对,一时间竟被陆予琛的歪理说服,魔幻地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VIP】 褚远至告诉江稚的那首歌, 叫《真相是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首情歌。 歌里两人相识于微末, 告别于盛大,最后结局是幻梦一场。 这首歌颂CP的歌, 里面有部分歌词似乎很贴合陆予琛。 但江稚觉得, 真把这些看似贴合的歌词按在陆予琛身上, 又有点过于残忍。 因为江稚带给陆予琛的远没有歌词里唱的那么多。 所以他才会希望陆予琛不要再想这些, 不要再美化自己,并反问陆予琛“你的人生不重要吗”。 可陆予琛一番话,竟又反过来说得江稚哑口无言。 或许他们在感情这件事情上,永远都没办法达成共识了。 第二天, 江稚便要和陆予琛一起出发回费城。 其实回想起来,两人上一次一起回家看爸妈,也不过就是两周前。 这次江稚和陆予琛一起坐了同一趟航班。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江稚和陆予琛一起录节目, 坐飞机都很顺利的,今天他们大清早一到机场,居然遇上了乌泱泱一堆送机的粉丝。 江稚一踏进机场大厅,看到一堆年轻人,而且大部分都是女孩, 他们手里举着灯牌和手机,一看到江稚和陆予琛出现, 就飞快涌了上来。 “啊啊啊!陆老师!” “陆予琛!要加油!” “诚挚诚挚!真心一致!” “陆老师, 新电影什么时候上, 我们都等着呢!” “啊啊啊江教授好好看啊!” 江稚简直被这一帮热情的女孩给吓坏了,脚步微微一顿, 直接往后退了一步。 陆予琛察觉到江稚不适应,连忙伸手,将他往身边一揽,然后让他走到自己身后。 他牵着江稚的一只手,另一只手伸长,像个保镖似的,把几个挤到自己身前的粉丝拨开,一边道:“小心看路,别倒退走,别那么热情,会吓到别人。” 大部分粉丝都很自觉,往两边让开,方便陆予琛和江稚通行。 有个女孩笑着道:“陆老师今天脾气好好!” “陆老师,你说的那个‘别人’是指谁?我们都很守规矩的好不好?” 陆予琛微微笑,继续牵着江稚往前,后来看人实在太多,又担心江稚会被其他粉丝撞到,干脆把他搂到自己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把江稚保护了起来。 这个姿势,平时都是陆予琛身边的保镖在做,而且保镖的手都很规矩,从来不会碰到陆予琛,主要目的当然是为了防止有人莽撞地把陆予琛推倒或撞上。 粉丝们看到陆予琛做这个姿势,立刻尖叫起来。 “啊啊!诚挚CP是真的!” “陆老师!”有个粉丝在人群中喊,“我们是不是你们小情侣play的一环啊!” 陆予琛没回答,假装自己没听见。 江稚却对这句话很好奇,忍不住回头看了那名说话的粉丝一眼。 跟江稚的视线对上,那名粉丝被江稚精致的五官和漂亮的眼睛震慑,忍不住捂着嘴巴和鼻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过完安检,终于摆脱了送机的粉丝们,江稚觉得奇怪:“你每次出现在机场都是这样人山人海的吗?” 他记得上一趟和陆予琛坐飞机的时候,都没碰到这么多人。 之前确实有一些记者好奇陆予琛的私生活,跟拍过江稚一段时间,不过A大保安很给力,把那些侵犯他人隐私的狗仔揪出来扔出了学校,除此之外,江稚平时生活并没有受到过多打扰,毕竟他又不是明星,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那么多人围着他。 陆予琛当然不会和江稚说实话:“有时候吧,看粉丝心情。” 江稚似懂非懂:“还能这样……” 他当然不知道,粉丝要不要送接机,都需要经过工作室同意,只有工作室主动透露陆予琛的行程给粉丝,粉丝才会来。 而且今天根本就是陆予琛私人行程,他的私人行程,基本上是不会告知粉丝的。 今天这么多人怎么来的,可想而知。 陆予琛是不会告诉江稚,他叫这么多粉丝来,不过是为了炫耀,顺便揩揩油罢了。 过了安检,粉丝就进不来了。 陆予琛的粉丝大部分都很自觉,不会跟机。 两人坐在候机厅,距离登机还有段时间,陆予琛拿出了手机。 江稚没有一无聊就翻看手机的习惯,但看到陆予琛玩手机,百无聊赖的他也忍不住把手机拿了出来。 不过,他只是看了一会儿时间就放下了。 可陆予琛却一直在看。 过了一会儿,陆予琛笑起来,把自己的手机递到江稚面前:“看,有粉丝发精修送机图了。” 江稚从来没接触过饭圈,听陆予琛这么说,好奇地把脑袋凑过去。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一看就被人精心P过的高清照,不论是构图还是拍摄角度都非常优秀,让江稚不得不佩服。 关键是,这张照片里,江稚的脑袋贴在陆予琛胸前,陆予琛为了保护他不被拍到,还用手挡住了他一侧脸颊。 他的手掌非常宽,正好遮住江稚的脸,只能看到他被陆予琛拥住的身体轮廓。 陆予琛的脸倒是在镜头前清清楚楚地展现出来,他那张脸真的非常上镜,从照片的整体来看,拍摄者应该没怎么P陆予琛的脸,只是简单地用滤镜把他脸上的色彩调亮。 陆予琛似乎很喜欢这张照片,当着江稚的面点了保存。 江稚却有点别扭,因为他觉得这张照片看起来太暧昧了点,两人居然大庭广众下靠这么近。 保存完照片,陆予琛便把手机收了回去,在江稚看不到的地方,他把这张照片设成了屏保。 不一会儿,陆予琛的微博后台跳出几个通知。 陆予琛点开,是与他互关的P图高手,也是陆予琛粉丝站的站姐。 对方二话不说,先给陆予琛发来了几张照片。 【[图片][图片]老师你还满意吗TT】 陆予琛点开照片看了看。 这几张都是江稚单人照,是在江稚没留意的情况下拍的,全部高清,而且对方抓拍技巧真的非常到位,这几张照把江稚拍得又清淡又漂亮。 陆予琛给对方回了两个大拇指。 【老师,虽然江教授真的很好看,但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奴役姐妹们干这活了,你又不让我们存照片,好不容易见你们一面,你又不让我们跟江教授说话,我们很难受啊TT】 陆予琛回:【你是我粉丝还是我老婆粉丝,别废话,底片删了没?】 【删了删了![图片]】 对方发来一张截图,上面显示的是“选中的照片已删除”。 陆予琛很满意:【乖,找你冯姐领工资】 对方愤愤地:【我要的是工资吗?陆予琛你没有心![生气][伤心][愤怒]】 陆予琛却没有再理。 他还没怪对方刚才居然当着江稚的面问他们是不是小情侣play的一环。 一点当粉丝的自觉都没有。 差点就被江稚发现了。 满意地把这几张照片都存起来,陆予琛才把手机收了起来。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落地,陆予琛照例在机场租了一辆车,直接开车和江稚一起回费城。 这次提前得知了陆予琛要来,江爸爸和江妈妈都做了充足的准备,两人把家里打扫得一干二净,提前把江爸爸擅长做的卤味煮好,饭也已经在电饭锅里蒸着了,就等两人回来,江妈妈临时下厨炒几个热菜,就可以开饭。 江稚拿出钥匙打开家门。 这次陆予琛依旧给江爸爸江妈妈带了很多礼物。 没办法,他说这是礼数,还说费城的东西没京市丰富,一定要在京市买一大堆费城买不到的东西,硬是装在行李箱里扛过来,江稚拦都拦不住。 帮着陆予琛把一大堆东西扛进家,又把迎上来的江爸爸和江妈妈吓一跳。 “呀,小琛,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不是说不用带了吗?而且这次是你生日,应该我和你程叔叔送你礼物才对啊!”江露急急忙忙地上前去接。 “江阿姨你别动,”陆予琛道,“这些东西重得很,我帮你们搬进去。” 热热闹闹地把礼物搬进家门,江爸爸和江妈妈也不忙着拆,大致了解了下都是什么便让江爸爸收了起来。 “下次别破费了,”江妈妈道,“你大学毕业就和我们没了联系,这五年时间,我和你程叔叔真挺想你的,本来我和你程叔叔存了笔钱,想着你大学毕业肯定是需要用钱的时候,到时候可以让稚儿转交给你,可是……” 陆予琛也不知道他和江稚分手这几年,江稚都是怎么和江爸爸和江妈妈解释他的去向的,只得道:“我挺好的,大学毕业那会儿也没什么用得到钱的地方,毕竟我爸找我来了嘛,后来我也能自己赚钱了,所以这笔钱,叔叔阿姨你们自己留着吧!” 江爸爸和江妈妈对视一眼,江妈妈道:“不,这笔钱我们还是不动,小琛,你现在和稚儿谈着,以后肯定是要结婚的,这笔钱就给你当礼金了,你以后只要对稚儿好一点就行。” 江爸爸轻轻拍了拍江妈妈的手,示意她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江妈妈却笑着道:“他爸你担心什么,我看他们两上节目,感情挺好的嘛,两人之间也有默契,好多粉丝啊观众啊都说他们般配呢!还给他们取了个名,叫什么‘诚挚CP’,哎呀看得我呀,真是忍不住都要笑,晚上好像还有节目呢!他爸别忘了把电视打开,我还得接着看呢!” 江爸爸只能无奈地对江稚和陆予琛道:“你们妈妈呀,最近是迷上手机和电视了,有直播就看直播,没直播就看电视,要不就刷手机,在网上搜你们两,还看网友评论,我真是,怎么劝都劝不住……” “妈,”江稚只好道,“别看太多手机,对眼睛不好,还容易头晕。” “我都一把年纪了,眼睛不好就不好吧,你别管,开心最重要。” 江妈妈根本就不听。 陆予琛听到厨房里似有声音,连忙问江妈妈:“妈,厨房里是不是火还开着?” “哎呀!”江妈妈一拍手,“忘了锅里还炖着汤呢!小琛你和稚儿坐一会儿,马上就能开饭了!” 说完站起来,匆匆去了厨房。 等江妈妈走后,江稚回头看了陆予琛一眼:“你刚叫我妈什么?” 陆予琛无辜地眨眼:“爸爸让我叫的。” 江爸爸哈哈笑起来:“随便叫,小琛,你是我们家小孩,我和你妈妈早就把你当儿子了!” 江稚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一个人也说不过他们三个,算了。 【VIP】 陆予琛生日的真正日子其实是今天。 他原本是和几个朋友约好今天出来吃饭, 但由于江妈妈打来电话,陆予琛直接把和朋友约的日子提前了。 江稚说不用那么麻烦,他们晚一天回去也一样。 陆予琛却不肯, 说生日哪有晚一天过的,再加上见江爸爸和江妈妈的日子更重要, 所以必须要生日当天回。 江稚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江妈妈很快炒好菜, 和江爸爸一起把饭菜端出来。 江爸爸笑着道:“小琛应该好久没吃过我做的卤味了, 这次我改良了配方, 快来替我们尝尝味道怎么样。” 陆予琛见江爸爸一瘸一拐地从厨房里端出一大锅卤味,连忙上去帮忙。 江稚则在后面道:“爸你折腾这干嘛,好不容易退休了清闲些,别又把身体弄坏了。” 江爸爸忙道:“我和你妈在家闲着也闲着, 研究些吃的怎么了,这次做得多,正好够你和小琛每人带回去一份。” 一家人在餐桌边坐下。 两人到的时间正好是正午,吃午饭刚刚好。 江妈妈给二人盛了饭, 对江稚道:“稚儿,你下午闲,去蛋糕店帮我们把给小琛订的蛋糕取来,然后,顺便帮我去你卢阿姨的店里取一些补品。” 江稚道:“妈, 都跟你说卢阿姨店里的补品没有保健食品的商标,里面不知道什么成分, 吃了不一定对身体好, 小琛这次不是给你带了几样保健品来了吗?” 江妈妈不好意思地笑:“我跟你卢阿姨都几十年朋友了, 她的生意我总不好不支持,大不了我买来不吃就是了, 你卢阿姨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江稚无奈地应下来。 吃完饭,江妈妈给陆予琛铺好了床,让陆予琛可以中午休息会儿。 她说陆予琛当演员辛苦,中午还是要好好睡一觉,又能养精蓄锐,又能保养皮肤,毕竟当演员,皮肤还是重要的。 至于江稚嘛,皮糙肉厚,平常精力旺盛忙得要死,估计午睡的时间不多,今天也不要睡了,把床让给陆予琛,正好可以出门帮她拿东西。 江稚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总感觉自己这次回来,爸妈已经不把他当自家儿子了,只有陆予琛才是他们亲生的。 不过陆予琛在听说江稚要出去后,表示自己也不想午睡,想和江稚一起出门走走。 江妈妈听闻后道:“小琛,你一大明星,出门会不会被人围观?” 江稚也有点担忧地看向陆予琛。 陆予琛:“不会的妈,我戴个口罩别人就认不出了。” 说完把放在自己口袋里的口罩拿出来。 江稚“啧”地扯了扯陆予琛的衣袖,示意“叫一声得了,怎么还叫个没完了”。 陆予琛假装没理解江稚的意思。 等陆予琛戴上口罩,二人便一起出了门。 陆予琛已经有很多年没在费城逛过了。 准确地说,自从他成名后,便哪儿也没去逛过。 毕竟他这样的知名度,出现在街上被人认出,很容易引起轰动。 幸而现在大街上戴口罩的人很多,陆予琛戴着医用口罩并不显突兀,最近得流感的人多,陆予琛下楼时给江稚也递了个口罩,江稚便也戴上了。 二人走在路上,不一会儿便听见有人和江稚打招呼:“呀,这不是稚儿吗?回家看爸妈?这是上哪儿去呢?” 说话的是和江家住在同一小区的王婶。 江稚笑着道:“王婶,我出去帮我妈拿东西。” “哎哟,真好,好孩子,又出息,真了不得。”王婶一向都很喜欢江稚,这片老小区难得出一个像江稚这样的高材生,大家都喜欢拿他教育自家孩子,她盯着江稚上下看,越看越喜欢,过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江稚身边还有个人。 “这位是……”王婶有点认不出陆予琛了。 江稚忙介绍:“这是予琛。” “啊!”王婶想起来了,“是住你隔壁家那孩子啊!” 王婶有点唏嘘:“听说予琛现在是当明星了?真是,好几年没见了啊,我家那孙女儿可喜欢你了,一会儿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陆予琛笑了笑,眉尾扬起:“没问题,王婶,晚点我给您送去。” “那可不得了,”王婶忙道,“你什么时候在?不如我一会儿上稚儿家拜访,我孙女儿听见你在,肯定很高兴!” “予琛晚上过生日,王婶您晚上带妞妞来我们家吃蛋糕吧,我爸妈订了好大一块蛋糕。” 王婶笑着道:“啊,那先祝予琛生日快乐,哎哟那先不跟你们说了,我得回去把这消息告诉妞妞去。” “王婶您慢走。”江稚微笑目送王婶远去,又和陆予琛一起往小区外走。 陆予琛没开车,反正费城地方小,江稚要去的地方离家住的老小区也近。 不过走了会儿,陆予琛忽然道:“你明天急着回去吗?江稚?” 江稚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陆予琛:“不急啊,不是你买的机票?” “我买的是明天下午的机票,我想趁这机会,明天去看一看我妈。” 姚思晴就葬在这儿,因为费城是姚思晴的家乡。 江稚心口酸胀,过了一会儿,他点点头:“好,我陪你一起。” 两人一起去附近的保健品店帮江妈妈提了补品,又去蛋糕店拿了蛋糕,却谁都没说要回去,只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陆予琛看到了那家老旧的商场,回头对江稚道:“我想进去逛逛。” 江稚便又和陆予琛一起返回蛋糕店,把蛋糕和补品一起寄存在那儿,免得蛋糕在外面太久容易化,之后二人便一起去了离蛋糕店不远的那家商场。 那家商场离江稚家也很近,就是陆予琛小时候一个人偷偷跑进去,给江稚买礼物的那一家。 以前看上去很繁华的商场,现在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一家超市还保持着人来人往的势头,其他的店铺,倒闭的倒闭,转租的转租,依旧开在那里的,看起来生意也不怎么好。 江稚和陆予琛一起进去,看见了以前陆予琛给江稚买玩具的那家玩具店。 很神奇的,这家店居然还开着。 江稚和陆予琛先后迈进那家店。 店里的服务员是个年轻人,但她好像不认识陆予琛,只是很热情地对他们道:“两位先生要买什么?” 相比较以前,这家玩具店的柜台上多了很多廉价玩具。 或许是因为,会带自家孩子来这家商场买东西的都不是有钱人,进太多昂贵的玩具也没人买,所以这家店很识时务地改走起了平价路线。毕竟嘛,小孩子总是三分钟热度,当时喜欢得不得了吵着要买,回头就不喜欢了迅速打入冷宫,买太贵的玩具确实也没什么意义。 可是,陆予琛小时候送江稚的那辆玩具车,江稚确实到现在还珍藏着。 江稚和陆予琛一起在店里逛了一圈,忽然江稚问服务员:“你们这儿最贵的玩具是什么?” 服务员一怔,意识到来了大客户,连忙道:“我们这儿最贵的玩具是乐高的一款魔法积木,是跟一部很火的电影联名的,叫……” 那服务员回到柜台后面,小心翼翼地把那款玩具盒子拿出来:“叫《星空幻想》,客人你们要买吗?” 江稚有点意外,他知道这部《星空幻想》,是一部科幻片,去年上映,横扫国内票房榜,拿下去年的票房冠军,陆予琛在里面客串了一个角色。 那个角色叫“奥离”,是个外星人,拥有尖尖的耳朵和高挺的鼻梁,在来到地球前,他研习了大量关于地球的知识,可惜获得知识的渠道不对,看的大部分都是中二漫画,因此“奥离”说话的方式既中二又热血,张口闭口“愚蠢的人类”,但他又实在长得很帅。 陆予琛在电影里穿着一身漫画系制服,腿长得不得了,看人的时候总是微微耷拉着眼皮,似是一个高贵的外星王族在俯视着人类。 这部科幻片,江稚是在电影院里看的,他清楚地记得,陆予琛出场时,电影院里的小姑娘们接二连三地发出激动的叫声。 不怪他们,真的太帅了。 江稚看了看这款玩具包装盒上的照片,正好拼起来是“奥离”来地球时驾驶的那艘宇宙飞船模型。 江稚抿唇笑起来,口罩上方的一双眼睛弯弯的:“包起来,我要了。” “好嘞!”服务员小姑娘连忙拿出了袋子,“客人是送给哪个小朋友的,需要给您用包装纸吗?” 她拿出了一叠包装纸:“我们这儿有小猪莉莉和狗狗亚克的包装纸,都很受欢迎,或者您家小朋友年纪大点的话,还可以看看别的,我们都有。” “不用,就用袋子装吧,”江稚道,“我们家小朋友已经知道我要送他什么礼物了。” 说着,江稚意有所指地转头看向陆予琛。 “就算知道,惊喜还是要的嘛,”服务员絮絮不止,“小朋友最喜欢的其实就是收到礼物和拆礼物的一瞬间了,这种仪式感和满足感,大人还是要给予的,这才能给小朋友一个充实和充满爱的童年。就像这款玩具,我们店本来没有的,就是因为有个家长过来问,说是自家有个小朋友非得要,我们老板才去进了两盒,一盒卖给那个家长,一盒就是卖给两位先生了。” 服务员说着,笑了笑:“不过,就算没用包装纸,相信这位小朋友收到礼物也一定很开心,毕竟,很少有家长愿意给孩子买这么精致的玩具呢!” 服务员当然是吹捧,毕竟送的玩具贵不贵、精不精致最主要还是看家庭条件。 不过,站在一旁的陆予琛认真听完她说的话,赞同地点了点头:“嗯,这位小朋友很喜欢这份礼物。” 江稚又和他对视了一眼,见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VIP】 服务员帮两人把玩具装进袋子里, 递给江稚的时候无意识瞥了陆予琛一眼,忽然瞪大眼睛,指着陆予琛:“你怎么那么像……” 江稚连忙付了钱, 拉上陆予琛就要走:“谢谢你,我们先走了!” 说完便和陆予琛一起离开了玩具店。 二人一起又在街上逛了会儿, 一直到近傍晚才回到江家。 到家中, 江妈妈和江爸爸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王婶也牵着她孙女儿妞妞的手一起过来了。 妞妞今年六岁, 刚上小学一年级,她脑袋上扎两支麻花辫,头顶着一个超大的蝴蝶结,还没进门就兴奋地道:“江哥哥回来啦!我要见陆予琛!陆予琛在哪儿呢?” “妞妞不能这么没礼貌, ”王婶连忙道,“你要叫陆叔叔。” 其实按辈分,妞妞叫江稚也该叫“叔叔”,可是这小姑娘从小见江稚就亲, 从来不肯叫他叔叔。 陆予琛摘下自己脸上的口罩,走到妞妞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姑娘:“听说你喜欢我?” 小姑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给吓懵了,抬头、使劲地抬头, 一直顺着陆予琛的长腿往上再往上,才看到陆予琛的脸。 小姑娘一下子“哇”地一声哭起来, 跑到江稚的脚边抱住他的腿:“江哥哥, 我怕……” 江稚只好弯腰把她抱起, 拍拍她的背,问:“你奶奶说你喜欢陆予琛, 她才带你过来,现在陆予琛就在这儿呢,你不是想问他要签名?” 小姑娘揉揉眼,从江稚的怀里抬眼看,终于陆予琛给她的压迫感没有那么强了。 她打着哭嗝:“呜呜……” 江稚回头对陆予琛道:“摆什么谱?把小姑娘弄哭了,还不哄哄?” 陆予琛嘟囔:“明明江哥哥是我叫的……” 他还吃上这份醋了。 不过这句话,江稚没听见,陆予琛对妞妞道:“想我签名可以,但你必须叫他江叔叔,或者叫我哥哥。” 陆予琛指了指江稚。 妞妞回头看看抱着自己的江稚,又看了看陆予琛,最后犹犹豫豫地对陆予琛开了口:“哥哥。” “乖。”陆予琛勉为其难摸了摸妞妞的头。 虽然没能从妞妞那儿没收“江哥哥”的称呼,但至少把自己的辈分和江稚拉平了。 江稚见他这副计较的样子,一阵无语。 因为王婶和妞妞在,大家先一起切了蛋糕,把蛋糕分了一块给妞妞,然后陆予琛在妞妞带来的本子上签了名。 “哥哥要多签几页哦!”妞妞掰着手指头数,“我有好几个朋友都好喜欢你的,我要给他们带,有智琦,小雨,小棉……” 陆予琛一连签了好几页,在最后一页写上:送给妞妞,祝妞妞天天开心。 然后把本子还给了妞妞:“小家伙真幸运,我的签名人家在外面得花好多钱买……” 江稚在旁边拽了陆予琛一下,示意他不要当着小姑娘的面说这些。 陆予琛揉揉妞妞的脑袋,妞妞冲陆予琛笑了一下,跑回王婶身边去了。 等王婶离开,陆予琛和江稚一家吃过晚饭,江妈妈便坐到客厅里,打开了电视。 《恋爱心动》第一期正片马上就要开播了。 江爸爸还在厨房洗碗,陆予琛却显得有些蔫蔫的,他兴致缺缺地坐在沙发一边,也不和江稚说话,就拿着那盒江稚给他买来的乐高玩具翻来覆去地看。 他也不拆,就一直盯着玩具盒子看。 江稚见他不说话,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怎么了?” 陆予琛摇头。 江稚问:“你想拼么?想拼的话我们回房,把东西拆开一起拼?” 陆予琛把盒子放到一边,像是怕被谁抢走似的:“不拼,就这样吧。” 玩具既然已经送给陆予琛,想怎么处置当然是他说了算,江稚没说什么,继续和江妈妈一起看起了电视。 陆予琛一个人坐在一旁,情绪有些低落。 他心想,果然自己还是对江稚要求太高了。 虽然他已经和江稚一起“见”了家长,叫了程叔叔和江阿姨“爸爸”和“妈妈”,但他毕竟还在和江稚演戏。 或许江稚的顾虑是正确的。 他们两之间的矛盾不消除,脑电波又时常对不上,就算勉强在一起,或许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 过完今天,陆予琛心想,他将正式进入27岁。 人生算起来也已过小半,这一年严格来说并不是全无收获。 至少他不会再逃避承认自己喜欢江稚这件事。 说实话,在电视上看自己,这种感觉还挺难熬的,反正江稚是看不下去,他只觉得尴尬,正好有个学生给他发来消息,说是要问他几个问题,江稚便借口有事,离开客厅回了卧室。 这间卧室,对小时候的江稚来说还算挺大的,至少书桌可以坐下他和陆予琛,那张小床也可以睡下他和陆予琛。 但现在一切都显得小了。 其实江稚的房间和江爸爸江妈妈的卧室差不多大,只是由于江爸爸江妈妈对江稚的偏爱,在他的房间里打了一个超大的柜子,可以给江稚放书和他想放的一切东西,再加上那张书桌,空间对一个成年人来说便显得有些局促了。 可是在江稚的印象中,小时候的他和陆予琛便是一起挤在这里,互相陪伴着成长的。 以前,江稚总觉得是自己照顾陆予琛多些,毕竟自己是哥哥,学习成绩又比陆予琛好,也比陆予琛懂事得多。 现在想来,陆予琛又何尝不是在照顾江稚呢? 不是他们在谈恋爱的时候,而是更早之前。 小的时候,不管陆予琛吃到什么好吃的,都会记得给江稚留一份,生怕自己吃过的那些超好吃的宝贝江稚没吃到。 江稚记得有一次,陆妈妈姚思晴心情好,说要带陆予琛一起去外面的儿童餐厅吃牛排。 陆予琛第一次被妈妈带去吃牛排,以前他连牛排是什么都不知道。 一开始他想和江稚一起,把江稚叫上,但害怕妈妈不同意,就硬是忍住。 在儿童餐厅里,陆予琛吃到的每一样东西都觉得好好吃,他想给江稚带回去,但又不敢告诉妈妈,于是悄悄地把餐厅里用来放纸巾的纸盒子拿过来,把里面的纸巾掏出放到隔壁桌的盒子里,然后把纸盒子放到自己的腿上,等妈妈给他切好牛排,他吃一颗,就往盒子里塞一颗。 还有套餐里的薯条,鸡块,陆予琛一样也没有落下。 姚思晴没看见陆予琛在桌子下的小动作,还觉得奇怪,她记得以前陆予琛胃口没这么好,怎么今天吃东西的速度这么快。 把桌子上所有的食物扫荡干净,陆予琛把纸巾盒装进自己带来的小书包里,抹抹嘴,又揉了揉自己半饱的小肚子。 “小琛,”姚思晴一只手拄着下巴,温柔地看着陆予琛,“吃饱了吗?要不要再点一些?” 陆予琛知道妈妈的钱要省着花,虽然他今晚上根本没吃饱。 但相比之下,还是把好吃的带回去跟哥哥一起分享比较重要! 后来嘛,姚思晴又心情极好地带着陆予琛在家附近的公园玩了一会儿,一直到晚上快睡觉的时间,才带着陆予琛一起回家。 到了家里,隔壁江稚家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已经熄灭了。 陆予琛知道,哥哥这个时候已经睡觉了。 不过,没关系。 陆予琛摸摸自己的小书包。 明天交给哥哥也是一样的。 第二天,江稚要起床上学,陆予琛照例没机会把好吃的交给江稚,但陆予琛也不着急,一直到放学后,他拉着江稚的手回到家中,把自己昨天装着好吃的的小书包拿出来,打开,掏出了里面装着食物的纸巾盒。 没把盒子打开,一股酸味扑鼻而来。 原来是因为现在是夏季,外面气温高,食物闷在书包里太久,已经坏掉了。 陆予琛哭了起来,明明他只是想给哥哥带好吃的,为什么却好心办了坏事? “哥哥你不知道,那个牛排、薯条、鸡块都超好吃哒!我昨天都没有吃饱,还以为今天可以和哥哥分享,呜呜呜……” “早知道我就早点拿给哥哥了,我不知道东西会坏掉,都是我的错……” 陆予琛总是这样,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永远都是江稚。 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以至于让江稚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何德何能。 想到这儿,江稚忽然意识到,关于陆予琛,他好像又忽略了什么。 刚才陆予琛坐在客厅里,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对着玩具看,好像是不开心了。 他为什么会不开心? 江稚随即又想到,今天妞妞来,叫了自己一声“江哥哥”,好像从那个时候开始,陆予琛就有点不开心了。 江稚忍不住失笑。 都多大了啊! 但他又奇异地发现,现在的自己,好像有一点看懂了陆予琛的心情和小脾气。 果然还是没长大的孩子嘛。 想到这里,江稚打开房门,冲陆予琛招招手。 “予琛,”他笑着倚靠在门边,抱着手,对他道,“过来,把玩具带过来,我陪你搭积木。” 陆予琛蔫蔫地看了江稚一眼,忽然意识到什么,眼前一亮,拿起那盒玩具朝江稚走了过去。 53. 房间里,二人搭着积木。 陆予琛问江稚:“你昨天不是送过礼物给我了吗?怎么今天还买?” “谁叫你一连过两次生日?”江稚认真地搭着积木,“那我只好送两次礼物了,反正过生日必须要有礼物的嘛,要不然,某个因为别人叫我‘哥哥’都要不高兴的人岂不要闹起来?” 陆予琛的嘴角勾了起来。 客厅里,江妈妈轻轻拍拍江爸爸,示意他看儿子的房间。 江爸爸朝那边看了看。 “怎么了?”他没明白。 虽然儿子房间的房门开着,但两人坐在房间里,江爸爸这个角度看不到二人。 “小年轻两在房间里谈恋爱呢!”江妈妈美滋滋地,“虽然他们两周前刚来告诉我们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有点不太信,因为两人虽然站在一起,但我总觉得他们之间透着生疏。好像很多年都没见了。” “这次小琛回来过生日,真的亲眼见到稚儿和小琛相处,我才相信他们是真的在谈,你看节目里他们两,多恩爱啊!那些年轻人都可喜欢他们了,还管这叫磕……磕CP!现在我就是他们的CP粉头子!”江妈妈乐呵呵地,又拿出了手机。 她又要开始刷网上那些关于陆予琛和江稚的视频了。 江爸爸摇摇头,觉得江妈妈真是被迷得不轻。 晚上江妈妈看完电视,和江爸爸一起把沙发床铺出来。 自从江稚离开家去外面上学和工作后,老两口时不时会寂寞,有时候亲戚朋友来家里玩,老两口为了欢迎他们,特意把家里的沙发换成了可以折叠的沙发床,这样一来,要是有客人想在家留宿,就有地方睡了。 反正在老两口的观念里,江稚的床是不能给客人睡的,客人来家里玩也是绝对不好让他们住酒店的,不然会显得不礼貌。 江稚好几次提醒他们,客人来玩,让客人睡沙发才是真不礼貌,不过老两口从来不听。 这一次,陆予琛却像是在老两口这儿有了特殊待遇。 铺完沙发,江妈妈走过来提醒江稚:“稚儿,小琛每天工作那么忙,你别拉着他玩得太晚,晚上你的床让给他,你去睡沙发。” 江稚简直不敢相信:“妈,我在你心里什么时候变成外人了?” 江妈妈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别废话,你两个子都那么高,还挤一张小床,晚上肯定睡得不舒服,你无所谓,人家小琛回去还上班呢!” “我……”江稚无言以对,“妈……” 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还是陆予琛站起来:“没事的,妈,还是我去睡沙发吧,毕竟我是客人。”说完就要走向客厅。 江妈妈忙伸手拦住他,正要说什么,听江稚无奈地在一旁道:“我跟他一起睡,行了吧,妈,我两的事你别掺合了,你快和我爸一起去洗洗睡觉吧。” 江妈妈这才伸手点了点江稚,示意江稚不许欺负陆予琛,这才转身走了。 江稚怀疑陆妈妈这一招就是故意的。 儿子带对象回家,未婚未娶的,家长又不能主动让两人睡一张床,这不合礼数,于是故意做做样子,让江稚去睡沙发。 而依照陆予琛这性子,肯定不会同意江稚睡沙发上,两人推搡一下,自然而然就“没办法”睡在一起了。 至于陆予琛…… 江稚总觉得他其实能猜到江妈妈的心思。 哎,算了。 江稚心想,谁让爸妈从小就把陆予琛当自家孩子呢。 一晚上过去,第二天一早,江稚和陆予琛一起从床上醒来。 他们今天要一起去给姚思晴扫墓。 在江家吃过早餐,江稚和陆予琛告别了江爸爸和江妈妈,拿上江爸爸做的卤味和江妈妈塞给他们的一大堆东西,一起下楼。 坐上陆予琛租来的那辆车,二人一起出发去墓地。 途中经过一家花店,江稚让陆予琛停下,自己下车给江妈妈买了两束花。 两人捧着花束走进费城郊区的公墓。 沿着一排排墓碑一直往前走,陆予琛率先在一块贴着一张年轻女人照片的墓碑前停下。 陆予琛把手里的花束放下,然后蹲下来,掏出一包新买的湿巾,开始帮姚思晴擦起了墓碑。 江稚也把自己手里的花束在陆予琛的花束旁放下,从一旁捡了一根带着树叶的树枝,帮着陆予琛一起打扫墓碑周围的灰尘。 把墓碑和周围都清理干净,陆予琛蹲下来,对姚思晴道:“妈妈,我今天带江稚来看你,昨天我在他家过的生日。” “你别担心,我现在过得挺好的,昨天程叔叔和江阿姨也对我很好。” 陆予琛说完,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你好好休息,我之后再来看你。” 说完站了起来。 江稚见他起身,问:“不多聊会儿?” 陆予琛摇头:“我就是想来看看她。” 江稚站到陆予琛旁边,静默了一会儿,对他道:“那我们回去?” 二人就这样一起离开了墓地。 周末,《恋爱心动》第三期开始录制。 这几期的直播录制时间都固定在周末,是金鸣鹿代表节目组向平台方争取的。 毕竟周末在线观看人数更多,这样一来,每一期节目直播给平台带来的经济效益就更多。 没办法,谁让这节目才播出两期就热度这么高,关键词频频上热搜不说,几次由于在线观看人数突破峰值,让平台程序员不得不连夜加班扩容服务器。 就连节目招到的赞助商名单也越来越长了。 这一期节目的录制地点在户城。 户城和京市一样,都是座大城市,那里还有一座影视基地,不过距离户城市中心比较远。 金鸣鹿把这一期嘉宾们的集合地点就设置在了这座影视城里。 对于影视城,陆予琛已经非常熟悉了,这座影视城虽然不是国内最大的,但也来过不少次,最长的时间是待在这里近小半年,因为那时候连着有两部戏都是在这儿拍的。 影视城里有很多游客,也有来来往往的群众演员和工作人员。 虽然每天都有不少剧组在这里拍戏,但来往路人能见到知名演员的机会还是很少。 因为他们一出现不是被众人簇拥着,就是躲在房车和休息室、化妆间里,要不就是在片场拍戏,很少和外人接触。 陆予琛有段时间很不喜欢圈里的一些风气,很多出道得久的老演员和人气高的小艺人很喜欢仗着自己的名气和圈里的地位指使别人,即便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对他们客客气气,他们也爱用鼻孔看人。 陆予琛虽然脸臭,但他从来不会为难工作人员,说白了,大家都是出来工作的,谁又比谁高贵呢? 影视城里不允许剧组以外的车辆进出,为了能让摄影师跟随嘉宾拍到一些影视城里的街景,节目组特意把车停在影视城门口,让嘉宾们步行进入影视城集合。 江稚和陆予琛一起走在这条充满年代色彩的小街上。 陆予琛给江稚介绍:“这两边都是模仿户城上个世纪的建筑,如果想要拍那个时代背景的片子,一般都会在这里取景。” 江稚抬头看了看小街两侧,点头:“我知道,很熟悉,你的《逆旅无归》和《燃烧之城》都是在这里拍的吧?” 陆予琛脸一红,没有否认:“嗯。” 【姐妹们一周不见,好想你们啊!】 【哇哈哈哈新一期节目又开播了!周三那期正片真磕死我了!到了周末马不停蹄又来看直播了,我没来晚吧!】 【可恶的金鸣鹿,又偷偷提前开播不通知我们!】 【啊啊啊!江教授正在和陆老师聊他的电影吗?陆老师怎么脸又红了?!】 【陆小狗的基操,估计是听到江教授对他演过的电影如数家珍,他害羞了】 【啊啊你们看周三的饭拍了吗?陆老师和江教授一起出现在机场!】 【已知周三是陆老师生日,而他和江教授约好了要一起过生日[坏笑][坏笑]】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胡钥发的微博,其实周二陆老师就已经和朋友们一起过过生日了】 【等等,等等!节目里陆老师是约江教授和朋友们一起过生日对吧?周二已经和朋友过过生日,那么周三他们是去哪里呢?】 【别猜了,陆老师和江教授一起坐飞机去了费城,费城是江教授的老家,他们一起去见家长啦!】 【[过年][欢呼][落泪]】 【你们的婚礼不必有我出席,但我的份子钱一定要随!】 【[红包][红包]请收下我的份子钱】 【请收下我的份子钱+1】 节目才一开始,陆予琛和江稚的直播间里就开始弥漫着一股喜庆的气氛。 看着比上两期节目开场还要高的在线观看人数,金鸣鹿乐得合不拢嘴。 看来这期节目直播在线观看人数又要创新高了。 到下一期,赞助商列表名单又要拉长了。 【VIP】 两人一边说一边在影视城里走着, 忽然有个路人迎面走来,竟抬手向陆予琛打起了招呼:“陆老师,竟然碰到你了, 今天是来录节目的吧?” 陆予琛点头。 两人未再说什么,就这么错身而过。 江稚好奇地问:“你认识他?” “是群众演员, 在我的两部戏里都出过镜。” “《逆旅无归》和《燃烧之城》?” 陆予琛点头:“他原来在中正影视城, 后来因为那里群众演员太多, 竞争太激烈, 就转移到这里。他在这里很出名,几乎每天都有戏接。” 江稚想到了简盛希:“像小简那样吗?” 陆予琛摇头:“这些群众演员能拿到的钱比现在的简盛希还低些,通常会演一些没有台词的路人角色,有时候运气好, 被安排演死尸,就能拿到比平时更多的钱。” “演、演死尸?”江稚简直无法现象,“是因为比较犯忌讳吗?” “差不多,”陆予琛道, “如果碰上那种全果的死尸,钱能拿更多。” “啊……”江稚觉得自己对这行业又了解得更多了些。 “他们很辛苦,有时候被通知早上天没亮就要到片场,但有可能一直等到晚上天黑都没轮上戏,一天无功而返。这一点, 或许以前的简盛希也差不多。” 江稚感慨:“你对他们还挺了解。” 陆予琛笑了一下:“和他们聊过。” 【陆老师这么平易近人的吗?】 【啊啊陆老师明明看起来冷冷的,居然会和群众演员聊天诶!】 【这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那你呢?”江稚想问, 以前刚入行的你是什么样? 但他旋即想起这是在节目上, 如果他问了这问题, 岂不就等于告诉别人,他和陆予琛已经好几年没联系了? 江稚不再说话。 陆予琛倒是像知道江稚要问什么, 并不介意,直接回答:“我就是运气很好,入圈就签了经纪公司,没吃苦,第一部剧就和梁先生合作。” 梁先生就是梁威。 江稚直接问:“入圈直接签经纪公司?” 【啊?他们在说什么?】 【不会江教授连陆老师的出道经历都不知道吧?】 【不识枕边人?这不可能吧?】 【朋友们,有没有一种可能,陆老师和江教授是各自发展事业啊?说不定陆老师回家报喜不报忧呢?】 【还真有可能,而且陆老师出道那会儿,江教授还在国外留学吧?】 【磕到糖了姐妹们,“你吃过的苦都没告诉我,今天我要当着全国观众的面问出来”】 【嗷嗷嗷!小情侣永远会让我落泪!】 “好吧……”陆予琛承认,“还是有经历过一些挫折的,有个皮包公司骗我说和他们签约能当模特,我就去了,进门先交两千块,后来发现他们是骗子,两千块也没拿回来。” “之后又遇到一个经纪人,自称手里有很多资源,结果跟他签约后,给我的第一个资源就是带我去试镜……那种片子,后来我跑了,签约了经纪公司后和他打官司,把他送进监狱,还拿了一笔赔偿款。” 【陆老师出道前还经历过这些?我一个老粉都不知道】 【啊好心疼,又好笑又心疼,两千块钱什么鬼,还有那个经纪人是谁啊?不如直接把他名字爆出来】 【这种人就算曝出名字也没用,京影在校生表示,往年学长学姐毕业后碰到这种类似的情况真的有很多,大部分都是利用我们这些艺校学生刚出社会想红的心理,大家真的要擦亮双眼】 【还有那种公司,进门不谈签合同先要你交钱的,千万别信,碰到赶紧跑!】 江稚抿着唇,没说话。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有立场。 明明是他先不管陆予琛的。 就像一个不负责任的家长,直到孩子长大了对自己怨怼了才开始后悔,那点廉价的后悔连被拿出来说道都不值得。 “你呢?”陆予琛忽然问江稚。 江稚猛然回头看陆予琛。 陆予琛并不看他,只是淡然地看前方。 江稚知道陆予琛是在问自己,和他分手以后过得怎么样。 江稚一时唏嘘,他从没想过,竟能有一天和陆予琛心平气和地说起这。 “很好啊。”江稚说。 他从来不是个会为感情所累的人,只不过在和陆予琛分手后,再没动过和任何一个人交往的念头罢了。 【啊?啊?这种突然伤感的画风是哪样?】 【怎么有种久别重逢的味道?】 【不是,你们不是在热恋吗?】 【[一头雾水]是因为江教授留学这几年两人分隔两地太久了吗?】 【有可能,那几年陆老师作品井喷,两人可能真的没时间见面】 谁也没怀疑陆予琛和江稚其实已经分手,毕竟,他们在综艺上那么“甜”,陆予琛还一直像宝贝一样戴着江稚送他的戒指。 两人来到集合地,其他嘉宾都已经到了。 大家冲陆予琛和江稚挥手。 程月凡很八卦地问:“陆老师生日过得怎么样?听说和江教授一块儿回去见家长了?” 【哈哈哈月姐不愧是你!】 【月姐已经晋升为诚挚CP粉的粉头了吗?】 【可恶!月姐消息居然比我还灵通,我都是今天才知道原来陆老师和江教授生日那天去见家长了![锤墙]】 【月姐干得好![大拇指]】 陆予琛一副很淡然的样子,看起来又像得了便宜还卖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问:“程老师什么时候生日?” 程月凡愣了一下,不知道陆予琛问这话什么意思,下意识回答:“我五月五号生日……” 陆予琛点头:“生日在哪儿过的?” “在片场……” 陆予琛又转头问戎思限:“戎老师有去片场给程老师探班送礼物吗?” “这……”戎思限一下被问住了。 还真没有,他那几天自己也在片场忙得不得了,礼物倒是送了,让助理帮忙买的,一个奢侈品包包,是程月凡自己看中好久说要买的,都不需要他挑。 “我有送礼物……”戎思限说着说着,不知道为什么心虚起来,明明他也没做什么对不起程月凡的事。 “哦?”陆予琛尾音上扬,不经意地抬手,“我也有收到礼物。” 戎思限不明所以,不知道该不该问陆予琛“收到了什么礼物”。 他总觉得那是个坑。 但蹲在直播间的观众却看懂了。 【哈哈哈哈!陆予琛你别太绿茶好吗?知道江教授送你块手表了!】 【江诗丹顿啊!基础款诶!但是我记得上期节目,陆老师出镜时手上戴的那块表比这块要贵诶!】 【有什么关系!前面的!陆老师是在乎那些的人吗?你没看他尾巴要翘天上去了,就算江教授送陆老师一块奥特曼发光儿童手表又怎么样?陆老师今天照样戴出来秀!】 【前面的奥特曼发光手表别把我笑死!】 【哈哈哈那个奥特曼手表姐妹太有才了!】 陆予琛见戎思限没懂,似乎有点不满意,“啧”了一声,对身边工作人员道:“把我手机还给我,就一下。” 在征得金鸣鹿允许后,工作人员把陆予琛手机拿了过来。 陆予琛解锁,对着镜头亮出了江稚送的乐高玩具照片:“还有这。” 【嗷嗷嗷是奥离的战舰!江教授居然能买到这!】 【啊啊啊啊这在乐高官网不是买不到了吗?】 【什么?还有这种好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好想要!绝版了吗?在哪儿还能买到?】 戎思限和其他嘉宾一起凑过来看:“啊?这是陆老师收到的第二个礼物吗?那第一个礼物是什么?” 程月凡终于忍不住了,悄悄拽了戎思限一下,夸赞:“陆老师今天戴的手表真好看!” “呜呜……”夏奈也捂住了嘴,“江教授居然送了陆老师两份礼物,太让人羡慕了吧!” 陆予琛总算满意了,把手机递还给工作人员:“一般般,别羡慕。” 他这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把众人都整无语了。 【哈哈哈!陆小狗快把你尾巴收收,别太得意了好吗?】 【真的很茶很欠扁!姐妹们你们有后悔喜欢过什么人吗?我现在不想在外面说我是陆予琛的粉了怎么办[生气][怒][刀]】 【但是江教授真的好有心啊!居然送了两份礼物,而且我有种感觉,这两份礼物都是他精心挑选的!】 【肯定啊!要不然他干嘛不送陆老师奥特曼手表!】 【啊哈哈哈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咳咳……”金鸣鹿轻咳一声,提醒众人,“大家别闲聊,节目录制开始了,观众都还等着呢。” 众人才纷纷从陆予琛身边散去。 陆予琛有些遗憾,又“啧”了一声:“这不是恋综吗?秀一下怎么了?” 【好好好!陆予琛你没完了是吧?】 【对啊金导,给他秀一下怎么了,我们爱看![怒]】 【陆予琛你缺一个更大的舞台,百老汇怎么样?这小破节目居然不给你镜头,委屈死你了[生气]】 大家嘻嘻哈哈,转眼把#陆予琛想要百老汇舞台#这个关键词送上了热搜。 以至于好多路人莫名其妙地点进来,又莫名其妙地退出去。 55. 不管怎么样,流程还是要继续。 金鸣鹿很快宣布了今天的任务:在影视城里当一天演员。 戎思限立刻举手:“当演员是怎么个当法?金导,我们几个片酬可都很贵的!” 金鸣鹿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叠表格:“按照影视城规矩,从群演做起。” “影视城要求群演必须填写申请表格,通过申请后由影视城方颁发群演证,之后才能正式成为群演,所以请各位严格按照本影视城的规章制度来。” 说完金鸣鹿把表格发了下去。 表格上需要填写的基本上都是些简单的个人信息,大家填写好后,便把表格交了上去。 不一会儿,又有工作人员拿来了几张群演证。 很明显节目组就是做做样子,群演证上的一寸照并不正规,大部分都是嘉宾们在节目上的截图,程月凡和戎思限的一寸照甚至是两张有他们头像的情侣表情包。 【啊啊!思凡那两张照片!是我现在的头像诶!】 【哈哈哈陆老师走过去了,陆老师看到他们的头像了!陆老师很不满意,要求节目组立即把他和江教授群演证上的照片也替换成情侣照!】 【陆予琛你今天会不会事太多了点?不怕被金PD打?】 【不怕,陆老师是整个节目组嘉宾里最大牌的,平时别的剧组想请他出镜,片酬百万打底,今天居然在影视城当群演,所有人都赚麻了[dog]】 陆予琛真的去找金鸣鹿要求换照片去了,不过被金鸣鹿冷酷拒绝。 “好了大家!”金鸣鹿拿起他的标志小喇叭,“既然大家都拿到群演证了,那我们出发去剧组吧。” “剧组?”戎思限问,“我们要去哪个剧组?” 金鸣鹿卖起了关子:“大家到了就知道。” 众人跟随金鸣鹿一起沿着小街继续往里走了走,来到了一条巷子口。 站在巷子口外往里看,竟能看到里面热热闹闹的,有很多人在里面忙碌。 狭窄的巷子外停了一辆剧组的中巴车,车前的窗户上贴着一张写着剧组信息的A4纸。 戎思限熟门熟路地走上去一看,道:“《春色华芳》?这不是胡钥老师在的剧组吗?” “啊啊!胡钥老师!”夏奈在一旁激动得不得了,胡钥这几年接的戏越来越少,大家已经很难再看到他主演的作品了,连胡钥自己都说他的梦想其实不在台前,而是在幕后。 如此看来,再过几年,胡钥很有可能就息影了。他的作品,现在完全是看一部少一部。 “咦对了,”程月凡回头看陆予琛,“陆老师,你和胡老师不是好朋友吗?他之前是不是还去给你过生日了?” 陆予琛生日那天,他自己都没好意思发微博,胡钥倒是很手欠地先发了一条,配图是陆予琛在拆礼物的侧脸:【猜猜他收到什么礼物?[图片]】 陆予琛觉得胡钥很狗,他拍那张照的时候,陆予琛正在拆江稚送的那块手表,但江稚送的礼物包装很精致,从外面的盒子看其实猜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胡钥早不拍晚不拍,偏偏要在他还没把礼物拆开的时候拍。 真的很过分,明显就是在打趣他和江稚。 陆予琛觉得很不满意,有种想暗暗炫耀又被人抢先,结果对方炫得不到位,让他没了炫耀机会的憋屈感。 要知道,胡钥发微博的速度比他快,又是这个内容,要是自己紧随其后再发一条炫耀的博,热度肯定会被先发博的胡钥全吸走。 因为粉丝们看到他发的博,一定会第一时间跑到胡钥的微博下面,评论:【原来照片里陆老师是在拆江教授送的礼物!】 对于这种热度风向,陆予琛早摸透了。 他才不想被胡钥一直蹭,再加上反正已经失去了先机,陆予琛干脆懒得发了。 毕竟关于江稚的一切,他总想独一无二。 就因为这,那天晚上回去后陆予琛就把胡钥给他送的生日礼物打入了冷宫,连他第二天给自己发的生日祝福都没回。 反正胡钥也经常这么对他,彼此彼此。 影视城的拍摄场地是需要预约的,一般需要提前一个月,有的剧组为了拍摄过程不出错,甚至提前大半年就把场地定下了。 影视城内部也有官方号,哪些剧组定了哪些场地,也会每隔一段时间在内部群里公开。 像《恋爱心动》这样的综艺节目,想进影视城拍摄,也需要提前预约和报备。 既然《春色华芳》剧组都已经在这里拍摄了,陆予琛不相信胡钥会不知道这周《恋爱心动》节目要来影视城录制。 来给自己过生日那天,胡钥居然一点都没向自己透露他们剧组在户城影视城拍摄的事。 他绝对是故意的! 倒是陆予琛,确实不知道《春色华芳》这几天在这个影视城拍摄。 毕竟他为了这个综艺,已经把接下来的好几个工作都推掉了,影视城里的那些事,他完全不知道,而且他之前一直记得《春色华芳》的主要拍摄地在中正影视城。 会不会胡钥把拍摄地转移到这儿,就是专门为了来看他笑话? 随即陆予琛否认了这个想法,应该不会,预约场地要经过很多道手续,胡钥应该不会这么无聊。 虽然《春色华芳》这部剧胡钥就是主要投资人。 在小巷外站了一会儿,金鸣鹿带着大家和演员统筹接触,没一会儿,演员统筹带着一个工作人员过来。 “各位,这位是影视城里的‘群头’,你们跟着他走,让他带你们去化妆、领衣服、等戏。” 于是嘉宾们又像小猪崽似的,被那名工作人员带上大巴车,七拐八拐后在一处偏僻的地方停下,进了一个据说是群演化妆间的地方。 那化妆间空间非常狭小,里面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衣服,里面放了十来张梳妆台,看样子,这里一次性最多可以给十几个群演化妆。 嘉宾们进去后,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各自找了个梳妆台,随意入座。 不一会儿,有两名化妆师从外面进来,对大家道:“老师们好,今天由我们两来给你们化妆,你们谁先来?” 大家都看向何秦阑和陆予琛。 毕竟几个人里数两人咖位大。 不知道为什么,何秦阑这时候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挠挠头,客气地谦让道:“要不,你们先?” “不不……”几个小辈哪敢,“何老师,还是您和陆老师先吧!” 陆予琛倒一点都不客气,坐在位置上,冲着江稚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给他先画。” 于是其中一名化妆师便朝着江稚的方向去了。 何秦阑也把这优先化妆的名额让给了简盛希。 江稚和简盛希化妆的时候,其他嘉宾忍不住聊了起来。 程月凡道:“说实在的,我以前在影视城,真没见过这么挤的化妆间。” 戎思限表示赞同:“我也……基本上都是独立化妆间。” “我也没见过这种群演化妆间,我在剧组的化妆间虽然不是独立的,但……没见过这么乱的……”俞西延抬头看了看四周。 夏奈看向一旁正在化妆的简盛希:“小简,你之前一直都是这样吗?” 简盛希点头:“我们化妆一般只要十分钟。” 果然,不出十分钟,简盛希脸上的妆就化好了。 很快有另外的工作人员过来,带着简盛希去挑服装。 倒是江稚这边还在磨蹭,因为他实在不喜欢那种厚厚的粉底扑在脸上的感觉。 皱着眉忍了好久,一直在听化妆师道:“老师,上粉底的时候别皱眉,容易卡粉。” “老师,我得给你刷一层睫毛膏,您别眨眼。” 江稚睁开眼:“我的睫毛不够长吗?” “不是……”化妆师的脸忍不住红了,“就是长才得刷,这样上镜更好看,您看,我这睫毛膏是透明的,不上色……” 这种睫毛膏主要是起一个定型的效果,确实能让江稚的眼睛在镜头上更好看。 但江稚参加了三期综艺,虽然有时候为了做造型,化妆师也会在他脸上扑一层淡淡的粉,却从来没人动过他的眼睛。 江稚实在不习惯得很。 即便知道那是化妆师的工作,他应该配合,但他还是忍不住一直往后躲。 有时候人的反应就是下意识的,完全不受控制。 知道自己耽误对方太长时间,江稚自己都忍不住觉得抱歉。 “对不起……”他一边躲一边道,“要不你先给别人化吧,我以前没这样化过妆……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化妆师遗憾道,“那要不然就算了吧……” “我来吧……”陆予琛接过化妆师手里的透明睫毛膏,坐到江稚面前的梳妆台上,问对方,“什么要求?” “啊……”化妆师道,“从睫毛根部往上刷,像这样……” 对方一边说一边比划:“然后再用这个夹子稍微夹一下……” 江稚一看对方手指向一旁化妆包里的小小睫毛夹,瞬间脸色变了:“还要夹?” “有什么关系,”陆予琛用两根手指轻点住江稚的下巴,让他转过来看自己,别看别的,“女孩子们每天都这样,你看她们有谁因为化妆眼睛瞎了吗?” 说完陆予琛把睫毛膏的刷头举起,对江稚道:“我以前演奥离的时候,还画过眼线打过眼影,你看得出来吗?” 江稚的注意力瞬间被陆予琛转移。 “奥离的两只耳朵,是石膏和一种特制硅胶做的,戴在耳朵上特别难受,连别人说话都听不见,之前我演《燃烧之城》的时候,不是从少年演到了老年吗?我那脸上的老年妆也是这么化的,模具贴在脸上一点都不透气,卸完妆整张脸发红,还火辣辣地疼。” 江稚忍不住道:“那你……” “就是过敏,敷张面膜就好了,你看我都能习惯,你要不要这么娇气?” 江稚摇头:“我也不想。” “所以放松……”陆予琛的手指继续点着江稚的下巴,耐心地道,“相信我,没什么的,一下就好了。” 陆予琛一边说着一边将睫毛刷伸到江稚上眼睫底下。 江稚配合着掀起眼睫,果然放松下来。 【啊啊啊啊!见鬼啦!陆老师居然这么温柔!】 【我要溺死在这温柔乡里!】 【呜呜呜小情侣什么的,真的太美好啦!】 50-60 【VIP】 成功地帮江稚把妆容搞定, 后面的嘉宾也终于陆陆续续地化完了妆。 大家挑完衣服,穿戴整齐,又被工作人员带上大巴车, 摇摇晃晃回到影视城。 这一趟折腾下来,明明没做什么, 程月凡却觉得累极了, 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背:“群演可真辛苦啊!” 到了片场, 已经是正午饭点, 工作人员通知嘉宾们去领盒饭:“快点去,今天中午有大鸡腿!” “哇!”俞西延搓了搓手,“还没开工就先开饭啦!” 陆予琛在旁边道:“那是因为开工还早,吃完饭还有得等。” 俞西延当即像被浇了一盆凉水, 灰溜溜地和大家一起排队去领盒饭。 领盒饭的地方在角落里,附近停了一辆餐车。 陆予琛很少吃这种盒饭,主演的盒饭一般都是剧组另外配备的,需要提前订, 有时候刘只闲着也是闲着,陆予琛剧里的盒饭吃腻了,还会支使他帮自己订外卖。 反正有钱、片酬多,可以随心所欲,有时候拍戏需要减脂减重, 剧组里的盒饭就更吃不上了,自己在房车里煮点绿叶菜吃就完事。 此时陆予琛跟着大家一起领盒饭的姿势有些生疏。 “老师们, ”旁边有个工作人员指点他们, “先打汤, 再拿盒饭,然后领一盒水果。” 旁边的群演笑着在一旁看他们的热闹。 陆予琛很自然地过去, 帮江稚打了一碗汤,让他去拿盒饭,接着自己再打汤。 江稚拿完盒饭回头,见陆予琛手里拿着两碗汤不便,忙想过来帮忙,被陆予琛阻止:“烫,你快先去找个位置坐,水果别忘了拿啊,挑贵的拿,别跟胡钥客气,这些花的都是胡钥的钱。” 【哈哈哈哈胡老师:仿佛听见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 江稚和陆予琛拿完盒饭,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还是江稚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活也没干先吃饭的感觉,有点无所事事。 片场很热,即便是躲在阴凉的地方,依然能感觉到一阵阵热气。 【大家好辛苦,都热出汗了】 【呜呜妆都要花了吧?】 【心疼小简】 【何老师也很心疼的样子,一个劲地在给小简夹菜】 【群演们都好不容易啊!】 【只有我好奇一会儿大家要演什么吗?】 吃完饭,大家收拾掉空餐盒,开始无所事事。 陆予琛见江稚确实有些无聊,便和他讲起了一些片场的事。 “有的人是演技派,有的人是体验派。我是体验派,我老师以前说我共情能力比较强。” 江稚点头,表示赞同:“那你想哭就能哭出来吗?” “也不一定吧,”陆予琛很随意地道,“看什么情况,如果不是在片场,我应该不行,我得调动情绪。” 江稚连连点头:“原来如此。” 【啊哈哈哈!陆老师在给江教授讲课吗?好萌啊!】 【江教授一脸恨不得拿笔记下来的样子】 【也有江教授不懂的事情呢!看陆老师那一脸傲娇的样子】 【陆老师先收收你狂摇的尾巴再讲课好吗?】 江稚问:“那你怎么调动情绪呢?” 陆予琛脸上的笑容一僵。 “嗯?”江稚正认真倾听,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陆予琛才道:“把自己人生中最伤心的事都想一遍,比如说被你甩……” 这下轮到江稚脸上的表情一僵。 蹲直播的观众们不知道隐情,都哈哈哈地笑起来。 【我真的会被陆老师笑死】 【原来陆老师演戏的时候哭,是因为想到要被江教授甩】 【确实很伤心,我也落泪了】 【朋友们,我记得之前有个知名影评人,有一年给陆老师评了个年度最美哭戏来着?】 【影评人连夜删评】 【哈哈哈笑不活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接着是周围工作人员的声音:“胡老师!” “胡老师来了!” 周围坐着的工作人员和群演纷纷站了起来。 陆予琛不明所以,看看周围。 江稚见其他人都站起来了,自己只好也准备起身。 “坐着!”陆予琛懒洋洋地拉了拉江稚的手,“胡钥来了有什么好站的,哎,都坐,别站着,没那些规矩!” 陆予琛反客为主,招呼周围的人都坐下。 “你是不是看我不爽?”胡钥已行至近前,“我是金主,他们看见我站一下怎么了?” “不喜欢圈里这破规矩,”陆予琛对胡钥道,“你再这样摆谱,信不信我明天买通稿说你耍大牌?” “不就是抢在你前面发了条微博吗?”胡钥没忍住笑出声,“至于那么幼稚?” “我的热度都被你蹭完了!”陆予琛不满。 【朋友们,我知道了,胡老师那天不是发了一条陆老师正在拆礼物的照片吗?原来陆老师当时拆的礼物就是江教授送的那块手表!】 【啊啊啊怎么看出来的?!】 【那盒子的大小一看就是饰品盒!结合陆老师刚才说胡老师蹭他热度!不就是因为不满胡老师抢了先让他不能在微博上秀恩爱了吗?】 【没懂,为什么呀?】 【因为热度会分流呀!从传媒学角度说,头条和独家才是最有价值的嘛!】 【好像懂了,但是……陆老师连这都要计较?怪不得刚才被金PD打断他秀礼物他还不乐意,原来是百老汇舞台早就被胡老师拦截了】 【啊哈哈哈我笑死,前面的太有才了!不是,陆老师,你想发微博就发!我们一定前赴后继给你评论,保证热度不比胡老师那条差!】 胡钥见大家等了良久,十分不好意思,对他们道:“要不然你们过来,我让导演给你们安排个有台词的角色?” “你让他们去吧,”陆予琛不为所动,“想让我说台词可以,一句台词片酬五十万。” “你不如抢钱,”胡钥不再勉强,又问了其他人,见大家都想继续体验群演生活,便留下一句,“有什么需要叫我。” 之后他便离开了。 这一等一直等到临近傍晚又领了顿盒饭,剧组的演员统筹才匆匆回来:“各位老师对不起,轮到你们上戏了,等很久了吧?正好组里缺几个镜头多的前景,还有几个角色有台词,大家跟我一起过来吧!” 之前陆予琛之所以拒绝胡钥,就是因为不想跟剧组的那些群演抢戏,他知道一个有台词的角色对那些群演来说有多么重要,他已经在圈里是这个地位了,没必要再继续跟小演员们抢活干。 但既然剧组的工作人员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导演的意思,再推拒就打扰人家工作了。陆予琛便不再拒绝,和大家一起进入片场。 没想到一进去,陆予琛就被片场导演拉到一旁。 “陆老师,”那导演自我介绍了一番,“我们这剧正好缺一对样貌姣好的演员演情侣,就是,同性情侣那种,你要不要和您那位……江老师是吧?一起试试?” “哦?”陆予琛似乎来了兴致,“情侣?什么戏,台词多吗?” 【陆予琛你变脸太快了吧!刚才可说了一句台词五十万片酬,你想把胡老师演破产?】 【没事,胡老师钱多,最好给陆老师和江教授一人一万句台词,还加吻戏船戏那种![害羞]】 【姐妹,有吻戏船戏还加什么台词,一边开车一边说相声啊!】 【啊哈哈哈你们别逗乐了,逗着逗着直播间被封就有意思了[dog]】 这时工作人员也顶着管理员的身份在直播间里发了条弹幕提醒大家:【请大家文明讨论,爱护弹幕氛围,人人有责】 【好好好我们文明,我们把裤子穿上[害羞]】 导演给陆予琛拿来一个薄薄的剧本:“陆老师对不起哈!这段戏台词不多,但还挺亲密的,您要不要先跟江老师去那边排演一下?” 陆予琛听导演说“挺亲密的”,嘴角又扬了起来,语气却还是淡淡的:“我先看看本再说。” 【别拿乔了陆予琛,我看你已经迫不及待了吧!】 拿到剧本,陆予琛和江稚走到一旁的角落里,翻开剧本开始看。 确实如导演所说,这段戏台词不多,主要内容都标注的是动作。 虽然剧本打开,内容只有一页纸,里面甚至只写了一小段话,但江稚看完,脸已经红了。 他抬起手,扶了扶眼镜,迅速脸颊上的绯红色蔓延到耳朵根:“那个,不好,我觉得有点不体面,要不然还是让别人演吧……” “不体面吗?”陆予琛思索,“我觉得还挺体面的,以前我在一部戏里,和另一个女演员演的……比这尺度大得多……” “啊?”江稚带着一脸的绯色抬起头,神情微微有些怔忪,“你和别的女演员……什么时候?” 陆予琛见江稚这表情,不禁又微勾了下唇:“你想知道,先答应演,我再慢慢告诉你。” 【啊啊啊江教授是不是吃醋了!】 【陆老师会钓,好手段!】 【等等姐妹们,到底剧本什么内容,陆老师和哪个女演员演过什么尺度的戏啊!我真的好想知道!!】 【陆予琛老粉表示,大家放心,陆老师在骗人!他演过的所有感情戏里根本没有吻戏!更别说其他大尺度亲密戏!陆老师所有的剧感情都不是主线!他这么说明显是在钓!江教授别上钩,都快被掉成翘嘴了啊啊啊!】 【为什么?!上钩啊!我要看大尺度亲密戏,求求啦导演,我们众筹片酬!】 【众筹片酬+1】 【众筹片酬+2】 57. 剧本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主角路过一家繁华舞厅,看到舞厅门口的角落有一对同性情侣正在调,情。 这是单独的一幕戏,只需要两个演员和几个群演入 楠諷 镜,虽然主要是透过主角视角看到的内容,但实际上主角根本不需要出场。 里面的台词就两句。 角色A:亲一口怎么了?又没人看见。 角色B:别闹,这里这么多人。 然后就是借位亲吻的镜头。 江稚觉得这个剧本内容不体面。 主要是镜头外,好多人都在看,包括他的学生。 还有每期都在追直播的江妈妈。 陆予琛能理解江稚的顾虑,所以他只劝了一会儿,之后便没再劝了。 反正这群演也不是非当不可,不管陆予琛有没有在这部剧里作为一个群演出镜,胡钥都赚了。 金鸣鹿带着整个节目组来给胡钥搞宣传,胡钥应该给他们每个人都发一笔宣传经费。 过了一会儿,胡钥又不知从哪儿听说了消息,赶着过来吃第一口瓜。 “诶!”胡钥把陆予琛叫到一旁,“听说导演给你们安排那戏,江老师不肯演?” “你确定不是你给我们安排的?”陆予琛道,“算,我不跟你计较,除非你能帮我说服他,就当我免费给你宣传了。” “这可是你说的。”胡钥等这句话很久了。 虽然这次邀请《恋爱心动》节目来他们剧组,胡钥确实出了不少宣传费,另一方面原因,西瓜娱乐也是胡钥这个剧组的一大投资方,双方一起合作,也算是实现双赢。 当然,如果能请动陆予琛在他剧里客串,那更是再好不过。 毕竟,陆予琛平时光是客串就价格不菲,据说之前在《星空幻想》里,陆予琛的出场镜头仅十几分钟,片酬就高达千万,当然,仅仅是这十几分钟的镜头,给整部电影创造的价值完全不可估量。 到现在“奥离”这个角色都是先于《星空幻想》这部电影被提及的经典。 像是这种综艺节目里布置的任务,胡钥还不用给片酬,简直一举多得。 “你看,叫你之前发条微博帮我宣传《春色华芳》你都不肯,现在好了吧,零片酬还要求我让你演。” “你滚,”陆予琛真的很想和他绝交,“我怎么会认你这种人做朋友。” “难道不是因为你家那位看过我演的剧?”胡钥又忍不住八卦了一下,“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换,你告诉我你当初发那条微博是为什么,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我百分之百帮你劝动你家那位,让他一动不动站着给你揩油,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怎么样,成交吗?” “你怎么说得那么难听?”陆予琛皱眉,“我不是……” 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解释,最后陆予琛放弃了:“行吧,我真不是非要演,你量力而行……” 陆予琛忽然觉得,胡钥提出来那条件还挺合适,倒不是陆予琛真的有那么想揩江稚的油,他又不是变态。而且还当着全国观众的面。 而是陆予琛认为,他现在这种情况,似乎是需要一个人在旁边帮他出出主意,告诉他做得对不对,应该怎么办。 不一会儿,胡钥来到江稚身边。 他刚刚让助理帮忙订了一车咖啡,剧组里人人有份。 胡钥挑了一杯拿铁,一杯美式,全都递到江稚面前:“我猜江老师应该喜欢喝美式?” 江稚问:“可以给我一杯拿铁吗?” 胡钥便把手里的拿铁送到江稚手里。 “那天之前,说实话,江老师,我连你的名字都没在陆予琛口中听到过。” 出乎胡钥预料的,他没在江稚脸上看到恼怒的神色,反而从他眸中看到一丝愧疚。 “予琛挺像孩子的是不是?”胡钥笑了一下,“我也觉得,但他其实快乐的阙值很高,好像没什么事能让他提起兴趣,除了关于你的一些……” 胡钥讲起了他刚认识陆予琛时的趣事。 “那时候我们在片场碰到,他问我的第一个问题,是‘胡老师,关于《狐狸和花猫》,有一个剧情我和我对象一直没看懂,能不能向你讨教一下?’” 江稚下意识脱口而出:“花帽儿最后死了没有?” 胡钥大笑起来:“对啊,这个答案,当时我告诉他了,咦,怎么予琛没告诉你吗?” 江稚陷入沉默。 有些话,虽然江稚没说,但胡钥已经懂了。 八卦之心得到满足,他好像也知道陆予琛为什么会在江稚生日那天发那样一条微博了。 既然已经知道,陆予琛用来和他交换的条件便也显得不再诱人。 不过,胡钥还得为自己的剧努力一下:“江老师真的不想演吗?其实倒也没什么,只是陆予琛还欠我一条宣传的微博没发,你也知道,圈里很注重利益往来,这种人情欠下很难还的。” “我听说,陆予琛演的剧,基本都不是以感情为主线,就算有,他也基本没和哪个女演员演过亲密戏,要不然,这次江老师不演的话,我找个别的演员来和陆予琛搭戏吧……” 说完胡钥就要离开。 “等等,”江稚忽然叫住他,“你确定予琛没和别的演员演过亲密戏吗?” “没有,”胡钥停下脚步,回头看江稚,“男女都没有,怎么了?” 江稚忽然想到什么,艰难地问:“会不会有什么剧是没播出,我看不到的?” “你说压剧?”胡钥想了想,“陆予琛的剧都播了呀!哦!当然也有待播的,他的待播剧也没什么感情戏,有一部马上要进入宣传期了,现在出品方应该已经准备预热了,江老师有空可以去看看。” 江稚当然知道那部剧,也就是说,陆予琛确实没跟女演员演过什么亲密戏,唯一有的一次,是在他上大学的时候。 “江稚,你怎么从来都不会吃醋?” “你知不知道,那是我第一次和一个女生靠那么近。” “甚至不是因为我用手指抵着,我就要和她在台上接吻了。” “你当时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到底怎么想的?”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就算你真的在台上和她亲了又怎么样?” 这一刻,江稚忽然觉得伤人。 回忆很伤人。 他与陆予琛重逢后,第一次想起这个片段的时候,是宋矜逸出现,他还在想为什么宋矜逸来这个节目当嘉宾陆予琛不通知自己。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没有必要,他和陆予琛没关系。 可怎么会没关系呢? 他的不在意,才是最最伤害陆予琛的武器吧? 他曾经为什么会不在意呢? 难道他真的不爱陆予琛吗? 江稚最终同意了。 因为那个问题的答案,他真的很想知道。 由于不再演路人,需要有怼脸镜头,化妆师重新过来给江稚和陆予琛做造型。 《春色华芳》是部民国剧,讲述的是繁华户城背景下的故事,夜晚的户城灯红酒绿,能出入歌舞厅的非富即贵。 陆予琛换上了一套洋装四件套,系领带,口袋里放一块怀表,江稚则是仅着衬衣马甲,化妆师给他换上了一副更精致的眼镜,金色的眼镜链从一侧垂下,看上去十分富贵好看。 两人换完妆一出场,弹幕上就全是“啊啊啊”。 【这造型,比之前更好看了,甚至比上一期出场造型还好看!】 【毕竟是正宗民国风!江教授真的好适合这种把头发梳到耳后,露出一半额头的发型啊!】 【!!暴言!能驾驭露额头发型的都是美人!】 【暴言!能驾驭寸头发型的都是酷哥!】 陆予琛那寸头发型,实在做不了其他造型,好在这半个月时间下来,他头发长了不少,稍微打点发蜡,显得十分精神。 总之二人往镜头前一站,十分惹眼,搭配这上个世纪户城的繁华置景,两人简直完全融入其中,成了民国时期的贵公子。 这次江稚的造型比之前的民国小公子要成熟许多,头顶的霓虹灯光映在他脸上,衬得他整张脸迷离而有情调。 【江教授这脸,我真的好想舔舔舔!】 【呜呜呜江教授不出道是娱乐圈的损失】 【至少A大多了个科研大佬,这道不出也罢】 【出写真吧江教授,我买爆!】 【考虑过陆老师的心情吗哈哈哈!】 【我只要看一看就好了,我不买,让陆老师一个人珍藏就行[苍蝇搓手]】 导演开始给江稚和陆予琛讲戏。 陆予琛一下就明白了,让导演去忙,他给江稚接着讲。 “我们就站这儿不动,一会儿光是从这边打过来的,镜头则是在那边,你不要看镜头,看我就行,一会儿导演喊开始我们就开始。” 江稚这次不是一般的紧张:“从哪儿开始,从对视开始吗?” 他又拿出那本被他捏得已经快皱成抹布的剧本。 “别看了,就两句台词,你还背不下来吗?”陆予琛把江稚手里的剧本抽走,扔到一边,“临时抱佛脚,越看越不会的道理还是你教我的,你怎么一下子变后进生了?” 江稚没忍住笑,掩饰尴尬似的扶了扶眼镜:“那……你说A的台词,我说B,我们现在来排练一遍。” 陆予琛还是第一次见江稚这副虚心好学的样子,像个有求知欲却成绩怎么也提高不上去的学生。 原来是这样的。 陆予琛想。 原来哥哥遇到不懂的知识领域,反应是这样的。 在陆予琛印象中,江稚永远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他教陆予琛学习的时候,是严厉的,又极有耐心,仿佛一切都游刃有余。 以陆予琛的智商,还不至于听不懂江稚给他讲解的解题步骤,再加上江稚一向将陆予琛的水平摸得很透,很多在学校里老师反复讲陆予琛都听不懂的题,拿回家只要一问江稚,江稚基本上几分钟就能把陆予琛教会。 原来教导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的。 陆予琛和江稚交往的那几年,尝试过不少陆予琛想尝试的事情。 做为一个恋爱脑,陆予琛总是有很多突发奇想,让江稚笑话他可以去出书。 但到现在,他好像还没体会过给江稚补习功课是什么感觉。 好像有点爽。 圆梦了。 早知道自己还有这项特长,以前怎么没想过在家里教江稚演戏? 【VIP】 “那么, 我们第一次彩排?”陆予琛和江稚站在角落里,趁着工作人员还在调光和布置场景,他们也不想打扰别人工作, “需要我说开始吗?” “说开始会影响你入戏吗?”江稚不太懂,“要不我们还是……” “专注你自己, 不要担心我, ”陆予琛帮他理了理衬衫衣领下精致的领带, “我经验可比你丰富多了, 那我说开始?” 江稚点了点头。 陆予琛看他这一副乖乖的模样,笑起来:“action!” 说完“action”,陆予琛脸上的笑容就变了,变得暧昧而带着点侵略性。 由于这不是正式拍摄, 节目组的摄影师便跟在旁边,诚实地记录下了陆予琛脸上表情的变化。 【卧槽!卧槽!这就是影帝吗?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看一个专业演员的入戏全过程!】 【陆影帝不愧科班出身啊!】 【陆老师不是说自己体验派吗?怎么入戏这么快?】 【入戏快不快和是不是体验派有什么关系!姐妹们!注意看,你们眼前的这两位是情侣,他们在饰演情侣, 那么请问,陆影帝需不需要入戏?】 【不需要!!![欢呼][拉花][庆祝]】 在江稚眼里,也清清楚楚看到了陆予琛脸上表情的变化。 他的视线在头顶造景的霓虹灯光下变得旖旎,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轻佻笑容,他凑过来, 轻轻贴在江稚耳边道:“亲一口怎么了?又没人看见。” 说完嘴唇轻移,微带着点干燥柔软的触感划过江稚的脸颊, 在他的唇边停住。 【哦莫哦莫!我呼吸都要停了!】 【这就是性张力吗?!!】 【啊啊啊啊啊!比上次车里的吻还要刺鸡!!!!】 【不愧是影帝啊!气场全开!】 江稚一下也想起了那晚上从小兰村的山上下来, 在大巴车上的那个吻。 但, 这个吻和那个吻不一样,陆予琛真的入戏很快, 快得江稚都没反应过来。 他整个人瑟缩了一下,只觉得腰都软了,下意识扶住身后的墙。 陆予琛注意到他的动作,伸手将他的腰搂住,做出更要吻他的动作。 陆予琛一侧脸,把节目组摄像师的镜头挡住了。 【??怎么又挡?】 【亲了没?】 【借位!绝对是借位!陆予琛你这么怂的吗?干嘛不真亲?】 弹幕一片密密麻麻的文字。 陆予琛那个要吻住他的动作,让江稚下意识地闭上眼。 预料中的吻没落下,耳边传来一阵轻笑声。 江稚懵然睁开眼。 “你的台词呢?”陆予琛问,“江稚,开小差啊?” “对、对不起……”江稚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又扶了扶眼镜,表情看上去很淡定,但陆予琛发现他的手指居然在轻颤。 居然这么紧张? 陆予琛觉得自己玩笑开得有点过了,他皱皱眉,伸手攥过江稚的手:“那要不别演了?” 陆予琛的原则就是江稚,要是江稚不想演,管他的,那就不演,反正有的是人愿意演,最多是化妆找演员耽误点时间。 耽误就耽误,反正耽误费的也是胡钥的钱。 但江稚显然不是那种人,既然答应了肯定要尽力去做。 “再、再来一次吧,”江稚清清嗓子,“我知道了,我刚才忘了说台词。” “别闹,这里这么多人,”江稚又把这句台词念了几遍,“别闹……” “好了,”江稚重新调整了表情,“我们开始吧。” “一会儿导演的机位是从我们的侧面拍,等我把脑袋凑过来,你的脸就不会入镜了,所以不用太紧张,说台词的时候镜头拍不到你。”陆予琛又给江稚讲解了一边机位。 “我换个情绪吧,可能这个不适合你。” 陆予琛想了想,道:“准备好了?Action!” 这次江稚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亲一口怎么了?又没人看见。”陆予琛伸手撑住江稚两边身侧的墙,脸上带着点玩笑的意味,但是细看,眼神却很认真,像是在等待和征求江稚的同意。 不得不说,陆予琛真的很厉害,短短两次排演,切换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情绪,根本不需要过渡。 “别闹,这里这么多人……”江稚磕磕巴巴地。 说完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啊啊啊啊!江教授不要沮丧,演得已经很好啦!】 【呜呜呜刚才那低头一笑真的好好看!】 【但确实和陆老师比差了点,毕竟人家是专业的嘛!】 【小时候江教授教陆老师学习,长大了陆老师教江教授演戏[舔舔]好好磕!】 两人还没排练出什么头绪,那边剧组导演已经在喊他们了。 “陆老师!”导演甚至亲自跑了过来,“准备好了吗?可以拍了。” 陆予琛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江稚,点头:“可以。” “那我们走一遍戏,您和江教授一起过来。” 导演把两人往机位前带。 陆予琛一边走,一边回头对江稚道:“不要紧张,大不了就重来,有我在,导演不敢发火。” “我只是觉得耽误大家很不好意思。”江稚第一次当后进生,心情很复杂。 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两人来到机位前,导演道:“机位就是这儿,陆老师您看着发挥就好。” 说完走到一旁,拿出对讲机:“我们试一条,各部门准备!” 江稚问:“这还是彩排吗?” “你觉得是就是,”陆予琛不想给江稚负担,“你想试几次都行。” 说完便听到导演在那边道:“陆老师准备好了给手势。” 陆予琛回头比了个“OK”。 “场记!” 很快有场记拿着一块板过来。 导演喊:“action!” 江稚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予琛又换了个情绪,他甚至把台词也换了:“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他笑笑着看着江稚:“就在这里?” 这一刻陆予琛的眼神里尽是温柔。 江稚一阵晃神,蓦然间想起他和陆予琛那一年在繁华的平安广场。 那一个月,是陆予琛的艺考月,他参加完户城戏剧学院的艺考,立刻来到京市,准备参加京市电影学院和京市戏剧学院的考试。 江稚为了能让他好好考试,特意帮他订了一间酒店,考完第一场初试成绩出来后,还要等待复试。 而陆予琛,正好初试过了。 为了庆祝平安夜,江稚特意从忙碌的学习中抽身,陪着陆予琛一起在京市逛逛。 正好陆予琛这也是第一次来京市。 平安广场是A大附近这一片区里最为热闹的商业广场,恰逢平安夜,好多年轻人都涌到广场上,为了看刚建好的那一口漂亮的灯光喷泉。 据说,到了凌晨,广场上还有倒计时活动。 但江稚第二天学校里还有课,倒计时活动是参加不了了。 广场上人声鼎沸,有好几对情侣都在喷泉旁拍照。 也不知他们是觉得喷泉好看,还是觉得这个地方值得打卡。 反正江稚觉得这里和平时没什么区别,除了远处商店里传来圣诞节的乐曲,显得格外热闹。 陆予琛带着江稚来到喷泉旁。 江稚以为陆予琛也想拍照,下意识就想拿出手机,却没想到陆予琛并没有那个意思,而是认真地看着江稚,问:“哥哥,我可以吻你吗?” 江稚一下子愣住了。 陆予琛没有像平时一样唤他江稚,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还有一点认真的恳求。 “不、不好吧……”江稚也莫名地跟着紧张起来,“这么多人……” 陆予琛指了指旁边的一对情侣。 两人脸对着脸,嘴对着嘴撅着拍完照,旁若无人地亲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这座喷泉有什么魔力,还是有什么羊群效应,江稚和陆予琛在喷泉旁站了会儿,竟看到好几对在这儿拍完照就开始接吻的情侣。 江稚脸红了。 他还是觉得不合适:“要不我们等等……” 陆予琛知道这是江稚的推词。 他脸上带着失望神色:“我们是情侣吧,哥哥,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喜欢我?情侣不都是要接吻的吗?” 啊!是啊!情侣不都是要接吻的吗? 江稚恍惚想起。 可是他们才刚交往啊! 距离陆予琛向他表白,也才刚刚过去一个月。 江稚对于他们之间的身份认知还没转变过来。 要这么快吗? 江稚发现自己太迟钝了。 这些事情,就算现在不做,以后也是要做的吧? 可是陆予琛还有半年才成年…… 他这么做,算不算拐带未成年? 只是亲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江稚第无数次后悔这么早这么冲动地答应和陆予琛交往,他做为哥哥,竟然把陆予琛给带坏了。 可是对于陆予琛这个提议,江稚居然心动了。 时间的指针渐渐走向八点。 江稚左右看看,见四周的情侣都在拍照,无人在意这里,他向陆予琛靠近了一步。 陆予琛看到江稚这个动作,脸上闪过一丝欣喜,他飞快地上前,像个愣头青似的搂住江稚的腰,莽莽撞撞地亲了上去! 两人都是第一次接吻,没什么经验,嘴唇碰在一起时,连带着牙也磕了,江稚甚至能听见二人牙齿相撞发出“咚”地一声响。 瞬间唇齿尖弥漫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但谁也没有管。 两人亲得旁若无人。 像是彗星撞地球。 那种迸发出的火花,连江稚都很难形容这是什么感觉。 钟声响了,喷泉在那一瞬高高升起,水花零星地滴溅在江稚的身上,在陆予琛送江稚的手套上,在江稚送陆予琛的围巾上。 好像这些轻盈的水珠都在见证这一刻。 见证江稚那一瞬间难以言喻的悸动心情。 【VIP】 “别闹……”江稚磕绊地说着台词。 虽然还是勉强, 但比之前已经好多了。 “卡!”导演喊了一声,对陆予琛道,“陆老师, 你这个情绪不对,我们这里是歌舞厅门外, 你和江老师这个情绪, 有点太纯情了, 没有灯红酒绿的味道。” “我知道, ”陆予琛不以为意地回答,他甚至没看导演,“再来一条肯定过。” 他目光一直望着江稚:“有感觉吗?” “有、有一点……”江稚又想扶眼镜。 陆予琛捏住他的手,帮他把眼镜扶好:“那你记住这感觉, 下一条我再换个情绪?” 江稚深吸一口气,顶着在场工作人员的视线,压力巨大地点头:“下条一定过。” “别把话说得太满,”陆予琛还是一副轻松的样子, “再NG几条也无所谓。” 一旁的导演:“……” “亲一下怎么了?”陆予琛还是刚才的表情,动作却变得轻佻起来,“又没人看见。” 他语气甚至都是轻佻的,脸上的表情却还是那样,温柔地看着江稚笑, 脸上带着一点祈求,和似是刚和江稚谈恋爱时才有的生涩。 “别闹, ”江稚终于流畅地说出了台词, “这里这么多人……” “卡!很好!完美!”导演激动地喊, “陆老师真的厉害,第二条就过了!江老师也很有潜力!” 说完频频地向江稚竖起大拇指。 江稚不出意外地拘谨, 他抿紧薄薄的嘴唇,紧绷地道:“过了?” “过了,”陆予琛还维持着刚才要亲吻江稚的姿势,“放心了?” 江稚真的舒了口气:“太好了。” 他真心实意地笑起来。 【哇啊啊啊啊!摄像老师好会拍!】 【啊啊啊啊啊不枉我一直蹲在直播间!】 【是谁说他们至少得拍半小时的,敲不起陆老师是吧!听刚才摄像老师的意思,陆老师和江教授这一镜两条就过了?】 【镜头一转过来就看到这幅绝美对视的画面,捧心口,我这单身狗的狗生完美了……】 【我则不一样,羡慕小情侣呜呜呜】 由于正式拍摄时,是不允许节目组拍摄的,所以江稚和陆予琛步入机位前正式开始拍摄,节目组的摄像师就把镜头转向了别处。 江稚和陆予琛的麦也被收起来了,放在摄像师身边,因此直播间的观众只能看着镜头里粗糙的石板地面,听摄像师和江稚及陆予琛的随行工作人员谈论二人的拍摄进度。 为了不让直播间的观众跑光,摄像师有时候也会拿起麦和观众们汇报一下:“已经在拍了。” “这条NG了。” “过了过了。” 陆予琛退开。 等大家都结束拍摄,时间已经很晚了,在准备回去之前,胡钥将陆予琛叫到一旁。 二人摘了麦,胡钥道:“你的小秘密我已经猜到了,你不用告诉我了,就祝你以后梦想成真,心想事成吧。” 陆予琛想了想:“等等,有个问题想问你……” “怎么?”胡钥失笑,“我可没有那么多丰富经验,我跟我老婆都是第一次恋爱就结婚……” “这才想问你,”陆予琛皱眉,“不要打岔,我是想问,我怎么样才能跟他复合?” “你?!”胡钥吃惊地瞪大眼,左右看看,见无人注意到这里,才压低声,继续道,“你两居然还没复合?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吧?不怕被发现?” “倒不至于,一种公关手段而已,你以为上这节目的都是真情侣?以前还有上节目前连面都没见过的,不是,我问你话呢……” 倒也确实,胡钥虽然没怎么参加过综艺节目,却也知道大部分综艺节目都有剧本。 “你是因为之前乱发微博所以想出这种公关方案?”胡钥摸下巴,“虽然离谱,也不是不能理解,想复合的话,我觉得顺其自然吧,你两又不是没有感情基础,他也不像不喜欢你,早晚的事儿。” “你两现在的问题就是对待感情方面的想法不成熟,我觉得他可能是自己没想通,你得给他时间。” “给他时间……”陆予琛豁然开朗,“行,谢了啊,回去帮你发微博!” “多不容易啊我!”胡钥感慨,“陆予琛你真是有对象没朋友……” 陆予琛挥挥手,背对着他离开:“不算迟钝,总算认清我的本质,毕竟我接近你不过就是因为觉得他喜欢你。现在我知道了,他再喜欢你也比不过我在他心里的位置,很好,感谢你告诉我这个道理,以后我们还能做朋友。” “真无语,连我的醋都吃。”胡钥失笑,摇了摇头。 大家集合后,胡钥给所有嘉宾和来帮忙的节目组工作人员都发了感谢红包,大巴车已经停在影视城外面了,众人坐上车,向着节目组为大家订好的酒店去。 由于明天还有拍摄任务,这次的行程安排非常紧,预计需要在户城多待一天,这一次的直播录制会被剪辑成两期正片,所以今晚上金鸣鹿没为难大家,直接把大家拉去了影视城附近的酒店。 “大家今天辛苦了,明天还需要大家早起,”等工作人员给嘉宾们发完房卡,金鸣鹿对他们道,“回酒店就请大家好好休息吧!” 结果,说是好好休息,陆予琛和江稚一刷卡进房间,就看到房间里各个角落安装好的摄像头。 “陆老师,江老师,”有工作人员的声音从摄像头的扬声器里响起,“今天一天都在等戏,金导说正片素材不太够,希望你们晚上能再补点儿,当然,没有特定主题,你们想做什么做什么,当我们不存在就行。” 这意思是现在还不能挡摄像头。 江稚叹了口气,对这节目的调性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并不着急,准备先去洗手间把脸上的妆卸了。 他是第一次在脸上上这么厚的妆,感觉整个皮肤都透不过气,以前他都是用清水和洗面奶随便搓一搓,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卸干净。 江稚拿着洗面奶进了洗手间,不一会儿陆予琛从外面进来:“不要用洗面奶卸妆,卸不干净,用这个。” 他一只手拿着一包卸妆面巾,一只手拿着一个乳白的瓶子。 江稚接过他手里的瓶子,举起来看了看:“这是什么……卸妆油?” 江稚伸手,按压了下瓶口,从里面流出粘稠的油性液体。 江稚用手指捻了捻,又把液体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是一股淡淡的花香。 “怎么用?”他有点尴尬,虽然用学术研究的精神仔细研究了液体,也研究了瓶子上的说明,但……瓶子上好像没写使用步骤。 “倒在卸妆面巾上,用水乳化一下,然后扑到脸上,敷一会儿,我帮你把……” 陆予琛接过江稚手里的东西,开始操作那瓶卸妆油。 江稚摘下眼镜,乖乖地在一旁等。 他迷迷糊糊地见陆予琛把卸妆油挤在卸妆棉上,然后用水打湿,揉了揉,对江稚道:“过来。” 江稚把脸凑过去。 陆予琛把卸妆面巾轻柔地敷在他脸上。 那块卸妆面巾很大,直接盖住了江稚整张脸。 江稚不知道要敷多久才能好,一动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陆予琛把江稚脸上的面巾取下,然后重新拿了一块,重复如上操作,这一次他没有拿面巾盖住江稚的脸,而是直接将面巾对折成合适的大小,帮助江稚擦起了脸。 他的动作很细致,很轻,先是帮江稚擦了睫毛、眼皮、眼尾,然后又帮他擦了额头、额角和脸颊两侧。 江稚全程没敢乱动,任由陆予琛折腾。 【啊啊!这是什么画面,这是我一个不付费VIP能看的吗?】 【江教授今天一天都好乖!】 【帮卸妆什么的,真的好有爱!】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画面有点涩涩吗?】 陆予琛帮江稚擦完脸,顺便帮他把脖子也擦了擦,为了让脸上的皮肤色彩和脖子上保持一致,化妆师在他们脖子上也涂了粉。 陆予琛帮江稚擦着脖子,一边问:“之前好像都不知道,你眼睛是怎么近视的?” 陆予琛记得,江稚小时候是不戴眼镜的。 江稚想了想:“上初中的时候为了在老师和同学面前营造好学生的形象,晚上睡觉前偷偷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高中的学习资料……” 陆予琛:“……我怎么不知道?” 他们明明经常晚上一起睡。 江稚略有些心虚地眨眨眼:“趁你不在的时候,要不然我这形象怎么立得住。” 陆予琛:“……” 【哈哈哈没想到江教授这么可爱!】 【我听到什么!意思是他们初中的时候就经常睡在一起!】 【竹马竹马这很正常(虽然我已经磕瘟了)】 【原来学霸会趁着别人不注意半夜偷偷努力!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从洗手间里卸完妆洗完脸出来,江稚和陆予琛又听到摄像头旁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各位老师,由于金导认为今天的正片素材依旧不足,所以希望大家接下来能在睡前玩一个简单的小游戏。” 【wow!金导又来助攻了!】 【金PD,虽然已经很晚了,但这波我支持你!】 【简单的小游戏?[dog]可以不那么简单吗!】 【啊啊啊啊小情侣!在酒店的房间里!能玩什么“简单”的小游戏!金鸣鹿我命令你立刻把我想看的端上来!】 在弹幕一拨又一拨的呼喊声中,金鸣鹿的声音在嘉宾们的房间里响起:“我们这个小游戏叫,拍情侣照,发微博!” “要求大家必须穿睡衣,前提是不能又未成年人不宜的内容啊!过一会儿工作人员会挨个敲你们房门,把拍照要用到的手机发给你们,大家快趁着现在进洗手间换睡衣吧!” 【啊啊啊啊啊!金PD你好会!】 【我宣布金PD这一波封神!】 【金PD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嘲笑你想的小游戏了!你就是我的神!】 【我真的好想看他们拍睡衣情侣照啊啊啊!迫不及待了!】 【VIP】 江稚和陆予琛去洗手间换好睡衣后, 工作人员便给他们送来了手机。 这一套睡衣look也是陆予琛的造型师精心挑选的,薄款的长袖丝质睡衣,没有之前那么暴露, 但是面料很有质感,是江稚喜欢的款。 江稚那套是深蓝色, 陆予琛那套则是咖啡色。 两人穿好睡衣, 拿着手机, 尴尬地站在酒店的房间中央。 也不知道金鸣鹿是真大方还是假大方, 这次酒店的房间,除了何秦阑和简盛希这对已婚夫夫给他们订的是大床房,其他三对未婚情侣住的都是双床标间。 好处是晚上不用和陆予琛一起挤一张床了,问题是……现在这个情侣照应该怎么拍? 陆予琛似乎也想不好, 他暗暗地在心里“啧”了一声。 第一期的时候,金鸣鹿给他们安排了那么小的阁楼,让他和江稚在这么热的空间里挤一张小床,现在怎么又忽然不开窍了。 既然是双床, 那两人一起坐在床上拍情侣照就显得有些不合适,因为不管怎么拍,这种酒店的双床都没有大床拍出来效果好。 那坐在飘窗上? 陆予琛看了看窗口那小小的飘窗,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太挤了,两人坐不下。 正在二人实在想不出什么合适的拍照姿势的时候, 忽然听见摄像头里传来声音:“我们第一对速度最快的嘉宾已经拍照发微博了,恭喜程老师和戎老师, 获得节目组赠送的晚安热牛奶一杯!” “其他没有灵感的老师, 可以打开微博看看, 参考一下他们的拍照姿势哦!” 陆予琛便和江稚一起拿着手机打开了微博。 程月凡和戎思限两人的微博都发了他们的情侣照,陆予琛打开其中一个人的微博, 认真观摩了一下。 “咳……”看完后,陆予琛干咳一声,莫名觉得羞耻,“我们还是不要用这姿势了吧?” 江稚也有点脸红:“嗯,确实不太适合我们……” 照片里,戎思限坐在沙发上,微微后仰,用自己的双臂掐着程月凡的腰,把她托举到身前。 程月凡则低头,从上往下地笑看着戎思限,两人鼻尖快要触碰到一起。 程月凡的长发垂下,发丝轻拂过戎思限应用力而肌肉线条紧绷的手臂。 两人的微博下早已是一片“啊啊啊”的海洋。 【思凡思凡!永远不凡!】 【啊啊啊!好会拍!谁设计的这个姿势,我愿称为年度最佳!】 【不是!为什么他们这么会啊!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们会用这个姿势!】 【小情侣果然有很多花样!嘿嘿嘿一本满足!】 而陆予琛和江稚的直播间,观众却在笑他们。 【不是吧陆予琛,这么怂?】 【你的肱二头肌呢!你的双开门肩呢!你的八块腹肌呢?我不信你两只手托不起江教授,陆予琛你是不是不行!】 【陆予琛不行!】 【陆予琛,不行!+1】 金鸣鹿的声音透过摄像头响起:“陆老师,那个,有观众说你不行。” 这不是拱火吗? 陆予琛冷笑一声:“对,我确实不行,这个姿势难度太高,我做不了。”说完,他伸手摸了摸鼻子。 【??心理学表明,摸鼻子是心虚或者害羞的表现,你们觉得是哪种?】 【陆予琛!我不许你承认自己不行!】 【啊!我觉得是害羞诶!】 【陆老师居然会觉得羞耻?】 【仔细想想,这个动作,还是要看人吧,有的人做起来毫无负担,有的人确实会觉得羞耻】 【陆老师是这样的性格吗?】 【没想到他和江教授都这么内敛诶!】 陆予琛确实有点羞耻。 他可以在黑暗的车厢里旁若无人亲吻江稚,那是因为他情不自禁。 他可以在影视城人来人往的片场用轻佻的语气向江稚索吻,那是他的工作。 可是,这种放松的场合,在卧室里,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对江稚做出这样的动作。 毕竟,江稚在他心里还有一个身份。 是他一直很崇拜的哥哥。 两人只磨叽了一会儿,又有一对嘉宾拍完了照片。 是何秦阑和简盛希。 这一对就简单得多,是简盛希手里抱着一只小熊,坐在大床上,笑着看镜头。 照片里只有简盛希一人。 但那只小熊,据说是何秦阑上周刚刚买来送给简盛希的礼物。 简盛希没有微博,这张照片是何秦阑发的,他的配文是:【上次大家说我们都没有互送过礼物,不像一对伴侣,这次我送了,希望他喜欢。】 这张照片,明显是何秦阑帮简盛希拍的。 虽然只是这么简单的照片,内容看起来似乎也有点偏离金鸣鹿布置的“情侣照”主题,但大家莫名很吃这一套,也是在何秦阑的微博下发出“啊啊啊”的鸡叫。 【这只小熊看起来材质好好,抱着睡一定很幸福!】 【小熊身上的睡衣居然和何老师晚上穿的那套一样,和小简是情侣款!】 【等等,何老师买小熊送给小简,是让小简晚上抱着小熊睡吗?那谁来抱何老师?】 【何老师抱小简,小简抱小熊,没毛病[dog]】 【呜呜呜今晚《恋爱心动》嘉宾集体发糖,真的好磕!我猛打胰岛素!】 何秦阑发完照片后,夏奈和俞西延也紧随其后,在微博里各自发了一张照片。 两人发的照片不一样,是从不同角度拍的。 夏奈那张俞西延离镜头近,两人坐在沙发上,各自穿着睡衣,翘着脚,手里捧着一个手机在玩游戏。 夏奈的配文是:【峡谷最强射手,带你飞@俞西延】 俞西延那张照片,是从夏奈那边的角度拍的,配文是:【峡谷最菜小白,求带@夏奈】 两人的照片和配文确实很有风格,也很有特色。 微博底下都是“哈哈哈”。 【喂!我记得金导只给每对嘉宾发了一个手机吧!你两的手机哪里来的?】 【笑死,小鱼偷偷问工作人员要的,两人拍完照已经在峡谷里打起排位了】 【不愧是你们,芋艿CP!】 【金导快来收手机!】 其他嘉宾都已经拍完了,就只剩江稚和陆予琛没拍了。 直播间观众都替他们急了起来。 【不如随便拍一张?】 【哎呀要输了诶!】 【虽然但是,输了好像没什么惩罚,赢了的倒是有热牛奶可以喝】 【没事没事,慢慢来嘛,我们也不急,就是不知道江教授有没有微博?】 【好像没有诶?之前都没有爆出来,那应该是没有了】 和陆予琛一起上了那么多次热搜,大家差不多对江稚的一切也都有所了解了。 两个人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什么不一样能赢过别人的姿势,只好一起站在床边,举起手机合了张影。 拍完照,陆予琛编辑文字,发微博。 几秒钟后,微博刷新,陆予琛新发的微博在主页显示。 【陆予琛:第十二年,我们依旧在一起。[图片]@手机用户000612】 【等一下,这个手机用户是谁?】 【点开没有任何信息,但是关注列表有陆老师!】 【啊?这是江教授的微博吗?】 【江教授居然真的有微博!】 陆予琛发完微博后,江稚从他手中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随后登录自己的微博,点击了转发。 几秒钟后,粉丝们果然在这个“@手机用户000612”的微博里刷出了一条转发信息。 【这居然真的是江教授的微博!】 【啊啊啊!江教授,我爱你![尖叫](没有挖陆老师墙角的意思)】 【江教授,请问想考A大难吗?】 【江教授!那篇发表在ISSN署名江稚的论文是你发的吗?】 【江教授!我是火箭研究工程专业的,想问一下,热燃机缸内热力循环过程存在热交换的传热损失……怎么计算完善程度?】 评论区刷得很快,江稚看得眼花缭乱,看到有几个学生向他提问,他首先回复了:【考A大不难】 【是我发的】 【我的主专业是精密仪器制造,但你这个问题,我可以解答,这里不方便说,你把具体问题发到我的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