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O和影帝上恋综后》 恋综 今天是恋综《久违的心动》宣传照拍摄日。 不同于一般的素人恋综,《久违的心动》想法大胆,是首部敢请圈内人士做嘉宾的恋爱综艺。因此未播先火,网上期待声和骂声平分秋色、讨论度极高。 在郊区的某个小庄园内,节目组已经在如火如荼地准备拍摄事宜了。 “你们猜第一个来的会是谁?” 接待组七八位成员在庄园门口站定,百无聊赖地聊着天。 “不知道。但我最想见到顾泽,听说他真人长得比精修照还帅,而且对粉丝有求必应!”一个女生星星眼道,俨然是顾泽的小迷妹。 “像他那么大咖位的人,肯定压轴出场吧?”有人反驳道。 “那才不一定,虽然顾泽去年才拿了奥斯卡金像奖,如今才23岁,但人家低调又谦逊,向来会提前出场,才不会像某个糊咖一样耍大牌!”女生翻着白眼说道。 话音未落,她口中的“某个糊咖”就出现了—— 温吟晚独自推着行李箱,神情淡淡地走向了庄园大门。 他身形颀长、气质出众,裸露在外的肌肤在阳光下白的发光,面容精致得像是被上帝精雕细琢过的白玉石,让路人都忍不住侧目凝视。 这般“老天赏饭吃”的容貌本应带着他在娱乐圈内杀出一条血路,但奈何他周身笼罩着的生人勿近的气场,与当下流行的“甜美系Omega”严重相悖,也让这番容貌少了许多趣味。 接待组成员顿时三缄其口,一扫八卦的表情,脸上换上了职业假笑。 “温老师您好,欢迎来到《久违的心动》拍摄地,”接待组组长整理了下装,礼貌性伸手。 温吟晚走了过来,“嗯”了一声,完全忽视了他悬在半空中的手。 组长没想到会被如此轻视,脸上的笑倏地僵了,悬在半空中的手尴尬得不知所措。 “温老师,一路过来辛苦了,行李就交给我……” 作为专业团队,他们中立刻又有人上前补上,弯腰准备帮温吟晚拎行李。 “不用。”温吟晚猛地将行李箱往后移了下,声音冷得掉渣。 弯腰的工作人员同样僵在了原地。 好在马上又有识眼力见的人打着哈哈,将早就准备好的矿泉水递给了温吟晚,圆场道:“温……” 但这次温吟晚不仅没接,甚至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给他,就径直地往庄园里面走了去。 接待组几个人碰了一鼻子灰,面如土色。 眼见着温吟晚渐渐走远,组长道:“耍什么大牌?信不信我让他明天就名声扫地!” “他本来就名声差到爆。”顾泽小迷妹冷笑道,“哼,我跟你说,他不仅没素质,还超级喜欢蹭顾泽热度,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确实,一个糊咖,也配跟影帝的名字待在一个词条上!”刚才给温吟晚接行李的人愤懑地搭腔道。 作为节目组的代表,接待组看似卑微,实则受到极大的尊重。无论多大的咖,见了他们也会笑面相迎、寒暄着说几句“幸苦了”,然后他们再笑着表示“不幸苦”。 渐渐的,这几乎成了圈内的潜规则。 而温吟晚待人无礼,是第一个敢把他们真正当作“服务接待人员”一样轻蔑的人,着实让他们恼火。 —— 在庄园草坪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 温吟晚攥着拳头,半撑在行李箱上,喘着粗气。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指甲深入白皙的皮肤、带来钻心的疼痛,他涣散的浅色瞳孔才慢慢有了焦点。 温吟晚站直身体,微微甩了甩头,想强行将眩晕和想吐的状态给压下去,但却收效甚微。 他身患信息素过敏症,这种病症难以治愈,一经Alpha的激发便来势汹汹,催的人浑身微抖、难受欲吐,能让最冷静的Omega丧失所有理智。 由于最近很少发病,再加上他完全没想到接待组中会有Alpha,所以才降低了防范心,却意外地被对方在拿行李时碰到了手指,导致了病症的复发。 他可以想象,现在自己的卫衣长袖下会是怎样红斑一片的景象。 他听力极佳,在用最后的神智离开时,清楚地听见了身后的人是怎样讽刺他“没礼貌”“耍大牌”的。 温吟晚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他早已习惯了这种“万人嫌”的待遇,也解释不了丝毫。 信息素型疾病属于性病,不可避免地会遭人歧视,因而作为公众人物,这类会严重影响个人形象的疾病,是万万不可公开的。 除了经理人、助理,以及那个人,没有人知道他患有这种罕见病。 “你、你还好吗?”一个年轻的男人握着一沓文件,面容担忧地走近了温吟晚。 见温吟晚脸色惨白、额间冷汗涔涔,他急忙从背包中拿出了之前工作人员给他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温吟晚闻声瞥了他一眼。 他认识眼前的男人。 林星,23岁,第二性别为Beta,和他一样微博粉丝不过二十万,属于娱乐圈十八线边缘演员,但对方性格却比他好得多,圈内人缘极佳、评价极优。 此次想必也是来参加《久违的心动》的。 确认了对方是beta后,温吟晚这才接过水,仰头喝了几口,哑声说了句“谢谢”。 被冰水浸过的嗓音冷得瘆人,他一句“谢谢”说得跟“滚开”差不多。 但神经大条的林星却没注意到这些。 见温吟晚喝完水脸色好看不少后,他自来熟地继续道:“你好,我是林星,你是温吟晚吧?我看过你前段时间出演的《海下杀手》的!” “你应该也是来拍宣传照的吧,我刚问过了,他们现在还在准备中,我们得先等等。” 温吟晚垂着眸子,半倚在行李箱上,与其说是在听林星絮絮叨叨,倒更像是在原地缓着身体的不适。 就在林星滔滔不绝地偏题都快要偏到节目组某个制作人的瓜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尖叫声。 “怎么了?谁来了?”林·吃瓜人·星立刻伸长脖子,朝着人群聚齐处瞅了过去。 温吟晚抬眸,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他本就身形高挑,而对方又相当出众,所以温吟晚一眼就透过杂乱的人群、看见了那个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男人。 在如此尖锐的叫声和刺眼的闪光灯下,对方像是习惯了似的,依旧言笑晏晏地跟周围人打着招呼,甚至还能游刃有余地跟一群小迷妹合影。 就像是雪山之巅柔和的白莲,看起来高不可攀,却拥有着温柔得能勾人魂魄的气质。 他一出现,就是全场的焦点,不仅令接待组只围着他团团转,甚至让草坪上别的组的工作人员,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朝他围了过去。 光是通过空气中各种乱窜的浅淡信息素,都能让人感知到他们有多么激动。 温吟晚皱起眉头,身体被陌生信息素激得更加难受。 就在他准备撇开目光、离开混乱的草坪时,顾泽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似的,将视线从手机镜头上收回,眯起眼睛,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温吟晚堪堪定住,隔着拥挤嘈杂的人群,直直地正对上了对方漆黑的眼眸。 从他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见,在两人眼神交锋的一瞬间,顾泽虽依旧有职业操守地眼带笑意,但一直高扬着的嘴角却僵住了。 温吟晚在心里冷冷地笑了笑。 看见了自己一定让他很不爽吧? 作为活在聚光灯中央的人,顾泽直白的视线很快便被周围人察觉,并顺理成章地被解读为“想找温吟晚谈谈话”。 而接待组那几个人精似的成员,甚至想走来将温吟晚请过去,以巴结顾泽。 眼见着接待组的那个惹他发了病的Alpha意欲过来,温吟晚刚想直接转身逃离,顾泽突然毫无征兆地将手按在了那个Alpha的肩膀上,阻断了他下一步的举动。 面对Alpha不解的目光,顾泽却没有看他。 他面无表情地将某位粉丝的手机递给了助理,然后就收回投向温吟晚的视线,大步离开了大草坪。 连带着那信息素杂乱的人群一起,走得利落果断。 “哇,你、你和顾哥很熟呀?”见人都走光了,林星兴奋地看向了温吟晚。 他记得前段时间,温吟晚和顾泽还反反复复捆绑着上了热搜好几次。 虽然营销号痛批温吟晚是在蹭热度,但从刚才那充满暧昧的对视来看,两人是密友的可能性好像更大一些。 “不认识。”温吟晚淡淡道,回答得很干脆。 尽管随着人群的远离,过敏症没那么难受了,但温吟晚依旧仰头给自己灌了几口冰水,也再未开口说过一句话。 徒留下林星一个人目瞪口呆地杵在原地,心中疯狂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没过多久,便有工作人员引导温吟晚前去已经准备完毕了的拍摄室。 不知为何,尽管他名声极差、又才跟接待组起了摩擦,但四周看向他的目光中,却只含有一丝小心的试探。 温吟晚没有多想,依旧心静如水地顺利拍完了照片。 据经纪人的说法,这次的暧昧恋综是公司为他争取的最后的机会,若是还不能扭转名声,他极有可能会面临被雪藏的风险。 所以不管工作人员是尖酸刻薄,还是笑面相迎,他都会尽心尽力地去完成这次节目。 —— 《久违的心动》节目组的效率很高,早晨拍的海报,晚上就用在官博宣传上了。 毫无疑问的,顾泽的宣传照首当其冲被贴了出来,并迅速在微博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作为事业有成、O友粉众多的年轻影帝,他去参加恋综简直就是无稽之谈,节目官宣前没有任何人敢相信,因此才会引起如此巨大的反响。 但好在《久违的心动》与一般纯谈恋爱的恋综不同,它更聚焦于个人生活与工作的揭秘,嘉宾甚至可以选择独美结束节目。 再加上顾泽这些年一直泡在剧组里,偶尔一次在真人秀中当飞行嘉宾,就贡献出了数张出圈图,参加综艺可谓是“众望所归”,所以在官宣后粉丝数甚至不掉反升。 节目组官宣顾泽作为首位嘉宾后,许多“圈内知情人士”爆料,《久违的心动》嘉宾还包括著名一线演员、走甜美路线的Omega景予元。 景予元跟顾泽曾共同主演过现象级爆火的古装剧,两人“古今”cp粉狂喜,刷爆了官宣微博的评论区—— 【顾泽笑得好温柔,顾景绝美爱情啊啊啊kswl】 【舔屏ing我对天发誓顾景cp超甜的,入股不亏啊姐妹们】 【盲猜顾泽就是为了jyy来的,啊啊啊啊是谁嗑到了我不说!】 —— 某高档小区客厅中。 顾泽半倚靠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刷着网友的评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工作人员发来的的邮件送达提示音响起,他才第一时间点了进去。 邮件内容不是其他,正是今天拍摄的、温吟晚的高清宣传照。 看着手机上那熟悉的面容,顾泽嘴角依旧勾起,但眼神却愈发深邃阴沉,与往日曝光在大众面前那副温柔的模样大相径庭。 今天正是他与温吟晚约定好了的、自己帮对方解决过敏症的日子,是没有别人、只有他们的独处夜晚…… 就在顾泽沉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是照片中的Omega来找他了。 私会 “来了?”顾泽打开门,眯眼看向门外的人。 他这副淡漠疏远、甚至还有些阴戾的模样,要是被狗仔拍到,温和知礼的人设定会崩得彻彻底底。 但温吟晚却早已见惯不惯,他甚至比对方还要冷漠,只是闷闷应了一声,便再没做其他反应。 那笔直站在门外的身躯似是在说“什么时候让开”,让空气中多了一丝火药味。 “先进来吧,老地方。”顾泽转身朝着客厅方向走去。 顾泽所住的大平层位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黄金位置,内部装修精致低调,摆式多为艺术拍卖品。其鹅黄色的自动灯光温馨又有高奢气质,能满足普通人对于豪宅的所有想象。 温吟晚对所谓的“豪宅”一点儿都不感兴趣,他径直走向某间客房的时候,全程微垂着眸子,没有打量过周围一丝一毫。 他来顾泽家四五次,次次都是直奔那里。 这间顾泽口中的“老地方”整体风格温馨,但作为客房,它中央却罕见地摆着一张双人床,而且还备有多种双人用具,倒更像是夫妻主卧,显得有些奇怪。 顾泽没有跟上来,温吟晚还算是驾轻就熟地坐在了床沿上,默默等待着男人的到来。 他患有的信息素过敏症属于罕见病,现阶段没有任何医院能承诺治愈,唯一能采取的手段就是保守治疗,包括多与高匹配度Alpha接触、在无菌环境隔离等。 恋综开拍前两个月,他病症愈发严重,在都已经办好手续准备入院隔离时,顾泽横空出现,带着一份信息素匹配度百分百的报告,声称可以给他做临时标记,缓解他的过敏症。 在第一次标记之前,他只和顾泽在当日白天匆匆见过一面。由于中间沟通大多是通过经纪人进行的,温吟晚至今不清楚素不相识的顾泽为什么要帮他。 他不习惯主动去问,但经纪人也曾暗示过三四分── 娱乐圈内惯常压力极大,Alpha的生理需求需要一个发泄口。而当私密俱乐部提供的专业Omega参差不齐,找粉丝又风险极大的情况下,将目光瞄准圈内的糊咖显然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虽然目前顾泽还未对他做过那种事,但温吟晚知道那天总会到来的。也许是下次,也许是下下次,也许就是今天这次。 没等多久,顾泽便端着两杯冰镇柠檬水,走到了他身前,递给他一杯:“先喝点?” 温吟晚看着精致水杯中漂浮着的两片柠檬片,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顾泽的信息素就是柠檬味的,而且还极有可能是酸涩苦楚的青柠。 不知为何,明明他和顾泽的信息素同属植物系,既有亲近的血缘关系,又有百分百的匹配度,但温吟晚一接触到对方的信息素便会感到难受。 这种心理上的难受是深深地刻在骨子里的,就好像是他身体自带的本能似的。 也就是说,他本能地不喜欢对方。 “不用。”温吟晚甚至没伸手去接。 顾泽也不强求,随手就把那杯放在了身旁的桌子上。 眼见着顾泽仰头将另一杯柠檬水一饮而尽,温吟晚抿了抿薄唇,“直奔主题”地将自己的宽松的卫衣脱下,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大片肌肤。像一只孤傲的白天鹅。 但还未等他将褪下的衣物整理好,温吟晚就感到自己的手腕被抓住了。 温吟晚短暂地愣了一下,顺着顾泽阴沉的眼神,这才注意到了自己手臂上大块大块可怖的红斑。 应该是白天未做及时诊治的病症长时间发酵所致。 虽然温吟晚早就见识过顾泽的喜怒无常和人设切换,但也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如此阴郁的神情。 丑陋的红斑定把他生理欲求都吓退了吧。温吟晚自嘲地想。 于是他道:“直接咬吧,咬完就消了。” 顾泽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松开了钳制着温吟晚手腕的手指,将房间中的空调调高了几度,才沉声道:“你自己也要多注意。” 温吟晚没有说话。 周围空气一时安静下来,就好像凝固住了一般。 良久,见顾泽再无其他“指教”,温吟晚便沉默着往床中央移了移,打算盘腿背对着顾泽坐好,以方便对方进行临时标记。 但他还没转过身去,顾泽就先按住了他的肩膀。 紧接着,面前的人直接弯腰,咬上了他脖颈处微微凸起的腺体。 温吟晚任命般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往日,他都是背对着被做临时标记的,不带有一丝情爱和亲密色彩,倒更像是在严肃地办公事。 不知顾泽今天是受了什么刺激,竟会主动要求面对面。 但温吟晚很快便再无精力去思索这些。 不知是否是正处于发病期的缘故,尽管对方隐忍克制,他的腺体却越来越痛、越来越鼓胀,并在被注入信息素的时候彻底爆发开来。 刹那间,温吟晚身体像是触电一般失去了控制,他下意识猛然攥住了顾泽半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 他浅色的瞳孔倏地变得涣散,意识也开始模糊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温吟晚隐约感到自己的指尖好像“嘣”地扯断了什么,然后顾泽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好了,结束了”。 等他再度恢复理智的时候,顾泽已经拿了一张腺体创口贴回来,准备给他贴上了。 温吟晚愣了一下,虽还没想通顾泽家里怎么会有这种Omega专用的东西,但手指已经先阻截了创口贴:“我自己来。” 贴完后,见顾泽没有想进一步侵略他的打算,温吟晚重新套上了卫衣,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 刚准备下床,他就注意到了脚边散落着颗颗墨黑色的珠子,以及一条已然断开了银链。 应该是刚才在临时标记期间被他无意间拽断了的手链。 注意到温吟晚落在地面上的视线,顾泽抿了下唇,随即开口道:“过会儿我自己收拾。” 温吟晚向来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听到对方这么说,也就点了点头,绕过满地的珠子站了起来。 “恋综直到明晚才会开个预热直播,你现在很虚弱,先在这住一晚,明天让司机送你过去。”顾泽跟在温吟晚身后,难得关心地说道。 但Omega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不用,我行李在那。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看着那步履发虚、却仍然倔强孤傲的背影一点点远去,最终消失在大门处,顾泽默默握了握拳,眼神逐渐幽深。 再多做几次临时标记吧,再多几次,一切都会有个说法。 —— 如顾泽所说,恋综的预热直播在第二日晚上开启,目的是给正式的节目蓄势。 晚间八点钟,所有嘉宾坐在一张木桌前,准备营业。 “Hell大家好呀,欢迎收看我们节目《久违的心动》!”景予元笑着跟观众打了声招呼。 自昨晚至现在,节目组已经陆陆续续把六名嘉宾在微博上官宣了,其中呼声最高的无疑是顾泽和景予元组成的顾景cp,所以这次的预热直播干脆安排景予元开场了。 【啊啊啊金鱼宝宝好可爱,神颜我舔舔舔!】 【下一个镜头就给了顾泽,导播老师好会啊!顾泽笑得好宠溺,妈妈!我宣布我嗑的cp是真的!】 【纯路人,请问现在镜头前说话的是洋娃娃吗?[困惑]】 景予元活跃完气氛后,嘉宾们都开始走流程、做起了自我介绍。 温吟晚这才得以认识了除顾泽、林星、景予元之外的两个人—— 宋阳泽,Alpha,一线歌手,中德混血。嗓音磁性天籁,专辑销量多次霸榜月榜第一,被粉丝誉为“行走的唱片机”。 赖维,beta,三线演员。和林星一样拥有可攻可受的属性,让节目组的cp 组合一下子丰富多样起来。 “今晚我们要玩恋综游戏典中典——真心话大冒险。”导演说,“请旋转面前的瓶子,瓶口最终指向谁,谁就将抽卡游戏,接受大家的心动审视,且拥有下一轮的瓶子转动权。” 很普通也很简单的游戏,却因为玩的人都是圈内私生活神秘的人,而让人感到期待。 【这也太赤鸡了叭!期待一波顾哥将小金鱼抱在腿上说话的py!】 【我们冷漠的唱片机也会跟别人互动吗?[星星眼]】 【刚才有人说俗套游戏垃圾综艺,我把他打进医院了,兄弟们我做的对吗?】 瓶子第一次由工作人员启动,很快便在桌面上疯狂地转动了起来。 好巧不巧,经过一阵旋转,它毫无偏斜地指向了温吟晚。 一时间,所有人或惊奇或不友善的目光都朝着他投射了过来。 由于不能和他人进行肢体接触,温吟晚面无表情地选择了真心话—— 请问你为什么加入娱乐圈呢? 温吟晚愣了一下,蹙起眉头陷入了沉默。 这是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有答案的问题。 按理来说,他身患信息素过敏症,应该绝对不适合在娱乐圈中发展才对。 但自一年前那场火光冲天的车祸过后,他就几乎失去了有关从前的所有记忆,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该往何处去,也早已忘记了自己进圈当演员的原因。现在也只是在顺着既定的人生路线,慢慢地往前走罢了。 “机缘巧合吧,”温吟晚思索了很久,才言简意赅道。 长桌面前有一个巨大的直播屏幕,在座的嘉宾都能看见直播间中划过的弹幕—— 【就四个字没了?他不会以为他这样很酷吧?无语死了……】 【纯路人,这个漂亮的小哥哥是谁啊?完全长在了我的心巴上芯]】 【前面的粉丝别装路人了行吗?谁不认识这天天跟顾泽捆绑着上热搜的营销一哥?他也就剩下一张脸能吹了】 【顾泽嘴角的笑都僵了一下,多年老粉从未看他露出如此不高兴的表情,温真牛笔】 温吟晚早已习惯了网络上对他铺天盖地的谩骂和讽刺,神情未变地拨动了一下面前的瓶子。 瓶子转呀转,没转几圈,就指向了顾泽。 弹幕短暂地空白了一下,似乎在纠结到底是该惊喜转到了顾泽,还是该怒骂温吟晚竟敢光明正大蹭热度。 “我选择大冒险吧,”顾泽朝摄像头笑了一下,没给弹幕反应时间,动作行云流水地从众多卡牌中抽取了一张—— 请给微信置顶打电话,跟TA说“我好想你”。 【蛙趣蛙趣,谁不知道顾泽是出了名的不社交,连经纪人微信都不加,联系全靠邮件和紧急电话!】 【顾景女孩能不能梦一个顾泽置顶就是景予元?能不能能不能!】 【这是哪个工作人员想的大冒险,今晚必须加鸡腿】 “如果没有微信置顶的话可以考虑重新抽一张,”连导演都知道顾泽的情况,忍不住提醒道。 顾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道:“有是有,但他不一定会接我电话。”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观众和节目组全都傻了眼。 置顶 向来零绯闻、不食人间烟火的工作狂魔顾泽不仅真的有微信置顶,他微信置顶还经常会不接他电话?! 知道这点后,不仅周围的嘉宾都纷纷露出了错愕的表情,就连温吟晚都微不可察地愣了下。 由于常要去对方家中治疗过敏症,所以他不可避免地比其他人要更了解顾泽一点。 那家伙简直是一个脱离社交的孤狼、隐居闹市的野兽。 他诺大的豪宅中除了没有任何外人居住过的痕迹外,甚至没有请一个固定的保姆阿姨做清洁。 就连他们俩每次约定相见的日子,都是上一次结束后约定好,或是通过经纪人敲定的,让温吟晚一度怀疑顾泽是不是压根没有社交帐号。 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的“大瓜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氛围,顾泽忍不住轻声笑了一下。 在万众瞩目之下,他毫不墨迹地点开了那个被他置顶多年的微信,然后拨通了语音电话。 在这一刻,人潮拥挤的别墅客厅、七嘴八舌的直播弹幕都默契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顾泽手机在嘟、嘟、嘟……一声声的,像是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令所有人都屏息的一分钟过去后,手机上最终还是显示出了【对方无应答】。 似是担心节目组和直播间的观众失望,顾泽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了两下,关闭了通话界面,无缝衔接地又打了两次语音电话。 但遗憾的是,最终都无人接通。 “他不太喜欢接电话。”顾泽无奈地解释道。 弹幕倒吸了一口冷气—— 【窝去这宠溺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五分钟,我要知道那个Omega的全部信息!】 【这届网友怎么回事,都几分钟了,怎么连个人的名字都扒不出来】 【刚截图了两人最后的聊天记录,已做高清修复,需要的私我】 【求截图】 【同求】 …… 这一个大冒险的小环节宛若惊天巨石砸中湖面,倏地激起千层弹幕,直播间的人数顿时暴增数倍。 尽管后来景予元抽中了“找一位在座的嘉宾喝交杯酒”的大冒险,又被顾泽以“正在戒酒”为由笑着拒绝了,导致两人cp粉一时慌乱。但这丝毫不影响《久违的心动》在全平台迅速爆火起来。 毕竟那可是顾泽啊,一个曾在某真人综艺上做过一次的飞行嘉宾,就以一张刚洗完脸的素颜图疯狂火出圈的Alpha! 在那张被摄影师随手抓拍的照片中,顾泽额前乌发微湿,侧脸上还挂着水珠,透亮的漆黑眼眸中饱含笑意,能满足所有Omega对梦中情人的想象。 因而这些年来,希望顾泽上综艺的呼声越来越高。 但可惜的是,那个年轻的影帝自入行以来就是工作狂魔,一年365天,360天都在剧组中度过,别说真人秀了,就连采访节目都参加得很少。所以尽管属于超一线演员,网上关于顾泽私生活的资料却依旧少得可怜。 而如今,《久违的心动》一个预热直播,就能爆出来顾泽这么大的一个瓜,曾经口口声声说着绝不看顾泽参加恋综的O粉纷纷真香,连夜下载了直播录屏、反复观摩。 真心话大冒险还未结束,微博热搜上就已经挂满了有关顾泽的词条—— #顾泽白月光# #顾泽微信置顶不接电话# #久违的心动顾泽# 那张偶然流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也在网络上疯传了起来。 高清修复照显示,两人聊天时间不详,对方发了几句类似【天热,注意避暑】的关心语,顾泽在最后回了一个【别担心,我出去挣钱。在家安心等我,我肯定早点回去】。 围绕着几句暧昧不清的话,网上议论纷纷,甚至还出现了“顾泽孤身进入娱乐圈只为给生病母亲赚医药费”的猜想,但很快便被顾泽的粉丝乱棍打走了—— 【好家伙,就你小子油盐不进是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还有人不知道顾泽进入娱乐圈是不想继承家里的百亿家产吧?】 微博广场上吵吵闹闹,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没有确切的证据,今晚注定是一个无法消停的夜晚。 预热直播结束后,导播关闭了直播,导演招呼着嘉宾回去休息。 “大家好好休息,明天是全天候不间断直播,”导演道,“而且将进行首次的一对一约会,请大家务必保持精神饱满。” 由于在圈内混迹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不能说的秘密、不能做的禁忌,因而这次的真心话大冒险玩得算是一个惊心动魄、让所有人都精疲力竭。 听导演这么一说,嘉宾们很快便作鸟兽散了。 —— 夜间十一点,林星拉着温吟晚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什么事?”温吟晚喝了口冷水,淡淡道。 被圈内著名制冷机用如此冰冷的语气质问,要是换了其他人,早该骂骂咧咧地落荒而逃了。 但林星心理素质却异常强大,他往温吟晚身边凑了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温哥,跟你说件事呗。” “说吧。”温吟晚不动声色地与他拉开了些许距离。 “那个啥,你别生气哈,更不要去找节目组对峙。”林星挠了挠头,“就是我刚看了一下节目组给我的剧本,发现我可能在未来的直播中,会有一点点冒犯到你……” 眼见温吟晚的眉头微微蹙起,林星心说不好。 温吟晚是圈内出了名的“特立独行”,没有人敢潜规则他。万一他在恋综剧本中直接挑担子了,他们俩、包括节目组就都完了。 他急忙补救道:“综艺嘛,有剧本才有冲突,有冲突才有话题量。” “你愿意?”温吟晚声线又稳又平,让林星从中听不出来任何情绪。 他只能如实道:“我愿意的呀,节目组都给我打钱了,就当是多接了一场戏啦。” “不过你别担心,你不用演的,只用站在原地看着我演就行了……” “知道了。”温吟晚打断了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林星。 林星没想到温吟晚竟然这么快就同意了,一时之间有些震惊。 他看不懂温吟晚眸中的意味,但也知道现在最好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空中尴尬的气氛。 “那个……”林星想了半天,才勉强想出来一个共同话题:“你知道顾哥的微信置顶是谁吗?真是他白月光吗?” 温吟晚想起了顾泽家中备用的Omega腺体创口贴,短暂地沉默了一下,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一聊八卦,林星就来劲了。他“啧”了一声,摇头晃脑地感慨道:“居然连你也不知道,顾哥的秘密也太多了吧!” 经林星这么一提,温吟晚才猛地觉察到那个人身上似乎真的围绕着很多的谜团—— 例如,他明明出身豪门、自身就是资本,却还要进入娱乐圈,并且从未炒作过自己家世。 不仅如此,他甚至给自己安排一个与自身性格截然相反的人设,然后丝毫不怕崩人设地参加了全天候直播恋综。 “你发现没有,顾哥今天竟然没有戴他那个手链了欸!”林星絮絮叨叨的,打断了温吟晚的思绪,“还好摄像头那边的角度拍不到,不然今晚的热搜又要多一个了。” “手链?”温吟晚愣了一下,脑中倏然浮现出了个不太妙的猜想。 “啊你竟然不知道吗?这也算是圈内趣事了。顾哥有条神秘来源的手链,除非是拍戏,不然就算是红毯也不会摘下。让我找找有没有照片……”林星划动着自己的手机,然后戳开了某个照片,递到了温吟晚眼底。 看见那手链上熟悉的墨黑色珠子,温吟晚大脑“嗡”地一下空白了。 这正是昨晚被他不小心扯断了的手链。 就在林星张口还欲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景予元拿着一瓶牛奶,毫不顾忌地坐在了温吟晚身边。 林星顿时噤音。 由于今晚顾泽拒绝了他的交杯酒请求,两人cp粉已经隐隐有些不满了。景予元心中正有火无处发,沙发上两个“聊得正欢”的人就恰恰撞在了他的枪口上。 “明天就要正式开播了,希望你们能好好表现,”景予元笑意不达眼底,一句话将自己高高在上的姿态展现的淋漓尽致。 “那我今晚回去可得好好研读一下剧本,争取超常发挥,”林星打着哈哈道。 景予元对他“放低姿态做小辈”的回答还算满意,于是将目光落在了温吟晚身上。 但身旁清冷的Omega甚至连一个余光都没有给他,而是垂着眸子在想着自己的事情。 白炽的灯光自几人头顶打下。 从景予元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见温吟晚像天鹅般修长的脖颈,长而浓密的睫毛,以及白皙面容上微软的绒毛。 景予元心脏猛地往下沉了沉。 他竟然没有上一点儿妆造? 由于在娱乐圈混迹多年,景予元对这种天赐的神颜更加具有警觉性和有危机感,下意识地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竞争对手,甚至脑中立刻浮现出了多种毁掉对方的方式。 但这次,他很快便放下了警惕,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面前的人不过是一个连笑都不会的怪物、是一个万人嫌的糊咖,自己在圈里捏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再漂亮又怎样。 娱乐圈内咖位为王,就在景予元正准备开口教训一下这个“不懂规矩”的Omega时,温吟晚突然站起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那个颀长的身影头也不回地逐渐远离,景予元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攥紧白皙的拳头,一扫在镜头前单纯无害的气质,眼神逐渐充满了憎意。 —— 回到了自己清净的房间后,温吟晚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顾泽的手链。 确实如林星所说,这件事在圈内圈外都是趣谈。他没花费多少力气,就知道了手链的全部信息。 看着那并不算高奢的品牌,以及三千块的市场价格,温吟晚蹙了蹙眉头。 这次参加恋综,他的报酬是一百万,而作为流量支柱的顾泽,报酬估计至少得上千万。换而言之,这条手链对于顾泽而言根本“不值钱”。 也就是说,它一定拥有非凡的意义。 温吟晚陷入了深思,过了很久,才戳开顾泽的微博,给他发了一条私信—— 【对不起,弄断了你的手链】 也许是晚上都在刷微博的缘故,顾泽很快回了他的私信—— 【就一句对不起吗?】 看着这条私信,温吟晚脑中浮现出了一些不太健康的画面,但还是没有犹豫地径直跳进了对方的套路中——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赔偿?】 约会 夜间十一点半,宋阳泽走进了别墅的水房中。 作为一名享誉全国、获奖无数的专业歌手,保护嗓子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但他没想到的是,水房中还有另外一个人—— 顾泽半倚在水房的墙边,低头看着手机,漆黑的眼眸中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Alpha微微抬头,见来的人是他,也就丝毫没有要掩饰自己心绪的意思了,继续若无旁人地在手机上打着字。 宋阳泽有些稀奇。自他认识顾泽以来,这还是对方第一次露出如此复杂矛盾的神情。 好像在推倒高冷优雅的白猫,越听到对方发出不符合性子的哼唧声就越兴奋似的。 “在和你的白月光聊天?”宋阳泽也看到了今晚爆炸了的热搜,他一边将水杯放在饮水机下,一边试探性问道。 顾泽蹙了蹙眉头,顿住了手中的动作,思索片刻才沉声道:“不算是。” “嗯?”宋阳泽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猜错后被顾泽矢口否认,或是碰对后被顾泽笑骂“少管闲事”,但从未想过对方会这么回答。 宋阳泽关掉饮水机的按钮,难得八卦地多问了一句:“‘不算是’是什么意思?” 顾泽笑着说:“意思就是白月光已经过期了。” “过期的……白月光?”宋阳泽被他弄得更懵了,下意识喃喃道。 他从小在德国生活,八岁那年才跟随着父母来到A市定居,所以尽管平时沟通写歌无障碍,但中文依旧算不上是母语水平,很多俚语他都听不太懂。 而尽管对方一直在打哑谜,但宋阳泽也能从那段“不接电话”的事故,以及空气中逐渐沉重的氛围,感觉到顾泽心情的极端不悦与压抑。 那一定是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再追问下去无异于揭人伤疤。 宋阳泽不再多言,上前拍了拍顾泽肩膀以示安慰,然后就拿着自己的水杯离开了水房。 凝视着那已然关闭上了的水房房门,良久,顾泽才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了手机聊天界面中,对方最后发来的【那你想要什么样的赔偿?】。 他删除了原来的【算了】的回复,一个字一个字重重地打道—— 【你买条新的,亲手给我重新戴上】 这个要求十分的过分且恶劣,但是,对方却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回复了个【好】。 顾泽的黑眸沉了下去。 —— 次日,别墅外阳光明媚,看起来就是个和爱人约会的好日子。 早上八点,《久违的心动》各个嘉宾准时坐在了客厅的长桌前,面对着摄像头,听着节目组的安排。 “新的一天,新的心动。想必大家已经准备好了满满的元气,来迎接我们首次的约会之旅,”导演拿着大喇叭,站在摄像头后说着开场白。 “我们《久违的心动》不仅聚焦于爱情,也同样重视大家的事业。所以在三场约会之后,我们的评审团将对每个人的性张力进行打分,得分高者将获得优先选取我们短剧角色的权利。” 直播间中,画面一转,一群穿着红马褂、戴着红口罩的节目组工作人员朝镜头挥手打着招呼,即导演口中的“评审员”。 紧接着,导播又给直播间观众展示了他们节目组准备的狗血短剧,其中有六个不同身份、不同性格、不同关系的角色。宣称着要让嘉宾体验最现实的恋爱感受,事业爱情两手抓。 【好家伙,这是在恋综里面塞了一部剧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祝节目组成功吧】 【哈哈哈嘉宾里除了宋阳泽都是演员,节目组考虑过我们唱片机的感受吗?】 【哇哦,早就想看顾泽演戏时候的花絮了,不管怎样,我先蹲一波】 眼见着直播间观众兴趣高涨,导演便也不再卖关子了,直接进入了本次直播的主题。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一对情侣要想长长久久,势必要有相投的文化志趣,以及一点通的心灵感应。” “好的,下面有请景予元、林星、温吟晚在我们的小木牌上各自写下一句自己喜欢的古诗词,剩下嘉宾由抽签决定选取小木牌的顺序,并与写下小木牌的人进行为期一天的约会。” 在导播关闭了嘉宾面前可能泄密的弹幕后,景予元第一个上了前。 他先是朝着镜头露出了自己的招牌甜美笑容,然后才不紧不慢地从几个木牌中挑选了一个,写下了“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后,神秘兮兮地给直播间的观众看了一下。 【小金鱼偷偷摸摸的样子好可爱!好想亲!】 【这是《三千恋》的台词!cp超话的口号!小金鱼还记得!“古今”cp大旗又立起来了!】 【甜的我在床上打滚,我现在就把民政局搬过来,请你们立刻结婚!】 等景予元一蹦一跳走回到座位上后,林星上前,搞怪似的在恋综节目中写下了“健儿需快马,快马需健儿”古诗词,被观众鉴定为“死也不会选”的勾石选项。 作为压轴出场的“受方”,温吟晚行云流水地在小木牌上写了一句“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他的字迹飘逸遒劲,远比前两位的小学生字体要漂亮,挑选的古诗词也中规中矩、不会出错,但弹幕上的黑粉却总能找到骂的角度—— 【好无聊一句诗,跟他本人一样无趣】 【你故作高深的样子好让人ex】 【呸,这种人就不该给他镜头,不然下次他蹭顾泽蹭得更欢了】 偶尔一条【这不是冯唐的词吗?这也能黑?】的辩解弹幕,也很快被淹没在其他谩骂声中,甚至解释的路人也被追到私信、骂是水军恰烂钱。 好像无脑黑温吟晚已经成了一件政治正确的事了。 但好在温吟晚并未像景予元一般在镜头前驻足良久,很快,镜头就转向了“攻方”的三人。 经过抽签,第一个选择小木牌的是顾泽,其次是宋阳泽,最后是赖维。 顾泽微笑着上前,修长的手指划过面前的几个已经打乱了顺序的、精致小巧的木牌,似是在犹豫到底该选择哪一个。 在他靠近的一瞬间,弹幕的画风骤变—— 【啊啊啊这个角度好帅!我要被帅昏古七了!】 【第二个第二个!选了小金鱼就是你的了!】 【第一个跟顾泽约会的权利究竟花落谁家?!我查高考分数都没有这么紧张!】 看着第一个木牌上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清秀字迹,顾泽并无过多犹豫,便笑着将其从三个小木牌中挑了出来。 眼见着顾泽手中的“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在镜头前微微摇摆,弹幕纷纷打起了问号。 由于昨晚顾泽拒绝了景予元的交杯酒请求,两人的cp超话已经发生过一次地震了。 但好在超话小主持人及时站出来发了声,说内部真实消息表示,顾泽的微信置顶就是景予元,而小金鱼为了直播,手机开了免打扰模式,这才未接到电话。 顾泽因此有些小吃醋,这才在后来的游戏环节中也拒绝了景予元一次。 这些都只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罢了。 当然,也有不少网友质疑这个爆料的真实性,但很快便被小主持人用“顾泽白月光不是节目在场的人,那他参加恋综干什么”怼了回去。 这一套正反立体防御机制被cp粉广泛传播,两人cp超话不仅没塌,反而狠狠吸了一波粉。 而今天顾泽这个操作,顿时让顾景cp新老粉都彻底傻了眼,半天刷不出来一个弹幕。 可惜顾泽看不到空了一刹的弹幕,他转身朝长桌前的几个人勾了勾唇,抬手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小木牌。 在导演的暗示下,随着“嗤啦”一道椅子在地上摩擦的声音,温吟晚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他的面色与其说是准备去约会,倒更像是要去杀人,和网上的“死皮赖脸蹭热度”的形容大相径庭。 顾泽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了。 第二个上前的是中德混血的宋阳泽,他微卷的乌发在脑后扎了个小辫子,极具难以接近的艺术家气息。 他曾因姣好的容貌和天籁的嗓音吸粉无数,属于超一线顶流歌星。 就在景予元粉丝还在安慰自己小金鱼跟宋阳泽一组也还行时,宋阳泽选择了“健儿需快马,快马需健儿”。 当他把手中的小木牌给身后嘉宾展示时,景予元脸上一直强绷着的笑容终于彻底僵住了。 “我宣布最终分组。顾泽和温吟晚,宋阳泽和林星,赖维和景予元。”导演拿着喇叭道,“下面每组派个代表来抽取约会地点。” 温吟晚淡淡地看了顾泽一眼,然后站起身,走向了导演,抽取了一张约会地点—— ABO艺术馆。 “好了,现在每人有一个小时的收拾和准备时间,一个小时后,各个约会地点会有摄像师等着你们,请大家务必准时。” 由于接下来有一整日的高强度拍摄,导演暂时关闭了直播间。这不仅是给嘉宾一个休息喘息的时间,也算是给观众一个惊喜,让他们期待着各个嘉宾都会为约会准备些什么。 眼见着其他嘉宾都陆陆续续回到自己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温吟晚抬眸看向顾泽,嗓音平淡道:“故意的?” 顾泽挑了挑眉梢,脸皮颇厚地笑道:“嗯,就是故意恶心你的。” 温吟晚不想与他过多纠缠,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一小时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转眼间便要过去了。 ABO艺术馆离节目组小庄园并不算远,温吟晚收拾完必备行李后,就早早出发,提前十分钟便抵达了目的地。 虽然顾泽目的不明,但这档综艺对于温吟晚而言却至关重要,他不得不尽全力去“营业”、争取扭转全网黑的局面。 付完打车费后,温吟晚就抬脚朝着宏大的艺术馆大门走去。 但就在他要进入其中的时候,在门口站岗的几个节目组工作人员却把他拦在了门外—— “等等,温老师,我们刚得到通知,你暂时还不能进去。” 炮灰 温吟晚双手插兜,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抬眸看向面前的工作人员。 几人都是曾经接待组的成员,也算是他得罪过的老相识了。 “什么时候能进去?”温吟晚淡淡地问道,心中隐约有了个猜测。 听他发出如此疑惑,几人不禁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然后看热闹似的含糊其辞道:“这个目前还不清楚,大概需要二三十分钟吧。” 果然…… 如今的约会分组定远远达不到导演预期的效果和热度,所以,该有炮灰被推出去为节目制造话题量了。 到时候,他约会迟到、让顾泽等了十几分钟的爆炸词条,再加上节目组的稍稍助推,就能轻易地热搜登顶,为恋综博得大量热度了。 “我记得我的合同里好像从未提到过剧本的事,节目组这是打算违约吗?”温吟晚平静地看着面前几个笑里藏刀的人。 几人没想到他竟还能如此强硬,只能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往日他们接待过的“炮灰”,谁不是伏低做小,任由节目组使唤也不敢说一声“不”,生怕稍个不留神就被封杀,哪有像温吟晚这样咄咄逼人的。 见同伴都包子似的还在装模做样不说话,几人中那个曾让温吟晚发病过的Alpha冷笑了一声。 他性子直脾气暴,早看不惯温吟晚这虚伪的清高了,直接就不屑道:“就算是这样,我们不放你进去,你能怎么样?你能告的了节目组?” 他本意是要给面前这个有脾性没实力的Omega当头一击,让他清楚自己的身份,如果能撕烂他孤傲的伪装,让其变得恼羞成怒,就再好不过了。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在他这么一番疯狂攻击下,温吟晚却依旧神情淡淡,好像一点儿没被中伤,甚至还能条理清楚地反问道:“是景予元让节目组这么安排的?”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呀!”一个女生没想到他竟敢直接点名道姓地质问,语气明显没有先前那么有底气了。 几人眼中的慌乱被温吟晚丝毫不差地捕捉到,也将他心中本来只有六七分把握的猜测彻底坐实了。 节目组早知道他的脾性和自带的招黑体质,所以在签合同的时候,就压根没想过给他安排和林星类似的炮灰剧本。 而现在毫无预兆地为他临时加上这么一场戏,就将面临合同违约、被他硬闯这两种巨大的风险。 相比之下,让好说话且签剧本合同的林星做这种事,将他和同样是顶流的宋阳泽送上热搜,明显划算很多。 那节目组为什么采用风险大收益小的下策呢? 显然,他们定还承受着另一方的压力,而不得不为之。 再联想到景予元昨晚对剧本的提及,以及其在分组时的吃瘪,就不难猜出是谁在背后指使了。 “原来如此,”温吟晚轻声道。 见他置身如此境地竟还有心情自言自语,心高气傲的的Alpha越想越气。 这次明明是他们占据了绝对的上风,让对方变成节目组的垫脚石、高热度下的炮灰,但温吟晚这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倒搞得像他们是跳梁小丑了。 Alpha咬牙切齿地再度提醒他的身份道:“就算是,你又能把他怎么样?还不是能乖乖听从安排?” 听见他如此口不择言,几个同伴急忙捂住了他的嘴,满脸慌乱地让他别乱说。 温吟晚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上演的闹剧,再没说话。 ABO艺术馆是玻璃立方体建筑,外观光滑平直,反射着刺眼的阳光,且没有屋檐可以遮阳。 节目组的几个人杵在大门门沿处,而温吟晚就只能被迫站在艳阳之下。 不消片刻,这本该是为约会之旅镀上金边的阳光,就变成了刺目的利箭,将温吟晚周身灼的滚烫。 又不知过了多久,Alpha才趾高气昂地朝着里面扬了扬下巴,大获全胜似的,施舍道:“好了,进去吧。” 温吟晚抿了抿唇,从Alpha身边侧身而过,步履轻而稳,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恋综投资人众多,为了不干扰直播进展,甚至财大气粗地将艺术馆进行了清场。 因此,刚进入其中,温吟晚就一眼看见了大厅正中央的、假装焦急的摄像大哥,以及满屏谩骂他的直播间弹幕。 顾泽甚至比他还早到了十多分钟。 见他终于出现,男人给了摄像师一个“不要跟过来”的眼神,然后才走了过来。 “怎么了?”顾泽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又过敏了?” “没有,是别的事耽搁了。”温吟晚瞥了一眼远处的摄像头,淡淡地说。 艺术馆全馆都开了空调,所以顾泽很快便觉察到了温吟晚身上不同寻常的温度:“这么热的天,你走过来的?” 温吟晚还有些头晕,懒得理他,随意丢下了一句“嗯,我爬过来的”,就绕过他走向了摄像头。 顾泽眉头紧锁,心中大致有了个猜测,但也没有再多问地跟了上去。 直播间的观众见温吟晚走近了,刷弹幕的频率更是翻了几倍—— 【顾泽等了他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前还在洗wyw没耍大牌的nfc都死了吗?怎么不再出来洗洗?】 【以前蹭顾泽热度、捆绑上热搜,现在让顾泽等他这么长时间……真就不要脸了是吧?】 【隔这么远都能看见顾泽愣了一下,wyw果然是万人嫌,顾泽脾气这么好的人都受不了他!】 【抱走顾泽,倒了八辈子霉才选中某人,wyw自己滚一边去行不行】 温吟晚早就被骂习惯了,他面不改色地从摄像大哥的手中接过艺术馆布局指南。 而尽管摄影师挤眉弄眼暗示个不停,但跟上来的顾泽却依旧三缄其口,再未提及过温吟晚迟到的事情。 受害者都没有任何意见,直播间的观众一时间突然丧失输出的突破口了,只能在弹幕中苍白地夸起顾泽脾气真好。 两人进入约会正题的速度之快,让观众都怀疑刚才的“迟到事件”是否只是存在在他们记忆中的一场梦了。 这个让所有观众都准备好了瓜子、本应抓马到立刻登上热搜的迟到大闹剧,就这么虎头蛇尾地仓皇落幕了,完全没有达到了导演预期的话题效果。 “先去4D模拟室,然后从历史走廊绕过去,看画展预计需要一个小时,看完正好赶得上最西边十二点开放的限定餐,吃完后去一点钟的文物演出,它知识覆盖面更广,比另外三场更有性价比。”温吟晚合上艺术展参观指南,将其丢进了背包中。 【窝去?他看这么快?两分钟出一部攻略?】 【什么鬼?那密密麻麻的指南他一目一页?】 【假的吧,肯定早就做好了攻略,刚才看指南只是装装样子,然后好在镜头前装x】 温吟晚说完后才像想到什么似的,看了眼顾泽。 顾泽笑着点了点头,对他超乎常人的记忆力没有表露出丝毫惊讶。 第一站,4D模拟室中。 两人刚拿到VR眼镜,一个电子女音就毫无感情地播报道:“请模拟室中的两人手牵着手,共同进行我们的巡回之旅。” 温吟晚皱了皱眉。 即使他和顾泽在私底下连临时标记这种与性挂钩的事都做过了,但面对牵手这么尽显亲密与暧昧的事情,他仍旧无法坦然地去做。 不出意外的,弹幕上也刷满了问号和反对。 “我可能需要一双一次性手套,”温吟晚冷冷地说。 眼见着摄影大哥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温吟晚侧目给了顾泽一个眼神。 顾泽摊了摊手掌,有些无奈地说:“不好意思,我有些洁癖,不好和不熟悉的人牵手。” 他的话音刚落,弹幕上就刷了满屏的【好!!好样的!】。 摄像师不敢反驳顾泽的话,只能闭上了嘴。 全黑的VR眼镜造型流畅,两人戴上以后竟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 【顾泽带上VR眼镜的样子好帅,鼻尖好挺嘴唇好性感!好像AI科技人】 【u1s1,wyw这张脸还是挺能打的,怎么人品这么差】 所谓的“巡回之旅”即通过4D技术,带他们过一遍ABO世界发展史。从原始大猩猩到善于利用信息素捕杀猎物的直立人,再到ABO等级分明的智人,最后到现代自由的文明人。 沉浸式体验过程中,各种信息素四散而起,有充满杀机的,有饱含爱意的,有恶臭的,也有善意的。 但好在它们都是人工合成的,并未真正对温吟晚的身体造成负面影响。 只是温吟晚没想到,他连自己的过去都搞不清楚,竟还要去了解人类的过去。 结束后,温吟晚摘掉VR眼镜,像在执行任务似的道:“走吧,去历史回廊。” 刚出4D模拟室,他的手机就“嗡”地响了一声。 温吟晚随意瞥了眼信息,是他昨晚加急买的黑曜石手链送到庄园别墅了。 想到身边的人昨晚调笑的话,温吟晚刚想开口呛他两句,摄像头突然照了过来,他顿时闭上了嘴。 “怎么?”感觉到温吟晚的欲言又止,顾泽挑了挑眉梢。 温吟晚看了眼镜头,冷漠道:“今晚去找你。” 顾泽愣了下,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轻笑了一声。 他们俩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对话弄的弹幕一头雾水,甚至还有人开始刷阴谋论了。 “这是中世纪Omega维权运动时的绘画作品,以Omega独特的视角绘制,色彩饱满,属于印象派,”看着面前的画作,温吟晚被迫营业道。 他在车祸后住院过很长一段时间,在失去了记忆、百无聊赖中,也了解了很多艺术类知识。 这一番番的解释与其说是给顾泽听的,倒更像在为直播间的观众科普。 温吟晚甚至还会在众多漫骂弹幕中挑出提问弹幕,并耐心解答。 很快,这个恋综约会项目便被他活生生歪成科普节目了。 而顾泽就站在一边,笑着听他解说。 直到某幅绘写Omega被腺体偷盗组织绑架的抽象派画作前。 温吟晚突然停下了言语。 不知是中暑还是其他原因,他的眼前竟开始不受控制地一阵阵发黑。 灰蒙蒙的天空、黑色的荆棘丛、森寒的锁链……在他脑海中像放电影般一帧帧闪过。 温吟晚微微甩头,但这不仅没有丝毫作用,反而让大脑变成了一个漩涡,让他肌肉松弛、双足失力,意志猛地被吸进了黑色深渊…… 在彻底昏过去之前,温吟晚感觉自己似乎熟悉地跌入了某个怀抱中。 手链 温吟晚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沉重。 他的面前延伸着一条废弃的铁轨,四周荒草丛生,背后火光冲天。 尽管大脑昏昏沉沉、腺体刺痛难耐,但温吟晚知道自己不能停下,必须沿着这条没有尽头的路走下去。 如果停下了,就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身后的轰鸣声一下接着一下,不知响了多久,温吟晚终于听到了熟悉的嗓音在焦急地一声声喊他。 “晚晚,晚晚……” 他松了一口气,任由自己早已经超出了负荷的身体缓缓倒下,然后灵魂挣脱出了千钧重的身体,变得轻盈起来…… 温吟晚猛地睁开双眼。 面对着眼前的一片雪白,他喘着粗气,瞳孔涣散,半天都没有从那个梦中缓过神来。 “你醒了?” 最后还是顾泽的声音将他唤回到了现实世界来。 温吟晚愣了一下,然后才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梦实在太过真实,尽管醒来,他依旧能回忆起其中的每个细节,回味起那苍凉又无措的情绪,就好像……他亲身经历过一般。 但温吟晚知道这个想法很可笑,梦中那帮派火拼似的场景是不可能发生在当下法治社会的。 而且,他也曾调查过自己失去的那部分记忆,但种种证据表明,那真的只不过是一段普普通通的生活过往罢了,没有什么大波澜,甚至没有什么重要的人存在。 但他为什么会被那幅上世纪的画作勾起反应? 是他的记忆被清洗过,是这个梦在隐喻他漫无目的、四面楚歌的人生,还是别的原因? 温吟晚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还难受吗?要不要叫医生?”顾泽问道。 温吟晚这才注意到他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而摄像大哥正拿着摄像机站在角落里,一副想过来但又不敢的样子。 温吟晚看了眼坐在病床旁紧蹙着眉头的顾泽,顿时明白了三分,哑声道:“让他过来?” “你自己看看你的身体状况还能直播吗?”顾泽语气不善道,“他们让你在外面等你就在太阳底下站着?自己不会找个阴凉地?” 闻言,摄像师先抖了抖。 顾泽是圈里出了名的好脾气,情绪稳定得堪比机器人,笑容温和得好似天使,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声色俱厉地怼人。 他定是气极了。 温吟晚愣了一下,面对顾泽对他的如此不合适的质问,既感到了一丝古怪,又有些新奇。 但他嘴比脑子动得更快:“少管闲事。” 从温吟晚这个角度,能明显地看到顾泽僵了一下。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只能假装没看见,顺着原本的话意朝摄像师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继续直播。 对方只是一个平凡打工人,又没有像接待组那样疾言厉色,没必要去为难对方。 更何况他自己还要营业呢。 摄像师瞥了几眼顾泽,像是在试探他的意见,但顾泽却没有看他,而是沉着脸色倏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大步朝着病房外走去。 随着“砰”的一道摔门声,温吟晚叹了一口气,对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道:“没事,过来开直播吧。” “温、温老师,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我、我……”摄像师支支吾吾地不停鞠着躬。 温吟晚淡淡道:“跟你没关系,开不开直播了?” “开、开,只是……”摄影师看了眼那被用力摔上的病房门。 导播早发信息让他立刻打开直播间了,但……顾泽阴沉的脸色着实吓人,他降低自己存在感都来不及,哪还敢造次一点。 “没关系,不用管他。”温吟晚喝了口桌边放着的温水,将心头的不适压下些许,“直播间突然关闭,我得先给观众一个解释。” 摄像师紧张地点点头,等到温吟晚喝完水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摄像头,开启了直播间。 直播间刚开启没几分钟,便涌入了大量的观众。 【呦,装病着呢?之前那个假摔也太假了,你的演技还需要精进啊】 【能不能把wyw在这个直播间里删除,我跟顾泽云约会?】 【顾泽都说了自己有洁癖,你还往他身上倒,真是个心机婊】 看着满屏飞速划过的弹幕,温吟晚忍着眩晕,勉强回答了几个言辞不那么激烈的弹幕—— “怎么了?应该是有些低血糖,病历书我还没看见。” “顾泽?不知道,门外待着的吧。” “嗯,还要约会的,等我回答完一些问题后。” 见直播间内刷满了要见顾泽的弹幕,温吟晚有些无奈地掀开雪白的被子,拎起自己的背包就出了病房。动作之行云流水,就好像他只是在医院睡了个午觉,身体里那叫嚣的难受都不存在似的。 刚打开门,他就看见了半倚在病房门不远处的顾泽。 见他出来,顾泽面无表情地将一份文件丢进了他的怀中,然后避开摄像头朝着医院大门走了去。 温吟晚飞速扫了一眼他的病历书。 他是突发记忆创伤后遗症了。 这个症状他早在当初住院时就听主治医生说过,主要指触发原记忆后产生的眩晕与吐意,要不了多久,就会自动消退,无需住院治疗。 一年多来,他从未发病过,没想到竟会在轻微中暑下,被一副抽象派画作诱发了。 温吟晚将病历书放进背包里,朝着顾泽离去的方向跟了去。 医院大门外,顾泽已然戴上了黑口罩和墨镜,站在一辆出租车旁,冷酷地等着他。 等三人都坐进出租车后,司机才开口问道:“你们到哪去?” “湾郊别墅。” “ABO艺术馆。”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出租车司机顿时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火药味。 要是换做平时,他定是要热心地劝导一下在闹别扭的年轻小情侣,但顾泽那生人勿近的打扮、温吟晚那过分出挑的长相,以及一旁的大型摄像头,都让他闭上了嘴、不敢惊扰这几尊大佛。 温吟晚率先打破了沉寂:“那先送他去湾郊别墅。” 顾泽墨镜下的眼眸阴沉沉的,像是被堆满了沉重阴霾一般,令人不寒而栗、望而生畏。 但温吟晚却是毫不畏惧地透过墨镜与之对视了上去。 良久,见司机打算往湾郊别墅的方向开去,顾泽抿了抿薄唇,还是做出了妥协:“去ABO艺术馆吧。” 到达目的地后,几人先沉默地解决了一下午餐。 温吟晚根据先前对艺术馆指南的记忆,在脑中调整了一下游玩攻略,最大程度地避开了一些可能诱导他发病的项目。 而顾泽虽摘下了能掩盖情绪的墨镜和口罩,却依旧游走在摄像画面的边缘,几乎不发一言,只会偶尔为了维持人设,朝着镜头笑笑。 温吟晚无法,为了不让弹幕恶化,只能拖着仍有些难受的身体,扛起了活跃直播间的大旗,继续任劳任怨地给观众科普艺术品。 但没说几句,他就被顾泽拉到了镜头死角处。 对方往他手中塞了一瓶水,沉声道:“你不会累吗?” 温吟晚皱眉看了顾泽一眼,似是在问他在说什么鬼话。 他仰头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喑哑的嗓子,才回道:“你呢?敬业人设不要了?” “我可从来没立过这样的人设。”顾泽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在旁边休息会,我来。” 温吟晚无所谓,毫不犹豫地让出了扛旗的使命。 《久违的心动》三个约会直播间中,他们这间变成了旅游科普栏目,景予元和赖维那间成了一言不发的哑剧,唯有林星和宋阳泽那组还算和谐,两人结伴溜了一天冰。 恋综前期的节目机制是约会和小游戏交叉进行的。 这场约会结束后,导演宣布了“小游戏”—— 对于今天的甜蜜约会,你有什么想说的?请给你的约会对象写信。明早交换信件后,将进行第二轮的约会之旅。 不愧是综艺金牌导演,简单一个游戏,就顺利扭转了因暧昧不够而导致的收视率下降的问题。 毕竟,谁不想看给互看不顺眼的约会对象写信的抓马剧情呢? —— 夜间十一点,温吟晚将精致的首饰盒子塞进口袋,准时敲响了顾泽的房门。 别墅中遍布监控,就连嘉宾的卧室都不例外,只能在“特殊时候”手动关闭。 所以温吟晚这一举动很快便被直播间的观众给捕捉到了—— 【这家伙想干嘛?不知道人家顾泽压根不想见到他吗?】 【还能干嘛,求顾泽写信不要写得太难听呗】 【欸?为什么都在骂。不是两人早说好晚上见面的吗?难道是我记错了?】 【前面的,这可是wyw,管他什么前因后果,骂就完事了】 尽管吃瓜观众迫切地想要知道两人的对话,但很遗憾,早在温吟晚敲第一声的时候,顾泽就将自己房中的摄像头关闭了。 “进来吧。”顾泽勾唇,朝里面扬了扬下巴。 “不用,伸手。”温吟晚随手关上房门,拿出首饰盒,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更像是在例行公务的机器人。 顾泽短暂地顿了一下,然后竟听话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Alpha的手指修长白皙,青筋隐于其下,藏着极强的爆发力,曾被手控档多次顶上热搜,而现在却安静顺服地伸在他的眼底,等待着他的动作。 温吟晚无暇欣赏,他一丝不苟地给对方戴上那与之气质十分般配的黑曜石手链,然后才弯着眉眼看向顾泽,满眼讽刺地道:“您满意了吗?” 他的语气好似一个服务员在被顾客刁蛮要求百般折磨后,彻底摆烂、爆发后问出的话。 顾泽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口,但温吟晚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他笑着说了句“满意就好”,然后就推门离开了房间。 他本就是来干这一件充满折辱自己意味的事的,至于跟对方私下交流,他不仅没有意愿,甚至避之不及。 但就当他想回到自己房中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将他堵在了廊道上。 景予元“单纯”地笑着,话里有话道:“你也是来找顾泽的?是为了今天迟到的事情道歉吗?可是怎么两分钟就出来了呀?” 直播间观众本来就抓心挠肺想得知两人的互动,被景予元这么一引导,都刷起了嘲讽弹幕—— 【xs估计是被赶出来了】 【又蹭热度又迟到的,顾泽又不是圣母,凭什么原谅他?】 【哈哈哈两分钟,这是说了句对不起就被赶走了?】 温吟晚懒得跟他掰扯,刚想直接绕过他离开,景予元突然伸手把他拦了下来:“方便私下聊聊吗?” 分组 别墅水房中。 由于高强度、无间断的拍摄条件太过苛刻,所以别墅区设置了一些没有摄像头的“安全区”,例如卫生间、水房之类的,目的是让在镜头前一直绷着的嘉宾们能够喘喘气。 “听说你今天晕倒了?”景予元挑了挑眉梢,将嘲弄写在了脸上。 温吟晚神态自然地闷闷应了一声,面对这件“糗事”,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愤怒和羞耻。 他甚至还顺手拿了个一次性水杯,给自己接了一杯温水。 但就是这副冷淡又不在乎的模样,彻底地激怒了景予元。 这番场景就好似他是一个拿着锋利长矛的小人,自信满满地对准对方的痛点一顿猛戳,但对方非但不痛苦,反而云淡风轻地从他身边飘过,看小丑似的地丢下一句“哦,原来你在攻击我”。 可是事情不该是这样子的! 每个圈子都有它自己的法则,娱乐圈尤甚,其肮脏的规则决定了金字塔顶端的人就该拥有一切,就该理所应当地接受底层人的朝拜! 他费尽心思、不惜所有代价地拼命往上爬着,可当他终于站在顶端,想要嘲讽底下的人时,却发现对方游离在这个规则之外、完全不受他控制。 这怎能让人不恼火? “随便提一句,这档节目的几个投资人都是我的故交,”景予元笑着垂眸,三言两语之间尽显威胁之意。 “我知道你现在已经完全不在乎被黑了,但若是我想要封杀你,让你失去在圈里的所有呢?” 这才是事态应有的进展。他有权力有资源,对方必须臣服于此。 温吟晚喝了口温水,丝毫没有被被威胁的“自觉”,反倒是像在给他台阶一般,平静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就一点,你离顾泽远点,”景予元冷笑,“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妄想能够通过他升咖。” “知道了。”温吟晚声音冷淡。 景予元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刚想再说些什么,温吟晚先丢掉纸杯开口道:“不过你有一点说错了,我其实在乎被黑。给你听个我刚得到的东西吧。”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一段录音便播放了出来—— “什么时候能进去?” “这个目前还不清楚,大概需要二三十分钟吧。” 在录音刚响起时,景予元心中就隐约有了不祥的预感。直到从中听到自己的名字,以及某个口不择言的“就算是,你又能把他怎么样”,他才猛地攥紧了拳头,高扬的嘴角也僵硬地抽搐了一下。 “听完了?那我先走了。”温吟晚按停录音。 “等等,你不会以为这样一句模糊不清的发言会有法律效益吧?”景予元不甘就这么放他走了,立刻开口,故作平静地嘲讽道。 “为什么要有法律效益?我又不打算去法院告你。”温吟晚道。 景予元笑容僵在了脸上,脸色逐渐变得又红又紫。 突然一下,他明白了温吟晚的意思。 在法庭上,这样含糊其辞的发言显然不能当作是证据。 但在网络上,它却必会掀起轩然大波。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如此明显的弦外之音又怎会听不懂呢? 舆论的力量是无穷的,尤其是对于娱乐圈内的人来说。它可以造神,也可以轻易毁掉一个冉冉升起的明星。 温吟晚根本不像面上看上去那么与世无争,他早就在下这步棋了! 否则,他当时就可以凭借这份录音威胁节目组让他进去。 而他不仅没有这么做,反而站在太阳底下等待,甚至在后来的节目中因此晕倒,将这件事造成的后果在聚光灯下无限放大,也将录音能产生的影响推到了最大值。 这份录音一旦被公开,误会在大众面前解开,温吟晚定会因破环潜规则被圈内导演集合抵制,但他也将因崩人设、潜规则他人被疯狂的舆论吞噬。 这属于鱼死网破的一记威胁,却轻而易举摧毁了他手中关于“封杀对方”的要挟。 “你想怎么样?”景予元咬牙切齿问道。 风水轮流转,现在倒轮到他处于被动的境地中了。 主要是他没想到眼前这个清冷高傲的Omega竟有如此心机── 温吟晚本就被黑到了极致,再添一桩“迟到事件”也无关痛痒,甚至还能在节目之初降低观众期待,让他后来随便有点其他亮眼的地方都能让观众感到还不错。 也就是说,对方只凭借站了十几分钟,就让他在娱乐圈奋斗这么多年得到的权力失了效。 “不怎么样,只是觉得有趣,跟你分享一下而已,”温吟晚道,“答应你的事我也会看心情做的。” 说完,温吟晚就直接推门离开了水房,也不管身后人如何花容失色、怒目圆睁。 —— 第二日,与约会对象交换信件的环节如约而至。 客厅空空的,第一个抵达的顾泽沉默地攥着笔。 昨日的约会经历一波三折、实在算不上愉悦,对方甚至还在昨晚接机狠狠地嘲弄了他一句。 他觉得有趣,本想在这封交换信中毫不客气地反击回去,但一想到昨日晕倒在他怀中的那具单薄的身体,以及对方垂着长而浓密的睫毛、为他亲手戴上手链的温顺模样,顾泽还是忍不住心软了。 最终,笔落纸上,他也只是用锋利的笔刃、简简单单地写了一句—— “希望你度过了一个还算不错的日子”。 “哥,早上好呀,你起来得好早!”景予元打招呼道。 顾泽淡淡地笑了一下。 这次的换信环节是全透明、向观众公开的。 所以就连景予元也维持了应有的体面,洋洋洒洒写了一大段,感谢赖维带他玩了一天,并在弹幕上搏了好一波同情。 温吟晚自然也不会像私下里那么肆无忌惮,他略显含蓄地写道:“感谢您一天的照顾”。 只是那个敬辞让顾泽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对于他这封信,弹幕也众说纷纭的。有人说是他看清了两人的差距、在有自知之明地远离顾泽,有人说他是在为昨天的事向顾泽表示敬意和道歉,还有人说他纯纯在阴阳人。 见嘉宾全都就位、换信环节也已经活跃完了气氛,导演随即公布了第二次约会的规则—— 嘉宾们将两两分组,所有人结伴,共同度过“情侣的一天”,即早上做饭聊天,中午吃饭休息,下午看电影逛街之类的。 当然,作为第二次的升级版约会,它自然不会那么简单。 首先,除了节目组提前购置的电影票外,嘉宾们初始资金均为零,要想购物只能临时赚钱。 其次,为了加大每组嘉宾之间的“羁绊”,每组的两人将被一条长为一米的红绳连接手腕,行动受限,甚至连上厕所都得结伴而行。 而分组规则也很有意思。 每位嘉宾将获得一张心动纸条,他们可以选择填写想要约会的对象的名字,也可以选择空白不填。 选择填写名字的嘉宾只能等待对方的选择。若是对方填写了其他人、或者填写空白但没有选择他,那他就将面临轮空。 而选择空白不填的嘉宾可以在填写了自己名字的嘉宾中任选一个,倘若没有人填写他的名字,他也将面临轮空。 轮空的嘉宾将接受节目组的调剂、随即组队。 两种选择一攻一守,一种被动一种主动,是一个充满了博弈和猜忌的对抗。 因而分组规则一经公布,便在弹幕上掀起了激烈的讨论—— 【要是我我肯定就不填了,被自己填的人恰好选中,这概率也太小了吧!而且很被动!】 【这是恋综啊姐妹们!纯爱战士哪管什么利益最大化,为了爱莽就完事了】 【哈哈哈节目组是会搞事情的,昨天的约会那么难绷,今天就公开处刑了】 听完分组规则后,嘉宾们都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五分钟过后,他们才在导演的要求下一一展示自己的心动纸条。 首位展示的是宋阳泽,他抿着薄唇,面无表情地对着镜头打开了自己的纸条——林星。 一时之间,观众都被他搞得莫名其妙。 如果他们记忆没有错乱的话,昨日宋阳泽和林星只是像小学叽春游一样,简简单单地结伴溜了个冰,两人之间别说暧昧了,连一点点火花都没擦出来。 宋阳泽惯常沉默寡言,而林星则是个话痨,他们俩一个不开心,一个没头脑,观众拿着放大镜找,都找不出爱情。 再说,宋阳泽出道这么多年,也从未听过他的取向是beta啊! 别说直播间观众了,就连林星本人都愣住了。 在导演的指示下,他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打开了自己的纸条——温吟晚。 弹幕:??Exceue me?纳尼?这在搞什么??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接下来打开纸条的是景予元和赖维,他们都选择填写了顾泽。 赖维笑着露出了两颗小虎牙:“听说跟顾哥一起很舒心,我也想体验一把。” 【好好好,暧昧对象变情敌是吧?节目组你是会搞事的】 【一组高冷歌王倒追小菜鸡,一组炼狱修罗场,节目效果拉满了……】 当分组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时,弹幕上开始出现了各种“预言家”。 虽然不愿接受,但他们还是不得不承认,像顾泽这样脾性俱佳的人,很有可能为了顾及温吟晚的颜面而再次选择他。而毫无疑问的,备受顾泽包容和照顾的温吟晚也同样会选择对方。 见弹幕愈刷愈多,甚至开始了预言家打架行为,顾泽不假思索地打开了自己的心动纸条——空白。 弹幕短暂地愣了一下,然后纷纷刷起了【好!!!】,原本互掐的预言家也都纷纷感动地握手转圈圈。 不管是不是剧本,三个人争夺顾泽的修罗场马上就要降临了!这就足够了! 最后揭示自己心动约会对象的是温吟晚。 在所有人好奇又兴奋地打量下,他也同样没有卖任何关子,展开了自己的纸条——林星。 原本都在激动刷着“Gd”的弹幕再度空白了一刹。 观众:……?? 乱了,彻底乱了。 下厨 尽管明显地感觉到身边的Alpha短暂地僵了一下,但看着精准对向他的镜头,温吟晚还是按照规定,平静地展示了自己的纸条整整两秒钟。 这是他昨晚找林星商量后的结果。 按照规则,他和林星双选成功,离谱地成为了第一对定下的约会小组,也是今日唯一一对双箭头互选的“纯爱战士”。 未被填写对象选择的宋阳泽暂时处于轮空状态,而顾泽则拥有二选一的权力。 赖维眉眼轻弯着,笑嘻嘻地说:“如果顾哥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好好表现的。” 而景予元也不甘示弱地朝顾泽眨了下眼,声音乖软道:“哥肯定不会拒绝我的,对吧?” 事实证明,景予元能在圈内爬到这个位置,还是有一定的实力的。 他本就肌肤雪白细腻,浅淡的眼眸亮得像是藏了漫天星辰,此时稍加表演,就将笨蛋美人这个人设发挥到了极致,能让最强硬的Alpha也忍不住心软,想捏捏他的脸蛋、想把世间最美好的东西捧到他面前…… 但温吟晚似乎隐约听见身边的人从喉间发出了一声很低很沉的冷笑。 温吟晚不禁微微侧目,瞥向了顾泽。 男人侧脸的线条流畅锋利、鼻梁高挺,面上的笑容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让其就像一道温柔的冷泉,能静静地流淌在每个粉丝的心中。 他挑了挑眉梢,磁性的嗓音尽显宠溺:“当然。” 他实在太过擅长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了,差点让温吟晚怀疑刚才那声冷笑只是他的错觉。 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却因为出自于顾泽之口,就让庞大的顾景超话迅速起死回生了。 等到cp粉尖叫的弹幕逐渐缓和下来,导演才喜笑颜开地宣布了最终分组——顾泽与景予元,宋阳泽与赖维,林星与温吟晚。 在他用大喇叭公布完结果后,便有工组人员上前,拿着象征着爱意的细软红绳,将他们两两连接在了一起。 “大家不用担心没钱吃不到午饭,我们庄园中就有一大片菜园,大家可以自食其力。”导演明确地为了他们指明了接下来的流程。 节目组包下的庄园足足有15亩地,却只建筑了三栋独栋别墅,一栋供嘉宾居住,一栋供工作人员居住,还有一栋是神秘别墅。 导演曾神秘兮兮地透露,按照目前的约会进度,那栋神秘别墅他们尚未解锁,所以功能暂且不透明。 而他口中的“菜园”,正位于神秘别墅后方不远处。其中种了多种家常菜,够六人吃几个月,一看就是节目组的“早有准备”。 “菜的问题解决了,那肉呢?我们不会要一直吃素吧?”有着小吃货人设的景予元困惑地问道,甚至有些委屈地嘟嘴扯了扯自己手腕上的红绳。 被他拉到手腕的顾泽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刚要开口,身旁传来一声清冷的嗓音:“不用,冰箱里就有。” “一层放了去皮五花和小排骨,二层是牛尾和韩式牛仔骨,三层是虾仁和蟹肉,”温吟晚道。 这下连向来面瘫的宋阳泽都露出了些许的讶异,疑惑道:“你怎么知道的?” 温吟晚道:“昨晚夜里去拿水,顺便看到的。” 【窝去昨晚我恰好在客厅的直播间,但我记得wyw拿了冰水就走了呀,全程绝对不超过五秒】 【嘶,这是什么魔鬼记忆力,恐怖如斯】 【不是,怎么还有人夸wyw。大家都忘了他昨天是怎么迟到耍大牌的了?难道就我多了一段记忆吗?】 【……duck不必立这种高智商人设,小心翻车】 景予元没想到会被温吟晚误打误撞装到了。 见弹幕都偏向于讨论他去了,景予元心中愤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道:“那食材来源暂时解决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谁来做饭呀?” 被他这么一提,空气顿时凝固了起来。 恋综请的几个嘉宾基本都是圈内的大忙人,平日里不是在赶通告,就是待在剧组中,能有一顿饭吃就不错了,哪里有时间自己学习做饭。 见大家都不说话,林星有些犹豫地举起了手:“那个……我会一点儿,可以试试。” 他给自己在这档节目中的定位就是一片绿叶、是一块红砖,该闭嘴的时候就闭嘴,需要cue流程的时候就cue流程。 如果现场有别的嘉宾会做饭,他肯定会把这个出头的机会让给别人。 但如果没有人会,他也能站出来让节目得以继续进行。 因为下意识的举手动作,他不小心扯到了手腕红绳另一端的温吟晚。 反应过来的林星急忙放下了手,带着歉意地朝着温吟晚笑了笑。 “那你们组留在别墅中做午餐吧,我们去外面取点菜回来。”顾泽勾唇,抬眸对上了林星的视线,甚至还在临走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到其他人都离开别墅后,林星才从震惊的状态中缓过神来,他用没有被系着红绳的手摸了摸自己被顾泽拍过的地方,兴奋地跟温吟晚分享道:“顾哥他竟然在鼓励我欸,你看到了吗?他人真的好好啊!” 温吟晚:“……” 该怎么告诉林星,凭借他对顾泽的了解,顾泽刚才的那番言行其实蕴含着暗流涌动的火药味,不仅称不上是“鼓励”,甚至算不上“友善”。 “你们准备好了吗?我要打开摄像头了哦,”摄像大哥提醒道。 由于其他两组咖位大很多、也更具看点一些,所以节目组的原本停留在客厅中的镜头都跟着他们离开了别墅。 而他们这组需要开启新的摄像头,以重开一个直播间。 闻言,林星立刻形式化地整理了下自己的发型和着装,给了摄影师一个面子。 而在他准备的这几秒钟,摄影师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着温吟晚开口道:“温老师,昨日在艺术馆门口为难你的工作人员已经全部被节目组辞退了。” 他正是昨天在艺术馆跟拍顾泽和温吟晚的摄影师。 温吟晚因为那件事中暑甚至晕倒。摄影师本以为Omega会像曾经的那些艺人一样,将怒火和不满发泄在他这个节目组小员工身上。 但没想到,温吟晚不仅没有为难他,甚至还“善解人意”地间接帮了他。 回忆起他曾经甚至还跟风黑过温吟晚一段时间,摄影师真是越想越愧疚。 “嗯?”听到他没头没尾突然冒出的话,温吟晚愣了一下。 “今早开播前我在大草坪上听到的,他们估计以后都在圈内混不下去了,尤其是那个对您出言不逊的Alpha,”摄影师有些紧张地说道,“而且,当时顾泽老师和景予元老师也都在。” “他们说了什么?”温吟晚多问了一句。 摄影师挠了挠头,努力地回忆道:“我没太听清楚,但顾老师好像看上去不是很高兴,哦对了,后来他们还提到了什么录音……” 温吟晚眸光微凝,微微呼出了一口气。 景予元他能理解,无非是想要斩草除根,让那些人签订保密协议然后滚蛋,至于顾泽…… 温吟晚的心情莫名变得有些烦躁。 无形之中,他又多欠了对方一个人情。 林星也注意到了温吟晚面色的变化,还以为是他回忆起了被集体霸凌的事情,有些担忧道:“怎么了?你还……还好吗?” “没事,开播吧。” 无论如何,当下最重要的事情都是恋综节目。 这是他在圈内最后的翻身机会了,必须牢牢地抓住。 温吟晚不排斥向上爬的捷径和梯子,也或许会为达成目的而选择它们,如果它们的名字不叫顾泽的话…… 摄像师点点头,打开了直播间。 “今天由我给大家做饭吃。”知道温吟晚的状况后,林星主动在镜头前暖场道,“另外两组嘉宾出去摘菜还没有回来,我先切一下肉类,做好做菜前的准备吧。” 两人身形修长,仅有一米长的红绳着实限制了他们的行动。 一同走向冰箱的过程中,温吟晚只能垂着眸子,尽量放满自己的步伐,并且与林星保持同步。 回到灶台前,林星洗着肉片,温吟晚就在一旁配置着调料。 忙起来会忘记的事情,一静下来,就会忍不住涌上心头。 被勾起好奇心的林星一边做着机械的切肉动作,一边忍不住去根据已知的零碎片段,去拼凑温吟晚昨日到底经历什么。 不知是因为太久没有做过饭,还是因为不专心,切到第三盘的林星手下一滑,竟不小心将食指尖划出了一道血痕。 “啊不好意思,”林星下意识道歉,“我刚才走神了。” 温吟晚皱起了眉头。 —— 景予元一蹦一跳地跟在拎着菜的顾泽身后。 Alpha高大的身形将他笼罩在了阴影之下,景予元盯着连接两人的红绳,昨夜被温吟晚气到爆炸的心情逐渐被粉红泡泡取代。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为了不摩擦到左手手腕上的手链,顾泽将红绳系到了右手。 看着顾泽手腕上那几颗在金色阳光之下熠熠生辉的珠子,景予元心脏像是被羽毛划过了一般痒痒的。 在各大媒体的报道下,顾泽的手链早就被神化成了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圣物”。 毕竟那可是被顾泽日日滋养、夜夜抚摸过的黑曜石啊! 若是他能有幸偷偷地摸一下那金莹冰凉的珠子,那来恋综的这一趟就真的值了! 就在景予元还在笑着想入非非的时候,顾泽突然停下了脚步,来不及刹车的他就这么撞到了对方的后背。 景予元摸了摸被碰到了的额头,刚想嗔怪两句,他突然顺着Alpha的视线,看到了沙发上的两人—— 林星正襟危坐在沙发上,满脸不好意思地伸着手指,而温吟晚则冷着脸,不发一言地给他贴上了一个精致的创口贴。 夏日的阳光金黄灿烂,投在Omega修长白皙的脖颈上,勾勒出一道旖旎的光影,美得不可方物。 但从景予元的角度,他却清晰地看见了顾泽的唇角生硬地往下压了压,那在菜园中礼貌温和的气质倏地消散。 电影 尽管余光中已然捕捉到有两人回到别墅中了,但直到将创口贴贴好后,温吟晚才朝那边望了一眼。 这一抬眸,他就直接对上了某双漠然的漆黑眼眸。 “怎么了?受伤了吗?”顾泽侧目看向林星,皱起的眉头昭示着他的担忧。 “啊,没事没事,不影响做饭的,”林星急忙摆了摆手。 “不着急,他们还没回来,你先休息一下吧。”顾泽弯着眉眼,平易近人道。 林星本就对顾泽有着粉丝一般的崇拜滤镜,现下被对方如此温柔地关心,更是被迷得七荤八素的,点点头就乖乖坐在了沙发上。 顾泽将手中的菜物放在茶几旁,转身轻声询问景予元道:“刚才摘菜辛苦了,坐下休息会儿?” 这番体贴的话,再加上先前在菜园中顾泽对他的照顾,一下子让景予元心中膨胀了起来。 他声音甜软地应了一声“好”,然后才在镜头死角处,炫耀般地朝温吟晚扬了扬下巴。 顾泽绅士地伸手,让景予元坐在了沙发的一头,然后自己则毫不避嫌坐在了温吟晚身边。 “哥,刚才那个萝卜好大呀,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景予元用手比了个大小,故作惊讶地寻找话题道。 但顾泽却并没有像在菜园时那样对他的每句话都详尽回复,而是笑着“嗯”了一声。 渐渐的,几人便都陷入了沉默中。 “我们纯休息也没有什么素材,”顾泽看着几个摄像师,善解人意道,“另一组快回来了,你们去门口应该可以蹲到。” 几个摄像师有些懵圈,虽然他们心里都觉得顾泽就算不说话也能是节目顶级素材,但却也不敢忤逆他,只能听话地陆陆续续去了门口。 “哥,你把他们支走做什么?”景予元好奇地问。 先前还细心关怀他的顾泽,此时却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反而凑到了温吟晚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手切了一下而已,至于创口贴都要你贴吗?” “不方便。”温吟晚抬了下系着红绳的手,嗓音冷得掉渣。 眼见两人正说着“悄悄话”,林星自觉地装作没看见,刷起了自己的手机,充当空气人。 但这幅咬耳朵的画面,却让景予元觉得扎眼得很。他能想象到温吟晚再度用卑劣手段胜过了他,心中有多么得意洋洋。 景予元瘪了瘪柔软的薄唇,拉了下顾泽的衣服,用软萌的嗓音、故意打断两人交流道:“哥,你知道今天下午看的电影是什么吗?” 按理说,肢体接触是最能吸引一个人注意力的做法。 但出乎景予元意料的是,顾泽却依旧把他当作空气,甚至连头都没有转一下。 Alpha下颌线紧绷,半晌,才继续对温吟晚道:“对我疏远,对别人就这么亲近?” 温吟晚皱眉瞥了他一眼,像是在问他在发什么疯。 他刚想在“关你什么事”和“我们很熟吗”中挑一个回复,却突然回忆起了他们俩之间的关系。 确实,顾泽就是有资格去管他跟谁亲近。 Alpha为他解决过敏症,让他不至于日日待在隔离室中,自然能算他的“金主”。 而作为随时准备献身的金丝雀,他难道不该为对方“守身如玉”吗? 温吟晚的心冷冷地沉到了谷底,他面无表情地说:“知道了。” 似是觉得这个回答太过敷衍,他又冷声补充道:“我下次注意。” 顾泽原本还能维持表面轻笑、实则嗓音阴戾地跟温吟晚说话,但听到这不咸不淡的一句“知道了”,他脸上的笑也染上了些许寒意。 Omega周身好像自带一个空气屏障似的,每当他想要进一步地去靠近对方的内心世界,对方总能用冷暴力,把他给推得远远的。 让他情绪堵塞,却又找不到任何发泄口。 顾泽自嘲地勾起唇角,将才采摘下来的蔬菜拎起,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受制于红绳的长度,景予元也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个没有主导权的小尾巴。 一顿索然无味的午餐过后,几人被导演组打包去了几公里外的一个较为偏远的电影院中。 虽然那里属于边陲小镇,但以某些嘉宾的知名度,他们还是都戴上了鸭舌帽、黑口罩、墨镜三件套,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就连摄像组都换下了庞大的摄像头,改用更加小巧的手机代为拍摄,且关闭了悬空弹幕屏幕。 “哥,好多人呀,”景予元长睫扑闪了两下,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在菜园的时候,他故意问过顾泽出门时该如何遮掩红绳,男人忍俊不禁地说,可以让他把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看着手机直播间中狂刷弹幕的cp粉,景予元咬咬牙,直接歪头明示道:“哥,红绳该怎么办呀?我可以把手揣你兜里吗?” “这样就挺好,前面一组也没有遮挡。”顾泽的声线又平又稳,让人从中完全听不出来喜怒。 他的表情又被隐藏在了墨镜和口罩之下,导致景予元一点儿都摸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情绪。 不过,前面一组确实有些过于奇怪了—— 温吟晚和林星保持着半米多的距离,两人手腕上系着的、几乎被拉直了的红绳,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路人眼中,引起了一阵阵好奇的侧目。 温吟晚抿着浅淡的薄唇,任由周围的人投来打量的目光。 虽然他不明白身体距离和两人关系之间有什么瓜葛,但既然那个人想要,那就满足他好了。 节目组工作人员很快便将电影票分发下来了—— 是顾泽主演的新电影《无尽游戏》。 这部悬疑电影一经上映便引起了极大的反响,好评如潮,创下了影片史上的几个记录,属于现象级爆片。 这次《久违的心动》和《无尽游戏》的跨屏联动,可以同时拉高双方的流量,让观众直呼“双厨狂喜”。 他们手中的场次将在十分钟后开播。 电影院的廊道中,每隔几步,都会有一张《无尽游戏》中顾泽的海报。 画面中,Alpha俊美的面容严肃克制,他身着战斗服,手握弯刀,踩着修长的作战靴,在火光中占据了正中央的大头位置。别的演员都小小地围在四周,更把他衬的意气风发、引人遐想联翩。 但就是这么个在海报中出尽风头的人物,在现实中,却将自己遮得密不透风,甚至还在廊道中被几个急着看电影的路人给不小心撞到了。 面对赶路人的连声道歉,Alpha摆了摆左手,温和地说了句“没关系”。 虽然觉得他的嗓音低沉好听到了离谱的程度,但由于电影马上就要开始,几个路人还是匆匆走了。 为了方便拍摄,《久违的心动》节目组为嘉宾们定的座位处于影厅正中央,属于六个连坐座位。 温吟晚刚坐下,那个跟海报中一样颀长的身影就落座在了他旁边。 介于中午才发生的不愉快对话,温吟晚刻意错开视线,将目光钉死在了屏幕上,打算专注地看电影。 《无尽游戏》果然不负盛名,其情节环环相扣、反转颇多,荧幕中场景宏大、特效真实,演员也演技在线,看得人心潮澎湃。 由于同为演员,又对对方相对熟悉,所以温吟晚能够清楚地意识到,在这个电影中,顾泽几乎没有使用替身。 而这部悬疑片中打戏甚多,很多动作的复杂系数甚至直逼专业级。要想如此行云流水地展示出来,私下中必是要花费超出常人想象的时间和精力的。 当某个危险性极高的威亚动作在荧幕上划过后,温吟晚还是没忍住瞥了身边的人一眼。 影厅中灯光昏暗,无需担忧被认出来,所以顾泽微微抬起了鸭舌帽,露出了那双和荧幕中一样漆黑如墨的眼眸。 他的眼神虚浮飘忽,显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影片上。 只一眼,温吟晚便收回了视线。 但Alpha却捕捉到了他的动作。顾泽身形未动,只薄唇微动,用压得很低的声音道:“怎么了?” 为了直播,节目组在影厅的角落中放置了几架夜视摄像头,正正对准了他们几个嘉宾。 所以温吟晚也同样保持着目不斜视的动作,轻声回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挺敬业的。” 顾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难得没有接着追问下去,而是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是么……” 近两个小时的影片结束后,几人被送上了节目组的保姆大巴上。 电影院中不方便说话,所以节目组特意安排了观影后的采访环节,来强化看电影这个环节的存在感。 “哥演的真的太棒了!”景予元拉着顾泽的胳膊,神采飞扬道,“看的时候就觉得演员太厉害了,但仔细一想,主演不就坐在我身边吗?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坐在身边就感到奇妙啦?那以后躺一张床上不得直接吓洗】 【就是就是,我们的小金鱼福气还在后面呢】 在镜头前,顾泽没办法直接推开他。 只得等到麦交到他手上的时候,顾泽才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臂,勾唇道:“这部电影中许多场景都会勾起我很久以前的回忆,我很感慨,也因此才能如此投入地去演绎它。” 导演愣住了。 这部悬疑片的背景是社会阴暗面的□□,剧情是血光与刀光交融的打戏与权谋猜忌,而顾泽是出身就含着金钥匙的少爷,怎么看怎么和其八竿子都打不上关系。 可还没等他追问几句,顾泽就已经将手中的麦交给下一个嘉宾了。 导演只能遗憾地就此作罢。 等到采访环节落幕后,节目组才宣布下一轮的约会事项—— 在眼前的这个小城市中,嘉宾们将分组行动,为了他们的晚餐奔波。需要注意的是,在晚上八点之前,他们需要自费打车回到别墅中。 “初始资金还是零吗?”林星诧异地问道。 “是的,”导演笑得意味深长。 保姆大巴“咔”地打开了车门,导演毫不留情地继续道:“请各位嘉宾下车,凭借自己努力,度过一个愉快的约会之旅。” 游戏 “温哥,我们该怎么办呀?”见其他两组都陆续朝着不同方向走了,林星有些困惑地问道。 温吟晚抿了抿薄唇,脑中浮现出了几种不同的解决办法。 见他看起来似乎有些为难,林星又急忙安慰道:“别担心,另外两组肯定比我们还困难,他们甚至得把帽子口罩焊在脸上。” 温吟晚:“……” 最佳的方案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想出来的,而现在时间又不算紧急,于是两人干脆在路边找了个长椅,隔着些许距离,先坐下来休息了。 虽然心中不太明白温吟晚为什么提出需要两人保持些许距离,但林星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 毕竟即使他一直把对方当作自己的好兄弟来相处,但温吟晚依旧是个与他性别不同的Omega,两人唧唧我我、过分亲密实在是有些不合适。 再说了,万一节目组因此而看中了他们的“潜力”,让他们去做牵手之类的暧昧互动来炒cp,别说温吟晚了,就连林星自己都有些难以接受。 为了保险起见,他俩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坐着抓耳挠腮思考了好一会儿,林星突然灵机一动,兴奋地对温吟晚道:“温哥,我有一个想法,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 “说吧。”温吟晚淡漠地道。 面对Omega冷酷的面容,林星挠了挠头,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就是可能需要牺牲一下咱俩的面子……” 二十分钟后,该市最大的环形购物商场中。 “谢谢姐姐。”林星拿着两颗试吃的的小糖果,朝着该摊位的女员工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由于他俩知名度都不高、不太可能被认出来,所以两人早在路上就将帽子口罩什么的给摘了。 现在唯一能为他们博得路人额外关注的,就是手腕上的红绳了。 “要尝尝吗?”林星有些纠结地将小糖果递到了温吟晚眼底。 在他的印象中,温吟晚应该是朵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节操和素养一骑绝尘地超越了他们凡人,是断然不会为了一口吃的而跌入凡尘的。 “这就是你想的办法吗?” 果然…… 听见Omega清冷的嗓音,林星心中羞耻感爆棚,他刚想面红耳赤地将手收回,温吟晚伸手接过了其中一个小糖果。 将其丢入口中后,Omega才平静地评价道:“味道还行。” 听到他这么说,林星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温吟晚先前那句话不是在质问他的反问句,而是在确定事实的疑问句。 林星头顶的乌云倏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颗金灿灿的小太阳。 “你喜欢吗?我还知道一个更好的地方!”林星兴致勃勃地说道。 他拉住温吟晚的胳膊,拽着他往商场的某个方向跑去。 温吟晚口中转动着糖果的舌尖愣了一下,但碍于手腕上的红绳的桎梏,他也只能跟随着对方的步伐小跑了起来。 二楼烘焙食品区。 林星一边逛着,一边忍不住感慨道:“没想到你也会吃这些不要钱的小东西,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温吟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似是在问他在说什么鬼话。 林星哈哈一笑,急忙换了个话题,激动地说:“这里试吃的小点心管饱、花样多,最重要的是,它们都不要钱。” “这是我们情况困难、不得已而为之哦,直播间的小朋友们不要效仿,”林星对着摄像师手中的手机镜头,像个知心大哥哥一般振振有词道。 但很快,他大哥哥的形象就崩了—— “吃白食嘛,最重要的就是脸皮要厚!”林星看着琳琅满目的食品,对着温吟晚狡黠地笑道。 他激扬的情绪极具感染力,温吟晚也唇角微微勾起道:“行,那我们轮流拿吧。” 闻言,林星瞪大了眼睛,脸上再度浮现起了一丝难以置信。 但一想到温吟晚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冷着脸朝店员说“给我两块”的画面,他就又忍不住“噗嗤”地笑出了声。 商场二楼这几家烘培店的店主人都很好,即使他们只试吃不购物,也没有驱逐他们。 甚至有个店主在知道他们没钱吃饭后,还强硬地给他们塞了好几个大面包,把不久前刚宣称“脸皮要厚”的林星弄得脸红的像是个熟透了的苹果。 红绳两端的两人在商场一楼超市门口最后喝了一小杯试喝酸奶后,就拎着一袋面包,离开了商场。 林星摸了摸自己已然鼓起来了的肚子,感慨道:“才三点多钟,我们的晚饭就已经解决了。现在只要挣个打车费就完事了。” “不用挣的,”温吟晚道,“我们走回去最少需要近3个小时,最多不过4小时整,时间上来得及。” “你、你怎么知道?”林星有些懵,他记得这一路上温吟晚都没看过手机。 “节目组大巴车速大概在25千米每小时,送我们去电影院时朝着大致东南方向花了大致55分钟,送我们来该市又朝西边向行驶了15分钟,我们去商场时朝北走了大概20分钟吧,嗯……我们走路速度大概6千米每小时。”温吟晚垂眸一一回忆道。 “你是怎么知道大巴车速的?”林星已经傻眼了。 “城市道路栽种的乔木大致间距在五米,而大巴……” “好好好。”从小最痛恨数学的林星头痛地打断了温吟晚的话,随即露出了及其崇拜的表情:“温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由于摄像师关闭了悬空荧光弹幕,他们嘉宾想要看到弹幕,就必须在自己的手机上打开恋综的直播间。 遭受了如此数字上的洗礼,林星下意识掏出手机,戳开了直播间。 如他所料,他们的直播间虽人不多,但弹幕上已然被刷满了【握草】。 这些才是正常人嘛。林星在心中感慨道。 手机拿都拿出来了,他又顺便用导航查询了一下从此处回到湾郊别墅的走路时长。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22公里,三个小时三十七分钟”路程路线,林星在心里为温吟晚的恐怖实力竖了个大拇指。 “温哥,我们真就这么暴力破解节目组给我们出的难题吗?”林星问道。 “怎么?你不想?”温吟晚停下脚步。 “不不不,我觉得这真的太有意思啦!”林星感奋地道。 两人就这么拿着店老板送的几个大面包,踏上了长达22公里的回家之旅。 作为娱乐圈演员,为了管理身材,日常的健身锻炼都是必需的,所以尽管路途遥远,倒也不算太过吃力。 渐渐的,两人头顶的似火骄阳变成了落日余晖,又变成了碎钻一般的闪耀星辰。 林星走走吃吃,一会儿刷手机刷到哈哈大笑,一会儿又无聊地找温吟晚聊起了天。 而温吟晚则显得沉静得多,他一直都将视线落在沿途的风景上,只会在林星絮絮叨叨时说两句。 “温哥,为什么你说我们回去有最短时间和最长时间呀?”林星一边咬着面包,一边口齿不清道。 “一个直线距离,一个曲线距离。”温吟晚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 “曲线距离?”林星连面包都忘了嚼。 “微积分的思想吧。”温吟晚道,“化曲为直。” 林星就知道不该找这么个话题自虐的,急忙转移主题道:“那要是节目组非要我们赚钱,你会做什么呀?” 温吟晚沉默片刻,才道:“应该会去画画吧。” 在他所有会的技能中,好像就只有它能够在街头快速变现了。 “给行人画画简笔肖像之类的吗?”林星略显震惊。 温吟晚愣了一下,林星所说的,正是他刚开始的时候打算走的路。 林星见他如此反应,急忙把面包咽下,掏出手机调出某个超话录屏:“顾哥他们组就是这么做的耶,他真的画的又快又好又便宜,买到的人简直赚翻了。” 视频中,Alpha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白纸上轻轻勾勒,无需修改,几分钟便能出一张构图精美、光影准确、人体线条流畅的简笔画。 看着那“单图层战士”般的绘画手法,温吟晚沉默了。 就连林星后来絮叨着的“全副武装的顾哥还喜提多句‘你好像顾泽’哈哈哈”,也在他的耳中逐渐远去。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他和顾泽真的很相像,那他们是如何走到如此水火不容的地步的…… —— 温吟晚和林星最终是晚间七点半抵达别墅的。 在客厅中,顾泽和景予元这组已经回来多时了。 他们被红绳所连、同坐在沙发上。 景予元晃动着双腿,正对着大型摄像头,跟刷满了【kswl】的弹幕甜蜜互动,而顾泽则面带笑意地低头刷着手机,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两人一派和谐,看起来相当般配。 似是被开门声所吸引,顾泽微微抬眸。 温吟晚恰好与其视线正正交锋,两人依旧相顾无言。他抿了抿薄唇,选择和林星坐在了远离客厅的餐桌旁。 只是不知为何,温吟晚总感觉对方的视线还是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没过多久,另一组也“卖完艺”从外面回来了。 短暂的休息过后,便有工作人员上前为他们解开了手腕上的红绳,并宣布第二次约会正式落幕。 恋综的约会和小游戏是交叉安排的,而第二轮的小游戏就将在今晚进行。 在嘉宾们们进入二楼的活动室后,导演拿着大喇叭道:“今晚的游戏叫作‘原型追踪’,能够帮助大家更加深入地了解对方。” “请大家戴上刚分发的动物眼罩。” 【这是什么游戏?从名字完全看不出来呀】 【是不是戴眼罩抓人,抓到谁就亲谁哈哈哈】 【盲猜一波是摸人脸猜姓名,知道对方脸部轮廓、整没整容又何尝不是一种深入了解呢?】 等到嘉宾们纷纷陷入黑暗中后,工作人员便把他们一一引导到了相应的点位上。 “游戏即将开始,请遵循气息找到你心仪的对象。” 为了趁热打铁,这次游戏进入正题的速度很快。 导演的话音刚落,空气中倏地弥漫起了各种浅淡的信息素香气,有Alpha的,有Omega的,也有纯人工合成的。 本来温吟晚还有种要完成任务的使命感,但当信息素刺到皮肤的一瞬间,他顿时忍不住沉沉地闷哼了一声。 尽管空中的信息素很淡很弱,但他不仅刚过发病期没几天,而且恰恰站在了最浓烈的释放口处,压根经受不起这么多五花八门信息素的刺激。 没等出口喊停,他就已经开始眼前发晕,嗓间发涩得说不出一句话,耳中,导演的声音也逐渐远去。 “请各位嘉宾释放少量信息素,并……” 在膝盖重重砸在地面上之前,温吟晚似乎听见远处传来一声严厉的“慢着”。 意识模糊之时,温吟晚甚至开始觉得这恋综就是他生命中的一道劫难—— 天天不是发病,就是晕倒的,好生折磨。 但凡这个游戏叫作“信息素追踪”,或是起始时释放纯人工信息素,他都不至于再次落到如此境地…… 冲动 “已经有专业医生前去为他诊治了,你不要冲动。” 镜头之外,导演拉住了顾泽的胳膊,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他从未向节目组报备过自己的病症,我们也没办法阻止意外的发生啊。” “你是在说他咎由自取吗?”顾泽挑了挑眉,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扫过导演心虚的面容。 导演一时语塞。 虽然他自认没有说错,但顾泽阴沉不见底的眼神却让他有种莫名的错觉。好像他只要敢说一个“是”字,对方就会像《无限游戏》中扮演的角色一样,毫不犹豫地眯眼掏出Masada S,把他爆头似的。 “放手。” 顾泽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冷冽得好似寒冰。 导演不知道向来温和的顾泽为何会有如此极具压迫感的气场,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温吟晚。但他知道,要是放任顾泽过去了,《久违的心动》就算完了。 所以他还是硬着头皮没有松手。 “算了吧。” 最后还是宋阳泽走到两人身边,阻断了这场闹剧。他给导演递了一个眼神,对方很快便识趣地暂且退到了一边。 “这是在录节目,我们身上到处都是枷锁。”宋阳泽用下巴指了指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照着昏迷Omega的摄像头,以及对着其他嘉宾们的多个大型摄像头。 在温吟晚突发意外的第一时间,节目组就紧急终止了小游戏,并加急请了私人医生来别墅。 但《久违的心动》毕竟是一个大热的直播恋综,不可能为了他一个关注度极低的糊咖乱了流程。就算是为了转移观众的注意力,节目组也必须立刻拿出一个新游戏替补上来。 本来这一切合理又流畅,但谁知却被顾泽一口拒绝了。他甚至还坚持要亲自去照顾Omega。 幸亏他还保留了些许理智,没有当着镜头说出这样的话,不然,今晚热搜又要大地震一次了。 “你跟他私下是什么关系?观众知道吗?”宋阳泽皱眉道,“不知道的话,你如何在镜头前照顾他?” 看着顾泽将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宋阳泽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些不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聚光灯之下,无法随心所欲。” “就算不为自己,你也考虑一下他,考虑一下你的粉丝。” 顾泽眼眸中闪过一抹狠戾,他摩挲着指尖的薄茧,没有说话。 他知道,宋阳泽是对的。 不管Omega的床前是否有摄像头,只要他和温吟晚深夜同处这件事具有一定的可能性,就会被无限放大并被大肆传播,到时候,恋综会彻底炸掉,温吟晚也会被疯狂抵制、攻击。 就像Omega只是不小心被狗仔抓拍到了几张在他楼下的照片,第二天就喜提各种“蹭热度”的骂名一样。 顾泽骨子里是个又疯又偏执的人,只要想做,就会不计后果地去做,因为对方,他才开始如履薄冰、小心计较。 最终,Alpha也只是最后眼神深沉地瞥了眼那聚集着医护人员的房间,然后就走到了焦急等待他的嘉宾们的身边,走到了镜头前。 “由于温吟晚身体突发状况,会缺席今晚的直播,所以我们暂定换一个小游戏。”镜头前,导演一扫先前的忧郁,换上了轻快的语气,“今天约会大家都辛苦了,让我们进行一个篝火晚会放松一下吧!” “玩游戏输了的人,要在直播间中表演节目哦!” 整整一个晚会,顾泽都一直垂着墨黑色的眼眸,甚少说话,也压根没笑过一下。 节目组知道他的状况,在后台紧急操纵着游戏道具,尽可能地避免让他输掉游戏。而坐在顾泽上位的宋阳泽,也好几次在他濒临失败之前,故意输掉该回合的游戏。 反正于他而言,也就是多唱几首歌的事情。 而顾泽…… 宋阳泽知道对方向来敬业到了疯狂的地步,在镜头二十四小时高强度不停歇拍摄下完美地保持人设也完全不在话下。而今天,可能真是遇到事了吧…… 坐在顾泽身边的林星,也感觉到了这看似轻松的晚会氛围下那暗流涌动的压抑,话都不敢乱说一句。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在晚会临近结束时,顾泽朝他侧目,低声道:“你觉得我和温吟晚关系怎么样?” “呃?”林星愣了一下,努力回想着两人相处的细节,才试探性地说道:“你……似乎不太喜欢他?” 顾泽沉默了很长时间,就当林星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才继续问道:“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看着顾泽那跳跃着火点的漆黑眼眸,林星突然有点慌乱地挠了挠头:“唔,网上都是这么说的,而且……感觉你们之间的气氛好像很奇怪。” 顾泽点了点头,垂眸打开手机,再没有说话。 在节目组的直播间中—— 【wyw又开始装病了?这都第几次了?能明显感觉到连顾泽都不太高兴了】 【顾泽只是脾气好,又不是圣人,是个人都该看不惯wyw那爱炒作的性子!】 【呕了家人们,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莲的人】 看着弹幕上的种种恶毒谩骂,以及对他情绪的“解读”,又回想起Omega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的模样,顾泽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被一根很小的刺给狠狠扎了一下。 刚开始只是尖锐的点状疼痛,但却很快就让他整个心脏都痛得酥麻了起来。 他麻木地点开微博,搜索了一下两人的cp超话。 但是搜索结果页告诉他──他搜索的东西压根不存在。 看着界面首行推荐的类似超话“顾%%□□”,顾泽木然地点了进去。 和他搜索的东西恰恰相反,这是个专门捧他踩温吟晚的超话,超乎主持人甚至还将温吟晚“犯的事”桩桩件件地给罗列了出来。 看着屏幕中那奇葩可笑的“十宗罪”,顾泽已然僵硬的嘴角却是怎么都勾不起来了。 在不知不觉中,有什么地方似乎已经悄然出了大问题了。 他早该发现的,在他想和对方说话还要特意提前支开摄影师的时候。 —— 温吟晚感觉自己就是蒸笼中的包子,浑身又热又燥,腺体痛得他灵魂都扭曲了起来。 但突然的,一缕幽香清新的气息包裹了他。 温吟晚全身的细胞顿时都挣扎了起来,想要抓住这股香气。终于,他被鬼压床似的无法动弹的身体挣脱了束缚,动了一下。 “醒了吗?” 熟悉的低沉声音将他拉回到了现实中来,他猛然挣开了双眼。 眼前漆黑一片,家具的轮廓被模糊在了月色中。 一时之间,依旧头晕目眩的温吟晚还有些分不清时间和地点,只是觉得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身边的人给他拿了个靠背枕头垫在身后,等他稍微缓过来之后,才继续道:“临时标记不久前才做的,咬痕还没消,不好再做一个新的了。” 温吟晚点了点头,然后才后知后觉地伸手拍开了床头的灯光开关。 一下子,明亮的灯光洒满了整间卧室。 温吟晚眯了眯眼,暂时还有些不太能适应这么明亮的白炽灯光。 在他低垂着眼眸、回忆晕倒前的一幕时,一双宽大的手掌帮他遮住了刺眼的光线。 温吟晚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将对方遮掩在自己眸前的手指给按在了床上。 还没等他皱着眉头、冷声质问对方在干嘛,顾泽先嗓音喑哑道:“信息素作用有限,如果你还觉得难受,可以试着抱住我。” 感受着空气中浓郁到了离谱地步的青柠信息素,温吟晚竟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又是在调笑他。 “不用。”温吟晚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紧闭起双眸,默默忍受着。 良久,他才漠然睁开眼睛,声音隐忍道:“你、把信息素收一收。” 顾泽的信息素除了能缓解他的过敏症外,还具有所有信息素都拥有的基础功能,催的温吟晚浑身燥热,身体不受控制地出现了相关反应。 顾泽怔了一下,随即立刻将信息素收敛了些许。 他拿起床头柜上放置的腺体创口贴,替温吟晚换下了颈后那片已然染了些许的鲜血的创口贴。 “如果可以的话,平时最好也贴着,可以阻隔其他信息素对你腺体的刺激。”顾泽道。 “闷。”温吟晚皱眉道。 顾泽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复,一时之间竟有些默然。 等温吟晚基本无碍后,他才继续开口道:“你刚发病的时候,我不是不来,是实在抽不开身。你应该挺难受的吧。” 温吟晚有些奇怪地瞥了顾泽一眼。 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跟他解释这些。他们在这段关系中本就不对等,对方甚至至今没说过为什么要帮他,他们的关系不也没崩塌吗? 今晚的顾泽似乎隐隐有些不一样了。从某些举动和言语来看。 温吟晚回忆了一下当时剧痛侵蚀四肢百骸的感受,还是平静道:“还好。” “坐一会儿就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拍摄。”顾泽拿起手机给他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温吟晚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似的,问道:“你怎么进来我房间的?” 顾泽苦笑了一下,道:“我让节目组将廊道中大部分摄像头给关了,没被拍到。” 温吟晚了然地点了点头。 以顾泽当今在圈内的地位,让节目组在夜间关闭部分直播间,应该是小菜一碟的事情。 “我暂时还无法光明正大来找你。”顾泽顿了顿,“我们面上太过疏远了。” 空气中的气氛压抑且奇怪,让温吟晚将那句冰冷的“不然呢”给咽了下去,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顾泽欲言又止地微张薄唇,最终也只是站起来说了句“好好休息”,便推门离开了。 留下温吟晚一个人,在充满了他信息素的房间中,默默沉思着。 翌日。 在Alpha信息素中安睡一整夜的温吟晚虽然依旧四肢无力,但精神已经基本恢复了状态,早早便等在了客厅中。 “欸?顾哥还没来吗?”刚收拾好的林星看了看长桌前的几人,有些惊讶。 现在距离指定的集合时间八点钟只剩下不到五分钟了,而往日都第一个准备好的顾泽竟还迟迟没有现身。 回想起昨晚对方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两点多钟,温吟晚蹙了蹙眉头,莫名有了种心虚的感觉。 偏心 嘉宾房间里的摄像头往往在他们入睡时就关闭了。 所以没有人知道顾泽现在在干什么。是在整理仪容,在掐点等待,还是因为没听到闹钟而依旧在熟睡…… 临近集合时间。 眼见顾泽还没有出房门,节目组早已激动得跃跃欲试,撸起袖子就准备上前敲门,拍上一段影帝顾泽鲜活的起床视频了。 但令他们有些失望的是,在七点五十九分,那紧闭着的房门被修长的手指给推开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顾泽微微甩了甩额前乌发上沾染着的水珠,朝着镜头微笑道。 他俊美的脸上蒙着一层轻薄的水雾,薄唇显得有些湿润,显然是刚刚洗完脸赶出来。 但就是这么个微湿的碎发刘海,以及素颜无妆的状态,更衬得他多了几分真实的少年感,帅得每一帧都能被粉丝立刻截图下来做手机屏保。 【我敲怎么会帅成这样亚子!我疯狂舔舔舔屏!】 【踩点的事怎么能叫作来晚了呢?顾泽太谦虚了[花痴脸]】 【这声老公我先叫了!老公啊啊啊!】 到手的#顾泽迟到#的热搜就这么飞了,导演本来心中还有些许遗憾,但一看到刷满直播间的尖叫弹幕,他顿时又活了过来。 不愧是顶流,随便的一颦一笑都能引起这么大反响! “大家昨晚应该休息得都不错。”导演笑嘻嘻地自顾自走着流程,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压根没落在温吟晚身上。 临近酷暑,气温炎热。但为了遮挡脖颈上的腺体创口贴,温吟晚还是再次套上了他的薄卫衣,在一群短裤短袖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归功于制冷机一般的气场,这副本该是闷热的打扮,却硬是被他穿出了一种凉薄的冷感。让人看到他时,不仅不会感同身受地觉得热,反而会感到心生寒意、冷得哆嗦。 等到顾泽落座在客厅的长桌旁后,导演才结束了漫长的前奏,步入正题道:“今天我们就要进行第三轮的约会了!这是评审团打分前的最后一次约会哦!” “不同于前两次约会,它将持续整整一周,属于长途旅游式约会。其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导演说到一半,突然有工作人员匆匆忙忙地跑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肉眼可见的,导演握着台本的手顿时僵在了身前,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呃,节目组道具出了一些小问题,请稍等片刻。”导演擦着额前冒出的冷汗,急忙揪着工作人员到了角落中。 景予元综艺感极强,在这尴尬的小插曲中,很快便找到话题打破了沉默:“要出去旅游一周耶,大家想去哪里呀?” 虽说他口中说的是“大家”,但眼神却一直在往顾泽那边瞥。 “我觉得重点应该不会是去哪里,而是和谁一起去。”顾泽嗓音沉缓,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kdl kdl!把其他人P掉,这就是绝美cp图】 【妈妈!我嗑的cp是真的!】 【小金鱼好可爱,顾泽好宠!甜死我了,请你们立刻结婚!】 在综艺中,每个嘉宾都或多或少要发言,所以尽管不太爱说话,宋阳泽还是被迫发表自己的想法道:“我想去M市,那里是流行音乐的起源地,大街上常有街头歌手驻扎献唱,是个浪漫的地方。” 林星想了片刻,才忍俊不禁道:“我想去S市玩,听说那里刺激的游乐园、游乐项目很多。” 温吟晚简略地道:“热闹的地方。” 就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发表自己的看法时,早在第一个就发言完的顾泽站起身,走到了一旁的大冰箱前,从中拿出了几瓶冷饮。 “今天天气挺热的,小心中暑。”顾泽笑着将冷饮推向了长桌旁的嘉宾们。 “哇,哥你也太贴心了吧!”景予元眼睛都亮了起来,抱着牛奶吨吨就喝了起来。 温吟晚本想拒绝,但一看到那不多不少正好六瓶整的果汁和牛奶,还是沉默着接了下来。 “大家久等了,我们现在来进行分组吧!”尽管努力激扬声调,但导演的声音还是明显没有先前那么中气十足了。 开玩笑,他已经算职业操守高的了。换圈内任何一个其他综艺导演来,都得当场被吓晕过去—— 就在他刚开口介绍第三轮约会时,助理就表示顾泽给他发了邮件,要求用抽签方式决定最终分组,并且让他们后台操纵结果。 如果是为了炒高热cp而强加“黑幕”,那导演倒还能理解一二。 这是圈内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的流量密码,既能让cp双方快速揽粉,也能让节目更具看点,属于双赢的手段。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按对方说的来操作…… 但是,顾泽点名要抽到的是温吟晚呀! 是那个在网上与顾泽水火不容、被黑到了离退圈只差临门一脚地步的万人嫌温吟晚啊! 再三确认顾泽没有被盗号后,导演表示……快疯了。 先前顾泽要求开除接待组的几位成员、焦急地要去查看温吟晚情况等,导演本都理解成了是对剧本的反抗和对同伴的关心。 他甚至还在私底下跟同事感慨过,身居高位的顾泽竟是圈内的一股情流,敢于抗争不公、极具人文关怀,这种风节和气度,真是让人望尘莫及啊! 现在看来……他当真是一点点都不了解顾泽…… 对方光一个开口直接改剧本要黑幕的举动,就能立刻把他的脸啪啪打肿了。 “本次的约会将用抽签来定乾坤,”导演强颜欢笑道,“大家先抽约会对象,再抽约会地点。和谁去,去哪里,全看缘分与运气。” “那我先来吧。”顾泽捧场地道。 导演生硬地说了句“好”,看着弹幕上刷满了的【信女愿用二十斤肉换顾泽抽到我们小金鱼】,在心中默念了几句造孽呀。 有黑手在暗中操作,顾泽不出意外地抽到了温吟晚,以及国际化大都市H市。 弹幕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唉声叹气了—— 【真的,说wyw不是带资金组你们自己信吗?】 【辣鸡综艺,劳资就为了顾景来的,尽给我喂shi,呸!弃了!】 【wyw求求你放过我们顾泽吧!强扭的瓜不甜!我给你磕头了555】 【无语……节目组等着收刀片吧】 看着景予元看似委屈无害地瘪了瘪嘴,导演在镜头后再次被吓得冷汗浸湿了衣襟。他急忙暗中操纵着,让景予元抽中了宋阳泽。 “大家收拾收拾行李,和家人报报平安,我们明天早晨出发!这趟持续一周之久的旅程中还会有许多小任务,敬请期待。”导演觉得自己已经在崩溃边缘了。 他的手机正在“嗡嗡嗡”地响个不停,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情。 果然,在嘉宾们交流着旅程、与弹幕互动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光是景予元就给他发了不少信息。 节目步入正题极快,刚公布抽签规则就立刻执行了,所以镜头前的对方压根来不及像顾泽一样操纵内幕。 见顾泽再次抽中了温吟晚,极其怨愤的景予元就将不满都发泄在了节目组身上—— 【抽签分组的机制你不提前告诉我?】 【你认真的???这个抽签真的弄的随机?你们不知道哥讨厌那个姓温的吗?你还给他们分一起?】 【搞这样,就等着节目收视率大跳水吧】 昨晚顾泽是私下跟导演说要看去看温吟晚的,所以除了宋阳泽,其他嘉宾都不太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顾泽因为某事不悦地找到导演,然后就回到了队伍中。 面对着这几条咄咄逼人的短信,导演哪里还敢告诉景予元这就是顾泽指定的抽签结果,只能对景予元所有的不合理要求连声说着“好”,企图平息对方的怒火。 “这个吐司是谁的?”顾泽从冰箱中拎出了一大袋面包。 刚闲聊完准备回去收拾行李的嘉宾们闻言纷纷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不理解顾泽是什么意思。 在周围怔愣的视线下,温吟晚冷冷开口:“我的。” 他本就因这次的分组结果而隐隐不高兴,此刻就更不想跟揣着一肚子坏水的顾泽周旋了。言毕,就转过了身,打算回到自己的卧室收拾行李去。 但对方脸皮的厚度却超乎了温吟晚的想象。 被如此冷漠的对待后,顾泽依旧笑着追随着他的脚步往前走了几步,举着面包道:“我没吃早餐,可以分给我几片吗?” “冰箱里还有别的吃的。”温吟晚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其实他也没有说错。节目组的冰箱中堆着各种食品,有速食的早餐包子、鸡肉卷、粥品,也有开袋即食的寿司、泡芙等,可谓是琳琅满目。 而那些吐司面包曲奇什么的,都是一些杂牌子,是他昨晚睡不着的时候,在曾免费给他和林星试吃的几家烘培店中订购的,是冰箱中最最最不起眼的东西。 也不知道顾泽是如何在众多食品中精准挑中它的。 “明天就要出门旅游了,你买这么几大包也吃不完。”顾泽道,“正好我挺喜欢吃吐司的,帮你分担一些?” 听顾泽这么说,客厅中的其他嘉宾都傻了眼。特别是景予元,他连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给钱。” 温吟晚严重怀疑顾泽早就知道那是他的东西,又想像上一次那般在镜头前故意装模做样的恶心他。所以本就心情不佳的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反击了回去。 面对挑衅,顾泽却只是轻笑了一声,然后抬手晃了晃自己的手机道:“那先加个微信,我转给你?” 橙汁 温吟晚觉得顾泽今天可能是吃错药了,竟愿意如此委曲求全。 没有什么悬念的,顾泽的话音还没落,弹幕就已经被刷爆了—— 【我敲!我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顾泽要加温吟晚微信?!0.】 【看的出来顾泽对吐司是真爱了!!只是这种好运为什么又砸在wyw身上了啊!】 【我的惊讶程度不亚于看见山顶洞人在朝我伸手说Hibr有没有兴趣交个朋友!】 【顾泽微信长啥样呀?有没有大神能截屏做个高清修复,放个屁股】 作为活在镜头下的圈内艺人,温吟晚也不可能真正做到彻底的随心所欲。 更何况他都如此避其锋芒,几乎将拒绝写在了脸上,但对方却依旧不依不饶地步步紧随,就差直接搭个滑滑梯给他下了。 温吟晚无法,只能掏出手机,冷着脸扫了一下顾泽递到他眼底的二维码。 温吟晚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随口道:“吃吧。”然后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一众嘉宾杵在客厅目瞪口呆、直播间弹幕疯狂刷着问号。 【有些人被黑不是没有理由的……】 【果然是万人嫌,没有一点儿礼貌,跟gz一比,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根据节目组的安排,在短暂的休息之后,嘉宾们将以小组为单位,前往小庄园不远处的一个大型商场,进行旅游前的购物环节。 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明明《久违的心动》无论是游戏机制还是剧本导向,都在积极地挑起嘉宾之间的缱绻暧昧,但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没有一丝相互拉扯、让人尖叫的气氛。 比如这次购物环节。 据抽签结果,同为beta的林星和赖维被分到了一组。 两人年龄相近,于是,就出现了桃园拜把子一样的场景—— 赖维俏皮地跟在林星身后笑着喊他“哥”,林星顿时转身露出了“不敢当不敢当”的神情,双手作揖,连连鞠躬叫赖维“哥哥哥”。 两人相互谦让鞠躬喊“哥”,那场面分外滑稽,气氛是被活跃起来了,至于“暧昧的话”……一言难尽。 更别提林星后来还买了一堆辣条、奶糖、小玩具等小孩子喜欢的东西了。简直让导演握着对讲机在心中怒吼“大哥你是来约会的吗?!”。 而被导演强行分到了一组的宋阳泽和景予元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宋阳泽继续发挥他“沉默寡言”的优良品质,全程说过的话不超过三句。他自顾自地挑着自己喜欢的东西,甚至还拿了盒全网都知道景予元过敏的芒果,被弹幕锐评为“全场最佳直男”。 而景予元身上还捆绑着与顾泽的“古今”cp,也不方便对宋阳泽表现得太过热情,只能偶尔对着弹幕撒撒娇。 当然,重灾区还当属顾泽和温吟晚这组。 虽然都已经加过了微信,但两人的相处模式看起来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依旧谁也不理谁,跟仇人似的……四周隐隐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一点即炸。 弹幕上也不出意外地被刷满了讥讽和内涵。 但温吟晚却觉得这才是他们俩之间正常的交往状态。 若是顾泽依旧像上午那样,表现得过分“亲密”,温吟晚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把推车一丢,甩了对方自己一个人逛超市。 两个人都身形修长,腿长步大,在人群中极为出众,逛超市扫货的速度也相当快。 他们走走停停,分别挑选着自己需要的东西,没过多久,推车中便已然堆满了各种物品,而他们也恰好走到了付款结账的收银台处。 “你来吗?”顾泽站在收银台前,将一张通体漆黑的卡塞到了温吟晚手中。 温吟晚低头看了眼手中那张右下角烙印着金色编码的黑卡。 似是因为在Alpha口袋中待了过久时间,被对方的手反复摩挲,这张卡还沾染了些许对方温热的体温。 就在温吟晚犹豫的这一刹里,顾泽就已经迈开长腿走到超市外去了,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 这家大型超市开在超大环形商场一楼的角落中,四周到处是各种小吃和饮品。 结完账后,温吟晚拿着满满一大包的物品出了超市。 刚到门口,他就看见了正拿着两杯冰镇饮品、站在不远处等待他的顾泽。 顾泽走上前来,自然地伸手接过温吟晚手中沉重的袋子,将其中一杯果汁递给了他:“你喜欢的鲜榨橙子柠檬汁,喝一口吗?” 温吟晚拒绝的话本已经到了嘴边,却硬生生地被顾泽给堵住了。 由于某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他确实对这种饮品有着奇怪的偏爱。但是,他从未对任何媒体说过自己的这个喜好,甚至极少在镜头前喝过橙汁。 顾泽是怎么知道的?是非常巧合地碰对了,还是是别的原因? 温吟晚面不改色地接过冰凉的饮品,直视着顾泽的眼睛道:“谢谢。但我并不喜欢喝橙汁。” 顾泽悬在空中的手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很快便轻握成拳收了回去。 他勾了勾唇,神情不变地轻声道:“是么?” 明明是很正常的回复,甚至带了些许“不小心弄错了”的笑意,但温吟晚却莫名从中感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那股落寞很浅很淡,风一吹便散落在空中,让人无处追寻。 但好在橙汁很甜很冰,像早晨那杯刚从冰箱中拿出来的果汁一样,很好地缓解了炎炎夏日中温吟晚体内的燥热。 —— 晚间八点钟。 嘉宾们基本收拾好了行李,正坐在客厅的长沙发上,跟直播间的观众们进行着互动。 明天他们就将开启新一轮的分组小长途旅游了,按照节目组安排的流程,今晚,他们该给家中的长辈、知心的朋友打打视频电话,以报平安。 当然,联络感情是次要的,重点是让观众能了解到他们与家人相处的模样,知晓到他们不为公众所知的另一面,从而给恋综引流。 温吟晚隔着些许距离,坐在了林星身边,沙发的最边缘处。 好几个软乎乎的小奶音不断从林星手机中传来—— “哥哥、哥哥,你要去北方玩呀?” “哥哥,我好想你,还有我今天被老师表扬了哦!” 几个才几岁的人类幼崽挤在摄像头前,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先恐后地跟林星说这话,稚嫩的声音让人听得心都要化了。 林星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他把一颗小奶糖丢进了嘴中,笑嘻嘻道:“哥哥买了好多小零食哦,谁想要?” 小朋友们特别捧场,听他这么说,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挨个高高地举起了肉嘟嘟的小手—— “哥哥我想要!” “我也要。哥哥最好了,mua!” 林星的手机中热闹极了。没过多久,他的父母也进入了画面中,慈爱地叫着他“囡囡”,询问着他的近况,眼中都写满了自豪和关心。 光是那三言两语,就足以让人拼凑出一幅幸福大家庭的画卷。 温吟晚听着身边的欢声笑语,默然地看了眼自己息屏的手机。 现场的嘉宾之中,就只有他和顾泽两个人没有视频电话可打。 对方的借口是父母工作太忙、不方便在这个时间接电话,而温吟晚的理由就更简单了,他压根没有父母。 据他有限的记忆碎片,以及失忆后调查到的资料来看,他自三岁时,便已然生活在了孤儿院中。 那时的他还未患上信息素过敏症,所有人都说他有着奶萌奶萌的嗓音、水汪汪的大眼睛,蝴蝶翅膀般的长睫毛……可爱的像是个瓷娃娃。 但是,本该是“抢手货”的他,却依旧由于性子过于冷漠、不近人情,被多个收养家庭“退货”。 那时候尚且年幼的他还不知道“性情冰冷”是什么意思,但他记得第一次被领养父母接走的那种心情—— 紧张得绷紧了小脸、攥紧了肉乎乎的手指,不敢乱说话,心中又雀跃又有些难以置信。 被收养的第一晚,他躺在单独的小卧室中,盯着星空装饰的天花板,一整夜都没有睡着,本来已经麻木了大脑被喜悦塞满。 他鼓着脸颊、小心翼翼地去幻想有家后的生活。 但随着一次又一次地被收养家庭送回,温吟晚也渐渐明白了自己的不讨喜。到后来,他甚至连行李都不会再收拾,反正最终总是要再被送到孤儿院的,收拾来收拾去会很麻烦。 但好在孤儿院是有许多资助人的,在他们的帮助下,温吟晚一路读书,顺利地考上了国内顶尖大学。 遗憾的是,在大二那年,他不知为何,为了进娱乐圈而选择了休学。 其中的缘由和细节实在太过模糊,温吟晚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就在他还在试图回忆起更多往事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一声。 温吟晚随手敲开手机看了一眼,是顾泽的转账信息。 和外界各种猜测的迥然不同,顾泽的头像是个在阳光下金灿灿的小橘猫,昵称是软萌的“朵朵”。 【朵朵:[转账10000元]】 温吟晚有些受不了对方用这样可爱的头像和昵称做出如此欠揍的事情,当场就给他做了备注。 【w:不用,送你了】 【w;[已退回转账]】 他刚发出信息,沙发另一头就传来了“嗡嗡”两声。 【顾泽:不会送我了之后,过会儿就把我拉黑了吧?】 【w:看心情】 【顾泽:啧,真就如此绝情?那下次临时标记又要通过经纪人来联系了?】 【w:也行】 温吟晚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很轻的哼笑声。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无聊的原因,在周围嘈杂的视频通话声中,他竟真的和对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上了几句。 虽然聊天内容大部分是充满火药味的互怼,但却足以让他忘记刚才那段不太愉悦的回忆。 转站 H市离节目组的小庄园较远,温吟晚和顾泽得赶早间的飞机飞过去。 两人在早晨五点钟就起了床。 顶着旭日晨曦,温吟晚将自己的行李箱推到了别墅门口处,然后才在公共盥洗室进行起简短的洗漱工作。 收拾好自己后,温吟晚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酸软的手臂,准备将行李搬到庄园外的保姆车上。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别墅门口空荡荡的,他才推放到那里的行李箱已经不翼而飞了。 看着温吟晚愣在了门口,摄像师好心地提醒道:“顾老师已经帮你搬上车了。” 温吟晚皱了皱眉,朝着摄像师点了点头,然后便大步朝着外面的保姆车走去。 保姆车将全程无言的两人送到了临近的机场口。 凌晨六点的郊西机场冷冷清清的,安检都不用排队。沿路上,只零星有几个人在一边不紧不慢地推着行李箱,一边低头玩手机。 许是清晨的空气带了些凉意,温吟晚总感觉心头有些压抑。 他喝了口温水,轻轻拍了拍胸口,却还是有些喘不上来气。 这种感觉,在他抬眸看见不远处的顾泽的那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视野中,雪白的大型飞机透过落地窗清晰可见,而Alpha推着银灰色的行李箱,走在他身前几步。不知是在手机上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他嘴角微微勾起,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甚至让温吟晚产生了一种视觉错觉—— 他仿佛看见那颀长挺拔的背影转过身来,走过来轻轻抱了一下他,然后勾唇笑着说:“就送到这吧,我最多半个月就回来。” “只是出去挣钱给你花,我也舍不得离开你。” “这次让你送的手链陪我,等你身体好一些,就由你来陪我。” 极其模糊的画面潮水般涌来,将温吟晚淹没在了其中。他倏地停下了脚步,浅色的瞳孔骤缩。 而顾泽却没有立刻觉察到Omega的不对劲。 他正在手机上戳戳点点,欣赏着自己用小号新创办的、他和温吟晚的“顾温”cp超话,看着一众吃瓜路人怒骂它是“斜教”,顾泽没忍住笑了一下。 又向前走了几步,他才突然意识到温吟晚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好像消失了。 顾泽停下了步伐,有些茫然地转过身去,看着那杵在原地、神情沉重的Omega,他挑眉问道:“怎么了?” 温吟晚脑中所有的画面被他这一句简单的疑问句给击碎了。 就像做了个极短的梦一般,梦醒后,他甚至有些记不起刚才脑海中都浮现出了什么莫名其妙的画面。 但尽管记忆遗忘了大半,那种熟悉感依旧突兀地存在着,其之浓厚,甚至让温吟晚想冲上去,攥住顾泽的胳膊,问问他们俩以前是不是认识了。 但理智却阻止了他这么去做。 他是无人愿意领养的孤儿,而顾泽是含着金钥匙出身的“天之骄子”,他们俩就像两道平行线,无论怎么看,人生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而现实又不是,哪有那么多“意外救了小时候的高富帅后成了他念念不忘二十年的白月光”之类的狗血情节。 更何况他经纪人几乎了解他的所有过往,若是他真和顾泽有一丁点关系,经纪人早会想方设法让他去利用那段关系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屡屡暗示他去跟对方进行身体交易。 不过,顾泽对他的态度确实奇怪,很矛盾。 “没事,走吧。”温吟晚紧抿着薄唇,推着行李箱从顾泽身边快步走过。 为了保护嘉宾的隐私,直播间内很多的关键路标等都被打了码,但奈何全程直播被动暴露的信息实在过多,他们的行程很快便被神通广大的粉丝给扒了出来。 六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之后,两人从廊桥下了飞机。 尽管顾泽早有预料地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了,但还是难逃各路粉丝的火眼金睛。 几乎是刚下飞机,他就被从人群中挑了出来,并迅速被狂热的粉丝给围在了中央,寸步难移。 “啊啊啊!哥哥注意休息,保重身体!这是我给你写的信!” “顾泽放心飞,妈妈永远爱你!” “顾泽我喜欢你好久了!你什么时候跟景予元在一起啊!我给你们买了结婚随礼!” 宽大的机场出口处,各式各样的海报、手幅、灯牌花哨得晃眼,多个站姐扛着长枪短炮占据前排,尖叫声、快门声此起彼伏,足可见其顶流的地位。 “小心一点。”顾泽笑着托住某个站姐的摄像头。 他的声音慵懒低沉,似笑非笑,并无责怪的意味,倒像是温柔的冷泉,让站姐顿时红了脸颊。 被顾泽这么一提醒,她这才发现自己光顾着打招呼,身前的摄像头几乎要磕到温吟晚身上了。站姐涨红了脸,连声道歉着退后到了人群中。 温吟晚也微微往后退了几步,避开了围在顾泽四周的、最狂热的粉丝。 如此大的阵仗,要是换了常人,定会惊慌到腿软。 可顾泽的职业素养却着实让人叹为观止。即使毫无准备,但在刺眼的闪光灯中,他仍旧无缝衔接地换上了温和的笑容,朝着四周的粉丝挥手打着招呼。 温吟晚默默放停了脚步,垂下眼眸,耐心地等待着。 这么多的接机粉丝,光是合影和签名,就足以让他们在这待上好些时间了。 “温吟晚,温吟晚!”嘈杂的人群中,似乎有一个女声在喊道。 温吟晚愣了一下,有些困惑地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在躁乱的人群中,有个小女生正举着一封白色的信件,喊着他的名字。 温吟晚踌躇了一刹,还是伸手从人群中接过了她的信。 就在他准备将信封放进随身的背包中时,一个高大的身形靠近,将他笼罩在了阴影之下。 身影低声道:“信收好了吗?走吧?” 温吟晚掀起眼皮。 顾泽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正用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盯着他手中的信。 “你不用招呼一下自己的粉丝?”温吟晚皱了皱眉头,同样低声问道。 “人有点多,你难受吗?”顾泽直接避开了他的问题。 温吟晚微微摇了摇头,冷漠道:“我贴了阻隔贴,影响不大。” “影响不大不也是难受吗?”顾泽伸手,想攥住温吟晚的手腕,带他离开信息素杂乱的人群,但却被温吟晚不留痕迹地避开了。 看着Omega警惕的眼神,顾泽沉了沉眼眸,在温吟晚身前指了个方向道:“我联系了保镖,这边走。” 粉丝人群中。 “哇,我第一次见到顾泽真人,比照片还帅!”一个女生捂着嘴激动道,“只是可惜没有要到签名。” “姐妹没什么可惜的哈哈哈,你是新粉吧。”她身边的女生安慰道,“顾泽几乎从不签名,网上保真的签名照基本不存在。” “啊,他真的好有距离感,就像天上的星星,可望不可即呜呜呜。” “有分寸感挺好呀。不过顾泽对粉丝很好的,多次参加公益事业,为身患重病的粉丝提供医药费……” …… 尽管有保安和保镖全程开路,但奈何顾泽的真爱粉和路人粉都相当多,几乎将机场堵得水泄不通,两人花了近两个小时才离开机场。 等再坐车抵达预定的酒店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四点钟。 保姆车停在宏大的酒店的大门口。 看着酒店门前的多步台阶,顾泽打开保姆车后备箱,准备再次帮温吟晚搬行李,但却被Omega给立刻制止了。 “我又没残废。”温吟晚冷漠地将自己的行李搬下了车。 顾泽笑着将自己的行李箱也搬了下来,道:“这不是看你还在发病期,使不上来劲儿嘛。” 感觉到Alpha话语中的戏谑意味,温吟晚皱了皱眉头,但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按照节目组的安排,今晚八点钟,他们将前往H市的某处神秘打卡点,以正式启动这段约会旅程。 所以两人打算先简单收拾一下行李,再随便吃个晚饭后,就坐车前往那里。 作为一档恋综节目,工作人员给他们预定的自然是双人间酒店。 房间中。 温吟晚行李跟他本人一样清简,很快便收拾完了。 眼见顾泽还在拾掇物品,温吟晚便坐在了自己的床沿上。短暂地犹豫了一下后,他还是打开了随身背包,从中拿出了那封雪白的信物,一目十行地开始读了起来。 写这封信的女生人如其面,是个比较温柔的人,用词极尽委婉。 温吟晚速度很快,信纸上洋洋洒洒写了几大张,他几分钟便看完了。 其内容大概就是先把他和顾泽都夸了一遍,然后笔锋一转,声情并茂地恳求他能够放过顾泽,他们俩并不合适,而且会让万千“古今”女孩崩溃…… 顾泽把所有自带的洗漱用品放置完、从浴室中走了出来,就看见温吟晚攥着几张信纸,似乎在发呆。 他甚少看见清冷的Omega露出如此神情,不禁有些新奇地走上前去,拿起温吟晚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信封,贴在鼻尖处,轻轻闻了一下,得出结论道:“是个Omega写给你的,嗯……还是个草莓味的Omega。” 但温吟晚并不想理他,他抬手抽回Alpha握在手指间的信封,将其重新封好后丢进了背包中。 “这么宝贵?看完了还收起来?”顾泽挑了挑眉梢。 “少废话。”温吟晚起身,冷冷道,“走不走了?” “走,先吃晚饭,再去那里。”顾泽将节目组准备的两张活动卡递给了温吟晚一张。 那又是一张通体幽黑、泛着寒意的卡,角落中还烙了一个LeaderClub·VIP标识,像是什么高级俱乐部的会员卡。 吃完饭后,两人准时抵达到了Leader俱乐部门口。 这家俱乐部建在市中心,但其无论是位置、还是装修,都隐蔽到了一种奇怪的地步。 它大门漆黑灰蒙,淡紫色的荧光环绕在四周,门面上没有任何可以识别的表示,看起来甚至有些像黑店。 注意到两人的犹豫,摄像师道:“就是这里。” 出于对节目组的一点信任,刚看到俱乐部里昏暗的灯光时,温吟晚还没有往深处想。 直到前台的男Omega服务员戴着毛茸茸的小狗耳饰,一边风情万种地刷着VIP卡,一边对他们说着“主人们这边请”,温吟晚才真正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是正经俱乐部吗? Club LeaderClub内灯光暗昧,时不时闪亮的荧光灯映照出大片大片白皙的皮肤,若是细闻,还能在酒杯碰击声中听见一些细碎的轻吟。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的地方。 觉察到温吟晚瞥来的不善目光,顾泽耸了耸肩,无奈笑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在出发前,他确实暗示过节目组挑选一些氛围暧昧的约会地点。但他自始至终都指的是那种花团锦簇、头顶星空的烛光晚餐之地,哪知道节目组竟会想偏到了这种程度。 但事已至此,服务员在刷卡验证身份了,直播间观众也已然目睹了这一切了,他们就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接受节目组的安排。 温吟晚站在前台处,借助昏暗的光线,视线扫过上面贴着的几张大尺度的海报,以及一张抽象至极的俱乐部平面图,脸色愈发难看了。 “先生们,这边请。”服务员恭敬地递回他们的VIP卡,扭着腰臀给他们带路。 俱乐部大厅四周被张张矮桌划分成了不同的小聚集地,中央则摆放着一个宽大的圆形舞台。 尽管舞台顶部聚光灯尚处于关闭状态,但他们仍依稀能看到其上面摆了一具木质十字架,十字架上缠绕着森寒的铁链……真的不能往深处去想。 随行的摄像师将其一一收录到了直播间中。 “先生,我们俱乐部在十点钟会有一场精彩的公开演出哦。”注意到温吟晚墨色涌动的眼眸,服务员贴心地介绍道。 等两人在某张矮桌前就坐后,服务员半跪在他俩之间,将酒水单双手奉上,声音乖软道:“先生们,要点些酒水吗?” LeaderClub的酒水比外面贵了两倍不止,但路过的服务员常一箱一箱地搬运,周围的开酒声也此起彼伏,足可窥见到来这里的VIP应该都是不缺钱的成功人士。 换而言之,这就是个供有钱人挥洒金币、体验□□的法外之地。 周围气氛都烘托到这种地步了,顾泽也只好在酒水单上为自己点了一杯白兰地。 考虑到温吟晚应该还在生病期,他犹豫了一下,打算为对方点一杯不刺激身体的果汁。 但还没等他在单子上找到果汁,温吟晚就先用手指指了下其中一款烈酒,淡淡开口道:“一杯Whisky,谢谢。” “身体不难受了吗?”顾泽沉声问道。 温吟晚没有理他,抬手就将酒水单交回到了服务员的手中。 综艺就有综艺的规则,不能因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就三番五次地被打破。不然让观众怎么看?又耍大牌吗? 更何况他早在酒店给自己贴好了高级阻隔贴,虽然非常闷,但却很好地阻隔了可能发生的意外。 服务的Omega接过酒水单,满脸写着“我都懂”,道:“情侣间小摩擦都是正常的,那需不需要点些我们俱乐部特制的小料来促进情调呢?” 温吟晚眯了眯眼睛,偏凉的嗓音冷冽地往下沉:“什么小料?” “就是、就是……”服务员突然被他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给镇住了,竟半天说不出下文来。 “好了,别吓唬他了。”顾泽笑着朝服务员招了招手,示意他先下去。 温吟晚淡漠地将头转到了另一边,抿着薄唇不再开口,看上去就心情很差。 没等服务员离开多久,又有一名身着西装的青年男子走到了两人身边。 “晚上好。”青年男子脸上笑容标准,微微鞠躬道,“欢迎来到我们LeaderClub,我是这里的经理,叫我Mr.Wang就行……” 看到顾泽俊美的面容,经理顿时怔愣了一下。 “您是《无尽游戏》的主演吧,我的妻子和孩子都是您的剧粉。”经理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起温吟晚来。 作为当下爆火出圈的电影,《无尽游戏》可谓是红极一时、人尽皆知。就算是从不混娱乐圈的人,也会多多少少因此而认识顾泽。 至于顾泽身边的Omega嘛……虽然不认识,但经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被对方过分漂亮的容貌给惊到了。 顾泽礼貌客套地说了句:“谢谢。” “不知您能不能赏脸给我签个名呢?”经理喜笑颜开。 他想的是,如此简单的要求,对方势必不会拒绝,而这不仅会为他拿到一张顶流签名,还能拉近自己与对方的距离,可谓是一举两得之计。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顾泽毫不犹豫地道:“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在这种俱乐部中常任经理一职,Mr.Wang也算是阅人无数的人精了。 听见顾泽这么说,他虽心中诧异,但面上没有表露出丝毫失望,而是立刻笑着换了话题:“演出将在一个多小时后进行,若是二位想尽兴,也可以选择我们二层的包间,我们将提供最全面的服务。” 经理拍了拍手,他身后抱着一个实木小箱子的侍从即刻走上前来,半跪着将箱子轻放在了矮桌之上,然后双手打开了它。 看着小箱子里整齐摆放的、形形色色的不可描述道具,连顾泽都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在经理期待的目光下,他拨开各种银环,随手从中捻出来一根漆黑的小皮鞭,上下端详起来。 从某种程度而言,LeaderClub确实是H市顶尖俱乐部,随随便便一个小道具的品质都是极佳的。 他手中的这跟小皮鞭由袋鼠皮裁制,在空中挥舞时的破空声骇人,但却最多只会在皮肤上留下一个小红印,属于威慑力拉满的情调道具。 看见顾泽正细细欣赏起他们的道具,而温吟晚却依旧依靠在沙发背上、没有丝毫动作的想法,经理对他朝木箱子鞠躬比了个“请”的手势。 经理的盛情难却,温吟晚只得冷着脸,用修长的手指从箱子中挑出了一个同样是皮质的小项圈。 这个项圈做的格外精致,不仅挂着可以轻松束紧皮质部分的银链,前面还有个会响的金色小铃铛。 头顶灯光幽暗,温吟晚冷白的皮肤和黑色的皮带形成了鲜明对比,衬得他像是一块清冷出尘的美玉,有种脆弱的美感。 【这个节目是有点东西的……这是我不付费就能看到的东西吗?】 【这是什么py?戴上戴上![流口水.jpg]】 【再这样下去,好担心直播间被封啊哈哈哈】 温吟晚修长白皙的脖颈过于出众,好似高贵不可侵犯的白天鹅,就连经理都忍不住感叹道:“它真的和您很般配。” 温吟晚闻言僵住了动作,脸色倏地比锅底还要黑。 但昏暗灯光之下,经理却没有注意到他的面色,他依旧在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他们不同款式的项圈,甚至从小木箱中拿出了一个有银链牵引绳的项圈,推荐给了温吟晚。 在一旁目睹了全程的顾泽攥紧了手中的小皮鞭,忍笑忍得辛苦。 在经理介绍完、躬身退下后,温吟晚才瞥向一旁嘴角忍不住上扬的Alpha,不耐道:“笑什么?” 顾泽尽力地拉平唇线,将轻笑声吞进了肚中,故作平静道:“我在想,这算是你想要的‘热闹的地方’吗?怎么看你好像不太喜欢呢?” 温吟晚将手中的项圈丢进木箱中,听着那铃铛的叮当声,他脸色又冷了几分:“我敢戴,他们敢播吗?” 顾泽顿时忍俊不禁。 没过多久,他们先前点的酒水就被新的服务员给恭恭敬敬地端上矮桌了。 温吟晚拿起酒杯,浅尝了一口自己点的威士忌,看着桌面上摆放着的一小瓶白色粉末,有些无言。 “这是什么?”注意到温吟晚的视线,顾泽特意将桌面上的透明小瓶子拿在了指尖,转着圈细细打量起。 温吟晚:“……” 眼见新的服务员又要介绍些什么了,温吟晚将酒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起身冷冷吐出一句:“我去趟厕所。” 服务员急忙道:“先生,我带您去吧,我们这里地形比较复杂,非常容易迷路的。” “不用。”温吟晚转身离开。 早在前台时,他就记下了俱乐部一层的平面图,此时稍加推理,自然能准确找寻到厕所的大致方位。 明净的厕所中灯光敞亮,温吟晚在洗手池边洗了个冷水脸。 水珠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温吟晚甩了甩头,撑在洗手池前喘着粗气,勉强感觉自己缓了过来。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厕所、回到那“乌烟瘴气”的矮桌前时,却有人用身形拦住了他的去路。 “哟,长得这么漂亮,是俱乐部的员工吗?介意跟我们三个一起玩玩吗?” 温吟晚闻声抬头,就看见三个五大三粗、浑身酒气的人正不怀好意地盯着他。 “介意,让开。” 温吟晚本就心情不好,此时更是连个眼神都懒得丢给他们。 三人中为首的那个不满地“啧”了一声,他不仅没有听话地让开,反而伸出手,想用食指挑起Omega的下巴仔细打量起他来。 但还没触及到Omega,他的手就被对方毫不留情地用力拍开了。 “呵,来这种地方,还贴着阻隔贴呢?装什么清高?”随着动作,Alpha注意到温吟晚脖颈上的阻隔贴,讽刺道。 他的两个同伴舔了舔嘴唇,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眼见Omega想直接绕过他们离开,为首的Alpha猛然扑上去,攥住了他白皙的手腕。 温吟晚太阳穴跳了跳,没想到自己会被这种垃圾缠上。 见对方没有丝毫松手的打算,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抬腿就朝着为首的Alpha的肚子踹了过去,打算将其直接踢开。 他身形出挑,力气甚至比部分Alpha还大,一挑三也不在话下,这一记顿时让为首的人退后几步、吃痛地捂住了腹部。 但拦住他的几人都不是什么软弱角色,见同伴吃瘪,另外两人也撸起袖子扑了上来。 几人有来有回地过了几招,招招都是沉闷的击打声。 温吟晚不想与他们过多纠缠,抬手格挡住一记朝他头部袭来的拳头后,就立刻重新朝着厕所大门走了去。 还没走两步,就突然又有只粗糙的大手朝着他脖子抓了过来,虽及时闪过,但他却被对方的指尖扯掉了脖颈处的阻隔贴。 一时之间,局势突转,胜利的天平朝另一方倾斜。 大量难闻的攻击型Alpha信息素在空气中肆意蔓延起,刺激着温吟晚的身体。 “唔。”温吟晚捂住腺体,痛苦地半跪在了地上。 “到底是个没用的Omega。”为首者毫不留情地重重踢了温吟晚几脚,企图找回刚才挨打所丢掉的面子。 温吟晚吃痛地咬紧了牙关,闷哼了几声。 发热期和过敏症状同时降临,让他四肢乏力,浑身燥热,丧失了全部的攻击力和防御力,只能像砧板上的鱼肉一般,任人宰割。 不消片刻,他全身都变得微微泛红,在不争气地渴望着Alpha着抚摸和亲近。 尽管意识到那些人粗糙恶心的掌心正在他光洁白皙的脖颈处游走,但泄了力的身体却不仅不允许他反抗,甚至想让他沉溺其中。 温吟晚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是个Omega。 并发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热,温吟晚甚至觉得自己的皮肤都要被灼伤了。 感受到对方的手正顺着他的脖颈在往下滑,温吟晚重重喘了几口粗气,用尽全身的理智和力气将那只胳膊猛地推了开。 “呦,还有力气反抗呢,信不信小爷我在这就标记了你。”Alpha哈哈大笑,俨然是一幅胜利者的姿态。 本来他只是想搭讪一下这个过分好看的Omega。但经刚才一架,现在的他已经彻底被激发了Alpha的征服欲,恨不得立刻折断对方的傲骨,把他撸回家中慢慢折磨。 “来,你们俩按住他,让他好好享受享受标记的过程。” 温吟晚咬着口腔内的软肉,想要凭借刺痛感清醒一点,获得一点力气。 尽管对方的信息素气息让他心理上恶心得想吐,但他进入了发热期的身体却依旧起了反应,刚才的那一下就已经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温吟晚沉重地呼吸着,在心中暗暗计算着两人靠上来的时间,准备拼尽全力给他们俩最后的致命一击。 但当他的手臂被对方触碰到的时候,没等他发力,两个Alpha就已然被人给踹飞了数米。 随即,他也被人给从地上轻柔地扶了起来。 温吟晚额间的冷汗早已滑落到了眼眸中,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眯着眼睛朝厕所外看了眼,喘着气道:“别、别……” 顾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立刻开口道:“放心,我没让摄像师过来。” 他先将温吟晚交给了站在一旁、已经傻了眼的服务员,然后自己独自走向了那几个脸上写满慌张的Alpha。 Alpha的攻击型信息素能无差别扫射所有AO,所以顾泽没有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而是在压抑难闻的Alpha信息素中,纯用武力,解决了那几个垃圾。 事实证明,那几人也就仗着自己是Alpha、能压制Omega才叫嚣的起来。顾泽打他们简直跟打小鸡一般轻松。 没过多久,三人便鼻青脸肿地倒在了地上,连声讨饶。 “你们以后都不会有机会再看到这个美丽的世界了呢。”顾泽半蹲下来,垂眸看着那几个被他打趴下了的人。 他的嗓音依旧是被万千粉丝追捧的那么温柔,甚至还难得地带上了一些轻快的语调,但眼底却写满了殷红色的戾气,令人不寒而栗。 几个Alpha被吓得酒醒了过来,也意识到顾泽不是什么简单角色,连连大声求饶起来。 没跟他们过多废话,顾泽就起身重新走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温吟晚。 Omega衣襟汗湿,面上染上了一层的不正常的潮红,整个身体都在忍不住发颤,但却依旧孤傲地站在那里,没让服务员搀扶。 “还行吗?”顾泽拧紧了眉头。 见Omega微微摇了摇头,他终于有些慌了:“我们现在就回酒店,你这是被Alpha信息素攻击而产生并发症了,回去我可以帮你解决。” 温吟晚愣了一下,默默攥紧了拳头,连指尖刺破了掌心的肌肤都没发现。 “你先去把摄像师带走。”他咬着牙,几乎是从齿尖挤出来了一句完整的话。 顾泽知道他不想将如此迷离的状态暴露于直播间中、被所有人审视,于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好,让服务员扶着你,过会儿门口集合。” 见Omega点头,顾泽才大步朝着厕所外走去,打算即刻处理完这件事,然后带着温吟晚回酒店。 只是,等他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料理完后事,带着已然关闭摄像头的摄影师赶到俱乐部门口时,那里却空荡荡的,没有任何Omega的身影。 顾泽心脏猛地往下沉了沉,一丝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底划过。 他像想到什么似的掏出手机,打开微信聊天框,给对方拨通了电话。 但多次漫长的等待之后,屏幕上却只显示着一排【对方无应答】。 这种无力感,简直和他在恋综预热直播给微信置顶打电话时的一模一样。 …… 当经理匆匆忙忙追赶着抵达俱乐部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Alpha独自杵在那里,攥着手机,咬紧了后槽牙在沉思些什么。他周身都笼罩着极其低气压的气场,面上常挂着的漫不经心的笑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经理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事发的时候,他正在二楼照顾另外两位权限极高的高级VIP顾客。而当他从服务员口中得知这件事、急匆匆赶下楼时,顾泽就已经效率超常地处理完所有事情、冲出俱乐部大门了。 “顾先生,我们……” “调监控。”顾泽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不由分说地大步朝着俱乐部内走去。 都到了这种地步了,经理哪里还敢说个“不”字,急忙再次跟上了顾泽的步伐。 LeaderClub监控室中。 根据画面显示,在顾泽离开厕所不久后,温吟晚就拒绝了服务员的跟随。 在大厅昏暗灯光和杂乱信息素的遮掩下,Omega独自一人捂着胸口,快步走到了俱乐部大门处。但他甚至没有在门口停留哪怕一秒,就跌撞着朝着监控死角的某条小路走了去。 监控中,那清冷的身影明显比平时踉跄了许多,连走路都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眼见着顾泽的脸越来越黑,经理急忙道:“顾先生,与温先生起冲突的那几个Alpha都是喝多了,我们给您提供了几种解决问题的方案……” 顾泽死死盯着面前的显示屏,直到Omega的身影从监控画面中彻底消失,他才攥紧拳头走出了监控室。 经理急忙小跑着跟了上去,继续喋喋不休道:“顾先生,他们只是我们俱乐部普通会员,无意间才招惹了温先生,我们也会给予他们相应惩罚的。您要不还是算了吧,没必要赶尽杀绝啊……” 顾泽倏地停下了步伐,冷冷瞥了眼跟在他身后的经理。 经理莫名被他看的毛骨悚然,头皮发麻地闭上了嘴。 “他还在生病。”顾泽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什么事实。 但下一秒,他就抬起眼眸直视着着经理,条理清楚地发问道:“你知道生病有多难受吗?你知道身体不舒服还要被Alpha信息素攻击有多痛苦吗?还是你看不到他因此受伤了?怎么好意思狠心说‘算了’?”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冷厉。连番的质问就像寒冬霜雪中凝结多日的冰刃,让经理面色羞红,顿时说不出一句话。 见经理如此反应,顾泽自嘲地笑了一声,不再丢给他一个眼神,自顾自拨通了手机上的另一则电话。 考虑到温吟晚公众人物的形象,他还不能调动大量人力或者直升机去搜寻,只能小范围、精准且隐蔽地去寻找对方。 他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温吟晚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朝着Omega身影消失的那条小道跑了去。 —— “一盒腺体创口贴,两盒高级阻隔贴,三管抑制剂。”ABO专用药店中,温吟晚掐着掌心内的软肉,语速极快道。 他的身体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打转了,若是不一口气说快点,他真不能保证自己能忍住不从唇齿间溢出奇怪的吟咛声。 幸亏他习惯于在口袋中放一张备用阻隔贴。否则,早在他迈出厕所的那一瞬间,就会被各种信息素再度刺激得倒地不起了。 面对如此大剂量的药品采购,售货员终于将视线从手机上的电视剧上移开,有些奇怪地瞥了眼面前的Omega。 只一眼,她就不禁红了脸颊,立刻起身,有些结巴地说道:“好、好的!” 不仅是因为面前的Omega相貌昳丽出挑,更是因为他身体微微发抖、面上浮着一层浅红、薄唇上破了一小块,而且周身还隐隐笼罩着各种Alpha信息素的气味! “一共304.7元,算你300元了。”小姑娘紧张地双手将药品递了过去。 “谢谢。”温吟晚接过药品,扫码付了款。 等到他转身朝外走时,小姑娘才敢重新抬起眼睛,伸长脖子仔细打量起那修长的身影。 她从未见过长得如此漂亮的Omega,简直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一样。 ……不得不承认的是,从此以后,她看的所有的抹布文中的主角O都会拥有一张共同的脸了。 温吟晚额前的短发已经被不断冒出的冷汗给打湿透了,刚出ABO专用药店,他就拆了抑制剂的包装,不假思索地攥着针管往自己胳膊上的血管扎去。 三针抑制剂全部注射完后,他才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再那么燥热难耐了。 温吟晚将包装垃圾随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才有精力去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长夜漫漫,霜露深重。身在异地,他又没有随身带身份证,就只剩下了“流落街头”这一条路可以走。 不过这样也挺好,反正回到酒店中身体也照样难受,吹吹冷风还能让他意识清醒一些。 熟练地避开了H市街头随处可见的摄像头后,温吟晚步履发虚地走向了公园中的某张长椅,撑着它的扶手,缓缓地坐了下去。 他闭上双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细细地感受着抑制剂那烈性的药水在他的血液内横冲直撞,以及其造成的深入骨髓的剧痛。 其实顾泽口中的“并发症”已经是很委婉的说法了,他就是被刺激得发热期和过敏症同时发作了。 攻击型Alpha信息素的刺激性极强,能压制同类,让Omega即刻进入发热期。所以法律是严令禁止Alpha用信息素攻击他人的。 被重击了而强行进入发热期的Omega,就只有送去急诊室用强效抑制剂治疗,或者找自己的Alpha伴侣寻求标记与信息素安抚两种路径可选。 其“信息素安抚”指的是Alpha长时间释放出高纯度的信息素来抚慰Omega身体,极其耗费Alpha的精力和意志力。 被动进入发热期的Omega还会不受控制地释放出求偶信息素,这就使得两人间很难避免会发生一些天雷勾地火的举动。否则,被Omega信息素刺激的Alpha也会很难受…… 不知为何,明明温吟晚早在顾泽第一次给他治疗过敏症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某天“献身”的决心,但当真正听对方说“回酒店帮你解决”时,他还是退缩了。 或许是随着对对方了解的不断深入,他开始无法再把对方当作一个纯身体交易的“金主”的缘故吧。 他只是还没有做好准备,在以后某天他会偿还这一切的。温吟晚这样安慰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身体太过难受沉闷,甚少胡思乱想的温吟晚也难得想了这么多。 而他的手机自他刚离开酒吧门口时,就在口袋响个不停了。 不用看,温吟晚也知道是谁发来的信息。 这种被人信息电话狂轰滥炸的感觉,于他而言,还真是有些稀奇。 温吟晚犹豫了一下,还是用依旧打颤的右手掏出手机,点击了关机,然后再度闭上了写满痛苦的双眸。 对峙 一个晚上的时间,顾泽几乎跑遍了俱乐部周围所有的大街小巷。 他没想到,对方在那种神志模糊的状态下,也依旧那么擅长避开街头随处可见的监控摄像头,周围的监控没有一个拍到他的身影的。 顾泽还紧急聘请了专门的技术组,等温吟晚一启动手机就对他进行精准定位,但奈何不住对方真的忍心一条信息都没有回过他。 并非他小题大做、一定要把对方揪到眼前来问个所以然出来。而是温吟晚那个状态在外面游荡实在太过危险了,简直就像个香喷喷的小羊羔,在野兽聚集之地乱转。 就算不提他抑制不住乱窜的信息素对Alpha的吸引,光是长期不治的并发症,就有可能会对Omega的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 在天空蒙蒙亮之际,顾泽才从一家ABO专卖店中打听到了温吟晚的行踪。 “他……出门好像右拐了,不过那都是昨晚的事情了。” 售货员的视线越过面前西装革履、笑容勉强的俱乐部经理,瞥向半靠在药店门口的那个男人。 男人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上半张脸,但那挺拔的鼻梁以及冷硬的下颌线,不仅将他的俊美描摹出了几分,还衬得他有种不露山水的神秘感,让人浮想联翩。 男人紧抿着薄唇,一看就是情绪不佳。 售货员心跳如鼓噪。 ……这、这是要开始上演强制爱、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戏码了吗? “好的好的,谢谢。”俱乐部经理急忙点头。 “他买了什么药?”顾泽站直身体,突兀地开口。 售货员愣了一下,然后急忙翻找着售货记录,将其一一汇报给了男人。对方明显不是普通人的气场让她得将“保护客户隐私,拒绝泄露记录”这条规则忘得一干二净。 顾泽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药店。 俱乐部经理急忙跟了上去。 他知道顾泽的身份不允许他四处打听Omega的下落,不然也不会带上急着想将功补过的自己了。 但他不知道对方这么有毅力,连着找了七八个小时,中途竟没休息过一下。他现在是腿也酸、喉咙也痛,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了。 可顾泽气场又全程低气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也一直不敢乱说一句话,生怕触怒了对方。 又走了十几分钟,经理终于受不了了,小心翼翼地问道:“顾先生,你累吗?要不我们找个路边长椅休息一会?” “不累。” “呃,这个丽村公园还挺大的,要不我在门口等你?我……” 经理垂头丧气的,话还没说完,余光就瞥到了前方的顾泽在原地站住了。他顿时吓得一激灵,以为顾泽被他的唠叨给烦透了,急忙又解释道:“其实我……” “嘘。”顾泽摘下墨镜,将食指竖在了薄唇前。 顺着他的目光,呆愣住了的经理这才注意到半倚在公园长椅上睡着了的温吟晚。 Omega双眸闭合,眉峰紧蹙,面上红晕依旧,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但若是抛开他虚弱的面容的话—— 长椅边的路灯向下投射出一片温柔的橘黄色,柔和了Omega一贯薄凉的面部曲线,也给他怀中的肥橘猫镀上了一层金边。这一幕简直美得像是一幅画。 难怪顾泽会看上他,这也太让人有占有欲了吧。经理在心中忍不住想。 “你先走吧。”顾泽压低了声音。 不知为何,经理从他的嗓音中听不出一丝找到人后的喜悦,反而有种阴冷威压感。 “好、好的。”经理如释重负,即刻溜走了。 看着那他辛辛苦苦找了一整夜的Omega以及他怀中的肥猫,顾泽咬了咬后槽牙,眸色沉若深渊。 温吟晚还真是跟从前一点没变。 他还是那么不喜甚至恐惧黑暗,喜欢沿着路灯走、睡在路灯下。 也还是那么外冷内软,会对免费送他面包的烘培店老板心软,对伸长手给他送信的小姑娘心软,对路边无家可归的流浪猫心软。唯独对自己那么狠心…… 顾泽上前几步,打算将温吟晚搂着的那只肥猫给拎出来,然后再抱他回酒店。 但Omega本来就觉浅,又身体难受,稍微一些风吹草动,就立刻睁眼醒了过来。 四目相对之下,刚从噩梦中转醒的温吟晚有些发愣。 他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然后下意识往后仰了些许,拉远了和顾泽之间的距离。 “为什么不接电话?”见温吟晚暂无大碍,顾泽收回悬空的手臂,退后半步,与他保持着一定的间隔。 由于昨日的并发症并未完全褪去,温吟晚依旧头晕脑胀、喉间发涩。 他抿了抿薄唇,抬手顺了下怀中橘猫的长毛毛,然后将睡得正香的它轻揉地放在了长椅的另一端。 面对如此质问,他找不到合适的说辞,也不太想开口交流。 但他不知道的是,正是这么一副冷暴力不配合的模样,才更能拱火。 顾泽原本还算平静的嗓音倏然冷了三分:“Omega发热期在外游荡有多危险,你难道不知道吗?” 温吟晚本想坐着缓缓的,但对方连番的质问却让他再无法安坐,只能撑着长椅的扶手站了起来。 只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态——还没站直,就又直接一个腿软朝坚硬的石路上跪了去。 顾泽虽然口中不留情,但手上仍下意识地揽住了对方下坠的身体。 “三支抑制剂用了几支?”顾泽没有诉说自己的焦急无力和整夜无眠,相较于责问,他更担忧对方的身体。 温吟晚借助对方有力的胳膊站直了起来,淡淡道:“全用了。” 他经一夜发酵的嗓音已经哑得堪比破风箱了。 听着他的声音,顾泽本来还不禁心疼了一下,但细品对方话语中的内容,他的心又重重地沉了下去。 抑制剂正常的用量是一月最多一针,而且得在发热期到来之前注射,不然药剂物质会与发热期体内产生的σ球蛋白产生化学反应,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而在发热期连打三针…… “你不要命了?跟我去医院。”顾泽攥住温吟晚的手腕,就要带他去医院急诊室。 温吟晚手臂完全使不上劲儿,也压根没办法挣脱对方的桎梏,只能皱眉拒绝道:“不用。” “你是小孩子不懂事?还是把自己的身体当玩笑?”顾泽语气不善。 被如此诘责,温吟晚心中没有恼怒,而是莫名感到了一丝奇怪。一种又陌生又熟悉的奇怪感。 但他也知道在这件事上,是自己理亏,所以还是松了口,任由对方将自己给带去了H市最大的医院,进行全身性的检查。 五点钟的医院冷冷清清的,也不知道顾泽是怎么约到专家号的。 自从上了保姆车后,顾泽就抿着薄唇再没开口过,而温吟晚也胸口发闷、四肢乏力,懒得张口说话。 好在摄像师也跟着保姆车见到了两人。 自从上次在ABO艺术馆发生那档子事后,他就良心难安,主动申请成为温吟晚在这个节目里的专门摄像师了。 见顾泽杵在检查室门口没有进来,摄像师这才犹豫着开口道:“温老师,你把我们都吓坏了。” 他是个话痨性子,就算温吟晚不说话,也能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们节目组都特别担心你,特别是……”摄像师往检查室门口瞥了一眼,含糊其辞道,“找了你一整夜都没有休息欸。” “H市中心医院ABO部门专家都在待命等你,还有各种搜查组、技术组什么的,这阵仗,都把我惊呆了。” 看到医生皱眉看着面前的身体数据,摄像师都有些慌了神:“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们H市小分组会全完了,整个节目会彻底凉了,而且我也会愧疚死的!” 温吟晚一直低垂着的眼眸终于抬起,看了他一眼。 他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离开迷宫的曙光,但是由于病后余韵,他的脑子就像是被塞满了棉花一般难以再思考下去。 一套全身检查很快便做完了,只是主治医生还需要一小段时间来确定解决方案。 医生刚关闭检查设备,顾泽就不知从什么地方拿了一杯温水,一言不发地递到了温吟晚手中。 温吟晚怔愣了一下,还是喝了两口,润了润烧得快冒烟了的嗓子。 检查室中,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火药气味尤其明显,就连摄像师都被这极具压迫感的氛围给堵上了嘴。 “先打几针缓和剂中和一下抑制剂对身体的刺激性。”医生从药房拿出几针药剂,对检查床上的温吟晚道,“把上衣脱了吧。” 温吟晚点了点头,没有多加犹豫地就褪下了自己的卫衣。 他这么一脱,顾泽才看到他身上多块青紫色的受伤痕迹,以及脖颈上那歪歪斜斜贴了整整三个的高级阻隔贴。 顾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给狠狠捏了一把似的,又痛又酸,沉沉地往下坠。 等到医生打完缓和剂,他才声音喑哑道:“不是说闷么?还贴这么多阻隔贴?” 温吟晚下意识摸了摸颈上的阻隔贴,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释道:“防止信息素外泄,晚上外面比较危险。” “危险为什么不找我?”顾泽的声音早已没有了先前的咄咄逼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心疼。 温吟晚皱了皱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只能转移话题道:“我想回去洗澡。” 他身上还沾染着那些Alpha恶心难闻的信息素气息,比身体的不适更让他难受。 顾泽看了眼仍旧在电脑前沉思的医生,转头对摄像师道:“让司机把车开到门口来,检查报告过会儿我再来拿。” 一到酒店房间,温吟晚就钻进了洗浴室中。 不知是不是缓和剂发作了,在彻骨冰凉的淋雨中,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原先他向顾泽示弱、觉得理亏,是认为自己失了承诺,没有按照经纪人约定的与对方进行身体交易。 但他始终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后悔那么做。 毕竟在顾泽突然出现在他世界之前,他都是这么熬过每一个过敏期的——打上强效抑制剂,缩在卧室的床上,抑或在大街上吹冷风。次次都是平安度过,他也早已习惯如此度过。 直到摄像师说了那么一通话后,温吟晚才好像理解了些许。 自从参加了这个恋综后,他就不再是一个彻底独立于社会而存在的人了。 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周围人,如此不管不顾地离开,着实让他人无奈…… 温吟晚关了花洒,准备换衣服出去,却发现洗手台上空空如也……他好像忘记拿换洗的衣服了。 温吟晚将视线投在那已经换掉的衣服上。 自他分化以来,就常听身边的人说Omega都是水做的。温吟晚一直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直到现在,他才真正对其有了个清晰的认识—— 他换下的衣服全都湿湿的,特别是裤子。 抱歉 温吟晚盯着浴室的不透明玻璃门,罕见地有些不知所措。 但他没站多久,就有人敲了敲门。紧接着,顾泽的声音出现在门外:“没拿衣服吗?把门开个缝,我递给你。” 温吟晚沉默片刻,还是哑声说了句“好”。 不消片刻,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拿着一套换洗衣服,从门外伸了进来。 温吟晚默然接过,然后关上了门。 贴身衣物被对方拿在手上的滋味,真是奇怪。 温吟晚刚换好衣服出浴室,顾泽就拿着医药箱朝他招了招手,他从中拿出一个药膏道:“身体还难受吗?你身上的伤……擦点药。” 温吟晚抬手接过药膏,平静道:“我自己来。” 顾泽没有异议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坐在床边,看着他给自己上身青青紫紫的伤痕上了一层药。 “这是跌打药,涂抹上了之后再用力搓搓。”顾泽提醒道,语气再无先前那么激动,甚至镇定到了离谱的地步。 温吟晚愣了一下,还是按照他说的做了。 “为什么不接电话?”等到他快要涂完时,顾泽才重新开口道,“你不是答应我回酒店让我帮你解决吗?为什么还要不声不响地自己跑走?” 他声线平稳,让人从中品不出任何情绪。 温吟晚皱了皱眉,想说自己并没有答应过他,但想到摄像师说的话,又觉得这话有些伤人,于是他生硬地说了一句:“抱歉。” “这不是光说‘对不起’就能解决问题的。”顾泽淡淡道。 温吟晚将指尖的药膏涂抹在手腕伤的青紫处,那是他在俱乐部格挡Alpha手刀攻击时留下的伤,然后才抬眸道:“那你想要怎样?” Omega皮肤很白,更衬的那打击伤痕刺眼醒目。 顾泽眯眼道:“你答应我,以后都会及时回我微信。” 温吟晚指尖的动作顿了一下,沉默良久,才从喉间挤出了一句:“好。” 以他昨晚的状态,若是不跑,两人间估计连终身标记都要做完了……或许这也是对方那么生气的原因吧。 温吟晚不后悔自己的举动,也甘愿承担后果。 见他涂好了药,顾泽又递过一个杯子道:“嗓子还疼吗?喝杯蜂蜜水。” “我不渴。” 被对方拒绝了这么多次,顾泽早就免疫尴尬了,他随手将杯子放在床头柜处,道:“等你渴了再喝。” “在俱乐部厕所骚扰你的那几个Alpha我已经解决了,节目组那边我也会想办法的。”顾泽道,“你在酒店安心休息,身体不舒服就先别出门了。” 温吟晚皱眉道:“我没事,可以继续拍摄。” 这次约会后就要进行嘉宾评审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医生说你有事你就有事。”顾泽毫不犹豫地驳回了他的话。 见Omega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高兴”三个大字,顾泽还是安慰道:“你记忆力超群、逻辑思维出众的形象已经刻在观众心中了,少播几天也没事。” 温吟晚不应,他又继续转移话题道:“你喜欢橘猫?我们酒店附近就有一家大型的流浪猫救助基地,你想去看看吗?” 本来温吟晚已然心情不悦,基本无论对方说什么,他都不会再搭话了。但谁知道顾泽竟如此会揣测别人的心理,提的事正正好戳中了温吟晚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虽然他隐约感觉到对方的话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也知道自己开口就意味着和对方结束了冷战,他还是道:“先带它做个绝育。” 顾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点头道:“行,那你答应我先在酒店休息五天。” 他话音一落下,温吟晚终于反应过来那一丝古怪到底是于哪里了—— 顾泽这是纯纯把他当小孩子来哄了? 温吟晚面色冷了下去,他将药膏丢进医药箱中,又抬手将床头柜上的蜂蜜水一饮而尽,然后直接躺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冷声道:“睡觉。” 他的声线淡然,就好像被丢进玻璃杯中的颗颗冰块一样,干脆、冷冽、让人不寒而栗。 但顾泽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将医药箱放回到电视下,又拉上了酒店隔光效果很好的窗帘。 一时之间,整个房间都陷入了黑暗与沉寂之中。 顾泽打开了小夜灯,让温暖的橘黄色照亮床头,然后才俯身对温吟晚说:“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就跟我说。” 温吟晚没有应答,而是缩在那软绵暖和的被窝中,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顾泽也不恼。他放轻自己的了脚步,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人散落在地的行李。 应该是缓和剂彻底发挥功效了,温吟晚身体中原本叫嚣着要吞噬他的理智的不适都如潮水般迅速退下,他也终于能腾出一些精力,来处理那99+的信息了。 于他而言,这还真是前所未有的事。 刨除掉一大半顾泽的信息外,还有一些导演、经纪人、摄像师发的。温吟晚一一解释过去,然后才准备关了手机睡觉。 但就在他刚要息屏的时候,手机屏幕上方突然划过了一条微博的艾特信息。 那条信息一闪而过,温吟晚只捕捉到了“顾问”cp超话几个字。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正准备点进去看个所以然,经纪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一按下接通键,对方暴跳如雷的质问声就传了过来—— “温吟晚!你给我能耐了是吧?当初我接下你是让你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的吗?你还让人家顾泽亲自去找你!” 温吟晚面不改色,默默调低了手机的音量。 这也是当时他面临顾泽的诘问没有太大反应的原因之一,跟经纪人比起来,Alpha担忧占比更大的诘责已经算是相当温和的了。 “你们同上恋综,他又常用信息素帮你解决性病,你们俩应该已经睡了吧?” 温吟晚:“……” 对方一直噤音等待着,温吟晚只能被迫回复道:“没有。” “什么?!”经纪人的声音顿时拔高了几个度,“你是觉得对方在做慈善才会一直帮你解决过敏症?还是在等其他大腹便便的制作人潜你?” 温吟晚无言以对,只能闭上嘴、不再开口。 好在经纪人早就习惯他这副不爱回话的鬼样子了,自己叨叨不休了好一会儿,又明示了他赶紧跟顾泽打好“稳固”关系,就直接挂了电话。 “谁的电话?能让我们清冷的高岭之花都面如土色?”刚收拾好房间的顾泽问道。 温吟晚一边戳开先前那条微博信息,一边冷冷吐出一句:“关你什么事?” 顾泽忍俊不禁,躺回到自己床上,轻声说了一句:“少玩手机,早点休息。” 温吟晚不言不语地收回注意力,皱眉看向手机上那惊世骇俗的“顾问”cp超话,面色比刚才还难看。 他用小号给热门微博热评第一“什么鬼斜教”点了个赞,又举报投诉走一波,就将手机扔到一边,陷入了睡眠中。 —— 五天时间转瞬即逝。 按照常理,他率先违背了恋综的节目规则,中断了他和顾泽这组的直播间,应该是要背大黑锅的那个人。 但出乎温吟晚意料的是,事发第二天早晨,节目组竟然就用官博主动背锅,表示是他们的疏忽才导致了自己的受伤,希望观众朋友们能给他五天的休息时间。 看着这条与恋综导演行事风格严重不符的微博,温吟晚本来还有些困惑,但看到那“顾泽已转发并点赞了此条微博”,他顿时在心中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视线瞥到那在洗手间不知忙活些什么的颀长身影,温吟晚正打算好好询问他一番。 但下一秒,顾泽就走出了洗手间,拿着那天他换下湿漉漉的衣服,笑道:“你近期不适合做体力活,衣服我帮你洗了。” 看着自己还在往下滴水的内裤,温吟晚的脸刹时就黑了下来,对原本要质问的事情也倏地兴致索然了。 而今天是第三次约会之长途旅游的第六天,根据计划,两人打算先去去丽村公园给大橘猫做个绝育,再去酒店附近的流浪猫救助基地看看。 清晨一大早,顾泽在出门前必问的就是:“今天的药都吃完了吗?” “吃完了。” H市中心医院的ABO医生专家团队仔细研究了温吟晚的体检数据,经开会讨论后,给他开了一大堆难吃的药品,并叮嘱他要吃上整整一个月。 顾泽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拎起对方放在门口的背包,就走出了酒店房间。 而摄像师也早就等在酒店大门口了,等他们一出现,就立刻开启了那尘封已久的直播间—— 【吹一吹直播间落的灰=3=弹幕大军即将抵达!!】 【啊啊啊啊哥哥好久不见!还是那么帅!帅到我舔屏!】 【另外两组都看腻了。仇人cp组!我抓马的电子榨菜!】 【wyw到底怎么了啊?有没有人知情人士说一下】 【前面的,私】 不知顾泽用了什么手段,温吟晚在保姆车上看了半天,竟都没有看到辱骂自己的弹幕。对他的易黑体质而言,还真稀奇。 两人依旧相对无言地抵达了丽村公园。 但不幸的是,温吟晚在长椅附近找了好半天,都没有看到橘猫的身影。 “是不是那个小家伙?”顾泽指了指某个墙角夹缝处一抹胖嘟嘟的橘黄色。 温吟晚心中松了一口气,刚想弯下腰将小肥猫给拎出来,顾泽先蹲下来,笑着叫了一声:“咪咪,出来。” 他那被万千粉丝追捧吹爆的温柔天花板嗓音,却并不被小肥猫认可。“咪咪”一个转身,就往夹缝深处挪了挪。 看见Omega投来的想刀人的眼神,顾泽投降地举了举手:“我也不知道它这么怕人,要不去买根火腿肠把它引出来?” “你在这看着它。”温吟晚丢下这一句话,就转身朝着丽村公园的大门走去。 凭借着依稀的记忆,他精准地找到了附近最近的一家便利店。 早在俱乐部出逃那晚,他就路过过这家店,不过那时他浑身燥热、气血翻涌,难受得想要撞墙,和现在这般气定神闲的状态截然不同。 担心猫猫可能会不喜欢火腿肠,温吟晚还买了别的些它能吃的小零食。 在他往回走时,顾泽就已经等待不及地给他发了条微信—— 【顾泽: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又偷偷跑了吧?】 温吟晚心中无语,刚想不理不睬地将手机息屏,又想起了那天晚上答应顾泽的话。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住了语音键,道:“在路上了,稍等。” 他语音刚发出去,顾泽就回了个猫猫头表情包—— 【顾泽:[好的.jpg]】 喵喵 “咪咪,来吃好吃的。”顾泽拿着火腿肠,对着那夹缝中肥胖的小身体说道。 他声音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尾音微微上扬,刺透了夏日的尘埃,让人听的耳朵都要怀孕了。 但平时就常被路人投喂的小猫却一点儿都不心动,一扭屁股,理都不理他一下。 【我宣布我从今天开始就叫咪咪了!带入自己,真的好宠啊啊啊】 【哈哈哈高冷咪咪,在线拒绝温柔男神】 “我来。” 看见顾泽把小猫越哄越往里,温吟晚蹙了蹙眉头,从Alpha手中拿过火腿肠,朝着夹缝中伸了去。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小猫就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像下一秒就要饿死了一般,四肢使劲扒拉、连滚带爬地凑到他跟前,叽里咕噜地大口吃起火腿肠来。 它这副和先前判若两猫的模样实在太过搞笑,就连温吟晚都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似是吃的快乐了的缘故,小猫还眯起眼睛、发出了舒服的“咕噜咕噜”声。 顾泽轻轻“啧”了一声,默默退到了温吟晚身后几步,免得又把他手边那活祖宗给吓进去了。 在小猫吃完火腿肠后,温吟晚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它抱到了怀中,站起身对站在角落中的顾泽道:“走吧。” “它这么喜欢你?那你想养它吗?”顾泽看着那用屁股对着自己的小肥猫,挑眉问道。 “条件不允许。”温吟晚简短道,“但我会给它找好领养。” 几人一猫上了保姆车。 见温吟晚似乎心情不错,顾泽随口问道:“你以前养过猫吗?” 温吟晚一边抚摸着小猫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毛,一边道:“养过,也是一只小橘猫。” 这是他尘封记忆中为数不多还有些许印象的事情了。 他不记得什是么时候养的,又是为什么而养的了,但他记得小橘猫那温绵的触感和软糯的哼唧声。 它喜欢蹭他的腿,喜欢在他痛苦的时候跳到怀中来安慰他。 “嗯?那后来呢?”顾泽问道。 温吟晚摸猫的手顿了下,垂眸道:“生病去世了,在六岁的时候。” 坐在他身边的顾泽也明显怔愣了一下,显然并不知道他会如此回复。 “它叫什么名字?”顾泽将视线投到车窗外,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 温吟晚沉默了。 他记不清了,但应该会是个很软萌的名字……或许是咪咪、橘橘、朵朵之类的叠词。 顾泽也不强求一个答案,他转头拍了拍小肥猫毛茸茸的脑袋,安慰道:“它在喵星也会过得很好的。” 温吟晚闷闷地“嗯”了一声。 给大橘猫做绝育手术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两人将它安置在了宠物医院中。预支付了住宿费用、填写了相关资料和联系方式后,就让其等待好心爱猫人士的领养了。 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下午到到酒店临近的流浪猫救助基地时,顾泽直接就捐款了一百万,让基地的几个工作人员都傻了眼。 眼看着温吟晚也要刷卡捐钱,基地负责人急忙按住了他的手:“使不得使不得啊!你们一个人捐了就够了!真的够了,够我们基地小猫吃一年了!” 温吟晚无法,只得收起了自己的卡,让基地的负责人给他们安排一下下午的志愿者工作。 两人戴上口罩,在各种喵喵叫声中,开始了志愿劳动。 不得不说,顾泽的知名度属实是太高了。 就在他们俩在大草坪上给小猫咪们铲臭臭的时候,两个义工大妈在不远处小声地议论了起来—— “那个高个子一点的小伙子长得真俊啊,就是有点像那个什么……□□里的老大!” “你别说,我瞅着还真有点像。” “啧啧,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干什么不好,去搞什么……搞什么间谍行动!” “不过□□老大也会来救助流浪动物吗?还怪好心的嘞。” 【哈哈哈哈她们说的是顾泽在《无尽游戏》中扮演的那个角色,笑不活了哈哈哈】 【就凭[□□老大铲臭臭]这个词条,本爱猫人士就路转粉了!】 温吟晚听力极佳,大妈们的话几乎是一字不落地进入了他的耳中。他也没忍住勾了下唇角。 将《无线游戏》中那个权谋双全、在刀剑上舔血的冷酷角色与在铲猫臭臭联系起来,着实能让所有知情者都忍俊不禁。 被人如此歪解,顾泽本来还颇有些无奈,但看到身边人难得地露出了些许笑意,他就像被爱神突然轻点了一下额头,心情竟也莫名轻松了起来。 做完流浪猫基地志愿者工作后,一身倦气的两人就回到了酒店中。 考虑到今日在外反复奔忙各地,他们决定在手机上点个外卖吃。 外卖骑手速度惊人。顾泽刚点完没过半个小时,他就送来了大包小包一大堆东西。 但看着面前摆满了整张餐桌的“烤肉自助外卖”,温吟晚愣了一下,心中无比后悔让顾泽来点这个外卖。 【你的外卖我的外卖,好像不一样】 【我去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把我给看饿了】 “喜欢吗?”顾泽笑着拿出外卖提供的金属刀叉,准备先将大块的生肉进行切割,再放到自助炭火上烧烤。 温吟晚皱起眉头,还没来得及开口泼凉水,身边就传来了“嘶”的一声。 他抬眸定睛一看,就见顾泽的指尖被锋利的刀刃给划破了一道伤口,鲜血顿时从中溢出。 但Alpha却也不知为何顿在了原地,不仅没有着急去拿创口贴,甚至连捂伤口的动作都没有一个,就任凭鲜红的血液顺着白皙的手指留下,造成骇人刺目的视觉效果。 温吟晚拿他没办法,只能自己拎起医药箱,凭借记忆从中精准地拿出了一张创口贴,丢到男人面前,冷漠道:“贴上。” 顾泽用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滴落的鲜血,然后才按住了自己仍在往外渗血的指尖,无奈挑眉道:“我没有手贴,你帮我贴一下?” 温吟晚眼眸沉了沉,拉开顾泽正对面的椅子就坐了下来,毫不留情道:“爱贴不贴。” 【我去好拽啊,这我想嗑也嗑不到一点啊!】 【前面的姐妹,听我一句劝——吃点好的吧!!】 【u1s1,温吟晚倒也还算善良,愿意救助流浪动物,就是这性子嘛……啧,很难评】 顾泽默默捡过温吟晚随手丢在桌上的创口贴,给自己贴上后,又开始继续对付他那块生肉了。 有那么一瞬间,温吟晚甚至怀疑他是为了报复上次自己与林星肢体接触那件事,才故意割伤了同一根手指的同一位置。 但看着顾泽那确实深到了吓人程度的伤口,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能怪他如此不信任对方,要怪只能怪顾泽这个人心思太过深沉、让人捉摸不透。可能曾经某句不经意的话,就是一个蓄谋已久的大坑,等着他跳。 节目组为他们定了明天午间的飞机,届时他们将飞回恋综的小庄园。 也就是说,今晚是他们在酒店房间中独处的最后一晚。 “怎么?舍不得?”温吟晚垂眸擦着跌打药膏,随手将药箱中的碘伏和阿莫西林丢给了Alpha。 顾泽笑着接过药品,却丝毫没有要为自己治伤的动作。 等到温吟晚擦完药躺会被窝时,他才主动起身关灯,轻声说了句:“晚安。” 温吟晚没有应。 但鬼使神差的,从不失眠的他今晚却莫名有些睡不着了。 对着沉暗的窗帘发了好一会儿呆,温吟晚在床上翻了个身。 借着小夜灯橘黄的灯光,他发现对面那张床上的人竟也还没入睡,而是正背对着他,拿着手机看电影。 对方手机亮度开的极低,又戴着耳机,让人无从得知他在看些什么。 虽然两人之间毫无眼神语言交流,但温吟晚心中那一丝深夜孤寂却奇怪地消失殆尽了。 他摸到了自己正在床头充电的手机,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那个妖魔鬼怪横行的“顾问”cp超话。 据公开信息,这个cp超话创办于他和顾泽出发到H市那天,主持人是个有着厌世脸的猫猫头,看起来呆萌呆萌的。 在这里,有着吃瓜看热闹大喊“斜教不得huse”的路人,有着厉声反对的顾泽粉丝和“古今”cp粉,令人发指的是,竟也真着有正经嗑cp的人,还是几个圈内大咖。 看着好几篇好质量同人文和同人画,路人连瓜子都嗑不下去了,尖叫道—— 【太太你要是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这个超话真是越看越怪…… —— 第二日晚,两人按时抵达了节目组的大别墅中。 按照惯例,这第三次约会结束以后,也该有一个促进所有嘉宾间友谊的小游戏环节。 【这次的小游戏是我们投了三天才投出来的哦,好不好玩不确定,保管刺激!】 【嘿嘿,流口水期待一波】 需要注意的是,在这次游戏结束过后,评审团就将根据嘉宾们在恋综中的综合表现,评出一份性张力排行榜出来。 嘉宾们将根据排名先后顺序,对节目组准备的狗血抓马、多角恋爱短剧进行选角,开启恋综的下一步进程。 “大家先休息一下,过会儿二楼活动室集合!”导演拿着熟悉的大喇叭喊道。 解散后,另外两组嘉宾端坐在沙发上,和直播间的观众进行互动起来。 而顾泽站在廊道出口处,堵住了要前去客厅的温吟晚—— “不回我信息?今天的药擦了吗?”顾泽晃了下手中的跌打药膏。 先前温吟晚愿意接受他的帮助,基本是因为酒店房间中没有摄像头。 而现在在多机位拍摄之下,顾泽真的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再次与他划清界线、离他远远的,就像从前那样…… 果然,温吟晚皱眉道:“不用,已经好了。” 顾泽淡淡笑了一下,收回手中药膏,转身朝客厅走去。 他笑容依旧,看起来是毫不在乎,但攥着药膏的手指骨节却有些泛白。 温吟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低头打开手机,看了眼微信上的未读信息── 【顾泽:伤都好了吗?】 犹豫片刻,温吟晚还是走到摄像头的死角处,对着自己白皙的手腕拍了一张照片,按住语音道:“好了,痊愈了。” 恶鬼 简单地和观众们互动完毕后,嘉宾们就作鸟兽散,打算真正休息一下,为评审前的最后一个环节做做准备。 宋阳泽端着自己的保温杯,推开了水房的门。 一进门,他就看见了倚在窗边看手机的身影。而那个身影微微抬头,见是他,就又重新低下了头,把他当成了空气。 宋阳泽:“……”这个场景怎么莫名有些眼熟。 唯一有些许不同,可能就是顾泽周身的空气格外的轻快自由,就像是被丘比特弯弓射中的爱人,激昂到不能自已。 Alpha连水杯都没有带来,让人不禁怀疑他到水房来到底是要干嘛。 宋阳泽将保温杯放在饮水之下,按下了温水按钮。 在“哗啦啦”的放水声音中,他也隐约听见了顾泽手机中播放出的语音。 虽然对方将手机音量调得很低,他听不太清语音中的声色和内容,但没过多久,对声音极其敏感的他,便意识到了那家伙一直听的都是同一段语音。 那段语音很简短,最长不超过三秒。 宋阳泽按停了饮水机,有些奇怪地瞥了顾泽一眼。 据顾泽这难得的表现来看,手机的另一端应该不会是景予元,两人的关系并不像表面那么亲密;应该也不会是温吟晚,他在不久前刚当着全部观众和嘉宾的面,毫不留情地拒绝过顾泽,两人一看就是“仇人”关系…… 难不成又是他那个神出鬼没的白月光? 宋阳泽皱了皱眉头,刚想出口说点什么,就注意到了顾泽情不自禁高扬的唇角。 他顿时福至心灵,闭上嘴离开了水房。 —— 别墅二楼的活动室中。 “这一周的旅游约会,大家应该都过得很愉悦吧?”导演热着场子道。 【……也不看看你分的什么鬼组,往观众伤口上撒盐是吧】 【明明是对着嘉宾贴脸开打】 虽然弹幕上刷满了嘲讽的言论,但嘉宾们还是颇有职业素养地对分组对象商业互吹了一下下,维持了基本的体面。 导演瞥了眼弹幕,一等他们说完,就紧急扭转话题道:“大家辛苦了!让我们来做个小游戏放松一下吧。” 他招呼着工作人员端上了几盘酒水,然后拍开了活动室的大型影师投影仪。 “今晚的小游戏叫作‘鬼影送酒’——大家将观看三部观众投票选出的高能惊悚鬼片,感受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的魅力。” “当然,若是在观看过程中惊吓出声了,就要喝一杯酒哦!”导演端起面前矮桌上的一杯酒,笑的不怀好意。 “考虑到各位不同的喜好,我们特意准备了不同的酒水,有葡萄酒、梅子酒、啤酒等。好了,现在,请坐吧!” 导演放下酒杯,示意嘉宾坐在投影前的软垫上。 温吟晚蹙了蹙眉头,选择了角落中的某个位置。 他本想的是图个清静、做个镜头边缘人物,但刚坐下没多久,一个高大的身影就落座在了他旁边。独属于那个男人的气息倏地混在了他的鼻息中。 温吟晚:“……” “哥,我最怕鬼了,我可不可以坐在你旁边呀?”景予元虽嘴上还询问着‘能不能’,但手上早已抓住了顾泽的胳膊,黏住了他。甚至还越过Alpha的身影狠狠瞪了温吟晚一眼。 顾泽不动声色着地抽出自己的手臂,提醒道:“坐好,要开始了。” 他的声音虽疏远,却没有丝毫责怪的意味,让两人cp粉都挑不出错处。 景予元鼓了鼓脸颊,不情不愿地坐正了身体。 观众向来是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那一个,投票选出的三部鬼片自然全是那种全程高能、吓死人不偿命的经典老片。 节目组工作人员一将灯光全部关闭,整个活动室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嗖嗖吹出的空调冷风让人不寒而栗。 温吟晚眯眼看向面前的投影,面无表情地擦了下掌心沁出的冷汗。 ……连经纪人都不知道他还有如此情况。 由于某段不堪回首的童年往事,他对黑夜和鬼怪之类的东西排斥到了近乎会干呕的地步。 这种排斥是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不能算是“害怕”,却足以让他心理上难受到像是被巨石压死了心脏。 但他显然不能再缺席直播了,无论理由多么充分,后果多么严重。 毕竟他已经在这部恋综中出了太多次“意外”了,一次两次观众尚且会通融,次数一多,就会很招仇恨,被质疑“怎么就你事多”。他辛苦经营的、从全网黑到“透明人”的成果也会功亏一篑。 说实话,有时候温吟晚也很不理解,这档恋综是怎么做到频频戳中他的痛点的。 他这短短十天发生的意外比以前一年发生的还要多。 经典鬼片在氛围塑造上是有一手的,鬼怪还未现身,就让观众紧张得心跳提到了嗓子眼。 随着一次次的“捕风捉影”,一下下的“虚晃一枪”,景予元率先受不住这压抑诡异的气氛,捂住眼睛叫出了声。 “景予元,一杯酒。”导演毫不留情道。 鬼片营造的氛围太过绵长,大喇叭在活动室短暂的回响声都丝毫没能让众人出戏。景予元几乎是闭着眼睛摸起了桌上的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似是因为活动室嘉宾人人自危、自身难保。尽管他都被吓成这样了,也没个人来哄一句。 但其实,温吟晚的状况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由于注意力过于集中,直到额上冒出的汗珠流到眼睛中、刺得双眸生疼,他才反应过来,随手擦了一下。 晚餐在他胃里翻涌着,勾起阵阵反胃的感觉。 但更让他难受的是,在这黑暗又紧张的氛围之中,他的大脑总是会不受控制地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白雾缭绕、烟酒散落、恶臭冲天……他像现在这样,呼吸困难,步步惊心,生怕惊醒了睡着的怪物,招来灭顶之灾。 大概半个小时后,鬼片即将让人崩溃地迎来小高潮。 就在此时,温吟晚身旁的人借助坐垫的遮挡,轻轻碰了一下他放在身侧的手指。 温吟晚微眯了一下眼睛,下意识侧目朝着身边瞥去。 由于他坐在最边缘的位置上,所以一下子就能看清所有嘉宾的状态—— 他们大多半捂着眼睛,从指缝中盯着荧幕,就连胆大如宋阳泽,都皱紧了眉头、满脸抗拒。 唯有那个男人,直视着那阴森吓人的镜头,还能维持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指节随意地缓缓敲击着地面,显得游刃有余,甚至算得上是百无聊赖,与其他嘉宾格格不入。 觉察到Omega投来的打量的目光,顾泽笑着侧目,直接和他对视上了。 温吟晚愣神了一瞬间。完全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顾泽的情绪竟还能如此稳定。 但就是在这短短一刹那,投影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披头散发、铺满屏幕的鬼脸。其面容属于是那种就算有一定心理准备,都会被吓一跳的可怖程度。 也就是说,他完美地错过了女鬼出现的时间。 随着一片尖叫,好几位嘉宾都哆哆嗦嗦摸上了矮桌,迅速将手指触到的酒水饮尽。节目组所谓的“周全考虑”顿时变成了“酒水盲盒”。 顾泽轻声笑了一下,转过了头,将视线重新放在面前的鬼片上。 在接下来的每一个高能时刻的前夕,他都会偷偷碰一下温吟晚的指尖,有时甚至还会得寸进尺地戳一戳。 温吟晚被他轻快的情绪给感染了些许,心中的排斥逐渐消散,呼吸也开始慢慢平静了下来。 三部鬼片播放过程中,两人心照不宣。到了后来,连对视都省了。 最终,有了顾泽这个“外挂”,他俩毫不意外地成了现场嘉宾中唯二没有被罚酒的人。 其他嘉宾,尤其是景予元,几乎都喝得面颊粉红、言辞颠倒了,好不狼狈。 秉持着人道主义的精神,仍旧神清气爽的两人还是选择喝了两杯度数较低的酒水。 “感谢大家的配合,现在快一点钟了。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明早我们将公布嘉宾性张力排行榜,以及我们节目准备的短剧剧本!”导演看着暴增的吃瓜观众量,欣慰道。 在叨叨絮絮中,温吟晚身体中的某个弦突然毫无征兆地断了,他倏地一僵,心中划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导演一说解散,他就立刻大步回到了自己房中,连告别的话都来不及说。 用最后的理智向卧室镜头后的观众打完招呼后,温吟晚“啪”地关闭了摄像头,坐在床沿上,撸起了袖子—— 如他所料,他白皙的胳膊上布满了大片丑陋的红斑。 温吟晚愣在了原地。 由于空气中不可避免地会残留各种稀薄的信息素,所以在没有刺激源的情况下,他的过敏症一月发作一次。这也是他每个月都去被顾泽临时标记的原因。 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距离上次被临时标记的时间,才不到半个月。 换而言之,他的过敏症已经恶化了。 就在温吟晚皱眉思索对策时,他的手机“嗡”地响了一下—— 【顾泽:怎么走得那么快?身体不舒服吗?】 温吟晚攥着手机,犹豫地按下键盘键。但还没等他打出一个字,经纪人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我今晚抽空看了你们恋综的直播了,你和那位应该都喝酒了吧?他看起来并不讨厌你,不然也不会主动坐你旁边了。酒精上头,最好行事,你可要把握好机会啊。” 为压制身体躁乱,温吟晚掐着掌心的软肉。听到她如此说,不禁觉得有些可笑。 原来他宁愿逃跑也避之不及的,却被他人趋之若鹜。 经纪人见他不语,又开始罗列一大堆好处了。从为日后过敏症治疗兜底,到在娱乐圈中找到靠山、蹭上热度,甚至到攀上豪门、飞升凤凰。不可谓不是苦口婆心。 温吟晚眼尾逐渐染上一抹殷红,他失神地盯着微信界面,轻声默念了一句:“是你要回信息的……不要怪我。” 随手挂断了经纪人的电话后,他在键盘上打字道—— 【w:嗯,你能来我这里吗?】 看着聊天界面上方立刻出现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温吟晚站直身体,迅速输了一句【不用敲门,直接进来吧】,就将手机丢在雪白的床铺上,转身进了浴室。 不知是早料想到了答案,还是不愿面对对方的任何回复。 先洗个澡吧,无论要干什么,把自己洗干净都是前提。 和上次忘记了不同,温吟晚这次特意没有带上换洗的衣物。一条勉强能遮住大腿根的浴巾,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