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被豪门认亲后》 寻亲 十月的I市依旧炎热难耐,街上热气蒸腾,宛如一个大蒸炉。 莫荔拎着两瓶冰矿泉水从街边小店出来,来到了正躲在树荫下乘凉的夏苹身旁,将其中一瓶递了过去。 “喝吧。” 夏苹接过矿泉水,迫不及待地拧开瓶盖猛灌了好几口后才心满意足地擦擦嘴角,叹息了一声:“总算活过来了,这天也太热了!” 莫荔的动作要比她要文雅些,但也一口气喝了一大半。她们刚刚顶着烈日在路边发了两个小时的传单,又热又渴,体内的水分早就化成汗水挥发干了。 “天气预报说下个月就降温了,再等等吧。” I市是个南部城市,全年气候温暖,冬季无雪,夏季高温。 莫荔当初就是因为怕冷,想去一个暖和点的地方读大学,在结合各方面考虑后才报考了I市的综合大学。 不过等真正来了这里后,她发现没有冬季的确有不少好处,比如出行方便,省去了冬季衣物的开销,但夏季的漫长也对她们的兼职生涯造成了不小的阻碍,可谓是有得必有失。 两人稍作休整后,清点了一下手中的传单准备继续干活。 夏苹负责的区域人流量大一些,剩的传单就比莫荔要少一些,于是就让莫荔分一些给她。 莫荔随手分了一小打,夏苹见了觉得有点少,便说:“你再多给我点,你下午不是还有课吗,早点弄完早点走吧。” 莫荔一听也是,便又分了一点过去。 “你今天下午是投资与理财分析?” “是啊,你要去吗?” 一些人选择选修课是图学分好拿,但莫荔选择的课都是自己感兴趣,或者是她觉得有用的科目,比如资金管理就是人一辈子都躲不开的话题,多了解一些总没坏处的。 夏苹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算了吧,这课我一听就犯困,老师长得再帅都没用。” 之前她听人说这门课的男老师英俊帅气,堪比偶像,于是兴致勃勃地跟着莫荔去听过一次课。 任课老师的确是现实中难得一见的大帅哥,颜值和气质极佳,但课程内容也的确枯燥乏味,她强撑了半个小时差点睡着,真不知道莫荔是怎么坚持下来的,还能听得津津有味! 莫荔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语气鄙夷道:“我是叫你去学知识的,谁让你盯着人家脸看?” 对方振振有词回答:“拜托,现实里长得那么帅的老师能有几个,有的看当然得珍惜咯。” 莫荔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对方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这门选修课的任课老师梁舜秋是学校请来的客座讲师,她特地去查过资料,梁舜秋是海外名校高材生,毕业后就进了最顶尖的投行工作,在圈里小有名气,近两年他才回国,也不知道他们学校是动用了什么关系,竟然请到了这位行业精英来上课。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莫荔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课说什么都要上,这种专业人士放在学校外见一次面还不得按分钟计费? 上到就是赚到! 她本来以为课程会很难抢,没想到这门选修课感兴趣的人并不多,再加上有关专业的学生不能选,于是她没费多大功夫就报上了名。 至于梁舜秋的颜值如何莫荔并不关注,因为对方的课教得不错,自己每回上课只顾着听内容,自然也就忽略了老师长得帅不帅了。 两人正聊着,莫荔余光一扫,忽然看见有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正朝着她们走过来。 她下意识地防备起来,她们本就站在路边,四周都没人,自然也不存在判断失误,这中年男子就是冲着她们来的。 以前她们就遇到过搭讪的情况,大白天两人站在路边好好的,忽然就有人过来问她们要不要找份来钱快的工作。 她也不是什么唯唯诺诺的小姑娘,凡是遇到这种情况,有一个算一个她都是要直接开骂的。 想到这里,她拉着夏苹准备离开。 对方见她们打算离开,急忙加快脚步拦在二人面前,“同学,等等!” 莫荔反应迅速,下意识地挡在了夏苹的身前,语气平淡地问:“有什么事吗?” 中年男子察觉出了莫荔隐藏在语气中的警惕,立马挤出笑脸,让自己尽量看上去亲切一些,“同学别误会,我不是坏人。”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吴觅,是一位私家侦探。” 莫荔接过名片,夏苹也好奇地探出头,念出了名片上的字眼,上面写着吴觅的名字,以及侦探所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 虽然名片印得有模有样,但莫荔并没有完全相信,一张名片也有造假的可能,说明不了什么。她将名片细细检查了一遍,便不再多费心思。 “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最近接了一笔委托,我的委托人正在找……” 吴觅简单地将事情介绍了一遍,大概就是说他的雇主正在寻找亲人,他根据资料进行了一系列排查,最终将目标定在夏苹身上。 “你是十九年前被莫夏福利院收养的对吧?” 莫荔和夏苹对视了一眼,表情既意外又不意外。 她们都是从小在福利院里长大的,这十几年里也时常看见有人上门寻亲,遇到这种情况早已是见怪不怪。 院里的孩子并非都是被父母遗弃,也有一些是出于其他原因,比如与父母走丢的,还有挚亲遭遇不幸,家中只剩下自己的。 以前她们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被官方或者私人机构找到请求做亲子鉴定。 夏苹点了点头:“没错。” 吴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自封袋给她们看,“那我可不可以要几根头发回去做鉴定?”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不相信,我可以带你去鉴定中心现场采集。” 莫荔见夏苹有些发懵,便说:“叔叔,让我们先商量一下可以吗?” 吴觅说了一句没问题,立马直觉地走开了。他经手过很多寻亲的案子,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当事人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好好消化。 莫荔也拉着夏苹往一旁靠了靠,言简意赅地表明了自己的观点,“我感觉应该是靠谱的,要是不放心的话我们也可以给院里打个电话问问,他既然要调查,肯定是要先跟院里联系的。” 她们是跨省上的大学,福利院离I市相隔着几百公里。 “其实我也觉得没什么问题,就是……”夏苹犹豫了一下,说出来真实的想法:“我觉得匹配不上吧。” 她和莫荔都是还在襁褓时就被送到了福利院,根据照顾她们的夏阿姨说,送来时她们身上没有任何证明,因此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不是被遗弃又或者是其他原因。 小时候,她总和莫荔讨论自己到底是不是被父母遗弃的,莫荔总是安慰她说不一定是这样,为她编造了各种借口,比如她是被人偷偷抱出来的,又或者是遇到了丧尽天良的人贩子。 一开始她还抱着希望,等着亲生父母出现把她接回来,不过时间一长也就放弃,开始认清现实。 一次又一次的寻亲,就像是一次又一次地将她抛起,然后再由现实将她摔落在地。 所以她早就不抱希望了。 莫荔自然知道夏苹的意思,她握住夏苹发抖的手,用极其冷静的口吻安慰她:“不要抱希望,就当是掉了几根头发被人捡走了吧。” 她也担心对方会失望,有期待就会有落差,不如放平心情就当无事发生。 夏苹吐了口气,朝她点了点头。“我知道啦。” 见夏苹稳住情绪,莫荔才叫回吴觅,在他的指导下夏苹摘了几根头发。 看着对方小心翼翼地将头发放进自封袋里,莫荔忽然出声问道:“委托人的情况可以告诉我们吗?” 吴觅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个……按理来说是保密的。” 莫荔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拿钱办事,“我明白了,那能告诉我委托人家的这个孩子是怎么丢的吗,比如是遗弃还是走失?” 吴觅回答得非常果断,“这一点我可以保证,绝对不是遗弃!” 他太理解小姑娘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了,一想到调查到的资料便在心中暗暗可惜,两个福利院出身的孩子,能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的确很不容易。 于是他一时心软又多说了一句:“你们都是很优秀的孩子,没人会舍得抛弃你们的,他们也许有自己的难处,不想让你们跟着吃苦。” 莫荔听了只是扯着嘴角,挤出客套的笑容道了声谢,在交换了联系方式后,对方便带着东西匆匆离开了。 据他所说,鉴定结果最快今晚,最慢明天就能出来,也就是说她们距离真相不超过36小时。 有了这个插曲,这下谁都没有心思发传单了。 夏苹望着吴觅离去的身影发了很久的呆,莫荔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无论对方表现地如何乐观积极,家人永远是她不能触及的伤口。 自己可以理解,但是永远做不到感同身受,因为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并不是孤儿。 匹配 莫荔有过父母和家庭,准确来说是上辈子拥有过,再换一个更为常见的说法就是——她是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出生的,俗称穿越。 上辈子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大学毕业还没几年,工作刚稳定下来,结果上班路上她被一辆冲上人行道的大货车撞飞了。 再一睁眼,自己就变成了只会咿咿呀呀的婴儿。 新生儿的身体相当羸弱,所以她的意识总在清醒和昏迷间来回切换。她依稀只记得自己住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平房里,有一个消瘦沧桑的女人照顾她。 没过几天她就被女人带到了外面,像是去了公园又或者广场之类的露天场所,一开始女人就坐在她的身边,再过一会儿人就不见了。 这时莫荔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被遗弃,没过多久她就被好心人发现带去警局,又经过一番折腾,最后被送到了莫夏福利院。 她的名字就是院长取的,因为院长姓莫,她身上的襁褓布上印着荔枝的图案,所以就取了这么个名字。 因为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莫荔甚至没怎么记住那个女人的脸就成了孤儿,不过她毕竟是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所以也没有太受打击,反而还自我安慰这样的处境也算不错。 她刚穿越就让她进入新的家庭做别人的子女,她也不一定能接受得了,还不如就在福利院里更轻松自在一些。 后来她在福利院里认识了夏苹,两个人朝夕相处过了十九年,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和亲姐妹也没什么区别了。 她陪着夏苹站了一会儿,才招呼她继续干活。 两人花了一个小时将剩下的传单发完,找到负责人结了工资,因为莫荔等会儿还要上课,所以她们随便在路边买了些吃点,匆匆赶回学校。 在回学校的公交车上,夏苹还拉着莫荔讨论,要是她真的找到了亲生父母该怎么办。 莫荔回答得很轻松:“先相处看看,合得来就多接触,合不来就少接触呗。” 夏苹却充满了担忧,“那要是他们动机不纯怎么办?我们上次不是看过一个新闻,有一家人把女儿送养,过了十几年又想把孩子认回来,就是想让女儿给她们养老,要是我也遇到这样的父母怎么办?” “你这不是在自己吓自己吗?难道他们让你养你就养,别害怕,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过这种极端的社会新闻的确也会加剧大家的恐惧,所以院里的大人们都不让孩子看这种新闻。 听到莫荔笃定的语气,夏苹忽然就没有那么恐慌了。 她从小就跟莫荔待在一块,毫不夸张地说对方就是她的人生导师。小时候她就觉得莫荔有本事有主意,院里没有小孩不服她的,大人们提起她也都是满口称赞。 现在她也依旧这么觉得,所以只要对方一开口,夏苹立马就心安多了。 “你说得对哦。” “本来就是,你得往好处想想,家庭和睦又不是没有,只是新闻很少放而已。” 两人回到宿舍,虽然她们不是同一专业,但是学校人性化地可以自选宿舍,于是她们还是成了舍友。 莫荔拿上教材出门,一路小跑,总算赶在铃响之前到达教室。 这时授课的梁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正在调试幻灯片,他穿着一件款式休闲的亚麻衬衫,袖子折到肘部,手腕上搭配了一支腕表,随意中透着一丝优雅。 女生们都认为他的穿搭极有品味,经常私底下没少讨论,学校论坛还专门有人发帖子说男生想学穿搭可以参考一下梁老师的搭配。 不过莫荔没有空去欣赏这个,她赶紧缓了缓气,开口喊报告。 对方抬头看了她一眼,露出友善的笑容,说了一声请进。 莫荔一进来便看到坐得满满当当的阶梯教室,赶紧去后排找位置,免得耽误上课。 梁舜秋也看出了莫荔动作上的仓促,于是出声提醒了一声:“小心点,不着急。” 话音刚落,莫荔就听见有好几个女同学发出惊叹,梁舜秋在学生中人气一直很高,也经常会有和夏苹一样慕名而来的同学蹭课,所以课堂座位一直都很紧张。 莫荔好不容易才在角落里找到一个空位坐下。 虽然梁舜秋是客座讲师,但他对待上课态度相当认真,每次都会提前来准备调试,课件里也会实时地加入一些资讯和案例,老师对课程用不用心,学生只要上一堂课就知道了。 一转眼两节课结束,下课铃响后学生们开始有序地离开教室,莫荔不想挤在人群里,就故意放慢收拾的速度,打算等人都走了再动身。 教室里除了嘈杂的动静,时不时还会响起几句问候声,这都是学生在和梁舜秋道别。虽然女生们对他充满了兴趣,但敢于主动上前套近乎的还是少数,不管私底下怎么犯花痴,对外大家还是相当矜持的。 这要是放在一般的言情里,以梁老师这个设定,那是铁定要扮演一些重要角色的。 莫荔偶尔也在想,自己虽然是穿越但也没什么特别,别人要么天赋异禀自带金手指,要么穿越进自己熟知的世界可以抢占先机,而她什么都没有,甚至开局就相当艰难。 所以她也时常在想,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吗,不过她已经猜测了十九年,还是摸不着头脑。 见人走得差不多,她也背起帆布包走下台阶。 梁舜秋也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一抬头看到莫荔主动打了招呼:“同学,你叫莫荔对吧?” 莫荔有些意外,因为梁舜秋上课从不点名,提问题也不看花名册,这堂课有七八十号学生,没想到对方竟然能记住自己的名字。 她愣了一下才回答:“是的,我是莫荔。” “上周你的作业写得不错,看得出来你有认真思考。” 对方夸得很真诚,说话的神态和语气也拿捏的正好,完全不会让人觉得刻意。 莫荔得了夸奖自然也是高兴的,作业是她认认真真写的,努力得到了肯定,更何况还是得到了老师的认可。 她立马诚恳地表示感谢:“谢谢梁老师,还是因为老师课讲得好,我真的学到了很多。” 梁舜秋笑了笑,“这是我应该做的,继续加油,那我先走了,下节课见。” “好的,老师再见。” 送走梁舜秋,莫荔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一想到得到了专业人士的认可,心情便相当愉悦。 过去她也经常被大人老师们夸奖懂事优秀,但她都觉得自己这是在作弊,毕竟她是成年人。自然更懂得这个社会的生存法则,面对夸奖实在是开心不起来。 成年人谁会因为你今天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被夸奖啊! 等到报考大学,考虑到未来的规划,她没有偷懒选择自己以前的专业,而是挑了一个从未接触过的专业,这才让她感觉到自己是在公平竞争,所以现在别人的肯定才是对她真正的认可。 回到宿舍,夏苹正等着她,见到她便吆喝着要去吃好吃的。 “我还以为你吃不下呢。”出了下午这个事情,她还以为夏苹忘了这茬呢。 夏苹早就调整好了心态,一脸无所谓地说:“没有什么比吃饭更重要的,走吧走吧,我饿死了。” 于是莫荔放下书包又跟着夏苹去了食堂,她们对于吃顿好的定义就是去食堂三楼稍贵一些的窗口吃东西。 她们的生活虽然有些拮据,但是并不算贫穷。 福利院会承担她们的学费以及大一大二的基础生活费,大三不会提供生活费,希望孩子可以通过自食其力的方式赚取。 而莫荔从上小学开始就琢磨着赚钱攒钱,每到寒暑假她都会拉着夏苹出去干活,从最开始的捡东饮料瓶积攒本钱,再到卖花,卖手工,岁数大一些就开始做兼职,这么多年也攒了一些钱。 上大学后她和夏苹都拒绝了院里提供生活费,靠着打工还有奖学金,日子也还不错,她也不会去刻意苛刻自己,不过节俭的习惯早就养成了。 两人去食堂吃了夏苹心心念念地自助小火锅,吃到一半,还是不可避免地讨论到寻亲的话题。 “我已经想过了,如果真的是我爸妈,我也带着你一块回去。” 莫荔忍不住笑了,“这是你爸妈你带我干吗?” “我们当然要一起呀。”夏苹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怎么可能会丢下你呢,当然是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了。” “那要是你的亲生家庭很有钱,要送你出国留学呢?” 夏苹不假思地回答:“那也不去,要去我们就一起去!” “那你家得多有钱才能把我也送出去?”莫荔说着自己都不信了,不过既然是在幻想,那不如把格局打开一点,“真要是那么有钱,我也不用读书,就跟在你身边当个小助理就行,平常帮你拎个包包,遛个狗什么的。” 夏苹也来了劲,跟着畅想起来:“我要是真的那么有钱,我就带你去环游世界!” “那就靠你大小姐!” “小问题,我今晚就回去做梦,给你做个大的,你也做,我们两个人概率大一些。” “好的,我们一起努力。” 两人说完就笑成一团,开开心心地吃完火锅回宿舍去了。 到了晚上九点多,莫荔见吴觅还没有来消息,估计今晚是出不了结果,她正打算和夏苹说说,就见到对方拿着手机忽然从床铺上坐了起来。 “怎么了?”莫荔一看到夏苹这反应,心里便有了数,立马走到对方的床前询问:“出结果了?” 夏苹呆呆地看了看手机屏幕,听到莫荔的问话,半晌才转移视线,用微微发颤的嗓音回答:“我……我匹……匹配上了!” 舅舅 第二天中午一下课,莫荔和夏苹在食堂汇合,简单吃了顿饭后去了吴氏侦探所。 昨晚吴觅给夏苹发来检验结果的同时,也与她约好今天见面商量后续安排。 莫荔自然是要陪同的,早上起来时她看见夏苹脸上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摆明没睡好,不过精神倒是十分饱满。 洗漱时对方还和她聊了一大堆,完全看不出哪里没睡好。 幸福来得实在太突然,夏苹兴奋了一晚上翻来倒去睡不着觉,这个时候她反而不会再去想那些令人担忧的可能,她脑海里只重复着一个念头——她要有家了! 当然她也担心好友心理会有落差,所以一直在和莫荔保证,就算找到亲人也不会改变她们原定的计划——她们会选择同一座城市一起生活。 侦探所就在离学校不远的一条商业街上,位置有些偏僻,但是店铺的装修相当气派,给人一种低调有实力的感觉。 吴觅特意守在门口迎接她们,莫荔能够明显感觉对方的态度比昨天要热情了不少,说话的腔调也异常亲切。 “来来来,先进来坐。” 吴觅将两人带进办公室,又张罗人送上茶水,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从桌上的文件盒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夏苹。 “这是鉴定报告的复印件你看看,原件我已经交给委托人了。” 夏苹拿起鉴定报告和莫荔一起看,跳过复杂的鉴定数据、分析说明之后,鉴定意见那一栏下清楚地写着样本A与样本B存在亲缘关系。 莫荔发现上面并没有明确说明样本A、B代表谁,又让夏苹把鉴定报告往前翻了几页,结果发现整个报告中没有任何署名,通篇只是用样本等字眼代替。 尽管她并不了解这方面的专业的知识,但是报告的内容不得不让人怀疑。 所以她直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希望吴觅能给出合理解释。 面对质疑吴觅也丝毫不惊慌,这正是他今天要和夏苹讨论的事情。 “是这样的,因为情况比较特殊,委托人希望一切行为保密,所以报告书没有标注名字,不放心的话,回头你们可以再换一家鉴定中心检验,不过现在已经能明确肯定,夏苹你和我的委托人是亲缘关系,准确来说舅甥关系,” “也就是我的舅舅?” “没错,他现在就在本市,如果方便的话等会儿就能安排你们见面,当然也可以再给你一些时间思考一下。” 夏苹一边踌躇着,一边将目光投向了莫荔征询意见。 “想见就见吧,舅舅也是很亲近的亲属了。”莫荔觉得先见舅舅是个不错的过渡,如果直接去见父母,说不定夏苹反而会手足无措。 “那好吧。”夏苹很快就下定决心对吴觅说:“那麻烦吴叔叔您安排一下吧。” 吴觅连忙应下,立刻拨打电话联系,他与二人只隔着一张不过半米的办公桌,莫荔耳尖地听见了电话里应答的男声,总觉得那声音有些耳熟。 挂掉电话吴觅表示已经安排好,人马上就过来。莫荔看夏苹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于是主动替她打探情况。 她十分客气地问吴觅:“叔叔你能不能介绍一下夏苹家里的情况,让她有点心理准备。” 夏苹听了连忙点头,还是姐妹懂她! 但吴觅露出为难的表情,他倒吸了口气,半天也没说出点什么来,最后只能委婉道:“情况有些复杂,还是等让委托人来跟你说吧。不过你放心,你的原生家庭条件很好,所以未来你上学会轻松很多,也不用再去打工了。” 听到家庭条件好,情况复杂这些词语,莫荔不由得进行了一些联想,夏苹的这位舅舅寻亲都要做得这么隐秘,该不会夏苹是什么私生女吧? 莫荔也不想阴谋论,但这些年人情冷暖她实在是见得太多,亲人有所图谋才上门寻亲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把事情想得糟糕点,总比盲目乐观要好。 夏苹的想法就很单纯了,她兴冲冲地用肩膀碰碰莫荔,“听到没有,以后不用打工了!” 莫荔也跟着应和,这倒的确是个好消息。 要是夏苹家经济条件尚可,那她以后也不需要这么辛苦,可以像其他女生一样享受一下轻松自由的大学生涯了。莫荔是已经经历过所以没什么遗憾,但要是夏苹没有体验过就毕业,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吴觅看到两个女孩子因为这么简单一件事情这么开心也不免感到心酸,但凡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都不需要过得这么辛苦,但在想到委托人的身世背景后,又稍感欣慰,除去工作不说,自己这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他扬起笑容,语气和蔼地询问两个女孩:“你们吃了没有,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叔叔请客。” 都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情吃饭啊? 莫荔委婉地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并且表示她们找个地方坐坐就行,这样互不耽误,吴觅可以忙别的事,她和夏苹也能说些悄悄话。 不过吴觅对她们相当上心,表示自己可以全程陪同并且还主动和她们聊起学校的事,他在这里开了这么多年事务所,又是干这行的,对I联大的了解自然要比她们多得多,两个人就被他讲述的那些故事吸引了。 这可比听学长学姐说八卦要有意思多了,不光解说详细,可信度也相当高。 二人听得相当投入,直到秘书小姐敲门才打断了这场别开生面的故事分享大会。 “吴总,梁先生到了。” 吴觅听后精神一振,立马看向了夏苹:“你舅舅已经到了。” 夏苹正乐呵着呢,听到这话冷不丁开始慌张,她下意识地向莫荔探手,嘴里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 !” 莫荔用两只手包裹着她的一只手,用力晃了一下,“冷静,一定要冷静!” 话是这么说,其实她也难免跟着紧张了一下,毕竟这是夏苹的舅舅。 门再度被打开,最先进入的是秘书,不过二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她身后的男人身上。 等夏苹看清对方的长相后立刻愣住了。 等等,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这不是……”她立刻向莫荔求证,“这不是……” 好友的表现要比她镇静不少,就在她发问的同时,对方已经说出了答案:“梁老师。” 来者正是莫荔投资与理财选修课的授课老师梁舜秋。 吴觅已经起身上前迎接,“梁先生来了,那我们坐到这边来吧。” 办公桌旁只有两张会客椅,于是四个人全部转移阵地,坐到办公室角落的沙发区。夏苹和莫荔坐在一起,梁舜秋有坐在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从莫荔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这两人并列出现在视野内。 有了对比,莫荔这才发觉这两人眉眼之间确有些相似。 她和夏苹从小一起长大,有多熟悉自然不用说,虽然上着梁舜秋的课,但统共就上了没几次,对他的长相也没认真打量过,自然也发现不了这两人相像。 再者说了,长得像的人到处都是,也不可能遇到就说她们会有亲缘关系。 吴觅对待梁舜秋的态度相当殷勤,他先是将情况大致介绍了一番,着重表明自己并没有透露太多消息,梁舜秋很是满意,听后说了一声辛苦。 之后不等他开口,吴觅就相当自觉地找借口离开。“那你们先聊聊,我去准备一下文件。” 等吴觅一走,办公室的氛围瞬间就冷却下来。 夏苹还没有消化好信息,一副呆呆愣愣的样子,莫荔也不方便开口,只能在一旁坐着。 按理说自己也该出去不打扰她们亲人相认的,但她也知道,夏苹肯定是希望她留下来充当后援,所以她就没有动弹,安静地充当背景板。 更何况对面坐着还是她的老师,对方摇身一变成了她闺蜜的舅舅,她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调整状态,总是觉得这里还是课堂。 梁舜秋看着夏苹露出了一个微笑,这和莫荔在课堂上见过的笑容都不一样,不是出自礼貌修养,而是发自真心的笑容。 他的眼中还充斥着感慨和怀念,“你和你妈妈长得真的很像。” 妈妈两个字瞬间唤醒夏苹的意识,她反应过来,“真的吗?” 梁舜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递给她,“你可以自己看看。” 照片年代久远,但被保存的很好,这是一张全家福,画面里是一对中年夫妇身旁站着一位年轻女子和一个小男孩。 年轻女子看上去二十多岁,长相和夏苹有九成相似,只是气质长相都要更成熟一些,简直就是夏苹几年后的样子,至于小男孩则是刚上小学的年纪。在照片的下方还印着拍摄日期,表明是二十年前拍摄的。 一看这照片,二人都没什么话好说了,像到这个地步不是母女还能是什么? 梁舜秋适时地为她们讲解照片的来历,“这张照片是在你妈妈结婚前拍的,家里一直挂着这张全家福,后来我出去读书也一直把它带在身边。” 夏苹听得很认真,她也从对方的话里听出了一些不好的预兆,为什么对方只是提从前,但不说现在呢? 为什么只有他来了呢? “那他们现在呢?”她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与不安。 信封 听到这问题,梁舜秋眼中的笑意瞬间化为了一片苦涩。他只能尽量用平静的口吻诉说,避免刺激到夏苹。 “姐姐和姐夫结婚三年后出了意外,我父母本来身体就不大好,因为这件事情大受打击,没过几年也离世了。”他怅然地叹了口气:“说起来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这样啊。”说不失望那是假的,昨晚夏苹一直在幻想与父母相认的情形,哪曾想到还没见面,人就已经阴阳两隔了。 看到夏苹情绪低落,莫荔立刻伸手抱了抱她。 她一直在听梁舜秋解释,也发现了不少问题,夏苹一时注意不到,那她就有必要点出来替好友问问了。 “那夏苹又是怎么到了福利院的呢?” 梁舜秋眉头轻皱,表情凝重道:“这件事情也是我想弄明白的,目前我还在托人调查。” “那有什么能说的吗?” 梁舜秋看了莫荔一眼,刚才他的关注点都在夏苹身上,所以忽略了自己这个学生,不过他早已通过吴觅的调查清楚了两个女孩的成长经历,对她们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两人从小就在一起,看得出来夏苹非常信赖她,换句话说她们俩等同于一个整体,回答莫荔的问题,也是在和夏萍对话。 所以他必须正视莫荔的问题,对方非常敏锐,为人处世看着也较为成熟,稍作思考后他决定把眼下的情况都说出来。 “我姐姐名下只有一个女儿叫时湛雪,她们夫妻出事后,这个女孩就被送到了我姐夫的大哥家抚养,她年纪和你一样大,去年出国留学去了。” “啊?”夏苹一下子懵了,这又是什么情况?“那我……?” 莫荔十分冷静地分析给夏苹听,“要么你是私生女,要么你就是被抱错,不过前者的可能性不大,毕竟你跟那个女孩年纪一样,你妈妈不可能生了双胞胎大家不知道,所以只有可能是抱错了。” 其实在听完梁舜秋说完这些,莫荔的脑子里就已经出现了真假千金四个大字。 前世的一些记忆忽然翻涌而上,她想到了不少经典剧情。 抱错也得具体分析,无意才叫抱错,有意那就是狸猫换太子了。 “这样吗?”夏苹茫然地看向莫荔,她的头脑实在不允许自己短时间内处理这么多问题。 莫荔则是看向了梁舜秋,这事她都能想明白,对方怎么可能不懂。“你等梁老师查明白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真的假的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梁舜秋冲着莫荔微微点头,像是在认同她的说法。 “我已经在处理了。”他温声安抚夏萍,言辞中充满着令人信赖的安定感,“我已经联系了你的堂兄会尽快给你们安排一次测试,不要担心,我会处理好一切事情。” 尽管现在还没有百分之百的证据证明眼前的女孩就是姐姐与姐夫的亲生孩子,但梁舜秋自己心里其实早就已经确信。 他是父母的老来子,小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姐姐梁尧清陪他度过的,姐弟俩的关系一直很好。 直到姐姐与姐夫出事,他的父母大受打击也相继离世,那时候他才十四岁,在亲戚的安排下去了寄宿制学校,接后来被保送留学,尽管他和那位外甥女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感情还是不错的,他也一直很珍惜这位硕果仅存的亲人。 今年他之所以会答应来I联大任教,也是考虑到时家在这里,他可以多些时间和外甥女相处。 没想到他才刚上了几节课,竟然在课堂上见到了一个和姐姐长相几乎一致的女学生,甚至她的神态都与姐姐极为相似。 他从来没有在外甥女身上看到过与姐姐的相像之处,而现在他却在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女孩身上察觉到了熟悉感。 一开始他认为这可能只是偶然,过了几天他依旧无法摆脱这个念头,并且愈演愈烈,甚至化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长得如此相像,年纪也相仿,有没有可能那也是姐姐的孩子? 尽管他也觉得自己的猜测毫无依据,时家家大业大,实在没有造假的必要,况且这么多年他们也一直把湛雪照顾得很好,也表过态会将姐夫姐姐的遗产原封不动地交给她。 但他还是选择相信直觉,找了一家专业的侦探所,就当是了结自己的心病。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让时家误会,一切行动都很低调。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并没有错。 “我还有堂哥呢?”夏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舅舅的身份看似有些距离,但是堂兄这样的平辈亲戚听着就平易近人多了。 一听到堂哥,她就想到了福利院的孩子们,瞬时轻松不少。 “是的,你有三个堂哥都是你大伯的孩子,他们就在I市,想见面也很容易。” “那他们多大了,也在上学吗?” “他们年纪比你要大一点,你的三堂哥今年刚刚大学毕业,和你年纪最接近。” “那也差不了几岁嘛。”夏苹又开心起来,起码有年纪相仿的亲戚了,年轻人之间交流应该会轻松不少。 “总之我会尽快安排鉴定,剩下的事情回头再说,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处理的事情,都可以告诉我。” “暂时没有问题,我过得挺好的。”夏苹乐呵呵地回答,她已经逐渐接受了现实,有过一面之缘的帅哥老师竟然变成了自己的舅舅,这简直就是剧情成为现实嘛。 而且她也听莫荔说过对方在专业领域相当优秀,又帅又有才华,这亲戚认得真不错。 梁舜秋一听就知道这是客套话,于是换了个问法:那你们等会应该没事吧?” “没有呀。” “那等会儿我请你们吃饭怎么样?” 夏苹也想跟舅舅再呆一会儿多打听些事情,她又回头去看莫荔的意见,对方冲她点了点头也答应了。 等吴觅送来文件,梁舜秋处理完就带着夏苹和莫荔一块走了。 梁舜秋的车是一辆白色轿跑,夏苹看着车车标发出感慨,“豪车诶。” “这是我朋友的车,来这边没车不是很方便,他借我开几天,你会开车吗?” 夏苹摇了摇头,“还不会,不过我们打算毕业之前考一个,荔荔说早晚能用上。” “的确可以准备一下,等你有驾照了,我给你安排一辆车。” “这么大方吗!”夏苹震惊了,请吃顿饭倒也没什么,但是车也是想安排就能安排的吗? 梁舜秋上了驾驶座,夏苹想着她和莫荔两个人,习惯性地拉开后排车门。 莫荔忽然拦住她,“你坐副驾驶吧。” 夏苹应了一声,没有多问乖乖打开副驾驶车门,莫荔一个人坐了后排。 梁舜秋问她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夏苹想了想就说了一家餐厅,她之前听同学提到过这家店,因为很感兴趣所以默默记在心里,打算等到什么特别的日子和莫荔一块去。 不过今天也应该算是一个特别的日子了吧。 她回头看见梁舜秋正在导航路线,再一回头看见莫荔,忽然觉得幸福感爆棚。 路上梁舜秋又给餐厅打电话定了包厢,等到了现场发现因为是周五餐厅已经开始排队等号,多亏了梁舜秋未雨绸缪,三人不需要浪费时间,立刻就进了店里。 经过一下午的相处,夏苹已经可以和梁舜秋非常熟络地交谈,她本来就外向不怕生的性格,再加上对方又没有什么长辈的架子,待她相当亲切,所以很快就跳过了陌生人的尴尬期。 刚坐进包厢没多久,她就已经开始改口叫梁舜秋舅舅了。 梁舜秋也没有冷落莫荔,他一直在照顾两个人的情绪,积极地让大家都能参加讨论。 想要她们一起参与,那最好的问题自然是福利院里的事情。 所以他问了很多这方面的问题,莫夏福利院虽然是个私人福利院,但一直有社会各界资助,在物质条件上还算不错。 夏苹也一直觉得自己的童年过得挺开心的,有莫荔、有叔叔阿姨们,还有院里的其他孩子的陪伴。 院长非常注重锻炼她们的动手能力,所以她们每天的生活都是在做不同的事情,比如今天挖野菜,明天做手工,后天缝扣子,每天都过得很有意思。 等后来开始上学,她就开启了和莫荔形影不离的校园生活,二十四小时都呆在一起。 梁舜秋听了夏苹的描述,心里也稍稍松了一口气,万幸的是外甥女的童年没有过得太糟糕,但是想到她从小就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又觉得很心疼。 吃饭的过程中他借口出去了一趟,再回来的时候口袋里多了个信封。 吃过饭时候已经不早了,他又把送两人回学校,临走时把自己的号码留给她们,再三叮嘱她们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他。 夏苹已经彻底被这个舅舅折服,立马乖巧地点头应下。 接着对方递给她一个信封,轻描淡写地说着:“这钱你先拿着用,你回去把银行卡账号发给我,下次直接打给你。” 夏苹摸了摸信封的厚度,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这有多少钱,忍不住将真心话也说了出来,“这么多!” 梁舜秋忍俊不禁地勾起嘴角,叮嘱道:“别舍不得,随便花。” 石榴 说罢他的余光瞥向后排的莫荔,对方正望着窗外看得认真,好似没注意到车里的情况。 其实也不难猜出对方是在刻意避嫌,通过一下午的相处,他也对外甥女和自己的学生多了一些认识。 夏苹率真活泼,心思单纯,带着年少特有的莽撞稚气。莫荔的则要稳重不少,说话做事很有条理,有一种以不变应万变的从容。 其实说起性格,反而是莫荔更像梁尧清一些,但夏苹身上就是有股他说不出的亲切感,大概这就是血缘的力量吧。 想到这里,他又补了一句:“有空你们可以出去逛逛,I市还是有很多可去之处的。” “谢谢舅舅。”夏苹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这称呼她也是越喊越顺口了。 两人进了学校,直到走出了几十米开外,梁舜秋才驱车离去。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哪怕莫荔不去看夏苹的表情,也能感受到一股欢快的情绪正从隔壁源源不断袭来。 找到亲人当然值得庆祝,更何况夏苹又得知自己不是被父母遗弃,解了心结更是喜上加喜。 事实上莫荔觉得,夏苹没有抱着她尖叫就已经相当克制了。 不过很快她发现是自己想得多了,等回到宿舍,她刚关上门就被夏苹抱住了。 对方抱着她又蹦又跳,同时伴随着一阵尖叫和语无伦次的话语。 对方高她半个头,用劲又大,本来她就喘不上来气,又跟着对方蹦蹦跳跳,过了一会儿,莫荔差点没一口气憋过去,幸亏夏苹自己意识到这一点,及时松了手。 夏苹急忙帮着莫荔拍背顺气,问她有没有事。 莫荔摆摆手喘了口气,抬头正好对上夏苹关心的眼神,她露出笑容,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恭喜你啦,总算找到亲人了。” 夏苹一听又傻乐起来,嘿嘿笑个不停,“我的舅舅竟然是梁老师诶,这也太酷了吧。” 她都不敢想象这消息要是传了出去得有多轰动,自己以后在学校里还不得横着走! “的确。” 莫荔想得自然要深远一些,虽然不知道梁家家境如何,但光靠梁舜秋个人的社会地位和人脉关系,就足以让夏苹未来的路走得轻松一些了。 这年头自身实力固然是立足之本,但拥有一个资源丰富的家庭无疑是锦上添花。 以前她一直认为自己和夏苹这样的情况,别的方面都很难争取,那么总得有一项拿得出手的东西吧,学历已经是她们最容易争取的东西了。所以她们奋斗多年考上I联大,专业也是精挑细选地热门行业,为得就是日后好就业。 现在夏苹认了亲,这就好比是她们走着夜路,忽然发现了一盏灯,莫荔觉得肩上的压力也好像轻了一点。 这么想着,她忽觉得手上一沉,低头一看,原来是夏苹把梁舜秋给的信封丢给她了。 信封外面印着银行的标志,里面规规整整放着一打纸币,凭手感她判断这应该是新钞,厚度差不多是一万块钱。 夏苹表情随意,仿佛自己刚刚丢的不是钱而是一包餐巾纸,对莫荔说:“老规矩,你处理吧。” 她从小就不大会管钱,也没有存钱的意识,所以干脆把钱交给莫荔管。这个习惯到现在也是这样,莫荔每个月给她一笔钱开销,至于剩下的钱放在哪个银行,存的活期定期她一律不管。 这样她也不需要思考,所见即所得,用手上的钱混到月底就好。 偶尔莫荔会告诉她现在自己存款总额是多少,但她也只是记个大概,后面的尾数也没概念。 换作平常莫荔肯定会直接把钱收起来,可现在她想到了一个问题,以后夏苹手上的钱只会越来越多,那她是不是该自己学会理财? 而且要是让梁舜秋知道钱在她手上,引起误会也不大好。 “要不这钱你自己拿着,以后你舅舅还要打钱给你,你也该学着自己管钱了。” “我拿着干嘛。”夏苹满脸不理解,“就这么着呗。” “但是这钱毕竟是你舅舅给的,我来管不是很合适。”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对方理所当然地说道:“他都说了让我们出去玩,这钱就是给咱俩花的呀!” “话不是这么说的,人家说的是让你带着我玩,那说明花钱的主动权是在你手上,你花钱当然是你管钱了。” “对啊,那主动权在我手上的话,我给你也没毛病啊。”夏苹眉头一皱,莫荔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奇奇怪怪的。“你干嘛突然分那么清楚?” 莫荔解释说:“我是怕梁老师误会,他不知道我们的情况,如果他觉得我在图谋你的钱误会了怎么办?再者说了,你以后还是要自己管钱的,早学晚学不都是要学?” “这没什么可误会的,那我直接去跟他说……”夏苹终于领悟了对方的意思,当即斩钉截铁道:“什么你的我的,这钱就是我们俩的!你赶紧收起来,等会儿她们就回来了。” 她觉得莫荔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不管梁舜秋接不接受,她和莫荔的关系都是无人能动摇的。 梁舜秋和她是亲人不假,但是莫荔是她的家人,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那回头再说吧。”既然夏苹都这么说了,莫荔也不再坚持,赶紧把信封放进衣柜,准备明天存到银行去。 没一会儿,两位室友也回来了,莫荔和夏苹非常有默契地对今天的事情闭口不谈。 其实她们寝室关系还算和谐,生活在一起也没什么冲突,两位室友都是普通家庭的孩子,性格各有特点,但都没有坏心思。 不过出于各种原因,莫荔和夏苹并没有说明身世,大家专业不一样,休息时间本来就对不上,再加上她们还要经常出去打工,所以四个人关系也就不温不火了。 大家一边准备洗漱,一边闲聊着近日的趣闻,等到熄灯也都躺下休息了。 第二天莫荔先去把钱存起来,然后就拿着理发工具包去了其他寝室干活去了。 剪头发是她在这个世界点亮的新技能,福利院里的孩子们很少去理发店,大家的发型都是福利院的叔叔阿姨们打理的。 小时候莫荔实在是闲着没事干,又不想跟着一群小屁孩瞎跑,所以就会拿个小马扎坐在大人旁边看着她们给小孩剪头发,时不时地帮忙跑个腿,递个工具什么的。 看的次数多了,大人们都以为她对这感兴趣,也会教几句,比如什么脸型选什么发型,怎么打出层次,怎么修发尾之类的。 再后来干脆让莫荔上手试试,没想到剪得还有模有样的,等她年纪再大一点,可以拿起剪刀了,便正式开始帮人剪头发了。 其实她一开始的技术也很糟糕,但是架不住小孩头发长得快,实践机会多,剪了十来年,现在的技术已经相当娴熟了。 她的工具包还是一位阿姨自掏腰包送她的礼物。 上了大学,她仍旧保留着帮夏苹剪头发的习惯,后来就是帮室友剪,时间一长,其他寝室的人也会来求助。 莫荔一想这不正好也是门生意?于是就在学校群里打了广告,再用室友们做模特拍了几张照片,之后生意还真就开张了。 现在大学生的流行就是各种刘海,刘海更加需要定期修剪,虽然她收费不高,但是胜在稳定,也不需要来回奔,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收入。 因此她也认识了不少其他院系的同学,也算是变相拓展社交圈。 她今天去的寝室,四个女生里三个都是她的顾客,大家都已经很熟悉流程,提前洗好了头发等着她来,忙碌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搞定,走的时候还很热情地塞了一个大石榴给她。 莫荔再回到宿舍时,夏苹已经下床看电视剧了。 她拿着石榴对方晃了晃,“要不要吃石榴?” “好啊,你买的吗?” 莫荔拉着板凳在夏苹身边坐下,对方也已经找出水果刀递了过来,她把石榴一分两半,两人捧着石榴一块看起电视剧。 这是近期流行的偶像剧,女孩子好像就没有不爱看偶像剧的,莫荔以前也很爱看,但是自从上班之后,她就对这种悬浮于天,被华丽糖纸包裹的产物不感兴趣,但偏偏夏苹就是很爱看。 她经常会在陪着看的时候忍不住吐槽几句。 “到底谁家公司员工天天不干活,蹲在茶水间聊八卦啊?” “为什么接人一定要转圈圈,为什么!” 夏苹就特别爱听莫荔吐槽,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还会跟着附和。 因为莫荔的点评很少出于主观思想,基本都是基于事实和逻辑找到的漏洞,特别能引起人的讨论欲。其实比起一起追剧,跟她一起吐槽剧更有意思点。 等一集播完,石榴也吃得差不多,莫荔拿着纸巾擦了擦手,感叹一句:“人生又虚度了一个小时呢。” 夏苹听了咯咯直乐,莫荔觉得手里还是黏糊糊的,就去卫生间洗了个手,洗手时隐约听到夏苹像是在接电话。 等她一出来,就看到夏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手机正等着她。 “怎么了?” “舅舅说下午过来接我去和堂哥做鉴定。” 时家 莫荔淡定地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座位用毛巾擦了擦手,“几点钟走?” “一个小时后,他说处理好了我们一块去吃饭。” 这种情况莫荔没有太多犹豫,她自然是要跟着一起去的。 “那就去呗,不过你这进度可以啊,昨天见舅舅,今天就见堂哥了,我记得你舅舅说你有三个堂哥吧?” “是啊。”夏苹一脸可惜道:“要是有堂姐就好了,还可以一起玩呢。” 堂哥年纪都比她大肯定都上班了,想想都知道玩不到一块去。 莫荔说:“换个角度想想,要是堂哥有女朋友,你就可以有三个堂嫂了。” “……真有你的。”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两人出门去了校门口,很快等到了梁舜秋的车。 上车后,夏苹喊了一声舅舅,莫荔则是说了一句梁老师好。 听到莫荔喊老师,梁舜秋条件反射地回了一句你好,说完才反应过来,其实他原本想说莫荔也可以跟着夏苹一起称呼自己的。 他想得很明白,既然两个女孩子的关系这么要好,他身为夏苹的舅舅,那么也应当照顾莫荔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以前他是年纪小自顾不暇,但现在他已经足够承担起做长辈的责任了。 他关切地打招呼,询问她们昨天休息得怎么样。 在路上他也简单介绍了一下事情的进展,他将鉴定报告给了夏苹的堂兄们,对方也给出了解决办法,就是让夏苹和堂兄进行鉴定。只要能匹配上,就能确定她的真实身份了。 “今天来的是你的二堂哥时潇雨,时家人里我和他打过的交道是最多的,他性格不错,你等会让可以跟他聊一聊。” “这名字真好听,如果我们是堂兄妹的话,那我也应该姓时对吗?” “是石头的石吗?”一直沉默的莫荔忽然发问。 梁舜秋解释:“不是,是时间的时。” 夏苹正在感慨姓氏的稀有,而莫荔则是默默拿出手机搜索这个名字,梁舜秋的种种表现让她觉得,这个时家不像是什么普通家庭。 很快她推论就得到了验证,在后半路上她再也没有加入舅甥的谈话,而是默默翻查资料。 时家这个姓太过独特,只要再加上I市为关键词,立马就搜到了不少新闻,并且这些新闻都能跟梁舜秋给出的信息对上。 等到达目的地,莫荔下车后二话不说先把夏苹拉了过来,将搜寻好的资料拿给她看。 夏苹低头一看,发现这一条讲述I市首富家族的八卦新闻,标题取得相当有噱头,她很快从里面找到了熟悉的字眼。 她看向莫荔:“这个时潇雨是我刚才听到那个吗?” 莫荔回答道:“我已经查过了,所有信息都能对得上。时家就是本市首富,那你就是板上钉钉的大小姐了。” 毕竟她自己就经历过穿越这种超自然事件,闺蜜是失散在外的豪门千金,也就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于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这才对嘛,真假千金怎么能离开豪门这种设定呢。 “啊?”夏苹难以置信地又低头看了新闻好几眼,她不是不相信莫荔,只是这事儿也太离奇了。她再一次向莫荔求证:“这真的不是在拍电影吗?” 亲生父母原来是百万富翁的段子真的真实存在吗? 莫荔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加重语气说:“好好珍惜你所剩不多的贫穷生活吧,大小姐。” 这时梁舜秋也停好车过来,招呼她们进去,“走吧,人已经到了。” 莫荔拉了夏苹一把,对方明显还没有理清思绪,仅凭着本能跟着莫荔走。 梁舜秋见状问:“这是怎么了?” 莫荔从善如流地答道。“她这是高兴坏了。” 很快三人在鉴定机构里见到了夏苹的堂哥时潇雨,对方大概二十五六岁,五官端正,见到她们脸上就挂着笑,颇具亲和力,一身笔挺的西装像是刚从公司赶过来的。 莫荔特意对比了一下对方与夏苹的长相,发现也能在二人的面部轮廓中找到一些相似,虽然还没有鉴定,但她心中已经有了结论。 而时潇雨见到夏苹则是一边惊叹一边不住地朝她打量着:“真的和二婶长得一样!” 原本他还对这件事半信半疑,但等见到夏苹后,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要比时湛雪看上去更像是他二伯夫妇的孩子。 不过在鉴定结果没出来之前,他也不能轻易做出结论。要是当初真的弄错了人,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麻烦的事情,甚至还会影响到时家的声誉。 想到这儿,时潇雨的心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整理好情绪向众人打招呼,一番简单介绍过后,他对梁舜秋说:“梁哥,我大哥的意思是趁着今天大家都在你也重新鉴定一次,上次那份报告不太严谨了,回头也不好处理,” 按理说,梁舜秋是他婶婶的弟弟,时家三兄弟是要叫他舅舅的,可实际上梁舜秋的年纪跟他们差不多,这声舅舅他们实在是叫不出口。 所以多年以来他们一直都是用梁哥来代替称呼的,反正梁舜秋也不大在意这点。 梁舜秋也能明白时家的担忧,十分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请求,“那就再做一次吧。” 很快就有工作人员过来为三人采集样本,结果要三个小时之后才能出来,采集完大家也就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 时潇雨表示自己还有工作要处理,不过他在走之前特意又跟夏苹聊了几句才离开。 莫荔对他的印象还不错,不管是言行举止还是说话态度都是十分有教养,非常符合她对于富家公子的认知。 想必时家的家庭氛围应该也很不错, 梁舜秋看了眼时间,正好也到吃午饭的时候,于是就说要带她们去吃饭。 他问夏苹:“今天想吃点什么?” 夏苹则是看向了莫荔,干脆地说:“今天让莫荔定吧,昨天我已经吃过我想吃的啦。” 梁舜秋便看向了莫荔,从进房间开始对方就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没出过声:“那莫荔想吃什么?” 莫荔想了想,客气地说:“那在附近随便找家店吃吧,梁老师有什么想吃的吗?” 对方一听,正好想起了刚才忘了的事情,他对莫荔说:“以后就不要叫我梁老师了,你就跟夏萍一样这么叫我就好了。” 这话说出口,也就相当于在表态自己愿意关照莫荔了。 莫荔当然也懂这个道理,可她的真实年龄其实就跟梁舜秋差不多大,老师这种称呼无关年龄,让她喊一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人舅舅,真是怎么想都别扭! 可能得到梁舜秋的关照无疑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她稍稍纠结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夏苹,立刻作出决定,她语气诚恳地对梁舜秋说:“我跟夏苹的关系您也知道,您是她的亲人,我也会当您是我的亲人,至于称呼我觉得不是很重要,要是真这么喊了,也容易给您添麻烦。” 她实在没办法放下自己的羞耻心,做不到毫无顾忌的装嫩啊! 自己说得诚恳,字字句句又是替梁舜秋着想,对方听了自然没话说,还得称赞一句她的体贴周到,于是这茬就算这么过去了。 上车前,夏苹还不太理解地问她干嘛不喊梁舜秋舅舅呢。 她回答说:“因为这是你的舅舅呀。” 这话旁人也许听不明白,但是夏苹一定能听懂。 福利院里的东西大多都是公用的,孩子们很少能拥有自己的东西,叔叔阿姨们也一直教导大家要学会分享和贡献的,但莫荔觉得,人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属于自己的小小占有欲呢? 就算夏苹愿意跟她分享所有东西,她也希望对方能拥有一些独一无二的东西,比如有一个对她很好的舅舅。 夏苹愣了愣,动作极其不自然地擦了一下脸,嗓音微微颤抖,强装着没事人似的说:“你这人真是的,分什么你我呀。” 莫荔拍拍她的肩膀,转身坐进车里,一抬眼看到梁舜秋正在看她,对方显然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三人最后去了一家私房菜馆吃饭,夏苹心里还惦记着刚刚看到的资讯,又觉得直接问时家是不是很有钱太庸俗,于是就想了一个自认为很委婉地问法。 “舅舅,你知道堂哥是做什么的吗?” “他在公司做财务总监,本来是想等结果出来再跟你说的,不过你既然问了,那还是先跟你透个底。” 梁舜秋听后顺势放下了筷子,之前他觉得贸然告诉夏苹时家的情况,对方不一定能妥善处理,不过现在看来,有莫荔从中帮助,应该会容易一些。 “时家从商数年,一直在I市经营发展,现在名下积累了不少资产,这里面也有你爸爸的份,只要鉴定结果出来确定你的身份,这些以后也会是你的,这是一笔非常可观的资产。” 潇雨 虽然夏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她亲耳听梁舜秋说出来时,还是被狠狠震惊到了,这话跟直接拿钱砸她有什么区别? 她看向莫荔,用仅存的理智吐出三个字:“有钱人。”其实内心正在尖叫,她要变成有钱人了! 莫荔正在专心吃菜,梁舜秋推荐的这家店真的挺符合她的口味,好久没有吃到合心意的菜。至于梁舜秋说的,她刚才也从新闻上看到了不少,心里早就也有了数,只是因为不确定所以才没有跟夏苹说。 听到夏苹的话,她抬起头说:“所以我一直跟你说要去上个人投资与理财课,这不就有用武之地了吗?” 夏苹还没回答,梁舜秋便附和说道:“的确,你是得学一下这方面的知识了,不要求你多精通,但起码得有所了解,我上次那堂课你听了一会儿就开始走神了。” “啊?”夏苹没想到自己上课出小差都能被抓包,可对方说的事实,更是授课老师,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只能苦着脸说:“我努力学吧。” 其实她很想说,既然舅舅这么厉害,那直接让他帮自己管不就好了,专业的事情不就该让专业人士来吗? 不过梁舜秋不是莫荔,这话她也不敢说出口, 莫荔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所以梁老师您就是在课上遇到夏苹才请侦探调查?” 夏苹跟她去蹭课已经快一个月前的事情了,看来对方也是做足了准备,才决定做鉴定的。 “没错,我也只有上课才会来I市,所以那天如果不是夏苹跟着你来,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真相。” “那还真是有缘。夏苹也是因为你才来听课的。”莫荔也觉得这简直就是命运的安排,虽然夏苹听课的动机不纯,也就去了那么一次,但就是因为这次的行动开启了后续剧情。 夏苹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莫荔这话她听着实在是心虚,赶紧找补一句说:“没错没错,之前莫荔就老跟我说你上课上的好,让我一定要去听课提升一下。” 梁舜秋也跟着点头,他看着莫荔,表情真挚毫不做作地说道:“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只说感谢也太苍白了点,所以打算等事情都处理好再好好向你道谢,到时候我们可以好好聊聊,看看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莫荔连说客气但并没有拒绝,因为她觉得自己的确可以向梁舜秋请教一下,不管是人生阅历还是学识,对方都要强于自己很多,可能对方目前的成就已经是她一辈子都触及不到的高度了。 她前世的人生几乎是没有规划可言的,她才刚找到工作,进行了职场初体验,对于未来也相当迷茫。 父母给不了她太多帮助,身边也没什么能给建议的人,很多东西只能靠她自己慢慢摸索感悟,不过天不遂人意,老天也没给她这个时间。 重活一世,她也一直在为未来打算,可是未来这两个字也显得空洞,自己更多的还是在为生存奋斗,至于她到底想干什么,想追求什么,所以她也很乐意向优秀的人请教,不管能不能学到东西总归是在尝试的。 “太好了,其实我也挺想跟您聊一聊的,对了,我还有个事情想问问。” 对方立刻摆出认真聆听的姿态:“什么事?” 莫荔表情认真地问:“那前两天您特地叫住我,跟我说我作业写得不错是真的还是纯粹找个话题跟搭话?” 梁舜秋有些意外,他还在想对方会问些什么问题,没想到竟然是在在意这个。 女孩子的思维都是这么跳跃的吗? 他坦白道:“其实这两个原因都有,你的作业我一直有印象,想提前跟你熟悉一下也是真的。” “那我就放心了。”莫荔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想必我这门课的分数应该会不错。” 夏苹实在是忍不住了,发出一声爆笑:“哈哈哈,莫荔你要笑死我吗。” 她的笑声实在是太有感染力,梁舜秋也跟着笑了起来,没想到莫荔看着稳重端庄,也有风趣幽默的一面。 吃过饭离出结果还有一段时间,三人正想着该做些什么,梁舜秋自然是要问夏苹的意见,不过对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 她们的日常生活相当普通,周末如果没去打工,那就呆在宿舍追追电视剧,刷刷,这就已经是十分惬意的休息方式了。 一时半会儿她也想不到三个人该去哪里好,梁舜秋看她想得纠结,便指了指附近的百货商场问:“要不去里面看看?下个星期就要降温了,你们有没有什么要买的?” “对哦,我一直想买双拖鞋呢。”夏苹接话道。 梁舜秋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两个女孩的衣着,有意无意地说道:“那过去吧,可以顺便逛逛,看看别的。” 这是附近较为繁华的一处商场,面向群体也就是普通大众,所以里面商户也都是些耳熟能详,辨识度高的品牌。 三人进来后直奔精品店,夏苹买了拖鞋便开始闲逛。 莫荔发现每当夏苹在橱窗前放慢脚步或者是打量的时候,梁舜秋都会问一句要不要进去看看。 如此重复了几遍,她就不难发现梁舜秋的意图了,这舅舅做得也是挺不容易的,又想照顾夏苹,但又不了解女孩子的心思,只能小心打探。 她们几乎没在商场买过衣服,就算来也就是纯粹逛逛,所以夏苹肯定不会生出购买念头,顶多是记下款式去网上搜一搜相似的款式。 不过话又说回来,夏苹好歹也是个大小姐,不说穿奢侈品大牌,但天天穿着二十九块九的连衣裙也确实不太像样,是时候升级一下消费习惯了。 莫荔正想着要不要提议让夏苹试试衣服,结果对方忽然注意到斜对面有一家电玩城,颇为兴奋地指着说:“电玩城诶,我们去玩那个吧,我想去玩音游!” “那就去呗。”莫荔说。 进去后夏苹主动拦下了买币的活,喊着:“都别动,今天我请客。”说完就兴冲冲地去柜台买游戏币去了。 莫荔和梁舜秋则是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她见梁舜秋边走边打量,像是对这里很陌生的样子,便问:“您没来过电玩城吗?” 虽然她对梁舜秋还不了解,但感觉对方在学生时期应该家长老师最喜欢的那类孩子,成绩优秀,安分守己,从不闹幺蛾子。 对方回答:“确实没怎么来过,小时候父母没带我来过,后来去了寄宿制学校,也没空出来,” 说话间,夏苹捧着一个装满游戏币的塑料筐走过来,给他们两个一人抓了一把游戏币。 “来来来,给你们分一点。” 莫荔接过游戏币说道:“那我去逛逛,等会儿去找你。”她很清楚夏苹的喜好,所以打算自己先去逛逛。 夏苹应了一声表示知道,接着看向梁舜秋问:“舅舅你要不要跟我去玩音游,有双人模式哦。” “可以,不过我没玩过,不会影响你吧?” “不会啦,正好我教你呀。” 于是夏苹就兴致冲冲地拉着梁舜秋去了音游区,手把手地开始教学。 梁舜秋见她对设备非常熟练,忍不住问道:“你经常来这儿玩么?” “怎么可能!”夏苹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我平常哪有空来玩,这类游戏机玩法都差不多啦,玩过几次就懂了。” “原来是这样。” “其实我也挺久没来了。”眼前的景象忽然勾起了夏苹过往的回忆,她颇为感慨,“第一次来电玩城还是莫荔带我来的。” “你们关系这么要好,一起来不是很正常么?” “不是这个意思啦。”面对舅舅,夏苹的顿时生出了倾诉欲,想要多跟他分享一些过往的事情。 “初中的时候,忽然开始流行去电玩城抓娃娃,那时候有好多同学把抓到的娃娃带到班上炫耀,我当时也很想要,就和莫荔提了一下,说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电玩城抓娃娃。结果没过几天,莫荔就拉着我去了附近电玩城。” “我当时觉得她好勇敢,因为我从来没有去过这种地方,小孩子对陌生的地方总是会有一些恐惧吧,我也很害怕因为不懂闹出笑话来,但是莫荔就特别厉害,她会跟我说怎么换游戏币,然后我们一起看各种游戏机上的说明研究怎么玩,然后那天我也抓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娃娃。” “我们那天在电玩城花了几十块钱,在当时对我来说真的是一笔巨款。这些钱都是莫荔自己攒的,我一直知道她很能攒钱,但我没想到她会花这么多钱让我抓娃娃。玩的时候的确很兴奋,但是冷静过来我又觉得很愧疚。当时莫荔跟我说,她觉得这个钱是值得,因为我们玩得很开心,有了体验也见识到了新的东西,以后还可以跟同学分享。” 夏苹看着正听得专注的梁舜秋,郑重其辞道:“这个事情她早就不记得了,但是我一直都放在心上。舅舅,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我和莫荔不单单是朋友,也是家人,所以我愿意和她分享所有的东西。因为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比我跟她的感情更重要。” 结果 夏苹也是突然想到莫荔的话,干脆趁这个机会和梁舜秋表明态度。 她知道旁人不一定能理解自己和莫荔的关系,但梁舜秋是她的亲人,她还是希望对方能多了解自己一点的。 梁舜秋在心中思量片刻,对夏苹缓缓说道:“你有这份和朋友分享的心很好,我会尊重你的想法。” 其实他并不太认同夏苹这样意气用事的说法,但这个时候自己也没有必要摆出说教口吻。 夏苹年纪小,心智不成熟,人生又突逢变故,说话行事全靠情绪驱动,还没有学会三思而后行。但他也知道,此时此刻她对朋友好的心是真情实切的。 况且他也有些羡慕夏苹,从小就能遇见了可以相互陪伴的人生挚友。 夏苹见对方一下子就认可了自己的说法,也高兴坏了,果然她没想错,自己这个舅舅还是很开明的嘛! 梁舜秋看到夏苹眉开眼笑的样子,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他忽然觉得自己何必思考这么多,只要外甥女高兴就好,真要出问题,不是有他这个长辈在吗? 另一头莫荔在电玩城逛了逛,玩了几个项目,电玩城吵闹的环境再加上她对游戏兴趣缺缺也让她很快丧失了兴趣,于是她又揣着一大把游戏币去找夏苹了。 她轻轻松松地就在音游区域找到了正在和梁舜秋酣战的夏苹。 两人正在进行对战模式,通过连击判定来获取更高分数。 莫荔知道这种关键时刻是不能打搅的,她把手上的游戏币放进夏苹的塑料筐后,便自觉地站在一旁等待。 夏苹一直很喜欢听音乐,节奏感好,肢体协调能力也强,这种需要反应和韵律感的游戏非常适合她。 不过梁舜秋的表现就让莫荔比较意外,刚才对方也说过自己没怎么来过电玩城,这极有可能是他第一次接触音游,没想到对方打得并不算狼狈,很快就掌握了得分规律。 果然聪明人做什么都能触类旁通。 她不自觉地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梁舜秋这边,看着他的分数随着局数增加产生变化。 不过夏苹毕竟是熟手,梁舜秋也不是什么音游天才,所以一局打下来,还是夏苹获胜了。 梁舜秋一早就注意到莫荔在看他了,还以为对方是想玩,于是主动让位。“你来吧。” 莫荔连说不用,她还巴不得梁舜秋多陪夏苹玩一会儿,这样夏苹就不会缠着她玩了。 夏苹也说:“莫荔不喜欢玩这类游戏的,舅舅要不你陪她去玩点别的,我一个人就行了。” 难得看到夏苹不纠缠,莫荔就对还在考虑的梁舜秋说:“要不我们随便逛逛吧,她还能玩上好一会。” 她也看得出来梁舜秋对这里不怎么感兴趣,摆明了就是想让夏苹开心。 夏苹也应和道:“没错没错,你们去吧!” 于是梁舜秋也就跟着莫荔走了,莫荔直接把他带出了电玩城,来到商场的长廊里,从这个角度正好还能看见夏苹。 耳边一下子就清净了不少,莫荔像是得到解脱一样叹了口气:“总算安静了。” 梁舜秋问:“你不喜欢很吵的环境?” 莫荔点了点头,“我不大喜欢热闹的环境,但是夏苹喜欢热闹。以前在福利院不管组织什么活动,她都是最积极的那一个。” 其实以前莫荔也是比较喜欢热闹的,自从上班之后,每逢周末她都要和小姐妹约点活动,丰富一下娱乐生活。 穿越后她在福利院的生活就是快乐与痛苦并存,痛苦之处并不在于物质的匮乏,而是精神上的折磨。 幼儿时期她不得不天天和小孩子呆在一块,而幼童就是混乱无序的代名词,所以她每日都要遭受着尖叫、吵闹、争吵的磋磨,找不到解决办法也只能忍耐,自那以后,她就逐渐变得开始向往安静了。 不过在福利院里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可不容易。 “福利院里有这么多孩子,你为什么会和夏苹关系这么好呢?” “我觉得原因有很多,首先是我和她被分到了一个宿舍,其次就是她小时候特别粘人。” 孩童时期的莫荔其实是不大需要朋友的,比起跟小孩子一块玩耍,其实她更愿意呆在大人身边,哪怕是帮着干干活。 “我记得开端应该是那天阿姨给我们发了糖果,我不太爱吃糖,正好她就在我身边,于是我就把糖给了她。那天吃晚饭的时候她就端着碗坐到了我旁边,后来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相处下去了……” 莫荔和梁舜秋说了不少和夏苹相处的故事,大概是因为拥有成年人的意识的缘故,幼年时她的精力就要远胜于一般人,记忆力也很好,有关过往的记忆她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对于夏苹的童年,她可能记得比本人还有多。 不知道聊了多久,梁舜秋的手机忽然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告诉莫荔,是鉴定中心打来的。 莫荔立马收声,紧盯着对方接通电话,不愿露过任何一个细节。 梁舜秋接通电话后,并没有过多言语,很快就结束了通话。 “我知道了,麻烦了。” 对方挂了电话也不废话,干脆利落地说出了检验结果:“鉴定结果匹配上了,夏苹就是我姐姐姐夫的孩子。” 这也在莫荔的意料之中,看来夏苹大小姐的身份是没跑了,不过随之而来的应该也有不少麻烦事,反正豪门剧都是这么演的。 她对梁舜秋说:“那后面应该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处理,您要是不在,她一定会很慌张的。” 莫荔太了解夏苹的性格了,身份上的巨大转变再加上一系列的麻烦,如果没有一个引路人引导,夏苹肯定会无所适从的。 自己虽然能帮夏苹,但是有心无力,豪门这个领域已经是她的知识盲区了,所以梁舜秋的存在非常有必要。 梁舜秋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和聪明人说话从不需要多费力气,他也越发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我会尽快把工作重心转移到I市,保证在你们毕业之前常住这里。” “那真是太好了。”莫荔顿时松了一口气,冲着梁舜秋展颜一笑,这的确是个好消息。“夏苹听了肯定特别高兴。” 梁舜秋被莫荔的笑容晃了眼,不自觉地多看了一眼,随后才反应过来说:“走吧,我们去告诉她。” 两人找到夏苹将鉴定结果告诉她,对方愣了愣说:“我真成首富啦?” 莫荔纠正她:“准确来说你是拥有部分首富的资产。” 梁舜秋也说:“遗产这个事情的确要好好商量一下,我得先给你找个律师去。” 夏苹持续发懵中:“我都能有律师了?” “何止是律师,以后私人医生,私人营养师,私人助理都是有的。”莫荔伸手在夏苹的肩膀上拍了几下,“你清醒一点,你现在就是白富美了!” 梁舜秋哑然失笑道:“没事,慢慢来吧,那我先去跟时家那边商量一下,看哪天带你过去。” 莫荔好奇的问:“夏苹除了三个堂哥还有其他亲戚吗?” “直系亲属的话,据我所知是没有,她的大伯很早之前就离异了,一直没有再娶,前两年因病去世了。” 梁舜秋忽然想到那位大伯在世时非常疼爱自己那位名义上的外甥女,顿生遗憾。 其实莫荔也想到了一个事情,照这么说,那位代替了夏苹的大小姐岂不就是标准的偶像剧的待遇? 不过这个时候提这件事情实在是太煞风景,所以也就憋着没说。 回学校后,反正闲着没事,莫荔便拉着夏苹搜了不少时家的资料给她看,也算是让她提前熟悉一下自己的家庭背景。 时家虽然产业众多,但是因为不怎么涉及到C端市场,所以在大众中的认知度并不高。现在时家的主要产业是在国内都享有盛名的华盛集团。 夏苹有两位堂哥都在集团内部就职,大堂哥时景洺是集团董事长兼任总裁,二堂哥时潇雨担任财务总监,三堂哥叫时浩风,关于他的消息比较少,但是也会代表华盛出席一些会议活动之类的。 在搜索的过程中,莫荔偶尔也能看到时湛雪的名字,每一次她都及时地关掉了页面。 这个时候,实在是没必要给自己找不自在了。 反正她相信梁舜秋可以搞定一切的。 刷卡 当金额庞大到成为一连串数字后,反而会失去的它的震撼力。因为观看者贫瘠的想象力是无法做出合理反应,通俗一点就是她们意识不到这是多少钱。 这也是夏苹和莫荔看资料时的真实写照,在看到几百万几千万时还会感到震惊,可当金额再往上增长,数字忽然就变得抽象起来了。 夏苹直勾勾地盯着屏幕,良久后忽然问莫荔:“这么说来,我以后是不是岂不是不用工作了?” 莫荔想了想,回答道:“理论上来说,月薪几千的工作确实没什么做的必要,但你有没有其他想做的事情就不好说了。” 对方瞬间来了精神,坐直身体对着莫荔振臂一呼,“那走啊,我们去环游世界。” “这钱都没到手呢,你就想着环游世界了?” 夏苹讪笑两声:“这不是先计划一下。” “到时候再计划吧,梁老师不是说要给你安排律师吗?” 梁舜秋的动作很快,没过几天就给夏苹安排了一个律师,特意接她去事务所面谈,那天正好莫荔有课不能陪同,夏苹回来时也是一副大为震撼的表情。 莫荔问:“你们今天聊了些什么?” 对方回答:“先是让我签了几个字,然后跟我说了好多东西,我觉得他说的每个字我都知道,可是组合在一起我就不明白了……” 莫荔叹了口气,夏苹从小就对这方面不大感冒,本来对于普通人来说其实也没什么,只要知道不要超前消费,有多少花多少就是了。 “那你没听明白有没有问梁老师呢?” “他倒是问我明白没有,我也说了没听明白。” “那然后呢?”梁舜秋课上的那么好,跟夏苹解释这些问题应该也很轻松吧。 “嗯……他也说了好多话。”夏苹迟疑了一下,看着莫荔的表情回忆道:“后来他就跟你一样叹了口气,说下次让我带你来。” 看来梁老师也遭遇了教学瓶颈呢。 夏苹不满地撅起嘴,“本来我就说要带你去的,谁让你没空!” “那我也总不能逃课吧?你是有钱了,可我还得毕业呢。” 恰巧此时一位室友进了屋,听到莫荔的话好奇地接了一句:“谁有钱了啊?” 姐妹俩对视了一眼,夏苹反应迅速立马拍拍胸胸口说:“没错就是我,我买了张彩票马上就中五百万了。” 室友一听就知道这是玩笑话,也跟着开玩笑说:“你也是真敢想,能中五百块都是运气爆棚了。” 莫荔悄悄冲夏苹比了个大拇指,对方得意地冲她笑了笑,这点应变能力她当然是有的。 不过因为室友回来,有些话题就不适合再聊下去,二人只好打住。 “对了,你明天下午没课对吧,那我们去买衣服吧?舅舅说让我买套见面穿的衣服。”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信用卡朝着莫荔亮了亮。 “你也有份哦,我们一起买。” “那你知道这张卡额度多少吗?” “不清楚,不过我舅舅说随便用。” 莫荔思索了一下,梁舜秋的妈妈能嫁进时家,那也充分说明梁家的实力也不一般,现实中的普通人家哪有这么容易嫁进豪门? 再加上梁舜秋的身份摆在这里,这张信用卡的额度应该不会太低。 “你舅舅对你很大方。” “嘿嘿,我也觉得,他还说打算在这边待几年多陪陪我。” “他前两天也跟我说过,这不是挺好的嘛。” “我也觉得好。”夏苹说着拉起了莫荔的手说:“我还跟他说了我的想法,他也说尊重我的选择,所以你以后也不用担心这些问题,打工那些工作也不要做了,就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莫荔并不是一个容易被打动的人,但夏苹质朴的语言,真挚的情感还是穿越层层屏障,触动到了她的内心。 她不想表现得太煽情,稳住情绪说道:“冷不丁听你这么一说,还怪煽情的。” 夏苹看着莫荔故作冷静的表情,撇了撇嘴:“那你倒是表现得感动一点嘛。” 她觉得莫荔最大的问题就是太拧巴,总是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在福利院的时候大人们就总说莫荔年少老成,以前她也不喜欢和大家呆在一起,总是找个小角落偷偷呆着,要不是有自己,她恐怕都没有人陪着。 想到这里,夏苹反手抓住莫荔的手拍了拍,语重心长道:“你要是没我,可怎么办啊!” 莫荔:? 第二天下午,莫荔和夏苹去了位于市中心的商圈,这里汇集了各种名牌店,也是本地同学口中只有钱人才能来的地方。 一开始夏苹看到这些品牌还有些顾虑,觉得可能会太贵,但是最后还是被莫荔一句你可是大小姐给说服了。 她们在其中一家店里选了一件裙子,并且搭配了一双鞋子和包包,试了试觉得不错就买下了,付钱的时候夏苹无意间扫了一眼总额,当即感觉心脏狠狠地抽了一下。 好……好贵! 她忽然对自己很有钱这个事实有了真切的感受,她摸了摸裙摆,这件裙子的布料的确要比她以前的衣服好上许多,但是价格也是成百上千的翻了倍。 这完全是她以前不敢想象的事情,也是她不能理解的事,怎么会有人花几万块卖一条裙子?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莫荔已经拿好收据收拾东西招呼她离开了。 “走吧。” 夏苹诧异地问:“嗯?你不买吗?”不是说好了一起买吗? “我就不用了,你才是主角,到时候是你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回去。” 夏苹以后要进入新的社交圈子,提高消费习惯是有必要的,但她就没必要这么讲究,再加上她自己本身也不偏好时尚,对于穿着打扮并不追求。 当然还有最关键一个原因——她这一世长得还不错,一些时尚度直接靠脸就能完成了。 “不行,要买当然得一起买,我都试这么久了,你也得试!”夏苹不依不饶,一定要拉着莫荔留下来选衣服。 店里的销售员自然不会放过送上门的业务,立刻积极推荐,她们一看到夏苹的那张信用卡就知道这是个有实力的大客户,至于外表穿的有多朴素,谁在乎? 于是在夏苹和销售的双重夹击下,莫荔也试了一条裙子,同样也是搭配了包和鞋子,款式简单,颜色以黑白灰为主,她很难接受自己穿得粉粉嫩嫩,所以挑选时刻意避开了那些颜色。 夏苹有了第一次付钱的经验,第二次刷卡时反应就淡定了许多,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果然购物容易上瘾,她才刚刚开始,就已经有些沉溺其中了。 又过了两天,梁舜秋提前跟夏苹打过招呼,计划周六带夏苹回时家。 因为有和梁舜秋相认打下了良好基础,所以这回夏苹并没有显得太焦虑。 周六两人起床换好衣服,莫荔还帮夏苹化了下妆,她的化妆技术一般,但总比夏苹什么都不会要好点。 新买的衣服获得了室友的一致好评,她们如此隆重的准备也让室友产生了好奇,问她们是不是恋爱了,总觉得她们最近的表现怪怪的。 夏苹又是一阵胡编乱造才从把这话题糊弄过去。 俗话说得好,人靠衣裳马靠鞍,衣服款型和质感的提升,也能连带着改变气质,看到夏苹的刹那就让梁舜秋恍惚了一下,像是回到了过去,又看到了年轻时的梁尧清一样。 过了一会他才回过神来,称赞了一句漂亮。 夏苹笑眯眯地告诉他,裙子是莫荔选的。 听到这话,他又将视线转向莫荔,对方给他的惊艳程度不亚于夏苹。 莫荔的日常穿着主要以休闲舒适为主,基本就是短袖加牛仔裤,头发也是扎个马尾,她今天不但穿了一条修身的裙子,头发也盘了起来,两侧留了些碎发修饰脸型,显得娴静又温婉,和平日的莫荔简直是判若两人。 景洺 梁舜秋衷心地说了一句:“莫荔今天也很漂亮。” 莫荔道了声谢,开门准备上车,可这条裙子好看是好看,就是行动不便,迈不开腿。 她正想着要怎么上去,梁舜秋发现了她的窘迫,低声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莫荔一抬头发现梁舜秋就在她的身后,对方刚刚把夏苹送上车,她大大方方地选择了接受。 结束这个小插曲后,三人正式踏上了前往时家的行程。 时家住在I市的东城区,前两天莫荔她们去的购物中心就在东城区的边缘地带。 一路上他们路过了不少挂着公司lOGO的高楼大厦,梁舜秋指着一座耸入云霄的摩天大楼告诉她们这是华胜集团的总部。 越往城区内部行进,建筑群反而不多见了,开始出现了大片被围起来的区域,透过雕花镂空的铁栏杆可以看清里面的格局是大片绿化围绕私人建筑,看上去像是私人庄园。 莫荔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一片应该就是所谓的富人区了。 汽车又平稳行驶了一段,在爬了一个上坡后,两扇巨大的铁门出现在众人面前,与铁门相连的是栏杆与水泥柱形成的围墙。 墙后也种植了大片树木,郁郁葱葱的树冠簇拥在一起形成天然屏障,遮挡着来自外界的窥探。 开门驶入,穿过林荫道后,建筑的本体终于显现在众人面前。 夏苹实在是忍不住了,发出一声惊呼:“这么大的吗!” 眼前的建筑的规模已经超出她的认知,一眼望过去似乎没有尽头,建筑的造型进过精心设计,由各种直线线条拼接在一起,房间都安装了正面玻璃,通透的材质搭配着墙体黑色的点缀,颇具现代感。 与其说是私人住宅,说它是一座艺术馆也不为过。 三人下了车,走近才发现原来房子前面还修建了一个水池,水池四周设置了喷头和射灯,喷头正在运转源源不断地为水池提供活水。 这时从屋子里走出来一个熟人,时潇雨大步朝着她们迎来,今天他换了套休闲服,瞬间看上去年轻了不少。 时潇雨热情地招呼她们:“你们来了,他们还在开会一会儿就好,我们先进去坐坐。” “没事,让他们先忙吧。”梁舜秋回头看了夏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叫人。 夏苹望着年纪和梁舜秋一般大的时潇雨,忽然觉得这句二堂哥怎么叫怎么别扭。 她张了张嘴,“二……” 时潇雨乐呵呵地一摆手:“也别二了,直接叫哥哥就行了。” 夏苹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哥哥好。” “诶,你好。”时潇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递给夏苹,“上次的事情咱们就不算了,这次算正式见面,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见面礼,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随便戴着玩玩吧。” 夏苹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梁舜秋,在看见对方没有明确反对的意思后,才接过盒子说了声谢谢。 “那我们先进去。” 四人进入到客厅,刚坐下就有穿着制服的帮佣过来送茶水点心,趁着几人交谈,莫荔趁机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还是她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到别人家做客,时家采用的是现代风格的装饰,木质家具配以各式灯光进行氛围渲染,屋内也不是密密麻麻摆满装饰,而是留出适当的空间,再加上整面的玻璃墙带来的光照,在视觉上带给人舒适的放松感。 这是一个昂贵但不会给人压力的空间,不得不说房子的主人的确很有品味。 忽然莫荔听到了有人在说自己的名字,回过神来发觉原来是夏苹正在和时潇雨介绍自己。 上次在鉴定中心时潇雨总共就没待多久,而她又相当低调地坐在角落里,两个人还没有正式打过招呼呢。 其实时潇雨对莫荔是有印象的,毕竟屋子里一共就那么几个人,他一进门就瞥到了角落里坐在着个看着像大学生的年轻女孩,只是当时时间紧急,所以他也没来得及询问。 这回听夏苹介绍,他终于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原来是你的朋友,你好。” 莫荔也客气地回应:“时先生你好。” 她对时潇雨的印象还不错,对方说话做事都不像是扭捏的人,给夏苹准备礼物的行为也很容易获得好感。 “那你们是约定好了一起考I联大了?厉害呀。”时潇雨惊叹道。 夏苹解释说:“学校是莫荔选的,我只是想跟她上同一所大学所以才报考这里。” “那还也是挺巧的,要不然这样梁哥也遇不到你们。” 几人正聊着,只听一阵脚步声正走下台阶,大家都朝着楼梯的方向望去,一位戴着眼镜的英俊男子下了楼,朝众人走来。 时潇雨适时地为夏苹介绍:“这就是我大哥,时景洺。” 等对方走近一些能看清脸后,莫荔发现兄弟俩长得有点相像,不过气质截然不同。 时潇雨眼角弯弯,是天生的笑眼,再加上他本身性格也外向风趣,所以亲和感很强,但是时景洺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严肃,嘴唇紧抿,面无表情,光靠眼神就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不过因为他冷咧的气质实在太过引人瞩目,所以会让人下意识的忽略掉长相,只记住气质。 不得不说这位真的很符合莫荔对于总裁的一些刻板认知,好像豪门故事里总是会有这么一个不喜形于色,冷酷无情的总裁。 不过再冷酷的总裁也得过来跟长辈打招呼。 对方和主动和梁舜秋打招呼,称呼对方梁哥,梁舜秋应了一声,又朝他身后的楼梯处看了看,似乎是在是找人:“浩风呢?” 莫荔注意到时潇雨特意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门外。 时景洺回答:“他马上就到。” 梁舜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现在时家其主要就是时景洺当家,时潇雨负责辅助,时浩风在不在并不影响他们接下来的事宜,但今天聚会的意义非同寻常,这是夏苹第一次来时家,时浩风说什么都得到场的。 接着他向夏苹介绍时景洺,示意她喊人,夏苹听话地喊了大堂哥。 时景洺应了一声,“我给你准备了点东西,等下拿给你。” 他说话语气生硬,显得有些冷漠,夏苹从小最大就最怕和这种类型的人打交道,往往还没说话气势就弱了一头,有种学生时代遇到教导主任的感觉。 接着梁舜秋又介绍了莫荔,莫荔主动打了招呼,她倒不像夏苹那么紧张,而是探究的心态更多一些,上辈子她哪有机会亲眼见见当地首富,还是这么年轻帅气款的。 时潇雨见气氛太冷,主动出来接话题对时景洺说:“哥你看夏苹是不是特别像二伯母,所以我上次才跟你说你只见一面就知道了。” 夏苹好奇地问:“你们都见过我妈妈吗?” “那当然了,当时你爸爸妈妈还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我也就……”时潇雨忽然卡住,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年纪了。 “九岁。”时景洺出声提醒他。 “对对对,九岁,那时候你妈妈经常跟我下国际象棋,她特别厉害!” 梁舜秋也被勾起回忆,露出怀念的神情:“没错,她确实很会下。” “国际象棋?”夏苹立马扭头看向莫荔:“你也会下吧,我记得你小时候经常玩这个。” “是吗?”时潇雨顿时有了兴趣,热情地向莫荔发出邀请:“那下次有机会我们切磋一下?” 莫荔立马摆摆手,“都是小时候下着玩的,现在已经不大记得规则了。” 她小时候玩是因为她喜欢吗?那是因为没别的可玩好吧! 下棋她也就是个半吊子,连个爱好者都算不上,要是被人几步就将军了,这不是丢人丢大发了。 “没有吧,我记得那时候老师都夸你有天赋……” 莫荔恨不得把夏苹的嘴给堵上,连忙咳嗽一声,转移话题说:“那回头教你,你跟你哥下吧。” 时潇雨看出了莫荔受窘,于是顺着她的话题往下说:“其实我也好久没下了,现在工作比较忙都没什么空去琢磨了,你要是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呀。” 话音刚落,屋外响起一阵动静,伴随着开门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一个打扮耀眼,分外时尚的年轻男子随着帮佣走了进来。 之所以说他打扮耀眼,是因为在屋内的环境用色淡雅,低饱和度的情况下,对方一头亚麻色短发,穿着银色为主,点缀着红黑色的赛车手外套,搭配同色系的工装裤,用色相当大胆。 这还是莫荔第一次看到有人在现实里这么穿搭,整个人就像是刚刚从舞台上退场的偶像一样,要是头上放个射灯就能直接拍广告了。 “帅诶。”她听到动静一个回头,便看到夏苹小声称赞道。 认亲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时潇雨,他已经瞥见大哥面带愠色的表情,赶紧先声夺人,冲着弟弟招手:“浩风快来见见妹妹。” “浩风回来了。”梁舜秋主动向夏苹介绍,“这是你的三堂哥时浩风,年纪跟你差不多,应该会比较有共同话题。” 夏苹嘴上应和着,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与众不同的堂哥。 不管是时景洺也好,时潇雨也好,他们虽然看着年轻,但行事作风都相当练达老成,也是夏苹观念中真正意义上的大人,差距太大,一时之间很难亲近起来。 唯独时浩风不一样,她能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与自己相同的气息,光凭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自己对他另眼相看。 但莫荔对时浩风的印象就不如夏苹,对方是从外面回来的,说明是外出去了,大家明明知道今天是见夏苹的日子,他却迟到也没有作出解释,光是从这一点来说就不如时潇雨表现得好。 而且刚才时潇雨的小动作她也看到了,虽然大家才刚见面,但她已经能判断出,对方在这个家里起到了润滑剂般的作用,负责左右逢源和活跃气氛。 时浩风的迟到是两兄弟都没有预料到的,没看到刚才时景洺表情都不对了吗? 时浩风正好坐在了莫荔的隔壁,她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投来了诧异的目光,但她假装没有察觉一直没回头。 没一会儿,她便听见对方小声向时潇雨询问她是谁。 见人总算到齐,梁舜秋也就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今天带夏苹来一是想让大家正式见个面,其次也是想聚在一起把事情商量清楚,我之前调查的资料也发给你们看了,不知道你们这边有没有进展?” 在确定夏苹的身份后,梁舜秋果断地将调查到的信息分享给了兄弟几人,想通过他们尽快调查出事实真相,究竟夏苹是如何被送到福利院去的,而现在的时湛雪又究竟是谁? 对此时潇雨也是早有准备,他朗声开口道:“我们的确查到一些资料,梁哥你也知道,二伯父和伯母是在J市转机的时候发生意外,当时孩子是跟着帮佣待在酒店里的。我们父亲赶过去的时候伯父伯母还在医院抢救,他知道孩子没事就把注意力一直放在医院那边,后来人没救回来他才带着孩子回来了,日期我们也查过了,的确能和福利院接收日期对上” 听到这里夏苹激动了一下,因为莫夏福利院就在与J市仅有半小时路程的邻市。 之前梁舜秋也告诉过她们夏苹父母的情况,夫妻俩生了女儿之后开始了长达一年的环球旅游,特意带了一个帮佣专门照顾女儿,回国在J市转机时订了酒店准备休整几天,在周边逛逛再回来,没想到却中途遭遇车祸,万幸是当天女儿因为不太舒服留在了酒店。 “所以问题出在了哪里?是魏阿姨?” 梁舜秋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帮佣魏阿姨,那个帮佣一直在时家照顾时湛雪,时湛雪出国前她刚好辞职了,富贵人家里的帮佣去留也都是做了保密工作,所以吴觅查不到详细信息,只能让时家来查。 一提到魏阿姨这个名字,几个人表情都不大好看,魏阿姨也是在时家做了多年的老员工,可以说是看着亲眼看着时家孩子们长大的,谁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情感上实在是难以接受。 “孩子回了时家就再也没有单独出去过的机会,所以要换也只有可能是在J市换,魏阿姨去年因为身体不好辞职回老家,不过去年年底她就因为突发心脏病去世了。她的情况也很简单,离异没有再婚,家里也没什么亲人了,不过有打听到她跟前夫是有个孩子的,想要查,也是能查的。” 时潇雨说得很委婉,其实调查到这一步,很多事情都已经明了,只是差最后一个结果罢了。 只要把时湛雪叫回来,跟魏阿姨家里的亲戚做个鉴定就一清二楚了,但其实这并不是问题的重点,重点从来就不是时湛雪是谁的孩子,而是夏苹才是他们时家的孩子。 梁舜秋陷入沉默,他自然明白时潇雨的意思,现在始作俑者已经去世,再追查下去也不能弥补什么,与其花费心思去调查,当务之急还是把属于夏苹的东西都拿回来才是。 “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做?” 时潇雨看向时景洺,对方缓缓开口道:“过去的事情我们不想追究,也没什么追究的必要,事情闹大对谁的影响都不好,二伯父伯母的东西当然要留给亲生女儿的,我会尽快安排人核算好资产转入她的名下,她是时家的大小姐,该她得的一样都不会少。” 梁舜秋听后很是满意,时景洺的态度还是很诚恳的,给出的解决办法也挑不出什么问题来。遗产自然是要拿回来的,但时家大小姐的身份同样重要,如果夏苹能再和几个堂兄维护好关系,那以后的生活可以说是高枕无忧了。 他低头去问夏苹的意见:“你觉得怎么样,还有什么问题吗?” 夏苹哪里提得出意见来,反正她就从时景洺的话里品出了一个意思——她要成有钱人了,至于问题她也想不到。 话又说话来,她都这么有钱,还能遇到什么问题? 所以她果断摇头:“没有的,舅舅你定就好。”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人,你们处理好联系我就行,那夏苹的身份手续也交给你们了。” 梁尧清夫妻出事后时湛雪的监护人就变成了时家大伯,自然也就上了他们家的户口,现在夏苹认祖归宗了,当然也得回来。 时潇雨接过话头:“没问题,我们尽快安排。” 梁舜秋看起来很是满意,接着他又想到一个问题,先是看了夏苹一眼,然后含糊不清的问:“那……她……” 时景洺干脆利落地回答:“两年之内她不会回来。” 梁舜秋明显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道:“那就这样吧。” 莫荔见夏苹一副不在状态的样子,明显是没把刚才这段对话放在心里,估计现在她也不在意大家说什么,一心想着怎么环球旅行吧。 梁舜秋问得很委婉,但是她也听出来,对方是在问时湛雪怎么安排,对方的身份的确尴尬,虽然是替换的,但毕竟和时家人朝夕相处了快二十年。 人是很难将感性和理性完全分开的,到时候几个堂哥也很难不偏心,就算明知和夏苹有血缘关系,可人真的能做到大公无私吗? 不如现在把她们分开,让夏苹先适应新生活,把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了,等到差不多时湛雪再回来,也算是一个妥善处理的办法。 反正她是想不出更好的点子,按照一般剧情发展,要是真假千金在一块,那肯定是得撕个天翻地覆的。 她是喜欢看热闹,但是不喜欢看身边人的热闹! 更何况夏苹这毫无心机的性子,以前在学校被同学挤兑一下都难过得要死,对上这种事情她肯定毫无招架之力, 莫荔是越想越叹气,明明都有钱了,怎么感觉烦恼还是挺多的呢? 就在事情商量得差不多时,时景洺忽然问夏苹:“你在I联大念书对吧?” “是的。”夏苹下意识地端坐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本能反应如此。 时景洺用不像商量的口吻和夏苹商量:“那住家里吧,平常大家可以照顾你,再给你派个司机出门很方便的。” 房间 夏苹愣了愣,她是做好了认亲的准备,但是这就要搬家了,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但梁舜秋觉得这样安排很好,住在这里自然比住宿舍舒服多,而且还能跟几个堂哥多多相处增进感情。 他问夏苹:“你觉得怎么样?” “嗯……其实我觉得住在学校也还行……?”夏苹犹豫着看向莫荔。 梁舜秋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算时家条件再好,夏苹也不会因此和莫荔分开。 于是他说:“我知道你和莫荔从小一起长大,肯定不舍得和她分开,不过宿舍有门禁,以后你肯定有不少活动要参加,晚上回去不方便也会影响其他室友,不如这样吧,我在学校附近有套房子,你们先拿去住,我回头再找地方。” “这个好诶!”夏苹对梁舜秋的提议心动不已,既可以和莫荔搬出来住,舅舅也可以在附近再找个房子,到时候大家都住在附近,想想就热闹。 “莫荔你说呢?” 莫荔觉得在这个事上自己没什么话语权,说白了就是跟着夏苹沾光,当即表示: “你们安排,我在哪儿都行。” “那何必用梁哥的房子,我们这儿又不是没有多余的房间。”时潇雨已经领会到问题的重点,他看着莫荔说:“莫荔也搬进来呗,我们几个男的比较粗心没想到这方面,你们姐妹俩一起正好能相互做个伴。” 梁舜秋听后点点头:“这样也可以,你们家人多热闹一些。” “那当然,我们这里房间和人都是现成的,拎包入住多方便,再说了……”时潇雨笑眯眯地看着夏苹,“时家人当然要住时家了。” 听到时潇雨这最后一句话,莫荔忽然反应过来,梁舜秋的提议其实只是抛砖引玉,为的就是让时家提出把自己也接进来。 梁舜秋虽然是名义上的长辈,但并不是时家人,没资格插手他们的安排,他总不能直接跟他们说夏苹跟莫荔分不开,把俩人一块接走吧! 所以他只能通过旁敲侧击,让时家人了解情况,主动做出选择。 其实她上辈子和梁舜秋岁数也差不了几岁,但是处事的灵活程度和情商就远不如他。 莫荔看向梁舜秋,心中纳闷着情商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培养的,怎么有人就这么会来事儿? 对方察觉到莫荔的目光,抬头冲她笑了笑,主动问:“莫荔你觉得怎么样?” 夏苹也跟着附和:“是啊,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嘛,我听你的!” 既然莫荔能和她在一起,那么选哪个都可以,不如就让莫荔来选,想住哪儿住哪儿。 按照莫荔原本的设想,必然是两个人住更自由,但在读懂了梁舜秋的用意后,她重新思索起夏苹住在时家的好处,再加上时潇雨的表态,又觉得时家是个更好的选择。 于是她对夏苹说:“那要不在这边试试?你不是喜欢热闹点吗?” “对啊,我们这儿多热闹。”时潇雨接话道:“等我休息就带你们去玩,还有浩风……” 说着他忽然拍了拍身旁看似在听,实则已经走神的时浩风。 他手上刻意加重了些力气,拍得时浩风一个没留神向前扑了一下,幸亏对方及时稳住身形。 面对弟弟的怒视,他先是用眼神警告,接着笑眯眯地说:“你平常不是活动最多么,到时候带我们一块去。” 时浩风并不积极地应和了一声,看起来不太情愿。莫荔见此默默在心中给他盖上一个不成熟的标签。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时家的两位哥哥看上去比较靠谱,弟弟任性一点也是情有可原。 夏苹从小在福利院里长大,早就习惯了集体生活,也喜欢热闹的大家庭,所以在听到时潇雨描述日后的生活时,不由心生向往。 “就这么定了。”夏苹看着梁舜秋,对方笑着冲她点点头。 “回家里住也好。” “那我带你们去看看房间,顺便参观一下吧。”时潇雨热情地起身要为二人带路。 夏苹一听立马就拉着莫荔起来,她可太好奇了! 时景洺跟梁舜秋说要商量些事情,所以二人没有加入到参观的行列中,而是一同去了书房。 这两人一走,原本跟着大部队的时浩风立马说自己还有事,时潇雨自然知道这只是借口,这人就是想溜,但在两个女孩面前还得给他留个面子,也只能装模做样的答应了。 时浩风走了还得替他找补两句:“他最近刚刚开始上班,所以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 夏苹十分善解人意地说:“刚上班一定很忙吧。” 对方连声应和道:“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习惯一下就好了。” 众人先从一楼开始参观,一楼除了有会客厅、餐厅、厨房等功能区,中间做了一个露天庭院,两边留有长廊,自然而然地将一楼划分成了两个区域。 后半部分区域地势下沉,这是因为这座房子本身那就不是建立在一块平地上的,设计师在地势较低的区域做了两个卧室。 卧室左右相邻,屋内陈设一应俱全,都自带独立浴室与衣帽间,还有一扇直通后院的门,打开就是露台,上面放置了桌椅供人休息。 后院的另一头就是地下车库的一个出入口,在往前走就是后门,后门不能通车,所以也不会有噪音问题。 时潇雨为二人介绍道:“这两个房间一直都是充当客房的,在整个家里算是比较僻静的地方了,但是好处是可以直接去后院,还连着后门,进出比较方便。” 莫荔很喜欢这里的格局,虽然离功能区比较远,但是胜在安静,再加上地势加成,就像是被藏起来的秘密基地,莫名给人一种安心感。 接着三人又去了二楼,沿着楼梯一上去就是一个面积足有一百多米的公共休息区,这里摆放着巨大的环形沙发,角落里还有一个迷你酒吧,很适合朋友聚在一起聊天。 休息区将二楼分成了左右两个部分,左边的尽头处有一个空卧室,卧室靠外的一侧也安装了巨大的玻璃窗,采光视野都非常不错,窗边还别出心裁地布置了一个巨大的按摩浴缸,夏苹瞬间就心动了。 一边看着夜景一边泡澡,这可是电影版的情景啊! 休息区的右边同样有一个空卧室,格局和左边那个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床边的浴缸被挪到单独的房间里,屋外则是多了一个大阳台,并且和隔壁房间的阳台形成了一个大平台。 时潇雨指了指右边说:“那是浩风的房间。” 莫荔也在阳台看了一圈,她发现这间卧室是位于阳台的中段,也就是左右各有一个房间才对,时潇雨只介绍了左边的房间,并没有介绍右边的房间。 于是她便朝着左边走去,因为房间都装的是落地玻璃,所以她毫不费力地看到了那个房间里的景象。 右边也是一间卧室,而且明显是有人居住的,因为床头柜上还摆着相框,不过相框是背对着她的,所以看不到内容。 “哎,那个……”时潇雨原本在和夏萍介绍,没想到一抬头就看到莫荔跑到湛雪的房间外面,急忙跑过去。 这个时候时湛雪三个字就像禁忌一样,他也不敢主动介绍,所以刚才介绍的时候才会故意略过。 “这个房间选不了。只是位置稍微好一点,别的也没什么……”时潇雨谨慎地斟酌措辞,就在他思索着该如何把话题跳过去时,没想到莫荔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转身主动走了。 “我就随便看看,你别紧张。”她走了几步,发觉时潇雨没有跟上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提醒道:“再不走她就过来了。” 时潇雨这才反应过来,快步跟过来,只是他忍不住开始打量起莫荔。 选择 莫荔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文静内向,尤其是和夏苹在一起时,夏苹的活泼开朗很容易掩盖住她的存在。 这一路上就是如此,只能听见夏苹的动静,莫荔总是一声不吭,除非夏苹主动询问她才会说几句话。 不过光凭刚才她说的那几句话,时潇雨便觉得这个女孩子心思不简单,看上去游离在事件之外,其实早就把事情看得明明白白。 夏苹看到莫荔过来,问她对这个房间感觉怎么样。 莫荔看似思考了几秒后说:“我觉得不如左边那个房间,你不是喜欢那个浴缸的设计吗?” 夏苹迅速被说服了,“也对哦,还是那边比较好。” 时潇雨听到这里又觉得莫荔不仅是个明白人,而且也很聪明,难道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都这么会审时度势? 不过这倒也不见得,夏苹就很天真烂漫。 他收起念头,招呼二人上楼,“我们去楼上吧,楼上还有一个房间。” 三楼的房间要比其他四个房间宽敞得多,不管是衣帽间还是浴室的规格和装修都要华丽不少,视野也是最好的,一眼望去就能看泳池各种绿植景观。 夏苹从进入这个房间后,感叹声就没有停过,如果说其他房间像五星级酒店,那么这里就是总统套房。 莫荔问时潇雨:“这应该是主人房吧?”这个房间的规格明显高出其他房间好几个档次却是空的,实在是太奇怪了,最大的可能就是这里原本是她们父母的房间。 “没错,这里以前是我父母的房间。”时潇雨走到一盏落地灯前,也不知道是触碰了哪里,灯就亮了,他望着灯一时感慨万千,“夏苹要是住这里应该也不错,我爸生前很疼侄女的。” 夏苹一听他这么说,原本的心动又忽然冷静下来,“那还是算了吧。” 时潇雨以为她是介意房间里有人过世,赶紧解释说:“这个房间也空了好几年了,因为我爸生病后一直住在疗养院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夏苹看他误会了,连忙说:“我的意思是这里既然是你们父母的房间,当然是留下来作纪念嘛。明明有其他房间可以选,我干嘛一定要选这个呢?” 夏苹的善良体贴听得时潇雨心里一暖,他笑着说:“没关系,想纪念我们也有其他的方法,再说房间不就是拿来让人住的么?” “我……”夏苹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说辞,她虽然有点急智,但是面对这种说服他人的情况就不是很擅长了,她果断向莫荔发出眼神求救。 莫荔稍稍想了想,替夏苹解释起来:“夏苹的意思是能多留一样就是一样,而且把房间留下来对她也很有意义。” “没错没错。”夏苹边听边点头,果然还是莫荔懂她。说起来可能有些奇怪,但是她在看到别人可以圆满时,自己也会得到一点点小快乐。 “这样啊,那就算了,房间已经看完了,你们看看喜欢哪一个。” 时潇雨默默在心中预判二人的选择,排除掉主人房,也就是在一二楼的四个房间中选。夏苹中意二楼靠左的房间,莫荔虽然没有明显表现出对哪个房间的偏好,但她肯定不会选择湛雪隔壁的房间,所以也只能是一楼。 只见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出了答案。 “一楼吧!” “一楼吧。” 时潇雨大为意外,竟然猜错了?他看莫荔一副毫不意外的表情,很明显她也知道夏苹会这么选。 于是他问夏苹:“你不是很喜欢二楼的房间吗?” “是啊,我觉得那个浴缸的安排真的很让我心动。” “那怎么不选?” 夏苹忽然凑到莫荔身旁,挽着她的胳膊笑眯眯地说:“可是一楼两个房间是连在一起的,我对这个更心动诶。” 她都不敢想象以后半夜睡不着,拉着莫荔一起在后院看星星的生活会有多快乐。仅仅是畅想一下画面,脸上的笑容都止不住。 看着两个女孩亲热的样子,时潇雨忽然对先前梁舜秋说的那句从小一起长大有了更具象化的认识。 他一开始想两个女孩一块长大感情好,想住在一起也很正常,但都已经在一个家里了,还要挑相邻的房间,这种亲密的感情就是他无法设想,也没体会过的,哪怕他有两个亲兄弟。 他们三兄弟的年龄虽然差的不多,但是成长环境却不大一样,他们父母在浩风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那时候父亲忙着工作,整天不在家,他和大哥年纪稍微大一些,也要忙于学习和各种培训,特别是大哥一直受到父亲更为严苛的要求,没什么休息的时间。 而浩风则是一直带着年龄相仿的湛雪玩,自己有空也会和他们一起玩,不过还是他们俩的关系最好。 现在看到两个女孩子关系这么好,时潇雨除了感慨之余,对过去多了一丝淡淡的遗憾,不过他也早就过了心思敏感的年纪,这点情绪很快也消散了。 “那就这么定了,你们今天回去收拾行李,明天我去接你们。” 夏苹惊呼:“这么快?” 时潇雨反问她:“快点不好吗?” “那倒不是,但是去外校住得办手续,明天不一定能办完吧。” 时潇雨一听就笑了,“手续嘛小问题,你们把班级和学号告诉我,我帮你们处理,明天等着我来接就行了。” “这么帅的吗!” 夏苹忽然想起之前和莫荔讨论偶像剧男主角,当时莫荔的一句话让她印象深刻。她说男人的帅气源于两点,一是话少,二是能揽事儿。 之前她还觉得不是很贴切,但是现在才发现说得实在是太正确了。 想到这里,她铿镪顿挫地向时潇雨发出赞叹:“哥,你真的太帅了!” “有这么夸张吗?”夏苹的语气格外真诚,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心情舒畅,时潇雨自然也不例外,恭维话他也没少听,但是夏苹这句简单明了更得他心。 “是真的!”夏苹夸完还不忘拉上好姐妹一块,“莫荔你说呢?” 莫荔憋着笑跟着点头,夏苹虽然没什么心机,但是意外地很擅长交际,看样子她和时潇雨非常合拍,感情多相处相处不就培养出来了。 果然选择住进时家是明智的选择。 选定房间,时潇雨又带着她们把里里外外都逛了一圈,屋子看上去是三层,其实底下还有一层,有影音厅、娱乐室、图书馆、储酒室、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沙龙,里面配备了桑拿房。 夏苹也从一开始的惊呼变成了沉默,莫荔看她忽然安静下来,反而觉得不适应了,就问她怎么回事。 对方抓着她的胳膊,哆哆嗦嗦地说:“以前老说万恶的有钱人,但从来对有钱没有认知,现在看到了忽然觉得……我真该死啊!” 时潇雨听了实在是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个堂妹真的很有意思,忽然开始期待后面的生活了是怎么回事? 三人参观完屋子,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梁舜秋也和时景洺商量完事情在客厅等着她们。 梁舜秋问:“房间选好了吗?” “选好啦,我跟莫荔做邻居!” 梁舜秋也在时家住过,稍作思考就知道夏苹说的是哪个房间了,“是一楼的房间对吧?” “没错!” 时景洺听后立刻看向时潇雨,用眼神询问了一番。 夏苹回来住这是必然的事情,所以兄弟俩一早就在商量怎么安排,当时讨论的结果就是安排夏苹住三楼的主卧,没想到对方最后却选了一楼的客卧,他原以为是中间沟通出现了什么问题。 不过时潇雨却笑着冲他摇摇头,示意没有问题。 反差 与此同时,夏苹正绘声绘色地向梁舜秋讲述着自己的新房间。 “……屋子外面就是好大一片草坪,还有露台和遮阳伞!我刚才一开门就感觉像是在度假……” 梁舜秋含笑听着夏苹描述,听完看见莫荔安静地站在一旁,瘦削的身形显得孤零零的。心生恻隐,主动将话题抛向她:“莫荔觉得房间怎么样?” 对方露出娴静腼腆的笑容,回答说:“我也很喜欢。” 梁舜秋发现她有时会在尾音处微微上扬,频率不高只是偶尔,但从听感上会显得俏皮不少,由此可见她对房间也是很满意的。 他安然道:“你们两个能相互做个伴,我也放心了。” “舅舅你这话说的……”夏苹表情古怪地道:“听着好像……”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莫荔打断了,“别乱讲。” 夏苹挨了批评,干笑了两声,乖乖去跟梁舜秋道歉:“对不起舅舅,我就是随便说说,您别在意。” 她有时候的确说话不大看场合,想什么就说什么。 梁舜秋则是毫不介怀道:“没关系,不过我的确要回去几天,最近要是遇到问题你就找找你二哥吧。” 他的目光在时景洺和时潇雨间徘徊了一番,虽说现在时家是时景洺在当家做主,但显然时潇雨才是实际负责执行的那一个,而且他的性格也更适合做这件事。 时潇雨当即应下,本来这也在他的计划当中,他信誓旦旦承诺道:“有我在,梁哥你放心。” 梁舜秋和他认识多年,对他的为人也是信得过的。 “那就拜托你了,今天就先这样,明天我送她们过来。” “不用这么麻烦,我已经跟她们约好了明天去接她们。” 夏苹也对这位新堂哥颇有好感,跟着说好话:“没错,他还说帮我们办手续呢。” 这正是梁舜秋希望看到的情形,于是顺着话夸了时潇雨几句,但心里又隐隐有些吃味,时潇雨才跟她们俩相处这么一会,夏苹就已经能跟他这么亲近了。 事情商量完,梁舜秋准备送她们回学校,众人一起送她们出门,莫荔落在后排正巧听见了时景洺在问时潇雨时浩风在哪儿。 时潇雨说了一个和刚才截然不同的说法,“刚才临时有点事我走不开,所以让浩风替我去了。” 莫荔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正好她正在了时景洺的身后,而斜对面正是时潇雨,对方看到自己听到毫不慌乱,反而是趁着时景洺不注意,伸出食指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莫荔见了,便又倘若无事转回身来,心中想着看来这二哥也挺难当的。 在回去的路上,梁舜秋问两个女生对时家印象怎么样。 夏苹回答地很老实,完全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我觉得大堂哥太严肃了,所以不大敢跟他说话,二哥很亲切人也很有意思,三哥的话没怎么说话,不过挺帅的!” 听到如此朴实的评价,梁舜秋嘴角微翘,“浩风的衣着的确很有风格。” “但是真的很帅啊!”夏苹兴致勃勃地讨论:“而且他不光长得帅,气质也很好,完全不输一些男演员,去当明星绰绰有余!” “以时家的情况,不太可能让他从事娱乐圈的工作。” “啊,那真是太遗憾了。”夏萍痛心疾首道:“他的长相和身段多适合去拍偶像剧啊。” 莫荔提醒她:“他本来就是富家少爷,他谈恋爱不就是偶像剧吗?” “对哦!”夏苹忽然醒悟过来,激动地猛拍大腿:“那以后我岂不是可以近距离围观了吗,这日子可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莫荔看她这个兴奋劲儿无奈地摇摇头,这人好像忘了自己现在也是豪门千金了,不过好像也没什么提醒的必要,就让她开心看戏去吧。 梁舜秋又问:“莫荔你怎么看?” “我觉得还不错。” 三兄弟里她也只跟时潇雨多相处了一会儿,其余两人她甚至都没有说过话,但她还是能够做出这样的判断,原因也是来自于时潇雨。 梁舜秋没有一带而过,反而是继续问了下去,大有和莫荔讨论的架势:“能具体说说吗?我比较想听听你的看法。” 这话在夏苹听来就是肯定了莫荔的判断,是信任的表示,但在莫荔耳里,这就是在出考题了。 出于做学生的本能,她迅速地在脑海里列了个回答简纲,理清思路才回答:“首先他们三兄弟关系不错,大哥虽然看起来很严肃,但是对于弟弟的事情是放在心上的。二哥就不用说了,他对弟弟也很维护,三哥感觉比较有个性,但也不是肆意妄为的人。” 起码时浩风在想溜的时候还会找个借口糊弄一下,而不是直接走人。 莫荔看梁舜秋听得认真,说得也更仔细了,“而且我一直觉得,家庭教育好不好要看孩子的性格。一般在非独家庭里,老二都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小孩。” “老大作为长子长女会格外受到父母关注,最小的孩子会得到偏爱,所以中间的孩子得到的关注是最少的,他的性格很大程度上会受到家庭氛围的影响,夏苹的堂哥给我的感觉就是情绪很稳定,性格也很好,所以我觉得时家的氛围还不错。” 夏苹早已听得是目瞪口呆,更多的还是对自己的怀疑,“等一下,我们只是一起选了个房间,你就已经想了这么多问题的吗?” 她是知道莫荔看问题比她看得透彻,但是这……差距也太大了。 这样会显得她很像个傻子诶好不好! 莫荔一本正经地回答她说:“这说明你很认真地在选房间,而我很不认真的在思想开小差呀。” “……”该死,她竟然被说服了。 莫荔见她一副憋屈样,伸手摸摸她的头,顺了顺毛,“这不挺好的,各干各的事?” 夏苹哼了一声,“就这样吧。” 梁舜秋也出来打圆场说:“莫荔心思细腻,有她帮你参谋我也放心多了,我觉得她的判断很准确,景洺看着不好相处,其实他很看重家人的,也很重视原则,你们如果有问题去找他,他是绝对会帮的。潇雨性格开朗,和你们相处也是最容易的,至于浩风……” 他特意顿了顿,“他年纪跟你们也差不多,性格还不够成熟,要是跟你们闹了矛盾,你们找两个哥哥处理就好。” 莫荔听梁舜秋这个意思,好像已经断定她们会跟时浩风闹矛盾似的,她又回忆了一下时浩风的表现,真的这么夸张吗? 就在她们下车之际,梁舜秋再次向她们强调:“总之,要是哪里受了委屈或者是心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跟我说。” 看着眼前认真聆听的女孩子们,梁舜秋用最温柔的腔调说出了最强硬的话:“不高兴就搬出来住,这话我说的。” 夏苹哇了一声,激动的发出尖叫:“舅舅,你这话说得也太帅了吧!” 这种极致反差,谁顶得住啊! 但梁舜秋完全不能理解夏苹为何尖叫,甚至他开始困惑,自己好像什么也没做。 能为他答疑解惑的,也只有莫荔了。 于是他看向莫荔,却见对方也是一本正经地为他鼓掌叫好:“确实帅。” 平常见惯了梁舜秋温文儒雅,体贴入微的样子,冷不丁地听他说狠话,不仅不会觉得这是在故意卖弄,反而还觉得很新鲜呢。 而梁舜秋,知名投行精英兼任大学客座讲师,此时正陷入人生中难得的迷茫时刻——如何获得女大学生的赞美。 室友 下车前,梁舜秋给了她们俩一人一个袋子,说是时景洺给她们准备的礼物。 回去的路上两人拆了礼物,发现是同一个品牌的香水和丝巾,香水的味道一样,丝巾是同款不同色,这牌子恰好上次去的商场里也有,两人都见过。 夏苹拿展开丝巾看了看,立马认了出来,“哟,这不是我们上次看到的秋季新品吗?没想到大堂哥还挺细心的,还挑两个色呢。” 莫荔一想到时景洺的样子,难以想象他会自己进去挑选这些东西,“应该是别人帮他安排的吧。” “也是。”夏苹看了看莫荔的丝巾,发觉更喜欢她那块的颜色,便笑嘻嘻地把自己的拿给她看:“你喜欢这个颜色吗?” 莫荔闻弦知雅意,直接把夏苹手上的丝巾接过来,把自己的丢进她的袋子里,“行了吧?” “宝贝你最好啦!”夏苹又记起时潇雨也给了个东西,摸出来一看发现是个珍珠手链。 她拿着手链在莫荔手旁比划了一下,“嗯,你比较白,你戴着好看!” 莫荔一看到那手链上挂着零零散散的吊坠,下意识地就要拒绝:“这戴着干活多不方便。”她都已经能够想象,干完活发现手链少了个吊坠的画面。 夏苹立即大声提醒她:“喂,醒醒,你现在不用干活了!我都这么有钱了,你还打什么工!” “对哦。”莫荔醒悟过来,“原谅我还没有习惯不用打工的生活。” “那你可得赶紧适应适应了~”夏苹语气抑扬顿挫地说:“以后咱们可是有钱人啦!” 莫荔在夏苹的催促下戴上手链,她天生肤白,就算被太阳晒了过两天也能恢复,珍珠戴在她的手腕上显得更加莹润,富有光泽。 夏苹拉着她的手看了好久,方才感慨一句:“真漂亮啊。” “走啦,还要回去收拾东西呢。” 回到宿舍两人开始收拾行李,她们的东西并不算多,再加上也不用什么都带到时家去,所以收拾起来很快。 夏苹收拾到一半,忽然想起了另外两个室友,问莫荔该怎么办。 “打声招呼,今晚一起吃个饭吧,毕竟也住了一年多。” “嗯,这样也好。” 两人从小体验最多的就是分别,福利院里时常会有小朋友被领养或者被找回的情况,在小朋友的视角就是前一天还在一块的小伙伴第二天就不见了,次数多了大家也早就习惯了。 所以夏苹和莫荔都非常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现状,人总是会分别的,无数人会路过你的生活,能留下的仅是个别。 恰好今天两个室友也没什么要紧事做,在收到夏苹的短信也陆续回来了。 二人听她们要搬出去住都很意外,毕竟两姐妹的勤俭的生活也是有有目共睹的,好端端地怎么要搬出去住? 不过在听夏苹解释是去亲戚家时就理解了,既然有了更好的选择,那干嘛要留在宿舍呢。 “那还是挺好的,那你以后上学就有点麻烦了吧?” “也还好,他家里有车可以送我过来。” 室友觉得夏苹想的太乐观了,就算是关系再好,亲戚也不可能天天开车接送,日后夏苹估计还得自己想办法,不过这些话她也不好直说,要是说了这不是在给人泼凉水吗? 所以她只是跟着应和说:“那是挺好的。” 另一个室友徐凝则问莫荔她怎么也跟着出去住,她和莫荔睡在邻床,平时的交流也会多一些。 莫荔回答:“正好她亲戚家有多余的位置,所以就一块过去了。” 对方叹了口气,很是舍不得的样子,“那你们走了,那寝室里不就只剩下我们俩了,那多寂寞呀。” 其实她对莫荔一直很有好感,她本人是第一次体验住宿生活,在考进大学之前几乎没怎么动手干过活,对家务几乎一窍不通,所以刚入学的时候遇到了不少问题。 当时都是莫荔帮她处理的,莫荔性格好又细心,每次不仅帮她解决问题,还会安抚她的心情,教她以后该怎么处理。 那段时间她是很依赖莫荔的,也很想和莫荔做朋友,可莫荔跟夏苹关系更好,自己明显融不进去,再加上大家专业不同,相处的时间也不多,时间一长,她也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和莫荔的关系也就止步室友了。 没想到对方现在就要搬出去住了,她便觉得遗憾不已。 “那下个月我的生日你一定要来哦。”徐凝特意强调说:“人不多,只有我几个朋友。” 她们寝室过生日的习惯是轮到谁的生日,剩下三个人就一起凑钱买个蛋糕在寝室吃,至于私底下的生日会就是各看各的安排。 莫荔立马明白徐凝是在单独邀请她参加生日会,也点头答应:“我有空一定来。” 徐凝开心地点点头,和莫荔约好时间和地点。 四人和和气气地吃了一顿饭,回去后又把剩下带不走的东西处理一下,像洗衣液、衣架这种东西就可以留给室友,桌子抽屉全部清空恢复到刚入学时的状态。 二人在宿舍的最后一晚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莫荔有课,课间她收到夏苹发来的消息,对方告诉她时潇雨已经搞定手续马上过来,等她回来,她们就能搬家了。 下课后,莫荔顺着人群回宿舍,现在正是两个课时之间的空隙,路上来往的人流非常大,不过她发现从宿舍方向过来的女生貌似都在讨论一个话题。 一开始她并不在意,但是当关键词逐渐重合后,她不得不留意起来。 “真的太帅了!” “我靠,是真的帅啊!我感觉le都没有他啊。”le是目前很红的一个男明星,夏苹也算是他的半个粉丝。 “长得帅还这么会穿,会不会是什么不出名的小偶像呀?” I联大是综合大学,男女比例还算均衡,能够达到人人讨论的地步,想必真的是个帅哥。 听到这儿莫荔忽然萌生出一个强烈的预感,大家说的这个人该不会正好是她认识的那位吧? 等她来到宿舍楼附近,便赫然发现时浩风就站在一旁,他今天的穿着倒是稍微低调了一点,换一套黑色机能风的服饰,但是一身黑的打扮出现在女寝门口也是相当令人瞩目的。 无数女生在路过时会装作不经意地朝他撇上一眼,然后向同伴投去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等走远了才敢放声讨论。 不过莫荔真的很想问,这个天气这么穿,真的不热吗? 她正想着是主动跟时浩风打个招呼,还是假装没发现地进去,按理说是要讲礼貌的,可是他这样真的很张扬啊。 就在莫荔思索之际,时浩风看了她一眼,很快又挪走了视线。 莫荔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对方没认出她! 昨天她穿着裙子还盘着头发,今天又恢复了日常的穿搭,马尾辫,短袖配牛仔裤,时浩风只跟她打过一个正脸,没认出来实在是太正常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莫荔立马放心大胆地进了宿舍楼,她发觉上楼梯的时候仍然能听见同学们讨论时浩风,再想想夏苹对时浩风的评价。 看来大家真的很吃这一套。 说起来她都记不起自己大学的时候喜欢什么样的男生了,可能是帅气的,也可能是高冷的,又或者是桀骜不驯的,不过她的审美在工作后就发生了转变。 先别看那些花里胡哨的外表,可靠的、情绪稳定的、能干活的才是王道啊! 照片 夏苹正在宿舍里等着她,“二哥发消息他先去办手续,让他弟弟来接我们。” 莫荔回答:“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他了。” “已经到了?那下去吧。”夏苹转身去拿行李,莫荔则是掏出钥匙留在桌上,两个人拿好行李站在门口,一同回顾着这个住过一年多的宿舍。 真的到要走的时候,还是有些不舍的。 “真的要走了。”夏苹感喟一声,入学时的情形仿佛历历在目。 莫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走吧。” 一年前她也是跟着莫荔来到这间寝室,那是她第一次出省,乘火车去一个陌生的城市,但她却丝毫没有感到紧张或者害怕。 因为她知道莫荔会一直在自己身边,所以她不需要害怕。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下一秒,楼道里响起夏苹欢快的声音:“来啦!” 二人一出宿舍楼就看到了与周围显得格格不入的时浩风,夏苹用颇为欣赏的目光打量了一番,小声地说了一句:“果然还是很帅啊。” 莫荔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带头朝着时浩风走过去。 时浩风虽然没有认出来莫荔,但是一看这架势也能猜到这俩人就是他要接的对象,所以也主动向她们走了过去。 等他看清夏苹的脸,就更加确定了。 看到两个小姑娘提着大包小包,他自然不能置之不理,于是伸手示意,“给我吧。” 夏苹下意识地拒绝说:“没事,我可以的。” 她虽然这么说,但时浩风也不能真信,这要是让时潇雨看到了,还以为他是故意在给夏苹下马威。 就算他再不待见人,也不至于这么没品。 所以他又重复说了一遍:“我就是来干这个的,我来吧。” 夏苹看他这么坚持,就把行李箱给了他。 “谢谢堂哥!”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感受到周围人投来的目光,她并没有觉得不自在,只是暗暗感慨自己的眼光果然没错,时浩风真的很帅。 时浩风假装没听见夏苹的招呼,又看向莫荔,不等他开口,对方就主动递来一个背包放在夏苹行李箱上,还解释了一句:“麻烦了,我的行李箱只装了一半很轻,我自己来就可以。” 事情和话都让她说完做完了,他也无话可说,于是默默推着行李箱带头往前走。 二人就跟在后面,这时候夏苹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时浩风的态度有点奇怪,但她也不能确定自己的感觉对不对。 因为她性格比较大大咧咧,很难捕捉到周围人的情绪变化,有时候说错话得罪人了也不太清楚,她是觉得做人何必这么累,想什么就说不就好了,但有人就是非要藏在心里,让人琢磨不透。 所以她拽了拽莫荔,小声地问:“你有没有觉得他说话有点怪怪的?” “是有点,可能性格是这样吧,像你二堂哥那样的好脾气其实不多见。” 莫荔也暂时摸不透地时浩风的底细,主要打的交道太少,不好贸然下结论。 “也是,像二哥那样的性格真的很少见。”夏苹从小到大就没见过比时潇雨性格更好的男生,当然梁舜秋自然不在这个评比范畴内。 “不对。”她忽然想到一个人,“还有小朔,小朔性格也很好。” “小朔啊,那的确是。” 小朔也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因为是在初一被送到福利院来的,所以取名叫夏朔,他比莫荔她们小两岁,和她们关系很好一直都保持联系。 “高三肯定很辛苦,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了。” “等有空回去看看吧。”虽然福利院有孩子成年后几年不要回院的规定,但是像找到亲人这种好消息,回去告知一下也是应该的。 夏苹兴冲冲地应下了:“好啊,到时候我要买一堆礼物带回去,再给院里修个放映室!” 那天在参观时家的时候夏苹就有这个念头了,时家都有放映室,她也要在福利院里修一个。 莫荔也觉得这个主意很好,两人针对这个话题聊了起来,关于时浩风的话题则是被抛之脑后,由此可见,她们也并不是很在意时浩风的态度如何。 三人走了一会儿,在半路上碰到了前来汇合的时潇雨。 夏苹很开心地跟他打招呼,对方看到眼前这形势也还算满意。 昨天弟弟表现欠佳,已经引起了大哥的不满,所以今天他强行把人叫过来当苦力,也算是将功补过。 “你们行李就这么多吗?” 夏苹解释说:“日用品那些东西我们都没带,只带了衣服之类的。” “那些确实不用带,家里都有。”时潇雨走到莫荔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我来吧。” 接过来之后才发现箱子很轻,估计里面也没什么东西。 他心中暗暗叹息一声,平常度假旅行湛雪带三四个行李箱还嫌带的不够,现在两个女孩加起来都没多少东西。 只要一想到夏苹这十几年过得有多苦,他心里就过意不去,明明这事儿跟他也没什么关系,当时他也只是个小屁孩而已,但他就是觉得自己亏欠了夏苹,现在也只能在力所范围之内,对她好一些。 家庭的温暖他是给不了,但是一个热情可靠的哥哥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浩风的心情他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不管怎么说,夏苹是时家人,他就得拿出个做哥哥的样子来。 四人到了停车场,为了特意凸显出浩风帮忙的兴性质,所以时潇雨特意没带司机,让时浩风开车,自己坐在副驾驶座,让两个女孩坐在后排。 上车后,时潇雨跟女孩子们介绍时浩风,“我跟你们说,今天这个司机可不一般,浩风当年差点就去当职业赛车手了。” 夏苹发出一声惊呼:“赛车手,好厉害!” 时潇雨:“他十八岁就拿到了赛车执照,可惜在准备参赛之前被你大伯摁住了,说不定现在他都在比F1了。” 夏苹像极了捧哏,会随着时潇雨的讲述给出反应,车内时不时响起应和声。 时浩风听了几句自己也快绷不住了,他瞥了自家二哥一眼,不自在地想要快速结束这个话题:“这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你还提它干嘛?” 时潇雨笑眯眯地说:“也不是很久远,那时候你也就跟夏苹她们差不多?不过说起来你以前真的挺叛逆的,真是让我和大哥伤透了脑筋……” “够了!”时浩风恼羞成怒地提高音调,今天这是要把他的老底都揭了吗?! 莫荔看着两兄弟的互动,竟从中品出了一些暴躁老弟和腹黑老哥的味道来。 夏苹看热闹看得笑个不停,兄弟俩的吵架拌嘴并不会让人觉得吵闹,反而感觉很温馨,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 另外她对时浩风的印象也从爱答不理的拽哥变成了被哥哥揭短会恼羞成怒的毛躁弟弟。 吵闹过后,时潇雨总算是放过了时浩风,换了个话题。 他回头对二人说:“今天是你们回时家第一天,晚上叫上梁哥一块吃个饭吧。” “当然好呀,那你跟舅舅说过了吗?” “已经说过了,他也不放心你俩,等会儿就过来。晚上我们就在家里吃,你们有什么忌口告诉我,我去吩咐厨房。” “我们没有忌口,吃什么都行。” “不挑食好啊,那今天让你尝尝你爸爸的喜欢的菜。” “好啊。”夏苹忽然意识到自己还从来没有见过父亲的照片,认亲的时候没人给她看,时家里面也没看到照片。 “对了,二哥我能看看我爸的照片吗?我还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呢。” 时潇雨想了想回答:“二伯的照片肯定是有的,我回去给你找找。” “好的,谢谢二哥。” 时浩风正想说什么,但被时潇雨抢先一步回道:“一家人有什么好谢,本来这照片就该给你的。” 说完他用眼神警告弟弟他不要惹事,不用听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判断 到了时家,时浩风负责停车,时潇雨则是帮二人送行李。 房间似乎又被打扫过,干净整洁,并且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屋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屋内的景象就像是度假村的宣传照一样。 时潇雨放好行李箱从更衣室里出来,指着墙上的电话对莫荔说:“你先休息,有需要就用这个,拿起来就能说话。” 莫荔道完谢发现时潇雨没有走的意思,估计还有话要说,于是就继续看着对方,同时伴以询问的目光。 “那个……”时潇雨咳嗽了一下,意图寻找一个合适的开场。 其实他也经常跟莫荔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打交道,他因为性格好又稳,经常在社交场合里被各路长辈拜托照顾小辈。 他见过不少风格迥异的年轻女孩,有像夏苹一样活泼胆大的,也有文静害羞的,甚至还有性格拧巴的,这些他都能应付。 不过他暂时还摸不透莫荔,对方防备心强,话少眼毒,看似温和好说话,反而难以接近。 既然人已经进了时家,那他就不像是在社交场合看见小辈打个招呼,笑一笑那么简单对待了。自己总得看一看莫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万一引狼入室就不好了。 当然他也不想用这么穷凶极恶的词来形容人家小姑娘,现在他对莫荔的观感还是很好的。 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语气诚恳地说:“那天是我疏忽忘记给你准备礼物,实在是不好意思,所以特地今天补给你。” 见面礼当然得收,而且得收得爽快才行,所以莫荔毫不迟疑地接了过来。 她一抬手,那串珍珠手链就落在了时潇雨的眼里。他乍一看觉得东西有点眼熟,但是又不敢确定,“这……” 手链的确是他买的,那天他正好办事路过这家店,看到橱窗里的展示觉得不错就进去看看,店员推荐了几款经典畅销款,他就按感觉挑了一个。 其实在他看来,那几个款式也没太大差别,所以他压根辨别不出莫荔手上这条是不是他买的。 莫荔看他如此反应,以为他是认出来了,便直接承认说:“夏苹觉得更适合我,所以就送给我了。” “哦……你戴着的确是挺好看的,那我再买个别的给她。” “要不带她一起去吧。”莫荔建议说:“她挺喜欢逛街的。” “那可太好了,有时候自己挑东西还挺麻烦的。” 时潇雨心想,虽然还不了解莫荔,但是对方对夏苹好的心的确是实心实意的,难怪梁哥会想让她们俩一块住进来。 “你先休息,梁哥来了有人会来叫你的。” 时潇雨走后,莫荔就开始收拾衣服,她的衣服也不多,衣帽室实在太大,全部放好也才放了半个格子,她顺手打开了时潇雨送的礼物,是一个镶钻的发卡,看着就很精致,她也一并收了起来。 之后她又在房里转了一圈,发现生活用品一应俱全,都是新的,大概是因为不知道她们的喜好,所以每个类别都准备了好几种。 一圈逛下来莫荔也有些累了,便坐在落地窗旁的沙发上休息,沙发的线条设计可以完美包裹身体,让全身放松,就像是躺进云端一样,舒服得让人不想说话。 就在她快要睡着之时,忽然听到身旁传来“咚咚”的动静。 回头一看,发现是夏苹正在屋外敲玻璃,对方见自己看过来,正拼命地招手示意她出来。 莫荔开门出去,被夏苹拉到圆桌边,看到桌上摆着两杯鲜榨果汁,插着吸管搭配薄荷叶做装饰。 “雪梨火龙果和香橙西柚你要哪个?” “雪梨吧。” 夏苹把她要的那杯给她,两人坐了下来。 莫荔问:“你这果汁哪来的?” “要的呀,房里不是有电话嘛,我刚才想喝水在电话里说,对面人问我要不要喝果汁,我就要了两杯。” 看到夏苹喝着果汁怡然自得的样子,莫荔感慨了一句:“你适应得还挺快的。” 难道这就是命中注定,因为夏苹本就是大小姐,现在只是摆正了命运的轨道而已。 夏苹笑呵呵地说:“这有什么需要适应的,享受难道不是无师自通的事情?” 莫荔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大概是因为她和夏苹的身份不同,这里是夏苹的家,而她是客人,所以心境也不同。 不过喝着爽口的果汁,看着宜人的景色,她决定暂时不要去想那么多,好好享受一下眼前的时光吧,何必自寻烦恼呢? 姐妹俩在桌边呆了一会儿,夏苹便坐不住想出去逛逛,莫荔没她这个精力,想自己独处一会于是回房间休息去。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有帮佣来敲门,通知她梁舜秋到了。 时家这么大的地方,自然是需要不少人员打扫维护的,不过莫荔一路上都没见到工作人员的身影,这大概是他们的工作要求吧。 莫荔来到会客厅,看到梁舜秋正和时潇雨在说话,打过招呼,就找了一个单人沙发坐下。 梁舜秋关心地问了几句,确保莫荔没什么问题,才又继续和时潇雨对话。 两个人的话题很专业,一开始莫荔还在担心会不会因为内容涉密不方便听,后来发现对方聊得只是针对行业内的发展和探讨,听了一会儿倒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聊了一会,时潇雨看莫荔坐在这里光听不说话,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走,就主动给她找借口说:“夏苹正在楼下玩,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我在这里坐着挺好的。” 时潇雨反应过来:“你对这方面感兴趣?” “还行吧,我喜欢了解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梁舜秋自然不用说,时潇雨也同样优秀,听听优秀的人的见解,也能开拓自己的思维方式。 莫荔觉得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胜在有自知之明。她虽然比其他人多活一世,但其实能力上并没什么优势,只是胜在比同龄人早开窍,学习上努力了一些,但一谈到未来,她就没什么把握了。 但现在她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了。 她考上了一所好大学,有了丰厚的人脉,可以接触到以前没可能结识的人,获得以前接触不到的资讯。 这就像是出现在人生之路上的跳板,只要抓准机会,就能飞跃。 当然她不一定要这么做,但起码她的人生多了些选择,不用像以前一样,毕业就必须立刻去找一份工作,没有停下来的权利,也没有喘息的余地,只能顺应着向前。 “那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梁舜秋很欣赏莫荔的学习态度,也有心带带她,“我们可以一起讨论。” “是啊,我对你的专业也挺感兴趣的。”时潇雨也帮腔说,“这行现在发展前景很好,你当初是怎么想到学这个的?” “其实当时也不太懂,就是感觉比较有发展前景吧。” 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要比莫荔生活的世界要稍微落后一些,所以她也是照着原本世界的发展轨迹判断什么专业会有潜力。 因为她从小就有主见,所以选专业的时候大人们都没怎么干涉。 三个人就着这个话题聊了起来,等夏苹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个情景。 她原本还想加入,不过等她听清内容后,瞬间就没了兴趣。 夏苹:溜了溜了。 提醒 等到时景洺回家,回来就没影的时浩风也露了面,大家一块吃了晚餐。 餐品的规模没有莫荔想得那么夸张,但也相当丰富,用餐时无人说话,当帮佣撤掉餐盘,又上了一些水果甜点,这个时候众人才开始聊天。 不过莫荔发现现在的聊天氛围还不如刚才她跟梁舜秋时潇雨的时候好,问题根源应该在时景洺身上。 他往那一坐,大家长的气场就出来了,夏苹拘谨地不敢说话,时浩风则是没开过口,桌上也只能听见时潇雨和梁舜秋的声音。 难以想象日后时家的饭桌上会是个什么样,不过按道理来说,这桌上都是些大忙人,以后能聚在一起吃饭的机会可能也不多。 想到这点莫荔又心安了一点,她并不畏惧时景洺,但压抑的就餐氛围真的很影响食欲。 梁舜秋并没有待太久,稍坐一会儿便离开,这次他要回去处理工作,下次再回来就可以常住I市。 众人送走他后,客厅的气氛陷入微妙的沉寂。 时潇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觉得愁得不行。明明家里都已经有这么多人了,怎么感觉还是这么冷清呢? 大哥的性格的一向如此,他指望不上,老三的确会来事,但这会儿估计还在想湛雪的事情,让他活跃气氛是万万不可能的。 堂妹大概是来到陌生环境比较拘谨,所以很沉默,至于莫荔那就更不用说了,每每到这种时候,她都有一种“隐身”的能力。 这时候倒是时景洺先主动打了个招呼,说自己还要处理工作就上楼去了。 时潇雨特意向两个女孩子解释了一下,这也是时景洺的习惯,只要他在家一般都是在书房呆着。 接着他问夏苹等会儿打算做什么。 “我打算去楼下看电影!”夏苹转身对莫荔说,“我刚才已经试过了,效果特别棒,我们一起去看吧!” “好。” 时潇雨见状笑着说:“既然你们俩一起,那我就不凑这个热闹。” 两人去了影音室,挑了一部电影,惬意的躺在电动沙发上。 随着荧幕亮起,激昂的音乐环绕式在房间里回荡,莫荔正专注的看着荧幕,忽然听见夏苹问她:“这样的感觉是不是很棒?” 莫荔笑了笑,回了一个简短有力的“是”。 夏苹开心地又重新躺下,她也觉得好,但是听到莫荔这么说,她心情更好了。 这还只是开始呢,她在心里默默想着。 电影看到一半,莫荔忽然觉得口渴,房间里没有水,她在四周看了看也没有找到电话,于是准备出去找。 餐厅里正好有人在打扫,她说了自己想喝水,对方便把她引到厨房,告诉她以后想喝水该怎么办。 冰箱里装满了各种瓶装矿泉水,她顺手拿了两瓶正准备回去,结果从楼上传来了时潇雨的声音。 “……总之你老实一点,什么都不要说不要做。” 莫荔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朝着楼上望去,这上面就是休息区,看样子时潇雨不是在打电话就是在跟人说话,她还是赶紧走吧,免得听到不该听到的东西。 就在她准备走人的时候,时浩风高亢的声音随之响起。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意思?全都瞒着湛雪,让她一个人在那边,也不让她回来?” 一听到这个名字,莫荔又果断地停住了脚步,既然如此那还是听听吧。 而且她这也不算是偷听,你们谈事情好歹找个房间嘛。 “现在这个情况,她不回来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时潇雨听上去颇为无奈,“那按你的意思,把她喊回来,然后呢,让她看着我们公开夏苹的身份,你让其他人怎么看她?她以后在这个圈子里还怎么呆?” 时潇雨说完,交谈出现了停滞,过了一会儿时浩风才出声:“那也不能什么都不说吧……” “不是不说,是暂时不说。现在说对她没好处,等我们把这边处理好找个机会慢慢和她说。我知道你们俩关系好,但夏苹是你的妹妹,我也提醒过你很多次,你得拿出做哥哥的气度来。要是再这么任性,下回大哥那我可就帮不了你了。” 先前时浩风咄咄逼人的势头已经了不可见,闷声回了一句:“知道了。”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脚步声,看样子人是散了。 莫荔正打算离开,她发觉楼上的脚步声忽然变得越来越清晰,接着就变成了咚咚咚地下楼声。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快要来不及了。 一只脚已经出现在她的视野范围内。 下一秒,她看清了对方的脸,是时潇雨。 她松了一口气,幸好下来的是时潇雨,这要是时浩风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正向莫荔之前想的那样,时湛雪在时家呆了这么多年,感情早就不能单单用血缘来衡量了,所以这对夏苹是很不利的。 目前三兄弟里时潇雨的态度是最积极正面,也是最向着夏苹的,对方对于时湛雪的的态度她也能理解,在这种认错人的剧情里,夹在中间的亲人是最难做的。 时潇雨看到出现在这里也很意外,莫荔假装无事发生地将手中的矿泉水展示给他看:“我有点渴,所以出来拿水。” “负一层的尽头是有个电话的,你可以直接跟她们说的。” “没关系,我自己跑一趟认认路也行。” 时潇雨笑了一下,直截了当地问:“刚才我跟浩风说的话,你是不是听见了?” 莫荔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但是听语气也不像是在兴师问罪,她稳了稳心神,从容回答:“有些事情还是在房间里讨论保险一些,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我知道你不会所以才这么问,这个事情说出来也只会让夏苹不高兴而已,的确没必要。” 为了防止时浩风忽然抽风做出什么蠢事来,时潇雨觉得自己有必要先跟莫荔提个醒。 他没有办法时时刻刻看着时浩风,但莫荔却是一直和夏苹在一块的。 想到这里,他也索性开诚布公地跟莫荔说:“我觉得你应该猜出来了,浩风和湛雪关系很好,所以他可能有点意见,要是回头他对你们不客气或者找麻烦,你也不要害怕,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要是惹出麻烦我来负责,总之你们俩别吃亏也别受委屈。” “没问题。”莫荔答应得干脆利落,让时潇雨不禁另眼相看,本来以为对方只是聪慧稳重,没想到胆子也挺大的。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时潇雨索性再多问一句,“以你对夏苹的了解,你觉得她对湛雪是什么态度?” 这个时候他和莫荔说话的语气,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同龄人间的对话了。 莫荔反问他:“那我能先知道你们打算怎么安排她吗?” 时潇雨长叹一声,神情复杂道:“说实话,湛雪从小和我们一起长大,相处出来的感情你应该也能明白不可能轻易割舍掉的,但是夏苹这个情况的确是时家对不起她,该补偿她的我们都尽力在做,但是我们也不可能直接放任湛雪不管。” “所以现在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让她现在国外把书读完,我们把二伯夫妻的财产先转给夏苹,至于剩下的东西还在商量,这个事情梁哥也知道。” 其实他父亲在临终前将自己的私产留了一部分给湛雪,所以这里面涉及到的问题就比较复杂了。 莫荔想了想,斟酌着语句回答:“以我对夏苹的了解她现在肯定没有想那么多,只要过得开心,她是不会太在意其他事情的,所以你们对她的态度,决定了她对时湛雪的态度。” 清空 时潇雨细细思索着莫荔的话,也觉得对方说的足够客观,并没有一味地替夏苹说话,于是对她的感观又提升了一层。 他郑重地向莫荔道谢,“我会好好考虑的。” “没事。”莫荔轻悠悠地回了一句,转身下了楼。 回到影音室她把水分给夏苹,对方正看电影看到就关键之处,头也没回的接了过来,顺嘴问了一句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莫荔不慌不忙地回答:“在外面随便逛了一下,演到哪里了?” 夏苹喝了口水,滔滔不绝地告诉莫荔她错过了多少剧情。 莫荔一边听着,心里却还在想着刚刚的对话,其实她还是稍稍隐瞒了一点的,以她对夏苹的了解,对方是压根不会把时湛雪放在心上。 就算人真的回来了,夏苹大概率也是过自己的日子,怎么高兴怎么来。但她之所以没这么说,还是希望时潇雨他们能够多重视夏苹一点。 她能感觉出来夏苹对于能住进时家非常兴奋的,这不单单是因为时家的条件优越,更多的还是因为亲人的缘故。 夏苹钟情于大家庭的热闹氛围,不过莫荔觉得时家兄弟感情虽然不错,但总觉得少了意思,不像普通人家的兄弟那样亲热。 电影放完夏苹仍意犹未尽,于是又放了一部,两人一直看到深夜才回房休息。 影音室音响效果有点过于好了,莫荔甚至觉得有点头昏脑涨的,回去倒下就睡着了。 第二天,她按照平时的作息醒了,睁眼看到周围情形后还愣了一下,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搬到时家住了。 以前她也做过住进豪宅的梦,没想到梦真的也有实现的一天。 她洗漱完换了衣服,去了后院透透气。 清晨的草坪清净又惬意,空气清新,听不见车鸣人喧,能听到的只有鸟鸣声,幸福感在这一瞬间直接拉满。 莫荔伸了个懒腰,舒展四肢,活动了一下身体,不经意地一抬头,正好看到时浩风在二楼练跑步机,对方戴着耳机埋头苦练,并没有发现她。 这么看来,住在这里的弊端也挺明显的,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二楼三楼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莫荔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在和时潇雨交谈之后,她现在对时浩风的印象不怎么好,如果时浩风想维护时湛雪那当然没问题,只要不招惹她们俩就好。 她转身准备回房,并没有发现时浩风朝窗外瞥了一眼。 在路过夏苹房间时,她隔着玻璃看了一下屋里的情况,对方还没起床,不过她今天上午没有课,的确没必要起那么早。 回到房间,莫荔拿起电话询问早餐如何安排的,工作人员告诉她既可以送到房间里,也可以自己去餐厅吃。 莫荔自然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去餐厅,她的接受能力没有夏苹那么高,还没办法坦然接受这么周到的服务。 到了餐厅,她发现时景洺和时潇雨已经在吃饭了。 她向二人道了早安,时潇雨热情回应,时景洺虽然反应平淡,但也回应了。 时潇雨问她:“你早上要上课?” “上午是满课,所以想问一下等会儿我该怎么去学校?” “那当然是坐车去了,那夏苹要和你一起去学校吗?” “她不用,她上午没课的。” “这样啊,那上午送她去见律师。”时潇雨和时景洺商量道。 莫荔只要知道有车送自己去学校就行,于是安心地吃起早餐来。 另一边兄弟俩对了一下行程,发觉司机好像不够安排了。他们家一直都是三个专职司机,时景洺和时潇雨一人一个,时湛雪和时浩风之前还在上学可以合用,后来时浩风自己考了驾照喜欢自己开车,所以也是够用的。 正巧这时时浩风走了进来,他打过招呼正要入座,时潇雨一见到他立马就想到了办法,“浩风不是正好顺路,让他送送莫荔不就好了。” “啊?”时浩风虽然没搞清楚来龙去脉,但光是听到时潇雨这句话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了。 他皱起眉头,正想找个理由推托,就听到自家大哥拍板决定:“就这样吧。” “浩风你等会儿送莫荔去I联大吧。” “王叔呢?” 时潇雨解释道:“王叔要送夏苹去律所,你反正也顺路,费不了多少功夫的。” 时浩风只能不情愿地答应,莫荔看在眼里,没有说话,继续闷不作声地吃着小笼包。 时潇雨看着二人毫无互动的意思,不仅没有后悔这个安排,反而觉得很巧妙。 要知道时浩风的性格跟内敛完全沾不上边,他现在只是对夏苹和莫荔感到别扭,所以故意保持沉默而已。 他倒是想看看,时浩风能憋到什么时候去,而莫荔也不是会让自己吃亏的性格,这两个人放在一起好像会发生有趣的碰撞。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意更盛了,温声叮嘱莫荔:“你还记得我们昨天说过的话吧?” 莫荔点了点头,另外她很想说朋友,你脸上看热闹的表情真的太明显了! 时浩风吃饭吃得很快,就像是故意的一样,莫荔还剩半杯豆浆,对方就已经站起来要走了。 时潇雨正想开口说一句,就看到莫荔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麻利地把豆浆倒了进去,又端起保温壶把杯子灌满了,这才慢条斯理地盖上盖子,和二人打了招呼。 “我去学校了,你们慢吃。” “学习加油啊!”时潇雨只来得及回了一句,就看到二人一前一后地走了。 他回过头看见时景洺也在看二人,一下子就乐了,他说:“你看吧,这回他算是遇见对手了。” 莫荔跟着时浩风去车库坐上车,这回只有两个人,所以她坐的是副驾驶。 她也看出来时浩风不想搭理她,所以也没有主动搭话的想法,上车之后就掏出耳机听音乐,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等快到了学校门口,她提前收好东西,指着面前的路口说:“在这里停就好。” 对方依言停下车,她开门下车,临走客气地道了声谢转身就走了。 这一连套动作做得相当顺畅,仿佛时浩风是个某平台顺风车司机,就差自己称呼一句师傅了。 不过不得不说,时浩风的车技的确不错,这一路开过来相当平缓,速度也很快。 上午的课程结束,她在食堂吃过饭,夏苹来了学校准备下午的课,莫荔就正好坐着夏苹来的车回时家去了。 她和夏苹在见面时短暂地交流了一下上午的行程,对方去了律所,见了律师,又听了一堆专业术语,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她大概要继承若干商铺,若干住宅,若干车辆,若干股份等等,因为所有东西都需要过户转让,流程走起来比较麻烦。 之所以都是用若干来形容,那是因为数字太多她也没记住。 现在为了方便,律师专门给她开辟一个临时账户,里面有一些钱供她日常开销,这笔钱最后是要从遗产中扣除的。 总之夏苹留给莫荔的最后一句话,是一句充满愤怒的感慨,“我真是太有钱了!” 莫荔觉得夏苹的心态真的很不错,要是换做是她得知要继承这么多资产,恐怕当天就得乐疯了。 下午夏苹回到家里后,骄傲地跟莫荔宣布:“我买了一些东西。” “嗯?” “我把购物车都清空了。” 莫荔问:“你这个清空,是我理解的那个清空吗?” 夏苹也不废话,直接朝她一伸手:“把你手机给我。” 莫荔掏出手机递给她,对方麻利地解锁,一番操作之后,又掏出自己的手机点了两下,然后把手机还给她,语气恶狠狠地就像是个反派一样: “现在你的购物车也被我清空了。” 问候 莫荔拿回手机一看,发现夏苹用了好友代付,把她购物车的东西都给买了。 她的购物车里放了不少东西,因为她有个习惯,如果想买什么东西先放两天,等冷静下来还是想买的话,就会下单了。 “你自己辛苦一点,改改地址吧。”夏苹拍拍莫荔的肩膀,心情相当愉悦,这感觉也太好了吧! 她不自觉地哼起小调,忽然想起了时潇雨的邀约,便问她:“二哥知道我把珍珠手链给你了,明天要补偿我带我去购物,你去吗?” 莫荔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一来她本身就不喜欢逛街,二来她觉得夏苹和时潇雨多多相处也不错,自己没必要去当电灯泡。 时潇雨虽然也有自己的考量,但对夏苹的确没话说。 夏苹也知道莫荔喜静不爱出门,反正自己有时潇雨陪着,的确没必要硬拉上她,于是便问有没有想买的东西。 她现在兜里有钱,说起话来底气特别足。 “想要什么就说,我给你买。” “东西倒是不缺,不过徐凝过生日请我吃饭,得给她买个生日礼物,你看有没有合适的,帮我带一个?” “嗯?徐凝要过生日了吗?在哪儿吃啊?” 莫荔解释:“不是跟寝室的人一起过,她自己喊了几个朋友。” 夏苹这才反应过来,莫荔是被单独邀请了,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地酸了起来,“邀请你不邀请我啊,那礼物你不得精心挑一挑?” 莫荔发出一声啧啧,伸手捏了一下夏苹的脸颊,“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我跟她是邻床关系好一点不是正常吗?” 夏苹撇了撇嘴,她当然知道徐凝和莫荔关系好一些,不过就是趁机闹一下而已。 在她看来莫荔的性格比自己要讨喜很多,因此也更容易交到朋友,这一点也是她很佩服的事情。上学的时候莫荔也是整天和她在一起,但在班上的口碑就是特别好。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和莫荔的关系宇宙最好,除了自己,莫荔不需要别的朋友,所以非常抗拒莫荔和其他女生接触。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自己实在是太幼稚,这种想法不仅是对莫荔的不信任,同时也是她不自信的表现。 “知道啦,我帮你看一下,大概想买什么?” “你看看吧,价格合适就行。” 如果不是担心价格太昂贵徐凝会有心理负担,她都想把时景洺给的香水给她了。 “知道了,回头短信联系。” 晚上三兄弟都没回来,所以晚饭是她们俩一块吃的,饭桌气氛一扫昨天的沉闷,两人吃得都很放松。 夏苹和莫荔抱怨说:“昨天实在是太压抑了,我都不敢说话!” “有没有这么夸张,我看你吃的挺多啊。” “哪有,我昨天吃的很拘谨的好吧,我知道吃饭说话不好,但也不能一句话都不说嘛。” “没事,我估计以后像这样的情况会比较多,晚上他们都要应酬社交,应该没什么机会回来吃饭。” “要这么说,那有钱人家的生活也没我想的那么轻松了。” “他们要打拼当然要努力了,你要是只是想过好日子,当然也可以轻松。” 说到这里,夏苹想起了什么,垮下脸说:“对了,我听他们意思好像是要给我安排什么课。” “也很正常呀,你以后就是公司董事了,不学点东西怎么去开会呢?” “天呐。”夏苹发出一声哀嚎:“我就是想当个游手好闲的有钱人啊!” 莫荔也知道夏苹只是抱怨两句,东西该学还是要学的,所以安抚了几句。 “你就先学学看嘛,实在不行不是还有梁老师帮你吗?” 夏苹听了立刻转忧为喜,“对哦,还有舅舅呢!哎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人家昨天才回去,哪有这么快!” “我这不是想他了嘛。” 虽然她们和梁舜秋也没相处几天,但夏苹已经对梁舜秋生出了雏鸟情节般的依赖。虽然时潇雨对她也很好,但是感觉终究比不上舅舅带来的安全感。 “给他点时间吧,他这是要搬过来长住,不像是之前出差,只要带几件衣服就能走了,肯定很麻烦的。” 说起来莫荔也挺佩服梁舜秋的,把生活重心挪到I市可不是一个小工程,而且这相当于放弃之前的社交圈,来到一个城市重新发展。 她由衷的感慨一句:“梁老师对你真的很上心。” 即使她是个习惯了独当一面的成年人,在看到夏苹受到无微不至的关照时,也会有稍稍生出一些艳羡。 独立已成习惯,但偶尔也会想要偷偷懒。 “是啊,所以我才想他嘛。” “想他就给他打个电话,表达表达你的关心什么的。” “好,我回去就打!” 两人吃完饭便各自回了房间,莫荔拿出课本准备做作业,顺便打开了通向后院的门透透气。 写了没一会儿,夏苹的声音就断断续续地从屋外传了进来。莫荔侧耳倾听了一番,辨别出对方应该是在跟梁舜秋打电话。 夏苹行动力极强,想到什么就会立刻去做。她也早就习惯了夏苹的闹腾劲,继续提笔开始写作业。 然而声音却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脚步声,莫荔再一抬头,夏苹已经跑进房里来了。 对方手里还拿着手机,对着电话那头嘟嚷着:“那让莫荔跟你说吧!” 说完她就把手机朝莫荔跟前一递:“我舅舅要跟你说话。” 莫荔接过电话打了声招呼,“晚上好,梁老师。” 电话那头传来了梁舜秋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电话影响了音质,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晚上好,在时家住了一天感觉怎么样?” “感觉挺好的,我们俩都很开心。”莫荔抬头看向夏苹,对方也很好奇他们的谈话内容,一直朝她看。 “那就好,我还以为夏苹是受了委屈给我打电话,但是不好意思说,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说完梁舜秋实在忍不住清了下嗓子。 虽然声音很轻,但还是莫荔察觉到了。 “您是不是嗓子不舒服?” “有一点,这边气候比较冷,刚回来不是很适应。” 莫荔体贴地提醒对方:“这也有可能是感冒的前兆哦,您还是多喝点水,最好补充点维C,这个时候感冒很难受的。” “我会注意的,你们也注意身体。” “好的,那我把电话交给夏苹了。” 莫荔把手机还给夏苹,顺便嘱咐了一句:“梁老师嗓子不太舒服,可能是感冒了,你也别跟他聊太久了。” “什么,感冒了?”夏苹听了赶紧接起手机,对梁舜秋嘘寒问暖,边说边离开房间。 房间再度回归平静,莫荔继续提笔完成作业。 第二天,莫荔依旧是起床洗漱,然后去吃早餐。而时景洺和时潇雨还是早她一步坐在了餐桌边。 这么看来上班族的生活的确要比大学生辛苦许多,每天都是早八不说,还要加班应酬。 “早安。” “早。” 莫荔刚坐下来,就有帮佣凑过来问她:“莫小姐您今天要不要带豆浆?” 她愣了一下,意识到可能是昨天的行为让帮佣认为她有这个习惯了,回了一句:“可以的。” “那您把保温杯给我吧。”莫荔依言掏出保温杯,对方拿着进了厨房。 时潇雨看到保温杯也想到昨天的事情,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昨天怎么样啊?” 紧张 莫荔觉得自从时潇雨把时浩风的事情说开之后,对方就完全不隐藏他想看热闹的心了。 瞧瞧这个问题问的,你们昨天怎么样,还能怎么样,难道他俩打一架吗? “时先生开车很稳,昨天很顺利地就到学校了。” “那小子开车还是很有一套的……” 话音刚落,时浩风的声音中途加入:“你又在说我什么?” 时潇雨看到弟弟来了,笑容越发和善了:“当然是在夸你,莫荔说你开车很稳。” 时浩风听后看了莫荔一眼,脸色有了些好转,他离着老远就听到自己的名字,还以为莫荔是在告状呢。 发现是自己想岔了,时浩风也有点尴尬,清了清嗓子:“不就开个车,这有什么好夸的。” “我看你是被女孩子这么夸害羞了吧?” “别胡说!” 时浩风好不容易坐下吃饭,又听到时潇雨对他说:“今天也麻烦你送一下。” 他愣了愣,下意识地反问:“王叔又要干嘛去?” “大哥安排他去接人去。” 一旦把大哥搬出来,时浩风也无话可说只能默默接受这个安排了。从小到大他就没少被时景洺教训,服听话已经成了本能,或者说是不服不行。 况且他对莫荔的印象其实还不错,她很安静,也很有眼力见,不像一些女生那么聒噪,明明他都不想说话了,还在没话找话说。 而且平心而论,莫荔和这件事情没多少关联,也挺无辜的。 所以今天他的表现就不像昨天那样“冲”了,坐着等莫荔吃完饭才起身。 两位哥哥把时浩风的表现都看在眼里,等两人走后,时潇雨得意地向时景洺使了个眼神,“你看我这主意不错吧。” 如果让时浩风去送夏苹,必然会引起他的抵触心理,所以莫荔就正好起到了缓冲作用,她和矛盾无关但又有一丝牵连。 时浩风本身性格也不差,只是一时钻牛角尖想不开,只要让他先跟莫荔熟悉起来,和夏苹的关系松缓不就是迟早的事情了。 今天车上的氛围并没有缓和多少,时浩风想明白不代表会行动,况且他也找不到什么说话的由头,因为莫荔实在是太安静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夏苹应该是个很活泼的性格而已,要是莫荔不爱说话,那这俩人到底是怎么成了朋友的? 很快I联大就近在眼前,时浩风很自觉地将车停在了昨日的地点,莫荔道了声谢,拉开车门正准备下去,忽然听见路边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莫荔!” 她一回头,看到同学贺文馨走了过来,她是本地人,所以选择了走读。 “早上好。” “我刚才还在想这车挺帅的,结果就看到你从上面下来了。”她一边说着,好奇的目光已经越过莫荔溜进了车里,在看到时浩风后,眼里立刻迸发出异样的光芒。 “这是你……朋友啊?”她在朋友一词上特意下了重音。 莫荔听出了对方的弦外之音,不过也不能怪贺文馨乱想,大学本来就是年轻男女春心萌动的时候,学校里时常能看到情侣成双入对,贺文馨会这么认为也是正常反应。 “是朋友,刚好顺路送我一程。”要不是时浩风的车太好,她是真的有心说他是顺风车司机了。 为了配合话术,她又转身向时浩风道谢,说话语气相当客气,外人一听就知道这俩人肯定不熟。 “谢谢你今天送我,再见!” 时浩风也巴不得赶紧走,立马踩下油门驱车离开。 人走后贺文馨还在跟莫荔感叹说:“你这个朋友真的很帅诶,你是怎么认识的,是你老乡吗?” 她知道莫荔是外地人,在这里能认识的人大概率就是老乡。 “不是,他是我朋友的朋友。” 莫荔提前打下了不熟的基底,所以非常自如地应付着贺文馨的提问。 对方也只是找些话题作为路上的谈资而已,也没多认真,等她们到了班上就各自分开,去找自己的朋友去了。 她在班上一直属于寂寂无闻的那一类人,因为之前忙着打工,所以很少参加班级活动,辅导员知道她的真实情况,也会尽可能的予以便利,莫荔不想给辅导员惹麻烦,所以一直很低调。 不过后来因为她做起了剪头发的生意,班上不少女生都是她的顾客,和同学也因此熟悉起来。 下课后她也不能回家,因为下午还有课程,所以便去了图书馆自习室打发时间。 中途夏苹给她发过消息,大意是她和时潇雨已经出门了,但是去的地方商品定价都太过高昂,所以选不到送徐凝的礼物。 莫荔也认为是自己太想当然,时潇雨怎么可能带夏苹去普通商城买东西呢? 于是她中午在学校外的精品店选了一个斜挎包当做礼物,和徐凝做了一年多的室友,多少也了解一点她的喜好。 直到晚上,夏苹才和时潇雨一块回来。 莫荔看夏苹一脸喜色,问她:“今天怎么样?” 对方眉飞色舞地回答她:“买了很多!” 可是夏苹和时潇雨两手空空,莫荔四处望了望,也没有看到任何购物成果,便问:“那你买的东西呢?” “店里明天会送货上门,不过我买了这个。”夏苹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铁盒递给莫荔。 “喏,给你的。” 莫荔接过来发现这是一罐糖果,包装上画着她最喜欢的薄荷,“薄荷糖?” 她一直很喜欢吃薄荷糖,平常口袋里都会装上几颗,I市气候炎热,难免有时候会觉得心浮气躁,薄荷糖更是成为了刚需。 “反正看上去挺好吃的我就买了,你回头告诉我好不好吃。” 时潇雨在一旁说:“她一看到薄荷糖就走不动道,说一定要买了给你尝尝。” “那现在就吃吃看吧。”莫荔立马拆开了包装,打开盖子分了一颗给夏苹,又对着时潇雨示意了一下。 对方笑着说了句““我也有份啊?”也配合地伸出手。 莫荔倒了一颗塞进嘴里,品尝了一会儿向夏苹表示了肯定,“挺好吃的。” “我也觉得不错!”夏苹附和完又看向时潇雨,仿佛在用眼神询问你觉得怎么样? 时潇雨接收到讯号,也装模作样地品鉴一番才点点头:“的确挺好吃的,什么牌子我回头也买点。” 三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时潇雨感受到了久违的温馨氛围。 晚上三个人一起吃了晚饭,夏苹和莫荔分享起了今天的见闻,时潇雨也在一旁倾听,并没有针对夏苹吃饭聊天的行为提出异议。 只不过在夏苹说完后,他问了个问题:“我看你现在聊得这么开心,怎么大家在的时候你不说话?” “这……”夏苹支支吾吾半天,才说:“这不是跟大家还不熟嘛,要是一上来就说那么多,多冒犯呀。” 其实她就是没好意思直说,她有点怵时景洺。 “没有啊,我觉得听你说这些蛮有意思的。”时潇雨鼓励她道:“你下次可以试一试,说不定大家都挺爱听的。” “这……不太可能吧?”夏苹是不相信的,但是时潇雨说得那样笃定,于是就习惯性地看向莫荔。 “那就下次试试呗。”莫荔也选择站在了时潇雨那边,她觉得对方既然这么提议,那么就一定是有他的用意的。 夏苹虽然爱聊天,但她从不会标榜自己,只是平实地表达自己的观点以及所见所闻,所以只要听者不带偏见,是绝对不会产生任何歧义的。 “那我下次试试。”夏苹心里依旧不太踏实,心中想法便在脸上暴露无遗了。 “没事,就随便聊聊。”时潇雨给她加油打气说:“这有什么可害怕的,我们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夏苹嘀咕了一声,时潇雨没有听清楚便问她说了什么,她哪好意思告诉对方自己是在吐槽,忙说没什么。 没想到莫荔开口说:“她说看到大堂哥的时候有紧张。” “你!”夏苹难以置信地看向莫荔,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好姐妹竟然出卖自己! 莫荔就像是没看到她的表情,继续说:“其实我见到时先生也有点不自在,可能当领导的人都比较有气场,这就跟我们见了老师会拘谨是一样的。” 胡说,你什么时候怕过老师,老师最喜欢你了好吧,夏苹暗自腹诽着。 指标 但莫荔所说也的确是她的真实感受,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这也符合时潇雨的猜测,时景洺那样子谁见了都会犯怵,更别提这俩女孩子。 他笑了笑说:“其实也就是看起来比较吓人,他脸就那样,没表情的时候就显得心情很差,其实还挺好相处的。” “真的吗?”夏苹的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当然是真的了,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我大哥属于面冷心热,嘴上不说,其实早就安排好了。你住进来之前,他是准备把三楼的那间房给你的,不过你没看中。” 时潇雨觉得自己有必要替自家大哥正名,所以特意把之前的事情拿出来分享一下。 “虽然事情看上去都是我在做,其实私底下他都是有出力的。” “这样啊,那他这个人还怪别扭的。”夏苹想到自己住进来几天都没和时景洺说上话,不禁感慨。 时潇雨也觉得别扭这个词用的很准确,笑着说:“他这人是这样的,所以下次你跟他多聊聊,说不定就不别扭了。” 夏苹当然不相信自己有这么大能耐,但是时潇雨说的很有意思,她也就跟着起哄,“好,我努力!” 饭后,莫荔试下跟夏苹说,如果想要和时景洺多交流的话,不妨每天起的早一点,这样就能在吃早餐的时候碰见他了。 夏苹嘴上答应得爽快,不过等到第二天,餐桌边还是不见她的踪影。 莫荔默默摇了摇头,果然让夏苹早起简直比登天还难。 时潇雨见她摇头,心里猜测着原因:“怎么了?没你爱吃的东西吗?” 他觉得这个原因的可能性最大,家里早餐类别一直没有变过,厨房会各种都做一些,大家自己看着选。 湛雪没留学之前会经常让厨房换花样,她走之后就没有人折腾了。 他们几个都比较随便,有东西吃,不难吃就行。 莫荔看他误会了刚想解释,但时景洺做事太过雷厉风行,已经对着帮佣交代明天早餐要换一换餐点了。 但她也不能直说是夏苹又赖床了,所以只能把这个事情认了下来。 时潇雨认为莫荔是不好意思开口,便对她说:“别不好意思开口,下回想吃什么就直说。” “好的,我下次一定直接说。” 闹了这么个乌龙,这里也呆不住了,莫荔赶紧吃完走人。 等她一走,时潇雨才对时景洺说:“我现在才发现其实莫荔也挺难做的,她跟着夏苹住进来,夏苹适应地快,刚进来就能自己找乐子,但是她就一直呆在房间里,除了性格,恐怕还是觉得拘束。” 时景洺沉默片刻后,开口说:“她有自己的想法,你太热情反而吓到人家。” “我是觉得既然人家住进来了,那我们肯定得好好照顾,不是说有吃有住就是好好照顾了,这个道理你不应该比我更懂么?” 如果不是吃过苦受过累,二十岁不到的年纪怎么会有这么成熟的心境? 他想到昨天和夏苹出门听来的那些事情,便以身示范和时景洺在饭桌聊了起来。 “昨天我和夏苹出门的时候,她跟我说莫荔从小学就利用寒暑假打工赚钱,一开始夏苹年纪小还没有意识,上了初中之后才和她一起去……” 正讲到一半,时浩风也起来了,因为今天是周六,所以他比平常起的要晚一些,原以为餐厅已经没人了,结果没想到进去后看到两个哥哥还坐在里面聊天。 这可太稀奇了! “你们在干嘛?” 时潇雨瞥了一眼,干脆地指了指身旁的座位,“你也坐下来一起听。” 虽然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但是时浩风也坐下来开始听故事了。 与此同时独自待在房间里的莫荔也不会想到,在这场故事大会结束后,自己在几人心中的形象已经变成了勤勉刻苦,自强不息的励志孤女了。 她正在享受快乐的独处时光。 与她而言,搬进时家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 在这之前她一直都在过集体生活,不管是在福利院还是在大学,拥有独立空间都是一种奢望,但她真的很需要空间。 她和夏苹不同,夏苹就像是一只快乐小狗,热爱群体活动,可以时时刻刻与朋友陪伴在一起,但是她必须拥有私人时间去调整情绪,又或者是什么都不干,只是静静地一会儿呆。 就比如现在,她就是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她将房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这样外面的动静就会传到房间里,音量不高不低,正正好可以充当背景音。 多了这么一点小小的噪音,她的心态也会更加平和。 在身心得到充分休息后,她开始了学习,结果中途夏苹打来电话让她到客厅一趟。 时家的客厅很气派,但使用的频率其实很低,大家回来后不是在餐厅吃饭,就是各自回房间,很少会围在一起聊天。 不过今天的客厅似乎格外热闹,这里出现两位身穿制服,画着精致妆容的年轻女性,她们的身后还放着两排挂满衣物的移动衣架。 两人正在帮夏苹穿衣服,一人负责穿戴整理,一人负责说明。 “……这件根据您的尺寸修改过,您可以感受一下合不合身。” 夏苹看到莫荔就招呼她过来:“你来了,快来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这是你昨天买的衣服?” “对啊,我帮你也选了几件,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的,你看一下就在那边。” 夏苹不方便做动作,只能抬起下巴示意,另一位销售员见状立刻过来,指着其中一排衣架介绍:“莫小姐,这些是夏小姐昨天帮你挑选的衣服,您看先试哪一件?” 夏苹喊得比谁都大声,“先穿那件绿色的!那件好看!” 销售员立刻从满满当当的衣架中取出一条绿色连衣裙,“夏小姐说的这件吧?” “没错!我当时就是看到这件衣服才进店的,绝对是你!” 这是一条方领修身的绿色碎花长裙,款式优雅简约,颜色介于草绿色和青绿色之间,明亮但不鲜艳,非常富有春日气息的一条裙子,的确是莫荔会喜欢的风格。 在裙子被拿出来的那一刻,她的确也心动了。 于是她拿着裙子就近去卫生间换上,上身后发现果然很适合自己,售货员又拿出了鞋包、外套给她搭配,效果都不错,夏苹见了毫不犹豫地选择通通拿下。 “都要了,下一套吧!” 莫荔感觉售货员的动作似乎都快了不少,立马又拿出了一套衣服。 在这么折腾了几次之后,莫荔逐渐觉得不太对劲了,不是说了就选了几件衣服吗,怎么感觉没完没了的? 于是她问夏苹:“你到底选了多少?” 对方含糊的回答:“你先试嘛。” 本来莫荔还在困惑,试衣服这种事情为什么不在房间里而是在客厅里进行,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因为今天来送货的不止一家品牌,很快又来了几波人,客厅摆满了名牌服饰鞋包,这要是在夏苹那个房间里根本就施展不开。 “这也太夸张了吧!”在不知道试了多少件衣服后,莫荔终于忍不住和夏苹抱怨道。 试衣服也是体力活。她不知道在厕所与客厅之间来回了多少趟,幸亏时家处处是空调,不然早就汗流浃背了。 “其实我也觉得有点。”夏苹和莫荔嘀咕了一句:“但是二哥给我定了个指标,他说起码得让衣帽间装满一半才行,所以我们加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