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带中恋爱》 第 1 章 《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文|银八 *** “昨晚是我的第一次。” 站在于娓眼前的男人闲散地靠在她的梳妆台前,说着原本该属于她的话术。 赤着上身,灰色宽松长裤,一头短而有型的发,脖颈线条流畅,重点是,喉结的位置上留有几颗明显的红色痕迹。 他的皮肤很白,这几道红痕像生硬刻板的不规则涂鸦,显得异常突兀。 于娓脑袋噼里啪啦炸开花,昨晚的点滴似漂亮焰火燃放后留下的废气,让她感到晕眩。 眼前的局面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在想——他叫什么来着? 性别对调,此时的于娓像极了一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她头疼,口干,舌燥,迫切想穿上皇帝的新衣摆脱眼前的困境。 一直无话可说也不是个事,搞得她很被动。 于娓抬起头,对上他的双眼。 黑白分明的瞳仁,内双、眼睛细长、眼睑靠下,真是得天独厚的一双含情眼。 昨晚,就是这么一双无害眼眸,痴痴缠缠地看着她,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却又一遍遍地问她要不要继续。 于娓终于想起来——他叫陈澈。 在最亲密的时候,他单手扣着于娓的后颈,迫使她面对他的眼,循循善诱:“陈澈,叫我陈澈。” 他的声线低沉,带着粗粝的质感,在昏暗的环境当中性感得要命。 更要命的是,他在最后心满意足时,用柔软的双唇紧紧贴着她的耳垂,带着低低的闷哼声一遍又一遍地喊她的名字。 她从来不是感情用事的人,但在那一刻,竟然也被他的深情细腻所蛊惑。 不等于娓说什么,面前递来一只彩色马克杯,杯里是七分满的蜂蜜柚子茶。 于娓回神接过,笑容僵硬道了声谢。 陈澈勾了勾唇:“你冰箱里的土司和牛奶都已经过期,我自作主张把它们都扔了。” “麻烦你了。” “顺手的事。” 于娓对陈澈算熟悉,也不算熟悉。 彼此认识是因为于娓的前男友孟炫明。 一年前,于娓和孟炫明刚交往不久。孟炫明生日,他邀请众多好友,陈澈就在其中。 那段时间正值气候交替,陈澈戴一顶黑色棒球帽,脚踩板鞋,一米八七的个头,身材匀称,隔着远远的距离,散发着型男的荷尔蒙气息,别提有多惹眼。 当时于娓以为陈澈是某家M机构旗下的小网红,后来才知道他正在Z大读博,是正儿八经搞学术研究的。 毋庸置疑,陈澈长得很出挑。或许是学历高的原因,他的言行和谈吐都比同龄人更沉稳有礼貌。 席间聊得还算投机,于娓得知陈澈和自己是同龄又是同城人,便觉几分亲近。 她忘了是如何和陈澈互加为微信好友,偶尔会刷到他发的朋友圈,大多都是风景照,很有质感。 彼此躺在对方的通讯录,从来不会主动联系对方。 不过说来也巧,他们经常会在线下偶遇。亦如昨晚,当于娓气愤地从聚会当中抽身离开时,转头就在门口遇见了陈澈。 她不小心撞到他,他体贴搀扶住她让她小心。 于娓当时创飞全世界的心都有了,脑子一热,当着男友孟炫明的面前,伸手勾住了陈澈的脖颈,连掉在地上的手机都顾不得捡…… 脑子里依旧运转迟缓。 于娓双手捧着马克杯,大口喝足,接着小口小口慢慢抿着,眼神飘忽不定。 香甜微酸的柚子茶刺激味蕾,也有些微醒神的作用。她愈发清醒,也愈发想要逃避。 于娓实在有些懊恼,昨晚为什么将陈澈带回了自己家。 按照于娓的设想,这件事的结尾应该是以陈澈拍拍屁股离开作为句号。毕竟,快餐时代,没有哪个男人想要为一夜情负责。 况且,还是自己兄弟的女友。 可是,陈澈没走。 大清早的,他一本正经地告诉她,昨晚是他的第一次。 不知今夕何夕,阳光透过白色梦幻帘叶片的缝隙落下几缕投射在床头柜上。 昨晚一室的混乱,散落在地上的衣物,现在全部被收拾妥当。 于娓的视线瞄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是她的。手机戴着粉色的卡通外壳,正连接着数据线,在充电。昨晚不小心摔在地上,屏幕上裂开了一小块,像蜘蛛辛勤劳作编织了一半的网中断,看着半死不活。 也像极了眼前的局面。 柔软的床沿下沉几寸,陈澈一脸松弛地坐在于娓面前,微微扬眉看着她。他整个人都是鲜活的,像是新升的朝阳,耀眼,但不刺眼,给人的感觉是蓄势待发的、扑面而来的朝气。 相较而言,于娓就显得有些蔫儿。 陈澈朝于娓靠近,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明目张胆地拿走她用来挡住半张脸的马克杯。 于娓下意识抓紧床单。 “我刚才的话,你有在听吗?”陈澈脸上带着温和笑意,很有耐心地询问。 于娓当然有在听,但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一句。 ——“你的身体有不舒服吗?” ——“肚子饿不饿?” ——“看看你的手机还能不能用?” ——“昨晚是我的第一次。” 以上,都是陈澈说过的话。 于娓一句都没有回答。 不知道怎么回答。 彼此沉默的间隙,陈澈大概是见杯子里还有一点柚子茶,仰头一饮而尽。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顺着他的下颚线条滑落至性感的喉结。 于娓抬头,再次对上陈澈的双眼。 她清了清嗓,开口:“那个……” 陈澈的眉尾抬了抬,松弛的脸上多了一分乖张。 他依旧还光着上身,白皙的皮肤质感很好,身材没得挑,胸肌、腹肌、人鱼线,每一寸都恰到好处地长在于娓的审美点上。 于娓的视线不敢轻举妄动,该看的,不该看,可以摸的,不可以摸的,昨晚她都尝试过。 她一眨不眨看着他,在自己的意识受到蛊惑之前,提醒:“你先把衣服穿上吧,小心着凉。” 陈澈笑容染上几分无辜:“衣服昨晚被你弄湿了,晾在阳台上。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不冷。” 于娓表面平静地哦了一声。她蜷缩在被子里,手指紧紧揪着被单,深怕胸前那点布料意外滑落。 刚入夏,这天气确实和冷搭不上边。于娓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反倒有些闷热。 “叮咚” 突兀的门铃声响起,惹人一惊。 陈澈用安抚的眼神看向于娓:“应该是我买的东西送到了。” 于娓点点头。 陈澈转身出门,特地将房门带上,似给她留出空间。 于娓趁机找到自己的居家服,利落穿上,顺带用鲨鱼夹将散落的长发固定在脑后。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看到时间:11点11分。 手机虽然碎屏,倒不影响使用。 长时间没看消息,一堆未来得及看的工作短信,以及前男友孟炫明的连环轰炸。 孟炫明:【你在哪儿?】 孟炫明:【你什么意思?】 孟炫明:【故意找我兄弟下手来气我?】 孟炫明:【于娓,接电话。】 孟炫明:【你真铁了心要分手?】 孟炫明:【那行,随便你。】 最近的一条消息来自一个小时前。 孟炫明:【闹够了没有?我们谈谈。】 分手已成定局,于娓懒得再和孟炫明纠缠不清,直接将他拉黑。 想想觉得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又将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发送一个字:【滚!】 还不等孟炫明回复,于娓再次将他打入黑名单。 只不过,并没有想象中解气,反倒有一种莫名的怅然若失。 于娓坐在镜子前发了一会呆,房门被敲响。 门口的陈澈声线带着一层朦朦的质感:“我现在可以进来吗?” 于娓调整了一下状态:“可以。” 陈澈推门进来,这次倒是套了件上衣,只不过手上还多了一个盒子。 他走到于娓面前,将盒子递给她。 “你看看,喜欢吗。” 于娓茫然,下意识接过陈澈递来的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只折叠屏的手机,看型号是最新款,正是她心仪的款式。 于娓不解地抬头看向陈澈:“这是干嘛?” “赔你。”陈澈一脸真诚,他言语里的意思,是昨天晚上不小心撞到她,害她手机摔在地上坏了。 于娓害了一声:“明明是我鲁莽撞的你啊,是我自己不小心。” “不用分那么清楚。” “当然要分清楚。” 一码归一码,这款手机目前的价位实在不便宜。 于娓没想占人便宜,虽然昨晚她就占了人挺大的便宜。 陈澈歪了歪脑袋:“你真要算那么清楚的话,昨晚的事情我们可以再好好谈谈。” 于娓莫名心虚:“谈什么?” 陈澈一副温顺耐心模样:“还记得你自己说过什么吗?” 于娓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她昨晚都说了些什么啊? 陈澈帮忙回答:“从昨晚开始,我们就是男女朋友了。” 于娓隐隐约约是记得这么一个片段。 不过,意乱情迷、暧昧上头的时候,那些话能当真? 那,那会儿她还一个劲儿地叫他老公呢! 男女朋友这件事有待商榷。 于娓让陈澈再冷静思考:“我们不能这么随随便便就确定关系的。” “可是,我们的关系已经坐实。”陈澈满脸写着诚挚,“而且,这对我来说不是随随便便就发生的关系。” 于娓:“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感情。” 陈澈:“感情可以培养。” 实在被逼急了,于娓说:“你应该很清楚我男朋友是孟炫明……” 陈澈罕见打断她的话:“你们昨晚已经分手。” 于娓:“你不介意我无缝衔接?” 陈澈:“不介意。” 于娓:“你不介意和朋友的前女友在一起?” 陈澈:“不介意。” 于娓:“……” 这很难评。 于娓那只破烂的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的。 破碎的屏幕上明晃晃写着孟炫明来电。 她瞥了眼前的陈澈一眼,在两难之间,选择了接起孟炫明的电话。 意外的是,没有争吵,电话那头的孟炫明难得好说话:“行了,你骂也骂了,能消气吗?我昨晚只是喝多了点酒一时糊涂,又没有真的和她做什么。” 于娓沉默一瞬。 交往将近一年,她很清楚孟炫明这个人本质并不坏,甚至可以说出淤泥而不染。可是在那个黑色的染缸里浸泡的时间久了?真的不会被污染吗? 孟炫明继续说:“你就这么众目睽睽下和我分手,让我的面子往哪儿搁?” 看来,有些人的真面目在这个时候已经浮出水面。 很显然,孟炫明并不是真心求和,他只是觉得自己没有面子。他不能允许一个身份地位家庭背景远远低于自己的人先甩了他,这在他的圈子里会成为谈资,会让他那金贵的面皮受到羞辱。 于娓突然觉得很恶心。 事已至此,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虽然于娓没有开免提,但孟炫明所说的那些话大概率是一字不落地让一旁的陈澈听到。 气氛忽然多出几分窘迫感。 于娓下意识离陈澈远一步,背着他,对手机里的孟炫明说:“我管你的面子往哪儿搁……” 话未说完,于娓感觉到腰部被禁锢。一只有力的臂膀将她圈住,她被锁入一副滚烫胸膛。 于娓被迫转过身,不得不面对那双炽热深邃的眼眸。 陈澈低头,一瞬不瞬盯着她。 于娓还握着手机,耳边是孟炫明急躁的声线。她来不及说什么,也根本没有办法说什么,因为陈澈吻住了她的唇,扣着她的手腕。 专属于男性的力量禁锢着她,带着如疾风骤雨版的狂热。 “嘭”的一声,那只原本就破碎的手机再次摔在地上,成了一具更加破碎的尸体。 陈澈蛊惑的声线夹杂些微的粗气,在于娓耳边响起:“喜不喜欢和我接吻?” 第 2 章 *** 一个吻,搅得于娓七荤八素。 虽然事情的演变足够荒唐,但生理的反馈不容忽视。 于娓的身体喜欢陈澈。 这一点,她昨晚就有过深刻的体验。 这个男人是如何调动起她的情绪,又让她神魂颠倒,她再清楚不过。美好的感觉会让人上瘾,即便嘴上叫嚣着不要,但是身体的反馈诚实。 门铃声响起时,于娓正躺在床上,乌黑的长发四散在粉红色的床单上,像渲染开的一幅水墨画。 受到惊扰,她下意识伸手抵住陈澈的胸膛,一双含着雾气的大眼望向他。 气息还不稳,心跳更是不寻常。 陈澈的吻再次袭上来,他用粗粝的手指钳着于娓的下颚,声线暗哑:“别管他。” 别管正在按门铃的前男友。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快.感,亦如昨晚。于娓明知道应该要和陈澈保持距离,反而当着他兄弟孟炫明的面勾着他的脖颈,吻住他的双唇。 只不过那会儿于娓吻得并不专心,甚至可以说心不在焉。她带着报复的姿态,在与孟炫明宣战:你找我同事!我就找你兄弟!看谁恶心谁! 颇有点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意思。 本就是情绪上头做的荒唐事,于娓也没有想过如何收场。倒是意外,陈澈会配合。他不仅配合,还用高大的身体挡住她的视线,带她逃离了混乱的现场。 于娓也乱了,奔腾的情绪在急速下降,她开始慌乱、无措,像只被提着线的木偶,麻木地跟随陈澈的脚步,来到昏暗的、幽静的环境。 当所有的喧闹被一扇门阻挡,剩下的就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意识回到正轨后,于娓清晰地闻到陈澈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他这个人看起来也干净简单,穿普通的白T搭配牛仔裤,没多余的大牌傍身。 一张好看的面庞就是最好的奢侈品,更别提他还有一副好身材,这身高模样,就算是披个麻袋也好看。 陈澈抬起于娓的下巴,直视她的双眼。 于娓还没有为自己找到一个开脱的借口,他的吻毫无预兆地再次落下来。 比她的吻更深、更认真、更疯狂。 他大概是经验老道的高手,清楚如何拿捏女人的敏感。先是缓慢地一寸寸试探,用柔软的舌尖,在扰乱人心智时,再趁人不备,长驱直入。 这种接吻的体验让于娓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等等等等,你说你是第一次?” 于娓像年久失修的老旧电器,这会儿突然开关反应过来一般灵光一闪,带着质疑的目光凝视眼前的陈澈。 陈澈轻轻笑了笑,他的笑容阳光温煦,右侧脸颊有个不算明显的酒窝。 彼此距离很近,他几乎和她唇贴着唇,含笑问她:“你这是质疑我?还是夸奖我?” “你别转移话题,”于娓较真起来,“你昨晚真是第一次?” 陈澈闻言倒也认真点点头。 他这张脸看起来足够真诚,无论道行多深的女人,总能被这副纯真蛊惑。 事实上,陈澈的长相也偏向温柔挂,五官柔美清秀,皮肤白皙、他的鼻骨很高,眉眼也较一般人更加深邃。 这种男人,流通在市场上就是一个紧俏的对象,不夸张的说,男女通吃。 于娓眯了眯眼,实在不信:“你多大了?” 与此同时,外面的按电铃声改成了敲门声,“咚咚咚”,一声声骇人。 陈澈微扬眉,脸上多出一些不羁感,和刚才乖乖牌的模样有几分割裂。 他反问:“多大?” 于娓:“我是问你的年龄,谢谢。” “你不记得?” 于娓眨眨眼:“我该记得吗?” 陈澈眸光暗了暗,淡淡说:“我和你同龄。” 这么一说,于娓依稀想起些什么。他们去年第一次认识的时候,陈澈似乎就提过。 时间过去太久,也不能怪于娓忘记。 陈澈亲了亲她的唇:“还有什么想问的?” 于娓:“接吻呢?也是第一次。” 陈澈:“昨天你强吻我,是我的初吻。” 于娓心虚地忽略他特地强调的“强吻”两个字,反问:“你该不会是哪里有问题吧?” 陈澈:“你是觉得哪里不满意?” 于娓:“……” 就是因为太满意了。 门铃声还在继续。 这次还夹杂孟炫明的声音:“于娓,我知道你在家。” 于娓租住的房子是普通住宅,隔音效果一般。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一卫,胜在装修不错,非常适合她一个人住。 于娓倒是没想过让孟炫明成为自己py中的一环,忍无可忍,推推面前的陈澈:“喂,你兄弟在按门铃。” 陈澈纠正:“我和他不是兄弟。” 于娓一脸狡黠:“怎么说?为了我这个女人一夜反目?” 陈澈笑:“你想太多。” “孟炫明可没少在我面前提你,勤俭节约,爱护小动物。”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那我信谁的?” 陈澈伸手点了点于娓鼻尖:“信你自己的感觉。” 他起身,顺带理了理于娓身上凌乱的衣服,动作自然。 身上坚毅的禁锢骤然离去,于娓紧绷的神情松懈一秒。 陈澈转身端来一份精致的牛肉粒沙拉,递到于娓面前:“你先填肚子,我出去看看。” 他朝她歪了歪脑袋,意思是去解决门外的孟炫明。 于娓只知道自己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饭到嘴边,先填饱肚子再说。至于孟炫明,她该说的已经在昨晚和他说清楚。他勾搭上她的同事,就差被她捉奸在床,她干脆提出分手,不想再纠缠啰嗦。 感情的事情,于娓一向不会拖泥带水。 虽然孟炫明是个有钱富二代,但于娓从来没有图过他什么。孟炫明口头上总是说以后会养着于娓,让她少那么忙,她倒也没真信。她自幼独立,没想过依附谁生活。 这一年于娓正在事业上升阶段,深知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所以经常忙得忽略了孟炫明。 或许在于娓的内心深处,工作远比男朋友更重要。很多时候甚至觉得,男人只会耽误她赚钱的脚步。 如今于娓在一家名为天一tube的M机构工作,负责直播运营板块。 这段时间整个公司上下都在全力以赴忙618大促的工作,于娓这位运营小助理首当其中。 忙起来,三餐不规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高强度的工作和心理压力,这一年她瘦了整整十斤。体质也相较之前来说差了许多。 于娓看了眼自己手上这份沙拉,明显是外卖,食物倒是很精致新鲜,她吃了一口,口感惊艳,又看了眼包装盒上的店名——一二三餐私房小厨。 这份外卖估计是和陈澈新买的那个折叠手机一块儿送过来的。 想到手机,于娓连忙翻身下床去寻自己那只。 跟了她披荆斩棘一年多的可怜手机被踢到角落,原本就破碎的尸体上又多一道伤痕,这下是真的惨不忍睹。 于娓为这只手机默哀两秒钟,但还是要压榨它最后的价值,用它来工作。 作为一名365天从不请假、不迟到、不缺勤的优秀社畜,于娓今天破天荒请了半天年休。 可即便是年休在家,心里却始终不太踏实。 今天早上六点一刻,于娓在睡梦中惊醒。她梦到自己负责的直播间出现了重大的失误。抽奖环节,她误将奖品设置错误,导致直播间损失一百万,整个直播间乱成一锅粥。 惊醒的于娓大口呼吸,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梦,狠狠松了一口气。 当时陈澈正单手圈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怀中,彼此肌肤紧贴在一起。他们凌晨四点才大战结束,她根本没睡几个小时,眼睛虽然挣开了,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醒来的第一时间是摸手机,看看工作群里有什么消息。 手机就是那个时候被陈澈扣下的,他轻声细语哄她再多睡一会儿,语气宠溺又温柔,仿佛彼此真是亲密无间的爱人。可于娓哪里还睡得着,正想翻身起来,不料被陈澈反压在床上。 既然有精神,那就再来一次。 这是他的原话。 清晨的微风吹动梦幻的纱帘,朦胧中,于娓看到陈澈喉间凸起的喉结,如一颗不规则的宝石,惹人瞎想。她没忍住,仰起小脸,轻吮住陈澈脖颈处的皮肤。 在自己的眼皮还能撑开之前,于娓最终拿起手机,向自己的上司请了半天的年休。接下去她便将仅剩下百分之三电量的手机扔在一旁,彻底睡去。 总觉得一切都是梦。 陈澈再次进屋时,于娓也心满意足享用完食物,正在挑选准备去上班的衣服。她上班一向不修边幅,公司里的同事没有一个值得她精心打扮,她总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你要出门?”陈澈问。 于娓:“嗯,我下午要去上班。” “身体吃得消?” “小意思,忙起来的时候三天三夜不合眼都有过。” 就去年双十一那会儿,于娓前前后后忙了二十多天,每天早出晚归,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陈澈靠在门上,也没有避嫌的意思,神情淡淡看着于娓换衣服。 于娓背对着陈澈,利落套上休闲的长裤和T恤,顺手将长发一盘。 “如果你一天不工作会怎么样?”陈澈问。 “不怎么样呀,这个世界不会因为我一天不工作而停止运转,但是我不工作会焦虑的。” “怎么样才可以让你不焦虑?” 于娓没多想:“我要求也不高,如果能年入百万,或许就不会焦虑了。” 陈澈闻言微微蹙眉。 他在想,她的要求好像有点太低。 于娓换好衣服转过头,正巧撞上陈澈在沉思。 只不过,他这一沉默倒是让于娓产生了误会。 就于娓了解,陈澈目前还在读博。他和她年龄相当,作为一个读书人,再怎么兼职,收入也微薄。这个年纪的男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大男子主义和莫名其妙的自尊心。 她刚才的话估计也是戳到他的痛点了吧? 于娓走过来拍拍陈澈的肩膀,仰头,一脸温暖地安慰他:“加油努力!相信自己!你也可以的!” 第 3 章 *** H城四季分明,城市节奏悠闲,十分宜居。 六月上旬,天气冷暖适中,早晚只需要披一件薄薄的外套,中午稍有些炎热。 再过不久,H城就要迎来酷暑。如果一年四季中让于娓选择一个最喜欢的季节,无疑是夏天。她很喜欢H城的夏天,地处沿海地带,海风潮湿,汗水浸满皮肤,显得生机勃勃。只不过,她的这种喜好并不被所有人接受。以前同寝室的室友总说于娓是个奇葩,哪有人喜欢夏天的。 于娓大学毕业后直接留在H城工作生活,这里资源更多,机会更多。但这也意味着,更卷,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继续工作。 于娓简单洗漱完,素面朝天,和陈澈在小区门口分别。 站在阳光底下,他们彼此心照不宣没再提昨晚的事情。只不过陈澈脖颈上的红痕实在过于显眼,于娓有些过意不去,指了指,问他要不要遮一遮。 陈澈并不在意自己,倒是担心她身上是否有痕迹。 他一个男人,无所谓别人看到后如何调侃戏谑,但她是女生。 “我没事。你呢?” 于娓当然知道陈澈的意思。 情绪上涌时,陈澈也有些失了分寸。 大腿内侧,衣领下方,埋藏着深浅不一的吮痕,都是他的杰作。幸而都是外人看不到的地方。 于娓摇摇头,说没事。 她的公司离得不远,出小区直走三百米就是地铁,六站路就能到达。她很早之前就算过一笔账,认为开车还不如坐地铁和打车方便实惠,所以一直没有买车。 他们两个人要去的地方方向相反。 于娓略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问陈澈:“你怎么走?” 陈澈读博的Z大距离于娓所居住的小区也就两公里左右的距离,很近。 小区门口就有共享单车,现成的交通工具。 陈澈顺着于娓的视线,懒洋洋地说:“就骑自行车吧。” 于娓了然:“那你路上小心。” “你也是。” “嗯。” “再见。” “再见。” 于娓走出去几步远,下意识回头看了眼。 陈澈没有扫车,倒是在打电话。天气很好,他面朝阳光,短发上有细碎光芒。 像他这个年纪的男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多了一层油腻感,但他完全没有。还真的像个大学生,带一些少年感,又带有这个年纪该有的一些沉稳。 这么远远看着,于娓想到昨晚的亲密。 他总是很体贴,一次又一次地询问她是否感到不适。在她身上柔软的地方吮地重一些时,他会密密麻麻地再亲亲那道痕迹,像是安抚一般,手指灵活,让她放下所有戒备。 真的挺会的。 于娓面颊一烫,甩了甩脑袋。 陈澈接通电话侧头时,正看到于娓的背影。她刚才下电梯时随意绑了一个丸子头,露出修长的脖颈,肩胛很纤瘦,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单薄。 好像和学生时代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吊儿郎当:“陈公子,今天又在学校里忙着研究你那些毛毛虫?” “什么毛毛虫?别侮辱它们。”陈澈看着于娓的背影,脸上神色冷冽,不是针对任何一个人,纯粹是犯困。 他不是那种熬了夜第二天还能够精神百倍的人,研究所里有几个同学倒是每天睡眠少,但他是需要充足睡眠的人。 陈澈伸手捏了捏眉心,挺困,熬了个大夜,得回去补觉。 “你在回国了?”陈澈问。 “还得是你料事如神,嗯,刚回来不久。” 来电是孙铭俊,陈澈还在玩股票时认识的朋友,算是老交情。 孙铭俊比陈澈年长五岁,是个富三代,家境殷实,背景雄厚。 别人可能对陈澈不熟悉,但孙铭俊再熟悉不过。不得不折服,有些人是天生的生意人,不仅商业嗅觉灵敏,做事情也大胆。 这些年,孙铭俊眼看着陈澈从一个普通的富二代到现在资产不计其数的隐形富豪。 在房地产泡沫之前,陈澈用自己全部的身家分到最后一杯羹,迅速抽身,转战互联网。在直播行业还未家喻户晓之前,陈澈已经是国内几大M机构的最高持股人。 这几年,陈澈总是第一时间站在风口上,赚得盆满钵满。可他行事低调,很少出席公开场合,连喜欢的天价字画都是托别人拍下。 一年前,孙铭俊在英国与陈澈短暂碰面。陈澈当时在特拉法尔加广场喂鸽子,他总是一副悠闲轻松的模样,身上自带一股松弛的慵懒感,穿一件黑白相间的运动外套,脚上是一双早就过时的干净白色板鞋。明明半个小时前刚刚签下一笔价值过亿的投资,但这对他来说仿佛是在广场上买一包饲料那样轻松。 孙铭俊还记得,那会儿陈澈说自己要回去读书。他说自己对赚钱已经不感兴趣了,想尝试点其他事物。 分别一个月后,陈澈还真去了国内的某所高校。这点倒是没让孙铭俊意外。 说起陈澈的出身,也真是富二代中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了,家族不是老钱,更没出过什么名人。他的父亲早年在档口做服装生意起家赚得盆满钵满,母亲没有任何家世背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眼光毒辣,15岁时就通过股票赚来了自己的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算算时间,两人距离上一次见面,也有一年时间了。 孙铭俊收起散漫,说:“我听说你收了天一tube不少的股份?” “嗯。”陈澈倒也没有藏着掖着,“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这么大的事情,圈子里都传开了。”普通人当然无从得知。 今天股市刚开盘,天一tube就直接涨停,一些行业内的小道消息不胫而走。 天一tube作为国内tp前三的M机构,这几年的成绩一直十分亮眼,旗下大大小小六十多位网络红人,各个标签明显,变现能力强。 孙铭俊:“以现在天一tube的市值,得花不少钱吧。” “还好。” “也是,这些对你来说都是小钱,况且你也不在乎这点钱。” 陈澈笑:“别把我说得多高尚。” 孙铭俊也跟着笑:“你可别谦虚,也就你,无欲无求的,每年花那么多钱做慈善,却连一辆跑车都不买。” “我对那跑车不感兴趣。” “懂,你不喜欢速度与激情。” “怎么?你速度很快?” 孙铭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当即反驳:“不是,你说谁速度快?你才速度快呢!” 陈澈没再和他打哈哈,问:“还有事?” 孙铭俊:“没事不能聊了?” “我想睡觉。” “睡觉?”孙铭俊噗嗤一笑。 认识久了以后孙明俊才知道,大晚上约不出来陈澈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他要睡觉。 孙铭俊就没见过像陈澈那么爱睡觉的人,没睡够还有点小脾气,黑着一张脸,好像全世界欠他的。 这人估计是个睡神投胎,一天不睡够个十个小时绝对不行。 “行,那您慢慢睡,小的告退。” *** 于娓就在天一tube工作。 说起天一tube,如今在业内大概无人不知,算是数一数二的M机构。 七年前,天一tube还是一家小小的网络直播基地,以孵化网红为主。于娓投简历进入天一tube时,是天一tube有了一定知名度的时候。 这几年时间,天一tube正好赶上互联网短视频和直播蓬勃发展时期,迅速抢占了市场。 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 于娓刚到公司,迎面撞上了苏语琦,冤家路窄。 昨晚于娓撞见苏语琦与孟炫明抱在一起接吻,难舍难分。 现在于娓再见苏语琦,总觉得有一种戏剧性的不真实感。 当初孟炫明对于娓穷追猛打,于娓也是真心感动。没想到交往以后,她迎来了自己的事业上升期。公司将百万级别粉丝主播“柚柚柚子”的直播间运营交到了她的手上,这意味着她的责任更大,能学到的东西更多,相应的工资也会有大幅度的提升。 身为男友的孟炫明对于娓高强度的工作不是没有抱怨,但这不是他劈腿的理由。他若不满,完全可以提出分手,另找女友。可让于娓恶心的是,他和她的同事勾搭在一起。 既然已经分手,那于娓便走自己的阳光道,不想多给对方一个眼神。她在大厅里刷了卡,目光没停留在苏语琦身上一秒,转身往电梯口走。 不料,苏语琦喊住于娓。 “于娓姐,等一下。” 伸手不打笑脸人。 于娓停下脚步。 相较于于娓大大咧咧的普通打扮,身为小主播的苏语琦明显更加精致。 苏语琦比于娓小四岁,去年刚大学毕业,她的五官脸型与当红的一位女明星有三分相似,今天编一头流行的美拉德半扎披肩发,洋娃娃似的。 面对苏语琦,于娓的心情竟然出奇的平静,甚至笑了笑。 于娓有一张标准的瓜子脸,五官立体,眉眼深邃,一双杏仁眼水灵水灵,笑起来似乎藏着星光。也就是平时不修边幅,真要是打扮起来,总能惊艳众人。 当初于娓应聘进入天一tube工作,人事部更倾向于让她去做颜值主播。不过她实在放不开,尝试了几天,最后婉拒了。 苏语琦深吸了一口气,朝于娓鞠了一躬,说:“对不起。” 倒是让于娓意外。不知道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于娓默了默,表达自己的想法:“你不用对我道歉,我也不接受。” 苏语琦:“我知道你不接受,可是除了道歉,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昨天晚上我喝得有点多,做了糊涂的事情,这一切都是酒精作祟……” 可能是脸皮薄,不过两句话,苏语琦眼里已经蕴起了泪花。 于娓最见不得女生哭了,尤其还是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妹妹。平日工作,苏语琦总是在她身边左一句姐姐又一句姐姐,嘴甜人更甜。 公司大厅里这会儿人来人往,苏语琦一脸梨花带雨的,反观于娓一副咄咄逼人姿态。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停下脚步吃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于娓在欺负苏语琦。 于娓感觉头大,压下声对苏语琦说:“你要记住,昨天孟炫明可以抱着你,明天也可以抱着别人。不过,如果你对他另有所图,我也不好说什么。我只能说,好自为之。” 苏语琦点点头:“我知道。”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于娓没再和苏语琦多说什么,乘着电梯上了楼。投身工作后,脑子里那些在七八杂七的事情也全消失不见,忙得脚不沾地。 直播间的工作时间并不固定,有时候开播早,有时候开播迟。但最近因为618,几乎各大主播都从早播到晚。 于娓大学专业市场营销,这几年辗转换过好几份工作,做过超市促销员,也分发过传单。觉得最苦的日子,不是身体上有多苦,而是内心茫然。 那段时间,远在嘉城老家的父母给于娓打电话,她一直不敢接听。她这个人喜欢报喜不报忧,碗里泡着泡面,却要嘴硬告诉爸妈自己正在和朋友吃大餐。 互联网单位,九九六是常态。于娓负责的直播板块性质更加特殊,经常需要熬夜。 不过,对于自己的工作于娓从没有过任何抱怨。她一直觉得,付出多少就有多少收获。现在忙,但是收入十分可观。 金钱是最好的回报,于娓宁愿没有男朋友,也不想没有这份工作。 夜幕降临时,于娓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但这仅仅是开始,直播间的工作到了晚上才是重头戏。 休息间隙于娓习惯性拿出手机看了眼。 微信里躺着一条未读消息,来自一个她很陌生,又好像挺熟悉的人,是陈澈。 早前于娓加陈澈为好友的时候就将他的微信名字备注过,他的头像一直没有变化,是一团灰色的烟雾。 陈澈:【到公司了吗?】 消息来自四个小时前。 算算时间,那会儿正是于娓到公司的时候。 过期的短消息,于娓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进行回复。恰好有同事喊她帮忙,她随手将手机锁屏放进了口袋中。 等于娓一通忙完,再拿出手机的时候,发现屏幕彻底失灵。无论她怎么划拉,都没有任何反应。 “几点了?”于娓问同事。 同事说:“快一点了。” 于娓打哈切:“今天还挺早。” 同事苦笑:“可不是。这大半个月也就今天下班早点。” “要一起吃个宵夜吗?” “不了,我实在困得不行。” “好,那路上小心,早点回去休息。” “你也是。” 凌晨一点,于娓忙完工作,独自回家。 众所周知,H城是一个没有夜生活的城市。这个时间点,平日里热闹的街道,这会儿显得十分寂寥。 于娓在路边伸手拦了一辆,不过十几分钟就到达小区门口。 大概是昨晚没有休息好的缘故,今晚的于娓显得尤其疲惫。她肚子很饿,整整一天也就中午吃了点沙拉,可时间实在太晚,也懒得再去几公里外的街头找什么吃的。 路过楼底下的儿童游戏区时,于娓径直朝秋千走过去。小区治安环境好,这个点也不用担心会遇到什么坏人。 她坐到秋千上,悠了悠,双脚开始悬空,感觉自己是一片没有太多重量的叶子,大脑暂时停止运作,身体随着秋千摇摇晃晃。 仿佛回到了孩童时代那般,无忧无虑。 于娓自幼跟随父母住在一个偏远的小县城,那里没有游乐园,更没有大型的游乐场。所以每次儿童节,她的愿望就是去乐园玩。 其实这个愿望也并不难实现,可说来也奇怪,从小到大,于娓连一次游乐园都没有去过。 于娓仰头看了眼没有太多星星的夜空,在秋千上坐了没多久,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上楼。她实在太饿了,决定回家之后就煮一包泡面吃,还要加一个鸡蛋! 可转念一想,她的冰箱里似乎并没有鸡蛋了,别说鸡蛋,连泡面也没有了。 算了,就当减肥吧。 电梯缓缓上升,这个时间,只于娓一人。 昨晚类似时间,她和陈澈进出这部电梯两次。一次上楼,他意识到少了点东西,又拉着她一起下去买。 再上来的时候,她和陈澈在这里吻得难舍难分。那并不是她的初吻,却是第一次有这种深刻的体验。 当时的情况,说天雷勾地火有点夸张,但她也确实是被灼昏了头。好比初尝辅食的婴儿,当味觉受到酸甜苦咸的刺激之后,本能的会想要汲取更多的美味。 接吻的吮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是最诱人的催情剂,让所有一切的荒唐都有了合情合理的借口。 于娓莫名又想到今天早晨陈澈说的那句话——“昨晚是我的第一次。” ……她才不信。 叮,到达十七层。 几乎是电梯门一打开,于娓就看到了蹲坐在她家门前的人。 与此同时,陈澈抬起头。 昏暗不明的光线下,两人视线碰触,于娓的脑袋空白一瞬。 陈澈不拘小节,双手捧着手机,似乎正在玩一款热门的游戏,身旁放着一个写着“一二三餐私房小厨”的保温食品袋。 见到于娓,他收起手机,起身朝她打招呼:“怎么这么晚?” 第 4 章 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见到陈澈,于娓是没有想到的。 于娓当下的反应是沉默,或许是她太疲倦了,又或许是她太饿了,以至于大脑短暂停止运转。 眼前的男人站在光影下,短发在额前投下几簇阴影,硬朗中透着些清新的少年感。 他穿一件白色T恤,搭配直筒牛仔裤,这人身材实在太好,头肩比优越。过道上的光线并不耀眼,甚至还有几分昏暗,可这人往那儿一站,像是带了2000W功率的小太阳。 这是和昨晚暧昧气氛完全不同的感觉。 在退却了激情和热烈之后,他们两个人像是拥有过最亲密接触的陌生人,甚至连开口打一声照顾都显得有几分拘谨。 于娓也只能是问一句回答一句:“最近年中大促,整个团队上下都很忙,今天还算早的。” 陈澈这才抬起手看了眼腕表,已经凌晨一点三十分。 他是一个作息非常规律的人,一般到晚上十点都会上床休息。这两日因为于娓,算是日夜颠倒,白天补了一觉,晚上七点多才醒来。 所以这个时候的陈澈反倒头脑清醒。他有些无聊,坐在这里捧着手机,在线上回答网友的一些问题。 陈澈有一个粉丝千万的账号,名为“昆虫圈讲解人”,专门做科普类短视频。这个账号他从很早已经就开始玩,先是在微博活跃,后来来到B站和短视频。到目前,该账号在全网累积的粉丝已经超过了一亿。 但是从账号创立到现在,陈澈一直没有露过脸。 回答了一些粉丝的问题之后,陈澈打了两把游戏,结果是输得一塌糊涂。他在游戏方面没有任何天赋,这一点早已经有了深刻的认知。 “不早了。”陈澈说。 “嗯。” 陈澈见于娓没有太多的反应,笑了笑,说:“我路过,正好给你送点吃的就走。” 他将保温袋递给她。 很显然,保温袋里的食物早就已经凉透了。 今晚十点左右陈澈给于娓打了个电话,但并未接通,他便自作主张,打包了一二三餐私房小厨餐食来找她。他想,她应该会喜欢,因为中午她将餐盒里的食物全部吃光不说,还多问一句这是哪家的外卖。 “你不用特地给我送吃的。”于娓麻木地接过保温袋,谢也不是不谢也不是,纠结。 “也不是特地。”他再强调了一遍,是路过。 “哦。” “嗯。”陈澈脸上始终是温润的颜色,整个人看起来彬彬有礼的样子,他接着问她:“工作到现在,你应该也饿了吧?” 于娓何止是有点饿,简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晚餐她就喝了一杯奶茶,忙得脚不沾地时丝毫不感觉到饿。 走廊上的声控灯突然暗了下来,给原本就略显尴尬的氛围更添一分佐料。 于娓用力咳了一声,灯光再次点亮。 她不自然地抬眼看看头顶的灯光,随便找了个话题:“那个……你在这里等了很久吗?” “没多久。”陈澈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朝于娓温暖笑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复。” 于娓后知后觉:“抱歉,我手机坏了。” 陈澈点头:“我想也是。” 他送她的那只手机,还原封不动躺在她家的卧室里。 于娓正巧也喜欢那款手机,省得去买了。 于娓:“手机多少钱?我晚点转给你。” 陈澈:“不用。” “一码归一码。” “随你。” 陈澈勾了勾唇,没再多和她争执什么。 这个问题显然也争执不出什么结果,他清楚她是一个泾渭分明的人,不占人便宜。但是一个手机的价值,对他来说实在不值得一提。 时间的确太迟。 陈澈很有分寸地准备离开:“时间不早,我就不多打扰了,你早点休息。” 听到他要离开,于娓心情仿佛被重重扔向高空,又轻飘飘地落下,她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陈澈抬起脚步,又侧头:“以后再忙也要记得用餐。” 于娓像个听话的乖孩子点着头:“嗯。” “那我走了。” “嗯。” 于娓看着陈澈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她又看了眼自己手上印着“一二三餐私房小厨”的保温袋。 想了想,转过身面对他,提起保温袋朝眼前的人晃了晃。 “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和我一起吃夜宵?” 陈澈侧过身,朝她阳光笑着。 “要。” *** 早已经凉透的食物,需要重新加温。这个简单的工作便交给了陈澈。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陈澈便一直是在寄宿制的学校读书,自幼十分独立。他本科和硕士都是在英国毕业,独自一人在异乡,也练就了一身生存的本领。他能做一手的好菜,大多没有看过的菜式只要看一眼食谱,也能做个七七八八。 陈澈是一个非常热爱生活的人,就拿吃的来说,他追求的食物不一定要多复杂,但一定要最新鲜。他可以为了尝试最新鲜的松茸,背着行囊远赴藏区,亲自采摘,亲自烹饪。 他去感受风拂过面颊,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学习完全不同的文化礼仪。到最后,或许食物的本身的口感对他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他所在意的,大概就是一次旅途的意义。 认识陈澈的人对他的评价无外乎都是那几个词:天马行空、洒脱不羁。 年纪轻轻坐拥无数身家,他有骄傲的资本,却从不在人前自满得意。因为他很清楚,人外有人,没有什么是值得炫耀的。 于娓去洗了个澡,头发吹了个半干披在肩头。等她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的食物。 一份食材新鲜丰富的海鲜粥,一些五香口味的卤味。 陈澈此时此刻松弛的状态仿佛是这个家的男主人,他将一把勺子递给于娓,让她先尝尝海鲜粥。 饿得晕头转向的于娓,这个时候毫无任何顾忌,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于娓的确没有想过去取悦陈澈,所以在经过短暂的陌生之后,她倒也能够非常自如地和他相处。 海鲜粥填了小半个胃之后,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细胞开始重新活跃,美味的食物是疲惫工作后最大的安慰剂,让人心情愉悦。 “这海鲜粥里有鲍鱼、虾仁、鱿鱼、海参……”于娓数着里面的食材,“哇,口感好丰富啊!” 陈澈问:“好吃吗?” “好吃!” 不得不说,这家餐厅的食物是真的好吃。 于娓又瞄了一眼保温袋上的餐厅名字“一二三餐私房小厨”,打算下次介绍给自己的同事们。 等于娓吃了小半碗海鲜粥,陈澈又递给她一双一次性手套,让她再尝尝面前的这些卤味。 于娓戴上一次性手套,纤细的魔抓开始伸向那些香味浓郁的卤味。 啃了一个鸭脖,一个鸭舌,一个鸡爪,满意地咂咂舌。 陈澈就坐在于娓的对面,一脸笑意看着她吃东西,时不时拿纸巾帮她擦拭唇角。 她吃不了太辣的东西,尤其肚子空的时候,喜欢吃一些清淡的,海鲜粥最合适不过。吃完清淡的,又会想唱一些口味重一些的,卤味刚好满足。 “卤味也好好吃。”于娓满足的脸上带着笑意,“不像我之前买的卤味,闻着香吃着没味,这个就不一样,闻着香,吃着更香。” “你喜欢就好。” 见陈澈一直没有动勺子,于娓朝他努努下巴:“你怎么都不吃呀?” 陈澈的面前也有一小碗海鲜粥,是从于娓的那碗里分过来的。他一直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也不是不能吃,只不过一直看着她吃,倒是觉得挺有意思。她吃到好吃的东西时,满足感完全写在脸上,甚至像个稚气未脱的孩童,眯起双眼朝人笑一笑,感叹着说:“好好吃哦。” 陈澈好像忽然就能理解为什么时下会流行吃播。 她小口小口啃着手里的鸭脖,像只护食的小龙猫。陈澈想起,他养过的一只小龙猫在吃花生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一双小小手抱着一颗大大的花生,一双圆咕隆咚的大眼睛转啊转,腮帮子鼓鼓。 在这个时刻,他能够具象地感受到女孩子的美好。 又或许,是他喜欢的女孩子很美好。 无疑,食物能够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没有什么是一顿夜宵不能解决的。 陈澈随口问:“今天工作很忙?” 于娓啃着鸭脖,“唔”了一声:“今天直播间里有一百个品,什么床上用品啊,零食特产啊,个人护理啊,家庭清洁啊,女装啊,美妆啊,生活家电啊……乱七八糟一堆,让人手忙脚乱的。” 她一个直播运营,几乎要包揽整个直播间所有琐碎的工作。 “那可真是忙坏乖乖了。” 于娓忽然停下动作,抬眼看着陈澈,问他:“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刚才叫你什么?”陈澈想想了想,“乖乖?” 就是这个称呼。 于娓的父母就一直是这样喊她的:“乖乖、乖乖”。 H城的方言和她从小生活长大所在的嘉城有着完全不同的方言,她在这个这里几乎没有听到别人这么称呼,乍一听,觉得非常亲切,又别扭。 这是他们家乡对喜欢的人的一种亲昵称呼,当然,有时候也会这样称呼小孩。 于娓后知后觉地想起,陈澈和她好像是半个老乡。 “我记得你说过,你妈是嘉城人?” “嗯。” “嘉城哪里哒?” 陈澈说了一个具体的地名。 于娓听后就差拍大腿:“那就是我家乡啊!我从小就在那里长大,没准我还在大街上见过你妈呢。” “是吗。”陈澈脸上还是一贯的平静,低头,舀了一小勺海鲜粥放入口中。 于娓意识到气氛有点不对劲,认真回忆了回忆,问陈澈:“你,是不是以前跟我说过啊?” 陈澈点头:“嗯。” “抱歉啊,我给忘了。” “会忘很正常。”陈澈总是那样善解人意,“我们本来就没有太多交集。” 于娓心说也是:“那你现在会经常回嘉城吗?” “不经常。” “我也是。”于娓叹气,“工作之后,我每年也就过年回去一趟。我妈现在就老催着我回去,说小县城也挺好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可是我不想回去,我就想待在大城市里。” “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好。” “对,这里机遇更多,发展空间更大,人们的思想和认识面也广。我特别讨厌小地方总是围绕着结婚生子这点事喋喋不休,好像一个人除了繁衍后代就没有其他意义了。” 陈澈点点头,仿佛和于娓划入同一阵营。 于娓说:“小地方很多像我这个年纪的人都结婚生子了,有些还拼二胎了。对了,你爸妈会催你结婚吗?” “几乎不会。” “那也太棒了吧!” 于娓问完这个问题之后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说那么多,这也是别人的隐私。她不再多问他什么,他也非常有分寸地没有探究太多。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是需要一些分寸感的,在这点上陈澈拿捏得很到位。 于娓继续啃着手边的卤味,渐渐地填饱了自己的肚子。口有点渴,还不等她起身,贴心的陈澈已经递上了一杯温水。 依旧还是那只彩色马克杯,杯里水七分满。 这情景莫名有点眼熟。 于娓接过水杯,低低道谢。 吃过宵夜,时针已经快要转向三点。 再过两个小时,H城就要迎来日出。 于娓看了弯腰收拾餐桌的陈澈,一整个晚上他忙前忙后的,这个时候如果赶他走,好像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她家还有一个次卧,也不是不能让他住一晚。 “那个……陈澈。”于娓很别扭地喊出他的名字,很难说是什么感觉,很生涩。 陈澈抬头:“嗯?” 于娓说:“次卧空着,你如果觉得回去麻烦的话,可以睡那儿。” 陈澈抽了张纸巾,缓缓擦拭修长的手指,他挺直了脊背站着,高大的身形后面是一盏落地灯,光线全被他遮挡,一道阴影落在于娓身上,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包裹。 于娓想起,昨晚在玄关一隅,陈澈也是用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 年轻的男人,身上携着淡淡的广藿香,仿佛暧昧时期的烟雾缭绕感,引人探究。 “如果我说,我想睡主卧呢?” 第 5 章 似是而非的一句话,于娓很快意识到几分暧昧,脸上先开始烫起来。 都是成年人,况且他们之间早就发生过亲密关系。 她想自己刚才的话肯定让他误会带有另外一层含义,忙解释:“我只是留你在这里睡觉。” 陈澈淡淡勾唇:“我也只是想留在这里睡觉,不然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于娓:“……” 陈澈:“或者说,你想让我干点什么?” 于娓:“……” 陈澈安静等待于娓的回答,耐心且好脾气。 他不再多说什么,只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似笑非笑的,看起来居然有几分小坏。 他这副模样也是好看极的,像个不羁的浪子。 有那么一瞬间,于娓被这个男人给蛊惑了。 于是她的脑子里开始闪过他是否可以干点什么…… 陈澈突然靠近于娓,彼此之间距离缩短,他身上的气息似无孔不入地侵略她,逼得她下意识后退。 “乖,别动。” 陈澈忽然抓住于娓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跟前一带,她差点跌进他怀中。 两个人的距离超出了正常的社交范围,更添几分暧昧。 “怎么跟花猫似的。”陈澈笑着用指腹擦拭去于娓唇角的褐色卤汁。 略微粗粝的手指尖从她柔软的唇瓣。 怀里的小猫像是被顺了毛似的安静乖巧,睁着一双圆咕隆咚的大眼,萌萌地看着他。 陈澈心下一动,用手点了点她的鼻尖。 “怎么这么看着我?” 于娓忙低下头,手背随意蹭了蹭自己的双唇,赶走他留下的酥麻痒意。 时间的确已经太晚。 陈澈知道于娓昨晚没睡好,加上今天工作劳累,他不至于那么饥渴。 “早点去休息吧。” 于娓张了张嘴,想对他说一声晚安,又想问他要不要留下来。 陈澈到底还是忍不住逗逗她:“怎么?还不想睡?” “我去休息了!晚安。” 于娓随即匆匆跑进了卧室,关上门。 隔着一扇门的距离,她听到他也低低道了声晚安。 于娓的心跳快了好几拍,扑通扑通。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她的心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时刻被这样牵动过。 眼下外面是什么动静于娓也不想管了,她吃饱喝足,加上劳累了一天,催眠自己赶紧睡觉,不要胡思乱想。 她是真的爱睡觉,平日里脑袋一沾枕头就能入睡,自从工作以后,最愁的就是睡不够。要是休息日,她能够没心没肺睡上一整天。 只不过这一晚于娓睡得并不安稳,她做了一晚上的春梦。 梦里的她反反复复在和同一个人纠缠拉扯着,地点从玄关到客厅沙发再到淋浴间。 梦境最后,那张帅气英俊的脸抵在她眼前,流畅的下颚线滑落一滴晶莹汗水,与她的皮肤交融在一起。 于娓听到陈澈低低喊她:“乖乖,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瞬间被惊醒。 好好做.爱就做.爱,谈什么我爱你,简直太下头。 天光早就大亮,不同于昨天的好天气,今天阴雨绵绵。 H城是个多雨城市,前段梅雨季节,断断续续下了将近一个月的雨,整个城市似乎都在散发着腐朽霉味,人身上仿佛都能拧得出水来。 随着梅雨季节过去,阳光到来,一切又开始生机焕发。只要太阳一出现,那些不美好的事物仿佛一夕之间消失不见。 于娓躺在床上缓了缓神。 该说不说,梦境还挺真实。 于娓如今年纪不算小,可恋爱经历却少得可怜。 或许是她从小就没有什么恋爱脑的原因,在同龄的同学忙着早恋时,她一心想着好好学习。到了大学终于离开父母的掌控,她对恋爱也并没有太大兴趣,倒是对参加各种社团活动充满了兴趣。同寝室室友失恋了又失恋,她依旧还是母胎sl。大学毕业后,她一心想着在H城站稳脚跟,可是几年时间过去,别提站立了,跟头是摔了一个又一个。 于娓从不觉得爱情是生活必需品,甚至从未有过任何向往。她在学生时代看过一些爱情类的,更倾向于把这类归纳为玄幻类。因为书中的男人简直是亿万挑一,现实中要是有这个可能性,还不如幻想明天买张彩票中五百万。 这大概和于娓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有关,她的父母都是教师,打小给她灌输的思想就是独立。 要爱一个人的前提,首先是自爱。 孟炫明应该算是于娓正儿八经的一个男朋友。 一年前,因为孟炫明公司的项目与天一tube有合作,于娓在中间忙前忙后。一来二往的,两人关系逐渐熟络起来。 孟炫明这个人和他周围的富二代都不太一样,他自己创业办了一个科技公司,很多事情亲力亲为,不是那种光会动动嘴皮子的人。 后来孟炫明主动追求于娓,周围的人都看在眼里,起哄着,劝于娓不要错过。那段时间于娓正处在人生低谷期,身边有人嘘寒问暖,很快沦陷。 于娓对孟炫明不是没有过迷恋,这人有一副好皮囊,敢想敢做,见世面广阔。 但那也都已经成了浮云,随着他的背叛全部飘走。 经过这段恋情,原本就头脑清醒的于娓更加明确了一点,她要在拼搏的年纪努力赚钱,而不是拘泥在情情爱爱上面。 不知今夕何夕,于娓那只破手机早就失灵了,看不了时间。 于娓翻身起床,想到陈澈有可能还在这里,小心翼翼打开自己的房门。 做贼似的先探出一个脑袋,贼眉鼠眼地四处张望了一下,开口喊了声:“陈澈?” 这两个字仿佛烫人嘴。 空荡荡的客厅,没有陈澈的身影。 “陈澈?” 又喊了一声,无人作答。 整个家就那么点大,很显然人早已经走了。 于娓完全不知道陈澈究竟是什么时候走的。昨晚她真就睡得像只猪,估计外面被人搬空了她都不知道。 这会儿,她的家里里里外外都被打扫得很干净,就连垃圾桶里的垃圾袋都换了新的。 前段时间于娓忙起来,家里的确没有怎么收拾,乍眼一看有点凌乱,但她本身是爱干净的人,所以不算邋遢。 于娓光着脚站在客厅里发了一会儿呆,蹭蹭蹭跑回卧室,找到那只崭新的手机,开机。 一番操作猛如虎,她登录了自己的微信。 很快,一些未读消息接二连三弹跳出来,其中就有陈澈的。 从昨天到今天,陈澈一共给于娓发了三条短消息。 昨晚九点一刻他给她发了一条消息,问她在不在家。 于娓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 陈澈昨晚该不会九点多就在她家门口等她了吧? 最近的一条,是清晨四点。 他说今天学校里还有事,得走了。 于娓的心开始突突跳,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如果陈澈是凌晨四点走的话,应该是帮她把家里打扫了一通才离开的。以他们的关系,他其实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只会让她觉得过意不去。 陈澈这又是送宵夜,又是给她打扫卫生,又是给她买手机的……不会真的默认是她男朋友了吧? 可是现阶段,她是真的没想找男朋友。况且,她对他也没有多深厚的感情。相信他也是。 于娓盘腿坐在干净整洁的沙发上,在官网上搜索了这款手机的价格,直接凑整给陈澈发去了转账。 等了一会儿,不见对方收款,于娓发去一条消息:【这是手机的钱,收一下哦。】 又等了一会儿,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于娓不再纠结,扔下手机,对自己简单收拾一番,开启了社畜的一天。 互联网工作性质特殊,上班时间没有什么固定。只不过这段时间规定了中午十二点开始直播,所以于娓只要提前半个小时到公司即可。 一直到下午两点,陈澈依旧没有收那笔钱。 于娓思来想去,又发去了一个问号。 这次陈澈倒是很快回复:【怎么?】 于娓:【收钱呀。】 陈澈:【我们之间除了钱的事情,还有其他话题吗?】 于娓:【有啊,怎么没有。】 于娓:【你把钱收了,我们就有话题了。】 陈澈:【我这会儿忙。】 于娓:【?】 敷衍她是吧。 陈澈发来一张照片,说自己正在开会。 于娓连忙闭嘴。 点开大图,看样子的确是在会议室,墙上还有红色横幅,写着:“Z大管理学院全院大会暨学科建设工作会议”。 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Z大是整个省内排名第一阶队的一所985大学,几个校区分布在不同地方。 于娓本科的第一志愿填写的也是Z大,只不过那年高考发挥失常,去了Z大隔壁的另外一所大学。因为有遗憾,所以大学期间,她没少往Z大跑。 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陈澈是个学霸。 于娓向来对学霸有一些滤镜。 *** 目前,于娓在主播“柚柚柚子”直播间担任直播运营助理。 主播“柚柚柚子”本名周又芯,今年二十五周岁,以前是一位颜值主播,靠短视频走红,吸纳了全网一千多万的粉丝。 一年前,周又芯签约了天一tube,加入了直播带货的行列,开始为自己变现。 今天上半场直播告一段落,整个直播间所有工作人员可以短暂休息,吃个饭。 于娓没什么胃口,她拿着文件夹顺着今晚直播的产品,又瞄了眼放在桌上的旧手机。 虽然这部旧手机早已经寿终就寝,但她还想着能不能挽救一下,毕竟里面也有不少老照片和一些资料。不过她精打细算,又怕修下来的成本太高。 路过的谢佳慧见于娓这破手机,惊呼一声:“你手机怎么回事?” 于娓叹口气:“前几天不小心摔了一下,我在想要不要拿去再修修。” 谢佳慧调侃:“你这手机用了那么多年,终于可以寿终就寝了。” 于娓节约,这个手机确实用了很多年,系统其实一直很流畅,没有任何卡顿。她对电子产品没有太大的追求,不玩游戏,也不爱拍照,基本上就是用来处理工作相关消息。所以这个手机对她来说完全够用。 前段时间她萌生换手机的念头,是因为这个手机现在续航实在太差,她一天得充三次电,不然就得一直插着充电宝,实在不太方便。 谢佳慧:“正好啊,买个新的。” 话刚说完,谢佳慧就看到了于娓放在一旁的新手机,忍不住拿起来玩了玩。 谢佳慧是直播间的直播运营,于娓就在她手下当运营助理。两个人关系说是上下级,但很多时候又像是无话不说的朋友。 三十出头的谢佳慧不婚不育,日子过得开心又惬意,还是于娓的榜样。 谢佳慧把玩着于娓这款崭新的折叠手机,忍不住朝她挤眉弄眼。 于娓不解:“干嘛?你长针眼了啊?” 谢佳慧:“我谢谢你。” “有话直说,少拐弯抹角。” “那我长话短说。”谢佳慧眉毛挑了挑,“苏语琦真抢了你男朋友啊?” 于娓低头核对着今天直播间的品,闻言头也没抬:“用得着抢吗?她喜欢让给她好了,说得他多抢手似的。” 谢佳慧小声嘀咕:“当然抢手了,孟炫明可是H城四少之一啊,要贴上他的女人还不是一把一把的。” 于娓故意板起脸来:“那你咋不贴着他?”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自知没有你这样的美色,人家也不可能看上我。哪像你啊,年轻又貌美,工作能力也突出,我这直播运营的位置迟早是你的。” 于娓忍不住噗嗤一笑,倒是对直播运营的位置十分感兴趣:“真的?你的位置迟早是我的?” “是是是,迟早是你的!也不知道你咋想的,放着孟炫明这么一个大腿不抱,整天在这破地方忙得团团转。” “我谢谢你。我可没想过傍大款。” “你傻啊?说真的,你要和孟炫明结婚了,起码少奋斗100年。现在不是白白便宜了苏语琦……” 也是巧,说苏语琦,苏语琦到。 几个主播的直播间都挨在一起,苏语琦平日和周又芯关系好,加上两个直播间的工作人员经常交叉,所以有交集在所难免。 这会儿,苏语琦带着自己的小助理,给周又芯直播间的所有工作人员送来下午茶。 苏语琦那位小助理扯着嗓子说:“大家快来,琦儿请大家吃晚餐啦!是一二三餐私厨的海鲜粥哦。” 众人闻言一拥而上。 于娓和谢佳慧安静站在一旁,不为所动。 谢佳慧不忘拍拍于娓的肩膀,安抚:“放心,我才不吃她的东西,我永远和你站一块儿!” 于娓内心有一丝动容。 好姐妹,今天你为我赴汤蹈火,明天我为你出生入死。 领完食物的同事们纷纷议论开来: “居然是一二三餐私房小厨的海鲜粥啊!托了琦儿的福,终于可以尝尝了。” “他们家不支持外卖,因为是私厨,所以一般人根本吃不到。” “一碗粥是我一天工资,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每个人都有一份吗?琦儿这是花了大手笔啊!” “呜呜呜,好吃到流泪。” 谢佳慧一听是一二三餐私房小厨,食指大动,拍拍于娓的肩膀:“姐妹,我今天先以身试险尝尝敌人的投喂,明天再和你站在一块儿!” 于娓:“……” 好姐妹!这就是她的好姐妹! 苏语琦端了碗香喷喷的海鲜粥过来,走到于娓面前,卖乖。 “于娓姐姐,这是我特地让炫明哥在私房小厨订的海鲜粥,你也尝尝,味道很好。”女孩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一簇簇自然假睫毛衬得一双眼睛又大又圆。 直播间里所有工作人看着这一幕,等着于娓如何应对。 人心似海。 于娓不是看不出来,苏语琦这一番操作其实是在她的面前宣誓主权。到底还是年轻,得到了点什么,就迫不及待拿到人前来炫耀。 第 6 章 于娓早就见识过物种的多样性,见怪不怪。其实她对苏语琦并没有什么恨意亦或者敌意,对苏语琦的为人处世更不想做过多评价。但对于私厨馆的海鲜粥,于娓有很多发言权。 于娓打心底里觉得这家私厨的海鲜粥不错,本来还想介绍给同事来着。不过看来,同事们早就知晓这家店了。孤陋寡闻的人是她。 不远处,刚吃上香喷喷海鲜粥的谢佳慧朝于娓挤眉弄眼,眼含热泪。 于娓从谢佳慧的眼神中读出一句话:好吃!实在是太好吃了!你也赶紧尝一口! 也是,跟什么较劲都别跟吃的较劲。 众目睽睽之下,于娓接过苏语琦递上来的海鲜粥,朝她扬扬眉:“你都亲自送过来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当着苏语琦的面,于娓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用勺子小口吃着海鲜粥。 尝了一口,感觉不对味。 于娓仔细看了眼包装,奇怪,明明是同一家店的东西,明明食材也还是那些:鲍鱼、海参、虾仁。 于娓就是感觉味道好像有些不同。 她又尝了一口,愈发觉得不太对劲。 于娓不算是口味刁钻的人,但是昨天晚上刚刚吃过的东西,不至于不记得。 见于娓吃得这样仔细,苏语琦忽然笑了一下,打心底里有些得意。 于娓不是看不出来苏语琦阴阳怪气的笑容,问:“咋的,你给我粥里下毒了?” “于娓姐,你可真会开玩笑。” “那你笑什么?” 苏语琦收起笑意,摇摇头:“我听炫明哥说了,你交了新的男朋友了对吗?就那个叫陈澈的博士生?” 于娓脑子里一闪而过陈澈的身影,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作答。她从小到大就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却随随便便和陈澈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 说不是男朋友吧,好像不妥当,说是男朋友吧,好像更不妥当。 苏语琦权当于娓的沉默是默认了,说:“那个陈澈长得的确很帅,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可是……” “可是什么?” “我听炫明哥说他家境一般,平日里也抠抠搜搜的,也就长得好看这一个优点了。” 于娓下意识反驳:“人家好歹是Z大的博士生,含金量可是很高的。” 苏语琦自己是职技校毕业,并不觉得那有多了不起的,表情十分不屑。 “博士生又怎么了?现在找不到工作的博士生一抓一大把,我还听说博士生回家卖猪肉的呢。” 于娓心说,这个倒是不假。 这个圈子里男女都很现实,深知一个人光有一副好皮囊是万万不够的。年轻貌美的主播千千万,但真正出圈又赚钱的又有几位? 长得好看固然重要,但光长得好看是完全没有用的。只有和强大的家境背景相辅,那才是绝佳。 苏语琦在心里默默腹诽,陈澈能和孟炫明比吗?根本就不再同一个跑道上。 孟炫明在这个圈子里就是王炸。 长得好,背景好,自己开公司,关键是人品也不错。他这个人并不花心,不像其他公子哥那样喜欢风花雪月,这就已经打败了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了。 孟炫明和在于娓交往期间,没有闹出过其他绯闻,可谓是一心一意。他还经常带礼物来找于娓,让整个公司上下的同事羡慕不已。 那天晚上苏语琦的确是酒喝多了点,但她对孟炫明感兴趣也是真。每次孟炫明开着跑车来到公司楼下时,她都幻想这是自己的男朋友。 现在能和孟炫明在一起,苏语琦是打心底里觉得高兴。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不道德找一个借口,安慰自己的良心,为自己的行为开脱。 苏语琦经常自我安慰:是于娓自己不珍惜的,也不能全怪她。 苏语琦朝于娓做了一个遗憾的表情,甚至还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你没有必要因为别人的错误而惩罚自己。” “哦。”于娓平静地看着苏语琦,心说她倒是挺高尚。 于娓在想,她惩罚自己什么了? 是的,那天晚上她的确过于任性,以至于后来爽了一晚上。 坦白说,她活到二十七岁,还是头一次那么爽。 陈澈长得帅,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这对她来说就够了。 另外,他的体力也好得没话说。 当然,于娓不会傻到向别人炫耀这些。 苏语琦继续:“总之,我还听说陈澈的妈是小三上位,他妈这个人特别霸道,对他管教严格。你和他在一起了,以后估计日子会不太好受。” 于娓:“你这都是听谁说的?” “炫明哥说的。”苏语琦补充,“我也是好心提醒你。”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于娓同样补充,“不过,还是先管好你们自己吧。” 苏语琦耸了耸肩,转身离去。 于娓低头看了眼那碗几乎没有怎么动过的粥。 也是奇怪,昨晚觉得很好吃的粥,现在越吃越没什么味道。 剩下的那大半碗她是怎么都吃不下去了,放在一旁。 吃饱喝足的谢佳慧靠近问于娓:“怎么不吃了?” “不好吃。” “怎么不好吃了?明明很好吃啊!” “那你是没有吃过更好吃的。” 谢佳慧吃货属性暴露无遗:“怎么?还有哪家海鲜粥更好吃吗?赶快推荐给我!” “如果我说是同一家,你信吗?” “同一家还有不同味道?怎么可能。” 于娓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改天她问问陈澈。 *** 孟炫明在天一tube公司门口等了好一会儿,终于见到苏语琦出来。 天气还不算多暖和,苏语琦穿一条超短裙,露着一双笔直纤细的大长腿。正好一阵晚风袭来,吹起了她散落在肩上的发,她用手拂开脸颊上的发丝,径直朝跑车的方向小跑过来。 孟炫明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车窗下降三分之一,微微皱了皱眉。 他不太喜欢女人穿那么暴露。相较而言,他还是更喜欢于娓这种类型的女生。长得好看,有拼搏劲儿,做事情也不会出格。 孟家人都保守,尤其孟炫明的妈妈,最看重的就是一个女孩子的家庭出身干净。于娓就很符合孟炫明妈妈的标准。 但是孟炫明万万没有想到,于娓会当着他的面和陈澈纠缠在一块儿。 苏语琦走到副驾驶打开车门,随即带来一阵浓郁的香气。 孟炫明问:“你喷的什么香水?” 还不等苏语琦开口于,孟炫明又说:“下次别喷了。” 苏语琦讪讪开口:“哦。” 孟炫明又忍不住皱眉。 他心想,这话题要换成于娓的回答肯定不一样。他若是不让她喷香水,她一定会说:“喷什么香水是我的自由,你不要拿你的喜好来约束我,我不是你的洋娃娃。” 于娓这个人不止是有好看的皮囊,也有非常独立的思想。有些时候可能天马星空了点,但总比流水线产出来的要好。她不随波逐流,对待一件事的看法总会让孟炫明觉得有趣。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苏语琦再次开口,声线娇滴滴的:“炫明哥,你怎么不说话啦?” 孟炫明这才想起把苏语琦叫下来的主要目的,问她:“你把我的话传达给于娓没有?” 苏语琦乖巧点头:“我都说了。” “她什么反应?” “她好像没有太大反应。” 孟炫明嗤了一声:“也是,她也不在乎人有没有钱。” 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根本不在乎他是开跑车还是戴奢侈品,这点他再清楚不过。 越是这样,孟炫明越是喜欢。 苏语琦倒是真的挺好奇陈澈的家世背景。 之前碰过几次面,她对陈澈有着非常深刻的印象。第一眼是感叹怎么会有长得那么好看的人,完全是一张建模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甚至比她见过的绝大多数男明星都要好看。 后来她也故意主动接近过陈澈,得到的反应都很冷淡。 人总是这样,得不到的越肖想。 苏语琦打听过,陈澈在Z大读博,但没打听出来他什么背景。 知道于娓和陈澈在一起的时候,苏语琦也酸溜溜地想过:怎么好便宜都让于娓给占了呀? 苏语琦忍不住问孟炫明:“那个陈澈到底什么背景啊?” 孟炫明:“能有什么背景?他爸爸早年在北京做服装生意,赚了点小钱,但那点钱够干什么的?维持个小家差不多了。” 苏语琦见孟炫明表情不好,连忙讨好:“就是,那个陈澈跟你怎么比呀。” “比什么比?老子根本不屑和他比,要钱没钱,要背景没背景,要能力没能力,一个穷书生而已,也就长得一副小白脸样,会写几篇论文,不去勾搭富婆可惜了。” 苏语琦心里的优越感陡然而生,忽然庆幸自己没有真的勾搭到那人。 “对,我们才不和他比呢。” 苏语琦这个人,见鬼说鬼话,最会阿谀奉承,或多或少在精神上能够满足孟炫明。 被捧得高高的孟炫明一面看不上苏语琦这种拜金的女孩,一面又咽不下这口气。 他侧头望了眼天一tube,启动跑车,头也不带转地对苏语琦说:“放心,跟了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 直播工作间里,大家吃完食物坐在工位上休息,一个个四仰八叉的。 短视频时代,每个人放松间隙总会习惯性地点开app漫无目的地打发时间。 百无聊赖的于娓也不例外。 于娓靠在自己的椅子上,漫不经心刷了会儿,画面停留在一个短视频上。 这是一条类似vlg的短视频,主要内容是俊男美女的温馨日常,偶像剧画风。 视频博主周涞是早期的微博超级网红,这些年大浪淘沙,网红换了一代又一代,她现在早已成为了资本。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网红”这两个字总是带有一些贬义的,周涞更是因为高颜值被戏称为花瓶。早些年也因为一些所谓的黑料,被群嘲。 一直到某天,周涞和她那位大学教授老公林斯逸在短视频爆红之后,风评开始逐渐好转。 林斯逸就在Z大任职,被网友称为最帅大学教授。上过他课程的学生对他的评价一致:情绪稳定,温柔又有耐心,他的课程总是有很多其他学院的学生慕名前来听讲。 这些年,周涞和林斯逸的感情通过短视频的记录,被大众所关注。 于娓也是其中的一位关注者。 说来也巧,于娓加入天一tube之后,因为一次工作原因,和周涞有了一些接触。 那次工作是一次助农直播,几个M机构的主播都受邀前去参加。 于娓当时帮忙扛着设备,在走山路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倒也不算严重,双手掌心蹭破了皮,膝盖磕青了一大片。 那会儿周涞距离于娓不远处,二话不说连忙热心地跑过来,又是帮忙搀扶于娓,又是帮忙拿设备。末了,周涞还贴地让工作人员找来碘伏,小心翼翼地为于娓消毒伤口。不仅如此,周涞对于娓还各种嘘寒问暖,让她注意膝盖。 那是于娓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周涞。 不得不说,现实中的周涞比视频中美一百倍,接触下来更像是邻家的姐姐。 后来工作结束,周涞特地再去关心于娓的伤势,并主动拿出手机要添加她为好友,简直让于娓受宠若惊。 互加好友之后,她们几乎没有什么太多的交流。但打那以后,于娓对周涞的好感更是蹭蹭蹭地往上涨,俨然要成为她的头号粉丝。 短视频看着看着,于娓的注意力却在最后被站在林斯逸身边的陈澈吸引。 能在这个短视频里看到陈澈,于娓也是没有想到的。但仔细一想,林斯逸是Z大的教授,陈澈是Z大的博士生,他们两个人会有交集好像再正常不过。 视频中,陈澈一席白衣黑裤,五官优越,眉宇间带着勾人的笑意。不知道他和林斯逸在说些什么,微微颔首,一副无奈的表情摇摇头。 这条长达半分钟的短视频,陈澈大概也就出现了三秒钟,于娓却忍不住来回翻看。 真是年轻又美好的男人。 果然,男人只要长得帅,其他就都不重要了。 于娓的脑海里浮现昨晚和陈澈的点滴,尤其是最后,他们两个挨得极近,气息纠缠。 她忽然懊恼,那会儿气氛都到那儿了,怎么就怂了呢! 如果老天再给她一次机会的话,她一定不会放过享受美好夜晚的机会。 很快,于娓从短视频里退出,点开进微信,找到陈澈的头像。 点开,发送消息:【今晚还有夜宵服务吗?】 那边很快回复:【你指的是哪种服务?】 第 7 章 高级的社畜,往往只需要采用最没命的加班来证明自己。忙碌了一天的于师傅,终于在凌晨三点顶着两个黑眼圈准备下班。 对于自己的工作,于娓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她习惯了这种不算规律的节奏,经常日夜颠倒。 互联网的工作性质本就特殊,加上她又是干直播幕后的,赶上了即将到来的年中大促,忙碌在所难免。 唯一不太快乐的,是没能有一个充足的睡眠。 几个小时前,于娓还和陈澈约定一起吃宵夜。忙起来,她不能总拿手机回消息,只能对陈澈说自己下班会晚,让他再等一下。 今晚直播间的工作结束是凌晨一点,部门临时通知需要开会,主要内容是调整接下去的直播节奏,以及一些直播产品信息的更改。 大家一起总结和计划,这会一开就是两个多小时。 于娓作为一个直播运营助理,还能在开完会的时候先下班回家,其他一些高层就要忙到更晚时候。 凌晨两点,陈澈发了一条消息给于娓:【我来接你?】 凌晨两点半,于娓在会议上抽空回复:【别!千万别!】 之前孟炫明总是要开着他那辆极其招摇的,据说全城才一台的跑车在她公司楼下。 于娓并不觉得那有多神气,反倒觉得很尴尬。搞得她好像傍上了大腿似的,同事们见到了总要调侃她几句。 她真的要ptsd了。 于娓不想让陈澈来接自己,倒不是因为跑车什么的,而是真的太晚了。 他们之间的聊天至此没有了下文。在此之前,于娓让陈澈不要再等她,她不确定自己还要开会到几点。这话并不是敷衍,她心里是真没准。 凌晨才开始的会议于娓不是没有开过。有一次会议从凌晨一点直接开到了早上六点,散会的时候老大还给每个人买了早点,说多担待。 于娓下班后打了辆车直接回家。 她不确定陈澈是否会像昨天那样,在她的家门口等待,但心里有个强烈的直觉,他会在。 这种莫名的直觉,毫无任何道理可言,就像那天她强吻陈澈时,莫名觉得他不会推开她。于娓坐在出租车上看着不断倒退的街景时,忍不住一笑。 车流不息一整天的城市,在这个时候也安静了下来,剩下闪烁的路灯和霓虹。 于娓经常在凌晨回家,错开了早晚高峰,这个城市的凌晨对她来说才是最熟悉的。 出租车到小区门口,于娓下车,一路快步走向自己居住的那栋楼。 还没到自己家门口,却在家楼下见到了陈澈。 凌晨的城市一片朦胧,一切都是未曾苏醒的样子,挨家挨户的人大都在熟睡之中。 幸而小区里的路灯足够灿烂,足够让于娓看清楚陈澈的模样。 陈澈穿了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拉链收到下颚的位置,侧脸的线条流畅。和昨天不同,今天他并没有在玩游戏,双手拿着轻薄双面屏折叠手机,浏览着屏幕上的什么,表情有些严肃。 他就在于娓家楼下的儿童游戏区,独自一个人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不知等待了多久。 不等于娓走近,陈澈也抬起了头。 在看到于娓的瞬间,陈澈站起身。他很自然地朝她打了一个招呼,低头在手机上编辑了一条信息,点击发送。 于娓放慢脚步,有些过意不去:“我不是让你别等了嘛。” 陈澈将手机合上,耸耸肩:“反正也睡不着。” 于娓语气俏皮:“怎么?想我想得睡不着吗?” 陈澈顺着她的话回答:“有这部分原因。” 于娓:“只有一部分?那另一部分呢?” 陈澈:“我最近在写一篇论文。” 于娓:“所以你刚才表情那么严肃是在看论文吗?” 陈澈:“严格来说,我正在修改。” “那你还要继续修改吗?”一说到论文于娓就头大,只能遗憾地表示爱莫能助。 “知道我为什么坐在这里修改论文吗?” 于娓摇头。 陈澈微微扬眉:“因为我在等你。” 于娓不自然地撇开眼,习惯性走到一旁的秋千上坐下。 累了一天,坐在秋千上荡一荡,能赶走浑身上下的疲倦。 陈澈深怕她会摔跤,下意识走到她身边,用手护着。 于娓歪着脑袋,表情有点稚气,问陈澈:“诶,我的宵夜呢?” 陈澈身边没有宵夜的袋子。 因为不确定于娓什么时候会回家,他并没有将食物带过来。如果食物放久了,口感会产生变化,那还不如不带。 他刚才低头发的那条短信是让人把夜宵送过来。 陈澈:“我让人送来了。” “真的假的?” 陈澈抬起手看了眼腕表:“大概需要十分钟。” 于娓惊呆,停下荡秋千:“凌晨三点,你让人送吃的过来?” 作为一名社畜,于娓太清楚这种工作有多讨人厌。下意识会换位思考,如果换成是她会如何如何。 要是有人让她凌晨三点外送东西,她一定骂骂咧咧。 “不用担心,我额外付了数倍的酬劳。这是一件你情我愿的事情,我付钱,别人办事,不存在任何强迫或者压榨属性。” 陈澈一句话瞬间打消了于娓的某些顾虑。 可于娓转念一想到今天苏语琦说的话,她欲言又止地看着陈澈,说:“你其实不用这样。” 于娓的本意是不想让陈澈多花钱,毕竟挣钱不容易。但这话听到任何一个人的耳朵里,就像是在赶人。 陈澈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于娓误以为会伤害到陈澈的自尊心,跟着说:“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话说,我今天也尝到了一二三餐私房小厨的海鲜粥,可是很奇怪……” “怎么?” “味道不一样,你昨晚带来的更好吃。” 陈澈顿了顿,蹙眉:“你确定你今天吃到的是私房小厨的海鲜粥?” “应该是吧,怎么了?” “一二三餐私房小厨从不允许外带。” “那你为什么可以外带?” “因为我是老板。” 于娓:“什么??” 准确地说,陈澈现在只是一二三餐私房小厨的一个股东,占大头的那个。以前他倒还会自己没事瞎捣鼓,现在客人多了,就流水化了一些,懒得弄了。 他开这个私房小厨的初衷是想给自己弄点好吃的,后来也不怎么的,名气越来越大。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酒香不怕巷子深,一传十,有人闻着味就来了。 于娓脑子里一堆的问号:“你真的是一二三餐私房小厨的老板?” “嗯。” “这么厉害。” “不能说厉害。开私厨的成本不高,店铺没有奢华装修,也不需要大量的流动资金投入,只不过是对食材的要求比较高。” 这么一说,于娓了然,她又好奇:“那开私厨赚钱吗?” “基本上没有任何盈利。” “不会吧,我听说你们一碗粥是别人一天的工资。” 陈澈脸上难得露出无奈:“不信谣不传谣不造谣。” 能流出这种谣言的,大多都是没有去一二三餐私房小厨用过餐的人。倒也不是说谁吃不起,而是私厨每天只接待几桌客人,新鲜食材用空了就不再接待客人。 餐厅预定的位置都已经排到了年末。 说是餐厅,其实就是在一个普通的居民楼里。两间宅基地,建成的小二层。现在一楼和小院子摆上了餐桌,用来接待客人。 于娓一通听下来,对陈澈这种做生意的方式很不认同,怪不得不赚钱。 “既然生意好,你应该扩大规模,每天接待更多的客人,钱生钱啊。” 陈澈只说不想折腾。 毕竟,他本来也不靠这个赚钱。 既然还有几分钟人家就能把吃的送过来,于娓就想着干脆在楼下等,省得人又要往楼上跑一趟。 “不困吗?”陈澈问。 于娓摇摇头:“还好,我白天可以睡到大中午。别人要早起赶早高峰,我刚好避开了。” “你倒是想得开。” 于娓指了指旁边的秋千,让陈澈坐。 陈澈没扭捏,只不过这个秋千对他这个高个头来说有些低,他只能将一双长腿撑在地上。 聊聊天,于娓的精神头更好了。她侧头看看陈澈,丝毫不不掩饰对他容貌的欣赏。 一来二去的接触,对眼前的人也渐渐熟悉起来。陈澈是那种第一眼让人惊艳,越看越让人惊艳的类型。他的五官实在没得挑,可在这样一个清晨,以这样一个角度,又是完全不同的味道。 他身上有一种干净的气息,介于男人与少年之间,恰到好处。 陈澈注意到于娓的目光,问:“怎么?” “我发现你真好看。” “嗯,这个我知道。” “哇,你倒是不谦虚。” “太谦虚就显得有些假。” “是不是很多人说过你帅?” “嗯。” 于娓这个人一开心,话就多:“你应该是那种从小就很多人喜欢的男孩子。” 陈澈摇头,说不是。 这个倒还真不是。 因为家庭的原因,陈澈的小时候是自卑的。 于娓的确听说过关于一些陈澈的情况,听说他妈是小三上位。 不过她不想去探究别人的隐私,交浅言深,这很不礼貌。 于娓坐在秋千上充满童趣地荡了荡,移开话题:“说起来还挺遗憾,我从小到大没有去过乐园。” “乐园?” “就那种有旋转木马啊,过山车啊,摩天轮的乐园。” 陈澈说:“我也没去过。” “那咱们有机会一起去呗,弥补咱们小时候的遗憾。” 陈澈说好。 *** 夜宵送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于娓赶紧拉着陈澈坐电梯上楼,再磨磨蹭蹭的,天都要亮了。 两个人再次乘坐这辆电梯,于娓脑子里自动跳出上一次激吻的画面。 电梯门闭合,于娓瞄了一眼液晶屏幕上缓缓上升的数字,心里打着鼓,想着一些一些事情的可实施性。 可一直到电梯上升到了十七楼,她终究还是怂了。 “叮”到达,电梯门打开。 于娓似泄了气的皮球,深深呼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上次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居然会去强吻陈澈。 明明今晚她约他的目的就不纯啊。现在人就在她身边,她居然犯怂。 陈澈安静地站在一旁,手上提着外送食物的保温袋。里面是新鲜上市的、五香口味的小龙虾,但是于娓一点胃口都没有。 钥匙打开房门,于娓走进屋,忽然开口:“今晚还有夜宵服务吗?” 陈澈几乎是瞬间知晓于娓在说什么,他不疾不徐地走进她家里,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一旁桌子上。 室内只有几盏无主灯制造氛围感,奶油的色调为气氛增加一层浓稠感。 陈澈转过身面对于娓,缓缓朝她走近,一副耐心十足的模样。 他问:“你指的是哪种服务?” 于娓心跳有些快:“哪种服务都可以?” “只要是为你服务,我都可以。” “可是我现在不想吃宵夜,我想吃你。” “那你来。” 陈澈的声音很低,似低沉的琴弦在撩拨。 这些话他们在今晚的短信里全都用文字的方式留下过,现在再次通过声音的方式表达出来,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 陈澈就站在于娓的面前,和她的距离不过咫尺。 于娓微微仰头,心跳砰砰,是需要更大的勇气和更多的胆量才能继续。 她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碰了一下,蜻蜓点水。只要这么一下,完全足够。紧接着,接力棒交给了陈澈。 陈澈一把将于娓抱起,坐在餐桌上。 轻吻慢吮,一个温柔缠绵的吻搅得她晕头转向。 于娓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亲软了,意识开始变得浑浑噩噩,只剩下身体感官在叫嚣着想要继续。 她体验过这种感觉,所以更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抱着我。” 于娓乖乖地伸出双手圈住陈澈的腰。 “我是谁?” 一个轻薄的吻落下来,似鸦羽在皮肤上划过,让人又痒又麻。 “唔,陈,澈。” 陈澈这两个字,于娓依旧感觉有些拗口。 可是这并不是陈澈要的答案。 密密麻麻的吻再次落下来,淡淡的广藿香开始变得浓郁,陈澈的攻略变得急促,逼迫似的问她:“我是你的谁?” 于娓再次回答错误。 她实在太呆了,需要一个人引导。 陈澈将于娓抱起,坐在沙发上,面对面,额抵着额。 他故意不再吻她了,但彼此的气息凌乱纠缠。 “我是你男朋友吗?”他问。 于娓刚要开口,又被陈澈的吻堵住了双唇。他长驱直入,火热的吻似到了沸点,灼烧得人低低吟声。 好不容易停下来,陈澈再抵着于娓的额头,问:“乖乖,好好想想,我是你的谁?” 于娓一脸委屈,耷拉着眉眼,被欺负惨了。 陈澈亲亲啄了啄她被亲红的双唇,耐心十足:“乖乖,回答我。” 于娓被逼急了,投降:“男朋友!你是我的男朋友!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何止是满意。 陈澈终于勾起唇角,忽然再次将于娓抱起来。 天旋地转,于娓条件反射地双手勾住陈澈的脖颈,问他:“你要干嘛?” “去房间。”陈澈一脸危险靠近,“还是说,你想在沙发?” 第 8 章 一共两次,一次在床上,一次在浴室。 如果不是怕于娓体力不支投降求饶,陈澈大概率还会继续。 第二次和第一次相比,彼此间的距离明显拉近许多。 于娓甚至还会无意识地撒娇,双手勾着陈澈的脖颈,哼哼唧唧地喊:“不行了不行了,我不行了。”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会儿的声线有多勾人。 像一只软萌的小猫,往人的身上一蹭一蹭,发出嗲嗲的声音,勾着人去抚摸。 “你怎么不行了?”陈澈单手箍着于娓的腰,俯身亲她唇角,眼底全是笑意。 于娓瘪着嘴:“让你换成我试试,你就知道有多累了。” “行,那你来动。” 于娓更不乐意了:“动不了一点。” 陈澈无奈掐了掐于娓的脸颊:“你太缺乏锻炼。” 锻炼是永远不可能锻炼的。 本来工作就够累了,有那个锻炼的时间,于娓选择躺平。 在这一点上,陈澈是让于娓很喜欢的。他有足够的体力,从头到尾像是电力十足的永动机,但也会在她喊停的时候第一时间尊重她的意愿。 不仅如此,整个过程中,他都是秉承着一种服务至上的态度,将她伺候地妥妥帖帖。 不能怪于娓对陈澈念念不忘,毕竟谁吃过好的能不回味? 经过这一次之后,于娓对陈澈某些地方的能力更加肯定。 浴室里的里偏暖光,照得于娓皮肤像奶油。镜子里,她的长发散落在后背,如一道瀑布。 陈澈将于娓从洗手台上抱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要洗个澡吗?” 于娓一脸无辜:“我不想动了。” “我帮你。” “你不累吗?” “你觉得呢?” 如果不是于娓喊停,陈澈完全可以继续。 于娓软绵绵的,陈澈勾着她的腰,给了她一个支撑点。 温暖的水流浇注在于娓身上,她像一只树袋熊,懒洋洋地扒拉在陈澈的身上,任由他帮自己洗澡。 反正他们之间已经发生过最亲密的关系,也不用再拘泥这些了。 陈澈:“抬手。” 于娓乖乖照做。 陈澈:“抬腿。” 于娓默默吐槽:“我严重怀疑你来之前吃了伟某哥。” 陈澈没听清:“什么?” 于娓微微笑:“我说哥哥好棒呀。” 陈澈当然没信于娓的鬼话。他清楚眼前这个人,没心没肺,她不是那种感情至上的人,这时候能对他这样笑靥如花,一旦涉及到原则问题,下一秒完全可能翻脸不认人。 这一点,孟炫明就是最好的例子。 如果这一次不是孟炫明犯错,陈澈也不可能乘虚而入。 “乖乖,你体力太差。” 于娓要为自己正名:“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平时怎样?” “平时我也是活力四射,充满激情。” “是吗?没看出来。” “只不过我这一段时间真的很忙,每天累成狗,你也不体贴体贴我。还有,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于娓能说会道,总之,错误都归结到了陈澈身上。 陈澈也不反驳,反而一脸宠溺的目光看着她。到最后,于娓自己说得心虚了,也就自然而然地闭上了嘴。 陈澈将于娓从浴室里抱出来时,用浴巾将她裹得严严实实。于娓倒也没闹,大概是真的很累,这会儿看起来有点蔫儿。 “很困?” 于娓点点头:“嗯,眼皮在打架。” “那就闭上眼睡吧。” 没开灯,晨曦的光透过梦幻帘投进室内,朦朦胧胧的光线昏暗,陈澈低头看怀里的人。 于娓像是一只没有飞行能力的小雏鸟,规规矩矩埋在他的怀里。她实在太困了,模样看着又乖又可怜。 这一次,陈澈倒是名正言顺地睡在了于娓家的卧室里,和她同床共枕。 天光大亮。 熬了一晚上,陈澈却没了什么睡意。他侧躺在床上,单手拄着脑袋看着怀里的人,唇角无意识地上扬,用手指在她的眉眼轻轻描绘。 女孩已经长成了女人的模样,五官愈发立体,也更成熟妩媚。 陈澈低头,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感觉还是不够,又在她唇上亲了亲。 于娓睡得很深,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清晨有一股薄薄的凉意,她下意识地往温暖地地方去寻,钻进陈澈的怀里。 或许于娓对陈澈是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换成任何一个人,她都不可能那么快入睡。 *** 于娓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了陈澈的身影。 她迷迷糊糊之间记得早上陈澈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话,可她实在好困,翻了个身背对他,还将整个脑袋埋进被窝里。 昨晚的夜宵终究还是没有吃成。但很显然,于娓已经被喂得心满意足。 如果不是身上留下的红色痕迹,于娓会怀疑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春梦。外头阳光灿烂,她的意识也开始逐渐清醒。 手机上有陈澈留下的短信。 早上七点一刻。 男朋友:【上午学校有学术活动,我先走了。你醒了告诉我,我让私厨给你送点吃的。】 男朋友这个备注是于娓被迫加上的。 那会儿她躺在床上,黑色长发铺开,手机就落在一旁,工作群里有短消息进来。于娓条件反射要去看消息,陈澈也没拦着。不过等她看完消息之后,他才一边吻着她的锁骨,一边缠着让她改备注。 于娓说陈澈幼稚。 陈澈说怕她一早醒来又忘了他是谁。 一开始于娓说什么都不改,一直到陈澈的吻从她的锁骨转移到了大腿根,她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投降求饶。 虽然现在于娓很清楚陈澈是她的男朋友,但是对于这段感情,她还是觉得有一种漂浮的不真实感。 或许是她打心底里没有认可他男朋友的身份,可是她的身体对他的身体却是充分的认可。 如果再重新选一次,她依旧还是会选择先享受身体上的快乐。 因为不想再麻烦陈澈,一直到去了公司,于娓也没有给他发消息。 昨晚的欢愉过去,今天的于娓整个人精神抖擞,甚至有点容光焕发。她的工作依旧非常忙碌,分不出什么时间摸鱼,更分不出什么时间去想男女之情。 于娓的微信上进来各种工作消息,陈澈的头像渐渐沉到了下面。她自然也不会主动给陈澈发消息,颇有点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的意思。 但是在某个时刻,于娓的思想还是稍稍开了个小差。像是激情退去之后的余温,在皮肤上留下痕迹。事实上,她的身上的确有很多痕迹,但都在衣物所覆盖。 陈澈这个时候在干什么呢? 于娓脑海里一闪而过这个念头,随即摇摇头。 他在干什么又关她什么事呢?她还是要以工作为先。 与此同时,正在Z大的陈澈打了个喷嚏。 旁边一位硕士研究生学妹立刻对陈澈送上嘘寒问暖:“陈澈学长,这段时间天气变化无常,流感肆虐,最容易感冒了,你要多多注意哦。” 陈澈脸上表情平淡,和对方道了声多谢关心。 他们同在一个学术交流会上,还有不少其他同学和老师在场。 陈澈一席白衣黑裤,简单的穿着打扮,在人群中都是亮眼的存在。 李怡木跟着也咳嗽了一声,对陈澈说:“我就中招了,现在人就不太舒服,软绵绵的。” 陈澈微微蹙眉:“不舒服了就请假,不要硬撑。” 李怡木心下一动,露出少女般的娇羞:“这么难得的学习机会,我不会请假的,我要和学长一起好好学习。” 陈澈:“我的意思是,既然你生病了,日常和人接触,最好还是戴上口罩,感冒容易传染给别人。” 认识这么久,这几乎是陈澈对李怡木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李怡木脸上略有些尴尬:“啊,我给忘了。” 陈澈并不在意,他走到一旁,和李怡木拉开距离。 李怡木爱慕陈澈是众所周知的一件事情。女生长得好看,家境也很不错,私底下有同学暗搓搓地撮合。 陈澈一直都是拒绝的态度,他不给人任何希望,也不和人搞暧昧,不感兴趣就是不感兴趣。 他有自己感兴趣的人。 李怡木也一直知道陈澈的态度,所以没有明确表示什么。可只要陈澈身边没有另外一半,她想着自己总会有机会。 下午一点四十,陈澈拿出手机看了眼,没有收到于娓的消息。 不多时,李怡木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一个口罩戴上,又走到陈澈身旁。 见陈澈表情有些严肃,李怡木问:“学长,你怎么了?” 陈澈回答:“等女朋友的短信。” 李怡木平静的面容下有一丝皲裂,不敢置信地问:“你交女朋友了?” “嗯。” 李怡木的心迅速沉下去,表面上还要维持笑容:“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怎么我们大家都不知道。” “最近。” “是我们学校的同学吗?” “不是。” “嫂子一定很漂亮吧。” “是,她很漂亮。” “那……改天有机会可以见见嫂子,一起吃顿饭什么的,我请客。”李怡木实在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强颜欢笑。 “谢谢好意。不用。” 对于不感兴趣的人事物,陈澈的态度从来都是如此,看着云淡风轻,有礼貌,也很有距离感。 第 9 章 *** 后来,陈澈倒是收到了于娓的消息。 于娓:【最近618大促实在太忙了,接下去都要加班,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吧。】 看看,这乖乖简直提起裤子不认人。 陈澈修长的手指在聊天界面划拉,脸色异常冷峻。 最后回复:【好。】 下午,陈澈参加了农业与生物研究学院的一个颁奖仪式。 他目前正在Z大修双学位博士,除了商学院的博士外,另一个就是农业与生物研究学院的昆虫学。 今年农业与生物研究学院有两项主持成果荣获国内科学技术奖一等奖。 由林斯逸教授带领的队伍获得了果树类研究的一等奖,引起广泛关注。 颁奖仪式结束后,很多本学院与非本学院的学生来找林斯逸合影并索要签名。 儒雅的林教授面带微笑,尽可能地给所有同学签名,耐心十足。 很多人都不知道,林斯逸正是陈澈的姐夫。 看着台上风头正劲的姐夫,陈澈拿出手机,随手拍了两张姐夫的照片,转发给自家老姐周涞。 周涞是陈澈同父异母的姐姐。周涞跟随父亲姓周,陈澈跟随母亲姓陈。 姐弟两人的关系自幼还算不错。周涞一直很爱欺负陈澈,喜欢看这个臭弟弟傻乎乎的样子,被姐姐欺负了还一副笑嘻嘻的傻气。 别看陈澈小,但他深知姐姐周涞对自己的继母,也就是他的妈妈有很多不满。 那时候的陈澈就已经知道如何扮猪吃老虎,他清楚周涞的脾性,知道装弱者反而能够引起同情。这招对别人可能没用,但对姐姐很有用。 只不过随着年龄增长,陈澈出国读书之后再回来,姐弟再次见面,周涞才发觉自己的这个弟弟一点都不简单。 不多时,周涞发来一个流口水的表情包:【啊啊啊我老公全宇宙无敌第一帅!】 陈澈:【有必要?】 周涞:【反正我老公比你帅一千倍一万倍!】 陈澈:【哦。】 陈澈:【我小外甥女呢。】 周涞:【诺诺在睡觉。】 陈澈:【发个视频看看。】 不一会儿,周涞发来一段小宝宝的视频。 陈澈神色恹恹地坐在礼堂,姿态慵懒,倒是在看到视频里的小孩子之后,脸上露出宠溺笑容。 视频里的小家伙也才不过一周岁的模样,皮肤白皙,肉嘟嘟的小脸。陈澈是看着姐姐周涞怀孕到生子,可能是血缘亲情的关系,他这个当舅舅的,对周芊予的感情也非常好。 陈澈在礼堂等了一会儿,有些无聊地看向台前,他姐夫林斯逸还在和校领导讲话。 他低头,点进“昆虫圈讲解人”的账号,消息栏里有999+的未读信息。 很多粉丝和网友私信发来一些昆虫和植物的图片,目的是想让陈澈进行科普和讲解。 陈澈挑选了有意思的留言和私信进行回复,毕竟他不是机器,面对成千上万条的留言,他不能一一进行回复。 “昆虫圈讲解人”这个账号因为在全网拥有超亿的粉丝,故而在高校当中也十分有名气。 陈澈并非百科全书,遇到一些他并不懂的难题和昆虫时,他也会虚心地去找比自己更优秀的学长亦或者是老师进行解答。所以除了网友和粉丝,很多高校的教授和高校的学术研究者都知道“昆虫圈讲解人”的皮下是陈澈。 短视频还未盛行时,“昆虫圈讲解人”就已经在微博上走红。图文的时代,很多科普都显得有些乏味和无聊,但是陈澈的文字讲解幽默风趣,很快吸引了百万的粉丝。 这个账号自走红至今,没有接过任何一个营销和广告,乃至现在短视频爆火,也是科普届的一股清流。 陈澈有不接广告的资本,毕竟,他现在就是资本。 陈澈虽然在网络上从未露脸,却因为他科普讲解时低沉好听的声线,斩获无数的女粉。 有网友戏称,“昆虫圈讲解人”就算不做科普,去当个声优也能一炮而红。 自幼,陈澈就对昆虫有着浓厚的兴趣。 小时候每一年的暑假,陈澈都会千里迢迢地去嘉城的姥姥家。他不喜欢待在喧嚣的大城市,更喜欢偏远的乡下。母亲拿他没办法,毕竟只有他一个儿子,也只能顺着他的意。 嘉城位于西南地区内陆,地处长江上游,是一个天然的氧吧。 陈澈对于昆虫的探索和启蒙,全都是来自嘉城。他对外婆家后面的花花草草感兴趣,草地里的昆虫仿佛带他来到一个新奇的自然世界。他经常趴在地上,拿着一个放大镜,对各种昆虫寻根探源。 有一次回家,他手掌心捧着一大堆白白胖胖的大虫子,一脸兴奋地对家人说:“看,我找到了好多竹蜂的幼虫!” 吓得路过的一个小女孩哇哇大哭。 外婆疼爱陈澈,无论小外甥喜欢什么,她都支持。 陈澈手机上再次收到消息。 点进去,是好友周成弘,问他最近在忙什么。 陈澈心烦,回答敷衍。 周成弘:【救命!救大命!】 陈澈:【你可以再浮夸一点。】 周成弘:【我说真的,你救救我吧,我酒吧乐队现在真的缺人】 周成弘:【前几天找的那个吉他手又跑了】 陈澈:【所以你是不是该反思一下自己酒吧有问题?】 周成弘:【屁啊。】 周成弘:【人自己犯事,被警察抓走了好吧。】 陈澈:【哦,看来你们家风水不太好】 周成弘:【屁屁屁屁!】 周成弘:【弘·live huse 的风水可是全H城排名第一!谁来我酒吧坐一晚,第二天就能好运连连!】 陈澈:【。】 周成弘:【今晚来救救场吧,求求了。】 陈澈:【再说。】 周成弘:【别再说啊!我真的十万火急】 周成弘:【我这边几个主唱这两天嗓子也不好】 周成弘:【我这好不容易做起来的招牌,不想就这样弄砸了。】 周成弘:【还是不是好兄弟了!还是不是了!】 实在受不了周成弘的连环消息,陈澈回复:【知道了。】 周成弘:【爱你哦!】 陈澈:【闭嘴吧。】 *** 下午五点,于娓点开手机,微信栏里陈澈的头像跳到了最上方。 她点进去,是昨天那笔手机的未收款退回。 看来这笔钱陈澈是不打算收了。 于娓也不继续强求,之后她再以相同价值的东西来还他就行。 她不想欠他什么。 考虑到最近工作繁忙,于娓还是主动给陈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收到陈澈的回复之后,她呼了一口气,感觉身体轻松畅快。 其实于娓现在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和陈澈之间的这段感情。 但如果单单是走肾的话,她觉得她也不是可以。 ……算了,目前还是以工作为先吧。 忙碌了一个下午的于娓一边打开外卖,一边打开平板。 当代年轻人,吃外卖必备套餐,先找个下饭短视频。 几个月前于娓迷恋上了一些科普类的视频,起因是她无意间刷到一个名为“昆虫圈讲解人”的一条科普短视频,没想到平日里觉得无聊乏味的科普视频,竟然让她看得津津有味。 于娓点了一个关注和收藏,没想到接下来平台上推送了不少科普类的视频。 不看不知道,一看还挺涨知识。什么植物的科普啦,动物的解说啦,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但是于娓看来看去,还是觉得这个“昆虫圈讲解人”的视频最有趣。 积攒了好几个没看的短视频,于娓兴致勃勃点开ipad,一边看,一边吃饭。 一旁的谢佳慧探头过来,在看到屏幕上白色的大虫子后差点没尖叫出来。 “不是!于娓,谁下饭看大虫子啊!” 于娓一脸天然呆:“我啊。” “你变态啊你。” “诶,你还真说对了,这是长戟大兜虫的幼虫时期,等它变态发育之后,会羽化成超级好看的甲虫。” 这都是于娓这段时间在昆虫圈讲解人那里学来的知识,觉得还挺好玩。 长戟大兜虫属犀金龟科巨型甲虫,一般分布在拉丁美洲和多米尼加,一只通常可以长到一个人的手掌那么大。现在也被很多人当成一种小宠物饲养。 小时候于娓很害怕这些白色的大虫子,她记得有一次自己还曾经被吓哭过。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恐惧。 如果不是长戟大兜虫太贵,于娓也想弄一只来玩玩。 “咱能喜欢点正常的东西吗?你说说,哪个甜妹会喜欢大虫子啊。”谢佳慧头皮发麻,伸手划掉视频。 于娓问:“那甜妹应该喜欢什么?” 谢佳慧嘿嘿一笑:“听说最近弘·live huse来了一个很帅的主唱,要不要一起去?” “不。” 于娓表示不感兴趣。 如果说因为一个帅哥而去酒吧的话,到目前为止,她没有见过比陈澈更帅的男人了。 还不如去看陈澈呢。 谢佳慧没有见过陈澈,相信如果她见过的话,会和于娓有一样的看法。 弘·live huse是去年在H城新开的酒吧,因为装修风格前卫大胆,加上驻唱亮眼,深受年轻人喜爱。 谢佳慧:“这段时间一直忙618,我都好久没有放松喝两杯了,晚上忙完后,我带你去听现场怎么样?” 于娓扬扬眉:“忙完都几点了?还不赶紧回家睡觉,你不怕猝死啊?” “死怕什么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于是一收工,谢佳慧连忙拉着于娓以及另外几个关系要好的同事,一起去了弘·live huse。 这个点,正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 只不过,于娓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陈澈在台上演奏。 酒吧二层,隔着透明玻璃,楼下五光十色的摇头灯变换着光线。现场弥漫着酒精与烟草味,还有各式各样的香水夹杂。 乐队演唱即将开始,现场响起欢呼声。 于娓意兴阑珊地靠在玻璃栏杆上往下望去,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晃了晃神。 陈澈模样慵懒不羁,身上背着一个吉他,站在光晕底下。 他穿一件黑色的短袖,低着头用拨片拨动琴弦,露出手臂上一小块文身图腾,在灯光的照耀下,有着完全不一样的神秘与热烈。 谢佳慧激动地拉着于娓的手臂呼喊:“快看,舞台边那个拿吉他的,简直帅死了!!” 第 10 章 于娓连续忙了小半个月,今天是下班最早的一天,还不到0点。 主播周又芯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手,对现场所有工作人员说:“最近直播间流量有了明显的提升,今天的订单成交额突破了历史之最!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等忙完了618大促,我也会自掏腰包给咱们所有人发奖金!” “柚柚柚子”直播间里响起一片欢呼声。 棚里所有人仿佛都被打了一剂兴奋剂,只有于娓若有所思。 于娓在周又芯的直播间里工作了将近一年时间,目前依旧还是一个直播运营助理。 但她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这一年于娓每天睡得比狗晚,总是第一个到公司,简直拿出了高三冲刺高考时期的那份拼搏劲儿。努力工作当然有很多收获,她从一个对直播运营完全不懂的小白,到现在能够独当一面,能力得到很多人的认可。 于娓这个人从小就是这样,只要无关乎天赋的东西,她相信通过努力就能达到,所以她踏实肯干。 之前人事的老大来找于娓谈过,表示这次618大促过后,会调动她的岗位。人事言语当中透露出来的意思,会调她去粉丝体量比较小的主播直播间做运营。这也是一次考验,也是一次挑战。 还有几天,这个年中大促就结束了。 于娓一面期待,一面紧张。 谢佳慧兴奋地拿着车钥匙,扒拉着于娓的手往外推:“走走走!工作是做不完的!及时行乐才最重要!” 于娓打着哈切拒绝:“真不用,我要回家睡觉。” 谢佳慧:“睡什么睡!去酒吧嗨!” “明天一早还要来写脚本呢。” “都说了明天写,那明天的事情明天再想呗。” 就这样,于娓被迫坐上谢佳慧的副驾。 酒吧在另一个区,跨了一条江,平时车流量大得将近30分钟的车程。 于娓看着正在开车的谢佳慧,喊了一声:“姐。” 谢佳慧眯了眯眼:“你叫我姐干嘛?一叫我姐就没好事。” 于娓故意卖萌:“姐姐,想问你个事呢。” “你不说我都知道,是不是想问工作上的事情?” 于娓双眼放光,点点头。 谢佳慧说:“别问,下班了不谈工作上的事情。问了我也不说。” 于娓前一秒还阳光灿烂的脸布上乌云。 其实于娓的能力谢佳慧都看在眼里,这小半年,直播间的很多工作谢佳慧都放心交给于娓。 现在于娓能够独立完成脚本、拍摄、对接直播、数据复盘分析,真让她去运营一个直播间完全没有问题。 既然谢佳慧不说,于娓也不再多问。强人所难不是她的性格。 于娓这个人自己好强,但从来不会把自己身上的这套标准放在别人身上。可能父母是老师的原因,她懂事早,更懂很多人情世故,所以朋友和她相处起来非常舒适。 于娓干脆闭上眼睛,在车上睡了一觉。 被叫醒时,她脑子还有点懵,一路和谢佳慧手挽着手进了酒吧。 于娓去年来过一次弘·live huse酒吧,也是谢佳慧带来的。 谢佳慧这人平时没事喜欢小酌一杯,但于娓对喝酒不感兴趣,一点鸡尾酒都能让她脑子发胀。 于娓感兴趣的,是酒吧的live演唱。她很喜欢听歌,尤其是听现场。 自幼于娓就喜欢音乐,还主动去学过两年的钢琴,后来她发现自己在这方面没有任何天赋,及时放弃。 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士进场,卡座里不少异性抬头。于娓一张脸素面朝天,但架不住底子好,五官轮廓深邃,皮肤白皙无暇,长发散下来,美女的氛围感拉满。 谢佳慧熟门熟路地领着好姐妹们上了二楼,让服务员先上两打啤酒。 于娓说:“先说好,我不要喝酒!” 谢佳慧也没意见,刚好结束了以后于娓可以负责开车。 “那就再来一杯牛奶吧。”谢佳慧对服务员说。 旁边几个笑着调侃于娓:“行啊你,来酒吧只点牛奶。” 另一个跟着还唱了起来:“为什么不喝啤酒,因为啤酒伤身体。” 于娓是个开得起玩笑的人,跟着哼哼唱了起来。 谢佳慧凑到于娓耳边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等会儿乐队就要演唱了,我倒要看看主唱到底有多帅。” 二楼卡座的位置三面都是玻璃墙,从哪个角度都能很清楚看到楼下。 只不过还没看到乐队人员登场,谢佳慧眼尖注意到对面一道年轻靓丽的身影。 “草,要不要那么巧。” 于娓还很呆萌:“什么那么巧?” 谢佳慧指了指对面,说:“苏语琦也来了。” 于娓顺着方向看过去,苏语琦穿一条吊带短裙,披肩长发,看着很诱人。 “来就来呗。” “不会影响你心情吗?” “不会。” 于娓的确没在意。 本来在公司就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在酒吧碰上了就碰上了。 服务员送上啤酒和牛奶的时候,乐队演唱即将开始,现场响起欢呼声。 于娓手里捧着牛奶杯,咬着吸管,百无聊赖地往台上看,漫无目的的视线忽然定格在一道熟悉的身影上。 一旁谢佳慧激动地拉着于娓的手臂呼喊:“快看,舞台边那个拿吉他的,简直帅死了!!” 于娓当然看到了。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跳竟然还有点快。 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好像明明不久前他们还是亲密无间的爱人,现在却像是抬头不认识对方的陌生人,特别割裂。 聚光灯亮起,光源全部聚焦在舞台上。鼓手、键盘手、吉他手、主唱,全部已经就位。 大概是吉他手的颜值太高,以至于谢佳慧对主唱的颜值略有一些失望。 陈澈这个人的气质其实并不张扬,相反还很内敛,越是这样,看着越是高冷。 “他们的眼神都有问题吧,到底是谁说主唱帅的呀?明明吉他手最帅好不好!”谢佳慧拿出手机,对着舞台那边的陈澈就是一通猛拍。还不忘发到自己的闺蜜群里,让人点评。 谢佳慧向于娓求证:“你说是不是?” 于娓心虚,喝了一口牛奶:“都,都挺好看的呀。” “来选一个。” “选什么选?” “你不是刚失恋嘛。走出失恋最好的办法就是快速进行下一段恋情,这几个你看上哪一个,姐姐帮你去要联系方式。” “我谢谢你。不用。” “不过话说回来,长那么帅估计也挺抢手,看那个帅哥年纪轻轻的,还在酒吧弹吉他,应该也没什么背景。这种就适合玩玩,不适合长择。” 于娓无语抿着牛奶:“话都让你说了。” 欢快的音乐声响起,主唱拿着话筒说:“今晚的第一首歌STAY,希望大家会喜欢。” 随着话音落下,拨动第一个音符的正是吉他手陈澈。 灯光师将一束光照在陈澈身上,他被强光晃微微眯了眯眼,脸上的身上有种生人勿进的肃冷感。 从于娓的角度看到的是陈澈侧侧身,他身形高大但不粗犷,有一种恰到好处的男人味。穿黑色短袖的他低垂着头,身上的黑暗气质增添了一分神秘感。 不知道是谁忽然喊了一声:“好帅呀!” 是个男人的声线,有些尖锐。 声音贯彻整个酒吧。 现场气氛一下子被拔到了高/潮。 酒吧里鱼龙混杂,男女比例差不多,但是性取向比例不明。 可以确定的是,陈澈的颜值是男女通吃的类型。 一场气氛爆棚的live光有吉他手一个人是不够的,需要整个乐队的共同合作。 陈澈从未想过抢任何人的风头,他默默站在一旁演奏属于自己的那一part,没在意底下的闹声。 事实上,今晚陈澈的心情并不好。 对于弹奏一事他并不算感兴趣,和很多人的童年一样,他小时候也是被母亲逼着学习各种乐器,钢琴、吉他、萨克斯。 陈叶芳迫切想要望子成龙,希望陈澈成为别人口中那种最优秀的孩子。可惜陈澈只爱在房间里捣鼓那些毛毛虫。这让母亲异常生气。 陈叶芳并没有阻止陈澈继续去养那些毛毛虫,而是约法三章,只要陈澈的钢琴水平过了一级,就可以给他一些奖励,例如给他买最想要的标本、带他想去的植物园等等。 陈叶芳就这么哄着骗着,还真让陈澈把几个乐器都考了个满级。 不怪陈叶芳有这个野心,毕竟陈澈在这上面是有一些天赋的,就连学校的老师都对陈澈称赞有加,称这样的好苗子不加紧培养,是一种损失。别人家的小孩需要好几周他能掌握的知识点,他学一节课就听懂,再多加练习便能能融会贯通。 陈叶芳也曾幻想过让陈澈的身影出现在高级的音乐殿堂,可陈澈的志不在此。 等陈澈的年纪大了之后,翅膀硬了,再也不吃小时候的那一套了。高中毕业之后,陈澈干脆瞒着家里人自作主张去了国外留学。 陈澈独自一人在英国读完本硕,无所事事地环球玩了两年,忽然又想学点什么了,于是又回国考了两个博士在读。 陈叶芳现在是管不了陈澈一点,他要玩大白虫还是毛毛虫都他的事情,她这个当妈的能听到儿子的消息已经是谢天谢地。 坐在包间里的于娓很快喝完了一杯牛奶。 她的视线一直看着楼下的舞台上,认真地欣赏着弹吉他的陈澈。仗着陈澈低着头看不到她,她就明目张胆地盯着他,从头到尾地打量。 这大概是于娓第一次以这样一种角度看陈澈,将这个人看了个仔仔细细。她不知道他会弹吉他,当然,他们之间还没有那么深入的交流。 不够深入吗?那倒也未必。 一些旖旎的画面不自觉从于娓脑海里钻出来。 陈澈在亲吻她的后背时,双手扣着她的腰,力道有些重,她惊呼一声,他便贴近来轻咬她的耳垂。 在那个时候,他无疑是她最亲密的人。 然后于娓又角度清奇地在想,陈澈是不是很缺钱啊? 不缺钱的话,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弹吉他呢? 正在玩骰子的谢佳慧侧目看了眼正在走神的于娓,招呼服务员再来一杯牛奶。 谢佳慧对于娓说:“等会儿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谁啊?” “酒吧的老板,周成弘。” 说曹操,曹操到。 男人不到三十的年纪,个头一米八,身材管理非常不错,穿着潮流。 能在H城开酒吧,并开得这样风生水起的,显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周成弘就是H城四少之一。 谢佳慧有意帮于娓和周成弘牵线,起身迎接:“周周,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于娓,怎么样?漂亮吧。” 周成弘的目光礼貌地在于娓身上扫一眼,面带微笑着自我介绍。 于娓硬着头皮和周成弘聊了几句,私底下狠狠掐谢佳慧的胳膊。 新朋友介绍,难免有互相添加微信好友的环节。 于娓倒是没拒绝,拿出手机和周成弘互加了好友。独自一人在外乡,多条朋友多条路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你们先喝着,今天晚上的消费我请了。我下面还有几个朋友,去看看。”周成弘说。 谢佳慧像个老鸨似的笑着:“那你等会儿可要过来哦,我们得谢谢周老板的盛情款待。” 周成弘是个人精,看出于娓的不自在,借故不再多逗留。 能让周成弘主动买单,倒还是头一回。 谢佳慧觉得这件事有戏。 等人一走,谢佳慧连忙拽着于娓:“怎么样怎么样?” 于娓:“挺好的啊。”这是实话。 谢佳慧:“听说周成弘还是单身。我打听过了,他就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女生。简单的,纯粹的,长得漂亮的。” 于娓没当一回事。 谢佳慧:“周成弘这个人我接触过几次,人挺幽默的,算是富二代里性格比较好的了。论家庭背景的话,和孟炫明不相上下。” 有句话于娓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她想了想,还是讲了:“行了,别瞎牵线,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她的塑料男朋友现在就在楼下弹吉他。 谢佳慧才不相信于娓的鬼话:“哪儿啊?你倒是说你男朋友在哪儿?” 于娓指了指台下那个:“喏,就在那儿。” 谢佳慧顺着往楼下看了眼,噗嗤一笑:“于娓,你要真想骗我的话,能不能编个像样的啊?” 第 11 章 “真的,骗你干嘛。”于娓难以自证。 谢佳慧:“行啊,我信,你上去亲人一口我就信。” 于娓无语:“……神经。” 打死她都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跑上去亲陈澈,还不如让谢佳慧误会算了。 谢佳慧:“你随便拉个路人就说是你男朋友,那我还说那个当红的偶像是我男朋友呢。” “爱信不信。”于娓不再挣扎,“你不是说自己对谈恋爱不感兴趣?为什么上赶着要给我当红娘?” “这可能是刻在基因里的东西,就像村口的大妈一样,总想着给人做媒。” “那你也别给我做媒。我爸妈都不着急呢。” “行行行。算我多管闲事了呗。” 这件事就这么打哈哈过去了,谢佳慧打心底里没相信于娓的话。 于娓是想过自证,但想想算了。她也不知道和陈澈的塑料关系能维持多久,别前一秒还是她男朋友,后一秒就和别的女人好了。 省得到时候又要被打上失恋后伤心欲绝的标签。 谢佳慧看了眼正在喝牛奶的牛奶,忽然起了兴致,拿开着灯的手机朝不远处的服务员晃了晃,示意过来。 服务员小跑着过来,谢佳慧问他:“能不能请乐队唱一首牛仔很忙?送给我这位刚失恋的朋友。” 于娓瞳孔地震:“谢佳慧你要死啊!” 谢佳慧扬扬眉:“你不是说吉他手是你男朋友吗?刚好让人给你弹一段呗。” 服务员倒是很好说话,一脸通情达理:“行,我去跟主唱说!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于娓恨不得找到地缝钻进去得了。 这位服务员极其热心肠,转身就往楼下跑。一首歌曲的间隙,只见他跑到乐队旁边,仰脸对主唱说了什么。 接着主唱抬起头,往二楼的方向看过来。 于娓连忙往一旁躲了躲,她怕台上的陈澈会抬头看到自己。毕竟她今天还发过消息给陈澈说自己这段时间忙,这要是让他看到她在酒吧玩,多少有些令人尴尬。 一个乐队在演唱之前多少都需要对歌曲进行彩排。也巧,这首热歌也在他们演唱的曲目当中。只不过刚来的吉他手陈澈可能会不熟悉。 主唱这边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他转头问陈澈:“楼上有人点了首牛仔很忙,你能弹吗?” “有谱子吗?”吉他带勒得肩胛有点酸,陈澈低头松了松带子。 “有。” “那就成。” 于是主唱拿着话筒说:“接下来是二楼的朋友点的一首‘牛仔很忙’,希望这位朋友能度过愉快的一晚。” 这首歌属于简洁畅快的美式乡村风格复古风,前奏和主要伴奏正巧是吉他。 陈澈低头过了一遍乐谱,没空理会楼上是什么情况。很快,活泼俏皮的音乐从他的指尖流淌而出,虽然是第一次演奏,但以他的水平完全不会卡顿。 吉他声响起,整个主场仿佛瞬间成了陈澈的个人sl秀场,聚光灯照在他的身上,他专注看着乐谱,表情轻松地站在台上演奏着曲目,整个人是一副松弛的模样。 可能是这首歌曲曲风轻快的原因,他的气质不像之前那样肃冷,随着音乐节拍,身体的轻轻晃动,倒也有几分潇洒浪子的不羁感。 谢佳慧又开了瓶啤酒仰头喝了大半,凑近对于娓说:“不得不说,那个吉他手真的很帅。” 于娓保持沉默。 她从来不会以貌取人,可这个时候不得不承认,一个人长得好看的人真的赏心悦目。她自幼因为容貌姣好得到过很多的便利,小时候让长辈喜爱,青春期以后收到很多告白。 于娓不是没有喜欢过人,高中的时候特别爱慕班级里的学习委员。因为对方能够解答出所有她不懂的数学难题,让她觉得高不可攀。但学习委员长得并不怎么样,个头不超过一米七,脸上长满了青春痘。随着毕业分别,渐渐的,于娓就将这位学习委员抛诸脑后。 大学阶段,于娓也爱慕过一个学长。对方和她同是围棋社的社员,因为围棋技术高超,让她有一种想要战胜其的强烈念头。这位学长相貌同样一般,个头同样不超过一米七。不过随着这位学长离开围棋社之后,于娓再也找不到对方身上值得她喜欢的闪光点。 最让于娓直观感觉到样貌好看的人便是陈澈。 即便陈澈什么都不做,单单是站在一束光下,她都会感叹——怎么有人可以长成这样啊! 并且这一点在场无人会否认。 于娓被陈澈认真演奏的模样吸引,为了能够仔细看清楚台下的他,她下意识地地将身子探了出来。没想到,身体刚贴在玻璃墙上,碰巧撞上陈澈抬头。他的视线朝于娓的方向扫过来,脸上神色淡然。 吓得于娓连忙又缩回到了角落。 这一切被谢佳慧尽收眼底,笑着调侃:“不是你男朋友嘛,你躲什么躲?” “我害羞行不行?” “行,你说什么都行。” 台上一共演唱了半个小时,以一首牛仔很忙画下句点,现场的氛围轻松愉悦。 舞台聚光灯关闭,暧昧的光线再次照亮酒吧。 热闹和喧嚣过后,突然显出几分安静。 今晚的演奏到此全部结束。 已经快凌晨一点,陈澈眉宇间染上困意,他用手握成圈抵在唇边忍下了一个哈切,神色倦倦的。 陈澈刚一下台,周成弘连忙迎了上去。 “辛苦辛苦。”周成弘一副狗腿的模样接过陈澈拿下来的吉他,又是要给他揉揉肩膀,捏捏手臂。 陈澈抓住周成弘的腕,拒绝好意。 都是朋友,他既答应了来帮忙,也不会摆出什么架子。不过困倦是真,昨晚没有休息,今天也忙了一天。 “怎么样?”陈澈眉眼微微耷拉着,整个看起懒散极了。 周成弘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你都不知道,刚才台下有多少女孩子跟我打听你。” 陈澈瞥一眼周成弘,周成弘笑意盈盈地说:“放心,我不会随随便便把你联系方式给出去的,这点我还是懂。” 接下去没有表演,陈澈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准备回去休息。 周成弘递上一根烟:“还早呢,再玩会儿呗。” “不了。” 周成弘拉住陈澈:“不是,你真要走啊?其实我还想请你继续帮忙几天。” 陈澈眯了眯眼。 周成弘笑嘻嘻:“求求了,等我这段时间找到合适的人……” 陈澈漫不经心听着,余光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也顾不得什么,他撇下周成弘,朝那人的方向走过去。 周成弘一头雾水:“诶兄弟,你这是要上哪儿啊?” “看到个熟人。” 距离有点远,但陈澈可以确定的是,自己没有看错人。 *** 不知不觉,于娓又喝完了一杯牛奶。 她的膀胱开始报警,再不起身去解决一下,恐怕要爆炸。 “去哪儿?”谢佳慧问。 “卫生间。” “要我陪你吗?” “不用。” “可别走丢了啊。” “姐,你当我三岁小孩呢?” 于娓贼头贼脑地往卫生间的方向走过去,就怕会撞上陈澈。不过陈澈还没撞上,倒是差点和苏语琦撞了个满怀。 也真真是冤家路窄。 一开始苏语琦没看清楚眼前的人,板着脸:“你走路怎么也不看的啊?” 于娓道了一声对不起。 苏语琦看清了人,连忙换上笑脸:“好巧啊,原来是于娓姐,你也在这里呀。” “嗯。” “对了。”苏语琦反应过来,“你应该是来陪你男朋友的吧?” 男朋友?谁啊? 于娓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她实在憋的不行,对苏语琦点点头,说:“借过一下。” 等于娓畅快解决完,出来的时候见苏语琦正在洗手台,看样子是等她。 “怎么?”于娓开门见山。 苏语琦补完妆靠在洗手台上,对于娓说:“看不出来陈澈还挺有才的,吉他弹得那么棒。” 于娓顿了顿,顺势道:“是啊。” “不过,他很缺钱吗?居然要在酒吧里弹吉他?” 于娓洗完手,抽了张纸巾擦拭手指,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苏语琦:“他缺不缺钱关你什么事?怎么?你要当活菩萨给他钱啊?” 苏语琦一笑:“于娓姐,你可真能说笑。不过,如果他需要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给啊。” “那我就先替我们家陈澈谢谢你了。不过,一个人用自己的双手获得劳动所得,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还是说,是你走捷径走习惯了?”于娓朝苏语琦歪了歪脑袋,模样乖张。 苏语琦脸上瞬间沉了下来。 于娓抬起脚步,从苏语琦的身边经过:“麻烦让让哦,我要去看我男朋友弹吉他咯。” 殊不知,这一段对话,站在外面的陈澈听得一清二楚。 一墙之隔,陈澈就靠在外面的墙上,双手抄在裤兜里,姿态慵懒。 他萎靡了一整天的神经头在这一刻终于兴奋起来,嘴角微微上扬,忽明忽暗的光线下,他的神色隐匿其中。 等于娓脚步轻盈地从洗手台出走过来,正好迎面撞见门口的陈澈。她被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滑倒。 陈澈动作迅速,利落上前勾住于娓的腰,将她往自己面前一带。 算算时间,不过一日不见,彼此之间却仿佛隔了数个春秋一般,显得有几分生疏。 还不等于娓说什么,眼前的人开始“兴师问罪”。 “不是说接下去都要加班?” 陈澈似笑非笑地看着于娓,那双深邃的眼眸极其撩人。 于娓的脸在火速发烫,她的手搭在陈澈的手臂上,微凉的掌心正好覆盖在他的文身上。 陈澈的掌心贴在于娓腰上,轻轻一掐,惹得怀里的人一个激灵。 “说话。” 第 12 章 “我……” 于娓正要开口解释,苏语琦从里面走了出来。 陈澈见到来人,下意识用手掌心贴于娓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护到自己的怀里。 他的目光往眼前的人身上一扫,极其冷淡。 于娓整个人贴在陈澈的怀中,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广藿香,低调的,沉稳的,只有离得那么近才能闻到的。她扬起脸,视线到陈澈的喉结处,嘴唇几乎贴在他脖颈处的皮肤上。 在酒吧里,旖旎的场面并不少见,光线昏暗,俊男和美女,气氛暧昧,很适合催生出一些不一样的情愫。 苏语琦显然也没有料到会看到这亲昵的一幕,脚步顿了一下。 这是苏语琦第一次看到陈澈这样的一面。男人一向冷淡的脸上有笑意,他笑起来的模样很和煦,和平时全然不同,仿佛抱在怀里的是什么真爱至宝,深怕被外人抢走似的护着。 苏语琦抬头,从陈澈那双压着锋利淡漠的目光中看到对自己的不屑和反感。 她忽然很不甘心。 刚才陈澈在台上弹奏吉他的画面她不是没有看到,不仅看到,这个男人几乎成为了在场所有女孩子们的谈资。 得不到的,总是在骚动。谁都在以得到这样一个男人为骄傲。 苏语琦也只能强忍着不悦,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将脑袋一撇,穿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开。 还不等人走远,陈澈一只手勾着于娓的腰,半抱着将她拐到一旁无人经过的角落。 人多嘈杂,他不太喜欢。 于娓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本就心虚,下意识跟着陈澈的步伐。 这个酒吧她不熟悉,也不知道怎么就被陈澈带到了一个拐角。她背靠在墙上,壁上贴满了彩色的马赛克。 外面的喧闹声仿佛被横了一条隔音膜,声音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陈澈身上那股淡淡的气息将于娓整个人裹挟着,和昨晚一样,他居高临下。 从于娓的角度,能看到他明晰的下颚线,凸起的喉结。所以她总忍不住想用指尖动一动他的喉结,或者干脆张口咬一咬。 真高。 真好看。 像是精品玩具店里摆在柜台最显眼也最精致的一个商品,用来引流,每个进入店铺的人总会不自觉被他所吸引。 饶是理智如于娓,有时候也会因为美好的东西而流连忘返,可以不买,但是看看总不要钱。 于娓被眼前的美色蛊惑,脑中有根弦跳脱了一下,不禁问陈澈:“你小时候吃什么长大的?怎么那么高?” 陈澈被她这无厘头的问题给无语住,伸手弹了一下她脑门。力道不重。 于娓皱了皱眉,她耍了点小心思,小脸纠成一团,装疼。 “好啊!你家暴我!” 陈澈眯了眯眼:“家暴?” 于娓个头远不及陈澈,点起脚尖,扬起下巴,把脸朝他伸过去,指着脑门:“就这,天灵盖都要被你弹碎了,你赔我。” 陈澈勾唇一笑,伸手扣着于娓主动伸过来的下巴,轻轻捏着。 于娓没化妆,淡淡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皮肤上几乎没有任何毛孔。酒吧里热,白皙的双颊上染上了一层粉色,似打了腮红。 看得出来她这段时间有些累,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反倒让人心生怜惜。 “怎么赔?” 于娓嘿嘿一笑:“把你赔我呀。” “我是你的。” 本来就是她的。 陈澈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没忍住。劈头盖脸的吻落了下来,不给于娓一点反应的空间。 鼓点明晰的音乐由远处传来,听不真切。 长驱直入的一个吻,如一桶滚油浇注在烈火上。 一次,两次,无数次。 陈澈早已经知晓如何撩拨的吻最能够快速地让于娓动情,他喜欢看到她直观的反馈,看她的身体由紧张再到放松,跟随着他的步调,全部交给他。 淡淡的奶香味在陈澈的唇齿内晕染开,是她的。 他分开一些,抵着她的唇畔问了一句。 “喝奶了?” 他的声线低沉沙哑,像是浓稠香醇无比的奶霜。 “嗯……”于娓刚要回答,他又堵住了她的唇。 湿热的舌在她唇齿内搅了一通,又问:“所以,那个在酒吧只点牛奶的人是你?” 于娓终于可以大口呼吸,瞪他:“没有谁规定在酒吧不能喝奶吧?” “失恋?伤心?” 一个字一个字从陈澈刚接过吻从而红润的嘴里跳出来,像一把枪对着于娓,砰砰砰砰。 于娓正要解释,陈澈又堵住了她刚刚在肚子里打好草稿的发言。 要疯了要疯了。 这个人就是故意要把她逼疯。 于娓努力拒绝诱惑,双手撑在陈澈的胸前,拉开距离。 “是谢佳慧非要点歌的,她自作主张,以为我还失恋伤心。” “所以呢?你伤心吗?” 于娓摇头:“不伤心,我现在可开心了。” “哪里开心?”陈澈低哑的声线蛊惑着于娓。 “和你在一起开心。”于娓继续卖乖,几分真几分假她不清楚。 彼此气息还微微紊乱,陈澈抵着于娓的额问:“还要不要?” 于娓像是被糖果吸引的小孩,手指紧紧抓住陈澈的衣角,眼角泛着晶莹。 “要。” 陈澈却不再继续了。 他依旧和于娓保持着亲昵的距离,嘴唇几乎和她要贴上,但就是不吻她。 于娓一脸无辜拽了拽陈澈的衣角。 陈澈不疾不徐,问于娓今晚为什么在这儿。 于娓老实交代:“我是被同事临时拽过来的。” “来多久了?” “刚坐下就看到你上台弹琴。”于娓讨好的笑意,“你弹琴好帅。” “喜欢吗?” “喜欢!改天你单独弹给我一个人听好不好?” 于娓弯着唇朝陈澈眨眨眼。她不化妆的模样看着比实际年龄要小很多,再卖个萌,总能叫人心软。 不需要改天。 陈澈现在就能实现于娓这个小小的愿望。 只要她想要的,他力所能及,都会帮她实现。 来世上走一遭,二十多年,头一次交女朋友,陈澈总是想着把最好的都奉给对方。 其实很久很久以前,陈澈想过,这辈子就这样吧,一个人过也挺好,不是非得要和一个人在一起才能过一生。 他在很早前就认识她,她早已经不记得,但那并不重要。 就好比大自然里最珍贵也最美丽的金斑喙凤蝶,他深深喜爱,并可以为了它踏过万水千山,守候无数个日夜,只为在渺无人烟的山谷里见到它。 他喜爱它,但也不需要得到它。 陈澈是一个活在当下的人,他很少会去想以后如何如何。及时行乐,顺其自然,把当下给过好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和于娓交往后,他还还没来得及去想什么永远。 如果现在都不好,谈什么永远? 陈澈带着于娓来到隔壁的一个房间,里面摆放着不少乐器,还有其他一些杂物,像是个库房。 于娓好奇宝宝似的,坐到一台架子鼓面前,拿起鼓槌轻轻敲了敲。 转眼,她又看到旁边一架电子琴,走过去按了按。 “这是吉他吗?”于娓指了指一旁的贝斯。 陈澈摇摇头,解释这是贝斯。 吉他和贝斯的主要区别是在演奏时的音域不同,他可以弹吉他,也能弹贝斯。 不过sl的话,还是要选吉他。 陈澈随便找了把吉他,坐在于娓的面前,开始演奏。 于娓也搬了条凳子,像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端正坐着。 拥挤狭小的空间里,他们真的像一对刚进入热恋期的情侣。 陈澈大方自然地拨动琴弦,并没有刻意炫技亦或着卖弄,只是因为眼前的于娓想听。 吉他是他自学的,自幼学习各种乐器,大多乐理都是相通的,学起来并不难。 于娓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她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颊,歪着脑袋,第一次露出类似“花痴”一样迷恋的神色,欣赏着正在弹琴的陈澈。 于娓注意陈澈手臂上的文身已经很久了。 每次她躺在床上,他双手撑在她两侧,她的视线总是能第一时间看到这只蝴蝶。随着陈澈上下晃动,这只蝴蝶也仿佛在于娓眼前翩翩飞舞。 她早就凑近看过,栩栩如生,色彩斑斓,像活的一样。 “你手臂上的文身,是什么蝴蝶呀?” “金斑喙凤蝶,是我们国家唯一一种被列为一级保护动物的蝶类。” 于娓越凑越近,陈澈干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她跌进他的怀中。 吉他被扔在一旁,陈澈拍拍自己的大腿,让于娓坐上来。 于娓顺势坐在陈澈的双腿上,双手勾着他的脖颈,亲昵的姿势问他:“为什么要纹蝴蝶在手臂上呀?有什么寓意吗?” 陈澈笑:“文身一定要有什么寓意吗?” 于娓唔了一声,“毕竟是会永远留在皮肤上的,难道没想过以后会后悔吗?” 陈澈以前没有想过什么永远。 这一次他再侧头看一眼自己手臂上的文身,忽然意识到应该正视“永远”这个词。 他的目光从文身转移到于娓脸上,认真看着她。 于娓被他那双眼眸看得有些不自然,摸了摸自己的脸。 “干嘛这么看着我呀?” 陈澈轻轻摇头。 另一边。 因为于娓上个卫生间迟迟不回来,谢佳慧感觉有点不对劲。总不能把人带过来,最后给弄丢了,这不像话。 谢佳慧拿起桌上的手机,下楼去卫生间找于娓。 可是奇怪,找了一圈,于娓居然没在里面。 谢佳慧有点急了,又里里外外再找一圈。没人。 她拿出手机,走到安静的角落,拨打于娓的电话。 一墙之隔,于娓的手机铃声响起。正坐在陈澈大腿上的人忽然被响起的和弦声吓了一跳。 与此同时,同样听到和弦声的谢佳慧眯了眯眼。 第 13 章 谢佳慧听到于娓手机的铃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喊了声:“于娓?” 被叫到名字的于娓一个激灵,屁股像按了弹簧,瞬间从陈澈的大腿上弹了起来。 手机铃声还在继续,于娓一把掐断。 人在思维混乱的时候,总会做出一些超乎寻常的举动。换成以往任何一个时候,于娓都不可能会挂断谢佳慧的电话。 门外的谢佳慧本来也没有多想,可听到手机里传来忙音的提示声,直觉有问题。 都是成年人了,懂的都懂,识相的这个时候就不应该继续打扰。可谢佳慧转念一想之前于娓所说的话,该不会那丫头真和弹吉他的有什么? 刚转身离开的谢佳慧脚步顿了顿,又掉头走了回来。 哼哼,她倒要看看于娓在搞什么飞机。 不知道为什么,于娓莫名感到心虚。想也知道,她说去上个卫生间,上了大半个小时还不回座位,肯定有猫腻。 她想,她得找个像样的借口,免得一会儿谢佳慧问东问西。 于娓看了眼懒懒靠在椅背上的陈澈,对上他的目光。 房间里光线暗,或许是他穿黑色T恤的原因,总让于娓觉得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黑暗气质,叫人捉摸不透。 成年人之间,玩玩什么的没问题。 别真把自己搭进去。 于娓下意识是想逃,至少在现阶段,她根本没有想过把陈澈介绍给谢佳慧和其他同事认识。 “那个……我同事好像在找我,我先走了。” 不等陈澈回答,于娓两步走到门边想要打开,忽然,门被人用掌心抵住。 陈澈就站在她的身后,用胸膛将她禁锢在面前这堵门上,几乎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 他低头,温热的唇畔抵在她敏感的耳畔,声线里带着玩味:“你就打算这样扔下我?” 与此同时,从外面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敲门声伴随着谢佳慧的声音:“于娓,你在里面吗?” 毫不夸张地说,于娓的心跳跟着扑通扑通,一顿狂跳。 也不是偷情,却胜似偷情。 伴随门把手的轻轻扭动,于娓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她干脆转过身,整个人背靠在门上,用自己的身体堵着。 抬头,看见眼前的男人一脸戏谑的笑意。于娓皱着脸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很显然,陈澈根本不会配合。 他站在于娓面前,与她紧紧贴在一起,一只手抵在门上,一只手轻抬起她的下巴。 “你同事在找你。”他的声音极低,至少隔着一堵门,外面的谢佳慧根本不可能听到。 于娓却是做贼心虚,一把捂住陈澈的双唇,朝他摇摇头。 她用一双带着祈求的眼眸看着他。 蓦地,于娓的掌心被柔软的舌尖轻轻舔舐。她似被触电一般,差点惊声尖叫。 换陈澈用掌心捂住她颤抖的双唇,低声提醒她不要出声。 等了好一会儿,外面似乎没有动静声。 于娓挣脱开陈澈,贼头贼脑地将耳朵贴在门上。 陈澈笑着贴近于娓,告诉她:“人走了。” “你先别说话。” 于娓又猫在门上听了好一会儿,只听到外面缥缈的音乐声。 谢佳慧还真的早就走了。 得不到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她懂。 *** 等于娓再回去二楼的时候,等待她的就是谢佳慧的审判。很清楚怎么都逃不掉的,除非她先跑了。不过于娓不是那种会突然扔下朋友自己就跑的性格。 “呦,一个人回来啦?”谢佳慧笑意盈盈地看着于娓,问她刚才去哪儿了。 于娓说:“当然是去卫生间啊。” “编!你再编!你看看你这张嘴都肿成什么样了!被谁啃的?” 于娓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嗡嗡地说:“被狗啃的。” 该说不说,陈澈是真的狗。 他把她禁锢在那小小的杂物间,任她怎么求都不放,要先吻够了再说。 不过在此之前有一个前提,于娓说暂时不想把他介绍给同事们认识,说什么恋情要满三个月之后才可以告诉别人,不然太早秀恩爱容易见光死。 陈澈问她:怎么着?是怀孕吗?还三个月前不能告诉别人。 他知道那些借口都是鬼话连篇,但也懒得和她计较那么多。毕竟他是和她谈恋爱,认不认识她的朋友,他一点也不在意。 结果就是,于娓被吻得双唇红肿,舌根还泛着酸疼。 谢佳慧可好奇了,追着于娓问:“是哪只狗啊?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呗。” 于娓闻言却有点不乐意了。 她可以说陈澈狗,但从别人嘴里说他狗,就感觉有些不舒服,太没礼貌。 其实陈澈也没好到哪里去,双唇红肿不说,脖颈上还有一道抓痕。于娓抓的。 他刚在卫生间洗了把脸,几滴水准顺着下颚线往下滑落,随意抹了一把。不在意形象的人,反倒是举手投足都像是在摆造型,因为每一个角度都无可挑剔。 周成弘双手抱臂靠在一旁盯着陈澈,笑得不怀好意:“从实招来,你刚才见到哪个熟人了?” “女朋友。”额前那些短发被打湿,陈澈漫不经心用手指往上抓了抓。 “哦,女朋友啊。”下一秒,周成弘瞳孔地震,“女朋友!!!???陈澈!你疯了吧!” 陈澈眯了眯眼:“什么叫我疯了?” “不是,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在哪儿呢?在哪儿呢?快让我长长见识!”周成弘要好奇死了。谁啊谁啊!何方神圣居然在他的酒吧!他可要开开眼。 陈澈嗤了一声,抽纸巾擦干手,脸上的表情吊儿郎当又骄傲狂妄。 “不告诉你。” 他女朋友交代了的,恋情要满三个月之后才可以告诉别人。 这么一想,陈澈又笑了笑。 *** “还要待多久啊?我想回家睡觉了。” 反正于娓也不喝酒,待着没劲儿,她是真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谢佳慧心说没有帅哥助兴,待着的确有些无聊。 她本来还想撮合于娓和周成弘,现在想想估计不需要。既然如此,今晚也不能白占人家便宜。 于娓也是同样的想法,她们一起出来玩一般都是AA制,谁赚钱都不容易,除非老大请客。 结账买单的时候,谢佳慧在酒吧里环顾了一圈,没见到刚才那个弹吉他的帅哥,倒是让她见到了孟炫明。 谢佳慧一声“我草”,引起于娓注意。 “怎么了?” 谢佳慧用眼神示意于娓,“孟炫明竟然也来了。” 孟炫明是刚来的,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脸上有几分煞气。他穿一件黑色皮外套,头上打着发蜡,露出饱满的额头,乍眼一看是真的型男。 透明玻璃阻挡不了彼此的视线,孟炫明的脑袋在酒吧里转了一圈,看到了对面的于娓。 孟炫明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于娓,仿佛昔日情人相见,分外眼红那般。他是听苏语琦说于娓在酒吧,才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与之相反,于娓的内心则是毫无波澜。 分手到现在,除了那天晚上有些情绪失控从而产生报复心理以外,其余时间于娓都很淡然。她也不是不难过,只不过认清现实,快速调整状态。如果一直拘泥在一段稀巴烂的感情当中,那她还要不要生活了?所以理智告诉于娓,得往前走。 “走吧。”于娓还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哈切,扯扯谢佳慧的袖子。 这边于娓刚刚迈开脚步,那边孟炫明也抬起脚步。 孟炫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于娓面前,堵住她去路。 面前的人身上一股酒气,步伐也踉跄。 于娓蹙眉,提醒:“麻烦让让。” 孟炫明:“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于娓企图绕道离开,被孟炫明一把抓住手腕。 男女力气悬殊,于娓挣扎不开。 “你放开我!” “于娓,你看不出来我这是在挽留你吗?” “不需要,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就陈澈那个小白脸,哪点比老子强?” 于娓笑着嘲讽:“他比你,那可不止强一星半点。” 一旁的谢佳慧当然不能让自己的朋友被欺负,赶忙上前帮着于娓一起挣脱孟炫明。 期间还不忘见缝插针问于娓:“陈澈是谁?” 于娓:“就那个弹吉他的。” 谢佳慧:“你说实话会死啊!” 于娓:“我说的就是实话啊!” 孟炫明喝了酒,整个人相较平时多了一分野蛮。他狠狠瞪一眼谢佳慧,警告:“滚开,老子的事情你少管!” 再怎么,孟炫明的气势摆在这里,谢佳慧难免虎躯一震。 另一边,酒吧的安保注意到情况不妙,迅速赶了过来。 酒吧老板周成弘收到消息,神色沉了沉,随即也赶了过去。 周成弘一直见孟炫明不顺眼。明面上,大家都是朋友,见了面乐呵呵地打一声招呼。但私底下绝对没有什么过深的交情,甚至连谈到对方都会嫌弃。 此时的孟炫明醉意熏熏,被两个安保一左一右钳制着。 周成弘不忘上前调侃一句孟炫明:“孟大少爷,在我的酒吧不许欺负女生。这可不是什么绅士的行为。” 孟炫明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 终于解脱的于娓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却不料撞进一副胸膛。 她下意识想要侧头抱歉,听到身后的人说:“乖乖,是我。” 这道熟悉的声线,让于娓放松下警惕。 “陈澈……” “有没有受伤?” 于娓摇摇头,说自己没事。 “来,我抱一会儿。”陈澈伸手将于娓揽进自己怀里,高大的身子护着她,一下下地轻拍她的后背,让她别怕。 有那么一瞬间,于娓竟然也误以为自己受到了巨大的惊吓,需要被这样贴心呵护。她一向自诩独立,从未用这样的姿态依偎在一个男人的怀里,仿佛一朵孱弱的菟丝花。 此时的陈澈给足了于娓的情绪价值,无比耐心地安抚她。 在外人,乃至在于娓的心中,陈澈无疑是一个温暖的太阳。他在女朋友的面前百依百顺,深情忠犬。 可是, 熟悉的陈澈的周成弘脸上写满了猝不及防:啊?啊?? 一旁忙着吃瓜的谢佳慧更是不敢置信: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