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侯府嫡女夺天下霍云诀宁子青》 第1章 死了个人 永宁十三年,大寒,梅苑的梅花一夜绽放,香气弥漫整个南曜国都。 一身破烂衣服的女子倒在梅苑亭中,口吐鲜血,身体不断的抽蓄着,眼泪弥漫了她的双眼,刺骨的寒风卷起满地的梅花瓣漫天飞舞着。 耳旁传来一道冷漠的男声:“宁子青,皇后之位也是你这低贱之人能觊觎的,从始至终我不过是利用你罢了,我看这梅苑的红梅还不够红啊,不如就用你的鲜血来染染吧!” 女子身体逐渐冰冷,她努力动了动嘴唇,终究发不出任何声音。 “姐姐,这皇后之位甚好,可惜你不配,哈哈哈哈!”狂笑的女声不断刺激着她。 “兰儿,这贱人就任凭你处置,朕不想脏了自己的手!”男子厌恶的狠狠踹了女子一脚,女子痛得全身痉挛,她似心有不甘,双手用力的向前抓出几道血痕。 悔恨交织着,当初信错了人,曾经的山盟海誓,都成了谎言,如今倒为她人做了嫁衣裳,竟落得父兄被杀,自己枉死。 “陛下放心,臣妾一定会好好送姐姐一程的!”一道寒光闪过,地上的女子头颅被砍下,终结了她这可笑又悲惨的一生,滚落在一旁的头颅,眼睛渗出两道血泪,像是控诉着苍天的不公,霍云泓,宁子兰,若有来生,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落入水中的宁子青猛的睁开双眼,冰冷刺骨的湖水冻得她全身颤抖,她憋了一口气尽量向岸边游去,就在此时,一个人影正向她靠近,那人泅水的速度非常快,不一会儿就游到了她身边来。 宁子青猛的惊醒过来,这场景不是三年前的徐家宴会上吗?她重生回来了?陌生的男子将她拽住径直往岸边游去。 待两人靠近岸边的同时宁子青猛的转身用尽全身力量一脚踢向那人下体,那人吃痛的跌进水中,宁子青踉跄的爬起来跑进了湖边一处供人休息的茶室,进去后她快速捂住嘴鼻,将湿了的披帛盖在了香炉上。 “来人啊,有人落水了!”外头徐府丫头的叫喊声将宴会上的人都引了过来,宁子青迅速的将一旁煮茶的炭火打翻在了屏风上,瞬间,整个偏厅便燃了起来。 “走水啦!”她故意捏着鼻子大声尖叫。 一群人又急忙跑去救火。 宁子青趁乱躲进了偏厅的更衣室换掉了打湿的衣裙。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火势逐渐被扑灭,还好没有烧到前院去。 “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起火了!”一个中年男子沉着脸走出人群,此人正是户部尚书徐正。 “大人,我刚看见有人落水了,家丁正在救人这边就烧起来了!” “谁落水了?”徐正疑惑的看到空地上躺着的男人。 “这不是麻二吗?”一个小厮惊呼到。 此时的麻二吐了口水,全身正抖动得厉害。 第2章 意外之吻 夜正浓,初春的风里夹杂着一丝花草香,宁侯府北苑最偏僻的院子里,宁子青陷入了无尽梦魇之中。 梦中的她凄惨的倒在雪地里,一只脚踩在她头上,那人正是宁子兰,“宁子青,你凭什么和我争?你不过是个下贱的妾,痴心妄想要做皇后,你不配,来人,给我把她头砍了挂到城门上去,身体丢去乱葬岗喂野狗!” “宁侯嫡女通敌叛国,毒害皇上,诛!”身披黑裘的二皇子坐在梅苑亭中阴毒的看了一眼她的尸体,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画面最后,宁子青看见父亲被押往刑场行刑,鲜红色的血布满了她的双眼。 她挣扎着从梦魇中惊醒过来。 她忘了前世的身体并没有那么好,今夜的落水还是让她感染了风寒,此时的她心绪不宁,全身正烧得滚烫,发了汗的身体显得十分虚弱。 翌日,侯府内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难得一家人坐在一起用早膳。 宁子青只觉得没有胃口,她脸色苍白,就着小菜喝了几口清粥便放下了碗筷。 “青丫头,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如此差?”宋氏关切的拍了拍宁子青的手。 一阵反胃的恶心感传来。 宁子青尽量忍住不呕吐。 “母亲,我没事。”宁子青看见宋氏发黑的眼圈,昨晚怕是没睡好吧,她心里暗笑。 “一会儿让张大夫过来给三小姐瞧瞧。”宋氏继续吩咐着。 她这个继母,明着事事为她想到周全,背后却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对了,近日你祖母突发恶疾,今日你和子兰随我去寒水寺拜拜佛,祈求祖母早日康复,阿弥陀佛。” “是,母亲。”宁子青颔首。 宁子兰低头喝着粥,目露凶光。 就差一点,昨晚就差一点,宁子青就可以身败名裂,等着七郎君回来,嫁去苏家的就是她宁子兰了。 她真的嫉妒宁子青这么好命,凭什么像七郎君那样芝兰玉树的世家公子能与她指腹为婚,宁子青,你也配。 “辛苦夫人了,母亲那里就有劳你多费心了。”宁侯爷放下碗筷,下人端过水给他漱口。 “侯爷放心,我定会尽心伺候母亲的。” “我去书房看书了,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就不要叫人来打扰我。”宁侯漫不经心的踏着步子离开。 宋氏看着他的背影捏紧了手帕,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用过早膳后,小厮早已套好马车在外候着。宁子兰和宋氏上了一辆马车,宁子青和银香坐上了另一趟马车。 寒水寺在京郊,是南曜国附近最有名的寺庙,京中达官贵人们都喜欢前去拜佛上香。 马车要行驶大半天才能到,走完官道后还有一段山间崎岖小路要走,小路有些颠簸,又都是女眷,一来一回有些赶时间,怕舟车劳累,于是决定在寺庙住上一晚第二日再回府。 一行人走了半天官道后拐进了一片树林,密林深处,几个黑影防备的紧紧盯着驶来的马车。 为首的男子头戴斗笠,一只修长的手按在剑柄上,眼神散发出无边的杀气。 “是官眷的马车。”一旁的属下回到。 男子深邃的目光随着马车移动,一手拔出了长剑。 此时狂风大起,刚刚还晴朗的天空顿时乌云密布。 宁子青心下一紧,下一刻,马车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抬起前啼嘶叫着把小厮甩了出去,车里的两主仆摔到在了一起。 “有山匪,快跑啊!”外边有人叫喊起来,接着又是一阵吵杂的打斗声和急促的马蹄声。 待马车平稳的停下来,银香已经昏厥过去,宁子青谨慎的挑开帘子的一角。 林中一群蒙面人将几个黑影团团围住。 刀光剑影,来回厮杀。为首男子手起剑落,剑光凛冽,剑锋划过一丝银色光线,一个蒙面人被劈成了两半,鲜血溅了他满身,男子扯下斗笠,眼神阴鸷。 “是谁派你们来的!”他面色阴沉,杀气冲天。 “南曜国的人,都得死!”蒙面人提刀杀来,对方只是冷冷一笑。 “找死!”剑气森然。 也不过片刻,外边的喊杀声逐渐小了。 宁子青只身爬出马车,已不见宋氏她们踪影,被围困的一个蒙面人突然跳到车辕上一把扣住了她的脖子。xbiQiku “少侠若劫财……车里的钱财拿去便是!”宁子青面色微滞,不敢动弹。 “都给我停手,不然我就掐断她的脖子!”蒙面人双手用力,宁子青险些喘不过气来。 “他不过是个女子,你放了她!”男子收回剑,眉头微蹙。 “你自刎我就放了她!”蒙面人得寸进尺的狂笑着,满脸憋得通红的宁子青悄悄从衣袖里滑出一把短刀,干净利落的刺向蒙面人,蒙面人反应迅速的反手推了宁子青一掌,将她打下马车。 男子见状双脚一顿,身子轻盈的腾空跃起,飞身而上,一剑刺穿了蒙面人的胸膛后迅疾的抽回带血的剑身,将尸体一脚踹下。 “真是个不要命的!”他不屑的轻松一跃,落在宁子青身前。 第3章 七郎君 后山上,霍云诀背靠着坐在一棵大树上,从怀中取出一支竹笛吹奏起来,笛声悠悠的响起,悠扬而婉转,黑夜里的风轻轻的吹过,透过笛声,他内心渴望自由又洒脱的情怀越来越强烈,最后在激昂又无能为力的挣扎中,笛声嘎然而止。 树下,两个属下抱拳回到。 “殿下猜得没错,是二皇子派来的杀手,他们杀了宁侯府买通的山匪伪装前来刺杀殿下。” “我一个不受恩宠的皇子,他何必苦苦相逼!”似在自嘲又显得无所畏惧,霍云诀紧紧攥住手中的竹笛,眉宇间流露出一股肃杀之气。 “殿下可要动手?”属下问到。 “暂且不必,盯紧北境和巫族,我想知道,我那不念手足之情的二哥到底是搭上了哪条船?”他睥睨四野,眼中寒光闪现。 宁子青半夜是被冷醒的,醒来后她再也无法入睡,她起身点燃了屋内的油灯,坐到窗前望着天上的一弯明月陷入沉思,风吹动着烛火不安分的跳动着。 不能再这样被动了,她思量许久,转身从书案上抽出一支笔,在纸上来来回回的画着。 晨起礼完佛,用过斋饭,宁子青领着银香去了寺庙下方的小溪。 小溪边的垂柳已经抽出嫩叶,今日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长裙,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她和银香在溪边嬉戏着。 春光明媚,两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在溪边相互追逐着,一时兴起又玩起了泼水的游戏。见银香又一次躲过,宁子青捡起地上的树叶卷起盛满了水,向着银香泼出去的同时,耳边传来银香的惊呼。 “七郎君……!”宁子青一愣,水泼在了站着对面的男子外袍上,瞬间被浸湿了大片。 宁子青看着同时愣住的男子。 “七郎君,你怎么不躲啊!”银铃般的笑声在山谷里响起,待到宁子青好不容易停下来,这才看见一身雪白锦缎的男子,眉长入鬓,秀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如墨的眼睛里似一谭看不见底的春水。他轻轻抖动了几下衣裳,露出如春风和煦般的笑容。 “三妹妹,好久不见!”苏衍七看着眼前灵动的少女,抬手去摸了摸她的头,半年未见,长高了不少,一缕乌黑的头发垂在脑后,略显柔美。 “七郎君,好久不见!”宁子青微微仰起头,笑靥如花。 苏衍七是宁子青还在娘胎里就被指腹为婚的夫婿,苏衍七生母和宁侯原配夫人是闺中密友,苏衍七年长她几岁。宁子青记得前世她与苏衍七并无过多交集,每次见面都是在各种宴会场合,因他长得俊美,很受世家小姐们的追捧,奈何因着两人指腹为婚的事,宁子青也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世家小姐们对她颇有敌意。 几人回到山寺门前,宋氏和宁子兰正在和主持寒暄,宁子兰看见苏衍七,害羞的福了福身。 “七郎君你回来了。” 苏衍七抬手回礼到:“四妹妹、夫人可安好。” “安好,劳七郎君记挂!” “衍七回途中行至寒水寺看见府中马车,听闻这一带常有山匪出现,询问了小厮才得知昨日三妹妹遇袭的事。今日就让衍七护送夫人和两个妹妹回府吧!” “七郎君有心了。”宋氏满脸堆笑,看见面如冠玉的苏衍七,恨不得马上让宁子兰嫁过去。 宁子青让银香回厢房收拾行李,自己则在大殿上等候。 “施主,所求之事,心诚则灵。”慧恩大师浑厚的声音在宁子青身后响起。 “大师,我所求之事若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佛祖能否宽宥我?” “那便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为时不晚,阿弥陀佛!”慧恩大师双手合十。 放下?宁子青木然。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该如何放下?” 放下的结果就是跟前世一样,暴尸荒野,父兄被屠,叫她如何放,怎能放。 “一切皆有因果,杀戮太重,必遭反噬。”慧恩劝到。 “那又如何!”宁子青闭眼。 就算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她也得一刀刀的向仇人讨回来。 慧恩大师不再相劝,一切皆有天数,何必庸人自扰。 回程中因着宁子青的马车被山匪毁掉,苏衍七便让她上了自己的马车,为此宁子兰给了她狠狠的一记白眼。 “坐在马车里,宁子青假寐,苏衍七已换上了一件青色外袍。 苏家本是前朝太傅后人,前朝灭国后,苏家族中人丁稀少,家道中落。好在族中有女子被选为后妃,苏氏一门才在朝中站稳了地位。 苏衍七从小学识渊博,师从名师,他的心思却不在入朝为官上。反而经常外出游览山河,半年前他突然对北境商路十分感兴趣,便动身前去千晔国探寻。本想在年前赶回来,学医好友却来信邀他去南边寻找一味珍贵的药材,没成想又耽误了数月,直至春时才归来。 “七郎君,我想去趟绣禾坊。“宁子青冷不丁的冒出这句话,苏衍七先是一愣,然后点头。 苏衍七去千晔国途中顺道去见了驻守在北境的宁子骏,两人相谈甚欢,言谈间宁子骏托他平日多照顾宁子青,生母过世后,宁侯终日颓废,那时候宁子青还小,二哥幼时早夭,大哥宁子骏因为宋氏的挑拨又到了叛逆的年龄。一次激烈的争吵后,宁侯将他丢去了北境沈将军麾下历练,这一走就是多年,宁子青再也没有见过长兄。 “我长兄可还好?”半晌,宁子青低垂着头问道,她重生后,一直很回避长兄的事情,她始终很抱歉前世自己的所作所为,出了私会男子的事后,长兄为了她在前线厮杀拼命以换取军功好为她谋个好前程,却不想她去做妾还害死了他。 宁子骏,这一世我定要你好好的活着。 “你兄长已经升上了副将,他写了家书让我带给你,还给你准备了礼物。”苏衍七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翻出一个锦盒递给宁子青。 “多谢!”宁子青接过锦盒不敢抬眼,她眼里噙着泪水,下一刻一颗泪珠子打在了锦盒上。 像是触动了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苏衍七陷入回忆。 “七郎……长大后你要……保护好青儿,她是娘的牵挂。”幼年的苏衍七跪在床前,床上的妇人脸色苍白,有气无力的呢喃着。 “锦叶……你等等我……黄泉路上我一个人害怕。” 画面的最后,妇人的手从苏衍七手中滑落。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苏衍七油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情愫,看着身旁的少女,抬起来的手僵在半空中。 第4章 找帮手 回到京城,已是晌午,苏衍七的马车绕道去了绣禾坊,宁子青领着银香走了进去,店小二领着两人上了二楼。 店内各种布料琳琅满目,让人应接不暇。 “姑娘是做春裳的吧,店里新来了一批料子,花色是当下时兴的,快取过来给这位小姐看看!”掌柜吆喝着取过软尺,走到宁子青跟前准备量尺寸,宁子青抬手示意不必。 掌柜有些诧异,下一秒宁子青塞给她一张图纸,并嘱咐道“五日后,我的丫鬟来取,请掌柜费心替我赶工。”掌柜接过图纸打开一看。 “这位小姐,近来因着宫中办春日宴的缘故,世家小姐和贵人们的衣裳比较多,绣娘们都有些忙不过来了,五日会不会太急了点。”掌柜扶了扶头上的金钗显得有些为难。 “那就加钱吧。”随后而来的苏衍七走上来递给掌柜一颗金珠子,掌柜顿时眼睛都瞪大了。 “赶、赶、赶,别说五日,三日就行了。”银香看着掌柜偷笑的嘴脸刚想前去理论,宁子青一把拽过她。 “七哥,你的金珠子我可还不起。”宁子青咬咬牙,她现在是真的很穷。 宋氏苛待他,宁侯又对她又不闻不问。 她如今想在成衣铺做一件像样的衣裳都有点难。 “你喜欢就好,何必在意钱财,不日要进宫参加春日宴,你可还有想买的,今日一并买了。”苏衍七知道宋氏平日待她不好,吃穿用度上都不会给的太贵重,他只想尽量多帮助她一些。 “不必了,我不缺什么。”宁子青扬起笑容,拉着银香下楼。 几人走出绣禾坊的时候,一身贵气的紫衣女子与他们擦身而过,正当她有些疑惑,只听见旁边的人惊呼到“那不是宁侯府上的三傻子吗?”店内一片哗然。 “光明正大的和七郎君走在一起,这还没嫁过去,就这么不要脸的纠缠……。”在一阵热议声中,紫衣女子黑着脸。 “郡主,是七郎君。”一旁的婢女回到。 “哼,宁子青,我跟你没完。”紫衣女子气得直跺脚。 回府后,宁子青看见下人们正领着绣娘往辉月阁走去。 “这是给四小姐裁剪春日宴要穿的衣裳来了。” 宁子青搜寻着前世的记忆,每每与宁子兰出席的各种宴会,她都会各种贬低打压自己,宁子青心思单纯,这些伎俩她都玩不过,只得气哭跑开,引来世家小姐们的嘲笑。 “小姐,要不我们再去求求老爷让你也参加春日宴吧!”银香将宁子青拉回现实。 让她去求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门心思都在怀念亡妻的父亲,宁子青摇了摇头,自从生母过世后,宁侯爷整日呆在书房里颓废不堪,借酒浇愁,更是对她这个女儿置之不理,犹如空气。 “可是,小姐,你才是嫡出的小姐啊,偏偏被她们这般欺负,夫人知道……得有多难过。”银香双眼泛泪,宁子青知道这丫头向来护主,明里暗里也吃了宁子兰和宋氏不少暗亏。 走过前厅,宁子青突然想到了什么,她附在银香耳边嘀咕了几句,银香面露喜色的一路飞奔而去。 宋氏开始掌权后,她的嫡女殊荣统统都烟消云散,嫡女身份只不过是一个挂名而已,在宋氏眼中没有把她丢到庄子上去,她就该对自己感恩戴德了。 前世的她因为生母早逝,礼部尚书之女宋青曼一直恋慕着宁侯爷,刚开始宁侯爷不同意续弦,在老夫人的再三施压下,宁侯爷这才同意应了这门亲事。 回忆中的宋氏从嫁过来后就对她和大哥并无多大好感,人前一套,人后又是一套,明面上贤惠的美名广为世人知晓,背后折磨人的功夫那才是阴狠毒辣。 宁子青回到院中,自顾自端起桌上水杯送到嘴边,看见一旁假意忙碌的婢女李钱儿不禁暗暗一笑。 “钱儿,替我取一身干净衣裳来换上,我这要去给祖母问安。”正在洒扫的李钱儿停下手来。 “小姐是要哪一件啊?” “就取那套桃红色长裙来。”宁子青看见李钱儿进屋翻找的背影,想起前世这是宋氏给她挑选的丫头,实则是派到她身边的眼线,好多次的栽赃与诬陷都是李钱儿里应外合构陷与她,这一世得好好利用这个丫头回报宋氏。 “小姐……。”银香一路小跑进来,看见李钱儿又立刻收紧嘴巴,宁子青示意她说下去。 “老夫人午膳后还在消食,这会子过去能赶在她午睡前问安。”银香故意压低了声音,一旁的李钱儿将他们的话都统统听了进去。 “替我更衣。”宁子青起身,李钱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待宁子青梳妆打扮好去到老夫人院中,秦妈妈让她在外院连廊上候着,老夫人消食完已经进屋喝茶去了,宁子青眼观鼻,鼻观心就那么静静的站着纹丝不动。 眼睛张望着外院里的凉亭和池塘,池塘里盛开着几朵粉红色睡莲,池中还有石刻的锦鲤不停的朝上喷着水。秦妈妈进屋后再也没有出来,宁子青倒也不急,将园中景色一一浏览。 屋内的老夫人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淡然的说道:“倒是个沉得住气的孩子。”秦妈妈这才将主仆二人领了进来。 “青青给祖母问安,祝祖母身体康健。”宁子青俯下身乖巧的给老夫人行了礼。 “多日不见,青丫头倒是懂规矩些了。”老夫人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穿着一身明亮娇艳衣裳的少女,她肌肤似雪,明眸皓齿,长得如花似玉。 “祖母过奖了,青青想着再过几日宫中要举行春日宴,特穿来此身衣裙让祖母替我瞧瞧合不合身。”宁子青言毕还特意转了几圈。 老夫人哑然。 这些年,宋氏将她养得犹如一个草包,大小宴席闹出的笑话更是层出不穷。气得宁侯再也不让宁子青去参加宫宴,不然脸都丢到皇宫里去了。 宋氏素来苛待宁子青,哪里会为她裁剪好的衣裙,宁子青这身衣服虽是色彩明艳,到底布料差了不少,如不是宁子青本身长得好看,这样的穿着倒像个乡野村姑。 “青丫头长得娇嫩,自然穿什么都好看。”老夫人心里明白了个大概,这丫头是来找帮手了。 “祖母,一笔写不出两个宁字来,家中姊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倒是好事,倘若是一枝独秀,百花要开给谁看啊。”宁子青脸上还挂着笑容,老夫人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是一惊。 “青丫头,有话直说,不用给我打哑谜!”老夫人严肃的坐直了身体。 “我想去春日宴!”宁子青笑脸盈盈的期待着。 眼前的少女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畏手畏脚藏在奶娘身后哭哭啼啼的小女孩。 宋氏苛待原配之女的流言也不是没有,她在府中一人独大,有时候连老夫人都不放在眼里,稍微苛责她几句,宋氏就对她甩脸色。 有段时间老夫人喜欢荤食,宋氏明里暗里说荤食太过油腻,老年人要饮食清淡才能长命百岁。 连续吃了一个月素食后,气得老夫人摔了几次碗碟。她早就对此诸多不满,又因当年是她促成了这段婚事,只得默默忍受儿媳的刁钻。 “都是如花美眷的女子,哪有不爱美的,秦妈妈,去告诉夫人一声,过几日的春日宴就让青丫头一起去吧,也让人知道咱们宁侯府可不止一个好姑娘。”老夫人重新堆起笑容吩咐到。 “老夫人的恩情,青青铭记在心,定不会让老夫人失望。” “去吧!”老夫人含笑的挥了挥手,宁子青含笑着退了出去。 “这丫头,野心不小啊!” “那老夫人为何要帮她?”秦妈妈惊讶到。 “我一把老骨头了,现下过的是什么日子,宋氏历来精明,对我也多有不敬,好些个东西现在都不愿意拿来孝敬我了,这丫头从前看着憨实,如今倒是想去争一争,有她给宋氏使使绊子也好。 这人啊,锦上添花有什么好的,你得雪中送碳才能让人知恩图报啊!”老夫人像是看透了人生,起身让秦妈妈扶着走向床榻。 就让她们去斗吧。 毕竟花团锦绣才富贵呀。 第5章 春日宴 当晚,下人就领着绣娘往宁子青的晞园送来好些上等布匹,老夫人还特意赏给她一只白玉手镯。 银香还有些困惑,小姐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老夫人就对她出手相助。 宁子青淡淡一笑,眼里浮现出一道幽光。人心,永远是拿来衡量自身处境的最佳良药。 内宅里弯弯绕绕不过就是这些把戏,看准了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往痛楚攻击,也能撕下一道皮来。 “宁子青这个小贱人,去对祖母嘀咕了几句就让祖母将母亲数落了一顿,还让她去参加春日宴,当初怎么没把她淹死。”辉月阁中,宁子兰不满的发泄着。 “好了,她要去春日宴就让她去,这些年我没让她学习琴棋书画,没给她请教习嬷嬷,一个草包,还能翻出什么花来,不要到时候贻笑大方才是!”宋氏阴险的笑了笑,一面安慰着宋子兰。 “母亲说的是,这些年她的“美名”可是有我们的不少杰作,怕她干嘛!”宁子兰放下心来,一脸的自信。 “不过,苏七郎现今回来,怕是要迎娶宁子青过门了。”宋氏绞着手中手帕心有不甘。宁子青已过及笄,虽然没学成大家闺秀的那样,毕竟两人从小指腹未婚,让他们退婚的计谋一次次的落空,宋氏心底想害死宁子青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母亲,你不是说过要将我嫁给七郎君的吗?宁子青那个草包怎么配得上他!”说起苏衍七,宁子兰眼神逐渐变得柔和,脸上泛起微微红晕,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你放心,母亲定会让你嫁入苏府做当家主母的,说不定以后七郎君官拜太傅,位列三公,我的兰儿就是太傅夫人了。你是母亲在这世上最宝贵的女子,我会让你幸福的过完这一生。”宋氏完全沉浸在母爱中,幻想着未来美好的一切。 春日宴是南曜国每年宫宴的重要盛会,万物复苏,百花盛开,闺阁女子会精心准备才艺和世家公子对阵,展现自己才华的同时还可以寻得良配,若是双方互看上眼,两厢欢喜,便可缔结良缘。 一场春雨过后,朝阳正好,春风正暖,晞园中的一树梨花雪白如雪,簌簌的随风飞舞漫天。 梳妆打扮后,宁之青随同宁侯几人坐上马车向宫门驶去。 一路上车水马龙,人头攒动,一片盛世。 进入宫门,名门闺秀三两成群的凑在一起纷纷打着招呼,好不热闹。 待进入宫殿,殿中两旁灯火通明,巨大的红色柱子上金龙盘绕,尤为壮观。 “陛下驾到!”正殿上的吴公公一声令下,曜帝威严的坐在了龙椅上。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殿中的众人恭敬的纷纷跪在地上。 “众卿平身,今日春日宴,不必拘谨,好生享乐吧!”皇上捋捋了胡须,笑颜展开。 众人退开入席,只见吴公公轻拍两掌示意宫宴开始了。宫女们端起美酒美食鱼贯而入,席上众人觥筹交错间,贵女门开始交头接耳期待着今晚的才艺表演谁会打头阵。 皇后和几个妃嫔端起酒杯敬向曜帝,曜帝一手举起酒盏一饮而尽,侧着头向吴公公使了眼色。 “今日春日宴才艺展示开始,由谁先来打头阵?”吴公公笑盈盈瞧着殿中一干高门公子和名门闺秀,今日虽说是才艺展示,其实也是给他们各自谋取前程的好时机。 殿中半晌都没人回应,几个皇子自顾自的吃喝着,并不参与。闺秀们虽暗自较劲,却都不想第一个打头阵。 “不若就由我先来为大家抛砖引玉吧!”男席上的苏衍七起身恭敬的向曜帝行了一礼。 “准!”曜帝挥手。宫人们抬上一张伏羲氏古琴放在殿中,众人瞬间安静下来,苏衍七端坐在琴桌前抬起双臂,右手挑动几个弦音后,左手同时按弦,一曲《流水》响彻在空寂的大殿之中。 他一双修长的手,骨节分明,见他弹至泛音处,彷佛置身山水间如那流水从高山而下,滴滴穿石,途径湍急的山涧溪流,蜿蜒而过。 琴音弹至滚拂处,又跟着迂回在池渊之间,平静如秋水,心如止静,最终汇入江河,汇入山川之间,奔入无边无际的大海之中。 像是听得见弹琴人的内心,感受到他淡泊名利,追求随波逐流的自由和闲云野鹤的人生。 待琴曲终,苏衍七双手轻轻抚在琴弦上,余音绕梁间,名门闺秀们都听入神了,娇羞的冲着他含笑着。 “好曲!”男席有人开始带头鼓掌,苏衍七抬头致谢,他一身月牙白锦缎,身形颀长,笑若春风,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七郎君弹得一手好曲,接下来谁来啊!”曜帝面露喜色,意犹未尽。 男席上有人讪讪的摇头,苏衍七的琴曲已珠玉在前,这时上场怕是有点自取其辱。 “臣女愿献上一舞!”女席上的宁子青踏步而出,俯身行礼,形态举止并无差错,一身青色荷叶莲花刺绣对襟齐腰襦裙,外衬水蓝芙蕖仙鹤踏莲大袖衫,头上单螺髻斜插碧玉莲花蕊玉钗。 一眼看去并不惊艳,细细看来宛如莲中仙子,清冷又显高贵,让人耳目一新。 “你是?”曜帝眨了下眼有些迷惑,这殿中少女有些陌生。 “臣女宁侯府嫡女宁子青!”语毕,一片哗然,无数的讥笑声响起。 “三小姐快些回来吧,不要殿前失仪,闹了笑话可不好。”徐二小姐忍不住劝到。 “她不是个草包吗?还要跳舞,怕不是东施效颦吧,哈哈哈!“女席上无数的嘲讽声络绎不绝,男席那边虽没人出声,却有人忍不住捂住偷笑。 宁子青并不理会,微微抬眼憋见旁边的苏衍七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这……。”曜帝听闻殿中热议略微沉吟,见宁子青并不退缩,随即开口道。 “准。” 第6章 一舞惊人 待宁子青更换了舞衣再次进殿来,只见她一袭红色诃子长裙,身披淡蓝大袖衫,手臂间缠绕着红底暗纹披帛,额头点缀着红色花钿,唇若丹霞,身姿挺拔的微微颔首行了一礼,那气质宛如一个公主,殿中众人惊讶的看着她。 殿首的霍云诀慵懒的端起酒盏,当目光扫在宁子青身上时,禁有一时失神,他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星光,心底浮过某种情绪,他凝望着那身倩影,唇角微勾。 原来是她。 只见殿内宫灯灭了几盏,此时,月亮正圆,银色的月光穿透薄如蝉翼的云层倾洒在殿中的少女身上,乐师弹起琵琶,见少女一手遮面,莲步轻盈而有力量慢慢的摇曳着身姿,她慢跳翻飞,手相合开,时而摊展沉捻,时而点弹吊腰,她莞尔一笑,如那月中仙子,不沾尘世。 曲调转至幽怨,她提裙旋转,裙裾飘飞,手捧欲念欲说还休,一滴泪滑过她白皙的脸颊,殿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白的花瓣,飘飘荡荡似雪凌空而下洒落在她周身。 曲调开始急转而下,她旋舞一圈又一圈,悲从中来,眼里泛起冰霜,跌撞沉沦,又似心有不甘,执念缠身,最终轻落跪倒在雪白的花地上,红菱缠颈,香消玉殒。 似讲诉了一个亡国公主跌宕起伏的一生,又像是宁子青所遭受的一切,所求不得,催人泪下。 殿内的众人都看痴了,曜帝从龙椅上猛地站起身来,身体有些颤动,那一瞬间,一副熟悉的画面油然而生。 “陛下……!”一旁的吴公公轻轻唤了声,曜帝回过神来,重新跌坐在龙椅上,侧边坐着的婉妃将曜帝的神情收入眼底,她唇角微抿,内心涌动。 “狐媚精!”宁子兰掐着手里的锦帕,不安的骂道。 琴音终止,宁子青跪在地上,双手抬起朝殿内一拜“臣女不才,一舞《若雪》献丑了。” 此时,殿内安静得出奇,有人呆呆的举着手里的酒盏还沉浸在刚刚的绝色舞艺中,也有共情的官眷夫人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浑厚的声音响彻大殿。 “赏!”这才将众人拉回现实。 “宁侯嫡女舞艺绝佳,惊为天人,真是羡煞我等。”四周的官员朝着宁侯恭维的举杯敬酒。宁侯收回惊讶的表情,心底不禁心生疑惑,他这日常出丑的女儿何时学会跳舞了? 同样震惊的宋氏也满脸不可置信的死死盯着宁子青。 宁子青抬头正对上她阴毒的眼神,她冲她邪魅一笑,冰冷的眼里射出一股杀气。吓得宋氏心底一惊,后脊发凉,她慌张的饮了一口酒来掩饰自己害怕的神情。 二皇子霍云泓惊奇的打量着宁子青,脑里闪过一丝熟悉的画面,像是要抓住些什么,又没有任何头绪,他俊美绝伦的脸上不免显得有些怅然若失。 旁边的宁子兰满脸不甘,她本为宫宴精心准备了数月,却不料被宁子青抢了风头,宁子青你怎么还不去死啊。宁子兰恨得咬牙切齿。 因为有了苏衍七和宁子青精彩的表演,接下来上场的人也不在推推搡搡,反正也比不过,心态也放平和了,兵部尚书之女曹燕燕率先出场,她一身黑衣,长枪耍得淋漓尽致,巾帼不让须眉,惹得一众叫好。 陆续有人出来吟诗作画,舞剑弹琴,宁子青淡然的跪坐在席上默默不语,身旁不再有议论她的声音,反而几个胆大的闺秀小姐冲她微微含笑,她也点头示好。就连徐二小姐也有些佩服她,在宋氏那样的打压下,她是怎么刻苦练习才将舞艺练得如此出神如画的。 宫宴进行到后半段,才艺也展示得差不多,宁子青借着有些醉酒的由头离开了宴席。 席端的霍云诀凝望着她远去的倩影,随即放下手中的酒盏,跟着也走出大殿。 第7章 争执 “哟,这献丑的舞娘,偷偷的跑来这里又要做些什么不知羞耻的事。“一道酸溜溜的女声将宁子青拉回现实,她侧目,几个世家小姐簇拥着嘉柔郡主将她团团围住。 前世的嘉柔郡主一直恋慕苏衍七,在宁子兰的挑拨下,对她多番陷害,一次入宫朝见,她被嘉柔郡主诬陷偷盗,被狠狠的杖责了二十大板,那次险些要了她的命,躺了数月才恢复过来。如今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宁子青神情冷清,不屑的偏头一撇。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尽然对本郡主不敬,来人!给我掌嘴!”被激怒的嘉柔郡主气得手抖。 “郡主慎言,我本无意招惹你,你一而再三辱我,有失皇家颜面。”宁子青不卑不亢争辩道。 “你……你大胆,敢忤逆本郡主,来人快给我掌嘴……掌嘴啊!”嘉柔郡主怒气冲冲的推搡着婢女去掌宁子青的嘴,一群人就站在桥上撕扯。 宁子青毕竟有舞蹈功底,她身形一闪轻松躲过几人,拉扯间不停有双手混在其中想要推宁子青下水,宁子青故意站在木桥低处边大声嚷着。 “郡主息怒,我不会把你嫉妒我的话传言出去,你就饶了我吧!”然后在众人拥上来的瞬间迅速躲开,一群人跌跌撞撞在一起。 宁子青顺手推了嘉柔郡主一把,嘉柔郡主重心不稳的向前猛扑,只听见几声“咚咚”落水声,几个女婢、世家小姐连同嘉柔郡主跌入了水中。 “啊……救命啊,我不会泅水……。”嘉柔郡主不停在水中挣扎,与此同时,附近的宫人听到呼叫声都跑了过来,几个太监连忙跳下水去把人拉了上来。 “宁子青,你竟敢陷害我,我要杀了你!”一身狼狈的嘉柔郡主夺过身边侍卫的刀就要向宁子青身上砍去。 吵闹声将殿中的人都引了过来。 “事情还没查清楚,不可胡来!”二皇子霍云泓见状立马从人群中冲上前制止,他钳住嘉柔郡主的手,望向人群中的宁子青。 她跪在地上,似乎并不感谢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霍云泓总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一股敌意,让人不禁一颤。 “吵吵嚷嚷的发生什么事情了!”曜帝的到来,让众人立马分出一条路来。 “陛下……宁子青对我不敬,我不过训斥她几句,她就将我推下水想要谋害我,陛下你要给我做主啊!”嘉柔郡主一边委屈的哭诉着,一只手指向宁子青。 “宁子青,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曜帝威怒,一众人都不敢吭声,颇有看好戏的意味。宁子兰压抑不住心中的亢奋,宁子青,看你这次怎么死。 宁子青也不争辩,抬起头来,嘴角渗出鲜血,白皙的脸颊上红色的掌印历历在目,头发凌乱,衣服也被扯破了几道口子,她楚楚可怜的对着皇帝磕头然后颤颤巍巍的啜泣道。 “臣女在桥上醒酒,不知怎的就冲撞了嘉柔郡主,郡主说臣女跳的舞不伦不类,还打了……。” “放肆!”还没当宁子青话说完,曜帝就震怒了,周围的人都统统跪了下去。 “陛下息怒啊!“吴公公急忙劝到。 “都是臣女的错,不该做此舞惹郡主生气失足掉入水中,求陛下责罚!”宁子青压低了头,嘴角露出一丝窃笑,转瞬又恢复平静。她的这一幕惊人变化让不远处的霍云诀捕捉到,他眉头微蹙,心里生起一丝疑惑。 “陛下恕罪,三小姐无心之失,请陛下宽宥!”苏衍七着急得跪倒在一旁求情。 “陛下,宁子青满口胡诌,明明是她推我落水的!”嘉柔郡主情绪激动的哭的甚是伤心。 曜帝双手叉腰,半晌怒气未消的指着嘉柔郡主“身为郡主,嫉妒心如此之重,你将皇家颜面放在何处,滚回去给朕面壁思过吧!” 众人傻眼,嘉柔郡主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陛下……!”她并不想放弃。 “要活命就闭嘴!”一旁的齐妃恼怒的瞪了嘉柔郡主一眼。 “宁子青,还不快退下,瞧瞧你这身,像什么话!”曜帝柔声下来,指了指还跪在地上的宁子青。 “还看什么看,都回去!”曜帝起伏不定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没人再敢吱声,曜帝拂了拂衣袖转身离去。走在末端的婉妃向身旁的婢女使了个眼色,婢女领会的退开。 “宁三小姐,奴婢是婉妃的贴身婢女,我领你去更衣吧!”一身青衣的婢女扶起宁子青。 “那就有劳姐姐了!”宁子青道了声谢,用手擦掉嘴角的血迹。 宁子青忍不住的狂喜,她赌自己会赢,她想起在梅苑中的书房内偷偷看到过的那副画像,画中的人圣洁如仙子,一袭红衣站在太液池边的雪地上轻舞飞扬。 梅苑本是个禁地,能踏入的只有曜帝,见曜帝如此激动的反应,画中之人定是他十分敬重的。 走过了几重宫殿,婢女将宁子青带到一处更衣室前便退了下去,宁子青刚要迈进去,像是发现了什么,对着回廊上的人影轻松笑道“殿下可是看够了!” 来人一身锦衣玉袍,菱角分明的脸上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她。 霍云诀看着眼前一袭红衣的女子,她明明已经很狼狈,浑身上下却透着一份野性,她唇色似血,狭长的眼尾微微挑起,勾起几分媚气,像是盛开在地狱之边的曼珠沙华,明艳妖冶,摄人心魂。 “好久不见,宁三小姐,你可真让人意外啊!”似在调笑。 “殿下的话我不明白!”宁子青清冷的看着他,眼中露出一丝防备。前世她对这个四皇子并未有太多印象,只是模糊记得他是个不受宠的皇子。 “你的秘密有点多。”这一晚发生的事情,霍云诀很难将当初救过的女子联系在一起,坊间不是流传侯府三小姐是个草包吗?琴棋书画,样样不行,可是她今晚的惊艳一舞太让人意外了,怕是宫中的教坊司也无人能比得过她,她到底意欲何为? “殿下可曾听过一句话,好奇害死猫!”夜幕下,风吹动少女的红衣飘动,宛如燃起一团红色的火焰,炙热的让人望而生畏。 “我若是猫,就想和老鼠玩玩捉迷藏!”霍云诀俊魅孤傲的脸庞,透着一股不可抗拒的诱惑。 “殿下也太看得起我了!”宁子青轻蔑一笑。 “你想进宫?后宫之路并不好走,我劝你最好放弃!”霍云诀眉心蹙了蹙,眼里泛起一道幽光,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让人看不懂的情愫,他心里莫名的烦躁。红衣少女诧异的看着他,他像逃也似的立刻转身,末了扔给宁子青一个白瓷小瓶。 “这药对你脸上的伤效果好,下次对自己不要这么狠了!”他峻拔的身影随即隐入夜色之中,宁子青凝望着他消失的背影眉眼微微闪动。 第8章 故人 宫宴结束后,拿着一堆丰厚的赏赐,银香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她家小姐今晚一舞成名,明天怕是会传遍整个京城,再也没有人敢嘲笑她家小姐是个草包了。 宋氏和宁子兰黑着脸,心里恨不得立马掐死宁子青,特别是宁子兰看见苏衍七用柔情似水的眼神看向宁子青时,她心犹如刀割一般。 “母亲,我难受,!”宁子兰有些委屈的扑向宋氏怀抱。 “好好的,是怎么了?”一旁的宁侯爷关切的问道。 “姐姐都把风头占尽了,都没人在意子兰!”宁子兰满脸委屈,像是被人欺负了。 “你姐姐马上都要嫁人了,你吃她的醋干嘛,我看七郎君是个好孩子,学识渊博,又弹得一首好琴,两人真是天作之合,回头给苏府下个帖,择日让七郎君来提亲吧!”宁侯爷很是满意苏衍七,今日见宁子青的表现,并没有在宋氏的打压之下给养废了,她那坚忍的性格,让他心里不禁感慨:夫人,你最后的心愿我一定会替你完成,虽然这些年我一直逃避,但我也希望子青有个好的归属。宁侯爷沉浸在满满的父爱之中,完全没有留意到震惊的宋氏和宁子兰。 “母亲!”宁子兰脸色难看,宋氏示意她不要说话,她眼里露出可怖的杀机,心里毒辣的想要彻底毁了宁子青,嫁入苏府的只能是她的子兰。 是夜,曜帝辗转难眠,起身唤来宫婢更衣,吴公公眼珠一转,心下明白了大概,下一刻听见曜帝浑厚的声音响起:“去梅苑!” 曜帝夜间出行并未带宫女太监,只有吴公公在跟前伺候,身后远远的跟着两个侍卫,半炷香后,他们走到了皇宫南边深处的一座小院前。 吴公公拿出钥匙开了锁,双手一推,大门向两边退开,曜帝迟疑片刻抬脚踏入。 已经许久没来了,梅树上的花都悉数凋零,剩下光秃秃的树枝看起来有些落败,空气中却还夹杂着一丝幽香。吴公公提着灯笼领着曜帝进了小院内的书房,屋内昏暗,字画都整齐的堆在一起,书案上落满了灰尘,吴公公用拂尘扫了扫灰,再用衣袖擦拭着椅子。 “行了,去吧!”曜帝朝他挥了挥手,吴公公识趣的退出去虚掩好房门。 “好久没来看你了,你也不曾入我梦,你是怪我,还是在怪父王,我也好恨自己,当年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含恨而亡,叔母啊……那怕就一次,你让我当面忏悔,霄儿是真的很想你啊!”曜帝望着墙上的画卷老泪纵横,也只有在这里,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喜怒无常的君王,他只是一个像做错了事需要被人安慰的常人,他沉痛的伏在书案上哭得悲戚。 门外的吴公公摇了摇头叹着气。 昭华宫殿内,婉妃卸下妆容,一身白色素衣,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出神,宫女一路小跑进来附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知道了,你退下吧!”宫女恭敬的退了出去。 “陛下又去了梅苑!”身后的张嬷嬷给婉妃梳着头发。 “睹物思人,陛下是心病难医。今晚失眠的人又何止陛下一人。”婉妃与曜帝识与微时,那时他还不是皇子,只不过是前朝镇国将军府的旁支子侄,当年前朝皇帝诛杀将军府时,是先皇后偷偷的将他藏匿下来,也不知道那段时间,他是怎样在刀光剑影中活下来的。先帝灭了前朝,他一路从皇子封为太子,当时先帝舍弃了千晔国的公主让对方十分震怒,千晔国派兵来攻打了几次,都被先帝挡在了北境之外,先帝崩逝后,他登基成为新皇,这一路的坎坷是何尝的艰辛。婉妃陷入回忆中,记忆里曜帝从一个明朗的少年逐渐变成生性多疑,杀伐果断的君王。唯有在梅苑,他才能得到片刻的宁静。 婉妃不禁有些悲哀,张嬷嬷扶她起身,见她双眼浸着泪水,刚要开口宽慰,婉妃却用衣袖拭去眼角的泪珠,轻言道。 “许是犯困了,扶我去就寝吧!” 曜帝第二日就病倒了,御医说是感染了风寒,需要卧床静养,几个皇子听闻后赶来侍疾都被拦在在了殿外。 第9章 捉贼 侯府内,宁子青将曜帝赏赐的东西都送去了老夫人屋里,哄得老夫人直夸宁子青孝顺。一夜之间,宁侯府三小姐一舞《若雪》,惊为天人的舞姿被传的沸沸扬扬,惹得京城内各大头牌舞姬都争相模仿。 夜色沉寂,皓月当空。 晞园,宁子青正倚在床头翻看着一本医术,初春的风吹动梨树簌簌作响,雪白的梨花随风落满了整个小园,在月光的衬托下,泛起一片白光。 正当银香端着一盆热水进屋给宁子青净面时,外头传来一阵响动,无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宁子青连忙放下手中的书。 “小姐,我出去看看。”就在银香前脚刚踏出去,一个黑影从窗外翻身进来,宁子青还来不及呼叫,来人已捂住她的嘴。 “在下追击贼人,惊扰小姐,请勿怪罪!”言毕,四目相对时,眼里皆是吃惊。 “宁三小姐!” “四殿下!”两人异口同声道,霍云诀放下手来。就在这时,宋氏身边的崔妈妈带着几个粗壮的家丁手持棍棒急冲冲的闯进了晞园。 “你们要干嘛,我都说了,没有看到贼人进入我们园中!”银香一边拦着众人,一边着急往宁子青卧房退去。 “宁三小姐,得罪了!”来不及多想,霍云诀迅速关好门窗,手里弹出一个粉团将桌上的烛火灭了。 下一刻,崔妈妈已来到房门前,用手推了推房门,见门反锁住了,立马冲里面大声喊。 “三小姐,我奉夫人之命来捉拿贼人,你把门开开!”屋内的两人不敢动弹,半晌,宁子青镇定的回了一句。 “崔妈妈,我已经睡下,并没有贼人进我屋,你们走吧!”崔妈妈哪能这么轻易离去,她明明看见一个黑影闪进了晞园。 “那贼人狡猾,在府内四处躲串,还是让奴婢带人搜查了确认三小姐安全,方能让夫人安心啊!”这冠冕堂皇的借口,宁子青都觉得可笑。 若是没有搜查到贼人到还好,要是在她屋内真逮住人,宋氏只怕会高兴得拍手称好,往她身上泼脏水的好机会怎能轻易放过。 “崔妈妈,我还能骗你不成吗?老夫人那边才是最最要紧,她年老经不起惊吓,崔妈妈还是速带人去那边查看吧!”宁子青此时已有些紧张,她警惕的盯着屋外动静,怕他们硬闯进来。 黑暗中,看不见霍云诀的脸,只有轻微的呼气声掠过她的头顶。 “三小姐,恕奴婢不能遵命了,奴婢是一定要见到三小姐屋内没有其他人才能离开!来人啊,速速把门给我撞开!”这刁奴,宁子青眼中生起一团怒火。 霍云诀见门被家丁撞得哐当作响,他一手抱住宁子青翻上床,一手拉开绑住床幔的束带,两边的床幔轻轻落了下来,将他两人遮住,宁子青一脸懵住。 “四殿下,请自重。”宁子青恼怒的咬着牙齿,霍云诀在她耳边比了个嘘的手势,撞门的声音越来越大。 此时两人平躺在一起,姿势有些暧昧,霍云诀一手还拦着宁子青的腰,她身上只罩着一件薄薄的纱衣,手掌触碰到她那婀娜的细腰,指尖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 她黑色的长发散落在他脖颈之间,闻着她发尖淡雅的香气,他喉头一紧,强压着心里升起的一团炙热的火苗,他呼出的热气散在她脸上,宁子青身体一僵,脸上瞬间泛起了红晕,还好黑暗中对方看不到她此刻尴尬的表情。 “银香,去请侯爷过来,我倒想看看我堂堂一个侯府的嫡出小姐,现在连一个下人都敢违逆我,我定要好好惩治一番!”宁子青故意抬高气势冲口而出。 “三小姐,奴婢哪敢违逆你,我也是为了三小姐你好呀!”崔妈妈并未被宁子青的话吓唬到,她知道宁侯是从来对这个三小姐漠不关心的。 宁子青心中一沉,眼见拖延不下去了,她面如死灰,如果被人发现霍云诀的存在,她将百口莫辩。 就在房门要被撞开的同时,一声尖叫划过夜空。 “救命啊,进贼啦!”声音是从辉月阁那边传来,门外的人瞬间停了下来。 “四小姐被贼人划伤了!”又是一个急促的声音,外头一群人都向辉月阁跑去,崔妈妈毕竟心疼宁子兰,一着急便带着人也冲了出去。 “银香,去锁好园门,不准放人进来!”宁子青心头一松,她坐起身来,拉过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 “殿下快些离开吧,说不准他们会再次回来!”宁子青面无表情下逐客令。 “惊扰三小姐,是我唐突了,它日再向你赔罪!”霍云诀双手抱拳翻下床,又关切的对宁子青叹道。 “看来三小姐在侯府中的日子似乎并不好过!”一个奴仆都敢欺压她,这样的生存环境,她是怎样活下来的。 “不劳殿下挂心,我自会处理!”宁子青满脸冷意,霍云诀只得识趣的从窗户翻了出去。 宁子青见他离开后身体一软,缓过神来后她起身走到窗前抬头仰望着园中那棵梨树发怔。 皎洁的月光照在她精致的鹅蛋脸上,一双清澈的眼睛似盈盈秋水。 梨花树中,蓝衣的少年出神的望着窗中的宁子青,一阵微风拂过,他身子轻轻一纵,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夜色中。 街边小巷深内,卫屿单膝跪地。 “回殿下,跟丢了,那人轻功极好,在侯府带着我和卫风绕圈,最后在宁三小姐园中失了踪迹。” “划伤宁四小姐是你干的?” “是属下,我见殿下困在三小姐屋内出不来,就溜进了宁四小姐园中划伤了她手臂,请殿下责罚!”卫屿以为霍云诀会因为跟丢巫族奸细的事处罚他,头压得更低了。 “为什么巫族奸细会在宁侯府出现?”霍云诀心底生起一丝疑虑。 “殿下是怀疑宁侯……?”卫屿有些吃惊。 “眼下巫族奸细潜入京中,我们必须谨慎,现有件重要的事情你去做!”霍云诀满脸凝重的神色。 “属下遵命!”卫屿满心期待,这次一定要好好将功赎罪。 “盯着宁三小姐的园子,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 卫屿还没反应过来,霍云诀已经踏步离去。 他无奈的转过头充满疑惑的望着身后的卫风。卫风冲他耸耸肩,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卫屿更是困惑,这就是殿下口中重要的事情? 第10章 引诱 这日,天色刚微亮,池边的垂柳抽出的嫩绿新芽还挂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晨露,微风扬过,落入池中,晕开一圈圈涟漪。 宁侯府内一早下人们就在忙着洒扫布置,等待着贵客临门,宁侯也难得起了个大早,他穿戴好后精神饱满的在府中走来走去,还不忘嘱咐着下人们要仔细些,他等这一天很久了,希望了却亡妻的心愿后可以不问尘世,找个僻静的地方过完余生。 辉月阁中,宋氏和宁子兰满脸疲态,宁子兰咬着嘴唇看着外边忙碌的下人无处发泄,随手拿起桌上一个花瓶砸得稀碎。 “一大早,你发什么疯,惊扰了你爹,免不得又是一顿责骂。“宋氏拉过宁子兰的手仔细检查了一遍。 “还好没受伤。” “母亲,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说这些,宁子青那个贱人马上就要和七郎君成亲了,你都不帮子兰!”说着捂着帕子委屈的哭了起来,宋氏见她哭得梨花带雨,甚是心疼。 “谁说母亲不帮你了,母亲这就去找你爹好好分说分说,什么好事凭什么都让她宁子青那个贱丫头占尽了。”宋氏也是满脸怒气,自嫁过来后宁侯对她感情甚淡,两人表面和气,实则形同陌路,宁侯嫌少与她同床共枕,对府中诸事大多不管不问,原本她在府中一手遮天,大小事都是她说了算,唯独宁子青这桩婚事,宁侯坚决不退步,而今宁子青一舞出名,宁侯更是希望宁子青早日嫁去苏府。 “你今日就不要出来,不管一会儿我和你爹闹成什么样就好好呆在屋内。”宋氏眼神逐渐阴冷下来,她整理好穿戴,冷傲的脸上面如寒霜。 “去正厅!”身后的崔嬷嬷和几个丫鬟不敢出声,低着头跟着宋氏走了出去。 见宋氏走后,宁子兰立马止住哭,她眼眸冰冷,阴狠得像是能淬出毒来。 “丹樱,去把我要的东西拿来!”宁子兰慢慢起身眼里闪过一道精光,然后又自顾自的裂开嘴笑了起来。 正厅内,宁侯饮了一口茶见宋氏黑着脸进来,他眉头一蹙,心里生起一丝不满。 “夫人一大早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子兰又惹你生气了?”宁侯明知顾问,宋氏见他这样说宁子兰,心里的怒火瞬间燃起。 “宁玉嶂,你现在心里只有你的宝贝女儿宁子青是吧!”宋氏拎着手帕气抖的一手指向宁侯。 “夫人慎言!在我心里子兰和子青都是一样的!不会区别对待的!”宁侯阴沉着脸,对宋氏之前做的事早已不满。 “那好,今天你就把跟苏府的婚事说给子兰,青丫头如今长本事了,宫宴上一舞成名,还怕找不到如意郎君,子兰都被她压过去了,谁还记得宁侯府还有一位四小姐!”宋氏越说越激动,恨不得一脸拍在宁侯脸上。 “你这说的什么浑话,子青还在娘胎里就与七郎君指腹为婚了,怎么能说给子兰,你不要痴心妄想!“宁侯生气的一掌拍在桌上。 “那今天这婚事就不要谈了,来人!去把大门给我好好关起来,不准放人进来!”宋氏整个身体一斜生气的坐在了黄色梨木椅上。 “放肆,你这疯妇,你敢!”宁侯怒声斥责宋氏,见宋氏不为所动,外边的丫头婆子更是退得远远的。 “侯爷,今天你要是不答应,我跟你没完!”宋氏不屑的回道。 “你这疯妇,侯府的脸都要给你丢尽了!”怒火中烧的宁侯冲过来狠狠的打了宋氏一巴掌,打完两个人同时都愣住了,宋氏嘴角渗出鲜血,满脑空白,下一刻,她冲满仇恨的一把抓起宁侯的衣襟。 “宁玉嶂,我嫁给你,不求你真心对我,但求你我和谐美满的走完这一生,自我进府,你冷眼相待,让我独守空房,我都能忍,如今,为了子兰的前程,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子兰嫁去苏府!”宋氏气得浑身发抖,她面红耳赤,开口骂道。 宁侯见她如此癫狂,眼里冒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气,他高高举起的手停在半空,任由宋氏在他身上抓扯。 却说苏衍七的马车停在侯府门外,小厮前去叩门,等了良久,才见一个丫鬟前来开门。 “七郎君请进,夫人和侯爷在前厅还有要事商议,三小姐让我请你先去园中小坐一会儿!” 苏衍七虽有疑惑,也没多问,礼貌的收拢手中的折扇,拱手道:“有劳姑娘前面带路了!”身后的小厮抬起几箱礼物随着一同进了侯府。 绕过几处小园和荷塘,苏衍七跟着那丫鬟不急不慢的走至一处雅致的庭院前,小丫鬟弯下身子回道“七郎君请进,三小姐就在里面等候。”说完就急匆匆的退开。 苏衍七也不耽搁,抬脚走进庭院中,园中花草皆是珍品,正中有处小池,小池里修葺着一处精致的假山,池边还栽种了几丛翠竹,在微风的吹动下,竹影斑驳,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经过花园,庭院尽头传来丝竹声,空气中夹杂着淡雅的花香味,苏衍七寻着丝竹声走至一处房门前,立面的琴音戛然而止,一个人影站在屏风后。 “三妹妹,是你吗?”苏衍七站在门口,见对方不语,向前又走了几步。 “衍七哥哥,是我。”半晌,那人柔声的唤到,苏衍七听出不是宁子青的声音,下意识向后退去,屏风后的人影立马走了出来,苏衍七这才看清眼前的女子,正是宁子兰,她一身浅粉薄纱,白皙的肤色若隐若现,双肩裸露,秀发散在胸前,含情脉脉的走向苏衍七,苏衍七退至门口,刚想踏出去,身体突然一软,无力的斜靠在了门槛上,他头眩晕着看着俯下身来的宁子兰。 “衍七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我扶你进去歇歇吧。”宁子兰妩媚的冲他含情一笑,苏衍七想要抗拒,全身却使不出一点力来,任由宁子兰一手揽过他的手。 屋外,阳光穿透树叶,碎落了一地金光。 第11章 婚约 宁子青是被银香急促的脚步声拉回神来的,她本站在晞园的梨树下观赏梨花,见银香跑得满脸通红,忍不住笑了起来。 “傻丫头,你急什么!”银香跑到她跟前一手叉腰,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道:“侯爷和夫人……在正厅打……起来了!” 宁子青有些吃惊,这又是闹哪出? 等宁子青赶到正厅,看见外边跪了一堆下人,气氛显得有些压抑。见她走进来,宋氏含毒的眼睛冲满怨念的冷冷看向她。 “三丫头,你这是来看我笑话的吗!”宋氏头发凌乱,左脸清晰可见的手掌红印,坐在正厅上的宁侯也好不到哪里去,衣服被扯开,脸上挂着彩,阴沉着脸看向一旁不语。 “母亲误会了,我是来准备迎客的,不知道这里会发生这样的事……。”宁子青恭敬的向两人福了福身,嘴角不经意露出一丝窃笑,这两母女打的什么注意,她可是一清二楚,自己不过是来走走过场看看戏而已。 “你先退下,今日我身体抱恙,就让七郎君先回去了,改日再议你们的婚事吧!”宁侯有些无奈,不敢看宁子青。 “那女儿就先退下了!”宁子青行完礼刚转过身去,门外宁子兰身边的丹樱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喊道。 “不好啦,四小姐和七郎君……他们两。”她故意扯着嗓门让所有人都能听见,宁子青止步,眉头微蹙。 “你胡乱喊叫什么!”宁侯气未消,听到丹樱的话他立马站起身来大步走出去。 “回侯爷……奴婢本是领着七郎君在偏厅歇息再去通传三小姐的,等我赶到晞园三小姐已经离开了,我回去后看见七郎君和四小姐,他们……他们!”丹樱跪在宁侯跟前不敢继续说下去。 宁侯满脸不敢相信,宋氏惊呼的跑了出来,一把拽住丹樱的手臂。 “他们现在在哪里?” “在清心园!” “逆子!”宁侯一脚踹向丹樱,丹樱吃痛的跌下台阶,惊恐的连连磕头。 “侯爷饶命啊!” 宁子青脸上并未有任何表情,她静静的在一旁看着眼前的这场戏,台都搭好了,那就看宁子兰怎么把它唱完。 跟着一行人到了清心园,宋氏虽然气恼宁子兰如此不自爱,用这么个下三滥的招数想把生米煮成熟饭,不过若是成了,那么嫁去苏府的事倒是水到渠成了,一这么想着心里顿时豁然开朗。 她第一个冲进了清心园径直走到尽头的偏厅前,见房门虚掩着,也不叩门,直接闯了进去。 “七郎君……你?”宋氏的背影挡住了众人的视线,宁侯上前扯开她,定睛一看,只见一袭青衣的苏衍七正端着一杯茶优雅的品着,见到有人来,急忙放下茶杯起身行礼道。 “见过侯爷,夫人,衍七不知二位前来,失礼了。”苏衍七展开笑颜,温文尔雅,宋氏见状愣住了,余光还扫视着屋内,并未发现宁子兰的身影,不经心生疑惑。 “那个……,怕下人怠慢了七郎君,我与侯爷这才赶来,七郎君是一直在这里等候吗?”宋氏压住心中的慌张,一手还在整理着额前的乱发。 “衍七一直在此等候,领路的丫鬟半天不见回,我只好烹茶自饮了。”没有任何异常的发现,宋氏只好作罢,不经担心是宁子兰失手了。 “下人愚蠢,招待不周,七郎君莫要见怪,请前去正厅用茶,本侯更完衣便来!”宁侯见此情景,放下心来,还好没有发生不可挽回的事。 “衍七遵命!”苏衍七施完礼走出去看到站在园中的宁子青,她对他莞尔一笑,轻柔的叫他。 “七郎君。”佳人倩影落在他眼中,光彩夺彩。 宋氏和宁侯走后,两人站在小池边的翠竹旁,宁子青今日着一身淡绿色长襦裙,略施粉黛,身姿袅袅,一张小脸显得格外清新动人。 沉默良久后,宁子青对他苏衍七盈盈笑道。 “七郎君,我有一事相求,还望答应。”她的一弯笑容还挂在嘴边,目光澄澈的看向苏衍七。 “三妹妹但说无妨!”苏衍七收回折扇,只见少女眸光一掠,眼底滑过一丝歉意。 “我们的婚事能否推后吗!”苏衍七一双黑眸看着她,微垂的睫毛下,眼底有些黯然。 “能告诉我原因吗?”他修长的手紧握住折扇,骨节凸出。 “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如果与你成婚,我就没有办法继续做下去!”宁子青将心中所想都告诉他,她还没有报仇雪恨,还没有扳倒二皇子,如果失败了,起码不会连累他。 苏衍七不知道她心中的顾虑,只觉也许是宁子青还没准备好,最起码不是退婚,不是她心中另有所属,沉吟片刻,他缓缓打开折扇,唇角轻轻化开一抹笑意柔声对她说道。 第12章 罚跪 苏衍七回到正厅后将婚事推后的事郑重的告之了宁侯,推诿自己还要出门游历一段时日,希望一年后再来迎娶,宁侯强压着怒气将他送走后,气得跑去了宁子青的晞园大发雷霆,宁侯骂骂咧咧发了半天火才停下来。 “你到底给七郎君说了什么!”宁侯黑着脸。 “我就告诉他我还没准备好!”宁子青跪在地上一脸无辜。 “胡闹,你知不知道整个京城有多少人做梦都想嫁去苏府,你还恬不知耻的说自己没准备好,简直岂有此理!”一听宁子青这无理的理由,宁侯更是火大。 “爹,你消消气,要不……去把七郎君请回来再议!” “闭嘴,人家都说了一年后再来迎娶,你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宁侯恨铁不成钢的指了指宁子青。 “宁子青,你现在长本事了啊,婚姻大事,岂能任你儿戏!这几日就不要出门了,今晚去宗祠罚跪好好给我反省反省,跪到明早再给我起来!”宁侯甩了甩衣袖,末了气呼呼的又补了一句。 “今晚不许吃饭!”看着宁侯远去的背影,宁子青第一次觉得她这个爹还是有那么一点在意她的,特别是在她的婚事上。 宋氏听闻宁子青罚跪宗祠的消息后,不禁冷笑,婚事往后推迟一年,真是天助我也,收拾宁子青完全足够了。她在心里精明的算计着,让宁子青一直留在京城倒是不好下手,得想办法把她弄出去,到时候她怎么死在外边就与她完全无关了,想到此处,宋氏阴毒的笑出了声。 暮色暗沉,春日的夜来得甚早,外面一股寒气袭来,宁子青跪在宗祠内不禁打起寒颤。 “小姐,我去给你取件披风来!”银香缓缓起身,拖着酸软的腿走出了宗祠。 宁子青就这么跪着,想着今晚怎么熬过去。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响动,宁子青转过身去,外边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楚,一阵风把宗祠内的烛火吹的忽明忽暗。 她眉头微皱,隐约能听见屋顶上瓦片翻动的声响。 此时,侯府屋顶上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追逐着,后方的霍云诀紧紧地跟着前面蓝衣少年身后,他动作迅疾,足尖轻踏瓦片,纵身向前一跃,一把抓住蓝衣少年的肩膀。 蓝衣少年迅速转身,一脚飞踢而来,霍云诀侧身躲开,蓝衣少年又一拳攻来,霍云诀推掌弹开,两人使出的力量巨大,一阵劲风卷过,他们相互退开数米对立站在屋顶之上。 “巫族?”霍云诀眼里泛起杀气,死死的盯着对面的蓝衣少年,蓝衣少年蒙着面不语,一双冷漠的眼睛潜在夜色中。 “阁下两次夜闯宁侯府,到底意欲何为,不如随我走一趟刑部大牢!”霍云诀摆出攻击的姿势,蓝衣少年冷哼一声。 “就凭你!”他并未把霍云诀放在眼中,少倾,对面的霍云诀猛的攻来,蓝衣少年双脚腾空而起,飞身往后退去。 霍云诀正面出拳,他双手用力抵挡住,两人就在空中来回过手几招,不分上下。 数招过后,蓝衣少年使出轻功继续逃窜,霍云诀跟着他追逐到一处高墙,他一脚蹬住墙壁,借力凌空飞扑过去,一把扯开了蓝衣少年的面巾。 蓝衣少年一愣,右腿横扫而出,霍云诀巧妙躲开,蓝衣少年眸底阴沉,手里摸出几根银针来。 “我劝你束手就擒,还能得个全尸。”霍云诀见那少年面庞清秀,不过十七左右,他警惕的看着霍云诀,一言不发,浑身上下流露出阴森的气息。 两人对视片刻,蓝衣少年轻轻一跃翻过高墙,霍云诀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落在地上。 蓝衣少年突然冲他鬼魅一笑,向高墙内光亮的地方跑去,霍云诀脸色骤然一变,想要抓住他。 下一刻,他便看到了跪在宗祠内的宁子青。 还来不及提醒她,蓝衣少年闪电般的扔出手里的几根银针向里面的宁子青飞去,霍云诀使出全身力气猛地扑了进去,一把抱住宁子青滚落在一旁。 三根银针直直插在了宁子青跪的蒲团坐垫上。 蓝衣少年见状并未再攻过来,只见他飞身而起,跳上屋顶后消失不见。 “四殿下,怎么又是你!”宁子青吃惊的一把推开霍云诀,不满的站起来。 “如果我说又是因为捉贼误闯了进来,不巧又碰到三小姐正在罚跪,你信吗?”霍云诀眼波流转,俊朗的脸上似水一般平静。 “四殿下和那贼人可真是有缘啊!”宁子青讽刺到。 “三小姐,你们侯府最近没有得罪什么人吧!”霍云诀坐起身来,偏头看向宁子青轻笑一声,宁子青不明他的意思,眼里闪过一丝诧色。 “四殿下什么意思!” “刚刚那人是巫族的。” “所以殿下是怀疑我还是侯府?”宁子青脸上冷了几分,戒备的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我只是好心提醒三小姐,你们侯府好像是被巫族盯上了,再怎么说我刚刚还救过你吧!”霍云诀站起来,向宁子青伸出手。 “借你绣帕一用。”宁子青迟疑了一下,将手中绣帕递了出去。 霍云诀接过绣帕摊在手中把三根银针拔了出来,仔细观察几眼便包裹好放入怀里。 “银针上有毒,巫族派人此番入京,恐怕不止夜探侯府这么简单!”霍云诀神情严肃望向外边的黑夜。 一旁的宁子青陷入沉思,前世只知道二皇子和巫族有勾结,具体到哪一步二皇子从来不会告诉她,她只知道曜帝中毒的事情似乎跟巫族脱不了干系。 “三小姐,可否请你帮个忙?”霍云诀转过身来,宁子青一怔不知道他有什么意图。 “我的侍卫就在侯府附近,如果巫族人再来犯,劳烦三小姐通知一声。” “我怎么通知他!”宁子青眼神微闪。 “哨声三长一短,你吹响它,他听见后就会迅速赶过来!”霍云诀说着掏出一根玉制的短哨递给她,宁子青接过后小心的收在衣袖中。 这时,她的肚子不受控制的发出饥饿的声音。 宁子青显得有些尴尬连忙别过头去,霍云诀展开笑颜,又从怀里拿出一包糕点递给她。 “四方楼的桂花糕,三小姐要不要尝尝。” “多谢四殿下!”宁子青也没拒绝,大方的接过霍云诀手中黄油纸包裹住的糕点。 “漫漫长夜,三小姐多保重!”霍云诀对她从容一笑,眉眼里似乎都带着甜意。 他声音干净又温柔的落在她耳中,心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涌动着,让她心跳加速。 宁子青望着他的翻出高墙背影,沉思片刻这才打开了手中的黄油纸,立面包裹住的一块白糯糯的糕点,面上撒了少许干桂花点缀,一口咬下去,清甜可口,回味无穷。 京城澜月轩后院,莫展尘身子轻盈的落在园中,警惕的打量四周一圈后,转身向楼上走去,身后一身白纱的女子叫住他。 “都让你不要四处闲逛,若是被抓住了,坏了我的大事,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女子显得有些气恼,满脸冰霜。 “我自有分寸,不会被人擒住,阿姐就不要操心了!”莫展尘并不回头,他面无表情的抬头看向前方,清冷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阿尘,我知道你在怪我不该入京城,但是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希望你能陪我走到最后!”白纱女子幽幽的发出一声叹息,脸上的神色变得复杂,随即又轻言浅笑一声。 “罢了,阿姐自己选的路,何必再拖累你!”莫展尘听到她离去的脚步声,双手紧紧握拳。 夜色暗沉,凉风习习,树欲静而风不止,晚风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 第13章 选秀 南曜国永宁十年春,为充实后宫,举国选秀,适龄女子未有婚配皆可去参选。 西市一处隐蔽的小园内,一个老妇谨慎的站在后院的井边微微垂着头,正午的阳光从她背后穿过,一道人影挡在她前面。 她额上微微浸出细汗,满脸褶皱的脸透着一股子沧桑,她蠕动着干裂的嘴唇半天喃喃的朝那个人影回道:“老奴知道该怎么做了,还请小……姐放心!” “纪嬷嬷,我初入皇宫一切皆不熟悉,以后就只能仰仗你了。”一身雪白纱衣的妙龄女子对着老妇灿然一笑,她的笑容如那朝霞,明丽又动人。 “老奴何德何能让小姐这般折煞我,小姐放心,后宫之路即使荆棘丛生,老奴也会替小姐辟出一条路来!”老妇一边说着一边跪倒在地。 女子见她这般忠心耿耿,满意的笑了,她从花台上折下一枝红花,纤纤玉手随意摆弄几下,脸上绽放出鲜花般的笑容,眼里却浮起一抹猩红。 “母亲当年倒是没有救错人!”她越过老妇,手里捏碎的红色花瓣撒落在地,一片凋零。 四月初三,黄道吉日,万事皆顺,适宜嫁娶。 一早的京城热闹非凡,街上马车络绎不绝,统统都驶向宫门。 兵部尚书府,曹焕满脸倦意,正是因为她那大龄女儿曹燕燕的婚事头痛。 “爹,我都准备要去选秀了,你死活不同意,你到底还想让我嫁给谁!”曹燕燕一身劲装,刚刚打完一套枪法,一手持枪立在院中。 曹焕欲哭无泪,让她宝贝女儿选秀去宫中当妃嫔,那曜帝都能当她爹了,曹焕心里生起一阵悲凉,曹燕燕从小就不文静,活脱得像个男孩子,整日舞刀弄枪,经常跑去校场和一堆男兵打成一片。 早些年倒还有来提亲的世家子弟,曹燕燕却非要和别人比武,那些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哪里打得过从小就习武的曹燕燕,最后都被她打跑了。 “你把长枪给我放下,女孩子整日打来打去,哪里像个大家闺秀!”曹焕越想越气,一看曹燕燕这妆束就更气了。 “来人,带小姐下去把这身给我换了!”曹焕越发不想看见曹燕燕,在廊下走来走去,曹燕燕也是不服气。 “要不我就不嫁人了,陪着您老过一辈子算了,那些高门子弟就没一个抗揍的!”曹燕燕左手叉腰,一副唯我独尊,无人能敌的高傲样,瞬间惹怒了曹焕。 “你住口,曹燕燕,你今年必须给我嫁出去!你嫁不出去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你死去的阿娘啊!”曹焕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一说婚事,你就提阿娘,得,我现在就去换衣服,换到你满意为止好吗!”曹燕燕立马服软,右手一松,长枪滑落倒地,她昂首挺胸大步跨走。 “你看看她走路像什么样……。”曹焕气得直跺脚,一旁的管家连忙拉住他。 “老爷息怒啊,大小姐这样挺好的,至少以后夫家没人敢欺负她!”老管家苦口婆心的劝道,曹焕这才止住怒气,转眼突然又想起一事来。 “秀女名册上燕燕的名字还没划去,我得进宫一趟!”曹燕燕赌气把自己名字报上了秀女名册,曹焕发现已经晚了,他着急的换了官服急忙赶往皇宫。 宫内一处殿前,教习嬷嬷正在教导宫中规矩,这批秀女正值豆蔻年华,各个出落得亭亭玉立,明艳动人。 经过一天严格的练习,秀女们都被带下去歇息,要第二日才能觐见曜帝。 而大病初愈的曜帝对选秀一事并为多加重视,朝臣们多次进言,皇室目前只有四个皇子和两个公主,希望此番选秀能让皇室血脉更加开枝散叶。 御书房内,曜帝正神情专注的批改着折子,曹焕还没等吴公公通传就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跪倒在地。 “陛下,老臣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陛下应允。”曜帝一手拿着笔一手翻着折子见曹焕那痛哭的样子,略微惊讶,他搁下手中的御笔,开口劝慰。 “曹爱卿快快请起,这又是怎么啦,怎么还哭上了?” “陛下,臣女燕燕为了跟老臣赌气私下去报名参加选秀,老臣这边还议着亲呢,能不能在秀女名册上把燕燕的名字划掉!” 曹焕越往后说心里越虚,但为了曹燕燕的终身幸福,他一把老脸也就豁出去。 “哦?有这事儿,吴公公,你去把名册取来!” 曜帝也不恼,只是觉得有些好笑,曹燕燕的事迹他也知道,全京城的世家公子谁还能再去曹府议亲,怕是还没踏进门就会被曹燕燕一脚踹出来。 第14章 侧妃 翌日一早,晨光熹微,早起的秀女们都开始精心打扮,满心期待着自己能被选中。 辰时,秀女们被带去了御花园,皇后和各宫妃嫔早已端坐在园中,春光明媚,百花盛开,几只蝴蝶在花间飞舞,六公主霍云箬拿着团扇正扑着蝴蝶玩。 “今天怎么不见月妃姐姐!”齐妃端着茶抿了一口,漫不经心的四下打量一圈。 “齐妃姐姐还不知道吧,陛下有意将兵部尚书之女曹燕燕赐婚给二皇子,月妃姐姐这会估计正忙着这桩婚事呢!”魏昭仪笑吟吟的自顾自拿起一块糕点闻了闻又轻轻放下。 昨日曜帝和皇后商议让二皇子纳曹燕燕为正妃,月妃死活不同意,和曜帝发了好一通脾气,最后还是皇后劝和这才答应给曹燕燕侧妃之位。 “竟有这等美事,月妃姐姐此时应该十分欢喜呐!”齐妃转而笑道,眼里却透露着一丝嘲讽,曹燕燕的婚事就像一块烫手山芋,在京城谁人敢娶,赐婚给二皇子,这不是给月妃添堵吗。 月妃本是千晔国的庶出公主,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心不甘情不愿的被送来和亲,她脾性刚烈,与曜帝历来不睦,嫁过来的第二年生下二皇子霍云泓,仗着千晔国的强大,从不把后宫妃嫔放在眼中,而二皇子生的俊美又博学多才,几个皇子中除了太子,就属他的恩宠最多。 “陛下善待老臣之心,有意撮合这桩婚事,我们也该替月妃感到高兴才是!”皇后温和一笑,众妃嫔立即附和。 “皇后娘娘说的是!” 就在众人议论声中,曜帝的撵轿到了御花园,众人连忙起身恭迎圣驾,曜帝在吴公公的搀扶下坐在了众人中间,他刚坐下就看见御花园中站着的两排秀女。 “这些个老臣,惯会给朕安排些事!”曜帝慵懒的靠着椅背,一双狭长的凤目微微眯着,园中的一干秀女恭谨的垂首,不敢动弹。 “皇后,可以开始了,朕一会儿还要在御书房商议国事!”曜帝双眸微抬,朝皇后轻言道。 皇后示意后,一旁的太监拿起名册开始唱名: “吏部侍郎裴中卿之女裴雯雯,年十七。” “固城知府张铭贺之女张佳倩,年十六。” “户部侍郎叶谦之女叶雨珊,年十八。” 被叫到的秀女依次走出队列,朝曜帝跪拜叩首“臣女参见皇上皇后,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曜帝这才坐直身子,看着地上跪着的三人,他威严的声音响起。 “抬起头来!”秀女张佳倩第一次面圣有些紧张,她颤颤巍巍的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曜帝见状手一扬,太监尖细的声音喊道“固城知府张铭贺之女张佳倩,去名!”张佳倩瞬间呆住。 曜帝已有些不耐烦,这些秀女长得倒是端庄秀丽,可是他如今这数岁已经有些审美疲劳,这些年北境总有敌军来犯,南边的月瑶国又蠢蠢欲动,曜帝一心为国事操劳,再面对这群如花似玉的秀女们也没了多大兴致。 他面无表情的扫视着另外两个秀女,当目光停留在叶雨珊脸上时,眼睛里突然崩射出一道亮光。 这张脸和记忆中的那张脸也太相似了。 “你走近来!”曜帝的声音已有些激动。 叶雨珊起身,脚步轻慢向前挪动几步,她的裙角纹丝不动,一身青莲齐胸襦裙,身子曼妙,娇美的脸上灿若桃色,她双手叠在一起镇定的平视前方,肤色似雪,容颜绝美。 “你叫叶雨珊。”曜帝勾了勾唇角,嗓音里都带着笑意。 “回陛下,臣女户部侍郎叶谦之女叶雨珊,恭祝陛下万寿无疆!”叶雨珊福了福身行礼,冲着曜帝嫣然一笑。 “可会些什么?”皇后柔声问到。 “臣女不才,琴棋书画只略通一二,倒是善舞!”叶雨珊端庄的回禀皇后,她礼数周全,大方得体。 皇后含笑满意的点了点,见曜帝的视线一直未从叶雨珊身上移开,这秀女容颜出众,举手投足间,显得仪态大方,一颦一笑皆令人心动,皇后随即明了。 “留名吧!”皇后示意礼监。 “这边就交给皇后了,几个大臣还等着朕,你做主留下几个便是!” “那臣妾恭敬不如从命了!”皇后起身施礼。 “你做事一向让朕满意。”曜帝半天才收回视线,他眉目里都是欢喜,脸上容光焕发站起身来,心情大好的连撵轿都不乘坐,在一堆宫女太监和侍卫的簇拥下离开了御花园。 “诸位妹妹也一起来选一选,看看还有谁有福气留下来和我们做姐妹。”皇后悠然一笑,众嫔妃也跟着一起挑选。 退开在一旁的叶雨珊瞥见远处站着的纪嬷嬷,笑意加深,精明的眼里藏着一道冷光。 婉妃坐在席间一直默默不语,当叶雨珊走近时,她就明白曜帝会将她留下来,她那张肖似先皇后的脸注定她会成为后宫之人。 先前宁子青的一舞已让曜帝追忆起往昔的旧情,在婉妃的试探下,曜帝本有意让她入宫,不料婉妃说出宁子青和苏衍七从小指腹为婚的事后,曜帝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有些失望,一直闷闷不乐好些日子。 这叶雨珊的到来,曜帝如获至宝,定会恩宠不断。 山雨欲来风满楼。 二皇子府邸,霍云泓阴翳的饮下一口酒,冷漠的厉声吼道。 “满京城都没人敢娶的曹燕燕,就偏偏塞给本殿下,母妃还让我给她侧妃之位,她就那么好,父王怎么不直接收进宫!” 霍云泓动怒的一把抓起酒壶狠狠砸在地上,巨大的响动吓得伺候的婢女跪了一地。 “殿下慎言啊!曹燕燕虽然骄纵蛮横,可她爹位居兵部尚书,又有从龙之功,陛下此番也是体恤安抚老臣之心,一个侧妃而已,殿下好吃好喝养着就是,为了大业,将兵部收入殿下手中,以后行事起来就方便多了!” 精明的幕僚好言相劝,霍云泓脸上怒气减少了几分,他阴沉着脸,右手抵在桌上撑着脑袋。 “你说的本殿下已经思量过,就是那曹燕燕让人着实不舒服,整天舞刀弄枪,毫无美色,甚是无趣!” 霍云泓依旧不满,他的思绪拉向远方,脑中闪现出宁子青绝美的舞姿,他不禁冷笑一声,深邃的眸底翻涌出一道寒光。 “你说这桩婚事要是落在宁侯府嫡女身上,岂不美哉!” 幕僚见他俊美的脸上泛着杀气,笑得越发瘆人,吓得惊出一身冷汗,霍云泓阴晴不定的心情,随时让人提心吊胆,一个不小心命就没了。 第15章 登徒子 春意渐浓,百花争艳,宁子青一早就带着银香出门去东市买花,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两主仆挤在人群中,随着人流缓慢向前,街边售卖的小摊贩卖力的吆喝着,天气逐渐转暖,上街的人越来越多。 银香十分兴奋的东张西望,街边售卖的任何东西都能将她深深吸引住。 正当银香跑到一家售卖泥人的摊位前,宁子青还没来得及跟过去,两人就被过往的人群分开了。 就在这时一匹疾驰而来的黑色骏马发了狂飞奔冲向人群,吓得人群慌张的退至街道两边,宁子青在嘈杂的人流中大声喊着银香的名字,银香压根没听见。 那匹马狂躁的一路横冲直撞,一些还没来得及躲开的人被撞倒在地,一时哀声四起。宁子青冲过去找银香,才跑到大街中间,那匹马已经冲到她面前。 一阵疾风卷过,一个黑影纵身翻上马背,一把抓起缰绳,受惊的马嘶叫着抬起前蹄,眼见就要落下来了,宁子青下意识的闭上双眼,那马蹄却并未踏在她身上,只听见耳边再次传来马的一声嘶叫。 她睁开双眼,马背上坐着一个英姿飒爽的黑衣女子熟练的拉起缰绳让马头转了个方向。她轻柔的抚摸马髻甲处,俯身在马耳边轻声低语几句,不一会儿,那匹马逐渐安静下来,情绪变得稳定。 黑衣女子这才松开手里的缰绳,翻身下马,走到惊魂未定的宁子青跟前。 “是你啊,小仙女!”宁子青见她英气的脸上爽朗的笑着。 “姐姐认识我?”她满脸疑问。 “春日宴上可不就是你像仙女一般跳舞,把我都给迷住了。” “我是兵部尚书府的曹燕燕!”她抬手向宁子青拱了一礼。 “多谢曹姐姐救命之恩。”宁子青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朝她也福了福身。 “曹小姐……多谢你将我的马给驯服住了!”一个英俊的公子哥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齐二公子,这匹烈马是你的啊!”曹燕燕冷着眼双手环抱在胸前,来人正是齐国公府的二公子齐承泽,而他的姑姑就是宫中的齐妃。 曹燕燕看着他手里握着的马鞭,想那马背上几条触目惊人的红色抽痕肯定是出自他手,她一向爱马,忍受不了这般粗暴的驯马方式,她有些生气的对齐二公子数落道。 “不会驯马就别训!你们这些公子哥,弱得跟小鸡一样!” 宁子青实在是喜欢曹燕燕这直爽的性格,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看看,差点伤到小仙女!”曹燕燕手指向宁子青,齐二公子这次看着旁边站着的妙龄女子,她一袭碧绿色罗衣长裙,清新脱俗,神情淡然自若,犹如仙子下凡,齐二公子被她得美貌惊得瞠目结舌,半天才回过神来拱手施礼。 “是我的不是,惊扰了宁三小姐,那日春日宴有幸观赏三小姐绝世舞姿,今日再一睹芳容,果然惊为天人。” “齐二公子妙赞了!”宁子青只是淡淡的向他福身行礼。 曹燕燕却一把推开他,她最看不惯这些公子哥的花言巧语,她扯过缰绳用力的扔进他手中。 “刚刚你的烈马撞倒了很多人,还不差人送去看大夫,不然我就去国公爷面前告你一状!”曹燕燕给了齐二公子一个警告的眼神。 “曹小姐,本公子是不会赖的,倒是还没恭喜曹小姐,听闻你马上就要嫁给二皇子当侧妃了,本来陛下是打算给你正妃之位的,可惜啊,月妃娘娘就是不同意。皇后娘娘劝了许久,月妃娘娘最终才勉强答应给你一个侧妃之位。我看曹小姐以后怕是要多多学学规矩才是,不然丢了皇家颜面,是会被责罚的!” 齐二公子无视曹燕燕的警告,赐婚的圣旨虽然还没下来,可他早就通过宫中的齐妃知道了这件事,并当众说了出来。 他阴阳怪气的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他历来就看不惯曹燕燕这派作风,京城的世家公子大多是曹燕燕的手下败将,一个女子压过他们,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来。 “你!”曹燕燕听出他话里的讥讽,她生气的怒瞪着他,恨不得扇他一巴掌。 宁子青伸手拉住曹燕燕的手腕,开口央求道。 “曹姐姐,我要去花市买花,不如姐姐陪我一起去吧,若你有相中的我便买下送你,权当我感谢姐姐今日的救命之恩。”宁子青冲她甜甜一笑,娇滴滴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曹燕燕心下一软,怒气消了大半,她点头拉起宁子青的手转身就走。 “不如我也陪三小姐一起走吧,只要三小姐喜欢的,我统统都可以买下送给你!”身后的齐二公子殷勤的跟了上来。 “怎敢让齐二公子破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实在是害怕你的那匹马!”宁子青故意做出害怕的样子躲在曹燕燕身后。 “看见没有,小仙女害怕你的马,麻烦你赶紧牵走吧,唠唠叨叨,真是烦人!”曹燕燕挡在宁子青前面,她厌恶的冲他冷哼一声。 齐二公子被她当众下了面子,只得尴尬的生着闷气,他死死攥紧手里的马鞭,心下暗暗发誓此仇不报非君子。 宁子青找到人群中的银香后,三人缓慢行至到大街尽头,又拐进了另一条小街,小街里有几间铺面售卖着各种美味的吃食,曹燕燕大方的买来许多小吃塞给宁子青和银香,塞到两人都快拿不下了,曹燕燕还不忘提醒她们。 “赶紧吃啊,前面还有一家饼铺卖的春饼可好吃了!” “曹姐姐,别买了,我们吃不了!”宁子青无奈的看着曹燕燕潇洒的背影,她红色的发带飘在脑后,走起路来无拘无束,待人诚恳又没有心机,活得是那样的洒脱。 这样心思单纯的曹燕燕即将嫁入皇家,成为二皇子的妃子,那二皇子历来阴险狡诈,曹燕燕父亲又是兵部尚书,二皇子一定会好好利用这层关系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来。 而宁子青明明记得前世并没有一个叫曹燕燕的女子嫁给二皇子,到底是哪里出错了?xbiQiku 一想到这里宁子青的眼神逐渐转冷。 她和银香追上曹燕燕,越往里走,街道越窄,那家饼铺要穿过这条街才能看到,宁子青和银香走在前头,曹燕燕嘴里咬着一颗糖葫芦正嚼得高兴。 下一刻,她神色严肃的扔掉手中的竹签,迅速转过身在街边的店铺挂旗下扯出一个人来,她擒住那人一只手,一脚将他踹倒,一个男子吃痛的躺在地上。 “曹小姐,轻点,痛……!”那男子约摸二十岁出头,长得十分清秀。 “你个登徒子,鬼鬼祟祟尾随我们,是不是想非礼小仙女!”曹燕燕扯住他衣襟一把将他提起来,又将他手反剪在身后。 “不是,不是,纯属误会,我并不是尾随宁三小姐而来。”那男子极力的辩解,他目光清澈,面容白净,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并不像个坏人。 “那你干嘛跟在我们身后!”曹燕燕还是不相信。 “我……其实我是……尾随曹小姐的!”男子吞吞吐吐的解释一番,曹燕燕听完直接愣住。 “尾随我?”她疑惑的看向男子。 “我只是想……远远看曹小姐几眼,并未有其它非分之想,我可对天发誓!”那男子说的甚是诚恳,曹燕燕放松警惕的松开手,奇怪的打量起他。 “我是礼部尚书府的宋钰,惊扰了曹小姐和宁三小姐,还请见谅!”宋钰礼貌的对两人赔着礼。 “宋公子,你是为了曹姐姐而来?”宁子青淡若清风的脸上,似是猜透了几分,她满脸笑容向宋钰走来,一双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欣喜的光芒。 第16章 表白 四人穿过小街走到了一条临河的街上,河上有座石桥,走过石桥对面就是花市,曹燕燕已经没有心思再去饼铺买饼吃,她神情凝重的一直盯着宋钰这个不速之客,心里想不明白他什么要尾随她。 “宋公子,我们要去对面的花市买花,你要一道去吗?”宁子青面带微笑的邀请他,曹燕燕一步上前拦在两人中间,宋钰见她离自己那么近,脸一下子就红了,他害羞的别过眼去,支支吾吾的问道。 “我......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 “不可以!”宁子青和曹燕燕同时回他。 “宋公子,你到底为什么尾随我,你要是不说就赶紧给我滚蛋!”曹燕燕一手拍在宋钰肩上,拍得宋钰摇摇欲坠,宁子青拉了拉她衣袖,示意她不要吓到对方,曹燕燕这才收回手。 “我其实一直……都很敬佩曹小姐,尤其敬佩你的骑术。你和其他的世家小姐都不一样,她们都没有你这般厉害,更不会像你一样潇洒自如的策马扬鞭,在我心里曹小姐就是京城最好的女子,无人能比。” 宋钰脑门直冒着细汗,他不安的捏着一根手指来回摩擦,有些紧张的盯着曹燕燕的衣角,他温柔又清朗的声音落在曹燕燕耳中是那么动听,曹燕燕心上像是有根羽毛轻轻拂过,挠得直痒痒。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陌生男子对她说这样夸奖的话,虽然之前有大着胆子上门来提亲的世家公子,不过都是因为看上她爹是兵部尚书这层身份想要联姻罢了。 他们打不过曹燕燕心底又不服气,到处传言曹燕燕是个粗鲁的女汉子,这样一来就更没人敢上门说亲事了,导致这些年她的婚事一拖再拖。 “宋公子,你这是再向曹姐姐表白吗?”宁子青咯咯直笑。 “小仙女,你胡说什么!”曹燕燕惊慌失措。 “我的婚事已由陛下做主,虽然圣旨还没下来,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宋公子你不要坏我名节。”曹燕燕深吸一口气,脸上有些发烫,心想这宋钰是疯了不成。 “曹小姐不要误会,我只是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并没有要轻浮你的意思。”宋钰急忙罢了罢双手,他只是怕以后再也见不到曹燕燕骑马的身姿了。 他想起年少时第一次在马场见到一身黑衣的曹燕燕骑马驰骋的模样,那时她不过十二三岁,那年比骑射,她信心满怀的冲在最前面,将一干人远远的甩在了后边。 第17章 捉奸 几人买完花后回到了主街上。 曹燕燕抱着一盆宁子青送给她的海棠花,心情似乎特别高兴,两人还相约几日后一起去放纸鸢。 宋钰略带愁容的脸上显得他心事重重,以至于曹燕燕叫他写好养花细则后送到曹府去他都没听见,他还回味着刚刚宁子青跟他说的那些话。 眼前的少女似乎一眼就能洞察人心,几句话就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宋公子,静候佳音!”宁子青精致明媚的脸上有着让人拒绝不了的诱惑,宋钰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他像是做了什么错事,走起路来跌跌撞撞的。 几人相互告辞,各自回府。 “你说宁子青和宋钰那个庶子在花市见面,两人举止亲密,相谈甚欢?”辉月阁中,宁子兰吃惊的听丫鬟丹樱带回来的这个惊人的消息。 “奴婢看着真真的,他们眉来眼去,亲亲我我,像是相识已久。难怪三小姐要推迟婚约,会不会两人早已私相授受,保不准还会私奔啊!”丹樱说得绘声绘色,连宁子兰都坚信不疑。 “原来如此,我就说宁子青是哪根筋不对,别人想嫁去苏府还嫁不了,她可好直接让七郎君推迟了婚约,怕是和宋钰那个庶子早就勾搭上了。” “那宋钰生母也是个下贱胚子,当年舅舅可怜她将她买回府给了她一个容身之处,她倒好转头就把舅舅勾引到手纳她为妾,真是个不要脸的狐媚精!”。宁子兰鄙夷的唾骂道。 宋钰是宋氏娘家大哥妾室所生,那妾室本就是一个身份卑微的柔弱女子,当年为了卖身葬父,被宋钰父亲怜悯买下带回去留在身边伺候,一次和正室吵架后喝醉酒与那女子发生了关系,正室气得狠狠把那女子打了一顿险些赶出府。 不久后那女子却有了身孕,宋钰父亲不得不纳她为妾,为此正室一直记恨宋钰生母,平日里更是处处刁难,两母子在宋府过得如履薄冰。 “她既然这么不想嫁给七郎君,我们不如再给她添把火,让七郎君直接退婚吧!”宁子兰笑得阴险,连一旁的丹樱都有些害怕。 宁子青回到晞园,和银香忙碌了好半天,按照宋钰教的方法打整好了几株海棠花盆栽,摆放在了她的窗前,两人正在洗手歇息时,李钱儿送来了茶水,她将茶水递给宁子青又转头问银香。 “银香,小姐那张蝴蝶戏百花的帕子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有见着吗?” 第18章 污蔑 来人正是曹燕燕,她费力的扒开人群,好不容易挤进了雅间,一看屋内的情形有些傻眼。 “小仙女,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曹燕燕也不客气,大方的落座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曹姐姐,有人污蔑我们和宋公子在此私会呢?”宁子青娇滴滴的故作委屈样重新坐了回去。 此时屋内气氛尬尴倒了极致。宁子兰不可思议的看着曹燕燕,心想这私会还有第三个人? “哈哈,我们…两个?和宋公子在这里私会?”曹燕燕又好气又好笑,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宁子青和宋钰。 “是哪个王八羔子活腻了,尽在这里胡乱攀咬!”曹燕燕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她一掌重重的拍在桌上,凶狠的瞪着屋内的一众人。 宁子兰和崔妈妈吓得连连往后退开几步,她脸色一僵,心里却不甘心,半晌,不死心的继续开口。 “曹小姐,我可没有冤枉姐姐,是她园中的奴婢向我告发的,我可是有证据证明我所言属实!”宁子兰轻蔑的看向三人。 宋钰脸色此时已经十分难看,他没想到今天的赴约全是别人设计好了的局,宁子青到了后告诉他,有人想要陷害他们,让他听从她的安排,他没想到陷害他的人正是自己表妹。 虽然他和宁子兰关系并不算亲近,可也没想到她尽然如此歹毒,想要利用他来毁了宁子青。 “宁四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曹燕燕犀利的再次警告宁子兰,宁子兰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挥了挥手,家丁带上来一个婢女。 那婢女正是宋钰屋内的丫鬟菊兰,宋钰大惊失色,连他屋内的人都被收买了,他不安的看向宁子青,宁子青朝他使了使眼色,宋钰欲言又止。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宁子兰彷佛胜券在握,欣喜若狂的诡笑着。 “奴婢是宋公子屋内的丫鬟菊兰,公子和宁三小姐私自定情后,经常外出与她私会,这是宁三小姐送给公子的定情信物!”菊兰拿出一张绣帕,正是之前宁子青对李钱儿说弄丢了的那张。 原来如此,宁子青眼睛一亮,仍旧浅浅的笑着。 “我前些日子弄丢了的绣帕怎么在你哪里?” “姐姐是承认了这是你的绣帕!”宁子兰见宁子青这么问,更加佐证了她的猜想。 众人听她这一说,都认定宁子青和宋钰偷情是事实,外头围着的人不断骂宁子青不要脸,狐狸精,小贱人等等污秽之词。 宁子兰得意洋洋的听着人群中的谩骂声,曹燕燕不再说话,她表情凝重的看着一旁的宁子青,等着她开口解释。 “可是,同样的绣帕为什么会有两张?”宁子青神色淡然丝毫没有受辱骂声所影响。 众人一愣,见她从衣袖中拿出了一张和菊兰手中一模一样的绣帕,宁子兰吃惊的看着她手中的绣帕,正是李钱儿告诉她宁子青弄丢了的那张蝴蝶戏百花图案绣帕。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疑惑的问道。 “前些日子我以为绣帕弄丢了,丫鬟找了许久都没找到,没成想是我自己不小心夹进了医书中,昨日翻看医书这才找到。”宁子青慢悠悠的带着笑意看向宁子兰。 “妹妹,让你失望了,我并没有把绣帕送给宋公子当定情信物。”宁子兰倒吸一口气,依旧咬牙切齿的指向宁子青。 “谁知道你是不是有两张同样的绣帕,只是将另一张送给了表哥!” 宁子青见她还在胡搅蛮缠,起身一把夺过菊兰手中的绣帕,将两张绣帕摊在两个手掌上递给众人看。 “我的绣帕由我亲自绘图刺绣,绣法是早已失传的襄安夫人独创的刺绣针法,整个京城怕是找不出来相同的第二张。我怎会绣一张如此劣质的绣帕送给宋公子做定情信物?” 宁子青讽刺一笑,众人这才仔细看出她手中的两张绣帕不同之处,她右手中的绣帕图案栩栩如生,针法独特,那在花间翩翩起舞的蝴蝶宛如跟真的一般,这样一对比,左手的那张绣帕却是平平无奇,简直就是粗糙不堪。 “这确实是襄安夫人独创的刺绣针法,宁三小姐竟然会这失传已久的绣法,可否教授一二!”人群里有个懂刺绣的女子激动不已的想要派师学艺。 “我也只是偶然学会了一点皮毛而已!”宁子青收回绣帕,这襄安夫人是前朝的刺绣高手,前朝战乱时,她随家人东躲西藏,颠沛流离,后来生了一场大病眼睛受损再也不能继续刺绣。 宁子青偶然遇到她时,她已经病入膏肓,卧床不起,不想自己的绣法失传,口述教给了宁子青,可惜没有襄安夫人亲手指导教授,始终还是差了不少火候。 第19章 打脸 宋钰打开香囊将里面的香粉倒在手心里,然后放近鼻口处用力的猛吸了几口气,那香粉是好几味中药调配磨成的粉末状,本身具有驱虫防病的功能,又因气味清香四溢,令人神清气爽,深受男女喜爱。 可是宋钰才闻了几下,他脸上突然泛起了红色风团形状的疹子,呼吸也变得十分急促。 “我从小对香粉就敏感,每每闻到这种气味或者沾染上就会全身起红疹,严重的时候还会呼吸不畅陷入昏迷,如不能及时救治,甚至会因此丧命。” “这香粉的量足以让我身体受损甚至昏厥过去,我怎会冒着生命危险亲自调配此物送人做定情信物,这香囊里之前明明放的是晒干的花瓣,你们为了栽赃陷害我故意给调包的!” 宋钰满脸通红,连说话都显得费劲,红疹已经蔓延到他脖子以下的皮肤,他极力的稳住身体,呼吸越来越快,围观的人群见他如此,都十分诧异。 宁子兰眉头紧皱,没料到他有此病症,那菊兰本是她舅母安插在宋钰房中的眼线,居然也没发现,看来是宋钰隐藏得太好了。 “宋公子你没事吧!”宁子青见他身体摇晃,已经难受得快要站不住了。 宋钰勉强的点了下头,快要喘不过气来,最终眼前一黑向后倒去,曹燕燕反应敏捷的一把将他揽住,扶他坐下。他手颤颤巍巍的指向自己胸膛处,曹燕燕毫不避讳的直接伸手摸进他怀里,在他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她着急倒出瓷瓶中的药丸喂给宋钰服下。 他常年因为此病随身携带了药丸以备不时之需,今日不是为了自证清白,他不会将自己的隐疾公之于众。 宋钰疲倦的闭上双眼,黑暗中感觉到曹燕燕还扶着他的肩膀,他艰难的扯出一道笑容,安心的将头靠在她的臂弯里。 曹燕燕神情紧张,生怕他昏死过去,叫了几声都没见他睁开眼,心里更是担心他会不会因此死掉。 “曹姐姐好生照看好宋公子,剩下的就交给我来处理!”宁子青已经忍无可忍,上前一把拉过李钱儿,狠狠的打了她一耳光。 “贱婢,你猪油蒙心,出卖主子,故意栽赃陷害我与宋公子,所作之事令人发指,今日不惩治了你,怕是让人以为我侯府嫡女都是你这卑贱之人随意欺负的!” 李钱儿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晕了,还来不及还口,宁子青又是一巴掌直接将她打得瘫倒在地。 众人都呆了,感叹这宁三小姐好生威猛。 “曹姐姐,可借用你手下会武的婢女一用!” “可以,可以,我那两个贴身丫鬟都会些武功,你随意差遣!”曹燕燕见宁子青发起火来,与之前娇柔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她吞了吞口水,连忙点头应道。 “你们都进来吧!”曹燕燕一声令下,两个穿着劲装丫鬟扒开人群走进来向宁子青抱拳。 “请三小姐吩咐!” “将这贱婢给我押回晞园,好生看管,我随后就到!”宁子青脸上邪魅一笑,周身流露出一股强烈的杀气,李钱儿心下一惊,害怕的赶紧抱住宁子兰的大腿。” “四小姐,救救我啊,求求你救救我!我可都是听你和夫人的吩咐才……。”还没等李钱儿说完,宁子兰用力的一脚踹开她,任由曹燕燕的两个丫鬟将她拖走。 “姐姐,这贱婢虽然是你园中的人,可是侯府后宅毕竟是母亲做主的,要不还是交由母亲处置吧!”宁子兰极力掩饰脸上心虚的表情,宁子青漫不经心的瞥她一眼,目露凶光。 “就不劳妹妹和母亲费心了,杀一个贱婢怕血溅三尺吓着母亲,还是由我亲自动手吧!”宁子青凑近宁子兰,她看向宁子兰的眼神犹如鬼魅索魂,宁子兰露出惊恐的表情,脸色惨白。 “还有妹妹你,今日这笔帐要怎么算呢?”宁子青抓住她的手婉用尽全力死死捏住,宁子兰惊慌的想要挣脱开。 “你想干什么,难道你连我也想杀!”宁子兰笃定宁子青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行凶。 “杀你,我怎么舍得杀你,我所受之苦还没一一还报给你,我怎么能轻易让你就这么死去!” 宁子青神色阴冷的直直盯着宁子兰那张受惊吓的小脸,就是这张前世故作娇柔,时常摆出一副楚楚可怜让人怜惜的娇艳面庞,最后残忍的砍下了她的头颅,宁子青恨不得想要马上啖其血食其肉。 崔妈妈欲上前解救宁子兰,宁子青如刀锋的眼神狠狠剜了她一眼,崔妈妈立马止住脚步。 她抓住宁子兰的手更加用力,似要折断她的手腕,宁子兰痛得连连求饶。 “姐姐饶命,子兰也是受小人挑唆,误信了他人冤枉了姐姐,如今误会已经解开,证明姐姐是清白的,子兰会向你好生赔罪的!” 宁子兰又摆出一副楚楚可怜十分委屈的模样,惹的人群中怜香惜玉的男子替她求情。 “是啊,四小姐也是为了三小姐好,你何必再咄咄逼人!”人群中不断有人附和。 “哼,好一个为了我好,如果不是我和宋公子自证清白,那今日岂不是要被你们骂成“奸夫淫妇”了!” 宁子青松开宁子兰,冷眼环顾四周一圈,人群中大多数是看热闹,一副事不关己只会瞎起哄的小人,他们见你好时大声称赞,见你坏时便破口大骂,黑白对错,孰是孰非,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经历过前世痛苦的遭遇,人心早已被宁子青看得通透,她鄙夷的朝着人群轻蔑一笑,反手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宁子兰那娇嫩的脸上。 “下贱!”宁子青抬起脸傲然的对她讥讽骂道。 “宁子青,你竟然敢打我!”宁子兰不可思议的捂住火辣辣的脸,愤怒的扬起手想打回来,一个男子却将她的手生生扣住。 “四殿下?”曹燕燕看见来人正是四皇子霍云诀。 “你放开我,我管你是谁!”宁子兰暴跳如雷失去了理智,转过身去在霍云诀身上抓扯,她柔弱的力气犹如棉花那般软弱无力。 “四小姐还是不要胡闹了!”霍云诀铁着脸,他本来不想出面的,可当他看见宁子兰举起手要打向宁子青时,条件反射的冲了进来。 宁子兰还在癫狂的不断咒骂着宁子青,崔妈妈和几个家丁看见霍云诀在根本就不敢上前,下一秒,宁子青干净利落的又是一巴掌扇在了宁子兰的右脸上。 她用力过猛,并未手下留情,打得宁子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被打蒙了的宁子兰惊骇的失声痛哭。 “这一巴掌是告诫你要敬嫡姐,不要对四殿下以下犯上!”宁子青冷傲的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对着宁子兰字字诛心。 霍云诀和众人皆露出惊愕的表情,有人默默的在心里发出感慨,这宁三小姐是不是凶了点。 “妹妹不知礼数冒犯了四殿下,还望殿下不要怪罪,回府后我定会好好管教她!”宁子青恢复了端庄优雅的神态,她柔媚一笑,朝霍云诀福身行了一礼。 霍云诀勾了勾唇,目光变得深沉,这女人脸也变得太快了,随即他眉毛一弯,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松开宁子兰的手,看向宁子青语气温柔的问道。 “手不会痛吗?” 宁子青“......” 第20章 杀鸡儆猴 一场闹剧到此收场,霍云诀的侍卫遣散了围观的人群,宁子兰也被崔妈妈和几个家丁扶走。 宋钰苏醒了过来,他虚弱的想要站起来准备回府,曹燕燕紧紧抓住他不放手。 “你这样虚弱还没走两步又得晕倒,要不我送你回府吧。”她说罢就拉过宋钰的手搭在自己肩上。 “且慢,曹姐姐还是请四殿下的侍卫送宋公子回府吧,你得避嫌。”宁子青上前制止她,曹燕燕瞬间明白过来,她脸上泛着红晕,完全没有意识到她与宋钰之间的关系变得如此亲密了。 宋钰连忙收回了自己的手,弱气无力的朝霍云诀揖礼道。 “有劳四殿下了,宋钰失礼,还请殿下恕罪!” “卫风,送宋公子回府。”霍云诀朝他颔首吩咐道。 “那我也告辞了!曹燕燕对着霍云诀和宁子青抱拳道,也跟着离开了雅间。 霍云诀见只剩下她和宁子青在,便自顾自的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拿在手上晃了晃也不急着送入口中。 “三小姐前夜让卫屿来找我要回手帕就是为了今日之事吧,我很好奇三小姐竟然会未卜先知?”霍云诀侧目看了她一眼,徐声又问道。 “曹燕燕也是你通知来的吧?”他背对着宁子青,眸色幽深,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四殿下猜的没错,马车在拐弯的时候我让银香跳下去找曹小姐赶来四方楼,宁子兰那个蠢货一心想要诬陷我,怎么还会留意我的丫鬟去了哪里,而且她也不知道我与曹小姐早就认识,我不过为了自保而已,有何不妥吗?”宁子青轻笑道。 她在李钱儿问起丢了绣帕的事情时,心里就开始警觉了,看到宋钰的信后,她就知道这是给她下的套,这样的伎俩前世早已领教过了,宁子兰竟然还想让她中计,简直愚蠢至极。 她故意落入圈套,让宁子兰信以为真,再见招拆招,一一反击。 “三小姐聪慧过人,无人能及!”霍云诀对她投来赞赏的目光。 “四殿下谬赞了,小女还要赶回去惩治刁奴,就不打扰四殿下的雅兴了!”宁子青朝他行完礼转身疾步离去。 霍云诀望着她的背影,不禁叹道。 “这脾气还真是不好惹!” 对面的雅间内,苏衍七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幕,眼里闪过一丝诧色,他缓缓起身走至门口,垂眸沉思了片刻。 他今天约的人正是霍云诀,两人本来在房内商议要事,被对面传来的吵闹声打断后,起初霍云诀只是默默的关注着对面的动静,而后听到宁子青与人争执的声音后,他想也没想就迅速冲了过去。 苏衍七有些意外他为何会如此激动,直到看到霍云诀上前去帮宁子青,他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早就认识,而且还十分熟识。 苏衍七心下一凛,眼底神色也略有些复杂,他抿着嘴唇,眸色渐渐幽深。 身后嫣姒谨慎的催促他。 “主上,还是赶紧离开吧,若是被二皇子眼线发现你和四殿下在这里会面,肯定又会对四殿下下手!” “走吧!”苏衍七回过神来,转身下楼。 侯府晞园内,李钱儿双手反捆着跪在梨树下,脸上的手掌印清晰可见,曹燕燕的两个丫鬟一直守着她在这里跪了几个时辰,才见宁子青姗姗而来。 银香搬来凳子,宁子青刚坐下就见宋氏带着崔妈妈和一群手持棍棒的家丁冲进晞园兴师问罪来了。 “宁子青你这个小贱人,你把你妹妹打成那样,你这个蛇蝎心肠的白眼狼!”宋氏气急败坏的指着宁子青破口大骂。 “母亲怕是搞错了吧!明明是妹妹买通我园中丫鬟故意陷害我,怎么到你嘴里她倒是成了被害者了!”宁子青冷冷看着她,无视她的谩骂。 “她那是害你吗?你自己房中的丫鬟出卖了你,是你管束不力,你打你妹妹干什么!我看你就是以私泄愤,故意打子兰的,今天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定不饶你!”宋氏阴狠的瞪着她,示意家丁上前将她围住。 “母亲说的对,我房中的丫鬟以下犯上,卖主求荣,母亲来得正好,我马上就惩治了这个贱婢给你一个完美的交待!”宁子青说着从衣袖里摸出一把匕首来,抽出刀身拿在手中将明晃晃的刀尖对准了宋氏。 “你想干什么!”宋氏瞳孔微缩,害怕的向后退了两步,生怕宁子青一刀捅向她。 “母亲还是回避得好,一会儿见了血怕惊着你。”宁子语音中寒意森森,凌厉嗜血的眼神吓得宋氏大惊失色。 “你.....这是要杀人!”宋氏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惊恐地看向她,没想到之前胆小如鼠的宁子青竟然变得这般狠辣了。 “哼……杀一个人多容易,母亲知不知道有一个法子在人身上捅上几十刀,刀刀避开要害却不至死,让她好好地体会下什么叫作生不如死的滋味!”宁子青冷笑一声,眸底浮起一股可怖的杀气来。 她拿着匕首娴熟的捅在了李钱儿身上,李钱儿痛的大声尖叫,宁子青抽出刀来,一股鲜血溅在了她脸上,她狂笑几声再一刀刺了下去,一旁站着的两个会武的丫鬟死死按住痛苦挣扎的李钱儿,银香虽然觉得画面有些残忍,可一想到李钱儿此前多番陷害宁子青,也恨不得上前捅她几刀。 宋氏和家丁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李钱儿那凄厉的尖叫声不断回荡在他们的耳边,有人已经吓得浑身发抖,晞园外围观的丫鬟婆子也有被吓吐的,晕过去的,看着宁子青疯狂的举动,都怕下一个被报复的就是自己。 李钱儿被捅了几十刀后昏死了过去,一个丫鬟摸了摸她鼻息,还没死透。 “吊上树,血流干了丢出去喂野狗!”宁子青扔下刀,满身是血,她一步步朝宋氏走来,眼神阴戾,宛如地狱爬出来的厉鬼。 “母亲,还满意吗?”她骇人的表情吓得宋氏瘫软在地。 家丁们赶紧丢掉手中的武器,畏畏缩缩的躲闪在一旁。 “以后谁若再犯,这就是下场,都给我滚出去!”宁子青不再多看宋氏一眼,家丁们连滚带爬的逃出晞园,崔妈妈拉起宋氏使劲往外拖,不敢多停留一秒。 四周变得出奇安静,唯有从树上不停的滴落下的鲜血发出“啪嗒”的声响。 血腥味扑鼻而来,宁子青仰望着树上吊着的李钱儿,厌恶的叹了口气。 “脏了我的树,可惜了!” 屋顶上趴着偷看的卫屿小心翼翼地缩回头去,用手拍了拍胸口,刚刚看到震惊一幕还在犹豫要不要上报给霍云诀。 第22章 练武 三日后,京郊校场。 宋钰和宁子青站在烈日下两手握拳,半蹲着练习扎马步。 才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宋钰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一旁的宁子青紧咬着嘴唇有些气恼。 “宋公子,这几日你对曹姐姐到底都做了什么,你也就罢了,为何连我也要被拉来一起练武?” “三小姐,一言难尽啊,曹小姐三日前的半夜跑来我房中探望,说担心我身体太弱,让我跟她来校场练武,我……也不好拒绝!”宋钰满脸无奈。 “我现在真有些后悔帮你了!” “三小姐,现在后悔已经为时已晚,我们已经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要练就一起练!” “宋钰,脚站稳了,不要抖!”曹燕燕在一旁时刻监督着两人。 “行,练就练!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尽快把你们两的事给促成!”宁子青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坚持住。 一个时辰后,两人瘫倒在一旁的兵器架旁。 “曹姐姐,我明天能不能不来了,我真的有些吃不消了!”喘着粗气的宁子青还在懊悔今天被曹燕燕骗了过来,本来是告诉她今天教她骑马的,谁知道被拉来校场陪着宋钰练武。 曹燕燕说她和宋钰一个柔弱不堪,一个身体不好,为了他们人生安全和身体健康,准备好好教他们练练武。 宁子青强颜欢笑,心里恨得牙痒痒,曹燕燕明明是不好意思跟宋钰单独相处才把她拉来当垫背的。 可她实在是不喜欢练武,心里又暗暗把二皇子臭骂了一顿,好好的非要娶曹燕燕干嘛,娶其他世家小姐不香吗?非得让她来趟这趟浑水。 如今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更不能放过二皇子了。 经过半天的刻苦训练,曹燕燕对两人的表现基本满意,准备用过午膳后带两人去马场骑马,宁子青本来想打道回府的,一听要去学骑马,顿时又来了精神。 而一旁的宋钰已经虚脱得快要扛不住了,他刚准备开口看见曹燕燕给了他一个严厉眼神,立马闭住了嘴巴。 说来也是奇怪,那日从四方楼回去后,曹燕燕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脑海里总是闪过宋钰的脸,一连好几日都吃不香,睡不好,始终担心着宋钰的身体。 还借故生病,让曹焕请来一个与他相熟的太医给她看病。 太医仔细把完脉后,说曹燕燕没什么问题,让她不要多思虑,放松心情。 接着曹燕燕就向太医打听,说我有一个朋友会对香粉之类有过敏症状,这种病能不能治愈。 太医告诉她,让她朋友勤加锻炼,把身体练好了这种病症就会得到减缓,曹燕燕一想也对,宋钰那身体确实太弱了,一阵风都能刮走。 于是某天她趁着夜色翻进了宋府,溜进了宋钰的房间,正在看书的宋钰被突然造访的曹燕燕吓得不知所措。 “我就来看看你怎么样了!”曹燕燕摸了摸头,有些别扭的别过眼去。 “多谢曹小姐关心,我已经没事了!”宋钰温和的对她一笑。 “那就好,三日后你到校场去找我吧,我来教你……和小仙女练武!”她鼓起勇气把这句话说出来,看着宋钰有些吃惊的脸。 “会不会太麻烦曹小姐了!”宋钰面露迟疑。 “不麻烦……不麻烦,我是你们的好朋友,怎么会麻烦呢!”曹燕燕眉眼清亮,一笑起来,嘴角都挂着满心的喜悦。 宋钰神色一怔,她刚刚说把他当作好朋友。 他内心一暖,冲曹燕燕笃定地回道。 “我一定会去的!” 曹燕燕开心的扭头就走,没听到身后宋钰叫她小心些。 下午,三人来到了马场,曹燕燕牵出自己那匹帅气的棕色骏马。 “它叫追风,跑起来可快了,小仙女要不要来试试!”曹燕燕停在宁子青面前,宁子青高兴地跃跃一试。 曹燕燕扶她上马,教她踩好马镫,然后拉着马领着宁子青慢慢的在马场走了一圈,让宁子青先找找感觉。 宁子青很是兴奋,在曹燕燕的指导下用小腿试着轻轻夹了下马腹,曹燕燕松开马绳,马开始小跑起来,宁子青握紧缰绳终于体会到了骑马的快乐。 “三小姐,加油!”宋钰在一旁给她打气。 “书呆子,你也来骑马啊!”身后突然走来几个世家公子,为首的齐国公二公子齐承泽不怀好意的盯着宋钰。 “宋钰,不要理他,赶紧过来!”曹燕燕一看来人是齐承泽立马翻过栅栏,招手让宋钰过去。 “哟,曹小姐,你也在啊!”齐承泽一看到曹燕燕,脸上露出一个痞笑。 “齐二公子,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怎么哪都有你!”曹燕燕满脸鄙夷。 “马场又不是你曹家的,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齐承泽走向栅栏,几个世家公子也围了过去。 “曹小姐,今天要不要来赛一场,我新得一匹良驹,跑起来可比你的追风快多了。”齐承泽一脸炫耀。 一个仆人牵着一匹白色高大骏马走了过来,那匹马比马场内的其他都要高出一大截,它腰背滚圆,四肢粗壮结实,一身雪白毛的色,没有一点儿杂毛,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犹如披了一件银丝甲。 曹燕燕都愣住了,这不是千晔国难得的战马,齐承泽怎么会有。 “你到哪里弄到的这匹马,我没记错的话,这样的马连宫中都没有,齐承泽,你最好老实交待!”曹燕燕沉着脸。 “这是我新买来的马,又没偷没抢,怎么?曹小姐是羡慕嫉妒我有这样的马了,要是害怕就早早认输吧,本公子是不会笑你的!” “齐承泽,你少在这里大言不惭,我会怕你?”曹燕燕吹了一个口哨,追风驮着宁子青跑了回来。 “比就比。” “小仙女你先下来,我和他塞一场!”曹燕燕伸出手去扶宁子青,齐承泽看见宁子青也在,更加想要赢曹燕燕好一雪前耻。xbiQiku “宁三小姐,好久不见!”他献媚的对着宁子青施了个礼,几个公子哥看见绝美的宁子青,也开始献殷勤。 就在几人围过去时,身后的白色骏马突然挣脱开了绳子,奋力的冲进了栅栏,把一旁的追风都惊到了。 追风嘶叫一声飞奔去追那匹白色骏马,宁子青惊慌的赶紧拉紧缰绳,狂奔的马颠得她左右摇晃。 “小仙女,身体向前倾。”曹燕燕惊呼一声迅速翻了进去,着急的跑去追马。 “三小姐,曹小姐,小心啊!”宋钰抓住栅栏担心的冲她们大声喊道。 两匹马越跑越快,那白色骏马不愧是战马,跑起来犹如闪电一般,把追风甩在后面好一大截,宁子青死死抓紧缰绳,深怕被甩下去。 她两手被勒得隐隐作痛,险些松开手,曹燕燕跑在追风侧边,想要翻上马背,又怕再次惊到追风把宁子青甩下来。 “拉住我的手!”曹燕燕费力的紧紧跟着追风的速度,向宁子青伸出手想要拉她下来。 宁子青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她一手扯着缰绳,一手伸向曹燕燕,眼见手就要触碰到了,她心下一横,松开了缰绳,却没拉住曹燕燕的手,失去重心的身体眼见就要跌落下来。 “啊……!” 第23章 挨揍 宁子青大叫一声,被一只宽大有力的手一把揽进了怀抱,心里后怕得全身僵硬。 “放松身体,别僵着,你这样会被颠得受不住的!”熟悉的男声在她头顶响起,正是霍云诀。 宁子青缓过神来,试着放松,倚靠在他的怀里,下意识的用手抓住他拦着自己腰的胳膊。 “四殿下,你让追风停下来,我去追那匹白马!”见宁子青脱离了危险,曹燕燕往反方向跑去堵那匹白马。 “别害怕,有我在!”马的速度始终没有减慢,它一心想和那匹白马争个高下,霍云诀一手抓住缰绳,一手紧紧的揽着宁子青的腰。 宁子青的头抵在他的颚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拂在他的脸颊上,霍云诀心头一热,抱住宁子青的手更用力。 “多……谢!”宁子青垂下眼帘,有些害羞。 “这马的脾气还真是随了它的主人!”霍云诀一边打趣道,一边引导追风减速。 曹燕燕拦在白马的必经之路,见它飞速而来,她搓了搓拳头,好久没遇到这种暴脾气的马了,满脸都是亢奋。 眼见白马越来越近,她摆好姿势,在白马冲上来的瞬间她轻巧的侧身,手迅速抓住了缰绳,纵身一跃翻上了马背,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惊得宋钰目瞪口呆。 不服气的白马抬起双蹄大声嘶叫,想将曹燕燕甩下去,曹燕燕也不急,顺着它的脾气让它继续奔跑。 “这曹小姐果然有两把刷子,什么马落到她手里都被训得服服帖帖!”有个公子哥被曹燕燕的精湛的骑术折服。 “要不你娶了她,把你也训得服服帖帖的!”另一个公子哥笑道。 “你们就不要痴心妄想了,人家马上就是二皇子侧妃了,以后我们见到她还要行大礼!”齐承泽冲他们冷笑一声。 “也不知道二皇子对这个母老虎招架得住嘛,一想到要娶曹燕燕,我怎么都有点同情起二皇子了,哈哈哈哈!” 几个公子哥开着曹燕燕的玩笑,一旁的宋钰忍无可忍的握紧拳头冲了过去!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我不许你们这么说曹小姐!” “哎呀,书呆子,你是读书读傻了吗,难不成你喜欢曹燕燕啊,你喜欢你娶去啊!就这种母老虎也就你这种傻子看得上眼!”齐承泽对着宋钰嘲讽道。 “混蛋!”被彻底激怒的宋钰一拳打在了他脸上,齐承泽吃痛的叫了一声。 “宋钰,你敢打我,你吃熊心豹子胆了,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你一个庶子,还敢肖想娶兵部尚书之女,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来啊,给我打!”被惹怒的齐承泽一声令下,几个公子哥立马出手将宋钰团团围住,对他拳打脚踢,文弱的宋钰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不一会儿就被他们打到在地,脸上被打得鼻青脸肿! “住手!”曹燕燕看见被欺负的宋钰骑着白马跃过围栏冲到了几人面前。 “齐承泽,你干嘛打他!”曹燕燕从马背上翻下来,心急的想要替宋钰出气,她凶狠的瞪着几人。 “曹小姐,是宋钰先动手的,他们都可以作证!”齐承泽指着脸上的伤,其他几人也点头表示宋钰先动的手。 “你们肯定对他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才惹得他动手的!” “曹小姐误会了,我们只不过赞赏曹小姐的骑术了得,并没有说什么冒犯的话。”齐承泽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气得曹燕燕一把将马绳甩在了他身上! “牵着你的马给我滚!” “我们为什么要走,今天就是来赛马的,我们就不走,你能奈我何?”齐承泽伸开双手扬武扬威。 “齐承泽,我劝你最好去查查这匹马的来历,千晔国的战马,在他们皇室都属罕见,你轻松松松就从马市买来,说出去谁信?” “这匹马确实是我买来的,你要是不信你去查啊,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怕输给我吧!”齐承泽一心想要打压曹燕燕。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霍云诀不知何时站在了几人身后,他和宁子青骑着追风回来,远远的看见了几人在争执,他见宁子青十分担心,连忙赶了过去。 “见过四殿下!”几人对着霍云诀恭敬的行礼。 “近日,千晔国的使团来报,他们行至两国边界处时,遇到了山匪,抢走了献给陛下的几匹战马,齐二公子买的这匹马似乎就是他们被抢走的其中一匹!”霍云诀一说完,齐承泽脸色瞬间一变,急忙解释道。 “这……确实是我从马市买来的,四殿下若是不信,我这让小厮回去拿票据,我是真不知道这是献贡的战马!” “卫风,你跟着去一趟齐国公府查验一下齐二公子所言是否属实!” “是,殿下!” 霍云诀神色一厉,几人都不再作声,曹燕燕和宁子青扶起被打得惨不忍睹的宋钰。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齐承泽也没心情赛马了,带着几哥公子哥灰溜溜的走了。 “宋钰,你没事吧!”看着被打得鼻青脸的宋钰,曹燕燕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曹姐姐,你还是快些带宋公子去看大夫吧,看有没有伤着骨头!”宁子青催促她。 “那我就先带他走了。”曹燕燕说罢小心翼翼地扶起宋钰,又侧过头对霍云诀说道。 “四殿下,劳烦你帮我送下三小姐,改日再向你道谢!”霍云诀颔首答应了她,对宁子青做了一个手势。 “三小姐,这边请,我的马车停在那边。”两人走向马场的另一道门。 霍云诀今天本来是到马场来调查看有没有千晔国使团被抢的战马线索,刚好碰到了身处危险的宁子青便出手救下了她。 他这一年来奉命剿匪,好不容易端了山匪的老巢,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连使团的马都敢抢走,气得曜帝宣他进宫好好数落了一番,给他三日时间破案。 “今天,你又救了我!”宁子青率先打破沉默。 “看来我和三小姐十分有缘啊!”霍云诀双手负在身后,他一身深蓝色金色碎文圆领袍,袖口戴着一副黑色暗纹护膝,玉冠束发,英气逼人。 “确实有缘,每次我有危险都会遇到四殿下!”宁子青眸中轻闪了两下,淡淡一笑。 落日余晖,夕阳将俩人的身影拉长,霍云诀突然顿足朝她责备道。 “你胆子也忒大了些,第一次骑马竟敢骑曹燕燕的追风,她那匹马性子一烈起来,除了她没人能制服得了。” “你若想学骑马,回头我给你找一匹小马驹,我……可以教你!”霍云诀上前一步挡在了她的前面,垂眸凝望着她。 他的声音温柔又低沉,让宁子青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悸动,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对他产生了某种特殊的情感。 “不用麻烦四殿下了,我蛮喜欢曹姐姐的追风!”宁子青不自然地别过眼去。 “三小姐就不用给我客气了,你送了一份大礼给我,我总得好好感谢你一下,明天你来马场,我教你骑马!”霍云诀不等她拒绝,加快了脚步走在了前面。 她跟在他身后,心中犹豫不决。 上了马车,霍云诀瞧见她被勒红的双手,从怀中掏出一盒药膏,强行的拉过她的手轻轻地为她涂抹,宁子青微微侧头,看着他认真而专注的模样,心底涌起一股暖意。 第24章 质问 翌日一早,曹府派人到宁侯府来找宁子青,说曹燕燕哭了一晚,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不吃不喝,请她去帮忙劝说。 宁子青独自一人坐上曹府的马车匆匆赶去,从丫鬟哪里得知曹燕燕昨天把宋钰接回了曹府,请了大夫去给他看病,还亲自给宋钰上药,结果被下朝回来的曹焕撞了个正着,一怒之下把宋钰关进了柴房。 曹燕燕哪里肯罢休,想偷偷把人给放了,又被曹焕发现了,两父女激烈地大吵一架,曹燕燕更是放话,要嫁给宋钰,不稀罕去当什么侧妃,喊曹焕自己嫁给二皇子,差点没把曹焕给气死。 宁子青听完头痛地揉着额角,心想这都是什么冤孽啊,她现在是真的很后悔掺和这件事。 等到了曹府,发现下人走路都变得小心谨慎,丫鬟领着宁子青去了曹燕燕的闺房,她扣了扣门,里面传来曹燕燕的怒吼。 “都说了我不嫁给二皇子,我才不稀罕什么劳什子侧妃,要嫁你自己嫁!” “曹姐姐,是我!”听见是宁子青的声音,曹燕燕这才打开门,一把将她拉进去又把门紧锁好。 “小仙女,我不想嫁给二皇子。”曹燕燕一把抱住宁子青伤心地哭了起来,宁子青轻轻拍她的后背安慰着她。 “别哭了,我来帮你想办法。”宁子青温柔地说道。 半晌后,曹燕燕终于止住了哭。 宁子青看她红肿的眼睛,柔声问道。 “宋公子还关在柴房吗?”曹燕燕点了点头。 宁子青皱了皱眉头,心中不禁感到担忧,她沉吟片刻后又继续问道。 “曹姐姐,你是真的喜欢上了宋公子吗?”曹燕燕见她表情十分认真地看着自己,想了半天悠悠的开口道。 “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喜欢,就是看不见他会不停的想他,吃饭的时候会想,练武的时候会想,连睡觉都会不停的想。” “一见到他就想和他说说话,想知道他今天都做了些什么,想买好吃的送给他……这样就叫喜欢吗?”曹燕燕脸上露出疑惑,她阿娘早逝,没有兄弟姐妹和亲近的朋友说体己话,更不通男女情爱。 直到遇到宋钰她才有种莫名心动的感觉。 宁子青安静地听她说完,也不开口,默默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曹燕燕心下一凛,幡然醒悟。 “原来,这就是喜欢。”她喃喃说道。 窗外的站着的曹焕听见两人的对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向柴房。 宋钰被关在柴房一夜,身体稍微动一下就扯着伤口痛。 曹焕让管家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宋钰一看曹焕沉着脸进来,心头一紧,以为要打他,连忙伸手把脸挡着。 “曹大人,你听我解释,我对曹小姐并没有非分之想,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你放下手来,我有那么可怕吗?”曹焕拉过一个凳子坐了下去。 “我都听说了,你是为了维护燕燕才被齐承泽那几个混小子打的!”宋钰放下手来,见曹焕脸色缓和,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喜欢燕燕?”曹焕突如其来的一问,把宋钰给问住了,他不敢看曹焕的脸,垂着头紧张的搓着手指。 “我……其实我。”曹焕见他这般犹豫,皱起眉头再次开口问道。 “你若真心喜欢燕燕,或许我还能阻止陛下赐婚,如果你对燕燕没有那个意思,从此以后就离燕燕远些!”曹焕厉声说道,起身要走。 “曹大人,我喜欢曹小姐!”正当曹焕一只脚踩出门槛,身后的宋钰突然冲他喊道。他心中的激动难以平息,但又不敢表露出来。 曹小姐是他多年来暗恋的对象,他一直默默地关注着她,却从未有过机会向她表白。此时听到曹大人竟然提出愿意成全,他心中无比感激,同时也感到了一丝希望。 他深呼吸一口气,恭敬地继续说道:“我一直都很喜欢曹小姐,如果曹大人能成全我们,宋钰定会好好珍惜这份缘分。” 曹焕没有转身,他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踏步离去。 不一会儿,几个家丁走进柴房礼貌的请出宋钰,宋钰跟着他们走出了柴房,心中一片迷茫。 “燕燕,你真的决定要嫁给宋钰?”正厅里,曹焕一脸严肃的看着她和宋钰,宁子青坐在曹燕燕身旁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笑而不语。 “爹,我不是都说了吗?非宋钰不嫁。” 曹燕燕很确定的告诉曹焕,抬头对上宋钰那难以置信的表情。 “宋公子,既然你跟燕燕两情相悦,我也不想棒打鸳鸯,不过以你现在这样的身份和条件,燕燕算是下嫁了,如果你以后对燕燕不好,别怪我事先没有提醒你!” 曹焕将话说得十分重,宋钰神色一肃,立马起身跪在地上俯身向曹焕一拜。 “曹大人请放心,宋钰可对天立誓,我将永远珍视曹小姐,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会对她好,保护她,照顾她,不离不弃。如果以后负了曹小姐,必遭五雷轰顶,天地不容!”曹燕燕听了他的这番话,心中感动万分,她深深地凝视着宋公子的眼睛,也跪在地上朝曹焕一拜。 “爹,我相信他!”地上的两人相视而笑,曹焕满意的露出笑脸。 宁子青露出一丝喜色,这件事成了。 走出曹府,已到申时,她这才想起昨天与霍云诀的约定,宁子青加快脚步上了马车,让曹府小厮送她去马场。 等赶到马场,宁子青走进马场,环顾四周,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并没有看到霍云诀。她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她走出马场正准备离开时,身后有人突然叫住她。 “三小姐,你可让我好等啊!”宁子青猛然回头,霍云诀嘴里叼着一根绿草坐在马场外的草丛中悠然自得地笑着。 风轻云淡,天空地阔,柔和的阳光洒在宽阔的草坪上,微风拂过,草叶沙沙作响。 霍云诀牵着宁子青坐着的一匹小马驹走在一块平缓的草地上,这里离马场几里远,霍云诀说在这里学骑马才能体会到策马扬鞭的快感。 两人越走越远,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块草地的最深处,杂草都有马腿一尺高。 “四殿下,我们现在要往回走了吗?”宁子青拉着缰绳想让马调转方向,霍云诀却拉住马示意她下来,宁子青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双手放开缰绳。 下马时,宁子青没踩稳脚底,被马镫绊了一下,她惊呼一声,霍云诀迅速伸出手臂托住她,宁子青直接扑倒在了他的怀里,右脸撞在了他的唇上,两人眼睛皆是一惊,宁子青尴尬的别过脸去,脸涨得通红。 她听到霍云诀关切的声音,低沉又柔和:"三小姐,你没事吧?” 宁子青听到他的话,感到很温暖,微笑着回答道:“谢谢四殿下,我没事。” “不知三小姐对我的表现还满意吗?为了感谢三小姐送的这份大礼,我可是煞费苦心。” 此时天色渐晚,日将西沉,落日的余晖照在霍云诀那张犹如雕刻的精致脸上,他眸中带有一丝犀利和沉稳,神色严肃的看向宁子青。 “我不明白四殿下的意思。”宁子青抬眸静静地望向他,一双澄澈的眼睛带着些许疑惑,她眉头微蹙,面色变得凝重。 清风吹过,她如墨的长发随风飘动,身着一袭青裙,衣摆迎风招展,纤细的腰肢显得若有似无,令人想起仙子般的清冷气质。 第25章 强吻 “三小姐,你聪明过人。何不大胆点,让我们开门见山?”霍云诀长眉微挑,眼底透着一抹难以捉摸的幽芒。 “四殿下究竟想要从我这里知道什么,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宁子青淡定从容的回道。 “那就好。”霍云诀微笑着点了点头,“请问三小姐,你在春日宴上献上一舞是否是想要引起陛下的关注,并希望能够进入后宫。” “没错。”宁子青干脆地答道。 “你明知你与七郎君有婚约,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霍云诀神色略有不解。 “这是我的私事,恕我不能回答你。”宁子青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那好,最后一个问题,敢问三小姐你一个身处后宅的闺中女子是如何知道有人私卖精铁这么隐秘的事?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这个问题。”霍云诀目光犀利地盯着她,似要将她看穿一般。 “我自有我的办法和手段,四殿下何必打破砂锅问到底,我给你的情报不假,你信抑或不信都与我无关,我冒着风险给你传递这个消息,只为报答你多次的救命之恩,殿下想从我这里知道其他的,恕我无可奉告。” “看来三小姐还是不愿意对我说实话,不如还是我由我来告诉三小姐吧?” “我根据你提供的线索去查了,在西市的玉桂巷里有一处废弃院子,半年前突然被一个叫李绅的人买下并改建成仓库。李绅一家原本做着贩卖馄饨的小本买卖,五个月前不知从哪里发了一笔横财,在南边买下一处大宅院,举家搬了过去。” “从此馄饨的小买卖也就不做了,隔三岔五的领着一支商队前往千晔国,每一次回来后,就会赚到一大笔的钱。” “李绅每次赚到钱都会送出去一大半,而送去的地方就在二皇子的府邸,他有一个远房亲戚在二皇子府中做杂役,最后查到那个杂役身上,线索就断了,可是我很是奇怪,一个杂役怎么会有如此头脑,让一个只会做馄饨的李绅经营如此大的买卖?” “四殿下难道是怀疑二皇子吩咐做的?”宁子青神情淡定,语气平静地问道。 “我确实有怀疑到他头上,但当我看到你三番五次地接触曹燕燕和宋钰后,我突然想到会不会是你为了她和宋钰,故意给了我线报让我去查私卖精铁的事,好让我揪出这幕后之人,如果查出来确实是二皇子所为,到时龙颜大怒,陛下怪罪,曹燕燕这桩婚事必定也会就此作罢!” “莫非三小姐你是想借我之手去打压二皇子?”霍云诀目光幽暗,等待宁子青解释。 “四殿下,你还真是高看我了,我并没有你说得那么聪明,只是想报答你的救命恩情,那纸条上写的也都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我是如何得知的你不用知道。”宁子青轻嗤道,将眼底的自嘲和讥讽掩饰得极好。 霍云诀看着宁子青的眼神变得冷漠起来,他轻蔑的笑了一声:“三小姐何必自谦,你有如此高的计谋,当真是我小看了你才是。” “四殿下,你既然这样想,又何必再来逼问我?戏弄我很好玩吗?” 宁子青神色淡漠,目光冰寒地扫了一眼霍云诀,还没等霍云诀反应过来,她转身迅速翻上马背,挥鞭用力抽打了几下马身,马嘶长鸣,奋蹄冲了出去。 霍云诀神色一慌,赶紧吹响了一个口哨,一匹黑色骏马向他奔驰而来,他翻身上马风驰电掣的向宁子青追去。 宁子青见霍云诀追了上来,双脚使劲夹了几下马腹,马大声嘶鸣一声,疾驰而去。 “宁子青,你疯了,你这样马会发狂的,你赶紧停下来!”霍云诀奋力追到她侧边,伸手试图拉住她,但被她甩开了。 “四殿下何必追来,你既然怀疑我利用你,我的事不用你管!” 宁子青分明在赌气,她气霍云诀故意把她当猴甩,她气他明明知道了一切还来戏弄她。 “你把手伸给我,我拉你过来!” 霍云诀着急地单手抓住马缰绳,另一只手伸向宁子青,试图拉住她。但宁子青完全没有听他的话,她紧紧抓住缰绳不肯松手,甚至都不看他一眼。 眼见前方出现了一个斜坡,宁子青却没有控制住马的速度,马匹飞快地冲向斜坡,这让霍云诀心中更加焦急,因为他知道宁子青必定会被甩下去。 霍云诀满眼怒气,心一横松开了缰绳,纵身向宁子青扑去。他张开双臂,猛地抱住她,宁子青大叫了一声,两人从马背上跌落下去,顺着斜坡向下滚了好几圈才止住。 霍云诀躺倒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宁子青惊魂未定地趴在他身上,两人浑身上下都粘满了草屑,宁子青想挣开霍云诀抱住她的手,下一刻,霍云诀愤怒的反身把她压在了地上,双手死死扣住她的两个手腕。 “你放开我!”宁子青不停的挣扎,霍云诀握住的手更加用力。 “霍云诀,你想干什么!”宁子青见他双眼通红,阴戾的表情令人不寒而栗。 “你这个疯子,你不要命了!”霍云诀又气又恼,大声冷喝道。 他从没见过如此疯狂的女子,竟这般的不惜命,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他到现在都还有些后怕。 “要你管!你放开我!”宁子青一听霍云诀骂自己,气得想用脚踢开他,霍云诀挪动双腿压在她脚上,这下宁子青更是动弹不了。 “霍云诀,你这个混蛋,你放开……。” 我字还没说出口,嘴就被霍云诀吻住,突如其来的亲吻让宁子青措手不及,她瞳孔微缩,脑中一片空白,身体瞬间僵住,忘记了挣扎。 霍云诀的吻霸道又蛮横,他眼眸涌出某种难以抑制的情绪,狠狠地吻着宁子青的唇瓣,反复的碾磨,直到两片唇瓣被他亲的红润,他再用舌尖用力地撬开她的牙关,贪婪的攫取她口中的气息。 宁子青被他亲得全身发麻,整个嘴唇被他牢牢堵住,险些喘不过气来。霍云诀在她口中吻得越来越深,宁子青喉咙发紧,被异物探入的感觉有些难受,手还被他扣都死死的,她无力地承受着他强势又灼烈的热吻,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宁子青对他这种强硬的举动感到十分生气,她眉心微蹙,突然用力的咬了他一口,霍云诀被她咬得吃痛一声连忙退了出来,不满的离开她的嘴唇。 “你敢咬我!”他垂着眼眸,声音低沉暗哑,看着她因为亲吻而变得绯红的脸颊,愈发动人。他潮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眼眸中的情欲越来越强烈。 他松开扣住她的手,轻柔地去抚摸她的秀发,偏头想去吻她白皙的颈脖,宁子青回过神来,发现手能动后,使劲一把将他推开,向侧边滚动了一圈,霍云诀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抓她,她狠狠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你无耻!”她厉声唾骂道。 霍云诀这才冷静下来,眼中的情欲逐渐散去,他微微喘着粗气有些懊悔地坐在草地上默默的凝视着她。 夜幕降临,一轮明月悬挂在深蓝色的天空中,清风吹拂着草丛发出细微的响动,两人就这么端坐在草地上一言不发,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我送你回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霍云诀率先站起来,宁子青抬头望他,见他神色冷沉。 她默默起身,跟在他身后向斜坡上走去。 回到马场,曹府的小厮还在等候,宁子青径直走向马车,身后的霍云诀急忙叫住她。 “三小姐,刚刚是我冒犯了你,对不起!”他眼里闪烁着不明的光亮,望着宁子青的背影,抱歉的说道。 “四殿下,刚刚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和七郎君已有婚约,还请四殿下高抬贵手,放过小女,也请四殿下忘记之前所有的事。” 宁子青不想再与他继续纠缠,把话说的狠绝,她语气平缓,没有一丝波澜,然后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霍云诀瞳孔猛的一缩,宁子青显然是误会他是在轻薄戏弄她。 当他听到“婚约”两字,眼底的光亮逐渐褪去,心里漫出无尽的悲凉,垂在身边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眸色幽深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殿下,三小姐已经走远了!”卫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霍云诀身后好意提醒他。 “滚!” 霍云诀面无表情的俊脸,浮起冷冽的杀气。 卫风收紧嘴巴一灰溜跑开,心里还十分纳闷殿下这是怎么了。 宁子青回到晞园,叫来了卫屿,将那个玉制口哨交给他,让他带回去还给霍云诀。 “麻烦转告你的主子,我一个深闺女子不敢受他如此重视,请他不用派人再盯着我的晞园!” 卫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宁子青神色冰冷,流露出一丝敌意,他默默的接过口哨回去复命。 霍云诀目光阴冷的看着卫屿带回来的口哨,听他转述完宁子青的话后,胸口堵得发慌,这女人还真是不好惹,这么快就要跟他撇清关系,他闷闷不乐,朝卫屿挥了挥手。 “退下吧,晞园不用再盯了!” 他感到莫名的烦躁,又冲门外喊道。 “给我拿酒来!” 这一晚,霍云诀喝得烂醉如泥,越是沉醉脑海里越是不断冒出宁子青的身影,回味着她唇边的温度,他感到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紧紧的攥住,无路可逃。 第26章 老臣有罪 翌日,曹焕一早赶去宫中求见曜帝,曜帝见他一脸严肃,眼睛不自觉地跳动了两下。 “陛下,请恕老臣直言,老臣求陛下取消燕燕和二皇子的婚事!”曹焕郑重地跪倒在地,他双手负于腹前,头微低。 “曹焕,你老糊涂啊!这桩婚事已经定下来了,怎么能轻易取消?皇后娘娘已经选定了黄道吉日,到时候朕会下一道旨给燕燕赐婚!” 曜帝有些不悦,他语气严厉,眼神中透着一股森然之意。 一旁的吴公公连忙开口劝道。 “曹大人,这可是皇室赐婚,别人想求都求不到的,如此殊荣,曹大人三思啊!” “就是,我看他就是老糊涂了,眼见燕燕婚事已经尘埃落定,还来给朕找不痛快!”曜帝生气的抓过一本折子狠狠的扔在了曹焕身上。 “陛下,燕燕心有所属,老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老臣甘愿受罚,只是燕燕那倔脾气,以死相逼,执意不肯嫁给二皇子,老臣也是没有办法才硬着头皮来求您。” “老臣就只有这一个女儿,还请陛下看在她阿娘的份儿上,取消这桩婚事,我会亲自去给二皇子赔罪!” “曹焕!你给我住口!”曜帝大怒,一手掀翻了所有奏折,殿中伺候的宫女太监们吓得纷纷跪倒在地。 “君无戏言,你说取消就取消,要不这个皇帝你来当!” 曜帝气得站起来一把抓起镇尺想扔出去,举在半空中又犹豫的放下,他脸色铁青,眼神中透着浓浓的怒意,宛如暴风骤雨一般,让殿内的所有人心头惶恐不安。 “陛下息怒啊!都是老臣的错,老臣这就以死谢罪!”曹焕连忙磕了几个响头,起身后便向殿中的红色大柱撞去,吴公公见状立即伸手将他抱住。 “曹大人,不要冲动,陛下这不还没怪罪您吗?” “吴吉安,你让他撞,让他撞死在这大殿上,简直岂有此理!”曜帝气急败坏地喘着大气,双手叉在腰间。 “老臣无脸再面对陛下,更对不起燕燕她阿娘,是我没有教好燕燕,我这就去九泉之下找翠华忏悔!”曹焕说得老泪纵横,又向柱子撞去。 “曹大人……。”吴公公拼命的抱住他。 “得,得,曹焕,每次提到燕燕婚事你就提起翠华。你个王八羔子,你给朕滚过来!”曜帝气势稍微缓和了一些,一手指着曹焕痛斥道。 当年曹燕燕生母张翠华临死前求曜帝庇佑燕燕,她深知曹焕对她一往情深,等她死后必定不肯续弦,她担心幼女可怜,只得求助曜帝,曜帝念在多年的情分上,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么多年,也事事顾全曹燕燕,就连婚事也是亲力亲为,一想到曾经答应过张翠华,曜帝气消了一半。 曹焕又重新跪在大殿中。 “当初要把燕燕赐婚给二皇子作正妃,月妃死活不同意,好不容易答应给燕燕侧妃之位,你倒好,要取消这桩婚事,你自己去月妃宫门前跪着求她取消吧!” 曜帝甩得一手好锅,一手摸了摸胡须冲他冷哼一声。 “这……老臣哪有脸去求月妃娘娘!”曹焕尴尬得一脸不情愿。 “你没脸去,还想让朕替你去,你个老狐狸,你想得美,朕才不去!” 曜帝赌气的转过脸去,曹焕也不再开口。 这时,一个身着华丽宫装的美妇从殿外走了进来,她步履轻盈,优雅自信,每一步都仿佛在展示着她的地位和气质。 来人正是月妃,她虽已经年过四十以上,但因平时保养得好,容颜依旧散发着光彩。 “陛下,既然曹大人执意要取消这桩婚事,何不答应了他。陛下您知道,臣妾本就不愿让鸿儿纳曹小姐为妃,再者,她已经心有所属,俗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还望陛下成全了曹大人!” 月妃没有等太监通传,就走进了殿中,她冷冷的扫了曹焕一眼,越过他向曜帝福身行礼。 “爱妃如此大度,朕甚感欣慰,昨日新进贡的一批锦缎,朕一会儿就让人送到你宫里去!”曜帝做起了和事佬,向曹焕使了个眼色,曹焕领会的急忙朝月妃行礼致谢。 “老臣叩谢月妃娘娘,是燕燕没有这等福气,辜负了陛下和娘娘的一片好意,老臣惭愧不已!” 曹焕诚恳地向月妃表示感谢,但月妃并不再理会他,只是淡淡地转过头去。曹焕便识趣地退到一旁,不再打扰月妃和曜帝的说话。 “臣妾多谢陛下赏赐,不过陛下也要多多心疼下鸿儿才是,臣妾听闻我母国送来几匹难得的战马,不如都赏赐给鸿儿吧!” 月妃对着曜帝嫣然一笑,开口央求道。 “爱妃有所不知,前几日老四来报,千晔国的使团行至两国交界处遇到了一伙山匪打劫,将几匹战马都给抢走了,老四还正在追查,等追回来朕再赏赐给老二!” 曜帝听她说起此事也觉得头痛,连使团都敢抢劫,这伙山匪实在是太嚣张了。 但为了宽慰月妃和二皇子也将此事应了下来。 “臣妾多谢陛下垂爱!” 月妃冷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今日过来本是为了让曜帝赏赐战马给霍云泓,却在殿外听到曹焕求曜帝取消婚事,起先她还很是生气,当初曜帝和皇后可是好话说尽了,她才勉强同意纳曹燕燕为侧妃,如今又要取消这桩婚事,这不是打她和霍云泓的脸吗?她恨不得一刀砍了曹焕。 可转眼一想,取消也好,她本来就对这桩婚事不满意,她认为曹燕燕那样粗鄙的人根本配不上霍云鸿,她一心想要母国送来一个公主和亲,将来霍云鸿的孩子才会拥有千晔国的血脉。 在月妃的心中,她一直对南曜国的任何人都没有好感。 “那臣妾就不打扰陛下和曹大人说话了,刚刚来的路上日头有些毒辣,晒得我有些头晕!臣妾就先告退了!” “爱妃快回去歇息,吴吉安,传太医去给月妃瞧瞧!” 曜帝关切的看着月妃,同时吩咐吴公公。月妃向曜帝福了福身,在嬷嬷的搀扶下向殿外走去。 走至曹焕身旁时又停了下来。 “曹大人,先恭喜你了,也不知道京都还有谁敢娶曹燕燕!”月妃讽刺一笑,昂首挺胸地走出大殿。 “曹焕,给朕滚过来!”曜帝见月妃走远,厉声喝道。 曹焕迅速上前。 “燕燕看上的是哪家混球!”曜帝侧身问他。 “礼部尚书府的二公子宋钰!” “那孩子啊,倒是不错,长得斯斯文文的,就是性格有些怯弱。”曜帝想了一会儿,接着说道:“我没记错的话,他写得一手好字,文章也作得不错。明年让他参加科考,争取考个好名次,这样也不辜负燕燕对他的一片痴情。” “陛下说得是,我已经警告过他,要是他敢负了燕燕,我非打折了他的腿不可!”曹焕凶狠的比划了两下。 “得了,这还没成婚呢,你不要把人给吓跑了!你回去等着吧,朕回头就下旨赐婚!” “老臣叩谢皇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曹焕感激涕零地向曜帝跪拜。 曜帝嫌弃地扫了他一眼,末了又补充道: “过几日宫中有个家宴,让燕燕把宋钰带进宫来谢恩吧!” “老臣遵命!” “现在给朕麻溜的滚出去!” “老臣这就滚!” 曹焕走后,曜帝神色疲惫的靠在背椅上,吴公公赶紧上前给他揉太阳穴,曜帝正色道。 “去玉凝宫。” “是,陛下!”吴公公垂头应道。 第29章 黄雀在后 “大胆贼寇,还不速速把人放了,本殿下可绕你们一命!” 霍云诀上前,寒着脸,阴冷的双眸如同嗜血那般可怕。 宁子青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她没有想到是霍云诀先找到了他们。 霍云诀他们沿着时不时出现的脚印追到了九溪山的山脚下,这九溪山地形崎岖,山路陡峭难行。常有浓雾笼罩,视野受限,行进中易迷失方向,最适合躲藏。 他们留下一人看守马匹,另派人去通知援军,霍云诀则带着金翼军先进了山,曹燕燕和苏衍七紧随其后。 霍云诀对宁子青的安全感到十分的担忧,他心急地率领金翼军一路狂奔。而金翼军是朝廷专门设立的剿匪军队,直接听命于殿前,曜帝一直将这个任务交由霍云诀负责。 金翼军依据以往的经验,在行进过程中不断留意着周围的情况,时不时地发现一些脚印和其他痕迹。他们通过这些"蛛丝马迹",最终成功找到了这座破庙的位置。 “居然还是个皇子,那这两条命就更值钱了,刚刚要的是五万两黄金,现在我们要十万两,拿不出来,我就一刀砍了他们。”头领架着宁子青往前走了两步与霍云诀对峙。 霍云诀紧张地看着被刀架住的宁子青,迅速拔出了长剑。 “先让我们走!”大汉威胁道,用锋利的刀刃在宁子青的脖颈上划出了一道血痕。霍云诀面色阴沉,抬手示意金翼军后退。 “殿下,我相信您能救我!”宁子青突然对他喊道,目光坚定地注视着他。霍云诀猛地瞪大眼睛,心中一震。这时他才发现她手里攥着一支发簪。他向她眨了一下眼,宁子青会意地让头领继续架着她往前走。 就在靠近霍云诀时,她突然举起左手的发簪,用力刺向头领的大腿,大汉痛得惨叫一声,随即一刀挥向宁子青。 霍云诀迅速地拉过宁子青,一剑刺穿了头领的胸膛,头领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宁子青扑进了霍云诀的怀里,她右肩膀被砍了一刀,鲜血不止。 “给我杀,一个活口都不准留!”霍云诀怒火中烧,宛如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周身都是杀气。 他紧紧搂住宁子青,看到她浓眉紧锁、脸色苍白,额头上沁出了汗珠,显然正在遭受巨大的疼痛,他的神色变得异常担忧和惶恐。 其余大汉见头领死了,都慌了神,其中一个反应过来想去挟持宋钰,被赶来的曹燕燕一箭射死。 宋钰被成功解救了出来,曹燕燕紧紧地将他护在身后。地上散落着几具尸体,金翼军逮住了一个躲在破庙佛像下的胆小汉子,将他捆绑起来跪在一旁。 “求您饶恕小人一命,小的罪该万死,请贵人高抬贵手放过我吧!”那人哀求道。 曹燕燕向霍云诀建议,“四殿下要不留下这个活口,押回去审问。” 霍云诀扯下衣袍的一角,小心地替宁子青包扎伤口。他看到宁子青面色惨白,浑身冷汗淋漓,脖颈处那道血痕更加刺眼,感觉自己的心也在颤抖。 “杀了!”他面不改色地命令一旁的卫风,卫风领命一剑将那个汉子迅速斩杀。这场景吓傻了宋钰,他紧紧抓住曹燕燕的手臂不放。 随后赶来的苏衍七神色凝重的看向霍云诀怀中的宁子青,急忙上前查看她的伤势。 “要马上给她止血,将她抱进破庙去,我来给她处理伤口。”苏衍七让霍云诀小心的抱起宁子青走进破庙。 “我……没事,你们别担心,留意他们的同伙!”宁子青面色苍白,她紧咬着牙,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你闭上眼好好休息,别管这些。”霍云诀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草堆上,让她的头轻轻地靠在自己的胸膛处。 “快给她止血!”他焦急地催促着苏衍七。 苏衍七面色平静的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眸缓缓开口道。 “殿下还是回避一下吧,我要剪开她肩上的衣衫。” 霍云诀脸上一怔,瞬间反应过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情绪。 “让我来吧!”曹燕燕从他怀中接过宁子青,霍云诀起身和宋钰走出了破庙,背对着他们站在不远处。 “殿下,三小姐会没事的。”宋钰在一旁安慰着他。 霍云诀神色依然有些担忧,但听到宋钰的话后稍微放松了些。 “都怪我,下午没有跟你们一起去赛马,如果我当时去了,你们就不会出事,她也不会……受伤。”霍云诀懊恼的坐在地上,宋钰见他神色疲倦,衣襟已被宁子青的鲜血染红。 “殿下,对一个人好并不意味着时时刻刻都需要守在她身边,有时候过多的关注反而会让对方感到沉重和负担。与其这样还不如默默的为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只要她能感到幸福,就足矣。” 霍云诀听出宋钰话里的深意,他黯然沉默,低垂的眼里透露出无尽的失落。 刚才苏衍七提醒他回避,他就该明白,将来在她身旁照料和保护她的人只能是那个与她有婚约的苏衍七,而他只不过是一个外人罢了。 “我明白了!”霍云诀的表情变得疲惫颓废,他迷茫地注视着黑暗中的夜空,仿佛在思考着自己之后该如何面对宁子青和苏衍七这段关系。 半柱香后,苏衍七替宁子青处理好了伤口,脱下身上的外袍盖在了她身上。 他起身走出破庙,宋钰见他只身穿着一件单薄长衫,面如白玉,在夜风的吹拂下,衣袂飘逸如风。 “七郎君还是呆在里面吧,山间夜晚寒冷,小心着凉。”宋钰关切的说道。 “没事,我出来看看,三小姐已经睡下,等天亮我们就动身回去。” 霍云诀听见他的话,放下心来。 苏衍七站在两人身旁,右手负于身后,他一身白衣,临风而立,从内到外儒雅斯文。 三人都沉默不语,各自想着心事。 黑沉沉的夜晚,没有月亮和星光,四周一片漆黑,静谧异常。金翼军的将士围坐在篝火旁,闭着眼休息。 这时,树林中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霍云诀紧抱着剑闭目养神,却猛然睁开双眼,手中的剑刹那间被抽出,他大声喊道: “戒备!” 众人立马惊醒过来,迅速拔出剑退至破庙前准备迎战。 “卫风卫屿,带宋公子进破庙,保护他们!” 霍云诀一声令下,卫风立即将宋钰拉回到破庙内,曹燕燕守在宁子青身旁神色紧张不安的看着外边。 从树林中陆续冒出二十几个蓝衣蒙面人。霍云诀察觉到不对劲,皱起了眉头。他认出这些人不由得冷哼一声。 ”又是巫族!“ “殿下,还是和从前一样,你左我右,要不要比比?”苏衍七从容地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与霍云诀背靠背,镇定自若地凝视着周围。 “七郎君,你这么久没沾过血腥味了,怕是手都要生疏了吧!”霍云诀嘲笑他。 “不试试怎么知道?今晚就大开杀戒!”苏衍七会心一笑,手中的软剑上闪烁着寒光。 “此人是南曜国的四皇子,将他擒住,其余人格杀勿论!” 对方头领一指霍云诀,立即下令。随着一声令下,喊杀声瞬间刺破夜空,刀光剑影,寒光闪现,不停有人倒在血泊中。 苏衍七手持软剑,剑招灵动飘逸,变幻莫测。他的手腕不停旋转,或点或刺,步伐轻盈,看似轻柔无力的剑身,却缠绕在敌人身上,每一次攻击都致命无比。 对方派出的杀手武功惊人,霍云诀带领的金翼军被斩杀得所剩无几。他手起剑落,将一个杀手斩倒在地。随即,他迅速地抽出带血的剑身,背对着苏衍七,警惕地环顾四周。 十多名巫族杀手将他和苏衍七团团围住,卫风和卫屿则在破庙外与三个杀手对峙着。 场面异常紧张,气氛凝重。 “七郎君,今晚怕是要打一场苦战!”霍云诀高举长剑,目光凌厉地傲视着对方头领。 “杀就是了!”苏衍七一身白色长衫沾满鲜血,摆出攻击的姿势,眼神冷静从容。 他的剑法灵动如风,时而轻盈飘逸,时而刚猛有力,变化万千,与敌人展开惊心动魄的搏斗。 霍云诀则持剑疾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杀敌人。场面一片混乱,空气中弥漫着鲜血和死亡的气息,让人感到窒息。 紧张的气氛中,为首头领手持长剑走出来,与霍云诀对视着,挑衅地盯了一会儿。场面静默无声,只有刀剑碰撞的声音不时响起。 “四殿下,你若束手就擒,我可以考虑留他们全尸!” “就凭你,找死!” 第30章 情不知因何起 霍云诀手持利剑与对方首领展开了激烈的厮杀。两人目光凌厉,气势凌人。两把长剑相击,撞击出了刺耳的金属声响和火花,剑光闪烁间,两人已经来回交锋了数招,难分高下。 “四殿下真是深藏不露啊,我今日算是棋逢对手了!” 对方首领一脸亢奋,步步紧逼,四周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味。苏衍七已经力竭,但仍以一敌十,殊死搏斗间被人乘机偷袭刺中肩胛部位。他瞬间反应,一脚踹开偷袭者,用左手捂住伤口,深知今夜将会是一场持久的恶战。 他决心要保护霍云诀与宁子青,确保他们的安全。他的目光凶狠而坚定,周身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杀气,让周围的几个杀手不由地退了半步。 霍云诀在与对方首领激烈地交战中,不慎被对方划伤了脸颊。此时,曹燕燕等人正在和三个杀手厮杀。突然,一个杀手突围而出,提剑冲向宋钰和宁子青。霍云诀和苏衍七面色骤变,拼尽全力挣脱敌人的缠绕,奋力冲过去斩杀了那个杀手。 几人被逼困在破庙内,形势已经到了极其危急的地步。 苏衍七紧握长剑,毅然站在众人前方,神色坚定,眉头紧锁。 “七郎君,你受伤了,不要硬撑!”霍云诀一手拍在他的右肩上,示意他退后。 “殿下不用管我,一定要护她安全!”苏衍七并不退让,他回头看了一眼躺在草堆上的宁子青,目光坚定地对上霍云诀的眼睛。霍云诀深知他此时正在做出必死的决定,他沉吟片刻,轻笑一声。 “你的媳妇,自己护着!”霍云诀越过他走上前挡在他前面,苏衍七神色一怔,眼神变得十分复杂。 “你们都逃不掉,死心吧!”头领大声狂笑,手中剑高举,对着几人发起攻击。 “杀!”他一声令下,两边开始最后的厮杀。剑刃互撞,火花四溅,生死存亡在顷刻之间。 霍云诀和苏衍七冲在前面顽强地抵抗着敌人的攻击。苏衍七一直紧紧守护在他身前,不让任何杀手伤到他。 “苏衍七,你让开!”霍云诀见他身上已被划伤了好几处口子,生气的将他一把推开。 “殿下,你绝不能死在这里!”苏衍七激动地冲他喊道。 “我答应过姑姑,一定要护你周全,你得活着!”苏衍七一脸严肃,死死盯着他。 “好一对兄弟情深!”头领冷笑一声,手中剑向苏衍七挥去致命一击。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支利箭飞速射来,头领机智地挡开了这一箭,但很快他就看到更多的箭雨扑面而来,密密麻麻的箭簇穿透空气,射中了好几个杀手! “救主上和殿下,快!”嫣姒带领着一大批暗卫赶到,迅速解救了几人,并将杀手们一一斩杀。然而那个头领却趁乱逃跑了,嫣姒立刻想要去追他,却被苏衍七拦下。 “此处不安全,我们赶紧下山,避免他们再喊来同伙!”苏衍七收回软剑,转身回到破庙内,一把抱起宁子青,见她眉头紧皱,浑身滚烫,十分难受。 “她发高热了,伤口失血过多,体内寒气已经入侵,必须尽快救治!”苏衍七急忙抱起宁子青,匆匆忙忙地走出破庙,其间嫣姒要来帮他抱,他坚决不肯。 身后的霍云诀默默望着苏衍七的背影,收回了手中的长剑,领着身后的几人跟在他身后。 苏衍七艰难地走在陡峭的山路上,忍受着极度的疼痛和不适。他小心翼翼地踏在细窄的小路上,满头冷汗,伤口不断涌出鲜血。嫣姒已经再也不能容忍他继续走下去了,她跪在他的面前劝道。 “主上,你不要再抱三小姐了,你伤口很严重,让属下来抱吧!” “快让开,不要再耽搁了!”苏衍七嘴唇发白,急切地喊嫣姒让开。 “七郎君,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让我来帮你抱吧!”霍云诀见状上前伸手要抱过宁子青,苏衍七怔怔地看着他。 “殿下。” “放手!”霍云诀严厉道,一把接过他怀中的宁子青。 “快扶着你主子!”他叮嘱一旁的嫣姒。 漫长而崎岖的夜路上,茫茫雾气瞬间笼罩整个山间,众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艰难的走出了大山。 霍云诀将宁子青揽在怀中,骑在马上领着众人往回赶。他怀中的宁子青气息微弱,面色苍白,看起来非常虚弱。 一行人赶到苏衍七的别院已是丑时,大家都累得筋疲力尽,连洗漱的力气都没了,宋钰更是一沾床榻就睡着了,连衣衫都未脱。 苏衍七简单处理了自己的伤口后,强忍着疲惫的身体为宁子青配制了一剂退烧药,并亲自熬好给她喂下,最后,他被霍云诀赶去休息了。 霍云诀一个人守在宁子青床边,垂着眸子凝望着她那张没有血色的小脸,心中涌起一阵伤痛,他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侧着头枕在她旁边,然而困意袭来,他使劲眨了两下眼,但终究撑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 宁子青在沉睡中一直感到不安,她似乎一直困在梦魇中,看见自己前世死后的情景:尸体被扔在了乱葬岗上,一群野狗正在啃食,这时,两个骑马的男子远远地伫立在山坡上,其中一个男子缓缓开口道。 “都说这宁侯府三小姐为了二皇子不惜付出了一切,才助他夺得了帝位,没想到她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还真是让人惋惜。” “可惜了,让人葬了吧,就赏她个全尸!”另一个男子怜悯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转身骑马离去。 当晚,她挂在城门上的头颅被人偷走,和她尸体一起埋进了一抹黄土之中。 三个月后,得到众多大臣支持的四皇子霍云诀领军攻入皇宫,将新帝霍云鸿斩杀在龙椅上。他抽回满是血迹的利剑,举在空中,站在殿上振臂高呼。 “二皇子霍云鸿通敌叛国,弑君杀父,篡夺皇位,罪孽深重,今日本王斩杀此贼,以彰先帝在天之灵!” ““杀!杀!杀!”大殿中的士兵士气大振,高呼声震天动地。 笠日,四皇子霍云诀被立为新帝,他一手铲除了朝中所有叛逆之徒,建立了新的朝局。 下朝后,霍云决走到皇宫中的梅苑处时,看到侍卫正押着一个女人跪在地上。 “陛下,她是叛逆之徒的皇后,躲在此处被我们抓住。请示陛下,该如何处置?”霍云决见那名女子惊恐不安,全身颤抖不已。 “听闻你是宁侯府的四小姐,亲手将父兄害死,还把亲姐姐的头颅砍下,将她尸体暴尸荒野,还真是个十恶不赦的歹毒之人。” “杀了,照着她亲姐姐一样的死法,给朕拖出去!” 霍云诀鄙夷的冷笑一声踏步离去,转身走出梅苑,一阵清风吹过,不知从何处飘来一簇红梅花瓣散落在他身上。 “你这是在感谢我吗?宁子青!”他轻声笑道。 梦境中的宁子青伸手想要触碰他,但他的面容却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接着,她又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无边的混沌之中。 “是你,竟然是你!”霍云诀被宁子青的叫嚷声惊醒。 他伸手去摸她的额头,高热已经退了下去,见她满脸惊慌,手不停地在空中抓扯着什么。 “霍云诀……。”她再次不安地叫了声,伸出的手被霍云诀一把握住。 “我在!”他温柔地轻声答道。 “别怕,我会陪着你!”他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安慰着她。 “霍云诀,原来是你!”宁子青如梦迷般呼喊着,骤然张开双目,便见霍云诀的面容出现在她眼前。 她激动地举起手,捧住他的脸颊,一直凝视着他的面容,不肯移开目光。 原来前世竟是他将自己埋葬,才让她入土为安。也是他亲手杀了二皇子和宁子兰,为自己报仇雪恨。 她眼里噙满了泪水,哽咽地再次叫他。 “真的是你,霍云决!”霍云决听到她的话有些吃惊,但很快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之色。 “你再叫一遍我的名字!” “霍云诀。” 宁子青痴痴地盯着他又叫了一遍。 听到宁子青再次呼唤自己的名字,霍云决欣喜若狂,他的双眸闪耀着光芒,充满了宠溺之情,他深深地凝视着她,看她的眼神柔情似水,充满了温馨和爱意。 “要不要再睡会儿,你身体还很虚弱!”他摸了摸她苍白的脸颊,满眼都是心疼。 “我不敢睡,我担心若是我睡去,你就会消失不见!”宁子青不安的凝视着他,分不清楚这是在梦境中还是现实世界里。 “不会的,我今晚就守着你哪里也不去,听话,好生再睡一觉,明天就好了!”他温柔而又具有磁性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语着,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乖,听话,快睡吧,我一直都在你身边!”霍云决轻声安慰着她,她闻听他的声音,眨巴了几下眼睛,渐渐地沉入了睡梦之中。 桌上的烛火微弱而温暖,摇着柔和的光晕。霍云决从未有过如此愉悦的心情。他面带笑意,望着她安详的睡容,心中充满了爱恋之情。 第31章 对他动心 宁子青再次醒来时,天色微明,稍有动弹,手臂就感到生疼。 她侧头看去,发现霍云诀俊俏的脸正贴在她的枕边熟睡。 他浓密的眉毛下,睫毛又黑又长。精致的五官上,左脸颊上的那道伤痕特别醒目。 宁子青轻柔地伸手抚过那道伤痕,然后又摸了摸他的眉眼,心里感慨这张脸是真的好看。 她回想起昨晚做的梦,不禁笑出了声。 “你在笑什么?” 睡着的霍云诀突然睁开双眼,对上她那明亮的眼睛。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略带沙哑,眼底浮现一丝隐隐的笑意。 宁子青尴尬的收回手,脸上瞬间泛起红晕。 霍云诀一手撑着头,看着她害羞的表情,忍俊不禁。他微微扬起唇角,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低声笑了出来。 “肚子饿了吧,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我不饿,不想吃!”宁子青看见他在取笑自己,生气的别过脸去。 “你从昨夜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了,怎么会不饿,乖,告诉我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来。”霍云诀哄着她。 “我想吃福宝斋的糕点,昨天都被你一个人吃完了,我一块都没吃到。”宁子青还在恼他昨天抢走了宋钰给她买的糕点。 “这个确实没有了,等回城我再买来赔你!” “我现在就想吃!” 宁子青跟他赌气。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给你买来,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好。” 霍云诀对她使小性子实在是无可奈何,只得无奈地走出房间,叫来卫屿。 “去把福宝斋的糕点买来,所有口味都要!” “殿下,您确定要买这么多吗?”卫屿愣住,福宝斋的糕点可是有好几十种,每种味道都要买,那不得买好几十盒。 “叫你买就买,问那么多干嘛!”霍云诀严厉的瞪他一眼。 “是,属下这就去!” 卫屿赶紧闭上嘴,心里暗自猜测霍云诀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吃甜食了。 霍云诀吩咐完卫屿,抬起头就看见苏衍七端着一碗药站在门口。 “她的高热已经退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会没事的!”霍云诀见苏衍七面容憔悴,怕他还在担心宁子青,连忙安慰道。 “多谢殿下,你守了一夜肯定也累了,赶快去休息吧!”苏衍七颔首致谢。 “我还需要写份奏折,将昨夜发生的事情上报朝廷。七郎君书房可否借我一用?” “书房在前院,殿下请便。” “嫣姒,给殿下带路。” “是,主上!” 苏衍七见霍云诀离去,转身走进了房间,宁子青听见脚步声,以为是霍云诀便开口撒娇道。 “不是福宝斋的糕点,我什么都不吃。”她话音落,苏衍七止住了脚步。 “三妹妹,是我,你该喝药了!”宁子青听见苏衍七的声音,略微惊讶,她转过头来,看见一身白衣的苏衍七走到床边。 他挪过凳子坐下,小心翼翼地扶起她的头,将药喂到她嘴边。宁子青抿了一口,眉头微蹙。 “怎么了,药很烫吗?苏衍七收回药碗,放到嘴边喝了一小口,确认温度不冷不热刚刚好。 “不烫啊!”他再次将药碗递到宁子青的嘴边。 “太苦了,能不能不喝。”宁子青皱着眉头,愁眉苦脸地拒绝道。 “不行,你伤口太深,还得喝上好些日子才能痊愈。”苏衍七淡淡地说道,语气也不重,但偏偏给人不容拒绝的的感觉。 宁子青只好鼓起勇气一口喝完了药碗里的药。 “太苦了,难道就没有甜的药吗,我真的不喜欢这个味道!”宁子青满口都是苦涩,感觉非常难受。她从小就不喜欢喝药。 “所以,四殿下才会去给你买糕点。” 宁子青被他的话一惊,她见苏衍七幽深的眼眸里似乎含着某种异样的情绪。 她感到无言以对,垂下眼帘,忐忑不安看着床幔。 沉默良久后,苏衍七再次开口道。 “你要我推迟婚约是因为四殿下吗?”他的清冽的声音里掺杂着一丝压抑,他明显看得出霍云诀对宁子青十分的在意,就连看向她的眼神也充满了柔情。 “如果你真的喜欢四殿下,我可以与你退婚。”苏衍七的眼里快速闪过一抹不经意的伤痛,但他仍然保持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宁子青知道他误会她了,连忙向他解释,可是话到嘴边她又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 难道要告诉他是因为前世的自己死得太惨,是霍云诀给了她最后的体面,还替她手刃了仇人,而这一世又多次的救过她,她只是对他抱有感激之情。 可是,这样的理由说出去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吧。 宁子青的心一下一下跳痛,最终缓缓开口道。 “对不起,七郎君!” 她不想再做过多的解释,对从小就与她有婚约的苏衍七感到惭愧和抱歉,明明宋钰就提醒过她,为什么她还是没忍住对霍云诀动心了。 “我知道了,你不用对我感到抱歉,当初定这桩婚事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也没有人问过你愿不愿意。” 苏衍七心里其实早已有了答案,但他还是想等待宁子青亲口说出来。 他眼眸深处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失落,内心涌上一丝苦涩。 他之前是不信命的,现在他只觉得万般皆是命,他极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悲伤情绪,压低了声线温言道。 “只是眼下我还不能给你退婚书,你再耐心等一等,明白吗?” 苏衍七此时仍在替宁子青着想,前不久宁子兰曾污蔑她与宋钰有私情,虽然他们已经自证清白,如果这个时候给她退婚书,无异于印证了人们的猜测,必定会让她的名声受到损害。 宁子青听他这样说,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他是那样温润如玉的男子,是全京都贵女心中的谦谦君子,梦中良婿。 可是她却深深的伤害了他,她无比的自责和内疚,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 苏衍七见她哭得伤心,放下手里的药碗,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安慰道。 “别哭,人这一生,总是要学会选择的。” 苏衍七神情变得木然起来,回忆起儿时的自己一心只想去考取功名,入朝为官,为国效力,承担起振兴家族的重担。 然而父亲却突然让他放弃学业,转而学习经商,并在列祖列宗灵前立誓,此生都不能入朝为官。 他不服气地在父亲房前跪了三天三夜,可是父亲却依然不肯改变主意。最终,他晕倒在地,只好妥协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放弃了终日与他为伴的书籍,开始学习经商并管理账本。 他已经做过一次痛苦的选择,而这个选择无疑是架在他身上的枷锁,让他抱憾终身。 他不愿意看见心爱的人和他一样,违背自己的本心,所以他选择放手,让她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第32章 赐婚 九溪山遇袭的事传回京都后,朝野震惊,曜帝龙颜大怒,痛斥贼寇胆大包天,竟敢藏匿在京郊做出这等恶劣的事情。更令他气愤的是巫族行刺四皇子的事件,他直接下令全面调查此事,并下令满城搜捕贼寇和巫族刺客。 曜帝还下旨赏赐了宁子青、苏衍七等人,以奖励他们协助霍云诀诛杀贼寇的功绩。 经过这件事,满朝文武都嗅到了一丝危机,总感觉看似平静的京都,实则暗潮涌动。 阴雨持续下个不停,更是给京城笼罩上了一层愁云惨淡的景象。 唯一值得高兴的事情,大概就是曜帝下旨给曹燕燕和宋钰赐婚的事。 圣旨一下,全京城又是一片哗然,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起初人们以为曹燕燕将被赐婚给二皇子霍云泓为侧妃,但当圣旨下达时,却是礼部尚书府的二公子宋钰成为了曹燕燕的未婚夫。 令人更不解的是,宋钰只是宋府的庶子,生母身份还十分卑微。这桩婚事让曹家看起来有些吃亏,可以说曹燕燕是下嫁了。 宁子青躺在床上听着银香转述这些流言,轻笑一声。他们哪里知道明年的科举考试中,宋钰会以第三名探花的成绩考中进士,从此踏上仕途,官运亨通,备受曜帝青睐,并被委以重任。 宁子青淡然地凝视着窗边的海棠花。 她知道自己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这一次押在宋钰身上的赌注绝不会输。 因为赐婚的事,宋家内部已经发生了争执。宋夫人和宋尚书因此吵了好几次,不断地争辩。宋夫人更是拿出成年旧事,指责宋尚书当年故意酒醉并与宋钰之母发生关系,以此羞辱她。 宋夫人指责宋尚书不顾及嫡子宋澜的感受,生生让宋钰那个庶子将嫡子压了一头,宋尚书好言相劝,表示陛下已经做出决定,他也无能为力。 宋夫人一怒之下和宋尚书扭打在一起,将宋尚书脸都给抓破了。 宋尚书顶着脸上的伤上朝时被同僚嘲笑,笑他“家有母老虎”。最终,连曜帝也看不下去了,下朝后单独召见宋尚书到御书房问话,曜帝面色沉重地询问宋尚书是否对他赐婚之事有异议。 宋尚书被吓得跪倒在地,连连向曜帝澄清,表示绝无此事,并称宋钰是在高攀曹燕燕。听到这番话后,曜帝才满意地放他离开御书房。 回到家中,宋尚书大发雷霆,愤怒地警告宋夫人如果再继续闹下去就等着陛下的责罚,届时一家人都难逃其责。 于是,宋夫人这才稍微收敛了一些。但一想到宋钰这个庶子得了这么大的好处,她就恨得牙痒痒,在为他准备婚事的过程中更是处处刁难,甚至连送给女方的聘礼也不上心。 好在曹焕和曹燕燕通情达理,并不介意,而曹焕看宋钰也越来越顺眼,曹燕燕自从跟宋钰相处一段时间后,脾气收敛了很多,连带着对曹焕都温柔体贴了不少,时不时给他送送茶水,捏捏肩,把曹焕哄得非常开心。 三日后宫中设宴,曹燕燕和宋钰进宫谢恩,宁子青和苏衍七也将前往皇宫叩谢曜帝之前的赏赐之恩。 在这皆大欢喜的结果中,唯有二皇子霍云泓被气个半死。 他先是一剑刺死了之前劝他纳曹燕燕为侧妃的那个幕僚,接着又去找月妃闹脾气。 月妃却不以为然,劝他稍安勿躁,她已经向千晔国去了信,准备让他们送一个公主过来和亲,给他做正妃。 霍云泓阴沉着脸,似乎并不满意,大街小巷都在传言,曹燕燕看不上他这个高高在上的二皇子,反倒对宋钰那个柔弱书生情有独钟。 更甚者,传言二皇子是否有什么隐疾之类的问题,毕竟这么多年连个正妃都没有,现在连之前相中的侧妃也跑了不要他。 霍云泓回到府邸后勃然大怒,在书房里乱砸一通以发泄自己的愤怒,幕僚们更是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他杀了。 正当霍云泓怒气未消之际,一名暗卫匆忙前来上报,称有人正在调查走私精铁的事情,并且已经查到了府上杂役李忠身上。 霍云泓的眼神顿时变得阴毒起来,像是要吃人一般。他掀翻了书案,眼中迸射出毒辣的目光,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 “杀了!” “且慢,留他一命,还有用处。”这时,一个身着紫衣的青年男子手捧折扇,悠然自得地走进书房。 “陆衡,你什么意思?”霍云诀对他打断自己有些不满,他挑眉看了他一眼,坐在了椅子上。 “殿下,何必动怒,这都是一些小事,不值得大惊小怪。”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是小事,万一查到本殿下头上,陛下若问起来,我该作何解释。”霍云泓语气严厉地质问道。 “殿下,您无需担心。既然他们调查到了李忠身上,却始终没有进一步行动,很可能是没有足够的证据。就算陛下追问起来,您可以将李忠交出,并称他被人收买,是安插在府邸中的奸细,故意栽赃嫁祸于您,这样一来,陛下也不会对您产生怀疑。”陆衡淡然地回答道。 “哼,你说得轻巧。”霍云泓不满地回应道,接着沉思了片刻,又继续向陆衡发问。 “你既然说得这么容易,那李忠又是被谁收买的?又是谁把他安插在我府邸?栽赃嫁祸于我对谁有利?这些不是光靠一张嘴就能凭空捏造出来的,陛下也不会仅凭我的一面之词就轻易相信我。” “自然是那个表面对殿下您做出一派兄友弟恭,私下可是三番五次与您作对的太子殿下霍云景啊!”陆衡收回折扇,脸上微微的笑道。 “陆衡,注意你的身份,太子殿下也是你随意攀咬的!”霍云泓听他提起太子,感到不满,强压着怒气瞪了他一眼。 “殿下,您不知道户部尚书徐正府几个月前丢了一个锦盒吗?那个锦盒里面装着一本账本,上面记录着他这些年来利用官职谋取私利的证据。可是他瞒了这么久才报告上来,意图何在?” “你说什么!”霍云泓听到这个消息,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从坐椅上站起来,脸色大变。 徐正可是他的钱袋子,这些年他豢养死士、暗卫,笼络朝臣等方方面面都需要大量银钱支持,而这大部分资金都是由徐正提供的。他没想到徐正手中还握有如此能让自己陷入险境的账本。 第33章 拉个垫背 “他说了上面记录了什么吗?”霍云泓怒不可遏质问道。 “每次运来京都的官盐,私吞的那一两艘船上的数量,他都记录在册,恐怕他早就生出异心来防着殿下,才有了这本账本,以便以后能以此为把柄要挟殿下。” “徐正这个老贼,居然敢如此胆大妄为!” 霍云泓面如冰霜,气急败坏的破口骂到。 “殿下,息怒,他如今才来报,恐怕是那本账本并没有找回来,所以才想要我们出手帮他。” “他自己府上丢的东西,有本事让他自己找去,干我何事?以后若是事情败露,大不了我一口咬死此事是他一人所为,随便弄个人证物证糊弄过去便是。” 霍云泓气得大有鱼死网破的架势,陆衡却不赞同。 “殿下,不用着急,账本被盗已有数月,可是并未有人对此进行细查,目前看还是安全的,只是不知道那账本到底是被何人偷走?我们还需有个心理准备。” 陆衡面色从容,丝毫看不出来一丝慌乱。 “你给我绕这么大个圈子,跟太子又有什么关系?”霍云泓挑出重点来。 “殿下还不明白吗?走私精铁,私吞官盐,这两桩事加起来可是大罪啊,如果都落在殿下头上,是不是太重了些,好歹得拉个垫背啊!”陆衡得意地笑了几声。 “陆衡,你可真是毒辣,你是让我反咬太子一口把他也拉进来,把这水越搅越浑,账本若是落在他手中,他必定会拿出来指证我,可是到现在都还没有任何动静,这可能意味着账本并不在他手里。” “或者他暂时还没有查到我的头上来,拿不准的事太子是不会轻举妄动的。这样一想查精铁的事,真有可能就是太子所为,他难道是想把这两桩事加起来好给我致命一击,彻底将我除掉?” “殿下英明,所以李忠得留着,陛下生性多疑,只要殿下咬死是太子故意栽赃陷害于你,那么陛下肯定会有所怀疑他是不是故意针对打压你。陛下想要平衡朝局,维护皇家颜面,必定不会深究下去,最多就是责罚几句便会将此事了结。” 霍云泓听到他这样说,便松了口气,并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些年来,太子霍云景一直在跟他暗中较劲,太子生母是皇后王蕊莲,她是前太师王守之之女,他们背后有着历经了两朝的王家势力。 王守之与先帝情同手足,当年新朝建立时,朝中局势不稳,外有千晔国频频来犯,先帝又常年出征在外御敌,朝廷内部全靠王守之撑着才避免了内乱的发生。 曜帝当年也是得到了王守之的支持,才成功被封为太子。他还是皇子的时候,便迎娶了王家次女王蕊莲为正妃,后来曜帝入住东宫,她又成为了太子妃。最后,曜帝登基称帝,王蕊莲又被册立为皇后。 曜帝一直感念王守之对他的恩情,因此他十分敬重皇后并重用王家。如今,王家长子王明启被封为太傅,担任太子的老师,可见,曜帝对王家的看重程度非常高。 然而,太子却一直忌惮霍云泓背后的千晔国,担心他会对自己的太子之位构成威胁。这些年来,明里暗里对霍云泓更是虎视眈眈,一旦抓住机会便会立刻对其下手,将他彻底打压。 两人的争斗曜帝都看在眼里,在没有犯下太大的过错下,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不济,顶多也就责备几句,皇室如今子嗣不多,东宫之位亦不可撼动。 曜帝为了顾全大局,对月妃和霍云泓也是多加宠爱,与千晔国保持着表面上的和平。 霍云泓沉吟良久,心底又生出一丝疑虑来。 “可是,我总是觉得,这些事都不太像是太子一人做的,你说老四会不会也参与其中?” “四殿下光是躲避巫族追杀就有他够呛的,殿下暂时不用担心他会掺和进来。” 陆衡言之凿凿,霍云泓神色这才缓和了些。 “没有最好!” “这次巫族那边确实过分了些,动静闹得也太大了,之前是为了运送精铁走月瑶国水路便利才选择与他们合作,答应让他们的人混进京都来,没想到一来就追杀了老四好几次,着实让人头痛,你去知会一声,让他们消停些。” 霍云泓疲惫地向陆衡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陆衡恭敬地向他施了一礼,然后退了出去。 他站在门口仰望满天星光,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意的笑容。 这京都平静得太久了,该激起一些波澜了。 结束谈话后,霍云泓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最近发生的事情似乎都是冲着他来的。 他还是怀疑这些事并非太子一人所为,于是他召唤手下。 “派人给我盯着老四,我始终觉得他有问题。” “可是陛下这些年对四殿下并没有特别重视,也就让他去做剿匪这样的闲差,殿下是不是多虑了?” “还是要小心谨慎些,否则这些年来的苦心经营稍有不慎就可能付诸东流。” 霍云泓严肃道。 “属下知道了,这就去办。” 夜深沉,玉凝宫内,叶雨珊仰卧在床榻上,身穿一件轻薄的纱衣。她伸出纤纤玉手整理了一下散落在胸前的长发。 月光如银,洒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她妖娆的曲线。叶雨珊轻移修长的双腿,纱衣从肩头溜落,露出雪白嫩滑的肌肤,在月色中显得更加妩媚动人,她浑身散发出一种令人迷醉的气息,诱人心魂。 “阿姐,乌玄那个蠢货,带了一批人去九溪山刺杀四皇子失败了,除了他逃走,其余人都被杀光了。” 莫展尘站在窗外背对着她,低声道。 “真是个没脑子的,激怒了曜帝,反而连累到我们。”叶雨珊恼怒地坐了起来,走到窗前。 她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对乌玄的莽撞感到非常愤怒和不满。她好不容易才进了宫,这个时候若是功亏一篑,之前做的一切努力都将白费。 “阿尘,你这些日子你就好好呆在宫里,不要乱跑,等躲过了这波搜查,我再安排你出宫。” “我知道了,阿姐放心。” 莫展尘轻轻点了点头,身体如同燕子一般飞上了一棵树。他抱着头枕在树枝上,望着高高悬挂在天空中的皎洁月亮,沉浸在静谧的夜色中。 “这傻孩子,还是那么喜欢呆在树上。” 叶雨珊浅浅一笑,关上窗户。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衣架上,那妖红色的舞衣在这昏暗的屋内显得格外耀眼、妖冶。 她抬起手,轻轻拂过那轻薄的舞衣,眼中闪烁着妖艳的光芒,她的身影在屋子里摇曳着,犹如一朵美丽而妖冶的花朵。 第34章 调戏 三日后,宫中设宴。一大早,曹燕燕便前往宋府接宋钰,随后又去宁侯府找宁子青共赴盛宴。 等他们到达宁侯府门前时,发现苏衍七的马车已经在那里等候。 “七郎君,你也来接小仙女啊?” 曹燕燕撩开车帘跳下马车,她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女装,上身穿着米黄色的对襟衫,搭配印有桃花和三友纹的齐胸襦裙。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可爱,多了几分活泼感。 连苏衍七都忍不住对她夸赞道: “曹小姐今日的装束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你就别打趣了我了,还不是为了进宫谢恩,不然谁爱穿这个,真是别扭,一不小心就会被裙角绊一跤。” 曹燕燕愤愤不平的抱怨道,苏衍七在一旁忍不住轻笑了几声。 “我觉得燕燕你穿什么都好看。”宋钰跟着下了马车,说话的语气都带着甜意。 情人眼里出西施,大概就是他这样。 “先恭喜二位了,到时候一定要请我喝喜酒。”苏衍七对着两人揖礼祝福道。 “当然不会少了七郎君你的份,等你和小仙女成亲,第一个请的一定得是我!”曹燕燕拍了拍苏衍七的肩膀,毫不把他当做外人。 苏衍七的眼睛微微闪烁了几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面色温和地缓缓说道。 “那是自然。” 就在这时,宁子青从侯府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袭杏色印花齐胸长裙,外披红色璎珞纹对襟广袖衫。她的衣角滚边印有精致的团花纹样,手臂间缠着一条绿色暗纹披帛。她这一身衣裳色彩靓丽,完美地勾勒出了她曼妙的身姿。 她走路时袖子飘动如流云,优雅灵动,裙摆如花绽放,既富丽又充满古典的气息,就像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一般。 三人眼里皆是一惊,感叹宁子青实在是太美了。 曹燕燕微微张开了嘴巴,舔了几下嘴唇。 “宋钰,我有点后悔要跟你成亲了。” “啊?”宋钰满脸惊讶。 “小仙女太美了,我都想娶她了,七郎君,你让给我得了。”曹燕燕一脸坏笑。 “曹小姐……恕我不能答应。”苏衍七一脸认真拒绝道。 “小气,你信不信我把小仙女拐走,让你伤心欲绝。” “你拐不走她。”苏衍七挑眉一笑,信心十足。 “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宁子青走过来,看着几人正开心地笑着。 “我在嫉妒七郎君能有你这么美的小娘子,让他把你让给我他还不肯。”曹燕燕一脸坏笑地拉过宁子青,不让她靠近苏衍七。 “曹姐姐,你别闹了。”宁子青故作生气地轻拍了她一下。 “看吧,你们两个简直就是夫唱妇随的,欺负我一个人。宋钰,你还不来帮我啊。”曹燕燕不满地瘪起嘴来。 “好了,燕燕,时候不早了,我们赶紧进宫吧。”宋钰拉住曹燕燕,上了马车。 “我们也走吧。”苏衍七向宁子青伸出手,她迟疑了一下,然后将手递给他。他一把握住扶她上了马车。 小厮驾着马车,快速朝皇宫方向驶去。 在马车上,两人都沉默不语,气氛有些尴尬。 “你的伤好些了吗?”沉吟片刻后,苏衍七开口问道。 他的视线落在她那绝美的脸上,受伤后宁子青连续喝了好些日子的汤药,吃什么嘴里都夹杂着一股苦味,导致她食欲大减,整个人都清瘦了不少。 “已经大好了,谢谢七郎君的药。”她微微一笑朝他道谢。 “我知道你不爱喝苦涩的药,所以我特意加了一些甜味的草药,你再坚持喝一段时日,等伤口愈合一些就可以停药了。”他平静地说道,听不出任何情绪。 宁子青感受到他的关心,心中更是觉得有愧于他,她垂下眼眸,感觉心里有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着。 “七郎君,你不必对我如此好,是我负你在先。”她感到十分的愧疚。 “你不用觉得有愧于我,可以把这一切当作是一个兄长对妹妹的疼爱就行了,我曾答应过你大哥要好生照顾你。所以,你不要有任何的负担,明白吗?”苏衍七拉过宁子青的双手握住,微微一笑,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她。 “青青,我会一直护着你的,这跟我们之间有没有婚约无关。”宁子青屏住呼吸,静静地凝视着他的眼睛,她没想到他会如此坦然地对她说出这番话,这让她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 “我知道了,谢谢你,七郎君。”宁子青松了口气,对苏衍七露出一个释怀的微笑。 一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宫门外,几人下了马车准备步行入宫门。 与此同时,二皇子与霍云诀也到达了宫门前,几人赶紧朝两人行礼。 “见过二殿下、四殿下。” “免礼。” 霍云诀勾起唇角,深邃的眼睛扫过几人后,最终停留在了宁子青身上。她穿着一袭华丽的衣裳,美艳动人,仿若群芳争艳中的一朵瑰丽绝伦。 他深深被她所吸引,心头一阵悸动,如同被一股温柔的风轻轻拂过,令他的内心深处涟漪荡漾,仿佛在这一刻,时间和空间都为之凝固。 “三小姐的伤势可好些了?”霍云诀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轻声询问道。 “多谢四殿下关心,小女已无大碍。”宁子青恭敬地回答道。 “伤口太深,三小姐还是要多加注意才是。” 霍云诀眼中波光流转,朝她温柔一笑,饱含热情的目光仍停留在她身上。 几人行完礼后仍站在原地不动,这时,二皇子缓步走来。他淡然扫了一眼众人,最终停在了宁子青的面前。 “多日不见,三小姐如今更加娇美动人了,若非你与七郎君有婚约在先,我这就去向陛下请旨纳你为妃。”二皇子轻浅调侃,语气中透着轻薄。 苏衍七面色微沉,强忍着怒气向他拱手致礼道。 “还请殿下慎言,我与三小姐的婚约已经是京都人尽皆知的事实,请殿下不要再戏谑她了。” “七郎君,你看看你,本殿下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三小姐的舞艺绝佳,相貌更是美得惊人。这样出色的女子,试问谁能不动心?”二皇子轻浮的对着宁子青嬉笑几声。 二皇子对宁子青的轻佻态度让苏衍七脸上怒气难掩,他的面容冰寒而紧绷。目光如同钢针一样刺向二皇子,语音也变得冰冷。 “还请殿下自重!”他的声音中满是愤怒和不满。 不远处的霍云诀听他这样调戏宁子青,脸色铁青,眼里冒出一股无法遏制的怒气来,他攥紧拳头,恨不得冲过去给他一拳。 曹燕燕想开口找二皇子理论,却被宋钰一把拉住。 本来之前因为曹燕燕拒绝当二皇子侧妃的事,他还怀恨在心,现在如果曹燕燕贸然站出来,他肯定会更加生气,宁子青对曹燕燕使了个眼神,让她不要冲动。 “二殿下莫要打趣小女了,小女担不起您的赞赏,小女无才无德自知难登大雅之堂,岂敢与您比肩。”宁子青向他施礼道,她面若冰霜,眼底流露出一股强烈的恨意与杀气。 “二殿下莫不是忘了,您若想纳妃,必须经过月妃娘娘同意才是。”曹燕燕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这明显是在嘲讽二皇子,什么都得听月妃安排,连纳妃都不能自己做主,更是提醒他想要纳宁子青为妃,还得月妃同意才行,而月妃一向是看不上京中贵女的。 “曹燕燕,你什么意思,你别以为你拒绝当我侧妃,我会在意,我压根就没看上你!”二皇子满脸怒气,阴森地看着曹燕燕。 “多谢二殿下高抬贵手,放过了我,我对殿下的感谢犹如滔滔江水。” “你!”二皇子气得咬牙切齿,一时噎住。 “二哥,快些进宫吧,太子殿下还在等着我们呢。” 霍云诀走过来,挡在了宁子青面前。 二皇子见几人脸上都带着不悦之色,只好就此作罢。 “本殿下暂且就不跟你们计较了,来日方长,你们自求多福吧!”他冷哼一声,拂了拂衣袖愤然离去。 霍云诀深深的看了宁子青一眼,欲言又止。 随后跟在二皇子身后走进了宫门。 第35章 偷听 几人进宫后,苏衍七和宋钰被太子邀请去了东宫。 宁子青和曹燕燕先前往皇后娘娘的宫殿行礼致谢。 皇后娘娘性情温和、谦逊有礼,待人亲切和善。 在与她近距离的接触后,两人都被她高雅端庄的气质和恬淡从容的风范所折服。 皇后娘娘的端庄仪态和涵养给也给她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皇后娘娘与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又赏赐了一些首饰给她们。继而示意她们跪安告退,让她们去游览宫中美景。 两人起身行礼告退后,离开了皇后娘娘的云涟宫,在宫中漫步而行,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后花园。 “曹姐姐,我有些累了,前方有个凉亭,我想进去歇一会儿。”宁子青有些虚弱的对曹燕燕说道。 她受伤后一直躺在床上静养了大半个月,如今下地走不了几步就觉得有些疲乏。 曹燕燕见她脸色有些不好看,立刻扶着她朝凉亭走去。 “小仙女,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瞧你脸色有些不太好。”曹燕燕看到宁子青脸色苍白,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就是觉得胸口有点闷,坐一会儿就没事了。”宁子青挤出一个笑脸,让她不要担心。 “你还能坚持住吗,今日一整天都要呆在宫中,要待到晚宴后才能出宫。” “我现在就是觉得有点口渴。” 宁子青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怎么进食,刚刚在皇后娘娘宫中也只喝了一口茶水,走了一段路又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那我去给你找茶水,你在这里等我。”曹燕燕说完就走出了凉亭,她知道宁子青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需要更好的休息和照顾。 待曹燕燕走后,宁子青用手撑着脑袋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她听到附近传来了脚步声和女性的低语声。 宁子青听到女声焦急地问道:“你当真听见月妃这么说?” “奴婢当时就在不远处,听得十分真切。月妃娘娘说千晔国同意送公主过来嫁给二皇子当正妃,但是必须要让我们也送个公主过去,然后就说要去求陛下将我们六公主送过去和亲。”一个像是婢女的女声焦急地回答道。 宁子青听了这番话后,心中不禁一动。 “月妃她可当真心狠啊!我的阿箬还那么小,她就把注意力打到她身上来了。我看陛下未必会答应。”开头那个女子忧心忡忡地说道。 “可是月妃娘娘毕竟背靠千晔国,到时候为了两国之间利益,陛下也只能同意的,娘娘我们还是早做打算吧。” “我还能如何打算,我娘家势弱,没有依靠。本想着有了阿箬,我好歹还有个指望。如今,连阿箬也要保不住了,月妃向来跋扈,难不成我还要去求她。”女子哽咽着说完,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悲愤。 宁子青缓缓睁开眼,听出那女声正是魏昭仪,六公主霍云箬的生母。魏昭仪的母家不过是一个武将出身的小门户。当年曜帝被先皇后救下后偷偷送走,逃亡中被武将救下带回家中藏匿过一段时间。 曜帝为了报恩后来娶了武将之女,也就是现在的魏昭仪。然而,她的父亲后来在战乱中死去,她也没有兄弟姐妹依傍,只能一个人在后宫之中苦苦煎熬。 因着之前的恩情,曜帝对她一直还算关照有加。奈何,月妃一直瞧不上她的身份,嫌弃她出身卑微,平日也老是打压、羞辱她。这种屈辱和折磨让她在后宫中更加孤立无援。 在这后宫之中,哪里会有什么善茬之人?他们整日以捧高踩低为乐,欺凌弱小更是司空见惯的事。 “娘娘,您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了六公主考虑啊!”婢女劝道。 宁子青想起前世六公主几年后确实是被送去了千晔国和亲,但是不是为了给二皇子娶正妃的事,而是以此换回千晔国三十万大军助二皇子最后围攻京城,夺取了皇位。 而更可恨的是,六公主嫁的千晔国皇帝是年近六十岁的司空破,年龄都足以当六公主的祖父了。 当时,魏昭仪在得知六公主被下旨和亲后,跪在曜帝殿前哭泣求情三天三夜,头都磕破了。然而,曜帝却没有回心转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六公主哭着被送出了皇宫。 之后,魏昭仪终日以泪洗面,在一次宫宴上不慎冲撞了月妃,被曜帝打入了冷宫,郁郁而终,直到死也没再见到六公主一面。 这段悲惨的前世记忆让宁子青不禁感到心酸和悲哀。她十分同情身为公主的霍云箬,身在皇家,虽然得到了无比尊贵的殊荣,但作为公主,注定要承担太多的责任。在这个充满阴谋和斗争的宫廷之中,即使是皇室成员也难以幸免。 “那我只好去求求月妃了。”魏昭仪擦去泪痕,神色黯淡。 她看了一眼在花丛中追逐蝴蝶的六公主,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悲凉。 她刚抬脚准备去给六公主喂水,这时一个宫女走进了凉亭,向宁子青福身道。 “奴婢是昭华宫婉妃娘娘身边的芷花,娘娘有旨,请三小姐过去说话。” 魏昭仪一惊,没想到凉亭里有人。 她急忙走过去,问道:“是谁在哪里?” 宁子青刚才偷听得太专注了,也没留意到宫女的到来。 “臣女宁子青,见过魏昭仪。”她连忙起身行礼。 “你就是上次春日宴一舞惊人的宁三小姐?”魏昭仪仔细将她打量了一遍。 “正是臣女,惊扰了魏昭仪,还请恕罪。” “免礼。” “谢魏昭仪。”宁子青垂首站在一旁。 “三小姐,快些跟我走吧,婉妃娘娘正等着你呢。”芷花向魏昭仪行了个礼,对宁子青催促道。 “劳烦姐姐在前面等我一下,我有几句话想回禀魏昭仪。”芷花听了,只得先退出了凉亭,让宁子青与魏昭仪单独交谈。 “三小姐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难道刚刚……你都听到了?”魏昭仪的眼神躲闪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镇定。 第37章 担忧她 “四殿下,赶紧带三小姐走吧!”苏衍七焦急地催促着,没有注意到三人的表情。 霍云诀回过神来,一把抱起宁子青,向叶美人颔首致谢。叶美人点头回应,目光在霍云诀那张俊俏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见几人走远,她收回视线,眼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深意,仿佛暗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然后,她仰起头对着树上喃喃说道。 “阿尘,下次不要胡闹了,如果被人发现就不妙了!” 霍云诀抱着宁子青匆匆赶到了婉妃的昭华宫,婉妃还在疑惑为什么芷花去了这么久也没回来,抬头便见霍云诀抱着一个姑娘冲了进来,她十分惊讶和意外。 “这是怎么了?” 她走近一看,一脸惊愕的发现霍云诀怀中的宁子青右肩上血流不止,红色的衣衫被染成了深红色,看起来更加猩红,与她那苍白的脸庞形成了鲜明对比,她痛苦地皱起眉头,嘴唇紧抿。 “来人,快宣太医。”婉妃惊呼道,脸上满是忧虑之色。 “娘娘……不要,臣女不愿惊扰了陛下和皇后娘娘,还请七郎君帮我处理下伤口。”宁子青急忙阻止,因为她不想让这件事引起更大的动静,避免嘉柔郡主继续来找她麻烦。 “那快将她抱去偏殿,芷花,去拿药箱和一些干净的布来。” “吴嬷嬷,快打盆热水来。” 婉妃娘娘着急地吩咐道,领着几人进了偏殿。 霍云诀将宁子青轻柔的放在了睡塌上,苏衍七则拿起一把剪刀,在烛火上烧了几下,准备去剪她右肩上的衣衫。 “殿下,请您先回避一下。”苏衍七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侧头对霍云诀说道。 霍云诀不情愿的退出了偏殿,婉妃将他担忧的神色都看在了眼里。 “芷花,快来帮三小姐把外衫褪去。”婉妃退开几步。 芷花上前,小心翼翼的帮宁子青的大袖衫褪去,她右手臂的衣袖被撩开,露出了几条触目惊心的伤痕,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婉妃忍不住惊讶道。 “这下手也太重了,怕是身上还有伤,芷花,一会儿再帮三小姐仔细检查一遍。” “是,娘娘。” 苏衍七倒吸一口冷气,面色凝重地开始给宁子青处理伤口。 他眉头紧锁,手法非常轻柔,但是每当碰到宁子青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时,他的眼神就会变得更加凝重和忧虑。 宁子青紧皱起眉头,强忍着痛楚,一声不吭,但是从她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疼痛让她的身体瑟瑟发抖。 霍云诀刚刚听到婉妃的惊呼声,急忙冲了进去,一眼便看到了宁子青手臂上那惨不忍睹的伤痕。 肩头本该愈合的伤口如今又是一片血肉模糊,宁子青将头别在一边,双手紧紧地拽着衣裙。因为剧烈的疼痛,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霍云决心如刀割,他宁愿自己去帮她承受这些痛苦。 他在东宫无意间听到太子妃身边的宫女说,看到嘉柔郡主的婢女故意撞到曹燕燕,将她手里端着的茶水碰倒,然后引她到更远的地方去重新接茶水。 一开始,霍云诀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想起曹燕燕应该和宁子青在一起,便询问那名宫女是否见过宁子青,但宫女却只看见曹燕燕一人。霍云诀顿时感到不妙。 他不顾太子的挽留,冲出了东宫。苏衍七和宋钰见他神色异常,直觉出了事情,也匆忙起身向太子赔礼,跟着一同离开了东宫。 他们一路狂奔到皇后娘娘宫殿外打听宁子青的下落,顺着宫女的指引沿路寻找了好一会儿,但始终没有发现宁子青的踪影。 他心急如焚,总感觉宁子青出事了。在御花园绕了大半圈后,偶然碰到了魏昭仪,才获悉母妃身边的芷花将人带走了。 他们匆匆赶到通往昭华宫的必经之路时,却发现宁子青已经跪在地上受罚了很久。 早在此前,他就知道嘉柔郡主今天会来宫,但却忘记了提醒宁子青要避开她。 嘉柔郡主是齐国公府最小的女儿,她的姑姑是后宫的齐妃。齐国公当年曾陪着先帝和曜帝浴血奋战,立下无数战功,身体多处受伤。 他与曜帝情同手足,当年满朝文武反对先帝立曜帝为太子时,齐国公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曜帝的人。 曜帝后来娶了齐国公的小妹齐晴瑶为侧妃,登基后又封她为齐妃,并为了嘉奖齐国公,特意赐封他的小女儿齐冉汐为郡主,赐封号为嘉柔,让她此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嘉柔郡主凭借着齐妃和曜帝的恩宠,越发嚣张跋扈,甚至连后宫不得宠的妃嫔都敢顶撞。 嘉柔郡主为了能嫁给苏衍七,更将宁子青视作眼中钉,多次挑衅和羞辱她。 今日发生的事,让霍云诀对嘉柔郡主的行为感到非常愤怒。 他想上前去守着宁子青,但被婉妃一把拦住,并赶了出去。 “你快出去,阿诀。三小姐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怎能叫你看了去。” “母妃,我……”霍云诀欲言又止。 “放心吧,有七郎君在,他们本来就有婚约,不用避嫌,而且他医术了得,三小姐会没事的。”婉妃似乎有意提醒霍云诀,然后将他推到门外,并重新关上了殿门。 她在门口站了半晌,垂眸沉思了片刻,眉间染上几分忧虑,脸上流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 最终,她转身回去帮忙。 半柱香后,苏衍七神色阴沉走出了偏殿,衣衫上沾了一些血迹。 “她如何了?”霍云诀见他出来急忙上前询问。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怕是又要养上好一段时日了。”苏衍七的声音有些沉重,眼里透着深深的忧虑。 “嘉柔郡主是因为七郎君你才刻意针对三小姐的。”霍云诀低声道,语气里夹杂着一丝轻微的怒气。 苏衍七神色微凝,抬眸幽幽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 “我知道了,殿下无须担心,我自会处理好。”他对着霍云诀颔首一礼后转身离去。 婉妃和芷花也相继从殿中走出来,见霍云诀还守在门外,已不见苏衍七的身影,她沉吟片刻后走到霍云诀跟前。 “三小姐已无大碍,你无须担心,让她在殿中好生休息,我一会儿让芷花送些吃食过来。”婉妃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语气温柔地安慰着霍云诀。 “母妃,我想进去看看她。”霍云诀毫不避讳地说道,婉妃心知拦不住他,轻声叹了口气。 “进去吧。”婉妃不再拦他,放他进去,说完便带着芷花离开。 霍云诀进去后,宁子青正在发愣,见他进来,对着他展颜一笑。 “都伤成这样了,还笑得出来。”他责备她。 “难不成我现在哭得伤心欲绝才好,那我哭给你看。”宁子青轻松打趣道。 “宁子青,你可真是怪人。”霍云诀坐在她身边,凑近她的脸。 “殿下不就喜欢我这样吗?”宁子青对上他的眼睛。 “你这是在对我献媚吗?”他伸手去抚摸她苍白的脸颊,目光柔情似水。 “这样惨白,我会心疼的。” “殿下如果真的心疼我,不如帮我一个忙吧。”宁子青自然地说道。 “呵,开始我和谈条件了。”他轻笑一声收回手。 “那我去找别人。” “你敢!”霍云诀大声喝道。 第38章 心给我,我帮你 宁子青被他的声音震慑,一时愣住。 “你说究竟要我帮你做什么事?”霍云诀只得轻咳一声缓解尴尬。 “我想请殿下帮我在太史局找一个叫谭唐的人。” “你找他干嘛?” “他星象观测得不错。” “然后呢?” “我想让他告诉陛下,天有异象,有妖星悬挂北方夜空,若不避之,大祸降至!”宁子青淡淡说道。 “宁子青,你好大的胆子,这般妖言惑众,干涉朝政,你不想活了吗!”霍云诀听到这番话,心头一震,难以置信地盯着她。 他清楚,这是针对月妃要千晔国送公主来和亲,嫁给二皇子当正妃的事,千晔国在北方,妖星自然是指那即将被送来的公主。 “几句话就能断了月妃和二皇子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宁子青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眼中流露出些许冷意。 “我知道你在生二皇子的气,可这样做太冒险了,你怎知道那个叫谭唐的人一定会帮你!”霍云诀皱了皱眉。 “因为我知道他一个秘密,一个让他能心甘情愿帮我的秘密。”宁子青抬眸深深望了他一眼,轻笑道。 “你还真是把人玩弄于股掌之心啊!”霍云诀睨了她一眼,神色肃了几分。 “只有这样,我才能解气,二皇子已经将心思打到我身上来了,保不准哪天就把我抢了去给他当侧妃。” “他休想!” “殿下,二皇子行事狠辣,他看上眼的,就会不择手段弄到手,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弱女子还能与他抗争不成。” “可你毕竟与苏衍七有婚约,他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把你抢了去。” “一纸婚约而已,有千百个理由可以退婚,只要他出手,还怕不成功吗!”宁子青眸底冷了几分,她是知道二皇子的手段的,前世为了夺嫡,他连曜帝都能杀,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违逆他的人,下场都只有死。 这一世,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再次落入他的手中。 “所以春日宴你故意献舞就是想引起陛下的注意,你想进入后宫?” “没错,我之前是有这样的想法,因为只有成为陛下的宠妃,才能获得权力与他抗衡!”宁子青直言不讳,她起初确实抱有这样的打算,只有进宫为妃获得权力,才能与二皇子去斗。 “你为何这般恨他,你与他到底有什么过节,值得你为了对付他而选择入宫。”霍云诀从惊讶到震惊,眼神瞬息万变。 “我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宁子青脸上露出一股强烈的恨意来。 霍云诀听到她的回答,被她的话震惊到了。他猛地站起身来,瞪大双眼,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之前一直怀疑她的身份,也派人调查过,可是什么都没查出来,她不过是宁候府后宅一个被继母欺负的闺阁小姐,偶尔参加一些宴会,都未与二皇子有过多的交际。 他甚至怀疑过她与巫族有所牵扯,可九溪山遇袭时,巫族的人并没有打算放过她,他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她,深深自责了好久。 如今她告诉他,她的仇人是二皇子,那么当初给他纸条引领他去查私卖精铁的事,最后查到了二皇子的头上也就可以理解了,他只是想不通二皇子到底哪里得罪她了,仅仅是为了调戏她的事,似乎说不通。 “我还是想知道原因。”霍云诀继续追问她。 “我以后会告诉你的,现在还不是时候。”宁子青平静的看了他一眼回答道。 宁子青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她想起那晚的梦镜,在梦中看到霍云诀最终登上了皇位。 如果这个梦境是真的话,那么霍云诀这一世是否能够登上皇位?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二皇子必死无疑。只是现下霍云诀实力太弱了,恐怕还不能与二皇子正面交锋。 宁子青陷入沉思,思考着要怎么帮他。 霍云诀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沉默片刻后,他逐渐平复了心情,诚恳地向她建议道。 “你不如考虑一下我,我可以帮你,这样你就不用想方设法进后宫去当陛下的妃子了。” “殿下不怕我利用你吗?”宁子青调侃道。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来利用我了。”霍云诀俯身贴近她的脸,媚眼含情地看着她,轻声说道。 “殿下这是打算和我合作了?”宁子青明亮的双眸灿若繁星,笑意分明。 “你把心给我,我帮你报仇,我们各取所需,如何?”霍云诀眼中流露出兴许期待。 “成交。”宁子青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 霍云诀重新坐在她的身旁,一手轻轻地搂住她,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胸膛上,侧着头闻着她秀发上的清香。 “以后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要穿得这样美艳好吗?我会吃醋的。”他的声音低醇,缓缓落在宁子青的耳畔,磁性悦耳微带暖意。 宁子青侧目瞥了他一眼,随之冷哼一声,她靠在他的怀里,柔软的身体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 她抬手轻轻攥住他纤细修长手指,捻了捻他的指尖,然后又在他的掌心画圈。 霍云诀不禁笑了笑,把手指回缩,让她的手指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掌心。 半晌,宁子青弯着眸子,缓声道。 “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你说。” “七郎君答应给我退婚书。”她低声道。 “他都知道了?”霍云诀不禁吃了一惊,眉头微皱,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一直提醒自己不要陷进去,可是就是没忍住对宁子青动情。 他没有想到宁子青已经跟苏衍七坦白了这件事情,内心顿时感到有些不安和愧疚。 “嗯。”宁子青一想起苏衍七,心中不免心生愧意。 两人依偎在一起良久,直到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霍云诀反应敏捷地松开了抱住宁子青的手。下一刻,曹燕燕冲了进来,看见两人亲昵地靠在一起,十分诧异。 “那个,我去给三小姐拿些吃食过来。”霍云诀的眼神有些躲闪,快速地走了出去。 曹燕燕还没从刚刚看到的那一幕中缓过神来,支支吾吾地说道:“小仙女,四殿下他……。” “曹姐姐,你回来了。”宁子青仰头一笑,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我被嘉柔郡主身边的婢女故意拖住,才没有及时回来救你,小仙女,你没事吧?”曹燕燕担心地走上前查看她的伤口。 她赶回凉亭没见到宁子青,一时慌了神,好在宋钰前去找她,她才得知花园里发生的事,她没有想到那个婢女是嘉柔郡主故意安排来拖住她的。 嘉柔郡主早就知道她们今天会进宫,提前安排好了一切,就是要让宁子青单独出现在她面前,她才好下手。 “这嘉柔郡主也太霸道了,把你伤得如此重。”她见宁子青肩上包扎的布条又被染红的大半,又气又自责。 “曹姐姐,我没事,这跟你无关,是嘉柔郡主故意针对我。就算你在场,她也会找其他借口来欺压我。”宁子青轻轻地安慰着她。 “从现在开始,我哪里都不去,一步也不离开你,我看她还能耍出什么花招来。”曹燕燕愤愤不平地说道。 “曹姐姐,谢谢你,有你在真好。”宁子青感慨万千,回忆起前世自己的孤独和无助。她没有闺中好友,唯一的妹妹还将她视作敌人,想方设法陷害她。 最后她委身于二皇子,更是与其他人争得头破血流,尝尽了人情冷暖。 而这一世,她幸得遇上了曹燕燕这样纯良的人,她一定会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友情。 第39章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霍云诀从偏殿走出来,前往正殿找芷花取食物。当他进入正殿时,婉妃见状立刻屏退了身边的宫人,她神色严厉地上前,大声斥责道。 “你给我跪下!“霍云诀一愣,随即跪了下去。 “阿诀,你糊涂啊,你为什么要对宁三小姐动心?” 婉妃早已从霍云诀看宁子青时的异样表情中发现了端倪,他看宁子青的眼神显然透露出男女之情,他的表现过于明显,以至于她都能一眼看出来,更何况是旁人。 “母妃,儿臣知错了,还请母妃责罚。只是......母妃,是我先主动去招惹三小姐的,是我对她动心在先,母妃千万不要对三小姐有任何偏见。”霍云诀百口莫辩,只得大方承认。 “阿诀,你明知她与七郎君有婚姻,为何要去招惹她,你这样对得起七郎君吗?”婉妃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我知道,我也曾告诫过自己好多次,可是……可是我总是会忍不住对她一次次动心,母妃,我会去向七郎君道歉的,我会求他原谅,求他……。” “求他把三小姐让给你吗?”婉妃沉着脸问道,眼中带着几分怒意。 霍云诀被她点中了心事,垂下头不再开口。 “七郎君为了你、为了我们整个苏家舍弃了多少,你都忘了吗?现在你连他心爱的女子都还想抢了去,阿诀,你当真不后悔?”婉妃字字诛心,霍云诀痛苦地闭上双眼,心中似千金压顶。 “母妃,我没有忘记。”他最终无力地吐出这句话。 “那好,从此刻起,你就对三小姐断了念想,离她远远的,听清楚了吗?”婉妃蹲下身,双手扶住他的双肩劝道。 “母妃,我做不到,眼下二皇子对她虎视眈眈,一心想纳她为妃,我得帮她,七郎君一个人护不住她。” “你还是不愿……阿诀,身在皇家有多么的身不由己,你不是不知道,就算你和三小姐情投意合,互相倾心,就算七郎君愿意退婚成全你们,你以为你就能和她安心地在一起吗?”婉妃语气有些沉重,试图说服他。 “满京都的悠悠之口你们堵不住,你父皇那里也必定不会同意的。你是个皇子,没人敢唾骂你,可你有没有想过三小姐,她一个与人有婚约的闺阁小姐与你私自定情,世人会怎么看她,她能承受那些无尽的谩骂与流言蜚语吗?” “阿诀,你放手吧,你和她注定不能在一起!”婉妃语气凝重,将所有利弊都悉数分析给他听。 霍云诀双眸逐渐黯淡无光,目光呆滞地盯着地面,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他悲痛欲绝,所有的悲伤和失落都在一瞬间涌上心头。他的胸口像刀绞一般,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最终,他绝望地闭上了双眼,让自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沉默良久后,他猩红的双眼里噙满了泪水,再次开口苦苦央求道。 “母妃,我答应你,容我最后再帮她一次,只要帮她成功摆脱二皇子,我就离她远远的,好吗?母妃,我求你。” 婉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不忍看他这般痛苦,语气软了下来。 “阿诀,有时候选择放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会想明白的。”婉妃轻叹了口气,见他似乎已经决定,便不再多劝,起身走了出去。 霍云诀呆跪在那里,心中一片迷茫和痛苦,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艰难地站起身来,双眼红肿,面容憔悴。 他黯然走出殿门,独自一人走在宁静的长廊中,步履踉跄,落寂的背影溢出无尽的悲伤和失落。 午后时分,宫中已经开始忙碌起来,皇后娘娘亲自操办晚宴,正指挥着宫人们精心布置。 太液池边,嘉柔郡主正在和几个贵女谈笑风生,这时,苏衍七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他那俊朗的面容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贵女们有些羞怯地用绣帕捂住脸靠在一边,目光中透露出对苏衍七浓浓的喜爱和倾慕。 “七郎君,你怎么来这里了?”嘉柔郡主见到苏衍七,不禁两眼放光。 此时,苏衍七已换了一身浅紫长袍,头上插着一支羊脂玉簪束发。他看上去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他面容清秀俊雅,身如玉树,气质高贵典雅,超凡脱俗。 这就是备受京都女子倾慕的七郎君,她们做梦都想嫁的男子。 苏衍七颔首向嘉柔郡主施了一礼: “臣见过郡主,还请郡主借一步说话。”嘉柔郡主对他特意来找自己感到十分的惊讶。 她高兴的连忙伸手上前,示意他不必多礼。 “七郎君快些免礼。”她手刚触碰到苏衍七的衣袖,苏衍七敏捷地将手负在了身后。 他挺拔地站在廊桥边,眼神淡漠的看着她,面容间带着一丝冷峻和傲然。 嘉柔郡主感受到他刻意的疏离,只得尴尬轻笑着收回手,心中有些失落。 “七郎君找我何事?”她柔声问道。 “臣还请郡主以后不要再继续针对宁三小姐,故意欺压她。”苏衍七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神色冷漠,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一切事由皆因我起,我深知郡主对我的心意。只是三千弱水,我只取一瓢饮,臣此生只倾心宁三小姐一人。臣愿向郡主赔罪,请郡主高抬贵手,另择良婿。”说完,他微微一躬身向嘉柔郡主揖了一礼。 待他再次抬起头来,表情变得更加冷漠,眼中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苏衍七话毕,引起一片哗然,贵女们都开始交头接耳纷纷议论起来。 她们都知道嘉柔郡主自从倾慕苏衍七后,一直找宁子青的麻烦,多番羞辱欺压她。 现在苏衍七显然无法容忍嘉柔郡主的行径,才当众表明自己的心迹。 苏衍七的话激怒了嘉柔郡主,她面红耳赤地大声斥责道:“苏衍七,你这是来故意羞辱我的吗?” 她怒不可遏的一手指着苏衍七,气得浑身发抖,贵女们更是在背后嘲笑她是出于嫉妒才处处刁难宁子青。 “郡主身份尊贵,臣不敢高攀,还请郡主自重,不要对臣有任何想法,更不要再去纠缠宁三小姐,郡主之前的所作所为,有失你郡主身份。”苏衍七神态平静,语气坚定。 “苏衍七,你凭什么教训起我来!”嘉柔郡主怒瞪着他,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愤怒。 “臣只是好意提醒郡主,您的一切殊荣皆来自皇恩,郡主不以身作则,反而恃宠而骄,这般作为,有负陛下的宠赐!”苏衍七冷冷道。 嘉柔郡主被苏衍七怼得哑口无言,贵女们也感到大为吃惊。平日里温文尔雅、待人和善的苏衍七,今天怎么变得这么不理智,竟毫不留情地数落起嘉柔郡主来。 “苏衍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非议起陛下和本郡主,你就不怕陛下怪罪你吗?”嘉柔郡主冷冷怒喝道。 “臣此番言论皆出自本心,郡主若觉得臣所言不对,大可请陛下前来圣裁,如果陛下也认为臣说错了,臣甘愿受罚。”苏衍七冷熬回道,他眼神清冷、神态坚定,面对着嘉柔郡主的指责毫不畏惧。 贵女们看到苏衍七这般孤高清傲的态度,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她们原本以为苏衍七会像往常一样,对嘉柔郡主的任性百般迁就和让步,没想到他居然会如此强硬地批评嘉柔郡主的行为,这份勇气和坚定让贵女们更加钦佩爱慕他。 齐妃远远的听到苏衍七刚才那番慷概激昂的言论,她面如寒霜走了过来,狠狠的瞪了嘉柔郡主一眼。 “七郎君教训的是,平日里是本宫和陛下宠坏了嘉柔,才让她变得如此娇纵蛮横。本宫定会好好训斥她一番,让她反省反省,身为郡主,就该有郡主的样子。”齐妃语气平和,语音却极其凌厉。 “姑姑……。”嘉柔委屈的拉着齐妃的手撒娇。 “明明是苏衍七先对我出言不逊的,你不但不责罚他,反而来教训我。”她的语气充满了不满和怒气。 “放肆,你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本宫不知道。宁三小姐的手都快被你打断了。”齐妃怒骂道,抬手一挥。 ”来人,把郡主带下去,少在这里丢人现眼!”她神色肃然,语气冷厉,令人不寒而栗。 两个宫人立马上前,把嘉柔郡主架走。 “姑姑……。”被拖走的嘉柔郡主还不甘心。 齐妃不再理她,转过身来对苏衍七温和的笑道。 “七郎君,本宫这样的处置可还令您满意?”齐妃问道。 “臣惶恐,还请娘娘责罚。”苏衍七随即跪了下去,对齐妃表示敬意。 齐妃神色淡然地看着他,平静地说道。 “七郎君既是陛下看重的人,提点郡主几句也是应该的,何罪之有?”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些深意。 苏衍七沉吟片刻后,镇定自若地回道。 “承蒙陛下厚爱,臣不胜感激,臣必定不辜负陛下对臣的厚望。” “你明白陛下的苦心就好,起来吧!”齐妃抬手一挥,示意苏衍七起身,苏衍七躬身站了起来。 “都散了吧。”齐妃带着宫人转身离去,众人对她俯身行礼。 “恭送齐妃娘娘。” 第40章 报应 宫宴定在酉时开始,宁子青几人跟随婉妃几人前往承乾宫,路过御花园时碰到了齐妃和嘉柔郡主。 一行人走在了一起,嘉柔郡主不时向宁子青投来不友好的眼光。宁子青都不予理睬,霍云诀快步上前挡在宁子青的身旁,遮挡了嘉柔郡主的视线。 嘉柔郡主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忍着,别与她正面冲突。”霍云诀压低声音提醒宁子青。 “若她非要来招惹我呢,我该怎么办。”宁子青仰头问他,霍云诀微微蹙了蹙眉,示意她不必担心。 他们穿过御花园,走过一段拱形廊桥,前面就是承乾宫。 廊桥上有几个太监正在拿着麻袋和长棍捅马蜂窝,婉妃急忙喊道:“我们还是绕行吧,万一被马蜂蛰到可不好。” 众人听了婉妃的建议,都同意要绕路避开马蜂窝。但嘉柔郡主却毫不在乎,径直向廊桥走去。 “有什么可怕的,让太监等我们过去了再处理不就好了吗?”嘉柔郡主轻描淡写地说道。 “嘉柔,还不快回来,那马蜂有毒,被蛰了有你难受的。”齐妃连忙叫住她。 “姑姑,哪有那么可怕,不是没掉下来吗?”嘉柔郡主犹豫地顿足,抬头望着那个巨大的马蜂窝。 霍云诀等人听了她的话,也都看向廊桥上还挂得稳稳的马蜂窝。 宁子青却暗自想着,如果这个马蜂窝砸在嘉柔郡主身上,该多好。 她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地坏笑,故作害怕地大声说道:“这个马蜂窝看起来很可怕,我们还是绕路吧。” 嘉柔郡主听了,顿时神情一振:“宁子青,你就是个胆小鬼,一个马蜂窝就把你吓成那样,真是没出息。”她毅然迈步走上廊桥。 齐妃拿她没办法,只得让宫人跟在她身后,几个太监见她走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躬着身退在一边。 婉妃等人绕开廊桥走上了另一条小路。 然而,还没走几步,霍云诀突然神色异样地停住了脚步,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你怎么了?”宁子青发现他异常的表情,关切的问道。 然间,廊桥上的马蜂窝掉了下来,正好砸在嘉柔郡主头上。一瞬间,受惊的马蜂蜂拥而出,密密麻麻地四处乱飞,见人就蜇。 “啊,好痛,救命啊!”从廊桥上传来嘉柔郡主凄惨的叫声。众人回头一看,发现她被无数的马蜂围着,狼狈地跌倒在地,宫人和太监也不敢靠近,个个都捂住脸躲闪着。 “保护娘娘!”齐妃身边的嬷嬷看到情况不对,立刻拉起齐妃往后退。 苏衍七护住宁子青和婉妃,也开始快速躲远。 “救人!”霍云诀喊了一声,曹燕燕跟着他一起冲上了廊桥。 霍云诀一手不断对着空中的马蜂挥舞,快速捡起地上的麻袋,将里面的马蜂蛹盖住。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点燃,曹燕燕用披帛盖住头和脸,然后一把拉起地上的嘉柔郡主冲了出去。 他们撤到了安全的地方,但嘉柔郡主已经被蛰得满身是包,痛得她不停在地上打滚。 “好痛啊,好痛!” “快宣太医!”齐妃着急地上前,刚一触碰到嘉柔郡主,她就痛得大声叫喊。 齐妃也不敢去扶她起来,只得对着那几个太监厉声斥责。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马蜂窝会突然掉下来?要是郡主有个三长两短,本宫砍了你们脑袋!“齐妃狠狠地瞪着几个太监,目光异常阴冷。 “回娘娘,奴才们也不知道,好好的,那马蜂窝怎么一下就掉了下来。”几个太监惊恐地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 “来人,给我拖下去杖责五十大板!”齐妃怒气冲冲地一声令下。 “齐妃娘娘饶命啊!” “齐妃娘娘恕罪啊!”几个太监连忙哭着求饶道。 “齐妃娘娘息怒,还是赶紧将嘉柔郡主带回宫医治。郡主被马蜂蛰得厉害,如果不及时救治,恐怕会危及性命。”霍云诀建议道。 “多谢四殿下和曹小姐刚刚救出嘉柔,本宫改日再向你们致谢。” “来人,快把郡主抬回碧昕宫。”齐妃感激地向他颔首,吩咐宫人抬起嘉柔郡主,仓促离去。 婉妃已被刚才的事情吓得不轻,看到嘉柔郡主那红肿的脸,简直是惨不忍睹。如果不好好医治,留下疤痕,怕是会让她容颜受损。 宁子青面无表情,冷眼看着这一切,她心想,连老天都在帮她,她刚刚只不过是想捉弄嘉柔郡主一下,没想到那马蜂窝会突然掉下来。 但是一想到嘉柔郡主对她所做的事,她就觉得这是她自作自受,活该被蛰。 今晚她不能出席宫宴也是一件好事,免得又找她的麻烦。她心情大好地看向霍云诀,却瞧见他神色严肃,眼里露出一丝犹色。 “母妃,你们先行前往承乾宫,我随后就到。”霍云诀转身走回廊桥,宁子青不好当着众人询问他,只得跟着婉妃继续前行。 霍云诀回到廊桥上,仔细地在马蜂窝掉下的地方搜寻着。然后他蹲下去,用手不停地摸索着地砖。他摸了好一会儿,突然摸到了一根细小的异物。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来,对着光线一看,竟是一根纤细的银针。 他心头一颤,这银针和上次巫族的蓝衣少年射出的一模一样,只是这根没有毒。 霍云诀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他思忖良久,将银针收起放进怀中。然后他目光锐利地环顾四周一圈,径直离去。 待他赶到宫宴,向曜帝行完礼之后便退到了男席。 太子微笑着故意嗔怪他。 “四弟来晚了,得罚酒。”霍云诀面露微笑,对太子拱了拱手。 “太子殿下说的是,我这就自罚三杯。”他拿起酒壶倒酒,连续喝下三杯。 “今日是家宴,群臣一家,不必拘谨,随意些。”殿上的曜帝面色愉悦,端起酒杯对着众人说道。 “谢陛下!”众人纷纷端起酒杯敬酒。 “开宴吧!”曜帝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大笑道。 众人跪坐下,开始品尝菜肴、互相攀谈,敬酒。 未几,几个穿着异域服装的舞姬走进了殿中。一群太监拖着一个大鼓也随之进来。众人都感到好奇,盯着那个大鼓议论纷纷。 “这是?”摇帝也疑惑地侧头问一旁的吴公公,吴公正想询问,一个舞姬跪拜在殿中回禀道。 “回禀陛下,教坊司新排了一支舞,要献给陛下。” 曜帝仍感到疑惑,他皱起眉头看着大鼓,不解地问道: “那这大鼓?” “此舞要在鼓上跳。”舞姬恭敬地回道,众人都有些惊讶。他们还从未看过有人在鼓上跳舞,因此都感到非常期待。 曜帝挥手示意,舞姬退开准备。殿中瞬间安静下来,乐师开始弹奏一首奇异的曲调,让人耳目一新。 舞姬们围在大鼓四周开始舞动起来,却并未有人站到大鼓上去跳舞,正当众人不解时。 一身红衣的妙龄女子光着脚轻踏而来,跟随她的步伐,脚腕上的铃铛发出悦耳的声音。 其他的舞姬分散在两侧蹲着,用手相互拉住,搭成一座桥。那红衣的女子身体轻盈地一跃而上,脚尖轻踩着舞姬们的手,借力落在了大鼓上。 她这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飘逸灵动,成功地勾起了众人的兴趣。 红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向着曜帝颔首行了一个礼,她戴着一个金色面具,众人看不真切她的容貌。 她上身穿着一件很短的舞衣,露出了肚脐到腰部的肌肤。她腰肢纤细,皮肤雪白,男席上的有些人不好意思地别过了眼去。 女席上,一些贵女听到男席那边传来的窃窃私语,脸上也不禁泛起了一丝红晕。有人暗自嫉妒这位舞姬的美貌和身材,而另一些则赞美她的优雅和技艺。 宁子青对这样的跳舞方式感到稀奇,她神情专注地注视着舞姬的每一个动作,非常期待她的表演。 殿上的曜帝凤眼微眯,面色微凝。 鼓上的红衣女子却毫不在意。她双手举在空中不停地拍掌打着节拍,脚轻快地踩着大鼓。 随着曲调响起,她开始在鼓上旋舞起来,舞姿如行云流水般,既有女性的柔媚,又不失男性那种刚柔并济的力量。她轻盈舞动的体态和妖娆的舞姿,让人深深地感受到了异域风情的魅力。 她媚态横生的模样,引得众人再也挪不开眼睛。 乐师的琴音越来越急促,她脚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腰身扭动得更加巧妙灵动。她脚踝上的铃铛声和鼓点声重合在一起啪啪作响,如战马奔腾般,让人内心澎湃。 她迅疾地旋舞着,妩媚动人。那双魅惑众生的眼睛仿佛能够摄人心魂。 曜帝不禁有一时的失神,痴痴地凝视着那穿着红衣的女子。 曲调慢慢地变缓,她的舞姿也跟着放缓,逐渐收拢了脚上和手上的动作。接着,她身轻如燕地从鼓上轻盈地跃下,跪在地上向曜帝行礼。 “臣妾新编的舞,不知陛下可否喜欢?”那红衣女子抬起头来,对着曜帝妩媚一笑。 “你是?”曜帝没有认出她来。 第41章 威胁 “回陛下,臣妾是玉凝宫的叶美人。”她去掉面帘,媚眼如丝,冶艳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绝美的笑容,真真是一个勾人的尤物。 “叶美人舞姿绝佳,别出心裁,朕甚是满意,来,到朕身边来。”曜帝十分高兴,朝她招了招手。 此时,曜帝侧边的皇后闻言眉宇间闪过一抹异色,旋即又恢复平静。 婉妃神色不动,心里却有着难言的情绪。 月妃看向坐在曜帝身边的叶美人,不禁冷笑了一声,她不屑的嘲讽道”叶美人这样的舞姿简直是不伦不类,怎么会得到陛下的青睐?” 她话毕,殿中众人皆是一愣,面对月妃的无礼言行,曜帝面色微凝,眸中透着一丝森然的寒气,因为月妃的话明显是在打他的脸。 他端坐在御座上,身躯笔挺、目光深邃,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深沉而凛然的气息。 殿中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和凝重。 叶美人虽然对月妃的话也感到十分不快,但她并没有表露出来。 相反,她非常恭敬地向月妃回应道:“月妃娘娘博学多闻,眼光高远,臣妾自知技艺尚待提高难以取悦。臣妾深感谢娘娘的指点,将会虚心接受,并切实改正自身的不足之处,定会精进舞艺,以期不负娘娘殊恩。” 众人听了叶美人的这番话,纷纷向她投去了赞赏的目光,没想到面对月妃的故意刁难,她竟表现得如谦卑和大度。 魏昭仪眼中快速闪过一抹讥讽,月妃虽然地位显赫,但由于她出身蛮夷之地,根本就不通风雅。 叶美人这番话明着是在夸赞恭维月妃,实际上却是暗中讽刺和贬低她。魏昭仪不禁对叶美人另眼相看。 曜帝对叶美人的回答也深感满意,他由衷地赞叹道:“叶美人如此谦虚又识大体,朕深感欣慰。” “来,陪朕喝一杯。”说罢,他侧目微笑着,端起酒杯递给叶美人。 “臣妾谢陛下夸赞,陛下请!”叶美人恭敬地接过酒杯,向曜帝颔首行礼,一饮而尽。 听到曜帝的赞美,月妃心中更加不满。她冷冷地盯着叶美人,目露凶光。 曜帝和叶美人举杯共饮之后,殿中的气氛活重新跃了起来。一些大臣也纷纷拿起酒杯,向着曜帝和叶美人敬酒。 就在这时,席端的二皇子突然建议道。 “父王,儿臣以为,叶美人舞姿美轮美奂,与春日宴上宁三小姐惊艳的舞姿相当。父王何不再让三小姐献舞一曲,儿臣也好再饱饱眼福。” 曜帝听了,也有些意犹未尽,他笑着看向女席,眼中带着兴许期待,温言问道。 “宁子青,你可愿意献上一舞?” 宁子青眸光一怔,抬头便对上二皇子看她那轻佻的眼神,她不由得目光变得森寒,刚想开口,霍云诀却抢先一步回道。 “回禀父王,三小姐在九溪山遇袭时被山匪砍伤了肩膀,恐怕不能献舞。” “哦?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好吗?”曜帝有些失望。 “回陛下,三小姐今日进宫被嘉柔郡主故意刁难,让她举着木盆在烈日下罚跪了两个时辰。嘉柔郡主更是用木棍抽打三小姐。”苏衍七起身向曜帝躬身回道。 “她本将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现在拿筷子尚且有些吃力,更何况跳舞,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他语气有些冷淡,脸上神色无常,但能听出他语音中的不满和怒意。 曜帝不禁皱起了眉头,略微惊讶,他看向苏衍七,询问道。 “有这事,朕怎么不知道?嘉柔人呢?”曜帝扫视了殿中一圈,并未看到嘉柔郡主的身影。 “陛下,嘉柔郡主在来承乾宫的路上,执意要走有马蜂窝的廊桥,被马蜂蛰伤了,现下正在齐妃娘娘的宫中接受太医治疗。”婉妃随即开口解释。 “这个嘉柔,愈发没规矩了,既然被蛰伤了,那就让她好好养着,没事别出来给朕丢人现眼。”曜帝有些温恼,但并未表示要对嘉柔郡主进行惩罚。 殿中一片安静,众人都不敢再说话。 “宁子青,既然你受伤了,那就免了吧。”沉默了半晌,曜帝挪动了下身体,扫兴地对宁子青说道。 “臣女多谢陛下体谅。”宁子青起身向曜帝福身谢恩,脸上淡淡一笑,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波动。 她冷漠地扫了男席上的二皇子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水,眼底冷肃之色渐重。 宫宴结束后,众人向曜帝谢完恩,陆续走出承乾宫。 婉妃在殿门口喊住宁子青和苏衍七,两人垂首朝她揖礼。 婉妃走上前,轻轻拉起宁子青的手,柔声说道。 “本宫今日本来是想和宁三小姐好好说说体己话的,没想到出了点意外。七郎君下次进宫可一定要把三小姐带上,本宫很是喜欢你这未婚妻,也盼望着你们能早日成婚。”说完,婉妃将宁子青的手放进苏衍七的手中,含笑看着他们两人,满怀欣慰。 宁子青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恭敬地回答道:“多谢婉妃娘娘的抬爱,臣女感到十分荣幸。” “好孩子,七郎君以后要是欺负了你,你尽管向本宫告状,本宫定不饶他。” 婉妃笑容清淡柔和,语气中充满了她对宁子青和苏衍七的关切。 宁子青听出了她话中深意,她余光瞥见站在一旁默默无语的霍云诀,发现他神色黯然,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娘娘说笑了,臣怎么可能舍得欺负三小姐呢。”苏衍七笑着回答道。 “那就好,本宫希望你们两个幸福美满。”婉妃轻轻拍了拍两人的手,嘱咐道。 “是,娘娘。”宁子青和苏衍七恭谨地回答道。 婉妃这才满意地收回手,神情温柔亲切。 “回去路上小心。”婉妃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在吴嬷嬷的搀扶下离去。 “恭送婉妃娘娘。” 宁子青和苏衍七躬身行完礼,转身准备离开时。她抬头看向霍云诀,正对上他那落寂而又略带伤痛的目光。她紧咬着牙关,竭力控制住内心的酸楚,但仍然难以遏制眼中泛起的泪水。 她恨不得马上冲上去,找他问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苏衍七发现了两人的异常,他眼神变得十分复杂。回想起刚刚婉妃说的话,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感慨和无奈,面对三人之间的感情纠葛,让他越来越迷茫和不安。 “青青,我们走吧。” 苏衍七默默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拉起宁子青的手,向宫外走去。霍云诀则默默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一丝哽咽和无奈。 宁子青任由苏衍七拉着自己走出了宫门,快要上马车时,二皇子突然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三小姐伤势可好些了,我这里有上好的创伤药,回头就让人送去你的园中。另外还有一些治疗疤痕的良药,也一并送过去。如果三小姐身上留下了疤痕,那就太可惜了。”二皇子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毫不掩饰自己的企图。 他的话彻底的激怒了苏衍七,他将宁子青挡在身后,冷冷地对他说。 “多谢二殿下的好意了,我习医多年,三小姐身上的伤还是不劳殿下费心了,还请殿下自重。”说到最后,他的语气越发冰冷,眼中徒然升起一道杀气。 “苏衍七,本殿下这是在关心三小姐,又没对她做什么,你也不希望她身上留下难看的疤痕吧。”二皇子毫不避讳地说道,引起了旁人的侧目。 “三小姐什么样我都不会介意!”苏衍七怒瞪着他,握紧了拳头。 “哼……苏衍七,父王看中你,可你却屡次拒绝他的好意入朝为官。你不过是一个没落的世家公子,你以为凭你就能护得住三小姐吗?本殿下看中的,只要稍微动动手指头,你还不是得乖乖地服从。实话告诉你吧,本殿下就是看上了三小姐,想纳她为妃,你能奈我何!” 二皇子冷哼一声,不屑的挑衅道,他想要宁子青,简直易如反掌。 “殿下尽管试试!”苏衍七语气冰冷,眼中燃烧着怒火。他的神色幽沉,覆上了一层骇人的冰霜,让人不寒而栗。 “苏衍七,我劝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二皇子凑近他,俊美的脸上透露出危险的气息。他的语气带着威胁,让人感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一记拳头狠狠地击中了他的脸颊。他被打得一个踉跄没站稳,向后退了几步,几个护卫急忙冲上来拔出刀围在他身前。 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他伸手用大拇指擦拭掉,重新站直身体,目光阴翳地盯着打他的霍云诀。他的俊美脸庞变得扭曲,满怀怒火和屈辱感。 “四弟,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打我。” “二哥,你身为皇子,这般下作调戏三小姐,若是被父王知道了,怕是会责罚你!”霍云诀神色冷冽,目光中透着森然的杀气,他内心充满了无尽的怒火,随时可能爆发出来。 “一个女人而已,值得你和七郎君这般与我作对吗?”二皇子狭长的凤眸微微上挑,丝毫没将两人放在眼中。 “我倒要好好看看,你们怎么护住她。”他轻蔑的笑道,抬手示意护卫收回刀,转身愤然离去。 “殿下,你刚才得罪了二皇子,他一定会伺机报复你的。”苏衍七神色担忧地提醒他。 “我自会小心的。七郎君,快送三小姐回府吧。”霍云诀催促他,回过头时看见宁子青漠然凝视着他,他心中一阵剧痛,仿佛要将自己撕裂开来,快要忍不住想要冲上前去抱住她。 他只能匆匆离开,避开宁子青的目光。 上了马车后,宁子青黯然神伤,头倚在一旁,情绪低落。苏衍七轻叹一口气,柔声劝慰道:“青青,想哭就哭吧,憋在心里会难受。” 听到他的话,宁子青再也忍不住了,她紧咬着嘴唇,无声地哭泣起来。苏衍七将她揽入怀中,让她尽情发泄出内心的悲伤和委屈。 第42章 情难自禁 回到府中,宁子青神色疲惫,让银香给她准备了热水沐浴。银香看见她的伤口又裂开了,心疼地哭了起来。 “要是我今天跟着小姐进宫就好了。” “傻丫头,你今天若是跟我一起进宫,我们俩都会受罚。如果连你都被打伤了,谁来伺候我。”宁子青温柔地刮了刮她鼻子。 银香破涕为笑,她帮宁子青褪去衣裳,然后扶她进入浴桶。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右臂放在浴桶外面,再帮她取下头饰,将她的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垂在脑后。 “银香,我想独自泡一会儿,你先出去,等会儿再来给我倒些热水。”宁子青慵懒地将头靠在浴桶边缘。 银香放下浴巾,提着木桶离开房间,然后反手把门关上。 屋内弥漫着一片水雾,宁子青眼神迷离地凝视着跳动的烛光。然后疲倦地闭上双眼,昏昏欲睡。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桌上的烛光摇曳了几下,惊醒了宁子青。她睁开双眼,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她的眼前。 宁子青大吃一惊地问道:“你怎么来了?”对方忙做了个嘘的手势。 宁子青沉着脸说:“殿下,您是习惯了夜探女子闺房吗?”她一把扯过浴巾围在胸前。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一身黑衣的霍云决靠近她,俯身蹲下。 宁子青别过头去说:“殿下,请您自重。” 霍云决知道她还在生气,于是双手温柔地贴在她的脸颊上,转过她的脸让她正对着自己。 “是我不对,母妃已经知道我们的事,她不愿意我们在一起,所以在出宫之前,才对你说了那番话,你别放在心上。”他柔声解释道。 “既然这样,殿下还来这里做什么!”宁子青眼中透着几分冷意。 霍云决的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她,声音低沉了几分:“我不愿放手,我会让母妃改变心意,让她接受你,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别再生我气了。”他抚摸着她那张白皙精致的小脸,试图缓解她的情绪。 “殿下,我承受不起您这般怜爱。”宁子青冷声道。 “我自知身份卑微,与七郎君又有婚约,婉妃娘娘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不该自欺欺人,痴心妄想要与您在一起。”她眸色幽深,神色更加冷淡。 语气带着些许赌气:“之前的约定就此作罢,殿下,请您回去吧。” 宁子青冷静地拿开霍云决的手。 她早就该知道,作为皇子,霍云决的婚事不是他能够自己做主的,即使苏衍七与她退婚,曜帝也不会同意霍云决娶她。 她早该想明白这一点,现在快刀斩乱麻,为时不晚。 “你在胡说些什么,宁子青?难道你又想和我撇清关系吗!”霍云决的表情变得凌厉,他紧盯着宁子青的脸不放。 “你还不明白吗?殿下,我们之间根本不可能,与其这样,不如早早断干净些!”她把话说得狠绝,心里却十分难过,她强忍着泪水,脸上故意生出一股疏离感。 “我不允!”霍云诀霸道地抬起她的下巴,心里生起一团怒火。 他眉头紧锁,双眼喷火,语气中带着一股强烈的占有欲。 “你只能是我的,我是不会放手的,宁子青,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宁子青被他捏得吃痛一声,霍云决意识到自己的失控,连忙收回了手。 “殿下,现下还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您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应对二皇子才是。”宁子青扯下屏风上的寝衣。她的眼神清冷沉着,面容毫无表情。 “你回避一下,我要穿衣服!”宁子青示意他转身。 霍云诀回过神来,看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白皙如雪,细腻如缎,透着淡淡的光泽。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睫毛微颤,内心涌起一阵荡漾。 他不由自主地感到胸口一阵闷热,呼吸有些急促。他努力保持冷静,垂首站起身来,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欲望。 这时,银香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小姐,热水烧好了,我现在给你提进来吗?”屋内两人皆是一惊,霍云诀连忙四处寻找躲藏的地方。 在听到推门的声音时,他只能匆忙一脚跨进浴桶,并深深地将身体浸入水下,尽可能地避免被发现。 宁子青则脸色一僵,不敢动弹,对霍云诀的举动感到十分生气。 银香提着水走到屏风前,宁子青急忙叫住她。 “银香,你把桶给我放在地上,我一会儿自己加。”宁子青感到自己的心脏仿佛都要跳出胸膛,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生怕被银香发现异常。 “你快去准备炭火和帕子,我一会儿要绞头发!”宁子青吩咐道,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奴婢这就去,小姐快些起来吧,别着凉了。”银香应声道。 “我知道了。” 看到银香重新关上了门,宁子青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霍云诀突然从水中钻了出来,水花四溅,让宁子青不禁眯起了眼睛。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上带着些许尴尬和不自在。 刚刚在水中,宁子青的身体已经被他一览无遗,霍云诀此刻感到心跳加速,他注视着宁子青的脸,有些犹豫和局促不安,仿佛在寻找什么回应。 宁子青则紧抿着嘴唇,神色冷漠地瞪着他,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极为尴尬。 她快速在水中穿好寝衣,被水浸湿的长裙紧紧地贴在她身上,更加突显出她曼妙的身姿。 霍云诀的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律,他感到口干舌燥,头脑一片混乱,眼中染上了浓浓情欲,最终,他情难自禁俯身向前,吻向了宁子青。他的唇与她的唇交错在一起,开始缓慢地游走,然后变得疯狂而激烈。 他抱住她的头,狠狠地吻着她的嘴唇,撬开她的牙关,宁子青试图抵抗他,但他毫不动摇。霍云诀的吻越来越用力,带着一股倔强的强势和占有欲,不停地吮吸着宁子青嘴里的芳香。 第43章 谭唐的秘密 “你又想干嘛?”霍云诀微皱了一下眉头,有些疑惑。 “我要信得过的人给魏昭仪传递消息。” 霍云诀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叹道。 “宁子青,你可真行啊,魏昭仪你都搭上了,以她在后宫的地位,好像帮不上你什么忙吧?” “能利用才证明她还是有价值的,不然我干嘛找上她。”宁子青回眸一笑。 霍云诀听到她的话后,眸光一怔,神色微沉,他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盯着宁子青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道:“那我呢?在你眼中,我值得你利用的价值是不是最大?” 他的语气略带迫切,十分想要知道自己在宁子青心目中的地位。 宁子青沉吟片刻,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殿下,我劝你不要把二皇子想得太简单了,他的野心可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大。” 她表情依旧冷静淡定,语气中却透着几分忧虑。 霍云诀一听宁子青又提起二皇子,神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似乎对于这个话题十分敏感。 他突然质问道:“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你为什么会这么了解他!”他内心对这件事始终耿耿于怀,非常想要了解宁子青和二皇子之间的关系,想知道宁子青为什么会如此憎恨二皇子。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太多,因为有很多事情我也拿不准。”宁子青转过身,见他阴沉着脸,隐约有些怒气。 “你放心,我既然选择与你合作,就不会隐瞒你,会告诉你的时候,我自然会说。”她柔声道。 “你与我合作只是为了对付二皇子?”霍云诀眸色晦暗,握紧手里的木梳盯着宁子青的脸。 “霍云诀,我现在没有心情再和你扯其他的事情。你快点离开吧。”宁子青有些恼怒,不想再继续讨论他们之间的关系。她背过身去,不再理睬他。 良久之后,身后的霍云诀沉默地将手中的木梳放在梳妆桌上,然后从怀中拿出一把银色的匕首和之前宁子青归还给他的玉哨一并放在了桌上。 “宁子青,你理智起来的样子我真的不喜欢!”他冷冷地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去。 宁子青在铜镜中凝望着他远去的黑色背影,幽幽地叹了口气。 夜色渐浓,二皇子霍云泓用鸡蛋滚着红肿的嘴角,一双眼睛充满了戾气,他心里记恨着霍云诀今晚打他的这一拳,越想越气的他,一把扔掉手中的鸡蛋,冲着门外大喊一声。 “陆衡! “殿下,您有何吩咐?”陆衡摇着折扇悠闲地走了进去。 “我要宁侯府的三小姐,宁子青,你去把这件事给我办妥。”霍云泓阴冷的命令道。 “可是那春日眼上一舞惊人的宁三小姐?”陆衡收拢折扇,表情略微有些为难。 “她不是和七郎君有婚约吗?殿下这有些强人所难啊!” “所以本殿下才让你去办啊。你身为谋士,不就是给本殿下出谋划策的吗?一个婚约而已,又没有成亲,随便找个由头让他们退婚不就好了。” 霍云泓冷哼一声,看着陆衡的眼神愈发阴沉。陆衡眼中微微一颤,随即拱手道:“在下知道了,还请殿下放心,保证让殿下如愿以偿。” “退下吧!”霍云泓这才满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陆衡躬身退下后,一路走回了自己的住所。他坐在桌前,一边倒着茶水,一边思索着霍云泓今晚吩咐的事情,没有留意到茶水已经溢了出来。 “公子,茶水满了。”婢女桑蓝提醒道。 陆衡回过神来,连忙放下手中的茶壶,收拾茶盘里的一片狼藉。 “奴婢来吧!”桑蓝端走茶盘,重新给他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他。 “二殿下又要让公子做什么事了?”桑蓝担忧的问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看上了一个已经有婚约的贵女,让我想办法把她弄过来。”陆衡喝了一口茶水,平静的说道。 “二殿下行事愈发张狂了,也不怕陛下知道了责罚他。”桑蓝话音刚落,陆衡凶狠的瞪了她一眼,吓得桑蓝立即跪下。 “公子恕罪,奴婢不该逾越。” “以后说话小心些,如果再让我听见你私下议论二殿下,你就给我立马收拾包袱滚出去!”陆衡重重的将茶杯砸在桌上,桑蓝低着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奴婢知道了,必定谨言慎行,谨遵公子教诲,还请公子不要赶我走。” “起来吧,明日我要出去一趟,你不用跟着。”陆衡站起来,神色冷淡的走向寝室。 “是,公子。”桑蓝惊魂未定的站起身,收起桌上的茶杯退了出去。 二日后,城西萝卜巷口从马车里走出一男一女,男的一身淡绿圆领袍,女的头戴白纱帷帽,两人行色匆匆的走进巷子深处一间破旧的房门前。 “确定是这里?”男子问道。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头纱下的宁子青伸出手轻轻推了下门,发现门从里面被锁住推不开。 “你躲开些。”绿衣的霍云诀拉开她,上前就是一脚将门踹开了,宁子青无语的在心里吐槽他如此粗暴。 两人走了进去,房屋并不宽敞,一共就两个房间,外面一间简单的摆着一张圆木桌和几根凳子,而另一个房间则是寝室。 “在里面?”宁子青径直走向寝室,身后的霍云诀好奇的跟在她身后。 “似乎并没有特别之处?”霍云诀环视了一圈寝室,发现房间里的布置十分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个书案,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和一幅描绘美人的画。 那幅画上的女子巧笑倩兮,手中卷着一本书,站在庭院中的一棵桃树下悠闲地赏着桃花,神态怡然自得。 “秘密都在这里呢?”宁子青取下帷帽,放在书案上,然后走到床边蹲下,从床底下拉出一口红色的大木箱。 “殿下帮忙打开吧。”宁子青示意他帮忙。 霍云诀走上前才发现木箱上挂着锁,他拔出腰间的剑,轻松地一剑劈开了锁,宁子青将木箱打开。霍云诀凑上去一看,表情十分吃惊和疑惑。 “谭唐有这奇怪的嗜好?” “你懂什么,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独特的爱好,难道殿下你没有吗?”宁子青重新关好木箱,站起来朝他一笑。 “倒是真有一个。”霍云诀抱着剑倚在门上,一脸认真。 “哦?是什么?”宁子青很是好奇。 “我贪图三小姐的美色,只要看不到三小姐的绝世美颜,我就寝食难安,浑身难受,这算不算独特的爱好。”霍云诀挑眉一笑打趣道,他看向宁子青的眼神中却带着深深的爱意。 “竟是满口胡言。”宁子青睨了他一眼,走出去把大门关好,然后在圆桌前坐下。 “我们就在这里守着吧,他今日一定会来的。”宁子青笃定道。 “你确定有把握说服他?”霍云诀抱着剑神色严肃地问道。 “把柄都被我捏住了,他还能不答应吗?”宁子青冲他露出个自信的笑容。 “最毒女人心!” “殿下可是后悔与我合作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霍云诀抬眸看向她,嘴角微微翘起。 宁子青冷冷扫了他一眼,恨不得把他嘴巴缝上。 今日,谭唐眼皮一直跳过不停。他从太史局出来后,十分谨慎地四处张望,内心感到非常的不安。 原本他想尽快回家,犹豫片刻之后,他突然叫停了马车,吩咐小厮独自驾马回府,自己则决定步行前往萝卜巷。 大约一柱香后,谭唐走到了萝卜巷口,此时,天色已经暗沉下来,巷子里没有行人。 他怕被人认出来,特意换了一身便装,谨慎的走到巷子里那间破旧的房屋前。 谭唐在门口张望了好一会儿,确定没人看见后,他从衣袖里掏出一根铁丝伸进门缝钩住锁扣打了开房门。 就在他推开门的一瞬间,他的脖子就被人一把给勾住,直接将他拖了进去。 房门再次被关上,一把锋利的剑架在他的脖子上,谭唐感到一股冰冷的触感。此时,他的心跳非常快,他的手脚也开始颤抖,甚至全身都在颤抖。 “大侠……饶命啊!”黑暗中谭唐害怕地求饶道。 霍云诀用火折子点燃了油灯,谭唐这才看清屋内的两人。 “四……四殿下,你怎么在这里?”谭唐大为震惊,张大了嘴巴。 “谭少监,本殿下今日来找你谈一笔买卖。若你配合,我们就坐下来慢慢谈。若你不愿意配合,本殿下就先给谭少监一个见面礼,不知你意下如何?”霍云诀说着,手中的剑使了一下力。 谭唐感到脖颈处有一丝凉意,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配合,下官非常愿意配合!” “还请四殿下剑下留情啊。”谭唐小心翼翼地拉住霍云诀的衣角,苦着脸求道。 “坐过去。”霍云诀收回剑,然后推了他一把。 谭唐只能顺从地坐下,然后疑惑地看着对面的宁子青,问道:“这位姑娘是?" “我是宁侯府三小姐宁子青。谭少监,多有得罪,请勿见怪。今日来找你,是有一事相求?”宁子青向他颔首致歉。 “不敢,不敢,四殿下和三小姐有事尽管吩咐,下官一定会竭尽所能的,绝不推诿。”谭唐连连摆手,惊慌失措地看着两人。 “谭少监问都不问是什么事,就答应得如此爽快。”霍云诀扯了扯嘴角,笑了起来。 谭唐一时语塞,愣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敢问殿下是何事?” 第44章 “狼狈为奸” “我想请谭少监上报陛下,北方夜空有一颗妖星现世,若不避之,恐有灾祸降临!”对面的宁子青突然开口说道。 她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语气平静自然。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谭唐听闻却是满眼惊骇,被震惊得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四殿下,求求您饶了下官吧!这可是欺君之罪啊?会被陛下砍头的!”他一把抱住霍云诀的大腿,苦苦哀求着。 “谭少监,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不会让你就这么去送死的,你只需要在适宜的时候去陛下那里回上几句话就行了,这点事不会被陛下砍头的。”霍云诀连忙安慰着谭唐,并扯开了他抱住自己大腿的手。 “四殿下,你说得容易。这种重大事件,即使陛下要宣太史局的人去问话,也是太史令前去回答的。下官怎么可能被陛下召见呢?”谭唐仍然充满疑虑,不相信霍云诀的安排。 “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我会提前安排好一切的,你只需要等待陛下召见你就行了。如果你再这样不知好歹,信不信我一剑砍了你!” 说着,霍云诀板着脸,一把拔出了腰间长剑,顿时寒芒四射,让谭唐不由自主地退了几步。 谭唐顿时胆寒十足。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颤声说道:“四殿下还不如现在就给我一个痛快吧,这总比将来陛下怪罪起来株连九族强啊。”他的脸色苍白,神情恐惧,身体微微颤抖着。 “你!” 霍云诀没想到谭唐竟然如此油盐不进,他气得用剑指着他,大声威胁道。 “那我现在就砍了你!” 谭唐面对他的威胁,面色苍白地退缩着,显得十分害怕,但又不服软。 宁子青急忙打断两人。 “殿下息怒,容我和谭少监聊聊吧!”宁子青向霍云诀使了使眼色,示意他停手,霍云诀却仍旧怒目圆睁,没有听进去。 “我就说了找他没用,你偏不信,还聊什么聊,我这就给他放放血,看他答不答应。”霍云诀一把提起的地上谭唐目露凶光,吓得谭唐害怕得闭上了眼睛。 “殿下,你嘴巴不想要就捐了吧!”宁子青咬紧牙关,怒瞪了他一眼,嗔怪他只会使用武力解决问题。 霍云诀一看她生气了,识趣的松开手,冷冷的扫了一眼谭唐,退到了门外。 “谭少监,我和四殿下是不会害你,你要相信我们才是。”宁子青起身向谭唐走去,但刚一走近他,他便条件反射地连退数步,远离宁子青的接触范围。 第45章 说客 京都四方楼三楼的雅间内,陆衡自顾自地饮着酒,眼睛眺望着窗外繁华的街景。他看着熙攘的街道,扬起嘴角轻哼了一声。 来京都已经一年了,这样的画面几乎没有改变过,久了连他自己都认为如今就是太平盛世。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收回视线,目光阴沉而深邃,宛如一池久未波动的深潭,让人无法窥探其中的真实想法。 他嘴角微微下弯,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和疲惫,仿佛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 少顷,一个白色身影站在门口,轻叩了三下门,陆衡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微笑着迎向来人。 “七郎君,好久不见。”陆衡颔首施礼道。 “陆兄,别来无恙。”苏衍七走进房间,向他微微一揖。 “几年未见,七郎君还是这般风度翩翩,气度不凡。” “陆兄过誉了,你既然到了京都,为何不早些约我相聚呢?”苏衍七落座后,陆衡为他斟上一杯酒。 “说来话长,七郎君请。”陆衡端起酒杯向苏衍七敬了一杯。 “请。”苏衍七也举起酒杯回应道。 “今日前来拜访七郎君,有两个原因。一是为了叙旧。”他将酒杯搁下,凝望着苏衍七,脸上露出些许感慨之色。 “当年我们在浩川书院同窗多年,志同道合,我本以为我们二人都能考取功名,步入仕途,为国效力。但事与愿违,七郎君却选择了从商,而我则成了一名幕僚。真是造化弄人,可悲可笑。”陆衡轻叹一声,神色有些落寞。 苏衍七微笑听着陆衡的话,也感慨万分。 “陆兄,人生在世难免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既然做出了选择,就不要后悔。”他平静地看着陆衡,从容一笑。 “你还和从前一样,始终坚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我不过是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罢了,人生苦短,一切皆是过眼云烟,陆兄何必执着于过往的事不放。”苏衍七淡然回应道。 “我确实不如七郎君这般豁达,也罢,人总归是要向前看的。”陆衡深深看了苏衍七一眼,眸光突然一转。 “这第二件事,是为了与七郎君有婚约的宁三小姐而来。”他说完,收了面上的笑容,神色略微严肃起来。 “陆兄何意?”苏衍七听他提起宁子青,眉头微蹙,声音中带着些许疑惑和一丝不快。 “你那未婚妻实在是太过惹眼了,当初春日宴上她一舞惊人,惹得京都多少男子都对她心生爱慕,七郎君难道就不怕她被人给抢走吗?”陆衡似非似笑,凝目看向苏衍七,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窥探出什么。 “陆兄多虑了,我与三小姐情投意合,任谁都拆散不了。”苏衍七镇定道,神情坚定。 “七郎君,凡事不要那么绝对,事在人为,我劝你还是想开些。”陆衡语气中带着一丝恳切,试图说服苏衍七。 “看来陆兄今日是来当说客的,不知是何人派陆兄前来的?不会是二皇子吧!”苏衍七已然猜到一些,他眼中泛起寒霜,语气略带不悦。 “七郎君是个明白人,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开门见山了。”陆衡说道,神色严肃。 “二殿下看上了宁三小姐,势必要把她要了去,我念在与你同窗几年的情分上特意前来知会你一声。”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注视着苏衍七,继续劝道:“若是你对那宁三小姐并无情意,不妨考虑就此放手,写了退婚书给她,从此与她婚配嫁娶各不相干,你意下如何?”他的语气略带恳求和试探,试图说服苏衍七接受自己的建议。 “若我不答应呢!”苏衍七不屑地反问。 “那就不要怪我对你出手了,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有给你机会。” “陆兄这是打算与我撕破脸皮了?”苏衍七神色一冷,眼底已经染上了怒意。 “七郎君,我本不想与你为敌,你若执意如此,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陆衡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与警告。 “陆衡,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叫他不要再痴心妄想。”苏衍七的眼中升起一抹冷到极致的寒意,语气似冰剑般冷厉。 “这退婚书我是不会写,宁三小姐他也休想抢走。”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七郎君,以你现在的处境,你护不住宁三小姐,何必为了一个女子,得罪二殿下,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你苏家着想吧。”陆衡叫住他。 “就不劳陆兄替我操心了。”他正色道,“陆兄不妨试试,看我究竟能否护得住宁三小姐和苏家。”言毕,他疾步迈出几步,突然顿足回过头看向陆衡。 “陆兄家中遭遇不幸,我略有耳闻,还望节哀。但我不知道是否因为此事,你才会变得如此工于心计。”苏衍七眼神中透露着一丝同情之意。 “二皇子生性凉薄,手段毒辣,你在他跟前效力,不要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连命都可能搭进去!”苏衍七语气郑重地提醒道。 “七郎君刚刚不是说过了吗?即做了决定就不要后悔!”陆衡淡然道,神色中透露出一股决然之意。 苏衍七凝眸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陆衡久久凝视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似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痛了一下,他的神情变得有些落寞和沉重。 他失声笑了几声,收回视线,喃喃自语道。 “是啊,我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工于心计了,什么时候变成了别人手中的一把利刀了。” 他思绪变得有些复杂,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精神。 他双眼猩红,仇恨在他胸腔里沸腾,手中的酒杯被他死死捏紧,指尖都已经发白。 “阿爹阿娘,小妹,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太子害了你们,我就要让他失去储君之位;南曜国对不起我们,我就要颠了这皇权,给我们整个陆家陪葬!” 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决绝,复仇的欲望越来越强烈,最终将手中的酒杯捏得粉碎。 陆衡回府后,桑蓝发现他手上的伤,急忙帮他包扎。 “公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弄伤了手?”她关切地问道。 “无碍,小伤而已,不必担心。二殿下可有来找过我吗?”陆衡淡淡道。 “刚刚派人来传话,请公子去书房见他。” “那好,我这就去见他。......对了,桑蓝,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桑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惊到了。 “公子,我没有想过这个事情。”她十分诧异地看着他,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若你有想去的地方,记得告诉我。我会给你购置房产,提供足够的钱财,让你此生无忧。毕竟你一个姑娘家总得换个活法,跟着我是没有好前途的。”陆衡平静地说道。 “公子不要赶我走,我只想一直跟着公子,伺候你一辈子,桑蓝哪里也不想去!”桑蓝急得跪在他面前,抓住他的手央求道。 “傻丫头,你不明白,我选择的这条路无比危险,一不小心连命都会丢掉,我不想连累你,你走得远远的,我才放心。”陆衡轻声说道,扶起桑蓝,见她满脸泪水,连忙用袖口为她擦拭。 “你为我做得够多了,我总得替你后半生想个出路。” “公子以为就算我走了,二殿下以后就会放过我吗?”桑蓝注视着他,声音笃定道。 陆衡眸光一顿,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凉意。他沉默片刻后,收回手道:“罢了,以后再说吧,我先去见二殿下。” “是,公子。”桑蓝破涕而笑,向他福了福身,然后转身退下。 第46章 流言 眼见六月天气渐热,一个清晨,南门大街上突然出现几个异国人士,他们匆匆赶往甲忠巷子深处的苏府,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 “李兄,此次我们结伴入京都拜访苏先生,没有提前告知他,他会不会不高兴?”身后一个青年担忧地问道,神色中流露出些许紧张和不安。 “苏先生才不会这么心胸狭隘。”领头的青年人淡然一笑,目光中透露出信任和敬意。“此次前来南曜国,我已经答应了尊主游说他前去千晔国。” 身后的一行人纷纷点头,神情中流露出期待和激动。 “据说前不久月瑶国的国主居然改口也想邀请他前去出任太师之位,那月瑶国主都能这么既往不咎,放下恩怨接纳苏先生,可见如今这位苏先生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奇才。”另一个年轻人突然说道,他眉头微皱,显得有些担忧和不安。 领头的年轻人顿足,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那我们得赶在他们之前把苏先生请走。” “快走吧!”领头的年轻人结束交谈,火急火燎地带着众人走到苏府门口,立即上前让门房前去通传。 正在园中看书的苏衍七被石叔的脚步声惊扰了。他皱了皱眉头,淡淡问道:“又来了一波人?” “公子,老奴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了。” 石叔为难说道,“这几日频繁有人来拜访,请公子出仕。还请公子避开些吧,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该如何是好?” “他们就是冲着我来的,我无论去哪里他们都会找我。”苏衍七放下手中的书,心中甚是明了。 “外边都在传闻,月瑶国国主派人来京都,请公子前去担任太师之位,这难道是真的?”石叔十分疑惑。 “传言未必属实,那月瑶国国主若真能放下以往的恩怨,也不会纵容巫族的人多番刺杀四殿下。就连我们苏家宅院,近来都抓到过好几个刺客了。”苏衍七深思熟虑地说道。 “有人故意在散布流言针对公子你。”石叔插话说道。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满京都想对付我的除了二皇子还有谁?”苏衍七冷冷笑道。陆衡与他见面后不久,京都就流言四起,传言他苏衍七是旷世奇才,若能请他出仕,必能为国效力,推动中兴。 “二皇子心思歹毒,无疑是把公子您放置在火架上烤啊!”石叔惊叹道。 苏衍七听后并不惊讶,冷静地回应道:“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且去将人请进府,我去会会他们。” 随即,他站起身来吩咐道:“嫣姒,给四殿下传信,今日我要与他见上一面。” “是,主上。”嫣姒应道。 皇宫长阳殿内,曜帝正在午睡,因着今日阳光毒辣,殿中有些闷热,曜帝躺在卧榻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最终他翻身坐起来,大声喊道。 “吴吉安,陪朕出去走走。” “奴才遵旨。” 曜帝来到太液池边的树荫下,一阵凉风袭来,瞬间令他神清气爽。他负手站在树荫下良久不肯离去。 这时,不远处两个正在修剪树枝的小太监神神秘秘地靠在一起低声交谈。 “陛下如此重视七郎君,他肯定不会前往他国为官。” “那可说不准。否则这么多年,他为何迟迟不愿意入朝为官?还不是因为心存芥蒂,故意推诿。” 曜帝听见他们的谈论,眼底霎时沉得厉害,面脸凝霜。 一旁的吴吉安急忙厉声斥责道。 “谁在那里胡言乱语,惊扰了圣驾,该当何罪!”两个小太监听到他的声音后,顿时吓得腿都软了,惊恐地跪倒在地求饶道。 “陛下恕罪,奴才该死,奴才不知道陛下在此,惊扰了圣驾,请陛下饶了奴才!” “你们刚刚所说是否属实?”曜帝面上已经有些怒气,眼底透着冷意。 ““回禀陛下,我们……也是从别处听来的。”小太监哆嗦着回答道。 “还有什么别处?”曜帝声音低沉,压抑着怒火。 “回禀陛下,如今整个京都都在传言此事。我们……也是从出宫采办公公那里听来的。”另一个小太监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得厉害。 “我竟然不知道有这件事?”曜帝目光冷厉,沉吟片刻后扫视了两个小太监一眼,厉声下命。 “你们胆敢私下妄议朝政,给朕拖下去杖杀!” “遵命!”吴吉安躬身领命,向侍卫挥了挥手,两个小太监便被强行拖走。 “陛下饶命啊!”两个小太监惊恐地哀求着。 曜帝面色铁青,双眉紧锁,神情中透着浓烈的愤怒和不满。 “宣苏衍七进宫面圣。” “奴才遵旨。” 京都一处荒废的小院内,苏衍七神色匆忙地走进了一间密室,向里面的人抬手揖礼。 “见过殿下。” “不必多礼,你急着来见我可是为了京都近来的流言。”霍云诀冲他颔首道。 “这些流言都是二皇子故意让人散播的,恐怕迟早会被陛下知道。我是来告诉殿下,如果我这次不能脱身,还请殿下照顾三小姐。”苏衍七再次向霍云诀深施一礼,神色有些担忧。 “你是担心陛下会因此动怒而迁怒你?”霍云诀有些惊讶地问道。 “陛下那里我自会应对,我是怕二皇子他们还有后招。” “前几日,二皇子身边的幕僚来找过我,想要说服我写退婚书给三小姐,我拒绝了。所以,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再次陷害我。”苏衍七冷笑一声。 “二皇子此番欺人太甚了,我会设法让父王对你消除疑虑,你且坚持住。” “殿下不可如此。若是你再牵扯进来,陛下定会猜忌你和婉妃娘娘,到那时,我们之前做的一切可就白费了。” “苏家不过是想明哲保身而已,他们何必要苦苦相逼,难道我们承担的还不够多吗!”霍云诀眼中升腾起一团怒火。 “殿下不必担心,陛下那里我自有办法周全。”苏衍七从容道。 “那你一切小心,至于三小姐那里你尽管放心,我已经派人在暗中保护她,她不会有事的。”霍云诀向他保证。 “有你在她身边,我很放心,我相信殿下一定会好好护着她的。”苏衍七会心一笑。 听到这句话,霍云诀的神色一顿,思绪有些繁杂,胸中一阵阵愧疚压抑不住,他面露愧色,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最后,他满含歉意垂眸道: “表哥......对不起,我不该背着你和三小姐私下见面,更不该对她动心。我深感内疚,更是无颜面对你。你怪我、骂我也好,恨我也罢,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先去招惹的她,是我对她纠缠不放。” 他虔诚地向苏衍七道歉。 “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我只希望我能助她彻底摆脱二皇子,让她能够平安地度过此生。”霍云诀坦然地看向苏衍七,目光甚是诚恳。 苏衍七听到霍云诀的话,眸中轻闪了几下,沉吟片刻后,他淡淡一笑,表示理解。 “殿下无须对我感到抱歉,男女情爱,本就需要两情相悦、心意相通才更为美好。我深知你二人的心意,愿意成全你们,只是那退婚书如今还不能给三小姐,还望殿下明白。”苏衍七的语气温和,神情平静。 “我明白的,二皇子一日不到,就不会放过她,有你和她的婚约在,暂且还能拖住他一时半会儿,我会尽快安排好一切,牵制住二皇子,让他无暇再去顾及三小姐。”霍云诀点了点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京都局势突变,殿下恐怕即将卷入进去,没有万全之策,还需避其锋芒,谨慎行事。”苏衍七神色严肃的提醒他。 “我会的,没有十足的把握,我绝不出手!”霍云诀默然点头,肃然道。 “那我就先行离开了,殿下近日且静观其变,不管发任何事,记得,千万不要出面。”苏衍七对他揖了一礼,转身走向密道。 “表哥,多谢你的成全,阿诀此生无以为报,愿来世再报答你的这份恩情。”身后的霍云诀长吁了一口气,释然的对着的背影,弯腰揖礼深表感激之前。 苏衍七微微顿足,回过头来,豁然一笑。 “你我之间无须言谢!” 第47章 猜忌 苏衍七刚回到府邸,就有一名传旨的太监前来。他迅速的更完衣,匆忙地上了等候着的马车,前往皇宫。 进入宫门后,就见到吴公公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吴公公见苏衍七到来,便直接领着他前往重华殿。 这座殿宇是曜帝日常阅读书籍、练习书法和下棋的专用场所。 苏衍七进入重华殿后,发现曜帝正端坐在棋桌前,用指尖轻叩着棋盘沉思。听到脚步声,他停下动作,仰首一笑,看向殿门口。 “七郎君来了,快来与朕对弈一局吧。”曜帝冲苏衍七做了个手势。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衍七进去后跪在殿中向曜帝行礼。 “起来吧!”曜帝示意他免礼。 苏衍七站起身来,恭敬地走到曜帝对面,垂首坐下。 猜子后,曜帝执黑子,苏衍七执白子。 吴公公将棋篓互相调换后,两人全神贯注地开始落子,殿内静谧无声,只能听到棋子磕碰棋盘发出的清脆声响。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两人已下至中盘。此时黑棋占据绝对优势,白棋的一段棋筋已被团团包围,稍有不慎就只能束手就擒。 “七郎君,不拿出你所有的本事来,可是在欺君啊!”曜帝风眼微眯,似乎在怀疑苏衍七是否已经全力以赴。 “回陛下,臣不敢欺瞒陛下,臣已经失去了先机,只能稳扎稳打。若是盲目反击,只会得不偿失。”苏衍七含笑回答道。 面对曜帝黑棋凌厉的攻势,他只能一边防守一边思考如何脱困。 “七郎君棋艺过人,朕今天倒要看看你是否能够反败为胜。” “陛下过誉了,臣必全力以赴。”苏衍七颔首回答,并落下一子。 几个回合后,曜帝看着棋盘略微沉吟。他手中的黑子迟疑了好长时间,才最终落下。 此时,棋盘上的白子突然开始发力,一步步将黑子诱入深处。白子下的每一步看似在做无谓的挣扎,实则早已提前布局了好几步。 在曜帝察觉不到的细节中,苏衍七的白子开始猛烈反击,在曜帝的外空里左冲右突,步步紧逼。 曜帝已经下得有些吃力,心中感慨苏衍七实在是太会隐忍了。大概在中盘时他才开始酝酿计谋。之前白棋一直疏于防守,处在下风。 如今黑棋却一步步落入他精心设计的陷阱中,曜帝只好放弃挣扎,开始乱战。随着两人又快速地落下几子,白棋已经完全掌握了局势的走向,而黑棋则已是穷途末路。 “朕输了!”曜帝看着棋盘,幽幽叹了口气,将棋子扔回了棋篓里。 “陛下,承让了!”苏衍七恭敬地向他抬手揖礼。 “七郎君心思缜密,棋艺超群,朕输得心服口服!”曜帝心情大好地舒展开来,微笑着。 吴公公收起了桌上的棋盘,并给两人奉上了茶。 曜帝接过茶盏,低头喝了一口清香的龙井茶,旋即开口道。 “朕今日宣你进宫,除了让你陪朕下棋,到还有一事。”曜帝的目光突然变得严肃,郑重地询问苏衍七。 “七郎君,你今年已经二十有四了吧?朕曾多次让你入朝为官,但你总是推诿。今日朕再问你,你是否愿意进宫为官?”曜帝双眸微皱,神色难以捉摸。 “陛下恕罪,臣曾答应过先父,并在列祖列宗灵前发誓,此生不入朝为官,还请陛下体恤,收回成命。”苏衍七突然眼神一震,神色略显慌张,急忙起身跪倒在地。 曜帝看着跪在地上的苏衍七,脸上逐渐浮现出愠怒之色。他缓缓开口道:“你年少成名,学识渊博,品德出众,言行也十分谨慎。朕赏识你,想让你进宫来替朕分忧,顺便教教几个皇子。”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双眉紧锁,目光锐利地盯着苏衍七,语气越发沉重:“可你一再推辞,到底是看不起朕这几个皇子,还是对朕有什么不满?” 苏衍七听到曜帝的质问,心中焦虑万分,神色有些慌乱。 一旁的吴公公更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腰身也弯得更低了。 沉吟一下后,苏衍七镇定地回答道“臣不敢!” 他表面虽然波澜不惊,但实际上他内心已经非常惊慌和紧张,难以平息的情绪让他感到心神不定。 他眉头紧锁,额上已经浸出了细汗,神情不安地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苏衍七,欺君可是大罪,想好了再回答。”曜帝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苏衍七,语气越发沉重有力。 “臣愚昧,辜负陛下所期,有负陛下圣恩。陛下一向善待臣和苏家,臣对陛下感激不尽。” “陛下爱才之心,臣深感荣幸,但臣不能背离先父之愿,还请陛下宽宥,恕臣不能担当如此重任。”苏衍七神色肃穆地说道,感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滞了,眼底浮现出一抹惶恐之色。 “可你三番五次拒绝朕,让朕下不了台面,朕确实有些生你气。”曜帝见苏衍七态度诚恳,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仍然无法掩盖他内心的不满。 “臣深感愧疚,自知有负圣恩,请陛下责罚。”苏衍七语气诚挚地说道,头重重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声。 “罚你,朕还得找个更好的由头。”曜帝侧了侧身子,目光注视着跪在地上的苏衍七,神色微微凝重,试探性的又问道:“说说吧,近来你府上来的那群人又是怎回事?” “回陛下,臣之前游历四方,结识的一些朋友,他们此番来只为叙旧,还请陛下明鉴。”苏衍七神色坚定,眼底却流露出一丝不安。 曜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其实早已心知肚明,他知道苏衍七所说的并非全部实情,但是他也不愿捅破这层纸。 毕竟苏家在先帝心中位置十分重要,他也一直遵循先帝遗愿厚待苏家。今日,他宣召苏衍七进宫来,只是为了试探敲打一番,让他知道自己的态度和立场。 于是,他缓缓开口说道:“苏衍七,朕待你和苏家、以及婉妃都不薄,谅你也不敢欺瞒朕。” “臣绝无二心,更不敢欺瞒陛下,臣此生只想游历四方,寄情于山水之间,还望陛下成全!”苏衍七坦然回道,头一直叩在地砖上。 曜帝思忖了片刻,随即开口:“罢了,朕也不想强人所难,就依你所愿。”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定的宽容,但眼神却变得略带犀利。 他接着说道:“朕听闻月瑶国有一处风景十分独特,你就替朕好好去瞧一瞧,将那美景画下来,回来也好给朕好好欣赏一番。” “臣遵旨,叩谢陛下圣恩。”苏衍七又磕了一个响头,内心颇为感慨。 曜帝明知月瑶国的巫族一直仇视苏家的人,还故意让他去月瑶国,看来曜帝并没有完全放下对他的警惕和怀疑。 这时,曜帝站起身来,叉着腰扫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苏衍七。 随后,他抬头看了看外面暗沉的天色,神情淡然地催促道:“朕不管晚饭,你跪安吧!” 他冷哼一声示意苏衍七平身。 “臣告退。”苏衍七缓缓站起身,躬身向曜帝揖了一礼,然后退出了大殿。 曜帝见他走后,在殿中来回踱步许久。 他的神情变得凝重而又深思,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问题。 良久之后,曜帝开口问道:“近日,老四没有和苏衍七走动吧?” 吴公公垂首回答道:“回陛下,自上次宫宴后,四殿下都未曾拜访过苏府。” “那就好,老四少与他来往是好事。”曜帝轻松了一口气。 “朕最不喜结党营私。苏衍七虽然才华横溢,但现在并无施展之地。朕还是得提防着他暗自和他人勾结。” “先帝嘱咐过朕要厚待苏家后人,朕也已经做到了。但掌控不了的人,朕还不如不要。吴吉安,你认为朕这么做对吗?”曜帝声音虽然平静,但他的双眸却透着深邃而沉重的神色。 “陛下圣裁,自有深意,奴才不敢妄言。”吴公公垂着头,眼帘下掩,恭敬地回答道。 “你个老东西,现在又没外人,跟朕装什么装?”曜帝假意抬脚要踢他,吴公公连忙跪下来求饶。 “陛下饶命啊!” “行了,起来吧,朕有些饿了,传晚膳吧!”曜帝收回了脚步,缓和了语气。 “奴才遵旨!” 第48章 妖星 翌日,京都城门口,苏衍七的马车缓缓驶出城门,突然传来一个急促的女声:“七郎君,等一等!” 苏衍七抬起头,远远地看到宁子青提着裙摆向他疾跑而来。他心中微微一动,立马叫停了马车,脸上缓缓浮起一抹笑容,快速下车,迎向宁子青。 “七郎君,你要走?”宁子青跑到他面前,关切地问道。 “我闲来无事,想再出去游历一番。”苏衍七轻轻一笑,垂眸看向宁子青,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 “是陛下的意思吗?”宁子青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透着些许疑虑。 她也听说了京都城里的传闻,昨日深夜,霍云诀翻墙进她园子告诉她,曜帝召见了苏衍七。 今天一早,她听到了他要离开京都的消息,于是急忙前来见他。 “青青,是我自愿想去的。”苏衍七看着宁子青说道,“你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顿了一下,神色略显凝重,“你......和四殿下要多加小心,特别要提防二皇子。他已经对你势在必得。” “我不怕他!”宁子青神色严肃道,面露寒冰。 苏衍七神色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你若与他硬碰硬,你一个弱女子讨不到一点好处,你要学会隐忍。” “四殿下答应过我会好好保护你。如果有危险,你就去找他帮忙,明白了吗?”他紧接着说道,温润的眉眼间漫出忧虑之色。 “明明再等几天,就可以彻底打压二皇子,没想到他们动手这么快。”宁子青的神色变得肃穆,眼底透露出一丝森寒的杀气。 苏衍七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惊人变化,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你想干什么!”苏衍七沉声问道,他的脸上充满了忧虑和担心。 宁子青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情绪有些失控。 她赶紧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微笑回应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陛下对七郎君你太不公平。只要好好分析这件事情,就可以发现这是别人在故意陷害你。而他却要让你去月瑶国,到底是何用意?” “青青,慎言,不可妄议陛下!”苏衍七厉声提醒她。 宁子青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她继续说道:“还是说,他心里其实早就对你心存芥蒂,这次只不过趁此机会故意试探你!” 帝王之心,深不可测。虽然人们常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但宁子青却觉得皇家最为无情。为了权力,人人皆是他们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他人性命犹如蝼蚁,任由他们肆意摆布。 “快住口,你这样无端揣测陛下,迟早会闯下祸端,你不要命了!”苏衍七脸色微沉,一把拉过她,警惕地环视四周,然后定定地看向宁子青那张明艳动人的小脸。 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这张脸变得越来越陌生,让他产生了一种疏离感。 “七郎君,你放心,我没有那么傻,我只是觉得有时候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中,若是一味的屈服,此生还有何意义?”宁子青目光深幽,心头漫过一层阴霾,但脸上却透露着一股不羁的神色。 苏衍七听了她的话,眸中忧虑重重,内心更是五味杂陈,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感伤涌上心头。 他深深看了宁子青一眼,目光迷离又苍茫,最终,苏衍七神色肃然道:“一切小心为好!” “我走了,你多保重。”苏衍七收回视线,温润的眉目间漫上了解不开的千愁万绪。 随后,他转过身去,快步翻上了马车。 “那就祝七郎君此行一路平安,一帆风顺!”宁子青轻轻地向苏衍七道别,但马车中的苏衍七却没有回应。 隔着马帘,他们仿佛被分隔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在马车内,嫣姒愤愤不平地说道:“主上,我赞同三小姐的话。我们一再退让,陛下还是这样对待你和苏家,我们为什么不反抗?” 苏衍七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厉声喝道:“住口!” 苏衍七皱了皱眉头,目光却十分冷静,随后深吸一口气,说道:“此番我是以退为进,为了四殿下和婉妃娘娘,还有苏家,我必须忍。” 他垂眸沉思了片刻后,温和的面容上突然散发着寒气:“二皇子不是说我护不住三小姐和苏家吗?那我就让他看看,我到底护不护得住!”说到最后,苏衍七目光中透露出一股狠厉和森森寒意。 他语音似冰,神色严肃,随即又命道。 “传令下去,让潜伏在月瑶国的暗桩收网,我要给二皇子送上一份大礼!” “是,主上!”嫣姒应道。 “走吧!”苏衍七面色阴沉如墨,身姿笔直地坐在车厢内,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森冷而威严的气息,与之前温润儒雅的形象截然不同。 嫣姒示意马夫出发,马车缓缓驶离了城门口,远去的马蹄声逐渐消失在宁子青的耳畔。 宁子青凝视着苏衍七离去的方向,目光深邃,脸色有些复杂。 然后,她转身回城。 城门上,二皇子负手而立,双眼阴鸷地冷喝着身后的陆衡。 “陆衡,我让你逼迫苏衍七写退婚书,你把人弄出京都,还怎么写退婚书。” 一身深蓝衣袍的陆衡背靠在城墙上,悠然地看着二皇子,嘴角挂着微笑。 “殿下,人都被赶出了京都,您何必还在意什么退婚书?这只不过是一张纸而已。”陆衡一脸轻松自如。 “现在佳人可就在您眼前了,没了苏衍七,殿下可以大胆的去追求三小姐。等殿下把她迷得神魂颠倒,她哪里还想得起被陛下赶出京都的苏衍七来。”陆衡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些许调侃。 “你可真是狠毒,这招离间计已让父王疑心苏衍七。”二皇子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我猜父王已经打算放弃他了。才会把他赶去月瑶国,谁不知道月瑶国的巫族对苏家那可是恨之入骨。他这一去,能不能活命都保不准。”他的语气带着些许得意和嘲讽。 “陆衡,你这招借刀杀人,可真是妙!” 二皇子看向陆衡,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欣赏和赞叹。 “木秀于林必摧之,陛下留不住的人,他又不想亲自动手除掉。”陆衡收起折扇,淡然说道,表情中带着一丝讥讽。 “我不过举手之劳而已,活不活得了,那就要看他苏衍七的本事了。”他的语气中透出一股傲慢与冷静,仿佛在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了信心。 他走到城门上的边墙前,注视着苏衍七消失的方向,眸中闪烁着一丝期待,神色淡漠道:“不过,我也不想他死得太早了。这盘棋才刚刚开始下,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把死棋变成活棋。” “你留在我身边,倒是有点屈才了!”二皇子不由感慨道。 陆衡神色一怔,心下一凛,连忙垂首欠身回道。 “殿下对我有知遇之恩,在下心甘情愿留在殿下身边,尽犬马之劳,定当竭尽全力,助殿下成就大业!”陆衡面色平静,但眼中流露出一丝敬畏和恭敬。 “有你这话,本殿下就放心了,不过这三小姐脾气可烈得很,本殿下未必能讨她欢心。”二皇子微微皱起眉头,一脸担忧。 陆衡却神情淡定,轻松地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俗话说烈女怕缠郎,殿下不妨试试。”他摇着手中的折扇,似乎并不认为追求宁子青是一件难事。 二皇子侧目睨了他一眼,这才满意的离开。 苏衍七走后,京城不过平静了几日,就有一则新的流言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 起初,这则流言只是由一些幼童口耳相传,人们并没有太在意。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听到类似的传闻,并且在茶楼、酒楼等场所中纷纷讨论,这才引起了人们的广泛关注。 霍云诀靠在四方楼雅间的窗户边,神情悠闲地眺望着外面的街景,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仿佛对某件事情心知肚明。 “天有异象,妖星现世,曜遮紫薇,灾祸降至!” “宁子青,这番妖言惑众的谣言,你也信?”霍云诀不由一笑,侧目看向正在喝酒的宁子青。 “你都说了是谣言,我们信不信并不重要。”宁子青搁下酒杯,眉眼一弯,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但如果要让整个京都和全天下都相信这个谣言,那就需要再添几把火了。”宁子青的笑容更加明媚,脸上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微微泛起红晕,更显得娇美动人。 霍云诀走近她,俯身凑近她的脸,神情凝重地问道:“你确定三日后,妖星会从北方而来,坠落在京都吗?”他的语气低沉而严肃,眉头紧锁,似乎还有些不确信。 “殿下若是不相信,那就和我赌三坛桃香醉!”宁子青眨巴了几下眼睛,然后抬起头笑道。 “你就这么爱喝这四方楼的桃香醉?”霍云诀伸手,将掌心轻轻贴在宁子青巴掌大小的小脸上,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的脸颊,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她。 “这四方楼的桃香醉是我喝过最好喝的酒,你要不要尝尝?”宁子青拿起桌上的酒壶在他眼前晃动了两下。 “尝尝?”霍云诀轻笑一声,不怀好意的盯着她明艳动人的面容,眼中浮起一丝暖色。 第49章 你好甜 “酒杯给我,我给你……唔。”宁子青伸手去拿霍云诀的酒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霍云诀垂首吻上了她的唇。 宁子青身子一僵,手中拿着的酒壶滑落倾倒在了桌上,剩余的酒洒了出来。 她余光瞟了一眼酒壶,觉得有些可惜。宁子青微微拧眉,眼睛瞪着正在亲吻她的始作俑者,脸上透着几分不满和怒气。 霍云诀见到宁子青神思分散,毫不犹豫地勾过一把凳子坐了下来,将她紧紧地揽进怀中,开始更加激烈地吻她。 宁子青在他怀里没挣扎两下,就伸出手去勾住他的脖子,借着些许酒劲,开始青涩地回应他。 霍云诀眼中浮现出一片喜色,他一只手紧紧搂着她纤细的腰身,另一只手则紧扣她的后脑勺,迫人地、灼热地吻着她,像是想要将她嘴里所有甜美的酒香都吸走。 霍云诀垂下眼帘,不经意地瞥见宁子青眉目间那自然流转的动情妩媚。 她就像刚绽放开的鲜花一样,娇艳迷人,让他心神荡漾,欲罢不能。 宁子青被他亲得浑身发软,她的脸颊开始发烫,耳根慢慢红透,她伸出手抓住霍云诀胸前的衣襟,缓缓闭上了双眼,完全沉浸在他深情而炽烈的亲吻之中。 良久之后,霍云诀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宁子青的嘴唇。他垂眸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被他亲得红润的唇瓣,心中感到无比满足。 他嘴角微微翘起,眼底还残留着浓郁的情欲,他将唇角抵在宁子青的眉心处,缓缓开口:“你好甜。” 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些微喘息,仿佛还在回味着刚才那份甜美的滋味。 “你让我起来。”宁子青脑子有些晕晕乎乎的,她抬眼望着霍云诀那张精致俊逸的脸,有些迷醉。 霍云诀轻轻扶起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上,握紧她的指根,眸色微深。 “你说得对,这桃香醉确实是好酒。”霍云诀下颚轻轻蹭着宁子青的秀发,他的喘息声在她的耳畔回响。 宁子青心头不禁一跳,软在他的怀里,思绪还停留在刚才他温情的亲吻中。 她懒洋洋地动了一下身体,柔声说道:“你刚刚弄倒了我的酒,得赔给我!”她抬眼望进霍云诀的眼底,双目温柔。 “赔,你要多少我都赔给你,若是还不满意,我把我的心也赔给你。”霍云诀宠溺地哄着宁子青,注视着她清澈的双眸,嘴角勾勒出一道迷人的弧线。 宁子青弯着眸子笑了笑,将耳朵贴在他的心房上,听着他的心跳声,然后低声地呢喃道:“我可以叫你阿诀吗?”她的声音柔软而温情,如同春日的微风一般轻盈动听。 “荣幸之至。”霍云诀亲吻着宁子青的秀发,满怀柔情地回应着她的话语。 第50章 断头花 “此花又名断头花,它在凋谢时不会一片片掉落,而是整个花朵直接从枝头掉落,犹如被砍头一般,故视此花不吉利,茶席尤为忌讳此花,历来是不会选择用它来插花的。” “放肆!”曜帝一听到“断头”二字,满脸震怒,刚刚喝了月妃的茶,山茶花就掉落下来,这已经触到了他敏感的神经。 “陛下息怒!”皇后和妃嫔们都吓得跪倒在地。 “陛下,你休要听她胡说,臣妾可从未听过什么断头花啊!”月妃脸色大变,急忙解释道。 “你住口!”生性多疑的曜帝陡然升起一团怒火来。 他怒瞪着月妃,大声斥责道。 “月妃你今日是何用意,是盼着朕早死吗?啊?没被你的茶毒死,还想砍朕的头,你这毒妇,仗着你身后的千晔国,从不把朕和整个后宫放在眼里!” “陛下,臣妾从没有想过要陷害你,臣妾并不知道这些,那清明茶也没有毒的,陛下,你要相信臣妾啊!”月妃慌了神,立马起身跪在曜帝跟前求饶。 “呵,清明茶,朕刚刚喝的茶原来叫清明茶,月妃,你是巴不得朕马上驾崩,好让你的鸿儿坐上那把龙椅吧!”曜帝面容阴沉,气势汹汹,状如黑云压城,让人感到仿佛暴风雨即将来袭。 “陛下冤枉啊,臣妾绝无此心,臣妾只是出于感激之情,想要学习茶艺来取悦陛下,臣妾根本不知道这些!” 月妃惊慌失措地不停辩解,脸色如同死灰一般。 她当年被迫嫁到南曜国和亲,对并不喜欢的曜帝从不想要去讨好他。 但为了二皇子的前程,她努力设法缓和与曜帝的关系。 没成想现在却陷入了这样的局面。她气急败坏地抓住曜帝的衣袖,仰头委屈地看着他。 “皇后,你来说说!”曜帝看到她一脸无辜的表情,稍微平复了下心情,便转头问跪在身后的皇后。 皇后垂着头不敢抬起,沉吟了一下,方道。 “回陛下,叶美人所言属实。在我们南曜国,历来不能将山茶花用于插花出现在茶席上。”皇后轻声低语,神情略显忧虑。 “臣妾认为月妃妹妹可能并不熟悉这些规矩。所谓不知者无罪,还请陛下饶恕她!” “请陛下饶恕月妃娘娘!”其他妃嫔见皇后都帮月妃求情了,也跟着附和道。 曜帝沉思片刻,面色才稍稍缓和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冷厉地扫视众人,最终停在月妃身上。 “月妃,朕饶你这一次无知之罪,但必须给你个教训以戒往日之不逊。望你从此以后谨言慎行,再犯则不轻饶恕。”曜帝声音越来越冷。 “传朕旨意,月妃殿前言行失当,对朕不敬,即刻闭宫禁足三个月。三月之后,非昭不得觐见,你就呆在你的婵镜宫里好好给朕反省反省!”说完,他看向侍立在侧的吴公公命令道。 这些年来,曜帝第一次对月妃发起如此大的火,哪怕她以前跋扈,欺负了后宫一个才人,致使那个才人小产了,曜帝也没有严惩她。最多是斥责了她几句就算了事。 然而这一次,尽管曜帝龙颜大怒,但他仍然留了些余地,没有给月妃过度的惩罚,不过是因为曜帝还顾及她身后的千晔国。 月妃听完曜帝的话,恭敬地跪在地上谢恩。 “臣妾谢过陛下恩典,必定遵照陛下教诲,好好反省思过!” 随后,她抬头看了一眼叶美人,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神色,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她镇定下来,慢慢地起身,她的膝盖有些发软,但仍然勉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站直。 她身旁的桂嬷嬷见状,快步上前搀扶住了她,缓缓走出了御花园。 此时,月妃心中涌起了一阵强烈的屈辱感。 月妃退下后,曜帝已没了心情再去其他茶席上品茶,他倦怠地扬声道:“吴吉安,起驾回长阳殿!” “奴才遵命。”吴吉安恭敬地应道。 曜帝皱起眉头,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阴沉。他双手负在身后,眼中还带着几分怒意。 就在他还没走出两步,御花园一处花坛前跪着的宫女突然惊呼道:“啊,这是什么啊?”曜帝停下脚步,转过头凝视着宫女惊讶的神情。 皇后神情凝重地赶紧起身走上前查看,曜帝和妃嫔们也迅速围拢过来。 众人围到花台前,只见空地上一群蚂蚁蠕动成一个“亡”字,令人不寒而栗。 他们面露恐慌,心中都感到非常不安。 众人怕激怒曜帝,小心翼翼地急忙退到一旁,连皇后都微微垂着首不敢看曜帝。 御花园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曜帝眼前突然一黑,身体不稳地向后退了两步,终于忍不住大发雷霆怒吼道:“放肆?!”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御花园,惊得周围的鸟儿四散飞逃。 “陛下息怒!”众人吓得跪倒在地,面露恐惧和惊恐。 皇后神色紧张,眸光骤然缩了一下。妃嫔们更是纷纷垂下头,不敢动弹,生怕自己成为曜帝发泄怒火的对象。 唯有跪在角落里的叶美人,唇角微微上扬,目光锐利如刀。 他头痛欲裂地用手扶着额角,眼中燃起一股愤怒的火焰,最后大声怒喝道“来人!给朕把这些都撤了!以后再也不许办茶席!” “是!”众人恭敬的应道。 曜帝双眼鸷冷,压抑着内心的怒火,满脸森寒。他的额头微微见汗,身体也有些摇晃,显然是刚刚的怒喝让他更加头疼难忍。 “陛下,您的身体要紧,请速归回长阳殿休息吧。”吴公公声音柔和,试图缓解曜帝的情绪。他见曜帝神色不对,立马上前搀扶住他。 他一边轻轻拍着曜帝的后背,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免他跌倒。 曜帝在吴公公的搀扶下离开了御花园。 此时,跪在地上的魏昭仪不动声色地比画了一个轻微的手势,身后的宫女迅速领会,悄然退了出去。 夜深人静时,卫屿翻进晞园,将魏昭仪从宫中传递出来的纸条交给宁子青。 宁子青打开一看,上面只写了四个字:“一切顺利”。 她抿嘴一笑,将纸条点燃,并随手扔在了地上。 告诉殿下,通知谭唐做好准备,等着陛下宣他面圣吧!”卫屿点了点头,迅速翻上屋顶,消失在夜色中。 宁子青用手拂了拂耳边的长发,眼神清冷地望着窗前已经凋零的海棠花盆栽,勾唇一笑。 长夜漫漫,星月暗淡无光,这天终究是要变了。 二皇子府邸书房内,陆衡垂首站在案前,缄默不语。 坐在椅子上的霍云泓目光幽暗,脸色铁青。 静默良久后,霍云泓首先打破了沉静,“你还是不想让本殿下进宫去给母妃求情?”他冷冷地抬眼扫了陆衡一眼。 “万万不可!如果殿下现在进宫去求情,只会火上浇油,陛下不仅不会宽恕月妃娘娘,还会疑心起殿下你!”陆衡极力劝道。 “那可是本殿下的母妃,我这个做儿子的难道就不能去为她求情吗?要是让母妃听说我这样对待她,岂不是让她更加寒心?”霍云鸿愤恨的一掌重重的拍在书案上。 “殿下,与其去向陛下求情,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帮月妃娘娘洗清这罪名!”陆衡向他建议。 “你是怀疑有人故意陷害母妃?” “我确实心存疑虑。按理说,这个季节月季花已经都开败了,花房里怎么还会有呢?这是其一。” “另外,教授月妃娘娘茶艺的老嬷嬷也很可疑。她是宫中的老人,不可能不知道山茶花是断头花这个忌讳。”陆衡沉思片刻后回答道。 “又是清明茶,又是断头花,怎么会这么巧同时让月妃娘娘都放到茶席上去?殿下还是派人仔细查查吧!”陆衡提醒道。 “简直岂有此理,竟然敢加害母妃!若是被我查到,我一定要将此人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二皇子面脸戾气,他目露凶光,浑身散发着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还有一件事,京都最近流传一则谣言,殿下是否要借此机会对太子下手?”陆衡眼中闪烁着一丝亮光,认为这是难得的好机会。 “本殿下略有耳闻,只是一则谣言而已。怎么可能用这个来对付太子?我知道你痛恨太子已久,渴望让他下台,但如今母妃在宫中出了事,本殿下已经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心思去对付他!”二皇子烦躁地揉着额头,眉头紧锁。 “难道殿下就没怀疑过陷害月妃娘娘的是太子吗?”陆衡语气凝重地问道。 第51章 鹬蚌相争 “此话怎讲?”二皇子双手叩在一起撑着下巴,眼神渐渐变得深沉,心头涌起一阵阴霾。 “月妃娘娘出事,谁获利最大?自然是太子,他早就对殿下你积怨已久,眼看千晔国的公主要嫁给殿下你,他怎能不怀恨在心,如今月妃娘娘被陛下责罚禁足不说,之后就算解禁了,未经陛下召见,她想见一面都难。” “殿下在宫中失去了月妃娘娘这个得力的帮手。之后要想在陛下那里荣获恩宠,比以前更加困难。”陆衡表达着自己的担忧。 “霍云景这个浑蛋,竟然打出这个主意!”二皇子气得将书案上的摆件掀翻在地,眼中满是怒气和戾气。 “殿下息怒,现在我们先暗中查一查今日之事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的。如果查出确实是太子所为,我再为殿下出谋划策反击过去!”陆衡欠身揖礼道。 二皇子眼底的冷肃之色愈发浓重,沉吟片刻后,他冲着门口冷喝道:“来人,给我查!” “是!”暗卫跪地抱拳应道。 东宫里,太子冷漠地坐在殿中,手中摆弄着一块青玉。看到太傅王明启进来,他连忙收起青玉起身去迎接。 “舅舅,你来了。” “老臣参见太子殿下!”王明启向他行礼,太子连忙扶着他的手阻止道,“舅舅在本宫这里无需拘束,不必多礼。” “太子是储君,礼数不能少。若是被有心之人知道了参老臣一本,陛下肯定会怪罪的。还请太子殿下让老臣行完礼。”王明启一脸严肃地提醒他。 太子只好作罢,王明启又重新给他行了一个大礼,然后恭谨地退到一旁站直了身体。 “舅舅前来是为了今日宫中发生的事吧?”太子温和地问道。 “老臣已听闻今日御花园所发生的事情,甚感意外,但是细细一想,月妃在后宫跋扈多年,她连皇后娘娘都不放在眼中,更是树敌颇多。” “如今被陛下责罚倒也不奇怪。只是老臣想不明白,今日之事到底是谁在背后出手的?” 太子沉思片刻,语气淡漠地回答道:“本宫也是十分好奇,能把这件事做得滴水不漏,让父王成功疑心月妃和二皇子,这样的手段倒是高明。” “都说蛇打七寸,他这一出手可是把月妃和二皇子直接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了。明日早朝,咱们再让人狠狠参上几本,也好好敲打下我那不敬兄长的二弟!” 太子冷哼一声,心中对二皇子早就不满了。平日里处处与他作对,曜帝对他也十分看重,朝中很多大事都让他参与。 现在更是为了获得千晔国的帮助,要迎娶公主当他正妃,这样一来,二皇子的靠山将会越来越大,让他的太子之位岌岌可危,一想到这里,太子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第52章 心计 侯府晞园,宁子青正沉浸在熟睡中。突然间,一阵轻微的响动将她惊醒。 “霍云诀,你翻我园子是不是上瘾了,有什么事你就让卫屿来通传。”宁子青气恼地坐起身,看见从窗户翻进来的霍云诀,她连忙伸手摸出一件外衣披在了身上。 “夜会佳人,何乐不为?”霍云诀将窗户关好,走到床前撩开床幔,坐在了她面前。 “无耻!”宁子青睨了他一眼,轻嗤道。 “还有更无耻的,你要体验一下吗?”霍云诀看向她,嘴角一勾,然后迅速凑上去亲了她一口。 “你不仅无耻,还不要脸,你好歹是个皇子,也不注意下自己身份,传出去你颜面何存?”宁子青捶了他一拳。 “你对我是愈发的凶了。”霍云诀不满的抱怨她。 “后悔了?现在跑还来得及。” “绝不后悔,死都要死在你的温柔乡里。”霍云诀抿住嘴忍不住偷笑道。 “霍云诀,你简直就是个无赖!”宁子青生气地转过脸去。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气坏了我会心疼的,我不逗你了。”霍云诀见她生气,立马低头认错,一把将她揽进了怀中。 “说吧,又有什么好消息?”宁子青依偎在霍云诀的怀里,伸手捏住了他的指根。 “今晚陛下宣了谭唐去长阳殿,我的人看见谭唐安全出了宫门,才回来向我汇报。”霍云诀正色道。 “陛下应该是对二皇子起了疑心了,我们且等着吧,和亲的事很快就会有结果了。”宁子青听闻谭唐把事情办妥了,轻声笑了笑。 “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你为何还要让谭唐特意去一趟东宫?难道你想把太子也牵扯进来?”霍云诀对宁子青这个行为感到疑惑。 “太子和二皇子之间的争斗不是一天两天了。御花园的事情,二皇子迟早会起疑心,派人去查证。” “即使魏昭仪做得非常隐秘,我还是担心二皇子会查出端倪。”宁子青一想起二皇子曾经的手段,沉下脸来。 接着,她继续说道:“与其这样,我们不如将水越搅越混,让他们相互猜疑、消耗彼此的力量。我们坐山观虎斗,岂不更好?”说到最后,宁子青得意的抬头望着霍云诀的眼睛,期待他的赞赏。 “宁子青,在算计人这方面,我真是佩服你,给人设的陷进一个接一个,让人毫无喘息之机。”霍云诀低头,将下颚抵在了她的额头,赞叹道。 “扬汤止沸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要做就把事情给做绝了,一点后路都不要给对方留。”宁子青眼中厉色闪。 随即将手放进了霍云诀温热的掌心。 霍云诀收拢指根,紧握住她纤细的手,唇角蹭着她的耳尖,脸上浮露着一丝柔情的笑意。 两人亲昵了一会儿,宁子青开口问他:“对了,千晔国送来的战马你可都找回来了?” “只找回两匹,其中一匹是在齐承泽那里找到的,我查过了,他确实是在马市买的,还有一匹是金翼军追捕流寇时找回来的。” 一想起这件事,霍云诀就感到有些窝火。他前后花了半个月的时间进行搜查,可流寇的踪迹却一点也没有。 剩余的战马也没有找到,千晔国的使者也找他闹过好几次,曜帝更是将他痛骂了一顿。 “把那两匹战马都杀了吧!”宁子青平静的说道。 霍云诀眸中一震,下意识松开了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又没让你光明正大的杀,叫人暗中做点手脚,让人看起来是意外死的不就好了。”宁子青神色从容的解释道。 “你是想让陛下深信这一切都是因为北方的妖星作祟,让他对千晔国更加避讳?” “正是如此。” “可是做得狠了,会不会让人怀疑到我们头上?”霍云诀有些担忧。 “不会,本来我以为,我们这次能将二皇子和月妃彻底打压。可是以陛下目前对月妃的态度来看,他还是会因为千晔国对他们有所顾忌。” “等时间久了,这件事逐渐淡出他的视野,陛下定然又会恩宠他们。”宁子青一想到曜帝对月妃手下留情,心中一阵冷笑,双眸中满是冰寒。 “我们现在能做的,是要在陛下心中扎下一根刺,让他时刻提防着二皇子和月妃,以防他们图谋不轨。” 宁子青说完,侧身坐了起来,神色淡然地看向霍云诀,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霍云诀伸手拦过她的头,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柔声道:“那好,我让人私下去办这件事,你接下来尽量减少外出,等过了这个风波,我带你去散散心。” 霍云诀垂眸凝视着她的眼睛,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眼中满是眷恋之情。 “我走了,你快睡吧!”最终,他依依不舍的放开她,起身放下床幔。 但在离开前,他又停了一下,开口问宁子青:“对了,上次在宫中帮你说话的叶美人,你可还有印象?” 宁子青对霍云诀突然问起叶美人,感到有些奇怪,她沉思了片刻,笑道:“我还记得,她的舞姿甚美。” 宁子青回想起叶美人,脑海中浮现出她在鼓上跳舞的妖娆身姿来。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觉得她有些可疑。”霍云诀嗔怪她想歪了。 “可疑?她有什么可疑的?”宁子青不解。 “今日在御花园,是她指认了月妃茶席上的山茶花,魏昭仪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向陛下说出了山茶花是断头花的由来。” “我很是奇怪她为什么要帮魏昭仪,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霍云诀对叶美人的此番举动感到十分的困惑。 “会不会是因为上次跳舞月妃讽刺了她,让她怀恨在心,所以才伺机报复月妃。” 宁子青一时也没有任何头绪,她前世并未有留意到后宫中有叶美人这个人,也许是因为位分低,不受曜帝宠爱,所以没有在意。 “但愿吧,可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上次嘉柔郡主被马蜂窝砸中之前,我感到附近有武功高强的气息。事后我特意去查探过,那马蜂是被人故意打落下来的。” “我在事发现场附近找到了一根银针,与我之前在侯府祠堂被巫族人偷袭时,那人射出的银针完全一样。" “难道巫族的人已经混进了皇宫?”宁子青听霍云诀说起此事,感到有些吃惊。 “有这个可能,总之我还是怀疑叶美人,回头我让人查下她的底细。” “也好,查一下放心些。”宁子青赞同道。 “那我走了。”霍云诀将床幔替她遮好,转身翻上窗户跳了出去。 宁子青等他走后,重新躺在床上,回想起刚才的对话,心中也开始生出疑虑。 翌日,早朝上,朝臣们纷纷上奏,称千晔国使团送来的战马惨死在了马厩里,死状十分惨烈,眼睛里还流出了血泪。千晔国的人闹着要进宫讨个说法,但被禁卫军拦了下来。 面对此事,朝臣们意见不一。一些人主张彻查此事的真相,另一些人则认为可能是因为水土不服或者疾病导致的,不能轻易答应使团的无理要求。 曜帝面色凝重地坐在大殿内,听着朝臣们吵得热火朝天。 他正想发火之际,太史局的人来上报,称今晚北方的那颗亮星将向东飞来,会途径京都上空。 他们担心这会引起百姓的恐慌,请求曜帝下旨今晚实行宵禁,让家家户户闭门不出。 曜帝准了后,朝臣又开始讨论起那则谣言来。 “陛下,臣听闻妖星现世会导致天下大乱,如今连州已经干旱已久,难道是因为这妖星作祟引发的?”一个文官出列躬身向曜帝回道。 "陛下,臣不认同秦大人所言。妖星之说纯属谣言,不能轻信。请陛下明察。"一位朝臣出列反驳他。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凭什么认为我说的不对?"秦大人立即回敬。 “秦大人你误信谣言,当着陛下的面进行煽动,本官要参你一本。” “你卑鄙!” “你才卑鄙,不思进取,急于搪塞。不好好想想怎么解决连州干旱问题,反而想用谣言来掩盖真相。秦大人你居心何在啊?陛下,臣要参秦大人一本!”反驳的朝臣毫不妥协。 “你……!”秦大人气得差点晕倒。 “两位大人别吵了!”其他朝臣纷纷出面劝说,殿上的曜帝阴沉着脸,烦躁地揉着额角。 “昨日御花园的事你们可别忘了,那是上天在暗示妖星降世,大凶之兆,祸国害民啊!” “你胡说八道……!” “这明明就是事实......!" “都给朕住口!”曜帝突然震怒地大吼一声,朝臣们被他的威严所吓倒,纷纷跪地请罪。 “陛下息怒!” 第53章 祸降 “今日就到此为止,散朝!”曜帝阴沉着脸站在大殿上,眼前微微发黑,吴公公眼明手快地立刻冲上去搀扶住他。 “退朝!”随着吴公公尖细的嗓音在殿中响起,朝臣们这才抬起头来,发现曜帝已经离开了龙椅。他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着曜帝似乎还没有对这件事做出决定。 二皇子走出大殿,避开其他人,来到回廊的一个隐蔽角落。这时,一个太监小心谨慎地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 “殿下,昨夜太史局的谭少监去了东宫,随后又被陛下宣去了长阳殿问话。” 太监说完后躬身行礼退在一旁,二皇子背对着他不由得眉头一跳,心中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我知道了,母妃还好吗?” “回殿下,月妃娘娘一切平安,她让我转告殿下不要冲动,尽量保全自己。”太监回答道。 听到这里,二皇子心中更加忧虑。他知道,现在必须保持冷静,不能轻举妄动。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语气凝重地说道:“你退下吧,告诉母妃不要担心,我会尽快查出陷害她的人来。” 二皇子眉头紧锁,面色沉重。他忐忑不安地走下台阶,心里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让他感到十分不安。 自从母妃被陷害之后,他就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 此时,他的脑海中充满了各种可能的情况和应对方法,每个细节都在他的脑海中反复推敲。 当夜,由于曜帝下令全城宵禁,整个京都的街道变得十分冷清。家家户户都关门闭户,不敢出门。 只有一些胆大的人开着窗户观望夜空。 他们看到,在星光灿烂的夜幕中,一轮明月悬挂在深蓝色的天空中,仿佛一张巨大的圆盘,没有任何异常。 霍云诀早早地翻进了宁子青的晞园,他一把将宁子青搂在怀里,飞快地跳上了屋顶。 夜空中明月高挂,如银盘悬浮在深蓝色的天幕之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霍云诀脱下自己的紫色外袍,将宁子青紧紧地裹住。 他从侧身拿起一瓶桃香醉,递给宁子青,笑道:“说好赔你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宁子青接过酒瓶,喝了几口。一股清甜微涩的酒香味在嘴中扩散开来,让她回味无穷。 霍云诀也拿起酒瓶,痛饮了几口,疑惑的问道:“你确定今晚那颗妖星会分裂出火流星坠落在京都吗?” 宁子青凝望着夜空,搜索着脑中前世的记忆沉思了片刻回道: “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今夜亥时左右,那颗星从北向东,途经南曜国京都,会分裂出碎片坠落下来引发火灾,对了,你可通知了防火司的人?”她侧目看向霍云诀,神色还有些担忧。 “放心吧,我已经提前放了消息给他们,让他们准备好灭火的工具守在京都的各个街道。”霍云诀嘴角上露出淡然的笑容,将手肘撑在瓦片上,抬头仰望星空。 “那就好。” 宁子青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桃香醉。 她清楚地记得三年前那场灾难,当时妖星从天而降,分裂成数颗火流星,引发了大片火灾,烧毁了无数民宅,伤亡惨重,京都城内一片混乱。 而二皇子在这场灾难中并没有积极救火,反而把精力放在进宫向曜帝上报此次灾难是因为太子失德,所以上天才会降下灾难。 大火之后,太子失了曜帝的恩宠,险些被废黜。 从此以后,二皇子在朝政上独揽大权,排斥异己,重用一群奸佞小人,把整个朝廷搅得乌烟瘴气。 想到这里,宁子青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她深知二皇子在权力斗争中采取的手段之毒辣,如果不能够将他彻底打压,必定会让自己和身边的人陷入危险。 霍云诀看到宁子青陷入沉思,以为她还在担心,于是,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想太多。 “放心吧,我们会成功的。”霍云诀关切的安慰她。 “是的,一定会成功的。”宁子青冲他微微一笑,仰着头喝了一口酒。霍云诀看着她那修长嫩白的脖颈,心中涌起一丝欲望,他急忙别过眼去,极力控制住想去吻她地冲动。 夜已微凉,宁子青依偎在霍云诀的怀里,脸颊泛起一片绯红,两人身旁堆着好几个喝空的酒瓶。 宁子青抱着霍云诀的胳膊,带着些许醉意,轻声问他: “阿诀,你有没有想过要当皇帝?” 霍云诀听完她的话,眉头微皱,眸光骤然缩了一下,他怔了半晌。 而后垂着眼眸,温柔地将掌心贴在她的脸颊上,轻声说道:“又说胡话了,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睡觉。” 他轻笑一声,双手拦住宁子青的腰,准备扶她站起来。但宁子青突然用力攥住他胸口的衣襟,气呼呼的阻止他起身: “我没有喝醉,我很认真的在问你。”她定定的看着霍云诀,不像是在开玩笑。 霍云诀注视着宁子青的双眼,沉思片刻后,语气严肃地回答道: “如果我说想呢?”他本就生在皇家,若说不想要皇位倒是有些自欺欺人了。 “我会帮你,阿诀,你一定会当上皇帝的。”宁子青听完他的回答,似乎特别开心,她伸出双手钩住霍云诀的脖子,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一道亮光。 霍云诀先是一惊,随即用手指轻弹了下她的额心,扬唇笑道:“宁子青,你口气还真大?难不成你还想当皇后吗?” 第54章 闯宫 霍云诀赶到宫门口,却被禁卫军拦住了,不允许他进入。 “四殿下不能往前了,宫门已经下钥,恕我们不能放您进去。” “起火的地方在哪里?”霍云诀非常关心婉妃的安全。 “回四殿下,是东宫。” “东宫?”霍云诀有些意外。 “当妖星划过皇宫时,一颗火流星掉落在东宫,引起了大火。”侍卫长回答道。 “我知道了,我在旁边站着,等大火灭了再离开。” “四殿下还请随意。”守卫长向他行了一礼,重新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就在这时,二皇子带着一队府兵赶到,他的这一举动引起了守卫们的警惕,他们拿起武器围成一道人墙,阻止他前进。 “二殿下,请退后。您带着府兵夜闯宫门,意欲何为?”一名守卫问道。 “放肆!殿下是为了担心陛下的安危才想要进宫救火的,你们还不速速让开!”二皇子身边的一个侍卫怒斥道。 “宫中已经有救火队了,不需要二殿下操心。宫门已经下钥,除非有紧急战报需要通传给陛下,否则我们不能让你们进去!”守卫毫不让步。 “你好大的胆子!”上的侍卫怒气冲冲地拔出剑来,与守卫对峙着。 “住手!”远处一队金吾卫禁卫军手持兵器冲上来,将二皇子的人马团团围住。 二皇子挑眉看向为首的金吾卫大将军秦阔,对他的举动感到非常不满。 他只是出于担心曜帝和月妃的安危而想要冲进皇宫去帮忙救火。 “二殿下,请明察。”秦阔淡然地回应道,“我们是奉陛下之命保护宫廷安全,任何人都不能随意闯入。即使是殿下,没有陛下的指示,恕我们不能让您进去。” “本殿下实在是担心母妃和陛下的安危。不如这样,我一人进去,总可以了吧!”二皇子翻下马向前走了几步,试图提出妥协方案。 他知道金吾卫的严密防备,自己的行动已经引起了不必要的骚动,现在只有尽量平息事态,所以他决定让步。 然而,秦阔仍旧摇头:“二殿下,就不要难为我们了,职责所在,我们只能按规矩办事。”秦阔翻下马,向他抱拳致歉。 随后,他抬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霍云诀,向他颔了颔首。 "秦阔,今夜宫中起火,情况特殊,陛下必定不会怪罪。你立马让我进去,只有亲眼看到陛下和月妃娘娘安全,我才能放心。” 二皇子脸色阴沉,强压着怒火向前走了几步,试图说服秦阔。 “二殿下请止步,若再向前,就休怪我下令将你拿下!”秦阔举起右手准备下令,态度十分坚决。身后的禁卫军立马举起刀剑,对准了二皇子 “秦阔,你竟敢对本殿下不敬,你好大的胆子!”二皇子生气地大声喊道,眼中闪烁着怒火。 “二殿下执意要闯宫,那我只能例行公事,履行我保卫皇宫的职责了。就算这件事情被上报到陛下那里,我也在理。”秦阔神色坚毅,丝毫不肯让步。 “你狂妄!”二皇子勃然大怒,他怒视着秦阔,从一旁的府兵手里抽出一把剑,指着他。 双方面对面,气氛十分紧张,霍云诀见状赶紧上前,用手指夹住了二皇子的剑移开,笑着劝道:“二哥,不要冲动,秦大将军也是为了你好。”霍云诀站在两人中间做起了和事佬。 “他知道你心系父王安危,又担心您进宫会违反规矩,被父王责罚了。我们就不要让大将军左右为难了。”霍云诀大笑一声,一手拍在二皇子的肩膀上,试图缓解他的情绪。 二皇子这才缓和了些,霍云诀又立马建议道:“要不这样,你先下令让你的府兵撤了,我陪你在这里等候,等宫中火势得到控制后我们再离开,这也是尽孝之心,为父王分忧解难了。” 霍云诀的话起了一定作用,二皇子放下剑,脸色阴沉地朝他的属下挥了挥手。 随即,属下便领着府兵们识趣地离开了现场。 秦阔见二皇子的府兵撤了,也下令收兵,并感激地向他们抱拳致谢道:“下官多谢两位殿下的体谅!” 霍云诀嬉笑着说:“秦大将军客气了,改日再请你喝酒吧。” “喝酒就免了,下官可不敢!”秦阔严肃地回答,并收起了剑。 随后,他示意禁卫军撤退。 “秦阔翻身上马,二皇子看着他趾高气扬的态度,心中十分不悦。 “你看他什么态度!’二皇子想冲上去找他理论,却被霍云诀一把拉住。 “二哥,算了吧,别跟他置气。秦大将军就是这样一个非常固执的人,偏生陛下又很器重他,你就别跟他计较了。”霍云诀劝解道。 “哼,老匹夫。别让本殿下抓到他的错处,否则定要他好看。”二皇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了,二哥,我们去那边吧,这里风很大。”霍云诀推搡着他,朝宫门另一侧背风的地方走去。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一个太监躬身站在宫门上冲着他们揖礼道。 “二位殿下,火已被扑灭,陛下已知晓你们的孝心,请回吧!” “多谢公公特地前来告知我们,不知道陛下和各宫娘娘是否安好?”二皇子关切的问道。 “都安好,只是太子殿下的东宫被烧毁了几间房屋。幸好没有人员伤亡,陛下已经下旨让太子殿下暂时搬到长阳殿居住一段时间。”太监恭敬地回答道。 “有劳公公了,我们明日再前来宫中问安。”霍云诀听到婉妃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二位殿下慢走。”太监目送他们离开。 走在霍云诀身后的二皇子听到太子的宫殿被烧毁时,眼中泛起晦暗不明的波澜,内心充满了困惑和迷茫。 他不确定接下来应该怎样行动。此时,他感到头脑中一片混乱,思绪难以集中。 在皇宫重华殿内,曜帝身穿寝衣,面容凝重地端坐在床榻上。吴公公为他披上一件厚厚的外袍,关切地说道: “陛下,还是早点安歇吧,再过几个时辰就要上早朝了。” “吴吉安,朕心中甚是不安。”曜帝的神情有些忧虑。 “陛下是在担心今夜的火灾吗?”吴公公躬身问道,表情十分平静。 “陛下请放心,京都的大火都已扑灭了,并未造成混乱,一切都已经恢复正常了。”吴公公灭了两盏宫灯,又补充道。 “太子殿下那里也没有任何问题,已经转移到了长阳殿中。陛下无需过分担心,您快点躺下休息吧!” 曜帝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吴公公一眼,神情十分严肃。 “朕不是指这些,朕是在说二皇子和月妃。”曜帝幽幽地叹了口气,内心对这两日发生的事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吴公公眸中闪烁着轻微的疑惑,他有些不理解曜帝的意思。 “陛下的意思是……?”他试探性地问道。 “御花园和今日之事,似乎都在暗示着什么?”曜帝沉吟着,思绪有些繁杂,他幽深的眸子越发深邃,似乎在寻找一个确定的答案。 最终,他叹了一口气,内心仿佛已经作出了决定:“朕近日又时常梦到先帝。或许朕是该做出抉择了。” “陛下自有决断,老奴不敢妄言!”吴公公垂着头恭敬地回道。 “明日早朝后,宣太师、太傅以及曹焕这几个老家伙要来见朕。”曜帝扯下外袍,重新躺回床榻上。 “奴才遵旨!” 笠日早朝,朝臣们依次上报了昨夜京都的火势情况,以及其他一些重要的政务事项。 曜帝耐心处理并回复了几件大事后,便宣布散朝径直前往御书房。 在御书房内,曜帝当着几个大臣的面直言道:“朕想拒绝千晔国的和亲。” “陛下,这……恐怕不太妥当。”曹焕表示反对,而其他几个大臣也纷纷露出忧虑之色。 “朕已经深思熟虑过了,这并不是来征求你们的同意,而是正式通知你们。”曜帝神色十分坚定。 “陛下既然已经做出了决断,我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月妃和二皇子那边不知该如何处理才好呢?”林阁老谨慎地询问道。 “朕已经处置了月妃,并且决定暂时让二皇子远离朝政,好让他在府中修身养性。”曜帝凤眼微眯,语气凛冽。 几位大臣相互交换了眼色,都不敢开口。 殿中沉寂了一会儿,林阁老又垂首缓缓道。 “陛下,眼下还有一件事要向您禀报。千晔国的使团的人一直想进宫面圣,商议两国和亲之事。不知陛下意下如何?”他恭敬地向曜帝请示。 “朕不想见他们。你们自己想办法拒绝吧!给朕派人监视二皇子的府邸,不得让使团的人跟他私自会面。”曜帝语气愈发沉重,表明了他的立场。 几位大臣意识到曜帝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了,他们的视线转向一直保持沉默的梁太师身上。 梁太师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再开口。于是,几人只好默默地站在殿中,缄默不语。 半晌,曜帝见他们没了反应,又缓缓说道。 “朕还有一事。” 第55章 失宠 “后宫叶美人深得朕心,朕想封她为叶昭仪。”曜帝淡然说道。 “陛下万万不可!越级晋封不合礼法。那叶美人进宫短短不足两个月。若贸然封她为昭仪,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皆时满朝文武哗然,后宫也会不安宁。望陛下三思。”梁太师首先站出来反对。 太傅王明启微微蹙眉,也跟着其他几位大臣附议道:“望陛下三思。” 曜帝见他们都反对,思忖了片刻后,沉声道:“那就先封婕妤,各位爱卿没有异议了吧?” “陛下……!”梁太师还想再劝,但被曜帝打断。 “朕都已经让步了,你们还想让朕怎样!爱卿不必再劝,朕圣意已决。今日就议到这里,你们都退下吧!” 几个大臣面面相觑,见曜帝脸上已有些不悦之色,只得行礼,依次退出了御书房。 刚走出门,曹焕就被身后的林阁老抓住了胳膊。 “阁老,您慢点......!" 曹焕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路拉到花台下。 林阁老谨慎地打量了四周后,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才松开了手。曹焕站稳脚跟后,立即问道:“阁老,您有什么事情......?” “曹大人,这几日宫中的风向是不是转变得太快了?”林阁老说道,脸上带着些许疑惑。 曹焕轻轻皱了皱眉头,看了看四周,然后小声问道:“阁老,您这是何意?” “曹大人,陛下这是对月妃娘娘和二皇子心生不满了啊,才会如此严厉地惩戒,不知曹大人如何看待此事?”林阁老小心翼翼地问道,眼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听了他的话,曹焕眼中闪过一道亮光,但是很快,他便收起了自己的情绪,轻声回答道: “阁老,慎言啊,陛下哪有对二皇子和月妃娘娘不满。陛下自有陛下的打算,我们不要胡乱揣测。”曹焕严肃的提醒着他。 林阁老听完曹焕的话,仍有些不太相信。曹焕警觉地打量了四周一圈后,俯在他耳边悄悄地说道: “二皇子和月妃娘娘毕竟是陛下的家人,再怎么闹,陛下念及情分还是会宽宥他们。但他们背后的千晔国才是让陛下心中忌惮的那根长刺。” “陛下此番是在警告二皇子和月妃,要他们与千晔国划清界限。我们做臣下的自然要顺着陛下的意思。” 曹焕的语气中带着股明显的警戒之意。他的眼神凝视着林阁老,表情严肃继续说道: “阁老再看如今这朝局,太子殿下一直被二皇子针锋相对,有时候甚至会被反压一头。堂堂一国储君,这样被人叫板打压,搁谁心里会好受。”曹焕的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忧虑之色。 曹焕的话如醍醐灌顶,林阁老听完后愣了半晌才叹气道。 “哎,也是难为陛下了。既要顾及皇家颜面,又要提防着千晔国的手不要伸得太长。” “如今北境在沈老将军的镇守下倒也太平了多年,可是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你说会不会有人故意在背后搅弄是非?” 林阁老的怀疑让曹焕心中一怔,他沉吟了片刻后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道。 “阁老不要妄加猜测,以免引火上身,我还有公务在身,就先告辞了。”曹焕说完转身快速离开,身后的林阁老还没反应过来,就不见了他的踪影。 二皇子接到曜帝的口谕时,还在和陆衡商讨如何洗脱月妃的嫌疑。他听完曜帝的旨意后不禁失声大笑,笑声凄厉刺耳。 “父皇这是要离心我了啊!”他自嘲道跌坐在椅子上,神情萎靡。 陆衡看着面前的二皇子,心中也感到十分沉重。 此时的处境对他们来说诸多不利,二皇子被罚,宠信减损,再加上月妃一事的牵连,如何应对当下局面,成为了摆在他们面前的严峻问题。 陆衡思虑了一会儿,谨慎地开口劝道。 “殿下不必过多忧虑,现在的处境对我们诸多不利,不如暂时避开风头,韬光养晦,再谋大业。”xbiQiku “如今我深陷囹圄,母妃在宫中也失了恩宠,你叫本殿下还如何去谋划?父皇还不如直接下旨将我圈禁好了。”皇子揉着额角,神情无力。 “殿下这般自怨自艾,岂不正随了太子的意。没了殿下在,朝堂上他可就没了对手,以后他想干什么都能轻而易举。” “比如让陛下贬黜了月妃娘娘,将她打入冷宫,或者随便给殿下您安个什么罪名,将您赶尽杀绝,也是不无可能!”陆衡语气沉重道。 “他敢!”二皇子目露凶光,愤怒得咬牙切齿。 “如今陛下只是让殿下在府中修身养性,暂时不参与朝政,并未对您有过多苛责。想来陛下还是念及父子之情,只要熬过去,您定会重获恩宠。” 陆衡说得句句在理,二皇子抬眼看向他,眸色渐深,嘴角挑起一抹讥讽的笑。 “按你这么说,陛下似乎是在警告我,让我不要有过于野心的想法?怕我超越太子,失了他的颜面,不好面对其他朝臣。”他脸上的神色黯然了一些,心里漫过一阵失落。 “我不过就是他用来牵制太子,以防他一人独大,平衡朝局的一颗棋子罢了。生在皇家,哪有那么多父子之情、兄弟情深,稍有不慎,还不是就被立马舍弃。” 二皇子苦笑一声,眼神愈发阴冷凶狠,他早已看透了皇权,若不能爬到那最高的位置,就只能俯首称臣,任由他人踩在脚下。 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他必须要得到那个至高无上的帝位,才能为所欲为。 “既然殿下看得如此通透,就更不应该放弃,如今局势大变,还望殿下振作起来,早做谋算!”陆衡神色严肃地拱手道。 “本殿下不会被轻易打败的,父皇要我跟千晔国划清界限,本殿下就顺了他的意。可太子此番陷害我,我着实咽不下这口气。” 二皇子语气充满了愤怒和不满,他沉下脸来,眼中戾气一闪,疾声命令道: ”太史局那个叫谭唐的,你去查查他底细,看他是不是被太子收买了。” “有人看到他在妖星到来前一晚进入东宫,出来后又被陛下叫去问话。这段日子桩桩事情都冲着我和母妃而来,我很难不怀疑是太子在幕后操纵。” “殿下放心,我会尽力查清楚的。”陆衡垂首恭敬的应道。 “本殿下也乏了,你退下吧!” “是!” 皇宫玉凝宫内,叶雨珊正在修剪着一盆月季花枝。这时,纪嬷嬷被宫女领到她的面前,向她躬身行礼。 叶雨珊余光瞥见她,漫不经心地问道。 “事情办得如何了?” “小姐交代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教茶艺的嬷嬷已经被送走,花房的小太监也自缢了,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他们查不出来。”纪嬷嬷垂首低声回答道。 “那就好。”叶雨珊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目露讥讽嘲笑道:“月妃那个蠢货,不过是个蛮夷之人,还想学着附庸风雅讨好陛下,真是可笑。” “别以为仗着她身后的千晔国强大,陛下就会对她百依百顺。其实早就听说陛下对千晔国诸多不满,只是一直没有找到适当的理由出兵而已。” “小姐的意思是,陛下想要讨伐千晔国?”纪嬷嬷有些吃惊。 “迟早的事情,我会等着那一天的到来。”叶雨珊放下手中的剪刀,仔细地观看着修剪好的盆栽,她的视线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才将脸转过来,看着纪嬷嬷轻声笑道。 “该修剪掉的就要全部剪掉,留着只会碍眼。你说对吗,纪嬷嬷?” 第56章 恶毒女 二皇子一事尘埃落定后,宁子青暗自松了口气。这段时间以来,她费尽心思试图打倒他,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宁子青没有想到,即使二皇子已经显露出要夺嫡的意图,曜帝还是打算放过他。 帝王之心深不可测,宁子青也无法猜透这位高深莫测的皇帝到底是何用意? 她想要帮助霍云诀走上夺嫡之路,还需要她布局很多事情,但她又不敢直接告诉霍云诀她是重生过来的人。 她怕霍云诀怀疑,因此很多事情只能暗示他去做,尽管霍云诀表示信任她,但宁子青仍感到担忧。 前一世太子被废黜后,曜帝并没有立即将二皇子封为太子,这表明曜帝可能并没有想过要将皇位传给他。 因此,前世的二皇子才会急于毒死曜帝。 现在回想起来,宁子青认为,这或许是因为霍云诀这个变数。 在前世,他明明并未得到过皇帝的恩宠,但为什么最后却突然率兵攻入皇宫,斩杀了二皇子呢?这让宁子青十分不解。 究竟是霍云诀隐藏得太好,还是曜帝本来就属意他继位?这其中的奥秘宁子青还无法参透。 她深深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园中那棵枝繁叶茂的梨树,发现不知何时它已经染上了浓浓的一片翠意。 午时过后,一位婆子来到晞园,告诉宁子青齐国公本月初十将迎来六十大寿。宁侯府也收到了邀请函,届时请他们全家前往赴宴。 因此,宋氏才让她和宁子兰去绣禾坊定制几件赴宴时穿的衣裳,顺便再去挑选一些首饰。 自从上次被宁子青收拾了一顿后,宋氏和宁子兰近来变得很安分,很少再来找她麻烦。 这让宁子青清净了不少,现在整个宁侯府中,都没人再敢招惹她,下人们更是不敢得罪她。 此时宁子青看着眼前的色不安的刘妈妈,疑惑的问道:“ “刘妈妈,为什么不直接让绣娘到府中为我们量尺寸,而非要亲自去绣禾坊?” 宁子青微皱眉头,那位婆子见状,立即变得紧张起来,忙回道:“回……三小姐……之前指定来府中的绣娘生病了。” “眼下正值初夏,各大府第开始做夏赏,其他的绣娘也都忙得不可开交。所以暂时找不到其他的绣娘顶替。因此,夫人才让你和四小姐亲自去一趟绣禾坊。” 婆子回完话,将头埋得更低了,生怕宁子青生气。 宁子青淡然地收回了视线,平静地回答道:“我知道了,你让小厮备好马车,我随后就出发。” 那婆子应了一声,连忙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心谨慎地退了出去。 “银香,我现在看起来有那么吓人吗?他们见到我就像见到鬼一样,深怕被我吃了。”宁子青看着婆子害怕的神情,一脸无奈的感叹道。 “他们之前就是狗仗人势,有眼不识泰山。现在知道了我们小姐的厉害,才不敢冒犯您。”银香给她盘好头发,一手拿起一支白玉发簪插进了她的发髻里。 “就你嘴甜,等回来的时候,我去福宝斋给你买糕点奖励你。”宁子青转身,用手指轻轻挠了挠银香的鼻尖。 “小姐说话算数啊,上次宋公子的买的糕点,我可一块都没吃到,这次可不能再诓骗我了。”银香一脸期待。 “骗你是小狗。”宁子青伸出手指跟银香拉钩保证,想起上次霍云诀让卫屿买来赔给她的糕点,最后都落在了苏衍七的别院内没有带回来,她也没有吃到。 一想起霍云诀,宁子青不禁笑出了声,她眼中波光流转,眉目含情,满脸的欣喜之色。 “小姐想什么,这么高兴。”听到她的笑声,银香十分好奇。 宁子青顿时一怔,感觉脸有些发烫,赶紧抬起双手贴在脸上,有些害羞地露出少女怀春的样子。 “好久都没出门去逛街了,我有些激动而已。”宁子青极力掩饰过去,她跟霍云诀的事被银香发现后,现在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跟她坦白,生怕会吓到她。 “小姐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我看你就是养伤给憋坏了,才想出去透透气。” 银香给她整理好头饰,然后转身去衣柜拿来一套绯红色的高腰长裙。 宁子青看了一眼之后,赶紧让她换成一套碧蓝色的衣裙。 “小姐你不是喜欢艳丽的颜色吗?”银香十分不解的看着她。 “许是天气太热了,一看见红色就觉得更热。”宁子青眼神躲闪了两下,示意银香帮自己换上衣裙。 她梳妆打扮好后,和银香赶到门口时,发现宁子兰已经坐在马厢内等候着。 宁子青看着只准备了一辆马车,有些感到奇怪。 平常宁子兰不是不喜欢和她同乘一辆马车的吗? 她在银香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宁子兰见到她后只是淡淡的抬眼扫了一下,然后将目光落在了别处。 宁子青有些纳闷,今天宁子兰怎么没有来找茬呢? 马车穿梭在京都繁华的街道上,宁子青撩开帘子一角,向外看去,街道两旁的酒楼茶肆、香料、成衣铺、古玩店、典当行应有尽有。 这些年天下太平、南曜国与邻国关系也十分融洽,没有战乱,老百姓们安居乐业地享受着太平盛世。 绣禾坊在西市,马车行驶了约莫半个多时辰才到。 宁子青刚撩开帘子准备下去时,就看到秀禾坊门口停着不少府第上的马车。 “姐姐,我们各自去挑选吧。我跟徐二小姐约好了,就不陪你了。”宁子兰走在前面,淡淡地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绣禾坊。 “小姐,你看四小姐还是那么无理!”银香冲着她背影瘪了瘪嘴巴,抱怨道。 “别跟她计较,我们快进去吧。”宁子青下了马车,领着银香走了进去。 此时,店里人头攒动,各府第的夫人和小姐们、都在热闹地挑选着布匹。 当他们看到宁子青踏进门来,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这不是宁侯府的三小姐吗?” “听说她之前当众打了四小姐,好凶啊。” “我还听说她把她园中的奴婢亲手杀了,捅了几十刀后,还挂到树上放干了血扔去喂野狗了。” “天啊,她……好可怕啊,太凶残了!” “我们快走吧,别靠近她,她简直太恶毒了。”人群中都在小声的议论着,胆小的几个闺秀小姐更是害怕的躲到了角落里,原本拥挤的店内一下空出来了一半。 “你们在乱说什么啊?明明是那个贱奴婢陷害了我们小姐,才被小姐惩罚的。你们不知道就别胡说八道!”银香气得冲出去要和他们理论,宁子青连忙上前阻止。 “银香,随她们说吧。何必和她们争辩,浪费时间。” 宁子青淡淡一笑,并未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这些恶意的中伤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她余光瞥见角落里两个熟悉的人影,正是宁子兰和户部尚书家的徐二小姐。 她唇角微勾,一下明白了过来,想必这些流言就是她们故意散播的。 两个始作俑者有些诧异地看向宁子青,本以为她会被激怒。 没想到她如此沉着冷静。宁子兰原本想借此煽动人群,再好好当众哭诉示弱一番,以博得大家的同情。 这样更能让人们相信宁子青就是一个虐待下人、欺压嫡妹、不敬嫡母的恶毒女。 可惜宁子兰失算了,宁子青根本就不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她让银香上二楼去找绣娘排队量尺寸,自己则在店中来回踱步挑选着布匹。 宁子兰气得咬牙切齿,眼底怒气横生。自上次见鬼后,她被吓得躲在辉月阁里养了好长时间才恢复过来。 现在每到天黑,她都不敢再出来走夜路。 后来,宁子兰才反应过来,肯定是宁子青在背后搞鬼,故意整她。 她对宁子青恨之入骨,苏衍七被曜帝责罚赶出了京都,更让她发誓要将宁子青彻底毁掉。 “宁三小姐,如此大度,实在令人刮目相看。”这时,一个面容俊逸的男子走到宁子青跟前,向她揖礼道。 第57章 盘问 “请问这位公子是?”宁子青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他一身红色圆领袍,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一双漆黑的眼眸犹如黑夜般深沉。 “在下是大理寺少卿顾辽河。三小姐不认识我很正常。春日宴上,我曾一睹三小姐绝世舞姿,令人叹为观止。” 男子说话时,面容严肃,语气十分严峻,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宁子青听起来像是受到了夸奖,但她总觉得男子的神态和语气中透露出一种公正冷静的特质,这可能与他的官职有关。 宁子青连忙回了一礼,唇边绽开一抹笑容。 “顾少卿谬赞了,你今日是陪尊夫人来做衣裳的吗?” “在下尚未娶妻,今日是陪家姐来的。没想到有幸在这里遇到三小姐,所以特地过来打声招呼,没有打扰到你吧?” 顾辽河说话的同时一直盯着宁子青看,似乎希望能从她的神态中察觉出些什么端倪。 “没有,顾少卿并未打扰到我。”宁子青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似要将她看穿一般。 她不自在地避开他的视线,分散了注意力,随手拿起一块布料摸了摸。 然而,顾辽河并没有离开,仍站在她身旁。 宁子青微微皱眉,开始有些不安起来。 她心想自己和这个人似乎没有过节吧,为何他用如同审问犯人那样的目光盯着自己看呢?这让她感到非常困惑。 宁子青被他长时间的凝视感到十分不适,终于忍不住问道。 “顾少卿,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敢问三小姐,之前是否曾去过萝卜巷,并见过一个名叫谭唐的人?”顾辽河一脸严肃地回答道,眼神锐利地看着她。 宁子青眸中微微怔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 “并没有,顾少卿这是在查案吗?”宁子青的语气带着轻微的戒备,但神态依旧平静。 “随口问问而已。”顾辽河沉吟片刻后如此回答。 “哦?看来我成了顾少卿怀疑的对象了。”宁子青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内心却有些不安。 她开始担心起谭唐的事是否被人察觉了,眼底不禁透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三小姐误会了,在下并非怀疑你。只是在查访时,根据当时获得的线索描述,觉得和三小姐有些相像罢了,因此才问及此事。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顾辽河向她解释道,语气中透露出真诚和诚恳,让人感到他并没有别有用心,仅仅是为了查找案件线索而来询问。 “原来如此,那个叫谭唐的事出了什么事吗?”宁子青好奇地问道,但当她提到“谭唐”时。 顾辽河注意到她的眼神有细微的变化,这让他有些怀疑宁子青刚刚是否对他说实话。 “谭唐失踪了,今早太史局来报案,说他已经三日没去太史局报道了,他府中和常去的地方都搜查过了,一点踪迹都没有。” 顾辽河的语气中带着一股焦虑和担忧,让人觉得这件事情非常严重。他隐约觉得宁子青和谭唐的事有所关联,于是他继续说道: “我查了近日与他有来往的人,有人称在萝卜巷曾经见过他,那日他独自进入萝卜巷不久后,一男一女走到街口上了马车,随后他也跟着离开了。” “他离开时撞到了一个人,那个人说当时谭唐脸色不太好,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导致精神有些恍惚,我猜是不是被人威胁了,才会如此。” 顾辽河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宁子青的脸,试图从她的反应中找出破绽。 可惜宁子青只是静静地听他说完,神色淡然,显得十分平静。 尽管宁子青保持着冷静,但顾辽河并没有打算放弃。他的目光变得更加凌厉,继续追问道:“三小姐,你当真没去过萝卜巷吗?” “从来没有,顾少卿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我的丫鬟,我受伤后一直在府中养病,并没外出,也没有去过什么萝卜巷。” 宁子青对他的质疑非常不满,她神色肃然,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漠和戒备。 “这里可不是大理寺,顾少卿。你要在这里审案恐怕不太合适吧?不如你把我带回去再好好审问。”宁子青眉眼冷了几分,脸上露出一丝讥讽。 顾辽河听出了她的口气,神色微微怔了下。刚刚看到宁子青时,他本能地上前查问她,但却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他感到有些懊悔,为自己刚才的冲动。他想向宁子青道歉,然而却被一个贵妇及时插话打断了这个尴尬的场面。 “二郎,你在和谁说话呢?”那位贵妇抱着几块布匹向两人走了过来。 她是工部尚书柳元晋的夫人,也是顾辽河的大姐。 “阿姐,是宁侯府的三小姐。”顾辽河答道。 “啊,是宁三小姐!”听闻是宁子青,柳夫人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她将手中的布匹扔给顾辽河,拉起宁子青的纤手。 “三小姐,你真是个美人啊。在春日宴上我看见你跳舞时,因距离较远没能看清楚。” “今日一见,发现你长得还真是沉鱼落雁、倾国倾城!难怪京都的男儿们都为你倾心啊。”柳夫人对宁子青大加赞赏,让她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夫人过奖了,我自愧不如。”宁子青羞涩的朝她行了一礼。 “你不必这样谦虚,我是越看你越喜欢。要不是你和七郎君早有婚约,我都去侯府给我这个不开窍的傻弟弟提亲了。” 柳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向顾辽河瞥了一眼,她的话让顾辽河尴尬不已。 “阿姐,你说什么呢,在三小姐面前说这种话。”顾辽河被柳夫人说得无地自容,脸颊微微泛红,他此时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说错了吗?你今年都二十一了,还没成婚呢。我和你姐夫已经给你相了多少家的小姐了,你一个也没看上。” “整天就是查案,查案,能给查出个媳妇来吗?”柳夫人激动地数落起他来,宁子青在一旁忍不住用绣帕捂着嘴偷笑。 “阿姐,别说了,多丢人。”顾辽河实在难以招架,连忙用手拉了柳夫人一下,柳夫人生气地甩开了他的手。 “你嫌丢人啊,那你现在立马去给我找个弟媳回来,我就不说你了!” 柳夫人一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顾辽河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得无奈的退开。 “三小姐,见笑了,我这个弟弟就是一根死脑筋,一门心思都用在了查案上,对自己的婚事却一点也不上心。我父母离世得早,这些事就只有我替他多操心。”柳夫人望着不远处的顾辽河,轻叹了口气。 宁子青只觉得柳夫人是个心地善良、亲切的人。她对顾辽河的关心和体贴也让宁子青对她有了更深的好感。 这时,柳夫人收回视线,一把拉起宁子青走向二楼。 “今日遇到你也算是缘分,三小姐尽管挑自己喜欢的布匹,我来付钱。” “夫人,这不太好吧……。”宁子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柳夫人拖拽着上了二楼。 顾辽河看着两人上楼后,暗自松了口气。他叫来了小厮,把布匹丢给他,自己走出了绣禾坊。 在门口迎面撞上了一个人,他抬眼一看,来人正是霍云诀,他恭敬地向他揖礼。 “见过四殿下。” “顾少卿,今日怎么有闲心来逛绣禾坊?” “下官是陪家姐来的。”顾辽河回道。 “哦,原来如此,那你怎么在外面等着,不进去陪柳夫人逛逛吗?”霍云诀挑了挑眉头,疑惑地看着他。 “家姐正在和宁三小姐一起,下官不好打扰她们。”顾辽河想到宁子青,面露愧色,还在为刚刚的事情后悔,或许是真的误会了她。 “巧了,本殿下刚好要找宁三小姐,就先进去了。”霍云诀轻笑一声。 “殿下找三小姐何事?”顾辽河略微吃惊。 “七郎君来了书信托我转交给她。”霍云诀回道,抬脚走进了店内。 顾辽河顿足站在店门口,眉头微皱,似乎有些狐疑。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想不出具体的原因。 第65章 干卿何事? “怕是要让四殿下失望了,我师傅如今并不在京都,他云游四方去了。” “另外,我师傅长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心胸宽广又十分疼爱我。他和四殿下年纪相仿,只比你大几岁而已,你叫他老人家?这可让他情何以堪?” 宁子青的话让霍云诀心口一震,他双眸睨着她,下巴绷得紧紧的。 他阴沉着脸,看向宁子青的眼神晦暗不明,整个人都有些焦躁。 宋钰看到霍云诀这样的表情,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他额头上不由冒出了几滴冷汗,开始感到紧张起来。 顾辽河疑惑地在宁子青和霍云诀身上来回扫视了几遍,突然明白了过来:这两人分明是在斗气。 他有些惊讶,因为据他所知,宁子青和苏衍七已经早有婚约,为什么这两人还会在一起。 宁子青说完话后,转身急速走开,曹燕燕见状赶紧追了上去。 “小仙女,你等等我。”她朝宁子青背影喊道。 顾辽河看到如此尴尬的场面,也不好继续留在这里。 “四殿下,就不打扰你了,我阿姐还在那边等我,下官先行一步。”他向着霍云诀揖礼示意,然后离开了这里。 宋钰留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最终也跟上了曹燕燕和宁子青。 霍云诀脸色铁青,没有跟上去。他心中隐隐抽痛了几下,幽深的黑眸里凝出了一道暗影。 宁子青快步走到池塘对面的空地上,心中很是生霍云诀的气。 她气急败坏地踩着脚下的一颗石子发泄了几下,又抬起脚踢了出去,那颗石头弹起来砸落在了对面不远处的一个人身上。 宁子青刚才没有留意到旁边有人,她急忙道歉:“对不起!” 然后她抬起头来一看,才发现对面站着的那个人正是二皇子。 “三小姐在生气?”二皇子面露微笑,关切地看着她。 “见过二殿下!”宁子青朝他福身行礼。 她站在那里,眉眼清冷,纵然姿色绝美,在面对他时总是神情淡漠,甚至带着一丝敌意。 “不知又是谁惹三小姐生气了,需要本殿下帮你教训他吗?”二皇子靠近她,想伸手去扶她起身。宁子青却抗拒地将手挪开。 “多谢二殿下,没有人欺负我。”宁子青重新站直了身体,眼里对他充满了戒备。 “三小姐似乎并不喜欢和本殿下接触?我是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吗?”二皇子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宁子青总是对他如此冷淡?他自认为像他这样长相出众的男子,地位又高,还主动来接近她,她应该很欢喜才对。他微微蹙眉,不解地问她。 “二殿下误会了,我向来对人都是如此。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恕罪。” “三小姐严重了,本殿下没有怪你之意。不如我陪你走走,或许心情会变得好一些。”二皇子含笑着想去拉她的手。 宁子青躲避地向后退了一步,曹燕燕和宋钰也赶了过来。 “二殿下,小仙女并不想和你走,请勿再强求!”曹燕燕护在宁子青前面,不让二皇子靠近。 “曹小姐,到底是三小姐不想和本殿下走,还是你不想让她和我走!”二皇子收敛了笑容,眼神鸷冷的盯着曹燕燕质问。 “二皇兄,你这样会吓着三小姐的。”霍云诀匆匆走了过来。 “四弟,你也来拦我?”二皇子皱起眉头,脸色一肃。 “二皇兄,你身为一个皇子,何必为难人家三小姐呢?她不愿意跟你走,你也没必要恬不知耻地想要强行将人拉走吧?”霍云诀讽刺道,对着二皇子冷哼了一声。 “你!”二皇子一噎,目光阴森地盯着霍云诀。 “四弟,你如今为了个女人总是和我作对,与你有何好处?难不成你也喜欢三小姐?” 二皇子的话中透露出他的心事,霍云诀脸色沉了下来,紧咬着牙关回道:“二皇兄慎言,我只是看不惯你这般厚颜无耻来纠缠三小姐!” “霍云诀,你这是在教训我吗?”二皇子厉声喝道,脸上的愤怒之色难掩。 霍云诀面色不变,淡声道:“二皇兄误会了。我没有任何教训你的意思。我们是兄弟,父皇常说要和睦相处、兄友弟恭,这是圣意。如果我的话让你感到不快,那么我向你道歉。” 说完,霍云诀漠然地对着他颔首致歉,一副和善的模样。 二皇子却不为所动,仍旧满脸怒气地盯着霍云诀。 “好,好得很,好一个兄友弟恭,那我们就走着瞧!”他冷着脸、满眼不屑地说完转身离去。 见二皇子走远,霍云诀凑到宁子青身边,关切地:“你还好吧?” 宁子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径直向前走去。 这时,一阵清风袭来,宁子青顿足停下脚步,注视着池面上荡起的一层层涟漪,轻笑着念着:“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曹燕燕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宁子青已经走远,她急忙问宋钰:“小仙女好端端地念什么诗啊?宋钰,她到底什么意思?” 宋钰被曹燕燕的问题弄得有点尴尬,侧目看了一眼霍云诀,发现他阴沉着脸,于是急忙推了曹燕燕一把催促道:“我们快走吧!” 霍云诀默默伫立在原地良久,唇边扯出一丝苦笑,重复念道:“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干卿何事?” 宁子青是在提醒他多管闲事,看来这次是真的惹她非常生气了。 曹燕燕和宋钰追上了宁子青,在穿过几个拐角后,他们来到了厅堂外的一条长长的回廊上。 曹燕燕看到宁子青低着头,有些闷闷不乐,心里觉得很不舒服,想开口安慰她,但被宋钰使了使眼色,她只好咬紧嘴唇默默陪伴着宁子青。 这时,几个闺秀小姐围了过来。曹燕燕警惕地看着她们,以为她们想来找宁子青的麻烦,于是不友善地拦住了她们。 “你们要干嘛?”曹燕燕的声音让几个小姐吓了一跳,她们不敢作声。 宁子青连忙制止曹燕燕,温和而礼貌地走上前去询问:“不知道几位小姐有何事?” “那个……我能不能请三小姐教我刺绣?听说你会襄安夫人独创的刺绣针法,所以想请三小姐教授我。”一个穿着蓝衣的小姐犹豫再三,小声地开口问她。 “当然可以,你若想学,随时来侯府晞园找我,我定当倾囊相授。”宁子青干脆地答应了。 那位蓝衣小姐微微张开嘴巴,好像还有些不相信她竟然答应得如此爽快。她连忙激动地拉起宁子青的手,感激地向她道谢。 “谢谢三小姐,你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愿意传授这门技法。” “你们若是想学的都可以来找我,我随时恭候诸位。”宁子青大方地邀请她们,几个小姐都激动不已。 “三小姐,我可以跟你学跳舞吗?” “三小姐,你可以教我射箭吗?”几人将她团团围住,宁子青和善地与她们交谈,曹燕燕看到这么多人愿意与她相处也不禁替她高兴。 “姐姐,你人缘可真好,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不像我都没人在意。” 宁子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她委屈巴巴地凑近宁子青,亲昵地拽着宁子青的衣袖,装腔作势扮演姐妹情深。 几个小姐见她这样只得尴尬地退开,以为宁子兰是在跟她们吃醋。 宁子青厌恶宁子兰这般虚情假意、装模作样、无耻的行为。 她平静地看向宁子兰,眼里透露着讽刺。 第66章 怒怼白莲花 宁子青不耐烦地说:“你说话就说话,能不能离我远点,保持点距离,我对狗过敏。”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衣袖从宁子兰手中挣脱。 宁子兰脸色刹那间变了,但还是极力控制住情绪,假装伤心地用手帕擦了擦眼泪,望着宁子青哭泣。 “对不起姐姐,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讨厌我?” 宁子青实在受不了宁子兰这般茶里茶气的态度,刚刚被霍云诀气得还没地方发泄,现在宁子兰主动撞上来了,她更是怒火中烧。 “那你现在不就知道了吗?还不赶紧滚。”宁子青毫不客气地骂道。 周围的人看到宁子青这么生气,都默默地退到一旁,安静关注。 宁子兰被宁子青当众下了面子,脸色难看至极,她咬着唇,眼泪汪汪地看向宁子青,仍然顽固地向她道歉。 “姐姐,刚才都是妹妹不对,惹姐姐厌烦了。”她说完,还伤心地抽泣起来。 这一幕让路过的人误以为宁子青是在欺负宁子兰,于是纷纷聚拢了过来。 宁子青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脸上似非似笑:“妹妹,你有这点自知自明是好事,早点认清,还可以及时改正。” 她说完不愿意与宁子兰继续纠缠,准备离开。 这时,那个讨厌的李公子站出来,指责她:“宁子青,人家四小姐都这般低声下气给你道歉了。她把你当亲姐姐对待,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李公子,你快别说了,都是我不好,惹姐姐不高兴,是我的错。”宁子兰委屈地伸手抓住李公子的袖口阻止他。 看到宁子兰娇艳的脸上还挂着泪痕,李公子更加怜香惜玉。 而宁子青看着两人亲昵的举动,冷哼一声耻笑道:“李公子,我把你当人,你怎么就不能装得像一点呢?你今天是盐吃多了吧,看把你闲的!” 她言毕,引起周围一片哄笑声。 李公子看到大家都在嘲笑他,气得脸色铁青,他气急败坏的瞪着宁子青破口大骂:“宁子青,你就是个害人精,之前你在徐家家宴上,就莫名其妙地死了个男人。” ”七郎君刚回京都不久又因为你被陛下责罚,撵出了京都。今天你又来大闹齐国公府,害得齐二公子现在都还躺在床上精神失常,我看你就是祸害,谁跟你在一起就会倒霉!” 第67章 烈犬伤人 “哼,胆小鬼,被一条宠物狗吓成这样,我还以为你多胆大呢。”嘉柔郡主满脸讥讽地看向宁子青。 宁子青此时畏惧她牵着的那条烈犬,极力控制住自己不去与她斗嘴。 嘉柔郡主看了看宁子青,发现她被手中的烈犬吓得越来越紧张。 于是故意将手中的绳子松了松,那只烈犬动了一下,宁子青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哈哈哈哈,宁子青,你也有今天啊。连一条宠物狗都害怕,真是笑死我了。”嘉柔郡主笑得前俯后仰。 “嘉柔,不许胡闹,你再这样恶作剧吓唬三小姐,我就去陛下那里告你一状。身为郡主,你应该以身作则,而不是仗势欺人,这样做有损皇家颜面。”霍云诀走上前来警告嘉柔。 “你少拿陛下来压我,我又没有放狗咬她,是她自己害怕躲开的,你少在这里指责我。”嘉柔郡主气呼呼地反驳道。 “那你就赶紧把它牵走,这种犬类根本不是你能驯服的。此犬脾气暴躁,而且具有很强的攻击性。你把它当做宠物养,你是嫌自己命大吗?”霍云诀大声斥责她。 “要你管,本郡主就是喜欢养,你少在这里多管闲事。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不要整天在这里当烂好人。”嘉柔郡主任性的反驳,丝毫没把霍云诀的话放在眼中。 霍云诀听了她的话,脸色微微一沉,眼中压抑着怒火。 宁子青凝望着霍云诀的背影,心里很是不好受。 嘉柔郡主的蛮横和肆意妄为令她难以容忍。于是,她神情凝重地向前走了几步,讥讽道: “我听说犬类动物最是灵性,跟着主人久了连性格都会变得和主人差不多。郡主的这条犬可得好好养着,说不定哪一天它就像你一样了。” 嘉柔郡主听了这话,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愠怒,气急败坏地质问宁子青:“宁子青,你什么意思?你竟敢用这条低贱的狗来跟本郡主相提并论?你好大的胆子!” “郡主说得对,我确实太过直言不讳了。既然郡主身份尊贵,所饲养的狗自然应该非同凡响。”宁子青淡淡地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不屑。 “但如果这只狗像郡主一样任性、专横,我们有时候也未必能够区分出谁是人,谁是狗。有些人就是装成狗而已。” 宁子青的话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偷笑起来。 嘉柔郡主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宁子青是在嘲讽她。 她勃然大怒,目光如炬地盯着宁子青,厉声喝道:“宁子青你大胆,你敢拐着弯骂我是狗,当众羞辱本郡主,你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嘉柔郡主被宁子青气得面目全非,想要冲过去打她,霍云诀迈步挡在了她的面前,阻止她靠近。 嘉柔郡主愤怒地瞪着宁子青,此时她牵着的烈犬,被她刚刚的吼声刺激到了,开始躁动不安。 嘉柔郡主正在气头上,没有注意到烈犬的情绪。 这时,霍云诀发现了烈犬的异常反应,迅速提醒嘉柔郡主:“快把它牵走,它要发狂了!” 听到提醒后,嘉柔郡主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她突然阴险地笑了起来,似乎完全失去了理智。 她一手松开了狗绳,指示烈犬扑向宁子青。 然而,失控的烈犬却并没有听从命令。相反,它像疯了一般到处见人就咬。 霍云诀为了躲开它侧身跌在了地上,嘉柔郡主也被烈犬这一举动吓傻了。 她回过神来赶紧跑开,曹燕燕拉起宁子青就往附近的回廊上跑去。 此时,烈犬满身的毛根根竖起,呲牙咧嘴,不断地狂叫着,瞪着血红的眼睛,见人就穷追猛咬。 周围的人们开始惊恐逃窜,场面异常混乱。 当宁子青被曹燕燕一路拉着狂奔时,人群挤压让她左摇右晃。 好不容易稳住身体,突然有人用力推了她一把,她脚底一滑尖叫着摔倒在了一旁的草地上。 她的声音引起了烈犬的注意,它恶狠狠地向她扑来。 曹燕燕和霍云诀瞬间脸色大变,惊慌失措地扒开人流要去救她。 宁子青眼见烈犬即将扑到自己身上,迅速朝侧边滚了几圈,头发和衣衫沾满了青草屑,看起来非常狼狈。 越是这种惊险的情况,宁子青反而越是镇定。 她不动声色地从衣袖里摸出霍云诀送给她的那把银色匕首,拔出刀身与那刚刚扑空了一次的烈犬对峙着。 宁子青跌坐在草地上,眼神凌厉地盯着那烈犬,想把它吓跑。 但这毕竟是条攻击性很强的烈犬,它根本就不怕人,看宁子青就像看猎物一样。 它亢奋地露出牙齿,鼻子出现怒纹,耳朵和毛发竖立,前肢和后肢都做好了攻击准备。 宁子青心头一凛,紧握着匕首死死地盯着它的眼睛。 霍云诀冲过来的同时,烈犬朝宁子青猛地扑了上去。 众人见状都吓得大声尖叫,以为宁子青这下肯定死定了。 宁子兰和徐二小姐还有宋氏更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宁子青!”霍云诀惊恐地瞪大双眼,看着这惊骇的一幕,面如死灰。 他的心跳加速,感觉全身血液都在倒流。 他脑袋嗡嗡作响,耳中响起一阵刺耳的轰鸣声,眼前看到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颜色。 巨大的恐惧让他浑身颤抖,全身冷汗直冒。 他踉跄地一路跑过去,看见烈犬趴在宁子青身上。 他脸色惨白,冲上去一看,宁子青双手紧握着匕首,将刀身插进烈犬的一只眼里。 霍云诀倒吸了一口凉气,迅速镇静下来。 他在旁边捡起一根粗壮的棍子,用力抡向烈犬,打得它痛苦尖叫,再狠狠一脚将它踹开。 死里逃生的宁子青无力地躺在草地上喘着粗气,霍云诀凑上前,看到她安然无恙,紧绷的神情立马放松下来。 他双眼紧紧地凝视着她,长舒了一口气。 他刚才差点以为就要失去她,他痛恨自己今天为什么不时刻呆在她身边保护她,让她陷入危险。 当他看到宁子青无事后,欣喜若狂。 他眼底噙着泪水,定定地望着她,缓缓露出微笑,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内心激动不已,想将她紧紧拥抱。 但他忍住那份冲动,只是伸出手去拉她,宁子青抬眸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将手递给他,霍云诀紧紧握住她的手,轻轻将她拉了起来。 宁子青站起来后走到烈犬旁一把抽出了匕首,血喷涌而上,溅在了她的脸上和身上。 宁子青感觉血渐渐地从匕首上流淌到自己的手掌心中,她的眼神凝视着那柄沾满烈犬鲜血的匕首,似乎在享受“杀伐”的快感,她突然邪魅地冷笑一声。 淡定地用衣袖擦拭掉血迹,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惧和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妖冶、鬼魅的气息。 众人看到宁子青的表情不约而同地感到惊愕和震惊,都感叹怎么会有如此无畏又怪异的女子。 霍云诀见她这样,神色略微一怔,不禁对宁子青这样的反应感到一丝惊异。 就在这时,嘉柔郡主冲了过来,看见躺在草地上的烈犬已经奄奄一息,愤怒地呵斥宁子青。 “宁子青,你竟敢伤本郡主的宠物,你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我将她拿下,本郡主要好好治她的罪!” “郡主,明明是你的烈犬发狂想要伤我,我不过自保而已,你凭什么治我的罪!”宁子青冷冷回应道,看向嘉柔郡主的眼神清寒冷冽。 “还不是因为你对本郡主的不敬,激怒我训斥你,才导致我的宠物发狂,你该当何罪!”嘉柔郡主高傲地扬起下巴,目光冷漠地扫视着宁子青。 宁子青站起身来,鄙夷地对着嘉柔郡主冷哼一声。 “我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齐国公府竟有你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宁子青,你竟敢对本郡主出言不逊,以下犯上,罪不可恕!”嘉柔郡主被她傲慢的态度激怒,厉声喝道:“来人,立刻把宁子青拖下去杖责五十大板!” 侍卫们迅速上前将宁子青围住。 宁子青举起匕首,眼神冷厉地睥睨着围上来的侍卫。 “我看谁敢!” 第68章 冲冠一怒 嘉柔郡主见宁子青欲反抗,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你竟敢违抗本郡主的命令?伤了我的爱犬,就拿你的命来赔吧!今天你死定了。” 宁子青闻言面不改色,唇角微微上扬,透着一抹不羁的笑意:“在郡主眼中,人命还不如一条狗吗?你这般肆意妄为,真是令人不齿!”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中却流露出一股不屈之意。 “你这卑贱之人,有什么资格和本郡主的宠物相提并论,真是可笑!”嘉柔郡主语气狂妄,目光阴冷地盯着宁子青,“今日本郡主就赐你一死,算是对你的恩赏了!” 嘉柔郡主的话引起一片哗然,周围宾客对嘉柔郡主的高傲和自大愈发不满,认为她只会利用自己的权势欺压弱者。 霍云诀听到她如此狂悖的言论后,怒火中烧,立马上前斥责她:“嘉柔,你再蛮横无理,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敢威胁我,你以为我怕你吗?你就是个不受恩宠的皇子,本郡主才不会受你的威胁,你算什么东西!”嘉柔郡主不屑地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对霍云诀充满了嘲讽之意。 “你放肆!”被激怒的霍云诀怒吼一声。 他的面容凝重如铁,脸上浮现出难以言明的怒气,双眼充满了炽热的怒火,仿佛要将嘉柔郡主吞噬在眼中。 嘉柔郡主被他的声音所震慑,心中一阵颤栗,她勉力维持着镇定,眼神中不由自主地透露出了一丝惶恐之色。 “这是怎么回事!”齐国公正在正厅里与齐妃交谈,却被这边突发的吵闹声惊扰,于是连忙赶了过来。 霍云诀瞥见齐国公的到来,愤怒地将目光转向他,严厉地怒斥道:“齐国公,这就是你们府上的待客之道?” 霍云诀环顾四周,目光冷峻如刀,手指着草地上的烈犬,语音中带着不容置辩的威严。 他身上流淌着一股自带的皇权气息,仿佛是生来就注定要统治天下的人。 “四殿下,请问是否有什么误会?老臣刚刚赶到这里,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齐国公谦恭地解释道。 霍云诀的神态冷峻,双眸中透着一道轻蔑的幽光,他深深地看了齐国公一眼,语气中带着强烈的愤怒和不满: “你的宝贝女儿,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居然放出一只恶犬来故意伤人,草菅人命!此罪一。对本殿下口出狂言,以下犯上!此罪二。” “齐国公教女无方、胡作非为,枉为人表!此罪三。若非齐国公你纵容她至此,她怎么会如此蛮横、不知天高地厚?将来如果闯下大祸,又如何对得起陛下的恩宠!” 霍云诀清晰有力地陈述着嘉柔郡主的条条罪状,他的话让现场的氛围变得异常紧张,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你胡说八道!”嘉柔郡主想要辩解,却被霍云诀霸气地打断。 “你闭嘴!” “今日之事本殿下必将向陛下直谏!你若有异议,可以随本殿下一同入宫面见陛下,并当面对质!”霍云诀语气坚定,他站在那里,威武凛然,宛如不可侵犯的王者。 齐国公闻言,身体微颤,面对霍云诀的指责,他感到十分惊讶。 不过,他还是很快做出了回应:“四殿下还请息怒,嘉柔年少不懂事,老臣必将严厉管教。” “今日她冒犯了四殿下,实在是老臣的疏忽和管教不当所致。希望四殿下能够恕罪。” 齐国公说话虽然谦卑,却并没有过于低声下气地求饶。 霍云诀听完齐国公的回应后,脸上仍然带着愠怒的神色。 他并没有表现出认同齐国公的态度,似乎还想进一步追究嘉柔郡主的罪行。 霍云诀面色冷峻,目光犀利地看着齐国公。 “这件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霍云诀口气严厉,“你们齐家犯下的错误,不仅仅在于嘉柔一个人的问题,更在于你们作为主人的待客之道和解决问题的方式。” 霍云诀气愤地说道:“本殿下不能容忍嘉柔这种肆意伤人、漠视宾客生命的行为。今日齐国公这寿宴本殿下无福消受,就此告辞。” 霍云诀语气坚决,他说完示意宁子青跟他一起离开。 这时,齐妃娘娘却站出来辩解:“四殿下,今日之事纯属一场意外。嘉柔并非有意要伤害宁三小姐。” “刚才她们发生了口角,许多人都在场目睹了这一幕。你怎么能把全部责任都推到嘉柔一个人身上,这不公平吧!” “娘娘这是在替嘉柔开脱吗?”霍云诀停下脚步,转身面向齐妃。 “她明明知道三小姐怕狗,还故意牵着烈犬接近戏弄她,并引诱烈犬攻击三小姐,若不是三小姐自保,现在我们可能见到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霍云诀指向被烈犬咬伤的宾客,继续说道:“你再看看那些被烈犬咬伤的人,还觉得这应该算作一个单纯的意外吗?嘉柔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罪无可赦!” 霍云诀言辞犀利,齐妃被他说得无言以对,她知道现在是齐家理亏,必须拿出态度来解决问题。 齐妃深吸一口气,试图平息众人内心的恐慌和愤怒,于是态度诚恳地说:“这件事情发生了,我和齐国公都很自责。我们会为那些被咬伤的人提供医治和赔偿。” 她的话语虽然缓和了一些局势,但是现场的氛围仍然十分紧张。 而霍云诀似乎对她这个解决方式并不太满意,他追问道:“敢问娘娘,那嘉柔郡主该如何处置!” 齐妃听到霍云诀的质问,神情微微一变,表情有些尴尬和犹豫。 现场陷入了沉默之中,气氛十分凝重。 齐国公听到霍云诀这样不依不饶,眉头微皱,心中有些不满。 但是他知道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必须要冷静处理这件事情。 于是他向霍云诀深深一躬,“四殿下,我齐家对今日之事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请您放心,老臣必定会严厉管教女儿,定不让她再犯。” 霍云诀听完,冷笑一声,齐国公摆明是要力保嘉柔郡主。 他知道,这个问题最终还是需要依靠曜帝的裁决才能得到圆满解决。 “齐国公,既然如此,”霍云诀眯起了眼睛,看向齐国公,“本殿下还是进宫面见陛下,请求陛下亲自定夺嘉柔郡主是否有罪。唯有依循陛下判决,才能服众。” 接着他又看向四周人群,“不知道有谁愿意随本殿下进宫去做个见证?” “我愿意随四殿下进宫,刚刚嘉柔郡主挑衅三小姐的时候我也在场。”曹燕燕站了出来。 “我也愿意。”宋钰也跟着站了出来。 看到有人响应,一个被咬伤的公子拖着一瘸一拐的腿走上前,“四殿下,我也愿意。” 第69章 滔天大祸 见有人带头,更多被烈犬咬伤的人或曾经被嘉柔郡主欺负过的人也站了出来。 他们早就对这个娇纵蛮横、泼辣刁蛮的郡主心生不满,但碍于齐国公府在朝中的地位,一直不敢反抗。 如今看到霍云诀带头要与齐国公府对抗到底,他们也纷纷表示愿意出力。 看到这么多人站出来,齐国公和齐妃脸色大变。 他们没有想到嘉柔郡主今天会惹出如此大的麻烦,现在齐国公府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 齐国公此时有些惊慌失措,整个场面已经到了无法收拾的局面。 “齐国公,今日寿宴我等享用不起,就此告辞了,还请见谅。”霍云诀轻蔑地朝他拱手道,带着众人离去。 “齐国公,这里有紧急公务,下官必须马上前往处理。还请多包涵!” “齐国公,家中下人来报,请原谅下官突然离开。老母亲病重需要紧急医治,我必须赶回去照料她。” “齐国公......” ...... 不断有人离开,齐国公和月妃此时已经大感事情不妙,面对突如其来的危机,两人显得有些焦虑。 “娘娘,现下如何是好?这件事情已经闹到这种地步了。”齐国公担忧地皱起眉头看向月妃。 月妃深吸了一口气,淡然地劝慰道:“齐国公别着急,本宫现在立马回宫去向陛下请罪,先稳住局面再说。你且派人去打听消息,看看能不能买通一些人,把事情先压下去。” 齐国公点头称是,随即派人前去寻找解决之道。 他想不到霍云诀会如此坚定,如果不能赶在事态进一步恶化之前平息这场风波,闹到曜帝那里,后果将不堪设想。 一旁的嘉柔郡主却不以为意地说道:“父亲,姑母,何必这么在意?四皇子就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而已,他的话,陛下未必会信,我们可以买通点人反咬他一口,看他还怎么狡辩!” 听到她这番言论,齐国公和月妃都感到非常震惊和生气。 齐国公勃然大怒,冲到嘉柔郡主面前,扬手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将她打倒在地。 他怒不可遏的朝嘉柔郡主怒斥道:“放肆!四皇子是我朝的皇子,你竟然对他如此不敬!看来我和娘娘是真的把你宠坏了!” “你今日闯下滔天大祸,还想拉着整个齐府跟你一起陪葬吗?平日里你嚣张跋扈、胡作非为也就罢了!如今你居然敢公然得罪四皇子,你到底有几个脑袋够砍!” 嘉柔郡主被齐国公的严厉责骂吓得浑身发抖,她害怕地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齐妃也狠狠地剜了嘉柔郡主一眼,面色凝重地带着宫女和太监急匆匆地回宫。 “把郡主给我带下去!”齐国公面色铁青,声音冰冷刻骨,“好好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让她出来!” “是!”近侍立即应声道。 远处的二皇子冷眼瞧着这一切,陆衡颇感疑惑地问道:“殿下为何不出手帮一把齐国公?您不是一直都想拉拢他吗?毕竟他在朝中拥有一定的地位和影响力,若能得到他的支持,那对您夺嫡之路将事半功倍。” 二皇子听了陆衡的话,微微摇了摇头,淡然笑道:“本殿下自有打算。” 他想了一下,又接着说:“你暗中让人明日早朝参齐国公和嘉柔郡主,越多越好!” “殿下,这样做的目的是?”陆衡略微有些不解。 二皇子缓缓回他:“以齐国公目前在朝中的势力,我还无法出手帮他。但让他孤立无援,他自然会来找我。到时候,不用我跟他亲自打交道,他就会自己送上门。” 陆衡听了二皇子的解释,恍然大悟。 原来二皇子并非没有打算,而是在等待最好的时机。 在齐国公府门口,顾辽河找到霍云诀,悄声告诉他:“刚才我看见是徐二小姐推了宁三小姐。殿下若要替三小姐讨回公道,我可以把人带回大理寺审问。” 霍云诀沉吟片刻后,拒绝了他的好意:“多谢顾少卿!但现下最重要的是让嘉柔郡主认罪,这件事之后我会亲自处理。”他对顾辽河颔首表示感谢。 见霍云诀表态,顾辽河也不再多言,待霍云诀走后,他又去寻找宁子青。 在宁侯府的马车旁,顾辽河看到了她,她因刚才捅伤烈犬沾上了不少鲜血,此时身上还有血迹,所以霍云诀没有让她一起进宫。 相反,霍云诀让宁子青称病回侯府,这样曜帝更加会相信嘉柔郡主今日所做之事是如此的恶劣。 宁子青正准备上马车,看见顾辽河上前对她问道,“三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宁子青犹豫了片刻颔首,同意了他的请求:“顾少青请随我去那边说话!” 两人一起走到旁边的一处墙边,顾辽河神色严肃地看着她。 “在下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还请三小姐不要见怪。” “顾少卿但说无妨,小女洗耳恭听。”宁子青淡淡一笑。 “三小姐既然和七郎君已有婚约,为何还会与四殿下有所牵扯,不知三小姐用意何在?难道你心中其实并不愿意嫁给七郎君,只是想攀附权贵?” 顾辽河疑惑的皱眉,注视着宁子青的面容,似乎想从她的脸上找到答案。 宁子青微微一怔,今天霍云诀跟她闹脾气,显然是被顾辽河看出来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感到有些局促不安,但很快就平静下来。 沉吟片刻后,她微笑着回他:“顾少卿,多谢你的关心,但是这毕竟是我的私事,恕我不能告诉你。” “是在下冒犯了,多有得罪,还请三小姐见谅!”顾辽河朝她拱手赔礼。 他其实早就料到宁子青不会对他坦白。思索了片刻后他又说道:“三小姐,在下最后还想给你一个忠告。” “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四殿下贸然为你出头,不惜得罪齐国公府和月妃娘娘。如果三小姐对四殿下真有意的话,就该让他避开锋芒,不要让他因为你而陷入麻烦。” “如今朝中局势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复杂多变,各派势力交织纷争。四殿下本就不受陛下青睐。” “一旦卷入其中,必定会引来各方的注意和警惕,并可能成为某些势力的攻击对象。如果三小姐真心关心四殿下,在下劝你还是尽早离开他比较好。” 第71章 卿本佳人,奈何如此? “是的……我曾经倾慕过二皇子。”宁子青的声音微颤着,她还是选择告诉霍云诀实话,“不过那只是一段没有任何意义的往事。” 她感到霍云诀对她的信任和理解都已经丧失殆尽,内心深处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迷茫。 “你学会跳舞,刻苦练习精湛的箭术都只是为了取悦他?”听到宁子青肯定的回答后,霍云诀的心中一阵剧痛,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子割开了一样,让他感到鲜血淋漓。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哀伤和痛楚,仿佛正在承受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痛苦。 “没错,我不是故意要欺瞒你。”宁子青的声音低沉而哀怨,“如果我告诉你这是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是我当时有眼无珠、误信了他,才被他伤害、欺骗,让我失去了一切。我很后悔,你会信吗?”她的声音充满了悲愤。 上一世的痛苦记忆犹如潮水般涌来,宁子青不禁抱住了头。 她感觉自己又被带回到了她人生最黑暗的那一天,脑中又浮现出二皇子和宁子兰残忍杀害她的那一幕场景,那种恐惧和绝望感再次袭来。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心跳不断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似乎无法忍受那段痛苦的记忆。 她感到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震颤着,仿佛被那段记忆所束缚着,无法自拔。她的手掌满是汗水,心中充满了对二皇子和宁子兰的憎恨和愤怒。 霍云诀察觉到宁子青的异常,急忙想冲过去查看她的情况。 但宁子青却突然变得激动起来,疾声喊道:“四殿下,对我的回答还满意吗!”她的语气带着怒意,让霍云诀不禁一怔。 霍云诀顿足停住了脚步,眼中闪过一丝不安的情绪。 他突然感觉到周围的氛围变得异常沉寂,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宁子青旋即恢复了平静,冷漠地对霍云诀说:“既然没什么事,四殿下还请速速离开!”她的语气变得异常的冷淡陌生,与之前截然不同,让霍云诀有些惊讶和恐慌。 “你怎么了?”霍云诀十分不安地问她。 “四殿下不是很想知道我和二皇子的关系吗?”宁子青神色肃穆,语音似冰:“我刚刚已经说了,他曾经背叛了我,让我失去了一切,所以我选择与你合作,只是为了报复他而已!” 她的话将霍云诀整颗心都搅动了起来,他浑身颤抖地盯着床幔中的宁子青,胸中一阵阵难过涌上心头,无法压制,不由牙根咬紧缓缓问道:“那你对我可曾心动过?” 他的语调冷静,但声音有些发抖。 床幔中的宁子青凝视着他的身影,脑中突然闪过顾辽河对她说的话。 沉吟片刻后,她语气寡淡地回答他。 “未曾。” “我与你只是普通合作关系,殿下若是喜欢,我可以继续保持之前……!” “宁子青,你现在甚至连装都不愿意装了吗?”霍云诀愤怒地打断她的话,他的面容变得冰冷,眼中充满了失望。 “是殿下你一直在纠结过往,现下我已经如实告诉了你真相,殿下还想我怎样?“宁子青毫不示弱,“若殿下觉得我是在利用你,大可取消之前的约定,从此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宁子青的话犹如一记晴天霹雳,狠狠地打在霍云诀的心头,让他心中感到一阵刺痛。 他呆立在原地,心头一片茫然,不知所措地望着那个黑暗中的模糊人影。 他原本满怀希望和信心,却发现自己一直都是在一厢情愿,宁子青并未对他有半点真心。 他感到自己像是一个被人愚弄的傻子,太过幼稚和天真,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好梦境中。 “宁子青,骗我是不是很好玩!”霍云诀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闷和低沉,他双眼猩红,紧握着拳头,全身都在颤抖着。 “殿下说笑了,我怎敢欺骗您,我对您可一直都是以盟友的身份在合作,是殿下曲解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执意要与我谈情说爱,我也曾劝过您的,不是吗?” 宁子青冷笑一声:“难道殿下您就没有隐瞒我的事吗?” 霍云诀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他紧抿着唇,脸色阴沉如墨。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内心却翻涌着无数的情绪,像被撕裂成了无数块,让他感到难以忍受的疼痛和煎熬。 宁子青似乎感受到了霍云诀内心的挣扎,她紧咬着嘴唇,眼中噙着泪水,尽量压抑着自己难受的情绪。 她很清楚,在霍云诀的心中,她的过去一直是一个无法解开的谜团和死结。 原本她打算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向他坦白,告诉他所有的真相,以消除他心中的疑虑和隔阂,只可惜天不从人愿,故意捉弄两人。 宁子青深知,两人之间的关系必须建立在互相信任和理解的基础上。xbiQiku 既然霍云诀不信任她,再这样纠缠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两人静默良久后,霍云诀率先打破了沉默。 “既然三小姐说与我是盟友,本殿下答应过的事就不会反悔,对付二皇子的事一切照旧,三小姐如果还想继续演下去本殿下自当奉陪到底,逢场作戏而已,就当图个乐子了。” 霍云诀恢复了平静,语气也淡然了许多,他希望宁子青能够回应他。 宁子青听完他的话后感到十分意外,她已经把话说得那样决绝了,霍云诀竟然还不愿意放手。 她沉默着,片刻的犹豫后。她还是认为现在不应该再抱有幻想,毕竟两人之间的信任已经被彻底打破。 最终,宁子青还是决定尽快结束这段关系,于是她对霍云诀冷漠地回道:“四殿下还是不要再纠缠小女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必要再合作下去了。我有些乏了,请殿下赶紧离开吧!” 霍云诀嘴角扬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他都向宁子青低头了,没想到她还是那般绝决,他们之间或许是真的没有可能了,他自嘲地笑了出来,眼神黯淡无光。 “宁子青,你说得很对,我不该纠缠你,我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霍云诀嘶哑着嗓子,带着一丝哽咽,说完就转身离去。 宁子青望着那个熟悉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之外,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感到自己的内心被撕裂开来,无尽的痛楚和悲伤涌上心头。泪水夺眶而出,她不停地擦拭着,可是还是止不住。 最终,情绪崩溃地将头埋进被褥中,放声痛苦地哭泣着。 翻出晞园的霍云诀背靠在墙上,神情沮丧至极,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他颤抖着双手,拼命捂住眼睛,仿佛想要阻止更多的泪水从中涌出。 但渐渐地,无数的泪珠还是滚烫地滴落在他的掌心,流淌着,弥漫在他的指间。 他闭上眼睛,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之中,希望这些泪水可以冲刷掉他所有的痛苦。 耳边还回荡着宁子青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些话语。 她在梦魇中叫他的名字。 她动情时亲昵地叫他阿诀。 她对他说:“阿诀,我心悦你。” “阿诀,我想当你皇后。” 这些话语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中,让他无法忘怀。 明明是如此深刻,她为什么又要亲手毁掉这一切。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对待他? 卿本佳人,奈何如此? 第72章 伺机报复 翌日朝廷早朝还未开始,御史台前聚集了众多官员,他们手中捧着密密麻麻的文书,其中多数是弹劾齐国公和嘉柔郡主的折子。 待曜帝入殿端坐,皱眉看着手中的折子,他不知该如何处置这个棘手的事件。 朝臣们亦都无言以对,场面暂时陷入了僵局。 “回禀陛下,嘉柔郡主公然辱骂四殿下,犯“大不敬”之罪,故意放烈犬伤人,漠视人命。她的所作所为不仅违法乱纪,更是有悖于礼法之规。”一位二皇子安排的朝臣突然站出来,声音高昂地说道。 “现在她的行为已经激起了公愤,臣认为应该废黜嘉柔郡主的封号,并收回她的所有殊荣,对四殿下犯下的“大不敬”之罪做出五十大板的惩戒。” 那位朝臣刚说完,立马引起了一片哗然,有人赞同他的说法,认为嘉柔郡主的确罪大恶极应该严惩,有的则认为嘉柔郡主只是骄纵了些,这样的处罚太重了。 在朝臣的议论声中,另一位朝臣出列反驳道:“回陛下,臣不认同李大人的看法,臣不否认嘉柔郡主的行为有过分之处,但是我们也不应该忽视齐国公的功勋。” “齐国公虽然在对嘉柔郡主管束上有犯有一定过错,但他也是为我朝曾立下了赫赫功勋啊,若执意废黜嘉柔郡主的封号,会寒了功臣之心啊!” “臣附议!” “臣不赞同!” ...... 此时,朝臣们分成两派,开始针对齐国公和嘉柔郡主的问题展开激烈的争执。 在场的朝臣们都在竭力表达自己的观点,让曜帝采纳。 随着双方越来越激烈的争执,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 曜帝静默地听着朝臣们的争吵,脸上表情凝重。 他微皱双眉,深邃的眼神注视着殿中的众人,内心不断权衡该如何有效解决这个复杂的事件。 曜帝沉思片刻后,最终决定将嘉柔郡主贬为县主,由杖责五十大板改为杖责二十大板,以示惩戒。 虽然这个决定并未得到所有人的认同,但是曜帝认为这样既能保住霍云诀的皇家颜面,缓解局势的紧张,也能体现了对齐国公的尊重。 当霍云诀得知这个结果后,不禁冷笑一声,曜帝看似对嘉柔郡主做出了严厉的惩罚,但其实际上是在权衡利弊之后,选择了一个能让双方都接受的折中方案。 霍云诀对曜帝的决定并不完全满意,但他也理解曜帝在面临如此棘手的问题时的处境。 而他之前公然挑起针对齐国公和嘉柔郡主的批评,这无疑会将齐国公一派得罪个干净。 更有谣言说他此次行为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而这个“红颜”指的就是宁子青。 在这一场无中生有的诽谤中,作为受害者的宁子青反而莫名地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让她备受争议。 她也不想去辩解,整日将自己关在晞园内两耳不闻窗外事。 同时,京都还有一件事传得沸沸扬扬,在齐国公府与宁子青发生争执的那几个公子哥,当夜要么失足掉进了河里,要么从酒楼高处摔了下去。 更有遇到贼人被狠狠的打了一顿,宁子兰和徐二小姐闺房还被人扔进了几条蛇,吓得两人精神失常,整晚都不敢入眠,闭上眼睛就觉得房间内到处都是蛇。 而凶手却一直逍遥法外,案发现场更是查不到一丝蛛丝马迹,这一切让人觉得整个事件只是一次偶然的意外,真相难以查明。 出事的几个公子哥的家人非常气愤,他们认为是有人故意陷害,要求府衙尽快抓到凶手并绳之以法。 然而,案件却异常棘手,凶手踪迹全无,案发现场也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府衙对此也感到十分头痛。 这次事件中,其中最惨的要属李公子了,他当夜就被人绑走,两日后才有青楼人的人找到他府上,说他享乐完欠着一大笔账还不上,让李府带钱去青楼赎人。 李府连忙派人去赎人,当家丁见到李公子时,发现他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连嘴巴都给打歪了,话都说不清楚,恢复正常可能需要好几个月的时间。 李公子的家人非常愤怒,他们跑到府衙施压,要求官员们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出一个交代。否则就去控告府衙中的官员渎职无能。 由于这件案子涉及到朝廷高官的子弟,府衙承受巨大压力。 因此,京兆尹决定将此案移交给大理寺处理。 当顾辽河接到上级的命令,让他去调查这件案子时,他没有多想,就知道是谁干的。 一大早,顾辽河抽调了几个得力的下属,前往霍云诀的府邸。 等他们赶到时却扑了个空,侍卫告诉他霍云诀去了金翼军营练兵,他只好带着手下匆忙赶往金翼军营。 就在同一时间,宁侯府门口突然来了一个陌生人。 这个陌生人自称是苍州宁子青的外祖父傅家派来送信的,原来他外祖父病重,想在临终前见她一面。 宁子青被宁侯叫到正厅与那个叫福伯的仆人见面,福伯看到宁子青很是激动。 因为自宁子青生母傅锦叶嫁入宁侯府后,就与宁子青外祖父家断了联系,据说当时外祖父是极力反对这门婚事。 第73章 躲他 银香走后,宁子青从衣袖里拿出霍云诀送给她那把银色匕首,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感慨。 上次在溪边,霍云诀生气把她手中的那把普通的匕首打落踢进了河中,之后却又送了这把精致的银色匕首给她。 这把银色匕首的做工非常精细,刀刃锋利而坚韧,能削铁如泥,在齐国公府多亏这把匕首,才让她成功从烈犬的嘴下脱险。 那晚霍云诀跟她闹掰后,卫屿却还守在她晞园外,或许是担心齐国公他们会派人来报复,才让卫屿在暗中保护她。 这些天,霍云诀没有再来找宁子青,虽然他说还是继续保持盟友关系,帮宁子青对付二皇子。 但宁子青却不想再与霍云诀继续合作了,她也知道殴打那几个高官公子是霍云诀做的,就是为了替她出口恶气。 她意识到霍云诀这样做无疑是将他自己拉进危险当中,得罪了齐国公,霍云诀在朝中势必会被打压。 而曜帝本来就对他不怎么喜欢,如果再因为她的事情而拖累霍云诀,他未来的夺嫡之路将会更加渺茫。 宁子青知道自己不能再让霍云诀因为她而进一步陷入困境,所以尽量避开他。 现今去苍州就是个不错的选择,反正二皇子被禁足,暂时能困住他一段时间。 去苍州即可以避开那些针对她的流言蜚语,还能顺便出去散散心,简直就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再者她也想避着霍云诀,呆在京都难免会与他碰到,见面又会觉得尴尬。 等她离开后,或许霍云诀想通了,就会放下这段感情,以后就不会再来找她。 一想到这里,宁子青心情舒畅了许多。 她将银色匕首和那个玉制口哨一并放在了梳妆台的铜镜旁,轻声说道:“再见了,霍云诀。”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京都城门口,曹燕燕和宋钰十分不舍地与宁子青道别。 “小仙女,你这一去得多久啊?我们是不是会有很长时间不能见面了吗?”曹燕燕不情愿地拉着她的手不放。 “曹姐姐,最多一个月左右我就回来了,不会太久的,我到时候给你和宋公子带礼物,你就放我走嘛!”宁子青对她撒着娇。 “燕燕,三小姐又不是去玩,她外祖父生病了,她是去探病的。”宋钰在一旁劝道。 “我知道,我就是舍不得嘛。”曹燕燕撅着嘴很是不开心。 “好啦,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曹姐姐、宋公子你们别送了,快些回去吧,我会早点回来的。”宁子青抱了抱曹燕燕转身上了马车。 “三小姐一路顺风啊!”见马车缓缓启动,宋钰高声喊道,向着马车挥了挥手。 “你们也保重,等我回来!”宁子青掀开车帘,探出脑袋和他们做了最后的告别。 马车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他们视线里,两人才缓缓转身回城。 “怎么不见四殿下来送小仙女呢?”回去的路上,曹燕燕疑惑地问宋钰。 “四殿下大概是想避嫌吧,毕竟近来京都的流言对三小姐非常不利,如果两人见面被人看见,又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更过分的话来。”宋钰解释道,曹燕燕这才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而霍云诀已经被顾辽河缠了一整天,他想方设法想从霍云诀口中套出话来,霍云诀都小心地避开了。 最后顾辽河跟他耗到晚膳前才终于带人离开。 霍云诀心中暗自庆幸,感慨顾辽河的手段和耐性之强。 其实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霍云诀不愿意承认,顾辽河也知道,他不过是例行公事,好回去交差而已。 顾辽河前脚刚从金翼军军营离开,霍云诀就赶紧骑马回府,路过福宝斋的时候,犹豫了下拉住了马准备去买糕点。 他已经好几天都没去找宁子青了,心中对这段感情仍旧割舍不下。 回去后霍云诀也反思过,意识到可能是自己把宁子青逼得太紧了,才会让宁子青如此生气和反感,并对他说出那么决绝的话来。 等过了这波风波,他还是想去找宁子青当面再好好谈谈,或许等她气消了,两人又会和好如初。 一想到这里,霍云诀决定多买几盒糕点,让卫屿送去晞园,以此表示自己的歉意。 霍云诀走到福宝斋门口时,恰好碰到了宋钰。 宋钰看到他出现在这里,有些吃惊地问道:“四殿下也来买糕点?” 霍云诀点了点头,眼神有些躲闪。 宋钰接着说道:“你是买给三小姐的吧?”霍云诀嗯了一声,宋钰却告诉他,“三小姐应该吃不到四殿下买的糕点了,今日一早她已经去了苍州,四殿下还不知道吗?” “你说什么?”霍云诀的眼神猛然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宋钰。 回到府邸后,霍云诀神色严肃的命令道。 “让卫屿回来见我!” 半柱香后,卫屿跪在了书房中。 “回殿下,三小姐故意让下人在院子中晾晒衣物做出忙碌的假象,趁着我不注意时便携带行李,从后门乘坐马车离开了侯府。属下失职,请殿下责罚。”卫屿愧疚地低头认错。 霍云诀听到卫屿的汇报,面色阴沉,眼神极度阴冷,仿佛寒冰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哼,她还真是用心良苦。”霍云诀冷笑一声,“竟然用这障眼法来躲避我!”霍云诀眼底划过一抹凉意,语音中带着一丝怒气和不甘心。 他气宁子青故意躲他,连给他一次挽回的机会也不给,宁子青这一走,是想彻底和他断了联系。 霍云诀感到自己就像被抛弃的孤舟,在茫茫大海中孤独飘荡,内心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痛楚和失落。 他曾经认为宁子青是自己最信任、最亲近的人,他愿意将一整颗心都给她,但现在,这份信任和依赖却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宁子青是彻底打算跟他两清了吗? 霍云诀的心被撕扯着,犹如被锤击般的剧痛让他几乎难以呼吸。 他感觉自己纵使再怎么努力也无法靠近宁子青的心,这种绝望让他感到束手无策,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殿下,你打算怎么办,需要派人去追三小姐吗?”卫风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必了,她已经走远了,现在追也来不及了。”霍云诀深深地叹了口气,神情有些落寞。 他坐在书案前的椅子上,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卫风发现霍云诀的表情变得阴沉,就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让人感到不安。 时间在这种沉默中慢慢流逝,直到他再次开口。 “卫屿,你办事不利,自己下去领罚吧!”霍云诀抬眼看了卫屿一眼,语气严厉而不容置疑。 “是!”卫屿低头应道,小心谨慎地退出了书房。 霍云诀长吁了一口气,心中似有了打算,“给我备马!”他急切地从座椅上站起来,疾步向房外奔去。 卫风跟在他身后,神情紧张地问道。 “殿下,这么晚了,您要去哪里?” “进宫!” 第74章 有缘人 宁子青乘坐的马车出城后不久在官道上被两个剑客截停,福伯带领的几个会武的家丁迅速上前将两人团团围住。 “三小姐,我们是七郎君派来保护你的,主上要求我们必须跟在你身边。”两个剑客对宁子青抱拳道。 宁子青撩开车帘赶紧让福伯把家丁喊开。 “多谢两位了,不知怎么称呼你们?” “羌择。” “清虚。” “见过三小姐。”两人恭敬地回道。 宁子青颔首对他们致谢,又和他们寒暄了几句,便让他们扮着家丁随同马车一同前往苍州。 宁子青静静地坐在马车中,她的目光注视着车外流过的田野和山峦。 阳光明媚,微风拂面,积压在心里的郁结终于跟随一路的风光美景烟消云散,让她对苍州之行越来越期待。 五日后一行人到达了一座叫固城的城池,固城位于南曜国的东部,因其丰富的铁矿资源而闻名于世。 每年都能向朝廷贡献巨额的税收,因此,固城是南曜国最重要的城池之一,也是制造兵器的主要来源之地,对于南曜国经济和军事发展都起着关键作用。 进了城,福伯让马夫把马车赶到了城中最大的一家名叫“来喜”的客栈,准备在这里住宿一夜,明日一早在前往苍州,固城到苍州也就一日时间。 银香和宁子青安顿好后,趁着天色尚早,决定出门游览一番。 宁子青知会了福伯一声,便带着银香走出了客栈。 两人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路边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人群络绎不绝。两旁的铺面琳琅满目,五颜六色的货物陈列其中,令人目不暇接。 贩卖着各种货物的商贩们吆喝着吸引顾客,摊前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人群中不时传来欢声笑语,让银香和宁子青感受到这座城市的热闹与活力。 银香好奇地张望着,询问宁子青是否需要买些礼物作为苍州之行的见面礼。 宁子青同意后,银香便一头钻进人群中,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宁子青则走到一家贩卖桂花糕的摊位前,买了两个香甜可口的桂花糕,付完钱刚准备品尝时,一个拿着折扇的陌生男子突然撞了上来,将她手中的桂花糕撞落在地。 宁子青提起头,只见那男子身穿青色长袍,面容俊秀,眉目如画,英气逼人,一双迷人的桃花眼更是勾人。 他手捧折扇,微笑着向宁子青揖礼道歉。 “姑娘,不好意思,在下刚刚不小心撞到你了。这掉落的桂花糕在下再买来赔给你。” 男子抬起头,注意到宁子青的脸后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他紧紧地凝视着宁子青,好像对她的突然出现感到有些意外。 在男子异样的目光注视下,宁子青感到自己仿佛被穿透了一般,心里有些不自在,于是轻咳了一声提醒他。 男子回过神来,很快他意识到自己失礼了。“抱歉,刚刚以为姑娘是我认识的一个人,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男子向宁子青致歉,并在摊贩那里买了两个桂花糕,递给了宁子青。 “公子客气了。”宁子青大方地接过他手中的桂花糕。 当男子靠近时,宁子青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一股淡淡的药香味,猜测他可能是个大夫。 但是她又觉得他过于年轻了,而且从他这风流倜傥的外表来看,并不像是个能精通医术的人,倒像个纨绔的世家公子。 宁子青微微蹙眉,若有所思地注视着面前的男子,目光透露出些许疑惑。 那男子见状微笑不语,似乎也察觉到了宁子青的神情变化。他缓步走到她跟前,轻声问道:“姑娘可是在等人?” “我的丫鬟去买东西,马上就回来了。”宁子青淡淡地回答,并不想和他过多交谈。 她将目光投向熙攘的人群中,寻找银香的身影。 男子对她的刻意冷淡也不在意,他又凝视了宁子青片刻,突然开口道:“听姑娘口音不像是固城本地人,倒像是从京都那边来的。” 宁子青听到男子的话,略微愣了一下,但并未表露出太多情绪。她淡然回答道:“公子眼力不错,我的确是从京都来的。” 男子听了宁子青的回答,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更加印证了他最初的猜测。 他对宁子青微微一笑,殷勤道:“姑娘第一次来固城,在下可为姑娘当向导,带你游览。不知姑娘可愿意与在下结伴而行?” 宁子青对男子的过于热情感到奇怪,她眼神戒备地看向他,礼貌地拒绝道:“多谢公子的好意,我只是在固城住宿一晚,时间有些仓促,等我丫鬟回来就要赶回客栈!” 男子被拒绝后,还想继续邀请宁子青,余光却瞥见附近的两名护卫正警惕地盯着他,手握紧剑柄靠了过来。 男子只好就此打住,略带歉意地对宁子青笑道:“姑娘,是在下唐突打扰到你了,十分抱歉,在下先告辞了。"男子朝宁子青施了一礼,转身离去。 羌择和清虚见男子离开后,这才松了口气,放下戒备,守在原地。 宁子青并未过多在意男子,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离去的背影,继续等银香回来。 当银香抱着一大堆东西回来时,宁子青急忙让羌择和清虚帮她接过手中的物品,然后她和银香一起挤进了旁边的小吃摊。 男子并未走远,他虽不敢轻易的接近宁子青,但是却躲在一旁默默观察着她。 等宁子青带着银香三人回到客栈,尾随他们的男子看到客栈门前停着的马车,认出了是苍州傅府上的,他不由地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看来,是遇到了有缘人了,他勾起唇角,眼中闪烁着一抹不易捉摸的神秘感。 月色皎洁,寂静无声。 宁子青和银香早早睡下,突然间,从房间外传来了微弱的响动,这些细微的声响让人感到有些不安,宁子青猛然睁开眼,见一旁的银香还在沉睡中。 她没了睡意便坐起身来,这时房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刀剑交击声。 几个人影交错着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打斗,宁子青仔细地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片刻之后,她听到了几下沉闷声和几声短促的呼吸声,接着便是一片寂静。宁子青略微一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悄悄地走到门边,虚掩着门,只见羌择和清虚手持长剑,站在门口,周围散落着几具倒地的杀手尸体。 “惊扰到三小姐了,我们已经解决掉了杀手,还请三小姐放心。”羌择抱拳回道。 宁子青微微蹙眉,冷静地扫了一眼几具尸体,向两人颔首道,“辛苦二位了,劳烦把尸体处理干净,不要让福伯发现了。” “是。”两人领命。 宁子青重新躺回床上,心中充满了疑惑,思索着是谁派来了杀手。 是继母宋氏还是齐国公?在她的脑海中,宋氏与齐国公都有可能成为策划此事的嫌疑人。 宋氏为了宁子兰嫁给苏衍七一心想除掉自己,如果是她派来的杀手,那么她的目的就很明显了。 至于齐国公,因为之前她得罪了嘉柔郡主,引起了他和齐妃不满,但是他身份显赫,会对她一个弱女子下死手吗? 宁子青陷入沉思,深知不论是谁派来的杀手,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要她死。 因此,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性命,然后再想办法弄清事实真相。 看来就算自己离得远远的,还是不能放松警惕,等去苍州见了外祖父还是得尽快回到京都着手安排下一步计划。 第75章 大富人家 翌日,宁子青一行人离开了固城,前往苍州,马车轻盈地行驶在红土路上,太阳刚升起来,把整个天空染成了金黄色。 宁子青静静地坐在马车里,凝视着窗外流过的田野和村庄,心中充满了期待和一丝不安。 经过了数个小镇和山林,当日傍晚,他们终于到达了苍州。 苍州是一座靠海的城池,周围环绕着碧蓝的海水。 城墙高大厚实,门楼上挂着巨大的木牌,上面用铜笔刻着“苍州”两个大字。 马车驶进城门,穿过繁华的街巷,可以看到商贩们在路边喧哗着叫卖,各种货物琳琅满目,香气四溢。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宅院前,这座宅子坐落在苍州繁华地段,周围环绕着高墙,并有一个巨大的门廊,门廊上方悬挂着傅家气派的牌匾,金字熠熠生辉,显得格外雄伟壮观。 宁子青在银香的搀扶下走下马车,不由得感慨外祖父府邸真的太气派了。在来的路上,她已经听福伯提过,外祖父家世代经商,家业颇为丰厚。 但当她亲眼看到这座宅院时,依然感到相当出乎意料。 府邸大门口,一个英俊的男子扶着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此外还有一个衣着典雅的中年男人和两位华丽的夫人以及一个姨娘正站在门口迎接她。 宁子青见那孕妇脸色苍白,但神情坚毅,她旁边的男子温文尔雅,面带微笑,中年男人则目光深邃,似乎有着无尽的智慧。 “三小姐,这是你的舅父、大舅母和二舅母,还有你的大表兄和表嫂,二表兄,这是罗姨娘以及三表妹……”福伯一一为宁子青介绍着站在门口迎接她的傅家舅舅家的亲戚们。 此时,每个人都热情地望着宁子青,向她打招呼。 当宁子青微笑着向他们行礼致意时,可以感受到他们的目光中既有好奇,也有期待。 舅父和大舅母看着宁子青时脸上带着深深的喜悦。 大表兄和表嫂有些客气地点头微笑回礼,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罗姨娘和三表妹则纷纷对宁子青表示欢迎,显得十分热情。 只有二舅母和二表哥的神态有些不自然,宁子青感受到了他们微妙的敌意。虽然没有明显展现出来,但是她心里十分清楚,在傅家并不是每个人都欢迎她的到来。 寒暄完毕后,大表嫂小心地走下台阶,亲热地拉住宁子青说道: “三妹妹,可把你给盼来了,路上辛苦了吧!” 她虽然脸色苍白,却依然保持着优雅的仪态。 “大表嫂,青青不辛苦!”宁子青向大表嫂行了一礼,心中暗自惊叹,她的大表嫂不但容貌绝美,而且气质出众。 “三妹妹,快点随我们进去吧。祖父已经等你好些时日了。”宁子青的大表兄催促着她。 宁子青回过神来,走上台阶,刚踏进门口,便感受到了这座宅院浓郁的古香古色和庄重肃穆气息。 进门的两侧都种满了各种果树和花草,透着淡淡的清香。 据说府邸里还有一口当地最深的井,可以供应整个府邸用水。 走进正厅,宁子青看到一张巨大的红木桌子,桌面上铺着锦缎,桌边放置着一些瓷器、玉器等贵重物品。 两旁房间内则摆放着精美的家具和各式工艺品,包括名家所作的字画,更为这座府邸增添了不少文化气息。 看到这富丽堂皇的装饰,宁子青不由得感叹道,这是真正的大富人家啊,前世要是早点来投奔外祖父,好歹温饱问题基本不用担忧了。 养她一个弱女子对于这样的大富人家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宁子青在心底暗暗感慨着,前世简直是亏大了,早知道就跑来苍州,谁特么还去抱二皇子那个渣男的大腿,想想就觉得气。 一路往内院走去,宁子青看到几间四合院,每间都配有一个小花园。她跟着一行人来到了府邸最大的一个园子,刚一走近,便看到门上挂着“十合居”三个字的牌匾。 走进园中,见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草,绿意盎然,清新宜人。 “青丫头,你赶快进去看看老爷子吧。老爷子喜静,我们就不进去了。”傅家舅父说道。 “是,舅父。我这就进去见外祖父了。”宁子青应了声恭敬地又向他行了一个礼,转身踏进了十合居内,来到了傅老爷子的卧室门前。 宁子青轻轻推门走了进去,只见傅老爷子正躺在床上,面容憔悴,双眼半合着,似乎很难集中精神,在看到宁子青进来后,他勉强睁开了眼睛,露出了些许喜悦之色。 他微微扬起手臂,示意宁子青过来。 第76章 分家产 傅老爷子拿起那份文书,指着上面的内容郑重地看着宁子青,“我将傅家的家产一分为二,一份归你母亲所有,另一份归你舅父所有。”傅老爷子说到这里神色有些黯然,他停顿了下接着说。 “虽然你母亲已经过世了,但是你和你大哥宁子骏也是我傅家的后人,所以你母亲那份产业就留给你们继承。” 宁子青听了傅老爷子的话,眼中一震,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傅老爷子,心中涌现出复杂的情绪。 她从小就没了母亲,在父亲的漠视下长大,也因为大哥的远离而缺少亲人的关爱。 她没想到才第一次见面的外祖父竟然对她这么大方,一来就送上了傅家一半家产给她,让她又惊又喜,感动之余又有些不知所措。 “外祖父,你当真要给我和大哥这么多家产?”宁子青一时还有些难以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财富。 她看着清单上列举的数目,除了许多房产、庄子和田产以及铺面外,还有大量的珠宝首饰、字画古董以及金银财宝等物品。 其中最让她感到意外的是京都最大最豪华的四方楼居然是外祖父的产业。 她更加吃惊的是发现,清单上竟然还写明了每年要平分傅家在苍州的商船贸易、码头和商队带来的收益。 这意味着,傅家不仅在苍州拥有巨大财富,而且在南曜国也是富甲一方。 宁子青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清单上列举的这些家产。她从来没有想到傅家居然富足到如此程度。 那么前世到底是为什么,傅家直到她死之前都没派人来找过她和大哥,是宁侯还是宋氏在故意隐瞒,还是有其他什么她猜不透的原因? 从傅老爷子对她现在的态度来看,傅家并不是对她和大哥无动于衷,而是想要极力缓和与他们的关系。 这让宁子青更加困惑,她不知道当时傅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他们不联系自己和大哥。 她表情凝重地看着手里的清单,思绪万千。 这么多家产,够她几辈子都花不完了,如果不是要找二皇子报仇,她都想立马带着这份家产远走高飞。 傅老爷子看宁子青脸上有些茫然,以为她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他温和地抚摸着宁子青的头,轻笑一声。 “你这傻孩子,上面不是都写着吗?有我的签字还有我的私印盖的章,一应的房契地契和文书,以及我写的遗嘱都在这里面了。”傅老爷子宠溺地看着宁子青。 宁子青听到傅老爷子的话后,愣了片刻,接着好奇地问道:“外祖父,我拥有这些财产后是不是就可以富可敌国了?” 傅老爷子被她的问题逗乐了,他大笑了几声,用手指点了一下宁子青的额头一本正经道,“虽然不能富可敌国,但是富甲一方还是绰绰有余的。” 宁子青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之色,顿时有些激动:“那敢情好,我以后就是京都小富婆了,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宁子青一想到自己拥有了这些家产,以后就可以在京都横着走了,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连眉梢都不可遏制地欢喜。 傅老爷子看着她开心的模样,脸上挂着微笑,不禁调侃道:“我还以为你会推托一下呢。” “有钱不要,不是傻子吗。”宁子青兴高采烈地向傅老爷子行了一个大礼表示感谢,并小心谨慎地把锦盒关好。 听到她的回答,傅老爷子高兴地大笑起来,对宁子青的果断表示赞许,“好,这才像我傅家的一派做事风格!” 站在十合居外的舅父傅大爷和大舅母傅大夫人听到屋内的欢声笑语,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他们知道傅老爷子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现在能够让他开心和满足,无疑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大表嫂陶辛夷则轻轻拍了拍大表兄傅榆宴的手,示意他不要操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二舅母傅二夫人和二表兄傅榆杰听到傅老爷子的笑声后,心中虽然不高兴,但是又不能表露出来。 他们觉得宁子青不过是个外孙女,也不姓傅,突然分走一半的家产,这让他们感到非常的愤怒和嫉妒。 傅二夫人的表情变得有些阴沉,她紧握着手中的手帕,仿佛在压制自己的情绪。 傅榆杰的眉头也挑了起来,目光有些闪烁,看起来十分不悦。 看着其他人的反应,他们也只能将自己的不满暂时藏在心底。 罗姨娘和三表妹傅榆蓉脸上虽然挂着笑意,心中却充满了羡慕和不甘。 她们身份不高,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 罗姨娘的眼神有些黯淡,嘴角微微上扬,显然是在强忍着自己的情绪。 傅榆蓉低着头,心中满是失落和怨恨。 她明白自己的处境,只不过是傅家一个庶出小姐,母亲身份也卑微,因此得不到父亲和傅老爷子的过多关注和疼爱。 宁子青的到来无疑让她更加感到不安,傅老爷子对她似乎特别注重,更是让她分走了一大半家产,一想到这里她紧咬着嘴唇,满眼都是恨意,心底生出强烈的嫉妒。 当宁子青从十合居出来后,傅大爷只是简单地问候了一句,并吩咐下人领她去她母亲曾经住的清霜园休息。 宁子青向傅大爷致谢之后,拿着傅老爷子给她的那个锦盒,跟在下人身后离开了。 傅二夫人和傅榆杰看到宁子青手中的锦盒后,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心中充满着不满和怨气。 最后,几人各怀心思地离开了十合居。 傅二夫人和傅榆杰走到宅邸中的一个隐蔽角落后,打量了一圈,确定四周没人后,傅二夫人这才气愤地骂道。 “这个老头是老糊涂了吗?竟然把傅家大部分家产都分给了宁侯府的那个小贱人!” 傅榆杰也十分不满,他脸色阴沉,拳头捏得紧紧的。 “傅家祖辈辛苦积攒下来的产业,怎可被一个外人霸占了去?”傅榆杰语气充满了恨意和敌意。 “既然老头子不仁就不要怪我们不义了,属于我们的那一份家产绝对不可以被那个小丫头给抢走!” 傅榆杰恨得咬牙切齿,他的眉头紧皱,脸色铁青,眼中透露出怨毒的凶光。 “你想做什么,眼下那丫头已经拿到了老头子的遗嘱和家产的清单,我们还能怎么办,直接去抢吗?”傅二夫人无奈地叹了叹气。 “母亲,别担心,我们不用抢可以让她主动送给我们啊?”傅榆杰冷笑了一声,露出了一丝狡诈的表情。 “你是想……?”傅二夫人惊讶地看向他。 “表妹嫁给表哥,亲上加亲,以后生的孩子自然也姓傅,这么好的一桩婚事,想来父亲也是看好的。” 傅榆杰脸上浮现出一丝阴险的笑容,这宁子青长得也十分的美艳,如果娶了她,分走的一大半家产自然又会回到他的手中,肥水不流外人田,怎么看都是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 “只是……。”傅二夫人迟疑了下,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丫头还在她娘肚子里就跟别人指腹为婚了,你父亲和老爷子必定不会同意的,你就别打她主意了。”傅二夫人失望地提醒他。 “母亲,你是傻了吗?就这点事还需要去请示父亲和老爷子,先把人弄到手,到时候就由不得他们同不同意了。” 傅榆杰不以为然地瞥了傅二夫人一眼,随即又道,“失了清白的女子,根本不需要顾虑她和谁有婚约,只怕到时候她自己求着要嫁过来。” 傅榆杰语气中透露出一种自信和狂妄,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傅二夫人也赞同他的想法,只是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这件事能成最好,只是眼下你祖父身体每况日下,怕是撑不了几日。你要赶在他死之前把这个事情办成了,不然等老爷子一闭眼,守孝三年,一切就晚了。”她的语气中透露出焦虑和担忧。 傅榆杰听了之后,面色微沉,似乎也意识到问题的紧迫性。 他眼中闪过一道阴毒的寒光,“母亲,你放心,我会尽快行动,不让任何事情耽误我们的计划。” 第77章 神医在青楼 第二日,宁子青早起去傅老爷子的十合居问安后,又与他一起用了早膳。 傅大爷傅锦安因为忙于商业上的事情,一早便带着长子傅榆宴去了商行处理。 傅榆宴的妻子,也就是宁子青的大表嫂陶辛夷,这几日即将临盆。 因此,傅府上下都非常关注着她的馨香园,大家都忙着照顾她,没有多少时间来陪宁子青说话。 在和傅老爷子用完早膳之后,宁子青端来药汤服侍他服下,又与他闲聊了几句。不一会儿,傅老爷子因疲惫而没精打采地闭上了眼睛。 宁子青十分关切他的身体状况,等他入眠之后,她轻轻地离开了房间。 宁子青走出寝室后,神色有些担忧。她依靠在十合居回廊的栏杆上,翻看带来的医书。 期望能为傅老爷子寻找病症治疗之方。虽然她不太懂医术,但是她想通过这种方式,表达自己对傅老爷子深深的孝心。 宁子青看得十分专注,以至于傅榆杰到来凝视了好半天她都没察觉。 傅榆杰眼中的宁子青,容颜秀美绝伦,如同一朵清新娇艳的花朵,开得正盛。让他忍不住想要去触碰和采摘。 傅榆杰曾听府中老奴提起过宁子青的生母傅锦叶,说她是苍州数一数二的大美人。 他想象着当年傅锦叶的风华正茂,或许宁子青也继承了她母亲的美貌和优雅气质,才出落得如此秀丽动人。 第一次见到宁子青,他就被她那独特且迷人的气质和容颜所吸引。 在他看来,宁子青容貌出众、又是宁侯府嫡女,她身份尊贵,而且还掌握着傅家一半的家产,娶她似乎是件特别好的事情。 傅榆杰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宁子青被他的笑声惊扰,微微蹙眉,抬起头来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傅榆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向她赔礼,“惊扰三表妹看书,是我的不是了。” 宁子青合上医书站起身来对他礼貌的回了个礼,“二表哥见外了。” 她淡然一笑,感到傅榆杰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游走,有些不悦。 她收敛起笑容,露出些许冷淡和疏离的表情,越过他准备离开时,身后的傅榆杰却急忙叫住她。 “三表妹,你初次来到苍州,还不熟悉这里的风土人情,不如今天我陪你出去逛逛吧!” 他非常殷勤地走上前拦住宁子青的去路,但宁子青并不想跟他出门,于是委婉地拒绝他,“谢谢二表哥的好意了,一会儿外祖父醒了见不到我会着急的。” 宁子青向傅榆杰轻轻颔首表示感谢,她虽然明白傅榆杰是出于好心邀请自己。xbiQiku 然而,宁子青总觉得不知傅榆杰为何在看她时,会让她感到十分厌恶,因此她非常不愿意与他呆在一起。 但是,傅榆杰并没有放弃,他微笑着继续说道:“听说苍州来了一位神医,本来想带三表妹出去闲逛顺便探听他的行踪,若能找到他,说不定他能救治祖父的病,让祖父痊愈。” 说完,傅榆杰的目光略过宁子青,转而向别处望去,“既然三表妹不想去,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傅榆杰向宁子青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并没打算继续纠缠她。 宁子青在听到傅榆杰提到神医能医治傅老爷子病时,眉头微皱,表情有些犹豫。 她垂眸思索了片刻,然后叫住了傅榆杰,“二表哥,请等一下,我想跟你一起去找神医!” 宁子青说完,便让银香留在傅老爷子门前看守,随即紧跟着傅榆杰走出了傅府。 马车上,傅榆杰热心地向宁子青讲解着苍州的人文风土,以及当地的历史和传统。 他的语气非常温和,谈吐举止也十分得体,在他的侃侃而谈的讲解中,宁子青对苍州的印象越来越深刻。 同时,傅榆杰所展现出的知识广博、见多识广,也让宁子青从中受益匪浅。 她开始对他的态度有所转变,毕竟傅榆杰是苍州最富裕的富家公子之一,其见识与阅历都非同一般。 傅家世代经商,产业遍布全苍州乃至全天下,傅氏一族的商贸行业涵盖范围广泛,从丝绸、茶叶、药材等商品开始发展,已有数代之久。 发展到傅老爷子手中,他更是开始经营起了南曜国最大的商船行业,傅家现在拥有一艘名叫“苍澜海号”的货船,它是目前苍州最大的商业船只之一。 他使用“苍澜海号”在南曜国和周边地区进行大规模的货物运输,这艘货船也是傅家目前最主要的收益来源。 以傅家的实力雄厚,不仅在苍州享有盛誉,在南曜国乃至其他地区也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如果在前世傅家将她和大哥宁子骏接回傅家,应该不会有太大困难,他们也不至于落到那般凄惨的下场。 然而,前世傅家却并没有派人去寻找过她和大哥宁子骏,这其中会不会还存在一些隐情,宁子青不禁有些怀疑。 傅榆杰见宁子青神色恍惚,眼神似乎有些迷茫,思绪飘忽不定,以为是嫌他太聒噪了,他突然叫停了马车,领着宁子青步行去逛苍州城中最热闹的地方。 两人缓步走到一家小吃摊前,傅榆杰主动为宁子青买了一份糯米鸡和荷叶糯米饭,热情地向她介绍:“这里可是苍州城最有名的小吃摊,你尝尝看合不合你胃口。” 宁子青接过食物,对他道了谢,兴致勃勃地吃了一口碗里的糯米饭后连连称赞,傅榆杰看着宁子青高兴地享受着他买给她的美食,心中不由暗自窃喜。 他对拿下她势在必得。 就在这时,两人背后突然传来有人议论称看到了神医在仙居阁出现。 宁子青听后一下子激动起来,立马站起身要去找神医,而傅榆杰却显得有些为难。 看到傅榆杰不为所动,宁子青有些困惑地问道:“二表哥难道不想去找神医吗?” 傅榆杰连连摆手,表示宁子青误解了他,他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三表妹,别误会,不是我不愿意带你去,而是那仙居阁是青楼,你一个女孩子去那里不太好吧!” 宁子青一愣,不禁疑惑这神医怎么会出现在青楼。 傅榆杰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忙说道。 “据说这位神医很是奇怪,传闻他非常喜欢享乐,对美食、美景和名酒都有着特别的偏爱。”傅榆杰见宁子青脸上带着一丝好奇接着又说道。 “除此之外,他还喜欢流连烟花之地,每到一处地方,青楼是他必去的。不过,他从来不让姑娘们陪伴,而是自己点上一桌丰盛的菜肴和美酒独自享受,直到夜幕降临时才会离开。” 宁子青听完傅榆杰的解释,心中仍然有些怀疑。 在她看来,这些描述与心中对于神医的印象并不吻合,但为了傅老爷子,她还是决定去会一会这位古怪的神医。 傅榆杰见她执意要去,也只好应了下来,他起身带她去附近的成衣铺买了套男装让她换上,然后让车夫驾驶马车赶往仙居阁。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马车停在了靠海的一处雅致楼宇前。 两人走下马车,宁子青见那楼宇外观古朴典雅、庄重高贵,周围环境也甚为别致宜人,让她不由得感慨苍州的繁华之盛,连青楼都这般典雅高贵,难怪神医喜欢来这里。 傅榆杰还告诉她,从楼内窗户望出去,可以看到蔚蓝色的大海和远处的泊处船坞,因为此地靠近海边,景致格外怡人。 于是,宁子青开始有些期待了,她匆匆地走进了仙居阁,但并未有看到老鸨和蜂拥而上的青楼女子。 而是看到墙上摆放着各种艺术品和书画作品,地面上还摆满了精美的花卉和盆景,这让她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青楼竟如此文化气息浓郁。 她傻眼地看向傅榆杰,仿佛想问他,你特么的告诉我这是青楼? 第78章 绿帽子 傅榆杰看着宁子青惊讶的小表情,唇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三妹妹,这里的确是青楼,只不过是一种不同的风格罢了。” 宁子青仔细地打量着仙居阁的内部结构,发现这座楼阁共有五层楼。 一楼入口处豁然开朗,拱形小门通往宽敞明亮的大厅; 二楼为花厅,装饰华丽;三楼则设有雅座,让顾客们可以舒适地观赏大厅里的歌舞表演。 四楼以上则是私房区域,设有单独的包厢和一些供客人休息的房间。 傅榆杰继续解释道:“此处不止提供歌舞表演和佳肴,更可以在此高谈阔论、吟诗作对,以笔墨情感抒发,彼此畅谈天下大事,交流见解与看法。另外,仙居阁内还有几位才貌双全的雅女,是苍州城中有名的才女。” 傅榆杰显然是仙居阁的常客。他和老鸨熟络地打听有关神医的消息,但老鸨摇头表示神医还未来过仙居阁,这让宁子青感到有些失望。 正当她想让傅榆杰带着她离开时,傅榆杰主动建议在这里等待神医的到来。 因为老鸨向他确认,确实有人看见神医出现在苍州,只是还没有来过仙居阁。 宁子青犹豫了片刻,也不想错过神医,于是同意了他的建议。 此时,正值午膳时分,傅榆杰吩咐老鸨安排了一间四楼的私密的雅间,并为宁子青叫了一桌苍州特色菜肴,给老鸨交代好之后,便领着宁子青向四楼走去。 两人在楼梯间碰到一个身着淡绿色罗袍、容貌秀美的雅致女子,她看着宁子青好像很感兴趣,“这位小公子真俊啊,是傅二公子新交的朋友吗?” 那女子凑近宁子青,见她容貌俊秀、气质不凡,亲密地想要伸手去触碰她。宁子青立刻尴尬地退了一步。 傅榆杰抿住嘴偷笑,向那女子大方介绍道:“松香小姐,这位是在下京都来苍州探亲的表弟宁三公子,今日有空便带他来此转转。” 傅榆杰说完,宁子青礼貌地向那女子颔首问候。 “小公子长得如此俊俏,风度翩翩,真不愧是京都来的。”那女子殷勤地靠向宁子青,伸手去拉过她,“不如今日让我作陪吧,不知小公子喜欢什么,我这就去准备一番。” 女子热情地拉着宁子青的手臂不放,宁子青尴尬地呆住了,求助地看向傅榆杰。 傅榆杰轻笑一声,走上前去,扯开那女子的手挡在宁子青面前,阻止她,“松香小姐见谅,我这小表弟比较腼腆,有些放不开,今日就不用作陪了。我先带他熟悉一下场子,让他先开开眼界。” 宁子青感激地看了傅榆杰一眼,稍微松了口气。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模仿男性的生硬语调向那女子拱手致歉,“多谢姐姐好心,在下第一次来仙居阁还不太熟悉,就让表哥带我先转转。” 女子听到她这么说,只好作罢,有些扫兴地看了一眼宁子青,然后离开了。 女子离开后,傅榆杰想起宁子青刚才那窘迫的样子,忍不住觉得好笑,于是他调侃道:“请吧,宁三公子!” 宁子青听到傅榆杰的嘲笑,愤愤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气呼呼地快步走向楼上。 她没有注意到对面一个青衣的男子正在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当她走向四楼时,那个男子连忙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折扇,缓缓走向通往四楼的楼道。 与此同时,在宁子青之前所站的楼道转角的一间房间内,身穿玄衣的霍云诀正握紧手中的酒杯,他眼神幽暗,目光紧盯着杯中的酒液,脸色微沉,带着一丝怒气。 半晌后,霍云诀冷笑了一声,手一松,酒杯从他的手指间滑落,在地上摔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卫风和卫屿战战兢兢地站在霍云诀身后,恭敬地垂着头不敢作声,他们非常清楚霍云诀此时的心情正在愤怒之中。 那日宁子青不告而别后,霍云诀连夜进宫求见曜帝,请求曜帝将他调往固城一带和苍州沿海缉拿海寇。 起初曜帝并不同意,甚至将他赶出了御书房。但第二日一早,霍云诀就私自率领一小队金翼军离开了京都。 当曜帝得知此事时,非常生气,下令要派人将他抓回来。 幸好曹焕和顾辽河及时上报称,近来固城和苍州一带出现了海寇,这些海寇谋划抢劫固城的精铁,不仅打伤了官兵,还抢走了一批由精铁打造的本应运往京都的兵器。 曜帝得知后十分愤怒,在御书房发了好大一通火,他立即下了圣旨让曹焕派人送到霍云诀手中去,要他务必将海寇全部剿灭。 曹焕和顾辽河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们向曜帝行了跪安礼之后退了出来,离开了御书房。 曹焕急急忙忙地捧着圣旨准备派人去追霍云诀,顾辽河却一把拦住了他,拿走了他手中的圣旨,表示他亲自去送给霍云诀,并顺便去固城调查一宗走私精铁的案件。 曹焕只好答应了他的请求,嘱咐了几句后,两人互相告别,顾辽河匆忙出了宫门,不久后,他就背着包袱骑马离开了京都城。 而霍云诀在到达了固城后,安顿好金翼军,交代了一些事务,未作过多停留便连夜起程前往苍州。 卫屿和卫风十分清楚,霍云诀冒着被曜帝责罚的风险私自离开京都,其实都是为了宁子青。他们匆忙赶路一路疾驰,终于在今天早晨赶到了苍州。 原本霍云诀打算直接去傅府找宁子青的,但途中接到急报称有海盗出现在仙居阁,因此他决定先去捉拿海寇。没想到,在仙居阁竟然遇到了宁子青。 霍云诀听到宁子青的声音,立刻认出了她。尽管宁子青故意压低了嗓音,但他还是轻易辨认了出来。 仅仅分开数日,宁子青就和一个陌生男子一同出入,甚至还敢来逛青楼。 霍云诀越想越气,气宁子青故意疏离他、躲避他,现在居然还想给他戴绿帽子! 女人,你死定了! 霍云诀一想到这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阴沉得厉害,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戾气让人不寒而栗。 卫风和卫屿吓得急忙退到墙角。 霍云诀突然拿起桌上的佩剑,起身冲了出去,卫风和卫屿紧张地跟在他后面。 看他那阵仗,大有要劈了接近宁子青那个男子的架势。 卫风和卫屿不禁对那男子生出一丝同情,感叹他接近谁不好,偏偏要接近他们殿下深爱的女人。只能自求多福了。 此时,雅间里的宁子青并不知道,仙居阁里有两个男人正为了她而来。 她和傅榆杰正在品尝着一桌美味佳肴,傅榆杰一一为她介绍起这些特色菜的由来和做法。 突然间,宁子青对他生出了一丝好感。或许之前对他存在了一些偏见。 实际上傅榆杰并没有像其他纨绔子弟那样轻佻和油嘴滑舌。 相反,傅榆杰举止得体,对她彬彬有礼,在与他交谈中,他的一些独特见解反而让宁子青对他另眼相看。 宁子青放下了之前对傅榆杰的成见,面露微笑,端起酒杯敬他。 “今天多谢二表哥带我游遍苍州城的美景,青青敬你一杯。” 傅榆杰见宁子青已经开始与自己亲近,心中一阵窃喜。 他浅笑着,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未剥完的虾,然后拿起桌上的手帕擦拭手上的油渍。 他修长的手端起酒杯,向宁子青举起,两人轻轻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傅榆杰搁下酒杯后,继续剥完那只虾,然后将虾肉放在了宁子青的碗碟中,示意她尝尝。 宁子青用筷子夹起虾肉,沾了一点醋,送进了嘴里。 嚼了几下,只觉得这苍州的虾肉香味四溢,口感鲜美,真是细腻嫩滑、清甜可口,让她回味无穷。 傅榆杰又给她倒了一杯酒,见她一口饮下,赞道,“没想到三表妹酒量如此好,定是偷偷练出来的吧!” 宁子青讪讪笑了两下,“二表哥莫要打趣我了,我只是很爱喝京都四方楼里的桃香醉,平日里喝得多了些,所以酒量就这么练出来了。” 宁子青一提起四方楼,不禁兴奋起来,毕竟将来她会成为四方楼的主人,想要喝多少桃香醉都可以随心所欲了。 “二表哥,你以后来京都,去四方楼随便吃喝,统统都包在我身上,外祖父把四方楼给了我,我以后就是四方楼的大老板,一定给你管够!” 宁子青得意地笑着,又喝了一杯酒啧啧感叹道,“这仙居阁的酒味道不错,但比起四方楼的桃香醉还是逊色了些。” 傅榆杰听到她提到傅老爷子分给她的家产时,神色略微一顿,眼底藏着一道不易察觉的幽光。 第79章 记住我的名字 傅榆杰怕宁子青看出异常,旋即用微笑遮掩掉这抹不快的情绪,转而冲宁子青说道。 “三表妹既然对酒品要求这么高,不妨尝尝仙居阁的镇店酒“帐暖春。” “这酒名还真是让人浮想联翩!”宁子青听到这个名字讪讪笑了两下。 “三表妹忘了,这里是青楼,酒名自然要与它贴切些!”傅榆杰轻笑一声“不过这酒倒是好酒,每日还会限量供应,如果你想喝,我也只有去碰碰运气,看今日还有没有,不知三妹妹意下如何?”他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宁子青。 宁子青一听这酒是仙居阁的镇店酒,顿时来了兴致,她立马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傅榆杰这才起身走出雅间去拿酒。 宁子青带着些许期待的目光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脸色微微泛起一丝红晕,但她人却并未醉。 她一手撑着额角,另一只手捏起菜盘里的一只虾的触须,拎在半空中晃来晃去,觉得十分有趣。 门外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霍云诀已经走到离宁子青数米开外的楼道口。 就在他刚要走向宁子青所在的雅间,一声尖叫声突然从楼下传来,“来人啊,有海寇伤人了!”一个尖锐的男声大声喊道。 然后整个仙居阁嘈杂一片,一群打手瞬间冲了出来,霍云诀立马顿足,犹豫了片刻,随即冲向楼下。 “先去抓海寇!”他厉声命道。 “是!”卫风卫屿紧跟在他身后。 傅榆杰端着一个木纹托盘好奇地望了一眼楼下的动静,然后收回视线,镇定地走向雅间。 此刻,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绝不能被任何人打扰。 傅榆杰加快步伐走到转角处,与青衣男子擦身而过,青衣男子余光瞥见他托盘里放着一瓶青釉色的精致酒瓶,从中传来一股醇厚浓郁的酒香,还夹杂着一股常人难以闻出来的奇特香味。 青衣男子不禁皱了皱眉,打开折扇遮住了口鼻。 他看着傅榆杰的背影,眼神变得锐利,干脆地收拢折扇,立马跟了上去。 回到雅间,傅榆杰随手关了门,在身体的遮掩下将房门反锁住。然后笑着坐到宁子青的身旁。 “今日运气好,还剩最后一瓶,三表妹可是托我的福,才有机会品尝到这美酒!”傅榆杰说着,一边给宁子青倒了一杯酒。 宁子青闻了闻酒香,清香扑鼻,带着一丝微辣和淡淡的涩味,然后逐渐散发出甘甜浓郁的馥郁。 “果然是好酒,这才是能与桃香醉媲美的佳酿!”她小口抿了一下,满意地称赞道。 一杯下肚后,宁子青让傅榆杰再给她斟了一杯。 傅榆杰见她已经喝完两杯,急忙阻止:“你慢点喝,就这么一瓶,你这么个喝法,还不够你塞牙缝!” 宁子青哪里肯听,她一把夺过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嗔怪道:“小气,我以后请二表哥你,喝不完的桃香醉,想喝多少都可以!” “好……好,你慢慢喝,别喝醉了!”傅榆杰见她脸颊绯红,樱红的小嘴让人垂涎欲滴。 他锐利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宁子青不放,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意。 宁子青喝了几杯酒后,头有些昏沉,脑袋发胀。她放下酒杯,揉了揉额角,感觉头晕呼呼的。 她没想到这酒的后劲会如此大,才喝了几杯而已就醉了,她怕酒后失态,急忙说道:“二表哥,我有些醉了,我想回去了。”宁子青踉跄着站起身,想要离开。 结果刚挪动一步,全身就一发软没站稳顺势跌在了傅榆杰身上。 傅榆杰连忙伸手抱紧了她,用手臂将她固定在怀中,“三表妹,你醉了……!”感觉到宁子青的呼吸喘着热气,傅榆杰心里充满了贪婪和欲望。 宁子青晃了两下头,心里开始动情,看着傅榆杰的脸越来越像霍云诀。 她在傅榆杰怀中挣扎了两下,但被傅榆杰按在自己的大腿上,他用一只手臂环住宁子青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扶着她的头。 傅榆杰垂眸凝视着她的脸颊,伸手取掉她头上束发的发簪。 宁子青如墨的头发瞬间散落下来,垂在了肩头和胸前。 傅榆杰手抚摸着宁子青柔顺的黑发,脸贴在她的颈脖处,闻了闻她秀发的清香,唇角贴在她耳边低语着,“青青,二表哥很是喜欢你,你嫁给我可好!” 宁子青听到他温和的声音,眼神越来越迷离,在酒精的催动下,她抬眸对上傅榆杰的眼睛,清澈的眼里闪过一丝柔情。 傅榆杰脸上露出一抹喜色,修长的手抬起她的下颌,俯首正要去吻她。 突然,一个人影从窗户跃入房间,手持长剑凶狠地指着傅榆杰。 “敢动我们主上的人,找死!”清虚手中长剑挥动,刺向傅榆杰,傅榆杰顿时一惊,放开了宁子青,开始躲闪。 傅榆杰虽然之前跟着傅府请的武师练过几年,也会一些基本的防身术,但面对清虚的攻击,显然力不从心。 他黑着脸看着瘫倒在地的宁子青,满脸不甘心。 就在清虚再次挥剑刺来时,傅榆杰掀起桌布抵挡,满桌的菜盘碗碟飞向清虚。 清虚急忙一边退开几步,一边挥舞着剑将桌布劈成了两半。 菜盘碗碟四处横飞,撞击在一起,发出巨大的磕碰声并碎落一地。 当清虚停手时,身上落满了菜汤,头上还扣着一盘青菜,菜汤正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他甩了下头,定睛一看,傅榆杰早已不见踪影。 清虚阴沉着脸,愤怒之中,急忙追了出去。 他前脚刚走,青衣男子便迅速地走了进来,掩上房门。 他把折扇别在腰间,一把扶起地上的宁子青,将她揽入怀中坐在桌前。 他看着宁子青双颊绯红,呼吸急促,浑身发热,欲火难耐,知道她被傅榆杰下的药开始起效了。 宁子青一贴近青衣男子,就主动用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向他脸颊靠拢。 青衣男子微微蹙眉,立刻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捏开宁子青的嘴喂她吃下。 宁子青呛了一下,想要吐出来,但青衣男子紧紧卡住她的下颌,强行让她吞了下去。 宁子青吃下药丸后不久,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浑身无力地软倒在青衣男子怀中。 青年男子环抱着她,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左臂上。 宁子青闭着眼睛昏睡着,青衣男子垂眸凝视着她那张微红的小脸,低声轻笑。 他见宁子青睫毛轻轻颤动,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他轻轻地伸手抚摸着宁子青的脸颊,触碰着她柔软的肌肤,感受她温暖的气息。 她精致美丽的脸庞,如同一朵盛开的花朵,散发出娇艳迷人的魅力,让青衣男子无法自拔地陶醉其中。 “阿诀……!”这时,睡梦中的宁子青轻轻呢喃了一声。 青衣男子眸光一凝,修长如玉笋般的手指停在了她的眉心处。 “阿诀,你不要走!”宁子青突然又叫了一声,她的脸色变得慌乱和难过,眉头紧皱,眼角泪水滑落。 青衣男子见状,抿着唇角,收回手,注视着宁子青。他定定地看了她半晌,修长的手指伸向宁子青的脸颊轻柔地擦拭掉她眼角的泪水。 然后俯身凑近宁子青耳边,缓缓说道:“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姜—去—寒!” 他一字一顿地说完自己名字,那双潋滟如桃花的眼眸里流转着温暖而深邃的光芒。 怀中的宁子青睫毛轻颤了一下,神色逐渐平静下来。 他轻叹一声气,重新抬起头来,却发现两把利剑架在了他的脖颈处。 第80章 心上人 “阁下想对我们小姐做什么!”羌择手中的剑使了使劲,姜去寒丝毫不惧,他神色平静,显得镇定自若。 他轻轻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剑身,将剑从自己颈脖处移开。 他笑了笑,语气平淡道:“你们小姐刚刚被人下了迷药,是我给她解了药效。难不成二位还想恩将仇报吗?”听了他的话,羌择手中的剑松了下来,清虚也放下了手上的剑。 紧张气氛缓和了些,身后的清虚和羌择示意姜去寒起身。 他从容地站起身,将一直抱在怀中的宁子青交到羌择的手里。 姜去寒淡定地取出腰间折扇,优雅地一摊开。他的目光扫向面前的两个剑客。 “你们小姐被人盯上了,两位可看好了。不是每次都能像今天这么幸运能遇上我!”他说着,收起了折扇,转身离去。 听到这话,羌择和清虚皱了皱眉头。今天他们太过大意,以为宁子青跟着傅榆杰,两人还算有点亲戚关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没想到还是出了差错。 他们本来是跟着宁子青到仙居阁守在门外等候的。直到楼内传来打斗声,他们才瞬间冲进去,却被打手当做海寇缠住了。 羌择决定掩护清虚脱困,让他去找宁子青,自己则被打手缠住。他奋力挣扎,最终成功分散了打手的注意力。 姜择这才成功突围,一路狂奔找到四楼,发现宁子青所在的雅间房门反锁住了,他顿感不妙。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从四楼翻出窗户,踩着屋檐来到宁子青所在的雅间破窗而入。 还好他及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如果宁子青出了事,他和清虚将无法向苏衍七交代。 清虚和羌择互相看了一眼,不禁捏了把冷汗,然后带着宁子青离开了仙居阁。 等霍云诀抓完海寇再赶到四楼时,发现房间内狼藉一片,明显经历过激烈的打斗。他非常担心宁子青的安危,准备去追她。 霍云诀脚刚迈出门,就撞上了姜去寒。 姜去寒站稳后,看到霍云诀满脸忧虑,随即看了眼他身后的房间,猜测他可能认识宁子青,便告诉他宁子青已经被两个护卫救走了,让他放心。 霍云诀听后有些吃惊,于是询问了姜去寒救她的两个护卫的外貌特征,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苏衍七派来的人。 他这才放下心来,准备将海寇押去苍州府衙审问一番,以便探查出海寇的藏身之处。 他决定先将海寇的事情处理好了再去傅府找宁子青。 他领着卫风卫屿转身下楼时,被身后的姜去寒喊住:“敢问大人,您可是那位小姐口中的“阿诀”吗? 霍云诀猛然回过头,望着姜去寒,眉头微皱,眼中有些许疑惑。 他盯着姜去寒片刻,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似乎在审视他和宁子青之间的关系。 姜去寒被霍云诀凌厉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怵,赶紧解释说:“大人误会了,刚才是我救了那位小姐,她喝醉了酒才叫了您的名字。” 霍云诀听他说完,脸色瞬间铁青,他十分生气宁子青竟然背着他和陌生男子喝酒,还喝醉了。他内心怒火翻涌,目光越来越森寒。 他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对姜去寒抱拳致谢:“多谢阁下救了在下的心上人,今日因有要事要处理,只能改日再好好向你道谢!告辞!” “大人客气了,慢走!” 姜去寒恭敬回礼,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透着不明的笑意。 他收拢手中的折扇幽幽地叹道:“有意思!” 夜幕降临,傅府内灯火通明,人头攒动,下人们忙进忙出,行色匆匆。 馨香苑内围满了人,寝屋里稳婆正在给陶辛夷接生,本来还有几日才到临盆期,没想到晚膳时,她肚子突然发作了。 幸好府中早已做好了准备,此时,产婆正忙碌地指挥身边的丫鬟们拿出所需物品,一边又去安抚着陶辛夷的情绪。 床上的陶辛夷疼得直呻吟,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产婆检查着胎位,又让丫鬟们去端热水、准备纱布和剪刀。 傅府的所有人都在门外焦急地等待着,傅榆晏更是心神不宁,来回踱步,神情紧张。 一旁的傅大爷脸色不悦:“你就不能消停会儿吗?瞧你那出息样,把我眼睛都晃花了!”他烦躁地揉着额角。 傅榆晏停下脚步,不安地搓着手:“爹,我太紧张了,我担心辛儿!”他神色慌张,听到屋内动静,又说:“都说女人生孩子像闯鬼门,我怕辛儿有危险……!” “闭嘴!”傅大夫人厉声打断他,随后狠狠瞪了他一眼。 “大喜的日子不许胡说,辛夷肚子里是我们傅家的大长孙,一定会平安出生!”傅大夫人板着脸训斥道。 傅榆晏也觉得自己说错话了,紧抿着嘴唇不敢再开口。 就在此时,二夫人和罗姨娘他们也赶来了。傅大爷看了一圈,发现宁子青不在场,不禁有些疑惑。 “怎么没有见到青丫头?她人去哪里了?”他问道。 傅榆杰半个身子隐在二夫人身后,眼神躲闪地回道:“父亲,今日我带三表妹出去游玩,她贪杯多喝了几杯,醉得厉害,现下估计还没醒!” 傅榆杰神色略微紧张,他白天被清虚追出仙居楼,赶紧上了马车逃回了府。 回到府中后,他一直忐忑不安,生怕宁子青找傅大爷告状。 一想到今天没有成功得到宁子青,他就恨得咬牙切齿。 实际上,傅榆杰今天是故意引宁子青去仙居楼,根本就没有神医。 他只是偶尔听别人提起过,又看宁子青十分关心傅老爷子的病情,便想出这个借口引她去了仙居楼,好趁机给她下迷药。 本来一切都在傅榆杰的掌握中,没成想宁子青身边居然还有护卫跟着。 他着实有些意外,看来是小看了这个侯府嫡女。傅榆杰的眼神逐渐变得阴冷。 之前派去固城的杀手刺杀失败,想来也是那两个护卫的杰作。 傅榆杰原本打算在宁子青来的路上就将她暗杀,以此让傅老爷子认为她是出了意外,这样就没有人再来分傅家的家产了。 谁曾想宁子青身边会有武功高超的护卫。 今天失手后,那两个护卫估计会对他更加警惕。 第81章 傅家的劫难 虽然傅榆杰有点担心宁子青会告诉傅大爷他下药的事,但他觉得宁子青应该不会这么做,毕竟事关她清白的事,她也想保护自己的名誉。 现在,傅榆杰其实倒希望宁子青能主动去找傅大爷告状,这样他就可以借机向傅大爷表明自己对她的喜欢,所以才情不自禁想要与她亲热。 如果一切都顺利,那么他们的关系可能会更进一步。说不定娶她就能水到渠成了。 至于下药的事,他可以说是误会,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敷衍过去。 一想到这里,傅榆杰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毕竟,只要处理好和宁子青之间的关系,以后再对付那两个护卫也不迟。 傅大爷听到宁子起喝醉了,皱起眉头语气有些不太好:“让人去看看青丫头,看醒了没有,老爷子都问了好几遍了,要见她!” “是,是,我马上派人去她园子看看,老爷宽心!”傅大夫人见他生气连忙喊了身边的谢妈妈去清霜园找宁子青。 傅大爷坐在院中,神色凝重,他抬眼看向傅榆杰厉声斥责道:“混账,青丫头好歹是京都侯府的小姐,你竟敢带她去喝酒,这要是传入宁侯耳中,怎么看我们傅家的家风,再有下次,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傅榆杰连忙认错,“儿子知错了,保证不敢再犯,父亲大人请息怒!” “老爷,今天大喜日子就不要生气了,冲撞了什么就不好了!”傅二夫人见傅大爷动怒,怕他责罚傅榆杰,急忙上前劝解。 傅大爷听了傅二夫人的话神色缓和了些,他冷冷地瞪了傅榆杰一眼,傅榆杰吓得低着头不敢直视他。 此时,房内陶辛夷的叫喊声逐渐停了下来。但孩子的哭声却始终没有响起,让在场的人感到难以安心。 产婆慌张地跑了出来,脸色异常紧张:“回老爷、夫人,大公子。大少夫人胎位不正,我用尽了办法,始终都未能把胎位顺过来,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越快越好!” 产婆说话时声音颤抖,她的话让傅大夫人吓得差点昏厥过去。 傅二夫人急忙走上前,焦急地抓住产婆:“你是整个苍州最有经验的产婆,现在连你都无法接生,我们还请找谁去!”傅大爷听了这话,脸色立刻变得惊恐不安。而傅大夫人直接晕了过去。 傅榆晏听了他们的对话,神色恐慌地急忙冲进了房间。 傅大爷一下子惊慌失措,立刻派人出去找其他产婆和苍州最有名的大夫。 整个傅府瞬间乱作一团。 夜已微凉,星月暗淡。 傅府清霜园内,宁子青还在睡梦里,她梦见自己置身于一片绚烂多彩的花海之中。 在花海深处,她看到一个褐色衣袍的男子背对着她负手而立,虽然看不到那人的面容,但宁子青知道这个人就是霍云诀。 她兴奋地呼喊了他的名字,霍云诀缓缓地回过头,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宁子青感到有些惊讶,于是又喊了一声。 这时,霍云诀转过身来,漫步向她走来。宁子青高兴地上前,想要拉住他的手臂,但霍云诀却毫不留情地甩开了她,将她狠狠地推倒在地。 “宁子青,为什么骗我!”霍云诀眼神阴冷的盯着她,宁子青正想解释。 突然间,花海里扬起无数五颜六色的花瓣,迅速组成了一道花海墙,将她和霍云诀隔开。 “阿诀!”宁子青着急地大声呼唤着,但霍云诀的身影却消失在了花海墙中。 “阿诀,你不要走!”宁子青惊慌失措地喊着,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望着头顶的床幔,感到浑身冰凉,额头上已经沁出了汗水。她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是在傅府的清霜园。 宁子青无力地坐起身来,头痛得厉害。她眼眶微红,白皙的脸颊上还挂着浅浅的泪痕。刚才那个梦境仿佛还在眼前,让她心中一阵难过。 也不知道霍云诀此时此刻在干什么,是不是已经把她忘了。 宁子青神色黯然地垂下眸子,心中涌起莫名的失落感。 “小姐,你总算醒了。”银香听到她的声音,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见她坐在床上,急忙上前帮她更衣,“小姐赶紧起来吧,福伯和傅大夫人身边的谢妈妈已经来问过几次了。” 宁子青蹙了蹙眉,感觉头有点沉重。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清醒过来。 “现在什么时辰了?”宁子青揉着额角问银香。 “未时了。” “是外祖父想见我吗?”宁子青看向窗外暗沉的天色,估摸着自己已经睡了好几个时辰。 她没想到这仙居楼的酒劲这么大,不禁有些担心会不会在傅榆杰面前失态了。 “小姐,傅府出大事了!”银香神色慌张地回道。 “什么!”宁子青震惊地看着她。 随即,宁子青立刻疾步赶到十合居,推开房门,便看见傅大爷和傅榆杰正紧张地守在傅老爷子床前。他们凝重的表情让宁子青的心猛地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凑上前一看,傅老爷子已经奄奄一息地躺在床榻上,他的脸色苍白无力,嘴唇干裂,已经失去了血色。 他看上去非常虚弱无力,仿佛只剩下一丝气息在支撑着生命。 宁子青顿时红了眼眶,跪在了傅老爷子床前,放声哭泣着:“外祖父,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出府,也没有找到神医为您治病,是我没用!”她的语气充满了内疚与悔恨。 宁子青陷入深深的自责中,傅大爷见她这样关心傅老爷子,本来想数落的话也没好说出口。 “青丫头,这不是你的错,老爷子身体本来就不好,今日不知怎的,用过晚膳后,非嚷着去园中散了会儿步,恐怕着了凉,这才导致病情加重的。”傅大爷轻轻地拍了拍宁子青的肩膀,安慰她不要再责怪自己。 宁在青听了他的话,哭声也渐渐平息下来。 她擦拭了眼泪,起身对傅大爷行了个礼,“舅父,二表哥,今晚我来照顾外祖父,你们快些去歇息吧!”宁子青实在不放心傅老爷子的病情,决定亲自守在他床前。 傅老爷沉吟了下,点头同意了她的提议。 “也好,你祖父醒来想必也想见到你!”傅大爷心中还牵挂着正在生产的陶辛夷,说完便匆匆离开了十合居。 傅榆杰看到宁子青没有向傅大爷提起仙居阁发生的事情,内心暗自庆幸。 他主动凑上去蹲下身,关切地对宁子青说道:“三表妹,今晚我陪你一起照顾祖父,这样我们可以轮流休息。” 宁子青听了感激地对他笑道,“多谢二表哥!” “三表妹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生分!”傅榆杰一脸笑意,伸手想去触碰她的手。 突然,隐在角落里的清虚立马抽出了剑身的一截走出半步,傅榆杰眼中一惊,迅速收回了手,警惕地注视着他。 宁子青也察觉到了清虚对傅榆杰的敌意,她虽有些奇怪,但此时她更关注傅老爷子的病情,所以没有追问。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清虚一直都守在宁子青附近,傅榆杰因为怕引起他的注意,也不敢过多接近宁子青。 傅榆杰神色阴郁地坐在屋内的圆桌前,注视着倚在傅老爷子床边的宁子青。 见她手撑着额角闭目休憩,面容宁静而美丽。微弱的烛光洒在她的脸上,映照出她高挺的鼻梁和柔和的唇形。 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柔软的羽毛在微风中轻舞。 她的容颜美丽动人,皓齿如花瓣般娇艳,唇色如樱桃般诱人。 她是那样静谧,却又带着一股不可言说的韵味,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欣赏。 傅榆杰痴痴地望着宁子青,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得到她。 他思索着如何才能摆脱宁子青身边的两个护卫,才能有机会接近她。 傅榆杰余光不断瞟向角落里的黑影,面色阴翳,眼神逐渐深沉起来。 第82章 救人的条件 两人在傅老爷子屋内守了一夜,天色微亮时,一个大夫前来给傅老爷子诊脉。 宁子青近身帮着给傅老爷子挽起衣袖,看见他的手臂干瘦苍老,皮肤松弛,静脉突出,十分脆弱。她忍不住红了眼眶,退在大夫身后,静静等待诊断结果。 片刻后,大夫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嘱咐他们准备后事,说傅老爷子已是弥留之际。 宁子青呆呆地怔在原地,心中一阵悲痛。她跪在傅老爷子床前,伤心地哭叫着。 “外祖父,您醒过来,您再看看满满,满满才和你相聚,您不要离开满满,满满还想跟您好好说说话,还想听您讲阿娘小时候的事。” “外祖父……!”宁子青哭得甚是悲恸,连傅榆杰都被她的情绪所感染,不禁红了眼眶。 他走到宁子青身后,欲将手放在她的肩上,但又及时顿住。 “三表妹,你别这样,祖父看到你这样会难过的。”傅榆杰柔声安慰她。 宁子青哭得伤心欲绝,一时止不住,身体不断颤抖着。 傅榆杰也只好任由她发泄悲伤的情绪,默默的站在她身旁。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匆匆赶来禀告,说陶辛夷胎位不正,难以顺产,生命垂危。 宁子青双眸通红地回头看着那个下人,神色复杂,内心更是难过。 她缓缓起身,向门外走去。 等到宁子青和傅榆杰赶至馨香园,只见傅大爷几人精神萎靡,傅榆晏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满脸憔悴。他双手抱住脑袋,目光呆滞,神情木然。 “我傅家为何要遭受如此大难啊,苍天无眼啊!”傅大爷仰头悲痛地喊道。 傅大夫人更是哭得撕心裂肺,几欲昏倒。傅二夫人和罗姨娘也用帕子不停擦拭着眼泪,双眼通红。 宁子青神情恍惚地站在一旁,泪水不停涌出眼眶。她这一世才和傅家的亲人相聚,却再次面临生死分离。 她心中充满了悲痛和不甘,眼神透露着恨意和愤怒。 她恨苍天为什么对她如此狠心,在这个时候又让她面临着失去至亲的痛苦。 屋内不停传来产婆和婢女的惊呼声,傅家每个人的惊慌失措的面容不停在她眼前闪现。但她突然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似失聪一般。 她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仿佛时间静止了。 忽地,有人推了宁子青一把,她猛然回过神来,发现是一个婢女急切地跟她说道:“表小姐,外头有一个自称与你相识,名叫姜去寒的公子找你!” 姜去寒?宁子青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第85章 三喜临门 “今夜请你们二位守在我附近,若那人冒犯我,还请出手相救!”宁子青侧目向两人微微颔首示意。 她必须确保不让姜去寒接近自己,此番行为确实是有些冒险了,但她只有这样做,才能回报傅老爷子对她的恩情。 清虚和羌择对视了一眼,领会了她意思,随即抱拳回道:“请三小姐放心,我们必定护你安全!” “多谢二位了!”宁子青微笑着向两人致谢。 清虚和羌择退出去后,她开始思考如何才能跟姜去寒解除掉这桩婚事。 十合居内,姜去寒为傅老爷子诊脉后,便拿出银针为他施以救治。 他每扎下一针都非常谨慎,这花费了他大量的精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傅老爷子的呼吸越来越顺畅,姜去寒也逐渐松了口气。 他为傅老爷子施针救治结束后,观察了一会儿,见傅老爷子身体状况平稳,准备将施出的银针收回。 姜去寒从傅老爷子手腕处取回一根银针,发现拔出的针身泛黑,神色微微一怔。 随后,他目光犀利地捏住傅老爷子的一根手指刺了一针,然后用力挤了挤,只见几滴黑色的浓血流了出来。 姜去寒用中指蘸了一点血液,仔细放在眼前观察,又用大拇指反复搓了搓,最后放在鼻前细细闻了几下。 随即,他偏着头沉思片刻,然后扯过一条帕子擦拭掉手指上的血渍,他那深邃的桃花眼里泛起了一道幽深的波光,最后他勾了勾嘴角,冷笑了一声。 “你们老爷子暂时不会死,但还需要我再给他施针几天。”姜去寒站起身,略显疲惫地说道。 他摊开折扇,悠然地扇了几下,然后闻了闻自己的身上,蹙着眉头露出嫌弃的表情。 “快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把婚服送去我房里。”一想到马上要娶宁子青,姜去寒面上又露出一丝喜色,“我就要与三小姐拜堂成亲了!”姜去寒轻笑着说道,摇着折扇缓步踏出了房门。 福伯听他说傅老爷子没大碍后,长舒了一口气。更是不敢怠慢他,急忙安排下人送他去傅府最好的客房沐浴更衣。 在馨香苑,陶辛夷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成功地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 当听到这个好消息时,傅老爷子等人长舒一口气,心里悬着的一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十合居的下人来禀告傅老爷子的情况后,他们更加感激姜去寒。 傅大爷立刻命令傅府上下以贵客之礼招待姜去寒,并安排下人准备今晚的喜宴。 此外,他还邀请了苍州城内许多达官贵人、商贾富绅和其他关系密切的人士前来赴宴。 傅府三喜临门,可谓皆大欢喜。 苍州府衙内,霍云诀神色严肃的端坐在公堂上认真地查看海寇供词。 他蹙着眉头,看了一会儿不满地将供词扔到案上。 “钱大人,你的下属就是这样审查供词的吗?你看看都审出了什么?根本没有抓住关键点!这样的结果你还好意思拿来交差,本殿下人岂不是白抓了!” 霍云诀恼怒的一掌拍在案上,吓到站在案下的苍州知府钱无道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四殿下……请息怒,下官这就叫人重新审!”钱无道战战兢兢地回道,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重新审?”霍云诀冷笑一声,目光凌厉的盯着钱无道。 “审到何年何月?距离精铁和兵器被盗过去这么久了,你们都查出了什么?海寇踪迹你们没能找到,相关防范措施你也拿不出来,现在本殿下给你们把人抓到了,你们连供词都这样草率了事,你这个知府是不打算做了吗!” 霍云诀的脸色异常阴沉,怒火中烧。他没想到苍州的官员竟然如此无能,让海寇得以将目标锁定在固城的铁矿上。 “四殿下,下官知错,请您饶恕。”钱无道立刻跪倒在地,神色恐慌地向他请罪。 “只是苍州历来鲜少有海寇侵犯,这次确实是我们的疏忽大意。没有想到海寇会在这个时候袭击。下官一定会派人尽力追捕海寇踪迹,加强巡逻和防御措施,绝不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钱无道神情恭敬,态度十分谦虚。 他知道这位四皇子不好敷衍,因此不敢掩饰自己的失误和过错。 霍云诀面色阴沉,冷眼盯着钱无道,手指在案上敲打着。他心中对苍州的官员感到失望透顶。 虽然苍州因地理位置优越,并依靠海上商船贸易,逐渐发展起了繁荣的经济。 但这些年来,苍州的官员却显得松懈了不少,没有积极建立防御措施,也没有加强巡逻,导致海寇最近在苍州水域上肆虐成风。xbiQiku 正是这种管理松懈和疏忽大意,让海寇能够对固城的精铁和兵器有机可乘。 霍云诀烦躁地揉着额角,凝视着钱无道,恨不得将他扔出去。 他沉思了一会儿,厉声下令,语气坚定:“卫风,你亲自去审问,无论采用何种手段,都要强行逼问出海寇的同伙及其藏匿之处!” 卫风立即领命,快步前往府衙大牢。 随后,霍云诀站起身来,准备前往苍州海防营察看一番。 他此前曾指示卫风抽调驻扎在固城一半的金翼军前来苍州支援捕获海寇,预计最晚明早即可抵达。 他希望尽快处理好这些事,再去找宁子青解除误会,好带她一起回京都。 霍云诀面容冷峻地走下公堂,这时,一个衙役匆忙而至,递上了一封傅府的邀请帖给钱无道。 霍云诀看到那张邀请帖上的“傅府”两个字,便迅速转身走向钱无道。 他从钱无道手中抽走邀请帖,有些好奇。 “傅府今天有喜事?”霍云诀翻开了帖子,看了里面写的内容,说是为庆祝傅府三件喜事,邀请钱无道去赴宴。 “回四殿下,听说是因为一个神医将傅府濒临死亡的傅老爷子和难产的大少夫人都救了回来。大少夫人还生了个大胖小子,傅府上下都很欢喜,所以才办了这庆祝宴!”衙役急忙向他解释。 霍云诀听完衙役的话后,稍作惊讶。他没料到傅府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你说的只是其中两件喜事,那第三件呢?”霍云诀继续追问。 衙役脸上的神色微微变化,“那个……就有点奇怪了。”他停顿了一下,“据说那位神医以救人为条件,要求傅府的表小姐嫁给他,等成功把人救回来,就要在今晚的庆祝宴上拜堂成亲。” 衙役话音刚落,霍云诀神色一震,立刻抓起衙役的衣襟,厉声问道:“你说的表小姐可是从京都宁侯府来的宁三小姐,宁子青?” 第86章 拜堂成亲 “正是这位宁三小姐,四殿下认识她吗?”衙役见霍云诀脸色铁青,眼中闪烁着怒火,心里不由得一紧。 霍云诀身体微微颤抖,他似乎在极力克制内心的愤怒。 他目光冰冷如刀,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衙役,仿佛要将对方撕成碎片。 卫屿感受到了霍云诀身上强烈的压迫感,连忙低下头不敢靠近。 此时,跪在地上的钱无道也被霍云诀的威压吓得不敢出声。 霍云诀脸色阴沉地厉害,他紧咬着牙关,双手握拳,眼中透出一股凌厉的杀气,仿佛一把利剑要将人刺穿。 “去傅府!”他冰冷地挤出三个字,疾步走出公堂,卫屿神色慌张地紧随其后。 衙役和钱无道注视着霍云诀离开的背影,感到十分不解。 难道是因为霍云诀对宁三小姐有特殊的感情,才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霍云诀骑着马在苍州的街道上狂奔,他此时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得知宁子青要嫁给别人的消息后,他的情绪变得异常激动。 他非常气愤,觉得不管宁子青是否被迫,都不应该轻易答应嫁给别人。 他既愤怒又自责,内心极度煎熬。 他责怪自己当初没有更好地挽留宁子青,同时又对她放弃这段感情而感到愤怒。 其实他对宁子青早已情根深种,所以才会如此在意她的过去,希望能够与她诚实相待。 回想起那个晚上逼问她的场景,他深感后悔。 他内心已经彻底崩溃,只想着立刻找到宁子青,向她认错向她道歉,并请求她原谅自己。 他真心希望能够和宁子青重新开始。 他想要找她问个明白,是不是真的打算远离他,不要他了。 霍云诀心中一阵伤痛。 他紧抿着唇角,双目泛红。复杂的情绪充斥他的内心,悔恨、愤怒、伤心和焦虑同时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极其痛苦和无助。 半个时辰后,傅府大门外,霍云诀翻身下马急速冲上台阶,但被家丁拦住了。 “公子,请出示邀请帖!”一个家丁恭敬地对他施礼。 霍云诀阴沉着脸,冷冷地挤出两个字:“没有!”他怒视着家丁,企图扯开他们进门。 家丁并不退让,立刻上前将他围住。霍云诀瞬间被激怒,他双眼猩红,像是头被激怒的猛兽。 “让开!”他咆哮道,家丁被他的气势逼退了一步。但他们仍然不让他进去。 霍云诀忍无可忍,想要强行扒开家丁进入傅府,被卫屿及时拦住。 “殿下,您冷静一点!”卫屿连忙制止道。 “你这样冲进去找三小姐,她未必会见你!”卫屿担忧的提醒他。 霍云诀神色一怔,眼中透着无尽的失落。 卫屿说得对,他与宁子青之前闹得那样僵,她还对自己说出那样决绝的话,甚至要跟他撇清关系。 宁子青更是为了躲开他,才跑来苍州。 如今他毅然前来寻找她,却不知道她是否想见自己。 霍云诀只觉得心中一阵剧痛,仿佛被刀子剜开一般难受。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眼底流露出深深的懊悔和伤痛。最后,他苦涩地笑了一下,内心彷徨不已。 就在这时,钱无道匆匆赶来,邀请霍云诀随自己一同进入傅府。 霍云诀有些犹豫,他既想见宁子青,又怕看到她和别的男子成亲,会忍不住发狂。 卫屿却建议他进去,找机会和宁子青见个面,把事情说清楚。这样方能彼此放下心结。 霍云诀默然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进去。 他们到达宴席时,客人已经差不多都到齐了,傅大爷正在热情地招呼着一些重要的宾客。 霍云诀和卫屿跟随钱无道找了一个离主桌不远的位置落座。 他焦急地四处张望,试图寻找宁子青的身影。 当他目光扫视到宴厅里贴着的红色“喜”字,心中一阵阵刺痛。 他赶紧闭上眼,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想要压抑住内心的怒火。 不断有人过来跟钱无道打招呼,他们对神情异常的霍云诀感到有些诧异。 钱无道向他们介绍这是自己的远方表侄,此番是来苍州游玩,所以才陪同他一起赴宴。 霍云诀没有理会那些人,他感激地看了一眼钱无道,心神不定的盯着衣角发愣。 他这次来苍州并未通知当地官员,因为他私自前来调查海寇一事。没有任何一应朝堂的文书和曜帝的手令。 他不能直接调遣苍州的海防营的兵力,只得暗中协助官府办案,所以才找上苍州知府钱无道。 宾客们依次落座之后,傅大爷开始致辞并感谢大家前来赴宴。 天色渐渐暗下来,庭院中点燃了无数盏花灯,各种颜色的灯光交织在一起,营造出浓郁的喜庆气氛。 傅府今晚的宴席虽然时间仓促了些,仅有十几桌,但席上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的佳肴,桌椅铺陈得十分整齐而华丽,透露出主人家在用心招待每一位贵客的诚意。 这幸得傅府及时抽调了苍州城所有的厨子,才将宴席办得不失水准,菜品也准备得十分丰盛。 在庭院的正中央,放置着一张案供桌,桌上摆放着龙凤饼、糖果和红枣,以及一些珍稀的贝壳和珠宝,彰显出了傅府对这对新人的重视。 霍云诀看到桌上那些物品上都贴上了喜字,心中泛起一阵酸楚,眼中充满了伤痛和失落。 他急忙移开视线,望着园中的一盏花灯,猜想宁子青此时的心情是否欢喜。 他眼底噙着泪水,心中充满了不甘和嫉妒。 他嫉妒那个娶宁子青的男人,同时又恨宁子青这么快就把自己抛诸脑后,要与他人拜堂成亲。 霍云诀越想越气,眼里充满了戾气。他不甘就这么放弃宁子青,他试图平静下来,寻找机会把宁子青带走。 这时,傅大爷宣布一对新人即将拜堂,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因为新人双方父母都不在现场,按照姜去寒的意思就拜天拜地,再夫妻对拜就可以。 傅大爷熟悉了他的行事作风后,也不敢拒绝他。 随着喜娘的一声高呼“新人拜堂了”,众人齐刷刷地转向一对缓步走来的新人。 新郎一袭喜庆的红色锦袍,灿烂夺目。他面容俊朗,身姿挺拔,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微微带着笑意。 新娘穿着华丽的红色嫁衣,手持精致的团扇遮面,体态婀娜多姿。 透过侧脸可以看出她容颜婉约动人,肌肤洁白如雪。 她的红色嫁衣在行走中缓缓拖地,端庄娴静,柔情万种。配上金色发冠点缀的发髻更是让她显得娇艳迷人。 众人纷纷感叹这对新人简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都向他们送上了祝福。 只有霍云诀注视着新郎旁的宁子青,面色阴沉。 新郎含笑着向众人颔首致谢,当他走至霍云诀跟前时,霍云诀目光一怔,发现红色喜服的新郎正是那日在仙居阁遇到的青衣男子。 霍云诀感到有些惊讶,锐利的目光紧盯着新郎那张俊逸邪魅的脸。 姜去寒似乎注意到霍云诀在看他,侧目与他对视,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挑衅的笑容。 霍云诀瞬间被激怒,蹭的一下站起来。众人被他的动作吸引,纷纷朝他这边看去。 姜去寒停下了脚步,宁子青也跟着停了下来。她听见周围人在议论什么,微微侧过头却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蹙起眉头,有些疑惑。 卫屿和钱无道赶紧拉着霍云诀坐下,霍云诀的脸上充满了戾气与怒火,他握紧了拳头,青筋暴起。狠狠地瞪着姜去寒,几欲上前捅他一剑。 姜去寒挑起眉毛得意地向他示威,霍云诀被卫屿和钱无道按住,牙齿咬得打颤,怒火在胸中翻腾。 宁子青感觉有些异样,总觉得有道炙热的目光投向自己,让她惶恐不安。 霍云诀死死地盯着穿着红色嫁衣的她,眼中刺痛得难以忍受。他感觉自己就像溺水一般,呼吸困难。 新人走到中央的供案前,准备拜天地。 突然,姜去寒拿出一块牌位放在案上,所有人都被他的举动惊到了,第一次见到成亲时放牌位。 第87章 娘子的心思 傅大爷看着灵牌上的名字,顿时一怔,眼底流露出难言的神色。 接着,姜去寒说道:“此牌位是我师傅洛玄悠的灵牌,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无父无母,今日师父就算是我高堂!”姜去寒解释完后,众人都感到惊讶和一丝同情。 霍云诀更是觉得姜去寒行事神秘莫测,有些过于诡异。 钱无道在一旁提醒他:“四殿下,这人十分古怪。虽然他与三小姐拜堂,但没有进行三书六礼,也没有签订婚书,他们之间的婚约并不成立!” 听到钱无道的话,霍云诀先是一愣,迅速冷静下来。 “但是……如果他们洞房了,那就没办法了!”钱无道又补充了一句,他说完后紧张地看着霍云诀,生怕他会震怒。 霍云诀却没有之前那般激动,他面无表情,眼中却闪烁着凌厉的寒光。 沉吟片刻,他看向卫屿,厉声下令:“你去查看金翼军是否已经到达苍州,立即将他们调来把傅府给我围了!” “是!”卫屿听命后,急速离开了宴席。 “钱无道,多谢你的提醒。等本殿下了这件事后,再好好感谢你!”霍云诀神色恢复了平静,他紧绷着下颌,冷冷地盯着正在拜堂的两人,心下有了主意。 钱无道暗自松了口气,小声回道:“殿下客气了,下官不敢当!”两人言谈间,宁子青和姜去寒已经拜完堂,喜娘正搀扶着宁子青回新房。 霍云诀望着身穿红色锦缎嫁衣的宁子青,感觉她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灼热了他双眼。 他回忆起春日宴上那个夜晚,宁子青一袭红色长裙在他的眼前翩翩起舞,让他心神荡漾,沉溺其中。 那一瞬间,他就知道,宁子青就是他这一生的命定之人,他愿意为她付出所有,她也只能属于自己。 她不应该,也不能嫁给别人。 霍云诀紧抿着唇角,眼色冷厉,他下定决心要夺回宁子青,让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这时,傅大爷想留姜去寒跟宾客们敬酒,但他看到姜去寒一把将宁子青横抱在怀中,宁子青惊呼了一声,手中团扇掉落在地。 霍云决见状,猛地站起身来,被钱无道紧紧地拉住。 坐在一旁的傅榆杰连忙上前拦住姜去寒:“姜先生,你这样离开有些失礼吧?这么多宾客前来贺喜,你总得敬他们一杯酒以示感谢!” 傅榆杰沉着脸盯着他,眼中的杀意不断在翻腾,他对姜去寒坏了他的好事愤怒不已。 姜去寒看着傅榆杰敌视的表情,却不在意,他淡然一笑: “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就不陪诸位了,我怕冷落了娘子,还请大家见谅了!”说完,他不顾众人异样的目光,抱着宁子青迅速离去。 傅大爷只得尴尬地笑着打圆场:“姑爷年轻气盛,血气方刚,还望大家海涵!”众人交头接耳议论了片刻,随后纷纷表示理解。 宁子青被姜去寒紧紧抱在怀里,发现他的举动有些异样。 她挣扎着想要他松开手:“姜去寒!你放我下来!”宁子青不满地呵斥他。 “娘子这是害羞了吗?我们已经是夫妻了,这样亲昵不是很正常吗?”姜去寒嬉笑一声,将她搂得更紧了! “谁跟你是夫妻,我是被迫嫁给你的,少在这里大言不惭,你最好放开我,不然有你后悔的!”宁子青怒视着他,双手用力的卡在了他的脖子上。 “怎么,你想谋杀亲夫吗?”姜去寒丝毫不怕她的威胁,挑眉看了她一眼,“我死了,你就是小寡妇,为夫可舍不得离你而去啊!” “呸,你就是个无赖!”宁子青愤懑地骂道,拿他没办法,只得狠狠捶打他。 “我就喜欢娘子发脾气的模样,特别好看!”姜去寒一脸坏笑,加快了步伐。 等回到新房,姜去寒放下宁子青,银香赶紧冲进来挡在宁在青前面。 她刚才被留下守在新房等候,本来以为姜去寒还要去敬酒,没想到他抱着宁子青一起赶回来了。 “你出去!”姜去寒看到银香立马收敛了笑容,语气冷漠。 “我干嘛要出去,我要陪在小姐身边!”银香伸开双手挡住不让姜去寒靠近。 “我和你家小姐马上要洞房,你留下来干嘛!”姜去寒阴冷地盯着她,像是在警告银香不要坏了他的好事。 “还没有喝合卺酒,我要在小姐跟前伺候完才能出去!”银香拖延着。 “出去!”姜去寒不耐烦地喝斥道,他盯着银香,那双阴鸷的眼神让人害怕。连宁子青都感到他的隐隐怒火。 “银香你先出去吧!”宁子青怕他伤害银香,连忙推了银香一把。 “小姐!”银香犹豫着不愿意离开,姜去寒烦躁地一把拉过她,将她推出了门外。 他恼怒地将门重重关上,迅速栓好门栓,走回宁子青面前,双手按在她的肩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扫了一眼桌上的合卺酒,温柔地看着她:“ “娘子,这些虚礼我们就不必了吧,我们抓紧洞房。”姜去寒弯腰在宁子青耳边亲昵说道:“是你主动宽衣还是让为夫来帮你!” 宁子青警惕地注视着他,神色冷漠。 姜去寒偏着头伸手去触摸她纤细白皙的颈脖,宁子青厌恶地推开他的手。 姜去寒轻笑一声,“娘子莫怕,为夫定会好好疼爱你的!”他嘴角勾出一抹邪魅的笑容,将宁子青抵至床边。 “姜去寒,你休想碰我!”宁子青冷冷地警告他,感觉到他潮热的呼气在自己耳边扩散开来,她全身一颤,盼着清虚和羌择赶紧前来解救。 “娘子,你还想让那两个护卫来抓我吗?”姜去寒微眯着眼凝视着宁子青的脸,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他褪去宁子青的红色外袍,将她推倒在床上,俯身压了上去:“忘了告诉娘子了,刚刚进园子的时候,我撒了一种叫“七步香”的药粉,七步之内,任何人都会被迷晕,你别想他们来打扰我们洞房了!” 姜去寒得意地笑着,伸手将宁子青头上那支锋利的发簪取下。 “你这个无耻之徒!”宁子青愤懑地骂道,用力挣扎着,没想到姜去寒如此机敏,居然看穿了她的计划。 姜去寒用力扣住她的手:“我这小娘子心思怎么这么多?老想着对付我,看来为夫要好好疼爱你一番,你才能知道为夫的好!”他暧昧地凑近宁子青的唇,伸手去解她的腰带。 宁子青身体颤抖了一下,心中一片凉意,看来今天是逃不出他的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