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9:我在美洲修炼成神》 【001】穿越1799,请道长纽约除魔! “陆地,是陆地!” “上帝啊,我们总算回来了,谢天谢地!” 帆船甲板上,无数水手欢呼雀跃,他们双手比划着“十字架”,虔诚向所信仰的神灵祷告。 与此同时。 林安礼也随同几人踏出船舱,远眺大陆架,可他却神情恍惚…… 远处不见繁荣港口,更不存在都市群落。 所见唯有一片原始苍茫。 哦,对了。 本就该如此的。 林安礼是一个穿越者。 一梦苏醒,已出现在这艘来东方贩卖皮毛满载而归的漂亮国商船之上,漂泊太平洋。 而今; 是1799年; 漂亮国建国的第23个年头。 势力初创,稳步发育,坐拥东海岸13州的同时,逐步图谋中西部地区。 准确来说,眼前的西海岸还属于西班牙的殖民地。 不过这些信息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 大洋彼岸的另一端,众人登船的所在地。 ——南明,广州。 林安礼在三个月前穿越商船后,第一次听到“南明”这个词语时,茫然了许久。 明? 大明不早亡了? 1799年已是清朝嘉庆年间…… 还是说这个时空的西历出现了偏差? 这不是1799年,而是更早? 可在他多次询问商船主人“罗伯特”后确认,西方历法发展并未出现问题。 如今就是1799年,而漂亮国的建国时间亦与他前一世所知相同。 问题不在西历,而在东方古国的历史轨迹上出现偏差…… 所幸同船中不只他一个“南明人”。 从其余三人口中,他得知了历史轨迹改变的重要节点。 崇祯17年,李自成攻打北京; 崇祯帝奋起反击却不敌,落败逃亡。 是的,崇祯没自尽,率军迁都南京,筑建防御体系。 同年清军入关南下,于南京城外展开大战,终以大明守城告捷令“南明”续存。 至此,明清对峙已有数百年,以长江为界,割据南北。 作为一个熟读历史的现代人…… 林安礼既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又莫名生出庆幸。 没有扬州三日,嘉定十屠。 但问题是…… 怎么可能? 南明到底是怎么续存的? 历史上的崇祯怎么就改了自绝的心意? 不过这个困惑并未续存多久,答案就很快被“南明同胞”揭开。 崇祯十三年,崇祯请龙虎山张天师入京设“延禧万寿禳妖护国清醮”。 自此,崇祯入道。 随张天师习道法武功,强健身体,明志清心。 逐步着手铲除朝中顽疾,终为大明挽回些许元气。 时间再至迁都后,“南京城外大战”…… “龙虎山张天师”遣弟子36人,夜袭清军大营,一夜斩首清军大将数十人,全身而退!!! 因此,南明军心大振,清军溃败。 故事到了这里,林安礼已发现问题所在…… 龙虎山!!! 道士下山,力挽狂澜!! 只不过这“历史”听起来是不是太夸张、太扭曲……太玄幻了? 可当他要继续探究根本时,发现已无须多此一举了。 因为…… 他所穿越这具同为“林安礼”的原主,正是一名“正一”道士。 而此次被商船主“罗伯特”邀请至大洋彼岸的缘由,正是为一名纽约州富豪“除魔”! 林安礼虽没有了前宿主的记忆,却莫名保留了其自幼所学修行之法。 数月间,他运气修行,竟真能隐约生出“气感”。 包括如今体魄,也异常强健; 轻功一跃,可轻易飞身帆船桅杆之上,更不要提与人拼杀搏斗。 按罗伯特时常阿谀之语,便让林安礼得知…… 二人在佛山相遇,正是罗伯特一行贩卖皮毛后,携带重金遭遇盗匪,被林安礼以一口青钢宝剑瞬杀十余人所救。 要说洋鬼子的遂发枪呢? 不好意思,外邦商贾登岸不得携带火器为“南明禁令”,无人胆敢违抗。 二人相识后,罗伯特便诉说原委,邀请“林道长”前往美国除魔,为富豪解忧。 至于原主为什么会答应…… 答案也由他随行的弟子给出了解答。 “师父,明明是师祖偏心,您才是‘注心观’首席大弟子,道法武功皆无人可敌! 偏是吴峰那狗贼不知用什么阴谋诡计骗走了‘雅清’师叔的芳心……” 从弟子口中探寻因果,一切了然。 原主太过木讷,不通儿女情长,一心向道。 本有个青梅竹马的小师妹,却被后来者捷足先登。 不止爱情落空,事业上更失了道观未来主持的宝座,最终被师父以“自立门户、开枝散叶”为由,请出‘注心观’。 于是,恰逢游历至佛山时,与这洋鬼子罗伯特相遇…… 为道者,云游四海本是修行之宜。 去那无边大洋之彼岸,令原主向往。 却不想,原主不耐海上颠簸,三个月前大病不醒,被来自另一时空的林安礼“夺舍降临”。 便就到了此时此刻,异国他乡!! 林安礼结合如今所知信息,大概得出结论…… 这个时空应该是后世小说上所描绘的“低武世界”。 否则怎么会有龙虎山36弟子,夜袭清军大营力挽狂澜的神奇事? 更别提,他自己如今也验证了修行功法确实存在,个体武力值远超常人数倍。 至于高武、玄幻…… 以他对所修功法的感悟,原主二十年修行所得,可令真气循环体内,与人鏖战数小时而不得力竭! 或有一天,可到真气外放的程度,却远没有传说中修士筑基、金丹长生那么神玄。 而妖魔一说…… 他现在无法验证,毕竟穿越后就在船上,也不记得原主记忆。 仅凭从随行弟子口中旁敲侧击,再难挖出更多讯息。 不过…… 另外两个“南明人”却笃定,这世上有妖魔肆虐人间。 可这两位同胞的话,实在让林安礼难以相信。 因他们能随船的缘由与自己相同…… 为富豪除魔。 不过大家的体系不同。 那二位乃是两头秃……和尚!! 且经过林安礼这三个月观察,两个和尚并无武道修行,体魄与常人无异。 倒是满口佛法高深莫测,很能唬人。 罗伯特之所以请这二人上船,就是在广州时被唬住了; 又听港口来自英国东印度公司的人说,他们在印度曾被梦魇缠身,险些不能抵达南明。 所幸得印度高僧展现玄奥佛法,这才得救。 以林安礼弟子所说,佛门确有高人,不过原主及弟子早已察觉这二人的故弄玄虚。 只是因原主生性孤傲而无视,并未揭穿。 那么想从他们口中揭开这个世界的神秘面纱,是没可能了。 倒不如去纽约州见了被“恶鬼缠身”的富豪,眼见为实。 “阿弥陀佛!” 两个假和尚远眺陆地,也是激动不已,十三个月航行,总算到了!! 两声齐念,将林安礼从“穿越恍惚”中唤醒; 便听他们询问船主罗伯特: “罗施主,可是到了你所说那邪魔作祟之国?!” 林安礼默默叹气,比起刚刚建成的美国,他更想掉头回去看看“历史线紊乱的低武版明清乱斗”。 以他现代人的头脑眼界,与修行一身的本事,不敢说建立新时代,也能成一方头脑人物。 武林高手武功高有个屁用? 培养人手,建立工业,以远超时代的知识发展科技,根本与世无敌的好吧? 美国? 蛮夷之地罢了! 他心中正默念; 又被罗伯特的慷慨激昂打断了思绪—— “前面是西班牙王国的殖民地区,不过美国联邦已经在4年前就与西班牙人签订了航运与自由使用港口权的协定……” “这也是为什么,我的商船能横跨大洋,直达南明!” “我们将在我出发的皮毛贸易港口补给,然后歇息15天,接着继续航行南下,绕行合恩角,前往东部……那里才是联邦十三州的所在,我们此行最终的目的地!” “林道长……” “觉光大师!” 罗伯特一作道揖,二作拜佛; 不知是对哪一边的虔诚与恳求:“十个月,再给我十个月的时间,我们一定能抵达最终目的地!” “我以我对上帝信仰的虔诚发誓……” “只要你们能拯救我的挚友、兄弟,不被恶魔所侵扰,我与他一定会奉上令你们满意的供奉与回报!” “再平安将你们送回南明……” 他遥望东方,思念挚友而热泪盈眶,又最终一左一右拉住林安礼与觉光大师的手—— “请二位上师随我前去纽约除魔!!!” 【002】登陆西海岸,惊现猫耳娘? 罗伯特是一个中国通,同样也是人精。 这个年代能作跨国航运的,没有几个简单人。 在广州起航前,他就搪塞了航行日期,有点半蒙骗性质让四人上船…… 否则,真要提及全程23个月的航行,别说两个假和尚,林安礼这具身体的原主也不会乐意登船。 果不其然,觉光大师脸色难堪:“还要十个月?罗施主,为何早前不提及?” 林安礼身旁弟子也脸色愤怒,可抬眼一看师父的淡定,变作收敛。 两个和尚从始至终以为去的是佛郎机。 美国建国虽有23年,但按照林安礼所知,直到1843年才有第一位美国驻华专员到港,美国存在逐渐被华人所知。 林安礼也在奇怪,两个和尚不辞辛苦跑这么老远所图为何? 就算去得是佛郎机,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反观罗伯特,笑容并不尴尬。 来都来了,想走怕是晚了。 他便领着几人返回舱室,展开粗绘地图:“诸位请看,这片土地东西相连,西边属于西班牙殖民地,中部则属法兰西;东边十三州就是美国。” “而在下方,又属西班牙人的领土……” 罗伯特指向中南美州。 林安礼当然心里有数,巴拿马运河未通,绕行合恩角是东西海岸唯一通路。 “既然陆地相连,为什么不走陆路?”觉光自以为发现捷径。 罗伯特没了笑容,变作无奈与憎恨:“二位上师有所不知,这片大地上邪魔纵横,越是深入腹地,越是危机重重。” “蛮夷的部落人会猎杀我们这些携带文明火种的传道者!” “他们名为印第安人,嗜血、疯狂,喜食活人的心脏,他们认为这样能获取力量!!” “我那可怜的挚友,就是因他们的巫术才被邪魔附体,终日痛苦缠身!” “想要独自穿越这片土地,几乎没有可能。” 林安礼听得发笑。 这不就对味了? 蛮夷部落人猎杀文明传道者。 从美国建国初就秉持一个洗地方针。 不过他又抓住重点:“印第安巫术?” 三个月来,林安礼也曾探寻过富豪被邪魔缠身的状况; 但罗伯特或刻意隐瞒,对邪魔缠身诱因始终不曾提及。 以至于林安礼曾试想,是不是殖民者患了本土疾病,水土不服。 殖民者带来天花导致印第安人群灭; 同理,他们也无法适应新大陆的细菌环境。 可倘若真的如此,长达两年的航行,那位富豪坟头草都三米多高了才对。 这位商船主人没必要大老远带他们前往美国。 罗伯特听得询问,又是叹息:“印第安部族驳杂,有部族善战,有部族则以巫术立足。” “爱德华便是被巫术所伤,周身犹如蚁嗜,皮肤肿胀,却偏偏不伤及性命; 据爱德华自己说,每夜他安眠床榻,浑身又宛如被沙袋重压,不得喘息,生不如死。 所幸是纽约大教堂的主教为他施以圣水庇护,才能减轻痛苦。” 教堂主教? 圣水? 这东西能克制巫术? 林安礼听得光怪陆离,东方出现低武修士,难道西方也有变数? 当他还要追问详情,却听觉光声音又起:“既已如此,贫僧二人也唯有随施主前去。” “但若事成,希望罗施主能答应贫僧一个要求!” 罗伯特狂喜:“一定,一定答应! 不知觉光大师有什么要求?” 觉光闭目,双手合十,又作高深莫测:“事成后便知!” 林安礼身旁,弟子林诚合再也忍无可忍:“佛门不号称慈悲为怀,佛光济世吗?怎么觉光大师对那报酬如此挂怀?” 觉光身旁小僧立即驳斥:“谁说我师父贪图报酬?你又怎知我师父的‘要求’就是金银财宝?” “我说你们要金银财宝了?你怎么还不打自招呢,小秃头!” “你……” 不待二人争吵加剧,觉光制止:“阿弥陀佛,法明!不可着相!” 那小僧倒是听话,连忙收声退后。 觉光这才看向林安礼,微微一笑:“林道长,是我这弟子无礼了。” 林安礼心中纳闷。 这老和尚脾气也太好了点吧? 已是异国他乡,若是装模作样,又是装给谁看。 况且他似乎笃定能“除魔”成功,这又是为什么? 以他眼光绝不会看错,老和尚不修武道,那总不能有什么魔法攻击吧!! 如果按照罗伯特描述印第安人的现状。 有人善战,有人以巫术立足。 难道真有人修成异术! 无论如何,都必须走一遭纽约看个明白了。 他作揖道:“大师度量令我钦佩。” 老和尚也和颜悦色:“阿弥陀佛。” 见双方重归和气,罗伯特也立即打了圆场:“等商船靠岸,我一定好好招待四位。” “那皮毛贸易港虽远不如纽约,但也形成了相应规模,歇息整顿半月,一定让四位感到不虚此行!” 众人再出舱室,便登临甲板等待商船入港。 此地位于北美洲西北,大致位置应靠近西雅图,位于一处河流出海口侧。 临近港口,总算有了小镇盘踞的模样。 港口码头繁忙无比,有渔船进出,更有类似林安礼等人所乘规模的商船,正在装容皮毛。 北美河狸皮远销欧亚,是殖民者的重要敛财手段。 不过西班牙商船极少愿意横跨太平洋,他们的交易对象本就不是明清,而是欧陆贵族。 以林安礼从罗伯特口中获悉…… 西班牙人从北美获取皮毛,会南下至墨西哥殖民地,走陆路运送至东岸,再从墨西哥湾启航,横跨大西洋进入欧陆,不用绕行合恩角那么麻烦。 反观美国,建国伊始,只能不辞辛苦作一些苦力活。 欧洲市场就别想了,那就把目标放在了“南明”,贯通太平洋航线。 商船靠港,瞬间引来码头小镇人民的欢呼。 “白天鹅号!是白天鹅号!” “他们竟然也成功了,成功跨越了大洋,抵达了明!” 船舷接板放下,罗伯特就快步登岸,与岸上一个大胡子拥抱,对方狂放的声音响起: “哈哈哈,罗伯特,你真的成功了!这已经是第四艘走通南明航线的美籍商船!” “我们会将源源不断的皮毛送去,带回数之不尽的白银与黄金!天佑美利坚!天佑美利坚!!” 随他呼喝,周遭一群美国人跟着沸腾,丝毫不在意旁边西班牙、葡萄牙或法国皮毛商人的鄙夷目光。 美国草创真的一穷二白,没多少人真得看好这些北美开荒者。 待罗伯特寒暄罢了。 也请了林安礼四人下船,一路步行至旅馆,安排下榻。 时隔十月脚踏实地,令人心中雀跃。 即便林安礼实际只有三个月的乘船之旅,现在也受够了古制帆船的颠簸。 稍作歇息,众人又被请到酒馆用餐。 觉光师徒吃着涩口的土豆泥与黑面包,虽不动声色,但也隐隐透露几分无奈。 土豆尚未在明清普及开来,但行船十个月,所使用的都是黑面包与土豆,不见菜色。 他们哪里想到登岸后能吃的也只有这些。 林安礼与弟子林诚合则不同; 正一道不忌荤素,四禁食虽包括牛肉,但野牛肉另当别论,更何况如今的林安礼可以算是一个假道士; 便与一群红黄毛洋鬼子对着河狸、野牛肉大快朵颐。 在北美大地上,从不缺少肉食。 数以亿计的野牛后来也被称作美国建国的资金根本,一直猎杀至将要灭绝。 酒足饭饱,罗伯特与友人酒意上头,后者便发出提议:“罗伯特,带着远道而来的客人去看看新奇怎么样?” 罗伯特:“你又玩什么鬼把戏?!这四位是我的重要客人!” “该死的,我们是兄弟,我怎么会害你? 相信我,这一切会让你大开眼界的! 别废话了,快跟我走!” 众人不明所以然。 因觉光师徒与林诚合都听不懂英语。 林安礼作为现代人,自然对这门外语不成问题,不过穿越三个月至今,他也没有表露过…… 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 装作语言不通,罗伯特若要害人,他也能有所提防。 离开酒馆,众人来到美国商会的仓库区。 门外有重兵把守,闲人免进。 兜兜转转来到第三间库房,罗伯特的友人拿出几把钥匙,一连开了好几道锁才将厚重的实木大门打开。 内里传来一股屎尿屁的恶臭,以及储存皮毛所散发的血腥味。 对于这股气味,就连罗伯特都无法忍受,猛然后退了两步。 可那友人却愈发兴奋,转身招手:“康忙!相信我,接下来你们看到的,将会颠覆你们的认知!” 他从一旁点亮依靠动物油脂制成的油灯,又示意同行者照做。 林安礼和觉光的两个弟子都各取了一盏,才紧随其后向内里走去。 两侧是堆积如山的河狸皮、狼皮、野牛皮,更不乏海象牙等珍稀牙类。 到了仓库最深处,罗伯特的友人立足一个布罩前。 布罩下呈四方的模样…… 林安礼还在思考布罩内的事物,弟子林诚合已附耳小声道:“是囚笼!” 觉光师徒以齐念声表示认可:“阿弥陀佛!” 便在几秒后。 伴随罗伯特友人一番大笑,他揭开幕布,让真相显露—— “嗷!!” 一声宛如野兽的嘶吼传来,更有一道黑影从牢笼内侧猛扑了出来,却被粗壮的牢笼栅栏阻挡,最后凄惨摔在地上…… 嘶吼声变作类似猫狗的痛苦低吟。 而在数盏油灯的照亮下,林安礼愣住了,林诚合也愣住了…… 包括罗伯特与副手,都瞠目结舌。 “法克,法克!”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 觉光亦是震撼:“人面,人躯,却有猫耳、狼尾,此为妖人,妖人已出世,那……” 妖人? 我还人妖呢!! 林安礼完全不认可,但来自现代人的dna彻底动了!! 这东西他熟悉啊…… 这特么是……猫耳娘啊!! 【003】准备跑路,血光之灾? 林安礼不是资深二次元,对动漫浅尝辄止。 但不可否认,谁不爱兔耳、猫耳、狐狸尾那些毛茸茸的东西呢? 可,可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东方有低武修士; 西方有猫耳娘? 明明崇祯前的历史轨迹都与自己所知分毫不差,为什么就到明末出现了巨大拐点!! 场间,众人无不震惊,吵杂不止。 罗伯特在仔细观察牢笼的结实程度后,举着油灯上前,试图照亮那笼中生物的模样。 “上帝啊,这是什么物种?” “它是人吗?为什么生长着野兽的耳朵与尾巴。” 那名友人大笑:“哈哈,我早说了,一定带给你们惊喜的!这就是人,是印第安人!” 印第安人? 林安礼眉头微皱了一下,也凑着光晕查看,其穿着的确是土著部落人的模样,附和后世二次元创作者的幻想。 唯独不同的是…… 此情此景过于写实。 这猫耳娘不知道被囚禁了多久,屎尿都混杂于笼中,而一旁食物也混杂着污秽,触目惊心。 至于模样如何,在这样昏暗与未经清洁的状况下难以分辨。 罗伯特惊呼:“这怎么会是印第安人?它根本不算人!它是杂种才对,难道印第安人野蛮到已经与野兽繁育后代了吗?” 其友人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但可以确定,它的确是印第安人! 我们发现它时,它正被一个小部落供奉于祭坛上,初见时所穿着衣物品质都很不错,甚至佩戴不少首饰祭品。 为了抓捕它,我们狠费了一番功夫,你可能无法想象,仅它一人,就杀死了我6名伙伴!你要知道,是徒手!它的指甲犹如狼爪!可以伸缩外放!” 说到最后,他脸上浮现贪婪:“不过,如你所见,它还是被我们抓住了!那一双锋利狼爪也被我们尽数拔除! 试想一下吧,罗伯特。 这样的奇异生物要是送到东海岸,会引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 更不要说,若能将它带去欧洲展览,仅是一场的门票收入,就足够我这些兄弟一辈子吃喝了!” 如今已有马戏团在欧洲盛行,本就来自欧洲的美国贵族也将这一乐趣带到了他们的新领地上。 正如那大胡子友人所言,新奇事物奇货可居,总能博取眼球,赚取海量钱财。 听完他的话,场间又弥漫起阵阵惊奇声。 其中表情无不是赞同与羡慕,认为大胡子一定会因为此次收获大赚一笔。 林安礼对猫耳娘的遭遇感到同情,但也仅此而已; 他更多的思考放在“为什么”的上面。 如今所穿越的世界,处处遮盖迷雾,本以为上岸后的认知会越来越清晰,没想到却更加扑朔迷离了。 或许,低武世界的判断需要升级了? “我的老伙计。”大胡子走到罗伯特面前,勾肩搭背:“我想让你帮我个忙,你要驾船返回纽约的对吗?带上我和我的宠物怎么样?我会给出一个令你满意的回报。” 然而,罗伯特的回答让人意外。 他先是甩开了大胡子的勾搭,又让开一步,才表情严肃道:“诺里斯,你抓到它多长时间了?” 诺里斯被这一举动搞得有些懵,但还是如实道:“今天是第七天,怎么了?” 一听是第七天,罗伯特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头七到了:“该死的,你之前说,你屠杀了它的部落?” 诺里斯似乎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我懂了,你是怕那群野蛮人的报复?哈哈哈,你想多了,那只是一个四十人的小部族村落,我们没有放过一个活口!” “法克!!”罗伯特尖叫起来,“你太愚蠢了,你会害死大家的!” “诺里斯,你不是第一天作皮毛生意了,我们都知道,这个区域的部族非常团结!” “只要结下仇恨,那仇恨就会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如果真如你说,它被一个小部族视为圣物一般供奉,你认为其余部落部族会不知道它的存在吗? 更不要说,一个四十人的小部落,怎么会拥有这样……这样奇异的生物? 印第安人奉行血债血偿,他们一定会报复,一定会的!!” 终于,诺里斯的神情也垮了下来,偏偏嘴巴还是梆硬:“罗伯特,你想多了吧?应该不会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更何况这个码头小镇有数百名猎人!” 罗伯特深深地呼吸,认真看着对方:“法兰西和西班牙人凭什么帮助我们?如果真出了问题,他们只会把我们逐出小镇,你还不懂吗?” “你不要忘了,威廉姆斯爵士是怎么被巫术缠身的。这几年来,这些印第安人越来越诡异恐怖了,这个杂种的出现,更让我肯定了这一点……” 他的话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更是用眼角余光瞥向了林安礼与觉光。 觉光似乎没有察觉,他的注意力还在牢笼中。 林安礼却将两人的对话听得完全。 印第安人奉行血债血偿没错。 或许殖民者的武装已经足够一点点瓦解、驱逐印第安部族,最终将他们彻底灭亡。 可在当下的西海岸,皮毛商人各自为营,数百名猎人分散到各家商队,体量瞬间缩小。 不要说和部落人硬碰硬,一旦发生冲突,只有逃命的份。 到时就可以试想了,其余商会为了保全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贸易点,是一定会将罪魁祸首丢出去任人宰割,以平息当地土著的怒火。 “那现在怎么办?” “你的船现在可以起航吗?” 诺里斯也怕了。 只不过望向牢笼中的目光,依旧贪婪。 “只要能离开,罗伯特,我的好兄弟,我愿意将这个宠物的股份分给你一部分,只要你开口。” 罗伯特没有犹豫,因为这口黑锅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同属美国人,若要被报复,谁也逃不脱。 “明早,最迟明天中午启航!” “大副,通知我们的水手,即刻补充食物和淡水!” “诺里斯,这笔钱由你出……” 诺里斯不敢反对:“这是应该的,可我这一仓库的皮毛怎么办?你从大明回来是空船吧?” “低价卖给西班牙人吧!”罗伯特道。 “可……” “该死的,你要钱还是要命!” 话到这个份上,已不能由诺里斯反驳,他暗暗咬牙:“我明白了!” “召集弟兄们,收拾收拾东西,带着这该死的杂种准备跑路!” 说罢。 他还狠狠冲着牢笼狠吐了一口唾沫,眼见是将怨气转移到这该死的印第安人身上。 觉光也终于回转思绪,发现情况不对:“罗施主,出了什么事吗?” 罗伯特的脸上还是堆积出了笑容:“觉光大师,的确出了些意外,我们可能要在明天中午前离港出发……” “对此我很抱歉,但您放心,向南航行不足半个月,我们就会抵达下一个西班牙人驿站港口,到那时我一定让你们得到充足的休息。” 觉光听后脸色都难看了,倒不是愤怒,而是一想到行船的颠簸,就不自觉反胃:“一定要在明天出发?” “对!”罗伯特没有松口。 这也直接证明了他对印第安人的恐惧。 毕竟,弹药是有限的,人手也是有限的。 而丛林中的印第安人却是数之不尽的。 “阿弥陀佛!全凭施主定夺吧。” 一旁,林诚合仰头看着林安礼,他今年不过12岁,个子还未完全发育:“师父?” 林安礼摇了摇头,直接给了罗伯特答复:“我也无所谓!” 罗伯特松了口气:“感谢,感谢林道长,此事过后,我另有补偿!” 林安礼不想惹麻烦。 又是巫术,又是猫耳娘的…… 他现在只想赶快到真正的大城市去,而不是在这种荒芜的临时贸易点,对底细不明的印第安人担惊受怕。 随即,众人离开仓库。 罗伯特将四人送回旅馆,就去准备启航补给的事情。 正要回房时,觉光却突然开口:“林道长,可否留步?” 林安礼疑惑转身,用目光询问。 觉光道:“有些事贫僧想向道长请教,你我四人皆来自东土,于异国他乡,也该有个照拂应对,避免意外。” 老和尚应该是感觉出气氛不对,开始拉保镖了。 林安礼想了想,还是带着林诚合去了和尚的房间。 四人落座后。 觉光就语出惊人:“林道长,你可是听得懂佛郎机语?” “嗯?”林安礼愣住了,下意识道:“你说什么?” 觉光笑了,竟是一幅笃定姿态:“看来道长深藏不漏!” 林诚合都蒙了:“师父,他……觉光大师在说什么?您怎么可能会佛郎机语?” 林安礼倒不怕被人戳穿。 他们又如何知晓自己是穿越者呢? 如今身处海外,原主本是孤儿,也没有了道观的羁绊,不用担心性格能力的反差过大…… 就算小徒弟觉得师父不对劲,那也是师父受情伤太严重,开发出了新属性。 于是他道:“海上航行十月,总有些许积累。” “道长谦虚了,只十月间就通会一门外语,林道长果真天赋异禀。” 林诚合一听也震惊无语,但半秒后就与有荣焉道:“那可不?我师父的武功道法已能赶超师祖,我师祖常常说,以我师父天资,到了龙虎山也是佼佼者。” 觉光一笑而过,便直入正题:“罗施主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事?” 林安礼没有隐瞒,将方才对话粗略讲了一遍。 待三人听后,或有担忧,或是不以为然。 林诚合是相信自家师父实力的:“就算那什么土著人来了,也不是我师父对手!其实没什么好怕的!” 小僧法明则理性分析:“巫术与方才那妖人同是一族之人,恐怕不好对付……师父,您说呢。” 觉光颔首,忧心忡忡:“妖人出世,贫僧略感心神不宁啊!” 林安礼抓住重点:“觉光大师可是见过其他妖人?而这妖人又为何物呢?” 觉光似笑非笑,摇了摇头:“不可说!” 接着,他就岔开了话题:“林道长,无论如何,你我同为异乡客,接下来路途尚远,还望彼此有个照应。” 林安礼未开口,林诚合忍不住了:“老和尚,你怎么这么厚颜无耻,我师父虽然武功超群,但凭什么保护你? 你所说彼此照应,你又能照应我们什么呢?” 林安礼并不想争吵,他起初觉得老和尚有点二把刀的意思,但今天又觉出些许不同。 还是那句话,一老一少远赴海外,必有所图。 而面对危机时,对方淡定的模样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若非林安礼三个月间适应了原主一身修为,有十足信心自保,否则仅以一个现代穿越者的身份,他也早就吓尿了。 “诚合,随我回去休息!” “觉光大师,明日再见。” 那边师徒二人合十念诵:“阿弥陀佛!” 二人回到房间。 小徒弟还是没绷住:“师父啊,您怎么总这样吃亏,在注心观就不争不抢,现在出来了还是这样!” “方才老和尚问什么,您都全数作答,等到您问了,他却说什么不可说?” “凭什么啊!” 林安礼看着这相处三个月的徒弟,不由自主露出笑容,回忆起前一世自家的小表弟,也就这么点儿大。 他点了点徒弟的脑袋道:“他不说,自有他不说的道理,就好像他不知,我方才给他所说是真是假。” “啊?”林诚合瞪大了眼珠子:“师父,您是骗他的,其实你不会佛郎机语?” 林安礼摇头:“没骗。” 眼见林诚合又要炸毛,林安礼又道:“不过待到危急时刻,是否施救,也要看我那时心情,就如他的不可说随心意一般,现在你消气了?” 开玩笑,老乡见老乡,背后插一刀。 异国他乡这种地方,最不能信的就是同胞了,这都是后世总结出的经验。 林诚合的确消气了,可却大张着嘴巴,呆滞许久。 半晌后才道:“师父,我发现你好像不一样了!就,就说不上来……你好像变得不是一个人了!” 林安礼一笑而过:“歇息吧,明早还须早起,修行功课不可怠慢。” “是,师父!” 师徒二人这便洗漱歇息。 林诚合打地铺,林安礼睡床,说是歇息,其实也是归纳气海,稳步修行。 这时空越是光怪陆离,越要提高修为保全自己。 时光飞逝。 眼见将要日落黄昏。 房门被人敲响,林安礼以为是罗伯特前来送晚饭,待得林诚合开门后,发现来得是觉光师徒。 不待林诚合询问,觉光师徒便闯了进来,并反手关闭了房门。 “你们干什么?”林诚合发作道。 觉光充耳不闻,只神情肃重看向林安礼道—— “林道长,贫僧心有所感,今夜必有血光之灾降临!!你我要早做防范!” 【004】老和尚会法术?印第安夜袭 觉光师徒的正色让房间气氛瞬间紧张。 小徒弟林诚合本要继续叫嚷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血光之灾?”林安礼反问,目光也在觉光身上仔细打量。 觉光笃定道:“贫僧有十足的把握,又正如我说,你我应相互照应。” 林安礼心中微动。 早前小徒弟林诚合还埋怨,老和尚又能照应他们什么,现在对方不就未卜先知,前来报信了? 但此情此景略微滑稽了。 两个和尚跑到两个道士面前,说他们会算卦? 凡看相算卦,求田问舍的,无不是假和尚。 小徒弟林诚合也反应过来了:“什么时候和尚还会卜卦了?我早就觉得你二人不对劲……” 小僧法明不甘示弱:“我师父何时说过他会算卦?明明是心有所感!” “林道长,你若不信贫僧之言,大可卜卦一番。”觉光不去理会两个小的,打算继续说服林安礼。 道家卜卦是义理衍生,不算正法; 高门大派自有兼修,如龙虎山第五十二代天师就曾为崇祯占卜国运; 再说游方术士入不得门庭,修不得正法,只能以卜卦在江湖敛财。 林安礼原主没有多少卜算研究,分辨卦象他会,但要说趋吉避凶就差点意思了。 术业有专攻,道士也不是什么都会。 但觉光此番表态,却不能不让人重视。 他没必要危言耸听,戏耍林安礼; 再者,老和尚神神秘秘,或许真有什么特殊的本领。 印第安巫术、猫耳娘都有了,莫敢小看天下人。 其次,林安礼最讨厌的就是恐怖电影里不听劝的主角。 他切入正题:“觉光大师可曾修习武道?” 觉光略感羞惭:“不曾,所以我才厚颜求到林道长处,希望能对我师徒二人有所照拂。” 林安礼颔首:“你我相处十月,却远谈不上信任;这次便算一次考验如何?” “若真如大师所言,今夜事发,我必出手庇护你二人,倘若是‘狼来了’的戏码,你我以后照旧相敬如宾。” 觉光先点头,又好奇:“何为‘狼来了’的戏码?” 林安礼呵呵一笑:“一牧童以狼来了戏耍村民救助,一而再再而三,便失了信用,无人再来帮他,最终葬身狼腹。” “阿弥陀佛,贫僧是出家人,不打诳语。” 随即,林安礼正色起来:“大师之言,还需警告罗伯特。” 觉光道:“正有此意,便请林道长与我同行。” 二人没再废话,带各自弟子离开旅馆。 小镇不大。 核心区只有两处,一为码头港口,二是各国商会仓储区。 四人只来到码头就被正在装卸货物的‘白天鹅号’水手认出,旋即罗伯特也现身。 七月中旬的北美西北部天气凉爽,可罗伯特却满身大汗,衣襟前胸都已经湿透了。 可想而知他对印第安人的忌惮,是真得在抓紧时间作船上补给,明日立即启航。 “林道长、觉光大师,你们怎么来了?”他又看一眼日渐将落,才恍然:“是我疏忽了,晚餐还没准备,可否在等我片刻,我把船上事务安顿一番。” 林安礼没出声,看向觉光。 觉光立即会意道:“虽贫僧不知罗施主这里发生了什么,但贫僧心有所感,今夜小镇中或有惊变,是为血光之灾!” “什么?”罗伯特惊呼,引得周遭人瞩目。 待得回过神来,立即拉着几人走远一些,才惶恐不安道:“大师可是有‘先知’的本事?” 觉光没再打哑谜:“不敢说先知之能,但对吉凶之象,往往心有所感,就看罗施主信是不信了。” 罗伯特哪里会不信。 若是不信,他也不会大老远将林安礼与觉光请来。 事到如今罗伯特不敢隐瞒,讲出原委:“一切皆因我那友人所起……” 他大致将情况讲出,与林安礼之前所言不差。 罗伯特又作补救:“并非我有意欺瞒,实在是不愿让几位贵客忧心,烦请赎罪。” 林安礼不想听这些虚头巴脑,径直道:“你有什么打算?” 罗伯特无奈道:“小镇各国商会各自为营,真若事发,没人会伸出援手,他们巴不得将我们赶出去,抢走我们的狩猎区域。” “因此我无法求助于他人。” 觉光叹道:“不知罗施主是否听过一句话,解铃还须系铃人,倘若释放那‘妖人’呢?” 罗伯特哭笑不得:“来不及了,诺里斯屠戮了一个部族村落,血仇已经结下,唯有血债血偿。” “阿弥陀佛!”觉光听后,只是悲悯摇头,念诵起经文…… 林安礼道:“那今夜登船离港呢?” 罗伯特尴尬道:“起初不知这些事的发生,我已让工匠拆除船舱底部一些老旧处进行修补,现在正在加紧抢修,最快也需要到明天早晨才能出海。” 林安礼:“也就是说,我们避无可避了?” 罗伯特即便很不想承认,也唯有点头。 他又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不过,以小镇的守备能力,防守一夜应该不成问题。” “各国商会或多或少都与当地部族结仇,谁也不知道印第安人的目标是谁,大家就能同心协力一起防守。” 小僧法明本在随师父念经,听到这话都不免目瞪口呆:“罗施主的意思是……要让小镇内所有人共同承担责任,可若是他们因此事而死呢?” 罗伯特无言以对。 但正是这份无言,实则已经给出了答案。 只要不是自己死,旁人死活与我何干? 林安礼瞥了一眼老和尚,老和尚并无出言制止,显然也是一样的从心了。 “你如何应对,我管不着,但我需庇护我等人的安危,让我们登船,我独守一夜,一夜过后立即出海。”林安礼拿出决断。 退路只有帆船。 若是连夜走陆路奔逃,难辨东西; 乱入其他部族领地,等待他的也只是死亡。 罗伯特眼前一亮,俨然是想起了林安礼的本事:“林道长,今夜就拜托你了!” 意志达成,众人径直登船。 日落前,补给到位,罗伯特召集水手集合,也开诚布公,讲明要作防备。 商船并无火炮,只能在甲板堆积沙袋掩体,以燧发枪反击。 另有弓弩手安置。 一切就绪。 夜色终于降临。 小镇并无夜生活,唯有远方木墙上的岗哨点亮火把,作日常警戒。 商船上,众人静悄悄的。 可舱内氛围却隐隐躁动不安。 林安礼、觉光四人打坐修行,显得淡定; 那罪魁祸首诺里斯则难以隐忍,小声向罗伯特嘀咕:“罗伯特,他们第一次踏足新大陆,哪里有我们了解那些该死的土著,为什么要听他们的?” 罗伯特横他一眼:“该死的,闭嘴,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这么狼狈,还怠慢了贵客!” “林道长武功超群,一人可瞬杀十数人; 觉光大师更能通神佛,我曾亲眼见过大师施展法术,令一身患恶疾者起死回生。” “有这么厉害?”诺里斯看对方严肃神情,有些相信了。 而盘坐着的林安礼,心中跳动一下。 觉光会法术? 什么样的法术? 若他真会,那道门也应该有相应法术才对; 注心观隶属正一道,若溯源根本,祖上应为茅山一脉,所传符箓术法多不胜数。 海上航行时,林安礼也有测试,但都无法成功。 若非武道修行出气感,知晓这方时空的不同寻常,对于鬼神仙术一说,他嗤之以鼻。 正当他念想时; “来了!” 觉光猛地睁眼,沉声呼喝一句。 罗伯特吓得跳了起来,几步来到舷窗口眺望:“在哪?在哪?” 林安礼也缓缓起身,凝神感受。 夜色依旧深沉,并无什么异样。 可等他走到舱门口时,就听小镇营地外此起彼伏的夜莺叫声,不同寻常。 “的确来了!!” “诚合,取剑!” 林诚合本就抱着一包行囊,一杆长剑就插在囊中,他只向前一耸,剑刃就与剑鞘分离,借助惯性向林安礼手中飞去。 啪,一声。 剑柄入手。 “咻咻咻”被林安礼甩出剑花,反手背剑而立。 这一幕吸引了舱内所有人的目光,鬼佬们瞠目结舌。 可还不等他们惊呼赞叹; 笃—— 岗哨之地,号角声乍起。 紧随其后便是燧发枪示警,嘣嘣嘣! “敌袭,敌袭!!” 营地各处被惊醒了,再远眺时,夜色中一幕箭雨洒下,岗哨上的人身中数箭,凄惨滚落高台。 嗷呜—— 船舱下层传来嘶吼,又将众人吓了一跳。 诺里斯一个激灵后怒骂道:“是那该死的杂种!她在呼唤她的族人!” 罗伯特恨铁不成钢:“为什么不堵住她的嘴?!” “我没来得及……” “该死的,还不快去!” 诺里斯匆忙出了舱室,去往底仓的入口在甲板上。 林安礼深吸一口气,回头道:“我会守在登船处,罗伯特,让你的人抓紧修复底仓!一旦修好,立即启航!” “师父我跟你一起!”林诚合起身想要追来。 却被林安礼一眼逼了回去:“平时不修武功,现在想出风头?安静待着!” 林安礼大步离去,来到船舷一侧。 罗伯特紧随其后,大声呼喊:“玛德法克,都给我打起一万分精神,不要让一个土著杂种登船,来一个给我杀一个!” 远方,又是一番带着火光的箭羽落下。 不多时,木墙栅栏、小镇房屋,乃至仓储区都燃起火焰。 只待得一处栅栏燃烧倒塌,一阵阵充斥杀意的嚎叫声响起—— “呜呀呀呜呼!” 野蛮的印第安人已攻入了小镇!! 【005】身份揭露,萨满法器 印第安人极为善战; 原始奴隶制社会下,部族间的攻伐不断,自然造就了这个强悍的战斗民族。 若非西方殖民者有火器方面的科技碾压,与自身所携带的细菌让印第安人防不胜防,但凡多给印第安人几十年时间,后世是否有美利坚的存在还是两说。 营地内野火四起。 反观各国商会的猎人,后知后觉冲出住所,全无防备,便是被凛冽弓箭射中要害。 于帆船高点俯瞰,局面惨不忍睹。 林安礼却莫名有一种畅快; 营地内又有什么好鸟? 西班牙、葡萄牙虽未参与八国联军,但也是因“家道中落”而无力出征。 法兰西可是赫然在列。 若非雇主罗伯特是美国人,林安礼管他死活,更要乐见其成。 “嗷!!” 船舱下又传来嘶吼。 林安礼这才回过神来,侧目看向罗伯特:“别让她叫了!” 罗伯特额头满是冷汗:“我下去看看。” 视线回到营地中,各国商会总算被打醒了,开始组织人手集结抱团进行反击,终于势均力敌。 罗伯特的计谋很成功。 拉上一个营地的人陪绑,能最大限度给他们争取到时间。 可就在不久后,一群黑压压的影子从营地豁口涌入,让所有人脸色骤变。 入营的印第安人已经过百,再得援军到来,他们不是对手! 最靠近港口区的法兰西人已经开始后撤,打算登船作最坏的逃亡打算。 营地豁口处,十几匹骏马现身,马背上的驾驭者,俨然就是部族部落的头脑人物。 美洲马早已灭绝,眼前这些马匹都来自印第安人的贸易与俘获。 早在阿兹特克被侵略后,南方墨西哥谷地民族就拥有了马匹,并随着部落迁徙,通过贸易四散至各地,开枝散叶。 此外,就是英法葡最早在北美建立根据地后所留的马匹后代,这个数目就大了。 最早一批探险殖民者大都狗带; 正如原住民适应不了旧土带来的细菌,旧土人也对新大陆水土不服,营地团灭是常有的事情。 他们所带来的马匹就成了野马,繁育后代,又被印第安人重新驯化。 并迅速点亮了骑术技能,成为马背上的民族。 不过时至今日,1799年; 无论对殖民者还是印第安人而言,马匹都是极其稀有的。 这十几个骑士的出现,令所有人大跌眼镜。 不难想象,这是一个繁荣的大型部族。 “……”远方传来呼喝训话声。 林安礼修习武道,目力听力都异于常人,但因距离太远,还是难以听清对方的言语。 不过,当营地一方有人走出与其对峙时,林安礼顿感不安。 罗伯特的计谋主打一个信息差。 但众人都疏忽了一点,印第安人中也是有通会英语的。 一旦信息差的气泡被戳破,美国商会所要面临的就不只是印第安人了,还有其他三国商会的报复与围剿。 而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眼看双方交涉一番,那出面对峙的人就破口大骂,转身怒视“白天鹅号”的方向。 与此同时,船上的人也都觉察到不对。 虽然没人说话,但众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躁与不安。 一时间,原本响彻喊杀声的营地战场陡然寂静,只剩下周遭火焰焚烧的噼啪声。 不久后,远处对峙的营地一方,竟退到了一旁,给成群的印第安人让开了一条路。 “噢,谢特!” “他们出卖了我们!” “印第安人过来了,现在怎么办?” 船上的美国人乱作一团。 罗伯特的副手怒喝:“把枪给我架好,我们占据有利地形,不要害怕!” 林安礼脸色难看到极点。 如果只是印第安人,他有信心在船舷一侧死守,撑到底仓修补完成。 可现在…… 其余三国猎人若是帮助印第安人,枪火密集下他也要躲避逃亡。 “草!” 林安礼不再犹豫,转头进入舱室。 舱室内的觉光也觉察出了不对劲,外面突然安静了下来:“林道长?出了什么变故?” “印第安人跟营地人达成共识了,他们知道罪魁祸首是美国人!” 觉光苦涩一笑:“血光之灾,避无可避了。” “林道长,我们去跟那女施主谈谈吧。” 女施主? 林安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觉光说得是谁。 好嘛,老和尚是懂看局势的。 妖人瞬间变成女施主了。 林安礼并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他看不上这群洋鬼子,但也不代表看得上现在的印第安人。 不通礼教,与蛮夷无异。 更何况。 “我不会土著的语言,觉光大师难道有办法沟通?”林安礼有些说风凉话的意思。 可谁知…… 觉光竟然沉沉颔首:“是有法子,还须一试!” “???”林安礼目瞪口呆。 而觉光已经站了起来,不给他过多询问的时间,而如今本就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不再耽搁,四人走出舱室,转道至甲板,沿着狭窄爬梯向下。 还未落地,就听到一阵阵嘶吼与叫骂声从底层传来。 “诺里斯,你这个蠢货,为什么要把她放出来!” “天呐,这怎么能怪我?如果不放她出来,我怎么把她敲晕?” “快,抓住她的锁链……” 听到动静,四人动作加快。 落地后,便看见一幅缠斗的场景。 猫耳娘已经出笼,只是脖颈还挂着锁链,将其行动范围限制在了一米半径内,而罗伯特等人手持棍棒,根本无法奈何敏捷的“小猫女”。 “罗施主,切勿动粗!” 觉光大声喊道。 罗伯特发现几人到来,其中还有林道长,也感觉到不妙。 林安礼不再废话:“印第安人占据了上风,他们似乎跟营地人达成了共识,战斗停止,并让出了道路,正向我们这里逼近!” “什么?” 罗伯特吓得踉跄,倒退两步后坐倒在地上。 诺里斯的反应则完全相反,气急败坏:“都是你,该死的杂种,我杀了你!” 他拿出遂发手枪,就要逞凶。 “法明!”老和尚大喝一声。 只见与林诚合一般大的小和尚,一个健步冲出,一脚将人踹了出去,手枪也随之落地。 “他怎么……”林诚合茫然看着小和尚,又抬头看了看林安礼。 林安礼也颇感意外。 小和尚有武道修为在身?之前倒是全没注意。 那老和尚又如何呢? 不过此时不是关心这事的时候。 “觉光大师,你说你有办法跟她沟通?” 觉光叹气,似乎很不情愿,但还是开口:“法明,过来吧。” 法明颔首,离开前也没忘将地上的手枪缴获,接着丢给了林诚合,仿佛是在向同龄人炫耀自己的本事。 林诚合憋闷至极。 注心观的武道修习须一定年龄后,骨骼成型才可修行,除非有童子功法门…… 而眼下的小僧法明俨然就是修得童子功。 和尚嘛,不泄气门,童子功能一辈子受益。 “请法器!” 觉光一声落下。 法明就解开随身背负的行囊。 当其中事物被取出,林安礼眼神陡然深邃起来,源自原主的记忆令他下意识脱口而出:“关外萨满法器!!” “觉光大师,你不是南明人!!” 【006】还有谁?我一并杀了就是! 那法器是一骨铃,雕刻古朴粗糙,俨然不是关内的制器造型,极具辨识度。 哪怕林安礼没有原主对修行的记忆,凭前世现代人的认知,也能作出辨认。 林诚合也倒抽凉气,大张嘴巴:“难怪你们能卜卦!你们会巫觋术!” 觉光又作叹息,正色道:“林道长,你也知此间事态紧急,就不是你我争论南北大统之事的时候了!” “贫僧知晓隐瞒此事不对,但从始至终我师徒二人都对林道长没有敌意。” 小僧法明也认真道:“林诚合,你师父病重不起时,我师父可曾置之不理?” 林诚合无言以对,是因师父昏迷时,的确由这老僧照看多日,才得转醒康复。 林安礼神色淡淡:“大师要有办法,就快快施展吧。” 觉光有所隐瞒,林安礼一直都抱有怀疑。 如今揭露身份,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 至于所谓南北之争…… 螨清确实该死,但对南明林安礼也无好感,封建制度不死,早晚被西方锤爆。 林安礼只站在正义的一方,而正义的定论,应有自己决定。 觉光看他神色反应,也觉得惊奇,最后赞叹一句:“林道长心胸令贫僧敬佩,此事过后,贫僧知无不言,坦诚相待。” 他不再废话。 转而看向“小猫女”。 小猫女见众人“内斗”,一直观察局势,如今觉光凝视向她,她瞬间炸毛…… 原本细长的尾巴,便得膨胀,两侧猫耳也向后紧绷,呈“飞机耳”的造型。 “哈——” 她大张嘴巴,发出威胁的嘶吼,獠牙竟也伸长了些许,愈发显现妖异。 这副场景又让周遭众人惊诧呆滞。 可在甲板之上。 嘣嘣嘣。 枪声忽起,更有印第安人的愤怒呐喊声传来。 林安礼再次提醒:“觉光大师!” 觉光深深吐纳,取过法明递来的骨铃,一边摇晃,一边在口中颂念涩口咒语。 噗—— 他咬破舌尖血,喷于骨铃之上。 林安礼只见那骨铃泛起微光,显现神异。 这一幕让他瞳孔巨震,可在一旁,众人却不似他这样的反应。 “诚合?” “怎么了,师父?” “你没看到?” “看到了啊,假和尚在作法,也不知能有什么作用!” 林安礼心中狂跳,那微光旁人看不到? 又在这时,老和尚执掌骨铃,用那生出微光点在弟子法明的颅顶…… 法明如同触电般浑身颤抖痉挛,身躯下弯,直至匍匐地面。 就现代人视角,这一幕过于装神弄鬼。 可有了那微光的显现,则大为不同,林安礼已确信老和尚会法术。 而在旁人眼里,这一幕也足够唬人。 再到“小猫女”。 她似乎也感受到什么,不安的哈气声更加剧烈了。 林安礼心中暗道:“她也能看得到?” 法明痛苦的匍匐地面,可随着觉光手中骨铃摇晃加剧,竟有一股莫名力量将他提起,后肢蜷缩跪伏,前肢则挺立支撑地面。 再一抬首,那双瞳孔内竟浮现绿光……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见了。 “上帝啊,那是什么?” “他眼中像有绿色火焰在跳跃。” 法明似乎能听到外界的叫嚷,他神情显露不耐,紧接着就仰头咆哮—— “嗷呜!!!” 一声狼嚎响彻舱室内,震耳欲聋,完全不似人所能发出的音量大小。 小猫女见状呆愣住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法明,甚至怯弱的后退了两步。 摇铃声再次加剧。 法明竟开始了犬吠:“汪,汪汪汪!” 犬吠声源自胸前震动,低沉悠长,不似喉舌发声。 林诚合猛拉林安礼的胳膊:“师父,这,这是请神术?!小和尚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林安礼也有相同看法,只不过却有偏差:“道法也脱胎自巫觋术,但‘请神’说法不对,你见过谁家神祇是一只狗?” 法明似乎听懂了,横眼望来,又作犬吠。 林诚合被吓得后退一步,但被林安礼一把拽住,另一手宝剑甩出剑花,寒芒剑势直指…… 法明这才略作收敛,可怒容依旧。 觉光见此一幕大喊:“林道长息怒,先办正事,贫僧支撑不了太久!” 待看向觉光时,众人才发现他面容间血色渐褪,一点点浮现苍白。 林安礼这才收回剑势,随觉光骨铃震动,法明竟以犬吠与小猫女“沟通”起来…… “师父,这到底是什么术法?”林诚合得师父庇护,心安不少,又好奇发问。 林安礼整理原主思绪道:“关外有出马仙,野兽精怪修炼成精可请附上身,而满人崇狗,二者皆为萨满教体系。” 林诚合道:“那就类似下茅术中的请鬼术?” “嗯,所以我说道法脱胎巫觋术。”林安礼颔首,“道家先辈开创正法,又立书写传封神,才有上茅请神术!” 简单来说,就是原始术法的改良升级,道法也如科学技术般,一点点升级迭代。 舱室内犬吠不止,待声音落下,小猫女竟然也给了回应,以狼嚎呼哈声答复。 罗伯特等人早已吓得说不出话,即便那甲板上枪声愈演愈烈,也无人再去关心。 一番犬狼交流。 法明浑身巨震,颤抖频率已超常理认知。 林安礼能隐约看到,一抹犬类光影从他身上浮出,短暂离身,才听法明原本的声音道:“师父,她说这些人杀害她的族人,这是死仇,不死不休!“ “告诉她,我们是后来者,与她仇人并不相干,且她应能看出,我们所怀异术同源。” 犬影入体,重新交涉。 待小猫女回复罢了,又对诺里斯方向嘶吼一声,吓得那红毛洋鬼子脸色唰白。 法明道:“她说想要让她认可我们的话,就……杀了罪魁祸首!” 觉光脸色愈发难看,不知是慈悲心发作,还是“请狗术”消耗太大。 林安礼听到转机,怎会放过:“与她达成共识,要她承诺,我来动手!” 法明不敢答应,看向师父; 然而,到此时刻,觉光又能如何,只能无声默认。 片刻后,法明道:“她答应了!” “哦,不,不不不!” 罗伯特忽然叫嚷起来,他是场间唯一能听懂汉语的洋鬼子,慌忙摆手大叫:“觉光大师,林道长,诺里斯不能死,他的亲兄弟是费城第一司令部的官员。” “如果他死了,我们一定会遭到他兄长的报复!” 诺里斯同样觉察了不对,因林安礼几人的目光都聚焦他的身上,而那印第安杂种更是在方才对他发出嚎叫。 “罗伯特,罗伯特,他们在说什么?告诉我!是不是他们与这个印第安杂种达成了共识!” 罗伯特转头道:“诺里斯,安静些,我正在处理!” “哦,法克,该死的,你们不能伤害我,我是伟大自由的美利坚国国民,这艘船更是美籍……” 噗,嗤。 清晰的入肉声,取代了他的吵杂叫嚷。 所有人的眼中,尽然是不可置信。 原本立足于数米开外的林安礼,不知如何施展得诡异身法,竟在瞬息之间,出现在诺里斯的面前。 笔直冰凉的宝剑,直直刺入诺里斯前一刻还在嚎叫的嘴巴里,这才止住了那聒噪的声响。 提刃—— 唰! 脑袋一分为二!! 噗通一声,人瘫软倒地,只剩完好的下颌还在不断颤抖开合,试图发声却只剩‘咕噜咕噜’的鲜血外冒。 林安礼剑刃一甩,鲜血丝毫不沾宝剑之上。 回首,凝视法明:“问问她,还有谁参与了行凶,我一并杀了就是。” 【007】危机解除,大酋长的邀请 法明感受到林安礼的目光袭来…… 方才还曾因“请狗附身”而龇牙咧嘴的小和尚,吓得后退了一步。 同为修习武道者,才知道这位林道长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恐怖,太恐怖了。 突兀的变化也让场间大乱。 几个洋鬼子叫嚷起来: “诺里斯!” “诺里斯死了!!” 唯有“小猫女”最为淡定,愤怒神情中添上一分解恨的畅快,便又对余下几人发出愤怒的嘶吼。 到了此刻,林安礼也无需法明进行翻译了。 一群殖民地皮毛猎人,又有几个好东西?全杀了也不会杀错。 剑影掠过,收割生魂。 仅是眨眼间,舱室内的洋鬼子也只剩下罗伯特一个活人。 “你可满意了?” 林安礼淡淡看向小猫女,眼神内是毋庸置疑。 小猫女竟不似法明那么怯弱,目光与其对视,原本作战斗姿态的身躯,缓缓直立起来,再无敌意。 然后指了指脖子上的枷锁。 “罗伯特,钥匙!” 罗伯特这才苏醒,眼见周遭一片惨不忍睹,他瑟瑟发抖; 可再看印第安杂……女士的敌意暂退,他转瞬间就调整好了心态。 对新殖民者而言,死伤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至少,现在自己得以保全。 更何况,这一切本就是诺里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他连忙蹲到那死尸跟前,摩挲着钥匙,找到后想要前去开锁。 但在来到林安礼身旁后,就下意识停下了脚步,面色尴尬的将钥匙递出:“林道长,作为一名绅士,我不允许自己对一位女士失礼。” 呵呵呵。 你直接说你不敢就完了! 林安礼白他一眼,拿着钥匙就走了过去。 待来到小猫女面前,他确认了对方的眼神…… 一点点好奇,一点点感激; 但更多的却是…… 欢喜?喜欢? 即便林安礼作为一个现代人,也很少见过陌生妹子这样的情绪表达,直给而坦然。 不过他也没多在意,用钥匙将枷锁打开,丢到一旁。 重获自由的小猫女终于露出了笑容。 眼看她想要第一时间离开底舱,林安礼立即横手阻拦。 不管小猫女的疑惑不解,他对法明道:“最后确认一下,我们现在算朋友了!” “那些凶手我不管,但罗伯特的帆船还需要水手帮助驾驶,况且他们并没有参与对部落村庄的袭击。” 罗伯特一听就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法明小师父,这些事情要讲清楚,不然去不去得了纽约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到时候回南明就麻烦了。” 法明颔首,又作通灵,与小猫女交涉。 片刻后,小猫女给予了答复,她抬手点了点眉心,又作捏拳砸在另一只手的掌心,最后用拳头横于胸口。 这一系列动作让人不解; 可罗伯特却知印第安的一些交流方式,大喜过望:“林道长,成了!这是她给予我们承诺的意思!” 也是这话音刚落。 噗通。 觉光大师竟跌到下去,生生砸落地面。 骨铃效果消除,小僧法明倒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第一时间冲去将虚弱的师父抱在怀中。 林安礼也惊了一下。 觉光脸上彻底失了血色,两颊都隐隐凹陷下去。 待他走来,觉光并未昏迷,脸上挂着苦笑解释道:“巫觋术需以精血维持,倒不伤及性命……” “法明,还不取鹿参丸。” 法明满脸惭愧,才从包囊中取出药瓶,倒出血红色的药丸,一连给觉光服下三颗。 药丸有浓浓的人参味,还掺杂鹿血腥气。 俨然是鹿茸、鹿血与关外老山参的制成品,价值不菲,对气血有大补之效。 一番小插曲后,小猫女是不愿耽搁了,对众人用听不懂的印第安语说了句什么,便迅速爬上楼梯。 林安礼立即有了章程:“诚合,你随法明在这儿照顾觉光大师。” “罗伯特,你跟我上去!” “若再不去处理局面,你的水手怕是要死光了。” 罗伯特连道:“快走快走。” 林安礼先行,罗伯特紧随其后。 此时此刻。 船下已被印第安人包围,数十张强弓瞄准对峙;同时,小猫女出现,更让船上水手不知所措。 船长罗伯特就在下面,现在小猫女脱困,那岂不是说船长凶多吉少? 可要是当众枪杀猫女,他们就再无活命的机会。 或许,应该以其为人质? 船上大副正在转动脑筋…… 所幸林安礼一跃而出,又见罗伯特气喘吁吁的上来,压力凭空削减了一半。 小猫女没有耽搁,站在船上冲着下方呼喊起来,她一边呼喊,一边用手指向林安礼。 很快,人群中走出一个头戴翎羽的壮汉,听得小猫女的话语后,目光落在林安礼身上…… “是你救了‘大河部’的神女,我的女儿!” “她说你是世上最英武的勇士!!” 林安礼一阵发蒙。 倒不是他羞于得到夸赞,而是这酋长会说英语? 而他脸上的发蒙,则被罗伯特理解为语言不通,便立即翻译起来:“林道长,那位大酋长在感谢你,说你是强大的勇士!” “我的上帝,大河部是这片丛林最强悍的部落,他的部落子民拥有超过4人,这还只是我们所猜测的保守数字。” 与此同时。 船下的印第安人发出狼嚎:“嗷呜,嗷呜!” 罗伯特又道:“这应该是在向您表达崇高的敬意!” 紧随其后,大酋长又作呼喊。 便看到无数印第安人放下了弓弩,收回箭矢; 罗伯特不敢怠慢,也骂骂咧咧对水手道:“一群蠢货,还不把枪放下,危机解除了!” 林安礼心下也松了口气,但看向船上人员,又免不了提醒罗伯特一句—— “罗伯特,诺里斯已经死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诺里斯手下的皮毛猎人足够三十余人; 如今他们还不知底舱的状况,若是不将他们铲除,必定有人会伺机报复。 更不要提,罗伯特也不希望诺里斯的死讯,被带回费城,诺里斯的兄长可不是好惹的角色。 “林道长放心,就算我不动手,大河部也将会对这些人进行清算,那本就是他们犯下的罪责,与我无关。” 见他这么醒目,林安礼也就不废话了。 不多时,船舷接板放下,一群印第安人迅速登船; 先是大酋长与女儿相拥,又有十几名青壮与小猫女嬉戏打闹几句。 转而,大酋长朝着林安礼走来。 罗伯特很自觉充当了翻译。 “伟大的勇士,虽然我不知道这艘船上发生了什么,但我无条件相信我女儿的判断!” “大河部有恩必报,这是我的谢礼……” 他从后腰取出一把镶嵌宝石的匕首,做工显得异常精美。 看到这一幕的印第安人,全都为之色变,面露艳羡之色。 罗伯特还在一旁以汉语加密沟通:“林道长,你发财了,印第安大酋长的馈赠,能在拍卖市场上卖出惊人的价格。” 然而,还不得林安礼作出反应。 小猫女竟然一把按住了父亲的手,语速极快的说这什么…… 随着她的话语吐露,只见所有人的目光逐渐汇集到林安礼的长剑之上。 剑身泛着光泽,古朴而庄重; 即便没有任何宝石点缀,也让人感觉价值不输那匕首。 更何况,懂行的都知道…… 印第安人的制器粗糙,眼前的匕首是为黑曜石打磨制成,其价值更多在于所镶嵌的宝石,与送礼人的高贵身份。 若要比起实用性,差距太远。 周遭部族之所以默许各国商会建立皮毛贸易点,就是因为他们带来的商品、武器与技术,能够让部族受益匪浅。 部落中富有的子民非常热衷用大量皮毛,与皮毛猎人交换他们手中锋利的刀剑,一柄铁质小刀有时都能换来十几张上好的河狸皮。 对皮毛猎人而言,这是一笔血赚的买卖。 所以,此时仅看众人的神态,林安礼和罗伯特都明白小猫女对酋长说了什么…… 她见识过林安礼在底舱大发神威,那柄长剑可谓是神兵利器,削铁如泥。 若将匕首送出,未免太丢人了。 酋长似乎觉得有些丢面子,沉声又对女儿说了几句。 小猫女又是急切的回应。 这番对话罗伯特也翻译无能,他不会大河部的语言。 片刻后,酋长哭笑不得,竟是真得收回了匕首,对林安礼道:“我的女儿认为这样的礼物太过寒酸,无法匹配你这样勇士的身份……” “她希望邀请您前往大河部的领地,参加部族的宴请晚会!” 林安礼心中动了。 前一世的现代,印第安人都被美国佬限制在保留地内; 北美大地上数万部落分支传承断绝,一些小部落遗民甚至遗忘了自己的语言,仅能凭一些古籍皮卷画本上交至‘印第安民族’认定机构,才有可能确认自己祖宗的身份,何其凄惨。 如今有机会亲临印第安部落,他不愿放过。 更别提…… 这个时空已经出现极大异变,印第安部族出现猫耳娘,不得不让他心生好奇,一探究竟。 罗伯特则更为急切了:“林道长,一定要答应他,拜托了!” “如果能跟大河部成为朋友,促成贸易往来,相信我,所得的利润回报是你无法想象的,我可以负责承担运输……” 林安礼现在对钱并无概念。 毕竟穿越后就在船上,吃住都由罗伯特承担。 但他很清楚,无论什么时代,没钱都寸步难行,赚钱是必经之事。 “替我感谢酋长的好意,我愿意前去大河部参观游览!” 【008】精明商人罗伯特 与印第安人的友善和平交流很快过去…… 这个时代重新显露它凶残的本来面目。 随着大酋长率人下船,罗伯特也迅速命令所有人登岸,以示对酋长的尊重。 然而,就在全员下船后的第一时间—— “大副,给我将这些残忍屠杀部落子民的罪人抓起来!!” 罗伯特最初是有意保全诺里斯的; 但诺里斯的死亡已经无法挽回,又有酋长部落的威慑在前,他当然知道什么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再者而言,酋长及其千金对林道长的看重,让他见到了巨大的利益。 在这片新大陆的西海岸丛林,“大河部”就是真正的帝王,各国商会也唯有仰其鼻息。 如他之前对林安礼所说,若能与大河部促成贸易往来,他们能赚取海量的财富。 突兀的变化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就连大副都没有明白罗伯特怎么会突然倒戈。 不过“小猫女”在下船时已经与同伴进行了沟通交流。 根本无须罗伯特的人动手,印第安勇士们已经将众人团团包围。 随着小猫女的指点,一名名皮毛猎人被粗暴的揪了出来。 不明状况的美国猎人还在愤怒嘶吼—— “罗伯特,你不能这么做!” “诺里斯老大,你快下来,罗伯特他疯了!” 罗伯特不再隐瞒,径直揭露了真相:“诺里斯已经死了,没有人能为你们承担犯下的罪行!” 至此,所有人才后知后觉。 诺里斯根本没从底舱出来,罗伯特与印第安人达成共识,才保全了自己与自己的船员。 “叛逆,你是叛徒!” “罗伯特,你跟肮脏野蛮的异教徒同流合污,上帝一定会对你作出审判!你最终会在地狱的阶梯上痛苦哭嚎……” “你背叛了你的祖国和你同胞!!” “畜生,罗伯特,你这个挨千刀的畜生!” 一声声谩骂恶毒至极,罗伯特脸上都浮现出怒容。 所幸印第安人的动作很迅速,没有繁琐的仪式过程,只为血债血偿。 林安礼记得后世对印第安人割头皮的描述…… 但印第安各族之间习俗传统不同。 早期殖民者对所有土著都定义为印第安人,但印第安人自己却不认为他们与其他部落部族之间同属一个民族。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不同地区的部落部族语言截然不同,更不要说处事方针与习俗习惯了。 这也是为什么在引入火器后,印第安人依旧被殖民者逐步瓦解驱逐—— 一盘散沙,各自为战。 又有天花泛滥,强制灭绝…… 也就不怪美国佬洋洋得意,自诩天命昭昭美利坚; 他们是新大陆的天选之子。 随着三十多个猎人倒在血泊中,罗伯特立即安抚船员:“他们本是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我们不需要同情他们,他们作为美利坚公民是对美利坚的抹黑!”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茫然,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船长说得对!” “他们,他们不值得同情!” 大酋长再次走来,对林安礼道:“令人敬佩的勇士,我会留下一个小队带领您去往大河部的领地; 请给我们足够的时间,允许我们备妥宴请所需的一切。” 罗伯特作了翻译,林安礼再予以答复:“我很期待领略大河部的繁荣强盛。” 花花轿子人抬人。 林安礼这么说后,罗伯特更是堆砌漂亮辞藻,很是吹嘘了一番大河部。 说他们是大地之主,最富有强盛也最具礼仪的部落。 当印第安人将要离去时,小猫女又披挂同伴的衣服走来,用不熟练的英语道:“先生,我会期待与您的再次相见。” 显而易见,这是临时抱佛脚的现学现卖。 林安礼只作点头,罗伯特就很舔狗的替他答应了。 部落人开始撤退,但留下了数量超过二十人的小队待命,又与贸易小镇的名义‘镇长’约定了下一次贸易的时间。 印第安人并不愚蠢,他们击溃了小镇防线,更杀死了无数猎人,既然不是让贸易点全灭,就要予以一定补偿。 果不其然,各国商会代表都表示认同,对于今夜事件一笔勾销。 大家干这行都是刀尖舔血,以命换钱,对死人的事情早就习以为常。 等印第安大军真正离去。 罗伯特第一时间叫来了大副:“肯,去船舱将诺里斯的财物清点出来。” 大副“肯”脸色微红,带着些兴奋:“那些财富都属于我们了?” “白痴!”罗伯特恨铁不成钢:“谁都能拿诺里斯的钱,唯独我们不行!” “这场冲突让西班牙、法国人损失惨重,如果不给予他们一定的补偿,我们无法继续在这个小镇立足!” “至于给弟兄们的补偿,我会单独出资,懂了吗?” 肯这才明悟,拍起船长马屁:“你真的太英明了我的船长。” 诺里斯昨天匆匆将库房皮草变现,虽然是低价抛售,也是一大笔巨款。 而这笔巨款的数目几何,其他几国商会代表心知肚明。 罗伯特将这笔钱原封不动的归还,能最大程度拉拢人心。 反正他也不亏什么,钱本就来自诺里斯。 果不其然。 当他带人前去提出给予补偿,几个商会代表顿时眉开眼笑,不一会儿就与他称兄道弟了。 甚至他还表示:“白天鹅号还要修整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就由我们来负责修缮小镇的损毁处。” 修理建筑又不花钱,木料就地取材,无非是出点力气。 罗伯特既然要给水手们发放安抚费,顺带安排点额外工作,也不算过分吧? 林安礼眼看他这一番操作,已然嗅到资本家浓浓的恶臭味了。 这种人不发财,谁还能发财呢? 他没在岸上多待,与大副肯说了一声,就登船回到帆船底舱。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歇息,觉光大师的脸色恢复了不少,但更多是因药力而催发的涨红,整体还是非常虚弱的。 “觉光大师无碍吧?” 觉光笑着摇头:“耗费精血,总会令根本动摇,但我已是一把年纪,不在意这些!” “不过经过这次事件,我们总能歇息一段时间了吧?” 林安礼便将船下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不出意外,能停留一个月时间。” 因为按原计划,罗伯特是打算修整半个月的,现在既然要去“大河部”做客,时间延长一倍比较合理。 觉光颔首:“到时一并前往吧,我也想看看这所谓新大陆原住民民族的真实模样。” 林安礼当然没有意见,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今明两天,稍作修养,大师若得空闲,可否与我促膝长谈了?” 觉光早知有此一朝,坦然应下:“明日后,道长可随时前来,贫僧知无不言。” 【009】觉光:道长可知末法? 船舱不宜久待。 诺里斯等人尸首的存在,有碍观瞻。 待得觉光歇息差不多,便晃晃悠悠爬上甲板,一行四人在罗伯特的护送下,重回小镇旅馆。 刚一回到房间,林诚合就按捺不住今夜的所见所得—— “师父,觉光和法明不是我们南明人?” “那他们也不是和尚?” “为什么觉光能施展类似‘请鬼术’的术法,我们道家却不行?” 林安礼虽然也好奇,但现在不用凭空瞎猜了:“真相如何,明日自会知晓。” 林诚合道:“要是老和尚骗人呢?” “他都已经暴露身份,还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如若我想,与他拼杀,他即便会施展术法,以今日消耗来看,不会是我对手!” “我若要杀他,他唯有饮恨。” 强大的武力代表着绝对话语权。 老和尚术法虽然诡异,但法明‘变狗’后,也对自己怀揣忌惮。 更别提这种术法以‘精血’支持,就老和尚那个身躯,哪怕有鹿血大补丸,又还能被掏空几次? 林诚合听了也觉得是这个道理,而他又回想今天没能帮上门,变作苦瓜脸:“师父,我到底什么时候能修习武道?” “你才十二,再等一年也不迟,早练伤身,适得其反。” “哦。” 师徒俩有一搭没一搭回忆一夜见闻,等到小徒弟睡着,林安礼就开始入定练气。 武道是以内气为支撑,若后天内气足够精纯壮大,破体而出,便是归返先天之境。 至于修真筑基法,林安礼就摸不着头脑了,注心观里也没有相关法门。 或许…… 龙虎山有呢? 但想要探寻着一切,都要等回归南明了。 至少三年内,林安礼是想都别想了。 就算从西海岸出发,也需十三个月之久,而既然已经到了北美,美利坚十三州肯定要去看一看的。 从西海岸到东海岸,又是十月之久。 去一年,回两年,三年时间遥遥无期。 不过即便如此,林安礼也抱有期待。 觉光大师验证了术法的存在,那这个世界等级深度就远比自己所想象的厉害。 林安礼这具身体也不过刚满二十岁,有足够的时间探索未知。 至于对前一世的牵挂…… 牵挂不了一点。 无父无母,无妻无子; 烂漫自由,热爱旅行,没想到前一世没能有机会的邮轮行,穿越后直接坐足三个月,还横跨太平洋到了美利坚。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 第二日清晨。 林安礼师徒起身后,与法明碰面,他在楼道内小声道:“林道长早安,我师父还在休息,待师父苏醒,我再来请您前去座谈,昨日匆忙,小僧未来得及向道长致谢,烦请莫怪……” 法明是挺有礼貌的,比林诚合这小子强多了。 林安礼颔首表示无碍,就一同下楼用餐。 饭后,前去寻找罗伯特。 昨日被攻陷的狼藉已经全部收敛出来,贸易点有一套自己的管理规章制度。 夏日之时,死尸不停灵,以免产生瘟疫滋生。 早期贸易点都很谨慎,稍有一点疾病苗头,就是大本营团灭的结局。 来到港口码头。 船上也在作清理,又见罗伯特在极远处的礁石滩上搭建起焚烧台,正将死尸焚烧,所得灰烬会被潮水引入大海。 等有人见了林安礼,就将罗伯特叫来。 罗伯特今年三十岁出头,年轻力壮,他早年是大西洋航线船员,因极具航海天赋,在贵族老爷面前崭露头角,为他投资了白天鹅号,最终决定开辟南明航线。 如初到港时众人的欢呼所言,白天鹅号是迄今为止第四艘穿越太平洋平安归来的商船。 “林道长,尸体都处理差不多了,我早晨询问了印第安的勇士,他们说明日就可以出发,前往大河部。” 林安礼并不着急:“觉光大师身体抱恙,且看他怎么说吧!” “应该的,应该的,昨夜若非觉光大师和法明小师父显现神通,也不会让麻烦迎刃而解。” “另外。”罗伯特拽着林安礼师徒走到安静处,小声道:“林道长,此次去往大河部,就全靠您了!” “大河部如果愿意收集皮草,对我们出售,一次的出货量将抵整个贸易小镇三个月的收货。 毕竟我们人手有限,而大河部却有四千人之多,更没有人能比他们熟悉这片区域的环境。 各国猎人如今所能踏足的,还只有外层林区。 若想深入内部,只有寻找向导。” 罗伯特将一应情况讲明,林安礼当然明白这块利益蛋糕有多大。 不过是否能够促成,还须看大河部能感恩到什么程度。 最后更重要的一点是…… “我能得到什么?” 罗伯特一愣; 他猛地感觉站在他面前的不是道家居士,而是一个精明商贾。 不过偏是林安礼这幅态度,让他更为欣喜…… 只有喜欢钱的人,才愿意去赚钱。 否则费尽三寸不烂之舌,也难以促成此事。 “林道长,你我合股,我出运力,占七成;您只需促成此事,白拿三成!” “待我送您回返南明时,我在南明贸易所得的货款,可以方便您直接进行货币兑换。” 罗伯特算有诚意了,三成绝不算少,毕竟林安礼要作的事情也不多,只是敲开贸易大门。 而他也够鸡贼。 心知林道长终会离去,以后三成利润还是属于他,这等同于生意买断。 “成交!” 积累第一桶金返回南明,就能放开手脚作很多事情了。 此外,留下罗伯特的人脉,还能继续跟他作远洋贸易,赚取钱财。 二人一阵热聊就到了中午。 这时回返旅馆,觉光就醒了过来; 他应是会一些调息养气的功夫,加之药物调理,气色比昨夜好上不少。 饭后,觉光依承诺邀请林安礼师徒座谈。 倒也没回房间,而是在旅馆外摆上一张桌子,晒着太阳,喝着罗伯特殷勤送来的茶叶—— “林道长,觉光大师且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派人招呼我就是。” 他知趣没有打扰。 觉光喝着家乡的茶水,脸上浮现一丝慰藉:“贫僧也没想到这一行背井离乡就是一年,却还未抵达最终目的地。” “贫僧倒是不怕客死他乡,只是不忍这徒儿不得照应。” “林道长想知道什么,大可发问,只求以后贫僧若有什么意外,道长能带法明一同归去。” 法明眼中含泪:“师父,您别胡说。” 这师徒一副和谐场景,让林诚合都不免动容; 只是林安礼嗅到一股老奸巨猾的味道。 信息坦诚本就是昨日达成的共识,现在又托出苦肉计搞什么临终托付,老和尚是要便宜占尽。 他根本就没接茬,直接发问:“觉光大师是满人?” 觉光嘴角抽搐一下,没想到林道长年纪轻轻,竟然腹黑如此…… “是,贫僧父亲曾是八旗督军,满蒙结亲时有了我。 我五岁时父亲犯下重罪,被开除旗籍,本要举家流放宁古塔,出京时幸得我师父搭救,师父言称我与佛有缘,便入妙应寺剃发受戒。” 林安礼奇怪道:“据我所知,流放宁古塔要么死在路上,要么终于目的地,没听说过谁能中途获救的。” 觉光道:“我师为藏传格鲁派隐世仁波切,曾得皇家赐紫,享有皇家恩典。” 这就不难理解了,仁波切那可是所谓的“转世”大佬,再有皇家赏赐袈裟衣袍,身份尊贵。 林安礼继续问道:“我知大师其实想去的是佛郎机,阴差阳错才至这新大陆荒芜之地,请问大师此行目的为何?” 觉光沉默了一下,却还是信守承诺道:“求买火器营造配方与工匠。” 这话一出,林诚合直接炸毛:“满清亡我之心不死!!” 林安礼则回忆历史,满清入关前已有红夷大炮产出,才有攻打明朝之力。 不过这个时空因崇祯的历史偏差,西洋科技与产物接触受阻。 如今南明与外界交流甚多,而清朝则被局限了海上贸易。 但林安礼还有好奇:“如此大事就派你师徒二人前往?就算得了配方与工匠,又如何带回北方?” 觉光道:“可绕行岛国,再至天津海港;而此事也只作尝试,至少朝中并无明令,只下达了暗旨!” 林安礼默默点头,并无什么怨怼之心。 而他的表现反而让觉光疑惑:“林道长就不气愤?南明与大清势同水火,贫僧以为道长会……” “会大开杀戒?”林安礼笑着反问,“那你又为何敢于坦白?” 觉光大义凛然:“因贫僧许下承诺,出家人不打诳语。” 林安礼不想显得格外不同,只道:“即便论及国之大事,也是等你我归返故土再算,于异国他乡,你我便是异邦人,本该相互扶持,觉光大师可赞同?” “阿弥陀佛,贫僧赞同。” 林安礼继续道:“大师既是佛教弟子,为何会巫觋术?” “而术法又是如何施展的?” 觉光意味深长的笑了,竟帮林安礼补充道:“林道长是否还想问,那土著少女的妖异之态,又是如何出现的?” 林安礼点头,聚精会神凝视着对方。 觉光深吸一口气,娓娓道来: “我知林道长为何对那巫觋术看重,因道法脱胎于古老巫术,可偏偏如今时代,道家术法施展不得……” “与之相同,我佛教法门同样受阻;” “但我师行走四方,却意外发现,巫觋术竟可显现神通,有别于佛法、道法!” “因而,我自幼修习佛法,也得关外大祭司指点巫觋法术。” 林安礼皱眉:“受阻的原因呢?” 觉光道:“时候未到!若要细讲……林道长可知我佛家学说中的‘三时之时限’—— 正法,像法,与末法!!” 【010】碰上灵气复苏也很正常 咝。 林安礼倒抽凉气,下意识就脱口而出:“末法时代将尽,灵气复苏?!” 觉光听得后面四个字,也不由自主念叨几遍,只觉暗合其理:“林道长,这是道家总结?” 林安礼却不好回答了。 鬼的道家总结,这是现代网友yy。 且‘三时之时限’真义也与修行之事无关,无非是说人们对佛教信仰的态度,从一个活跃时期到衰败的过程。 大体是宗教意义上的找补—— 我佛早已预言末法时代没人信佛了。 啊,我佛多么伟大。 “大体我也不懂,还请大师指教。”林安礼干脆含糊过去。 觉光也不深究,继续道:“既然林道长知道三时之时限,我就不过多赘述了。 而我师见巫觋术显现,便有推测,末法时代的确将要终结。 佛陀将会重生,当佛陀重现之日,便是三时的一次轮回,从末法转至一个崭新的正法时代。 所以,林道长其实也不用隐瞒‘复苏’之言源自道门。 因为世人皆知,南明气运因龙虎山三十六弟子夜袭大清军营而延续。 道门高人或早在那之前就有觉察判断,才得三十六武道高手出世。 而你我都明白,在那之前,别说道法佛法,武道修行都已禁绝,真气不存,人之寿命止于百年大限。” 林安礼既是惊愕,又是恍然。 对啊。 龙虎山三十六子出世,正是历史改变的拐点; 在此之前的历史,与自己前世所知一模一样! 武道都复苏了,那继续复苏下去,不就是修真时代了? 觉光再道:“至于巫觋术的显现,便也是一种预兆;我佛立于两千多年前,而更早之前,上古先民就摸索出了巫觋术的法门。 至巫觋术存在后,才渐渐确立道佛正法。 所以,若说贫僧师徒二人远行海外是为朝廷密旨;实则也是为继承我师夙愿,探寻正法契机。 林道长应该也有假想,这世间已经变得不同。 那女施主生出精怪妖人之象,就为时代变迁的见证。 贫僧万分期待,期待佛陀出世的那一天呐!” 话至末尾,觉光语气都变得激昂,却无奈身体虚弱,令他剧烈咳嗽起来…… 法明立即奉茶伺候,才让他渐渐缓和。 “师父。”林诚合一脸迷茫:“也就是说,不久的将来,真有修士可腾云驾雾,羽化飞升?” 林安礼不置可否。 觉光平缓气息,重新露出笑容:“林道长可满意了?贫僧或许见不到那一天了,但以道长之资,武道修行可壮大筋骨血肉,极有可能见到大势到来。” 林安礼内心都躁动了。 这穿越都穿了。 碰上灵气复苏也很正常吧? 那可是修真啊,谁特么不期待? “借大师吉言吧!或许我们都生在一个最好的时代!” 两人就‘复苏’之说继续交流; 多是觉光在说,林安礼在聆听,因他不得原主之前记忆,对南明、满清状况知之甚少,如今算是彻底进行了补充。 以觉光所说,自己武道修为,应为江湖上一流高手。 至于顶级,满清朝廷内已有真气外放的准先天之境; 为何说是准先天,是因真气需得兵器承载,而暂时无法真正隔空伤人。 可即便如此,那高手灌注真气于箭矢之上,百米开外阻隔三根原木,也可轻易洞穿杀敌,简直恐怖如斯。 这一聊便是黄昏时分。 觉光期间吃了三颗鹿参丸,越说越精神; 以至于罗伯特到来时,就提出明日启程之事:“觉光大师,您果然神通非凡,今日状态皆已恢复啊,若是方便,明日我们便启程前往大河部!” 觉光笑着答应了:“只要不是坐船,贫僧残躯就还可以支撑。” “太好了,饭后我就去准备出发的行李,按大河部勇士的说法,步行三日可至!” 林安礼听到路程,心下有了判断,大河部距贸易小镇约一百公里左右。 当晚。 林安礼照旧吐纳修行真气; 不说实力增长是立身之本,就说真有灵气复苏,他可不想错失良机。 至第二日。 天光微亮,罗伯特就前来叫门。 觉光气色恢复有了七八成,不再令人担忧; 到了旅馆之外,几名水手早已等候多时,身上都背负行囊。 罗伯特道:“除了一些食物补给,我还带了不少从南明带回的礼器、茶叶与丝绸,到时就拜托林道长游说了。” 白天鹅号归返除了携带钱银,还采购了不少南明特产。 茶叶早已在欧洲盛行; 如今东海岸十三州的贵族老爷们也将这一流行风潮带到了新大陆。 觉光听到“游说”二字,疑惑看向林安礼。 林安礼秉持坦诚的原则,解释了一下情况,觉光也并无什么羡慕。 他出身妙应寺,位份不低,当然不愁吃穿用度。 赚钱对他意义不大…… 不过林安礼倒是想起一件事:“大师为罗伯特友人除魔后,所提要求,难道就是为了火器配方与工匠?” 觉光见被揭穿,脸色苦闷起来:“林道长,这样如何,若得配方与工匠,你我抄录两份,一人一份,工匠也一人一半,贫僧总要回去交差的。” “这样可还算公平?” 林诚合听到这话都咬牙切齿了。 南明从上到下对满清恨之入骨,哪怕自幼长在注心观里,他也饱受熏陶。 林安礼却哈哈大笑:“大师若要就全拿去吧,我是看不上佛郎机人的老旧技术。” 开玩笑。 我一个现代人还看得上几百年前的古董技术? 就算不会造枪,也知道其大致原理。 只要工业水平提升,武器威力、质量自然飞跃,到时候别说枪械、大炮了,核爆试验都不是不能尝试。 林安礼只需培养人才,予以相关知识与研究方向就可以了。 觉光莫名其妙; 难不成南明有了更好的技术? 若真是如此,朝廷不可能一点消息不知,还要派他远赴万里,寻求配方工匠。 又或者,林道长在耍诈? 嗯,极有可能,林道长年纪虽轻,心智计谋却远超常人,不可小觑。 林安礼看觉光眼珠子咕噜咕噜转,心里都笑屁了。 老东西肯定在胡思乱想,但所思所想却与真相差得十万八千里。 若觉光能多活二十年,说不定能见到导弹轰炸满清八旗的壮丽景象吧。 林安礼心中有一个大致的规划轮廓。 修行、赚钱,培养势力,发展科技。 不管能不能成事,反正总要先确立一个长远目标,做到哪一步算哪一步—— 不管清还是明,我都要通吃! …… 离开贸易小镇,就由二十名印第安人指引方向。 队伍中领头的青年竟然也会英语; 罗伯特道:“沿海部族偶有与我们通婚的案例,皮毛商贸进行已有百年,部落中也就有人学会了法语、英语。” “毕竟部落人也对我们带来的商品有所需求。” 那青年很热衷于交流:“我叫明,是太阳之光照耀的意思,也叫丛林的猎狼者;我父亲是大酋长的亲弟弟,你们看,这就是我‘丛林猎狼者’的勋章。” 他拿出一柄铁质短刀,一看就是殖民者所拥有的装备,是为部落对他的奖赏。 罗伯特一边翻译,一边作延伸解释:“明是他的本名,猎狼者则是成年礼的命名,印第安许多部族人一生中都会冠以好几个名字…… 如成年礼的考验完成后,他独自猎杀了野狼,那他的长辈就会为他定下荣耀的称号。 又或是为部族作出贡献,还会有其他的定名。” 有了这个话痨,一路上就不寂寞了。 林安礼继续装作不通英语,让罗伯特询问:“大酋长的女儿为什么生得与众不同?” 明说:“部落的神女出生时并没有显现神圣图腾的模样,是她跟随部落大祭司学习祭祀后,才继承了图腾的力量,变得力大无穷! 神女今年只有十四岁,但已经能打败部落中最强壮的战士; 部落大祭司说,当她成年时,才能彻底继承图腾之灵的力量,拥有普通子民所不能及的实力与寿命。 神女也将会带领大河部走向不可想象的强盛。” 林安礼听后,看向觉光。 觉光也在思考,而后道:“巫觋术中的确有以人化兽的记载,只不过先人认为……人为天地之主,不应颠倒主次; 而更多传说则是精怪修行求道,渴望化形为人。 当然,贫僧不敢妄议酋长之女修炼此术的优劣,或许当地人也有独属于自己的修炼法门。” 猫耳娘还挺可爱的。 化身为狼就过分了。 那不是成狼人了? 无论如何,待得抵达大河部就能获悉真相。 一行人走走停停,并不着急赶路,而“明”又派遣人手先一步归返,通报消息。 夜晚,扎营歇息,虽说疲惫,也比之前在海上颠簸令人舒适。 就体力消耗来说,林安礼和法明是最轻松的。 篝火前,又询问‘请狗术’的奥妙。 觉光道:“巫觋通灵术虽会增加力量,但其效用根本不在拼杀,而是对兽灵的运用; 若请鸦灵附体,可令人六识如禽鸟飞翔空中。” 林安礼一听,眼神犀利起来。 而不等他开口,觉光就看透他的心思:“道长是想说,此术运用军中,可查探军情?” 的确,这可比无人机厉害多了。 而且无影无形。 真要到术法应用作战的时代,那就太可怕了。 林安礼道:“满清已有尝试?” 觉光笑道:“林道长看来是终日在观中修行,而不知天下事!道佛都知大势将至,又怎会只有大清研究此类术法?” “更何况,如今巫觋术须用精血维持,而想术成,没有十几年苦修摸不得门槛,真要于战事上施展,便是活生生以人命去消耗填补了。” “除非真到了那一天,修行之门重启。” 林安礼这才明悟,巫觋术现在的确厉害,但消耗也是巨大,没有任何一方敢不计成本的应用。 “觉光大师,若有一天,真到复苏开启呢?你觉得世间会有什么变化?明清局势又会如何?” 觉光一愣; 这一沉吟就是许久,而后他说:“修士应于凡人有别,若求佛问道,就应远离凡俗。” 林安礼道:“可人心贪婪,若有人就要以超凡之力,尽享荣华富贵呢?那岂不是天下大乱?!” 觉光又是愣神,但最后变作反问:“那林道长觉得如何处置呢?” 林安礼纯粹是以现代观念逗他取乐:“我觉得应成立超凡人士管理机构,东土以龙为图腾,可命名为龙组; 龙组广招道佛得道者,处理此类作乱修士,凡不遵超凡法则者,轻则囚禁,重则废除修为,更甚者下达追杀令不死不休!” “无规矩不成方圆啊,若我有机会成为先行者,我自愿维护世界的和平与正义!” 觉光听得不明觉厉,瞪大了眼珠子:“道长深谋远虑,是贫僧所不能及……” 【011】来自猫耳娘的感恩! “林道长,我也愿加入龙组……” 小僧法明满怀期待,少年人总有个行侠仗义的梦想,哪怕和尚也不例外。 林诚合撇嘴:“你适合给龙组衙门看大门,请狗术一出,闲杂人等全都不得入内!” “林诚合,你不要欺人太甚!” “哈哈,小和尚你着相了!” …… 转眼,第三天中午。 一座河谷平原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顶顶造型独特的帐篷群落,组成了大河部四千人的聚集地。 明说:“我们的祖先很久很久以前来到这里,这里还是奔腾的大河,大河部因此而得名。” 如今,河流改道,河床干涸,成为这个部族赖以生存的耕地。 众人的出现,引起了部族岗哨的注意,在以哨音对上暗号后,便有大队人马前来迎接。 罗伯特兴奋不已:“多么强盛的部落啊,大河部不愧为这片大地的主人!” 他眼睛冒光,盯着的却是远处河谷另一头,散落山地上的野牛群。 野牛皮不如河狸皮值钱,但胜在量大管饱。 所有皮毛商人都有一个共识—— 新大陆的野牛好像是杀不尽的。 仅凭各国商会的皮毛猎人,想要围猎野牛的成本与收益不成正比; 可如果有一个大型部族帮忙,结果可就不同了。 河狸皮是贵族的专享,而野牛皮的实用性却辐射平民,具有巨大市场。 当众人进入部族驻地,越来越多的人将他们围聚簇拥,走向部落的核心区域—— 中央祭坛。 这是一片开阔地,用以原始崇拜信仰的祭祀活动。 高台以山石切割堆砌而成,完全可以想象整个祭台的建设耗费了几代人的努力。 待得领路人停下脚步,人群便散开一条道路,大酋长满脸笑容的走来,朗声道:“来自远方的客人,大河部向你们奉以热烈的欢迎!” 鼓声响起,部族人顿时大跳歌舞…… 强烈的感情迸发,让林安礼等人都有些招架无能,还未来得及反映,就被人牵着手一起参与其中。 觉光师徒手足无措: “阿弥陀佛,男女授受不亲啊!” “女施主切莫如此,小僧……” 林诚合也大喊:“师父,师父你在哪儿?!” 不一会儿,几人就被冲散了。 好在才是中午,真正的宴会要到晚上才会开启。 热情粗狂的欢迎仪式后,几人重新聚首,就发现彼此脸上都被涂抹上了花花绿绿的颜料。 紧随其后,就被邀请至一座帐篷内用餐。 火鸡、野牛、山羊,应有尽有。 另外还有玉米、西红柿等耕种作物; 罗伯特立即拿出礼物,一一介绍起来:“尊敬的大酋长,这是我为您带来的礼物。 全部来自大洋彼岸的南明,那是一个强盛、富有、文明的国度,所存在的历史无法估量!” 他拿出精美的丝绸,惹得在场印第安人瞪大了眼睛; “这么细腻的麻布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就是不够结实耐用……” “你蠢得像一头火鸡,这样的麻布当然要给大祭司作为祭祀礼器!” 接着又是茶叶,瓷器等等。 到了最后,罗伯特让水手从背囊底部卸下三个小木桶; 这东西一经显露,场间顿时沸腾了—— “罗伯特,是葡萄酒吗?” “哈哈,我爱死这种饮料了!每次喝完都能让人感到极致的快乐!” 包括大酋长也兴奋无比,搂住了罗伯特的肩膀道:“现在,你也将成为大河部的朋友!” 得到酋长的肯定,罗伯特脸颊都涨红了:“对对对,我们是朋友,是朋友!” 不过以他精明的性格,可不会贸然提出合作示事宜。 如果几桶葡萄酒就把生意做成了,皮毛贸易点的各国商会早就发财了。 趁着那边热情攀谈。 觉光小声道:“林道长,那是什么?” “应该是酒。” “为了这些酒,他们就这么兴奋?” 觉光表示不能理解。 林安礼耸耸肩,也没作解释…… 北美印第安人多是半耕种半游猎的生活状态,既没有制酒的办法,也缺少相应粮食作物。 不似中美洲的阿兹特克人,因龙舌兰的储存发酵而意外得到了酒精的提取办法。 殖民者踏入北美后,让这里的部族第一次感受到酒精的奇妙。 不乏有部族用皮毛换取酒水享乐。 现在还好,再等几十年,印第安各部族就会发现酒精的危害,因部族中出现了大量酗酒者…… 那时才想要禁止,显然为时已晚。 生产状况严重滞后的情况,还要以稀少的生产所得与殖民者换取酒水,一些小部族入不敷出,就了自我毁灭的结局。 反之,酒水生意为殖民者带来大笔财富,所得金钱也成了清扫土著部族的枪炮。 罗伯特的礼物送出,午餐宴会正式开始。 所有人一边大快朵颐,一边与身旁人畅所欲言,酋长并没有刻意与林安礼等人攀谈,而是让部族中几个会英语的小伙子作陪。 全程当然还得罗伯特翻译。 美国之行才算开了个头,并且涉及之后的生意,林安礼暂时不想暴露自己会英语的能力。 谁也没想到,这顿饭一直吃到了晚上。 罗伯特说:“这就是印第安人最高的接待礼仪,将最丰盛的食物拿出,吃得时间越久,越证明他们的慷慨。” 说到底就是食物匮乏衍生出的习俗。 当黄昏临近时,帐篷外的开阔地已经堆砌起好几个篝火堆。 在最后一抹天光暗下去时,篝火被点燃。 部族中的男女老少便穿着盛装到来,载歌载舞,开始一夜狂欢。 “来自远方的客人们,请与我们一同舞蹈吧!” 林安礼等人几乎又是被拉扯推搡来到人群中,有了中午的经历,他们也算轻车驾熟了。 情绪最能相互感染,林安礼与林诚合脸上都不自觉浮现笑容。 唯独苦了觉光师徒,阿弥陀佛始终未断,只求佛祖恕罪。 舞蹈进行了半个小时后; 开始有健壮的小伙子展开比斗。 他们在赤果的身上涂抹着熊脂,浑身肌肉便显得格外健硕光亮,在篝火照耀下,尽显雄性的美感。 又有女子为获胜的勇士,送上鲜花、食物亦或是精美的饰品。 几场比斗结束后,大酋长来到中央,竟然突兀指向了林安礼—— “愿至高的神灵将世间最美好的一切,赐予他! 大河部的恩人、挚友; 今夜大河部所有欢愉都归结于他!” 大酋长的侄子“明”为几人作了翻译; 林安礼笑着起立,算是对这番介绍作了回应与感谢。 可紧随其后,一阵阵鼓声突兀响起,沉闷的声响让所有人感觉浑身的皮肤震颤。 原本热闹的现场,更是为之一静。 对面的人群向两边分离,让开一条道路。 只见一个修长的身影踏出,来到大酋长的身旁; 猫耳、狼尾的造型,在那篝火的照耀下,更显得几分奇异神秘。 林安礼等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一整天下来,还没见到“正主”。 也正是如此,让林安礼心下感到几分不妙。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刻,大酋长再一次开口呐喊—— “大河之岸的子民,尊重、崇拜这世上强大的勇士; 在这大地与星夜的见证下…… 我以大河部酋长之名,予以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来吧! 用实力赢取我们的尊重与崇拜; 那一刻,你将成为大河部永恒的挚友,不分彼此!” 林安礼蒙了。 所以我救了猫耳娘,你们就是这么感谢我的? 觉光也微微愣神,但转瞬就变作调笑:“林道长,盛情难却啊!” 罗伯特为几人翻译后,更是激动不已:“林道长,您一定可以击败神女的,如果你战胜了大河部最强大的勇士,大河部会答应你所有的要求; 正如大酋长所说,你将被视作大河部的一份子! 哦,上帝啊,所以这才是神女对您的感恩,这是天大的谢礼!!” 简而言之。 若想促成与大河部的皮毛生意,只需自己一句话就可以了? 当然,前提是完成这一次决斗挑战,并且获得胜利。 一念至此。 林安礼动了,缓缓迈步,走向中央。 也在这一刻。 吼—— 数千部族人,一齐发出了呐喊; 整个大河部彻底沸腾!!! 【012】林道长,恭喜您贺喜您啊! 临场决斗,不算什么失礼; 反之选择应战才是入乡随俗。 再说了,获取大河部的友谊,就能赚取第一桶金。 最后还有一点—— 猫耳娘的真实战力。 诺里斯抓捕她时靠着火枪占据上风,部族人只能败于下风,而诺里斯当日说过:仅她一人就杀死了六个皮毛猎人,徒手!! 当然,这里说的徒手就扯淡了。 林安礼在底舱观察过,那双利爪与獠牙是可以随心意收放自如的,如果再有强大的自愈功能,这猫耳娘等同于金刚狼。 周遭呐喊声愈演愈烈,四座巨大的牛皮战鼓的声音都被掩盖。 大酋长拍了拍女儿的肩膀,退到一旁; 林安礼身后又隐约传来小徒弟的叫喊:“师父,接剑!!” 唰。 宝剑出鞘的轻吟声很容易被识别。 武道修行不只是体魄,还有“识感”,倒不敢说什么人剑合一,就如同玩杂耍的戏班子,盲眼扔飞刀一般,主打一个熟能生巧。 啪。 剑柄入手,林安礼连头都没回。 此情此景令得场间的呐喊声都减弱了片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压力。 然而,林安礼却将剑一甩,刺入土地中伫立。 “嗷!!” 小猫女仿佛遭到了羞辱,咆哮一声,虎扑向前,就好像真是一只猫科动物的奔袭,敏捷而迅猛。 小僧法明惊呼:“好快!!” 觉光眼神平淡,笑着摇了摇头:“快不过林道长!” “哈哈,那当然啦!”林诚合耀武扬威。 开玩笑。 那夜出手,谁也没看到林安礼是如何动的,瞬息间收割诺里斯等人的生命; 也就不愧觉光后来给出点评,林道长虽只有二十岁的年纪,已位列江湖第一流高手行列。 “神女,神女!” “杀了他,让他知道大河部最强勇士的厉害!” 印第安人依旧在发出嘶吼,倒不是什么仇什么怨,纯粹是野性传统让他们为之疯狂。 “大酋长,那勇士真有那么厉害?他看起来很是瘦弱,不如部族中的勇士!” 大酋长已来不及回答,只在脑中回忆女儿的恳求:“父亲的匕首不足以犒赏这样的强者!” “他是我所见过最强大的人!” “他要想杀我,没人能够阻挡,因此这样的恩情,唯有奉以大河部最高的礼遇!!” 吼—— 小猫女咆哮发力,锋利的爪子向着林安礼脆弱的脖颈砸去。 她没有留情,包括那双眼神中透露着冰冷杀意。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杀不死他,唯有竭尽全力,或许才能见识他真正的实力。 电光石火的刹那,在场数千人的呼吸几乎都停滞了半拍,唯有下意识的呐喊从口中迸发。 “他要被神女杀死了!” “神女的利爪会撕裂他的喉咙……” “神女要赢了!” “……” 无数念想弥漫延伸。 可也就在这一刻,林安礼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体态向后仰去,仅仅就差分毫的距离,利爪最尖锐的地方就将划破他的皮肤。 攻击的行程已经完成大半,小猫女此刻同样知晓,自己的攻击落空; 而即便她知道自己远不如对方,脸上冰冷的神情也发生扭曲,变得不可思议! “抱歉了。” 林安礼呢喃一声,脸上是轻松淡然。 半步后撤,下蹲。 拳锋起势,猛然轰击在小猫女的腹部。 “啊——” 她的惊叫声充斥痛苦,剧烈的疼痛让她感觉如同遭遇了平原上的野牛冲撞。 整个身躯腾空,被那巨力掀了出去,体态更是弓成了虾米,飞向数米开外。 砰砰砰! 生硬的落地翻滚,响声沉闷。 她数次想要以四肢抓地,控制平衡,却都无计可施。 此时此刻。 呐喊声像是被突兀按下了暂停键,周遭的一切都静止了。 人们眼睁睁看着大河部最为骄傲的神女,凄惨的翻滚出去,掀起大量灰尘土石,无力的倒下。 “结束了吗?” “这就结束了?” 所有人都茫然了,不可置信。 一直到…… 噗,哇; 神女喷出一口浓浓的鲜血,面色痛苦的咳嗽起来,暂停的世界才重新恢复了整场。 “神女!” “啊!这不可能!” 杂乱的叫喊声取代了早前的呐喊; 无数道人影从四面八方冲去,有人搀扶神女,有人则挡在了她的面前,甚至从后腰抽出了短刃,愤怒到了极点,怒视着林安礼。 “噢,谢特!” “林道长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完蛋了,完蛋了,大河部的人全都被激怒了!” 罗伯特尖叫惊呼,早已没了决斗前的期盼,还什么促成生意,现在只怕能不能活着离开了。 “上帝保佑,酋长的女儿可不能死啊!” “哦,不对!” “觉光大师,觉光大师你快去为神女救治!” 他慌乱的叫喊,可觉光却一动没动,淡淡道:“比武之事,难免伤筋动骨。 更何况,罗施主以为林道长是不知分寸的人吗?” 罗伯特一愣。 对哦。 印第安夜袭当晚,林道长的镇定就令他诧异; 更不要提杀掉诺里斯,获取神女原谅的选择,也是林道长一剑定音的。 他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不能彻底平静:“可现在这情况不太对头啊!” 他不敢贸然上前,以免殃及池鱼。 场上,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前,怒焰积聚下相互感染,随时可能被彻底引爆。 林安礼皱眉。 印第安人玩不起了? 正当他要回头呼喊罗伯特时,一道声音却抢先一步:“是谁让你们跑上来的?” “你们是要让大河部为之蒙羞吗? “滚下去!!” 大酋长大步走来,训斥众人。 众人脸色一滞,随之一个个显露惭愧羞耻的表情,纷纷退让两侧。 到了此时,神女也缓了过来,慢慢起立,又一步步向林安礼走去。 大酋长脸色大变:“你还要做什么,退下!” 神女不理,只看了父亲一眼,大酋长就仿佛明白了什么,神情变得复杂。 眼见大酋长并未继续阻拦,周遭再无声息。 林安礼也愣住了,止住了欲要呼唤罗伯特的打算,心里则在嘀咕:“还要再打一场?她能受得了吗?” “还是说,猫耳娘真有自愈的能力!” “如果是这样,那我得好好实验一下了……” 林安礼神色变得郑重,等待着对方下一次发出的攻势。 然而,随着神女越来越近,一点发力的姿态都没有,让他越来越迷糊。 终于。 神女来到三步开外,双手交叉叠在一起,平抚在自己的额头。 双脚一前一后,微微弯曲呈半蹲的姿态,脑袋也低垂,深深埋下。 哗—— 现场一片哗然。 七嘴八舌的低语吵杂异常; 觉光问道:“罗伯特,这是什么意思?” 罗伯特哪里懂这些,忙是转头看向“明”:“神女这是在做什么?” “明”一脸纠结,既是失落,可在望向林安礼背影时,又逐渐显现出崇拜:“神女承认自己输了!这是失败者对强者表示的臣服!” 当他说出这番话,似乎也作好了心态调整,大声的向周遭呼喊:“大地可以证明!星夜可以证明!大河部的子民都可以证明—— 他,是最强大的勇士!!” 印第安人的性情是直给的,当“明”的呼喊响起,周遭的青年们也才反应过来…… 这是一场挑战决斗; 而眼前的男人,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强大,就应该受到最高待遇的尊重。 “勇士!勇士!勇士!” “他是无可匹敌的勇士!” 一声声呐喊变得狂热,气氛又一次来到沸腾的高潮。 林安礼听不懂,也听不到后方几人的谈话,但从周遭氛围的变化与小猫女的动作,总算是明白了过来。 只不过交流无能,他也不好对小猫女说什么。 不过片刻后。 小猫女的动作收敛,她露出笑容,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林安礼。 林安礼也不避让,回望着她。 虽说一阵倒地翻滚让她显得几分狼狈,但远要比初见时强了太多太多。 一身装扮显得英气十足,她皮肤并不黝黑,反而要比海上漂泊数月的林安礼白了几分。 大河部是森林部族,西雅图又潮湿阴冷,不似中南美赤道附近的印第安人,饱受紫外线的照射。 印第安人谈不上丑; 至少这一天看下来,林安礼没见到几个丑陋不堪的,只不过模样更偏向蒙古人一些,他们本就属于蒙古人种。 此时此刻细细打量下来,小猫女五官竟然还称得上精致…… 当那一双猫耳不自觉的抖动时,莫名的萌感让人生出想rua上一手的冲动。 四目相对间,却是小猫女率先有了动作; 她突然从怀里抽出一张颜色鲜艳的手帕,缓缓递出…… 林安礼下意识道:“是给我的?” 又想起对方听不懂后,才指了指手帕,又指了指自己。 小猫女笑了起来,竟然抓起林安礼的手腕,将手帕塞给了他。 而这还未完。 她又扯下了脖颈的骨齿项链,用那项链为系带,为林安礼将颜色鲜艳的手帕,系在了手腕上,变成一个腕巾一样的装饰。 林安礼低头看着这一切,任由她施为,并且觉得还挺好看的。 只是,当小猫女再一次抬头时,已是肉眼可见的绯红了脸颊。 林安礼蒙了,不明所以然。 而周遭竟也弥漫起一阵窸窣的惊叹声,有人发出笑声,有人竟吹起了口哨。 像是一群围观群众吃瓜的调笑。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林安礼越觉不妙,大喊起来:“罗伯特,罗伯特……” 然而,小猫女却不理他,抓着林安礼的手腕,如同展示一般,高高举起,显现给众人。 这一刻。 全场又一次沸腾,各处响彻呐喊。 大酋长更是快步走来,爽朗的大笑不止。 后方。 觉光师徒与林诚合也觉气氛不对:“罗施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当他们看向罗伯特时,却发现罗伯特浑身都在颤抖,脸上更是泛滥着古怪的笑容。 “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成了,成了啊!” 他忘乎所以,忽略了觉光的疑问,径直冲了过去,朝着林安礼大喊道:“林道长,林道长!” “恭喜您啊,贺喜您啊!” “大酋长的千金,向您递出信物,就是要与您订下婚约,结为伴侣啊!!” 说到这里,罗伯特已经眼冒绿光了:“只待林道长与神女不日完婚,别说与大河部的皮毛生意,就是这整个大河部的财富,或许都将属于您啦!!” “哈哈哈哈哈……” 罗伯特的大笑,已然痴狂。 【013】要让神女知道人心险恶! 罗伯特在笑; 大酋长也在笑; 数千的大河部子民全都在笑; 笑声响彻了夜空,只让这方小天地间,都蒙上了一层喜气洋洋。 只有林安礼,脑瓜子嗡嗡地。 定亲信物?不日完婚? 我?和猫耳娘? 等会儿,我被求婚了? 我能拒绝吗?或者是说,我是被强抢当作压寨相公了? 问题是,猫耳娘她到底算不算人? 存不存在生物隔离机制? 如果我要有了儿子、女儿该取什么名字呢? 草,我特么在想什么?! 林安礼想要挣脱被小猫女抓住的手腕,却发现对方早有准备,死死的攥住…… 并还抬眼显露一抹幽怨与威胁。 仿佛是说,你敢! 你只要敢松手,我就喊人了! 林安礼哭笑不得,只能用另一只手猛地抹了把脸,转而向罗伯特发难:“罗伯特!!” 罗伯特一听低呼声,这才发现林道长神情中隐隐显露的愤怒,他的痴笑变作尴尬与劝解: “林道长,我,我知道你有心理负担……” “但你先别有心理负担!” “你想啊,大河部在这片地区就等同于一个小城邦国,大酋长是国王,神女就是公主。” “‘明’说过,神女地位崇高,未来必定会继承酋长之位,那她的东西不就属于您?” “到时我与林道长通力协作,数不尽的金钱都会落入我们的口袋!” “或许这件事有些强人所难,但据我所知,多数印第安人都是允许一夫多妻的;我所认识的许多朋友,都非常热衷迎娶一个或多个印第安女子!” 林安礼咬牙切齿:“我们语言都不通,你让我们怎么沟通?” “语言不通可以学嘛。”罗伯特锲而不舍。 “那我要回南明呢?” “这……林道长不如考虑一下定居呢?您要住不惯帐篷,我可以负责为您修建一座豪宅!并且将大河部改造成西海岸最大的贸易城镇!” “罗伯特……” “林道长请说!” “我想杀了你!” “……” 两人对话全程汉语加密,旁人也听不懂; 眼看他们告一段落,大酋长便不再耽搁,用英语道:“只有最强大的勇士,才能与大河部的神女结为夫妻; 而且,这也是‘潘雅帕’自己的选择,我祝福你们; 哦,对了,潘雅帕用你们的语言说,就是‘秀丽花朵’的意思。” 都要结婚了,名字肯定要搞清楚。 “所以,伟大的勇士,你叫什么呢?” 罗伯特都来不及先给林安礼翻译,第一时间回应道:“这是林安礼,他是一个宗教的守护者、修行者,也等同于你们的祭祀!” “林阿林?”大酋长念起来涩口,又惊呼起来:“林竟然还是一位祭祀?太好啊!难怪他能打败我得女儿,因为他也有图腾神力的加持!” 林安礼无言以对。 恰逢觉光等人走来,罗伯特也作了翻译:“觉光大师,喜事啊,部族的神女喜欢上了林道长,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所有人都惊了。 “什么?!” 觉光与法明都不敢置信,结婚这种事与他们属于两个世界。 小徒弟林诚合也瞪大了眼珠子:“我,我师父要成亲了?和,和这个妖人?!” “嘘,小道长不可胡言,这是潘雅帕,部族的神女,也是你的未来师母。” “可,可这……师父???” 林安礼脸色唰白,一字一顿道:“如果我拒绝会发生什么?” 罗伯特认真看着他,又暗含几分戏谑:“林道长是聪明人,您看看咱们所处的环境就应该能明白了。” 林安礼也知道自己这是多此一问; 他当然有信心强杀出去,然后的结果就是觉光等人必死无疑。 没了罗伯特,也别想回南明了。 包括一整个贸易小镇都将覆灭! 接着就将是荒野大逃杀; 一头扎入北美的荒芜大地,没有导航地图,再想找到人类文明就得碰运气了。 荒野求生没那么好玩,即便找到殖民者营地或聚集区,没有金钱支撑,也再难返回南明。 可偏偏,罗伯特的戏谑让他愤怒:“罗伯特,如果我假结婚呢?” “等回到贸易小镇,我们就撤,去纽约!” 罗伯特顿时惊了,连忙道:“不可,不可啊林道长,那我们的生意就告吹了!这个补给点是去南明的起点,你想想,你若是欺骗了神女,贸易小镇就毁了,到时候我们还怎么返回您的家乡?” 林安礼冷哼:“按照你的意思,我真跟她完婚,就能回去了?” “这……这就要看林道长您的本事了!以林道长的雄风,或许能让神女对您夫唱妇随呢?” 觉光等人听得两人交流,也是冷汗直流。 莫名其妙,林道长就要成婚了,而且还是不结不行的那种…… 如果不结,他们的行程也就到此为止了。 觉光忽然正色道:“阿弥陀佛,贫僧心有所感,林道长姻缘于此,是为天注定!” “更何况,林道长出身正一,是可与女居士结为道侣的,只需为她引渡向道即可。” 法明深以为然:“林道长,我师父念感向来准确,您也是知道的。” 林安礼听懂了。 这一老一少俩秃驴是抱着‘死道友不死贫僧’的念头。 只有林诚合是好徒弟:“可,可我不想有一个……这样的师娘啊!” 几人对话,已然让小猫女变得不耐:“%¥……¥……” 酋长方才已经跑去转告族人大喜事了,此时翻译就重新变成了小猫女的表哥‘明’:“神女说,勇士是不喜欢她吗?” 这话一出。 周遭无数道目光都袭来。 罗伯特哪敢说个不字,连忙打起哈哈:“哈哈哈,怎么会不喜欢,正是因为太喜欢,我们的林勇士有些太过于惊喜……” 事到如今,林安礼也没辙了。 他沉吟片刻,道:“罗伯特,让我跟猫耳……神女单独聊聊!” 罗伯特奇怪道:“这语言不通,怎么单独聊?” 林安礼看向觉光:“此事事关我等一行人,觉光大师,麻烦借你一口精血,让法明通灵。” 觉光还要反对,林安礼继续道:“大师可是说过,你我要相互照拂,若此事我不与神女谈妥,我是不会任人摆布的,最坏结果就是我带诚合逃亡,那大师和法明又该如何?” 凭什么光自己承担责任? 林安礼才不会认栽。 觉光见他毋庸置疑的态度,也没了办法,神情苦涩道:“阿弥陀佛,就依道长之意吧。” 法明担忧起来:“师父,可你的身子……” “无碍,一口精血丧失,还死不了!” 双方意志达成后,林安礼真气一荡,轻易甩开了小猫女的禁锢。 小猫女正要开口,却感受到自己的手腕反被对方抓住。 罗伯特见此事不可违,连忙让明翻译:“林勇士要与神女单独说几句话,请各位不要在意。” 明一听,笑逐颜开,也对大伙说明了情况。 众人听后,却是‘懂得都懂’的神情; 印第安人性情耿直,既已是神女选定了的心爱之人,旁人只有祝福。 神女明白含义,也就任由林安礼拽走了。 觉光、法明和林诚合连忙跟上。 一行人走出中央祭坛,又继续向部族外行去,大约十来分钟,才至村外小溪畔。 觉光看着手中骨铃,叹了一声…… 噗。 喷出一口老血,开始通灵。 法明被骨铃一点,犬灵附体。 有了第一次的经历,如今就轻车驾熟了,林安礼直接发问,再由法明作为转述—— “你为何要与我成亲?” “我喜欢强大的勇士,也只有最强大的勇士才能配得上我!” “那以后若遇到比我更强的人呢?” “我不信!” “你不信……若我不愿与你完婚呢?”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 “我们只认识几日,而这次只是第三次相见,我如何能喜欢你?你又如何能喜欢我?” “因为你比我强,所以我喜欢你!那你要怎样才能喜欢我呢?” “……”林安礼无言以对,沉默几秒:“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不知道,但你可以告诉我!” “爱情就是……” 没等他说完,觉光一脸悲哀的恳求:“林道长!!且说关节处,切莫浪费贫僧的精血啊!” 林安礼瞥一眼老和尚,又是无语,只道:“你我语言不通怎么办?” “我可以学会你的语言,潘雅帕是很聪明的!” “可我终有一天是要离开的,离开这片土地,你懂吗?我来自大洋的另一端,那才是我的家。” 小猫女第一次有了停顿,神情纠结复杂:“那,我可以陪你去,然后我们再回来,因为我是大河部的神女,我不能离开我的部族,我将成为子民的领袖,我坚信,我和你会一起创造最繁荣的时代!” 林安礼无奈垂头。 根本说不通好吗? 小猫女认死理,又或者说印第安人认死理,这个婚是不结不行了。 如今,所能做的或许只是缓兵之计,先把印第安人忽悠住,然后再从长计议。 反正…… 林安礼打量一下小猫女的身段,只要不沾染深层次关系,自己一走了之也不算太渣吧? 到时候也算给小猫女上了一课,让她知道这个世界的人心险恶; 以后就不至于那么一根筋,说不定还能让她自己的部族,避免一些殖民者的伤害。 “告诉她吧。” “只要她学汉话……” “我,我……” “我答应了!”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都或多或少松了口气。 包括林诚合也一样,毕竟他也知晓,这一关自己师父是过不去了。 法明转译,狗叫不停。 小猫女一听,喜笑颜开,兴高采烈拉着林安礼的胳膊就不愿松手了。 觉光哭笑不得,又作如释重负。 骨铃渐熄,他就要收起通灵术。 不曾想,一道声音突兀闯入—— “#@#¥%!!!!” 众人猛地侧目展望,只见不远处正有一个老太婆走来…… 小猫女也错愕道:“%%%¥@……” 觉光脸色已是煞白,却不得不重摇骨铃,才听法明道:“神女称呼她为大祭司嬷嬷!!” “大祭司嬷嬷说,林道长在欺骗神女,图腾之灵已经洞察了林道长的本心!!” 【014】图腾之灵誓约缔结,惊变! 欺骗…… 洞察本心…… 我尼玛,人艰不拆好吗? 老太婆懂不懂一点人情世故!! 林安礼气得发抖,又感受到身旁愕然目光的袭来,正是小猫女茫然迷惑的眼神。 她一开口,法明立即狗叫翻译: “你,你真的在骗我?为什么?” 林安礼长处一口气,出气时都有些颤抖,只能尽量克制,用渣男气泡音道: “我怎么会骗你呢?我答应跟你结婚,就一定会作到。” “不,大祭司嬷嬷不会骗我,她是这世上除了父亲母亲最疼爱我的人,图腾之灵更不会看错!” “可,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骗潘雅帕呢?” 小猫女说着说着,竟然哭了。 大概就是情窦初开的少女,第一次表白就遭遇拒绝的状态。 林安礼头皮都炸了,怒视老太婆:“你凭什么说我在骗她!” 大祭司道:“图腾之灵选择了潘雅帕,就势必会庇护着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卑劣的异乡人,你欺骗大河部的神女,罪不可恕,我以神灵之名,对你判下死罪!” “%¥#%……” 生涩的念诵声响起; 此时就是法明都无法翻译了。 但任谁都明白—— “他在念咒语!不能让她读完!” 觉光大喊。 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一团黑雾自土地中升起,猛地向众人袭来; 情急之时,觉光不敢有丝毫怠慢。 噗。 又是一口精血喷溅骨铃; 法明动了,双臂大张,一如大鹏振翅,便见一道形如鹰隼的光影破体而出,向那黑雾冲去。 二者碰撞,竟然旗鼓相当,僵持对峙。 “林道长,快想办法!”觉光嘴角带血,模样凄惨。 法明更是保持振翅动作,为巫觋术的施展继续加持通灵之力。 林安礼眉头紧锁。 诚然大家都知道,杀了施术者,麻烦自然迎刃而解,可问题是…… 这老太婆是大河部的祭祀。 大祭司一死,比悔婚还恐怖好吗? 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人大河部好心把自家公主嫁给你,你反手杀了人家大祭司,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所以觉光才说,让林安礼想办法,但这办法绝不是杀人。 “师父,不然,不然杀出去吧!” “我不怕!” 林诚合慌乱喊道,看向小猫女的目光都变作了愤怒。 小猫女并没有理会,只哭喊着对那大祭司说什么。 “法明!” 法明亦是颤巍巍的样子,一边支撑,一边翻译: “神女请祭司饶了我们,祭司不愿!” 林安礼咬牙切齿,已是怒火中烧的模样,杀意迸发。 最坏的打算就是杀出去; 总不能真得坐以待毙,但即便如此,结局也是可以试想的艰难。 他难以抉择,甚至于宝剑还不在手中,被留在了中央祭坛广场。 就在这时,觉光道:“林道长,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林安礼一愣。 解决源头? 源头是神女,又或者说,是自己? 他看向还在苦苦求饶的小猫女,终于一叹:“他们不是信奉什么图腾之灵吗?” “我可对他们的图腾之灵立下誓言,既要与神女完婚,就不会背弃、逃离,既是夫妻,便相互扶持,白头偕老!这样可行了吧?!” 特么的,不然还能怎么办? 大不了,老子不回南明了! 先熬死这个老妖婆在说…… 至于其他,林安礼不敢多想了,鬼知道那什么图腾之灵是不是又能洞察人心了。 觉光听后,即便满脸的不情愿,还是给他的心爱小铃铛又补了一口燃料—— 噗。 鸦灵对敌,再出犬灵对话。 这一幕,令那老妖婆都震撼了。 他未曾想过这些异乡人也会图腾灵术,而且其实力不在自己之下; 更主要的是…… 那青年方才杀意迸发,若是暴起伤害神女,大河部的未来就将毁于一旦。 恰逢此时,法明的转述到了。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狗叫一出; 潘雅帕都止住了泪水,脸颊又作绯红,看向林安礼:“%%#¥……” 法明道:“神女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真的,她们若不信,我对他们的图腾之灵立下誓言!” 老妖婆那边也眉头紧蹙,有了决断,她术法之力大作,竟趁着法明分心时,一举让黑雾溃散了鸦灵。 觉光大师心中焦急,连忙就要再来一口燃料…… 谁知,老妖婆术法一收,伫立当场,发问道:“你真愿在图腾之灵的面前,立下永恒的誓言?” 觉光:“……噗,咕嘟,咳咳咳咳。” “师父!”法明紧张喊道。 觉光摆了摆手:“无碍,无碍,幸好咽下去了!为师还死不了!你快做转译!” 林安礼看觉光模样,也略感歉疚,这老和尚也不知多大年纪,反正看着挺苍老。 这几口精血喷的,血池应该快要见底了。 他无奈叹息,道:“既你不信我的话,那我只有立誓了,但你不得再为难我等!” 潘雅帕也道:“祭司嬷嬷,我愿意相信他,他刚才对我说了情话,说要与我一起走到白头!” 老妖婆恨铁不成钢,又不忍心咒骂,只无奈道:“我曾告诉过你,这片大地将迎来灾厄,而灾厄的源头正是这些异乡人……” “唯一能让我们得到救赎的,只有我们所侍奉的神灵!异乡人,不足以取信!” 老妖婆言辞时而平缓,时而激烈;跌宕起伏,令觉光再一次警惕,不敢松懈。 林安礼却一下子恍惚出神。 老妖婆应该也属于巫术体系,若她所言是“先知之能”,那还真得说中了!! 殖民者登岸,美利坚已经建立; 按照历史轨迹,欧洲第二次反法同盟战争后,美国隔海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就将拥有北美中部的大片土地,继续向西部推进扩张。 印第安人的生活版图会被极致压缩,真正的迫害就将来临。 可老妖婆又说,救赎在图腾之灵。 难道,美洲大地会跟南明一样,发生改变? 若各个部族都有这样精通巫术的祭祀,以及小猫女这样的神女存在,结局如何还真不好说了。 林安礼正作出神状,又被小猫女的动作唤醒。 她重新拉住了林安礼的胳膊,然后对大祭司道:“祭祀嬷嬷,他已经说了愿意立下誓言,就不会在欺骗潘雅帕!” 林安礼很配合的点头。 大祭司却流露不屑的笑容:“呵呵,是啊,若有图腾之灵作为见证,谁又能违背誓约呢?” “只不过,异乡人,你怕是不知道,一旦永恒的神灵誓约成立,你就永远被咒术限制,只要你作出任何背叛潘雅帕和大河部的事情,你就将被神灵之力湮灭!”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可作好了决定,愿意立下永恒的神灵誓约?” 说实话,林安礼有些被唬住了。 巫术都存在,诅咒肯定也存在。 他看向还在摇铃铛的觉光…… 觉光大师已经面无表情了,话语也不带情愫,只有无限的疲惫:“林道长需知,若誓成,凡俗之力不可破!!” 两人交流眼神,就有了默契。 誓约成,肯定会有冥冥之力制约; 不过,老和尚既说凡俗之力不可破,那凡俗之力外的力量就不一定了。 或许可以期待一下老和尚有什么解法? 包括,期待一下灵气复苏? 除此之外,现在也无其他办法了:“我愿立誓言!” 小猫女惊喜不已; 老妖婆却讥讽更甚:“既然如此,那就走吧!潘雅帕,带他们去秘地!我倒想看着有一天,他悖逆誓约而死!” 林安礼气得咬牙切齿。 妮玛。 老子白捡一个猫耳娘,还得大把家业,高兴还来不及,悖逆个毛的誓约。 想看我死?我先熬死你! 至此。 觉光终于得以收敛术法,噗通一声倒地:“林道长,我就不便前去了!” 林安礼心里咯噔一下,他还想让觉光观礼,最后找到破解之法呢。 可他如今模样,的确难以行进。 “诚合,你随法明照看大师,再去请罗伯特让部族人安排住所,我去去就回。” 林诚合还想多说,却被师父眼神遏制。 随即,小猫女拉着林安礼踏过溪流,一幅“郎情妾意”。 老妖婆紧随其后,路过觉光三人时,冷哼一声:“%%#……” 林诚合气道:“她是不是在辱骂我们?觉光大师,你嘴角那些精血不要浪费,能否让法明再翻译一下!” “……” “阿弥陀佛,小道长……不可着相啊。” …… 夜色里。 三人步入丛林,向远处一座小山行进。 没了翻译,林安礼也无法沟通,只一边牵着小猫女当人质; 一边警惕后方的声响; 这一走就到了后半夜。 来到小山下,便见得一处人工开凿的洞穴,外部岩石上刻画着古朴的铭文; 小猫女欣喜的拉着林安礼入内。 原本洞穴中黑漆漆的,只听那大祭司默念咒术,一簇火焰就点燃了墙壁上的油脂灯具。 林安礼见再无其他事情发生,才将手指从小猫女光滑的脊骨处放下…… 嗯,你杀我,我就杀她; 我杀了她说不定还有时间杀了你! 老巫婆似乎是有所觉察,又是用土著语言骂骂咧咧起来…… 小猫女连忙劝服,好半天才安抚妥当。 就重新望向林安礼:“……%¥……” 她连说带比划,带林安礼来到一个木柱前。 木柱以颜料或血迹涂抹出许多图样,显得神秘且诡异; 小猫女作跪伏的模样,又看向他。 林安礼就大致明白,这是要他照做,开始施术了。 一切准备就绪。 小猫女再次对大祭司说了些什么,大祭司冷哼,开始念诵冗长的咒语。 而林安礼两人,彼此手牵着手,跪拜图腾柱前,静静等待。 当咒语落下,大祭司呼喝一声…… 小猫女另一个手中指骨突然生出利爪,划破了自己的胳膊,然后又伸向林安礼。 林安礼知道这大概是施术仪式,已经彻底摆烂,任由他们处置。 待伤口显现,血液流淌。 小猫女将自己的伤口与林安礼的伤处贴合。 便在此时。 图腾柱上,黑红色的光芒大作,并急剧压缩,变成丝线; 先灌入小猫女的体内,缓缓游走; 林安礼可以看到,那丝线正向着二人伤口贴合处袭来; 他心中生出恐惧与退缩,但也知晓,此事不成,此前一切谈判都前功尽弃。 终于,那血红丝线来到伤口处。 林安礼感到手臂一阵滚烫,红光开始钻入体内,冥冥之中,他仿佛有了另一种感知…… 殷切,期待,崇拜,爱慕。 他愕然回头,就见到小猫女咧嘴笑着,最后还冲他努了努嘴,变作小媳妇似的幽怨。 而随着红光不断入体,她的幽怨又变成了安抚。 因她与林安礼一样,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察觉到林安礼的不安。 林安礼知道,这事儿算板上钉钉了。 再一次仔细打量小猫女…… 嗯,不亏; 还特么血赚! 猫耳真有趣,爱了爱了! 小猫女感受到传递来的情绪,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唯独一旁; 老妖婆还作黑脸,若非神女苦苦哀求,且这异乡人还暗中以其为人质胁迫,她早就施术杀人了。 不过现在誓约将成,她也不怕对方背叛。 祈祷之术收尾,她咒念速度开始减缓。 可就在那红线缔结,将作一半一半留在各自的体内时…… 哗。 洞穴内凭空荡起狂风,而那起势之处,竟然就是林安礼。 林安礼与神女同样觉察异状; 小猫女猛地看向林安礼的怀中—— 他的胸膛竟然亮起青色光芒,正欲要将红线驱逐出去。 “这,这怎么可能?!” 老妖婆惊叫起来,原本降速的咒语开始重新起速。 林安礼也是震惊错愕。 他低头看向衣服内衬,光芒之处却是自己随身携带的法器。 自“注心观”分家,林安礼说是被扫地出门,也不是一无所有。 小师妹芳心被夺,观主之位自然落于那心上人手中; 但林安礼一手被师父抚养长大,师徒既是父子,自有不舍,便将注心观中唯一祖师所留法器,传承于他,便于他开山立派所用。 穿越三个月,林安礼也作过研究,并未发现什么特殊之处。 那只是一块木质“符印”; 据传是注心观第一代观主开山门时带来的,具体出处已不可知。 道士可画符咒,也能以“符印”印刷符纸成符; 前者还须道行修为加持,后者因是法器成符,成符自带威能。 后来查阅古籍,观中也无人知晓这“符印”所刻符咒到底是个什么符。 否则,以如今的林安礼想来,那便宜师父也不会任由原主带走这种镇派之宝。 正当林安礼心生侥幸时; 在他身后,老妖婆已是大怒,竟大步走来,随同二人对着图腾柱一齐跪拜,口中咒语更显繁琐。 眼看着青红之光战得难舍难分,老妖婆狠狠瞪了林安礼一眼,然后…… 噗—— 这一画面似曾相识; 竟然是一口鲜血喷出,溅洒在图腾柱上。 只见图腾柱上红光大作,连成丝线再次入体,变作援军,瞬间占据上风。 青光摇摇欲坠,最终湮灭的无影无踪。 “哈哈哈哈哈!” 老妖婆仿佛获胜的狂徒,仰天狂笑。 可就在下一刻。 红光融入二人体内,誓约缔结,她再也无力为继,扑通一声径直倒地,晕死过去!! “祭司嬷嬷!!” 小猫女连忙起身查探; 而林安礼却愣住了:“等会儿,祭司嬷嬷?我,我特么听懂了?!!” 【015】爱情第一课:相互尊重 对此异状,林安礼先是惊奇,但他心中很快就有了感悟; 神女所说语言依旧陌生; 可偏偏在他心中却能生出义理,凭空得解; 大概,或许…… 是一种心有灵犀的状态。 “这就是图腾之灵的力量?”林安礼郑重看了一眼面前的立柱,这才转而查探大祭司的状况。 脉搏虚浮,呼吸时缓时急,应是虚脱的症状。 “你的祭祀嬷嬷没事。” “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潘雅帕后知后觉,也才有了林安礼前一刻的感悟,立即道:“%%¥#……” 果然,语言依旧不通,但大致意思却在心中油然而生—— “我能听懂!潘雅帕就说自己是部族最聪明的人,不用学就会了你的语言。” 林安礼哭笑不得,对她解释:“你再仔细听听,你真能听懂吗?” “依我看来,这是图腾契约缔结,让我们彼此产生了某种特殊的联系。” 潘雅帕微微怔神,也就有所明悟:“原来这是图腾之灵的祝福?太好了,这样我们就能说话了!” “我试试不说话,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林安礼猎奇心大作; 无论是猫耳娘,还是巫觋术,包括图腾之灵的力量都超出了凡俗认知。 若这世界真的在一点点发生改变,那从此刻开始,就是从无到有发现与认知的过程。 越早掌握的信息越多,越能走在时代的前沿,拿下最大红利。 林安礼注视着潘雅帕的眼睛,心里默念着对她说的话:“你介意一妻多夫么?” 潘雅帕第一时间就有了反应,哭丧着脸:“你不喜欢潘雅帕了吗?” 卧槽! 真能心灵沟通。 那我所思所想呢?岂不是全都暴露了? 林安礼心里混乱,但又见潘雅帕保持委屈状,就有了猜测。 心意释放是有一个靶向区域的。 毕竟两人是不同个体,即便被图腾之灵缔结了契约绑定,也不可能让两个灵魂完全融合,否则那不是乱套了? 林安礼露出笑容,用手捏了捏潘雅帕的小猫耳; 入手是柔柔绵绵的,绒毛细腻。 rua猫:√ “你不要紧张。” “我只是在尝试,我们不说话能否沟通!” “我们都已在图腾之灵面前缔结誓约,如果不得到你的同意,我不会违背你的意愿;” “这也是我给你上得爱情第一课,爱情第一要素是相互尊重,你明白吗?” 潘雅帕有些茫然,似懂非懂:“潘雅帕能感受到你的真心,你没有要欺负潘雅帕,所以我也会认真学习你的语言和道理的。” 林安礼笑了,又rua了一下猫耳朵。 潘雅帕脸颊顿时绯红:“痒!”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当是异世界小女友养成计划吧。 爱情第一课是相互尊重: 我以后要回南明,你要是不允许就是不尊重我,不尊重就代表你不爱我; 同理,我以后要找新萌妹,你也要尊重我—— 主打一个cpu。 “走吧,我们回去!” 林安礼心中默念; 潘雅帕瞬间有了感知,露出掩不住的笑,同样不开声的默念回答:“好,我们回部族!” 林安礼起身后,一把拎着老妖婆的后衣领,就将人提溜起来,一双腿还拖在地上。 潘雅帕见后连作摆手:“你不要对祭司嬷嬷这么粗暴好吗?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可祭司嬷嬷对潘雅帕很好的。” 说罢。 她就欲要自己将老妖婆背起来; 林安礼无奈撇嘴:“还是我来吧!” 不提溜,那就扛着呗。 毕竟从今天开始就是一家人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潘雅帕还要说什么,林安礼赶忙道:“你今夜跟我比斗受了伤,怎么能继续耗费体力呢?听我的话,我可以答应你,今后不讨厌大祭司了!” “真的吗?你真的不讨厌大祭司了?” “真的。” 不讨厌也不代表喜欢。 早点死吧她! 潘雅帕见林安礼轻松扛着大祭司游刃有余,便走到另一边,拉住了他的胳膊,沉浸在甜蜜恋爱当中。 林安礼则在嘀咕; 这么对比起来,老妖婆实力也不怎么强嘛。 喷一口血就晕了? 再看我们觉光大师,血池丰厚,光是今夜就喷了好几口呢,也不至于晕死过去嘛。 …… 二人一路走,一路用心意彼此交流,比来时可有趣多了; 林安礼已经开始教她汉语; 先从自己的称呼开始:“以后你就叫我哥哥,我就叫你……小娟。” “哥哥是兄长的意思吗?小娟又是什么意思?” “哥哥是一种亲昵的称谓,跟血缘或伦理辈分无关;至于‘小娟’是我给你起的汉人名字,意思等同于潘雅帕的美丽的花朵;” “是代表秀丽、美好的意思!” 其实是为了叫起来顺口! 林安礼挺无语上一世身边朋友的取名趋势的。 不是这个俊,那个皓,就是梓、熙、诺一类,非主流基因真就当了父母也甩不掉了是吧? “你以后就叫潘小娟!” 小猫女欣喜不已; 正如罗伯特之前介绍的,印第安人一辈子会有许多个定名,包括结婚时也会有一个家庭的称谓命名。 林安礼此举算是恰逢其会了。 “哥哥,谢谢你,我喜欢这个名字……潘,小娟!” “潘,小,娟……” “潘……” 她一路都在学习适应发音,兴致勃勃。 待二人回到大河部时,天光已经蒙蒙亮了。 小溪边,林诚合一直在焦急等待。 而他身旁,还有罗伯特相陪。 一见林安礼和潘雅帕带着老妖婆归来,都是大松口气:“师父!” “林道长!” “你,你们这……没事吧?” 林安礼将老妖婆噗通一丢,不待潘雅帕反应,就拉着她来到二人身边介绍:“小娟,这是罗伯特,你见过的,他是美国商人,作皮毛贸易,拥有一艘足以远航的帆船!” 潘雅帕笑着点头:“我,叫……潘小娟,你……好。” 一路上几个小时的练习,没有白费; 不得不承认,小娟同学的确很聪明。 不等二人惊诧,林安礼又道:“小娟,这是我的弟子,林诚合!” “你可以将我俩当作你和祭司嬷嬷的关系。” 潘雅帕表示了然:“你,好,我叫潘小娟。” 这时,总算轮到二人震惊了。 “师父,这,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能跟这妖人沟通了?而且,她还学会了汉话?” 林安礼瞪他一眼:“事已至此,我也不得反悔了,诚合,以后不可对小娟无礼!” 林诚合一愣,终于低垂了眼眉,乖乖道:“小娟师娘好。” 至此,这姓名算是定下了。 “师,娘?”潘小娟拗口念着,心中则询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安礼为了不显特殊,还是开口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我结为伴侣,你便等同他的母亲。” 潘小娟瞪大了眼睛:“我们……有孩子了?” 林诚合身旁的罗伯特已经忍无可忍了:“林道长,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听小道长和法明小师傅说,你们跟部族大祭司起了冲突,还打了起来?那位就是大祭司?她,她现在怎么样了?” 林安礼知道他担心什么; “放心吧,大祭司身体康健,死不了!” “至于其他的,天亮后在说。” 罗伯特听到答复,悬了半晚上的心总算落定,又在看向潘小娟时,面含笑容:“林道长,神女,那你们的事情就算定了?” 潘小娟不解,望向林安礼。 林安礼为她翻译后,才道:“对,定了!不过小娟只能听得懂我讲话,你们说什么她还是无法了然,此中因果,容后再说。” “我先将大祭司送回。” 重回部族村落,那广场上的欢腾竟然还在持续。 部族人生活单调,好不容易碰上这种狂欢,多是要连开几天几夜的。 大祭司的晕死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因她住所偏僻,按照潘小娟所言,除了她以外,族人不得靠近。 将人放下后,潘小娟道:“哥哥,我先照顾祭司嬷嬷,你也快去休息吧!等天亮后我再去找你。” “好。” 照旧rua了rua猫耳朵,林安礼离去。 半路上,林诚合将他接引到住处,两顶帐篷分属两对师徒。 法明听到动静后,走了出来:“阿弥陀佛,万幸林道长平安而返,师父请您一叙。” 林安礼正有此意。 走进帐篷,觉光脸色蜡白,屋子里还有浓浓的人参味,俨然是狂吞了不少鹿参丸。 “大师可还安好?” “道长,你我就不必客套了,快说说后来的事情……” 自二人谈过末法与复苏的概念,觉光也抱有期待。 大祭司的出现,更让他们的猜测贴近真相。 林安礼没有隐瞒任何,事无巨细的讲明经过……从图腾柱,到契约缔结,而后发生异状与心有灵犀的促成。 三人听后都是震惊无言。 好半晌,林诚合才道:“师父,正因为心有灵犀,您与……小娟师娘才能交流,彼此心意相通?真有这么神奇?” “对!” 觉光也回过神来:“这契约缔结,恐怕类似苗人巫蛊术,巫蛊术中有情人蛊一说,凡中此蛊术者,一生不得背弃那施术者……” “只是贫僧不明白,为何这新大陆上的部族图腾灵术,与我们大清……和南明的巫觋术如此相似。” 林安礼当然知道答案。 现代历史考证得出,世界各地的原始族群最初都有类似的自然崇拜信仰。 巫术所存在的范围很广泛,不论非洲、亚洲、美洲,就连欧洲也未能免俗。 印第安人属蒙古人种系,有一个事实可以确定,古代亚洲人的确曾通过现在的白令海峡来到美洲。 从这一点上联系起来,二者巫术体系相近,似乎没什么奇怪的。 林安礼不作声,觉光也知晓这个问题无从解答,就提到另一件事:“林道长,你说你所携带法器,曾为你抵挡图腾之力的契约缔结?” “那法器可否能让贫僧一观?!” 林安礼正有此意。 他琢磨数月也没能搞懂。 若非今夜异状,这法器或许就将被埋没。 【016】符印藏书,纳神请封 “大师请看。” 林安礼取出符印,是为一个长方体的木块。 比黑板擦略长; 比衙门用的惊堂木略短。 质地坚硬,有棱有角,一面光滑无刻痕,另一面则是那符箓的咒文。 林诚合也知晓此物来历,道:“这本是注心观的镇派之宝,师祖命师父另开山门,才将此物授予师父……” 提及“伤心往事”,林诚合情绪低落。 既为师父不平,却也思念养育他的师门。 林安礼拍了拍他的后背,算作安抚; 小徒弟抬起头,又傲娇起来:“其实妖……小娟师娘比清雅师叔好看,就是那猫耳、狼尾看起来太过奇异!” “师父,你以后不要再难过了。” “呵,你还安慰起我了?” 觉光见这师徒慈孝,也不自觉看向自家弟子,微微颔首,是欣慰色。 小小打岔后,林安礼将“符印”递出。 觉光入手摸索,神色古怪起来。 法明疑惑道:“师父,怎么了?” 觉光并未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眉头紧锁翻了一面,仔细看那符印铭文。 至此一幕,众人就知道他发现了端倪。 林安礼还能按捺住性子,林诚合已经迫不及待了:“觉光大师,你就别卖关子了!” 觉光道:“符箓确为道家所用,取材也并无异常,是为不可多得的雷击木。” 说到这里,觉光将符印归还至林安礼手中,才继续道:“雷击木经雷火淬炼,成器后多为质轻。” “只不过……” 觉光似笑非笑,大有打趣的意思:“林道长真的未有觉察?” 质轻? 林安礼看着被觉光送回手中的符印,陡然惊醒了:“这法印过于轻巧,即便材质为雷击木,也不应缺少太多份量!!” 这话一出,两个小徒弟也都醒悟了。 “师父,所以法印是中空的?” “林道长,能让我看看吗?” 林安礼正要递过去,觉光却伸手制止:“林道长,事关你派密辛,还是要谨慎些吧?” 法明立时抱歉:“阿弥陀佛,是小僧唐突了。” 见觉光师徒作态,林安礼是真有些佩服了,难怪老和尚一有觉察就立刻归还。 虽然他也不可能从林安礼面前抢走,但该讲的规矩却丝毫不差。 林安礼笑道:“你我也算生死之交,不必拘于虚礼;难道大师就不好奇,其中暗藏什么玄机?” 觉光很坦荡道:“必是具有灵性之物,其价值远在我的巫觋骨铃之上。” “此话怎讲?” “骨铃还需咒术催动,而道长之物已具备灵性,可主动护主,二者不可作比较!” 听他这么说,林安礼眼神越来越亮,也不打算避讳什么,就要当场揭晓谜题。 此前他当古物研究把玩,动作小心,如今猜测其中内藏乾坤,自然施加上了几分力量。 果不其然。 原本浑然一体的“符印”经过他的摆弄,竟然发出一声“嘎嘣”的脆响。 自符印上沿一圈,出现一道极细密且规则的缝隙。 此情此景。 只叫四人都忍不住相视一眼。 林诚合更是惊呼:“这是一个木匣!” 林安礼不再耽搁,上下左右推动那木匣的盖面进行试探; 最终,盖面从左至右被开启。 帐篷内光线昏暗,林安礼道:“我们出去一观。” 觉光见林安礼并无避讳,也就不掩藏心中好奇了,让法明搀扶他起来; 四人到了帐外,天光更比之前亮了。 那符印中的事物也呈现出来—— “这是羊皮卷?”法明辨认道。 觉光却眯眼道:“不,不是,此物似皮非皮!” 林安礼也是将东西取出,才有了答案:“这应是‘灵符纸’,我见古籍中有过描述此物的记载。” “制符需有符纸承载,并非一般纸张可成,即便画成也威力大减;而灵符纸为最上乘,传说中灵符纸成符箓,可保符箓千年不毁。” “只不过炼制灵符纸的方法早已失传。” “竟有此物,贫僧受教了!”觉光大为震撼,又道:“以雷击木法器,装容此符箓,说明此符箓价值远在法器之上!” 林安礼点头,却迟迟没有揭开纸卷。 因他心脏也在狂跳,大有一种前世游戏抽卡的期待。 是欧是酋,在此一搏啊!! 貌似酋了也没什么损失,但心中肯定会有落差。 他深深吐纳,以真气调息,才作好了准备,于三人面前揭开了符纸卷的系绳。 缓缓张开符纸,其中内容显现。 “不是符箓?”觉光第一时间有了判断。 因那行文皆为小字,并排列整齐,并非道家符箓的铭文样式。 法明和林诚合也茫然,几乎异口同声—— “师父,这是什么字体?” 觉光琢磨一阵,还不敢肯定,却反问林安礼:“林道长,这可是小篆?” 然而,林安礼的话语竟有些颤抖:“对,这就是小篆。” 正是这幅异状,让觉光了然:“林道长可是认得其上内容?” 林安礼强行克制心中震荡,重新抬头道:“是的,我师父钟爱书法,对小篆有所研习,我亦耳濡目染。” “觉光大师不识小篆?” 觉光苦笑:“贫僧若未出家,或有机会研习,但贫僧皈依藏传格鲁教派,除汉文满文外,只习藏文与蒙文。” 林诚合道:“师父,那这上面写着什么?” 林安礼心中又是一跳,却迟迟没有开口。 只因,这上面行文内容过于骇人。 眼看他犹豫之态,觉光就道:“林道长,若不方便,贫僧师徒退避就是,此物本就属道门所有。” 不过林安礼却道:“还是入账内详谈吧。” 见他神神秘秘,三人更是好奇。 待会到账内,林安礼发问:“觉光大师对巫觋通灵术有何解读与认知?” 觉光狐疑,这灵符纸上所写与巫觋通灵术有关? 他也没多想,只回答道:“古人崇拜万物生灵之力,便以巫觋之术,纳为己用。” “那巫觋之后呢?” 觉光继续回答:“若与通灵术相关,佛门有法相法身,道门有请鬼术与请神术。” 林安礼再问:“世人皆知佛在菩提树下悟道成佛;鬼为阴魂不散而存世;那神呢?” 觉光眉头紧锁,这可难为住他了,但他将自己所知道出:“一有民间信仰流传,二有历代皇家册封,至于其他还请林道长赐教。” 林安礼并未谦虚,径直道:“大师所言两种,其实都为相同性质!” “众生愿力与皇家气运可册封神位,如民间最早信仰神荼与郁垒为门神,后渐渐又将秦琼、尉迟恭奉为门神;” “再如北宋真宗册封东岳大帝,碧霞元君;徽宗册封关公、妈祖……” “而除此外,还有第三种;” “道教请神术脱胎巫觋术毋庸置疑,但随着请神术的出现,道家先贤发现可供奉所请的神灵太少,若只为降服小鬼就请真武下凡,过于声势浩大。” “而门下弟子若修为低微,请不请得来还是两说……” “于是,道教大修士便以大法力,立书打醮,纳神请封!!” 说到这里,林安礼话语一顿。 三人早已被勾起了兴趣,就连觉光都有些着相了:“林道长到底想说什么?” 林安礼深吸一口气,终于揭开真相:“这灵符纸上所写,正是一份‘纳神请封书’!” “什么?!” 此话一出,三人俱震。 觉光眼神都恍惚了,法明也作呆滞; 林诚合道:“师父,这东西真能册封神位?” “我不知。”林安礼摇头。 “不。”觉光却反驳道:“林道长,如果真如你说,此物曾展现灵性,与那图腾之灵抗衡庇护于你,那此物就极可能为真。” 对,这也是林安礼认清符纸所书后的第一反应。 此间世界异象频发; 要说觉光和那大祭司所用咒术,还需以精血加持催动,而此物展现灵性自动护主,就已然超出了巫觋术的概念; 几乎验证了灵气复苏的猜想!! 至于林安礼为什么说不知; 是因为…… “此物是否为真,不经验证都无法得出结论,唯有启坛开醮,册封正位,才可知晓!!” 觉光双目圆瞪,原本毫无血色的脸庞都涨红了起来:“林道长要封神?!” “要封何人?!” “若此事不成,是否会有风险?” 老和尚一连三问,已是佛心不稳; 实在是因此事过于惊世骇俗。 倘若成功,这凡俗世界难道真要多出一位在世真神?!! 而林安礼下一句话,更是让觉光脸色再变:“如果可行,我欲封自己!” 开玩笑。 这种好事还轮的上别人? 就算灵气复苏,他如今也无修行法门傍身,且修行全看天赋、气运,是否得道,多久得道,都是未知数; 不如踏入神道,一步登天!! 话落。 账内再无话音,只剩下几人急促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良久后。 觉光渐渐平复:“阿弥陀佛,烦请林道长莫怪,贫僧修行不稳,今日遭受冲击过大,可否明日再叙?” 林安礼也正有此意,无论是觉光还是自己,都需要消化情绪:“好,觉光大师好生歇息。” 师徒二人这便离去,返回一旁账内。 至此,林诚合才活了过来:“师父,师父,您要真能证得神位,那弟子以后请神,是否就能请来师父?” “而且,等我们回到南明,祖师恐怕都要追悔莫及,他竟请走了一位神仙!!” “哈哈哈,更别提雅清师叔怎么想了!” 林安礼一笑而过,先将册封灵符收回法器,贴身保管,才道:“别高兴太早,成不成还是两说!” 期待越大,失望越大…… 但就算失败,封神大醮也能为他带来极大好处。 还是那句话,世界将有大变,探索掌握的信息越多,越能先人一步,拿下时代的最大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