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宿主她手拿白月光剧本》 第一章:早逝病弱白月光(1)求收藏 “阿姐!你看啊,笑死我了哈哈哈” 木槿睁开眼睛就感到有人在用力的拍着她的手臂还伴随着阵阵嬉笑的声音,这手劲之大突显着主人这时候的兴奋,木槿只能向后踉跄着吓得这手主人急忙搀扶着嘴里说着:“阿姐?……” 木槿扶住眼前的人这才看清楚:这人杏眼红唇鹅蛋脸,面目流露着担心。 木槿没说话,系统更快一步反应过来介绍说:“宿主你好,这是目前书中女二陈书娆,也就是您身体原主的亲妹妹。” 听着系统的提醒,木槿回忆过来,她在快穿局拿着铁饭碗兢兢业业干了三年。 “快穿局”名顾思意,在如今平行世界被证实,为了维护主世界的和平于是就有了“快穿局”的出现,木槿从应届生熬成了职场前辈,在前一天她为了获得没有批准的年假,被迫接下了一个系列的任务。 第一个小世界是一本男频小说,名叫:《权掌天下将军记》。 看着这个龙傲天形式的书名,系统详细介绍道:故事中男主名叫李云昭,是如今夏国的护国大将军,他年少成名跟随父亲打天下,最后在经过父亲遭遇埋伏去世,敌国侵略,君主怀疑等等各种磨难下对当朝彻底死心,在兄弟们的支持下,成为新朝代的皇帝,一统天下,深得民心成为载入史册的万古一帝。 而在这个过程中,男主分别结识了各色各样的女性,而这些女性无一例外的成为了男主后宫的一员。 而木槿的角色就是刚刚满十八岁便嫁给男主的白月光发妻,当朝国公嫡女——陈书雪。 男主这时和陈书雪一般年岁,不同的是年少的男主爱自由爱天下,被迫娶下的妻子对他来说是枷锁和负担,他为了表达他的反抗,对待木槿冷淡又刻薄,直到一日朝廷动荡,陈书雪为了保护男主被刺客杀害,成了男主心里永远无法弥补白月光存在,以至于他的后宫女人也都有陈书雪的影子用来突显男主的深情。 而本文中最大的反派,男主最大的敌人——谢政,他从小被送来到夏国做质子,饱受欺凌恨上这个国家以至于回到母国撺掇皇位之后对夏国进行了疯狂的侵略。 他暴虐无常身边无人可信,他一生不被任何人看起,哪怕最后的反抗也只不过是衬托男主魅力的工具,在最后惨死在男主手下时,他诅咒这个无人爱他的世界,怨气与恨意充斥着这个世界,最终这个世界的位面走向崩坏。 而回到现在正是她嫁给男主不足半年,因为男主的疏远原主郁郁寡欢,便陪着妹妹在尚书院上课以用来解闷。 一大串信息量下来木槿感受着太阳穴突突的跳着,胃里因为脑袋里的电流声一阵排山倒海,像是坐电梯时突然的失控下坠带来的恶心感。 她对上陈书娆关心的目光,这位原主的亲妹妹和原主几乎有着七八分的相似,看着这张脸,木槿想到此行之前,她曾和原主陈书雪有着短暂的见面: 在一个封闭黑暗,散发着阴气的特殊房间里,陈书雪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她一身青衣,黑墨的乌发散落在脚边,只是胸口的地方明晃晃的一块渗人的洞口——那是她死前为男主挡剑留下的致命伤口。 木槿蹲在陈书雪的面前,陈书雪拽着她的手臂,一张漂亮的小脸满布着泪水:“姑娘,我知道自己是已死之人,我这幅身体并不值钱,我愿意供姑娘随意使用。” 她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我生下来就被教导为他人贤惠妻子,早早嫁给一个视我如草芥的丈夫,家人怪我生不出子嗣而欺我,母家怪我无法得到丈夫的怜爱而怨我,我无能无力卑微廉价,想要讨取他人一点点的承认,直到最后为他人命丧。” 直到最后她双手死死攥住木槿,如同落水的人拽住唯一的漂浮物:“我只祈求姑娘,不要让我重走这下贱路,南郊那片梅花树代我在看一次吧。” 在那一面之后,木槿便急着被赶到小世界里,领导给的官方任务便是:在宿体的生命结束(二十三岁)之前,改变崩坏者(谢政)的结局,以及满足宿体的任何要求。 ………… 木槿又被陈书娆轻拍了回神,只见陈书娆跺了跺脚,地上厚厚的雪溅起来,她嚷着:“阿姐说让我陪你解闷,怎么今日频频走神啊!阿姐真讨厌!” 她一副生气的小模样倒是把木槿逗笑了,木槿主动牵过她手,平复着情绪轻声说:“是姐姐的错。我们走吧,这里好冷。” 陈书娆嘟着嘴娇嗔道:“才不走,我还没玩够呢!” 为什么现在不走,玩什么,这个问题很快有了答案:目光所到之处净是一片白雪皑皑,红墙白檐,几步远的地方,一小撮人正围观着什么,时不时发出欢乐的笑声。 陈书娆看起来很兴奋“阿姐,你瞧,那个小质子,只要你给他铜板他就磕头给你玩哈哈哈!”她拉着木槿向前走了几步,围观的群众主动让了位,里面的情形便看的清清楚楚。 乌黑的发黏着削薄的背像是一把竹制成的弓,脑袋贴着雪地一动不动,一双枯干的手按着地面指甲里塞满泥土,看起来狼狈又肮脏。 “啪”清脆的一声,陈书娆像丢食一样扔了一块铜币,她高兴的拍手笑着:“来!给本姑娘磕一个,要大声的!” 她声音刚落下,那跪着的少年就邦邦的落下两个响头,木槿脚下的土地也带着微微的震动。 “真带劲哈哈哈哈!”陈书娆笑了起来,赞美道,“正好我们国公府门口缺一对狮子,我让父亲别买了,就放你在那儿吧,有人进出,你就磕头哈哈哈”周围人也跟着笑起来,笑声震的旁边树上的落雪哗哗的向下掉,场面一时欢乐极了。 木槿盯着脚下一直低着头的少年,过长的额前发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只能看见尖细的下巴和没有颜色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贴着头皮还在滴水的头发,发尖结了霜。 木槿注意到,他在颤抖,是冷吗?还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自己作为人质来到这里,同为皇室贵族,他的兄弟也许在享受着炉火和美味的食物,他却为了准备过冬的柴火,在这供他人玩乐,更可悲的是他的母国并不在意他的生死,次次侵犯这个国家的边界,惹怒着这个国家。 “快回来,太傅回来了!”后面不知有谁喊了一句,围成一圈的少男少女立刻作鸟雀状分散开来,陈书娆也拽着木槿要离开,陈书娆拽的轻,木槿步子没动。 第二章:早逝病弱白月光(2) 陈书娆疑惑的回头看着木槿捂着心口似乎很难受,立刻紧张的问道:“阿姐?你哪里不舒服吗?” 木槿轻笑,摇头说:“你去课上吧,阿姐有些累了,一会回府罢了。” 陈书娆有些不情愿,她小脸耷拉下来,“阿姐你才陪我不过几日,我不想你回将军府,那里的人对你都不好…” 木槿一笑,摸摸她的小手,陈书娆身上带着天真的傲气,因为姐妹关系,原主去世后使得她一边在痛恨着因为男主导致姐姐的死亡,又一边道德绑架着男主不能离开她,落得一个敏感又极端的性子。 木槿轻声说:“阿姐没事。你莫要让太傅等,快去吧。” 陈书娆一跺脚,又念着时间只不甘心的转身回去了。 当陈书娆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木槿收回目光。 这时院子里就安静下来了,跪在地上的少年沉默的将雪地里所有的铜币搂在一起,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关心。木槿走到他手边蹲下,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眼前的少年终于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对在一起。 木槿看见一双狭长双眼直直的盯着木槿,乌黑的瞳孔如同凌晨的深夜想要把木槿拽进黑夜里,木槿却走神,看看他被打湿的睫毛,个个分明格外清晰。 倒是一副好皮囊。 木槿勾唇一笑,低声说:“你站起来,我就把这个钱袋子给你。” 谢政的目光从木槿的脸上转移到钱袋子上。 “站起来”和“磕一个响的”比起来任何人都不会有犹豫的时刻,可是他却犹豫了,沉默半晌,他收回目光,又要重新低下头去。 木槿动作快,手指扶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来。那双眼睛真是好看,就是下巴太尖了,硌手,木槿心里评价着。 “你不要害怕,”木槿微微一笑,美眸弯弯,白皙巴掌脸,额前黑发垂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活生生的一副白玉菩提面孔,一只白嫩葱芯似的手贴着他那沾着泥水还有没结块的伤疤的脸,谢政的心里涌出怪异的感觉,指使着他想要离开的手指向后退,但是脸下的触感却那么不同,他还是征征的模样听着木槿接下来的话,没有动作。 “我家门下有个铺子缺个打杂的,这些钱,只是给你预支的工钱。”木槿先收回手,站起来,看着他昂起的脸,说:“那个铺子在西市,好像叫什么书香阁……” 木槿话没说完,一个声音从背后暗暗响起来:“夫人!你在和谁说话” 这声音突然响起来,将木槿吓的一咯噔,系统却比木槿更紧张:“宿主宿主!这是将军府的李嬷嬷,她注重礼仪制度,你快和反派拉开距离。”电流声噼里啪啦,木槿并没有回答,她随手从袖袋里掏出一块颜色纯粹的玉石,上面正好还刻了“陈”字,她快速将玉石放在谢政手里,小声说道:“你拿着这块玉自己去找我说的书店。”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木槿只好直起身子,又不忘填上一句“站起来。 “夫人,你在干什么?”李嬷嬷走过来,木槿转过身,这是一位年长的嬷嬷,一双严肃又带着不满的眼睛埋在脸上的褶子里,看不出具体年龄;嬷嬷身着素色厚棉服,走进木槿身前,瘪着嘴说:“二小姐呢?太傅没见到你们姐妹俩人,托我这个老太婆来寻你们。” 身后的谢政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摩擦着雪花发出动静,李嬷嬷立刻发现了,那张嘴夸张的张大,惊恐的将木槿护在身后,大声的说:“你这个东西怎会在尚书房?!脏了这里的书香味!”厌恶的表情丝毫没有掩饰,谢政低着头,看不见那双好看的眼睛,也看不见任何情绪。 李嬷嬷手指着谢政的脑门,一手拉过木槿像怕谢政夺走似的,“你个下三滥的脏东西!是不是故意靠近我们将军夫人的?你也配和夫人说话?……” 话越来越难听了,木槿及时拽住了李嬷嬷止住了她的话。 “李嬷嬷……雪儿冷的发颤,我们离开这里吧。”木槿故意将身子往她身上靠,一张小脸难受极了。 李嬷嬷从小照顾着原主长大,感情就如同母亲和女儿一般,她狠狠瞪一眼谢政,又立刻收回目光,粗糙的一双手搂着木槿的手指,心疼的说着:“哎呦我的大小姐,你的手怎么这般凉啊,我们快快回屋。”说着就牵扶木槿离开后院,二人走的很慢,木槿一次也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不过半晌,李嬷嬷和木槿二人到了将军府,将军府如今老夫人掌事,另外还有一位二房小妾,老将军风流外面彩旗飘飘,这样说那男主还真是深得父亲真传,木槿暗自吐槽着。 到了将军府,就出来三个丫鬟接应,扶着木槿的正是她的贴身大丫鬟春晓,是个沉稳的小丫头,看着年龄并不大。 将军府建筑威严大气,白雪压在红墙黑瓦上,所行之处积雪已经清扫干净。木槿克制住想要到处打量的目光,由着丫鬟搀扶并不多说话。 谁知没走几步,主母大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便过来说让木槿去堂屋一趟,看着应该是听到木槿回来了。木槿面色正常,随口应着就跟着丫鬟的脚子去了。 堂屋正门一过,木槿便见着里面明晃晃坐着两位夫人,居中坐着一位身穿淡色碎花圆领长袄的中年女子,脸上皱纹并不明显但也能看出几分岁月沉淀——这位正是当家主母赵氏,而坐在下位的女子很快引起木槿的目光:一双柳叶吊梢眉,艳红小嘴配上巴掌大的小脸,不拘小节的侧坐着,见了木槿也只是懒洋洋的抬着眼皮不屑一顾——这位正是二夫人叶潇潇。 木槿淡然走到二人眼前,微微行礼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来啦?”赵氏轻轻一笑,招手让丫鬟送上软座随后又说:“今日下课倒是比平时早了些呀!” 木槿看不明这主母招她来意义是什么,于是她不敢随便有多余动作,就老实回答:“回母亲,我今日身体不适,便早早告别妹妹回来了。” “回来?你还知道回来?”那美丽的侧室听到木槿的话突然表情骤变,嘭的一声将木桌打的闷响,“你还记着自己已经嫁为人妇了吗?在外与一群男男女女厮混一起哪里还有样子?!” “叶姨娘这句话说错了,我只是陪着妹妹而已。”木槿不卑不亢语气的回答道。 “还狡辩,你每日早出晚归,难不成你妹妹是还不能走路的幼童?吃喝都要你来伺候吗?”叶姨娘冷哼一声,模样很是轻蔑。 第三章:早逝的病弱白月光(3) 木槿静静的看着她这幅恃宠而骄的模样,心里冷笑:这姨娘只是老将军从勾栏之处赎回来的,她也只不过二十多岁,有着勾人的模样和手段深得老将军喜爱,可老夫人心里厌恶又看不起她,男主更是看不起这位小妈。 但这些都没用,这位妓子出身的小妾却能踩在木槿头上:原主性格怯懦又不被丈夫所爱,是一位失败彻底的女人。 “叶姨娘不会说话就把嘴撕了吧,”木槿站起身,“我妹妹是当朝国公未出阁的女儿,我贵为国公的嫡女,叶姨娘怕不是脑袋被外面大雪砸坏了,说话都不过脑子了。” “你?!”叶姨娘被骂的恼羞成怒,站起来指着木槿说不出一句话。她不明白平日人人可欺的木槿为什么能说出这种话,“姐姐!您的好儿媳,能对长辈说出这种话!!!祖宗啊,你可不能原谅她啊——” 她说不过木槿,便拉出祖宗来,可又愚蠢的忘了一个小妾连上族牌的资格都没有。 “好啦,”半天没开口的赵氏终于舍得发话了:“小雪,你对待姨娘也不能说出这种话来,成何体统?坐下。” 这话向着叶姨娘,让她神色又重新得意起来,她重新扬起下巴也跟着坐下了。 愚蠢,被人当枪使用了还不知道呢。 “你虽然只是陪伴妹妹,但是也冷落了自家人了,不过就是我儿阿昭没有收下你的玉佩和香囊吗?你怎么能和他置气?难道等着我儿子来哄你吗?”赵氏脸上还是慈母的样子,说话却是臭气熏天,“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阿昭还小,你要做好妻子的责任,好好伺候她。” 好一个“我儿还小”,真是男人至死是少年,原主也和他一般大为什么“伺候他”便成了责任?你这主母可比这个小妾恶心多了,木槿感到自己的心脏如同雷鸣一样愤怒着。 “这次的事情便这样说完了,你今日跪一夜祠堂,明日起来给阿昭好好道歉就行了。”陈氏起身寓意着关于木槿的审视到此结束。 “我不跪。”木槿的墨发垂在胸口,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格外清晰。 “你反了天了?”那叶姨娘扭着腰来到木槿面前,“主母的话你也敢不听了?难不成你在外面有了男人了?故意和主母作对求着被休呢?”她最后这段话低着头在木槿耳边说完,得意的撞开木槿的肩膀继续扭着腰走了。而陈氏并未回答她,只是低头轻看着木槿一眼便离开了。 木槿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堂屋里,她的十指无意识的掐着掌心脸上失去了血色一般。 “宿主大大,你不要生气了……”系统小心翼翼的安慰着,木槿没有回应,没一会刚才传话的大丫鬟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木槿跟着她。 木槿安静的有些异常,智能的小AI并不知道怎么富有情感的安慰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宿主大大不要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在想赵氏叶姨娘面前,在这个内宅的狗屎规则下我的话就像一滴水砸在石头上一样,屁用都没有。我只是为了挣钱这只是我的工作,难不成想让我‘入乡随俗’受那可笑的三从四德?”在引领的大丫鬟走出祠堂后,木槿坐在跪垫上,她面前摆列着男主全家祖宗的立牌,白色的蜡烛在阴风中跳跃,木槿淡然看着。 “自古以来这为女子建造的牢笼,美名曰贞牌坊,只不过是他们的工具,受益者获利者人知肚明。”木槿冷淡的说,她的坐姿并不淑雅,叠着腿。 原主陈书雪的模样又突然出现在木槿的脑袋里:哭得歇斯底里双手死拽着木槿,一遍又一遍的说着:“我不想为他死,我不想为他死……” “这个内宅已经逼死一个陈书雪了,我不会让任何人得逞的。”木槿面无表情的说。 “可是,宿主大大,我们的任务是在五年之内改变反派谢政崩坏的结局……陈书雪又没有给你提要求,你不要太操心了吧。又没什么用。”系统回答道。 木槿冷笑:“你又是什么东西教我做事?我会完美的完成任务并让陈书雪活成她本来的样子。你的任务就是给我提供帮助就行了。” 系统滋啦一声,明白宿主在骂它,可是又不敢多说话惹怒了她——木槿可是“快穿局”的老前辈,一直做着幕后工作,能让它这个小ai辅佐,已经是高攀了。 它在词库里搜索着《职场高情商100招》还没说话就听身后开门声伴随着狂风涌进来。 是李嬷嬷。 这个李嬷嬷是木槿本家那边带来的人,自从木槿嫁到将军府,李嬷嬷就跟着木槿一同过来了,她算木槿的半个母亲,这个将军府也只有李嬷嬷最关爱她了。 她身上落了一层雪,但是怀里揣着手炉,见到木槿便把手炉递过去。 木槿感受着手炉的温暖,低着头看着手指上淡淡的纹路,一些碎发自然垂下,修长白皙的脖颈被毛绒的领口遮住。李嫲嫲看见她的模样,心里又疼爱的厉害。 “哎呦,我的小心肝,”李嬷嬷坐到木槿旁边,一只手按着木槿的袖口,“要我说,你不要再来去尚书房陪读了,待到少将军回来,好好道了歉安心待在府里做好少夫人吧。” 木槿主动抽出一只手盖在李嬷嬷手的上面,微微开口,声音乖巧:“李嬷嬷…您最是疼爱我的了,”一双眼睛像是含了委屈一般,木槿看着李嬷嬷接着说,“我见少爷心不在我这……我为他吃斋饭求玉佩祈福,可是他连碰都不愿意碰,直接退回来了。雪儿心里甚是难受…” 说完,她声音像带了一些哭腔,主动将脸埋在李嬷嬷怀里,瘦薄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李嬷嬷搂着,心都化了。 “我的小心肝…看看是受了委屈了…”李嬷嬷抚过她乌黑的长发,嘴里念着,“人心都是肉做的,雪儿相貌又是一等一的好,等有了孩子,他的心自然就会在你身上了……” “可是…将军殿下不爱我啊…”木槿抬起脸,看着李嬷嬷,美眸波光盈盈,鹅蛋的小脸写满了委屈。 “哎呦,傻丫头,男子志在四方什么爱不爱的,等你有了孩子,他自然会负责的。”李嬷嬷被她的问题逗笑了一样,这样回答她。 木槿心里只有冷笑,但是脸上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更加惹人怜爱。木槿明白,人与人之间永远无法做到相互理解和包容,更何况对方是一位生活在封建时代的老妇人,她不会在这个老妇人面前再提起这件事了。 俩人依偎一会,李嬷嬷算着时间便连忙起身,神秘似的给木槿说道:“听主母说少爷今天夜里会回来,我在他面前多求求让他今晚来看你,你好好道歉就免除这惩罚了。”她说完,赶紧爬起来走了。 木槿只觉自己心里压着的东西有了突破口一般,她乖巧送过李嬷嬷,一屁股坐回跪垫上,脑袋里有了具体的想法。 我定会给你“好好道歉”。 第四章:早逝的病弱白月光(4) 外面的狂风敲打着纸窗发出巨大的声响,祠堂内,木槿蜷缩着身体在几个跪垫上保留着一些温度,冰冷的手炉扔在远远的地方。 已过子时,那传说中的男主依然没出现。 “神经病。”木槿暴起,“我还真在这等起来了,天寒地冻一个个神经病!!!”木槿大喊着。 “等等等宿主!反派谢政生命正在遭受重大攻击!!!你别说什么神经病了!”系统也跟着大叫起来。 它叫木槿的头就疼,只好连忙安抚它问道:“发生了什么,他在原著中有没有这一击?” 系统颤颤巍巍的说:“没有,我这边检测他生命值正在大幅度降低,怎么办啊宿主大人,他要是死了,我们的任务就失败了呜呜呜……” “你别鬼哭狼嚎,”木槿揉着太阳穴,“我们现在去找他。” 门口本来有两位老童看守着,木槿小心的拉开门狂风将雪吹进祠堂,木槿打了一个大大的寒颤,门口的看门老童早已经躲进温暖的被窝里去了。 木槿踏出门,一脚陷了半个脚脖子的雪。 院子里并不漆黑,厚厚的积雪折射的四周亮亮堂堂。 按道理说每天夜里应该有守夜的仆人和侍卫,可是今天突降大雪,主母便发慈心,免除了今日的守夜。 想来是对陈书雪放宽了心:一个听话守规矩的儿媳妇,根本不可能逃这惩罚的。 这倒是方便了木槿。 时间紧迫,木槿先按着原主记忆的路线去自己的內房里快速翻出挡风的斗篷,多拿了一些碎银,从后门顺利的翻了出去,后门无人连看门的老黄狗都蜷缩在温暖的窝里不愿动静。 这个时候夜已深,雪也停下了,按照系统的路线,木槿走的有些吃力:有些地方的积雪已经漫过脚踝,刀子似的细风吹着,露出来的脸迎着风吹的发疼。 原主身子有着缺血气的孱弱,木槿吃力的喘着气,看着白色的热气在脸前快速消散。 “宿主!!在那里,他在那里!”过了东市的一个小巷口,系统激动的叫出了声。 木槿按着它说的方向,抬头远远的看到白皑皑的雪地里躺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木槿趟过雪地,临近反派的地方雪有些稀薄了,木槿跺掉鞋面上的雪喘着粗气居高临下的观察着谢政:他蜷缩成婴孩睡觉的姿势,身上穿着简单的粗糙麻衣,脚上是一双湿透的布鞋。 木槿蹲下身,伸手撩起那结成块的头发露出红扑扑的脸,紧皱着眉头,睫毛被打湿结了霜,眼角和半张脸上明显的淤青,失去血色的嘴巴无意识的张着难受的哼唧着。 “还有意识。”木槿快速解开自己的貂皮斗篷系在他的脖颈上,起身拽起他的胳膊,隔着薄薄的衣衫发出烫手的温度,削弱的只有骨头架子。 木槿让谢政的半边身子靠在自己身上,站起来。 刀子割肉的风往木槿袖子里灌,谢政躺着的地方一大块新鲜的血迹。木槿扶着他艰难的走了几步。 “这里距离将军府还有些路程……只能找一些没有熄火的客栈或者民宿吧……”谢政的头垂在木槿的肩膀上,他似乎保留一些意识,乖巧的跟着木槿的脚步走。 出了巷口站在街路上,到处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办啊……小反派,姐姐怎么救你呢……”木槿呢喃着茫然的四处看着,她重重的叹气,心里思绪着。 “哎——那边的姑娘!”一声招喝冒然从背后响起来,木槿警惕回头看见一位扎着车夫头巾的老人站在不远处,斜着脑袋打量着木槿。 “姑娘!你不要害怕!”那老人往这走来,木槿警惕的看着他。 “姑娘,我公子回家路过这,看见你一个女子深夜有些困难的模样,”老人慈祥的指着木槿身上的谢政,“我家公子心善,想要带你一程。” “你……带我去见你家公子。”若是书中有头有脸的人,这样便可查出底细,深夜才归家,木槿害怕若是有异心的坏人她和一个半死的小反派那岂不是狼入虎口。 “好嘞姑娘!”这女子说话温温柔柔,回头竟然是如此娇美的容颜,老车夫很高兴。 木槿将谢政放回雪地上,将斗篷垫在他身下,将要起身便被谢政拽住了手指。 木槿一惊抬眼看去他竟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谢政努力的撑开沉重的眼皮,不知怎么有了力气,他张嘴,吃力的说:“你……不要丢下我……我还有力气……可以走路……” 他说话声音细弱如蚊又断断续续,木槿有些动容,反手罩着他细瘦的手指轻声说:“我不丢下你,在这等我一会。” 木槿搓搓他的手指以示安慰,这才起身跟着老车夫走。 “姑娘,那是你弟弟吗?哦呦,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老车夫问道。 “是的,好心的爷爷,我们出来寻亲,受到了恶徒欺凌,弟弟为了保护我……”木槿欲说还有些哭腔,一双冻的通红的擦拭着眼角。 “可怜啊,这一片一直都不太太平啊……”老车夫感叹着,话题又是一转说道:“还好我们公子是大好人,年少有为,定会安全的把你们送回家去的!” 几步到了一驾马车前,马车由上好的紫檀木制成,通体由昂贵的布料铺垫,就连前面的拉车马也“穿”着厚实的棉鞍。 “公子,这位姑娘来了。”老车夫喊道 “扶上来吧,这里有空位。”里面传来一声慵懒的声音,似乎是还没睡醒的模样。 “公子,我和舍弟在此处受到恶徒侵害,我们身上有些肮脏,多谢您施恩。”木槿乖巧行礼,声音清清脆脆不卑不亢。 谁知车内的人听到木槿的声音竟然刷拉的拉开车帘,木槿看见一张吃惊的脸,接着马车一阵晃动,从上面利索的跳下来一个少年模样的男子。 少年身穿墨色锦衣华服,腰上系着几块青色护身玉佩,着地时碰撞的清脆的响。 他一把拉住木槿的手腕,一双手指轻而易举的套住木槿的手腕,乌眉如剑,眼睛里夹杂着震惊和不解,他大声说:“陈书雪!怎么是你!你半夜为何出现在此处!” “完蛋了……宿主大大……这是男主李云昭!!!”系统又大叫起来。 第五章:早逝的病弱白月光(5) “为什么男主大半夜回家……还被我遇到了…” “谢政还躺在雪地上……再不回去就凉透了……” “我该怎么解释……” 木槿的脑袋在风中凌乱,各种乱七八糟的吐槽涌进她脑袋里,她平静了一下,企图拽出被李云昭攥住的手腕。 李云昭不动,这点挣扎连他的手臂都没有动荡,木槿只好开口企图平复他的怒气: “我今日陪阿妹下学晚了一些,没有回府,住在外面。” “那是谁?你扶着的那个是什么人?!”李云昭厉声问道,木槿的回答并不能让他满意,他反而更生气了,那亮晶晶的眼睛被怒火所代替,他手上用了劲。 “那是我远房的侄子,受了伤。”木槿的手腕疼的发麻面上倒是没有变化。 “跟我回府!你不许住在外面!”李云昭放开她,见一旁看愣过去的老车夫,少年面上很是挂不住,又命令道:“你还在干什么,驾车!” “我侄子还在那边,我要带他回去。”木槿提出,她揉着手腕的地方,一双波光莹莹的眸子就这样看着李云昭,一副很柔弱温和的模样,可就是执着的站着并不给李云昭拒绝的理由。 “你——去接过来!”少年一甩袖子,转身回到马车上了。 李云昭回到马车上,听见外面脚步离开的声音,心里的怒火并没有停息。 那陈书雪向来老实乖巧的模样深得母亲的喜爱,这成家半年以来两人虽然是分房居住,可免不了要打上照面,李云昭不喜她,府里人也人尽皆知,可是—— 可是我虽不喜她,但是她怎么能不归家住呢,还半夜在这乱街上,先不说安危是否是个问题,但是!我……又没有休了她的意思。 李云昭越想越觉得自己很没有面子,只能冷哼一声,抱着胸靠在软垫上。 半晌外面又传来脚步的絮絮嚷嚷声,接着马车晃动起来,帘子便掀被起来了,木槿踩着下面爬了上去。 木槿抬眼看向李云昭,李云昭对上她的目光,心里得意的想:哼,还是要给我好好道歉解释的,这样我才能原谅你。 谁知那女人只淡淡扫过李云昭,便转回身去接那个抬上来的“小侄子”。 李云昭瞪眼,心里更加堵了。 木槿将谢政扶在软榻上,她手指所到谢政的身体之处,已经是冰的凉手,只是胸口还有着心跳,让木槿更无法放下心来。 马车内暖炉正盛,木槿低着头讲斗篷完整的盖在谢政的身上。 墨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只有一个简单的玉簪挽着,垂下几束乌发落在雪白的脖颈处,她随手将头发撩过去挂在耳朵上,露出纤细的手腕上有一块渗人的淤青,在昏黄的烛光下,从李云昭的角度看过去,格外亮眼。 李云昭心里有些尴尬了,他将手指半握成拳头放在唇边咳嗽一声想引起她的注意,可是木槿只是低头并没有回应他。 “咳咳…”李云昭有加大咳嗽的声音,木槿这才抬头。 “你……你的手腕,回去敷一些药膏……”李云昭对上她目光,顿时莫名有些局促。 “哦,”木槿转着手腕看了一圈,淡然说:“并不是很疼,谢谢少将军关心。” 什么?!她怎么喊我少将军?!那是外人称呼的,她平日是称我一声“夫君”的。 李云昭想到她平日里,只要自己一出现在她面前,她便贴过来,一双美眸里含着几分娇柔,羞答答的喊上他一声“夫君”,他虽然没有应过一声,但是也从来没有让她不要这样喊啊。 还有,李云昭耷拉着脸,她今日对自己也太冷淡了,从上了马车,便低着头看着那个躺在她腿边的“小侄子”,也没有主动看他一眼。 自己主动关心她,还被一句不冷不淡的“知道了”给打发了。 李云昭本来的怒火被另外一种委屈所代替。 他悄咪咪的打量那个“小侄子”,一身粗糙廉价的麻衣上面却盖着昂贵的貂毛斗篷,脸倒是被遮了个干干净净看不到样子,只不过看轮廓应该是个年幼的孩子。 李云昭并不知道国公府有没有什么远房的“侄子”,他向来理不清那些固执古板的贵族关系,一心只扑在武学上。 李云昭又冷哼一声,哼,可能在外面跟谁学了什么欲擒故纵的手段,他看着宅里内斗的手段长大,最是知道那些女人的心机有多深重。 哼,不管你用什么花招,我李云昭都不会喜欢一个腐朽贵族的女儿的。他心里闷闷的发誓。 木槿才不管他又发了什么誓,手边的小反派心跳又慢又缓,系统又在夸张的大叫。 她的脑袋疼的像有电锯在拉树一样,全身也没有被马车内温暖起来,手脚冰凉的麻木,只能无意识的缩着肩膀好保留一些温度。 “给你,不要在抖了,你抖的我心烦。”一件温暖的棉衣外套落在木槿的腿上,木槿抬头,看那个小少年昂着下巴,将外套扔给她。 木槿反应过来,将外套披在身上低声感谢了一声。 对于男主李云昭,木槿实在不知如何理性安心的面对,她不停的将陈书雪的最后满是泪水的脸和李云昭最后的结局进行对比,使得自己内心更加不能平静。 一路上再无什么交流,半柱香的功夫,马车便回到了将军府。 木槿率先下车,老车夫帮忙将谢政抬下车,府里便出来几个听到动静的丫鬟侍卫,木槿一下子就看到了李嬷嬷。 李嬷嬷见木槿从车上下来,顿时惊讶起来,见李云昭在一旁,车中又有其他人,便只得憋住情绪,不敢多说话。 李嬷嬷小心的打量着,见陈书雪身上竟然披着少将军的外套,她心里的疑问又被欢喜代替,喜滋滋的过去帮忙。 木槿交代几个小丫鬟,将谢政抬到自己房间隔壁不远的客房,又小心命令上这是国公府的侄子,好叫丫鬟不敢怠慢好好伺候。 这是已经是深夜,只有眼前一点点火光,宅子四周便都是黑暗,几个丫鬟听着木槿的命令,搀扶着半死过去的谢政往府里去。 木槿松口气,她放下悬着的心。低头冲着手掌哈了口气,向前走了两步。 谁知一阵眩晕,木槿顿时感到半边身子向下倾斜自己将要直直的躺在泥巴地里。 “你这幅身体的样子,竟然敢半夜在街上照顾别人?”李云昭伸手轻松的捞起木槿的胳膊,将她拉起来。 木槿不言,抬头瞅他一眼,似乎小声说了句感谢,又挣开李云昭的手快速走了。 “不是,”李云昭现在原地,内心更加委屈了,他向下撇着嘴,低头看着自己刚刚触碰到女人半边手掌,内心闷闷的想:“为何使我如洪水猛兽一般啊…” 第六章:早逝的病弱白月光(6) 次日清晨,木槿独自一人半窝在软榻上,她未施粉黛,腰上盖着白底碎花的云锦披风,一只胳膊撑着脑袋眼睛微微眯着,似乎还是没睡醒的模样。 软榻旁站着一位扎着双髻的年幼女童名唤青云,她手拿木梳正仔细小心的为木槿挽发。 “我一早看见小少爷便在武场练拳,听李嬷嬷说少爷昨晚半夜才回来。”青云年龄幼小,陈书雪嫁过来到现在从来也没有惩罚下人,人又是温柔的性子,青云便愿意多和她说说话。 昨日木槿回来便着急睡下了,反正对于主母那里她并不放在心上。 按道理说,哪怕国公府官袭三代,如今已经没落,但是也完全可以说男主高攀了,只不过陈书雪胆小怯懦习惯了,处境沦落到能让一个小妾踩在头上,若是陈书雪领悟这个道理,哪有她们的事。 这么想着,木槿冷哼一声。 “我听说是陪老爷在私宅呢,”青云突然悄咪咪的凑到木槿耳边,一副神秘的模样,“也许我们将军府又要添一位姨娘了。” 木槿简单回忆着,青云也挽好发髻,她低着头打量着木槿非常满意自己的手艺,便笑嘻嘻的说道:“我就觉得小夫人极美,什么发型都能撑得起来。” 木槿回神,轻笑:“倒是青云手艺好,有劳了。” “嘻嘻嘻——”青云被夸的像一朵小花,便扭捏着说:“那我去给夫人端热水洗漱。” “哎——等一下青云。”木槿叫住她,问道:“隔壁客房的人有没有醒?“ 木槿脚步一停,挠头思考了一下,“哦,是夫人的侄子吗?我起来时是墨云姐在照顾,那夫人我回来去看看。” 木槿点头,做了一个摆手的动作青云得到指示,连忙出门了。 木槿火速从榻上坐起来,随手将披风盖在肩上跟在青云脚后踏出了房门。 正门拐个弯,没有几步便见另一间小房门,木槿轻推了进去。 旧门吱呀一声,木槿抬脚走进去,屋内只有简单的一张床还有床边一张小小的木桌,安静的木槿只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室内空气中只有淡淡的中药味,透过昏黄的烛光木槿看见床上鼓起一个小包,木槿唰的一下掀开棉被——什么都没有。 “宿主小心!后面有人!”系统突然叫起来,木槿这时终于反应过来,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她快速转身却慢一步被人从后背捂住口鼻。 “你为什么救我?”暗沉的带着沙哑声从耳边响起来,是谢政。 木槿手扶上他捂住嘴的手背,并不慌张,她张嘴冲谢政的掌心吐了口气,谢政顿时发出难以描述的闷哼,唇上的手便松了一些。 没出息的小狗,木槿轻笑开口说道:“你放开我,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吗?” 背后的小少年似乎泄了气,他松开手。 木槿转过身,看见一位披头散发乱糟糟的小少年,他个子并不高大,身体因为长年的营养不良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身上那昨天丫鬟新换上的棉衣也有些宽大。 他感受到木槿的目光,便抬眼小心看一眼,又低下头,长发遮住半张脸,只留给木槿一个尖尖的下巴。 “坐回去。”木槿拉出一个木椅推到谢政面前。 “不坐,你还没说你为什么救我。”谢政还执拗的问。 “那你站着吧,我走了。”木槿从来不怕别人威胁,她转身就要走。 几乎同时,谢政两步迈到木椅边老老实实的坐好,只不过头还是低着,一副听话的模样。 木槿一笑,走回他的面前,伸手将他额前的长发撩起来,那双漂亮的眼睛终于露了出来,木槿满意的挑起嘴角笑:“你这双眼睛要常露出来,我很喜欢。” “你不是说,我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帮你吗?”木槿低头,他那眼睛里清晰的倒印出木槿那恶劣的笑容,“我看上你的脸了,想养着你。暖床伺候我……不会少你坏处的……” 木槿话音刚落,便看见面前的小脸给她表演了一个“快速爆红”,他眼神躲闪,小声的说:“你……不是有丈夫了吗?” 木槿低下头,耳边的头发垂下正轻轻划过谢政的脸颊,木槿轻声说:“你……不觉得这样更刺激了吗?……” …… 李云昭打完一套拳之后酣畅淋漓,他爽快的接过一旁侍卫递来的热水,他一饮而尽,发出痛快的声音。 他走去一旁木架上的黑色披衣,甩手盖在背上,衣服擦过他腰间的玉佩,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低头看着。 父亲和母亲如今只有自己一个儿子,向来是极其疼爱,母亲吃斋念佛总会给他送一些“开过光”的玉佩,美名说是护生养命。 他自然少不了这些东西,只是一片心意便都收下,可是前几天陈书雪给他的那块美玉和香囊,是他第一次拒绝这着物品。 玉佩和香囊没有错,那陈书雪就做错了吗? 他父亲昨夜待在外宅,李云昭便在马车上等待着,谁知自己一觉睡到半夜,父亲也没有回家的意思,他只好自己回去了。 李云昭一直受到的熏陶,便觉得一妻数个美妾那是一个男人人生的一件美事,哪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没有几个女人呢? 可这又说回陈书雪身上,明明每次当自己出现在陈书雪面前时,她那双眼睛便凑过来想要和他搭上几句话,他说不上厌恶至极,但是却总不想见到她,像是只要不见到她自己就没有娶妻一样。 李云昭慢慢的走在廊道上,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雪,这时候便有仆人低着头清扫着石道发出唰唰唰的声音。 前方走廊上,李元昭看见木槿独自站在那里,她身型纤细,长发挽成一个没见过的发髻,微微仰着脸,晶莹如玉的面庞在清晨潮湿的空气里散发着柔和的光,她似乎想到什么,嘴角浅浅的挂着笑容。 李元昭停顿了脚步,他不自在的挠了挠自己的头顶。 母亲说的不错,确实长的像一朵花似的。 李云昭决定去打个招呼。 “宿主哈哈哈哈你刚刚和反派说话的模样好像女流氓。”系统乱蹦跶,说:“你顶着一张白月光的脸说那些话,反差好大呦。” “没办法呀,”木槿难得觉得好笑,“总要找个理由将谢政留在我的视野里吧,反正是要让安稳的活着到结局,在我能随时看着的地方也省事。” 木槿想着现在雪停了,正好去东市的书店看看。自古以来就有“读书能育人”的说法,让谢政待在书店有个去处再经过书籍的洗礼,一定能成为一名正能量的好青年! 木槿打定主意,转身想要回房便看到一侧不远处的李云昭,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木槿心里翻了个白眼,神经病站在一旁不说话。 她抬脚就进了屋。 第七章:早逝的病弱白月光(7) 又被忽视了,李云昭一开始想要搭话的局促被一种不满和怒火所代替。 他两步冲进房内喊道:“你没看到我吗?为什么不讲话!” 木槿脚步顿在原地,她转回身一笑说:“那少将军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云昭不动,脸上涨红了一般:“你从昨天开始就是这幅爱答不理的模样,你听谁学了这欲擒故纵的手段?!” 木槿噗嗤一声被逗笑了一样:“那少将军你也未免太自恋了,你有什么值得我去用手段的?” 木槿笑意不达眼底,她一手扶着一旁木桌的边缘,昨夜跪祠堂的怒火终于有了一个宣泄的口子:“你只不过喜欢被人拉着追捧罢了,别人这样不去看你一眼你就着急了,说到底你和你嘴里口口声声讨伐的古板贵族又有什么两样?再说你不愿意娶我,你直接去给你父亲讲,去反抗去闹着不娶就是。” 木槿越说越来气,她伸出手指着李云昭的脸:“你自己没有胆量去闹反而在陈书雪这里耍你的大少爷脾气,他们是不是真的古板我不知道,而你才是真正的懦夫!” 李云昭呼吸急促起来,他脖子连着脸一片红色,他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拳头攥在一起,咬着牙瞪着木槿:“那你这么多怨言,你和离就是……不要,不要在我家里!” “噢?那还不赶紧通报老将军去,可别把我们少将军气坏了~”木槿见他被说的最后语气中有些哽塞,顿时更想笑了。 她走进几步距离李云昭半步的距离,将青色的丝绸手帕向他的胸口扫去,搞怪的表情学着李云昭的模样调侃道:“快去吧小将军~” 李云昭彻底被打击了,狠狠的哼一声一甩袖子就大步走了。 木槿发出今天的第一声爆笑。 一听门外他离开的脚步更大声了。 木槿坐在榻上,青云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给她递上一杯茶,木槿随手接过来浅啜一口神清气爽。 “宿主……你这样说会不会太过分了,万一男主真去和离了怎么办?”系统小声提醒道。 “不会的。”木槿低头看着精巧瓷杯里漂浮的翠色茶叶,茶水里倒影着她漫不经心的脸。 “男主父亲李意,现在朝廷上表面风平浪静,但是皇帝年岁已高,几个皇子夺嫡大臣站队,老将军和原主父亲已经统一战线,现在要是和离,那不故意说和国公府分裂闹掰吗?”木槿又低头浅喝一口,轻轻一笑说: “老将军不会同意的。” 木槿将茶杯放回木桌上,招手给了青云一些碎银子让她去东市的书香阁给老板打声招呼。 青云惶恐,她刚刚目睹木槿和李云昭争吵的场面,害怕木槿一个看她不顺眼,谁知木槿轻轻拂过青云的手心,笑说:“你不要如此,我从来也没有挑你过错的意思,好好办事,我不会亏待你的。” 青云连忙收下碎银才敢退下。 谢政听到隔壁的动静,他从床上爬起来贴着墙壁听。 好一会没了动静他才回到床上,将棉被拉到头顶盖过头顶若有若思的想着什么。 临近晌午,木槿听青云说李老将军回来了,她并不在意。问了问看护谢政的丫鬟墨云,说谢政还在睡觉,墨云相比较青云来说,是一位更加沉稳的小姑娘,看起来和陈书雪差不多大。 墨云主动给木槿说,谢政似乎被人打到了肋骨,脚踝也崴着了,再加上一些旧伤,似乎要一段时间才能好。 真是小可怜,木槿心里评价,又掏出另一些碎银让墨云好好照料,缺什么都来问她要就行。 李云昭这边气冲冲的跑出木槿的房间几百米,心里的怒火烧的他胸口烦闷,眼前正好有块厨房劈剩下的木板,他一脚给踹去了半空中仍不觉得解气。 他十七岁便生的人高马大,从垂髫年纪就跟着父亲的练武,如今十八般武艺那是样样精通,虽然一身腱子肉但是整个京城,谁没听过他少将军的称号,那京城小姐们有个“当今最该嫁的少男排行榜”他还稳稳排第一呢。 怎么在她嘴中就说的这么不堪,还把他贬低的一无是处。 他又一脚把脚边的成堆的雪踹飞,一直在一旁扫雪的上了年纪的阿爷看见了,气的颤颤巍巍用扫帚指着他说道:“哎呦——小少爷,这是老奴刚扫干净的雪……” 李云昭有些尴尬,他连忙挠头道歉。 扫地阿爷叹口气,又低头重复千篇一律的动作说道:“小少爷,你别在这捣乱了。老爷回来了,你没事的话还是去那看看吧。” 李云昭连忙跑开,可他心里又想到刚才那阿爷说的话,心里莫名的想:“他那话语气好没意思,好像我无所事事的样子。” 他又摇头觉得自己想多,拐了几个弯到了书房,他父亲正坐在那里,旁边伺候的正是他的小姨娘。 他不喜欢那个姨娘,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正好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 “老爷……你去罚一下那个陈书雪嘛,她上次,竟然说要把我的嘴给撕了……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噢?她不是挺老实的一姑娘吗?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才不是!她嘴厉害的呢!” 确实,听到这句话,李云昭心有所感。 “我看!她是嫁进来半年就原形毕露了!真是虚伪!” “哎——你别乱说话”是父亲的声音,“陈国公教出来的女儿,怎么可能像你这样说话,太没礼数了!” 虽然父亲说话难听,但是叶姨娘的为人李云昭是看在眼里,哼,以为所有人都像她那样勾栏出身吗,还敢和陈书雪做比较。李云昭闷闷的想。 “老爷~你说这话太伤妾的心了……”李云昭听见絮絮的衣服摩擦声,应该是叶姨娘在撒娇,李云昭便没了兴趣,刚想退一步走开,又听见一句若有若无的话。 “哎——你若是不喜欢那丫头,随便找个理由罚就是,但是切记不要传到国公府去,省的给我添麻烦。” “我看我儿,对那陈家丫头没有多大兴趣……到时候我再给昭儿找个小美妾,最好像你这样哈哈哈哈哈哈……” 后面便是嬉笑声,李云昭皱眉沉默着从门面退出去。 他心里既没有了气,也没有了什么委屈。 他低着头走在廊桥上,随手抓了一把干净的雪,他又想起陈书雪的脸。 好像从来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是她的丈夫了,他默默的看着雪在掌心融化。 第八章:早逝的病弱白月光(8) 最近几日雪彻底停了下来,积雪开始融化的时候空气更是越来越冷了。 外面呼呼呼的刮着大风却吹不到木槿的房门一步,室内燃炉不停的提供着暖气,蜡烛全部都被点起来了照的四周亮亮堂堂。 木槿一只手撑着下巴,斜着脑袋摇摇晃晃,她对面正是谢政,穿着暖和和的厚棉袄,手里握着毛笔在粗糙的麻纸上小心的练习写字。 倒不是木槿吝啬不愿意给他使用昂贵的纸张,只是因为谢政底子太差了,简单的字便写的像狗爬过一样,实在让从小写的一手好字的木槿不敢直视。 “错啦——”木槿伸手点了点他刚写过还没晾干的字,接着说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再写一遍。” 谢政小声嗯一声,接着把另起一行重新抄写这一句,脸上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 “你可知这句古诗是什么意思?”木槿故意问道,她特意挑选了一句简单易懂的诗句,想着故意点他。 谢政低头,头发老老实实的扎成一束,摇头说:“不知道,我没有学过任何书。” 木槿书本铺在他手边,指着书上的例文说:“你看这前面的诗句,‘吹散了这家,吹散了这家’你看外面打仗,无论是为了什么目的,受苦的永远是手无寸铁的百姓,百姓看着手里的两亩三分地,他们只是想吃饱饭而已。” 谢政将目光从自己手下的纸张转到木槿手指的文字,指如白玉在黑墨的衬托下格外耀眼,他盯着手指甲上健康的月牙,愣神。 “听懂了没有?”木槿收回手指,问他。 “噢……知道了。”谢政不动声色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托着下巴模样格外认真。 谢政和她的距离只有一臂之长,空气中似乎有淡淡的香气,谢政注意到她发尖还有些潮湿。 耳边又想到三日之前她说的话:“我见你模样好,想养着你……暖床……” 他的心又砰砰的跳起来,如今夏国阶级差异格外大,贵族们便特别会享受。平时里路过一些特殊的酒馆也不是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如今却轮到自己。 他听过有些有着特殊嗜好的贵族会买下低贱有着样貌的奴仆来满足自己,胆战心惊的过了几天,等到今早终于等到她又叫丫鬟来唤他,抱着“大不了一死”的心态来面对,谁知道刚见到面木槿就给他甩下几本书,开始莫名奇妙的教他写字。 “人家估计对你的外貌不满意了,给你留尊严呢……不对,像你这种东西要什么尊严。”他听见自己对自己说。 “万一,她只是想教我会写字呢?她这么好,一次又一次救下你。”另一个声音安慰他。 “你在说什么笑话,像你这种废物有什么用处,能看上你这张恶心的脸你就该五体投地跪地感谢了?!!“他感觉自己似乎分裂成两个了,一个在狠狠的戏弄他,一个还在不甘心的嘴硬着。 这两种声音撕咬着对方,他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手中的毛笔停顿了一下,刚写好的字就这样被黑色的墨水晕染成一块黑疙瘩,整张纸的字都被破坏了。 “废物!废物废物废物……”终于,负面的情绪占了上风,他的牙齿害怕的发出摩擦的声音渐渐地那不停息的声音如同潮水一般压在他的心脏上,他呼吸开始困难。 “怎么了?谢政你……”混沌之中听到木槿在喊她,他抬头看见木槿似乎有些担心的脸庞,这模样似乎刺伤了他,他站起来慌张的跪在地上。 “陈小姐……求你怜我……”他跪在地上昂着头看向陈书雪,一双黑眸装满了泪水如同波光粼粼的潭水。 “我十岁来到华国,皇帝陛下和我的母国都忘记了我,我无求生之技,日日遭受欺凌,大到皇家贵族,小到路边野狗,皆可欺我。”他声音嘶哑,眼泪如同玉珠一般接连滚下脸庞,“我母亲身份低贱,偶然得垂怜,我想要回当母国…求小姐不要放弃我,我必然肝胆涂地,生死相随。” 木槿停滞了片刻,她低头看着他脸上的泪珠,心里有些复杂。 “你……站起来。”这是她第二次对他说这四个字,因为从小受人侵凌的关系,他似乎坚定着“下跪”能处理很多事。 “小姐,你答应我吧。”他的声音带着啜泣声,低着头不敢看木槿。 “唉——”木槿从木椅上起来,蹲下身轻轻的拂着他的头顶。 “我放弃你,也不会放弃你。”木槿一手抬起他的脸,看着他粉红的眼角还有挂在脸上的眼泪,木槿抬手给他擦过去。 “你不是说一定要回家见到母亲的吗?”木槿轻声说,“母亲一定想见到一个成熟稳重的孩子。我教你写字,还给你安排了一个书店等你身体好透了,就去那里学习。有了文化有了本领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那……那书店,你会去吗?”他止住了泪水,问道。 “自然会去。”木槿笑,他如今和原主的妹妹一般大才将将十五岁,木槿从心里觉得他就是小孩子一样。 “是我心急了,没有顾及到你。”这一句话是对谢政说的也是对她自己说的,木槿只有五年的时间,这让她有些紧张了。 “夫人,主母喊你去用午膳了。”门外青云丫头喊道,因为木槿一开始说过不要随便开门进来,她只是在门口轻轻敲门以用来提醒。 “知道了。”木槿回答道。 接着木槿拉着他的手腕拽起来,又摸摸他的头发说:“一会我让墨云给你送饭,你吃好就再拿一张新纸重来写,乖。” 谢政被安抚下来,他点头,模样乖乖的看的木槿心里又是一软。 木槿随手拿过一个一件常穿的狐皮斗篷披在肩上,这才推开门。 外面天空阴气绵绵,冷风如同找到了突破口一样直往木槿的领子里钻,她打了个寒颤。 青云在几阶台阶之下,接住木槿的手扶过来小心的说:“夫人,老爷也在可能有事要说呢。” 没有事也不会突然叫木槿去一桌吃饭了,木槿心里吐槽道。 第九章:早逝的病弱白月光(9) 从木槿住的小院子到用膳的地方倒是没有多远。 青云知道陈书雪有着先天性气血不足,贴心的扶着木槿的手掌,绕开化了的雪结冰的地方。 木槿走的并不快,谁知竟然是第一位到饭桌边的。 一张红木圆桌上几个丫鬟正在布菜,见到木槿也没有抬头依旧忙着自己手头的事情。 木槿坐下,便有个穿着水红绫子青锻碎花马甲的丫鬟上来递上了洗手漱口水,木槿顺从的洗完手,漱完口才坐回圆形软座上,等待男主一大家子来。 “呦,我看你是反了天了。”未见其人便听到咋呼的有些刺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木槿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她犹豫一下还是微微有个起身的动作。 “行了——”果不其然,叶姨娘旁边一同来的正是老将军李意。 “坐下吧坐下吧。”老将军身高八尺,脸上皱纹并没有多明显,应该才将将不惑之年。 木槿老实的坐回,看起来依旧是以前那样乖巧懂事的模样。 “老爷~”叶姨娘没有占到木槿的便宜有些不甘心的凑到老将军的耳边,小声说:“您上次不是答应了我嘛~~干嘛不让我说话。” 木槿听了个清清楚楚,但是她并不在意的想:看来上次骂她的火气还没消去呢,照这样看,估计又会找她事,这顿饭是吃不安分了。 那老将军和叶姨娘耳语的模样亲近无比,俩人还没分开,主母赵氏和李云昭一同出现了。 赵氏像没看到他们二人一样独自落座,而李云昭一眼就看到了独自坐在另一边的木槿。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几束鬓发垂在胸前,看起来倒是真的温温柔柔懂事乖巧的模样,身上还披着斗篷,也没有丫鬟给它拿下来。 她似乎真的在这里过的不好,李云昭心里憋不住想给她拿下来。 不行!李云昭狠狠的想:李云昭啊李云昭,怎么回事?太没出息了,也不要坐到她旁边!谁叫她上次给自己一顿好骂,这样就主动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可是这样……李云昭心里又想,现在丫鬟都还没退下去,父亲和母亲,连那个想找她事的姨娘也在这,如果自己不挨着她身旁的空位坐,不就是直接说自己依旧讨厌她吗? 那样,她所面对的处境不就更加尴尬和困难了吗? “阿昭,你在那里站着愣什么呢?”父亲直接打断了他的所有思绪,“赶紧坐下来。” “噢好好!”李云昭犹豫之中坐到了木槿身旁。 现场几个人皆是一愣,个个面露不同表情。 叶姨娘表情如同便秘一样,她的表情尬在脸上,干巴巴的开口说:“云昭……你坐在这边就好,不用……” “阿昭,还不将你妻身上的斗篷拿下来——”赵氏直接打断叶姨娘的话,“哪个丫鬟也不懂事。” 她这话音刚落,木槿这才反应过来低头就给解开胸前的带子,伸手想要拿下来就被李云昭从背后拿起来,递给了一旁的小丫鬟。 木槿疑惑,她瞅了一眼李云昭,还是没说话。 怎么突然转性子了,木槿心里吐槽道,这几天不一直躲着吗,难不成这男主是传说中的抖m……木槿想到这打了个寒颤。 “哈哈哈哈——”老将军爽朗的笑起来,“阿昭开窍了。” 李云昭别扭极了,他只能半握拳放在唇边掩饰着自己的尴尬还有—— 他胸口砰砰的心跳声。 他距离木槿极近,胳膊的布料紧贴着她,空气中似乎有淡淡的不同的香味,似乎是她头发上的。 “我晚上便回宫去了,明天上早朝。就只能中午聚在一起了。”老将军示意大家动筷子吃饭,说出了突然聚餐的原因。 “这不还有两个多月快要过年啦吗。”老将军接着说,“宫里的宴会,李云昭你带着书雪去吧。” 李云昭和木槿同时点头,看着两人默契的模样老将军又笑。 “我还想,再给阿昭纳个美妾呢哈哈哈哈,如今应该不需要了。”老将军仰头大笑起来。 这话一说出口,木槿脸上的笑容噶然而止,她只好低下头掩饰自己的表情。 把纳妾放在饭桌上讲,可真够恶心。 木槿看着桌上丰富的饭菜顿时没了胃口。 不知为何,主母赵氏竟然眼尖的注意到木槿的表情,突然开口问道:“怎么了书雪,你这表情,若是给阿昭纳妾你似乎不愿意吗?” 木槿心里冷笑,她很轻松的转换表情,一副体贴的模样看向李云昭。 “自然是看云昭的意思……孩儿不敢不愿意。” “你不会纳妾的,我不会给你那一天。”木槿心里说完这句话,眼里没有任何情谊。 李云昭看着她的眼睛,他心里打了个寒颤,怎么感觉有点渗人。 “就说书雪是个懂事的姑娘。”老将军结束这个话题,“只是突然的玩笑话而已,大家吃饭吃饭——” “对——吃饭吧。”赵氏也跟着笑,她眼睛盯着木槿,木槿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回视着她。 李云昭不明白此时场景有啥风云涌动,他咽下一块肉,心里毫不在意的想:一个妻都让他心烦意乱变得怪怪的了,他是不可能去纳妾的了。 一顿饭木槿自然没有了胃口,她没有吃几口再加上坐在一旁的李云昭,这么大的个头,动来动去让她更加烦躁。 一顿饭终于结束了,木槿刚要起身那赵氏招手示意她过去。 木槿心里压抑成一股气,她只能跟过去。 赵氏拂着木槿的手掌一副亲昵的模样,并排走在廊道里。 她悠悠然然的说:“书雪啊,你嫁过来这半年感到怎么样啊——” 当然是狗屎啦,这一顿饭木槿都心神俱疲更何况忍受了半年的陈书雪呢。 “谢谢母亲关心,孩儿感到很好。”木槿听见自己说。 “好——”赵氏轻拍着木槿的手背,说:“我们都说你是个好姑娘,阿昭这不还小吗,你看他今天也知道疼你了,多好——” 系统,我想吐。木槿心里呼叫。 拐了几个小弯便来到了一处小凉亭,这时正是晌午风也停息了,难得阳光正好。 “依我说,你早早和阿昭同房吧——不要分开住了,像什么样子。”赵氏浅浅一笑,说出此行目的。 木槿内心:“同房……?” 第十章:早逝的病弱白月光(10) “你们夫妻俩早点同房,来年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哈哈哈——”见木槿没有说话,赵氏自顾自说起来:“到时候,阿昭也成熟独立了,我啊——这辈子的心愿就完成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木槿表情彻底维持不住了,我在这给你生个孩子,我一共就只有五年的时间,再留出时间给你十月怀胎? 你怎么这么恶心。 “不可能。”木槿从赵氏手心里抽出来手,直接说。 “什么?书雪你说什么?”赵氏似乎没听到的模样,伸头问道。 “母亲,书雪说不可能。”木槿一字一顿的说。 “宿主——你冷静一下啊!!!”系统应景的出来叫唤:“你要是得罪了主母,真的就可能和离啊啊啊啊” “系统,你似乎糊涂了,任务里没有必须做男主夫人这一条。” “可是——可是万一——” “你闭嘴,再给我出来胡扯就给我滚。” 系统不说话了。 “书雪,刚才还说你懂事呢。”主母表情有些厌烦的样子,“我刚在饭桌上看你表情就不对,如果你既不愿意同房,也不愿意让阿昭纳妾,我倒是看错了人,该重新看你和阿昭这段关系了。” 木槿俯身行礼,说:“那一切听主母安排。” 主母看着她转身的背影,便冷笑一声彻底撕破伪善的脸说:“你还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这同不同房,纳不纳妾可都由不得你。” 那我和不和离也由不得你。 木槿抬脚走了。 她步子迈的极快,木槿一路没有停顿到了自己屋子,一转身看见后面跟着的青云扶着膝盖喘着气。 木槿坐在木椅上,这才注意到谢政不见了人,桌子上放着还没吃几口的米饭还有一些炒菜。 木槿翻看放在一旁的麻纸,倒是完完整整的将古诗抄完了。 “夫人,您消消气。”青云递上一杯暖茶,木槿接过来,没有说话。 木槿浅喝一口茶,嗓子终于好受了一些开口问道:“我侄子呢,去哪里了饭都没有吃。” 青云摇头,这时正好门口踏进来一个人,主仆二人回头正是谢政。 木槿看过去,他身上挂着淡淡的水渍,一双鞋沾满着雪块和泥水。 “去哪里了。”木槿放下茶杯,问道。 “我……我去茅厕了……”他结结巴巴。不敢看木槿的脸。 “嗯,进来把饭吃完。”木槿顺着他的话,没有多问。 谢政乖乖坐回来,拿起筷子一口一口老老实实的扒着饭。 “系统,查一下他刚才去哪里了。”木槿问。 “好嘞,这边为你查出来,他刚才偷听你和赵氏讲话呢。”系统应声回答。 木槿看着他大口大口吃饭不说话的侧脸,腮帮塞满了米饭和肉块。 木槿一笑轻声说:“你不要着急。慢慢吃。” “窝……想嚷你带我去书店——”他抬头,眼睛亮亮的带着木槿看不懂的几分怜悯似的。 这是见她在主母那里受了委屈,心疼她呢。 木槿右手掩着嘴巴笑出了声。 正房之内,清脆的破碎声吓跑了外面几只麻雀。 “你自己看看她说的是什么话?!”赵氏胸口气的一起一伏,桌子下面散落着几个破碎的瓷碗。 “我看她是胆子越来越大了!”赵氏将木桌拍的砰砰响,“等老爷这这旬回来,赶紧让陈国公接走吧——我们家可养不起这尊大佛了!” 坐在方桌另一侧的正是李云昭,他听完了母亲的话,挠着头顶说:“可是,母亲我根本就没有任何再纳妾的想法啊。” “你个笨小子,这是纳不纳妾的事情吗?你这个贤妻——人家根本就不从你,这简直是乱了秩序!”赵氏一瞪眼气的不行。 李云昭突然想到前天她骂他的那个模样,这么小的脸气的红扑扑的,眼睛又这么亮和以往那种故作娇羞的姿态一点也不一样。 他越想越兴奋,早把那一开始被骂的气忘到脑后去了。 “没关系的娘——”他嘴角勾着掩饰不住的笑容,从凳子上跳起来给赵氏捏肩,“我看她那模样比以前更鲜活可爱嘿嘿——” 最后憋不住的几声痴笑可彻底让赵氏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力感,她火莫名的熄灭了:“你啊,到底是做不到你爹爹那般成熟稳重。” “那当然做不到,”李云昭轻捏着母亲的肩头,“父亲自然是我追随的榜样,但是呢,孩儿心里有自己的打算,母亲放心就好。” 赵氏深深叹口气,一只手附上李云昭给她捏肩的手背,语重心长的说:“如今边境动荡,娘害怕陛下哪天将你爹也派出去了,你还这么小,娘该怎么办呢——” “哎呦,娘你担忧的太多啦,哪有这么多事。”李云昭一听母亲又要唠叨起来连忙起身要逃。 “哎——你等一下,”赵氏叫住他,“我看你也是喜欢那丫头,那你找个时间同房吧,一直分开住像什么话。” “什么?!!”李云昭大惊失色。 “怎么了?”赵氏疑惑,“你要是担心,我找个时间让李嬷嬷再教你一遍?” “不不不是……”李云昭结结巴巴的回答道,“那那分开住还是我要求的啊——” “那又怎么了,你既然没有和离的念头还人分来住闹什么笑话。”赵氏撇眼看他。 “可是——可是啊啊啊——”李云昭面色红透了,抱着头就要跑,“娘——我想想吧——” 一溜烟没了人影。 纵使晌午的阳光正好,也抵不住化雪的寒冷。马车轻轻摇晃的驶过东市街头。 马车停稳之后,青云掀起车帘将木槿扶下车,她身后跟着的正是谢政。 书香阁门面不大,走进去里面也冷冷清清只有一位打扫的小童,见了木槿也没动静看一眼就忙自己手头的事情了。 “掌柜的呢?怎么还不出来?”青云一嗓子喊的那小童一惊,连忙放下扫帚跑向内门,半天还是没有抬头招呼木槿的意思。青云拉来一个木椅让木槿坐好,嘴里念着:“夫人,这小童好没眼实力待会给他辞了。” 木槿招手让谢政站在她身侧,这书香阁正是陈书雪的嫁妆铺子,虽然门面小但是木槿也有做主的权利。 “谁啊?”半晌,内门走进来一位敦实的中年人声音中带着不耐烦,往木槿面前一停两只鼠眼这么一看神色就变了:“哎——大小姐?您怎么想起来光临毕店呢?” 第十一章:早逝的病弱白月光(11) 木槿打量着眼前这位掌柜,掌柜身后还跟着一位中年女人。 女人身材中等,身上穿着灰蒙蒙的粗衣麻布,有些淡淡斑驳的头发简单的挽在后脑勺,神色疲惫,一双眼睛倒是稀奇的打量着木槿。 掌柜身材宽厚,肚子上堆着肥肉,脸上也透红透露着富态,这……看起来倒不像是“书香阁”的掌柜。 国公府门下商铺众多,大部分的掌柜一年才只能去国公府一次,像卖书这种小铺子很明显国公更不会在意,但是他能准确的看出来木槿是国公府的嫡女大小姐。 “你……是书香阁的店主吗?”木槿问。 “啊……不是不是。”胖男人点头哈腰,“我是店主他长兄,我是国公府您门下客来香的伙夫,来这寻舍弟玩闹呢……” 木槿并不清楚国公府门下铺子,只好问:“那这书店掌柜呢?” “小姐。”胖男人身后的女人走上前,“我是这书店掌柜的贱妻,请问小姐大驾光临,有什么想要吩咐的呢?” “噢。”木槿点头,将谢政招到面前,“这是我侄子,想来这里看书习字。我每日会来接他,你不必给他付月钱。” “啊——小事小事。”胖男人走上前说,“哪里需要您亲自过来——” 谢政这时抬头看着木槿,木槿一手拉着他的袖口,有种为他撑面子的感觉,说:“我亲自来,意思就是这是我亲侄子,你们不要有怠慢的意思。” “哎呦——不会的不会的。”胖男人笑容如同菊花一样绽放,连忙应着。 事情交代完毕,木槿拉着谢政小声问道:“去看看有没有想要看的书册子?只管拿就是了。” 谢政一喜,没有推辞。 当谢政挑书的时候,木槿就站在书香阁门口的台阶上等着。 这里是热闹的东市,今天又是难得的阳光正好,街上便有了几分热闹的意思。 只是看那来来往往的人,譬如前面路过的这位中年妇女,袖口上补着密密麻麻的针脚补丁,手腕上挎着的篮子里空落落的,眼睛倒是机灵的往路旁卖肉的大汉那里看。 卖肉大汉摊前并没有几个人,只是来往买菜人,都会在哪里停留一下,也许是想闻腥味,或者等待他割下发臭的部分。 卖菜的老人面前,也只是干巴巴的几种家常菜样,旁边倒是扔了不少烂叶子。 偶尔突然出现一两个无视规定骑马闯过的贵家纨绔子弟,吓了路人踉跄几步,连忙退让。 现在距离朝廷彻底动荡,战争彻底爆发还有着五年的时间。 只是就这样站在最平凡的街上看着,就能看的清清楚楚的看出来:阶级和阶级的贫富差距越来越大,底层百姓已经供不应求了。 “漂亮的阿姐!”有个声音突然从木槿腿边传来,木槿低头,看见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女童。 小女童的眼睛如同那刚清洗赶紧的葡萄似的,圆溜溜的格外喜人。她双手举着热茶杯,声音清清脆脆:“阿姐,娘亲让您喝茶——” 木槿回头,正巧看着刚才那位中年女人站在不远处,看见木槿回头,便腼腆一笑,走上前来。 “小姐……”她局促的走到小女童身边,说:“这是我的女儿。” “长的真可爱呀,叫什么名字?”木槿接过茶杯,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女童抱着母亲的腿,斜着脑袋看木槿。 “啊……她小名叫乐乐……”中年妇女回答道。 木槿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的脸上有些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憔悴。 木槿又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中年妇女惊讶的看着木槿,“啊我……街上邻居都叫我……乔儿姐,只是不能让小姐这样称呼……” “哪有什么关系,”木槿一笑,“我也叫你乔儿姐,真好听呢。” 乔儿姐腼腆的低头揉着女儿的小脸,说:“如今吃食都成问题,已经很少有人来看书了……” 木槿点头,目光瞥到乔儿姐身后,谢政正在几个书架前跳远书册,看样子怀里已经抱着几本了。 “噢……那你的丈夫呢?”木槿并不是健谈之人,她只能僵硬的找着话题。 “他……去赌了。”提到丈夫,乔儿姐脸上的表情僵硬了,她艰难的说:“如今……只能靠着书店,没法养家糊口,他总觉得能赌发财,我也就没拦着。” 木槿没想到,她只能努力开口说:“那……你还是拦着一些吧,赌钱里面都是手段,运气再好是那禄神降临,也怕难收场的。” “啊……谢谢小姐指点。”乔儿姐连忙点头。 正好这时候谢政怀里抱着几本书册走过来,看起来已经挑好了。 “需不需要包扎一下?”乔儿姐问到。 “不用,让他抱着吧。”木槿从袖袋里掏出几块碎银放到乔儿姐手上,她顿时受恐若精,连忙要跪下谢恩。 这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木槿刚迈下门口楼梯,直面扑上来一股冷风。 木槿的胸口又重新涌上来一些呼吸困难的感觉,她接手被青云扶着,才能勉强站稳身子。 看来这身体是真的在给她倒计时。 木槿心神都是疲惫,靠在马车上的软垫上闭着眼睛。 木槿感到有人贴近自己,睁眼对上了谢政那双好看的眼睛。 谢政尴尬的往后坐了坐,解释说:“我见你不舒服,想把这毯子给你盖上去。” 木槿一笑,说:“你有这个心就好了,我只是有些累了。” 木槿讲目光放到他跳远的书上,这才注意到书名,都是几本短诗长篇,似乎很正常。 “挑到喜欢的书了吗?”木槿主动找出话题。 “啊……是的。”谢政连忙讲面前榻上的几本书摆放整齐,一瞬之间,木槿从他的手指缝里看见了什么兵法相关的书籍。 只是消失太快,木槿并没有看准确,但是她并不干涉,就当没看到。 “你在我面前不用这样局促,”木槿手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说:“你不是说,现在皇帝陛下都忘了自己还有他国质子在这里吗?除了一些贵族大臣见过你长什么样子,别人不会知道的。” 木槿来玩笑:“你就安心当我陈国公嫡女的侄子吧,对待我,也喊一声姑姑吧。” 第十二章:早逝的病弱白月光(12) 临近过年,将军府开始热闹起来了。 一场雪还没完全融化第二次雪就突然来了,青云将大红灯笼挂在院子里的墨梅树枝上,墨梅点点红加上枝头上的积雪映衬着大红灯笼格外好看。 青云踩在小木梯子上,小脸冻的透红冲木槿招手“夫人,你看看这样行不行?——” 木槿侧坐在梅花树旁的小凉亭里,凉亭中间有一小圆桌,桌上摆着几本书,谢政乖巧的坐在木凳上看书,他脚边旁放着一小火炉暖烘烘的散发着热气。 “好,就这样放吧——”木槿昂头左右打量着红灯笼,“快快下来吧,注意安全。” “好嘞——”青云开心的应着,小心翼翼将从小木梯上下来。 “姑姑,你给我讲讲这个。”木槿的袖子被人拉了拉,木槿回头,正是谢政手里举着一面书,指给木槿看。 上次的玩笑话虽然这么说,可没想到谢政反而真的一口一句“姑姑,姑姑”的开始喊她,木槿没拦着。 毕竟这位是未来心狠手辣的大反派暴君,如今乖巧懂事这怎么不能让她心生怜爱呢。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木槿低头念出来,坐正身子给他解释:“这你要看前面一句的意思和诗人的背景故事来看,你看前面这句‘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这是诗人和友人因为距离和天气的原因分开……” 木槿坐近了一下,接着说:“他的友人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然后作者说‘因为天气我们没法见面,但是呢,我却期待着,我们见面的那一天,我能和你诉说我现在思念你的场景。’” 木槿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也有一种说法,这是写给诗人的发妻的,总之这是一首关乎思念爱人或者友人的诗句。” 谢政听完点头,手里放下诗书,眼睛盯着木槿的脸问:“那这个作者这么想念自己的发妻,雨再大应该也要去见她。只靠想也没有用。” 木槿疑惑他的脑回路:“但是雨导致秋池涨起来了,没法过人呀。” “那水路不行就走土路,如果相见一个人的话,什么天气和距离都是拦不住的。”谢政颇有自己的看法,在木槿身边已经有了好些天,他没有以前那样不安了。 木槿停顿了一下,似乎被他的话噎住了,只好点头说:“好吧,我认为你说的有一些道理。” 但是,但是并没有说的这么容易,少年人只有一腔爱意以为山海可平。 “暖炉好像没有炭火了,”谢政低头看着木槿脚边的暖炉,从凳子上蹲下来,“我去换吧。” “让青云去吧,”木槿示意他多看一会书,转头寻找青云的影子。 “不用了,这本诗看完了,青云姐姐在忙,我去就好。”谢政抱起暖炉沿着廊道走了。 木槿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自己手里捂着的手炉,心里默默想:古诗这一类还是不让他看了吧——总觉得让他直接看“四书五经”来得快,这些情啊爱啊看多了会不会给他养歪了。 这时一阵寒风吹来,木槿缩了缩脖子翻看桌上剩下的几本书,正巧看到一本厚厚的《诗经》,她拿起来翻看。 小亭子里安静下来,院子倒是依旧热闹,来来往往端着新年需要的盘碟子或者拎着大米和面的丫鬟和低着头“刷刷刷”扫雪的仆人。 木槿独自住的这个小院子距离膳房近,屋后面一个小门还直通膳房后厨门口。丫鬟们打心里认为小夫人心地善良,不会责罚下人,就大着胆子从这里抄近道。 李云昭刚踏入木槿的小院子的时候,就被小亭子上的木槿吸引了。 那无疑是好看的女子,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金丝织云锦袄,黑发挽在脑后,落下几缕在耳边和白皙耳朵上的粉色耳坠轻轻纠缠在一起,侧脸起伏的曲线优美又朦胧。 几位清扫雪地的男仆已经在她坐的凉亭下面扫了半天了,那块地如果真有雪在地下三尺也该扫出来了,那分明是想着多看她几眼。 李云昭来气,但是那女人倒是浑然不知,眼睛认真的看着手里的书,既不拘谨不安,也不热烈张扬,只有若无旁人的一种休闲自在。 她还是那张温柔的没有丝毫攻击性的脸,以往眉目中总含着忧苦像是被绑架一般故意贴近他。可现在她坐在那里,来来往往忙碌的丫鬟还有扫地的仆人,还有站在这里的他,她都不在意,就想……就像随时都能没有任何留念的离开这里一样,没有任何人能留住她。 李云昭莫名的呆了片刻,青云正好看见他站在那里便要去告诉木槿,被他一把拦住。 “嘘——”李云昭做了一个手势,自己独自往前走了几步。 木槿察觉有脚步靠近,眼睛也不离开书上文字半刻说:“回来了?放在那里吧,来看这本书。” 意想之中的回应并没有出现,木槿抬眼先是看到一张修长的腿再往上看是宽厚的身,最后是一张局促的脸。 是李云昭。 男主这一大家子已经有好几天没在木槿眼前蹦跶了,什么用膳也不再喊木槿了,安静的就好像把木槿忘了一样。 俩人对视三秒,李云昭尴尬的挠着头发说:“我爹传话回来,让除夕的皇家宫宴,我和你一同去。” 木槿点头将手里的诗经翻了一页,回答说:“知道了。” 李云昭还没有离开的意思,木槿又抬头看他,他和比原主几乎高了一个脑袋,现在竟然还是长个头的年龄,站在木槿脸前实在太有压迫感。 木槿只好说:“那你还有事情要说的话,就坐下吧,不要站在这挡了我的光。” “好……”李云昭尴尬的坐下来,他看一眼木槿又急忙收回目光,挠头的想着话题,自己明明已经把要说的事情说完了,可心里又不想走。 正当空气渐渐凝固的时候,谢政抱着暖炉出现了。 他一眼就注意到那位少年将军也就是木槿的丈夫,他将暖炉放在木槿脚边。 “这……是你侄子吗?”李云昭终于找到一个话题连忙问。 “是的。”木槿放下书,意识到谢政本来的位子被李云昭坐了,只好伸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贴着自己坐下。 两人互相打量起来,李云昭总觉得他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尤其是莫名的感觉这位侄子怎么看他阴森森的,让他背后发凉。 他又见这侄子竟然贴着自己媳妇坐下来了,而自己这位正牌丈夫却坐的和她两步远,心里有些不舒服。 “你这侄子年龄似乎不小了哈哈哈——”李云昭尬笑,“总觉得,他还怪依赖你一样哈哈哈……” 苍天,李云昭说完心里忍不住45°仰望天空,自己在说什么酸溜溜的话啊—— 第十三章:早逝的病弱白月光(13) 木槿看了他一眼,重新将书拿起来放在脸边,随手将一本书甩给李云昭:“你没事就在这看会书吧,不要打搅我侄子看书。” 李云昭干巴巴捡起那本书,总感觉坐在她旁边的侄子在小声嘲笑他,他心里更加不满,真就坐在那里看到了临近傍晚。 天色渐渐暗下来,木槿对李云昭竟然有种刮目相看的意思,她笑说:“你倒是真看下来了。” 李云昭手里对那书册子竟然有种恋恋不舍的放下去的意思,说:“你怎么……对我有种古板的认知?” 木槿看着谢政将木桌上的书册子收拾的板板正正,说:“那你将书册子拿回去看吧,这样给我证明一下我是真的刻板印象了?” 李云昭将书册子踹在怀里露出书名——《小将军成长记》。他完全不知,还是一副臭屁小男生的表情:“那我肯定会完完全全看完的,不管它有多么苦涩难懂。” 木槿忍住不笑,她倒是不明白这本书有什么苦涩难懂的地方,就故意配合说:“那就等你看完的好消息了?” 李云昭哼气一声这才转身迈着长腿走了。 谢政将书册抱回自己客房,木槿回屋正好青云开始布菜。 饭桌上,木槿明显感觉气氛不对——谢政半天没吭声了。 木槿见他皱眉头的严肃的小表情,仿佛手中的筷子是他战场杀敌的武器一样,从相识到今天木槿并没有自信了解他有几分便装作没有注意到的模样。 谢政心里很矛盾,他听到木槿除夕要去宫宴,心里就止不住的害怕。 那座巨大的宫殿如同牢笼一般,只要见到那里,他就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 以往几年冬日里,有后宫娘娘的丫鬟路过他的住处,见到如同野兽一样趴在地上吃雪啃草皮,吓破了胆子,能扔给他一些馊饭那就是饱餐一顿。 但是这都没关系,他如今有了住处,吃上干净的饭菜,有貌美的女子愿意贴近他。可是今天,她却说自己要去那个牢笼,岂不是要送他回去。 “你如今吃喝皆是她给你提供的你有什么资格去管她去哪里?!她让你现在去死,给你扔回臭马圈里睡,你也要跪地磕三个响头!” 这声音又再次出现,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头让他难以呼吸,他见眼前的丰富饭菜,还有对面的女人——温柔又沉默,而这一切,只要他回宫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无法下咽也没法吃的下一口,人一旦感受到吃饱穿暖的日子就无法接受曾经贫苦的生活了。 饭后青云端了一盆加了中药补血气的热水,木槿坐在软榻上泡脚,手里接着看下午没看完的《诗经》。 如今这个架空朝代的书籍和现代略有不同,没有现代的翻译标注,木槿读着很感兴趣。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木槿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透支,如同沙漏一般——陈书雪注定是要死的,而木槿能做到并不多,想要真正改变一个人的见解是很难的。 青云心细将蜡烛台举起来能让木槿看清楚书上的字,举了没一会就听见门被敲的砰砰响。 “谁呀,夫人都要歇息了。”青云不情愿的放下烛台开门。 正是谢政,他整个身体埋没在门外的黑暗里,只有那双眼睛不甘心的盯着木槿。 木槿知道他有话要说,就招手实意青云出去,看着谢政低着头走到她脸前。 木槿放下手中的书,语气既不火热也不冷淡,问道:“说吧。” 谢政待在木槿身边这一二个月,整个人看起来走了些血色多了,并不是当初灰溜溜干巴巴的模样,看起来倒是让人舒服的多。 谢政低着头。 “你这个没有用的废物!你有什么胆子来找她的?” 那声音还在他耳边咒骂,谢政没法不去被他影响,整个人颤抖着,说话也结结巴巴。 “我……听到你说除夕去宫宴了。”他犹犹豫豫终于说出口,小脸皱成一团,看着木槿的眼睛躲闪着。 木槿点头,实意他接着说下去。 “那……你能不能……”谢政没说完,流泪又啪嗒啪嗒往下掉,“你能不能不要去……” 声音又带上了哭腔,谢政在心里恶心着自己,为什么,为什么每次见到她,总觉得心里一点点委屈都受不下去,明明自己并不是爱哭之人。 可是木槿从来没有给他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大道理,她就是这样看着他,目光如同流水一般,包容着她的一切。 当木槿拉住他手的时候,他才清楚的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发抖,手掌也哆哆嗦嗦,木槿就握住他的手,像个小手炉。 “好,”木槿点头,“你若不想去,那我就不去。” “啊…真的吗?……”他眼前一片模糊,被泪水遮住了个干净,只能用手背擦眼泪,一副不敢相信的小模样。 木槿拂着他的手背,看着他哭红的眼角,还有被风吹的干巴巴的小脸蛋。 “你说不愿意让我去,那我就不去。但是我在这里要问问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木槿和他平时着,问。 他又把目光一转,不看她也不说话,大有一副反正你答应我不能去了,就不能去。 木槿了然,不问了。 “那我明日去告诉父亲大人,我身体不舒服就不去了。只是这一次我就依着你了,如果还有以后的事情,你要给我说个理由。” 他这个孩子,木槿是看明白了,心是个无底洞,要不然怎么说回到母国窜夺皇位之后便滥杀无辜荒淫无度。 他幼年缺少的太多了,有了地位和金钱以后,总想着不够,不够还是不够,无论多少总填补不了他的不安。 木槿不是幼儿教育专业的,但是仗着年龄的绝对优势,揣摩一个孩子的内心当然非常简单了。 第二天,木槿便传了身体不适的消息出去,本以为老将军会有不满,或者主母过来责怪她几句。 谁知都没有,回了一句已经知道了就过去了。 过后,木槿才知道,那老将军李意竟然带着他在外面养的外侍去了皇家宫宴,还酒后扬言说要挑个好时间扶妾上位。 纳妾这种事为小,可是在皇家大臣面前说,倒是拂了赵氏母家的面子,将李云昭气的在自己院子发了一场大脾气,隔日就出门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叶姨娘早就打着“看望新妹妹”的旗号去找那个新姨娘。这样下来整个将军府,最后竟然就留下赵氏一人过大年初一。 谁知木槿一句不去宫宴,最后就发展成了这样,木槿大惊,并快速认为他们一大家子的事情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谢政每日勤学苦读,还跟着书香阁掌柜的兄长,学了些做菜的手艺,日日想着给木槿尝一尝。 木槿惊喜他的成长,又青云打包了几笼饺子并愉快的决定送给书香阁的乔儿姐还有乐乐。 她渐渐不再为时间的流逝感到恐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