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不练武,我修仙》 第1章 隔壁小侯爷又在挨板子了 “哎哟!啊啊啊啊爹你别打了,屁股都要疼死了!” 安静祥和的下午,不合时宜的惨叫声穿过大门,落到了门外街上。 几个路过的人纷纷露出同情的眼神,然后快步走开,这声音一听就是,小侯爷的,小侯爷不愿意学武已经到了该打的地步了,也难怪侯爷下狠手。 这要是那位大少爷是侯爷亲生的就好了,不过这话他们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说出来那是万万不敢的。 而院中情形正如他们所想,身材魁梧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根藤条,毫不留情的就往趴在板凳上的十三四岁少年身上招呼,他抽一下少年就喊叫一声。 这鞭子抽在谁身上谁才知道疼,陆封已经从一开始的哭唧唧变成现在只是喊。 谁都不知道他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他老爹也跟发了疯一样的,明明以前不学也没什么啊! “哼!” 看自己儿子身上都渗出血了,陆擎风冷哼一声,这才将藤鞭放下。 武夫的气势在他身上展露无遗,两人这么一对比,要不是那面容着实有七分相似,恐怕没人以为他们是父子。 “昨日我特意去元将军府上找人过来给你教习,结果呢?你给我跑去斗蛐蛐?!多大的人了?就不能学学你大哥?” “你大哥每日练武,如今在城中已然位列天才之列,你看看你,我陆擎风好歹也是一品侯爷的职位在身,武力不凡,怎么就有你这么一个儿子?!” 陆擎天离陆封不远,那唾沫直接飞到了陆封的脸上。 额。 作为儿子陆封只能默默的抬手擦掉,接受自己老爹的指责。 那不是蛐蛐好玩嘛。 再说了自己又不是第一次逃学了,不至于现在每次回来都要挨打吧? “爹我真的知道错了。” 陆封认真眼。 “知道错了?呵,你不继续给我惹出事来就算不错了!” 陆擎天根本就不相信陆封这个小崽子的话,要是真能改,就不会到现在还是这个鬼样子。 一拂袖,旁边伺候的下人立刻熟练的上前为陆擎风穿衣。同时同情的看了小少爷一眼。 何必与侯爷置气呢? 上朝的时候差不多到了,这也是陆封能脱离苦海的原因。 看着自己老爹走远,院子里的人也跟着出去,怕留在这里惹小少爷不高兴。 陆封见人都走了,一个翻身就从长凳滚落在地,身上的鞭痕触及地面的时候皱了皱眉,不过很快就松开了,接着躺着不动了。 他撇撇嘴,张开手再合拢。 令人意外的是,在陆封双手合拢之际,浓郁的白光乍然闪现,其中蕴含的生命力之强让人感到温暖至极。 嘿嘿。 “老爹我可是修仙的苗子啊,练武浪费了!” 陆封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重生在这个地方,而不是像人们说的那样去天堂啊什么的,不过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吃的喝的一样没少过,过了好一段安生日子。 至于修仙,也是陆封好奇之下才发现的。 别人是怎么修炼体术的陆封不知道,但是他发现自己可以清晰地看见自己身体的脉络,还有一道气韵围绕丹田位置转动,似乎是在汲取体外的某样东西。 陆封觉得,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灵力了。 那么,为什么其他人没有这样的力量?还是说,自己的体质和别人不一样? 他的修炼方式就是按照体内的灵脉运转,毕竟要功法他也没有。 哎…… 陆封叹了口气。 万一修炼体术被人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他不会被噶了吧? 还有就是自己爹也是个榆木脑袋,大哥在前面杀的那么猛,他要是也猛,到时会得罪了上面的人人家不乐意他们全家都得遭殃。 听说现在这个皇帝,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武皇啊! 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操心的陆封慢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爬到一半就看到自己死党瞪大眼看着自己,手指颤抖。 “侯爷竟然下了这般死手吗?陆封,你这以后娶娘子可怎么办啊……” 好好的腿,怎么就断了。 陆封:…… 一个白眼翻过去,他不再慢吞吞利落起身。 “哇!原来侯爷还是手下留情了!” 孟子言见此尴尬一笑,嘴上却有几分惋惜。 起身的陆封拍了拍身上的灰,邀着孟子言去自己房间。 今日孟子言找陆封是有事,雕花木桌陆封倒了两杯茶,茶香四溢在房间中,孟家虽然家里也有钱,可侯爷府的茶是一般茶能比的吗? 一副享受模样的喝了一杯下去,孟子言的嘴瘾总算是过去了。 他颇有些疑惑的看着陆封,怎么都想不明白陆封这种沉不下来的性子,怎么会喜欢喝茶。 “说说吧,又想拉我去哪儿玩?” 陆封扒拉着手上空了的杯子,漫不经心的又给自己续上了一杯。 望着陆封和自己差不多稚嫩的眉眼,特别是那双不把事情放在心上的眼睛,他就没办法把他和陆侯爷联系起来。 “小侯爷,你还真想着去玩啊?” 孟子言这话是认真问的。 陆封向他投来疑惑的眼神,那意思是:不然呢? “陆兄我就不瞒着你了,咱们也有交情在,孟家已经开始安排人开始正式教我体术了,以后……我们可能会越走越远。” 说这话时,孟子言眼中带过一丝难过。 本来他接近陆封是为了和侯爷府打好关系,以便往后孟家有个靠山,如今陆封这个样子,孟家一致认为还是去接近陆云天好一些。 所以他得去找陆云天,陆云天最看重的就是实力,只要实力到了 ,他甚至会直接上门找人。 孟家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陆封听完:哎…… 对啊,他们之间本来就是会越走越远的。 孟子言修炼的是体术,和他不一样啊。 死党不能和自己一起长生不老,可谓是一件憾事,要不等自己以后厉害了孟子言老死就把他的魂魄拉出来修炼? 摸着下巴,陆封觉得这个办法有很大的可行度。 看着陆封脸上的表情从惋惜到恍然,隐隐约约还开始莫名自信,孟子言怀疑他是不是理解错了什么。 侯爷是厉害,但侯爷也会老,陆封的日子还不一定会好过。 可不是陆封惋惜他啊? “兄弟,果然人和人之间是有差距的。” 陆封手搭在孟子言肩膀上,看着孟子言的眼里同情无比。 被同情的孟子言:你一个体术都不练的咸鱼同情我这个未来天骄??? “呵呵呵呵……” 孟子言皮笑肉不笑。 也就是两人从小到大的交情,不然换个人在陆封面前呵呵呵恐怕都得被陆封记上。 事情说完孟子言就起身离开,走之前还给了陆封一些“忠告”。 第2章 花街游船 送走孟子言后陆封就伸了个懒腰去睡自己的大觉去了,一大早就被老爹叫起来挨打,还没睡够呢。 陆封去睡觉,陆擎天上完朝后则是被叫到了尚书房内。 黄袍在身的威严男人坐于高位,手边一本泛着金光的书籍刺眼夺目,他却一眼未看,只叹息一声看着陆擎风。 “你那儿子当真是废物一个?” 任谁都不希望听到别人说自己儿子是废物,无奈他儿子实在是不争气。 陆擎天拱手躬身。 “是他当不得大任,让陛下失望了。” 陆擎天从少年时期就跟着这位武皇陛下,说有多了解谈不上,但是是相信这位不会对自己下手的。 哪怕方才朝堂之上,武皇当场斩杀三人。 武皇幽幽叹气,看着远方,开始说起国事。 “北方那几个不太安分,我的大限虽还远,底下的几个皇子也都有些权谋指望他们靠着你恐怕也是隐患,陆擎风,你觉得你还能压多久?” 他们武国占有的资源可不小,若是没有个强大的统治者,最后会被人啃的骨头都不剩。 历史上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说到正事陆擎风思考后才道: “几位皇子俱为天骄,臣的实力压住他们短则五年,长则八年,国内实力在臣之上者不少。” 有皇子能将其拉拢,第一个对付的可能就是他。 武皇欣慰点头。 尽管武皇脸上没显露,陆擎天也知道自己这番话是说在了他的心上,几番斟酌后他再次开口。 “其实陛下,陆封那小子不成器,云天还是可以的。” 陆云天是他的养子,在派别上来看他意义不大。 “你是说,让陆云天去试探朕的皇子?” 武皇用的是朕。 陆擎天听得明白。 他抬首。 “是。” 这是一步险棋,武皇眯眼。 城中关于陆云天的传闻他自然是知道的,少年英才,着实难得。 只可惜他不是陆擎天的亲生儿子,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楚的,陆云天进来,是不是一件好事还尚未可知。 说到底,武皇介意的还是血缘。 终究,陆擎天还是没从武皇这里得到一个答复,出朝堂的时候还遇到了昨日被他邀请到府上的那位元将军。 “陆侯爷。” “元将军。” 两人关系尚可。 尽管昨日已经派人上门道歉,但陆擎天还是再次表示歉意。 “犬子不争气,让元将军费心了。” “费心自是不必说,之前谈好的报酬在就好。” 元劲风老狐狸似的道。 陆擎天对着也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武皇赐给他的一卷孤本,给出去也就给出去了。 “这是自然。” …… 这边陆封一觉睡醒的时候就被告知陆擎风已经回来了,但是并不是很想见他,陆封向来不受待见也没在意。 在听到自己家里的孤本被昨天那个老狐狸要走的时候心里有点不爽,他什么都没学会,这老东西还要报酬,呸,厚脸皮! 今日是月中,陆封和人约好出去逛,拿上些银钱就走了。 花间月坊,小贩叫卖走动间隐隐带着一股香风,吹拂在人心上,宽阔的大道边上有专门供戏台搭建的地方。 台子搭上,便有人上去美其名曰以武会友。 陆封匆匆路过时呵呵一声,谁家以武会友还要交钱的? 或许是走的有点急,他一个不小心就撞上了个人。 对方被撞的倒在地上,陆封连忙把人扶起来,看清后才发现对方是个美娇娘。 少女装束简单,手腕上一抹流光玉佩,长发散落在腰间凸显出纤细的腰肢,月光下小巧的樱桃唇微微颤动,泛着水珠的圆眼惹人心疼。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撞到你了。” 陆封果断先承认错误。 少女瞪了陆封一眼,还是说了句没事就走了。 既然人走了陆封也就继续往目的地赶,最后终于到地方了。 花街前湖水泛光,路上的行人倒映在水面上甚至热闹,陆封直接上了一艘花船,满船的花香别说是真的好闻。 “陆小侯爷你可算来了!” 有人注意到陆封连忙招呼。 花船中,几个衣着富贵的公子哥脸上微醺,身边大多有一位姑娘服侍。 “少废话,你说的香香姑娘呢?” 陆封没好气的怼了一句,问起了这次的目的。 香香姑娘是他们对醉香楼第一头牌的统称,据说今年的姑娘舞姿绰约,很是迷人。 和往年不同,今年的香香姑娘是个武道天才。 这就更吸引人了。 她的天赋好像还比的上不少天才,也就更让人好奇了。 “小侯爷别急,这般美人我们自然是请不来的,不过已经有小道消息,她会在这花船里出现为人演奏一番!” 能请来她的人身份地位也不会低,但这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就是想一饱眼福罢了。 听到这儿陆封才安心坐下,平日里也是太无聊了,他爹也不允许他知道一些大势力的事情,一打听就被骂。 咸鱼的陆封只好和其他纨绔一样混日子了。 于是,陆封青安安稳稳的翘着二郎腿开始吃姑娘喂到嘴边的葡萄,潇洒得不行。 此时无人发现,平静的湖面底下隐约浮现一条白色的鱼尾,鱼尾末端满是狰狞无比的倒刺,沿着鱼尾往上看就看不见了。 水波荡漾,底下暗涌翻动。 恍若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 尚未驶入湖心的华丽花船船头,先是剑锋再是拳风震出,湖面被这气浪压出了凹陷又很快恢复过来。 剑鸣止,船头之人轻呼出口气。 身后掌声响起,淡青色的衣摆至人身前。 “陆兄的实力怕是已经在八皇子之上,过几日君雅公主的生辰宴上应该可以大放异彩了。” 陆云天抚摸着剑柄,俊逸脸庞上浮现淡淡笑意。 “是啊。” 那是他心悦之人,他自是会好好表现一番的。 五皇子看他这样子轻笑,自己皇妹也是好福气,陆云天的天赋可是连他都嫉妒啊。 话题一转,他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方才我过来的时候手下的人说陆封也来了,好像是没带人,用不用我让人去看着点?” 出了事也不好。 本来有几分笑意的陆云天笑意浅了下来,沉默一会儿才道: “不用,让他玩吧。” 看他这样子,五皇子想要劝的话还是放下了。 此间人鱼混杂的,若是陆封在陆云天眼皮子底下出了事,陆云天哪怕是无辜的,也难辞其咎啊。 …… 第3章 小丑竟是咱自己 清风吹在人身上是挺舒服,陆封伸了个懒腰倚在船头,船舱里面的脂粉味还是太重了他觉得有点难闻。 打着哈欠看着湖面上的花船,手上就扔了一枚点心下去。 底下早就等候的鱼儿纷纷浮上来吃食,陆封看着有趣伸手直接倒了一盘子点心下去。 这下子,鱼儿争抢得越发厉害了。 “小侯爷要不要在家养一条?” 旁边传来一道声音,陆封头都没回就知道是谁。 “可别,你喜欢在家里养王八我可不喜欢。” 明明是史官的儿子,陆封也搞不懂为啥这人这么喜欢养水里的东西,不是应该去学那些杂七杂八的史书嘛。 云落鸿黑了脸,收起手上的折扇。 “不养便算了,小侯爷我养的是乌龟不是王八。” 学着陆封的样子靠在船栏上,他也是听说了孟子言的事情才来的,怕陆封会多想,结果现在看来是不用他多管闲事了。 “陆封,你就和我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家里虽然没催着他和陆封交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可按奈不住他的好奇心啊。 而自己的打算陆封连孟子言都不说,会告诉云落鸿? 他可真是想多了。 翻了个白眼,陆封就想走。 和云落鸿说话落不着个轻松,还不如和那些三五好友玩耍呢。 看着陆封油盐不进的样子,云落鸿一时心急就直接道: “你难道就不怕陆云天是个白眼狼,上位后就将你父亲卖了?” 现如今谁不知道拉拢到陆擎风是头等大事,不然也可以将陆擎风拉下台,陆将军是战场是厉害,可是这是京城之中,是非对错谁都说不准。 陆封是没长脑袋还是怎样? 他话一出,陆封就站定了。 云落鸿心中一喜,看来陆封还是被他的话给激到了! 结果就见陆封怒目圆瞪的转身指着他,呵道: “好啊你,你是故意来挑拨我和我大哥之间的关系吧?我就知道你像个苍蝇一样嗡嗡嗡的转肯定是有所图谋,我回去就让我大哥搞你!” 挑拨? 云落鸿一愣,下意识的摆手否认。 “不是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不过就是猜测而已。 可惜陆封已经不想听他说下去了,扭头就一副生气的模样进了船舱内。 在一边看到全程的小厮叹了口气来到自家公子面前,低声道: “小侯爷恐怕就是个普通的纨绔,公子何必要在他的身上浪费时间?咱们天机楼的情报是不会有错的。” “不可能,陆封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云落鸿斩钉截铁说道。 非要说为什么,云落鸿看到过一件自己到现在都不敢相信的事情,而其中的参与者就有陆封! 他目光坚定,总有一天,他会把陆封的伪装给扒下来! …… 时辰到。 众花船驾驶着统一往湖中心过去,香香姑娘要跳舞的消息自然不是只有一家知道,花点钱大家就都知道了。 迫不及待的几个公子哥早就过去了,连带着陆封也跟上。 足足有其他花船三倍大的花船缓慢驶入湖中央,其他花船见此让出一条道,方便其通过。 花船有两层,第二层搭上了台子铺满鲜花,显然是为了稍后的舞蹈。 而最佳的观景台,则是在第二层台子另一边的位置,瓜果香蔬应有尽有,还有烤肉的香味刺激的人直流口水。 镶嵌金银的纹路衬得花船华丽非常,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哪位皇子,这阵仗也太大了吧?大手笔啊这是!” “看这财力,莫非是三皇子?三皇子武力已达八级,比起前面几位也是不遑多让了。” “哎哎哎,这事可不好说,谁家里还没几个钱啊。” “……” 租一艘花船不成问题,问题是这样做实在是大张旗鼓了些,如此张扬的作风几个皇子谁能做的出来。 船坊内。 着黑袍的男人饮下一杯酒,对着下方半掩面纱的妩媚女子微微点头。 女子媚眼如丝,婀娜起身行礼赤脚便走了出去。 “此次行动,想必能遮掩住陆云天的眼。” 对方竟然知道陆云天在这里。 “殿下神机妙算,陆云天不过就是个毛头小子而已,如何能与殿下争锋?若是识趣,倒不失为一枚好棋子。” 声带如枯木萎靡,男人身边矮小老者露出和善笑容。 “希望如此啊。” 他可是太期待陆云天对他俯首称臣了! 船外的欢呼声与船内的安静形成鲜明对比,莫名让人心中不安。 “出来了出来了!” 陆封身边几人跳上了船顶,指望看的更清楚一些。 他本人则是撑着下巴独占船头,废话,他可是小侯爷好吧! 不过在看到那女子的身段时,陆封也来了兴致。 这女子的腰肢紧实,却又有几分柔软,一走出便有了动人风情,玉足一步一步落在人心上般。 陆封敢保证,在场大半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双玉足上! 他就不一样了,陆封看着女子腰间携带着的花囊有些兴奋。 那花瓣簇拥之间,竟然有绿色的荧光闪烁! 他认得出那不是什么荧光粉,而是另一种东西! 陆封激动得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好几步,他就说……他就说这个世界上绝对不止他一个修仙的,绝对还有其他人啊。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要不要打一场试试? 嗯? 好像不对,那个女人身上没有灵气的波动啊! 本来就注意着陆封的云落鸿还以为陆封怎么了,却看到他的眼睛和其他人一样直勾勾的盯着那片雪白的肌肤,顿时皱眉。 陆封这么喜欢美色的? 正想着,轻灵声音便传入耳中。 “小女子不才,为各位献上一舞,此舞名为:化蝶。” 掌声四起又落。 女子踮脚开始起舞,舞姿无不彰显其曼妙身段,抬脚回旋带动裙摆,恍若隔世飞回的蝶。 银白色的衣裙飘起,底下的玉足又多显露了几分,看得不安分的那些人眼都直了。 娇嫩的肌肤,不用想也知道面纱下一定是倾世容颜。 这般女子,皇子心动也不过分啊! “你们看,是花。” 有人满眼惊艳看着女子周身飞舞的花瓣。 简直就像是真正美丽的蝴蝶在花丛中起舞一般,武者自身带动的气劲足以让花瓣在空中持续一段时间,也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陆封这时反而盯着飘到自己脚下的花瓣沉默不语,一句话都不想说。 云落鸿被香香姑娘迷了眼,就没去看陆封。 还以为是为了对付谁呢,陆封想着如果是认识的能帮就帮一把,没想到小丑居然是咱自己。 那绿色的不是别的,是某人自身的灵力。 把灵力故意投放在他这里,为什么? 陆封盯着湖面上漂浮的灵力,黑色瞳孔渐渐变得透明,裹挟灵力后的双眼无比清晰的看到了湖底之物。 庞大,凶猛。 是一头蛟蛇。 第4章 你也不想你的好弟弟出事吧 “啊!” 众人本来欣赏着舞蹈,结果一声惊呼将他们的目光集中过去。 只见一艘花船不知为何开始左右摇摆,隐隐还有被掀翻的趋势,循着这动静看向底下的湖面。 巨大的黑影隐藏在湖底中,惹得众人大惊。 “快快快,赶紧散开!” “妈呀这是哪儿来的怪物!救命啊!” “……” 所有人第一时间都想着逃离,谁也不想去靠近,至于那舞再美此刻也引不起人的注意了。 陆云天本来只想在花船里待着饮酒,结果就听到外面动静忽然大了起来,五皇子也匆忙走了进来,脸色十分不好看。 “陆兄,有人对陆封下手了。” 他注意到的时候,那船已然翻了! 陆云天立即起身,握紧手中剑。 “怎么回事!” 一边说,他一边往外面走。 走出船舱,周围人的声音繁杂的传入耳中,一道浪花就这么砸了过来,陆云天目光一凝,拔剑就挥了过去将浪花压回。 “是那边!” 五皇子指着距离不远的地方说道。 花船倒扣在湖面上,湖水被鲜血染红,显然已经有人遭遇了不测。 “武者呢?让人赶紧救人!” 陆云天呵道。 “已经派人过去了,但是一直没找到陆封的踪迹,极有可能是被人带走了,陆兄先别急。” 五皇子不着痕迹的扫了周围一圈,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这时正在表演的香香姑娘也像是受到了惊吓似的回去了,船舱内老者皱巴巴的手指掐了掐虚空中的某处,落在几人眼里有些神经质,不过他们都相信老者的本事。 只静静等待答案。 “人,已经到手了。” 老者微笑。 男人这才满意的看向底下那位香香姑娘。 “你做的很好,明日我便会安排人让你去武道院内学习,至于你的身份,就是我母家的表妹。” 香香姑娘勾唇俯身拜谢。 “多谢殿下。” “哈哈哈哈,殿下放心,此女是我一手养大的,来日大可作为殿下的妃嫔成为一大助力。” 老者也笑了,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这突然出现的香香姑娘,自然是他的手笔。 只是男人没说话,留着一个威胁在身边是不是件好事还不一定。 “殿下,不如去看看那位名义上的弟弟?” 老者提议。 男人微微颔首。 一行人跟上走了出去。 本就是乱哄哄的一片,这边人一出来竟然让在场安静了些,众人怎么都没想到,这花船里面居然是名不见经传的四皇子。 要知道,四皇子向来不喜欢热闹啊。 “五弟,这是出什么事了?” 四皇子脸上带着担忧之色,步伐有些快的向这边走来。 两船相近之时一跃而起,人便落在了五皇子面前,同时向陆云天打了招呼,不过目光还是在五皇子身上。 “皇兄怎么在这儿?” 突然就这么出来,很难不让人联想。 五皇子心中已有警惕。 陆云天没说话,目光冰冷的看着四皇子。 看来今日之事是谁做的,已经有结果了。 “这不是觉得整日在宫中实在无聊,父皇也不愿意我一直这么沉闷,今日便出来了,没成想遇到了这么大的骚乱。” 说着,他还望着沉船方向叹息。 “船已经这样了,陆小侯爷也不知安全啊。” 若说前面的话只是客套,那么这一句显然是意有所指了。 四皇子一直被武皇按在宫内无法出来,这何尝不是一种禁锢,没想到今天倒是出来了。 “皇兄这话好似巴不得小侯爷出事不成?” “哈哈,怎么会,我可是很希望和陆侯爷的两位公子结交的,五弟这话可是挑拨了啊。” 两人话语间你来我往,陆云天却没有心思去听。 侯爷待他很好,不能让陆封在这里出事。 他微微侧头喊了一声。 “凌雪。” 一人身着黑衣轻声落地。 “主人。” “你去找人。” “是。” 两人的对话自然没有避开两位皇子,五皇子倒还好眉头甚至松了几分,四皇子则是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人。 身后老者低垂眉眼,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与此同时。 “呼——” 腰间巨大的蛇尾缠绕紧缩,试图将陆封拖入水里,它已经带着陆封游出好几里路,绝不可能有人在短时间内追到它! 这就是它享用猎物的最佳时机! 那可是梦寐以求的灵力啊…… 蛟蛇在吃到那些灵力的时候浑身气力激荡不已,恨不得直接将人吞吃入腹,只是湖面上有人带着极强的压迫,它不敢动。 而现在,就不同了! 蛟蛇心中打算好了,它现在就要将人勒死,免得到时候在自己的嘴里乱动。 这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水里这么久居然一口水都没呛。 不管了,它勒! 嗯?怎么还没死? 继续勒!! 陆封低头,看着死命收缩的蛇尾,一只手直接掐了上去。 蛟龙身上布满粘液且体型巨大,却丝毫不妨碍陆封一手将那蛇尾抓住。 “呵呵,想勒死我?” 陆封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遇到个通灵智的,结果居然是想勒死自己? 那还要留吗? 留个屁啊! 底下的蛟蛇在蛇尾被抓住的那一瞬间,感到一股自己根本抵抗不住的灵力滔滔不绝的涌入自己的体内,那一刻全身脏器皮肉仿佛在被同时切割! “吼i!” 妈呀好痛!!! 蛟蛇蛇尾本来直径约有二十多厘米,被陆封一手往死里捏,直径瞬间就只剩一半,内里蛇骨已断。 皮肉被捏爆,这次湖水被染红,却不是人血。 拘着他的蛇尾松开,陆封催动灵力让自己浮在水面上,顺便烘干了衣服,再一次觉得灵力真是个好东西。 蛟蛇惊恐的看着陆封,这个人居然能立于湖面之上? 他用的是什么? 灵力?! 怎么可能储存到这么多的灵力?! 不好,得跑! 自己刚才想要杀了他,这个可怕的人一定会将自己带回去做成蛇羹的,据说他们最喜欢这种大补的东西了! 蛟蛇动作很快,立刻就要溜走。 但,陆封可不会给它这个机会! 湖面暗涌不断,蛟蛇想要凭借黑暗的环境躲过去,陆封却已经锁定了它的气息,纵使不会什么功法,可灵力够不就行了嘛。 看准那蛟蛇脑袋,他就一脚踹了过去! 灵力气压激起蛟蛇上方的湖水,以蛇头为中心湖水竟皆退开,准确来说是被灵力给阻挡开来。 吾命休矣! 蛟蛇感觉头顶杀机已至,蛇瞳剧烈收缩立成一条缝。 完了完了完了……! 第5章 蛟蛇:以后你是我大哥 砰! 水面硬生生的被砸出了个大坑,隐约可见湖底。 足以见得陆封这一脚的威力之大,蛟蛇颅顶半边炸毁,蛇身因为剧烈的冲击颤栗不已,因为嘴也被炸飞,此刻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偏偏这时陆封还笑嘻嘻的在半空中蹲在它面前,恍若那可怕的魔族一般。 “现在还想要勒死我吗?说,平时你都在哪儿活动,还是……谁把你放出来的?” 面上笑嘻嘻,陆封的威胁可不是这样。 他又不是傻子,这肯定是有人来针对他的,不然也不会刻意将他一个人带走,至于目是谁他现在还不清楚。 但是傻蛇都在这儿,想问出来应该不难。 【尊敬的仙者大人,方才小的无意冒犯,只是那灵力过于诱人才被蛊惑了心智,小的一直都是生活在这青云湖底,并不是故意害人啊!】 蛟蛇用神识向陆封求饶,声音都带着颤抖。 它的全身都被陆封用灵力提溜在半空中,想进入湖底也进不了,血还流着呢。 至于它的另外一半脑袋,正漂浮在湖面上,好一副凄惨模样。 陆封琢磨着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低头看了看要死不活的蛟龙,那灵力对这种天生的妖兽确实吸引力很大。 “这样啊,那你可以去死了。” 既然问不出什么,留着这条蛇还会被人发现他的身份,那就干脆杀了。 一开始陆封就对它有了杀心,指甲灵力汇聚,形成一柄长剑。 以灵化剑。 【别别别!大人,留着我有用的大人,小的可许下天道誓言一生追随大人,若有背叛此生不得好死!】 【只求仙者大人饶我一命啊!】 它才活了不过百年,就这般死了岂不是可惜啊! “就这?” 陆封皱眉。 天道誓言对他来说没什么,收一条蛟龙对他来说用处也不大。 要不,还是杀了吧。 陆封再次举剑。 【我我我……我还有东西!这些年在湖中死去的船只不少,许多金银珠宝我都收起来了,大人要是不嫌弃可以尽数拿去!还有还有就是我可以成为大人的眼线,大人,您以后就是我大哥我是您小弟!】 身上的疼在性命悬在死门关的时候完全不值一提,蛟龙就想让陆封放它一命。 【还有就是,仙者大人我可以追踪到那灵力,一定可以帮大人查清是谁想要对您动手。】 一大堆话丢出来,陆封默默放下剑。 他绝对不承认他是因为那些金银珠宝才放了这条蛇,只是方便找到想要谋杀他的人而已。 这可是死仇了。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不放你都说不过去。” 灵力形成的剑刹那消失,陆封站起身往远处眺望,那边似乎是有什么动静,灯光有点亮也不知道是不是过来找他的。 “天道誓言先立下。” 蛟蛇二话不说立刻将自己的内丹用来当誓言抵押物,和陆封之间建立起了一道誓言。 若它违背此誓,则会遭受五雷轰顶。 【仙者大人,我收集的珠宝都在此处湖底,您下次派人过来或我亲自给您送过去都可。】 有这么一个靠山在,蛟蛇心中其实还多了几分激动。 它也是有人罩着的蛇了嘿嘿。 陆封看了它一眼,这蛇挺识趣的嘛。 “行,三日后送过来吧,我先走了。” 离开太久老爹知道了非得急死。 陆封身影瞬间消失,蛟蛇看着这本事直流口水,真好啊不像它只能在水里游来游去速度还不快。 …… 岸上火把密集,几乎是将整个湖面照了个彻底。 “还是没找到人吗?” 陆云天周身气压极低,哪怕身边是皇子也压不下去他此刻的怒火。 侯爷已经得到消息往此处赶来,若是在这之前陆封还没有半点消息,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究竟是何人如此胆大!” 竟不知陆封就是陆侯爷的命根子吗?! “陆兄何必这么着急?陆小侯爷自然是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若是真的出事不是还有陆兄吗?” 四皇子此刻悠哉的摇着扇子,语气淡然。 他的话换来的是陆云天凛冽的一眼,只是这时另一股令人发寒的视线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陆云天顺着这股目光看去,发现竟是一名枯木老者。 一位皇子绝不可能带着一个孱弱老者在身侧,此人说不定是个高手。 “陆公子不必如此看老朽,老朽仅是觉得你的视线实在大不敬,公子可别忘了,这位是当今皇子。” 老者徐徐一笑,看似友善,实则警告。 陆云天默不作声,半响转头看向他处,确实是他僭越了。 “给我仔细着找!” 他大喝一声,让侍卫们越发打起精神。 这位可是小侯爷啊,尽管打骂是时常事,可终究是侯爷的亲生儿子! 一炷香后。 一抹暗影提着昏睡过去的人来到了陆云天的面前,所有人在看到暗影时都心头一紧。 陆云天站起身看着被凌雪提在手上的人,苍白的脸,浑身湿漉漉的唇色发白,瘦弱的身子好像就要病倒似的,不是陆封又是谁?! 见到这幕,陆云天当即冲着侍卫招手。 “赶快让医者过来,将人带回去好生照看!” 气息和陆封的一样,是陆封无疑。 陆云天事先就安排了医者,此刻也不显慌张,陆封很快就被人带走,只留下凌雪还有两位皇子。 而看到陆封竟然被带回来的四皇子脸上半分未变,实则背后冷冷的看了那老者一眼。 老者也是阴沉沉的,目光从陆封出现那刻就未曾移开视线。 陆封为什么会活着回来?那蛟蛇从未食人肉,且一定对灵力极为痴迷,其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凌雪,你是如何找到小侯爷的?” 等安顿好陆封,陆云天这才问道。 他底下双手已然紧握,目光似有若无的放在四皇子一行人身上,尤其是那老者。 只要凌雪给出证据,他可当即将人拿下! 凌雪半跪在地,如实道: “属下在距离此地两里处搜寻时发现岸边一处有水迹,循着过去便看到了小侯爷,只是当时小侯爷已经昏迷,故发生了什么属下不知。” 他有些惭愧的低下头,若是能早一步发现小侯爷,主人也不会如此担忧。 听到这意料之中的答案陆云天冷哼一声,这一次目光直接看向了四皇子。 “看来侯爷的名声还是管用的,前几日陛下就说要指派侯爷去巡视南部,想必定然不会出事了。” 此话一出 ,四皇子本来还淡定的神色变了 。 “巡视南部?” 他的母家便是南部,若是今日陆封在此地出事,那南部那边他母家的武道资源…… 更关键的是,莫非父皇想要第一个拿自己开刀? 四皇子脸色越来越沉,深深的看了陆云天一眼后转身离开。 这消息他还不知道,之前留下的痕迹必须全部消除,否则……他承受不起陆擎风的报复! 能救出陆封,那陆擎风一定有修为更高之人在身后助他! 陆擎风,让你多活一段时间好了! 第6章 陆云天?踏脚石罢了 “侯爷如今的确是让人想拉拢又巴不得立刻消失的存在啊,这也难怪皇兄会这么着急。” 相比于四皇子,五皇子就淡定多了。 皇位对他来说是遥不可及,他的威胁在所有人之中自然是最少的。 不过要说无辜,那也未必。 “殿下,今日小侯爷出事,我恐怕要先回去了。” 陆云天道。 五皇子挥了挥手,随意道: “陆兄回去吧,我们改日聚就是。” 他说完陆云天便带着人快速离开,不远处一队人马赶来,想来应该是陆侯爷过来了。 五皇子看着陆云天的背影有些怜悯。 身旁侍从跟随已久,便疑惑开口。 “殿下,您为何如此看陆公子?” 陆云天是当今英杰,又是侯爷的长子,殿下这个样子倒好像是在可怜他一般。 五皇子看了他一眼,倒是有这个闲心去解答。 “难道你就没发现陆云天一直以来对陆擎风的称呼都是侯爷?要说我这陆兄也真是个可怜人,父母死了,即便是被侯爷收养估计到头来也只会沦为棋子。” 再加上陆云天的天赋,实在是让侯府站在了风口浪尖。 侍从听懂了,顿时也觉得好像是这样。 不过陆云天纵然是个棋子,对他们殿下来说也绝对是件好事,拉拢一个天才不比拉拢触之不及的侯爷强? 眼看着那边陆云天已经和侯爷汇合,他们在这里反而碍事,于是也就离开了。 …… 陆封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从松软的床榻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自己床边的老爹,吓得他一个猛跳,跳出了老远扒着床边的柱子。 “爹?!你怎么在这儿?” “对了我落水了来着?咦不对啊,我怎么上来的,我不是差点被淹死吗?” 说着,陆封一脸惊恐的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检查自己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看着陆封这副担惊受怕的模样,陆擎风就直接黑了脸。 一巴掌就落在了实木桌上。 砰! 陆封再一次发挥了自己完美的演技,顿时停止动作抱住柱子,害怕的看着他爹,那眼神要多害怕有多害怕。 “给我说,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不说清楚,今天你就在院子里受一天的鞭子!” 不得不说,他爹的嗓门是真够大的,把他耳朵都差点震聋。 演技在线的陆封咽了咽口水,把昨天想好的说辞说了一番。 在他说完之后,他爹用那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陆封毫不怀疑自己要是眼神再晃悠一点,他爹绝对就直接抽上来了! “你说,有个人把你给救了?还是凌空站在湖面上?你认为他是个仙人?!” “简直一派胡言!” 陆擎风活了四十多年,仙人存不存在他还不知道? 人人都渴望成仙,但是这仅仅只是一个传言而已,武道巅峰也不过能延寿至两百岁。 要是真有仙人,他们风灵大陆何至于局限在两百寿辰之上?! 陆封就知道他爹不信,这不刚好就有个理由嘛! 他装作害怕的样子偷偷凑近了他爹一些。 “爹,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有人站在湖面上,可不是什么戏法而且……而且那湖底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很大的样子可吓人了。” 也不知是陆封强烈的让他相信的语气,还是别的什么,陆擎风被稍稍动摇了一些。 “那你说,湖底的东西是什么?还有,那仙人长相如何?” 陆擎风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一点都不放过他的表情。 “额啊这,我没看清就昏过去了。” 陆封尴尬挠头。 这副不争气的模样陆擎风见过不止一次,当即就冷哼一声,不过倒也没有再逼问陆封后面的事情。 陆封觉得他大哥应该说过了,看自己老爹没那么生气了,他咳嗽两声坐到了椅子上。 刚才怕挨揍,不然早坐下了。 “爹啊,我昨天好像听到大哥和五皇子在一起,这是怎么了?难道大哥看好五皇子?那我要不要也去巴结巴结啊?” 五皇子这个人风评不错,但具体的陆封没了解,也不好说。 别的没有,陆封就是怕对自己下手的人在这些皇子里面,那自己不是昼夜不得安生了? 这可不行。 以往要是陆封问这些,陆擎风是半个字都不想告诉他的,只是昨天发生的事情还是让他有了几分顾虑。 沉吟片刻,陆擎风将武皇那边的话告诉了陆封。 “你大哥估计以后就要开始站队,如果可以你跟着你大哥一些,切不可再像以前一样爱出风头出去鬼混。” 皇子们即将成年,也到了真正开始接触武道的时候,接下来如何就是陆云天自己的选择了。 “害这有什么,到时候我就在侯府待着不就好啦。” 陆封本来就打算成年以后老实待着不惹事,老爹这话也算是合了他的心意,于是陆封就开始跷二郎腿。 顺便,开始吃桌上的糕点。 一大早的,人都饿了。 结果他爹悠悠开口: “我什么时候说让你在侯府当废物了?” 这话轻描淡写的,落在陆封耳里那可就是惊天大雷了,让他差点被喉间的水呛到。 缓过神他瞪大眼看着自家老爹: “不是爹,我不老实待在侯府我去哪儿?” 在陆封看来,侯府应该是比较安全的地方了,而且他不想去不熟悉的地方啊。 “武道院。” 陆擎风漫不经心的说出三个字,拿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嗯?挺好喝的啊。 接着他就意外的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这茶杯怎么就这么眼熟呢?还有这茶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似的? 陆擎风看着茶杯和茶水若有所思,陆封看着他这样子猛然想起自己房里的茶是前两天武皇赐下的道茶,当下感觉背上还没愈合的伤口开始痛了。 “武道院啊,哈哈哈哈,真是个好地方啊哈哈哈,我可太想去了,待家里多不好玩啊我到时候一定跟紧大哥。” “那什么,时间也不早了,爹要不你去看看大哥吧,儿子就不留你了哈哈哈。” 他立刻决定答应下这个他非常不想答应的请求,同时一把将陆擎风手里的茶装作随意的拿下来。 同时顺手将人扶起来,那样子活像是伺候祖宗一样。 还没被儿子搀扶过的陆擎风只觉得莫名其妙,尽管觉得被人搀扶着有点怪,但还是顺着好不容易“懂事点”的儿子起身。 走出房门的时候他还想叮嘱几句。 “等去了武道院好好练武,不然……算了,你去了就知道了。” 陆擎风说一半想到了某些不怎么值得回忆的事情,后半段就停了,还对陆封露出了个微笑。 陆封:你见过硬汉假笑吗?我见过! 爹你要是实在不愿意笑可以不笑的。 离开自己儿子的院子后陆擎风脸上的温和就再也没了,穿着铠甲笔直站在院门口的士兵在看到他后便恭敬低头拱手。 “侯爷,大公子已受罚完毕,您可要亲自去看看?” 还知道受罚。 陆擎风神情冷淡,明明是自己收养的陆云天,他看起来却并不在乎这个“天才”养子。 “去看看。” 士兵立刻跟在陆擎风身后,往侯府最隐秘的一处地方走去。 第7章 他永远是侯府的继承人 一道道闷哼在阴暗处响起,上半身赤裸的陆云天痛苦的闭着眼,牙关紧咬忍受身体上的疼痛。 抽陆封用的是寻常竹鞭,抽陆云天的则是上下都布满倒刺的铁鞭,且是侯府内暗卫动手,绝没有留情之地。 直到一百鞭刑结束,暗卫才收起染上鲜血的鞭子,将人扔进了暗牢。 尽管他是侯府名义上的大少爷,可在这府内,他半点实权都无。 陆云天喘息着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他本就不是真正的少爷,又何尝奢求如此之多。 暗牢冰冷无比,除了被关在这里的罪人,根本没人愿意踏入。 他在这里待了一晚上,已有人给他上了药,但也是只防止他失血过多而已。 天渐渐亮起,陆云天沉默的靠在墙上支着腿。 直到,有动静传来。 陆云天看过去,陆擎天带着两个暗卫来到了暗牢。 “父亲。” 即便身上有伤,陆云天还是恭恭敬敬的给陆擎风行礼,敬重中又带着疏离。 “知道错了?” 陆擎天的声音在暗牢中响起。 “知道错了,是云天没有看好小侯爷。” 陆云天头垂得越发低,不让人看到他的神情。 “你这是在怪我偏心封儿?” “不是,这事确实是云天的错,云天没有在小侯爷落水的第一时间将人找回,也没有找到害小侯爷的凶手。” 这是他的无能。 陆云天并不想对此表示否认,而且,他当时确实有想让陆封吃点苦头的念头。 只是没想到,事后的惩罚如此之重。 谁料陆擎天冷哼一声。 “只是这样,我会罚你?” 朝中之事本就是波云诡谲,陆封陷入这样的险境他岂会不知?他对陆云天生气的原因是其他事情。 陆云天则是诧异抬头,眼中尽是疑惑。 难道不是这样? 陆擎天看向他的眼里显然带上了些许失望,继而便转头看向墙上的刑具,语气淡淡解释: “先前我在武皇面前请示,希望你代替陆封去试探各位皇子,这件事早有预示你也知道,但是你做了什么?” 若说是父爱,陆擎风确实没给陆云天多少,可是若说是心思,陆擎风花在陆云天身上的时间和精力可不是陆封比得上的。 当然,这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是陆封实在太不争气。 陆云天愣了,他其实也有察觉。 城中之人都将他的地位抬得很高,甚至隐隐约约的盖过了真正的小侯爷陆封,却没想到侯爷居然是这样的打算。 所以是……五皇子? “父亲,五殿下先前在我被人陷害时第一个出手,我与他此行,应该并无不妥。” 皱眉思索良久,陆云天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五皇子一直都在他的身边,从未离开一刻,要说是他下的手,怎么都不可能。 “并无不妥?” 呵。 陆擎天身上寒芒不断。 “你出现在那里,还不足以说明事情的严重吗?他们可不是想要拿人来威胁我,而是你。” 对上陆擎天凛冽的眸子,陆云天心头思绪顿时被击破。 他猛然发现,是因五皇子他才会出现在船坊之上,而四皇子似乎也是事前知道消息才来的…… 这消息,到底是哪里传出来的? 陆云天双手紧握,本来带着怨气的心态被彻底击溃,所以他之前在想什么? 想要因为这点事背叛侯府吗? 是他陆云天太不知足了! 怀揣着愧疚与自责,陆云天再次惭愧低头。 “父亲,我错了。” 看到他这样子陆擎天冷着的脸才缓和了几分,摆手道: “这也不是你的错,以你的心智玩不过武皇的皇子,正常。” 但自己的儿子被这么算计,陆擎风也不是没有脾气的纸老虎,想来也是自己太久没有动气了,才让这帮孙子以为自己的是个什么玩意了。 “武皇尽管没说什么,但也有默许我提议之意,今天下午你就带着封儿去武道院报到,在武道院时好好看着你弟弟,只要不死就行。” “另外,五皇子你看着办。” 安静听着侯爷话的陆云天微微点头。 只是在听到自己比不上五皇子的时候,心中不服气的念头乍然闪现,他本是沉稳的性格,但这一次也算是吃了次教训。 日后,绝不会如此被人利用。 四皇子真的凭借威胁让他屈服,得到的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的不忠心,五皇子的机会就这么出现了。 这些,只有时间可以检验。 但陆云天不傻,陆擎天这几句已然将话说了个大概。 陆云天的惩罚结束,自然也就将人放回去了,离开暗牢的陆擎风走在自家庭院内,身上沾染的几分血腥味也随风消散。 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陆擎天脸上的忧愁这才展露出来。 儿子这么不争气,还要人带着才能好好活下去,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啊? 自己这,还能好好地养老吗? 陆擎天拼了大半辈子,求的无非也就是个安稳,可现在自己儿子成了为不安稳的那个因素,真愁人啊! 他自己都没发现,出了暗牢后他都叹了不下十次气了。 暗卫:谁让您小时候太宠小侯爷了,导致小侯爷现在冥顽不灵的…… 另一边因为得知了陆封出事的消息,孟子言火急火燎的就过来了,而昨晚和陆封待在一条船上也落水了的云落鸿据说是病了,现在还躺在床上就没来。 坐在桌边的孟子言看着陆封胡吃海喝的样子,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 陆封这样子,哪有什么事? 陆封满嘴流油的斜眼看着这不请自来的家伙,张口咬下了嘴边的鸡腿肉,真好吃。 “所以,我都说了好着呢。” 下人传消息不是都说了嘛。 孟子言抽了抽嘴角,他收到消息的时候可是陆封还没醒呢,不过他大人有大量不想和陆封计较。 想到昨晚的惊险,孟子言脸色严肃起来。 “昨日之事不是巧合,你认为,是不是四皇子下的手?” 四皇子对侯爷不满已经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他母家绝不可能是侯爷支持的对象,前年出现的命案已经决定了这一点。 虽然武皇没说什么,可四皇子从那时起就没真正意义上的离开过皇宫一步。 简直就是,软禁的地步了。 所以,他就是最有可能下手的那一个。 陆封充耳不闻继续啃鸡腿。 他又不用考虑这个,只要回头带着那条蛇去看看就知道了,武道院各个皇子都要去的,不担心遇不到。 碰到了,他就上去套麻袋去嘿嘿。 在陆封看来,这根本不算事。 孟子言看着只顾吃的陆封,无语了,他来着就是多余的吧! 第8章 大哥带带我 两人聊天这么一会儿,就有人过来了。 陆云天看着精神气好的不得了的陆封,径直走了过去,陆封抬头就看到自己大哥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鸡腿,给他拉开椅子。 “大哥你怎么来了?快快快,这是我好兄弟刚给我带的烤鸡,味道绝了!” 桌上可不止鸡腿,还有肘子和酱牛肉等一系列荤腥之物。 明明陆封才是侯府的少爷,在陆云天面前却像个后腿子一样,孟子言满头黑线。 他记得陆大少爷对陆封可不差啊,这么巴结? 心中想法才出,孟子言就感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昨日才落水,你就给他带这么多荤腥?” 陆云天语气淡淡。 啊这,怎么忽然话题就转到他身上了啊。 孟子言在陆云天面前不够看,地位摆在那,他便站起身脸带歉意。 “在下只是想给陆封补补,忘了这一茬了。” 看了眼在边上偷笑的陆封,孟子言也黑了脸,这东西是他让自己带过来的好吧! 还笑! “那个,既然陆大哥来了我就不用担心陆封了,在下先行告退。” 说罢,孟子言得到陆云天的点头便快速离开,只留下陆云天和陆封两个人。 陆封看着孟子言就这么不顾兄弟情面的走了,尔康手还没出来就对上了自己大哥那张认真的脸 悻悻的收回手,陆封假模假样的招呼。 “呵呵,大哥吃啊。” 实话实说,陆云天虽然说是他的哥哥,但是人总是不在府里,在有时候他也看不到,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说话甚至不超过十句。 这还是第一次陆云天主动找自己呢。 “昨晚之事,是我没有看好你,你想要什么可以和我说,能弄到的我尽量给你弄到。” 陆云天想说的就是这个。 陆封或许不知道自己有可能会殒命在那,但是他心里清楚。 以往自己大哥都是无视自己,今天居然这么好说话,还问他要什么?? 陆封嬉皮笑脸的样子散了几分,老实的坐在他的对面。 “那什么大哥,老爹让我去武道院,但是我不会半分体术,弟弟我怕一去就被人欺负……” “你能不能,罩着我啊?” 说完,少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 陆封也不想啊,可万一真的有人找他麻烦怎么办啊,陆云天可是自己大哥,帮自己挡挡总是应该的吧? 听到这个要求的陆云天沉默了。 武道院是什么地方?里面的规矩可不是看地位来的,是实力。 “……可以,不过是前提你别惹事。” 陆封十几年间惹下的事可不是一时半会说得清的,陆云天自认还不足以解决所有麻烦。 在他话音落的那一刻,陆封的眼睛就亮了。 双手直接握上陆云天的手,还用力的晃了几下,他真挚的道谢。 “大哥,你是个好人!来,吃肘子!” 看着陆封那一手的油都弄到了自己手上,陆云天深呼一口气,侍卫注意立刻将手帕递上。 好人,他本来就是个好人。 陆云天想着,手上加快动作擦好,看着陆封直接道: “下午就出发去武道院,估计要几个时辰,你赶快收拾收拾,午饭后我来接你。”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 走路的时候,陆封还看见陆云天额头隐隐有冷汗冒出。 唔,被老爹打了? 好惨哦。 低头继续啃肘子。 下午都要走了,他还不得多吃点这肘子,进去之后吃不吃得到还不一定呢! 啊呜一大口,肘子瞬间就去了四分之一。 …… 陆擎风要准备去巡查,故而也没有功夫去送自己的两个儿子,等陆封到了陆云天就让人出发。 侯府这次出发还是很低调的,陆封和陆云天在一个车厢内,只是两人之间隔着不短的距离。 陆封卷起袖子,翘着二郎腿一手西瓜一手葡萄。 桌案上有个小瓷碗,供他吐子。 路上陆云天拿着某本功法看得很专注,不过也会不可避免的被陆封吐瓜子的声音给影响到。 “大哥啊,老爹和我说的时候让我好好修炼,不好好修炼会怎么样啊?” 陆封还是有点在意这个的。 陆云天专注力已经没了多少,听到陆封这句话便顺势放下书,准备给陆封讲讲武道院的规矩。 武道院,顾名思义,所有嘉奖与惩罚都与武道有关。 风灵大陆,以武为尊,你想要出人头地最好的出路就是去武道院,那里有大陆上最完善的功法。 武道院的规矩说白了,只是院长一人的规矩。 武皇早先便立下约定,但凡是踏入武道院的世家子弟一律不得以势压人,发现者直接逐出! 只因为武道院院长,是武皇亲自留下的人,其地位之高,仅次武皇! 所以说被武道院逐出,比被任何一个武道学院逐出都严重。 入武道院一月,须达到武者阶段,三月武师、半年宗师……不得以任何形式质疑武道院的演练规则,哪怕有人当场死在武道院内。 武道院,有机遇也有绝境。 另外武道院三个字听起来像是一个不大的地方,实际上却占据着风灵大陆十大山脉之一的帝陵脉,武道秘籍无数,方圆几千里皆属武道院。 擅闯者,会被直接格杀当场。 不问缘由。 陆云天从怀里拿出两块玉质的令牌,将其中一块递给陆封,陆封好奇的翻开也没发现什么。 “只有拿着这个,我们才能上去。” “大哥,这个武道院院长有这么厉害?老爹能打过他吗?” 自己老爹是武尊,多少应该可以一争高下吧? 只是陆云天的回答证明他是想多了。 “父亲是武尊,但是院长已然达到与武皇一样的境界,乃是武帝三品,父亲在院长手下恐怕走不过一招。” 武者体内蕴含的气劲,会让身为武尊的父亲瞬间内脏全毁。 也可能会出现抵挡住片刻的情况,但最终结果不会改变。 陆云天越想,心中便越是向往。 人人都渴望触到那恐怖的武道,但又有几人能达到呢? 他还年轻,有这个机会! 理想高远的陆云天想着这些,而陆封则是一副苦瓜脸模样,原来老爹打不过人家啊。 那他怎么通过那个什么一个月就成为武者的试炼? 人家根本就不怕你这咋搞,测试他武者实力那肯定是测试不出来的啊。 进去一个月又出来,会不会有点没面子? 兄弟俩各自有心思,马车一路畅通,在几个时辰后抵达目的地。 第9章 武道院 此刻天色暗下来了,武道院大门处已没有多少人在等着,不过还是有人负责起了陆云天和陆封。 从大门进入后,陆封就左看右看,时不时地发出一声惊叹。 别的不说,就看着武道院十多米高的盘龙柱,他都得竖个大拇指,就是不知道这柱子是什么时候做的,到现在都这么干净。 “陆公子你们二人就先住在此处,与你们同一天过来的几位明日就会和你们一起去大殿。” 带他们过来的弟子客气的说道。 陆封不管他们去看自己住的地方去了,其他的事情陆云天会处理好的。 坐在软软的床上,陆封发出了一声喟叹,那马车可真不是人坐的。 等陆云天过来的时候,陆封已经躺在床上了,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看着,不过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书。 “明天要早起,莫要晚睡。” 他这话换来的是陆封一声懒懒的答应。 陆云天见此也只能先回自己房间,不过等他到的时候已有人在房间里等着他了。 还是个熟人。 这边的陆封看完书以后眨眼看着床顶,也不知道老爹后面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不会是什么很惨的下场吧。 尽管一路的舟车劳顿,陆封精神还是不错。 坐起身看了看外面,天都黑了,饭菜早就送过来被陆封吃了,所以现在外面基本没什么人。 要不要出去看看? 陆封只思索了几秒,就灭了自己房间的灯出了门。 路过自己大哥的门口时还能看到里面点点微光,嗯?陆封刚抬脚想要去看看,还没走过去就停住了,这万一要是有哪位小姐找呢。 自己不能坏了人家的好事。 收回脚,陆封的身影便在原地消失不见。 …… 武道院主殿。 几个长老坐在一处,商量着明天该如何对新来的弟子进行分配。 “沐颜雪是沐家长女,在剑道一方可谓是后生可畏,此女就交由风长老了。” 大长老对其中一名腰间别着佩剑的长老道。 “可。” 那长老颔首。 这是最后一个被分配下来的,其余皆已安排妥当。 不论是从武道世家中出来的,还是市井中被选拔出来的,他们几位长老都可以说是做到了真正的公平公正。 “各类兵器功法诸位都有所涉及,院长特意提醒这次局势会有巨大变动,我望诸位莫要在教习中徇私,竭尽所能为武皇陛下培养出优秀的武者。” “秘传弟子十人人选各位若是决定好可自行找我,所有秘传弟子身份保密,诸位都记住了?” 大长老坐在主位的左手边,缓声道。 “是。” 众长老拱手答应。 秘传弟子身份自然是要好好藏住的,若不是依靠着这背后的底牌,他们也不会坐在此处。 因为,他们曾经也是秘传。 大长老只让三长老留下,其余长老自然离开。 两人转身走过主殿后来到大长老的书房,仔细感受过周围没有其他人的气息后大长老这才招手让三长老坐下。 桌上放着一壶茶,不过天色已晚他们也没人去喝,喝了回去之后怕是又要睡不着了。 “大长老是觉得陆擎风的儿子放在我这里不安心?” 温文尔雅的三长老笑眯眯的开口问道。 所有长老之中他的性子最软,也算是最好说话的那种人,将陆封这个捣蛋鬼放在他这里自然是最好不过的,免得他得罪了其他人。 大长老看着三长老这副样子眼神复杂的点头,却又叹了口气自责道: “你是剑道中的天才,虽然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但我和院长还是希望蔺琥你可以为武道院尽一份力。” 想当年的古蔺琥是何等的自傲,却最终成了这个性格。 这放在五年前谁都不会信。 “毕竟,这也是陆擎风钦点的你。” 武皇陛下的面子他们要给,但是陆擎风的面子更要给,陆擎风可不仅仅是一个武尊。 这点,古蔺琥自然清楚。 他嘴角勾起笑。 “未曾想师兄还是这么记挂我,不过他也是真的不担心我把他儿子弄残废啊。” 大长老嘴角抽了抽,随后咳嗽了几声示意他别这么过分。 “那陆封在陆擎风嘴里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你可悠着点,别真让人出事了。” 不然陆擎风那莽夫,非得拆了武道院大门不可。 但大长老说这话的时候眼里也带着疑惑,陆擎风可是武尊,真会溺爱出一个对武道没有想法的废材? 他恐怕想不到,陆封在侯府里屁股开花了都不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陆擎风都拿他没办法。 面对大长老的“警告”,古蔺琥顺从点头。 只是私下怎么教导自己的弟子,那就是他的事了。 大长老看他那笑面虎的样子就心中微慌,看了片刻之后就让人回去了,走之前低声问了句话。 “其他长老,可有对你做什么不好之事?” 古蔺琥脚步未停,语气淡淡道: “并无。” 在武道院内,至少没人敢光明正大的对他做什么。 大长老望着古蔺琥走远,又是叹了口气。 一个个的,院长怎么就让他来管啊。 古蔺琥在武道院内的住所本来在主殿附近,但因为修为的缘故他自请搬去了武道院一处杂院,走过去要费一段时间。 就在他走进自己院子之时,竹林外一道破空声传来。 “咻!” 夜色昏暗,还没来得及看清那究竟是何物,古蔺琥神色一凝便飞身躲开。 只是,事情远没有这么快就结束! “谁!” 在古蔺琥喊出这句的时候,又是十几道破空声同时传出。 这次古蔺琥连出声的机会都没有,用手中折扇接下其中一道,他整个人瞬间便从原地因为这股力道倒退二十厘米左右。 折扇扇面不见,只余下黑色的扇骨。 墨色如玉。 而地上也掉落一物。 是竹叶。 武尊?! 古蔺琥瞳孔微缩,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动手。 “古蔺琥,长老之位你坐得很舒服吧~呵呵呵……放心,你会继续舒服下去的,武道院也是……” 出乎意料的是,在他挡下那竹叶后,竹林里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声音。 并不阴森,却怪异无比。 这声音,无论是长老最后还是弟子内,他竟都未听过? 念及此,古蔺琥立刻开口: “藏头露尾之辈,武道院可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你到底是谁?!” 说话之时,他想要从周围看出此人的藏身之所,但一无所获。 此人话语间的意思将武道院视作猎物般对待,说不定能激上一番,让他暴露位置。 “我是谁?哈哈哈哈……我是你们所有人的敌人,武道院会消失、你们的大长老方泽明会死、院长也会死、古蔺琥你也会死……你们都会死在我手上的,好好看着吧……” “陆擎风,也会死,他会死得最难看!” 最后一句话,听在人耳中颇有些咬牙切齿之意。 不过声音最后越来越飘忽,古蔺琥想追上去却又停住了,这人的目的是陆擎风? 呵,胆子真大。 古蔺琥这个想法冒出的瞬间,感觉胸口钝痛脸色霎时惨白,刚才动用了太多本源之力,旧伤又发作了。 身姿挺拔的人慢慢倒在地上,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恍惚间好像有人戳了戳他的……鼻子? …… 第10章 他对我笑得那么开心肯定有鬼 晃悠着来到竹林周边的陆封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空气里浓烈的血腥味想不引起他的注意都难,所以他就顺着味道走了过去。 结果就看到一个看起来非常弱鸡的家伙躺在地上,要死不活的样子还怪可怜的。 陆封蹲下戳了戳人的鼻子。 嗯,还有气呢。 拍拍手,陆封单手就将人拎起来扛在了自己肩上。 看了看那边的竹屋,陆封毫不犹豫的就将人扛了进去,推开那道门屋内的灯光也亮了起来。 一看,是个小小的机关。 “开个灯还这么多讲究。” 陆封不以为意的将人放在床上,顺便看了看屋子里的东西。 他和陆云天都住在隔壁,活动空间并不大,这人一人就占了整个竹林,想必地位应该挺高的, 该不会是院长的儿子吧? 摸着下巴,陆封在思考勾搭人的可能性。 低头看了看这人的脸,长得还怪好看的,而且他怎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行了,我救了你你就好好地待着吧,咱们说不定还有机会再见呢。” 都在武道院内,陆封没等人醒过来刚要走的时候却发现了这屋子里还有一样他万分熟悉的东西。 看见那东西的时候,陆封原本要走的步子是彻底僵住了。 即便是在昏暗的灯光下,也阻挡不了那玩意对陆封的威慑,摆着桌案那边的墙上,一条黑色的倒刺竹鞭挂在上面。 这不是他老爹的鞭子吗?! 吓得陆封差点跳起来,他反身就看着躺在床上那人,这人虽然看起来比自己老爹年轻,但是也没年轻多少。 仔细看还有皱纹呢,啧啧,不会真是老爹的兄弟之类的吧? 那他是不是要巴结巴结? 陆封思考还没超过一秒,身体就快一步的来到了古蔺琥的面前,伸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既然你是老爹的兄弟,那我就给你看看到底是哪儿有毛病吧。” 说完,灵力沿着陆封的双指流入古蔺琥体内。 “嗯哼!” 床上之人本来还只是惨白的脸色不复,嘴角一丝鲜血流出,染红了他的白色的衣服。 看着被弄脏的衣服陆封默默后退几步,手上灵力的输入却没停。 陆封心里想着,等醒过来以后可别找他麻烦,谁叫你们这一个个都喜欢穿白色的衣服,还难洗的要命。 半柱香后,陆封喘着气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都要耗尽了这才收手。 眼神复杂的看着床上的古蔺琥,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比起老爹体内因为破碎武韵引起的内伤,他是整个丹田都濒临破碎了。 换句话说,人还没废,却也差不多了。 利用残留不多的武道本源进行激烈战斗,以至于丹田破碎速度加快,自己找死啊这是。 轻轻呼出一口气,陆封转头看向竹林外。 气味就是从那传来的吧。 哼哼,敢欺负他老爹的兄弟那就是不给他陆封面子,既然不给他面子,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 次日清晨,点名的弟子已经过来了。 “云落鸿。” “在,” “萧睦。” “在。” …… “陆云天。” “在。” “陆封。” “……” “陆封?” 那弟子环视一圈,目光落在陆云天身上就想问人去哪儿了,结果一道无精打采的声音就从队伍的最后传来。 “在~” 一边打着哈欠,陆封还特意举手表示自己在呢。 陆封旁边站着的就是孟子言和云落鸿,两人此刻正不怎么对付的看着彼此,其中的意思恐怕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孟子言是一直都知道云落鸿此人总是盯着陆封不放,再加上云家背后的势力隐藏极深,所以对云落鸿好感很低。 看这人堂而皇之的就走了过来,他就一阵不爽。 怎么滴,现在是要当跟屁虫了? “没想到云家少主竟然会和我们这种人走在一起,云家主知道了恐怕不会开心吧?” 孟子言低声道。 “呵呵呵,我只是想和小侯爷交个朋友,这也不行?哦~对了,我记得前几天孟家主可是让孟兄你好好跟在陆大少爷身边吧?” “这么光明正大的违背家主的命令,啧啧,孟兄胆气十足啊。” 要说怼人这种事,谁能比得过云落鸿这个正儿八经的天机阁少主呢? 孟子言盯着云落鸿,云落鸿也不客气的看回去,怎么的,还能从他身上看出个花来? 两人中间的陆封小鸡啄米似的垂着脑袋,点一下点一下的,看起来下一秒就要睡着了。 昨天那带着血腥味的东西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陆封愣是将附近转遍了都没找到,还白白错过了回笼觉的时间。 因此现在的陆封,很困,非常困。 这个时候两只苍“苍蝇”不停的在他耳边嗡嗡嗡的,陆封一皱眉,巴掌就拍在了话最多的云落鸿脸上。 正专注的交锋的云落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被打懵了。 什么鬼? “小侯爷你这就……” 被打了还不能说不高兴,云落鸿勉强的扯起一抹笑,想要和陆封搭话。 结果一看就看见陆封已经站着睡着不动了。 这憋屈…… “噗嗤~” 孟子言捂嘴笑,还刻意压低了声音。 这番小动作众人自然是没怎么注意,只有一些人往这边看了看而已。 因为现在已经开始将他们分给各个长老了,武道院可不是随便选择哪位老师的地方,他们由院中长老统一分配。 当然,若有异议也可以提。 不过大多数是不能更改的。 不一会儿就云落鸿和孟子言就都被叫走了,云落鸿擅长暗器,体术虽说也不差就是了。 孟子言则是和陆云天分到了剑道那位长老门下,也算是达到了孟家对他的要求。 走的时候陆云天看了眼还在打瞌睡的陆封,身边的五皇子提醒该走了他这才回神和大家一起出去。 到最后,竟然只剩下陆封一人留在场地中央。 点名弟子这才注意到陆封竟然直接睡着了,不过在他准备叫人的时候,陆封自己就醒了。 一醒,陆封就看到一张笑得格外灿烂的脸。 “陆封公子,你的教习长老是古长老,请跟我来吧。” 陆封迷迷糊糊点头,接着就跟在人身后走。 走到半路他看着前面脚步轻快的弟子,忍不住有个不好的猜想。 他冲我笑得这么开心,肯定有鬼! 第11章 高人就在你眼皮子底下 “什么?!昨夜竟有人直接在竹林袭击你?他可曾说了什么?” 一大早就得到这个消息,大长老怒火顿起。 不过现在该考虑的是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头,武道院周围可是皆有人看守,总不能是事先就藏在武道院内的! 相比之下,靠在座椅上的古蔺琥脸色要好得多。 他没有隐瞒那人说的话,但同时也说出了自己身体好像有了什么变化的事。 原以为自己第二天便会卧床不起,甚至有可能弟子到中午才发现他出事,却是没想到自己不仅安然无恙,甚至…… “你说你的丹田恢复了五成!!!” 大长老对这件事的惊讶甚至超过了有人刺杀古蔺琥。 “这绝不可能!” 当时大陆上最顶尖的医师都断言,最多十年,古蔺琥的丹田便会彻底崩碎,无药可救。 六年间,他是亲眼看着古蔺琥如何一步步衰弱下来。 让一个人的丹田一夜之间恢复如此之快,这怎么可能? “这是事实,大长老,我想让你找到此人。” 这也是古蔺琥的主要目的。 此时他的眼中带着和寻常完全不一样的光彩,能够恢复以前的实力 ,是他这六年来做梦都想的。 而且武道院有这么一个人,便无人敢犯! “找找找!绝对要找!” 大长老一想到此人就在武道院内,心情就激动无比。 既然选择帮助古蔺琥恢复修为,就说明此人对武道院没有恶意,那么他也没必要去针对这么一个人。 院长还未归来,此事需得缓缓。 此时正好有人敲门,大长老这才收敛起自己兴奋的神情,微笑着对古蔺琥道: “应该是陆擎风儿子来了。” 正如他所说,陆封确实就站在门外。 看着昨天自己刚来过的地方,陆封说不清这是什么缘分。 所以说一切都是老爹安排的吧,让自己兄弟来训练他,陆封心里苦,昨天修复古蔺琥丹田的时候他就察觉这人是个武尊修为。 和自己老爹一个等级的家伙,怎么看着就这么弱呢! “进去吧,我先走了。” 带着陆封过来的弟子听出了里面大长老的声音,一刻也不想多待,匆匆离开了。 只留下陆风一个人推开门。 一进去,他就对上了两对同样好奇的眼睛。 “大长老好,三长老好,弟子陆封前来报到。” 陆封不怎么规范,还带着点尴尬的行礼。 在侯府的时候也没人教过他这些,只能说看着别人怎么来他怎么来了。 “你弟子既然来了,那我就先走了,桌上的药不要忘记喝。” 简单叮嘱几句,大长老就快步离开。 本来他也是想瞧瞧陆擎风儿子是个什么样的,只是这事压在心里终究还是不做不行。 等他离开之后古蔺琥便温声让陆封坐下。 “那什么,三长老我啥也不会,你就随便教教我应付一下我爹就行了,我可以保证我爹以后绝对不会说什么的。” 大长老一走,陆封就彻底动了想巴结的心思。 老爹的兄弟,给他开个后门怎么了? 若是其他长老看到陆封这副做派必定是极为不喜,偏偏这吊儿郎当又谄媚的样子总让古蔺琥觉得是个可以拿来调教的。 他轻轻摇头: “师兄把你放在我这里,理应是想让你继承我的剑法剑道,而不是来虚度光阴的,你尚且年幼不懂这些道理,以后便会知你父亲的苦心了。” 陆封:鸡汤? “想必是你父亲整日不在身边没有好好训练你,这样吧,明日起床后你便来我这边,一个时辰挥剑一万次就好。” 四十岁温文尔雅的男人好声好气的对你说这些话,你怎么想? 实话说,要是说的不是一个时辰挥剑一万次的话,陆封绝对会老实答应。 “那个长老,我可不可以……” 陆封苦着脸就想钻空子 。 结果古蔺琥脸上浮现些许难过之色,又低头咳嗽几声,带点哀伤的看着陆封。 “罢了,你恐怕是看不上我这个师傅才不想答应,也是我本就是个废物了没人在意实属正常。” “可我还记得那年拼杀时我还为师兄挡了一刀,哎……” 陆封:好家伙好家伙,比我会玩装弱这一套啊! 陆封还能说什么?他一开口古蔺琥就开始卖惨,把自己怎么救了他老爹这些陈年旧事说了个遍,比如自己受伤多严重等等。 道德的谴责,精神的压迫,最终还是让陆封低下了他的头颅。 在古蔺琥欣慰的目光中慢慢离开的陆封:老爹,你好样的! 陆封回到自己屋子的时候云落鸿和孟子言都没回来,只有自己一个人被早早地赶回来了。 “啊~” 啪的一下躺在床上,这武道院的生活看起来有点难啊。 不过有一点是好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武道院中的灵气比在侯府都要浓厚几分,所以说武道院中这么多年来出的人才是不是和这有关? 可是为什么没有察觉这一点呢? 陆封不解。 他不相信没人知道灵气的存在,就比如湖底的那条蛇…… 想到那条蛇,陆封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但是一时半会儿的又想不起来。 “算了不想了,开始修炼!” 陆封盘腿坐在床上,呼出一口浊气,将周围的灵气往自己这边引。 殊不知,有人躲在暗处正四处观望。 昨日不知道是何人竟然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动静,还在他想要对古蔺琥出手的那一刻过来了。 要不是因为这个,武道院第一条人命就出现在他手上了 ! “古蔺琥,算你好运!” 就算是那高人还在,肯定也不能随意出手,否则自己的藏身之地已经藏不住了。 “桀桀……陆擎风居然敢把他儿子送到这儿来,” 古蔺琥已经受伤了,那陆封就没人管,这样一来他就有了机会。 抚摸着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他残忍一笑,他会将陆擎风砍在他身上的每一刀都分毫不差的还回去,至于陆擎风儿子能不能活下来,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凭什么拥有武道天赋的人就能高高在上,他就要做那鼠辈被人打压? 武道院也是趋炎附势之地而已,没有存在的必要! 第12章 奇怪的老头 距离大哥将他打趴下已有三日,是时候去大哥府上探望一番了! 勉强化身成人的蛟蛇看着湖面上人模人样的自己满意点头,手里提着一大袋的奇珍异宝就往侯府走去。 日上三竿,侯府门卫一眼就看到了笑得跟花一样的老头往这里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个跟麻袋似的东西。 等他上前准备敲门的时候,一柄未出鞘的长剑就横在了他面前。 “这里是侯府,闲着不准入内。” 侍卫冷声道。 同时古怪的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老头,难不成他连侯爷的名声都没听过? 蛟蛇被拦下也好声好气笑眯眯的,举了举自己手里的麻袋。 “我是来找小侯爷的,还是小侯爷说过让我来的。” 等大哥看到自己肯定很惊喜! 小侯爷? 侍卫上下打量了一番蛟蛇,把剑收了起来。 “小侯爷已于三日前去了武道院,你莫要再过来了。” 武道院? 蛟蛇愣了愣。 武道院他听说过,但是那不是学武之人才去的地方吗?大哥他修为高深已不需要此等锻体之术了吧? 还是武道院有什么不同? “那好吧,不过等大……小侯爷回来之后能否通报一声说我来过?” 万一个大哥说自己不守约还要来揍他怎么办? 侍卫点头。 “留下名字即可。” “名字?” 蛟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就云舍吧。” 侍卫表示记下了之后蛟蛇才离开,离开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几眼侯府的大门,顺带着对自己手里的麻袋叹气。 这一系列举动让是侍卫越发不解。 真是个奇怪的老头,小侯爷真会和这样的人做朋友? 摇摇头,反正小侯爷的性子谁都不好说,说不准真有这么个朋友呢。 离开侯府之后蛟蛇看着满目的美食,哈喇子流个不停,拿着换来的银子就是一顿买,抱着个包子边走边吃。 与此同时,一行人装束严谨的从他的身边路过,被围在中央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阴沉的老者,他们没有丝毫察觉的从蛟蛇的身边路过。 在这群人走过时,蛟蛇缓缓转头,手里拿着咬了一半的包子。 找到了。 …… “呼!” “呼呼呼!” 剑身带动的风声响在优哉悠哉躺在摇椅上的古蔺琥耳侧,他闭着眼。 “手腕转动起来,用力。” “声音太小了。” 旁边的陆封手里拿着一把剑,也不管其他就是随便挥。 以前老爹带老师过来给他他还能跑,但是这武道院他能跑到哪里去?陆封憋屈的继续挥剑,看着自己手上的这把剑,要是断了自己是不是就不用灰了? 这一大胆的念头立刻冒了出来。 “对了,这剑是你父亲在武道院留下的,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概不负责。” 靠,老六! 陆封一瞬间觉得自己真是手贱,自己老爹的兄弟怎么可能是什么善茬。 即便是亲传弟子,但是因为身份保密的缘故,陆封身上穿的还是最普通的弟子服。 看着十四岁的少年这么朝气蓬勃的样子,古蔺琥觉得很不错。 事实上他这个院子已经很久没什么人过来了,在陆封出现明显喘气的时候他叫了停。 “你现在住的地方应该是新人弟子住的,在武道院待着的日子估计会很无聊,所以你直接搬到我这边来吧,也乐得个清静。” 古蔺琥慢慢起身,气定神闲的说道。 身为长老,这点权利他还是有的。 陆封躺尸的瘫在地上,点头答应下来。 孟子言被那什么剑道长老看中以后天天都和他大哥在一起,这才第几天两个人每天都是被抬着走,看他们那样子他简直对古蔺琥好感上升不少。 挥剑而已嘛。 不过即便是第一天差点累死,第二天一大早他们还是起来练剑,那声音让陆封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 所以古蔺琥让他到这边住确实不错。 休息完了之后陆封就回了自己院子准备开始搬东西,云落鸿正要走就看到陆封来了这么个大动作。 “你干嘛?” 连行李都带上了? “哦,我师父说让我去他那边住,以后我就不住在这里了。” 陆封呲着个大白牙说道。 “你师父是古蔺琥?” “古蔺琥与侯爷关系好似不错,这应该是侯爷的意思了,但古蔺琥此人最是阴险,陆封你的实力瞒不下去的,不如提前让我指导指导?” 找到机会,云落鸿就想让陆封和他坦白。 陆封不想说话,提着自己的东西就往外走。 却不想平时几个人都见不到,他这要走就都来了,院门口陆云天和孟子言刚好进来,意外的不是被人抬进来的。 “陆封?你这是要去哪里?” 孟子言看见陆封要走的样子,上前问道。 “哦,就是去我师父那边了,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以后见面估计都少了。” 陆封对自己好基友说话还是多的。 在看到自己大哥的时候他还讨好的笑了笑,只是五皇子那边他是一个眼神都没给。 “这样啊。” 孟子言放心了。 他还以为陆封直接被赶出去了。 这也算是打过招呼了,陆封不想在这里继续牵扯下去,快步离开。 看着陆封这么快离开的背影,五皇子心情颇好的笑道: “每位长老都有两年时间训练自己的弟子,如此看来陆小侯爷的天赋还是很好的,值得古长老亲自将人接过去。” 像他们,可是没有这样待遇的。 云落鸿看了眼五皇子,不怎么上心道: “侯爷的面子自然是大的,不过小侯爷的天赋也确实很好,倒是五皇子殿下的气性也是不错,听说您来武道院之前您的母亲还受到了斥责呢。” 这一番的阴阳怪气,足以让孟子言和他暂时休战。 五皇子的好心情就被云落鸿这么几句话给搞没了,他似笑非笑的盯着云落鸿。 可是云落鸿的身份让他动不得他。 “殿下,白长老只是让我们回来拿东西,还是快些回去吧。” 将几人的表情收入眼底,陆云天开口道。 作为几人中天赋最好的,他的话大家都给面子,即便是现在的五皇子。 “那今天先这样,改日再和各位聊天。” 五皇子又恢复了那副安然淡淡的模样。 他还记得陆云天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伤,估计是侯爷做了什么,若是陆云天与他之间生出了嫌隙可就不妙了。 第13章 莫非真是个废物? 陆封的日子就在一天天的挥剑中过去了一个月,他确实察觉到自己的体质有了一定的进步,虽然这并不能提升他的实力。 十几年来都未接触武道,就凭这么一个月就想要有多大的进步,绝不可能。 屋内。 古蔺琥脸上带着不确信看着外面还在挥剑的陆封,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他给陆封的那把剑是陆擎风从战场上带下来的无疑,上面承载的血气与杀气是磨炼一个人意志的最佳方法,而从陆封这一个月的表现来看,竟是一丝变化都无。 陆擎天不可能会有一个不学武的儿子……吧? 原本他以为这是为了提防武皇的障眼法,如今好似确实有几分真在其中。 “陆封。” 听到古蔺琥叫自己,陆封收起剑势将剑插入剑鞘中,咧开笑就走进了屋内。 古蔺琥端坐在椅子上,手上拿着一本剑法秘籍在看。 他示意陆封坐下。 “师傅你叫我?” 这段时间陆封是看出来了,古蔺琥是个阴阳怪气的性子,但对他也是实打实的好。 最近陆封的伙食在不知不觉间不知道好了多少,他很是满意。 除了有点无聊,其他还是很好的。 只是屁股底下的椅子没坐稳,陆封就听到了一句来自古蔺琥的灵魂询问。 “你是不是不想学武?” 陆封准备喝茶的手停住,熟练的尴尬笑笑。 “您这不是知道的嘛。” 古蔺琥最是察人心,一眼就看出陆封又开始装吊儿郎当了,立刻就一个白眼翻了过去,将手里的茶重重的放在桌上。 “这套在我这里没用,你的顾虑是侯府太过张扬,会招来杀身之祸?” 陆封挠挠头,他的顾虑是自己学武会耽误自己修仙的时间。 只是他的动作在古蔺琥眼里就成了默认。 “唉。” 古蔺琥认真看着陆封。 “陆擎风在风灵大陆上已是不少人的眼中钉,不论如何……他都不会有一个好下场,你母亲难产而亡他对你的宠爱多于严厉,想必他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将你放在我身边来。” “出了事,武道院是唯一可以保住你的地方,你不争气,你父亲难安。” 话糙理不糙,古蔺琥只想把事实放在陆封面前。 而这些也是他这几年闲来无事思考后得出的结果,武皇容得下一个陆擎风,其他人容不下。 加之阴谋咒术之道越发多,让人防不胜防。 陆擎天武尊的实力正面刚自然是别想赢过,可是人人都不能预料到以后,也没有人有那通天的本事。 那时陆封多大?十八?或是二十二? 终究不过八年。 八年可养不出一个武尊来。 “也就是说,我没必要不学武?” 陆封装作一副听懂了的模样。 不过对于古蔺琥说自己老爹没好下场这句话,他本人心里还是觉得很不舒服的。 古蔺琥点头。 “那要是我实力比我爹那些仇家高他们就不会动我爹了吧?” 陆封摸着下巴看着古蔺琥。 同样的认真。 古蔺琥被这话弄得一愣,随即就笑了。 “你想要和你爹的仇家比?你可知道其中是有和武皇交手都不在话下的高手。” 对于陆封的发言,他只当笑话。 背后的人如果不是顾忌武皇实力,遇到陆擎风,估计会毫不客气的将人斩杀。 一个月前那人不也是为陆擎风吗? “打得过不就得了,万一我真有那么厉害呢。” 陆封话说的随意,但是心里已经开始扎小人。 背着我对我爹出手是吧,好样的! “若是有一日你真有这么厉害,那为师倒是希望你去看看这大千的世界,风灵大陆上你尽可畅所欲言,无人敢动,你父亲自然也是被你护着无人造次。” “不过,前提是你小子真有这实力。” 那时陆擎风可不是人人的眼中钉了,而是触之不得的。 古蔺琥看着陆封,自己那不也是个有名气的人了? 只可惜就是想想而已。 “那行,从今天开始我会努力练剑的,能不能提前给我本剑谱看看?” 剑谱这东西陆封可是馋了好久了,试问,世间哪个男子没有当剑仙的梦? 到时他修仙了总不能光着手装逼吧? 陆封看着古蔺琥,话说的那叫一个不客气。 两人虽然是师徒,不过相处起来越发像是单纯的长辈与小辈,毕竟古蔺琥的手段着实算不上严格。 这下换古蔺琥沉默了。 一上来就问他要剑谱?疯了? “要不,师傅你桌上这本也行,那我拿走了啊。” 陆封一边试探着问,另一手已经快速将那剑谱拿到手里。 “谢谢师傅!” 东西到手之后陆封立马就往外冲,也不担心古蔺琥追过来。 只要没有在第一时间被阻止,就说明古蔺琥同意他的做法。 到手的剑谱在陆封眼里就是个宝,他飞奔回了自己房间,陆封住的地方是竹林的另一侧,地方和古蔺琥住的差不多,还自带小院。 关上门,他就迫不及待的翻开了第一页。 这本剑谱一个月都被古蔺琥拿在手里,肯定不是什么凡品! 他要好好看看。 《陵水剑谱》 陵水? 风灵之上,陵水为左,金源为右,相扶相依,武韵自存…… 风灵大陆之分就是陵水与金源,其中陵水为左,陵水左边就是他们国家所在地。 至于金源,自然就是别的国家了。 暂且不想这些,这名字取自陵水,应该是有什么独特之处的! 陆封翻开剑谱,里面没有繁杂的文字,只有纯粹的招式剑法以及如何运用自身力量挥出最强一剑。 “这不错啊。” 其中竟然还有类似脉络走向图。 不过一刻钟,陆封就将整本书都看完了。 看了看手边的剑,陆封走出房间站在院中,深吸一口气回忆起剑谱之中的招式。 《陵水剑谱》共八式。 第一式:断水。 不再是单一的挥剑,剑锋缓慢向前及地,划出半圆后剑锋快速回转,陆封上半身猛地压下带动起剑尖,剑势的收与散扫荡出一片枯黄的竹叶。 体内灵气飞速流转,似乎被牵动往某个方向引,只是在半路就被陆封逼了回去。 陆封继续。 凭空生风,气流围绕着院内的人隐约竟是形成了凛冽的剑气! 此刻的少年已不是那个只会懒散挥剑的少年,陆封周身,杀机尽显! 第14章 背后之争 等到收剑时,地上已然出现片片裂痕,倒是不深,却也是有些麻烦。 平复着体内的气息,陆封颇为惊讶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剑,本来以为武道上的秘籍对他来说并无太大作用,没想到威力竟然这么大。 若是灌注灵力进去,不知会有什么效果。 将秘籍放在自己的胸口位置,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好好保存了。 陆封不知道的是,在四皇子那边,因为他出了不小的事。 都不是晚上,而是光明正大的白天。 两死一伤共三人躺在地上,其中重伤的老者正是之前在湖面之上的那位,云舍也是蛟蛇冷冷的看着他。 别以为用其他方法掩盖住了灵力,他就无法识别出。 “你!到底是谁?!” 老者嘴角不停流血,注意力却悄悄的放在了周围,时间拖得越久,对他的好处自然越大。 “哼,鼠辈竟然还敢算计我,还问我是谁?” 云舍抬脚走到他身前,又是一拳轰在这人胸口。 噗嗤! 内脏肺腑都像是被人搅碎了,那感觉,简直是他平生之所未见。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人,只是确实一点熟悉之感都无,京城中他怎会得罪实力如此强大之人? 武皇的实力在这人面前,应该也强不了多少。 是来自其他国家的强者吗? 被人用些许灵力引诱出来这件事云舍可不打算说,他的手径直伸向老者的胸口。 老者脸色大变,便想要阻止。 只是他的手刚伸出去,就被云舍给折断了,同时一个黑色的铁盒也被云舍给拿了出来。 “这些就是你的依仗吧。” 云舍将黑盒子打开。 密密麻麻的蠕动的虫子以一种绝对的视觉冲击进入视线,只是云舍脸上却没有多大的变化,反而是一脸的不屑之色。 “没想到这种巫蛊之术竟然也有被人用的一天,看来你不过是傀儡罢了。” 蛊虫听起来好听,却没有多少实质性的伤害。 大蛊在这儿可见不到。 而且这养蛊虫的血也不是自己眼前这人的,所以说这幕后应该还有人在。 “你坏我大计,必会不得好死!” “这王朝内里早就腐败透了,不若与我一起将帝陵收入囊中,那时你我可共同联手对付武皇也无不可!” 第一句说明自己背后不仅有一人,下一句则是试图将云舍纳为己用。 可是实力的差距面前,他的这些话在云舍耳中仿若叽叽喳喳的苍蝇, “吵死了!” 云舍直接上手捏住人的脖子,对上他的眼睛。 对视之时,云舍的瞳孔竖起,不似人样。 “这身后之人想必你是不会说了,既然这样,那你现在就可以去死了。” 提供不了线索,此人活着也是无用! 瞬间,人头落地。 也就是老者死去的那一刻,某处禁地内一人浑身一颤,身上蛊虫掉落大半。 紧闭双眼的人立刻睁开眼,似乎要透过厚厚的墙壁看穿老者所在位置的情况,只可惜他的灵力不足,窥探之力还未穿透禁室便消失殆尽。 “是谁?!” 竟然能直接杀了卢宗。 他大怒。 卢宗死了也就死了,只是他身上与自己联系的蛊虫也一并死去,那可是极为珍稀的蛊虫啊! 结果,就这么死了? 算算时间,也不过到达王朝五日而已! 何人能有这样的手段? 而此时云舍可不想握着一个人的头颅多久,眯着眼看向某处确定方位后,一个甩手那头颅已然不在他手中。 既然大哥不在,那他就去武道院找人了。 --- “哈秋!” 陆封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谁惦记自己呢? 他的手里拿着那本剑谱,没个正形的躺在躺椅上。 不论是落惊鸿来找他还是其他人,皆被陆封给回绝了。 一个个的,来的时候说的好好的不找他,怎么到地方就说话不算话了呢? 那些狐朋狗友不在身边,陆封的日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说是闲的不得了。 师傅这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的好转,所以去闭关修炼了,武道重新开始也是很困难的。 陆封合上书,自从上一次那人出现之后就再也没有踪迹出现,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而他的老狐狸师傅想要完全恢复,还需要两到三次的灵力灌输。 还不能灌得太狠了。 真难啊。 不过不得不说这便宜师傅还是厉害的,陆封很多地方不懂都可以在他的身上找到突破。 离开之前也是好好的问了个遍才作罢。 哎- 当人徒弟就难。 吱嘎。 陆封住的地方院子是被竹栅栏围起来的,这是栅栏被打开的声音。 一名穿着蓝色外门弟子服的陌生面孔出现在陆封视野内。 对方恭敬行礼。 “陆师兄,掌门有情。” 掌门? “他叫我什么事?” 陆封将书合上,古怪的看着来人。 他和掌门又不熟,总不可能是因为师傅这个后门找自己吧?不应该吧? 对方只摇头。 “掌门说是要事。” 行吧行吧,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呢,总还是要去看看什么情况的。 将书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扔在躺椅上,陆封跟上了那弟子的步伐。 那外门弟子瞅了眼椅子上的书,没多说什么只加快脚步带路。 竹院大殿的位置比较远,花费时间长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这么久了还没到就不行了吧? 陆封停下脚步,看着走在前面的外门弟子,翻了个白眼道: “要打架大家就打架,走这么久你不累啊?” 他这话一出,原本正常走路的弟子也停住了脚步。 “你早就发现了?” 等他回身,陆封才看到一张惨白僵硬的脸映入自己眼帘。 这可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死了? 还是将皮剥下来穿在了自己身上? “不愧是陆擎风的儿子,果然你在竹林里的愚钝是装出来的,呵呵,这中庸之术他教的可真好啊。” 他甚至在最后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看来是自己老爹的仇家没错了。 “你居然能跑到武道院内部来,本事不小啊。” 陆封笑着说,也没否认这人的话。 右手已悄然握上剑柄。 对方根本不在乎陆封的这点小动作,冷嗤一声带着杀意的眼神看着陆封。 “五年而已,不足为虑;你就先一步去等着陆擎风吧!也算是儿子为父亲开路!” 第15章 大哥,小弟来了 闻言,陆封神色古怪。 什么叫做他先下去等? 怎么滴,你们看不起我? 那伪装的弟子抽出长剑,无形的剑气直逼陆封面门,以陆封的眼界来看,实在是看不出是哪门哪派的。 但,气势稍强,力量不足。 这一点,陆封是知道的。 噌! 两剑相抵。 率先出手的那弟子顿时后退几步,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随即两人的交手就更加的激烈起来,陆封不太想用陵水剑法,如果被别人知道了总觉得有种不妙的感觉。 从头到尾,他都是在用自身的力气来和对方打斗。 再者,就是速度。 越打这弟子是越心惊,完全没想到仅仅凭借蛮力,这陆擎风之子就能将自己逼到这个地步。 不过有一点这小子是和传说中的一样的,那就是完全不懂剑术! 趁着陆封被自己的剑吸引走的瞬间,他手腕一转那剑从反向就要刺穿陆封的脑袋。 嗡…… “为什么……” 弟子看着自己被捅穿的心脏,嘴角溢出鲜血。 陆封收回自己的右手,甩了甩便再也没有一丝血液粘连其上,他有点好奇。 “果然还是用了别人的皮,套在自己的身上啊。” 这一手段更是让那弟子直接宕机,那血怎么…… 他的疑惑终是要随着他的死亡一起消失。 原本解决完人陆封就准备回去,尸体自然会有人过来处理的,只是似乎有什么东西顺着尸体爬出来了? 露出触角的滑腻黑虫破开了尸体的肚子,张开双翼就要飞出去,携带着某种亮光。 这是? 陆封摘了片叶子,叶子迅速飞出,将那只虫子切成两半。 “半边身子没了都能飞?” 陆封看着那已经飞走的虫子也是无语,这是哪位搞出来的恶心玩意,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落下的那半边虫子被陆封捡起来了,碾碎那光就散出来。 是他击杀这人最后的景象。 不得了,要是被别人知道他修仙,那还怎么苟得住? “好好好,我人都在武道院了还要来搞我是吧?” 这还是除了上次之外,陆封第一次被这种不知名势力追杀,看样子主要还是奔着他父亲去的。 能在武道院这地方隐藏五年,想必是积攒的怨气够多了。 看来得什么时候送点东西过去,陆封又转念一想,自己好像小时候练的那把套桃木剑就在父亲房里,那应该没啥问题。 飞出去的那只虫子在许久之后,落在了武道院的某处某人手心。 他沉默的将那虫子捏死。 同样的,陆封和人打斗的画面出现在半空中。 那老者眼中精芒乍现,口中喃喃: “果然,这一切都是蒙蔽老夫的障眼法,陆封此子天资卓绝,身为陆擎风之子必然引起各方猜忌。” “陆擎风,你这算盘打得好啊!” 人虽还未掌握剑术,举止间却已经有了大家风范。 比起他爹也是半分不让。 立起不学无术的名声,转眼又将人送入武道院。 哈哈哈哈……但是陆擎风肯定想不到,自己是将儿子送入虎口了吧?! 他陆擎风砍瞎自己一只眼,自己现在就要他儿子的一条命!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 挽起袖口,陆封蹲着在附近的河流里洗手。 虽说是可以直接清除那些血液,可心理上终究还是觉得手脏了。 还没等陆封拿出帕子,他就盯着河面了好一会儿,默默的将手收了回来。 “你怎么来了?” 自己不是说让他把东西放到府里去就行嘛? 河水中知道自己暴露了的那蛟蛇嘿嘿笑着探出头,还是那副死样子,没有变成人形。 “大哥,我这不是找不到你人才过来的,而且那边根本不让我进去啊。” 大哥的家里自己也不好不打招呼就进去。 来都来了,陆封也不可能让他就这么回去。 但留在武道院也不是一回事,陆封站起身,让他跟自己过来。 这时云舍才化成人形,跟在了陆封身后。 刚一出来,他就闻到了空气中莫名的臭味。 “大哥,这里好像有种死虫子的气息,您是不是也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陆封点头,随后反应过来看他,眯着眼: “你路上遇到什么了?” 之前那人可是还要对付他爹的,莫非已经开始了。 “也是个养虫的,对方似乎想要将这帝陵一起带下去,我估摸着应该是要改朝换代的。” “只是本事没到位,但要是对方背后的人来了,我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云舍老实说道。 自身虽是蛟蛇之躯,且修炼多年,能将他也利用的人所图之事不可为不大。 若是真有那种极为厉害的蛊虫,它也无可奈何。 又是养虫的? 陆封对虫子没什么害怕,就是它们的体积小,不容易被发现。 而且传言中有些蛊虫,可以操纵人心,不可谓不防。 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要是自己对那师傅说剑没了,他应该不会太破防吧?毕竟是为了他挚爱的的兄弟弄丢的。 蛟蛇咽了咽口水,没本事也不是它的错啊,这一年到头自己只能靠微弱的灵气滋养,根本没啥长进的。 不能怪他啊。 大哥不会一剑把他给劈了吧? 却不料陆封反手将灵气注入进去,然后丢给身后的云舍。 “我在里面放了点东西,你去侯府将东西埋在主厅,别被人发现就行。” “好勒,那我的那些宝贝?” “……先放在你那。” “好的大哥,小弟这就去办。” 侯府里没有防备这些虫子的手段,但是既然是有点灵智的东西,就应该知道什么地方是不该去的。 陆封自己探查过这把剑,上面的杀气有点多,威慑是够的。 有了自己的灵气,除非是侯府或者他爹实在没折了,不然大多可以应对。 至于那蛟蛇,晚点再给它奖励吧。 两手空空,没有丝毫心理负担的陆封就直接回去了,甚至刚好和发现尸体的几个武道院学生碰上了。 不出意料的,他也被带回了大长老那边接受审问。 第16章 探讨人生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只是单纯的路过?” 上方之人看着不似作假的陆封,疑惑开口。 “大长老,古蔺琥的居所可不在那边,眼下实在是有些可疑。” 其他长老听出了大长老似乎是不想追究,让事情就这么过去,可他们不会放过这点。 古蔺琥霸占着那么多的资源,现在算是被他们瞅准机会了。 出了个陆封,那就是有能挑刺的地方。 反正这陆封,也就是个废物而已,用不着花太大的功夫,眼下的陆擎天是没有这个功夫管他们的。 古蔺琥得到这个消息,过来便坐在一旁听他们说话,脸上不痛不痒。 底下的陆封此时还是站的笔直的,至少态度要比在古蔺琥面前好得多。 他放走的那只虫子是个隐患,总是要弄死的,背后之人在武道院的地位恐怕不低,应该就在自己眼前这几个长老之中吧? 不然,就是在他们的山头上。 想到这,陆封就开口了。 “几位长老,你们不会认为,人是我放进来的吧?” “额……” 被这么一打断,想要扣帽子的几个长老停住话语。 又听陆封继续道: “我就是没事去那边溜溜,而且这位师兄在之前可还是邀请我去大长老那边,说是大长老有事找我。” “但是我依稀记得,他好像是二长老你的弟子吧?” 这语气有些吊儿郎当,听在某人耳中却是分外悦耳。 被提到的大长老和二长老脸色一僵。 大长老:“其他长老管教弟子我向来不参与,绝对不会叫人过去让你来,尤其还是在没有通知你师父的情况下。” 至于二长老:“那人确实是我门下弟子,可也只是个外门弟子而已,算不得什么。”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完,好似就是给自己洗清了嫌疑。 陆封诚实的点头,恍然大悟的模样: “原来是我干的啊。” 虽然他一副原来是这样的表情,但他那样子看在几个长老眼里格外讽刺。 就好像在说,找理由也要找个像样点的,这就有点扯了啊。 古蔺琥藏下嘴角笑意,开口道: “几位若是没有证据的话,还是不要污蔑他人,有些事情,人在做,天在看。” “哼。” 以往古蔺琥可是不会搭理他们的,如今倒是呛声起来。 不过也是,此子是陆擎天的儿子,于情于理他都要照拂一二。 “好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其中缘由我会派人去仔细查明的,陆封你就先回去吧。” 大长老道。 都这么说了,那就是和自己没多大的关系了。 陆封拱手行礼,随后才离开。 武道院毕竟是武道院,在这里还是要尊师重道一些,自己的便宜师父再怎么样也是自己师傅不是? 至于大长老,陆封摸着下巴琢磨。 看起来有点像个老好人啊。 他们在这边议事,就说明暂时不需要自己做什么了,也就是说,他有时间去看看这武道院内藏着的人到底是谁了。 陆封决定好,往左右的山路看了看。 武道院所在的位置也是好,这议事之地更是位于中心,能够很轻易的看到其余的几座山峰。 锁定某个可疑的位置,陆封往那边过去了。 至于剑丢了的事情,等到师父那边结束后再说吧。 …… 长老们去议事的消息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一些有门路的还是清楚的。 其中,尤其是云落鸿。 他身上的衣裳尽数汗湿,面对五皇子时露出一抹苦笑,握住剑的手都在颤抖。 “未曾想殿下不仅智谋高超,在剑道方面也是翘楚啊,足以位列天才了。” 五皇子早就习惯了这种话,仅是淡淡一笑,看出了云落鸿的目的。 “既然你没有心思和我练剑,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举止之间,都是皇家风范。 只是这些不是云落鸿在意的,他转身就想去找陆封。 以前那些藏在暗处的高手一开始也是不想出世,不还是被自己给一个个的揪出来了? 陆封这种人,就得当场问,否则得到的只有一个模糊的答案。 他不把事实拍到对方脸上去,陆封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云落鸿,你好像对陆封格外的关注,你们以前……认识?” 五皇子的声音响起。 “啊?哈哈这个啊,我们只是见过几面而已,而且殿下,此去也不是去找陆封的,只是想快些回去休息罢了。” 云落鸿示意自己身上都湿透了。 五皇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点头。 “那你就先去吧,就当是我多虑了。” 这话里几分真假,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另一边。 陆云天看到了云落鸿的离开,云落鸿他知道,消息灵通之辈。 对于他去哪里,陆云天觉得自己应该是知道的。 “陆封什么时候和他有这么好的交情了?” 就连孟子言,如今也是在抓住机会努力修炼,云落鸿竟然舍得这些时间,要去找陆封? 无论从哪方面看,这都很让人怀疑。 不过这也可能是两人之前关系确实好,陆云天抛开自己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继续修炼起来。 武道院的功法,让他对武道的认知更上一层楼。 或许他已经离那道身影,越来越近了。 弟子所在的修炼位置差不多,所以他们也算是都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四皇子看着云落鸿。 云家的情报对于任何一个皇子来说都有莫大的诱惑力,可为什么云落鸿会如此看好陆封? 上次,陆擎天的事情几乎是让他的母家焦头烂额。 这一次,会不会是陆家在暗中作梗? 四皇子知道自己肯定是露出了马脚,不然陆擎天不会这么针对自己,但…… 他的视线一转,看到了五皇子。 他萧景澈就以为自己做的很好吗? 此时的陆封已经到地方了。 这里是一位长老的闭关之所,那些让人作呕的气息就是从这里出来的,且在这周围,灵气的稀薄程度可以和侯府有的一比了。 那么,问题又来了。 这是哪位长老的主峰呢?自己得去找他探讨一下人生才行啊。 陆封这么想着。 第17章 竖子尔敢?! 洞窟内某种气息察觉到危险来临,产生了细微波动感,洞内之人缓缓睁眼。 距此处不足百米之地,一头白虎趴伏在地,喉间发出低低警告声。 “嗯?老虎?” 声音从前方传来。 陆封踏步走进来,就看到了那白虎,这洞窟怕是没有很深,不然也不会拿一只灵窍未开的白虎守在此地。 随着陆封的靠近,白虎也缓缓伸出爪子,上半身趴在地上,双腿已然直立。 让人毫不怀疑,若是在往前一步,就会被这白虎咬断脖子。 在白虎发起暴击之前,陆封就快一步的来到了它的面前,一只手按在那大白脑袋上。 使劲搓了搓,揉了揉。 “哇~好舒服的毛,啧啧啧,这要是掉毛岂不是很难看?” 白虎顿在原地不敢动。 天灵盖被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让这白虎下意识的缩脑袋随后又往头顶蹭表示臣服。 因为高度差,它直接半蹲着身子去顶陆封的手。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洞窟的主人是眼前的陆封呢。 这白虎站起来都要高出陆封半个身子了,如今姿态倒是引人发笑,陆封在撸猫的快乐中沉浸了一会儿,然后才拍了拍白虎的大脑袋。 “乖乖在这里等我,待会儿带你走。” 像这样好看又好撸的虎子,抓一只也不容易。 半大的少年穿着寻常弟子的练功服,就这么闯入了洞内之人的视野,从刚才的声音就能听得出来,来人的年纪不大。 但他没想到,居然是个少年。 陆封和他的反应则不同,那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眼神。 “皮都皱成这样了还活着,我就说练武也有怪物吧。” 这话也不知道是和谁说的。 “陆擎天之子?” 透过陆封那和他爹有几分相似的眼眸,再加上得到的情报,洞内老者已然看出陆封身份。 陆封则点头。 “是我。” “狂妄小子,居然只身来此处找到老夫,看来陆擎天养了个有胆气的儿子。” 老者浑浊的眼珠子给人感觉是已经瞎了,但偏偏他又能看清陆封的脸。 走火入魔了吧这是? 陆封冒出个猜想,不过嘴上却道: “你们张口闭口就是我爹,知不知道我叫什么啊?” 老者听闻此言回想了一下,当时汇报之人只是简单提及,他确实没记住,只是如今不管记住了没记住,这陆擎天的儿子都得死! 他从蒲团之上站起,手里拿着拂尘,暴起准备杀之! 拂尘激荡出的那股劲道在触及陆封之前猛然停滞,如同被厚厚的墙壁给挡住了,寸步不得近。 如此诡异的力量老者从未见过。 “这……这是什么?” 老者的眼珠都扩张几分。 灵气在老者的周身流转,眨眼间就能取之首级,陆封并不着急这么快就让这老头死。 但也没有给人解惑的好心。 “古蔺琥……哦不对,我师傅那边是不是你派人过去暗杀的?还有我爹,你和他之间的爱恨情仇,讲给我听听呗?” 陆封靠近,将那拂尘取下握在手里甩了甩。 被一个小辈这么问,还是如此高的姿态,老者心气上涌,只觉距离足够便想出掌。 结果,整个人半分都动弹不得。 “你做了什么?!” 此子并未接触自己身体,为何他竟动不了了? 啪! 一拂尘抽在老者脸上,他半张脸都出现密麻的血丝,却没有出多少血。 陆封垂眸看到拂尘上的血珠,随手就将它丢在地上。 洞窟内没有座椅,运起灵气,陆封坐在虚空中掏了掏耳朵,眼底出现不耐。 “再让我浪费时间,我就直接搜魂了。” 搜魂? 老者听得出表面意思,他脑海里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传说。 这人世间,不是只有武者,武者之上的。 是仙。 可是这也不过久远的传闻,根本没人见过。 这小子…… 直接坐在空中,没有半点的蛛丝马迹,不可能是事先准备好套自己话的,但是陆擎天的儿子是仙?开什么玩笑?! 老者心中虽不信,可是如今已然被困住,想着之后无论如何都要斩杀此子! “古蔺琥早已是废物一个,我和他往日结仇,此时正是报仇的好时候,至于你爹……呵,他一人单杀我师门弟子800余人,就这一点,我绝不会放过他。” “论辈分,你要叫我一声师祖。” “怎么,你今日还敢欺师灭祖不成?!” 仅仅是被困住,老者认定陆封是不敢对他下手的。 不然在一开始,他就已经把自己杀了。 陆封闻言噗嗤一笑,随即笑容逐渐消失,手轻抬便从半空中落了地,靠近这老者同时单手扣在他的天灵盖上。 此番情形有些诡异,十几岁的少年拿捏住老态龙钟的老者,且高下立分。 于武道而言,着实令人惊悚。 洞窟中少年声音还带着稚气。 “师祖?我可是记得武道院的师祖早就死了,死了的人,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地下比较好吧?” 话刚落,老者的天灵盖便传来轻微的咔嚓声。 老者急声怒斥: “竖子尔敢?!!” 此时的陆封是不想再听一句,手上用力,那老者的天灵盖便碎成了渣渣,红白之物流落一地。 他也不想用这手段,可对方说的那些话里半点情报都没有。 武道院能藏着一个人这么久,很难说和对方没有本分关系,既然人活着的时候不想说,那么就死了之后说也是一样的。 飘于虚空的灵体被陆封攥在手中,随着灵气的探入,那记忆也翻涌而来。 半炷香后,陆封才知道了对方所有的记忆。 冷嗤一声,不过是个武道院的叛徒,被人藏了这么多年,还真以为自己是师祖了? 这些自视甚高的老家伙,早就该入土了。 “还好这里没虫子,不然又麻烦。” 伸了个懒腰,陆封这次花费的精力并不大。 这人受了重伤实力大不如前,被长老暗自藏起来也是图他身上的武道经验,顺带着想在武道院这边获得长久的利益。 就是有一点奇怪。 陆封看着地上自动化为黑烟的皮肉,还有仅剩的骨头,到底是为什么活了这么久的? 第18章 那个位置,你不配! 竹林。 古蔺琥坐在竹椅上,盯着陆封看了许久。 “那弟子和你真的没关系?” 竖起三根手指,陆封嬉皮笑脸保证: “师傅你还不相信我嘛,我要是有这本事,怎么可能被我大哥追着打?而” “而且那人看起来死的就惨,怪吓人的。” 古蔺琥沉默。 确实,那皮寻常人看了是受不了,他差点忘了,陆封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孩,要说心思也没这么多。 “罢了,他们仅是想在我身上找麻烦。” 几位长老早就看他不顺眼,这事古蔺琥门清。 不过这主意都打到陆封头上了,应该也是觉得陆擎天的威势长久不了,叹了口气,古蔺琥就想让陆封练剑。 尽管这小子天赋不好,持之以恒多少能保护自己。 “你……” 这刚一开口,古蔺琥就注意到原本应该是挂在陆封腰间的剑,没了。 他抬头,声音悠悠。 “我的剑呢?” 陆封准备跑路的脚步一顿,打着哈哈眼珠子胡乱看,看上去就心虚。 “这个……那个……它说自己不喜欢练剑,所以自己去玩去了,估计是不回来的那种。” “我这个理由,师傅您信吗?” 古蔺琥嘴角一抽,俊雅的脸庞露出个和以往一样的笑。 竹椅边放着一根竹棍,通体墨玉色,纹路清晰,尾端系着白色的流苏,这竹棍瞅着……打人极疼。 半个时辰后,陆封含泪捂着开花的屁股回了住处。 不是啊,他可是还好心给自己这个便宜师傅输送灵气来着,下手这么狠的是要他半个月下不了地吗? 哎…… 好不容易躺到床上舒服了点,陆封发出一声喟叹。 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也不是特别疼。 “咚咚咚……” “陆封,你在吗?” “谁啊?” “在啊,那我就进来了。” “喂喂喂……” 陆封还没来得及从床上爬起来去阻止,云落鸿就迈着步子进来了,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床上的陆封。 以往看到陆封不说富贵有余,怎么也是着装华美。 今天这大咧咧的趴床上,还是云落鸿第一次见。 云落鸿愣住但是很快调整姿态,这肯定只是陆封装出来欺骗自己的,他根本不可能伤这么重。 一拂袖,轻飘飘的落座。 手上的折扇依旧在,没有因为进入武道院改掉半分习性。 看着那扇子陆封就眼烦,拿着个破扇子整天装啥装的,再厉害也没自己厉害。 人都来了,陆封就继续趴床上没好气道: “下次再这样,我就要直接找我大哥了啊。” 咳咳。 小侯爷果然还是喜欢依靠自己大哥,这个时候都不忘记提一嘴。 云落鸿习惯了他这样的语气,问起长老那边的事。 “长老拉你过去是发生什么事了?莫非是有人跑到武道院来针对你了?”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孟子言那家伙去哪儿了?” 白眼一翻,陆封想着怎么说也要过来看看自己吧。 云落鸿看着陆封孩子气有点想笑,刚想解释孟子言被他哥抓去练剑了,结果身后的门发出一声巨响。 砰! 同时伴随着的还有陆封的大叫。 “我的门!” 陆封伸出手想要挽救那要倒下的木门。 但是没用,它还是在陆封的注视下猝不及防的碎成了渣渣。 陆封这个时候是真的很想吐血,不是啊你进来你敲门就好了我又没关,这门弄坏了他晚上怎么睡?冻成渣啊! 回头看到惨状的云落鸿也是不悦,来人未免过于越线了。 清风带起一阵铃铛声,腰间别着云雾状玉牌的少女拿着剑,缓缓走了进来,少女眉间冷冽,脸上无半分寻常少女的姿态。 站在此间,恍若明月微风,触之不及。 云落鸿不悦的眼神收敛几分,已然看出,此女身上裹挟着他只在自己师傅也就是二长老身上,才具备的剑意。 或者说,是剑意的雏形。 他开口。 “听闻五长老的弟子年仅十五,便不似其他弟子学剑从握剑开始,是天生的剑道种子。” “不过半月,就夺了外门剑术第一弟子的名头,今日所见,名不虚传。” 嗯……这烦人的向来是彩虹屁张口就来。 陆封目光一直放在自己的门上,想到自己待会儿还要顶着屁股痛去做个门,就心累。 而把门弄碎的少女,既然是直接过来那就是找自己的,陆封托着下巴。 这么好看的小姐姐,态度还是要好点的。 “咳咳……这位嗯……” 陆封示意云落鸿告诉自己名字,还没等云落鸿告知,那少女就来到了陆封的床榻前。 轻微的,不可察的,在他的屁股上扫视了一瞬。 陆封:我长了眼的啊小姐姐! “你就是陆云天的弟弟,侯爷的儿子?” 居高临下的时候,少女姣好的面容也没有半分被影响。 陆封点头,一脸的欣慰。 原来他在武道院是这么的出名,一定是大哥给他介绍的,大哥真好,回头让老爹给大哥找个漂亮的大嫂吧。 细腰长腿那种。 “我是……” 他刚应,那少女就开口了。 “我以为你是个武道天资在云天之上的天才,没想到是个如此窝囊的废物,难道陆擎天的儿子自身难堪大用,还要用别人来顶替吗?你们侯府之人,可当真是狼心狗肺,利用人不择手段!” “若是你对你大哥有半分愧疚,十六岁后就直接将侯府之位让给你大哥,陆封,如此你才是个有骨气的,而非市井谣言传的烂骨头。” 短短百字,好似刀子扎在陆封胸口,让他堵得慌。 屁股顿时就没那么疼了,陆封撑起上半身坐起来,指着自己。 “我是烂骨头?” “对我大哥有愧?” “侯府的人是狼心狗肺?还利用人不择手段?” “这位同门,你确定你不是记错了?” 一连发了好几问,陆封震惊,他怎么都有点搞不懂了。 少女勾出自以为是的冷笑,剑意越发明显,朱唇微张: “需要我再说的清楚一点吗?” “侯府的那个位置,你不配,还是早点滚下来比较好。” “亦或者,我于两年后将你逼下。” 第19章 什么人都敢叫唤了啊 真真是好大的口气。 云落鸿古怪的看着少女,侯爷的位置说到底是侯爷自己决定的,和外人没有半点关系,若是少女真能撼动,那陆侯爷都能直接拱手相让了。 莫不成…… “你喜欢陆云天,是来为他打抱不平的?” 让陆云天继承侯爷之位这事,所有人都没在陆封面前提过,一方面是觉得此事只能侯爷做主,另一方面则是担心陆封会不开心。 至于陆封。 陆封倒是觉得无所谓,而且他看陆云天平时也没有想要侯府的意思,顶多就是为皇子办事。 “陆云天是君子,将来在武道上的造诣也不可估量,就是喜欢又如何?” 少女没有遮掩,正面回答。 陆封眼睛一亮,没想到陆云天居然这么快就给自己找了个嫂子,就是个嫂子好像不太好说话的样子。 可是这么说自己和老爹,也不能不管吧? “侯府的事情由爹爹亲自做主,如果大哥有这个想法的话可以和爹爹谈的。” 陆封一脸的真诚。 那是自己老爹打下来的位置,没有人可以为他做决定。 陆封从小就是个纨绔的性子,不知道多少关于自己老爹的事,可是有一点他是知道的。 侯府,是陆擎天一砖一瓦打下来的。 该如何处置,都由他说了算。 “云天是不会主动开口的,你最好是现在就说好,过几日就是我们入门一个月,那个时候我不会手下留情。” 这是她看好的机会。 眼见着事情发展到这一幕,云落鸿来了兴趣,他就想看陆封出手。 只要他出手一次,自己一定能看清的,绝对不会像上次一样稀里糊涂的人就晕过去了。 两人这么盯着自己,陆封无奈。 他看着少女。 “这件事你只能回去和我爹说,我是真的没办法,要不然别等几天后了,你直接在这里把我打死算了吧。” 这个侯爷,本来自己也不想让老爹当下去。 瞅着瞅着,那白头发都多了。 自己爹才多大?都没四十呢。 这样子在少女眼里就是陆封不愿意。 “也好,那就等着我在大会上将你打回去!” 撂下狠话,少女就像是在这里待久了会倒霉似的,快步离开。 最终受伤的,就只有陆封那扇门。 没打起来的结果让云落鸿觉得有点可惜,他那样子在陆封眼里就是找揍。 “说吧,这位到底是谁?” 陆封重新趴在床上,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是五长老的弟子,沐颜雪,就是最靠近长河的峰,那是五长老弟子所在的居所。” 百事通的云落鸿解释道。 此时孟子言不在,于他而言是拉拢陆封的最佳时机,不抓住这个机会的话,以后可就没有了。 最靠近长河? 那不是自己前不久去的那个? 陆封看着云落鸿,彼时他身边有孟子言时常说些其他事,八卦什么的都有,孟子言不在确实是有点麻烦。 就是这消息,自己都不清楚了。 一个两个都撞到他手里。 “知道了,在这儿我爹的名字都不好使了,真麻烦。” 嘀嘀咕咕的说着,陆封以为云落鸿会自己出去,结果等了半晌人都还没走。 那人还老神在在的坐着呢。 “还有事?” 陆封问。 “当然,我都关心小侯爷到这个地步了,小侯爷如果还是不想和我说点什么的话,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提供消息也不是白提供的,他总要在陆封这边拿到点什么。 武道院厉害是厉害,但离开了武道院云落鸿也只是个云家的少主,他的实力还无法庇佑自己那边按不住的某些人。 况且,云家自古就没个在武道上卓绝的,不找靠山是真的不行。 像现在,他们家的依附就是那皇位之上的人。 可是几个皇子都成年了,此间若是出了岔子,总还是要找好下家才是。 “回头把我的门修好了再说。” 陆封有气无力的开口。 就给云落鸿一个机会。 “当真?” “还不走?” “现在就走。” 简短交流后,云落鸿就带着激动出了门,一番贿赂后就让人去修门。 这是陆封第一次离开侯府这么久时间,他清楚老爹是顾不上自己了,那什么让他成长都是假的。 自己这德行,成长才有鬼。 门修好后,陆封坐在云落鸿之前坐过的位置,喝着热茶漫不经心的想着。 内里的东西他现在了解是来不及了,侯府之前无论何处都有暗卫守着,他才没被那么多的人骚扰,现在看来才知道想要老爹这条命的人……是真不少啊。 哪有爹这么让儿子操心的。 好端端的一个侯府嫡子,什么人都敢来叫唤了,以前要是有人敢这么闯进来,早就被拉进牢房了。 轻轻呼出一口气。 之前被人盯着不入这场局,自己错过了不少好戏,但是没关系,人还在就行。 那些狗吠的,毒哑就好。 云落鸿倒是很聪明,就是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留下的破绽,怎么一下子想不起来? 还有沐颜雪来找麻烦这事,陆封只能说,如果是自己的好大哥给自己使绊子,那他真是自己的好大哥。 夜色渐暗。 今天,是他最后一次给便宜师傅输送灵气。 此次之后,传闻是天才的古蔺琥,便可重回巅峰。 陆封换好衣服十分好奇,恢复实力之后的古蔺琥会如何做,是将这三长老之位坐实了,还是说……暗地诛杀其他长老。 从其他长老要将他从重处罚来看,就没把古蔺琥和他爹的面子放在眼里。 他也没忘记,第一次见到古蔺琥他可是昏迷不醒的状态。 收敛思绪,陆封纵身飞到屋顶,往古蔺琥居住的竹屋而去。 这边的陆云天知道了沐颜雪去找陆封的事情,那个不争气的弟弟能给自己带来多大麻烦,从小他就清楚。 告知他此事的五皇子忧愁尽显。 “要是陆封在这边受什么伤,侯爷那边该如何交代?上次落水之事就已让陆兄你受了鞭刑。” 尤其是现在还是因为他陆云天而起的。 桌上温着热酒,是五皇子带来的。 哪怕是在武道院,皇权在小事上还是有说话余地的。 陆云天背后的伤隐隐发疼,他没想到沐颜雪会直接去找陆封,她看起来不像是那冲动的。 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做出这种意气用事的事,也是正常。 抬手饮酒。 “我会让陆封主动认输的,眼下不是起冲突的时候。” 要是上台,被打的鼻青脸肿的陆封也不是陆云天愿意看到的。 他毕竟是自己的弟弟。 五皇子点头微笑: “如此甚好。” 第20章 天骄·古蔺琥 古蔺琥身体不比从前,加上陆封刻意用灵气舒缓,此刻已经睡熟了。 灵气的滋补无声,除非古蔺琥早就预料到了有人会过来,不然不可能在这个时间段醒过来。 陆封在黑暗中熟练的对古蔺琥的睡穴下手。 万一对方要是醒了,有些话可是说不清的。 灵气流入经脉又开始出现阻塞,陆封琢磨着或许是在自己走后,古蔺琥还和其他长老交过手,要不就是和大长老试探自身武道本源恢复了几分。 无论如何,还是造成了经脉的损耗。 在没有修复之前,本源之力动用一次经脉便损伤一分。 经脉逐渐的被修复,丝丝的本源之力被从损耗的经脉裂缝中抽出,继而回到古蔺琥的丹田之中。 本源之力作为武者力量的来源,也是愈合自身的一道关卡。 “唔……” 从四肢传来的细密疼痛让睡死过去的古蔺琥冒出汗来,那本源之力有一部分正在逐渐往睡穴过去,陆封对本源之力了解不多,只是此刻已经看到了古蔺琥的睫毛开始颤抖。 这是……要醒了?! 迅速将最后一抹灵力注入古蔺琥体内,陆封连发出动静也顾不得,径直就破窗而出。 关闭的窗子因为有人出去而发出声响。 同时,古蔺琥睁开眼。 “呼呼呼……” 刚才他身边有什么东西,亦或者说是人! 半开的窗户预示着什么,古蔺琥走过去之时已经看不到任何踪迹了,地上也没有。 那股疼痛在醒过来之后更为清晰的,但是却让古蔺琥感受到了极致的舒爽。 痛快! 有一种力量回归的错觉…… 不,不对。 古蔺琥不可置信的握拳,本源之力,居然回来了?! 甚至比他之前蕴养出的更为浓厚,这也是之前在破碎经脉被抽出的本源之力与之前的结合,否则不会有这样的变化。 是谁? 距离上次被修复经脉已经过去十日有余,只是能随意接近自己的,绝对也能随手杀了他。 而且,这人显然在他醒来之前才走。 武道院内,可还有人有这般本事? 即便是外界来人,也不可能如此轻松的进入武道院。 为什么要帮他? 脑中的丝线杂乱,最近接触的所有人的脸庞都在自己眼前浮现,其中出现次数最多的,便是陆擎天。 陆封没有这样的本事,且他第一次被修复经脉时,陆封与他并不熟悉也不知道自己和他父亲的关系。 那么,是陆擎天安排的人? 还特意不让大长老知道…… 陆擎天,这样天大的人情,也不愿意让他偿还吗? 古蔺琥握紧双拳,既然如此,那他一定要将他的儿子教导成才,护他周全! 这件事不宜告诉大长老,还是先隐藏起来。 打定主意,古蔺琥点上灯,提笔开始给陆擎天写信。 陆擎天不想让他知道这个消息,那自己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 呼! 差点就被发现了。 陆封摸摸自己的小心脏,还得亏自己跑得快啊。 一身的黑衣在夜色里并不起眼,回到住所后陆封就开始期待第二天古蔺琥的反应。 实力回归的感觉,肯定很不错。 结果第二天。 天气渐凉,陆封双腿打着摆子欲哭无泪的拿着两把剑。 据说,这是特意为他找的,不至于弄丢。 不仅如此,古蔺琥当着陆封的面已经开始对接下来陆封的武道进行安排了。 他要彻底改掉陆封这小子的所有问题! 五长老的山峰之上。 弟子堂。 沐颜雪跪在下方一言不发,在众长老面前还算是和蔼可亲的五长老,此时无半分温和。 洞窟里的尸体加上那白虎的逃离,让他烦躁无比。 而这个弟子,又给他惹出了这么一桩麻烦,诸事不顺。 “为了一个陆云天,你看看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 阴沉的声音仿佛是在沐颜雪的耳边响起似的。 她咬咬牙,保证道: “还请师傅相信弟子,我一定会让陆封认输的。” “况且陆云天虽是侯府养子,可他的资质放在哪里都是不容小觑,徒儿只是喜欢他而已。” 幼稚的话语让五长老想到了某个人,他盯着沐颜雪看了一会儿,摩挲手里小茶壶。 过了一会儿才道: “既然你有爱慕之意,那便将人拉拢到自己这边,如若不然,你和那陆封也并无两样。” 如此令人心寒的话语,根本不像是一开始好说话的五长老。 沐颜雪家中与这位五长老有所渊源,不然也不会让沐颜雪过来,至于剑道天才,她在剑道之上确实天赋异常。 五长老走下来,轻轻抚摸着沐颜雪的头顶。 “不要让我失望。” 沐颜雪郑重点头。 武道院表面上看起来是正道凛然,但是底下的污秽恐怕只有深入其中的人才能看得清。 这些年中,大长老也想将这些人给找出来,可是隐藏太深的根本没办法撼动。 至于院长,人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整整蹲了一个半时辰的陆封僵硬的活动手臂,常年没有运动,导致他的肌肉不那么强壮,疼痛倒是没多少。 这样的表现在古蔺琥眼里已经是达标了。 “我原以为你缺乏锻炼,看来体质还是不错的,以后每日去大长老那边的瀑布下面待上一个时辰。” “晚上我会安排弟子给你练剑,对了,五长老的弟子来找过你?” 安排好后,古蔺琥说起了沐颜雪。 陆封半坐在地上,点头。 “说是过几日会把我打得屁滚尿流,要不我直接放弃算了?” 和对方打也没有半点好处,如果仅仅只是几句话就能够将他激怒,那么这么多年在外听到的就不少了。 与其和人家打,陆封更愿意去看孟子言现在是什么样了。 还有,自己大哥那个时候肯定也会上台,这不得助威去? 对于陆封的回答古蔺琥没什么意见,他想了想道: “每年这样的大比都会进行几次,会决定后面几个月弟子的衣食住行,我这竹林每年都有竹笋,倒是没什么。” “你若是不去的话,也可。” 换做以前的古蔺琥会让陆封去争,武道院得到的关注越多越好,他这个师傅也终归不是个好靠山。 现在嘛,身为武尊的古蔺琥认为,陆封这三脚猫在家待着也不错。 只是听到衣食住行这四个字,陆封瞬间瞪大眼就站起来了,连忙举手。 “我我……我还是觉得去一下比较好,那个师傅,到多少名才能和我现在的待遇一样啊?” 他每天基本都是大鱼大肉的,钱自然是侯府那边出。 但是也没说,这吃的东西还要看排名啊。 陆封嘴叼,那些不好吃的根本吃不了一点。 这个排名,他必须争! 第21章 刚才啥都没说 “不多,只需到前百即可。” 大比参与的人只能是今年加入武道院的弟子,武道院弟子众多,可一年中加入的也不过数千人。 在古蔺琥看来,前百刚好。 “前百?” 陆封到现在都还没有成为武者,前段时间都去练剑去了,光靠着这点功夫,别说是前百了,就是前五百他都进不去。 而现在陆封的境界,古蔺琥也是清楚。 只是陆封的底子过于薄弱,还不如先从剑术开始学,回头再对实力境界进行提升。 “所以这次的大比,看你自己,或许没遇上那沐颜雪,你就下去了。” 古蔺琥悠哉的喝着茶,是半点都不着急。 反正他一人在竹林中也是常年吃竹笋,根本不在乎。 陆封目光幽幽的盯着他。 “师父,我记得侯府这段时间送来的吃的有一大部分都在你那里,这笔账是不是要算算?” 听闻此言,古蔺琥刚喝下去的茶就呛了一下。 “咳咳咳……” 好不容易缓过来,古蔺琥用帕子擦干嘴角水渍。 “我是你师父,吃你点东西怎么了?” “……没怎么呢。” 谅这小子也没什么意见。 古蔺琥端着茶壶从竹椅上起身,终究还是没有继续和陆封开玩笑。 “这次大比沐颜雪应是对你下手不会太轻,实在不行就认输,不丢人。” 过于顾及颜面的后果,就是死都不知为何而死。 陆封笑嘻嘻: “师父放心,别的不说,认输这点我还是有一套的。” 之前在侯府的时候他天天对老爹认输,经验方面是一点问题没有。 大不了他自己从台子上跳下去,那沐颜雪还真能下来追着他打不成? 依照陆封这一个月中混日子的做法,想要在大比中拿到前百是不可能的,古蔺琥想着,但若是陆封领略到了那剑谱之上的剑法,那就不一定了。 那剑法是陆擎天修习过的,当时陆擎天怎么说着来着? 花架子,学不会! 哈哈哈…… 古蔺琥忍不住露出笑意,周身的本源之力回归,今日是他最高兴的一天。 偏偏这样的人,经历过大起大落,表面上根本就看不出半分。 日头逐渐悬挂高天,陆封肚子饿的咕咕响就准备去吃饭,一转头就看到,被竹竿围起来的小院外,陆云天站在那里。 身着玄衣的陆云天和往常一样,气势更甚,可见一月以来,他的收获不小。 陆封快步上前,看着陆云天就惊讶开口: “大哥,你已经是武者了?” 事实上,武者陆云天在两周前就是了。 他的年纪摆在那里,如果不比寻常人快一步,那就会落于众人之后。 看着毫无长进的陆封,陆云天不知为何缓缓松了口气,若是陆封在此期间真有进步,那么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对他而言打击未免太大。 “嗯,我过来看看你,可有空闲?” “大哥来找我是肯定有的,其他人可没这个待遇,大哥等我一下。” 少年小跑着将手上的剑归位,这才往自己这边跑过来,由于长时间的练剑,以至他的脸上都还冒着汗。 陆云天一瞬间有些恍惚,想起了来之前侯爷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就算是什么都不会,陆封也依旧会是侯府的小侯爷,而他…… “大哥?我们走吧。” 声音打断了陆云天的思绪。 附近都是竹林,不过这一个月的时间内,陆封自己给自己做了一套桌椅。 亭内。 竹躺椅随着风晃悠悠的,小桌子之上摆放着瓜果,和院子里那把躺椅比起来不知道精致了多少。 陆云天只以为是武道院放置在这里的,没有多想。 兄弟俩相对而坐。 “沐颜雪来找过你,几日后的大比会和你对上。” 听到陆云天这么说,陆封放下要给要给自家大哥倒茶的手,随意点头。 “是有这么件事。” “我希望你到时候直接认输,既然打不过沐颜雪,那……” 陆云天字字斟酌,试图用委婉的方式劝说这个不省心的弟弟。 “ 可是大哥你知不知道,她在我面前可是还诋毁了老爹,即便是未来的嫂子,这说话也太难听了。” “大哥你是知道我性子的,睚眦必报。” 捏着茶杯轻轻晃着,杯底的碎茶叶也跟着晃,陆封的那双眼睛展现出和嘻哈不同的色彩。 那是嚣张。 这样的眼神,陆云天在陆封的身上看到过不止一次。 基本都是陆封在惹了事之后觉得自己没有问题,然后被侯爷拖回去暴打之前才出现。 看来一个月的时间,陆封的性子也没变。 陆云天沉默半晌,才开口: “陆封,古蔺琥虽说也是武道院的长老,但他自身已然没有实力,和五长老相比差了太多。” “这里不是侯府,有些事情由不得你做主。” “之前你说过我是你大哥,所以这一次,听我的。” 古蔺琥和父亲是好友,这一点陆云天知道,也不是没有想过登门拜访,只是那边的事情太多没来得及。 如果他知道这件事的话,也不会答应的。 “大哥这是在拿长兄的名义压我?” 陆封眸子眯起来,盯着陆云天。 他这副样子,倒是和陆擎天有了几分相似之处。 “如果我说是呢?” 陆云天淡淡开口。 “大比结束后,你也不用担心你的生活起居,我会让人安排好,除此之外我可以请求古长老,让你可以一个月下山一次。” “或者,有一天的休息时间。” 陆封震惊。 不是吧,连他现在每天都闲不下来都知道了? 难道说云落鸿不仅在他这边当间谍,在大哥那边也是个情报收集的? “我师父可没那么好说话, 大哥你想清楚哦。” “他恢复所需的药材之中有一味药,五皇子那边恰好有,我能够将东西赠予古长老,这点你就别担心了。” 对于陆封这个弟弟,陆云天也不隐瞒。 尽管在外有点调皮,但是有些私密的事情陆封是不会说出去的。 这也是陆云天并不反感和陆封及加深感情的原因之一,陆封没那么蠢。 “大哥你都这么说了,那到时候我麻溜的下场就是嘿嘿嘿。” 睚眦必报什么的,这可不是对大嫂说的话。 呸呸呸,自己刚才啥都没说! 第22章 陆封,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得到陆封的答应后陆云天便去找了古蔺琥,对于陆云天的到来古蔺琥有些惊讶,他听说过这位养子,只是态度上对待起来就和陆封不一样了。 养子毕竟还是养子,陆擎天的重心还是放在陆封身上的。 他当然也是一样。 在看到陆云天拿出来的东西之后古蔺琥眼神复杂。 自己找寻多年都找不到的东西,如今出现在陆擎天这位养子手中,虽说是对他的示好,可想到自己是凭借陆封才拿到的,心中不由得有些失望。 那位皇帝陛下啊,还真是算无遗策。 陆擎天旧伤越来越严重,快要撑不住那几位皇子的施压,所以让他去帮陆擎天吗? 如果不是陆封的事,想必也有其他的事情让人将东西送到他手上。 只可惜,他已经不需要了。 “好,你们兄弟决定了,那我就收下。” 毕竟不收也对不起送上门的。 陆云天恭敬点头,随口提了一句这是五皇子送的。 古蔺琥神色未变,对这位五皇子也没太大的关注,让陆云天先回去。 在走之前陆云天回看了这位昔日被传为杀神的男人一眼,却感觉那种威慑力好像从未出现在此人身上,这位真的是和侯爷一起厮杀过的人吗? 两人相差太大。 竹林内。 陆封将茶壶里的茶全都喝光了,瘫在躺椅上跟个死尸似的。 过了一会儿,某人就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还有些鬼鬼祟祟的。 之前陆封可是说好了,如果他帮忙把门给修好的话,那么陆封就会告诉自己一些事情。 一些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眼下的云落鸿心底只剩激动,潜意识的忽略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知道陆封的实力,是从来没有一个人发现过吗? 不,不是的,有的人在知道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在这世间了。 “陆封。” 云落鸿在边上坐下。 同时,陆封也缓缓的从躺椅上起身。 很明显的,云落鸿呼吸逐渐放轻,他能够确切的察觉到这一刻陆封和自己的不同。 自己的本源之力在躁动不安。 和任何的力量无关,这是一种对于真正强者的畏惧。 仅仅是触碰到流露出的一丝气息,便像是触及到了禁忌,他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可是好奇心驱使着云落鸿没跑,他跟在陆封身边这么久,就是为了现在。 陆封看着云落鸿来了一句。 “其实你挺胆大的。” 能够在意识到他的实力后还冒出来的人,只有云落鸿一个。 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个十四岁的少年吗? 云落鸿觉得不是,是一个已经浑身沾染鲜血的刽子手! 他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现在脸色惨白,强撑着微笑: “我也这么觉得,陆封,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 第一次知道陆封,是在某个夜晚。 当时是一个雨夜,云家有不少人都觊觎着他少主的位置,于是有人设计让他单独出行。 那一夜,是被养成天之骄子的云落鸿,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赤裸裸的杀意。 也是那时,他看到了至今为止最难忘的画面。 堪称一场屠杀。 即便是他的父亲云飞泽也做不到同时杀死十几个武宗级别的杀手,但是当时的陆封做到了。 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记忆,也记住了陆封的脸。 打死他也相信,自己没看错。 在正式和陆封见面的时候,说出来都没人信,堂堂的云家少主两条腿还打摆子呢。 对于这个无理的要求,陆封不打算答应。 “这个以后再说吧,为了保证你对我的事情三缄其口,接下来你最好不要反抗。” 陆封起身,按住云落鸿。 他的灵力从肩膀处进入,停留在云落鸿的头颅内部。 虽不知道陆封在做什么,但云落鸿保持姿势没有动弹,直到陆封把手拿开。 陆封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之后你要是泄露关于我的半点消息,你的脑袋就会像烟火一样炸开,怕了吧?” 云落鸿相信陆封说的话是真的,他来之前就做好了这个打算。 知道秘密的人就需要保守秘密,这是他需要付出的代价。 “这点小事而已,无所谓。” 没吓到人,陆封有些失望。 重新坐回躺椅上,那个不着调的陆封又回来了。 “其实只要你不直接戳穿我的话,我是不会对你下死手的,何必呢?你们云家又不缺打手。” 别说是打手,云家的武尊可不少了。 他歪头看着云落鸿,却看到对方脸上尽是苦笑。 “那是云家的,不是我云落鸿的,何况我的母亲就是死在那些人的手上。” 陆封掏了掏耳朵。 他只能说表示同情,让他去给云落鸿报仇什么的,他干不了。 “所以呢?” “找上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看到了吧,我这么辛苦的在外面做样子,就是为了省去那些麻烦。” 陆封无奈摊手。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有什么用,你说帮就帮啊? 不料云落鸿却反倒是看着陆封,沉声开口。 “可是陆封,你应该也知道尽管我们在武道院,但是皇朝那边同样在变动吧?” “你就当真觉得,陆侯爷不会被人暗地里算计致死?” 在武道院不代表就可以对那边的事情毫不关心,事情也不会因为他们人在武道院而停止。 所以陆擎天身死,也不是没可能。 原以为陆封听到陆擎天可能会死这个消息,会暴怒,云落鸿也设想过他会掐死自己。 事实是,陆封等着他的下文。 “我可以让我的人盯着侯爷,绝不会危害他的生命,只是盯着确保人还活着。” “只要小侯爷愿意,云家在我接手之后可听从于你。” “云家的一切资源,由小侯爷支配。” 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却是直接将云家拱手相让。 最后,云落鸿的脊梁都挺直了几分,直视着陆封。 “小侯爷,人不可能一辈子手上不沾权势,那样会活得很累。” 陆封慢慢敲着桌子,在云落鸿的长篇大论过后,给他鼓起了掌。 随着掌声结束,他才道: “你要是不告诉我这个道理,我还真不知道。” 装好啊 ,大家一起装。 喝个鸡汤自己都能喝上热乎的,也是一种天赋。 第23章 家养“小猫咪” 此番姿态让云落鸿有点看不懂,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陆封没有过多的纠结,他让云落鸿来找自己就是已经答应了,再者虽然他不需要这些势力,可是自家老爹还是要的。 “这样。” “我可以为你们云家出手三次,不过不得暴露我的身份,至于皇子的纷争中你们站哪一边我不管,别伤及侯府就行。” 侯府之内也不是没有明事理的,自然会有人来通知自己。 得到这么一句,就足够了。 “好。” 云落鸿可以说是大喜过望,来之前从未想过能有如此顺利,脑袋里的东西被他给完全忽视了。 风飒飒作响,落在桌子上。 达到目的的云落鸿对着陆封恭恭敬敬的拱手。 “多谢小侯爷。” 直到现在,他才开始认真以未来侯爷的身份对待陆封。 也是第一个,觉得陆封以后就是侯爷的。 “退下吧。” 陆封摆摆手。 这些礼仪虽说是讲究了些,可到底还是一种顺从的表现。 只是有时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果以后云家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他下手也不会姑息。 话说回来,孟子言这家伙好像很久没来找他了啊? 琢磨琢磨着,陆封在想干脆他去找人算了。 孟子言在大长老那边,是最靠近古蔺琥的山峰,快的话走路半刻钟就能过去,且可以直接抵达主峰位置。 “大白。” 陆封喊了一声。 某只躲在树洞后啃野兔的白虎竖起耳朵,丢下到嘴的肉就往这边过来。 凶猛的野兽在陆封的面前像是被驯的猫,乖巧的蹲下。 去的路上没多少人,到时候让白虎把自己放下来就可,陆封没有心理负担的坐上去,拍了拍白虎的脑袋。 “直走。” “嗷——” 低低的回应一声,白虎四只爪子就跑动起来。 白色的影子飞快的在树林里穿梭,比起走路确实是快不少,陆封感受到呼呼的风吹在脸上都觉得有点生疼。 不过骑老虎的感觉还是不错。 大长老的主峰之上。 湿润的泥土被踩出一个个脚印,孟子言艰难的背着个竹篓在爬坡,他是学了些体术,可是在这里根本就不管用。 这一个月,所有的修炼都是在增强自身体魄。 孟子言心想,他都这么惨了,那陆封应该也好不到哪儿去吧?要知道那家伙天天除了吃就是吃。 锻炼? 别想了,他爹来了都没用。 哎……一想到后面的大比,孟子言恨不得捶胸顿足。 到时候要是陆封在底下看的话,这脸可要丢大发了。 孟子言想着这些,继续往上爬。 岂料这时头顶传来动静。 他一抬头。 对上一张老虎脸,距离还挺近。 “妈呀!” 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孟子言就从半坡上下去了,好不容易上来的,眼下也顾不得了。 哪来的白额大虎??! 荒山野岭的,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哈哈哈哈……” 孟子言撒丫子就准备跑,熟悉的笑声让他差点没刹住脚。 这是……陆封?? 回头一看,骑在那白虎身上的不是陆封又是谁? “吓死我了,这老虎哪来的?” 看到是陆封孟子言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既然是陆封的东西,那就没什么要防御的必要。 翻身从白虎上下来,陆封拍拍它。 “先去一边玩,待会儿再过来。” 白虎蹭了蹭陆封,然后才跑开。 如此的有灵性,也是不多见,孟子言看的啧啧称奇。 “不是说三长老只是占着个长老的名头,实际上已经没了修为吗?这老虎是哪儿来的?” 抛开刚才吓人的场景不谈,这白虎还挺威风的。 顺着坡滑下来,陆封收拾了下衣服随口道: “一个老不死送给我的,你怎么没来找我?” “找?我也得有时间找才行,你就没被要求锻炼体术吗?我如今每日都要在这山上待个四个时辰,到今日才适应。” 不然陆封看到的,就是自己狗爬上去了。 “啧啧啧,还好我找了个好师父。” 古蔺琥可没对他要求这么多,只是好像过段时间他也要到这边来,刚好还能和孟子言聊聊天。 作为一起长大的好基友,陆封对孟子言的性格还算是了解。 掐了掐他身上健壮的肌肉,陆封眼里满是羡慕。 “这要是被哪家小姐看到了,不得美死?” “少贫嘴,过几日大比你准备的如何了,到时候记得看我的比试。” 在孟子言的心目中,武道院举办的大比还是很严肃的,这是每个弟子证明自己实力的地方。 他的资质在武道院只能算中等,最近堪堪成为武者。 若是能在大比上争个面子,也是对自己这段时间的激励。 虽然前不久说不让陆封看他比试,可是武道院中他私交最好的还是陆封。 “这么说,你是有把握了?本源之力有了?” 两人随意的找了个草堆坐下,聊着天。 孟子言是实打实的十四岁心智,可没有陆封这么多的心眼子,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再感叹。 “当时没想到武道院居然是这种方式锻炼的,不过好歹是入门了。” “陆封,你如果在那边受人欺负了,可以过来和我说。” 不说别的,自己在大长老这边也算是有了个脸的。 陆封揽住他的肩,笑眯眯开口: “ 那到时候如果我没钱了,你记得借我。” “我的陆小侯爷,你就不能正正经经的学点东西?古长老还是很有实力的。” 对于这种真的有的实力的天才陨落,孟子言都遗憾没有见到其风采过。 所以才恨啊,恨铁不成钢。 “对了,大比那场我应该会直接认输,你到时候别来看我的。” 陆封突然说道。 “嗯?为什么?虽说是大比,但也不会下死手啊。” 这种情况在武道院很少发生,而且也会有长老在,孟子言着实不能理解。 “哎……我可是侯府嫡子,要是被人直接打下去那多难看,还不如我自己下去得了。” 找了个草在嘴里叼着,陆封说道。 孟子言无语抽走那根草。 “之前在侯府就算了,如今是武道院大比,侯爷一定也想看到你拿个好名次,何必说丧气话?” 一遇到这种事情总是逃避也不是问题。 看来侯爷的在陆封心里也留下了不少阴影,这种场合居然说认输就认输。 第24章 我是我爹的靠山 拍拍手陆封就要走,他就是过来看看孟子言,看了就回去。 “不和你扯这些,下午我师父还得盯着我,咱们下次再聊。” 双指放在唇间,口哨一响,白虎就屁颠颠的跑了过来,看的孟子言有些惊奇。 古长老没了修为竟然还能收服如此凶兽,不知如果是全盛时期到底该是多高的天资。 想到此处,孟子言犹豫着开口: ‘“陆封,古长老对你还是不错的,虽说是看在侯爷的面子上,可若是侯爷以后去了,或许古长老是你唯一的靠山。” 陆封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不是,怎么一个个的都在他这里说他爹要死的事? 自己又不是死了。 还是说…… 原本要走的陆封停下脚步,来到孟子言的面前。 “你们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没和我说?和我爹有关?” 孟子言心脏跳了一下,装出镇定的样子。 “呵呵怎么会呢,我就是为了让你态度好点这你还不知道吗?以后侯府也是由你继承,至于侯爷,侯爷的事情根本用不着我们来操心对吧?” 想起自己在自家暗卫口中得到的消息,孟子言下意识回避陆封看着自己的眼睛。 看来是有事瞒着他了。 虽然说武道院不能让人上来,可是类似家书的信件是可以传下山的,老爹给自己的暗卫基本走的差不多,剩下的几个也不是陆封看得到的。 “我爹的事本来就用不着我操心,就是你这话说的不太吉利。” 陆封嘀咕着说了一句。 感觉陆封没有怀疑,孟子言才把悬着的心放下,要是让陆封知道了他肯定直接就从武道院跑出去了,侯爷的初衷可不是为了这个。 白虎驮着陆封往回去的路上赶。 背上之人的杀意越来越重,也让白虎的速度越来越快,不敢发出任何呜咽。 那蛟龙离开的时候应该是两天前,也就是说,这段时间内有人对侯府下手了。 老爹可不一定清楚蛊虫之类的玩意,这笔账有可能会被算在他身上。 这也不算是无妄之灾,对方原本是冲着他来的。 莫名翻涌出的暴躁让陆封觉得很不爽,阴沟里的这些老鼠搞得动作让他是真的动了怒,平复了下心底的杀意,陆封看到了不远处坐着的古蔺琥。 中年男人也有着别样的风采,要是在京城内,会有不少女人为他动心的。 陆封从白虎身上下来。 “这亭子是什么时候建起来的,我可没听到这边有什么动静。” 桌上的那壶茶已经凉透了,被古蔺琥加了些重新冒着热气, 他和往常一样询问。 可陆封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古蔺琥的对面,盯着他。 “你是不是也知道我爹出了事?” 连师父这个称呼陆封也没喊,陆封在质问他。 小孩子的发脾气古蔺琥完全可以理解,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陆封。 “这是你父亲让我交给你的,看看吧。” 此时他就没打算瞒着陆封,陆封的惰性太大,不趁着这个时候下一剂猛药,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 信封上四个字:吾儿亲启。 是陆擎天的字迹。 信封展开,其上写着关于陆擎天这段时间的身体状况,包括近几日在何时何地是何人暗杀他,甚至里面还有几方势力的脉络纠缠,更让人不能理解的,是陆擎天身为臣子写下了关于帝皇的狠辣绝情。 他日若是我身死,你自请退隐就是,不会牵连我儿。 与其说是家书,将其视为遗书似乎更准确些。 仅仅是短短的一个月,何至于变成这样? 按照现在几位皇子的争斗最多需要八年的时间才能成器,想要短时间内拥有对抗接近武皇实力的武尊,不是开玩笑的。 几个皇子都不是善茬,皇帝也深知这一点。 所以在对付他这个亲生父亲之前,他拿陆擎天挡在自己面前,成为对这些皇子的磨刀石。 谁能杀死陆擎天走到他面前,谁就是下一任的皇帝。 冷血残酷的现实。 也是皇帝对陆擎天这名功高盖主的将领,所设下的局。 众人都知,但都深入其中。 谁让陆擎天是个忠义之辈,看不得更多的百姓身死, 那铁骨铮铮的男人心底,对百姓还是留有一席之地的。 陆封缓缓舒了口气,既然是这样,那就别怪他这个逆子做一些“叛逆”之事了。 “你老实听你父亲的话,好好在武道院中修行……” 看着陆封将那封信折起来,古蔺琥慢慢开口。 但陆封打断了他的话。 “不,大比过后我就下山去找我爹。” 陆封呲着大白牙,一拳头就砸在桌子上。 “都以为我爹没有靠山,那我就给他找一个靠山!” 陆擎天的纨绔儿子要给他爹找个靠山? 这句话要是被京城里的人听到恐怕都要发笑,十四岁的年纪,能找到比陆擎天还大的靠山? 谁都不相信,包括古蔺琥。 古蔺琥以为他说的是自己,顿了顿才道: “我短时间内是不会出武道院的,这是对我师父的保证。” “靠山当然不是说师父你,师父我是知道的,修为尽废嘛。” 古蔺琥:你这小子是知道往哪儿扎人是最疼的。 无奈的笑了笑,他想要说陆封实在是太天真了,世间出一个陆擎天已经是够难得了,哪里还有第二个。 结果下一刻他就看到陆封指了指他自己。 “我就是我爹的靠山,师父你信不信,只要我不死,我爹绝不会被那些鬼东西先杀死!” “……” 古蔺琥沉默一瞬,就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陆擎天生了个好儿子!” 光是这股魄力,已经足以让陆封摆脱那不学无术的名号了。 这大陆之上,想要进武道院的人不少,莫不是有名有姓的,但是想要出去的极少极少。 武道之路,若无人牵引,如何得成? 本源之力是被人引导出来的,不是自己诞生的。 但是有没有人天生就有此等机遇,有,同样的极为罕见。 古蔺琥没将陆封的话过于放在心上,还是觉得是少年意气,于是指了指边上的竹子。 “闲的没事的话,给我做一把和我屁股底下一样的竹椅,做好后搬到我那边去。” 说完他就在躺椅上睡了起来,不管陆封了。 第25章 陆家客卿,云舍 无人注意到的岸边蛟蛇化成人形,一只白鸽从远处飞来,停留在云舍肩头。 “这股灵力……是大哥的?” 不是之前才见过面吗? 云舍打开上面的纸条,看完后恋恋不舍的看了眼自己的老家,大哥这是要让自己搬个家?还是搬到侯府去,可是大哥的爹能同意吗? 纠结片刻,反正大哥现在也不在侯府,若是不让他进去,那自己就将身形缩小一点嘛,在侯府找个池子待着也是一样的! 下定决心,云舍把那纸条吞进肚子,又咂吧咂吧嘴,笑的裂开了花。 不愧是大哥的灵力,比自己这一个月吸收的都要多! 模样苍老的老者四处看了看,最终砍下一树枝给自己当做拐棍,这样一来才看着像个正常人。 人来人往的长街上,侯府的门口无人敢进。 小侯爷在的时候还时不时地有马车过来,如今几乎是无人登门了。 门口守着的是侯府的私兵,他们对路过的人都抱着十二万分的警惕,就在昨日清晨,竟有人突破侯府的层层防护,直接于卧室之内刺杀侯爷! 若不是当时侯爷已经醒来,否则是要被杀死在睡梦之中! 情形惊险万分,如何能不让侯府上下格外小心? 因此今日,侯府内外都换成了侯爷的私兵,无论何人来见都一概不见! 私兵握紧手中长枪,此时他正高度紧张的盯着那个逐渐靠近的老者。 老者手中的拐棍是柳树做的,树皮被尽数剥去,只留下其中青嫩的内里,显然是刚弄下来的。这老者眼中闪现精芒,绝不是什么孱弱的老头,他们要做的,就是不让这种人接近侯府! “站住!再靠近侯府一步,格杀勿论!” 守卫低声怒喝。 “啊?哈哈,这位小哥 ,我名为云舍,是这青……是是你们家小侯爷亲自请我来的,哈哈哈……麻烦通报一声。” 距离近了,云舍眼中的精芒消失,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容。 “小侯爷?小侯爷去了武道院,不可能让人来侯府,若是不说明来意,我等当送你进官府!” 守卫根本不信,别说是小侯爷在,就算是不在也不可能结交这么一个老头。 眼看这守卫不信,云舍有点着急。 他这副样子还不够有说服力吗? “别别别小哥,我是被小侯爷请来做客卿的,府中若是有事,我可为侯爷排忧解难,你去通报一声即可。” 要是这次还被赶出去,云舍觉得再来一次自己也进不去了。 守卫心思活络,他上下打量了这老者一会儿,若真是谁派来的应当不至于如此光明正大。 “那好,你先在此等候。” 他转身往侯府内走去。 侯府内陆擎天上半身赤裸,手上的斧头舞得咧咧作响,刀疤落在他健壮的肌肉上如同装饰,掩盖不住他的气势丝毫。 昨日,他就是用手里这把斧头,将偷袭那人的头颅砍下。 陆擎天确实没想到这些人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不过也是好事,封儿已经被他送到武道院,他不会有后顾之忧。 铛! 斧头沉稳落地,砸出一丝裂缝。 可见其重。 守卫此时过来禀报。 “何事?” 陆擎天将衣服穿上,往门厅那边走。 “侯爷,门口来了一位老者,对方自称是小侯爷请来的客卿,是否要把人请进来?” 守卫如实道。 陆擎天侧头脸色古怪,但穿衣服的动作不停。 “陆封请来的?” 那小子在京城的时候就一直和那些狐朋狗友玩,哪来的和人结交,还客卿? “是的侯爷,对方似乎来了不止一次,上次也是来找小侯爷的。” 来侯府的人哪怕是没有进入,也是登记在册的。 虽说不能确定是不是同一人,可这个可能很大。 陆擎天已经将衣服穿好,随口道: “那便见见。” 得到能进去的消息,云舍松了口气,对着守卫的态度热切几分还道了声谢。 反正是学着和那些寻常一样的举止,总不会出错的。 侯府厅堂内。 云舍看到了端坐在上的男子,心中暗叹不愧是大哥的父亲,此等气势不是那些自以为的高手能相比的。 比大哥差一点点。 “见过侯爷。” 云舍躬身九十度。 这可是大哥的爹,自己要是在他的面前表现得好,大哥肯定会给自己更多的灵气! 据说仙人身边都有灵兽,他可是第一个跟在大哥身边的,自然首当其冲。 如此恭敬的态度,且对方看起来已是个百岁老人,让陆擎天有那么一瞬间的觉得自己屁股底下的座椅发烫。 “这位……你的年纪比我大许多,不必如此客气。” 陆擎天紧皱眉头,不是不悦,只是于理不合。 “要的要的,侯爷位高权重且是小侯爷的父亲,当得起这一礼。” 负身而立的云舍笑着开口道。 “阁下说来我侯府做客卿,且是我儿陆封之意,可有什么证据?” 自他从南方归来后来叨扰之人极少,大多是想要将他除之后快,陆擎天观这人不是那些皇子的部下,不然不会这般莽撞。 可要是说真的陆封招来的,陆擎天也不信。 自己的儿子自己还不清楚吗? 云舍来之前早就想好了理由,于是正儿八经开始胡说八道: “此事需从一月前说起,老夫被贼人所困,当时是小侯爷将老夫救下且施以银两,若非那些老夫可能饿死街头。” “老夫此前发过毒誓,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绝不拖欠!” “如今侯府有难,故老夫前来相助。” 只是这话听在在场之人耳中,怎么听怎么玄乎。 此等好事为什么他们都没遇到过?而且写的和小侯爷平日里爱看的那些话本子一模一样,侯府下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开口说出。 陆擎天眼底晦涩不明,只是道: “侯府之难非常人可助,阁下的心意本侯爷领了,您还是回去吧,安度晚年才是明智之举。” 侯府大门本就有人监视,若是放人进来,是害了此人。 岂料云舍哈哈大笑起来,到笑声停止。 云舍双眸明亮无比,豪气道: “那若老夫有敌十位武尊之力,以此换取侯府客卿之位,侯爷可否让老夫留下?” 多少? 十位武尊?! 第26章 此非常人! “既如此,阁下可否让我试上一试?” “有何不可?” 云舍爽快答应。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武者交手,所以自然也是十分有兴趣的。 当下就有人去庭院之中布置起来,不多时,一个简单的练武场就被摆了出来。 陆擎天拿起巨斧,对云舍道: “阁下请。” “侯爷请。” 两人一同站上台,下人看着那老者忍不住为他担忧,年纪如此大的老人如何能扛得住侯爷巨斧之力?怕不是一斧子下去,人就没了。 巨斧在阳光下锋利无比,陆擎天没有半分松懈,他的身形在老者的点头表示可以开始之后,便瞬间而至。 手中巨斧往下一砸! 老者轻微一闪,便躲开了。 陆擎天的脖颈此时暴露在眼前,云舍一手成爪,往其探去。 铮—— 斧头横杠在两人之间,陆擎天瞳孔收缩。 此人竟然迅疾如风,轻易躲开也就算了,这距离是如何能够拿捏住他的巨斧的?! 只见云舍一手捏住斧头锋芒处,颇为感叹道: “不愧是在战场上沾过血的,杀气着实重。” 陆擎天眯眼,加重手中力道。 “谬赞!” 二字吐出,巨斧便随之扬起。 陆擎天所用之法皆是杀人的招数,招招致命! 斧头的风声擦着耳边吹起发丝,陆擎天已然是动用了本源之力,厚重的压力无声影响着局势变化,到现在为止,云舍还未出手。 转身之际陆擎天瞅准时机,拦腰横扫而过。 云舍衣炔翻飞掌中灵气涌动,陆擎天便只感觉整条手臂像是被震麻了,差点握不住手中巨斧,他一咬牙还是坚持往上砍去。 位于半空中的云舍扭转之时,双脚立于巨斧之上,硬生生将那斧头压下去三分! 老者分明看上去不重,可在陆擎天看来,此人脚下轻点却有千斤之重。 “侯爷,还需继续吗?” 云舍笑眯眯的问。 陆擎天没有答话,而是卸下力道,任由着巨斧落地。 半空中的云舍也自然轻盈回到地面上,扶着胡须看着陆擎天,不愧是武尊的境界,哪怕是自己步伐瞬时挪移也能看出踪迹。 也许修炼武道至顶尖,真能和仙人硬碰硬,只是受困于寿命而已。 不过本源之力和灵气二者不相融合,只能选其一,否则便不顺应自身脉络,迟早会爆体而亡。 下人早已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这老者竟然真的是个深藏不露之辈,这样的人物为何在京城之中他们从未听说过? 且是能和侯爷有来有往,甚至力压一头,这是何等高人? 陆擎天看着云舍,郑重道: “从今日起,阁下便是我侯府客卿,受侯府重礼。” 侯府自建成之日起,还从未有过客卿,云舍是第一个。 不过云舍也没忘记此行的另一个目的,他从袖口处凭空掏出一把长剑,递给陆擎天。 陆擎天神色一凝,这剑他自然是认得。 是他亲手交给古蔺琥的。 “阁下去了武道院?” “莫不然先前我为何要造访侯府呢?侯爷。” 云舍点头承认。 有了这剑做担保,陆擎天便再无顾虑,他相信古蔺琥不会无缘无故的相信一个人,所以此人应当是来帮侯府的。 收起这剑,陆擎天就打算先给云舍安排居住之所。 “咳咳……” 云舍的双眼还放在那剑上,欲言又止。 陆擎天看出他有话要说,于是又抽身拿出那剑,问道: “是有何不妥之处?” “这个倒是没有,不过老夫建议,这剑若是侯爷不介意的话还请埋于主厅内,至于原因老夫是希望侯爷莫要问才好。” 既然自己都来当客卿了,那这些事情也无隐瞒的必要。 侯府之内埋剑? 尽管有些不吉利,但陆擎天还是依他所言,让人去做了。 待到所有事情处理完后,云舍才和陆擎天去了书房,有了此人的助力,陆擎天竟然觉得自己会不会死这件事还尚未可知。 暗中盯梢的探子早已注意到这一幕,立即去回禀了自己主子。 四皇子和五皇子年纪合适,自然是去了武道院,可已经从武道院内顺利归来的其他三位皇子可是还在京城之中盯着陆擎天呢。 二皇子的居所内。 得到探子的消息,二皇子脸色发青。 他满脸不悦的看着来报之人。 “没有查到此人是谁?” 自己那个四弟之前就接待了一位绝世高人,如今已逐渐掌权,比自己年幼许多的四弟都是如此,那么其他人可想而知。 人在武道院不假,心早就在皇位之上了! 探子自然是查过之后才将情报奉上的,当即便摇头。 “说来也怪,此人就像是凭空冒出一般,根本没有任何踪迹。” 二皇子冷笑连连。 “呵呵,凭空冒出?本殿那个好四弟的帮手不也是凭空冒出的?怎么,只有本殿无人相助?” 这些个不把父皇看在眼里的,真以为父皇让他们对付陆擎天,是为了测试他们的实力吗? 不过就是将他们当成石头去消磨陆擎天罢了! 跪在地上的探子几乎要把脑袋低垂到地上了,哪敢说半句冒犯言语。 二皇子身边的谋士在此时斟上一杯茶,轻轻推到二皇子手边,缓缓道: “陆侯爷有人相助又如何,我等也不是并无把握,若是说谁此刻是最着急的,还轮不到殿下。” 二皇子收回烦躁的心神,将茶水一饮而尽。 确实,自己可不是最头疼的那个。 他的好皇兄今年已经二十了,要是再不能做出点什么,怕是就要失去继承皇位的资格了。 思索到此处,二皇子看向探子。 “如今是什么情况?” “回禀殿下,陆侯爷好似是在府内测试了此人实力,属下离去之时已确定此人成了侯府客卿。” “至于举荐之人,据说是……小侯爷,陆封。” 陆封? 这次二皇子和谋士对视一眼,陆封在京城之中名声向来不好,他们的疑惑和陆擎天一样,都是不信。 最终是谋士下了定论。 “许是为了扰乱我等视线,陆封殿下不是没派人过去监察过,并无异常。” 主要是陆封才十四岁,不具备此等心智。 若说是其养子陆云天所为,那他们倒是信的。 第27章 大比 几日已过。 武道院外门弟子从清晨便开始着手准备大比之事,于几个山峰中央位置,摆上了足有十几米宽的擂台,周边皆是已经摆好的桌椅,外围的就只能席地而坐了。 传言,这擂台颇有年份,也代表着对此次大比的重视。 其中四皇子萧景明和五皇子在武道院新弟子之中最为夺目,其次才是陆云天等其他天资较好之辈。 当然,若是有人掩盖自身实力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国之人也有来武道院的,不过对于强盛的萧家皇朝而言,这些人都只能位列其后。 负责准备这些的弟子大多是常年待在武道院却无什么资质的,他们对于武道院感情最深,也最依附武道院。 年纪最小的,不过二十。 日头初升,便有一朴素衣衫哼哧哼哧的搬着属于长老的椅子来到正前方。 那外门弟子头顶光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和尚。 不过此人只是因为不想将时间浪费在洗头这种事上,所以才自己把头发给剃光了。 哪怕是引得旁人嗤笑,他也不以为意。 追寻武道便专心追寻,而不是三心二意。 这人,有颗赤子心。 几十米开外。 一道人影摇着扇子就一屁股坐在了盯着人家看的陆封身边,注意到那就是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云落鸿顿觉无趣。 有些人能看出端倪,可是像这种一眼就知道成不了事的,他觉得那是浪费时间。 “此人有何好看?还不如小侯爷指点指点我武道。” 陆封掏了掏耳朵,也没对他的话不耐烦,再次重申。 “说了多少遍,这事你得去问我爹,或者让你爹去问皇帝也行。” 没有人是全能的,他修行灵气就已经很费劲了。 再来个武道,自己小小年纪怕不是要被压垮。 至于今日的大比,陆封此前已经得到消息了,沐颜雪让人在暗中安排好,第一场就是他和沐颜雪。 论起整事,陆封觉得她是把好手。 自己将白虎带走这事五长老应该是发觉了,如今应该是苦于寻找白虎踪迹,毕竟若找到了就能确认他那位好“师父”究竟是死于何人之手。 只可惜,白虎陆封让它在大长老那边待着。 哪怕是五长老知晓了这事,估计也只能将这口气咽下。 谁让五长老自己背地里不干净呢? 又听边上云落鸿问起: “若是你认输,真要将侯爷的位置拱手相让?” 陆封闻言目露疑惑,他什么时候答应过? “哈哈哈,我就知道!” 这沐颜雪的算盘可是打错了,感情上的事若是过于一厢情愿,那可是没有好结果的。 周围人对云落鸿大笑之举投去异样目光。 那个刚好经过陆封身边的光头外门弟子也是如此,恰巧陆封这时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的视线相撞,陆封冲他一笑。 外门弟子徐哲看到陆封对自己笑,也自然的回了个笑过去。 简单的交流过后,云落鸿轻扫一眼那外门弟子,低声道: “小侯爷这边结束后我便将此人情况告知,只要是小侯爷想知道的人,云某不会让你失望。” 才多大呢,就自称云某了。 不过云落鸿那个史官的爹,也确实是有这个本事。 陆封没拒绝,云落鸿便起身离开了。 他一走,孟子言就过来了。 “陆封,你什么时候和他的关系这么好了?这人可是个狐狸,咱们要是玩可是玩不过他的。” 一开始他想过来,见两人似乎交谈不错,这才没上前。 背着别人说人家坏话这事,孟子言和陆封都是自来熟了,没那么多顾忌,就是这时云落鸿出现了,孟子言也丝毫不慌。 这就是他跟着陆封学到的东西,脸皮子比谁都厚。 “你觉得我会让别人在我身上占到便宜?各取所需而已,你师父最近对你怎么样?” 陆封问道。 如果是已经打听过,就知道他和孟子言是好友,态度上应该会好不少。 孟子言垂头丧气,伸出自己哆哆嗦嗦的手吗,欲哭无泪。 “又给我加重了,改成了五个时辰。” 本来的孟子言还是个不那么不着调的人,这段时间压抑的有点久,在陆封面前就有点不争气了。 再者,他还以为自己和陆封拉开了多大的差距,结果人家连那老虎都骑上了,自己还傻了吧唧的在爬山。 哎…… 唯一欣慰的事情就是自己已经初步领悟到了何为武道,已经是个武者了。 “对了,沐颜雪好像来了。” 他这话一出,陆封就看到那边被几个人簇拥着的少女,在独属于长老弟子之位上坐下。 每个长老的弟子都不一样,只有嫡传才能坐在其上。 看来五长老挑选的弟子是沐颜雪。 不过秘传弟子的话几个长老都不会轻易暴露出来,这些也和他们普通弟子无关。 坐在前方的沐颜雪回头,不悦的看着那边的陆封。 陆封被她这眼神一看,只好不再继续蹲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个长老嫡传啊。 谁让他师父门下只有他一个弟子呢? “啊?这就要去了?” 孟子言有点失望,还以为能多聊会儿呢。 “我到时候争取跳下来的动作帅气点!” 说了这么一句,陆封才慢慢顺着边上的道往前走,晃晃悠悠的样子在数百名弟子看来是真的不堪大用。 凡是陆封经过之地,都有弟子议论纷纷。 “若是我被人当众这么下面子,是万不可能出现在这大比之上的。” “你怕是不知道这陆封是陆擎天之子,在京城之时就是一副肖扬跋的模样,怎肯安安静静的被人这么说?” “也是,要是我爹也是陆擎天,我说不定比他还要嚣张哈哈哈……” 在前方的弟子大多都是这一年新入武道院的,至于去年的这时还在准备他们的大比,没空搭理这些师弟们的事。 不过陆擎天在他们心中的地位还是很高的,也有零星的几个师兄对陆封的动向格外关注。 古蔺琥没有来,其他几个长老却是已经到了。 陆封从容的落座,这时的样子看起来才正经几分。 第28章 一脚踹下 时辰一到,大长老就示意直接开始。 武道院没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在宣布开始之后,长老之下的管事便喊出了沐颜雪和陆封的名字。 虽说陆封平时不怎么与他们交流,但这事也算是在众人之中传开了。 看着往上走的陆封,陆云天身边的五皇子有些担忧的开口: “不知道陆封今日是否能安然从擂台之上下来呢,要是受伤了可怎么办?” “之前侯爷也说过,不能让他受伤的。” 以前五皇子说话还有几分的遮掩,现如今是摆明了想要挑拨两人关系,而他看着陆云天的眼神也带着戏谑。 “云天兄,你觉得呢?听说上次受伤,侯爷可是将你狠狠斥责一番,甚至动了刑罚啊?” 这些消息旁人想要得知并不难,此时被五皇子说出也不过是为了膈应陆云天而已。 他希望陆云天尽快在侯府和他之间做出抉择,而不是举棋不定。 陆云天眸色暗沉如水,只道: “陆封是我弟弟,我不会让他有性命之忧。” 且侯爷于自己有大恩在前,他也不会恩将仇报。 花了这么多的时间在陆云天身上的五皇子,此时终于也觉得是否走错了路,看似陆云天和陆擎天之间有间隙,实则他们关系还是很好的? 不,陆擎天对这个父亲死在战场的陆云天愧疚居多,向来严厉。 至于陆云天,他不像是对陆擎天没有怨言啊…… 擂台上陆封看着将武器换成鞭子的沐颜雪,这是想让他挨上几鞭子再下去? 咧咧嘴,陆封觉得应该不会吧。 管事见两人就位,于是走到了安全位置。 “比试开始!” 鞭子一挥动,呼哧的风声就传入众人耳中,可想而知要是打在人的身上是该有多疼。 沐颜雪看着陆封: “此时认输,我不会伤你。” 啊?这么好? 陆封还想着自己要不要演一场戏,装作不经意间掉下去,现在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自己还不趁着有台阶就直接下去得了。 于是陆封露齿微笑。 “那我就谢……” 就在陆封想要认输时,高台上二长老和五长老的对话传了过来,不是陆封故意要偷听,只是修炼灵力自身的五感就要比常人敏锐许多,听力自然也极好。 二长老语气有些担忧。 “这次古蔺琥的弟子若是没有赢下比赛,是否依旧和往常一样将居所往外迁移百米?那可就直接出了竹林了,大长老应当会网开一面吧?” “他自己门下弟子不争气,与我等何干?三长老的位置换一个人坐也是一样的,我对此没有异议。” 五长老神态自若,细细看去还能看到他嘴角的嘲讽。 那个位置本来也不是一个废人能坐的,古蔺琥走远点最好,至于他的生死和他们可没有任何关系。 他从来想要的只是掌门之位而已。 “也是,实在不行让他住在大长老那边也无不可。” 二长老闻言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是看不惯古蔺琥享受那么多资源却没用,却也没想着在明面上下手。 说不定过段时间,古蔺琥自己就废了。 这些话都被陆封听到,仔细回想一下好像便宜师父的住所是有点深,当时只觉得是需要隐居结果是被人赶到那里的? 啊……陆封有一种自己猜想碎裂的感觉。 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差半步就要下去的脚,默默的给它收了回来。 陆封一只手负在身后,一只手冲着等他回答的沐颜雪勾了勾,再次露出大白牙。 “谢谢沐小姐好意了,还是来吧。” 既然都决定要走了,那就在最后帮便宜师父一把! “自寻死路!” 沐颜雪淡漠吐出几个字,鞭子再次挥出之时明显比之前多了锐利之感,她主动出击身影迅猛的出现在陆封周围。 她最擅长的武器其实是剑,但对付陆封她觉得没必要。 一个月的修行显然是让沐颜雪的实力有了质的提升,在陆封眼中她的动作却还是太慢。 “给我跪下!” 少女低喝一声,鞭子就要下来。 陆封害怕的跳起来躲开,独属于沐颜雪的本源之力顺着鞭子落到地上,顿时炸开细微的裂缝,落在地上的脚都能都感受到那股震颤。 可见,沐颜雪是下了死手。 两人目光对上,沐颜雪冷冽之意尽显。 师父说了,如果可以的话,在擂台上解决陆封也不是不可,这样还能为陆云天早早解决一个隐患。 陆封看出了她的意思,有点被气到。 “沐小姐,你我二人没有仇怨吧?有必要这么重的手?” 说着,他指了指地上。 “闭嘴!” 陆封说的越多,沐颜雪的心思被发现也就越快,她可不想在这么多弟子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呵呵,只许州官放火啊这不是。 众人看到陆封不断地躲闪,偏偏每一次还都赶在鞭子来之前跑开,就这么看着他们都能体会到那种打不到人的挫败感。 有人喃喃开口: “陆封有这么快的速度?” 总不可能是沐颜雪实力不到位吧? 这时刚好就被沐颜雪听到了,谁让他们围着擂台不听转,这些话就像是在否认自己的实力。 一想到陆云天也在下面坐着,沐颜雪看去一眼。 疑惑。 陆云天确实在疑惑,他记得陆封没有这么好的速度才对,难道是古蔺琥修炼的方式比较适合陆封? 可是沐颜雪的修为确实是不错…… 朱唇轻咬,沐颜雪鞭子挥舞越来越快。 “喂喂喂不是吧……” 陆封口中惊呼,一下子来不及躲闪只能后退,那鞭子的残影将他的左右全都堵住。 直到,他被逼到了擂台的边缘。 沐颜雪最后一鞭是横扫,她要让陆封就这么摔下去! 锁定住陆封肢体可能躲闪的位置,沐颜雪鞭子裹挟着本源之力毫不犹疑的挥出去! “沐颜雪是在干什么?陆封不是在她身后吗?” 咦?我身后? 鞭子出乎意料的落空,沐颜雪的眼神也空洞一瞬。 不对不对不对……她分明是看到了陆封站在那里,然后才动手的,要是他站在自己身后的话,岂不是说之前她看到的……是残影! 陆封的残影??! 站在沐颜雪身后的陆封同样毫不犹豫的,伸出了脚。 此子要做什么?! 看到这一幕的弟子对于接下来的场景有了预感,脑中的话语还未脱口。 下一秒就看到,那脚对着沐颜雪由于微微弯腰而翘起的屁股,踹了下去! 随着沐颜雪倒栽葱的姿势被这么踹下擂台,全场安静。 第29章 天杀的陆封! “啊啊啊!!!” “天杀的陆封!他刚才是不是用脚踹了沐小姐的屁股?!!” “这是侮辱!赤裸裸的侮辱!” “……” 沐颜雪的美貌在弟子之中备受好评,哪怕是她不太与人亲近,那也是让众弟子欲罢不能的存在。 这样清冷出尘的人物,被陆封这一脚毁了个干干净净! 以后谁要是再提起沐颜雪就会想到此时,这这这……形象全毁了! 众人没有料到事情就以这种方式结束,转而愤怒的看向站在擂台上的陆封。 看看你干的好事! “啊……我又不是故意的,她那地方不刚好在那我就……” 陆封打着哈哈往后退,脸上的心虚根本掩饰不住。 他就是故意的! 而地上的沐颜雪羞愤无比,她没想到自己居然是以这种方式跌下擂台,万众瞩目中之下,顶着众人的目光沐颜雪爬起来,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臀部还残留着痛感。 陆封! 台上的陆封完全不敢再去看底下的沐颜雪,直接来到了管事面前。 “这是不是我赢了?” “……确实是,此次比试,陆封胜!” 管事看了眼那边的沐颜雪,点点头。 规则就是这样,只要是下了擂台,就是输了。 “哈哈哈那好,我下一场比赛认输就不上来了,那什么……我先走了。” 说完,陆封就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跑了。 坐在上方的几个长老,包括大长老在内,脸色都黑了。 陆封赢了是不假,只是这种做法实在是有辱斯文。 最终是大长老先开了口: “或许是古蔺琥给他练了速度,以后要是遇到什么打不过的,跑得快也是门本事。” 这话是在给一边的五长老台阶下。 自己的弟子输给了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如何能让他高兴的起来? “哼,那就祈祷他以后都不会遇到速度比他还快的吧,不然就该横死当场了!” 五长老分去一个眼神,不善道。 若不是此时离去难免有人说他拘于小节,五长老是不会继续坐片刻的。 同时,他看着沐颜雪的时候也带着失望。 沐颜雪脸色一白,手里的鞭子都拿不住,她又看向座位那边的陆云天,却已经看不到人了。 …… 在陆封离开时,陆云天就跟着他出去了。 知道自己大哥在后面,陆封没急着回去,在附近找了个湖泊位置坐了下来,随手拿起一块石头丢进去,溅起水花。 “大哥,没必要藏着了吧?” 陆封回头。 看到陆封这样子,本来也没有隐藏身形的陆云天从树后走出。 自己虽不是从小就和这个弟弟生活在一起,可到底能说是看着陆封长大的,为何陆封今日之举和以往完全不同。 而且,那速度不是一朝一夕能练的出来的。 陆云天对此再清楚不过。 “之前和我说好的 ,为何不作数?” 他没有质问,仅是平淡的询问而已,也没有和陆封一样坐下来,而是站着。 陆封则是得意的翘起腿,又丢了块石头进湖里。 “我有这个实力为什么不这么做?而且那个什么沐颜雪说话太难听了,我没忍住。” “嘿嘿,大哥你不会怪我吧?” “不过你怪我也没用。” 事情已经发生了。 忽然之间,陆云天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平日嬉皮笑脸的弟弟了,好像来之前他说的让自己照顾他都是假话一样。 突然,陆云天问道: “上次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会落水?至于救你的人,是不是你安排的?” 落水之事他派人查过,动手脚之人绝不会是陆封,但是他事先知道的话,那么也可以自己逃过一劫。 一直没有往这个地方想,是因为他不觉得陆封有这种城府。 可是现在,由不得他不这么想。 陆封的表现已经不像是陆封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是真有一个可怕的弟弟。 坐在草地上的少年疑惑的仰头看着他,然后道: “什么安排?你说的是有人陷害我?这种事不是经常就有嘛,而且我根本就没什么安排,侯府的人盯我盯的可紧了。” “大哥,你该不会是,觉得我在陷害你吧?” “……说实话大哥,你是不是真的想要我爹的位置?” 这个话题,是第一次在他们两人之间谈及。 平时陆封根本不是会说这种正经话的人,他这也是为了之后的话做铺垫,让陆云天好有个心理准备。 陆云天对这个问题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剩一句。 “听侯爷安排。” “大哥你真是个榆木脑袋啊,不过也是,我爹是一门心思的想要把位置传给我,大哥你知道为什么吗?” 以往都是陆封被别人问,现在反倒是他来问陆云天。 这就好比,一个小孩问大人某个难题一样,这道题的答案还在小孩手中。 陆云天忽略陆封身上出现的违和感,摇头。 他向来是善于听取别人意见的,哪怕意见是从他这个不着调的弟弟口中说出,这也是为什么陆云天能够走到今天的原因。 很快陆封就给出了答案。 “因为啊,侯府的事情和一个士兵的儿子无关,侯府以后若是没落了没了,也和大哥你无关。” 前半句让陆云天紧握双拳,后半句却让陆云天猛地松开,看着陆封。 “你知道什么了?” 侯府的事情,陆封不是应该被瞒住了才对吗? 陆封此时那个得意的笑十分的应景,仿佛在说有什么能瞒住小侯爷我的? 这一个月来,陆封身上那种劲没有消失,只是暂时没被人看到而已。 “事实证明,我是没办法好好在这武道院成就什么武道的,要是有那个天赋爹早就亲自指导我了。” “像傀儡这种人物每天只需要吃吃喝喝,最适合我不过,所以大哥。” “与其在这受苦,我想回侯府了,当我的小侯爷去。” 人都说一个月的时间很短,可是经历过才知道有多长。 陆云天不明白,古蔺琥只有一个弟子那就是陆封,陆封如果能潜心修习武道靠着那些资源,以后就算是一事无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此时回去,简直是自甘堕落! 换句话说,陆封就是疯了。 那侯爷何必辛辛苦苦多方打点,让陆封留在这儿? 话到嘴边,陆云天却只问出一句: “你想好不会后悔?” 陆封肯定点头。 “不后悔。” 第30章 弟子自请离院 后悔什么?后悔不继续自己悠哉悠哉的生活吗? 还是后悔在这里日复一日的练剑? 陆封统统不后悔,自己老爹如果在京城里出了事自己没回去,那才叫后悔! 什么等待时机慢慢来,有些事情根本不会等到那个时候。 那些旁观的愿意等落幕的那就让他们等去,陆封向来是个行动派,光靠着那蛟龙陆封不放心。 大比一直持续到晚上,能够出彩的弟子在今天已经出了风头。 其中也包括孟子言,孟子言比试的时候陆封没敢过去,他怕被那些弟子唾沫淹死。 繁星点缀夜空。 大长老的偏殿里,坐在榻上的大长老眼神复杂的看着认真的陆封。 陆封和其他弟子不一样,身上的野性很强,属于是完全不服管教的那种人,可是古蔺琥却没有向他说出任何关于陆封不好的言语。 可见,陆封的野性其实是可以收敛的。 从另一种层面而言,陆封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不将事情放在心上。 “你父亲要是知道你就这么回去了,不得打得你脱一层皮?” 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开口,大长老的心终归还是偏向陆擎天那边的。 不论陆封天资几何,他代表武道院都收下,这是当初陆擎天带着军队路过武道院,他许下的承诺。 可是现在陆封自己要回去, 大长老又如何阻止? 陆封弯腰拱手,手高过头顶,沉声道: “弟子意已决,我要回侯府我见我爹。” 空旷的大殿内,他的声音清澈明朗。 大长老又盯着他看了许久,终究是叹了口气。 “你来的时候是侯府的人送来的,那我就让武道院的弟子将你完好无损的送回去,也算是对陆擎天有个交代。” 陆封却是放下手摇摇脑袋,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弟子在武道院中驯服了只白虎,那白虎的速度奇快,我自己回去就行。” 闻言大长老一愣。 白虎? 武道院周边皆是山脉河流,若是说有白虎也是正常的,可是能进入武道院的白虎他怎么不知道? 罢了罢了,这种事情或许是觉得不需要汇报吧。 “那好,我也知陆擎天一定在你身上安插了暗卫,此刻他们可能还在武道院之外守着,你这么回去也行。” 这陆擎天人还没死,没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对陆封出手。 这事敲定,陆封准备第二天一早就走。 早上陆封就收拾好了东西,站在了竹屋之外,古蔺琥推开门就看到了他,不禁有些好笑。 “怎么,还知道和我告个别?” 自己这个师父都不是第一个被通知的,着实让人伤心。 陆封笑着把手里的陵水剑谱交还给古蔺琥。 “这个我以后用不上,还是给师父你吧?” “嗯?” 古蔺琥看着似乎都没怎么翻动过的剑谱,只好无奈收起。 “日后再过来拿吧,里面的内容当真一页没看?” “我要是说我都记住了师父你信吗?” “……不信。” 理所当然的回答。 古蔺琥不准备送陆封出武道院,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至于什么时候去陆擎天那边,就看皇帝的需要了。 这就是悲哀。 虽说古蔺琥的家族早已破败下去,可到底还是有几人留存于世,他要保证这几人的安危。 待到事情解决,或许可以潇洒一番。 陆封离开的事在熟知的几人耳中都很突然,孟子言尽管觉得诧异,可是他尊重陆封的想法,也没有去送他。 陆封本身就没有学武的心思,就算是留下又能如何? 就是侯府艰险,不知道陆封回去后会不会被卷入旋涡之中。 其中最难受的不是与陆封交好的几人,反而是五长老的弟子沐颜雪,当时在擂台之下的丑态如今人尽皆知。陆封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让她如何能甘心? 至少,她要把自己的面子找回来。 她本欲去找陆封,却在半路就被杀出的陆云天拦住。 沐颜雪清冷的眸子看着他,手抚上腰间长剑。 “让开。” “不让,他是我弟弟。” 陆云天启唇,只说这句。 “弟弟?你知不知道大比那天他让我颜面尽失,回去之后师父狠狠地斥责我,我在师兄师弟面前根本抬不起头。” “今日你若不让开,我便与你动手。” 长剑已然出鞘半分,沐颜雪气势不减。 “那你便动手。” “陆云天!” 话音落下长剑就出了鞘,只是瞬间就被陆云天的手掌按住,反而将其按在墙壁之上。 握着长剑的手被锁住,沐颜雪试图挣扎,却不能动其半分。 此时他们的距离极近,这种距离让沐颜雪脸上逐渐浮现红晕,陆云天注意到这才松开低声道: “抱歉。” “……陆云天,我不去追陆封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只要她不去找陆封麻烦就行,陆云天示意她开口。 “陪我一个月,只要有人说我坏话,你必须帮我出头!” 这就是她要的。 就算是后面陆云天对她没有那种感情,在其他弟子眼里,他们也是在一起的人了。 “好。” 一个月的时间算不得什么,陆云天没多做犹豫就答应了。 听到他答应,沐颜雪才将剑重新归入剑鞘。 那天更多的人其实是在说陆封的不解风情,而不是她的丑态,可是沐颜雪不允许自己有任何的污点。 如今既然已经有了,那么就需要一个更大的点去覆盖它。 在她看来,没什么比陆云天更有吸引力,那两个所谓的皇子也不行。 同时,陆封背上了自己的包袱,并没有沿着武道院上来的路线下去,而是找了一条最靠近五长老山峰的路往下走。 白虎速度不快,由于体型大,所以陆封可以直接躺在上面。 一步一晃的,感受确实不错。 陆封闭着眼听着树叶被风吹动的飒飒声,也闻到了空气之中传来的某种熟悉的臭味。 几道尾随着的身影见已经离开了古蔺琥的地界,悄悄的开始逐渐暴露自己的存在,迫使那白虎停下。 白虎爪子落下一个印子,便不再上前。 四周,站了十几个穿着武道院外门弟子服饰的傀儡,无神的眼珠子盯着白虎之上的陆封。 第31章 跟我爹混吧 此时躺在白虎背上的陆封伸了个懒腰,扭扭脖子看着围着自己的这些人,在看到最外围那有点眼熟的人时露出了笑意。 果然他之前鼻子没出问题,这些外门弟子有的怕是早就被种下了某种蛊虫,只要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就会倾巢而出,自己这次可是把人家的窝给捅了。 跳下白虎背,陆封抽出腰间的长剑。 前段时间他没注意到还有虫子,这次傀儡一个都别想回去。 “一起上?” 就这么杵着,是想等他来杀吗? 陆封这么想着,为首的一人就阴恻恻的开口了。 “果然陆擎天是在瞒天过海,陆封,你今天走不出这武道院了!” “嗯?” 这么远的距离还能说话啊? 陆封感到惊奇,难怪云舍告诉自己如果是背后之人过来的话,他对付不了。 这情况,确实是啊。 不过…… 只是几只虫子而已。 另一处,操控着母虫的人 手中缠绕着血色的丝线,这些丝线集中在他的体内,仔细看就会知道,那是从他的身体里衍生出去的。 某个瞬间,血色的丝线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隔断,紧绷着的丝线弹飞进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这次喷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只只虫子。 “呼……” 调整好气息的那人拉紧最后一根丝线,陆封的声音也是通过那根丝线才发出的。 一秒? 不,是一刹那。 那些子虫居然全死了! 且蛊虫没那么容易杀死,这说明,对方手中肯定有什么厉害的武器。 他迅速想到了一个人,古蔺琥。 该死,早知道之前应该就解决了他! 这边的陆封确实发出一声轻咦,他看着还站着的那两个,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其中一人便是他之前遇到过的徐哲,也就是那个光头的外门弟子,心思纯善。 至于另一个,陆封就不认识了。 徐哲看上去好像是想要摆脱控制,可是无济于事,另外那个的注意力全在陆封的身上,非常忌惮。 “你说说你,好好地在武道院里养老就算了,为什么要不自量力的跑出来呢?” 陆封慢慢的走近,对方也没有后退的意思。 他刚才是动了灵力,不然光靠陵水剑谱修炼的那点本事,杀一个都够呛。 那些虫子在人体的时候就被斩断了,根本发不出去声音。 被操纵的傀儡不解: “既然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直接过来解决我?还是说这只是你耍的小把戏?” 一开始他没有想到自己带去的傀儡会这么快被解决,可现在他要问个明白。 陆封,亦或者说是陆擎天和古蔺琥,是不是有其他底牌? “不,我没有任何的底牌,我留你一命只是想问一件事,我爹那边是不是你动的手?” 说这话时,陆封的手已经点在了那傀儡的眉心处。 眉心处的皮肤有某种动物在蠕动,却被陆封那一指头点住不得动弹,这傀儡与其他不同,是由那人的心头血炼制的。 其实对方应该仔细想想的,一开始的就杀不死陆封,再多来几个也是徒劳。 那人不想回答,想要收回血线,这才发现根本收不了。 子虫要是被长期激活,消耗的可是自己的生命力。 他不得不开口: “不是,陆擎天我对付不了,是其他人负责的。” “这么说,你们分工还挺明确的啊?” 陆封都没想到,对付他爹还要花费这么多的人,毕竟修炼出个门道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若非如此,怎么解决你们?哈哈……不过还好,这世上只剩下陆擎天和古蔺琥两个人了,杀了你们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那边有些癫狂的话语落到这边,就僵硬许多。 到现在陆封也没听明白,自己爹和便宜师父是怎么得罪这些人了。 “你要找我师父?确定?我师父在剑术上的作为可是比我还高的。” “那又怎样,他现在已经是废人一个了,陆封,你就等着古蔺琥的死讯吧!” 说罢,他自己掐断了血线,顿时又喷出几只虫子。 只是他当下也顾不上自己受的内伤,趁着陆封赶不回去,他要直接刺杀古蔺琥! 傀儡轻飘飘的倒在陆封面前,陆封收回手指无奈的摇头。 人啊,要知道把人的话听完,这么做是会后悔的。 这人没了,剩下的就只有徐哲。 徐哲本名还是徐哲,外门弟子大多数都听过他的名字,知道这个傻小子每天早上都会起来锻炼,美其名曰早日成为武者。 因此,朋友也少。 这是云落鸿告诉陆封的情报。 他的毅力比起常人就多不少,所以在面对这些虫子的时候没那么轻易被掌控,对面也没发现这么一个人。 陆封用灵力将他身体的那只虫碾碎,接着拍了拍站着的徐哲的脸。 脸被人拍的感觉让徐哲从那种混沌中清醒过来,在看到眼前的人是谁后,徐哲后退几步。 “你你你……你是陆封?” “嗯,是我,看到我你很惊讶?” 陆封点头。 “那倒是没有。” 两人又没有仇怨,徐哲没道理对陆封生气,他有些迷茫的看着周围。 他怎么记得自己之前是在整理东西的,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怎么会和陆封在这里? 直到,他看到了地上的尸体. “师兄?!” “这是怎么回事?” 徐哲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愤怒,他和这些人感情并不深厚,只是担心自己的处境而已。 这里只有他和陆封两个人,不是他杀的……不,也不一定不是他杀的,反正他们之中有一个肯定是杀了人的。 “别想了,人是我杀的,给你看个好玩的。” 白了他一眼,陆封走到了离他最近的一具尸体旁,手里的剑精准的一挑,一只肉眼可见的死虫子就被挑了出来,那股臭味也就弥漫开来。 “呕……” 徐哲没忍住在一边吐了起来。 好不容易压抑住胃里的翻腾,就看到陆封蹲在了他身后,然后说道: “其实你体内也有,不过已经被我弄死了,暂时应该是不会臭的,拉出来就好了。” 徐哲瞳孔无神,彻底呆住。 他身体里有这么恶心的玩意? 还有。 拉,拉出来是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忽然头顶被人给拍了一下,他转过身,不解的看着陆封。 只听陆封道: “少年,我观你有练武之资,不如这样,跟我爹混吧?” 第32章 清理蛀虫 竹屋外,一道人影潜行而入。 半张黑色的面纱也遮盖不住他脸上的刀疤,手中握着长剑慢慢接近竹屋,寒芒一闪,还未等他的剑先破门而入,门内一道剑锋便猛然而至! 不好! 被发现了! 脚尖轻点飞快后退,蒙面人抬头便看见古蔺琥站在竹屋门口,手中持有长剑。 刚才……是本源之力。 古蔺琥上次不是已经使用过本源之力了?为何如今看上去并无异样?是在诓骗自己吗? 蒙面人不敢确信。 早在他接近之时古蔺琥便察觉到了,上次没有看清,这次他认出了这人是谁。 古蔺琥踏着台阶而下,皱眉看着眼前人。 “周飞虎?” 要说真记得此人面貌倒也不是,只是那眼角处的疤痕实在是让人记忆深刻。 被拆穿身份的周飞虎也没有摘下面纱,一言不发的看着古蔺琥。 顷刻之间,两人齐齐动手。 那长剑对上时感受到古蔺琥雄厚的本源之力,周飞虎不由得心惊,他登时就和古蔺琥拉开了距离,震惊开口: “你居然恢复实力了,这怎么可能?!” 当年古蔺琥实力全无是他们亲眼所见,也是确认过的! 可是方才交手绝不是他的错觉,古蔺琥又变成从前那个古蔺琥了。 一咬牙,周飞虎的第一念头就是跑。 面对重新拥有实力的古蔺琥,周飞虎没有半点想要与之继续下去的打算,这样的战斗换来的只有自己的死亡,根本没必要。 他要把这个消息传出去,而不是死在这里。 “说来就来,周门主是真的不把我当一回事啊。” 古蔺琥低声轻笑。 那飞窜出去的人还未跑开多远,脖颈处就出现了一道血痕,让感受到疼痛的周飞虎停下动作这才没有直接撞在古蔺琥的剑上。 恢复实力的古蔺琥,动作不知道快他多少。 后怕的周飞虎背后发冷,只能持剑看着古蔺琥。 他明白,今天自己是走不了了。 剑尖上的血滴落,是黑色的。 古蔺琥没低头看一眼,而是问道: “能够在武道院藏这么久,应该是有某位长老在暗中帮着你们吧?说出来,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些。” “若是我不说呢?” 周飞虎挺直腰杆,那被刀疤掩盖住的眼睛中没有半分惧怕之色。 他本就是从死里逃生出来的,活了这么久已经是值得了,就算现在死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他这话却引起古蔺琥的一声叹息。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早就知道那位长老是谁了,之所以这么说只是简单的想让你死的舒服点。” “毕竟,身体被虫子啃食的痛苦也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这是他古蔺琥的仁慈啊。 周飞虎的气血翻涌起来,随着气血的变幻,他整个人的皮肤底下那些虫子都开始躁动不安,似乎也预感到自己可能会死在这人的手里。 他面对的,是一位真正的武尊! 不展开真正实力,如何对付得了? 看着周飞虎裸露出来的皮肤开始转为红色,古蔺琥就知道他内里的血管已经爆开了,那些虫子说不定在互相吞噬。 古蔺琥其实也不想对周飞虎下痛手,可是蛊虫实在是危害太大,其后人不死那么死的人会更多。 所以他再次提起长剑。 “抱歉了,你必须死。” 等到大长老过来时,看到的便是一具早已死去的尸体,上面有蠕虫在啃食,但是危害不大。 而古蔺琥,正闭目养神的靠在一边。 看到大长老过来,古蔺琥才将长剑随意插在地上,走进屋内。 大长老也随之进屋,没有对地上的人过多问询。 屋内。 大长老查看了一番古蔺琥的身体,良久才松开手。 “看来是陆云天给你送的东西起了效果?” “想来是的,我的实力已经恢复了,他们也等不及要开始动手了。” 要是周飞虎来的再早一些,那么古蔺琥是没有把握能对付他的,如果他手里的剑还是以前的那一把的话,或许不是问题。 可是古蔺琥的佩剑鸣雪,在他废了之时,也碎成了渣渣。 想要重新铸就一把,需要时间。 “陆封决定下山是他自己的事情,他走了,我也可以动手处理一下武道院不安分的有些人。” “就比如,六年前上来的五长老。” 淡淡抿了口茶,古蔺琥如是说道。 联合其他长老针对他的就是五长老,只是五长老和院长有些关系,大长老很多时候都顾忌着这层关系,可是他也没料到五长老居然放人进来了。 哪怕不是他放的,多少也知道一些。 这件事上,他没办法对五长老进行包庇。 “随你决定吧,这个三长老的位置,本来就是给你留的。” 大长老起身走到门口,望着漆黑天空上悬着的一轮明月。 他知道,今晚夜还很长。 一个月前他们还在对未来秘传弟子的人选展开争论,只希望那些弟子能够接受自己长老的离世吧,不接受也没办法,他会再提一个长老上来的。 武道院内达到要求的,并不少。 至于院长那边,古蔺琥说话比自己说话好使。 死期将至的五长老刚挥退沐颜雪,他心中已然决定,此女在剑道一途上虽然有天赋,但终究不能为自己所用。 对于以后会成为的阻碍,他会动用手段好好解决的。 就是不知为何,五长老觉得今晚格外的心慌。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五长老随口道。 “进来。” 他以为来的是自己的弟子之一,可转身却看到了古蔺琥。 五长老皱眉,踱步走到了椅子上坐下开始喝茶。 “古蔺琥?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朦胧的月光从外面照进来,来人本应该悬挂腰间的剑并没有好好待着,而是在月光的照耀下剑身出现反光。 在五长老看清那是一把剑时,古蔺琥也开口了。 “我来清理蛀虫。” 两人周身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杀意,同时五长老的眼中也带着对古蔺琥的震惊。 那陆云天送去的东西就真这么及时? 这才几天,古蔺琥居然恢复了?! 不,还是说古蔺琥其实早就有以前的实力了? 好几个猜测不断在五长老脑海里闪现,都被一一否决。 总之现在,恢复实力的古蔺琥,要来杀他了。 第33章 局势多变 仅是交手一招,五长老便彻底乱了阵脚。 他在想,当初的古蔺琥有这等实力吗?难道他这么多年来的辛苦修炼,还比不上古蔺琥荒废多年?! 不甘心! 同样都是武尊,凭什么古蔺琥就要比自己强? “呀啊!” 五长老放弃所有留手,将自己的本源之力全都灌输到自己的剑上,锁定前方的古蔺琥。 他经过那个死老头的教导,吸取了他的经验,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被打败! 今日必须是古蔺琥死! 本源之力的碰撞震荡周围的建筑,木制的建筑物出现瞬间的晃动。 只是经过灵力洗涤的古蔺琥旧伤全无,且本源之力流淌更加顺遂,手上剑花飞转,每一次出手都是杀招。 剑锋擦过五长老的心脏,伤口处流出鲜血,本源之力可不仅仅是割出一道伤口这么简单,此刻他的心脉被那剑锋所带之力伤及,已然受损。 “武道……” 五长老发冠散乱,其状若狂,只看着古蔺琥嘶哑开口: “我只是想要追求武皇之位而已,而你们毁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条路,古蔺琥,你当初杀了千万人,如今还觉得自己有多高尚不成?!” “哈哈哈哈……那可是我等费了好大劲才创出的捷径,你就不觉得亏欠我等?” 如此言语憋在他心中很久了,现在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说出。 古蔺琥面容没有半分波动,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恭敬和友善,他杀了千万人不假,可那些人早已是活在痛苦之中,死了和没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梦回之时,那些哭声萦绕在耳边,可是那些人眼里没有半分怨恨。 古蔺琥有时在想,自己早一点去就好了。 看着天边逐渐升起的一抹微白亮光,古蔺琥转动剑锋,对准实力已损的五长老。 “没有其他遗言了吗?” 他道。 “要杀就早点杀……” 五长老伸长脖子的那一刻,脑袋也掉在了地上,瞪着大眼的眼珠子伴随着头滚到了古蔺琥的脚边,同时也刚好对准了天空那轮依稀残留的明月。 武道院的这位五长老,死在了这样一个看似安宁的夜晚。 大长老的亲传弟子已经在门外候着了,此人在看见古蔺琥出来时拱手行礼,恭敬异常。 这位亲传弟子向来有分寸,绝不会做自己多余的事情。 古蔺琥路过他时轻轻颔首。 “麻烦你清理一下了。” “弟子分内之事,三长老无需挂齿。” “是个好苗子。” 大长老在武道上的天赋没有那么高,但是悟性极强,也因此才担任了武道院的大长老。 他的弟子看来也是一样的习性啊。 古蔺琥负手走出五长老的这个偏殿,回了属于自己的竹林。 至于明日他人看到五长老消失又会是何种景象,就不是他的事了。 此前在那被发现的弟子周围发现的虫子,也被送往了大长老处,虫子寄存在人身体里的消息在众长老之中传开。 排查门下弟子后,有几个弟子尴尬的发现自己如厕时奇臭无比,事无巨细的告知给了长老那边。 大长老猜测应该是古蔺琥做的,也就让人不要过去打扰他。 武道院之内没了虫物,以后说不准还会有其他的东西进来,大长老思索着明年是否要开山收弟子,怕是会不太安宁啊。 其他长老探听五长老的事情后也都缄默,自己的贪心怪不得他人,他们自然也是嫉妒古蔺琥,可也没真的想过要把人杀死在武道院内。 这等心思,过于歹毒了。 另一点让他们忌惮的就是,五长老究竟是死于大长老之手,还是古蔺琥。 若是古蔺琥,他是否已经恢复实力了? 那药材据说已经送到古蔺琥手中,就算是暂时没有恢复,估计也离不了多久了。 武道院内的种种变化都被人收集起来,世上能够得到这些消息的手段很多,况且五长老的无故消失本身就惹人争议。 大部分弟子没有将人没了想到古蔺琥身上,可是有些人就不一样了。 武道院弟子住宿规格最高的某处院落,几个弟子奉上茶水,然后弯身离开。 他们负责将武道院内的一些情报告知给萧景明,回报是以后可以进皇宫之中获得重用。 相比于在外奔波,他们自然也要为自己寻一个好归处。 院落中坐着的另一位,则是和这四皇子名不对付却是兄弟的五皇子。 “不知皇兄今日特意叫我过来,是何意?” 萧景澈保持着对外的和善,对自己这位皇兄道。 “我以为你是知道的,怎么,五长老的死没在你的预料之中?看来父皇夸得也不算是名副其实啊。” 两人一对上,就是免不了的火药味。 只是对于萧景明的话,萧景澈却是眯眼,一副不理解的模样。 “五长老何如,与我等何干呢?” “都已经在我这里了,就不用再演戏了吧?这位五长老至少有三成的可能是你的人,就算不是你们之前也肯定有牵扯,另外我也有七成把握,人是古蔺琥杀的。” “让陆云天送过去的草药,不就是古蔺琥一直在找的那个吗?” “话我还可以说的更明白点,就是不知道亲爱的弟弟,你愿不愿意听了?” 长串的话语没有给萧景澈多少反应时间。 总之,他把人约过来,就是想直接开天窗。 即便是自己暗中隐藏的一些事情被拆穿,萧景澈也是不慌不忙。 “所以呢,皇兄要是没什么想说的话,我可就走了。” 萧景明身子前倾,盯着他的眼睛,轻声道: “你还不懂吗?你的手段和我一样的不光彩,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不直接把古蔺琥在这里解决了呢?” 他们是来武道院求学不假,只要武道院没有发现证据,那么他们依旧可以在这里继续修行下去。 所以,他们大可以联手,而不是等到古蔺琥恢复修为之后再回到京城去。 桌上的热茶冒着雾,萧景澈的嘴角终于拉平了,他看着萧景明道: “你知道这草药是谁送到我手中的吗?” “哦?是何人?” 当年不少人为了古蔺琥去寻找此药,却无一人安然回来,这几年也有人暗中查找同样没有踪迹。 对于这点,萧景明确实也不解。 而萧景澈慢慢道: “是父皇。” 那草药,从始至终,都在一个人手里。 那就是他们的父亲,当今的武皇,萧武。 第34章 不谙世事小侯爷 怎么会? 这药材不是萧景澈的母族找到,然后私自藏起来的吗? 萧景明神色不定,或许父皇除了让他们各自争出个结果来,还有其他的目的。 “那你呢,旁人只以为你是和陆擎天站一起的,届时你也会被卷入其中。” “嗯,所以我现在也在想办法,我和皇兄不一样。” 萧景澈摊手道。 他的母族说到底不会给他提供太大的助力,不过太傅是站在他这边的,而萧景明有那么多的手段则是凭借着母族给的门路。 如若不然,那些虫子是从哪儿来的呢? 有两方都在针对陆擎天,至于那些藏的更深的,恐怕只有陆擎天本人清楚了。 陈年旧事,他们想要挖也没地方挖。 一时间,二人都平静下来。 …… 从武道院到京城只需要翻过一座山脉进入官道,顺着官道往前走就能够直接回到京城内,期间山匪之流已经被京城的武者清理干净,武道院也会时不时的下来查看。 此时,距离官道仅有百米处的草丛内。 冲天的臭味熏得人眼睛都难受,徐哲好不容易撅起屁股准备收拾,悲哀的发现自己好像没带纸,只好随手摘了边上的树叶。 和他一起的陆封则是站在了树上,陆封实在是受不了了,直接抱着树就爬了上去。 看到陆封和自己隔着十几棵树木,徐哲脸上臊得慌。 他也不是故意的,谁也不知道这虫子威力这么大啊。 本来陆封想让他当场解决,可是当时根本没感觉啊,只好拖到了现在。 提起裤子他就往陆封那边跑,陆封这时也抱着树慢慢的滑下来,对此徐哲觉得有点奇怪。 “不能直接跳下来吗?” “我又不会武功。” 陆封白了他一眼,接着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 不会武功? 那那么多人是怎么没的? 在陆封问徐哲的时候,徐哲就点头答应了,如果自己跟着陆侯爷,说不定历练的机会更多。 和五长老那种所谓得追求比起来,徐哲单纯的多。 白虎看到陆封下来了,也就自觉地将陆封驮在了背上。 一个时辰后,他们总算是抵达了京城。 徐哲没有来过京城,所以在看到长长的排着的队伍的时候,他就想排在那些人后面。 不过陆封拉住了他,递出去一枚令牌。 “你去那边让守城的给我叫一辆马车,我不想走进去,不然就让我爹来接我。” “啊?这行得通吗?” “去不去?” 在陆封的眼神攻击下,徐哲老老实实的去了城门口那个看起来最高大的人那边。 看到个半大的小子过来,不远处还站着个人,守卫统领也站起身看着来人。 “你们是做什么的,老实排队!” 徐哲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将手里的令牌递出去道: “这位大哥,我们是侯府的人,那位是陆封也就是小侯爷,他想让你们这边安排一辆马车过来接。” 显然,对这种事情不太擅长的徐哲说话就有点废嘴皮子。 要是换成跟着陆封的那几个拍马屁的,当场就要开始对着人大喊大叫了。 侯府之子,是你们惹得起的吗? 在核实过令牌真伪之后,统领脸色严肃,又不确定的看了眼那边的陆封,低声开始对手下吩咐起来。 马车当然是要准备的,他们不可能让陆封就这么进去。 可是,没听说武道院那边这么快就能出来啊? “在这儿等着。” 沉声说了一句,统领就从原位置离开了。 此事他要差人去和侯爷说一声。 不多时,就有一辆马车从城内缓缓而出,其上跟着的正是侯府的管家,管家在看到陆封的时候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 小侯爷这次回去,怕是免不了一顿好打。 “来了来了,管家爷爷~” 陆封灿烂的笑着带着身边的白虎走了过去。 巨大的白虎让周围的几个人都避之不及,侯府之人仅仅是惊讶一瞬,便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好歹小侯爷也是在武道院待了一个月,带回只老虎不稀奇吧? “小侯爷。” 管家想要让人把垫脚的拿来,但是陆封快一步的上了马车,顺带着招呼了徐哲一声。 徐哲对着管家抱了抱拳,也钻进了马车内。 帘子被陆封掀开,他对着管家道: “先回去再说吧,我今天中午想吃红烧肉和厨子说下呗?” “……好。” 管家也不好多说,让人驱车回城。 陆封回来的消息在京城之中传开,毕竟侯府的马车实在是过于显眼,那也是陆封平日出门才会用的马车。 在得知陆封回来的那一刻,暗中有人开始行动。 二皇子府内。 “想来是在古蔺琥那边知道了自己父亲要遭罪的消息,才匆匆赶回来,但是这又什么用呢,陆封不过十四而已。” 谋士在旁捻须而笑。 “他再怎么修炼也不可能一下子成为武尊。” 二皇子也是拿着从各个地方收集到的情报查看,抽空喝了口茶,对这件事保持着和谋士一样的看法。 “人手还够吗?” 最近父皇没有要召见陆擎天的意思,这也是他们可以动手的时机。 陆封就算是回来也影响不了什么,他能做的最大的事情,就是在陆擎天赴死的时候看着陆擎天死。 也不一定,说不定陆封连他爹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一想到这,二皇子脸上浮现嘲讽之意。 “要提防其他二位皇子,加之侯府那边,人手是空不出来了。” 谋士明白他的意思,是还想找人盯着陆封。 眼下手里没人,二皇子想了想也就摆手。 “那就算了,我料那陆封回来多半也是和以前一样,他能做什么?” 无非就是在烟花之地喝酒玩乐,早醒悟晚醒悟都差不多。 就是亏了陆擎天那天赋,没有被陆封给继承到一丁半点。 “不过他带回来的那只白虎……” 谋士有些担心。 二皇子却是不放在心上。 “几个武宗想必就能解决,畜生有什么好顾虑的,你该想想如何去试探试探那个客卿。” 说着他转头,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此人真的能吃掉一头牛?” 谋士回想着自己得到的线索,确定的点头。 “当是如此,不过我也觉得奇怪,人是怎么能吃下一整头牛的。” 虽说是切好的烹熟,可也让人诧异万分。 第35章 令人感动的父爱 马车行驶到侯府门口便停了下来,陆封跳下车,身后的徐哲也跟着下来了。 一直跟着后面的白虎引起了不少人的围观,大多发出惊叹。 他们还从未看到过这么大的老虎,关键是这老虎还听小侯爷的话? “我就说小侯爷是吃不了苦吧,这不就乖乖自己回来了,不过这老虎怪威风的啊……” “瞎说啥呢,小侯爷说不定是学成归来呢。” “一个月不见,我感觉小侯爷又好看了嘿嘿。” 陆封的长相其实大部分是随了母亲的,隐约能看出是陆擎天的种,可是陆擎天长得也不差,就是现在胡茬满脸给人粗鲁了些。 管家派人引着白虎去陆封的院子,吩咐准备些生肉送过去,这才带着陆封往书房那边走。 本来他想让徐哲留下,此人一看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呆子性格,去见侯爷未免不妥,但是陆封让他一起跟着管家也就不强求了。 书房中陆擎天擦着自己的刀,直到门被推开才停下动作。 “爹我回来了!” 陆封大步走进来,凑到了自己老爹面前,好奇的打量那把刀。 “咦,我怎么记得这刀之前是放在库房里的,怎么今天爹你有兴致拿出来了?” 陆擎天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看得陆封心底发毛。 “该该不会……是拿来砍我的吧?别啊爹,我这不是担心你才回来的嘛,咱们好好说话成不?” 陆封咽了咽口水,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身后的徐哲看到这个样子的陆封,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人,在路上的时候陆封可不是这样的。 “哼!” 大刀被重重的拍在桌上,陆擎天沉声道: “现在立刻给我滚回去,侯府没你小子我清静多了!用不着你瞎操心!” “嘿嘿,其实也不是这一个原因,那武道院我实在是适应不了,这才回来的,侯府养我这么一个废物怎么了嘛。” 这话陆封说出来陆封是不要脸皮的。 反正是自己爹,没什么是不好开口的。 陆封说着,忽然想起还有个人在,于是赶紧将徐哲给推了过去,躲在徐哲背后笑嘻嘻道: “爹你看我给你带了个礼物回来,师父可是说人很不错的,咱们要不然就塞进你那亲兵里?” 被当成礼物推出来的徐哲:原来我是以礼物才被带回来的? 站在身前的徐哲已经有一米七八左右,隐约可见身上锻炼的痕迹,还有就是那双眼睛算是单纯。 多年识人的陆擎天能看出,这人是个好料子。 但是这不代表他就不会追究这小子的错了,好端端回来就是找打! “你院里那个长凳,搬出来。” “啊?” 陆封苦着脸,真要打他啊? “还不快去?” 徐哲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感觉好像对陆封不是很友好的样子,他还没来得及多嘴,就被陆擎天叫过来的侍卫给带走了。 看着带走自己的侍卫,徐哲想,怎么和他刚开始预料的不一样。 陆侯爷的兵是府里的侍卫? 并不是他瞧不上侍卫,只是侍卫能交给自己的东西有多少?仅仅是一些拳脚功夫的话,那他就没有跟着陆封回来的必要了。 徐哲跟着那侍卫绕了好几圈,就有点着急了。 “大哥,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侯府有这么大吗?” 他怀疑自己在被故意绕圈。 面前的侍卫是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和蔼可亲得很,笑着道: “走过这个假山就到了,咱们侯爷的练武场比较偏,怕声音惊动了府内的侍女。” 当初侯府划分范围时,后面有一块坟山,所以地方虽大却没人想要。 不过他们侯爷对这些没什么忌讳,让人将棺材等挖出后统一焚毁再立墓碑,这一片就被建造成了练武场。 待到转过假山后,徐哲才真正看到了那场景。 “哼哈!” 好几排士兵大汗淋漓的操练着。 他们身上涌动的本源之力和徐哲见到过的完全不同,似乎比自己在武道院看到的更为凝练,只是简单的感受,徐哲就心惊。 这距离才多远?若是再离近一点,胆子小的说不准都会被吓破。 “这……” 徐哲不知道说什么。 “哈哈哈,小侯爷钦点你过来,那就是信任你,你以后也能达到这个地步。” 之前被他当做侍卫的中年男人拍拍他,开始介绍。 “这边是住所,那边是吃饭的地方,侯府的餐食基本和侯爷是一样的,中间的位置还空着呢,你到时候过去就行。” “不过记住了,在这里多看多问,别跟个闷葫芦似的。” 同样也是在暗中点拨徐哲,小侯爷带来的人,他们多少要给点帮助不是? 徐哲似懂非懂的点头。 然后想到陆侯爷说的话就有点好奇的问,为什么要拿长凳出来? 侍卫咳嗽几声,掩饰性道: “我们小侯爷对武道不感兴趣,侯爷对此不满所以会加以斥责,不过没事,只是受点皮肉之苦而已,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过要我们说啊,小侯爷没点自保之力怎么行?该打还是得打,要是我儿子这样我……咳咳咳……” 意识到自己说的越来越偏,侍卫立刻就停了嘴。 这可不能胡说,咱以后还是要对小侯爷好的,被听到了穿小鞋怎么办? 他却没注意到徐哲那越来越懵的表情,虽说之前陆封叮嘱过让他保密实力的事,可是没说家里人也不知道啊。 说陆封没有自保之力?那自己是眼花了还是出幻觉了? 分明陆封杀伐果断,根本不存在什么没实力这种谣言。 哦~! 徐哲突然恍然大悟,一定是陆封想要给自己爹一个惊喜所以才这么装的,他之前或许是没实力,但是这一个月进步飞快! 一切都合理了,徐哲不再纠结。 陆封才十四岁就这么厉害,以后可了不得的。 “我会保护好小侯爷的!” “你这么想就对了,我们大老爷们跟在小侯爷身边他总嫌弃,以后你学的差不多了就负责小侯爷安危好了。” 侍卫露出欣慰之色,看徐哲就更加满意了。 也不是个不上道嘛! 此时徐哲在想,十几年陆封不学无术也不修武道,换做他人早就气坏了,侯爷能够做到这个地步,只能说。 令人感动的父爱啊。 小侯爷以后得好好孝敬侯爷才是,这是父亲对儿子的爱,就是沉重了点。 第36章 武宗?换武尊来吧 陆擎天说打是真的打,而且下手比以往重了不少。 捂着屁股坐在凳子上陆封都还感觉一抽一抽的,他眼泪巴巴的看着自己老爹,再怎么说他也是担心自己老父亲啊,咋下手就这么重呢! “还看?是武道院容不下你一个陆封了?” “就这么胡来,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看着陆封还不服气,陆擎天就更来气了,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安分的儿子? 早知道,早知道出生的时候让古蔺琥帮他带好了! 陆封辩解: “还不是爹你什么事情都不和我说,我还是不是你儿子了,该不会哪天您到送终的时候才通知我一声吧?” “我保证,我回来之后就在您眼皮子底下练剑,其他地方不去行了吧?” 练剑? 陆擎天根本就不相信自己儿子会这么老实,他丢下手里的长棍,也坐下来冷冷开口: “侯府前段时间来了个人,说是你举荐过来的,现在已经是客卿了。” “说说吧,是怎么认识的。” 这人指的自然就是云舍了。 怎么认识的? 陆封摸摸鼻子,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把人给打服的,这也太不给人面子了。 于是眼珠子一转,陆封就道: “咳咳……他说我是难得一见的天骄之姿,所以想在我还弱小时帮扶一把,嗯……就是这样!” 这个理由简直完美! 陆擎天横眉竖目,眉头快打成死结了。 “天骄之姿?就你?” 说到这个陆封嘚瑟的心又蠢蠢欲动了,他淡定的拍了拍自己老爹的肩膀,豪气干云挥手便道: “爹你放心,这京城之中要是有人敢动你,得先过我这一关!” “侯府,以后我罩……” “哎哟!” 头顶一个暴扣砸得陆封后半句直接断在当场,捂着脑袋差点就哭了。 “回来了就好好在家待着,别给我出去添乱,练剑好好练。” 抛下这句,陆擎天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对于自己一个月没见的儿子,好像是半点都不想念似的,只有管家在陆擎天出来的那一刻看到了他眼底抹不开的凝重之色。 也不知道小侯爷的回归,是好还是坏。 之前谈及的八年之期,侯爷怕是撑不到了。 陆封的院落内白虎看到陆擎天就兴奋的跑到了他面前,如此高大的老虎让周围的侍卫纷纷拔剑,要是这老虎有要攻击的意思,他们会直接动手。 陆擎天抬手示意他们退下,白虎自然的上前垂首凑到陆擎天手掌之下。 毛发旺盛的白虎对于陆擎天似乎很是亲近,这就让管家和侍卫们十分诧异,侯爷身边别说是老虎,就是野狼也不敢靠近半分。 这白虎怎么如此的熟稔就过去了? 事实上白虎心中是这么想的,陆擎天连陆封都敢打,那肯定也能打它。 与其被打,还不如乖顺一点。 “这么有灵性,丢去和亲兵一起练,晚上再送回来。” 陆擎天对老虎的感觉平平,只是也惊讶于它的亲近,想着自己儿子也喜欢,那不如就好好地留在他身边得了。 但是吃的这么胖,不行。 啊? 白虎睿智的眼神和富有灵性的脑袋,不是很能理解陆擎天的话,被牵着走的时候知道他们不会伤害自己,还恋恋不舍的看了眼屋子里的陆封。 呜呜…… 主人我马上回来。 陆封可不管它回不回来,他在侯府没有感受到那只蛟龙的气息,眸子危险的眯起。 该不会趁着他人不在这里,故意躲懒去了吧? 要真是这样,他可要好好地算一笔账了。 被惦记的云舍看着在暗巷围着的自己的几个武宗,他不过就是出来买个包子,怎么就能直接被人给堵了呢? 四周是不透风的墙壁,云舍是被这些武宗追到这里的,实在是没办法继续跑了。 “诸位,侯府今日有喜事,不如改日再来如何?” 要是大哥看到自己不在,回头可是要责怪自己看家不力的。 而在几个武宗眼中,此人已经是他们的刀下亡魂了。 武宗之中每个人手持的武器都不一,皆是目露凶光的盯着被困在中央位置的云舍,此人和他们是同僚,可却没有站在正确的一方。 殿下说了,能将此人头颅带回者,可以获得一本珍藏功法! 这对他们的吸引力巨大! “上!” 一人低喝。 几个武宗便一齐朝着云舍动手。 持刀者近身风落残云的身法让他的身影在众人的眼中若隐若现,刀花绚烂时却又捉摸不透其轨迹。 他是最先接近云舍的之人。 其余人大多是秉承着观望的态度,想要看看云舍的手段。 只是他们大错特错了,云舍哪有什么手段,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不过是一身的蛮力罢了。 嗡…… 刀身并未按照预想刺入体内,鲜血也不是像他们想象中泵出,而是仿佛接触到了何等坚硬之物,骤然弯曲。 劲气甚至反弹回了那武宗体内。 云舍的躯体经过这么久的岁月,加之皮肤对他来说便是铠甲,若是能轻易刺破那才好笑。 他有些不解的看着这几个武宗,接着长吁道: “你们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生命可是很宝贵的,一次之后不会有第二次。” 自己今天还有点不想动手呢。 只是显然这几个武宗没有想要停下的意思,他们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在观察云舍身上什么位置是他的弱点。 真要说弱点的话,这几人是看不见的。 云舍受的最重的伤,还是陆封给他造成的脑袋缺失。 云舍不想再这么等下去,灵力缠上一人的腰部将他往墙上一撞! 莫名看到自己的同伴就这么撞向墙壁,几人来不及阻止他们也被砸了上去,四肢被紧紧地禁锢住,他们内心无比慌张。 这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他们看不见? 伴随着的,是逐渐被剥夺的空气,他们要喘不上气了…… “你……” 其中一个武宗意识到了什么,这人是要把他们都憋死。 云舍来到那人面前,有点赞同的点头: “你猜的没错,我不想让你们打扰附近居住的百姓,毕竟大哥说过,当人就得要有个人样。” “下次来之前记得说一句,还是换个武尊来吧。” “武宗,就是来送死的。” 第37章 谁在找死 把那些人都清理干净,时间过去大半,出于不能暴露他和大哥认识的基础上,云舍看了看侯府的墙,找了个没人注意到的死角缩小身体,顺着墙边的一道缝爬了进去。 嗯? 怎么有其他生灵的气息? 蛟龙的嗅觉敏锐,但是没有看到那生物之前它也没做多想,爬进了陆封的卧室内。 侯府的暗卫分出一部分守在陆封院中,要是贸然变成人,不得吓死他们? 在云舍进来时陆封就发现了,一脚将那尾巴踩住,细蛇被拿在手心晃了几下。 “还知道过来见我?” 陆封的声音在云舍的头顶响起,那本来被晃得晕乎乎的脑袋此刻总算是清醒过来,要不是知道房间里的人除了大哥不会是别人,云舍就直接反咬一口了。 “嘿嘿,大哥你先放我下来,这不是遇到事了嘛。” 随意的将小蛇丢在地上,云舍就换成人形乐呵的跑到了陆封身边。 “离侯府几道巷子的时候有人想要围我,把人解决了我才过来,不是故意耽误大哥时间的。” 陆封想要去抓猪蹄的手一顿,侧头看他。 “你说,有人拦你?” 云舍如实将刚才的事情和陆封说了一番,同时说了自己这两天看到的侯府现状。 先前下南部时遇到一些匪徒,侯府的亲兵损失了一部分。 按理说上次出行是由朝廷那边出兵的,可是也不知何种原因导致是陆侯爷带着自己的亲兵出发,出城百里后就有山匪围堵。 这群匪徒大多只是武者,但武宗的数量和那些不成流派的匪徒别无二致,甚至之中出现了武尊。 陆擎天手下达到武宗的也不过数十人,好在拼杀这一块他从未吃亏,这才将匪徒尽数剿灭。 不然的话,这次的南部巡察可就要夭折在半路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这位四皇子的母族就在南部,上次我被吸引也是他做的。” 云舍将前因后果串联起来,对这次的事情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显然,陆擎天是知道这事是谁做的,明面上是去巡查,实际上怕是要借着这次的巡查给四皇子一点教训。 而事情没办成,自然这笔账就被其他人给接下。 这一个个的,是真的忘了这疆土是谁给他们打下来的。 陆封冷意森然,他不认为自己老爹会这么被动,也不是甘愿服输的那种人。 眼下的情况,到底是谁一手造成的还说不定。 “要是被我知道谁在找死……” 猪蹄的骨头被陆封直接捏成了碎渣,看得云舍眨眨眼。 “大哥,我听闻人间的帝皇掌管着世间的权势,而您的父亲已经是一把年纪了身上暗伤不少,会不会被人给当成靶子用了?” “当年多少人也曾在我居住的河边许下永世的诺言,可能够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何?” “我的意思是以大哥的实力,直接把这京城掀翻即可,何必如此费劲?” 在云舍看来,身为仙人的陆封根本没必要做这种麻烦的琐事。 倒不如让那皇帝直接让位,让大哥的爹上去得了,这样还能保住他的一条命。 陆封对于没脑子的云舍不想多说。 他倒是也想好好的威风一把,可是既然他能够修炼灵气,那就代表着有其他人也能修炼。 一冒头,就容易成为别人的眼中钉。 还是得缓缓再说。 “侯府门口的那些眼睛盯着我不舒服,今晚我想好好睡个觉。” 陆封起身往床那边走,边走边说。 云舍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不就是让自己去解决那些探子吗? 虽然说他没吃过人,但是湖底之人的尸体还是尝过一点的,活人肯定比死人要好吃。 “好嘞!” 舔了舔嘴巴,云舍又变成小蛇溜出去了。 躺在床上的陆封闭上眼睛,以前他藏着掖着一部分原因也是怕老爹的名气太大,要是他再出头对侯府十分不利。 如今事情都演变到了这个地步,大家都开始撕破脸。 那好啊,都别玩了。 陆封感叹一声,明天得找点事彰显一下存在感,不然别人不知道自己回来了那不多好意思。 慢慢的,陆封进入梦乡。 陆封回来的时间是下午,忙了这么久也是挺累的,不过这个时候陆擎天还没睡。 管家在书房内呈上晚饭,放在他的手边。 “小侯爷若是知道您如此担忧,心里也不会好受,还是先吃东西吧。” 放在桌案之上的纸张,写满了陆擎天活着的这几十年里认识的人,大多都是有所成就。 可这些人中,能够将陆封护住的没几个。 萧武人到中年却风采依旧,哪怕是容貌都好似没有折损半分,世家女甘愿入宫为妃的不在少数,这样的一个人,野心自然也大。 同样的,眼里容不得沙子。 陆擎天是武将,但也懂帝王的心思,早在十几年前他就意识到萧武在武道上对他有敌意。 两人私下里有着从小到大的情分,陆擎天根本没想过去争夺什么。 他不懂,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萧武对自己……对陆封,怎么就这么生分了。 烛火摇曳中,陆擎天呼出一口气。 “当初是我错了,早知应该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的。” 哪怕是直到今日还有人不断地密送折子进宫给他求情,但估计也是改不了那位皇帝的想法。 分明在一个月前,他们还商议着如何让皇子不那么着急的坐上皇位。 而现在呢,成了一个彻彻底底针对他的局。 此时的陆擎天面容都像是在迅速衰老,精气神跌落下去,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值四十的壮年男人。 当时他问自己能撑多久,应该是试探他的旧伤能撑多久吧。 眸中的苦涩看得管家心疼,从老夫人去世后侯爷就撑起了这个家,夫人的离开更是让侯爷彻底陷入低谷,现在又因为功劳过高被各方记恨。 若是老夫人在这里,一定会更加不忍心。 陆擎天让管家将这些饭菜撤下,他先出去走走。 若是说偷袭还好,正面和陆擎天刚是没几个人敢的,管家也只好让人先去将饭菜热着,等侯爷回来再吃。 只是陆擎天刚跨出侯府大门没多远,便听到咚的一声,似乎是有什么重物掉下来了。 第38章 你爹过来我也照抽 陆擎天没让人跟着,听到动静便顺着声音过去。 细微的重物声其实在黑夜里并不明显,只是陆擎天的耳力好才听到了,否则那些侍卫也不会不过去查看。 只是人一到,陆擎天便看有一人站在屋顶上,用袖口在擦拭着什么。 至于地上,掉落的是一具尸体,还是缺了胳膊的尸体。 两人四目相对。 云舍没想到都这么晚了陆擎天还会出来,好巧不巧的还给他撞上了,他心中有点慌,但是面上强装镇定保持微笑: “侯爷也出来赏月?” 他说这话的时候,愣是没抬头看一眼天空。 要是看了,他就会知道,今晚根本就没什么月亮。 陆擎天没有拆穿这个明显的谎言,对地上的尸体视而不见,刚才云舍的动作他也下意识的不去想,开口道: “不知阁下是否愿意和我走走?” 走走? “当然可以。” 云舍巴不得和对方多亲近亲近,而且如果能更了解陆擎天这边的状况,对大哥那边也是件好事。 有些事陆擎天不会对大哥开口,那是自己儿子。 但他不一样,他是额……算兄弟吧。 这关系有点乱。 经过上次对云舍实力的探知,陆擎天知道如果是他对自己出手的话,自己是没有反击之力的,所以才能更加放得开的与对方谈论自己的想法。 “我陆擎天这一生说是轰轰烈烈也好,悲惨蕲艾也好,可我自认不是那种忘却大仁大义的小人,也不是伪君子。” “阁下认为,面对现在的局势,我是继续退让等待我身上的枷锁解开,还是直接将这枷锁砍断呢?” 大老粗说这文绉绉的让人是有些觉得想笑,陆擎天也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伤感的一天。 实在是这段时间……过得憋屈了些。 说完,他就看着身边的云舍,等待他的回答。 云舍不太懂的弯弯绕绕,只是道: “侯爷既然都说了是枷锁,枷锁是不会自己掉的。” 除非是有钥匙。 只是目前的局面看来,陆擎天和萧武之间早就没了所谓的那把钥匙。 得到回答后陆擎天沉默一瞬。 “其实我何尝不懂得这个道理,仅仅是心中还抱着一丝期待而已。” 在说完之后,陆擎天停下脚步,注视着漆黑的夜空。 “阁下能保证我儿无论出什么事都能安稳活着吗?” 云舍笑笑,道: “只要不是武尊亲自出手就行,不过若是武尊出手,那自然会有另外的人来护着小侯爷。” “这就好,他是我和婉清的孩子,我不能让他和我一起去死。” 陆擎天勉强勾了勾嘴角。 见此一幕云舍犹豫着张了张嘴,最后有些似是而非的道: “小侯爷有人相护,侯爷怎知自己没有?” 陆擎天一愣,随即大笑。 “若是真有,那就好了!” 他大步往前走去,有种故作洒脱之感。 身后的云舍默默的闭上了嘴,自己才是真的没人护着,要被打那都是没办法。 哪比得上这位侯爷好福气啊…… …… 天光大亮,陆封就在陆擎天的催促之下起来练剑,美其名曰是他自己保证的,那就从今天开始做! 至于他自己,这几日都去训练亲兵去了。 在管家的目光中陆封随意的练了一遍陵水剑谱,虽然是有意的在控制了,可是其精妙的剑法还是让管家忍不住的落泪。 “我就说侯爷的种不会这么废的,要是侯爷看到了一定很欣慰。” 管家本身不善于武道,不过是见得多了,自然也就通晓些许。 他还没欣慰多久,就看到陆封把剑往兵器架上一扔,然后往自己这边伸手。 “管家爷爷,我想出去买点东西,没钱了。” “……” 这么快就练完了? 转眼之间,陆封就带着两个侍卫来到了京城最大的花酒楼! 侍卫扯扯陆封的衣服。 “小侯爷,您不是说出来买东西的吗?” 陆封理所当然点头: “我要买的东西就在里面,不行?”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侍卫不敢反驳,总之他们二人就在这里看着,应当是不会出什么差池。 花酒楼的老鸨扭着腰就过来了,徐娘风采在那一扭一动之间展露无遗,小香帕子就这么搭上陆封的肩。 “哎哟哟,整日叫着没想小侯爷竟然来了,可是想快活一番啊?” “废话。” 陆封塞了碎银子在她鼓囊的胸脯上,学着周围的那些文人摇了摇扇子,清嗓: “我听说尚书府的儿子在这里,他爹不是给我爹上奏吗?我来看看。” 此话一出,那些文人墨士的交谈声瞬间停滞。 天子脚下,言语如此狂妄,此人是谁? 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陆封一点都没在意,只是笑着掰了掰手看着那有点呆滞的老鸨。 “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啊……我这……这当然是知道的!小侯爷跟我来!” 一锭银子入手,老鸨见钱眼开的就带着陆封上了三楼雅间。 尚书府秦兹,是上奏希望革除陆擎天侯爷之位最多的那个,属于大皇子之流,本身也是个爱贪油水不管闲事的。 所以他的儿子,自然更加的声色犬马。 陆封是十四岁才进的花酒楼,他儿子秦进才在十岁就沉迷美色了。 抵达后没等老鸨开口,陆封就把门给踹开了。 发出的声音让里面的声音都小了,随后就是一道恼怒的话语传来。 “我不是说了不准让任何人进来吗?!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哎呀~吓死人家了。” “人家也是……” 陆封无语,好家伙原来还不止一个。 进去一看,两三个美人依靠在肥的逐渐往猪发展的男人身上靠,每人手里都拿着酒杯,正想要喂给中间那人呢。 “你是秦进才?” “就是小爷我,识相的滚远点,不然我让我爹参你们一本!” “啊,那我真的好怕怕啊。” 陆封把扇子给丢了,揉揉拳头又扭扭脖子,往秦进才那边走。 “你你你干什么!没人拦他吗?!” “是啊,为什么没人拦我?是因为他们都没你欠揍啊!” 好半晌后。 地上掉落好几颗带血的牙,脸上鲜红两个巴掌印的秦进才双脚岔开坐在地上,疼的眼珠子是拼命的往下落,模糊了他的视线。 “哇哇哇……窝要去告诉窝爹!” 这话一出下一秒就被人拍了拍脸,陆封看似好心情的帮他整理衣服,嘴里却说着嚣张无比的话。 “去吧去吧,你爹来了我也照抽。” 第39章 陛下是要废了臣吗 次日清晨。 秦兹又是一本奏折参上,只是这次不是为了让陆擎天被罢免官职,而是针对陆擎天的儿子陆封。 奏折之上字字泣泪,什么我儿平故遭人欺凌,深受重伤,陆封此子无法无天藐视皇权,怎么严重怎么来。 递到皇帝面前时,在宦官的提醒下,终于是被翻开看了一眼。 陆封虽胡闹,也不是无理取闹的,其中的意思是什么,皇帝一清二楚。 “无大用,却是个心疼父亲的。” 天子之言,自然是对的。 官宦上前磨墨,低声回到: “许是侯爷给小侯爷说了些什么,这从武道院回来没多久,才又生事端。” 否则平日只知吃喝的人,怎么会突然关心政事。 奏折看完后便被放在边上,皇帝单手撑在桌上揉了揉眉心,好半晌抬头。 “什么时辰了?” “快到您用餐的点了。” “让陆擎天过来一趟。” “是。” 皇宫内派人去往侯府,彼时陆封正和陆擎天狡辩他昨天干了什么。 陆擎天就知道他拉不出什么好屎,没想到自己儿子是真给他长脸,上去就是几个大嘴巴,管家过去的时候说是牙都被打掉了。 去武道院确实是学了不少,这赤手空拳打人的本事是长进了。 要不是看他昨天才被打了一顿,今天这顿也免不了! 正说着,皇宫的人就过来了。 陆擎天收敛起恨铁不成钢的嘴脸,转眼间又是那个稳重的侯爷,他深深看了自己身边的云舍一眼,这才跟着人出去。 被看的云舍只能尴尬笑着,这也不是他让大哥去做的,看他做什么? 陆封收起那可怜样,哪还有刚才的委屈,立刻就让管家准备吃的,他今天想吃玉米排骨汤。 不多时桌上就摆满了他爱吃的。 陆封自己一个人坐在那边大快朵颐,云舍也不是不喜欢吃这些,只是他昨天晚上吃的实在有点饱了。 其他人都去忙活自己的事去了,眼下就他们两个。 吸溜喝了口汤,陆封觉得自己胃都暖了。 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道: “我爹就是太顾及了,皇帝要是敢把我爹的位置撤下来试试,那说不准是要真的逝世了。” “所以嘛,直接硬上得了。” 云舍听着这话像是要和自己唠嗑,顺嘴接话: “可动真格的,侯爷怕是顶不住。” 陆封翻了个白眼给他。 “我是摆设?” 他是不太想在京城中出风头,背地里做做其他事还是没问题的,再者,云落鸿派人过来联系他了。 史官那边站在侯府,也不算完全没有助力。 若是他爹从这跑出去了,那么诸国是巴不得自己天上掉下一个陆擎天的,就算是和皇帝开战,那远不会如此惧怕。 轻重缓急,皇帝心里是有数的。 云舍讪讪闭嘴。 吐出一根鸡骨头,陆封道: “要说看出皇帝想做什么我一时之间也不清楚,不过他那几个好儿子是真的好,就没一个是愿意不要这皇位的。” 听着陆封说话,云舍的目光往地方那一堆的卷宗上停留几秒。 这是那几个皇子争斗的情报,是昨天史官那边送来的,还是他去拿的。 这么多,一晚上的时间就消化完了,大哥不愧是大哥,那些字他光看一眼都觉得脑袋疼。 “那侯爷这次过去的意义似乎也不大。” 既然皇帝已经让陆擎天做了挡箭牌,那么后面的事情还有可以谈的吗? 陆封抬脚就想要把人给踹出去,云舍没敢多,任由着那脚落到自己身上,那上好的绸缎就留下了一个脚印。 终于吃完饭的陆封擦着手,漫不经心道: “当然是让我爹去和那狗皇帝撕破脸了。” 都说了不要脸,大家一起玩的。 云舍诧然抬头。 ……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陆擎天没穿官服,而其上的皇帝则是一身的朝服,端坐在上看着他。 “尚书府那边说陆封纨绔不堪,与秦兹之子秦进才动手将人殴打成重伤,你作何解释?” “那秦进才私下做过不少混蛋事,我儿替天行道而已,不知陛下召见臣是有何要事?” 进宫所为何两人心知肚明,陆擎天也不愿在这兜圈子,索性坦言。 萧武轻叹一口气,走下皇位,伸手想将陆擎天扶起,却被他躲开。 陆擎天弯腰越下,躬身开口: “陛下是九五之尊,还是坐在上面和微臣说话吧。” “所以你我二人,仅剩君臣了吗?” 萧武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也是从小到大的玩伴,终于也觉得有了疏离感。 身前之人没有答话。 缓步来到照进来的阳光之中,萧武道: “站在这个位置上我从来都不容易,若是失去你的话,那之后我身边再无可以交心之人。” “擎天,你不肯继续帮我了吗?” 这个称呼,让陆擎天站直身体,转头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皇帝,沉声开口。 “陛下可曾真的和我交心?” “战场之上万箭齐发,一着不慎便是死在那众多尸体中,当时的萧武可为我陆擎天挡下箭矢,也可无话不谈甚至遗言也能交诸与我,所以如今的陆擎天亦可以为萧武抗下那些暗地里的算计。” “有人想要你的皇位,必须从我陆擎天身上跨过去!” “但此刻呢,陛下,您是先想要让我挡住那些皇子。” “还是先要了我的命?!” 字字出自肺腑,也是陆擎天多日所想。 挚友与君臣,二者只可存其一。 两人之间逐渐沉默下来,最终皇帝还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看着底下自己的臣子。 “那秦进才之事我已经让人过去处理了,不过非议诸多……” 他的话还未说完,陆擎天便打断。 “那么陛下是要废了臣吗?” 殿内的火药味其实已经够足了,皇帝闭了闭眼,最终道: “陆侯爷看管不力,对其子管教无妨,令其闭门一月思过,不得外出。” “谢陛下。” 二人的谈话终究还是以此结束,不过事情到底还是让陆擎天心底的那把火逐渐熄灭了,这是萧武自己选择的路,和他陆擎天已经没有关系了。 第40章 活生生的吞啊 侯府的池塘边上,长长的树枝上被圈了根绳子,绳子尾端绑着挖出的蚯蚓吸引着鱼儿上钩。 时不时地水面就轻微晃动,有鱼在底下吃食。 不过垂钓的人已经躺在夕阳下呼呼大睡,只剩下白虎围在那树枝边上干着急,最后没办法用嘴咬住树枝一端,带着那大鱼上来。 点点水珠落在草地上,白虎兴奋的跑到钓起的鱼边,一口就咬掉了那鱼 的大半边身子。 这水珠也落到了睡着的人脸上。 睫毛颤动一下,陆封睁开眼,伸手就抓住还想继续吃的白虎。 不顾白虎发出的呜咽讨饶声,拔掉了它身上的几撮毛。 “那可是我爹养的鱼,你就这么吃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松开手,那毛就掉下来了。 对,这是老虎自己抓鱼吃,可不是他干的。 刚从外面回来的云舍看到这一幕,同情的看了眼那白虎,据说侯爷对这白虎制定的计划可谓是让人胆寒,希望它撑得住吧。 陆封也看到了站在檐下的云舍,冲人招招手。 他让云舍去查了下那蛊虫是谁弄出来的,毕竟云舍对气味感知度高,让他去比找云落鸿的人要来的快些。 “大哥查到了,我循着气味往城内东边走,直至走到一间胭脂铺子后门处,那味道被胭脂粉掩盖不太能闻得出。” “我偷溜进去看了,染料中藏着不少虫,皆是有母虫的子虫。” “后我见有人过来便跟着走,发现是齐家。” 这齐家在京城中名气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因齐家是和各国有贸易往来的商户之一。 看似不参与别的事,实际上是四皇子母族的帮手。 几位皇子的母族都是当时的皇帝为了笼络大臣而立,也因此他们用手中掌握的权势极力为自己所推崇的皇子使出万般手段,若是当时将他们都杀了,也许就不会有如此麻烦。 陆封伸了个懒腰。 “再去查一下齐家有多少是该死的,情报的话就去问云家那边要。” “好的大哥。” 那云家十分识趣,直接就派人在侯府门外安排了暗卫,只要过去说明需求即可。 要不然说人家是史官,懂得人情世故,大事绝对轮不到他们呢。 懂得审时度势,在哪里都吃得开啊。 云家的暗卫将消息传到云家时,碰巧的是云家家主刚和尚书府中的同僚分开,且这位同僚所属是四皇子一派。 待到消息送至眼前,云家家主便知可能是那位要动手了。 自己那个从小就不怎么重视的儿子,如今已经是可以包揽族内大小事务的大人了,他身为父亲的存在感似乎是一直都不存在。 但是这改变不了他撑起了云家的事实。 在云落鸿告诉自己侯府绝对招惹不起的存在时,起初他是不信的,可是一步步地被夺权,他是不信也不行了。 那执拗的儿子,现在还和对方达成某种合作了。 若是关系不继续维持,那么云家也没有别的出路。 “就是不知道明日起床时,会听到什么消息了……” 喃喃着,他拿出一本册子,将齐家之人的名字尽数都写了上去。 待到笔墨干透,便有人将这纸张送到了侯府那边。 …… 日头逐渐从落下,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圆,可以清晰的把人的影子照出来。 齐家。 窗户透着烛光,站着的人脑袋忽然掉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血液顺着那薄薄的窗纱流下,红色变成黑色。 一间接着一间,屋里人的气息逐渐消失。 这一切都被陆封看在眼里,他的身边早就没了云舍的踪迹。 能够别人动手的事情,陆封也不太愿意自己去做。 想到自己之前也不是没有大规模的杀过人,陆封叹了口气,所以说被人看到的话就要灭口。 他好像记得,有个人也看到过。 是除了云落鸿之外的人,叫什么来着…… “大哥,处理好了。” 云舍带着一身的血腥味落在屋顶。 除了陆封所在的这间屋子房顶,其他房间的齐家人都已经身亡,至于孩子……齐家基本人人都被下了子虫,那孩子活着也是可怜,云舍就都给杀了。 吃的话云舍是觉得恶心,下不了嘴。现如今尸体还躺在那呢。 “嗯。” 陆封应了一声,从屋顶上跳下,轻轻落地。 或许是发出的动静让屋内的人有了警惕,这位齐家家主,为了守着自己的秘密,睡觉的时候从来不和人同枕而眠。 “我是来巡夜的。” 陆封说道。 屋内的齐家家主皱眉,从未听说府宅之内还有巡夜一说,难道是上面派人过来,这是暗号? 自己已经许久未和上面联系,过来看看也是正常。 这么想着,他就打开了门。 只是眼前看到的却是一个熟悉的人,陆封? “你怎么会在这?!” 陆擎天的儿子,怎么会平白出现在自己家里,而且还是半夜? 自己做的事情难不成是被发现了? 看到他脸上阴晴不定的模样,陆封信步走进了屋,齐家家主一时间也忘记了拦,他下意识的要去看另外一个人是谁。 这一看,差点就双腿一软。 此人穿着白衣也不是知是故作文雅还是怎地,发须也是皆白,这么一身白的人身上却都是鲜红的血滴。 “血……” 哪来的血? 见过大世面的齐家家主顿感不妙,往对面屋子看去,便见一无头尸体趴在半开着的窗户上,胳膊没有摆动,显然是已经死了。 那是一具尸体。 “啊……” 他想要叫出声,可是发现自己怎么都开不了口。 喉咙涩得好像是根本不会说话,云舍也走了进去,笑眯眯道: “不该说的话还是别说了,没用的。” 因果报应,当真是爽啊! 齐家家主一阵心悸,好在陆封也没想着真不让他说话,不然他这么站着的意义也没有了。 眼底泛起一丝阴冷。 “是陆擎天让你们这么做的?他可是真的生了个好儿子,所有人都看不透你陆封啊,是觉得自己有多厉害?你们可知……” “够了。” 陆封敲了敲桌子,然后指着外面疑惑道: “我是来血洗齐家的,你是脑子有病,看不懂吗?” “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个虫子,天下无敌?” 和齐家的其他人不同,这虫子,是他齐家家主活生生吞进去的,可没人逼他。 第41章 齐家,血祭 自己的底牌都被知道了,齐家家主也就不再掩饰眼神中的阴狠,他瞳孔中一道黑丝缓慢游走着,盯着陆封的眼神也没有半分害怕。 “陆封,你想灭我齐家,有没有想过陆擎天?” “今日之事你就断定无人知晓?” 陆封蠢就蠢在,明知道不能为人所知还暴露在自己眼前,让自己知道了他的身份。 他就算是死了,也会把这消息传出去! “你是说那蛊虫吗?” 见识过更加厉害的,陆封不以为然道。 他已经探查过那只能够投射的蛊虫四肢,只是蛊虫身上散发出的气味能够让人看到它见过的画面而已。 那背后袭击他的,则是传音的手段。 换而言之,只要这蛊虫在人还活着的时候被彻底分尸,那么就没人知道。 至于传音,陆封不认为自己在武道院弄出的动静,没人知道。 “你知道?” 齐家家主则是震惊,为什么陆封会知道这件事?难道是他们的计划已经被暴露了吗? 那自己…… 瞬间,齐家家主唇色煞白无比。 “我说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吧,有什么事情的话找我就行,要是被我发现继续针对我爹的话,齐家就是你们的下场。” 这话不是对着齐家家主说的,而是对他脑海里那只虫说的。 说完,陆封指尖弹出一道灵力,将其脑内的虫子连带着的脑内之物一并搅和均匀。 这位齐家家主甘愿为人驱使,现在这样的死法也不可惜。 院内的血腥味更加重了,陆封走出去后把衣服直接烧了,回去被发现又得絮叨,身后的云舍就跟在少年身边,手里扬起一阵风,将灰烬给吹散。 另一边。 少年清晰可见的声音在屋内响彻,那屋子是用石头造就,屋内角落有被啃食过的木头,遗留下的残渣上带着血。 上面的小虫子密密麻麻。 三个蒲团上坐着的人同时看向中间瘦如枯骨的那位老者,老者蒲团边放着金色袖珍锦盒,中间有一细密小孔,有血液残留。 “师父,我们是否还要帮助这位四皇子?” “我手中母虫被陆擎天杀死有五,其子杀死有二,弟子再无余力。” 负责此事的中年人如今还愿意坐在这里,无非就是看在老者的面子上罢了,他一人出力损失重大,如何有个好脸色。 不是他们不愿意继续,至今为止,他们都没有彻底看清这陆封的底细。 为了区区一个四皇子若是要搭上自己性命的话,未免过于不值得。 垂目的老者睁眼看了看手边的蛊虫,开口: “他若能找来,那便等他找过来,这边我会动手。” “你们两个呢?” 有了这句话那中年人放下心,另外二人则是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弟子这边一切顺利,自上次陆擎天之后,他们便以为我蛊族无人了。” 当时他们逃亡进入其他国家境内,陆擎天扬言必须斩杀他们一族永绝后患,那些看似善良实则也有自己算盘的皇帝们在商量过后,一起把他们保下了。 这样的愚蠢,给了他们最好的发展时机。 外界人都以为他们被杀绝了,同时也认为他们一旦在的话肯定会对陆擎天展开报复! 实际上呢? 他们受够了那些躲藏的日子,武者可以在这个世上掌握话语权,那么他们也可以。 用蛊虫去控制皇帝,时机成熟就取而代之! 到那时收拾一个陆擎天,易如反掌。 老者用小刀割开一点手掌,闻到这味道原本还趴在木头上的虫子蜂拥而至,在三人周围如同一块黑布覆盖,为了争夺那一滴血液。 老者开口: “去吧,别浪费了。” 血液的最后一丝被虫子们吃点干净,便像潮水退潮一般往外涌去,似乎被这话指引去了某处。 屋内三个弟子退去,重归寂静。 次日清晨。 尖叫声和弥漫开的血腥味让齐家周围的百姓从梦中醒来,有人报了官,待官府来后推开门一瞧,初时看上去没什么,只是血腥味越来越重。 直到将齐家上下的房间门打开,那股腐败的味道加上血味瞬间冲进人的脑子。 “呕……” 不少围观的百姓都受不了这股味道,当场干呕起来。 就算是尸体也不是这种味道啊。 官府之中一个高束长发女装打扮的衙内走了进去,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其他府衙跟在后面讲述情况。 “大人,这些人已经不能被称为尸体了。” “您看。” 推门而入,看到的便是挂在骨头上的猩红血肉,那是一具人骨。 可谁也不会认为前一日还好好的齐家上下其实早就死了,很明显,这些人都是在昨天晚上被弄成这样的。 肉还是新鲜的,说明还没死一天。 有仵作上前开始检查,看过之后女子便转而走向齐家家主那屋子。 和其他死去的人一样,同时被吃了血肉,唯一不同的是,这齐家家主身上的肉被吃的很干净。 一点渣渣都不剩。 奇怪,着实奇怪。 “知道了,先回去。” 女子淡淡道。 “是。” 只留下两人守着这齐家,其余衙内就随着女子回去了。 女子是被上头指派下来的,具体身份不知但是比他们这些人的官位是要高的,就因她在,府衙那边还安排了一位武宗随同。 此刻他们的知府大人正和那位武宗在一起呢。 看到女子后,武宗起身邀着她落座,眼带宠溺。 “雅儿可是今日遇到了什么难事?说来听听?” 要知道,平时根本就看不到她人。 衙内特制的衣服穿在女子身上露出几分英气,女子坐下后清冷的模样散去,在这位武宗面前看起来娇俏了些,有了女儿家姿态。 她腰间挂着枚流光玉佩,即便是在太阳底下依旧泛着莹莹光泽。 白皙的手指带点朱砂之色,沾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个骷髅头,知府和这位武宗都看她画完。 “舅舅,你说有什么东西可以在一夜之间将人啃得只剩白骨?” 萧君雅点了点桌上骷髅,看向他。 这话让两人对视一眼,眼神微不可察的都有些变化,只是转而问道: “这是你在哪里看的案子?” 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变化,萧君雅如实道: “我刚从齐家回来,齐家上下七十八口人全都死了,且一夜之间被啃去了血肉,只剩骨头。” “对了,那齐家家主被啃得最干净。” 听到是齐家,被她称为舅舅的武宗起身不可思议确认道: “你说什么?齐家?” 齐家人全死了?! 第42章 谁是谁爷爷? 萧君雅和四皇子是一母同胞,四皇子所做之事他当然清楚,更是知道齐家背后靠的到底是谁。 有人对齐家动手,甚至那齐家家主连消息都传不出来…… 意识到这一点,他立刻就想到了陆擎天。 一定是他! “舅舅?” 他这异常的举动让萧君雅注意到,此事可能还和他们家有关,是母亲那边。 “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被萧君雅这么一问,他顿时收好情绪,笑着对她道: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点惊讶而已,这样,这件事情你交给知府大人查就行,知府大人更了解一些,我就不在这儿久留了。” 说完这些,他就匆匆离开了。 萧君雅将目光转向那位知府大人,知府在触及到这位公主的眼神时便露出微笑,恰到好处的将桌上茶水倒满。 “公主若是有话,可以直接问微臣,微臣回不回答,知或是不知,就不保证了。” 那还有什么好问的。 “不用了。” 自己那个弟弟和家里做的事情从来没有告知过自己,从小到大,她只是名义上被宠爱的公主而已。 就像这知府一般,他对自己是真的尊崇吗? 未必。 她如今这个位置也不过是靠着身份得来的,要别人把一切都告诉自己,她萧君雅知道,自己还不够格。 回了住所而不是公主府,萧君雅开始回忆刚才舅舅的表情。 有侍女恭敬的端茶放置于她手边,隐隐的檀香让人心定,这不是她最喜欢的一款香,却是某个人最喜欢的,所以她才日日让人点着。 这份细腻的心思,也只有一人知道。 而今天的事,或许也会将他牵扯进来。 齐家全家身死之事肯定与侯府有关,因为齐家是她那个弟弟布下的棋子,记得一个月前陆封落水,好像就是萧景明将人带回来那天。 “呼……” 可是齐家上下那么多人,怎么能说杀就杀? 哪怕是侯爷也不能如此不顾及人命! 萧君雅眼里出现莫名怒火,她已经眼睁睁的看着许多人死在自己面前了,不想光有一身的本事却无法掺和这些事情之中。 她母妃虽柔弱,但手段比任何人都要高明,甚至母族都能完全为她所用。 只有她,什么都不知道,好像只要当个天真烂漫的公主就好。 一旦真相被戳破,萧君雅没办法接受自己居然这么没用。 繁杂的思绪在乱转,她一时间想不到究竟应该要怎么做,直接断定这件事是陆侯爷做的没有证据,可齐家她已经看过了,一无所获。 她必须接触到侯府里的人,而侯府她唯一有机会接触的,就只有一人。 陆封。 …… 齐家被血洗的消息在京城中引起了不小的恐慌,无声无息的那么多人就死了,人心惶惶之中又有人觉得齐家是罪有应得。 齐家垄断了布料的大部分货源,不许任何人和他们抢生意,这些事情都是在暗地里做的,知道的人并不多。 没了齐家,那些商户还轻松不少。 但是同样的疑问出现在所有人心底,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仇这么大的怨啊,把人家全家都杀光了。 陆擎天在得知此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家的客卿,他派人查过,齐家和四皇子的来往十分密切,尤其是不断有人出入齐家所在的商铺。 而四皇子对他儿子动过手,或许是这位客卿想要给陆封出口气,可何至于此? 尽管这口锅陆封也很想扣在云舍头上,不过为了以后考虑,他还是自己挺身而出把这锅……好吧,这原本就是他的锅。 所以在陆擎天叫云舍过来时,跟着的陆封也一起过来了,且云舍是走在陆封身后的。 陆擎天不禁深思,什么样的人才会走在他人身后? 就算是侯府的客卿,也不是屈居人下的理由。 这儿子……是不是有事瞒着他? 就在此时陆封已经坐到了自己老爹的边上,还挪了挪屁股底下的凳子,他清了清嗓子。 “咳咳……爹你是不是很想问,齐家是怎么回事?” “那四皇子欺人太甚了,居然还害得我落水差点死翘翘,我归来之时便决定要给他们一个颜色看看。” “昨天晚上我就带着云舍出去了,我们嘎嘎乱杀,我负责嘎嘎他负责……” 陆封准备好好装一装,这话还没说完他爹就幽幽道: “为什么要灭了齐家?你爹我的处境什么样你应该知道吧?” 想也没想,陆封的话就从嘴里自己蹦出来了。 “这还用问,那蛊虫的手段太阴毒了,不打回去人家还以为侯府是摆设呢,还有我都算好了的,萧景明母族那边找的谁过几天就能……” “就能什么?继续带着云客卿出去给我惹麻烦?” “啊……这爹你都知道啊,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嘛哎疼疼疼!” 陆擎天就知道! 他这个儿子自己没本事,但唬人的话是张口就来! 扯着陆封的耳朵他就拖着人带到云舍面前,手下用了点力,沉声道: “赶紧的,给你云爷爷道歉!” 陆封双眼瞪圆,啊? “不是爹你干什么啊,我怎么可能给他道歉,他给我……” 陆封是真不知道他爹的手劲怎么那么大,耳朵差点都要给揪出去了。 这下子看戏的云舍变得诚惶诚恐了,妈呀让大哥给自己道歉,要是受了那是得多缺心眼啊。 云舍一把子上前就抓住了陆擎天的那只揪住耳朵的手,还加了点力道,连忙道: “使不得使不得,我哪里配得上小侯爷一句爷爷,我叫他爷爷都来不及呢额……” 完了! 一着急,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陆擎天锋利的眸子在陆封和云舍之间来回扫视,一个近百岁老人叫他儿子爷爷?他儿子是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脸? 但,那样子不像是假的。 好一会儿之后,一个心虚低头看脚的老头和一个眼神飘忽的少年站在陆擎天面前,愣是不敢和陆擎天对上眼。 要不是自己爹在场,陆封是真想给这蠢蛇两脚,会不会说话啊?会不会说话? 当时他怎么就没直接把舌头给剁了得了! 陆擎天将茶杯往桌上不轻不重的一放,冷哼一声看着他们。 “说说吧,你们谁是谁的爷爷,又谁是谁的孙子。” 第43章 你现在学武还来得及 “咳咳……是小侯爷根骨实在极佳,老夫一时着急这才说错了话,侯爷不必放在心上。” 云舍开口解释道。 “根骨极佳?我儿根骨如何我难道不知吗?” “你看他那样子,哪像是个根骨奇佳的?” 陆擎天哪里看不出来这两人就是在和他们演戏,陆封就算了,云舍那日与他交手实力做不得假,为什么要听自己儿子的? 那什么天纵奇才都是从小就展露,陆封可没有一样符合的! 转而他看向陆封,血洗齐家这种事纨绔的人是干不出来的,自己还真不知道,自己儿子居然还背着他有另外一副面孔。 “陆封,你来说。” 他冷着脸,陆封也只好叹了口气。 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下意识将倾斜几分的身子站直,陆封拱手躬身道: “是儿子不孝,这些年欺瞒爹爹了。” 如此正经的陆封是陆擎天从未见过的,心中的猜想也是落了地。 云舍这位高人是自己儿子找过来保护自己的,而他也是担心自己才从武道院回来,自己的儿子……不是想象中那么不中用。 废材变成天才这种事情,陆擎天以前不是没想过。 胡闹了十几年的儿子站在面前,陆擎天觉得他眼里再也没了那什么愚蠢清澈,反而满满的都是精明。 能隐藏这么久的人,凡是他见过的,城府都极深。 可是这是他儿子。 陆封没得到回应就继续说道: “之所以对付齐家,只是杀鸡儆猴而已。” “爹你看看你自己的人缘多差,到了这个地步都没人过来告诉你这些天有动作的是谁,我您是知道的,最喜欢直接上。” 陆封平淡的抬眸,语气虽然和平时差不多,可是过于平静了。 现在,陆擎天眼里多了另一层情绪,陌生。 对陆封的陌生。 “所以呢?你想直接越过侯府,直接篡了我的位?” 陆擎天道。 “……爹,我没这个想法。” “哦。” 陆擎天吐出一字,面带可惜。 如果这小子愿意,他就直接将兵都给陆封,自己也能落得个清净。 看到自己老爹的表情,陆封就给自己擦了一把汗,带那些亲兵可是要每日都早起的,他宁愿晚睡也不愿意早起。 既然基本把话说开了,陆封头也没回的就道: “你先出去。” 理所当然的语气,在陆擎天的注视下,云舍恭敬的称是,然后缓步退出。 这样的低声下气,哪里是个和自己实力差不多的人该有的自尊。 若是云舍这位客卿都如此,那他陆擎天在自己儿子面前岂不是一点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等人出去后,陆封就不说话,一点点的把屁股往边上的椅子上挪,看得陆擎天眼睛疼,当即就摆手。 “坐下。” “嘿嘿……谢谢爹。” 屁股沾上椅子,陆封就乐呵了。 关于齐家的事情他也刚好想说说,主要是都在京城生活了这么久了,要是翻脸的话侯府的那些人一下子他也没这个本事养。 “爹应该知道蛊虫之事吧?您亲自灭掉的那个。” 蛊虫? 这个词被重新提及,陆擎天眼神深邃无比。 “知道,不过那些人应该已经被灭绝了才是,我已经一把火烧光了整座山,没人能够逃得出来。” 只是陆封冲他眨眨眼,问道: “爹就真的确定他们都死了?” 本来确定的陆擎天被这么一问,倒是沉思起来。 说实话,他当初没有亲自去搜寻其他国家是否还存在此族之人,可是当时几个国家的皇帝都告知他没有。 几年来,除了零星不入流的一些蛊虫外,很少有蛊虫会出现在他的身边。 “齐家,和蛊虫有关?” 很快陆擎天就想到了事情的关键所在。 “不仅有关,只要是齐家的人,身体里基本是都住满了蛊虫的。” “而且我不是不想放过他们,您看看这个。” 陆封从怀里掏出云家那边给他的东西,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齐家暗地里做的事情,一个不漏。 他也想放过他们啊,可是人家太会作死了。 看完之后陆擎天便沉默了,最近的事情实在是有点多,他也想要从中理出点头绪,问题是几方都已经动过手,他也分不清谁是谁了。 有的时候陆擎天都觉得操蛋,有事没事的生这么多儿子压不住干什么呢? 陆封敲了敲椅子扶手,将自己老爹的注意力转回来,眼睛放光的看着他。 “爹,你想不想试试和皇帝势均力敌的感觉?” 这话一出,陆擎天就知道他肯定没憋着什么好屁。 自己老爹的鄙夷都写在脸上了,尽管这样陆封也没控制住闭嘴第欲望,他掰着手指数了起来。 边数还边道。 “爹你看啊,那四皇子肯定是不会动手了,五皇子也不会,只剩下几个需要对付。” “我对付几个,你对付几个,不就没了吗?” “我师父说了后面也会下山,不会继续留在武道院内,加上云舍三个人对付武皇,足够了。” 这配置要是对不上的话,陆封自己会默默地顶上去的。 听他说完之后陆擎天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对付武皇? 就算是他说这话都要再三慎重,陆封说的倒是轻巧。 “你就安心做好自己的事,侯府有云舍,不会出什么大事的,你爹我的余光还没发挥完呢。” 陆擎天走到陆封的面前,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被突然摸脑袋的陆封蒙了,他可是真的打算实行这个计划的,这是干嘛呢? 不满的看着不信任自己的老爹,陆封还想再说些什么。 “既然云舍听你的话,那你就好好地待着别动,你小子和我们比还嫩着。” 陆擎天清楚,自己和萧武之间的事情没有这么久简单。 他的话锋一转,忽然道: “你之前不好好练剑是为了打消武皇对你的猜忌吧?那现在呢,我爹我都和武皇基本撕破脸了,你现在练武还来得及。” 要知道人活在这世上,光靠个脑袋是不行的。 陆擎天崇尚的是武力。 “这就别了吧爹,不如您猜猜,下一个对付侯府的人我会怎么处置他们吧?” 陆封想了想,丢出了个搞人心态的问题。 灭了齐家算狠吗? 不,下一个会更狠。 第44章 去找一个人 从知府回去的那位武宗进入周家,也就是四皇子的母族后,来到了周家隐藏最深的密室。 密室门打开,多日未见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周天泽冷声开口质问: “齐家此事,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就算齐家是他们周家推出去给此人的诚意,可现在死的不明不白,侯府还没有付出半分代价,让他如何能坐得住? 他不管这人是哪里来的,在周家,就必须按照他们的方式来。 “你们周家的武尊都不敢与我这样说话,你倒是好大的面子。” 阴森的声音在昏暗的密室中响起,中年男人指尖停留着一只黑色双翅甲虫,对着陌生的气息发出微弱的嘶吼。 一开始周家找此人周天泽就不同意,歪门邪道的法子最终祸害的也是自身,可是家主下令他也只好遵从。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同意此人胡乱杀人! 周天泽目光锁定在那甲虫之上,已有要将其杀死的念头萌生。 但他杀意刚起,就听那人道: “要动手的话,就要考虑那位公主殿下的命哦,我这虫子不太听话的。” “它吃人脑的。” 什么? 周天泽不可置信看着那虫子,怒意迸发! “你竟敢将这虫子放入殿下体内?!我要将此事告知家主,我们周家不愿再和你等巫邪之辈合作!” “哈?” “哈哈哈……” 听到他如此愚蠢的威胁,中年男人先是意味不明,随后大笑起来。 待到笑完之后他才盯着周天泽看了好一会儿,若有所思的逗弄起手里的虫子来,开口道: “真是不知道就你这样的蠢货,是怎么在周家立足的,凭你那一文不值的武宗身份吗?” “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让人发笑的事情了,让我来告诉你吧,那虫子是你们的周家家主,亲自放进去的。” “要对我展现你们诚意的人,则是那位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还需要我说的再清楚一些吗?” “这事,是周家求着我做的。” 他们的目标向来都是皇族,如果不是周家要对付的人是陆擎天,他也没有这个耐心来和这些个蠢货交流。 知道事情真相的周天泽有些站不住了,口中喃喃: “不可能,家主怎么会让君雅进入如此险境……” 就在此时,知道周天泽进入密室的周家家主终于赶到,在看到周天泽失魂落魄的模样和中年男人的冷笑时,他就已经知晓一切。 寒着脸,周家家主当场给了周天泽一个响亮的巴掌。 “谁让你进来的,给我出去!” 打完人之后周家家主又舔着脸给男人道歉,许下一堆东西后才在男人的凝视下带着周天泽离开。 周天泽和周家家主是兄弟,若不是周天泽不喜欢这种绕来绕去的门道,也不会让如今的周家家主上位。 恍然间,周天泽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这个家主的位置是不是他来坐,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一路带着人来到书房,周家家主的心情依旧不好,看周天泽这样子冷笑: “怎么,觉得我们都是吃人的老虎,就你清高?” 他伸手往外面的天上一指,道: “你可知若是你那侄子不争,其他人就会将他撕成碎片!权谋之残酷你已经知道,这利弊你应该也清楚,别做多余的事。” 到最后,已经是对周天泽的警告了,甚至藏着杀意。 在坐上家主之位后,他就利用资源将自己一步步变成武尊,杀一个武宗不在话下。 周天泽只是面若死灰,他抱着一丝希冀开口: “那等事成之后,雅儿体内的蛊虫是不是就能取出来了?” 周家家主没有回答,只是反问: “你觉得呢?” 沉默几秒后周家家主走到他身边,带着笑意开口: “天泽,你是不是觉得蛊虫对人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不是这样的,雅儿体内的蛊虫可以让她在任何一个方面都优先于其他人,难道你没发现她学东西很快嘛?” 没有名师的指点,萧君雅依旧可以成为武者,且基本没有遇到瓶颈。 这可是其他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周家家主继续诱导: “要是我们周家人都能够拥有一只这样的蛊虫,那么周家一定可以在京城内享有更多的权利,你不想要吗?” “雅儿只是提前得到了这种好处而已。” 提前? 周天泽溢出苦笑,他看着自己的这个弟弟。 “提前是指多久?三年前还是五年前?” 萧君雅成为武者是三年前的事,如果是那个时候的话,他的那个贵妃妹妹确实有机会将蛊虫下给她的女儿。 虎毒不食子,她心肠怎能如此狠毒? “这件事你别管就好,雅儿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我们之间的合作也不会消失。” 周家家主摆明了他的态度,已经是要赶人了。 “你匆忙过来会引起雅儿怀疑,先回去吧。” 平日里那个对萧君雅百般疼爱的二舅舅,现在的态度简直是让人心寒,都做到了这个地步还假惺惺的美其名曰是疼爱,恐怕不过是为了弥补自己的愧疚吧? 周天泽看着他,也有另一种猜想,他们只是为了在事情暴露在雅儿面前时,还能借此拖住她。 好算盘啊。 深吸一口气,周天泽最后问道: “那陆擎天呢,齐家死了人,他们没有任何行动吗?” 见他已经把萧君雅的事情放在一边了,周家这位家主想了想还是松了口,透露了些消息。 “就在这几天,侯府不会安宁。” “他的师父出手了。” 仅仅是一个徒弟就这么厉害,那位肯定手段更多。 对此周家家主也是觉得自己有个好妹妹,寻常人哪里能找到这样的助力,蛊虫可是个好东西,不该被陆擎天灭绝的。 他都想好了,反正雅儿体内已经有蛊虫了,不如就与这徒弟结个亲,这样一来他们之间也不会有太多的利用。 周家把所有事都计划好了,唯独没有问过萧君雅的意见。 周天泽握了握手边的剑,终是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雅儿不愿意的事情谁也不能强迫她,但必须先把她体内的蛊虫杀死,否则雅儿迟早会被周家彻底控制! 他要瞒着周家,去找一个人。 第45章 一剑镇万虫 石屋内,此前啃食完齐家人躯体的虫子趴在墙壁上,它们已有两天没有进食。 尽管齐家人口不少,可是在这些虫子面前还是不够看。 察觉到它们的躁动,老者缓缓睁眼。 之前他的一只蛊虫被人莫名杀死,不然就能够动用那蛊虫引动京城的虫子而非是自己养着多年的了。 那上面甚至还沾染了先天灵气,真是可惜。 “去吧。” 今夜的侯府,得要为自己做的事承担代价。 这也是他对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侯爷,最大的反击。 蛊虫从石窟内出去,草丛边吐着蛇信子的蛇舔舐着周围空气中的味道,游走之间跟了上去,蝎子也受到了影响在地上爬行,被蛊虫驱使着往前走。 从这里到侯府,足足有上万只虫子。 今晚的月亮都安静了。 陆封院内。 白天累了一天的白虎趴在湖边呼呼大睡,虎爪子都被人给剪去了点,没那么锋利,哈喇子顺着虎须滴在地上,时不时的还舔舔。 睡得正香呢,窸窸窣窣的声音就让白虎迷糊着睁开眼,身边好像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老虎头往下一看,虎眼立刻瞪圆。 ! 是虫子! 好多虫子! “呜~” 乌泱泱的虫子从白虎的身体上爬过去,巴掌大的蜘蛛用它的八只脚直接踩在了白虎的鼻子上,要不是身体小,白虎连前面是什么都看不清。 它两个眼珠子往中间对齐成了斗鸡眼。 蜘蛛跟着那些虫子又开始行动,往白虎的肚皮下面爬去。 呜呜~ 白虎想发出声音,但是看到自己的肚皮鼓了鼓,就吞了回去。 主人~ 用爪子刨地,白虎着急得不行。 随着那些虫子进来的越来越多,树叶上都开始有虫子攀爬,石头假山被黑漆漆的虫子占领,草地上基本没了能够下脚的地方。 而最密集的地方,就是那湖水之中。 湖里的鱼被最先进入的蛊虫杀死,只剩下一具鱼尸漂浮在水面上,不断有虫子来撕咬一口,整个湖面都成了黑色还在不停的蠕动。 一些会飞的虫类则是飞在半空,往侯府之中而去。 天上地下,都是虫影。 这蛊虫是奔着要人命去的,白虎不是它们的目标,但是却被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此时陆封早就已经安然入睡,呼噜打得震天响,根本没察觉到外面的动静。 地下某处,被掩埋起来的剑刃开始颤动,抖动使周围的土壤开始松动。 咔嚓。 装着剑的木盒碎裂,那剑从地底冲出,剑身化作一道光刺破窗户漂浮在半空之中。 涌动的虫子在距离侯府最近的屋子处停住,长剑虚空一划,最前面的蛊虫尽数被劈成两半死去,翅膀被砍断飞也飞不起来。 地面之上,则是留下了一道剑痕。 若是陆擎天在此,就能发现这长剑之上已然遍布杀意,那杀意从未如此实质性的出现过。 蛊虫不敢上前便是为此。 滔天的杀意迫使它们不断后退,低声发出的呜咽不值一提,还想上前的蛊虫没一个好下场。 被吸引过来的毒虫清醒过来,在察觉到那股威势便遵从本能的往后撤离,动物对危险的感知程度本身就很高。 长剑不是针对它们,也就没有任何动作。 仿佛是注意到了这里还有个生物,长剑开始慢慢往前,那些蛊虫也被逼得没办法往后退去。 只是由于老者的操控,它们不能退出侯府的院落,最后就是层层叠叠的堆积在了侯府的墙根下和湖里,湖水前面的白虎彻底解放,它的周围没再出现一只虫子。 白虎兴奋的蹦跶起来,哪里有只老虎的样子。 它凑到长剑的面前就要伸舌头去舔,结果被长剑嫌弃的给躲开了,白虎也不生气,窝在长剑边上继续开始补觉。 一虎一剑维持着这样的位置直到清晨。 天边的微光出现在陆封的窗户边上,亮光让之前在武道院每日早起的他下意识的就要起来,起身到一半像是想起什么又躺了回去。 最后感知到什么,陆封迷糊着爬了起来。 拖着身子一打开门,粘着的眼皮总算是睁开了。 “啪!” 看清楚之后陆封又给关上,睡意都少了大半,有点懵。 那是什么玩意?! 平时墙不说是白的,也不至于是黑色的吧? 唯一眼熟的就是那把剑和那只老虎,陆封这下子清醒过来,扶了扶额头,还好自己备了后手,不然晚上就要被虫子爬床啊。 再次打开门出去,陆封走到白虎面前就踹了它一脚。 白虎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了,醒过来就要反口咬上去,结果就被悬着的剑对着脑袋来了个暴击。 虎爪捂着自己的脑袋嘤嘤嘤,陆封看了都想捂眼睛。 他把是视线放在这些蛊虫身上,不出意料的又看到了一只背部带了些金色纹路的蛊虫,也就是陆封有这个眼力了。 抬脚对着白虎的屁股踢了踢,陆封伸了个懒腰。 “去,把那只给我吃了。” 这东西也是个好东西,能蕴养出灵气的玩意也不能浪费不是? 白虎有点怂,不过一想到主人就在自己后面,一下子威风又上来了,逮住那只金色甲虫一口就咬下去。 其他的蛊虫像是死了一样,有几只还被夹在一起给白虎吞下了肚。 嘎嘣脆! 好吃! 白虎的眼睛亮了,目标一下子就放在了其他的虫子身上,那些臭味也无法让他忽略对这些蛊虫的兴奋。 “吼。” 它回头对陆封表示自己还要。 陆封无语,那么臭还能下的去嘴? 不过一想就这么死了丢出去也是浪费,还不如让它吃了算了,要是有毒的话再用灵气逼出来。 “吃吧。” 陆封一个眼神示意,几十只蛊虫便自觉地“出来”,任由那血盆大口吃掉自己。 等它吃完后还想吃,陆封可就不乐意了。 当他的灵气是干啥的? 现在天色还不是很亮,不过下人快要起来了,陆封不再耽误往前踏了一步,脚下荡开的灵气波动让蛊虫重新躁动起来。 所谓的命令好似被它们“忘了”,纷纷往墙上爬出去。 陆封这边的院子外面是个死胡同,没人会过去,但是边上有条街道的,那些蛊虫就顺着布满了整条街,地上踩上一脚都能爆汁的程度。 不过下一刻,它们是真的被爆汁了。 陆封这边收回自己的脚,打了个哈欠,幽幽道: “看来的确是欠教训。” 第46章 侯府之外,遍地虫尸 大清早的,就有一辆马车直奔侯府而来,里面坐着的正是秦进才。 本以为上次被打了之后,父亲一定会给他讨回公道,结果昨夜居然让他过来给陆封道歉,他身上的伤都没好全。 马车稍微颠簸,秦进就觉得自己屁股疼,当即怒斥一声。 “蠢货!不会看路吗?!” 前方驱车的马夫看着眼前的场景咽了口唾沫,结巴着开口: “对……对不起少爷,这侯府前面有……” 秦进才听他说话就有点不耐烦,下意识一边开口一边把帘子给掀开。 “侯府前面能有什么……” “停车!给本少爷停车!” 看清楚地上数不清的虫尸时,马车里秦进才一屁股没坐稳扒着车窗就惊恐出声,屁股落在马车上也不觉得疼了。 侯府门口的是什么东西? 那黏黏糊糊的,怎么看着像是虫子的浆? 想到这里,秦进才的胃部一阵翻涌,差点在马车里吐出来,不过待会儿回去还得坐,好歹是忍住了。 “去,跟侯府的人说本少爷往后门走。” 跟着过来的侍从有一个跳下去,往侯府的大门走去,马车则是调转了方向,去了侯府的后门。 后门的位置距离陆封的院子不远,毕竟他之前跑出去就是从后门走的,这也就导致其余的那些蛊虫有一部分被弄死在这里。 相对于侯府大门的宽阔,后门的地方可不够大,味道刺鼻得很。 “呕……” “少爷我们真进不去了……” 马夫刚接近后门,胃里的酸水就吐出来了,连带着马车也停了下来。 感受到马车停下再加上隐约传来的味道,秦进才死命的吸了几口马车内点着的檀香,这才好受不少。 至于打开帘子再看什么的,秦进才可不想再看了。 他捂住鼻子不假思索的对外面的马夫道: “还是去大门,快走快走!” 几经周转,秦进才总算是进了侯府,他那官职不怎么够看的父亲还轮不到陆擎天过来接待他,也就直接去了陆封的院子。 别看陆封的院子不大,正儿八经也是有个地方谈事的。 鸟语花香,空气清新,尤其是那股草木的味道上秦进才的鼻子顺畅不少,他身上沾染上的味道也逐渐散去。 身后的侍从拿着道歉的礼物跟着,一行人没走多久就看到了陆封。 彼时的陆封四仰八叉的靠在树上,手里甩着根棍子,棍子上挂着一块肉,那肉吸引着一只白虎往上蹦跶,可就是够不着。 “老……老虎?” 侍从惊讶的张大嘴。 秦进才也是震惊,不是说陆封干啥都不行吗?这老虎是哪儿来的?是陆擎天给他抓来玩的吗? 也不是不可能,秦进才思索片刻就确定,陆封他爹是做得出来这种事的。 而注意到有人来了,陆封丢下手里的棍子跳下树。 “亲自找过来,是觉得上次的打还不够?” 自己可是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拿人开的刀,斜眼看到下人手上拿着的但系,眼神示意秦进才。 过来干什么的。 秦进才干咳几声,他总不能说自己爹对陆擎天认怂了吧? “那个我上次喝酒的时候是过于荒唐了,小侯爷那几下把我打明白了,这次过来是多谢小侯爷出手让我恍然醒悟,重新做人。” 重新做人? 陆封上下打量他,这秦进才昨天估计才去过某个烟花之地,这么说也是不害臊。 “谢礼我是收到了,还有其他事?” 他都回来这么久了,之前的狐朋狗友就没一个来找过自己的,多半是被家里给勒令住了。 而秦进才这次过来确实也不是只为了这一件事。 “三位皇子邀请各家的才俊在江东楼坐席,交流武道亦或是琴棋书画,饮酒作诗皆可,到时希望小侯爷也能够赏光一二。” 邀请陆封去江东楼,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原本他自己是还想问问侯府门口是怎么回事,但是看到那只老虎他就问不出来了,总觉得侯府有种摸不透的感觉。 所谓的江东楼,很明显是侯府最近的动作太频繁了,所以想通过他陆封来探探路。 摆明了,就是个鸿门宴。 陆封有点失望。 “还以为是几个皇子亲自过来,只不过是把我当成他们调侃的话题罢了,没什么有趣的。” 他转身就要继续往树上爬,白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肉都在自己面前了,就是死活不动等着陆封继续和它玩。 “咱们是见不到皇子殿下,但还是可以看到君雅公主的,我记得侯府的那位养子不是喜欢她吗?小侯爷现在您哥哥不在,您多少要照看一下吧?” 要是不能让陆封答应,回去之后自己可得又是一顿屁股打了。 萧家皇子共有八位,而皇女只有一个,这其中萧君雅继承了父母的优点出落得十分动人。 有不少人觉得自己做个驸马也不错,只可惜陆云天在暗地里几乎是宣告了主权了。 其他的公子哥就算是再不满,在陆云天的实力面前也只能咬牙忍下去,人也不敢再追了。 陆封和陆云天的交集虽然不多,可嫂子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的。 他眯着眼看着秦进才。 “你说的是真的?” 沐颜雪是自己的假嫂子,公主殿下的话就不一样了,自己大哥看来是真的挺喜欢的,连这个秦进才都知道。 “我保证千真万确,不然我下次让我爹过来道歉。” 陆封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秦兹有这么个好儿子晚上睡梦会不会睡过去? 理由已经有人给自己想好了,陆封哪有不去的道理。 “行吧,我会准时到的,拜帖记得给我拿过来。” 他也不想自己被拒之门外,又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的。 “好,那小侯爷我就先走了。” 秦进才莫名觉得那只老虎在盯着自己,要是自己哪句说错了,他不会扑上来咬人吧? 近来侯府的情况他准备回去问问自己父亲,按照侯府人的反应来看,这件事在侯府甚至是京城都没有掀起太大的水花,倒像是显得这些虫子自个儿在在侯府前寻死似的。 难得的,秦进才那颗愚蠢的脑子终于懂了。 那干瘪的程度是自杀才怪。 第47章 嫂子说啥就是啥 春日清晨,精致的各处阁楼中都摆着小巧的桌案,二三好友坐在其中交谈,只有一处除了陆封之外再无他人。 不断有目光朝着陆封这里看过来,就是没有敢上前搭话的。 侯府门口一地的死虫尸他们都知道了,询问后家里人对此没有任何解释,只要求他们绝不能和陆封走得太近。 有眼力见的就能看出,这次对陆封的邀请不是别的目的,就是为了针对陆擎天。 不然到现在,陆封身边也不会没有一个人。 其实也有的,就是陆封自己带过来的那个客卿,听说还是陆封举荐的,陆侯爷也是以客卿之礼相待。 众人还以为是个和侯爷差不多大的,没成想人居然这么老。 那胡须发白的老者双眼冒金光的看着桌子上重新上的菜肴,伸手就夹了一筷子到自己嘴里,除了陆封面前那盘猪蹄,其他的基本都是被他吃光了又继续上。 陆封暗暗心惊,还好自己没把他留在家里,这样吃下去家都要给吃没了。 看到陆封的眼神云舍有些无辜,他也不是故意的,就那么点东西都不够塞牙缝的,总得吃饱吧? “咳咳……你吃吧,没人和你抢。” 陆封别开眼不去看他,转而看向缓步走来的少女。 嗯?有点眼熟啊。 他并未和自己大哥喜欢的那位君雅公主见过面,宫内的宴会也因为老爹不在所以没去过,要说这还是第一次见呢。 少女摇曳的步伐带动着腰间的玉佩,阳光微微折射让陆封想起了这人是谁。 不是自己之前去花船的路上,撞到的那个少女吗? 她是公主? 陆封恍然,他当初看人就觉得对方应该身份不差,没想到是自己大嫂。 盛装打扮一番的萧君雅看陆封一错不错的盯着自己,脸颊也是微红,自己也有挺久没这么穿了。 要不是知道陆封今天会过来,她也不至于大费周章的来这宴会。、 款款走进阁楼,萧君雅身后的婢女退在阁楼之外,明事理的不去打扰二人谈话。 知道眼前这少女是自己未来嫂子,陆封就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勤快的给萧君雅倒茶,张口就来: “嫂子怎么认出我来的,难道我和我哥其实是有几分兄弟相的?我就知道嘿嘿嘿……” 萧君雅才刚坐下就听到这么一句,当下就瞪圆眼。 “你胡说什么呢?谁允许你叫我嫂子了?” “好好好,嫂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没人允许就是我自己瞎叫唤的。” 反正厚脸皮是自己的特长,陆封说这些话是一点压力都没有。 周围的人看到是萧君雅更是觉得奇怪,不过距离有些远,听不到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东西。 陆封知道,萧君雅不会无缘无故找自己,应该是遇到什么事了。 云舍这个时候收到了陆封的眼神暗示,悻悻然的放下筷子,将桌子稍微收拾好才出去了。 等到只剩下他们二人后,陆封眨巴着眼睛看着萧君雅。 “嫂子找我有事?” “都说了不是……” 萧君雅还想辩解一下,接着就注意到其他人好像也不太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渐渐地也就不再拒绝这个称呼了。 她深呼吸,自己必须要搞清楚齐家的事情。 少女用坚定的眼神看着陆封,一字一句说道: “我想知道,齐家的死和侯府有没有关系。” 如果是其他人当面问陆封这事,陆封不让人飞出去就算好的了,别想在他嘴里听到一个关于侯府下黑手的事情。 可这人是自己嫂子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萧君雅一直盯着陆封的脸,怕自己错过什么微表情。 而陆封展开扇子点点头,干脆大方的承认。 “是我做的。” 萧君雅眸子凝住,她注意到陆封说的是他做的,而不是侯府做的,也就是说齐家的死是陆封亲自导致的。 她咬住嘴唇又缓缓松开,她明白侯府现在的情况不好,可那是数百人命,岂能儿戏? “给我一个理由。” 哪怕是侯府,也不能让她就这么放弃。 摇扇子的陆封掏了掏耳朵,然后把扇子放在桌上,低头从带着的袋子里双指夹了一条蚯蚓出来。 这是他准备下午去钓鱼用的饵料,将其放在桌面上,在萧君雅不解的目光中,那蚯蚓被陆封用一根筷子碾成了两半。 神奇的是,已经成两半的蚯蚓还能动弹,似乎不受影响。 “嫂子觉得,人体内如果有像蚯蚓这样的虫子,能活多久?” 陆封笑眯眯的问,好像是在问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一样。 而萧君雅则是紧皱眉头,不过依旧模样好看。 “人体内没有养料,过不了多久它们就会死。” 就算是一些昆虫被吃进去,也会逐渐的被消化在人的肚子里,其他的虫自然也是这样。 她不明白陆封这是在做什么。 接上萧君雅的话,陆封赞同的点头: “对,虫子没有养料活不了,所以齐家那些人早晚都要死,他们身体里 的虫子是会吃内脏的。” 萧君雅顿时反驳: “不可能有这样的虫子。” 她从未听过有虫子是靠吃内脏存活的,齐家人都没有什么问题,怎么可能是因为虫子死的? “嫂子你只是不知道而已,我家大门口那么多虫子,是自己过来的?” “要知道,侯府可没有什么吸引虫子的玩意儿。” 对于自己人,陆封是很有耐心的,他继续解释: “其实他们也不只一两次出现了,但我爹的身体好挡回去了,一般人就是连自己吃了什么虫子进去可都不知道的。” 说话的同时,陆封的眼睛看着萧君雅。 “你是说,我体内也有那种虫子?” 萧君雅意识到什么,开口就道。 “嗯?我可没这么说啊,能够接触嫂子你的恐怕只有身边亲近的人,这话不能乱说的。” 陆封撑着下巴装无辜。 既然陆封能这么从容,那么就说明一定是有解决的办法的,萧君雅回头看了一眼那位客卿,对方正在和自己的婢女聊天,看起来似乎很……和蔼? 这位客卿知道? “嫂子有事可以直接问我的,我都可以答,他不中用的。” 陆封就有点不满了,怎么自己人还这么不信任呢? 他都这么说了,萧君雅也就问了。 “有什么办法可以杀死它?” 陆封满意点头,然后眯起眼给出答案。 “很简单,在我手底下走一遭就行。” 第48章 小侯爷,陆封 稍远处阁楼,看着萧君雅从陆封那边出来,脸色不是很好看的样子,几个皇子相视一眼。 大皇子作为长子,早就被安排去处理繁忙的事务了,八皇子则是醉心武道没来。 其余的除了四皇子和五皇子在武道院,都来了。 他们在各自寒暄过后就汇合了,如果不是侯府那边陆封突然回来,且带来了不小的变故,他们几个是绝不可能聚在一起的。 “诸位都看到了,那陆封可不是之前那个陆封,我那妹妹居然还亲自过去请教问题。” 二皇子轻点桌面,若有所思的看着那边的陆封。 方才的姿态,可是以陆封为主的。 他身边的三皇子打扮的像个花花蝴蝶,身上满是胭脂水粉的味道,凤眼微挑的看着自己的这位皇兄。 “所以呢,皇兄是想告诉我们他是在藏拙,还是想让我们去当那个出头鸟?” “皇兄知道的,我说话向来直白,还望不要在意才是。” 二皇子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不满,他也确实是想让这些兄弟动手,自己出力过于吃亏了。 “先前我派出去的暗卫都被那客卿斩杀,不是完全看戏,三弟可不要胡说。” 对此三皇子只是冷哼一声,那也只是换个地方看戏而已。 一个月来,损失最惨重的就是尚在武道院的四皇子,果然是人在外面,消息传的都慢了不少。 齐家这个棋子没了确实可惜。 陆封如今的印象是彻底覆盖了之前他们对此子的,万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会因为名义上的小侯爷商量对策。 若说他们之前是忽略陆封,那么现在就是以未来侯爷的身份看待陆封。 看似沉默的七皇子一开口就指出了关键。 “陆封连武者都不是,未来还不知道能花多长时间成为武者,我们要解决的,是他身边的那个客卿。” “皇兄之中,有看出此人根脚的吗?” 在场就他们三人,武道最光明的就是二皇子,身为皇子懂得自然就要比别人多上几分,可是现在他也拿不出什么东西来。 二皇子联想到自己让人过去收尸时,手下说胳膊是被人撕碎的时候,这云舍看起来是孱弱老者,背地里怕是弑杀狂魔。 一时间三人都没说话。 三皇子当即就噗嗤一声笑了。 “我真不知这次过来到底是干嘛的,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回去多想想对策得了。” “皇位只有一个,大家都想坐怎么行?” 即便是他们的八弟那个武呆子,也有一颗兼济天下的心。 说完,他就干脆利落的起身,快步出了阁楼。 就在这时二皇子的声音幽幽响起: “陆封已经开始针对我们了,全家身死的齐家难道还引不起你的重视吗?” “哈哈……我可不怕陆擎天,那是你们。” 三皇子的笑声传来,让二皇子无奈的笑了笑。 这样的话,那就让他自己去吃吃苦头了,接着他就抬头看向自己那个不太爱说话的七弟。 “我先前派出去的人说,解决那个云舍需要三个武尊,七弟你那边可有合适的人选?只需一个便好。” “有,什么时候动手?” 七皇子点头,解决掉一个陆封对他们的好处也不少,要是陆擎天发疯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惜的是,陆擎天发疯战斗力也在… …… 将他们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两个人靠在椅子上打着饱嗝儿,这宴会的东西就是好吃,陆封肚子圆溜溜的,准备待会就打包点带回去。 “大哥,他们这是要算计我吗?” 光明正大的听自己被算计还是头一回,云舍觉得这有点新奇。 陆封点点头,这可不就是在算计人嘛,不过好歹是没蠢到他们一出大门就被袭击的地步。 “就是一些小把戏儿戏,他们叫过来的武尊应该没有我爹强,你正常发挥就行。” “好。” 武尊的战斗肯定是比武宗要好很多,云舍期待起来。 他和陆擎天相比其实差的也不多,说是碾压也不对,但是这些自己送上门来的人怎么压都行。 等吃完后云舍就负责把没吃完的东西打包好,他们一起去了湖边开始钓鱼,去的还是第一次和云舍碰到的那片湖。 陆封觉得要是不这样,怎么给别人机会呢? 要是等到黑夜,没准人还没进去暗杀就被抓了,记得出来前抓到的就有五六个,一个个的是真不睡啊。 第49章 喏,展现你忠心的时候到了 湖边,随着夜色降临温度也逐渐降低,云舍在一边生起了火,方便待会儿陆封钓完鱼过来烤。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陆封撑着有点麻的腿站了起身。 这些人比预想的还要沉得住气。 嘶~ 脚底板也麻了,陆封锤了捶腿,提着鱼来到了火堆边。 剔除鱼鳞后开始烤鱼,陆封觉得自己这一手好厨艺要是不去当个厨子都可惜了,但是厨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尝尝?” 掏出随身携带的调料撒在上面,陆封将烤好的鱼递给云舍。 云舍吃鱼向来都是生啃,有点害怕的接过陆封手里的鱼,要是不好吃的话他就一口吞下装作好吃的样子。 打定主意,他就要下嘴。 就在这时,强者的气息从不远处传来,来了一位武尊。 “去吧。” 陆封往那边看了一眼,就见一道人影站在自己和云舍百米开外的地方,看来他是不打算隐藏自己的。 得到指令后,云舍放下鱼起身。 他一边往那边走一边笑着开口: “上次说让你们送个武尊过来,没想到确实听话,你知道自己是来送死的吗?” 眼见着自己这么不被放在眼里,那名被派来的武尊露出一抹讥笑。 “那我倒要看看是谁先死了!” 他一跺脚,身上缠着的数道铁链便顺势而出,握住铁链一头他就朝着云舍袭击而去。 若是论起武道上的造诣他可能比不上眼前这位,可是杀人是他最在行的事情! 只是瞬间,二人的战场就到了数百米开外,只能看到有两个人在缠斗。 陆封两耳不闻窗外事,继续烤着他的鱼,嘀嘀咕咕的念叨着早不来晚不来,挑着吃饭的时候来。 吃着自己烤的鱼,寒气都散了不少,加上火光更是不冷了。 就在陆封拿着小刀准备继续烤下一条时,陌生的声音却在自己对面响起,陆封抬头。 有点眼熟啊。 即便知道不远处打斗的是武尊,身为武宗的周天泽也还是过来了,他坐下后就看着陆封,缓缓开口。 “好久不见。” 陆封记起来了,自己很早之前放过一个人来着,那人对他保证过绝对不会在其他人面前提起他的身份。 现在人还活着,也就是他真的没说。 用树枝拨弄了几下火堆,火星子蹭的冒了几下,然后消失。 “找我什么事?事先说好啊,我可不做赔钱的买卖。” 要是那狗皇帝真的把侯府给搞没了,陆封可是还指望着自己的金库能养着点呢。 周天泽摇头。 “贸然过来打扰小侯爷,是为了我家殿下。” “殿下?谁?” 陆封有点头秃,武皇的儿子那么多,他怎么知道是哪一个? “我是周家之人。” 周家是属于四皇子一脉的,陆封却是更不理解了,四皇子这个时候不是还在武道院待的好好的吗?能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都开始回头捅他爹了还帮忙。 在陆封冷冰冰的注视下周天泽意识到不对,立刻改口。 “我说的殿下是指我朝公主,君雅公主,她和四皇子是一母同胞但是两人绝不是同一类。” “我家公主性情温和,待人客气,和皇子殿下不一样的。” 说到是萧君雅,陆封脸上那冷冰冰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甚至还装作什么都没做的轻声道: “原来是公主殿下啊,这不就巧了吗?我们中午还见过呢。” “啊?小侯爷既然见过那能不能帮帮我们殿下……” 周天泽一喜,这意思是陆封愿意帮公主了? 在他喜悦的脸庞上停留一瞬,陆封微微靠前了点开口: “你这算是脱离了周家吧?和侯府搞在一起的后果,知道?” 周天泽僵住,他来找陆封可是没告诉周家人的,只是想着要是陆封出手的话可以让萧君雅从此不受到遏制。 可是脱离周家……他从没想过。 看出他的意思,陆封顿时失去了兴趣,摆手让他走。 “你们周家多次算计我和我爹,现在又想占了便宜就拍屁股走人,哪有那么好的事?” “不脱离周家的话,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能够过来求他救自家嫂子,说明此人还是个有良知的,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舍不得周家的荣华富贵又想做好人?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自己的想法确实是不要脸了点,可是想到萧君雅今年的岁数,她未来应该有大好年华的。 又不是立刻去死,只是站在侯府这边了而已。 周天泽一咬牙,点头。 “我已经脱离周家了,甘愿效忠小侯爷,只要小侯爷救我家殿下。” 陆封嘿嘿一笑,拿着那根串着烤鱼的树枝指了指另外一边,道: “效忠可别嘴上说说啊,喏, 那边的武尊看到没,展现你忠心的时候到了。” 顺着树枝所指的方向看去,不知何时竟然又出现了一位武尊。 周天泽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出现两位武尊?自己只是个武宗而已,怎么对付一位真正的武尊?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不过那第二位出现的武尊冲掏出匕首,想要当场将陆封的脑袋割下。 恍若一阵清风拂过,地上甚至没有留下一个脚印,可见其实力是在先前那个之上的。 砰! 即将接触到陆封之时,周天泽挡在了他的面前,腰间长剑出鞘轰开对方一米。 猝不及防出现的周天泽让这位武尊觉得诧异,分明是武宗,如何有抵抗自己的实力。 他已然认出了周天泽。 “没想到四皇子母族里还有这么一个叛徒,要是让殿下的知道了,一定会很失望吧??亏你还是他的亲舅舅!” 碍手碍脚的东西! 他今日就为周家清理门户! “少废话!” 如果不是周家做事过于残忍,他也不会投靠陆封。 周天泽的实力在京城一直没有得到过真正的展现,因为周家那些事情他不用处理,只是偶尔会出个手而已。 如今面对武尊,他不敢大意。 出现的两位武尊都有人对付,陆封本以为自己可以安心的吃个鱼了、 忽然,一只脚踩在了他前不久才弄好的火堆上。 火堆被突如其来的那只脚这么一踩,逐渐熄灭。 而陆封手里那条烤鱼,还没熟呢。 头顶传来声音,出现的这第三位武尊居高临下的看着拿着烤鱼的少年,危险的眯眼。 “你就是陆擎天的儿子,陆封?” 第50章 直接挖的,他死的很快 此子的两个帮手已经被支开,根本抽不开身。 是杀了他的最好时机! 看着地上的火彻底熄灭,陆封没了吃鱼的兴趣,将手里的鱼丢到一边站了起来,对上那武尊的眼睛开口道: “你把火弄没了,要怎么赔我?” 赔? 笑话! 他可没有给一个将死之人赔偿的习惯,这武尊往其他两个武尊那边看去,发现侯府那位客卿和周天泽似乎对他的到来没有一点惊讶,甚至没有表现出担心陆封的样子。 怎么回事?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但是陆封从小就不爱学武,今日身边也没有其他人跟着。 “下地狱索赔吧你!” 想着早点解决陆封,也能够为殿下助力,如此近的距离根本不用他花太多的心思,直取咽喉便是! 这武尊的手按在了陆封脆弱的脖子上,下一秒就要用力捏断它。 可他分明已经用了十分力道,手掌却未动分毫! 那血管就这么展现在自己的眼前,不知为何他却始终不能对其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咿呀!” 额头青筋暴起! 他目光之中浮现陆封戏谑的表情,对方就那么站在那里。 陆封低头看了看那只手,鼓励着说道: “再用点力吧,不然待会儿就没力气喊疼了。” “什么?” 陆封突然说的这么一句让武尊觉得事情果然还是不对,他想要将手抽回来,可是自己的手却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 反手,掐住了他自己的脖子! “呃……” 武尊震惊。 他当然不会对自己动手,好像是有人在握着他的手,迫使他自己掐住自己。 陆封看着他这副样子,抬脚就往他膝盖骨踢。 膝盖骨传来的疼让这武尊半跪在地,手依然没有放开自己的脖子,他妄图用另一只手来掰开那只手,结果发现那只手也不受自己控制了。 慢慢的,陆封来到了他的身后。 刚才他踢的正是把他的火灭了的那只脚,后脚跟暴露在陆封眼皮子底下,他抬脚踩上去往下猛地一压! “啊!” 后脚筋被人弄断,武尊痛不欲生上半个身子倒在地上,一张脸涨的通红像濒死的鱼一样,胸口起伏剧烈。 “我的脚……” 他低头去看自己的脚,被陆封这么一踩,那脚以一种不正常的姿态呈现在他的眼前,而他能感觉到的只有疼痛。 “陆封!” 这边的动静让那两位武尊神色大变,他们还以为陆封能够很快被解决,根本没有去关注那边,结果这声音……可不是陆封的啊! 趁着分神的功夫,周天泽在对方脸上狠狠留下一剑。 他身上虽然也有不少致命伤,但是看到自己终于能够伤到对方也是痛快大笑。 “未曾想有朝一日,我也能和武尊斗哈哈哈!” “找死!” 如此被武宗欺辱,对方也不再去管陆封,刀刀致命奔着周天泽而去! 至于云舍那边,他的身上多了点小伤口,武尊毕竟和武宗不一样,对他多少有点攻击力,不过也有放水的成分在。 云舍收回看向陆封那边的视线。 好了,是时候解决这个人了。 和云舍交手时这位武尊就发现了云舍的从容,他断定此人一定修为高深,可是自己没有在他的身上发现一丝本源之力。 也就是说,这人修的不是武道! 这世上居然还有其他的修炼之法,没有人比他更震惊这个消息。 一察觉到云舍要对自己来真的,武尊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跑! 此时不跑,待会儿就跑不掉了! “想跑?” 云舍挥手握拳,瞬息之间就将此人悬空。 脚下虚无的感觉让他不停的挣扎,那武尊开口就想要求饶,他可以将那些想对侯府出手的人全都告诉陆封。 甚至……甚至他也可以和周天泽一样,投靠侯府。 周天泽可以,他一个武尊当然也可以! 不过这个墙头草始终还是当不了的,就这么死在了云舍的手上。 眼下就只剩下周天泽那边没解决了,但他那边的武尊看到自己的同伴都败北,下意识的也想要跑。 在周天泽还没反应过来时人就遁走了,等到他反应过来时,远处出现云舍的身影。 “怎么会?” 周天泽愣住,他刚才分明还看到对方离得比自己还远,如何能一下子就过去的? 远处的云舍一手抓着那人的脑袋,就这么拖着将自己杀死的那个武尊堆到了一块儿。 云舍对于周天泽没多大感觉,更没有要交谈的想法,直接走到了陆封的身边讨好的开口: “大哥,待会儿这人死了能不能也交给我啊?” 地上的武尊:不是他还没死呢。 陆封有点奇怪的看了眼云舍,松开踩人的脚。 “你要死的?活的不行?” “啊?可以要活的吗?” “……可以。” 任由着云舍将三人带走,陆封有些可惜的看了眼地上的鱼,这还是他一下午好不容易钓起来的。 对此周天泽则是不知道说什么,地上总共也就四条鱼,而且还没有巴掌大。 陆封走到湖边本来想用水洗洗手,又想起这湖里也不是很干净,于是就把手给收了回来。 “等会儿云舍,他马上回来。” “好的小侯爷。” 陆封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 “以后别叫我小侯爷了,叫……主子吧。” 主子? 周天泽可是周家的人,要是转头就叫陆封主子,且不说周家,外面的人估计都要看一场好戏了。 此时周天泽却已经别无他法,只得行了个侍卫的礼。 “好的主子。” 身外之物而已,不过是虚名。 周天泽要的是萧君雅完好无损的过完这一生,至于他怎么样,都这个样子了没什么在意的。 不久,云舍就回来了。 仔细看的话,他的衣袖处有点点血滴,指甲上也有残留。 “干什么去了?” 陆封随口一问。 云舍有点心虚又不动声色的看了周天泽一眼,实话实说。 “上次我发现这些修炼武道的人他们的丹田,对我而言大有益处,所以我就找个地方把他们的丹田都挖出来吃掉了。” 在场唯一修的是武道的周天泽:?! 陆封试探性的开口: “那之前那个活着的……” “我直接挖的,他死的很快。” 陆封:……好好好,还挺骄傲。 第51章 老陆你看啊…… 回去的时候陆封没让周天泽跟着一起,留他在周家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侯府的侍卫看到陆封回来,告知了他明天陆擎天会去上朝的消息,陆封要走回自己院子的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那个侍卫: “这事干嘛要和我说,我爹说的?” 侍卫点头: “是侯爷特意叮嘱的,另外……他让您不要带着云先生胡来,否则下次就是下不来床了。” 说完,他便小心翼翼的观察陆封的神色。 从回来之后,他们这位小侯爷就有点像变了一个人,做事雷厉风行不说,门外的那些虫子他们全府上下都觉得恶心,只有小侯爷不觉得有何异常。 都到这份上了,谁还看不出来小侯爷以前就是胡闹着玩的? 如今侯府所有人,尽管谁都没把这事拿出来说,但默认陆封就是他们以后的主子了。 陆封表示自己知道了,快步往自己屋里走去,云舍没说话也跟了上去。 等回到房间后,两人坐下。 其实云舍不太想去动脑子,自己只是一只蛟蛇而已,对这些事情关注不多,可是看到陆封的这一系列做法也是没看懂。 直来直往的性子,云舍就直接问了。 “大哥,这皇帝这么长时间都没让侯爷过去,眼下让人去上朝是几个意思?” 分明之前都不闻不问的,也就是去了一趟还是私底下的名义。 陆封打开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的茶叶是上好的雪茶,一般他都不打开来喝的。 水冲开茶叶,那茶香就溢出来了。 陆封好心情的喝了一口,也不怕烫嘴。 “我代表谁?那当然是我爹。” “武皇虽说想用我爹去做他那几个儿子的试金石,可这是在我爹不动他儿子的情况下,要是我说现在我要动他们了呢?” 云舍琢磨了会儿,得出结论。 “大哥是想要,杀几个皇子?” 也不是不行,大哥在前面杀,那几个皇子身边多少应该也会有武尊,自己到时候在后面捡吃岂不是挺好的。 放下茶杯,陆封往后一靠,舒服的架起了二郎腿。 “他不是选不出来嘛,我帮他选不就好了。” 比什么谁先杀死陆侯爷? 没意思。 不如比比,看谁在他的手底下活的时间最长,最长的那个当皇帝不就好了? 云舍心中有点期待,他看得出来自己大哥现在就是要对付那个四皇子,可惜四皇子不在,那下一个是谁呢。 杀皇子有什么,那么多个,给他大哥杀几个又没事。 …… 齐家的事情武皇不是没长耳朵,第一时间就已经知道了。 他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此事的奏折,在早朝时还是和往常一样,不同的是没有过多的提及陆擎天而已。 只是陆擎天的出现,却让很多人都胆战心惊。 他们还以为陆擎天早已经被武皇放弃了,现在人居然出现了? 面对他们的打量,陆擎天镇定自若的站在原地,直到早朝结束。 身着朝服的官员们齐齐往外走,只有少部分和陆擎天关系不错的上前询问情况。 也不是他们不想去在这个时候帮一把,可陆擎天连他们的拜帖都退回来了,不亲自去也不太好听。 等他们问完之后,陆擎天身边就剩下一个人了。 那就是元劲风。 元劲风是一员猛将,同时也是老将,身上的官位不高也不低,在朝中如今话语权不是太重。 和陆擎天走的近些,到底也没大碍。 两人边走边说。 “哎……我还记得你之前让我教你那个儿子,现在他可是有勇有谋得很啊,说实话,当初是不是故意要送东西给我?” 元劲风同样看的出这局面,却也没想到陆封居然以这样的方式破局。 齐家的死没什么,有什么的是那位四皇子的母族。 要不是四皇子人不在,以如今陆封的做法,有可能还会直接杀上去,武皇或许都抓不到把柄。 当时的齐家,可也没留下什么把柄。 而陆擎天只是道: “我要是知道他是这个鬼性子,当初就直接压着他到你这里来了。” “哈哈哈……使不得。” 这话落后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已经出了宫门。 让随行的侍卫都先回去,他们找了个家安静的茶馆坐了下来。 “得罪武皇是得罪了,但起码和前几日的状态要好,明眼人都知道是谁下的手,过于被动了。” 元劲风感叹一声,眼角的皱纹象征他老去的事实。 自己若是尚有一力在手,何至于帮不上陆擎天? 陆擎天侧目看到自己手腕之上的刀口,轻轻拉起衣服将其遮住,将桌上的茶一饮而尽。 他沉默一会儿,似乎是放弃了什么,道: “不是封儿,侯府现在已经乱了套了。” 几位皇子争先对他下手,无非就是在武皇那边得到了一个确切的答复,他不追究此事的后果。 这是针对他的一场死局。 “现在承认儿子给老子争面子了?” 元劲风先是调侃,而后又道: “我们确实老了,看着那几个皇子的手段我都心惊,武皇少年时城府也没有这般深。” 这生出来的儿子,一个比一个有手段。 “齐家该死,你不要过于斥责陆封,他也是为你好。” 说到这个陆擎天脸上出现无奈之色,他哪里是斥责自己儿子。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这双手不知道打过陆封多少次了都,一直以为自己儿子这辈子就这样了,结果告诉他儿子聪慧不说,做决策比他这个爹还快。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有点、十分、优秀的儿子了。 换做陆云天在此也不可能有更好地手段,他倒是也想挑出个错,比如齐家灭门之事。 但到最后,也没人拿出任何证据说是他儿子陆封干的。 齐家的灭门看似是对付四皇子,可陆擎天看得更远,恐怕这是为了警告武皇。 当今有谁敢这么做? 没人。 谁也不会蠢到去挑战武皇的权威。 做得好吗?做得很好。 正想着,对面就传来一阵咳嗽,陆擎天看去元劲风就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我记得你家小子今年十四吧?这样,别的地方我帮不到,但是我孙女今年十六,老陆啊你看……” “……你孙女还被我儿子扔过泥巴。” “这又什么,小孩子打闹而已嘛。” 陆擎天嘴角抽了抽,打闹?当时陆封的屁股那是真肿了整整一周才好,哭的要死呢。 第52章 陆封真有这么聪明? 相对于这边轻松的环境,另一边的二皇子府就没这么好了。 时辰接近中午,三皇子沉着脸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他们发现之时,这三人已经被人掏空丹田被扔在了树上。 不是多番查找,根本就找不到。 府内的下人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皇兄,我把人交给你,结果换来就是我损失了一个武尊!” 他愤怒的砸向桌子,桌上茶水被弄翻了,掉在地上直接碎裂。 “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是为了将我这边的武尊弄死,假借陆擎天之手而已?!” “够了!” 看到自己派去的两个武尊只剩下尸体回来,二皇子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三皇子面前冷笑出声。 “你觉得我会为了弄死一个武尊,把自己的两个武尊都搭上去吗?要怪,只能怪那武尊不争气!连一个小小的客卿都杀不了,算什么武尊?!” “你!” 三皇子脸上带着不服气,可是这是事实。 要是那陆封没有从武道院回来,那么事情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还带来了个所谓的客卿,这下可好,真给陆擎天找到帮手了! 想也知道这不是陆封出的手,那就是那位客卿做的。 “我问过了,当时陆封和那个云舍在一起,也就是说他是在保护着陆封的情况下,还能有余力杀死三位武尊。” “父皇对上三位武尊也稍有些吃力,他却这么不放在眼里,侯府也没传出任何动静,这还不够证明什么吗?!” 二皇子平复好心情,转而指着侯府那边对三皇子说道。 他的眼底露出算计,自己的这位皇弟也不过是个没有母族相助的可怜虫,那武尊还是他师父找人弄过来的,如今死了,那么就是与侯府结怨! 陆擎天又得罪人了。 “说明什么?” 三皇子先是一顿,随后皱眉。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陆封想好的,他早就知道我们会对付他?” 可是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一开始要来他们准备的江东楼,岂不是浪费时间? “陆封一直都在和我们玩猫抓老鼠,现在京城内就我们几个,他想找人开刀,如果萧景明在的话,这个被开刀的人就会是他。” 二皇子极其肯定的开口。 无他,萧景明做的太过了,就算父皇说了可以随意对付,也不是这么露骨的。 至少也要像他们这样,藏着点。 “陆封真有这么聪明?” 三皇子语气十分不确定。 他曾远远地见过此子一眼,绝对就是个混吃等死的范儿,要将他和二皇子口中所说的人联系起来,相差甚远。 可不是这样的话,自己面前的三具尸体又该作何解释? “聪明不聪明的,继续看就是了。” 二皇子神秘一笑,他派出去的武尊之中,有一位可是有背景的,哪怕是父皇都要斟酌三分。 明面上不动手,那就暗地里搞陆封。 对付陆擎天用不着权谋,无论如何父皇都会在朝堂之上偏袒陆擎天,所以他们要做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陆擎天合理的死去。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现在的陆擎天和武皇的位置已然发生改变。 …… 这段时间的周家几乎是闭门不出,之后回去的周天泽被拉去关了起来,没有允许不得外出。 他们请来的那位,生气了。 周家上下都是一股骇然的气息,蛇鼠虫蚁基本都是绕着走的。 在侯府门口出现死虫的那一刻,周家家主就慌了。 他知道那位大人出手了,可是现在问题是那些虫子全都死在了侯府门口,这说明侯府里有能够对付这虫的人。 这样一来,他们找的人还有用吗? 不管有没有用,周家已经站在了侯府的对立面,这是不争的事实。 萧君雅没有回周家,她体内的蛊虫让周家人稍稍安心,周家家主已经提及过要将萧君雅奉上的消息,对方很是满意。 周家的消息虽然没有云家来的快,可手底下的人多少还是有用的,有人去拖那三具尸体的时候,周家人就派人去查了身份。 眼下来报。 “是二皇子的人,那些都是武尊。” 武尊! 周家家主原本站着,现在是跌坐在椅子上,面露绝望。 活了这么多年,他算计到的远比其他人远。 侯府如果有灭杀三位武尊的实力,那他们周家该当如何? “你先下去,把周天泽叫过来。” 在椅子上呆呆地坐了会儿,周家家主深吸一口气,说道。 周天泽被关的位置可不是他的房间,而是位于厨房边上的柴房,周家下人犯错才会待的地方。 不过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下人在吃食上自然也是不敢怠慢。 侍卫过来将门打开,几天没洗澡的周天泽也不着急,跟着人去了前院书房。 书房内。 周天泽一进去,就看到自己这个弟弟神色凝重,看来是出了大事。 “坐吧。” 依言坐下,周家家主便让人出去在外面守着,他自己则是从手边掏出一个那黑色的锦盒。 那盒子中间有个小孔,看起来算是精美。 将盒子放在桌上,周家家主道: “周家恐有大事发生,你有没有把握在三天内成为武尊?” 周天泽疑惑,他都已经困在武宗这么久了,怎可能随随便便就成为武尊? 见他疑惑,周家家主认真道: “我知你的实力其实有和武尊一战的资本,可始终不是真正的武尊,只要你服下这东西,三天内,你绝对可以成为一名武尊。” “届时就算是我也会听你的,救君雅更是不在话下。” 周天泽心中微动,莫非是武尊的事情被发现了,所以现在周家着急了? 他看了眼那盒子,盒子有点眼熟。 “里面装着的,是蛊虫?” 他问。 周家家主知道他不喜欢,可这蛊虫也是好不容易才到手的,比萧君雅那个还要珍贵。 “是,周家现在需要你。” 他这么说着,然后看向周天泽。 这意思分明,就是让他吃。 周天泽扯了扯嘴角,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要他过来了,他看着自己这个弟弟。 其实比他更合适的是这个弟弟,但他知道蛊虫入体的后果,所以他也不愿意。 与其他上,不如让别人来。 第53章 登门拜访 “若是我说我不愿意呢?” 周天泽心中充满着对周家的失望,要是为了其他将自己牺牲也就算了,如今是整个周家都在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做事。 深吸一口气,若不是君雅还需要照顾,他这个时候已经不在周家了。 周家家主语气不善: “你可要想好,如果你不愿意,那周家以后你也别回了。” 回? 这样的周家有什么好回来的。 “周家和父亲在时已不是一个样,从今往后我便住在君雅那边,不再回来就是。” 他决绝道。 周家家主意识到周天泽是认真的,顿时眉头一皱,这是为了周家以后的发展,周天泽这是在给自己找死路! 不过,他又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真要是这样,府内也不会有其他人反对自己当这个家主了! “好!这可是你周天泽自己说的!” 他手底下不是没有武宗,只是周天泽的天赋比较好,成为武尊的话肯定会比其他人更厉害些罢了。 拿起毛笔写了一张断绝书,从今以后周天泽和他们周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将那张纸甩到周天泽面前,周家家主等着周天泽的反应。 周天泽准备弯腰捡起来,这个时候周家家主走到了他的身边,趁着他弯腰的功夫轻声开口: “其实君雅是离不开周家的,我们的妹妹也是,所以你现在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迟早,他还是会为了萧君雅妥协的。 而很快,萧君雅也会被送给那位大人了。 谁都救不了她。 只是听到这番话应当愤怒的周天泽写上自己的名字后,却对着他笑了,笑的意味深长。 一向不争不抢的人露出这么一个笑,十分不对劲。 “没到最后,还不知道谁离不开谁。” 周家家主看着周天泽,觉得他这话说的有古怪。 他是不是有了什么其他的发现? “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周天泽仅是淡淡道: “如今我已不是周家之人,但是我还是想给周家一个忠告,对侯府你们还是尊敬些好。” 周天泽明知道他们就是为了帮助四皇子杀了陆擎天,却还说出这么一番话,加上前不久自己得到的消息。 周家家主心里凉了半截,莫非周天泽知道了侯府那个客卿的实力,从而断定周家根本躲不掉? 不可能,他们后面不只有大人。 那三位武尊也不是他们派出去的,而是二皇子。 “此事我周家自有分寸。” 不管怎么样,周天泽都不是他们周家的人了,稍后自己就告诉全府上下以后只有一个家主。 走了一个周天泽对他们而言不是太大的损失,看着自己手里的盒子,他已经想好了下一位人选是谁。 此刻,侯府门外。 金楠木制成的马车被侍卫驱使着来到侯府门口,被清洗过的地面之上隐约能看出印子。 待到马车停下,守在边上一人趴伏在地,充当着踏板。 一只脚从背上踩过,明黄色的袖口位置那大拇指上把玩着一串玉珠子,珠子通体透彻,是难得一见的好玉。 “殿下,侯爷已经在府内等着您了。” 身边一人谄媚开口,他的身后跟着一位穿着太监服饰的小侍卫,低眉顺眼至极。 “嗯,那便进去吧,莫要让侯爷等太久。” 一行人抬脚迈入。 在他们进去没多久,陆封那边也得到了消息,说是二皇子过来了,想要见见他。 白虎和云舍这个时候都不在身边,只剩下他自己和侯府内的一些暗卫。 小厮带着陆封来到了前厅。 由于陆封一直刻意的避免和这几个皇子接触,因此要让他认出来哪位皇子是几皇子,可是很困难的。 陆封人还没进去,便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其实侯爷大可以将这侯爷之位给小侯爷,依我看小侯爷的做派,和侯爷你相比是一般无二的。” 他爹道: “哦?臣观殿下的做派也与陛下颇为相似,举止不凡。” 陆擎天看起来是个武夫,但这么多年在朝堂上吃的亏也不少,二皇子这种程度还不至于让他生气。 偶尔怼怼这些皇子,还是很舒心的。 “呵呵,侯爷说笑了。” 里面的人被这么说了也没生气,好像真的是和陆擎天开了个玩笑一样。 陆封勾唇,有点意思。 抬脚,陆封走了进去。 二皇子听到动静就转头看过来,便见一位稍显稚嫩的少年面庞,眉宇间带着一些玩世不恭,细看之下能看出这少年神色淡定无比,毫无纨绔之态。 心思微转,果然这个陆封不是个废物啊。 他当下就笑道: “这就是小侯爷吧,已经这么大了,想必夫人在九泉底下也会很安心。” 侯府就从来没人提过关于侯府夫人的话题,现在被二皇子提及,陆擎天有少许不悦。 他对陆封招手。 “过来。” 陆擎天指了个位置,就坐在二皇子的对面。 也没等谁招呼他开口,或者是找话题什么的,陆封脸上带笑的看着对面的二皇子。 嗯,他笑的十分灿烂。 “殿下是给我们送礼来了?” 他可没忽视桌子上摆着的东西。 盖着的红布看起来是没什么特殊的,内里却是大有乾坤,那二皇子虽然是看着他的,多半的注意力还是放在自己老爹身上,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说到这个二皇子无奈道: “此物是我从四处寻来的珍宝,听说是对人体内的旧伤有极大的作用,这才千辛万苦过来送给侯爷。” “侯爷可以放心,我对侯爷绝无恶意,只是担心侯爷身上的伤而已。” 措辞情真意切,目的就是让陆擎天打开红布看盒子里的东西。 陆封捻着桌上的茶杯,接收到了来自自己老爹的视线,这东西是打开还是不打开? “这样啊,那不如二皇子打开后亲自给我爹看看?” 让一位皇子给一位臣子看东西,还是亲自送过去看,绝无可能。 二皇子朗声道: “送给侯爷的东西必须是要侯爷亲自打开才有意义,且此物不是凡品,我若是上去不一定能顶得住的。” 就在他说完时,门口又进来一人。 他拄着拐棍,目光犀利的看着那二皇子,缓缓开口: “侯爷顶不住,那我呢?” 第54章 我不行我哥可以啊 一改往日在陆擎天和陆封面前的好说话,此时的云舍罕见的释放出威压。 二皇子看向自己的手指,三分颤抖,自己这是在害怕? 这位就是侯府的客卿吧,他的目光没有看陆擎天反而看向陆封,据说人是陆封找来的。 他看去时,陆封只是低头饮茶,对他的注视视而不见。 云舍走了进来拿起那盒子,冷笑一声,当着众人的面将盒子给打开。 肉眼不可见的一股黑色灵气直冲云舍而去,在进入云舍体内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黑气其他人看不到,陆封却是看得分明。 他装作不在意的把茶杯给放下,对着二皇子龇起一口大白牙。 云舍拿起放在盒子里的暖玉,缓缓点头。 “是温养人体的好东西,侯爷可以收着。” 说罢,他就将盒子放在陆擎天面前,等那暖玉入手陆擎天就知道为何是好物件了。 体内的旧伤在一股暖流下缓缓舒展,比起之前服用的那些草药效果更佳。 陆擎天对二皇子颔首: “多谢殿下。” “呵呵,侯爷喜欢就好。” 二皇子掩盖住眼底的阴郁,他问来的这东西据说对武道有奇效,可片刻断人经脉,如今被这个客卿打开竟然毫发无伤。 由此可见,对方实力必定高过他们一筹! 此时不可再激进。 “既然礼送到了,那我就先回去。” 二皇子起身,脸上有些挂不住的准备去离开。 “慢!” 陆擎天跟着他起身,喊道。 在看到二皇子的脚步停下后,他笑眯眯的看着还坐在那里的陆封,直接来了一句。 “二皇子叫我儿过来,刚好,我儿也有话想对殿下说,不如让我儿送殿下。” 被提到的陆封:……他什么时候对这个二皇子有话说了? 而二皇子则是彻底笑不起来了,他淡淡道: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小侯爷送本殿下一程了。” 没办法,陆封只好跟着人起身往外面走,云舍也想跟过去却被陆擎天给叫住了。 侯府不大,没过一会儿两人就走到了侯府门口。 二皇子本来是想等着陆封开口的,但是他一直没说话,他心中便有些沉不住气了。 “小侯爷,不知到底要和本殿说什么?” “啊?” 低头走路的陆封没反应过来,随后才想起来自己老爹说的话,有些无奈的同时面上却是没露出多大的破绽。 “我就是想对二皇子说一句,做事情的时候还是要谨慎点好,别砸了自己的脚。” 陆封可是出于好意才说的,虽然接下来自己已经决定要对付他了。 所谓的猫哭耗子假慈悲,用来形容现在的陆封也是可以的。 而言语里的警告也让二皇子不再掩饰自己的伪装,他慢慢靠近陆封,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 陆封没有躲避,就这么等着这位二皇子接下来要放的狠话。 二皇子凑在陆封的耳边,低声开口: “你以为只是我一个人动手吗?过几天日的围猎中,我那回来的八弟可是要忍不住了,希望你到时候能捡一条命回来。” “对了陆封,你这些年装傻装的可真好啊,连我都骗过去了。” 后面这句里藏着咬牙切齿意味。 陆封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我可从来没有骗过谁,你们看不出来是你们蠢,至于你说的八弟……” 他微微拖了下尾音,才道: “如果他比你还想找死的话,我会让他如愿以偿的。” “准确的说,二皇子现在应该考虑的是你自己,毕竟老鼠目前我只看到你一个。” 对上陆封古潭死水的眸子,二皇子觉得自己今天过来是犯了一个极大地错误。 他应该怂恿着自己那个三弟来的,而不是一个人。 “怕了?” 陆封歪头看着他,把扇子在自己手心里敲了敲,有些可惜的说: “四皇子要是在的话,他就得死在你前面了。” 毫无顾忌的将这种话说出来,陆封难道就不怕被有心之人听到吗? 想到死去的那几个武尊,二皇子忽然就道: “那我就要看看,你会让我有个什么样的死法了。” 对此陆封不置一词。 送完人后陆封就来到了他爹的书房,站在门口等了会儿,最终陆封还是走了进去。 书房里的陆擎天正写着奏折,前段时间他从南部回来,有些东西还没上报。 不过琐碎的事情没那么着急就是了。 看到陆封进来,陆擎天吹了吹墨,这才从书桌上走下来。 “爹,你是不是故意让我去给人家一个下马威的?回头人来找我你可得给我兜底的啊。” 陆封不满的靠在书架边上,背着的一只手偷偷地抓住一个铁盒,然后塞进自己的袖口之中。 嘿嘿,又是一包好茶到手! “……把我的茶放下。” 陆擎天黑着脸将茶从陆封手里拿出来,他就说自己平日里都不喝茶,怎么一包包的全没了。 陆封讪讪的把手收回来,他不是念着放在这里也是浪费嘛。 坐下后,陆擎天打量着自己这个儿子,最终叹了口气。 “你准备怎么对付二皇子?” “啊?我可没说对付二皇子,爹你可不要乱说。” 见自己都这么直白的问了,陆封还是在这儿装傻,陆擎天扭了扭自己的手腕。 “说。” “……嘿嘿,我就是吓唬吓唬他的,您这不也知道我又没什么本事嘛。” 陆封摊手表示无辜。 只是陆擎天冷哼一声,这段日子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儿子不是没有本事,心眼比那些在朝堂上的官员都多不少。 想到这里,陆擎天又想到了元劲风,突然开口对陆封道: “元将军家里的孙女还不错,你年纪不小了,不如与她多接触接触。” 啊? 陆封懵了。 他们刚才不是还在说对付二皇子的事情吗?怎么一下子这话题就转到这事上面了? 只听自己老爹又叹了口气。 “你娘走得早,这些事情为父也不能给你安排,朝廷现在的情况你出去也没多大意义。” “为父想过了,这些好友之中要是有合适的你就过去,武皇暂时是不会对他们出手的。” “不不不……爹你等等!” 陆封吓得直接跳起来,连忙摆手。 “这不是让我去别人家里入赘吗?而且那什么,我对这些情情爱爱的根本就不感兴趣,您要不然还是收回成命吧?” 再者了,他爹一声令下,给他找个上门女婿当当那不是妥妥的。 自己这一去,指不定遇到个什么样的人家。 呸呸呸不能想…… 陆擎天则是板起脸来就要教训,看到他这样子陆封脑子转得飞快,在想到某件事时眼睛微亮。 他急忙开口: “这样,爹你不就是想让咱家有个媳妇吗?我不行我哥可以啊,我过两天不……我今天晚上就把人给您带回来!” 第55章 萧君雅出逃 后宫内。 贵妃榻上四皇子的生母周贵妃捏碎了手里的樱桃,惹了一手红,她看着自己这个亭亭玉立的女儿,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你说你不想嫁人?” 朱唇一张一合都带着摄人心魄的魅力,就算是生了两个孩子,依在榻上的腰肢依旧纤细。 凭借这容貌与姿态,她在皇宫众多妃子中立于不败之地。 跪在地上的萧君雅挺直腰杆,看着自己的母妃点头。 “娘,为什么要让我嫁给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而且我听舅舅说,他的年纪都足够当女儿的爹了。” “更何况,女儿有……” “好了。” 周贵妃不想听她接下来的话,手轻轻抬起,便有宫女扶她起身。 玉足缓缓伸进那镶嵌着金莲的鞋中,一步一生花,走下台阶来到萧君雅的面前。 萧君雅的下颚白嫩的玉指抵住,接着被抬起。 她那张和周贵妃有几分相似,但带着更多英气的娇俏脸庞呈现出来,樱桃唇粉嫩,已有三十年华的周贵妃盯着这张脸瞧了一会儿,缓缓松开手。 “能够嫁过去是你的福气,这件事就此定下,你回府时我会让教养嬷嬷跟着。” “从今天开始,等周家那边来人接你。” 意思是,要软禁她? 萧君雅不可置信,顾不得其他直接站了起来。 “不可能!我是一国公主,怎么可能就这么草草出嫁,而且娘,父皇那边您又如何说?!” 萧家只有她一个公主,父皇不可能察觉不了! 周贵妃柳眉微皱,这个女儿自从搬出去后是越发的不听使唤了,她开口: “你是觉得,陛下不知道这些?” 萧君雅愣住。 什么意思? 父皇知道她要被送到四十多岁甚至五十岁的男人那里去,但是也不反对吗? “雅儿。” 周贵妃叹息,抬手抚上萧君雅的脸庞。 那双在萧武面前柔情似水的眸子,此刻盯着她。 “你要知道,你弟弟如果坐上了那个位置,你就是他唯二重要的人,陛下的意思是,要他们不择手段的去争去抢,懂吗?” 她不知道自己是把这个女儿教的太天真还是太愚蠢,亦或者二者都是。 既然是自己的女儿,那么当然要在坐上皇位这件事上,付出最大的努力,她可是享受了这么久的公主待遇呢。 比起曾经的自己…… 看到手底下的皮肤出现红印子,她的手才渐渐移开。 “回去吧。” 萧君雅想要继续争取,可是两名宫女已经拉住了她的手,力气之大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殿门外,低垂着脑袋的嬷嬷正等着她出来。 等到她离开后,贴身侍女犹豫着开口询问: “娘娘,若是陛下问起……” 周贵妃重新坐回榻上,玉手拿着茶杯看着门外。 “真问起,就说是雅儿不懂事与人私奔去了,本宫拦也拦不住。” 届时在陛下面前好好的演一番,这事也就过去了。 公主喜欢上不知名的平民,为了他舍生忘死,这种事情话本上可是数不胜数。 而且被那位带走了,估计也不会有出现的可能。 虽说是自己的女儿,也得为自己的儿子铺路。 都说皇家绝情,寻常人可狠不下心将自己的女儿送出去,还是不知生死。 送萧君雅回公主府的马车内,那白了一半头发的嬷嬷拿出一摞书放在小桌上。 “按贵妃娘娘令,公主需要将这些全都学会,以便更好地服侍您未来的夫君。” “我不需要!” 萧君雅抬手将这些肮脏书籍掀翻在地,气愤无比,她看着这嬷嬷。 “你以后就在公主府好好待着,其他地方不许去。” 那嬷嬷只是看着地上掉落的书,并没有去捡起来的意思,此前一直都是垂眸之态,如今将眼皮掀起,萧君雅才看到此人眼中尽是浑浊。 此人,竟没有眼珠。 萧君雅背后发凉,下意识的扶上了马车的窗户。 “老奴劝公主还是识相些的好,以免日后吃苦。” 她说话的时候,周遭气压都好像低了几分,萧君雅从其他人身上感受到过这种气压。 被自己娘亲派过来的,居然是一位武宗! 恐怕教导自己这些东西是假,防止自己逃跑才是真! 萧君雅咬紧牙关,她之前去过知府那边,齐家的事情已经不是她可以插手的了。 从中也能想得到,一定是侯府出手,而齐家又是他们周家的。 周家的能耐她虽然不知道,但是了结合自己之前知道的事情,肯定是幕后帮助周家的人生气了。 自己,是被送去安抚那人的“礼物”。 可是她有自己喜欢的人,也绝对不会和一个来历不明还操控恶心虫子的人在一起! 见萧君雅不说话,嬷嬷只认为是她识趣了,这才去捡地上的书,重新摆好在桌子上。 公主府内周天泽得知萧君雅回来,刚准备去迎接,却看到一位宫中嬷嬷搀扶着萧君雅下来。 他停在原地未动,周天泽能感觉到,对方是一位武宗,且实力在自己之上。 进宫一趟带回一个武宗,其中的蹊跷不言而喻。 待到时间过去,周天泽等到夜幕降临这才重新来到萧君雅房门前不远处。 结果,灯笼下那嬷嬷居然也在。 怕是这次过去自己那个贵妃妹妹已经说了什么,这是看住雅儿不让她走。 也就是说,送雅儿过去就在这几天了。 周天泽一咬牙,只能硬上先把人带走。 他抬脚上前,身影刚出现,那嬷嬷就侧头往这边看了过来,同样周天泽看到了那眼睛。 他没有过多惊讶,不动声色的来到门前。 “嬷嬷,雅儿今日心情不是很好,我晚上带着她出去转转,您就不用守在这了。” 周天泽出现在公主府这件事并不稀奇,他本就是周家安排过来的。 不过嬷嬷却是没有让开,她盯着周天泽看了一会儿,道: “老奴记得,你已不是周家之人,公主之事不是你能过问的。” 态度竟是如此强硬。 周天泽眼底微暗,直接来带不走,那他就只能将此人杀了另做打算! 第56章 嫂子晚上好呀 砰! 周天泽上半身都麻了,整个人撞上了房门,发出巨大声响。 他捂着胸口看着那嬷嬷,嬷嬷面无表情,指间夹着十几厘米的银针,有几根针穿过房门进入房内。 “公主不得出门。” “我今日非要带她出去不可!” 周天泽本身也是武宗,不觉得自己比不得这位宫内的嬷嬷。 二人打斗之声进入房内,萧君雅知道一定是舅舅意识到了什么所以来救她了。 她心中不免焦急,若是自己也是武宗就好了。 萧君雅看了看房间内的窗户,带上自己的剑便往窗户那边走过去,这是舅舅为她准备的机会! 房门前的周天泽耳朵微动,听到了屋内传来的动静,当下就安心不少。 好歹雅儿知道逃跑。 抵挡住杀过来的周天泽,嬷嬷瞬间侧头看去,只看到一抹衣角从眼前闪过。 窗户在侧方,一下子不能看个清楚。 “你放公主跑了?” 嬷嬷沉声道。 “公主有她自己的选择,而不是让你们替她做选择!” 周天泽将长剑横在身前,随后直指对方。 “现在公主不在,就让我好好会会你!” 当年的周天泽名声不显,可那只是在众多的天才之中,如今对方也不过是武宗,他们之间……差距不大! 对于拖住对方这件事,周天泽无比肯定。 嬷嬷也没想到周天泽竟然有和自己一战的实力,并且不落下风,要是不小心还当真容易折损于此地。 银针在长剑上滑行擦出火花,周天泽仰头躲过那刺来的一针,一脚蹬出拉开二人距离。 趁着这距离,嬷嬷想要继续去追萧君雅,却被周天泽拦住。 “我周天泽周家是护不住了,护住这么一个侄女还是做得到的!” 周天泽看着对方,眼神坚定无比。 只是这时那嬷嬷将那银针给收了回去,周身气息逐渐变得阴冷起来,她那微微佝偻着的背逐渐挺拔,除了那身衣服,再没了个嬷嬷的样子。 她看着周天泽,语气森寒无比: “你该不会以为,娘娘只派了我一个人守着公主吧?” “要送给那位大人的人,当然是要小心再小心啊……” 周天泽意识到情况不妙。 他没想到居然还有第二个,宫中的妃子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么多人手? 这次换周天泽往萧君雅逃离的方向追去,他的人才堪堪来到院墙处,一柄匕首就插进了他身后的墙壁。 若是刚才没躲开,那匕首刺入的就是他的头颅! 周天泽瞳孔收缩。 这速度,和先前不一样。 嬷嬷身影瞬间贴近周天泽,那一瞬她开口: “这都是大人的恩赐,不然我怎么有机会和武宗一战。” “我记得,你叫周天泽吧?今日,你踏不出这公主府了!” 匕首刀身上的反光让周天泽顿觉不妙,想用长剑得当可这明显不是个好招数,犹豫之间他抽身闪离手臂上依旧传来痛感。 那匕首在他手上划了一刀,流出的血是红色的。 这嬷嬷说的话倒是和他前几天说的相差不大,周天泽平复心情,眼下再怎么追都得把这人解决,不能再拖下去了。 “那就看看,究竟谁踏不出去吧!” 周天泽武宗气势迸发,日积月累的磨炼在此刻展露无疑,那雄浑的本源之力令嬷嬷都忌惮不已。 从窗口跳出的萧君雅不敢有半分耽搁,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去哪儿。 娇小的身影在公主府内东躲西藏,行动迅速。 由于对地形的熟悉加上萧君雅总觉得自己要是不跑快点,身后就有人会追上来。 公主府位于皇宫左侧,和侯府的位置隔了两条街,偏偏这两条街都太长了,还被房屋隔开。 城中宵禁无人出门,只有那一道人影往侯府跑去。 萧君雅下定决心,被抓住之前她干脆自刎,也好过被送给什么人做那玩物! 看着少女跑过一条长街终于来到了第二条,屋顶上不断跳跃的黑影戏谑一笑。 在转角处落在了萧君雅面前。 “啊!” 萧君雅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就知道对方肯定是来抓自己的。 她长剑出鞘,就要和此人展开搏斗。 只是这剑还没出来三秒,人影就单手握住她的手腕欺身上前将那剑重新归入剑鞘之内,同时轻声道: “公主,这么晚了,是要去哪儿啊?” 这声音夹杂着尖嗓,听着就刺耳。 萧君雅觉得不舒服想要继续拔剑,却被对方死死按住。 “松手!我可是公主,你敢对我不敬!” 她娇声呵斥。 “哎哟哟,我可真是害怕。” 对方轻而易举的躲过萧君雅手中的剑,横架在她雪白的脖颈上,将萧君雅从上看到下,舔了舔唇。 “公主我可是还没试过呢,正好良辰美景……” 相信大人也不会介意的。 萧君雅浑身一颤,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但是回想起刚才的那声音,有些话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就是个太监而已,也敢肖想本公主?!” 太监。 这个词触怒到了人影,他单手掐住萧君雅的脖子将人给提了起来。 毫无反抗之力的萧君雅双腿在半空中胡乱蹬着,胸腔中的空气越来越少,那只手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打算。 满布血丝的眼眶凑近她,对方一字一句咬牙道: “我平生最讨厌这两个字!” 萧君雅完全听不进对方说的是什么,低头看到那惨白无比得到手腕还有上面暴露的青筋,一张嘴就要咬下去! 但是牙还碰到呢,她人就感觉那手一松,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咳咳咳……” 她抬手就要去松缓自己的脖子,却发现那只手居然还停留在她的脖子上,萧君雅呆住。 滴答—— 黑的血珠滴在地上,掐她脖子的那只手被人砍断了。 即便是被砍断了手,手的主人也并没有发出任何的惨叫,只是缓缓扭头看向街道尽头出现的两人。 捏着几片树叶的云舍对他微微颔首,露出标准微笑。 至于他旁边的陆封,则是冲着地上的萧君雅挥了挥手,生怕被人听不见似的道: “嫂子晚上好呀!” 第57章 我把媳妇给您带回来了 这声嫂子让人影仔细看了看陆封,皱眉。 “你是陆封?” 萧君雅自以为她对陆云天的感情瞒得很好,只可惜包括娘娘在内的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心思,只是无人点破。 如今陆封的称呼,间接的表明了他的身份。 侯府那个小侯爷。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人影不由得后退半步,露出慎重之色。 他们得到的最新情报无一不是陆封下了多大的死手,这个时候碰到他,绝对不是好事! “你认得我?” 陆封借着月光一看,不难看出这人其实是个太监,他的脸过于清秀了,而且带几分娘气。 尤其是手垂下时那类似兰花指的手势,简直不要太明显。 不过既然认识那就好说话。 “怎么样?把人交出来的话,我可以让你回去传个信,就不让我家客卿杀你了。” 陆封从远处慢慢走过来,和对方打着商量。 地上的萧君雅被那手给恶心到了,在脖子上掰了一会儿才将那只断手给弄走,她刚起身,雪亮的剑身就挡在了她面前。 太监单手持剑慢慢绕到萧君雅身后,剑就放在她的喉咙处。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看着陆封: “回去传信?回去我也是死路一条,小侯爷,您如果不让我带走公主的话,我可就和公主一起死在您面前了。” 他的声音阴柔,却带着狠厉。 他们在刀口上舔血过日子,和这些娇生惯养的少爷可不一样。 手中的剑往下压了一分,在白嫩的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而就在那一道血痕出现之时,他整个人就被瞬间打飞了出去,连握紧手中的剑都做不到! 冷冽的劲气刮过,刺得萧君雅皮肤有点疼。 在人被掀飞开后她就冲到了陆封面前,回头看去时就见那太监靠着墙,身前吐了一大滩血。 这是? 萧君雅看向陆封,陆封则是冲着云舍努努嘴。 “记得补个刀,不愿意带话就算了。” “好的。” 云舍先是冲着陆封弯了弯腰,然后又对萧君雅颔首,这才往那半死不活的太监走去。 对方这样的威胁对他们来说根本没什么用,无异于犬吠。 萧君雅就看着这位客卿将人毁尸灭迹,其手段也是残暴无比,先是将人的丹田掏空,然后肢解四肢。 她正想看看他是要怎么处理这些尸体,身边陆封的声音就打断了她的思绪。 “嫂子,我这次是来接你去侯府的,周家那边你不用担心,他们要是敢过来,我爹不会放过他们。” 说到周家,萧君雅这才想起自己舅舅还在那边。 那个宫里的嬷嬷可是个武宗! “陆封,我舅舅……” 她将视线从云舍那边挪开,想要和陆封说周天泽的事情。 这时陆封却朝屋顶上看去,没好气道: “没看见我嫂子还担心你吗?还不下来。” 萧君雅一愣,然后看向屋顶。 果然看到熟悉的人坐在屋顶上,胸口微微渗透出些许血迹,但看起来却并不严重,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周天泽也不是故意在这里干看着的,只是他到的时候人已经被解决了。 从屋顶上跳下,周天泽对陆封来了个九十度鞠躬。 “参见主子。” 他没有忘记自己在陆封这里的身份。 萧君雅嘴巴张大,主子? 舅舅什么时候认陆封为主子了? 陆封无语,你个老登可是我嫂子的舅舅,这个时候喊他主子是不是存心报复?就问你是不是! “咳咳咳,那个嫂子啊,咱们这处理完了要不先回去?” 他可是让自己老爹今天晚上晚点睡,立下了军令状说把人带回来的。 萧君雅往那边看去,街道上只剩下云舍一个人站着,哪里还有什么血迹,就连尸体都看不到了,只有路年的黑色包裹。 还没看几眼呢,那包裹就被一只夹着尾巴的狗给叼走了。 “好,有什么事等到了侯府再说。” 深吸一口气,萧君雅道。 今天让她意外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先回侯府也好,娘就算找过来也不可能拿侯爷做什么。 就是一路上萧君雅都担心着周天泽身上的伤势。 若不是为了自己,舅舅也不会受伤。 陆封提前安排好了萧君雅的房间,所以也不算仓促,其实就是他大哥陆云天的房间而已。 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自己大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住一下怎么了? 知道这房间是陆云天的后萧君雅脸有点红,不过还是感谢了一番。 没多久陆封就被陆擎天给叫了过去。 陆擎天坐在书桌前,看着站没个站像的陆封,黑着脸头疼。 “我什么时候说让你把人拐回来?” “可是这到手的嫂子要是不抓紧点,大哥不就打光棍了嘛,这不也是为大哥好……” “给我闭嘴!” 他这油嘴滑舌的,把陆擎天气的站了起来。 虽说陆封他娘当时也是个无拘无束的性子,可好歹道理是懂的,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家到他们侯府,这像什么话?! “齐家还有那蛊虫之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要是被武皇发现你私下带着公主回来,我看你之后会不会被人追在屁股后面打!” 陆擎天吹胡子瞪眼,自己儿媳妇自己心里当然有数,哪能任由这小子胡来! 这么一闹,不就是给了他人发难的理由? 陆封嘀咕,谁追在谁屁股后面打还不一定呢。 刚好这嘀咕就被陆擎天给听到了,他盯着陆封: “你说什么?” 陆封立刻站直身子回答: “没说什么,就是说我把媳妇给带回来了,虽然不是我的吧,但大哥的不也一样嘛。” 陆擎天:…… 罢了罢了,人都已经带回来了,说其他的也没用。 来之前云舍就已经把情况说了一遍,周家如此作态确实让人心寒,那位贵妃居然也能狠心到这个地步。 萧君雅虽是公主,但在陆擎天心中和那些皇子还是不一样的。 这位公主性子直率,为人单纯。 云天喜欢的人他这个做父亲的当然得护着,只是人在府上确实不妥。 沉吟半晌,最终陆擎天决定明日去找武皇一趟,且不说人在他侯府能活多久,去那周家肯定是龙潭虎穴的。 怕就怕,武皇会趁机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第58章 虚假的武宗 周天泽有事情想要告诉陆封,一直等到陆封从书房那边回来,而云舍则是摸着白虎的脑袋,对它灌输自己才是老大的思想。 陆封看到他们两人都在,就招呼两人进来。 “宫内派来的那个嬷嬷被我杀了,到时候那边肯定会来找我,我准备先出京城一段时间。” 杀了宫里的人,还指望在这里苟活,没那么容易。 那嬷嬷的地位不低,让皇宫的侍卫搜查侯爷也不是没可能的,周天泽还不想这个时候给陆封惹麻烦。 尽管,萧君雅现在出现在侯爷已经是个麻烦了。 对他的话陆封不置可否,人在哪里不重要,他也不可能养着周天泽。 “我给你备好盘缠,差不多就走吧。” “不过我也有事交给你。” 陆封从袖中拿出一个铃铛,递给周天泽。 看到铃铛的那一刻云舍眼神动了动,他能感受到里面是陆封的灵气,似乎还很浓郁。 “这是?” 铃铛入手,周天泽就觉得不同寻常,绝不是普通的铃铛。 “你不需要知道这是什么,出京城后如果这铃铛动了你就飞书给我,你如果有事我也能察觉一二。” 陆封只是这么说。 京城内的灵气还是稀薄了些,不比武道院,只是就算是武道院的灵气也不能让他体内经脉灵气运转流畅。 随着年纪的增长,他需要的灵气也越来越多了。 云舍活了几百年,一样是依靠着天地间的灵气活着,否则它也很可能快速老死。 “我知道了。” 周天泽点头,想来一定是陆封的某种手段。 他转头看向云舍,心底还有个疑惑。 “这位,我记得您之前不是吃过武尊的丹田吗?为何方才那个不吃?” 云舍虽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想到此人身份好像也得注意,于是就开口道: “依靠着蛊虫才成为武宗,这样的废物你觉得他丹田里会有什么?” 蛊虫可以快速的提炼本源之力,并不是人体自身对本源之力进行浓缩,这种外力得来的结果终究不是正道。 退一步就算云舍吃了,那也不过是吃了一只虫而已。 人和虫是不一样的。 周天泽恍然,难怪他觉得那嬷嬷的实力有些蹊跷,竟然是蛊虫喂养起来的。 解答完了心中的疑惑,周天泽对着陆封拱手。 “那雅儿就交给您了。” 不得不说,周天泽在做人这方面确实很有一套,该遵守的礼数他是一样都不落下。 看到他这样,陆封那点小郁闷也没了。 “行了行了,东西我让人给你准备了,你自己决定时间吧。” 与此同时,躺在公主房间门口的嬷嬷尸体终于被人发现了,侍卫在公主回来之后就得到了消息,却怎么也没想到嬷嬷居然被杀了。 他们紧急派人去给贵妃传消息,周贵妃是在睡梦中被人给叫醒的。 今日武皇陛下不在她这里,而是去了皇后的住所陪她,不然这消息怕是要等到明日才能知晓。 去传消息的人迎面就得了一巴掌。 顶住脸上火辣辣的疼,侍卫还是恭敬低头。 “嬷嬷的尸体已经被收殓好,此刻在公主府内,只是公主不知行踪。” “我不是派了两个人去吗?!另外一个呢!” 周贵妃长发没有束起,垂到腰间,贴身伺候的侍女也没有上前梳妆,等着训话完毕。 “另外那个……那个我们也没找到任何踪迹,只是有人隐约在通往侯府那边的街道上,听到了些许动静……” 虽是不确定的话,但周贵妃心中已然明了。 她那个好女儿果然还是心偏到了别人那边,连自己的娘都不顾了,她可知她哥哥做这一切付出了多少心血! “人都进了侯府,查有什么用?!” 周贵妃扫开桌上的脂粉,明艳的脸上全然是愤怒之色。 早知道她就应该直接将人困在宫中,而不是放人回公主府! 眼下说什么都迟了。 她那个好哥哥一定也在其中出了不少力,嬷嬷的死和他有关,从这一点下手或许能够将人给弄回来。 她看向跪在地上的侍卫,烛光映照她的脸,更艳三分。 “去,让人查周天泽的下落,就说他杀了宫中之人是戴罪之身,要活的!” “是!” 侍卫立刻下去行动。 一个贵妃自然是指挥不动的,可若是这些侍卫有一部分是周家人的话,就不好说了。 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那张隐约浮现皱纹的脸,周贵妃捻着手里唇脂的嫣红,镜子里那人道: “用邪门歪道养出的东西,就是不中用!” 萧君雅可能去了侯府的消息也传到了周家,周家家主已经去找过他的那位大人,但是人不在。 之前已经答应好对方将萧君雅送上,结果人没了。 这人在侯府,差不多也相当于没了。 周家家主清楚,只要萧君雅在陆擎天面前说陆云天对她的情谊,陆擎天就绝对不会放人。 搞不好,明日陆擎天就会有动作,让人光明正大的在他侯府住下。 真等到那时候,他们周家对那位大人可就难交差了。 “君雅,你也不要怪舅舅狠心,今晚若是你不自己回家的话,那么舅舅也只好让你尝尝教训了。” 周家家主眼底闪过阴翳,示意其他的侍卫可以回去休息了。 能够在短时间内杀死武宗,他那个哥哥想来也是真不打算回来了,娘娘那边定会追查周天泽,自己随手捅一刀就是。 此时的周天泽在拿到侯府给的银两后就悄悄出了城,陆封担心他被发现,还特地让云舍跟着,确保万无一失。 站在城墙外,周天泽对云舍道谢: “多谢出手。” 这话是对救下萧君雅一事,出手的是云舍。 云舍对繁文礼节不感兴趣,但是感谢的话他理所当然的受着,这个时候看周天泽还挺顺眼的。 “遇到危险了把铃铛砸碎,大哥没去我会来。” “嗯。” 对于云舍朽木之人称陆封为大哥,周天泽没有丝毫诧异,如果可以他也想认大哥,可惜自己没这个命。 收好铃铛,周天泽的身影没入了黑暗的林中…… 这一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第59章 不介意死几个 百官从朝上出来时,陆擎天被带到了偏殿。 他递上去的奏折中写了为陆云天求娶公主的事,萧武对这个女儿有明面上的重视,实则还是看中自己的儿子多些。 不过求娶的人是陆擎天那个养子,就不可轻拿轻放。 升起缈缈烟雾让人看不太清萧武的模样,那本陆擎天递上的折子被他放在一边。 陆擎天走到案桌前停下,对这位武皇行了一礼。 他们到底还是君臣。 虽说此前对方让他闭门一月以做惩罚,但早朝是要来的。 若不是如今早已没那么大的战事,此刻的陆擎天哪来这么多时间在家休憩。 “陛下。” 行礼后陆擎天便直起身子。 武皇一个眼神下去,太监便有眼力见的带着其他人出去,只留二人在这。 “谈婚论嫁之事当你那养子亲自过来,如今人还在武道院就这么着急,莫不是怕朕会将君雅赐婚给他人?” “臣的养子仰慕君雅公主已久,等他归来之时便可与公主成婚,且公主昨日亲自来臣府上诉说此事,臣也是厚着脸皮过来求一个赐婚。” 与其等人发现萧君雅就在侯府,倒不如陆擎天此刻直接言明。 陆擎天说这话表达的意思有两种,一是陆云天是一定会娶萧君雅,二则是昨日公主为何会在自己府上。 其中的内幕,需要他萧武自己查。 说是厚着脸皮,其实结果早就注定。 堂堂一朝公主,自荐枕席未免过于不自爱了些,这样的名声传出去也不好听。 “雅儿喜欢陆云天,朕自然不会辜负了有情人,但赐婚的圣旨也不是说下就下的。” “朕过两日会举办一场围猎,封儿今年也已经十四了,纵使顽皮以前没学好,但从武道院回来之后长进不少,朕有意让他参加。” “不知侯爷何意?” 武皇眯眼看着自己这昔日好友。 没人知道这十几年来陆封是不是真是个纨绔,他所知道的是,齐家之事确实是那陆封的手笔,而不是陆擎天下的令。 对于陆擎天这个儿子,自己或许需要重新考量。 “犬子未曾习武,去凑凑热闹自然可行,只是臣也许久没去过那猎场,不知是否能一睹我国儿郎风采?” 陆擎天抬眼,与武皇视线相撞。 空气中出现片刻静谧,随即武皇便笑道: “他那只是疲懒而已,真要是用功起来,或许我那几个儿子都比不得,近来做的不是就很好吗?” “不过你要是不放心的话,自己过去看看就是。” “臣多谢陛下。” 正事说完,武皇示意陆擎天先坐下,自己则是从一边起身坐到了下方的椅子上,两人距离近了几分。 陆擎天只是坐在位子上,看着他坐下。 “朕一开始打算的便是让你儿子与朕的儿子争个高低,只是没想到他确实不争气,也因此几乎没让他们碰面过,倒是你那养子与朕的几位皇子都有些交情。” 此时的武皇说的是自己的心里话。 一方面他对陆封的关注是真的,明里暗里都派人跟过; 另一方面,他要自己几个儿子除掉陆擎天也是真的…… 这一切只是为了让自己手中的权利更加稳固,尽管陆擎天身上暗伤无数,但只要他突破至武帝境,那么修为增长到和他一般不过是时间问题。 诸国之内,有哪个皇帝不忌惮有位武帝在身侧? 武帝和武尊不一样,不仅仅是修为到了就能突破的,那是一种契机。 刻意为之则越发不可遇。 “眼下封儿不是如你我想象一般无能,或许挑选太子一事,有更好的法子。” 武皇平静看着陆擎天道。 没人比他更清楚,陆擎天的软肋在哪。 陆擎天发疯那段时间可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只有在看到婉儿生下的陆封时,他才能恢复清醒。 拿捏住陆封,就是拿捏了陆擎天。 陆擎天明白,这是必定会让自己儿子和那几位皇子对上了,他沉默片刻,才道: “不知陛下想要到何种程度,犬子的手段,您应该清楚。” 无论是暴揍秦进才,还是齐家之事,都能看到陆封绝不是心慈手软的主。 听到陆擎天松口,武皇搭在椅子上的手指敲了敲桌子,像是思考片刻才回答了这个问题。 “让朕想想。” “朕的儿子这么多,朕不介意……死几个。” …… 侯府众人对萧君雅的态度都很恭敬,尤其是陆云天培养的几个暗卫,对萧君雅是寸步不离的守着。 萧君雅被陆封一口一个嫂子的叫着,现在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陆封没自己陪,而是让云舍跟着。 见识过云舍这位客卿的本事,萧君雅觉得自己当不得如此重视,但没想到刚用过早饭她便心悸不已,差点站不住。 如果不是这位云客卿在,她有一种自己要昏过去的冲动。 陆云天留在侯府的暗卫之一是凌雪,由他负责萧君雅的所有事情。 同时,他也事无巨细的将此事告知了陆封。 看着眼前对此没有任何意外的陆封,凌雪心情复杂。 记得之前自己带回小侯爷时,小侯爷还是一副孱弱的模样,根本就不像是能做大事的主,现在可好,连侯爷的主都敢做了。 “算算时间,爹也应该回来了了,你和我一起去接他吧。” 周家驱动那蛊虫在陆封的意料之内,没什么好奇怪的。 凌雪的视线落在陆封手里的卷宗上,他怎么记得侯府内的卷宗小侯爷没去过? 陆封当然没去过,他手上的是云家那边拿过来的,比侯府的要全一些。 “好奇?” 晃了晃手里的卷宗,陆封道。 “有些,好像在侯府内没见过。” 凌雪稍微犹豫一会,还是直接说了。 “嗯……以后这些东西我看完后你给我送到我爹那边,你们感兴趣也可以看看,多多少少了解一下。” 都是自己人,陆封觉得什么事情都得共同分担。 就比如这几天,要是有人替他看一部分这些关系网,他也不至于脑子要爆炸。 “多谢小侯爷。” 凌雪恭敬拱手。 二人刚出院子,陆擎天的马车也恰巧在侯府停下。 第60章 他儿子多,他乐意呗 上次那二皇子走之前就说过围猎的事,所以在知道这次围猎自己也要出席时,陆封并不惊讶。 他惊讶的是皇帝提出来的条件。 陆擎天斜眼看着自己这儿子,淡淡道: “我早说让你收敛一些,这次围猎他是动了真章的。” 陆擎天手底下也有谋士,既然已经知道自己儿子聪明,说话自然也干脆起来。 虽说杀他几个儿子也无所谓,可这前提是自己儿子在人家手中有命活下来。 “我到时候带着云舍一起过去,他们对付咱们家一直躲着是肯定不行的,而且我也很好奇想见见其他几位。” 除开在武道院的两位,其他的好像都会出席呢。 陆封像个狐狸一样笑得狡诈。 看着蠢蠢欲动的陆封,陆擎天叹了口气,也是他在陆封小时没好好加以教导,否则不会是现在的模样。 想起孟家那个孟子言都正经不少。 “对亲生儿子下手都这么狠……必要时你父亲我会出手阻止。” 感慨的说了一句,陆擎天对着陆封道。 自己可就这么一个儿子,绝不可能让他在自己眼前出事。 萧武能不要自己儿子,他不行。 难得慈爱的目光,却让陆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父爱让他有点不适应。 “那皇帝儿子多,他乐意也没办法,到时要将我嫂子带上吗?哎哟!” 陆封这句话刚出口,头顶就被陆擎天来了个暴扣。 “张口闭口就嫂子的,公主现在可还没嫁进咱们家呢!给我好好说话!” 嘶~ 陆封觉得自己头上都起了个包了,但碍于老爹的威压含泪点头。 心底嬷嬷腹诽:我嫂子都没意见…… 这两天陆擎天刚好在家,没事就会去后院亲兵那边锻炼他们,自然也是接触到了那只白虎。 本来这白虎是陆封带回来的,但是陆擎天见这小子迟迟没给人家取名字,而这白虎也有灵性。 于是,陆擎天就给它起了个名。 破军。 这个名字是陆擎天想了许久想出来的,还问了身边侍卫,得到的结果无一不是赞同。 因此等陆封回自己院子时,就看到那傻老虎像个猫似的在萧君雅身边蹦跶,整只虎都扑在萧君雅那边求抱抱求撸。 每天接触的都是糙汉子,这香香软软的少女对其有致命的吸引力。 好稀饭…… 要是白虎有心声的话,肯定是这样。 萧君雅则是宠溺的揉着它的脑袋,毛绒绒的手感让她爱不释手。 她喊一声,那白虎就给出回应。 就像现在。 “破军?” “呜~” “破军真聪明!” “嗷呜~” 就这,哪有属于老虎的威风。 陆封脸色一变,飞快上前将那白虎给扯开,在萧君雅和院内其他侍卫的注视下,抬起了那白虎的一条腿。 看清楚之后陆封将那只腿放下,拍着胸脯安心不已。 “呼~还好还好。” “去玩吧。” 脸上的轻松之色谁都看得出来。 破军被这么一下夹紧了尾巴,呜咽着躲到萧君雅身后,那虎眼一错不错的盯着陆封。 指责的已经意思很是明显。 “陆封!” 萧君雅护着破军,满不赞同的看着陆封。 “你也太不给破军面子了,它还是个小姑娘。” 被这么谴责的陆封指了指那白虎,这可是他带回来的。 “不是,嫂子我这不是担心它万一是个公的怎么办,再加上谁家小姑娘有它这体格啊?” “我不管,下次不许了。” 有嫂子身份加持,陆封甘拜下风。 说完白虎这边,陆封就把围猎的事和她说了。 身为皇家的公主,这种场合萧君雅不去的话说不过去,可是去了就不能避免碰上周家人,万一他们强行带走她…… “放心,我爹已经和皇帝那边说好了,嫂子你玩够了直接回侯府就是。” 陆封这话让萧君雅紧绷的心弦松了几分。 “行,那我到时和你一起出去,不过既然是围猎,不如带上破军?” 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白虎这个时候就不怕陆封了,乖乖的将脑袋往陆封脚上蹭了蹭。 意思是,它也想去。 听得懂人话这点陆封不惊讶,不过带它去也不是不行。 “去可以,但是嫂子你得听云舍的,别让它乱跑。” 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侯府可赔不起。 萧君雅自然知道这点。 选中的猎场在京城外,各府所需的马匹都得提前被送入猎场中,这是为了避免届时人多不好送进去。 不过到时猎场内也会有马匹,供人选择。 像破军,要去的话只能以坐骑的名义送过去。 围猎开始的前一个时辰,破军就被人从睡梦中给叫醒,钻进了黑漆漆的笼子就继续睡了过去。 陆封他们自然是等时辰差不多了再过去,还睡着呢。 外面起得早的百姓看到个黑布盖着的笼子,顿时觉得新鲜,有人还试图从底下看看这东西是什么。 只是黑布遮的严实,看不到一点。 领着其他官员府内的马匹走在前头,其中一个侍卫回头看了眼那笼子,凑到侍卫长马边道: “这白虎脾性不错,这都没醒。” 他们这些人见多了那些主子嚣张,这畜生也不好惹的,老虎性情还这么好是头一回见。 不像他们昨天送的那只…… 侍卫长低声警告: “慎言!” “大皇子指不定也在我们这些人中安插了人,要是被他知道,咱们都得死!” 虽说同样是老虎,但大皇子是从深山野林里抓的,和侯府这只被人驯化过的比不得。 那畜生可是吃过人的! 侍卫被这么一提醒也是立刻闭嘴,不再多言。 一队人往城外而去。 由于猎场中以马匹居多,并没有设立单独的位置给其他坐骑,所以在抵达后,他们便将笼子放在了与昨日一样的位置。 里面还有一个黑布盖住的笼子,便是那位大皇子的。 为了不让待会儿出什么事情,侍卫便将两者的距离尽可能的拉大一些,老虎的气息让马匹有些躁动,自发的就往边上靠。 感受到陌生的同类气息,侍卫看不见的黑布内另一只老虎弓着身子龇牙,散发着绿光的瞳孔往刚安置好的笼子那边看去。 第61章 我家小侯爷甚爱此虎 只可惜现在的破军睡得昏天黑地,对这种视线一点反应都没有,也或许是这段时间太安逸了。 大皇子抓住的是一只雄性吊睛白额虎。 为了能够在围猎时大放异彩,一直没有安排人给它喂东西,生活在深山中的老虎不多,所以这只吊睛白额虎现在还没有伴侣。 空气隐约传来的雌性气味,让这只老虎逐渐由攻击变成某种不可言说的情感。 此刻笼子限制了它的发挥,明明自己千想万想的雌性就在眼前,却不能出去。 “吼……” 吊睛白额虎在笼子中发出低吼。 这声音让周围的马匹乱了起来,马蹄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响声,有马儿发出嘶鸣。 它们感受到了威胁。 侍卫此刻都去布置场地了,眼下没多少人关注这处。 距离围猎开始只剩半个时辰,那吊睛白额虎还坚持不懈的扒拉着笼子,试图咬断它跑出去追求另外一个笼子的破军。 而破军的虎耳朵动了动,终于是被周围的动静给吵醒了。 一睁眼,那马蹄声和马叫声就放大了数倍,让破军这只喜欢睡懒觉的懒虎烦躁不已。 一虎爪拍在笼子上,它力气极大,直接在那铁板的笼子底部留下了个印子。 盖着笼子的黑布随着破军的这一爪子被掀开,波动引起地上灰尘纷飞,也让那些躁动的马停了下来。 那吊睛白额虎,也看清了破军的模样。 然后……更激动了! 按照老虎的审美,像破军这种一看就有实力且长得好看的,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美丽雌性! 要是它们在一起,那一定会生下最厉害的虎崽崽! 相对于它的激动,破军理都没有搭理对方的意思,而是虎眼看向了好几个人跟着的那人。 对方也同样十分有兴趣的看着它。 “大皇子,您的坐骑安然无恙呢,您看……” 负责马厩内事宜的官员示意大皇子往那吊睛白额虎身上看,却看到另外一只体型优美,腰背宽阔的大白虎也待在笼子里。 “这……” 他本来想询问一下这是哪家的,才发现身边负责记录这些的侍卫不在。 大皇子抬手让他停下,自己走到了破军笼子前。 马厩里的马早就靠边了,破军半米之内宽敞无比,只有大皇子距离最近。 见到熟悉的人,那吊睛白额虎就按耐不住了。 “嗷吼!” 快把它的笼子打开! 大皇子注意到这白虎的性别,不禁有些可惜,若是只雄的就好。 不过他这边刚好也有一只。 看着笼子里的白虎,大皇子指了指那边自己的吊睛白额虎,开口道: “我这老虎曾一连杀死过两头黑熊,也曾杀死过猎豹,要是你愿意,我可以去向你的主人说把你卖给我,如何?” 此虎颇有灵性,想必是能够懂他所说的意思。 在这位尊贵的大皇子话音落下之时,另外一道声音却响了起来。 “如此白虎只是用来和皇兄这野虎繁育后代,是否太大材小用了?” 来人半个胸膛裸露在外,汗珠湿透了整个上半身,剑眉星目手中握着一柄红缨枪。 能够此时还想着练武的,恐怕也只有那位八皇子萧落山了。 萧落山同样看到了那只白虎,眼中浮现一抹赞叹。 仅仅是通过外表就不难看出,这只白虎在速度和力量上绝对十分出色,加上那皮毛亮丽,想必是被人精心喂养的。 “若是我,定是让它伴我身侧。” 两位皇子的针锋相对,让身边的人都不敢此刻参与进去。 而大皇子则别有意味道: “从别人手里抢走的东西,可不见得会一直跟着你。” 他们俩正说着,那笼子里的白虎一下子就从趴着站了起来,像是看到了谁一样。 本就注意着这白虎的动静,大皇子和八皇子都往外看去。 却见穿着宫装的萧君雅款款而来,她眉心处被侯府的人点了一株红梅,煞是好看。 看见他们二人,萧君雅不由得有些疑惑。 “大皇兄?八弟?你们在此处做什么?” 萧君雅和其他的几位皇子关系都不算太深,她毕竟是女子,也不想和这些皇子碰上。 “我和皇兄看见这白虎气势不凡,所以想知道能否从它主人手中买下,不知四皇姐是?” 萧落山倒是看着萧君雅,隐约觉得她来此不简单。 大皇子也是同样看着萧君雅,等着她回答。 破军可不管他们在说什么,爪子在那锁上猛一划拉,锁孔处就断了,它在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情况下奔向萧君雅。 “不可!” 官员害怕万分,那可是本朝公主,这白虎凶悍之下若是将公主杀害,那…… 大皇子和萧落山的脚也微微动了动,只是他们都没有出手。 且不说他们之间没多大的情谊,就是围猎快要开始了,他们必须为此保存实力。 那白虎能挣脱铁笼,就说明它不是能轻易被制服的。 就在几人的心提起来时,那白虎竟然直接将萧君雅给扑倒,然后舔了起来! “额这…” 官员看着这一幕傻眼了。 地上被扑倒的萧君雅用手推着那张虎脸,但难免还是被舔上了几口,好不容易才将它给弄开。 萧君雅无奈揉着它的脑袋: “来之前怎么说的?破军你要是再记不住,陆封可是要拿鞭子来抽你了。” 没办法,破军实在太调皮了。 只要是陆封和云舍不在的地方,整只虎都活泼不少。 “陆封?” 她话语里的两个字让两人明白过来,这白虎是侯府的,而且看样子是被驯服的极为乖巧那种。 侯府可不一定会把这白虎拱手让出。 萧君雅装作没有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对着二人笑道: “它就是顽皮了些,平日是听话的。” “等等!” 大皇子立刻制止,他身后几人便来到了萧君雅面前,仗着人多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是在猎场,萧君雅可不怕。 “皇兄?” 她疑惑道。 “这白虎为兄很是喜欢,四妹可否割爱?” 这话大皇子说的巧,明明先前萧君雅表明了这白虎是陆封的,如今却直接问她。 没等萧君雅拒绝,云舍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他跟在萧君雅没多远的地方,看人迟迟没回,就过来看看,谁知道就听到了这么一句。 “此事恐怕不行,我家小侯爷甚爱此虎。” 萧落山在看到云舍出现时,武道直觉便告诉他,此人绝不是等闲之辈,不可得罪。 “不知阁下是?” 他紧盯来人。 云舍已经来到萧君雅身侧,一只手就将那白虎给按了下去,让它别扒在萧君雅身上,另一手抚须而笑。 “在下是侯府客卿,名云舍。” 第62章 摆上擂台 云舍? 这个名字在两人耳中都不陌生,有消息称,齐家就是被他给灭门的。 “原来是云先生,失礼了。” 大皇子姿态放低,对着云舍道。 就算现在对方是站在陆封那边的,可他们之间没有冲突,若是侯府败了未尝不可将此人收入麾下。 至于边上的萧落山则是拱手,这是他对强者的尊重。 “云先生。” 云舍看着面前两个肚子都没啥好水的,脸上也扯出一抹笑,和这些皇子打交道可不是他擅长的。 不过自己活了这么久,几个皇子对自己恭敬那是理所应当的。 他受得住。 “这白虎是小侯爷精心喂养,不会卖,希望二位明白。” “呵呵,陆小侯爷不愿意便算了,不过云先生也看到了,我这吊睛白额虎也不差,不知可否……” 云舍这话只是劝退了八皇子,而不是大皇子。 那吊睛白额虎现在还盯着破军看,萧君雅一眼就知道打得是什么算盘,她挡在破军身前道: “皇兄,破军不愿意。” 大皇子只是扫了她一眼,依旧看着云舍。 云舍低头看了看那傻老虎,其实吧也不是不行,就是这他可做不了主。 “若是大皇子真有此意,不如让它们见见?” 那笼子上还盖着黑布呢,只露出了一个角,隐约能看见里面的老虎。 这回答自然就给了可能性,都不用大皇子说什么,便有官员过去小心翼翼的将那黑布掀开。 身上还带着伤痕的吊睛白额虎出现在众人面前,确实强壮,但腹部有些瘪看得出没吃东西。 满心满眼的都是那大白老虎。 “吼!” 或许是知道为啥要把布料给拿开,所以这虎就想展示一下自己。 众人将视线放在白虎身上,想看看这白虎是什么反应。 破军迈开腿往那笼子走去,见此大皇子忍不住的唇角微勾,这母老虎怎能躲得掉他亲手猎到的公老虎? 两只老虎逐渐接近,吊睛白额虎的尾巴轻轻晃动,四肢站立看着靠近自己的梦中情虎。 下一刻,破军那虎爪对着它的大虎脸就呼了过去! “嗷呜!!” 三道深可见骨的爪印落在吊睛白额虎的脸上,疼的它吱哇乱叫,好在这还不是伤在眼睛上。 它充满控诉的眼神看着破军,喉咙间呜呜不停,但还是不死心。 破军又要伸爪子,吊睛白额虎就被吓得躲进了笼子的角落里,又害怕又想上前。 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上的毛,破军这才重新回到了萧君雅身边蹭了蹭。 刚才它就觉得这丢人虎吵得很,现在还吵,活该! 目睹全过程的云舍一副没有意外的模样,对着几人拱手: “想必诸位也看到了,破军不是很愿意,围猎快要开始了我等就先过去和小侯爷汇合。” 亲眼所见才是真的,是以他刚才也没阻止。 如今大皇子也不好多留他们,只好看着人离开。 萧落山看了眼还望着白虎身影不死心的吊睛白额虎,发出嘲笑。 “一爪子就被吓破了胆,皇兄这老虎可真是厉害。” “此虎是陆封从武道院中带出来的,这山野之虎如何能比得上?与其担心这个,八弟还是不如好好担心接下来的围猎吧。” 这次围猎是他们父皇亲自提出的,像这样的时候可不多。 围猎开始前众官员相互之间都在寒暄,陆擎天也不例外,所以他让人盯着陆封后就没再管他了。 殊不知,猎场外围的一圈十几个少年围坐在一起,双手握紧盯着圈里看。 他们这是在,斗蛐蛐。 “给我上!咬它啊!” “反击反击!” 几个人咋咋呼呼的,陆封身在其中不亦乐乎。 刚一出来他就看到这几个家伙在这玩儿,他怎么可能不加入? 起先那几个还怕他怕的要死,这玩得时间一久,谁还管你是谁啊! 而且从别人口中听说归听说,他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陆封了,第一印象在此刻占领了主导位置。 “哈哈哈哈我赢了!” 很快就有人拿着自己的蛐蛐得意的看着其他人。 他们可不是什么赌注都没有,都下了注的。 陆封死要面子板着脸掏钱。 他出来可就带了这么点,全都输进去了…… 好在已经有人过来让他们过去了,否则最后一点家底都保不住。 将随手抓来的蛐蛐丢在地上,拍拍屁股陆封也准备入席。 说是让年满十四到十八期间的少年一展风采,实则是可去可不去的,就看你家底硬不硬了。 就比如陆封,其他的世家公子已经骑马上了猎场,他则是老端端的坐着不动。 这些少年和自己的父亲是分开坐的,陆封拿着颗葡萄往嘴里丢,向前面看去还能看得见那皇帝的身影。 再下面就是皇子了。 他位置靠前,不远处坐着的便是史官,陆封看去时就和那位史官撞上了。 史官对陆封举杯,陆封觉得他好像有点眼熟。 不过还是下意识的举起手中杯盏,一饮而尽。 等到酒喝完,才想起这位是谁。 是云落鸿他亲爹。 这爹倒是瞅准机会就知道和他打交情啊。 之前还好,有人和陆封一起,现在陆封身边左右的人是一直没和他说过话,生怕自己惹上麻烦。 这就好比,耗子碰上猫。 陆封自顾自的喝酒,听着前方传来的动静。 上方的武皇等着围猎的人回来,那边除了萧君雅之外,其他皇子都去了,他正和文武百官猜究竟是谁能拔得头筹。 论武力,朝中之人大部分还是看好那位八皇子的。 他和当今的武皇儿时喜好差不多,没有其他皇子那么多的谋略,但却又有胆色。 只是这过度的沉迷武道,也让不少官员不看好。 帝皇可以在武道有所作为,可若是谋略方面比不上他人,也是白瞎。 眼见着武皇说了些什么,陆封侧头看去,就见离这儿不远处有人搬了个台子过来。 瞅这样子,是要比武。 第63章 不如……生死局? 围猎拔得头筹的胜者除了武皇的嘉奖外,可以另选一人上擂台,若是赢了便可向武皇提一个要求。 至于选的人,是谁都行。 哪怕是底下的一名马夫都可以,几乎等同于这要求是随便提的。 这样的奖品才让人蠢蠢欲动,要是某位官家子弟赢了,飞黄腾达不在话下。 要是皇子的话,那么在上位这件事上也会得到极大的助力。 毕竟,这可是武皇亲口承诺的。 在等那位围猎胜出者归来时,陆封就看到那史官也就是云落鸿他爹,对着自己比了个八的手势。 嗯? 这是在提醒他赢的人是八皇子? 陆封默默的喝了口酒,还特意提醒,该不会待会儿要找他麻烦吧? 自己来的时候除了斗蛐蛐赔了点钱进去,可什么都没干,这事情没道理落到他头上。 不对。 陆封抬眼看向站在萧君雅身后的云舍,对方本来也在看陆封,但是在发现陆封看过来的时候一脸心虚的看天看地。 刚才陆封和那史官的交流,云舍当然看得清楚。 联想到那两个皇子都想要破军这只老虎,要是获胜者是他们其中一个,那大哥铁定是要被点名的。 但是! 这件事和自己没关系! 不过云舍还是心虚,脚往后挪了挪试图躲开陆封的眼神。 “好啊……” 陆封捏紧酒杯,自己从一开始就老实待着,结果后面出了个点火的。 这是要让他上天? 森冷的寒意从脚底往上爬,云舍跟定在地上了似的,不大的脑袋飞快的想之后该咋办。 萧君雅则是完全没发现云舍的异常,她坐在位子上,能感受到一股炙热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 那是周家家主,周家是因为是贵妃母族的身份才能来的。 不然周家无人为官,权势又不大,有什么资格到场。 周家家主看到站在相萧君雅身后的云舍时,就知道自己不能轻易动手,必须要找一个对方不在的时候。 去侯府找陆擎天? 呵,她以为自己身上流着的是谁的血?! 今日周贵妃称身体抱恙没来,否则萧君雅不会此时还坐在这里。 接近围猎结束的时间,陆续有人回来,猎场的马夫赶忙上前去牵住那些马匹。 体型小的动物被挂在马背上,较大的则是被拿绳子捆了起来拖着走,有些被箭矢射中时还没断气的,被拖了一段时间也没了呼吸。 沙土地上出现道道血迹,都是猎物流出的鲜血。 而今天最大的猎物,是用两匹马拉着来到众人眼前的。 那黑色的熊爪有人脑袋一半大小,身体更是不用说,黑熊的头上有两只箭。 一只穿透了它的眼睛,另外一只直接刺在了它的头颅上。 其实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黑熊的脑袋侧方还有一个不大的血窟窿,那是射箭之人用力过猛,整只箭从头的内部穿了出去。 此刻那箭矢,估计还落在树林某处。 最前方高头大马上坐着的,正是那位八皇子,萧落山。 萧落山翻身下马,来到武皇面前便直接跪下高声道: “儿臣猎杀黑熊一只,特献与父皇!” 他身后的人也齐声道: “特献与陛下!” “哈哈哈好!皇儿快起来,你们个个都有赏!” 见此武皇自然是龙心大悦,抬手让他们起身。 与此同时姗姗来迟的大皇子就显得有些滑稽了,他这次没有猎得什么好东西,只好趁着其他人都在贺喜时一起贺喜。 此时再去破坏这氛围,未免不合规矩。 他不开口,武皇也就当做没看到,对着萧落山道: “说吧,我儿今日要谁与你上擂台?” “若是想要和高手切磋,那父皇可还是按规矩来的。” 换句话说,就是后面输了的话,要求可就作废了。 只是言语之间,不难听出他对这个八皇子还是稍有些宠溺的。 “谢父皇!” 萧落山拱手又放下,在场内环视一圈后脚步微动,转向了最右边的陆擎天。 他沉声开口: “我对侯爷之子陆封,也就是陆小侯爷仰慕已久,不知可否与之畅快一战!” 谁? 陆封? 方才和陆封一起斗蛐蛐的几个子弟面面相觑,这八皇子说的仰慕已久,是什么时候?他们怎么不知道。 后方有人低声议论,可武皇近前却是无人交谈,等着看陆擎天如何回应。 却只见陆擎天半点波动也没有,淡淡道: “我儿从未习武,自认不是殿下的对手直接认输,殿下直接向陛下提要求便是。” “若是殿下不愿,本侯这暗伤无数的身子也可陪殿下一局。” 要么就别和他儿子打,要么就和他打。 陆擎天丢出的两个选择摆在萧落山面前。 总之就是,和儿子打不得,和老子可以。 萧落山只是一笑,转身往陆封所在的方位提高音量开口: “侯爷所言是侯爷的意见,本殿下觉得还是由小侯爷亲自回答比较好,不知小侯爷意下如何?” 他不认识陆封,所以才这么说。 被当众点名,陆封不得不站起来。 而他这么一动,萧落山的视线也就过来了。 陆封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之前那二皇子会那么说了,这是已经盯上他了,不论云舍那边是不是惹出了事,都得找自己麻烦。 坐在陆擎天边上的元劲风捂脸,陆封要是机灵些,直接说自己没来不就行了。 但没事,他认输也行,反正他爹是陆擎天。 本以为陆封会直接认输的,结果陆封十分认真的看着萧落山,问出一句。 “你真要和我打?” 他之前可是说过不出意外的话,第一个收拾的是二皇子,要是来个插队的,那有点不好意思啊。 而萧落山利落点头。 “猎杀那黑熊之时我与之近身搏斗过,身上也受了些伤,还望小侯爷手下留情。” 说是这么说,可他身上是没有一点搏斗过的痕迹。 这摆明了就是个借口。 但陆封也不在乎这些,他看了眼那边的擂台,目光擦过这位大皇子看向坐在上方的武皇,确保自己的声音够大。 “八皇子和我比武自然是可以,但只是比武分个输赢太无趣了。” 说到这里他声音一顿,像是在询问八皇子,又像是在问那武皇: “不如……生死局?” 第64章 我可没说过我不会剑术啊 比什么? 生死? 陆封莫不是疯了?! 他和八皇子的实力一个在天一个在地,真要比生死岂不是会被八皇子硬生生打死。 在场不少人对陆封说的话都表示震惊,其中前几日还说要把自己孙女嫁给陆封的元劲风坐不住了。 这好好的一个孙女婿,可不能就这么没了。 元劲风示意陆擎天阻止陆封,却见陆擎天也是看着上方的武皇。 外人不清楚,但稍微在几日关注过侯府的都知道,这些日子侯府的莽撞的行为是谁导致的。 陆封与八皇子,谁生谁死,真不好说。 而后知后觉的八皇子这才看向自己的父皇,他不解,陆封之前的胆子有这么大吗? 看着询问自己的少年,武皇只是笑道: “确定?” 陆封无比肯定点头。 “确定,就看殿下答不答应了。” 他都这么说了,萧落山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当下萧落山便对着武皇拱手。 “皇儿愿意与陆小侯爷来一场生死局,不过……还望届时侯爷莫要插手。” 陆擎天只是道: “本侯不会出手。” 有了这层保证,萧落山才挺直背脊,看向陆封。 “那便来吧。” 既然双方都没有意见,所有人就起身往擂台那边而去。 擂台周围位置有限,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坐下,因此人与人之间相隔不远。 元劲风就站在陆擎天身边,轻声开口: “看你这样子不担心陆封出事,他在武道院的师傅是谁?” 陆封有没有练武没人比他更清楚,当时他可是试过的,还以为陆擎天在和自己开玩笑呢。 面对元劲风的询问,陆擎天吐出三个字。 “古蔺琥。” 听到自己想听的名字,元劲风露出了然之色。 古蔺琥虽然早就废了,可那一身本事也不是凭空而来,搞点投机取巧的把戏,应该也能赢。 元劲风安静下来,这擂台马上要开始了。 擂台下方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兵器,萧落山选了红缨枪,枪头处有倒勾。 若是刺中,便可使内里皮肉翻飞。 陆封会的兵器就只有一样,当然就直接选了剑。 见两人准备好,太监站在武皇身前,尖着嗓子喊道: “开始!” 这一声落下,枪剑交叠之声同时响起。 竟是萧落山抢先出手一招红缨枪直出而去,扎实的功底此刻在速度上展露无遗,他要试试陆封速度如何! 陆封站在原地,一只手还负在身后,握剑的手便瞬息之间抬起,将那枪尖挡开。 头微微一侧躲过枪尖,可与萧落山的距离却骤然接近! 手下留情? 萧落山没有这个打算! 握住红缨枪尾端的右手后拉,左手成拳轰击陆封心口,此拳若是击中,对方必然心脉寸断。 “想要一击必杀啊?” 陆封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在萧落山耳边。 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的拳头被一股轻柔的力道转移了方向。 在外人看来,他就是撅着身子那拳头被陆封轻轻一推,转了半个圈,这一幕略显滑稽。 底下有人惊讶开口: “陆封居然躲开了?” 同时也有些疑惑八皇子这是个什么姿势。 陆封可不理会他们底下人说话,此刻萧落山的后背暴露在自己眼前,不砍上一剑划不来。 “锵!” “咦?反应很快嘛。” 长剑在红缨枪的枪杆上留下一道痕迹,可是没有伤及萧落山。 随着陆封的疑惑说出口,他的身子也往后退去,躲开了那红缨枪的继续攻击。 若说之前萧落山对陆封就有几分提防,眼下是真的认真起来。 近战不是他的强项,陆封看透了他的速度和攻击手段。 必定得以力压之! 台下之人也看出了门道,这小侯爷虽然不习武,可是这速度上似乎是比八皇子要高出一筹。 可他们都在台上,而且方才八皇子还挡下了陆封那一剑,只是速度赢了不行的。 陆封不准备留放空的时间给对方,手中挽了个剑花,剑身出现一抹流光。 陵水剑谱第一式,断水。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萧落山眼中的陆封动作异常缓慢。 其实不只是他,其他人也一样。 时间很快也很慢,就比如他们回神时,发现陆封早已不在原来的位置上,而是冲到了萧落山身前。 那长剑,即将捅进萧落山胸膛! 萧落山只感觉心跳剧烈,他看着那离得自己极近的眸子,心底暗道快动啊! 红缨枪好似是完全失去了控制,被什么东西震慑住了一般。 根本无法驱动。 不……不是红缨枪。 在长剑刺进的疼痛感传来时,萧落山清醒过来,被震慑住的人是自己! 不远处看好萧落山的官员急忙喊道: “不可!” 这可是八皇子,陛下的亲儿子! 长剑势不可挡的带着萧落山往地面而去,被头发遮住大半张脸的陆封此刻没什么表情,在萧落山身体落地时将剑抽出。 心脉被损,萧落山一口老血喷出,落了自己一脸。 手中红缨枪也滚落在地。 陆封赢了。 “你……你不是从未习武吗?” 忍住还想吐血的冲动,萧落山想要起身质问陆封,但半路又躺下去了。 他的话陆封听到了,陆封习惯性的甩掉了长剑上的血珠,好心回答: “是啊,可我没说我不会剑术。” 萧落山只觉得胸口堵得慌,眼前一黑头一歪晕了过去。 看着人都晕了还没人上来,陆封看向刚才那个着急现在呆呆站着的官员。 “你的殿下还没死透呢,送去救治吧。” 本来一开始陆封也没想着大庭广众之下把给杀了,他最多只想着把人给废了。 现在要是真死了……死了也就死了。 听到陆封这么说其他人才反应过来,赶着上去将人给带下来送去救治,只希望这小侯爷没有直接刺中八皇子的心脏。 有侍卫恭敬上前取走陆封手中长剑。 陆封就站在擂台上,往武皇那边拱手。 “陛下,我赢了八皇子是不是说,这要求可以我提了?” 他却看不到那位武皇眸色加深,一改之前对八皇子的不在意。 “自然。” 这二字极重。 陆封刚要继续说,就听上方武皇道: “等围猎结束后,单独来找朕。” 那边武皇便像是失去了兴趣般离场,众人皆以为是八皇子生死未卜所知,看向陆封眼中都带上了怜悯。 这奖赏,不知是罚还是赏啊。 只有元劲风看着被侍卫拿走的那把剑,叹了口气,用只有他和陆擎天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陆封所用剑法是陵水剑谱的吧?” “我记得那剑谱在古蔺琥手上,交给萧武的也只有四式……” 若是陆封学的是完整的剑谱,那么他们的这位武皇会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就很难说了。 第65章 好徒儿,你先替为师死一死! 比试过后就是宴会,但此刻谁都无心继续吃东西。 陆封更是在和陆擎天说了会儿话后,被武皇身边的太监给叫走了,去之前陆擎天已经将陵水剑谱的事告诉了陆封。 不管陆封在外如何张扬,到了武帝跟前,必须给他收敛点。 武皇的营帐内东西齐全不少,陆封一进去就能看到桌案上摆着一副弓弩。 这弓弩上镶嵌着金片,看起来就贵重。 扫了一眼陆封便垂眸行礼。 “参见陛下。” “起身吧。” 营帐内除了这位武皇之外再无他人,太监将陆封送进来就在外面守着了。 “在擂台上,你的身法和那剑法是取胜的关键,你师父是古蔺琥吧?” 从他口中听到便宜师父的名字陆封倒不奇怪,点头承认。 在看到自己承认后,这位武皇便露出几分感慨。 “那剑法想必就是陵水剑谱了,他能够将这剑谱给你,就说明你在剑术一道天赋极佳。” “朕问你,这陵水剑谱你师父一共教了你几式?” “或者说,一共有几式?” 最初他声音还如常,到最后一句时,武皇脸上的感慨就不见半分踪影了。 只在这营帐内,压迫感扑面而来。 感受到这股压力,陆封直直的看着他,答道: “师父只教了我四式,如今我能够用出来的只有第一式,陛下难道也会?” 面对陆封的疑惑,武皇收回自己的威势,自如开口: “陵水剑谱是朕立身之本,当然知晓。” 立身之本? 这四个字的分量可不轻。 陆封看过剑谱,那上面分明有八式,眼下这情况武皇倒是不知情似的。 这说明,便宜师父没有把完整的剑谱告诉他。 怪不得武道院内的长老对便宜师父的态度没那么差,居然还有这一层原因在。 不过他来也不是为了这剑谱的事情。 收敛思绪,陆封有点不好意思道: “陛下,咱们能不能说说这奖赏啊?” 武皇点破陆封的心思。 “你倒是挺为你那不是亲生的兄长操心,就不怕他学成归来,直接要了原本属于你的侯爷之位?” “嘿嘿嘿,不至于不至于。” 陆封只是装傻这么说。 赐婚的圣旨已经准备好了,武皇示意门外的太监进来,那太监便规矩的走到边上木柜,将之取了出来。 陆封接过那太监呈上的圣旨,看了一遍才放心。 见他这样子,武皇颇有深意的说了句: “希望你父子不要后悔。” “多谢陛下!” 陆封忽略这话,在武皇挥手让他退下后这才退下。 念着猎场内武皇不会对陆封出手,陆擎天就去和其他几个比较难见的好友说话去了,倒是萧君雅在不远处等着陆封出来。 她身边云舍和白虎都在,让陆封有点不解的是。 离着萧君雅不远的另一只丑老虎是谁的,这么明显构成骚扰了啊。 云舍注意到陆封出来,带着一人一虎就来到了他面前。 后面差不多就是大臣们互相交流,和他们没有太大关系了,有云舍在身边,周家的人也没来烦萧君雅。 “你先带着公主回去,顺便和我爹说一声,我晚点再回。” 眼角余光看到溜走的周家人,陆封觉得有些事情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好。” 云舍点头。 有他带着萧君雅回去,这一路上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就是破军很久都没来过这么大的场地了,有点舍不得走,但再舍不得在云舍威胁下还是乖乖跟着走了。 它不知道的是,在它的身后还有一只痴情虎盯着它看。 陆封眼底露出寒芒,那吊睛白额虎顿时一哆嗦撒丫子就要跑,脖子上系着的绳子被它给挣脱开。 “不准跑……” 守着的侍卫立刻就慌了,这可是大皇子的老虎,回头大皇子回来看不到他们就惨了。 …… 周家家主回去之后就来到了密室,密室里这次除了那位大人之外,大人的师傅也过来了。 知道周家会去参加围猎,他们想知道那侯府内部做主的人到底是明面上的陆擎天,还是那个陆封。 “大人、尊者。” 在两人面前,周家家主不可谓不恭敬。 “说。” 被称作尊者的那人身上裹着黑袍,只露出一只苍老的手,那位大人则是站在他的身侧。 周家家主将自己在猎场所看到的一切尽数告知。 基本断定陆封未修过武道,但是在剑术上天赋颇高,甚至能胜过武者。 说完之后他便等着这二位的话。 “师父,此子想来是藏拙已久,如今尚未修习武道,若是有朝一日他修炼了,对我等的威胁不可谓不大。” 算上通慧之后的时间,大概也有七八年了,那时的陆封才多大? 就算是陆擎天的城府深,那也要此子的配合才是。 而周家家主也在一边附和: “是啊是啊,这次陆封赢了八皇子,想必就是要一道赐婚圣旨,我周家早已准备将君雅送与二位大人,都是他侯府……” “好了。” 他还想继续说,结果就被那尊者给打断了。 他们还不至于缺女人到如此地步,那萧君雅再怎么绝色也不过是美则美矣。 为了个女人做糊涂事,那叫蠢。 “走。” 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就行。 周家不过是他们探查的工具之一而已。 但是对他们这种拿到了情报就走的做法,周家家主也没有半分埋怨。 只要在对方掌握皇权后能够让他们周家翻身,那么一切都值得。 一个贵妃的妹妹,如何能撑得起他们周家? 出了京城后这师徒二人来到了城外荒郊一棵树下,将那黑袍脱下,老者堆叠的皮肉就显现出来。 苍老的声音缓缓道: “得除了那陆封。” 边上的徒弟没说话,只静静地等着。 老者掏出一个金盒,这是他喂养许久的蛊虫,和一般的蛊虫不同。 这只蛊可以隐藏自己的颜色,若是将其放于水中,甚至看不见丝毫破绽,只有自己的血可以让它显出身形。 他将东西放到自己徒弟手上,负手在身后。 “趁机喂他吃下。” 以对方现在的修为,根本发现不了。 中年男人刚想应声,头顶便有道声音比他先一步响起。 “哦?不如你亲自喂给我吃?” 老者和中年男人都是一惊,抬头看去就见被他们议论的人站在树枝上,已是不知道看着他们多久了。 他不可能是猜到了他们会到此处,那就是从周家开始一直跟着他们! 他们居然没发现? 陆封可不管他们惊讶,他现在就要把这蔫坏的老毒虫给除了。 灵力在陆封的手中缓缓凝聚成型,他周身出现某种波动,抬手对着那老者就是一掌挥出! 虽然看不到陆封使出的招数是什么,可老者生死危机的直觉骤然涌现。 此掌过后,他必死无疑! 想也没想,老者就拉过了身边的徒弟挡在自己身前。 好徒儿,你先替为师死一死! “噗嗤!” 五脏六腑仿若全部被击碎。 中年男人瞳孔被剧烈的痛苦撑大,弥留之际颤抖着转动脑袋想要回头,却一个字都说不全。 “师……” 嘴唇动了动,还是咽了气。 老者松开手,中年男人便倒在了地上再无了生机。 从树上轻踏而下的陆封口中发出啧啧声,看着那徒弟死了眼神也没什么波动的老者赞叹道: “不愧是老登啊,对自己徒弟下黑手都这么狠的。” “这下子,是不是你要亲自上了?” 第66章 你们当狗的鼻子挺灵的啊 刚才陆封是怎么杀死自己徒弟的? 那可不是武者的本源之力。 老者就这么盯着陆封,却没有逃跑之意。 “你刚才所用招数不是本源之力,那是什么?” 被察觉到了? 陆封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人活得久知道的就是多,不过他很大方。 “想知道的话,你自己试一试不就行了?” 微风带动落叶旋转而下,在触及陆封周身时静止下来,掉头转向老者。 这次比起上一次还要清晰,可老者不会像之前一样的没有任何准备了。 他屏住呼吸,双手在自身已经干瘦如枯槁的身体上点了几下,在陆封的注视下,全身的皮肤瞬间像是烧沸腾般的水一样鼓起大泡。 底下根本就没有血管,取而代之的都是密密麻麻的蛊虫,其中仅仅掺杂着一丝血液而已。 此刻,这些蛊虫都被刺激,想要往外面钻。 苦于找不到出口,所以它们往上走。 陆封是忍不住的想干呕,从没见过这么恶心的老头。 那蛊虫居然是从他的嘴里爬出来的,覆盖了老者的全身,只露出他的那双眼睛。 “呵呵呵……来杀老夫!” 泛白的眼珠死死的看着陆封,嘴巴裂开还有虫子冒出来。 “老夫身体里的这些蛊抵挡武尊都不在话下!” 他倒要看看这毛头小子,能奈自己如何?! 陆封手指微动, 百张树叶对准那老怪物的脑、心口等致命处而去。 在树叶到来之前,那些跗骨之虫全都集中奔向那几处,结果就是那些树叶在接触到老者的身体时,已经被蚕食殆尽了。 “哈哈哈……” “小儿手段!” 嚣张的喊出这么一句,老者抬手指着陆封,对自己身上的蛊虫下达命令。 “给我去,吃了他!” 虽然依赖于老者的血液,但是新鲜的他人血液它们也愿意吃。 攀附在老者身上的大半蛊虫都以极快的速度往陆封那边过去,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陆封看着一地的虫子,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眼熟。 不去看地上的那些玩意,陆封五指张开体内的灵力喷薄而出! 当时入侵侯府的虫子也是这个死法,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感受到如此凶猛灵力的暴动,即便是没有自主思想的蛊虫,出于本能居然开始逃离老者。 老者眼中陆封只是抬了手而已,他身上精心养起来的蛊虫竟然要跑? 一只只蛊虫掉落,趴在地上又不动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才是你们的主人!给我回来!” 他这种以身饲蛊的人体内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经脉可言,更别说是武道,没了这些蛊虫路边的低贱百姓都可以杀了他! 所以……他不能让这些蛊虫离开他的身体。 陆封只是想和上次一样把这些虫子压死而已,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看来那些蛊虫对灵力的惧怕高于本能。 忽然,后脑勺出现细微疼痛,陆封另一只手往后一抓。 “嗯?” 什么都没有? 自然是不可能的,和周围事物融为一体的那特殊蛊虫发出细小的鸣叫,能注意到那吸完血后的点点红色。 被发现了?! 老者的底牌就是这特殊蛊虫,他只是在吸引陆封的注意力而已。 结果陆封这都能发现! “不……你肯定不是陆擎天的儿子,你比陆擎天更厉害,风灵大陆之上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手段!” “我要杀了你!” 老者状态疯癫,开始撕扯自己的头发,恍惚之间看到地上还活着的蛊虫。 对,这些都是他养的,吸了自己的血肯定会重新听他的话。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蛊虫就要做些恶心事。 陆封看不过眼了,抬手直接往下压! 砰! 连带着还在抓蛊虫的老者,全都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蛊虫爆浆而亡的模样这次被老者看了个一清二楚,他胸腔呼吸逐渐消失,手还抓着那些蛊虫不放。 “呕……” 最后陆封是实在受不住了,直接扒着树就开始吐。 之前在猎场里吃的那些都给吐了出来,他弯着身子扶着树,胃里酸水都出来了。 裂云派的几个武尊抵达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为首实力最强的那位武尊一眼就清楚死了的老者是何底细,他此刻心情古怪。 不是说这些邪术早就消失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嘶。” 最后实力稍低一些的武尊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往自己手上钻,乍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他发出的声音吸引了前方武尊,那武尊瞬间来到他身前,随身携带的匕首毫不犹豫的便砍下了那整只手掌。 “唔!” 手掌被砍断他的痛呼还未出口,便被点了止痛穴,整只手臂都没了知觉 “止血。” 只留下二字,最强的那位武尊就转身走到了被砍下的手掌面前。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无人质疑。 盯着断掌看了片刻,匕首对着一处刺下去,再拿起时其上出现一只金色甲虫。 血液从它的尸体流出,粘稠无比。 若是没有及时的砍断手掌吗,这蛊虫怕是钻进人体内。 没了手掌的那武尊心中后怕,他亦是清楚这蛊虫到底有何种危害。 这边的陆封刚清空自己的胃,对这股味道有了点抵抗力,一回头就看到几人已经把蛊虫给杀了。 “麻烦你们了哈,我没来得及解决。” 快速的往边上挪了几步,陆封脸上带着一抹歉意,看起来那叫一个愧疚。 “他是你杀的,你是陆封?” 杀死蛊虫的武尊将匕首上的虫子甩开,他已是接近武帝的修为。 就算是知道陆封实力不可测,也有几分底气。 “我是,但我不记得见过你们。” 陆封看着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印象里也没有这样的衣服出现。 这一看就是一个门派的。 对方也没有卖关子,直接道: “前段时间你杀死的三位武尊,其中就有我们的师弟,也是我的亲弟弟。” “这么说,你想起来了吗?” 陆封恍然大悟,一拍手。 “我说呢,那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又疑惑了。 “我宗门掌事身上都有秘药的味道,沾染上便很难去除,即便是你跑出这京城,一样躲不掉。” 只是这秘药也不是谁都可以用的。 如今陆封被他们在京城之外找到,那么他就走不了了! 陆封仔细的闻了闻自己的身上,还是没闻出个什么所以然,他不由得十分佩服的看着对面的几个武尊。 真诚夸赞: “那你们当狗的鼻子挺灵的啊!” 第67章 武功尽废萧落山 “休得放肆!” 此话一出后面几个武尊便冷声呵斥。 这人竟然说他们是狗。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 陆封无辜的摊手,这么容易被忽视的味道他们都能闻得出来,不是狗是什么? 再者,那些皇子不就是把这几人当狗用嘛。 为首那位眸色沉沉的看着陆封,能够口出狂言也就说明陆封并不害怕他们。 地上的尸虫可以证明一切,换成是他也不敢一人面对那老者。 “你应该知道我们过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如果你识趣,可以和我们去裂云派走一趟。” 有这样的实力留在京城里,过于屈才了。 陆封可没忘记他刚才说的话,自己可是杀了他亲弟弟啊。 似乎是看出了陆封的疑惑,木胡荣面无表情开口: “我和他同父异母,这次他擅自参与争夺太子之位落到这下场,是他活该。” 自己也不过是挂念父亲临终嘱托,给了对方一个悠闲的职位而已。 “也就是说,你们不是来帮某位皇子的?” 陆封眯眼。 木胡荣毫不心虚点头。 “若是这些皇家之事门派都参与,那估计这世上就没有门派了,他只是过来代替宗门收徒而已。” “我裂云派想收的弟子,正是你们那三皇子。” 这也侧面告知陆封,对他下手的人是三皇子。 如果今日不是看到了陆封的实力,木胡荣可没有这么好说话,不管怎么说被杀的人都是自己弟弟。 可是比起这生疏的弟弟,自然是拉拢一个强者来的好些。 还是个十四岁的少年,可想而知他未来的潜力有多大。 “那要是我不去的话,你们岂不是下一秒就要对我出手了?” 陆封才从武道院出来没多久,想让他重新进一个门派再认个师父,便宜师父非得抽死他不可。 不去? 裂云派在陵水也算是响当当的,倒是没想过陆封听到名号后还不去。 木胡荣思考片刻,道: “裂云派可以给你最好的资源,若是你不想到门派里,也可以直接住在侯府,我会找专门的人来教导你。” “教导?” 这两个字在陆封嘴里说出来有点干。 地上的死人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谁能教他? “……总之,加入裂云派后,仇怨便可一笔勾销。” “你还真是个好哥哥啊。” 陆封阴阳怪气的感叹。 不过他随后就话锋一转,直接拒绝了。 “我是不会加入你们那什么门派的,但是吧,我也不打算就这么放你们离开。” 木胡荣还没开口,身边的那武尊就急吼吼的按捺不住了。 “不要以为你是陆擎天的儿子就可以如此嚣张,仅凭你一人,还想把我们全部都留下不成?!” “住嘴!” 木胡荣转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只是这话也是在人已经说的差不多了才说的。 陆封看着那被木胡荣拦住的人,认真道: “其实你要是真的想体验一下,我是可以答应的,就看你们了。” “几位不会以为在你们知道了我有实力后,我还会把你们放出去吧?” 他的意思是,用最小的损害将他们弄走。 木胡荣还想开口,无论如何这件事他们是一定要告知给掌门的,所以…… 不过在他细想后面的事时,不知何时陆封就来到了他的身前。 陆封不算矮,身形在几人之间来回穿梭了一遍,木胡荣想要将人抓住每次都落空。 他只感觉自己的眉心处被轻轻点了一下,再回过头时,陆封就已经和他们有一段距离了。 陆封一边冲着他们招手一边道: “要是和任何人提起我的事或者是想起,地上的人就是你们的下场哈,我就先走了!” 说完,陆封脚尖只是轻点,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见此一幕包括木胡荣在内的武尊都是震惊,哪怕是他们也没有这种速度。 但刚才陆封的话是什么意思? “此子蔑视我裂云派,我定要……” 木胡荣身边的武尊被气到,转身边说就要走。 这后半句还没说完,木胡荣就看到他痛苦的捂着脑袋,嘴边的话霎时停止。 “你怎么了?” “一定是刚才中的招!” “那我们岂不是也……” 其他武尊围上去,只是不消片刻这人就死了,抢救都来不及。 这样让他们明白,陆封说的都是真的。 有人咽了咽口水,看着木胡荣害怕道: “死……死了,那咱们还要不要说这陆封的事?” 说这话时,他没有半点要将事情说出去的意思,只是嘴上说而已。 “不用。” 木胡荣看到人死了才后知后觉,有些后怕。 仅仅是个十四岁的少年而已,他的修为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情况,只能将这武尊的死归于仇家所杀,裂云派培养一个武尊不容易,回头自己免不了一顿责罚。 闭眼松口气,木胡荣转身。 “回门派去。” “是!” ………… 几天后,被救回来的八皇子醒了。 他心脉受损的同时伴随着大出血,血液的流失让他昏迷的时间延长。 几个心腹赶忙叫太医过来,太医擦了擦头上的汗,这才确认八皇子已无性命之忧。 “后续只需喝一些补品,这些药需天天服用,至于心脉……哎,老夫实在有心无力。” 刚苏醒的萧落山听到的便是这么一句。 他嘴唇苍白,却看着那太医。 “心脉受损是什么意思?” “啊?” 太医惶恐,不知从何说起。 左右看了一眼见心腹都沉默,也只好他开口。 “八皇子殿下,修炼武道本源之力是必定要经过心脏的,但殿下心脉被一剑断开,若是骨头倒也罢了能够愈合,可这心脉……不好接啊。” 且不说这过程中是否会造成萧落山再次陷入生死危机,就算是接好了,也不一定能够重新修炼武道。 萧落山怒视太医,想要起身去抓那太医衣领,可是心口传来的痛让他动弹不得。 “你有几成把握?!” “老夫……老夫不敢撒谎,只有一成不到啊。” 太医瑟瑟发抖跪在地上,实话实说。 这话在萧落山脑中突然炸开,那不就是说,他成了个废人?! 第68章 轮到你了,好皇兄 多年习武,一朝成了废人。 萧落山接受不了。 他这么多年付出的心血毁于一旦,再也不能踏上武道之路。 “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对不对?!肯定也有人心脉受损后重新恢复的,我不可能成为一个废人……” 心腹见此过去搀扶起萧落山,只是由于他心口位置受了伤,起身幅度也不能太大。 萧落山看着那太医。 “你说。” 他的母后早就死在了深宫之中,若是没有武力护身,那下场如何萧落山再清楚不过! 太医年近六十,知晓的事确实不少。 他绞尽脑汁终于是想到了一个人,有些惶恐声音在房内响起。 “不知殿下是否听说过三年前,陆侯爷与他国将士交手一时不察被重伤的事?” “陆侯爷,伤的也是心脉。” 当时还是他前去探查伤势,所以对此印象深刻。 萧落山不管是谁,只要能恢复谁都行。 “怎么治好的?莫非是需要什么罕见的药材?” 他追问。 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 “那时老夫查过伤势后,第二日陆侯爷便让老夫不用过去了,且后来去的人也不是老夫,如何恢复……老夫真不知。” 武皇下令让他过去,可也只有那一次而已。 虽然自己不知道是怎么治好的,但是陆擎天肯定是知道的。 心腹眼前一亮,对萧落山道: “殿下,您的伤就是他的儿子造成的,由他治好您不是应该的吗?” “且陛下对您是何种态度百官都知晓,必然也会赞同。” 他们虽也有对侯府出手的意思,但到现在也没有真正对陆擎天动过手,所以陆擎天有很大的可能会出手救治。 几人脸上都露出喜色,只有萧落山没有说话。 若是其他场合也就罢了,可是当时父皇他们都在,自己与那陆封定下的也是生死局。 论起占理,他不占分毫。 陆封留他一命已经是仁慈了。 就在此时,下人慌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二皇子殿下,小人还没有通报呢您这样于理不合……” “我们殿下与八皇子是手足,进来还要什么通报!让开!” 下一刻,萧落山的门就被人给推开了。 萧落山可支配的钱财不多,下人多数都是武皇赏的,拦下二皇子他们自然是不敢。 “八弟?为兄听说你醒了就过来看看,不介意吧?” 如此明目张胆的闯进来,是料定了日后萧落山追究不了此事。 他的到来让萧落山的心腹挡在萧落山床前,用不善的眼神看着他们这位二皇子。 “殿下,此处是八皇子的居所,您未免太过分了!” “过分?” “不知八弟觉得。我这做兄长的来看看自己弟弟,过不过分?” 说话间,二皇子已经落座于床边。 萧落山让其他人下去,其中心腹都有些不愿走的,但还是被萧落山给赶出去了。 他清楚,接下来自己这位二皇兄说的话,估计不会太好听。 “啧啧啧……八弟这样子还真是从未见过,想必军营中的练武场,今日你是不会去了。” 二皇子手里拿着折扇,嘴角带着笑意。 要知道,自己这位八弟,可是在武学上最像父皇的啊。 床上的萧落山闭眼,不想谈论这些。 “皇兄这次过来,所为何事?” “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八弟你,陆封的实力如何?” 此前他们一直认为陆封没有威胁,最近也不过是仗着他的那位客卿而已,可现在陆封不是半点东西都不会。 那他们,也要重新打算一番。 萧落山知道他想问这个 ,缓缓睁眼。 擂台之上的那一幕现在还在他的脑子里盘旋,一开始他也不明白,为何陆封没有半分武力,却能够击败他。 恍惚之间那剑就刺了过来,萧落山回神。 “是剑法。” “什么?” 二皇子皱眉。 “陆封没有学武,即便是在武道院,但是有人教了他剑法。” “那剑法精妙绝伦,过招时我没有看清楚到底是什么,可总觉得熟悉,” 萧落山从小对体术和武道感兴趣,看过的秘籍不少。 所以只是分辨陆封靠什么赢过自己的,没有任何问题。 二皇子自然也会剑术,可是不是亲身体会的,终究无法理解那种所谓的熟悉。 不过从萧落山的话里也不是没有收获。 陆封的确内里空空,这就够了。 “那好,你明日便去侯府,向他们讨要一个公道。” 二皇子的意思很清楚,既然萧落山已经是这副样子了,那就应该发挥他的最大价值。 无论父皇看不看重这件事情,萧落山都会让侯府的名声下降一大截。 可有些事情不是他说别人就会做的。 “凭什么?为你做嫁衣?” 萧落山看着自己这位皇兄冷笑。 被戳穿想法的二皇子也不生气,他只是看着萧落山道: “难道你的心脉不是只有陆擎天才知道怎么治吗?如果你不想去的话,那就在这里当一辈子的废人好了。” 废人两个字,戳中了萧落山的刀口。 “呵呵,就算我以后是废人,那你呢?” 萧落山没有露出二皇子意料之中的表情,让他有点疑惑。 “我什么?” 已经是个废人的可不是他。 萧落山唇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 “据我所知,陆封最开始应该是要针对皇兄的吧?皇兄可不要以为我只是个莽夫,四皇兄的事情我也是知道的。” “包括……你们曾经派人杀过陆封。” 轻轻摇着扇子的手缓慢停下,二皇子终于不再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他紧盯着萧落山: “所以呢?” “这不能改变你已经是个废人的事实。” 他只需要萧落山去侯府,之后的事情他自会让人去办。 “哈哈哈……” “我可是从来没有明面上对付过侯府,他都对我如此,皇兄觉得……陆封会怎么对你?” “怕是皇兄的下场,比我这个废人还不如!” “闭嘴!” 听着这些话二皇子额头青筋浮现,拳头猛然锤在床沿上。 只是萧落山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闭嘴,而是咧着嘴笑到胸口起伏,疼痛也不顾。 “轮到你了,我的好皇兄。” 第69章 我不信,陆封他没有这个脑子 其实萧落山想错了,他不过是恰好撞在了陆封和武皇的枪口上。 围猎这么好的机会,武皇想要看到的是陆封的虚实而不是他打败了谁,至于陆封。 他不过是觉得,既然武皇都说了杀几个儿子没事,那得告诉对方他是会动手的。 萧落山只是设定中的一环而已。 下手狠,那是必须的。 与此同时,一封足足有几页纸的密信被云家的暗卫接过,准备送往武道院。 月光下长身而立的背影显得有些萧瑟。 云落鸿虽说是他的儿子,可是和他这个父亲的关系没那么好。 年纪轻轻的,那孩子嘴里只剩交易了。 同等价值的东西才能达到交换条件,包括他一手搞起来的云家。 分明,他自己也是云家人啊。 “哎……” 只要云家安好,一切都随他去吧。 密信是日夜兼程送过去的,次日便到了云落鸿手里。 为了让云落鸿能够安心在武道院,云家每隔一个月才给他送一些东西过来。 由于出色的谈吐和悟性,无论是在长老口中还是在弟子眼里,云落鸿都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好学生这个词,就是为他而生的。 却没人知道,云落鸿私底下和一些弟子交换着明面上大家都不知道的消息。 短短的时间内,他就已经探知到了不少关于古蔺琥之前的事情。 陆侯爷将人送过来,给陆封安排的师父绝对也不一般。 “云师弟,你不练了?” 道场上同一个长老门下的师兄看着云落鸿。 “不了,有点饿了,下午我再过来吧。” 眯着眼看着自己房间出现的一抹白,云落鸿礼貌的和几位师兄说着。 “哈哈哈……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去吧,要是师父过来我会和他说的。” “多谢师兄了。” “云师弟客气!” 不多时,云落鸿就出现在了房间内。 手伸向枕头底下,毫不意外的拿出了一封信,上面没有任何署名。 坐在凳子上沏好茶,他这才不紧不慢的看了起来。 越往下看,云落鸿原本还平静的面容逐渐变得凝重,他以为陆封回去之后还是和许久之前一样暗戳戳的搞事情。 这次怎么这么高调? 早知道他是这种做法,自己也回去得了。 错过那么多场大戏,云落鸿感觉自己隐约有些心梗,为什么不把他带上? 难道是他太拖后腿了…… “陛下可不是个好招惹的主儿。” 看完信,云落鸿将其点燃化为灰烬。 先前在云家经营一些渠道时他就察觉,背地里的一些武道资源是被武皇掐在手里的,没有他的准许,谁也别想将那些东西带出去。 叹了口气,不想让自己过去就不去吧。 不过那位公主如今在侯府的事,是不是要通知陆云天一声? 云落鸿慢慢的敲着桌子,最终还是起身去找人。 他也是赶得巧,刚好孟子言过来问陆云天这边有没有收到侯府的消息,这么长时间了陆封也没给他传个信什么的。 “你要是想问,可以自己传信给他。” 陆云天面无表情的挥剑,他的身边还站着沐颜雪。 沐颜雪等着他练完,两人待会儿一起去吃饭,她对于过来问陆封事情的孟子言没什么好脸色。 “我这不是家里没给人我嘛。” 孟子言有点不好意思。 能够进武道院就不错了还让人过来,他爹觉得他太矫情。 “……我的暗卫大概每日晚上才来,到时候你再找我。” 对侯府有心思的人太多,陆封平时交的那些朋友有些也不正经,因此陆云天对孟子言态度不是特别热切。 而孟子言来说,能够传信他就满足了。 “嘿嘿嘿,好的,谢谢大哥。” 或许是跟在陆封身边有点久,孟子言说话也跟着陆封走了。 陆云天也没驳回他的这个称呼,转眼间就看到了过来的云落鸿。 只是云落鸿的目光落在了沐颜雪身上,脸上挂着虚假的微笑,如果可以,他不想对这个女人露出半点好脸色。 “沐小姐,如果我没算错的话,陆大哥已经兑现过和你的承诺了吧?” “你一个女儿家这么跟着他,不害臊也实属难得啊。” 沐颜雪认识云落鸿,不过没想到一见面对自己是这个态度。 她不悦的皱眉,冷声道: “这和你没关系。” “哦?陆大哥也是这么认为的?” 云落鸿这才看向陆云天。 边上的孟子言本来看到云落鸿还有点不爽,结果听到他阴阳怪气的怼沐颜雪,顿时看他顺眼不少。 就是就是。 沐颜雪的眼神不友善起来,这个云落鸿是什么意思? “我和她没关系。” 陆云天只是道。 “你找我什么事?” 云落鸿是史官之子,且在京城中不是纨绔子弟,颇具才华。 这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找他。 “哦,我找陆大哥是有私事相谈,沐小姐可能不好过来。” 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陆云天不能带上沐颜雪。 “好。” 陆云天没有犹豫,点头应下。 一边被晾着的沐颜雪有些受伤,她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为什么陆云天就是不喜欢她? 握紧手中的剑,在陆云天应声时沐颜雪收敛情绪一言不发离开。 “陆大哥就不心疼?” 这么果断的回答出乎云落鸿的意料。 沐颜雪一直都跟着陆云天,他还以为多少对她是有点意思的。 “只是五殿下让我不要得罪她而已。” 陆云天算是解释了一句。 三人找了个地方坐下,云落鸿把侯府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只剩下萧落山的事没说。 而他说的这些事每说一件,陆云天脸上的疑惑就多一分。 说完后孟子言先跳脚了。 “这怎么可能?!打死我也不信陆封能干出这些事,陆封没这个脑子的。” 对秦兹之子下手痛揍,还对齐家出手直接把人满门给诛杀了。 你和他说这是陆封干的?? 不可能! 不说他和陆封是穿开裆裤长大的,但是做朋友这么多年,陆封什么样他还不清楚? 云落鸿满足感上来了,这种只有自己知道的感觉真好啊。 他继续道: “不仅仅是这样,若是我说他前两天在武皇面前直接废了萧落山,你们怎么想?” 孟子言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了,他觉得今天云落鸿是不是吃错药了。 “你说谁?” 第70章 还真是敢说啊 八皇子萧落山可比武道院的两位皇子都小,但已经是武者了。 陆封能打得过他?还把人给废了? 可不论是孟子言还是陆云天都知道,对方没必要在这个时候骗他们,也就是说这是真的。 “或许是古长老教了些东西给陆封。” 陆云天猜测,同时又有些疑惑。 照这么说,为什么凌雪没有将消息传过来,他还是在别人口中听到? “还真是啊……” 孟子言突然有种自己之前在陆封面前,是不是装过头了的感觉。 这几天他是不用去爬山了,但是大长老让他挑水,这和干苦力也没什么区别。 要不是感受到自己体内出现的本源之力,他都要坚持不下去了。 但是紧接着孟子言担心起来。 “那八皇子不是说是和陛下最像的孩子吗?且也是一心专于武道,如果追究起来,陆封他会不会……” “这个不用担心,虽说当时是陆封提出的生死局,但陛下也答应了。” 云落鸿示意他安心。 这文武百官面前说的话,不可能后面反悔。 “且据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来看,他们也没有对侯府继续出手。” 孟子言放下心来。 他们只以为陆封回去了依旧是和以前一样,结果侯府居然遭到了这么多的算计。 这里面的事情和孟家的关系不大,云落鸿告诉孟子言也是顺带的。 这些消息终究还是说给侯府这位养子,也就是陆云天听的。 “既然几位皇子都要争一个位置,那么对侯爷不应该是拉拢为主吗?为什么现在却是多番算计,他们就不知若是惹了侯爷,便失去了一大助力?” 陆云天始终想不通,近来无论是四皇子还是五皇子,对待他的态度都没有多大变化。 只要侯府想,随便扶持一位皇子那是轻而易举的。 转眼间,他们却是都将矛头对准了侯府。 云落鸿听完他说的话,给自己和孟子言都倒了一杯热茶,就是没给陆云天倒。 “助力?” “陆大哥可不要怪我说话说的难听,落水那事后想必侯爷敲打过你了,不知道陆大哥有没有听进去了一句?” “什么意思?” 陆云天抿唇看着云落鸿。 他虽然那时被蒙蔽过,可现在对那二位皇子已有防备之心。 云落鸿不想和陆云天在这儿打哑谜,盯着陆云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是真的没察觉到咱们那位武皇的真实意图?” “那几位皇子的手段尽管高,可要说看不出一点马脚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在你和陆封走了之后,他们就更加放肆了。” “是谁允许他们这么做的?” 武皇。 几乎是瞬间陆云天就想到了,不过他脱口而出的是不可能。 “陛下和父亲是好友,一路打拼过来的,怎么会自相残杀?” 武皇在朝堂上的手段是有些骇人听闻、杀伐果决了些,但这都是身为帝皇应具备的。 同样的孟子言也是点头,他父亲也曾说过当今陛下和侯爷关系颇深。 云落鸿摇了摇头,竟是有点失望的看着陆云天。 他一开始以为陆封聪明,这位名声在外的大哥也不会差,现在看来难怪对方会被五皇子给盯上。 “好,那陆大哥说说,为何侯府门外上万虫尸无人问津且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又为什么,即便知道齐家满门惨灭陛下也没有说什么?” “他又不是眼睛瞎了耳朵聋了。” 听到云落鸿这么直接的说武皇眼瞎耳聋什么的,孟子言一脸不可思议。 还真是敢说啊。 他记得云落鸿他爹还在朝中做官呢。 而陆云天听到这些话沉默了,其实这些就已经证明了很多东西。 他如今算是站队在五皇子这边,对于四皇子的势力了解不少,那齐家背后是谁操纵的他一清二楚。 “所以,是萧景明动的手。” “不止如此呢,陆大哥知不知道这次围猎陆封对武皇提出的要求是什么?” 云落鸿卖了个关子。 “是什么?” 陆云天只觉得陆封提的要求他根本猜不到,索性直接问。 只听云落鸿展开扇子摇着风,道: “是一道赐婚圣旨,赐给陆大哥和君雅公主的。” 君雅? 陆云天的心湖泛起涟漪,本来严肃的脸上此刻有些呆愣。 他和……君雅?赐婚? 恍惚回神,陆云天总算是意识到什么。 从年龄上来看,公主根本不急着出嫁,但是陆封却以废了八皇子为代价求了这道赐婚圣旨。 是不是公主出事了? 云落鸿继续说着: “四皇子的母族是周家,那些鬼东西就是他们搞出来的,我们云家没查出来背后之人是谁,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想要将公主送过去安抚对方。” “那些虫子造成的损失,在我来看,怕是公主都不够。” 所以除了这个,周家肯定还准备了其他东西。 “他们竟然敢把君雅送出去!” 陆云天指甲掐入掌心,眼中杀意骤现。 那可是四皇子一母同胞的妹妹,周家人怎能如此心狠?! “有了那道赐婚圣旨,公主已经安然无恙的住进侯府了,一直以来那些皇子要做的,可不是巴结侯府。” 至此,云落鸿想说的话也全都说完了。 他看着陆云天真诚的建议道: “如果你跟了五皇子,相信侯爷和陆封也不会怪你的,毕竟人都是为了自自己而活。” “我不会。” 陆云天深吸一口气,说道。 他是侯爷亲手带大的,绝不可能站在侯爷的对立面,就算是死,那也是要为侯府而死。 只有这一点,绝对不会变! 既然陆封解决了八皇子,那武道院这边,就由他这个兄长来。 看着陆云天大步离开,孟子言有点着急。 “陆大哥不会去做傻事吧?这可是武道院,他要是随意对人动手那长老一定会问责!” 云落鸿对他翻了个白眼。 武道院能够找人麻烦的漏洞还是不少的,而且陆云天的天赋,惩罚起来没有长老会损害根本。 除非他犯了大错。 “走吧,去看一场戏。” 他也想见识一下陆云天的实力,顺便看看能不能给善个后。 第71章 我们侯府可是泥菩萨 京城內,侯府门前。 这次停在门口的可不是什么奢华的马车,周围有人认得出这是那位八皇子的座驾。 “听说了没?这陆封废了八殿下的武功,如今我们这位八皇子,可是个废人了啊。” “啊?真的假的,话可不能乱说的。” “哎……我三娘舅他儿子在里面做事呢,废了是板上钉钉的,全府都知道,还有啊,那二皇子还去看望过呢。” “不是吧,那咱们陛下这都没对侯府生气?” “瞧你说这话,自己答应下来的生死局还生气,咱陛下还是有这个气度的。” 不说别的,在百姓之中萧武这位武皇的地位还是十分牢固,是个好帝皇。 马车内听到这些声音的心腹就想出去,结果被萧落山给拦下。 “殿下,这些百姓胡言乱语,让我出去教训他们!” “你能够堵住一个人的嘴,但京城这么多人的嘴你一一都要去堵上吗?” “我……” 但是总好过听他们这么说。 “扶我下去。” 萧落山道。 被搀扶下了马车,那些议论的声音明显就小了起来。 侍卫本想上前去通报,却见萧落山自己先一拱手,朗声开口: “八皇子萧落山,求见侯爷!” “今日前来,落山没有半分怪责小侯爷之意,只是想和侯爷聊聊,希望侯爷有空见上一面!” 守在门口的侍卫见此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 “殿下请!” 此前侯爷就有吩咐,若是八皇子带着诚意来的就让他进来,眼前这情况,当是可以入内的。 众人看着萧落山走进去,感叹不愧是皇子,被废了居然还没有芥蒂的来了侯府。 已经有小道消息传出,此前侯爷受重伤挺了过来,多半是有高人相助。 这八皇子过来的目的是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 亭内。 府内管事将接待的场所设在了练武场附近,也是方便陆擎天待会儿就能过来。 萧落山到时,桌上放着温水而非热茶。 “殿下莫怪,我家侯爷喝不惯茶水 。” “若是介意,我让下人换一壶上来。” 管事笑着道。 萧落山身后心腹这次没出声,陆擎天堂堂侯爷,还不至于在这件事情上刁难他们。 事实也确实如此,陆擎天房内的那些好茶都被陆封给薅走了。 一般人也许是吃不出来好茶次茶,但萧落山肯定可以。 “无妨。” 萧落山坐下。 他们来的时辰早了些,过了好一会儿陆擎天才穿着常服过来。 “让殿下久等了。” 巧言令色萧落山做不到,他就直接说出了自己这次来侯府的目的,而在这之前,陆擎天也早得到了萧落山自己放出来的消息。 他伤的是心脉。 其实这也不难猜。 喝了口水,陆擎天放下茶杯。 “接下来本侯所说的殿下未必相信,但受伤之后发生了什么,本侯确实不知。” 他对这个八皇子同样没有太多的怨恨,在自家臭小子上台后也担心出人命,但是担心的是萧落山的这条命。 不过还好,陆封留了他一命。 否则的话萧落山算起来还是有点冤。 “侯爷怎么会不知道……” …… 前方来人的消息也传到了陆封耳中,彼时云家派来的暗卫正在他院子里。 陆封知会过府里人后,他们出入方便不少,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四皇子对于陆公子的挑战直接认输,根本不打算和陆公子动手,最后陆公子在门口守了一天一夜,四皇子也始终没有出来。” “当时我家公子也守在外面,里面确实有人。” 云家暗卫这么说着,拿出了云落鸿传回来的书信。 看过之后陆封就知道为什么了,在云家的信件到达之前萧景明就收到了消息。 知道自己不是大哥的对手,不上去是个明智的选择。 换做他,他也不上去。 上去的后果谁都无法保证,前面就有个萧落山了,后面还能是他萧景明不成? “一个个的比狐狸还精,行吧,那之前那个沐颜雪呢?本公子准嫂子现在就在侯府这事她知道了吧?” 陆封躺在椅子上,坐没个坐像。 云家暗卫点头。 “陆公子十分高兴,守在四皇子外时那沐颜雪来劝过,不过被陆公子一剑击伤,没十天半个月是起不来了。” “嘿嘿嘿……果然嫂子才是真爱啊。” 见陆封此时心情还算是不错,云家暗卫试探开口: “大人让我问问您,八皇子是否还能重新练武恢复修为?” 直接问侯爷肯定不行,还是问小侯爷好一些。 陆封换了个姿势,跟个没骨头似的靠在椅子上,看着云舍走进来随口道: “问我干什么?我们侯府可是泥菩萨,不是真菩萨。” 没说能恢复也没说不能,这意思大概是,看天意了。 云家暗卫了然退下。 云舍过来是为了告诉陆封,萧君雅和那傻老虎在门口等他,之前陆封想起被自己带回来的徐哲,他都在侯府待了这么久了都没去看看人家。 刚好,萧君雅还没去那边看过,大家一起去。 “我们走吧。” 在侯府萧君雅也没时时刻刻穿着裙装,大多数时候都是怎么方便怎么穿的。 也就是看中这一点,陆封把他们带到了几个水缸边上,紧挨着的就是一堵矮墙。 “喝!” “杀!” 里面的声音让人一震。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进去?” 萧君雅不解,这又不是别人家里而是侯府,趴墙上看是不是过于不雅观了? 陆封则是神秘兮兮的比了个嘘,眼神示意破军和云舍靠着墙。 破军傻乎乎的贴着墙,然后就感觉一只脚踩在了自己身上,陆封在给萧君雅做示范。 “来来来,像我这样踩着,就能看得到了。” 为了不被发现,陆封嗓子都压低了几分。 他下来,萧君雅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 云舍看到这一幕默默地想,待会儿他是不是要跪在地上给大哥踩。 那到时候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时萧君雅已经稳住脚,手扒着墙头好奇往里看去。 结果……那裸露着上半身的侍卫们在场内挥洒汗水,孔武有力的臂膀和结实的腹肌清晰可见。 全都展露在自己眼前。 第72章 虎记住了! 啊啊啊! 陆封怎么让她看这些?! 萧君雅平时是有些无拘无束,但是这样的场景那是从没见过的。 脖子到耳根红了个底朝天,她下来羞愤的看着陆封。 “你带着我一个姑娘家来看这些东西,合适吗?我要是把这件事告诉侯爷,他绝对会罚你!” “哎别别别!” 陆封连忙求饶。 他前不久才被罚过,可不想这个又被罚。 “我这不是觉得大哥现在又不在,咱们看看怎么了?而且我不是陪着呢嘛。” 自己大哥虽好,可是离他回来还有这么长一段时间,他这个做弟弟的不是得好好照顾嫂子吗? 云舍脸上一言难尽。 搞不好,等大哥的大哥回来就会发现,媳妇和别人跑了。 “这怎么能一样。” 她都已经和陆云天定亲了,怎么说都不能和以前似的不懂规矩。 陆封则是抱有不一样的看法。 “这赐婚你们两个又不在场,以后怎么样还不一定呢,多看看又没什么错。” “放心,这件事我是绝对不会和其他人说的。” 自己虽然嘴上叫着嫂子,但还是很尊重萧君雅自己的意愿的。 要是大哥真在外面招惹了什么烂桃花,那这边公主至少还有得选不是? 他们这边的动静不小,里面的侍卫很快就发现了。 有人从侧门出来,就看到了陆封等人。 “小侯爷?您站在外面干什么?” 还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下人过来,结果是陆封。 “咳咳……之前不是送了个人过来嘛,我想看看他学的怎么样了?” “小侯爷说的是徐哲吧?这小子学东西确实快,您请跟我过来。” 能清楚的记得徐哲的名字,看来徐哲在这里的人缘还是不错的。 武场被单独划分出来的区域内,光头的肌肉青年一拳一拳,猎猎生风,拳风之下一往无前。 木头桩子都被打断了好几根,掉在地上等着人来收拾。 徐哲同样赤膊,挥汗如雨。 自从进入侯府这亲兵后,就由亲兵首领教导自己拳法,他的拳法最终会转变为杀拳。 只是杀拳也不是这么好练的,过刚过硬不行,过柔更不行。 刚猛生勇是第一步,徐哲的拳还达不到这个程度,但他的速度可以补足这一点。 亲兵首领教导起来,所费的心思也不少。 陆封刚过来就有人注意到了他,他们本身就不喜欢官场上的那些你计算我,我算计你。 对于陆封的作为不能再赞同了,因此就格外热情。 “哟小侯爷,来玩儿啊?” “听闻小侯爷前几日威猛无比,俺也想和小侯爷比比嘿嘿。” “去你的!你这身板可不得把咱们小侯爷给撞飞了?壮的跟头猪似的,滚一边去!” “那我有办法?谁让小侯爷跟猴子似的太瘦了,一看就没吃肉。” 听到一切且天天吃猪肘子的陆封:他就是消化力强怎么了? 在看到陆封之后,才有人看到脸红的萧君雅,想到武皇说的赐婚他们挠挠头,自觉的开始穿衣服。 “咳咳咳咳……” 差不多穿好衣服的侍卫们看着还光着上半身的徐哲,以拳抵唇轻轻咳嗽。 徐哲看到陆封就有点兴奋了,也没发现自己有什么不对的。 “我在这里学到了不少东西,以后会好好跟着侯爷的,如果有一天侯府需要我,我义不容辞!” 虽说自己不会为侯府去卖命,但是尽自己一份力还是会的。 陆封对他的要求也没那么高,点点头。 “就是来看看你,没什么其他的事。” 这时边上的咳嗽声就显得有点突兀了,徐哲不明所以。 直到有人指了指萧君雅,又指了指他的衣服,徐哲恍然。 嘿嘿一笑,接着就把衣服给穿上了。 这里不比在武道院,是要讲究一些的。 “小侯爷有空过来,不如就和徐哲这小子比一场吧,反正您在府内也没什么事。” 看他们都聚着,亲兵首领负手走了过来,笑眯眯的看着陆封。 可以说陆封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不是没使些法子让陆封学东西,但陆封就是不学。 这次逮到了个机会,怎么都得让他亮亮相。 陆封有些为难。 “这不好吧?” “你们也知道我这一不小心就能够把人给废了,要是真出事了对不起大家的哈哈。” 亲兵首领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他扭了扭脖子,将手上的护腕给脱了下来。 “那这样,徐哲不行,我来。” 他把护腕往后一扔,身后有人接住。 “啊这……” 不打不行啊? 陆封脚悄悄的挪了挪,早知道挑个时间再过来了。 还没往后退几步,萧君雅和云舍就默默的让开了位置,任由着几个侍卫将陆封给架到了个简易的台子上。 “小侯爷加油啊!” 还有人在底下欢呼,叮铃哐啷的,好几把剑被扔了上来。 至于对面的亲兵首领,则是手握双刀。 “小侯爷,得罪了!” 看着台上你打我躲的两人,萧君雅来到云舍的边上,她知道这位客卿一定能够看出谁能够赢。 “云先生,陆封应该打不过这位吧?我看那双刀已有战意,陆封才学剑多久?” “嗯……不好说,看公子意思。” 云舍这么说着,不经意间就和陆封对上了眼。 陆封飞身躲过那刀,刀砍空至使脚下木板搭建的台子出现裂痕,本身他可以往台上中间位置继续躲。 但是陆封没有选择这么做,而是自己闪身到了台子边沿。 等亲兵首领下一刀过来的时候,陆封就装作没注意到身后,毫不犹豫的一脚踩了下去。 “小侯爷输了?” 有侍卫觉得是不是有点快了,这还没交上手啊。 可这掉下来不就是落到沙地里,直接输了。 萧君雅露出可惜之色,她能够看得出陆封的身法确实不错,能躲过那么多招。 就在陆封往下掉时,云舍抽身后退一步,果断的将老实本分坐着的破军给踹了出去。 “嗷!” 破军嚎叫一声,只觉得自己屁股上传来一股劲,然后就飞了出去。 不偏不倚,陆封恰好就掉在它毛绒绒的肚皮上。 破军觉得自己有点委屈,虎眼不甘心的回头瞪着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云舍。 虎记住了! 第73章 我知道是你,陆云天! 这种小伎俩怎么能瞒得过亲兵首领的眼睛,只是陆封既然实在不想,他也不牵强了。 徐哲有了半天的休息时间,就和陆封讲起自己的一些感悟。 平时有点不着调的陆封此时倒是听得认真专注,完全不像之前的模样。 这不过是陆封看得出来徐哲心性上纯粹,听他说那些话自己也觉得有趣而已。 萧君雅本以为徐哲不过是陆封结交的普通朋友,却没想到对方说话确实有意思。 那是一种对武道的热爱,而不是执着。 另一边的萧落山已经从侯府出来了,陆擎天只让管事送他。 “希望殿下早日康复。” “借你吉言。” 八皇子的马车远离侯府,暗中观望的人也逐渐离去。 眼下萧落山一上来就表明了他不是去找侯府麻烦的,这样一来,有人想要挑拨二者之间的关系会变得非常难。 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没人知道萧落山和陆擎天谈了什么,是合作或者其他,都只有他们清楚。 陆擎天会扶持自己这个八弟吗? 二皇子听着暗卫传来的消息,摩挲着从寺庙中求来的佛珠,呼出一口浊气。 若是真的有人得到了侯府的支持,父皇指不定真会改主意。 “殿下何必忧心?萧落山已是废人,陆擎天也绝不会帮他。” 谋士坐在二皇子对面,缓缓道。 吃下这颗定心丸,二皇子露出苦笑: “不是我忧心,三弟那边我放出消息给那裂云派,裂云派大长老带人前去追陆封,他们是带着杀意去的。” “结果呢?” “陆封活着回来了,周家幕后之人也死了,我们赶到的时候连尸体也被带走。” 且回来之后,裂云派几人不肯提及关于此事的任何字眼。 至于原本要被他们收入宗门的三弟,现在也不知因何故被拒。 这就说明,裂云派不敢招惹陆封。 其中的事情要是在再打探下去,恐怕被盯上的就是他了。 “……殿下怕那陆封对您出手?” “不,我怕的是我那三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将我给牵扯上去。” 二皇子清楚,他那个三弟是坐不住的。 “好了不说这个。” “听说武道院那边陆云天和萧景明挑破了?是知道了侯府发生的事吧?” 他们的动向自然有人关注,一发现二皇子就知道了。 负责安插人手的谋士点头,陆封是小侯爷当然值得关注,可那陆云天也不可忽视。 “是,云家云落鸿告诉他的。” “云家?史官?” 停止转动手中的佛珠,二皇子忽然想起侯府那个客卿也姓云。 莫非……? 应该不是,如果是的话两者应该多少有接触才对。 “知道陛下对侯府的心思后,以在下拙见,陆云天是不会站在五皇子那边了。” 尽管五皇子现在的的确确什么都没做,没做对侯府动手的事情,也没做对陆封动手的事,一身干干净净。 但他是皇子。 “哈哈哈……我都没看透过我这五弟,人畜无害他是公认的。” 二皇子知道自己和那五弟是一类人,他也承认,对方的手段在自己之上。 只是花落谁家还尚未可知。 武道院需要见大长老的必经之路上,三人躲在草丛之中盯着路的另外一边。 萧景明原本是在房间内待的好好地,这几日他不打算出去,可是长老那边传信过来让他去一趟。 他不可能一直躲着陆云天,终究还是要出去的。 而且他也检查过,那的确是长老的令牌。 进入武道院后,萧景明身边跟着的人都没他修为高,所以带人也没多大意义,更何况陆云天是不会知道他被长老召见了的。 基于以上想法,萧景明踏出了房门。 看到人影,云落鸿一个眼神递给陆云天。 他就说这一招能让人出来。 陪着陆云天等了一天一夜,眼睛都没合上过,真拿着萧景明没办法就算了,但这不是还有办法吗? 孟子言默默地竖起一个大拇指,能够弄到长老的令牌,他只能说云落鸿手段确实高。 陆云天没有和身边两个“菜鸟”进行眼神交流,只是看了眼自己手里拿着的麻袋。 他就知道,陆封是被人给带坏的。 几日未出门的萧景明呼吸着新鲜空气,心中都畅快不少,步伐也加快几分。 在他路过三人藏着的草丛时,一个半人高的麻袋从天而降。 萧景明只觉得眼前一黑,那麻袋将他套了个严严实实! “什么人?!” 萧景明大惊。 这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敢直接对他套麻袋! 陆云天冷冷看着被麻袋套住的人正打算开口,边上的云落鸿就看到那萧景明准备挣脱,直接上去就踹了一脚把人踹翻在地。 少说话。 无声吐出这三个字,云落鸿的拳头就又上去了。 不过这一次萧景明感受到了,即便是躺在地上依旧是挡了下来,双拳格挡在前,他咬牙开口: “要是被长老知道了,你们都要被逐出武道院!” 孟子言十分上道,准备来个泰山压顶。 他们两人实力在如今新人弟子中属于中游,萧景明能感受到他们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当下就要掏出腰间的佩剑近距离出剑! 但一只手突然出现按住了他的脑袋,将他压在地面,这和要接近他的那两道气息不一样。 三个人? “放肆!” 知不知道自己是谁?! 萧景明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偏偏被那手按得抬不起头。 见此云落鸿就收回拳头,孟子言则是趁萧景明不注意,将他那把剑给抽了出来。 “我的剑!” 眼前一片黑,烦躁的萧景明想要将这破麻袋给扯开。 不过恍惚之间他意识到了不对,这段时间要找他麻烦的就只有一个人,萧景明虽然看不见却还是看着前方位置。 “我知道是你,陆云天!” 他没有答应和陆云天上擂台,对方竟然用这么卑鄙的方法对付他! “我此去是长老召见,你要是真拦下我对我出手,我保证你会后……” 萧景明的话还没说完,陆云天的手往后一伸。 孟子言秒懂,把萧景明的那把剑给递了上去。 然后,陆云天看都没看的往后一甩,那剑直直刺入萧景明左脚脚筋。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第74章 人在我这儿,有问题吗? …… 武道院长老堂内。 被弟子发现的萧景明腿已经断了,他醒来后一口咬定就是陆云天干的,哪怕是被人抬着,他也要去长老堂让陆云天遭受该有的处罚! 这种事情每年都会发生不少,但导致人受伤到这种程度,也是少见。 陆云天立于长老堂内,无视萧景明看他愤恨的眼神,对坐着的几位长老一一见礼。 “萧景明受伤的时候,你在哪儿?” 大长老凝视陆云天。 陆云天恭敬回道: “弟子当时有些事情去了一趟药房,长老可以询问药堂那边的师姐。” “药堂?” “是的。” “好,你去派人问问。” 口说无凭,下方一位弟子便出去了。 看到这一幕的萧景明心中的疑心也没消去半分,药堂和他被打的位置距离不近,但他相信陆云天一定是有某种手段。 总之,做这件事的绝不是其他人! 长老堂外站着的云落鸿看到人出来,悄悄和边上的孟子言说道: “还好我早就让那边的师姐作证,不然咱们都得暴露。” 孟子言翻了个白眼,不过他有点好奇那师妹怎么就愿意帮他们。 “女子到了年纪便会有喜欢之人,而这位师姐喜欢之人恰好我认识,从中周旋罢了。” 云路虎不咸不淡的给出了解释。 但里面也有另一层原因,那师姐看不惯萧景明的作风,只是这些细微之处很少有人会去关注。 很快那位弟子就回来了,事实确实和陆云天说的那样。 萧景明看到陆云天淡定的样子冷笑: “好啊,那你倒是说说,你去药房拿的是什么药?这几天你受伤了?” “就算受伤了,你拿个药的功夫完全可以再回来,我在那树林子里躺了那么久,足够你来回了!” “还有袭击我的可不止有他一个,一共是三人,他们是事先商量好的!” 这番话出来,大长老就看向发现萧景明的那弟子。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的?” “回大长老,大概一个时辰前。” 如果时间有这么长的话,那陆云天确实摆脱不了嫌疑。 “你们……” 大长老刚开口,门口就走来一人。 “陆云天人在我这,有什么问题?” 被不知名弟子告知消息的古蔺琥想到陆云天的身份,到底还是过来了。 这就是云落鸿的另一个后手,萧景明有长老护着,他们也不是没有。 有一位长老在,就能够保下他们。 “古蔺琥?” 此刻萧景明差点忘了自己是在长老堂,直接就叫出了古蔺琥的名字。 这人他当然认识,在他们周家的人带回来的某块半尺厚的铜板上,就有他的名字。 那之上的,还有陆擎天的名字。 据说,是周家在路过一处纷乱之地带回来的。 但是古蔺琥早就废了,根本不足畏惧,想到这一点萧景明又没那么惶恐了。 “陆云天和陆封是兄弟,古长老作为陆封的师父,我不认为你说的话有什么可信度!” 萧景明直言,也不管古蔺琥如今还是长老的身份。 “萧景明。” 他所在峰的长老呵斥一声。 尽管人尽皆知古蔺琥风采不再,可他到底还是武道院的长老,对长老不敬按规矩当罚! 他开口是为了古蔺琥发难,但萧景明却并不太领情。 “亲疏远近我还是分得清的,古长老这是要徇私吗?” 古蔺琥负手而立,斜睨了他一眼、 “目无尊长,按照武道院的规矩,当罚。” “陆云天。” 被叫到名字的陆云天微微上前一步。 “弟子在。” “你替本长老罚罚他。” 以前就算是有古蔺琥看好的弟子,他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动用长老的权利,现在这样子,明显就是给陆云天撑腰来了。 几位长老暗中对视一眼,这已经不是弟子之间的事情了。 古蔺琥不对劲。 不管其他几位长老怎么想,大长老只觉得古蔺琥总算是出息了。 萧景明将视线放在自己的那师父身上,却见对方只是看着别处,这是根本不打算管自己了? 握紧拳头,陆云天一步步走近。 他也没做什么,就是在几位长老面前给了萧景明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格外响亮,这在外面的人都听到了。 “你说这该不会是古长老亲自上手了吧?” 孟子言啧啧感叹。 “不至于,古长老怎么可能亲自动手,说不定是萧景明那长老打的。” 云落鸿摇头,只是再怎么样都不可能是陆云天挨打就是了。 里面扇完人的陆云天又退到了古蔺琥身后,十分懂分寸。 而古蔺琥则缓缓的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这还怎么继续? 平白被打了一顿结果又挨了一巴掌的萧景明,此刻只觉得自己是被所谓的师父给抛弃了。 他眼中出现怨恨之色。 什么武道院?简直是笑话! 陆云天对他动手这件事都这么明显了,居然还有长老站在他那边,都是些沽名钓誉之辈! 在场的都是人精,何尝看不出他的不满。 大长老只好无奈开口: “你所说的证据不足,无法断定陆云天就是背地里袭击你的人,武道院这边会全力医治你的腿,这件事会有人继续查。” 背地里的意思就是,让萧景明回去等结果。 “……弟子知道了。” 萧景明不甘心又能如何,真让他说出和陆云天的恩恩怨怨,武道院内的这些长老说不定也不会站在他这边。 与其这样,还不如稍后谋算。 这件事因为古蔺琥的到来到此为止,其他长老走后只留下古蔺琥。 大长老招呼着他去长老堂后的院子,弟子准备好茶水便退了下去。 “是为了陆云天而来?这件事是不是他做的?” “我不清楚。” 面对大长老的询问,古蔺琥只是摇头。 大长老是个比较守规矩的,但凡有证据,他是不会让陆云天就这么走,多少也得受点罚。 不过他也看得出来,古蔺琥确实不清楚。 “罢了,以后收着点手,再有下次我也不会留他。” “说说吧,就只为了陆云天?” 古蔺琥轻笑: “当然不是。” …………………… 第75章 找死是要挑个好日子的 皇宫。 批改完奏折的武皇放下笔,取出一张白纸,在其上写下断水二字。 断水。 陵水剑谱第一式。 “取朕的剑来。” 武皇道。 小太监快步走到一柄黄金剑鞘前,小心翼翼的将之取下后,手高过脑袋递上前。 庭院之中,拿着那张白纸武皇提剑而出。 白纸被抛在半空,武皇闭眼后出剑,不似陆封那般具有攻击性,在白纸即将落地之时抽剑而起。 风力带动白纸让其飞扬,每次白纸要落地,那剑总会掀起一阵微风,从白纸底下而过。 这是一段剑舞,也是对剑法的阐释。 自武皇继位以来,这样的场景很少人能看到了。 回想着陆封在擂台上刺出的那一剑,白纸被剑穿透而过。 断水二字被破开,那纸也轻飘飘掉到了地上。 看着自己手里的剑,武皇什么都没说,一抬手便有小太监接过那剑。 此时处理完其他事的大太监正好过来,走到武皇边上便试探性开口: “陛下是心情不好?” “……朕只是觉得不再是少年了,那股子少年气,已经完完全全不属于朕了。” 他欣赏陆封,朝气蓬勃才好。 可是那不是自己的儿子,且陆封的天赋令他嫉妒。 大太监知道这话不好接,只是道: “陛下如今的经历也不是常人所能及的,这便是人的成长,陛下莫要多想。” 回到御书房内。 一本泛着古老痕迹的书籍被放在桌上,但是只有一本。 下半部分被火烧了个干净。 抚摸着书籍,武皇自言自语道: “这书一共有两本,当时陆擎天不需要所以交给了古蔺琥,另外那本,他从未想过给朕。” 凭借这陵水剑谱,他登上了武尊,没人比他更清楚这本书的重要。 他能感觉到,陵水剑谱绝不止四式。 如果能够知道后面的,那么突破到四品武帝根本不是问题。 “陛下,武道院到底也不过是势力,您若是用些法子,未尝不可将其拿回来……” “闭嘴。” “是,陛下。” 武皇闭了闭眼。 古蔺琥虽然是半残之躯,但陵水剑谱是没那么容易被他拿出来的,就算是死,他都找不到。 这一点,自己从不怀疑。 放下思绪,他头也没抬道: “几个皇子如何了?” “八皇子心脉受损想是不能修习武道了,四皇子连带着周家那边的背后之人已经被铲除 ,另外便是三皇子,裂云派那边已经决定不收三皇子进入门派了。” 三位皇子,每个最近过得都不是很好。 压在武皇心头的那些繁琐杂事少了些,他单手撑在桌边。 “朕就知道周家侯府能解决。” 周家背地里的勾当他不是不清楚,只是有的时候自己去碰容易扎手,不如让他人过去。 “二皇子呢?” 京城之中出现武尊的事情自然也瞒不过他。 大太监回想了下得到的消息,轻轻摇头。 “二皇子除了去看过八皇子外,暂时没有其他动作。” 倒是知道这个时候不出头。 “让他们去吧,什么时候能停一段时间,就到时候再说。” “是,陛下。” 闹剧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京城最需要的还是安稳,事情闹得太大了对谁都不好看。 此时的三皇子府上。 裂云派的武尊来向三皇子辞行,他们要回门派中去了。 按照最初的打算是要带三皇子走的,可是一想到他得罪的陆封,他们便迅速打消了这个想法。 而早就知道消息的三皇子想要挽留。 “之前那位武尊之死是我没有考虑周全,但我想要加入裂云派的心是真的,这也是那位武尊死前给我的令牌,说我可以凭借此物进入裂云派。” 当初之所以那么肯定,也是对方和他说了在裂云派的重要位置。 若非如此,三皇子也不至于将陆封那边安心给对方去做。 谁知道现在人死了,裂云派都入不得了。 三皇子拿着那令牌对其中一位武尊道。 他们已经对自己做出承诺了的。 “这令牌确实可以进入我裂云派,但也只能进入最低等的弟子之中,殿下真想的话,也可以加入裂云派。” 最低等的弟子? “当初不是说亲传弟子吗?” 三皇子不敢相信,怎么能从亲传弟子变成最低等的弟子,这是在骗他! “希望殿下想清楚,我们已经招惹了城中的侯府,他日殿下继续惹事会给门派带来多大影响还不得而知。” “之所以是最低等的弟子,也不过是为了降低我等的损失罢了。” “殿下考虑清楚拿着令牌来就是。” 他们启程的时间快到了,不想和一位皇子在这里继续耗下去。 看他们的态度这么坚决,三皇子便知道自己是改变不了了,握紧手中的令牌,他只能挂着牵强的笑送几人出门。 而送完人之后,他的脸色就彻底阴沉下来。 还记得他知道自己被裂云派看中时的那种惊喜,如今却变成了这样子。 如果没有听那皇兄的话,想必这位武尊也不会死,自己更不可能被裂云派拒之门外。 三皇子狠狠的捶了边上的雕漆红柱一拳头,然后呼出一口浊气。 自己那二皇兄身边高手众多,那他就自己去看看那个陆封! 外面的天气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转阴,明明还是下午,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开始刮起了风。 三皇子披着灰色斗篷出门的时候,谁都没告诉。 人在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往往都有些幼稚,他未曾想过,陆封是如何解决武尊的。 他一个普通的武者,此时找陆封无疑是在给陆封创造机会。 至于陆封找了个地方在钓鱼,本来他约了之前的那几人出去斗蛐蛐,就是没一个答应的。 没办法,只好继续钓鱼了。 不过这次鱼钓的不少,破军在树下舔着虎爪,抬头看到了天色的变化。 这次就它和主人,云舍没跟过来。 破军扒了扒陆封,差不多该回去了,要不然一身毛都要被淋湿了。 陆封还想再多钓一会儿,但是感受到有人过来,只好揉了揉虎头无奈收杆。 刚收好杆,转身就看到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 没记错的话,是围猎上见过的那个三皇子。 风渐渐的吹动着陆封的袖子,破军嘴里叼着鱼竿,陆封看了眼天气道: “哎……这找死也是要挑个好日子的。” 第76章 我的胆子?你爹给的 这句话被风吹过来,清楚的传入了三皇子的耳中。 “今天,找死的是你。” 他冷声开口。 这副以为自己很冷静呢。 陆封有些想笑。 但是又笑不太出来,他看着这位三皇子,在心里默默的给那二皇子鼓掌。 上一个是八皇子插队,现在又来个三皇子。 他找麻烦都没机会啊。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来找我的话,我没有这么快去找你的。” 来自陆封的真诚询问。 只是现在的三皇子耳里什么都听不进去,他看着陆封。 “因为你,我失去了进入裂云派成为亲传弟子的资格,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有个那么好的父亲吗?我什么都没有!” “陆封,你凭什么这么好命?!” 不错不错,这是第一个在陆封面前放狠话的皇子。 陆封往他的身后看了一眼,没有其他人的气息,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他觉得,这人哪怕是没折在自己手上,将来的某一天也会被人给拖进死胡同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乌云压的越发沉了,一滴雨水落在地面上,留下个雨印子。 三皇子只听到淅淅沥沥的小雨中,陆封淡定开口: “那你来杀了我啊。” 他这是以为自己不敢吗?! 风刮的越来越大了,伴随着三皇子出剑的声音,那是一把重剑,拿在手上分量十足。 “咿呀!!” 一剑! 陆封不闪不避,任由着杀意席卷而来。 好歹是被武尊指导过的,三皇子瞄准的位置是他认为的绝对弱点,心脏! 只要他杀了陆封,一切都会不同。 裂云派不会有任何顾忌的,他又可以进裂云派了…… 这种美好的幻想在手中剑寸步难行之时停下,三皇子怔怔的看着剑。 为何刺不破? 仿佛有一堵墙在陆封身前,剑身开始出现些许的弯曲。 “本源之力外放?” 不可能,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 雨已经下得不小了,打湿了三皇子的头发和衣服,他却发现陆封身上清清爽爽,未沾染半分雨水。 这这这…… 甚至那白虎,居然也一样?! 陆封抬脚往前,往前一分那剑就越发的弯曲,三皇子两只手握住剑柄,但是剑身反作用力让他不得不往后退。 有些话陆封还是想说清楚。 “来杀我的三位武尊之中,我知道只有一个是裂云派的,其余的都是二皇子的。” “所以一开始,二皇子才是我的目标。” “你现在自己过来,是真的不想活长一点啊。” 陆封能够杀他吗? 前十几秒三皇子根本不相信,但现在他相信了。 “我是当今武皇的儿子,陆封,你杀了我就不怕我父皇会找到侯府,让你和陆擎天全都凌迟处死吗?!” “京城脚下杀皇子,陆封你不敢的!” 三皇子说着,眼底溢出血丝。 皇子的身份足够让他肆无忌惮。 “我如果真的不敢,那萧落山是怎么被我废掉的?” 陆封一边说着,一边就捏住了那剑尖处。 他用了几分力一折,那重剑便应声而断,三皇子被反震之力击得连退好几步。 同时气血翻涌,吐出一口血来。 接着又听陆封道: “对了,如果你想说我没这个胆子杀你的话,不好意思我有。” 三皇子看着陆封,捂着胸口缓缓后退。 “我的胆子可不是我爹我给的,而是你爹给的。” 什么意思? “父皇允许你杀我们?不可能,我们都是父皇的亲生骨肉!” 他不相信。 陆封可不管他相不相信,目光落在了边上的河面上,在给这位三皇子想个死法。 他没记错的话,这条河会穿过京城。 不如……淹死吧。 三皇子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飘起来,往河水中央而去,豆大的雨滴打在河面上,隐约可见河水汹涌。 “陆封陆封……陆封你要做什么?!” “这是歪门邪术!放我下来!” 有些人是要为自己的愚蠢负责的,陆封不会替他们承担这个责任。 他看着人逐渐没入河底,那一口口灌进肺腔的水想必会让这位三皇子很不好受。 不过没事,他很快就能解脱。 待到那边彻底没了动静,陆封才一屁股坐在了破军身上,拍了拍它的头。 “咱们回去喝碗姜汤。” “嗷呜~” 破军积极回应。 白虎跑起来的时候也没有雨水滴在身上,察觉到这点破军就跑的更快了。 另一边已经有人发现三皇子不见了。 府内的人知道三皇子心情不好,但是外面正在下大雨,他们根本不清楚三皇子会去哪里。 “会不会是去找裂云派的尊者去了?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此前他们也去过裂云派所在的客栈,因此知道位置。 管家没有犹豫多久,便决定带人先去问问。 以前殿下无论出去做什么都会知会一声,如今一声不吭的人就没了,难保是出了什么事。 客栈内木胡荣等人正在歇息,他们要走也不急于这一时,外面雨太大了。 等到管家过来时,木胡荣蹙眉。 “我们没有看到三皇子过来,是不是他自己出去了?” “尊者,殿下出去会告诉我们,这次暗卫都不知,能否劳烦尊者帮我们查一查殿下的下落?” 管家是看着三皇子长大的,难免有感情,言辞十分恳切。 看到他这样,木胡荣看向站在门外的那武尊。 “三皇子手里有令牌,顺着令牌留下的气息应该能找到,找到后你再回来。” “是。” 看到对方愿意帮忙,管家连忙带着人往外面走。 他们在街道中穿行而过,侍卫们在四处搜寻。 被叫过来的武尊手里拿着指针,几人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方位大概确定了,可就是看不到人影。 “奇怪,分明就在此处。” 管家尽管年纪上来了,可是还是十分敏锐,周围没有其他遮挡物。 于是,他将目光放在了湖面之上。 侍卫还没反应过来,管家就将手里的伞给扔了,整个人趴在河岸边往下看。 待到看清河面上是什么时,心中的猜想被验证。 管家眼前发黑,大脑一片嗡鸣。 第77章 殿下害怕了? “殿下!!!” 凄厉的喊声响起。 岸边湖面上飘着的,正是三皇子的尸体。 人已经没了。 派过来找三皇子的裂云派武尊没有想到,自己居然看到了一位皇子的死状,这里面会是谁的手笔? 他不动声色的掐住手心,让自己尽量别去想那个名字。 侍卫过去打捞上来,人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立刻派人去查!一定要将杀害殿下的凶手找出来!” 管家抱着三皇子的尸体,眼白处已是血丝遍布。 被他吼的侍卫也迅速开始对周围进行搜查,其他人则是送管家和三皇子回府。 一个皇子死了,还死的不明不白,这件事瞒不住。 外面雷声阵阵。 找到人后那武尊便回去了,将此事告知给木胡荣后几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不确定这件事是不是陆封做的,但是他的嫌疑很大。 看着外面划过的闪电,哪怕是一派长老的木胡荣也有些心慌,他拿着手中剑往外走。 “不等雨停了,我们现在就出城。” 武皇现在应该还不知情,此刻出去不会被城门的护卫给拦下。 对此其他人都没有异议,沉默的跟在木胡荣身后。 客栈的老板看到几人下来连忙劝阻: “几位外面这么大的雨,不妨再等等吧,不急于一时的。” 不急? 不,他们是真的急。 “账已经结清了,告辞。” 只说了这么一句,几人就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陆封已经回了侯府,很幸运的在他爹过来找他之前,把自己给收拾得干干净净。 桌子上放着的红烧大肘子,再配上几杯小酒,简直不要太舒服。 此刻的雨声都分外悦耳,陆封啃着肘子,难得自己老爹和自己一起吃。 以往老爹事情多,可不会总是来他这。 “爹,你是不是有事要和我说啊?朝堂上有人为难你?” 陆封嘴上全是油,一点斯文模样都没有。 倒是陆擎天这个看起来是个粗莽的,吃东西还有几分斯文,他将骨头丢在地上。 放下筷子道。 “你爹我今天没事,不能过来?” “嘿嘿嘿,当然可以。” “说说今日做了什么,有没有按照陵水剑谱上的剑法练剑?” 陆擎天是不喜欢剑,但是不代表他看不出陵水剑谱的厉害,自己儿子练这套他是很赞同的。 拿起一杯酒,陆擎天正喝着,就听到陆封说道: “今天确实做了点事,我把三皇子扔河里了。” “噗!咳咳咳……” 那杯酒还没入肚,就被陆擎天给喷了出来。 他瞪眼看看陆封,怀疑刚才是不是肘子配酒,越喝越迷瞪了。 “你把三皇子扔河里了?现在人呢?” 陆封出去的时候陆擎天是知道的,当时没有看到那位客卿,所以下意识的以为他是和陆封一起去了。 要是那皇子来找麻烦,按照云舍的脾性,似乎下场不会太好。 结果陆封就淡定回他: “淹死了。” 淹死了? 你给老子重复一遍?! 死了个皇子,自己儿子亲手淹死的。 陆擎天这是不知道多少次因为自己这个儿子,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实在没忍住,陆擎天熟练的抽出了盘在腰间的鞭子。 说起来,要不是因为陆封他一个大男人哪里会在身上盘什么鞭子?都是为了收拾他这个儿子起来顺手! “看到那个板凳没?给我趴上去!” 今天敢杀皇子,明天就敢杀太子,再过两天皇位上的天子他都敢想一想了。 这个逆子! 陆封眼神无辜,屁股愣是没挪一下,给自己辩解的话是张口就来。 “别啊爹,要不是那三皇子指明了想杀我,我也不会想把他淹死啊,还有 人家爹不是说了不介意嘛,爹你别操人家儿子的心啊。” “那三皇子直接找你说要杀你?” 陆擎天收起鞭子,看着陆封。 如果是这样,那三皇子死的确实活该。 看吧,他爹变脸的功夫也是一绝。 陆封在心中默默吐了个槽,接着诚实点头。 “他来找我的时候没人知道,他死了也不会有人觉得是我做的,尸体的话这个时候可能被人发现了。” “……我儿这事做得好,那抛尸的地点是何处,侯府里有几个善于处理这些踪迹的,我让他们去看看。” 看着那鞭子一点点重新被盘回了腰间,陆封松了口气。 但是听到他这么说,又觉得侯府侍卫的业务是不是广泛了点?这也会? “放心吧爹,不会留下痕迹的。” “来来来,我给您加肘子。” 陆擎天对这一套十分受用,至于那三皇子的事情,只要没人有证据证明是自己儿子做的,那都是放屁。 毕竟,死的又不是那几个中用的。 …… 哐啷。 二皇子震惊起身时带动凳子,以至于凳子倒在地上。 “你说什么?三弟死了?” 自上次之后他和对方的交谈就不多了,本以为裂云派有人过来会负责他,结果裂云派不要这个弟子了。 而现在,他的好三弟传来了死讯。 “回禀殿下,三皇子确定死亡,是淹死。” “看到的人都说三皇子的肚子微鼓,浑身水渍且面部就是溺死之状,不会错的。” 这会是谁做的? 二皇子一只手扶着桌沿,开始思考。 人不是在皇子府被发现的,而是在河边。 裂云派今日说要走必定是去通知过了,他们没有出手的理由,导致裂云派放弃三弟的源头是侯府,陆封。 是他这三弟去找了陆封的麻烦,才落得如今的下场。 不会错的。 “殿下害怕了?” 谋士也是想到了这里,难免心悸。 二皇子缓缓转头看着自己的这位谋士,上前扯住他的衣领,直视他的眼睛。 “我如何不怕?他竟然敢真的杀皇子,我也是皇子!” 在这点上,他们之间没有区别。 他日如果陆封想杀他,可不会等自己去找她,而是直接上门了! “殿下稍安,二皇子府守卫森严,绝不像其他皇子那样。” “在下有个想法,不知殿下可否听我一言?” 谋士的后背生出冷汗,他已经明白过来,要是让这小侯爷继续留在京城中,他和二皇子指不定谁先死。 二皇子挥手让其他人下去,重新坐下。 “说。” “殿下是否还记得,我国边境处还残留着一支陆家军?” 第78章 替为父,带他们回来吧 那时的陆擎天还不是现在的侯爷,他带领着陆家人在战场上厮杀,但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够安然无恙的回来。 一次大败后,陆家军的一支亲卫被敌国俘获,直到几年后陆擎天大胜才被放回。 被当成俘虏关押严刑拷打的这些人,已经不能够继续加入当时的陆家军了。 他们过去,就是送死。 陆擎天为了他们的安全,将人安排进了当时的防御军队中顺带养伤。 这一去,直到现在也没回来。 “都是已经派不上用场的人了,为何陆擎天不干脆让他们回来?” 一来可以宽慰底下的人,二来则是让人看到陆擎天绝不是个忘恩负义之辈。 操纵人心的手段便是如此。 谋士却道: “不让他们回来的人不是陆侯爷,而是陛下。” “那一年是陆擎天风头最盛之时,几乎没什么能够压制住他,正所谓功高盖主。” “陆擎天想要的奖赏便是让那些人回来,重新回到京城。” “但是,奏折清晨才被送过去,不过片刻就被送回来了。” 武皇不想让这些人回来,他要让陆擎天明白,这个天下是在谁的手中。 尽管外人不知,但谋士想,这应该是两人第一次生出间隙。 “父皇吗?”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求见父皇。” 二皇子深吸一口气,已经明白谋士要让他说什么,做什么。 之前是认为陆封绝不会这么快出手,更别说杀他。 可人都死了,这些不过是他的自以为。 宫内。 三皇子死于湖中的消息传来时,武皇正和朝臣议事。 当今丞相是最得圣意的,往往有事都是第一时间召他过来,这次也是如此。 国内诸事看似平和,底下的波涛也非常人所能见。 “周家被灭后,他们的资产有一部分用于我国武道之中,臣已让人盯着各家了。” 国家的强盛靠的是这个国家的人,武皇一直秉承着这一点。 “好,还是和往年一样,有好的就留下别放走。” 一堆人中,总会有那么几个好的,为此付出点什么也值得。 丞相嘴角露出笑意。 “先前的少年中有几个除了性格上不讨喜,其他还是很不错的,不过短短数月便已经是武者了。” 没有先天的教导,做到这个地步可不是有天赋那么简单。 “到了武宗再说吧。” 武皇只是看着远处说道。 从武宗跨越到武尊这一步,才是最难的。 也就在此时,有宫人着急忙慌的过来禀告三皇子溺死于水中之中的事。 三皇子的名字在朝臣之中并不常被提及,丞相见武皇没有说话便自顾自起身拱手道: “臣还有些事,想先行回去。” “……下去吧。” “谢陛下。” 过来传消息的宫人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更不敢抬头去看他们这位陛下如今是个什么表情。 他只是觉得浑身有了紧绷之感,不多时却骤然消失。 一声悠长的叹息传入耳中。 恰好此时又有宫人进来,看见其中景象轻声禀告: “陛下,二皇子殿下说想见您。” “让他进来。” 二皇子进去时那宫人也出来了,他瞅见了宫人额头上细密的冷汗,便已知晓怕是三弟死了的事情,父皇已经知道。 进去后二皇子没有说话,看着站在窗边的武皇深深的跪了下去。 “父皇,儿臣想求您一件事。” “求您救儿臣。” 眼下在京城中的皇子共有四位,八皇子和三皇子已经受到了陆封的报复,一废一死。 这两种结果无论是哪种,二皇子都不想要。 站在窗前的武皇转过身,看着地上跪着的儿子,道: “朕原以为你能够再使出些手段来,好叫朕看看能蠢到何种地步,如今倒是好了,让朕救你?” “你倒是说说,朕要如何救你?” 二皇子依旧跪在地上。 “父皇,是儿臣疏忽了对陆封的监视,但请父皇给儿臣一些时间,儿臣一定不会让父皇失望的!” 时间。 陆封改变的速度让人来不及反应,他的底牌全都露出来了吗?谁也不知道。 “所以呢。” 武皇继续道。 “你应该知道,陆擎天现在是管不住陆封了,要杀一个皇子对他而言不再是难事。” 平铺直叙,完全没有儿子被杀死的惋惜和不舍。 一种发自骨子里的生冷传递到四肢,二皇子脑袋垂得更低, “请父皇让陆封单独一人前往边境,遣送陆擎天一直在边境的亲卫回京。” “这来回的路上会发生什么,皆是天命!” 半晌,他听到上方传来一声低笑。 武皇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许久,最终吐出一个字。 “好。” 当日二皇子离开后不久,便有人去了侯府。 等到陆擎天从皇宫内出来时,脸上带着一种出乎众人意料的严肃,以及一种从未出现在他脸上的伤感。 到了侯府,陆擎天就去了陆封的院子。 恰巧正看到陆封在逗那只老虎。 “封儿,过来。” 陆封听到老爹喊自己,就把手里的鱼竿给扔了然后走了过去。 “怎么了?” 有些事情陆擎天是向来不怎么和陆封说的,但是这次的机会如果错过了那么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将边境那支陆家军情况说了一遍,陆擎天又拿出了一个木盒子,里面装着的是有些年份的信封。 “之前他们每个月都会给我寄一封信,但是近几年,一年只有一封。” “跟着我陆擎天 ,是他们受苦了。” 那些信件陆封没一一打开,只能看到落款上都是一人的名字。 “陛下是说让您留在京城,我去接他们回来吗?” 这里面打的什么主意,陆封用脚趾都能想到。 “是。” 陆擎天沉重点头。 陆封是他的儿子,这是他们陆家必须做的。 “虽说是让你一人出京,不过暗地里我会让人一直跟在后面,确保不会有意外发生。” “边境苦寒,封儿,你替为父带他们回来吧。” 第79章 送小侯爷出京 侯府小侯爷要去边境的圣旨还没下来,但是这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到了众人耳中。 百姓只觉得这就是个笑话,那小侯爷平日只管吃喝,如何做得了此事? 同时,侯府上下已经开始准备了。 从外面回来的云舍手中拿着个精美的雕花银盒,是纯银打造的,他敢保证,这礼物大哥一定喜欢。 今日天气有些转凉,陆封穿的和以前差不多在亭子里喝茶,边上的破军在脚下睡着。 光是从远处这么看,倒也有几分意境。 只可惜云舍不懂这些。 “大哥,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陆封的视线从他身上,转移到了那盒子上,茶也不喝了,眼中都出现了光亮。 “纯银的?” “嘿嘿嘿……那些宝物虽然侯府装不下,但拿几样出来还是可以的,大哥哥看看。” 银盒被打开,里面的东西呈现在陆封眼前。 是一件黑漆漆的软甲,以及一件红的有些许骚气的衣服,上面点缀着不规则的玄色甲片,看起来有几分神秘。 入手透彻冰凉,陆封拿起那软甲仔细的摩挲,觉得手感有点熟悉。 “什么材质?” “是那日大哥从我身上弄下的鳞片,我在湖底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么多,应该够用。” 前几十年在湖底摸东西摸习惯了,找到这些也不算太费劲。 陆封幽幽开口: “所以这几天你不在府内,是去捞它们去了?” “……啊哈哈哈,这不是看大哥身边一直没什么防身的嘛。” 云舍打哈哈。 自己总不能说反正有大哥在,自己在不在都无所谓吧? 真要这么说了,他的蛇头都要被重新打爆一次,还是不了…… 陆封踢了踢躺着的破军,破军迷糊起床就看到一个盒子放在了它面前,陆封的声音响起。 “把这个给我爹送过去。” 红衣被陆封拿走了,里面只剩下那一件黑甲。 破军张口小心咬住盒子,往陆擎天书房过去。 至于那件红衣,陆封格外喜欢就直接套在了身上。 正合适。 云舍欣慰的点头,自己的眼光绝对不会出错,大哥本是仙人,那些武夫的衣服穿在身上未免过于普通了。 如果可以,再夸张点云舍都觉得没问题。 “会不会太显眼了?” “绝不会,他人危急关头大哥您着此衣出场,定是威武不凡摄人心魄,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您是仙人下凡!” “……” 要是当初大哥穿的是这身衣服,自己肯定是五体投地,任打任骂绝不反抗! 云舍心中还在想,那红衣就被陆封脱下来了扔回给他。 对陆封这个年纪来说,骚包不太合适,更何况穿上后同时还是个显眼包。 转身回房,陆封边走边道。 “和行李一起收好。” “好嘞。” 此时的二皇子府。 消息是谁传出去的不言而喻,其余还活着的两位皇子都来到了二皇子府,不过没让其他人知晓。 萧落山本不想来,但是二皇子提到了陆封,他也就过来看看。 “陆封此去,你们有什么打算?” 没了性命之忧,二皇子此刻心态还算平稳,看着两人问道。 “如果皇兄是想让我这个废人也给你出一把力的话,大可不必,侯府如何与我已没有任何关系。” 萧落山淡淡开口。 他说完,就看向大皇子。 大皇子一直以来都是以稳重出名,所以在对付侯府的事情上,没有像其他皇子一样急功近利。 不急不缓的喝着茶,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不在此刻争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他手里有更大的底牌。 “老七还没回来,我不打算做什么。” 看着一个两个的都似乎对陆封没兴趣,二皇子脸上虽然带笑,背地里却已经握紧了手。 都想要看他怎么做是吗? “我特地向父皇求来这次机会,如今是最好的动手时机,陆封只是一人出去而已,那个客卿不会跟着的。” 这些他都已经派人看着了,要是侯府不按照圣旨上说的做的话,那么就是陆擎天的责任。 二皇子看到大皇子有些许松动。 “……老七回来就在最近,我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我来只是想问你,为什么突然在父皇面前提让陆封去边境。” 最终大皇子还是没开口,只是解释着自己过来的理由。 争权的皇子确实多,但也有皇子是互相联系在一起的,就比如大皇子的亲弟弟,七皇子萧玦 。 萧玦,少年将军。 是他们这些皇子之中唯一一个手中握有实权的皇子,和八皇子向来都不对付。 “时间过得真快啊,没想到一年就过去了。” 二皇子这么说着,却没有回答大皇子的问题。 既然他们都没有要动手的意思,继续谈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他正准备起身送客,就见侍卫来报。 圣旨已经送到侯府了。 责令陆擎天之子陆封,明日启程。 听起来就很着急的样子,面对他们的视线二皇子不闪不避,他就是担心陆封待的越久,夜长梦多。 次日清晨。 侯府已经安排好马车等着了,虽说是让陆封一人前去,但是这车夫该有还是有的。 毕竟是去接人,又不是去流放。 “小侯爷路上注意安全,莫要操心府内。” 陆擎天没出来,只有管家细心叮嘱。 陆封今天早上就被自己老爹说了这些话了,正打算赶紧走,一眼就瞄到了侯府不远处的另一辆马车。 “知道了~那边好像有人来送我了,我去打个招呼啊。” 没等管家将人给拉住,陆封就跑到了那边马车前。 坐在马车内的二皇子自然没有掀起帘子去看,只隐隐听到有人过来,他以为是府内侍卫便道: “他走了?” “啊?说我啊?我还没走呢,殿下。” 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二皇子一顿,把帘子掀开。 不出意外的看到了陆封,他过来干什么? 陆封笑吟吟的看着他。 “殿下这一大早来我家门口,是学着你三弟送上门?” 人果然是他杀的。 收敛心中的惧意,二皇子同样扬起笑,回道: “不,我是来送小侯爷出京的。” 第80章 好一家黑店啊 “得了吧,小爷担心你在我出去的路上埋伏我,不过你要是真这么做也挺好。” “殿下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陆封冲他眨眨眼,然后就回了自己的马车那边。 看到这一幕的管家有点奇怪,什么时候小侯爷和二皇子这么熟了? 马车内的二皇子收起笑容一言不发,陆封这是在暗示自己,如果对他出手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吗? “不过出了京城,又有谁知道谁下的手呢。” 喃喃自语一句,二皇子的马车往附近酒楼而去。 其实算起来陆封回来真没多久,不过出的事那是真不少,陆封坐在马车上,随身带着的是几包茶叶和衣服。 马车在京城的街道上走着,有百姓看到是侯府的马车都下意识避让。 他们知道,这个国家如今的繁华大部分是靠着谁。 尽管这位小侯爷在他们心中的印象不是很好,可是达官贵人的子弟,有哪个好的? 相比之下,对陆封他们也算不上讨厌。 顶多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陆封掀开帘子一角,能看到不少百姓在收衣服。 “小侯爷,京城外二里有一处客栈,咱们在那里歇息。” 即将抵达城门,马夫对陆封道。 “行,我爹派谁来护我了?怎么没看到人呢?” “他们都已经在城外了,料想暗中之人还不敢在京城动手。” 如果不是提前弄出去,侯爷想要让人保护小侯爷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到了再叫我。” 马车内的空间不小,可以容纳陆封一个人躺下睡觉。 不过陆封也没有休息,这几天的功夫他也没收到来自外面的消息,云落鸿给他的信件里说了不少,但大多数都无关紧要。 至于要不要让云落鸿出武道院这件事,陆封黑着脸把那张纸点着扔掉。 自己的事情不会自己决定,他又不是老妈子。 “呼~” 京城内的灵气有是有,只是他现在的经脉也出现了问题,他需要更多的灵气。 经脉被拓展是好事,陆封要想的是解决办法。 就算是这次二皇子没有搞出这事,他也会找个理由出去的,只要云舍留在侯府就没问题。 他也说过,不会让云舍白白守着的。 又运转了一遍灵气,淡淡的白色雾气从陆封身上升腾而起,消失在空气中。 那是他体内的杂质。 车轱辘路过坑洼的地方难免有些颠簸,但这些陆封都不在意。 出了京城大概走了半炷香后,马车上轻轻跳上三人,他们是寻常人家打扮。 “小侯爷。” 其中一人往马车里喊了一声。 陆封从运转灵气的过程中睁眼,是徐哲。 “怎么是你?” 老爹派几个武者来保护他,那还不如不保护呢,他半路被嘎都是活该。 听到马车里传来陆封有点不信任的语气,徐哲尴尬的挠了挠头。 “本来这次是没我的,是我自己要过来的。” 主要是他觉得在侯府学的东西也要找时间历练,不然就荒废了,陆封要出门这自然就是个好机会。 不知道陆封是什么意见,反正其他人是没意见的。 陆封无语,来都来了,他又不能把人赶走。 “来了那就算了,没事的话你们就进来坐吧,里面挺宽敞的。” 这话是对外面的人说的。 陆封还指望着他们几个和自己唠唠嗑呢,不然这一路上都是哑巴也太没意思了。 几人商量好之后就决定了行驶马车的顺序,接着就有人进来了。 这几个陆封都不认识,想来应该是他爹自己的暗卫,几人对陆封倒是熟悉。 不多时,之前说的客栈就到了。 陆封走下马车,眼前出现的是一间和京城内别无二致的饭馆,里面的人咋咋呼呼的不少。 看到陆封他们,也没几个投来好奇的眼神。 这些人都是从京城出来找落脚点的,要不就是要进京城,暂时在外面住一晚的。 后来过来的三人熟练的开好房,看着他们手里拿着的银子,陆封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好家伙,一分钱都没给。 “没想到是贵客,五位请里面走。” 小二是个有眼力见的,一看就知道陆封是个公子哥。 他们这儿的规矩是先入住,后收钱,所以陆封就被带到了这里最好的房间内。 有些驼背的小二笑眯眯对他们五人道: “天字的上房价格是一颗金豆子,您几位我们只需要四颗就好。” “金豆?” 徐哲不是没见过世面,可是仅仅是住一晚就一颗金豆,这价格是不是有点黑啊? “这不对吧,京城里面都不要这么多。” 一听有人质疑价格,小二可就不乐意了。 “贵客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咱们小店做的是本分生意,一直以来都是这个价格,您若是没钱也可在外面的歪脖子树上睡一晚,又不是没人睡。” 说罢,他还指了指门外。 可不凑巧,正对门还真有一棵歪脖子树,而且上面确实睡了个人。 歪歪扭扭的睡在枝丫的分叉处,一只手里拿着个破旧葫芦,看样子里面还有酒呢,另一只手抱着一把剑,看起来是个天涯剑客。 潇洒,不能再潇洒了。 陆封看着外面还在下雨的天,忍不住的要为此人鼓掌,衣服湿哒哒的感觉可不好受。 这边的三人安抚好小二,然后另外开了几间不是很贵的房。 “公子,此处之所以这么贵是有原因的,只要咱们在这里住一天,外面的人就不敢找咱们的麻烦。” 这客栈也不是一般人能开的,想动得问过人家的意见。 陆封一边走进房间,一边点头。 “那不错不错,我有点饿了,你们去点个饭吃。” 坐在舒服的床上,陆封忍不住惬意的叹息,正打算睡一觉呢,就听那边道: “这客栈的东西荤的三颗金豆,素的也要一颗呢,公子我出门的时候带了几个饼,不然您吃了?” 说着,他真的从怀里拿出了几个大饼。 多少? 荤菜三颗? 要知道金子可不便宜啊,陆封沉默了一会儿,有点想问到底是谁选的这家店,但是说出口的只有一句。 “这店,有点黑。” 第81章 守店人 一边拿着饼啃陆封一边打开窗户,一眼就能看到躺在树杈上的人,虽说看起来是喝醉了,可气息平稳的很。 为了更好地保护陆封,也为了节约点钱,徐哲就在下面打了个地铺。 顺带说一句,陆封这间房是花了金豆的,其他人住别的房间去了。 出门在外,他们就称呼陆封为公子。 徐哲这边已经将床铺好了,现在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但是他肚子也有点饿,目光不自觉的就落到了几个大饼上。 “想吃就吃吧。” 陆封随口道,恰好看到那躺着的人似乎有醒过来的迹象,就不再多看了。 “谢谢公子。” 徐哲坐下拿着饼开始吃。 他不清楚出了京城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所以来的时候就没带吃的,也不是没人问过,总之……都是自己太虎了。 看着他开始吃饼,陆封觉得自己没吃饱,这小子是怎么能吃的这么香的? “你说,底下的人哪来这么多钱买这客栈里的东西吃?金子可不便宜吧?” 陆封撑着下巴,琢磨着该去哪里找点吃的。 他问的问题徐哲清楚,因为他之前也问过侯爷的几个暗卫。 “公子不知道,这客栈叫秋风客栈,听起来像是打秋风的,实际上都是些亡命之徒来的地方,这些人兜里只剩下钱了。” 要是都到了要逃命的地步兜里还没钱,那也挺没意思的。 难怪出手都这么大方。 “那要是真没钱呢?” 本来只是简单一问,陆封却是有了点兴趣。 “真没钱啊?真没钱就留下来干活呗,卖身还债。” 徐哲说的理所当然。 人家这一间房就是一颗金豆豆,你还想白吃白住?那也太不要脸了。 这话陆封十分赞同,忽然他想到了刚才外面那人,该不会就是没钱所以卖身还债的吧? 也是此时,小二上来敲门。 他们客栈的规矩,只要有客人入住上房,一日便有一壶酒。 小二端着的便是青花瓷雕琢的酒壶,边上放着两个玉制的杯子,一看就是上品。 “客人,咱今日这壶酒名鬼见愁,您可慢慢品尝。” 送完酒,小二便打算退下,但是陆封将人给叫住了。 他指了指外面,压低声音开始八卦。 “外面那人是不是没钱住你们客栈,然后被留下来还债的?” 小二突然被这么一问,想了想道: “客人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外面那人只是所有的钱都用去买酒了,所以没钱住客栈就睡在外面而已,并非还债。” 所有的钱都拿去买酒了? 徐哲震惊,住的地方都不要就要喝酒,莫非是个酒鬼? “这样啊,那你们客栈里有没有还债的人啊?” 陆封顿时就没兴趣了,他还是更想看还债是怎么一种还法。 听到这话小二点头。 “当然有。” “在哪儿呢?” “客人,咱就是。” “……?” 小二眯着眼看着陆封,这下他店小二的气质退去几分,眼珠子不由自主的黏在了小桌上的酒壶上。 “客人还想知道什么?咱可以说的,都好说。” 见事情要往不可控的地方发展,徐哲赶忙丢下手里的饼,挡在陆封前面有点干巴巴的开口: “我们没什么要问的了,你出去吧。” 那黏腻的目光恋恋不舍的挪开,转到两人身上时又和之前一样了。 小二和气道: “那客人您就好好休息,有事叫我就成。” 等人走后徐哲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这小二居然就是个还债的。 吓死他了。 “让他说呗,就是一壶酒,你这是干嘛?” 陆封有点不满的看着徐哲。 半大小子了都,能不能有点出息,人家说几句就被吓以后怎么办? “这不是担心公子出事嘛?要不我再把人给叫回来?” 被陆封这么一说,徐哲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了,毕竟陆封的本事他见过,他说没事应该不会出问题。 这人都走了,陆封也没兴致。 “算了吧,我还是看看怎么找点吃的。” 就在话音落下时,打开的窗户上方出现了个倒挂的人,酒气顺着风蔓延开来。 朦胧似乎是刚睡醒的嗓子压得有点低。 “这位贵客,您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在下也能回答,报酬同样一壶酒。” 徐哲根本没察觉到有人靠近,当下警惕起来。 “什么人?!” 只是对方的心思就不在他身上,一直等着陆封的回答。 陆封挥了挥到跟前的酒气,开口拒绝: “那小二可以,你还是算了吧,太难闻了。” 要是让人进来,他这屋子晚上还睡不睡人了? “……” 对方似乎没想到是这么个答复,不多时就蹦出来两个字。 “稍等。” 随着他的离开,屋里的酒味也慢慢散去。 桌边有个小炉子,里面有火星,陆封让徐哲将那壶酒温一温,顺便再让店小二送点茶过来。 徐哲去的时候还有点怕,那店小二刚才一下子看起来有点不像个小二。 但他还是去了,不去晚上他们洗漱怎么办? 这期间有人敲门,陆封将温好的酒重新放回桌上,让人进来。 徐哲进门自然是不用敲的,那来的自然就是刚才那人。 这次对方身上确实没酒味了,但也不算好闻,一股子浓郁的草木香,甚至连衣服都换了一身。 就是胡子拉碴,看着还是邋遢。 不客气的坐下,他正想给自己倒杯酒,就发现酒杯里已经有酒了。 “谢了哈。” 一杯酒下肚,他满足的发出叹息,又打了个饱嗝儿。 这才看着陆封道: “问吧!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对方都这么说了,那陆封就不客气了。 “这秋风客栈背后的老板是谁啊?还有,客栈里就一个店小二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三个问题不算多也不算少,前两个都是其他人也会问的。 邋遢汉子举着酒杯,一一回答: “老板是谁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知道,不过客栈里不只有一个店小二,还有一个人。” “外面称呼他守店人,也就是……” 他举起一根手指,然后乐呵呵的指着自己。 “……我。” 第82章 我看你小子顺眼 “守店人?那你为什么还要睡在树杈上?客栈是没你睡的位置了?” 陆封表现得没有那么惊讶,这客栈只有一个小二,还是个卖身的那肯定不行,自然还得有个类似掌柜的人物。 被问到这个,那邋遢汉子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本来是有的,但是全都被我拿来换酒了,就是你桌上那酒。” 说着,他朝桌上努努嘴。 还真是个酒鬼。 对此陆封也不好说什么,他要问的问题问完了,起身看了看外面。 “附近有河吗?” “你要干什么?” 汉子喝光杯子里的酒,好奇问道。 陆封心疼的看了看自己那张大床,舒服是舒服,可是填不饱肚子啊。 所以他直截了当开口: “我想吃鱼。” 接着又飞快补了一句。 “你能理解吧?” 同是穷光蛋,大家都是一样的。 汉子想到客栈里价格不菲的菜品有点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对方自己可以拿几个菜过来,不过今天好像也没有鱼。 只沉默一瞬,他就点头。 “有,你跟我来吧。” 离着客栈大概五百米的位置就有一条小河,这河是通往京城那边河流的支脉,每年下雨水位也会上涨一些。 河不算深,但也绝对不浅。 陆封一眼就看到了河岸附近有炭火的痕迹,显然是不止一人来过这里。 带着他过来的汉子熟练的找个树杈位置坐上去,也是早就习惯了,他没忘记桌子上的酒,一起带了过来。 他从树上折断一截树枝,递给陆封。 “这河里的鱼可不好抓,年年都有人想抓,但能吃的没几个。” “你嘛,看运气,没抓到我请你吃别的。” 陆封假装没听到他的话,一眼就看到了在河水底下游动的鱼,那鳞片在太阳下微微反光,看起来肥的很。 像这种鱼,直接烤就很香。 在侯府的时候陆封没抓过鱼,但是他对自己的抓鱼技术有种莫名的自信。 脱下鞋子陆封光着脚下去,手里拿着那树枝,逐渐靠近鱼儿游动的位置。 汉子不说话,就边喝酒边笑着看。 他坐在这里的时候也曾看到过其他人捕鱼,大多都是一通胡乱折腾,假把式多得很。 这小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里的公子,抓鱼摸虾的东西怎么可能会? 然后,他就看到陆封动手了。 捕鱼三大技巧,快准狠! 陆封对准那鱼下方些的位置,手里的树枝就刺了下去! 溅起一阵水花,肚皮翻白的鱼就被树枝穿过,暴露在了阳光下。 这鱼还不小。 准备看好戏的汉子愣住。 不是,平常这鱼不是最机灵了吗? 就不知道躲的? 而抓到鱼好心情的陆封也不打算继续了,开心的往河岸走顺带着冲着汉子喊: “你看!我算是运气好的吧?” 这汉子还能说什么,心情复杂的看着陆封开始生火。 要是带回客栈的话还得让小二做,又是一笔开销,不如自己在这里吃完再回去,有多余的就给徐哲他们带点。 不过…… 陆封刚把鱼清理好架在火上,边上就坐了个人。 “你干什么?” 陆封眼神警惕。 对方嘿嘿笑着,举了举手里的酒壶。 “这不上好的下酒菜嘛,给我来点呗?” 得,这下回去的鱼是保不住了。 “别这么小气,大不了我再和你说说我的事,分我一半就成。” 都这么说了,不给就是自己亏。 “行。” 虽说是挺久没下厨,不过陆封对于烤鱼这事也算是熟悉,火候适宜。 这边他烤着鱼,那边的汉子就将酒壶放在一边,讲起了自己来到这家客栈的曲折故事,开口就是一句天道不公啊。 在吹嘘了一大段自己以前如何风光之后,总算是说到了关键处。 “当时我被仇家追杀,你也知道,出了名的人尾巴后总是不干净的,有人将我的消息卖出去了,我一个武宗如何能抵挡得住?” “喏,我这后颈处还留着一刀呢。” 说着,他一点不介意的露出了后脖颈。 陆封适时赞叹。 “确实精彩啊。” “不是我和你小子吹,就这样我还能在三位武尊的追杀下逃出来,甚至呢,其中一名武尊还被我砍伤了,这位置嘛……还是这里。” 他得意非常的点了点那刀口。 说到这里,陆封有点奇怪了。 “能以武宗伤到武尊,你是修炼了什么功法吗?” “这当然,但是不能和你说。” 汉子一笑带过。 “其实啊,一个顶尖的武宗甚至能单杀低等级的武尊,你知道低等级的武尊是什么意思吗?” 他这么问着,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个圆,自顾自的开始解释。 “低等级的武尊就是利用一些不正当的手段,成了武尊,比如秘药,又比如邪门的功法……对于某些武宗来说,成为武尊已经成了他们的执念。” “所以啊,通过这些手段达到武尊的,我称呼他们为低等级武尊。” 陆封是知道武者到武尊详细等级是按品来算,最高数为九。 不过汉子的称呼他也认同。 “我也见到过以武宗抗住武尊的,但是没你厉害。” “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和我比的,要不然为什么我是守店人呢?” 说着说着,鱼香就慢慢散开。 汉子深吸一口,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能吃吗?” “可以。” 陆封点头。 周围没有筷子,汉子就削了两双。 夹起鱼肉往嘴里放,入口即化,肉质细腻,原汁原味。 吃了一筷子,汉子就又夹了一筷子,然后继续喝着小酒,乐呵呵的。 陆封也没闲着,毕竟是自己抓的鱼呢。 边吃陆封又开口了。 “你对其他人也是这么掏心窝子?就不怕被人给卖了?” 汉子切了一声,道: “我是看你小子顺眼,其他人哪能有这样的福气?” 说着,他不经意地扫过刚才陆封拿去捕鱼的树枝,然后收回视线。 有些门道,精通的人一眼就能看出。 两人说话间,河面的鱼儿仿佛是感受到了什么,纷纷游开。 小河上游一抹白色顺着河流缓缓而来,隐约可以看出,是个人。 第83章 有点不地道,随他爹? 陆封的视线是第一个移过去的,他站起身的那一刻汉子头也没回开口。 “这河里死了的人多了去了,能不蹚浑水还是别蹚。” 只是他的话在陆封这里没起到半分作用,陆封站在岸边看着那人。 河里的鱼儿原本是害怕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陆封站过来的时候一窝蜂游到了那飘着的人底下,把人往岸边推了过去。 水波微微荡漾,浸湿了水的面纱覆盖在少女下半张脸上,勾勒出脸部轮廓,她的睫毛虽长而精致,眉间却有几分英气。 少女漂浮于水面,没有呼吸,可腰间的点缀的一缕流苏上的玉珠却莹莹发光。 陆封双眼放光。 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浓郁的灵气,那少女腰间的东西肯定是什么宝贝! 而看到那少女接近,陆封还不回来,汉子觉得有些不寻常,咬了口鱼也起身。 此时人已经到了陆封脚下了,陆封心里念着大宝贝,伸手就触碰到了那玉珠。 一具死人的尸体有什么好看的,多晦气啊。 汉子不以为意,准备拍拍陆封的肩让他跟着自己回去。 结果没等他手碰到陆封,陆封自己就一脸惊恐的后退了好几大步,要不是汉子闪躲及时两人就撞上了。 “嗯?” 汉子皱眉。 看着飘过来的人腰间,陆封异常的举动貌似来自那玉珠? 他同样看到了少女那带着面纱的脸,心底渐渐生出疑惑,人死了不应该是这样,这人难道还活着? 假死的方法有很多种,不排除这个可能。 “你……” 汉子不打算管这少女何去何从,他只想让人跟自己回去,免得招惹麻烦。 可他一转头,就见陆封低头看着他自己的手,懊悔之色显而易见。 陆封此刻在深深的反省,他不应该伸手那么快的,好奇心害死猫啊这是! 他一碰到那玉珠,脑海里便响起了一道气若游丝的声音,那意思很直白。 临终托孤。 【阁下,老夫就要死了,而这唯一的血脉被奸人所害以至沦落此境,其腰间悬挂玉珠内有灵石数万,请阁下护我孙儿周全以做酬谢,若是能将其送达至天诛阁,老夫及族人愿以十倍灵石报之。】 这分明就是画大饼。 在看见陆封脸上的表情后,汉子停止话头,伸手将那玉珠从少女身上摘下拿在手中。 这手感与寻常玉石无异,有什么不对的? 然后就听到来自陆封的呵斥。 “别动!” 陆封刚回神就看到这天杀的居然将东西给拿下来了,当即喊住人。 尽管他不清楚这东西有什么作用,但是一看就动不得啊! 然而很快,他就知道这玉珠的作用了。 平静水面漂浮着的少女睫毛微颤,一双透亮的黑眸望着无暇的天空,思绪从记忆远处拉回,她转头看向岸边的两人。 纤细的手臂按在河边的泥沙上,撑起半个身子,湿漉漉的头发落在肩头。 由于汉子背对着她,所以少女的视线和陆封撞在一起。 陆封心里一咯噔,完了。 陆封还没来及说话,汉子已然察觉到身后之人已经恢复了呼吸,那手中玉珠是什么作用就清楚了。 在少女还未有动作之前,汉子猛然向后击出一掌,借助此掌与之拉开距离。 那一掌本应击在少女腹部,却被一只手给挡了下来。 掌风吹动少女的发丝,她一眨不眨的看着陆封,吐字清晰。 “你拿了我的玉珠。” “还给我。” 啊? 陆封可不背这口锅,立即指着汉子。 “不在我这,是他拿的。” 显然少女并没有这么好忽悠,她黑亮的瞳孔里是执拗。 “你们,是一伙的!” 嗯……这么说也没错。 见陆封没动作,那就是不给她,少女生气了。 汉子想要阻止少女靠近陆封。 这小子可是什么都不会啊,根本没有武功在身的,一打就给打死了他可救不活! 身为武尊汉子的速度不必多说,看见少女冲来他伸手就要拦下,可分明看见了人,手掌接触到的却是冰冷的空气。 汉子握拳,刚才是残影?! “小心!” 他着急喊出声。 清楚的看到那少女距离陆封极近,汉子心都跳起来了。 却不知道是虚弱了还是怎么了,少女没攻击到陆封,反而是自己身子一软,居然倒在了陆封身上。 陆封也没想到,他面无表情看着汉子。 “你惹的,你负责。” 汉子:他怎么知道拿了那珠子会有这样的后果,不过人又不在自己这里。 他转手就将珠子塞进陆封手心,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 “她找的是你,不是我。” “……” 人确实一开口找的就是自己。 要不要把人重新丢进河里,这是个艰难的抉择。 陆封把珠子揣进口袋,既然东西都到手了那就没有还回去的道理,然后抱着人往河边走。 后面看着的汉子莫名忐忑。 有点不地道啊,怎么拿了东西就把人给扔了?随他爹? 紧接着他就看到陆封抱着人蹲下。 不是吧,真要把人给扔了啊? 陆封蹲下轻轻挽起少女头发的尾部,在河里晃了晃,一些泥沙就被带了下去。 “呼~” 还以为他真要把人弄下去呢。 清理好后陆封就站起身,这个姿势只能公主抱,他才多大抱人不吃力但是这身高有点吃力。 看着还在看戏的汉子,陆封假笑开口: “接下来回客栈你抱她,不然我就扔了她。” ! 好家伙! 汉子无奈,只好应下。 从陆封手里接过那少女,才发现对方很轻。 糙老爷们一个,汉子还有点怕自己给人弄坏了。 鱼也没心思吃了,两人边走边聊。 汉子主动开的口: “这丫头和你年纪差不多,你们两个要不然来个英雄救美,回头我就说是你救了她?” 那飘在河里了都,这说法也没毛病。 “她不一上来就杀了我就成,要不这英雄还是你来吧,她认你做义父也不错。” “不不不你来,你年龄合适……” “还是你来,你看你又没个儿子女儿的,给你送一个免费的……” “那哪行……” “行的行的。” 第84章 到时候会不会臭啊? 徐哲没想到陆封走了,回来的时候还带着个人回来。 “你你你……” 他看着汉子手里抱着的女孩,这人该不会带着小侯爷去强抢民女去了吧? “把人放那边地上就行。” 陆封没搭理他,冲着汉子道。 地面铺好的属于徐哲的床铺,就被一个陌生的少女给占了去。 来的路上陆封也没将面纱给取下来,又不妨碍透气,戴着也没关系。 “公子,这人是?” 徐哲凑到陆封身边,那女子样貌看着就不寻常,虽然还带着面纱。 “路上捡来的,你再去找小二拿一床被子过来。” 再多开个房间也得花钱,三个人住一个得了。 “啊?还要去啊?” 徐哲苦着脸,他刚才看那小二都发怵。 一只手十分自来熟的搭在他的肩膀上,汉子提着空了的酒壶笑眯眯。 “不用去找他,直接去我房里拿就是了,你们住的这间房正下方就是我房间。” 钱是用去买酒了,可是那房间也没其他人住。 徐哲听到他的话下意识的看向陆封。 “听他的去吧。” 人又不是自己一个人弄回来的,多少要分担一些。 徐哲跟着人下去。 看着走在自己面前的那人,徐哲疑惑为什么店里有住的地方他都不住,等到了晚上还是冷的。 拿着钥匙打开门,汉子让人进来抱被子。 徐哲进去一看,里面的东西基本上没有被动过,一丝灰尘都看不到,只是屏风有个浴桶,应该是这人之前洗澡用的。 “小二每天都会来打扫的,不用担心脏,拿去。” 汉子随意道。 之前他们的谈话徐哲不知道,他抱着被子就走,走到门口不小心跟人撞了。 “没长眼啊?!” 视线被遮住,徐哲理亏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没看到,没事吧?” 他侧过身子去瞧,就看到几个人站着,看起来是没受伤。 还好还好。 只是徐哲觉得还好,对面可不这么认为。 来这里的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看着徐哲脑袋也是秃的,为首的矮壮光头略过他看向房间里。 手里的斧头往后一扛,就大咧咧开口: “谁说这里没房间了?这不是有一间嘛,小二!” 一楼正端着菜放下的小二听到声音,脸上带笑的上了二楼,看到他指定的房间后神色为难。 “这间房咱们客栈是不让住的,您非要住也行,只不过得十颗金豆。” “什么?!十颗金豆?” “我记得客栈上房也才一颗金豆吧!大家都看看,这秋风客栈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说着,他的嗓门就越来越大,目光从小二的身上移到底下吃饭的人身上。 一楼共有四张桌子,十几个人,半数都未露出真容,有佝偻的老者亦有十月怀胎似的妇人,除了极少数被这声音吸引抬头,其他人皆是自顾自的喝着酒吃着菜。 眼见着自己没有引发太大的波动,矮子壮汉有些不甘,但是还是收回视线。 “一颗金豆,我要这间房。” 他道。 “还请客人不要为难我,这真的不行。” 小二苦着脸。 且不说客人不能随意换房,就算是可以,那也是要给补偿的。 “哼!” 壮汉冷哼一声,在周围看了一圈,将那斧头往房间门口一放。 “那我想知道,除了我谁还敢入这扇门!” 他今日就守在这里了,看小二要把这房间留给谁。 身后的小弟有些犹豫开口: “那老大,要是一直都没有人进去,咱们会不会在这里过一晚上啊?” “你眼睛长在头顶吗?那两个不是人?!” 矮子壮汉恨铁不成钢,他怎么就带了这么个丢脸的出来。 对哦。 看到被自己等人忽视了的徐哲和汉子,他们就这么守在了房门前。 “我就是来拿床被子的,马上走。” 只是被子而已,这伙人不是很在意,徐哲离开后他们就盯着汉子看。 这人最好也识趣点,不然他们动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也不是我的房间,我只是跟着他一起来的,那我也走了。” 汉子顺着门边跑了出去,说起谎来那是不打草稿。 路过小二的时候两人都没看对方一眼,出了门汉子就爬到了树上,然后看着那几个和小二对峙的人,小二在他离开后就用锁把门给锁上了。 这样一来,他们要进去除非是拆了这房间。 可在秋风客栈动手的下场,几人也一清二楚。 翘着二郎腿看着太阳逐渐西走,汉子想起来他那洗澡水好像还在里面,到时候会不会臭啊? 算了,管他呢。 徐哲上去就把下面的事情说了一遍,跟着来的暗卫看到不是陆封出事,也就没多大反应。 谁都知道在这儿惹事讨不到好。 至于陆封房间里有个来路不明的少女他们也知道,本来是想劝陆封不要带着这少女,以免惹上是非,但徐哲把陆封的意思和他们说了。 不带人,他也不走了。 暗卫此刻有些发愁,小侯爷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也去过烟柳之地,不会一出门就栽了吧? 陆封房内。 “公子,咱们一路出来肯定有人跟着,出了这秋风客栈后才是危机的开始,您到时候就在马车里待着。” 他们已经将那显眼的马车给换成了普通的马车,这样速度也能快点。 从京城出发到边境,大概还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按照你们说的来。” “人应该差不多醒了,你去叫热水。” 察觉到那边起身的人,陆封对徐哲道。 悄悄看了一眼,人确实是醒了,徐哲点点头出去。 醒过来的少女还有些迷茫,但是她记得陆封,晕过去之前是此人接住了她。 陆封倒了杯热水递给她,然后坐在了被褥上。 “喝吧,待会儿有热水送进来,我是个正人君子会出去等你洗完。” 少女面无表情伸手,在即将接住时却想要去探陆封的脉。 她速度很快。 可是,陆封也不慢。 想法落空后少女依旧没什么表情,不觉得有任何意外,只直勾勾的盯着陆封。 “是你把我打晕的,你是谁?” 陆封将水放在一边,无奈摊手。 “我就是路过看到了你而已,还有啊,打晕人什么的我可做不来,我又不是武者。” 武者? 少女敏锐捕捉到了这两个字。 她抿了抿唇,又道: “那我的玉珠呢。” “啊你是说那个玉珠啊,有个黑衣人突然跑出来把那珠子给拿走了,现在我也不知道它在哪里。” 陆封这话说得情真意切,说完之后还继续道: “哎……其实我一看那就是个好东西,但是那人出现的太快了,追也追不上啊……” 对于陆封,少女只信一半。 她扭头看向窗外,开口说了一句看似莫名其妙的话。 “我帮你解决麻烦,你帮我找一个地方,说定了。” 说完,陆封挂在一边的剑就被她顺走,带着一起从窗户下去了。 第85章 战力可怖的少女 哎不是,交易可不是这样的啊。 陆封想阻止也来不及,人已经没影了。 站在窗边,陆封不是不知道她要去哪里。 时间过了这么久了,该追上来的人也差不多到附近了,这少女估计是想帮他解决那些追过来的人。 从怀里拿出玉珠往上抛了抛,虽然说是免费得了个打手,何尝不是平白惹了个麻烦啊。 叹了口气,至少这些灵石他能用。 风灵大陆一直没有可以修炼灵力的传闻,这人还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他也不可能主动暴露自己修仙者的身份。 刚才对方探查他,就是想知道他是否修炼过灵气。 那一下真被抓住,陆封可没把握自己能躲得过去。 压制灵气的办法回头得问问云舍才行。 “公子?” 送来热水的徐哲发现那少女不见了。 “这人呢?” 陆封扭扭脖子扭扭腰,他这一天也是够累的了,将外套给取下挂在一边。 “她啊,她去给咱们解决麻烦去了,我先洗吧。” “啊?好。” 反正小侯爷说了算。 徐哲一只手提着一大桶热水,全都倒进了浴桶中。 随着那水倒进去,一些花瓣也逐渐飘了上来,还是粉色的。 “……” “公子,要不我帮您弄掉?” 倒下去之前徐哲也不知道里面有花,这不是女儿家才会弄的东西吗? 陆封在他的手上和那些飘着的花看了看,闭了闭眼摆手。 “你出去吧,没事。” “哦。” 既然小侯爷不介意那应该也挺喜欢的,徐哲暗戳戳想着。 客栈外有安放马匹的地方,出去时少女顺走了一匹。 秋风客栈外是一片树林,随着夜幕降临,树林里的乌鸦也叫了起来。 十几个身着暗色衣物的人逐渐接近秋风客栈这边,他们都是奉命前来找陆封的,找到他,然后杀了他。 “大概还有多久?” “半炷香。” 避免打草惊蛇他们没骑马,都是走过来的。 这次成功了,可就是大功一件! 恍惚之间,有人感觉自己听到了马蹄声,而且就在不远处。 几人对视一眼,通知其他人有人过来了。 他们这次出来秋风客栈之内应当无人知晓,这个时候还出来的会是谁? 他们等着等着,就看到一白衣少女配着剑骑着马款款而来。 她的目标很明确。 “都出来吧,躲起来你们也不会多活一个。” 少女仅凭借气息便可知道这里大概有多少人,具体实力如何。 在那些角落一一扫过,藏于剑鞘之中的剑被拔了出来,那剑是陆擎天给陆封的,自带杀意。 若说这份杀意在陆封手上展现了三分,到了少女手中那便是十分。 只有经历过血战的人,才能知道这股气势有多恐怖。 可偏偏,少女本人察觉不到,她只是和往常一样握着剑而已。 看到十几人中有人居然后退了,少女不满: “废物。” 望战而怯者,没有资格上战场。 她一人立马在前,眼中尽是漠然。 “就是一个小姑娘!你们怕什么?我等皆是武宗!” 有人听不得如此嘲讽,直迎而上。 银剑流光,树林中少女恍若杀神手中持有的不是剑而是镰刀,所到之处见血封喉者数不胜数。 此女面前,一切招式竟皆是虚设! 客栈内。 正是吃晚饭的时间,虽说陆封一行人吃不太起,但是其他知道秋风客栈规矩的还是付得起这钱的。 对血腥味比较敏感的人止住动作,往外看去。 树杈上的人还在呼呼睡大觉的人也清醒过来,不约而同的看向那杀意传来之处。 距离京城如此近的地方,还有人这么肆无忌惮的杀人? 踢踏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少女牵着马,剑则是放在马背上,往客栈走过来。 她每往前走一步,血腥味就加重一分。 在场之人嗅觉大多敏锐,能够看得出,这少女估计是杀了不少人。 有人眼中兴味盎然,有人则是盯上了她的项上人头以及那容貌…… 小二露出凝重之色,对对方带走客栈马匹的事没有半分埋怨,目光看向那树上的汉子。 人都是自己带回来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汉子可不想管。 他干脆就继续睡了。 见这情况,小二就带上了一贯的笑容,脚下快一步的过去给人把马牵好。 “客人这趟出去还没吃饭吧?不知需不需要吃些什么?” “不用。” “好嘞。” 少女抬脚上楼。 徐哲此时正在门外守着,看见人过来挡在门前。 现在可不能进去,小侯爷在里面沐浴呢。 “咳咳,姑娘,要不你晚点进去?”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徐哲,少女很有分寸。 嗷~ 腹部被打了一拳,徐哲龇牙咧嘴的还想要伸手去拦,但是太疼了没受住。 少女径直推门而入,然后身子一僵。 耳边传来某人的哼歌声,以及水花哗啦啦的声音,任谁都想的到在做什么。 陆封还以为是徐哲,一只手探出屏风开口: “浴巾给我一下。” 预料中徐哲的脚步声没响,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冷女声。 “不要脸,骗人。” 这是……这么快就回来了? 陆封反应过来进来的人不是徐哲,当下就要解释。 “等你回来这水都凉了,我就是先用了一下而已,还可以继续加热水啊~” 守在门外的小二听到都觉得有点尴尬,不是应该直接换一个浴桶吗? 看来少年人做事就是缺乏经验啊。 他快步来到少女面前。 “这位客人,您可移步到隔间,也是有热水的,不过需要另外付钱……” 少女脚步一顿,然后转头看向门口还捂着肚子的徐哲。 “你们付,没问题吧?” “啊?行,没事。” 只是沐浴一下,徐哲觉得应该不需要花多少钱。 这次是小侯爷做错了在先,付钱是应该的。 里面的陆封就喊了一句,但人还是舒舒服服的躺着,一进去就不想起来了。 三名暗卫有一人已经出去查看情况了,回来之时基本确定,人就是从京城中派来的。 这些人要是在天亮之前没回去,肯定会引起怀疑,他们恐怕得先走。 第86章 说出去了,姐姐会来找你的 “那金豆怎么办?我总不能花了钱还找罪受吧?”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陆封有点不甘心。 早知道他直接把云舍的金库顺过来,肯定够了。 “公子,事不宜迟,咱们早点走也能更快到达下一个客栈。” 只要不是秋风客栈,他们兜里的钱是足够的。 至于在秋风客栈停下,也是因为这边可以暂时躲避京城内出来的人马,他们这个时候走,对方就无法分辨走的到底是哪条路线了。 再想要围堵,就得等到边境再说。 陆封看着已经在收拾东西的几个人,开始盘算怎么把人给丢下自己走。 而一边沐浴完毕的少女换了身衣服,暗卫带来的衣服里只有暗色系,所以她穿的也是。 “嘿嘿,还没问你的名字?” “司御。” “御剑的御。” “好名字啊!” 到时候把人给一起拐走,不能把她丢给自己老爹的这些暗卫,他怕他们会一个不剩。 收拾好东西暗卫就带着陆封和司御来到了马车前,这次只能坐下最多三个人,除了陆封和司御外,其他人都是骑马。 看着陆封上了马车,徐哲给马来了一鞭子,马儿就跑了起来。 马车内传出幽幽茶香。 这一路上要是不喝点茶,陆封觉得自己可能半路就睡死过去了,到下个地方还需要三个时辰,总得先打起些精神。 “你之前不是说让帮你找个地方吗?现在能不能告诉我?” 陆封问道。 从陆封身上没有感受到灵力波动,且他被那几个暗卫护着的样子明显是手无缚鸡之力,司御沉默一会儿后开口: “等你们此次事了,送我去最东边即可。” 往东走可就是金源了。 陆封摸着下巴。 “我现在还不打算去金源,如果你答应我让我们没有生命危险,我可以考虑。” “当然,你选择其他人也行。” 少女看着陆封,她总觉得这些人都对她抱有戒心,唯独这个没有修为的陆封,好似他有种莫名的松弛感。 是不谙世事还是老谋深算,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此处的人和她无关。 “我还有第三个选择。” 司御冷不丁道。 “把你杀了,只要玉珠到我手上,我可以自己去。” 玉珠里有什么,陆封心知肚明。 拿到玉珠就能回去吗?那肯定,这是人家的东西。 陆封直起身子,他要开始说点对方可能不乐意听的了。 “杀了我可以,但是你觉得自己回去之后就能做什么吗?能用假死这种手段脱身,你这样子也不像是小门小户的,是被仇家追杀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陆封的眼里甚至还带着笑意。 就好像是看破了什么似的。 司御木然不动,哪怕陆封说中了,她也要回去。 “你家里人应该很辛苦把你弄出来,转眼间又看到你回去,你还真的孝顺啊。” “如果换做我的话,我就先提升修为再说,你看看你连个武者都不是,以后能有多大的出息?” “我和你说啊,我爹可是武尊,他……” 充当车夫的徐哲听着这些话,总觉得有点耳熟,他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但陆封说的也扯了些,能够一人杀死十几个人,还是这个年纪。 不和别人比,和身为小侯爷的陆封比,那是有出息多了。 只是有些话司御显然也是听进去了,她不应该这么心急回去,况且她回去能做什么? 一时间,在陆封说完话后车内立刻安静下来。 额…… 陆封自认为他的话也没说的很重,就看对方理解了。 那玉珠里的灵石他要找个时间取出来用用,这种好东西还从来没用过。 不过要是风灵大陆上有人修炼灵力的话,是不是说其他人也可以修炼,比如他爹? 马车在路上行驶的较为平稳,就这么从天黑走到了天亮。 陆封后半路喝茶也不管用了,靠在车窗边上直接就睡着了。 无形的空气里,微弱的灵力被汲取进司御体内 ,可这些和她宽阔的经脉比起来根本没有用。 司御睁眼,这里的灵气太少了。 看了看睡过去的陆封,稍作犹豫,她背靠着车板,也打算闭眼休息。 一路上没闭眼的,就只有骑马的和赶车的。 在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后,徐哲和三名暗卫就开始轮流休息,陆封和司御两人则是吃点东西准备进城。 马车停在一条小溪边上,不远处可以看到镇守的城墙。 这里就是平阳城。 据说,七皇子萧玦回京会路过这里。 陆封算了算时间,今天说不准能碰上。 他还没见过这个七皇子呢。 看着小溪陆封又有点手痒了,他准备找根树枝,起身往远处走了走就听到了低低的啜泣声。 那声音不大,不仔细听都容易忽略。 司御拨弄着柴火,边上安稳的睡着几个人,她的目光落在陆封身上。 她也听到了。 只是司御坐着没有动,目光也移回到了起伏不定的火焰上。 附近是高大的树木,和在秋风客栈不同,这里的树木密集草丛也多,遮挡视线不要太容易。 陆封好奇的走近扒开草丛一条缝,就见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被捆在树上,身上露出青紫交加的鞭痕,泪水止不住的从眼眶中流淌而出,带着祈求看着眼前的几个穿着盔甲的士兵。 一团麻布塞住了她的嘴让她说不出话,地上瘦骨嶙峋的老婆子不断对那几个士兵磕头,嗯嗯啊啊的根本不会说话。 “谁让你把这死老太带过来的?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看到跪在地上的老婆子,士兵不悦低声道。 “我有什么办法?她抓着我根本不让走,我手都给她抓出血了……” “办事还能碰上个老太婆,晦气!” 他们好几天都没碰过女人了,大街上看到这么水灵的一个怎么可能放过? 现在哪有什么心思去管那老太婆,一个士兵随意的给了她一脚,把人踹翻在地,接着和其他人一起走向那带着泪水拼命摇头的少女。 十七八岁啊……真是个好年纪…… 他们逐渐靠近那少女,那样子像是要一起来。 “呜呜……” 少女死命的扭动身子,尤其是看到地上的婆子时眼眶通红。 其中一名士兵吞咽了下口水,白皙的脖颈比自己以前见过的还要嫩几分。 就是在他咽口水的这一刻,他的命没了。 薄如蝉翼的蝴蝶刀穿过他们的脖子,割断了大动脉, 一声惨叫也没有。 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绳子,手中蝴蝶刀流畅自如,一看就手法娴熟。 其他人则是被那孱弱的老太婆一刀砍中心脏,当场毙命。 “啧,真脏啊。” 分明自己穿的也是破布衣裳,却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不是你喜欢的吗?” 刚才还说不出话的老太婆抬了抬眼皮,收起了自己带着的两把砍柴刀。 接着,两人的视线同时转向了盯着她们看的陆封。 陆封眨眨眼,要杀了他灭口吗? 结果并不是,那少女对他比了个保密的手势,然后露出个清纯无比的笑。 “弟弟,不能说出去哦。” “说出去了,姐姐会来找你的。” 第87章 威胁?我可没有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只留下那几具尸体。 徐哲去捡柴火了,看见陆封回来司御头也没抬。 “这么逗她们,很有意思?” 她不相信一开始陆封不知道这两人不简单。 “姐姐可别这么说,我刚才是被吓到了才不说话的。” 陆封不走心的道。 其实对方也是看到并非自己一个人在,要是真动起手来,他们也不一定能跑得掉。 不然大好的灭口机会,干嘛不动手呢? “我不是你姐姐。” “只是个称呼而已,别这么在意,我给你抓鱼吃?” 从来到这里之后,司御还没有吃到过肉,她点点头。 少女抱着膝盖烤着火,眼睛放在正在抓鱼的陆封身上。 确实没有灵气波动,是她想错了吗? 睡着了的几人是被鱼香味吸引醒过来的,他们看着火上已经烤好的鱼,还有徐哲满足的擦嘴,总觉得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你们醒了?醒了就快点吃了上路,我们先进城。” 就只剩下两条鱼了,本来是有三条的,不过被陆封硬塞给了司御。 她一看就没吃饱,陆封总不能让人家饿着。 所以只好让他们三个饿一会儿了。 两条鱼很快就吃完了,马车继续往城门而去。 快要接近城门时,嘈杂的马蹄声裹挟着灰尘而来,那架势让马车不得不先给他们让路。 看方向,是从他们身后不远处过来的。 陆封看到他们身上的盔甲,和那几个士兵是一样的。 是守卫军? “担心被发现?我可以替你解决他们。” 司御认真的看着陆封。 陆封有些无奈,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是解决人家,咱们还是要好好讲道理的,讲不通再说嘛。 “和我们无关的事情,对了,你要是跟着我的话,以后做事情要和我说。” “我知道。” ……总感觉她有点呆。 将视线从外面收回,陆封嘴角带着淡笑。 他好像知道这是谁的士兵了。 策马在前的那位,可是个少年。 “驾!” 飞扬的尘土在距离城门几米处停住,穿着盔甲的将领凌厉的目光从进城的人身上扫过。 就在刚才,他们发现队伍里少了几个人,找到的时候就只剩下他们的尸体。 很大的可能,人就在这里。 守卫平阳城的士兵在看到对面的盔甲以及对方腰间的令牌时,神色立刻变得恭敬起来,尤其是对马上的那位少年。 “参见殿下。” “嗯。” 萧玦只是点点头,然后看向身后那将领,冷声道: “把人找出来。” 将领立即垂首答道: “是!” 见此一幕,守卫心中震撼。 这战场上的老将居然也听这七皇子的话,可想而知对方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待会儿他们要找什么人,自己得积极配合才是。 要进城的一堆人当中少女和老婆子相视一眼,眼底都是对这些士兵的蔑视,只是一瞬便低头往前继续走。 混在人群之中,除了样貌出众些,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萧玦骑马进城,而那将领留下开始对进城的人一个个盘查。 没过多久,他就盘查到了陆封所在的马车。 “你们是干什么的?” 过来的暗卫之中比较会说话的就是暗三,暗三露出个谄媚的笑。 “官爷,咱们是从罗城来的,我家少爷想要出来见见世面,准备进城歇歇脚。” 将领往马车上看去,徐哲则顺从的将帘子给拉了起来。 里面是一副纨绔样的陆封,和坐的笔直的司御。 他皱眉。 “不是说只有你家少爷吗?” 暗三闻言叹了口气。 “官爷有所不知,这位小姐乃是我家少爷的未婚妻,认为我家少爷出门在外容易沾花惹草,所以才跟过来的。” 司御抿着唇。 光是这么看上去,确实有几分吃醋的样子。 将领瞅了眼陆封,又看了看司御。 “放行。” 这种不知外界如何的少爷,很少能在杀人后还面不改色的。 马车从他的面前经过,一个士兵也看到了陆封的脸,略带些犹豫的上前。 “头儿,您不觉得刚才那个有点像个人吗?” “嗯?” 方才只是匆匆看了眼,将领并没有认出来。 士兵说出了个名字。 “你确定?” “京中传闻陆小侯爷被陛下派去边境接陆家那支亲卫回来,恰好也需要路过此地,时间对得上。” 至于为什么还要在他们面前隐瞒踪迹,自然是担心他们会对陆封出手。 将领稍作犹豫,将这边的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处理,他准备去找七皇子说此事。 别人不知道,可是他接触的事情不少。 就是七皇子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怎么做,将领有些摸不准。 平阳城临近京城,繁华不必多说,人口也不少。 十两银子花出去也没溅起什么水花,这次陆封和其他人都有了自己的住处,司御选的房间离他们较远。 安顿好后陆封去了暗三那边,出来的钱都在他身上。 最终陆封得到了五两银子。 “和我爹一样抠啊……” 下楼来到小二这边,陆封就准备吃顿好的。 小二一看就知道陆封要吃东西,连忙把店里的菜都给说了一遍。 “客官您想吃啥我们这儿都有,没有的也能给您买来。” “那就……来个烧鸡加两个青菜,一盘酱牛肉。” “另外去外面买些糖炒栗子,送到里头那间房。” 陆封指了指司御那边。 吃别的肯定是吃不下了,但是这些小吃还是可以吃吃看的。 “好嘞,您看看还要怎么不?” “不用……” “再来一壶酒,和这位公子一起。” 陆封开口话就被打断了,他身边出现了个人,这人之前还见过。 此时对方没有穿着那一身盔甲,翩翩少年郎的模样,惹得吃饭的几个小姐都频频看过来。 正是萧玦。 萧玦看着陆封。 “久仰大名了,陆公子。” “哦?你久仰大名仰的是我的什么名?” “陆公子心里清楚。” “抱歉哈我不清楚,对了你的钱你自己付,我没钱。” 说完陆封就要往自己的房间走,他不打算招惹这人的,而且也别想从他这占什么便宜。 可就在陆封踏上楼梯时,萧玦开口了。 “城外有一千铁骑,我的。” 陆封脚步顿住,回头看他。 “什么意思?威胁我?” 萧玦脸上露出与他年纪不符的老成,道: “威胁?我可没有。” 第88章 这事回去问问你哥 小二给两人找了个相对隐秘些的包间,一听萧玦说那话他就觉得对方身份肯定不一般。 “二位慢用。” 把菜上齐后小二就贴心的关上了门。 这包间的费用连带菜都是萧玦出的钱,对这一点陆封很满意,那五两银子他可以慢慢花了。 色香味俱全的烧鸡十分诱人,陆封没那么在乎形象,直接上筷子把其中一只鸡腿夹到了自己碗里。 好吃~ “你是陆擎天的宝贝儿子,他舍得放你出来,是京城里出事了吧?” 一直都将心思放在战场上,萧玦对京城关心不多。 若不是这次母妃传信过来让他必须回来,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回到京城,面对那几个头疼的兄弟。 嘴里塞满鸡腿的陆封看了他一眼,边吃边示意他继续。 看着陆封这样子,萧玦给自己倒了杯酒。 “能不动声色的杀了我三皇兄,废了我八弟,京城那些废物子弟中你是第一个。” 这话陆封就不想听了,他咽下鸡腿肉,立刻示意萧玦打住。 “有些东西不能乱说的,我不是做这种事情的人,萧落山只是个意外,你那三皇兄我和他可没什么交集。” 论起甩锅,陆封还是会一点的。 他一脸正直。 “好啊,我就当做你不是故意的,也不知情。” “但是现在他们都想在你去边境的路上杀了你,你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我现在杀你也没人会清楚。” 城外有他的铁骑,也没人会把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传出去。 说不准从今天起,陆封就要消失在去边境的路上了。 萧玦和陆封年纪相差不大,如今运筹帷幄的模样让陆封生出不合时宜的想法,他有点想笑。 咳咳,憋住。 “可是看你这样,貌似不是来杀我的吧?” 要是想杀的话,萧玦就不用特意过来见自己,直接背后搞偷袭就行。 “……” 萧玦微微挺直背脊,透过陆封似乎是在看着另外一个人。 “我十岁时见过陆侯爷,他是我心中向往的人。” 如果他不是皇子,很有可能直接拜入陆擎天门下,可是事实是他是皇子,不得不按照他人的期许来走。 自己父皇对陆擎天做的事他清楚,这也是他不愿意回来的原因之一。 陆封准备搞走另外那只鸡腿的手顿住,他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看了看手里的鸡腿,最终还是夹进了自己碗里。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总之来找他,不可能只有聊天而已。 萧玦身子前倾几分,一字一句铿锵顿挫。 “我希望你现在回京城。” “以前的我确实很崇拜侯爷,认为他几乎是无所不能的,用兵如神,可是我发现最近侯爷的心越来越软了。” “陆封,你是他的儿子,你应该感觉的到。” 陆封哑口无言。 什么叫做他爹的心软了?打他的时候那可是一点都不软,他亲身经历。 而萧玦还在继续。 他缓缓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邪性。 “被他国之人俘虏是他们自己的无能,陆擎天为了这些个没用的废物妥协,是他老了,再也不是那个陆擎天了。” “陆封,你被保护的太好,看不出来对吧?” “所以听我的,回去好好照顾侯爷,那些早就该死的人我会把他们清理掉。” “放心,不留后患。” 这小小年纪,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这说明什么? 说明武皇的儿子都是狠人啊。 “不好意思,我爹的意思是说让我把他们带回来,没说让我半路害怕自己回来。” 陆封表示拒绝。 接着他不认同的看着这位七皇子。 “你为什么会觉得能够使唤的动我?” “你这样让我觉得,连那个三皇子都比不上。” 起码那三皇子直接来找他了,有这个胆子。 明知道他身上还没有官职,只能听武皇的安排,就算是回去了等着自己的怕也不是什么好果子。 这人安得什么心? 萧玦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陆封。 “去边境的路上,你可能会死,有些事情你大概还不知道吧?” 嗯? 陆封眨眨眼,有什么事情是他应该知道的吗? “现在和你说这些没有意义,其实就算是你过去,那些人也不一定全部都能活到见你,我过来之前去看了他们一趟。” “他们之中有些人,年纪已经上来了,寒冷的天气下人是很容易撑不住的。” 这话说得颇具深意。 “好歹是为了你们萧家冲锋陷阵过的,你说这话是不是太无情了点啊?” 如果说一开始对方还是在希望他别去,去了死了自己爹会伤心,现在听在陆封耳里的话,是为了这些人不值得。 陆封逐渐收敛起无所谓的姿态,放下筷子道。 “为了我们萧家?父皇让这个国家安定下来这是他应得的,况且我也不算无情,我并没有对他们下手。” 或许是比大多数这个年纪的人经历得多,萧玦做事说话都干脆果决。 “你要是不回去,那我今天就押着你回去。” 他伸手就要抓陆封的衣领,带着他离开这房间去外面。 那只手才堪堪距离陆封十厘米左右,一柄匕首由上而下的刺过来,让萧玦猛地收回了手。 但是还是被割了一道,萧玦眯眼看向上方。 这匕首是从上面下来的。 “别看那边,我在这里。” 门口传来声音,萧玦看去,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女。 那匕首穿过桌面,已是入地三分。 可见这力道着实不小。 司御看着他。 “你要带走陆封,问过我再说。” 萧玦看不透这人的实力,所以看向陆封。 陆封摊手。 “别挣扎,你打不过她的。” 刚才萧玦的反应力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深吸一口气。 “你真的决定要去?” “嗯,那是我和我爹的责任。” “你会后悔的。” 萧玦大步往外走,路过的时候司御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在他即将走出包间时陆封道: “我知道你好奇为什么被派去边境的是我,这事回去问问你哥。” “只问你二哥就行,他什么都知道。” 第89章 我爹疯过? …… “刚才的话都听到了?” 陆封不知道她喜欢喝什么,所以在萧玦的位置上给她倒了杯茶。 “我知不知道都没有关系,关键在你。” 她出来的时候没有惊动其他人,故而也不会有人发现楼顶破了个小口子。 司御坐下,素手将茶杯移开,给自己倒了杯酒。 “我喜欢这个。” 茶太淡了,她喝不惯。 “喝酒也行,不过你不会醉吧?” 陆封觉得对方的身板有点扛不住。 清冷的少女看了陆封一眼,将面纱取下。 远山峨眉黛如雾,心绪杂乱无归处。 陆封见过的漂亮女子不少,头一回见到这么仙气的。 “我师父喜欢喝酒,我还没喝醉过。” 那就好。 “京城里的人想要对付我爹,所以先把我给支走,估计是觉得我碍事吧。” “……” “但是我爹是个重情义的,生出来的我也是,反正人我是一定要带回来的,不然可就是个不孝子了。” 陆封现在说的话符合寻常人对一个十四岁少年的期许,不成熟,够冲动。 “你救了我,可是我只会保住你一个人的命,其他人我不管。” 司御道。 她身上的灵气在上次动的时候损耗了一大半,这里恢复起来实在是太慢了。 自己能够到过来是因为爷爷的死,难保会有其他人发现这个地方是可以过来的,那个时候……这里将会受到灭顶之灾。 注意到司御的眼眸变得幽深,陆封岔开话题。 “那我先去找其他人,你慢慢喝。” 司御点头。 关上房门,陆封愁眉苦脸起来。 七皇子找过来的事情被陆封告诉给了三个暗卫,对于七皇子他们其实算不上陌生。 里面还有一段故事。 陆封来了兴趣。 “侯爷从外回京时受了伤,为了鼓舞士气,进城之时就在马背上挂了几个人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没人这么做过。 “路过一处酒楼时,刚好碰到那七皇子偷偷跑出来被人当成了要饭的,一脚就踹飞了,多亏侯爷将人给接住,不然他现在估计是得孱弱个几年。” 要真是这样,哪来萧玦所谓的少年将军。 见识过了陆擎天的威风,这七皇子就喜欢上了来侯府。 但这也没持续多久,武皇不喜欢七皇子老是往外面跑,给他找了专门的师父教他。 听说到现在,他也没叫人家一声师父。 暗三最后进行收尾。 “他对公子您,或许是一种爱屋及乌。” ? 这七皇子是什么时候来的侯府?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咳咳,当时小侯爷您喜欢骑马,根本就没去过练武场那边。” 七皇子来也不能透露风声。 “侯爷出发的时候叮嘱过我们,您路上如果遇到七皇子,不用客气。” 陆封明白这意思。 “我爹就这么不相信我能安稳到边境?” 还不是他在京城这边惹了太多麻烦,侯爷才会这么不放心嘛。 一切都情有可原。 说完这件事之后,陆封想到刚才萧玦未说完的话。 “我爹的事情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 根据云家提供的情报,他爹是有一段时间在家闭门不出,就是他娘走的时候。 其余时间都是有迹可循的,应该是这里出了问题。 “侯爷不是经常回来吗?公子该知道的都知道。” 暗三道。 “那我娘去世的时候呢?我爹没有重伤吧?” “这……” 果然,说到这里几人面露难色。 不是他们不想告诉陆封,这事情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说了侯爷万一生气怎么办? “是我爹身体出了问题?” 陆封早就想到多年征战肯定会留下其他的暗伤,尽管他都清理了三分之一,可是老爹的伤和便宜师父的不一样。 两者不可拿来比较。 “哎……” “不是,只是侯爷情绪波动过大时容易失控,一般人制不住他。” 陆封继续问: “所以呢?” “所以侯爷就让我们把他给关起来,这样过一段时间就会自己好了。” 近几年这样的情况已经很少出现了,就是夫人死的时候侯爷失去过理智而已。 说起来轻松,可是其中的感受也不是谁都能体会到的。 陆封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他好半晌才道: “我爹还为我娘疯过?” “公子可以这么认为。” 也是两人感情太好,不然也不会这样。 “……那我娘不是被谁害死的吧?” “……是生产时去世的。” 他们听出了陆封话里的意思,要是其中有什么隐情的话,他们这位小侯爷可是要发疯的。 只是若真另有隐情,第一个疯的应该是侯爷才对。 陆封没有其他要问的了,就准备回房间。 另外一边凶手有了线索,有人看到那几个士兵带走了一个少女,他们往城外去了。 那些人本来是被派出去先和平阳城打招呼的,结果居然干了这种事。 萧玦深吸一口气。 这样的话,那还有什么追查下去的必要? “所有人,明日继续回京!” “是。” 士兵之中此类风气数不胜数 ,长此以往绝不是好事。 被放进城的少女买了点东西,又和老婆子一起出去了,她们本身就不是居住在这平阳城内,这次过来只是采买东西。 不过没想到这位七皇子居然放过他们了。 这些人没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女人手里,也是可惜。 第90章 雨中村落 这些人要是知道了,会这么想吧? 兜帽遮住了少女的容貌,身边的老婆子眯着眼打量繁华的平阳城街道,那城墙上站的守卫来回走动。 明明有人,但是却不愿意去保护他们的村子。 “走吧。” 老婆子低声说了一句,带着少女离开。 …… 陆封他们也不过是在平阳城休息了一天,将该补充的补充好,就要继续赶路了。 天空黑压压的,连成片的乌云带着寒风,吹得人恨不得多加几件衣服。 其他人不管,徐哲自己是多穿了两件的。 “公子,这天恐怕会下大雨。” 骑着马的暗二道。 他们这才出来没多久,总不可能这个时候折返回去。 陆封在马车里都觉得冷了。 “前面没地方躲雨吗?” 这附近不算偏僻,应该会有人住。 雨不会一下子落下来,他们要是走的快点说不定能到地方。 “有是有,但是是个村子,没有驿站。” “身上带了银子就行。” 陆封关上帘子。 总不会有人和钱过不去。 说的也是。 随着马车往前走,平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山丘和树木。 这边属于山林地带,只是他们走的是官道,一般没有野兽会闯过来。 一滴雨水落在徐哲手背上,他抬头,下雨了。 “咱们还有多久能到?” “走过这条小路就是。” 听他这么说,徐哲往前看去。 烟雨朦胧间,确实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房屋,不过大多数好像都是用泥土做的,看起来很简陋。 只有最前面的那房屋看起来还算好点。 暗三看着底下的小道,这应该是可以供人出去的,怎么这村庄还如此破败? 房屋之间有炊烟升起,说明这里有人居住。 马车在距离村庄不远处停下,有在门口的小孩好奇的打量着他们,徐哲刚想上前说话,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了。 “你们是官府派来的吗?” 那是个颤颤巍巍的老头,手上也没有拄拐棍,眼中带着些许希冀看着他们。 徐哲一怔,下意识摇头。 “我们是路过这里,想等雨停而已。” 他看到,那老者的眼里光芒顿时熄灭。 “那你们……” “只是等雨停的话,那跟我来吧。” 老者话还没说完,清脆的女声就传了过来。 这声音有点耳熟,陆封走出马车,就看到是之前在树林里见过的那个少女。 对方也看着他。 “好巧啊,弟弟。” 弟弟? 徐哲在陆封和少女之间看了看,然后抓了抓脑袋。 小侯爷是什么时候认识这个人的? “看来我们很有缘分,就不收你的钱了。” 她说完之后就看向暗三。 “小女是这村落的村长之女,姚枝。” 对方都这么说了,那他们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毕竟这雨开始越下越大了。 雨水在地上砸出一个坑,其他村民见状也都回去了。 跟着少女进屋,陆封等人就看到一个老奶奶在烤火。 那火刚起个星子,徐哲看到后殷勤上前将她手里的柴火给拿了过来。 “您这火不是这么生的,烧不大,我来帮您。” 之前在武道院差不多干的就是这活,徐哲简直不要太得心应手。 陆封对上少女戏谑的眼神,觉得有点尴尬。 人家看起来活了六七十年的老太太,用你一个毛头小子教怎么生火? “小伙子不错。” 确实是个年迈老太太的老婆子让开了点,交给徐哲发挥去了。 接着她看向陆封。 “雨停了你们就走吧,不走容易出事。” 算是一句好心提醒。 这屋子不愧是村长的屋子,前面足够容纳他们几人,土墙挡住的地方就是老太太和姚枝睡觉的了。 外面的雨下着,陆封将兜里揣着的烤鸡拿出来热了热,分给其他人吃。 姚枝手里得到了个鸡腿,不过她没吃,递给了身边的老婆子。 除了雨声外,就无人再说话了。 时间不紧不慢来到了中午,雨还是没停,屋里老婆子和姚枝的神色逐渐开始变了。 接近正午时分,姚枝先开了口。 “我们没办法再留你们了,你们自己走吧。” 陆封微微侧耳,几声微不可察的抽泣传入耳中,随之而来的还有紧闭门窗的声音。 在场之人的耳力都不俗,知道或许是发生了什么。 “我先前就疑惑,那小道似乎不是用来供村民出去的,那是为了什么?” 暗三看着老婆子。 “身为村长,您应该知道吧。” “有人问过你们是不是官府的,既然不是,那就不要多管闲事。” 老婆子眼皮都没掀,淡淡说道。 “那如果我们是呢?” 暗三继续。 屋子从安静变成了某种寂静,这时老婆子终于看向了暗三。 “如果是,你们一个都出不去。” 含着粘稠的杀意。 是骇人的毒蛇在吐蛇信子,对人发出警告。 “好了,您就不要再吓他们了。” 姚枝说着,看向陆封。 “你的这些手下除了这位姑娘之外,无人可以替我们解决接下来的麻烦,你会和我们一起死在这里的。” “听姐姐的话,坐着马车离开吧。” 她笑吟吟的。 这话是对陆封说的。 陆封看了看司御,发现她没什么反应,只好起身。 “好吧,那我们就先走了。” 人家赶客了还待在这里,有点太没眼力见了。 暗三等人也穿好蓑衣,只有两把油纸伞,一把徐哲撑着给陆封挡雨,另外一把就在司御手上。 徐哲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屋内二人比他们在的时候好像沉默几分。 “看什么,上车呗。” 陆封没好气道。 怎么看上人家了? 徐哲嘿嘿一笑,然后上了马车。 马车往来时的路折返回去,雨下的实在是有点大,蓑衣穿在身上没多久就被打湿了。 来的时候没注意,树林里好像还有其他躲雨的地方。 那看起来就简陋的帐篷,似乎也能躲雨。 而在陆封走后,姚枝拿起一把油纸伞,腰间别着匕首。 “我们走吧。” 有些事情是他们自己的,不能让外人插手。 小孩从门缝里看到两道身影消失在雨幕之中,怯生生的问自己的娘亲。 “姚姐姐还会回来吗?” 妇人紧紧的抱住他,低声像是在和孩子说又像是在和自己说: “会的会的,会和以前一样回来的。” 第91章 送这个死老太魂归西天! 帐篷内的火显然没有刚才在屋里的大,但是这也是车上为数不多的柴火了。 如果不是暗三料到他们可能会在外生火,说不准连这些干柴都没有。 暗卫三人倒是不在意这村里发生了什么,对他们而言,需要保护的只有陆封。 此时的司御站在帐篷外看着倾盆大雨落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封就蹲在她边上,无聊的打着哈欠看向她。 “你真不去救救她们?” “为什么不是你去?” 司御反问。 “不是说了嘛,我不会武功啊,去找死啊。” “我不信你说的。” 有些人就是很难骗到的。 哎…… 陆封揪着地上新冒出来的草,漫不经心道: “你要是真的不去的话,那他们二人是真的会死的。” “……” “考虑一下吧,正义的女侠?” 他相信,连糖板栗都要分给小孩吃的司御,是不会放任这种事发生的。 司御握着剑的手紧了紧,被他说的有点心烦。 由于说话的声音不大,徐哲他们也没有仔细听,只看到司御拿了一件蓑衣往外走。 徐哲疑惑开口: “下雨呢你要去哪儿?” 司御只回他两个字。 “散心。” 留下徐哲一脑袋的问号。 下雨天的时候去散心? 此时烤着火的暗二分析起了村里的事情。 “这个村庄没有名字,我在逛街道的时候偶尔听到城内人说,附近似乎有一伙马贼。” “这群马贼中有几个武宗,寻常人奈何不得。” 那两人的实力一个是武者,另一个则是武宗。 少女的年纪不小了,可是还在武者的境界,可见是她的师父学艺不精,未能前进一步。 他们只是不说,并不代表看不出来。 当时那老妪真对他们下手,谁生谁死还未可知。 “被灭的村子有几个,只有一个村子扛了下来,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这里。” 暗三说着,看向村落的方向。 他看着村子方向时,陆封冷不丁的对徐哲道: “我好像肚子有点不舒服,徐哲你给我撑伞,我要去解决一下。” “啊?哦,好嘞。” 这天气冷了着凉也是在所难免。 徐哲打开伞撑着陆封出去。 就算是雨再大,堂堂小侯爷总不能在帐篷里解决吧,这里还有人呢。 其他三个暗卫无奈的看着他们走远,琢磨着是不是要将这件事告诉给侯爷,好歹那姚枝也算是帮了他们。 这边的徐哲感觉位置差不多了,他们也看不见,就对陆封道: “小侯爷你脱吧,我保证不看。” “……我不脱。” 陆封没好气道。 “啊?那不能拉裤裆子里啊。” 徐哲脑子没转过弯。 不能指望他明白点什么,陆封看向司御走的那边,自己走出了伞的遮挡范围. 他直接道: “你就装作在这里给我撑伞,我去去就回。” 这么一说徐哲就明白了,看来小侯爷还是不放心司御姑娘。 老实撑伞就老实撑伞吧,最多吹一会儿风。 村子最南边的位置有另外一条道,这条更有利于那帮马贼下来,一老一少就站在路中间守着。 下雨不需要清理血迹,大雨会冲走一切。 所以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也不会放过,已经受了伤的她们。 果不其然,不远处就传来了一声讥笑。 “喲!我就说这两娘们一定在这里守着吧?这是把自己当成村子的保护神了啊!” “老的就算了,那小的上次可是给我脸来了一刀,这次我也要在她身上划一刀!” “哈哈哈……那可得挑个好地方啊~” 带着些肮脏的话语传入姚枝耳中,她脸上也没有半点波动。 看她这样子,马贼的首领大胡茬拿起手上的砍刀,舔了舔被雨水打湿的嘴唇。 “这小丫头还是和以前一样带劲啊,哥几个今天可是有福了。” 他们就没打算和姚枝讲道理。 忽然之间,他们骑的马好像是受了刺激似的高高的扬起马蹄,想要将人从马背上甩下来。 “稳住!是那死老婆子做的好事!” 在看见对方指尖的银针时,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前面的几匹马倒下,那几个马贼只能看着它们吐白沫子。 “管住自己的嘴,比说几句屁话有用。” 老婆子道。 “哦?是吗?小生不才,就长了一张会说话的嘴。” 粗犷的马贼之中走出个白面书生,看着甚是斯文,手中折扇尖端却是寒针,刹那甩向对方。 老婆子和姚枝都认真起来,身形躲闪时姚枝中招。 那银针擦过皮肤立即发黑。 有毒。 发现的快毒血被逼出,看到这一幕书生暗自摇头。 若是那毒素散发快的,这血就逼不出来。 和马贼说卑鄙毫无意义,姚枝抽出匕首对上那把折扇。 铛! 书生对上姚枝那双凤眼,目光移到她的脖颈,轻启: “听闻姑娘很喜欢捅人脖子,这不巧了,我也喜欢呢。” 意有所指。 姚枝瞬间与他拉开距离,此人近战实力不弱! 再晚一点,那扇子就要插入她脖子了。 侧头看去,有一人已经与老婆子交上了手,这才仅仅是两位武宗而已。 姚枝沉下心,不知这次出来了几位武宗。 “还能分心,是觉得我不是武宗?” 贴近耳侧的声音响起,姚枝骤然弯腰躲开一刀。 锋利的刀刃擦过她的头发,大片发丝被切断,那书生一手拿着扇子,另一只手拿着的是从扇子里抽出的小刀。 说小刀其实不对,因为它虽窄但长。 这一刻姚枝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它跳的很快。 不能大意。 “姚枝!专心!” 老婆子眼神凌厉,对付眼前这耍大刀的汉子不露疲态。 她的拐杖是百年玄铁制作,自然扛得住这刀。 只是今天要是只有这样,她也不用担心了。 直觉告诉老婆子身后有东西,伴随着猎烈风声!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她看去,那是个身高两米的壮汉,手中拿着两只流星锤,锤上有尖刺。 “果然是需要两个武宗才能对付的老东西啊。” 坐在马上的马贼首领冷笑。 后面一身黑衣的瘦弱男人阴鸷的同样看着老婆子,他们这次五个武宗全都出来了,就是为了送这个死老太魂归西天! 第92章 剑杀二人 流星锤虽笨重,在汉子手中速度上却不慢分毫。 老婆子被两个武宗缠住脱不开身,而姚枝对付起那书生也不轻松,那扇子就像是猫抓老鼠般,她躲不起! 胜负分明。 老的扛不住,小的打不了。 “老四,你去帮老三一把,送那老婆子早点上路。” 首领侧头道。 “好。” 瘦弱男子掏出两柄弯刀,弯刀如钩似月,是和老婆子一样的玄铁。 纵身下马,老婆子此时恰好被二人夹击在中间,腾不出第三只手来应对多出来的这一人。 可若是强行接下这两刀,她今日便要命丧于此了! 她身前的两人露出残忍的微笑,早知今日如此,一开始她就不应该阻止他们的好事! “去死吧!” 流星锤重重压下,此时抽身早就来不及。 弯刀上覆盖着的是瘦弱男子全身的本源之力,对付此人必须要使出全力,否则就容易被逃脱。 见此一幕书生则是拦住了要逃跑的姚枝。 “大难临头各自飞用在你们身上不合适,相信我。” 他幸灾乐祸的看着不远处的,期待着那把弯刀刺入骨头的声音,想必会非常美妙的。 只是这瞩目的一刻被一道剑鸣给破坏了。 那横叉在弯刀与暴露的背脊之间的,是一柄杀意十足的剑。 拿着剑的则是蒙着面纱的少女,她看着瘦弱男子,眉间浮现不喜之色,轻声开口: “滚,不然杀了你。” 那把剑…… 都是刀剑上舔过血的,单单从剑意之中他们也能感受得到这剑是从哪里来的。 只有在战场上经历过无数厮杀的剑,才会有如此重的煞气。 “这剑是哪来的?!” 首领的目光锁定在那把剑上,几乎是寸步不移。 他冷声问司御,可也不是谁都有这个义务回答这个问题。 司御看着对方那弯刀上出现的裂痕,再次道: “垃圾也敢拿出来。” 她不知那弯刀是什么材质制,但出现裂缝不就是垃圾。 瘦弱男子以为她是在说自己,结果刚走动一步,手中的弯刀便断成了两半。 “玄铁断了?” 这可是风灵大陆之上,最为坚固的材料制作而成。 难道说那把剑是什么更厉害的材质? 瘦弱男子细细看去,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分明就是普通的剑而已。 被救下的老婆子与那二人分开,站在司御身后。 “不是让你们走吗?” “他们是走了,我自己要来的。” 司御道。 老婆子深吸一口气,将拐杖打横在身前。 “难为你帮老身这一次了。” 被忽视的首领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他看着司御手里的剑。 无论这把剑是哪里来的,到了他的手上,可就是他的了! “给我连她一起杀了!” 就算他不说这话,弯刀被毁的老四也不准备善罢甘休。 “老身对付这二人,此人交给姑娘了!” 话毕,老婆子浑身一震,气势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境界在短时间内硬生生往上拔了一段。 眼眸中涌现精光,被她盯上的二人心中竟泛起怯意。 这死老婆子不对劲…… 他们有种不妙的感觉。 而那老四也对司御出手,用手中剩余的另外一把弯刀,再加上一根笔直的被削尖的玄铁棒! “呀!” 司御呼吸平稳,未有一丝波动。 微弱的灵气从剑柄蔓延而上,包裹住整个剑身。 刀剑相交之时老四另一只手刺向司御,两人刹那间打在一处。 实力最弱的姚枝身上已经出现血痕,对面的书生甚至有兴致观看起司御的剑法。 如此少女不过二十,居然可以对剑法有这样的领悟。 只是他很快就没有这个兴致了。 司御对上老四,一如他逗弄姚枝一般,这是在对他刚才的行为报复? 被分散注意力,姚枝不甘心的握着匕首,在贴近对方脖子时那扇子果然如期而至。 只是这一次姚枝没有收回自己的匕首,反而是加快了速度。 那扇子在她的手臂上划出口子,鲜血几乎是一瞬间涌现出来。 与此同时书生也察觉到了不对,飞身躲却还是晚了。 那匕首从他的喉咙往上直到他的大半张脸, 划出了一道同样不小的口子。 触摸到手上红色的血液时,书生瞪大了眸子,不可思议的看着姚枝。 “你竟毁了我的脸?” 这么长的口子,已经是破相了。 “我要杀了你。” 书生脸庞青紫色的纹路出现,温润的样子不复存在,此刻显得狰狞可怖。 他伸手朝姚枝抓去,他要撕碎对方的喉咙再将她的脸割烂! 扇子上的毒素在体内飞快蔓延,姚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手抓向自己。 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姚枝闭眼准备接受自己的死亡。 “额……” 沉闷的声音在身前不远处响起,少女站在她的面前。 书生在还没有靠近她的时候就被司御捅穿了肚子,姚枝呆呆的看着比自己还小的司御,她刚才不是还在对付那个男人吗? 有些僵硬的,姚枝扭过头去,只看到了地上的一具无头尸体。 他的头呢? 姚枝将视线转回来,看到了司御没有握剑的另一只手上提着的是什么。 这么短的时间内?! 司御的这一剑刺破了书生的内脏,灵气早已将五脏六腑震碎,他嘴角溢出鲜血。 书生的眼珠子露出大量眼白,瞳孔开始失去焦点。 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有些模糊不清。 “不……不是武……” 司御把他还没有说完的话给截断了,地上滚落下什么。 瞬息之间就死了两个兄弟,首领大胡茬有点接受不了。 “老四!老二!” 他牙根因为咬合开始发颤,这可是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就这么死在了个不知名的少女手里! 他阴恻恻的看着司御。 “本来我只要杀了她们就可以了,很好,现在在杀了你们之后,我会把那些村民都带到阴曹地府的!” 同样注意到两个兄弟死了,其余两人放弃那老婆子,直接闪身来到司御身前。 “敢杀我兄弟!死!” 流星锤紧跟着后一人接踵而来,封锁住司御左右。 她的身后是姚枝,避无可避。 第93章 真的只会这一招 “再不出手,我就要死了。” 在二人的招式出现时,司御面无表情开口。 雨中一抹轻盈的风吹过她的耳畔,某人不好意思的声音传来。 “久等。” 掺杂着尘土的雨水落在两人的身上,好像是什么都没留下,仅有一滴雨水从他们的身体中穿过。 继而,半空中掉落两具尸体。 两位武宗,当场死亡。 当啷。 那流星锤和另一件武器撞在一起,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陆封撑着刚才司御丢在一边的油纸伞,手里拿着的剑雪光透亮,不像是刚杀过人。 他看向司御。 “这一招叫断水,厉害吧?” 语气是在找夸赞的。 “嗯。” 司御点头认同,是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一边的姚枝已然彻底傻眼,她知道这少女不凡,可是没有想到看起来有点单蠢的陆封居然也这么厉害。 刚才的那个,是什么? 老婆子来到姚枝身后,看向陆封时隐隐露出兴奋。 她没有修习过剑术,可与剑术卓绝之人交过手,此子刚才用的是剑势! “许久没有看到过这么年轻的剑势了,和老身以前所见截然不同。” “剑势?” 姚枝刚想问剑势是什么,可是那边的首领完全没有给她这个时间。 短短数秒,他的兄弟全死了。 又是一把杀剑。 这死老太看得明白,他自然也知道。 那剑势之中是被压缩到极致的杀气,一股脑汹涌而出时就是两人的死期。 谁能在雨中注意到隐藏在雨滴里的杀气? 拥有这种剑的人不会是无名之辈,首领看着陆封,心中已有答案。 “你是只在武道院待了一月便下来的陆封?” 陆封好奇。 “难道不应该说我是陆擎天之子吗?” 毕竟到哪儿都是以他老爹的称呼为主,难得碰到一个不是这样的。 “不,他们都觉得你是因为受不了武道院的规矩才下来的。” “而我不这么认为,你的师傅是古蔺琥,你一定是得到了他的全部认可才下山的。” 说着,陆封就看到对方开始解衣服。 “哎哎哎……这里还有小姑娘呢。” 陆封赶忙去捂司御的眼睛,可不能让他得逞。 但是首领的衣服已经被解开了,他看着陆封咧开嘴。 “看到了吗?这是你师父在我偷了一个老头一锭银子的时候,给我留下的,我永远都忘不了他那副说教的嘴脸。” “可惜了,你和他完全不一样。” 继承了剑法又如何,根本未曾修习武道! 陆封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有点不明白。 “如果你觉得这样可以改变你的结局的话,我是不介意你多说点的。” 之前怎么就没这么多废话? 那胸口的疤痕是丑了点,可是没有伤及命脉,已经给了他改错的机会了。 “你还是觉得我会死?” “哈哈哈哈……你以为剑势这种东西,只有你一个人有吗?!” 猖狂的大笑声中首领身下的马匹受了惊,其他马贼在看到几个当家的死了也没有逃走。 原因之一就是,他们可不是靠着那几个当家的才有这个胆子,而是靠着他们的大哥! 以首领为中心,形成的圆圈使雨水都有了片刻的停滞。 古蔺琥修的是剑,他又何尝不是呢? 剑势拔地而起,一柄重剑缓缓出现在几人眼前,其上的隐约成型的本源之力让人望而却步。 “首领威武!” 后面的马贼开始鬼叫,司御看向陆封。 陆封遮挡的手没有半点用处,还不如不遮住呢。 “小子,你刚才的剑势再来一次。” 老婆子知道事情严重了,立刻道。 陆封摊手。 “这也不是随便就能有的,而且你们看到了吧,他在聚势,我根本没有那些本源之力在体内。” “老身可以传入你体内一用!” 这些都不是问题。 她的语速很快,那重剑就要成型了。 “不不不,我觉得还是不太行。” 说这话的时候陆封余光看向一边的司御。 在老婆子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司御开了口。 “我来。” “嘿嘿嘿,那行。” 这次陆封点头答应。 老婆子顿时无语,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打情骂俏,而且这也还没到打情骂俏的年纪啊。 “不管你们谁来,结果都一样!” 他的势已成,天空中雷声炸响,像是在宣告什么。 司御站在陆封身后,陆封抬起手中剑,直指前方那柄重剑。 少女闭眼,开始汇聚全身灵气进入手掌。 本不充盈的经脉开始汇入那些流淌着灵气,转化为的灵力通过司御的手掌进入陆封体内。 嗡嗡嗡—— 剑在颤抖。 重剑开始倾倒。 司御道: “去吧。” 此刻漫天的雨滴都将化为夺走对方生命的利刃,陆封勾起唇角,他都说了,有些人就是无法改变结局的。 冲天而起的剑势被拔高,比那首领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陆封的剑势吗? 不,这是司御的剑势。 用更准确一点的说,是独属于司御的剑意,属于修仙者大无畏的剑意! 仅仅是通过陆封之手挥出一剑罢了。 重剑剑身在一瞬间恍若是遭受到了千万次的捶打,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坑出现在剑身之上,至纯的玄铁好像是被砸了的地面。 竟是开始开裂。 “……” 姚枝无言的看着这场景,此生她都不知道能不能看到第二次。 她是追求鲜血奔涌的杀意,可是这种来自心灵上的极大震撼,似乎比她的追求要来的有价值的多。 “赢了。” 老婆子道。 重剑的主人没扛住那广袤无边的剑势,那是一种大自在,非常人所能及。 且显然,这不是陆封能够做得到的。 也就是说如今的场景,来自那少女。 她看向司御。 而司御收回手,从陆封手中取走油纸伞,淡淡道: “现在你满意了?” 陆封摇摇头,保持微笑。 “这才哪儿到哪儿呢,谈不上满意。” “……” 用她的灵力给出与否去决定那两人的命,这陆封,着实不要脸。 不要脸的人,也没必要撑伞了。 司御转身就走。 天空下的大雨瞬间就把陆封给浇了个透心凉,他抹了把脸,早知道让徐哲一起过来了。 他走之前对姚枝和那老婆子道: “这次是真的走了,咱们有缘再见。” 然后一边追司御,开始给自己辩解。 “等等我呗,我是真的只会那一招,没骗你真的,都是迫不得已啊……” 第94章 二位,晚上好啊 雨是不下了,但是已经是晚上。 几人待在帐篷里生火,司御拿着个饼慢慢吃着。 刚才对付那些人将她的灵力给耗尽了,其实不难猜到陆封要做什么,探查自己的底细而已。 这片大陆上的灵气不足以让她发挥出全部实力,最多最多,也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武尊,还需要自身灵力流动顺畅。 但这些小把戏她都不在乎,那些人是不可能通过天诛阁来到此地的。 她有足够的时间恢复伤势。 只是她看着陆封,有些怀疑是否有人早就来到了此界。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再过十天就可以抵达边境附近的城池,我收到消息人现在都还活着。” 之前那七皇子说的话,很可能是在危言耸听。 “不过消息上说出手的人在京城附近就遭到了埋伏,侯爷的人还没来得及动手。” 暗三说着,看向陆封。 侯爷说过,可能有人在暗地里保护小侯爷,是不是小侯爷的人做的? “看我干什么?说不定是我人缘好呢。” 陆封没好气道。 自己可是这几天都跟着他们后面,还没机会做别的。 “咳咳……公子人缘确实好,那接下来我们准备连夜赶路,您就在马车上睡觉吧?” 既然小侯爷不肯说,那他们也就不勉强了。 暗三这么说,同时征求其他几人的意见。 只要他们每到一个驿站就换一批马,那么马车的问题也不用考虑。 如此,速度肯定是会快很多的。 “我没意见。” 徐哲道。 到时候他们可以轮流休息,这也不是问题。 只负责睡觉吃饭的陆封更是没话说,这才是出来的最佳打开方式啊。 如果忽略掉一直看着他的某道目光就好了。 有一说一,陆封是存了点小心机在里面。 司御若是还是拥有不少的灵力,那他要做的事情可就很容易被人发现了。 虽说司御看起来是个好人。 决定好了几人便开始动身收拾,那些马也休息得差不多了。 夜风微凉,没了灵力的加持司御觉得有点冷。 陆封看到她有点瑟缩的样子,从屁股底下的衣服里拿出那件云舍给他的红衣。 “穿上吧。” 车内的暗三装作没有看到陆封的动作。 这里冷的可不只有一个人啊。 红衣上的花纹样式并不复杂,司御犹豫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那件衣服。 将红衣穿好,那丝丝的凉意瞬间被温热包裹消失不见。 司御迟疑的摸了摸那料子,这衣服好似和其他的不同。 “你不冷吗?” 她看向陆封。 “我看到有人比我还冷我就不冷了。” 陆封朝外面努了努嘴。 他是在说骑马的那几个。 暗三没好打破陆封这话,在外面骑马其实是不会太冷的,他们身上的衣服保暖性很好。 马车在晃动中前行,而从陆封指尖倾涌出的一道灵力也无声无息的往京城而去。 七皇子萧玦进城之时京城上下欢呼不已,有女子翘首以盼。 只是由于城内暂时没有七皇子的府邸,在进宫后他便住进了自己亲哥哥,也就是大皇子的府中。 两人赏舞饮茶。 这些文臣喜欢的东西萧玦没兴趣。 “我知道你不喜这些,可是多多少少也看看,和为兄说说路上的见闻吧?” 在萧玦面前,大皇子如同一个好哥哥般,亲手给他倒茶。 萧玦早就脱下了那盔甲,一身常服。 “那些见闻怕是不如朝中十之一二,不过我确实有件事想要问问兄长。” “哦?居然有事情要问我,但说无妨。” 大皇子笑道。 只听萧玦开口道: “杀陆封,兄长有没有出力?” 他盯着大皇子,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个变化。 大皇子要饮茶的手一顿。 “……陆封是去接回陆家亲兵的,我派人截杀他做什么?” “因为几位兄长都怕陆封,我说的对吗?” 他没有再盯着大皇子,而是看向池中那些歌舞伎,露出一抹讥笑。 “你们都还当我是个小孩子吧?” 萧玦是年纪小,可是跟在他身边的人不是没有从朝内走出来的。 他们见过的东西,可比自己这些兄长要多得多。 哪怕是自己的亲兄长,萧玦也将自己和他分的很开。 “……” 大皇子没有说话。 “我在回京的路上遇到了陆封。” “你们碰到了?那你有没有……” “兄长应该是想问我有没有对他出手吧?” 早就知道他想说的话,萧玦先一步道。 大皇子脸上终于露出无奈之色。 “父皇的心思你应当也是知道的,就算是陆擎天对你再怎么好,除非你能够放弃那个位置。” “可是,你愿意吗?” “难道不除掉陆擎天我就不能坐上去吗?” 萧玦反问。 这样做的话也只有一条路,他们还真能在父皇眼皮子底下反了天不成? “不要说这种不可能的话。” 他的那位四弟闹得足够大,可是在父皇眼中不也只是过家家,从头到尾宫中可曾说过一句话。 他们都知道形势不可逆转。 “好,我不说。” 萧玦起身拢了拢袖子。 “临近京城时出现的那些尸体,和我无关,应该是有人在暗中出手,兄长就好好找找吧。” 场下的歌舞也接近尾声,悄然退场。 接下来本该是上一些瓜果,但是轻纱幔帐中走出一位老者。 大皇子看到此人就想开口叫暗卫,这人怎么会出现在他的府中。 只是在他开口之前,老者就先一步说话了。 “二位,晚上好啊。” “你是?” 陌生人出现在府内,萧玦沉声道。 “我是专门来找七皇子的,看来你并没有按照小侯爷说的去做,第一时间问的是亲哥哥。” 云舍道。 他在前不久就收到了陆封的传信,这萧玦如何,看他态度。 “侯府的人?” 萧玦确实记得陆封让他去找二皇兄,可是他们二人之间并不熟悉,找他也没有任何好处。 京城之内,对方知道的自己兄长一样清楚。 有什么必要去找他? “无论是什么原因,私自闯入我府内就是死罪。” 大皇子此时开口。 他知道这位是陆封找的那位客卿,但是这里是自己的地盘。 “你还定不了我的罪,且我只是想和七皇子说句话而已。” 言罢,他看向萧玦。 “做事要想清楚后果,可千万不要和你那位八弟一样。” 第95章 边境小城 萧落山是个什么下场,大家都清楚。 这是在说,如果自己在侯府这边不识抬举的话,会和萧落山一样被废吗? 就算是侯府出来的人,说这话也未免过于狂妄了! “报上你的身份,你凭什么能代表侯府?” 萧玦从来不是任人摆布之人。 “侯府?老夫可从没说过我代表的是侯府,小侯爷智谋高远、品性优良,我只是不想有杂碎打扰他而已。” 这话的意思不难听出,此人为的是陆封。 可偏偏他们要杀的就是陆封。 “敢问阁下究竟是什么人,风灵大陆之上,曾居何处?” “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大皇子严肃道。 他查过了很多地方,都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号人物,如果有的话绝对不是现在这样不可测了。 对付这个云舍,必须要武尊。 “没什么好谈的,我不过是把话说完而已。” 要不是大哥说了这位和其他皇子不同,最好是先礼后兵,云舍这个时候就开始要给对方教训尝尝了。 “哦对了,城外那个杀人的也不是我。” 云舍还没忘记给自己洗清嫌疑。 不是他的锅,他可不背。 两人眼睁睁的看着云舍离开,此时追上去也不是,难道是跟着去侯府喝茶吗? “自从陆封回来后,侯府完全不可控了。” “不要小看陆封。” 大皇子只是这么说道。 …… 又是一队从京城偷偷出来的武者被杀,空气中弥漫开的酒味让人有些作呕。 树杈上躺着的人打着酒嗝儿,出手只靠腰间那把匕首。 尽管杀人的多,可是在他的身上找不到半点血迹。 今日这天气可不像之前和陆封遇到时那样好,阴天是没有太阳的,倒光了酒葫芦里的最后一口,汉子从树杈上爬起来。 “应该够那条鱼了吧?”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合得来的,汉子也不想看着那小子在路上就死了,他等着人回来。 更何况,掂量了下从这些人口袋里掏出来的银子,这笔买卖也不算亏。 自己这个月的第三壶酒算是有着落了。 天色渐渐黑下来,一身布衣的小二出现在汉子面前。 “今天的酒拿过来了?” 汉子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叶子。 “您要是再拿这些人身上的钱,估计要换个地方待着了。” 小二无奈的语气,手上把酒给递了过去。 相对于其他的守店人,汉子对他算是仁慈的,也没那么多使唤人的手段。 一口干下去半壶酒,汉子擦擦嘴。 “换个地方就换个地方呗,那也要他们能找的到这是我干的,还是你要告状?” 他看着小二。 小二无话可说,但秋风客栈也不是免死金牌,这是确实惊动了上面的人。 再对那几个皇子派出的人下手,自己也得走人。 “看着点分寸吧,那陆封如今也差不多到地方了。” 京城的人再怎么追,也不可能追得上去的。 汉字咕咚将酒壶里的酒喝光。 “我知道。” 见好就收这道理他还是懂的。 不过在汉子回了客栈后,也没有人再继续从京城里出来了,再胡闹下去也不过是送人去死的把戏。 好几日不停歇,陆封等人距离边境总算是没那么远了,只是温度也越来越低。 路上徐哲下去买了厚衣裳,每人一件。 陆封手里本来是装着热水的袋子现在也不暖和了,不过这种程度还不至于用灵力护着,他的目光落在司御身上。 此时的少女浑身上下都被盖住,只露出了那双眼睛,眼皮底下有些许乌黑。 她还睡着。 陆封没发出动静,从马车里跨过徐哲钻了出去。 他隐约可以听见外面有其他人的声音,应该是附近有人了。 他们抄了近路,一般的路线需要经过城池,绕出来也麻烦。 而看到陆封出来,骑在马上的暗三道: “公子,我们快到了。” 前方不远处出现了叫卖声,还是在城外。 要是换做京城,这些摊贩哪里敢在城门口摆摊,和马车一起往那边去的零零散散的人里,有的衣衫破碎双手已然冻得麻木,有的则是一些运送着货物的马车。 陆封看到,那些穿的单薄的人看向马车的眼神都带着渴望。 这不是他们这种人能够用的起的东西,就算是抢,在这种小城里外面也只会是死路一条。 所以他们就只能冷着慢慢往前走,任由那些马车穿行而过。 而在看到陆封的马车时,又流露出羡慕之色。 “您对这些难民还是少一些怜悯,他们在无人看到的地方,也会将人给抓过去谋财害命。” 几人都不是第一次来这边,担心陆封这个时候没忍住去救济那些人。 陆封点头,他就是看看而已、 随着小城逐渐冒出来的烟火气,天空也开始慢慢下起了雪,吐出来的气都是白雾。 气温又下降了。 马车一路过去,城外有几座破烂的房子,离着城门不远,那是很久之前富贵人家修的。 如今是时过境迁,这里可没有了之前的繁华。 陆封从那边收回目光,马车已经到了城门口了。 边境这边早就没了侯爷留下的后手,此时就算是表明身份也没什么好处,不如到军中见到了人再说。 只是还没等暗三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商人身份,前方守卫看到他们便快步上来。 “可是小侯爷?” 对方虽说是在问话,猴精的眼神却是看着陆封。 这个时候,哪里会有达官贵人来此,最近来这里的就只有被押送而来的流犯而已。 身份都被认出来了,暗三犹豫时陆封已经开口。 他对着那守卫咧开嘴笑。 “知道我的身份,那我是不是不用住客栈了?” “见过小侯爷,自然如此。” 守卫先是行了一礼,然后才回答陆封的问题。 “我们城主在之前就已经得到小侯爷要来的消息,您请跟我来。” 他主动往前走去。 见陆封都自己说了,暗三也就不再多话,跟了上去。 在他们路过城门时,有几个十四五岁的小乞丐试图直接闯进去,嘴里嚷嚷着: “我爹是陆擎天,我在路上被奸人所害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们大胆!” “我才是!我是陆封你们都瞎了眼吗?!小心我回去让我爹治你的罪!” “……” 第96章 我是觉得你们是不是脑子有病 看来这边境小城也知道了他要过来的消息,甚至在众人之中传开了。 那些被拦在外面的少年一副自己才是真的的样子,守卫们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身为侯府的少爷,圣旨上说他是一个人过来,可没人敢真的认为人家是一个人的。 再怎么样,身边肯定有护卫。 且不说这些人穿的是个什么的东西,单是教养这方面便知道不是了。 看在他们是孩子的份上,这才没有打出去。 马车里的司御被吵醒,那衣服穿在身上几乎是感觉不到冷,不过她还是套了一件袄子。 “你醒了?再多睡会儿吧。” 陆封将帘子放下,马车烧着的炭让车内温度高了不少。 靠着马车睡的徐哲还砸吧砸吧嘴,他昨日快天亮的时候才接的班,这个时候睡也是正常。 “不用了,到了?” 司御没有去掀开窗,而是问陆封。 “到了,听说早就知道我要来,我的面子挺大的哈哈。” 没有理会陆封这一句,马车在城主府门前停下。 相比于城外看到的简易铺子,城主门口的显然就要繁华不少,那街边的小摊贩好奇的看着陆封的马车,纷纷猜测他的身份。 “城内最好的住处便是城主府,城主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守卫隔着帘子对陆封道。 他们已经走了一路,这城主要是真的想对陆封出手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暗三侧头喊陆封。 “小侯爷,您下车吧。” 这城主没有出来迎接陆封,就表明他认为陆封不值得他过来,不过这也不是他们所关心的。 此处城池如何与他们无关,他们要的是把人给接回去。 陆封下来的时候司御也跟着下来了,看到车内还有一位少女,守卫之间交换了个眼神,纷纷让开路。 城主府内有婢女走动,歌舞声从不远处的院落里传出。 陆封驻足往那边看去。 “那边是在做什么?” “回小侯爷的话,前几日有几名他国的女子要入我国境内,城主想看看她们而已。” 这看看,自然不是简单的看看。 要做什么大家都懂。 陆封若有所思点头,此时一位婢女提着红灯笼款款而来。 “见过小侯爷,我家城主邀您往那边一叙。” 前脚自己不过来接自己,后脚就让他过去,这城主是个什么意思? “我就不和你去了,我要回房间休息。” 还有些困,司御道。 “好,那一个人跟着我就行了,徐哲吧。” 被点名的徐哲刚从瞌睡里醒过来,宴会上应该有不少吃的,徐哲自然点头答应。 暗三见此也没有说什么,让婢女带他们先去住的地方。 按理说边境内基本是没有什么物资的,更别说有如此景象了,寒霜覆盖在绿植上,还能够看到一座座假山。 要是放在京城这不罕见,可是这是在边境,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陆封一踏入院内,迎面而来的便是一位身姿婀娜的红衣女子,女子袖间轻纱舞动,与院内之景形成鲜明对比。 女子面容娇媚,对陆封抛去一个意味十足的眼神。 这样的女子不止一个,共有十人,分别坐在不同人的怀中。 只有陆封眼前这一位,还名花无主。 “哈哈哈……这位就是陆侯爷的嫡子吧?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这妖姬对你几乎没有半分影响啊。” 那城主不似想象中的膘肥体壮,说话更是中气十足。 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 这大冷天的,他们的周围都放着火炉子,看起来很是暖和。 “京城好看的女子多点罢了,比不得诸位见识广。” 陆封没有半点适应不了,直接就在几人空出来的一个位置上坐下。 看到他这么干脆的动作,几人同时看向那城主。 “少年心气好啊,我敬小侯爷一杯!” 说罢,他就举起手中的酒。 他的一个眼神略过那舞女,舞女便自觉上前给陆封斟酒,递到陆封嘴边。 “那个……我不太爱喝酒,能不能喝茶?” 酒味灌入鼻尖,陆封稍稍推远点道。 寒冷的天气里喝酒可以暖身子,不过陆封不喝也不是件多大的事,城主温和的笑容依旧。 “喝茶当然可以,我这里可有京城喝不到的茶。” 他一招手,婢女就去了房内端出一壶凉茶。 炭火上温着的是酒,而茶上没有任何热气,就这么倒入了陆封的杯中。 “来,请。” 这可真是京城喝不到的茶。 陆封是看明白了,这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有些年轻人做事就喜欢急躁,是要降降火了。” “小侯爷你怎么不喝啊?” 想要加把火的人此时就都开口了。 陆封最知道此刻应该怎么对付这些人,他先是放下杯子,接着就这么看着几人。 他们在等陆封露怯或者尴尬,可是陆封就这么看着他们。 有些人心里开始犯嘀咕,其实要论起来他们都比不上陆封的地位,若不是有城主在这里,几人对陆封的态度恐怕会截然相反。 而陆封的安静让气氛一下子就冷了。 还准备看戏的几个人这下子有点拿不住,目光又不自主的往城主那边看。 城主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小侯爷不喝,是觉得我这城主不够资格请你喝吗?” 他一开口陆封也开口了。 “不。” “我是觉得你们是不是脑子有病,大冷天的喝凉茶,是要看我被冷死吗?” “城主,不知道这事我爹知不知道啊?” 谁也没想到陆封会这么直接的说出这种话,那几人顿时就不吱声了。 虽说是被邀请过来,可是他们身上并没有官职加身,得罪了陆封那是真的没好果子吃的。 “……陆擎天的儿子可真的牙尖嘴利啊。” 他这么感叹一句。 陆封十分客气的接下。 “过奖过奖,不过你一个吃油水的城主这么直呼我爹的名字,我爹知道了估计不会太高兴。” 捅破都捅破了,再大一点陆封觉得也不是不行。 在这位城主还要说话前,陆封又补了一句。 “但是要像我一样牙尖嘴利的话,说不定我爹就不会不高兴了。” 第97章 还好早就是个残废 这明里暗里的意思,可不就是如果这城主认陆擎天当爹的话,那就不怪责了吗? 本就不敢开口的几人这下子更是不说话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剑拔弩张。 “想来我应该没有得罪小侯爷吧?不知小侯爷为何如此针对在下?” 城主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模样。 “有没有针对你心里不清楚的话,他们应该知道。” 陆封将矛头指向那几个不说话的,笑眯眯又道: “我说的对吧?” 边境这边估计早就忘了他爹的名声了。 也是,几年都没有掀起什么风浪,确实是容易被人遗忘。 可是其他人可以忘,这些吃的跟头猪似的几个怎么能忘? 偏偏,吃的最为满嘴流油的那个还一副伪君子模样。 “呵呵……既然小侯爷这么不满意我等,那不如就早些回去休息吧,过几日便可看到侯爷的亲卫了。” 见陆封没有好好说话的意思,城主也就不再留客了。 身为小侯爷,自然不可能让陆封到边境那边去,他的意思是让陆封在这里乖乖等着。 而陆封往后一伸手,徐哲差不多也填饱肚子了,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城主看到那张纸神色莫名。 陆封看着纸上的字笑道: “我侯府在边境的亲卫一共有一百二十九人,其中十人手脚不全,其余人都好好的,希望到时候这个数字不会错。” 听到这个数字,几人慎重起来。 原以为过了这么久,陆擎天那边早就不记得这些人有多少了,如今居然有个这么清晰的数目。 “哦对了,他们的名单我手里也有,城主可别想着找谁来糊弄本小侯爷啊。” 毕竟这接人回来总不能接错人吧? 城主目色沉沉。 “这些人可不在我城内,若是出现问题这罪名岂不是都要按在我头上?小侯爷未免太不讲道理了些。” “侯爷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和我爹没关系,我打小就这么不讲道理的。” 陆封摊手,接着将那张纸收好起身。 “那我这几天可就在这里等着人过来了,没事还是不要过来打扰我,不然我生气了你们也会不开心的。” 说完,他就看了那舞女一眼,带着徐哲离开。 他们这次过来,那跟着来的侍卫好像就是来吃饭的,而陆封……是来警告他们的。 陆封离开后几人之中有人开口。 “本以为这人真和消息中说的一样,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城府。” 他们消息落后,自然不知道京城內发生的事情。 而城主也没有将这些事情和他们说的意思,一个毛头小子自己还搞不定吗? 只是现在,这位城主发现这陆封确实很难对付。 他一掌拍在石桌上。 砰! “给我找人看住陆封!” 本来一开始是没事的,但是那些亲卫之中总是有人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其中一人便被押入了这城主府。 如今,还在地牢里关着。 听到这话的其中一位富商连忙点头。 他们和城主站在一条船上,要是陆封真找他们的麻烦,大家都得玩完。 “城主,恕我直言,就算是此刻堵住了他的嘴,但是等人回到京城难保不会告诉那陆擎天。” “与其等他回去,不如我们……” 说话之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很是明显。 “在我这城内做自然不行,等他离开再说。” 城主眸子里闪现着幽光,这种事情当然不能由他出手。 桌上的这几个,都是最好的替罪羊。 几人还不知道自己会被拉出去当枪使,只以为城主另有打算。 在这场聚会结束后,城主便径直去了书房。 别看此处只是个边境小城,实际上周围几个防线的将军都是这城主的故交。 他们被皇帝派来守这边境城池,已经有数十年没有见过京城了。 每日看到的,都是一些穷酸至极的难民。 有谁想过,他们以前也是在京城中快马饮酒的公子?也曾高枕无忧? 这也就导致,他们比一些官员更加的声色犬马。 书房屏风被微微的移动,转眼一道暗门便出现在眼前,暗门转动移开。 里面是一条幽长的暗道,墙壁上点着灯。 城主走进去,那暗门就自动合上。 暗门之内就是城主府的地牢,这书房不过是进入其中的一个入口而已。 地牢里有一个是专门为了他这位城主所布置的,那是一个巨大的牢笼,与关着鸟儿的笼子差不多。 铁笼里都是些十来岁的小女孩,她们听到脚步声都害怕的蜷缩在一起,盯着那头看。 直到城主的身影出现在她们眼前,小女孩们如鹌鹑一般闭着眼,有的则是面容呆滞。 她们身上穿的比外面的难民好,不会在这寒冷的地牢里被冷死。 看守着这些小女孩的守卫见城主过来,赶忙上前汇报情况。 “城主大人,那几个都绝食,死活不张嘴。”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其中最没有精神的几个。 要是再不吃东西,估计都活不长。 “不吃?” 城主往那边走过去,这是个笼子,根本没有躲藏的位置。 他在那几个女孩面前蹲下,看着她们苍白的唇和对自己露出的那仇恨无比的眼神,伸出手捏住其中一个女孩的下巴。 那女孩倔强得很,就这么看着他,眼中翻涌着城主熟悉的怒火。 这种眼神他都要看烦了。 “看来我对你们还是太仁慈了啊,我记得你被带进来的时候还有人拉着你是吧?” 女孩的样貌放在其他女孩中是出色的,她是那几个舞女的女儿之一。 城主说着话,转眼看向这笼子对面的地方。 那墙壁上嵌入了两个铁圈,挂着个人。 要不说陆擎天的人就是棘手呢? 他摩挲着女孩的下巴,在她愤怒的眼神中走向那挂着的人。 “你要做什么?他是无辜的!” 几天没吃东西,女孩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还是强撑着握住铁杆冲城主喊。 城主没有回头,示意守卫将这边的门给打开。 他的目光落在这人残了的一条腿上,还好早就是个残废,不然事情还有点难办。 “城主。” 守卫看出他的意思,将鞭子奉上。 人还处于昏迷状态,是扛不住饿晕过去了。 在女孩们的注视下,那带着细微倒刺的东西直直的落在了那残废的膝盖骨上! “啊!” 胆子小的女孩纷纷捂住眼睛,不忍去看。 而那人也发出一声闷哼,被这疼痛给打打醒了。 一睁眼,便看到又是一道鞭子落在自己腿上,钻心的疼痛传来…… “唔。” 他额头冒出冷汗,却还是对着那边流泪的女孩露出微笑。 不过下一鞭子又让他面容变得扭曲起来。 第98章 我是什么很守规矩的人吗? 十几鞭子下去,再怎么笑都笑不出来了。 之前是被饿晕,如今是要被打晕过去。 强撑着一口气,被抽的男人虚弱开口: “怎么?不敢打死我?” 他的膝盖处皮肉绽开,看不见骨头可鞭痕遍布,带着血肉出来沾染在鞭子上。 被察觉心思的城主收回鞭子。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吊着你一口气?” 他淡淡道。 守卫只觉得此人是在挑衅城主,接下来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不过男人现在可不在乎自己有没有好果子吃,他直勾勾的盯着眼前这城主,冷笑。 “是在怕我们小侯爷过来找不到人吧?怎么,现在开始害怕是不是太晚了?” “怕?” 他从来就不怕什么陆擎天。 “你们那位小侯爷再怎么样,也要有命能回到京城,你以为他为什么会过来?” “为了他自己而已。” 城主虽不知道内情,可是说这话能够扎人心就对了。 他放下鞭子,不想再继续和此人说下去,看向笼子的那个女孩。 “你不吃,他就活不过今晚,还要我亲自喂你吗?” 边上的人端出昨日女孩没吃下去的粥,那里面混合着菜叶子,看起来已经不怎么好吃了。 女孩红着眼眶,伸手咕咚把那一碗粥给喝完了。 其他女孩见状,一咬牙也喝了下去。 她们见不得别人为了她们死。 “这就对了。” 城主露出个满意的笑。 如果这些女孩一直不吃不喝,那他可是会很头疼的。 去不了京城,但是这些小事情他们做起来可不受任何约束。 他转眼森冷的看着男人。 “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你以为我会放你活着离开这里吗?那么多人死在这里几个也不稀奇,好好在这儿等死吧。” 拍了拍男人的脸,城主转身离开,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 守卫恭敬的送城主离开,接着守在笼子前,他看向这些女孩的眼神也不算单纯。 可惜了只有那些大人才能够享受,自己没这个福气。 他往男人那边看去,就看到人已经昏过去了,想了想还是上了点药,城主可没说让他死。 边境地带。 这边的雪下的更大,落在人身上一下子就化了,一排排呼出雾气的男人扛着柴火在几里之内往返。 没办法,冬天没有炭他们只能烧柴。 呼啸凛冽的寒风吹在人脸上,像是有密麻的刀子割裂皮肤,他们只能盼着早点回去取暖。 之前他们一行人被分配去了不同的地方,如今因为一道圣旨又给聚集在了一起,要说没有怨言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天命难违。 一百来人只有五个帐篷,挤在一起都难受。 他们早就没了之前征战沙场的风范,作为战俘被放回来,能有什么好下场? 职位越高的,被打压的越严重。 “将军,您没事吧?这么大冷的天就在里面待着吧。” 看到自家将军又在外面等着他们,为首的田信快步上前,将柴火扔在地上过去扶着人。 他神色焦急,语气里带着责怪。 本来就看不见东西,万一出事怎么办? “我又没事不能出来透透风?” 用块破布蒙着眼睛的男人笑着说道,他的手上有不少老茧和冻疮,都是这几年留下的。 “您知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田信有些无奈,却也只好让人先把柴火搬进去。 这种天气不烧点东西连睡觉都睡不着,如果不是这样,他们也不至于去几里外的地方捡这些枯树枝。 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也是一脸关切的上前。 有一部分柴火还得送到其他地方去,相当于是给别人做嫁衣,但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他们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等小侯爷接他们回去就好了。 等到柴火在帐篷内点燃,温度开始逐渐升高时,众人心中也浮现暖意。 有些开始畅想以后的事。 “你们说小侯爷是侯爷的儿子,会不会两个人长得很像啊?” “不是说夫人长得很好看嘛,肯定比咱们侯爷要标致的多的呗。” “瞎编排什么呢?咱们侯爷哪里差了?” “……” “那小侯爷真能接咱们回去?” 最后一句话落下,他们都看向那双眼都瞎了的男人。 要说智谋这种事情,还是得看将军。 当时的情况无论是谁都会被抓,所以他们也不怪谁,更怪不了谁。 如今有了能够回去的机会,他们自然是十分开心的。 可是小侯爷如此年幼,确实让人担心…… “侯爷既然放小侯爷过来,那必定是有把握的,我等安心等着就是。” 男人道。 不过他话锋一转。 “赵策不是几天就出去了,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太久没看过姑娘了哈哈哈……只是这去的时间确实久了些。” 田信先是开了个玩笑,随后又道。 他说完之后就看向男人,其实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他们都是些未成家的大老爷们,有想法也是正常。 “不,可能是出事了。” 男人想了想却是这么说道。 从城池往返也不过需要四天,如今已经过去七天了,到现在人都没有回来。 而一般人是没办法扣押住赵策的。 “是不是有人想要对付我们,所以把赵策带走了?” 田信神色一正,他相信按照赵策的性格是不会主动惹事的。 “不好说。” 少了个人不是小问题,可是军中也没有人来过问此事,无非就是有人知道赵策去了哪里。 男人思索片刻,道: “去派人探下小侯爷到哪儿了。” “好。” 田信立刻答道。 他们无论怎么问都问不出个结果,但是有陆封在那么事情就不一样了。 说到底,在这里他们都没有靠山。 哪怕是小侯爷,也不过是仗着侯爷罢了。 轻轻叹了口气,男人开始想那小侯爷到底是不是和侯爷所说的不成气候。 而城主府这边,陆封偷偷摸摸的带着徐哲爬了墙。 城主府周围一般没人监视,就算是有陆封也能找到条没那么引人注意的道。 这次出来他就带了徐泽一个,来之前已经写好纸条了,说自己先去边境看看。 快马过去就一天,不长。 徐哲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咱们出去是不是要和那城主说一声?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此时的陆封悄咪咪的牵出了一匹马,翻了个白眼上了马。 “我是什么很守规矩的人吗?” 徐哲摇头,当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 他要是老老实实的等着自己人过来,哪还认得谁是谁啊,当然是要早点去认人。 第99章 来来来,朝着老子脸打 城主吩咐的那个富商可不会在当天就开始布置,他是第二天一早才让人盯着陆封所在的院子的。 里面他们进不去,也就只在外面守着。 睡醒的司御吃过饭,没有看到陆封的人影,不远处的暗三递过来了一张纸条。 “他自己去边境了?” 司御坐在长廊上,看着陆封的字迹,写的有几分好看。 她扭头问暗三。 “小侯爷应该是怕出什么岔子,但是怎么说也不应该自己一个人去,不知道姑娘可否……” “我不去。” 这司御姑娘一看就是个练家子,一路过来暗三都没有看透过,若是她去的话小侯爷也会安全几分。 只是司御将那纸丢回他前面,拒绝了。 那家伙没有叫她想必也是有把握,她过去凑什么热闹? “你们把我当成免费打手不成?” 司御道。 “啊这……自然不是,不过在下看姑娘与小侯爷相交甚好所以才有此提议而已。” “那就好。” 都这样了,后面的话暗三也就不再提。 他清楚小侯爷应当不会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不过多少有几分担心。 对于在边境的陆家亲卫,暗三是十分怀念的,他认识的人不多,其中便有不少。 他们做暗卫不常暴露在人前,或许侯爷也是想让他来看看吧。 陆封抵达的消息很快传了过来,甚至田信都没有花太大的功夫去找。 知道这个消息后,他们的将军便去了此处副帅的营帐内,询问赵策如今在何处。 上百人就这么在外面等着,还好如今风雪停了,不然着实冻人。 而看到这些在外面等着的陆家亲卫,早就对这层身份免疫的其他士兵就有些嗤笑了。 今日也无战事,他们索性就开始光明正大的嘲讽起来。 “这丢了一个人就这么着急,说不定就是跑了,要是能回来才有鬼了!” “哥几个死在战场的兄弟都多少了?他们这群在这里吃干饭的,也好意思去问副帅要人?” “自己跑了哪儿来的人?从地里挖出个死人给他们要不要哈哈哈……” 这些被送回来的陆家亲卫,在此后都不允许被送往战场。 其实也不是他们不想,只是此处的主帅担心他们立下战功将功抵过,那他们这些人哪里来的乐子呢? 更多心些,去陛下面前说上那么一句,他们都得下来。 没人愿意看到这样的场面发生。 对于这些人的嘲讽田信等人早就习惯了,嘴皮子厉害算什么,这些人在他们眼中还只是个新兵蛋子。 “都过了这么久了人还没出来,该不会真出什么事情了吧?” 田信身边有人担忧道。 他们将军早年间身上就有伤,如今还看不见了,要不是不允许带人进去,他们多少都要过去的。 “沉住气,再怎么样他们也不敢在这里杀人。” 小侯爷都到了,真要这样他们麻烦可就大了。 田信这一番话让他们安心不少。 而帐篷内却没有外面这么好,主帅出去巡视,带走了一位副帅,如今留下的这位在田信他们眼里可不是什么好人。 很多次还是因为他,好几人差点冷死在外面。 “我陆家军的人,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 被田信称为将军的男人握紧拳头,在对方面前没了温和。 赵策会当街强抢民女? 怎么可能? 他可是连人家小姑娘手都没拉过的,更何况还是当街。 只是被质疑的人双手一摊,也不管他是看得见还是看不见,慢悠悠道: “有理有据的,怎么就不可能了?那赵策今天都快四十了,你我难道不能理解吗?” “不过这当街抢的作风,还真看不出来是陆侯爷底下的人啊。” “哦,你瞧我又忘了不是,你们现在可还不能算是侯府的人呢。” 针扎似的话,没有带起半分波澜。 “小侯爷不日就会与我们相见,副帅可是要小心些。” 能这么嚣张,不过是仗着有人给他的底气而已。 男人清楚,今天想要知道赵策的下落估计是不可能了,要是主帅在的话还两说。 副帅怎么会吃他的教训,扯了扯嘴角。 “若是你没事,就好好的带人去捡柴火,我这里可都还没有呢。” “……” 明明帐篷内有炭火。 “那就希望副帅好自为之了。” 他们自己去查,也总能查到。 他刚起身,帐篷外就传来不小的吵闹声。 副帅坐在椅子上状似无奈的笑道: “这么多年了,你手底下的人还是沉不住气啊,这下子可不是我故意找你们麻烦的。” 扰乱军纪,后果可不是说说而已。 “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未可知。” 男人只说了这么一句。 此时帐篷外,不知道谁开始说起了陆擎天,且越说越过分。 说他们也就算了,说侯爷,心中积怨已久的一些人就忍不住上前了。 揪住那喊得最大声的人就往地面上摔,那声音听得人都揪心,他当然不就是随便找的,这人明显就是故意惹他们。 “小子,要是再让我从你的狗嘴里听到一个关于侯爷的脏字,我打得你一颗牙都不剩!” “听清楚没?!” 常年搬东西的手可不是随便就能挣脱开的,地上的人掰着他的手腕,整张脸通红。 “放……放手!” “田信!” 一声怒吼从不远处传来,正看好戏的田信拍了拍那抓着人不放的自家兄弟,示意该松手了。 等来人走近时,地上的士兵拼命的咳嗽,还有些喘不上来气。 “好啊,你们可真是没人管了,军中都敢动手打了我的兵,是不是现在就要来打我了?” 对方的职位比他们要高,此刻怒视着田信。 这些人之中显然田信就是带头的那个,不找他找谁?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走到田信面前,那脖子伸长,将脸往田信那边使劲凑,嘴上吼道: “来来来!朝着老子脸打!” 这些兵之间打只是摩擦,要是田信真打了那可就是要受军罚了。 谁都知道田信不会打,对方这么做就是故意恶心他的。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淡淡的两个字传到众人耳中。 “徐哲。”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现在那位找打的将领面前,巴掌扬起又迅速落下。 啪! 声音不小,能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楚。 陆家亲卫不由咋舌,真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啊…… 第100章 小侯爷准备怎么做? 将领只觉得自己的脸好像是被一块板砖给锤了,火辣辣的疼,同时那被打的半张脸迅速的肿了起来。 “是谁?!” 他的样子实在滑稽,可是在场包括田信他们都是憋着笑,不敢笑出声。 只有打他的徐哲露出一个憨憨的笑,看起来十分腼腆。 “是我们家小侯爷吩咐的,对不住了哈。” 徐哲本就力气大,这段时间他的一巴掌可不是寻常武者能比的。 不过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的重点全都不是徐哲的这一巴掌了,而是他口中所说的小侯爷。 田信愣住,往此人过来的方向看去,其他人也同样如此。 不是说小侯爷昨天才到吗? 今天这怎么就来了? 将领也是不可置信,情报上可没说这陆封会亲自过来,他看着骑着白马着红衣的少年,那模样确实和陆擎天有几分相似。 懒懒的打着哈欠,不过是一个晚上没睡而已,他的眼底就出现了黑眼圈。 陆封原本还想在这边补个觉呢,结果就有人要找打。 别的不说,打人自己可是最在行的。 看到他们都在看自己,陆封也没什么表情,更没有下马的打算,来到了眼含热泪看着自己的那人身边。 “我是陆封,你们是我陆家亲卫吧?” 田信直愣愣点头,接着后知后觉才对陆封行礼。 “末将田信,见过小侯爷!” 身后众人见此齐声高呼: “见过小侯爷!” 等到副帅和那男人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群人对着坐在白马上的红衣少年拱手弯腰,态度恭敬。 红衣少年似有些不羁,散漫的目光往这边投射而来。 距离虽远,可他们两人还是听清楚了这红衣少年说的话。 “顾青远?” 被叫到名字的顾青远神色认真,循着声音快步走到少年身前,站在那些陆家亲卫的最前面。 低头拱手。 “末将顾青远,见过小侯爷。” 陆封见他的眼睛蒙着布,问道: “眼睛怎么了?” 顾青远轻描淡写道: “小侯爷不必担忧,只是看不见了而已,命还在的。” “哦,那就好。” 陆封点点头,然后转眼就看到了半边猪脸。 啧啧。 他看向徐哲的眼神有些微妙,小子可以啊,力道够够的。 徐哲再次不好意思笑了笑。 两人之间的小动作被看得一清二楚,那将领是有火不能发,只能先对着陆封行礼。 “见过小侯爷!” 陆封的视线略过他,看向和顾青远一起过来的那人。 除了高点,剩下的就是一副尖酸刻薄相。 对方在此地看到陆封显然也是意外,只是不和其他人一样那么惊讶。 “本以为小侯爷会在城内等着人过去,没想到是亲自来了。” 那副帅既不疏离也不热烈,只这么道。 “我不过来还不知道我爹还没从侯爷的位置上下来呢,你们这里就有一大堆的人追着我爹骂,你是副帅吧?叫什么?” 陆封不认识人,但是身上的衣服还是认识的。 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居然这么和自己说话? 但现在陆封的身份相当于是陆擎天,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下驳了陆封的面子。 “刘勇。” 刘勇藏起眼中的不屑,回答道。 “哦,你治下不严,罚你二十军棍,没问题吧?” 陆封对于这个数还是斟酌了下的, 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所以二十刚刚好。 “什么?” 刘勇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可是什么都没做,上来就是二十军棍? 要知道军中的军棍和那些京城里的不一样,可都是实打实的疼。 “怎么?不是你的人先闹的事吗?还是说你觉得这件事我直接告诉我爹比较好?” 陆封搬出自己老爹。 刘勇只得咬牙。 “是,不敢劳烦侯爷!” 那行罚之人都是自己人,不过是二十而已。 陆封满意点头,接着让顾青远带着他去他们住的地方。 刘勇给底下的人使了个眼色,立刻便有几人带着他们去了离刘勇帐篷不远处的位置。 那是早就准备好给人看的,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唯一被所有人忽视的,就是被徐哲扇了个巴掌的那将领。 陆家亲卫中只有几人跟着陆封进去了,其余的都在外面等着,这次他们看着那些士兵的眼神,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一番。 而帐篷内。 陆封收起少爷模样,转身对着顾青远几人躬身一拜。 “这些年,辛苦诸位了。” “小侯爷这是做什么?使不得的。” “是啊是啊……” 立刻就有人去搀扶陆封,顾青远虽然看不到,但也猜到了。 他笑道: “职责所在罢了,小侯爷可不要这样,劳烦侯爷挂念我们这么多年,不知如今可还好?” 陆封站直身子,诚实说道: “不太好,那皇帝想要立太子,拿侯府当磨刀石呢。” 顾青远嘴角笑意渐淡。 但是被陆封下一句弄得又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现在那刀上被我霍霍出了几个口子,皇帝挺介意的就让我出来溜达了。” 提起这位武皇,陆封半点尊重都没有。 由此可见,他们的这位小侯爷或许不是一般的胆子大。 田信有些好奇。 “不知道小侯爷如今是什么修为?难道已经是武宗了?” 他没有感受到陆封体内有任何修为的意思啊,不是没有就是太高。 而陆封也不遮掩。 “说来惭愧,这些年我都去吃吃喝喝了,未曾修炼。” 什么说来惭愧,几人沉默的看着陆封,眼前这少年脸上可是没有半点惭愧的意思。 也就是说他们这位小侯爷,真是从小玩到大的? “呵呵,不过小侯爷能让陛下吃瘪,估计也是十分聪慧之人。” 顾青远倒是看的比其他人要清楚。 一般人哪能让堂堂武皇使出这样的手段,还把人给逼出京城来。 陆封笑而不语,可是顾青远继续道: “刘勇这些年没少针对我们,小侯爷准备怎么做?” 侯爷便喜欢睚眦必报,想来小侯爷肚子里也没憋着什么好东西。 陆封对他眨眨眼。 “我要他一双眼睛,留他一条命。” 第101章 只是瞎了而已,命还在 “……” 话说的是吓唬人,可田信挠了挠头,没忍住说了实话。 “咱们百号人要真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怕是不好收场啊。” 刚才小侯爷自己也说了,他没有修为,那不就是他们自己上,除非凭空多出几个武尊来。 不然这事注定不小。 “嗯?我没打算让你们去做这件事 。” 他当然要自己动手。 顾青远欲言又止,他说话之前陆封就开口了。 “劳烦诸位准备一下,吃完午饭我们就走了,另外缺没缺人和我说一声。” 这地方这么冷,而且留久了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顾青远不再提自己刚才心中的想法,对旁边人道: “按照小侯爷说的做吧。” 田信等人也只好点头。 人是上午了来的,下午就走,说明小侯爷也是个行事果决的,这很好。 来的时候陆封肚子就饿了,从帐篷里出来就看到被人扶着的刘勇往前走。 这是已经受过罚了? 徐哲悄咪咪道: “八成是放水了。” 想也知道底下的人是不敢得罪刘勇的,收敛点也不是难事。 陆封就往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就直奔冒着炊烟的厨房。 打不打都无所谓。 粮食是每个月固定送过来的,只会多不会少,国库内富裕得很,也就是边境看起来惨了点。 “不知道有没有猪肘子啊……” 陆封总感觉边境的吃的比其他地方的香点。 看到陆封过去,徐哲也只好跟上。 此时并不是吃饭的时间,可要是陆封想吃,这厨子还能不做? 每七天厨房就有一头猪,以往那猪蹄都是留给几个主帅吃的,现在陆封一来,就没有这么一说了。 厨房战战兢兢开始处理那四个肘子,时不时瞄一眼陆封。 只希望等主帅他们回来,自己不会被责罚。 不一会儿,色香味俱全、被端着的时候还DUangDUang的猪肘子上桌了,下料多就是香。 陆封馋虫彻底上来了 ,上手就开始啃。 负责厨房的小兵想到他们的副帅也喜欢吃,都等着今天了,这要是没了该不会怪他们吧? 结果那厨子看出了他的担忧,小声和他嘀咕。 “看见刚才被打军棍的刘副帅没?这位一过来,他不就乖乖撅起个屁股趴在上面了?” 这陆封没来就算了,肯定得留,这人来了要紧着他啊。 小兵想想也是,他们现在也不能硬拉一头猪过来。 现在还不到顾青远他们吃饭的时间,只是陆封饿了而已。 陆封到这边的消息被刘勇给传了出去,刘勇不知道陆封什么时候走,但是早点有人回来总是好的, 不至于自己一个人。 他吩咐完人后也没有待在帐篷里,而是悄悄出去了。 殊不知在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 陆封想要快点走,那这刘勇就得早点解决,办事得趁早不是? 跟在刘勇后面,他们就看到对方从怀里拿出了一只鸽子,想要传信快点这是最好的办法。 刘勇还特地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谁都要为自己的以后谋划,上头有个主帅压着他就只能是个副帅。 他这次就是要询问那位殿下的意见,是否要直接用军队除掉陆封,如今的陆封可是孤立无援,对陆擎天一定会产生极大地打击。 心里正咒骂陆封不识趣呢,刘勇眼前一花,就见两根笔直的树枝悬浮在他面前。 什么东西? “别回头。” 刘勇正准备回头,结果就听到有人这么说。 他心中惊骇,此人居然能够无声无息的接近自己。 那鸽子虽然是飞出去了,但是陆封见着时机差不多就挥出一道灵力,此刻徐哲已经去捡了。 不久他就能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陆封?” 刘勇能感受到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对准了他的后脑勺,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动一下,那尖锐物体会插入他的脑子里。 所以他不敢动,却听出了陆封的声音。 前不久才接触过,没那么容易忘记。 “你是要给顾青远他们报仇的话,可要想清楚在这里杀了我的后果!” 他咬牙。 是他看错了,还以为这陆封真的是个花架子。 “放心,我不准备杀你,只是要点东西而已。” “什么……” 在刘勇开口的那一刻,他眼前的树枝就径直而来,要是不躲这双眼睛就保不住了! 刘勇瞳孔收缩,本能想要激荡起身上的本源之力,以此挡住那树枝。 “乖乖站着,别动。” 身后陆封的声音又响起,他一只手按在刘勇的肩上。 笑话! 不躲开等着眼瞎吗?! 刘勇无视陆封的话,那本源之力轰然让周围落下的雪花散开,也让树枝停在离他一手的位置。 看着对自己造不成威胁的树枝,刘勇有些得意。 还以为陆封有什么把戏,结果就这? “小侯爷,你就在军中好好的做客吧!” 本来他还想让陆封走出几里再动手,如今干脆直接将人留下好了,让他和那顾青远一起去砍柴做苦力! 陆封没有搭话,他稍微加了点力。 被挡在外面的树枝开始继续移动,刘勇不敢置信,为什么这树枝还能动? 没办法,只能躲开。 他想要挪动身体,可是却感觉全身上下都像是被人用绳子给捆起来了一样。 这种束缚感,比真的绳子还要强烈。 这是什么? 刘勇知道自己身上根本没有什么绳子,陆封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段的,什么手段居然可以隔空如此? 意识到自己根本脱不开身,刘勇慌了。 “陆封,之前对顾青远做的事是我的不对,我可以给他磕头认罪!但是你要想清楚弄瞎我的后果!”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你不能这样对我!” “陆封!” “啊!!!” 他的头好像是被人强行固定死了,树枝戳破眼皮那一瞬间刘勇眼球蓦然流出血液。 由于刘勇确实有点不听话的乱动,导致左眼的那树枝歪了。 陆封捂着耳朵松开手,离得远了点,看着刘勇叹了口气。 现在这种情况和死了也没区别,那树枝末端好像是戳进去点,估计得落个痴呆。 这可不能怪他下手重啊,都和他说了别动了。 徐哲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刘勇疯狂的将戳进眼窝的树枝拔出来,这也就带给他更大的疼痛。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刘勇双手青筋暴起砸在地上,双眼空洞流着血。 走到陆封面前徐哲咽了咽口水。 “小侯爷,他没事吧?” 虽说看起来就不像是没事,但徐哲还是多嘴问了。 陆封一边从他那里把鸽子上的纸条取下来,一边道: “只是瞎了而已,命还在。” 第102章 我不知道啊,自己摔的吧? 纸条上落款的名字是二皇子,陆封收起来,这也不难猜。 这些皇子渗透的地方不少,不过也只能抓得住这些无关紧要的,真正的主帅估计是拉拢不到。 “走吧。” 他未再看地上的人一眼,转身往军营那边走。 要是刘勇回不去,那也只有怪他自己选的地方不够好。 徐哲哦了一声,赶紧跟上。 他们离开的时间不长,而在陆封走后,本来还几分理智的刘勇嘴里开始流哈喇子,张嘴发现自己有点不会说话了。 刘勇终于害怕起来,他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乱撞,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要是没人发现,他会不会死在这里? 离这里大概一里的地方,一队人马匆匆赶着路,为首的人便是边境的主帅,秦牧。 他与陆擎天年纪相仿,不过两人交集不多,和陆擎天不同,武皇用他可以说是毫无后顾之忧。 秦牧常年都在边关,不喜朝堂,也威胁不到谁。 接到陆封来了的消息,秦牧留下一部分人继续巡视,自己则是赶了回来。 马背上的秦牧炯炯有神,看起来威严十足。 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他知道,陆封从武道院回京城做的那些事,全都被陛下的人如数家珍的告诉了他。 秦牧不懂为君之道,他只认身份。 没过多久,他们就可以看到营地那边了,此时一抹红也落入了一行人眼中。 那是接近树丛的地方,好像是个人,还在动。 副将眯着眼看过去,忽而眉头皱起。 “好像是刘勇。” 他们是秦牧的亲信,说话也没有太大顾忌,除非是在这些人面前才会改称呼。 “刘勇?过去看看。” 此人在军中的作风向来不好,秦牧驾着马走近。 果然是刘勇。 此时的刘勇大张着嘴巴,口水顺着流出来,眼睛上的血由于天气原因已经开始结起薄薄的一层冰。 光是这么看,一个惨字怎么了得。 “这刘勇不是应该在营地里待着吗?怎么一个人出现在这种地方?” 副将问道。 底下的士兵则是下马将人给带过来,忽然被人拉的刘勇挣扎个不停,嘴里咿咿呀呀的说的什么谁也听不懂。 看这样子,是已经疯了。 秦牧看向营地那边,隐约可以看到某个敞开的帐篷内,有一抹红衣格外耀眼。 “驾!” 他拽了拽马绳,骑着马往那边而去。 副将让人将刘勇给带上,然后跟了上去。 此时的陆家亲卫才开始吃饭,今天的伙食比之前的要好上不少,个个都吃得津津有味的。 不想出去的陆封就一边烤着火,一边看他们吃。 打了个哈欠掀起眼皮子,就看到有人过来。 好像是他们的主帅回来了。 秦牧看着陆封,高声道: “可是小侯爷?” 陆封听到起身,那副帅就算了,这位可是实打实的有兵权在手。 “是我。” 以自己老爹的身份前来,陆封在谁的面前都不需要露怯。 看到确实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有一瞬间的恍惚,秦牧在想是否是消息出了错。 可是陛下的人送来的消息基本不会出错。 秦牧侧头,副将便将处于迷糊状态的刘勇给丢了出来。 看到脸上都是血的刘勇,不远处的田信等人也都聚了过来,顾青远看不见便问道: “怎么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 田信看到没了双眼的刘勇,又看了看陆封。 这才多久? “……咱们这位小侯爷,真把人搞成瞎子了。” 田信说的话清晰的传入顾青远耳中,他愣住。 所以刚才被扔出来的是刘勇? 看到被丢在自己面前的刘勇,陆封一脸嫌弃的后退了好几步,这才看向秦牧。 “找我什么事?” 秦牧看着眼前这小子,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是不是你干的。” “嗯?你可别讹人啊。” 陆封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摊手。 “我可没有修为的。” 呵,在京城的时候这小子也是没有修为。 可是呢,那被废掉的八皇子怎么说? 秦牧没有下马,只问道: “那你觉得他是怎么受的伤?这眼睛又是怎么瞎的?” 陆封就更无辜了。 “你问我?我不知道啊,他自己摔的吧。” “毕竟这人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跌跌绊绊的也正常。” 既是明喻又是暗讽的。 “你倒是比你爹能说,过来。” 秦牧要和陆封谈谈,其他人自然也不能阻止。 看顾青远他们的神色,好像对这个主帅没什么意见,陆封心里有了底,没让徐哲跟过来。 能坐在主帅的位置,秦牧的心思也是有的。 他们相对而坐,秦牧语气没什么起伏。 “听说是二皇子怕了你才把你赶出来的?那等回了京城,你要对付的就是他吧?” “这话可不能乱说的,秦将军。” 陆封依旧否认。 “……” “顾青远是我没有看住刘勇,才让他瞎了眼睛,此外你应该猜得到这里的陆家亲卫并不全。” 在边境想要不死人那是不可能的。 秦牧不会因为他们之间的私怨去得罪别人,保下顾青远是因为顾青远这个人确实不能死,死了太可惜了。 若是顾青远一早愿意投入他名下,那这些亲卫也不会有事。 可是顾青远不愿意,他也不能强求。 陆封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想了想他道: “秦将军的意思是,让我到此为止?” “只要还有活着的人,我会亲自把他们送到你手里,死了也有尸骨。” 秦牧道。 条件就是陆封停手。 陆封缓缓地敲着桌子,发出有些沉闷的声响,那声响消失他话音响起。 “秦将军一直以来都袖手旁观,知道收敛尸骨也不去阻止我陆家这些人被害,如今说这话是不是有点假慈悲了?” “就这么说吧,我没理由停手。” 陆封表明态度。 “如果我说这是陛下的意思呢?你可知杀的人多了,边境便会乱,我的身后有数万百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边境不是过家家,秦牧只觉得陆封做事实在鲁莽。 但陆封看着他只说了一句。 “你又不是我爹,凭什么管我?” 第103章 秋风客栈,万两黄金 “我要真是你爹,今天趴在上面挨打的就是你了,臭小子。” 秦牧不咸不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额…… 陆封有些不自然,他就是从小被他爹打到大的。 不过现在在说正事,这种话还是插科打诨的时候说说。 “这里这么多人,我要是弄死几个,回头秦将军再把自己的亲信安插上不就行了?” “对你我都有好处的。” 陆封往后一靠。 这些人后面都是谁秦牧不可能一点不知道,知道那就是都在掌控中,那这样不如将权利握在自己手里。 “我是陛下的臣子,朝堂的事我不参与。” 秦牧目视前方。 哟? 怪不得武皇愿意将人安排到这里来,确实是忠心啊。 陆封拍拍屁股起身,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反正人呢我是一定要杀的,后续的事请将军自己解决,谁补上来都无所谓,我只是这儿耍耍威风而已。” 有些东西看起来是烂摊子,实际上可操作的空间不少。 端看秦牧愿不愿意去做了。 他对秦牧露齿一笑,然后离开了帐篷。 其实此人对陆封并没有太大的恶意,要是想阻拦陆封那人早就动手了,这说话都算是温声细语了。 要知道,没几个武将是好说话的,比如他爹。 而看到陆封出来,田信带着顾青远上前。 他们已经统计好了人数,本该带回去的一百二十九人,如今只剩下一百一十人,死了十八个,有个人不见了。 顾青远没有具体统计伤残的人数,他继续道: “秦将军明面上放纵他们,暗地里还是有一番维护的,小侯爷不要对他有什么偏见。” 秦牧只是为帝王做事而已。 陆封随意的点点头,他想问问丢了个人是怎么回事。 之前被拿来搪塞顾青远的话被陆封知道了,当街强抢民女这种事都编的出来,私下不知道有什么腌臜的勾当。 “行,刚好我们过去把人提出来。” 暗三他们都在那边,怎么说也要把人给带回来的。 上百马匹不是说拿就拿的,来的时候容易,回去可有点难。 不过这些在顾青远他们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以他们的脚程虽说比不得马,但是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既然这样陆封也没去敲诈秦牧了,在军营里其他士兵的围观下带着人离开。 但有些事情不会因为陆封走了就高枕无忧,看到底下有人暗喜的模样,秦牧转身回了营帐。 陆擎天不是死了,他儿子只是个前锋,后面的换血才是真的。 陛下虽然想对付陆擎天,可是这些蛀虫他一样容不下去。 漫天的风雪百人的背影看起来有几分豪壮,京城才是他们的家,他们现在是在回家。 被舍弃在这里的感觉并不好受,可是现在不用吃苦了,这就够了。 马匹的数量不多,顾青远和陆封两人骑着。 顾青远听着周围赶路的脚步声,牵着绳子的手紧了紧,侧头把音量提高了些。 他的马会跟着陆封那匹走,所以不用过于担心。 “小侯爷,我们的人数太多了,回去的路上怎么办?” 人多也不是件好事,他们保留下来的战力不超半数,所以还是要想一个周全的法子。 解决一个刘勇找个修为比他高的就行,可是一整支军队呢? “我心里有数。” 陆封骑着马道。 徐哲跟在马屁股后面追着,听到他们的话想着这边的人数,最好的办法就是装成护送货物的商队。 不然这么多的人,怎么都说不过去。 而顾青远也是这个想法,就不再多心。 一时有些想念起跟着侯爷的日子,那时侯爷也是如此细致的安排好一切,如今他们又跟着小侯爷了。 他们的速度没有刘勇传消息的速度快,城池那边很快就知道陆封不见了。 负责看守陆封的富商被城主好一顿痛骂,他万万没想到陆封居然在当天就出发去了边境。 “城主,我也是不知情,否则绝不会放人出去的。” 如今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城主胸膛起伏,他真想此刻就提剑杀了这人。 他用的借口可不是天衣无缝,说不准陆封此刻已经知道人被扣押的事。 “要是有人问起你们地牢的事,你们知道该怎么说。” “是。” 底下的几人都战战兢兢。 他们也不想在这个时候丢了自己的小命。 一天一夜过后 ,城内终于等到了陆封回来的消息。 城内的难民看着数百名穿着盔甲的士兵进城,还以为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纷纷跑过来围观。 “那就是小侯爷?” “这些人是不是就是侯爷的人?他们怎么真的被带回来了?” “……” 有些知道内情,有些就是听别人说。 这一路上都有人议论,陆封没有直接前往城主府,而是在一间看似平平无奇的客栈面前停下。 客栈上赫然四个大字。 秋风客栈。 这客栈就在城内最显眼的路段,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空间可比在京城那边大得多了。 陆封停下,后面的人也抬手停下。 “你们在外面等我。” 陆封下马。 秋风客栈的小二看到陆封后可没有见到寻常客人的表情,这种地方秋风客栈里的人基本都是自己人。 “不知贵客是要住店还是吃饭?” 小二上前拦住陆封,不让他过去。 “我来找你们做笔生意。” “生意?我们这里是客栈,可不做生意。” 现在谁都知道惹上陆封估计就是个麻烦,这个时候上手的人也不会好过。 只是陆封看到了趴二楼懒懒打哈欠的一人,对方冲他笑了笑。 “我不这么觉得。” 陆封继续往前走。 小二伸手就要继续拦,但是陆封握住他的手轻轻松松的将人给弄开了。 在他还想要拦的时候,那趴着的人就开口了。 “好了,放小侯爷上来吧。” 作为身份低的一方,小二只好收手。 他有些不解的看着楼上之人,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可没有任何好处,何必要给自己找麻烦呢? 而陆封已经踩着楼梯上去了。 秋风客栈里面的人乐意看这场戏,至于陆封和对方似乎都没有要到房间里去的意思。 人依旧趴在栏杆上,笑眯了眼打量陆封。 “不知道小侯爷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来换这些人的命呢?” 不让他满意的话,可不行哦。 陆封竖起一根手指,道: “一万两黄金。” 多少? 趴着的人牵起的嘴角僵住,看向陆封的眼神开始认真起来。 “恕在下冒昧,小侯爷请。”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第104章 就趁此刻,杀了陆封 这就答应了? 小二抽了抽嘴角,这个见钱眼开的家伙。 在众人的注视下,陆封被带进了独属于守店人的房间,这意味着陆封带着的这百来号人,估计真要被秋风客栈接手了。 看得清形势的人其实对此没有多大意外。 虽说这是在和皇子作对,可是这百来号人并不会对谁有致命的影响,接了可有这么多黄金呢。 外面的田信在顾青远耳边嘀咕。 “侯府有那么多钱吗?” 他怎么记得侯爷的大部分俸禄都拿去给底下的人用了,有点小钱还好说,毕竟小侯爷是个会花钱的。 万两?骗人的吧? 顾青远也有点不相信,他犹豫了会儿道: “或许真的有吧。” 要是欺诈,这秋风客栈好像也不是随便就会被欺负的。 房间内,男人开始做起了自我介绍。 他是边境一带秋风客栈的守店人,叫慕容,最喜欢的就是钱了,尤其是金子。 从他的房间不难看出,他床边都镶嵌着金子。 “咳咳……秋风客栈这边最多可以调动的只有五位武尊,他们的实力比侯爷仅仅差了一分。” “当然,我说的是如今的侯爷,侯爷的鼎盛时期自然是不可相比的。” 武尊与武尊之间的差距也不小。 “五位够了,其余的用武宗代替也可以。” 陆封估摸了一下。 见陆封没意见,慕容就从床边的盒子里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两人之间的交易内容。 他拿出一方红印摁了上去,然后递给陆封。 “这是秋风客栈的契约,还请小侯爷也按一下。” 凭借此物,想赖账都不行。 陆封看也没看就弄好了。 对于他如此果决的举动慕容笑意扩大,真是缺什么来什么啊。 “那我尽快为您准备,这些人到大概还需要一天时间,小侯爷想做什么可以先去做。” 慕容仔细收好,对陆封道。 “嗯好,那我就先走了。” 钱这方面陆封不担心,那湖里的金银珠宝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看到陆封这么快就出来,而慕容还特意将人给送上了马,众人就知道这事估计是成了。 秋风客栈还真敢啊? 等到陆封到城主府的时候,这次门口有城主在迎接,他看到陆封便有些责怪的开口: “小侯爷去边境何不与我说一声,我能早点安排人。” “没必要,人带回来了就行,城主府住得下吗?” “自然可以。” 城主府的地方大,容纳下他们没问题。 他表现得倒是殷勤,可是落在田信眼里就是装,就是此人将赵策给带走了。 一路舟车劳顿,陆封让他们都赶紧回去睡觉。 田信虽然急着想问赵策人在哪里,可是还是在顾青远的眼神示意下离开了。 那城主看着这么一群人进来,脸上差点保持不住笑容。 他不清楚陆封是不是知道了有个人在他这里,从始至终对方似乎都没太在意过他。 这也更让他摸不准了。 城主府内开始安排人给顾青远他们准备吃食,人醒过来之后再做的话就来不及。 时间逐渐到了深夜,此时陆封也从睡梦中醒过来。 他刚打开门,就看到一人站在房门前。 司御就等着陆封出来呢。 “你要跟我一起?” 陆封问道。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手段而已,到现在也不用在我面前遮掩了吧?陆封。” 司御凑过去,这次她伸手陆封没躲。 她的手自然的摸上了陆封的脉,这些武者经脉之中都是所谓的本源之力,陆封绝不可能在没有修为的情况下就去那边境。 熟悉的波动在指尖凝聚,司御看着陆封。 “这片大陆之上修炼灵气的方法早就消失了,你究竟是怎么拥有现在的修为的?” 她语气里的质疑很明显。 司御戳破陆封的方式很平淡,她只是有些惊讶而已。 “与其问我这个,我是不是更应该问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这件事本身也瞒不了多久,陆封反客为主。 “我风灵大陆上可不欢迎外来者,你也知道自己的存在会给这里带来多大的麻烦吧?” 别的不说,光是寿命便是寻常人可望而不可求的。 要是有人知道司御的存在,恐怕整个大陆的人都要过来抓她,将灵气给研究个透彻。 司御听到这话眼里带上一丝诧异。 “所以你们并不知道,风灵大陆其实是被分割成两半的吗?” 啊? 陆封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风灵大陆是两半?”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以后慢慢和你说吧,先去处理你的事情。” 司御岔开话道。 关于风灵大陆的事情陆封确实了解甚少,他如此费心的不让他人知道自己修炼方式不一样,一部分原因也是这个。 知情权在他这里是不存在,这些事情只有高位者才会知道。 陆封收起好奇心, 带着司御一起来到了城主所在位置。 被陆封白天的一番话刺激,城主今晚根本睡不着,他要连夜写信给其他几人,让他们在陆封离开后动手。 最好不要留一个活口。 夜深人静,书房门被敲响。 “谁?” 城主以为是自己幻听,手中笔仍未放下看向门口。 “不知城主可有时间,我有事想与城主商量。” 陆封? 他疑惑的起身,这么晚了陆封找他做什么? 门被打开,除了陆封外还有那个被叫做司御的姑娘。 “小侯爷深夜来此,不知所为何事?” 城主只是半开门扉,没有要让陆封进来的意思。 对面只有两人,陆封这次出来估计其他人也不知道,要不要趁现在将人做掉? 他正想着,就听陆封开口了。 “此前我说过若是亲卫之间缺了人,城主是要负责的。” “人并非是我杀的,小侯爷真要这么蛮横无理,那我也可不要这城主之位去问侯爷要个说法了。” 居然将此事赖到他身上,真是离谱。 他不相信陆封真能让自己去找陆擎天。 “要是我偏要呢?” 陆封道。 “偏要?那就要看小侯爷的命硬不硬了。” 此句尾音落下,屋顶之上便出现数十道黑影,他们手中皆有武器,正蓄势待发。 城主看着陆封,终究他还是不想放过这个好机会。 就趁此刻,杀了陆封。 第105章 送,小侯爷出城! “可惜了,若是你幼时就开始跟着陆擎天习武,或许能够在这里多活一会儿。” 城主此刻揭开了他虚伪的面具,露出笑容。 那个少女他也已经探查过了,就是个没用的花瓶,被这些少爷消遣的玩意儿罢了。 数十道暗影无声落地。 司御只是看着陆封,她今日可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你就这么肯定我今天会死?” 陆封不着急出手,这种情况下反而还问问题。 听到这话的城主摇了摇头,但是脸上依旧带着笑。 “我只是在赌,赌你确实什么都不会,不然我也会死在这里。” 可要是等到明日,自己能不能活更加不知道。 陆封联系了秋风客栈的人他已经知道,那么,让秋风客栈为陆封杀一个人自然也可以。 而他,孤立无援。 每个人都只顾着自己的利益,又有谁会在这个时候出手帮他呢? 就算是陆封不来找他,城主也会派人去暗杀他们的。 再不出手,秋风客栈的人过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现在,让我看看我是不是赌对了!” 城主一声令下,那些暗影便齐齐抽刀。 也是在这一刻,城主感觉四周忽然之间就安静下来了,那是一种带着极强压迫力的安静。 没人能在这种氛围下出声,除非是它的制造者。 风都好像停止了一样。 就像人在听某位大人物说话时,会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一般。 司御眼神一颤,灵压? “真是不好意思啊,让你赌错了。” 少年的嗓音还是一如往常。 陆封没有看周围的人一眼,只是说道: “自己动手吧。” 什么意思? 在城主的怔愣中,他的那些暗影将拔出的刀架在了他们自己的脖子上,就这么在他的眼前,自杀了。 数十位,全部自杀?! “你早就知道我会在今天对付你,所以派人在他们身上下了药对不对?” 城主看着地上流了一地的血,眼带恨意看着陆封。 那是自己的暗卫,为什么会听陆封的话? “现在我们还是谈谈你想活还是想死这个话题吧.” 陆封没有回答他的话,越过对方走进了他的房间。 院子里的尸体威慑下,城主根本不敢跑,他在怀疑自己吃的东西里面是不是也被下了药。 可是在此之前陆封不会知道有暗卫才是,又是怎么下药的? 他身形倏然佝偻下来,今日之举犹如开弓之箭,没有回头的路了。 看着坐在自己位子上的陆封,他咬牙: “陆封,你要是杀了我会后悔的!” 他这些年暗中为他人做了不少事,陆封只会在往后的日子里树立更多的仇敌,终有一日他也会惨死! 如今他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反正明日这城主府也不再是听他的话。 陆封双脚都架在那金贵的桃木桌上,拿着一支毛笔在手里玩。 “你就这么不想活?” 他都已经闯入自己院内,杀了这么多人,不杀了自己如何隐藏? “自然是想活的,就是怕小侯爷不会让我活着。” 城主不知道陆封究竟想要做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他看到陆封将那毛笔往桌上一扔,接着听他道: “我说了死了的人要你来负责,我带回去的人中少了十八个,另外一个的你知道在哪儿。” 城主当然知道,就在陆封身后的那堵墙后面。 “所以呢,我希望看到那害死这十八人的罪魁祸首出现在我面前,最好是让我家那些亲卫看到他们是怎么死的。” “想必城主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那不就是让他从军中将这些人都给找出来? 城主脑海里飞快旋转,他是清楚这些年顾青远他们发生的事,因为每一次死人他们都会大闹一场。 可是要将这些人全都带出来不容易。 “……好!我明天太阳落山之时定让小侯爷见到他们!” 都是要死的人了,给点钱也不是多大的问题。 “那我就等着城主了。” 陆封满意了。 让他自己一个个的去找人,哪里有让别人做事来的快。 秋风客栈的人明天也会到,刚好。 当天晚上那些院子里的死人被无声的清理了,第二天清晨田信醒过来就得到了赵策的消息。 一帮人都去看赵策了。 在看到赵策膝盖骨上的血迹时,尽管被处理过,可还是看着吓人。 “这狗东西!我要去扒了他的皮!” 田信暴脾气上来了,两人连忙将他给拉住。 他们此刻就在城主府,要是与这城主产生冲突会有什么后果还不知晓。 “冷静,咱们以后再说。” 被放出来的赵策除了脸色苍白些,其他倒是没什么不舒服的,这城主不仅是把他给放了,那些女孩也都给放了。 性情转变如此之快,赵策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我没事,反正这腿也没用了。” “没用了就不疼了?” 顾青远叹了口气,蹲下来摸着赵策那膝盖处。 一些地方已经开始结痂了,鞭痕的触感十分明显,他摸着就知道伤的有多重。 这些人他们都经历了不少事,可是身为这群人的头,顾青远觉得自己实在是不称职。 “等回了侯府,侯爷一定会让人好好治疗的,说不定还能好起来。” “嗯嗯。” 赵策傻呵呵点头,完全没有个大男人的样子。 其实他们谁都知道,这腿不会好了。 想着赵策还需要休息,他们也就没急着让人请小侯爷过来、 晌午时分,城主府的某处被邀约而来的十八人全都被药倒,这些人无不咬牙切齿的盯着城主。 他们想不明白为何对方要这么对他们。 “那陆封是不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觉得他会放了你?!” “老子活下来要让十几匹马将你撕成碎片!” “……” 还有些骂的更难听的,都被城主无视了。 他只让人先将这些人带到城墙上去,接着就深吸口气等着时间慢慢走动。 秋风客栈过来的五位武尊都到了,披着黑色斗篷站在陆封面前。 经过确认,他们确实都是武尊。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出发吧。” 秦牧那边给不出百匹马,但是城主府这边有啊,甚至还给配了个马车呢。 陆封这么一说,田信也就让所有人上马。 城内的街道在今天早就被清理过了,供陆封他们通行。 逐渐落下去的太阳中一辆马车缓缓驶出城门,陆家的亲卫们脸上都不自觉的浮现笑意。 而此时,城墙上传来的谩骂吸引了他们。 正骑着马的亲卫们回头,便看到十几个熟悉的面孔,被人套住脖子提在手里。 站在他们中间的,是那位城主。 马车里的陆封烧的水开始冒泡了,他丢了点茶叶进去。 城墙上传来城主的高呼: “送,小侯爷出城!” 那十八位嘴上不干净的都整齐划一的从城墙上扔了下去,绳子死死的勒住他们的脖子,因为中了药根本无法反抗,全都被勒的脸上充血。 武者再怎么厉害,这种情况下都得死。 田信不自觉的呼吸沉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即便是酸痛也无所谓。 其他人亦是如此。 只有那五位武尊和车内的司御和陆封无动于衷。 马儿依旧往前走着,速度却慢了下来,直到城墙上被吊着的那些人全部咽气。 落日余晖下,有人拉起弓弦,一箭射出。 立于城墙上一人被射穿头颅,血浆四溅。 那还目不斜视的五位武尊皆是侧头看向那人,而马车内的陆封给自己倒了杯茶,在司御的目光下假惺惺感叹。 “这可不是我杀的你啊。” 第106章 被放弃的一半大陆 “城主!” 所有人都没想到顾青远居然在这个时候杀人,他们本可以安然无恙离开的。 看着前方离开的队伍,副城主示意众人安静。 顾青远是陆封的人,也就相当于是陆封杀的,小侯爷杀一个城主不是什么难事。 他眸色不明的观察着城墙上死的不能再死的人,对侍从道: “就说城主是被人报复,死于城墙之上。” 如今城门关着,百姓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今日之事给了他机会,那么陆封做的事情他也会从中帮助一二。 “这……” “还不按我说的去做?” “是!” 看到这一幕的士兵不少,但是聪明点的都不会将这件事肆意传播。 如今这位城主做的事情他们也没有得到半分好处,没有必要如此尽职尽责。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城主!” 他站在城墙之上,抚摸着城墙上的一墙一砖。 边境升职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自己会好好在城主的坟头谢谢他的。 视野里,那一行人开始加快速度。 顾青远只是凭借着耳力判断出了对方的位置,收好弓弩,边上的田信接了过来。 “几位看着我,是没想到我还是个武尊?” 武宗的实力,还不足以射穿那颗脑袋。 而顾青远也确实说中了,不过这么一来,他们就有六位武尊了。 “没想到顾将军在这里,也没荒废过修为。” 其中一位武尊道。 他们听说过顾青远,此人多次立下奇功,不过向来是以计谋居多,而非武力。 如今看来,怕是也有一部分势力在。 “残躯罢了。” 顾青远笑了笑。 他的身体也没有多好,骑了会儿马就进了马车里。 马车内陆封的对面正放着一杯热茶,顾青远一笑,坐了过去。 “多谢小侯爷。” 他们有怨气,那就得有个发泄怨气的口子。 没有这个口子,陆封就创造一个出来。 “现在开心了?” 陆封抬眸看他。 “是啊,我也算是为他们报仇了。” 失去兄弟的滋味在此间已经尝得够多的了,顾青远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还可以而已。 “满意了就好。” 陆封点头。 “上次我已经和秦大将军那边打好招呼了,这些人死了要不要安排自己人上去,就看他想法。” “你说,他会不会做呢?” 在边境待了这么多年,顾青远应该清楚些。 “谁不会喜欢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权力?” 手中的茶杯里雾气升腾,遮住了顾青远淡漠的眉眼。 所谓的忠诚谁能说得准是一辈子,保不齐什么时候人就没了。 陆封若有所思点点头,对此表示赞同。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 军帐中。 “顾青远一箭将人射死,此事被人瞒下,但估计也瞒不了多久,将军是否要换个人做这城主?” 下属看着秦牧,提议道。 “不用。” 秦牧背对着他,看着满是黑棋的棋盘。 那人本来就是他安排的,这些个城主或者将领的周围,秦牧早就准备好人接手了。 只是等一个时机而已。 此事也非秦牧所愿,不过他若是没有动作的话,那些人就不会再将他的话当成一回事了。 要利用好一把刀,也得好好对待那磨刀石。 秦牧闭了闭眼,他怕自己也会成为第二个陆擎天。 “将军不必这么发愁,属下观那小侯爷似乎不是个乱来的,做事留着几分退路在。” 真要让这边境乱起来,就不是只杀那十八人了。 这些秦牧也清楚,此前陆封说得未必没有这个意思。 “好了,你下去吧,要是有人擅自出去只要人数未超过百,就让他们去吧。” 现在的秦牧还是只管着边境安危的秦牧,这些事情他不多加干涉。 但要是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超过他的底线,那秦牧也不会对他们多仁慈。 “是!” 随着太阳落下,某些按捺不住看不清楚形势的人也开始行动了。 夜里,周围的几座城池都出了一队人马去围杀陆封,他们和死去的城主有交情,何况谁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把自己给供出去。 只是那些少女都放了,很难说这些事情陆封不知情。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不过他们想错了,那些武宗在武尊手底下走不过几个回合,更别说武者了。 大多数的武尊不过一品,他们能从武宗上来都很不容易。 血液注定成为今晚陆封他们路上的装饰品,有人给他们操心陆封就能歇歇。 一路上看着司御和陆封两人似乎有他们不知道的小秘密,田信的八卦之心蠢蠢欲动。 想当年自己也是个帅气的好儿郎,当然如今也不差。 他一眼就看出司御肯定是喜欢他们小侯爷,而小侯爷也对司御这小姑娘有感觉! 嘿嘿。 看看看,还给人递吃的呢。 田信看得津津有味的。 而实际上,司御只是吃的都吃完了,刚好陆封还没吃完而已。 她不是这些人的主子,在吃上面被照顾的也没有那么周到。 知道两人要说话,其他人也不会特意的去听,显得他们多没眼力见似的。 “所以在风灵大陆最东边,有一道屏障?” 陆封听着感觉有点不对劲。 司御点头。 这些事情在她那边人尽皆知,告诉陆封无妨。 “千万年以前,或许更久远,有些灵脉在众人争夺下被彻底砍断,风灵大陆的灵气越发枯竭。” 灵脉顾名思义,便是滋生灵气之地。 “他们逐渐意识到,再这么下去所有人都将没有出路。” “因此几位顶尖的大修士联手,设下了这层屏障,将残损的灵脉割裂开并吸取仅存的灵气渡给另一半大陆。” 那些灵脉本就接近枯萎,剩余灵气都被吸走,可想而知陆封所在的风灵大陆还有多少灵气? 大家都想活着,可总有人要做出牺牲。 处在这半大陆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个消息,他们被人放弃了,那些原本能够修炼灵气的人一夜之间全白了头。 或许是看不到希望,又或许是觉得自己不能够做什么,很多关于灵气的东西都被损毁。 与其追求自己得不到的,不如就这么安安稳稳的死去比较好。 哪怕是有些人看到过修炼灵气的古籍,他们在尝试过后一样不会相信,只会当是疯子的天马行空,亦或是说书人吸引人的把戏。 第107章 看他饶不饶你吧 司御所在的地方,那些人根本不会想去打开这道屏障。 直到…… “他们发现灵气的流通越来越快,甚至还没有等到被人吸收,自己便开始消散于天地之间。” 大陆本为一体,被分割成两半的代价当时也许看不出来,可现在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不将这道屏障破开,那么对面那另一半迟早也会步入与这一样的结局。 武道? 那是修仙者最嗤之以鼻的。 只有修不了灵气的人才会去修武道, 这说明他们的天资只有如此。 “说了这么久,你是为什么会被送到这儿来?” 陆封算是了解了个大概,继续问道。 “我?” 司御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我们司家就是镇守这一道屏障的,屏障一旦被打破,无数的灵气便会汹涌灌入这边,他们自然不会想看到这样的局面。” 只有这样才公平。 他们享受了这么久,司御无法将自己得到的好处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带过。 就像是陆封,如果他在另一半大陆之上,绝不会像现在这么躲躲藏藏。 “但是也有人不愿意,那些人潜入进来,就是为了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司御缓缓转头看向东边的位置。 “你应该没有注意到,那边的灵气越来越浓郁了。”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陆封细细体会了一下,确实如此。 他以前都没有发觉这一点。 将手里的东西吃完,司御站起身腰间别着剑,对陆封笑道: “放心,如果他们真的突破屏障了我会站在前面的。” 既然她能够过来,就说明其他人过来只是时间问题了。 况且有一点,司御想了想还是告诉了陆封。 “其实也还有另外一个办法能够让大陆不合并。” “什么?” 陆封好奇。 “灵脉,只要他们过来将这些灵脉移走就不用了,不过没了灵脉的滋养这里可能会寸草不生。” 常年经受灵气洗涤,没了灵气大部分植物是适应不了的。 陆封眨眨眼。 好家伙,还要把他们的山搬走啊这是? “那可不行。” 他思考后沉重道。 虽然说他也很想见识一下修仙者的世界,可是不代表他愿意看到自己生活的土地被人给偷了。 “你知道他们进入的位置吗??” 陆封忽然开口问道。 反正司御是过来人,多少知道点消息。 “这个我倒是清楚。” 司御点头。 仅有一处而已。 若是薄弱之处太多的话,那岂不是每个地方都要人守着,难保谁不会有二心。 “可以,等我把我爹安顿好我们就过去。” 陆封果断道。 说起来司御对那位侯爷一直都很好奇,一路上听人说起过不少次,而且陆封此时做的事也是为了他爹。 司御知道皇朝之事向来难以说清,干脆也就不问了。 不过这次回去,倒是要好好见见。 她的身上有种老成的气息,陆封看了也没说啥。 他自己也一样。 休息好又继续上路了。 前半段的路程人不少,可到后面就没有多少人了,他们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出来的。 折损了那么多人,是个蠢蛋都知道该收手了。 他们只能等京城那边的消息再做安排。 而在知道有秋风客栈的武尊护送后,京城那边也没了消息,陆封可算是好好休息了几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人脸上,不知不觉间,陆封就已经到了上次来的客栈。 那汉子还睡在树杈上,远远地和同为秋风客栈的几个武尊打了招呼,然后对陆封笑了笑。 他们是在赶路,不是在找人聊天,不可能就这么停下。 而陆封快到了的消息也传到了京城里,侯府上下开始贴喜庆的红灯笼,下人也开始采买猪牛肉等。 唯一心急的就是二皇子。 这才短短的半月时间,为何陆封回来的如此之快。 谋士也收到了来自边境的信件,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他们的人死了,那样子肯定是陆封做的。 所谓的计策,所谓的让陆封死在外面,每句话都像是狗屎一样,没有任何作用! “陆擎天给他带过去的人之中没有武尊,要么是跟着他的那个徐哲,要么就是陆封!” 这两人之间,必定有一个深藏不露! 地上被砸碎了一大堆的碗碟,菜也被清扫在了地上,婢女知道他在生气一时不敢上前。 二皇子手心冒着冷汗。 他无比确定,陆封回来之后肯定是要找自己。 他已经向父皇求过一次情了,还能有第二次吗? “殿下……” 谋士刚开口,二皇子就一脚踹了过去。 人被踹倒在地,他又上去揪住人的衣领子,恶狠狠道: “都是你!你对陆封的实力根本不知情,现在我成了被陆封惦记上的那只鸟,我告诉你,他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付你!” 不,要十倍对付此人! “殿下!当时我是问过您的意见才会有如此决断,那情报可也是殿下提供的!” 谋士不敢相信自己被这么对待,这些年他的功劳也不小啊。 “那你让我怎么样!是想让我成为那废了的八弟还是死了的四弟?!” 二皇子冲他怒吼,脖子上青筋显露,状若癫狂。 一直以来看起平静的湖水被扔进一颗巨大的石头,二皇子也不是完全不怕。 他要是真死了怎么办? 皇位又有什么意义?! 自己从一开始就要好好对待陆擎天的,而不是针对他。 “殿下冷静!不妨将大皇子做的事情抖出来,短时间吸引走陆封的注意力,大皇子是陛下的长子,他出事陛下绝不会不管的!” 要论起做的事情,他们可没有看似温顺的大皇子狠啊。 二皇子扯着他衣领的手缓缓松开,眼里流出精光。 确实啊,自己可还没有对侯府造成多大的实质性伤害,那些害死陆擎天底下人最多的可不是他。 这些年他盯着每一位皇子,手里面的证据也不少。 怒意逐渐消退,二皇子为谋士抚平褶皱之处,轻声道: “此法管用,你每月俸禄翻三倍。” “要是没用你就给我先去陆封面前磕头,看他饶不饶你吧。” 第108章 二皇子上门 踏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马车缓缓的驶入城内,雨雾朦胧中有人驻足观望,看到的便是百来人看着他们的目光。 那是陌生还是熟悉,谁也不知道。 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但是城门守卫放他们进来,想必应该是官府的人。 至于顾青远,许久未见过的景象映入眼帘的那一刻,他眼中没有太大的波澜。 此刻他们想要看见的不是这些生活安逸的百姓,而是他们的将军。 马蹄声快而有序,他们很快就来到了侯府门前。 早有一人站在侯府门前,等着他们的到来。 看到陆擎天的那一刻,顾青远心中说不出的酸涩之感骤然浮现,他和其他人一样下马,看着面容苍老不少的陆擎天,单膝跪地拱手。 “见过……侯爷。” “末将等见过侯爷!” 其余人眼含热泪,声音却如洪钟一般喜响彻整条街道。 这让周围想要看热闹的百姓全都愣住,什么时候侯府还有这么一帮人了? 有人在暗中提醒。 “这不是之前小侯爷说去边境,要带回来的人吗?” “对对对,可是他们都是被俘虏过一次的人了,这次回来享清福也算是苦尽甘来吧?” “可不是?要换做我,我也愿意去啊。” “……” 这些窃窃私语听在顾青远耳中很不是滋味,他看不见,可是听到的东西比常人多得多。 但现在其他人顾不得这些,他们心里只有对再次看见陆擎天的喜悦。 他们不计较,不代表陆封不计较。 徐哲掀开马车的帘子下来,然后摆上垫脚的让陆封更方便点。 眼下已经回了京城,气温远比之前要高不少,陆封手里拿着把扇子扇啊扇的,他的视线往那几个还不打算停下的人身上看去。 “本公子最喜欢这多嘴之人的舌头,徐哲,去把他们舌头都割下来。” 之前让人家扇巴掌,这次又让人割舌头。 田信他们本来还在陆擎天身上的注意力,被这话搞得一下子全回到陆封身上了,顾青远想要说话就感受到一双手将自己给托了起来。 “让他去做。” 如果说之前那几人还不敢相信陆封真的会割他们舌头的话,那么陆擎天说的这句话让他们知道陆封是真能这么做。 脸色一变,几个人就想跑。 “找死啊。” “让开让开!” 周围的人被他们撞开都骂骂咧咧的。 可是他们怎么可能跑得掉,百姓敢骂这几个人,可不敢阻拦徐哲。 最先被抓住的那个就是嘴最欠的,徐哲掰开人的嘴,将下巴先给卸了,然后一刀下去。 一团血肉掉在地上,其余几人见状更是玩命的跑。 看到这一幕原本只打算看看戏的百姓有些不寒而栗,他们看向陆封的眼里逐渐晕染上害怕,恐惧。 怎可如此残忍? 只是断了人的舌头,还不至于要了人的命。 在其余几人的求饶声中,陆封悠然的带着顾青远等人走进了侯府,这令是他下的有麻烦也是他的麻烦。 田信走在陆封身边,神经兮兮的开口: “小侯爷,当街如此是不是不太好?有损你的名声啊。” 京城之人不是最看重这些了吗? 陆封对他笑了笑。 “你要是知道我做了什么,就不会这么想了。” “啊?” 他能做什么? 田信有点摸不着头脑。 庭院趴着的破军察觉到了陆封的气息,四肢立刻站了起来,吐着舌头一脸的兴奋冲出院子。 吼~! 它的声音对侯府上下来说是习以为常,但是对田信来说可不是,他看到一头巨大白虎扑过来的时候就立刻挡在了陆封面前。 “孽畜不可伤害小侯爷!” 破军可不乐意了,对着田信就是一声怒吼。 凭什么不让它靠近主人?! “没事,它是破军。” 陆封让田信别担心,然后对着破军招手。 知道陆封这几天就要回来,萧君雅将它上上下下都洗了个干净,不然都没法见人。 破军扑在陆封身上,张开虎嘴又想舔人,但是衣服碍事倒也没造成多大影响。 只有田信有些狐疑的看着这白虎,这好像是只母老虎啊,叫破军? “封儿,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陆擎天还有事想问顾青远,对陆封就随意起来。 “得嘞。” 陆封乖顺点头,可不像是在外面说要割舌头的那副样子。 门外的徐哲刚要进去,一穿着锦衣的男子就站在了他的面前,看样子是有事。 “是要找侯爷?” 他没见过此人,但是此时过来的应该不是来找麻烦的。 对面之人就算是面对徐哲也是异常尊敬,谈吐之间有股文人气质。 “在下是二皇子府的谋士,薛知章,特意与殿下一起欢迎那些亲卫回京的。” “您或许不知,去边境将人带回正是殿下的提议。” 不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侯府是承了这份人情的。 徐哲清楚这一点,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看起来有些矜贵的男人,想必这就是那位二皇子了。 “还请随我来。” 他带着二皇子进门这一幕也被其他人看到了,侍卫在人进去之后就彻底把门给关上了,今日侯府不接外客。 这二皇子要找的人是小侯爷,徐哲就自然没有将人带给陆擎天。 反正府内小侯爷说话也管用。 院子里,破军就趴在陆封脚边,而司御看到云舍后两人相对无言。 云舍能感受到司御不停的在打量他,而他也能察觉对方的不同,一下子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吃的打了个饱嗝儿,陆封抬头就看到他们大眼瞪小眼的。 擦擦手,他看向走廊那边。 二皇子带着谋士过来了。 徐哲把人送到这里就洗手去了,比起打脸这还是有点脏的。 “小侯爷, 好久不见。” 院子里除了陆封和司御屁股底下的椅子,就没有多余的了,不过没关系,今天二皇子也不打算坐着。 其实现在这场面和二皇子本身预想的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他本以为自己在陆封面前会有些害怕,可是没有。 站在陆封面前,就好像陆封还是那个对他造不成威胁的人一样。 这却更让二皇子提高了警惕,当初的陆封也是这样的。 第109章 这场戏,我演够了 “是知道我回来之后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所以心急了?” 陆封扭了扭脖子,这才道。 “心急不至于,只是本殿以为小侯爷不着急将我一个人扔在火堆上烤着,真论起来,我那皇兄也不是什么好人。” “薛知章。” 身为谋士的薛知章将一叠文书奉上,文书上的东西便是那大皇子对侯府所做的一切。 简单的翻过几页,陆封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祸水东引而已。 他看过几眼就将这玩意合上了,这样的发展不在二皇子的预料之中,难道现在的陆封不是应该很生气吗? 琢磨不透陆封的意思,二皇子也没有开口。 司御看了眼上面的数目,这些人没有死在敌军手里,而是死在了自己人手里,确实荒唐。 她想看看陆封要怎么做。 陆封单手托着下巴,看起来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侯府的荣华是这些人拼出来的,他自然是没办法对其无动于衷,可是这样也不会改变任何东西。 空气沉寂了一会儿,二皇子听到陆封开口。 “你回去等消息吧,至于你的皇兄,我会找时间的。” 这语气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但这才是最大的问题,二皇子是真的不知道陆封要做什么了,他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心慌。 莫名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失控了。 “陆封,如果你要报仇的话,我认为……” “我说,让你回去。” 被打断的话语戛然而止,二皇子对上陆封的眼睛是真的怕了。 他再说下去,就算在侯府恐怕也会死。 他们这些皇子对侯府明里暗里到底做了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好。” 二皇子深深的看了陆封一眼,带着薛知章转身离开。 气压有些低,云舍和司御对此都没什么感觉,只有破军趴在地上不敢吱声。 一只手落在它的头上,陆封摸着破军的脑袋。 他看向司御。 “所以,我处在的风灵大陆,没有一个能如我一般修炼灵气?” 司御点头,她体内的灵气虽有积攒,可也不到之前的十分之一,很是缓慢。 “如果真有,那不会没人发现屏障所在,也没人会想真正的老死在这里。” 修仙者最不缺的是什么?是漫长的寿命。 可是若是有一天这天地之间的灵气都消耗殆尽,那么陆封再厉害,也终究会成为土里的一捧沙。 陆封得到肯定的回答,舒出一口气。 就知道活得够久没那么简单,而且一个习武的世界存在灵气本身就不自然。 “行。” 那玉珠里面的灵气他此前趁着独自一人的时候尝试过吸收,但是无法将它们吸收完全。 他也没那么多的时间去修炼。 还是要将老爹这边的事情解决,陆封想到之前见过的那武皇,默默算好了日子。 出了侯府的二皇子脸色就沉了下来,他刚才去侯府之后根本就没有任何收获。 陆封究竟是什么态度也不好说。 “殿下,或许是小侯爷想明白了。” 薛知章尝试开口。 陆封已经将所有的皇子都得罪了个遍,这么下去是真的要将陛下的儿子都弄死。 他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至如此。 “万一呢?你今日也看到了他那架势,是没有将父皇放在眼里,而父皇如今也是没用,还自称武皇……” 一边说着,二皇子心中也开始升起对自己这位父皇的不满。 既然对陆擎天的实力有所猜测,为何要将他们都推出来? 除非,父皇有其他的太子人选。 这个念头冒出,二皇子脚步顿住,他回头看薛知章。 “后宫之内除了我那八弟,后面可还有其他皇子?” 薛知章这些年不乏对后宫的了解,自然是清楚的,他立刻答道: “有的,有两年陛下无意间喝醉宠幸了宫女,几位宫女怀了孩子算算年纪,今年已有八九岁了。” 这些事不仅是在皇宫内,商贾之家也是如此。 “那这些孩子呢?” 二皇子要问的是这个。 “似乎是被扔在了冷宫中,可以确定的是还活着,不止一个。” 陛下向来都不喜欢后宫内太多血腥,前朝就算了,后宫也是如此那这后宫不要也罢。 几位贵妃不屑于去管那几个皇子,都是些稍微开窍的稚童,有什么用呢? 薛知章反应过来。 “殿下认为陛下已经将如今的皇子放弃了?” 说不准他打得就是这个算盘,人贵有自知之明,二皇子不认为自己能够做一个明君,他自认为自己坐的上那个位置! “先回去。” 如今只能等陆封那边的动作,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侯府内书房的灯点燃,陆擎天和顾青远两人还在交谈着,站在门口的陆封叹了口气,这话可真多啊。 在门外等了大概一刻钟,见他们还没有要罢休的意思,陆封只好抬手敲门。 “咚咚咚。” “进来吧。” 陆擎天看到陆封过来,让他先坐下,接着对顾青远道: “我这儿子小时候可也是顽皮的很,这不知道为何突然就长大了,有些事情还不愿意和我这个老父亲说呢。” “侯爷将小侯爷教导得很好,进退有度,谦让知礼。” “哎……我没教好这孩子,生疏了啊。” 陆封:…… 之前抄起鞭子打他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倒是慈父了。 “咳咳……” “二皇子今天来找过我了,还带来了这个。” 陆封将二皇子拿出来的东西递给自己老爹。 上面详细的记录着每一次侯府派出去的人手,和回来的数目,并写上了死亡原因。 无一例外,都是被偷袭的。 陆擎天同样是看了上面几张,这些事情他并非不清楚。 大皇子作为长子,拥有的权利和其他皇子有本质上的区别,若是皇帝突然离世,按照常理就是他即位。 “封儿,你真要赶尽杀绝?” 国不可一日无君。 顾青远只是听着,并不打扰父子的谈话,二人也没有避开他的意思。 他听到陆封道: “我只是想让他快点将这个太子选出来,而不是让侯府成为这个台子。” “这场戏,我演够了。” 第110章 我爹现在也不会打我了 演戏? 陆封话音刚落,陆擎天就黑着脸将桌上的一块木牌给扔了过去。 要不是陆封躲得快,就被这木牌给砸了。 “我是你老子你还在我面前演戏,门口有个凳子你给我……” “啊?别吧,这还有人看着呢。” 被看笑话了的陆封尴尬笑笑。 他也没说错啊。 自己这修炼也不是拿来当摆设的,不拿出来用用不是可惜嘛。 “哼。” 陆擎天清楚自己这个儿子现在是管不住了,可是面对武帝修为的萧武,他不一定有把握能够赢。 这世上奇才不少,能坐到武皇的位置,萧武本身也不是良善之辈. “不知小侯爷究竟是什么实力?为何我一路上从未感受到你身上有修炼的 迹象?” 顾青远见他们暂时不说话了,于是开口侧头看向陆封。 听说此前侯爷还找元将军过来教导过,为何小侯爷不愿意呢? 陆擎天同样看着陆封,等着他给出个回答来。 至于被问的陆封,只是脸上带着笑道: “就让我保留一点神秘感嘛,以后我会亲自和爹还有顾叔叔说的。” 被陆封叫做叔叔,顾青远一愣,随后便随和的笑了。 “既然小侯爷不愿意说,那我就不追问了。” “听你的意思,是想要亲自和陛下谈谈?” 侯府的事情本身就是个死结,源头就在他们这位陛下身上, 不找他的话顾青远想不出第二个了。 一方面保持着对侯府的赞赏,一方面又让自己的儿子动手。 若不是知道侯府不能过多的落人口舌,顾青远是做得出带着那些人跑回来的事的。 别看他现在这样,以前可也是个疯子。 “萧武不是个昏君,他困在武帝三品许久一直没找到图突破的时机,朝内立太子之言太多,不解决也不行。” “更何况……” 陆擎天有些犹豫要不要将关于萧武的一些事情说出来,他看了眼已经瞎了的顾青远,目光落到了陆封身上。 看自己老爹说着说着就没声了,陆封狐疑道: “更何况什么?” 顾青远也道: “侯爷有话不妨直说,小侯爷和我都是懂分寸的。” 见此,陆擎天神色复杂解释起缘由。 “在萧武坐上皇位后,后宫也开始选妃,不少大臣都将自己的女儿送了进去,为了巩固皇位萧武也是全都收了。” “一些家族强大的,便被封为了贵妃。” “只是没过几年,那些妃子中就有人动了歪心思,怀了孩子后就开始给萧武下药,不想让她的孩子之后还有兄弟。” 这些后宫的事情陆擎天本是不该知道的,可是当时他和萧武也不是如今这样子,所以多少就告诉了自己。 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败露,萧武将与之有关系的上下几百口人灭了。 这种事情也不是常人能得知的,从那时起萧武对人就开始变了。 陆封沉默。 随便换成哪个男人估计都会性情大变,不过要是这陛下没被害,那现在他见到的皇子岂不是更多? 一时间,陆封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高兴,总觉得又有点怪怪的。 “那妃子腹中的孩子可还活着?” 顾青远问道。 陆擎天点头开口: “活着,是七皇子萧玦。” 二人是亲兄弟,他们的母亲也是萧武较为喜爱的妃子之一,不然也不会生下长子。 “那还真是……命运使然。” 陆封见过那个七皇子,此人是几个皇子之中让他最顺眼的那个。 不过懂得退让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是啊,他是最像萧武的,可是因为他母亲的关系,萧玦不可能成为太子。” 陆擎天倒是罕见的表现出对皇子的可惜。 毕竟是见过少年时的萧武,也就只有陆擎天能够说出这样的话。 “我不知道你要用什么样的办法对付他,但是你爹我同样欠他一条命,所以为了你老子我,也别杀他。” 这段时间陆封的变化他不是看不出来,不过是有意识的忽略而已。 “……爹,你真是个好人。” 陆封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臭小子。” 陆擎天笑骂一句。 早知道自己儿子不是个蠢蛋,他不就能少操点心了吗? 不过也不一定,当时的他忙着在各个地方奔走,可不像现在这么悠闲。 陆封离开的半个月以来,没人过来找侯府的不痛快,倒是暗中有不少人看出苗头不对,偷偷的给他这边送来了不少礼。 尤其是元劲风那小子,还带着孙女来过一回。 该说的都说了,陆封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对自己老爹忽然道: “明日上朝的时候,爹你带着我一起去吧。” 他人都回来了,总是要去谢旨的。 陆擎天答应下来。 出去的时候顾青远跟着陆封一起出去,两人没说什么话,就顺着石子路走,结果在临到门口的时候顾青远顿住。 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停下,陆封转头。 就看到顾青远伸出一只手,慢慢的往边上摸索着,而就在顾青远的左手边,静静地躺着一条板凳。 陆封:……! 他飞快将那板凳给挪开,但是这动静也让顾青远明白了什么,他嘴角噙着笑,调侃道: “还以为是侯爷胡说的,没想到小侯爷真是被从小打到大的。” “咳咳……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爹现在也不会打我了。” 事实上就在半个月前陆封就挨了一次打,当然这事他肯定是不会告诉顾青远的。 收回手,顾青远对着陆封道: “劳烦小侯爷带我回房间了。” “应该的。” 陆封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就算是知道顾青远看不见,也对着他来了个假笑。 好啊,一个个的都看他笑话。 路过的侍卫看到换了个位置的板凳,又看到走远的两人,默默地将板凳又放回了原地,谁知道哪天侯爷又想打小侯爷。 陆封这边将人送到门前,将人扶进去。 “顾叔叔就在这边休息吧,明日我让人带你出去逛逛。” 顾青远应允下来,在陆封要走的时候开口道: “我还真有些好奇小侯爷是怎么成长到现在这样的,方便的话,希望可以听到小侯爷和我说说。” “嗯……这个以后会有机会的。” 第111章 小哥哥,你觉得我可以成为太子吗? 回去以后陆封就要让他们全都把嘴闭上! 打定主意,陆封加快了回去的速度。 …… 昨日下的朦胧细雨换来了个好天气,淡淡的阳光照在陆封那双还没怎么清醒的眼皮上,他身上难得穿的较为正式。 “哈~” 打了个哈欠,看着武将打扮的老爹,陆封由衷佩服他能够起这么早。 宫门被打开,官员们从马车上下来都往里走。 来找陆擎天的元劲风看到跟着来的陆封也没惊讶,走过去和陆擎天搭话。 一些文官看到元劲风的动作都皱眉,这不是结党营私嘛? 只是元劲风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看就看吧,他一个年纪这么大的人也没这么多的精力去和他们扯皮。 陆封时不时的被他说一句,也就懒懒的应着。 文官们看到陆擎天和元劲风还敢嘀嘀咕咕说几句,但是眼神在接触到陆封的时候可是躲闪不及,生怕自己被他盯上下一秒人头落地。 他们去上朝,陆封则被宫人带到偏殿候着。 皇宫内的每一处都是被人精心设计的,光是看着都让人赏心悦目,尤其是这皇宫里的茶。 陆封满足的喝着,那些宫人将他带过来就走了,他一个人在这里也算是自在。 他正喝着茶,就听到外面有孩子说话的声音。 不一会儿,一个脑袋缓缓的从门边探出头来,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然后又缩了回去。 那是个八九岁的孩子,正是顽皮的年纪。 男孩缩回去后又把头给伸了出来,好奇的打量着陆封。 “你是谁啊?” 陆封看到了他身上穿的衣服,不是什么奢华的料子,是和宫内宫女穿的一样的衣服。 这么看是皇子的可能性不大,但能够开口和他说话,估计身份还有待确定。 “要过来喝一杯吗?” 闲着也是闲着,陆封抬了抬手里的杯子。 “是酒吗?” 男孩眼前一亮,然后点头。 他确定周围没人后就坐在了陆封对面,看着杯子里的茶叶露出失望之色,不过还是一口干了下去。 啧啧啧,暴殄天物啊。 陆封将茶壶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比我之前喝过的都要好喝,我还可以喝吗?” 砸吧砸吧嘴,男孩期待的看着陆封。 这次陆封拒绝了。 “不能,小孩子喝多了会尿床,你娘没教过你?” 听到娘这个词,男孩一愣,有些垂头丧气闷闷开口: “我娘在生下我之后就死了,爹爹也不喜欢我,只喜欢其他几个哥哥,或许爹爹根本就不认识我。” 几个哥哥,爹都不认识他。 陆封了然。 “既然这样,那你就好好的待在宫里做事就可以,外面赚的银子可没有这里的多。” 陆封一脸真诚的看着男孩。 小孩子脸上委屈巴巴的表情有点僵硬,可很快他的眼里就多了一层雾气。 “可是……可是我听说爹爹是因为太忙了才不来找我的,我也想给爹爹帮忙。” “他们都说当了太子就可以帮忙了,小哥哥,你觉得我可以成为太子吗?” 那天真无邪的表情极具欺骗性,要是个喜欢小孩的,可真的忍不住。 不过陆封的脑回路天生就和别人不一样,且说话更为直接。 他理所当然道: “当然可以!” 男孩眼里流露出希望的光,但陆封的下一句就让他不知所措了。 陆封语重心长的给出建议。 “你知道你爹为什么不让你帮忙吗?不是因为他不想让你帮,是你那几个哥哥正在给他帮忙呢,要是你那几个哥哥没了,你看他让不让你帮忙。” “我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啊,我爹就生了我这一个,所以我爹有事就找我。” 他说的煞有其事,而男孩背后的冷汗却是一点点的冒了出来。 可陆封还在继续。 “这样,你看你年纪小,我可以带你去你那几个哥哥那边转转,到时候你给他们一刀就完事了。” “你爹看到你这么能干,肯定会喜欢你的。” 这话听得男孩汗毛都立起来了,他只觉得自己的屁股底下长了针,坐立不安。 “我……我还有活没做完,小哥哥我下次再找你吧,谢谢小哥哥。” 男孩飞快的说完,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了。 “这么突然的吗?” 陆封象征性的挥了几下手,然后就跟个没事人一样的继续喝茶了。 上来就卖惨,现在的小孩也是胆子大。 跑出去的男孩心有余悸,守卫看到他出来贪婪的伸出手,男孩将怀里的银子递给他们。 “够了吧?” “走吧。” 就是个宫女所生的孩子,还以为自己是个皇子呢? 守卫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满意的笑了。 而宫墙的转角处站着个畏畏缩缩的男孩, 他身上还有被人打的伤,找陆封的男孩回来看到他脸色冰冷。 “和我回去。” “……好。” 好不容易见到了陆擎天的儿子,不过看起来没有那么好骗。 他知道这次自己没做好,但是也不算做的太差。 看了眼跟在身后的男孩,或许下次用这个样子去比较有说服力。 两个男孩都不知道的是,巡查的侍卫已经发现了他们,只是没有上前而已。 另外一边下了早朝,陆封就被带到了御书房。 这次比起上次在帐篷里看到的大气了不少,笔墨书画之类数不胜数。 大太监将上奏的折子收好放在一边,弯着腰出去了。 坐在桌案前的武皇打量着站着的陆封,一手翻开奏折一边道: “上次见朕还记得行礼,这次是连礼都不用了?” “那倒不是,只是我今日过来不是以小侯爷的身份而已。” 这话一出,武皇拿着毛笔的手一顿,抬眼便看到陆封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朕可还没让你坐下。” 陆封则是道: “等陛下听完我说的话,会让我坐下的。” “……” “你接下来要说的事是代表你父亲,还是说,只是你自己。” 武皇没有被陆封这故弄玄虚的话给吓到,依旧镇静。 陆封眯眼笑: “陛下这话说得,好像我离了我爹就什么也不是了。” …… 第112章 立太子 上方武皇将手里毛笔搁置在一边,看着陆封并没有发怒的迹象,他只是道: “说吧。” 如果真是什么要紧事,陆擎天也不会让陆封来见自己。 武皇心中如此想着。 陆封不紧不慢道: “不知陛下选了谁当太子?” 一个稚气尚在的少年与自己讨论这国家大事,武皇看了陆封许久,确定陆封并不是将这话拿出来随便说的,才道: “告诉你又能如何?是陆擎天叫你过来问的?” “陛下只需回答我的话即可。” 陆封道。 武皇却是没有正面回答,他含笑对陆封开口: “你爹想问的话让他自己过来问我便是, 不用如此麻烦。” 再者,他并不认为陆擎天会配合他将人给推上去。 陆封没有管他,继续道: “这是最后一遍了陛下,您想要谁当这个太子?” 武皇观察着陆封神色的变化,逐渐笑意便消失了,他看得出来陆封不是在和他开玩笑。 自己向陆擎天承诺过,绝对不会将他的儿子算计在内。 可现在,是陆封自己要求进宫找他的。 “……朕看中的太子人选所受非议众多,你要如何做?” 闭了闭眼,萧武终究是说了出来。 哪怕那个女人害了他,可曾经的动心不是假的,那个孩子是他们唯一的血脉。 他这么一说陆封就清楚了,此前老爹和自己说过,皇子之中最像这位陛下的就是七皇子。 但是一个身带重罪的女人,怎么可能让他坐这个位置坐的名正言顺? 正想着,陆封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百姓不知道其中内幕,此事只有朝中官员知晓,且人数不多。” 他直视着萧武的眼睛,从容开口: “那么,只要解决了他们就可以了。” 果然,这件事情陆擎天和陆封说了,尽管是不光彩,但是这也是事实。 “你爹的嘴确实不够严实。” 以前萧武会生气,可是现在他不会。 或许是时常的力不从心,让他觉得自己也并非那么的无所不能。 就如同那些个不听话的官员自己可以随意动手,不过那些主要的呢?萧武自知,他们中的哪一个自己都动不了。 他无法说服朝臣立自己中意的那个作为太子,那就只能采取一些极端之法。 这也是为何,萧武根本不在乎那几个儿子究竟是生还是死。 “陛下确实好狠的心,我爹和您相处了这么久,看来换来的也不过是背后的尖刀。” “我能问问,陛下是如何打算的吗?” 这些日子的闹剧在萧武眼中只是过家家,他看着陆封道: “你父亲作为侯爷且如今手中掌有兵权,朕有理由将人调到丘陵一带去剿灭匪徒,届时我会亲自过去。” 陆封一凛,这是要自己动手。 萧武微微一笑。 “我和你父亲是兄弟,理所应当送他最后一程,其实今日将你的人皮撕下换另一人出去也是可以的。” 只是破绽太多,陆擎天能看出来。 那是下策。 “可是陛下啊,我的脸皮比较厚,就算是十个人来拽估计也拽不下来。” 说这话时陆封起身。 接着 ,在萧武略带些惊讶的目光中对他微微一欠身。 “陛下所愿我会为陛下实现的,正如我在院中对那小儿说的一样。” 萧武眼中神色不明,却是听懂了陆封这话里的意思。 将要说的事情说完,陆封也没有等萧武让他下去,自己就推开了御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陆封这举动藐视王法都是轻的,可是萧武没有说什么,他只是让人去将御林军的人带过来。 不久,其中两人就被押着过来了。 陆封之前待着的院子不大,房内人说话他们也是能够听见的,只需要仔细点就行。 两侍卫惊恐的趴在地上,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参见陛下!” 萧武就让他们这么跪着,面无表情的问起陆封在院子里待着的时候遇到了谁,说了什么话。 他们自然也是不敢隐瞒,就一五一十的说了。 “只剩一个?……哈哈哈哈,陆擎天,你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萧武忽然大笑起来。 边上的太监宫女都有些惶恐的跪下,等着萧武笑完。 他凌厉的眼神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刮过,是啊,之所以有这样的烦恼是因为自己的儿子太多了,每个朝臣支持的都不一样。 萧武不想自己有生之年看到谁谋逆,也不想陆擎天真的站在他的对立面。 “去取一道圣旨来。” 他淡漠转身坐回了位置上。 大太监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这二人……” “杀了。” 听到这两个字的侍卫当即大惊,想要往萧武身边爬去。 “陛下我们也只是一时间昏了头啊陛下!那死杂种用钱让我们为他做事,我们只是想着说几句话应该没什么啊!” “陛下,我还不想死啊!” 只是任由他们怎么叫唤,在这里也不可能有人为他们求情。 用钱让他们做事,那还不是不够忠心。 其他侍卫熟门熟路的将人带走,而不多时一道空白的圣旨也被送了过来。 “陛下您这是?” 大太监眼中一抹惊讶之色。 他看见萧武从暗格里拿出了那色泽润白的玉玺。 萧武提笔,淡声开口: “朕今日,要立太子。” 大太监内心震惊,面上却不显露半分,走至身旁为其磨墨。 圣旨之上白纸黑字逐渐展现出来,一笔一划极有力度,最后太子之位被下上了萧玦二字。 见此,大太监终叹息一声。 他没有掩盖住自己的这一声叹息,而萧武也没有因此责怪他。 大太监跟在萧武身边很久了,对他心中想法也是最为清楚,同时也是萧武最信任的人之一。 是自己母妃留给自己的。 写好的圣旨很快干了,萧武将其卷起与玉玺一起放在暗格中,等到明日早朝时,此事便能宣布了。 “立太子一事,莫要向任何人提及。” 只有大太监知道圣旨之上到底是谁,其余宫女侍卫皆低头应是。 不过他们出了这扇门,说不说就很难讲了,大太监盯着这些人的脸,将他们的名字一一记下。 第113章 老奴来送您一程 知道陆封进宫的消息后,表现最着急的就是二皇子了,他无法再去联合大皇子。 人都已经推出去了,对方也会对他有所怀疑。 谋士看着焦虑的二皇子,心中已经在琢磨对策了,这陆封在哪里都有人帮他。 杀人是杀不死的,如今陛下那边的想法还不知道,局面有些过于被动。 就在此时,一个穿衣打扮都极为普通的人被带着走了过来。 他正是二皇子安插在皇宫内的人。 “参见殿下。” 此人单膝跪地,二皇子不需要这些繁琐的礼节,直接问道: “那几个小畜生怎么样?” “确实如殿下所料,其中一人头脑灵光,加以雕琢能成大器。” 他将自己在皇宫内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二皇子,但也只是说了个大概,最重要的就是这孩童能够知道陆封的身份还过去找人了。 可以做到这两点,此子绝对是个有用之才。 二皇子心中暗忖,可惜了。 如果不是皇家的血脉,这样的人拿出来用再好不过。 他看向地上之人的眼中逐渐弥漫起杀意。 “找个机会,我不想在皇宫内再听到这样的消息。” 皇宫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孩子,不会有多少人在意的,父皇不也是还没注意到吗? “是。” 对方拱手低头。 而在看到等着自己的马车,陆封就跳了上去,一上去就看到元劲风也在。 他看了看马车上被翻下来的桌板,又看了看那茶. “爹,你不是不爱喝茶吗?” 回答他的元劲风。 “你爹不喜欢喝我喜欢啊,这么多好茶放着可不是浪费了,刚好给我带回家里喝。” 人的年纪上来,元劲风就开始喜欢喝了。 对此陆封无语了,只是这茶叶本来也不是自己的,喝就喝了吧。 云家那边给他送来了不少东西,也不差这些茶叶。 “和陛下谈的怎么样?” 陆擎天跟着喝茶,看向陆封。 陆封露出个笑。 “明日我可能要亲自去拜访一下我们的太子殿下。” 太子? 陆擎天和元劲风同时怔住,今日萧武已经将太子的人选确定下来了,这是不是太快了? 此前可还是一直纠结着,就算萧武不说他们也看得出来。 如今倒好,这才多久就已经决定好了。 “……你确定?” 元劲风半信半疑。 “确定。” 陆封自然是点头。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元劲风一眨不眨的盯着陆擎天。 “你会不会是将你儿子和萧武的儿子掉包了吧?” 哪有说话这么管用的。 要是早点做决定至于这样吗? 陆擎天:…… 看到黑了脸的陆擎天,元劲风哈哈一笑,然后就说自己是开玩笑的。 元劲风之所以没有上自己的马车,是因为他也很久没有见到过顾青远了,听说他眼睛还瞎了更是要去看看。 总之明天就能知道结果的事,陆封也就不打算和他们说了。 马车渐渐往侯府驶去。 …… 后宫周贵妃住处。 盘着的长发中步摇微微晃动,姿容艳丽的女人差点站不住,紧紧握着扶手看着跪在地上的宫女。 这是她用了不少手段安插在御书房的内应。 她丹凤眼盯着宫女,被扶着从椅子上下来,涂着丹蔻的指甲碰上那宫女的脸,在她的脸上掐出一个印子。 “你是说,陛下要立太子了?” 为什么是这个时候立太子?! 她的儿子现在还在武道院中根本不可能回来,再加上陛下对周家之事的不管不顾,原本的胜算就已经很小了。 太子一立下,无论是谁,等到她儿子回来也已经来不及了。 宫女哆嗦的低头。 “奴婢……奴婢只知道在此之前,和陛下说过话的只有小侯爷,小侯爷人一走他便叫来了两个侍卫问了他们一些话,接着就是要立太子。” 如今被称作小侯爷的就只有一个。 周贵妃的雪白上下波动, 可惜此刻无人关心。 “陛下可还有再说什么?” “陛下还说,今日之事谁也不许泄露出去,娘娘我是您的人,您一定要救我……” “本宫自然知道。” 在御书房安插人不容易,周贵妃本就不会轻易舍弃此人。 贴身服侍的嬷嬷上前拿出五颗金豆子,眼看着就要往那宫女手里塞,岂料这个时候一个略带尖锐的声音骤然响起。 “哟,是杂家来的不巧了,正赶上贵妃娘娘的好事呢。” 周贵妃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脸上浮现慌乱之色,她有些尴尬的上前想要挡住对方。 可是此刻人已经进来了,再挡人也不可能离开。 嬷嬷不动声色的也走了过去,两人迎面却对上了大太监的冷笑模样。 “公公怎的这个时候来了?不过是教训一下不识趣的小丫头,倒是让公公见笑了。” 不过大太监阴阳道: “杂家怎么不知道御书房的宫女何时成了娘娘的丫头,娘娘当杂家眼睛是瞎的不成?” “公公说笑了。” 没等大太监开口,他身边的两人就强行将被挡住的那宫女给带了过来。 宫女没想到自己只是出来一会儿就被抓住了,她内心一片冰凉,眼泪在被强硬拉过去的瞬间就流了下来。 “公公奴婢错了,奴婢不应该跑到贵妃娘娘这里来的,公公……” 她的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一团白布。 大太监冷冷的看了一眼。 “真是聒噪。” 接着他又看向周贵妃,像是变了张脸似的。 “不知贵妃娘娘可是已经知道了什么?陛下有话让杂家带给您呢。” “知道什么?本宫不知道,是这贱婢自己跑到本宫这里来的,公公可莫要吓本宫。” 周贵妃清楚,此时若是不洗清嫌疑,陛下是不会放过她的。 可是晚了。 大太监神色不变,冲身后挥了挥手。 走在后面的侍卫立刻上前,端着的盘子中是一段白绸,看到此物后周贵妃的七分血色不剩一分,脚不自主的往后退。 “不……陛下怎么会这么对我……” 无视她的话,大太监站在门前朗声开口: “传陛下口谕,周贵妃蛇蝎心肠、德不配位,周家之人勾结外族陷害忠良,故赐周贵妃于今日自缢于临清宫内!” 他看着十分抗拒的周贵妃,自己拿起了那白绸缓缓走近。 嬷嬷和其他宫女皆被扣住不得动弹,他们只听大太监语气无奈道: “娘娘啊,老奴知道您自己动不了手,让老奴来送您一程吧。” …… 第114章 送你个太子当当啊 当日晚上,周贵妃自缢的消息传开。 周家本就已经没落,这位在深宫的贵妃如何也没人想关注,身在武道院的四皇子许久没有得到过消息了。 等到这个消息传到他那边,估计人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 周贵妃怎么死的没人直说,但谁都知道是武皇下的手。 次日,早朝时的众官员在看到大太监手中的圣旨时,脸上神采各异,与他们一同出现的还有其他几位皇子。 皇子与朝臣不同,他们都到了,那就意味着陛下肯定有事要说。 上次陛下 将皇子们都聚集起来,还是为了陆擎天,而这次…… 他们心中隐约有了主意。 武皇坐在金色的龙椅上,平淡的宣布了立太子之事。 没有其他事的干涉,太子人选很快就被宣告出来,而在听到这个名字时,最前方的一位大儒眉头就紧皱起来,皮肉堆叠,一眼就能看出他对这个结果不满意。 至于其他人,皇子中最不可置信的就是大皇子。 他看着身后站着的,自己的亲弟弟,脸上第一次出现对他的愤怒及怨恨! 凭什么?! 母妃就是因他而死,如今父皇居然还要立他为太子? 无论如何大皇子都愿意自己这个亲弟弟当太子! 他上前一步就要开口,而有人比他更快。 “陛下啊!” 一袭暗橙色官服的老者跪在地上,双手举起高呼。 “七皇子虽然有谋略武才,可是他的母妃犯过大错,您岂能如此轻易就原谅了那贱人毒妇啊!老臣以为不可!” 他的极力反对当然是带动了一批人,知道萧武之事的几个年迈大儒纷纷下跪,言辞无一不恳切。 至于他们身后站着的那些人则是一言不发,只看武皇如何抉择。 “若是朕执意如此,众爱卿又当如何?” 武皇坐在上方,看着底下直呼不可的几个大儒。 为首那大儒抬首,眼带决绝,苍老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响起。 “陛下若是不肯更改人选,那么老臣就死在这大殿之上!” 说罢,他将头上的乌纱帽摘下放在一边,就这么看着武皇,意思十分明显了。 只是那跟着他说不可的人之中,却没有几个愿意这么做的。 他们眼前这个武皇,可是真的会要人性命。 武皇浅浅的在自己那几个儿子身上扫过,问道: “可还有其他人对朕的决定有异议?” 此时大皇子从这些官员之中走出,至于二皇子等人对这皇位也是不满意,但他们可没有胆子在此时提出质疑。 大皇子低眉顺眼,道: “父皇,七弟近年来一直都没有在京城,贸然让他担任太子怕是为时尚早,儿臣以为可以再缓些时日。” 这意思看似是同意,可还是不想让萧玦登上那个位置。 “玦儿学东西一向快,此事就这么定了。” 武皇的目光落在那眼神坚定的大儒身上,继续道: “要是有人死在这殿中,就让他们自己在打扫干净,无人收尸的便送入乱葬岗吧。” 这些文人一直都注重自己的衣冠冢,生怕自己不能死后留名,现在看他们怎么选。 尤其是为首那位大儒,他时至今日还尚未娶妻生子,如何能够让人来给他收尸? 恍然之间,他们脸上一片死寂。 而看到这些人此番模样的陆擎天口中道着恭送陛下,转过身就从他们身边离开。 武将的服饰和文官不同,那摘下乌纱帽的大儒见此眼珠子飞快转动,在陆擎天踏出门后起身慌乱的跟了上去。 太子已经立下,不少人在观望过后选择过去和萧玦接触。 如果不是陛下看好的,不会在这个时候立太子,而且抛开一些东西不说,他们对萧玦其实更为欣赏。 大皇子脸色称不上好看,他来到二皇子身边。 “你就没什么想对父皇说的?” “呵呵,你觉得我还需要说什么?既然父皇已经选了七弟,你我作为兄长好好护着七弟即可,我先走了。” 二皇子只是这么说着,走之前对萧玦露出一个微笑。 他要的陆封以后不再找他的麻烦,其他的日后再说,仅是太子又不是已经登上那个位置了。 看着离开的人影,大皇子视线转移到萧玦身上。 “你很好,连我也骗过去了。” 昨日陆封进宫,肯定和萧玦有什么关系。 平白无故当上太子的萧玦虽说看起来从容,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以往和善的兄长变成这个样子他也没有意外。 可萧玦不会把别人做过的事揽到自己身上,哪怕这个人是他的母亲。 “兄长可还有其他事?” 他语气莫名。 “当然没有,做兄长的只希望你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稳。” 大皇子走到他的身边,用手拍了拍萧玦的肩膀。 朝廷中的臣子差不多都站在其他皇子那边,那些群龙无首的就容易在这个时候投靠萧玦,可是这和自己拉拢的不一样。 这些人大多数中看不中用。 萧玦将那些还想围过来的人一一拒绝,然后走出殿门。 皇宫的门口,那位跟着陆擎天的大儒进了他的马车,开始和陆擎天探讨将七皇子立为太子究竟合不合礼数。 看着那年过八十的骨架子陆擎天也没办法拒绝,只能让人先上车。 而等到萧玦过来时,就看到懒懒靠在自己马车边上的陆封。 两人虽说只见过一面,可是萧玦也没把陆封给忘了。 跟着出来的官员看到陆封有点害怕,他们看了看萧玦又看了看陆封,低着头快步从二人身边离开。 想来心中已经将武皇说的话和侯府给联系上了。 萧玦上前,就看到陆封笑眯眯开口: “太子殿下好啊。” “……是你找父皇说的,让我做太子?” “殿下要在这里和我说的话,我是不介意的。” 陆封指了指边上还没走到其他几辆马车,笑道。 被指到的马车有点尴尬,那些官员让马夫赶紧走,生怕自己在这里多留一会儿就会被陆封记住。 虽然人走了,但是萧玦还是带着人上了车。 萧玦坐在马车内,示意陆封可以说了。 陆封将扇子抱在胸口,挑起帘子看了眼自己老爹那边,又合上帘子这才回答。 “陛下一开始就想让你成为太子,只是不习惯听那些于理不合的屁话而已,我不过是推波助澜,送你个太子当当。” 第115章 您和破军睡一起不用盖被子 萧玦木着脸,小小年纪倒是让人看着有点火大。 “你就没什么话要说的?比如没想到他想要立你为太子?” 啪的一下打开扇子,陆封道。 他只是神色幽幽的盯着陆封看了好一会儿,看的陆封还以为自己今天出来没收拾好呢。 “怎么了?” “小侯爷好像和我上次见到的有点不一样,侯府如今难道不是侯爷做主吗?” 萧玦一直很奇怪,他回京城后打听了关于陆封的消息。 得到的大多数是他和其他官家子弟一样,可眼前陆封展现出来的却不同,怎么会有人从那么小的时候开始伪装自己。 真是这样,那陆封的心机可比他们几个都要重。 以陆擎天在所有人眼中的威慑力,有朝一日他那父皇坐不稳皇位了,陆擎天上位也不是没可能。 萧玦在想,是不是在几年前侯府就存了这个心思。 他的思路被陆封的话打断。 “瞎说什么呢!我家当然是我爹做主了,可是我们侯府总不能一直受欺负吧?你看看你那几个兄弟,对侯府做的事我爹都忍气吞声的。” “换做是你,憋屈了这么久自己儿子都要被人给害了,你坐得住?” 只是陆封话锋又一转。 “不过嘛,你做太子这事确实和我爹无关,是我的决定。” 萧玦对上他含着笑的眉眼,忽然觉得自己几个兄弟斗不过他是正常的。 罢了。 “但这样做,他们估计不会放过我,父皇虽说是已经颁了圣旨,但是我还不是真正的太子。” 萧玦此时并不高兴,他看着陆封。 “侯府既然选择支持我父皇的想法,之前就没想过早点提出来吗?” 这样一来,侯爷不是平白没了那么多人。 死人从来都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尤其是那些人跟着陆擎天这么久了。 “你又怎么知道陛下是因为你真的迫于无奈呢?” 功高震主这事,真不好说。 陆封还记得自己看到武皇的第一眼,他看向自己的眼里就带着探究,而非喜爱。 这也是以前的事了。 没等萧玦再说什么,陆封就道: “那些不同意的侯府会解决,以后你会是名正言顺的太子。” 萧玦看了他一会儿。 “是侯府会解决,还是你会解决?” “……额,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 其实萧玦真正想问的是陆封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底气,父皇是个什么性子萧玦知道,若非是真的察觉到了什么,他不会这么轻易后退的。 不过陆封不说便不说,他也没这个资格去问。 “那我就先和我爹回去了。” 陆封掀开帘子跳下马车,扭头对萧玦说道。 萧玦微微颔首,看着陆封钻进侯府的马车之内。 而此时,那位大儒还在对陆擎天孜孜不倦的说着自己的遵守的那些礼法。 “我朝制度里可没有让这样的人做太子的,而且他的母妃也实在是犯了大错,难保日后他不会如此。” “侯爷,您要是能和陛下说上一句,他定然不会让那七皇子真当上这太子啊!” 大儒想要去握陆擎天的手,但是被陆擎天有点嫌弃的躲开了。 这举动被进来的陆封看到,一时间两人都有点尴尬。 “咳咳……” 大儒收回手,目不斜视的坐在位置上,却没有半点要下马车的意思。 陆封随意的把腿架起来,看着自己老爹点点头。 意思是七皇子那边提前打过招呼了。 “太傅,您是不是应该下去了?” 陆擎天此时才开口。 他和文官接触的不多,所以不知道是不是每个文官都这么会说,一炷香了都还跟个没事一样。 陆封也好奇的看着这老头,一把年纪了还出来也是不容易。 被陆擎天这么一问,大儒牛脾气有点上来了,把自己的老腰都挺直了几分。 “侯爷要是不答应老夫,老夫今日就去你侯府住下了。” “噗嗤……” 意识到自己笑出来了,陆封赶忙捂住自己的嘴,给出解释。 “我不是笑这位……大人啊,就是忽然想起我家破军它又长胖了哈哈哈。” “……” 大儒还能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么? 但是他只是看着陆擎天,今日他一定要让陆擎天去陛下那反对此事! 这时陆封又开口了: “爹啊,大人想去咱家就让他去呗,就算家里不够住了住我院子也成啊。” 这下子大儒的瞪眼就转移到了陆封身上。 “黄毛小儿胡乱说话,老夫去自然是要住厢房的!” “啊?可是前几日我带回的数百号人都是挤着住呢,实在不能给您腾出地方,不然您就委屈点和我家破军睡吧?” 大儒疑惑。 “破军是谁,你的贴身侍卫吗?若是实在没地方,老夫也可以和他一起睡。” 总比和人挤好。 陆封憋着笑。 “不好意思啊大人,破军是我在回武道院的时候捡来的老虎,膘肥体壮的和它睡一起估计您被子都不用盖。” “你你你!” 他又瞪眼了,颤巍巍的手指着陆封。 “你这小儿居然敢让老夫与一畜生同睡!” 陆擎天给了陆封个眼神,让他收敛点。 陆封这才忍住上扬的嘴角,给了个折中的办法。 “要不您睡我房间,我和破军睡也行。” 可不能让这老头在侯府染上个三病五灾的,到时候解释不清啊。 “这还差不多。” 心里有了底,大儒让马夫出发回侯府。 侯府多了百来号人,朝廷并未说让他们重新回到军中,所以也只能在那时留在侯府。 下人倒是都走了一些,由他们的人接手。 一是减少开支,二则是不让其他人随随便便就能进来。 今天守在门口的就是跟着陆封一起回来的两个士兵,他们一看到马车回来,立刻就上前。 结果就见陆封搀着一个老头下来了,这一看就是朝中官员。 “带这位大人去我院子里。” 陆封将人扶下来,对二人道。 大儒不乐意了,他摆手想要拒绝。 “老夫还有话要和侯爷说,暂时不用……” “大人请。” 两个侍卫脸上露出和善的微笑,手里不着痕迹的开始发力,直接将人给架了起来。 “哎哎哎……” 陆封还招呼他们小心点,别把人给搞疼了。 第116章 我来,投靠您 见此一幕的陆擎天也只能叹气。 “人你带回来的自己解决。” 留下这么一句,陆擎天就回屋了。 边境那边的事情他是不用管了,可是境内的大小事宜还是他在管理,让他交给元劲风吧,他也不放心。 陆封应了一声,往自己院子过去了。 前面一直被架着的大儒惊魂未定的站在陆封的院子门口,还没进去呢,他就对上了一双蓝色的瞳孔。 那是一只白虎,体型比他看过的老虎都要大,它正好奇的打量着自己。 大儒吓得两只腿直打颤,他咬牙看向那两个侍卫。 “我要回去。” “小侯爷说了让您在院里待着的,这是破军,不爱咬人的。” 侍卫说这话的时候破军听懂了。 它闻到了对方身上主人的味道,立刻龇着大牙开始表达自己的友好。 破军完全忘了,刚才它才从萧君雅那边吃了一盆生肉,牙齿上的血迹还没擦去,有几块碎肉黏在上面呢。 “这这这……” 大儒见此更是想拔腿就跑,这一跑很不巧的就撞到了过来的陆封身上。 好在陆封长得挺高的,不然就要被撞翻了。 “大人这是怎么了?刚来就走?” 陆封一边说着,一边往自己院子里看去。 一脸委屈的破军蹲在门口,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他,陆封瞬间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露出微笑,直接拉住这人的手大步的往前走,嘴上道: “大人是见过大世面,这区区猛虎怎么可能吓到大人?传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听闻此言,大儒神色一僵,还有些抗拒的步伐立刻就顺着陆封走了。 就是吧,如果路过破军的时候不闭上眼睛就更好了。 一路被带到了庭院中,清澈的湖泊里几抹金色游来游去,大儒见院落里的布局也是诧异。 倒是不像是陆擎天的风格,看来是这陆封自己布置的。 “不知大人怎么称呼?” 侍女端过来一壶热茶,趁着倒茶的功夫陆封问道。 大儒理了理自己的衣袖,道: “老夫乃是太子太傅,武皇便是老夫教导出来的。” 陆封心下了然,当年太傅底下可有几位皇子,说是教导出来到底有几分真假也就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原来是太傅大人,但这七皇子除了他的母妃之外,当是没有其他可以挑剔的,太傅又为何如此反对呢?” “老夫不想与你一个小儿谈论此事,莫要让陆擎天用你来敷衍老夫。” 看样子,是打定了主意要找他爹的。 陆封本来还想递杯茶呢,听到这话就将手给收了回来。 “敷衍您?太傅大人可知几位皇子找我一趟都不容易。” “就你?” 身为大儒的太子太傅神色狐疑。 “看来太傅大人是真的很久没管过这京城的事情了,我就直说,若是大人执意要让我爹去反对,那您以后怕是都要留在侯府了。” 缓缓转动着手里的茶杯,陆封眼神似有若无的从对方的脖子上划过。 太子太傅一惊,直接站起来再次指着陆封。 “大胆!你竟敢在侯府直言说要杀我!” “……” 陆封黑脸,他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人? “太傅大人,这是在侯府,您也不用这么大的声儿。” “何况我也没有要杀您的打算,只是幽禁在侯府而已,不至于这么激动。” 这下子太傅就更震惊了。 “你们父子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算计老夫?这是不是陛下的主意。不想让我死在殿中就用这样的方法不让我开口?” 老夫都不喊了。 陆封明白了,可能这个太傅是真的在萧玦母妃这事上过不去了,这才直接站出来。 至于其他同样认为不妥却不开口的,是等着他出来。 “哎……” “太傅大人,您知道三皇子已死八皇子已废的消息吗?” 陆封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 这位太傅没反应过来,随后才震惊。 “这是真的?” “太傅大人怎么至于如此不知世事?难道就没有人和你说过这些吗?” 好歹是太子太傅,连这些都不知道的话,占着这个职位也是摆设。 太傅有些难堪,陆封见此琢磨着,不会是被他说中了吧? 到了该退位的年纪还死扒着这个位置,只是其他官员没什么意见,武皇也不好对他动手,就只能放着了。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多些礼仪制度管辖还是规整得多。 不过管的太宽,就膈应人。 “……我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在你们眼里我是不中用了。” “那可不一定,老骨头能做的事情也不少呢。” 陆封勾唇将茶给递了过去。 …… 二皇子这边不怎么相信自己的父皇会突然将太子给萧玦,他考虑到的是那个自己查到的两个孩子。 当天晚上,他就派人过去将其中一个灭口。 两个小孩同时死不太正常,需要时间去过度。 此时被盯上的两个男孩正拿着比他们手臂还要长的斧头劈柴,他们不像宫女需要浣洗衣物,平日做的都是这些体力活。 斧头砍在木桩上,柴火被劈成两半掉在地上,瘦小些的男孩捡起码好,而另一个就坐在竹椅上看月亮打哈欠。 “快点干,我都困了。” 身后传来不耐烦的声音,瘦小男孩动作没有停顿,也没有应声,只专注于手底下的柴火。 对准中间那圆心位置,劈下去! 柴火被一分为二,重复被捡起码起来。 “我说你现在有脾气了是吧?我说的话没听见???” 耳朵被一只手狠狠的揪住,之前还没好的口子被撕裂,疼痛却在这副瘦弱的身躯上变得麻木了。 他一手握拳,一手紧紧握着那把斧子。 身后男孩不满的话语还在耳边响着,拿着斧子砍柴的画面一遍遍的出现在瘦弱男孩的脑海中。 空洞的眼神动了一下,他拿着斧子没管被揪住的耳朵,对准黑漆漆的脑袋,视野中它好像与柴的圆心处重合了。 哦对,他要劈柴。 斧子砍了下去。 二皇子派人的人错过了这一幕,他们看到的是满身鲜血的男孩呆滞的劈柴,一次又一次挥起斧头。 而男孩的身边,躺着被砍成两半的躯体。 暗卫对视一眼,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怎么办,人已经死了。 可是那男孩好像是注意到了他们,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暗卫并不慌乱,一个小孩子而已,哪怕是刚才杀过人。 走到他们面前,瘦小男孩干涩的喉咙发出声响。 “能不能带我去见你们殿下?” 最后,暗卫只好将人带到了二皇子面前。 看到眼前脏兮兮一看过得日子就非常苦的男孩,二皇子着重观察了他手上厚厚的茧子。 温热的茶水入喉,他轻声开口: “你为什么要见我?” 瘦小男孩眼里的空洞之色缓缓退去,跪倒匍匐在地上,闷声道: “我来,投靠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