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复活吧!2.5条悟!》 新手光环 · 一(小小修) 如果将你所处的世界比作一场漫画,那么宇宙便是由千百个互不相交的漫画世界堆积形成的。当我们撬动宇宙支点,将所有的平行世界搅拌在一起,便得到了一个处于所有世界边界线上的特殊独立空间。 在这里,你可以与来自各个异空间的玩家进行一场智慧、体力与幸运并存的较量,胜负累计积分,最终的胜者将会得到一个愿望实现的机会。 你,想要实现愿望吗? -->是 -->否 …… …… -->是 …… 五条悟先生,非常感谢你的作答,我们确认了你的请求。 那么,欢迎来到这个连接所有平行世界的特殊空间——「游戏市场」。 - 五条悟是被一个异常聒噪的声音吵醒的。 他在领完便当的路上莫名其妙地收到了一个奇怪的链接,抱着反正也没有什么比被对半砍死更糟糕的心态他选择了是,然而意识在指尖触及到屏幕的那一刻丧失,再回笼的时候便是现在。 身下的植被触感松软,鼻尖飘散着青草和土地混合的气息,像是学校的足球操场。头顶日光当头,蓝天白云,细风凉爽,正是偷得浮生半日闲的一片惬意风景,唯有一把样式朴素的木刀异常突兀地出现在画面的一角,疯狂地来回抽戳着刷存在感。 于是他抬手按住了那把木刀,对抗的阻力从另一端的刀柄传来,罪魁祸首的银色天然卷男人吓了一跳,他还在弹小手指的鼻屎,一双下三白的死鱼眼瞪大了。 “你醒了??”男人将上半个身子前倾过来,半穿不穿的和服宽阔振袖随着他的动作而靠近,在头顶落下一小片阴影,黑皮靴、黑底红边的内衬、加上这把木刀——这副仅存于cspy和大河剧中的江户时代落魄武士打扮让他来了兴趣。 五条悟坐起身,任由浪人武士将他的木刀收了回去。武士瞥了他一眼,将刀挂在腰上,犹犹豫豫地又靠近了两步,在他眼前探了探手。 “怎么没反应啊?”男人嘴里嘀嘀咕咕,“呜哇——戴着黑眼罩,不会是个瞎子吧?!” “你才瞎子。”五条悟伸手对着他的脑门就是一个弹指。 “嘶——!”男人捂着发红的脑门后退半步,不满地嚷嚷,“你怎么偷袭啊!!” 当然,如果这时某位四眼少年或者穿着红色改良旗袍的少女在场,定然会翻之白眼并恶狠狠吐槽“不是你先动的手吗!”,但显然此刻的人员配置不具备吐槽的条件,而五条悟的注意力也被凭空在手腕上多出的绿色腕带吸引了。 腕带大约一指宽,连接着半块苏打饼干大小的液晶表盘。轻轻触碰表盘便能使显示屏亮起,一块浮空屏陡然在他面前展开,与此同时,电子音犹如心灵感应般径直在脑中响起。 「五条悟,欢迎来到游戏市场。」 「在这里,你能够与来自各个平行世界、各个时代、各个背景的玩家共同进行游戏,这场游戏可能是阵营合作战,也有可能各自为谋。」 「你的胜负将会决定你在这场游戏中得到的积分数,积分数可以兑换成你所在世界的金融货币,并且当积分数到达上限后,你可以选择向系统兑换任意一个愿望,机会只有一次,请好好把握机会。」 五条悟紧了紧眉。 ……游戏?确定没搞错什么吗? 「没有问题,系统v.5555.2.5是当今最新版号,」电子音滴滴地回复,「五条悟先生,哦不,2.5条悟先生,复活这个愿望也是可以的。」 五条悟抬手对腕带就是一个术式反转,咒术却穿过了那个滴滴乱叫的器械,仿佛它们不在一个次元一般。 「五条悟先生,破坏规则是没有用的。」系统的声音依然不急不慢,「你无法伤到我们,因为我们不处于一个纬度中。」 五条悟嘴角向来悠然的弧度有一丝停滞。 想揍人,很想。但眼下的情况从各种角度印证了这个滴滴叫的蠢货所言非虚,他不得不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所以……他现在已经在某个游戏里了。 「是的,」系统肯定了他的猜想,「五条悟先生现在正处于第一场游戏【新手光环】中,因为参与本场游戏的所有玩家均为新手,请安心。」 「本场游戏共有九名玩家,分为红·绿·蓝三个阵营,您可以从便携系统的颜色分辨您的阵营所属。每个阵营均为三人,且拥有一名【将军】与两名【戍卫】。」 「每位玩家初始均拥有一条血槽,受到袭击时将会根据袭击的强度大小降低,降至为零时则该玩家淘汰。当【将军】玩家被击杀,此阵营所有玩家均同时被淘汰,请努力保证自己队伍的【将军】玩家活到最后,取得胜利。更多游戏详情和机制将会游戏中做出解释,敬请期待~」 期待尼玛。 五条悟在手表式便携系统中确认了自己的身份牌,结合腕带的颜色,他是属于绿方的「戍卫」。 他拉下黑色眼罩重新确认了一下六眼的情况。距离似乎被缩短到原来的一半,不过覆盖物依然不会影响六眼的使用。而且这附近确实挺有意思—— 嗯,他数了数,能凑一桌麻将。 刚把眼罩重新戴好,对面被忽视许久的武士一副吃了苍蝇泡屎的表情看着他。 “你不会是JUMP的男主吧!”对方的眼睛飘向自己头顶上部约三公分的地方,嘴上又开始念咒似地叨叨,“我不承认我不承认怎么只有我这么老土……” 他伸手挠挠头,露出手腕上一截绿色的腕带,腕带上还挂着一只小小的金属戒指。与此同时,五条悟发现对方的头顶上方似乎浮现了一行小字:「坂田银时。角色所属世界【银魂】-【万事屋】……」 如同刚才钻入脑壳的传音,这一段长达五百字的人物小传也被强行灌输进脑海,高度概括了玩家生平梗概、主要成就、人物性格等等信息。看起来遇到初次登场的人物,系统都会灌输这么一番介绍。 密集的信息猛地灌入脑海的感觉就像是大脑被强迫了一般不礼貌,消化这些信息花了大概七八分钟,他揉揉太阳穴再抬起眼的时候,对面的银发天然卷已经一扫先前的阴郁,鼻孔朝天。 “作为JUMP男主,”坂田银时咧开嘴,冲他弹了弹小手指上的鼻屎,“就不跟你这种在故事进行到一半就被如同pcky棒一样被折断了的小配角计较了。” “……虽然但是,”五条悟知道来自异世界的神奇武士嘴里总有点儿他不知道的东西,“你把鼻屎往我身上擦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被发现的坂田银时非但没有收回自己的小手指,而是加快移动速度试图趁着对方的衣服不注意来一次亲密接触。可惜全自动释放的咒术让他的一切努力徒劳无功。 坂田银时:“……” 坂田银时抱起洞爷湖拔腿就跑,说时迟那时快,五条悟随手在地上抓起一根不知道哪里来的标枪就插进了那头乱蓬蓬的天然卷里。 五条悟蹲在头部溅血的JUMP男主身旁,查看他右手上的腕带——是与他一样的绿色,并且也同样是戍卫。 坏消息,他们真的是队友。 更坏的消息,他上来就把队友爆头了,血条下降了——五条悟看着他头上坚如城墙缓慢蠕动倒退的血条——虽然他真的没用力,但这只掉了几滴是不是也有点侮辱人。 趁着五条悟检查右手腕带时,坂田银时悄悄动了动左手,将另一枚黄色的腕带往胸口深处塞了塞。 坂田银时头顶标枪正准备起身,一道白蓝相间的身影突然从一旁的草垛里哀嚎着钻了出来,一把将他扑倒在地。 「志村新八,玩家所属世界【银魂】-【万事屋】。」 “银桑——!!”少年武士夸张地大喊,“你怎么头上插了根标枪啊,是谁害了你啊——啊——” 同属一个阵营的玩家果真相亲相爱,五条悟在旁边摸着下巴默默评判,如果忽略这位少年正仿佛凿刨冰一样用那根标枪反复戳插他家老板银色的脑袋、意图把那玩意儿捅成个马蜂窝的姿态。 但干嚎被深深刻在少年DNA里的吐槽基因制止了。志村新八拿着滴血的标枪转头,手上黄色的腕带明晃晃一闪,“话说这标枪哪里来的?” “就这儿。”五条悟转头,指了指不远处的草地。 “神乐!就是现在——!!”少年非常热血地大吼着。于是一把紫色的伞打着噼里啪啦的炮火从五条悟身侧的草垛中飞袭而来,被早八百年看见那头藏着个包子头中华妹打扮的五条悟侧了侧头,敷衍地躲过了。 “喂!给我再认真一点啊阿鲁!”神乐不满地用伞敲着地面,裸露的手腕上同样佩戴黄色的腕带。 「神乐,玩家所属世界【银魂】-【万事屋】。」 “这可是你说的。”五条悟挑了挑眉。随即细碎的红光包裹着高密度能量从一点击出,掀起的尘土与波动将撑伞少女连同她身后那片教学楼的小半转角被轰得粉碎。 “神乐——诶哟!”志村新八想去查看同伴的情况,脑后冷不丁被洞爷湖戳了个正着,头顶的血条在这个过程中缓缓倒退。 “你们俩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啊?!” 坂田银时砰砰一拳一个小朋友地将两个孩子提到了自己眼前。他痛心疾首、掏心掏肺地感化着自己不靠谱的下属们。 “不是说好我们万事屋一起赢奖金走上人生巅峰吗!怎么可以内讧!” “走上人生巅峰?!哈?!要不是你非要点奇怪的链接我们怎么会这里?”志村新八说起这事儿就火冒三丈,“我好不容易才抢到阿通演唱会第一排的门票,因为你全泡汤了!” “反正奖金到最后都会被银桑拿去赌小弹珠,上个月的工资也没发出来。”神乐翻着白眼用小手指弹了弹耳屎,抖了抖伞上的灰,将伞尖对准笑得有些尴尬的银发男人。 “与其让银桑赢了钱去小弹珠店挥霍三天三夜,不如我和新八拿了奖金阿鲁。”她眼睛一眯,“他们俩都是绿组的,正好打包带走,新八,我们上阿鲁。” “不、不是吧……”坂田银时的额角流下一滴冷汗,讪讪地笑,“新八,神乐,你们是认真的?” “喂,也算上了我?”五条悟指着自己无辜状,“不是我说,你们打不赢我——” 然而他最后一个字的话音未落,神乐的伞尖不管不顾地轰然炸响。 新手光环 · 二 “老板,你跟下属关系不太好啊。” “要你管。” 坂田银时翻身跃入教学楼,五条悟跟在他身后。他蹲在窗框上顿了顿,向后瞥了一眼气势汹汹的两个孩子,象征性地偏了偏头躲过伞炮射出的子弹,志村新八的亮铮铮的剑就已经在他的头顶了。 该说不说,这体术其实还不错,就是吃了个时代的亏。 他叹了口气,头向下往前栽倒下去。只是在眨眼的功夫,他的身影便出现在跑至走廊尽头、准备找个教室藏身的坂田银时身旁,空翻了个身,稳稳落在地上。 坂田银时:“……你这样很容易再折断的。” 五条悟:“……” 五条悟选择性忽视,竖起两根手指作攻击状,“这个是咒术「苍」,刚刚那个是术式反转「赫」。” 坂田银时学着他竖起个中指,“这个是我想拉屎「滚」。”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厕所隔间,砰地关上门,留下五条悟一人在厕所门口无辜地挠头。 > “新八,怎么办?”神乐叼着根醋昆布盘膝而坐,一手打着遮阳伞,另一手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志村新八,“不是说要偷偷侦查敌情,但我们坐在这操场正中央,搞不好反而成了被侦查的那个阿鲁。” “可是怎么办呢,这边的角度最能看清他们俩。”志村新八正从高倍数望远镜中分辨对面的情况。 是的。在目睹了五条悟大变活人的咒术戏法之后,志村新八和神乐大为震撼,当机立断决定撤退,决定从旁观察一番再行动。 然而那两人所处的走廊尽头的窗户正对着操场中央,于是他们俩就一副不怎么聪明的样子杵在大太阳底下,非常生硬地进行完全不隐蔽的侦查行动。 “你这望远镜看得清吗阿鲁?”神乐把最后一口醋昆布吞下,百无聊赖地探了探脖子,“我怎么看不到银桑了?” “银桑好像去厕所了。”志村新八说。说起来这望远镜还是为阿通演唱会准备的,虽然是超前排票,死宅依然试图从高倍率放大的视野中发现一些偶像清纯写真都卖不了的山川风光。可惜此刻它却饱览了它本不该承受的某位银发青年十几年不换白袍之下的风景,天差地别的待遇让它有些消极怠工。 “……”志村新八放下了望远镜,对上伙伴兴致勃勃的眼神,“看起来他好像不是很通畅。” “谁要看那个死鱼眼天然卷,”神乐一把抢过了他的望远镜,“重点应该是一脸意义不明笑容强得跟我们不是一个次元却连大结局都活不到就断成两截的白毛男简称两截男阿鲁。” “好好好,知道他断成两截了你跟银桑都玩过这个梗了可以不用再玩了,”志村新八凑了过来,“看到什么了吗?” 神乐嘴角一抽,手背青筋暴起,望远镜像是甜筒皮做的一样被捏得咔哒响。 “他向我比心!”她将望远镜往地上狠狠一摔,撅着嘴角凶恶地啐了一口。 “我的望远镜!!!!”阿宅扑到地上,宝贝地捡起自己高价购入的装备,噗噗地吹了吹灰。 “新八,计划有变,先把这个噼里啪啦发光得像欠摔的小玻璃弹珠的男的给干掉阿鲁。”神乐撸起袖子就要往上冲,“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跟金魂那个家伙一样让我上火阿鲁。” “但你现在打得过他吗?你就剩七十滴血了!”志村新八一把抱住她的腰往旁边拖,却禁不住她手里的伞炮无眼,砰砰两下差点把脚底的真草点着。 手忙脚乱地把火星子踩灭了,志村新八眼角的余光落在操场后的一栋建筑物上。按照便携系统里的指示,那里应该是食堂的方向—— “神乐!”少年武士的眼镜反出锃亮的光,闪得神乐眯了眯眼,“我有个想法。” -> 山本武已经在体育馆里坐了将近半个小时。 起因很简单,他受阿纲所托莫名其妙来到这里。但山本武向来对新鲜事物适应良好,接受了系统下达的游戏规则之后他便决定起身四处转转,路过体育馆时瞥见正对着大门的篮筐下躺着个人。褐色的披肩与木色的地板融合在一起,简直像是变色龙的拟态,要不是他视力好还发现不了。 他再定睛一看,此人手腕上还绑着与自己相同的红色腕带。 不妙——原以为自己的队友遇袭昏迷,待他警惕着周边埋伏小心翼翼走近才冷不丁发现——这人竟然是在午睡。 “……真是心大啊。”山本武无奈地挠了挠头,觉得也有点犯困,“要不我也睡会儿。” 于是他卸下时雨金时抱在怀里,盘起腿席地靠坐在门口,仰头打了个哈欠,浅浅合上了眼皮。 大概连系统都看不下去这粗神经的摸鱼二人组,在平静的午休过去四十分钟后,体育馆内的校园喇叭莫名其妙地打起了上课铃。 山本武抬眼看了看角落里的校园喇叭,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篮球框下的男人终于有了点儿反应,但却不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广播,而是他鼻尖上不知何时多了个绿色腕带,来来回回摩擦鼻孔附近,迫使他不得不打了个喷嚏,一脸迷迷瞪瞪地坐起了身。 “哈喽。”山本武冲他晃了晃自己的红色腕带,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山本武。” 「山本武,角色所属【家庭教师】-【彭格列】」 “江户川乱步。”男人坐起身。 「江户川乱步,角色所属【文豪野犬】-【武装侦探社】」 乱步从自己脸上拿下罪魁祸首的腕带,“你知道这个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 “其实我刚刚就一直想问,”山本武等不及他的尾音落下便有些着急地问,“你是那个写推理的江户川乱步?” “诶?”江户川乱步挠了挠头,“虽然我的确很擅长推理,但写……”他扶了扶脑袋上的贝雷帽,不以为然道,“大概是同名同姓吧。” “啊,那,抱歉了。”山本武有些尴尬地摸了摸下巴。系统告诉他这里碰到的人不能以常识衡量,看起来所言非虚——还挺有意思的。 “哦对,”他想起了队友的疑问,“这个腕带是刚刚你睡着的时候,有个人过来放下的。” 正在他闭目养神的时候,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从脖子到手腕都绑着绷带的男人插着兜装作一般路过地踏了进来,解下自己的腕带,非常坏心眼地挂在了熟睡的乱步的鼻尖上。干完坏事的罪魁祸首还冲他眨眨眼,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你不阻止他吗?”江户川乱步抽了抽嘴角,“难道在你们那儿流行往睡觉的人脸上挂手环?” “不,我想你们应该认识吧。”山本武天然地笑着,“简介里面写着你们都来自一个名字叫【文豪野犬】-【武装侦探社】的地方。” 这个人……江户川乱步看着他天真无害的笑容,无语地扶了扶额,这个人好像有点黑。 -> 坂田银时挠着乱糟糟的银发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五条悟正在对面的教室里摆弄橱柜里的教学器具。他抬头,看见金属门牌上刻着清晰泛光的三个大字——「理科实验室」。 “你手里的是什么?” “酒精灯。”五条悟晃了晃玻璃瓶里小半瓶的液体,“这里还有大罐的强酸、强碱以及酒精燃料,足够毁掉整座楼。” “啧,这么危险的东西怎么不上锁——”他话说到一半便瞥见了对方脚底那折断的半截铁锁,嘴角抽了抽,“你想干嘛?” “现在那俩小孩儿都走远了,确认一下,”五条悟嘴角勾了个灿烂的笑,“你真不是将军吧。” 坂田银时皮笑肉不笑:“哈哈,你不都看过我的腕表了。”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这个游戏很简单,就是一个找【将军】的游戏,而【将军】身份牌某种程度上把握着游戏的命脉,也是这个游戏最为敏感的关键词。 坂田银时抱胸靠在实验室的木门上,往窗口的方向探了探头,“嗯?新八和神乐呢?” “蹑手蹑脚跟做贼似地跑了。”五条悟漫不经心地从橱柜里抽出一根火柴棒,擦啦一声划在盒子上点燃,“我从刚刚就在想一件事。” “什么?”坂田银时的肩膀线条微微紧绷起来,“兄弟你要干什么?冷静!我是你队友!” “哦?真的吗?”五条悟反问他,“我不信。” 于是他眼睁睁看着对方随手点燃了酒精灯。 明灭弱小的火焰在绳捻的末端雀跃着,分明离他有着一个教室宽度的距离,灼热的温度却在被视线捕捉到的前一秒攀爬上肌肤,引起一阵令人发抖的颤栗。武士的身体素质让他下意识挥剑斩去。 玻璃器皿在地上清脆响起的同时,袖间蓦然一轻,黄色的物什随着挥剑的动作从袖口甩落出去,落地都没轮得着,直接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的白发男人接住了。 糟糕,他的另一根腕带—— 什么时候被看到的?! “我在想啊……”黄色腕带在五条悟的指尖转圈,就像是指尖陀螺,“你不是绿组的。” “坂田银时其实是黄组的。” 新手光环 · 三 午后的体育馆内。 江户川乱步盯着山本武爽朗的笑脸,试图从边边角角的缝隙里找到一点儿使坏的破绽,然而这股子扑面而来的直率干爽气息与笑容背后散发的腹黑完美自洽,浑然天成,他找不到一丝人工雕琢的痕迹。 怪人。 江户川乱步在心里这么下了定论,低下头重新研究太宰治留下的腕带。腕带与表盘连接的缝隙里还残留着一点儿绷带的纤维,太宰未免也太明目张胆了些,就差没把名字写在上头。他点开了那条被送来的绿色腕带,向来半眯缝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这——他是【将军】?”山本武凑来,也吃了一惊,“他这么摆明自己的身份是想要挑衅吗?” “挑衅……吗?虽然感觉也是他会做的事情,但总感觉……”江户川乱步皱眉沉吟了片刻,“他来的时候还做了什么?” “从器材室拿走了一段绳子,是运动会跳大绳的那种很粗的绳子。” “……” “他先是把绳子挂在篮球框上,但绳子好像不够长,他的脖子挂不上去。” “……” “然后他问我这附近哪里有合适上吊的场所,我说我来的时候隐约看到操场侧面有一排单杠,他可以去试试。” “……然后呢?” “然后他就走了呀。哈哈哈哈。”山本武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爽朗健气地大笑起来,“要早知他就是将军,刚刚就不该让他走的。” “……确定了,他就是想找死。”江户川乱步拍拍衣摆起身,“还有黑手党的杀手先生,你的心理素质真是够硬。” “你知道彭格列的事情吗?”山本武仰头,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副黑框眼镜。 “「超推理」——开玩笑的。”他睁开眼,墨绿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过他浑身上下的边角,“从握刀的姿势就能知道你并非普通的等闲之辈,一个杀手之所以能成为杀手,是从他的眼睛开始的。”乱步弯下身体,指着对方琥珀色的喑哑瞳孔,“因为工作性质我接触过很多杀手啦,一眼被识破不能算是你的问题。” “哈哈,真是个有趣的人。”山本武直率地笑了起来,他跟着站起身,“那么将军侦探先生,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你看过我的身份牌了?”江户川乱步见怪不怪的瞥了他一眼。 “就一眼!”山本武抱歉地双手合十,“毕竟我们是队友,我也想快点找出将军。” “去找——” 江户川乱步本来想去观摩太宰治的上吊现场,视野正前方的操场上却有一男一女两个人鬼鬼祟祟地一人捧着一兜面粉往校舍的方向一路小跑。男人穿着一身朴素的蓝色和服,女人扎着丸子头,一身玫红的中华旗袍。 “嗯……”江户川乱步玩味地摸了摸下巴,“像是要发生冲突的预感。” “他们俩是黄组的。”山本武眼尖地捕捉到了他们腕带的颜色,试着提议,“去看看?” -> “正如我所想的,”五条悟将腕带攥在掌心,“仅仅靠腕带颜色分辨阵营并不可靠,毕竟无论是系统还是腕带上都没有写名字,万一要是捡到哪个倒霉蛋落下的腕带、替换下自己的,不就可以轻而易举迷惑别人?” 他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叩了叩桌面,“说说你的故事。” 坂田银时抓了抓毛躁的一头卷发,在他对面大大咧咧地坐下。 坂田银时不得不承认,他是在后校庭独自醒来的。 他独自在旁边的单杠下捡到了绿色的腕带系统,腕带旁还遗落着一只做工精细的指环。愣了三秒他反应过来这是其余玩家遗落的,试探地点开一看,是与他一样的【戍卫】身份。 于是在看到仍然处于被系统呼唤前昏迷不醒的五条悟时,他的心中横生一计。 “我把我的腕带换了下来,藏在了袖口里。”证据确凿,坂田银时不得不举起双手承认自己的罪行,“然后带上了这个绿色的腕带,假装你的队友,”他小声碎碎念,“还想骗一骗有关将军的情报的,结果你也不知道。” “要怪就怪你捡到的那枚指环跟你太不搭调了,”五条悟说,“一看就不是你自己的东西。” 坂田银时掀开袖口,他把一同捡到的指环绑在了腕带上以防丢失——主要是看这小玩意儿真金实银的,做工精致,说不定关键时候能变成什么超级无敌炫酷的武器装备,然后他只需要用上之前排练好的动作,说不定就能打出龟派气功这种狂拽酷炫牛X的招式! 不对,这起名好像有版权问题。于是他戳了戳还在研究卡牌的五条悟,“诶,你的必杀技叫什么?” “必杀技?”五条悟伸出手,“我有一二三四五六个,你问哪个?” 怎么这么气人呢!! “哦——”五条悟笑眯眯地看着气到自然卷的末梢都在说发怒的男人,“你也是戍卫。” “不是之前就说过了吗。”被揭穿了的坂田银时也懒得继续装,他踢开身下的椅子,压弯上身放低重心,手按在剑柄上,随时随地准备出击。 “那不如来打个商量,”五条悟却向后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懒散不设防的样子,“要是你能供出那两个小孩儿中哪个是将军,我们俩也没必要多打一架。” “这种事情我怎么会——” “五秒钟倒计时。”五条悟伸出手掌。 “这也要从五数吗?”坂田银时找回了他的战场,“我建议你从二点五开始。” “三。”五条悟挑了挑眉毛,缩回了两根手指。 “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会信吗?” 五条悟倒计时为一的手势鲜明地表示了他的答复,于是在一归位零的那一刹那,坂田银时浑身紧绷的弦射出了蓄势待发已久的箭矢。 他眼中的目标稳如泰山般不做动作,然而熟悉的声音却从背后传来。 “银桑!快趴下!” 什么—— 他回过头,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盆迎面撞来,咣当一声砸得他脑瓜子嗡嗡,随即白色的面粉如滂沱大雨般坠下,简直要将这一整座教室掩埋。 他被粉尘呛得不停咳嗽,眼前一片模糊,摸索着要起身,脑袋顶被人狠狠踩了一脚,又重新趴回了面粉堆里。 “抱歉啦银桑!”神乐借力一跃而起,手中的伞炮尖端火光凝聚,正对着五条悟的脑袋,“去死吧你这个二点五男人!” “能不能不要再玩这个梗了!”志村新八匆匆赶到教室门口,冒着被炮火波及的风险也要用生命吐槽,“尊重一下人家的名字和死亡剧情吧!人家头七还没过呢!” “那你们也尊重一下我好不好!”坂田银时坚强地从面粉堆里爬了出来,抖了抖藏在天然卷里的面粉,“你们泼完面粉在这里开火,是想下周也给我办头七吗!” “银桑你就忍耐一下吧,就当还我们上个月的工资。” 志村新八无情地准备拉上教室门、进行一个瓮中捉鳖关门打狗,一声受击的闷响从头顶传来。 还没等他仰起头,玫红色的身影就扑通地砸落在地,连同桌椅一并被压塌,在区区教室地板上形成了一个仿佛小型陨石留下的坑道。比这更恐怖的是神乐脑袋顶上的血量条——它正在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迅速地归位零。 「叮叮咚——」校园广播及时地响起,系统不带感情的电子音传来。 「神乐,OUT!!」 “神乐!!!”志村新八顾不得危险,猛地冲进室内想要扶起重伤的队友,然而他的手却穿过了神乐的身体。 “啊……好像也不是那么疼。”神乐挠挠脑袋从陨石坑里爬了起来,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啊咧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我的身体好像变透明了阿鲁。” “不是错觉……”志村新八的手来回穿过了她的身体,“淘汰的人不会消失,但无法直接对还存活的玩家造成伤害的意思吗?” 他还想再探究这个游戏的淘汰机制,一道寒气却陡然爬上了后颈,激起满满一层的鸡皮疙瘩。年轻的武士后知后觉地转头,眼角的余光里,一双苍蓝色的眼睛停留在距离他头部不过数十毫米的地方。 “新八!小心!” 坂田银时的身影只在他眼前出现了一瞬,下一秒就被巨大的打击力朝一旁推去,一排排被贯穿的桌椅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蓝白交错的身影深深地陷在那些噪音终点的墙体里,瘫软地垂落在地。 “银桑!!!”连续目睹了两位伙伴的重伤,志村新八本来有种悲愤交加的热血冲动,但是在看到男人头顶只消退了百分之五的血量条,他心中的感动飞快地消失了。 “这就是JUMP男主的血量吗阿鲁!我明明掉光了阿鲁!”神乐转头指着脱下眼罩的五条悟,“喂二点五,你吃饱饭了吗!再给我打得重一点啊混蛋!” 志村新八捂脸,“这是在前五秒就被淘汰的人该说的吗!” “这是在后五秒马上就要被淘汰的人该说的吗?”五条悟学着他的句式说着,笑眯眯的仿佛什么大善人,“我们的将军先生?” “将——” 身份暴露带来的冲击让志村新八一个机灵,然而他没有思考的余地,苍蓝如碎晶的眼瞳在他的眼前无限放大,随后在某一瞬间达到极致、于是顷刻堕入黑暗。 「志村新八,OUT!」系统迅速播报战况,「由于志村新八持有【将军】身份,现在属于黄组阵营的所有玩家立即淘汰。」 五条悟满意地看着少年武士头顶清空的血量条,可下一刻系统播报的信息却是始料未及的。 「五条悟,OUT!」 ……? 是哪里弄错了,还是—— 他视线的余光里,本该瘫软在地的坂田银时从阴影中缓缓抬起头。 他在笑,他在狂笑,他笑得简直像是个反派!!! 新手光环 · 四 在众人审视的目光下,坂田银时将整个故事重新叙述了一遍。 他独自在后校庭醒来不假,但他手上的的确确戴着的是绿色的腕带; 他在旁边的单杠下捡到了绿色的腕带与指环不假,但愣了三秒他反应过来这是自己队友遗落的; 在看到仍然昏迷不醒的五条悟时他替换了腕带不假,但替换的不是自己的,而是将对方手上的黄色腕带换成了捡到的绿色腕带,并且将队友的指环绑在了自己的腕带上以防丢失。 所以事实就是坂田银时真的处于绿组阵营,可五条悟却是与神乐和志村新八一样处于黄组阵营,他们的将军是志村新八。在坂田银时的一番出众演技之下,神乐和新八并不知道五条悟是属于他们阵营的;而五条悟误以为自己属于绿色阵营,而作为戍卫淘汰了自己阵营的将军。 “啊……竟然是跟五条先生的替换了吗?”志村新八恍然大悟地锤了锤手心。 “我的木刀和拳头碰不到他的身体,但手指似乎却能碰到腕带。”坂田银时笑得狡诈。 “但听起来银桑你在人家昏迷的时候想做些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志村新八默默道。 无下限术式在他无意识时会根据对象的危险程度自动触发,在他莫名其妙被系统套上腕带、还未察觉到这个物品的重要性之前,交换腕带这种行为不被判定为具有危险性——五条悟浅浅地思考了一下,或许之前他太过依赖咒术了。 “我们天然卷哪有坏人。”坂田银时咧开嘴露出小人般志得意满的笑容,拍拍屁股留下屋子里半透明的三人就要走,教室门却被砰地一下关上了。 “等等。”志村新八站在门前,叉腰鄙视地看着这个没脸没皮的大人,“你是算准了我和神乐不会针对你下手,换句话说,你也利用了我们!” “怎么?”坂田银时翻着死鱼眼挖耳朵,用小手指把耳屎弹得到处都是,“你们又伤不着我。”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似乎我们还能碰得到这里的物体。”五条悟踢了踢地上的酒精灯残渣,“你还记得我一开始说的吗?”他笑眯眯地将身旁的满满当当一柜子化学试剂拍得啪啪响。 “顺便说一句,”神乐从房梁上倒挂下来,紫色的伞炮在她手里咔咔地转着,“我和新八过来的时候撒了一路的面粉阿鲁。” “哈……?”坂田银时往后蹭了半步,额角挂下一滴冷汗,“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 “等等、等等——把你们的酒精火柴和伞放下——!!” “喂——!!” 坂田银时几乎是被粉尘爆炸的余波推出教室的,即使有着桌椅作为掩体的阻挡,他的身体依然重重撞在了走廊上。疼痛感确实不如以前真刀实枪似地猛烈,但给身体机能带来的冲击却没有减少,他的腿脚依然宕机了那么几秒钟才重新恢复知觉。 “你们来真的啊!!” “啧。”神乐扛着她的伞炮蹲在教室的窗框上,非常不在乎女主角形象地吐了口唾沫,“怎么才掉了百分之十的血。” “哇,真的是个血量怪物啊。”五条悟从天花板翻了下来,随手扔下一只点燃的酒精灯,“但反正储物柜里的东西足够把这一整座楼都烧起来。” “不是、不是、不是啊!我就是个区区戍卫,你们淘汰了我也淘汰不了我们组啊!何必呢!!”坂田银时狼狈地往反方向跑去,无所事事地志村新八飘在他身旁,于是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试图向这里最纯良的少年求情,“这样好不好,新八,我赢了积分就给你买下次阿通演唱会的特等票!” “呸。”志村新八狠狠啐他,“阿通下次演唱会之前,你肯定会把这些钱都喂进小弹珠机里!” “我、我——”坂田银时无可反驳,只得变幻招式,“那这样好不好,我直接把奖金的百分之十给你!” “百分之十!给定春买狗粮都不够!” “那是定春吃得太多了!!!!”坂田银时哀嚎着埋着头一个劲儿往前跑。 他跑着跑着觉得后头没声儿了,一回头,熊熊大火之中浮着两个自恃淘汰后不会被波及的半透明阿飘,一人扛着桌板一人扔着酒精灯,在那边真·煽风点火。 “烫烫烫烫烫——咦?”视线的冲击让坂田银时下意识地喊出声,但被烫火的疼痛感却没有如往常般袭来。 “你要不抬头看看?”五条悟核善地提醒。 坂田银时扬起脑袋——是,他的衣服和头发没被点着,因为这破游戏世界直接偷懒把燃烧debuff叠在血量条上了啊!! ——他的血条被火焰包裹着,正!在!燃!烧! “水水水水——水在哪里!!”坂田银时一个拔腿冲刺撞破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捧着头顶已经烧下百分之五十的血量条不管不顾地往前方横冲直撞。 忽然,一瓢大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落下。 虽然称得上是及时雨,但过高的水压让它更像被整蛊的时候才会用到的水盆水,连蓬松的天然卷末梢都湿答答地挂落下来。 “不管怎么说,多谢了,帮了大忙。” “我没做什么,要道谢的话还是对它说吧。”施以援手的男人对他露出了一个过分爽朗的笑容。 坂田银时捋了捋滴水的额发,抬起头,看见一只被蓝色火焰包裹的燕子从头顶掠过,化作一团巴掌大小的小小火焰,钻进了男人手里的匣子中。 “哇,新八,那个东西好像很好用阿鲁。”神乐在后头跟同伴小声咬耳朵,“如果也能把定春装进去的话,它就不会在家里尿得到处都是了阿鲁。” “要把定春装进去也太勉强了吧,这可是包着火诶。”新八推了推眼镜,“那不得把定春的毛都烧光,太残忍了吧。” 但比起造型别致的匣子和奇怪的燕子,最让坂田银时在意的还是他指间佩戴的指环,尽管形制上有微小的区别,但错不了,一定与他捡到的戒指是一套的。 “山本武。”男人哈哈笑着跟他打招呼。 “坂田银时,是个武士。”坂田银时甩了甩一头的水,好歹是游戏世界,被打击的痛感粗糙得令人发指,怎么这种淋湿后黏糊糊的不适感做得这么真实! “看上去老板是用刀的,”山本武说扫过他腰间别着的洞爷湖,眨了眨眼,“也是木刀,好巧啊,有机会可以来切磋切磋。” ……这种诡异的天然感是什么,该说舒服好还是不舒服好呢?打个比方的话,就仿佛排了一个半小时队总算踏进期待已久的甜品店坐下,却发现自己最早在菜单上看中的芭菲已经卖光了,吃着其他甜品虽然感觉也很好但心里就是念念不忘的、那种介于舒适与变扭之间微妙的不适感。 “别信他的。”江户川乱步咔嚓咔嚓地啃着兜里私藏的粗点心,从队友的背后探出头,“武士先生,他是黑手党。” 坂田银时抽了抽眼角。我吃饱了撑的我信他!刚刚那烧着的燕子一看就不对劲好吗!全是超能力装备好吗!让他一个赤手空拳装备落后十几年的JUMP男主情可以堪! 五条悟适时地飘到他耳边,“但你还有无敌的血条。” “死人能不能闭嘴!”坂田银时一胳膊肘捅进空气里。 “哦?老板身后的就是被淘汰的黄组吗?”山本武看着成为半透明阿飘的三人,“原来人死了以后会变成这样,哈哈,真有趣。” “要不要你也来死一死啊这个混蛋阿鲁!” 志村新八用浑身的力气抱住了气势汹汹的神乐。坂田银时擦了擦额角落下的不知道是冷汗还是水的液体,解下自己腕带上绑着的指环。 “关于这个,你应该知道点什么吧。” 山本武接过指环端详了片刻,过分阳光的笑容从他脸上消失了,眉头微拧。指环上镌刻的雷电标志清晰地彰显了它主人的不负责任,但无论是他还是他们那善良的BOSS,总是会在这种时候对年仅五岁的小孩儿无可奈何。 蓝波,果真在这里。 -> “啊?啊↘?啊”太宰治看着在单杠下涂鼻涕水的小奶牛,长长地喟叹一口,幽怨地看向一旁目前兼职保姆的墨镜男人,“我才走开了十分钟,你们怎么就又回来了?” “蓝波说他的东西掉了。” “这根本不是重点!!”太宰治来回摇晃着他的肩膀,“七海建人你知不知道我找了多久才找到这一片风景优美的绝佳上吊点!你看我绳子都挂好了,就是去找个垫脚的东西而已!” 七海建人望着那条粗绳,绿色的护目镜噌地反光,“你把绳子往边上挂挂,还能用。” 他话音刚落,小奶牛就拉开了裤子拉链,朝着太宰治心中绝佳的上吊风景点嘘嘘。 七海建人:“……” 太宰治阴测测的脸上恶光一闪,抬手就将自己刚刚找到的垫脚物——从食堂顺来的铁盆——砸在了那宛如花椰菜的爆炸头上。 “呜哇——!!”五岁的蓝波大人脑袋后肿了个夸张的包,眼泪汪汪地喃喃,“要、要忍耐——” “小家伙,你血条还挺厚的。”太宰治提着他屁股上的奶牛尾巴,像只塑料袋似地将人提了起来。虽然蓝波脑袋肿得挺高,血条其实只掉了百分之五。 “呃——!”在看到太宰治的一瞬间,蓝波的眼睛瞪大了,随即小家伙撕扯着破铜锣嗓子高声嚎叫起来,“阿纲!妈妈!绷带怪物来了啊啊啊啊啊啊!” “你好意思说我?”太宰治指着自己的脸,“你自己明明就是个花椰菜怪物!” “噗。”七海建人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绷带怪物快放开蓝波大人!”蓝波从他的异次元脑袋里砸出一系列糖果、玩具、以及掉了栓的手榴弹。太宰治和七海建人对视了一眼,把哭闹的小孩儿往旁边的沙坑里一扔。 “这是从一个五岁小孩儿的脑袋里掏出来的?”太宰治蹲下身琢磨,“这不会是真的手榴弹吧?” “……是真的怎么办?”七海建人问他,更想问他头顶上刚刚被各种自尽尝试折腾到只剩百分之十的血槽条。 “主要是我刚刚想起一件事,”太宰治举起手,“蓝波·波维诺有点像意大利那边黑手党的名字,我还有那么几个朋友是在黑手党工作的。” “什……”成熟的打工人震惊溢于言表,“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想噶,但一个人噶有点孤单了嘛。” “……” 太宰治眨了眨眼:“诶嘿。” 七海建人一个眼疾手快地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榴弹塞进了他嘴里。 新手光环 · 五 看到指环的刹那,山本武眼前不由得浮现了他们那单纯的BOSS双手合十用纯良不容拒绝的眼神祈求着望着他。 ——蓝波点进这个链接就不见了,拜托了山本,能不能帮我把他带回来?我、我的作业还有一个小时就做完了,到时候我也去找你——哇! 他那个完全是纯洁善良反义词的家庭教师举着□□,冷着脸砰地一下把他的脑袋打得冒烟。少年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后腰被小婴儿模样的家庭教师一脚踩住。 ——蠢纲你先把这套意大利语试卷做完再说,别做不切实际的梦! 然后自称左右手的男人嚎叫着十代目手忙脚乱地冲了上去,还不忘给他一个“十代目交代的事儿还不快给老子快去快回,办不好看我不把你的头打成棒球”的眼神。 于是山本武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来了游戏。不过这个游戏挺好玩的,稍微贪玩了个把小时,应该不会被打成棒球吧……? 山本武挠了挠脸颊。坂田银时见他一副了然的神情,挑了挑眉。 “你果真认识。”他问,“他长什么样?我去找他。”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江户川乱步把仙贝嚼得咔咔响,“我们告诉你有什么好处?这是关于你队友的情报吧。” “……”坂田银时扫过他们两人手腕上颜色一致的红色腕带,挑了挑眉,“情报交换,用我队友的情报换取你们剩下队友的情报。” “其实我想——”山本武挠着后脑勺试图插话,却被彻底无视了。 “哦?”江户川乱步眼睛都懒得睁开,“那你先说。” “在那边。”坂田银时抬手指向食堂的方向。 “一看就是瞎掰的。”神乐在旁边撇撇嘴,被坂田银时狠狠剜了一眼。 “你看,连你的同伴都不相信。”江户川乱步耸了耸肩。 “我不认识他们。”坂田银时在新八谴责的“喂——!”中朝另一个方向瞥眼,没脸没皮地抠鼻屎,“我就是在那边看到过,怎么了,不信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哇,这个男的没救了。”志村新八转头向神乐,“等我们回去让源外老爹再造个金魂吧。” “那个,我想说——”山本武第二次试图插话,依然惨败。 “第一,你的视线都不敢直视这边,第二,老板你显然连去都没去过那个方向。”江户川乱步伸出两根手指,“我这袋粗点心就是从食堂旁边的小卖部拿的,食堂的一楼门前有个巨大的喷泉池,去过那一带的人一定会有印象,但你显然没有,毕竟你刚刚点着了火都不知道往哪儿跑能找到水。” “……”坂田银时抓了抓一脑袋乱发的间隙,山本武终于找到了插话的间隙,“其实我想说,你要找的人已经过来了。” 于是众人往他视线所及的方向看去,从操场东南角的单杠区域传来一声小孩儿的啼哭。随即一个穿着奶牛服、大约五六岁的爆炸头男孩儿挂着满脸鼻涕水、倒腾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跑来,带着哭腔哀嚎着,“五岁的蓝波大人一点也不怕!什么绷带怪物一点也不吓人!” “哈哈哈哈这看上去明明怕得要死嘛。”神乐捧腹大笑。 “不是,最该吐槽的地方不该是银桑的队友竟然只有五岁吗!”志村新八瞪大眼,推了推眼镜,“而且这五岁的小孩儿不会也跟山本先生一样是黑手党吧!” 他话音刚落,五岁的蓝波大人吸溜着比他脑袋还大的鼻涕泡,从爆炸头里掏出一个比他人还长的紫色火箭炮。 “蓝波!”山本武向他招手。 “啊,山本!”终于遇到熟人的蓝波喜出望外,却没留意到脚下的台阶,一个狗吃屎地狠狠摔在地上,手里的火箭炮咻地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地往众人的方向飞去,那群人立刻作鸟兽状散开,只剩坂田银时一个人在原地不屑地挖鼻屎。 “银桑!”甚至忘了自己已经死亡的志村新八高声提醒他。 “哈?这不就是小孩儿的玩具吗?你们不会当真吧?”坂田银时用小手指弹开鼻屎,“什么五岁的黑手党,谁中二的时候不都会想象自己变成这种角色嘛。” “是~真~的~武士先生~”江户川乱步在一旁探出个脑袋,朝坂田银时潦草地提醒,“山本说,那个是十年后火箭筒,被打中了跟十年后的自己交换哦!” ——诶? 坂田银时后知后觉地往外跑,然而重力加速度显然要快于人体的运动速度,在粉色烟雾炸开的瞬间,坂田银时奋力拨开空气阻力向外跳跃。 “哦——”五条悟在旁边看得清楚,似乎这种火箭炮是靠内置的粉色炸药工作的,产生的烟雾缠住了坂田银时的下半个身子。于是男人的脸上露出了一种非常微妙的表情,然后维持着跳跃的动作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对、不对、不对——!!”坂田银时看着自己微微塌陷的下半衣摆,发出了关乎男人尊严的痛苦哀嚎,“我的阿姆斯特朗旋风喷射阿姆斯特朗炮呢!!!!” “啊。”神乐张了张嘴。 “诶。”志村新八也张了张嘴。 五条悟打量他,“……你不会只有下半部分跟十年后的自己交换了吧。” 凝重的空气中,不知道是哪个没憋住的发出了漏气一样的笑声,然后稀稀拉拉的笑声此起彼伏地从四面八方传来,进而逐渐变得放肆、甚至有种不顾当事人死活的美。 “我知道了!”神乐敲了敲自己的掌心,“是不是十年后的银○完结了,所以银桑不需要○就拆掉了阿鲁!” “喂别说得跟小玉的机械零件一样可拆卸啊!”具有职业道德的志村新八强忍笑意吐槽,“虽然这个阿姆斯特朗旋风喷射阿姆斯特朗炮也早该淘汰了……噗。” “阿姆斯特朗……什么的炮?”山本武天然地挠挠头,“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不知道我听不懂——”江户川乱步决定捂上自己的耳朵。 一片欢声笑语中,唯一一个该打出GG的倒霉蛋奋起,冲着罪魁祸首的花椰菜脑袋预备发起猛击——此时此刻的坂田银时已经将游戏与队友之类的抛在脑后,男人的尊严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 蓝波呆坐在地上,阿巴阿巴地茫然看着旋风一般的男人,然而坂田银时的手却径直穿过了小奶牛的身体,与此同时,校园喇叭及时地响起。 「坂田银时,OUT!」 “什么?怎么回事?刚刚那个炮的威力这么大吗?”坂田银时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逐渐变透明的双手。 “其实是因为你的血条一直在烧。”五条悟幸灾乐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具体什么原理,我看你还是问问刚刚给你浇水的那个黑手党吧。” ???坂田银时噌地转头。 “抱歉啦,那个是火炎的作用。”山本武有些歉意地向他双手合十,“因为我让小次郎在替你灭火的时候加入了一点雨属性的火炎,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往你的身体里埋了一些刀片,能持续消耗你的生命。” “可是我一点也没觉得不适。” “因为雨属性的火炎有镇静的作用,会麻痹你的神经,削弱感官。” “所以你们能一直看到我的血条在掉却不告诉我?”坂田银时转过头。 神乐向左看:“嘘~” 新八向右看:“嘘嘘~” “嘘屁!!你们要尿尿吗!” 坂田银时抄起洞爷湖向两人算账去了。山本把依然不在状态的蓝波抱在怀里,把雷戒指还给了他。 “可不能再丢了哦。” “啊!就是这个!蓝波大人就是回来找这个的!”蓝波把戒指塞进头发里,左右看看,“诶,刚刚那个人呢?” “按照坂田说的,这应该就是绿组第二个戍卫了。”山本武与江户川乱步商量,“我们没必要也淘汰他,直接淘汰了绿组的将军就可以了吧。” “……我也不想被十年后火箭筒击中。”江户川乱步嫌恶地抿了抿嘴,“小朋友,”他戳了戳小奶牛的肩膀,“你刚刚说的绷带怪物在哪?” “在这儿哦~” 一个棕色的脑袋从二人头顶的树上倒挂下来,吓得蓝波嗷呜一嗓子瑟瑟发抖地往山本怀里钻。 “乱~步~”太宰治笑眯眯的,但那说一句话吐一口黑烟的精神状态属实让人怀疑,“把那个小孩儿给我。” 「太宰治,角色所属【文豪野犬】-【武装侦探社】」。 “你嘴怎么了?”江户川乱步上下打量他,“怎么跟吃了口炸弹一样?” “他确实吃了口炸弹,我喂的。”又一道成熟的男声从树叶里传来。戴着绿色护目镜的男人一脚将倒挂的绷带怪物踹下了树梢,于是树下的二人就目睹着这位理论上是绿组将军的男人,头顶的血量条从百分之二降至百分之一。 “七海海——!”五条悟遥远地冲着他打招呼,被护目镜的反光无情地无视了。 “你们就是我寻找已久的队友吗?”男人从树上跃下,挽起袖口露出红色的腕带,“七海建人,请多指教。” 「七海建人,角色所属【咒术回战】-【东京都立咒术专门高校】」 “哦!”山本武露出一贯爽朗的笑容,“刚刚是你一直在照顾蓝波吗?谢谢啦。” “没办法,他好像很喜欢我刀上的花纹。”七海建人指了指背后的铊刀,上面有类似奶牛的花纹。 “诶,这位看起来很像将军的小哥,”太宰治仿佛毫不在意自己头顶的岌岌可危的血量条,凑到山本武的腰间,“你用的是木刀啊,感觉很吃亏哦。” 江户川乱步看着他皱了皱眉,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他从口袋里拿出之前没吃完的仙贝——大概是在食堂风干太久,实在是太硬咬不动——试着往太宰治头上敲去。然而后者身影灵巧地一闪,干硬的仙贝咣地一下砸在了蓝波的脸上。 “呜哇啊啊啊啊——绷带怪物大坏蛋——!!!” 太宰治把哇哇乱哭的小牛往树上一扔,向后跃了一步,微微笑着与红组的三人拉开了距离。 “!!”山本看着空空如也的怀里愣了愣,“蓝波!” 江户川乱步安慰他,“不用自责,他原来也是黑手党的干部层。” “上班是狗屎,咒术师也是狗屎,这个游戏更是狗屎,”七海建人活动了手腕脚腕,解下了他背后的铊刀,“所以我不想加班,速战速决吧。” “好。”山本武也重新握起腰间的时雨金时。身旁凛冽的杀气钻入毛孔,让人不寒而栗。而更恐怖的是,他无意间眼角瞥过的地方——他的“队友”七海建人的刀刃所指之处,竟然是自己的脑袋! 新手光环 · 五 “……?” 当咒术凝聚成团沿着铊刀击出的一瞬间,脚下毫无征兆的粘滞感让他迟疑了一刻,也就是这一刻,山本武将将偏过身子,刀刃擦着他的右臂划过,留下重击余韵后的微麻感。手表显示,他的血量大约掉了百分之十。 七海建人皱眉往脚底看去,是一枚草莓味的口香糖。 “啊,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江户川乱步在旁边吹着口香糖泡泡,“七海建人是绿组的,我猜得没错的话,他应该才是绿组的将军。” “这么快就被识破了吗?”七海建人坦然地承认,“我觉得之前演得还可以。” “没办法,这可是乱步。”太宰治晃晃悠悠地站到他身旁,“能骗到一秒都不容易啦。”他笑眯眯地向对面的乱步招手,“我有没有成功一秒?” “……切,”江户川乱步撇了撇嘴,“只有零点五秒吧。” -> 一个小时前。 在单杠附近,七海建人遇见了他来到这个游戏半个小时以来的第一个人——第一头小牛。 五岁的蓝波大人正在专心致志地玩着三级跳远的沙坑泥巴,那个对他来说过于宽松的手表系统被塞进毛茸茸的头发里,露出一小截红色的腕带。 七海建人对胜利和游戏没有太多的热情。疲惫的打工人在杀青后只想休息,但好巧不巧地,他被分配到了绿组的将军牌——如果系统说的是真的呢,如果赢了真的能实现愿望呢——他这么想着,从小奶牛的头发里扯出了腕带。 一个金属指环被顺着一块儿被抽了出来,咕噜噜滚了一圈,停在了一双黑色男士皮鞋前。 “啊,绷带怪物。”蓝波傻乎乎地仰头看着卡其色风衣的男人,后者笑眯眯地按着他的脑袋,把人倒插进了沙地里。 “太宰治,你好。”男人冲他眯起眼睛笑,七海建人看到他手腕上戴着与自己一样的绿色腕带。 “七海建人。”他回复。 这个叫太宰治的男人好像也没有太强烈的胜负欲,他来游戏只是为了躲避一个朋友的追杀——据他说,他在偷看他朋友心爱的手账本时不小心睡着了,口水淌了一封皮——同时也抱着筹钱为朋友买个新手账本的想法,才勉强参与这个游戏。 “不太想打架啊……”太宰治感叹,“今天明明休息的。” “休息日就不该加班,去他妈的狗屎资本家。”七海建人深表赞同。 “刚刚我看到后校庭那边有个银发的武士,也是绿组的,”太宰治说,“应该快要往这边来了。” “我们要跟他汇合吗?” “不,”太宰治眯起了狡黠的眼,“他看上去还蛮好骗的。” 虚假的套路:欺骗对手。 真正的套路:我连我的队友一起骗。 坂田银时是个合格的戍卫(工具人),在捡到绿色腕带和戒指的一瞬间,他立刻相信这是属于一个人的物品并且将这个信息传播给了其余玩家。 然而事实上,太宰治将他的腕带解下与蓝波遗落的指环放在了一起,并且拿走了七海建人带有【将军】身份牌的绿色腕带,故意放在了江户川乱步的脸上。而七海·真绿组将军·建人则戴上了蓝波的红组腕带。 也许能揭穿这一切的蓝波只有五岁,并且全程被太宰治塞进沙子地里,刚拔出来就被二人捂嘴抱走,全程被笼罩在绷带人的恐惧中,连自己的腕带什么颜色都没记下。 -> 时间线回到红绿两组对峙的战场。 一触即发的战斗被一颗口香糖打断,并且正处于下班或下线或下课状态的众人并没有率先再挑起争端的心情。于是尽管太宰治顶着极其晃眼的百分之一的血条招摇过市,红组的两人依然没有抬手给他一拳。 结果观战组的开始坐不住了。万事屋三人组开始围成圈下注赌谁会赢。 “赌一根醋昆布!”神乐将一根树枝扔在地上,“红组会赢阿鲁,感觉那个叫太宰的家伙跟某个抖S一样有种会用一百零八种变态刑法地下拷问对手的感觉,绝对很弱!” “喂喂喂不要把歌舞伎町的个人情绪带到这里来啊!还有赌醋昆布是什么鬼!” “那我赌一根定春的毛,”坂田银时从地上揪了一根草,“一定是我们绿组会赢,连我都被骗到了呢哈哈哈哈哈。” “银桑你就是不想承认自己被骗到很逊吧!还有赌定春的毛真的越来越过分了!你征求过定春的同意了吗!”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定春每天发//情掉这么多毛!”显然被戳到痛处的坂田银时瞪了他一眼。 “不要以为定春不会讲话就可以随便冤枉他!最近万事屋地上的白毛明明是银桑你自己掉的!” “我——” “银酱也到了爱脱发的年纪呢,”神乐拍了拍语塞且脱发的男人,转过头问,“新八觉得呢?” “嗯……我也觉得是红组,”志村新八认真地思考了片刻,“虽然绿组看上去也很强,但那个叫太宰的人看上去快死了,而且蓝波和山本先生本来就认识,又同属于红组,如果要合作的话应该很方便吧。” “但我还是觉得即便如此,那也是七海更强。”五条悟从旁边探过脑袋,往几人花花草草的赌注上摆了颗石头,“毕竟这可是我引以为豪的后辈啊。” > “那个。”蓝波从山本的身上爬了下来,跳到江户川乱步的身上,“有没有葡萄味的?蓝波大人用汽水味道的跟你交换。” 蓝波从头发里掏了掏,糖果、点心、玩具、没拆封的手榴弹等等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江户川乱步非常迅速地相中了其中一款可以发射糖果的机器人,将两个裤子兜里的一把粗点心掏了出来。 “我用葡萄味的口香糖,仙贝,还有美味棒跟你换这个。”江户川乱步从里面挑出几样。 “不要,这个是阿纲送给蓝波的。”蓝波把机器人抱得很紧。 “那——”江户川乱步干脆把所有的粗点心都推了过去,“我用这些全部跟你换那一个。” “……”蓝波单纯的祖母绿色眼瞳有了些许动容,但他还是瞥过头,“不行不行不行,蓝波大人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什么东西啊……不就是商店街最普通的机器人玩具?”太宰治溜溜达达地过来了,想要拿起那个玩具看看。他觉得自己还没使上劲儿,但那小孩儿显然太怕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让。这一来一去的,区区塑料壳哪里禁受得住,一下子便咔嚓地从中断裂开来。 “啊……”江户川乱步遗憾地看着那个无辜的机器人,鼓起腮帮子用眼神谴责太宰治。 “呃——”太宰治挠了挠头,拿起那个已经不会亮光的头部零件,试图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小牛解释一二,然而在他能开口前,震天动地的哭喊声几乎钻破了众人的鼓膜。 “呜哇哇哇哇哇——蓝波大人的机器人——!!!” “啊……蓝波,阿纲一定不会责怪你的,回去我们让阿纲重新送你一个好不好?”山本武尝试着劝他冷静,但经历了被埋、被追、被恐吓等一系列事件后的蓝波显然听不进再要忍耐的这种话。终于回到原主身上的彭格列戒指闪耀出刺眼的绿色雷光,仿佛洪雷劈下。 “嘶……”七海建人眉头皱了皱,“这吵得,有种咒灵要被哭出来的预感。” “我也有类似的感觉,应该是用负面情绪激发的力量,”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的五条悟摸了摸下巴,“跟咒灵不同源,但是有相似处。” “那可以用除咒灵的方式除掉吗?这个我就熟练了。”七海建人举起铊刀。 哭闹不止的蓝波大喊着妈妈阿纲等等分辨不清的话语,从自己乱糟糟的异次元头发里准确地掏出了彭格列指环和雷属性匣子,于是浑身包裹着雷光、气势汹汹的雷牛哞哞地喘着粗气,出现在了蓝波的身下。 “牛盖饭!!!” 五条悟锐评,“喊得我都饿了。” “别说了,”太宰治吞了吞唾沫,“看着烤牛肉很香的样子。”他向还气成河豚的江户川乱步挥手,“我们回去吃烤肉自助吧!” “不要。”江户川乱步扭头,转身躲在了山本武身后。 作为这里唯一靠谱的正常人,七海建人举起刀微微弯下身子做出准备抵御的动作,以一己之力把歪到天南海北的话题掰了回来。 “你要不要躲一躲?”他扫了一眼太宰治岌岌可危的血条。 “没事。”太宰治反而上前了两步,在满目刺眼的雷光中对着卯足了劲儿冲来的雷牛伸出了手。 「人·间·失·格」 新手光环 · 七 在男人的指尖触及到雷光的一瞬间,凶猛的雷牛立刻回到了彭格列匣中,方才暴怒不止的雷息也仿佛一道泡沫般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蓝波脸上还挂着泪痕,一屁股就这么摔在了地上,他仰起头,对他来说宛如噩梦般的绷带怪物扯着意义不明的微笑,向他伸出了手。 “蓝波!!”山本武拔出刀冲了上去。 “等等!”江户川乱步喊他,并没有落入担忧同伴的山本武耳中。他用指环打开彭格列匣子,“次郎,小次郎!” 木刀在他的手中一晃成了锋利的时雨金时,旋即被蓝色的火炎包裹。雨燕与秋田犬应声而出,跟随着他的动作向前奔跑,三把小刀的后推力让他的身型快得仿佛残影。 “守式第七型,繁吹雨。”他低声念。 雨燕制造的大量水流被剑气挽起,形成一道道水壁的屏障。握刀的少年一扫先前的清爽开朗,凛冽的杀气攀上眼角眉梢,犹如利剑般透过冰冷的水幕刺透而来。 太宰治往后退了半步,手臂却还是被刮起的雨幕淋湿,连同着浸湿的绷带沉甸甸地黏在身上,产生不适的感觉。 “啊——”他遗憾地叹气,“只是防御吗?” “因为有种碰到你会很不妙的直觉。”山本武笑着挠了挠头。 “的确会很不妙,因为一切触碰到他身体的异能都会被自动解除,嗯——”江户川乱步悄悄在太宰治背后探出头,“你们的火炎也算一种异能吧。”说完,他咣当一个手刀敲在后者的头顶。于是太宰治那坚强如蟑螂的百分之一血条终于归零。 “那么我的任务差不多就结束了。”抢在七海建人动作之前,江户川乱步从山本武手里抱起蓝波,往飘着一群“幽灵”的观战区撤了两步,举起手给山本武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过于清爽的黑手党先生,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举着刀的七海建人与山本武:“……” “所以最后变成了两个将军的决胜局?”太宰治托着腮加入了飘飘大队之中,万事屋三人组捧着他们那一堆花花草草的赌注,给他让了个地方。 “太宰先生,”志村新八邀请他,“你要不要也来下个注?现在是二比二平。” “呜哇,抖S来了。”神乐小声咕哝着。 “你俩过来。”坂田银时把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儿揽了过来,三个颜色各异的脑袋凑在一起咬耳朵。 “你们看到他刚刚的必杀技了吗?竟然能消除所有超能力!你们说我会不会也被他消灭掉啊?” “那银桑也得有超能必杀技才行阿鲁,”神乐无情地戳穿了他的幻想,“哪个是你的超能必杀技?一年四季不换的和服、即将爆表的血糖值、还是身为JUMP男主到结局都没有必杀技却有着无与伦比的血条值?” “呃……”一句句仿佛箭矢一样扎在坂田银时的心坎上,他的眼泪都快被扎出来了。 “神乐,你说得太过分了。”志村新八扶了扶他的眼镜,在坂田银时救世主一般的视线中清了清嗓子,“明明银桑的超能力是十年后消失的银○!” “……” “多损哪,”五条悟掺了一脚,“顺便问一句,老板,你的阿姆斯特朗旋风喷射阿姆斯特朗炮长回来了吗?” “……” “没关系,这对银桑来说小事一碟的阿鲁。”神乐拍了拍快石化的自己老板,“之前阿姆斯特朗旋风喷射阿姆斯特朗炮也飞出过银桑的身体,最后又接了回来阿鲁。” “你们这个阿姆斯特朗旋风喷射阿姆斯特朗炮……”太宰治探头,“是正经的阿姆斯特朗旋风喷射阿姆斯特朗炮吗?” “很正经的阿鲁。”神乐拍着胸脯保证,“我们还在歌舞伎町堆雪人大赛上用阿姆斯特朗旋风喷射阿姆斯特朗炮拿了冠军呢!” “我的阿姆斯特朗旋风喷射阿姆斯特朗炮……”坂田银时的半个灵魂已经要出窍。 “新八!不好了阿鲁!”神乐摇着逐渐潦草成原画的坂田银时,“银桑被阿姆斯特朗旋风喷射阿姆斯特朗炮击沉了!” “够了!不要再说阿姆斯特朗旋风喷射阿姆斯特朗炮了!!”志村新八受不了了,“而且这种台词讲给异世界的玩家真的好吗!我们真的不会被那边的粉丝和观众追杀吗!” “没事,”坂田银时复活了,开始紧急查手表里的人物小传,“他们俩好像都在原作杀青了。” 五条悟:“……” 太宰治:“……” 太宰治:“但小道消息说我要复活。” 现在压力给到了五条悟,但坂田银时替他开口,“他都成二点五了怎么看都复活不了,”他捅了捅对方的胳膊肘,“不如你把灯笼裤的链接共享一下,人死了灯笼裤还站着,质量怪好的。” “那不太好吧。”太宰治说,“万一穿了就被腰斩呢,多晦气,我看还是等头七一块儿烧了给他。” 五条悟笑了笑,他很开心,这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还怪会说话的,他活了这么快三十年没在咒术界碰到这么会说话的。 这把高端局。 “坏了,我感觉……”志村新八在一旁瑟瑟发抖,“我们真的要被五条先生的粉丝追杀到天涯海角了。” “没关系,只要我们再玩一局,”神乐说,“这样抖S的粉丝就也会来追杀我们了阿鲁。” 坐在所有人最前方的江户川乱步拉了拉衣领,杀意从身后四面八方飘来,他背后都凉飕飕的。得亏趁着大家都第一次接触游戏把他们都淘汰了,不然还不得把这学校的地基掀了。 > 在淘汰的选手友好地互问身份之时,本场游戏仅剩的两元将军寄托着全组人(并不)忠厚的希望,从单杠区一路杀进了旁边的体育馆。 “又是体育馆,真怀念啊。”山本武向后一跃,空旷的体育馆内感应灯依次亮起,照亮了深褐色的木条地面。 七海建人拖着铊刀尾随而来。因为那三把小刀的推进力,单靠双腿的咒术师速度稍稍慢上一程。当他踏进体育馆时,山本武正站篮球场的中央,仿佛是请君入瓮般等着他。 下一刻他的预感就成了真。山本武抬脚将一把小刀踢向头顶的火警报警器,类似明火的物体让警报器嗡嗡作响,隔绝火焰的卷帘门咕噜咕噜地放下,不仅阻断了退路,还将整个场地隔绝成一个密封的空间。 “这么认真的吗,这位黑手党先生。”七海建人扶了扶护目镜。 “啊哈哈哈哈哈,感觉有点好玩,”山本武天然地笑了起来,“而且万一能赢,说不定也能帮上阿纲的忙。” “刚刚那只小牛也一直念叨阿纲,是你们的老大?” “算是吧,不过他更是我重要的伙伴。” “呼……”七海建人浅浅地呼了口气,忽然觉得身体没那么沉重了。终日奔波于或是狗屎的资本家圈套中,或是狗屎的咒灵咒术中,他有多少年没体验过年轻与活力这种东西了? 就当作一场简单的游戏——他感受到身体里的鲜血在奔涌循环,有点像第一次接触红白机的小男孩儿那么兴奋。七海建人慢慢压弯了身体,等待着对方的动作。 可是山本武似乎并不打算进攻,也许是因为刚刚太宰治过分可怕的异能而心有余悸,选择了保守战略。雨幕落下,有些是火警警报器洒下的水珠,有些是那被称为小次郎的雨燕制造的,它们慢慢积聚在脚底,漫过脚踝,并且依然在快速上涨。 “你打算淹死我?”七海建人很快意识到了他的想法。 “刚刚我和乱步是在这里相遇的,他知道我的身份后,建议我可以利用场地优势,”山本武爽快地承认,“我们家的时雨金时还是在有水的地方才能发挥作用。” 尾音落下,他欺身上前。雨燕制造的水幕在前,拖刀激起的水浪在后,包裹着宛如一柄利刃的男人快速地向前迫近。 “特式第十型,燕特攻。” 时雨金时撞上刀型咒具,宛如针尖对麦芒,崩裂的火花响彻空旷的体育馆上方,针锋相对的硝烟在充斥着雨水的体育馆内蔓延开来。 “刀法不错。” “我们家的时雨苍燕流可是最完美的!” 几次碰撞后,他们将彼此的血量条都削弱到了百分之五十以下。 七海建人借着后撤力停在了篮球框架上。身下的水已经堆积到刻不容缓的地步,于是他不得不脱下已经彻底浸湿的西装外套,露出里面深蓝色的衬衫。而山本武借着次郎三把短刀的火炎作为推进力,停在半空。 差不多,下一次就是最后一次。 山本武扫了一眼头顶的天窗,正准备找合适的进攻时机。凛冽的杀气骤然扑面而来。眼角的余光闪过黑白交错的刀刃残影。 “守式第四型,五风十雨。”山本武顺着他进攻的动作不断后撤。场地的限制下,对方的攻击范围有限。山本武退出了他的攻击范围,深呼吸一口气,微微矮下身,左手作拔剑式。 “攻式第八型,筱突雨!” 他故意用上全部的推进力装作奋力一击的模样,实际这只是为了进一步削减对方的体力、将对方击沉至水底,再利用反作用力将自己弹飞出去,顺利脱离这个场地。 —— 一切都如计划般顺利地进行。剑锋交错铮鸣的瞬间,他甚至听见了七海建人脚下踩着的篮球架断裂的嘎拉声响。后者的脸被护目镜遮住大半,他很难分辨对方究竟是何种情绪,只是凭借杀手的直觉感受杀意来袭的方向。 ——! 山本武眼角的余光瞥见对方未持刀的那一面扫来的拳风。他的右手正持刀与对方的咒具对峙,另一手拿着三柄小刀作为浮空推进器,没有格挡的空隙,于是他改变了推进力的方向尽力避开头部颈部等脆弱的要害处。 然而对方瞄准的目标确实自己持刀的手臂——分明处于对峙状态的彼此理应消耗了不少力量,他袭来的那一记却出奇地强烈,一瞬间带来的麻痹感让他手指都僵直,失去了力量加持的刀刃在对面的推动下宛如纸捏般脆弱,铮地一声被扫开,重重落入溢满水的室内。 糟了! 眼前闪过的最后一道光是对方铊刀的反光。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沿着被重击的轨道直接飞出了体育馆。他奋力地低头向下看去,被绿色护目镜挡住脸庞的咒术师站在快没过他膝盖的水中。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七海建人微微抬起眼,这时候山本武终于看清了他的表情。 暗色护目镜反光下的男人是笑着的。 新手光环 · 八 “哇——有流星。”神乐将头顶的伞往后挪了挪,沿着 山本武弹飞的轨迹飘了过去,黑着脸啐了一口,“切,怎么还没死!” “啊,真是千钧一发啊。”山本武确认了自己还剩不到百分之五的血量条,松了一口气,摸了摸怀里奄奄一息的秋田犬,“刚刚多谢你啦。” “嗷呜……”疲惫的次郎虚弱地晃动着小尾巴,吐出撒娇似的呜咽。 要不是最后一刻次郎帮他挡下了致命伤害,这时候他多半也得变成漂浮物淘汰了。但刚刚七海建人的表情又是为何,难道他有破解之法? “整个体育馆已经拉下了防火的合金隔离墙,无论是密闭性或强度都是首屈一指的,”江户川乱步仰头望着体育馆,“如果想要暴力破坏,至少还需要一次刚才与你对峙时爆发的强大力量。” “刚刚那个真的很恐怖啊,”山本武挠了挠头,“我的刀也掉了,再来一次肯定承受不住。” 江户川乱步摸着下巴思索,“考虑到你们已经交手了半个小时以上,加上场地里的水流阻力限制,理论上他很难再复刻出巅峰时期的力量——” “不,如果是七海的话,他可以无限复刻出你所谓的巅峰时期的力量,”五条悟突然加入了话题,“你有没有发现,他攻击你的地方一直是总长度7:3的那个点?” 二人怔了怔,往秋田犬的身上看去。秋田犬虚弱地侧卧在山本怀里,江户川乱步提开趴在它身上扒拉着耳朵喊“来玩呀来玩呀”的吵闹蓝波,简单比划了它身上切开的伤口处,确实是总长7:3的地方。 “这个咒术对无论是什么形态的物体都可以起效,包括水流。”五条悟弯起嘴角,“哦,来了。” 他话音刚落,众人身侧的体育馆内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被消防墙封闭的落地窗毫无征兆地向外爆开,泄洪的水流汩汩从破口处奔涌而出。 一个修长的身影踩着窗口碎瓦砾的边缘高高跃起,衬衫下摆被猎猎风声吹得鼓起,宛如天狗食月般遮天蔽日,整片火辣的骄阳骤然暗淡,只剩他拳头所指之处爆发的暗蓝色流光、以及随着流光一同卷来的澎湃杀意。 “十划咒法「瓦落瓦落」!” > 拳击落下之时,胜负不言而喻。 随着手无寸铁的山本武生命值降为零的时刻,江户川乱步也在校园广播的喇叭声中被淘汰,并且抱着胸嚼着仙贝气鼓鼓地抗议这游戏一点也不平衡。 比赛尘埃落定之后,所有被淘汰的玩家也恢复了先前的实体状态,重新回到了游戏场地。与此同时所有人的腕带系统都亮了起来。 「请各位按照系统的指示回到休息区,稍事休息,待我们准备下一局游戏的比赛场地。」 「各位可以在休息区检查自己本场比赛的排名与积分情况。」 “还有啊?”太宰治抱怨着发出消极的叹息,“这里没有合适的上吊场所,也没有美丽的女性陪我殉情,我已经玩腻了。” “你这个长绷带的怪物睁大眼睛好好看看阿鲁。”神乐扛着伞凑到他面前,“美丽的女性什么的,这不是就有一个吗阿鲁?” “神乐你不要听到美丽就条件反射啊!你听听他后半句说的是人话吗!”志村新八抓狂中。 “这位美丽的……”太宰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顿了顿,“未成年人,我只是想自杀,不想被认为有特殊癖好。” “你的特殊癖好还少了吗?”在神乐的伞戳下之前,江户川乱步抢先一步把太宰治拖走了,他泄愤似地咔嚓咔嚓地嚼着仙贝,“这一局是不清楚别人的情报,下一局一定能赢。” “哇……”太宰治被他的仙贝渣溅了一脸,“乱步,你不会很喜欢这个游戏吧?”然而回答他的是更猛烈的仙贝攻势和暴雨如注般飞扬的粗点心碎屑。 于是坂田银时和志村新八也一人一条胳膊地扛走了努力想证明自己已经是成熟美丽女性的神乐。山本武抱起已经累得趴在次郎身上睡着的蓝波,去体育馆里捡回了已经变成竹刀的时雨金时,向剩下的两位咒术师打了声招呼,也随即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七海建人将咒具重新系在身后,回头看五条悟还在那儿站着发呆。经过一天的比试,天色已经西沉,绯红色调的夕阳将天空烘得像是刚出炉的面包一样发烫。 五条悟的白发边缘泛出绮丽的光泽,连向来过于锋利的身形也被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光,显得那形单影只的黑影似乎不再那么孤单。 “你在看什么?”七海建人向他走去,“不会因为早早输了游戏而赌气吧。” “你说——”五条悟合起系统界面上让人恼火的积分,“现在在游戏进程外,我要是在这里领域展开,这个混账系统和混账武士是不是会升天。” “那你的复活赛就没了。” 五条悟撇撇嘴。 想回去吗?当然想,不然在这群人嘲讽他的时候就直接领域展开把他们打包带走了。可他自负最强之名,却连一场游戏都输得落花流水。打什么复活赛攒什么积分,把这里一锅端了说不定能直接找到回去的方法。 他看着自己掌心上一点点凝聚的咒力。 然后一副纸牌被放了上来。 “别发疯了,”精神状态非常稳定的打工人如是说,“我刚刚用积分在商城里换的,只剩这个了。” 五条悟打开一看,是一副UNO。 “输了不还有下把,”七海建人扶了扶护目镜,无视了他写满脸的嫌弃二字,“你现在毁了这里,不就是变相承认自己不如他们?” “……”五条悟眉头紧了紧,被眼罩挡住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最后他一撇嘴角,发出不屑的哼声,“切。” 七海建人比他稍微早一点来这里,尽管这也是他参加的第一场比赛。他不得不承认,虽然无论哪个世界都是狗屎,但至少这里不用承担咒术师那些更狗屎的使命与责任。 比起所谓的胜负或者那画饼充饥似的积分,他只是单纯地惯性地维持着这样不算太坏的现状。大概这一把赢了以后,积分能给住所添一个浴缸吧。 他松了松领带,转身迈步准备回去休息,却感觉后腰被戳了戳。 “你是不是没听到刚刚系统说的,”他凑了上去,“还有一把呢,要打到晚上。” 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捏了捏硬了的拳头与暴涨的咒力:“系统在哪?” 七海建人对着校园喇叭光明正大地勒索:“工作时间超过八小时,我要求三倍积分的加班费。” -> 说是休息室,也不过是整个校舍中未被波及的某处教学楼里的几间教室罢了。 太宰治趴在椅子背上,望着坐在窗台边上晃悠腿的江户川乱步唉声叹气。 “要吃吗?”江户川乱步将仙贝递给他,“或者你先回去?” “不用了。”太宰治摆摆手,“乱步真的很喜欢这个游戏啊。” “只是觉得输在了很奇怪的地方。”江户川乱步于是将仙贝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唔……下一次不会再输了。” 太宰治点开系统查了又查那积分,“再打一把应该能赔个更好点的手账本。” “不止手账本吧?”江户川乱步挑挑眉,“我觉得太宰也不是很讨厌这里哦。” 太宰治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掩面打了个哈欠。 他倒是对胜负没有太大的欲望,但既然决定要打这把游戏,那普普通通地通关多没意思,不整点大新闻出来简直愧对他太宰治麻烦制造机大名鼎鼎的名号。 于是坂田银时白绒绒的脑袋从教室门口探出的时候,江户川乱步正拆开最后一块从小卖部顺来的仙贝,而太宰治刚刚把桌椅拼成个棺材板的模样,安详地躺了上去。 “老板?”江户川乱步抬起头,“你家的两个小朋友呢?” “在隔壁梳理所有人的能力情报呢。”坂田银时踏进教室,“因为我的积分比他们高一点,所以甚至连我都不给共享了。” “所以呢?”江户川乱步托腮看着他,“你是来套情报的?” “不,我是来要签名的。”坂田银时掏出一块从教室储物间抠出来的白板,腆着脸奉了上去。 小孩子才玩游戏,大人早就嗅到了商机。一看这几人来头不小,都是捏他远近闻名的大文豪,收集签名回去说不定能卖他个几十几百几千万,到时候别说是房租了,整个江户讲不定都能被买下来! “啊?”江户川乱步疑惑地看着他,“你确定这里的东西能带走吗?” “对哦。”坂田银时敲了敲掌心,拉起自己和服的袖子拍了拍灰,狗腿地递上去,“那请您签在这儿。” “不要,”江户川乱步皱皱鼻子,“在男人的衣服上签名好恶心。” “那……”坂田银时的眼睛在室内兜了一圈,落在了棺材板(桌板)上安眠的太宰治身上,于是他咧开嘴,露出了仿佛刚刚从JOJO爬出来一样的笑容。 太宰治浑身一寒,他睁开眼,发现隔壁万事屋的老板正龇着大牙向他胸前马甲的扣子——下的绷带伸出魔爪。 “把绷带给我!反正你的绷带肯定跟厕所里的卷纸一样永远都会自动补货的设定!” “麻烦不要把绷带说得跟厕纸一样,而且你这样分明是无视了厕所阿姨辛勤的努力!” “我管厕所阿姨努不努力,反正我家厕纸没了都是去公厕掏的!” 江户川乱步舔了舔手指上的仙贝屑,眯着眼欣赏两个大男人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拉拉扯扯不分你我,简直可以上演3A级的大片,感觉这时候可以再来一包梅子干。 “银桑!银桑!大事不妙了!”志村新八砰地一声冲开门,“黑手党那边——”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于是教室里的场景也定格在太宰治松松垮垮的领口与露出的小半个肩膀、以及坂田银时那掏向对方领口的且有往深处探索趋势的手上。 探索趋势的手。 手。 啊咧? 这是哪门子的剧情? 纯爱的宅男思维僵硬了两秒,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些许火花,于是开始如同蒸汽发动机的火车一般鸣笛。 “阿八,阿八你听我解释!” 然而鸣笛的少年已经听不进任何辩解,而下一位即将踏入房门的少女势必要将这个场景变得更糟糕。 “银桑!银桑!大事不妙了阿鲁!”神乐尾随高喊着冲了进来,一头将门连同志村新八一块儿顶开。这个时候坂田银时的手已经因为刚刚着急想要解释而无意识陷得更深。 他想抽回来,却被太宰治一把按住。后者一扬脖子捏着嗓子嗷呜一声叫,“老板耍流氓啊非礼啊!” “喂不要乱说啊!!!”坂田银时感觉自己跳进江户川也洗不干净了,“神、神乐……” “银桑,你竟然是这么水性杨花的一个人阿鲁,”神乐已经忘了来的目的,义愤填膺地谴责,“明明已经跟那么多人有过本子了,却连别的漫画的角色都不放过阿鲁!你有没有考虑过土银党、银土党和银土银党的想法阿鲁!” “是这个问题吗!?”志村新八从门板后爬出来,“难道不是接着被别的漫画的粉丝追杀后,我们还要被CP粉拷问到天涯海角吗!” “是这个问题吗!!!!?”坂田银时把佯装娇滴滴的绷带怪物扔到一边,“现在的问题不应该是你们一开始究竟想说什么吗?!” “这个我赞同。”江户川乱步插话。 “嘤嘤嘤,”太宰治从旁边爬起来,跟女鬼一样搭在他身上,幽幽地假哭,“乱步,我的贞操就不重要了吗?” “不重要。”江户川乱步掰下一口仙贝塞进他嘴里,手动住嘴。 “哦对!”志村新八拍了拍脑袋,“隔壁黑手党要换人了!” “可能还要加一个人阿鲁!”神乐补充道。 二人一唱一和的话音落下,校园喇叭就适时地响了起来。 「重要公告,因为玩家的个人身体原因及下一局游戏规则限制,下场次参与玩家做出如下变动: 取消玩家【蓝波】的参赛资格,并增添新玩家【沢田纲吉】、【狱司隼人】,新玩家所属均为【家庭教师】-【彭格列】。」 新手不光环 · 一 半个小时前—— 山本武回到休息区的时候,他怀里的蓝波已经睡得不太安稳,呓语着喊要妈妈。 他想找个安静点的房间,试着能不能跟阿纲他们取得沟通,刚好撞上把坂田银时轰出屋子、骂骂咧咧的志村新八和神乐。 “他是不是有点发烧?”志村新八探了探蓝波的额头,“他真的只有五岁?五岁就要参与这种场合,是不是太残忍了点儿?” “蓝波之前参与过的战斗比这可怕多了。”山本武无奈地笑了笑。 神乐用被雨燕沾湿的凉帕子放在了蓝波的额头上,“那下一场怎么办阿鲁?这种状态还不如直接弃权。” “选手交换……吧?”山本武说,“我想试着能不能问问系统换一个人来。” 「你的申请这边收到啦~」系统滴滴的声音从山本的腕带系统里传来,「正在连接并盛町——」 “这么快!”志村新八睁大了眼睛。 「喂?是山本吗?」取代系统的电子音,年轻温暖的少年声音出现在了听筒那头,语速微微加快,似乎是有些焦急,「你怎么样?找到蓝波了吗?他还好吗?」 “阿纲!”山本武喜出望外,“我和蓝波都没事,就是蓝波好像有点发烧了。” 「还不是因为前两天带他去游乐场的时候着凉了!」一个暴躁的声音忽然抢过了话筒,骤然放大十倍的音量让志村新八和神乐都捂住了耳朵,「出门的时候我就说现在早晚温差大要加件衣服——」 「等等,狱寺!」刚才的少年再次拿过话筒,拯救了众人的耳朵,「是这样的,刚刚这个系统告诉了我你们那边的情况。我跟里包恩请了假,下一场比赛我代替蓝波来。」 「这个我们这边批准了。」系统电子音滴滴地提示。 “真要换人!”志村新八拔腿往外冲,“我去告诉银桑!” 「十代目要去的话,我也要去!」吵闹的声音在旁边嚷嚷着,还能听到少年温和地试图劝导他不要冲动。 「这个也可以批准,」系统再次插话,「下一场我们的游戏规则将会做一定的更改,需要多一个玩家。」 “什么还要加人!”神乐也拔腿往外冲,“新八!银桑!黑手党还要加人阿鲁!” 「……山本,你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很吵的声音。」 “这边——”山本武思索了片刻,“每个人都很吵,阿纲,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啊……」少年减弱的声音听起来就有点打退堂鼓。 “不过还挺好玩的!哈哈!” 「完了,山本觉得好玩的东西通常都很恐怖,里包恩——」少年转头求救,「我能不能——」 「不能,给我抱着必死的信念去比赛,」里包恩最稚嫩的声音说着最阴森的词语,「输了的话意大利语和高等数学概论的课程就再加倍。」 「噫——不要啊——!!!!」 「十代目——!!!!」 一如既往熟悉常闹的场景中,通讯被切断了。山本武腕表系统上弹出了一个「准备中」的进度条,当进度条完成的时候,他怀里的蓝波忽然被纳入一个传送门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面前又打开了一道新的传送门。 沢田纲吉是滚着传送来的,屁股上还有阿尔克巴雷诺小小的脚印,狱寺隼人焦急地跟在他身后。 “棒球白痴!”狱寺隼人看见了山本,冲上去戳了戳他的肩膀,“连蠢牛都照看不好,你知道十代目有多着急吗!他连意大利语试卷都只考了三十分!” “别说了!狱寺别说了!”沢田纲吉痛苦地摸了摸屁股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脚印,感觉自己弱小的心脏也被踹了一脚。 “哈哈,三十分很好了,我只能考二十五分呢!”山本武发自肺腑地称赞。 “这个蠢货,你这样下去以后怎么去意大利啊!”狱寺隼人大声训斥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双标和偏心。 “喵!”燃烧着红色火炎的猫咪忽然从狱寺的外套内兜里跳了出来,站在了主人的脑袋顶上,掐着小细嗓子嗷呜一声。 “狱寺,你怎么把瓜放出来了?”沢田纲吉看着屋子里到处乱跳的小猫,挠了挠头。 “今天下午突然想看看这家伙的状态……”他眼角瞥见小猫咪溜溜达达地往屋外走,“诶!你去哪儿?” 三人从教室门口探出头。屋外的天色已经黑尽,没开灯的走廊黑黢黢的,瓜停在了隔壁亮着灯的教室门前,从里头还传来男人“啊什么来新人了去瞧瞧”的声音,于是一双黑靴踏出了门框,一脚把瓜娇小的身影踹飞到走廊末梢。 “瓜——!!!” “完蛋了。”沢田纲吉捂脸,“今早它还在院子里跟大哥的汉我流玩。” “诶?那不是——”山本武瞪大了眼睛。 坂田银时站在走廊里抠了抠耳屎,“嗯?我是不是踢到什么东西了?”低头看了看未果,再一抬头,就感觉漆黑的走廊尽头咻地幽幽燃起红色火炎,一双金色的瞳孔正在深渊里紧紧盯着他。 “诶、诶诶诶——”坂田银时侧头望去,一只燃烧着红色火炎的豹子从黑暗中一步步逼近。 教室里剩下的几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情况,坂田银时的身影就被一阵风暴卷走,走廊的窗户破开一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夜风,几根不知道是谁的白毛被卡在断壁残垣的缝隙上瑟瑟发抖。 “银桑!”神乐和新八急忙来到楼下,坂田银时俨然在游戏开始前就跟一只豹子打得不分你我、生死相依。 “这个火炎有点眼熟啊……”江户川乱步摸了摸下巴,像他之前那个队友的。 “哦!游戏开始前就已经打起来了!”五条悟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从旁边探出头,幸灾乐祸,“老板,加油啊。” “加个屁!帮帮我啊!”坂田银时怒号,他的洞爷湖此刻承受了它刀身最不能承受之痛。 “这种状态除非耗尽火炎的能力,否则狱寺也很难把它收回来,还是我去吧。” 沢田纲吉从怀里掏出手套和死气丸,狱寺哪里舍得让十代目为自己冲锋,拿着炸弹就要往前冲。但山本武同时按住了他们两个人,示意他们观察场上的情况。 “好了好了好了。”太宰治悠悠哒哒缠着脖子上被坂田银时扯松的绷带,径直晃悠到怒火冲天的瓜面前,轻轻拍了拍豹子花纹贲张的脑袋。于是瓜浑身燃烧的岚之火炎立刻熄灭,它也不得不乖乖变成猫咪的模样回到狱寺的彭格列匣里。 “这——”狱寺隼人愣住了。 “所以提醒你们要小心。”山本武摊开手,“这是我们上一把游戏中得到的情报,不要碰到太宰治的身体,他会解除所有特殊能力。” “这什么人肉冷冻机。”沢田纲吉吐槽,“现在送到巴利安去,一定能拯救那边每天都会被掀翻的天花板和天价保修账目。” “可我怎么觉得以这家伙的性格,过去只会打得更凶。”山本武小声跟他们咬耳朵。 “别说得我就要去当黑手党一样惜,太宰治撇撇嘴嘀咕,“那地方我不会再踏进去了。” “喂你们说的肯定不是一个黑手党吧!”志村新八吐槽,“次元壁是这么夸的吗!” “不过黏糊糊的,”太宰治闻了闻自己的手上的绷带,朝身后的老板嫌恶地撇了撇嘴,“喂老板,怎么一股草莓牛奶的味道?” “刚刚喝的时候沾到衣服了吧,”坂田银时一脸倒霉地摘着自己满身的猫毛,朝不远处的银发冷酷大帅哥抗议,“拜托你家猫掉毛太严重了!” “啧。”狱寺隼人非常冷酷且凶恶地白了他一眼,符合所有普通人对于黑手党的刻板印象。 在沢田纲吉警惕着自家守护者挑拨新一轮冲突开始前,校园广播适时地响起了。 「各位,久等了!」校园广播适时地响起,「本场游戏已经准备完毕,游戏将在三分钟之后开始,我们将回将各位传输至校园内的各个空间,游戏规则和身份卡也在届时发至所有人的腕表系统中。」 「请注意,这次每位玩家所属的阵营并不公开,因此我们取消了腕表系统的颜色,所有玩家统一持有白色的腕表,只有当全队被淘汰之时才会以颜色公开。」 「所有玩家的玩家再也不可拆卸,请不要用抛弃、交换腕带的方式骗取对方的信任。」 坂田银时感觉自己头上被戳了一箭,于是他向玩不起的系统比了个中指。 “诶?诶诶诶诶这就开始了!?”沢田纲吉很不适应地摆弄着自己手腕上多出来的手表状系统。 「那么,三,二,一——」 「游戏开始。」 -> 五条悟仰头看着破了洞的体育馆上空,一切都保持着原生态的暴力美,连被七海拗断的钢筋都还是原来那种扭曲的姿态,仿佛被他砍死的无数个咒灵临死前痛苦的模样。 所以这个系统到底花半天准备了什么场地?这不是连洞都没补上么? 「滴——」白色的腕带系统发出蜂鸣声响。他点开介绍界面,大段的游戏规则显示在上。 基本规则依然不变,游戏分成红绿黄三组,每组拥有一个关乎队伍存亡的【将军】与两个负责掩护的【戍卫】。唯一的区别在于信息不再公开。 【戍卫】不再知道自己的阵营,他们只有在接近自己所属阵营的【将军】之时,系统才会通过加速玩家心跳、肾上腺素等方式非公开地告知该玩家阵营所属。 本场游戏的所有【将军】在游戏开局时会被告知自己的阵营内的【戍卫】成员,作为开局就有明确信息的玩家,他们必须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牌的情况下与自己的队员汇合、击杀其余阵营玩家。 而更有趣的是本场游戏新增的中立阵营【将军(伪)】。【将军(伪)】不属于任何一个阵营,一人成军,一旦【将军(伪)】被击杀,那么该玩家立刻成为本场游戏的最终胜者,游戏立刻结束。 “看起来会是个互相欺骗的游戏。”五条悟咕哝着往下翻阅着,进度条触底,他的身份信息也弹了出来。 “嗯?”五条悟咕哝着,“我是……【将军(伪)】?” 他愣了愣,将进度条往上翻了翻,重新确认了这个中立阵营的获胜条件:被击杀即刻胜利。 ——那么问题来了。 “除了自尽,我还有别的赢法么?”五条悟悠悠关掉了腕带系统,“我身后的银发自然卷武士,你怎么想呢?” “切。”坂田银时揉着乱糟糟的头发,从被七海建人打变形的体育馆门后走了出来。他扶着腰间别的洞爷湖,浅浅地叹了口气。 “我是【将军】,”他睁着总是没什么精神的死鱼眼,发出敷衍的邀请,“要不要合作?” 新手不光环 · 二 「坂田银时,你的身份是【将军】,所属阵营【黄】,你所拥有的两位【戍卫】队员分别为:志村新八与七海建人。」 在系统中看到这一行字的刹那,坂田银时先是觉得棘手,新八他倒还熟悉,那个七海建人他可不觉得自己能差遣得动。更何况这是有中立的场,要警惕的除了对手,还得谨防中立冷不丁偷家。 不过后来想了想他也释然了,队友好歹是靠谱人。总比抽到那个溜猫不拴绳的黑手党、或者浑身缠着绷带的黑手党、或者说好的木刀能刷啦变身超能力的天然黑手党要好得多——等会儿,这儿的黑手党浓度是不是太高了点儿。 □□太多,他有种想把美乃滋混蛋叫过来整治治安的冲动。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当务之急还是先想想怎么赢游戏,大把的钞票在等着他在小弹珠店里挥洒汗水。 新八?存在感太弱的新八早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坂田银时边思考着边走,路过体育馆的时候刚好听见五条悟嘀咕。这人眼睛跟摄像头一样长满全身,他看到了五条悟,那意味着对方一定更早看到他。 于是坂田银时也就顺势停了下来,向他发出肉眼可见的脆弱结盟邀请。 “除非你真想自尽,否则一时半会儿你也赢不了,”坂田银时说,“不如我们合作,先淘汰一两个队伍,然后我送你上西天。” “听起来我像有点什么大病,帮你还要被你杀了,”五条悟不为所动,“不如我现在原地自尽,不仅早些休息,积分还高点儿。” “啧,这样,”坂田银时挠挠头,“帮我淘汰一个队伍,然后我送你赢,这样你这把的积分一定比我高,算我还上一次骗你的人情了。” “嗯——” 五条悟怀疑的眼神从坂田银时的头顶扫到鞋尖,就在坂田银时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忽然敲了敲掌心。 “成交,老板在道上做生意,可得讲究诚信。”五条悟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可不。”坂田银时咧开嘴,“放眼歌舞伎町,就没有比我们万事屋更靠谱的了。” -> 各怀鬼胎的两个人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比头顶的晃悠晃悠的月亮和星子还要悠闲。 从体育馆出发经过食堂,坂田银时看见了白天江户川乱步提到的那个巨大的喷泉。喷起的水柱之后,食堂温馨的灯光还悠闲地点着,一个丸子头的人影模模糊糊倒映在窗子里。 “去看看?” 两个人迈上台阶,打开食堂门。神乐从比她脸还大的脸盆碗里抬起头,嘴上还粘着大粒的白米饭。 “啊,银桑,”少女眯了眯眼,“你怎么跟这个看着就很S的男的在一起,你竟然变M了吗阿鲁?” 坂田银时毫不客气地照着她后脑勺一敲,然后五条悟拿起一旁被神乐添得比镜子都干净的数十个饭盆中的一个,跟着也咣当一敲。 “老板,你养这些员工也不容易啊。” “这种饭量的我们家还不止她一个!”坂田银时提起就要抓狂,他伸出手上下比划着,“她的那条狗这——么大!不仅饭量夸张,拉屎量也很离谱啊!” 神乐把饭盆往桌上一摔,“小孩子能吃能拉怎么了,银桑你就是看别人拉屎顺畅嫉妒阿鲁!” “哈?我嫉妒这个?!正常人应该反思自己没有好好铲屎吧!” 五条悟看着两个人跳上桌子又进行万事屋例行内讧掐架。屋外跑过一个人影,但他面前吵得火热的两人没注意,他也当没看见了。 他吹了声口哨拱火,“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咒术高专,包吃包住。” 两个人踢翻了一桌子的锅碗瓢盆,闻言互掐的动作一顿。 坂田银时:“你那儿包吃包住不包命,算了吧,又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质量那么好的灯笼裤。” 神乐:“啊。” 坂田银时转回头:“你不会因为一口饭心动了吧?!” 神乐眨眨眼,“这种心中惴惴不安的躁动之感,犹如小鹿乱撞杠上开花兔走狗烹——” 坂田银时一脸复杂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汉字不是这么用的。” “就是那个啦,那个那个啦,”神乐拉着他的肩膀冲他疯狂挤眼,“我感觉我对你好像——” 坂田银时的脸色更怪了,像吃下了十斤大葱后打了个嗝儿把自己熏死了的样子。 “行行行——我懂了,”五条悟举手投降,“二位慢慢风花雪月,我出去给CP粉通报他们都be了。” “有病啊!冲神党会杀了我的!” 一个铁盆从头顶砸来,咣当堵住了他的去路。坂田银时把神乐从桌上提了下来,摆在面前审问。 “你是想说你是我的戍卫就好好说,”坂田银时头疼,“这个是中立,我跟他暂且合作了。” 于是神乐顺着坂田银时的句尾话音遗憾地放下了她的伞,像是为没来得及吃完后厨那桶饭而感到遗憾那样看着五条悟。 “交给你一个任务,”坂田银时拍了拍她的脑袋,“去跟别的戍卫一起找其他将军,把他们都杀了,事成给你买十箱醋昆布!” “二十箱!” “成交!” 玫红色唐装的少女扛着她紫色的伞,抹了抹嘴角的饭粒,信心满满地如同一阵旋风般冲了出去。 “真好骗啊。”五条悟遥望着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是啊,”坂田银时难得赞同地感叹,“尤其是当想起她压根不是我的戍卫之后,就更这么觉得了。” 五条悟:“……” 坂田银时重新确认了一遍系统里的情况,的确他的戍卫白纸黑字只有七海建人和志村新八。 五条悟还凑过去看了一眼,被他衣服上沾的猫毛呛得打了个喷嚏,在银发武士幸灾乐祸得意忘形的眼神里揉了揉鼻子,毫不留情地泼了盆冷水。 “虽然暂时还不清楚识别错误的原因,但是别人的戍卫把你认错了,你的戍卫会不会也跑到别的人那里去?” “……” 很快的,坂田银时嘴边的笑容消失了。 -> “啊……请问……有人在吗?” 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瑟瑟发抖地走在教学楼漆黑的走廊里,月光的银霜从身侧的窗户洒落,将地上唯一的影子拉得斜长,冷风嗖地穿堂而过,连影子尖儿都在发抖。 “狱寺……山本……?一个人都没有吗?”沢田纲吉慌乱地揉着自己蓬松的头发,“说起来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啊,有好多奇怪的人啊比巴利安那些人还要怪,说到底我就是为了找蓝波才过来的蓝波都找到了为什么我还要留在这里!” 他的脑海里浮现了狱寺和山本摩拳擦掌的样子。 是的,他的守护者们玩得非常开心,并且为他的忧心忡忡感到不解。山本对此发出天然的疑问:难道啪啪打来打去biubiu飞来飞去不好玩吗? 不好玩啊!!!!正常人都会感到恐惧吧!!!! 沢田纲吉一头创在窗户上。忽然他注意到,对面的连廊上飞快地跑过一个武士打扮的眼镜少年,着急的模样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哦对,沢田纲吉重新站起身子,想起这个叫志村新八的人似乎是所有这些人中唯一看起来可以说上两句的。 于是他重整旗鼓,朝着连廊的方向跑去。 > 太宰治悲伤地看了看他白天找到的绝佳上吊场所——单杠区——下并没有被清理掉的尿渍,于是转头投奔教学楼,试图在众多空教室中找一个替代品。 然而他的大绳还没挂上吊灯,一道白蓝相间的人影就从角落里蹿了出来,一把抱住他的腰。 “将军!将军三思啊!你不能自尽啊!”少年武士诚挚地恳求着,“我的积分很低的,求求你让我别再输得那么难看啊!” “……”太宰治对上志村新八诚恳的眼神,沉默了片刻。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还沾着草莓牛奶过于甜腻的香气,让他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去洗手。 “真的!我确定这是真的!”志村新八捂着胸膛,“不然我胸中这如擂鼓的震颤与低鸣该如何解释!它就是因为太宰先生的存在而产生的!” 太宰治:“……” 志村新八:“不要狡辩了!我明明就是你的,你不能抛下我而去!” 太宰治:“……” 太宰治:“你不要胡说。” 太宰治拍拍他的肩:“就算我在同人文学里性向劈叉、并且前段时间刚被你家老板X骚扰,但这不能代表我真的劈叉了。” 被注视的少年愣了半秒,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歧义,于是他年轻的脸蛋开始汽笛打鸣。 志村新八舌头打结,却依然□□地制止着对方的自尽行为。少年拽住他草莓牛奶口味的绷带,小声说,“反正这里就我们两个,也没有第三个人。” 然后第三个人出现了。 “那个……”褐色头发的当代黑手党十代目从教室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牵着生涩的笑容,小声打招呼,“你们好,请问这里就只有你们两个人——” 他话还没说完,那两个人就一左一右地把他拉进了教室,一人拿一根粉笔顶在他左右的太阳穴上。 “不许说出去。”志村新八皱着鼻子恶狠狠地威胁。 “啊……我就是来问问你们有没有见过别人——” “眼镜同学说得对,”太宰治打断了他,“跟我组cp的能从横滨排到东京塔,我也很累的。” “诶?”同样cp满天下本人却不知情的某彭格列BOSS发出了诚挚的疑惑。 “是这个问题吗!”志村新八敲了敲黑板,“难道重点不是我找到你是我的将军这个情报吗!” “啊……不……”沢田纲吉风中凌乱,“你们刚刚不说我都完全不知道这个情报。” “那你现在知道了。”太宰治话锋一转。 “哈……?” 志村新八推了推自己反光的眼镜,“你不仁,就休怪我们不义了。” “哈啊——是谁不仁不义啊!!!!!” 在绷带怪物的怪笑和眼镜武士的刀光双重夹击下,沢田纲吉手脚并用地蹿出了教室,欲哭无泪的吐槽响彻整个教学楼上空。 “这里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啊啊啊啊啊——!” 新手不光环 · 三 “为什么——!!!!” 狱寺痛苦的哭号回荡在足球场的上空,他跪趴在地上锤地泄愤,扬起的草屑满天飞,仿佛都在为这十代目左右手的赤胆忠心而落泪。 “嘛,也就是抽到将军牌发现自己的队伍里没有阿纲嘛。”山本蹲在他身旁,笑着打马虎眼安慰,“这游戏淘汰很快的,说不定在遇到阿纲前就被淘汰了呢。” 狱寺隼人狠狠瞪了他一眼,掏出满身炸弹就要往外冲,“我去把这个垃圾系统给炸死!” “诶诶诶诶,”山本武在他身后抱住他,“你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系统在哪啊。” 于是狱寺隼人银色的脑袋再次垂了下去,一条魂儿从他逐渐潦草成原画的身体里飞了出来。 “啊哈哈……”山本武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正努力措辞试图安慰的时候,一道熟悉的惨叫从附近的教学楼里穿了出来。 “这个世界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吗——!!!” “十代目!!”狱寺隼人立刻回了魂儿,抄起炸弹就要往教学楼冲,被山本武用刀柄勾住了后衣领。 于是在他即将要下脚的地方,一柄标枪冷不丁从侧方的草垛里蹿出,死死地扎入地面。 “所以这个标枪怎么还在这里啊!”坂田银时从草垛里踉踉跄跄地钻了出来,指着那柄白天刚刚扎进自己后脑勺的眼熟标枪吐槽,“就没有人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操场上会多一根标枪吗!” “哎呀,不要在意了。”扔标枪的罪魁祸首抖了抖自己满头的草屑,悠悠哒哒地跟着也走了出来,“这回又没扎你脑袋里。” “你他妈本来就是冲着我后脑勺扔的吧五条悟!” “两位,”山本武扫了一眼这一唱一和的两人,从地上拔起标枪扔到一边,“这么危险的东西不能乱扔啊。” “当然,”五条悟拍了一把身旁坂田银时的后背,“受这位老板之托,这标枪是只瞄准了将军的。” 山本侧目,身旁的狱寺隼人拢了拢一头银发,祖母绿的眼瞳里被月色冻上一层冰霜。 “……就是不让我走的意思?”他望了一眼惨叫连连的教学楼,再收回视线的时候,冷漠的杀意已经染遍眼角眉梢。 “不好意思了,”坂田银时非常没有诚意地道歉,“比起普通玩家,淘汰将军才会变得有意思啊。” 他缓缓放低重心,摆出出刀的姿势,瞟了瞟身旁毫无危机意识还在拨弄杂草的男人,“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淘汰一个队伍对吧。”五条悟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站到他身侧,拉下了自己漆黑的眼罩,“总感觉会被骗啊。” 那副苍蓝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如同碎钻般闪烁着锐利且危险的光芒,先前还在怀疑这莫不是个视力障碍的狱寺隼人立刻直觉棘手起来,啧了啧嘴。 “这里我来,你——” 他话还没说完,身旁的男人便抽出了背后的刀,水蓝色的火炎沿着中指的指环一路燃烧到了时雨金时锋利的刀刃上。 “我去找阿纲?”山本武替他说完了剩下半句,“别逞强了,你明明也觉得棘手吧。” “呵。”狱寺隼人轻笑一声,指间红色的火炎熊熊燃起,“可不是我让你留下来的。” -> 啊,开始了。 被追赶到天台上的沢田纲吉一眼便能瞧见,不远处的操场上燃起的火炎正是属于山本和狱寺的。 “想去帮忙?” “噫——!” 沢田纲吉仰头看着神出鬼没的太宰治从天台的拦网上跳了下来,下意识倒退两步,冷不丁感觉背后冰冷的剑锋正指着自己的脖颈。 “你们也不一定是一组的,何必呢。”太宰治摊了摊手,“这个游戏里被砍一点儿也不疼的,不要挣扎乖乖躺平不也挺好的。” “我怎么可能信啊!” “沢田先生,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志村新八用力地挥了挥剑,“而且这里这么多人我能砍到的也就只有你了!” “……所以后面才是重点吧,”沢田纲吉一头黑线,“虽然我有点同情你,但如果那个对象不是我就更好了啊!” “你不要同情我!我们是竞争关系!”志村新八推了推眼镜,“一个场合里只需要一个吐槽役就够了!我们角色设定重合了,只能留一个!” “竟然是这个理由吗!而且是谁规定两个吐槽役只能留一个的啊!!!” 沢田纲吉歪头躲过他的刀锋,狼狈地滚到一角。太宰治抄着手站在一旁,似乎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于是他定了定神,趁着对方重整旗鼓袭来之前掏出死气丸和手套——太宰治的能力他对付不了所以才一直没有进入超死气状态,现下剩了一个志村新八,也许是个好时机。 然而就在此时,他发现又一个身影站在了天台的铁丝网上,侦探的披风被风轻轻扬起,似乎双手还提了什么东西。与那双眯眯眼对上视线的刹那,沢田纲吉胸中嗡的一震。 ——他的将军。 下一刻,用酒精制作的简易□□砸在了志村新八的脑袋上,火焰噌地在黑暗中燃烧起来。 “烫烫烫烫——诶,不烫?”志村新八头顶着火四处乱窜,愣了片刻,他看了看自己头顶的正在燃烧的血量条,“啊啊啊啊果真还是好烫好烫好烫——!银桑我对不起你原来被烧是这种感觉啊——!” “你不躲吗?”小侦探看着铁丝网下的太宰治,挑了挑眉,“你在干嘛?脱衣服?” “啊有点受不了这个草莓味的绷带。”太宰治嫌弃地撇撇嘴,放弃了重新绑绷带的想法,“校医院是不是有多余的绷带来着。” “对,被我用来做□□了。”江户川乱步往他头顶放了一个小瓶,“水源出门左转,食堂门口,将军先生不送。” “那回头见,”太宰治笑眯眯的,“第二次抽到将军牌的将军先生。” 整片天台在□□的空袭下咻地燃起了大火,跳跃的火苗很让血量条跳得飞快。到了火烧眉毛的程度,太宰治仍然慢悠悠地拍了拍急得火场蹦迪的志村新八,跃下天台找水源去了。 “哪里有水带带我啊——!”沢田纲吉跟着也要下楼,话音刚落,一盆沙子扑头盖脸地浇了下来,火浇灭了,人也被埋了。 “没事啦。”眯眯眼的小侦探从屋顶跳了下来,用手上提的两桶沙子浇灭了不大的火势,“从这里到最近的水源至少要花三分钟,他们俩少说也能被烧掉一半的血量。” “啊……谢谢。”沢田纲吉拨了拨浑身上下的沙,腹诽着这几个来自什么侦探社的玩家是不是都有爬铁丝网不走寻常路的习惯。 “哦,说起来,你是我们组的将军吧?”沢田纲吉转过头,江户川乱步帮他一起拍了拍头顶的沙子,顺便揉了一把他的脸。 “诶?” “没错,我是听到你的声音特地找过来的。”江户川乱步笑眯眯地拍着少年的肩膀,“全靠你了,可要好好帮我赢啊。” “……我、我吗?”沢田纲吉不太自信地指着自己、以及头顶出师不利损失百分之十的血条,“那剩下一个队友是谁啊?” 提起那个人江户川乱步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就好像好心情地打开柜子想挑点儿粗点心吃、却发现所有粗点心都过期了那样。沢田纲吉看着他甚至有些一言难尽的表情,迷茫地挠了挠头。 “这个人很棘手吗?” “非非非非——常棘手。”江户川乱步朝火光闪烁的操场努了努嘴,“喏,那儿呢。” 他们所在的教学楼正毗邻操场,天台刚好能将楼底的情况一览无余。江户川乱步捡起刚刚志村新八慌乱中遗落的高倍数望远镜,递给了正趴在铁丝网上费劲儿眺望战况的沢田纲吉。 “不是狱寺或山本吧?” “不是。” “那个银发的武士先生……” “他不至于。”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难、难道是五条悟先生吗?” 江户川乱步给他在空中打了个勾,“bing~!” -> 操场之上,冲突一触即发。 狱寺隼人与山本武对视一眼。长期并肩作战的经验让他们立刻读懂了彼此的想法,于是五个属性的指环在不良少年的手上同时亮起,各种色彩的猛烈火炎顷刻照亮了整个夜空。 「SYSTEMA C.A.I.」 附着着火炎的数个圆形防御罩漂浮在银发男人周身,仿佛人类骨骼的纹饰为那些大家伙更添了些许骇人的气势。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吹了声口哨,“原来那些不是装饰品啊。” 坂田银时?坂田银时已经快因这绚丽的必杀技嫉妒到变形,他以为能变成真刀耍水的天然黑已经够过分的了,这位怎么能直接变出个彩虹来啊! 以猛烈攻击为核心的岚之守护者没有给对方太多喘息的余地,赤炎之矢狰狞的骷髅头对准了对面的人影。 “受死吧——!!” 炽热的炸药成线性从骷髅头中发射而出,云属性的火炎让它在半空中以指数倍率增殖,如同一张网般在操场上铺卷开来。 “什么东西?!”坂田银时举起木刀格挡,“是不是有点离谱啊小兄弟!”他向身旁看去,“五条悟你快——” 五条悟当然已经不在原地了。咒术「苍」让他在看到对方炸药增殖的那一刻就瞬间移动到操场上空,落在还未被火药燃烧过的塑胶跑道上。 然而还没等他站直身体,一道冷冽的杀气从五条悟头顶上空狠戾劈下,雨色的火炎悄然在周围蔓延。 ——原来如此,组合技。 五条悟扫了一眼在岚属性炮火下大吼着离谱求救的坂田银时,嘴角轻轻一牵。 上空的山本武举着时雨金时、靠着火炎机动力与伙伴掩护,眼看着即将击中目标的刹那,对方苍蓝色的眼瞳里闪过一道细利的光泽,像是一根针扎来的异样感让他的刀锋略有迟钝。 —— 于是下一秒,落在他刀下的人从黑衣咒术师,一晃变成了刚刚还在抱头鼠窜的白衣武士。 “诶?” “诶?” 两个人发出同样疑惑的声音,但是刀剑无眼,在双方能反应过来之前,时雨金时已经往万事屋老板的头上劈去。 木刀与金属的利刃交错的瞬间便被切断,多年习武的经验让坂田银时在顷刻之间避开了锋芒,在洞爷湖的尖端被挑飞刺入草地的时候,他侧身一闪,用剩下半柄刀作为支点撑起身体,向后翻跃而去,拉开了一个较为安全的距离。 “暂停暂停暂停——!”坂田银时朝跳到一旁足球门框上看戏的五条悟抗议,“你在干嘛?!” “当然是因为我数了数,现在除了我自己队伍之外的两个将军都在这里——”五条悟咧开嘴,露出整齐的一排白牙,笑得活像是从地底爬出来找尸体啃的僵尸头头。 “打算把你们都打包带走啊~” 新手不光环 · 四 如果时间倒退回一个小时之前,让我们再仔细看看五条悟拿到身份牌时的状态。 六眼让他在被坂田银时发现前就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看着自己系统上【戍卫】的身份牌,坏心眼儿的圈套便开始在脑海里打转。 这么演一把其实有不小的风险被自家【将军】逮到,并且某种程度上甚至帮助了真正的中立牌隐藏身份,其实没什么收益。 但皮一下,就是很开心。 尤其是看到总是翻着死鱼眼、吊儿郎当对什么事儿都不上心的老板露出这么一副伤脑筋的模样,更开心了。 “啊啊啊啊——”坂田银时烦躁地揉着自己一头蓬松的自然卷,“你从拿身份牌就开始演我?你不会还在记上把的仇吧?!” 五条悟吹了声意义不明的口哨。 “休战休战!”坂田银时一个蹿步躲到了山本武身后,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虽然我们还不熟,但看在我的洞爷湖被你砍断的份儿上,相信你也愿意保护我的吧。” 山本武哈哈笑着挠了挠下巴,还没说什么,狱寺咣当端起他的赤炎之矢就冲着银发自然卷,“要不要点脸啊!明明一开始是你先挑起的争端。” “嘛嘛,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吵了。”山本武照常当着和事佬,脑后忽然闪过一阵劲风。 “嘛嘛,我也这么觉得。”五条悟学着他说话的语调,苍蓝色的圆瞳却已然在狱寺隼人脑后亮起,“反正也就是个前后脚的事情。” 神出鬼没的身形实在是太难捕捉,C.A.I.系统的防御罩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男人在漆黑的夜中笑着,一口牙森白。 「术式反转——」 “狱寺!”山本武抄起剑俯身而上,雨燕与秋田犬化成水色的火炎跟在他的身侧,他低声默念着熟稔的招式,“特式第十型……” 然而瞬息之间,男人明亮到刺目的眼瞳忽然一转—— 他换了攻击目标! 距离他最近而捕捉到这个细节的狱寺隼人却因为急于防御,而来不及在此刻转守为攻,他只能尽自己的全力向冲来的伙伴大吼。 “小心——!” 「赫」。 高密度能量在顷刻之间发出,暗红的光泽被漆黑的夜色裹得晦暗不明,如同暗箭刺破空气中的一切阻力直直地指向雨色的火炎。那面雨燕落下的火炎墙便如同脆纸,在此一刻破散开去。 “山本——!!!” 山本武的身影整个被击飞出去,直接划过整个操场的上空,往食堂的方向坠落,连淘没淘汰都没来得及看清。 “哦——”五条悟用手在脑门前搭了个凉棚,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感叹,“全垒打诶!” “你他妈的——!”狱寺隼人拧身举起赤炎之矢,瞄准了这个面目可憎的男人。雷属性硬化后的子弹蓄势待发,宛如其主人的滔天怒火一般气势汹汹。 可惜五条悟的身形又在暗夜一闪,下一秒,一旁试图偷溜的银发武士的身影陡然出现在他的瞄准红心。 “喂喂喂喂!!!”坂田银时一个闪身,猛烈的火炎能量与他擦身而过,留下令人不适的滚烫灼伤感。这都是在游戏中弱化痛感的效果下,他不敢想象这玩意儿要是在正常环境中打在身上该有多疼。 “啧——”狱寺隼人看着他头顶缓慢削减了百分之五的血条,晦气地啐了一口。 坂田银时抽了抽嘴角。误伤也不指望这人道歉了,他怎么觉得对方觉得没顺手把他干掉很可惜呢。 “那么,两位将军。”五条悟踩着满地碎月一步步走近,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你们是打算一个个来呢,还是一起上呢?” -> 沢田纲吉放下了从志村新八处继承的望远镜,觉得后背发凉。 ——这群看着得是江户时代的武士哪来这么高精尖的黑科技啊!五条先生的脸明明很好,身材也很好,声音也很好,笑起来在高倍数放大镜下看着竟然如此恐怖如斯,如到压根他不相信这是自己的队友。 他犹记得,上一个这么笑的已经跟他的一块儿上了十年后的天堂。 “幸好五条先生不是敌人。”沢田纲吉放下望远镜,拍了拍胸脯感叹。 “给我看看。”江户川乱步伸出手要过了望远镜,往食堂的方向看去,“刚刚山本是不是被打飞到那个方向去了。” “这里也能看得清吗?”沢田纲吉探出毛茸茸的头。 “看不清。”江户川乱步放下望远镜。 沢田纲吉:“……” 江户川乱步把望远镜又扔给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袋子粗点心,拍拍手,席地而坐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 沢田纲吉眨吧眨吧眼,看着他有些脱线的行为,“那个……” “喏。”江户川乱步从袋子里掏出一块仙贝分给他,“我刚刚去食堂那边拿的,这次的不太干,还挺好吃的。” “你去过食堂?” 江户川乱步点点头。 他一进游戏就直奔食堂旁边的小卖部去,顺了一兜子的粗点心,起身的时候听见食堂里闹哄哄的。神乐和坂田银时吵了起来,他跟浑身上下长满了摄像头的五条悟对了对视线,彼此确认了队友的身份。 “神乐认错了将军,所以就产生了个问题,也是我从刚才一直在思考的,”江户川乱步托腮思考着,“戍卫识别将军究竟是以什么来区分的。” “这么说起来,”沢田纲吉接过他的仙贝,也咔哧咔哧地啃了起来,“我记得志村先生认为太宰先生是他的将军,但太宰先生态度有点暧昧……” “神乐和志村都弄错对象了吗?”江户川乱步皱了皱鼻子,“这不会是什么万事屋特定bug吧。” “但他们的画风跟这个bug看着也挺搭的。” “确实。” 咔哧咔哧嚼粗点心的声音在沉默的二人之间此起彼伏,忽然一方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江户川乱步转头看着顿时停下动作的沢田纲吉,后者盯着他手中的粗点心袋子快盯出雕花来了。 “怎么了?” “我总感觉我对这个袋子……”沢田纲吉一把拿起他的粗点心袋子跑到天台的另一角,上下左右地看看,又挠着脑袋小跑回来。 “你对这个袋子也有感觉?” “嗯嗯。”沢田纲吉用力地点头,“说起来有点怪,确实一靠近就能感觉到特殊的气息,然后心脏就会跳得很快。” “气息……竟然所谓戍卫对将军的感应是通过气息来传递的吗?”江户川乱步眯缝着眼思忖,“是不是可以理解成犬科动物的嗅觉,依靠目标及目标个人物品的气味追踪,”顿了顿,“难怪他们会弄错对象。” “但是我们不是一进游戏就被传输到不同的地方了吗?”沢田纲吉不解,“他们是怎么传递个人物品的啊?” “真相就是,”江户川乱步打了个响指,“在游戏开始前。” 游戏开始前,坂田银时跟狱寺隼人的猫打了一架,一身都是猫毛,被位于狱寺隼人队伍的神乐错认为己方将军。而太宰治去阻止他们的时候手上沾了草莓牛奶的味道,于是身为坂田银时队伍的志村新八将其认成了自己的将军。 恐怕系统的追踪判定依据了目标身上的典型物品,例如狱寺隼人不离手的炸药或者猫、坂田银时钟爱的草莓牛奶、以及他时不时会去小卖部顺来的两包粗点心。 “那么三个将军很明显了,坂田银时、狱寺隼人以及我江户川乱步,”小侦探板着手指头计算,“排除已知的戍卫,剩下身份不明的就是太宰、七海建人。” “还有山本。”沢田纲吉举手补充,“他刚刚帮狱寺不一定因为他们在一个队伍里。” “有道理。那么真正的中立就在这三个人里了。”江户川乱步拍拍衣摆站起身,“但我猜是太宰。” “诶?这么肯定吗?”沢田纲吉匆忙跟上,临走前还往操场扫了一眼,“五条先生那边我们不用——” “反正他也死不了。”江户川乱步晃晃脑袋,身形已经消失在了转角。 -> 所以谁能来评评理,为什么整个场地里唯一的水源上——食堂门口的喷泉泉眼——会插着一跟冻得跟铁杵似的法棍?被打坏的水管根本不能正常地出水,零零散散的水从正中央扭曲变形的喷口处流出,金贵得跟那沙漠里好不容易找到的一颗仙人掌。 志村新八忍痛把这所剩无几的水让给了太宰治。后者摸着下巴望着那根法棍琢磨了片刻,咔嚓一拔,用力往下一戳,把那所剩无几的喷口给彻底堵上了。 志村新八:“……” 志村新八:“这他妈是法棍,这是凶器!凶器!” 志村新八傻眼地看着他,恍然抬头,他发现太宰治的血条压根就没被怎么烧掉。 “哦这个啊,”太宰治摸了摸自己有点湿漉漉的头发,“最后乱步往我头上放的不是□□,是水瓶,还有点漏水的那种。” “……诶?” “是我哪里表现得太明显了吗?”太宰治摸着下巴盘算。 志村新八想问点什么。也或许是水流减弱了草莓牛奶的气味,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不,把唯一的水眼堵上不让他灭火这件事已经很不对劲了吧! “你不是我们组的将军!”志村新八向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他,“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一开始不否认?” “那不就没意思了么?”太宰治耸了耸肩。 “可恶——” 志村新八咬着牙拔出了腰间的剑,对面好整以暇地笑着看他,似乎对戏弄达到的效果很满意。少年心性最受不得挑衅,他想立刻就把刀砍在这人头上,然而诡异感横生。 不太对,他猛地一怔,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难不成—— “你难道是中立?!” “砰——” 在志村新八话音落下之前,一道伞炮骤然从脑后炸开,震得他浑身发麻的同时,似乎血量条也在逐渐离他而去。 「志村新八——OUT!」 “什——!” 志村新八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夜兔族的少女从小卖部的屋顶上一跃而下,手上的伞炮还在冒着黑烟,皎洁的月衬得她蓝色的眼瞳也冷淡起来。 “新八,别挣扎了,我早就看穿了你们的身份阿鲁。”神乐抡起伞对准那抄着个兜看戏状的风衣男,压低身体。 “这就是你们组的将军阿鲁。” “拜托只有这个结论不可能得出来吧!” “都是演给我看的,我知道,这个绷带男早就发现我了阿鲁。”神乐冷笑一声,“没关系,我冷艳绝情六根清净上善若水的笑容已经看穿一切阿鲁。” “汉字不是这么用的啊我看你不如把脑袋穿个洞看看里面有多少水!” “新八,我会出手阿鲁。” “三思啊神乐!!!” 太宰治眨巴眨巴眼,在吐槽役少年崩溃的怒吼中为神乐绝赞的理解力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新手不光环 · 五 夜很沉。 危机蕴藏在四面八方的空气中,只有偶尔闪过的苍蓝色光泽与卷进风中的杀气隐约暗示着攻击来袭的方向。狱寺隼人不得不与在数个小时前还看不惯的银发武士联手,互相把背后交给对方。 ——指时不时给对方来个背刺。 “加四,变黄!”狱寺隼人扔出一张罪恶的黑色的牌,他下家的银发武士对着这数字大眼瞪小眼。然而正当狱寺隼人志得意满地等待着他狠狠摸一把牌之时,银发武士嘴角忽然牵起的弧度让他不安。 果不其然,下一刻,对方掏出了一张压箱底的功能牌。 “反转!”坂田银时把牌往牌堆上狠狠一摔,“给我摸牌去混蛋黑手党!” “切。”狱寺隼人咬牙切齿,把牌捏得要变形。 “哈哈。”五条悟看他摸牌笑得快活,“谢啦小不良,我刚好没有黄色的牌呢。” “信你我脑袋给你当球踢!”狱寺隼人咬牙切齿看着他手上所剩无几的牌,猛地往牌堆扔,“蓝五!” > 事情还得追溯到十分钟之前。 正在激动人心剑拔弩张dkidki的比试正当中,五条·开挂碾压型选手 ·悟表示这两位可以一起上,然而对面两个却因为谁先打头阵而吵得天昏地暗,丝毫不把他这个最终bss放在眼里。 “你血条这么厚不应该你先去抗打两下吗!我们组的山本都为了掩护你被打飞了,你不应该表示些什么吗混蛋武士!” “谁说血条厚的就该挨打啊蠢货!我刀都断了我上去不是送死吗,你看你还有这么炫酷的防御盾和火箭炮,怎么看都应该你先上才对吧!” “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先上,三局两胜。”狱寺拧着眉毛伸出手。 “五局三胜。”坂田银时撩起袖子。 狱寺冷哼一声,“成交。” “两位,我还活着。”五条悟睁大的眼陡然出现在两人的身侧,明晃晃的浅瞳没什么笑意,就跟深夜浓雾海面上灯塔的两只探照灯一样。 “去去去去,离我远点!”坂田银时跟驱鬼一样驱他。 五条悟咧开嘴角,抬手按住了他的胳膊,两个人幼稚地就这么比试起腕力起来。 “我的提议是,来玩UNO吧,”五条悟用另一只手从兜里拿出彩色卡牌,“你们俩输了我淘汰谁。” 狱寺隼人看着坂田银时用力到翻上天的白眼以及五条悟脖子深处隐约暴起的青筋,对着那鲜艳色彩的纸牌抽了抽嘴角。 “要是你输了怎么办?” “不可能,”五条悟顶着对面要杀人的视线,歪着头稍微想了想,“好吧好吧,我输了就自我淘汰。” > 于是一位听到爆炸匆匆赶来、以为不得不上班的某位靠谱打工人就是三人排排坐打UNO的罕见景象,搁游戏里少说也得是个UUUUUUR级别的卡。 如果刚刚努力比赛惨遭打飞的山本武见着这一幕,术式下有知他应该会很感动。 七海建人开局时被单独传送到里所有人都很远的地方,摸索着要找自己的将军之时,反而找到了在校园里乱晃的一只小猫咪,耳朵里烧着红色的火炎,是那个银头发不良少年的——叫瓜来着? 猫咪的主人沉迷于打牌,七海建人便抱起脚边咪咪蹭着撒娇的瓜,默默走了过去,把小猫咪挂在了五条悟脑袋顶上,顺便扫了一眼牌场的形势—— 只能说有些倒霉蛋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UNO基础规则很简单,只要出与上家相同颜色的牌,把自己的牌出完即可胜利;反之则需要摸牌。然而两位将军手上的牌厚得可以叠成板砖,与五条悟手上稀稀拉拉的个位数张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虽然这副UNO还是他给的五条悟,但他没想到这副牌竟然会用在这种地方。他观摩着两位将军不相上下的稀烂手气,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七海海,不要急嘛,这一把打完就带你。”五条悟的头发被一滩小猫咪压塌了,他抬手将可爱的罪魁祸首提了下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还不忘扔出一张牌。 “蓝三,UNO。”五条悟手上仅剩最后一张牌,他笑眯眯地看着对面冷汗涔涔的二人,“让我想想,我赢了先淘汰你们谁呢。” “他!”两个人非常默契地互相指。 五条悟弯着嘴角,眼罩下的眼睛促狭地眯了起来,“七海,他们俩哪个是你的将军?我留他一命。” “我不会,”抢在坂田银时举手抢答之前,七海建人率先开口。他戳了戳五条悟脑袋顶上被猫咪压出来的一个坑,跟对面两个汗流浃背的倒霉蛋说,“我去找这家伙的将军在哪。” “哎——”五条悟惆怅地叹了口气,仰头看着靠谱的成年人,“你真的不来吗?” “现在我已经持续工作超过八个小时,”七海建人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表,“不付加班费的加班,自然要找效率最高的方案。” “但是跟他们打好无聊,他们手气也太烂了。”五条悟托着腮帮子咕哝,对面两个可怜将军仿佛被雷劈中要害,脸登时黑得跟锅底一样。然而五条悟一点也不会读空气,只会龇着白牙补刀。 “当然打架更烂,我分分钟能连着这系统一起全弄死,但考虑到这样显得我特别不友善仗势欺人才提议来打UNO,谁输了弄死谁。” 然而他现在这样不仅是友不友善的问题,显得特别像那种漫画里草菅人命的大反派。 七海建人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拍拍自家那个快把牌瞪穿的将军。 “他手上剩张红的,别出红的。” “喂——你不是说你不会吗!!!” 在五条悟对于透牌的高声抗议中,七海建人的身影在黑暗中消失得飞快。 -> “太宰先生是中立?” 沢田纲吉和太宰治踏出教学楼,正在往食堂的方向迈步的途中,彭格列十代目的小脑瓜还没跟上江户川乱步的思维。 “这么说来也确实……”他小声嘀咕,“他刚刚那个样子着了火也没急着灭火,好像没有什么求生欲。” “不,这与身份牌无关,他一直都那样。” “诶?” “所以我也看不透他。” 沢田纲吉眨了眨眼,“不过就算太宰先生不是中立,那我们也很难淘汰他啊,毕竟他可以使所有的能力都无效化。” 江户川乱步从兜里掏出一根又长又硬的法棍,“用这个就行了。” 沢田纲吉瞪大了眼睛,“你哪来的法棍啊?不如说正常食堂里会有法棍这种东西吗?而且你的兜是什么异次元空间怎么装得下这么多东西的啊!” “见过敲木鱼吗?”江户川乱步拿法棍对准他的眉心,咚咚咚地敲,笑眯眯地说,“就是这样啦。” “啊不要敲我啦江户川先生!”沢田纲吉捂着红红的眉心东躲西藏,冷不丁撞上一个硬邦邦的胸膛。他一抬头,跟一副绿色的护目镜对上了视线。 “啊。”江户川乱步收了笑。 “啊,抱歉。”沢田纲吉仰头看着这个一米八多的男人,歪了歪头,觉得他莫名像大人蓝波。 然而对方下一句话就把他打回了现实。 “你们谁是五条悟组的将军。”他从背后解下短刀,松了松衣领,“我们组的将军快被五条悟玩死了,所以我是来杀人的。” “太直接了吧,”沢田纲吉一头黑线,“而且玩死了这种说法很怪啊!” “成年人的世界是很残酷的。”打工人扶正了护目镜,“不说的话,就两个人一起来吧。” “不不不等等等等!”沢田纲吉用力摆手,“我们要去找中立,七海先生也不想让中立赢吧!” “那种事情无所谓了,只要五条悟不赢得那么简单就可以了。” “诶——??” “他刚刚太得瑟,我不爽了。” “诶……” 七海建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注视着对面手忙脚乱的少年与仍在思忖的小侦探,手中的特级咒具上浮起蓝色的游云,在幽夜中犹如鬼火一般忽闪。 “是不是比白天的时候看着更强了?”江户川乱步摸着下巴嘀咕。 “当然,毕竟现在是加班时间。”七海建人微微弯下身子,微眯起眼,视线集中在一点。 ——十划咒法「瓦落瓦落」! ->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志村新八被成为了这场游戏被第一个淘汰的幸运儿,他苦口婆心地劝说红发少女三思而后行,然而挥着伞炮的少女早就把成为阿飘的四眼仔撇到一旁,啊啦啦啦啦地喊着意义不明的口号,抬手就往地上躺平的咸鱼头上戳去。 “况且银酱早就告诉我了,中立是那个二点五阿鲁!” “罪魁祸首是银桑吗原来!?”志村新八混乱地挠着头发,摘下眼镜擦了擦,想看得更清楚。 神乐跟他不太一样,夜兔族好斗善战的基因埋在少女血液里。而太宰治看着不像是精于体术的,他的能力也对神乐无效,这么打下去搞不好真能弄出大乌龙来。 “这位小姐,体术不赖啊。”太宰治懒洋洋地退后两步,伞炮在他脚边炸响,也把他的血条炸退了些许。 “我跟那边的眼镜君可不一样阿鲁。”神乐高高跃起,“受死吧绷带混蛋!” 太宰治往幽灵状态的志村新八那头捎了捎,在他千疮百孔的膝盖上又戳了一箭,“诶,她说你不行。” “谢谢你我是死了不是聋了!”志村新八只恨这个嘴上开过光的男人偏偏是那么个中立角色,咬牙切齿地挥舞着手臂,手里的眼镜飞了出去,挂在了他的风衣领口上。 “啊。” “啊。” 两个人同时一怔。然而一阵劲风忽地扫过,太宰治戏弄少年武士甚至来不及抬头的间隙,一个人仿佛陨石砸地球一般从天空坠落下来。 神乐只感觉眼前一黑,巨大的惯性力让人体如同铅球般铺头盖面地砸来,她甚至来不及撑开伞防御,整个人被冲撞出去,重重磕在篮球场的纲丝球网上。 「神乐——OUT!」 新手不光环 · 六 “山本先生?神乐?”志村新八看着砸在铁丝网上眼冒金星的两人,“山本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刚刚——”爽朗帅哥讪讪地摸着后脑勺,从地上爬起来,“被五条悟打飞了。” “什么我被淘汰了阿鲁?!”神乐揉着眼冒金星的脑袋,劈头盖脸就听见广播的悲报。她气急败坏地拉起身旁同样晕头转向的罪魁祸首,“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能把绷带怪物这一整组淘汰了阿鲁!” “抱、抱歉,但是能不能先别晃了——”天然黑剑客头顶的血量条岌岌可危,只剩百分之十不到,在被她摇晃的途中又缓缓游移到百分之五左右。 刚才山本武被五条悟一个咒术打飞。由于没来得及做出防式,大部分的伤害都硬生生地扛了下来,要不是最后被打到神乐身上缓冲了一部分力,估计是要被直接淘汰的。 “太好了,”志村新八简直感激涕零,虚空握着山本的手,“谢谢你山本先生,你拯救了世界。” “诶?” “别信他的!这是他们那一组的将军阿鲁!”神乐气呼呼地指着一旁的太宰治,后者还有心思冲他招招手“哈喽~”地打招呼。 “不不不不别信她的,太宰先生一定是中立!” “放弃你拙劣的演技吧新八!这种戏码连我都骗不过阿鲁!” “不是问题是我说的句句属实!我拿阿通的新专发誓,太宰先生绝对是这场的中立!” “那我拿定春的粑粑发誓,绷带混蛋一定是你们组的将军阿鲁!” “谁要定春的粑粑啊这种东西银桑的房间已经够多了!” “诶,”神乐眨了眨眼,看志村新八脸上欠缺眼镜,“你是新八吗阿鲁?” “我是啊够了吧我的眼镜还在——”志村新八转头,眼镜竟然还挂在太宰治的风衣领口上。 “那拿点稀有的东西发誓吧,”太宰治笑眯眯地加入先前的议题,“比如你们老板十年后就会消失的阿姆斯特朗旋风喷射阿姆斯特朗炮——” “太宰先生拜托你至少拿你有的东西发誓好不好!”志村新八掩面,“不,倒不如说你银他妈的梗怎么说得这么顺了已经!” “新八——新八——你竟然在这种地方——”神乐对着风衣领口上的眼镜掩面而泣,“如此风雨飘零招人怜爱——” “神乐你够了!!!!我在这里!!!!!”志村新八给她的脑袋来了一拳制裁。 太宰治忽视了两个人的吐槽,继续自己的议题,“我想,那边的剑客应该你们俩谁的结论都不会信。” “……?”神乐和新八停止了打闹,齐齐转过头。 “诶?”骤然成为众人焦点的山本武挠了挠头,“啊哈哈”地爽朗笑了两声。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确实。”山本武从地上拔起时雨金时,竹刀在挥动下重新恢复铁刃爽利快意的光泽。 “你是五条悟这组的将军了吧。” …… 场面因为他的结论凝固了三秒。 神乐眨巴眼:“诶?那个闪闪发光闪瞎人眼的家伙竟然有组?” 志村新八几近昏厥:“你们甚至给中立的组员编出了多个版本可真行啊——” 太宰治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送给他一个暧昧的笑。 但山本武觉得自己算得没错,总共就三个将军,两个将军在操场被五条悟追着打,可不就剩这么一个将军了。已知五条悟亲口承认自己不是中立,那么淘汰这个将军,不就能淘汰五条悟了。 而且太宰治上一把也到处找地方上吊,似乎求生欲不高,作为将军确实不怎么负责,但倒也不意外就是了。 于是他爽快地挥起时雨金时,敛去笑意的黑瞳里沉甸甸犹如淤沼泥潭。 “抱歉啦!”蓝色的火炎缠在刀身之上,天生的杀手微微伏低身体,“时雨苍燕流,攻式——” 太宰治平静地看着他,伸出手,“你忘了,那些东西对我没用。” “只要这把刀是真实的就够了。”山本武短暂地冲刺后高高跃起,眼里闪过狠戾的杀意随着刀尖一同落下。 太宰治迎着他的刀光剑影,慢慢弯了弯眼睛。 “记得,”他竖起一根手指,“看准了再落刀哦~” ……什么? 来不及细究对方的话语,山本武眼前景色一转,狱寺隼人捏着牌痛悔到面部变形的脸庞出现在刀所指的前方。 “山本?!” “狱寺?!” 已经来不及收刀了。 于是在万事屋二人组倒抽一口冷气的惊呼声中,山本武劈头盖脸一个时雨苍燕流打在狱寺脑袋顶上,后者手里还捏着一把板砖厚的牌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啊……”山本武握着重新变回竹刀的时雨金时,“好像办砸了……” “这不是好像!这是已经!你就这么把我打死了,我们怎么保护十代目啊!!”忠犬咬牙切齿地摇着他的衣领,痛心疾首地反思,“十代目之前还被追杀,我这个左右手没有及时赶到他身边,还在他之前被淘汰了……” “诶?”神乐捅了捅身旁的志村新八,“是我看花眼了吗?混蛋黑手党瞬间移动到这里了吗?” “是瞬间移动,虽然但是可是,”志村新八揉了揉眼,转身拔腿往操场的方向跑去,“太宰先生把我的眼镜还给我啊啊啊啊——!!” 于是在志村新八的哀嚎声中,校园广播适时地响起。 「狱寺隼人——OUT!」 「由于狱寺隼人持有红组【将军】身份,红组的玩家山本武同时淘汰。」 -> “黄三……?”坂田银时看着身旁下家忽然大变活人成了某位绷带怪,下牌的动作都变得迟疑了,“等等,你有牌吗?” “不管他,”五条悟把自己手里最后一张牌扔下,“是我赢啦,我淘汰那位不良你们都没意见吧。” “怎么能不管你这不是赖皮!” “你们俩手牌加起来都能砸死人还妄想赢过我?” 没错,即使在七海建人作弊透了一次牌的情况下,狱寺隼人与坂田银时的无敌手气依然让他们不敌五条悟。而五条悟的六眼又让他察觉到了那头的战况,于是掐着紧急关头将这两人的位置调换了。 “UNO?你们竟然在打UNO?”太宰治从牌池里捡起一张牌,“这么好的事儿怎么不带我?” “因为你这个中立在喷水池那边调戏老板家的四眼仔调戏得不亦乐乎。” “你是摄像头上长了个人?”太宰治撇撇嘴,身子被身旁的武士猛地一拽。 “你对新八做了什么!”坂田银时摇晃着他的领口,挂在他领口的黑框眼镜咔哒掉在了地上。 “新八——新八——你死得好惨啊新八——”坂田银时捧着眼镜发出杀猪般的哀嚎,被一根标枪扎进了后脑勺,血刺啦刺啦地飙了出来。 “银桑你够了!!”志村新八的怒骂从操场的另一角传来。少年气冲冲地跑过来,重新戴上了出走半生归来的眼镜。 “哦——!新八重新站起来了阿鲁!”神乐在旁边鼓掌。 “别说这么有歧义的话啊神乐!” 坂田银时摸了摸自己掉了百分之五的血条,揉揉脑袋刚要坐直身子,冷不丁觉得自己脑袋上又被戳了一枪。 “这个标枪……”五条悟笑眯眯地重复着给小人扎针的动作,“是我刚刚扔的那个吧。” “哦——”太宰治叹为观止地看着银色脑袋上刺啦喷血的小窟窿,“新八,像不像刚刚那个被法棍戳坏的喷泉眼。” “这种时候提什么喷泉啊!” 于是太宰治从兜里掏出来了一根冻得梆硬的法棍,在少年惊奇的目光中咣咣咣往血眼儿砸。两个人一个戳一个砸,你追我赶,刺激得像是在打地鼠,除了老鼠本人每个人都是欢声笑语。 “够了够了够了!!!!”唯一被打的老鼠一把夺过法棍和标枪,捏在一只手上,齐齐怼着太宰治的脑袋,凶神恶煞粗声粗气对着五条悟威胁,“你敢打我我就把他砍了,要输一起输!” 这叫什么,这叫坂田银时挟太宰以令五条!如此先进的游戏理解让所有人都叹为观止。 于是场面凝固的档口,一道重击产生的爆破闷响在操场另一头响起。众人抬起头,只见一道人影在夜空中划过,砸翻了足球门框,又沿着草地滑行了近百米,沿途扬起大片大片的尘土。 变成阿飘匆匆赶到现场的狱寺隼人对着那一大片灰尘痛心疾首地呼喊。 “十代目——!!!” > 沢田纲吉记得,还在教学楼里的时候,江户川乱步跟他大致讲过所有人的能力情报。 七海建人……能在物体的七三比点制造弱点,结果必定暴击,破坏力惊人,之前山本也输给了他。的确名不虚传,他的血条应该至少掉了一半以上。 “啊,我说了要小心的,咳咳……”江户川乱步被扬起的尘土呛得咳了两声。刚刚千钧一发之中,比他还瘦弱的少年忽然挡在他身前,他眼睁睁看着对方被狠狠击中了后背,发出一声闷哼。 “你还好吧。”他扇了扇风,感觉身上趴着的人慢慢动了动。对方没有回话,只有一道橙色的火炎在纷纷扬扬的尘土中倏忽燃起,仿佛暗夜萤火细密温暖。 “嗯,还好。”沢田纲吉缓缓睁开明亮的橙瞳,是平日里少见的沉稳宁静,一如他额头燃起的火炎。 “你……你是不是性格都有点变了?”江户川乱步看着这张脸,恍惚地觉得有些陌生,“怎么还有人头上烧火的?” 沢田纲吉露出一个很浅的笑,拍拍他的肩,“你就在这里。” 于是还不等满头疑惑的江户川乱步答话,那道犹如天空般澄澈的橙色火炎就骤然在夜的另一角闪现,与那头的幽蓝色火光碰撞在一起。 新手不光环 · 七 开始了啊。 五条悟扔下牌,转头看橙色的火炎与蓝色的光在漆黑的夜里剧烈碰撞着,掰了掰手上的筋骨,准备给这位话很多的武士先生一个归西的机会。 然而对面两个人依然处于一种难舍难分如胶似漆的状态,具体表现为坂田银时与太宰治拉拉扯扯,说着一些让人很容易误解的话。 “你必须负责,这个场面你必须负责。” “他||插||了你那么多下你找我负责?” “他的确||插||了我很多下,但你也捅了我好几下,”坂田银时摇晃着他的衣领,“我现在很不健康,心理和身体双重方面的呐!” “你们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啊!请不要把扔标枪说得那么奇怪好不好!”志村新八听不下去了,捂着耳朵吐槽,“神乐你也别听了,这对小孩子不好。” “是新八想得太多了阿鲁,”神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也不过就是他们三个人玩得很花但银酱总是被欺负阿鲁。” “你想得压根不比我少啊神乐!!” 坂田银时不管旁边的双人相声,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全场唯一的中立,“拜托这里除了你谁能打得着他啊,我的洞爷湖也断了,你当我的洞爷湖好不好?” “我看你不如拿他的法棍。”五条悟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背后,他冷酷无情地竖起两根手指,“术式反转——” 术式在他念出第一个字前就出手了,然而坂田银时的动作更快,拽着太宰治一个回旋转身,拿他当盾牌挡在了身前。 细碎的红光破空而出,打在懒懒散散还在打哈欠的某风衣男身上,于是无事发生。 太宰治:“我是你们俩py的一环吗?” 五条悟:“……” 太宰治:“兄弟别瞪我我的技能是被动,控制不了。” 万恶之源坂田银时从他背后探出脑袋,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被五条悟眼疾手快地顺起刚刚的标枪正戳眉心。他瞧着那退到五十以下的血条,正准备趁机一个术式反转结束对方的生命,谁知太宰治忽然拍了拍他的肩。 或者说,拍到了他的肩。 “我有个提议。”太宰治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笑眯眯地说,“你看老板赤手空拳的,不如你俩就纯比体术如何。” “……我凭什么让他?” “这不是让,你不是最强吗,你体术肯定也最强啦。”太宰治拍拍他的胸脯,笑得贼眉鼠眼,“我给你俩当裁判。” 五条悟狐疑地打量着他。 “我刀断了。”坂田银时挠挠头从地上爬起来。于是太宰治把他的法棍塞在了对方手里。 “这能当刀?!”志村新八吐槽。 五条悟紧接着皱眉发出抗议,“这不公平,你给他武器。” “这是重点?!”志村新八抓狂。 于是悠悠哒哒从旁边的战场乱入而来的江户川乱步将自己的法棍递给他,还稍微掸了掸上面的粗点心碎屑。 “……”这下连志村新八都被击沉了。 黑夜、扬起的尘土、天边激战的火光,现在确实满足了一切热血决战的元素,但是这法棍……五条悟看着自己手里冻得梆硬的法棍,以及对面银发武士手里同样的法棍。 他这辈子就没打过接地气接到这么离谱的仗。 > 幽蓝色的游云裹挟着咒具的铊刀,与迎面撞来的火光剧烈猛撞,甚至摩擦出铮亮的火花。金属手套下带起的劲风擦过脸颊,似乎能掀起一些火炎灼热的温度。 七海建人接着碰撞的反作用力向后一跃,护目镜后的眼瞳里倒映着天边倏忽闪过的火炎。 山本用火炎当推进力飞来飞去已经够棘手的,他们的BOSS竟然是直接用火炎和体术攻击的类型……七海建人回想起平时这人瑟瑟发抖的模样,觉得很离谱。 也许是得到了某些提示,沢田纲吉的移动速度很快,他很难锁定目标打击弱点。七海建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扶了扶护目镜。 只有抓住沢田纲吉进攻的那瞬息转瞬的几毫秒,大概是处于机动力弱势的他唯一能击中的点。 沢田纲吉在半空中微微停滞了片刻。 “十代目!十代目上啊——!”狱寺隼人在底下为他加油鼓劲,“他都不进攻了!指不定是怕了呢!” 不,绝对不是。 沢田纲吉蹙眉,超直感告诉他似乎有诈。无论是依照山本描述,还是自己所见所感,这个作战经验丰富的沉稳男人必然不是会打退堂鼓的人。 他也不觉得自己处于优势。对方不使用火炎,他的一些招式诸如零地点突破便被限制住了。高机动性也意味着高能耗,同时他不敢在同一位置滞留太久,没有为X-Buner蓄力的机会。 “怎么了?你不出手的话,我就去直接找那个侦探了。”七海建人的护目镜反射出刺眼的光泽,“他是你的将军吧,你这么护着他。” “先能打过我再说吧。” 少年冷淡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身侧,灼热的拳风携卷着更深露重的寒意从右肩袭来。七海建人偏过头,用左手硬生生接下了他的拳。 他明明可以用刀,赤手空拳地吃下一击明明让他的血条倒退了至少百分之十。沢田纲吉觉察到一丝不妙,于是下一刻成熟男人嘴角牵起一丝笑。 “总算,找到你了。” 在少年想要退开之前,巨大能量凝聚在七海建人另一手的短刀上,空气中爆开犹如小型黑洞的力量、裹挟着隐约的红色细闪往他身上袭来。 ——「黑闪」。 “十代目!!!” “阿纲!当心!” 左右手的呼唤让被击飞至半空的沢田纲吉找回了些许意识,然而等不及他防御,七海建人拖着短刀一跃而起,与刚才并无二致的力量再次盘桓在空中,劈头盖脸地朝他砸下。 「黑闪。」 第二次的黑闪再次命中,加上七海建人本身的咒术,沢田纲吉被从半空击落,这次直接滑铲了大半个操场、坠入尽头的体育馆,发出轰隆巨响。 他甚至路过了还在用法棍相互试探的五条悟和坂田银时,扬起的尘土让那附近的人止不住咳嗽起来。 七海建人眯起眼,找到了其中那个穿着侦探披风的人。干净利落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欺身而上,猛地朝那人砍去—— 然而,手下的打击反馈却很奇怪,仿佛是打在了一团棉花里。他垂眸看着脚下的尘埃散去,一个披着披风的法棍被他劈成两半,软绵绵倒在地上。 他们是不是把食堂的法棍全偷光了?! “X-Buner。” “了解,BOSS。” 真正的危险并不在脚下。忽视那边法棍比试不亦乐乎的三个非正常人类,七海建人抬起头,视线跃过一个跑道。在刚刚被他击飞的轨迹尽头、半倒塌的体育馆门前、那片浓浓的尘雾之中,明亮刺目的橙色火炎透了出来。 “血真厚。”七海建人扶了扶护目镜,向着那个光点压弯身体,“不过我倒是挺好奇,你有必要这么认真地比赛吗?你也有什么愿望?” “那些东西我不知道,”沢田纲吉说,“江户川先生之前救了我,他不想再输给你,我只是帮他,仅此而已。” “是个好孩子啊。”七海建人想起那非常令人头疼的前辈发出真心实意的感叹,“但无论是什么东西,在被击中弱点的时候是一样脆弱的。” 沢田纲吉微眯起眼睛,隐形眼镜的校准器表盘逐渐指向平衡,那个穿着墨绿色西装的人凝聚成准星中的一点。 “那就试试。” > 在五条悟和坂田银时对着彼此的法棍相顾无言的第三分钟,以脸滑铲的沢田纲吉路过了他们。 “要不要学习一下年轻人,打得多认真。”太宰治蹲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打哈欠,顺便戳了一下身旁脱了披风的江户川乱步,“你到底顺了几根法棍。” “就两根,”江户川乱步遗憾地叹气,“本来计划方便的话就用那根法棍淘汰你的。” 太宰治张嘴还想说什么,一股劲风忽然从眼前闪过。他几乎没看清五条悟的动作,幽蓝色的咒力仿佛暗夜摩擦般迸发出黑光,产生的可怖力量让空气也冷冽起来。 “卧槽你们咒术师人均手搓核弹啊!”坂田银时把冒烟的法棍扔到一边,他刚刚不算被直接击中,但是左肩已经彻底麻了,血条已经掉到百分之三十以下。 “老板,你血条是真的厚。”五条悟发出真诚的感慨。 “不是说比体术吗!”坂田银时抽出断成两截的洞爷湖,在空气中划拉着。 “这就是体术啊。”五条悟笑眯眯地欺身上前,拳头上包裹着蓝色的咒力,“没办法,谁让七海用黑闪太帅气了,我有点眼馋。” “这种手搓核弹的能力为什么我没有!大猩猩你看好了,这种必杀技给我来一百套!”坂田银时怒吼着防御对方的奇袭。 曾经沙场的经验让他在杀意的感知上尤其敏感,而五条悟的杀意简直溢出到五毛一斤的程度,破旧的洞爷湖在一次次与黑闪的碰撞中逐渐产生裂痕。 “我得收回前言,老板,”五条悟眉毛拧了拧,“这把破刀哪儿买的,比你血更厚。” “电视购物阿鲁。”神乐扣着鼻屎回答,“虽然你这种现充估计不会看电视购物阿鲁。” “这关现充什么事!”志村新八吐槽,“不过不觉得银桑离我们观战区越来越近了吗?” 没有人在意他的话,神乐专注于把鼻屎弹到身边,太宰治嫌恶地往旁边躲,江户川乱步……咦?少年左右扭扭头,发现侦探先生又不见了。 他转回头的时候刚巧瞥见坂田银时的眼角,与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促狭对上了视线。 ……啊咧? 于是在五条悟准备下一记黑闪的时候,坂田银时往旁撤了两步,神乐鼻屎弹飞的辐射范围又很大,太宰治被他们逼得只能往后退。 “喂喂喂,不打裁判是共识吧!”他抗议。 “那你觉得那边两个人听得听不见——”他话音未落,五条悟的拳头就已经往面门落下。 “老板,打得一手好算盘。”五条悟在笑,睁大的眼瞳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此刻的太宰治已经没功夫计较他们俩在说什么,他感觉自己站的位置似乎有些不妙,一股子杀气从他的右边袭来,一股子火烧火燎的烫感又从右边袭来。他左右看看,发现自己好像刚好站在沢田纲吉和七海建人交手的中间线上。 “X-Buner!!” “十划咒法·瓦落瓦落!” 新手不光环 · 八 好吧。 太宰治承认他确实玩得有点过火,但是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提醒他,他身后两个人正在酣畅淋漓开大对波。 右边猛冲而来的火炎好说,他的人间失格全部抵消了;左边——左边这气势汹汹的砍刀怎么看也不像是想刹车的样子。 太宰治的脑中此刻飞过万千思绪,然而在现实中只有那小数位后好几位的秒数差,短刀就已经砍到了他的身上。撇去咒力、单纯体术的力量依然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力,他沿着七海建人给他规划的弹道飞了出去,撞上了被消除了火炎开不出X-Buner而处于意外中的彭格列首领。 而另一头,五条悟毫不客气的黑闪也正中坂田银时的脑袋,三个人的血条在同一时刻迅速倒退。 校园广播响起:「太宰治、沢田纲吉、坂田银时同时淘汰,由于太宰治持有【将军(伪)】身份牌,游戏即刻结束。」 “啊……”神乐嘴里的醋昆布都吓掉了。 “中立和将军一起死了!”志村新八擦了擦眼镜,“这怎么算啊?” “我没死呢。”江户川乱步从他身后幽幽地探出头。 “哇!”志村新八吓了一跳,拍拍脑袋,“对了我还想问,乱步先生刚刚去哪了?” “感觉你家老板不安好心,去旁边躲了躲,以防被误伤。”江户川乱步向跑道上重新扎起短刀的男人问话,“七海,你为什么要砍太宰?明明可以躲开他的吧。” “呼……”七海建人疲惫地呼出战后第一口浊气,惜字如金,“累了。” “累了你把我当高尔夫打啊!”太宰治从一旁体育馆的废墟中钻出了脑袋,而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在他旁边努力地把他们家晕乎乎的BOSS刨了出来。 坂田银时被五条悟一巴掌埋进了三级跳远的沙坑里,后者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了过来,“那积分怎么算?” “打人不打头你知不知道啊!”坂田银时用扔在一旁的舀起一捧沙子就往他脸上闷,“有本事你把你防御罩撤了我们结结实实打一场!” “银桑你刚刚不是都比输了吗!”志村新八吐槽他,“而且这么明显的激将法五条先生不可能……” “这是你说的。”五条悟捡起掉在地上的另一截法棍。 志村新八选择把自己的嘴缝上。 只见五条悟的法棍在沙地里疯狂乱舞,扬起堪比沙尘暴的狂风骤雨。然而对面的坂田银时丝毫不甘示弱,法棍在他手上如同一只竹蜻蜓般旋转着,形成防御盾抵挡住了沙暴袭击。 “……他们俩能打一天。”江户川乱步跟太宰治咬耳朵,后者抄起地上另一根法棍,一掰为二送上前,给他们一人又添了一把武器。 “早知道给他们俩一个沙坑,世界太平。”狱寺隼人不屑地切了一声,“跟初中生一样。” “狱寺,你也才初二。”沢田纲吉汗颜。 正在此时众人的腕带同时滴滴震动起来,校园广播同时响起。 「本场次两局游戏积分已经全部统计完毕,发送至玩家个人游戏终端,请玩家确认。」 「感谢所有玩家的参与,请诸位从传送门有序离场。」 一道时空缝隙在众人面前打开,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将空气撕裂开来,黑白像素的方块碎片从裂隙的边缘一点点溢出。 “终于可以回家了!”沢田纲吉感激涕零,向其余诸位打了声招呼,带着自家没头脑与不高兴的两位守护者率先穿过了时空缝隙。 紧接着哈欠连天的太宰治也和江户川乱步消失在了裂隙的那一头,剩下万事屋二人与七海建人面面相觑——沙子大战的两位仍在兴头上不亦乐乎,广播的一个字儿都没进脑袋。 「包括那边玩沙子的两位,请各位属于同一世界的玩家负起事后清扫的责任,谢谢。」 “喂你这什么煞笔系统还要我们负责清扫阿鲁!” 神乐向校园广播竖起中指的时候,靠谱的中年人已经上前用短刀往五条悟的头盖骨上掀去。 “你这是要杀人啊!”五条悟往旁边一跳,被加班到浑身怨气的打工人眼疾手快拽住衣领,不由分说往时空裂隙的方向拖。 “七海海——再玩一下也不要紧啊——” 当五条悟拖长的尾音消失在这个时空中,志村新八也从沙地里捞出了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老板,站起来抖一抖,沙子就跟过筛的面粉一样四处乱飞。 “咳咳咳……”志村新八被他呛得咳嗽。 “什么最强,不过如此。”坂田银时哗哗地倒出自己靴子里的沙子,“走,下次再见到他,肯定能揍得他满天飞。” “银、银桑,你还好吗?” “我?我好得很!”坂田银时回过头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有一条如同小溪流的血迹从他额头蜿蜒流了下来。 志村新八:“银桑……” 他话音刚落,那条血就哗啦啦涨成一道瀑布淹没了他的脸,于是两个小孩儿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家老板跟一个手办立牌一样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坂田银时战斗不能!所以这场比试的胜利属于——」 校园广播的喇叭被一根断成两截的法棍爆了头,志村新八愤怒地抗议。 “做个人吧你!!” > 坂田银时是在一个类似于医务间的地方醒来的。睁眼入目尽是空白,空气中弥漫着刺激的消毒水气味,让他不由自主地皱了皱鼻子。 “啊,银桑你醒了!”志村新八的脑袋从旁边探了过来,“神乐快来,银桑醒了!” “好快阿鲁!”神乐玫红色的脑袋从另一角挤了进来,“不愧是银酱,比定春尿尿的时间都短阿鲁!” “……”志村新八的眼角抽了抽,“又快又短,神乐,这不是什么形容男人的好词儿。” 坂田银时被他们吵得脑袋疼,他挥挥手把这些人撇开,猛地坐了起来,于是他跟对床那个令他头更疼的人对上了视线。 “嗨~”五条悟盘腿坐在病床上,脑袋上象征性地贴了个创可贴,正在吃一个跟他脸那么大的草莓大福。 “……”坂田银时拉起被子咻地躺下,“我怎么还在这里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太对,”他闭起眼念叨,“等我再睁一次眼我一定能回到歌舞伎町——” 他猛地坐起来。然后对面的病床上多了一个人。 太宰治凑过来端详着那个大得跟M78星云变异过来的草莓大福,“你哪儿买的这么大的?” “啊,在商店用积分换的。” “你用积分换这个?”太宰治看着他手边摞着的那一沓芒果红豆青提大福,“这不便宜吧,你花了多少积分?” “不知道。”五条悟三两口炫完了,鼓着腮帮子说,“反正我是偷偷用七海的积分换的,所以你看,”他指着脑袋上那个敷衍的创可贴,“被他狠狠敲了,好像因为剩下的积分不够换个浴缸,他很生气。” “哇……”志村新八在一旁咋舌,“五条先生能活到现在纯粹是因为没人打得死他吧。” “没事,现在有人啦。”太宰治给少年露出一个无敌灿烂的笑容,顺便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被后者一个反手锤出了框。 “不,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坂田银时看着那如同猫咪互殴的两人,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为什么不回去?” “其实银桑,我想他们两个应该是和你一样……”志村新八扶了扶眼镜,“已经出不去了。” 坂田银时愣了愣。 “诶?” > 推开医务室的门,一阵一场刺目的光线将视野照得通白。等眼睛适应了这阵光之后,坂田银时看到了一个形状奇特的异型空间。 没有天地、不见日月,整个世界处于一个不至于太刺目的米白色之中。 在这片纯白空间的半空中,大大小小的电视屏幕悬挂着,实时转播或回放着不同场次的游戏进程。从空间的任何一个点抬头向上,总能看到一面区别于任何直播电视的超大荧幕,按照排名滚动播放着所有玩家的实时积分数。 除开那些不认识的名字,当下分数最高的是江户川乱步,两场游戏基本都进了决赛圈,总分高达八百分以上,而七海建人的积分稍低一些,似乎是因为刚刚被五条悟用掉了不少。 剩下五条悟、坂田银时和太宰治等人的积分都处于五百分左右的平均区间,而最低的除了只参与了一场游戏的玩家,就是志村新八和神乐这两个总是在最开始就被一群深井冰乱杀掉的小孩儿。 “那边不是出口?” 坂田银时环视一周,在角落里发现了某个小小的荧光绿紧急出口标志。然而当他试图穿过那个门框,像是一头撞在一张巨大的弹簧床上,一股巨大的排斥力将他狠狠弹了出来。 “好像只有银桑会变成这样阿鲁。”神乐在他旁边用手来回穿越门框,“是不是这扇门有什么特殊的选择功能阿鲁。” 「bing~我们根据实时直播中玩家的热议度数据,对部分高热度玩家进行了手动筛选!」坂田银时的腕带滴滴响了起来,「恭喜坂田银时选手,您成为了我们游戏市场御用看板娘之一!」 “……新八,这个系统怎么这么死宅,是不是你搞的?” “不要侮辱我们死宅!!!” 「换句话说,你得留下来参加每场游戏,直至你通关所有的游戏直至积分累积到上限。」系统滴滴地解释,「当然原本的规则不变,你仍然可以用积分在商城购买物品,最终积分可以换成货币带离游戏,或者兑换任何一个愿望。」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志村新八抓着坂田银时响个不停的腕带,“你说的直播,是给谁直播。” 「与任何一名玩家的世界都毫不相干的某一个独立世界。」 “新八很在意直播吗,可是完全没有人在意你阿鲁。”神乐用腕带系统查看着刚刚的游戏回放,底下的评论区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哦哦——银酱真的很受欢迎阿鲁!” “什么什么我看看?”坂田银时凑了个脑袋过来。 “「玩战术括号心脏还是得看银时」,请不要打括号这位观众!单纯的赞美就可以了!” “「银时怎么跟谁都能组cp磕一口」,不是什么都能磕的不许磕!” 坂田银时挠了挠后脑勺,觉得这些都不靠谱,于是他一下子拉到了最后,“「想看桂子之后会有桂子嘛qaqqqq」,哈?这位年轻人要求不要太高!”他对着屏幕指指点点,“看我就行了看什么假发,我是长得不如他好还是跑得不如他快了?人气排名我都是第一的好不好!” 过了三秒,屏幕上弹出一行。 「你配抓喘得不如他好」 坂田银时抬手扬了这个煞笔手表——什么玩意儿,还是个实时评论! “这是我的系统!!!”志村新八扑了过去。 “银时,你刚刚在叫我吗?”桂小太郎的脑袋突然从安全出口的虚空门里钻了出来,他从身旁的伊丽莎白手上拿来几本封面就很劲爆的漫画,“没关系,至少他们说你的□□本很多。” 坂田银时转头把他俩打包一掌扇出了门。 狼爱上羊啊爱得疯狂 · 一 “所以你也收到了相同的信息?” 医务室里,太宰治对着系统发来的冗长信息叹了口气,“积分上限有一千分,至少还得再玩两局。” “收到了,但本来我也不打算走。”五条悟说。 “说实话,我不对系统声称的所谓实现愿望抱什么期望,”太宰治在他对面的病床上坐下,“一个人的结局是无法改变的,死了,就是死局。” 五条悟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向来嬉皮笑脸的男人脸上流出一丝悲伤,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于是五条悟抬起手指,整间医务室的屋顶瞬间化为齑粉。 “但我是最强啊。” 太宰治无语地仰头望着这手动敞篷车,抽了抽嘴角,刚想讽他还需不需要一片沙坑,一片砖咣当刚好砸在他脸上。 …… 彳亍。 掀了屋顶的视角顿时变得广阔起来。太宰治撇开脸上的砖,抬眼便看见屋外一个熟悉的银白色脑袋,黑色的腰带总是那么不规矩地绕在腰后。 刚刚发现太宰治出不去之后,江户川乱步试着将自己的积分交易给他,然而积分交易有一定的上限。于是他提出自己率先一步回去,将消息带给侦探社的众人,看看能不能找人来想想办法。没想到援兵这么快就来了。 “敦……”太宰治跳上被五条悟炸塌的断壁残垣,正要招呼他,才发现他对面还站着上一场刚见过的沢田纲吉。 两个人似乎在密切地说着什么,两颗脑袋错落有致一起一伏地点着,跟那跷跷板的两头似的。他走近了些,才听清这两人在说什么。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不不不,是我没有注意到……” “不不不不,我这边才是,因为我走路左顾右盼才会——” “你们俩干嘛,夫妻对拜呢?”太宰治拍了拍中岛敦的脑袋。 “太宰先生!”中岛敦喜出望外,“是乱步先生说你似乎被困在这儿出不去了,我是来帮你的。” “原来太宰先生也出不去了吗?”沢田纲吉挠了挠下巴,讪讪笑了两声,“我刚刚也收到了类似的消息。” “那你身边特别吵的两个人呢?”太宰治环视一圈。现在吵吵嚷嚷的就剩下附近不远处大呼小叫的万事屋,倒是不见那一对性格迥异的左右手。 “特别吵……虽然也没错啦。”沢田纲吉叹了口气,跟一旁歉意讪笑的中岛敦对上了视线。 就在十分钟之前,山本武和狱寺隼人在出口附近又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争论了起来。沢田纲吉因为太累跟在了最后,眼睁睁看着旁边的屏幕后面冷不丁杀出一个人影,从侧面撞了狱寺一把,直接把人撞进了传送门里。 山本武伸手要去捞,结果反而被对方的重量带着往前栽,一块儿跌进了门里。两个人就刷的一下在他面前消失,留下沢田纲吉对着滴滴乱叫的系统风中凌乱。 于是撞人的不断跟他道歉,沢田纲吉下意识不断摆手,于是才形成了先前太宰治看到的画面。 “真的很不好意思……”中岛敦再次道歉,“这里实在是太诡异了,我一直在找太宰先生,没有看路。” “不,我觉得那种方式跌进门里也不能全怪你。”沢田纲吉摆手。 “敦,”太宰治在他们要进入下一个循环之前赶紧打断,“所以你要参加下一场游戏吗?” “乱步先生说要晚一点再来,这一场我来帮你。”中岛敦点点头。也是年轻,听到游戏竟然会有跃跃欲试的表情,“听乱步先生的说法,似乎很好玩。” “不好玩,一点也不好玩!”沢田纲吉飞快地打破他的幻想,“有些人很强很恐怖,有些人又很无耻没下限,啊啊啊——”沢田纲吉抱着头蹲在地上,“留在这里还不如回去做意大利语试卷,说不定晚上能早点睡觉……” “BOSS。” “哇!”中岛敦被身旁忽然飘起的一阵烟吓了一跳,“幽灵?女鬼?” “是幻术。”戴着单边眼罩的少女从烟雾中渐渐显出身形,手里的三叉戟在地上敲了敲,于是沉浸在碎碎念中的年轻彭格列首领终于抬起脑袋,傻了眼。 “库、库洛姆……?” “嗯,我是从链接过来的,但是好像晚了一点。”库洛姆小声说,“所以我在外面看完了正常比赛。” “等等!库洛姆在这里岂不是……”沢田纲吉左右看看,没找到那颗醒目的凤梨头松了口气,“是哦,应该不会吧,毕竟在复仇者监狱里应该——” “KUFUFUFU……”诡异的笑声打断了他自我安慰的碎碎念,沢田纲吉僵硬地转回头,又一道烟雾凭空腾起。 旁边的中岛敦已经因为接二连三的大变活人以及瞬间变性的戏码瞪出了眼珠子,太宰治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打量他。 “彭格列,你是在找我吗?”大号凤梨头的男人发出一如既往的诡异笑声,“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能不听吗。”沢田纲吉只想自闭。 “在这里每个人都不是实体,似乎我也能作为玩家拥有一具属于自己的躯体,独立参加游戏。”六道骸自顾自地说下去,“KUFUFUFU……下一场游戏请拭目以待。” 凤梨男升起逼格决定潇洒退场,冷不丁一道鹦鹉学舌阴阳怪气的笑声传入了耳中。 “KUFUFUFU……”一颗银色的脑袋一般路过,“好大一颗凤梨,看得我都饿了,是吧假发。” “是桂不是假发!”桂小太郎一如既往地纠正他,“库夫夫,库洛姆,你说他们下一次会不会变一个库洛米出来。” 伊丽莎白举起牌子:「也有可能是是库洛牌。」 志村新八掩面,“过分了吧!玩这种梗真的不会有版权问题吗!” 于是三把三叉戟在眼镜少年的吐槽中刷刷刷直飞这三人的眉心,霎时间三人应声而倒,血流成河汩汩上涌,神乐蹲在旁边伸手蘸了一点,尝了尝。 “啊,新八,是番茄酱阿鲁。”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你要不要用镜子照照你的表情。” “啊!抱歉抱歉……骸!”可怜的沢田纲吉只能跟着收拾残局,一回头发现罪魁祸首溜得飞快,就剩下一个大眼睛不灵不灵闪的库洛姆对他无辜地眨眼。 “骸呢?” “骸大人回去休息了。” 沢田纲吉震怒,“他到底想干嘛!插了三个人就走!!” “不是不是,”志村新八为如此糟糕的用词而心力憔悴,“沢田先生你这个说法真的很奇怪啊!” “好乱,好吵,脑袋嗡嗡叫。”中岛敦揉着自己突突跳的太阳穴,“太宰先生就是在这种水深火热中……” 他抬眼,发现太宰治已经蹲到神乐旁边,客观评价这些血液的仿真感做得很好,拿个针管想抽点带回去装死用。 中岛敦:“……” 中岛敦:“太宰先生,我回去了。” “敦,没事的。”太宰治笑眯眯朝他招手,“最招嫌的那个还没来呢。” 中岛敦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不远处的食堂区里两个人男人正坐并排坐在吧台桌边嗦拉面,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一个白色头发的男人一抬手,把整个屋顶都掀飞了。 “……”中岛敦选择拔腿冲向紧急出口。 > 七海建人无语地看着五条悟,在食堂老板颤颤巍巍递上一整桶笋干、欲哭无泪的闪烁目光中,他叹了口气。 “加一份笋干才多少积分,你何必要把店炸了。” “一块积分也是积分啊,早点积满了早点出去。”五条悟嗦着拉面,腮帮子鼓鼓囊囊,“那边好热闹啊。” “嗯,好像有新玩家。” “嗯——”五条悟意味不明地哼了两声,“反正也没我强。” “那一群神经病堪比特级咒灵,你别又被阴。” 五条悟放下空的面碗,轻轻叹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滴滴的广播却在这时响起。 「下一场游戏即将开始,参与的玩家已经确定,请所有收到信息的玩家做好传送准备!」 “……”五条悟看着自己亮起的腕带,而一旁的七海建人还在悠哉悠哉地吃面条。 “你下一把不来吗?” “不来,我申请了休息。” “好吧,”五条悟惋惜地叹了口气,“那你在外面给我加油昂。” “我咒你拿了积分早点死出来,还我的浴缸。” “没关系,要是我积分满了能复活回去,”他拍拍后背可靠的肩膀,“我在涩谷给你烧一只浴缸过来。” 夺笋哪,这他妈夺笋哪。七海建人看着他抢来的足够能吃到下辈子的笋干,想把这张令人发指的俊脸摁进面碗里。 然而下一刻,随着游戏开始的钟声敲响,七海建人只能目送着笑眯眯朝他抛媚眼的男人消失在自己身边。 -> 七海建人嗦完自己的那碗面,悠悠地来到观战区——一间类似于咖啡屋的木头小屋,在触目所及的地方贴满了大小屏幕、实时转播各机位游戏实况。推门进屋的时候,屋子里俨然已经闹腾起来了。 “你们俩……”七海建人看着志村新八和神乐,“没跟老板一起参加游戏?” “这次换成了桂先生和伊丽莎白。”志村新八向他问好,“七海先生也没继续游戏呢。” “看起来规则有点复杂。”七海建人点头,看着系统的公开消息。 这一场游戏一共九名玩家,被分成狼或者羊两个阵营。其中狼阵营三人,羊阵营六人。狼阵营拥有特殊水枪,命中其余玩家即可将其淘汰,而大部分羊阵营的玩家没有淘汰人的功能,只能依靠检举、投票、推理等票选出狼,将其淘汰。 而胜利条件也很简单,单边淘汰规则,即任何一方阵营将其余阵营玩家全部淘汰即可获得胜利。 七海建人还想仔细看看具体的规则,两个小孩儿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抬起头,在最前面的正中央屏幕上,坂田银时奸猾的笑脸被角落里的高清摄像机捕捉了正着,他袖子里藏着一杆水枪,而与他同行的五条悟却仿佛浑然不觉地走在前面。 “那个护目镜男!”神乐喊他,“水枪对这个闪瞎人眼的男人有作用吗阿鲁?” “……”七海建人想告诉她五条悟大概能看得见,但良知让他不忍破坏对方的期待,于是他选择避而不谈,“不好说,这也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不知道无下限术式能不能自动识别。” 于是坂田银时掏出了他的抢! 对准五条悟的后脑勺扣动板机! 哗啦啦的液体喷涌而出——!!! 然后坂田银时轰然倒地。 五条悟回过头,地上趴着的武士背后残留着一滩可疑的水渍,而他身后的草垛里,一名戴着眼罩的少女慌张地与他对上视线,甚至手里行凶的水枪都没来得及收起来。 库洛姆:“……” 五条悟:“……?” 画面外的志村新八和神乐扒拉着屏幕嘶吼:“为什么——!!!!” 坂田银时,这个传奇的男人,在游戏开始之初,被他甚至素昧谋面的队友默默淘汰了。 狼爱上羊啊爱得疯狂 · 二 让时间倒流回游戏的初始,也就是那个七海建人还在嗦面、志村新八和神乐在寻找观战席、而所有人刚刚被传送到游戏区域内的时间点。 这一场的游戏地图设置在一片山林之中,除了要谨防时不时出现的断崖滚石,树林浓荫蔽日,阴森森地透下几颗光点,相比上一场游戏难度陡升。 坂田银时出生在光秃秃的半山腰上,前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背后是阴森森的树林。他揉了揉凌乱的卷发,确认了一遍腕带系统上的信息。 「坂田银时,在本次狼羊阵营对抗之中你处于“狼”阵营,专用水枪已经发至您随身物品中,请小心保存。」 他低下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袖子,一只巴掌大的塑料儿童水枪正躺在袖口之中,不仅拥有非常脆弱的外壳,储存容量也小到令人发指,是现在五岁小孩儿都会嫌弃落伍的程度。 ……好吧,好吧,坂田银时抽着嘴角安慰自己,至少还记得给他加了水。 「本次游戏除了“狼”与“羊”阵营之外,还拥有一个特殊角色“奇美拉”。“奇美拉”属于“羊”阵营,却混迹在“狼”阵营之中,拥有相同的淘汰其余玩家的能力。 在开局时,所有“狼”阵营玩家将得知队友与“奇美拉”的名字,却无法分辨彼此,请所有“狼”阵营玩家注意内鬼的存在。」 「坂田银时,以下是您在本场游戏中的队友,请注意其中有一名玩家是“奇美拉”——」 坂田银时还没来得及拉到最后,忽然一到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如果这一把跟上次一样能随便淘汰人,你已经死了。”五条悟笑眯眯地拍了一把他的屁股,坂田银时差点重心不稳栽到悬崖下面,“怎么着老板,信息这么久没看完,你该不会持枪蓄谋不轨吧?” “哪个男人没有持枪蓄谋不轨的时候?”坂田银时收起屏幕,“不然你以为公厕向前一小步文明一大步的标语是怎么来的?” “……”五条悟不是很想跟他谈论这些屎尿屁的话题,这有损他在原作涂过唇油的美男子形象。他转头要走,却被对方喊住了。 “你看看我额头还出不出血?” “你额头比我刚刚吃的面碗里的猪五花都光滑。” “……真的啊?我也摸不到了。”坂田银时嘀咕着摸了摸额头,“我之前还被那个奇怪的三叉戟戳中了,总感觉毛毛的。” “KUFUFUFU……” “好恶心啊,你这么笑起来更恶心了,”坂田银时抱紧了自己,“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那人看着不像活得很健康的,”五条悟拍拍他的肩,阴测测地凑到他耳边吹风,“老板,说不定他会上你身呢……” “闭嘴闭嘴闭嘴!!!!” -> 虽然六道骸真的会上身。 虽然六道骸管那玩意儿叫缔结契约。 虽然六道骸现在压根没功夫管那些有的没的,因为他跟库洛姆一起出生在一间两三平米的小木屋里,而他亲眼看见库洛姆在读了系统的消息之后从兜里摸出来了一把水枪。 库洛姆:“……” 六道骸:“……” 六道骸:“KUFUFUFU……我亲爱的库洛姆,你是奇美拉——” 疑问词还没出口,库洛姆就端起那把袖珍水枪对着他,飙出的液体非常干脆地否定了他的猜想。 当然六道骸不会轻易被淘汰,水流只是穿过了六道骸的身体,后者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变成烟雾,留下标志性“KUFUFU”的笑声逐渐消失在空气中。 库洛姆拧了拧秀气的眉,木门开合的细微声音钻入耳朵,她知道六道骸已经离开了这间木屋。 六道骸推门而出。 六道骸属于“羊”阵营,也并非奇美拉,可惜不巧,他的库洛姆与他不属于一个阵营。 不过胜负对他无伤大雅,比起这些,他更关心彭格列的身份,毕竟这关系到对方的积分和何时能够离开这里。 说来也巧,他正在小木屋外遇见了一脸迷茫的沢田纲吉,似乎是迷了路不知怎么地走到了这附近。 “骸。”褐发的少年挠了挠头,讪讪笑了笑,“这里是哪儿啊?” “我也不知道。”六道骸耸了耸肩,“我只知道库洛姆似乎是‘狼’阵营的。” “诶。”沢田纲吉眨了眨眼,“这种事情我知道。” “……?” 沢田纲吉从怀里掏出与库洛姆如出一辙的枪,歉意地对着对面微微僵硬的男人笑了笑。 “抱歉啦,骸。” > 区别于上次的游戏,本局游戏中淘汰任何玩家都不会进行公开广播,让“狼”阵营玩家有足够的扯谎空间。 被淘汰的玩家即刻意识离场,但躯体在进入下一次讨论检举阶段之前,都将定格在淘汰时的姿态并留存在空间中。 而其余玩家发现尸体之后,可以通过拍击尸体的头部顶端,强行让全场所有存活玩家进入检举会议阶段,商议票选狼出局。并且在检举会议时,“狼”阵营玩家不能使用水枪淘汰玩家。 所以总结来说,不让其余玩家发现尸体、进入检举阶段比较重要。因此紧追而来的库洛姆看到瘦削的彭格列首领搬起一个比他高了大半头的人形立牌往树林里塞,就露出一根凤梨头的柄在外面。 好消息:中分凤梨头看着扎扎的,说不定有人怕扎手就不拍头了。 坏消息:怎么这么诡异,跟震惊新闻的藏尸案似的。 “怎么感觉……很抱歉……”沢田纲吉看着六道骸的凤梨梗心底发虚,“幸好他的意识不在这场游戏里了。” “那个,BOSS,”库洛姆在后面轻轻喊他,“骸大人说,他还可以回来的。” “他、他不会说的是六道轮回……?”沢田纲吉拍拍脑袋,“等等,他是不是之前用三叉戟戳了几个人来着。” “是那两个武士打扮的人,还有一个玩偶?”库洛姆愣了愣,苦恼地拧了拧眉头,“得先淘汰他们,否则也许会泄露我们是狼阵营的情报。” “是哦,他们叫什么名字来着。” “嗯……短发自然卷的那个叫坂田银时,长发的那个叫桂小太郎,和他一起的玩偶应该是叫伊丽莎白。” 沢田纲吉拉开阵营名单,眼前一黑,“三个里面怎么两个是队友啊!!” 是的,这一局“狼”阵营包含奇美拉在内的玩家,除了沢田纲吉和库洛姆,刚刚好就是伊丽莎白和坂田银时。 “BOSS,”库洛姆安慰他,“他们两个肯定有一个是奇美拉。” “而且就算不是奇美拉,被骸附身以后也会说出我们的情报。”沢田纲吉叹了口气,“我们兵分两路,你去找坂田银时,我去找伊丽莎白。” 库洛姆看他从口袋里掏出死气丸和手套,用力闭了闭眼,将豆大的药丸吞下。再睁开眼的时候,原先的那些迷茫怅然通通化成平静沉入了眼底。 游戏有胜负输赢,库洛姆在进入游戏前早就下定决心要尽量多帮沢田纲吉多获取一些积分,虽然不仅出师不利、还不得不淘汰了六道骸,但她相信应该对方也抱有着与自己相似的心情。 于是少女也振作了精神,点点头,“了解,BOSS。” -> 当然,连队友名单都没时间看的坂田银时并不知道个中缘由。他只知道自己在也许快要得手的时候被人一枪爆头。 这青天白日的甚至他还没落单,这么勇猛,莫不是撞上了传说中的奇美拉? 五条悟也产生了一样的想法,他望着逐渐僵直化的坂田银时眨眨眼,转头问那个还端着水枪的少女。 “你是奇美拉?” 库洛姆抬起枪口对着他就是一发,自然被五条悟的术式弹开了。 “啊。”少女发出意料之外的惊呼,眼见着形势不妙转身便逃。五条悟抬手弹了个术式反转过去,红光击穿了少女的背影,后者的身形幻化成一团雾气消失在空中。 “麻烦。”五条悟皱了皱眉。 少女的气息似乎已经悄悄消失在了附近,无处可去的五条悟只得回到坂田银时的尸体旁边,刚想召集检举。冷不丁一道人影从一旁的树洞底下钻了出来。 “银时!!!!是谁杀了你!!!!”桂小太郎拍拍脑袋上的草屑跑了过来,指着五条悟的鼻子,情绪激昂,“你为什么站着不拉铃!是不是你杀的!” 五条悟只能对他抓马的控诉打出:“……” “我要拉铃检举你!!!就是你动的手!!”桂小太郎扑到坂田银时身上,“银时——你死的好惨啊——” 虽然五条悟不想承认,但他平时形象很差,被他拍了尸体的头、进了会议再添油加醋地一通颠倒是非,指不定真的会被好人票出局。 于是在长发武士的手伸向坂田银时脑袋之前,他抢先一步扳过坂田银时的脑袋—— 也不知道是定格态的尸体太过脆弱,还是五条悟过于强大—— 他把坂田银时的脑袋拔了下来。 真的,还发出了“啵”的一声,像是那种拔了热水瓶塞子的声音。 五条悟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头。 他手里的头没法做出什么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透过那双死鱼眼感受到了一些处在崩溃边缘的谴责,他芝麻大小的良心有那么一点点颤动。 “其实我可以解释一下……” 桂小太郎指着他的手指发抖:“你以为你拔走了他的头就没有办法拉铃了吗!” 桂小太郎:“你不知道吗!男人是有两个头的!!!” 桂小太郎冲上了前,猛击坂田银时残存尸体的下半身裆部! “银时——!!我会替你报仇的!!!”桂小太郎仰天长啸,拳下咣咣咣的声音像是在敲什么铁杵,“快让我进会议阶段检举啊!!” 五条悟:“……” 五条悟:“……” 五条悟:“……” 五条悟三次张口,又闭嘴。此时此刻,此时此刻他说什么都是多余。于是他端起自己刚刚摘下来的头,那双下三白的死鱼眼透露出了些许天崩地裂式的精神崩坏,好像给他一个支点,他能干翻整个宇宙。 “老板,别看了,”他捂住了那双死鱼眼,神情似有悲痛,“这一集都是恶评。” 狼爱上羊啊爱得疯狂 · 二 山林很大,月下兽化成白虎的姿态在山间快速奔跑着,搜寻着可能出现的伤亡者。他从高崖上一跃而下,落入森林之中,一座小木屋正在不远处的灌木掩映中缓缓显形。他眼尖地看见木屋门前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太宰先生。”中岛敦恢复成了人类的姿态,“怎么了?” 太宰治给他让了让,于是中岛敦顺着他的视线,发现草丛中伸出的一棵紫色的凤梨柄。 “……他死了?”中岛敦愣了愣,“这么快?!他不是看着神神秘秘的挺厉害的?” “是啊,怎么这么快呢。”太宰治微微眯了眯眼,“怀疑是熟人作案。” “太宰先生……为什么不拉铃?” “啊,这个凤梨头看着就很扎的样子。”太宰治看他小心翼翼的表情,笑眯眯地凑上前,“诶诶敦以为我是狼?怎么这样——我好伤心哦——” “不太宰先生明明看起来很开心,”中岛敦往后退了半步,“总之我先拉铃吧,会议的时候慢慢讨论。” > 中岛敦在凤梨脑袋上叩了三下,数秒之后,山顶的钟声骤然响起。与此同时眼前的景色流转,再回过神的时候,所有人已经来到了山顶的露天花园之中,围坐在一张长桌上。 长桌一共九个位置,位置前摆着的铭牌工整地刻着每个人的名字。而在每个座位上竖起一张平板屏幕,显示的是所有玩家的头像和存亡情况,点击玩家头像即可进行匿名投票。 桂小太郎进来的时候还维持着拍击的动作,整个桌子都被他震得咚咚响。 “你看,”他回过神来,看了看周围神色各异的玩家,“我说是可以的吧。” “绝对不是你拍铃进来的。”他对面的五条悟否认得很干脆,“肯定还有别的尸体。” “你们也发现了尸体?”中岛敦从桌子上探过身子,“是谁的?” “银时,坂田银时。”桂小太郎拍案而起,用力指向对面,“我正要检举,就是这个男人在他的尸体旁边图谋不轨!” “是谁图谋不轨啊,”五条悟无奈,“我只是拔了个头,你都快把他第二个头也拔了。” “第二个头是什么……”库洛姆眨眨眼睛。 众人沉默了片刻,就连五条悟和桂小太郎喋喋不休的争斗也静止了那么几秒。 然后所有人心有灵犀地选择忽视少女的提问。仿佛网络质量不佳那么卡顿了几秒,该吵吵该骂骂的又继续起来。 中岛敦环视全场,这一局只淘汰了坂田银时和六道骸两个人,除开与自己一同发现尸体的太宰治,争论不休的五条悟和桂小太郎,剩下的玩偶呆呆地坐着,库洛姆低头看着屏幕,沢田纲吉也沉默如今不发一言……等会儿,怎么这人头上还烧了一团火?这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 中岛敦亲眼看着那团火熄灭,然后一个冷静的酷哥变成了他熟悉的那个纯良少年。 “呃……”沢田纲吉试着插话,但看着两人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气势,又默默缩了回去。 “库洛姆……”他偷偷问自己身旁的同伴,“你真的被他们发现了吗?骸没有附身他们说了什么吗?” “……现在暂时联系不上骸大人了。”库洛姆小声说,“他可能暂时先回去——” 她的话音落得很突然,对面缠着绷带的奇怪男人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仿佛自己的角色牌已经明牌昭告天下了一般。 “太吵了。”五条悟为数不多的耐心耗尽之后,选择直接一个术式反转弹在桂小太郎的脑门上,于是黑发武士应声而倒,重重磕在石板桌上。 “投库洛姆,我看见她杀了坂田银时。”他简短地陈述,“以及我现在怀疑沢田纲吉的身份,他刚刚跟库洛姆交头接耳,很有可能两人联手杀熟杀了六道骸。” “不,就是你在转移视线。”桂小太郎从桌上撑起身,坚持自己的判断,抱着平板大力点击,“我投五条悟一票!” “我也这么觉得。”库洛姆小声开口,少女纤细的声音都在颤抖,“我、我没有见过你……” “我、我相信库洛姆。”沢田纲吉附和。 「我相信桂先生。」伊丽莎白举起牌子。 “诶诶诶……大家这么快就决定了吗?”中岛敦左右看看,最后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旁的太宰治,“太宰先生你打算怎么……” 太宰治在疯狂戳屏幕,嘴里嘀嘀咕咕,“我要悔票我要悔票,跟两个人凑不出一只眼的咒术师投一张票是我人生最大的耻辱!” “这么大仇吗……”中岛敦默默地缩回身子,盯着屏幕思索了半天。他感觉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就跟聚光灯的焦点一样,快被打穿了。 战局他不怎么理得清。桂先生说得言之凿凿掷地有声,而五条悟的说辞也有一定的道理。太宰先生……如果能确认他是好人倒是能跟着他投。中岛敦心里的小天平左晃晃,右倒倒,就是拿不准主意。 现在看起来五条悟身上挂了桂小太郎、库洛姆、沢田纲吉以及伊丽莎白四票,而库洛姆只有五条悟和太宰治两票。 嗯……好像他也改变不了战局了。中岛敦晃了晃一团乱麻的脑袋,看着角落里那个弃票的按钮,默默地伸出了手指。 「所有玩家投票完毕,」系统的声音从平板上传来,「现在正在统计票数。」 「弃票一票,五条悟……」系统滴滴地顿了顿,「三票,库洛姆三票,本场检举平票,没有玩家被淘汰。」 “什么?”桂小太郎面露异色,“是谁没有投五条悟?!” 沢田纲吉和库洛姆对视一眼,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各位玩家将在十秒钟之后随机重生进入游戏地图,原本的尸体与破坏痕迹已经被清除,请做好准备。」 「三,二,一——游戏继续。」 -> 观战区也陷入了一时的沉默。 「离·谱」两个大字明晃晃地挂在所有人的脸上。唯一受害者坂田银时抱着屏幕口不择言骂骂咧咧,因为用语太不文明已经被系统使用“哔”声屏蔽得七七八八,与场外弹幕叠成山的哈哈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为什么他们不淘汰假发!给我把这个混蛋淘汰了!!!”坂田银时扒拉着屏幕,似乎是想把假发的脸从上面抠出来。 “冷静银酱,”神乐拍拍他的肩膀,故作老成地安慰他,“反正十年后的小银酱也没有了,也就是个早晚的事情阿鲁。” “你闭嘴!!!!” “你们有人看见六道先生了吗?”志村新八左右看看,“刚刚银桑被淘汰后立刻就传送过来了,但怎么没见到六道先生的身影?” 七海建人抬起头,侧面的一个转播屏幕上映出伊丽莎白的身影,只是玩偶本该蠢萌的脸看起来却是阴测测的。 他不由得眯起眼仔细看了看,只见伊丽莎白肩膀耸动,随即诡异的笑声透过屏幕传了过来。 “KUFUFU……”伊丽莎白(?)盯着镜头,“你们是在找我吗?” “他能听到这边说话???”志村新八凑了过来。 “也许是本体还留在这附近。”七海建人拧了拧眉毛,“不过淘汰了还能再进场吗?” 「属于玩家本身的能力,我们系统不做干涉。」系统滴滴地回复。 “你想干什么?”神乐隔着屏幕问他。 “KUFUFU……当然是要夺取彭格列的身体……” “噫——”神乐嫌弃地啧了啧嘴,“真是跟发型一样变态阿鲁。” “不是变态的问题,这是不是该报警?”志村新八震惊,“赤裸裸诱拐未成年人啊!” 这一厢话音刚落,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便从那边传来。在镜头后侧的灌木丛中有人走来,而伊丽莎白所处的位置刚好在一块巨石旁,可以清晰地观察到来人而不被发现。 镜头跟随着伊丽莎白移动,从巨石后悄悄探出头去,长发武士的身影逐渐出现在了屏幕中。 “伊丽莎白——伊丽莎白你在吗?”桂小太郎还在四处搜寻着同伴。 伊丽莎白发出诡异且愉悦的笑声,从背后掏出水枪——也许六道骸不适应这具外星异生物的身体,伊丽莎白的动作迟缓且手脚不协调,只是端枪瞄准的动作被他做出了左脚绊右脚的美。 “上啊上啊!把他杀了!!!”闻声而来的坂田银时冲到屏幕前,把屏幕锤得砰砰响。 于是下一刻,水枪箭矢离弦而去。 再下一刻,伊丽莎白应声倒地,脸部沾着明显的水渍。 再再下一刻,无事发生的桂小太郎继续呼喊着伊丽莎白的名字离开了镜头。 。 在众人振聋发聩的沉默中,一道烟雾从观战区幽幽腾起。 “KUFUFU……”六道骸略有尴尬地笑了两声,“不太适应那个身体,水枪拿反了。” “拿反了你是怎么扣动板机的啊!???” “KUFUFU……”六道骸选择忽视坂田银时痛苦的诘问,再次发出能使三岁小儿夜啼的笑声,消失在了观战区。 -> ……呃。 在镜头之外,沢田纲吉和中岛敦也躲在一旁默默看完了这一场乌龙自杀。 沢田纲吉原本只是来找伊丽莎白的。 毕竟上一把的票型已经完全说明问题,在基本确定五条悟头上的三票是他自己、库洛姆和桂小太郎投出的之后,反水改票的一定是伊丽莎白。再考虑到一开始公布的阵营名单,毫无疑问,他应该就是那个混迹在狼群中奇美拉。 奇美拉手中的水枪是羊队最大的利器,必须要先淘汰伊丽莎白——他这么思考着,在半途中碰上要结伴而行的中岛敦就算了,结果还找到了一具被附身却不小心把自己崩死的尸体。 “怎么办呢?”沢田纲吉转头问中岛敦。 “拉铃……吧?”中岛敦提议,“可以看看还有没有人死了。” “可是拍他的头有用吗?”沢田纲吉望着这个不知道什么物种的玩偶,一头黑线地吐槽,“不如说他的头在哪里啊?” 中岛敦拍了拍玩偶的头顶,没有反应。 “里面是不是有个人啊。”中岛敦指着下摆处一双满是大叔腿毛的小腿,拉了拉玩偶外套,“是不是可以脱下来?” 沢田纲吉站在伊丽莎白脚的那一端,中岛敦把玩偶服向上拉了拉,露出下面漆黑的一角。这一瞬间,一团暗物质黑洞般的东西咻地钻出来直冲他的面门,莫大的恐惧如同漆黑魅影环绕在周身,瞬间夺走了他的意识。 ……?!!!! 于是当中岛敦发觉扯不动玩偶服,再抬起头的时候,沢田纲吉已经一声不吭两眼转圈圈地躺倒在了原地。 “诶。”中岛敦眨了眨眼,愣了三秒,试着摇了摇他的肩膀。 这是……死了?? 中岛敦环视周身躺着的两具尸体,发出了集惊讶无语迷茫困惑于一体的感叹词。 “诶——?!!!!!” 狼爱上羊啊爱得疯狂 · 四 观战席很快再添一员虎将。 伊丽莎白迈着他的大脚蹼推开了观战间的门,吱呀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就伊丽莎白一个人吗?”志村新八左右张望,“沢田先生没有来?” “他只是失去意识了吧,但是没被淘汰。”坂田银时说。 “所以这个玩偶服底下是什么?”七海建人发自内心地困惑,“沢田到底看到了什么?” 伊丽莎白默默举起板子:「不该知道的不要多问。」 「那个笑得很恶心的人在哪里。」 「他竟然敢占领我的身体,我要杀了他。」 在场所有人只能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他霸占你的身体只是意外,”神乐安慰他,“他的目的是霸占未成年少年少女的身体,别生气了阿鲁。” “这不是赤裸裸的嫌弃,只会让他更生气吧!”志村新八吐槽。 伊丽莎白举起了一张白板,上面只有一个句号。 「。」 「好吧,」他低头又刷刷写上字,「我去叫//警//察。」 他举完白板转身就出了门,留下几个人相顾无言面面相觑。 “他去叫的哪个//警//察?”坂田银时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不会是真选组吧?!” “真好,听起来你们那儿的公务员还有点用。”七海建人沧桑地叹了口气。 坂田银时不屑地冷哼,“如果你觉得一个美乃滋混蛋,一个抖s,一个变态跟踪狂和一个红豆面包癖是有点用的话。” 七海建人沉默了片刻:“这么大仇,你仿佛像是当过通缉犯。” 志村新八对他竖起大拇指:“他就是现役通缉犯。” 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6” -> 沢田纲吉是个什么状态很难评,中岛敦试图拍他的头进入讨论阶段,然而无事发生。至于伊丽莎白,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决定转身去别的地方搬救兵。 救命,他从未料到有一天找头竟然成了课题。 好在桂小太郎还没有走远,中岛敦喜出望外,他记得这位跟伊丽莎白似乎很相熟,也许知道破解之法。 “桂先生。”他在背后喊他。 “不是桂,是假发!”桂小太郎转过身,纠正喊法成了条件反射,他拍拍脑袋意识到不对劲,“啊,不对。”他看着面前白发的少年,“你是……” “中岛敦。”中岛敦指着树林深处,噼里啪啦一顿解释。长发武士听得一愣一愣的,连点头都逐渐迟钝起来。 漫长的五分钟过去,中岛敦讲得口干舌燥,长长出了口气。 “……大概就是这样,总之现在快跟我过去看看吧。” “嗯——”桂小太郎摸了摸下巴,“你说附身?伊丽莎白被附身了?” 中岛敦抓狂:“你这不是从一开始就没听懂吗!!!” “不可能!我可爱纯洁的伊丽莎白怎么可能被那种肮脏的男人附身!”桂小太郎进入暴走模式,“不行我要去找那个男人!” “他被淘汰了你去哪里找?” “那我也要把自己淘汰!” “你冷静一点!!” 中岛敦拽住他,指尖接触到的皮肤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变得冰凉,聒噪也在这一刻被掐住喉头般戛然而止。 武士正垂着头,散落的长发在他脸上落下大片的阴影。隐约的黑暗间,他仿佛看到了对方的眼珠变得通红。 ……不太妙。 他放开他的手,却猝不及防被反抓住了手腕。桂小太郎(?)缓缓抬起头,咧开的嘴角里吐出阴森的话音。 “KUFUFU……”他冰冷地笑,“肮脏的人类啊,全都成为我的囊中之物吧。” 中岛敦抽了抽嘴角:“这是何等的信念感,又是何等令人羞耻的台词啊……” “这可不是玩笑。”桂小太郎(?)举起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出现的三叉戟在日光中闪耀着锐利的光,“乖乖与我签订契约吧,少年。” 中岛敦想甩开他的手,武士的体术比想象中更强一些。他深吸一口气,在对方挥动的三叉戟刺入皮肤之前,猛地睁开眼。 「异能·月下兽」 “哦?”桂小太郎(?)往后退了半步,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兽类抓痕。 少年半蹲在地,形似成白虎的四肢撑破了原本的衣物,压抑的兽吼在喉咙深处翻滚。 “嗯……有些像犬的猎豹模式?”桂小太郎(?)上下打量着他的身体,“需要我提醒你吗?这可是桂小太郎的身体。” “这还是我想说的,”中岛敦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从桂先生的身体里滚出去!” “KUFUFUFU……” “虽然很多人的身份我不太敢确认,但你应该跟我和桂先生一样是属于羊阵营的啊。”中岛敦皱着眉毛,“可是你之前却控制伊丽莎白的身体,想要淘汰桂先生?” “身份牌?KUFUFU,那种东西我早就忘了。”桂小太郎(?)嗤笑着,“无聊的游戏,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中岛敦被他的任性哽住了三秒。 但事到如今游戏阵营都可以放到一边,最大的问题是,他也不想被这个变态控制身体,发出这么恶心的笑声。 在对面令人头皮发麻的微妙注视目光中,人虎高高跃起,一片阴云从背后划过,于是视野变得一片阴霾,唯有男人手持的那柄三叉戟尖端闪烁着不详的光芒。 ——那种玩具一样的武器根本伤不到白虎。 中岛敦这么想着,细碎到几乎让人忽视的疼痛从脸颊旁划过,三叉戟在他的视线内一闪而过。他看着手无寸铁的男人,不明白他为什么依然笑得这么云淡风轻。 然而下一刻他仿佛坠入了梦境,诡异的笑声如同海潮,将他的意识彻底吞没。 -> 树林深处虎啸不止,阴云遮天蔽日,树叶瑟瑟落下,触目所及之处皆是寒意。 太宰治在此驻足,看着地上趴着两个叠罗汉的尸体。 底下那个叫伊丽莎白的玩偶应该是死了,他的脸上有一点水渍,手枪里的子弹似乎也被清空了。但沢田同学就有点意思了。 太宰治把他翻过来,摊平在地上,从他的兜里摸出水枪,竟然还剩大半管子弹。 拍拍他的头,没进会议阶段,倒是意料之外地把人拍醒了。 “啊……”沢田纲吉揉着脑袋爬起身,叹着气,“感觉好像做了个噩梦,头好痛……” “嗨~”太宰治跟他打招呼。 “太宰……”沢田纲吉看着他手里拨弄的那把水枪,后知后觉得摸了摸自己空了的兜,“诶,那不是我的——!” “早上好,小狼。”太宰治笑眯眯地看着他手忙脚乱,挥挥手,端起水枪扣动扳机。 “以及,拜拜~” 沢田纲吉的身体应声倒下之时,太宰治仰头看了看阴霾密布的天。 虎啸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只剩风刮得落叶瑟瑟。 -> 沢田纲吉推开观战区的房门,小心翼翼地探过脑袋。 当坏人对他来说心理压力太大了,又得悄悄杀人又得骗人的,到最后人也没杀几个,骗也没骗多少,忙活半天得到的积分也不知道够不够离开这儿的。 “哦,沢田先生也回来了。”志村新八率先看到他,“欢迎回来!” “其实叫我阿纲就好了。” “那你也叫我新八就可以了。” “阿八,不错啊,跟黑手党老大混这么熟。”坂田银时过来戳了戳他的胳膊肘,斜着眼揶揄。 “啊,坂田先生,刚刚对不起了。”沢田纲吉歉意地笑笑,“实在是担心骸附身在你身上说了什么不得了的……” “没事啦,银酱的仇恨早就不在你身上啦阿鲁。”神乐拍拍他的肩膀,一脸八卦地笑,“你知道刚刚假发对银酱的小银酱做了什么吗?我刚刚录下来了,来来来我们一起看——” “看什么看!别对一个初中生说这些!”志村新八一把夺走了她的录像带。 “就是就是,”坂田银时插腰,“我的金蛋还非常□□地存活着,想看的话不用看录像带,可以直接看本尊。” “真的要报//警了!猥亵未成年拘留走起啊!” “啊哈哈哈……” > 沢田纲吉挠着头,看着他们总会不知不觉吵成一团的万事屋三人组,默默地退出了话题风暴的中心,坐在了当场唯一靠谱成年人的身旁。 虽然之前打架很凶,但仔细想想,应该是这里难得一见的正常人了。 “我觉得你的担心是多余的。”七海建人看了他一眼,翘着二郎腿品了一口刚点的咖啡,“那家伙似乎非但没有将你供出来的打算,而且还替你淘汰了很多人。” “诶?” 七海建人顿了顿,有些斟酌字句地问,“你们其实是关系很好……” “不不不不不——”沢田纲吉把头摇得跟拨浪鼓,“我和骸怎么说呢……有点复杂。” “那我建议你今天之后可以颁个奖给他。”七海建人在对方好奇的视线中抿口咖啡。 “劳模。” -> 太宰治检查了沢田纲吉的身体,确认他被淘汰后站起身,与此同时一道脚步声从背后由远及近地响起。 是那种赤脚踩着草地,发出非常微弱嚓嚓声响。 “敦,”太宰治转过身体,“好像莫名其妙从狼那边拿了个水枪,竟然能用——” 他最后一个字的话音戛然而止,一把三叉戟刺入了他的腰腹。 “敦……” 少年没有回应他的呼喊,却只是把三叉戟捅得更深了些。少量的血迹从伤口处蔓延开来,很快将白衬衫燃得通红。 头顶凝聚的阴云终于在此刻散开,漏下丝丝缕缕的碎光中,太宰治看清了中岛敦麻木的眼瞳,以及眼瞳中一闪而过的数字。 ——六。 狼爱上羊啊爱得疯狂 · 五 “太宰先生!!” 志村新八抱着屏幕发出惊呼声,神乐嘴里的醋昆布啪嗒掉在地上,坂田银时抱着洞爷湖抬了抬眼皮。沢田纲吉的大脑过载,躺在沙发上混乱得两眼转圈圈。 “什么情况啊?”他不解地抓着自己的脑袋,“骸究竟想干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靠谱的七海建人开口,“他很想让你积分多增加一点,所以在帮你们阵营玩。” “……”沢田纲吉怔了怔,坐起身。 一道紫色的烟雾在他们面前腾起,凤梨头男人的嘴角牵起有那么一点点僵硬的笑容。 “KUFUFUFU……我只是想尽早夺取彭格列的身体……” 然后不等回答,又再次自顾自地消失,就好像生怕被人追问露出什么破绽似的。 全场沉默了三秒,一行实时弹幕划过屏幕。 「六道骸!别太爱了!」 > “!” 中岛敦从恍惚中回过神。 他是被手指上粘稠的触感惊醒的,握着三叉戟的手不断地沁出汗,刺目的血迹从它所指的方向沁出,鲜血如同地狱曼陀罗一般刺破软弱的布料,在对方苍白的绷带上朵朵盛放。 金属的利器涂满血水与汗水,中岛敦再也拿不住。柔软的草地缓冲了大部分声响,无论是三叉戟、还是面前缓缓倒下的人,都只能发出浅浅的一声闷响。 “太宰先生……”中岛敦打了一个寒战,在太宰治倒在地上之前扶住他,酸软的膝盖让他险些一个趔趄。 是他——是他用三叉戟伤了太宰先生……? > 叮—— > 细小的耳鸣在耳道中爆开,无限拉长到天地尽头。他的大脑空白得犹如棉絮,无论多用力伸手去抓,落到掌心的只有一团空气。 发生了什么?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与六道骸交锋的时候,之后发生的什么一概不知。 久违的恐惧再次萦绕心头,仿佛回到了在孤儿院还不会控制异能的时候。回过神时,空芜的身边只有猛兽喧嚣过境,留下的悲怆。 > 「灾厄的白虎,你看,你总会为身边的人带来不幸。」 > 有什么人在他耳边絮絮碎语,让那细小的耳鸣不断扩大,直到他再也听不到任何别的声音。 “糟糕……” 他喃喃,摇晃的视野中似有人靠近,他看不清来人的脸,只有他眼中的数字六是那么清晰。 “低头看看吧,”那人说,“是你杀了你最敬爱的前辈。” 血仍然从太宰治的腹部不断溢出,让他的白衬衫也猩红起来。中岛敦望着沾满手与身体的鲜血,如同望着落进眼瞳的雨水一般涣散。 “我没有……”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却仍然坚持把断断续续的话说完,“我已经能够控制自己的力量,能够帮到别人了……” “可是事实就在你面前。”那人说,“看看你手里的血,你还能说出这样冠冕堂皇的话来吗?” “我……” “好了,把身体交给我吧。”低沉的吐字响在耳畔,“闭起眼,你就能去往极乐的殿堂……” 中岛敦眯起眼,从指缝穿过的再不止是粘稠的血液,埋葬在黑暗中的过去种种啃噬着他残存的理智。恍惚间,他看到自己的手变成了虎爪,抓碎了一个又一个人,一张又一张笑脸,溢出的鲜血在脚底蜿蜒成了溪流,在泥缝里画着诅咒一般的墓志铭。 “我……” 他努力地睁大着眼,努力地告诉自己这些都过去,努力地对抗着灌输进脑海的幻觉。 那个人将其称之为无意义的抵抗,但中岛敦坚持,直到一双鸢色的眼回应了他的期待。 “敦……”一只手轻轻抚上头顶,区别于泥沼般泥泞的幻觉之海,带来温暖干燥的温度。 “辛苦了。” 而后,细小的水流——仅仅是水,单纯的,没有一丝杂质的——掠过他的脸颊,眼前的一切仿佛被切断信号的老电视,骤然归入沉静。 > “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桂小太郎——或者说附身于其上的六道骸发出阴森的笑,“KUFUFU……明明我刺中了你,竟然却无法附身。” 太宰治嗤笑一声,摇摇晃晃地起身。 “这是我该问你的,”鸢色的瞳孔积压着阴郁,“幻觉和心理操纵,真够卑鄙的。” “哦?你在替那个少年愤懑不平?好一出令人嫉妒的手足情深。”男人似笑非笑,“你竟然将最后一点淘汰的机会给了那个少年。” 中岛敦早已歪倒跌在地上,脸边沾着水迹。太宰治晃了晃弹尽粮绝的水枪,将它揣进大衣口袋里。 > 天边彻底阴暗下来,巨大密集的乌云块涌在天边,蓄势待发地酝酿着一场瓢泼大雨。微弱的风拂过太宰治,却只能拂动那片沾着血的丁点儿衣袂。 “我不喜欢这个天气。” 黑发武士的瞳孔仍然画着猩红的「六」,望着被浓云遮蔽的天空,说得没头没脑。 “你还有喜欢的天气?我以为你只喜欢雾。” 太宰治漫不经心地说着,闷哼一声将深深刺入小腹的三叉戟拔出,金属利器上的锐光一晃而过,与他沉潭般眼中的狠戾如出一辙。 太宰治从来没在这些胡来的游戏中认真过,但今天难得的,他想认真一次。 然后一滴雨落下。 然后一片风轻启。 -> 中岛敦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观战区的时候,里面正在进行可汗大点兵。 “总共九人,狼阵营方三人仅剩余库洛姆一人,”志村新八点着人头,“羊阵营方也只剩下太宰先生,五条先生,桂先生,但现在桂先生也被控制住了。” “不,最关键的是羊阵营没有水枪了。”坂田银时咧开嘴,笑得小人得志,用力拍了拍沢田纲吉的背,“我们赢定了!” “他们还可以拉铃检举。”七海建人插了一嘴。 “而且这次绷带怪物看着好认真的样子阿鲁。”神乐把醋昆布嚼得嘎吱响,发出起哄的惊呼,“哦哦,跟假发打起来了!还有来有回的!” “那个混蛋假发!”坂田银时咬牙切齿,在屏幕前一蹦三尺高,“上啊上勾拳!照着他脸打!对!” “喂喂银桑你是哪边的,私人恩怨自己私下解决去啊!”志村新八吐槽他,转头看了一会儿,“嗯?不过为什么看着桂先生的动作这么慢呢?还是太宰先生其实是个体术高手?” > 中岛敦探头看了一眼,太宰治跟桂小太郎还真打得不相上下,有来有回。 太宰治的体术不算太好,还受了点伤。相比之下桂小太郎作为江户时代的武士,从战场全须全尾地活着回来,理论上体术多少该比太宰治高一点儿。 “……呃,”中岛敦歪了歪头,“是因为被操控的信号不好?” “也有可能是他脑袋后面那个窟窿。”七海建人抿完了咖啡,翘起二郎腿向后靠在椅背上,“好像还在流血。” 是的,之前讨论阶段,桂小太郎被五条悟打的那一下现在还没好,跟个喷泉汩汩地往外喷血。也就是之前六道骸附身时干的事儿太丧尽天良,一直被众人忽视了。 > “敦……” 中岛敦感觉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回过头,沢田纲吉一脸歉意地望着他。 “你刚刚没事吧?”他双手合十道歉,“骸他有时候做的事真的很过分。” “还好啦,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中岛敦摆摆手,凑近了小声问他,“但是这个人真的很恐怖,你要不要小心一点啊?夺取身体什么的听起来太像犯罪分子了!” 不是像,他就是……沢田纲吉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起开的凤梨罐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同伴,”沢田纲吉摸着后脑勺讪讪地笑,“再说要是我不帮他,嗯……大概没人帮得了他吧?” “天啊!多好一黑手党啊!”中岛敦握住他的手,感动得泪流满面,“你要不要考虑去我们那儿开个讲座,教化一下横滨□□的风气?尤其是那个天天咳嗽还拿衣服扎人的病秧子!” “呃……”沢田纲吉望着对方闪亮亮的大眼睛,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单音节。 听着就很恐怖的地方啊,完全不想去啊! “说起来,”在太宰治与六道骸火热交战的档口,志村新八指了指角落无人问津的屏幕,“五条先生是不是跟库洛姆僵持很久了?” -> 的确,五条悟已经跟库洛姆大眼瞪小眼地瞪了足足三十分钟。 期间库洛姆试图用水枪和幻术攻击他,但都被五条悟轻而易举地用术式挡回去了。他几次想让她把水枪交出来,可少女把水枪紧紧抱在胸前。 “不要!” 说得特别大声,就仿佛他想要干点儿啥一样。 虽然五条悟没什么良心,但忌讳那个奇怪的三叉戟,他不是很愿意近战。 因为五条悟没什么良心,所以在库洛姆试图逃跑的时候,他就跟逗小兔子一样弹个术式出去,把她堵在原地。 “要不要问问你那个骸大人在哪里?”五条悟说,“你打不过我,当然你那个骸大人也打不过我。” “……骸大人才不会打不过你。”库洛姆凶悍地瞪着他,但少女脸庞上稚嫩的神情对五条悟来说不痛不痒。 “嗯,也就是说,你现在连不上他?”五条悟望着她的眼神推断,“信号不好?还是他在忙着杀别人?” 库洛姆的神色有一丝松动,她很快垂下眼,紧紧抿住嘴唇。 “嘿小姑娘,”五条悟在她身旁探头探脑,“现在已经5G了,要不要换个数据运营商?” 库洛姆握紧了三叉戟。 “说起来你们为什么都是凤梨头,很喜欢吃凤梨吗?” “……” “这个每天起来要用多少摩丝定型啊?哦——你们数据连接这么差,不会就是拿钱去买定型摩丝了吧?” “……” “但是小姑娘,老是发缝很明显的,以后会秃头的——” “好吵……!” 库洛姆不胜其扰,把三叉戟柄在地上狠狠戳了一下,一道紫色的烟雾从三叉戟上腾起。 > “KUFUFU……是谁在欺负我可爱的库洛姆。” “是我是我是我!”五条悟很积极地举手,生怕对面找不到他一样。 六道骸剜了他一眼。从烟雾中出现的男人代替了库洛姆,五条悟歪着脑袋摸摸下巴,上下打量他。 “你打赢那边了?” “KUFUFU……那是自然。” “不,”五条悟看他略带急促的喘息,以及嘴角上扬的一丝不自然的颤抖,“我看你怎么有点狼狈。” “像是被人捅了后门。” 五条悟偏了偏脑袋,三叉戟贴着头皮划过。 “闭嘴,再多说一个字我把你后门废了。” 狼爱上羊啊爱得疯狂 · 六 让我们把时间往前再稍稍拨回一些。 彼时太宰治正在与附身于桂小太郎的六道骸热战中。 六道骸的幻觉碰上人间失格被强制格式化,太宰治使个三叉戟觉得不如□□的枪来得顺手。状态都不是很好的两人不得不真刀实枪硬碰硬,一时间分不出胜负。 六道骸见状,将焦点从太宰治身上转移到了一旁被淘汰的两个少年身上。 ……这个情况,要是对方拍铃进了讨论阶段,游戏就是GAME OVER。 他压低重心,将武士腰间别的剑握在手上,挥斩着欺身而上。 太宰治拧了拧眉,侧身躲过这对他来说过于单纯的一击。然而下一刻,他便发现对手的脚步没有停下,而是借着惯性径直向前,往沢田纲吉与中岛敦的“尸体”方向而去。 剑鞘与剑身分别挑起一人的衣领。男人动作爽利,扬手将两具尸体扔下了悬崖。 > “哈……我要想拍铃,刚刚就直接拍了。”太宰治扯了扯嘴角,“何必多此一举。” “哦?若真如你所说的那样,”他站在悬崖边,耸动肩膀笑着,“KUFUFUFU……你为什么表情如此僵硬?” 太宰治撇撇嘴。好吧,他得承认,刚刚拍铃进讨论阶段淘汰狼队仅剩的库洛姆是最好的选择。可惜比起投票,他更想亲手爆了这个男人的头。 他抬手将三叉戟扔向他的后背,试图让他跌下悬崖。可惜六道骸感受不到躯体的疼痛,扎入后背的三叉戟与戳入松软面包的银餐叉无异。 “KUFUFUFU……” 他笑得志得意满,太宰治望着他,歪了歪脑袋,试探性地开口。 “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武士的突然恢复了平时的语调,眼中的六在某一刻骤然消退,似乎是长期的条件反射将六道骸的控制强行挤了出去。 不过也仅仅是喘息的片刻,那个六又回来了。 “KUFUFU……”六道骸笑得有些勉强,连FU都少了一个,“原来是这样解决的吗?但挣扎是没有用的,因为我仍然会从地狱归——” 他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对面再次言出法随。 太宰治:“假发?” 桂小太郎回过魂:“不是假发!是桂!” 六道骸强行切入:“KUFUFU……我将会从地狱——” 太宰治继续:“假发?” 桂小太郎晕晕乎乎:“不是假发!是桂!诶不对我是不是……” 六道骸坚强地再次切入:“KUFUFU……我将会……” 太宰治再次:“假发?” 桂小太郎混乱地揉着自己的脑袋蹲下:“不是假发!是桂!我怎么感觉我身体里住着一个大叔!” 六道骸又从地狱爬回来,笑得咬牙切齿:“KUFUFU……你说谁是大叔……” 桂小太郎上线:“库夫夫不是库洛米的叔叔吗?” “怎么会有这种设定啦,你被他附身了而已。”太宰治见缝插针,嫌弃地撇撇嘴,“三丽鸥出这种奇怪的东西是要倒闭的。” 六道骸又挤上线:“但是库洛米我不讨厌哦,她身上像是地狱归来一般的黑色,KUFUFU……” 桂小太郎摇摇头:“不,我觉得吉祥物还是伊丽莎白好!伊丽莎白YYDS!” 六道骸颇为不赞同:“那个总是举着牌子、手脚笨拙的未知生物?” 桂小太郎愤起:“手脚笨拙的是你!你附身他还把水枪拿反了!” > 噗……太宰治憋不住笑出了声。 说实话,太宰治看他们轮流上线,仿佛精分的戏码,觉得颇有种账号被盗后一边辱骂盗号狗一边疯狂申诉的美。 > “啊……够了!”桂小太郎终于不胜其扰,陷入抓狂。 他大吼一声,宛如一头看到红布的斗牛,在六道骸反应过来之前以头创向一旁的老松树,一脑袋卡在松树分岔的树干之中,身体动弹不得。 “啊哈哈哈哈哈!这样你就肯离开我的身体了吧!”狂乱的贵公子发出奸计得逞的笑声,虽然太宰治更愿意将其称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KUFUFU……这又如何?”六道骸操控着他的右手,试图将仍然扎在背上的三叉戟拔下来,刺穿树干。 “我不会让你如愿!”第无数次登号的桂小太郎发出热血的怒吼,跟看不见的敌人战斗着。 > 太宰治蹲在旁边,看着他们大战八百回合,打了个哈欠。 他也分不清是谁把那把三叉戟拔下来,又是谁与谁抵抗着博弈着胡乱地挥舞着利器,难以控制力道,但是他只知道最后这场争斗的结果—— 那把三叉戟戳进了桂小太郎的屁股里,登时,血流如注。 刚刚还在上演精神分裂发病现场的二人忽然跟死了一样安静下来。太宰治绕到桂小太郎的正面去看,传说中的攘夷志士、狂乱的贵公子脑袋卡在树干的缝隙里,口吐白沫,双眼翻白。 “假发……?”他试探着喊。 “不是假发……是桂……”他虚弱地回应着,露出一个脆弱且坚强的笑容,“最终还是我赢了……”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还是为他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境界鼓起掌来。 “但是,我们现在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太宰治拍了拍被歪脖子树夹得歪脖子的男人,“你打算怎么移动?” -> 的确,六道骸感觉不到疼痛,但他能感觉到屈辱啊。 不是,谁家好人把三叉戟往后门捅啊?啊?他的三叉戟不要面子的啊?啊?啊! 他回去定要连夜修订错题本,把「不要附身来自歌舞伎町的人」写在错题第一条。 > “总之……”五条悟看着他, “你是铁了心地帮那个阵营玩了?” 六道骸挑眉,“无聊至极的游戏,何必要遵守规则。” “我看你是在光明正大地偏心吧?”五条悟撇撇嘴,“不是很懂你们黑手党,被淘汰了还心甘情愿地打工,加班费都不收。” “这种激将法对我没有效果。”男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淘汰算什么,六道骸想,他最开始还被沢田纲吉按着头揍。 黑手党无聊至极,这种游戏也无趣得让人打盹,声名狼藉的男人不在乎那些“卑鄙”“无耻”的控诉,只要能尽快夺下一城,其余一切都无关痛痒。 > 黑云将天际线压得很低,像是一抬手就能摸到那湿漉泥泞的云一般。淅淅沥沥的雨淌下,天空灰黑得如同发了霉。 “真可惜,”五条悟似笑非笑,“看起来不打架不行了。” “KUFUFU……”六道骸发出阴冷的笑,看着对面的男人摘下湿淋淋的眼罩。 苍蓝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天地中缓缓睁开,仿佛碎钻折角的锐利光泽几乎要刺破腐朽发霉的天。飓风扬起他的衣角和脚边的尘土,裹挟着雨滴冰冷的潮气扑面而来。 六道骸紧了紧眉头。 似乎……不是一个可以随便应付应付的角色。 “那就速战速决吧。”拥有锋利的、苍蓝色眼瞳的男人挑起一个游刃有余的笑,他竖起食指,将中指搭在其上,“我也有点累了。” ——「领域展开 ·无量空处」 纯粹的漆黑从六道骸的脚边延伸、无限延展,将天地万物尽数包裹在内。无数碎杂的、无用的、冗余的、重复的信息被毫无节制地强制灌输进脑海。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已经快要濒临爆炸边缘的气球,再大一点、再大一点、再大一点—— > 砰—— > 橡胶爆炸开来,发出足以震颤天地的轰鸣。于是世界里再也无光、无风、无雨,永无止尽的黑暗将一切取而代之。 六道骸眯了眯眼睛,手中握着的三叉戟似乎都扭曲起来,无限涣散的世界里,只有手指上佩戴的那枚戒指隐隐散发着朴素的光。 某种精神控制……吗? 他直视着前方,直抵这片黑暗宇宙的边际、那双不带情感的、冰冷的蓝色眼瞳深处。 “KUFUFUFU……”六道骸耸动肩膀笑了起来。 “哦?你竟然还有余力?”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前。 “这种什么都感觉不到的世界,我早就习以为常。” 五条悟懒得计较他的弦外之音,他伸出手指,再次发动术式。 细闪的红光扭曲着黑暗的空间,刺破了他面前仍然发出诡异笑声的男人。男人的身形如同烟雾般消失在了原地,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却在空间中无限拉长。 “KUFUFUFUFUFU……” “幻觉……?”五条悟看着那粉尘都没留下的地方嘟囔。 “幻觉,有形幻觉。”男人低沉的嗓音在空间内回荡着,“幻觉中潜伏着有形幻觉,有形幻觉中孕育而生的幻觉。真实中包含着谎言,谎言中潜藏着真实,这就是雾。” “什么绕口令。”五条悟撇撇嘴。 “看看你的背后。”男人的低语犹如鬼魅。 五条悟怔了怔。过分熟悉的气息从背后袭来,迫使他不得不依照对方所言转过身。 > ——那道道镌刻着诅咒的黑色纹路。 ——那张他曾经瞪到目眦欲裂的脸。 两面、宿傩。 狼爱上羊啊爱得疯狂 · 七 游戏内部进行到了最终白热化阶段,紧张的气氛也带动了观战区的观众,胡来的众人一转嬉闹的态势,紧盯屏幕的动向。 “领域展开……是个什么?”志村新八看着屏幕里出现的黑色球体,两个摄像机也被一并拢了进去,照出一片虚无的纯黑空间。 “五条的领域展开会强制把人拉进无下限的内侧,强行灌输大量无效信息,使大脑失去功能,进而身体机能瘫痪。”七海建人转头拍了拍身旁的褐发少年,“我还想问你,为什么看起来你的人没怎么受影响。” “那不是他的本体。”沢田纲吉注意到六道骸手指上燃烧的戒指,以及腰间空了的彭格列匣,“那只是有形幻觉,真正的骸……” “在外面,”神乐指了指角落的屏幕,“念绕口令呢阿鲁。” 镜头里划过一只不知何时被放出的骸枭,在领域展开的上空盘旋,念着他那段有形幻觉的哲学台词。 “嗯……”七海建人扶了扶护目镜,“这人要是在咒术届,得是个特级咒灵。” “这么说来,要是港口黑手党有这种异能,”中岛敦叹息,“除了太宰先生也大概很难打得过了。” “在我们歌舞伎町就不一样了,”坂田银时扣着鼻屎,“这种变态一定会因为奇怪的凤梨头和笑声被大猩猩狠狠玩弄的。” “……”沢田纲吉一头黑线,“你们歌舞伎町全是弗兰吗……” “他不会在这些地方出现的啦!”志村新八摆手,“而且你们把歌舞伎町说得跟什么□□似的……” 他话音未落,就感受到不赞同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在了他身上。 ……? “不是吗?”七海建人反问他,指着把鼻屎弹得到处都是的白发武士,“现行通缉犯。” 志村新八:“。” 指着角落里被伊丽莎白扔下的木板:“脾气很差的不明外星生物。” 志村新八:“。” 指着屏幕里屁股上插着三叉戟的移动老松树:“饲养着外星生物但却比外星生物本身更外星的非正常人。” 志村新八:“。” 志村新八:“不对,最后那个是什么?” 他转头看向屏幕,看到了一棵在五条悟领域内无限奔跑的老松树。再定睛仔细一看,是脖子插在树干里而不得不跟松树融为一体的桂小太郎。 -> “我真想把你直接淘汰了。” 第无数次被队友的树杈子打到的太宰治发出如此感叹,他拿出口袋里那杆空了的水枪,遗憾地晃了晃。 一滴水也没有,倒是天上稀里哗啦地开始落雨。 > 彼时他们正在往五条悟与六道骸决战的方向走。 在桂小太郎的强烈要求下,太宰治只能用他的武士刀把老松树连根砍断。期间太宰治多次问他,真的不需要把树杈子砍断把脑袋拿出来吗。 不需要,桂小太郎非常肯定地回答,现在我已经与这棵老松树成为一体,树即是我,我即是树,我与树世世代代密不可分! 太宰治虚空打出了一个句号:。 > 于是桂小太郎现在头插在树干里,歪着脖子的他只能看到自己的侧方,扭不了头,于是不得不宛如螃蟹爬行般侧过身子横向移动。 “你有水枪?” 桂小太郎闻言一百八十度转过身体。横起的树杈子再次一杆子打在太宰治那张卖很贵的俊脸上,两行鼻血无声地淌了下来。 “给你给你,”太宰治捂着鼻子把水枪塞到树杈子上,指着他的脸命令,“现在!保持这个角度,不许转!” “知道了。”桂小太郎真不转了,他直接以太宰治为圆心画了个二百七十度的圆,就跟那大马路上压实线掉头的汽车一样,无组织无纪律,密密麻麻的树杈子往太宰治的四面八方抽来。 “但是我有个问题。”桂小太郎又原路绕了回去,“这个水枪说不定能用。” 太宰治在拔自己脑袋上扎进的树杈子。 “你看,后面能打开。”桂小太郎凑近了些,树杈子们原位捅入太宰治的脑袋,“就是没水了,我们造点水来。” 太宰治:“……” 桂小太郎摸了摸自己的肾部,“哦,我刚刚放过水了,你还有没有……”他四处找,找不到太宰治的人影。艰难地拨开树枝定睛一看,他发现面前站着一个松枝做的刺猬。 “你怎么了,你怎么都是血。” 太宰治抬手把树枝戳进他的脑门里,一脚将人踹下了悬崖。 -> -> 悬崖正下方的平台上,五条悟正在与六道骸的交手。 太宰治从山崖上滑下,旁边的桂小太郎刚好咕噜噜滚到了底,以雪撬板的方式在非常诡异的姿势下刹住了车。 “前、前列腺刹车……safe……” “……”太宰治难得噎住了。 歌舞伎町真是个危险的地方,不如说,东京就很危险。太宰治心想,得亏侦探社在横滨。 > 正在这时,巨大的领域展开将他们一并包裹在内。雨水被隔绝的瞬间,诡异的黑暗侵占了天地。 人间失格的特性让太宰治不受领域的影响。他还有空把身上细小的松针拔出来,再甩甩头上的雨水。而他身旁的老松树……不,桂小太郎……不,果真还是老松树,就没那么好运了。 太宰治眼角的余光瞥见他整棵树一怔,双眼失神,身体僵硬,似乎连松针都随之僵直了起来。 “喂?”他在对方面前摆了摆手,“你还好吗?” 桂小太郎:“……” 桂小太郎:“啊吧啊吧啊吧啊吧啊吧……” 桂小太郎暴起,跳起了潮流街舞:“攘夷是JOY!JOY是攘夷!JOY!JOY!” “什么精神污染,”太宰治揉了揉突突乱跳的太阳穴,“本来就够不正常了,现在得直接收编精神科去了。” > 太宰治看向不远处的白发男人,想去掺上一腿,谁知下一刻他对面的六道骸凭空消失。在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和槽点满满的绕口令响彻全场之后,他蓦然发现,五条悟攻击的矛头……似乎转向了他这边。 “?”太宰治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听他口中喃喃说着奇怪的名字。 “两面……宿傩……” “哈?”太宰治指着自己的鼻子,“你在说我?” 回答他的是对方指尖爆出的细闪红光,太宰治知道这是对方的攻击手段,在纯黑的空间中似乎拥有扭曲暗物质的力量,破空声贴着头皮传入耳膜。 “JOY!攘夷是JOY——啊——!” 他旁边的RAP树人被术式反转击中,跟个三维弹球一样在领域展开的空间内跳来跳去,最终扑通重重砸在地上。 “JOY!!!”他唱完最后一句rap,保持着地板动作的姿势,两眼放空地开始啊吧啊吧。 太宰治:“……” 五条悟:“……” 躲在角落里的六道骸:“……” “所以,”太宰治转过头,指着面前敌我不分的白发男人,“你也被附身了?” “KUFUFUFUFU……不是附身哦。”六道骸出现,倾情解说,“我只是复现了他的心魔……似乎就是把他砍成两半的那个敌人呢……KUFUFUFUFU……” “那么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这些异能对我无效?”太宰治偏了偏头,眼中锐光如剑。一道术式反转擦过他脸颊,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化为乌有。 五条悟皱了皱眉,停下了攻击,“怎么感觉怪怪的,像是个高仿。” 太宰治微笑着摊手,“你看,他也觉得不对劲了。” 五条悟下一秒扳了扳拳头上的关节,“算了,管他是谁,一样揍就是了。” 太宰治的微笑僵在了半空。 于是在六道骸诡异拖长的笑声中、在五条悟把拳头拧得嘎吱响的声音中、在太宰治质疑五条悟“你丫就是在公报私仇你压根没被催眠吧”的控诉声中,一声高吼的RAP爆鸣开来! “假发!!要干就只能趁现在!!!!!” 五条悟欺身上前,但啊吧版桂小太郎的速度比他更快,超越了三维弹球的速度,他化成了一道光,在巨大的领域中呈不规则之字快速奔跑着! —— 你相信光吗? 曾经太宰治不相信。 但他现在不得不相信。 在拥有刺目白发与苍蓝色眼瞳的男人靠近他之前,那棵之字划开的老松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今天的第无数次将他撞飞出去。 于是,他也化成了一道光。 —— 质疑光,理解光,成为光。 > 太宰治被桂小太郎创飞,砸在领域展开的边界上,无量空处的领域自此瓦解,仿佛一只破壳的鸡蛋碎裂。 六道骸本来就不健全的三观碎得更厉害了,他凌乱地站在风雨中,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原先以为这把是高端局,结果是个神经病局,每个人都是能与他当病友的程度。 雨稀里哗啦地下着,比领域展开前来得更凶猛澎湃。 六道骸不想玩了,他决定速战速决,凤梨罐头相比起来都显得和蔼可亲。他掏出了库洛姆身上的水枪,对准五条悟的脑袋扣动扳机。 —— 然后五条悟让了让,水枪径直穿过他的肩膀上空,击中了他对面刚要起身的太宰治。 太宰治来不及讲话,留下了一个“你个混蛋就装吧给我耗子尾汁”的眼神。 “KUFUFU……无所谓。”六道骸僵硬地笑,将手枪的准星对准下一个人,“你们手里没有武器,依然是任人鱼肉。” 然而被他对准的桂小太郎浑浑噩噩地从地上爬起来,稀里糊涂地摸出空了的水枪,打开后盖,往里面呸呸吐了两口口水。 “KUFUFU……你以为这样就能……” 一道水柱biu地射中了六道骸的脑壳子,就在这一刻,广播响彻全场。 「游戏结束——羊阵营玩家获胜!」 五条悟:“……?” 六道骸:“????” 场外观战区众人:“这他妈都行!!!?!” 桂小太郎给满头问号的玩家们来了个地板动作:“攘夷是JOY!JO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