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都以为我们BE了［电竞］》 第 1 章 “让我们恭喜CCE进入2023《全能战斗》次级联赛BPL春季赛总决赛！请大家把掌声送给他们！” “同时非常遗憾，KTC掉入败者组，也希望他们能够保持心态，全力备战接下来的比赛。” 与隔壁的拥抱和欢呼现成了鲜明对比，KTC的五名选手垂头丧气地走下台，回到了休息室。 整个休息室鸦雀无声，无论是替补还是幕后的工作人员没一人出声，气氛低到了谷底。 教练韩景夜皱着眉，他用手里的本子敲了敲桌子，弄出声响：“只是掉到了败者组，比赛还没有结束，别让我看到你们这种丧失了斗志的样子。” “只是掉到了败者组？你以为这么轻飘飘一句话，事情就完了？！”KTC首发五人组中的队长满脸不平，拍案而起，“到了败者组我们得一穿四才能打到决赛，如果不是你非要坚持你的什么傻逼战术，我们根本就不用熬到第七局！更不会输掉比赛！” “别别别，别在这里。” “没必要跟这样的人生气。” 其他队员纷纷上前拽住队长，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好像把教练当成了一个透明的。 韩景夜面色不变，语气平静：“有什么不满可以回去复盘时大家讨论，这里不是让你发脾气的地方。” KTC队长冷哼一声，转身跟队友们说话去了。 在回到俱乐部的大巴车上，韩景夜一个人坐在最后面靠窗的座位上，他附近的座位都是空的，好像一道屏障，将他本人与其他人隔绝开来。 韩景夜一路上都在翻动着手中的本子，时不时低头在本子上涂涂写写。 大巴车行驶过一段不太平整的道路，车身的不规则颠簸让韩景夜白了脸，他将手伸进口袋里一阵摸索，拿出来的却是歪歪扭扭已经空了的塑料板。 药吃完了。 他强忍着胃里的翻涌，希望能快点回到俱乐部。 终于下车，他留下一句“半个小时后在A会议室复盘”，便快步走向他的房间。 “呸！装什么装！”KTC队长往地上吐了一口。 韩景夜回到房间，急忙打开桌子旁边的抽屉，在里面拿出一盒新的药快速拆开，连水都来不及倒，直接生吞了两粒进肚。 韩景夜的晕车症状其实没有多严重，只是连续好几天晚上熬大夜研究战术和对手，睡眠不足，又在刚才的比赛中消耗了太多精神，这才严重了起来。 他放平身体在床上稍躺一会儿，感觉状况有好转之后，就继续开始复盘刚才的那七局比赛。 比赛的时间一般都在傍晚，打完之后都快要到零点，原本应该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开始复盘，但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KTC通过前两轮的积分循环赛确定了胜者组的席位，现在因为输了一场自动掉入败者组，而败者组因为队伍较多，所以赛程安排的很紧密，经常今天打完第二天就又有比赛，对选手们的体力和精神要求很大。 韩景夜想要自己先大致上将复盘的方向确定了，这样效率就会更快，能留给选手们更多休息时间。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一下。 韩景夜心中划过一丝异样，拿起来一看。 陈经理：来我办公室一趟。 韩景夜合上本子，抓着手机走出房门。 他不知道经理这个时候找自己是为什么，希望不要耽误之后的复盘吧。 上到俱乐部的三楼，韩景夜站在陈经理的办公室前，用手轻轻敲了敲玻璃门。 “请进。”陈经理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韩景夜推开门：“经理找我有什么事吗？我等一会儿要去给大家复盘了。” 意思就是挑重点说，别浪费时间。 陈经理看上去年纪有个四十多岁，梳着一头地中海，眼睛里满满都是混社会多年养成的精明和狡诈。 “韩教练别急，我知道韩教练心系那些孩子，我找你来也是想要讨论关于这一点的。来来来请坐，别站着说话啊。”陈经理示意让韩景夜坐在他对面，还亲切地为他倒了一杯热茶。 韩景夜坐下来，象征性抿了一口茶水，静静地等待陈经理的下文。 “韩教练来我们KTC也有一阵子了吧。” “半年了。” “对啊对啊，一转眼竟然都半年了。”陈经理笑着套近乎，“那个时候我们KTC刚刚从全国大赛上升到次级联赛，多亏有韩教练这么经验丰富的教练带领，从赛训到教导一手包办，我们才有了今天的成绩，我心里其实是非常佩服韩教练的。” 都说成这样了，韩景夜自然也听出了陈经理话中有话。 “抱歉，我不喜欢拐弯抹角，陈经理有话就直说吧。” “好吧，那我也不兜圈子了。”陈经理双手十指交叉摆在桌面上，“我们这阵子收到了来自一位APL职业战队教练的入职申请，他还说会带着自己的赛训团队，但他的要求是要成为KTC《全能战斗》赛区的主教练加上赛训总监。” 就算是打职业也是有分不同等级的职业比赛。就好像KTC现在打的就是次级联赛BPL，更高一级的职业联赛叫APL。再往上走就是世界杯，当然这个就要比较遥远了。 韩景夜呼吸一滞。 主教练和赛训总监，是现在韩景夜在KTC的职位，可以说是他一手掌握着整个赛训组。 “那陈经理的意思是？”尽管问了出来，但韩景夜也不是第一天出社会，自然能猜到其中的意思。 “韩教练你看，你在整个联盟中的教练中是最年轻的一位，曾经也带领过冠军战队，虽然近些年的成绩一直都不理想，但我始终是相信韩教练的潜力的。只是你也知道，我们KTC目标不是一直停留在次级联赛混日子，我们想要打入APL。韩教练曾经带领过APL的队伍这我知道，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需要一位更具有APL经验的教练来带着我们走得更远。” BPL的冠军战队可以和APL倒数第一的战队进行一次BO7的比赛，获胜的战队进入APL，而失败的则是掉入BPL，这场比赛也称之为——席位赛，也是每个赛季最受瞩目的比赛之一了。 当陈经理真的说出来之后，韩景夜竟然不觉得奇怪，甚至还有一种“终于还是来了”的轻松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那——” “当然当然，我们是认可韩教练你对战队的付出，所以也还是希望韩教练能以助教的身份加入到我们这个更大更强的赛训团队，只是在薪资方面可能就要........” “没事，不必了。”韩景夜冷下了脸，“麻烦陈经理把我这个月的工资结一下，我今天晚上就走。” 从主教练降位到助教，这说明这一整个俱乐部对他的执教是不信任的，既然如此，那也不必继续死皮赖脸留在这里。 “别别别！事情没有这么严重啊。”陈经理一把将正要起身的韩景夜摁回椅子上，轻飘飘没一点阻力的手感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韩景夜抿着唇，从陈经理的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他精致的侧脸和小巧的下巴，苍白的面色为人添加了一丝破碎感。 刚才陈经理的挽留完全是处于人情，如果把一个挽救了团队的教练在这个时候开掉的话，会对他们整个俱乐部的名声造成不好影响。可见到了这样的韩景夜，也难免不会让人在心里产生一点别样的心思。 “年轻人性子别这么急啊，薪资方面我一定为韩教练跟上头好好争取，至于赛训的事情，也不是非要引入新人，就是韩教练也得给我一点好处啊——” 顺着话，陈经理的原本只是抓着韩景夜手肘的手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滑，停留在对方纤细的腰身处。 韩景夜猛地跳起来，用手不停揉搓刚才被触碰到的部位。 恶心恶心恶心！像是被腐烂了一百年的章鱼触手碰到了皮肤的感觉。 “嘿，你！”陈经理没料到韩景夜的反映竟然这么剧烈，当真觉得这人不上道。 “死猪头！滚啊！” 韩景夜不再压抑自己的内心，这个俱乐部从队员到管理层都让人恶心！ 他骂完直接闯出了办公室，一路跌跌撞撞跑回房间，拿起行李箱就开始放里面塞，没有任何章法，好像发泄似的，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都塞进箱子里。 此时在A会议室，队员们已经集合地差不多了。 队长看了看时间：“马上二十九分了，教练人呢？” “谁知道，刚才看他下了车就回去房间了。” “干嘛非得今天晚上复盘啊，明天不也一样，我想回去休息了。” “哎哎哎！你们听说了吗？我们好像要有新的教练了！” “真的假的？那不是好事，我早就不想要现在这个教练了，管人管的太严，屁事儿一堆，整天板着张脸，还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战术，没什么成绩还搞得自己很牛逼一样，真的无语。” “我也觉得，他的战术太理想化了，那根本不可能完成。” 队员们还在那边叽叽喳喳讨论教练的各种不好，大门嘭的一声被踢开，韩景夜拉着行李箱出现在门口。 队长又看了一眼时间，话中带刺：“教练啊，三十二分了，平时我们迟到一分钟就要扣我们一百块钱，那教练迟到是不是也要——” “闭上你的臭嘴，你熏到我了。”韩景夜冷冰冰瞪了这个队长一眼。 队长：“.......” 他心里暗暗骂：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了！ 韩景夜站在最前面，眼睛扫过会议室里坐着的这些他带了半年的选手。 “刚刚我在走过来的时候就听见你们在讨论关于新教练的事，我在这里告诉你们，是真的。” 尽管没有放到明面上，但韩景夜还是看见了在他说出这个消息后，部分人眼中的兴奋。 他们是当真不喜欢韩景夜，执教严格，还不会开玩笑，规矩更是一大堆，搞得他们一点自由都没有，现在人终于要走了，当然就开心了。 韩景夜将所有脸上的小表情尽收眼底：“之前我是教练，你们是选手，有些事情我觉得说出来不太合适，但既然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到彼此，我觉得还是说出来比较好，至少大家都不会有遗憾。” 众人以为韩景夜这是要跟他们告别，说一些什么大家今后顶峰相见的好听话，尽管心中充满着不屑，可是表面功夫还是得做一做的。 韩景夜的眼睛依次扫过他们每个人的脸，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眸底寒意森然。 “我其实想说，你们真的是我带过最差的一批选手了，自大自负又不努力，心态跟纸糊一样，手法也好菜，诸葛亮帮你们出战术都拯救不了你们。” 队员：“........” 在场所有人瞬间都黑了脸。 从前为了他们是教练和选手之间的关系，教练有义务维持选手们的心理健康，帮助他们建造信心，有些太伤人的话确实不适合说出来，但现在他们就没有这一层关系了。 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韩景夜心情好了不少，笑盈盈地又补充了一句：“忠言逆耳，你们可务必要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呀。” *** A市靠近工业区的一栋双层小别墅，这里是NY战队的大本营。 从外面看上去整体建筑过于陈旧，特别是一楼墙角的位置都有不同程度的发霉，油漆也掉的七七八八，唯有写着“NY”两个字母的lg看上去还算干净。 “欢迎来到直播间。” “带粉上分？不了吧，太晚了，我自己的号都不想打了。” “那我开直播干嘛？当然是水时长啊！马上要月底了。” “看看腹肌？那是另外的价格，找我的经纪人私聊哈。” 顾少楠刚从浴室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跟弹幕闲聊。 马上要月底了，他签约的时长还剩下三十多个小时，眼看完成不了，只能晚上再加班一会儿。 直播是突然开启的，没有任何提前通知，但直播间的人数也是越来越多，很快就爬到了直播平台电竞区TOP1热度的位置。 顾少楠对此习以为常，无论他什么时候直播，直播的内容是什么，人气都居高不下，热度远超第二名。 【狗男人，什么都不干你开直播干嘛，勾引我吗？】 【一直觉得你签约的时长也太长了，很多全职主播签约时长都没你的长】 顾少楠嘻嘻哈哈回复粉丝的弹幕：“我不开直播你的飞机要送给谁呢？签约时间长是因为想你们能多看看我呀，不然转头就要把我给忘了呢。” 顾少楠脸不红心跳不跳，日常跟弹幕上的粉丝斗嘴调侃。 “今天播点什么呢？要不给大家直播比赛讲解吧。” 【不要不要，不要看比赛，想看你打游戏！】 【呵呵，主播你天梯排名多少了自己没点数吗？你到底还打不打比赛了？】 【这个赛季能看到你上场吗？还是说你要退役了？】 【估计是快要退役了，Suth年纪也不小了】 【年纪都还行，是心气儿不在了，天天都在直播要礼物，哪里有时间去打训练赛？】 顾少楠不是没有看见弹幕上的内容，但他选择了无视，笑了笑调节气氛。 “好啦好啦，大家不要吵架啦，主播有好好在训练，最近没有上场是因为战术安排的原因在这里就不能多透露啦。” 顾少楠点开《全能战斗》官方网站，在往期比赛视频回放中点开了一个，正好是今天KTC对战CCE的比赛，“大晚上的来点轻松的，跟大家一起看看比赛。” 顾少楠快进了前面评论席的各种分析，直接从BP开始。 在BP环节，镜头都会给到教练身上。 顾少楠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好像是在看BP内容，又好像是在看人。 这时有弹幕发现。 【主播看的怎么是BPL的比赛啊？次级的不好看，怎么不看APL的？】 “这个啊，”顾少楠随意给出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因为现在BPL已经在季后赛了，BO7比较好看，APL还在积分循环，太无聊了。” 【呵呵，什么无聊，明明是开始研究席位赛的对手的了吧？别到时候降级掉去BPL可就丢人了】 【说起来，NY这个赛季好像一个大场都还没赢过吧？季后赛都进不去】 【还季后赛，已经确认打席位赛了好吧】 【本成绩粉天天都在操心，主播你都不着急的吗？】 【好家伙，NY还有成绩粉我也是惊了，你精神状况还好吗姐妹】 顾少楠认真讲解着比赛，仿佛弹幕上的各种争吵和讨论都与他无关。 “KTC教练的BP很不错，很犀利，想要拿到的阵容总能拿到，还能让对面难受。” 【BP再好也弥补不了队员菜的本质，不然也不会输了】 【确实，手法太难看了】 【其实这个教练的战术布置也挺抽象的，有种打肿脸充胖子的感觉】 “好好看比赛，不要随便带节奏。”顾少楠出声提醒弹幕说话注意。 正解说着比赛，忽然手机响了一下，顾少楠拿起来一看，发现只是微博的热门消息推荐而已，就没太放在心上，刚准备放下手机时，他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名字——韩景夜。 顾少楠愣了一瞬，果断点进去了那条热门推送。 KTC职业俱乐部全能战争：经过与教练本人的充分沟通，KTight本名韩景夜正式卸任KTC主教练一职。Night教练在带队期间和队员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无论是赛训指导还是赛场研究都给战队带来了不小的帮助，祝福Night教练前程似锦。 顾少楠面无表情，他呆呆地盯着那条微博许久，才重新将视线转移到电脑屏幕上。 此时弹幕上又刷过讨论选手和教练战术的内容。 顾少楠没再制止节奏：“KTC的人真的太菜，这么好的教练给他们都能输。” 第 2 章 顾少楠快进在摸鱼偶尔还两倍速，终于看完了整整七局的比赛。 “下播了家人们。” 【你的敷衍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我可是发现了你小子，全程就BP的时候没快进过，想看人家就直说！】 【老粉：死去的回忆忽然袭击我，敢问今夕是何年？】 【新粉一脸问号，这是什么梗？】 【主播是在看刚刚KTC的美人教练吗？还夸人家能力好】 【主播想上就去啊！我刚刚刷到Night辞职了】 【卧槽卧槽，Night真的辞职了？！那是不是就等于——】 “停停停！Stp！”顾少楠打断弹幕，“在我的直播间一直关注别的男人我可是会吃醋的。” “时间不早了，下播了下播了，大家也都去睡吧，晚安，拜拜。” 顾少楠说完果断点击“结束直播”按钮，满弹幕的挽留他硬是没看见。 少了直播时的背景音乐和比赛回放的声音，整个房间只剩下顾少楠一个人，安静得可怕。 顾少楠苦笑，靠在电竞椅上。 死去的回忆也在袭击着他啊........ 托某个人的福，他现在是睡意全无。 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钟。 酝酿睡意估计都得酝酿到天亮了，顾少楠熟练地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吞下两颗褪黑素。 睡着了就什么都不会想了。 在药物的帮助下，顾少楠沉沉睡去。 点点月光透过没合拢的窗帘照进屋内洒在柜子上，照亮着那张被主人束之高阁的照片。 照片里，在代表着电竞最高荣誉“金色的雨”中，面容青涩的少年们捧着奖杯，笑容印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 *** 韩景夜从俱乐部出来后叫了一辆网约车回家，到了地方，好心的出租车司机还帮他把行李从后备箱里拿了下来。 破旧的公寓，电梯不知道坏了多长时间，韩景夜只能拎着沉甸甸的行李箱爬上六楼去。 这个不到三十平米的小地方是韩景夜的家，在A市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这么一个小窝花光了他所有的储蓄，还背负上了长达几十年的房贷。 他把行李放在角落，直接躺在床上，从平躺慢慢卷缩在一起，双手下意识地拥抱着自己。 收拾了东西又连夜办好离职手续，回家的路上也花了不少时间，现在已经来到后半夜。长时间熬夜导致的睡眠不足和发生的这些糟心事，无法忽视的疲倦顿时将他整个人吞噬。 又失业了。 他随手摘下身上挂着的工作牌，打开放在床底下的一个小铁盒，里面放着不少别样的工作牌，有不同职位的也有不同公司。 五年的时间里，韩景夜在电竞行业摸爬滚打，尝试过各种各样的职业。 当过豪门战队的赛训组成员，也当过小战队的主教练，就连只能打城市赛的底层战队也去过，可惜无论哪里都不能长久下去。 至于为什么？韩景夜也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来，可能是没有“家”的感觉吧。 不管怎样日子还要继续下去，他的青春还没有结束，下个月的房贷也要继续还，韩景夜只允许自己最多em十分钟。 他坐起来，正想拨打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有着什么未卜先知的本领，已经把电话打进来了。 “喂喂喂，还活着吗？”高大强欢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当然，正要找你呢。” “不错不错，听你的声音还有点气儿，那我就的放心了。我也大概猜到你差不多要来找我了。” “那长话短说，我失业了，你手上还有什么资源没有？”韩景夜开门见山。 高大强想了想：“你要现在立刻无缝衔接肯定是没有，但你也知道现在BPL季后赛进行到一半，APL的季后赛也快要开始了，之后就是转会期，那时候应该会有不少赛训的职位空悬下来，我会优先给你留意APL，有消息再告诉你。” “行，那你就帮我留意一下吧。”韩景夜又补充一句，“不是APL的也无所谓，只要是个正经的俱乐部就行。” 电话那头，高大强沉默些许，很是感慨：“很难想象这句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你对自己的要求从来都是最高的。” 韩景夜抿了抿唇，眼里划过一丝酸涩：“时过境迁，现在的我有什么资格去挑挑拣拣呢。” 电竞世界的时间像是被调了二倍速一样，谁还能记得一个五年前的冠军教练？ “........” 电话中的二人都是经历了当年事件的人，眼看气氛要变得沉重，高大强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放心放心，我一定帮你留意，肯定帮你选出来最好的！” “麻烦你了，下次你见面了再请你喝酒。” “好说好说。” 闲聊了没两句，挂断了电话。 韩景夜透过窗帘望着窗外，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他把手机关机，倒扣放在床头。 体验一下吧，久违睡到自然醒的滋味。 *** “啊！！！强子！你在吗？！”顾少楠单手扶额，忍着剧痛寻求帮助，“强哥！大强！阿强啊！Strng！” 清晨刚到六点，顾少楠便被一阵剧烈的头疼弄醒了。 “怎么了怎么了，鬼叫什么呢你！这大清早的！”高大强从房间里冲出来。 “嘶——”顾少楠疼得倒吸凉气，“止痛药，快帮我去拿止痛药，我头疼。那傻逼褪黑素，屁用没有！” “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那玩意儿少吃！” 高大强嘴上凶巴巴的，动作倒一点都不耽误，快步去厨房的医药箱里找到了止痛药，还端来一杯温水。 顾少楠现在没精力说这些，扔了两颗药丸进嘴，仰头顺着水吞下肚。 他靠在沙发上，眉头紧皱，眼圈下的乌青让人难以忽视。 高大强又心疼又生气：“不要再通宵直播了，再年轻的身体也不能这样熬。” 顾少楠解释：“昨天没通宵，我一点多就去睡了。” “那怎么还吃褪黑素？” 顾少楠用手臂盖着眼睛，眼前出现的是那个人丝毫没有改变的容颜。 尽管这些年时不时都能听到对方的现状，照片视频也不难找到，可看见了还是让他乱了心，失了眠。 他胡乱编出点什么：“可能之前习惯通宵了，忽然早睡反而睡不着。” 高大强帮他又倒了一杯温水，第不知道多少次劝说：“反正实在不行了我们还可以让资本介入，虽然跟当年的条件比不了，但以你的商业价值肯定不怕没人要，也好过你现在跟不要命了似的一个月签约两百个小时的直播时间要强！” 每个月直播两百个小时，很对全职主播都未必能做到这种地步，更别说顾少楠现在的第一身份还是职业选手，每天都有训练要参加。每天平均超过六个小时的直播时长当真只能从夹缝里挤时间出来，通宵更是常态。 顾少楠态度强硬坚定：“这是我创办的俱乐部，我就是累死在这里我也心甘情愿。” 高大强欲言又止，不知道到底还能怎么劝他。 他们NY俱乐部上上下下所有的开销都靠着顾少楠一个人支撑，为了减轻负担，高大强拿着一份工资身兼数职。其他豪华俱乐部里还有按摩师、心理辅导师、营养师种种，在NY这里全部都没有。 就算已经很努力让开销缩小，但职业选手和教练赛训组的工资才是每个月开销的最大头，但顾少楠也从没动过缩减他们工资的心思。 顾少楠闭着眼睛，感觉止痛药的效果起来了，头没有那么太疼了。 “我们这个赛季还剩几场比赛了？” 高大强回答：“两场，一场是第二轮最后一场几分循环赛，还有一场是跟次级那边的席位赛。” 高大强苦笑：“按照我们现在的积分来算，就算最后一场零封了对手也是逃脱不掉要去打席位赛的命运。” 就更不要说晋级到季后赛去争夺名次了。 顾少楠揉了揉额角，拿着水杯起身：“后面两场我都要首发，名单记得提交一下。” 高大强眼睛一亮：“你要打比赛了？！这可是好消息啊！我马上去告诉教练！战术方案什么的都得临时调整一下，你的打法跟shark还是挺不一样的。” 整个春季赛，身为队长的顾少楠一把比赛都还没有打，都是二队的打野shark跟着一队的首发们在打比赛。 “不用这么麻烦，你通知一下教练就行。”顾少楠犹豫些许，嘱咐一句，“还有，帮我告诉shark让他别多想，不是他的问题。” “行吧行吧，既然是你要求的。” 高大强不知道顾少楠心里到底是在想什么，他唯一能够确认的是，这一切都是为了战队好。 “对了，有一件事我觉得还是告诉你一下比较好。”高大强正要离开前又忽然转身回来，“Night昨天晚上联系我了。” “噗——” 顾少楠正在喝水，一听到这个名字顿时瞪大双眼，一口水全都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顾少楠猛一阵咳嗽，连拍胸脯，“你说谁？！” “我说的Night还能是谁？韩景夜，你前男友呗。”高大强一脸戏谑，“他不在KTC了，让我帮他留意下家。” “哦，那你怎么说的？”顾少楠表面上恢复平静，心里却一团乱。 “我没说什么啊，我就答应了呗。” “哦。”顾少楠面无表情。 高大强：“其实他在问工作的时候，我真的有动过这个念头的，想问问他要不要回来。” “不会的。”顾少楠斩钉截铁，眼中的失落快要溢出，“他不会再回来了。” 第 3 章 韩景夜就坐在电脑前，手边放着一杯已经打开的罐装咖啡。 休息了一些日子，放空自己，放空大脑，什么都不要去想。 但放松之后的生活还要继续。 他打开电脑，习惯性地用防尘布对显示器和键盘进行擦拭，加载游戏的同时打开了直播软件。 做电竞的很少有人不直播，选手的直播合同一般是跟俱乐部绑定的，当初韩景夜进入KTC当教练的时候，俱乐部也说给他做一份直播合同，但是被他本人给拒绝了。 跟俱乐部一起签确实分成上会好一些，可如果合约没满之前不在俱乐部的话，合同就会有问题，甚至可能整个账号都没有了。 韩景夜喜欢给自己留后路，他的直播账号尽管不经常用，粉丝也才只有一万出头，却是完全属于他自己的。 打开直播，没有头像也没有精美的背景，就只是简单的投屏。 “欢迎来到直播间，主播随便播一播，大家看的开心就好。” 韩景夜打开游戏排位页面，他的段位在王者低星，这样的局在直播里实在是没有多少吸引力，进入直播间的人来来走走，平均在线也只有一百出头，礼物收入也少的可怜，只有个几块钱。 连续打了很多局，韩景夜擅长的位置是辅助，他作为教练大局观自然很好，可以起到很好的指挥作用，只可惜队友都是非常有想法的人，他开麦指挥了几把还是没能挽回劣势，回回都是败方MVP。 【主播有点惨，现在辅助单排上分确实难】 【主播找一个固定的队友吧，现在低星单排妖魔鬼怪太多】 【不小心点进来的就看了一会儿，感觉主播这个意识应该不是低星的，还有点职业的感觉在，不会是哪个俱乐部的青训吧？】 韩景夜一抬头刚好看见了那条关于青训的弹幕：“谢谢，我不是青训，只是比较喜欢研究职业的比赛而已。” 【懂了懂了】 【研究职业的比赛，那主播你现在不去看直播吗？今天正好有APL的比赛】 【好像是NY对战KSS】 【弱弱问一句，NY有什么可研究的空间吗，次次APL垫底，我看这赛季BPL不少队伍都挺猛的，感觉NY谁都干不过】 【NY挺可惜的，要是这个赛季真的掉BPL了估计就很难再回来了】 又一局游戏结束，毫无疑问，韩景夜又是败方MVP。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最后的结算页面，韩景夜看着弹幕上的讨论，他垂下眼眸，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随后，他关掉了游戏。 “去看看比赛吧，跟大家一起讨论一下。” 不是所有人都看职业比赛的，一听他说他要去OB比赛，原本就不多的观看人数又少了一些。 韩景夜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游戏的官方直播间，正好现在正在BP环节。 解说甲：“我们看到NY这边教练Tank是给Suth在最后一楼拿了一手星光战士，这个英雄真的非常Suth了。” 解说乙：“是的！这样拥有多段位移和需要极致操作手法的英雄也正是Suth所擅长的。在这个普遍蓝领野的版本，这也是星光战士在本赛季的第一次上场！” 解说甲：“今天同样也是Suth在本次春季赛的第一次登场，我真的非常期待他会有怎样精彩的表现！” 【NY的教练BP日常抽象，星光战士上个版本被砍废了好不好，不领先对面个两三千经济根本打不出伤害，竟然还敢拿出来！】 【不一定全是教练的锅，说不定是Suth自己想秀呢，毕竟人家自己是战队老板，上不上场也就一句话的事儿】 【Suth哪里有那么大的权利，选英雄什么都是教练说的算，某些人也别硬黑好吧】 【哈哈哈哈哈，对对对，毕竟人家可是不捞男神，要一直打电竞打到三十岁哦！】 韩景夜皱着眉，把那个说Suth黑称的人禁言拉黑三百六十五天。 他分析：“星光战士虽然这个版本不是那么太强势了，但只要教练后面ban掉沙漠或者草原图，尽量给星光战士创造可以操作的空间，在后期的团战收割方面还是可以看看的。” 《全能战斗》的职业比赛分别有五个ban位，四个给英雄，一个给地图。 不同于传统的MOBA5v5游戏，《全能战斗》有一个特殊的设定就是地图，双方教练各自ban掉一张图，游戏地图将会在剩下的八张地图中随机选择，使用过的地图将不会在同场比赛中再次使用。 现在全游戏总共加起来有十张地图，类型大小风格都不同，同样的英雄能在不同的地图上展现出不同的价值。 就好像刚才讨论的星光战士，他的技能是可以给任何凸起的物体上进行标记，而他可以快速位移到标记的地方，而标记是不可以放在地上的。所以韩景夜才说ban掉沙漠地图，因为沙漠图空旷面积更多，大部分都是一览无余，完全克制了星光战士的位移技能。 韩景夜前一秒才刚在分析，后一秒，NY的教练Tank已经把地图ban完了，ban的还是一个非常适合星光战士操作的学校大楼地图。 “.......”韩景夜当场就是一个无语，“这，有点难评价了。” 【好家伙，学校大楼是最适合星光展示的地图之一，然后他给ban了】 【这教练当真是窒息，就这样是怎么有工作的？！】 【心疼Suth每次都能遇到这样的妖魔鬼怪】 对面KSS的教练也ban掉了一个地图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上全部都集中在了大屏幕上。 这场是BO5的第一把，战斗场地将从八个地图中抽出一个来。 当漫天的黄沙和沙漠两个大字出现在屏幕上时，相信大家的心情都处于一个极端。 KSS的教练和队员加粉丝无疑是开香槟庆祝，NY这边的粉丝甚至感觉已经可以六分钟上票了。 【害，八张地图里直接选到了最克制的，运气当真差了一点】 【也是版本的问题吧，所以大部分教练都会有限选择蓝领一点的万金油打野】 【不捞男神硬要装逼，现在好啦，翻车啦】 韩景夜又拉黑了一个：“看比赛吧，虽然劣势也不是完全不能打。” 对其他打野来说是可以原地挂机的开局，在那个人手里就未必了。 坐在现场比赛位置的五名队员才是最紧张的。 队里的辅助熊猫弱弱提问：“那个，队长，这局我们要怎么弄？” 顾少楠：“你前期跟我，抱二三，大团之前尽量不要起节奏，等我先刷一圈。” 星光战士这个英雄很吃钱，刷经济绝对是重中之重。 熊猫：“好。” 双方阵容选择完毕，进入游戏加载界面。 没有搬掉沙漠图，让他们这把开局就陷入了逆风。 “别紧张。”顾少楠活动一下手指，“会没事的。” 熊猫相信顾少楠，他坚定点头：“嗯。” 解说甲：“比赛开始，看看这局的人员分布情况。NY的打野Suth带着辅助小白先开始刷资源了，一般辅助是要保护射手的，但因为这局NY是野核，所以射手TOM拿到的是一个抗压射，前期猥琐还是可以的。” 解说乙：“主要是看打团，这把开团的位置至关重要，KSS要是能在一个完全空地的位置开团，那Suth的星光战士几乎就是进场就废，这个英雄的位移和伤害都需要印记来触发。” 解说甲：“而在完全的空地上开团这对KSS来说不是难题，因为沙漠图还真的啥都没有，就几个仙人掌。” 顾少楠专心刷野，绝对不放过任何一点资源，有了熊猫在，让他刷野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终于，在游戏进行到三分钟时，顾少楠和熊猫在对方的野区看到了对面落单的打野。 顾少楠：“可以打。” 熊猫摁下加速技能拉近跟KSS打野的距离，直接接控制。 顾少楠从他身边窜出来，一技能扫过去，对路径上的敌人造成伤害，然后近身平a几下，直接人头进账。 “First Bld！” 熊猫：“好！” 解说甲：“一血诞生！Suth拿到一血！” 解说乙：“这波想来KSS的打野也很懵，谁会想到NY的辅助前期会跟着一个打野老老实实去刷野区。” 解说甲：“是的，但这也给KSS其他人一个提示，就是他们现在完全可以四打三去打人数差。” 果然，在KSS打野阵亡之后，辅助立刻组织进攻，强开团换回节奏。 好巧不巧，一直三个人抱团清线的NY上中射还真的跟KSS的四人大军遭遇了。 Tm大喊：“避战避战，我们少人！” 三个人都在一边交技能一边撤退，但是辅助熊猫没跟在他们身边，没人抗伤也没人用辅助技能。 上单馒头为了保护双C只能交掉技能留下来，可KSS辅助势必要为团队挽回刚才那一波的劣势，就开着加速技能穷追不舍，中射二人发现无法撤退后只能选择跟对面换血，但终究是没换掉，直接被打了一波零换三，之前拿了一血得到的优势还没扩大就便劣势了。 “啧！对面四个人！不然刚才一定能打的！”Tm咋舌，觉得刚才死的很是憋屈。他们不是打不了的，就是少了辅助！ 顾少楠提醒：“心态放好，过去了就已经过去了，不要影响队友心态。” Tm：“.......是，我的。” 嘴上这么说，Tm心里对顾少楠的不满再次被放大，要不是他临时加入要打野核，现在辅助前期一定是跟着他射手的！要是刚才有辅助，他们四打四肯定不会出问题！ 顾少楠带着熊猫往刚刚战场的位置赶去：“看我位置。” 解说甲：“哎！Suth上去了！看来是想收割！” 解说乙：“KSS刚打完团技能都不全，很有机会的！” 解说甲：“但是那边可四处都是空地啊！连一颗仙人掌都没有！Suth到底要怎么收割？！” 闪光战士是一个穿着机甲的超人形象，他抬手发出一道光波，没有打在对手身上，而是最大面积地概括在刚刚团战队友的尸体上。被闪光战士技能沾到的队友尸体上方都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小星星图标。 顾少楠使用闪光战士二技能，选择位移到其中一颗星星标记的位置，瞬间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机甲超人好像一道光来回穿越在敌人的周围，顾少楠在位移中穿插平a来降低敌人血线，同时也在引导走位，当他看见KSS的对面四个人大部分都被星星标记包围后，立刻使用大招。 所有停留在队友尸体上方的星星标记好像流星一般往中间聚拢，制造出多段小范围AOE伤害。 KSS四人的血条一点一点被清空，最后倒在地上。 Quadra kill！ 解说甲：“哦哦哦！四连超凡！这就是Suth的野核实力吗？！” 解说乙：“他用队友的尸体作为印记标注的地点这一点我都没想到！在训练营里是可以的，但因为实战中能够利用队友尸体这一条件的情况过于苛刻，所以根本没有人想到这一点！” 解说甲：“是能说Suth还是那个Suth！年龄从来不是限制他发挥的理由！” 凭借着前期打出的巨大优势，NY一路平推，成功拿下第一小局的胜利。 韩景夜握紧的拳头也在Victry出现在屏幕上后，渐渐松开了。 【Suth要是能早上场几局，NY也不至于被逼到要去打席位赛的地步】 【谁都知道Suth的心已经不在赛场上了，他的通告和商务几乎没停过，哪个职业选手像他这样的？】 【闪光战士都能这样，那是不是说明野核的时代要回来了？】 《全能战斗》每个赛季的调整都是不一样的，现在这个版本因为野核的成型成本过高，而且风险也很大，所以几乎都让打野处于一个工具人的位置，就算是能拿出来的野核也只有少数几个版本强势英雄。 韩景夜看到那条弹幕：“野核这个版本还是弱势，但个人操作是不一样的。” 现场评论席正在探讨刚才的那一局比赛，韩景夜也在跟直播间的弹幕聊着天。 休息时间结束，一名队服背后写着Shark的选手跟着一队走上场，刚刚carry全场的Suth却坐在了替补席。 韩景夜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中。 顾少楠被替换下场了。 第 4 章 几分钟前，NY的休息室内。 “我下场？为什么？！”顾少楠猛地站起来，一米九的身高给人很强的压迫感，他问着教练，“教练，我刚才的发挥有什么问题吗？” 教练Tank皱着眉头，似乎很不爽顾少楠这样质问他的行为：“不为什么，你的队员这个赛季根本就没打过几次野核，刚刚那一把是运气，还是Shark上场更为稳妥。” 顾少楠不能理解教练的说法，他张了张嘴，本想质问他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么稳妥，为什么这个赛季一个大场的胜利都没有，可现在还在比赛中，这样的话说出来毫无疑问会影响队友的心态，于是顾少楠忍了下来。 他平复下情绪：“在今天比赛之前我已经跟大强说了，今天我要打满一整场。” “这里不是给你耍老板威风的地方，我是教练，在比赛期间我有绝对选择哪名选手上场的权利！” 顾少楠：“但是——” “行了！”Tank打断他，语气中满满都是厌恶，“我在你的这个小破战队呆了这么长时间，你不感恩戴德，反而还想管这个管哪个的！你就去外面问问看，你出的薪资能找来怎样的教练！既然你是个这么有主意的人，那好吧，带完今天这一场比赛后我就辞职，你以后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 现在NY正在马上要经历席位赛的关键时期，不能没有教练。 高大强眼见事情朝着无法挽回的地步发展，连忙上去搂住Tank的肩膀，打圆场：“别别别！教练你消消气，Suth久违刚打完一场比赛，这不是还获胜了，难免有些兴奋，没太控制好情绪，这才——” “大强，不用说了。”顾少楠眉毛微扬，怒极反笑，“Tank教练看来是早就想要走，所以才策划了这么一场，知道我被中途轮换下场一定心有不满，你就借着这个机会跟我提出要离职，就算被业界打听了也可以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说我干扰赛训，而你清清白白。” Tank愣了愣，他本不想说明的，但既然想法已经被揭穿，那也没有什么好继续隐瞒的了。 他理直气壮，挺了挺胸脯：“对！你说的对！我是想走了！呆在你这种没有前途的战队，不想走才有鬼吧！” 顾少楠：“.........” 见顾少楠沉默，Tank以为说到了他的痛处，越说越起劲儿。 “每次比赛都是联盟倒数！没钱买选手，没钱买赛训，没钱你他妈搞什么战队啊！还以为你是当初的冠军打野呢！你出去外面问问看，谁他妈还记得你们NY有个冠军——” “嘭——” Tank话还没说完，刚刚还在好言相劝的高大强直接挥拳，实实在在打在Tank的脸上。 “我呸！”刚刚还在当和事老的高大强气得脸涨红，“我们夺冠的时候你他妈还不知道在哪里吃屎呢！轮得着你在这里说废话！给我滚！” Tank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一身肥膘因过于气愤在颤抖着，他用手指着高大强，恶狠狠瞪着他：“好！好啊！你敢打我！我要去联盟举报你！你等着被除名吧！” 高大强脱了鞋，狠狠砸过去：“滚！” Tank被赶出了休息室。 “........” 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沉默中，气氛糟糕到不行。 还没等队员们共同庆祝刚刚赢下一小局胜利的喜悦，竟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们没了教练，就连一直跟着他们的领队强哥也可能要失去了。 队员里年龄最小的熊猫直接红了眼眶，眼泪不争气地接二连三掉下来。 “别怕。”高大强拍了拍熊猫的肩膀，“不会有事的，别被这些事情影响了你的心态，比赛还没结束呢。” 熊猫哽咽着点点头：“好。” 换人名单已经提交了上去，再更改也已经不行了，下一局只能让Shark上去。 顾少楠一脸愧疚：“抱歉，这件事我——” “不需要道歉，那个人他就该打！我也是最初一起组建了NY的成员，自然不能容忍他这么说！”高大强笑着说道，“联盟的人也不是傻子，休息区都是摄像头，要是真的展开调查，处罚谁都还不一定呢！比起担心我，今天结束后需要忙的事情还有不少，要是我真的因为调查被暂时停职了，那就都要靠你了。” 如果刚才他不上去，估计下一秒顾少楠就要自己上去打人了，选手被禁赛那可是很严重的，会牵连到顾少楠身上的一系列商务。 顾少楠点头，目光坚定：“放心吧，只是一个教练而已，联盟多得是教练，这件事我们问心无愧就好。” “对，问心无愧。” 站在门口想要提醒他们休息时间到了却被迫吃了一整个瓜的工作人员：“那个，你们的休息时间到了......其实已经是超时了。” 众人重整旗鼓上场比赛。 尽管顾少楠已经在很努力给大家做着心理辅导，可之前在休息室发生的一切却无法从大家的记忆中删除。 心态影响操作，在后面的三局比赛中，NY毫无任何反手之力，直接被KSS平推了三局。 最终比分以1比3的成绩落败，结束了他们春季赛的最后一场比赛，也告别了春季赛的舞台。 【后面那五个人是没睡醒吗？还是都被夺舍了？】 【妈的打得实在是丑陋！第一把的气势哪里去了？！】 【弹幕别骂了！没看后面三局他们都没有教练吗，估计是发生了点什么，直接影响心态了】 【那个教练未免太不负责了，比赛比到一半就走，职业素养有问题】 【反正席位赛再见了，随便他们吧，真的掉去BPL我就脱粉了】 韩景夜：“........” 他手中拿着一罐已经喝完的罐装咖啡，当他松开手时，整个易拉罐已经被捏变了形。 韩景夜冷冷说了一句“下播”，直接结束直播，关了电脑。 他抓起手机，都已经在通讯录中找出了高大强的号码，马上要摁下拨打电话的按钮，可理智还是阻止了他。 去问，以什么身份去问呢？ *** NY一行人回到俱乐部，顾少楠连安慰大家的时间都没有，从回来的路上就手机不离手，联系各种人。 教练没了，高大强还有可能被举报，中长休息时间超时，这些全都需要顾少楠去一点点解决。 顾少楠找到联盟的人，主动说明了那是休息室发生的情况，希望可以从轻处理高大强打人事件。 联盟的人只说了会先进行调查再给出处罚公告，不过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高大强要暂时先停职。 联盟做事还是公平的，现在只需要等待就好，顾少楠还乐观得觉得当做是给强哥放假了。 顾少楠又提交了休息超时的罚款，现在终于要开始面对真正的难题了。 ——教练去哪里找？ Tank说走就走，他也不住在俱乐部，也不需要回来收拾东西，直接人就消失不见了。 顾少楠还想联系他跟他处理薪水清算之类的事情，也是找不到人，电话号码被拉黑，微信也被删除。 这件事也是对方违约在先，顾少楠直接扣除了他这个月的工资，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可NY的情况还是没能得到丝毫改善。 难不在找人上，而是在现在这个时间点。 现在还在比赛期间，转会期要在席位赛打完之后才开始，到了那个时候才是人员变动的时候。 但他们NY等不到那个时候，他们需要备战席位赛，不然面临的将会是降级。 怎样的教练会愿意来这么一支长年垫底，还很有可能席位不保的战队呢？ 顾少楠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每天除了要直播完没播完的时长，还要各种去联络教练，高大强被停职，现在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他去处理。 战队的其他人也不是傻子，现在NY的这个情况，能不能继续呆在APL都还是个未知数，二队和其他替补队员都在偷偷商量着趁着这个赛季结束后赶紧挂牌跑路。 职业选手的黄金时间就那么几年，谁会甘愿去陪着一个已经快要不行的俱乐部共进退？ 一队首发里表面看上去大家都在日常训练，没有什么明显的改变，但有的人心已经飞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早就不在这里了。 Tm趁着大家都在吃饭的时间悄悄溜进厕所。 “喂，是我。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说好的找好下家你带着我一起走的。我现在这里一团乱，感觉要不了多久就要倒闭了。” Tm跟Tank说着最近俱乐部里面发生的事情。 Tank听到NY内部一团乱心里也是觉得畅快了许多，倒也不是说他跟NY有多大的仇，只是同样都是教练，看到其他人在别的俱乐部里拿着比自己高的薪资，事情还少，然后还有面子。想想他自己，薪资不算是顶级，可是赛训组的人员一个比一个垃圾，有很多小事情都需要他这个主教练亲力亲为，心里肯定是不平衡的。 要按照他的意思那就是，没钱就别学别人办什么俱乐部啊！ 抱着看热闹的心态，Tank在电话那头露出一个恶心的笑容：“放心吧我没忘，我也好奇射手没了，他们还要怎么去打席位赛。” Tm：“管他们怎么打，老子的青春总不能浪费在这里。” 他有自信，凭他的实力去去其他俱乐部也是能稳稳首发的！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你要在我决定的那一天告诉他们你不打了，并且不能提前透露给他们。” Tm心默默为Tank的这一要求打上一个问号，但现在去俱乐部的事情还需要他从中牵线，便也没多问什么就答应了。 Tank：“你回去好好训练吧，可不能让他们看出来你有不想打了的心思，之后我会再联络你。”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Tank已经收敛不住脸上的笑容，他等不及想要亲眼看见顾少楠收到他准备的那份“大礼”脸上丰富的表情！ 联盟的处理速度也是很快，当天晚上一共两条微博引起了众人的视线。 第一天条关于关于NY战队工作人员和教练两个人的处罚。 Tank和高大强同样被扣除两个月薪资，这个惩罚算是中规中矩，惩罚了但是又没有真正造成什么损失。 第二条微博就更加耐人寻味一点了。 [全能战斗官方微博：明天早上十点半正式服将会进行一次不停服更新，更新内容为修正闪光战士印记可以标记角色尸体的这一Bug。为广大玩家造成不便我们深感抱歉。] 第 5 章 【好家伙，这个bug不是N年前就有的吗？】 【我笑了，我都不知道原来这是bug，我还以为原本就是这样设计的】 【策划日常不做人，打野都弱势多少个版本了，好不容易有点起来的苗头，就这么被摁下去了】 【可能策划也没想到他都砍了打野那么多刀还能上场吧哈哈哈哈】 【一句话：Suth牛逼！】 【什么叫做没有弱的英雄只有菜的人】 闪光战士刚刚出现的时候就因为可操作性深受各种手法玩家的喜爱，这样的英雄在玩得好的人手里那就是无敌的存在，因此策划在只能在不改动机制的前提下把伤害砍了又砍，终于才起到了一点作用。 或许很多人都已经不记得了，曾经的顾少楠就是靠着这么一手极致的手法坐上联盟第一打野的宝座。 高大强的处罚结果出来后，顾少楠直接大手一挥给他放假两个月，他是不会让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的好兄弟跟着他做白工的。 高大强答应了，但他绝对用不到两个月，最多也就一个星期。 假期的中间，他没有离开A市，他在这里见了一个人。 “呦，好久不见啊。” “是挺久了。” 高大强坐在吧台，韩景夜一眼就就看见了他。 高大强把酒单推到韩景夜面前：“先叫点东西喝吧，这么长时间没见面，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聊一聊。” 韩景夜目光划过酒单，没多做思考，将酒单还给了酒保：“啤酒，谢谢。” “这么保守？我可是做好了今天跟你不醉不归的打算的。”高大强摇了摇他杯子中的洋酒。 “喝醉了头疼，差不多就行了。” “好吧好吧，是你的风格了。”高大强拿起放在旁边椅子上的几张纸，“这是你要的东西。” 韩景夜翻开看，全部都是一些正在招聘教练还是赛训人员的战队资料。 这么薄薄几张纸，能够看出来是被人精心整理过的。 韩景夜道谢：“谢谢你，下次不用这么麻烦，你直接微信告诉我一下就行了，你们也很忙。” 高大强随意摆了摆手：“不忙不忙，我们都放假了，正闲着没事儿干呢！” NY已经淘汰了，自然就放假了。 在电竞圈，放假太长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韩景夜小心将纸张收好，纠结再三，还是无法完全放心得下。 “你们最近，怎么样了？” 高大强拿起就被灌了一大口酒，洋酒味道更辣一些，一口下肚刺激得他紧紧皱着眉头。 他语气听起来似乎很轻松那样：“教练没了现在正在找，不少二队都有想要走的想法，首发那边我还不清楚，反正只要能凑齐五个人就能打比赛。” 连凑人这样的话都能说出口，韩景夜知道现在战队内部的处境已经很艰难。 那他怎样了？ 韩景夜正想问出口，就被高大强的问题打断了：“你呢，最近有什么打算？赛训的话，除非有特殊情况，一般都要等到转会期才会有动作。” “现在也是在休息吧，偶尔做一做直播，弄点钱，还有房贷要还呢。”韩景夜说到后面笑了笑，把生活的紧迫当做是一种玩笑一样。 高大强只是笑了笑，又喝了一大口酒，一杯酒已经见底。 他握着杯子，大拇指摩擦着杯子的边缘，缓缓说道：“NY现在需要一个可以带领大家的教练，如果你能回去的话，我想——” “我不会回去的。”韩景夜打断高大强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已经不是NY的人了。” “可是为什么啊？NY战队的组建也有你的一部分的！”高大强越说越激动，可能是因为沾了酒精的缘故，“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拿了冠军的那个晚上，你和Suth两个人到底说了什么？！” 这个问题是NY建队老队员心中一个解不开的谜题。 韩景夜一言不发，盯着啤酒里上升的气泡。 高大强的这一问题，似乎也将他的思绪带回了那年夺冠的晚上。 基地里，他和顾少楠都红了眼，互相拽着对方的领子，当时的争吵好像录音循环一般在他耳中回放。 “你去问Suth，去问顾少楠！你听他是怎么跟你说的！”韩景夜仰头直接喝光了半杯啤酒，啤酒冰凉清爽的口感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理智，“找工作的事情谢谢你，也祝你们能尽快找到心仪的教练。” 高大强望着韩景夜的侧脸，对方的视线一直在躲闪，他的心里五味杂陈，疑惑、不解、委屈、气愤，最后全部都化作深深的无力感。 呵呵，不亏以前是能滚在一起的，就连说法的方法都那么相似。 顾少楠让他去找韩景夜问，现在韩景夜又让他去找顾少楠问。 “罢了，罢了。”高大强不继续追问下去，他的眉眼中带着深深的疲惫，“你们两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自己私下去解决，我不相信你对自己一手建立起的战队没有任何感情，你们自己不觉得遗憾就好，世界上没有后悔药，错过了可能就回不去了。” 曾经创建了NY战队的六个人，只有顾少楠和韩景夜还在原来的职位上，高大强留在NY转了幕后，其他三个人全部都回归了自己的生活，平时大家私下里也还是会联系。 无论如何，希望谁都不要留下遗憾吧。 高大强离开酒吧，他喝了不少酒，脑子还是晕乎乎的，他拿出手机想叫网约车，却发现顾少楠打了好几通电话给他。 酒吧的环境本来就是吵杂，手机调了静音放在口袋里，真的完全没发现。 高大强马上叫了网约车，目的地是NY俱乐部，然后给顾少楠打电话。 “喂喂喂，不好意思，刚才我没听见铃声，怎么了吗？” 电话的那头沉默片刻：“抱歉，俱乐部有些急事需要你现在回来一趟，你的假期我——” “别说什么假期了！你等着，我现在就回去！” *** 酒吧里，韩景夜似乎还没打算离开，他的脑海中出现了许多曾经的画面。 一定是因为许久没见到高大强本人的关系，往日的记忆被钩了上来。 离开NY战队的这些年，韩景夜总是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和思维，不要再去想关于这个战队的任何事物。 可人的情感不是可以轻易被控制的，压抑的时间太久了，思念的情绪会如潮水一般喷涌而出。 NY战队也是韩景夜的心血，怎么可能真的毫无感情呢？ 眼眶一热，韩景夜用袖子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别的地方想要转移注意力，看到的却是酒保正用手机偷偷看着APL的赛事回放，还正巧是那天NY对战KSS的比赛回放。 酒保似乎是注意到了韩景夜的视线，竟然还跟他聊了起来。 “可惜了Suth啊，有技术还有商业价值，早点转会说不定冠军都拿好几个了。” “对啊。”韩景夜淡淡附和道。 “可惜现在年纪大了，他都二十五岁了，估计快要退役了应该。” 韩景夜：“要是去了豪门战队签约，之后就算不打比赛了也能靠吃商务的钱，也是有了保障。” “对啊对啊！”酒保见韩景夜似乎也是个懂行的，话也多了起来，“也不知道他到底还在坚持什么，作为电竞选手自然是哪里有比赛去哪里，他就傻乎乎的守着一个快要倒闭的小破站队，也不知道图个什么。” “对啊，图什么呢？”韩景夜自问，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他拿起酒杯，却发现已经被自己喝光，一滴都没有了。 今天晚上提起了太多从前的事情，韩景夜并不觉得好受。 “再给我来一杯荔枝伏特加加冰吧。” 今夜适合大醉一场。 第 6 章 高大强匆匆忙忙赶回俱乐部，他是一秒钟都没有耽误，直接从酒吧坐车回来，可无奈他们基地的位置有些偏远，等他到了也过了凌晨十二点了。 “我回来了，发生什么事——” 高大强刚打开大门，看见原本整洁干净的客厅像是进了贼一样，各种各样的纸张散落一地，上面还有凌乱的脚印。 “顾少楠？Suth？”高大强说着顾少楠的名字，一边往里面走。 走着走着，脚下踢到了一个玻璃瓶子。 高大强低头一看是一个空了的酒瓶子，他蹲下身把瓶子捡起来，刚一抬头就看见了他正在找的人。 顾少楠坐在沙发前面的地上，从高大强刚刚进门的那个角度是看不见他的。 找到了人，高大强心里多多少少松了一口气。 “好家伙，你怎么回事啊？这里发生了什么？进贼了？” 高大强朝着顾少楠走去，这才看见顾少楠身边已经倒着不少酒瓶子，他本人手里现在竟然还开了一瓶白的，直接对瓶吹！ “你他妈不要命了！”高大强顿时感觉血压上升，一把上去抢下了顾少楠手里的酒，“再喝下去就得出人命你知不知道？！” “呵——”顾少楠已经醉了，眼睛半睁不开，嘴角带着苦涩的笑，推开高大强，“滚开啊，酒给我。” 看到顾少楠这个样子，高大强也是心急如焚：“到底怎么了？！你他妈说话啊！” 顾少楠理都不理他，埋头在身边已经空了的瓶子里找来找去，不放过任何一丝酒水。 高大强看到他这个样子又气又急，他认识顾少楠五年多了，这是他第二次看见他这个样子。 第一次是他跟韩景夜分手的那个晚上，第二次就是现在。 他知道顾少楠不是一个喜欢酗酒的人，平日里喝也都很有节制，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他把顾少楠从地上搀扶起来，坐在沙发上，尽量做到心平气和。 “你把我叫回来可不是来看你喝酒的吧，说说吧，到底怎么了？” 还不等顾少楠回应什么，楼上的房间打开了。 “强哥......你终于回来了........”熊猫肿着一双核桃眼，眼睛还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的样子。 他走出来，后面还跟着上单馒头和中单荔枝，后面两个虽然还不至于像熊猫一样哭，但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 高大强见到熟悉的人，心里也多少有了个底：“你们快下来吧，快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三个人七嘴八舌地把刚才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得跟高大强说了一遍。 高大强的脸色随着他们的汇报，一点一点变黑，最后已经跟个锅底差不多了！ “他们、他们怎么做出这样的混账事！” 从他们三个人的口中得知，今天一整天原本都好好的，可是到了快要晚饭的时候，赛训组的就集体到了顾少楠面前说要辞职。 还不是走一个两个，是所有人！ 顾少楠直接懵了，自然要询问他们为什么。 可是他们一句话也不说，就是执意要走，连带到席位赛结束都不肯，这个月的工资不要了也执意现在立刻要走。 顾少楠几番挽留都没有用。 要知道，赛训可是一个战队的底气，上场打比赛的选手再怎么天秀，背后也一定需要赛训，复盘、创新阵容、研究数据，这些都是赛训的工作。 现在APL能够叫上名号的豪门战队，每一个的身后都有着强大的赛训支撑，那是队伍的底蕴。 本以为已经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坏的了，然而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赛训组计提辞职之后，还没等顾少楠喘一口气，射手位的Tm又找来，说不打了，要挂牌。 顾少楠本以为Tm会打到席位赛之后，结果出来之后才是挂牌转会的时候。 可Tm竟然也跟那群赛训组的人一样，坚持现在就要放假，不想训练也不想打了。 最后谈话自然是不欢而散，他们都离开了。 “王八蛋！这群王八蛋！”高大强忍不住咒骂，“一定是Tank那个家伙搞的鬼！” 自己辞职弄得那叫个难看，竟然拉拢整个赛训组跟他一起走！也不知道到底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馒头皱着眉头问：“那现在我们比赛怎么办？” 赛训什么的就算没有也可以参加比赛，但上场的五个人是一个都不能少的。 顾少楠埋头找酒喝，根本不理人，高大强看他那个样子也知道大概醉的不清，也不是讨论正事的时候。 “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等明天大家都在状态的再商量这件事，都别担心了。” 高大强好像一个老妈子似的，把这几个小孩一个一个赶回自己房间，非得亲眼看见他们爬上床，盖上被子，才关灯离开。 哄好了小的，这不还有一个大的呢！ 高大强看着满地的狼藉就觉得头大，就他上楼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顾少楠又拿起了那瓶白酒在喝，看样子是不灌醉自己不罢休。 “不许再喝了！”高大强这次抢走了酒瓶子，直接放到了高柜子上，“喝喝喝！成什么样子了？！至于这么想不开吗？！” 顾少楠见手里的酒杯拿走了，不是很高兴，歪歪斜斜地倒在沙发上：“想不开，不干了，倒闭吧哈哈哈哈！” 明知道和醉酒的人说的话是不能信的，可当高大强真的听见顾少楠说出不干了着三个字后，心中竟然是一种得到解脱的轻松。 “好，不干了。”高大强说，“那个人他不会回来了！去拉个驴卖菜也比你傻等在这里要好！” 如果不是今天亲口问了韩景夜，高大强心里可能也还存在着那么一点点侥幸，觉得说不定某一天他们NY战队还会变成从前的样子。 一年盼一年，已经五年过去了。 顾少楠睁着眼睛安静地盯着沙发上的某个角落，看来是已经神志不清了。 高大强先收走了周围散落的酒瓶子：“我去厨房给你弄个醒酒茶，你就在这里等我啊，别乱动！” 顾少楠没有回应，甚至连高大强最后一句话说了什么都没听见。 他满脑子都是那句“那个人不会回来了”。 他自己难道不知道吗？呵，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幻想着某一天清晨，当他睁开眼睛时，那个人就躺在自己身旁，就好像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一样。 NY战队曾经也有辉煌的时候，那是五年前，是APL成立的第一届，他们从一个小小的网吧队走到了冠军，是无数电竞少年追逐梦想的起源。 这些年里，到底是执念也好还是梦想也好，顾少楠都不问成果得继续支撑着战队。 往日的辉煌早已被埋没，现在人提起这支叫做NY的战队，能够想到只是他们万年垫底的搞笑战绩，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还能从他们身上看到曾经冠军战队的影子。 这次的赛训集体出走事件，说不定是一件好事呢，在告诉他，是时候该放下了。 又或者说早就应该放下了。 顾少楠强撑着意识，抓起手机，打开了通讯录收藏夹。 这里从来都只有一个号码。 那么多人都说你不会再回来了，就连他自己心里都是这么认为，可是这已经是最后了，就让他亲耳听见这个答案，为这么多年的坚持画下句号。 顾少楠拨通了那个从那个人离开后就再没打过的号码。 酒吧里，韩景夜一杯又一杯的酒水下肚。 伏特加浓烈刺激的口感被荔枝罐头里的糖浆综合了，加上几大块冰块，让口感变得更加丝滑，喝进去不会觉得热，反而带有一丝冰凉。 但这种甜腻的风味欺骗性十足，很多人喝着喝着一个不小心就醉了。 韩景夜本以为酒水能让人麻痹神经，可喝着喝着，他的大脑又开始了不受控制，一直在回放着曾经的画面。 有他和顾少楠第一次见面，也有中间他们共同组建战队，最多的也是那天分手时的争吵，字字句句，就连顾少楠的表情都是那样清晰。 破酒，什么用都没有！ “你还好吗？”酒保再接到了韩景夜第五次续杯的要求后，忍不住劝了一句，“这东西后劲儿大，小心真的不省人事了。” “没、没事儿！小问题！呵呵——”韩景夜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迷离，身体也软绵绵地靠在把台上。 “你完全不像是没问题的样子啊！”酒保觉得必须得有点职业精神，“你还记得你家里人还是朋友的电话号码吗？我帮你call。” 韩景夜摆了摆手，正想说不用，倒扣在吧台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韩景夜抓起手机，连上面的来电显示都没看清就接通了。 “喂——” 再次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顾少楠竟止不住鼻子一酸。 “你.....还会回来吗？我们的家就要没有了，我好像坚持不住了........” 这个声音—— 韩景夜已经醉了，他只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很熟悉，好像听见了就让人感到安心。 一旁的酒保：“是你朋友是吧？我们这里是xxx街的海天一色酒吧。” 被酒精麻痹了神经，韩景夜失去了自己的判断，酒保让他说，他竟然也真的说了。 “我在xxx街的海天一色酒吧，来找我。” “........” 当高大强端着醒酒茶从厨房里走出来，刚刚躺在沙发上的顾少楠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 7 章 韩景夜出生在S市，一个不大不小，算不上先进也不太落后的城市。 从小不知道父母是谁的他，被多个亲戚推来推去，好在还是顽强得长大了。 打工来的钱大部分给了亲戚，少部分韩景夜自己藏了起来，一点一滴，多年累计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今天是他的生日，从今天开始他就正式年满十八岁，更是属于韩景夜新人生的开始。 “搬出去？！你要去哪里啊？！” 韩景夜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个据说是他舅妈的女人，从他上高中开始就一直住在这里。 “我已经成年，这些年在这里给你们添了麻烦，生活费我已经用我打工赚来的钱偿还了，算是两清。”韩景夜礼貌中带着疏远，“感谢你们多年的照顾。” 舅妈和大舅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似乎在用眼神沟通着什么。 韩景夜没去管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开始收拾他自己的东西。 韩景夜的房间在储藏室里，狭小的空间里挤着一长单人床垫，因空间不足根本没办法完全铺平。 说是收拾东西其实也没有多少，能带走的也就是几件旧衣服。 韩景夜将东西全部都挤进一个塑料袋里，拎着就要走。 手刚刚扶上门把手，舅妈就拽着他的胳膊。 “阿夜啊，别这么着急啊，相处这么多年下来也是有感情的，我们早就把你当成一家人对待了，等弟弟回来了，舅妈给你们做一桌子好菜，吃完了再走就当是送别了。” “谢谢舅妈，但还是不麻烦了，希望你们吃的开心。” “哎——” 不等舅妈再说什么，韩景夜已经拉开大门出去了。 舅妈见人没拦住，转头问坐在沙发上的大舅：“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赶紧去追啊！我那边都答应下来了，咱儿子的前程你还要不要了！” “对对对！”大舅一提到儿子，舅妈顿时醍醐灌顶，立刻提上谢追出了门。 韩景夜快速走在街上，四处观察想找到一个可以暂时藏身的店。 要躲的人自然是刚才还在说把他当成一家人对待的大舅一家。 半个月前，韩景夜偶然得知大舅的儿子中考考砸了，上不了普通高中，为了给儿子疏通关系，他们找上了一所高中学校的校长。那个人渣校长喜欢美人，大舅一家瞬间就想起了那个住在他们所谓的“养子”韩景夜。 韩景夜从小话就少，安安静静坐在那边一动也不动，精致的面孔就像个瓷娃娃一样。 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些，就要多亏他天生自带的一个特殊的天赋，韩景夜的视力和记忆特别好，只要看过一遍的东西就能在脑海里重现出来，有一次他在阳台晾衣服，无意间看到了大舅跟那个校长的聊天记录。 从那之后他就在计划着要离开。 他一直都在等，等毕业的这一天，等生日的这一天，因为从这一天开始他就可以算是一个成年人，大舅一家就没有办法以未成年监护人的身份来挟制他。 韩景夜知道大舅一家一定会出来找他，他现在房子没有找好，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思考再三，他走进旁边一家网吧。 网吧鱼龙混杂，还可以用对比旅馆极少的价钱订下一个包夜的包间，从性价比上考虑最适合现在的他。 “一个单人的包间，包夜。” 网管象征性地扫了一眼韩景夜的身份证：“现在包间暂时满了，外面空着的机子还有，要不要？” “要。”韩景夜爽快答应下来，给了钱，“要是有包间空出来了就留给我，我再补差价。” “得嘞。” 韩景夜走到给他安排的机子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可能需要好好想一想未来吧。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大家好像或多或少，或小或大都有自己的梦想，可韩景夜好像没有。 他高考分数不错，能上个不错的大学，读个不错的专业，但是他没钱，也就放弃了。班上的同学和老师都为他感到可惜，觉得他放弃了大好的未来，但韩景夜本人却一丝感觉都没有，就好像喝白开水一样平静。 只有在意的失去了才会伤心，他没有感觉，所以不会。 韩景夜打开电脑，开始在出租网站上寻找合适的房子，住在网吧包间只是暂时的，他总不能一直住在网吧。 他记下了几个地点和价钱都还不错的，计划明天去看一看。 至于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别的事情需要做了。 韩景夜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控制鼠标滑动页面，寻找能打发时间的东西。 在游戏推荐榜的第一名，写着《全能战斗》四个大字。 这个名字他不陌生，经常在班上听同学说起，好像是一个去年发行的游戏，从发行热度就一直居高不下。 他对游戏什么的当真不怎么太有兴趣，但既然要打发时间，那试一试也行。 韩景夜点击进入游戏，系统提示要下载一个小资源包，耗时大概两三分钟。 等待期间，韩景夜在放空，他侧着头视线正好落在旁边人的电脑屏幕上。 “再拿一个人头就是我赢了。”旁边那个男生说，从他的声音能出他很兴奋，“你可把钱准备好了。” 电脑屏幕中，闪光战士穿梭在建筑物中，好像鬼魅一般，轻而易举取走了敌方首级。 “我赢——” 还没等话说完，他面前的电脑屏幕突然黑屏了，他一阵查看发现是电脑的电线松动，直接断电关机了。 他连忙查看旁边刚刚跟他一起打游戏的人，接过发现那个人的电脑也关机了。 “哎呀，怎么我的也关机了，可能是网吧的设备太旧了。” 男生没去管什么，站在那人面前：“刚才你输了，给钱。” 韩景夜这才知道原来刚才这两个人在玩赏金战，这个名字也是他从同学闲聊口中听说的。 两名玩家进行1vs1，自己制定胜负规则，输的一方要给赢的方金钱，在网吧这样的地方很常见。 “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输了？”旁边打游戏输了的那个人摊了摊手，“你说我输了你把对战记录拿出来啊。” “好啊！原来你是在骗我！电脑也是你弄的！”赢了游戏的男生现在才明白过来自己被骗了，他握紧拳头，似乎在控制自己不要挥拳上去。 “我可没说，我只说了你拿出我输了的证据来。” 输了的人一脸得意，因为他知道《全能战斗》开房组队模式中，如果一方掉线还是投降，对战记录是不会被保留下来的，现在根本就没人能证明他输了，那自然也不用给钱。 “混蛋！” 看这边好像在发生什么争斗，周围同样在上网的人也都看了过来，网管也注意到了，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准备要走过来。 “我应该可以证明。” 韩景夜的声音穿过人群，赢了游戏的男生立刻转头看向了他。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能证明？”他好像找到了救星一般，一个跨步到韩景夜面前，双手握住他的肩膀。 “嗯。”韩景夜点点头，他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的热情，他下意识身体往后靠。 韩景夜从网上找到一张刚才那两个人对战的地图，根据他看到的将决定最后胜负的那几分钟丝毫不差地还原了下来。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太厉害了，你竟然全都记得！” 可输了的那个人并不买账：“哼！谁知道你们两个是不是串通好的，没有战绩作证据是我不会给钱的！” “你——” “你想要看到更明确的证据其实也不难。”韩景夜声音平淡，“这网吧里的每一台电脑在做什么都是会被监控下来的，只要麻烦网管在他的电脑上回放一下刚才这两台电脑录像，就能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众人的视线来到了网管身上。 网管：“.......” “这就是录像。” 不想承担压力也是想着不要把事情弄大，网管二话不说就调出来了回放。 随着视频播放，结果也渐渐明朗了起来。 “好厉害！竟然跟那个人说的分秒不差！” “真的看一遍就记住了，这是人类大脑能达到的记忆吗？” “我好像只在电视上的脑力比拼节目里见过！” 屏幕显示出的内容和韩景夜之前说的分秒不差，精准到每一秒人物在做什么，打的野怪和兵线剩多少血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下已经无从抵赖，诡计被拆穿的那个人扔下钱，气急败坏地离开了。 小插曲结束，刚才围观看热闹的人都散开了。 “好兄弟！刚才谢谢你了！”刚刚赢了比赛的男生一把搂过韩景夜的肩膀，“我叫顾少楠，你帮了我那我们就是兄弟，说出我的名字，整个S市没人敢欺负你！” 韩景夜看着眼前这个叫做顾少楠的男生，他的第一感觉——笑容很好看。 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还有一颗小虎牙，在学校里一定是很受欢迎的那一类型，跟自己是完全相反的人。 韩景夜：“只是凑巧而已，我相信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袖手旁观。” “你也玩《全能战斗》是吧？什么段位了？玩了多长时间了？要不要一起玩！”顾少楠看到韩景夜面前显示器上已经更新完毕的《全能战斗》游戏界面，“难怪你刚才复盘那么厉害！感觉比很多平台赛上的选手都厉害！我就做不到看一遍能记住，太羡慕你的记忆力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这铺天盖地向他袭来的问题，让韩景夜一时之间难以招架，他本来就不擅长社交，尤其是像顾少楠这种自来熟，特别热情的人。 “游戏还没有玩过，刚才本来是想打发时间玩一玩的。” “没玩过还能把事情记得这么清楚，那不是更厉害吗！”顾少楠看着韩景夜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考究，“你难道是什么隐藏的大神玩家，然后来网吧里装小白拍段子的是不是！镜头在哪里，让我也露个脸吧！” “不、我不是的，我还没有玩过游戏，我也不是拍段子的........”韩景夜努力解释着，他很不习惯这样被人注视。 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家里，他都是最边缘的那一个人，他不爱说话更不爱表现自己，对谁的态度都是淡淡的，久而久之自然无人愿意接近他，但韩景夜自己也觉得无所谓。 “哎，你叫韩景夜？”顾少楠无意中看见韩景夜随手放在桌子上的身份证，“直接念太绕口了，我就叫你阿夜吧！阿夜，阿夜，挺好听的！” “不行，别这么叫我。” “嗯？那我应该怎么叫你？你喜欢怎样的？” “......随便你吧。”韩景夜憋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直接自暴自弃。 他果然，很不适合社交。 嘭—— 网吧大门忽然从外面被踢开，吓得网管手里泡面的汤都洒出来了一点，足足心疼了两秒钟。 他以为是来闹事儿的，没好气儿地问：“谁啊？！干嘛的？！” “家务事！少管！”舅妈冲着网管怼了两句，直接跟着大舅往里面走。 韩景夜正好也因为踢门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就这么一看，正好被发现了。 大舅撸着袖子，气冲冲走上来，拽起韩景夜的衣领，整个人都被他提起来扔在了地上。 “小兔崽子！吃老子的喝老子的！现在翅膀硬了敢跑了？！老子打死你！”怒骂着，大舅抬腿就要往韩景夜身上踢，他也知道避开了那张勾引人的脸，要是伤到了脸，他儿子的入学名额就危险了。 “喂喂喂！干嘛呢你！”顾少楠想都没想，站在韩景夜身前，双手将那个即将要施暴的男人推开，“老东西！闹事儿是吧？！活腻了！” 顾少楠一动手，周围那些跟他认识的兄弟们全都齐刷刷站起来，全都是在青春期的大小伙子，个头一个赛一个的高，大舅顿时感觉腿有点发软。 舅妈见情况不妙赶紧打圆场：“误会误会！几个小兄弟，都是误会啊！这是我们亲戚家的孩子，一直寄养在我们家里。这不，好的不学坏的学，偷了大人的钱出来上网，我男人他就是着急了一点，没要真动手。” 周围的人听了虽然没完全相信，但至少也没了之前那股子劲儿。 舅妈抓住机会，拉着韩景夜的胳膊：“走走走，跟舅妈回家！一家人有话好好说，我们回家去说！” 韩景夜猛地抬起头，正好跟顾少楠的视线撞在一起。 不要，他不要回去那个窒息的地方，不要被当成礼物一样随便送给别人！ “顾少楠——”韩景夜红着眼眶，薄唇微启，“救我。” 那一刹那，顾少楠也说不清自己怎么了，眼前的人在向他求救，韩景夜刚刚也帮助过他，回报也是理所应当，但顾少楠就是觉得有什么是不一样，那一瞬间，更多的是一种冲动，一种下意识的行为。 顾少楠抓住韩景夜的手腕，很轻，很细，甚至不像一个男生应该有的骨架。一用力，韩景夜整个人直接贴在了顾少楠的身上。 “跟我走。”顾少楠拉着韩景夜直接往外跑，还不忘一脚踢在大舅的膝盖窝。 一个中年的腿怎么受得住这么一踢，大舅整个人顿时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韩景夜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们已经离开了网吧，前面的这个人还在抓着他的手腕不停奔跑。 心跳加快，身体的血液在加速循环。 夕阳西下，顾少楠的身上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光，他时不时笑着回过头，这一幕深深烙印在韩景夜眼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少楠终于停了下来。 “刺激刺激！在S市混的时间太长了，很久没这样刺激的感觉了！” “.......” “不过刚才那两个真的是你的亲戚吗？真够奇葩的。”顾少楠正说着，刚一转身看到韩景夜脸色已经惨白了，“喂！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韩景夜体力不支，整个人靠着墙壁，坐在地上，不停喘着气，脑子晕晕的，视线也有些模糊。 “我没事，缓一会儿就好了。” 韩景夜自己还算是习惯的，他常年营养不良加上低血糖，平时也没什么运动，突然这样心律加速一下反映就会比较大，缓一缓，慢慢恢复就好了。 韩景夜静静等待着眼前的黑暗一点点消散。 当视线恢复正常后，顾少楠手里端着一个方形的小盒子，他蹲下来，在韩景夜面前打开了盒子。 “将将！” 盒子里是一个迷你的圆形小蛋糕，上面放着一颗草莓做点缀。 顾少楠把一个塑料勺子放在韩景夜的掌心：“低血糖吃点甜的东西会有帮助吧？我也不是很清楚，看你刚才很难受就买来了。” 韩景夜看着手中的小勺子，眼中带着少许疑惑。 顾少楠抿了抿唇，刚刚从他的视角看去，韩景夜坐在地上，小小一只，好像网上流行的洋娃娃，那仿佛使劲一握就会碎掉的手腕，红着眼眶叫着他名字时的表情。 “对了。”顾少楠一只手伸进口袋里，掏出来了个什么。 韩景夜：“什么？” 一根小巧红色的蜡烛插在蛋糕的中心点。 顾少楠：“刚刚看到了你的身份证，今天竟然正好是你的生日。” 韩景夜握着手中的小勺子，握紧又松开，晚霞照在他坨红的双颊上。 他抿紧双唇，声音细小入蚊子一般。 “谢谢你。” “客气客气！” 黄昏时分，两道身影在街道上拉出了细长的影子，在斑斓的光束中呈现出了一种梦幻的情感。 他从记事起的第一个生日。 鲜草莓的酸甜伴随着奶油的甜腻，两种极端的味道刺激着他的味蕾，好像在用这种方式将现在的一切都烙印在心中。 第 8 章 顾少楠是个孤儿，在孤儿院长大，因为实在是不喜欢那边的鸡肉炖土豆，在初中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地逃了出来。 可能在别人眼中都会觉得他是个疯子，竟然是因为这样奇葩的原因，但对顾少楠来说却是天大的事情！ 因为孤儿院的鸡肉炖土豆里根本就他妈没有鸡肉！！！ 全是土豆和胡萝卜，顾少楠实在是受不了了，所以在他有了一定能力的时候，果断选择离开。 孤儿院本身就是靠着各方的捐款在维持运作，那些捐赠的款项经过各个部门和人手之后，真正到他们孤儿院手里的也就剩下个渣渣。 自身存活都困难了，自然不会有人在意一两个小孩出逃。 像他这样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只要能活着就是胜利。顾少楠从小就打各种零工，上到修空调，下到帮小学生写作业。直到最近他才找到了一个收入稳定，来钱又很轻松的工作——打游戏。 《全能战斗》是去年刚刚推出的大火游戏，只要是上网的人几乎没人不知道，顾少楠自然而然也就玩儿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觉得他过的太苦了，终于给他打开了一扇窗，顾少楠发现自己对游戏上手得特别快。 很快就成为了那间他常去的网吧里的大神。 开始有人找他代打，甚至发出赌钱的1VS1sl对决。 平时需要工作一整天才能赚到钱，现在靠一局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的游戏就能赚到，顾少楠从此尝到了甜头，将生活的重心向游戏靠齐。 “啊，要是能有点更大的奖金就好了，现在的这些蚊子腿感觉不知道哪一天就要被饿死了。”顾少楠靠在椅子上，望着破破烂烂的天花板，由衷感叹道。 “更大的比赛，有啊。” 韩景夜刚刚结束一局游戏，转动椅子，面朝顾少楠的方向。 顾少楠一听，来了精神：“哎？真的假的？” “昨天我们从网吧回来路过柜台的时候，我看到网管在整理宣传单，是关于比赛的。” “全能战斗？Sl还是5vs5？” 韩景夜点头：“五个人的，没有sl。” “什么啊，没有sl啊。”顾少楠泄气地靠回椅子上，感叹，“不过你的眼睛和大脑真的是人类吗？我们一起走的，我什么都没看见，估计就算看见也忘了。” 韩景夜听后竟然真的在很认真地思考：“可能是成长的环境吧，我特别擅长记住每个超市打折的日期。” “我也是服了你了。”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顾少楠已经对韩景夜的记忆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把他带在身边就好像带着一个会说话的电脑一样，除了不能让他玩儿，其他都能做到。 自从那天在网吧里的相遇，顾少楠就把韩景夜带回了家，韩景夜也很乐意跟着他，两个人就好像找到了一起搭伙过日子的伙伴。 他们一起住在顾少楠的家中，那是一个废弃的仓库，顾少楠花了一些时间添置简单的家具，拉电线网线，引进水源，又用铁板木板隔出卫生间和卧房，虽然简陋但也什么都不缺，像他们这样没人要的人，有个地方能够挡风遮雨就足够了。 顾少楠教韩景夜打游戏，赚来的钱大家一起花，收入方面顾少楠赚的会更多，韩景夜更多的是负责生活方面的。 韩景夜：“所以比赛你要参加吗？” 顾少楠很是犹豫：“但是是五个人的啊，找队友太麻烦了，除了我们两个竟然还要再找三个人。” “是四个人。” “啊？你不参加吗？” 韩景夜摇摇头：“这个游戏我才刚刚上手，比赛的话程度应该都很高，我会托你的后腿。” 顾少楠完全不在意：“什么嘛，你竟然在担心这个。放心放心，别说是一个你了，再来三个你我也带的动！” “去比赛肯定是为了赢，还是选择赢面更大的队友吧。”韩景夜对顾少楠说的话感到欢喜，但他还是保持着冷静，“而且准备比赛也需要时间，我们都去准备了，可就真的要喝空气了。” “好吧好吧，你是对的。”顾少楠不得不承认，韩景夜虽然跟自己是同岁，但却比他要成熟理智许多。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搂着韩景夜的肩膀：“走吧走吧，去找队友，为了下个月顿顿都能有肉吃！” 韩景夜的嘴角轻轻上翘，展现出一种朦胧的微笑，他似乎并不反感顾少楠在生活中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甚至透露出来自内心的满足感。 他们第一次相遇的网吧，也是之后他们经常去的，名字叫做——晴天网吧。 在这个游戏被广泛普及的时代，网吧的生意也是绝好，特别是周末，如果不提前预定几乎连一个空出来的机位都没有。 顾少楠自己开办了擂台跟他进行1vs1的sl，赢了他的人可以获得一千块钱，输了的人就要给他一百块钱，在这样的诱惑下，来挑战的人可不少。 但是，赚钱不是他今天的主要目的。 这个方法是韩景夜想出来的，他会在后面观察每一个人，用他的记忆进行筛选，选出最强的五个人组成小队，来参加晴天网吧举办的比赛，冠军能够获得五千元的现金奖励！ 顾少楠相信韩景夜的眼光，他丝毫不过问筛选的接过，就一心打着他的游戏，直到天黑之前，韩景夜终于选出了除了他以外的四个人。 射手位的高大强Strng。 中单Mney。 上单Fire。 辅助Sunny。 虽然都是从人群中选出来的人，但对顾少楠来说也不是生面孔了。 像S市这样的小城市，网吧本来就少，这种规模和设备稍微好一点的更是一只手就数的过来，都是玩同一个游戏里的高手，就算没有说过话，日常在网吧撞见也的次数也不少了。 韩景夜把着四个人全部都叫到了包间里。 “要不要一起打比赛？赢了奖金五个人平分。” 韩景夜也不墨迹，一上来就直截了当把正事说明了。 大家都是玩游戏的，对顾少楠的实力也十分认同，听到打比赛赢了还有钱分，自然十分乐意。 人员很快确认下来，韩景夜向网管拿到了参赛申请的表格，上面需要填上他们的个人信息和战队信息。 个人信息每个人轮流填自己的很快就弄好了，韩景夜帮忙检查，发现战队名称和教练的一栏是空着的。 Mney：“战队名现在还在想，但是教练.....你们有谁认识教练的吗？” Fire：“算了算了，随便弄一个名字上去就行了，也就走个形式。” Sunny：“谁家有兄弟之类的，写名字上去。” Strng：“比起教练，还是先把战队名想好吧。” Mney：“对啊，战队名，太纠结了，弄个简单一点的吧。” Fire竖起一根手指，满脸笑容：“就叫‘天天有肉吃’怎样？接地气！” Sunny吐槽：“好土.......” Strng品味着：“还真不错，简单又朗朗上口。” 顾少楠：“........” 其他四人在那边七嘴八舌说着战队名，顾少楠作为队长却没有加入话题，他手里拿着那张报名的表格，看上去似乎不是那么特别满意。 韩景夜注意到顾少楠的表情，询问：“怎么了吗？” “这个上面没有你的名字。” 韩景夜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我又不参加比赛，当然不会有我的名字了。” “不行！这个队伍也是你建立起来的，应该要有你的名字在里面！”顾少楠对此非常坚持。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让一个五个人的队伍变成六个人啊——” “这里，不是还有一个位置吗？”顾少楠指着表格最上面的右边，“教练这一栏还是空着的。” 战队名称旁边的空格就是填写教练的地方，代表着教练对这个队伍的影响，打法也好，行事风格也好。 顾少楠把笔塞进韩景夜的手中，牵着他的手来到报名表格教练的那一栏。 “这个队伍的诞生有你的功劳，上面应该要有你的名字。” 顾少楠紧紧地注视着韩景夜，目光中透露出一股坚定和专注。 韩景夜：“........” 在这一瞬间，想要和顾少楠并肩作战的想法也充斥着他的大脑。 韩景夜最终还是在教练的哪一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终于，报名表格上的最后一个空位也被填满了。 顾少楠拿起表格，满脸都是期待与兴奋：“好！那么现在‘天天有肉吃’战队正式组建成功！” “好！” 韩景夜在愉快的氛围中，不由自主地被感染了，从始至终他的眼睛只停留在顾少楠身上。 原本他的人生目标只是不死，遇到了顾少楠真真实实让他感觉到了什么叫做活着。 他望着报名表格上自己的名字，心中暗暗许下承诺。 不会让大家等太久的，终有一天他的名字不再是填满空白的存在，而是真正成为与大家共同战斗的一份子！ 第 9 章 “有大有大！” “看后排！” “分开站，看技能啊！” 天天有肉吃小队成立后，五个人马上开始操练起来。 只是一个小小的网吧赛，韩景夜每天观察去柜台报名的人数，数来数去，算上他们自己，总共有八支队伍。 顾少楠他们在训练的时候，自己也没什么事情能干，他就在整个网吧里闲逛。 为了鼓励更多人报名参加，网吧给每个队伍一天免费两个小时使用电脑的时间，白给的不要白不要，大多数队伍都会选择在这里一起练习。 刚开始他们还是会忌惮有韩景夜会收集他们队伍的情报，但是见每次韩景夜只是快步走过，手上也没有拿任何可以记录的工具，也就不再去管了。 然而真正将一切都记下来的，是韩景夜的一双眼睛。 “从这几天观察下来，能够威胁到我们的队伍也不是很多，大概就三□□样，不过还是觉得我们要更强一些。” “辛苦啦辛苦啦，这几天为了我们网吧的地板都要被你踩破了。”顾少楠递了一杯水过去，“明天就放心交给我们吧。” 韩景夜微笑着点了头：“希望能帮到你们吧。” “我们一定会赢的！” 韩景夜自然是相信的。 明天就是比赛当日，晚上大家没有再继续五排了，顾少楠拿着韩景夜这些天收集来的资料，跟众人一起开小会，商量战术。 Fire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韩景夜：“你、你竟然有这样的超能力！” “嘿嘿！是不是很惊讶！”顾少楠高兴得好像自己被夸了似的，“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特别震惊。” Mney扶着下巴：“如果能好好运用会非常无敌，特别在情报收集方面。” 因为这一份情报，除了顾少楠之外的四名队员也稍微对这个挂名的教练有了点印象。平时他们训练的时候韩景夜就一个人默默自己玩着排位，或者来给他们送点吃的喝的，妥妥一个后勤角色，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逆天的情报天赋在！ Strng摊了摊手：“我们就打一个小小的网吧赛而已，别弄的这么夸张啊。” 顾少楠鼓励大家：“这是我第一次组建游戏战队呢，要是我们这次成绩不错的话，说不定还能去尝试报名别的网吧赛，发家致富指日可待！” Mney一听有钱，眼睛直接放光：“这是个好计划！谁会跟钱过不去。” Sunny也很向往顾少楠所说的：“我挺喜欢跟你们一起玩的，要是有游戏打还有钱拿，那肯定要算我一个。” 明明比赛还没开始，这五个人就开始叽叽喳喳说着未来的美好幻想，甚至还想成为网吧赛之王！ 韩景夜坐在角落里，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尽管他没有加入大家的话题，可他却十分享受这样愉快活泼的氛围。 想跟大家一直这样在一起。 此时的韩景夜心中是这样想的。 第二天的网吧赛，从早上一直打掉了晚上。 总共有八支队伍，两两对战决出四强，四强同样两两对战，获胜的两支队伍进入决赛，失败的两支队伍互相决出季军，前三名都有奖金拿，无论多少，能拿到那就不亏！ 顾少楠这一小队毫无疑问成为了大家眼里的种子队，只因顾少楠之前在这个网吧就已经是小有名气的sl王，天梯排名也很靠前，几乎没有跌出来过前十。 除了决赛是BO5，其他所有的比赛都是BO3，为了不要把时间拖到太晚，每个队伍中间休息的时间就很少。 韩景夜现在在游戏方面也没有办法再去继续帮助团队，他就早早去熟食店里买了很多的包子和烧饼，这些就算中间只有两三分钟的休息时间也能吃一点垫垫肚子，总好过饿着肚子去比赛。 天天有肉吃小队可以说是赢得轻轻松松，原本有可能让他们陷入苦战的队伍，也因为韩景夜的情报能力化解了，五千块钱的奖金轻松收入了囊中！ 顾少楠高举手中的信封：“走走走！吃火锅去！本队长请客！” “好！” 众人激情高昂讨论着刚才赢下的比赛，他们跟在顾少楠的身后准备走出网吧，刚刚颁发给他们奖金的网管忽然叫住了他们。 网管：“不好意思啊，能不能给我五分钟，我有个事情要跟你们说。” 顾少楠浮夸地把装着奖金的信封藏在衣服下面：“你不会是想要回去吧？！我告诉你，那可没门！” “怎么可能！”网管无语，“是有正事，快点儿，很快的。” 众人跟了上去，网管带着他们来到一个没人的包间里面，关上了门。 看这架势，好像还真的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们说似的。 网管：“我叫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你们是这个网吧的冠军，五千块钱的奖励是明面上的，但是冠军还有一个别的奖励，那就是作为这个网吧的代表，去参加S市的城市赛。” 顾少楠：“？？？” 众人：“？？？” 网管见他们的表情都很疑惑，继续讲解下去：“这个网吧赛不是只有这里有，是所有拥有正规营业执照的网吧都会举办的，关于冠军可以参加城市赛的这一点我为什么没有写进海报里，就是不想让那些根本就没有怎么来过我们网吧，又在其他地方输了的人来我这里混名额。” “你们是我这里的老客户了，刚开始你们组队了我就特别看好你们夺冠。”网管直接反锁了大门，压低声量，“悄悄告诉你们一个内幕消息，《全能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举办职业比赛了，这次网吧赛就是在赛选出那些可以去打职业的人，城市赛之后估计就是全国大赛，最后剩下的队伍才会进入职业联赛。当然，我对你们的期待也没有说多高，但既然有这个机会那就试试吧。” 网管又拿出了一张报名表，交给了顾少楠：“这个是参加城市赛的报名表格，你好好考虑，明天就得让我知道答案了。如果你们决定了不参加，我就会把这个机会让给亚军，毕竟有这个名额我也不想浪费，你们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 顾少楠：“........” 大家还是去吃了火锅，但因为网管的那一番话，原本绝对欢快活跃的气氛中又夹杂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酒足饭饱，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顾少楠拿出表格：“你们每个人都说说自己的想法吧，我先说，我是觉得可以。” 这是他们靠自己的实力赢得的资格，不参加也太可惜了。 Sunny问：“刚才网管说的职业联赛，是不是就像《神枪之战》和《传奇英雄》的职业联赛那样？！” 顾少楠回答：“对。” “我去！我一定去！”Sunny高高举起手臂。 《神枪之战》和《传奇英雄》都是属于老牌对抗游戏了，已经产生了一条完整的职业线路，从新人的培养，到大大小小赛事的分布。而所有玩游戏的人的梦想就是站在代表着游戏最高荣誉的职业舞台上，看着比赛场馆中的人山人海，游戏的画面会被全网直播，所有人都会研究你的操作和战术......... 众人一听是这样的职业比赛，眼里也带着认真，更多的也是向往。 他们能走到哪里暂时还不知道，但这样的机会一辈子都未必能遇到第二次，谁都不想放弃。 Strng：“我们一致决定——参加！” Fire：“干就完事儿了！” “好！”顾少楠从韩景夜的手中接过笔，“现在就写，明天直接给网管。” “好。” 报名表格的格式没有多少改变，还是战队名称、教练姓名和ID，后面是五名选手的姓名和ID。 顾少楠写上去的跟他们报名参加网吧赛的一模一样。 韩景夜望着表格上写着教练的那一栏，神情有着些许凝重，一个念头在脑海里乱窜，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第二天，顾少楠和韩景夜一起去网吧提交报名表格。 网管大致上扫了一眼表格上的名字，视线若有若无地停留在韩景夜身上那么一瞬。 “对了阿楠，你之前不是说喜欢我们这里的耳机吗？我那天翻仓库正好又挖出来一副新的，要不要来试试？好用就送你了。” “真的假的？！这么大方，那我可就答应了。” 韩景夜：“家里的方便面没了，我正好去隔壁买一点，等会儿门口见。” “行。” 韩景夜站在门口，他一只脚已经跨出了大门，但身子却探了回来，当他看见网管的确带着顾少楠走进了仓库，那只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刚才网管不自然的视线和表情自然没能逃过韩景夜的眼睛，一定有什么事情是跟自己有关，又不想让自己听见的。 不能让自己听见却要单独对阿楠说吗？ 他眼神游离不定，纠结又犹豫，最终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透过一层薄薄的门板，韩景夜能非常清楚听见里面的对话。 “作为一个朋友我想提醒你一下，如果你们战队想要继续往前走，就去好好找一个正儿八经的教练，别再用别人凑数了。越往上走就越能发现大家的手法都是一样的，到时候真正拉开差距的就是赛训和教练，一个只是用来凑数的人对你们肯定没有多少帮助。” “你是说，叫我把阿夜换掉？换成一个真正教练？” “我也只是建议而已，听不听自然在你了。” 韩景夜：“.........” 他没有去听后面顾少楠的回答是什么，那时的他只想快点离开。 心跳得很快，他顺着原路返回，直到走出网吧，内心才稍微恢复了平静。 韩景夜蹲在大门的旁边，双臂下意识地怀抱着自己。 阿楠需要一个真正的教练，这种事情，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啊，在填表格的时候他心里就知道了，可他不想离开大家的私心，让他不愿意将这个问题指出来。 游戏中只有五个人的位置，他自己玩游戏的时间很短，无法顶替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那成为一个旁观着，一个为他们加油打气的角色呢？ 他又真的是，不甘心啊—— 从大家备战网吧赛的时候韩景夜就发现了，他跟顾少楠的话变少了，很多游戏中的内容自己都没有办法接上，大家在讨论战术的时候，自己也插不上嘴，唯一能做的就是到时间了提醒大家该吃饭该休息了。 其实好好想一想，自己现在能认识这么多人，体验完全不同的生活，都是因为顾少楠，如果不是当初在网吧碰见了他，可能自己这个时候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腐烂了。 他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影响了阿楠。 心里做出了决定，韩景夜站起来，双手胡乱抹掉了滑下的几滴眼泪。 刚一转身，正好迎面装上了刚从网吧里走出来的顾少楠。 “哎？你怎么了？眼睛怎么红了？”顾少楠一眼就看到了韩景夜微红的双眼，“你不是说去买东西吗？方便面呢？” 韩景夜连忙转过身去，背对着顾少楠：“没！没有，就是风吹到眼睛了.....方便面、方便面也卖没了。” “哦——”顾少楠拉长尾音，窜到韩景夜面前，歪着头，“原来阿夜是因为没买着东西哭鼻子了呀？” “没、我才没有呢！” “那就是有人欺负你了！说，是谁，我帮你去教训他！” “没，也没有。”韩景夜摇着头，一只手轻轻推搡着顾少楠的胸膛，“我没事，你别问了。” 这种事情，还是谁都不要提出来的好，就这么静静的，让他在该发生的时候发生吧。 顾少楠收起了刚才试图逗韩景夜开心的嬉皮笑脸，脸上多了一丝正经。 “天天有肉吃战队的教练永远都会是你，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韩景夜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望着顾少楠：“你......你知道了。” “他看你的眼神那么奇怪，就连我都发现了，你怎么可能看不见？”顾少楠道，“我本打算出来之后就跟你说明的，没想到你自己已经偷听到了。” 偷听被直接拆穿，韩景夜觉得头脑发烫，红晕蔓延在他白净的脸颊上。 他低下头，双手抓紧衣摆：“抱歉，我不是要故意要去偷听的。” “多大点儿事儿，道什么歉啊！”顾少楠承诺，“我是队长我说了算，我们战队的教练只有你，谁来都不好使！” 韩景夜听了心中是很感动，可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了大家。 “我知道的，但如果找到一个真正的教练能对大家有帮助的话，那还是找吧，这次机会实在是难得。” “有教练的确会对队伍整体有提升，但其实也没多么重要。”顾少楠牵起韩景夜的手，两个人一起往回家的方向走，“用游戏赚钱的方法又不是只有成为职业选手这一条路，比起这些，我更享受跟大家一起玩的日子，我们六个人整整齐齐的，一个都不能少啊。” 顾少楠脸上洋溢着如阳光般温暖和灿烂的笑容，这个人的出现就好像是一道光，照进韩景夜孤单冰冷的内心。 他也想帮到他。 韩景夜紧了紧二人握在一起的手。 他不会辜负阿楠。 既然队伍需要教练，那他就会成为真正的教练！ 第 10 章 城市赛的规模跟之前的网吧赛可完全不是同一个档次的，简直能用高级大气上档次来形容！ 《全能战斗》赛事主办方租借了S市的体育馆来举办这次的城市赛，聚集在这里的都是已经经过一轮线上厮杀的人。 全市参赛的队伍总共有一百多名，肯定不是所有队伍都能到体育馆里来打比赛，在那之前官方已经举办了预选赛，最终只有十六支队伍能够享受在这个S市最大的舞台上比赛的权利。 而天天有肉吃战队成功杀进了这十六强中！ Sunny：“明天就是十六进八的比赛了！昨天下午我跟Fire一起去看了场馆，真的好大！” Mney：“大归大，别上去怯场就好，明天可是决定生死的一战。” Strng：“都到这里了，就差一步了。” 他们虽然杀进了十六强，但是想要再往上走就必须要赢下明天的比赛。 城市赛的再上面便是全国大赛，而只有每个城市的八强队伍才能进入全国大赛。 进了全国大赛那就又是一番不同的天地，尽管对他们来说只有一步之遥，可没有到真正确认下来的时候，谁都不能松懈。 “放松放松！我们是去玩的，又不是去打仗的，一个两个脸黑的跟我们厨房炒菜的锅底一样！”顾少楠用着欢快的语气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我先说好，明天谁上台被吓尿裤子了，我tm笑你一万年！” “才不会尿裤子呢！” “你他妈说的是你自己吧？！” “别到时候队长才是那个被吓尿的！” “哈哈哈哈哈，我觉得有道理啊。” 顾少楠跟大家笑成了一团，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得到了缓解。 紧张是所有比赛中的大忌讳，过于紧张会让操作没有办法做到像训练时那么松弛，头脑中的杂念也会影响大脑做出正确的判断，这才是许多队伍输掉不该输掉的比赛的真正原因。 顾少楠看上去嘻嘻哈哈，身为队长好像没心没肺那样，其实他才是队伍里的灵魂人物，特别在调节气氛和关系这方面。 “好了好了，今天都早点去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拿下！” 顾少楠催着大家都赶紧回去睡觉。 众人互相告别，都各回各家了。 顾少楠望着众人的背影，不止一次觉得这样折腾来折腾去的很麻烦。 他们训练的地方是网吧，开小会的地方是顾少楠和韩景夜的家，虽然大家都住在这附近不远的地方，但是来来回回这么折腾也挺麻烦的。 顾少楠知道，那些游戏的职业战队，所有队员都是住在一起的，大家在一起同吃同住，默契就是这样日积月累训练出来的。 但是对于他们现在的经济条件来说......可能还有点困难吧。 顾少楠回到房间，见韩景夜坐在床边，神情有些不自然。 他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韩景夜眼神躲闪，“就是你刚刚突然进来有点吓到我了。” 顾少楠心中有疑惑，却没明说，没过多久便关灯睡觉了。 为了节省空间，也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床垫，他们两个从一开始就是睡在一张床上的，顾少楠原本的意思是等过一阵子再弄一张床垫来，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二人的睡姿都不错，睡觉时也都安安静静的，谁也不会打扰到谁，这事儿就一直没落实。 夜晚，韩景夜在心里算着时间，觉得顾少楠应该是已经睡着了后，他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走出仓库。 在仓库大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顾少楠睁开了眼。 又出去了。 他皱着眉头。 每天晚上都在这个时候出去。 刚开始顾少楠还没有察觉，后来发现韩景夜几乎天天晚上睡觉睡到一半就跑出去，在天亮之前就回来，躺在自己身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加上刚才他进来房间时，韩景夜面上明显的慌乱。 一定有什么事情再瞒着他！ 顾少楠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反正他很不爽！ 他赶紧下了床，连衣服都来不及披上，也出了门。 一路尾随，他看见韩景夜走进了晴天网吧。 顾少楠纳闷了，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网吧上网是为什么？家里又不是没有电脑。 他推开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韩景夜，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 顾少楠往前走了几步。 这好像是他们参加城市赛预选赛里其中一把打的游戏。 韩景夜将视频速度调整到二倍速，时不时又低头在本子上涂涂写写，看上去就像个正在全力备赛的考生。 “韩景夜，你之前告诉我们的战术，我们昨天用了，当真厉害！我们之前跟他们打赏金赛从来都没赢过，用了你的战术，昨天赢得简直轻轻松松！对了，你出价多少啊？这样的战术布置还有吗？我全都买！” “我不收钱，你想用也可以，但是之后你要把游戏录屏发给我。” “行！这次的我也录了！等会儿发你邮箱里！” “多谢了。” 顾少楠现在明白了。 关于教练这件事，果然还是对韩景夜的心理造成了影响，但现在看来已经变成了一种好的影响。 如果队伍要走到更远，教练是必须的。现在还只是在小打小闹的阶段，还不能算是真正的职业比赛。他们越往高处走，遇到的对手就会越强，如果真的能打到全国大赛，一定也会遇到正宗拥有赛训和教练战术的职业俱乐部，到了那时候，他们这个散装的小三轮车肯定会被对面的坦克给创飞的。 但那是在他们没有教练的情况下。 顾少楠果断离开了网吧。 他们不是没有教练的散装三轮车，只是他们的教练还在长大而已。 没事，不急，很快的。 顾少楠相信，韩景夜一定会成功。 第二天比赛，众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赛程里没有复活赛，输了一次那就正式告别职业的舞台，下次什么时候再有这样的机会可就不知道了。 但反过来想，只要他们能赢下面前这一个对手顺利进入八强，在之后的全国大赛预选赛里就会有他们的一个名额在。 临门一脚的事，自然不会有人想要输。 有的时候人的内心总会抱有一种侥幸心理，觉得说赢一场这个小目标应该不难实现，而且凭借他们的实力，怎么说也不会在十六进八里翻车。 但是现实往往与想象不同。 天天有肉吃战队在十六进八这一场遇到了从未遇过的强敌！ BO5的赛制，对面光速拿下前两局，手握三个赛点，众人似乎连怎么输的都没想明白，没开多少大团战，就这么被人推光了防御塔，一路推到了家里。 好消息是现在有一个十分钟的中长休息可以给他们调整状态，坏消息是他们接下来想要获胜就一局都不能输。 拿下三把游戏和三把游戏一把都不能输的心态是完全不一样的，后者代表他们将没有任何的容错率，始终处于高压下进行比赛。 “都给老子笑一笑！不知道还以为我们现在已经输了呢！”顾少楠调节着气氛，“我们只需要再赢下来三局就行了，很简单的。” Strng勉强地笑了笑：“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怎么说呢，我们连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Mney：“稀里糊涂的就发现谁也打不过，然后输掉了，而且太快了，我现在大脑里还是一片空白。” 《全能战斗》的一局游戏平均时长都在三十分钟左右，刚刚他们输掉的那两局比赛二十分钟刚出头就结束了，快得难以置信。 平日里最乐观的Sunny都笑不出来，他作为辅助看到的东西要更直观一些：“虽然我很不想这么说，如果我们不弄清那两局发生了什么，我们下一局还是会输的。” 众人沉默：“........” 当遇到这样不是选手们和手法上出现的问题时，作为第六人的教练应该站出来了，但是他们—— “时间紧迫，大家看过来。” 在刚刚大家说话的功夫，韩景夜已经调整好了休息室的电视机和电脑，所有的资料也都在里面了。 众人的积极性不是很高，可这也是难免的事，在私下里六个人都是好朋友，可到了比赛上，谁都知道韩景夜这个教练只是一个挂名的而已。 “.......”韩景夜鼓足了所有勇气才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话，他想带领大家复盘，可面对众人的态度，那一点勇气正在渐渐被浇灭。 是不是现在还太仓促了？ 顾少楠：“喂喂喂！输了比赛耳朵至少没聋吧？！教练叫你们听他说话呢没听见吗？！” 韩景夜向顾少楠投过去一个惊讶又疑惑的眼神，他似乎在问顾少楠为什么对自己这样信任，他难道就不怕在这样关键的时刻，自己这个外人的错误判断会给队伍带来致命一击吗？ 顾少楠不说其他，他只回了一个笑容，在告诉韩景夜放心。 他比在场的任何都知道韩景夜的努力，从那次网管找他单独他讨论关于教练的话题之后，韩景夜每天晚上都牺牲了百分之七八十的睡眠时间，研究战术，重复观看所有的比赛视频，为的是有一天可以在赛场上，作为真正的第六人与大家并肩作战，而不是一个挂名的吉祥物。 现在就是一切努力成果展现的时候了！ 第 11 章 韩景夜不敢耽误一丝一毫的时间，他拉动视频的进度条，只讲最重要的部分。 “看这里，对面的射辅在清完了兵线后，转头直接进入了自家的野区，而打野却在我们的野区偷资源，就算偷不到资源也可以骚扰我们家打野发育成型的时间。对面通常都是打野带着中单来骚扰，上单自己做单带，辅助保护射手平稳发育，我们的人在看见野区失守，自然要进行防御，通常去的都是中单和射辅，导致我方射辅发育成型期远远慢与对面。” “这样对面的经济被一点一点滚起来，前期小团战都不痛不痒，可当真的大团战出现后，就发现你们拿对面成型的射辅没有任何办法，直接就是一波团结束了比赛。” 众人最一开始只是抱着尊重的态度不想让韩景夜面子上难看，但随着韩景夜一点一点讲解比赛形式，他们竟然真的都听进去了。 Mney：“那我们下一局就是要针对对面的射辅？” “是也不完全是。”韩景夜调出来他刚刚自己拉的表格，“对面是一个基本功扎实的团队，小兵补刀的成功率比我们要高出将近百分之十，这是非常可观的经济，加上对面主要打拉扯发育。刚刚Sunny和Fire应该已经发现了，你们去开的团，就算对面卖队友也绝对不跟我们打，当他们反过来开我们的时候，我们却只能接受。” 韩景夜：“下一把我们拿打架阵容。” Strng担忧：“纯打架阵容会不会有点太冒险了？我们现在没有容错率了。” 韩景夜摇头：“基本功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东西，我们从来没有特意去练过这方面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团战身上下功夫，用自己薄弱的地方去挑战对方的强项，还是在我们输一局就回家的情况下，这并不是一个很明确的决定。” Fire提出自己的顾虑：“那打架万一打输了，我们不是就更没机会了？” “你们在一起训练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练习团战中的配合，如果还是打不过，那也只能回家了。”韩景夜眼神坚定，“但是我相信你们的能力，前两把如果按照我们的节奏是绝对不会输的，我相信大家。” “教练说得对！我们打架队伍在打架上就没在怕过的！”顾少楠活动手指，“前两局打得憋憋屈屈的，我早就想好好打一架了！” Sunny：“阿夜和队长说的对，我们基本功比不过别人，要是打架也打不赢，那还打什么职业，全都回家算了！” Mney：“反正最后一局，不要有压力，大家放开了打！” Strng：“呸呸呸！什么最后一局！是还有三局呢！” 休息室里，大家重新恢复了斗志，甚至比刚开始的气势更盛。 不管怎样，上去干就完事儿了！ 第三局BP阶段。 韩景夜：“ban大天使。” 众人愣了愣，互相对视着，似乎在互相询问要不要听韩景夜的。 从前韩景夜虽然带着耳机站在他们身后，但BP内容都是五个选手自己讨论出来的，韩景夜从来都不开口，只是在旁听。 最后还是顾少楠发话：“听教练的，ban。” 趁着对面正在选ban位英雄时，韩景夜为大家讲解他的BP思路：“我看过对面战队的预选赛视频，他们射手的大射是吃分项，游射和刺客射玩的都很一般，自保能力不强。保护形辅助一个不给，我们自己拿强开团，没有人保护的大射只是提款机而已。” 后续的几手ban位，韩景夜就如同之前跟大家说的那样，ban掉了所有保护形辅助，留下了大射让他们自己选一个出来受死。 而在自家阵容上，韩景夜直接剑走偏锋，五个强突脸阵容，目的在脸上写的一清二楚，就是去抓你家可怜射手的。 英雄BP已经决定，接下来就是地图选择了。 从《全能战斗》出现到现在，总共只有八张地图，在比赛中使用过的地图是不会在同场比赛出现第二次。 韩景夜在地图的选择上ban掉了地图相对小、建筑物又多的学校图。 对面的教练ban掉了所有地图中最空旷的一个图，沙漠图。 双方BP已经确定，现在轮到了系统随机选择作战地图。 教练上台的时间已经结束，韩景夜坐在台下，心中祈祷着。 一定一定要是一个适合打架的图！大家需要完美拿下这一局的胜利来鼓舞士气！ 大屏幕给出了答案，第三局的作战地图是——呼伦贝尔大草原。 “好！”韩景夜看到结果，激动地直接在台下惊呼出口。 呼伦贝尔大草原是继沙漠图之外第二空旷的地图，建筑物只有少许几个蒙古包，想要发育的英雄根本无处躲藏，团战的站位也一目了然。 似乎是因为前两把稀里糊涂就输掉了的原因，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火，上去二话不说直接就是干！ 反正他们是个没有多少底蕴的小新队伍，基本功也好战术也好都不扎实，唯一有的就是年轻人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儿，打架上绝对不怂！ 第三局比赛，天天有肉吃展现出了绝对的进攻性，将背水一战展现得淋漓尽致，Sunny的辅助石柱巨人轮着个大石头见人就开见人就砸，不给对面丝毫发育的空间。 大草原图的建筑物很少，被这样强开团的辅助控到了，就算交了位移也很难走。 在持续的掉点下，天天有肉吃战队顺利拿下了本场的第一次胜利。 事实证明，这一招是能行的，对面基本功扎实打架方面的确弱了一些。有了这一次的经验，韩景夜在之后的两局BP思路上也大概确定了。 最后有惊无险，在对面手握三个赛点的情况下，成功完成让二追三，顺利进入八强，同时也获得了全国大赛预选赛的参赛资格！ “我真没想到你们能走到这么远！现在竟然要代表我们小网吧，不对不对，是代表整个S市区参加全国大赛了！” 庆功宴上，网管喝了两口白的就上头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激动得满脸通红。 顾少楠嫌弃地推开了一直想要过来搂着他肩膀的网管：“你差不多得了，脏死了！浑身都是酒味！” “哈哈哈哈！”Strng开心大笑，“这不是开心嘛，能进全国大赛大家都开心。” Mney幽幽说道：“我们还没进全国大赛，现在只是确认了预选赛资格而已，别半路开香槟。” “不管怎样，你们的成绩也是我的骄傲！我敬你们一杯！祝你们在全国大赛预选赛上杀出重围！” 网管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举起酒杯，拿起瓶子亲手给韩景夜满上。 “韩教练，之前是我想多了，我没看出你的能力，这杯敬你了！” 韩景夜今天的心情无疑也是高兴的，这是他真正作为团队的一份子，帮助大家赢下了这至关重要的一局比赛，对他自己来说意义非凡。 他拿起酒杯。 “哎，等等——” 顾少楠没能及时阻止，韩景夜一仰头，一杯五十六度的白酒全部一口闷下了肚。 顾少楠一拍大腿：“坏了！” 韩景夜只觉得酒水划过的位置像着火了一样，胃里好像燃气一团火球，还没等他表示出自己的不舒服，整个人直接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顾少楠默默摇摇头：“喝一瓶啤的脸都会红，还喝白酒呢你个小趴菜！” 嘴上这么说着，身体还是很诚实，顾少楠扛起韩景夜：“你们继续玩，我先把这个送回家去，大家尽兴啊！” “行，去吧。” 顾少楠带着韩景夜先一步离席了。 走出了餐馆，耳根子终于是安静了下来，那里面闹哄哄的，时间长了当真让人心烦。 回到了家中，顾少楠把韩景夜平放在床上，顺便替他脱了鞋子和外衣。 “小趴菜。”顾少楠坐在床边，坏笑着用手戳了戳韩景夜的脸，“整天一本正经的样子，喝醉了不还是挺乖的。” “.......” “害，你喝醉了，自然没办法跟我说话了。” 习惯这种东西真的很可怕，曾经顾少楠一个人住在这里的时候也没觉得怎么样，自从韩景夜住进来后两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连说话也句句有了回应，现在冷不丁又开始一个人自说自话还真的很不习惯。 “算了算了，还是睡觉吧。” 顾少楠刚刚自己也在酒桌上喝了一点，虽然不至于像韩景夜这样直接不省人事，困意还是有的。 他关了灯，躺在韩景夜身边。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总觉得身体很热，连被子都没盖上。 顾少楠刚合上眼，困意席卷而来，正要睡着，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胸口。 他猛地睁开眼睛，歪头一看，发现竟然是韩景夜的一条手臂搭在他身上。 “平时睡觉不是挺老实的，怎么喝醉了还变了。” 顾少楠嘴上嘟囔着，挪开韩景夜的手臂，帮他调整好睡姿。 可没曾想，手在刚刚握上韩景夜的手腕，身旁的人反映就十分强烈。 “别.....别赶我走.......” 韩景夜双眼紧闭，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手臂不停收紧，紧紧抱着身旁着唯一能触碰到的东西。 顾少楠愣了愣。 房间很安静，韩景夜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他听得清清楚楚。 蓦然间，他们从相遇到现在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生活中大小事的照顾，战队初建的帮助，网吧门外的偷听，日日夜夜的勤学苦练........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有了一个答案。 韩景夜，阿夜，其实一直都在害怕，害怕没办法融入到集体中，所以才拼尽全力想让自己变得有价值。 顾少楠看向韩景夜的视线中，多了许多他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关心和怜爱。 “笨蛋。” 任何人之间的相处，哪里就是利益二字能概括所有的？ 顾少楠松开了握着韩景夜手腕的手，手掌托在对方的后脑，坚定的怀抱将人包裹着。 “怎么可能不要你呢。” 第 12 章 天天有肉吃小队有惊无险进入S市八强，获得参与全国大赛预选赛的资格，再往上走也不会在预选赛上有什么优势，只是得到的奖金数额会不同。 怎么说也是城市赛，只要是进入十六强的队伍保底都会有个五千块的奖金，进了八强的奖金更是到了一万块！ 众人还沉浸在这一些列好消息的喜悦中，现实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在八进四的比赛中，天天有肉吃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零比三直接被对手零封，一局都没能赢下来，这对刚组建时间不长，且一路未尝败绩的他们来说无疑是从天而降的一盆冷水，把他们浇回了现实。 输了比赛Sunny一脸懊悔：“是我的问题，对面的辅助总是能读懂我在想什么，我安排的每一次进攻都好像被人提前预知了一样。” 无论是野区埋伏蹲人，还是声东击西，对面好像都能很轻易得看穿他的心思。 Mney同样在反省：“我也有很大的问题，对面的中路支援比我要快，执行力也要更好。” Fire：“你们都别争了！最后一把是我单带被抓，才让你们四打五打输了，就是我的锅！” Strng：“其实我也有很多次被人在线上单抓了。” 众人回到顾少楠和韩景夜的家里开会，与其说是开会，更像是自我检讨反省，接二连三都说出了自己在上一局比赛中的不足。 顾少楠打岔：“真要这么说下去说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都把这些东西全都咽回肚子里去，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我们之后又不是没有比赛打了，别这么悲观啊！” 顾少楠最擅长调节气氛，三言两语的，众人的心情的确好了很多。 今天这个小会议就这么散了，大家今天都很累，先回去休息去，调整战术和复盘也得精神好了再去做才行。 虽然但是，顾少楠登上游戏的时候，发现好友里，那四个人竟然全都在线，而且都在游戏中。 好家伙，全都是卷王，嘴上说着休息，其实全都是刻苦呢！ 他这个队长也不能输啊！ 顾少楠果断打开排位，就练今天输掉的那三把的英雄。 在房间里，韩景夜也在做着自己的努力。 手机里播放着今天的比赛视频，他一点一点拉，不放过任何细节，分析敌方的战术和思想。 他们没有正规的赛训团队，自己也不是名副其实的教练，许多正规上的东西他们都不知道的，只能这样一点一点分析出来，抽丝剥茧，取之精华给自身提升。 “仔细别伤了眼睛。” 韩景夜看得入迷，连顾少楠进门都没察觉。 韩景夜摇摇头，轻点屏幕暂停视频：“到了全国大赛预选赛我们遇到的对手只会更强，距离现在到那是还有一段时间，我想尽可能帮助大家得到提升。” 顾少楠脱鞋上了床，双手枕在脑后，漫不经心地说：“输了也就输了，没什么的，我们一个新组建的战队能够到现在这一步，已经是很多人想象不到的结果了。” “那你有想过你要走到哪里吗？”韩景夜问。 顾少楠一愣，似乎还真没太认真去想过。 “自然是越远越好了，我们赢的越多，分到的钱就越多，生活就能好一些。”一提到这里顾少楠似乎来了兴致，“我跟你说，我上次路过了房屋中介公司，看到那边的小广告，有些房子地方虽然偏远了一些，但那个价格还是可以的！我们拿了奖金就可以换一间正儿八经的房子，不用住在仓库了。” 仓库终究是个仓库，外面一层铁皮，夏天里面就跟烤炉一样热，冬天一点都不保暖都能冻死人。 韩景夜静静地聆听，他微微侧着头，目光里有着坚定与认真。 “如果这就是阿楠想要的——” 顾少楠回过神，怕韩景夜多想，抓着对方的手，哄着他一起躺下睡觉。 “不管怎样尽力而为就好，我享受的从来不是获胜后的光环，是我们大家在一起的时光。” 对他来说，这些记忆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韩景夜躺在顾少楠身边，他们的手还牵着，不知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谁都没有提起谁也都没有松开。 “阿楠——” “嗯？” “我喝醉的那一晚，我没有完全不省人事。” “什么？” “我都听到了，你对我说的话。” “嗯？！”顾少楠大脑片空白，不自觉觉得脸热，“你真的全都听见了？” 韩景夜用手肘撑起身子，那只二人握紧的手严丝合缝，他带着试探，小心翼翼地将头靠在对方的肩膀。 “阿楠既然说了不会不要我，那我也会倾尽一切帮助阿楠完成心愿。” 无论是更好的生活，还是事业名誉，他都奉陪到底！ 顾少楠僵着身子，一时之间不知要如何应对，他只觉得他心跳得厉害，那种愉悦无法用言语完全表达。 “那就期待韩教练的表现了。” 二人相拥而眠。 其实，顾少楠的愿望从某种程度上已经实现了，他不是很在意名誉和地位的人，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他在意的人都在身边，他们能为今天餐桌上多出一道菜一同高兴，这就已经足够了。 第二天，众人再次来到顾少楠和韩景夜的仓库小家。 一整个上午，韩景夜先是带着大家复盘了那一场大家惨败的三局比赛。 从对方的战术，经济的分配，节奏的把控，一点一滴，抽丝剥茧，完整呈现在大家眼前。 众人现在对韩景夜的看法早就改变了，能够分析出这些细节的人，要么是得到过专业的训练，要么就是真正的天赋异禀！ 这场赛后复盘是天天有肉吃战队组建以来最长的一次，也是最细致的一次。 复盘结束后，顾少楠没有像往常一样解散大家，而是让众人全部都留了下来。 韩景夜点击关闭刚才的视频页面，他问在场的所有人。 “大家对现在的成绩满意吗？” “........” “我们的确进入了全国大赛的预选赛，可是然后呢？现在还只是一个S市的城市赛，我们已经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到了全国大赛预选赛，那边更是高手云集，我们会遇到更多比那天还要强大的对手。昨天的一切难道还要再次上演吗？” 众人纷纷低下头，昨天那三局几乎是耻辱一般的战败还记忆犹新，一晚上过去了，大家都打了将近一晚上的游戏，想要通过一次又一次的胜利去洗刷那场比赛带给他们的打击，可效果微乎其微。 在赛场上，输了就是输了，无论之前赢过多少局，也无论之后输了多少局，赛场上的那几局比赛决定了他们的未来。 都说电竞没有永恒的赢家，可谁不想赢的多一点呢？ 韩景夜：“我们应该要做出改变了。” 他操控鼠标，双击在电脑桌面放在最角落的一个文件夹。 “这个是我们新的计划表和新的训练菜单。” 一个好像小学生课程表一样的表格出现在大家的视线范围内。 Strng：“电竞人时间规划表？集体住宿？！” Mney：“八点起床十二点睡觉？！” Fire：“每天练习补兵五百个？！！” Sunny：“早上战术分析，下午团队协作练习，晚上个人技术提升？！” 顾少楠：“.......” 他什么都没说，这些他昨天晚上就已经看过了。 韩景夜脸上带着笑容，一步一步跟大家解释他指定的计划。 “根据我调查的结果显示，真正的电竞战队，所有人队员都是同吃同睡在一起的。比赛场上的局势千变万化，只有这样平时在生活中磨练出的默契，才能在那样瞬息万变的情况中只用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的想法，所以住在一起是必须的。” 顾少楠补充：“我们之前打到了八强的奖金，我和阿夜的那部分已经全部都拿出来改造现在这间仓库了。” 韩景夜：“没错，两两一间房，Strng和Sunny一起，射辅组合多培养默契我就不多说了。然后Mney和Fire一组，逆境看中单，绝境看上单，你们两个的配合也很重要。关于生活环境，我们会想办法在我们能做到的范围内，给大家最好的。” 同吃同住这一点之前大家心里也不是没有这个想法，只不过他们心高气傲，总是还带着那么一点未尝败绩的傲气，现在这个情况，这样也是最好的安排。 韩景夜：“除了刚刚你们看到的这些练习项目，还有很多东西我没有写进去，因为那是基础练习，所有人都必须要在自己的时间去掌握的。每一个地图，从哪一个地方去到哪一个地方，什么英雄用时多少秒，这些必须要铭记于心。到了现在这个阶段，大家都有手法，决定出差距的一定是这些细枝末节的基本功。” “早上的战术分析不仅仅是用在复盘我们自己的比赛，还有学习别人的长处，分析为什么别的队伍可以做成某件事情而我们不能。掌握情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下午的集体训练我就不多说了，我会要求你们所有人把每一场训练都当做生死战去打！平时训练不认真，到了真正需要你认真的时候，那就已经晚了。” “晚上的个人技术提升，这个是我着重想要跟大家说的地方。晚上八点到关灯睡觉的十二点之间是你们的自由时间，这段时间就是你们练习补兵，个人技术提升，什么英雄还不熟练，什么战术还不清晰，这个时候就是你去加强这些地方的时间。人与人的差距都是靠着这么一点一点的时间提现出来的，我作为大家的教练会严格要求我自己，我自然也希望你们所有人也都能严格要求你自己。” 一番话下来，众人并不觉得韩景夜啰嗦还是他管的太多，反而有了一股由内到外的斗志与干劲儿。 如果昨天他们还只是一支网吧队，那么现在他们就是真正的职业电竞人！ 第 13 章 房间改造很快就完成了，众人开始集体生活。 韩景夜一个人包办了除了打游戏以外的所有工作，队员们的日常饮食，他没有时间做这么多人的饭菜也要去找到性价比最高的固定外卖店铺。 脏衣服除了贴身衣物每个人自己动手洗，其他的全部都是韩景夜带去附近的投币洗衣店再带回来。 平日里的赛训，跟别的战队打训练赛，这些人全部都是他一手安排，直接是一人扮演了多个角色。 队内有这么有干劲儿的教练，队员们自然都不敢偷懒，一个赛一个的努力，每天一个小目标——卷死自家队友。 众人都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冲击儿，势必要爬得更高。 其实如果问他们为什么这么有激情有干劲儿，他们谁也没办法说出个所以然出来。 像他们这个年纪整日里泡在网吧打游戏的，不用问也知道，所有人都把他们当成不良少年来对待，明明他们不做犯法的事，也不做违背道德底线的事，只是因为他们读书不好就被打上这样的标签。大家表面上都是一副不在意无所谓的样子，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想要为自己争一口气的吧。 已经什么都做不好了，在自己引以为傲的游戏方面再做不好，那才是真的可悲。 天天有肉吃战队几乎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成功突破了全国大赛的预选赛，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全国十六强之一！ 网管给他们拍摄了帅气与土味并存的战队合照，放大后直接挂在网吧里最显眼的那面墙上！ 不管是生客还是熟客，只要是过来开机子的都得先听他介绍一波。 S市包括顾少楠他们在内总共有八支队伍入选了全国大赛预选赛，可到了最后竟然只有顾少楠他们一支留到了最后正赛阶段。 到底要怎么形容呢？就好像是全村唯一一个大学生的既视感！ 而更刺激还在后头。 大家本以为过了全国大赛预选赛进入正赛之后就是淘汰赛，然后角逐出真正的全国第一，没想到《全能战斗》官方在这个时候给出一个新的赛程安排。 十六支队伍将会在全国大赛的正赛进行一轮的积分循环比赛，前八名会进入下一个舞台—— ——《全能战斗》游戏顶级职业联赛APL。 站在这个舞台上的人代表了《全能战斗》这款游戏的最高水平，也可以被称为职业电竞选手。 在这个激动给人心的时刻，天天有肉吃战队迎来了一个突如其来的改变。 “赛事官方的人说我们队伍的这个名字不是很合适，要我们换一个，最好能简短一点的。” 韩景夜刚刚收到来自赛事主办方的邮件，便马上跟大家召开了临时会议。 众人看了看彼此，都尴尬地笑了。 谁能想到当初一拍大腿决定队名能走到现在呢？期初真的所有人都因为只是一个简单的网吧赛事。 Sunny：“队名这种事情，队长和教练决定吧，我们其实都差不多的。” 其他人点点头。 于其在讨论这个方面花费时间，他们还是再去开一把排位来的划算。 说着说着，众人又恢复到了平日里的训练氛围中。 一直到了晚上，在临睡觉之前。 韩景夜推了推身边的顾少楠：“队长，队名你还没想好吗？我要给赛事官方那边回复邮件了。” 顾少楠揉了揉眼睛，脱口而出：“就叫YN吧，我看别的队伍他们都是用几个字母拼凑在一起命名的。” “为什么叫YN？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为什么——”顾少楠翻了个身子，面朝着对方，一根手指戳了戳韩景夜的胸口，又指了指自己，“韩景夜的夜，顾少楠的楠，组在一起不就是YN战队了？” 韩景夜顿时脸颊一热，他怎么也没想到顾少楠竟然是用的他们两个名字做战队命名的。 “那为什么不能是NY？你是队长，你的名字放在前面更合适。” “虽然我是队长，但明明阿夜才是我们战队的灵魂所在啊。”顾少楠把一切都是看在眼里的，“你的赛训，你的战术，还是日常生活上方方面面的照顾，要时没有你，我们早就散了，更别提现在打入了全国大赛正赛，有机会冲击职业。” 这样直白的夸赞，韩景夜还有点不好意思：“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得来的，你们信任我，我也不能辜负了你们的信任。” “所以这个战队名字没有问题，就这么提交上去吧。” 韩景夜：“........” 他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韩景夜喜欢顾少楠用他们两个名字来为战队命名的想法，让他有一种他们紧紧依靠在一起的感觉，唯一有点他不是很赞同的是—— 这个队伍的成立，明明是因为你啊，阿楠。 顾少楠已经睡着了，韩景夜的那封邮件还是没发出去，他辗转反侧，最后还是决定听从他自己内心的声音，将YN调换过来变成了NY。 先是顾少楠然后才是韩景夜。 因为那天在那个网吧里，是顾少楠捡走了无家可归的韩景夜。 邮件发送成功。 韩景夜放下手机，躺下盖好被子，侧身面向顾少楠的方向，鼻息间都是对方身上那股独特的味道，让人安心，让人上瘾。 全国大赛的积分循环已经开始，不同于之前的所有比赛，现在的所有比赛都是线下进行而且还是有观众的，两支比赛的队伍会分别得到门票中的提成。 对于背后有俱乐部的队伍来说这些钱不过是小钱，但对于NY这六个挤草吃奶的人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跟之前都不一样的还有，那就是现场会有专门的游戏解说，比赛之后还会有主持人进行采访，这些全程都会被同步直播在各个直播平台。 他们的脸会被人看见，他们的ID会被人记住，世界各地的玩家都有可能研究他们的比赛，当有了这些不同的声音之后，一个游戏的业余玩家和一名职业电竞人的差距就显现出来了。 全国大赛的积分循环赛在A市举办，尽管很突然，这六名从出生就没离开过老家的人就这么踏上了征途。 为了省钱，他们坐的是最便宜的绿皮火车硬卧，等到了地方一个两个腰酸背痛腿抽筋儿。 韩景夜不想随随便便找一个旅馆凑合，因为除了比赛之外，他们还需要时间休息、练习和复盘，生活的环境多多少少都会影响大家的状态。 对比了几十家，打了不知道少个中介公司电话，终于选定了一个在A市靠近郊区的双层小别墅。因为地点和装修的问题，租金会比较便宜。 不仅这样，韩景夜还给大家定制了战队队服，颜色是简单干练的黑白配色，主色是白，战队名和选手个人ID是黑，外套和裤子还有些黑色的线条增加氛围感。 今天是全国大赛积分循环赛的第一天，也是NY战队正式在众人面前亮相的第一天。 韩景夜小心翼翼从柜子的最底下拿出了一套保管得非常好的西装，这个是顾少楠在他们临出发来到A市之前买给他的。 穿上西装，拿起那个写满了战术与研究的本子，六人走进赛场。 比赛的场馆跟之前的简直不能比较，绝美的灯光，超级大的电子屏幕，观众席坐满了人。 Sunny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我滴天，好多人啊，全都是土豆萝卜白菜........” Fire：“这折算下来我们能分到多少提成啊？感觉不少呢！” Mney：“就算一个人头算一块钱也是一笔钱呢！” 韩景夜无情打断大家算账的节奏，轻轻敲了敲桌子：“闲聊到此为止，我们先说第一把。” 众人乖乖听话照做。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韩景夜成为他们真正的教练之后，整个人的压迫感越来越足，甚至就连平时不在训练的时候都很有震慑力。 或许是全国大赛积分循环的第一场，众人的情绪都十分高涨，直接来了一个三比零的开门红！对面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无论是从教练之间BP博弈还是到选手游戏内的发挥，都非常完美。 比赛结束，采访的顺序是先进行败方采访，然后是胜方采访。对手正在进行采访时，现场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们可以先商量由谁等会儿上去接受采访，可以是一个也可以是两个。 Fire：“你们去吧，我普通话不好.......” Sunny：“人多我害怕，我也不去。” Mney：“一般这种时候都应该是比较有代表性的人物，像是队长还是教练什么的。” Strng：“我赞同，干脆队长和教练一起去好了，也说了可以两个人。” 众人三言两语直接敲定了去接受采访的人选。 顾少楠与韩景夜二人对视一眼，也就默认了。 “大家好，这里是赛后采访环节，我是今天的主持人绵羊。很高兴今天能够请到NY战队的队长和教练一同接受我们的采访，请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顾少楠拿过话筒，笑着对镜头挥手：“我是NY战队队长Suth。” 说完顺便把话筒递到韩景夜的唇边。 韩景夜没有用手接过，顺势对着话筒：“我是NY的主教练Night。” “好的，欢迎二位。”经过了简单的寒暄，主持人绵阳变将话题引向采访问题，“在今天之前我们大家对NY的印象都是非常神秘的，NY的队员包括教练几乎在网上搜索不到任何的信息，那么这是你们保密战术的一环吗？” 顾少楠脸上的笑容僵硬一瞬，果断将话筒塞进了韩景夜的手里。 被队员推着来上采访，但他自己好像还真的不是很会回答问题吗，应该说不适应在这么正式的场合。 韩景夜表现地很是淡定，这是他们战队第一次正式出现在大众面前，需要维持一个好的印象。 “算不上是保密战术，只是NY是一支非常年轻的队伍，在选手的个人曝光方面做的不是很有经验。主办方已经跟我提起了这件事情，选手的个人微博的开通应该就在这两天，大家也可以观望一下。” 绵羊：“好的好的，我们都知道NY是一只从网吧赛开始的队伍，我们的很多观众都留言说，觉得你们是普通人追逐电竞梦想的代表，你们自己对此怎么看呢？” 韩景夜：“出身方面我觉得无论是网吧队还是正规电竞俱乐部，到了赛场上都只有用实力才能证明自己，希望大家能够多多关注我们的比赛。” “明白明白，Night教练非常的严谨哈。那我也有很多年问题想问问Suth队长，对，就是你，不要以为躲在旁边我就不会cue你了。”绵羊开着玩笑，又递过来了一支话筒给顾少楠。 顾少楠本以为都躲过去了，没想到还是还是得接受采访，无奈认命。 “那么请问Suth队长，你觉得Night教练会不会很严厉？” 顾少楠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的韩景夜，脱口而出：“Night是个特别温柔的人，他做事很细心也很有耐心，同时能力也非常出色，我们战队没了他第一天就得散了估计。他就是最棒的教练。” “哦~~~~” 台下观众连带着主持人都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声音。 韩景夜被着突如其来的夸赞弄得手足无措，故意装作咳嗽，侧过头用拳掩了掩上扬的嘴唇。 绵羊调侃：“我记得我的问题好像是Night教练严不严厉，好像也没问你Night教练的优点呀。” “我就是，不小心把实话说出来了。”顾少楠摸了摸头发，笑着打圆场。 “没问题的，我们大家都明白。”绵羊满脸我懂你的表情。 话题都已经歪成这样了，绵羊也不介意再加把火，反正观众们喜欢，新赛事开始也需要话题热度。 “那请问Suth队长，这么优秀的教练你是怎么找到的呢？要知道从目前NY的战绩上来看，你们在全国大赛预选赛上一场都没有输过，这其中除了队员们的共同努力，教练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呢？” 这么突然被问到是怎么找到韩景夜的，一时之间顾少楠自己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脑海中不断闪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现在想起来，似乎没有多久，但却好像过了很长时间一样。 “我们第一次认识的地方是在网吧，那天我给他庆祝了生日，我们就在一起，不是，他就跟我回家，不对，我们就认识了。” 绵羊惊呼：“在一起？！跟回家？！” “不是不是！是认识了！” 顾少楠来来回回的口误暴露了不少秘密，他是那种平时大大咧咧，可一旦紧张就停不下来的那种。在这么多人面前接受采访，对顾少楠来说也是第一次，随着问题一点一点深入，他也不禁赶到了一丝紧张。 然而现在无论他再怎么解释，也是圆不回来了。 台下的观众们纷纷露出姨母笑，都是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韩景夜试图救场：“可能今天刚拿下第一场胜利，我们队长有点激动了。” “明白明白，那么期待你们接下来的好成绩，不打扰二位回去复盘了，感谢你们接受了采访，谢谢。” 二人把话筒交还给了主持人绵羊，走下了台。 顾少楠当真是松了一大口气。 好家伙，上个采访席比高强度训练一天还要累！ 而且总觉得台下观众看他们的眼神越来越奇怪，大家难道对职业选手的采访水平也有很高的要求吗？ 顾少楠觉得以后不能再像今天这样，决定晚上回想看看其他成熟的电竞选手是怎么接受采访的。 他是战队的队长，也不能什么事情都推给阿夜去做。 晚上睡觉前，顾少楠没有忘记今天他说要学习怎么回答采访问题的事。 他打开网站，搜索关键字——电竞比赛采访。 正滑动手机屏幕，想找一个看起来比较顺眼的视频点进去，一个特殊的封面图片顿时吸引了顾少楠的所有注意力。 因为图片上的人正是自己和阿夜！ 顾少楠抬头看了看，听见浴室里的水声还没消失，估计就韩景夜应该不会那么快出来。 好奇心再也控制不住，他点开了视频。 视频标题写着：【cp向，满眼都是你】 视频不是很长，只有三分多钟，一首歌的时间。 背景音乐是最近短视频网站上流行的爱情歌曲，整个屏幕都被颜色暧昧的滤镜覆盖。 内容就是今天他们的赛后采访，还有一些今天比赛时的BP画面。 视频对一些镜头做了特殊处理，他们的每一次的对视，都会被放大放慢，顾少楠甚至看清韩景夜微笑时颤动的睫毛。 原来他看着自己时的表情是这样的，眼眸中总是透着一抹淡淡又温柔的笑意。 不知不觉，顾少楠自己竟然也看得入迷了，他心里甚至还产生一种这视频做的真不错的想法，连韩景夜已经从浴室里出来都没察觉。 “你.....也在看吗？” 嗯？ 顾少楠闻声抬起头，见韩景夜双眼微微睁大，实现停留在手机正在播放的视频上。 等等，什么叫做也？ “你难道也看见了？” 韩景夜抿着唇，小幅度点了点头，松松垮垮的睡衣领口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不知是羞的还是刚刚洗过澡的原因，锁骨和脖子都染着些许红晕。 他刚刚洗澡的时候想到今天采访时的场面，知道今后他们面临采访的次数只会越来越多，自己不可能一直替他们回答问题，所以就像让大家在空闲的时候看看别人是怎么采访的，这样他们自己上去的时候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韩景夜是那种有想法就会立刻去执行的类型，尽管在洗澡，他还是尝试利用碎片的时间，上网搜索一些采访视频，之后发给大家去学。 搜着搜着，他也看到了那个封面是自己和顾少楠的视频。 一般人看到有着自己的封面，第一反映一定都是会点进去看的。 韩景夜不知道要用一种怎样的心情去面对这一切，他能从视频中看见顾少楠看自己的眼神，那是一种毫无疑问的信任，信任他的一切战术和布置，信任的是韩景夜他这个人。 他们都没有说话。 顾少楠滑动屏幕，拉到了下面的评论区。 【我已经开始想象他们晚上是何等激烈了！】 激烈？什么东西激烈？ 【就看Night那腰那腿那屁股，Suth好福气啊！】 什么腰腿屁股的，那也不是你们看的！ 【呜呜呜呜Night好漂亮啊！我知道用漂亮去形容一个男人很奇怪，但是他真的好美！我已经能想象到这张脸被亲哭的场面了！一定超级欲！有没有太太画本子，我先预定一下】 被、被什么哭？！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现在的网友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韩景夜擦干了头发，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躺进去。 明明现在大家住在A市，房子更大了也有更多的房间，可他们还是习惯睡在一起。 可能是因为那个奇怪的视频，他总感觉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 韩景夜刚躺下，刚刚还在一旁看手机的顾少楠忽然欺身压来。 在韩景夜满是不可置信的双眼中，一个温暖湿润的吻覆在他的唇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好像一道电光闪过，瞬间激起了所有隐藏在心中的爱意。 从彼此之间一点一点的试探，到热情又激烈。 周围的景色全部退去，他们紧紧相拥，只剩下两颗炙热的心交缠在一起。 二手市场淘来的老床垫，里面的弹簧吱呀作响，直到后半夜才回归平静。 第二天醒来，顾少楠在那条讨论韩景夜哭起来会很好的评论后面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已经证实，是真的很好看。 第 14 章 从那天之后，顾少楠和韩景夜便正式开始了恋人关系。 其他队员也将二人的变化都看在眼里，但也没人觉得有多惊讶的。 这两个人在建队之前就认识，天天睡在一张床上，各种腻腻歪歪的小表现，大家也都是看在眼里，也知道有朝一日肯定会确认关系，不过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现在他们也能明确感受到那两个人之前气氛产生的变化，通俗一点来讲就是比平时更腻歪了。 这不现在，大家吃完了晚饭在休息，热恋小两口手牵着手一起出门倒垃圾去了。 Sunny啃着苹果，笑眯眯地说：“他们也够能拖的，过了这么长时间才在一起。” 坐在旁边的Mney正在排位，没有接过Sunny的话。 Sunny也不在意，在那边自言自语：“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至少我们的教练不会被外面的人抢走了，我最近可看到太多网上讨论教练的帖子。” 韩景夜给每个人都开通了个人的战队微博，并且严格命令他们每一天都要发点东西上去，这是在培养战队的人气和粉丝基数。喜欢他们的人越多，就会有越多人来看他们的比赛，他们得到的提成就会越多。 有了这些账户之后，选手也都习惯了每天上网冲冲浪。 Yu have been sined。 Mney看着黑屏上的复活倒计时，手从鼠标键盘上短暂挪开了一点，摁了摁眉心。 想起刚刚Sunny说的话，他接了一句：“教练现在的身价可比我们想象中的要高上许多。” Sunny：“嗯？真的假的？你从哪里看到的？” Mney又不回答了，他的人物复活，精神集中在操作上。 不知道为什么，这局打得特别不顺，原本是大好的局面，结果被对面压了回来，最后输掉了。 Mney心烦意乱关掉游戏，正想回去房间休息，正好这个时候顾少楠和韩景夜两个人回来了。他们手里还拿着购物袋，应该是扔了垃圾后又去超市采买了，二人有说有笑地进了厨房。 倒垃圾、采买这样打杂的东西，放在其他俱乐部还是战队怎么可能让教练去做呢？ 韩景夜，Night，教练。 Mney这些天一直在关注网上对于教练的讨论，绝大多数都是在讨论转会期教练的身价。 Mney觉得，按照他们教练的能力，去到任何一间俱乐部那都是可以享受顶级待遇的存在，甚至还可以分到股份，别说还要出去倒垃圾采买，整个赛训组都能让他使唤。 现在却被困在他们这样的草根战队........ Mney甩了甩头，可能今天状态不太好的原因，一直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随着社交账户的开通，关注他们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现在全国大赛的积分循环已经接近了尾声，NY的比赛已经是一票难求，不仅仅是他们身上带着的故事色彩，同时还因为他们所有人都是难得一见的好颜色，都各有千秋。 其中呼声最大的自然是队长顾少楠和教练韩景夜，他们两个人的脸哪怕是放在娱乐圈那也是丝毫不输给任何一位现在当红的艺人。 顾少楠本身就是打野位，长得好看，技术还好，满足了千千万万对于野王哥哥的美好幻想。 而韩景夜因为是教练，他出现在的时间只有BP的那短短几分钟，但还是靠着脸吸引了一大波粉丝，再加上各种网上业内人士爆料，关于韩景夜是怎么把一支网吧赛队伍拉扯到如今的地位，让人对他又不禁产生了些许好奇。 全国大赛积分循环赛正式结束，NY再次保持全胜战绩进入到了《全能战斗》最高级别赛事的舞台，从现在开始他们已经是一只真正的电竞战队了！ 包括他们在内，现在的八支队伍里没有一个是能够轻松战胜的对手，而且除了NY，其他所有的战队都是有着俱乐部的，网上经常能听到说某某某俱乐部投入巨款多少多少万增强赛训之类的小道消息，这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人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大战在即。 但他们的战术从来都没有改变，就算没有其他队伍的雄厚的资金和人才储备，仅凭他们自己也能杀出重围，NY本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今天是APL开赛的第一天，联盟特意将如今人气排名第一的NY战队的比赛放在了第一天，要的就是一个开门红！ 场馆也能从之前那个只能容纳几千人的场馆变成了万人场，就在A市的电子体育中心，无数电竞传奇都是在这里诞生的。 Strng透过车窗望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场馆，满是感叹：“真没想到，我们竟然走到了这里。” 都是打游戏的，他们看过很多场其他游戏在这个场馆的直播，伴随着的是热血与激情，现在轮到了自己身上有种美好到不真实的地步。 韩景夜：“这个电子体育中心总共可以容纳五万人，但是现在只开放了不到两万人的座位。” Sunny问：“那剩下的座位就不开放了吗？” Mney道：“怎么可能呢，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而已。” 听到这里，大家心里都明白了过来。 顾少楠后脑枕着自己的双臂，向后靠去，轻描淡写说出众人的心中所想：“其他座位当然是等到决赛才会开放了。” 决赛，一个离他们不近也不远的目标。 八支战队的淘汰赛，没有复活规则，机会只有一次，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虽然遥远，但也不是完全触及不到。 韩景夜也同样在望着窗外，双唇微启，道：“我想去看看。” 顾少楠没听清：“什么？” “我说，我想去看看决赛能够容纳五万人的观众席是什么样子的。”韩景夜看向众人，“你们想吗？” “当然啊！” 众人异口同声。 来都来了，不走到最后都对不起他们的火车票钱！那也是他们省吃俭用省下来的呢！ 车子已经快到了，司机给他们放在了正门口的位置。 众人一个一个排队下车，还没站稳，周围热闹激昂的声音已经将气氛拉了上来，他们隐隐约约能听见有人在叫着他们战队的名字。 见时间还算是充裕，韩景夜也不着急带着大家进去场馆，而是停留在原地让队员能跟观众和粉丝们沟通接触。 没过一会儿，又一辆大巴车停了下来。 今天这个会场只会有一场比赛，那坐在这辆车里的人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HCIC，他们在APL第一轮的对手，两支队伍在之前的全国大赛预选赛和全国大赛积分循环赛中已经有过交手了，NY全战全胜，赢得也不是很吃力，尽管这样，韩景夜也在时刻告诉自己的队员们不能有一丝轻敌的想法。 这是一支有俱乐部有背景的战队，俱乐部除了《全能战斗》分部，还有许多其他热门游戏的战队，可以说对电竞行业已是相当熟练了。 韩景夜站在角落里，没有加入其他人跟粉丝沟通，他静静地观察写有HCIC的大巴车打开车门，队员一个一个走下来。 下来的还不仅仅只有队员，后面还跟着一大串的工作人员，教练、赛训组、领队、经理人、助理、造型师，最后面更是还有三四个替补。 韩景夜看了看自家队伍。 算上自己，六个人。 嗯，好，没事，人数在精不在多。 他是这么安慰着自己的。 两支队伍都十分默契地选择在比赛之前跟粉丝们见面沟通。 之前全国大赛积分循环赛的时候没有这一个部分，当时一天内要进行好几场的比赛，就连采访都是匆匆忙忙的，更别说有时间跟粉丝互动了。 见时间差不多，韩景夜带着大家走了进去。 选手们在休息室五排，让手都热起来，气氛躁动起来。 韩景夜自己拿出了手机，他打开微博查看了一下赛前的预估。 不出所料，几乎百分之七十的投票都看好HCIC会赢。 这是为了增加观赛乐趣的一点小活动，每次比赛之前都会在网上开启投票，猜对的一方会在游戏里领取到一些游戏道具作为小奖励。反正只是点击一下答案，一秒钟都不到的事情，很多看比赛的玩家都会顺手点一下。 往往这种在一两秒钟做出判断的选择才会是众人心中真正的想法，也就是说，无论NY在之前的选拔赛还是积分循环赛中取得了顶点的优异成绩，在众人的心中，他们还是无法跟真正的电竞俱乐部相比。 这一点是韩景夜明白，同时却也无法接受的。 难道就因为NY是草根出身，没有正规俱乐部那么庞大的财力和赛训支撑就要一直被这样不看好吗？ 韩景夜考虑的还有很多后续的发展，一直这样不被看好，会影响他们选手的商业价值。 他手握着笔，在本子上敲了两下。 他和顾少楠创建的NY战队就是最好最强的，他不会允许任何短板的出现！ 第 15 章 APL的比赛也是BO5。 双方各拿下了两分，在第五局的决胜局中NY获得了胜利，顺利进入下一轮。 虽然NY的实力大家都有目共睹，但是按照网上胜负投票以的数据作为参考，NY的获胜也算是爆冷了。 韩景夜对别人是怎么想的都挺无所谓的，他们NY在各种方面都不会输。 前面正在进行败方采访，工作人员上前来询问NY有谁要出去采访的。 众人还在商量的时候，工作人员看了眼手机，突然说：“前面的采访比我预计的结束要早，现在采访的人就要跟我走了。” 意思就是你们快点弄出一个结果来。 “我去吧。”见没人主动，韩景夜合上本子从沙发上站起来，“队长回来了就告诉他一声。” 刚刚顾少楠上厕所去了。 “好。” 韩景夜刚刚跟工作人员离开不久，顾少楠就从厕所出来了。 Strng告诉他：“刚刚教练说——” “我知道，一起去采访是吧，我现在就过去，他人呢？” 顾少楠还在房间里四处寻找韩景夜的身影，要两个人等会儿一起去接受采访。 今天是NY在APL取得的首场胜利，意义还是很不一样的。 Sunny说道：“啊，教练已经去采访了，好像前一个采访结束的太早了，我们的采访时间也要比预期的早一点。” 顾少楠一愣，正好旁边的电视里已经出现在韩景夜正在接受采访的画面。 “哈喽，各位观众大家好，我是主持人绵羊，今天我们很高兴请到了NY战队的教练Night来接受我们的采访。” “大家好，我是NY主教练Night。” “上次邀请Night教练到采访席还是全国大赛积分循环赛的第一场，那么现在站在APL第一场的胜者采访席，Night教练有什么感想要跟我们大家分享一下的吗？” “还是很高兴的，只要是胜方的采访席无论是哪一场比赛我都高兴。” 听到这样的大实话，主持人和台下的观众都笑了出来。 就算只是通过现场声音的转播，顾少楠还是能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喊着韩景夜的名字喊着“我爱你”、“好帅”这样的话。 “那么Night教练对这次APL比赛成绩有什么目标吗？可以分享给大家吗？” “不能算是对成绩的目标吧，我相信我的队员，如果硬要说一个目标的话，可能更多的是我对NY这支队伍未来发展的目标吧。” “哦？请Night教练展开为大家说说。” 韩景夜手握着话筒，内心的些许不安让他不禁收紧握着话筒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我希望在未来NY这个名字能够长久活跃在电竞比赛的赛场上，可能我们现在还只是一个只有六个人的小作坊，但是在未来，NY一定会变得不一样的。总有一天，在赛前预测，大家也会坚定得相信我们能带给你们胜利。” “加油！NY加油！” “NY加油！Night教练加油！” “一定可以的！” “一直相信你们！” 台下的观众毫不令色地说出自己的相信与祝福，这些语言化作能量，坚持着韩景夜想要将NY做大做强的决心。 绵羊主持人也是知道NY这不被看好的一路，作为职业赛场上唯一一个没有俱乐部的战队，韩景夜会有这样的想法并不意外。 “电竞是一个最公平的舞台，强者晋级败者淘汰，我相信Night教练一定可以带领NY的大家变得越来越好。” 韩景夜：“谢谢大家。” 在众人的欢呼和掌声中，韩景夜将话筒交还给了主持人，走下了舞台。 这次的宣言也算是给自己的一个约束吧，顾少楠相信自己，所有人都相信自己，那自己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NY一定会越来越好，成为最顶级的电竞战队！ Strng一脸兴奋：“不愧是教练！这番宣言也太帅了！” Fire皱着眉头，表情却跃跃欲试：“看来这是教练在给我们上压力了，必须得做出一番成绩才行！” Mney的眼里闪着光，嘴角停留着一抹浅浅的笑容。 他就知道，Night教练不会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他一定会往上爬的。 与队员们兴奋激昂的情绪形成了鲜明对比，顾少楠盯着已经黑屏的电视屏幕，似乎并没有过多的情绪。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韩景夜的优秀，区区采访席，就算没有他的陪同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 回到基地，众人聚在一起复盘今天的比赛。 顾少楠能够感觉到，现在的韩景夜跟刚刚尝试当教练时的韩景夜已经判若两人，他超强的记忆让他的大脑变成一个小型的数据库，凡是看过的比赛都会在他的脑海中成为数据分析的一环。 顾少楠知道，随着比赛的进行，韩景夜的执教还会变得更强。 观众或许看不出个所以然，但是NY他们自己的人却能感受到，韩景夜的战术布置和对对手战术的解析做的有多变态。说实话，比赛到了现在这个阶段，谁都有手法，谁都有技术，而让他们胜过其他队伍的一点，就是来源于韩景夜的执教能力。 复盘结束，韩景夜让大家都去休息了，他们的下一场比赛要等到第一轮结束之后才会定下来，大概就是三天之后。 当顾少楠洗完澡出来后，韩景夜歪歪斜斜地靠在枕头上，手上还握着他的本子，另一只手上的笔已经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总是这样，让别人早早回去休息，自己却是最累的那个。 顾少楠的神情柔软了下来，他捡起来掉在地上的笔，和韩景夜宝贝的本子一起放在床头。 那个本子里是韩景夜对每一场他看过的比赛进行的分析，可以说是他们NY战队的命脉吧。 放好了东西，顾少楠双手穿过韩景夜的腋窝，把人睡着的姿势调整了一下，靠着睡明天起来脖子肯定得疼。 关上灯爬上床，顾少楠在心里跟韩景夜道了晚安，就开始酝酿睡意，可翻来覆去，今天却好像怎么都睡不着，一闭上眼睛，今天韩景夜独自出现在采访席的场景就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顾少楠不是说非要一起跟韩景夜去接受采访，只是今天应该是一个比较特殊的日子啊，是NY进入职业比赛的第一天，而且还取得了胜利，这样特殊的时刻，顾少楠想要跟韩景夜一起去留下属于NY也属于他们的记号。 韩景夜的那一番关于战队的宣言，也没有跟自己说过，也是跟大家一起知道的。 顾少楠越想越睡不着，他想要知道韩景夜为什么没有先告诉他关于战队未来的想法，同时也在生气他自己在这里莫名其妙胡思乱想。 实在是睡不着，顾少楠拿起手机刷起来，网上都是在讨论关于今天他们个HCIC的比赛。 只要是战术分析的帖子里，韩景夜就会被大肆夸赞。 【Night真的是NY的灵魂所在，他的BP从开局就几乎已经给NY带来了优势】 【害，但凡这么厉害的教练能带我粉的队伍，当真直接杀穿了，天知道赛后粉丝自己在超话里复盘比赛的痛苦】 【感觉NY应该也开不出多高的薪资吧？估计下个赛季Night就要被挖走了，我从人脉那边听说有不少战队都在观望呢】 【作为一个常年看各种电竞比赛的人，我只能说有能力有钱的俱乐部都去抢一抢Night吧，《全能战斗》职业刚刚开始，还是战术和体系都不成熟的时候，Night现在掌握的我敢说直接领先其他队伍好几个赛季，这还是在一个没有赛训团队的小破队，但凡给他一群手下，直接变成银河战舰！】 【我也挺心疼NY其他选手的，感觉教练太强，他们的光芒就会被挡住】 【有什么好心疼，他们现在不也是一起赢了，而且简直赢得很轻松好吧，随便换成任何一个APL里的五个人给Night照样也能赢】 看到这一条，顾少楠一个没忍住，直接把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砸到地上的响声惊醒了在熟睡的韩景夜。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韩景夜睡眼惺忪，嗓音带着软糯，手肘撑起身子想去摸索床头灯的开关。 还不等他找到，一股冰凉的触感便贴上了他的唇，一点一点摩擦，啃咬着唇肉。 “唔，怎么了？”被这么一亲，韩景夜是彻底清醒过来。 没等到身旁人的回答，韩景夜感觉到身上的睡衣在被掀开。 韩景夜有些慌张，这不像是平时他们亲热时的场景，他叫着顾少楠的名字：“阿楠，你怎么了，阿楠你跟我说说话。” 顾少楠手上的动作一顿，理智恢复：“抱歉，吵醒你了。” “你怎么了？” “我就是，想要亲近你，抱歉，我没克制住。” 听了顾少楠的理由，韩景夜也不由得一愣，想起来：“我刚刚写着写着就睡着了，你应该叫我起来的。” “你都睡着了怎么还能叫你起来。”顾少楠在心中咒骂自己的冲动，帮韩景夜整理好衣服，“快睡吧，很晚了。” “困劲儿已经过了，我现在也挺精神的。” 黑暗中，顾少楠看见韩景夜坐床上坐起来，自己一颗一颗解开了睡衣的扣子。 顾少楠连忙道：“我刚刚只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刚刚是他冲动了，他看到了网上的言论，见那么多人认可韩景夜的实力，他在高兴的同时也在害怕，害怕真的会有人抢走他的阿夜，在那一瞬间极度想要占有阿夜来宣誓主权。 “我也想要与阿楠亲近，可以吗？” 韩景夜掀开被子，双手牵引着顾少楠环抱着自己。 本就心意相通的二人，此时拥抱在一起。 两个年轻人本就在精力旺盛的年纪，又都不是什么禁欲的人。 只是这一次，韩景夜觉得顾少楠格外凶猛，原本顾少楠在这方面是个很细心很温柔的人，每次都会及时确认韩景夜的情况才继续。可就在今晚，韩景夜无论说怎样的话，好像都毫无用处，顾少楠像是要将他的每一寸肌肤都吞入腹内。 一直到结束，韩景夜整个人把脸蒙进被子里。 他，已经，没脸见人了，呜—— 听到了，绝对是听到了，这栋破别墅的隔音效果有多差他们又不是不知道，肯定所有人都听见了。 第二天早餐，韩景夜一眼就看到了大家躲闪的眼神，顿时感觉他做教练的威严从此不复存了，生气地踩在顾少楠的脚背上，还碾压了两下。 顾少楠一脸傻笑地给韩景夜倒了一杯牛奶：“补钙的，对腰有好处。” 其他人恨不得直接交出闪现技能钻进餐桌下面。 气得韩景夜羞红着脸差点没把牛奶直接扬到顾少楠脸上。 众人说说笑笑的，尽管气氛带着一点点小尴尬，但大家还是开心的。 第 16 章 顾少楠因为那天晚上的不克制，被韩景夜惩罚一直到比赛结束之前都不准再跟他亲近。 理由是——会影响大家的休息时间。 顾少楠听了脸上色彩非常丰富，他也知道那天晚上有点太过火了，尽管心中对暂时禁欲这一点表示不满，但为了让韩景夜高兴也还是答应了。 比赛顺利进行着，他们杀入了四强，到了半决赛，又赢下了半决赛，来到了APL的决赛，那个会开放出五万观众座位的舞台。 谁能想到天天有肉吃小队，NY战队，真正能走到今天呢？ 现在进入总决赛的两支队伍已经确定了下来。 一支是草根出身的NY。 一支是电竞行业的中大哥俱乐部——Saurus。 Saurus取自恐龙名称的后半段，也叫恐龙队，是电竞行业中的领头羊，俱乐部旗下有多个游戏赛事战队，并且成绩都非常好。俱乐部自带豪华赛训组，保证掌握每个游戏版本的最新内容。 尽管之前两次NY都赢了下来，但韩景夜内心觉得对手的轻敌应该也占据了一部分的原因，更多的应该是战术的一种。 积分循环赛并不需要做到全胜晋级，只要控制好相对应的积分，就可以选择在个别队伍战斗的时候保存实力，就不让对方研究出他们的真正实力。 这一点也就只有赛训团队大赛经验足够丰富的Saurus敢这么做了。 韩景夜这些天把Saurus所有的比赛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在心中模拟他们的比赛场景，希望能够掌握更多的情报，让队伍有更大获胜的可能。 其他队员们也丝毫不松懈，训练结束之后就自己进行加练，或者研究英雄新的打法和细节，不浪费任何可以变强的时间。 冠军近在咫尺，再赢下一场比赛他们就是最强的！ 韩景夜很喜欢现在队内的气氛，安静又不失斗志，好像人人心中都在汇聚着一股气，等待决赛的那天爆发出来。 然而，有一人却跟大家有些格格不入，这个人就是顾少楠。 倒也不是说他不努力还是他摸鱼，顾少楠训练的时候也很卖命，平时自己私下里也会加练，但如果其他人都像是准备上战场的勇士，那顾少楠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名已经退伍的老兵。 他平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银行里显示的存款余额，已经整整有六位数了！这可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财富！ 而且这些都还只是之前的奖金和比赛卖票的分成，最大头的APL奖金还没算在里面呢！ APL冠军的奖金是一百万，亚军是五十万。 他们现在已经进入了决赛，也就是说，就算他们决赛输掉了，也有五十万的奖金可以分！ 好家伙！那真的就发达了！ 有了这些钱，之后回去S市还可以在地点不错的位置买一套小房子，跟阿夜两个人住也是正正好。 至于电竞比赛什么的，顾少楠一直都觉得他们战队是一个临时组建的战队，而且他们也都是S市的人，打完了比赛自然是要回家的。 A市是很好没错，这里的一切都很繁华，可这里终究也不是他的家。高到惊人的物价，就算去个便利店里买东西都要犹豫再三，哪怕在这里赚到了更多的钱，也没有在家里那样舒服。 等决赛结束之后，他们也该回去了。 但是在那之前，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大城市，要是什么纪念都没有留下，也是挺遗憾的。 顾少楠拿出手机，在小某书上搜索A市最高档的餐厅都有哪一些。找来找去，选定了一家高级的日料餐厅。 “喂你好，我要预约位置，两个人的，这个星期六，好的谢谢。” 顾少楠眼睛里充满着笑意，他不打算现在就告诉韩景夜，他想等到星期六当天给对方一个惊喜。 电视剧里，确认了关系的情侣都会在一起吃烛光晚餐，别人有的，他们也要有。 在紧张准备着总决赛，顾少楠也在期待着他和韩景夜两个人第一次的正式约会。 星期六很快就到了，白天他们还是照常训练，下午是选手五个人的五排时间，游戏刚开始，顾少楠就跟韩景夜说家里药箱里的很多药都空了，韩景夜一听马上就出门要去药房一趟，去补齐。 其实顾少楠是故意支开韩景夜的，他计算着时间，等韩景夜回来了，他的游戏也打完了，衣服也换好了当面把今天晚上去约会的惊喜说给他听，然后等对方也换个衣服他们就能一起出门，多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顾少楠计划的约会时间也越来越近，可能真的是两个人第一次的正式约会，他心里竟然还会有些小紧张。 韩景夜在药房里的购物进入了最后阶段，该拿的东西都几乎拿到了，他又添置了很多比较高级按摩精油之类的产品，电竞选手的手是很重要的。 他正准备去结账时，手机忽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Mney打来的，他心中划过一个问号，Mney好像很少会单独打电话给他。 “喂，是我怎么了？” “那个，阿夜你现在在哪里啊？” “我还在药房啊，马上要结账回去了，怎么了吗？” “是这样的，我刚刚想起来家里的信箱挺长时间没开了，就去找了一下钥匙打开，然后发现了一封电竞联盟寄给你的邀请函！邀请你去参加一个晚宴酒会，就在今天晚上七点！你看看你现在要不要快点回来更换个衣服什么的，打车去还是能赶得上。” 韩景夜听的云里雾里的：“电竞联盟？怎么会邀请我去？” “我也不知道啊，这次机会难得，在里面能遇到不少大人物，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知道，我现在马上就回去。” 韩景夜挂断了电话，马上去结账，在路边随便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回去了。 “嗯，你回来了？这么快——” 韩景夜把买来的药直接放在了桌子上，冲进了房间，赶紧把他仅有的那一件西装拿了出来，穿在身上。 顾少楠先前在客厅跟韩景夜说话被无视，又见对方这么慌慌张张的样子，心里不放心就进来看看，一打开门就看到韩景夜已经穿戴整齐，在镜子面前整理头发。 顾少楠先是一愣，后又反应过来，觉得韩景夜应该是知道了他们今天晚上有出去约会。 “你是怎么知道，现在时间还很早，还不用换——” 韩景夜来不及听完，他打断了顾少楠的话：“Mney跟我说电竞联盟给我发出了去参加晚宴的邀请函，我之前忘了开信箱，幸好刚刚Mney打开了一下，不然我可就要错过了。” “电竞联盟？”顾少楠一听不是要跟自己出去约会，而是要去参加别的活动，他心中一慌，“怎么好像没听过这个名字，说不定是什么诈骗之类的，还是别去了吧。” “你又忘了吧，电竞联盟是掌管国内所有电竞赛事的协会，可以说是决定着国内电竞发展的方向，今天晚上的酒会肯定能遇到不少对电竞行业感兴趣的资本。” 就像Mney说的，机会千载难逢，他要趁着现在给NY争取到更多的东西。 “可是今天晚上，我也唔——” 韩景夜双手捧过顾少楠的脸，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放心吧，我不会喝太多的酒也不会待到太晚的。” 韩景夜只是觉得顾少楠在担心自己，没有太多想。他抓起手机和那封邀请函，跑出了房间，用手机软件叫到了网约车。 顾少楠：“.......” 他只是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恋人兴冲冲离去的背影，手指轻轻触碰着嘴唇，脸上带着苦笑，心中满是酸涩，就连这个吻的甜也不是平时的那种甜了。 电竞联盟，这是什么这有多重要顾少楠不是不知道的，孰轻孰重他也能明白，可是.....他们的约会呢？真的就那么着急，连听他说完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顾少楠自嘲地笑了笑，他现在应该庆幸，幸好韩景夜没有听见，还能自欺欺人欺骗自己，要是阿夜知道了今天晚上的约会计划，一定不会去参加什么电竞联盟的晚宴酒会。 可是他的心中又忍不住升起另外一种想法。 如果阿夜真的知道了他们今天晚上的约会，是不是真的会坚定地选择自己。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差一点就要冲出房间，大声地告诉对方他今天晚上的计划，但是最终他还是没有迈出那一步。 算了，为什么要去挑战呢？真正被当面选择了，就连自我欺骗的机会都没有了。 顾少楠拿起手机：“你好，我是今天晚上预约了座位的顾先生，有点事情临时去不了了，座位取消吧，谢谢。” 他都不在，还叫什么约会呢。 第 17 章 电竞联盟掌管全国电竞行业走向的大致方向，一款游戏想要创建职业比赛都是需要经过电竞联盟的审核，确保该游戏内容能够撑得起职业电竞这一名称。 电竞联盟举办的酒会能够受邀的都是在各个游戏中知名的人物，或者是俱乐部背后的大金主们。 《全能战斗》这款游戏的职业道路才刚刚开始，但往往越是在开荒阶段，能力出色的人就越容易被体现出来。 韩景夜就是其中之一，他是这次宴会中，唯一一个来自《全能战斗》游戏分区的人。 他手里握着一杯果汁，站在宴会厅的最角落。 看向左边，那是《枪战》里连续五次FMVP的获奖者。 看向右边，那是他们决赛的对手Saurus俱乐部的创始人。 看向前面，是经常能在经济杂志上看到的投资家。 放眼望去，几乎所有都是在各个领域中叫得出名号的名人，在这样一个环境中，韩景夜存在也是十分渺小了。 他握紧手中的杯子，坚定内心的信念。 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感叹别人的光辉，他来这里是为了带领NY，让NY有朝一日也能站在同样的光辉之下。 韩景夜比任何人都希望NY能够更好，也能享受到专业人士搭配营养均衡的一日餐三，出门比赛也有带着空调的豪华大巴车，可以有最先进的触摸大屏来复盘........ 这些种种优越的条件，都需要金钱的支撑，这也是为什么韩景夜希望可以通过各种场合来为NY物色出一名最适配他们的投资人。 “你好啊。” 韩景夜正在思考要利用这次机会给NY带来更大的利益，一位看上去年龄比他要偏大的男性笔直朝他走来。 宁泰递过来一杯香槟。 韩景夜礼貌接过酒杯：“你好，请问你是？” “啊，不好意思，还没有自我介绍，这是我的名片。” 韩景夜看着名片上写的内容，眸子微微一亮。 宁氏集团CEO，这样的人来到这种聚会只可能有一种目的。 “我是NY主教练Night，很高兴认识你。” “今天是个很适合谈生意谈合作的日子，Night教练觉得呢？” “我——” 韩景夜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今天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来给NY找金主的，将NY战队变成NY俱乐部。他本还在纠结要如何找到适合的人又要如何开口，让人没想到的是，上天似乎知道他在想着什么，就这样送来了一个好像可以谈合作的人。 宁泰也不急：“酒会才刚刚开始，不如我们到那边一边吃点东西再一边品酒，然后慢慢说呢。” “宁总安排就是。” 举办方知道今天是一个谈合作的场合，特别宴会厅中放置了许多沙发和茶几，每一张茶几上都摆满了精致的小糕点。位置之间的距离也不会太紧，充分保护了隐私。 韩景夜出门的时候答应了顾少楠不会喝酒，再加上他也不是一个那么爱酒的人，宁泰递过来的香槟，他也只是礼貌性地沾了沾嘴唇就放下了。 “要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呢？可能要从品牌理念吧，比起众多其他战队还是俱乐部，我真的非常喜欢NY的风格。”宁泰分析着他自己的想法，“一个从最底层克服种种困难，最终站在巅峰的英雄少年们，这样一个简单的故事足以激起大家的热血。” “我们不是什么英雄少年，只是一步一脚印走到了这里而已，宁总真的高看我们了。” “是真是假有什么关系吗？”宁泰摊开双手，“只要观众们喜欢，会为了背后的故事买单，这就够了。” 韩景夜听后只是笑了笑，为了掩饰无话可说的尴尬，又拿起香槟抿了一口。 他不是很喜欢对方这种好像要将他们的过去变成故事贩卖的语气，但机会难得，没到完全不能商量的地步，韩景夜还是可以再继续观望的。 “好了好了，玩笑归玩笑，我很想听听Night教练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假设我资助了贵战队。” 终于聊到了韩景夜注重的投资部分，他的神情立马认真了起来。 “关于这一点，我这里有两个方案，不知道宁总想听哪一种的。” 宁泰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韩景夜缓缓道：“第一种是普通的资金赞助，钱将会用在赛训增强，选手个人培养，也就是说通过俱乐部本身来赚钱。第二种需要大量的资金赞助，甚至还有可能入不敷出，但回报就不仅仅是在金钱方面，而是在电竞行业的人才培养上。” 今天是一个机会，借着这个机会，韩景夜分享了他心中的一个小小的梦想，现在还只是一颗埋藏在土壤中的小种子而已。 在从事电竞之前，他可以说是一个社会的废人吧，学业没有成就，更没有家庭，电竞行业给他带来了人生中的价值感与荣誉感，他感谢这一切，也希望他们可以变得更好。韩景夜希望可以创办一个机构或者一个平台，挖掘出在电竞行业中有天赋有热情的人，集中在一起培养，从百人当中赛选出具有成为职业选手技术和素养的人，让人才可以流通到各大俱乐部，让所有人都有机会展示自己的能力。 说到这里韩景夜又低下头：“这只是我自己的一点想法，能不能实践出来我也没有把握，宁总就当做听热闹吧。” 现在他们战队连作为一个俱乐部基本运作的员工都没有，第二个方案也只能暂时是一个梦想。 但人啊，不就是会为了梦想去拼搏的生物吗？ 宁泰听了韩景夜的想法后，表情变得玩味起来，似乎饶有兴致的样子：“的确，电竞比赛需要的是人才，如果可以做到人才培养，那么俱乐部一定会愿意花大价钱去购买已经培养成型的选手，这要比他们自己培养一个新人来讲要划算得多。” 《全能战斗》现在的选手身价还不是太高，因为他们才刚刚开始，但参考那些已经举办了很多年比赛的职业选手身价，如果游戏能够维持现在的热度，千万身价也不再是梦想！ 宁泰现在倒是对韩景夜正眼相看了一些，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情才与韩景夜接触的。 “Night教练的想法和计划我非常喜欢，但是——”宁泰故意顿了顿，他观察韩景夜面上的表情，“如果今年NY是APL的总冠军，我将会出钱投资第一方案。如果在下一届职业赛事中，你们能过做到蝉联冠军，那么我将非常乐意与Night教练一起建造这所只属于电竞的专属学院。” 韩景夜听后，双眸明亮，脸上难以掩盖喜悦的神情：“这么说宁总您答应——” “可不要忘记我的前提，电竞比赛，只有强者才有话语权，如果你们没能拿到冠军，再美好的计划都是无用。” “当然，这一点我明白。”韩景夜嘴角噙着自信的笑容，“冠军一定会是我们！” “那我就期待着未来的合作了。” 宁泰举起酒杯示意，韩景夜也拿起了自己的酒杯，将酒水一饮而尽。 此时此刻，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填满了韩景夜的内心，就算刚刚喝了酒，头脑有点晕乎乎的，也丝毫掩盖不掉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家跟顾少楠分享好消息的心情。 离开S市这个有着他过去许多悲惨回忆的地方，与顾少楠，他爱的人在A市定居，他们会在这里有自己的小家有自己的事业，放眼望去，未来前景一片光明。 韩景夜跟宁泰寒暄了几句后，便离开了酒会，他出门的时候跟顾少楠说好了，不会太晚回去的，虽然是喝了一点小酒，但没到醉的地步应该也还好吧。 顾少楠靠在床上，房间里直开着床头灯，他看着搞笑短视频可脸上却不见一丝笑意。 还没回来吗？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显示晚上十点半。 对于年轻人来说十点半不算太晚，甚至可以说是夜生活的刚开始，但顾少楠今天没有这样的心情。 他说了不会太晚回来的........ 要不打个电话吧。 顾少楠正要拨打韩景夜的手机电话，就听见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回来了！ 顾少楠掀开被子跳下床，刚打开门，韩景夜直接迎面倒在他身上。 “阿楠，阿楠——” 韩景夜的眼神中带着迷离，声音软软的，整个人扒着顾少楠不松手。 “你这是喝了多少？！”顾少楠赶紧扶着韩景夜的腰，防止人掉在地上。 “没、没多少，就只有那么一小小杯，嘻——” 韩景夜手脚不老实，死死抱着顾少楠，脸在对方的胸口处蹭来蹭去。 真就是没办法啊。 顾少楠无奈地把人抱起来，平放在床上，帮他脱掉外衣和鞋袜。 “抱抱，抱抱——”韩景夜双手钩着顾少楠的脖子，仰头送上自己的唇，一下一下亲在顾少楠线条分明流畅的下巴上，还故意挑逗似的用舌尖轻轻舔舐。 顾少楠呼吸一滞，惩罚似的捏了一把韩景夜屁股上的软肉。 美人相邀，怎有拒绝的道理？ 顾少楠附身上去，如对所愿那般，带着湿润的小舌共舞。 今天两个人格外激烈，索取与给与，抱紧彼此感受着一波又一波的浪潮。 对于顾少楠来说，今天的韩景夜才是真正的韩景夜，才是他本来的性格。当初为了快速成为教练带领团队，韩景夜不得不让自己强硬起来，他主动跟队员们拉开了一定距离，因为教练需要一定程度上的威严来队员听从，他舍弃掉了性格中希望被关爱需求依赖的部分，成为了现在的教练Night。 “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的是不是？” “.......” 然而回答顾少楠的只有对方睡着后平稳的呼吸声。 “你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那就一辈子不许反悔。 顾少楠怀抱着韩景夜，带着一点醉人的酒香，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