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系统上线时我已名扬提瓦特》 系统上线前(一) 白雪皑皑的雪山,枯木孤立,只有提瓦特大陆在哪儿都生长的薄荷点缀了这片灰白的雪景。 单薄的身影站在断桥头,眸光虚无地落在山谷下方的巨大龙骨上。 忽然,一阵风吹来。 九昭回神,朝着蒙德城的方向看去,她捕捉着风中几乎散尽的元素力,冥冥之中似有所感。 她该下山了。 雪山营地就在身后,这里是蒙德西风骑士团首席炼金术士阿贝多的营地。 九昭游历提瓦特大陆数百年,奇人异士也认识了不少。魔女会有[黄金]之称的炼金术士莱茵多特和艾莉丝也在其中,与阿贝多的相识与那两位有关。 营地前的两处火架子兢兢业业为营地驱寒,只是对于非人的九昭来说雪山的温度对她影响不大。 九昭进入营地,站在画板前的阿贝多恰好放下画笔,抬头,蓝绿色的眼眸望了过来。 偏白灰的棕黄发青年后退了一步,目光再次落在画板上,九昭靠近,在看清画面上的内容后,她微微挑眉,“在画我?” 阿贝多将画纸拿起,偏头问道,“觉得如何?” “嗯,不错。” 确实不错,视线落在画布上,画上的是孤寂无人的雪山,一抹红色的身影在苍天与林野之间显得炽热而寂寥,笔触细腻,意境更甚。 阿贝多微笑着将画收起,“能得到九天元昭文曲神君的肯定,是我的荣幸。” 九天元昭文曲神君啊…… 九昭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垂眸笑了笑。 这是帝君给她起的,被璃月人代代相传的,算是她魔神名之外的称号。 在璃月,人们称尘世七执政之一的岩神摩拉克斯为岩王爷,仙人凭其所长各有其专门的仙号。 九昭诞生之时,还是群魔诸神并起的时代,仙人追随帝君涤荡四方,护浮生安宁。初时,与帝君相遇,她还是一颗蛋,在九天后破壳,那日,日明甚于以往,故,帝君赐名九昭。 至于“九天元昭文曲神君”这个称呼是她见身边来来往往都仙人都有自己的名号,在便做出一番成绩后缠着帝君取的。 她是魔神维帕尔,是凤凰亦是鲛,她是天空之王,又是海洋之主,她是璃月的文化之神,长于才艺与韬略,是给人们带来灵感与创造的神。 璃月建成后,璃月人喜欢称她为九昭元君。 后来,魔神战争结束,一切安定下来,她偏爱化身于人间游历,常与人评谈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茶酒舞乐,因水平之高,眼光之妙,又不吝啬于花费摩拉,一度在璃月成为最热门人物。 最初,人们以为是哪家达官显贵的大户人家的“阔小姐”,后来因为在一次讲古说书的茶馆里,九昭听到说书先生编排她和帝君爱情故事,被那惊世骇俗的文字雷得不轻,忍了忍,实在没忍住,跟人当众辩论起来,最后在说书先生“你了解九昭元君还是我了解九昭元君”的话激得破了防,暴了马甲。 从那次事件之后,“大小姐”这个称呼慢慢地将尊崇有余而亲近不足的“九昭元君”给替代了。 不过,自打坎瑞亚的覆灭之后,她便好久没有以“大小姐”的身份踏足璃月的土地了。 “实验结果已经出来了,比上次检查,诅咒在加深。” 阿贝多慢条斯理地将画收起,说起了正事。 青年的话拉回了她发散的思绪,意料之中的答案,九昭并未有多大的反应,反而开始调侃,“既然是画我,阿贝多,这幅画不送我吗?” “离人舫上珍藏无数,想来大小姐也看不上我这幅即兴的拙作。”阿贝多笑了笑,将就要收起的画递过去,“若你想要便送你吧。” “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九昭将画接过,再次打量了一下这幅即兴的画作,唇角微微勾起,绯红的眼瞳中漾出笑意,“不过,白垩老师不必如此过谦,就算认为我只是是随口一夸,你也要相信八重堂编辑们的鉴赏水平。” 对九昭的“戏弄”习以为常,阿贝多蓝绿色的眸子带着温和的笑意,不再画作的话题上继续纠缠,他想起了之前的实验结构,有些担忧地问道,“需要我为你调配一些缓解诅咒的药剂吗?” 对于自己的身体九昭表现得很无所谓,“不用了,在雪山待得够久了,我等会儿就下山。” 阿贝多敏锐地察觉了什么,“是有什么急事吗?” “唔……”倒也不是什么急事。 九昭组织了下语言,“我倒是没有,只是刚刚似乎感觉到了元素力的异动,估计阿贝多应该清闲不了多久了吧。” “是蒙德出什么问题?” “嘛,只是我的感觉,应该出不了大事。” 九昭倒不是因为元素力的异动而下山,只是冥冥之中有些预感,那种预感促使她升起了下山的念头。 不过她那么说说的也不是单纯的安慰,毕竟她来雪山路过蒙德,发现了属于巴巴托斯的力量,就算真出什么事,这位已经醒来的风神再不着调,也不会看着自己的国家陷入危机而不管的。 九昭说下山就下山,行动力十足。 她有一座名为“离人舫”的楼船,上能飞天,下能入海,大概有四分之一璃月港那么大,承载万人绰绰有余,九昭游历提瓦特大陆一般都是用“离人舫”代步的,遇海便航行,没海便在空中飞行。 九昭一向高调惯了,提瓦特大陆魔神战争刚刚平息,她就敢开着“离人舫”到处乱跑,最开始还会惊动其他国家的执政魔神,后来次数多了,见她只是游山玩水,单纯地娱乐,没有其他心思,反应就平淡下来。 只是“离人舫”到底属于魔神的船只,对常年见不到风神,由西风骑士主管的蒙德来说,让其突然降落城邦的湖泊还是太过刺激。 于是,九昭只是让其飞了出了雪山,然后绕过蒙德的达达乌帕谷和誓言岬,停靠在了鹰翔海滩。 然后,她拒绝眷属的护送请求,一个人下了船,独自走向了风起之地。 与星海来的旅行者相遇时,九昭正在神像旁的那颗遮天蔽地的大树上吹风歇脚。 鲜有人至的野外,除了风吹拂过生灵大地的响动,稚嫩的声音在空旷的环境格外清楚。 “旅行者,你的元素力运用越来越熟练了,处理魔物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相信你很快就能成为很厉害的冒险家了。” “接下来就是要收集嘟嘟莲了,赶紧回去采完回去跟凯瑟琳小姐交接任务吧,我肚子饿啦~” 一声无奈的清朗少年声音响起,“出城的时候派蒙你不是才吃过吗?” “已经好久啦!太阳都从那边到这边了。” “知道了。” 九昭听到这两人的交流,将目光落在来人的身上,只见将金色长发束成麻花辫披在身后身穿褐色露脐的异域服装少年,拿着无锋剑,很有气势地朝着水潭中的史莱姆攻去。 而那只白发飞在半空中的“小精灵”在岸边,喊着加油助阵。 有意思,在提瓦特这么些年,她还没有遇到过这种体型的会飞的生物。 九昭对这两位结伴而行的冒险家来了兴趣,目光微微扫过到达水潭的距离后,她单手扶住树枝,手掌稍稍借力后,就从树上跳上,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白发生物的旁边。 “哇啊——” 九昭没有吓人的意思,但是这白发小精灵反应倒是着实有趣,她饶有趣味地凑近小家伙。 小家伙双手蒙着眼睛,察觉人的靠近,很快倒飞了几步,惊魂未定地继续吱哇乱叫。 听到派蒙的叫声,原本在对付史莱姆的少年立即转变攻势,朝着这方向攻来。 九昭脚尖点地,侧身避开了风元素力的攻击,从耳畔扬起风不光吹起了她头发,也将发饰带动,她微微偏头,对上了挡在派蒙前面的少年的那双金色的眼瞳。 九昭愣了一下,之前她的注意大多在白发会飞的小家伙身上,倒是没多留意这位少年。 现在看清了他的正脸,一种古怪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哎呀,抱歉抱歉,吓得你了。” 九昭回神,她没有打架的意思,后退了一步保持了距离,“毕竟我在提瓦特这么些年还没有见到过这么奇特的会漂浮的生物,就想好好观察一下~” 只是用风元素将人逼退,金发少年保持着警觉,握着剑的手紧了紧,但也没在动手。 白发小家伙见到靠山来了,鼓起勇气从少年身后探出脑袋,抱怨道,“你、你这人怎么突然从树上跳下来啊!” “刚刚说了呀,我没见过像你这样漂浮灵啊。”她学着派蒙的口吻说话。 “不对!我的意思你为什么会在树上啊,还有派蒙才不是漂浮灵!” “哈哈,你叫派蒙?与你的人一样,名字也有亿点可爱哦。” “诶、诶?不要突然夸我啦,我还在生气!”派蒙愣了一下,然后鼓着腮帮子叉腰。 九昭歪了歪脑袋,“刚刚不是道过歉了吗?” “啊,这倒是。” 倒是单纯好哄,九昭在心底笑了笑。 “你叫什么呀?”很快被哄好的派蒙问道。 “嗯……我的名号有很多,叫我九昭就好。” “九昭……唔……”派蒙若有所思地捏着下巴,说出的话语断断续续,像是很努力在思考,“这个……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 “你们是冒险家?”九昭出声打断了她的回想。 “是啊。”派蒙很快被转移了注意。 “这样啊,那临时委托接吗?”九昭突发奇想,“送我去蒙德城,报酬的话,十万摩拉够吗?” 派蒙震惊,“十、十万?!” 九昭疑惑,“太少吗?那五十万?呃,我不太委托冒险家办事,不怎么懂行情呢。” “不不不。”派蒙连连摆手,甚至震惊地后飞了一步,“这也太多了吧,九昭你是璃月来的大小姐吗?!”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她又怔愣了几秒,随即失笑,“就当我是吧。” 派蒙脸上露出一副很渴望很想答应的表情,然后悄悄凑到金发少年旁边,说起了悄悄话,“旅行者,你觉得呢?” 见少年面露迟疑之色,知道他尚有疑虑的九昭临时起意,拿出来在离开离人舫前不怎么就装荷包里的五光十色的石头。 她将部分石头倒进掌心,偏头问,“还是你们更想要这个?” 空:“!!!” 金发少年秒变脸,他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保证道,“护送任务就交给我吧,九昭小姐。” 系统上线前(二) 九昭也没想到用原石诱惑的效果这么好。 鸟类大多爱美,凤凰更是审美极高,目光刁钻,口味挑剔,原石的外观让九昭初次见面就十分中意,但相比可以用于炼金锻造的夜泊石这些,原石只是空有外表罢了,至少暂时未开发出什么用途。 不过,九昭不是什么炼金术师也不在意这些,石头嘛,好看合眼缘就行,于是这千年来她的离人舫上收集了不少。 没想到会在这里用上。 派蒙是个单纯活泼的性子,金发少年空对比之下就显得沉闷了些。 有派蒙在,到蒙德的一路不会显得无聊,即使九昭没有刻意去引导话题,在与派蒙的对话下,对空以及现在蒙德城的情况也了解了一二。 “所以,蒙德现在在闹龙灾?” “是呀是呀,诶——九昭你不知道吗,那为什么让旅行者护送你?” “啊,这个呀,我只是单纯想让人陪而已。” “呃,嗯,真像是大小姐的作风呢……” 说着,派蒙得意地叉腰,“哼哼哼,这下可要好好谢谢我哦,旅行者,不然以你闷闷的性子,九昭这一路上肯定会很无聊,搞不好还会扣你的报酬哦。” 空无奈地回复,“是是是,这次委托你的贡献占大半。” 九昭笑了笑,打趣道,“克扣报酬倒也不至于,说好的委托费肯定会给的,毕竟我是璃月人,还是比较注重契约的,顶多就是没有额外的小费打赏啦。” 她顺口夸了一下,“不过听派蒙说话确实有意思。” “嘿嘿~”派蒙被夸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对了,刚刚说的打赏,那个……嘿嘿,可不可以透露一下?” “嗯……到蒙德城之后,请你们吃饭,怎么样?”九昭想起刚刚派蒙说她饿了的发言,于是便询问。 “请、请吃饭!”派蒙惊喜,“真的吗?!” “当然。”九昭一口应下,留意到空投来的欲言又止的神色,向他投去疑惑的眼神,但金发少年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等到了蒙德的猎鹿人餐馆,九昭才算是明白了空的那个眼神和苦笑的意思。 九昭和空早就停下了筷子,只有派蒙还在餐桌上大吃特吃。 她托着下巴,注视着超小只的派蒙,挺纳闷她吃下去的比她的体型要大得三倍的餐点是不是通往了异次元。 被帝君养大的九昭从小就不差钱,而长大后,她的离人舫又是提瓦特闻名的销金窟,以她的财力养只派蒙是绰绰有余。 就这一餐饭的于九昭而言连洒水的程度都算不上,但这不妨碍她将同情的目光投向金发旅行者。 九昭偏头的时候恰巧撞上了空看过来的目光,留意到那双绯色眼瞳中流淌出的同情之色后,对此,空只是无奈地耸肩摊了摊手。 “呼~吃得好饱。”将餐桌上的所有餐点都光盘之后,派蒙拍着圆鼓鼓的肚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看向托着下巴唇边含笑的少女时,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几声,“啊,对了,九昭,你刚刚来蒙德,住的地方找好了吗,要不要我们帮忙?” 一顿饭之后,蒙德的天已经灰暗下来,加上刚刚发生过龙灾,人们恐惧着不知何时会降临的下一次袭击,故而街上的行人比往常少了很多。 浅灰的天空衬托下此时的这座自由的城邦难得显露出几分寂寥之色。 九昭知道派蒙是在直白地讨好她这位临时的饭票,只是要拂了她这份好意了。 首先,她不差钱,有钱的话自然少不得住的地方,无非是让两人再陪她走一遭的问题。 其次,蒙德现在算是多事之秋,在确认她无害之前,某些人不太可能放心她自由入住蒙德。 所以,当西风骑士团的骑兵队长赶着她们吃完的时间点,上来搭话时,九昭没多少意外。 “好久不见,九昭小姐,如果在烦恼住的地方的话,我这边倒是有不错的建议。” 九昭放下了托着下巴的手,身子不紧不慢地后仰,直到后背靠上了木质的椅背,她微微偏头,视线稍稍向上,见到靛青发色的青年时,唇角的笑换上了不同的意味。 身姿直挺青年微微欠身,做了个骑士礼。 九昭扬了扬眉,调侃道,“确实好久不见。” “嗯……”她细细地端量了青年一会儿,似乎是在将其现在的模样与印象中的相比,“你长大了,似乎也长高,而且还升了官。” 明明是少女的模样,却是以长者的姿态在调侃看起来比其年长的青年,偏偏她说得慢条斯理,倒是没有多少违和感,“应该没错吧,凯亚先生?” 被调侃的人回以微笑,“毕竟距离上次见面已有三年了。” “诶?”派蒙遇到不明白的事情,就直白地问了出来,“九昭比这位……呃。” “西风骑士团的骑士,凯亚·亚尔伯里奇,叫我凯亚就好。” 等听完凯亚的介绍,派蒙自然而然地接过刚刚卡住的话,“完全看不出来九昭比凯亚大啊?” “因为我不是人类啊。” “诶!!!” 九昭觉得她的反应很有趣,本不想深入聊她的身份的,现在却改变注意开始添油加醋,“说起来,不算天空岛,提瓦特大陆上比我年纪大的生物十根手指数得过来吧?” 派蒙又是一阵大惊小怪,倒是空看出了凯亚似乎找她有事,转移了还要追问些什么派蒙,借口有事离开了。 “九昭,再见呀,有麻烦可以来找我们哦~” 九昭在座位上挥了挥手,目送着两人离开后,才将视线投向还站在旁边的凯亚,挑了挑眉梢。 “坐吧。” 见其坐下后,九昭没有给他多余的试探机会,直接直白地告知,“我不是为龙灾而来,你们的风神已经苏醒,除非你们西风骑士团来邀请,我不会插手你们国家的内部事务。 当然,也跟愚人众没有关系。这次我原本也只是找阿贝多的,只不过在雪山上察觉了异样后,下来看看而已。” “九昭小姐的风格还是一如既然的直白。”凯亚无奈地笑了笑,他看着眼前明媚张扬的少女再次感叹璃月的“大小姐”之称,十分贴切。 询问他国魔神的来意,是他作为西风骑士团的责任,对于九昭的告知,凯亚信了大半,无他,以过往相处的经验,这位少女外表的魔神行事风格相当肆意直率,是不屑说谎的。 * 凯亚第一次见九昭是在晨曦酒庄的宴会上。 他的义兄迪卢克·莱艮芬德游历回来,在当年的羽球节前宴,愚人众执行官博士再次造访蒙德,以征兵为由向蒙德发难。 当初还是西风骑士团庶务长的凯亚尚在思考如何应对时,坐在他对面的这位璃月的魔神蛮横而强势地介入,用说得上是暴力且血腥的手段,直接解决了令西风骑士团头疼的源头。 那夜,她一如现在的模样,携着寒露与夜风推开了晨曦酒庄宴会厅的大门。 一袭绯衣,眉眼昳丽,气势迫人,瞬间让会场安静无声。 当那双绯红色的眼瞳捕捉到宴会场上的某人时,她笑了。 那种沾染了恶意与杀意的笑于唇角漫开,她脸蛋上的那种肆意张扬的浓艳几乎将整个宴会点亮,那是一种让人挪不开目光的美。 “找到了。” “赞迪克——” “哦,现在是叫多托雷,或是说是博士?” “无所谓。”少女笑了一下后瞬间厌烦,神色冷淡下来,“出来,别弄脏了人家的庄园。” “你——” “闭嘴。”博士呵斥了他带来的仆人。 原本态度尖锐,言行举止中透着傲慢与烦躁的博士不可思议地收起了外露的尖刺。 他的反应似有些意外,但也不算太意外,“是来杀我的吗,九昭大人?” 对着一位魔神的杀意,他表现得过分从容和平和,甚至言辞中还带着独特的愉悦。 博士很清楚少女模样的魔神的来意,对于她赤|裸|裸的杀意有着异样的纵容和娴熟,仿佛这一幕上演了好几遍。 后来凯亚从九昭的话语中知晓,博士确实被杀了好几次。 更令人奇怪的是,博士仿佛变了一个人。 在少女出现前的博士浮躁、夸张,情绪外露的就像二流反派,少女出现后博士整个人沉稳下来,仿佛深邃的海,那双暗红的眼眸扫来时,光是视线就引起人轻微的不适。 “好,我们去外面谈。” 她的出现就将博士的注意完全吸引,原本冲着蒙德来的执行官瞬间就将他们抛在脑后,也让在场的所有西风骑士松了口气。 “等等,这位小姐?”原本以为作为宴会的主人,他的义兄在这种时候会说些什么,只是凯亚留意到了迪卢克面上复杂,而就在西蒙主教要阻止的时候,反而是迪卢克制止了他。 “西风骑士团是吧。” 原本转身的少女停住了脚步,像他们一行投来目光,“别担心,这类切片我杀了没有几十也有十几了,如果这次多托雷运气不好真让我杀了个真身的话,就让至冬的女皇来找我算账。” “来离人舫,找我维帕尔。” 系统上线前(三) 凯亚给九昭推荐的住宿的地方是晨曦酒庄。 九昭听到的时候不免有些失笑,给她往义兄的眼皮子底下送,这是连掩饰都不掩饰一下的嘛? 不过是住的地方,按往常的话她不甚在意,但是这次她还是拒绝了。 因为九昭对派蒙和空的兴趣还未消退,暂时不想离开蒙德城,于是凯亚又给了她两个选择,歌德大酒店和天使的馈赠。 介于歌德大酒店现在被愚人众包场,倒不是怕了愚人众,主要是这次驻扎在蒙德愚人众不是博士和他的人,九昭没有兴趣找他们麻烦。 那就是剩下天使的馈赠了,嗯……也行叭。 天使的馈赠的所有者,或者说老板是迪卢克,不过入住当晚,九昭倒是没有见到迪卢克,估计因为龙灾的原因,这位无冕的蒙德之王也在为蒙德奔走吧。 第二天早晨,她在二楼阳台观景时,迪卢克便收拾好来见她了。 “早上好,九昭小姐,昨晚睡得好吗?”青年身姿挺拔,朝阳落在他的头发上,给那红发披着层金光,迪卢克打了声招呼后,将握在手中的温好的牛奶送到她面前。 “谢谢。”目光滑过青年的脸,九昭接过装牛奶的玻璃杯,轻笑了下,复而转过身,面朝向阳台外,“你知道的,对于魔神来说,睡眠不甚重要。” “就算如此,让客人满意还是很重要的。”迪卢克也侧过身姿,与她并肩站立。 “诶~”她将玻璃杯放在阳台栏杆平面上,视线朝着远方看去,“你这性子还是这么认真呢。” “凯亚看着长大了不少,你倒是没什么变化呢。” 耳边传来似有若无的轻叹,过了一会儿,迪卢克开口,“九昭小姐,你这次是为什么而来?” “就不能单纯来玩的吗?”她反问后,看向街上寥寥无几的人,随即耸肩补充,“不过,确实来得不是时候。” “但你知道的,我一向容易心血来潮。” 对于迪卢克,九昭要比凯亚要熟悉一些。 迪卢克在退出骑士团之后,游历七国三年,在那三年间他追踪过“邪眼”的线索,这便跟追杀博士的九昭的路径有不少重合之处。 他们交换过情报,甚至合作过几回,自然算是熟识。 “九昭小姐对这次龙灾是否掌握了什么情报?” “不,我是昨天才知道蒙德龙灾,要说情报的话,起码得先让我看到那条龙……” “嗨~九昭——” 听到熟悉的声音,九昭停下话,循着声源看去,在天使的馈赠下方瞧见空和派蒙的身影时,她眼眸微动,展露出微弯的弧度,她动了动唇,也打了声招呼,“嗨。” 派蒙将双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我们听凯亚说你住在了这边,就来找你啦——” 九昭问:“是有什么事吗,上来找我面聊?” “不不,我们就先不上来啦,旅行者约了安柏要去考飞行执照,就是顺路来看看你。” 派蒙一口气说完,停了一下缓了缓气继续道,“等结束了,我们再来找你啊~旅行者说是有事情问你。” “好啊。”九昭抬起手,挥了挥向他们告别,“那等你们哦。” 迪卢克看着两人走远后,动了动眉梢,“看来这两位便是你的心血来潮了?” “答对了。”九昭抬手,在青年面前打了个响指,偏头微笑,“但是没有奖励。” 微不可察地发出一声叹息,迪卢克微微后仰,让面前的手按下,获得了一些情报,与旧识打过招呼确认了住宿情况,见面的目的算是达到。 因为龙灾,他虽不是骑士团的人,但单纯地作为晨曦酒庄的老板也有很多事情要忙,于是便打算告辞。 “抱歉,我之后还有安排,就先走了,如果九昭小姐有什么需要,就请告知楼下的查尔斯,他会帮你安排。” 迪卢克转过身,注视着少女微微颔首,“那么希望你在蒙德玩得愉快,小姐。” “对了,迪卢克。” “嗯?”被喊住的人停下脚步。 “帮我找些最新出版的,有趣的书吧,打发一下时间。” “好,我会托人帮你送来。” 等脚步声远离,九昭不紧不慢地将迪卢克送的牛奶喝完后,打算进屋。 就在她的手握上门把的那一刻,一阵飓风刮起。 原本只开了一条缝门瞬间被推开,大风灌入,书桌上写满文字的纸张被吹起,羽毛笔被吹落,纸页在房间内无所适从地飘着,一些纸像是找准了方向,朝着打开着的‘吱嘎’作响的窗户飞去。 九昭不紧不慢地看去,稍微调动了元素力。 火舌瞬间席卷纸页的一角,‘深渊’、‘研究’相关等字样被火焰席卷,眨眼就将其舐动干净,只剩些许灰烬弥散在空中。 天空灰暗下来,她抬头看去。 苍青色的巨龙于蒙德城空中盘旋,只是扇动羽翼,便招来让足够将人吹飞的大风,这条风龙对蒙德的人们来说是灾难,但映入九昭眼瞳中,那流畅俊美的身姿体态,堪称艺术品。 “龙啊……而且还是长得漂亮的龙。” 唔,还好西风骑士团没有委托她处理龙灾,九昭好龙,尤其对漂亮的龙十分偏爱,比如她的帝君,再比如四百年前养过的那维莱特,至于若陀,嗯……虽然是龙,即便外形不怎么合她审美,但作为战友,九昭也还是喜欢的。 她向来对喜爱之物的底线一贯较低,若是真要和特瓦林对峙起来,到时候她怕下不了手。 不过—— 看来也轮不到她出手了。 以魔神的眼力,那双绯色的眼瞳很快就那飞在空中,试图阻止巨龙的金色身影,以及从风中带来的若隐若现的魔神之力。 九昭垂眸嗤笑了声,她自言自语道,“巴巴托斯偶尔还是会干正事的嘛。” 因为特瓦林的袭击,原本说来会来找她的旅行者和派蒙直到晚上都没有来。 九昭坐在天使的馈赠吧台前喝完了一杯沟沟果汁和一杯午后之死。 或许是因为空及时阻止了特瓦林,又或许正是因为这里是蒙德,是诗与酒的城邦,酒是蒙德人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 明明白天特瓦林来袭,天使的馈赠中的酒客却也不少。 九昭再次向查尔斯点了杯蒙德特色蒲公英酒,打算喝完这一杯就回房间。 她喝了一半,三个人风尘仆仆地推门进来。 “九、九昭?”看到坐在吧台的少女,派蒙惊讶地喊出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九昭挑了挑眉,不算意外地看向旅行者和派蒙,以及跟着过来的绿衣少年。 “嗨,晚上好呀,大小姐。”温迪笑吟吟地打了个招呼,随后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吧台后方的红发青年。 “不过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老板,有没有稍微隐蔽的地方让我们稍微躲一下。” 迪卢克:“……” 九昭:“……” 怪不得放她的鸽子,感情惹了事被人追了。 迪卢克不知是察觉了什么,还是出于何种打算,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三人前脚上楼,骑士团的人后脚就推门进来,不过被迪卢克三言两语打发走了。 “这位大小姐,什么风把你吹到蒙德来了?”等迪卢克打发了骑士团追踪的人后,温迪从二楼下来,很自然地坐在了九昭的旁边。 他单手托着下巴,朝着少女弯眸浅笑。 九昭抿口酒,调侃道,“大概是特瓦林刮起的大风吧。” 温迪:“……” 能说会道的游吟诗人难得被噎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 他眼睛亮晶晶地落在少女端着的酒杯上,“呐,大小姐,可以请我喝一杯酒吗?”温迪讨好似地眨了眨眼睛,“作为报酬,我可以为你唱一首歌哦。” 再次说明,九昭爱好美好之物,简而言之是一位实打实的颜狗,对于温迪的卖萌,她是相当受用。 于是,她果断点单,“查尔斯先生,来一杯苹果酒,记在我账上。” “不行。”迪卢克冷酷无情地无视了温迪渴望的神情,喊住就要去准备酒的查尔斯,“本店不卖酒给未成年。” 温迪怕到手的酒飞了,特意拉长尾音,像是撒娇般强调,“诶,可是我成年了。” “嗯,我证明。”九昭在一旁帮腔。 迪卢克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温迪,沉吟了片刻再次坚决地摇头,“不行,这对酒吧影响不好。” 九昭与迪卢克对视了一会儿,最后无奈地耸了耸肩,对温迪表示她也爱莫能助。 “诶,不公平,为什么大小姐可以喝?!”温迪趴在吧台上抱怨。 九昭笑了笑,张口就来,“因为我是璃月人,璃月人普遍看起来都显小。” “给他换成苹果汁吧。” 余光瞥见空和派蒙,她顺口问了声,“你们两个要喝的话,跟迪卢克姥爷说,今天我请客。” “哇,真的吗?!”派蒙眼睛都亮了,她有些兴奋地踩脚,“我看看都有什么好喝的。” 一旁的空摇了摇头,“我就不用了。” 话音落下,吧台的瞬间安静下来,只是不一会儿这短暂的安静就被打破。 “九昭,你和卖唱的认识?” 看着已经迅速端着饮料回来的派蒙,九昭挑了挑眉,“我说,在问我之前你们两个是不是需要向我解释一下?” 派蒙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解释什么?” “嗯……这么快就忘记了吗?是哪位信誓旦旦地说之后要来找我的?”少女勾起唇角,露出明媚的笑容,她顺了顺垂在胸前的头发,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地从口中吐出。 “说来也挺新奇的,我还是第一次被人放鸽子呢。” 不知为何,旅行者和派蒙看着那张漂亮的笑脸齐齐打了个寒颤。 系统上线前(四) 出于直觉,空和派蒙将他们逼退特瓦林后所做的事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说完,派蒙对了对手指,心虚地看了看坐在吧台的少女。 “就是这样,我们不是故意忘记了和九昭你的约定的。” 九昭听完,轻笑了声,真情实意地感慨,“你们倒确实是挺忙的。” 他们这一天不光拿了飞行执照,击退了特瓦林,还处理了三个遗迹,晚上又去教堂偷了天空之琴,因为被其他人提前下手而暴露,被守卫发现后一路跑到了天使的馈赠。 “所以——” 她意有所指地拉长了语气,偏头看向已经把苹果汁喝完了的温迪,似笑非笑地问,“你们是因为偷天空之琴被守卫追捕?” 温迪将已经空了的杯子往前一举,被九昭意有所指也毫不心虚,反而兴致勃勃举杯向迪卢克说道,“老板,再来一杯。” 迪卢克叹了口气,接过杯子。 在这种情况下,九昭也不会把话说得更直白,她心里摇了摇头,怂恿空去偷自己的琴,巴巴托斯一如既往的不着调啊。 不过既然这家伙采取了行动。 她正色,“说起来,这次龙灾的原因你搞明白了吗?” “这个嘛……”温迪不紧不慢地放下了苹果汁,拿出来琴,他垂眸拨动了几下,流畅清脆的琴声倾泻而出,少年附和着琴声低吟起来。 “在漫长的岁月与无边的黑暗中,清澈的宝石也会蒙尘而变得黯淡,高傲的龙也会被侵蚀而充满了忿恨*。” 吧台因为少年的吟唱安静了一瞬。 迪卢克的略带深意的目光落在温迪上,他似乎想开口问什么,但少女的声音率先响起。 “不止。” 不轻不重的碰撞声响起,九昭也将饮品放在吧台上,“特瓦林身上有深渊的气息,这点你知道吗?” “哎呀呀,这可真头疼呢。”手指落在琴弦上,温迪无奈地回复,没有正面说知道还是不知道。 看样子是知道了。 曲指弹了一下玻璃杯,九昭垂眸看向蒲公英酒漾出了一圈圈涟漪,若有所思。 巴巴托斯找上空他们,大概率是有解决的方法了,本来他国的事务,她这也不好随便出手,既然不干正事的风神大人开始干正事了,解决龙灾也是时间的问题了。 “好啦,这次放我鸽子的事就算了吧。”九昭对着空和派蒙轻笑了下。 “呼——” 派蒙明显松了口气。 这让九昭不禁开始反思,她有这么可怕嘛? 而温迪像是看出来她心里在想什么,突然插嘴,“哎呀,真是可喜可贺呢,旅行者和派蒙。” “要知道在提瓦特大陆,大小姐可是绝对不能惹排行榜前几名的。” “诶?”刚刚被看了心有余悸的派蒙瞧了瞧九昭,又看了看温迪,既害怕又好奇地问,“真的吗?” “真的哦,比如惹过她的家伙啊,有的被镇压,有的失踪了,还有一直被她追杀……呜哇,真不愧是隔壁老爷子教养出来的。” 笑吟吟的脸配上故作害怕的语气,即使内容听上去有些可怕,但吓唬人的效果大打折扣。 包括迪卢克和空在内都认为温迪只是开朋友之间的玩笑。 可这之中偏偏有个单纯的。 视线偷偷落在九昭的脸上,在少女看过来前,派蒙猛然转开,她手背后,欲盖弥彰、像是为少女打抱不平地询问,“那、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温迪耸了耸肩,“毕竟我是游吟诗人嘛,喜欢收集能够传唱的故事,更何况是大小姐这样的大名人。” “大小姐在七国之间都很有名气呢,是许多大人物的座上宾,嘛,包括脾气不好这一点也很有名就是了。” “那你还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甚至还带上了帝君。 九昭没忍住出手揪住了他的脸颊。 “诶,疼疼疼——” “活该。”捏了一下后,九昭就松手了。 估计他们之后还有事情要谈,她这个别国的魔神就不在这里碍事了。 九昭将剩下的蒲公英酒一饮而尽,甜中带苦的花香调和着醇厚酒香自舌尖漫开。 少女微微蹙眉。 唔……果然,她还是喜欢璃月的桂花酿。 玻璃杯轻轻磕放在吧台,九昭说了告辞的话,“今天的酒会就到这里吧,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温迪揉了揉脸,继续嬉皮笑脸,“不要忘记付钱哦。” “给你吧,酒鬼诗人。”九昭起身前,没好气地将一袋足够多的摩拉丢在少年的怀中,“请你喝个够。” 温迪毫不客气地拿了起来,嘴上不忘恭维夸赞,“哇哦,不愧是大方的大小姐,接下去的酒钱有着落啦。” 没在理会不着调的风神,她看向空和派蒙,“你们想喝的话,请随意点,都记在我的账上吧。” “哦哦,真的嘛?”原本还记挂着温迪口中那可怕传闻的派蒙立刻被喝的转移注意,兴致勃勃地问。 “当然。” “好耶!”派蒙欢呼了一下,又跑去要饮品了。 就要转向的脚尖,顿了顿,九昭像是想起了什么,面向空说,“啊,对了,之后要出去办的私事,要找我的话去离人舫找,离人舫停靠在鹰翔海滩,是大到一眼就能看见的大船只。 我不在的话跟船上的人提一下就行,他们有可以联系我的手段。” 空一愣,想起了之前派蒙的建议,若非今天发生了诸多事情,他本来就是想找九昭问一些事情的,但奈何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几乎没有空闲。 他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交代完,九昭向迪卢克微微颔首表示告辞后就离开了。 等派蒙再次捧着一杯饮品出来的时候,天使的馈赠中已经没有了少女的身影,此时的她已经轻而易举地被几杯饮品给收买了。 她端着饮料,狐疑地问温迪,“卖唱的,九昭不会被你气走了吧?” “不会啦,大小姐才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温迪趴在吧台,“而且她生气的话,刚刚我肯定被她弹飞的。” “弹飞——” “啊,不对,弹飞我的是老爷子。” “诶,是刚刚说的教养九昭的那位老爷爷?” “噗,老爷爷,哈哈哈……” “这有什么好笑的!”派蒙气愤地在空中跺了跺脚,“所以,你刚刚说的那么可怕,果然是在骗人吧!” “可恶,我刚刚差点儿就相信了。” “诶嘿。” *** 从天使的馈赠出来,直到蒙德城门口,待晚风再次吹拂而过,九昭才觉得周身那浓郁的酒味才散去。 点点星光洒落在提瓦特的夜空,为夜幕笼罩的蒙德平添了几分神秘和浪漫。 魔神对于元素力的运用是信手捏来的,九昭没有利用元素眼,只是捕捉着弥散在空中、大地上的元素力,然后循着一个方向而去。 等月亮升到正当空时,九昭站在了蒙德东北部的山坡上。 她向下俯视,漫长的时光侵蚀的残存的建筑废墟映入眼帘。 “这里是……千风神殿?” 曾经供奉古代风神的神庙,千年前的遗迹残留。 目光穿过破碎的石质立柱,她的注意在中央游荡的遗迹守卫停留了几秒,但很快移开。 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因为身形巨大带起了风,吹起了她的头发,九昭抬手将鬓边的发丝别在耳后,然后朝着声源处看去。 当看到坐在遗迹守卫掌心中的人时,她下意识地勾唇,打招呼,“就猜到你在这边。” “呀,好久不见,有几百年了吧?” 少女从遗迹守卫的掌心跳下,亮金色眼眸看过去,“你是来找我的?” “嗯……不算吧。”九昭耸了耸肩,“本来不想管蒙德龙灾的问题,但是在特瓦林上感受到了深渊的力量,就追着深渊的气息过来,没想到会见到你。” “特瓦林的异变的幕后黑手是你啊……”绯红色的眼眸微眯,九昭用带着深意的语气唤出了面前金发少女的名字,“荧。” 金发少女发上稍高位置的两朵 “因提瓦特”的花蕊发着白色的光,在黑暗的环境下格外显眼,荧没有说话,“……” 九昭问道,“这算是,你的报复?” 荧的语气冷淡,“七神覆灭了坎瑞亚,我便覆灭七神国度回报七神。” 九昭微微皱眉,“蒙德之后是璃月?” “哪怕五百年前,你主动放弃与岩神定下‘守护璃月’的契约。”荧的视线落在她被袖子遮住的手臂上,“因为临场倒戈庇护了坎瑞亚的平民而被天理诅咒,自我放逐之后,也依旧想要保护璃月?” 九昭沉默了一会儿,“我放弃契约是为了保护璃月。” 她神色怏怏,不想聊这个话题。 “五百年的教训让我知道不能多管闲事,但如果你要对璃月出手,我就不能不管了。” 荧没有接这个话茬,反而抛出了另外的问题,“魔神爱人,你的意识是以降临者为主,还是魔神的意志为主?” 九昭挑了挑眉,“想知道?” 她笑了笑,“我一直是九昭,偶尔才会是维帕尔。” “水火不相容,既然你一直是九昭,为什么不放弃与你本质力量相冲突的魔神之力。” “啊啦,那你又为什么执着于深渊,放弃了对提瓦特元素力的利用?” 荧:“……” 金发少女叹了口气,不再与她争锋相对,“看在你的面子,我暂时不会对璃月出手。” “那还真是谢谢。” 九昭重新露出了笑,她看向星空,“说起来,空就是你哥哥吧,我在蒙德见到他了。” 荧一愣,过了好久才语气生涩问,“哥哥,他怎么样?” “我感觉还不错。”九昭偏头,提议,“反正就在蒙德城,自己去见见怎么样?” “不了,哥哥有有自己的旅行,我也有必须要做的事。” “如果空向我问你,你想让我如何回复他?” “告诉他。”遗迹守卫矮下身,荧重新站在了守卫猎人的手心。 “只要哥哥一直旅行下去,我们终将相逢。” 风携着少女冷淡的声音落入了九昭的耳朵。 九昭没有说话,只是仰望着夜空。 不久,一只机巧鸟拍着翅膀飞来,黑色的眼睛盯着疑似在观赏星星的少女看了一会儿,然后吟了首诗,“星月皎洁,明河在天,四无人声,声在树间。*” “九昭大人,这首诗应景吗?” 少女轻笑,“还不错。” 系统上线前(五) 九昭是凤凰。 一只诞生于仙舟联盟—曜青仙舟的凤凰。 据说,她是在曜青龙尊天风君轮回蜕生突然出现在其身边的蛋,在天风君卵中孵化,成长,走向陆地后几百年才褪壳诞生。 拥有星神不朽的遗泽,但非龙裔,是其中的变异种。 她褪壳之后由天风君亲自教养。 九昭非龙裔,是凤凰,火凤凰,所以,她无法学会其他持明龙裔的都会的基础法术云吟术,无法控制水流,但能够使用龙裔因不明原因失去的造化万物的仙术。 于是,天风君曾将她送至朱明仙舟,托[炳辉天火]的朱明龙尊照看,朱明龙尊炎庭君教导她驯驭凤凰之火,朱明将军怀炎领她进入工造司,教她将造化万物之术与仙舟科技结合。 九昭是凤凰,星神不朽龙裔中的变异,虽然拥有不朽的遗泽,但她的轮回蜕生也发生了变异。 她没法在重伤或濒死之际化作持明卵,轮回蜕生,但她可以涅槃,在焚烬后于火中新生。 曜青是仙舟联盟中最尖利的一柄宝剑,常年作战于与丰饶民战争的前线。 在一次仙舟与丰饶民的战役中,她重伤之际选择涅槃。 但是,似乎是失败了。 等再次醒来,九昭来到了提瓦特。 初到异世界,她的处境相当糟糕。 她被关在一颗蛋中,这个狭小的空间中还有一个气息,蛋壳中的力量不足以支持两个生命一起破壳。 另一个气息,微弱但有些令人讨厌。 与丰饶孽物的气息类似。 维帕尔,海与生命的魔神,她的治愈与丰饶的血肉之术很相似。 一开始,九昭以为自己拿得的是争夺身体的剧本,但是—— 一番交流后,九昭发现,这个海与生命的魔神好、好弱! 各种意义上的。 原本她摩拳擦掌想要对付蛋壳中另一个存在,将其力量吞噬,然后自己破壳新生,结果维帕尔完全不反抗,几乎是躺平等死的状态。 她问维帕尔,为什么不反抗,维帕尔说如果九昭没有突然出现,她也迟早会死,就算九昭不吞噬她的力量,蛋壳外面的魔神也早晚会将她们一起给吃了。 九昭惊呆了,感情破壳之后还有个大坑在等她,然后她又被维帕尔的懦弱给惊到了。 维帕尔她害怕旋涡魔神,几乎是躺平任那个魔神榨取力量。 九昭:…… 作为仙舟的利剑,曜青仙舟,上至将军,下至平民,无一不是武德充沛。 无论是否在战场,他们宁愿与敌人同归于尽,也绝对不会认怂。 所以,九昭完全无法理解,同为魔神,维帕尔宁愿当血包、作为旋涡魔神的口粮,也没有一点儿反抗之心。 重要的是现在她与维帕尔算是绑定的状态,要不就是一方吞噬一方,然后积蓄力量破壳,要不就是共存,一起打破壳出去,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说实话,在曜青长大的九昭实在生不起欺负弱小的心,虽然气息跟丰饶有些相似,但毕竟不是丰饶余孽。 但也不能坐以待毙。 当时,正值魔神战争,魔神与魔神之间打架是最常见的事情。九昭挑了个旋涡魔神与其眷属出门的日子,用仅有的力量让蛋长出翅膀,出逃了。 那次出逃九昭见到了与旋涡魔神战斗的贵金魔神—摩拉克斯。 九昭见到摩拉克斯第一印象,这是条龙!强大的龙! 第二个想法,送上门的大腿,贴贴! 于是,九昭动用最后的力量,把自己,不是将装着她的蛋砸向了摩拉克斯。 天风君给她起名,说是九代表着仙舟的数量,而昭,有光明之意,希望她、不朽的子裔和仙舟联盟的前途光明。 或许是巧合,帝君给她起名也是九昭。 至于维帕尔…… 离人舫的千年梧桐树上,九昭半倚着树干,伸手将酒盏往海中倒去。 酒液滴进海水,漾起了一圈圈涟漪。 被无意中四散的海之魔神力量吸引而来的鱼群开始一拥而上争夺倾斜而来的好酒。 她偏头,望着鱼群轻笑了下,曲指一弹,将小酒杯送到梧桐林中的石桌上。 提瓦特大陆皆知魔神维帕尔文能提笔,武可握枪,文韬武略,任性肆意。但只有九昭知道,真正的维帕尔是一位胆小但是善良的魔神。 她胆小弱懦,所以害怕争斗,害怕战争,害怕其他魔神。 她善良,因为怕自己陨落,会给提瓦特生灵带来灭顶之灾,所以默默忍受力量被吞噬的痛苦,最后她从海中出来获得了自由,在见识到天空和大地后,将自己所有的力量交付给九昭。 从那之后,九昭就是维帕尔,她让维帕尔的名字留在了这个世界。 即使水火不相容。 在这片大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外来者被称为降临者。 九昭本可以是降临者,但她选择成为魔神,被世界树的世界法则约束。 “台上梧桐失旧栽,荒丘寂寂掩蒿莱。凤凰一去不复返,引得鸱鸮向此来。*” 机巧鸟飞落,瞧了瞧海岸飞离的鸟,又看了看梧桐树上的少女,开始吟诗。 九昭:“……” “九昭大人,这诗——” “真晦气。” 梧桐凋谢,凤凰离去,鸱鸮到来,这是在诅咒她吗? 九昭出声打断了机巧鸟的问题,她屈指敲了敲机巧鸟的脑袋,叹了口气,“说了多少次了,小八,别看到什么都往诗里套,重要的是意境啊,意境——” “意境,嗯……不懂。” “哎——你多久没修理了?” “上次检修是五百年前。” “倒是忘了,等有空了帮你看看回路。”九昭看向机巧鸟,“所以,这次有什么事。” “青鸾大人让我来通知您,船上来客人了。” “客人?” 九昭翻身,轻盈地跳下了梧桐树。 朝阳从梧桐叶的缝隙中穿过,给她批上了一层金光。 “离人舫也有五百年没有客人了吧。” “是一位金发少年和白色的会飞的奇妙生物。” “嗯嗯,我知道,毕竟是我邀请的。” 九昭伸了个懒腰,吩咐道,“让文鳐准备好好酒好菜。” “提瓦特销金窟重新开放,招待贵客了——” 梧桐林在离人舫的后方,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梧桐青松之中,再往前是沿着院落布置的抄手游廊。 船上的中心建筑,是五层酒楼,吃喝是最基本,中厅自配乐台,供乐师、舞者表演。 戏楼后院,青砖黛瓦马头墙,青山绿水,假山怪石,花坛盆景,点缀其间,靠近后院的那侧房间,往前能欣歌舞,往后能看庭院之景。 招待空和派蒙的二层视野最好的房间。 今天天气正好,负责招待客人的文鳐将靠近后院的落地窗打开,只剩纱幔低垂,启动带着无味的水雾器,房间四角香炉离升起阵阵袅袅的香烟,营造出朦朦胧胧的气氛。 室内部分装饰木雕鎏金,每处摆设极尽奢华,又不失雅致。 因为客人只有两位,不至于使用中厅的乐台。 房间足够大,落地窗前有一把支起的古琴,浅色的纱幔被风吹拂而起,擦过琴弦,室内设有小舞台,有需求可以叫人现场弹奏。 九昭还未进屋,就听见了派蒙的大呼小叫。 “这里看上去就好贵!早就知道九昭有钱,没想到她这么有钱,看起来九昭应该比迪卢克老爷还有钱吧?!” “当然是我有钱了。” 九昭抬手,敲了敲半敞开的门,笑着道,“迪卢克只是蒙德的首富,而我可以是提瓦特的首富。” 怎么着也活了三千年,靠着这艘销金窟自然攒了不少钱。 “上菜吧。” 九昭率先入坐,招呼两人坐下。 随后,一只只机巧鸟端着菜上桌。 “哇,一大早就吃这么丰盛!”在一盘盘菜端上来后,派蒙眼睛放光。 “燕窝八仙汤、酸辣海参羹、羊奶山药羹、杏仁豆腐、酥蜜粥、荷花酥,都是璃月的特色。当然,你们想要吃其他国家的佳肴的话,这里有菜单。” 九昭将菜单递给迫不及待的派蒙,据她所知,空对美食没有派蒙那么热衷。 派蒙捧着精美的菜单,大惊小怪,“哇,好多页——九昭就是靠酒楼赚钱的吗?!” 九昭冲两人眨了眨眼,唇角浅浅勾起,“不止。” 离人舫在提瓦特大陆在|四处游历,网罗七国特色的珍馐佳肴,所以吃喝只是登船客人们最基本的消费。 鲛人貌美善歌,织水为绡,坠泪成珠,维帕尔将魔神力量给她后,她也织水为绡的能力,再加上凤凰乃飞禽之首,大部分鸟类的歌喉极美,九昭自是善乐。 她懂乐,目光挑剔,游历提瓦特期间,见识了各国的音乐,也找到并邀请了不少乐师和舞者,虽然后来交由她的眷属青鸾和文鳐负责了。 全提瓦特最顶尖的舞者和乐师的登台表演,自是一票难求。 除吃喝、赏歌舞之外,离人舫上还有诗会、棋会、牌友会这些小项目,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点项目是拍卖会。 拍卖会至多一年一次,主要看九昭的心情。 鲛绡,轻如薄烟,一尺千金,提瓦特只有她可以做,这是拍卖会的压轴,无数提瓦特富豪和贵族挤得头破血流,登上离人舫,只为了那一尺鲛绡。 最后的赚钱项目,是千秋节。 千秋节,是璃月的节日之一。 璃月建立之初,是在秋日,梧桐叶落,积地秋云黄,璃月大丰收。 文化之神九昭提议设立千秋节,在璃月港举行盛大宴会和乐舞表演,神与民同乐,在她的元君神殿祭祀,凤凰和鸣,庆贺丰收,祝愿璃月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千秋万古。 最开始,九昭亲自主持千秋节祭祀,随着璃月各项制度的完善,有了眷属和祭祀官,用不着她亲自上了。 后来提瓦特大陆纷争暂歇,离人舫名声随着时间过去越发壮大。 偶尔璃月千秋节,九昭会亲自登台,神明的舞台,无数他国来客慕名而来,与璃月同乐,那时的璃月可谓是万人空巷。 璃月诗人作诗赞道,“人生行乐耳,君不见、离舫灯火迢迢。” 系统上线前(六) 派蒙是个很好的听众,对她来说吃很重要,但也绝对不会忘记给你捧场。 九昭挑着离人舫有趣的地方给两人介绍后,菜过五味,早餐时间结束。 机巧鸟再次进屋,端着空菜盘离桌,然后开始上茶。 “这是翘英庄生产的茶叶,尝尝。” 九昭接过机巧鸟的茶盏,低头垂眸吹了下茶水,热气氤氲,朦胧了她的眉眼。 “呼——” 派蒙学着她朝着茶水吹了口气,然后不好意思地说道,“嘿嘿,每次都让九昭请客,怪不好意思的,明明这次我们是来请你帮忙的。” “哦?”听到他们的来意,九昭倒有些意外,原本以为这两位是来找她打听事情的,“要我帮忙?” “是这样的。”派蒙代替空发言,“有件物品想找九昭你修一下。” 然后,九昭看着空从他的背包里拿出来,呃......断了弦的天空之琴? 派蒙开始解释,“原本我还是不信的,毕竟九昭看上去就是、就是.......” 她努力思考着组织语言,“啊,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但是卖唱的说,你很擅长这个,这琴是蒙德大教堂最重要的、呃,宝物?卖唱的说就这么拿回去,恐怕要被追责。” “所以......嘿嘿,九昭.......”派蒙将目光投向桌旁等待添茶的机巧鸟,“你这里有那么多机关鸟,还有门口那些大家伙,肯定能修吧!” 收到了派蒙期待的目光,九昭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反问道,“那位不着调的诗人呢?” 伸手从空那边接过了天空之琴,用手指拨弄了一下琴弦,九昭评估了一下,也不是不能修,不过—— “这把琴是他的东西吧?”巴巴托斯连自己的武器都修不了? 空一脸无奈,“温迪说,他擅长弹琴,不擅长修琴,就麻烦擅长机关和奇门遁甲的大小姐了。” “没错没错!”派蒙连连点头,“这是他的原话。” “哇——” 九昭将琴搁在一盘,单手托着下巴,绯红的眼瞳望着两人,语气意味深长地说,“这是要......白嫖我呀。” “虽然我是大方,但不代表我爱吃亏呢,那位提瓦特最厉害的游吟诗人打算用什么换?” “这、这个......”派蒙挠了挠头,语气不确定,“他说,若是离人舫重开,他可以登台表演一曲。” 她越说到后面,声音越轻,显得底气不足,觉得这交换真的像是玩笑。 不过,九昭倒是觉得这个交换可以。 她若有所思地点头,“倒是不错。” “诶——”派蒙震惊,她觉得九昭被骗了,很单纯地开始劝说,“九昭,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九昭摇头轻笑,“那位诗人虽然不怎么干正事,但是他的琴和歌确实是一流,这交易是划算的。” “好吧。”派蒙摸了摸脑袋,被说服了,“既然九昭都这么说了。” “稍等。” 九昭重新将放在桌上的天空之琴,然后起身,“两位等我一刻钟,我修好后跟你们一起去蒙德。” 机巧鸟、金人司阍严格来说不算机关术,这是仙舟的机巧之术,九昭虽然不擅长武器的锻造和修复,但曾在朱明仙舟有一位锻造百种奇物的友人,基本知晓一些理论。 修复断了的琴弦不算困难。 说是一刻钟,但是也花不了那么久。 因为拍卖会的存在,离人舫自会在各地网罗奇珍异物,修琴的材料也不缺。 撤去掌心中的凤凰火,指尖覆上了水元素,将琴弦上的热度退去,九昭拨弄了一下修复的琴弦,清越流畅的声音传出。 嘛,看来手艺还没有生疏。 九昭点了点头,然后推门走出了自己的实验室。 *** 将天空之琴修复后,九昭随空和派蒙一起前往蒙德城。 在旅行者的帮助下,蒙德的龙灾已经平息。 这座自由的城邦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热闹,空和派蒙去归还天空之琴了,九昭则在留在了教堂前的广场上。 嗯,准确来说,是神像上的翅膀上。 虽然风神巴巴托斯个神不会介意,但若是被教堂的修女看到,就会被指责是对风神的不敬。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九昭用了迷惑能够扰乱凡人五感的仙术,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九昭选择风神神像的翅膀观景打发时间,不过是因为她喜欢高处,饶是她也没想到,自己会看到一出好戏。 因为博士的算计,她有四百年的空白,但近期十几年间的游历,九昭追杀过博士一段时间,也算上见识过愚人众的嚣张。 因为她有实力,一直是追着愚人众打的那一方,他们嚣张归嚣张,但从来没有嚣张在她的头上。 蒙德大教堂的那出戏让她重新认识了愚人众的嚣张大胆。 女士。 博士多托雷的同事,跟他一样是愚人众的执行官,只是第八席。 虽然是演戏,但是令人不爽—— “巴巴托斯,真是降低魔神的格调。” 第二席的博士,哪怕是切片,她也是见一个杀一个,区区第八席而已,你在干什么啊! 在女士从温迪的胸口取出神之心的那一刻,九昭出手了。 火焰化作锁链从天而降,刹那间封锁了女士以及愚人众的动作。 被猝不及防攻击的女士惊愕,“什、什么?!” 自后腰伸展的凤凰羽翼收起,九昭轻盈地落地,她闲庭信步地走近,随后打了个响指。 火焰锁链束缚着女士的胳膊上台,力道微微加紧。 几秒后,“啪——”的一声。 女士再也握不住神之心。 缠绕着风元素的像是棋子的神之心掉落,在落地前,九昭让水元素将其包裹,水团包着神之心向她飘来。 九昭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水团落在她手心,转瞬就被火元素蒸发,只剩下神之心静静地躺在她手掌心,散发着莹莹的青绿色光芒。 红衣少女将其捏起,然后抬手,面向阳光的方向,微微眯眼观察起来。 “这玩意儿既然你不想要,给我也没关系吧,巴巴托斯?”九昭哼笑了一下,保持着抬手的动作,偏头看向被坚冰冻住游吟诗人。 “虽然没什么用,不过我向来喜欢漂亮的玩意儿,放离人舫收藏也不错。” 眉梢微调,她勾了勾唇,“以我们的交情,想必你不会介意吧?” “哎呀呀,大小姐还真是.......” 脚下的坚冰被凤凰之火给融化蒸发,温迪从善如流地接过话,“那你可要好好保护我哦。” 九昭轻嗤,没有打算拆穿他的装模作样,“丢神现眼。” “行吧,过来吧。”将神之心收入怀中,九昭空出了手,升起了兴致,她开玩笑似得冲着温迪勾了勾手指,微笑,“风神大人,我来保护你。” “没有神之眼,没有邪眼,能够使用水、火两种元素里,你、你是——” “魔神维帕尔!” “真是没礼貌。”将视线从温迪那边收回,九昭瞥了女士一眼,哼笑道,“就算是被冰神赋予了超过凡人的力量,但以你的水准也远远够不上魔神的皮毛,也就巴巴托斯脾气好,不跟你计较。” “我的脾气可不好。”她说着,再次收紧了女士身上的锁链,“区区凡人,可以不要直呼我的名字吗?” “你——” 女士妄图使用冰元素的力量,但使用出来的瞬间就被凤凰的火焰给融化蒸发。 九昭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做无用的挣扎。 “你想怎么样?” 女士冷静下来,因为博士的关系,魔神维帕尔在愚人众之间很出名。 因为在追杀博士的途中,她捣毁许多实验室、据点,甚至跟不少执行官交过手,大部分都在她手里吃过亏。 不过,这是女士第一次正式对上维帕尔。 但与她相关的情报,只多不少。 女士想起了愚人众那些同僚对这位魔神的评价。 丑角说,维帕尔是个狂徒,因为她胆敢与天理为敌,自从与岩神的契约结束后,她的行事越发肆无忌惮。 队长说,维帕尔是个实力不错的对手。 至于博士,尽管招惹过维帕尔,维帕尔曾消失了四百年,博士便是主谋,这也正是维帕尔再次现身后,追杀博士的原因,但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反而最了解维帕尔的他对其情报避而不谈。 女士之前对此嗤之以鼻,觉得招惹这么麻烦的家伙,阻碍了女皇大人的计划,博士这家伙就该已死谢罪了。 散兵似乎也认识维帕尔,他说维帕尔做事全看心情,她心情好时,哪怕得罪她,她也会好心放你一马,若是心情不好,那么你呼吸都是错的,路过也要被她教训一顿。 不过据说,维帕尔对他的态度倒是不错。 出身璃月的富人对维帕尔的看法不似岩神那么尖锐,或许是因为维帕尔早在五百年就不再是璃月的神明。 倒是仆人对她的评价很正面,那个女人竟然觉得她还挺好说话的。 还有女皇,那位大人曾告诫过,若不触及底线,尽量不要与之为敌。 “是为了给这位诗人出头?”维帕尔太过棘手,但时间拖久了,蒙德的骑士被引来,事情就会变得麻烦。 于是,女士试探性地问。 “啊?”九昭闻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看上去是爱心泛滥的魔神吗?”虽然确实有部分原因在。 “你太嚣张了,看你不爽而已。” 女士:“.......” 果然是个不正常的魔神。 魔神爱人,对人类有容忍心,有的冷漠,有的亲切,但无论哪种总是站在更高的地方俯视人类,哪怕被冒犯了,只要不触犯原则,出于爱人的原则,也会轻易揭过,但维帕尔不一样。 她做事张扬,肆无忌惮,会和因为一些人争辩、争斗,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主动找人类的茬。 就像追杀博士,若是有人得罪神明,一般而说,就是国家出面发个通缉令,哪个魔神会像她一样,亲力亲为,开着那么张扬的船,满大陆地追杀。 博士是私仇,女士无比相信,如果她以现在这个官方外交的身份得罪了维帕尔,但这家伙师出有名,真的会亲自上至冬,找女皇大人要说法。 怪不得,她的同僚会评价维帕尔,说她是最像人的魔神。 系统上线了(一) 九昭没有把女士怎么样。 因为骑士团的人赶来了,被外来的魔神在蒙德处置了至冬的外交官,不光对至冬,对蒙德也是重大的外交事件。 九昭也没有那么不讲道理,于是就顺势将一行愚人众给转交了。 在蒙德大教堂前袭击帮助了蒙德的大英雄荣誉骑士以及蒙德的“普通”市民,女士肯定要被骑士团发难。 “唔......” 见人悠悠转醒,九昭收回戳在金发少年脸颊上的手指。 “九昭?” 等等—— 这姿势? 这是传说中的膝枕吗?! “反应好伤人——” 九昭拉长语气,看着猛然弹起,拉开距离的空,歪头抱怨道,“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啊啊啊,是膝枕!老婆贴贴贴!] [不是洪水猛兽,是亲爱的老婆!快A上去,扑倒她啊!嘿嘿嘿!] [九昭大人我是你的狗!!!] ...... 诶? 九昭眨了眨眼,突然出现在少年脑袋上边的文字消失了。 她面上不动神色,心下却警觉起来,幻觉? 不,看起来不像,又是多托雷那家伙搞得鬼吗? 但是—— 什么鬼啊,那些爆言。 “抱、抱歉。”空站起身,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然后朝着跪坐着的少女伸手。 绯红色眼瞳落在少年的掌心,盯了几秒,九昭暂时抛下刚刚的插曲,朝他笑了下,然后伸手搭了上去。 将人拉起,空环顾了下四周,是在蒙德大教堂么口,他和温迪被袭击的地方。 视线落在漫不经心地拍衣摆的少女身上,空有些无奈,这个世界的神明还是各有各的性格呢,有会直接跪坐在公共场合接地气的神明,也有会在广场卖唱赚钱的神明。 “温迪,他没事吧?” “放心吧,别看他那样,好歹是这个提瓦特大陆上除了我和帝君之外在世最久的魔神,要是真要被区区愚人众执行官给暗算出问题了,那才是大问题。” 空松了口气,等安心下来,他发现身边好像少了些什么,比如一直以来代替他发言的某位大胃王飞行物。 “对了,派蒙呢?” “那小家伙因为担心你一直在我眼前转圈圈,我看了眼晕,就打发她去买吃得了,估计快回来了吧,啊。” 九昭眼尖地看到白色的身影飞近,她朝着那个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这不是回来了吗?” “喂——九昭,我把东西买回来啦!”派蒙大老远就开始叫喊。 九昭微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呼、呼、呼。”似乎赶着飞来的,派蒙抵达蒙德大教堂前就开始缓急促的呼吸,发现了已经站起来的空,派蒙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旅行者,你醒啦!” “嗯。”空朝派蒙安抚地笑了笑,“抱歉,让你担心了。” “嘿嘿,毕竟我们是伙伴嘛!”派蒙笑笑,然后将买来的野菇鸡肉串递了出去,“吃点东西吧,九昭请客哦!” “嗯,谢谢。”空接过了野菇鸡肉串。 派蒙将另一串递给九昭,却被她拒绝了,“你都吃了吧,我就不用了。” “诶,真的吗?” “真的啦,吃吧。” “哇,九昭你真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派蒙两只手,一手一串开吃。 “对了。”飞快干完了两串食物,派蒙想起了正经事,“卖唱的说如果要找他的话,就去[蒙德英雄的象征]。” 空:“.......”是风起之地? “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先走了。” 九昭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沉思,空下意识地叫住就要离开的人。 “等等,九昭,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找温迪吗?” “嗯?”脚步顿下,九昭偏头,目光落在少年的脸上,她沉默了几秒,大概知晓了他的用意,轻笑了下。 虽然不是很喜欢跑来跑去,但—— “也不是不行。” *** 风起之地的大树下。 绿衣诗人闭着眼睛感受着风元素了,很快他捕捉到了风中传来的信息,转头看向道路的方向。 红衣少女、金发少年和飞在空中的飞行物说说笑笑地走近,不过说话聊天的主要是九昭和派蒙,旅行者只是偶尔附和一下。 “温迪——” 派蒙看见了树下的人,一边挥手一边喊人。 “你没事吧?”等走近,派蒙关心地问。 温迪看了九昭一眼,开玩笑道,“大小姐在这儿,我可不敢说有事。” “啊?”派蒙摸不着头脑,疑惑地问,“这是什么意思?是没事的意思吧?” “没错,就是没事的意思。”温迪没再继续开玩笑,“你找我是有事要问吧,旅行者?” 空点了点头,问道,“嗯,那个神之心——” “啊,那个啊,被大小姐从女士手里抢回来了。”温迪笑吟吟地回答,“现在的话成了离人舫的战利品,被大小姐收藏进离人舫了吧?” “诶?!”派蒙震惊,“这不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唔。”温迪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 这本来是不能对普通人说的情报,但空不算普通人。于是,温迪就悄悄向他们解释了神之心、神之眼、愚人众、女皇的部分情报。 “你妹妹的情报的话,大小姐,你有什么头绪吗?”温迪将该说的说完之后,把话题引到了九昭那边。 食指小幅度地动了一下,风晶蝶被惊动,飞走了,视线从苍青的晶蝶离开,九昭的注意力被唤回。 “说实话,带走你妹妹的神明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关于你妹妹的情报我倒是知道一点儿。” 听到她这么说,空有些迫切地问,“什么情报?” “嗯,其实,前不久我在蒙德见过你妹妹来着。”余光瞥见空开口想说些什么,九昭做了个停止的姿势,阻止了他的插话。 她继续,“荧让我给你带话。” “只要哥哥一直旅行下去,我们终将相逢。” “这是她的原话。” “啊。”空低头敛眸,情绪有些低落,“我知道了。” “嗯、那个,旅行者,既然你妹妹这么说,就代表着她从那个带走她的神明那边逃出来了,而且不是说了嘛,一直旅行下去的话,就会见面的。”派蒙磕磕绊绊地安慰。 空沉默之后,略带苦涩地笑了笑,“说得也是呢。” “既然要继续旅行的话,下一个目的地我建议去蒙德的邻国璃月哦。”温迪打断沉闷的气氛,“是大小姐的故乡呢,大小姐可以当你们的向导。” 九昭哼笑,睨他一眼,“你可真会差使人。” 温迪歪头,“说起来,璃月的请仙典仪就快到了吧?” 派蒙:“请仙典仪?” 温迪接话,“没错,一年一度的请仙典仪,普通人的话只能在请仙典仪上看到隔壁的岩神哦。” “哎呀呀,真是遗憾啊。”少年故作可惜地摇了摇头,“本来呢,以大小姐和岩神老爷子的关系,你们想要见隔壁的岩神那可太简单了,但是呢,现在大小姐和老爷子吵架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啊,对了,大小姐现在正绝赞离家出走中,连回璃月都偷偷摸摸的。” 派蒙震惊,“诶!?” 就连空也投来诧异的眼神,因为偷偷摸摸这个形容实在跟九昭挂不上钩。 九昭忍了忍,没忍住反驳,“我才没有跟帝君吵架——” 温迪表示不信,“是吗,那为什么那位老爷子每次在得到大小姐你到蒙德的消息后,总会托机巧鸟送信来问我关于你的情况?大小姐不是在跟老爷子斗气,所以离家出走这么多年,连封口信都没有。” “哎呀,真是可怜,老爷子可真像是空巢老人。” “不准这么说帝君——” 九昭气恼地伸手揪住温迪两侧的脸颊。 “诶,离家出走归离家出走,但还是这么护短啊。” “你和帝君私下联系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当然是这是秘密啊。” “既然是秘密,那你为什么现在说出来。” “唔唔唔......”当九昭把揪脸颊改成向内施力挤压后,温迪彻底口齿不清了。 派蒙左看看,右看看,“在斗嘴呢。” 空肯定道,“是呢,在斗嘴呢。 派蒙:“感情真好。” 空点头:“是呢。” “谁跟这个不着调的小精灵感觉好。”九昭揉搓了他的脸,觉得解气后松了手。 “这话可真是令人伤心。”温迪摸了摸有些泛红的脸颊,一脸被伤了的表情。 九昭没有继续幼稚的对话,转头对着空和派蒙说道,“请仙典仪就在近期,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搭乘离人舫去璃月。” 空和派蒙对视一眼,随后派蒙连连应下,“不介意不介意,九昭我们时候出发?” “看你们的安排哦,离人舫随时可以起航,如果你们在蒙德还有事或者有需要道别的人的话,可以等你们。” “哇,九昭你真的超级好!”派蒙眼睛亮晶晶地真心夸奖,随后跟空商量,“我们坐船的话肯定比赶路要快,嗯嗯,还来得及跟蒙德的朋友告别。” 九昭打算回去了,“那我就在离人舫等你们哦。” 派蒙挥了挥手,“嗯嗯,知道啦~” *** 三天后 停靠璃月港口的离人舫上。 空和派蒙一天前就下船,去璃月了解风土人情了。 今天是请仙典仪,璃月大大小小的仪式,这千年来,九昭也见识参与了不少,也因为某种原因,她不怎么情愿上岸,于是便在船上等空和派蒙的情报。 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已经顺利见到帝君的吧? 梧桐树下,九昭坐在石凳上,手握着小酒盏,心不在焉的喝着。 “九昭大人,大事不好了!” 红发少年神色匆忙地跑进梧桐林。 “文鳐?”九昭微微皱眉,“你慌慌张张的......” 少年脸色发白,站定之后,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便焦急地出声,“九、九昭大人,请仙典仪出事了!帝、帝君他遇刺了!” “啪——” 手中的酒杯落地,脆弱的瓷片被摔碎,酒水四溅,没入了草地。 九昭豁然起身,震惊之余又有几分晕眩。 疯了吗?! 这提瓦特,谁敢刺杀帝君,愚人众?还是天空岛? “九昭大人——” 红发少年见她身形不稳,就要来搀扶。 九昭拒绝了他的举动,双手撑在石桌上,咬唇逸出一声呻.吟,“唔......” 头好痛。 像是被重物碾碎,又仿佛被人塞满了不属于她的东西,就要撕裂的痛。 “叮——” “开机成功,加载成功,系统上线。” 系统上线了(二) 【金手指系统助你走上人生巅峰,早日入池,成为人气角色——】 【滋滋滋.......】 九昭是非人,灵魂强度够强,所以哪怕是近二十年的记忆回归,也只是短暂地头疼一下。 等头疼结束后,九昭恢复了冷静,重新坐下,开始梳理情报。 突然在她脑中说话的东西,她现在已经知晓是什么了,恐怕之前在蒙德突然出现空脑袋上方的文字,也是那东西搞得鬼。 “九昭大人?” 九昭按了按眉心,摆手说道,“文鳐,你先下去吧。” “可是.......”文鳐有些迟疑,目光担忧地看向她。 “唔,我没什么问题。”考虑到刚刚的反应却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九昭解释,“只是刚刚听到消息有些震惊,帝君遇刺的事情我需要好好想想。” “.......是。”文鳐微微欠身,“文鳐告退。” 捏眉心的手,改成撑着额头,九昭神色有些一言难尽。 或许是因为被帝君遇刺的消息惊讶到,又或者是因为所谓的金手指系统的上线。 总之,她刚刚想起了一些事情。 关于第一次转生的事情。 九昭出生仙舟联盟,与丰饶民战斗重伤后选择涅槃,她确实是失败了,事实上在提瓦特转生前,她已经转生过一回了。 她的第一回转生是在蓝星的种花家。 至于一开始那种种艰辛就没必要回忆了。 因为九昭有着的仙舟联盟的记忆,对仙舟的历史也算了解。蓝星种花家千年前也有未寻求长生不老的始皇,虽然历史资料上记载其中年就已经死了,没有寻得长生。 但因其不光是历史,有些文化都有高度的相似,这让九昭一度以为这蓝星就是仙舟「归航派」一直追寻的故土,虽然时间有些对不太上。 九昭在蓝星待了近二十年,二十年对长生种来说,就跟短生种的二十周二十个月差不多,但蓝星都是短生种,二十年的外表不变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九昭不是不想离开蓝星,但因为建国后不能成精的这条规则,让她空有羽翼,但不能飞翔。 别说离开蓝星了,她连种花家都出不了,因为偏偏凤凰是种花家的神兽,其他国家虽有各种类似的不死鸟,但凤凰是种花家独有,只有在种花家她才多少能汲取些信仰,作为力量不至于彻底变成兽形。 最后没办法,九昭妥协了,她学里的办法,把自己给上交了,用凤凰的身份,与种花家负责人达成交易。 他们用火箭送她去外太空,九昭则给他们办一些常人不能办的事情和透露一些星际情报。 如今回想起来,她似乎是弄错了。 九昭她以为只要她脱离蓝星、脱离了太阳系,就能去寻找宇宙势力范围最广的星际和平公司驻扎的星系。 但没想到,蓝星和仙舟或许根本就不是时空间的距离问题,这是跨次元的问题啊!她成功在宇宙中耗尽力量,迎来二次涅槃,或许因为这经历太过糟糕,她再次重生后选择遗忘。 怪不得她会对空和派蒙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这是她在蓝星玩的游戏中的二选一主角和游戏向导。 话说这个提瓦特世界是不是跟仙舟同一次元啊? 如果不是的话—— 九昭有些崩溃了,那三千多年的努力、五百前跟天理干得架是不是都白干了! *** 空和派蒙重新返回离人舫时,九昭还在em中。 自打认清了某些事实后,她连一直在脑中里叭叭叭的系统都没理会,趴在石桌上,感觉整个人都灰暗了。 “九、九昭?!” 派蒙找到梧桐林时,见到垂着脑袋,没精打采的少女时,一整只惊讶得后仰。 “你、你、你……”派蒙很快意识到什么,语气下意识地放轻,磕磕绊绊地安慰,“你、嗯…知道消息啦?” “九昭,别太难过了,用你们璃月的话来说,就是人死、这算是神死吧?嗯,对,神死不能复生,请节哀。” 就连平时少言寡语的空也面露忧色,关心道,“九昭,你别太伤心了。” 九昭提不起劲地掀开眼皮子,幽幽地叹了口气,“我是很难过、很伤心。” 但难过伤心不是因为“帝君遇刺”。 她在蓝星过了原神关于璃月的主线剧情,知道帝君是假死,她难受的是另外的事情。 呜呜呜,她可能再也回不了仙舟了…… 至于迟到的系统。 呵呵。 什么走上人生巅峰,什么入池,什么人气角色,这还需要你帮?! 【QAQ其实……】 [你闭嘴。] 这时,空和派蒙在相互使眼色。 派蒙焦急:怎么办啊,要不要跟九昭说我们被怀疑成刺杀岩神的嫌犯,被千岩军追捕的事情? 空无奈地摊手,表示他也不知道。 岩王帝君遇刺,璃月上下动荡,就算九昭想一个人静静em一段时间都不行。 旅行者之后,又有人找上门来。 “九昭大人。” 机巧鸟小八拍着翅膀飞近,“有人求见。” 九昭微微皱眉,“什么人?” 小八按文鳐告诉他的话回复,“天权星、玉衡星、天枢星三位七星拿着离人舫特殊邀请函求见,文鳐大人说,恐怕是为了帝君遇刺一事。” 九昭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派蒙就大呼小叫,“什么?!” 她开始害怕,“他们不会是来抓我们的吧?!” “抓你们?” “因为我们被当成刺杀岩神的嫌犯,被千岩军追捕了。” 九昭:“……” “哈。” 她冷笑一声,怒气不算是没由来的,等低落的情绪过去了,之后不断攀升的是源源不断的怒火。 想到为回仙舟做的近三千年努力或许都白费,她气。 想到在璃月暗地动手脚的愚人众、想到之后会水淹璃月的达达利亚,她也气。 她还气,七星得出帝君遇刺的结论,并让这个谣言发酵,追捕无辜人,让璃月上下动荡而不出面安抚。 甚至于对帝君诈死不知会她一声,害她差点心脏骤停,也有点气。 一时间可以生气的点儿太多,她都不知道该生哪个气。 “请进来,待客。”九昭坐直了身体,只是神色有些冰冷。 派蒙没见过九昭冷脸的模样,感觉到冷凝的气氛,她下意识地往空身后躲了躲。 对于现在的七星,九昭有搜集过情报,但正式见面算是第一次。 天权星凝光、天衡星刻晴、天枢星七叔吗? 当文鳐领着三位走进梧桐林后,九昭一一见人和情报对应上,哦,还有那游戏的印象。 “元君大人。”三人见到坐在石桌前的少女时,拱手见礼。 “嗯。”九昭不冷不淡地应了声,拿起桌上还温热的茶水,抿了一口道,“找我什么事?” “是关于帝君遇刺一事?” “遇刺?”九昭瞥了眼说话的凝光,“你说帝君遇刺,你亲眼所见?” 不待凝光回复,九昭继续发问,“谁能刺杀得了帝君?是愚人众,还是异国的神明,又或者是我?” 听到最后的话,三人的神色均有些诧异,年纪较大的天枢星略微拦下了已经上前一步就要张口辩驳的刻晴,他恭敬道,“元君大人,这话又是从何说起?你与帝君感情深厚,这是璃月世世代代都知晓的事情。” “是吗?”九昭握着茶盏,轻呵了一声,她朝空和派蒙的方向看了一眼,“难道你们不知道旅行者和派蒙是从离人舫下去的。” “难道你们不是觉得旅行者是我派去刺杀帝君的,所以才让千岩军追捕的,见其再次登上离人舫,这才一起上门找我来兴师问罪来了?” “不敢。”眼睫轻颤,凝光垂眸恭敬地回复,“主张帝君遇刺确实是我过于武断。” “不敢啊……”九昭轻叹,将茶盏磕在石桌上,“帝君离去,事发突然,我知晓七星一时震惊失措,在所难免。” “但是,璃月人民心动摇之际,你们却放任各种乱七八糟的猜忌和谣言发酵,任由好事之人搅乱浑水,这是七星的失职。而现下不去安抚民心,上我这儿干嘛来了?” 凝光微微欠身,再次拱手,“恳求元君大人出面主持大局,如果是您的话,想必……” 九昭抬手,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凝光的话,“不去。” 凝光没想到九昭会拒绝地如此干脆,再次劝说,“可是,提瓦特的七神体系不会崩溃,下一任岩神迟早会出现,比起从未了解的新神明,我们、不、璃月人民希望下一任岩神,是守护了璃月千年的元君大人。” 九昭:“……” 七星对下一任新神的担忧并非无道理,但是—— 问题是帝君是假死,她若是上位,就是篡位了啊!重要的是,帝君假死的目的是还政于人,她上位代替帝君成为新岩神,不符合帝君的预期,而且她也不是岩系的啊。 “哎,凝光啊凝光……”九昭摇了摇头,“这方面你不如刻晴。” 被提到名字的刻晴有些意外,但她很快就想到是她趁机揽权的事情被知晓了,毕竟是神明,能够有了解的手段也不奇怪。 只是—— 这位传闻中的大小姐还挺……怎么说,明事理? 刻晴原本是不想来的,又或者她来这里是抱着与凝光和天叔不同的心思,现在看来她的小心思似乎多次一举了。 至少,这位元君大人没有想要插手凡人事务的意思,反而是支持人类自治。 果然,九昭接下去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想。 “如今帝君已去,我与璃月的契约已经结束,仙人们有的已逝,有的退隐,这正说明了在璃月仙人的时代已去,现在的璃月是璃月人的璃月了,你们是七星,是璃月的人民的常驻议事委员会,这点道理还需要我教你们?” 七叔笑了笑,拦下还想说什么的凝光,代替她将对璃月未来的担忧说出口,“元君大人,请恕我们拿这些小事情来打扰你,帝君的离去对璃月来说是重大的灾难。 没有了神明的璃月,毫无疑问会被其余六国觊觎,若是有一天天空岛派遣神明下来,与新神磨合倒是小事,我们担心的是帝君指引下历代七星的积淀,每一代七星留下的继承之物恐怕……” 他并未把话说话,但九昭也知晓了他的言外之意。 天空岛…… 九昭冷哼,且不说帝君是假死,若是真死也轮不到天空岛来管璃月。 “璃月,是帝君、我、仙人以及世世代代璃月人共同建设成如今的模样,有他天空岛什么事?!放心,若是天空岛派人,来一个我杀一个,两个我杀一双。” 七叔一噎,被她脱口而出杀神的话给震住了,原本只想着让元君大人透露天空岛之后可能会对璃月的安排,没想到她会发出如此爆言。 七叔苦笑。 怎么说呢,这大小姐的性子跟传闻中的一模一样。 “至于其余六国,帝君是走了,但我还在,怎么?你们怕我提不动刀?”九昭对此很不屑。觉得他们的担心多余,拜托,帝君之外,她最能打,而且她跟帝君可不一样,不会只待在璃月,要怕也是他们怕她,惹怒她之后,她可是会上门挑战。 “神明若是出手,我不会袖手旁观。”九昭给出了七星想要的保证,“至于你们人类的事情,你们自己负责解决。” “谢谢,元君大人。” “嗯。”九昭不冷不淡地应下这声谢,打算打发人,“帝君离去,想来你们七星有一大堆事情要忙吧,不要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 “另外,传统不能废,帝君的送仙仪式不要忘了办,不光要办,而且要大办,有什么缺的找离人舫要。” 三人应下:“是。” 七叔迟疑,“元君大人,帝君的送仙仪式,您是否要出面?” 九昭沉默了一会儿,“我会出面。” 她补充道,“还有帝君遇刺的消息不属实,也有损帝君威名,给我压下去,对旅行者的追捕通缉也撤了。” “好了,就这些事,你们可以走了,然后……”她声音放轻,“证明给我看,离开了帝君,离开了仙人,只属于人的璃月依旧可以顽强地走下去,千秋长存。” 这句话触动了刻晴的神经,她抬眸,大胆且坚定直视过来,“我会、不,我们会证明给你看的,元君大人。” 九昭露出了这次会面的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好。” 系统上线了(三) 从离人舫上下船后,三位七星登上了搭载她们过来离人舫的客船。 离人舫有近三分之一璃月港的大小,客船与其相较,小了不止一点儿。 船在向前开,刻晴在甲板上,驻足回望着远离璃月港的大船,突然说道,“这位大小姐还挺好说话的嘛,就算不满七星的失职,但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说起来,七叔。”她向同样站在甲板眺望的天权星发问,“你资历深,你知道元君大人为什么会在五百年前解除和璃月的契约?” 七叔手背在身后,看向远方,像是在回忆什么,“谁知道呢,五百年前那场大灾后,元君便失去了踪影,这离人舫啊,还是这些年才重出江湖。” “那场灾难让不少仙人陨落,多年没有元君的消息,当时的璃月人啊也曾以为元君大人,璃月的大小姐也一同陨落。直到帝君告知,元君并未陨落,只是解除了与璃月的契约。” “至于……具体什么原因不是我们这些凡人可以探究的,想来是发生了不少事情。” 他叹息了一声,“说是幸呢还是不幸,好不容易盼回了大小姐,璃月的岩王爷却离开了。” “无论是帝君,抑或是大小姐,对璃月来说意义重大。”凝光走近,插入了她们的对话。 刻晴轻哼了声,对此发言不置可否。 “哎,走吧。”对天衡星的性子有所了解的七叔无奈地笑了笑,摇头说道,“元君这关算是过喽,但璃月到底还有其他仙人在,可不能期待其他仙人像元君大人这么好说话。” “我们也不能什么事情都麻烦元君。” 他说着,转过了身,打算回房,“答应元君的事情也要去办,接下来有的忙喽。” *** 北国银行 穿着灰色的衣服的橙发青年坐在椅子上,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腿,坐姿随意,他单手撑着脑袋,一手翻着资料。 “你是说那位旅行者并没有带着百无禁忌录去绝云间,而是去了离人舫?” “是。”一位愚人众半跪在地,回复道,“刚刚探查到七星中的三位也前往了离人舫。” “不过那离人舫有些古怪,我们无论从哪个方向开船前进都无法接近它,登入离人舫需要邀请函这个传闻似乎是真的。” 达达利亚闻言轻笑了声,“都说璃月的岩王帝君是横扫千军的武神,而璃月的元君文韬武略,尤其擅长奇门遁甲,就连队长也夸她是位不错的对手。” 达达利亚说着有些兴奋起来,他咧开嘴笑了,“璃月真是个好地方,岩王帝君也好,九昭元君也罢,好想跟他们交手啊。” 愚人众微微垂下脑袋,帽檐顺着他的动作往下,遮住了其表情,他想规劝又不知从何说起,“公子大人……” “啊啊,我知道,这次的目的是岩神之心,在完成任务之前我不会枝外生枝。” “不过,也不知道这颗神之心到底在哪位神明手上?”指尖捏着资料的一页,蓝色的眼眸落在那页文字上,达达利亚若有所思道,“女士在蒙德的任务失败了,但至少可以肯定一点儿风神的神之心在那位元君大人的手中。” 他的任务是岩神的神之心,若是夺取成功,也不是不可以帮女士收拾烂摊子。 “继续关注旅行者和离人舫的动向,无论如何那位外来的异乡人会是突破口,而岩神是否真的逝去,也需要观察离人舫那边的态度。” 愚人众应下,“是,公子大人。” *** 七星的到访,让九昭没了em的空闲。 帝君的送仙仪式需要大办,而原本该去绝云间通知众仙的旅行者反而回到了离人舫,因为之后与暂时解除的奥赛尔对抗,也需要那几位仙人的助力,所以九昭还得让旅行者的行动回归正轨。 “空,有件事情想……” 在实现投向金发少年时,那几乎将他脑袋笼罩的弹幕,一下子将她的声音给扼在了喉间。 [总所周知,老公不是性别,是一种感觉(狗头叼花)] [三言两语撤销了爷的通缉令,九昭老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神!] [我胃口不好,只能吃软饭,老婆饿饿,饭饭~] [屏幕脏了,我舔舔~] …… 九昭:“……” 她垂眸扶额,手掌落下的阴影遮住了她的表情。 九昭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对着脑子的系统质问,[怎么回事?] 【系统截取了多位主播过剧情时,观众评论点赞最高的弹幕,可供宿主对自身实时的人气参考、以及根据弹幕对后续行为进行纠正。】 [关了。] 【诶?】 [诶什么啊,白痴,这弹幕几乎将空的脑袋都遮住了,已经严重影响到我正常对话了。] “九昭?”空见少女看了他一眼后,就立马移开视线然后扶额,感到有些莫名。 “没事儿。”九昭收神,继续自己没说话的话,“呃,我想请你帮个忙。” 看着空脑袋上已经变成[老婆,你说(狗头叼花)][富婆,请讲]类似的弹幕,她的怒气值又加速填充。 就在她想发作的下一秒,弹幕消失了。 注视着空干干净净的脑袋,九昭顿时神清气爽了,终于能正常说话了。 “仙人们在绝云间隐居已久,许久不问世事,恐怕还不知晓帝君的事,我想请你帮忙告知一声。对了,你身上有百无禁忌录在的吧?” “是说这个吗?”空从背包中拿出一张金色的符。 九昭伸手接过,看着躺在手心的符纸,轻哼了一声,评价道,“拙劣的仿制品,不过能用。” 将百无禁忌录交还,她继续说明,“有这张符在,仙人不会为难你。另外,除了绝云间外,我还需要你去望舒客栈,找一位降魔大圣。” 九昭从怀中拿出一条项链,白银的链条以及如二分之一拇指般大小的小玻璃瓶。 指尖燃起了火焰,少女垂眸专注地将其送进玻璃瓶中,在火焰进入的那刹那,玻璃瓶外部浮现了金色的细细密密的符文。 完成这一步之后,九昭将玻璃杯放在手心,然后送到空面前,“请将这条项链交给降魔大圣。” 空接过,他观察到火焰在玻璃杯中燃烧,有些诧异,“这是?” “凤凰火,这火焰可以烧尽秽物业障。”九昭的神色带着了几分忧虑,“之前给他的应该要用完,这是新的。” 空收下,“好的。” “当然啦,跑腿的报酬定然不会少你们。”九昭冲空和派蒙眨了眨眼睛,笑了笑,“我给你们的邀请函记得收好,有这张邀请函在,离人舫永远会为你们敞开。” 派蒙看着空接过的定金,欢呼道,“好耶,原石和摩拉!” *** 空和派蒙再次踏上旅途。 九昭站在离人舫的甲板上,眺望着璃月的方向。 此时的璃月灯火通明,以魔神的耳目可以观察到港口的情况,帝君的逝去到底给璃月带来了影响,港口少了不少人。 虽然维帕尔曾被奥赛尔囚禁,但九昭对奥赛尔完全不悚,把祂压回去不算难,只是奥赛尔的短暂解除封印是对璃月民众、璃月七星以及仙人的考验,她不便出手。 这是帝君期待的,但不是她所期望着。 道理归道理,理性是理性,但情感上,九昭一想到愚人众在璃月肆意妄为,她就忍不住火冒三丈。 虽然不能阻碍帝君的计划…… 绯红色的眼眸弯了弯,九昭垂眸低笑起来,那份逼人的瑰丽显得异样的柔和。 不过—— 这并不妨碍她事后算账,对吧? 系统上线了(四) 空与派蒙从望舒客栈返回璃月,正打算从璃月港达成小船到离人舫,跟九昭报告他们的任务情况,却不想半路被人拦下。 “嗨,旅行者。” 看到面带笑容,自来熟地向他们打招呼的人,空微微蹙眉,有些警惕。 而派蒙直接问了出来,“公子,你来干什么?” “别这么冷淡嘛。”达达利亚抬脚上前两步,拉进了距离, “听说,千岩军对你们的追捕取消了,看来我送你们百无禁忌箓,似乎有些多此一举了。” “那当然啊,比起去找不知道在哪里脾气不知道怎样的仙人,还不如直接找九昭,九昭——” 本来有些得意的派蒙意思到自己嘴快了,有些后知后觉地捂住嘴,语气也警惕起来,“你干嘛,是想找我们套情报吗?!” 达达利亚闻言笑了笑,他原计划打算将旅行者当寻找仙祖法蜕的“引路人”,但没想到这位“引路人”的价值比想象中的要高。 “不,我只是好奇既然你们的通缉令取消了,为何还要去绝云间寻找仙人?” 派蒙吸取了教训,这次回复变得谨慎起来,“这跟你没关系吧?” 达达利亚像是没有接收到派蒙的拒绝之言,虽然面带微笑,但举止反而是步步紧逼的态势,“这莫非是离人舫上的那位元君大人的意思?” 拥有小动物趋避厉害直觉的派蒙被达达利亚的气势给吓到,往空背后躲去。 空沉默了一会儿,皱了皱眉,他倒是觉得这个情报没什么不可说,“只是接受委托,通知仙人岩王帝君已逝的消息而已。” 之后仙人或许要跟七星对峙,但有九昭在,应该能把控好全局,而且仙人的到来多多少少能给想要干些什么的愚人众带来威慑。 达达利亚一愣,周身的气势散去,他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这么说,哪怕遇刺的消息不属实,但岩神确实已逝?” 既然如此,那么岩神的神之心或许有很大概率在被七星藏起来的仙祖法蜕上。 “说起来,你们不是想要见神明的吗?” 虽然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在岩神逝去后,那位一向高调的元君大人却反常地待在离人舫,不曾出面,但从三位七星从离人舫后发布的通知和采取的一系列行动看,那位元君大人似乎不想接受璃月的管理。 就连岩神的仙祖法蜕都没有追究吗? 达达利亚思索着,虽然这跟他从同僚中的情报不符合,但也不妨碍他的计划。 暂且将疑惑按捺下,青年像是闲聊一般提议,“如今岩神的仙祖法蜕被七星藏匿,想要不如我向你们引荐一位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道上人士?” 派蒙不信,“你这么好心?” “哈哈,就不能单纯想帮你们忙吗?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位元君大人似乎不能帮你,对吧,骑士?” 听到达达利亚的话,空倒是想起来之前在蒙德九昭和温迪斗嘴时透露的信息,也不知道九昭是不是真的岩神在吵架,不过之前看九昭的状态似乎真的不太好。 虽然从已的信息推测,岩神大概率不是曾经带走他妹妹的神明,如果能避开九昭确实似乎更好些。 “可以,我们可以去见你引荐那位道上人士。”略微思考后,空同意了的达达利亚的提议。 “不愧是你,真是爽快。”达达利亚爽朗一笑,“正好我准备了璃月所谓的叫“饭局”的见面仪式,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一起去琉璃亭吧。” *** 琉璃亭 这里是璃月“璃菜”的代表餐馆。 与达达利亚引荐的人相互介绍后,空和派蒙从那位名叫钟离的道上人士口中了解到了能够见到岩王帝君仙体的方法。 每位仙人离去,都会举行的纪念的仪式,也就是送仙典仪,在那场仪式上,能够见到岩王帝君的仙体。 “咦?送仙典仪,这个名词好像在哪里?”派蒙认真思考了一下,因为听过的时间不久,很快想起来,“啊,对了,是九昭跟七星说过的。” “哦?”钟离不紧不慢地将茶盏放下,金眸落在了餐桌对面的金发少年身上,唇角带笑,“我从公子口中听过关于旅者你的故事,听闻你与风神有所交情,倒是没想到你还认识九昭元君。” “其实,说起交情,我们跟九昭关系更好。”派蒙想了想九昭请过的客,送过的原石和摩拉,对比一下贫穷且不正经的风神,复而肯定地点了点头,再次肯定,“嗯,是这样没错。” 空没有派蒙那么单纯。 说起来,见到钟离的那一刻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眼尾的那抹嫣红,无论是品茶还是动筷的一些小细节,原以为是错觉,直到空留意钟离身上的某样东西后,他确认那瞬间的“幻视”不是他多想了。 视线落在钟离的左耳,那金色岩石加上白色流苏的耳饰,空在九昭的右耳上看到过一模一样的。 这位钟离先生的身份不简单啊。 脑海中得出这样的结论后,空试探性地发问,“派蒙说九昭,钟离先生为什么就认为是璃月的元君大人,难道就不能是同名同姓的人吗?” “九天元昭文曲神君,璃月的文化之神,璃月喜欢称呼她为九昭元君或者大小姐,虽说没有相关规定,但至少璃月人给孩子取名会避讳与神同名,所以你们说起九昭,我自然而言便想到了璃月的元君。” “诶,是吗?”解释的倒是合情合理,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再质疑,然后,他应下关于帮忙筹备送仙典仪的邀请。 派蒙的视线在两人间打转,只是什么也观察不出来,最后她凑到空耳边,悄悄耳语,“旅行者,你有点儿奇怪。” 空耸肩笑笑,对派蒙表示没什么。 他将目光转向达达利亚,“钟离先生,那么,公子在这次送仙典仪中扮演什么角色?” 钟离回复,“我只知晓这次送仙典仪由愚人众提供资金支持。” “等一下——” 声先至,形却未到。 “砰——” 包厢的窗户被撞开,一只蓝白的机巧鹦鹉“嗖”得一下飞了进来,它灵巧地避开了公子立即反应过来,投掷过来攻击闯入者的暗器‘筷子’,准精地找到了庇护的对象。 鹦鹉落在钟离的肩膀上,它歪了歪脑袋,蓝色的豆豆眼看向钟离,然后用清脆的童声打招呼,“你们好,我是小九,九昭大人最喜欢的小鸟哦~” “九昭大人,让我来告诉你们,不需要愚人众的钱,帝君大人的送仙典仪的所有费用,离人舫承包了。” “哇——”派蒙松开刚刚被吓到捂住嘴巴的手,有些惊奇地道,“小九?” “可是,我们在离人舫上没有见过你啊?” 白蓝鹦鹉骄傲地挺了挺胸,“当然啦,我可是九昭大人的小宝贝,可不能像其他八只那样随随便便就见人的。” 派蒙的表情一言难尽:“呃,这只鹦鹉好自恋。” 小九更正:“这是事实!” 达达利亚看了眼落在地面的筷子,蓝眸中带了几分兴味,他打量了大大方方落在钟离肩膀上的机械鹦鹉,好奇地问,“这就是那位元君大人独有的机巧术吗?” 小九瞥了公子一眼,然后瞬间扭头,“哼。” 公子疑惑地摸了摸脑袋,“呃,莫非我被讨厌了?” 小九保持着扭头的姿势,大声地说道,“我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公子倒也不生气:虽然被讨厌,但这鹦鹉还蛮可爱的,他的弟弟妹妹肯定会喜欢。 指尖蹭了蹭机械鹦鹉的脑袋,钟离的眼中带着明显的笑意,他问道,“你的主人呢?” “主人,呃,用九昭大人的话说,她在酝酿情绪。”小九扭过脑袋,亲昵地会蹭了他的手指,“还有准备送仙典仪上表演的傩戏。” 钟离摸鹦鹉的手停顿一下,他眼中的笑意加深,“这么说,九昭元君打算参与送仙典仪?” 小九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当然啦,那可是帝君的送仙典仪,场面必须要足够盛大才行。” 钟离含笑地肯定,“有九昭元君参与,想必肯定是空前绝后的盛会。” 旁听的派蒙直言:“这样的话,听起来竟然有些期待了……但是不对吧,这明明是送仙典仪啊?!” 已经猜到钟离身份的空听着脸色复杂起来。 一个自己给自己办丧礼,一个给自己类似兄长的存在的丧礼增加节目,只为了让丧礼更加盛大…… 怎么说,你们璃月的神明还挺会玩。 “啊,对了。” 小九展开翅膀飞离钟离的翅膀,然后从它飞进来的窗口带进来一个大包裹。 “啪——” 包裹落在桌面的空底,原本系上的包裹带子散开,露出了一大堆金灿灿的摩拉。 派蒙看得眼睛都直了,“哇,好多摩拉!” “这是初始预算,不够的话,再向离人舫要好了。”小九将嘴上叼着的白玉茶具放在钟离手边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还有这个,是给帝、钟离先生的礼物,感谢钟离先生为帝君大人送仙典仪操劳。” 空闻言,再次失语:“……” 嗯,确实会玩。 钟离伸手,拿起了那只白玉茶具,他坐在靠窗边,正巧阳光从敞开的窗户洒进来。钟离顺手将其放在阳光底下。 在太阳照射下,羊脂玉瓷呈现出若影若现的粉红色。 钟离点了点头,评价道,“嗯,披光含雾,动中有静,白如凝脂,素如积雪,实为上佳。” 小九得意,“那当然,九昭大人的目光自是不会错的。” 青年笑了,牵动着眼尾的嫣红生动起来,“既然是元君的谢礼,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空:啊,这,感情不是很好嘛? 所以九昭和钟离到底有没有吵架? 入池准备中(一) [解翠行] 钟离站在商铺前,观察着老板摆出来的三块烛照级别的夜泊石,沉吟了片刻,“唔,看这纹路、亮度,这三块夜泊石的品相似乎都不错。” 站在青年肩膀上的小九闻言,翅膀一挥,豪迈地说道,“那就都要了。” “诶,等等!”派蒙连忙阻止,“我们再商量一下。” 小九看都没看她一眼,选择直接拒绝:“不用等,这点钱九昭大人又不是出不起,就全都要。” “九昭大人?”老板听到这个名字一惊,他迟疑了一下,略带犹豫地开口,“莫非是九昭元君大人?” “没错。”小九骄傲地挺胸,点头,“你们应该喜欢称呼她为大小姐。” 老板闻言眼睛一亮,他语气欣喜,“早就听我祖父说起过,大小姐喜爱人间珍奇,常常在璃月的街头巷尾大大小小的商铺一掷千金,就连这祖祖辈辈相传的[解翠行]在过去也受过大小姐不少惠顾,没想到今天有幸能够轮到我。” “不知大小姐要这么多夜泊石干什么?” 老板觉得这话有容易被误解,觉得连忙补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着大小姐若是还有其他需要,我这边可以帮忙留意或寻找。” 小九有些疑虑,拿不定主意,转头看向钟离。 青年身姿挺拔地站在那儿,低头敛眸模样认真而矜贵,钟离倒是没有选择隐瞒,“实不相瞒,这些夜泊石是被用来制作送仙典仪上所用的器物。” “啊……?” 老板的表情像是被人蒙头敲了一棍,情绪可谓大起大落,“送仙……怎么会?”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眼神浮现了震惊和迷茫。 半晌,老板擦了擦眼角,声音颤抖,“虽然有听见一些风言风语,我以为就跟五百年前,大小姐陨落的流言传遍璃月时被岩王爷澄清一样,关于岩王爷的消息也迟早会被澄清,没想到……” “抱歉,让你们见笑了。”老板牵扯了下嘴角,实在笑不出来,“既然是给岩王爷的送仙典仪所用,这些夜泊石便只是半价吧。” 派蒙心软,见老板这么伤心,便上前安慰,“老板,你的心意一定会传递给岩王爷的,所以打起精神来吧。” “嘛,就不辜负老板的心意了。”蓝色的豆豆眼看向胖乎乎的老板,小九接过派蒙的话,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行,这三种类型的夜泊石就半价吧。” “作为谢礼,你们家店铺里的所有石头,九昭大人全都要,等会儿一起打包好送码头,届时一块送到离人舫。” 空:“……” 派蒙:“……” 派蒙悄悄地凑近金发少年,嘀咕道,“旅行者,这不用阻止嘛,那只鹦鹉也就算,毕竟是九昭养的,所以财大气粗,但钟离怎么也一副没有金钱的概念的样子,花钱也大手大脚的?” “这么买下去,会不会把九昭给买穷了?” 空欲言又止。 就……有没有一种可能,九昭花钱大手大脚,就是学钟离学的呢? 至于会不会买穷,如果这两位神明千年来都是这种买法的话,应该穷不了的。 就这样,一行又去[万有铺子]包下了三个品种的霓裳花,因为岩王爷的关系没花钱。 但是鹦鹉小九把店铺里剩下的花全部买了,还是一样的说辞,先打包送港口,再一起运送至,主打一个绝对不能让这些为岩王爷献上心意的老板吃亏。 接下来去就是香膏的制作。 派蒙听完钟离的建议,几乎是下意识地说,“说起普通人家小姐之类的,嗯,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九昭了呢。” “嗯……虽然不怎么普通,但是九昭作为大小姐,璃月的文化之神肯定会制作香膏的吧!” 空也赞同派蒙的想法,“要不,我们去找九昭吧?” 正好可以确认一下答案。 钟离似乎没有料到他们的提议,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而站在青年肩膀上的鹦鹉更是一僵,虽然那张机巧制成的外表,几乎没什么变化,但是小九心里慌得一批。 啊啊啊,这个情况,九昭大人好像没有交代过该怎么办?! 要不要带帝君大人去离人舫啊?! “啊。”小九拍了拍翅膀,从钟离的肩膀飞离,机智地找了个借口,“那、那我先去看一下之前预定的货怎么样了,接下来就不跟你们同行了。” 瞳孔中映出白蓝色鹦鹉慌慌张张的身影,钟离失笑出声,他注视着小九飞开,也不阻止,“既如此,那便去麻烦一下九昭元君吧。” 小九刚飞出去的身形肉眼可见得一顿,差点儿从半空中掉落,之后努力拍了拍翅膀,歪歪扭扭地飞远了。 一段时间后,空、派蒙、钟离一行在璃月港租了一艘客船,交了钱后,便朝着离人舫停驻的地方开去。 等那艘客船驰远。 白蓝色的鹦鹉探头探脑地从停在港口的一艘小船的船篷里走了出来,它拍了一下翅膀飞上船篷,朝着客船的方向看去。 小九用翅膀挠了挠脑袋,心想,说起来,九昭大人已经知道帝君大人要去离人舫了吧? 它不参与这事,九昭大人是不是就不会怪它? 另一边 离人舫因为体型的关系没有去璃月港港口占位置,而是停在了孤云阁附近。 空和派蒙身上带着九昭之前交给他们的特殊邀请函,原本将其携带在身上可以畅通无阻地抵达离人舫。 但客船行驶了很久,无论如何都没有靠近的意思。 后来连派蒙也发现了问题,她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咦?是因为钟离身上没有邀请函,所以去不了离人舫吗?” 钟离站在船头,有所意料,但又难免有些失落,他将近在咫尺,却怎么也达到不了的离人舫收入眼眸,发出轻轻的,又意味深长的叹息。 海风带着青年略带怅然的叹息飘进了空的耳中。 “还在闹变扭啊。” 空似有所察,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些许光彩,他偏头,将目光放在青年身上。 果然。 这位钟离先生就是璃月的岩王爷,提瓦特的岩之神吧。 *** 离人舫 “啊啊啊啊——” 盘腿坐在沙发上的九昭抱住脑袋,她回收了放在鹦鹉上的共享五感的意识,发出了充满懊悔的哀嚎,“下意识就用了九宫八卦阵。” 帝、帝君会不会多想…… 也不是不想见帝君,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所以—— 小九不是说了吗?她还在酝酿情绪啊! 手肘抵着大腿,正在情绪内耗的九昭叹息了一声,撑着下巴,目光虚无地看向对面的敞开着的窗户外。 外面是她所居住的房间的庭院,因为她仙力的维持,庭院中是桃花常开,梧桐长青,枫林常红的,没有明显的四季,哪怕是落雪后,那白色也遮不去院内其他色彩。 小拇指不自觉地勾起鬓边的发丝绕着玩起来。 突然,她的视线焦距起来,绯红色的眼瞳落在了庭院中的假山上,九昭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说起来,你是不是说过入卡池?] 【诶,是在跟我说话?】 上线后除了她被烦到,其余时间几乎被无视的系统有些受宠若惊。 [废话,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什么?】 [除了我之外,是不是还能让其他人或仙入池?] 【诶,唔……理论上可行吧?】 听到系统不确定的语气,九昭微微蹙眉,理论上可行吗? 她想起来,还在种花家的时候,她曾留意到一条原○神内鬼爆料的消息,死去的女士后期会复活入池。 【宿主,你想让什么人入池啊?】 慢慢地眼底浮现了奇异的笑意,九昭站起身,赤脚落地,眨眼间,身形转移到了庭院。 她踩在泥地上,脚背沾染了草屑,也不甚在意。 随着少女的走动,最外围的桃花树开始挪动,接着是假山,然后是枫林,最后她站在了梧桐树下。 庭院此时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原本不在梧桐树下的三具雕像。 不,准确来说是被岩石封印住的三位濒死的仙人。 应达,伐难,弥怒…… 和魈同为[仙众夜叉],原来的剧情中本该死去的仙人。 “啊啊,说实话,我都要放弃了。” 指尖抚摸头顶长角的夜叉的脸,岩石的触感粗糙而冰冷,九昭却像是在抚摸上好的玉石一般,轻柔而细致。 她不紧不慢地开口,“凤凰火可以烧尽缠绕其身的魔神污秽,但却烧不了深入灵魂的业障,我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迟了,只好利用帝君的力量将其封印。” 阳光穿过树叶,随着少女的走动,光线在其脸上明明灭灭,使那精致的眉眼沾染着妖异,“我也试过[造化万物],可是我能鱼长出翅膀,让鸟儿可以在海里畅游,却无法剔除仙人灵魂的污染。” “本来只剩下[偃偶之术],虽然有过文鳐和青鸾的先例在,但那只是在灵魂无损下换一具躯壳罢了,我也无十分把握这个[偃偶之术]能否应对得了被污染的灵魂。” 眉梢轻扬,她低笑起来,带着几分温柔,“你也不是没用嘛……” “系统。” 入池准备中(二) 三碗不过港位于璃月港街头人来人往的位置,每每饭点总是人员爆棚。 九昭对这个地方熟悉也不熟悉。 熟悉的是,时过境迁,三碗不过港这个位置倒是千百年来未换过;不熟悉的是说书人、说的书换了一批又一批。 她双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走上石阶。 [请注意右下角的身影] [来了来了,她来了!] [啊啊啊,看身后,我老婆来看我啦!] [九昭是看我们吃太差,还给我们换换口味吗?] …… 视线从空脑袋上瞬间爆发的弹幕上瞥过,虽然有些碍眼,但是为了把握‘观众’的意向,九昭还是让系统将其打开。 “几位。” 少女站在四人桌空着的位置,眉眼间流露出几分笑意,然后俯身微微压低了声音问道,“不介意拼个桌吧?” “哇,九昭!”派蒙惊喜地大叫,“你怎么来啦?” “是特意来找我们的吗?!” “嗯,不算吧。”九昭不等他们回复,自然地入座,“派蒙,在人多的地方可不要大声地叫我的名字哦,毕竟我在璃月怎么说呢……既出名又特殊。” “哦哦哦。”派蒙连忙捂住嘴巴,左右看了看,见到似乎没有留意他们这边,她松了口气,“我差点忘了,璃月的九昭只会是九昭元君大人呢。” “可不是嘛。”九昭撑着下巴,绯红的眼眸亮晶晶看向坐在旁边的青年。 原本落在钟离肩膀上的鹦鹉从上面跳下落在茶桌上,一寸寸地忘少女的方向挪去。 钟离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垂眸浅笑,手伸向了茶壶,他拿了桌上的一个空杯。 “对了,九昭,你还没说你来干什么呢?” “我路过,需要去层岩巨渊一趟,顺便来看看你们。” 派蒙疑惑,“层岩巨渊?” 九昭开玩笑似的解释,“是你们暂时还未开辟的地图呢。” 倒茶的动作一顿,钟离开口,“据我所知,层岩巨渊可不算是旅游的好去处。” “嘛,有些事情要办。”九昭补充,语气自然又娴熟,看似是对派蒙说,其实是在告诉身边的青年,“是私事哦,问了也不会说。” 空看了看笑吟吟地撑着下巴望着钟离的九昭,又瞧了瞧替她倒了一杯茶,认真倾听,眼中带笑的钟离,最后像是遮掩一般,尝了口酒酿圆子。 所以,这两人、不,两神根本就没有吵架吧。 九昭发现了靠近的鹦鹉小九,伸出手指摸了摸它的下巴,“资金够吗?” 小九回复,“完全够,这次拿了很多出来。” “嗯。”少女点了点头,她的嘴角噙着浅笑,“不够去离人舫拿。” “嗯嗯。”小九连连应下,它想起了一大堆在港口堆着等待发往离人舫的东西,“对了,九昭大人,有一批货过段时间会送往船上。” “哦。”九昭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届时青鸾和文鳐会处理的。” “诶,九昭都不问问是什么嘛?”派蒙插嘴,她想起那大批包下的东西,虽然不是她买的,但却有莫名地有些心虚,可能是没能阻止钟离和小九大手大脚的花钱。 “万一、额……万一没有用呢?” 九昭不甚在意地笑笑,“放心,到了离人舫的东西不会没用的。” “哦哦。” “啪——” 折扇打开。 此时,三碗不过港的说书人开始在台上说起了书。 桌面上的气氛安静下来。 九昭保持这拖着下巴的姿势转头看向台上,虽然说书人的故事她不怎么感兴趣,但是倒是好久没有跟帝君一起听书了。 关于天权星凝光的故事说完后,派蒙眼睛里发光,“不知道是九昭有钱呢,还是凝光更有钱?” 九昭不假思索,“肯定是我有钱啊。” 派蒙想起了之前她说过的话:“啊,对,跟迪卢克老爷一样吧,九昭可以是提瓦特最富,但凝光只是璃月的首富。” 想到了九昭的大方和好说话,派蒙突然就对凝光的兴趣淡下来了。 这时,屋顶上传来动静。 九昭和钟离同时发现,不过钟离还是照样低头喝茶,倒是九昭抬头看去。 “啊。” 突然出现在屋顶的甘雨本想通知旅行者关于凝光的邀请,却在看到了坐在旅者同一桌的少女,“九昭大人?” 跟帝君化身万千不同,元君的化身向来固定,她无论是出现在人前还是仙人中,只喜欢用那一个模样。所以像她们这些活了千年的仙人、半仙很容易认出她。 “是甘雨啊。” 九昭捧着帝君给她倒的茶喝了一口,空出一只手摇了摇,打招呼,“说了很多次了,叫我九昭就行,不用加大人啦。” “这个……”双手背在身后,甘雨垂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礼数不可废。” 行叭。 这对话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但甘雨就是改不了,九昭也就不加劝说了。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她也要告辞,就不参与接下去的对话了。 钟离出声挽留,“不再坐一会儿?” “不了。” 她摇头拒绝,然后凑近青年,语气亲昵,“你知道的,我脾气不太好,若是等会儿遇到了什么人,保不齐就动手了呢。” 钟离摇头失笑,他知道她向来不听话、不听劝,就算明着不做私下也会偷偷去干。 他伸出手,手指自然地挑开了少女左耳侧的发丝,手指触碰到她戴在左耳的耳饰上,原本暗淡的星陨,瞬间流光溢彩。 钟离收回手,叮嘱道,“注意安全。” 面上的笑容加深,九昭乖巧地点头,“嗯嗯,知道啦——” 见两人自然又娴熟的相处,派蒙疑惑了,“九昭和钟离认识吗?” 九昭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反问,“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她没等派蒙回复,饶有兴致地抛出了两个问题的答复,“其中一个答案是钟离先生学识渊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我很欣赏他,于是便与他结交了。” “另外一个答案是,唔、嗯,怎么说呢,钟离先生算是我的兄长吧?” “诶—?!”派蒙震惊,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陷入了自己的思考,开始自言自语,“等等,如果是第二个答案的话,九昭是璃月的元君……那么,元君的兄长……诶诶诶??” “啊哈哈哈哈。”派蒙挠了挠头,下意识地否认,“这个应该还假话吧?” 空半睁着眼,目送少女脚步轻快地离开。 喂喂喂,这不是明牌了吗…… 他偏头看着钟离一脸无奈之色,再抬头,果然看见了那位甘雨小姐一副瞳孔地震了的表情。 *** 九昭去层岩巨渊,确实是有事。 因为夜叉常与魔神余下的残渣、妖邪死斗,极其被秽物影响精神,所以每位夜叉身上都会携带九昭制作的能够存放凤凰火的饰品。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除了除了可以烧毁污染的凤凰火,那件饰品也是一道防止他们失控的手段。 饰品是用帝君的岩神之力打造,但附在其上的等污秽超过阈值便能触发的封印,是九昭亲自研究出来并刻印上去的,这事连帝君都不知道。 浮舍出事时,她正在坎瑞亚,没发像其他夜叉出事时,那么及时回收其被封印的身体。 等坎瑞亚的灾祸结束,九昭空出手来,也多次前往过层岩巨渊,但均是一无所获。 直到系统的出现,她想起了种花家的记忆后,才知晓原来是因为法阵的关系,浮舍被留在了层岩巨渊的时空间里了。 光是在层岩巨渊表面寻找是没有用的。 从璃月港离开后,九昭在野外无人之处,后背展开了翅膀,然后朝着层岩巨渊方向飞去。 希望这么多年不要那仅仅靠着饰品中的力量而施展的封印不要被破坏掉了。 入池准备中(三) 冰冷的水落在了脸上,九昭睁开了眼睛,绯红色的眼瞳中映出了被厚重的灰云笼罩着天空。 狂乱的魔神威压让空气变得稀薄,弥散在大气中的丝丝密密的水汽不消一会儿就让黑发沾染上湿意,少女耳侧的几缕发丝泛起了红光,灼烧热意将四周的水汽给蒸发。 啊,做了一个让人生气的梦。 九昭坐直了身体,后背移开了树干,抬手将鬓边的发丝勾在耳后,灰色落在眼中,让那抹红色染上了阴翳。 不。 准确来说想起了不愉快的记忆。 可能是因为在层岩巨渊阵法里困久了,也或许是没有像剧情中那样遇到幻觉,所以才会想起被仙舟禁足二十年的记忆。 朱明仙舟有一轮伪阳。 那是岁阳的首领——燧皇。 原本这家伙跟九昭是没什么交集的,奈何她那时候年纪小,好奇心重又不懂事。在一次怀炎将军去“看望”关押的燧皇时,她偷偷跟去了。 幸运的是,怀炎没有发现,不幸的是,燧皇发现了。 岁阳,是能量生物,追寻有情生灵的思想、能寄生,控制血肉之躯,以七情六欲为食。 可能是因为她是火凤凰的原因,她的情绪从小就丰富,喜怒形于色,就这么被燧皇给看上了。 燧皇被囚困,奈何不了怀炎,但欺负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凤凰根本不再话下,他出手遮掩,没让九昭被怀炎发现,但却也盯上了她。燧皇大部分力量被封,却能分出一小部分力量,寄生在了她的头发上。 她的头发被寄生的那一刻就着了,没有温度,但自带火焰的头发,让爱美的鸟儿完全接受不了。 九昭当下被丑哭了,她又气又急,但又谁都不敢告诉,哭了一宿,听了一整夜的燧皇的嘲笑,怒气上头,理智蒸发,当时就随着抓了一件外袍盖在脑袋上,就往持明族的古海而去,想要用淹死他! 但不想,哪怕燧皇的小部分力量,其实力也是非凡,朱明仙舟的波月古海差点儿被蒸发了一半,所幸的是没造成人员伤亡,而九昭当场被抓得人赃并获,于是“喜提”五十年禁足。 不光没有报仇,还要被关禁闭。 她心情郁积,才被禁足了三天就掉毛严重,整只鸟儿蔫得没了色彩。 几位龙尊到底是从小照顾她长大,见她可怜,担心时间太长,跟燧皇分身一起会被关出毛病,再次向上求情,将五十年禁足给减为二十年,然后,施法强制将燧皇的分身分离。 但燧皇的一部分力量留在了她身上,原本的黑发,有了几缕红色的挑染。 后来,九昭禁足出来,发现她可以直视伪阳,免疫幻觉了,怀炎将军告诉她说这是燧皇的力量残留,有用且无害。 但是,谁特么需要仇人的力量! 她发现这个情况后,又被气得发抖,转头就抱着炎庭君嗷嗷哭,死活不要这破能力。 然而,没有一位将军、没有一位龙尊来帮她! 可恶! 燧皇—— 她的一生之敌。 九昭想要回仙舟,燧皇至少占了三分之一的原因,生前不报复燧皇,她就算死了也会被气活。 自从那之后,九昭就吸取了一个教训。 有仇就要当场就报,有时候耽搁久了就容易变得心病。 想起往事,九昭的心情直降,她吐了口气,向着东方看去,那里是璃月港的方向。 远处的景物仿佛被抹上一层淡淡的灰色调,失去了往日的清晰和生机。树木枝叶微垂,仿佛也因为阴沉的天气而感到萧瑟。 “时间差不多了。” 九昭从树上跃下,脚尖还未落地,后腰伸展开的羽翼就将其带离地面,朝着高处而去。 *** 九昭飞至璃月港的上空时,七星、仙人与愚人众、魔神的争斗已经到了尾声。 群玉阁从高空坠落。 旋涡魔神眼见着就要被重新压回封印之中,但奥赛尔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踪迹,旧恨难消,心有不甘的祂,再次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海水汇聚的旋涡之身,扭过头,咆哮着,就向着她的方向攻来。 “维帕尔——” “哎呀,被封印这么久,还是这么暴躁呢。” 九昭前一秒笑着,后一秒冷下脸,上百条燃烧着的锁链从其身后延展,挥开了海水化作的利刃,然后转瞬间就将奥赛尔束缚住,瞬间将其拖进海中。 少女收回背后的羽翼,站在半空,垂眸俯视下方。 “真是不学乖,袭击了璃月港还敢找我?” 两股魔神力量的对冲而导致的巨大的能量让空气都在颤动。 九昭眉眼低垂,眉眼冷淡而肃然,她双唇轻启,嘲讽着,“你是找我呢,还是找死呢?” 要不是会对璃月港造成伤害,你以为你会这么简单地被再次关进封印吗。 “维-帕-尔——” 不甘的叫喊被淹没于海面。 旋涡魔神被拖入了封印,海面重归平静,祂掀起的海水如骤雨般淅淅沥沥地坠落,等海水重归海面、或融入土地后,天空的阴霾退去,璃月的天空放晴了。 视线从孤云阁移开,九昭看向前方,变作兽形的仙人们载着从群玉阁掉落的凡人降落港口。 呀,都是好久不见的熟仙啊。 面上重新恢复了笑容,九昭踏着空气,朝着港口的方向而去。 去帮帮七星跟仙人们说些好话吧。 因为她和奥赛尔对抗的动静比较大,所以九昭落地的时候,无论是仙人还是七星都在等她。 九昭也不在意场合,没端着魔神的架子,脚踩上地面的瞬间,就朝着金鹏大将而去。 她从后背偷袭,双手搭上了他的肩膀,然后近距离贴了上去,她偏头问,“好久不见啊,魈,有没有想我?” 留意到其他仙人投来的目光,九昭笑着朝她们挥了挥手,“萍姐姐、留云姐、削月哥、理水哥,好久不见呀~” “九昭。” 留云借风真君看不惯她不分场合的这份随意,贯彻她的人设直白地问出声,“我以为帝君出事第一个发疯的就是你这个小丫头,你现在为什么这么高兴?” 九昭:“……” 听到质问的瞬间,她当场冷汗就下来了。 不愧是网友封的最会聊天真君,留云姐,你也太会问了吧?! 入池准备中(四) [这是为什么呢,你觉得呢,钟离?] [那必然是帝君无事,对吧,钟离?] [哈哈哈,现在压力给到九昭了] [九昭:救救我!救救我!] …… 九昭微微偏头,就看到了瞬间爆发,几乎将空的脑袋淹没的弹幕。 可恶,竟然看她的笑话! 她讪讪从魈的背后出来,手背在身后,开始顾左右而言他,“留云姐,你好凶哦。” “不过现在也不是追究我的时候吧,无论帝君如何,今后璃月该怎么走下去才是你们来的目的吧?” 留云借风真君轻哼一声,“既然你来了,你倒是说说该怎么办?” “诶——” 九昭故意拉长了尾音,“你问我这一个五百年前就与璃月解除契约的魔神吗?” 见没人捧场搭话,她耸了耸肩,这才神色正经起来。 视线从凝光滑向刻晴,最后落在了海面上,九昭不紧不慢地说,“在场的两人七星前不久来找过我,天权星想要请我主持大局,我拒绝了。 因为璃月如今已经不需要仙人的,接下来是人治的时代。” 削月筑阳真君沉默了一会儿,“这是你的意思?” “不。”九昭否认,“我想这是帝君的意思。” 她不等仙人发表异议和疑惑,接下去说道,“这世上无人能够悄无声息地刺杀帝君,像帝君这种程度的神明,若是身体有异或是有什么预感,没道理不知会任何人或是仙人。” “这倒是......”仙人中不知道是谁在低语。 “那还不明显吗?”九昭转过身,竖起一根手指,她开玩笑,“帝君如此做必有深意,他什么都没有做更是别有深意啊。” “是考验啊,考验——” 话语落下,璃月港口陷入了一片静默。 最后打破沉默的还是九昭,她看向凝光,语气说得上温和,“再说,刚刚她们不是干得不错嘛?” “不敢居功。”凝光微微垂眸,避免了直视神明,她的态度恭敬,“最后若非九昭大人出手,恐怕我们都会有危险。” “嗯,也不算吧。”九昭轻笑了下,她实话实话,“若非我突然出现,奥赛尔也不会[临死]反扑。” 毕竟剧情中奥赛尔确实是被群玉阁给砸回去了,没想到她的出现倒是让祂超常发挥,在最后关头爆种了。 “那家伙倒是记仇。”她嘀咕。 在场的仙人都是耳聪目明的,听到她小声的低语,留云借风真君想起了什么,不留情面地吐槽,“你那么会折腾,奥赛尔能不记恨你吗?” 九昭耸肩,“啊啊啊,最先惹我的可是祂。” 是奥赛尔先伤害维帕尔的,就连她自己也差点儿就跟着完蛋,等实力恢复了,自然不会放过祂。 九昭的介入,让仙人和七星的气氛不至于剑拔弩张。 她缓和了气氛,自觉之后没她什么事情后,就抬手挥了挥,“你们慢慢聊啊,我已经没有好好逛过璃月,就先告辞了。” 少女说完,身形一晃,一抹红色从眼前闪过,转眼就到了十几米外。 九昭没回头,朝后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原地。 “可恶,滑不留手的小丫头。”留云借风真君咬牙,“让她给逃了。” “罢了罢了,好不容易能来见人了。”萍姥姥背着手上前,她的目光落在少女消失的地方,“逼得太急,没准会把人又给吓跑走喽。” “吓跑走?”留云借风真君对萍姥姥的用词颇有异议,她哼笑了一声,“就她,之前也就帝君能管她,现在没有帝君压着了,她只会更加肆无忌惮,无法无天了。” “好了好了,有什么抱怨的话之后直接当面给九昭说吧,现在我们来谈谈璃月的未来吧。” “好赖话都让她说了,现在我们又能谈什么?” ...... *** 虽然不久前为了见过帝君来过璃月,但是只是匆匆路过,没有细看。 时间还真是神奇,熟悉的道路变了又变。 九昭漫不经心地走在街上,忽然脚步慢下。 绯红的眼眸将路边步履匆匆的千岩军、神色沮丧的过路人、心疼查看自家损失的商人......尽收眼底,想好好看看璃月的心情突然就消失了。 脚尖踢到了异物,九昭垂头看去,是破碎的瓦片,她偏过头,看见搭着梯子男人检查修理着屋檐,下面是口中抱怨着什么,帮忙递东西的女子 啊啊啊,到底还是产生了影响吗? 哪怕七星和仙人将奥赛尔抵挡在群玉阁前,但璃月是港口城市,距离港口近的人家、商铺、建筑不可避免地被奥赛尔掀起的海啸给波及到了。 地面还有水坑,仔细感受的话空中还残留着水汽。 “呵。” 唇齿微启,溢出一声冷笑,九昭重新迈开步子,回忆着前世玩游戏时跑的图,来到了红木的楼梯下。 她抬头,往上看去,说起来,这会儿愚人众跟帝君交谈吧? 袭击璃月,给璃月港口地区弄得乱七八糟,就你们还竟然想着拿帝君的神之心?! 虽然心里有气,在即将抵达目的地,她的步子倒是不急。 九昭不紧不慢地拾级而上,抵达北国一行门口,绯红的眼瞳瞥了正要伸手阻止她的愚人众一眼,直接将其钉在原地。 然后,她直接推开了大门。 “砰。” 直到北国银行的门阖上,戴着面具的愚人众守卫弗拉德才从惊恐的情绪中脱离,他后知后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尽管知晓刚刚进去的红衣少女是她绝对招惹不起的人物,但弗拉德咬了咬牙,还是鼓起了勇气,推了进去,打算去执行自己守卫的职责。 而此时的九昭已经循着帝君的气息,直接略过了大厅中同样想要阻拦的大厅经理等愚人众的小人物,找到了执行官与钟离密谈的房间。 “哟~” 九昭伸手推门,目光扫过在看到她时身体变得僵硬的女士,随后打量起既好奇又下意识戒备的公子。 她像是没有注意到因其到来而变得古怪起来的气氛,像是无意闯入的人,歪头打起招呼,“在聊什么,带我一个呗。” 背后的门自动阖上,将愚人众小兵后隔绝在外。 “九昭?!”派蒙又开始大呼小叫了,“你怎么来了?!” 眉梢轻抬,九昭有些意外地看着比她先到似乎已经聊了一会儿的空和派蒙,“你们的速度倒是快?” 记得她离开港口的时候这两人还在听七星和仙人扯皮吧,之后找帝君要去往生堂先扑个空,没想到这么快就在北国银行了。 这速度该说不说不愧是旅行者。 派蒙挠头,“嘿嘿,也没有啦。” 达达利亚注视着这位似乎来者不善的少女,上前一步,“想必这位便是璃月的九昭元君大人了?” “你胆子倒是挺大。”九昭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冷不淡,“知道我是谁,还敢主动跟我搭话?” “奥赛尔的事情,帝君没有计较,可不代表我就会这么算了。” “哦?”蓝色的眼眸瞬间被兴致给点亮,称着那张俊俏的脸蛋更加明朗。 达达利亚面对异国的神明倒也不退却,倒不如说如果可以顺势发展成战斗的话,倒是如了他的意,“元君大人,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兴师问罪算不上。” 九昭抬手将肩头的发丝挑至耳后,她说得很不客气,“单纯来找茬而已。” 达达利亚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味,“那元君大人要如何?” 视线从他身上滑过,九昭直接略过了他,转而看向了女士,那双绯红色的眼眸冷漠地注视着她,仿佛能将人的心肺给冻结。 “女士,上次蒙德的教训不够吃吗?真没想到你还敢来璃月?” 她眼中冰冷,唇边偏偏含着笑,语气说得上轻柔,“找死吗?” “九昭。” 一直无言旁观,置身事外地看着少女对愚人众执行官施压的钟离,就在这时候开口了。 “知道啦。”九昭漫不经心地应声,随后秒变脸,她脚步轻快地上前几步,伸手挽住了钟离的手臂,态度亲昵,言辞乖巧。 “帝君,放心吧,我不会在这里动手的。” 钟离无奈轻轻叹息,已经相当熟悉少女的他,已经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毕竟虽然这儿是至冬的北国银行,但却是在璃月城内,动手的话还是会给璃月造成损失。 身上的压迫感消失,岩神的神之心已经到手,女士不愿意跟九昭再多纠缠,以免像蒙德那样节外生枝。 毕竟这个女人是真的会抢,而且旁边还有个不知死活、妄图挑战神明的同僚,她倒是对公子的死活不感兴趣,但是若是因为公子的主动招惹而丢失了神之心,她真的会疯。 “既然契约已经达成,那么我们也该回去向女皇大人复命了。” 女士的脚步在路过九昭的时候一顿,她不知道是在告诫还是在害怕想以此来掩盖自己的心慌,“元君大人,这次的神之心可是你的帝君与女皇陛下的契约,想来你不会违背岩王帝君的意思吧?” 九昭闻言抬眸,抱着钟离的胳膊紧了紧,然后意味深长地朝她笑了笑。 “哼。”女士没再多话,径直离开。 “就这么走了。”达达利亚跟上,虽然他不想就这么离开,但是要去跟女皇复命也没有办法,视线在九昭和钟离身上停驻,言辞间带着满满的可惜和遗憾,“好吧,只能等下次了。” 等两位执行官离开后。 “呼——” 派蒙情不自禁地出了口气,“刚刚好吓人。” “哦哦,我不是说九昭你吓人。”派蒙觉得话有歧义,开始慌乱地找补,“这个、就是怎么说呢,感觉下一秒就会打起来一样。” “唔、嗯......那个毕竟九昭你是魔神吗,那两个据说是接受过冰神恩赐的,有超过凡人实力的执行官,万一打起来的话......” “你在想什么呢。”九昭轻笑了声,打断了派蒙,“我当然不会在璃月和他们打啊。” 不过—— 若是出了璃月的话....... 那就不好说了。 天星照我愿逐月华(一) 两位执行官走后,北国银行便不是个适合谈话的地方了,于是,钟离开口邀请几人去他那儿坐坐。 空和派蒙因为还有委托,委婉地拒绝了,说是等下次。 九昭看时间还早便答应下来。 其实,她也蛮想看看帝君现在住的地方的。 钟离住的房子在距离他工作的往生堂不远。 是一座典型的廊院式建筑,进屋就能看到错落有致的廊道,长廊两旁是雅致的庭院,小桥流水、青翠的植被点缀其间,阳光透过廊道的斑驳树影洒在庭院里。 一颗有些年份的银杏树是庭院中的主角,其树下摆放一组精致的石桌石凳。 九昭带着审视的目光扫过廊院,最后将目光投向廊下。 “啊,帝君你背着我养别的小鸟——” 她快走了几步,从钟离身边离开,跑到了廊下。 廊下挂着一个雕花精致的木笼,笼中是一只漂亮的画眉。 头部是灰褐色的,背部呈现浓郁的橄榄绿,翅膀上翘起的羽毛闪烁着淡雅的金属光泽,尾巴宽而分叉,线条流畅漂亮。 以她的目光看,外形确实称得上漂亮。 画眉瞧见九昭,立刻活跃起来,在笼中蹦蹦跳跳,发出悦耳的声音,想要亲近她 。 “帝君,你背着我养其他小鸟!” 等钟离来到她身边后,九昭抬眸,眼神幽怨地望着他又把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钟离无语地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他略带调侃般轻笑,“毕竟一直养着的最漂亮的小鸟出走许久未归,只能养只还算漂亮的画眉聊以慰藉。” “哼。”九昭对他的解释不满意,抬手就打开了鸟笼。 画眉见状从中飞出,从她的手上跳到了肩膀,亲昵地蹭了蹭她的侧脸。 九昭嫌弃地抬手将其挥开,“去。” 画眉像是听懂了,叫了几声后依依不舍地展翅飞开。 钟离也不阻拦,他注视着画眉飞离,眼底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 “喝茶吗?”他问。 九昭默了片刻,随即笑开,“喝吧。” *** 待两人准备茶具,在银杏树下的石凳上入座,还没等水开,便来了人。 “客卿——” 人未到而声先至,然后庭院前边的大门传来了敲门声。 九昭将盛取干茶的茶则放下,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青年,歪头疑惑,“有客人?” “是堂主。”用茶夹夹取品茗杯放好,钟离淡淡地回复。 “哦,往生堂的那位,兄长大人现在的大老板?”眉梢轻挑,九昭颇感兴趣地站起身,“我去开门。” “客卿——咦?” 抬手敲门的手停在半途,梅花瞳微微睁大,胡桃看着来开门的少女,面露好奇,“客卿有客人?” “唔……”九昭沉吟了一会儿,认真地回复道,“真要算客人的话,是你哦,堂主小姐,我是你口中客卿的,嗯……妹妹吧?” “啊,请进吧。”她说着让开了路。 “哇——” 胡桃来了兴趣,她脚步轻巧地凑上前,弯腰视线从下往上看去,眼中是单纯的打量着,“第一次听说客卿有妹妹。” 目光落在少女左边的耳饰上,哇,和客卿是同样的配饰呢。 心里感叹着,胡桃露出热情而友善的笑容,“这位客卿的妹妹,你叫什么呀,我是胡桃,看我们差不多大,交个朋友吧?” “我叫……”将到嘴边的名字咽下,九昭迟疑起来。 九昭这个名字不能说,维帕尔更加……话说,她出门在外向来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从来不用假名。 但是现在为了不暴露帝君的身份,只能委屈一下自己取其他名字了。 那么,随帝君现在的身份姓? 呃……. 无论钟九还是钟昭都好难听—— 九昭想了想,在心里默默摇头,算了,还是不要了,就算是临时的称呼,名字也不能难听,这点是绝对不能妥协的。 “额,你叫我小九就行。” “好啊,小九,你也叫我胡桃就行,堂主啊、小姐啊什么的,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胡桃直起身,爽朗地摆了摆手。 这位胡堂主也是位妙人。 九昭笑着应下,“请进吧,胡桃,别站在这儿聊天。” 胡桃从善如流地抬脚,进门就看到了坐在石桌旁摆弄茶具的钟离,“你们这么有雅兴呀?” “我出门许久未归,算是联络感情的一部分吧。”九昭邀请人入座,拿起了一个新茶杯,扬了扬手,“胡桃,要来一杯吗?” “不了不了。”胡桃没怎么客气地坐在了少女的身边,她托着下巴,涂着黑指甲的手指点了点脸颊,视线在钟离和九昭之间打转,“我可没有你们那种风雅的爱好,给我白开水就行。” 唔,感觉像也不像,外貌不怎么像,气质有些像…… “胡堂主,找我有何要事?”钟离将热水冲泡在茶叶上,他的手很稳,让水均匀地覆盖茶叶,随后他慢慢地将水壶搁在手边,抬眸问道。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啦,既然客卿你妹妹在,我哪里好意思拿小事情麻烦你,打扰你们兄妹相处呢。” “说说看吧。”九昭将热水倒入茶杯中,然后动用了元素力,将水的热度稍稍散去后,送到胡桃手边,“没准我也可以帮忙呢。” “哦~对了。”胡桃拿起茶杯,被她的话勾起兴趣,她兴致勃勃地问道,“小九是客卿的妹妹,想来对往生堂的业务也很了解吧?” “往生堂的业务啊……”九昭想了想,觉得自己也不确定。 虽然她不算是这方面的专攻,不过她活得长,见识得多,一些被人们遗忘的传统,她可能会知道,所以……. “应该吧?” “也不是大事,毕竟现下最大的事情要数岩王爷的送先典仪,其他工作都要推迟。”胡桃喝了口水,继续道,“是往生堂里的一位仪倌,说是无妄坡有鬼魂出没。” “所以想请客卿空了,前去调查一下。” 胡桃说完,九昭的脑海中就立即浮现了金色的身影,绯色的眼瞳看向轻吹茶面的钟离,她对胡桃某些见解表示赞同,这种小事确实不必麻烦帝君。 于是,她提议道,“如果是这类事情的话,我倒是有能推荐一位专业人士。” 胡桃好奇地问,“有多专业?” 九昭挑眉,“上能飞天挑巨龙,下能入水斗海魔,想来区区鬼魂的调查也是不在话下。” “哇啊,小九的对子相当不错嘛~” “诶?” 九昭对胡桃突如其来的夸赞有些意外和疑惑,是在说“上能飞天挑巨龙,下能入水斗海魔”这句吗? 这…….虽然字数相同、结构相似,但没有讲究平仄协调,也没什么意境,就是随口一说的大白话,怎么能说不错呢? 作为曾经的文化之神的九昭忍不住忧虑起来,现在璃月的对子水平已经退化倒如今的地步了吗? “不过,小九说得专业人士如果真有这么厉害,请务必介绍给我。” 胡桃立刻便做了决定,“现在整个往生堂因为送仙典仪的事情,忙得空不出人手来,如果能找人来处理这件事,那真是帮大忙了。” “好哦。”九昭回神,下意识地回复,“之后我带他去往生堂?” “没问题。”胡桃比了个肯定的手势,她单眨了下左眼,有些俏皮地回复,“好啦,我就不打扰你们兄妹联络感情了,先走了哦~” “不用送我~” “路上小心,拜拜~”九昭抬手挥了挥。 等戴乾坤泰卦帽红褐发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后,一直旁听两人对话的钟离这会儿倒是主动开了口,“看来你们倒是投缘?” “也不算吧。” 九昭不甚在意地点评并自夸,“那位小堂子性子不错,我也不算是难相处的人。” “只要第一印象不错,我向来是能够轻易跟任何人处成朋友的。” “胡堂主在璃月颇有些名气,她是爱玩的性子,相信你们能玩到一起去,若是无聊,等哪天得闲,可以让她带你去璃月逛逛,认识一些有趣的年轻人?” “诶,不要啦——” 九昭半趴在石桌上,语气懒洋洋的,尾音刻意拉长,“才不想再跟鹦鹉小九用同样的名字。” 钟离闻言轻笑,“若是不喜欢,其实也不用刻意化名。” “我乐意……”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换了个方向趴,不去看钟离。 虽然借口什么的能找好多,但是能够现在化身钟离的帝君亲密相处的,还是妹妹这个身份更加方便一点儿。 “唧唧——” 稚嫩的鸟叫声响起。 趴在石桌上的九昭眼皮子抬了抬,她保持着趴着的姿态,不紧不慢地抬起一只手。 一只团雀从空中飞落,停在了她抬起的指尖上。 黑色的豆豆眼看向少女,团雀又是“唧唧”地叫了几声。 “嗯,我知道了。” 停着团雀的手指稍微抬起,团雀便领会了其命令,展翅飞离。 九昭慢悠悠地坐直了身体,抬眸看向依旧在空中盘旋的鸟儿,微微勾唇,“干得不错,自己去青鸾那边领取奖励吧。” 团雀听懂了她的话,依依不舍地在天空飞了一圈后,朝着港口的方向而去。 钟离问道,“要走了吗?” 九昭双手往上抬,伸了个懒腰,她笑盈盈地回复,“我去活动一下就回来,晚上一起吃饭吧?” 青年伸手触碰了她左耳侧的耳饰,感觉其中活跃的岩元素力后便收回了手,他自知劝不住人,虽不赞同,但想了想也觉得并非大事,想要说的话,最终只是化作了无奈地叹息。 和往常送她出门一样,钟离叮嘱道,“注意分寸。”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别耽搁太久,毕竟还要一起吃饭。” 九昭起身,乖巧地应下。 “我知道啦——” 转身,她背对着钟离,微弯的唇角慢慢下去,她心底冷笑。 两个执行官而已,能耽搁多久? 天星照我愿逐月华(二) 碧水源珉林附近,这儿是通往沉玉谷方向的路。 或许是因为七星下达了驱逐令,为了避免被璃月人的举报,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愚人众一行避开了有人烟的轻策山庄,选择了人迹罕至的野外。 九昭是坐离人舫追赶的,倒也没有让船直接降落目的地,而是掩人耳目,从沉岩巨渊方向绕过,停在了奥藏山上方。 高处视线开阔,以魔神的耳目能将下方的动静尽收眼底。 云雾环绕身边,九昭坐在山崖上的枫树上,悬空的脚下是万丈深渊。 高处的环境,让她心情舒畅。 收到风中带来了信息后,自后腰处展开了金红的羽翼,少女不带犹豫地直接从奥藏山跃下。 九昭没有选择直接飞落到他们面前,而是选择掩去气息,在愚人众必经的路上等着他们送上门。 所以,当女士见到半路中的拦路虎时,露出了见了鬼般的表情。 “呀,等你们好久了。” 视线从碧水源的水面移开,九昭偏过脑袋,抬手冲着为首的公子和女士打了个招呼。 “女士,看来你多此一举的谋划,果然没什么作用的。”水汽凝成了刀刃,达达利亚见到少女的瞬间,就知晓其来者不善,第一时间就进入备战状态。 湛蓝的眼眸中带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水元素力在其周身跃动,与想要退缩的女士不同,现下的公子看上去战意满满。 “愚人众末席达达利亚,特向璃月的元君大人讨教,唔......用璃月话是这么说来着?” 九昭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后背从树干挪开,她站直身体,转过身,右手握上了单手剑,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去。 “等一下——” 女士大叫,想要阻止就要马上就要交手的一人一神。 “维帕尔,为什么你会知道我们离开的路线?!” 在离开北国银行的时候,女士便从九昭那抹微笑中感到了她的恶意,她当下就有不好的预感。 女士相信维帕尔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于是在七星下达驱逐令后,愚人众的大部队便坐船离开了,公子和女士则携带着几位愚人众士官轻装步行,是为了避开维帕尔的突袭。 但是就像公子说得那样那是多次一举的谋划,没有任何作用。 就算如此,女士也不是像公子那样的战斗狂,她认为与维帕尔战斗无用,更何况哪怕她和公子联手也大概率不是维帕尔的对手。 这种、这种必输的战斗,她根本不想要发生! 只是,现在做决定的不是她,也不是公子。 而是找上门来的维帕尔。 显然,维帕尔根本没打算放过他们。 “想要死的明白一点儿?” 九昭的脚步停下,她嗤笑了声,“很简单,我是百鸟之首,提瓦特所有的鸟儿都是我的耳目,你们若是想要我发现不了你们的行踪,除非是去往那些鸟儿无法抵达的地方。” “女士,现在计较这么根本没用吧。” 蠢蠢欲动的达达利亚被打断后,带了几分不满地说道,女士的退却和想要避而不战都让他十分看不上。 “用话语拖延时间也是浪费时间,这位元君大人明摆着就不想我们轻易回至冬交差,与其多费口舌,不如让她看看我们愚人众的志气,这样才算不辱没女皇的威名。” 说完,公子冲了出去。 九昭抬手,来仪剑挡住了达达利亚的水刃。 水元素力和火元素力碰撞,四周瞬间弥漫了足够将人烫伤的水蒸气。 在白雾般的水汽下,眸光在青年的面上停留了片刻,少女勾唇一下,漫不经心地夸了一句,“你比女士要聪明,性格还算讨人喜欢。” 不过—— 深红的来仪剑身被火焰给覆盖,九昭手腕一转,将人给掀了出去。 放出奥赛尔的账还是要算。 达达利亚灵活地在空中转了个圈,双脚蹬在了后边最近的树干上,然后借力再次攻上前。 女士见有公子吸引注意,本想趁机离开。 但九昭左手甩出了火焰锁链,缠住了女士的双腿,来仪剑举到眼前,再次挡住了达达利亚的攻击。 眉梢轻挑,她调侃道,“你们同僚之情真是淡薄啊。” “我倒是希望元君大人你不要理她。” 湛蓝的眼瞳中满是遇到强敌的狂喜,见攻击再被挡下,达达利亚转手将双刃的刀柄拼合,化作长柄武器,挥舞间水元素化作断流。 乌发间的几缕红发隐隐发光,九昭轻笑了声,左手微微用力,右手的来仪剑变作来仪枪,燃火的枪尖横扫,将断流蒸发。 而借助断流遮挡的攻来的公子将水刃对准了被九昭轻易扯过来的女士。 “啧。” 手腕一转,水刃堪堪擦过了女士的脖子,几缕发丝被削落。 达达利亚皱眉,“碍事。” 来仪枪往后一挥,挡住水刃,她唇角带笑,绯红的眼瞳扫过停留在后方的愚人众士官,面对两个执行官显得游刃有余的九昭挑眉问道,“你们不一起上吗?” “愣着干什么,一起上!” 想逃没有逃了,女士恼羞成怒,周身泛起了寒意。 愚人众士官相互对视一眼,然后举起武器冲了上来。 “真是听话啊——” 九昭不知是满意其送上门来挨打或是遗憾其前来送死,发出了一声叹息后,元素力瞬间爆发。 *** 珉林靠近离水源的土地如同被浓墨重彩的大笔肆意涂抹过一片漆黑,附近的树木被烧得只剩下黑色的骨架,焦黑的树枝在风中摇曳。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味。 “啊啊,好像有些过火了。” 来仪剑脱手,在落地前便消失了,九昭抬脚,绕过了穿着魔王武装倒地的达达利亚,朝着还清醒的女士走去。 “我可是——” “愚人众、而且还是执行官,我知道。” 九昭冷淡地打断了她的叫嚣,“那又怎样?” “博士的切片我都追杀了不少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个?我是会怕其他执行官来报复啊,还是会怕你们的女皇大人亲自下场呢?” 她停在倒在地上的女士跟前,慢悠悠地俯身,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微微用力,让她被迫抬起头。 绯红色的眼瞳盯住了她的眼睛,九昭慢条斯理地说道,“给你一个选择,死……” “或是用神之心换你的命?” “岩、岩神的神之心可是岩神和女皇陛下的契约,你想让岩神毁约吗?”因为被扼住喉咙的关系,女士的吐词有些艰难。 “毁约?”九昭轻笑了一下,“这话又从何说起?” “帝君亲手将神之心交给你,和冰神的契约算是达成,可是路上被我抢走,只能怪你们能力不足,保护不了神之心,跟帝君又有何干系。” 扼住女士喉咙的手慢慢松开,不过九昭的手没有立刻挪开,指尖反而是轻轻抚摸着她的脖颈处,像是想抚摸冰冷的物件一般。 她说着,食指轻挑起女士的下巴,少女语气异常温柔地问道,“你说是不是?” 疯子。 女士心底暗骂,维帕尔不是弑杀的魔神,所以这一行之中哪怕公子被教训的很惨,但只要她觉得公子罪不至死,便没有取他和其他愚人众士官的命,只是教训了一顿。 但维帕尔也不是不会杀人的魔神,虽然她杀的博士的只是切片,但追杀在博士途中不少恶行满满的博士的研究助手也死了不少。 女士毫不怀疑若是她选择了死,维帕尔会真的让她死。 因为在北国银行她就动了杀心。 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比起解开奥赛尔封印的公子,她反而更招维帕尔的仇恨。 若是女士问起来,这个问题九昭倒是会告诉她。 九昭在种花家的时候走过璃月的剧情,公子虽然放出了奥赛尔,但在剧情中纯纯的被帝君和同僚利用大怨种,而女士躲在背后谋划一切取得了神之心,算是主谋,在她在北国银行交谈的时候,面对帝君态度太嚣张了。 这三千年来,就连她都没有那么高高在上地对帝君说过话,区区女士怎么敢的。 至于她教训公子。 比起水淹璃月,她更气那家伙觊觎帝君的仙体,更是在黄金屋对帝君仙体不敬。 毕竟她不是维帕尔,而是九昭啊…… 比起人,她更爱龙。 尤其帝君还是从小将她养大,对她而言亦兄亦父的龙。 更何况,九昭不差摩拉,璃月的损失对于她而言只是九牛一毛的钱财,后续让七星安排从她这儿拿财物数倍弥补回来就是了。 但是,帝君受的委屈怎么办?! 虽然帝君本人不觉得委屈,但九昭觉得他委屈了。 神之心就更加了。 送给冰神,不如给她。 至于与冰神契约,她才不管,有本事让冰神来找她算账啊?! 女士最终还是怕了,她妥协将神之心交给了九昭。 手指捏着溢散着黄金光泽的棋子模样的神之心,少女将其朝着阳光举起。 嗯,真品。 九昭确认后,便将其收入袖中,没再管女士,直接离开了。 *** “啊,九昭——” 因为要回去跟帝君吃饭,九昭教训完愚人众之后就直接回到璃月港,恰巧在港口处遇到了从野外回来的空和派蒙。 派蒙见到她热情地打招呼。 这会儿,九昭心情不错,同样笑着挥了挥手,“我们还真是有缘。” “是呀是呀。”派蒙连连点头,突然她愣住,目光落在她的头发上,“诶?九昭你头上的发饰是不是少了一个?” “啊,是吗?”九昭下意识地抬手,在左耳上方的头发处摸了个空。 原本左右一对的凤翎发饰少了一个。 “啊。”九昭想起了什么,轻笑了下,“大概是掉在哪里了吧?” *** 与此同时的珉林 达达利亚已经清醒,女士带着愚人众士官早就离开,而他被留下来了。 但达达利亚倒是没有不满,毕竟他对女士也没有同僚之情,这会儿他独自坐在水边的石头上,用随身携带的绷带将身体上的伤处理完毕后,他从怀中拿出了蓝色渐变凤翎发饰。 青年眼底还有未冷却的兴味和战意,“虽然输得很惨,但……” 蓝眸中漾起了几丝笑意,他将发饰抛了一下,复而重新收进怀中,轻声地说道,“有拿到战利品,也算不错。” 天星照我愿逐月华(三) 夕阳西下,余晖如金,云彩织就了一幅宛如油画般的天空画卷。 九昭回到钟离暂时居住的地方时已经是傍晚了。 青年还在银杏树下坐着,夕阳的余光穿过了枝叶温柔地洒在他的身上,庭院显得宁静而悠闲,但钟离身上却也有种说不出的孤寂感。 “帝—君—” 九昭上前两步,从他背后扑了上去,打撒了那种孤寂,胳膊环住了他的脖子,下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她笑嘻嘻地打招呼,“我回来了~。” 被她不知轻重地撞了下,握着的茶杯晃出了一些茶水,钟离无奈地将茶杯放下,轻笑了声,“还是老样子不喜欢走门。” “毕竟我是凤凰嘛,当然是靠飞的啦。” 松开了搂着他脖子的手,九昭贴了一会儿后就站起身,然后蹭着钟离在他旁边坐下,顺便用火元素力将青年手指上的茶水给蒸发了。 钟离顺手给她倒了杯茶,抬眸时,目光在她头发上停留了片刻,“凤翎怎么不见了?” “啊,不小心掉了一个。” 九昭接过茶,很无所谓地说,“本来是一对,戴一个不好看,就把另外一个也给摘了,等明天回离人舫再换呗。” 刻印在耳饰上的防御并未触发,见少女的模样也不像有受伤,钟离便也没再深究。 “不说这个了。”她很给帝君面子的喝了口茶,然后兴致勃勃地继续道,“刚刚在路上遇到留云姐她们了,帝君你假死之事应该不用瞒着仙人吧,我们好久没有聚了,之后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吧?” 钟离没什么异议,垂眸吹了吹被少女顺便加热的茶水,“你安排就好。” “那么,等送仙典仪后我来组个局。” 九昭说着,托起了下巴,幽幽地叹了口气,“留云姐又在逼问我为什么没发疯了,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帝君你去解释比较好哦。” “嗯。”从喉间溢出一声低笑,钟离安抚,“难为你了。” 想起留云借风真君的气势汹汹拦路的样子,她就头疼,“确实挺难的。” *** 第二天一大早,等梳洗之后,九昭跟着钟离出门了。 准确而说,是送帝君去往生堂上班。 想到这个说法,九昭就有些想笑,就连脚步也轻快起来。 他们出门的早,此时的街巷间弥漫着淡淡的晨雾,从石头缝隙中钻出的小草低落露水,在青石板路上溅开。一些商铺已经打开窗扉,准备营业,小贩也早早地搭起摊位,摆出五花八门的货物。 喧嚣与宁静在这一刻交汇,一天的繁华拉开序幕。 因为九昭和钟离都不是喜欢做饭的主,虽然两位非人就算不吃饭也行,但是为了更加贴合凡人的生活,他们打算去万民堂吃早餐。 他们两位不需要睡眠的神出来的也算早,本以为他们会是万民堂最早的客人,却不想还有比他们更早的,人还不少。 “客卿和小九?” 五位客人中的一位看到结伴而来的踏入万民堂大门的两人,梅花瞳亮了几分,“真是有缘啊。” 胡桃抬手招呼,“快来快来,今天是香菱掌勺哦。” “啊。”视线在五位少年少女之间打转,九昭挑眉,眼中有些疑惑,“这是在聚餐,大早上的?” “不是不是,我们是来帮忙的。”胡桃起身,热情地拉着九昭的手腕,将她引至他们的一桌。 这时在厨房忙活的香菱掀开隔断帘走了出来,“早上好,欢迎光临万民堂,你们想要吃什么?” 诶? 视线落在跟在蓝发少女身后出来的长得有些奇特的小浣熊,九昭有些意外。 她转头看了钟离一眼,钟离看懂了她的意思,点头算是肯定了她的猜测。 “啊,锅巴?” 香菱有些意外地看着从她身后跑出去,然后笑弯了眼,在钟离和九昭身边不停转悠的锅巴。 少女有些疑惑地摸了摸头,“锅巴好像很喜欢你们,他这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 “你叫锅巴啊?” 九昭微微弯腰,将手放在跑到她腿边转悠的小浣熊脑袋上,然后摸了摸,面带笑容地打招呼,“你好啊,我是小九。” 锅巴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开始眯着眼摆晃着身子,看上去很愉悦。 “客卿也别光站着,过来坐啊。”胡桃回头,招呼落在后她们后面一步的青年。 钟离略微颔首,从善如流的上前。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往生堂的客卿钟离先生,而这位呢,是客卿的妹妹,你们和我一样叫她小九就好。” 作为认识在场所有人的胡桃相当自然地接过了相互介绍的活。 “来来来,客卿,小九,这几位都是香菱的朋友。”胡桃介绍完九昭和钟离,便开始依次从左往右介绍刚刚和她坐一起的四位少年少女,“这是重云,一位云游方士,行秋,飞云商会二少爷兼古华派弟子、云堇,璃月港戏曲名角,辛焱,璃月港知名摇滚乐手。” 钟离点头示意,“你们好。” “哇哦。”九昭直起身,跟锅巴摇了摇手算是结束了跟他的交流,绯红色的眼瞳盈着还未淡去的笑意,“往生堂的堂主加上万民堂的掌勺,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几位。” “不敢在钟离先生面前称英雄。” 行秋起身,抱拳行了个礼,“早就听闻往生堂的钟离先生学识渊博,知礼数、晓规矩,能行天地万物之典仪,是位‘通古晓今’的人物。” 面对夸赞,钟离闻言无奈地一笑,“我只是……记性很好。” “好啦好啦。”胡桃出声打断了两位的客套话,“我们之间就不要弄这套了。” 面对胡桃的直白,无论是钟离还是行秋眼中都闪过无奈。 九昭接过了锅巴热情递过来的菜单,朝几位少年少女点了点头,随后坐下开始点菜。 钟离也随之入座,“几位和堂主一样来万民堂帮忙?” “哎——” 胡桃叹了口气,“咱们岩王爷的离去对璃月的打击很大,卯师傅也深受影响,昨天做饭的时候心不在焉地把手给烫伤了。” 九昭闻言一愣,朝身边的人投去了似笑非笑的目光。 钟离无奈地叹息,“卯师傅的伤势如何?” “大夫说短时间内握不了勺了。”胡桃摊手,“所以这段时间万民堂就暂时由香菱接受,而我们商量了一下,有空就来帮香菱打打下手什么的。” 钟离点头:“原来如此。” “说起来,帝君的送仙典仪是在明日吧?”九昭点完菜,将菜单送到锅巴手里,忽然开口问道。 “是啊。”胡桃应下,“为了筹备送仙典仪,这些天往生堂上下都忙得很。” “当然了,筹备能这么顺利,全靠客卿了。” 钟离淡淡地回复,“只是分内之事。” 今日的万民堂倒是热闹,钟离和九昭进来后不久,又来了两位客人。 “钟离、九——” “啊,你们倒是早。”听到熟悉的声音,九昭回头,微笑着打断了派蒙的开场白。 派蒙单纯,没领会她的意思,但也没有计较自己的话被打断,自然而然地接过了九昭抛出的话题,“毕竟是九昭的委托嘛,自然要认真对待。” 倒是空看到九昭大大方方地在钟离身边,同一桌还坐着几位普通人,稍微一想便知晓了九昭的意思。 “倒是省去了多余的路程。”九昭笑了笑,“胡桃,这位就是我要跟你介绍的专业人士,不久前在群玉阁同七星和仙人一起阻挡海魔的旅者空和派蒙。” 派蒙惊讶:“诶,这位就是委托人嘛?” “哦?”胡桃兴趣满满地看向两人,有些夸张地感叹,“没想到小九介绍的是这位大名人。” 有派蒙和胡桃两位热场子的小能手在,整个早餐氛围很一直很热闹。 本来九昭送钟离去往生堂就是为了等空上门,将委托任务交接一下,没想到在万民堂遇上了,于是,交接完委托的九昭便在万民堂门口跟一行人告别了。 她也要去跟进一下送仙典仪了。 *** 玉京台的广场,璃月港最高的地方,此时香烟缭绕,阳光透过云层投下一片柔和的光辉,庄严肃穆的氛围弥漫在空气。 一场穿越尘寰的传统而盛大的仪式即将开始。 当天权星凝光站在广场中央开始致辞时,阴影自上方落下,巨大的船只将太阳遮蔽。 锣鼓声响起,彩色绸带从船上落下。 一群身穿古老服饰,戴着纹样图案神秘的面具的傩戏舞者踩着彩带降落广场,融合了神秘、神圣和传统的元素的傩戏开始。 几息之后,离人舫再次升空,忽然一缕金红色的焰光逐渐染红了天际,羽翼如火焰般艳丽,身披七色之光的凤凰从船中飞出,在天空盘旋。 提瓦特的所有鸟儿受到了召唤。 璃月港附近四周的百鸟纷纷朝着凤凰的方向飞聚,其鸣声响起,时而婉转悠扬,时而高亢激越,编织了一曲激昂而庄严的赞歌。 百鸟朝凤。 哪怕是璃月也是千年未曾见过的奇观。 整个玉京台鸦雀无声,所有人皆为这幅凤凰降临场景给震撼住了。 九昭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后,朝着玉京台俯冲而下。 她在半途变成了人形,穿过傩戏舞者,掠过七星,最终在送仙典仪的最前方,岩王帝君的仙祖法蜕前降落。 在脚踏上地面之后,后腰的羽翼便收回了,姿容瑰丽,气度非凡的少女微微敛眸,抬手行礼之后,启唇说道。 “恭送帝君——”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所有璃月人的耳中,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击在了他们的心上。 无论是对璃月历史如数家珍的老人家,抑或是涉世未深不历史不甚了解的年轻人,都在那瞬间就知晓了少女是谁。 台上的那位—— 毫无疑问是璃月的九昭元君。 她如此高调的入场,便是在告知其他六国和心怀鬼胎的势力。 即便璃月的岩神摩拉克斯离去,但维帕尔还在。 璃月虽成了人治的国家,但其背后还站着离人舫,要想动璃月,还是得掂量掂量自己惹不惹得起。 这是九昭守护璃月的方式,是对其他国家和势力的警告。 她虽不管璃月,但你们也别想动璃月。 天星照我愿逐月华(四) “恭送帝君——” 由九昭开头,七星领头接上,最后广场上的所有人一声接一声地喊道。 男女老少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带着无法掩饰的沉痛,配合着傩戏的乐声,宛如一曲悲壮的挽歌。 九昭垂眸,她的出场、或者说神明仙人的出场到此为止,接下来该是七星是人类的时间了。 “元君大人!” 人群中不知道谁突然大声喊道,“帝君他老人家真的、真的……” 声音倒最后变成了泣不成声的梗咽。 广场上刹那的寂静,随后像是被感染了一般,四下传来压抑着的哭声。 已经转身本想退下‘舞台’的九昭停下了脚步,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哪怕知晓帝君的假死和其用意,她也被璃月人民的悲痛和沉重给深深地触动了。 “神明也会死的,哪怕强如帝君…..” 她没有回头,站在原地回复道。 “那就、就连元君大人也不管璃月了吗?我、我们、璃月今后该怎么办?”有人问出了大部分璃月人的心声。 垂在两侧的手指颤动了一下,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少女脚步调转。 真是的…… 安慰人不是她擅长的啊。 眸光滑过了广场上一个接一个人的脸庞,而后投向远方,九昭注视着如今熟悉又陌生的璃月,最后看向了站在人群中的钟离。 和那双金色矍铄的双眸对视之后,她便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也罢,替帝君安抚和提点他们一下吧。 “孩子……总有一天要离开父母的。” 她语气轻缓,如同一缕轻风,送到每个人的耳边。 “和帝君一样,总有一天我也会死。” “所以,在我还能守望着你们的时候,尽可能得成长吧。” “即便不能接受、即使很痛苦、哪怕心里充满害怕和迷茫,也要靠你们自己走下去。” 广场上的哀悼声逐渐小下去。 “千年倏忽而过,往事终成书,仙人的时代已经远去,帝君也已离去,而我迟早会化作璃月历史的尘埃,现在的璃月是你们人类的璃月了。” “岩火传承,明宵生平;七星照坛;薪火永燃;千岩牢固,重嶂不变……我相信,璃月人的坚韧和团结不会辜负古国三千年的血泪和光辉。 即便没有神明,契约之国也将屹立于七国之巅,无惧宵小,无畏神明,无忧天理。” 最后,她轻笑了下,丢下一句祝福,身影消失在了广场。 “明月高悬,天星长耀。” “愿曾经我们的璃月,愿未来你们的璃月。” “——千秋长存。” *** 送仙典仪还要持续很久。 九昭记得之后空和派蒙还要找帝君问一些情报,她刚刚在众多璃月人前露了面,需要收一下尾,帮帝君遮掩身份。 她没走远,而是上了天衡山,在山上找了一棵视野比较好的树,自下而上地眺望。 “魈。” 九昭轻唤了声。 少年的身影出现在旁边的树枝上,九昭是坐着,他则是站着。 魈没有看她,金瞳沉静地望着下方,语气是一贯的平淡,“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我都好久没见你了。”她不安分地晃了晃脚,刻意将尾音拉长,像是在撒娇。 少年平淡的声音隐隐透着几分无奈,“之前…璃月港见过的。” “真是不解风情呢。” 九昭微微侧身,扶着树干,探过身抓住了他的衣袖扯动了一下,“我的意思是好好相处的那种见面。” “四百年……你去哪儿了?” 视线落在扯住他衣袖的手上,深色护袖覆盖了半个手掌,只露出了手指,魈记得她是不爱被束缚的,像这类紧贴皮肤的搭配一贯是不喜欢的。 “……翻旧账啊。”捏着他衣袖的手指松开,九昭抿唇,面露纠结之色。 没想到第一个问起这个竟然是魈啊。 其实四百年空白这件事,也不是不能说……就是有点儿丢人。 “愚人众,需要我帮忙吗?” “啊……?” 九昭愣了一下,回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在说我追杀博士的事情?” 她笑了一下,“不用啦,又不是因为打不过,只是那家伙切片太多了,有点儿烦人。” 这是实话。 “不过,倒是有其他忙需要你帮一下。” 几张梧桐外形的邀请函出现在她手中,九昭看向广场上被胡桃缠上的钟离,不觉得意外。 “之前在帝君的人间居所中,遇到了往生堂的堂主小姐,临时借口用了帝君所化身的凡人妹妹的身份。不过既然我今天在广场上以元君的身份出现,对于想要过凡人生活的帝君来说算是不大不小的麻烦。” 视线顺着九昭的目光看去,魈安静地听着。 “我想要魈帮忙将这几份邀请函送给胡桃堂主和她的朋友,就说是谢礼加歉礼吧。 一来,感谢往生堂对送仙典仪的操办。 再来,因为在向钟离先生了解送仙典仪进展时,为了掩盖身份借用了钟离先生妹妹的身份,因为某种原因向她们说谎这件事聊表歉意吧。” “以及……欢迎她们来离人舫做客。” 只是带话和送邀请函也不算什么难事,只是…… 魈疑惑,“为什么要我帮忙?” 九昭没有解释为什么,只是双手合十,歪头请求道,“魈,求求你啦~” 和那双绯红色的眼瞳对视了一会儿,最后魈败下阵来,没再追究原因,少年身姿的仙人,微微叹了口气,接过了少女递送过来的邀请函,“我知道了。” “谢谢你啦,魈。”她留意到不光是胡桃,就连香菱、行秋几位在广场参加送仙典仪的小朋友也聚在了钟离身边,她语气有些夸张地开口,“哎呀,帝君好像快撑住了,魈快点儿去帮一下忙吧。” 话音刚落,站在树枝上的少年消失了。 九昭看着出现在下方将几位少年少女吓到了,然后开始生硬地向帝君和他们解释说明的魈,勾了勾唇。 萍姐姐的弟子、帝君的凡人身份的老板、体质特殊的方士、喜爱行侠仗义的小少爷……都是性子可爱的人类,现在的魈有她的凤凰火定时去除业障,希望可以不要像原剧情中那般活得那么孤独。 “多交点而朋友吧。”九昭轻声呢喃。 而她会将你的亲友再次带到你的身边。 【宿主,刚刚检测到关于你的词条突然大爆发了!你要看看吗?】 [给我筛选一下,我看看。] 原○神短片动画:[有凤来仪] “天理困不住她,岐山留不了她。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而她—— 终有一天会飞离提瓦特这所牢笼,归于自由的星海。” 看着系统特意给她找出的最为热门的几个论坛,当看到转发的视频和视频的官方介绍时,九昭立即坐直了什么身体,精神起来。 什么什么? 莫非是她的入池前的角色PV? 有凤来仪 【呃,宿主,你怎么了?】 系统眼瞧着一开始还很期待的人,看着看着原本微微翘着的嘴角慢慢变平,紧接着皱起了眉头,最后黑着脸干脆地把视频给关掉了。 祂有些好奇地问。 [看见脏东西了,真是晦气。] 【?】 [有凤来仪]这篇短视频开头是一副红金色系的铂金画,内容是一只凤凰从梧桐林中飞出。画卷随着其飞动铺开,镜头俯瞰整个璃月港,百鸟汇聚,古雅华贵风韵十分贴合璃月的画风。 前段内容是九昭从离人舫降落玉京台为送仙典仪开场的动画,随着她说完最后的祝福离场, 紧接着画面一转,色彩暗沉下来。 灰暗的天空,寒风萧萧,飞雪飘零,白色的雪地留下了不知延续到何方的脚印。 那是至冬。 是女士和公子回去述职的背景。 “这么说,风神的神之眼和岩神的神之眼的夺取任务都失败了?” 画面来到了内室,看背景似乎是教堂,高大的柱子和拱顶在微弱的光线下投下长长的阴影,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迈出。 [丑角]皮耶罗,愚人众统括官的话开启了视频的后半段。 “岩神的神之心暂且不提,维帕尔为何会抢夺风神的神之心?” 戴着军帽和遮盖全脸的面具的高大男性冷静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维帕尔向来不管这类闲事。” “哼,自然是触怒她了呗。”穿着黑色带振袖似歌舞伎的服饰的少年抬手扶了下市女笠,露出一张过分精致漂亮的脸蛋,他哼笑了声,字里行间满是讥讽的味道,“刚正不阿的[队长],你是觉得[女士]的手段会有多光彩?” “就算不爱管这类闲事,但是她也向来眼里容不得沙子。” 说着,他将目光投向了坐在长椅上,那位被维帕尔针对得最厉害的执行官,意有所指地问,“你觉得呢,多托雷?” 被提到[博士]没什么动作,鸟嘴面具遮挡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其神情,只是他的唇角勾了似有若无的笑,“只是一时兴起吧。” “一时兴起?”[女士]的语调突然拔高,语气不善地打断了他,“若是她一时兴起,开始彻底妨碍我们夺取神之心的计划,怎么,难不成最后需要所有执行官出面,对付她不成?” 她抱着胳膊嘲讽,“到时候也不知道有多少家伙会临时倒戈倒她那边,又有多少家伙会阳奉阴违。” “不会。”[博士]轻笑,声量不大却十分笃定,“她对神之心不感兴趣。” “哼。”[女士]冷哼,显然不相信[博士]的话。 “若是有一天,一个璃月人和外国人起冲突被大小姐撞见,大小姐会不问缘由地帮助璃月人,但等她发现璃月人是做坏事的那方,她会反过来清理门户,你的下场会比外国人更惨。这是璃月老人对做了坏事的小孩的告诫。” 戴着手套的手在胸前交握,[富人]潘塔罗涅眯着眼,温和地笑道,“女士,我倒是觉得‘护短’且‘嫉恶如仇’的大小姐只是单纯看不惯你的嚣张的行为而已。” “好了。”[丑角]出声打算了这场已经开始偏题的闹剧,“女士先继续稻妻神之心的夺取,至于维帕尔那边的两枚神之心……” “我倒是挺想与她再次交手的。”[队长]接过话,“但很遗憾,纳塔那边暂时抽不开身。” “不要看我。”[散兵]拉了下市女笠,明确地拒绝,“我在稻妻也有任务。” [富人]摊手轻笑,“恐怕我是露面后,就会被大小姐清理门户的那类。” [博士]没有说话,但这里的所有人心知肚明,他是最不可能去的。 “我说,维帕尔那边可以交给我吗?” 在所有人推拒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公子]突然开口。 教堂有瞬间的安静。 镜头拉开将教堂内部收录,而后依次在场的每位执行官面上停留了片刻,有些执行官面上的表情耐人寻味。 “有把握吗?”[丑角]也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 “谁知道呢。”[公子]耸了耸肩,语气洒脱,“既然你们都推拒,不如就交给我?反正岩神的神之心是女皇陛下交给我和女士的任务,女士要去稻妻,那我就去离人舫?” [丑角]沉默片刻,便开口,“既如此,维帕尔那边就由你负责吧。” “必不辱使命。”[公子]笑着应下,而后他将目光投向长椅,“那么,博士。” 镜头顺着[公子]的视线落在了[博士]身上。 “在我们之间跟那位元君大人关系匪浅的你,有什么建议,或者说有什么可供参考的关于她的情报?” 画面就在这时突然变黑,短暂的无声之后,星火落在了黑色之中。 “她是这提瓦特大陆的过客。” “天理困不住她,岐山留不了她。” “终有一天,她会飞离提瓦特这所牢笼,归于自由的星海。” 伴随着博士的声音,燃烧的火鸟将这片黑幕撕开,而后飞远。 拖尾的红金色的火焰变作了夕阳,镜头来到了离人舫,梧桐林一扫而过,最后给了那棵古老而繁茂的千年梧桐树。 夕阳穿透了淡绿色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树下一张石桌铺着玉石棋盘,苍青色的风神神之心和黄金色的岩神神之眼,在绿白玉石间格外显眼。 “九昭大人,这两枚棋子要收起来吗?” 没有人影,是青鸾的声音。 “不用了。”一只白皙纤细手落在了黄金的神之心上,手指抵住神之心,微微用力,神之心的半边底座离开了棋盘,金色的光晕染了她的指尖,好似为其涂染了浅黄色的蔻丹。 镜头顺着她的手往上,最后定格在她的下半张脸上。 唇角浅浅勾起,少女的腔调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 “就这么放着吧。”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九昭不满的原因很显然。 [这是我的角色PV吧?为什么会有其他人来蹭镜头啊!] 尤其是那句视频的介绍,竟然改自博士的话,真是光想想就晦气的要命。 【呃……没准只是过场动画和幕间呢。】 [啊?虽然后半段我只出现了一个镜头,但是那些至冬的执行官们,每句话都不离我,这算什么,我的个人幕间?] 【这个视频论坛上议论度很高呢,宿主要不要看看玩家、网友的评论?】 系统回答不了,开始转移话题。 九昭皱眉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松口。 [也行吧,你打开让我看看。] 因为对官方PV的不满意,九昭浏览论坛时,兴致缺缺,她粗略地扫了一眼热度比较高的几个帖子,眉心又慢慢地蹙起。 【背景考据,视频[有凤来仪]细节解析】 【归于星海,关于魔神九昭身世的猜测】 【冰与火之歌,深扒至冬执行官们与维帕尔之间的爱恨纠葛】 【XP文学,九昭姐姐和执行官们的二三事】 【啊啊啊,不当旅行者了,爷直接宣布加入愚人众】 …… 九昭:“……” 前两个还算正常后面,后面的什么鬼? 在种花家待过一段时间,知道玩家、网友人均八卦乐子人、创死人不偿命的本性,吐槽归吐槽,九昭倒还不算太意外。 她点开第一个背景考据,看着楼主一帧帧地考据细节,一目三行地扫过有点儿大篇大论的文字,九昭对大部分猜想表示认同,但也有出入的地方。 比如楼主认为,视频里出现的愚人众都是与她有瓜葛,有故事的。 怎么说,公子和女士确实是最近有牵扯,其他愚人众执行官除了公鸡,她没有正式见过,包括少女、仆人、木偶在内她都见过面,有过交流。 少女是因为她曾出现在博士的实验场所,她曾主动向九昭搭过话。 至于仆人,九昭与枫丹的水神和水龙王关系不错,仆人或许因为要刺探情报,有派人甚至亲自来见过她几次。 木偶的话,她俩的交集算是源于机关技术吧,不算多熟,不牵扯其他,能交流几句关于技术方面的知识。 楼主关于她来源星海的情报,也没错,至于其他关于未来的推测,这些的话就连九昭自己也说不好。 就像她会不会跟所有执行官对上,未来会不会出事之类的这些有的没的,仅供参考,并不是她所需要的。 九昭浏览之后,便关了论坛。 【诶?不看了吗?】 [不感兴趣了,这次的PV不是我想要的。] 【那宿主想要什么样的?】 视线投向璃月港,九昭静静地俯瞰璃月,心里在想她想要的PV。 什么样的啊,至少得讲一下她的过去吧,好歹她也是除了帝君之外,在提瓦特大陆获得最久的魔神了,跟愚人众牵扯算什么啊? 如果是过去的话,仙人应该会出常。 这样的话,自然而言能把魈、夜叉的故事拉出来…… 不过—— 说起来…… 她倒是挺好奇的。 公子达达利亚为什么会主动要求做她这边的任务? 第 20 章 璃月港重建 第20章 九昭从官方pv中知晓了公子达达利亚领了从她手上谋取神之心的任务,本以为得在稻妻再见面,没想到两天后她就在璃月的街上见到了他。 因为她离开璃月四百多年,在璃月的一些机巧因为战时损毁或是年份久远,出现了这种各样的问题。 九昭接受了七星委托,这几天也没有空闲,忙着指导璃月的匠人们关于机巧的知识和一些机巧隐患的排查。 她遇到达达利亚时,正在碰巧遇到的璃月的二小只的带领下熟悉阔别四百多年的的璃月大街小巷。 “元君大人,好久不见。” 九昭看着十分自来熟得朝她打招呼的橘发青年,她抱起胳膊挑了挑眉,神色有些一言难尽,“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被七星驱逐出了璃月吧,甚至在半路上被我教训了一顿……” “怎么回来的?”现在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跟她说好久不见? 有什么可见的,见她抢来的神之心吗? “哈哈……”达达利亚有些尴尬地笑笑,“之前在璃月所的事只是立场不同,相信元君大人不会把这当做私人恩怨吧?” 九昭轻哼,“这可不好说呢。” “嘛,就算元君大人要当做私人恩怨,我也无所谓。”达达利亚的态度倒是洒脱,对此只是耸肩摊手。 无论是她还是公子外表都太显眼了,只是在原地停留一会儿,就吸引了不少目光,不过对于身为璃月的元君大人,大家都还是比较尊敬的,都没敢明目张胆地看,只是偷偷打量。 九昭无意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与他发生冲突,眼尾稍稍上扬,她似笑非笑地朝达达利亚勾了勾手指,“行吧,我大概知道你的目的,你、或者是你后边的神明想要的东西,有本事的话尽管来拿。” 她顿了顿,“现在先跟我来,被七星驱逐的你,要想不被再次赶出璃月,我想只有我能担保了吧?” “哦?大小姐不怕养虎为患?”蓝眸被战意给点亮,达达利亚有些兴奋,自然地将她称呼给换了,不过在说璃月俗语的时候倒是有些迟疑,“呃,用璃月的话是这么说的吧?” 九昭没计较他的自来熟,淡然地收回了目光,“不是说了吗,有本事就拿,看你本事啊,反正那两枚[棋子]我也没什么用。” “大小姐,这位是?” 行秋和重云在达达利亚搭话的时候,安静地站在后面,直到他们差不多结束交流的时候,行秋这才出声询问。 “达达利亚,愚人众执行官末席[公子]是吧?”九昭微敛眼眸,漫不经心地介绍。 “没错,你们好,啊,不对,在璃月应该说初次见面吧?”达达利亚带着灿烂的笑容向他们打招呼。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行秋和重云虽然对达达利亚愚人众执行官的身份心怀警惕,而且从他和大小姐的对话中能了解到他的目的似乎是想寻求大小姐手上的某种东西,但大小姐本人都没有说什么,他们也不好 随意插手。 “我是行秋,这位是重云。”擅长交际的飞云商会的二少爷接话,礼貌地回复。 九昭不想让这两位好心带她逛街的小朋友牵扯进她和愚人众的恩怨,于是打算结束今天的工作。 “好了,两位,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差不多了解了现在璃月港的布局,大致上对新的画屏传送装置的摆放有了解了。” 她说着眉眼柔和起来,弯了弯唇角朝行秋和重云笑了笑,“谢谢啦,改天请你们吃饭。” 行秋和重云相互对视一眼,这次说话的倒是相对比较腼腆的重云,“那个,大小姐需要帮忙的话,我和行秋……” 九昭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她不甚在意地笑笑,“不用在意他,就算我是璃月曾经的元君,也不能强制让七星和璃月的大家轻易饶过放出奥赛尔的罪魁祸首吧,他想在璃月留下还得自己挣表现。” “我想想……先补偿一下自己给璃月造成的损失吧,达达利亚。”她说着看向橘发青年,微抬下颚,“如果你表现好,我会给你离人舫的邀请函,有意见吗?” “既然大小姐都这么说了,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达达利亚没有意见,因为这个发展比他预想得要好得多了,至少比再次驱逐从璃月要好上不少。 视线瞥过了跟在后面的眼睛,青年面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有些冷酷地想着,果然抵达璃月后,靠直觉直接来找璃月的大小姐是正确的选择。 这位九昭元君虽与璃月解除契约五百余年,但在璃月的威望只多不少,就连岩神还政与民后的现在,七星也对她多有尊敬和礼遇。 “看来在璃月这段时间,你倒是没有白待,璃月话说得不错。”九昭自然也察觉到了跟着达达利亚的监视,她也没有在意。 在她看来,七星有这些警觉是应该的。 “好了,行秋、重云你们先回去吧,我要带这位至冬国的执行官去[赎罪]了。” *** 说是[赎罪],不过这次奥赛尔被群玉阁拦下,论起本次灾害损失,细数下来,在九昭看来较为严重的两项是,前线的千岩军在与奥赛尔、愚人众交战时所受伤的人员,以及港口地区的受到波及导致大面积建筑群损毁。 千岩军那边公子顶多出钱财,正经治疗还是要靠医师。 于是,九昭就带他去了港口。 现在的港口正在重建,正好达达利亚可以帮忙。 九昭对他要求不高,不需要他帮多大忙,只要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就行。 然后,他们遇上了闲不下来的拯救了璃月大英雄空和他的伙伴派蒙。 “真巧啊,九昭,你和呃、公子也来……啊,不对,公子不是被七星驱逐出了璃月了吗?” 派蒙招呼打到一半,看到橘发青年突然记起什么,叉腰质问,“你又想干什么坏事吗?” “哈哈,不要把我想这么坏啊。”达达利亚摸着脑袋苦笑。 “他是来帮忙的。”九昭解围, “毕竟这里变成这样,达达利亚算是罪魁祸首之一。” 眼见着派蒙皱着眉头还有疑虑的样子,她转移话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Θ想看姒子衿写的《[原神]系统上线时我已名扬提瓦特》第 20 章 璃月港重建吗?请记住本站域名[( “那可太多啦!”派蒙不再纠结达达利亚的事情,立刻倒豆子般,向她吐槽,“刻晴说既然要修,干脆就重建翻新一遍,原本的工程量大大增加了。” 被加大工作量的当事人空煞有其事地点头表示赞同。 “元君大人。” 他们这边动静不小,或者是九昭出现在哪里都会惹人注目,自然将在这边监工把控全局的七星给引来了。 派蒙回头,“啊,说刻晴刻晴就到了。” 九昭看向一身干练飒爽的七星,轻笑了下,“来得正好,我带了一位帮手,刻晴,你来安排一下吧。” 紫色的眼眸看向达达利亚,刻晴打量般地扫了他一眼,她聪明的没有质问这位执行官为何会返回璃月,也没有对九昭的决定作出异议,在了解她的意思后,礼貌地朝九昭略一颔首,“我知道了,元君大人。” “请跟我来。”刻晴侧过身,打算引路。 “那我去帮忙啦?”达达利亚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恰巧与九昭并肩的位置,他微微偏头,目光触及她头发上眼熟的发饰时,思绪开始发散。 诶?同样的发饰这位元君大人有好几个吗? 目光稍稍往上落在那张笑脸上,与她预想的一样,这位至冬的执行官没有半分不情愿,九昭勾唇浅笑,“你没意见就好,我不喜欢勉强人干事。” “哈哈,不会不会,这种事情我在故乡也没少干。”青年回神,活动了一下手臂,然后跟上了刻晴。 九昭挑眉,“那就好,我在这里等你。” 派蒙挥了挥手,“那么,我们也去帮忙啦~” 九昭喊住人,“空,稍等一下。” “你明天有空吗,有事情想要你帮忙。” 空思考了一下,“明天的话不知道这边……” 九昭见他犹豫,笑吟吟地补充了一句,“报酬很丰富哦。” 空眼睛一亮,瞬间被她拿捏住了,“请务必让我帮忙!” “喂!你答应的太快显得我们很不值钱啊。”派蒙对着空吐槽了一句,然后转头同样亮晶晶地看着少女,好奇地问,“九昭,是什么报酬呀?如果有大餐的话就太好了!嘿嘿……” *** 达达利亚虽然在离开前听到了那位元君大人说等他,但等夕阳西落,港口的工人开始解散,他的帮忙才结束,其实他打从心底不认为那位大小姐会等他一个下午的时间。 所以,在达达利亚走到港口处,看到被一些璃月民众众星捧月围在中间的少女时有一瞬间的惊讶。 脸上挂起笑容,他抬脚就朝着少女的方向走去。 九昭抬眸发现了达达利亚,笑着将周围热情的民众去劝离,大部分人都依依不舍,但还是很听她的话,不一会儿便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 请坐。”她坐在被璃月人热心搬来的椅子上,对面摆了个矮木桌,上面放着被路过的人热情‘上供’水果茶点。 “感觉如何?” “好好地活动了一番。”达达利亚双臂伸直朝上,伸了个懒腰。 目光在青年身上,九昭发现达达利亚的眉眼间没有多少疲态,干了一下午反而更加神采奕奕了。 不止为何被她轻飘飘的目光看得有些莫名心痒的达达利亚轻咳了声,拉开椅子在少女对面入坐。 将手放在小木桌上后托着下巴,目光直白地落在九昭的脸上。 因为他这个举动,刚刚与九昭交流的动作有些磨蹭的璃月人在离去之前瞪了这个没礼貌的外国小哥好几眼。 “达达利亚。”等其他人走远之后,转头看着港口海面的九昭突然出声唤了他。 达达利亚下意识地应声,“啊?” “虽然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但是—— 覆水再难收,破镜难重圆,就算修复得当也跟从前不一样了。” 少女的话让达达利亚想起了下午工作时对话的一位好人家。 虽然一开始他至冬人的身份让不少工人警觉排斥,但他没什么架子,本人性格开朗手脚麻利,便很快与周围人打成一片。 有位老人家见他出了大力,还给他倒水送了一些水果,休憩时间达达利亚跟那位老人家聊了几句。 那位老人在港口几十年居住了,说起这次遇灾和重建,字里行间夹带着遗憾和叹息。 或许对大部分人说,七星补偿翻新,算是因祸得福。但对那位老人家来说,即使是再破旧的一砖一瓦都是有感情的,毕竟那些都是几十年间的岁月见证。如果让他选,他或许更喜欢自己的旧房子。 “勇者愤怒,抽刀向更强者,怯者愤怒,抽刀向更弱者*。 如果你是战士、是勇者,是强者的话,想要神之心尽管来挑战我。”九昭转头,绯红色的眼瞳径直望进了青年湛蓝的眼瞳中,“不要再将其他璃月人牵扯进来了。” 啊啊…… 达达利亚瞬间领悟了眼前这位元君大人的带他来这里的用意。 不是[赎罪],也并非刁难,只是让他亲眼去看去听去感受,他的任务对璃月普通凡人造成的伤害。 橘发青年唇角无意识的上扬,微眯的眼眸饱含深意,他的心底突然升起了浓重的兴趣。 无战斗无关。 怎么说呢,这位大小姐跟其他执行官口中描述的只言片语所拼凑出来的破碎而缥缈形象,完全不一样啊……! 第 21 章 漆黑的灾祸(一) 第21章 一阵微风吹过,梧桐叶轻轻摇曳,光影随之摇曳。 机关鸟从海对岸的方向飞来,飞上楼船,穿过了梧桐林,拍着翅膀,落在了石桌上。 它停稳后,歪头注视着坐在石桌上看书的少女,出声,“九昭大人,找到了。” “嗯。”漫不经心地将书页翻过一页,九昭的目光没有离开书。 Enmmm……八重堂的书有点儿东西。 她深吸了口气,猛然将其合上,感觉自己有点儿上头了。 不过今天还有正事要做。 九昭强忍着追下去的欲望,将这本赠送的轻给合上,放在了石桌上,顺手将石桌上的灯给挥灭。 八重堂的轻是行秋推荐给她看的,昨天在璃月街上的时候,行秋顺手就将他随身携带,已经看过的一系列送给了她。 九昭晚上闲来无事翻开了第一页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结果就这么看到了天亮。 “小二。”九昭偏头,招呼了停在梧桐树上停着的技巧鸟。 “九昭大人。”技巧鸟飞落,落在了少女抬起的胳膊上。 两只技巧鸟的外表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翅膀部分的颜色不同,小二是橙色的,而从外边飞来的是红色。 技巧鸟原本是九昭制作出来帮助璃月人帮忙运货、送信、监控、协助部分简单的高空任务等多功能的机械,但制作过程中诞生了八只拥有一定自我意识的技巧鸟。 九昭将其收为已用,前七只,其每只的翅膀被涂了红橙黄绿蓝靛紫七不同的颜色依次以一到七命名,而小八的翅膀没有颜色。 小一比较机灵,所以常常被九昭派出到危险的地方收集情报,小二较宅,不太喜欢离开离人舫,所以九昭一般将离人舫的事物交给它。 “空和派蒙起来吗?” “回九昭大人,两位客人在一个时辰前就起来了,已经用过早餐,现在他们在帮青鸾和文鳐的帮。” 九昭闻言轻笑了下,“他们还真是闲不下来。” 她站起身,技巧鸟顺势从她的手上飞离。 “小一跟上,小二带我去空和派蒙吧。” “是,九昭大人。”×2 *** 九昭在离人舫的仅供她研究的工造司找到了两人。 “早上好,两位,昨晚睡得还好吗?”她客气地敲了敲门,提醒了站在巨大培养器前的两人。 “九昭!”派蒙听到声音便转过头,看到她后立刻开心地挥手,“早上好呀!” “我和旅行者都休息得很好,毕竟九昭给我们的客房又大又舒服,晚饭又好吃,青鸾和文鳐都是很好的人。” 听着派蒙一连串不间断的夸赞,九昭没忍住失笑,“那就好。” “对了,九昭,这里的是什么呀?”派蒙手背在身后,飞在半空,望着两边的长方体的培养器好奇地问。 视线落在浅蓝色的培养液里已经 演化出船身,龙骨以及船蓬的雏形,绯红色的眼瞳中带着些许怀念,九昭轻声回复,“啊,这是星槎。” 派蒙歪头,“星槎?” 九昭勾了勾唇,“嗯,可以飞上天空,甚至飞到星海的工具。” 派蒙惊叹,“哇!这么厉害。” “是啊,虽然提瓦特缺少各种各样出材料,但总归靠我独特的能力和聪明才智给研究出来了。”九昭进屋,径直地穿过培养器,然后在大门对面的墙壁后停下,她抬手转动了一下墙面内镶嵌着的瓷器装饰,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双手一摊,符纸前送,在碰到墙壁之后融入了其中。 金属质感的墙壁上浮现了金色的符文,然后墙壁被打开,露出了宽敞的仓库,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已经成型的星槎。 “哇——” 派蒙惊叹。 仙舟的星槎是由星槎种子使用特色的培养液种出来的,星槎与其说是机械技术,倒不如是由金属材料、生物材料、携带遗传信息的玉兆一起编织而成的基因工程产物。 虽然九昭拥有[造化生物]的天赋,可以将生物、物品往自己想要的方向改造,但是提瓦特的原材料与仙舟的相差太远了,她用了千年才制造出了这种劣等的星槎。 技术方面的问题,估计说了派蒙也听不懂,于是九昭转移了她的注意,“帮我去叫一下达达利亚吧?” “诶?公子吗?” “没错,需要你们帮忙的事情跟他也有点儿关系。” “哦哦哦,怪不得昨晚公子也被一起邀请上了船呢。” *** 等人员到齐,九昭没有作过多的解释,直接驾驭着星槎起飞。 星槎从离人舫飞离,穿过了云层,飞向了璃沙郊西侧,层岩巨渊的方向。 “哇,这星槎好方便!”派蒙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兴奋地透过透明的琉璃望向窗外,“上面的风景也好好。” 达达利亚也有些惊叹,蓝眸熠熠发光,“不愧是神明大人,这种飞行器我也是第一次体验。” 九昭笑了笑,“这只是劣质品罢了,真正的星槎还要更快更结实。” 以特瓦特存在的材料也只能勉强设计到这种程度,现在的星槎最多飞三次就会报废。 所以,她并未将星槎推广至璃月,毕竟这成本太高,而利用率很低,性价比不划算。 “注意,要下降了。” 星槎在层岩巨渊上空盘旋了两圈后,径直往巨渊之口俯冲,冲向了地下矿区。 在往下就不方便驾驶星槎了,九昭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停星槎。 “九昭,这里是哪里?”派蒙将手放在额头上,朝四周看去。 “层岩巨渊的地下矿区。”她打了个响指,火元素力在空中燃起,成为了五道照路的灯光。 “所以,大小姐找我们来这种地方究竟想要干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吧?”达达利亚双手交叠在后脑勺,有些奇怪地问。 在他看来这种灰暗的空间不像是这位追求精致的大小姐回来的地方。 九昭偏头,视线落在青年没有一丝阴霾带着纯粹疑惑的眼中,轻叹,“看来你在返回璃月时,其他执行官没有告诉你。”想来是不在意那底层的几条命。 “小一。” “是,九昭大人。” 在她肩膀停驻的机巧鸟拍了拍翅膀,起飞,“请跟我来,我来带路。” “这里有一批被派遣来探查解决层岩巨渊危机的愚人众,不过因为几天前的冲突,他们被抛弃了,在没有补给,联络不上已经撤离的上级的情况下,若是放着不管便会死在这里。” 暂且不知七星的想法,但九昭认为,这些接受命令来帮助璃月的愚人众,不该承受不属于他们的恶意,被两国的上层斗争所裹挟而变成炮灰,在无人知晓、或被他人漠视之下,消失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第 22 章 漆黑的灾祸(二) 第22章 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达达利亚的表情正经起来,他放下胳膊,双手自然地下垂。 “这下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了吧?” 九昭轻松地从高处掠下,带了点鞋跟的鞋子平稳地踩在不平的石头路上,她身姿轻盈地仿佛蝴蝶一般。 “他们接受的命令是保护璃月免遭黑灾的侵染,除了上级命令大概率不会无故撤离的吧,因为这样会被视作逃兵。” “原来如此。”达达利亚也跟着从上方跳下,轻巧地落在她身边,青年不笑的时候眉眼显得有点儿冷酷,“大小姐是想要我命令他们离开璃月吧?” “啊。”九昭不冷不淡地瞥了他一眼,随着往地下深入,光线越发的暗,金火的炎色落在她的眼中,衬着那抹绯红愈发瑰丽,“既然是驱逐所有愚人众,连执行官都要走,留个小兵在这儿算什么。” 达达利亚闻言轻笑了下,语气略带轻挑,“就算如此,这种小事也需要劳烦大小姐亲自出马?” 眉梢轻扬,九昭挑起唇角,似笑非笑地回复,“当然是顺便,关于[黑灾]的情报我也需要实地探查一下。” “那么,九昭需要我们帮忙一起探查[黑灾]?”派蒙飞过,衣摆带出了点点星光。 她飞到前面,转过身,开始倒飞,“话说回来,[黑灾]是什么呀?” 留意到空也跟上,与他并肩而行,九昭便开口解释道,“五百年前自坎瑞亚爆发的灾祸。” “在那场灾祸中包括璃月在内,提瓦特的七国有很多人因此而死。” “就连神明也有因此而牺牲的。” 九昭说着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有一滩蠕动的黑泥,挡住了路中间,向上凸起的淤泥涌口会不断的喷涌新的黑泥。 “哇,这是什么?!”派蒙惊讶地后仰了身子。 “[黑灾]的残留下来的污秽。”九昭挥了下手,一道用来照明的火焰飞了出去,落在了淤泥涌口,金火的火焰瞬间将黑泥给吞噬了。 待火焰将拦路的黑泥烧得半点儿不剩后,金火的火焰重新聚拢成小团,重新飘到了半空充当了照明,九昭带头走过,若有所思,“唔……本来需要带流明石触媒过来的。” 她停顿了一下,“不过算了。” 少女摊开手掌,掌心冒出了火焰,她分了三道分别给了空、派蒙和达达利亚。 “以往万一,若是我们失散,我的火焰可以代替流明石触媒帮助驱散类似的污染。” 派蒙看着飘到自己眼前的火焰,有些开心地说,“我也有啊。” “是啊,虽然概率很小,但也存在你和空失散的概率吧?” “啊,到了。” 远远的可以看到一些愚人众的帐篷,九昭便就此停下脚步,她双手环胸,冲着公子微扬下颚,“这位执行官先生,这些愚人众就交给你处理了。” “哈哈……”达达利亚摸着脑袋干笑,“大小姐不 要讲得好像要我去杀人埋尸一样。” 别贫了,快去,我的时间很宝贵的。 ?想看姒子衿写的《[原神]系统上线时我已名扬提瓦特》第 22 章 漆黑的灾祸(二)吗?请记住本站域名[( “是是是,遵命,大小姐。” 达达利亚抬脚,在背对着她们的那瞬,笑容收敛,表情冷淡下来,橘发的年轻执行官朝着愚人众的士兵走去。 原本四散的愚人众在看到青年的时候,情绪有些激动,但还是按捺住了振奋的心绪,十分有秩序、甚至是低眉顺眼地站在他面前,只见公子说了什么,有人站出来开始代表大家回答。 九昭远远地看着,心里点评,在下属面前到还是挺有样子的嘛。 或许达达利亚牢记着她的时间宝贵这句话,他与愚人众之间的问答很快。 “抱歉啊,大小姐。” 与愚人众交谈完的达达利亚回来了,开口第一句就是道歉,他眉头微蹙,有些愁眉苦脸地说,“有几位愚人众失散了,我需要去找他们。” 他解释,“作为愚人众早就做好了随时战死的准备,这支队伍在来本也没有打算活着回去,虽然同僚[公鸡]这种为了国家更大的利益,抛弃相对价值低的资产的做法,在至冬的人甚至在他们本身看来无可厚非,但即便如此我也不能看着他们在这里毫无意义的死亡。” “更何况,他们这番遭遇至少有一半是我的原因。” “行吧。”眸光在青年面上流转,看出了他的真心实意,九昭没怎么犹豫,便点头,“让空帮你吧,探查[黑灾]我自己去就可以。” 她说着绯红色眼眸落在金发少年的身上,问道,“可以吗,空?” “嘛,对我来说帮谁都一样。”空接受得果断,“而且现在看来还是找人比较着急。” “嗯,那就麻烦你了。”九昭补充道,“作为至冬的执行官想来是不缺好东西的,我的报酬是一回事儿,别忘了向达达利亚讨要属于他的报酬。” 达达利亚对报酬这件事情完全没有异议,“多谢啦,伙伴。” “哼哼。”派蒙傲娇地抱胸,“如果报酬没有九昭的给的丰富,我们可不会满意的哦!” 达达利亚闻言露出了灿烂的笑,“这是自然,不过……” 蓝眸带着探究地看向旁边的少女,达达利亚试探性地感慨,“大小姐还真是嘴硬心软啊。” “刚刚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就凭他们在来之前宣言[这次远征无关任何小算盘和阴谋诡计],足够证明这批愚人众与上面的侵犯和阴谋无关。”九昭睨了他一眼,语气冷淡,“我只是不想要璃月显得太过恩将仇报罢了。” “有仇当然要报,但也不要弄错该报复的对象。” 而且即使立场不同,她对拥有即使在他国牺牲也无憾,一心为国的战士生不起恶感来。 可能因为她是曜青出生的缘故,身边尽是类似的战士。 “还真是你会说的话呢,大小姐。” 突然,从矿洞的拐角走出一个人影,金发蓝瞳,一只眼睛被眼罩遮住,星空样式的披风在灰暗的空洞中隐隐发光。 身姿修长长得俊美的青年,注视着少女开口问道,“当初你也是这么看坎瑞亚的吗,神明大人?”! 第 23 章 漆黑的灾祸(三) 第23章 青年突然现身的那一刻,空和达达利亚都戒备起来。 一个握紧了无锋剑,一个用水元素变出了弓。 达达利亚手搭在了弦上,虽然依旧是笑着,只是那笑中冷冽萧杀的气势,“话说,你跟了很久了吧? 因为大小姐一直没有出声,我也就没有多此一举把你揪出来,没想到你会在这里现身。” 气氛变得有几分紧张。 只是九昭的反应平淡,抬手放在了达达利亚的小臂上,稍稍用力将他紧绷的手按下后,往前走了两步。 空见九昭似乎与那位青年认识,也迟疑地放下了无锋剑。 “是你啊,戴因,为什么会来这里?” 少女沉吟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什么,“啊,既然你在这儿,所以最近层岩巨渊的异变果然跟深渊有关吗?” “九昭,这位看起了神秘又冷淡的人是谁呀?”派蒙悄悄地凑到她耳边,用不算小的音量向她问道。 绯红色的眼瞳对上了那双仿佛星光般的眼眸,九昭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戴因斯雷布,坎瑞亚的末代宫廷卫队队长,算是我的熟人吧。” “诶,就是刚刚提到的那个坎瑞亚、五百年前就毁灭的坎瑞亚?”派蒙震惊。 “没错。”戴因冷淡地回复,“正是五百年前被众神覆灭了的坎瑞亚—我的故国。” 五百年前的事过于久远,达达利亚算是执行官中资历最浅的,所以即便其统括官是曾经的坎瑞亚的宫廷法师,他对坎瑞亚的事也知之甚少,所以咋一听到此情报也十分吃惊。 至于空,[坎瑞亚]是他五百年前从她妹妹口中听说过的词,是除了[七神]之外,他寻找妹妹另外的线索,他原本是打算在这个地下矿区寻找坎瑞亚的线索,但没想到会遇到曾经的坎瑞亚的人。 只是众神毁灭坎瑞亚…… 金发少年看向九昭的目光染上了几分疑虑。 九昭没有否认。 可是这段时间,他与九昭、温迪、钟离这些神明相处的点滴来看,这三位绝不是会残暴地毁灭一个国家的神明。 在沉默的气氛中,九昭嘲讽似的轻哼格外惹耳。 戴因说得只是部分事实,五百年前的灾祸在她看来只是一笔烂账,七国也好、坎瑞亚也罢、甚至是魔神均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谁是谁非早就说不清了。 她也没有兴趣在这种地方跟戴因争辩这种事情。 “戴因,你也不是来叙旧的吧。”九昭淡然地抬眸,瑰丽的眉眼有着几分冷然,她习惯性地扬唇,“想必是追着深渊而来,我们的目的大致一样,不介意同行一段时间吧?” “大小姐相邀,怎敢不从。”戴因冷淡地颔首,“想来我要是不同意,你会把我赶出璃月吧。” “知道就好。”九昭不带温度地一笑,然后抬脚向着他走去。 “等一下。” 空突然伸手,握住了就要擦肩而 过的少女,少年眉头微蹙??[,对她的决定似乎颇有异议,“九昭,按他说的话,众神毁灭了他的国家,你算是他的亡国敌人吧?” “是啊是啊。”派蒙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不是很危险嘛,跟仇人一起行动什么的。” 唇角浅浅地勾起,绯红的眸子淌过暖色,九昭不禁有些失笑,“你们担心的点还真是可爱呢,虽然现在的戴因算不上什么普通的凡人了,不过好歹我是魔神。” 比起她可能杀人灭口,更担心她会被戴因报复啊…… 怎么说呢,旅行者也是会帮亲不帮理的啊。 她不紧不慢地转过身,唇边含笑,“不过,请别担心,我的情况有些特殊,我应该算不上坎瑞亚的敌人。” 像是在印证她说的话,戴因也开了口,“五百年前,维帕尔和其余七神先后降临坎瑞亚,或许与她降临的初衷不符,但维帕尔在坎瑞亚的所作所为,算是……坎瑞亚的恩人。” 九昭摇了摇头,唇边的笑意化作了讥诮的自嘲。 “感觉好复杂。”派蒙摸了摸脑袋。 “空。” 九昭反手握住空的手腕,无视了突然喷涌似爆发的弹幕,“坎瑞亚的灾祸,到底谁对谁错,哪怕是曾经亲自参与其中的我也说不清,更何况我曾是璃月的神明,所站的立场本就有所偏颇。 但你不一样。 你是从星海之外来的旅者,是见证者,作为旁观者,你的立场最为公正,请用自己的双眼去见证,用自己最真实的内心去判断,于提瓦特上所发生的一切的是与非。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要让我抑或是其他人,影响了你的判断。” 金眸望进了她的眼中,空认真地听完了九昭的话,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点头,“我知道了。” 金发少年停顿了一下后,他浅笑起来,有些无奈地耸肩,“不过我想我的立场恐怕也不那么公正,因为我不光是旅行者,还是九昭的朋友。” 一旁的派蒙点头表示赞同,“是啊是啊。” 绯红的眼瞳宛如晕染开的晚霞,眼尾轻勾,少女被逗笑。 怎么说,不愧是被选为游戏主角的人,空自身的魅力也是非凡的。 “真会说话。” 九昭轻声夸道,然后握住少年手腕的手改成微微松开,改成抓其手掌,她将一枚金红的翎羽放入他的掌心,“那作为朋友,就送你一件礼物吧。” 空好奇,“这是?” 九昭松开了手,“护身符,要好好保管哦。” 她将手背在身后,往后退了几步后,转过身向前轻巧地小幅度跃了几步,抵达了戴因身边。 九昭偏头,朝着对面的几人抬手挥了挥,“嗯,那么……之后再见吧。” 余光落在身边的身影上,见她交代完,一直耐心等待着的戴因便抬脚离开。 九昭不紧不慢地跟上。 “所以……” 等走出了矿洞,九昭冷不丁地提问,“你那边有什么情报吗?” 跟着少女而来的金红的火焰,倒映在其眼中,让其眸光明明灭灭,戴因的声音没有被火焰沾染上多少温度,冷清如常,“不多,前不久在一只深渊法师得到的情报看,似乎于奥赛尔有关。” “奥赛尔?”眉间微蹙,九昭凉凉地呵笑了声,瑰丽的眉眼染了几分冷厉的杀意,“这家伙最近倒是热门。” “愚人众也好,深渊也罢,怎么就盯上了祂。” “明明只是帝君和我的手下败将,不过运气好没死罢了。”! 第 24 章 漆黑的灾祸(四) 第24章 说起来,在原来剧情中,派蒙似乎为这初步的计划起了个绰号为[机械魔神乌贼]…… 哈,倒也是贴切。 衣袂翻飞,红色的身影从高处落下,流水淌过叠叠岩石,九昭站在向上凸起的石块上,朝着前方看去。 灰棕色的机巧四散各地,一些被腐蚀了部分躯体,一些被利器四分五裂,一些半边身子被埋进了土地里,那是金人司阍。 九昭带给璃月的机巧之一,不同于作用于日常生活的机巧鸟,金人司阍是用以把守机要重地的镇守类机巧。 目光在宛如金人司阍的坟墓之地扫过,隐约可以看见在断壁残垣的缝隙冒头的尘封的箭矢和锈迹斑斑的武器,残酷的对抗甚至没让人类尸骸残留。 从如此惨烈的废墟可以轻而易举地推测出这里是五百年前的战场。 当她与帝君前往坎瑞亚,[黑灾]来袭,无数千岩军同金人司阍一起组成最后的防线,为了守护其身后的国家,站至最后一刻。 这里所埋葬的不止是金人司阍,还有璃月的英雄。 九昭微微敛眸,金红的火焰映入了眼帘,染上几分缱绻,她轻叹了声。 手腕翻转间,少女手中多出来小巧精致恰能握在手中的陶瓷酒坛,她拔掉了红缨酒塞,坛口微微倾斜。 清冽的酒液宛如银线淌入了溪流,酒香在空中蔓延,酒液随着溪流缓缓流淌向前。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此处虽不是青山,却也安静……”酒坛的坛口已经完全朝下,最后的酒液一滴一滴地下落,九昭保持着倒酒的姿势没变,“此酒敬英魂。” “放心吧。” 待最后的酒液滴入水中,她微微俯身,将红缨塞子放回坛口,把酒坛子送入流水,绯红的眼瞳注视其随着水流飘远,双唇微动,她的声音不大,但每字每句都十分清晰,“打扰你们安眠的家伙我不会放过。” 九昭直起身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前不久分头去探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这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的戴因走近。 青年在不高的岸上,微微俯身,将手伸到她面前。 “上来吗?” 九昭抬头,看进了那只蓝眸,坎瑞亚人的眼睛很特别又漂亮,戴因的更甚,能从他眼中看到朦胧而神秘的星空。 两人其实心知肚明,这点儿高度,对于身为神明的她来说能轻易跨越,即便不需要帮助,戴因还是伸手了,九昭也从善如流将手放在那只被黑色手套覆盖着的手中。 双手交握的瞬间,他们有片刻的共鸣。 戴因曾亲眼看着他保护的国家被成了坟墓,看着他保护的子民泣出血泪、扭曲了面容化作深渊的怪物。 坎瑞亚因何毁灭,因为傲慢、因为天理、因为神明、因为深渊…… 千岩军因何牺牲,因为忠勇、因为黑灾、因为深渊…… 他们有共同敌 人。 深渊。 九昭在岸上站定,两人都没提之前的敬酒,将手从从青年手中挪开,她问,“你那边有什么收获吗?” “前边有个像是实验场所的空间。” “实验?去看看吧。” 戴因微不可察地颔首,开始在前面领路。 青年本就是个沉默的性子,九昭的心情沉重,也没有说话的欲望,于是两人一路无话抵达了戴因所说的实验场所。 九昭站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一时间有些愣神,层岩巨渊的地下矿区一般都是人工开凿各种矿洞,也并非没有空旷的地方,但不是被利用搭建基地便是成了废墟,还有一些是水域,有魔物徘徊。 说实话她还第一次见到这种人工开辟的空间…… 以及如此体型的金人司阍,与须弥弃置在雨林的那个巨大的遗迹猎人有的一比。 九昭仰头看了即使到在地上也依旧高大无比的金人司阍,而后无言地转头看向戴因,心里有几分无语。 什么实验场所,这个金人司阍不显眼吗?为什么不说?! “啧,七星在干什么?” 这么大的金人司阍即使在错综复杂是层岩巨渊也无比显眼,前不久明明组织过一次与愚人众一起调查[黑灾],竟然没有人发现并上报? 九昭跳上了金人司阍握住武器的手,沿着其胳膊往上走。 金人司阍与机巧鸟不同,机巧鸟小巧无害,金人司阍笨重伤害力大。 更因仙舟上曾发生过金人叛乱的事故,九昭怕历史重演,并未将金人司阍的技术交给璃月人,即使造出了新的金人司阍也会用符箓重重限控。 她所制造的金人司阍都是一个体型的,这个巨大的金人司阍绝非出自她之手。 是用了战场上金人司阍的残料所拼凑起来的吗? 九昭在其后背站定,前边是一个可供四五人通过的向下的洞口,她瞥了眼下方的戴因,说道,“我去里面探查一下,戴因你先看看周围有没有其他线索。” 戴因微微蹙眉,想到她的武力值也没有异议,“请小心。” “知道了。”九昭挥了挥手,从洞口跳下。 只是没想到,在金人司阍内部遇上了意想不到的人。 不,倒也不是想不到,只是发现这人比他想得更加大胆。 灰白色的白领大衣,被许多黑色金框皮带所束缚,内里是黑蓝色的修身衬衫,暗金色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鸟嘴面具遮住了他大半面容,也同样遮住了那双理智而疯狂的血眸。 半遮半露的高挺的鼻梁,薄唇微抿,从未遮挡的面部依稀能够拼凑男人俊朗的五官,青年左耳的莹蓝色试管吊坠在昏暗中幽幽发光。 少女眉眼浮现出凛冽的寒意,下一秒,突然出现在她手中的来仪枪送出,枪刃抵住了他的喉咙,贴着其下颚的枪刃的银光打在了青年的侧脸。 九昭刻意压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缠绵悱恻,她扬唇却蹙眉,“真是的,今天吹得什么风,故人一个两个都来见我?” 被抵住要害的青年不避不退,他站在黑暗中显得漫不经心却又深不可测。 他注视着她,笑了。 他说。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神明大人。” 每次吐息轻缓而暧昧。 长枪再次往前,尖锐的划破了皮肤,鲜血流淌下来,眸光骤然冷下,她语气凉薄地质问。 “多托雷,我应该警告过你吧,别踏进璃月半步的,为什么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