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之罗网之言》 序章 雨夜杀机 公元前243年,战国四公子之首,信陵君魏无忌因“酒色”而死。 公元前242年的一个夜晚…… …… 人生就像一条长路,每个人的路都不同。 有的人走在沙漠里,路上风景一成不变,有的人走过白天黑夜,可以看到日出与星河。 罗网的路,就是一条通往地狱的路,这条路上没有怜悯,也没有慈悲,快乐,有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与伴随痛苦而来的富贵与力量。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除了死以外。 “我,是一名杀手。” “罗网,杀字一等!” …… 天杀地绝,魑魅魍魉。 罗网杀手八个等级,天杀地绝,是在网上等着捕食猎物的一只只带着致命剧毒的蜘蛛。 魑魅魍魉,则是一张张编织好的大网,铺天盖地。 每一位罗网绝字级与地字级的杀手,都是打通了浑身大半奇经八脉的高手,推下面纱,他们或许都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亡命徒,亦或死囚。 而每一位杀字级的杀手,都已经将自己的奇经八脉打通大半,杀字一等,更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才有资格被评定。 杀字一等级别的杀手,在江湖上也可以称霸一方,即便是在那诸子百家之中,这样的人才也能算是中流砥柱。 “呼~”深深地出了一口长气。 身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带着血红色的面具,他整个人仿佛是地府里的阴差饿鬼。 也许比阴差厉鬼更加可怕。 再一次握紧手中的长剑。 那是他唯一能信赖的兄弟,与他从不离身。 草木繁茂的树林里,一场大雨裹挟风雷拍打而下。 大雨越下越大,隐隐有暴雨之势。 雷电轰天而鸣,在云层中炸裂,映照着他的内心。 忽地,一位位黑衣人从树林深处翻滚跳跃而来。 “大人,一切已经安排妥当。” “好。” …… 哗啦啦而下的雨水打湿了杀手的衣襟,冰冷又刺骨,此刻,却无法带给他相应的冷静,即便他知道这次任务大概率十拿九稳。 他们所要做的,不过就是向天字一等的惊鲵大人传递下一个任务罢了。 当然,如果她不服从,那就地格杀,带回惊鲵剑。 这类的任务涉及到天字一等的杀手,原本也应该由天字一等的杀手来执行。 只可惜他们都有相应的任务,且都十分重要无法脱身。 他们掐算好了日子,根据情报,这个时候,正是惊鲵临产最虚弱的时候,哪怕她是天字一等的杀手,一身实力只怕也是十去七八,除了他以外,还有两名以上的杀字一等杀手随行,剩下的两人,实力和资历都在他之上。 还有数十名地字级别的杀手策应,应该毫无问题。 …… 雨势微微减缓,一滴滴淅沥沥的小雨落下。 两方对峙。 风却越发的大了起来…… 周围的树木的枝叶和地上的杂草在狂风的摧残下摇摇欲坠。 “为什么。”那个小腹隆起,姿容绝色的女子道。 她全身为紫色白条纹的修身金属战斗服,双腿和右臂部位为鱼鳞状护甲,胸甲上的鱼状花纹与惊鲵剑的格调相衬托。 即便身怀六甲,也难掩她的风采,在她的脸上,很难看到狼狈。 雨水打湿了她的脸庞,她洁白如玉肌肤在月光下隐隐约看到一丝光晕。 明明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她知道为什么。 “身为刺客,你知道为什么。”为首的杀字一等杀手发了话。 “我已经完成了任务。” “所以,可以开始下一个任务了。” “下一个任务……”女子面无表情,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名剑。 “我没有选择,对吧。” “你,就是为任务而生的。” 其他的几名杀字杀手都微微有些皱眉头,其余的地字杀手更是握紧了长剑严阵以待,严防惊鲵暴起杀人。 那可是罗网任务完成率最高的几个天字一等的杀手之一! 执掌越王八剑之一的惊鲵! 罗网等级森严,这般言行,已经有些以下犯上之意。 虽说首领有言,如果惊鲵不从可以就地格杀,却没有让他这般行事。 可其余众人却也毫无办法,此人虽然并未位列天字级,可资历却比很多天字杀手还要老,而且随着多年的磨砺,其实力已经直逼天字杀手。 而且他还搭上了另一个天字杀手“掩日”那一条线。 最后,他是这次任务的总指挥,其余众人都不得不无条件服从。 罗网铁律,任务高于一切。 “从出生就这样,至死,才能结束。” “为了目标,不死不休。”惊鲵闭上眼,微微抬起绝美的脸庞,雨水从她细腻的脸庞划过,滴落。 忽地,惊鲵睁眼,可让天地失色的美眸中此刻满是风雷。 淡粉色的剑气划过,惊鲵剑在它主人的手里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淡粉色的剑光恍若游龙一般。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即便是杀人,也充斥着那般惊心动魄的美感。 “天罗地网,你,逃脱不了。”只来得及在意识消散之前留下最后一句遗言的杀手缓缓倒下。 这是一招快剑。 快到那个忙着装13的杀手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已经死了…… 一剑! 就斩杀了一位实力直逼天字杀手的高手! 其余的杀手尽皆亡魂大冒,肝胆俱裂。 不是说她临产虚弱至极吗? 虽说是在突袭的情况下,对方忙着装13没来得及招架,甚至连剑都没拔出来。 但惊鲵同样是在临产的状态下,一身实力十不存三! 四周的杀手皆背着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后退几步,随即各自相顾,默契的杀向惊鲵。 如果任务失败,他们也无人可活,从加入罗网的那一刻起,他们已经退无可退。 更何况,即便他们愿意退,眼前的惊鲵也不会放过他们! 忽地,惊鲵先发制人,一剑斩杀包围圈之中较为薄弱的地方的一位杀手。 可她却并没有借此机会逃走,而是提剑杀向了其他的杀手! 一阵恶风袭来,一位杀手与惊鲵互拼一剑,随即便被斩杀,可他的死也为其他人创造了机会。 又是一位高手出手,趁着惊鲵第一波剑气已然不足,第二波剑气还未兴起的时机出手。 qiang~ 两把剑对拼一处,此刻,两人比拼内力,他虽然也是地字级杀手,可一身奇经八脉已然全部打通,再加上天生神力,在内力对拼上,身怀六甲身体虚弱的惊鲵绝对占不到什么便宜! 果然,不出他所料,仅仅一息,惊鲵便动了胎气,腹部剧痛,有些后力不足,第二波剑气还未生出便被打散。 可却没想到,在这样的绝境下,惊鲵还能用一招卸力之法,不仅用余力卸去了他的力道,还把他手中的长剑引飞! 那长剑带着湛蓝色的剑光轰地插在一颗大树上…… 就这样,不过数息,其余杀手尽皆被惊鲵斩杀! 惊鲵也是精疲力竭,倒在了地上。 肚子里孩子就要出世了。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她还是忍着剧痛强撑着爬到一颗树下生产。 …… 那个孩子的名字叫“言”! “生命很美好,不是么?” 第一章 我重生成了田言 公元前236年。 农家,烈山堂。 一场热闹的喜事正在隆重的举行。 烈山堂堂主田猛娶妻了。 此时的农家仍旧是侠魁田光做主,六堂堂主分别为陈胜,朱家,田猛,田虎,朱仲,司徒万里。 田猛娶妻不是件小事,虽然应其新妻子的要求没有太过张扬,只是请了一些田家自家的兄弟以及愿意来捧场的农家弟子。 婚礼举办的热热闹闹,众人脸上都萦绕着喜悦的氛围,尤其是田猛,霸气侧漏的脸上都快乐出花来了。 虽然他知道,他的妻子并非处子之身,甚至还有了一个六岁的女儿,但这并不妨碍他开心,因为他的新妻子实在是太太太太太美了! 接盘侠就接盘侠吧,反正这孩子跟我姓田就行了,在生上几个大胖小子,家业也轮不到她一个女孩来继承。 …… 酒席摆在四季镇,此地进可攻退可守,是农家四岳堂堂主司徒万里麾下的地盘。 田家毕竟是侠魁田光的本家,在农家树大根深,田猛本人又是江湖上的绝顶高手,与他弟弟田虎一起闯下了诺大的威名。 农家内部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来形容他们兄弟:“天无二日,田有猛虎。” 新娘子有些冷淡。 而那个叫“言”的孩子并没有来参加这场婚礼。 …… 农家烈山堂的一片草地上,梳着双马尾,身穿有菊花花纹白色上衣的田言静静的躺在草地上。 农家的地盘大多依山傍水,虽然没有墨家机关城那般巧夺天工,暗器无数,却也没有什么宵小之辈胆敢前来挑衅。 道门三分之后。 农家,是当之无愧的诸子百家实力最强! 农家上有侠魁田光,以及六位武功高强的堂主,下有十万弟子,如今侠魁田光掌权,农家六堂虽有间隙,却也没有什么大的矛盾,那传说中的地泽二十四大阵布下,无论是谁都要被慢慢磨死。 更何况,还有六位武功极为高深的六大长老坐镇炎帝六贤冢,当年不可一世的帝国上将白起,在秦国功成身退后妄图假借假死脱身,最后便是被六大长老布下地泽二十四联手杀死。 白起是什么人? 战国四大名将之首!屠杀各国军队超过百万,除了军事能力极强以外,更是当代兵家武功第一人,其实力据传不下于鬼谷子! 就是这样,依旧被神农令下的农家六大长老猎杀,足矣见农家实力之可怕! 更何况,现在距离农家六大长老进入炎帝六贤冢已经过了数个年头,他们对地泽二十四大阵的领悟估计已经到了一个极为高深的地步,实力更甚当年。 白起被猎杀后,就连诸国对诸子百家的态度都变得客气了一些。 毕竟此时,六国未灭,虽然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六国已经是日落西山了,但毕竟六国还在,秦国处于与六国交战的最关键时刻,这个时候,容不得再出半点差错。 田言抬起手,手上的玉配上清晰的映射出三个字,“言无忌”。 洁白的小手在太阳光下甚至有一些反光。 虽然年仅六岁,但那一张清丽的小脸已经隐隐预示了她的主人未来会美的多么的惊心动魄。 她的灵魂,来自两千年后。 而且,还是一个男子的灵魂。 …… “六年了…… 你知道这六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田言在心中默默的怨念道。 作为一个男人,如果让他有一个像田言那样的老婆,他会很开心,可如果让他变成田言这样一个大美女,他就有些难以接受了。 随手把手中刻着“言无忌”的玉佩丢到一边,就仿佛它是一块一文不值的普通石子一般。 哪怕这块玉佩除了价值连城以外,还与那传说中的苍老七宿有关。 原因很简单,想卖卖不掉,想解解不开。 不过六年时间,她已经渐渐的适应了这个新的身份和新的身躯。 这个世界对普通人是残酷的,七国之间的战争已经持续了数百年,在无休止的战火的摧残下,谁都不敢说自己能安稳的活到明天。 在这样一个残酷的时代,王侯将相也好,平民百姓也罢,谁都无法安排自己的命运,谁都无法选择自己的道路。 …… 这是一处风景秀丽的地方,草地紧挨着湖泊,深处农家腹地。 湖泊旁边零零散散的伫立着几棵柳树。 田言慢吞吞的爬了起来,捡起母亲给她的玉佩随手揣进了袖子里,双手相报手心向内护在身前,走到了柳树旁盘腿坐下。 换换运转母亲教给她的无名心法。 这是她养成的习惯。 双手相报,手心向内,即可以掩饰她手上练剑时磨出的老茧,以维持她“体弱多病”,“身体虚弱”的形象,又显得美丽端庄,不会引人怀疑。 她从三岁开始练武,心法和剑法都传自她的母亲上一任惊鲵。 想到母亲,她不仅心头一热,她的母亲并没有把一切都告诉她,可熟知秦时剧情的言,对于这位伟大的母亲还是十分敬佩的。 对方对她是真的好,这六年来她们母女一直在流浪,可母亲还是竭尽所能的为她提供着良好的条件。 教她练武,教她读书识字,还有一些常识。 在罗网多年的追杀中保护她。 而今更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她而嫁给田猛。 这样一份沉甸甸的爱,让她心头沉重。 因为熟知剧情的她,可是知道她母亲未来的下场的。 趁着怀孕时奇经八脉被废,儿子田赐因此成为了一个智障,这对一位母亲来说是有多大的伤害! 而她的愿望也并没有实现,她的女儿,身怀魏国王室血脉的田言,最终也还是加入了罗网,甚至还拿起了她曾经的武器“惊鲵”剑,成为了新一任的“惊鲵”。 “不,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田言在心中暗暗发誓道。 虽然如今,她只不过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奇经八脉不过也堪堪打通了一条半,在这个时代可谓是标准的战五渣。 但她还年轻,继承了惊鲵和魏无忌的天赋,她的武学天赋非常高。 更何况,她还有一个穿越者必备的“金手指”。 第二章 察言观色 秦时的世界是一个水很深的世界。 这个世界或许算不上什么高武世界,可是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依旧困难无比。 她前世确实没少看《秦时明月》这部动漫,可却不代表她就能完美的把控接下来的历史走向。 她所能知道的大概也就是一些跟着剧情走的辛密,在深一点儿的秘密她就不知道了。 毕竟玄机娘娘的设定本身就有一些难以掩饰的漏洞与穿帮镜头。 而且秦时什么都好,就是时间线乱的一批。 想把每个事件都捋清楚,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早在一个月前,母亲决定嫁给田猛时,她便有一些反对,毕竟原著中,母亲的武功就是被田猛废掉的,而且田猛和罗网勾结,原著田言说的话半真半假,很难找出真相,但有一点,田猛一定是个人渣不假,田猛勾结罗网八成也是真。 原著中田猛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是非打即骂,完全只当做一件工具来看待,原著中田言说田赐的智力问题是因为田猛在母亲临产时废掉了她的奇经八脉导致田赐发育不全,估计也是真的。 智力问题无外乎先天和后天,她母亲的基因十分优秀,田猛也是绝顶高手心机深沉,这样的两个人能生出田赐那么一个智力有问题的孩子来? 而后天让田赐变得智障,那就更不可能了! 神农尝百草而不死,也为农家留下了修成百毒不侵之体的功法,论对这个年代各种毒药的熟悉程度,农家仅次于医家,更何况田赐还是烈山堂堂主的亲生儿子,护卫绝不会少! 想让田赐变得痴傻,何其不易? 就算真的有人能做到,又有什么价值?因为有能力那么做的人已经可以直接去行刺田猛了,为什么还要无聊的对一个孩子下手? 不妨用卫庄先生的理论来推导,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而且同为农家弟子,现在的农家上下一派和气,彼此之间虽然有争斗,可那样的争斗远远到不了生死之仇,不死不休的地步。 可这一切,从田猛出手暗算陈胜开始,就变了。 那一次,看似是田家的势力变得更加庞大,可实际上,削弱了农家的同时也让农家田姓与外姓之争从简单的侠魁之争变成了一场六堂之间不死不休的死斗! 这样的死斗能有什么好下场? 而田猛勾结罗网这件事,是否是真的还难以确定,毕竟田言像纵横诉说的时候,田猛已经死去多时。 可这样一个为了权利和利益近乎六亲不认的人,能干出勾结罗网的事来似乎也并不奇怪。 …… 一个月前。 四季镇,四岳客栈。 四季镇地形暗合地泽二十四之数,内有无数农家弟子驻守,这样的一座小镇,如果农家高手尽皆驻扎于此,攻克四季镇的难度近乎不下于攻克墨家机关城! 哪怕是精锐的秦帝国士兵,没有数千精兵再加上一些像卫庄,掩日这样的绝顶高手也是拿不下来的。 这是一间十分清雅的单间。 十分宽敞,散发着典雅又接地气的气质,高挑的大门,虽然并不华丽,但确确实实是一座适宜人居住的房间。 不得不说,司徒万里很会做生意,窥一管而知全豹,通过这微小的细节,不难看出司徒万里虽然是一个赌徒,却能经营众多农家产业,日进斗金的同时逢赌必赢的缘故了。 “母亲,您为什么要嫁给田猛?”田言耷拉着小脸,十分不解的问道。 小手拽着自己绣着菊花的白色上衣,十分的纠结。 那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这模样逗乐了前任惊鲵小姐。 此时的惊鲵早已褪去了冷酷的罗网杀手装,扔掉了铁制面具,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淡黄色的衣裙。 香肩半露,诱惑至极,在动漫里看到惊鲵和在现实中看到惊鲵又是不一样的。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不过如此。 正是这样的绝色,让田猛一见倾心,一番追求,惊鲵欣然答应。 这些年来,罗网对她们母女的追杀力度一降再降,就像放弃了一样。 可还是让田言十分不解,凭母亲的美貌和实力,找一个什么样的人不好,非得找一个田猛这样的田舍翁。 田猛配吗? 惊鲵到是没有在乎小田言的纠结。 她此刻靠在窗边,静静的欣赏着四季镇的风土人情。 她很静,在静的时候也很美。 有那么一瞬间,她看着幸福劳作的人们,脸上会有一丝微笑。 一丝能将岁月和天地万物都温柔了的微笑。 正是这样的一抹微笑,让田猛宁可当接盘侠也要把母亲追求到手,甚至发誓对她这个“体弱多病”的小拖油瓶视若己出。 母亲嫁过去,她,田言,就是农家烈山堂大小姐! 惊鲵缓缓的蹲下身子,伸出如一块精雕细琢的白玉般的手指捏了捏田言的小脸。 “你呀,人小鬼大!” “才不是呢!”田言憋红了小脸想要反驳:“我已经六岁了!” “呵呵,好好好,阿言已经是个大人了……” “哎呀,母亲!” “嗯!”惊鲵笑着应了一声,虽然从小的时候她就是一台无情的杀人机器,但现在她也在慢慢的拥有自己的情感。 “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阿言,你不想,有一个自己的家吗?” …… 看着阿言陷入沉思的小脸。 惊鲵并没有给田言一个确切的答案。 她并没有把全部的原因都告诉田言。 因为她知道现在知道这些对田言来说并不是好事。 哪怕这个孩子显得心智远超常人。 她要为这个孩子的未来考虑,因为她知道太多罗网的秘密,罗网不会放过她,换句话说,不死不休,罗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目标。 天罗地网,无孔不入。 但农家大小姐的身份,或许可以让田言免遭一劫,罗网极少节外生枝。 为什么偏偏要嫁给田猛? 更重要的是,作为一位母亲,一位深知这个世道有多残酷的母亲,她希望田言能拥有一份自保的能力,不说武功盖世,但起码不至于在灾难到来时毫无反抗能力。 她的阿言心智过人,就像是上天为了弥补她一生的不幸而对她的恩赐一般,更令她惊喜的是,她的阿言武道天途一样过人。 她准备等到阿言身体发育到了合适的阶段,就把自己的全部内力传给阿言,这样,阿言很有可能在二十岁的时候就打通奇经八脉的最后两脉任和都,拥有四十年以上的内力,再加上农家大小姐的身份,到时候,哪怕是罗网的那几位天字杀手,也很难轻易地伤害她的女儿! 二十岁就拥有四十年以上的内力啊,她的阿言或许可以真正的跻身当世一流高手,甚至在未来的某一天达到无名的境界吧。 她也就放心了。 但按照她的计划,她的阿言离成为一流高手还有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那就是战斗经验。 剑法她可以偷偷的教,内力她可以传,但在生死之间领悟的杀气的战斗意识她却没办法强行灌输给田言。 所以,她想到了一种秘术。 专属于农家烈山堂,从农家六大绝学之一,推测历法,观察星象而领悟的步伐这一绝技中,由观测星象的方式加上历代农家长老的推演,演化出来的一门绝世秘术。 察言观色之功! 第三章 万界交易平台 田言跪坐在湖边的槐树下,双眸紧闭,脑海中浮现了一颗珠子。 “不知道我现在能不能……”田言心中默默思索道。 这是跟随她一起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一样东西,根据简介,这是一样可以让人与其他位面的人交易的东西,类似于市场,唯一固定的货币就是气运,不过买卖双方大多以物易物。 她并不知道这个平台会为她带来什么,是好是坏,有没有阴谋,但她别无选择,或许能从中寻得让她变强的力量,强大到足矣保护她的母亲不被杀死,保护她未来的弟弟不会因为田猛而成为一个智障的力量。 六年的时光,惊鲵无微不至的照顾和保护已经让她认可了这位母亲。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是没有选择的,就像很多人加入“罗网”,是地狱的开端,可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加入了一样。 最坏的结果,一死而已。 这个世界上总有什么东西比所谓的生命更重要。 …… 但,这个交易平台一直没有开启,只是静静的躺在她的识海里。 就像一座被封存的金山,可以看到,摸到,却用不了。 因为她身上的气运不够。 这个万界交易平台为了防止有人恶意提供劣质货物,欺诈他人,每一次的交易,都会以自身的气运为抵押,直到完成了交易,这些作为“押金”的气运才会原封不动的退还。 在平台交易,使用气运交易会被平台抽取一定的“税”,以物易物则无税。 最开始的交易是慢慢的匹配单人客户,一对一的交易,交易完成三次以后,互相为对方的信誉打分,如果不合格,则无法匹配下一位交易对象。 连续成功匹配九位交易客户以后,可以进入大型交易市场。 很毒的规则,可惜我是农家人,百毒不侵。 她就属于那种“押金”不够的…… 气运这东西,玄之又玄,说它存在,却看不见摸不到,说他不存在,它又确确实实在冥冥之中影响着人的一生。 很多时候,实力强横,机关算尽,却抵不过气运滔天。 例如影密卫的章邯将军,先后经历了在噬牙狱被鬼谷纵横的盖聂,卫庄夹击,在东郡惊鲵的埋伏,炎帝六贤冢掩日,惊鲵联手伏击,以及醉梦楼在王离的设计下被掩日伏击。 上述这些事件,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足够当今诸子百家的任何一位掌门(东皇太一,北冥大师,鬼谷子除外)死上十次有余。 章邯的实力虽然不错,可是比之当今天下的掌门还是差上许多,甚至连原著中的惊鲵和掩日中的任何一人实力都隐隐在他之上。 尤其是最后一次,罗网的掩日和千蛛噬梦在整个江湖上都让人闻风丧胆,身中千蛛噬梦后还能从掩日手中逃脱的,章邯是第一个。 可他就是不死。 如果章邯还可以用自身实力过硬来解释的话,那下面这位就解释不了了。 原著中的主角荆天明,先后中了阴阳家的封眠咒印和六魂恐咒,非但没有身消道陨之祸,反而先后得到多人传承,帝国和流沙围剿墨家机关城,他得了燕丹的一身内力,被困于蜃楼之上,又机缘巧合之下打通了任督二脉…… 先后两次杀身之祸,墨家燕丹,阴阳家,流沙各自机关算尽,卫庄和盖聂,燕丹打得脑浆子都快出来了,一系列的的事件下来,这个原本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成了最后最大的利益既得者,不到一年时间,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可以和阴阳家两大护法之一星魂一战的绝顶高手…… 据平台提供,增加个人气运的方式有那么几种,一,自身实力变强。二,加入某些势力,或者身怀某些大家族的血脉,可以借用这些势力或者家族的气运。三,身怀某些有关气运的至宝。 不得不说,虽然无法同主角比较,不过田言也可谓得天独厚,身怀魏国宗室血脉,以及有关苍龙七宿的玉佩,身上自然有魏国王室气运庇佑。 即便魏国马上就要被秦国灭亡,不过短时间内魏国宗室和心向魏国的人还不会完全消失,庇佑她的气运虽然会大幅削减,却不会完全消失。 如今她母亲嫁给了田猛,她成为了农家烈山堂的大小姐,自然又会有一份农家气运庇佑。 屏息静气, 心中默默的浮现交易系统的面板。 “打开平台。”田言在心中输入指令。 “正在检索,使用者气运已经足够。 正在打开平台。 正在匹配气运值相近的交易对象。” “匹配成功。” “祝您交易愉快。” …… “开始交易。”田言再一次发出指令道。 “请等待,正在咨询对方态度。” “对方已赞同。” “交易开始。” …… “正在对接双方意识,翻译系统已打开,祝您交易愉快。” 忽地,在脑海中的珠子在她的意识中投放了一方带着画面的荧幕。 田言在心中不禁暗暗感叹,这应该就是双方交易的商谈方式了,还挺人性化的。 但当荧幕上出现画面时,田言却被吓了一跳。 对面的那个……姑且称之为人形态“生灵”吧,那个生灵明显和人类有一定的区别。 身高大概在两米左右。 头顶双角,背批双翼。 赤红色的皮肤,带着一丝丝裂纹,如同皲裂的大地一般,身上某些部位若有若无的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体内仿佛流淌着岩浆一般,压迫感极强。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田言压下心中的惊奇。 “你好。”对方先开了口,在平台的帮助下让她完美的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对方显得颇为激动的样子。 “你好,请问您有什么需求?”田言回礼。 双方完全处于不同的位面,她根本不担心对方能伤害到她。 交易也是由系统决定,需要双方都满意才可以进行,不然可以随时终止。 “阁下是人类吗?活着的人类!谢天谢地,我遇到了一个人的世界! 我需要水,还有绿色植物,越多越好!为此,我可以付出任何我能付出的代价!” 第四章 第一次交易 农家,四季镇。 这场并不算太过盛大的婚礼在四季镇举行。 现场很热闹,农家六堂堂主尽皆到齐。 陈胜和他的大总管吴旷一座,紧挨着朱家。 与田猛和田虎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时的“田仲”还没有背叛朱家,还是那个朱家的义子朱仲。 田猛特意邀请了当代农家“侠魁”田光,又把地点特意选在了四岳堂堂主司徒万里的地盘,司徒万里哪怕在想在这场争斗中独善其身,这一次只怕也要到场了。 更何况,那个赌徒根本就没想过独善其身,农家六大堂主,没有一个简单的。 田虎与田猛一向同气连枝,兄长大婚,小弟怎能不来? 就这样,侠魁田光和三大堂主到来,其他三位堂主哪怕并不是很想给田猛这个面子,这一次也必须来了。 这就是所谓的“大势”。 与处心积虑,想方设法扩大自己在农家影响力,以为自己成为下一任农家侠魁做铺垫的田猛一样,今天的新娘也心事重重。 即便知道田猛是因为觊觎她的美貌以及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才选择娶她,可她还是有一些愧疚。 她连累了田猛。 作为一个曾经的罗网“天子一等”杀手,她深刻的认识到罗网这样的组织到底有多可怕。 …… 吕不韦执掌罗网期间,后世名震天下的“六剑奴”小队还没有开始组建,但,罗网已经让六国以及诸子百家都感受到了浓浓的威胁。 这是一个不择手段的杀手组织,为达目的,任何卑鄙的手段都可以用出来,更何况,这个组织内还有很多实力强横的高手。 他们都被位列“天字一等”! 而在罗网最出名的,是三把悬于诸子百家和六国之上的利刃,分别是“掩日”,“黑白玄翦”以及“惊鲵”,尽皆隶属于“越王八剑”。 同位罗网的工具,他们三人之间并没有比较过,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每个人都是江湖上的绝顶高手。 他们都有过属于自己的故事,只不过知道他们故事的人大多已经埋在地下,在另一个世界替他们保守秘密。 但最令人惊恐的不是他们的过去,而是他们的实力。 天罗地网,无孔不入。 好像只要罗网出手,就没有无法杀死的目标。 例如七年前,据说是“惊鲵”出手,暗杀了魏国的权贵信陵君魏无忌,又是同一年,剑圣,含光剑主“无名”也死在了惊鲵的剑下。 “无名”为何叫无名? 根据儒家的说法,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无名执掌孔周三剑之首的“含光”,一手剑法近乎于圣人的圣法! 据传,他是数百年来最接近儒家“孔圣”,道家“老子”以及“庄周”的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死在了罗网的追杀下。 真相如何,无人知晓,有人说无名是被偷袭而死,有人说无名是被围攻而死,各种说法,众说纷纭,但不可置否的是,剑圣“无名”死了。 一时之间,那些也想要“剑圣”名头的剑客,竟然都不敢站出来…… “一黑一白,玄翦双刃。” “正刃索命,逆刃镇魂。” 五年前,玄翦曾经大肆屠杀魏国重要官员,很多魏国的反秦人士都死在他的屠刀下。 甚至就连身怀“兵家”和“披甲门”传承,多次打退秦军进攻的魏国大将军都死在了他的剑下,魏王震怒,却拿他毫无办法可言,以一国之尊,披坚执锐精锐甲士无数,却拿一个小小的杀手毫无办法。 魏国颜面尽失的同时,一时之间,竟然让六国高层都风声鹤唳! 在到后来,三年前,也就是秦王政八年,罗网刺客团“八玲珑”出手,与屯留万军之中斩杀反叛的“成蟜”。 而作为一个曾经罗网的“天子一等”的杀手,惊鲵了解到的东西远比其他人要多。 比如她知道,成蟜在屯留作乱,起码是很不正常的,首先,屯留四面环山,是一个天囚之地,哪怕当时流言四起,一时之间被冲昏了头脑,屡建战功的长安君成蟜也不可能愚蠢到在屯留起兵。 再其次,屯留守将“壁”,表面上是帝国将官,可实际上却是罗网“掩日”麾下“杀字一等”的杀手。 或许嬴政下达了剿灭成蟜的命令,然后罗网去执行,但可笑而又值得讽刺的是,在秦时明月的世界里,“成蟜”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已经造了反…… 世人所看到的,不过是罗网让世人看到的冰山一角而已,罗网的目的,远比其他人想象的要可怕的多。 …… 而另一边,田言也在思考该如何和对方交易。 荧幕上,对方显得十分激动。 “我可以付出任何我能付出的代价。”那生灵近乎咆哮道。 “我可以给你你要的水和树,但你呢?你能给我什么?”田言虽然心中暗喜,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虽然年仅六岁,还是个小萝莉,但气场上并未输人。 她并未想到对方如此的好说话,看起来对方应该也是个不怎么会做生意的人,哪有这么早就把自己的意图暴露出来的人。 “我……”那生灵显然经验不足,此刻面色已然有一些难看,他有些后悔如此快便交代了自己的意图了。 忽地,他眼前一亮,连忙道:“我可以给你很多功法,修炼功法!” “什么修炼功法,你的修炼功法?我能用吗?”田言一脸不屑,她修炼武道,练得是奇经八脉,对面这玩意有没有经脉都不一定,他的功法,还不得活活练死她? “我有,我有人类可以修炼的功法!可以和你交换!”那生灵十分激动的道。 “真的?”田言还是有一些半信半疑,又反问道:“你哪里来的人类能够修炼的功法?” 对面这玩意怎么看也和人类不沾边呀。 “有的有的,是我们一族人多年来千辛万苦收集的,珍贵的很!”那生灵十分肯定的道。 田言沉默不语,似是在思索,又好似是在思考问题的可行性。 第五章 “天”“地”“归”“心” 交易最后还是达成了,在双方并不激烈的争论下…… 见端知未,预测生财。 那个生灵很奇怪。 万界交易平台。 “那么,你需要多少你所说的水和植物?”田言问道,这未必是一场公平的交易,但或许能让双方都满意。 人生在世,能有什么追求? 实力,势力,亦或者美色,金钱。 而后两者不过是前两者的附庸。 情色之事,田言虽然是女儿身,可体内确确实实是一个男子的灵魂。 嫁人吗? 想想就是一阵恶寒。 而且,她是一个剑客,同时,未来或许还会是一位刺客。她根本做不到,也无法忍受去沉迷于情色之中。 太多的情感,会带来灾难。 至于金钱,她现在身为农家大小姐,已经不缺钱了,未来,只会更加的不缺钱,还有,在这个世界上,有钱并没有什么用。 势力和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势力的问题,她不过一个六岁的小女孩,现在想这个问题太早了些,哪怕有所计划,现在也无法实施。 不过对于她来说,不想也没什么问题,哪怕一直跟着剧情走下去,她也会是罗网的天字一等的杀手,同时出任农家侠魁,这两者随便一个身份,都可谓权势滔天! “十颗树,随便什么树都可以,要活的,新鲜的,绿色的。水,要清水,越多越……不对,一吨就可以。”对方很快给了她答复。 田言欣然答应,并没有讨价还价,因为要付出的代价并不算太大,甚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在讨价还价,未免显得太过小气,而且,她拿出了相应的“诚意”,对方是否也应该拿出相应的“诚意”来看看。 如果不满意,她完全可以终止交易。 要交易三次,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她才能去匹配下一位交易对象,要坑对方,也得等匹配到下一位交易对象以后,更何况,对方所能提供的功法,确确实实是她现在最需要的。 惊鲵交给她的功法虽然也说的上玄妙,可是却远远无法与这个世界的一流功法相比。 “真的吗?那太好了,哈哈哈……”对方显得激动的不能自已。 田言沉默,冷冷的看着他,即便六岁萝莉的脸做这样的表情并不会让对方感到害怕,而是感到可爱才对。 “呃,你需要什么样的功法?”对方自顾自哈哈笑了半天,这才注意到田言已然沉默半晌,连忙开口发问道。 没办法,他在地狱界能不能扶摇直上就看着一次了。 “你能提供什么样的功法?”田言冷冷发问,她看出来了,对方对这些东西的需求很大。 此刻,也算有恃无恐。 “……”对方沉默了一下,显然是在思索,随即便道:“你那个世界的灵气如何?浓郁吗?” “并不算太浓郁。”田言略微思索便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那好,我这里恰好有一部功法,你可以拿走前半部,如果你能修炼,我再把后半部交给你,你把我要的东西给我,如何?”对方出乎意料的好说话,而且仿佛事事都为田言考虑。 田言眉头微微一皱,但又不着边际的舒缓开。 “好。” …… 农家,烈山堂。 农家身处山林之地,农家十万弟子自成一体,再加上“地泽二十四大阵”,以及侠魁田光和包括楚昌平君,燕太子丹,六指黑侠等许多权贵,豪侠的关系,以及那高深莫测的六大长老,几乎没有什么人敢来触农家的眉头。 对方送来的功法,并没有问题,总的来说,这一波田言血赚。 不知道对方是如何收集到这些功法的,但确确实实对她有很大的用处。 功法的虚实,她已然让平台检验过,她还是不是很放心对方,一次检验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不过是她目前身上气运的百分之一。 并不算太贵,功法完全可以修炼,而且也没有什么后手之类的,这让她很是惊讶,不过想想也就算了,既然最缺的东西已经到手 这部功法的名字叫做“天地归心”。 天分三才,周天星斗。 地孕八景,山河社稷。 三千大道,八百旁门。 一朝顿悟,大道归心。 很大的口气,虽然实际效果并没有那么夸张,但对现在的田言来说也确确实实是一部绝顶的功法。 这是一部道门的功法,一共分为四卷,分别是,天卷,地卷,归卷和心卷,修炼时却需要先修炼排名最末的心卷,然后是归卷,以此类推。 创造这一部功法的人,大概也是身处和她这样的世界灵气浓度差不多的世界,而且作为一名那个世界的道家子弟,他走了阴阳家,也就是“东皇太一”的天人极限之路,而且似乎真的走成了! 人的修炼,开辟奇经八脉,而后归于丹田,现在的田言便是这般修炼。 而这部功法心卷的修行,是在肉身,效仿凶兽修炼,在心脏出开辟“轮台”,而后源源不断的强化人的身躯,从五脏六腑到四肢百脉,都可以得到极大的增幅。 归字决,则是一种基于心字决之上的功法,主修奇经八脉而后汇于丹田。 相似于她前世所在小说中看到的《北冥神功》,归字之意,取自百川归海之意,乃是通过将天下的内力分为数种属性,而后逐一炼化与其相生属性的灵物亦或者内力,逐渐达到内力兼具阴阳五行,四象八卦的地步。 同时百川归海,内力深厚无比。 一旦练成,可攻可防,尤其擅长攻伐之法,变换莫测。 其上还记载着几门秘法,但那都是要天地归心四字诀大成以后才能修炼的…… 而且这归字决好像远远不如她前世在电视上看到过的《北冥神功》那般霸道来着…… 至于之后的天地二决,她还没来得及查阅。 …… 地狱界,第一层。 这里是阴间和阳间之间的分界。 一个身高两米的暗红色皮肤生灵心头激动。 利用好这个机缘,他或许可以飞黄腾达! 今天对他来说是个好日子,你们猜猜他得到了什么? 通过一番机缘,他得到了十颗大树和一吨清水! 那可是大树和清水啊!他自打出生以来就听说过,但数千年的岁月中没有见到过的绿色的树啊! 那可是清水,清澈的不含一丝杂质的水! 而他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从一个灵魂内搜到的一部没什么用的功法罢了。 他是鬼族生灵,后来在鬼族族老的运作下,他们一族人都被册封为高贵的冥族,作为鬼王的一枚钉子,钉在冥王城,表面上效忠冥王,实际上家族的很多人都是鬼王的眼线。 在环境恶劣的地狱界,几乎没有任何植物,数十万年来,就只有地狱之主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颗其他位面树木的种子。 那一颗种子被冥王种在了地域界的第二层一处整个地域唯一有可能种活树的地方,这里既不会有一层的新下来的恶鬼干扰,也不会有后十六层内恶劣的环境。 那一颗树在冥王等一众冥族高手的培育下到底是被种活了,也成了整个地域界唯一的一棵树,哪怕在时间的摧残下,这颗凡树至今早已枯萎,树叶落光,但依旧被地狱界人奉为镇族之宝,在地狱界,那是唯一的象征“生”精神象征。 哪怕它已经死了,冥族人还是不愿意放弃它,更有无上冥族高手日夜护持,不让这份生的希望彻底在地狱消散。 而水,在地狱界奢饰品!整个地狱,只有一处水源,如今已经被冥王密切保护了起来。 而且水量极少,万年来也不过产了千斤污水。 除了量小以外,那处水源,还被污染严重,一种极为复杂而又难缠的污秽物质紧紧的和水附着在一起,想要把清澈的水提炼出来,难如登天。 哪怕冥王修为通天盖地,可谓当世最强的几位大能之一,也无能为力。 因为这是天道对被封印在地狱的生灵的惩罚! 每一滴污水,都是一种价值连城的奢饰品。 而今天,树,他有十颗,水,他更是有一吨,相当于地狱界二十万年的产量,而且还不算地狱界的污水提纯后的质量! 至于付出的功法,呵,那不过他随便找了一个死去的能修炼的人类灵魂搜出来的罢了。 地狱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这种死人的灵魂! 血赚! 有了这个交易系统,他估计还可以源源不断的交易,要不是看这些东西太过珍贵,他还想要再多要一些,把这几棵树和这些水卖出去,他离成为大人物,走上人生巅峰也就不远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心潮澎湃。 第六章 江湖 这卷功法说强,并没有强大到让她无敌于天下的,从此毫无顾忌的地步,但也不弱单看归,心两卷,足矣与天宗掌门晓梦大师所修炼的众多功法排在一个等级。 悄悄的幻想一下,要是她能在十八岁时也和晓梦一样的境界就好了。 可那恐怕非常难,晓梦天生资质非凡,同时又兼有道家天宗倾全宗之力的培养,以及北冥子亲自出关教导,这才成就了她。 年仅十八岁,可以和鬼谷的卫庄抗衡! 在秦时的世界里,对江湖的高手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排名,也没有固定的境界排名。 但要是在田言这个外来者看来,大概可以分为这几个等级。 第一等级,未可知级。 东皇太一,北冥子,如家的荀子,阴阳家散人楚南公,鬼谷的上一任鬼谷子,农家六大长老联手都是这一等级。 他们都没有直接在剧情中出过手,但是用脚趾头想大概也能知道这些人里边没一个弱者。 东皇太一坐镇阴阳家,在剧情中阴阳家中也是分派系的,没有绝对的实力,凭什么让星魂,月神两大绝顶高手敬若神明。 秦时的绝顶高手好像或多或少都有点问题,可能是觉得这样……帅? 其中包括想达到天人极限,以天下苍生为刍狗,欲化身为天道而且极宅的东皇太一,功力深厚在星魂之上,却佯装连下车都会摔倒的楚南公,自诩“不会武功的读书人的”荀子”等。 第二个等级,绝顶级。 他们是江湖或朝堂上上可见的战力天花板,每个人都能独自成为一个势力的首领,亦或者拥有独挡一面的可怕实力。 这一档大致可以分为三个等级,但即便是第一等级的人对阵第三等级的,也很难一见面以绝对的实力压倒对方,因为实力差距并不大,达到这个等级的人,大概已经不会被秒杀了。 第一等级,“剑圣”盖聂,阴阳家的“东君”焱妃以及儒家的伏念。 盖聂的实力可谓当世无敌,不说别的,单单出场时,在需要保护天明的情况下凭借一己之力全歼三百龙虎骑兵这件事,就已经奠定了他剧情战力天花板的地位。 只有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才能知道帝国铁骑的可怕,而且是骑兵中精锐的龙虎骑兵! 七国军队战力,以秦国为尊,一支三百人的龙虎骑兵,在死战的情况下,可以轻易冲垮普通的千人军阵! 可却被盖聂一个人全歼,还是在需要保护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的情况下! 后期更是,一柄木剑先后交手星魂,惊鲵等高手,在田言动用察言观色的情况下依旧轻松用一把木剑把田言逼到绝境。 可谓深不可测,他的实力,绝对还在东君和伏念之上。 第二梯队,包括盖聂的师弟卫庄,典庆,农家侠魁田光,阴阳家的月神,道家天宗的晓梦,道家人宗的逍遥子,墨家的燕丹,六指黑侠,儒家的含光剑主颜路等。 颜路并未真正出过手,所以不好判断。 第三梯队,其中的强者包括黑白玄翦,掩日,章邯,田言,田猛,田赐,弱一点的就是拆分开来的六剑奴。 越王八剑,都是越王名器,越王早已死去,越国也灭亡多时,但这八把剑却流传了下来,一直在后世的剑客手中流传。 除了铸成时自带的剑气和剑意以外,其中还蕴含着众多后世使用者留下的剑意。 从惊鲵交给她的功法中可以看出,罗网的功法就是剑主以身饲剑,体悟剑中的剑意,这样可以以极快的速度让一个刚刚打通奇经八脉的高手,迅速的体悟剑意,从而迈入绝顶高手之列。 这就是所谓的“剑奴”,这个形容十分贴切。 不过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剑中的剑意成就了剑主,同时也限制住了剑主的成长,几乎很少有罗网的天字一等杀手能迈入第二或者第一梯队。 下一个等级,一流。 高渐离,田虎,白凤,吴旷以及一些强大的罗网杀字一等杀手大概都是这个境界。 胜七可能强一些,却没强多少。他们都可以成为一个宗门的重要组成部分,身居高位。 在下一个等级,二流,例如哑奴,大铁锤等,这些都是有些实力,但并没有太强的人,实力高于一般弟子,却又不上不下,十分尴尬。 还有就是炮灰等级。 例如罗网地字级杀手,影密卫,百战穿甲兵等。 还有就是不入流,例如现在的田言…… …… 静静的站起了身,顺便揉了揉因为跪坐有些麻的腿。 这个时代流行“席地而坐”,臀部放于脚踝之上,双手规矩的放在膝上,脊背挺直,很端庄,好看,但确实是累。 至于跪坐有什么问题吗? 我开始跪坐的时候,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倭国人还不知道流不流行这玩意呢? 至于丢失的树和水,估计没人会在意那些东西吧。 田言微微一笑,静静的站起身,双手相报护在身前,绣着菊花的上衣和她清秀的小脸显得相得益彰,十分好看。 时候不早了,她要去修炼了。 农家的操作性极大,在剧情开始时,有未来的皇帝刘邦,兵仙韩信,陈胜,吴旷等等。 但无论未来如何,总是要自身实力过硬,才有可能从中谋划一番的。 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对于弱者来说都是地狱! …… 一个月后,农家,烈山堂。 这一个月对于田猛来说可是十分幸福的一个月。 美人在怀,夜夜笙歌,他和惊鲵玩的不亦乐乎。 田言并没有直接开始修炼天地归心,天地归心的门槛太高,需要打通奇经八脉的最后两脉任督以后才有资格修炼。 不过没关系,她有信心在十四岁之前打通完整的奇经八脉!要知道,她未来还有惊鲵传功这一机缘在呢。 她继续刻苦的修炼惊鲵给她的功法,以及刚刚从农家得到的有关“百毒不侵体质”的修炼方法,以及烈山堂的绝学,号称秋水明眸,察言观色的“察言观色之功”。 同时,每天晚上都会偷偷的练习剑法,在白天,她给人的感官就是“体弱多病”的病秧子,不善拳脚,但苦练察言观色之功,颇为勤奋,而又平易近人,心地善良又聪明,在谋划一道上颇有天赋的农家大小姐形象。 她知道,怎样的形象能为自己带来更多的利益,为自己减少更多的嫉妒和暗算。 每天戴着一副面具是否会很累? 也许吧…… 但这其实也算不上欺骗和虚伪,她也确实很喜欢和这些朴实的农家人相处的经历。 只不过……隐藏了一点点而已…… 在农家,已经有很多人都对她这个懂事的“小大人”心生好感。 此刻,她的修炼已经略微小有所成,农家修炼百毒不侵的方式还有助于修炼内功,此刻,她又打通了一条奇经八脉,从原来的一脉半,到现在的两脉了。 虽然说这场婚姻是别有所图,但田猛和惊鲵两人对田言都很好,几乎是有求必应。 母亲新婚,这是她无法改变的,她能改变的,目前只有她自己! 第七章 第二次交易 “嗯~”从床上醒来的小田言舒舒服服的抻了个懒腰。 这是一座古典的小屋,并不算太过奢华,但却显得很温馨,很有“家”的味道。 哪怕这个家是建立在无尽的深渊之上,但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的感觉,确实比作为一跟居无定所的飘絮来的……更有安全感。 六年的流浪生涯,让她此刻越发的珍惜此刻这份来之不易的美好。 这一个月来,田言的小日子过的十分舒服。 在农家安稳的修炼,和在外流浪时,连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时修炼完全不是一个状态。 她现在每天要做的就是修炼,变强。 虽然速度并不算太快,但却很让人有成就感。 这种慢慢投资自己的过程很枯燥,有些锻炼甚至很痛苦,比如她现在学的柔术,以及拳脚功夫。 她现在是以内力,剑法修炼,察言观色之功为主,柔术,拳脚功夫和轻功次之。 但这些都是不可或缺的,一个只会剑术的人,短板和弱点太过明显了。 不得不说,在身躯体术的天赋上,女人先天弱于男性,但修炼柔术,以柔克刚,确实很适合现在的田言。 这个过程就像后世在学校学习一样,但又有所不同。 这种变强,是一种很明确的变强,你现在所学的东西,你未来都会用的到,你可以很直观的感觉到自己在变强。 武道的修炼好像毫无尽头,或许是因为她此刻境界和内力都太低的缘故吧。 她好像是个天才,那是和普通人相比,但又不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惊天地泣鬼神的奇才。 荆天明算一个,晓梦大师算一个。 在原著中,应该在三年后出生的晓梦,在八岁时就已经击败了道家天宗的六大长老。 那是什么概念? 道家天宗的长老,怎么也不会弱于罗网杀字一等的杀手,都是打通了奇经八脉的高手,而且各自修炼道经多年,实力强劲。 却被一个八岁的孩子一一击败。 八岁的一流高手,而且直逼绝顶高手…… 思及此,田言不禁苦笑,她现在奇经八脉未曾全部打通,无法修炼“天地归心”,而惊鲵给她的罗网功法却少了一个最重要的部分。 一把剑。 一把属性契合田言,同时蕴涵剑意的名剑。 而惊鲵的惊鲵剑早就丢在了某个地方,因为不丢弃它,会带来极大的麻烦。 罗网的准则是:人可以死,剑不能亡。 那要是一个天字一等的杀手背叛了罗网,同时带着剑也背叛了呢? 首先,失去罗网庇护的惊鲵会被江湖上的人追杀,惊鲵是一把很美很特殊的剑,想不被人认出来都难。 同时,这会很打罗网的脸,或许看起来十分大快人心,代价就是,罗网会不惜代价的让人出手,疯狂的追杀她们母女,直到把她们两个碎尸万段为止。 因为那样,已经触及到了罗网的底线,如果不做出反应,罗网之前积累的威名会瞬间大损,甚至荡然无存。 现在,虽然也是撕破了脸,但她们和罗网的关系还没恶劣到让罗网的主人丧心病狂到不余遗力来追杀她们的地步。 …… 此刻,她正准备去和母亲汇报一下自己这一个月内的修炼成果。 相信母亲知道她又变强了以后会很开心吧。 就像一个考试进步了的孩子,拿着崭新的成绩单去父母面前,希望得到父母的夸奖一样。 和惊鲵相处的过程让她感觉很温暖,除了身体上的血脉相连,血浓于水的亲情以外,她能感觉的到,惊鲵是真的全心全意在为她着想。 就仿佛她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田言一般。 这样一份沉甸甸的爱,让惊鲵这位母亲在田言的内心里占据的比重越来越多。 她开始不自觉的希望惊鲵开心,想看她快乐的露出笑容,想看她欣慰的模样。 一位母亲,一位女儿,在这个飘零的乱世里,带着独属于她们的命运与秘密……生死相依。 太阳光顺着窗子的缝隙照耀进屋内,有些模糊的光板打在地板上,结合着木质的地板,也给人一种美轮美奂的感觉。 之前失去的一丝气运,随着她此刻变强,也早已恢复,甚至比之前还要强盛那么一分,她准备等探望了母亲后,就去看看,交易平台的那个生灵是否还有一些适合她现在这个阶段修炼的功法。 一切好像都在像好的方向发展。 静静的洗漱完毕,穿好衣服,田言正准备去找她的母亲的田言,突然接到了一条消息。 这对如今的田言来说恍如当头棒喝,让田言如梦惊醒。 来自万界交易平台。 “您好,尊敬的客户,与您匹配的来自地狱位面的交易者已被杀死。 鉴于您的情况特殊,正在为您匹配新的交易对象。 您已经完成了一次交易,只需完成两次交易,便可以匹配到下一位交易者。 谢谢您的配合,祝您使用愉快。” 死了? 田言内心咆哮有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死的?得到了几棵树和一吨水就被人杀了? 我还指着和你继续交易呢! 你人没了? 别送啊,大哥! 她一直一位能得到万界交易平台的人大多都是天命之子,气运主角来着呢。 现在看来我想多了,还是苟着吧…… 正在她神情恍惚之时,万界交易平台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检测到您新的交易对象向您发送了交易申请,您是否答应?” 沉吟半晌。 “好。”田言默默的答道。 “正在为您准备第二次交易。” “准备成功,交易即将开始,祝您交易愉快。” …… 万界交易平台。 “不知道这一次会匹配到什么人。”田言在心中默念。 更重要的是,她还能否在拿出与之交易的东西来。 她并不认为这一次交易也能成功,顺利,像上一次那样,但她还是接受了对方的邀请。 因为她准备试探一下对方。 随着平台的荧幕再次拉开,让田言惊奇的是,这一次,荧幕上出现的那张脸并不奇怪。 没有她想的那么千奇百怪。 那是一张现代人类男性的脸,并不算太帅,也不算很丑,但就是黑眼圈有点深,外带有点胖。 但估计是因为长期不锻炼亦或者撸的缘故,整个人显得十分的颓废。 21世纪新青年? 呵。 如今六岁的田言显得很单纯清秀的小脸上挂起了一丝微笑。 太妙了,我居然匹配到了一个现代人…… 第八章 阴盛阳灭 公元前229年。 农家,烈山堂。 也就是惊鲵嫁给田猛的七年后。 田言今年已经十三岁。 在这七年里,发生了许多事。 比如四年前,原韩国上将姬无夜遇刺,流沙首领,鬼谷纵横之一的卫庄取代了姬无夜,成为韩国的大将军。 五年前,韩国公子,身兼法家,儒家之长的韩非出使秦国,第二年,就死在了秦国大牢。 以及李牧大败秦军。 这一年,江湖传言墨家的巨子六指黑侠死在了卫庄手下。 也是在这一年,田光离开了农家,去四方游说。 秦时明月的时间线是和现实历史有一定差距的。 在正史记载中,秦灭魏国是在公元前225年,可在秦时明月的历史中,魏国也在这一年亡了。 …… 这一年,母亲怀孕了。 同时也把一身的内力都传给了她。 在这七年里,田言已然打通了包括任督在内的全部的奇经八脉,同时,十年苦修,加上惊鲵传功,如今的田言拥有将近四十年的内力! 梅三娘辗转反侧,最终来到了农家烈山堂。 这一年,她的师兄典庆被秦军俘虏,然后在田言的运作下,来到了烈山堂。 典庆,这个原著中隶属于神农堂的高手,这一次,归她田言了! 她,田言,终于改变了原有的轨迹! …… 田猛一个人离开了烈山堂。 走在茂盛的树林里,田猛手执佩剑,一步一步向着他和那位贵客约定的地方走去。 今天,他要去见一位“大人物”。 田猛此刻内心充满了喜悦,因为他最担心的两件些烦心事,马上就可以解决了。 …… 侠魁田光出走,据说是去和其他人一起反秦。 但不管他是为什么走的,侠魁这个压在农家六堂堂主之上的人,离开了农家。 六大长老不出,如今,他就是农家最有权势的人。 他第一次感觉到,侠魁那农家至高无上的权利离自己是那么的近。 在他女儿田言的运作下,原本属于披甲门人的典庆和梅三娘来到了农家。 梅三娘实力虽说还行,可也就那样,可典庆却是货真价实的绝顶高手,一身硬功已然达到极限,将罩门连入体内,肉身大成,便是如今的田猛也不是典庆对手。 如今的农家烈山堂,已然是农家六堂之首! 有他和典庆两人,再加上蚩尤堂的田虎对他十分忠心,他们兄弟二人一向同气连枝,在这样的压力下,六堂之间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凭借朱家之力登顶共工堂堂主的朱仲背叛了朱家,改名为田仲了! 田仲并非田家血脉,但他共工堂堂主的身份是真的,那就够了! 田言还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这不也当上了烈山堂大小姐吗? 事实证明,他田猛的决定是对的,她女儿虽然不会武功,但却非常善于经营,而且颇有成为一名谋士的天份。 短短七年,烈山堂从与神农堂齐驱并驾,仅弱于陈胜吴旷的魁隗堂,到了今天的农家六堂第一,甚至再加上田虎的蚩尤堂,就足以抗衡其他农家四堂。 更甭论田仲已然投靠了他,这样,无论是硬拼还是炎帝决,他都不怕了! 但这一切,却有着令他十分担心的隐患。 …… 忽地,田猛停了下来。 再回头时,刚刚走过原本空无一人的路上,不知何时已然出现了一个身披普通秦军士卒铠甲,手持一把长剑的人。 他周身气息极为内敛,站在那里,仿佛不存在一般,已然靠近田猛五步之内,田猛方才发现对方。 普通秦军士卒,田猛可以轻松捏死几十个,但面前这人,他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那是一把很特殊的剑。 剑柄至剑尾通体金色,镶金的剑鞘掩藏了利刃的锋芒。 但即便如此,那把剑补面而来的浓浓阴气与杀气依旧让他汗毛炸起。 阴盛阳灭,以此剑指天,则天昼暗。 越王八剑之首,掩日。 身为绝顶高手的直觉让他明白,面前这人是有多么恐怖。 “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是掩日大人亲至。 不知大人对我上次提供的情报可还满意?”田猛躬身作揖,恭敬道。 很难想象,平日里作威作福,脾气暴躁的田猛也会有如此阿谀奉承他人的一天。 就是面对侠魁和上一任烈山堂堂主,他的师傅,他也未曾如此低三下四过。 “那,不知道你对罗网给你的奖励,满意吗?”掩日沉吟半晌,开口道。 掩日的声音极为深沉,给人的感觉恍若深渊一般……深不可测。 “奖励?大人您是指?”田猛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他是在想不出,最近罗网给了他什么奖励。 “共工。”仅仅两个字,掩日就让田猛再一次脸色大变。 这就是罗网的实力吗?太可怕了!他从未想过田仲会是罗网的人! 这一刻他有些后悔和罗网合作了,因为这无异于与虎谋皮。 他与罗网开始合作,是因为有一次他意外的发现了他的妻子竟然会武功,而且在自己之上! 最后一番打听,他这才明白,自己眼中这位柔弱的娇妻,就是之前曾经杀死无名的惊鲵! 这可把他吓坏了。 那田言是什么人? 不会是她之前刺杀目标的吧。 他从很早就注意到田言的脖子上有一块玉佩,上面刻着“言无忌”三个字。 从很早以前他就觉得这三个字耳熟,或者说其中的两个字耳熟! 再一联想田言的年龄,以及言无忌三个字,他想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名字。 一个多年前被罗网刺杀的魏国权贵。 一番推理下来,田猛哪里还不明白,他这是被人当了挡箭牌了。 而如果不做出反应,射过来的那吧箭,他挡不住! 因为那是来自罗网的箭,剑出必杀! 天罗地网,无孔不入,并非说说而已,凡是被罗网盯上的人,从来没有人能生还! 他就说当初怎么会那么巧,现在想想,一切都是惊鲵设计好的! 被利用的怒火充斥着他的内心,但他却不敢发作,只得先稳住他这位妻子,而后联络罗网的人,意图除掉这位前任惊鲵,以及惊鲵的女儿……田言! 因为他忽然发现,他作为农家烈山堂的堂主,竟然不能和惊鲵母女翻脸! 第九章 田猛的野望 因为他猛地想起,如今的田言是什么人。 她是烈山堂的大小姐,说是田家大小姐也不例外。 在田言的运作下,梅三娘和典庆先后来到烈山堂,这两人名义上效忠于他田猛,可实际上,梅三娘走投无路来投奔时,是田言收留了梅三娘,典庆被秦军俘虏,也是田言和梅三娘等人一起,花重金贿赂帝国将官赎出了典庆。 这两大高手真正效忠的对象,是田言! 这些年,田言礼贤下士,聪明善良的“农家第一智囊”,“农家女管仲”之名已然深入人心。 再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惊鲵。 他如何与惊鲵田言母女对抗? 翻脸?恐怕是当场就会被打死! 调集农家弟子报复,那用什么理由? 在原著中陷害胜七吴旷都废了那么大得劲,更何况是比胜七吴旷强大多得多的惊鲵和田言? 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而且田言这些年在农家人缘极好,哪怕是与他不对付的陈胜吴旷,乃至朱家,她们和田言的关系也比和他田猛强。 毕竟大人的矛盾是大人的事情,六大堂主之间的仇恨还没有达到让他们干出放下身段去针对小辈的事。 在烈山堂,以及田家,她的呼声不说比他这个堂主高,但也不弱。 怕是前一秒他死了,后一秒,田言可以无缝瑕接,毫无阻拦的继任烈山堂堂主。 甚至田言不继承,田虎等人也会极力促成田言继任堂主。 因为田言姓田,只要田言继任,那烈山堂就还是田家的势力! 而且他也是有苦说不出,这事儿他还只能打碎了牙和着血水往肚子里咽。 他能和田虎,田光说吗? 不能。 田虎脾气暴躁,性格太过直爽,很多事情不能告诉他,不然容易坏事。 侠魁田光要是知道惊鲵是背叛秦国罗网而来,田言是那个人的女儿,只怕田言母女的位置不会有丝毫的动荡,反而会更加稳固。 而且他田猛凭着猜测就怀疑声望极高的,自己的养女“田言”,这又让田光对他怎么看? 连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女儿都能怀疑,这样的人能当侠魁吗? 要是把事情闹大,从烈山堂一家扩大到田家乃至农家六堂,会更加不好处理! 炎帝决之下,他田猛别说争下一任侠魁了,烈山堂堂主的位子能保住他就去炎帝六贤冢前烧高香了。 不解决? 也不行,惊鲵和田言的身份都太过特殊,等罗网找上门来,他不还是死路一条吗? 眼一闭,心一横,田猛做出了最后的决定,与罗网合作。 “你提供的“两个”消息都很正确,从今天开始,你也是罗网天字一等的杀手了。”掩日淡淡的开口道。 “多谢掩日大人。”田猛连忙再次作揖道,丝毫不敢懈怠。 “那不知大人何时行动?”田猛再次问道。 “我自有安排,你只需听命行事便可。”掩日的语气不冷不淡,继续道。 “是,只是……”田猛故作欲言又止之态。 “直言。” “我可以现在就出手,废掉那贱人的武功,只是,能不能请掩日大人替我办一件事。”田猛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之色,随即恭敬的对掩日道。 “你先说,我考虑考虑。”掩日侧过身,将手中的长剑插在地上,双手扶剑,眺望着远方。 秦军面具下的面孔,不知是什么表情,只留一双冷酷的眸子在外,注视着农家所在的方向。 像一只蜘蛛,正缓缓地爬像被困在蛛网上的蝴蝶,正准备进行最后的绝杀。 “请大人出手,替我解决掉田言,或杀,或带走,让她离开烈山堂。”田猛道,他很想说让掩日直接杀了田言,但他知道田言的身份与苍龙七宿有关,掩日不会让她死。 罗网需要这样一个人,让掩日把她带走,估计掩日也会很高兴。 “哼哼哼……”掩日当即冷笑几声,不在言语。 “先说说看,就凭你,你想怎么废掉惊鲵的武功?”掩日并没有直接给田猛回答,而是反问田猛。 “那贱人如今临产,正是最虚弱的时刻,有我出手,万无一失。”田猛道。 “她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亲生骨肉,你就不怕伤了那孩子?”掩日问。 “大人不是也说过,罗网只有任务,没有亲人。”田猛坚决的道。 “田言的问题你不必管,罗网自有处置,你的任务是,先废掉惊鲵的武功,然后蛰伏于农家,在过一段时间,罗网会出手,协助你拿下魁隗堂。 等到罗网除掉田光,我们会扶植你做下一任的农家侠魁。”掩日漠然道,语气之中听不出喜怒哀乐等情绪,只有绝对的冷漠,以及一丝丝讽刺的意味。 “多谢大人。”田猛低头作揖,再抬头时,掩日早已不见了踪影。 …… 加入罗网,对有些人来说并非坏事。 因为这张网,被编制在这世间最大的一艘船上。 秦国。 历经了商鞅变法,以“耕战”为主要思想,兼具《韩非子》,以集儒家,法家思想于一体,且都大成的李斯操刀。 以蒙,王两大兵家豪族为剑锋,在嬴政这位君主的带领下,秦国轻易地鞭笞着六国。 如今的秦国,就是一架足矣横推一切的战争机器。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韩魏两国覆灭后,其余四国覆灭,秦朝一统天下,结束这数百年的纷争已经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时候搭上秦帝国这一艘大船,完全可以坐等水涨船高。 …… “田光,不要怪我,是你太固执了。就凭农家,还有墨家,儒家那么区区几个人,如何与帝国的弓弩与铁骑抗衡?” “农家的先辈们也错了,农家势力如此庞大,在战乱之世尚可保全,天下一统,哪一个统治者会放任自己的麾下有一个可以轻易拉起十万精兵的势力存在?” “不与帝国合作,农家哪有出路?”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农家,我田猛只不过想要纠正田光的错误,不变法何以富强? 炎帝六贤冢里的那些老东西们也错了!秦国如果没有商鞅变法,岂能有今天鞭笞天下之力? 农家需要改变!而我,就是那个改变一切的人!” “等我做了农家侠魁,一定会带领农家走向一个新的巅峰!让农家彻底的压过诸子百家中的任何一家!” “至于向罗网的承诺?” 等他拿到了神农令,得到了可以号令农家六堂乃至请出六大长老的权利,还会怕罗网? 第十章 命中之劫 “您的第二位交易对象已死亡,正在重新为您匹配交易对象。”万界交易平台向她传来了这样一条消息。 沉吟半晌。 “终于死了……”田言默默叹息道。 随即,继续像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刚刚探望她母亲回来。 对于自己的这位交易对象,田言算是恨得牙痒痒,却又毫无办法。 …… 如今十三岁的田言,身材已然小有规模,虽然还小,但已经不难看出她未来会是多么的妖娆。 和她母亲那样纯粹的冰美人不同,田言的美是在端庄大气的同时,高冷中带着妖娆妩媚,常年呆在房间里练武导致她的皮肤很白皙,就像传闻中汉昭烈帝的那位“玉美人”一般。 她的脸色有一些病态的苍白,端庄之中,又有那么一分小病美人的意思,惹人怜惜。 十三岁啊,已经来了“月事”了。 这可比上一世上生理课的时候刺激多了,可惜她现在对这方面已经没什么欲望了。 成为一个女性后,她唯二的欲望就是“保护好母亲”和“变强”。 第二条是为第一条而存在。 如今的她,就好似一位“武痴”一般,同时,田言的天赋极为出色,无论是内力,剑法,还是察言观色,都是突飞猛进,事半功倍。 这七年里她几乎就是在闭死关,修炼内功,练剑,修炼察言观色,和死关唯一的区别就是每天都会去探望母亲,顺便请教一下武功和一些常识问题。 她如今还没来得及修炼心字决,但是需要的药材已然准备完毕,得到了惊鲵的传功以后,她已经完全足矣驾驭心字决和归字决。 她有预感,天地归心臻至化境之日,或许她可以真正的无敌于天下。 但那一天还很遥远,怕是没有个五六十年都达不到。 五六十年以后,估计刘季都已经建立汉朝了。 即便还未练成心字决,她的实力也很强悍,十年如一日的苦功,再加上有惊鲵这么一位绝顶高手从旁教导,她的剑法突飞猛进,再加上察言观色之功,实力与当年有天壤之别。 得到了惊鲵的全部功力以后,在结合她自身的内力,如今内功即便不是天下一流,估计也相去不远,如今的她可以轻松的通过内力搬运物品。 论战斗力,估计会比原著中田虎出场时要强一些,她的实力直逼绝顶高手第三梯队。 但有时仅差一线之隔,实力却可能天差地别。 原著中田虎的内力霸道异常,又有名剑“虎魄”,以及虎魄剑法,实力强悍,可却屡遭打脸,归根到底,田虎把虎魄剑法练成,可是却没怎么修炼剑意。 而田虎在原著中的问题,也正是她如今的问题。 她所欠缺的,正是一股属于她自己的“意”。 她是剑客,想要迈入绝顶高手之列,必须要领悟“剑意”。 剑客有了属于自己的“剑意”,才能够淬炼出足够霸道的剑气。 只有有了剑意,她才能最大限度的激发潜力,提升自己剑招的杀伤力,可是领悟属于自己的剑意对于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孩子来说是在太过艰难。 就拿惊鲵来说吧,田言如今得了惊鲵毕生功力,加上近十年废寝忘食的苦修,在内力上,田言已然超越了惊鲵给她传功时的内力。 但如果叫田言去和传功之前的惊鲵战斗,她恐怕只有招架之力,绝无还手之功,而且最终还是会落败。 因为惊鲵从惊鲵剑中悟出的的“惊鲵剑意”已然大成,又得到了“无名”的指点,剑法极为凌厉。 同样的剑招,领悟了剑意的惊鲵,剑气霸道和剑招威力都是如今田言的十倍以上。 但田言的情况特殊,她拥有察言观色,可以通过洞察对方的气息流动,提前预判对手的进攻路线,无论防守还是进攻,都是极为出色的手段。 只要慢慢拖住,死死地往下拖,靠着内力,未必没有逃生的机会,这是她强于其他一流高手的地方。 但她又不是披甲门人,可以以守为攻,只守不攻对她来说无异于慢性死亡。 这七年里,她很想通过交易平台来进行交易,使自己快速变强,却遇到了一件令她异常恶心的事情。 至今为止,她一共只匹配到了三个交易对象,第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生灵死的莫名其妙。 第二个交易对象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人,这七年来她零零散散的交易了十数次,得到了很多的东西,包括杂交水稻种子,土豆种子,炼铁,提炼食盐的方法,以及一些钢材,甚至还有一件来自高科技文明的东西,可以大幅度提升人的体质的神秘药剂,都是和这个人进行交易而得到的。 对方的第二个交易对象是来自科技文明的人,他得到了几份基因药剂以后卖给了田言一份。 从那以后两个人之间的交易慢慢少了起来。 毕竟田言只是一个小孩子,在农家烈山堂,她能得到的可以和其他人进行交易的东西还是太少了。 虽然对方因为某些原因愿意和她交易,甚至对她颇为照顾,但也要顾及自己的利益。 这些东西她暂时都没有拿出来,而是存放在了平台内部,因为现在的她拿出这些东西不是好处,反而会带来祸患。 亩产千斤的东西,随便一样在如今的农家拿出来,都无疑会给她带来极大的好处,好生运作一番,能带来更加稳固的地位和更大的声望,但随之而来的,是多方关注,暴露在台前以及……罗网对她和她母亲无穷无尽的追杀。 然后就是她匹配到的第三位交易对象了,一个……变态! 对方也是处于一个和秦时灵气浓度类似的世界,不过那人手脚都已经被彻底废掉,人已然被阉割,彻底沦为废人一个。 据说是因为瞎写书,乱断章,而且写了一半就不写了被他的一位武功高强的读者追杀千里然后打的…… …… 万界交易平台却给了对方重新恢复能力的希望,可摸清了交易对象的匹配规则以后,对方彻底绝望了。 因为他所能匹配到的人,气运大多和他本人差不多。 而气运和他差不多的人,根本不可能拿出那般逆天的方法来。 田言也做不到,或许那个二十一世纪的人有办法,毕竟对方一看就是天命之子,和田言交易了以后下一位交易对象就匹配到了罕见的高科技文明。 但田言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拿出去和对方交易了。 就这样,她被活活卡了七年之久,七年,她再也没能匹配到下一位交易对象。 田言恨得咬牙切齿,这么毒的事儿都能干出来,这种作者活该被自己的读者废掉。 那是一个人渣,甚至像田言提出了很过分的要求,几乎把田言气的七窍生烟,却也毫无办法。 可却也毫无办法。 人家故意不交易,你还能强买强卖吗? 等了足足七年,可算是把那个变态熬死了…… …… 不知不觉之间,田言在思绪中已然走回了她的屋子,但推门而入时,却看到了一个令她意想不到人。 田猛。 “父亲,您怎么来了?” “阿言啊……”田猛起身走到窗户边。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田猛随即问道,属于绝顶高手的威压让田言冷汗直冒,不知道田猛发了什么疯。 等等! 田言忽地想起剧情中的一幕。 再联想到如今母亲已然快要生下田赐了。 田猛这是要逼问母亲,然后要废掉母亲的武功吗? “我刚刚去探望了母亲,才回来。 田言体弱,还请父亲多包涵。”田言慢吞吞的道,大脑飞速的转动,同时恭顺至极的低垂着头,将眼睛埋藏在一个田猛看不到的角度,偷偷运转了一下察言观色,观察着田猛周深的气息流动。 “没关系,阿言,陪我再去“探望”一下你母亲吧。”看着面前恭敬至极的低垂着头的田言,田猛得意的笑了笑道。 第十一章 母亲早产 “田言,她到底是谁的种,告诉我!”田猛表情狰狞,恶狠狠的对惊鲵咆哮道。 手上明晃晃的短剑架在田言脖子上,此刻的田猛与惊鲵,田言之间全然不见了往日的夫妻和睦,父慈女孝之感。 躺着床上的惊鲵一脸的不敢置信。 “为什么?田猛,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惊鲵愤怒的从床上座起。 她人生的两次临产,居然成了她人生中最可怕的两次劫难。 但这一次她不敢反抗。 田猛也是绝顶高手,其实力远飞区区几个罗网杀字级杀手加上一群地字级杀手可比。 她如今临产,就是内力还没传给田言,此刻也不是田猛对手。 此刻她的心都要碎了,那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啊! 与她同床共枕七年的男人,却在她最虚弱,最需要照顾时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田言如今的内力还在田猛之上,但实力远非田猛对手,更何况母亲就在身前,投鼠忌器之下,田言也不敢动。 更何况即便动了,也绝非田猛对手,如果不暴露自己的实力,她和她母亲都能活,只是苦了她肚子里还未出生的田赐。 如果暴露了一身武功,那今天只怕要两尸三命了…… 一如既往护在身前的双手此刻不自觉的握紧,她紧紧的咬了咬嘴唇。 抬头望向母亲,却看到了母亲坚毅的眼神。 在低头时,一缕鲜血自她嘴角流下,划过她苍白的小脸。 直到一滴血滴落在田猛的短剑上,田言才惊觉自己已然失态,抿了一下嘴唇,没有让鲜血继续流下。 田猛正在紧张的和惊鲵对峙,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惊鲵身上。 哪怕身怀六甲,那也是罗网的天字杀手!不可小觑! 再抬头时,田言脸上已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此刻,流露出仇恨只会招来更大的灾难。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她的天赋,哪怕悟不出那虚无缥缈的剑意,凭借心字决和归字决,据她自己估计,差不多等她十八岁时,身体发育和内外功修为都到达她人生第一个小巅峰,届时碾压田猛只不过须臾之间。 她的实力,可比原著中的田言强大的多! …… 此刻的惊鲵更是心如刀绞。 她知道,今天只有把一切都告诉田猛,或许才有一份出路了。 但她也知道,今天无论如何只怕都无法善了了。 她心疼啊! 她女儿田言如今的实力放在江湖上任何一个门派,哪怕是为最可怕的阴阳家,只怕都是被重点培养的绝世天才。 十三岁,四十年内力,奇经八脉全部打通,剑法大成,距离悟出属于自己的剑意也只差一线之隔,再加上察言观色,以及农家的百毒不侵之体。 论实力,就是在罗网,即便还评不上天字一等,但是碾压杀字一等绰绰有余,等她剑意大成之后,只怕罗网的那几位天字一等的杀手单对单也不是她的对手了。 可却因她身份的缘故不得不在农家伪装成一个病秧子。 田言的努力她看在眼里,只未曾想今天又要因为所谓的身世遭此大劫。 田言嘴角的一丝鲜血她看在眼里,伤口不在她身上,却痛在她心里。 …… 农家,烈山堂。 该发生的,再一次发生了。 并没有因为她是穿越者,知道一切而改变。 母亲坦白了一切。 田猛暴怒之下废掉了母亲的奇经八脉。 奇经八脉除了是一个武者武道根基的根本以外,还是人体重要的气血流通枢纽。 奇经八脉被废,田言母亲除了痛不欲生以外,在反噬下一身气血更是虚弱至极! 而母亲如今身怀六甲,正是最需要照顾的时候!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田赐早产了。 这一切的一切近乎让田言崩溃,就仿佛一团烈焰在体内燃烧,积攒,下一刻就要如火山爆发一般,她的心脏莫名跳的奇快,但田言还是压抑住了一切的负面情绪。 她不能再为母亲添乱了。 她不能死,既然田猛没有杀死母亲,那就说明今天不会有杀身之劫,接下来母亲还需要她照顾。 在这个吃人的时代,那生下来就无法获得如常人一般智力的弟弟,也需要她来照顾。 看着眼前的痛不欲生的母亲。 田言……面色平静如常。 田猛也意识到了不对,在感知到惊鲵早产以后,田猛立刻出去。 田言则自顾自的拾起了那把沾染了自己嘴角流下鲜血的短剑,擦拭干净,然后藏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她此刻有一些浑浑噩噩,这是强行冷静后的后果,大脑里缓缓的回想着之前与母亲相处的一幕幕。 …… 平静如初的脸上缓缓的划过一丝泪滴,却又被田言拂去。 清理掉自身一切狼狈的痕迹之后,田言漠然的看着冲进来负责为母亲接生的人,缓缓的离开了。 剩下的,她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 她一路跌跌撞撞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恍惚之下,她并没有注意到四周静的可怕。 在极度的精神恍惚之下,藏在她袖子里的短剑甚至将她洁白如玉的手臂划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鲜血缓缓流下,一滴一滴滴落在夜色下的小路上,直到她跌跌撞撞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时,她才感到一丝丝的刺痛。 但却也没什么心思收拾了。 她现在只想倒头大睡一觉,一切的纷乱等到醒来再说。 直到她看到插在自己桌子上的一把剑,以及就放在剑旁边的粉色剑鞘,才顿时有些清醒了过来。 那是一把很特殊的剑。 剑格中间为鲵鱼头,剑尾为莲花,剑头有洞,剑内另有一把剑,剑身左右各有三道凹痕,颜色为粉色。 外形美丽。 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把剑的名字。 越王八剑之一,惊鲵。 仿佛宿命一般,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 “你,惧怕黑暗吗?”还未等到田言多想,一个深沉的声音自田言背后响起,田言汗毛炸立。 “什么人?”田言爆喝了一声。 但还未来得及回头,一股恶风自田言背后吹来。 田言侧过头勉强躲过了第一剑。 杀气,极为可怕的杀气,来人除了隐匿之功极为可怕以外,剑法实力也不弱。 剑上可怕的剑气和阴气,还未临身,已然让田言有一些不适。 田言瞬间开启察言观色。 田言仓促之间只得一只手去拔出桌子上的惊鲵,另一只手投出了藏在袖子里的短剑。 在察言观色的指示下,那柄短剑向着对方周深的一处弱点投去。 那柄染着她血的短剑让来人迟钝了一刻,就是这一刻,为田言争取到了拔剑反击的机会。 对方再次持剑攻来,剑法凌厉至极,招招都是杀招,剑气霸道,让她有一些狼狈,但靠着察言观色只守不攻,田言却并未受伤。 仅仅一刻,田言便与来人较量了数十招之多。 值得一提的是,这柄惊鲵剑仿佛天生为她准备一般,即便是第一次握着这把剑,但却有那么一分如臂挥使,人剑合一之感。 惊鲵剑也仿佛在为它的新主人庆贺,剑身上爆发出了剧烈的粉色剑气。 第十二章 天罗地网 无孔不入 农家,烈山堂。 那是一把很特殊的剑,通体血红,散发着宛如红色雾气般的剑气。 剑柄至剑尾全金,剑鞘上镶着金色,华贵至极。 越王八剑之首,掩日,传说以此剑指天,则天昼暗! “掩取蔽日,阴盛昼暗。” “罗网,天字一等,掩日先生。”田言一字一句的咬着牙道。 那来人身披一身秦军铠甲,秦军面具下冷酷的双眼宛如盯上了猎物的蜘蛛一般。 掩日真的和蜘蛛很像。 “哦,看来你知道的东西很多,挺好的,不需要我多费口舌了。”掩日淡漠道。 田言手持惊鲵剑,此刻内心高度紧张,察言观色持续开启,注视着掩日的一举一动,正准备伺机逃走。 刚刚对方不过试探了她一二,如果是奔着杀她而来,此刻她已然是一具尸体了。 掩日这个角色在天行九歌和秦时明月中都有出现。 分别是在魏家庄与玄翦对峙,已经在秦时明月中数次伏杀影密卫章邯。 无法确定两次出场的掩日是否是同一人,但无论那一次出场,这个角色都或明或暗的展示了足够的实力。 刚刚交手不过数招,田言已经明白掩日实力在自己之上了。 “不用想着逃了,你走不了。”掩日淡定的把掩日剑收回剑鞘,随即走到窗边,背对着田言,似是在仰望着星空。 不知何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田言有些疑惑,但却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惊鲵剑,不敢放松。 但马上,田言的脸色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察言观色给她的反馈结果,有几十道气息正在飞速靠近。 其中的几缕气息,已经不比自己弱多少! 短短数秒内,窗外已经是一片人影,密密麻麻。 这些人或身着农家弟子服饰,亦或者身穿罗网的统一制服。 他们仅仅在房间外三丈的地方就停下了。 在这个位置,他们听不到房间内的谈话,可是动起手来,顷刻之间便可以协助掩日拿下田言。 “数位杀字一等的杀手,还有几十个罗网地字级杀手,再加上一个掩日……”田言的内心一片冰冷。 一丝温热血顺着她被划破的手臂上的伤口流下来。 缓缓的滴落在地上,像一朵朵梅花一般,开的娇艳。 田言无语,只是转过身将惊鲵剑重新插入剑鞘之中,然后回头,漠然的看着眼前的掩日。 双手护在身前。 哪怕千军万马当前,她也依旧是那端庄美丽的农家大小姐的姿态。 …… “你猜,你今天是能活下去,还是会死?”掩日开口。 声音中的磁性很重,压抑的让人十分不舒服。 此刻他左手拿着掩日剑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一身普通的秦军装扮,给人的压迫感却不亚于一座大山一般。 “我会活下去。”田言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给了掩日回答。 如果想要杀她,掩日根本无需自己出手,让田猛和属下代劳便是。 看那些罗网杀手的站位,看来今天她可不仅仅是能活下去而已…… 通过一系列的蛛丝马迹,田言几乎可以断定,这位掩日先生此来并非为了杀她,而是有别的目的。 “哦?”掩日故作姿态,道:“你很自信嘛。” “那你知道,你为什么不会死吗?!”话锋一转,掩日开始变得犀利了起来,一身的杀气也在升腾,这让田言压力倍增。 汹涌的阴气从掩日剑上涌出。 但田言毕竟内力深厚,她自己苦修十年,再加上前任惊鲵的毕生功力,如今差的不过是剑意与杀意,论内力,她还在面前的掩日先生之上。 因此,在掩日的威压下,她却也没受什么影响。 田言沉吟,并没有回答掩日的问题。 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和掩日对话缺少筹码,盲目的搭茬很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即便,她已经退无可退。 “你觉得那把惊鲵剑如何,是不是和你很配? 就好像,它本就是属于你的一样。”掩日没有得到回复,却也并不恼怒,随即戏谑调侃田言道。 “田言年幼,请恕我不明白掩日先生的意思,还请掩日先生明示。”田言双手护在身前,维持着平常的农家大小姐姿态,继续装傻充愣。 “我需要,哦,不对,是罗网需要一个没那么多小心思的人去替罗网成为烈山堂堂主,乃至……农家侠魁。”掩日道。 “看来,我已然别无选择。”田言默默的闭上了眼睛,似是疲惫,又仿佛在下定一个决心。 田言在闭眼时也能发动察言观色。 而且可以掩盖秋水明眸的特效,在洞察对方弱点时,也让对方放下警惕。 原著之中,田言或许就是用这种方法寻到了影密卫章邯的弱点,随即数剑砍伤了章邯。 母亲拼尽全力才让她脱离了罗网,她不敢想象母亲知道她加入罗网后会有多么伤心和失望。 她还想在试一试,哪怕希望微乎其微。 “你有很多选择,只是不同的选择会带来不同的后果,而你能承担的后果不过那么寥寥几个罢了。”掩日一语双关,高深莫测道。 “呵呵……”田言苦涩的笑了几声,缓缓睁开了双眸。 田言的眸子很美,但此刻那美丽的双眸之中却满是无奈之色。 让人怜惜。 掩日不愧是罗网天字一等的杀手,即便剑已入鞘,周身之上却依旧没有弱点。而且此地罗网之人远不止掩日一人,对于田言来说,这已然是一个死局。 不知道眼前的掩日和秦时中出场的掩日是否是同一人,但这布局谋划的本事确实一脉相承的狠辣至极。 出手必杀,猎物绝无生机。 亦或者说,有,但是田言出手后,死的那个人依旧会是田言。 就在刚刚,田言已然在内心推导了十八种出手的方式,但最终的结果都是她会败。 “我加入罗网,我母亲她们就可以不在被罗网追杀?”田言没有给掩日回答,而是先问道。 这是个会为田言带来无尽的灾难的问题,因为作为一个剑客,她暴露了自己的弱点。 没有弱点的剑客,只可以被杀死。 但有了弱点的剑客,就可以被打败! 但即便如此,田言也依旧会问!人生在世,总有些东西比自己的生命重要。 “可以。”出乎田言的意料,掩日答应的很爽快。 “对了,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有一个问题田言没问,但掩日却要给她一个答案。 答案未必正确,只要说得过去就行。 就像历史一样,因为无人能够考证。 所以哪怕说错了,也是对的。 “今天晚上废掉你母亲奇经八脉的行动,与罗网无关。 杀死一个把内力都传给了自己的女儿的,身怀六甲的女人,几个绝字级的杀手就足够了。 同时,田猛要求罗网除掉你。”掩日道。 田言的瞳孔猛地一缩,即便她已经极力的保持着平静,她的嘴唇还是有一些颤抖。 在田言极力的控制下,很快回复如初。 手臂上被短剑划出伤口流出的的血一滴一滴的低落在地上,田言没有管。 田言没有回答。 “这把惊鲵剑,是天字一等杀手才有资格持有的佩剑,原本是给田猛的,你还不够资格。 但,我可以“做主”,把它给你。 连同,天字一等杀手的身份。”掩日继续道,语气淡漠平静。 田言的呼吸在那一瞬间有那么一丝丝急促。 但随即便恢复了平静。 不管是真是假。 不论是去像田猛复仇还是保护母亲。 不论这一切到底是不是掩日策划的。 改变不了的事实,哦不,命运是…… 她确实很需要这把剑。 风胡子剑谱名剑无数,但却唯有惊鲵最适合她。 哪怕……从此深入地狱也在所不惜! “掩日大人以后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惊鲵”便是。 从此以后,“惊鲵”唯掩日大人马首是瞻。”田言作揖恭敬道。 “很好。 我给你的任务是潜伏农家,除掉田猛,成为农家烈山堂的堂主,乃至侠魁!” 别说田猛的天字一等杀手的身份只是他为了稳住田猛的权宜之计。 就算田猛真的是他的同僚又如何? 掩日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手持黑白双剑的中年男子,但仅仅一瞬间就被他遗忘。 为了更大的利益,吞噬弱小的同类不是常有的事情吗? 田言再抬头时,掩日已然消失不见。 …… 当你放下面子赚钱的时候,说明你已经懂事了; 当你用钱赚回面子的时候,说明你已经成功了; 当你用面子可以赚钱的时候,说明你已经是人物了。 很显然,掩日,就是这么一个人物。 有些时候达到自己的目的并不一定需要拔剑,不是吗? 周围的杀手如潮水般散去。 压力山大的田言顿时身体一轻。 因为被汗水浸湿的衣服贴在了身上,那微凉的感觉,这才让田言惊觉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 她缓缓走回放着惊鲵剑的桌子边。 左手拿起这柄漂亮的剑,右手将剑抽出! 闪亮的寒芒让田言的眼睛都感觉有一些刺痛。 苦笑了一声。 母亲会生气的吧…… 但她也没办法啊。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又有谁能真正主宰自己的命运呢? 如明镜般的剑身倒映着田言的脸。 那俏丽的小脸上面无表情。 惊鲵剑身上的粉色剑气越发剧烈。 因为数次发力而崩裂开来的伤口依旧没能止住血,丝丝血迹顺着惊鲵剑的剑鞘滑下。 如同田言那对好看的秋水明眸中燃烧着的红莲业火一般…… 复仇是一杯毒酒…… 而我,甘之如饴! 第十三章 雏鹰 强提着精神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现场,将插在门框上的短剑和惊鲵剑都藏了起来,田言就睡着了。 睡得很沉,但并不安稳。 …… 第二天,田言去探望了母亲,母亲的状况并不是很好,躺在床上气若游丝。 那个新出生的孩子,也是她的弟弟,被命名为“赐”。 想到那个未来可以为了自己向任何人拔剑的小胖子,田言仿佛打翻了各种调味罐一样,五味杂陈。 倘若没有昨日的变故,田赐的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可却因为她…… 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对你好,甚至愿意为你死的人受到伤害,你的心也会承受同样的痛苦。 她提前像母亲“辞行”,再过一个月左右,等她修成心字决,她就准备离开农家外出“游历”了。 她像母亲隐瞒了自己已经是一个罗网杀手的事实,但并不知道能瞒多久。 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她不想看到母亲,那个把一切都给了她的女人失望的表情。 她也必须要离开,只有她离开,母亲和阿赐才会更安全。 但在走之前,她还要做一些安排。 而且,玄翦有一句话说得对,一把好剑不仅要足够锋利,更要饮血足数…… 公元前239年。 秦王政十八年。 一个月后…… 大泽山,农家。 天气已然渐渐如秋,正是收获的好时节。 以往,整个农家上下都会处于一种十分欢快的气氛之中。 但今时不同往日。 先是田猛夫人早产。 在是田家大小姐田言受惊病重,已经卧床一月有余。 再是魁隗堂堂主陈胜“奸淫”兄弟妻子,被吴旷“撞破”后出手杀害了吴旷。 在“机缘巧合”之下,“当场”被田猛,田虎,田仲三人撞破,三位堂主当即率领大批弟子布下“地泽二十四大阵”,将陈胜拿下,当场处以沉塘之刑。 为了补偿吴旷,陈胜的堂主之位由吴旷的遗孀田蜜继承。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 突然到,侠魁田光,以及朱家,司徒万里几人还没反应过来,胜七已然被拿下,丑闻风波已然结束。 等田光反应过来时,田猛大势已成,又与田光是本家,田光已然不好发做。 侠魁田光无可奈何,作为一个绝顶高手,执掌农家多年,他肯定察觉了农家的异样,以及田猛的不对劲。 但如今田仲,田虎,田蜜三人都已经站在了田猛一边,田光即便想发力也是有心无力,只得缓缓图之…… …… 农家,烈山堂。 田言特意找了一个僻静,四处无人之地,招来了典庆。 就只招来了典庆一个人。 这是一片小山谷,在大泽山这样的山谷数不胜数,四周的树叶都已然渐渐泛黄。 典庆很是疑惑,他不明白大小姐为什么单单叫了他,他为人憨厚,平日里和大小姐虽然关系不错,但是他家大小姐从来没这样过。 典庆身形高大魁梧,双目用布蒙着,驼背,年纪看起来比较大,头发已经花白,自从魏国被灭亡,他被田言赎出以后,就一直跟在田言身边,效力于烈山堂。 田言娇小的身躯和典庆宛如小型建筑一般庞大而充满力量的身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人皆是沉默。 “大小姐……”典庆先开了口,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典庆前辈,我知道你很疑惑,但事关重大,田言不得不谨慎以待。 还望见谅。”田言开了口。 听到大小姐如此严肃,典庆瞬间便紧张了起来。 他和大小姐相处了数年之久,从魏国被灭她就投靠了大小姐。 见微知著,从一个人的日常行为中,可以看出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家大小姐虽然体弱多病,但是确实是一位难得的好主公。 在他的心底,田言的地位远远超过田猛这位堂主。 作为一个农家堂主,田猛对争权夺利的热衷让他想到了当年的魏国大司空魏庸。 这让他异常厌恶,但为了大小姐,他愿意待在烈山堂。 而她家的大小姐心地善良,为人孝顺,更重要的是,十分关心民生,以及农业。 这些都不是演出来的。 看到田言和梅三娘一起如家人般嬉闹的场景,以及田言对他和梅三娘若有若无的撮合…… 时隔多年,他在一次感受到了如披甲门一样家的感觉。 他经常觉得,可能是老天看他典庆前半生效力与庸主昏君,可怜他,才把田言这位大小姐赐给了他,让他能够追随这一位好主子。 他能感受到田言的紧张。 当他学会不在用眼睛观察事物以后,他对于其他人更深层次的感知就开始变得敏感。 “大小姐有事,但说无妨。”典庆道。 “典庆前辈,我能相信你吗?”田言说到这里,身躯已然微微有一些颤抖。 有些事就像一处正待愈合的伤口,把事情藏在心里是一种痛苦,再一次掀开伤口,又是一种剧烈的疼痛。 “大小姐,是不是夫人早产那一夜发生了什么?”典庆随即道。 他的眼睛不如梅三娘灵敏,但是他对事物的感知远超梅三娘。 夫人一向身体健康,这是多位医师证明过的,怎会突然早产? 而且他听说那一晚田猛带着大小姐去找了夫人。 在田言已然探望了一次夫人的情况下…… 那时他就本能的感觉不对,可那是大小姐的家事,他也无权过问。 但蹊跷的是,当晚夫人就意外早产,第二天大小姐就病了! 足足一月有余,这一个月他和三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毫无办法。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一晚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因为事情太蹊跷了,蹊跷到梅三娘都感觉到不对了。 但夫人和大小姐都不愿多说,他也无法多言。 只是同时劝住了准备找田猛问一个真相的梅三娘,他知道田言心智远超同龄人,自会有决断。 有些事情该知道时,会让他们知道。 两人之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典庆感觉自己问错了话,但想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是。”田言很干脆的回答道。 “那大小姐准备怎么做?无论你怎么做,我和三娘都支持你。 请大小姐放心,我定能护大小姐与夫人安危。”典庆并不知道田言想怎么做,但他愿意相信田言。 这一句能护大小姐安危,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可既有关心,也有自信。 典庆不是“名义上”的农家第一高手。 但论实力,区区田猛,田虎…… 十个田虎也不够典庆打的,论实力,就连田光都要逊色典庆一筹! “我要离开农家了……”田言语出惊人。 “什么!”典庆一惊,这是要分家? 他从未想过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越发确定田猛估计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恶事。 要不然田言那么懂事,怎么会闹到这般地步? “没关系,我这就叫上三娘,互送着大小姐你和夫人还有……少公子离开。”典庆坚定道。 田言心头一暖。 这或许就是她踏上这条地狱之路的意义所在吧。 即使身与神俱灭,在所不惜。 并非为了目标和自己,为了守护而拿起的剑,一样能不死不休! “不,我叫典庆前辈来是有其他的事情托付。”说完,田言躬身对着典庆一拜。 “大小姐有事吩咐便可以,这怎么使得?”典庆慌忙要拦,却并没有拦住。 第十四章 托付 “田言会独自一人离开农家,但母亲早产虚弱,阿赐他……唉。”田言欲言又止,随即道:“我希望我不在的日子里,典庆前辈能够照顾母亲和阿赐。” “这没问题,可是大小姐你,你体弱多病,不善拳脚,江湖险恶,你怎么可以一个人…… 这,万万不可。”典庆再一次试图规劝田言。 “不,请典庆前辈相信我,我自有手段自保,反倒是我母亲那一边,请典庆前辈多多上上心。 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您,不仅是上个月我母亲早产,甚至这个月陈胜叔叔和吴旷叔叔的事情,也有问题。”田言道。 “什么!”典庆震惊的失了声,不比梅三娘,他对官场以及诸多权利斗争的残酷有着极为深刻的认知。 但这还是超乎了他的想象!如果陈胜是被冤枉的话,那田猛的行为的性质不亚于当年魏庸派玄翦暗杀魏国大将军! 侠魁田光虽然只是一个江湖人士,但其心智手段,与对农家的掌控程度远非魏王那个被权贵们养在鸟笼里的王可比! 他们怎么敢? 再一联想到如今农家四位田姓堂主的局面,他暗暗感到心惊。 思及此,他不在言语,等着大小姐的决定。 “典庆前辈,我是真心拿前辈当家人看待,我也相信前辈,所以,我想请前辈照顾下我母亲和阿赐。 思来想去,这件事整个农家只有典庆前辈和三娘可以托付,可三娘性格太过直爽,我怕…… 我现在告诉典庆前辈,我父亲……田猛他背后的水很深,和当年指使玄翦杀害魏国大将军的,是同一个组织。”田言又道,接下来的话她不能明说,又是躬身一礼。 “大小姐不必多说,典庆明白。 如果有谁想要伤害夫人和少公子,就先从典庆的尸体上踏过去!”典庆慌忙拦住要行礼的田言,随即道。 “所以万万请典庆前辈不要打草惊蛇,等我游历回来,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田言最后道。 “只是,大小姐,你孤身一人,如何保证自己的安危?要不……”典韦有些担忧的欲言又止道。 他很担心,这是个吃人的乱世,秦王嬴政一统天下之心,已然路人皆知。 战乱四起,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秦国马上就要发兵灭燕,秦兵嗜血,坑杀战俘乃至杀良冒功是常有的事情。 这是商鞅变法带来的弊端。 即便秦法已然相对完备,甚至可以说是当前这个时代最完备的法侓了。 但执行这个法律,以及被法律约束的,依旧是人。 是人执掌的法律,哪怕完备到将每个人从生到死每一个细节都安排到,也会有诸多的弊端。 因为这些弊端更多的,来自于人,而非法律本身! 更有江湖险恶,当街杀人,火拼屡见不鲜。 除了韩国的流沙,秦国的罗网以外,更有无数数不清的大小黑帮,危险至极。 流沙卫庄,鬼谷传人,江湖传他今年杀死了墨家巨子六指黑侠。 六指黑侠是当世绝顶高手,其实力据传还在农家侠魁田光之上!整个江湖能打败六指黑侠的也屈指可数,可就是这么一位绝顶高手,死在了卫庄的剑下! 他的大小姐丝毫不懂武功,遇了歹人该如何是好? “田言自有安身之法,典庆前辈宽心,田言六岁前就在江湖上流浪,对江湖险恶,有着深刻的认真。”田言自然知道典庆在担心什么,心头一暖,道。 “田言此去,可能要数年之久,这期间,母亲,阿赐,三娘她们就拜托典庆前辈了。”田言最后躬身一礼道。 “典庆明白!”典庆坚定的回答道,能连撞碎十余辆秦国古战车的身躯下,心头一暖。 田言此言,无疑是把他和三娘也当成了家人。 田言也确实是那么做的。 …… 一番收拾,遣人去通知了田猛自己要远行的消息以后,田言便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农家。 离开家门的那一瞬间,田言有那么一丝丝的惶恐。 那是雏鹰刚刚飞上长空时,独自面对风雨的惶恐。 那是每一个游子离家时,心头都会有的一丝惶恐。 因为他们离开了可以为自己遮蔽风雨的港湾,离开了可以为自己指引前路的明灯。 在骤然失去一切保护的情况下,哪怕已经有了独挡一面的能力,却也依旧会感到难以言喻的孤独和恐惧。 而克服这种恐惧,是每个强者成长的必经之路。 独自找了个小山涧,田言缓缓的褪下了之前在农家时穿的衣服,换上了一套新的衣服。 田言才十三岁,除了脸以外,没什么好形容的…… 那是一套黑色的夜行衣,很普通,只是上面绣着的蛛网,以及手中粉色的名剑,昭示着她的危险。 束了束胸,带上象征着地狱里的饿鬼的面具与斗笠,她现在的形象就像是一个矮个子的男人,而非之前诱人的女性姿态。 …… 三天后。 一座开在荒山野岭的小酒馆里。 一个身背粉色长剑,一身夜行衣的矮个子“男人”走了进来。 酒馆里的众人有人在喝酒,有的在聚众赌博。 罗网是一个高收入的组织,收入高到随便一个地字级杀手都可以轻松的过起纸醉金迷的生活。 这也是为什么罗网规则如此残酷,甚至动不动就会被自己人灭口和抛弃的情况下,依旧有如此多的人加入罗网的原因之一。 当农民和士兵有什么好?能有杀手来钱快? 在田言走入酒馆之后,整个喧闹的酒馆瞬间因为这个方才一米三小个子安静了下来。 准确的来说,是因为一把剑,一把每一个罗网杀手都要记住的剑。 越王八剑,惊鲵。 酒肆不大,几张简陋的桌子,几十个喝的东倒西歪的醉汉。 能来到这里的,几乎都是罗网的杀手,在这里绝字级的杀手已然是顶天的大人物。 这些人里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是罗网的编外刺客,亦或者被编入“魑魅魍魉”四个级别的情报人员。 平常像惊鲵这样的大人物,几乎是不会来这里的。 他们像一根根毒刺,狠狠地插入六国的腹地,些许好处,就让这些人拼死卖命。 他们,与名震天下的“越王八剑”相比,这些不让人重视的小人物,却恰恰是罗网监视六国的根本。 “惊鲵大人,一切已经安排妥当。”酒馆的老板走上前,恭敬的对田言道。 其他人也缓缓的站起身,有的人吐掉了嘴里还未咽下的食物,慌忙起身。 权利,地位,这些都是“掩日”给她的礼物之一。 地位的森严让下位者不自觉的更加努力想要攀爬,让上位者不自觉的维护着森严的等级,让利益既得者不自觉的维护着这个庞大的组织,与组织共进退。 惊鲵这样天字一等的大人物,他不敢得罪。 因为天字一等本身,除了可怕权利以外,还象征着可怕的实力! 这就是这场来自地狱的游戏的……游戏规则。 没有人能违背,因为违背规则者,将成为这一套游戏规则中所有的利益既得者的死敌。 这就是赵高相较与吕不韦的高明之处,这个阉人把罗网从一个为个人服务和揽取权利的组织,变成了整个组织的每个人都在疯狂的攥取权利的庞大的利益集合体! 这样的手段把每一个人都死死地绑在了他的战车之上。 无法脱身。 就像一只蜘蛛织了一张天下间最大的网,他并没有独占这张网上所有的利益,而是通过像其他人出租自己的网,获取其他同类的效力,他获得权利和利益的同时,其他的同类也能捕食到更多的猎物。 而他的其他同类也在这张网的基础上再次织网,往复循环,形成了一张足矣遮天盖地,让任何猎物都无法逃脱的天罗地网! 自从赵高接任吕不韦的罗网首领之后,罗网变得越发危险和难缠…… 而现在,游戏开始! 第十五章 江湖(1)(为收藏破300加更,我爱你们) 当晚,田言在酒肆小小的住了一晚。 离开家的每一晚,她睡觉都枕着惊鲵剑。 不然,她睡不着。 这一晚,她和新的交易对象完成了一次交易。 对方来自一个战争文明。 历史在二战之前一直与她前一世的历史相同,只不过二战后的结果,却是轴心国取胜。 在二战结束不久后,就爆发了“三战”,战争已然持续了百年之久。 长时间的战争让这个世界有关战争的科技全都异常发达,却又在一些轻工业上显得十分落后。 最起码杂交水稻就没有出现,却又出现了隐身衣这样的黑科技! 这件隐身衣可以在使用者静止不动时让使用者趋近于隐形,在移动时则显示为一个模糊的影子。 田言少有的玩心大起,而且也觉得这件东西对她来说可能会有大用,就买下了。 代价,是一袋可以亩产千斤以上的水稻稻种。 这简直是圣人手段!是神的恩赐! 对方感恩戴德。 田言能理解他。 因为田言所处的时代与他的时代很相近,战乱不休,苍生黎庶饱受苦难。 亩产千斤,不知有多少人原本即将饿死的人可以因此活命。 秦始皇使黔首自实田,在全国范围内正式承认土地私有制。地主阶级凭借这个命令,不仅得以合法占有土地,而且可以用各种手段兼并农民的土地。 土地被兼并的农民,不得不以“见税什五“的苛刻条件耕种豪民之田。 农民生活悲惨,穿牛马之衣,吃犬彘之食,往往在暴吏酷刑的逼迫下逃亡山林,举行暴动。 土地兼并,对于任何一个封建王朝都是致命的,尤其是如今的秦国。 因为它极大的减少了国家的收入,在后世,明,清皆出现过这样的问题,而且影响极为恶劣。 未曾经历过这样一个时代的人,根本无法想象这个时代的悲壮。 无数的人填上战场,但最终回来的却寥寥无几。 对于六国的民众来说,一场战争的到来,代表着他们的儿子,丈夫,父亲可能要永远的离开他们。 代表着他们最后的粮食也可能被官家收走。 当田言走过一片片焦土时,她的内心早已麻木。 因为她知道,现在的她,谁都救不了。 也许早已在书上看到过“易子而食”,“啃草根”“吃树皮”这样的字眼,可看到一座座十室九空的城镇,家家披麻戴孝的场景,一片片被啃光了皮的树林,依旧是那么的让田言触目惊心。 什么是战争?在这个时代,战争意味着一支数万乃至十万人的军队,承载着一国希望的青壮们,可能在一场攻城战中几天之内就会打光。 意味着有不知多少家庭的支离破碎,意味着一个孩童可能在这个乱世之中永远的失去了他的父亲。 意味着一个高龄老人的所有孩子都可能死在了战场上,然后无力劳作的他,最终在寒风中孤独的死在病床上。 权贵们依旧饮酒作乐,欣赏着面前不知谁家贫穷养不起而被卖掉的舞女。 亦或者肆意奸***弄,美貌带来的灾难莫过如此。 那些勋贵们甚至还有闲心和秦国搞暧昧,在自己的国家与秦国之间摇摆不定,以求为自己谋得更大的利益。 这么看来,田言还是幸运的。 她是魏国的宗室女,却不受魏国贵族掣肘,她是田家大小姐,但一身惊人内功让她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 更幸运的是,一切都不晚。 田言知道,秦国即将终结这个乱世。 但战争从未停止。 因为秦国必将灭亡。 因为对于六国的民众来说,秦国是侵略者,是要亡他们国,灭他们的字,断他们传承的侵略者。 是杀害他们妻子儿女的凶手。 是让他们沦为亡国奴的奴隶主。 对于秦国的将士来说,每一个人头都是一分功勋,这样的功勋可以让他们得到爵位和土地,于是,在骁勇善战的同时,杀良冒功也开始了。 原著中的白起后人白屠便是这般行事,东郡子民难道不是帝国子民,却被他肆意屠戮,而整个诺大的秦国,这样的将军,勋贵远远不止白屠一个! 为了利益,李斯尚且可以勾结赵高,更何况其他人? 背负着这样一份沉重的仇恨,腐败,要想驾驭这样一个庞大的帝国,已经不是凡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不可否认秦王政的功绩,但想要挽救秦国,近乎是不可能的。 即便扶苏真的顺位继承,也不可能。 她将隐身衣收了起来,母亲教给她的敛息术,历经十年苦修,她已然练至大成。 敛息术加隐身衣,她完全可以做到真正意义上的隐形。 只要对方没有向她这样类似于“察言观色”的能力,通常来讲很难发现她,她不求这点小把戏能瞒过绝顶高手,能瞒过一般的土匪和乱兵就足够了。 田言默默的走在路上。 一个人,一把剑,一匹马,一个目标…… …… 公元前229年。 “我不需要奉承,先回答我的问题。 既然他早已中了你的六魂恐咒,又何必找流沙来背这个黑锅。”一颗颗树叶泛红的大树下,卫庄背对着焱妃,手扶鲨齿剑,冷酷的问。 他明白,他被利用了。 但他要知道为什么。 即便,他不惧世人的误会,更不怕墨家的报复。 从他接下任务准备杀死六指黑侠开始…… 焱妃手上的红色内力换换褪去。 这天下都少有人能在鬼谷纵横手下逃生,卫庄实力强悍,即便六指黑侠没有中她的六魂恐咒,八成也不是卫庄的对手。 她没有信心能拿下卫庄。 一个苍老,却巍峨如山的身影在她的记忆里浮现,却又很快被隐去。 那是一个,可以和东皇阁下平起平坐的人…… “这是墨家的巨子,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六指黑侠。 他的死,总要有个过得去的说法。 你说是么?”焱妃言笑晏晏道,仿佛刚才的杀意不存在一般。 “所以你就找流沙来替你背这个黑锅。”卫庄冷酷道,一头白发披散在身前,一身黑色的长袍披散在地,整个人霸气至极。 “经此一役,流沙在江湖上的名头也就更响了,想必,会有更多的大主顾上门的。”焱妃绝美的脸上满是笑意,对着卫庄道。 第十六章 江湖(2)(为收藏破三百加更) …… 这一年。 另一面,反应过来这件事和罗网有关的田光迅速的反应了过来,策划了一场假屠杀,将吴旷送入了罗网卧底。 他知道吴旷和田猛等人已然势如水火,吴旷不能回农家。 因为他回去了,田蜜的堂主之位就坐不住了。 随之而来的,是失去了整整一堂的田猛的报复,以及打草惊蛇之下,随之而来的一系列后果。 例如火并,例如原本可以揪出的其他卧底再次潜伏。 今天田猛兄弟可以陷害陈胜,明天就可以直接杀死吴旷。 这一次田猛的行动让他意识到,农家已经被罗网渗透多时,如果罗网在农家没有足够的实力,仅凭田猛等人断然不可能那么简单的拿下陈胜,吴旷兄弟。 为今之计,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田光仰望着星空。 他第一次感觉到,炎帝六贤冢之上的星空,如此的陌生,如此的深不可测…… …… 这一年。 那是一个身背黑色巨剑的剑士。 他在各国犯下罪行,而后被关进监狱。 但很快就会越狱。 他好像在找什么人,对他很重要的人。 …… 这一年。 一座刑场上,频死的琴师在刑场上将自己的珍爱的琴谱托付给了挚友高渐离。 高渐离和一个陌生的剑客一起杀出刑场。 …… 这一年,田言找到了她的第一个目标。 她们无冤无仇,但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 那是一座朴素的小镇,像是乐园,净土。 村边有一户很奇怪的人家。 住着芦草棚,种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夫妻和睦,育有一子一女。 儿女双全,十分幸福。 他们是外来者,丈夫叫马三,很有钱。 这一天,丈夫心事重重。 入夜,最后一次亲吻了妻子和儿女,丈夫一个人离开了房屋。 提着一把早已生锈的剑…… …… 夜深了。 这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一张蛛网织在一颗槐树下。 一只蝴蝶在网上拼命的挣扎,它没注意到,一只蜘蛛正在缓缓地爬向它。 死亡即将降临。 他们都没注意到,一只更大的蜘蛛,正借助着丝线缓缓降临。 蜷缩的八支蛛腿缓缓的张开。 …… 这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小镇四处环山,在半山腰上,男人手持生锈的铁剑,俯瞰着山脚下的小镇。 凝望着那个并不奢华的小屋。 …… “你在等我?”田言此刻的声音在她可以的控制下显得十分深沉。 “这一次,竟然是惊鲵大人亲至,真是荣幸之至。”男人显得很平静,只是在看到田言手上粉色的惊鲵剑时,瞳孔猛地一缩。 对面的矮个子男人不语。 只是一只手拿着惊鲵剑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护在身前。 即便对方身形宛如侏儒一般矮小,男人也丝毫不敢小看。 他原本是罗网的杀字一等杀手,后来,他遇到了他爱的人。 他假死离开了罗网,夫妻二人多年来相敬如宾,妻子为他生下了一子一女。 “你很平静,看来早有预料。”面前惊鲵的声音很普通,就像一个街边的普通男人的声音一般。 毫无特色,让人记不住。 “您知道我在罗网的第一个任务是什么吗?”男人笑得坦然。 惊鲵不语,他继续说。 “很荣幸,和您一样,也是灭口。 从那时开始,我已然预料到了今天。”男人继续道。 “这真是一个吃人的世道啊,可惜我们都没有选择。 我的父亲病了,直到他病死,我这个儿子却连买药的钱都拿不出来。 官服的赋税加上给地主的租子,十成的收成抽了八成,年逢大旱,我弟弟饿,可作为兄长,我拿不出粮食,所以他饿死了。 也是那一年,母亲上吊了。”男人似是缅怀。 “你希望我同情你?”田言冷酷的道。 “我早已退出罗网多年,在深山中隐居,我的妻子和儿女什么都不知道,她们甚至不知道我曾经是个杀手。 看在这么多年来我从未曾出卖过罗网的份上,可否请惊鲵先生放过他们?”男人并没有回答,而是恳求道。 他把手上生锈的铁剑插在了地上,背对着面前的惊鲵,站在小山上,俯瞰着下方的草屋,那是他的家,里面有他的家人,用他留下的财富,即便他死了,他的家人也能过得很好。 眼中满是不舍。 想想自己年幼的儿女,他心头有一丝愧疚。 可没办法,他不求死,等惊鲵找上门来,他满门必将被斩尽杀绝。 且不说他年老体衰,剑术早已稀疏,就是在巅峰时期,他也远不是天字杀手的对手。 即便能打败惊鲵,还会有更多的杀手找上门。 这是我作为丈夫和父亲最后能为你们做的了。 在一个天字杀手面前如此姿态,男人的求死之心昭然若揭。 田言想说一个“可。”字,可还未来得及,一道冲天的火光吞噬了男人的草屋,以及草屋内的三条生命。 “不!为什么!”男人一瞬间愣了神,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拔剑想要斩杀背后的惊鲵,两人的身影交错而过,剑光一闪,凌厉的剑气削断了周围的树枝。 掉在地上,树枝上的树叶依旧泛着红色。 一片树叶竟被这凌厉的剑气削成两片,从树上落下来时还是完整的,在途中已然分成两段,落地时,已然化为齑粉。 那象征着秋收的季节。 仅仅一剑,他就重伤倒地不起。 他死定了。 自从拿到惊鲵剑后,田言日夜参悟惊鲵剑意,惊鲵剑法大成,实力可谓日新月异,越王八剑乃越王采八方之气铸之,剑意,剑气皆是天赐。 以之泛海,鲸鲵为之深入。 惊鲵剑,以及惊鲵剑的剑气会在人身上留下不溅血的伤口,惊鲵剑气盘踞在伤口附近,让其伤口极难愈合。 同时惊鲵剑气如游鱼一般深入中招者的身躯,破坏其四肢百脉,五脏六腑,只中惊鲵剑一剑,也有可能成为致命伤! 即便是章邯那样的绝顶高手,中了一剑,伤口也很难愈合。 再加上历代剑主留下的剑意,田言实力距离绝顶高手也只是一线之隔。 他的血洒在了路边的杂草上,他手上生锈的铁剑也一分为二。 田言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 这是一条林间小路,似是山里人平日里踩出来的。 小路两边满是杂草与各种各样的树,以及散落在地上的红色树叶。 在无尽的星辰和皎洁的月光下,夜景显得十分美丽。 不知为何,在她离家的这一晚,月亮格外的园。 田言身后依旧背着惊鲵剑。 一个一身黑色衣服,脸代血红色面具的杀手单膝跪在她面前。 而她静静的仰望着天上的明月,面具下的脸不知是何表情。 “惊鲵大人,一切已经安排妥当,惊鲵大人真是武功不凡,那家伙我们找了很多年。 当年在背叛罗网前也是杀字一等杀手中名列前茅的存在,竟然一剑就死在了惊鲵大人手下。”面前的杀字杀手恭敬道。 “他的妻儿没必要死吧,你是什么时候去的,我怎么不清楚?”田言若有所指的道。 “惊鲵大人恕罪,原本没必要,但这是上面的命令。”杀字一等杀手很是惶恐。 “为什么?” “因为这,就是背叛罗网的代价。” …… 田言沉默了。 “惊鲵大人这一次任务当奖励千金……”对方还没说完,便被田言打断,随即默不作声,不敢再言语。 惊鲵也许是个新手,但也是能一剑杀死前杀字杀手的绝顶高手。 他不敢无礼。 “嗯? 这么多?”田言很疑惑,对方的实力这么弱也有千金的悬赏? “回惊鲵大人,本没有那么多,是上面的人交代了……”对方连忙道,但有一次被田言打断。 “不必了,该多少是多少吧,我也拿不动千金。”田言满不在乎道。 “这,惊鲵大人……” “怎么了?还有什么不对的吗?”田言有些烦了。 今晚发生的事让她有一些心烦意乱。 “不,考虑到您无法拿那么多金,上面做主将其中的九百金换为了一把剑。”对方从怀中掏出一柄短剑,以及一个袋子递给了田言。 那袋子中的金币叮当作响,可田言却更在乎那把剑。 那是一把很小巧的剑,田言接过剑,将其拔出,剑身满是鱼纹,在出鞘前,只是一把很普通的剑,但剑出鞘后,一股极为可怕的杀气瞬间笼罩了四周。 “这是……”田言一时有些震惊。 这是一把好剑,虽然小巧,但比之惊鲵更好的剑。 “此剑名为“鱼肠”,是一把勇武之剑。 把这把剑交给您的人还希望见您一面。” “上面的人,掩日……大人要见我?”掩日毕竟还是田言的直属上司,以及靠山,未来怎么坑他两说,现在,还不能得罪。 “不,是中车府令赵高大人要见您。” 第十七章 下一个任务 田言一路走走停停,或是游玩,或是刺杀,向着咸阳城一路远行。 她一共完成了十八次任务,目标无一逃生。 酬金很是丰盛,她花钱也很大手大脚。 在杀戮中,她越来越强,对于惊鲵剑意的体悟也越来越深。 她和惊鲵剑和鱼肠剑的联系变得越发紧密。 路程不长也不远,却花了将近半年时间。 历经过金秋的岁月,寒冬的磨砺,田言又长大了一岁。 公元前228年春。 一个背着一把粉色长剑,怀揣一把短剑,头戴斗笠,连戴面具的黑衣剑客来到了咸阳城。 识相的路人纷纷躲开。 因为她黑衣上绣着罗网的标识。 也是这一年春,新的墨家巨子上任。 根据罗网的情报,此人正是燕国太子“燕丹”。 燕丹早年和嬴政一起在外国为质子,据传其实力不在六指黑侠之下。 秦国灭赵的战争开始了,从几十年前白起坑杀赵国四十万大军起,就已经为这一战埋下了伏笔。 长平之战…… 那一战惨烈无比,即便当时他们有名将廉颇,可赵王中了计,临阵换将,导致大败。 而今天,赵国也有一位名将,武安君,“猎狼人”李牧。 但田言知道,他也会因为“离间计”而被撤换。 就像廉颇一样。 李牧号称军阵之神,剑法通神,是兵家少有的兵法和剑术都臻至化境的绝顶高手,其全盛时期之实力,据传不在白起之下。 很可惜,即便是真的神也挡不住如今的秦国,因为那是国力上的差距。 绝对的差距下,一切的技巧都是花里胡哨。 就像几十年前的长平之战一样…… …… 罗网和影密卫都在快速的运行。 但中车府令赵高很闲。 这是一片茂密的山谷。 赵高并没有选择在自己的府邸,亦或者罗网的据点见她。 她乖巧的单膝跪倒在地,一只手扶着惊鲵剑,低着头瞅着眼前的泥土。 赵高则是一脸高深莫测的双手背在背后,站在一颗“槐树”下。 田言并不认识那是一颗什么树,但赵高站在了那棵树下,它就成了槐树。 赵高对她的识时务很满意。 “惊鲵先生,对我的“礼物”可还满意?”赵高依旧背对着她,维持着平常的姿态,如今,他,哦不对,“他”已然是帝国权贵。 那一双长着红色长指甲的手,和他的眼神一样让人感觉可怕。 作为如今的罗网首领,赵高的实力深不可测,虽然没有动手,并不知道他与鬼谷纵横孰强孰弱。 但有一点田言可以确认,他的实力远在如今的田言之上! “惊鲵很满意,谢中车府令赵高大人,卑职一定会尽力为您拿下农家。”田言低头恭敬道。 “很好,不过不是为我,而是为帝国,这点你可要记清了。”赵高深沉道。 “惊鲵明白。” “那么,惊鲵先生,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赵高再一次发问。 “赵高大人请讲,惊鲵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田言低着头道。 “当罗网内出现了不同的声音,你会听哪一个?”赵高像是开玩笑一样漫不经心的提了一句。 “当然是赵高大人的声音。”田言瞳孔猛地一缩,很快回答道。 罗网当然不会有不同的声音。 但对于一把上好的“凶器”,他总得告诫一下对方。 该给的敲打和警告,以及安抚她的好处这一路上田言已经都得到了。 “很好,你去吧,别堕了越王八剑的名头。 我这里还有一份礼物给你,当然,能不能用到就看你的机缘了……”赵高那莫测的眼神注视着眼前的咸阳城。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当田言抬头时,赵高已然消失。 …… 与掩日离开时她尚能听到风声,捕捉到一丝痕迹不同,赵高离开完全时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即便是发动察言观色,也难以捕捉到其周深气息的流动,赵高离开时,周围的空气只有那么一丝丝的流动,证明他是用轻功离开的。 这种身法,简直宛如妖法一般。 …… 在秦国的政要,百姓乃至秦王政眼里,罗网存在的目的是为大秦一统天下扫平障碍。 但在赵高的眼中并非如此。 所以赵高并不需要他的属下知道什么所谓的正义,对错,他需要的,只是一架忠诚,无条件的服从的机器。 田言准备进行下一个任务了。 …… 三天后,田言来到了接取下一个任务的地点。 这是一家客栈。 手持惊鲵剑的她在进入客栈的一瞬间,内部瞬间鸦雀无声。 罗网天字一等杀手“惊鲵”重出江湖的消息已然传遍了整个罗网,虽然她的身份极为神秘,几乎没有人知道那血红色饿鬼面具下到底是怎样一副面孔。 但对方连杀十余位相当于杀字级杀手的战绩做不得假。 在罗网,得罪这样一个有实力,地位极高的上司,就等于死亡。 “惊鲵大人,一切已经为您安排妥当。”一众编外杀手尽皆跪伏在地,掌柜的慌忙来到田言面前道。 “把下一次目标的信息送到我房间来。 对了,做些食物送上来。”田言压着嗓子以深沉的男声道。 “遵命。” …… 自从离家,她洗澡一般都在山边找一条小河或者小溪解决。 这半年来,她的心字决已然小成,这让她的肉身之力强大了许多,战斗不再依赖内力,内外兼修,远比单修内功要强大的多。 至于吃饭,她早已百毒不侵,不怕有人下毒。 倚仗心字决,她如今的气血十分旺盛的同时,内力修为也是与日俱增,人体的内力瓶颈在四十年,当内力达到四十年后,每增长一分又要付出远超过去的苦功。 在江湖上,也只有那么寥寥几家拥有让自家的弟子四十年内力以后依旧可以在内力修为方面稳定增长的手段。 道家三宗“阴阳家”,“人宗”,“天宗”。 以及鬼谷纵横的“鬼谷吐纳术”。 如今,还要再加上一个田言。 饱餐了一顿,让翻看下一个目标身份的田言没有想到的是,她的下一个目标的身份,居然就是阴阳家的弟子! 阴阳家,金部,“五灵玄同”之一,前罗网情报人员,编在魉字级,后其天赋为术士“徐福”发现,他就此脱离了罗网加入了阴阳家。 第十八章 埋葬 第二天上午,田言就出发了。 留下的是一座在熊熊烈火中焚烧的客栈,以及几十具在客栈内的尸体。 她特意以天字一等杀手的身份进行了召集,整个据点包括杀手,情报人员共五十二人,现在都已经躺在客栈中,等着跟这座客栈一起深埋地底了。 人总要学会改变,直到与过去彻底决裂。 把她埋在燃烧的烈火中…… 有些人活着就是痛苦的,生存对他们而言是一种折磨。 因为这人间对于有些人来说是天堂,但,对更多人来说是地狱。 她的直觉告诉她有问题,暗杀阴阳家的天才弟子,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她和他们无冤无仇。 可她只是一个日夜活在恐惧中的弱者,一个妄图通过不断的打败别人来证明自己的失败者。 也是这一天,她将所有的知情人,前一天还热情招待了她这位“惊鲵大人”的人,一群罗网杀手全部灭了口。 但她还是要去阴阳家试一试。 不止是因为掩日和赵高在盯着她。 人总会做一些奇怪的事,这一点儿也不奇怪…… …… 这一年,燕丹和荆轲把酒言欢。 而秦国的弓弩和铁骑依旧没有停下。 就在去年! 在王翦的重金贿赂下,赵王宠臣郭开多次在朝中中伤武安君李牧,诬陷李牧有“不臣之心”。 赵王秘密的派人去抓捕李牧,但并没有抓到,李牧神秘的失踪了,赵王对外宣布李牧已死的消息。 不管李牧是真死还是假死,秦军已然没有了对手,赵国已然拿不出第二个可以抗衡王翦的将领。 更何况仅仅是抗衡王翦并不够,因为秦国与赵国之间还有着可怕的国力差距! 而这,已然是去年的事情了…… 早在去年,王翦已然攻破了井陉口,距离拿下邯郸只有一步之遥。 如今的赵国,神仙难救…… …… 一个月后。 这是一座风景优美至极的神山。 比之道家的太乙山也不逊色丝毫。 在执行任务前,田言已然运转功法,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而在靠近这座山脉之前,田言已然清理了身躯,换上了之前交易得来的隐身衣,最大限度的消除自己的气息。 真是没想到,会巧合到这个地步刚刚完成不久的交易,现在她就用上了。 在进入这座神山中时,田言明显的感觉道此地的灵气浓度远超其他地方。 这是一座难得的福地。 其中驻扎着诸子百家之中最为强大的一脉,阴阳家。 自从道家阴阳两分之后,阴阳家就人才不断,有“东皇太一”恒压诸子百家,也有分列三才之势,分别对应着“日”“月”“星”的东君,月神,星魂三大绝顶高手。 且先不论东皇太一的实力如何,仅凭这三大护法,阴阳家已然足矣轻松的碾压像墨家这样的“侠”之代表,亦或者儒家那样的“文”之代表。 底下,亦有五大长老坐镇五部,而且除了以上高手以外,阴阳家人才济济。 追求天人极限的阴阳家,在数百年间培育了一个又一个怪物出世。 在诸子百家之中,阴阳家是当今世上唯一的总体实力超越罗网的势力,是当之无愧的诸子百家之首。 …… 三天的时间。 潜伏进阴阳家对其他人来说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对于田言来说似乎并不难。 当你能隐形,并且很完美的收敛自己的气息时,你也会觉得这很简单。 最起码一众阴阳家弟子与一众长老并没有发现她。 田言极为顺利的潜入了金部。 惊鲵剑和鱼肠剑被她埋在了阴阳家外,她手持一把普通的长剑,与一把匕首进入了阴阳家。 …… 阴阳家的建筑十分的优美,说是穷奢极欲也不为过,她曾远眺咸阳城内的王宫,除了不如嬴政的王宫占地面积广以外,阴阳家的建筑内部绝对比咸阳宫华丽。 难怪东皇太一愿意一直宅在宗门内部。 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勾心斗角。 阴阳家的建筑风格很日系,更准确的来说,是古代倭国的建筑风格很阴阳系。 一座座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宫殿,一道道精巧绝伦的机关,结合着阴阳术,缓缓的形成了一座雄伟的大阵,其精妙程度不亚于地泽二十四。 这还仅仅是阴阳家五部之一。 有此实力,难怪阴阳家靠着蜃楼去到日本以后,近乎都被供奉为神明。 田言不知道神明如何,但以世人眼中的神明为标准,东皇太一已然与高高在上的神明,天道无异。 …… 金部,是整个阴阳家最为庞大的一脉。 金部长老,那个挂着“天照”的炼丹师承载了“云中君”的封号。 这等手段与罗网相近,封号下的长老也许是个凡人,但数百年不灭的封号足矣让凡人敬若神明。 金部的“炼金术”最为高明,即便“东君”和“月神”都对所谓的“金丹大道”嗤之以鼻,但不可置否的是,金部练出的“聚仙丹”和“真人丹”是真的好用。 金部负责为秦王政提供丹药的同时,也为整个阴阳家的弟子提供修炼的资源。 进入金部以后,田言为眼前的景象感到十分的震惊。 早在原著之中,就有阴阳家利用“御鬼丹”大批量的制造药人奴役的事情,但当田言真的见到一个个药人时,还是不得不为阴阳家的残忍所震惊。 哪怕她已然没有资格震惊。 阴阳家对于药人的需求很高,很多药人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报废掉,随后,那些活性大减的药人会是什么下场已然不言而喻。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集中营!金部所干的勾当,与屠杀无异! 一颗颗田言以为只存在于神话中的神树被种在阴阳家的地面,为阴阳家源源不断的提供底蕴。 如今,蜃楼还未建成,那一颗扶桑神木还被栽种在阴阳家。 那神树通体血红,树根宛如龙蛇死死地嵌入地底。 除了“扶桑”以外,还有一颗神书,与扶桑树的属性截然相反,通过阴阳家弟子的交谈中她得知,那一棵树被称之为“月桂”。 这两神木对于修炼“日”,“月”系阴阳术的练气士有着极大的益处! 两种神木阴阳交合,对于人修炼内功有着极大的增幅。 同时,它们的存在能够极大的改良土地环境,与当地的灵气浓度,是难得的天材地宝。 除此之外,神木还可以作为阵眼布阵,神木上的枝叶,树干还可以作为炼丹的材料,加在几种“聚仙丹”中,对于丹药的药性有着极大的增幅。 扶桑树原本被种在蜀山,被阴阳家夺走,从此作为阴阳家的底蕴之一,至于月桂是从哪里弄来的她就不知道了。 第十九章 刺杀 罗网。 作为这天下最为可怕的杀手组织的总部,罗网总部的所在地却并不阴森,反而显得十分的清丽养人。 除去那阴鸷的脸色,血红的头发和长指甲,正在把玩一块玉佩的赵高更像是一位儒雅的书生。 他已然在筹备“六剑奴”了。 不是每一位天子一等的杀手都能像“掩日”,“玄翦”,“惊鲵”那般,拥有超强战力的同时智商也在线,可以独立执行任务。 罗网的很多天字号杀手出任务时只有一种方式,硬刚。 而且论实力,他们也远远不及惊鲵等人,所以赵高想了一个好方法。 一个从农家六大长老联手围杀白起那件事中寻得的灵感。 他准备找几个天字号的杀手,专门负责练习合击技巧,最大限度的发挥一加一大于二的优势。 虽然他找不到像地泽二十四那样的大阵,也不屑于去模仿农家,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方法很适合如今的罗网。 “大人。”一个罗网地字级杀手走近凉亭,在凉亭外的阶梯下单膝跪下。 “惊鲵大人那边有了消息,“他”下一个暗杀的目标是阴阳家的人。”地字级杀手恭敬地道。 “阴阳家?!”赵高面不改色,只是眼神比之前微微凌厉了那么一分。 “给她发放任务的人呢?把他带过来,我有话问。”赵高并没有表露自己的态度,仅仅只是给属下下达了一个命令。 地字级的杀手没有动。 “嗯?”赵高带着询问的姿态看着对方。 “他们整个据点的人都被灭了口,卑职等赶到时,整个据点已然化为了一片灰烬,尸体都被烧焦,但卑职核对了服饰材料与牙齿,都是那个据点的人,无一生还。” 随着“咔嚓”一声,赵高手里的玉佩已然被他碾碎,化为了齑粉。 对方慌忙低头,不敢在看赵高。 …… 阴阳家金部松懈的守卫对于田言来说简直是来去自如。 这里四处都是药人,以及金部的弟子,还有一些童男童女,但即便是阴阳家的金部长老“云中君”,也不可能发现田言,更甭论这些小喽啰。 罗网在阴阳家里埋下过暗子,这是卷宗上有的,这次任务也允许田言动用这些暗子,但田言并没有那样选择。 而是选择了独自潜入。 就像掩日在醉梦楼伏杀章邯时,利用章邯为诱饵重创影密卫是一个道理。 那些罗网设下的陷阱,很有可能已经成为了一个更大的陷阱,等着人去踩。 阴阳家的守备对于田言来说很松懈。 谁也不会想到有人敢潜入阴阳家杀人放火,更不会想到这个人在兼有敛息功夫一流的同时,还能够隐形。 更不会想到这个人能隐形的同时,还拥有一门可以预知陷阱的“瞳术”。 在正常情况下,哪怕是守备松懈,即便是绝顶高手也难以潜入阴阳家。 因为守备的药人和弟子很容易被惊动,虽然他们大多并不灵敏,可胜在数量众多。 而且机关,禁地繁多,多到阴阳家自家的弟子都不敢在宗门内随意走动。 最重要的是,阴阳家的教主东皇太一就坐镇此处!如果东皇出手,哪怕是这天下最可怕的刺客,罗网首领赵高亲至,也只有死路一条。 …… 而她的目标已然成为了云中君的亲传弟子之一,在金部协助云中君炼丹。 他虽然也是所谓“五灵玄同”的资质,但毕竟前十八年在罗网蹉跎,错过了最佳的修炼时间,即便天资超凡,也难有大成就。 他能在短短数年之内成为云中君的弟子,和他向阴阳家出卖罗网情报,以及为了迎合云中君而在丹道上下苦功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谁也不知道阴阳家都多少高手,但阴阳家培养高手远比其他宗门来的容易。 几颗“真人丹”,几颗“聚仙丹”,再加上几年苦修,只要这个人资质不是太过废物,打通奇经八脉完全不是问题。 在一天的时间内,她已然摸清了对方的行动路线。 每天两点一线,一是云中君的炼丹房,二是一处宝库,据田言推测是云中君专门储备炼成的丹药丹房。 丹房内储存着云中君和整个金部的炼丹师多年来炼制的丹药,以及炼药所需的药材。 这个人为了讨云中君的欢心,亲自为云中君送丹药与挑选药材。 田言决定在丹房行刺。 所以,他没了…… 田言埋伏在丹房的门旁边,整个人一动不动,收敛自己的气息。 借着隐身衣和阴影的帮助下,即便是目力非凡者,也很难发现她。 除非对方也拥有类似“察言观色”这样的能力,这样的手段阴阳家在原著中并未显露,但却未必没有。 不过田言不担心,因为这个人肯定没有。 阴阳家丹房的机关是公输家族与阴阳家结合阴阳术与霸道机关术花费极大代价铸成的,一共两套密码,分别对应着开,与关,当一套密码输入,机关打开,大门会随之开启。 在输入第二套密码后,一直开启的大门才会随之关闭。 这大门厚起码达一丈,凭借蛮力根本无法打开,但却以极为巧妙的机关控制着整个这样一扇厚重的大门。 田言不得不佩服公输家的智慧。 鬼斧神工莫过如此。 这次刺杀按田言的计划完美的执行了。 田言还顺手拿了点儿东西,这可不是偷啊,这叫劫富济贫。 丹房内的“聚仙丹”和“真人丹”以及大部分的药材她都顺走了,“御鬼丹”和一些年份小的留给了云中君。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卷轴,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检查了没有机关以后她也拿走了。 系统的空间不够,如果要拿的话,当然要拿价值最高的。 她即将开始修炼归字决,需要各种属性的天材地宝。 云中君的丹房恰恰为她提供了足够的资源。 人物横财不富,靠着归字决,她能够完美而无副作用的炼化丹药,同时极大的强化她的功力。 来之前她并没有想到还有如此的大机缘,也是一时见财起意,这才动了歹心。 从金部离开到逃出阴阳家时,她的内心都处于狂喜之中。 直到…… …… “怎么还没回来?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云中君在炼丹房迟迟等不到助手和下一波药材的到来,已然有一些急躁。 炼丹并非没有风险,谁也不知道练出来的会是个什么东西,没准儿就炸了,哪怕是他这位阴阳家第一炼丹师也不敢说不会出事故。 所以丹药和药材,以及炼丹炉都是分开放的。 虽然对方背叛了罗网,有着背主之嫌在前,但看在对方是阴阳家内为数不多的几个欣赏他炼丹术的人,而且挑选药材之事也很合他心意的份上他就留下了对方当做他的弟子。 名为弟子,实际上与助手,仆从无异。 随手指派了一个弟子,去查探情况。 不多时,那个弟子就回来了。 嘴里还连声高呼“出事了。” 云中君已然有了心理准备,可当带着自己心爱的“天照”和一众弟子来到丹房,看见丹房内的尸体与被盗窃一空的“聚仙丹”和“真人丹”,以及少了大半的药材时。 这位阴阳家的金部长老,曾为始皇帝治病,以“徐福”的身份成为帝国座上宾的炼丹师,还是承受不住打击,嘎的一声,抽了。 第二十章 众生之上(1) 金部失窃,云中君多年所炼丹药大多失窃,珍稀药材被偷盗一空,金部长老云中君当场吐血晕倒,几近走火入魔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阴阳家。 丹分三品,对方专门把最下等的“御鬼丹”给他留下了。 这让云中君感到了极大的羞辱。 与专门为了打通人体奇经八脉而炼制的“真人丹”和为了协助一流高手乃至绝顶高手增加功力所炼制的“聚仙丹”不同。 田言觉得“御鬼丹”其实就是炼制失败的废丹。 虽然她并不知道云中君本人是怎么想的。 这类废丹丝毫不能帮助人们开辟经脉,亦或者帮人们增加功力,反而有极强的毒性,唯一的作用就是能增加一些人体肉身的力量,但随之而来的是人体的经脉会被堵塞,智商,活性都会大大削减。 但云中君不忍心将这些“废丹”扔掉,就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用“御鬼丹”炼制药人作为劳动力,并且美其名曰:“驱人如御鬼。” 阴阳家内也有派系斗争,只是在东皇的压制下并不明显。 月神,焱妃姐妹各自一脉,还有星魂一脉。 相比较高傲的月神和焱妃,几乎都对云中君的丹道不屑一顾,甚至多次“教训”云中君不要沉迷炼丹。 反而是甘罗,现在的星魂,这位年经轻轻却在武道和阴阳术上都达到了常人一生都无法达到的境地的天才少年,与五大长老走的更近。 在五部各自安插有眼线的人最先得到了消息,即便没安插,也必然会被惊动。 除了还在外执行任务的焱妃,类似月神,星魂这样的护法,以及阴阳家的长老们很快就被惊动。 他们第一反应就是去请示东皇阁下。 不管内部如何争斗,他们到底还是一“家”人,现在外人已经在他们的地盘上杀人抢东西了,他们总要出手,给云中君讨一个公道。 不然阴阳家蒙羞,他们自己也会脸上无光。 不过他们并没有找到东皇太一,而仅仅得到了东皇太一留下的一封讯息: “我已知晓。” 东皇阁下出山了…… 阴阳家的一众护法和长老们大为惊恐!看来这一次来人不简单,竟然能教他们的东皇阁下亲自出手。 …… 在一座六道甲子锁前,阴阳家两大护法五大长老各自站好。 天蓝色的机关,在加上宛如星辰大海,山河社稷的背景,显得无比的高深莫测。 “东皇阁下坐镇阴阳家,几乎从不出世,这一次,居然亲自出手了。”大司命血红的双手抱胸,一身的妖娆姿态与绝美的容颜让人怜惜。 “咳咳,咳……”云中君身为五大长老之首,这一次的事情就是从他金部而来,这个时候他自然不能默然无声,可刚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已然太过虚弱,咳嗽不止。 这一次的事件对他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云中君,诺大的金部竟然被人来去自如,对方是怎么在你的金部杀了人,还抢了那么多东西安然离去的? 对方到底出动了多少人?金部的守卫为何如此松懈?让人潜入到了如此之进的境地?”月神漠然开口,但一开口,近乎已然是诛心之言。 云中君不敢言语。 也说不出来什么。 自己的东西让人拿了,自己的弟子让人杀了,自己却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更甭论对方有多少人,是哪个组织的了。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对方竟然能把那么多的丹药和药材搬走,来人一定不是个小数目,上百人也有可能。 他有推测,但是不敢说。 金部那么多守卫竟然让上百人悄无声息的潜入了金部? 那他这个金部长老只怕也是做不成了。 “看来云中君还是要好好修行大道,追求天人极限才是。”月神见云中君不言语,继续道。 “我也很好奇,金部的守卫我巡视过,云中君并未有什么不妥之处,而且金部有着众多的药人,想要在不惊动那些守卫和药人的情况下潜入金部,而且不伤一人,如此无声无息的潜入,来人实力,只怕已然不逊色于我等。 月神大人,如果是你我这般级别的高手出手,云中君多年来醉心为阴阳家炼丹,一时不察,也是情有可原。”还是星魂开口替云中君解了围。 不愧是与月神齐驱并驾的两大护法之一,一开口就切入要害。 云中君感激的看了星魂一眼。 其他长老也都默不作声,既然星魂接下了话茬,接下来,也就轮不到他们开口了。 “星魂大人还巡视过金部的守卫?东皇阁下何时下达的指令? 真是辛苦了。”月神依旧淡漠道。 “月神阁下说笑了,东皇阁下眼界岂是我等凡夫俗子可比?若真有天,东皇阁下也是能摸得到天的人。 但我等身为属下,岂能事事都让东皇阁下烦心?云中君多年来为阴阳家一众弟子炼丹,劳苦功高。他所炼的丹药更是帝国与阴阳家合作的重要基石。 我等在阴阳家地位尊崇,即便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东皇阁下着想,更要为阴阳家的一众弟子想想,月神大人说是吗?”星魂笑嘻嘻的道,湛蓝色绣满星河的衣着下,那一对蕴含着星河的眼眸中满是高深莫测。 “只是不知何人出手,能那般轻易地潜入阴阳家?金部的守卫甚至连对方所属势力都未曾暴露? 看来星魂大人的眼力还需磨砺啊。”月神继续道,面无表情。 云中君脸色一变,月神这一句话不仅是讽刺星魂,更是在职责他渎职了。 但他却不知如何回答。 “月神大人可知被刺死的那个弟子的曾经身份?”星魂说着,像云中君使了个眼色。 云中君大脑飞速运转,随即灵光一闪道:“那弟子也有“五灵玄同”的资质,曾是罗网的情报人员,后来弃暗投明,协助我们抓获了不少罗网安插在阴阳家的探子,莫非,这一次与罗网有关?” 不管是不是,如今把矛盾转移为处理这一次的事件争取时间才是当务之急。 “善,既然诸位已有安排,那一切是非等东皇阁下归来,想必自有决断!”月神一笑道,那薄纱后能看破星象的双眸在一次莫测了起来。 “大善。” …… 从阴阳家离开后,田言就挖出了惊鲵剑和鱼肠剑,随后一路狂奔而去。 经过数天的狂奔,田言最终来到了一个距离阴阳家十分偏远的罗网据点。 这家据点十分隐秘,与寻常的据点不同,这是一座客栈,正常的客栈,平日里伪装成老板的罗网杀手和其他做生意的生意人一样。 能来到这个据点工作的人,起码也要是罗网地字级杀手,亦或者魑字级的情报人员。 这是一个专门为天字杀手服务的据点。 相比较寻常的据点,他们埋藏的更深。 这让田言不仅心惊肉跳,不知道罗网的水到底有多深。 早在行动以前,她就制订了和罗网设计方案与寻常方案完全不同的行动方案与撤退路线,以确保安全。 第二十一章 众生之上(2)(为QQ阅读和起点上打赏我的读者们加更) 罗网分部。 “这位客官里边儿请。 您是住店还是……”田言刚在客厅找了个座位坐下,就听到店门口的店家招呼其他客人。 “找一位来自远方的朋友。”那是一个深沉的男声,仿佛带着某种魔性的魅力,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聆听。 田言顿觉有些奇怪,她到达店内,已是深夜,小镇的大街上空无一人,哪里来的客人? “不好!”田言已然反应来不对了,可当她回头时,还是不自觉的愣住了。 那是一个身披黑袍的高大身影,一身披在黑色镶金的华贵长袍下,看不见他的脸。 阴阳家,东皇太一。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说他坐镇阴阳家不出世的吗!?田言亡魂大冒。 田言面容有些苦涩。 “难道我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么?”田言在心中苦涩暗道。 也许还有机会。 田言闭上双眼运转察言观色,试图寻找东皇太一的破绽。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 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 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 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那黑袍下的身影低声吟唱。 那是一段深沉的吟唱。 歌声并不美,却有种让人莫名其妙沉沦的魅力,面前之人仿佛就是楚国传颂的神明一般。 田言有些莫名的沉沦在这低声的吟唱之中,就连察言观色的发动都被打断。 那是一种源自精神上的疲惫,让人觉得无比的困倦,仿佛下一刻就会堕入深渊。 又仿佛放下了,就能升入天国,放下世间一切的重担,从此陷入永恒的快乐之中。 但这样的恍惚感并不强烈,仅仅一瞬间,田言就反应了过来。 拔出了惊鲵和鱼肠,右手持惊鲵剑,左手反执鱼肠,运转内功和东皇太一拉开了距离。 难道这世间真的有神明存在?东皇太一,这个面前身披黑袍的……姑且称之为“生灵”吧,似乎强大的有一些过分了。 他到底,是人还是……一个真正的神? 一瞬间,田言的内心有些迷茫。 并不能怪田言,赵高已是如今江湖上的绝顶高手,田言尚且能看出一二,而面前这人…… 她的察言观色并没有在一开始就被打断,可在发动的那一瞬间,她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惊鲵剑和鱼肠剑剑身上的剑气越发剧烈,此刻,就是在迟钝,一众杀手也反应过来不对了。 “敌袭!”掌柜的高护,他是一位罗网地字级杀手,在此地苦修十余年,奇经八脉已然打通,距离杀字级一等的杀手也只是一线之隔。 其余的杀手四散,去寻找藏起来的武器。 东皇太一伸出手,他的全身都被包裹在黑色的衣物之中。 那大手一挥。 顿时,一股极为可怕的无形之力向四周摧残而去,那接近地字级的杀手仅仅一瞬间就被杀死,整个人被活活震成了一摊肉泥在风中化为了一阵血色肉沫。 随即,是其他的杀手,以及住在客栈的正常客人,乃至……整个客栈。 在这股可怕的力量下,仅仅是一瞬间,田言四周的一切都被碾碎,他仅仅是一挥手,就将一栋三层高的建筑连带内部的数十条生灵全部粉碎。 只剩一张桌子,还完好无损。 在一片废墟之上。 这一切给田言带来的感官是极为刺激的,整栋楼房都被击成了碎屑,刚刚还完好无损的招待她的属下,下一刻就已然化为了一堆肉沫与碎屑。 即震撼,又恶心。 “咳咳……”东皇太一深沉的黑袍下传来了一阵咳嗽声,像是在清嗓子。 一股莫名的力量随着音波扩散,田言刚刚汇聚起来的内力,惊鲵剑和鱼肠剑上前一秒还剧烈无比的剑气,下一秒就全都被震散。 但田言却没受一点儿伤。 这是她第二次莫名其妙的中招了…… 一抬头就可以望见天上的日月星河,他们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闪烁着属于他们的光芒。 谁也不知道星河有多广,夜晚有多深。 就像面前的人一样。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孩子,你又为何如此着急的离开?”东皇太一再次发问。 像是在问田言,又好像不是…… 入夜的冷风轻轻的拂过田言的身躯,与刚才屋内的温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好像刚刚停留在她身上的温暖是一个可笑的错觉一般。 随着“咣当”的几声,惊鲵剑和鱼肠剑掉落在了地上。 一个丢掉了剑的剑客。 何其狼狈…… 面对这样的存在,一切的反抗都显得那么可笑。 内力霸道之人,她并非没有见过,似她“二叔”田虎,虎魄内力就以霸道见长。 能以内力震碎一栋房屋的人,她也见过,未来,她的那位朱家叔叔发动“千人千面”时,就曾震碎过一栋木屋。 但他们的实力与面前的东皇太一简直有天壤之别。 东皇太一到底是一个伪装成神明的凡人?还是一个伪装成凡人的神明? 田言没有回答。 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两人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东皇漫步走到仅剩的桌子前。 “你也是拥有那个“姓氏”和那个家族“血脉”的女子啊。”他仿佛在感叹,又似陈述一件旧事。 “过来坐吧。” 田言慢慢的走到了矮桌面前,跪坐而下。 乖巧的低着头。 惊鲵和鱼肠被她丢在了原地。 这应该是她人生中的最后一刻了,她想走的体面些。 她想到了她的母亲,还有典庆,三娘他们。 在最接近死亡的时刻,她才回想起这些看似平常,却对她最为珍贵的记忆。 比一切都珍贵。 在这一刻,忘掉了剑招,内力,仇恨,那些和母亲平平淡淡的相处,哪怕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话说,只是淡淡的相对而坐的记忆,却如此的可望而不可得。 李斯被处死前,大概也是这般想法吧。 这就是所谓的自投罗网吧…… 田言自嘲的一笑,心态全崩。 在这一天内受到的打击和心灵上的痛苦,快比得上之前一切加起来了。 东皇对她的乖巧很满意。 那黑袍下缓缓的伸出了一只裹着黑紫色手套的大手。 东皇太一伸出一根手指,缓缓的靠近田言的眉心。 …… 第二十二章 当我立于苍天之上 “你是谁?”东皇太一默默的收回了手指。 他望着天上的星辰。 以俯视的姿态。 “惊鲵。”田言给出了一个答案。 “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答案。”东皇太一平淡道。 语气听不出和之前有任何区别。 “请明示。”田言平静道。 恐惧,愤怒,这些在绝对的力量之下是多么的无力? “因为罗网足够强大,所以你是惊鲵。 假如农家的力量超越了罗网,这个问题的答案会变成你在农家的名字。 如果魏国复辟,取代秦国成为诸侯中最强大的国家,乃至一统天下,你会告诉我,你是魏国的宗室之女。 这些都是你,却也都不是你。 我想要的,是另一个名字。”东皇太一莫测道。 田言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个贯穿在诸多身份之中,不变的名字。” “言。”田言只说了一个字。 “你的精神力天生比别人强大,又后天修炼农家的“察言观色”,这是修炼阴阳术相当高的资质。 你,可以再多一个名字,一个属于阴阳家的名字。”东皇太一继续道。 “你想要的东西,在追求天人极限的路上,能够得到答案。 而且……你还修炼过道家的功法,虽然并非天宗,人宗,亦或者我阴阳家中的任何一脉,但其中确实有道家的影子。 这剑走偏锋的痕迹,倒是与我阴阳家颇像。”东皇太一继续道。 “如果东皇阁下想要,我可以把这部功法献给阁下。”田言不明白东皇太一的意思,只得揣摩着东皇太一的意思往下说。 “不必了。 孩子,你要知道,功法就像是一份地图,一份能帮你少走很多弯路的同时,更快的到达远方的地图。 但,一个已然站在终点的人,是不需要地图的。”东皇太一道。 “我给你一个新的名字吧。” “好。”田言不敢忤逆这个有些神经的阴阳家教主。 “你的道,是什么?”东皇太一猛地发问。 “我不知道。”田言是真的不知道。 就连东皇口中的“道”是什么,她都不太清楚。 “当你走到山的顶峰,那一刻,你就是山新的顶峰,当你的路走到苍天之上,你就是新的“天”!”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冥昭瞢暗,谁能极之? 冯翼惟象,何以识之?”东皇太一像是在问田言,但更像是在问自己。 “路,还很长……” “你就叫“孟章”吧。”东皇太一若有所指的道。 “孟章……”田言呢喃道。 “这个世界上有些特殊的问题,只能等待着特殊的人去寻找答案。 不是吗? 我放在云中君丹房内的卷轴上记载着阴阳家的知识。”东皇缓缓回身。 他要离开了。 田言还以为对方会留下什么咒文用来控制她,看来是她想多了。 像东皇太一这样的绝世巨擎,想杀她完全不需要咒文。 “带着我要的答案来找我,亦或者,我再一次带着我的疑问来找你。” …… 东皇太一算是她所见过的至强者了。 站在夜空下,田言默默的仰望着星河,以及那些星河之上的存在。 随即捡起被她丢在地上的剑,将它们重新插回剑鞘。 飞速的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原地。 虽然她被阴阳家盯上了,但总体而言现在还没什么大影响。 反倒是这一次得到了很多丹药和药材,按她现在的修炼速度,这些丹药她自己用的话,上百年都用不完。 再加上得到了阴阳术的修行方式,她只要继续努力变强就行了。 她又寻到了一个罗网据点,盘踞在这里以“重伤”的名义“修养”了四个月。 公元前228年的夏天已经接近了尾声。 赵国亡了。 在这四个月内,她炼化了多枚“聚仙丹”与“真人丹”,以及大量的药材,修成了归字决的第一层“分阴阳”。 归字决分为“分阴阳”,“化两仪”,“演四象”,和“生八卦”四层。 四层练成,内力兼有阴柔与霸道,又有多种属性,破坏力十足。 且练成后,功力增长的速度也会变快。 得到归字决以后,田言明显发现自己的内力再一次有了明显的长进。 内力不同的属性,也决定了不同的威力。 归字决与阴阳家阴阳术的第一层“炼金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阴阳术“炼金术”有云:“人们经常说水来土掩,那是因为水为阴,土为阳,阳盛阴衰则水来土掩;阴盛阳衰则水滴石穿。五行相生相克,万物流转始终。” 但归字决与“炼金术”不同的是,将玄妙的阴阳,五行变化融入了自己的内力之中,在内力暴涨的同时,离天人极限也又进了一步。 原本田言的内力属金性,又兼有惊鲵和鱼肠的剑气,颇为阴柔,但修炼了归字决以后,已然能用另一种方式发挥自己的内力。 田言拔出惊鲵剑,运转内力,一股股惊鲵剑气包裹住了惊鲵剑,田言在运转“分阴阳”时,剑上的剑气顿时变得剧烈且霸道无比。 惊鲵剑上的剑气压迫感在转变后恍如一条鲵鱼变成了庞大的鲸一般。 剑锋还未触及地面,地面已然因为这霸道的气势而层层开裂。 这样的霸道和破坏力是之前很难达到的,而且分阴阳难得的把之前如游鱼般的灵敏和如今的威力结合在了一处。 她是内外兼修,如今她的内力比之离家前大概增长了八成有余, 换算过来好像是增加了三十余年的内力,但人体的内力达到四十年以后就会陷入瓶颈,在想增加一丝只怕都是难上加难。 她好像在修炼内力上尤其的得天独厚。 虽然打打杀杀很讨厌,但这样的磨砺对于实力的增幅是真的大。 但想要继续增加战力,仅靠内力是不够的,不然江湖上有争执,有何须交手,直接比拼内力修为就够了。 就比如盖聂,轻功,剑法,内功无一不精。 惊鲵剑意也已然小成,鱼肠剑意虽刚刚入门,但却潜力无穷。 她的肉身力量也增长至千斤之多。 田言并不以肉身力量见长,这也算是她相对来说唯二的短板。 还有一个短板,就是轻功。 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内力深厚的田言的速度,还是要快过很多人。 阴阳术在四个月的苦修中迈入了第三层“控心咒”,直逼“占星律”。 看似很快,但其实不然。 阴阳家阴阳术境界的增长,其实就是修行阴阳术的人精神力的增长。 田言兼具有他前世的灵魂与这一世的灵魂融合,先天精神力天赋高于他人,再加上多年来修炼“察言观色”,精神力早已达到了阴阳术中将近“占星律”的级别。 这么多天来,她只是在掌握阴阳术罢了。 而且还没掌握全…… 对战斗力的增幅很有限。 但接下来,想要在增长境界到“占星律”,只怕要上年的苦功,要想修成“易魂法”,没有数年的苦功是不可能的。 东皇太一给她的卷轴中,还记载了一门绝技,这一门绝技也是原著中出现过的。 “聚气凝刃”! 以她如今的精神力,仅能做到一成功力聚气凝刃。 这里的一成并非是指她的一成功力,而是人体能发挥的极限,四十年内力的一成。 也就是四年内力的聚气凝刃。 二成的她试了很多回,都没有成功。 第二十三章 下一个任务 公元前228年,秦王政19年。 秦王的宫殿仿佛无边无际,华贵无比,一栋栋金色的大殿坐落有致的排列在咸阳宫内。 最中间的一栋大殿,那是嬴政每天上朝时的地方。 大殿正对着一条纯粹由白石铺成的道路,一根根白石柱像一丝不苟的守卫一样,护卫着这条百官上朝的道路。 一条条龙凤被雕刻在石柱上,栩栩如生,它们石头做成的眼睛漠然的盯着这座宫殿的每一个角落。 千百年来都是如此。 今天的秦王政有些心不在焉。 一反常态的心不在焉。 嬴政座于书房王座之上,批阅着奏折,但心却已然被一个他爱的女子牵走。 他终究也还是个会动情的凡人,他的内心也有爱,不论他之前表现的多么无情冷漠,多么像一个神明。 他的内心深处也还有柔软的地方,即便已然被多年痛苦的质子生活和残酷的权利斗争磨灭的所剩无几。 他的书房很华丽,而他就那么静静的批阅着奏折,每批完一卷,侍奉他的宦官就会拿下一卷,放在一旁纯金色的“天秤上”,直到达到了一百二十斤,嬴政才会休息。 多年来他每天必然批阅一百二十斤,但那只是一个最小的数字,一个基本。 绝大多数时候,这位秦王,未来的始皇帝会给自己加班。 因为他知道,他的每一个决定,他在这些奏折上批阅的每一个字,都将影响无数的人生活,乃至生死。 灯静静的亮着,在这幽暗的大殿里,上映周天星斗,下韵山河社稷。 嬴政就坐在唯一的光面前,恍如神明一般。 就好像他是唯一的光明。 嬴政的宫殿很霸气。 咸阳宫阙郁嵯峨,六国楼台艳绮罗。 自是当时天帝醉,不关秦地有山河。 后世有诗云: “紫阁连终南,青冥天倪色。 凭崖望咸阳,宫阙罗北极。 万井惊画出,九衢如弦直。 渭水清银河,横天流不息。” 嬴政和那些养在深宫之中,经由妇人宦官之手的“王”不一样,多年来的质子生活,给了他一段无比的宝贵的经历。 那就是让他更清晰的看清了这个世界真实,黑暗的一面。 这是那些被权贵士绅们养在鸟笼里的“金丝雀王”们,在粉饰太平的蒙蔽下,一生都看不到的残酷。 为王者必须无情。 就像那天道一般。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只有一个能平等的看待他的所有子民的人,才能治理好他的国家。 而这份平等,来自无情。 …… 这一年,秦王的新公子“赢天明”出生了。 世人只知道,嬴政非常的喜欢这位新公子。 喜欢到嬴政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才会把一个不是赢氏血脉的人留在宫内,甚至…… …… 也是这一年,燕丹的太子府内。 燕丹的太子府相比较嬴政的王宫自是远远不如。 燕国国都内权贵无数,燕丹的府邸比之很多权贵都远远不如,比如雁春君等燕国王室成员。 但燕丹也有自己的府邸,因为他不仅是燕国的太子,更是墨家的巨子。 而且他的府邸虽小,却密布墨家机关,屋院座落暗合兵家,墨家之道,再加上有大量的墨家弟子,燕丹的门客,燕国士卒驻守,毫不夸张的说,燕丹的太子府可比燕王喜的王宫危险。 除了燕国的势力以外,他身为墨家巨子还与农家侠魁田光,等各处的反秦势力互相勾结,这些,在燕王宫内,是做不到的。 今日的燕太子府内,众人都很焦急忙碌。 一众墨家弟子都在等着那房间内的结果,期盼着一个最好的结果出现。 就连往日大大咧咧的荆轲,此刻都一脸的严肃焦急之色。 那一声婴儿的啼哭。 今天的燕太子妃绯烟临产。 她为燕丹诞下了一个女孩,论身份,她是燕国公主,封号“高月”。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缓缓地转动着。 早在多年以前,便为无数年后的邂逅,生死相依埋下了伏笔。 这世上有些真相,远比故事离奇。 …… 这是一座风景优美的小镇。 很小。 在这个王权不下乡的时代,这里几乎收不到什么管辖(相对而言)。 同时,罗网也在这里设下了驻地。 这是一座中规中矩的小屋,并不华丽,不过六七十平,算是这家小点内最好的房间之一。 一张四四方方的小桌铺在房间中间,两扇窗子,床靠在正北边,左右分别挨着有们和窗户的墙面。 田言默默下床,缓缓的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又长大了一岁,田言的身材也在缓缓的发育,虽然还是平平无奇,但已经跟没有有一定的区别了,双手护在身前,迈着高冷大气的玄机步,田言默默的看着这座小镇。 民风很纯朴,这个时代的人们,大多只要能维持一个温饱就会心满意足。 一座座由石头和木头堆起来的房屋如犬牙一般咬着唯一的路,路的尽头是一块刻着村子名字的石碑。 这个房间的位置很好,整栋楼的位置处于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用纵横家的说法叫“天枢”。 这个房间也差不多是位置最好的一个房间,可以俯瞰大半个小镇,而且面前就是一栋略矮的楼房,很方便逃生。 街上行走的,大多都是中年人和老人。 咚咚咚~ “惊鲵大人,有消息传来。 您现在有空了吗?”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与客栈老板近乎谀媚的声音。 “进来。”田言又恢复了冷酷的男声,当对方进来时,她已然带好了面具,恢复了平常时候冷酷的罗网杀手姿态。 惊鲵剑被她放在桌子上,鱼肠剑时刻藏在袖子里。 “惊鲵大人,这位是中车府令赵高大人派来的。”老板识相的放下了吃的,随即恭敬的退了出去。 那是一个一身粗布褐衣的普通男子,头裹汗巾,一身风尘之色,脸上还带着尘土,与一般的中年农夫无异的男人。 “属下地连,杀字一等,见过惊鲵大人。”那人不敢怠慢,连忙抬手作揖道。 “哦,杀字一等……”田言有些惊讶的沉吟道,最重要的是,她还并未知道赵高要干什么,仅仅传讯,居然要派一个杀字一等的杀手前来。 “惊鲵大人,中车府令赵高大人让我询问您,您的伤势如何了? 他有很重要的任务交给您。”地连道。 第二十四章 刺燕(为打赏加更,我爱你们) “我已然痊愈,你直说吧。”田言直言道,语气冷漠不带丝毫的情感。 这个地方也是罗网的情报来源地之一,这四个月田言并未与外界断绝联系,江湖上的情报逃不过她这位惊鲵大人的眼睛。 这几个月内发生了很多的事。 其一,罗网刺客刺杀阴阳家弟子,阴阳家金部弟子被杀,大量丹药失窃,金部长老云中君当场被气到吐血昏迷,这件事已经传遍了江湖。 因为这一次失窃直接导致了给秦王的丹药延期。 阴阳家把这件事归咎给罗网,并且罕见的直接开战了。 最罕见的是,阴阳家破例的五大长老,与两大护法倾巢而动,并且允许诸多弟子也出手参战。 耽搁为秦王炼丹,那不就是阻止嬴政长生吗? 秦王的臣子都知道,嬴政极为忌讳“死”字,再加上阴阳家也拿不出什么证据,赵高自然也不能吃这个哑巴亏。 因为背上了“阻止嬴政长生”这个帽子,他赵高绝对是没好,哪怕他是罗网的首领也一样,虽然罗网历史悠久,但如今已然和帝国绑死,这么多年来对江湖人士的猎杀,罗网早已和诸子百家势同水火。 如果和帝国翻脸,赵高和罗网的下场可想而知。 真相如何已然不重要。 这么多年来,同属帝国势力,阴阳家与罗网之间面和心不和,摩擦不断,这件事成了战争爆发的导火索。 罗网和阴阳家开战了,罕见的打得不可开交。 “战争”持续了将近三个月,最终被嬴政调停,值得一提的是,双方都没有什么人员伤亡。 说是开战,把气氛搞得很紧张,但实际上真的交手只有一场,阴阳家死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弟子,高层人员无一伤亡,罗网杀手众多,但关键时刻阴阳家护法星魂出手接连毙掉了几位杀字一等的杀手。 然后就是对峙阶段。 至于真相和双方开战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早已在双方疯狂的互相攻讦,辩解,众说纷纭之中变得扑朔迷离且不可考证。 嬴政作为一个帝王,看到自己的同盟打得不可开交,却并没有震怒,反而很乐得短时间内压抑,调解双方的仇恨。 而田言作为这场风暴的导火索,引起暴风雨的那只蝴蝶,这一切背后的真相,却被所有人所遗忘。 田言通过交易平台的仓库带走了大量的丹药和药材,这些丹药可以极大的加快她的修炼。 “惊鲵大人,赵高大人希望您能杀死燕国的太子燕丹,有消息表明燕丹正在策划一个对帝国不利的大阴谋。”地连恭敬道。 “我明白了,你退下吧。”田言道。 “是。” …… 田言当日再一次炼化了一颗聚仙丹,而后隔日便出发前去燕国了。 聚仙丹对于田言的内力提升极大,但聚仙丹不是那么好吃的。 如果炼化不当,很有可能适得其反。 如果田言没记错的话,罗网所说燕丹策划的所谓大阴谋,大概就是荆轲刺秦王了吧。 田言依旧是一身绣着蜘蛛网的黑色夜行衣,脸带面具,头顶斗笠。 这一次,她的身后还跟了一个地连,对方作为罗网杀字一等的杀手,负责协助她这次任务。 从小镇离开后,田言走走停停。 行进的速度并不快,这一路路过了很多的小镇,也看了很多的风景。 大多数的村子,小镇,甚至城池都已然残破,更有无数的小镇村庄已是一片残垣断壁,满地皆是焦土。 偶尔能看到几个战争中留下的老人带着孤儿在田间捡着遗穗,期盼着那一点儿食物能带来生机,渴求着生的希望。 一个打了几百年仗的国度,该是怎样一种可怕的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青壮年被调去打仗,田间的土地无人耕种,百姓们在承担着儿子,丈夫,父亲离开战争,可能再也回不来的风险的同时,还要承担极为苛责的赋税。 而那些公子王孙们依旧可以逍遥快活,粉饰太平。 如赵国的妃雪阁,那样一栋阁楼里的舞女们成就了“赵舞”的名头,可哪一个女子生来就愿意成为别人肆意玩弄的玩物? 秦国发兵燕国就在眼前,而那位大名鼎鼎的雁春君依旧可以去妃雪阁寻欢作乐,甚至还一面和罗网做交易,和他们的敌国玩暧昧。 她在这一刻大概能够理解陈胜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了。 这个时代对孱弱的平民,对那些只求温饱的黎民百姓有多么的可怕? 不会真的有人觉得这样一个扭曲至极,用这世间最恶毒,最不堪入耳的词汇都难以形容的半封建半奴隶社会时代美吧? 这样一个世界,有的只有残酷,只有对弱者无尽的压迫,只有看不到前路的无边无际的战争与黑暗。 有的只有难以想象的杀戮,和留在人们心头永不会忘怀的伤痛。 而那些贵族们依旧可以高高在上的寻欢作乐,用着百姓们上交的钱粮,玩着百姓们无力养育卖掉的儿女,还要竭尽所能的把本就一穷二白的百姓家中最后的余粮拿走。 田言并不认同赵高的命令,她甚至觉得赵高就是在借刀杀人,想要除掉她。 上一次行刺阴阳家,她只差一线就会被东皇太一杀死。 这一次,又要她去行刺燕丹。 燕丹是什么人? 墨家的巨子,身边有无数墨家高手和弟子护卫,更有豪侠荆轲在其府上。 他的妻子,燕国的太子妃绯烟,更是阴阳家的东君焱妃,论实力,她只怕还在燕丹之上! 这么几位绝顶高手,假使让她和三人中的任何一人一对一,靠着极为深厚的内力,和新学习的阴阳术,以及察言观色,相持不下,乃至打得有来有回都是有可能的。 但那是察言观色的效果,她现在防守有余,进攻不足,想要伤到燕丹这个级别的高手,难如登天。 而且她也架不住对面人多呀! 她没考虑过杀死燕丹,因为那不现实,到了这个级别的强者,只要不是在人数和力量上被绝对碾压,都是很难被留下来的。 六指黑侠之前就中了六魂恐咒,依旧能在卫庄的手下逃脱。章邯数次被重创,依旧稳稳的逃走。 盖聂以一己之力力战数百秦兵。 更何况那是燕丹!虽然不如盖聂,但绝对比未来的影密卫统领章邯猛了…… 她贸然跳进去绝对是死路一条。 但这一次,她还是决定去行刺,为了帮助那位未来的始皇帝陛下快速的一统天下,燕丹这个燕国“主战派”必须“死”! 在你细细的观摩了这个时代之后,你就能体会到秦始皇嬴政终结这场持续了数百年的战争,车同轨,书同文的伟大。 而她也不一定要真的“杀死”燕丹,逼迫其假死,让对方不能在以燕国太子的身份阻挠秦伐燕就行。 这一次她想智取,毕竟她也是未来的“农家女管仲”“农家第一智囊”啊。 田言:(?ω?)hiahiahia 赵高这个阉人之前把她虐来虐去,这一次又不怀好心,现在有机会了,她这一次肯定也要借着刺杀燕丹的机会好好的坑赵高和罗网一把。 最好借着燕丹和焱妃的手,替她除掉一个罗网天字一等的杀手! 第二十五章 活命难,难于上青天 数月后,田言来到了燕国国都。 这是一座雄伟的城池,起码和这样一座城池比起来,田言这样的人是极为渺小的。 城墙高十数丈,极宽,城砖上依稀有着划痕和凹坑,像一个个奇特的文字,记录者这段历史。 一位位军士伫立与城墙之上,并不尽忠职守的护卫着城墙,但一根根插在城墙上的旗帜,却颇为唬人。 这些军士吓得住普通百姓,但在田言眼中不过是一群摆设罢了。 这里有数不清的权贵和富商,豪侠,以及,她的下一个目标。 地连替她打点好了一切,她此刻已然换上了另一套衣服。 那是一套华贵的粉色女装,她脸带面纱,让人看不清她的真实面容,但却很合身。 田言一直都发育的很不错,一时换下男装,有那么几分翩若惊鸿,婉如游龙的感觉。 她不可能一辈子穿着罗网的杀手服。 但已然发育的姣好的身材,再加上长年残酷的锻炼,为她的整体身材带来的那一分微微向上的挺拔,专属于魏国王室的端庄高贵,还有那一丝丝妩媚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 那面纱更是为她填了一份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虽然还年幼,但确确实实已然能够看出未来倾国倾城的相貌。 虽有一丝因为年幼的青涩之感,却也因此更加诱人。 她们一行人都是骑着马而来,经由地连安排,接应他们的人就在城墙口。 燕国守城的官兵一批批的检查着过往的平民,少不得还要盘剥一番。 田言早已见怪不怪。 这一路上一幕幕触目惊心的可怕场景,已然深刻无比的告诉了田言,弱者,在这个世界是怎样的下场。 秦法严苛至极,动轴就是连坐,可就练秦法纪委严苛的秦国都会有那么多残害平民的事情发生,何况是法律并不完备山东六国? 百姓们文化程度不高,那一条条模棱两可的法律岂不是任由权贵们解释? 再加上常年的战争,要是运气不好在赶上收成不好,简直是要命的事情。 政府按人头收税,有时一家十数口,连自己的地都没有,只得在别人的封地上,接受多重压迫与盘剥,剩下的那些粮食又该如何养活一大家子人? 而且这一切的压迫是没有尽头的,除了秦国,山东六国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允许底层的奴隶一般的百姓走向下一个阶层。 一位位高谈阔论,用各种手段宣扬着自己“爱民如子”的达官贵人们,在自家粮食堆积的发了霉的情况下,也不愿把粮食分给那些马上就要饿死的百姓。 说是卖儿卖女,可不到了无法养活自己孩子的地步,谁愿意让自家的女儿到青楼里去卖身,到达官贵人家中去做奴婢,而不是风风光光的嫁一个好人家? 谁愿意让自己家生来就该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的好男儿,去做那残缺的宦官,一生顶着“阉人”的坏名声? 可谁又愿意让自己的孩子活活饿死呢? 这一切的一切,总算是让田言明白了四个字,“民不聊生”。 再这样一个世界里生存的每一天,她都在想念前世的生活。 哪怕她活的相对而言很好。 田言真的很喜欢骑马走在山林外的场景,因为那样就看不到那么多人间的惨状。 有些时候不是你狠下一颗心,就能对这世间穷苦百姓一切的惨状视若无睹的。 因为但凡还有一丝人性,就难以做到如此无情。 更何况,田言如今也是被压迫者的一员。 依稀记得她前世有一种名为“高考”的东西,有个学生在自己的语文卷子上写下了一整篇抨击土地公有制的文章,但当看到这一切的惨状时,田言觉得这个妖言惑众的家伙不仅应该得零分,还应该被处死。 田言等一行人缓缓入城。 燕国都城门大开,士兵们检查着过路的百姓,却并未难为田言等人,士兵们常年驻守燕都,已然知晓什么样的人能得罪,什么样的人得罪不了。 守城的军官笑呵呵的准备给田言等人放行。 和一边衣衫朴素的平头百姓不一样,田言等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像田言这样的绝色没准就是哪个权贵的…… 这年头,可不能乱管事,管到权贵头上,那些权贵老爷们行事,可不管你是不是执行公务。 像他们这一种最底层的士兵,每一个都很有眼力见,因为没眼力见的坟头上长的树应该已经比他们都高了。 他这个所谓的守城“将军”只是个下级军官而已,在平头老百姓眼里是“将军”,到了权贵们面前什么也不是。 他依稀还记得他当年还是个副手时,前任守城将军拦下了一辆极为华丽的马车。 他依稀还记得那是一辆五匹马拉着的马车,通体镀金,镶玉,刻着各种奇异的兽类,整个马车极为华贵,极为宽敞。 据传是雁春君的马车。 那辆马车横冲直撞,车夫骄横无比,随行的骑士,护卫们也都骄傲无比,一个担着柴的老人带着他家不到六岁的孩子进城卖柴,那个孩子被当场撞死,老人因为孩子冲撞了马车而被活活打残。 在这个年代,这样一位老人被打残,近乎已然是被宣告了死亡。 那位老人的几个儿子都死在战场上,他本人也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唯一娶了亲的只有大儿子,大儿媳因丈夫战死也抑郁而死,只留下这么一个孩子。 燕赵素来多豪侠,守城的将军本是侠义之辈,进入军营后立下战功,却落下了残疾,但刚正果敢为燕太子丹所赏识,燕丹特意提拔他做了将军。 深受王恩的他难以忍受对方如此飞扬跋扈,竟然敢直接出手制止。 他觉得他简直就是疯了。 结果就是他当场被雁春君麾下的护卫们打死,他的妻子因他得罪了雁春君被充入军营为军妓,当日便自杀而死,儿子被杀,女儿被买入青楼。 而他因此成了新的将军。 雁春君会因此受到惩罚吗?不会的,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应该知道,人与人生来是不一样的。 那些贵族们就是神,而他们这些低贱的草民就如同草芥一般。 法律在这个时代是管不了王侯将相的,他只对百姓们生效。 所谓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也不过说说而已。 他们为什么而战?为燕王喜吗? 哈哈哈,燕王喜会因为他们这几个尽忠职守的将士,和那么几个倒霉的屁民去问罪雁春君吗? …… “站住!”就在田言即将入燕都时,背后传来了一声大喊,喝令田言等人停下。 是冲她来的,田言感到了几股目光的注视,本就极为深厚的内力,在加上一年多的杀手生涯,已经将她的感知磨砺的极为敏锐。 一阵阵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宛如轰雷一般炸响,来人不少,且全都是军士,但田言不怕,惊鲵剑被她装在盒子里,伪装成一幅名画,背在背后,鱼肠剑藏在袖子里。 即便没有双剑在手,靠着聚气凝刃,屠戮那些只能欺压百姓的酒囊饭袋,还不是如屠猪狗? 虽然她并不想惹事,但要是拔出剑来,不出一柱香的时间,背后的那群草包全都得死! 你以为你们是谁?秦国的黄金火骑兵吗? 田言心中默默冷笑。 不管对方是谁,今天拦下她,只怕对方是要倒霉了。 第二十六章 晏懿的刁难(感谢金斌磊) “是晏懿将军。”有路人低声道,这些逃不过惊鲵的耳朵。 百姓们迅速的四散开来,熟练的远远的躲开晏懿和他飞扬跋扈的护卫们。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燕国大将军晏懿。 此人是个草包,在原著之中他欺下瞒上,陷害下属,是个十足的小人。 你可能很疑惑,为什么这样一个能做到大将军的位置人,会是一个如此卑劣的小人。 但结合当下的燕国政治来看,也只有一个小人,才会被允许做到这个位置上。 但他却不能死,有这样一位无能至极的敌国将领存在,对于秦国来说相当于多了十万援兵。 他可是秦国灭燕的“大功臣”之一…… 秦灭六国之战,每一仗都不简单,其难度要超越华夏历史上任何一个封建朝代。 因为秦国要面对的是六个制度已然十分完整的国家,哪怕每个国家都有腐败,欺压民众的现象发生,而且极为严重,但这并不代表每个人都愿意自己的国家灭亡,并不代表每个人都愿意当亡国奴。 很多百姓依旧对自己的国家很认同。 这个世界很奇怪。 有时在这个国家受尽了恩典,享受尽了数不清的荣华富贵的权贵和政客们卖着国。 而恰恰是那些几乎一切都被不公正的待遇夺走的百姓们,却依旧傻而又深沉的爱着他们的祖国。 都说治国难,政治难,远远不是见识短浅的平民百姓可以理解。 可这岂能成为贪污腐败乘风,卖国求荣成风的理由? 这些贵族们一边享受着燕国带来的荣华富贵,一边和秦国玩着暧昧,他们觉得自己很聪明。 相比较那些只配做牲畜的百姓,他们太聪明了,就连秦国都要花费重金收买他们。 而且其他人都卖国,和秦国搞暧昧,他不做,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就算秦国灭了燕国,投降以后,他们依旧能有富贵可享。 可最终当燕国亡了,严苛的秦法让这些贵族骤然之间处于了一个极为不适应的状态。 所以他们又要一边拼命的反抗秦朝,一边后悔“当初戮力以匡天下,何至于此?” 以妄图让他们可以重新回到原来的舒适状态。 不得不说,秦王政是仁慈的,在封建王朝之中,极少有将对方王室人员留下的人,例如后世满鞑子朝,一个朱三太子案,就杀了多少人? 嬴政太仁慈了,如果是田言,这些六国的遗老遗少们都得死。 这或许就是田言作为一个小人物的心思,毕竟这个时代的水很深,她前世从书上了解到的,今生看到的,也不过冰山一角。 秦王留下六国的王室和贵族们也许存了彰显自己仁慈的心思,也或许有借此收六国民众之心,招揽六国人才的意思。 但严苛的秦法或许能为这个时代的百姓带来一条出路,可触动了这些贵族的利益。 也正是这样,才显得嬴政的仁慈是多么的愚蠢,因为这些人就是一些为了利益不惜牺牲一切,哪怕闹得天下再次大乱也在所不惜的疯狗一般的人。 他们为了利益连自己的故国都可以出卖,还有什么卖不了? 无论嬴政如何像他们低头,如何的宽容,这些人也不会收心,反而会变本加厉的反秦,对于嬴政的每一条诏令,乃至言行甚至每一句话,他们都要吹毛求疵的挑错误。 对于这些人,后世的做法是对的,只有斩尽杀绝,才是这些蛀虫们唯一该有的结局。 此处是燕国王都,杀死晏懿这样的酒囊饭袋对她来说易如反掌,可在此处动手,终归十分麻烦,在燕国王都城门口,杀死燕国如今的大将军,只怕会打草惊蛇,对接下来的任务和她的计划不利。 他们一行不过十数人,包括她这个天字一等在内,其余的也就是杀字一等的地连和几个随意召集的地字极杀手。 但,不动手,并不代表她不能狠狠地教训一顿晏懿,因为…… “这位小姐,我家将军乃是如今的燕国大将军晏懿,今日一见小姐,惊为天人,想请小姐到府上一叙。”一个骑士策马到田言面前,直接拦住了田言。 “你!”地连大怒,晏懿这样的废物连登上罗网暗杀名单的资格都没有,也敢嚣张? 更何况,他们拦下的可是罗网的天字一等的杀手惊鲵! 惊鲵是什么人? 心狠手辣,冷血无情,阴阳家的哪个叛徒,赵高大人都不敢去要,硬生生让她弄死了。 这一次的行程是他安排,除了纰漏,触怒了惊鲵,还不得给他穿小鞋? 地连左顾右盼,也没能盼到接应之人的身影。 这一次,是对方要求他们在此刻入城,说是自会接应! 晏懿这个草包就是他们说的接应银儿(人)? 他不敢确认,但这一次来接应他们的人据说是和罗网合作多年的人,身份尊贵,神秘,势力在燕国极为庞大。 想来那样的大人物不会诓骗他们。 罗网的制度极为恶心,惊鲵大怒之下要是派他去执行一些必死的任务怎么办? 他骑在马上对着一众骑士怒目而视,但却不敢动手,连把手放到剑柄上都做不到。 且不说身后数十名骑兵,墙上的弓箭手和守城的卫兵也都把视线投了过来。 现在动手,他一个杀字一等,根本不可能从大军围剿下全身而退! 更何况如果打乱了罗网的部署,哪怕他能逃走,等待他的也是死路一条。 “小姐,这……”地连把视线投向惊鲵,田言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这位小姐,还请赏光!”面前的骑士再一次道,语气极为强硬。 田言并没有答话。 “去,怎可如此无礼?还不速速退下?!”这时,骑士之中的领头之人身披盔甲,披风,骑着马飞奔而来。 正是晏懿。 他喝退侍卫,两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玩的好不热闹。 “这位将军,奴家来此乃是拜访一位亲友,还望将军通融一番,放我们过去。”田言骑在马上软绵绵的道,这更加激起了晏懿的兽欲。 田言低垂着头,面纱下的嘴角微微咧开了一个绝美的弧度。 通过察言观色,她已然感知到了来接应他们的人。 居然是他,上一世在动漫中看过,这一世只是见过他的画像…… “亲戚?什么亲戚? 本将最近正在奉燕王之命搜捕秦国细作与燕国与秦国有勾结的奸臣,小姐与这些仆从有的还佩戴着剑,小姐还带着面纱,颇为可疑啊。 莫不是,小姐是秦国的细作?”晏懿猥琐道,他垂涎田言的美貌连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搜捕奸细当然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他也不会认真执行,燕王都内多少权贵他得罪不起? 但眼前这几个嘛,看起来不像是穷人家的,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太大的权贵。 顶天也就是个小贵族家里的远房亲戚,大贵族亦或高官怎么会让自己家的女儿骑马? 抢了也就抢了,燕王都内,他晏懿作为燕国大将军,没几个人他晏懿惹不起! 要是平常姿色的女子,他也不屑如此,可田言这样的绝色太过难得,几乎不亚于妃雪阁的雪女。 尤其是田言本就底子不俗,再加上多年锻炼来的好身材,以及修炼天地归心带来的那么一丝空灵的韵味,又让她的魅力更上一层楼。 这样的绝色怎能放过? “这位小姐,要是不从,莫怪在下粗鲁了。”晏懿再一次逼迫道,嘴里的威胁之色不言而喻,他的护卫们齐齐拔刀,一时之间气氛紧张至极。 一众百姓们有的已经不忍在看,这么个天仙般的人儿,怎么就被晏懿这个人渣盯上了? 而她的下场似乎已然可以预见。 晏懿已然将手伸向了她的面纱,田言将手缩回袖子里,握紧了袖子里的匕首,但感知到几股强大的气息正在飞速靠近,便又按耐住了心中的凶戾之气。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搜捕细作?什么时候的王命,我怎么不知道? 晏懿,假传王命,你该当何罪?!” “什么人?那个王八蛋多管闲事?本将要他好看! 轮得到你这个卑贱小人来交本将军做事吗?我看你就是秦国的……”晏懿大怒,伸向田言面颊的手也缩了回来,回头拔剑,但当看清来人之时,已然是愣在了当场,剑也“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细作二字,已到了嘴边,却硬生生的被他咽了下去,随即便慌忙下马下拜。 他得罪不起人不多。 来人刚好是其中最得罪不起的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