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龙傲天,但宠妹狂魔[九零]》 第 1 章 粟朗刚一清醒,就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混乱的大型打架现场。 “敢跟我抢东西,我看你是活腻了,兄弟们,给我上!” 粟朗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一个人就举着拳头对着他的脸揍过来。 他皱眉,身子迅速一侧,躲过拳头。 但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人朝他喊打喊杀地扑过来。 “哥,不要怂,我们支持你,跟他们拼了!” 这些人的话他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粟朗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到了这里,他不是被大货车撞了吗? 不过现实容不得他多想,别人打到他脸上了,他只能被迫和别人打起来,不然他觉得就算不被车撞,很可能也会被打死。 参与打架的人太多,谁和他一帮的粟朗也不知道,他只看到无数人朝他伸拳出腿。 双拳难敌四手,粟朗刚一脚踹开一个拿着棍子朝他砸过来的人,脑后就感觉被一个方块硬东西砸中了。 他下意识往后一摸,一手的黏腻腻,紧接着,一阵巨痛袭来,他晕了过去。 * 和平镇上,最穷的粟家家里,此时屋里挤了好些人。 村里唯一的医生王叔,把粟朗身上的温度计拿出来,眉头皱得更紧了。 从医疗箱里又抓了一副药给钱春红:“这药熬了喂给他,要是四小时后他的烧还不能退,赶紧送他去医院。” 一听这话,粟家像是天塌了一样,钱春红手足无措:“医院,送医院得多少钱?” “现在是钱的事吗?不送医院你想孩子烧傻!”王叔一脸生气吼道。 粟家围着的其他人立马吵嚷起来。 “老王,你看春红家有那个钱吗?” “就是,谁不知道医院贵,没钱送过去也得被赶出来。” “上次她家借我家的钱还没还呢,这次送医院可别找我!” 钱春红下意识看向粟忠国:“当家的?” 粟忠国死死皱着眉:“等四个小时后看看。” 如果孩子真的烧不退,他们就是跪着求人,也不能让孩子变傻子。 绵绵坐在家里的台阶上,小手撑着下巴,听着屋里爸爸妈妈的唉声叹气,一脸愁眉苦脸。 完了完了,她们家本来就穷,哥哥要是真烧傻了,她是不是就得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去当乞丐了? 绵绵家是没有电视机的,不过她的好朋友磊磊家有。 虽然绵绵也想当黄蓉那样的丐帮帮主,可她不会武功呀,如果当了乞丐,吃的会不会抢不过别的乞丐? 绵绵心里又想哥哥快点好,又很犹豫。 她虽然只有五岁,也知道哥哥在镇子上干的收保护费不是好事,大家很讨厌他。 虽然绵绵也不喜欢他,因为他老是打架,别人不找他,总是来找爸妈,所以因为他,家里欠了别人好多钱! 这次他被砸破脑袋,也是因为跟人打架。 “醒了!醒了!” 绵绵正一脸苦恼的时候,突然听到屋里传来王叔特别高昂的声音。 她眼睛蓦地瞪大,“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迈着小短腿迅速跑进屋里。 这时候大人关注不到一个才五岁的小豆丁,视线全集中在床上包着白纱布的青年头上。 王叔此时正举着两根手指问床上的粟朗:“这是几?” 绵绵就看着自己的哥哥捂着头,眼里露出从来没有过的迷惘:“2?” “对了!” 话音刚落,王叔也是松了口气,转头一边收拾医箱,一边和一脸激动的粟父粟母说。 “好了,识数脑子就没事,养几天等头上的外伤好了就没啥事了。钱先欠着,等有钱了你们再给。” 说完就走。 绵绵偷偷看床边围着的邻居叔叔婶婶。 他们看起来好像是笑着和爸妈说恭喜,但她可不是三岁小孩了,他们的眼睛都没有笑,不是真的在笑。 绵绵又往床上去看,一下子对上了粟朗看过来的眼睛,他看着她,眼里有迷茫也有好奇,一点不像以前那样凶得好像要打人。 但绵绵还是被吓得不轻,小身子立刻躲到了妈妈的身后,小手扯着钱春红的衣角,又偷偷地去看粟朗。 粟朗也在看她,而且他居然朝她笑了! 绵绵惊吓得不行,她觉得哥哥的脑子不像没烧坏的! 她从小到大,就没有见到过哥哥对她有过好脸,不是骂就是白眼,最好的也就是当看不见她。 绵绵拍拍自己的胸脯,再偷偷看一眼:呀!他还在对自己笑!好可怕! 粟朗被砸破脑袋,但脑子里也多了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他居然穿越了! 想他前世家里破产,经历未婚妻退婚,朋友背叛,各种艰难险阻。 终于白手起家建立起自己的商业帝国,让未婚妻后悔,朋友痛哭流涕道歉求合作。 结果成功的人生还没有享受多久,他就那么让大卡车撞死了。 现在他看着自己身下一米宽的硬板床,身上盖着的已经发黄发硬的棉被,还有周围好像上个世纪才有的茅草土房子。 他这是穿到什么苦难剧里了吗? 而他穿的这个身体,也是让人很头疼的存在。 原主粟朗,吃喝嫖赌,除了毒之外,五毒俱全。 天天不是收保护费,就是和一群小弟吃喝玩乐,醉生梦死。 镇子上谁不交保护费就揍谁,他最不是人的地方,只要不给钱,连父母都打。 粟朗冷漠脸:现在不是人的变成他了。这人生,真是比他自己的人生还困难的开局。 怪不得刚醒来床边的那些人看他的表情那么奇怪,原来大家都不想他好啊。 粟朗摸着自己头上的白纱布,不怪别人,是他他也不念着这恶毒祸害好。 不过前世他已经死了,身体估计都在车祸爆炸里烧成灰了,现在能活在新的身体里,不管如何他都要感谢原主,不管他本人什么样。 至于原主留下来的这hard模式开局,是他拥有别人身体活过来应该还的债。 这么想着的粟朗,就对上了一双灵动好奇的好像小仓鼠一样眼睛。 只是他一笑,那可爱的眼睛瞬间充满惊吓,迅速藏了起来。 粟朗在原主记忆力迅速对上号,这是原主的妹妹,一个经常被哥哥呼来喝去,时不时还往头上拍一掌的小可怜,害怕他太正常了。 嗯?妹妹?! 妹妹!!! 粟朗瞬间反应过来,原主的妹妹,现在也就是他妹妹了。 在记忆里,原主对妹妹绵绵并不好,经常叫妹妹给他干活,干不好还会打她。 而妹妹很怕哥哥,只要哥哥一叫她,身体就会抖一下,还不敢跑,只会怯生生,糯叽叽地叫一声哥哥,哥哥叫她干嘛就去干嘛。 粟朗皱眉,想他上辈子孤家寡人,天天眼馋合作伙伴家女儿、想要个女儿都想疯了。 原主有这样软糯乖巧的妹妹,像女儿一样,却不懂得珍惜。 不过没关系,现在占用了原主的身体,妹妹以后有他补偿。 粟朗抬眼,看到妹妹瘦小,营养不良的模样,还穿着不合身的大褂,露出脚趾头的布鞋。 他眉头皱得要夹死苍蝇了。 赚钱,一定要赚钱! 他粟朗的妹妹!怎么能没有公主裙穿,没有大房子住!没有人车接车送! * 傍晚,家家户户炊烟升起,粟家的饭桌上,此时一片静默。 绵绵乖乖地坐在小凳子上,看看爸爸粟忠国,又看看哥哥,身子不由自主地往粟忠国那边靠了靠。 从粟朗说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时,粟家一家人就受到了惊吓。 粟家一家四口人,粟国忠小时候因为火灾少了一条腿,父母全亡。 而粟母钱春红因为脸被滚水烫伤,一半脸上布满疤痕,很不自信,两人性格都比较懦弱。 而原主粟朗,因为父母软弱,家里又穷,从小受歧视,便天天和人打架,长大后就变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混混,敢拿刀砍人。 粟忠国和钱春红说他一句,他一拳头就会挥过来,两人对他又惧又怕。 粟忠国和绵绵拘谨又小心地坐在饭桌前,谁也不敢先说话。 绵绵心里害怕极了,以前哥哥从来不准她们和他一起吃饭,粟朗要单独吃肉吃鸡,而她和爸爸妈妈,只能吃咸菜疙瘩白粥。 醒来的哥哥太奇怪了,难道他想了新的欺负她们的办法,让她们饿着肚子看他吃饭? 好可怕! 这时候,粟母钱春红端着一盆鱼从厨房出来,因为鱼小,所以加的水多,整个盆装得汤水有点满。 钱春红个子矮小,端着个大盆小心翼翼,看得粟朗心惊肉跳,脑子没多想,身体已经下意识站起来接过了盆:“你松手,我来端。” 钱春红习惯了听儿子的命令,听到声音手直接松开了。 等她意识到是儿子接过了盆,汤盆已经稳稳地被放在了饭桌上。 钱春红脸上的神情又惊诧又不安,她粗糙的手搓着腰上系着的打着补丁的深蓝色围裙:“朗啊,你别气,我……我下次做饭快点。” 钱春红想了一会儿,才想到是儿子对她做饭慢不满意了。 不是她作为母亲不强势,是儿子太强势,她怕惹怒他,到时候他一掀桌子,大家都吃不上饭。 粟朗看到钱春红一脸生怕他发怒的模样,再看饭桌前的粟忠国和绵绵,眼里也带着恐惧。 他心里忽然涌上心酸,这根本不是正常家人相处的模式。 而父母和妹妹现在这个模样,粟朗也想起来了,原主把他小时候受歧视的原因都怪到了父母身上,他心里有怨气,对家里人态度很差。 他不止一次因为饭菜不合口味或者钱春红做饭慢了掀桌子,大吵大闹把家里弄得一片狼藉。 粟朗在心里叹口气,伸手扶住钱春红的双肩,毫无意外她瑟缩了下身子。 “妈。” 他又看向粟忠国和绵绵:“爸,绵绵。” 三双眼睛用一模一样小心的眼神望着他。 粟朗想了下,笑着道:“我头破这一次,也是走过奈何桥、阎王殿的。经过生死我才知道,以前的我做的那些事,看着挺厉害的,让大家都怕我,其实啥也不是,都是混账事,一不小心命就搭里面。” 钱春红并没有变得放松,身体更僵硬了,但粟朗能感觉到她和粟忠国眼里露出的希望。 绵绵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粟朗,她觉得此时笑着的哥哥不像以前的哥哥了,让她都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粟朗推着钱春红坐在饭桌前凳子上,继续说着:“以前的那些事我不会再干了,我会正儿八经地找个活儿干,好好过日子。爸,妈,绵绵,你们信我吗?” 钱春红和粟忠国听完,不敢置信地互相对视一眼,眼里闪现出泪花:“真的?小朗你真的会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以前是不懂事,懂事了会变好的。” 钱春红特别激动,又哭又笑。 粟忠国虽然脸上也露出笑容,但对于粟朗的话持怀疑态度,害怕这又是粟朗想的新的要钱的招儿。 绵绵是没想到哥哥今天没骂她,还和她说话这么温柔,不过她心里还是怕他。 她小心地抬头看着他,奶声奶气地说:“村长说,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哥哥,我信你。” 绵绵不敢说不信,不然万一她说不信,哥哥又一掌拍过来怎么办? 吃饭的时候,绵绵看着鱼,直咽口水不敢夹,钱春红和粟忠国也是只夹咸菜。 粟朗一看,就知道他们对他的看法一时半会儿还改不回来。 他把鱼肚子上的肉的分别夹给绵绵三人,三人受宠若惊。 这时候她们才真的有点相信,粟朗可能是真的要变好了。 吃过饭,粟朗还帮着钱春红收拾碗筷桌子,她更是感动得直抹泪花。 “小朗,你准备干点啥?” 粟朗的帮忙,让钱春红多了些胆子,她比谁都想让自己儿子变好。 粟忠国试探着问:“不然和我学补鞋?” “不不不,补鞋太脏了,我明儿去问问村长,能不能跟着他儿子学开大车。” 粟忠国赶紧改口,他可知道儿子之前对他这活多嫌弃。 粟朗自信地笑着说:“不用。我准备做生意,定个小目标,先成为咱们县的首富吧!” “啊?”钱春红、粟忠国被震傻了脸。 绵绵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坏了,我哥脑子真烧坏了,都会说胡话了! 第 2 章 虽说成为全县首富这事听起来挺不靠谱的,但粟忠国和钱春红也没有说什么来打击粟朗的自信心。 反正不管干啥,都比收保护费强。家里又没钱,再折腾也不会比现在差了。 翌日清晨,粟朗是在鸟鸣中醒来的,他坐起来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迷糊了下想起来了,他穿越了。 他刚要起床,抬头看到了趴在屋门口的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而那双如同小动物般灵动的眼睛,正带着好奇偷偷地看他。 看到他看过去了,小脑袋赶紧往后一缩,又慢慢伸出来,声音奶奶地小声喊:“哥哥,吃饭了。” 粟朗不自觉嘴角露出笑容,朝她招招手:“绵绵,进来。” 绵绵脸上露出犹豫,她看着笑着的哥哥,一步一步小心地挪到他面前,声音糯糯又弱弱地喊了声:“哥哥。” 她头低着,不敢看粟朗。 虽然哥哥说他要变好了,可是绵绵想着哥哥以前的模样,并没有完全信任他,现在对他还是恐惧更多。 突然,她感觉到头上落在一个宽厚温暖的大掌,接着在她头发上揉了揉。 绵绵惊诧地瞪大眼睛“咻”地抬头,望着粟朗模样呆萌萌的。 粟朗没忍住,轻笑出声,又温柔揉了揉绵绵的脑袋:“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毛茸茸,软乎乎。” “啊?”绵绵眨眨眼睛,依旧呆呆地看着他。 她从来没想过,哥哥的手掌还能这么温暖,不像以前只会让她感受到疼,现在的感觉让绵绵有种不真实感。 看着妹妹可爱的模样,粟朗没忍住,又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傻了?” 绵绵摇摇头,飞快转身向外跑,又在门口停了下,趴在门口看一眼粟朗,他还含笑看着她。 绵绵眼睛再次瞪大,快速扭头跑了,这次头也没回。 身后粟朗的笑声更大了。 吃过早饭,粟朗要出门。钱春红和粟忠国欲言又止,想问问他是不是去找他那些“朋友”。 但以前粟朗的凶恶还在他们脑子里,最后等他出门了,两人也没有问出来。 而绵绵看哥哥出去了,大眼睛转了转,几口喝完白粥,从凳子上溜下来,也朝门外跑去。 一边跑,她一边喊着:“爸,妈,我去找磊磊玩!” 话音落下,她人已经跑出了门。 而钱春红和粟忠国虽然因为粟朗满心忧虑,不过还是收拾收拾,打开大门,摆好补鞋的摊子,等着赶集的人过来补鞋。 * “你说,我哥哥是不是真的要变好了?” 绵绵跑到了磊磊家里,两个小孩手撑着下巴,用同样的姿势看着门口的大树。 “他今天打你了吗?” 绵绵摇头:“没有,他还对我笑了,还揉我的头发,轻轻的,一点不疼。” 磊磊脑海里浮现粟朗打人可怕的凶脸,身子哆嗦了下,实在想象不到他笑起来啥样。 他摇摇头说不知道,两个小孩同时忧郁地叹口气,身后磊磊的妈妈刘兰看着俩小孩大人的模样,可乐地笑了一声。 “我再悄悄告诉你个秘密。” 绵绵凑到磊磊耳边小声说:“我哥哥说他要当咱们县首富,我觉得他脑子可能真的烧坏了。” 磊磊的眼睛瞪得溜圆,无比赞同地连连点头:“首富要好多好多钱。” “得多少钱啊?” “一屋子吧。” “哇!那能买好多糖了!”绵绵舔了舔嘴巴。磊磊和她分享过他的大白兔奶糖,特别好吃。 磊磊“嗯嗯”点头:“还能买好多汽水,果丹皮……” 两个小孩畅享着零食无数的美好生活,越说越馋,仰头看着天空,好像天上的白云都变成了大白兔奶糖。 说着说着,绵绵觉得哥哥去做生意也不是什么坏事了。 “我哥哥出去了,他是不是去做生意了?”绵绵眼睛亮晶晶地说,拍拍小屁股爬起来:“不然咱们悄悄去看看吧?” 磊磊皱着小眉头,十分犹豫:“他们好凶,会打小孩的。” “我们躲起来偷偷看,不被发现就好了。” 以前她们也这样做过,因为粟朗一伙人总是游荡在小镇的街上,就算看到她们,也不会在意这些在街上玩的小孩。 和平镇的街呈井字状,最东面那条街的中间是所中学,街尾开了家音像店。 音像店门口放着台球桌,里面还有两台老虎机,粟朗一伙人最喜欢的就是去那里玩。 不止是他们,十里八乡的青少年都爱去那里。 绵绵和磊磊边走边玩,说是要探究哥哥挣钱的秘密,但路边的一朵野花,一只蝴蝶都能吸引住她们的注意力。 等她们到地方时,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在不在?在不在?” 绵绵趴在通往东街这条街的街尾,急切地问伸出头去看的磊磊。 “在,他们都在。” 绵绵蹲下来,也悄悄伸出了了头。 只见粟朗穿着黑色皮夹克,一条喇叭牛仔裤,身体随性地靠在台球桌上,手上夹着一支烟,他周围围着好几个烫着爆炸头的小弟。 粟朗的头因为被砸破了,头发被剃成了板寸,头上还包着一圈白色纱布。 但依旧不影响他凌厉的帅气,浓眉大眼,五官硬朗,高大伟岸的身材把敞怀露出的花衬衫撑得鼓鼓囊囊。 在一众小弟中间,气质格外突出。 绵绵不知道什么叫气质,但她就是觉得哥哥在一群混混中间最好看。虽然脸还是很凶。 * “朗哥,黑鼠那鳖孙把你头打成这样,咱们什么时候找他报仇?” 爆炸头一号凑近粟朗,一脸气愤不平,手中还不忘把打火机打火,靠近粟朗要给他点烟。 “这次我非得把那狗娘养的头打爆!让他也尝尝头破血流的滋味!” 爆炸头二号也眼神恶狠狠地说,还挥舞了下手里的棒子,粟朗毫不怀疑,只要他一声令下,这根棒子会立马敲黑鼠头上。 报仇,粟朗肯定会报。 他不是受了欺负不还手的人,而且原主的死,可能也和黑鼠有关。 不过怎么报他得好好谋划。 还有莽哥这个大威胁,如果继续跟着他,严打就要来了,他们这些人都得锒铛入狱,甚至可能会死。 给他的时间不多,他必须尽快想一个安稳脱离莽哥的办法。 不然他要么跟着莽哥一起入狱,要么先被莽哥他们弄死。 粟朗推开打火机,眼神扫过原主的这些小弟们。 小弟们只觉得后背一紧,不自觉就站直了身子。 他们有点奇怪,怎么朗哥烧了一场,气势突然变得那么可怕了。 “报仇我另有打算。我有个疑问,你们觉得咱们现在干的事,有意思吗?” 爆炸头一号挠挠头,特自信地说:“有意思啊,和平镇的人谁不怕咱们?看到咱们谁敢不恭恭敬敬的?” 粟朗语气幽幽:“背后骂咱的也不少。” 爆炸头二号一瞪眼:“谁敢骂,我去揍他!” “回来。”粟朗扯住他胳膊。 “你们觉得有意思,我觉得没意思。”粟朗站直身子,手插在裤兜里:“我想要的,是不管人前人后,别人都恭敬地喊咱们一声哥。” “那咋可能?”爆炸头们认为粟朗异想天开,收保护费的背后就没有被人喜欢的。 “怎么不可能?”粟朗“呵”笑了一声:“只要咱们能挣到钱,还是大钱就行。” “哥,难道你要干票大的?” 爆炸头们眼里纷纷露出期待的光。 粟朗皱眉:“什么大的!你想吃花生米了?” “那哥你说干啥?” “我干啥你们都跟着我干?”粟朗的眼睛看着这些小弟。 “跟着!”小弟们毫不犹豫,语气坚定。 粟朗浓眉一挑,眼里带了些压迫感,手点了点台球桌:“行。之后我不管做什么,你们记得今天的话。还有,保护费以后不会再收了。” “不收保护费不收?”小弟们呆愣在原地,这无钱的买卖多爽啊。 而且他们背靠县城的老大莽哥,连警察都不用怕的。 “不收了。” 小弟们“轰”一下受到了重大打击,互相看着,不明白朗哥怎么就不愿意干以前的事了。 粟朗没再解释,原主的这些兄弟们,都是和平镇有名的街溜子,从初中起他们就混在一起,吸烟喝酒打牌,一步步沦为和平镇人人厌恶的恶霸。 他要改变,要脱离莽哥,顺带坑一下黑鼠,这些小弟们一定是跳不过去的。所以他今天先来找他们。 这些人看着很坏,实际也挺坏。但还不算到无药可救的地步,如果继续放任下去,肯定会越陷越深,手里沾上人命是迟早的事。 粟朗不是圣父想拯救这些人,是他要做事,需要人帮忙,也需要没人给他捣乱。 虽然小弟们在居民眼里没一个好的,但他们有个品质粟朗很喜欢,那就是义气。 少年义气,是可以连生命都不在乎的。 小弟们没怎么犹豫,尽管不懂朗哥为什么不收保护费了,但以前都是朗哥护着他们,他们纷纷开口。 “朗哥,我跟着你干!” “我也是!” “不跟着朗哥,我也不知道干啥。” “朗哥,你准备干啥啊?” 粟朗指着他们的发型:“第一步,先把你们这头爆炸头变回来。” 顶着这个发型,到哪里都不会被人信任。 在小弟们摸着头发迷惑又不解眼神下,粟朗招手示意其中四个人靠近他。 原主手下十几个小弟,有四个人和他关系是最铁的,其他的都是他们混出来后靠过来的。 “你们帮我……”粟朗低声在几人耳边说让他们做的事。 四人“嗯嗯”点着头。 没等粟朗说完,爆炸头二号王小明眼神惊诧又困惑:“朗哥,你打听这些有啥用?” 粟朗:…… 爆炸头一号刘天一巴掌拍他肩膀上:“你傻啊,朗哥这明显有大主意,谁像你一样就知道吃!” “嗳?朗哥你看那边,那是不是你妹?” 第 3 章 “不好!被发现了,快跑!” 绵绵拔腿就往后跑,谁知道小短腿扑腾了好几下,都没能跑出去一步。 因为有人抓住了她的衣领,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朗哥,你妹这小娃娃还干偷听的活呢。” 粟朗低头,就看到绵绵两只手两条腿耷拉着,一脸生无可恋地被提过来,时不时无效地摆动身体挣扎下。 “我没有!我和磊磊在那里玩!”低着头的绵绵扁扁嘴,努力抬起头做出一脸倔强被冤枉的模样。 说完,她大眼睛看看围了一圈的混混们,个个看起来凶得像《西游记》里的妖魔鬼怪。 绵绵吓得没忍住身子抖了下,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眼里浮出了泪花,可怜兮兮地看向粟朗:“哥哥,别打我。” 粟朗本来看着绵绵这被提着的模样挺可爱,还想逗她一下。 一见她快被吓哭了,迅速把手中的烟塞进旁边小弟的手里,走过去一伸手,把绵绵从小弟手里抱过来。 “你多大人了,还吓唬小孩。” 小弟委屈脸:“我没吓唬她啊。” “乖,不哭,吃糖吗?” 粟朗低头看坐在自己胳膊上绵绵,看她没有哭出来,他心里松口气,他可最怕小孩哭了。 绵绵怯怯抬头,眼里的泪花还没完全消失,看上去可怜又可爱,她眨巴眨巴眼睛,吸吸鼻子重重点头:“吃。” 糖多好吃啊,就算哥哥打她一下再给她糖,她也是能忍那个疼的。 粟朗摸摸口袋,什么也没有,他果断看向他的小弟们。 小弟们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最后在粟朗怀疑的目光下,抱绵绵过来的小弟李石头一手拿火机,一手拿烟,无奈摊手:“哥,你看,咱兄弟手里哪有糖那小孩儿玩意。” 粟朗:是他想错了,他以为,这么多十几岁的少年,总有一个爱吃糖的吧。 他忘了,这群正处于叛逆中二期的少年,正是拼命向别人证明自己长大了的岁数,哪会带糖这种显示自己童真的东西。 绵绵也不说话,就眼巴巴看着粟朗。 粟朗“下次给你糖吃”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不过是糖,不远处斜对着中学大门开着一个小卖部,里面什么零食没有,更别说糖了。 粟朗抱着绵绵,十几个小弟跟在他身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到了小卖部门口。 小卖部老板正坐在玻璃柜台的里面悠闲地听着录音机。 一抬头看到和平镇著名的混混头子还有他一群小弟“气势汹汹”走来,他脸刹那间煞白一片,哆嗦着手站起来。 “这……这个月的保护费,我……我已经交啦。” 粟朗看着他的模样,眉心皱了皱,真实感受到了小镇居民对他们这些人的害怕。 也由此可见,原主对他们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王小明一个箭步冲上去,十分不耐烦地敲敲玻璃柜台:“知道知道。谁说我们收保护费的了?以后我们都不收了,我们是正儿八经来买糖的,你家什么糖最好,赶紧拿出来!” 粟朗听着小弟这霸道得好像强盗一样的语气,只觉得头疼。 他把王小明拽到了身后:“我来买,你别吓到老板。” 然后粟朗朝小卖部老板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叔,你这儿有奶糖吗?” 粟朗对糖的了解仅限于小学同学爱吃的奶糖,他也就记住这个糖大家最爱吃。 没想到小卖部老板不仅没有放松表情,脸色看起来更差了,身子也抖得更厉害了。 “有……有……” 小卖部老板直接搬了一箱子大白兔奶糖出来:“给……给你们,都在这儿了。” 粟朗:他要怎么和老板解释,他是真心来买糖果的。 绵绵看着那箱子大白兔奶糖,里面白花花的都是,看得她眼珠子都要盯在上面了。 好……好多糖啊! 她咽了口口水,虽然她年纪小,但是妈妈说过,拿别人东西不给钱是不对的。 她小心地扯了扯粟朗的夹克:“哥哥,我不吃糖了,你别抢七叔的东西。” 和平镇上的居民都是一个村的,叫和平村。 村里有两个大姓——粟和刘,两个大姓之间有通婚,所以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会有些或近或远的关系。 小卖部老板按照辈分算,粟朗和绵绵都要叫声叔的。 连亲妹妹都误会他,粟朗只觉得要改变大家对他印象这件事,真的任重道远。 经过粟朗多次解释,外加多次阻止小弟发火后,粟七叔终于相信粟朗是真的要买糖了。 奶糖是小卖部里最贵的糖了,两分钱一个,小孩子们都是一颗一颗的买。 两分钱一个!粟朗从来就没听说过这么便宜的物价,他前世过手的钱,最少也得千万的级别。 因此粟朗格外大方地抬手:“给我称十……一斤!” “十一斤?”粟七叔一脸震惊。 “不,一斤。”粟朗冷漠脸,他也想当大款,但原主是一个兜里有一块钱花十块钱的人,他现在很穷。 可是让粟朗更觉得眼前一黑的是,原主连一块多买奶糖的钱都拿不出来。 最后他努力摸口袋,摸出来了一毛钱,在无比尴尬的境地中,粟朗麻木着一张脸买了五颗奶糖。 赚钱!一定要赚钱! 粟朗心里恶狠狠地想:刚刚社死的场面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结果一行人刚出了小卖部,就和村长带的一群人对上了。 其中还有个小孩的声音特别响亮:“爷爷爷爷!你看,绵绵就是被她哥抢走了,他们肯定要躲起来打绵绵!” 粟朗的视线和村长的对上了,他看看村长,再看看胳膊上稳稳坐着,还小心地一口一口舔着大白兔奶糖的绵绵。 目光再移向村长,挑了下眉毛:“我、打绵绵?” 一群小弟站在粟朗身后,瞪着村长身后的几个村民。 那几个村民面上强装镇定,手已经紧张得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绵绵吃着糖,有些生气地看向叫来他爷爷的磊磊:“磊磊!你为什么丢下我跑了?你不讲义气!” 磊磊急得满脸通红,小手飞快摆着:“我没有,我是去叫我爷爷来救你了!” 村长看看粟朗,再望向坐在他怀里的绵绵。绵绵吃糖吃得一脸幸福,很明显一点伤害没有,还挺开心的。 他“咳”一声,拉过着急向朋友解释的磊磊,微笑着看向粟朗说:“误会,小孩子传错话了。不过小朗,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爷爷。今儿见到了你也听我一声劝。以前你干的事真不是什么好事,你瞧瞧你这次,命都差点救不回来。以后还是找个正经的活,好好过日子,好好对你父母和妹妹,像现在这样就行。他们因为你可受罪太多了。” 以前村长也和原粟朗说过这样的话,原主从来没听过。 当然因为村长的身份地位,原主并不敢对村长怎样。 这次村长也以为他的劝告不会起什么用。 说完他准备带磊磊离开,就看到粟朗一脸认真朝他点头:“谢谢,以后我会好好过日子的。” 村长以为自己幻听了,震惊地愣在那里:他居然有生之年还能看到粟朗对他这么尊敬,还能听到他说一声谢谢! 今天的太阳没有从西边升起来吧? 接着村长就欣慰又感动:“好好好!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村长对粟朗宽容,是因为他家并没有因为原来的粟朗影响什么。 而且粟朗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在他眼里,这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孩,以前没粟朗时,街上也不少这种街溜子。 但和平村的其他村民对粟朗说的改变并不相信,只当他又玩的什么新花招。 * 晚上补鞋摊子收摊,粟朗让粟忠国坐着,他自己来收拾。 粟忠国看着儿子干净利落的动作,无声地叹口气,心里的愁苦并没有消失多少。 今天又没有人来找他补鞋,再这样下去,他们一家吃饭都难。 大家害怕又讨厌收保护费的小朗,除了一些图他这里便宜的老顾客,根本没其他人来。 不过幸好现在小朗看起来是要变好了,他们一家子的生活总会好起来的。 开始吃晚饭,粟朗吃了口白水煮的青菜,艰难地咽下去。 穿越过后的第二苦,粟朗体会到了,那就是家里的菜,除了白水煮各种野菜青菜外就是咸菜。 只有他醒来的那顿吃了鱼,还是条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鱼,鱼肉也是他给父母夹了好几次,他们才愿意吃。 粟朗知道家里穷,毕竟家里人除了他,没人的衣服上不带着几个补丁。但是穷到吃菜油都没有的,真的是粟朗第一次体验到。 粟朗不是没去过前世的山区。当初他往山区捐了上千万,专门去那里看看他捐的学校建设得怎么样,是吃过当地的饭的。 那个饭菜,也没有他们家里的这么清淡! 当然也可能是当地的领导没给他展示真正山区居民的饭菜。 粟朗靠着对前世各种山珍美味的想象,用白水煮青菜加玉米饼子填饱肚子,就坐在桌子前,拿出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挣钱!一定要挣钱! 他要改变家里的现状,白水煮青菜的日子,太特么的难熬了,他最落魄的时候也还能吃白面馒头呢! 粟朗是经商的,国家政策是他最关注的事情。从改革开放一直到他开始做生意,他查过很多资料研究国家的经济趋势。 研究不透这些,掌握不好时代的风向,没有敏锐的洞察力,是做不成生意的。 不过现在国家的大政策都和他没关系,什么特区这些离他太远了。 和平镇地处中原,这里最出名的是田地和交通,而粟朗现在身处农村,连去一趟广城的钱都没有,更别说去那边进货搞大生意了。 粟朗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现在他具有的优势,从周围寻找商机,先积累第一桶金。 而第一桶金的机会。 粟朗仔细搜刮着原主的记忆。 原主跟着县城的莽哥做事,是知道不少县里市里有钱人事情的。 而最近,莽哥就有一个吞并市里最好的酒店——御庄酒店的计划。 粟朗在纸上圈起来这个酒店的名字,目光锐利坚定,他的第一桶金,就要从这个计划里得来。 当然,是以正规的方法得来。 不过在获得第一桶金之前,粟朗得先解决他是莽哥小弟这个身份。 第 4 章 粟朗终于写好了计划书,自从当了董事之后,他多少年没写过这玩意了。 他拿起这个在家里翻半天才找出来的破本子,再仔细欣赏一遍他写的计划书。 果然不愧是他,这计划书真完美,找不出来一点漏洞,他的能力还是这么强! 粟朗把本子放下,起来去上厕所。 绵绵听到动静,耳朵动了动,听着粟朗走远了,她迅速扔下手里逗蚂蚁的小木棍,站起来跑到桌边。 桌子不高,她能清楚地看到桌子上的本子。 绵绵好奇地伸着头去看。 虽说她不识字,可她十分想知道刚刚哥哥在干什么,以前哥哥可从来没有趴在桌子上,那么认真地写那么久的字。 “能看懂吗?”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带着笑的男声,绵绵惊得身子一歪,就要从桌子旁摔下去。 粟朗赶紧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拽住绵绵的衣领提起来。 “你这小萝卜头,明明是你偷看我写的东西,怎么把自己吓成这样?” 粟朗低头看她的脸。 绵绵默默捂住自己的脸,声音瓮翁地说:“我没偷看。” 她没说谎,她是光明正大看的! 粟朗看着绵绵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嘴角的笑容忍不住一个劲儿地上扬。 他把她往上提提,坐凳子上将她放自己腿上,让她把两只小手放下去,拿过本子问她:“认识上面的字吗?” 绵绵奇怪地看一眼粟朗:“哥哥,我还没上学啊。” 所以她肯定不认识上面的字啊。 绵绵坐在粟朗怀里很不自在,就感觉很奇怪,以前她哥从没有抱过她。但她又不敢动,小身子就很僵硬。 粟朗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知道。我以为你能看懂呢,刚刚看得那么认真。” 绵绵的脸一下子变得红红的,而粟朗脸上的笑更大了。 “你想知道我写的什么,可以直接问我,不用偷偷看。”粟朗用含笑的打趣语气继续说着。 绵绵的小脑袋越来越低,让人看不到她的脸,不过那双一双红红的耳朵尖完全泄露了她的心思。 “我没有,我不是……”绵绵还在没多少底气地挣扎着解释。 粟朗抬手在她头上揉了揉,指着本子上的字问:“想认字吗?哥哥教你。” 绵绵“咻”一下抬起了头,圆润润的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想学吗?”粟朗又笑着问一遍。 绵绵皱着小眉头,仿佛在努力思考一个重大的人生问题,不过很快,她好像就思考好了,重重点头,奶声奶气地说了句“想”。 计划书上的字有些很难,不适合幼儿学习。 粟朗努力回忆他小学怎么学的字,在本子上写了一、二、三、四、人……几个简单的字,一个个指着认真教绵绵。 钱春红在不远处正做着布鞋,拿着针一下又一下穿过千层底。 粟忠国则坐在放着补鞋工具的木箱子前,用布擦着他的箱子。 两人听着兄妹俩一个温柔教、一个稚声稚气认真学的声音,抬头朝她们看一眼,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 翌日一早,绵绵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她爸爸妈妈都已经起来了。 她昨天什么时候睡着的呀?她明明想着要晚上把奶糖给爸爸妈妈吃的。 五岁的绵绵已经能自己穿衣服了,何况现在正是春天四五月的时候,大家穿的衣服不厚,绵绵很快穿好衣服从床上爬下来。 “妈妈!妈妈!” 绵绵跑进厨房,果然看到钱春红正在里面烧饭。 “妈妈,你低头。” “怎么了?” 钱春红用木勺在锅里搅了搅,里面的红薯差不多快熟了,再用清水活点玉米面倒进去粥就好了。 绵绵小手招着,有些着急地撒娇:“你低头嘛。” 钱春红盖上锅盖低头,想看看女儿要做什么。 绵绵迅速伸手朝钱春红嘴里塞了个奶糖,然后捂住嘴笑得像偷腥的小猫一样:“妈妈,甜吗?” 钱春红愣了愣,奶香的甜味很快充斥整个嘴间,她下意识就想吐出来。 这好东西应该留给孩子。 不过绵绵捂住了她的嘴,在她怀里扭着身子:“妈妈你吃嘛,哥哥给我买了好几个,绵绵兜里还有,你看!” 钱春红不知道自己多久没尝过甜味了,这奶糖太甜了,甜得她想哭。 最让她心里喜悦的,不仅仅这糖是五岁的女儿省出来给她的,还因为这是粟朗买给女儿的。 这说明,小朗真的在变好! 等妈妈吃完糖,绵绵又故技重施喂给坐在院子里劈柴的爸爸。 只是让绵绵想不明白的是,明明奶糖那么好吃,为什么爸爸妈妈吃了后会哭呢? 一定是太好吃了,好吃哭了! 粟朗是在玉米红薯粥的香味里醒来的,他利落地从床上爬起来,发现家里就他自己没起了。 粟朗:这让他一个准备帮家里多干点活的、年轻的、健壮的大男人情何以堪。 洗漱好的他看到粟忠国在劈柴,粟朗立马觉得,展现他能力的时刻到了。 “爸,我来。” 他一脸自信地从粟忠国手里拿过斧子,劈柴而已,对他这个年纪、长得又高大的男人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粟忠国根本阻止不了儿子的行为,只能担心地说:“小心小心,用上锛角……” 粟朗按照粟忠国说的摆好木头,在上面放好锛角,举起斧头狠狠劈下。 “咔嚓” 粟忠国用来垫着木柴的那块长木板,在两个大男人静默的视线下,分成了两半。 “那个……这个……那个什么。”粟朗只觉得此时吹过的风都在嘲笑他刚刚的自信。 “这个木板嗯……用很久了,已经糟了,我刚好想换个新的,这下不用我劈了。” 看着粟忠国绞尽脑汁地给他找补,眼睛还小心地看他一眼又一眼,生怕打击到他的模样。 粟朗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果然,我就说我有劈柴的天赋,爸,以后家里这劈柴的活就交给我吧。” 粟忠国说着“我能干,我能干”,不让粟朗干。 粟朗根本不听,扶着他进堂屋,正好钱春红要叫他们吃饭,省了父子俩的拉锯战。 粟朗咬着有些剌嗓子的玉米面和高粱面掺和在一起做的饼子,心里暗暗吐出一口气。 这事终于过去了,他要悄悄努力,不就是劈柴吗,想他前世界首富,肯定能做到! 吃过饭,粟朗一看时间,来不及了,拔腿就朝外跑,一边跑还一边朝身后的家人挥手:“爸妈,我有点事去市里,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绵绵听哥哥说去市里,脸上露出向往,磊磊去过市里,和她说那里可好了,都是红砖瓦房,还有小楼呢。 绵绵家里是土屋,她最羡慕的就是能住在砖瓦房里的小朋友了,房子又大又宽敞,还不会漏雨。 钱春红和粟忠国皱了皱眉,他们并不想粟朗往外跑。 粟朗现在好不容易有变好的模样,万一接触县里市里那些大哥们,再变坏了怎么办? 但他们阻止不了粟朗,只能自己在心里担心。 * 昨天粟朗在他房子里搜了半天,终于在一个铁盒子里找出来了一块钱。 今天这一块钱,就是他来回市里坐大巴的车费。 城乡公交一天两趟,早上一次,中午一次,粟朗赶的就是早上七点那趟。 此时的路并不太好,有些地方柏油马路都没有修,车子晃晃悠悠走了一个多小时到市里时,粟朗被晃得头都是晕的。 等他分辨好了方向,又搭上市里的一辆公交车,在御庄酒店的大门前下了车。 托原身热爱流行衣服的福,粟朗穿着黑夹克进去时并没有被人给赶出来,还被服务小妹热情欢迎引路,问他想吃什么。 粟朗自己不知道,他除了这身衣服给他增彩之外,他一进到酒店就拿出来他前世做董事的气质,也让这些见惯了大人物的服务小妹们,也一致认为他是个不能得罪的大人物。 粟朗坐在酒店花了大价钱买的沙发椅子上,没有拿菜单,也拒绝了小妹推荐菜品。 “你们饭店的菜品一般是谁来采购?” 小妹愣了下,谨慎地回道:“是后勤的采购部,客人您放心,我们这里的食材,都是每天早上有人专门送来的最新鲜的,一点点不好的我们都不要。” 粟朗态度高深莫测,没回答,直接道:“你们采购部的经理在哪?叫出来一下。” 小妹看他这模样,以为他是以前的客人,可能吃酒店的食材真出问题了,赶紧跑到后面去叫采购部的经理。 采购部经理知道自家的食材肯定什么事没有,认为有人来找麻烦,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就是你找我?你说,我家食材哪里有问题!” 采购部经理膀大腰圆,一脸的横肉,凶目一瞪,那模样,要是粟朗说不出来个一二三,他肯定饶不了他! 粟朗气定神闲地倒了一杯茶,推到桌边:“别着急,我没有说你的食材有问题。” “那你是故意找事了?”经理眉毛倒竖,眼睛瞪得像铜铃,显得更凶了。 “也不是。”粟朗看向他,眼睛里没有害怕,依旧一脸淡定:“听说你们酒店最近接了个大生意?我这里有个消息。” “你什么人?”经理皱眉。 “莽哥。”粟朗朝他,嘴角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第 5 章 采购部经理的脸色一变,朝旁边的小妹挥了挥手,狐疑地看着他:“你是莽哥的人?” 粟朗拿起水杯,慢条斯理地喝口茶:“你确定和我在这里谈事?” 经理又看了他一会儿,才说:“跟我来。” 粟朗放下茶杯,气定神闲跟上去。 早上酒店客人少,服务小妹们聚在一起小声说话,看着两人,一个小妹忽然说:“你们看经理像不像大老板跟前引路的跟班。” 几个小妹同时点头:像! 以前他们觉得采购部经理凶神恶煞,现在在那个看起来矜贵的客人面前,衬得就像个小弟。 “说吧,什么消息?” 要不是这个人说出了莽哥,他根本不会信他。 虽说他们酒店在市里,但莽哥是当地地头蛇,他们老板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粟朗没有再卖关子,坐在办公室沙发上说:“御庄酒店果然名不虚传,确实是本市一流,怪不得莽哥也想要。” 经理瞳孔蓦地放大,伸手抓住粟朗的衣领,面目狰狞:“你胡说什么?陈总和莽哥关系很好!” 陈总是这家酒店的主人。 粟朗脸色变都没变一下,依旧笑眯眯地看着经理:“信不信在你。” “你是什么人?” 经理松开手,一双眼睛依旧警惕瞪着他:“我啊,小人物一个,就是跟在莽哥后面混过几天日子。” “你有这消息怎么不去找陈总,找我做什么?酒店主人是谁,我一个采购的又管不了。” 经理重新坐在沙发上,语气很冷淡。 粟朗慢悠悠扔下颗炸弹:“因为他们的计划,是让你们的这次婚宴出事。” 经理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腾”一下重新站起来:“他敢!” 御庄酒店这次接的婚宴是市长家千金的,结婚的对象也是门当户对,都是御庄酒店惹不起的人。 如果这场婚宴出事,丢脸的不仅是御庄酒店,还有市长一家以及他们的亲家。 而办婚礼的御庄酒店到时候会得罪全市的达官显贵,没人再会来他们家,御庄酒店倒闭就是迟早的事。 “是食材对吗?” 经理不算笨,很快想明白粟朗为什么找他。 管采购的是他,而食材采购里人,各种关系户都有。 “你既然过来找我了,你想求什么?”经理做到这个位置,也不是傻的。 粟朗:“你可以先去查查你的人,如果我这个消息值钱,我要的也不多,一个供货的机会。” 经理深深看他一眼:“好,你在这儿等着。” 粟朗不打没把握的仗,他来找这个经理是提前想好的。 御庄酒店的采购部经理,原主当然没接触过,但莽哥手下的其他和他打过交道,知道他品性不坏,虽说会有点贪,但够讲义气,而且十分重恩情。 而粟朗的小弟里有个人和这经理是远房亲戚,他问过这个小弟,确定这经理的品性和其他人说的没差,才过来找经理的。 采购的食材出了事,老板倒霉,采购部经理也跑不了。 现在他卖他一个好,以经理有恩必报的性格,这个供货商的机会他会给他。 粟朗等了两个多小时经理才回来,脸色黑沉。 他看粟朗一眼:“你要什么食材的供货机会?” 粟朗没说话,推过去几张纸:“你先看看这个。” 经理原本没当回事,这个年轻人虽说帮了他一把,但这只证明他消息来源比较好,并不觉得他能写出来什么好东西。 但是随着他看下去,心里的震惊越来越大,他收起了之前的漫不经心。 这张纸上,不仅写了怎么解除他这次食材问题的困境,还有将计就计让莽哥他们吃一亏的计谋。 将几张纸仔细地看完,经理抬头看向粟朗:“你拿这个,完全可以去找我老板给你一个更好的路。” 粟朗一笑:“我是个小人物,就想赚点小钱。我拿出来这个,也是希望经理能先给我批点经费,我收货需要给人定金。” 经理思考了一阵,还是喜欢粟朗写的东西,点头说:“好,我答应了。你现在说吧,你准备供什么货。” “我是农村人,农家养鸡的最多,我准备卖的,也是这个。” 接着粟朗和经理谈价格送的数量,两人谈好生意,时间差不多到了中午,经理留粟朗吃饭。 粟朗正好肚子饿了,大大方方应了跟着去吃。 两人这时候才说起来一些其他的话题,在饭桌上越谈越投机,到最后经理搂着粟朗的肩膀喊弟弟,粟朗也知道了他叫刘大德。 “刘哥,今日和你一见如故啊,我真恨之前没早点遇见你!” “弟弟,你说到了俺心坎里,俺也是这样想的!喝!” “不行了不行了,我今儿还得回家。” “直接来哥哥家里!” 粟朗好说歹说,最后刘大德才不拉着他回家一起睡,而是叫了个出租车送他回家,钱直接给付了。 粟朗说要坐公交他还生气,说他不把他当亲哥哥看。 粟朗当然是选择听他的了,这样大方的哥哥,他们以后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 绵绵在家门口和磊磊、翠翠玩丢沙包。 整个和平村里,只有他们两个会和绵绵玩,她们三也是关系最好的。 “你哥哥今天真的不在家?”翠翠也怕粟朗。 “不在,他去市里了。翠翠,磊磊,你们知道一怎么写吗?知道人怎么写吗?” 绵绵有点迫不及待地想和小伙伴炫耀,她认字了,还会写呢!而且哥哥和妈妈都说她写得好。 磊磊立马说:“1谁不会写啊,不就是一条线。” 翠翠“嗯嗯”点头:“我也会!我也会!” “不是这个1,是这个。” 绵绵不砸沙包了,跑到小伙伴面前,在地上给她们写她昨天刚刚学会的八个字。 “看,汉字一是这样写的,这个是二,这个是人……” “哇!” 农村的小孩,五六岁正是疯玩的时候,没人会教认字什么的,有的到七八、九岁没上学还不认字呢。 所以绵绵认字还会写,她的两个小伙伴觉得她超厉害。 “绵绵,你怎么认识那么多字的?” “是啊是啊。”磊磊跟着好奇。 绵绵仰起小脑袋,一脸骄傲说:“我哥哥教的。” 翠翠第一个不信:“你哥哥以前还打你,怎么会教你?” “我哥哥变好了,就像电视里的黄药师最后变好那样。” 磊磊举手证明:“昨儿我还见绵绵哥哥抱她呢。” “真的?” 三个小伙伴凑在一起惊奇地讨论,为什么粟朗会突然变好。 绵绵特别自信地说:“一定是发烧,把我哥哥脑子里坏的东西烧没了。” 翠翠和磊磊想想,一脸认同地点头:绵绵哥哥应该早点发烧,这样就早点变好了。 “小汽车?” 三人说完,正准备继续玩沙包,绵绵就眼尖地看见一辆小汽车从街头转进来。 “哇!真的!” “小汽车好气派!” 两个小伙伴也惊叹不已,看着小汽车眼里都是星星,目光一直跟着小汽车走。 三个小孩一直看着小汽车开过来,谁都没想到,它居然在她们三人前停下了。 “绵绵!是来你家的!”翠翠兴奋地惊呼。 绵绵立马摇头:“我家没有开小汽车的亲戚。” 这时候,车门被打开,粟朗带着浑身酒气从车上下来。 绵绵三人的脸上全是惊讶。 街上其他被小汽车吸引来目光的村民,眼神也都是惊!!! “粟朗是不是又去找莽哥了?” “他怎么突然有钱坐小车了,是别人给的吧?” “肯定又是不知道收的谁的保护费!” 和平村的人不信任粟朗,他变好这事,除了家里人和村长,没一个人信的。 今天逢九,刚好和平镇有大集,整条街上都是摆摊的,不过大家基本上中午就收摊了。 粟朗坐车回来时,只有镇上离家近的一些摊贩还摆着摊子,比如他们家。 因此他一下车,身子因为头晕踉跄了下,钱春红马上跑过来扶住了他。 闻到浓重的酒气,她忍不住说:“怎么喝了那么多呀,酒喝多了伤身体。” 刚说完,钱春红想起来儿子以前的脾气,最讨厌她唠叨,她眼神又小心地看向粟朗。 绵绵也赶紧跑过来想帮妈妈、哥哥。 不过酒味熏得她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粟朗抬手揉了揉绵绵的小脑袋,笑着和钱春红:“妈,今儿是高兴,你放心,以后不会这样喝了。” 然后一只胳膊放在绵绵的小肩膀上,另一只胳膊被钱春红扶着进门。 当然,他并没有把全部力气放她们身上,不然他妈和他妹妹,能被他直接压倒。 粟忠国腿不方便,不过也站了起来,看着粟朗的模样满脸担心。 粟朗被扶进屋里前,先在潲水桶里吐了一通,胃里才好受很多。 喝过钱春红喂过的温水,躺在床上直接睡了过去。 直到晚上粟朗才醒过来,一醒来就看到趴在他床头的绵绵,在玩着翻花绳。 “嘶。”喝醉酒的后果就是头疼得像爆炸。 绵绵听到动静,已经“唰”一下站起来,大声朝门外喊:“妈妈,哥哥醒了!” “你怎么在这里,小不点?”粟朗揉着头,捏了捏绵绵的小脸蛋。 每次看到妹妹软软嫩嫩的小脸,粟朗都忍不住想捏两下。 “妈妈说要看着你,喝醉后睡觉容易呛着。” 绵绵不明白睡着了为什么还会呛到,但粟朗一下子就明白了。 酒醉后睡觉,如果中途呕吐,呕吐物容易堵塞呼吸道造成死亡。 这时钱春红端了碗糖水进来。 家里就剩这点红糖了,这碗水全用了。 绵绵看着红糖水,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甜滋滋的糖水,她也好久好久没喝过了。 第 6 章 粟朗接过糖水,慢慢往嘴边送,他就看着绵绵的眼睛一直跟着糖水的碗走,还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说:“哥哥,糖水可好喝了。” “是吗?那我可得好好尝尝。”粟朗笑着,碗倾斜一点,马上就要挨到嘴了。 绵绵的眼神更羡慕了。 粟朗“噗”一声笑出来,把糖水往绵绵嘴边一送:“看你那馋的模样,我要是喝了这糖水,你岂不是得馋哭?” 绵绵生动阐释了全身上下嘴最硬:“我没馋,妈妈说是给你解酒的。” 钱春红笑着不说话,看粟朗逗绵绵。 “那我真喝了?” 粟朗说着又要拿走,绵绵的眼神由惊讶到痛惜再到无比后悔,然后努力扭过头声音特别没有说服力地说:“你喝吧。” 她可不是嘴馋的三岁小孩,她五岁了! 粟朗“哈哈哈”大笑起来,把碗塞到绵绵手上,用力揉了揉她头发:“行了,我酒已经解了,这糖水还是给你这小孩喝吧。” 绵绵眨眨眼睛,不敢置信幸福来得这么快。 她头又看向钱春红,钱春红也点头:“你哥给你就是你的了。” 绵绵立马端起碗大口大口喝糖水,就怕再说一句话,糖水就没了。 糖水真好喝,一口气喝完的绵绵,幸福地打了个饱嗝。 要是能天天喝到甜水就好了。 * 第二天,绵绵穿着一件又长又大的深蓝色褂子,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 粟朗和兄弟约好了,一看自己起晚了,揣了两个玉米杂面饼子就往外跑。 路过绵绵时,看到她那身不合身的,穿上好像去唱戏的大褂子,快速揉了下她的头说:“等哥挣钱了,一定给你买件漂亮的小裙子!” 绵绵仰头,粟朗已经跑出门外了,她摇摇头:哥哥又说大话了。 她自我感觉身上的外套挺好的,补丁最少,而且大就可以穿好多年啦! “绵绵!去挖野菜吗?” 门口翠翠和磊磊叫她,绵绵拎上自己小篮子,蹦蹦跳跳往外跑。 “妈妈,我和翠翠挖野菜去了!” 钱春红:“别跑太远,别靠近井边。” “知道啦!” 几个小孩手拉着手,快乐地往田地边走。 和平镇地处平原,没什么山,倒是种植了不少果树蔬菜,也有不少人种的小麦,这会儿绿油油的一片,看着格外喜人。 而地头地尾、树林子里面,此时的野菜同样长得很茂盛。 村里其他小孩和她们干着一样的事,谁家现在都不富裕,有野菜加个菜也可以省点粮食。 不过要想五岁的小孩专注干活,那是不可能的事。 很快,挖了一会儿的绵绵,就被一旁叶子上爬来爬去的蜗牛吸引住了注意力。 而磊磊比她还不如,早就追着蚂蚱玩去了。 翠翠哼哧哼哧撅了几铲子荠荠菜,从兜里摸出来一个饼子,坐在地上开始吃。 “你们想吃肉吗?” 磊磊带着一把蚂蚱过来,蚂蚱全被一根草茎穿在一起。 “哪有又啊?”吃着翠翠分享的饼子的绵绵口齿不清地问。 翠翠双眼发光地看着磊磊:“你带肉了?” “没有。”磊磊摇头,兴奋地晃着手中的蚂蚱:“我们可以烤蚂蚱吃,可香了!” “噫~”翠翠一脸嫌弃地跳开:“虫子好恶心!打死我不吃!” 绵绵则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真的很香吗?” “香!我吃过我哥烤的。” “我去抓蚂蚱!”绵绵立马说,只要好吃,虫子她也吃。 三个小孩一人抓了一大把蚂蚱,用小木棍穿起来。 磊磊从他家里偷拿出来火柴盒,三小孩找了个没人的空地,用几块石头垒出来一个烧火的坑,点着火开始烤蚂蚱。 蚂蚱烤熟,焦香的味道不断传出去,绵绵和翠翠同时咽了口口水。 “你们先吃。”磊磊把烤熟的蚂蚱给绵绵,他手在鼻子上蹭一下,鼻子脸上瞬间一抹黑灰。 绵绵咬一口烤蚂蚱,眼睛“欻”一下亮起来:“好吃!” 又香又酥脆,和烧知了猴一样好吃。 “真的?”翠翠也过来咬一口,眼睛同样亮起来:“唔,真香!” 两人一人一口,再喂磊磊一口,没几秒那串蚂蚱就没了。 这下子不用催,翠翠就拉着绵绵去捉蚂蚱去了。 * 另一边的粟朗,此时正和小弟们辛苦地在乡下收鸡。 不是所有小弟都跟着粟朗一起干的,不干收保护费耍威风,不少小年轻都跑了。 只有王小明四个和粟朗玩得最好的还跟着他一起。 粟朗骑着一辆破三轮车,里面已经装了好几笼子鸡了。 王小明几人抹了把汗跟在旁边:“哥,咱们收那么多鸡干什么?给人钱还被人骂,简直吃力不讨好。” 粟朗自己也是满头的汗,三七分的头发早就乱了,不过倒有股凌乱帅。 “我已经和酒店说好了,咱们这批鸡送过去就能挣钱,就是累点得自己收。等咱们挣到第一桶金,就可以自己做生意,开工厂,到时候别说万元户,十万百万都是轻轻松松!” 王小明瞬间看到钱哗啦啦地朝自己飞过来的样子,刘天和李石头呼吸也紧促起来。 “哥,你说真的?” “当然!既然我能找到给酒店供货这条路,我就知道怎么找下条路。你哥的脑子里,可不止一条赚钱的法,跟着我好好干,保证你们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还受人尊敬!” 粟朗说得激情澎湃,自信满满,让人不由自主就相信他的话。 几人对粟朗描绘的美好画面十分向往,一想到自己能拥有粟朗说的那些,他们瞬间干劲十足。 粟朗稍稍吐口气:果然画大饼永远是领导最好的激励员工的办法。 当然他也没画不切实际的饼,按照他的计划,只要不出差错,他说的这些实现是迟早的事。 现在不给王小明他们说这些美好的未来,粟朗怕他们坚持不下去。 毕竟在村里收鸡的活不仅仅是累,还费口舌,还有可能被人偷偷扔石头。 粟朗以前的名声太差了,十里八村谁不知道。 村里虽说家家户户养鸡,但最多养的也不过十几只,还不可能全部都卖,所以得一家家去问着买。 态度好的,还能打开门听粟朗几人说几句,态度不好的,直接装家里没人不开门。 还好,粟朗有一张会说的嘴,再加上他收鸡真的给钱,虽说比在集市上卖低一点。 但不用跑去集市,也不用担心卖不出去,还是有人图方便卖给他的。 只要在一个庄子上攻下来一户,人人相传,就会有其他人卖给他。 接下来他们又要去一个新的村庄了,要继续打一个艰难的仗。 到村口第一户人家,粟朗打开水壶,拿出碗倒一碗先递给王小明:“喝点水。” 又分别给刘天、李石头倒,最后是他自己。 几人“咕咚咕咚”大口喝完碗里的水。王小明第一个放下碗,豪情壮志地一拍胸脯,高声大喊:“收鸡喽!谁家养的鸡要卖哦!母鸡公鸡都收喽!价钱公道!” 粟朗几人也跟着一起喊,这就是他们收鸡的日常,在村里卖东西收东西,都是这样吆喝。 很快,村里路边说话的就有人走过来了,看到是粟朗一行人,他们第一反应是后退。 粟朗赶紧叫住一个大娘,态度诚恳,笑容真诚,认真解释他们真的是来收鸡的,给钱。 “况且我们就五个人,还是在你们庄上。要是白拿鸡不给钱,你们一人一口吐沫也能淹死我们不是。” 有人半信半疑,有人觉得粟朗说的话也有道理。 刚好有个人家里的一只鸡年数多了不下蛋,就从家里拿过来问价,看粟朗他们是不是真的会给钱。 粟朗拎了拎鸡,又看看鸡的状态,确定不是病鸡,抬头看向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您这鸡养的好,我们收的价是2元一斤。” 老奶奶脸一拉:“怎么比集上自己卖便宜?” 粟朗耐心解释:“我们收的价很良心了,就是挣个跑腿的辛苦费,要是按集上的价格收,我们就没赚头了。况且卖给我们,不是省得自己去集上了,还不一定卖出去。” 最后老奶奶和粟朗讨价还价,粟朗语气诚恳,但一步不让,再让他们真的没赚头。 最后老奶奶还是卖给了粟朗,毕竟也有其他人来收的,还没粟朗给的高五分呢。 其他人一看粟朗真的给钱,想卖鸡的人家,立马也赶紧回家捉鸡来卖。 当然,也有人趁机想卖病鸡,还有人想方设法想占点便宜的。 粟朗一一解决,又收了一个庄子的鸡。 “哥,这些鸡咋弄?不能一直绑着不喂,不然都饿瘦了。” “我先带回我家,明天咱们分头去收鸡,收够数直接送去酒店。” 三天后就是婚宴的日子,食材得提前送到处理,不然来不及。 粟朗和刘大德说好的时间也是明天。今天他是带着几个兄弟,教会他们怎么收。 王小明几人自信满满,收鸡还不简单,不就是吆喝吆喝,再称鸡给钱,没啥难度,纷纷拍着胸脯让粟朗放心,明天保证收够鸡的数。 粟朗含笑不语,嗯嗯点头,只说了句:“加油,明天见。” 第 7 章 粟朗回家前,先去了卖猪肉的刘三家里,拿了早上定好的猪肉。 提前从酒店预支了钱,他现在也算是小有资产,虽然不是他的。 所以改变家里的生活条件迫在眉睫。 粟朗骑着三轮车,拎着肉到家时,就看到自家爹正在处理半只兔子。 “咦?这兔子哪来的?” 粟忠国还没回答,绵绵已经快速举手:“我!我抱回来的!” 粟朗惊诧:“妹,你还有这本事?” 粟忠国奇怪地看他一眼:“你忘了,你妹妹一向运气很好,经常捡着撞死在她跟前的兔子、鸽子啥的。” “我还捡到过鸟蛋、野鸭蛋、鹅蛋!” 粟朗更震惊了,他忽然想起来曾经不小心听到公司女员工讨论的一本书——福运崽崽,七零捡宝忙。 难道她妹妹就是传说中的福运崽崽? 粟朗低头看向绵绵,她穿着不合身的带着补丁的粗布褂子,小脸上不知道从哪里蹭了一脸灰,正眼馋地看着爸爸处理兔子。 闹啊!谁家福运崽崽不是带飞全家,他妹妹现在这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像。 不过,说不一定是妹妹年纪太小,能力展现的机会不多。 粟朗也就那么一想,幸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就是身外之物,还是走他自己的赚钱计划为好。 粟朗把肉送去厨房。 钱春红正准备炒菜,看到粟朗拎回来的肉,她有些慌张地问:“小朗啊,这肉你是哪里来的?” “买的。”粟朗知道钱春红的担心,笑着把肉给她:“妈你放心,我买肉的钱来路很正当,你今个儿看着做点好的啊。” 院子里的鸡还没有卸下来,粟朗说完转身赶紧出厨房。 绵绵站在改装过的三轮车面前,看着里面的鸡,一脸惊叹。 好多鸡啊!好想吃鸡肉喝鸡汤啊! 听到粟朗走来的脚步声,绵绵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哥哥,这些鸡都是你的吗?” “不是我的。” 绵绵脸上的期待瞬间落了下去:吃不到鸡肉了。 “不过今天我买了肉。” “哇!” 今天的饭菜有猪肉还有兔肉,绵绵感觉今天比过年还幸福。 她在饭桌上吃得喷香,头都舍不得抬一下。 不过粟朗这么多鸡带回来,钱春红和粟忠国不可能不问的。 粟朗和她们认真解释了自己准备要做的生意,那些鸡都是准备送去酒店的。 钱春红和粟忠国没想到,儿子居然真的正儿八经要开始做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睛都有点红。 她们这些年因为儿子,受了不知道多少白眼,儿子回家来不要钱就是摔摔打打。 别人家的孩子都是来报恩的,她们家的就是来报仇的。 如今粟朗这个模样,两人终于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以后的日子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晚上,绵绵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幸福地躺在床上,郑重许下了一个愿望。 希望以后每天都可以吃到肉。 * 第二天的粟朗,和兄弟们分开收鸡。 两小时过去,粟朗在说好的大路边等他们,就看到他五个兄弟,除了刘天收了满满一板车的鸡,其他四人,要么一只没有,要么零星两三只,一脸的垂头丧气。 “哥,你收鸡的时候那么容易,怎么到我们总是忍不住和人吵架?” 王小明愤愤不平地和粟朗说他收鸡遇到的事,那些大娘们先是不信任他。 他当时气就上来了,说给钱! 结果那群大娘全跑了,他都不明白为什么。 终于有个人愿意卖鸡了,一直说他收的太便宜,要加价。 他不同意,说着说着,那人居然就不卖了!太可恶了! 其他三个和王小明情况一样,不是不愿意卖,就是卖着卖着和人吵起来。 粟朗看他们四个,特别是王小明,长得十分魁梧,稍微有点怒气,就显得凶神恶煞,感觉不好惹。平时说话大点声,就像在和人吵架一样。 粟朗早就猜出来了他们会不顺。 今天出发前也提醒他们了,说话要和善点,不要发脾气。 几人拍着胸脯说让他放心,收鸡这点小事难不倒他们。 粟朗知道,他这几个兄弟,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 粟朗直接问他们:“你们说给钱的时候,语气是不是这样的?” 粟朗的脸一冷,语气硬邦邦带着怒气表演了下。 他本来模样也是硬朗有攻击性的,这样说完,立马给人一种他要找人打架的感觉。 王小明四人自己说还不知道,现在粟朗一表演,立马明白了他们的问题所在,要是有人这样和他们说话,他们能立马找人干仗。 只有刘天得意洋洋,嘿嘿一招:“还是我聪明,知道完全学朗哥,收鸡真的太简单了。” 王小明四人磨着牙,怎么那么想揍他呢。 粟朗:…… “你别炫耀了,和他们说说你怎么和那些大娘奶奶说话的。咱们是做生意的,别的不说,态度一定要好。咱们时间只剩这一天的时间了。” 王小明四人感觉到了紧迫感,刘天也不笑话他们了,赶紧教他们怎么和村里的妇女打交道。 粟朗在旁边进行补充。 学完之后的王小明他们,和粟朗分开准备再次去收鸡。 刚刚的他们去过的村子不能放弃,几个人换一下地点,信心满满出发了。 这次等到中午再次聚齐吃饭时,每个人都有收获,王小明几人脸上也充满信心,干劲十足,准备下午大干一场。 粟朗他们一直忙到天黑,才收够足够数量的鸡,几人拉跑那么多村子,个个很疲惫。 “哥,你准备咋送去市里?” 刘天看着那“咯咯”叫的一群鸡,只觉得头都大了。 “走着送去。” 镇上有人在县城开大车,比如村长的儿子。但请人拉货要钱不是。 粟朗本身挣的就是辛苦钱,利润没那么高,当然是能怎么省钱怎么省了。 走着去市里也就是比坐车多花几个小时,这苦他能吃。 “啊?”刘天肩膀瞬间耷拉下来:“那要走多久,不得累死?!” 粟朗:“不长,最慢也就四五个小时吧。” 刘天、王小明五人:…… 这还不长,那什么叫长!!! 刘天:“哥,除了走着去之外,就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粟朗摊手:“咱们没车,卡车不说了,牛车驴车也没有。等等,村长家是不是有个驴车?” 刘天和王小明几个疯狂点头:“哥,咱们去借吧去借吧。” 粟朗:“走!去找村长。” 村长是最愿意看粟朗几个变好的,粟朗一说他要干什么,村长立马答应了。 村长老婆在一边使劲拧他给他使眼色都没用。 粟朗朝村长爽朗一笑:“谢谢村长,我保证带出去的驴怎么样,回来还是怎么样。” “去吧去吧,好好干啊!” 粟朗一离开,村长老婆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相信他们几个能正经做事,不如相信老母猪能上树!” 村长慢悠悠往屋里走:“老母猪能上树,小朗几个也能正经做事。咱们长辈,要多包容这些年轻人,只要能知错就改,就给他们机会嘛。” 村长老婆“哼”一声:“等驴还不回来,看你还说不说给他们机会。” 说完甩手进屋,不乐意搭理村长。 村长“嘿”一声:“这老婆子,脾气还这么大。” * 粟朗几人算好时间,驴车比步行快点,他和王小明准备后半夜出发去市里。 本来是刘天想去,奈何只有王小明会驾驴车,小时候跟他早亡的爹学的。 后半夜十二点,粟朗小心起来,准备悄悄出发。 谁知道他刚打开屋门,就看到钱春红从厨房里出来,眼下还带着疲累。 “这是我烙的饼,你带着路上吃。热水也跟你灌好了了,夜里你路上小心点。” 绵绵揉着眼和粟忠国也从屋里出来:“哥哥。” 她握住了粟朗的手:“妈妈说我运气好,我把好运气传给你,路上你就平平安安啦!” 粟朗心里蓦地一暖,低头看着小小的穿着不合身衣服的妹妹。 明明以前原主对她那么差,她现在还愿意相信他,祝福他,粟朗觉得自己鼻子有点酸。 “这个拿着。” 粟朗心里还在感动,粟忠国直接拿了把斧子塞他手里。 “路上遇上什么危险,用这个直接砍。” 粟朗望着斧头明显被刚刚磨过的斧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这一斧头砍下去,保证骨肉分离。 粟朗:有点凶残,不过——他喜欢! 现在社会治安确实不如后世好,劫道的很是猖獗,有把斧头傍身,瞬间底气足了不少。 * 不过粟朗显然多想了,他们附近的村,还没有这样凶神恶煞的。 可能也因为他没有走大车喜欢走的国道省道。 粟朗没有手表,不过他会看天色,他和王小明驾着驴车到市里时,天还很黑,启明星刚刚露头。 两人就在御庄酒店后门,一边啃着粟妈妈炕得酥香的饼,一边等着酒店开门。 * “弟弟!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来找哥哥?” 刘大德看着粟朗被露水打湿的头发,一脸心疼。 粟朗嘻嘻一笑,混不在意地摸摸头:“德哥,没事,现在这天不冷。你看看我收的货,都是新鲜活蹦乱跳的鸡,绝对没一只差的。” 刘大德的视线移到板车上,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板车上放着的蹭亮的斧头。 第 8 章 “朗弟,你这准备得很充分啊!” 粟朗微微一笑:“一点防身的小手段而已。” 刘大德朝粟朗竖起大拇指:“就得是这样,人不犯人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咱也得有应对的手段。” 粟朗给刘大德介绍王小明,王小明朝刘大德憨厚地嘿嘿一笑:“德哥好。” 刘大德一手揽住粟朗的肩膀,一手揽住刘大德的肩膀:“你这兄弟我喜欢,这体格简直比我亲弟弟还像我弟弟。” 王小明挠了挠头,继续憨笑着,粟朗脸上也忍不住朗声笑起来。 “德哥,这些都是我收的鸡,你找厨房对对数。” “行,辛苦弟弟们了,这一晚上没睡好吧,先去我那屋休息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有哥你在,我们肯定放心,谢了。” 刘大德在酒店有一间专门用来午休的房间,就在他办公室旁边。 粟朗是真困了,也不和他客气,和王小明一起往床上一躺,一觉睡到了中午。 粟朗和王小明打开门出来,刘大德正在对账本,此时一脸凶悍的男人脸上是十分认真谨慎的模样。 听到动静,刘大德转过头,脸上的严肃瞬间消失,满眼的笑:“醒了,正好,你送来的鸡我这里对好数了,剩余的钱结算给你。” 酒店买的钱比粟朗收的贵两毛,除开成本,粟朗这一趟赚了120元。 不要觉得这120少,要知道现在一个煤矿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三百多,粟朗六人只花了两天挣这些钱,已经属于很多了。 没看王小明拿着粟朗分的二十元,已经十分开心了。 这也是刘大德仁义,在价格上没有压他们,不然粟朗这一趟挣不了那么多。 不过粟朗摸着那个钱,并不满意。如果能长期给酒店供货,这笔生意还是划算的。 但论挣钱,还是自己做生意更能挣。 粟朗这次帮刘大德,一个想法是先挣笔钱应个急,另外就是想搭上酒店这条线,顺带再开发几个人脉。 而有刘大德这个市里本地人,接下来粟朗要做的事,就方便很多了。 刘大德问粟朗愿不愿意给酒店长期供货,以他们的关系,这个供货他可以长期给他。 粟朗摇头拒绝了,要一次是为了让刘大德还恩。现在两人交易结束了,剩下是加深感情的时候。 如果粟朗答应这件事,是在消耗他和刘大德之间的感情。 粟朗的拒绝,也让刘大德惊讶,心里更高看他了:“弟弟,你是这个!”他朝粟朗竖起一个大拇指。 王小明与有荣焉:那是,他朗哥可是很了不起的! “朗弟,莽哥的计划肯定要失败了,回头他一查就能查到你头上,你准备怎么办?” 刘大德眼里都是担忧,背叛了莽哥的下场很可怕。 粟朗淡定一笑,一脸胸有成竹:“哥哥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好了对策。” 粟朗既然决定要离开莽哥了,自然想好了退路,他可是知道,今年是有严打的。 粟朗准备利用的也是这次严打。 刘大德看粟朗有自己的主意,便没再多说。 不过还有件事。 “我老板想见你。” 粟朗给刘大德的那个将计就计的法子,不仅仅是酒店采购,还需要其他部门的配合。 而且莽哥想要御庄酒店这个消息,不仅仅是粟朗的敲门砖,更是刘大德立功的机会。 他也抓住了这个机会,酒店老板知道了粟朗的存在。 “好。” 王小明留在刘大德办公室,粟朗跟着刘大德去见酒店老板。 御庄酒店六层楼,建设得及其奢华,不过在粟朗看来,这酒店太过于富丽堂皇,就失了些低调内涵的美。 不过现在的人们就喜欢这种风格,毕竟九十年代,正是经济蓬勃发展的时候,许多商界大佬都是刚刚富起来,还没有形成后世更欣赏具有底蕴的美的风格。 而老板陈总,就在酒店的最高层办公。 “你就是粟朗?” “我是。”粟朗不卑不亢道。 陈总让刘大德先出去,他眼睛在粟朗身上逡巡了一圈,极具压迫感。 但粟朗好像没感觉到一样,整个人十分自在:“我能做吗?” “可以。你不像农村人家培养出来的人。那份计策,我相信是你写的了。” 粟朗微微一笑:“那个计策,只是应对当前的危机。” 陈总:“怎么?我的酒店还有其他的危机?” 粟朗:“并不是,是陈总想把自己的酒店定位在什么层次,以后是想建立自己的酒店品牌,开成全国乃至全世界连锁酒店,还是只想安稳在梁市发展?” 看陈总建设的酒店的规模和内部装修,就知道他的野心不小,粟朗说的果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嗤笑一声:“我当然想让我的酒店做到最好,开成全国连锁酒店。说大话谁不会?” 粟朗一笑:“你就说你想不想吧。” 陈总:“我当然想。” 粟朗打开今天特意斜挎着的布包,把一个新本子递过去。 “你先看看这个。” 就是小卖部一毛钱一个的那种。 陈总看着那个本子,无语了一瞬。 不过粟朗之前的那个计策真的非常妙,就算是他自己想,也想不到那么精妙又完美的点子。 怀着这种心情,陈总还是打开了那个本子,这一看,陈总就沉迷了进去。 粟朗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喝着茶,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在九十年代,酒店的层数已经算高的了,所以居高临下看风景的视角非常好。 “这是你写的?” 陈总一脸复杂地看着粟朗,企划书上的企划案虽然不详细,但已经足够震撼他。 他有种预感,只要按照粟朗的这个企划案去做,成为全国连锁酒店,甚至全世界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有更详细的计划的吗?” 粟朗转回头看向陈总,笑着道:“我当然有。” 但是底牌那会一次性打出来,如果全打出来,万一陈总是个什么下作手段都用的人,那他走到现在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总在试探粟朗,粟朗也在试探他。 陈总看了他一会儿,吐出一口气,终于先存不住气:“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陈总的一点支持。” 其实就是借钱。 粟朗的用意就是卖企划案,这是除写在刑法里的较快的来钱路子。 当然,现在的政策也有对农村经济的扶持政策,也可以申请贷款。 可是银行贷款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贷出来的,需要各种审查,只原主之前收保护费干混混这一件事,审查就不会通过。 陈总思索了会儿,又仔细看看粟朗写的简化版的企划案,抬头看向他:“你需要多少钱。” “五万。” 这是粟朗那天喝酒时,询问过刘大德关于置办生产罐头设备,他仔细计算过成本之后定下的投入钱,他想要依托本地的环境,把工厂企业发展起来。 不过五万是粟朗提出来的最高的数目,万一陈总想往下压钱,他还有个心里最低数。 但陈总只是思考的两秒,就点头道:“可以。你的企划案值这个钱,利息我也不要你的,但我要你帮我把这个企划案完善好,并且后续实施起来,酒店有任何问题,你需要无偿解答。” 粟朗:“我可以答应,不过得有个范围限制,酒店发展不是短时间可以完成的,我不能什么问题都帮酒店解答。” “仅限于你企划书上写的内容,酒店不理解或者实施时候不准确的地方。” “那……合作愉快,陈总。” 粟朗朝陈总伸出手。 陈总看他一眼,回握:“合作愉快。” 接下来陈总打电话给酒店会计,很快有人送来了五万块钱放在了陈总的桌子上。 陈总又叫人送来午饭,粟朗一边吃饭,一边和陈总详细解读他写优质酒店发展营销企划案。 两人足足谈了一下午,直到天黑,粟朗不得不回家,陈总才放他离开。 送他出酒店时,陈总一脸不舍:“可惜你志不在此,不然我真想让你来酒店做高管。” 粟朗笑着婉拒:“陈总高看了,我还是适合自己做点小生意。” 陈总“哈哈”大笑,拍着粟朗的肩膀:“有空常来!” * “哥,你真厉害!”回去的路上,王小明一脸敬佩地望着粟朗:“我在陈总面前都不敢说话,哥你和他都能称兄道弟。” 粟朗语气平稳:“有什么不敢说的,他和我们一样都是人。” 只要是人,就具备人性,就有可以攻陷的地方。 粟朗没有先回家,而是在以前原主经常和兄弟们聚集的刘天家,从他随身背的挎包里,不是很在意地掏出来一匝钱,扔在了桌子上。 “我艹!” “这是真钱?都是真的?” “哥,你是我永远的哥!” 刘天几人眼睛发光地盯着那一摞100元,都不敢轻易上手摸。 “我说过要带你们挣钱。” “哥,咱们收鸡能挣这么多?” “当然不能。”粟朗看刘天一眼:“你想什么好事呢,这是我借的,未来的启动资金。” 粟朗把几张十元拿出来,每人分两张:“这才是咱们挣的。” “啊?” 刘天几人看看那一摞成百的钱,再看看手中的二十元,这心理落差也太大了。 粟朗把桌子上的钱收起来,刘天、王小明的眼睛一直跟着钱转。 “我准备去一趟义城,在去之前,我需要调查现在县城、梁市的市场。你们是想跟着我继续干?还是……” 粟朗的话还没有说完,刘天几人就立马打断了他说话:“干干干!当然是跟着哥了。” 第 9 章 常言道,春雨贵如油,可是对于粟家来说,一下雨,家里就会陷入到处接水的尴尬境地。 她们家还是村里常见的土屋房子,但是别人家的土屋房子都经过修整,屋顶上要么换了瓦片,要么每年都检查屋顶,把漏雨的地方换上新的茅草。 唯独绵绵家的房子,她爸爸残疾不方便爬房顶,又没钱换瓦片,粟朗人又混,根本不干家里的活,所以漏雨的地方越来越多。 所以粟朗是在脸上一片清凉中醒来的,再一看他的房间,已经“屋漏无干处”,好一个“茅屋为春风所破歌”! 得亏这时候不是秋天,不然他真的和杜甫一个处境了! 粟朗一抹脸爬起来,推开门一出来,就看到自己妹妹“哼哧哼哧”端着大半盆水往外走,小身子晃晃悠悠的,看起来马上就要摔倒了。 粟朗一个箭步跑过去,大手赶紧接过那盆水:“你个小不点,端这么大盆水也不怕摔了。” 说着,他几步走到屋门口,把水用力朝外一泼。 绵绵“哼”一声:“我是在帮妈妈做事。” 说完,绵绵皱着小眉头一脸的愁:“屋里一直在漏水,妈妈都要找不到东西接了。” 粟朗皱了皱眉,想想他屋里的情况,再看看堂屋里也都是各种接水的锅碗瓢盆,就知道爸妈屋里的现在是啥样了。 他跟着绵绵进他爸妈屋,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绵绵利落地爬上床,坐在床上唯一干爽的地方,望着床角露雨的地方,看着那雨嘀嗒嘀嗒进盆里。 “小朗,你屋子里是不是也漏了?我光顾着这屋和堂屋了,你跟我去厨房拿几个碗。” “妈妈,没有碗了。”绵绵在一旁转过头说:“厨屋最后一个碗在那儿。” 绵绵指指床头,还是她去拿的呢。 “这?” 钱春红脸上露出尴尬,还是家里太穷了,屋子漏雨,碗也不多。 粟朗没在意碗的事,他看着屋外眼见越下越大的雨,说:“爸,妈,这雨不知道什么才能停,屋里不能一直这样。” 钱春红和粟忠国也知道,可是这不是没办法改变嘛。 粟朗接收了原主的记忆,知道距和平镇上有家五金店,里面虽然杂乱,但是家用的东西都能买到,比如农家现在常用的塑料防雨布。 现在下着雨,不管是换茅草还是重新盖瓦片都没法做,只能用应急的办法,在屋顶上扯上雨布。 建新房子前,也得先把房子漏雨的问题解决了。 粟朗问粟忠国他们家屋顶的尺寸,需要多大的雨布,这在盖房子的时候是量好的。 粟忠国搓着手,黝黑的脸上露出无措:“小朗,家里……家里没钱买塑料布。” “我知道,我有钱。等我回来再说。爸你先和我说屋顶的尺寸。” 昨天粟朗还没来得及告诉家里人他现在有钱了,虽然这钱借来的,但他相信,过不了多久他自己赚这些钱不是问题! 粟忠国看向钱春红,她从已经掉红漆的抽屉里,翻出来一本泛黄的本子:“尺寸在这上面记着呢。” 粟朗找张纸记下来,往兜里一揣,披上家里那件旧蓑衣,戴上他爹的草帽,骑上家里破旧的三轮车朝镇上的五金店出发。 五金店大早上下雨天也没人,不过还好,这厂的主人就住在店后面。 粟朗和店主讨价还价,再用了下同村不知道有没有出五服的亲戚关系,终于让老板以每泥低了1分的价格卖给了他。 贫穷人,能省一分是一分。 看着粟朗“嘿呦嘿呦”骑着三轮车走远,五金店老板抹了抹头上的汗:“粟朗这个有名的混混真难缠,还好他给钱了。” 至于粟朗说的什么亲戚关系,以后他发达了肯定承他的情,他一个字都不信。 * 此时的雨并没见变小,本来和刘天几个说好要去县城,今天是铁定去不成了。 不过粟朗到家,发现刘天几个居然在他家堂屋里的小板凳上坐着,绵绵和他爸妈坐在另一边,两方的气氛沉默得尴尬。 粟朗一进屋,就打破这好像双军对垒的场面,他看到刘天、王小明五个顿时松了口气。 “朗哥,你可终于回来了。” 那语气,跟看到了救命恩人不差什么了。 他爸妈也悄悄放松了身体,只有绵绵还瞪着这些人,脸上的心思非常浅白:这群讨厌的坏人! 粟朗身上已经湿得差不多了,他进屋,雨水顺着蓑衣很快在他脚下滴答了一小片水渍。 钱春红担心地赶忙让他去换衣服:“你头上还有伤呢。” 粟朗不在意地一抹脸:“没事,已经结痂了。我还得出去铺塑料布,不换了。” 他看向刘天五个,咧开嘴笑得非常热情:“正好,今天哥哥需要你们的帮忙。” “小明,你跟我再去借俩梯子,帮我家铺下塑料布。” 粟忠国:“小朗,别麻烦了,等天好了再弄。” “万一雨连着下呢,晚上就没法睡觉了。” 粟朗拉着小明出去了,他们自己过来的时候,有打伞的,也有穿蓑衣的。 很快,粟朗、小明、李石头三人踩着梯子爬上屋顶,刘天三个在下面扶着梯子,顺带帮着递塑料布,在下面看有没有扯歪。 钱春红担忧地喊着:“小心点,小心点,下雨了上面滑!” 绵绵站在堂屋门口,望着在屋顶上忙碌的哥哥和他的兄弟们,脸上露出迷惑。 妈妈说是哥哥的朋友带坏了他,村里人也说哥哥和他的朋友不是好人。 可是不是好人的他们,穿着蓑衣在雨天补她家的屋顶,趴在房顶上的他们看起来格外高大,让她都不再害怕雨了。 那些说他们不是好人的,没有帮她们家的,有的还会欺负她爸妈,因为她们家穷,因为她有个混混哥哥。 村里好些人都和小孩说,不要和她一起玩。 所以别人都有七八十来个小伙伴,她只有磊磊和翠翠两个朋友。 不过她人小嘛,绵绵自信地想,就像妈妈说的那样,等她长大了,就知道现在不懂的问题的答案了。 “绵绵,看看堂屋哪里还漏水!” “好!” 绵绵拍拍屁股站起来,开始各个屋里跑,给哥哥们当眼报神,她知道东南西北,小脑子转得贼快,说漏雨的地方,比钱春红说的都准确。 这让粟朗他们能快速调整好塑料布的方位,确定有没有遮好屋顶。 “嘿!朗哥,咱妹妹报位置真准!” 李石头忍不住夸道。 粟朗:“那是我妹妹。” 李石头“嘿嘿”一笑:“都是兄弟,你妹妹不就是大家的妹妹,是吧,小明?” 王小明非常赞同:“是,咱妹妹!” 屋里漏雨的地方一个个被遮住,等最后一个房间的屋顶遮完,六个被雨水淋得湿透的男人进屋。 钱春红指着桌子上放的四个碗还有两个盆:“这是我刚刚煮好的姜茶,你们快喝一碗,别感冒了。” “怎么有碗还有盆啊?”王小明大大咧咧地奇怪问道。 粟朗端起一个盆,混不在意地说:“我家穷呗,没那么多碗。赶紧喝,用盆喝还便宜你们了,这比碗盛的多多了。” 他说完仰头喝姜茶,刚一入口,姜辛辣刺激的味道瞬间充斥整个口腔。 然后,他听到自己妈弱弱地在旁边补了一句:“那个,家里没红糖了,所以可能味道有点冲。” 这不是有点冲,这是非常冲! 粟朗咬着牙喝完一盆姜茶,没办法,他不想感冒。 “这味!” “我艹!” “真够味!” “朗哥你怎么喝下去的?” 粟朗面上十分淡定,好像刚刚咬牙喝的不是他一样:“就一碗姜茶而已,跟喝白开水有什么区别?” “那朗哥,你帮我喝了?”刘天试探着问。 粟朗凉凉看他一眼:“别辜负我妈的心意,赶紧喝了,感冒了我妈会内疚。” 得了,一群大男人只能一咬牙一闭眼大口大口喝。打架受伤都没让他们脸上的表情这么丰富过。 很难喝吗? 绵绵有些好奇,她悄悄跑去了厨房,大锅里还剩着一点姜茶,她用勺子舀了点,小心尝一口。 “呸呸呸!” 她赶紧往外吐,小脸皱成了一团,吐着舌头斯哈斯哈:“好辣好辣!” 绵绵明白哥哥们为什么喝姜茶时脸上的表情那么怪了,真的不好喝! 这雨果然下了一天一夜,不过绵绵晚上睡得很香,因为现在屋里一点雨都不漏了,被窝里特别暖和。 翌日一早,绵绵穿好衣服从屋里跑出来,天已经晴了,一股清新的雨后的味道扑面而来。 绵绵快乐地欢呼一声,偷偷穿上爸爸的大胶鞋,在院子的水坑里踩来踩去。 而粟朗也起来了,他斜倚在堂屋的门框上,唇角微微勾起,看着在水坑里玩得一脸开心的绵绵。 前世他孑然一身,就算家财万贯,也没有一个信任的人,没事的时候只能无聊地数自己的余额。 财富可以慢慢积累起来,但好的家人是上天才能给的幸运,现在他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家人,他觉得自己比里的福运主角还幸运。 “粟绵绵!你在干什么?!”一声带着惊怒的声音在粟朗背后响起。 果然,再温柔的妈妈,也会被调皮孩子逼成霸王龙。 眼看着钱春红要跑过去想揍人,粟朗赶紧转身拉住她:“妈,妈,没必要,没必要。” “她就两身衣裳,那件刚洗了还没干,现在再弄一身泥,哪有衣裳给她换!” “我有钱,我给她买。”粟朗现在可大气了。 钱春红:…… “你那钱还是借的人老板的,都花了怎么还给人家?” 说起来这事她就愁得慌,那么多钱,要是小朗做生意赔了,把她们一家人卖了都还不起。 粟朗其实都没有和家里人说借的是五万,只说了一万。 结果还是吓到了他爸妈。 “小朗,不然你把钱还给人家老板吧,还是听你爸的,去和村长家儿子学开大车。” 现在搞运输很挣钱,虽说有些危险,但只在附近的市跑,走熟路,被劫道的风险很小。 “妈,我有分寸。今天我会去趟县城。” “去县城干嘛?” 县城有莽哥,钱春红怕他又和他扯上关系。 “去调查下市场,你儿子做事不是没把握的乱头苍蝇,放心,以后肯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粟朗哄得钱春红眉开眼笑,结果等钱春红再想起来去抱绵绵时,她已经变成了浑身泥点子的脏小孩。 钱春红抬手想拍她屁股,再次被粟朗拦住,两手掐着把绵绵抱起来:“妈,这都是小事,别气哈,我带她出去买衣服。” 钱春红看着两人快速跑出门,只能无奈摇摇头:“真是欠你们兄妹的,个个不让人省心。” 最后绵绵开心地得了一身合身的新衣服。 不过粟朗也和她说了,如果她听话,等他去外面回来,还会给她买新衣服。 要是再踩水坑弄脏了衣服惹妈生气,那就什么都没了。 绵绵立刻举起两只小手保证:“哥哥,我肯定乖乖听话!” 粟朗看着她这标准的投降姿势,问她:“你跟谁学的这样?” “电视里啊。那些男的发誓都是举起一只手,我举两只手我发的最真心!” 粟朗:这逻辑,没毛病。 * 粟朗和兄弟们在县城跑了一天,紧接着他去做了另外一项非常重要的事情。 向市里的公安局举报莽哥。 他这次去县城,也是为了悄悄拿一些莽哥犯罪的证据。 之前原主很努力地向莽哥靠近,讨好莽哥最信任的下属。 当然,他也没怎么靠上去,只是和莽哥下面的小弟有接触。 有个小弟和原主吸烟说闲话的时候说到了最近莽哥做的生意。 “最近有个大生意,莽哥很重视,要是成了,别说其他人了,就你这不入流的小角色,也能跟着混点好处。” 原主当然努力打听了,结果刚听完没一天,他就和黑蛇打到了一起,然后他就过来了。 粟朗现在非常庆幸他过来的及时,原主还没沾上这注定早死的生意。 今天通过小弟,粟朗知道了这桩生意的具体交易时间,交易地点,就在明天。 所以他才会迫不及待地往市里的公安局跑。 县城的,粟朗怕没那么大的力量调动那么多人。 从今年三月份两会结束后,严打从京市开始,已经轰轰烈烈地蔓延到各地。 梁市也不例外,现在梁市公、检、法已经密切合作在一起,严打各种流窜犯罪。 莽哥这个梁市下属县城的毒瘤,他们也不是不知道,但是他滑不溜秋,根本抓不住他犯罪的把柄。 而粟朗一到公安局举报他,还说自己有重要的情报,立马引起了值班警察的重点注意。 “你说的是真的?你要是报假警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粟朗没有什么紧张感,整个人很放松:“我不能完全确定这个消息是真的。但我说的没有假话。” 他耸耸肩膀:“我以前很混蛋,觉得当混混真风光,干过些打架什么的年少轻狂的事。但我现在幡然醒悟了,莽哥这个生意我一听就吓破了胆,我可不敢干这种让万千家庭家破人亡、丧良心的事。 消息我是从我之前交好的朋友嘴里得到的,他是莽哥最信任的下属的下属。我刚刚如果说的有一句假话,你们随便把我关起来,不过……” 粟朗坐直身体,看着面前年轻有正义感的警官说:“要是万一是真的呢,他们交易的时间可就在明天晚上。” 年轻小警察瞳孔放大,“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板起脸做严肃的样子:“你在这里坐好,别乱跑。” 然后他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没多久,一个气势格外霸气,眼神犀利的警装中年男人走到了粟朗面前。 “你把刚刚说的消息再说一遍。” 粟朗再次重复一遍。 “你要知道,出动全部警力办案不是小事情,万一是假消息,你有承担后果的勇气吗?” 粟朗:“我只是做一个公民该做的事情,向公安局举报我知道的违法犯罪行为。” 其实粟朗今天也去了莽哥家附近、还有他经常会去的地方四周观察了下,和平常的情况确实不一样,戒备森严了许多。 而且还有很多莽哥的小弟们进进出出,看起来十分忙碌的样子。 如果不是以前原主也是其中的一个小弟,就他这种靠近的行为,估计立马就会被莽哥的人抓起来。 所以对于报警说的情报,粟朗有百分之八十五的把握是真的。 “好!你很不错!” 中年警察拍拍粟朗的肩膀,带着年轻警察出去了。 粟朗听着外面传来各种急匆匆行走的声音,显然整个公安局都忙碌了起来。 粟朗:天黑了,他能不能先回家? 答案是不能,警察很友善地告诉他,他们要保护好报警的线人。 其实正常来说,报警人报完案就能离开。 不过粟朗说他以前也是莽哥的小弟,警察现在没有调察清楚他有没有参与一些犯罪案件,又没什么证据,所以暂时不想放他走。 行吧,粟朗不挣扎了,他出去了还要花钱住酒店,在警局就没有这个担心了,他直接问:“有没有睡觉的地儿?保护线人不能让线人干坐着等一天一夜吧?” 一个年轻警察带他去了间休息室:“这是我自己值班睡的房间,你先凑合着睡。” “行,我不挑。”粟朗随意地摆摆手。 幸好在刘天他们回家的时候,他就预想到了现在这种情况,让他们帮他给家里带了消息。 粟朗说自己在市里调查市场,来回跑不方便,会在市里待两天,就住在刘大德家里,让他家里人不要担心。 第 10 章 一夜过去,粟朗睡得喷香。 他当年创业的时候,什么条件没经历过,警察休息室这里的环境条件很不错了。 白天粟朗在卫生间洗过脸,找到昨天带他去睡觉的警察,问他:“我今天能走了吗?我又没有犯罪,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吧?” 警察还是之前那套说辞:“我们要保护好线人。” 粟朗笑着看着他,显然明白他话里隐藏的意思,警察年轻,定力不够,被他看得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这样吧,我白天还有事,我晚上再过来行吗?我给你写下来我具体的家庭住址,家里几口人,在市里落脚的地方,就算我跑了,你们也肯定能抓住我。” 粟朗又掏出来一个红色塑料封皮的本本:“户口薄在这里,随便查。” 别说粟朗这种报案的了,就是其他的嫌疑犯,没有证据确定犯罪的情况下,一般只能拘留24小时。 警察看粟朗要求强烈,他没办法,只能让他离开。 粟朗其实是真的有事做,他需要调查市里的市场,在警察局干坐着纯属浪费时间。 他现在想快速积累资金开工厂,最好的办法就是摆地摊。 前世和他一个圈子的商业大鳄,不少都是在九十年代摆地摊积累的第一笔资金。 摆地摊也不是随便摆的,哪里流量大?地摊商人一般集中在哪里?现在市民需要的是什么东西等等。 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点,城管来了怎么跑。 这是粟朗靠一根烟从一个摆摊卖凉皮的摊子上得到的消息。 他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还会和城管比赛下谁跑得快。 没办法,现在各种市场没有规范起来,也没有相应的规章制度,摆摊是不被允许的,但又有很多摆摊经济,城管只能各种查。 凉皮大叔悄悄凑近粟朗,看在好烟的份上,再次送了他一个消息:“不过你和城管大队打好交道,他们就不会狠追你。” 粟朗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市里的各种学校比县城要多很多,还有两所大学,好几所专科,集中在一片区域。 粟朗在摊贩那里打听完消息之后,就去了大学城。 他需要知道大学生们现在最紧缺的是什么,平时他们什么时候会出来买东西。 众所周知,学生聚集的地方,只要找到方法,一定能赚到钱。 粟朗先在大学城摆摊的那条街上走了两圈,现在还不到晚上,所以学生不算多,摆摊的也多是卖一些吃食。 不过大学生们比摊贩热情很多,粟朗长相英俊,态度友好,他询问晚上大学城摆摊的情况,那些学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个人说得不全,还有另外一个人帮忙补充。 有些女生告诉他,她们想买实惠漂亮的衣服,但是摆摊的衣服晚上看着还不错,白天一穿就不行。 还有人想要漂亮的发饰、首饰、明星海报、流行歌曲磁带。 男生们更多的想要电子表、掌上游戏机、游戏卡片、电影碟片等等。 粟朗不止问一个人,他在大学城花了很长时间,他最后统计出来的大家想要的东西,也就是这些了。 在他走之前,很多女生男生都问他是不是要来摆摊了,他的态度好,要是真卖这些东西,以后一定光顾他的摊子。 粟朗笑着谢谢她们:“有这个打算。希望我摆摊的时候,大家还记得今天说的话哈,多照顾照顾我的生意。” “一定一定。” * 粟朗结束大学城的市场调查后,到商场买了烟、酒还有刘大德爱吃的东西,提着去了御庄酒店。 今天就是婚宴开始的日子,刘大德估计很忙。 果然,现在正是婚宴进行到关键的时刻,刘大德一刻也不得闲。 粟朗把东西给他:“我就是刚好来市里,想着过来看看哥哥。哥你先忙,我正好还有其他的事。” 刘大德看着礼品,再听完粟朗说的话,感动得不行:“弟弟,别走。等我忙完这一阵,我带你搓顿好的,咱们兄弟不醉不归!” “不行真不行,我是真有事。等我办完,明天再来找哥哥。” 刘大德见粟朗不是客套,大掌只能放开他:“明天一定得来找我啊!” “行!” 粟朗在酒店跟着刘大德蹭了顿工作餐,有荤有素还有水果点心,他吃得很饱。 也不知道酒店大厨的点心怎么做的,甜而不腻还有奶香味,粟朗想着明天见刘大德的时候打包几份,带回家给爸妈绵绵还有他兄弟们尝尝。 想到绵绵吃到点心后快乐的表情,粟朗脸上就忍不住露出笑。 * 粟朗回到公安局时,那个放他离开的年轻警察“唰”一下站起来,看起来好像是松了口气:“你回来了,吃饭了没?” “吃了。吃点心吗?” 粟朗特意多拿了一份,想着当宵夜。 警察原本想说不要,低头一看,包装袋上写着御庄酒店。 他到嘴边的话瞬间改口:“那我就尝一口。” 御庄酒店,全市谁不知道这是多么高端的酒店,接待的全是上层名流,没钱进去连杯水都点不起。 他小警察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想尝一口奢侈酒店的点心罢了。 “给。今天晚上你们什么时候行动?” 小警察拿着点心一脸警惕:“这是机密。就算你把这么贵的点心送给我,我也不会说的。” 粟朗:……戏有点多。 “我随口问问。” 点心确实非常好吃,小警察就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点心,一口一个他吃得有点停不下来。 如果不是他作为警察的超强克制力,他可能一下子把点心吃光了。 小警察克制着他想继续吃的念头,把剩下的赶紧重新包好还给粟朗。 “不吃了?” “我尝过了。” * 知道今天晚上是警局行动的时间,粟朗表面上看着轻松,但没听到最后的结果,他晚上根本睡不着。 所以他和小警察坐在一起,两人一人盯着文件愣神,一人看着墙上的宣传标语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忽然响起短脆急促的警笛声,而且不止一辆,声音响彻整个警局。 粟朗和小警察同时站起来,一个飞快往外跑,一个走到窗户边朝外看。 粟朗非常想知道莽哥一行人有没有被抓到。 但是他也怕被莽哥那些人知道他是举报人。 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如果他是一个人,这无所谓,但他有家人,万一莽哥还有其他的后招,他不想被报复。 窗户下正对着警局大门口,粟朗把自己藏在窗帘后面,看着警察从车上压着一个又一个带着手铐的人进公安局。 而其中就有莽哥,就是在二楼,粟朗都能感觉到他脸上灰败的神色。 等莽哥进来,粟朗就离开了窗户边,他有预感,今晚上估计他是睡不了了。 果然,晚上公安局灯火长明,外面时不时就会传来人急匆匆走动的声音,粟朗也被审问了两次。 他确实没参与莽哥的重要生意,原主以前就是一个想靠上去的小喽啰,他以前收的保护费,也全交上去了。这只是表面上的。 而莽哥真正的生意,他什么也不知道,更别说参与进去了。 所以确定完他确实没有参与一些严重的犯罪,加上他这次举报立了非常大的功,所以警察很快就放他走了。 至于以前原主干的混蛋事,等莽哥一行人判罪了,收缴上来的钱,会还给各个受害者,包括和平镇居民被收的保护费。 具体的案件进行到什么程度,警察怎么把人抓起来的,粟朗其实很想知道,但也知道,现在警察不会告诉他的。 不过没关系,以后总会知道的。 而且去掉了莽哥这个心头大患,粟朗此时心里一片安定。 他走出公安局,看着外面刚刚从东方地平面升起的太阳,火红的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粟朗深深吸一口气,望着天空,只觉得未来一片大好,心里不由升起无限豪情壮志。 * “莽哥被抓了。” 粟朗和刘大德坐在一家地道的小苍蝇馆子里,刚吃一口菜,就听到刘大德说了这句话。 昨晚上抓人的动静估计不小,御庄酒店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肯定最快知道这种消息。 粟朗笑着点头:“那不是好事。最近严打谁不知道,他被抓也是迟早的事。” 刘大德看他一眼,给他倒了杯酒,“哈哈”大笑:“弟弟说得对,这是件大好事!我和你说。” 刘大德头凑近粟朗,压低声音:“听说昨天警察是提前埋伏好的,莽哥他们正交易的时候,被抓了个现行!昨天晚上的警笛声,在县城响了大半夜。” 粟朗面上看不出来一点,笑着好奇问:“真的?当时抓人的场面是不是很惊险刺激?” 刘大德一摆手:“嗐!那我咋知道的那么仔细。不说这了,反正都被抓了,来喝酒!” 粟朗为难拒绝:“哥,不是我不想喝,是我今天真的还有事。” 粟朗和他说了下,他今天要去做市场调查:“我不能一直闲着,得找点挣钱的办法。” “行!弟弟,我看好你,以后你肯定能挣大钱!” “借哥哥吉言了!” * 粟朗在市里又待了一天,晚上拎着十几份御庄酒店的酒店回家了。 走的刘大德的内部价,便宜很多。 不仅绵绵非常惊喜,欢快地围着点心“哇哇”惊叹。 他爸妈,还有刘天、王小明他这些兄弟,也很喜欢。 一口一个,吃得停不下来,最后十几份点心,一点没剩。 “对了,我买好了明天去义城的票。两张,你们谁想跟我一起去见见世面?” 第 11 章 南行的客运大巴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着,粟朗和刘天坐在大巴的座位上,眼睛看着窗外飞逝过去的景物,对这趟行程充满期待。 从梁市到义城没有直达的火车,转车还不如坐客运方便,更节省时间。 车上的味道很难闻,带什么东西的都有,让他忍不住想起前世刚创业时没地方住,和人挤在大通铺上的生活。 他很久没坐过这样接地气的交通工具了,粟朗心里忍不住感慨:没想到有生之年,他还能再体验一次前世创业时的艰辛。 昨晚上粟朗说出要带一个人去义城时,刘天几个争这个名额差点抢破头。 最后只能抽签决定,结果就是刘天抽中了红签。 不过几兄弟也说好了,生意如果做得好,下次粟朗再来义城进货,剩下的王小明几个再抽签,他们轮着跟粟朗出来见世面。 “哥,现在跟着你真好,我刘天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离开咱们市出来看看。” 他是混混,没有什么大志气,就想着风光。朗哥不干混混了,想做生意,他也想跟着有出息,所以和其他人挤破头跟着来。 可是刘天心里也担心,朗哥没摆过摊做过生意,他知道怎么挑货吗?他们会不会被人骗?他们的生意能成功吗? 粟朗从窗外收回视线,看到了刘天眼里的兴奋和迷茫,他拍拍他的肩膀说:“别担心。咱们已经出来了,路都是闯出来的,以后说不定咱们还能去更多地方,甚至可能去京城、沪市这些大城市。” 京城!沪市! 刘天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京城啊,全国的首都,谁不想去那里走一走逛一逛见见世面? 是啊,他们已经出来了,他要跟着朗哥闯一闯,反正他也没钱,大不了就和现在穷光蛋的样子一样!但是如果成了…… 刘天陷入了对美好未来的畅享中,想得入迷了差点自己笑出来。 * 这个时代,不管什么车上,都肯定有小偷。 粟朗和刘天两人的打扮和站在车上的人没什么区别,甚至因为穷,衣服上还有两三补丁,现在大家都穷。 至于钱,粟朗除了带够一路吃住的现金,其他全存进了存折里。 不然带着那么大一笔现金,太危险。 两人在车上一个回忆过去,一个畅享未来。而且粟朗冷着一张脸的时候,气势很凶,刘天跟着他混,也带着混不吝的气质。 同行最认识同行,知道他们不好惹,所以这一路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们在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抵达了义城。 这个时间点,外面的街道除了路灯,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零零星星传来几声狗叫声。 不过汽运站附近都有宾馆招待所,粟朗和刘天找了家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宾馆,开了一间标间。 “哥,这住一夜也太贵了,好几十呢,咱们换个便宜点的。”刘天拉拉粟朗的胳膊,小声说。 粟朗把钱递给前台服务员:“咱们不久住,先住一夜。” 坐一天车太累,粟朗不想再折腾。况且便宜的宾馆环境服务跟不上,被子床单可能都会有味。 宾馆贵有贵的道理,床十分软和,被子又新又干净,躺下还能闻到淡淡的洗衣粉的香味。 粟朗和刘天洗完澡躺在被窝里,刘天舒服喟叹一声:“哥,还是你英明,这床睡着真TM舒服,还有香味呢,比我自己的被子都干净。” 粟朗想起原主记忆里,刘天屋里那床被皮都被蹭得发亮的被子,没忍住嫌弃一声:“你被子不干净怪谁?” 刘天“嘿嘿”笑了一声。 * 一夜好眠,粟朗和刘天起床后,在外面的早餐店随便吃了些东西,就去了本地前两年刚建的室内小商品市场。 一进到小商品市场的那栋大楼里,刘天就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他不由自主喃喃道:“哥,这里好多东西!” 而且全都是他没见过的小商品,他从来没见过,这样一间间小店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摆满商品的的情形,太令人震撼了。 更令人震撼的是这里的人流量,非常大。每间店里都不少人,店外面的路上也是人挤人。 整个市场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叫卖声、说话声、讨价还价声,特别热闹嘈杂。 粟朗其实也是第一次来小商品市场,他前世做的生意和电脑编程有关,是IT生意。 他好奇地看着面前未来国内最大的小商品市场,在脑海里快速接收着耳朵听到的各种消息。 不管做什么生意,其实和人打交道时都是一样的。 粟朗先带着刘天逛了一圈市场,刘天听到卖家便宜的吆喝声。 什么裤子八元一条,运动鞋十元一双,外套十五一件,他就走不动道了。 “哥,好便宜,比咱们县卖的还便宜!” 粟朗回头看向那些衣服,看刘天一脸心动,想了下,拉着他直接进去:“走,进去看看。” 刘天没有买过很多衣服,觉得衣服每个摸着都好,又便宜又时尚。 粟朗前世穿过各种各样高档的衣服,懂衣服的品质,他没有随便下手买。 逛了很多家后,粟朗和刘天背着的进货三角包里也还是空空。 “哥,咱们什么时候买货啊?”刘天逛得都急了,他觉得那么多好东西,什么电子表、游戏机、碟片,那么便宜,朗哥是一点买的心思都没有。 粟朗说:“就现在。” 刘天就看着粟朗快准狠地进了几家店,和老板搞价、买货,速度快得令刘天惊讶。 “哥,刚刚你压得价格好低,我都怕老板把咱们赶出来。” 粟朗调整了下肩膀上扛着的货包,语气淡定和刘天道:“这个价老板还有赚头,不过应该是他最低的心理价位了。” 刘天更诧异了:“你怎么知道的?而且搞价的时候,哥你怎么那么熟练?” 粟朗也想锻炼刘天的能力,他带他出来,就有着教他这些做生意门门道道的打算。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生意靠一个人是没办法做起来的,粟朗更想把兄弟们也培养起来。 他耐心解释道:“刚刚带你走那一圈你觉得是白走的吗?咱们进的每家店,我都认真听了别人怎么和老板搞价。看中的东西,每看到有卖的店,我都进去问价。多问多听,慢慢就能搞清楚商品的合理进价。” 至于搞价那么熟练,其实这和他前世跟人谈生意时讨价还价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现在和以前做生意比,进出的钱大小罢了。 刘天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本就聪明会钻营,没多久便想明白了粟朗说的东西,也知道了他的用意。 “哥,谢啦。” 粟朗眼里露出笑意,拍拍他肩膀:“都是兄弟。” 粟朗进货也不是随便进的,他挑的都是容易带的,比如首饰、手电筒、电子表、碟片、贴身衣物等。 这些东西不占地方,而且是大家都会喜欢,容易卖出去的。 有几双鞋他看中了,质量和价格都不错,但太占位置,所以他只给亲人和兄弟买了一双,没有进货。 粟朗最高兴的,是他找到了好几家质量不错的童装店。 看着那漂亮的小裙子,小牛仔褂,带翅膀的小外套。粟朗脚怎么都离不开,这些衣服穿在他妹妹身上,得多好看啊! 衣服单独买太贵,他没有犹豫,直接进了一批童装。 后世网上流行过一句话,女人和小孩的钱最容易赚。 这会儿计划生育盛行,职工家庭都是生一胎,非常疼孩子,在市里粟朗不担心他专门挑的童装卖不出去。 东西再容易带,两人进货也买了四大包。 幸好他们回去的时候坐客车,人家不管你带多少东西,只要能塞上车的,都给你塞。毕竟现在大家出门带的东西都不少。 客车再次上路,粟朗和刘天的心情和来时完全不同了。 粟朗是想着快点回家,尽管就出来几天,但是他很想妹妹,很想现在的家。 而刘天心里是更忐忑了,东西都买了,他们能卖出去吗? 客车行得很快,越来越接近家了。 突然,“吱嘎……滋——”,汽车紧急刹车,坐在车上的粟朗和刘天身子狠狠地往前一磕。 “咋了咋了?” “怎么突然停了?” “磕死我了,这大马路上停啥?” 车上的人吵嚷起来。 “砰砰砰!” “开门!不开俺砸了!” 大伙正疑惑着,车门外传来急促剧烈的拍打声,还有不耐烦地叫喊声! “快开!嘛的司机干啥呢?” 第 12 章 粟朗心中顿时一凛,和刘天对视一眼,朝他点了点头,脸色全都严肃起来。 粟朗坐在靠走道的位置,他身子朝里倾斜,从窗户看过去,就看到他们车子周围围了五六个大汉,手里个个拿着刀、棍、耙子之类的工具,一脸凶恶看着他们这辆车。 为首拍车门的那人,肩膀上还扛着一把□□。 粟朗知道这时候对q支的管理不如后世严格,但这样明晃晃的拿出来劫道,对于此时的治安差此刻真的体会到了。 这些劫道的人都是有组织的,很可能是一个村的人团伙作案。 粟朗眉头紧锁,评估他们这次能逃过抢劫的可能。 刘天比粟朗更紧张担心,他们刚刚进了货,本钱投进去了,这些钱还都是借的,要是这些货被抢了,他还没关系,朗哥可就真的完了! 而且遇到劫道的,钱东西没了是小事,还有可能这些人会杀人灭口。 司机还没有开门,外面的人直接开始用东西砸门。 这车也是财产,不能被毁了啊,吓得司机赶紧开了门。 四个凶神恶煞的大汉上来。 “把手举起来!都把手举起来!” “老实点!让你们干啥就干啥,都赶紧给俺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敢不听话,小心你们的小命!” 这些人从前往后一个个旅客开始搜身,为首的那个人,手上举着□□,极具威慑力。 “哥,怎么办?”刘天脸色一下子变得发白,手都有点发抖。 “别说话!老实点!” 粟朗朝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很快,这几个人搜到了粟朗和刘天的座位前。 “站起来,把身上值钱的赶紧掏出来!” 拿着木仓、看起来像是劫道里头头的那个人,用枪指着粟朗,一双三角眼里全是贪婪恶毒。 粟朗低着头,小心站起来,看起来像是很老实的坐车人。 但下一秒,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时,粟朗一手抓住木仓管,一只腿抬起来朝匪徒的两腿间狠狠一顶。 “嗷!” 匪徒凄惨地大嚎一声,因为剧烈地疼痛,手下意识一松,木仓瞬间被换了个主人。 粟朗拿着枪,姿势老练地用木仓管抵着匪徒首领的头,让他再疼,也不敢乱动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看向那些想冲上来救人,又惧怕他手上木仓的那些匪徒。 “把你们手上的武器都丢地上!”粟朗看着他们,面上冷肃,眼里带着冷意。 他们互相看着,一脸谨慎,目光怒瞪着粟朗,手上没有动作。 粟朗的眼神更冷厉了,木仓管把匪徒的头皮都按下去一个印。 他低声威胁匪徒头:“让他们听话,不然我可不保证手上的木仓会不会走火。” 匪徒头头感觉到了粟朗语气中的狠意,他能感觉到,粟朗说的不是假话,他身上有股他觉得像是同类的气息,他不怕杀人。 这个认知让匪徒头一股寒意涌上来,不由自主打了个战栗。 “快丢了你们手上的东西!”他朝自己手下着急地喊道。 听到上面的动静,此时下面的匪徒也跑了上来,刚好听到自己老大咬牙切齿喊出来的这句话。 他们看到了匪徒头现在的情况,眉毛紧皱,眼睛警惕地看着粟朗。 在匪徒头眼神的威逼下,他们和车上的匪徒一样,把手上的武器丢在了地上。 “愣什么,快把他们的武器收起来!” 看车上人只知道傻傻地看着,根本不知道动,粟朗大喊了一声。 立马,车上反应快的人跑去拿走了匪徒掉在地上的武器。 “都按你说的做了,现在你能把俺放了吗?” “还不能。司机,车上有绳子吗?” “你不要欺人太甚!” 粟朗没看他,直接用力一压木仓:“你的木仓已经上膛,再多说一句,子弹会直接射出来。” 匪徒此时无比后悔,为了怕出意外,每次拿着□□出来干活,他都会上膛。 一听粟朗这话,就知道他是懂木仓的。 匪徒们在心里暗自咬牙,但又不敢反抗,不然那枪走火了,不管打中谁,都是他们自己倒霉。 很快,这些匪徒被绑了起来。 不过他们也没有多害怕,他们又不是只有这些人,等接头的人看不到他们回去,自然会来找他们。 粟朗显然也知道这些,他对刘天和司机说:“前面还有一辆车,我下去看看,你们看好这些人。” 刚刚绑人的方法是五花大绑,车上很多人都提供了绳子,结也是粟朗教的专门用来绑人的捆绑结,保证挣脱不了。 粟朗下车,手里依旧举着□□,小心地警戒四周。 此时的太阳已经落下去,周围染上了暮色,这些匪徒也是专门挑的时间劫人。 粟朗走近吉普车,就看到车旁边的地上被绑着两个大人两个小孩,看上去像是一家四口。 而他们车前面的车胎已经完全没气了。 “呜呜呜!” 粟朗一靠近,四人就剧烈挣扎起来,看向粟朗的目光十分警惕。 而四人中唯一的成年男人,看向他的目光十分凌厉,还带着些审视。 “别害怕。” 粟朗出声道,他蹲下来把他们嘴里的布拿下来。 “你们是这个车的主人?” 男人望着粟朗,尽管是坐着,但浑身依旧带着股硬朗如同剑出鞘一般的气质,不见丝毫示弱,这样的气质,粟朗只在军警身上见过。 “是。刚刚客车上的动静我们听到了,是你制服了那群强盗?” “是我。不过我得检查下你们的身份才能放你们。” 不是粟朗过于小心,是前世有这样的案件,依靠别人的善心,结果却把人杀了。 “我是军人,上衣口袋里有我的军官证。” 粟朗伸手,从他上衣口袋里摸出来一个封皮红色的本本,里面有男人的一寸照片,还有姓名职务衔级。 他把军官证重新放进罗荣的口袋里:“刚刚得罪了。” 确定了男人的身份不是假的,粟朗给罗荣一家四口松开了绑。 “这里不能久留,你们车上有备用车胎吗?” 第 13 章 “有。” 粟朗帮陈荣换好车胎,陈荣的妻子儿女在旁边不停感谢着他。 如果不是粟朗他们出现,他们一家人今天还有没有命都不知道。 特别是陈荣的老婆,刚刚那群匪徒看她的眼神带着赤lu裸垂涎,她现在只要一想到没有粟朗会发生的事,心底里就生出无限的后怕。 因此她对粟朗更感激。 换好车胎,粟朗和陈荣去车前面,把地上的钉子还有其他路障一一清除,又检查了下路上没其他东西,他朝着陈荣点了下头。 客车和吉普车重新出发。 陈荣一家是回老家探亲,这里距离他们老家不算太远,最近的城市里刚好他有个战友在公安局。 粟朗和客车司机说了声,就跟着陈荣的车去了临近市的公安局,把一群匪徒交了上去,顺带做了笔录。 粟朗看过陈荣的军衔,心里对他的战友有预期,应该职位不低。 果然,出来接手案件的是公安局局长。 接下来的事不用粟朗操心了,这群匪徒还有和他们有联系的人,陈荣和他的战友不会放过的。 陈荣也知道了粟朗这一车人的目的地,刚好和他相同。 这一下子,就让陈荣对粟朗又亲近了几分。 “没想到咱们还是老乡,真是缘分。” 陈荣拍拍粟朗的肩膀:“我看你拿木仓的姿势很标准,以前当过兵?” 粟朗心里一顿,摇头:“没有。不过我以前喜欢看谍战片,再加上我弹弓打得好,所以拿着那木仓看着才像模像样。” 原主没有摸过木仓,而是他前世喜欢去射击馆玩射击。 粟朗当时救人心急没想太多,现在只能找个还算合理的借口糊弄过去。 至于别人会不会相信,现在谁又能想到穿越这种事呢。 陈荣点点头,看起来像是信了,没再追问什么。 不过他看起来很欣赏粟朗,一直和他说话,佩服他被劫道时那么冷静果断,抓住时机救了所有人。 粟朗没有给自己邀功:“当时想活命,没其他办法,也是想着拼一把。” 陈荣对粟朗的好感度更高了。 今天太晚,做好笔录已经深夜,晚上开车不安全,而且司机受到了惊吓,身心疲惫,这时候开车也容易出事。 所以大家选择在车上休息一晚上,明天白天再返程。 坐回车上,粟朗正要睡觉,刘天眼睛发光地看着他:“哥,你太牛逼了!你怎么会端木仓的,是不是……” 粟朗瞬间睁眼:“不是。别乱猜。” 以前原主做过的事他已经抹过去了,现在粟朗不想被任何人提起来再牵涉进去。 “哥你能教教我拿匪徒那招吗?我也想像你那么厉害!” 空手夺木仓,这是刘天在电视里才能见到的场面,那一瞬间,刘天觉得粟朗就是从天而降的英雄,光芒万丈。 “那是以前打架打出来的身体反应。睡吧,想学武术回头你去武馆拜个师傅更靠谱。” 粟朗不能教刘天他会的这些,因为原身会的打架招式都是野路子,他如果教了,会引人怀疑的。 * 翌日清晨,客车重新出发,陈荣跟在客车后面走,他们回家的路是一致的。 这次路上没再遇到什么事,粟朗和刘天扛着大包小包,平平安安到了家。 “终于回来了,可累死我了!快快快,有没有水喝!” 刘天一进粟家的大门,就迫不及待找水喝。 粟忠国坐在布鞋摊前不方便动,正收拾屋子的钱春红赶紧把暖壶和搪瓷茶缸拿出来。 “水昨天的,不热。” 粟朗也渴,他走过去接过钱春红手里的暖壶,先给刘天倒一茶缸,又给自己倒了碗水。 刘天大口大口咕咚咕咚喝着水,粟朗喝了两口润润嗓子,问钱春红:“妈,这几天家里怎么样?还有,绵绵呢?” 粟朗进门视线就扫了屋里一圈,并没有看到绵绵。 他们家的院子在里面,外面这间屋子就相当于堂屋加修鞋铺子,街上住路边的,房屋都是这样的结构。 “她跑出去玩了。家里……这几天都好。” 钱春红是个不会隐藏神色的人,她不想粟朗担心,但是粟朗依旧看出来了,这几天家里应该发生了什么事。 粟朗正想要细问,就看到远处绵绵一蹦一跳地回来,手上还挎着个小篮子。 “妈妈,今天我和磊磊、翠翠采了好多鸡腿蘑菇!” 绵绵跑进来,一脸高兴地扑到钱春红身上,语气十分开心地说道。 “绵绵真厉害。” 绵绵正等着妈妈的夸奖,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含笑的声音。 她的眼睛蓦地瞪大,抱着小手钱春红的腰,小心又可爱地朝后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对上后面年轻男人带着笑的眼睛,绵绵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怎么,绵绵不认识哥哥了?” 绵绵一惊,“咻”一下迅速把头又缩回去,然后停了几秒,粟朗看着她再次把头探出来小心看他,眼睛里带着孩童特有的好奇和童真。 这样的绵绵可爱得让粟朗忍不住心软。 如果说一开始,粟朗想好好对待绵绵是因为他前世一直想有个女儿,再加上占了原身的身体,有补偿的想法。 但和绵绵越相处,他心里对于绵绵的喜欢就越多,没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只是单纯对她这个小孩的心疼喜爱。 “哥哥给绵绵买了好几件漂亮的衣服。可惜了,回家还听不到绵绵喊一声哥哥。” 绵绵眼睛一下子变亮,但她面对哥哥还是怯怯的,不敢靠近。 她偷偷看粟朗。 粟朗已经不那么渴了,一口把碗里的水喝干净,将碗放在桌子上,不过眼角的余光还在观察绵绵的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他果然听到了绵绵糯糯软软声音不大地叫了一声:“哥哥。” 粟朗嘴角的笑容瞬间变大:“真乖,走,哥哥带你去看新衣服。” 粟朗一把抱起绵绵,她眼睛一下子又瞪得溜圆,浑身僵硬不自在。 粟朗提起装着童装的那个包,准备进爸妈的房间,把绵绵的衣服全捡出来。 但是刚一进院子,他一抬头,就发现屋顶上他盖的塑料布全都不见了。 他爸爸的身体,是不可能在屋顶上爬上爬下的。 粟朗的脸立刻冷下来:“上面的塑料布谁拿走了?” 绵绵对人的情绪感知很敏感,她感受到了哥哥的怒气,身体更僵硬了,眼里露出害怕。 现在的哥哥,比以前要打人的哥哥还可怕。 粟朗低头,发现自己吓到了绵绵,赶紧把身上的气势收起来。 “绵绵别怕,哥哥不是生你的气。” 绵绵此时才敢小心转头看他一眼,扁扁嘴小声又委屈地说:“是大舅他们拿的。” 第 14 章 粟朗的外家,及其重男轻女。 因为只有钱大舅这一个儿子,又是长子,从小就宠得不行,毫无意外,他长歪了。 好吃懒做、偷鸡摸狗,还特别喜欢去几个姐妹家里打秋风。 钱春红姐妹几个,只有她性子最懦弱,所以钱大舅来她家的次数最多。 他也不嫌弃钱家的东西破,每次来,就是端个碗走也不空着手。 粟朗不在家的时候,他又过来了,看到了粟家房顶的塑料布。 立马欣喜爬上去扯吧扯吧扯下来全带走。高兴得不行,这是他在三妹家拿到的最值钱的东西了。 原主以前在外面逞凶斗狠,但是从来不管家里的事,亲戚好坏、父母被欺负,也全都不不知道,或者说知道了也不在意。 但粟朗在意,他听完钱春红说的,眼里的神情已经风雨欲来。 “爸妈,我出去一趟。绵绵,你的衣服在包里,等哥哥回来再穿给哥哥看。” “小朗,你去做什么?” 钱春红看着粟朗不好的神情,心里惴惴:“你刚回来别和人打架。” “不打架。”粟朗说:“我只是拿回咱们家的东西。” 粟朗出门。 绵绵趴在大门口看着哥哥朗行阔步朝舅舅家的方向走去,她眼里顿时露出兴奋又紧张的神色。 她小眼睛转了转,往外也跑出去:“妈,我去找磊磊玩了!” 绵绵哪里会跟踪人,她刚跑没多远就被粟朗发现了。 一被发现,绵绵拔腿就要往回跑,粟朗几步过去将她提起来。 绵绵抬头怯怯地看向他,扁着嘴,看着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粟朗捏了捏她的鼻子:“想跟着没必要偷偷摸摸,不过等会儿到了大舅家,记得离他们远点。” 粟朗又叫了刘天、王小明、李石头。 一说粟朗是要让他们跟着壮气势,个个瞪着眼睛,作出凶狠的模样,带着一身混不吝的煞气冲进了钱家大舅的院子。 钱大舅和钱姥姥住一个院子。 钱姥姥一见粟朗抱着绵绵带着他那群狐朋狗友进来,脸上的笑瞬间落下去。 “你们来干什么?粟朗,我告诉你,姥家也不富裕,没闲钱借给你们。” 钱姥姥态度十分冷淡,看着粟朗和绵绵一行人的目光带着嫌恶,像是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我不是来借钱的。” 粟朗一眼就瞧见了院子里已经铺在粮食堆上的塑料布。 他朝刘天几人示意了下。 刘天三个立即走过去,三下五除二,动作及其迅速地把塑料布一扯一折,全抱了过来。 “小兔崽子你干什么?!来我家耍威风抢劫是不是?你妈教育不了你,看我不揍死你!” 钱姥姥脱掉鞋朝粟朗扔过来,四处一看,拿着大扫把就开始追着粟朗他们打。 钱姥姥再偏心极品也是老人兼长辈,粟朗几个大男人要是敢还手打她,村里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们。 粟朗也没准备跟个不讲理的老太太周旋。 粟朗把绵绵往王小明怀里一放:“护好我妹妹。” 然后他躲开钱姥姥的大扫把,直接进钱大舅的屋里,把趴在窗户上看热闹装死的钱大舅拽了出来。 “姥姥,你再不停下,我拳头可就落他身上了。”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你个小兔崽子!M*养的,小贱胚子***” 各种污言秽语从钱姥姥嘴里说出来,竹子大扫把直接朝粟朗拍过来。 粟朗身子往后一躲,拽着钱大舅往前一送。 “啊啊啊!”钱大舅嗷嗷叫着看着大扫把拍他脸上,疼得他哇哇大叫。 “娘!娘!疼死我了,救我啊!” “粟朗,你个狗*养的,把我儿子放下!” 扫把再次拍过来,再拍到钱大舅身上。 他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苦,疼得他嗷嗷哭:“娘!别打了,你别打了!都打我身上了!” 钱姥姥心疼得不行,停下来,扫把撑地上,叉着腰指着粟朗骂。 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农村妇女向来泼辣,不泼辣的都得被欺负死,像粟朗他妈。 粟朗皱眉,他真的没听过这么脏的骂。 他眼睛看向绵绵,发现她那圆溜溜的眼睛,正惊奇地看着钱姥姥。 粟朗看向钱姥姥的目光带了些不耐,眉心皱得更厉害了:“刘天,把我妹的耳朵捂住。” 这么脏的话,不能污染了他妹妹的耳朵。 “嗷!” 突然,钱大舅又一声惨叫,让钱姥姥骂人的声音立马一停。 “姥姥,继续骂。你骂一句,我就不小心手抖一次。” 粟朗捏着钱大舅的胳膊,看着没有用力,但钱大舅已经觉得疼得想死过去。 “娘!好疼,娘你别骂了!” 钱姥姥心疼得不行:“M了个*,给我放开你舅!” “嗷!”钱大舅又是一声惨叫。 “娘!娘!”钱大舅赶紧哀求大喊。 钱姥姥果然不敢再骂了,但一双浑浊的眼睛,看向粟朗的目光满是怨毒。 “塑料布是我家的,以后再敢去我家拿东西,舅舅,小心你的手。” 粟朗拍了拍刚刚钱大舅被捏的那只手,他的身子抖了下。 钱大舅是典型欺软怕硬的货,只要别人一强,他自己就害怕得不行了。 “不……不……我不敢了。” 粟朗松开钱大舅,他脚软地往地上一坐,钱姥姥的大扫把又要往粟朗身上拍。 钱大舅这时候却身体及其迅速地站起来,抱住了钱姥姥:“娘,你别打了。你再打,我也要被打死了!” 呜呜呜,为什么他娘打的粟朗,粟朗却要打他。他不就是拿了块塑料布嘛!他的手腕好疼,胳膊好疼,他浑身上下都好疼! 钱大舅觉得委屈死了。 粟朗不管钱大舅那对母子怎么哭,他目的已经达到了,从王小明怀里接过满满,转身道:“走吧。” 走出大门前,粟朗回头对钱大舅和钱姥姥笑着说:“姥姥,大舅,今天得罪了,下次再来拜访。” 钱大舅哭得更厉害了:“娘,别让他来,别让三姐来!” 绵绵被粟朗抱着,回头看一眼姥姥家,再看看粟朗,小脸上全是惊讶,她根本藏不住情绪。 第 15 章 她从来没觉得心里这么快活过,刚刚的哥哥真的好棒啊! 以前大舅经常来家里,不是拿这东西就是拿那东西,姥姥也老是骂妈妈丑八怪,没本事。 每次绵绵都可生气了,但是她人小力气也小,实在没办法打得过大舅和姥姥两个大坏蛋。 她有次和大舅抢家里的东西,不让大舅拿,还被大舅推倒了。 妈妈说以后她不要再管了,免得大舅打到她。 现在哥哥把大舅打得大哭,绵绵心里特别畅快,就像大热天吃到了凉西瓜一样。 “怎么这样看我?”粟朗笑着问绵绵。 绵绵眼里带着崇拜,对哥哥的害怕都被压下去了,忍不住说了句:“我觉得刚刚的哥哥好厉害!” 声音奶奶的,但是特别坚定,听得粟朗心里如同喝了蜜一样,美滋滋的,从他妹妹嘴里得一句夸奖的话可不容易。 粟朗揉了揉她的脑袋:“别怕,舅舅他们以后不敢再来欺负咱们了。” “嗯嗯!”绵绵重重点头,刚刚她看到了舅舅大哭的样子,鼻涕眼泪都出来了,一点没有以前的威风,她也不怕他了。 回到家,绵绵本就心情好。 粟朗又把他特意给她买的衣服拿出来让她一件件试。 绵绵看着那漂亮的衣服,惊呆在了原地。 这些衣服都是给她的吗? 在从哥哥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绵绵整个人像泡在了蜜水里,再没有比这时候觉得幸福了。 她晕乎乎地一件件试过来。 觉得这件带翅膀的衣服也好看,那件绣着小兔子的衣服也漂亮,蓬起来的纱裙让她以为自己是电视里说的小公主了。 “哇!我好好看啊!” 粟朗进的是小商品百货,还特意进了几面镜子,塞衣服里,不怕碎。 主要也是因为他家里没镜子。 绵绵从小到大没照过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稀奇得不行,一会儿跑过来一看,一会儿又一看。 这镜子比水缸里的水照得清晰多了。 钱春红看着绵绵比过年时还开心的模样,忍不住眼圈就红了。 她用围巾擦了下眼角,粟忠国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好了,变好了。咱们家日子会越过越好。” “嗯。” “爸,妈。” 粟朗含笑看了会儿妹妹照镜子扭来扭去的可爱模样,转头看向父母。 “我也给你们买了衣服和鞋子。” 粟朗拆开包裹,把给父母的衣服鞋子拿出来。 这下子粟忠国的眼圈也有点泛红,黝黑粗糙的手指都不敢碰那干净好看的衣服。 “我……我这个样子,哪值得穿这么好的衣服。” 钱春红也是摸了摸衣服,就立马收回了手。 “对啊,小朗,这些衣服你拿去卖吧,我和你爸有衣服,不用新衣服。” 这话听得粟朗心酸,他用力眨了下眼睛,依旧笑着,将衣服塞到两个老人手里。 “衣服吊牌我都拆了,卖不出去了。而且我特意按照你们两个的尺寸买的衣服,爸妈,你们就去试试吧。” 换好衣服出来的钱春红和粟忠国满脸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这么好的衣服,这么好的衣服……” “爸爸,妈妈,你们好好看啊!和绵绵一样好看!” 钱春红眼圈红得更厉害了,但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粟忠国也是一样,以前总是灰扑扑的脸上,现在连皱纹看上去都明亮了。 * 翌日,粟朗要去市里卖货,他几个兄弟和他一起。 绵绵坐在堂屋一角的小板凳上,悄悄竖起耳朵听哥哥们说话。 脑子里不禁开始想象,市里是什么样的?哥哥们说的大学城又是什么样的? 她也好想去市里啊,但哥哥他们是做正事,肯定不会带她这么一个小孩的。 绵绵也不敢像跟妈妈撒娇那样和哥哥撒娇,说她想去市里,她和粟朗,还是没有那么亲近。 粟朗看出来了绵绵想跟着去市里。 但他是第一天去市里卖货,什么情况还不知道。 而且卖东西的街上人多,忙起来可能顾不上照顾她。现在拍花子很多,粟朗不敢带着她去,所以他只能装作没看见她眼里的渴望。 只是让粟朗有些难过的是,妹妹那么想去,却忍住没和他说一个字。 他只觉得妹妹太懂事了,懂事得他心疼。 趁着天早,粟朗他们该出发了。 他起身揉了揉绵绵的头,绵绵呆呆地仰头看他,不知道哥哥要做什么。 “我走了,回来给你捎糖葫芦吃。” 绵绵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粟朗心里蓦地柔软了下,他的妹妹怎么这么可爱。 只可惜妹妹还是太瘦了,不过他已经把钱给了他妈妈,让她买了油,每天买点肉,家里的饭菜水平比之前好了很多。 但还不够,今天再从市里买袋奶粉回来,得多买点,他爸妈的身体也需要补。 * “哥你带回来的鞋真舒服。” 王小明下车的时候蹦了下,又轻又软,还有回弹,干活特别得劲。 李石头几个也是非常喜欢,不过今天要干活,他们怕弄脏了鞋,还是穿着自己的布鞋,只有王小明觉得太舒服了,不舍得脱,今天依旧穿着。 粟朗思索了下说:“以后有机会,可以弄点这种运动鞋回来卖。” 他们市并不发达,也没有什么优惠的经济政策,所以南方京市时兴的款流行到这边就需要很久。 不过他们市有钱的人并不少,还有两个两个国营的厂子,进回来的流行货,只要打开了市场,不会缺买家。 这个时候,不是去大学城最好的时候,因为学生们在上课。 因此粟朗他们先去的电厂家属院。 这附近都是国营企业的家属院,还有市政府家属院,街边摆摊的不少,大多数都是卖蔬菜水果和吃食的。 粟朗问了下,这里摆摊没有规矩,都是谁提前来谁提前占位置。 有些赶早卖菜的,已经卖完要走了,粟朗和刘天眼疾手快地占了两个位置。 “我和小明,小峰一起。刘天你带着石头和刘川一起,我们摆两个摊位。” 刘天会说话,学习能力也快,粟朗昨天就和他们几个说过卖货的要点,怎么吆喝,怎么卖,还有注意货物被偷的问题。 刘天激动得不行:“哥!放心交给我!”他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王小明几人也是等不及要把摊子支起来了。 第 16 章 粟朗和刘天的摊子是分开的,卖的东西也不一致。 粟朗这边把童装之类的都挂上了,还有各种饰品家用百货,主要的客户是女性。 而刘天那边摆着游戏机、碟片、游戏卡片等,主打的是玩乐,吸引的更多是青少年。 摊子前放上粟朗昨天写的纸板,纸板上写着: “物美价廉,小粟百货!” 而粟朗掏出来一个地摊喇叭,直接一按,里面立马传出来声音。 “卖头花、袜子手电筒喽! 全部义城进货,保证最时髦!最实惠!要买要带,赶紧赶快!机会错过,想买也难!” 其他摆摊的摊主听着这喇叭声,一个个看过来,粟朗朝他们笑笑,继续整理货品。 虽说他不是女孩子,但前世他参加过各种各样的活动,对于女孩子的穿着打扮有一定的眼光在。 所以头饰他没有摆在地上,而是用一个木架,上面扯了一排排的线,粟朗把头花首饰一样样搭配着挂上去。 而挂满了首饰的木架子漂亮得格外吸引别人的目光。 “你这喇叭不错,免得用嘴吆喝了。” 粟朗没想到第一个客人不是附近的居民,居然是旁边的摊贩。 “我从义城带回来的,现在就剩一个了,你要是要,便宜点给你。” 粟朗说了价格,那个摊主有点犹豫:“你再便宜点。” 买东西的,哪有不搞价的。 粟朗笑得热情,但价格一分不降:“我从义城进的就是这个价,成本价给你的,本就不赚钱,再便宜真没法卖了。” 摊主确实心动喇叭,这声音那么大,大家都是卖菜的,他这一用喇叭,肯定不少人来买。 摊主正磨着,又一个摊主过来了:“我不用降价,他不买我买!” 说着就要掏钱。 第一个摊主立马生气:“你这人讲不讲理,我先来的!我说不要了吗!” “磨磨唧唧,人家都说了成本价。”说着就要把钱塞粟朗手里。 “哎!我要!我先来的!” 第一个摊主快速拉开来的摊主,把粟朗手里的喇叭抢了过去,从腰上的包里数出来钱给粟朗,然后瞪一眼后来的摊主,欢欢喜喜离开了。 第二个摊主问粟朗:“真没有喇叭了?” “没有了。不过你要是想要,下次进货我帮你捎个,还是这个价。” 喇叭占地方,粟朗也是觉着自己需要,才买了三。 “行!我是那边卖猪肉的,你捎回来了和我说一声。” “哥,这就卖出去了?” 王小明还有点不敢相信,粟朗把钱递给他:“摸摸看。” 王小明和小峰两人摸着钱,虽然不多,只有几块,但两人也无限兴奋,这证明做生意是能挣钱的。 这条街是比较热闹的,街道上一直有人在逛街。 不仅仅喇叭吆喝,粟朗几个男人也吆喝着卖东西。 前世在街上听过的那些广告语,什么“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什么优惠促销,袜子买五送一,内裤买三送一”等等。 人都有占便宜的心理,也有从众的心理。 一听买多就送,就有人围过来了。 “真的买五双送一双?”一个大娘在摊子上挑挑拣拣,拿起袜子摸摸布料,又扯扯。 “真的!大娘你看,我们的货都是义城进的,这个材质是纯棉加天丝,这不天热了,穿这袜子正好,又透气又凉爽。” 什么天丝的大娘也不懂,粟朗就和她解释,天丝对人的好处,纯棉对人的好处。 不仅大娘听得心动,围过来的其他的客人也心动。 重点是,那袜子摸着确实材质很舒服,而且还买五送一。 大娘一问价格,不贵,比她在店里买的还便宜,立马挑了五双。 粟朗包的时候,让她再选一双:“说好的买五送一嘛,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诚信。” “大娘你再看看内衣,这是义城那边最新的款式,里面的材质加了蚕丝,不仅穿着不勒,还有各种塑形的效果……” 粟朗又给围上来的妇女讲解了下内衣穿不正确会导致的问题。 而且内衣也有活动,买两件打九折,三件八五折,买的越多,折扣越多。 谁家卖货这么贴心,谁家卖货这么便宜,谁家卖货这么为她们客人着想! 粟朗的摊子围的人越来越多,王小明和小峰两人看着粟朗卖货的模样,还有他嘴里说的那些知识,目瞪口呆。 “朗哥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不知道。” “小明,小峰,别愣着,快招呼客人。” 王小明和小峰来不及多想,赶紧收钱,给客人打包买的东西,眼睛还要看着货别被人摸了。 这一忙就忙到了中午,几人是连口水都来不及喝。 那些大娘妇女太热情,回去后估计还有宣传的,客人来了一波又一波。 粟朗进的货是有限的,要不是他进的袜子内衣内裤什么的都卖光了,估计他摊子前还围着不少人。 除了这些必穿的小衣服外,粟朗进的手电筒、发饰首饰也卖出去不少。 粟朗去街边买了七份盒饭,把盒饭分给王小明和小峰:“先吃着,不够吃我再去买。你们看着摊子,我去给刘天他们送饭。” 粟朗走到刘天他们的摊位前,刘天三人也是一脸喜滋滋。 “朗哥,你看,好多人买,挣了这么多钱呢。” 粟朗把盒饭递过去:“干得很好。先吃饭。” “哥,你们那边生意更好吧,我们都看到了,刚刚那些大娘们,把你们摊子围得严严实实。” 刘天那会儿看得羡慕得不行。 所以后面他和石头、李川就学着粟朗吆喝,招呼客人,真的有用,不少十几二十岁的人过来买东西。 “今天带的袜子那些都卖完了,其他的货剩得也不多了。” 粟朗已经在心里计划着再去一趟义城了。 不过再过去的话,他得多进点货,不然一两天货卖完了再跑义城路费都是成本。 “晚上还去大学城吗?” 刘天问粟朗。 “看卖的情况,如果卖得好,也不一定去大学城那边。” 到了下午,粟朗今天带的东西基本上卖的差不多了,倒是刘天这边还有不少电子表没卖出去。 粟朗看了下时间:“现在马上快到一中放学的时间,去一中校门口。” 第 17 章 一中的位置摆摊位置更难占,大家都知道学生这里人流量大,东西卖得快。 粟朗他们到的时候很多人都占好了位置,最好的位置已经没了。 刘天急得不行:“怎么办?怎么办?这位置太偏了。” 朗哥他们货卖得那么好,他得赶紧追上啊。 粟朗拍拍他的肩膀:“别急,咱们不是非要一天之内把东西都卖出去。” 今天卖得不多,还可以明天卖,做生意看的是长久收益,而不是一时半会儿。 粟朗的话安抚了刘天的焦急。 粟朗也把他剩下的饰品之类的摆出来,今天的大钱已经挣到了,这会儿他就比较佛,能卖出去就卖,不能卖出去晚上去大学城。 不过佛归佛,该拉客还是得拉客。 因为和刘天的摊子摆在了一起,所以粟朗重新给地摊喇叭录了音,两个摊子的货一起卖。 还是搞打折促销那一趟。 学生嘛,还要抓住他们的心理。 像袜子内衣这种肯定不是他们会经常买的东西。但流行影星歌星的碟片、海报、电子表、游戏机,是他们的最爱。 女孩子爱明星海报,男孩子爱游戏,这是亘古不变的,到后世还是这样。 也有其他摊子卖这些,但是粟朗这里打折啊,最重要的是,他进的是最新的电影和最新的唱片、海报。 哇塞,这对学生的吸引力多大,一传十十传百,就是偏,粟朗几人的摊子也很快被围个水泄不通。 “刘德华的最新海报!我一直想要的!我要三张,不,五张!” “张学友的唱片!还是新出的,我要两张!” “王祖贤的新电影!哇塞!” “小霸王游戏机,给我拿个!” “游戏机三个打折,我要三个!” 因为买得多打折,这些学生一讨论,就有人合作一起买,都能买到想要的,还能省钱。 除了海报,那些关于明星的杂志卖得也好。 很快,摊子上的货一件件被卖掉,粟朗脸上一直挂着笑,认真给学生算账,和他们说自己家货质量怎么好。 而刘天几个,一边卖货,脸上的笑就没有落下去过。 那些女孩子买完明星海报,看到了粟朗摆在架子上的漂亮首饰。 粟朗当然热情推销,不仅教她们后世更漂亮的搭配和发型,还教她们什么样的首饰配什么样的衣服更漂亮。 粟朗为什么会懂这些,参加的酒会多了,看得多了,再加上后世网络爆炸,后世随便一点穿搭小技巧,在现在都是让人听着眼前发亮。 粟朗这边的首饰被女学生们一边问着怎么用,一边卖光了。 刘天那边的海报和碟片卖完了,还有学生留恋不舍。 “郭富城的海报我没有买到,你们还有货吗?” “你们下次什么时候来?我还想买张国荣的唱片。” “邱淑贞的电影我也没买到。” “电子表还有吗?” 这都是未来的顾客,粟朗看刘天回答不过来,他走了过去。 “大家别急,你们想要什么可以写这个本子上,我后天就去进下批货,到时候把你们想要的都进过来。只要有货,我们会立马过来卖。” 粟朗的本子立马被学生接了过去,一个接一个在上面写,有的甚至还想提前给定金。 粟朗没有收:“我们是流动的摊贩,你们学生的钱给我们不保险。别的人也不要给,等我们进来了货你们再买。你们学生的钱都是存很久的零花钱,万一被骗了,你们哭都没地方哭。” 粟朗的话让这些学生对他好感度瞬间飙升,没有一个摊贩是他这样的,给钱都不收,还劝他们不要随便给。 粟朗:其实他今天在他们身上挣很多了。 而且他们这些人,学生们今天肯定记住了,下次也不用担心不来客人。 一天,货就卖得基本上不剩什么。 粟朗终于明白,前世那些大佬人生经历中,被记在纸上轻飘飘的靠摆摊积累资金,这个摆摊的分量是多重。 只要张开嘴,掌握摆摊卖货的技巧,挣钱成为万元户,十万元户,只是时间问题。 * 粟家。 昏黄的灯光下,粟家一家人,还有粟朗的五个兄弟,全部围在堂屋内的八仙桌前。 粟朗在众人期待激动的目光中,把两个挎包的钱哗啦啦倒在桌子上。 钱,都是钱!好多钱! 绵绵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睛里全是钱的符号,她从来没见到过这么多钱。 这都是哥哥挣的? 好厉害,老天爷爷保佑,哥哥就让他一直这样厉害吧! 现在的哥哥不在家里发火了,也不收保护费了,还给妈妈钱买肉吃,希望他能一直这样下去。 “对了,糖葫芦。” 粟朗是刚到家,大家最关心的是钱,因此他先把钱倒了出来。 “你们数一下,记个账,等会儿我算算咱们净赚多少。绵绵,你的糖葫芦。” 粟朗从放货的布袋里掏出三根用纸袋子装着的糖葫芦。 绵绵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相比较现在不能吃那些钱,她更想吃红红的看着就好吃的糖葫芦。 她还没吃过糖葫芦呢,听磊磊说,糖葫芦酸酸甜甜,可好吃了。 粟朗眉眼含笑看着绵绵,果然妹妹很惊喜,他喜欢妹妹看到礼物眼睛发亮的模样,让他很有成就感。 可是他又觉得妹妹太懂事了,那么想吃,眼睛都要围着糖葫芦转了,也不开口非抓着他要。 但被她一直用可怜期待的目光看着,粟朗也不舍得不给她。 “绵绵,说一句哥哥最好了。” 绵绵望着他,抿了抿嘴唇,又看向钱春红和粟忠国。 “哥哥。” 她声音软糯糯地开口:“妈妈和爸爸是最好的。” 以前哥哥对她那么坏,她不想说谎,说谎的不是乖小孩。 虽然糖葫芦很好吃。 好想吃啊。 粟朗听着这话,心里涌上复杂的滋味,他说不清什么感觉,又酸又软。 “是的,爸爸妈妈是最好的。” 粟朗抬手摸了摸绵绵的脑袋,把糖葫芦给了她:“现在哥哥在你心里不是最好的,没关系,以后哥哥肯定能成为最好的哥哥。” 绵绵仰头看着他,不懂哥哥怎么又突然给她糖葫芦了。 18.第 18 章 罗荣 绵绵搞不懂哥哥的心思, 但是她有糖葫芦了,她马上跑到爸爸妈妈面前。 “妈妈,爸爸, 吃糖葫芦!” 绵绵开心地和她们分享糖葫芦,粟朗一下子就酸了, 糖葫芦是他给妹妹的,妹妹居然都没想起来分给他一口。 钱春红和粟忠国很开心绵绵的分享, 不过两个老人心疼孩子,都说不爱吃糖葫芦,让绵绵一个人吃。 不过粟朗再心酸, 他还是先把另外的两个糖葫芦给爸妈。 “妈,爸, 我也给你们买了。” 钱春红一脸的惊喜, 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怎么还有我们的。我们不是小孩了, 浪费这个钱干嘛。” 粟忠国也是连连摆手,让粟朗留着给他妹妹吃。 “现在天热了, 糖葫芦放不住的。” 粟朗买的时候是太阳快下山了。天没那么热, 要是等到明天天热起来, 那糖葫芦上面的糖容易化。 看钱春红和粟忠国还是舍不得吃,粟朗直接把糖葫芦喂到两人的嘴边。 钱春红“哎哎”地喊着, 但嘴巴已经尝到了糖葫芦的甜。 粟朗趁机把糖葫芦塞到了她嘴里。 粟忠国也被塞了满嘴糖葫芦。 “你这孩子!” 话虽这样说,钱春红和粟忠国把糖葫芦吃了。糖葫芦酸酸甜甜的, 但是两人只尝到了甜,甜到了心里。 桌子旁刘天他们兴奋地数着钱, “五十……一百……两百……” 越数几人越激动,绵绵就站在一旁,细嚼慢咽地吃着糖葫芦。 先吃糖衣, 再吃里面的山楂,每颗糖葫芦她都吃得慢慢的,糖葫芦这样好吃,吃太快很快就吃没了。 钱春红和粟忠国听几人数钱,越听心跳也是越快,呼吸都跟着紧张起来。 “小朗,这都是你们今天挣的?” 最后数完钱,粟朗他们这一天就挣了2195元。 “真的是2195块?我没数错吧?” 刘天拿着手里的钱,有些不敢置信。 “没数错,我刚刚算了我们今天卖的所有东西,也是差不多这个数。” 粟朗记忆力好,虽说卖东西的时候人很多,但哪样东西卖出去什么价他都差不多记得。 就算有算错的地方,但和刘天算的数,也没差多少。 “不过这些钱还包括了本钱九百,还有我们今天一天的人力费。” 王小明已经惊得下巴都要掉了,闻言混不在意地一抹脸:“人力不算啥钱,今儿卖东西还没我在地里干一天活累呢。” “就是,什么活能一天挣一千多,我天天干!” 几个兄弟纷纷表示,这样的活,他们愿意干道天荒地老。 粟朗听着几个兄弟的话,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和他们一样的笑。 钱春红和粟忠国从刚才听到这一天挣的钱,就已经愣在那里了。 这么多钱,他们这辈子都没见到过,一天就挣到了。 粟朗把本钱从那一堆钱里数出来。 “本钱是我借的陈总的,这个要还给他。现在剩下的,都是我们今天赚的,按我的意思,是咱们兄弟几个平分。” 这是粟朗一开始就说好的,大家跟着他一起干,那钱就是大家平分。 王小明第一个反对:“哥,这不公平。本钱是你想办法借的,卖的东西也是你和刘天去进的,怎么卖也是你想的法子,你应该占一半,其余的我们几个分。” 刘天抿了下嘴唇:“哥,我觉得小明说得对。” 平分他很心动,但如果没有朗哥,确实这生意他们干不起来。 粟朗把一千多块钱分成六份:“说好的平分,这个不能说变就变。现在我有两个想法,一个是你们的钱继续投进来,钱生钱越挣越多。一个是现在分了,那接下来就是分开干了。” “朗哥!”王小明一下子就急了:“哥,我不和你分!” “我也不分!”李石头第二个跟着说。 小峰和李川也摇头不愿意分。 刘天把钱往粟朗面前一推,哭丧着脸委屈说:“哥,我们都想跟着你继续干,你不能不要我们啊!” 粟朗:“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们了?既然你们不愿意分,那就继续一起干。不过账我都记得很清楚,不管挣多挣少,都是六人平分。” 不管再好的兄弟,生意做大了,分开是迟早的事。现在不分,是因为钱还不够多。 粟朗从没有想过能和兄弟们一起干一辈子。亲兄弟还有阎墙的,强行一直绑在一起,利益之下,只会滋生越来越多的矛盾。 所以一开始的账目,粟朗就记得清清楚楚,后面分开了也不会产生钱的纠纷。 等几个兄弟在卖东西方面成长起来,每个人本钱都多了,粟朗就准备让他们去单干。 * “妈,你有没有想过送绵绵去市里上学?” 清早,粟朗劈完家里的柴火,用毛巾擦着汗,抬头看到了正蹲在家里桃树下,一边玩土,一边背诗的绵绵。 诗是粟朗昨天教的,现在他每天晚上都会教绵绵认几个字,识一些数,背一首诗。 他发现绵绵的记忆力很好,每次教完一遍,她都能全部记住。 这让粟朗心里格外自豪:不愧是他妹妹,也让粟朗越来越有教学热情。 但粟朗想到昨天在市里见到的那些学生,穿着干净的校服,脸上带着自信的光芒,和家里中学学生的风貌明显不同。 粟朗就想让绵绵也成为自信快乐的学生。 钱春红一听这话就笑了,根本没当回事:“绵绵才五岁,小学学前班都不收,送哪里她也上不了学。” 粟朗擦汗的手一顿,他想起来了,现在乡下根本没有幼儿园,幼儿园估计还得过几年才能出现在村镇。 “妈,可以送绵绵去市里的幼儿园。” “咱家在市里没房子没亲戚朋友,就是想送去也没法送啊。这个事不可能的,别想了,快洗洗手来吃饭了。” 钱春红大声叫粟忠国和绵绵,绵绵玩泥巴玩得一手的土。 钱春红一边让她洗手一边唠叨着:“你又把手弄这么脏,好好洗干净啊,指甲里也要洗。” “我知道,妈妈。” 绵绵洗好手,还把干净的手,特意放在钱春红面前给她看。 “妈妈,你看。” “嗯!真干净,吃饭。” 粟朗听着母女两个温馨的话,心里却没有打消这个念头。 他妹妹这么有天赋,应该享受到最好的教育。 粟朗知道,他说的这些在父母看来是很不切实际的事,但粟朗知道,他一定会在市里买房,让一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 * “绵绵,你想去市里上学吗?” 绵绵托着下巴坐在家里的台阶上,看着吃过早饭往学校快速跑的学生。 每天看这个可有意思了。 有的学生嘴角还有饭,有的书包忘了拉拉链,有的鞋都穿错只了。 听到粟朗的话,绵绵仰头看向他,大大的眼睛里藏着好奇:“市里的学校和镇上的学校一样吗?” 绵绵自己对上学没什么认知,在她们这个年龄的孩子心里,到年纪就去上学了。 至于学得好不好,成绩高不高,她们还不懂这个概念呢。 “一样又不一样。” 绵绵眼里又迷茫了,什么是一样又不一样啊? “去市里幼儿园,里面有滑滑梯,有跷跷板,有老师教你们唱儿歌,做游戏,你还可以和更多小朋友做朋友。” 听到这个,绵绵的眼睛亮了起来。 滑滑梯、跷跷板绵绵不知道是什么,但交朋友她知道! 在村里,她都没有很多好朋友,只有翠翠和磊磊和她玩。 可是他们还有更多的好朋友,有时候和其他朋友一起玩的时候,就不会叫上她了。 不过,去市里上学好难的。 绵绵在心里悄悄叹口气,觉得哥哥又在说大话了。 “哥哥,我们家不在市里。” 粟朗摸摸她的头:“以后会在市里。” 绵绵:? 她们家在和平村啊,怎么在市里呢? 不过绵绵聪明地没有继续问,大人总是会说奇奇怪怪的话,等她长大了就懂了。 而且她也怕问了哥哥会生气。 绵绵偷偷瞄粟朗的脸,虽然现在的粟朗不常生气,不过她对他还是不敢完全放松。 * 粟朗准备今天休息一天,昨天的货都卖完了,现在想去市里也没东西卖。 不过他也没闲着,在家里重新把塑料布铺上去,又把家里需要干的重活七七八八的都干了。 正干着活,他突然听到堂屋里传来一阵吵嚷声,好像很多人进到了他家里。 他放下手里的锄头正要去看看,就听到他妈叫他的声音。 “小朗,有人找你!” 粟朗擦了把汗,走进堂屋,抬眼看到站在屋里正中间的一家四口。 “罗先生?” 粟朗眼里露出诧异,他没想到来的居然是罗荣一家人。 罗荣一看到他,脸上就露出轻松的神色:“粟朗,你家这边的人挺热情的,一问你家在哪里,好几些人要帮忙带路。” 粟朗此时看到了门外停着罗荣开过来的吉普车,眼中闪过了然。 他家是村里最穷的,居然有人开着吉普车找车,可不是引起大家的好奇心了。 粟朗赶紧请罗荣一家人坐下:“妈,你快去买几个玻璃杯回来。” 粟朗想给罗荣他们倒茶,发现家里没有杯子。搪瓷杯不够,用碗不合适。 “小朗,你哪里认识的开小车的人?” “是啊,看起来好厉害。” “粟朗,这是你家亲戚吗?” “谢谢大家带罗先生过来。现在不好意思了,我家需要接待客人,有话回头再说啊。” 罗荣一家一看就是和粟朗他们有自己的事谈,这些邻居大部分还是知事的,虽说想听八卦,不过还是出去了。 只有村里最有名的长舌妇不乐意走:“你们说你们的,我不说话,又不影响你们。再说了,你们能说什么大家不能听的啊!” 粟朗:“莲婶子,抱歉,还真是你不能听的。” 说着,态度强势请她出去。 粟朗就是这样,你给我好脸,我也给你面子。你要是蹬鼻子上脸,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莲婶子还想挣扎,但一看到粟朗的冷脸,想起来他之前干的混蛋事,不敢再耍无赖了,赶紧出去。 不过大家好奇心还是强的,就在街边的石板上一坐,眼睛一边看粟朗家,一边看小汽车,嘴里纷纷讨论着来的那一家人。 绵绵几个小孩对大人不感兴趣,她们更好奇绿色的大家伙——吉普车。 她和磊磊、翠翠围着车转,其他的小孩也是“哇哇”地围着叫着。 “小汽车好漂亮啊!坐里面是什么感觉啊?” 翠翠趴在车窗上往里看,眼里全是渴望。 绵绵也跟着看,稚声稚气地猜着:“不知道,一定很舒服吧!” “不舒服,坐久了会很累。” “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澈的少年音,绵绵和翠翠两个头挨着头的小女孩被吓了一跳,马上回头看,结果太着急了,“砰”一下两个小脑袋撞到了一起。 “哎!没事吧?” 少年音再次响起,这次声音里有了着急和歉疚:“我不是有意吓到你们的。” 绵绵仰头看着身后的少年,嘴巴“哇”了一声,眼睛都看呆了。 好……好好看的人!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好看的男孩子,身上的衣服穿得也不像她们村里的小孩,就像电视里演的小少爷一样。 翠翠也看呆了,她捂着头和绵绵一样瞪大眼睛看着少年。 “你们没事吧?”少年眼里露出担忧,伸出修长白皙的手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绵绵眨眨眼睛,回神了,连忙摇头,对着少年笑:“没事的。哥哥,这个车是你家的吗?” 翠翠也好奇地看着他。 “不算是我家的。”少年笑了下,“不过我爸爸可以借出来用。” “哇!你爸爸好厉害!”绵绵惊叹道,翠翠也跟着“嗯嗯”点头。 其他围着的小孩,也都羡慕地看着他。不过他们都下意识离少年远远的,不敢靠近他。 孩子们有趋利避害的天性,知道少年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他们惹不起的,所以都自觉躲远了。 少年脸上的笑带了些自豪:“我也觉得他很厉害。” 少年看着绵绵真诚的小脸,听着她真心实意的夸奖,觉得这小女孩挺可爱的。 再看到她手里提着的小竹篮,里面放着各种绿色的草和他不认识的果子,没忍住好奇问:“你拔一篮子草是喂鸡吗?” 绵绵低头看自己的篮子,“啊?”了一声,摇头:“是我家吃的,不是喂鸡的。” 少年震惊:“你们吃草?” 翠翠一听,立马捂着肚子笑得非常大声说:“这是野菜,不是草。你居然不认识野菜,哈哈哈哈哈!” 少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耳朵都有些红。 他没有下过地,确实区分不了野菜和草。 绵绵扯扯翠翠:“别笑了。小哥哥也不是故意不认识的。我们没坐过车,小哥哥都没笑我们。” 绵绵给少年分享篮子里的野草莓。 这种绵绵她们叫蛇莓,味道呢,就是什么味道也没有,吃起来就是一股水,小孩子们没很多好吃的零食,看到都会摘了吃。 现在的野果子还不算多,到秋天的时候会有更多,什么黑星星、拐枣、姑娘果,都是她们这些小孩爱吃的。 少年没吃过,捻起一个放进嘴里,没什么味道,水水的,也不难吃。 在绵绵期待的目光中,他点了下头:“挺好吃的。” 绵绵忽然笑了:“你人真好。” 这蛇莓明明没有味道嘛,这个哥哥还会为了她开心哄她,和她们家这边的小朋友都不一样,绵绵想和他做朋友。 不过绵绵想到了自己家里很穷,不知道这么好的小哥哥愿不愿意和她交朋友。 “你们想进去车里坐坐吗?” 突然,绵绵听到少年问道。 她和翠翠立马摇头:“不坐,不坐。” 这么好的车,她们万一坐坏了怎么办?她们赔不起的。 绵绵都听到了,村里的大娘婶子们说,这车在车上刮一道痕迹就要赔好多好多钱的。 “你们等一下。” 少年转身往绵绵家跑,翠翠立马激动地抱住了绵绵的胳膊:“他是你家亲戚吗?” 绵绵摇头:“不是”。 她也迷茫着,她不认识这个小哥哥啊,她家也没有有钱的亲戚。 很快少年跑了出来,拿着车钥匙打开车门。 “来,上来。” 他扶着车门对绵绵和翠翠招手。 绵绵和翠翠对视一眼,两个小孩很迟疑,不敢上去。 少年过来,先从背后抱着绵绵把她送到座位了,正要抱翠翠,她已经自己爬上来了。 好姐妹上了小汽车,翠翠就胆大了。 “好软啊,好舒服。” 绵绵“嗯嗯”点着头,不明白为什么小哥哥说不舒服。 少年笑着不解释:“你们坐久了就知道了。” 再舒服的车,在车上一直坐着也会累。 “小庭,你要车钥匙做什么?可不能乱动车啊!” 绵绵家走出来一个优雅的女人,语气有些着急地说道。 “妈,我不会的。” “绵绵,你怎么在车上坐着?” 粟朗也跟着出来看情况,刚好看到车上坐着的绵绵,在车座上还自在地晃着小腿。 19.第 19 章 再次进货,要账 绵绵一看到哥哥, 晃悠的小腿瞬间停下,大眼睛眨啊眨,看向了少年。 “小哥哥让我坐的。” 少年笑着点头:“我看妹妹想坐, 反正车子停在这里也没事,就让她们上去感受一下。” 粟朗只是好奇自己的妹妹怎么跑车上去了, 听到是少年同意的,便让绵绵继续坐在车上玩。 罗荣也从儿子手里要过来钥匙, 拉着妻子回去:“让小孩子们自己玩吧。” 跟在女人身后的少年的妹妹跑到了少年身旁,也说要和她们一起玩。 绵绵的岁数和她差不多大,她好奇地看着小女孩, 还有她身上漂亮的粉色公主裙。 如果是以前,绵绵一定很羡慕她, 觉得她像电视里的公主一样。 但现在她也有漂亮的小裙子了, 是她哥哥买的, 所以她不羡慕其他小朋友了。 几个孩子很快玩到一起,吃饭的时候, 绵绵已经和罗锦素成了好朋友了。 而罗锦庭也和绵绵的关系变得很好, 绵绵可喜欢他了, 哥哥长哥哥短地叫他。 粟朗听着妹妹一声声叫着别人哥哥,心里的酸水一股股往上冒。 他还从没听过妹妹这样亲密地叫过他呢。 幸好罗家人现在要走了, 不然粟朗心里的酸味会更重。 “小朗,我的联系方式给你了, 有事记得和我打电话。” “是啊,别不好意思, 如果没有你,我们一家人还活没活着都不知道呢。” 罗夫人对粟朗的感激发自内心。 罗锦素和罗锦庭对绵绵也是很不舍,家属院的小朋友很多都挺傲气的, 要不然就特别调皮捣蛋,两人真的很喜欢绵绵的性格。 罗锦素甚至还问她妈妈:“我们能不能带绵绵一起走啊?” “不能哦。因为绵绵的家人在这里。” 罗锦素眼里希冀的光立马没了,她不能和新交的朋友一直在一起玩了。 罗锦庭摸了摸绵绵的脑袋:“你要是会写字就好了。” 绵绵眼睛亮了下:“我会写字!” “真好!那以后我给你写信,你也给我写信行吗?” 罗锦素虽然不认字,但是她也想有绵绵的信,马上举手:“还有我!也要给我写!” 罗家人离开了,留下了一堆买的礼物,这还是粟家人努力往回退了很多的结果,不然留下的会更多。 绵绵虽然认字了,但很多字还是不认识的,她蹲在地上,想知道罗叔叔他们送到都是什么。 “叉奶饼干。高乐高。叉力宝……” 粟朗听得忍不住轻笑出声,蹲在她旁边,指着她不认识的字说:“这个念钙,钙奶饼干。这个是健,健力宝。” 绵绵“嗯嗯”点着头,心里美滋滋的,她又认识了好几个字。 * 罗荣一家的到来,并没有让粟朗的生活改变多少。不过他自己心里清楚,以后他有了一条军方的人脉。 现在用不到,或许以后能用上。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去进货。 粟朗他们的货能卖得这么火,除了抓住顾客的心理之外,还有个原因就是进的货都是梁市没有的,是外边的新兴产品,买了就代表时髦。 这次去义城,粟朗带的是王小明。 小明从坐上客车就不由自主想动。 一会儿掀开车帘子看看外面,一会儿又忍不住站起来看看前面,对跑长途的客车好奇得不行。 粟朗拿着本书在一旁看,并不管王小明的兴奋,当然也没有觉得他这样有什么不好,坐车只要不影响到别人就没事。 倒是有人向王小明投来鄙视的目光,不过他心大,根本没注意到。 这次去往义城很顺利,没再遇上劫道的。 粟朗带王小明还是住的上次那家酒店。 一进去,王小明的嘴巴就合不拢了,进房间还一脸不敢置信:“哥,我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怎么跟做梦一样!” 他以为他哥会带着他在桥洞下住一晚上,以前也不是没这样睡过。 粟朗教他怎么洗澡,闻言笑着说:“不是梦。来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场硬仗要打。” “好嘞!” 王小明立马充满斗志。 粟朗很喜欢王小明的性格,纯粹热烈,是现在人少见的赤子之心。 不过这样的人就是认准了老大,就一直跟着这个老大,老大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是非对错之分。 所以粟朗变好,他也在往好的一面变。 * 清晨的义城小商品市场,也是及其热闹的。 粟朗和王小明手里拿着煎饼鸡蛋,还有从小卖部买的牛奶,一边在市场里逛,一边吃早餐。 这次粟朗带王小明,就和带刘天不一样,不让他自己感悟,而是手把手教他怎么进货,怎么摸清合理的进货价,怎么和老板讨价还价。 但是讲完之后,王小明看起来更晕了,眼里全是蚊香圈。 他一摆手说:“老大,求求你别教我这个了,我听不懂。反正我跟着你干,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王小明真觉得学这个还不如让他出去跑十圈呢。 粟朗扶额:有人确实没有经商天赋,他不勉强了。 再次进货粟朗进的量大,就不合适人力背了,不过因为他进货和几家老板谈成了合作,老板也给他介绍了靠谱的运输队。 义城小商品市场养活了很多运输队,他们天南海北去哪里的都有。 粟朗只要付钱,运输队保证能安全准时地把货物运送到指定地方。 除此之外,粟朗还和一些店铺谈好了合作,粟朗那边缺货了,只要他给定金,这边就能走运输队把货运给他,货到了再付尾款。 这是正儿八经签了合同的,义城市场也不少这样的订单。 事情就这样很快办好了,王小明还没反应过来,进货问题就解决了。 他一脸迷茫:“哥,我要干啥?咱们现在回去?” “不回去,我们在义城逛逛。” 义城是个很会抓住政策的城市,领导有魄力,群众有干劲,从八十年代到现在,打造成了全国有名的小商品市场,也带动了整个义城的经济。 粟朗看着明显生活比他们家乡人民过得好很多的义城人,深吐出一口气,眼里野心必现。 “小明,未来有一天,我希望咱们家,咱们梁市,也能成为像义城这样的城市。” 王小明不知道这有多难,但他现在无条件信任粟朗,“嗯嗯”点头,十分崇拜地说:“哥,你一定能办到!” * 粟朗从义城离开时,并没有先回家,而是去了趟省城。 省城有很多厂,其中就有冷冻厂还有罐头厂。 王小明不理解粟朗为什么要来这两个厂,但是他听话,只要是粟朗做的,一定有他的道理。 粟朗先打听好两个厂里有说话权力的是哪些人。 然后摸清楚这些人的性格,拿礼物还有非常好的态度,让人带他和王小明进厂参观了一番。 当然,粟朗的理由是他想进罐头和冷冻食品回家乡卖,冷冻食品没法放,他放弃了,不过罐头还是进了一部分。 王小明和粟朗一样,一人背着一包沉沉的罐头往家里走,嘴里还喘着粗气:“哥,你买这么多罐头也是准备卖的?” “卖一部分,还有部分自己吃。” 粟朗这次去省城罐头厂就是探个路,以后如果有需要,他还会再次去的。 至于他以后的打算,没有成功前他不准备告诉其他人。 * 粟朗到家第二天,他进的货也到了,大卡车直接停在他家门口。 “我的天,粟朗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他哪里来的钱?” “不会是从其他地方偷抢的吧?” 村长走到粟朗家门前,就听到这些长舌妇的议论:“胡咧咧什么呢!一个个不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知道瞎议论别人!粟朗的钱都是正儿八经挣的,别让我再听到你们胡说!” 这些人根本不怕村长,有的和村长家还是没出五服的亲戚呢。 “村长,粟朗又不是你亲戚,你这么维护他干啥?” “就是,我们只是随便说说,又没人当真。” “粟朗既然有钱了,他家欠的钱是不是该还了?” “上次他家没米开锅,问我借的一块还没还呢。” “我家的两块也没有。” “他说的还保护费,是不是真的?” “走,问问呗,有钱账可不能一直赖着!” “就是就是!” 村长拦都拦不住,一群妇女气势汹汹地跑进了正在卸货的粟朗家里。 七嘴八舌地说起来粟家欠的钱,还有要粟朗之前说的,以前他收的保护费。 粟朗穿着军绿色背心,背上扛着一个大麻袋,听着如同几十只鸭子一般叽叽喳喳吵闹的妇女,挑斜眉看向她们。 “先让我把货卸完。说了会还,我不会赖账。” 他声音低沉,没什么起伏,眼神里还有些凶。 那些妇女原本想撒泼说不行的,被他这么一看,也不敢了,勉强点头说:“行,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让你卸完货。” 粟朗和兄弟们一趟趟跑,身上的汗珠随着行动从脖子上留下来,留进背心里。 “嘶,以前没发现,粟朗这身体看起来挺强壮的。” “是好看,比我家那口子一身肥肉好看多了。” “以前我家那口子身材也不错,可惜老了一身皱纹,我现在看着都烦。” 一群人或大方或偷偷,眼睛都盯在粟朗的腰背上。 绵绵看看这群妇女,又看看她哥:怎么婶子们说的话,她听不懂呢? 20.第 20 章 竞争、收麦子 其实这些货在市里卖, 最好是在市里有个储存的仓库。 但租仓库得要钱啊,粟朗现在穷,能省一点是一点, 反正家里的地方大。 一趟趟的货搬完, 粟朗擦了把汗, 刚想说话,就看到身后的大娘婶子们眼睛看着他的腰, 指指点点, 眼神感觉要吃了他。 粟朗的身体僵了下,快速回屋捞了件衬衫穿上。 “各位婶子大娘, 我家欠你们多少钱?有欠条吗?” 妇女们脸色一变:“你是不是不想给钱?村里借一块两块的谁写欠条啊!” 粟朗暗叹失策, 村里借钱确实没有写欠条的。 “欠大家的钱我会还的。但是现在我刚刚进了一批货,钱都投里面去了,大家给我点时间门,等我把这些东西卖出去,再一家家还钱。” 然后粟朗叫过来钱春红,问她家里都借了谁的钱,直接开始写借债本,包括收保护费的人。 “我收了粟四婶家三块,刘一娘家两块……” 粟朗记得清清楚楚,一点不差, 也让那些借此想多要点钱的婶子大娘们,脸色瞬间门变得不好看了。 “如果大娘们非要现在给钱,你们看用物抵钱行不行?我这里刚刚进的货,袜子、毛巾、手电筒这些小商品都有。” 但想要以货抵钱的,就一个,她家刚好缺袜子内衣, 其他的都想要钱。 “三天后,我拿着这个本还给大家钱!反正我家就在这里,我进的货也在这儿,我跑不了。” 这群大娘们这才离开,如果粟朗三天后不还钱,她们也可以搬他进的货。 一群人一走,粟朗看到了躲在一旁的绵绵,正探头探脑地看他,模样非常可爱。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粟朗走过去,蹲下来和她平视:“刚刚有没有吓到?” 绵绵摇头又点头,神色懵懂说:“哥,她们都夸你身体好。” 粟朗原本揉着绵绵头发的手僵住了:“呃……你想看电影吗?” 这个话题他不知道怎么和妹妹解释,果断换个问题。 “今天有放电影的?” 农村看电影都是看有没有过来放露天电影,有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会搬着凳子去看。 粟朗摇头:“带你去电影院看。” “想不想看?” 看绵绵动心又不敢答应的模样,粟朗又笑着问了一遍。 绵绵仰头望着哥哥的小脸,小幅度地点了下头,声音也小小的:“想。” “那就带你去看!” 粟朗忽然伸手将她一把抱起来:“妈,我带绵绵去县城玩,不用做我俩的中午饭了!” 钱春红追出来,粟朗已经抱着绵绵走远了。 绵绵第一次坐公交车,小孩子不用买票,也没有座位。 她就坐在粟朗的腿上,趴在窗户上看外面飞快后退的田野,脸上时不时露出惊叹的神色,非常生动。 粟朗身体慵懒肆意地往后背上一靠,低眉看绵绵开心的面庞,脸上也染上放松的笑意。 县城只有一家电影院,因为年代久远,里面的很多设施都很陈旧。 不过这并不影响绵绵的兴奋,这是她第一次来电影院,看什么都是新奇的,就是已经掉漆的黄色座椅,都让她看半天。 不过她只是看,没有激动大喊大叫乱跑的行为,连用力摸一下座椅都不敢,小心伸出手碰了下又赶紧缩回来。 粟朗心里闷疼了下,拿着绵绵的手放在椅子上:“摸吧,这都是木头的,碰不坏。” 绵绵欣喜又好奇地摸了下,和家里的板凳不一样,但是坐着可以靠后面,还蛮舒服的。 她坐在椅子上,双脚轻快地晃着,觉得再没有比她现在更幸福的小孩了。 电影很快开始,绵绵双手放在小腹上,乖巧地坐好,眼睛看着前面的大屏幕,表情随着屏幕的变化跟着变化,粟朗觉得,看她的神色比看电影还有趣。 从电影院出来,绵绵捧着粟朗给她买的爆米花,一脸的恋恋不舍。 电影真好看,在电影院看电影和看露天电影一点不一样,没有那么吵,而且可以把大屏幕上的内容看得清清楚楚,不用担心被人挡到。 粟朗从绵绵的爆米花纸筒里捏出来一颗爆米花扔嘴里,低头看她还想看电影的模样,朝电影院一示意:“再去看一部?” 绵绵连忙摇头:“不看了。” “你不是想看?哥哥其他的满足不了你,看电影这点小愿望,可以让你看个满足。” 说着粟朗就往回走,绵绵急得不行,伸手抓住他的衣服:“哥哥,真的不看了,我饿了。” 绵绵因为着急,把真心话说了出来,这时候都不怕粟朗了。 粟朗低头看他身上被拉住的衣角,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行,那就先吃饭!” * 粟朗第一天再次去市里摆摊了,这次还是在老位置,上次没有买到的那些家属们,好不容易看到粟朗再次过来,把他的摊子围得水泄不通。 “老板,怎么这些天都不来啊?” “上次我朋友在你这里买的红色内衣还有吗?我朋友说特别好穿!” “还有袜子,我买的根本不够我家里人穿。” “今天还有折扣吗?买的多送东西吗?” “别挤,大家别着急,你们要的东西都有,今天依旧打折。我还进了些新货,大家也可以看看!” 粟朗发现,女人买东西疯狂起来那是真的没有理智,好像东西不要钱一样,抢着买。 他今天带过来的货很快就卖完了,就这还有人说他带的货少,她们还没买齐全呢。 “明天我还来,大家有东西没买到的,可以再来看看。” 在中学门口,刘天他们的碟片、录音带、唱片、海报等等,也被卖的一件不剩。 刘天心里那个激动啊:“哥,我们发了!发了!没想到摆摊这么挣钱!” 粟朗收拾着还剩下几个手电筒的袋子,没有抬头说:“这就是做生意提前调查市场的重要性。如果我们不知道顾客需要的是什么,乱进一批货,生意肯定不如现在好。” 马上天快热起来,像袜子这种下次就不用再进了。可以进点漂亮的塑料凉鞋、皮凉鞋、蚊帐、蚊香这种夏天必备的物件。 * 三天时间门一晃而过,和平村的那些大娘们聚在一起说话。 “你们说今天粟朗会还钱吗?” 有人摇头,有人点头。 “反正他说了会还,还记了名单,要是不还,我肯定搬他买的东西!” “就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再不还,我不会客气的!” 一群人气势汹汹的来到粟朗家。 粟忠国依旧坐在小板凳上,等着三五零星的客人过来修鞋,钱春红在旁边帮忙给他递东西。 粟朗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眉头皱着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写什么。 “粟朗!还钱时间门到了。”粟四婶拍拍粟朗前的桌子,怀疑地看着他:“你不会赖账吧?” 粟朗抬眼,眼神中一片淡定,嘴角还带着笑:“四婶,我没说会赖账。” 说着他打开了八仙桌上的铁盒子,里面层层叠叠放满了大数小数的钱。 粟四婶接下来发飙的话说不出来了,眼睛死死黏在铁盒子上,声音都有些发涩:“粟朗,这都是你挣的钱?” 粟朗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打开了他的记账本念名字:“粟兴家的,欠一元。” 一个胖胖的妇女挤过来:“我,是我。” 粟朗找出来一元钱给她,把记着她名字的欠账划掉,继续念下一个人的名字。 真的还钱啊! 这些妇女瞬间门闭嘴不闹了,还自发排好队等着粟朗念名字。 每个人拿着粟朗还的钱,或者归还的保护费,喜笑颜开。 “小朗真的懂事了。” “我之前就看小朗是有本事的,现在果然挣到钱了。” “小朗以后有什么打算?我家那口子在煤矿厂,你要不要跟着去?” “我家的跟着包工头,也挣钱,小朗要不要跟着学下当大工?” 这些大娘们拿到钱翻脸比翻书还快,看粟朗的眼神一个比一个友好,争相给他介绍工作。 粟朗把最后一个收的保护费还掉,吐出一口气,摆了摆手:“这些各位大娘婶子的好意。我家里情况不好,我得照顾爸妈和绵绵,所以在家找点活干就行了。” 这些妇女们被拒绝了也不生气,走之前还说:“要是想去和婶子(大娘)说一声!” 粟朗摇头:有钱没钱,别人对你的态度真是天上地下。他要抓紧挣钱。 * 粟朗一行人抓住了顾客的心理,又能舍下脸吆喝讨好顾客,加上几个摆摊的男人长相又不错,很快在市里就有名了,有了大批回头客和忠实买家。 自然也引来了一些人的嫉妒和跟风。 现在正是严打,那些嫉妒的人想雇个混混找粟朗摊子的事都不好找。 好不容易找到两个,一看粟朗这边的摊子六个大男人,还个个身材高大,背心里露出的肌肉结实流畅,一看就是会打架的人。 两个找事的混混立马怂了:他们两个对人家六个,摆明了给人送菜呢。 问摊贩为什么自己不上,他和混混一样的心理,也怕被粟朗六个大男人揍。 搞不了破坏,那就搞模仿。 从义城进的货是吧,他们也去进,进一模一样的,而且卖价比粟朗的还便宜。 一开始刘天几人急得不行,王小明甚至捏捏拳头想去揍那个摆摊摆到他们对面,还故意压低价拉他们客人的那个摊贩。 被粟朗一把拉回来。 “别冲动。你打他这一顿是出气了,他报警把你抓去警局,关你十天半个月,你说谁的损失大?” 李石头又气又急:“那我们就这样不管了?咱们的顾客好些被他们抢走的!” 刘天:“不然我们也降价?” 粟朗摇头:“降价不是长久之计,今天我降,明天他们继续降,这样恶意竞争下去,我们都挣不到钱,甚至还亏本。” 刘天、王小明、李石头几人气得不行,又拿他们没办法。 粟朗眯眼看向对面的摊子,朝刘天勾勾手,和他说了几句话。 刘天的眼睛越来越亮:“好,我这就去。” “朗哥,你让刘天去干嘛?” 粟朗:“很快你们就知道了。” 到了中午吃饭,他们果然很快知道了,粟朗让刘天找人买了对面的货。 “这不是给他们白送钱吗?”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粟朗拿着对面的货,一件件摸过去,又扯了扯,然后脸上露出了笑:“放心,他们的货卖不长久,东西质量太差了。我估计这袜子,洗两次就会破洞。还有这内衣,里面不是纯棉的,版型也不对,穿着不会舒服。” 对面只买到了同样式,但是质量完全不一样。 “而且市里又不是只有这一个摆摊的地方,这里卖不动,我们还能去大学城。” 粟朗不关心对面的恶意挑衅了,有些自作聪明的人,你不用出手,他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 有客人喜欢便宜就让他去,有客人问为什么他这边的贵,粟朗就拿质量说话。 “我们家的东西都是精挑细选进来的,袜子结实透气不捂汗,内衣里面要么纯棉要么加蚕丝,而且版型也绝对最合适人体的。便宜货我也能进,但那穿着不舒服,穿几天就烂了,卖了也是砸我的招牌。你们穿一次觉得不好了,肯定不会再来我的摊子。” “对对对,是这个理。我情愿多花点钱,也不想买次品东西。” “那你选我家摊子是有眼光的,我家就没有次品。” 客人被哄得心花怒放,在粟朗这里买了一堆。 粟朗家的生意虽然受影响,但晚上粟朗再去大学城摆个摊,睡觉就在刘大德酒店的宿舍里挤一挤,快到夏天了,也不担心冻到。 没货了回家再拿,很快,粟朗的家里的货越来越少,他手里的钱也越来越多。 “对了,今天我去趟警局。” 王小明随口问道:“去警局做什么?” “有点事。” 粟朗是去领他之前交到莽哥那里的保护费。 乡亲们的保护费他已经用自己还了,从莽哥这里剿上来的钱自然是归他的,他不能不要。 粟朗把记账本给李队看过了,所以这钱他拿着也算过了明路。 从警局匆匆回来,刘天就递给粟朗一把瓜子,朝对面摊子一点头:“看,真热闹。” 粟朗抬眼看过去,只见一群妇女拿着从对面摊子上买的小衣服,抓着摊主让他赔钱。 “你这衣服这么差,卖的也不便宜,你拿我们当冤大头呢?” “这种一次性衣服卖给我们,你良心都被狗吃了。” “我不管,衣服穿一次就烂了,你给我赔钱!” “赔钱!” 华国人爱看热闹是天性,对面摊子被围得严严实实,摊主想跑都跑不掉。 而且过来的人各个难缠,也不怕事,都是附近家属院的,喊一嗓子能叫过来更多人。 最后摊主只能捏着鼻子退货退烧,粟朗这边不费一兵一卒,对面就一败涂地,估计赔得不少。 那些被对面便宜吸引过去的顾客,又回到了粟朗摊子上。 “还是你家的东西好,穿一个月了什么事也没有,不起球不变形。” 粟朗笑吟吟地给客人挑货,一点不介意她们选择了更便宜的:“我家的东西你可以放心,都是我精挑细选的。而且我卖得也不贵,就走个薄利多销,赚个人工费。” 至于是不是这样,顾客们只要买得开心就好了。 * 六月下旬,粟朗家的麦子要收了。 粟朗:!!! 收麦子,这怎么干? 望着一望无际变得黄灿灿的麦子,粟朗没有感觉到喜悦,只感觉眼前一黑。 他们家地不多,只有五亩地,绵绵没有地,还没到重新分地的时间门。 听着不多,可要是单凭人力收,也要好几天。 而且收完之后还要晒、撵、扬…… 没一项轻松的。 粟朗家以前收麦子的主力是他爸妈。 对,他爸也去地里,坐地里收麦子。以前原主是不会干这活的。 而绵绵小不点干不动活,就跟在后面捡麦穗。 这时候村里所有的小孩都会挎着个篮子出来捡。 粟朗听他妈说完人工收麦子的步骤后,想也没想说:“请人收吧。” 钱春红立马拒绝:“就五亩地,请什么人,浪费钱。这些地我一个人最多五天也干完了,加上你爸还要不了五天。” “太累了,而且还晒。” 粟忠国憨厚笑道:“家家户户都是这样,就这几天,收回来就好了。” 粟朗:他有什么办法,只能跟着一起去割麦子了。 他从来没割过麦子,一开始镰刀差点割到自己的腿。 而且麦芒接触到手,再一流汗,那个刺挠,又痒又痛,是粟朗从来没受过的苦。 他差点扔下镰刀说不干了。 但他抬头看到钱春红、粟忠国认真割麦子,一句苦没喊过的模样。 再看看脸上流着汗,喘着粗气,看起来又热又累的绵绵,也在低头认真的寻找着落在地里的麦穗。 粟朗撂挑子不干的心思渐渐熄灭了。 他咬着牙开始认真收麦子,全身心投入进去,也就不觉得累和手疼了。 渐渐的,粟朗掌握了割麦子的窍门,割得又快又好。 一天结束,粟朗和他爸妈收了两亩多地的麦子,明天再割一天就能完事了。 粟朗低头借着昏黄的灯光看手里磨出来的泡,想着怎么弄破他。 “哥哥。” 绵绵在他屋门口伸出一个小脑袋,手里拿着针还有一个紫药水瓶。 21第 21 章 准备办厂 绵绵很怕原主, 即使他现在对绵绵很好,但她依旧还有阴影,对他没有那么亲近。 可是就是这样的绵绵, 在他割麦子受伤时,小心地拿过来紫药水和针, 要给他涂药。 粟朗的心蓦地塌陷了一角,感动得不行。 刚想要说什么, 就听见绵绵说:“哥哥,妈妈让我给你送药。” 粟朗的心啪嗒一声有点碎,不过还是很感动的, 毕竟妹妹还是给他送了药不是吗。 绵绵小手拿着针,皱眉看着粟朗的手:“我……我扎啦。” “扎吧。”粟朗笑吟吟地看着她, 好像水泡不是长在他手里一样。 “我真扎了。”绵绵有些紧张地咬咬嘴唇,看起来好疼啊。 她一闭眼, 差点没扎到粟朗完好的肉上。 多亏了粟朗手快,抓住了她落针的手。 “我自己来吧。”粟朗无奈拿过绵绵手上的针, 也不知道消没消毒, 不过家里也没这条件,粟朗找出来半瓶白酒, 用酒泡了泡针, 给自己一个个挑泡泡。 绵绵在旁边看着, 他扎一下,她小脸皱一下, 身子跟着抖一下,好像扎得是她一样。 看得粟朗都发笑了:“我又没扎你,你跟着抖什么?” 绵绵捂住自己的眼睛说:“我看着疼。” 粟朗笑着摇摇头:“那你还看。” 绵绵低头脚在地上搓着不说话,她好奇, 也想看看哥哥会不会因为刺水泡哭。 以前绵绵绝对不敢在粟朗面前这样,是现在粟朗的纵容,让她面对他胆子越来越大了。 不过这是粟朗喜闻乐见的事。 如果不是手上有泡,手还疼着,粟朗一定忍不住揉揉现在绵绵的头,纠结模样的绵绵真的太可爱了。 水泡还没好,第二天粟朗忍着疼继续下地。 割完麦子,碾麦子要排队,然后扬麦子。 这个活对粟朗来说更难受,因为风一吹,那些麦芒灰尘落得满脸满身都是,就是用布捂得再紧,扬完之后也是一身的刺挠。 幸好这次收麦子没下雨,在把麦子全部装好放屋里后,六月的急雨下来了。 钱春红庆幸地拍胸口:“还好麦子都收回来了,不然遇上这雨,今年大半年就白干了。” 这边是种两季粮食,一季小麦,一季玉米。 等这场雨过后,粟朗还要下地种麦子。 看着外面哗哗啦啦下着的大雨,再看看手里磨出来的茧子,粟朗叹口气:他还是喜欢做生意。 农忙终于结束,粟朗继续跑市里摆摊。 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跟风的人,粟朗做生意的手段还有货,很快有人跟着学。 不过粟朗是根据季节卖的,而且每次进货都会变着花样进。 不管别人怎么学,都学不会他卖货的精髓,也跟不上他摊子的变化。 因此粟朗的小粟百货渐渐在市里有了名声,他的生意越来越好。 * 盛夏到来,知了声越来越嘹亮。 粟朗在结束生意的晚上数钱算总账。 等他算完,他惊讶发现自己办厂的资金积累够了,而现在也正是第一批黄桃下来的季节,他可以做罐头了。 粟朗把刘天几人叫来,六个人现在需要开一场事业发展的会议。 粟朗点着桌子,把挣来的钱往兄弟面前一推。 “这是我们辛苦几个月挣的所有钱,已经五万多了。我想在咱们村办一个工厂。” “摆摊不干了?”粟朗话还没说完,刘天就着急地站起来。 在市里摆摊这么久,虽然累是累点,但挣的钱哗哗地来,他根本舍不得放开。 粟朗看他一眼,见他急得眼睛眉毛皱在一起,脚不停晃着,粟朗摇头:“干。不过我不继续干了,你们可以继续。我今天找你们来就是和你们说一声,我接下来准备跑工厂的事情,摆摊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你们五个继续做。想和我一起干工厂的,可以跟着我看看我怎么跑工厂的事。” 这下不仅刘天急了,王小明几人也急,他脸都急红了:“哥,你要抛下我们?” “不是。摆摊不是长久之计,我也是想通过摆摊积累资金发展下一个生意。” 刘天重新坐凳子上,不赞同地小声嘟囔:“怎么不是长久之计了?多挣钱啊,办工厂得多少钱,还不知道砸多少才能挣钱呢。” 粟朗没有反驳刘天:“工厂我是一定要办的。钱我们一直都是在一起,所以现在要分账。我自己的钱拿出来办厂。” “哥,我和你一起。”王小明想也没想就说,他不懂做生意的事,摆摊也是跟着粟朗,让他一个人去摆摊他根本做不到。 王小明知道自己不够聪明,但他也知道,跟着朗哥有肉吃,只要跟着粟朗,他就不会过得太差。 “行。” 李石头也举手说跟着粟朗。 刘天、小峰和李川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十分犹豫。 粟朗带着他们摆摊,让他们现在腰包鼓了起来。 现在要是说不支持粟朗,不继续跟着他办厂,挺没良心的。 可是让他们放弃摆摊,把钱扔进不知道能不能挣钱的厂里,他们也舍不得。 粟朗拍拍刘天的肩膀:“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我带着你们摆摊的想法,原本就是想带你们做点正事,能养活自己。而且做生意也不可能兄弟们一直在一起,所以只要未来我们越来越好,大家做什么都行。” 这是粟朗一直以来的想法,从来没变过。 他想的就是几个兄弟能在自己喜欢的领域,干出自己的事业。 一直把兄弟们弄在一个生意里也没意思,还容易破坏兄弟感情。 刘天伸手握住了粟朗的手,眼睛里全是感动:“哥,你是我亲哥。不,就是我亲哥也没有对我这么好的!” 小峰和李川和刘天一样感动,对粟朗的感谢不知道怎么说。 桌子上的钱就这样分了两份。 “进货我都教过你们了,刘天,下次去义城就是你自己去了。” “嗯。” * 接下来粟朗开始跑建工厂的事。 他现在资金少,当然不会一口气吃成个胖子,所以一开始他就准备先建一个工作间,买过来机器先运转着。 等罐头厂慢慢打出名头,再把剩下的工作间一个个建立起来。 因此一开始要建厂的地方就不能太小了。 粟朗发愁,他们所在的地区是农业大省,不能随便占用农业用地,更不能随便把农业用地变成商业用地。 不过他们村确实有块地不错,是个旧砖厂,因为开黑心厂出了事故,厂子就被查封倒闭了。 粟朗找村长想租那一块儿地。 村长坐在村委会里,推推他的老花镜,把报纸放下,看着粟朗奇怪:“你怎么想起来那块地了?咱村里人都说那里风水不好,平时都没个人去,你租那块儿地不怕这些?” 老一辈人,特别农村的,很看重一块地的风水。 黑砖厂那块地出事,大家都觉得那里不吉利。 粟朗把他的企划书递给村长,对于村长说的事,脸上没任何情绪变化:“我不在意这个。就算不吉利,找人改改风水就好了。村长,你看看我写的东西。” 村长布满皱纹的手抬起来,隔空笑着点了点粟朗:“你啊,我还不知道,上学都不好好学的人,能写出来什么好东西?” 村长对粟朗的态度并没有看重,只有长辈对小辈无理取闹的包容。 不过他还是低头认真看起来。 越看村长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认真,一开始的不在意没有了。 他把老花镜往上继续推,眼睛都要贴到纸上了。 看完之后,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粟朗,眼里震撼、疑惑、奇怪、自豪、希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这真是你自己写的?” 粟朗点头,并不意外村长会有现在的神情和怀疑。 他脸上依旧带着笑,村长看着他,忽然发现现在的粟朗和之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粟朗是锋芒毕露,浑身上下带着我不好惹的气息。 现在他这种锋芒毕露遮掩起来了,可是让人觉得他像一只沉睡的猛虎,只是暂时把爪牙收起来,如果谁敢上前,他会立马睁开眼睛,一巴掌把人拍死。 “如果你这个想法能够实现,如果真的实现,咳咳咳!” 村长激动得咳嗽起来。 粟朗忙站起来给他倒水,拍他的背:“村长,你别急,现在只是一个构想。” “那块地便宜,你想租我可以立马租给你,租金可以分期付款。” 他是村里人,租的又是农村的地,现在租地不比后世,租二十年的地也不过几万,还可以分期付款,没有利息。 “不过你承诺好的,厂里主要招村里人,厂子挣钱后要帮着整个村子发展,这些都得写合同里。” 粟朗没有一味按着村长的意思走:“招人优先村里,但不能什么人都进去,得有章程。优先家里困难品性好的,品性不好的我不要。违反厂里规定的,我有权开除。” 这是自然的,村长没有不应的。 全国第一村啊,虽然粟朗说得有夸大,但村长只要想到这个可能性,心里就止不住美滋滋的。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22第 22 章 工厂,分销商 建厂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虽说有村长帮忙,但各种审批也搞得粟朗心力憔悴。 不过幸好,现在政策支持农村经济自发展,粟朗的厂子还是成功批下来了文件, 现在正准备建设。 村附近的包工队是不懂得怎么建厂的, 他们只会盖家里这种房子。 粟朗拿着设计图找个好几个包工队, 王小明和李石头也跟着他一起跑。 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说可以试试的包工队。 包工头是个读完初中的人,脸晒得黑黝黝的,身材中等, 说话有条理,不像之前接触的包工头一样满嘴脏话。 他拿到粟朗给的工厂设计图,眉毛紧皱着研究,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没盖过这样的房子。但我可以尽力去盖, 你上面的一些数据需要改,不然地基会不稳。” 粟朗从他身上看到了厂子建成功的希望。两人在设计图上圈圈画画, 讨论半天,终于定下了最终的建造图。 第二天就开始扒砖厂, 动工! 粟朗开始办第二件事, 购买做罐头的机器。 可是包地和买建材还有盖厂, 他的钱用得七七八八了, 买机器的钱不凑手了。 粟朗正想着是不是再继续摆摊挣钱,御庄酒店陈总找到了他。 两人一见面, 陈总直接开门见山:“我听说你要办厂。” “是。就是小打小闹, 和陈总的生意比不了。” 粟朗在办理厂子审批手续的时候, 托了刘大德帮忙。因此陈总知道他也不意外。 陈总笑着摇头:“你总是不说实话。我可不信你是小打小闹。” 粟朗笑了笑,没说话。 “你准备办什么厂?有规划吗?” 粟朗听到陈总问这个,心中一动, 心里忽然来了些希望。 “先办个罐头厂。企划案已经做好了,陈总有兴趣看看吗?” 陈总的目的就是这个,他没客气拿过来。 一张张纸翻过去,陈总看得非常仔细。 看完之后,他呼出一口气:“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然后粟朗从陈总拉来了一笔投资,他罐头厂的机器有着落了。 倒是陈总的助理不解:“粟朗一个农村出身,在农村办厂的人,值得老板你花那么多钱投资吗?” 陈总不是很在意笑着:“这些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粟朗是有能力的,光看他折腾摆摊就能看出来,他有自己的想法。就算我投资亏了,也不影响我什么。但要是我押中宝了,那我就赢大了。” 做生意的,哪有不赌的。就是赌胆大,赌敢不敢做。 有想法有勇气去做的,一定是最先富的。 * 粟朗村附近有个大堤,而大堤旁有个桃林。 他们家这边不少人专门种桃树,还有距离不远的一个镇,专门种苹果。 眼看着黄桃一个个熟了要收了,正是做罐头的好时节,但粟朗的厂子还没有建起来。 不过这并不影响什么,粟朗在家里找了个空闲的大房间,将买回来做罐头的机器装上去,立马就可以开始工作。 当然不能就这么开始了,罐头怎么做得好吃,怎么销售出去,怎么招人做,这都是粟朗要解决的问题。 需要一步一步来。 粟朗先买了两筐黄桃回来。 家里钱春红的手艺最好,粟朗的舌头最尖,两人合作开始做罐头口味试验,一定要做出来一个完美配方的罐头。 在和平镇,每年这个时候黄桃吃不完,又卖不掉的,大家都是做成黄桃罐头。 但做的时候用的是流传下来的方法,每家每户的方子都会有点差别,味道自然也有不同。 钱春红的手艺很好,在做罐头的人家里,她属于做得好吃的,因此年年都有人找她帮忙做罐头。 今年也不例外。 不过钱春红在帮粟朗研究罐头方子,她想拒绝请她帮忙的村民,可她性格不够强势,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眼前的大娘还在滔滔不绝说着:“春红,糖加多少我总是搞不好,你来帮个忙,回头做好的罐头你拿走几瓶。” 粟朗从屋里掀开竹帘出来:“二大娘,我妈这几天有事,帮不了你了。” “夏收刚过去,哪有啥事啊?” 粟二娘嘴里嘟嘟囔囔。 但粟朗态度强硬,钱春红在他后面也是一脸为难想拒绝,粟二娘只能摆摆手:“行,我去找其他人。” * 绵绵最喜欢夏天黄桃收获的季节。 这时候她可以和小伙伴们去摘黄桃吃,还能吃到好吃的黄桃罐头。 虽然因为她家穷,没有糖做不成罐头。但她妈妈做罐头的手艺好,总是有人请她去帮忙做,帮完忙会送一瓶两瓶罐头。 钱春红把多的罐头放起来,留着中秋过年走亲戚送礼,拿出来一瓶,一家人围着桌子吃。 就是只吃一口,绵绵也开心得不行。一口咬下去,外面软软的,内里是脆的,清甜中带着微微的酸,夏天吃一个,简直美味极了,给什么都不换。 今年夏天绵绵更高兴了,因为妈妈和哥哥试验做罐头,家里好像罐头小卖部,塞满了做好的罐头。 哥哥还请她和她的朋友一起吃罐头,吃完告诉他哪种罐头最好吃。 绵绵觉得自己像是躺在蜜罐里的小老鼠,每天都吃罐头吃到饱,幸福得好像要飞了。 磊磊和翠翠也吃得满嘴流蜜,都不好意思来绵绵家了,吃了太多她家的罐头了。 不过幸福的日子总是会过去的,试验了几天,粟朗就找到了味道最好的罐头比例,不会过甜,又不会很酸,吃一口清甜爽口,用凉水冰一下,在夏天属于最好的解暑圣品。 粟朗开始准备收黄桃,做黄桃罐头。 他并没有在家里收罐头,把这件事托给了村长媳妇。 村长媳妇帮忙,收的黄桃给她提成,一定要质量好的黄桃。 做罐头还需要人工,这本来就是和村长说好的,从村里找人,粟朗交给了村长。 “一定要人品好的,爱干净的。罐头是进嘴的东西,不能马虎大意,不然生意没做起来,招牌先砸了。” 村长比粟朗更了解村里人家的品行,拍着胸脯向他保证:“放心,我还想活着那天看见咱们村成为富裕村呢。” 村委会的大喇叭响起来,一听说收黄桃,还招做罐头的,村里没工作又不在街边能做生意的人家,立马用最快的速度涌到了村委会。 “谁收黄桃啊?” “收黄桃的价格是多少?” “招工怎么招?我能去吗?” “我会做罐头,招工找我啊!” “说得其他人不会一样,我也会!谁不会做罐头啊!” “别吵!别吵!”村长拿着大喇叭喊了好几声才把激动村民的声音压下去,让他们不再吵吵嚷嚷。 “你们认真听,所有的问题都在我接下来念的文件里。黄桃的价格,招工的要求都有!” 村长清了两下嗓子,开始念他手上的文件。 村长和粟朗是签了合同的,招工和买黄桃也一样。 就算一开始是草台班子,粟朗也要这班子是正规的,以后方便管理。 粟朗收的价格和外地来收的相比贵了一分钱,别小看这一分,斤数多了,一分分加起来,也是很大一笔钱。 而招工很简单,先招五个人,厂子还没有建立起来,粟朗现在只能在家里做罐头,还有机器,要不了那么多人。 村长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刚宣布完消息,第一天收的黄桃已经送到了粟朗家里,包括招的工人。 招的是村里和粟朗家一样穷的人。其中就有刘天的奶奶。 刘天奶奶现在也才六十多岁,身子骨很硬朗,是个爱干净的老太太。 就是有个不省心的孙子。 现在好了,孙子走上正道了,她也找到了一个正经的工作。 一个月工资两百八,比城里人也不差了。干得好还有奖励。 粟朗家里的小作坊运转起来。 钱春红闲不住,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帽子和刘奶奶她们一起削黄桃,做罐头。 进工作间穿工作服戴口罩帽子手套是粟朗严格要求的。 谁敢在工作期间把口罩摘下来,或者不按他说的做,立马辞退招下一个工人。 反正村里很多人都遗憾没选上自己,正想法设法走村长路子进他的小作坊呢。 第一批罐头做出来,粟朗拿着罐头开始找分销商。 罐头靠他自己一瓶瓶卖是挣不到大钱的。 但是他还拥有广阔的农村市场,农村几乎每个村子里,都有个小卖部,要不然就两三个小村子一个小卖部。 粟朗打算好的就是走农村线路,然后往外一步步扩展,把罐头打出名声。 他并没有去一个个找小卖部,粟朗知道每个地区的小卖部,都是统一在一个批发市场进货的,粟朗找的就是这种批发商。 先让批发商进他的货,再把他的罐头铺设到底下村子、乡镇的小卖部。 当然第一步是很难的,粟朗拿着罐头找了好几个批发商,一开始都是拒绝。 粟朗没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找,开始分析这些批发商的性格、家庭情况,有没有他能做进一步工作的地方。 功夫不负有心人,粟朗终于打听到一个批发商的妈妈腿需要动手术,但是找不到靠谱的医生,现在在托各种关系想在市人民医院找个好医生。 粟朗眼睛亮起来,他立马跑去市区找了刘大德。, 23第 23 章 粟朗帮刘大德避过了酒店供货的坑, 让市长女儿的婚宴顺利结束,他记粟朗的情。 更何况粟朗情商很高,两人性格相合, 每次粟朗找他,必不空手, 刘大德很喜欢这个刚认的兄弟。 一听说粟朗想让他帮忙找个医术好的骨科医生,他二话不说给自己在医院当院长的二爷爷打去了电话。 “安排好了, 放心去, 保证过去就能动手术。” “谢谢哥哥, 这次的恩情弟弟记下了!” “好兄弟, 说什么鞋!” 刘大德拍拍粟朗的肩膀, 知道他现在忙着开拓生意, 也不留他, 只说有空让他常来。 粟朗已经向姓许的大批发商说了他帮忙找医生, 许老板很痛快, 只要他能找到合适的医生,帮他妈把手术做了, 减轻他妈妈腿的痛苦,他就收粟朗的货,帮他打开农村的市场。 现在粟朗成功找到了好医生,有刘大德二爷爷的帮忙, 住院、动手术非常顺利。 许老板二话不说和粟朗签下了合同:“我就喜欢粟兄弟这爽朗的性格,说做成什么就做成什么,一点儿不拖泥带水!放心,你的罐头我也尝了,肯定能打开市场。” 这些批发商向下配货时,自然有自己的办法让小卖部卖货, 粟朗的第一步走出去了。 接下来就是看效果了。 幸好罐头能存放,在罐头卖出去之前,厂里就是挤压一定的库存也没事。 粟朗没有闲着,开始拿着罐头到县里市里的超市谈合作。 他嘴甜又不怕辛苦,带着王小明和李石头天天找超市老板,送礼、说好话,请品尝。 总之什么方法有用用什么,加上粟朗的产品确实能打。 包括产品设计、卫生条件、各项生产许可都不缺,他的罐头成功进驻了几家超市。 尽管不是所有超市都要他的罐头,但现在这个成果,粟朗已经很满意了,谁也没办法一口气吃成个胖子,做生意也是如此。 * 一个夏天,绵绵发现家里所有人都好忙啊。 特别是她的哥哥,天天跑得看不到人影,每天晚上回来时满脸的疲累,看得绵绵都觉得好累。 就是这样,粟朗依旧记得每天教绵绵认几个字,背一首诗,往后数几位数。 粟朗终于把罐头送进超市后,松了口气,就看到绵绵端着一碗沏好的奶粉进来。 她个子小小,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把碗打了。 好不容易走到粟朗面前,把碗送到他手里,绵绵才放松地大呼一口气:“哥哥,妈妈说你很累,快喝奶了,喝了就不累了。” 粟朗看着散发着热气的奶粉,心里一阵暖流涌上来。 不枉他每天记着妹妹,出去跑生意看到好吃的好玩的都带回来给她,终于让妹妹心里有他点位置了。 奶粉已经温热,粟朗一口气喝完,只觉得这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奶粉,就算很甜,也是甜到了他心里。 粟朗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很好喝,哥哥不累了。” 绵绵朝着粟朗甜甜地笑起来,笑得粟朗心里软软的,直想把所有东西都给她。 * 罐头进了超市不代表就能打开市场,粟朗要帮着把罐头卖出去,不然一个新产品在那里,买东西的不会注意的。 这在后世有很多销售的方法,比如做活动立牌,买多赠送的活动。 再比如每天准备试吃活动,让买东西的先尝,味道好了自然有人买。 粟朗这几个方法都用,而且不止他和王小明、李石头一起去超市做促销试吃活动,他还出钱请超市售货员帮忙,卖出去有提成。 一开始罐头确实不好卖,但是一听说试吃,买东西的人瞬间就来了兴趣。 在超市还没有遇见过可以试吃买的活动,总有人想尝鲜,当然也有很多人觉得试吃是占便宜,想着能吃一一点是一点。 不管是什么样的心理,粟朗专门摆卖小粟罐头这个区域火了,经常一堆人围过来。 这么多人,有吃完就离开的。也有吃完觉得味道好,价钱又实惠,买好几瓶回家给孩子当零嘴的。 只要能卖出去,粟朗的罐头生意就算是打开市场了。 * 夏天很热,但是小朋友们好像没有这个感觉,在下午知了声一声赛过一声叫的时候,绵绵和磊磊、翠翠一起去捉知了。 这个游戏特别好玩,绵绵每次都玩得很开心,到最后还要比谁捉到的知了多。 老了的知了不好吃,他们比完谁多谁少后,就会把知了喂给家里的鸡,榨尽它们最后一点价值。 “好热,好渴!好想吃冰棍!” 翠翠用手扇着风,吐着舌头,满头大汗,觉得自己要热晕过去了。 绵绵和她一个模样,因为太热,她小脸红扑扑的,汗水挂满脸,看着就热得不行。 “那咱们去小卖部买冰棍吧!” 磊磊扯着短袖的领子,也是热得不行。 绵绵掏掏自己的口袋,有一毛钱,好像是哥哥给她的。 哥哥现在有钱了,经常会给她一毛两毛,大部分绵绵都存了起来。 她想着以后哥哥要是再变回以前的模样,她可以把钱给妈妈,这样哥哥再惹祸,妈妈就有钱赔钱了。 冰棍一毛钱一根,够买了。 三个小朋友手牵手来到了学校对面的小卖部。 冰棍也有好几个口味的,颜色都不一样。 打开冰柜,一股凉气从里面冒出来,绵绵三人只觉得好舒服好舒服。 看着冰棍,三人犯了愁,看着都好好吃,每个都想吃。 最后绵绵选了草莓味的,翠翠选了橘子味的,磊磊选了白色原味的。 这会儿学校没有放学,小卖部里人不多,老板开着电风扇,听着录音机里戏,悠哉地在椅子上晃着腿。 “在屋里吃吧,吃完塑料袋扔垃圾桶里。” 绵绵三人在小卖部的门槛上排排坐,正好阴影可以把她们全遮住,还能蹭老板家风扇的那点风。 冰棍一入嘴,冰凉刺激就瞬间袭击全身,让绵绵三个小朋友觉得舒服极了。 冰棍看着挺多,三个小朋友怕它划了,吃得很快。 因为口味不一样,她们还换着尝了尝其他人的口味,最后一致觉得,还是自己的最好吃。 吃过冰棍,浑身的热气好像被冰棍的凉带走了,绵绵三人也不想动了,脚往前伸着,听着学校里传来的读书声,仰头看树枝上乱飞的麻雀。 绵绵对小卖部更感兴趣,她撑着下巴看小卖部的商品。 冠生园方便面、大白兔奶糖、果丹皮、辣条、泡泡糖,越看她越馋,都好想吃啊! 要是她家是开小卖部的就好了,这些东西她可以随便吃,吃到饱! 还有好吃的黄桃罐头。 现在家里的罐头妈妈说都是要卖的,所以她再也回不到那个想怎么吃罐头就怎么吃罐头的几天了。 罐头?!?! 突然,绵绵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用力扯了扯翠翠和磊磊的衣服。 “看,快看!” 她还特别压低了声音,但就是如此,也掩藏不了她心里的激动。 “什么?什么?” 两个小朋友也很好奇。 “我家的罐头!我哥哥做的!那上面吃罐头的小女孩,我哥哥说是专门照我的样子画的呢。” 绵绵说起这个事特别骄傲自豪,所以自家做的罐头,她难的字不认识,那个小女孩她记得清清楚楚。 翠翠也仔细去看,看看罐头瓶子上的小女孩,再看看绵绵,也惊喜地一拍手:“是哎,就是和你是一样的!” 绵绵看看罐头,又看看老板,拍拍屁股从门槛上站起来,“噔噔噔”跑到老板面前。 “七叔,七叔,那个罐头多少钱啊?” “小瓶一块五,大瓶两块。” 一听这价钱,绵绵几个小朋友都觉得好贵好贵。毕竟她们一根冰棍才一毛钱。 绵绵的眼睛转了转,声音脆脆地问:“那有人买吗?” “当然,这个罐头新产品,味道特别好。比我之前卖的黄桃罐头都好吃,我还听说这家罐头生产很干净,什么无菌工作间,反正就是又卫生又好吃!买的人可多了,进的货就剩下这一点了,想吃赶紧买,可能今天下午就卖没了。” 绵绵高兴地捂住嘴巴,拉着翠翠和磊磊飞快跑出小卖部,然后才“咯咯咯”笑起来,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 “七叔说卖得好,我哥哥是不是很快就挣到钱了?” 绵绵决定回家就和爸爸妈妈哥哥说今天的发现。 “罐头好贵,好想吃。” “我要让我爷爷给我买。” 绵绵奇怪地看向磊磊:“你家里不是有嘛!我哥哥把做好的罐头送给村长爷爷时我都看到了。” 磊磊的小脸皱起来:“都被我爸带走了,说开大车的时候吃。” “我家的罐头可好吃了。”绵绵热烈推销:“是最好吃的黄桃罐头!” 虽然绵绵吃的罐头种类都是自家做的,但她就是有自信,她家的最好吃。 绵绵哼着童谣回家,一到家就如同乳燕归巢一样扑进钱春红的怀抱里:“妈妈,妈妈!我要和你说个大大的好消息!” 粟朗刚好在家,正算着这个月的进账,闻言笑道:“什么好消息?我能听吗?”, 24第 24 章 打广告 绵绵这才看到她哥哥, 重重点头:“可以。我在小卖部里看到咱家的罐头了!” 绵绵藏不住话,不用钱春红和粟朗问,就已经激动地说了出来。 在小卖部看到自家商品, 这在绵绵幼小的心里, 是特别特别大的一件事,特别让她自豪的事。 粟朗跟着她一起高兴地笑:“这真是一件大好事, 值得庆祝!我们开两瓶罐头庆祝,绵绵可以一个人吃一瓶!” 绵绵的眼睛“唰”一下亮起来,如同小狗看食物一样,大眼睛看着粟朗去拿罐头。 钱春红很心疼, 这一瓶罐头卖那么多钱,太贵了,自家吃一瓶就少赚一瓶的钱。 “小朗,拿一瓶就行, 我不吃。” 粟朗没听她的, 直接开了两瓶罐头。 钱春红揉搓着手指:“哎呀, 太多了,吃不完的。” “能。妈,咱家现在条件好了, 天天吃罐头我也能养得起你们。所以你就别舍不得吃了。” 说着, 粟朗已经拿出来碗, 把罐头分了四份, 绵绵那一份分得更多,说好的让她吃一瓶呢。 绵绵拿着勺子先舀了一勺罐头糖水进嘴里,甜津津、凉丝丝,还带着桃子的清香,好吃得她眯上了眼睛。 唔, 黄桃罐头就是她心里最好吃的食物! 粟忠国坐在布鞋摊前,粟朗把罐头给他送去,他正好遇到一个客人在布鞋。 客人看到罐头,也不禁咽了咽口水:“你这罐头色泽好看,闻着挺好闻的。” “自家做的罐头。”粟朗朝他一笑:“这是给我爸的。家里还有,我给你拿一块儿尝尝。” 客人没想到补个鞋还能有这好处。毕竟布鞋就几毛钱,都顶一块罐头的钱了。 粟朗把自己的罐头分出来一个给客人。 “尝尝。” 客人借着粟朗手里的筷子吃掉罐头,不知道是他这会儿渴还是怎么回事,就觉得这罐头怎么那么好吃。 不过分甜,也不会很酸,特别清爽解渴,夏天真是吃了还想吃。 “好吃!” “那记得买我们家的罐头啊——小粟罐头,各个小卖部都有卖的。” 这个客人不是和平村的,就是过来赶集,碰上鞋坏了修补一下。 没想到还能被人推销了一波罐头。 这黄桃罐头真的好吃,一块儿根本不解馋。 鞋子修好了,他穿上立马跑去小卖部。也不舍得买多,买了一小瓶,一大瓶。 罐头真的贵,还好现在村里人都能出去打工挣钱,还能花得起这一点过罐头瘾的钱。 绵绵吃到最后,也剩了一块,说要和翠翠磊磊分享,让她们知道她家的罐头多好吃。 钱春红心疼,粟朗支持她。 罐头就是得让所有人知道好吃,才会卖得越来越多,挣越来越多的钱。 * 春去秋来,粟朗的黄桃罐头在夏秋两季真的打开了农村的市场。 大家现在都知道买罐头就买小粟罐头,味道好又干净。 粟朗发现,农村真的是广阔的市场,单他们这一个市,除了许老板找他要货,其他批发商也开始找他签合同供货。 他仅仅用几个月时间,就打开了梁市农村和县城的市场,而市里通过他和王小明、李石头的努力,也开始占据罐头的一份市场。 现在进入了冬天,罐头的销售没有夏秋两季那么好了,但也不算太差。 而且粟朗知道,到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走亲戚,罐头是必备的一件礼品,到时候又是一个卖货的旺季。 他需要再想个办法,让小粟罐头在过年前火一波,让整个梁市的人都认为,买到小粟罐头走年礼是最有面的。 怎么打开市场呢,最好的方法就是打广告,而且是上电视的广告。 这个工作不好跑,就算是小小的梁市,竞争的人也不少,谁不知道打广告可以增加商品的曝光度,让商品大卖。 但相比较去国家电视台打广告,粟朗只在本市,还是有竞争之力的。 粟朗早早开始跑这个工作。 交方案,交竞争材料,竞价,他临近过年那段时间,忙得连家都回不了几趟。 但还好最终的结果是好的。 这里陈总帮了忙,拉了一场电视台工作人员的饭局。 粟朗抓住机会展示他家罐头的优点,还有现在扶持农村经济的政策,如果让他的产品打广告,是双赢的一件事。 说明电视台注重民生,也说明农民认真起来,一样能干成生意,带动村里的经济。 最主要的是,粟朗的广告拍得真好,广告语朗朗上口,还展示了农村当工人后的新风貌。 总之是个喜庆又洗脑的广告,让人看了就喜欢。 符合上面政策,粟朗又会展示自己,竞标的时候也肯花钱,最后定下了梁市过年期间的广告,有粟朗厂里的罐头的一个位置。 把广告片子送到电视台后,粟朗就放下了这件事,开始抓工人的生产。 不能等广告打出去了,大家都来买罐头时,他家没有罐头批发。 粟朗的厂子已经建设好了两个工作间,现在生产罐头都是在厂子里,不在家里的小作坊了。 黄桃的季节已经过去,不过橘子、苹果、梨都是冬天能储存的水果。 特别是砂糖橘,每年冬天必备的水果。 因此现在粟朗的工厂主要生产的就是橘子、苹果、梨的罐头,还有几样都在一起的什锦罐头。 当然厂里还有很多秋季黄桃下来后生产的罐头,都准备这次春节卖出去。 为了赶上过年的这最后一次大卖货,粟朗还特意又多招了工人。 现在他的工厂已经有二十多个工人了。 和大厂子比不过,不过等过年之后,粟朗还会开发除罐头外的新产品,到时候厂子会越来越大,招的工人越来越多。 * 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 今天是腊八,粟朗一推开家里的大门,外面白茫茫一片,他才发现,原来下雪了。 往年下雪,粟家是最难过的。 因为被子破旧,里面的棉花又硬又挺,穿着的棉袄也不暖和。 但是今年不一样了。 绵绵听着哥哥在外面喊“下雪了!”,她缩在暖融融的被窝里,根本不想出来。 刚入冬的时候,粟朗就去镇上弹棉花的店里,弹了八床新被子。 他抱着被子回家的时候,差点没把钱春红心疼死。 “都是钱啊,这些被子得多少钱啊!家里的被子还能盖呢。” 粟朗:“不知道多少年的老被子了,舍不得扔铺下面,上面就盖新被子。比起家里人冻病受罪又花钱,还是买被子划算。” 但绵绵却爱死哥哥的这个举动了。 以前的冬天,她每次都冻得往妈妈怀里一直钻,今年她自己一个被窝,一会儿就暖烘烘的,睡觉是她最喜欢的事了! 除了棉被,粟朗还给家里人每个人都买了新棉袄棉裤。 现在有羽绒服了,但是在村里还是棉袄扛冻,外面套个褂子,不怕弄脏,被勾破了缝一下就行。 以前的冬天,绵绵不爱出门,因为衣服薄,冷。 现在她可以和小伙伴们在外面玩游戏,除了下水溜冰不允许,其他冬天的游戏都玩。 当然干的最多的,还是一起捡柴火,这是农村小朋友不可避免的活。 她们喜欢比谁每天捡得多。 绵绵就是中间那个,不是最多,也不是最少。 她很苦恼,她用最大的力气了,还是捡不到第一。 不过哥哥说,她脑子好用,体力比不过别人就比不过吧。 不能她事事都完美,总要给别人留条路的。 所以绵绵在心里下了决心,等到她上学了,一定要考班里的第一,她要靠脑子取胜! “绵绵,快起床,出来打雪仗!” 打雪仗? 绵绵瞬间来了兴趣。 小朋友,哪个不爱玩,就算年年玩雪,今年也一样喜欢玩雪。 绵绵麻溜地从床上起来了。 粟朗一个大男人,比绵绵的力气大很多。 他就算让着绵绵,绵绵也打不过他。 不过粟朗也没有真用力,两人就像过家家一样,你打我一下,我扔你一下。 绵绵玩得非常开心,虽然最后以她被推倒在雪地里起不来结束,可她心里还是欢喜得多得说不出来。 绵绵滚啊滚,想起来,但她穿得太厚了,怎么都折腾不起来。 粟朗在旁边无良地大声笑,笑了好一阵才伸手把绵绵拉起来。 绵绵好生气,决定今天一天都不要和哥哥说话了。 钱春红和粟忠国在厨房里,一个做饭一个烧火,两人看着兄妹打闹,脸上布满笑容。 今年春天过后,她们只觉得,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越过越有盼头了。 现在出门,谁不说她会养儿子,养的儿子出息,会挣钱,还能解决好多人工作问题。 绵绵也好,有她在,家里永远有快乐的声音。 “吃过饭要不要跟我去厂里?” 粟朗夹个红烧土豆塞嘴里,冬天土豆白菜是最多的,但放上肉,同样美味。 绵绵立马忘了刚刚她下的决心,举着小手,嘴里的馒头还没有咽下去,就赶紧说:“要!” 粟朗一笑,他就知道,自家妹妹的气,不会生超过半小时,最好哄了。, 25第 25 章 绵绵很喜欢跟着哥哥去厂里, 看着工人们井井有条地切水果,做罐头,她就觉得家里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穿着厚厚棉袄的绵绵像只小企鹅一样, 一走一晃悠跟在粟朗身后,看着可爱得不行。 厂里的工人看到穿着小型同样白色工作服的绵绵跟着她哥哥视察,都忍不住逗她。 “哎呀,小老板来了?” “绵绵小老板看看我这次做得合格吗?” “绵绵小老板, 今天我很尽力, 要给奖励哈!” 绵绵煞有其事地凑过去看看她们手里的活, “嗯嗯”点着头。 她也不懂她们做得怎么样, 但老板的架子摆得足足的, 小大人的模样让人看着十分可乐。 绵绵可喜欢这个环节了, 好像她真的变成了大人一样。 粟朗也喜欢绵绵这个模样, 每次都不打断,在旁边跟其他人一起, 宠溺地笑。 * 越来越临近过年,厂子里的货已经批发出去了很多,现在在做最后一批订单,等这批订单结束,厂子就放假了。 粟朗检查完最后一批货, 装箱发走,王小明递过来一根烤红薯:“哥, 你家年货备得咋样了?” 粟朗剥开烤红薯, 热腾腾地吃进嘴里, 只觉得一股暖甜直流到身体的每个部位。 “我妈准备的,我给的钱。应该差不多了。” 粟朗和钱春红说好了,今年是他们家挣钱后过得第一个年, 很有纪念意义,一定要过好,让看不起他们的亲戚们看看,他们家也能红火起来。 所以这几天粟朗都能看到他妈买回来鸡鸭鱼肉,绳上挂着的冻干鱼都快满了。 王小明嘿嘿一笑:“刘天奶奶也买了好些东西,今年我和刘天都挣钱了,也准备过个好年。” 李石头在旁边也是满脸喜意,他妈眼睛瞎了,一直担心他。 今年他跟着朗哥挣了很多钱,他妈对他放心了很多。现在他就准备好好存钱,以后带他妈去大城市看眼睛。 * 除夕这天晚上的春节联欢晚会是中央台的。 但是之后每天都是地方台的狂欢。 粟朗在地方台打的广告,朗朗上口又让人记忆深刻。 特别是广告里那个可爱的拿着罐头说好吃的女娃娃,让人根本忍不住馋,也想吃罐头。 因此小粟罐头在梁市一炮而红,简直供不应求。 走亲戚送礼,但超市或者小卖部,直接就问有没有小粟罐头。 少的买几瓶,多了就成箱成箱的拿。 粟朗还在家享受着春节假期,每天教教绵绵认字,背背诗。 结果各大批发商的电话打到了村长家里,说快没货了,让他赶紧送货。 初三这天,粟家工厂又工作起来。 村里上班的工人也开心啊,春节上班,有三倍工资,就算累,睡觉都是笑着的。 这一波广告打出去,粟朗是彻底不担心小粟罐头在本省的销路了。 现在就是需要稳扎稳打,把梁市这个市场彻底占据下来,然后开拓其他城市,直到占据整个省,全国的市场。 * 春节过后,粟朗算算自己手里的钱,发现除了建工厂之外,他家的房子也可以重修了。 所以粟朗一家在春暖花开的日子里,先搬去工厂住,等房子建好再回来。 建房子之前,粟朗去找了村长,拿出来他对于整个村子的建设构图。 村长一看那房子,吓得烟都拿不住了:“这都是小别墅,咱们村里人哪里住得起嘛!” “我们村想要建设成富裕村,房子一定是要统一的。” 粟朗看着村长说:“我家先建设好一栋这样的房子。村长你规划好咱们村里的路,下一个人再建房子的时候,不要多占路。还有,房子的高度宽度,也有规定。现在是没钱,但是等厂子越建越大,越建越多的时候,大家就会有钱了。” 这个罐头厂,粟朗准备建成全村股份制。 因为罐头可以依赖于和平村产黄桃、种水果的优势,可以逐步打造成村办企业。 “这是你一步步建立起来的,你舍得?” 村长震惊地看着粟朗,不敢相信他愿意把厂子分享给村里人。 “我会拿出来我的股份,让大家花钱购买。有人愿意买就分,我还是占大头那个。而且谁说我只建一个罐头厂了,以后我还会建更多的厂子,咱们村会越来越好的。” 粟朗的野心不止一个罐头厂,他最想建的是冷冻食品厂和奶业,可以拉动农业地区整体经济发展的产业。 村长听着粟朗对于未来的构想,眼睛越瞪越大。 粟朗说完,他激动地使劲拍了两下粟朗的肩膀:“你这个,你这个,还是年轻人敢想啊!” 村长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比不上年轻人的思维了。 如果可以,他现在都想把村长这个位置让给粟朗做。 粟朗当然不愿意了,当了村长,想放开搞钱就有掣肘了。 * 现在村里大部分都穷,想建房子的极少。 粟朗家一说要建个三层小别墅,天天都有人看热闹,包括粟家和粟朗姥姥家那边的亲戚。 他们就是看粟家富裕起来了,又想来打秋风。 典型的“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钱姥姥还想让粟朗给她们家开个后门,把钱大舅一家子塞进工厂里。 被粟朗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粟家也很多亲戚来找粟忠国。 他父母虽然不在了,但还有伯伯叔叔。 以前对粟忠国不搭理,小时候连口饭甚至都舍不得给。 现在过来套交情了,说小时候对粟忠国怎样怎样好了。 粟忠国不说话,听他们说完后,让粟朗把他们赶出去。 “我小时候没有吃过你们所有人家的一口饭,都是靠我自己挣工分,还有村长接济我。现在你们想拿亲戚这一套沾我儿子的光,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们如意!” 他气得直咳嗽,粟朗冷脸把人全赶出去:“谁在在我爸面前说三道四,别说进粟家的工厂,我还有其他法让你们不好过,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他们现在根本不敢得罪粟朗,毕竟求着他呢。 因此心里再恼火,也只能赔着笑离开。 粟家和钱家的亲戚进不去,那些想打感情牌的,也全都歇了心思,靠本事进吧。 * 绵绵现在六岁了,哥哥说秋天她就可以去上学了。 幼儿园原本去年可以上的,但是因为家里人没人在市里住,没人照顾绵绵,所以绵绵去市里上幼儿园就搁置了。 现在绵绵还有断自由快乐的日子,她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和小伙伴们在街边看她家建房子的进程。 高一点点她都能开心得不行。 现在村里不止翠翠、磊磊和绵绵玩了,其他小朋友主动找绵绵玩。 但绵绵最要好的还是翠翠和磊磊。 农村的房子想要建得快也很快。 三个月的时间,粟朗家的小别墅已经初见雏形,只差里面的一些细节建好,房子就建好了。 绵绵看着建好的小别墅,每天数着日子等着住进去。 如今绵绵成了村里小朋友最羡慕的小朋友,因为她家的房子好漂亮。 村里最好的房子就是砖瓦房,而在砖瓦房里,突然出现一栋白墙琉璃瓦的别墅,简直就是别样的风景线。 “绵绵,你家房子建好了,一定要让我和你一起睡一夜啊!” 翠翠羡慕地看着大房子,拉着绵绵的手晃。 “好啊好啊!” 立马有其他小朋友也想和她一起睡。 当然,都是女孩子,男孩子这个年纪也模模糊糊懂一些男女之别了,知道男孩女孩不能一起睡。 虽然有的人家床不够,兄弟姐妹睡一起,但也是分开被窝的。 绵绵按照和她关系的好坏,排了个顺序,等到她住进新房子,就可以带着她的朋友友一人享受一下。 粟朗听说了妹妹这个排序之后,差点没把水喷出来。 他左看右看,没看出来他家绵绵还有当君王的特质,朋友们雨露均沾,每碗水都端得平平的。 他忍不住揉了揉绵绵的脑袋,问她:“谁教给你的这方法?” “哥哥。” 粟朗惊讶:“我什么时候教过你的?” “你和村里的人说的,今年是这波人进厂,明年就是下一波排到的进厂。” 粟朗的厂是按照家境、为人、能力等等各方面排序,优先的进厂,之后有名额再慢慢排进去。 粟朗嘴角一弯,心里的自豪是怎么也压不住了。 “我妹妹怎么这么聪明!” 他想使劲夸夸妹妹,觉得再好的词用她身上都不为过。 越相处,他发现越喜欢绵绵。 喜欢她的乖巧机灵,喜欢她时不时的一点小捣蛋,最喜欢她的贴心还有出其不意让人心暖的举动。 粟朗感叹:他这次穿越,最大的幸运就是有绵绵这个妹妹,还有一对好父母。 房子建好之后,还不能马上去住,里面还有各种软装修。 在村镇上是没人会这些的,粟朗在市里找了个装修队,按照他的想法,他自己也参与,终于把别墅装修成了他想要的样子。 房子真正建好这天,粟忠国手颤抖着在日历本上挑了个好日子,准备在这一天进行暖房。 其实就是图个吉利,放串鞭炮,让村里人来房子里参观一下,给房子增加点人气。, 24.第 24 章 打广告 绵绵这才看到她哥哥, 重重点头:“可以。我在小卖部里看到咱家的罐头了!” 绵绵藏不住话,不用钱春红和粟朗问,就已经激动地说了出来。 在小卖部看到自家商品, 这在绵绵幼小的心里, 是特别特别大的一件事,特别让她自豪的事。 粟朗跟着她一起高兴地笑:“这真是一件大好事, 值得庆祝!我们开两瓶罐头庆祝,绵绵可以一个人吃一瓶!” 绵绵的眼睛“唰”一下亮起来,如同小狗看食物一样,大眼睛看着粟朗去拿罐头。 钱春红很心疼, 这一瓶罐头卖那么多钱,太贵了,自家吃一瓶就少赚一瓶的钱。 “小朗,拿一瓶就行, 我不吃。” 粟朗没听她的, 直接开了两瓶罐头。 钱春红揉搓着手指:“哎呀, 太多了,吃不完的。” “能。妈,咱家现在条件好了, 天天吃罐头我也能养得起你们。所以你就别舍不得吃了。” 说着, 粟朗已经拿出来碗, 把罐头分了四份, 绵绵那一份分得更多,说好的让她吃一瓶呢。 绵绵拿着勺子先舀了一勺罐头糖水进嘴里,甜津津、凉丝丝,还带着桃子的清香,好吃得她眯上了眼睛。 唔, 黄桃罐头就是她心里最好吃的食物! 粟忠国坐在布鞋摊前,粟朗把罐头给他送去,他正好遇到一个客人在布鞋。 客人看到罐头,也不禁咽了咽口水:“你这罐头色泽好看,闻着挺好闻的。” “自家做的罐头。”粟朗朝他一笑:“这是给我爸的。家里还有,我给你拿一块儿尝尝。” 客人没想到补个鞋还能有这好处。毕竟布鞋就几毛钱,都顶一块罐头的钱了。 粟朗把自己的罐头分出来一个给客人。 “尝尝。” 客人借着粟朗手里的筷子吃掉罐头,不知道是他这会儿渴还是怎么回事,就觉得这罐头怎么那么好吃。 不过分甜,也不会很酸,特别清爽解渴,夏天真是吃了还想吃。 “好吃!” “那记得买我们家的罐头啊——小粟罐头,各个小卖部都有卖的。” 这个客人不是和平村的,就是过来赶集,碰上鞋坏了修补一下。 没想到还能被人推销了一波罐头。 这黄桃罐头真的好吃,一块儿根本不解馋。 鞋子修好了,他穿上立马跑去小卖部。也不舍得买多,买了一小瓶,一大瓶。 罐头真的贵,还好现在村里人都能出去打工挣钱,还能花得起这一点过罐头瘾的钱。 绵绵吃到最后,也剩了一块,说要和翠翠磊磊分享,让她们知道她家的罐头多好吃。 钱春红心疼,粟朗支持她。 罐头就是得让所有人知道好吃,才会卖得越来越多,挣越来越多的钱。 * 春去秋来,粟朗的黄桃罐头在夏秋两季真的打开了农村的市场。 大家现在都知道买罐头就买小粟罐头,味道好又干净。 粟朗发现,农村真的是广阔的市场,单他们这一个市,除了许老板找他要货,其他批发商也开始找他签合同供货。 他仅仅用几个月时间,就打开了梁市农村和县城的市场,而市里通过他和王小明、李石头的努力,也开始占据罐头的一份市场。 现在进入了冬天,罐头的销售没有夏秋两季那么好了,但也不算太差。 而且粟朗知道,到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走亲戚,罐头是必备的一件礼品,到时候又是一个卖货的旺季。 他需要再想个办法,让小粟罐头在过年前火一波,让整个梁市的人都认为,买到小粟罐头走年礼是最有面的。 怎么打开市场呢,最好的方法就是打广告,而且是上电视的广告。 这个工作不好跑,就算是小小的梁市,竞争的人也不少,谁不知道打广告可以增加商品的曝光度,让商品大卖。 但相比较去国家电视台打广告,粟朗只在本市,还是有竞争之力的。 粟朗早早开始跑这个工作。 交方案,交竞争材料,竞价,他临近过年那段时间,忙得连家都回不了几趟。 但还好最终的结果是好的。 这里陈总帮了忙,拉了一场电视台工作人员的饭局。 粟朗抓住机会展示他家罐头的优点,还有现在扶持农村经济的政策,如果让他的产品打广告,是双赢的一件事。 说明电视台注重民生,也说明农民认真起来,一样能干成生意,带动村里的经济。 最主要的是,粟朗的广告拍得真好,广告语朗朗上口,还展示了农村当工人后的新风貌。 总之是个喜庆又洗脑的广告,让人看了就喜欢。 符合上面政策,粟朗又会展示自己,竞标的时候也肯花钱,最后定下了梁市过年期间的广告,有粟朗厂里的罐头的一个位置。 把广告片子送到电视台后,粟朗就放下了这件事,开始抓工人的生产。 不能等广告打出去了,大家都来买罐头时,他家没有罐头批发。 粟朗的厂子已经建设好了两个工作间,现在生产罐头都是在厂子里,不在家里的小作坊了。 黄桃的季节已经过去,不过橘子、苹果、梨都是冬天能储存的水果。 特别是砂糖橘,每年冬天必备的水果。 因此现在粟朗的工厂主要生产的就是橘子、苹果、梨的罐头,还有几样都在一起的什锦罐头。 当然厂里还有很多秋季黄桃下来后生产的罐头,都准备这次春节卖出去。 为了赶上过年的这最后一次大卖货,粟朗还特意又多招了工人。 现在他的工厂已经有二十多个工人了。 和大厂子比不过,不过等过年之后,粟朗还会开发除罐头外的新产品,到时候厂子会越来越大,招的工人越来越多。 * 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 今天是腊八,粟朗一推开家里的大门,外面白茫茫一片,他才发现,原来下雪了。 往年下雪,粟家是最难过的。 因为被子破旧,里面的棉花又硬又挺,穿着的棉袄也不暖和。 但是今年不一样了。 绵绵听着哥哥在外面喊“下雪了!”,她缩在暖融融的被窝里,根本不想出来。 刚入冬的时候,粟朗就去镇上弹棉花的店里,弹了八床新被子。 他抱着被子回家的时候,差点没把钱春红心疼死。 “都是钱啊,这些被子得多少钱啊!家里的被子还能盖呢。” 粟朗:“不知道多少年的老被子了,舍不得扔铺下面,上面就盖新被子。比起家里人冻病受罪又花钱,还是买被子划算。” 但绵绵却爱死哥哥的这个举动了。 以前的冬天,她每次都冻得往妈妈怀里一直钻,今年她自己一个被窝,一会儿就暖烘烘的,睡觉是她最喜欢的事了! 除了棉被,粟朗还给家里人每个人都买了新棉袄棉裤。 现在有羽绒服了,但是在村里还是棉袄扛冻,外面套个褂子,不怕弄脏,被勾破了缝一下就行。 以前的冬天,绵绵不爱出门,因为衣服薄,冷。 现在她可以和小伙伴们在外面玩游戏,除了下水溜冰不允许,其他冬天的游戏都玩。 当然干的最多的,还是一起捡柴火,这是农村小朋友不可避免的活。 她们喜欢比谁每天捡得多。 绵绵就是中间那个,不是最多,也不是最少。 她很苦恼,她用最大的力气了,还是捡不到第一。 不过哥哥说,她脑子好用,体力比不过别人就比不过吧。 不能她事事都完美,总要给别人留条路的。 所以绵绵在心里下了决心,等到她上学了,一定要考班里的第一,她要靠脑子取胜! “绵绵,快起床,出来打雪仗!” 打雪仗? 绵绵瞬间来了兴趣。 小朋友,哪个不爱玩,就算年年玩雪,今年也一样喜欢玩雪。 绵绵麻溜地从床上起来了。 粟朗一个大男人,比绵绵的力气大很多。 他就算让着绵绵,绵绵也打不过他。 不过粟朗也没有真用力,两人就像过家家一样,你打我一下,我扔你一下。 绵绵玩得非常开心,虽然最后以她被推倒在雪地里起不来结束,可她心里还是欢喜得多得说不出来。 绵绵滚啊滚,想起来,但她穿得太厚了,怎么都折腾不起来。 粟朗在旁边无良地大声笑,笑了好一阵才伸手把绵绵拉起来。 绵绵好生气,决定今天一天都不要和哥哥说话了。 钱春红和粟忠国在厨房里,一个做饭一个烧火,两人看着兄妹打闹,脸上布满笑容。 今年春天过后,她们只觉得,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越过越有盼头了。 现在出门,谁不说她会养儿子,养的儿子出息,会挣钱,还能解决好多人工作问题。 绵绵也好,有她在,家里永远有快乐的声音。 “吃过饭要不要跟我去厂里?” 粟朗夹个红烧土豆塞嘴里,冬天土豆白菜是最多的,但放上肉,同样美味。 绵绵立马忘了刚刚她下的决心,举着小手,嘴里的馒头还没有咽下去,就赶紧说:“要!” 粟朗一笑,他就知道,自家妹妹的气,不会生超过半小时,最好哄了。 25.第 25 章 绵绵很喜欢跟着哥哥去厂里, 看着工人们井井有条地切水果,做罐头,她就觉得家里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穿着厚厚棉袄的绵绵像只小企鹅一样, 一走一晃悠跟在粟朗身后,看着可爱得不行。 厂里的工人看到穿着小型同样白色工作服的绵绵跟着她哥哥视察,都忍不住逗她。 “哎呀,小老板来了?” “绵绵小老板看看我这次做得合格吗?” “绵绵小老板, 今天我很尽力, 要给奖励哈!” 绵绵煞有其事地凑过去看看她们手里的活, “嗯嗯”点着头。 她也不懂她们做得怎么样, 但老板的架子摆得足足的, 小大人的模样让人看着十分可乐。 绵绵可喜欢这个环节了, 好像她真的变成了大人一样。 粟朗也喜欢绵绵这个模样, 每次都不打断,在旁边跟其他人一起, 宠溺地笑。 * 越来越临近过年,厂子里的货已经批发出去了很多,现在在做最后一批订单,等这批订单结束,厂子就放假了。 粟朗检查完最后一批货, 装箱发走,王小明递过来一根烤红薯:“哥, 你家年货备得咋样了?” 粟朗剥开烤红薯, 热腾腾地吃进嘴里, 只觉得一股暖甜直流到身体的每个部位。 “我妈准备的,我给的钱。应该差不多了。” 粟朗和钱春红说好了,今年是他们家挣钱后过得第一个年, 很有纪念意义,一定要过好,让看不起他们的亲戚们看看,他们家也能红火起来。 所以这几天粟朗都能看到他妈买回来鸡鸭鱼肉,绳上挂着的冻干鱼都快满了。 王小明嘿嘿一笑:“刘天奶奶也买了好些东西,今年我和刘天都挣钱了,也准备过个好年。” 李石头在旁边也是满脸喜意,他妈眼睛瞎了,一直担心他。 今年他跟着朗哥挣了很多钱,他妈对他放心了很多。现在他就准备好好存钱,以后带他妈去大城市看眼睛。 * 除夕这天晚上的春节联欢晚会是中央台的。 但是之后每天都是地方台的狂欢。 粟朗在地方台打的广告,朗朗上口又让人记忆深刻。 特别是广告里那个可爱的拿着罐头说好吃的女娃娃,让人根本忍不住馋,也想吃罐头。 因此小粟罐头在梁市一炮而红,简直供不应求。 走亲戚送礼,但超市或者小卖部,直接就问有没有小粟罐头。 少的买几瓶,多了就成箱成箱的拿。 粟朗还在家享受着春节假期,每天教教绵绵认字,背背诗。 结果各大批发商的电话打到了村长家里,说快没货了,让他赶紧送货。 初三这天,粟家工厂又工作起来。 村里上班的工人也开心啊,春节上班,有三倍工资,就算累,睡觉都是笑着的。 这一波广告打出去,粟朗是彻底不担心小粟罐头在本省的销路了。 现在就是需要稳扎稳打,把梁市这个市场彻底占据下来,然后开拓其他城市,直到占据整个省,全国的市场。 * 春节过后,粟朗算算自己手里的钱,发现除了建工厂之外,他家的房子也可以重修了。 所以粟朗一家在春暖花开的日子里,先搬去工厂住,等房子建好再回来。 建房子之前,粟朗去找了村长,拿出来他对于整个村子的建设构图。 村长一看那房子,吓得烟都拿不住了:“这都是小别墅,咱们村里人哪里住得起嘛!” “我们村想要建设成富裕村,房子一定是要统一的。” 粟朗看着村长说:“我家先建设好一栋这样的房子。村长你规划好咱们村里的路,下一个人再建房子的时候,不要多占路。还有,房子的高度宽度,也有规定。现在是没钱,但是等厂子越建越大,越建越多的时候,大家就会有钱了。” 这个罐头厂,粟朗准备建成全村股份制。 因为罐头可以依赖于和平村产黄桃、种水果的优势,可以逐步打造成村办企业。 “这是你一步步建立起来的,你舍得?” 村长震惊地看着粟朗,不敢相信他愿意把厂子分享给村里人。 “我会拿出来我的股份,让大家花钱购买。有人愿意买就分,我还是占大头那个。而且谁说我只建一个罐头厂了,以后我还会建更多的厂子,咱们村会越来越好的。” 粟朗的野心不止一个罐头厂,他最想建的是冷冻食品厂和奶业,可以拉动农业地区整体经济发展的产业。 村长听着粟朗对于未来的构想,眼睛越瞪越大。 粟朗说完,他激动地使劲拍了两下粟朗的肩膀:“你这个,你这个,还是年轻人敢想啊!” 村长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比不上年轻人的思维了。 如果可以,他现在都想把村长这个位置让给粟朗做。 粟朗当然不愿意了,当了村长,想放开搞钱就有掣肘了。 * 现在村里大部分都穷,想建房子的极少。 粟朗家一说要建个三层小别墅,天天都有人看热闹,包括粟家和粟朗姥姥家那边的亲戚。 他们就是看粟家富裕起来了,又想来打秋风。 典型的“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钱姥姥还想让粟朗给她们家开个后门,把钱大舅一家子塞进工厂里。 被粟朗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粟家也很多亲戚来找粟忠国。 他父母虽然不在了,但还有伯伯叔叔。 以前对粟忠国不搭理,小时候连口饭甚至都舍不得给。 现在过来套交情了,说小时候对粟忠国怎样怎样好了。 粟忠国不说话,听他们说完后,让粟朗把他们赶出去。 “我小时候没有吃过你们所有人家的一口饭,都是靠我自己挣工分,还有村长接济我。现在你们想拿亲戚这一套沾我儿子的光,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们如意!” 他气得直咳嗽,粟朗冷脸把人全赶出去:“谁在在我爸面前说三道四,别说进粟家的工厂,我还有其他法让你们不好过,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他们现在根本不敢得罪粟朗,毕竟求着他呢。 因此心里再恼火,也只能赔着笑离开。 粟家和钱家的亲戚进不去,那些想打感情牌的,也全都歇了心思,靠本事进吧。 * 绵绵现在六岁了,哥哥说秋天她就可以去上学了。 幼儿园原本去年可以上的,但是因为家里人没人在市里住,没人照顾绵绵,所以绵绵去市里上幼儿园就搁置了。 现在绵绵还有断自由快乐的日子,她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和小伙伴们在街边看她家建房子的进程。 高一点点她都能开心得不行。 现在村里不止翠翠、磊磊和绵绵玩了,其他小朋友主动找绵绵玩。 但绵绵最要好的还是翠翠和磊磊。 农村的房子想要建得快也很快。 三个月的时间,粟朗家的小别墅已经初见雏形,只差里面的一些细节建好,房子就建好了。 绵绵看着建好的小别墅,每天数着日子等着住进去。 如今绵绵成了村里小朋友最羡慕的小朋友,因为她家的房子好漂亮。 村里最好的房子就是砖瓦房,而在砖瓦房里,突然出现一栋白墙琉璃瓦的别墅,简直就是别样的风景线。 “绵绵,你家房子建好了,一定要让我和你一起睡一夜啊!” 翠翠羡慕地看着大房子,拉着绵绵的手晃。 “好啊好啊!” 立马有其他小朋友也想和她一起睡。 当然,都是女孩子,男孩子这个年纪也模模糊糊懂一些男女之别了,知道男孩女孩不能一起睡。 虽然有的人家床不够,兄弟姐妹睡一起,但也是分开被窝的。 绵绵按照和她关系的好坏,排了个顺序,等到她住进新房子,就可以带着她的朋友友一人享受一下。 粟朗听说了妹妹这个排序之后,差点没把水喷出来。 他左看右看,没看出来他家绵绵还有当君王的特质,朋友们雨露均沾,每碗水都端得平平的。 他忍不住揉了揉绵绵的脑袋,问她:“谁教给你的这方法?” “哥哥。” 粟朗惊讶:“我什么时候教过你的?” “你和村里的人说的,今年是这波人进厂,明年就是下一波排到的进厂。” 粟朗的厂是按照家境、为人、能力等等各方面排序,优先的进厂,之后有名额再慢慢排进去。 粟朗嘴角一弯,心里的自豪是怎么也压不住了。 “我妹妹怎么这么聪明!” 他想使劲夸夸妹妹,觉得再好的词用她身上都不为过。 越相处,他发现越喜欢绵绵。 喜欢她的乖巧机灵,喜欢她时不时的一点小捣蛋,最喜欢她的贴心还有出其不意让人心暖的举动。 粟朗感叹:他这次穿越,最大的幸运就是有绵绵这个妹妹,还有一对好父母。 房子建好之后,还不能马上去住,里面还有各种软装修。 在村镇上是没人会这些的,粟朗在市里找了个装修队,按照他的想法,他自己也参与,终于把别墅装修成了他想要的样子。 房子真正建好这天,粟忠国手颤抖着在日历本上挑了个好日子,准备在这一天进行暖房。 其实就是图个吉利,放串鞭炮,让村里人来房子里参观一下,给房子增加点人气。 26第 26 章 上学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 粟家大门口一阵烟雾升起,绵绵站得远远地捂住耳朵,嘴角的笑却要咧到耳根了。 “哇哇哇!” 鞭炮一放完, 一群小孩叽叽喳喳地跑过来, 去捡还能放的鞭炮。 而绵绵已经被翠翠、磊磊等不及地拉着跑进了房子里。 “哇!” 三个小孩看着别墅的院子, 青色石砖铺的地板, 路两旁是漂亮的小花园,小花园里栽满了月季、凤仙之类的花, 还有移植的蔷薇花,爬满了一面墙。 而小楼的整体的色调是暖白色, 三层小楼立在眼前, 阳台伸出来,里面是大大的玻璃窗,天蓝色的窗帘随着风飘动。 绵绵三人直接看呆了,都不敢上前走了。 不仅仅是绵绵几个小孩,村里的大人进来也不敢下脚。 除了在电视上, 村里谁见过这么漂亮干净的小别墅啊,跟民国剧里的小洋楼一样。 钱春红和粟忠国站在客厅门口,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一向不喜欢张扬的两人,此时满面红光,热情邀请村里人进屋里来喝水。 进到屋里,村里人更惊讶了, 那漂亮的气质沙发,往上一坐, 软得可以让人陷进去。 还有彩色大电视,空调、洗衣机,这简直就是梦里的生活。 粟朗和刘天几人站在客厅几个门口, 防止有人随便进屋子里乱跑。 毕竟是刚刚装修好的房子,总会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想着破坏一下。 今天是个好日子,粟朗不想让这些不好的事情影响一家人的心情。 “哥,你是这个!” 刘天摸着电视桌,满眼艳羡:“我就想也给我奶盖这样一幢大房子。” 王小明举手:“还有我!我也出钱!” 王小明天天和刘天奶孙住一起,虽然干的事情不一样,但几乎处成了亲兄弟,也把刘天的奶奶当亲奶奶看待。 刘天拍拍王小明的肩膀:“好兄弟!” 粟朗斜倚靠在门上,手中夹着别人送过来的烟,并没有吸,看着绵绵带着几个小朋友快乐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以你们现在摆摊的生意,想要盖大房子,应该用不了多久。” 刘天“嘿嘿”一笑,挠了挠头:“等钱再存存,明年就盖,盖了房子我奶说让我再娶个媳妇。” 媳妇。 一说到这个,六个单身大男人瞬间沉默了。 粟朗是一直忙着工厂,无心现在找老婆。他也没想过自己要娶什么媳妇,但总归是要互相喜欢的。 但王小明几个想娶媳妇啊!毕竟都老大不小了。 可是村里人好像没人给介绍的。 “挣钱,挣到钱盖了房子,再说找媳妇的事。” 粟朗一锤定音。 村长过来了,粟朗带着他在家里走了一圈,他摸着楼梯口的木质扶梯,一个劲儿地说好。 “咱们村的人,以后都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吗?”村长说着这话时,脸上带着希冀。 “能!” 粟朗给村长吃下定心丸。 * 绵绵终于有了自己的房间,粟朗把她的房间装修得像个公主房一样,整体都是粉嫩嫩的颜色。 不过这个粉不是芭比粉,是很好看的粉,房间的家具也是粉白相间,非常漂亮。 一张带着纱帘的粉色公主床,床边还铺着暖融融的地摊。 绵绵带着翠翠一进来,她就“哇哇哇”想扑到床上去。 被绵绵给死死拉住了。 “不能过去,妈妈说了,穿着衣服不能上床。” 进屋子的时候大家就已经脱了鞋,绵绵带着她们坐在地毯上玩。 绵绵还给她们看自己的衣柜。 她其实也没有打开过衣柜。 看到里面摆满了漂亮的小裙子,绵绵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随后她眼睛就弯成了月牙,笑得见眉不见眼。 “好多衣服!” “好漂亮!” “呜呜呜,绵绵,我好想变成你啊!” “你哥哥真好!” 各种羡慕绵绵的声音响起,绵绵美得冒泡,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 粟朗邀请村里人暖房后,绵绵一家就搬进了漂亮的小别墅里。 而粟朗一家,成了村里最新的谈资。 粟朗还在建的工厂,那大城市里才有的房子,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漂亮房间和家具,粟朗的爸妈成了村里最羡慕的人。 粟忠国依旧会在门口摆个修鞋摊。 有人还打趣他:“你家粟朗这么能挣钱,你还修什么鞋,跟着享福不就好了。” 粟忠国只憨厚笑不说话,该修鞋继续修鞋。 而他的修鞋摊,天天人都很多,不像之前只有零星几个人,或者根本没有人。 钱春红也不闲,她管着建设工厂那个工程队的饭,每天都要去买很多米面菜,让村里有名的红案老师做好,然后她给工人们分饭。 她脸上依旧带着疤,疤痕被头发遮挡着,不过她戴着口罩,没有之前的怯懦了,眼里全是对生活的期盼。 * 秋天,粟朗的厂子又迎来一次大的订单,他厂里的黄桃罐头不仅在本省销售,临近的省市也开发出来了市场。 现在厂里的员工增加到了一百人,除了和平村里的人在厂里工作,临近村子也有人进厂工作。 粟朗现在更忙了,他的厂子已经被镇里重视,成了镇里经济发展的标志性企业,所以现在县市扶持乡镇企业的优惠政策,他都可以申请到,他现在就在跑这些程序。 有了政策扶持,他的厂子发展会更方便,发展会更快。 而除了罐头之外,粟朗现在开始研究方便食品了。 他厂子里需要一个新产品。方便面这种后世出差旅游、家常必备的食品,现在还有广大的市场没有开发出来。 后世那些有名的方便面食品,有些也就是现在才开始设计品牌,建厂开发。 粟朗再忙,也没有忘了带着绵绵去学校报到。 原本粟朗还是打算送绵绵去市区上小学的,实在不行,县城的小学也行。 但他看好了房子,都要定下来了,他爸妈不愿意去市里住。 家里装修得那么好,在家里粟忠国可以继续干他的修鞋工作,钱春红可以在厂里帮忙。 到了市区,人生地不熟,他们又没有工作,粟朗又需要忙公司的事情,他们不想去。 绵绵也不想去市里上学。 她现在不缺朋友了,她的朋友都在家里,她就想在家附近上学,每天上完学回家,还能和小朋友们玩很多游戏。 粟朗去和平镇小学里看了一下,里面老师大部分都很认真负责。 而且小学的知识不难,就是学校里教不好,回家他也可以单独辅导妹妹,粟朗觉得现在让妹妹在家里上学也没关系。 其实按照正常入学年龄来算,绵绵还要差一岁。七岁是规定入学年龄。 不过现在家里都按虚岁算,村里的学校也不问那么多,看着个子差不多,交上学费,学校就收了。 粟朗带绵绵去学校报名时,来报名的孩子还不少呢。 小孩子们不懂上学是什么,大家一看,你上学,我也上学,然后就笑着喊:“我们可以一起上学啦!” 觉得上学就像平时玩游戏一样,大家都一起,没什么差别。 谁知道第一天上学大家就知道了,学生要坐在凳子上一节课不能动,上厕所、玩游戏只有课间十分钟,上课要是随便下座位,老师会批评。 绵绵是班里表现最好的小朋友,乖乖地坐在第二排中间的位置上,双手叠放在桌子上,背挺得直直的,说不动就不动。 虽然上课老师教的东西她都会了,但她是要做班里第一名的好学生,不能让老师批评她。 绵绵的年纪太小了,不然以她现在会的知识,上小学三年级都能跟得上。 粟朗和她说,就算老师教得都会,也要听,养成课上认真听讲的习惯。 现在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学习习惯,等到高年级听课,在课堂上很容易跑神。 到那时候,课程的学习难度增加,又不认真听,成绩很容易下来。 秋天很快过去,北方的冬天到来了。 绵绵的教室里特别的冷,没有暖气,也没有空调,生炉子不安全,学校也没有炉子,所以小朋友们只能生扛。 绵绵每天都要穿厚厚的棉袄,还有刘天叔叔给她带回来的漂亮红围巾,再戴上露指手套,写字都不会冷啦。 所以在别的小朋友觉得特别冷的时候,绵绵在教室里还能认真学习。 刘天摆摊的生意越来越大,现在准备在市里盘个店,因为市里要规划市场了,把所有摆摊的都聚集到一个地方。 刘天原本也觉得进市场租摊位费钱,不如摆摊来得自由。 粟朗却知道未来的发展,摆摊现在一时可以,但等市场规划起来,市里就会严管摆摊的人,到时候他们的生意就不像现在这么好做了。 他建议刘天最好买个摊位或者租个长期的,以后不会亏。 刘天三人一商量,买比租划算,直接买了三个。 他们决定得早,还能挑好位置。 现在在规划市场内摆摊,人流量更大,他们的生意也更红火了。 刘天三人很感谢粟朗,因此批发回来的日常百货,经常拿来送给粟朗一家,其中绵绵的东西最多。 粟朗也不让他们吃亏,经常给他们送罐头,方便面,帮着照顾刘天的奶奶,有时候给绵绵带的衣服太多,粟朗会直接给钱。, 27第 27 章 游乐园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绵绵在小学的第一个学期马上就要结束了,她们迎来了期末考试。 一年级的考试很简单,只靠语文数学, 卷子县里统一出的,正反两页,一上午考完。 只不过考试需要把所有同学拉开考试。绵绵她们就在大冷天被拉到了操场上。 还好考试这天风不大,还出了太阳,不然绵绵她们要冷死了。 就是如此, 绵绵拿着铅笔写试卷的时候, 也加快了速度。 太冷了, 她要快点写完。学校的期末考试是可以提前交卷的。 这些题对绵绵来说特别简单,没用多长时间就写完了。 她又认真检查了两遍, 确定没有写错, 就举手交卷了。 然后她在其他小朋友羡慕的眼神中,快乐地背上书包回教室了。 等到下场数学考试, 她做题更快, 做完直接回家。 小学距离她家只有五分钟距离,跑着三分钟到地方,也不用人接。 绵绵“噔噔噔”跑回家,刚推开门喊一声:“爸爸, 妈妈我回来啦!” 就看到客厅里坐着好多穿着很正式的客人, 她哥哥正陪着客人说话。 绵绵捂住嘴巴, 看向她哥哥眨巴眼睛:怎么办?她是不是打扰哥哥了? 粟朗却没在意妹妹的突然进来, 笑着走到门口的, 揉了揉她的脑袋,接过她的书包,和客厅里的客人说:“我妹妹, 估计刚刚考完试。” 他低头对绵绵说:“乖,先去楼上玩吧。” “嗯嗯!” 绵绵犹如大赦,朝客厅里的叔叔们甜甜笑了下,快速跑上了楼。 粟朗怕再有人打扰,带着一群人去了他的书房。 晚上绵绵才从哥哥的口中知道,原来那些人是市里管经济的官,专门来看看他厂子建设得怎么样的。 绵绵望着哥哥轻描淡写的模样,只觉得他好厉害,因为她面对老师都觉得紧张,哥哥和这么多官坐一起都不害怕。 * 五天后,绵绵这群小朋友去学校找老师拿成绩了。 绵绵毫无意外考了双百,是班里的第一名,她还得到了一张奖状。 翠翠因为数学考得不好,没有奖状,她看着绵绵手里的奖状,特别羡慕。 “绵绵,你让我摸摸你的奖状。” 绵绵很大方:“给,你不要摸坏了。我妈妈说,我得的奖状,她都会贴家里,我一定会在家里贴一墙的奖状!” “哇!我也想。” 绵绵拍拍她的手:“我会帮你的。首先你在课上就不能再睡觉了,也不能玩其他的。” 翠翠总是喜欢跑神,不认真听课,不然她数学也不会考得不好。 “那……那好吧。” 翠翠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喜欢奖状,答应了让绵绵监督她。 磊磊不用监督,他和绵绵学习一样认真,两人都是双百。 粟朗知道小朋友对奖状的看重,他特别郑重其事地对绵绵进行了夸奖,还要给她其他的奖励。 “你想要什么?只要哥哥能办到的,都可以帮你实现。” 绵绵托着下巴想啊想,她想不到。 因为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非常幸福了,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漂亮衣服鞋子,带娃娃的书包,好看的玩具,家里还有电视机,冬天还可以开空调,她想不到还要什么。 “带你去市里玩好不好?市里有游乐园,正好你没有去过。爸,妈,你们也一起吧。” 粟忠国连连摆手:“不去不去。你带绵绵去玩,我瘸着个腿,干啥都不方便,去玩什么啊。” 钱春红也不去,她现在在村里对脸上的疤没那么自卑了,因为粟朗,大家对她态度很热情,可是去市里她还是不敢,觉得给粟朗丢人。 粟朗给两人做工作,还弄来了一个轮椅,借了小汽车,成功带着一家子去了市里的游乐园。 市里的游乐园很热闹,特别现在快过年,都是一家人带着孩子来玩的。 粟朗推着粟忠国,钱春红拉着绵绵。 “妈,人多,你带好绵绵,千万别松开她的手。” 这种人多的地方,很容易挤丢孩子,也是人贩子喜欢下手的地方。 粟忠国和钱春红是第一次来市里,还是来的游乐园,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了。 绵绵是最开心的那个,看到这个项目也想玩,看到那个项目也想玩。 除了规定小孩子不能玩的刺激项目,粟朗统统满足她。 游船、碰碰车、滑冰、摩天轮、旋转木马。 不仅带着绵绵,粟忠国和钱春红能玩的也一起带着玩。 比如旋转木马的时候,粟忠国不愿意上去,说那是小孩子玩的。 粟朗笑着说:“什么小孩子大人,只要没有规定大人不能玩,那我们都能玩。本来带你和妈过来就是体验快乐,开心玩的,你们别自己拘谨自己。” 然后交了钱带着一家人去坐了。 绵绵很爱这这个旋转木马,还可以拍照,粟朗满足她,陪着她玩了三回。 午饭一家人也是在游乐园解决的。 钱春红觉得游乐园的饭菜贵,粟朗说:“来都来了,就不要在意钱了,玩得开心最重要。” 下午又是放开了玩,等到晚上要回家时,绵绵的体力被消耗殆尽,只能被粟朗背着了。 还好他们的车就在游乐园门口,出来可以直接坐车上。 回家的路上,绵绵坐在妈妈的怀里,不知不觉睡着了。她睡着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钱春红和粟忠国也是满脸的笑,今天她们真的很开心。 粟朗没做生意之前,他们只想着粟朗能变好就行了。 现在粟朗不仅变好了,还让家里的生活越来越好,还那么孝顺,钱春红只觉得现在的生活像是在梦里一样。 一家人确实累了,粟朗开着车,发现家里人坐在座椅上都睡着了。 他把车里的暖气加大,眼里含着笑继续往家里行驶。 以前他也能挣钱,但是他挣钱太多,身边没亲人,夜深人静,也会觉得一个人孤独。 现在他有这样好的家人,他挣钱的动力更足了,就是让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看着家里的人幸福的笑容,他心里的满足感前所未有。 * 冬去春来,转眼间时间过去了两年,绵绵已经是个三年级学生了,而粟朗的厂子俨然成了和平镇最大的厂子。 粟朗最近在开发新产品,是和军区合作的。 他的厂子越做越大,接触的机会就越来越多。 他们梁市附近有个军区,最近有个招标,是关于部队的速食军粮,主要用于野外拉练或者一些任务时便于军人食用。 这个本来属于内部招标,是罗荣知道粟朗的公司也做速食产品,帮他争取到了机会。 粟朗现在还没有拿到招标的名额,但后世的军粮他知道很多,他以前没有开发那么多速食产品,是觉得厂子要一步步扩大。 现在有需要,自然他就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速食军粮上。 各种肉罐头、午餐肉罐头、速食米饭、速食菜、速食火锅等等。 这时候的军粮肯定没有后世那么丰富,粟朗想着,就算最后招标的公司不是他,这些产品也可以上市,一样会有市场。 “哥哥。” 绵绵端着一盘樱桃站在粟朗的书房门口,橘黄中透着嫩粉色的樱桃,上面带着水滴,显得更加鲜嫩可口。 粟朗揉了揉眉心,厂里新产品的研发已经差不多了,现在他在做招标方案,是拿给官方看的。 招标案一定要亮眼,突出产品的优势,不然这份方案翻一页就会被打回去。 粟朗有自己的助理和秘书,他觉得他们做得还不够好。这次的项目很重要,罗荣也帮了忙,粟朗不想做得有一点儿不完美。 “绵绵。”粟朗朝她招手,他也觉得累了,休息一会儿或许会更有思路。 绵绵朝粟朗一笑,眼神灵动,小女孩儿的活泼显露无疑。 现在的绵绵,和粟朗刚穿来时完全不一样。脸上多了很多自信,小脸圆圆得像个红苹果,一看就是个生活幸福的小孩儿,面对他时也没那么怯懦了。 “哥哥,我刚刚洗了樱桃,特别甜,你快尝尝呀!” 粟朗最高兴的,就是现在绵绵和他关系最好了,有好吃的一定会记得分享给他。 粟朗捏一个扔进嘴里,刚上市的黄蜜樱桃,此时还挺贵的,但味道确实好,很甜,仔细尝会尝出来些酸,但就是这些酸,让口味更丰富。 “嗯,甜。” 绵绵原本有些紧张的小脸立马开心起来,一脸她说得没错,想让粟朗夸夸的模样。 这样可爱的绵绵,让粟朗眼里的笑不自觉溢出来,眼里满是宠溺。 “哥哥,樱桃给你啦,晚上不要太晚睡哦,书上说了,要劳逸结合!” “嗯嗯,记住了。” 粟朗揉了揉她的脑袋。 * 粟朗的招标方案做好,也到了省里招标会的时间,他带着王小明和秘书一起去了招标会。 王小明手里拿的是这次招标会粟朗用来竞争的新产品,秘书带着方案书,由秘书上去讲。 在这次招标会上,粟朗看到了不少熟悉的人,包括他之前在省里参观的那些大型的冷冻食品厂的管理层。, 28 第 28 章 中了 在秘书准备站起来要上台进行方案演讲时, 粟朗伸手:“方案给我吧,我来讲。” 秘书愣了一秒,立马把方案递给他:“粟总, 真的不用我上吗?” “嗯。” 这次招标会很重要, 粟朗刚刚看了那么多份方案, 大部分公司都是由下属上去讲的。 但也有自己上台的老总,粟朗想拿下招标,他还是决定自己上, 更放心,也能让官方看到他们公司的诚意。 粟朗的台风自然比秘书要稳得多。 方案本身就是他自己写的, 他理解最透彻, 也更知道怎么展现他方案的优点, 包括他已经研究出来的产品。 等他游刃有余地讲完方案之后, 台下一片鼓掌声,粟朗看向具有决定权的几位领导, 有几位脸上露出了微笑在点头。 粟朗心里一松,忽然感觉会场里有点热,刚刚看似轻松,其实他心里并没有看起来那样一点不紧张。 “粟总, 你讲得真好!” 粟朗一下去, 秘书就在疯狂鼓掌夸赞,眼里都是崇拜。 “你多上这种场合练练,一样的。” 方案演讲结束,并不是直接给出来结果, 领导们要商谈讨论,晚上才会公布。 粟朗便带着秘书在会场里交际。 会场此时变成了宴会的模样,大家端着酒杯, 找各种认识不认识的人说话。 粟朗的生意已经发展得很不错了,但他想要让工厂未来更好,免不了和更大的大佬打交道。 当然交谈也是有技巧的,粟朗都是前世慢慢摸索出来的方法,在这里依旧适用。 他带着秘书,也和他想结交得人谈得不错,当然也有想结交他的。 等终于结束交际回酒店,粟朗在车上往后座一靠,用手按了按眉心。 真的很累,身心都是。 “粟总,直接回酒店?” “回。” “您还没吃饭。” “在酒店吃,让酒店的服务员送上来。” “好。” 粟朗回到酒店,吃了个饭,站起身说:“晚上六点叫我。” 粟朗在房间睡了一觉,六点一到,他睁开了眼睛,外面也准时响起来敲门声。 “粟总,该起了。” “嗯,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晚上八点招标会结果宣布,粟朗带着秘书买了些面包牛奶,在车上随便吃了吃垫垫肚子。 等到招标会现场,和之前没有变化,几乎所有的老板都在,还是那么热闹。 粟朗不再去找人交际,和秘书坐在位置上,拿着方案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改进的地方。 终于等到八点。 领导们一进来,整个会场自动安静下来,粟朗合上方案,抬头看向前方。 “这次招标会,经过讨论……” “和平公司!” 和平是粟朗给公司起的名字,他要办的是乡镇企业。 “中了!粟总,我们中了!” 秘书激动地跳起来,粟朗眼里也同样涌上激动和喜悦,不过他面上还能绷得住。 大家只能看到他镇定地站起来,笑着感谢领导给机会,感谢其他公司给他这个机会。 其他人面上笑着,但心里都知道,不知道怎么嫉妒粟朗公司得到这个机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