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原神]骑兵队长想要回家》 第 1 章 他看见蒙德城的风车。 慢悠悠的六角风车昂然伫立,随着湖中之城轻柔的晚风一圈又一圈转动着。自由之都的人民脸上带着轻快而美丽的笑容,享受独属于自己的夜晚。 凯亚就走在这样的氛围中,走在蒙德城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上,抬手和每一个遇见的熟人打招呼。 那些充满热情的微笑的脸一张张划过,这条路似乎也永无尽头。 ——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他在柔软的床上睁开眼睛。 “真是奇怪的梦……”蓝发的男人撑着头坐起,让那诡异的梦境从自己的记忆中缓缓消退,才掀开被子下床洗漱。 凯亚·亚尔伯里奇今年25岁,是个孤儿。他在东京的孤儿院长大,不知道自己是哪国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扔在了东京。 作为一个外国人,他大学毕业之后没有按部就班去找工作,而是用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开了家酒馆。 名字叫“天使的馈赠”。 酒馆装修的时候工人师傅闲聊一般问过他,这名字有什么特殊的寓意,他笑笑说这是来自梦里的启示,觉得很好听就用了。 那还真是名副其实来自天使的馈赠啊。师傅一边擦汗一边笑道。 或许吧。凯亚心想。他从小就会梦见很多东西,梦里有美丽悠然的牧歌之城,里面是善良和蔼的人们。能见到抱着诗琴弹唱歌谣的诗人和遍布城市角落的猫咪,风中还有令人沉醉的酒的气息。 这种惬意的感觉,就像是平原上看见一株摇晃的蒲公英,蓬松的、软绵绵的、飘忽忽如同幻想—— 又或许真的是幻想也说不定。男人发出一声叹息。 那座牧歌之城的角落,就有这么一家名叫“天使的馈赠”的酒馆。每当到了黄昏日落时刻,酒馆里往往人满为患。端坐在吧台的“他”会在这时举起酒杯,与诸多人聊聊一天的辛苦,让疲惫如烟散去。 他梦到这里好些次,所以他想,那应该是个不错的地方。 ‘如果他能让这家酒馆不止存在于梦境里就好了’——抱着这样的想法,凯亚才在大学毕业后用全部的钱盘下了这家店铺。 而如今三年过去,这所“天使的馈赠”已经成为远近闻名的酒馆了。 “唔,今天有点起早了……” 洗漱完之后凯亚踱步踏进起居室,电子挂钟显示此时时间为上午十点。 作为一个营业时间在晚五点到凌晨两点的酒馆老板,一般他都会在结束营业后一口气睡到第二天下午,醒来休息一下吃完晚饭就去开店,或者出门采购一些需要的东西。 但今天居然这么早……是因为早上那个奇怪的梦吗? 凯亚拢了拢头发,当即决定不辜负这好春光出门逛逛。 他给自己系了个低马尾,随手挑了件白衬衫,就摸起手机往楼下走。 酒馆是三层建筑,一楼是卡座和吧台,二楼是私密性很好的包厢,三楼是间阁楼,他便装修成了自己的卧室和起居室。 白天的时候酒馆不营业,服务生和驻唱的流浪歌手也不会来,凯亚看了看吧台架子上摆放的酒瓶品类,去地下酒窖里摸了两瓶自酿的蒲公英酒出来。 说来也奇怪,他这个从来没学过如何酿酒的人,第一次尝试动手酿造就做出了相当好喝的酒……就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人握着他的手与他一同制作一样。 我上辈子别真是什么酒庄的小少爷吧?凯亚玩笑般想着。 要真是这样就好啦!就不用辛辛苦苦工作了。 男人将酒放进柜子里,随即推开门走出酒馆。 —— 米花町的夏天很热。 不管经历多少次,凯亚都无法习惯这样四季温差大的环境,早几年常常一年都穿单衣导致换季就感冒,后来才学会了出门前先看一看天气预报。 同学都笑他以前一定是生活在一个温带海洋性气候的国家。 谁知道呢。他有记忆起就是在这个国家,谁能知道之前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好在他本身体温很低,夏天哪怕穿的稍微厚一点也不会难受。 “虽然说脑子一热就出门了……但是接下来应该去干什么呢?” 站在米花中央街的路边,凯亚环顾一周,还是决定往米花商场走。 “需要买日常用品……冰箱里没有多少东西了得补充一下,要买芝士、荞麦面包、洋葱、土豆……”一边往商场走,男人一边在手机备忘录里记着。 “然后就是衣服……” 米花商场是个综合性大商场,而地下一层是超市。平时他买东西都是在酒馆附近的便利店,倒是很少来这边。 推着车子从门口的日用品区走出来,凯亚本想直奔蔬果区,却意外见到了熟悉的人。 “哎呀?这不是萩原警官吗?” 拿着两颗西蓝花正在比较的高挑男人闻言回过头,露出了一个惊喜的表情。“哇,好巧,这不是小凯亚嘛,好难得见你白天出门。” “哈哈,我那不是工作限制嘛。倒是你们,有一段时间没去我那坐坐了。最近很忙?” “可不是,刚结束一个案子,才换来三天假期。”半长发的男人耸耸肩,将右手的蔬菜放进提着的挎篮里。 这个有着紫色眼睛的高个子男人名叫萩原研二,是个警察,目前在警视厅警备部行为分析科工作。 ……虽然总被借调到搜查一课当一块勤勤恳恳的砖,但这家伙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反/恐精英。 说起两个人的相遇,其实充满了戏剧性。 七年前凯亚刚刚被东大录取,读的是金融。作为导师相当喜欢的学生,凯亚大一下学期就开始跟在导师身边四处奔波,积累经验的同时也在准备下个学期的实习。 11月的某一天,他去一栋高级公寓帮导师取资料,刚进门没几分钟就遇见爆处班的警察过来疏散群众。 出于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对公职人员的微妙好感,凯亚没顺着人流往下走,而是楼梯的转角处停下了脚步。 也因此,他才阴差阳错救下了差点要因突然回档的炸/弹全员不幸遇难的整个排爆小组。 至于怎么救下的…… 那说起来就有点玄幻了,连凯亚自己也没想到当时会发生这么打碎他三观的超自然展开。 一面薄薄的冰盾拦在了爆炸与警员之间。 那面盾如同棱镜一般,在萩原研二将炸/弹扔出去、回身整个身体都挡在自己的队员身上时*,抵消了一部分爆/炸的冲力后才破碎,也让这些排爆小队仅仅只是受到了些皮肉伤。 最严重的萩原研二也只是背部烧伤加轻微脑震荡住了一段时间的院。 爆/炸发生后在场的警员有一个算一个全因为冲击昏了过去,是凯亚冲上去及时把人搬离了爆/炸起火的中心区域。 楼下等待的外围人员很快就上来接手受伤的警察,留下凯亚一个人站在公寓楼附近摊开双手怔愣出神。 那面薄薄的、反射着阳光和火光的冰盾——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确定就是冰盾——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实在是个未解之谜。 他人生的前18年都生活在唯物主义世界观中,结果偶然的一次犹豫,让他的世界观直接打碎重组了。 那是我做到的吗?我怎么做到的? 他呆愣半天,才想起来还有文件没送,只好先收拾心情急急忙忙赶回学校,好在导师并没有因为他的迟到而责备他。 凯亚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半年后这位警官敲响了他租住的公寓的房门。 男人不是自己来的,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有着黑色卷发的男人。穿西装戴着墨镜,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哎呀,可让我好找,我可是特意去问了那天参与疏散的警官,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半长发的男人这么说。 他是过来道谢的。如果不是凯亚及时把他移出火场,他绝不可能只有背部烧伤。 虽然萩原研二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从那样猛烈地爆炸中存活,但这不妨碍他在接受手术、养好伤、被幼驯染铁拳制裁之后过来感谢让他免于重伤的青年。 他们就这样认识了。 后来凯亚总是能在公寓附近的便利店看见结伴出来购物的幼驯染二人组,在一次次的相遇后他们才渐渐熟络起来,凯亚也得知了萩原因为烧伤离开了爆处班进入警备部行为分析科的现状。 在他毕业后准备开店前,也是萩原给他支招,让他用最划算的资金解决了酒馆的装修问题。 “真是辛苦啊,警官先生。你们忙起来可比我的作息阴间多了。”凯亚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 “那可不。”萩原莞尔。 “哎,这香菇酱不错,强烈推荐。”他一边说一边摸起一个罐子在凯亚面前晃了晃。“在你没工夫准备饭菜的时候,这东西特别下饭。” “这是过来人的经验之谈吗?”凯亚面露调侃,但还是诚实地接受了萩原的推荐。 “哈哈,我们就别在这里互相挖苦了,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咖啡厅不错,一会儿过去喝一杯?” “好啊。” 第 2 章 “来杯咖啡,普通的就行。凯亚的话还是摩卡吗?”翻着咖啡厅的菜单,萩原研二问道。 “嗯。能喝甜的就不要喝苦的嘛。”虽然他很喜欢喝微苦的蒲公英酒,也很喜欢辛辣刺激的味道,但对于其他饮品嘛……还是别折磨自己的舌头。 咖啡厅环境不错,虽然假期时间人很多,但服务却很周到,两杯咖啡上得很快。 “啊……真是好久没像这样放松啦。”萩原端起咖啡猛喝一口,而后长出一口气。 凯亚:“我记得你之前没这么能喝咖啡来着?”这家伙也是不怎么喜欢苦味的。 “哎呀没办法,加班太久了,我现在喝咖啡就跟喝水一样。你看你看,我眼睛下的青黑连遮瑕都盖不住了!”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脸。 “这么惨啊。”凯亚笑笑,克制住自己打听对方工作内容的想法,“你不会是刚刚从警/局出来吧?” 半长发的男人挑眉:“猜得真准。我刚熬了个通宵,回公寓换下西装就出来买东西了。打算回家就开始补觉。” “那你还拉我过来喝咖啡?还睡得着么?” “哎呀没关系,这点咖啡浓度已经是洒洒水啦。”萩原摆摆手笑,“好了,不开玩笑,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觉得还是得提醒——” “啊——!!” 在二人闲谈之时,咖啡店的卫生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萩原研二反射性站起身子,快步奔向声音的来源地,就看见一个扎着辫子的男人瘫坐在地,伸手指着厕所最里面的隔间。 鲜血从门缝里流淌出来。 他伸手扶起失去力气的男人,转眼便看到有个小男孩冲进了厕所,几步跳上隔间门扒着往里看。 “小弟弟!跳那么高很危险的!” 萩原赶紧过去把人抱下来。 “呃,大哥哥,请快点报警!那里面有个阿姨倒下了……!” 突然被人举起来的柯南吓了一跳,回头发现是个面露担忧的年轻男人,于是也顾不上防备人家,急着让对方赶快报警。 萩原没说话,只是把小孩放在地上后试着推了推隔间门,没推开,然后也学着小孩的样子跳起来从隔间上方空隙往下看。 “大哥哥?!” “嗯,我知道了,你很勇敢,小朋友。”半长发的男人摸了摸少年的头,抬手从衣兜里摸出警官证。“我是警/察!现在封锁现场!在咖啡厅里的人一个也不能走!” 柯南愣住了:“诶?” 他从没在搜查一课看见过这个人,是哪个部门的警察? 与此同时,凯亚对萩原点点头,放下了刚刚拨打完报警电话的手机。 —— 目暮警官带着人过来的时候看到维持秩序的是萩原研二,还有些意外。 “萩原老弟?你不是刚休假吗?这也太巧了吧。” “是啊,我是放假了,结果跟朋友来咖啡厅休息就遇见命案……”男人扯扯嘴角,将现场让给目暮十三。 看着两人熟悉的样子,柯南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过去拽了拽萩原的衣角。 “大哥哥,你也是搜查一课的警/察吗?” 萩原垂下视线。 “我不是哦。但我也在警视厅工作,因为案子的原因曾经借调到搜查一课一段时间。”他摸摸小孩儿的头,打算把这孩子送到厕所外面去。 “你是叫柯南对吧?这里挺吓人的,你还是和自己的监护人待在一起吧?” 呃…… 江户川柯南还在思考这个男人的脸看起来很眼熟,被这么一打岔,才猛然想起出去买东西的小兰刚刚才打电话给他,说蛋糕店收银机坏掉了没法找零钱,得等一会儿再回来。 其实小兰回不来也挺好……案发现场乱糟糟也确实不应该让小兰待在这里,而且我也不想让小兰和那个一点都不尊重女性的男人见面!柯南阴暗地想。 他是和毛利兰一起来的。 休息日的早上,小兰打扮齐整准备出门时被柯南一眼扫见,顺嘴问了一句出去做什么,就被小兰脸上充满期待的神情晃了眼,无论如何也要跟着出来。 毕竟小兰笑得也太开心了吧!男孩忍不住担忧。 我只是想看看她到底要和谁见面,把一切情敌都扼杀在摇篮里! 小侦探晃晃脑袋。 他是江户川柯南,但又不是。 他是和毛利兰青梅竹马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是知名作家与知名影星的儿子,也是因为意外窥视到黑暗的冰山一角而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可怜人。 为了瞒过那黑暗中的组织,也为了保护自己重要的人,他不得不伪装成小孩儿借住在青梅竹马家里,借对方父亲的侦探身份暗中调查一切。 “对啊柯南,小兰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听见两人在说什么的目暮警官问。 “那个,小兰姐姐出去买蛋糕了,让我先在这里等着……” “既然这样……”萩原摸摸下巴,把头转向一边看热闹的凯亚。“小凯亚就帮忙照顾一下这孩子吧!” “??” 突然被提及的男人愣神间怀里就安放进了一个小孩。他低头,小孩仰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互相对视了好一会儿。“萩原?” “拜托了小凯亚!我之后请你吃寿喜锅!” 不是寿喜锅的问题吧! 凯亚尴尬地扯扯嘴角,是我根本不认识这个小孩,小孩也不认识我,你怎么这么放心孩子不会害怕的啊! 他叹了一口气把柯南放下来,自己也蹲下身平视着小男孩。“你好小弟弟,大人们目前都在忙,你先和我一起到旁边的位置休息一会儿好吗?” 但柯南犹豫着,不太想离开现场。 他是个侦探,侦探无法对近在咫尺的谜题与真相视而不见。 而凯亚的语气很温柔,让他觉得这件事还有商议的空间。 “凯亚哥哥!我想留在这里,因为我是最先进入现场的人,肯定能帮上忙的。” 凯亚有点惊讶。“不会害怕吗?” “不会!我可是要像福尔摩斯看齐的侦探!”男孩叉着腰,一脸骄傲。 “这样啊。”凯亚想了想,牵起柯南的手走到封锁现场的某位陌生警官身边,拍拍对方肩膀。 “您好,能借一副手套吗?” “啊?好的。” “进去之后要注意别破坏现场哦,当然也别让自己受伤,跟在认识的警官先生身边吧。”他接过警官递来的手套,刚要小心地帮柯南戴好,就发现小孩的手心残留着血迹。“柯南这是受伤了吗?” 戴眼镜的小孩愣了一下,摊开手看向自己的手掌。 怎么回事……?他刚刚只是跳到门上方往里看而已,并没有碰到尸体,哪里来的血迹? 也许是凶手自己翻越隔板时蹭到的血迹?总不可能是尸体自己扒住门板往外…… 等等,说不定呢?他握紧拳头,记下了这个可能。 “柯南?” “啊,凯亚哥哥,我没有受伤啦。这个可能是刚才不小心蹭到的。”他说。 “这样啊。”凯亚看上去还想说点什么,但柯南已经对着他用力点点头后跑到目暮警部身边。 真稀奇……柯南揪着手套心想。他还是第一次遇见会用平等尊重的态度对待一个七岁孩子的大人。因为是外国人吗? 在他们交涉的时间,目暮警部已经搞清楚了被害人的身份:是位年仅24岁,名叫姬野弥生的女性。死亡原因是被人一刀刺入心脏。不过奇怪的是,被害人的脖子上还有被什么东西勒过的痕迹。 整个厕所非常干净,像是刚被打扫过不久,地面还能反射出人的影子。萩原探头进去看看隔间,扫了一眼开着的窗子,又把目光投向有可能留下些微痕迹的隔间门。 回过头的时候他看见江户川柯南就站在他腿边,吓了一跳。 “你怎么又进来了?” 柯南嘿嘿一笑,指指门口的凯亚。“我和凯亚哥哥说好了哦,我不会害怕,也能帮上忙的!” 蓝发的男人朝萩原挥挥手。 “……真是败给你们了。”他叹息一声,默许了。 女人的尸体已经被跳进隔间的警察搬了出来,一块长长的白布盖住人影。 “所以,应该是入室抢劫吧。”胖胖的警官说出自己的推理,“犯人躲在厕所隔间的窗子外面,看见碰巧进来的姬野小姐,于是勒住她的脖子想要拿走钱包里的钱,但是却被不小心看到了脸于是将刀捅进受害者的心脏杀死了她,最后从窗户逃走了。” 柯南摸摸下巴,不太认同。 如果是从外面翻进来又跑出去的话,窗户上怎么可能一点痕迹没有? “若要这么分析的话,以被害人的出血量来看,凶手身上一定也留下了血迹。”所以若他从窗户出入,那么窗棂上没有血也没有鞋印就很不正常。 “对。”萩原点点头。“一个连凶器都慌慌张张留在现场的凶手,有机会跑出去的话,不可能还记得转身擦干净窗户,所以这肯定不是外来人作案,凶手一定是店里的客人。” 杀完人之后离开厕所隔间回到店里的,某位客人。 “说起来小弟弟,你还蛮聪明的啊?”半长发的男人随着小孩微微一笑,“你刚才是这么分析的对吧?” 萩原研二垂下眼,笑眯眯的表情一旦消失,整个人的目光就充满了压迫力。 江户川柯南整个人一僵,“呃……嗯!” “店里的客人啊。”胖警官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萩原和柯南的分析,决定询问一边所有在死者之前进过厕所的人。 经过柯南的指认,发现一共有三人,分别是:为了写论文来到咖啡厅的大学生皇裕一;因为喜欢跟老板抬杠而每天都来咖啡厅坐坐的殿山十三;以及和一个女孩约在这里见面的广告代理点勤务若王子十郎。 第 3 章 CH.3 因为发现尸体时厕所隔间们是被抵住的,凶手不可能从门出入。于是警察让众人尝试着翻越隔间门板,唯一能过去的只有那位大学生。但是柯南还记得,对方进入厕所的时候,被害人还在店里好好地活着。 而按照刚才他手上残留的血迹来源推测,再加上刚才警方让三位嫌疑人尝试翻越门板的动作,凶手应该是并没有做出过这样的行为。因为血迹的位置不对劲。 那么,试图爬出厕所隔间的只可能是受害者本人。 或者说,不是爬出……而是爬入? 只是……证据在哪呢? 就在柯南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到处逡巡寻找线索的时候,凯亚注意到守在现场外面的物证科警察打算把凶器送回警局了。 封装在证物袋里的那把刀,血液蔓延得到处都是,连把手上都有血。 正常人持刀杀人,武器上会沾这么多血吗? 他看着警察先生拎着证物袋进去请示,看着柯南眼睛一亮扯过小刀开始沉思,忍不住将视线汇聚在面前这位个子小小的幼童身上。 真是敏锐的孩子……现在的小孩都这么聪慧了吗? “怎么了小凯亚?”萩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证物袋已经被放回了警察手上。“你看出什么了吗?” 他对着萩原眨眨眼,答非所问:“那个孩子的手上,沾了血迹哦。应该是一开始跳到门板上的时候碰到的吧。” “唔?”半长发的男人眼眸一瞬间瞪大,思索片刻道,“原来如此。” 凶器上血液的分布问题很快被柯南指出,目暮警官灵机一动道:“哦哦是这样吧!犯人用绳子绑住了凶器刺向受害人,在他离开厕所以后再把刀拔出来!这样把手上才会有大量喷溅血液!” “不是的目暮警官。”柯南将证物袋递还给旁边的小警员。 “这样的话,凶手身上就不可能有血液残留,那我手心在隔板上方沾到的血迹又是怎么来的呢?” 小孩半褪下手套展示给胖警官看,又伸手指出残留血迹的地方。 “那里还有血迹?!” “呃,这个,其实我们做痕迹检测的时候也发现了……”身侧一位警察弱弱地说。 目暮十三:“那为什么没告诉我?!” 警员:…… 他去一边敲打办事不牢靠的小警察的时候,在场的其他人都开始头脑风暴。 如果凶手身上没有血迹,那隔板上的血迹又是谁留下的呢? 柯南:“福尔摩斯说过:‘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答案哪怕再不可思议也是正确的。’所以从隔板上翻越的不是凶手,应该是……” “是死去的姬野小姐。”萩原接话道。 半长发的男人余光瞟了一眼情不自禁点头的小孩。 男孩个子小小,带着大大的圆框眼镜。大人从上方看下去的话,会发现眼镜片几乎没有什么厚度和弧度,如果不是小孩近视度数很低,就是这根本是一副平光镜。 什么样的大人会给这么小的孩子戴眼镜……会影响发育的啊。萩原的思维一瞬发散又收回。 不过柯南是真的很聪明。脑筋转的很快,观察力也很强,强大的想象力与联想能力也是成为优秀警察必不可少的条件之一……要不要和这孩子的父母说说让他以后报考警察学校呢? 正在萩原思考的时候,柯南感到身后一阵恶寒,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他抬起头就看见萩原研二紧抿着嘴面无表情的模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但柯南却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他在面前男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不好的气息。 诶等等,这位大哥哥的脸好眼熟……我应该是在哪里见过他…… “是死者?”目暮十三揪了揪胡子,表示疑问。 “对,是死者。”萩原注视着被害人的死亡现场,轻声道。 “凶手应该是在厕所外面将被害人姬野弥生小姐刺死,而后将尸体顺着隔板上方的空隙丢进了厕所里——所以柯南小朋友扒着门向里看的时候,才会不小心粘上血迹——软倒的尸体将门挡住,就形成了我们进来时看到的样子。” 说到这里,其他人也纷纷开始了头脑风暴。 “那么刀是怎么回事?”如果是在外面杀死的被害人,他们根本想不到该如何做会让整个刀柄都沾染血迹。 柯南使劲摇摇头,把脑海里的杂乱想法都甩出去,专心于案子上:“从厕所外面可以把刀子拔出来呀。至于这个拔刀的方法,应该是用绳子绑在刀上,把人扔进厕所之后再在外面拽出来吧。” 萩原研二:“没错。而且这样的话,哪怕是查出这是店内客人所为,只要是无法从厕所隔板上方通过的人,都会很轻易地就免除嫌疑。” 胖警官激动地走到萩原面前,“那么犯人就是……” “犯人就是殿山先生吧。”半长发的警察抬手一指,那位长相粗犷手上还缠着绷带的男人就被待命的警员围了起来。 “等、等等!你们没有证据!”男人咧咧嘴,“我只是为了和老板闲磨牙才过来的,咖啡厅里的客人都能为我作证!” 说到这里,凯亚摸了摸下巴。“唔……确实。我坐在卡座里的时候倒是真的听到了这位先生坐在吧台旁边和老板吹牛。” “是吧是吧?”听到赞同的声音,男人向着凯亚的方向得意昂头。 柯南这时眯起眼睛用可爱的语气说:“对哦,我也听到了呢!叔叔你还说练球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手指对不对?” “是啊,还好我的结婚戒指……”男人笑着点点头,下意识摊开手。然而下一秒他却面露惊恐地捂住了被绷带包裹的手指。 “哎呀好奇怪,结婚戒指不应该是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吗?”男孩笑眯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说出来的话语却让男人无端觉得寒冷。 “叔叔你进来的时候明明还是在的呀,怎么现在跑到中指上去了?难道说叔叔上厕所的时候,又把它重新包扎了一次吗?” “对了!”目暮警部的眼睛亮起来,他已经捋顺了所有的过程。“凶手用来勒被害人的脖子还有绑凶器的绳子,应该就是这条绷带吧!” “既然如此的话,被害人的血肯定会沾到绷带上!” 目暮警官话音刚落,原本渐渐散开的警员们立刻汇聚起来,准备抓捕嫌犯。 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已经彻底暴露,男人面容狰狞地冲向门口,想要从这里逃出去。 时刻注意着对方动作的萩原研二在嫌犯靠近时迅速出手将对方擒拿在地,等慢了半拍跟上来的小警察手忙脚乱地把手铐给人铐上,这才起身。 站在门口听着他们推理到现在的凯亚,在凶手身份尘埃落定之后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真是粗心啊。这么重要的证物现在还绑在身上。” “哈哈。谁说不是呢。”这位警备部优秀警察拍了拍手上的灰。“不过对我们来说,还是要感谢这位不小心的先生,给我们留下了确定嫌犯的直接物证。要不然的话搜查一课估计就要大海捞针一般去寻找决定性证据了。” 案件解决之后,目暮警官等人押解着犯人坐上了警车。 据自知逃跑无望放弃反抗的犯人殿山十三所说,他犯罪的动机,是因为他婚内出轨了被害人。而被害人一直以来想要逼迫已经结婚的凶手结婚。但殿山先生他并不希望事情被自己老婆知道,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死了纠缠的情人。 随着疏散的人流一起走到外面,看着警车远去,凯亚伸了个懒腰。 “接下来,就是要等柯南的家人过来接他了吧?”他望向那跑来跑去的小男孩,看着对方充满活力的样子,忍不住微笑。 “嗯,把这孩子交给监护人之后我们就可以走了……”萩原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远处一个穿着蓝色外套配短裙的女孩跑了过来。 “柯南君!”女孩蹲下身打量了一遍小孩的脸色,又仔仔细细检查过没有受伤才长出一口气。“我从蛋糕店出来回到这里就发现咖啡馆被封锁了,只能站在外面等……柯南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男孩眨巴眨巴眼。“小兰姐姐,我没事的。” 萩原研二看着两人的互动,走过去拍拍小孩的头。“你啊,监护人可算来了。以后可要注意别再让女孩子担心了啊!” 电光火石之间,有一束灵感划过柯南的脑海。 「别再让女孩子担心了啊!」 「别让你的女孩哭泣了啊!」 他想起来了!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大哥哥脸熟了!因为小的时候,他和小兰一起在公园里玩的时候,他曾经见过这个人的。 那时他和小兰都还只有十岁左右,他踢足球踢坏了公园里的水管,流水当即溅出来喷了他们一身。不过那时最让两个小孩焦虑的不是衣服湿了,而是水管怎么都修不好,小兰甚至为此急得直淌眼泪—— 就在那一刻,萩原研二就像救星一样,走过来将棒球塞进断裂的水管,成功堵住了不断喷涌的水流。 还穿着警校制服的萩原当时应该是没有毕业,可说话的语气与现在相比并没有什么差别。 等柯南想起来试探一下对方是否还记得自己时,半长发的男人已经结束和小兰的寒暄,拎着东西跟友人走远了。 算了。他心想,以后总会有机会再见面的。 第 4 章 CH.4 走远的凯亚和萩原直接拎着东西去了天使的馈赠。 “真忙哈?连休假都能碰到案子。”凯亚把袋子放在吧台角落,随即弯腰从吧台下方摸出一瓶蒲公英酒。“这是我出门前刚从地窖里拿出来的,今年的第一批新酿,你可真是出现得太及时了。” “哎呀,这不是说明我们有缘嘛。”萩原笑着摆摆手,双眼放光地接过酒瓶,将其小心翼翼安置在购物袋中。 看着对方的动作,蓝发男人失笑的同时又很快想起了之前没说完的话。“对了萩原,你在咖啡馆的时候是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闻言萩原也严肃了神情。 “是这样的。小凯亚也知道,我在警视厅警备部工作吧?” 凯亚点点头。 “前段时间有个案子被交到我们手上——最开始它在搜查一课的代号是611失踪案,后来因为短短三天内失踪了近十人,才被交到警备部。”说到这里,男人皱起了眉头。“这个案子的所有失踪者,能确定到的失踪时间都是晚上,基本都是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消失不见。” “作案人下手迅速,目标精确,我们判断这应该是一个专业的团伙,所以老大派专人去和东京这一片的□□交涉,我们其他人才有了堪称忙里偷闲的轮班休假。” 他们生活的国度有个很神奇的地方,那就是它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允许□□合法存在的国家。 “虽然和你说这些不太符合条例,但我还是得说。因为……这些失踪者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染了蓝头发。” 蓝头发。 萩原话音一落,凯亚就忍不住探手抚向耳边的发丝。 “但是,电视里没有报道——” “当然不会有报道。从上个世纪90年代开始,这个国家每年都有将近十万人失踪。其中绝大多数都属于自我选择的‘失踪’,他们的亲人甚至在这之后耻于报警。” 或许媒体确实会关注警方的办案行动,但早已司空见惯的失踪案也没法提起他们的兴趣。 “也因为这种原因,其实上面并不太重视这个案子。所以我们才会有休假——”男人耸耸肩,表情却不是和动作相匹配的无所谓,反而有些愀然不乐。 是因为警视厅对这个案子的态度吧。凯亚思忖着。 “目前来说,我们确实没有在失踪者身上找到除此之外的其他共同点。而拥有这个特征的人太多了,我们没法挨家挨户去提醒所有人注意。没有这个警力,也没有人会相信。” 萩原轻声道:“但是凯亚,我在警视厅七年,办过的大大小小的案子不胜枚举。这个案子给我的感觉很难用语言说明。它让我觉得风雨欲来。” 也许是常年身处一线的敏感,萩原研二在看见失踪者的照片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凯亚。 男人的眼神真诚而庄重。 凯亚柔软了眉眼。“谢谢你,萩原。我会小心的。”他知道男人是因为担心他才会特意过来提醒。 他没说什么‘我住的地方就是我的工作场所很少出门所以没关系’之类的话。面对友人的关心,只需要坦然接受就好了。 “如果我发现了什么,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到时候萩原警官可要来救我呀?” “没问题。这几天我也会跟进这个案子,希望能尽快解决掉吧。”警官紫色的眼睛微微一弯,重新拎起放在旁边的购物袋。“那我就先回去了,小凯亚工作加油哦!” “好。”他点点头,看着萩原推门而出。 男人慢慢往自己的住宅方向走,到转弯处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天使的馈赠”带着复古意味的木质招牌在整条街上十分显眼,阳光反射着字迹落进他眼底。 希望是我杞人忧天吧。他这么想着,绕过拐角迈步向前。 —— 今晚“天使的馈赠”正常营业。 虽说被告知了失踪案的一点消息,但生意不能不做,因噎废食更是要不得。在招聘的调酒师和服务生陆陆续续到齐后,这家远近闻名的酒馆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名字是酒馆,然而室内的氛围却更接近清吧。驻唱歌手坐在高脚椅上捧着吉他唱一首乡间的歌谣,语调轻柔舒缓,如一阵晚风拂面。 偶尔有服务生在一楼的卡座间穿梭,给要酒的客人送去酒水。但更多时候他们并不忙,有时间坐在吧台附近观看演出打发打发时间。 营业时间内,凯亚一般会待在二楼的服务区,手边放着连通各个包厢内点餐台的平板。客人有需求的时候就会有提醒,他再下楼去安排酒水或者下酒菜。 是的没错,这酒馆里有准备下酒菜。 萩原和松田第一次来“天使的馈赠”正值下班时间,两人拎着一些街边买的炸串、关东煮等小吃过来支持他开业。凯亚看着两人这架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他准备了烧烤和小菜。 他们就这么坐在空无一人的一楼卡座里进行了一次只有三个人的聚会。 后来萩原开始带同事来酒馆联谊,凯亚便顺势请了个夜班师傅,专门负责做速食和下酒菜。 “老板!”正看着手机上消息的凯亚抬头,发现一楼的小服务生跑了上来。“客人要蒲公英酒,吧台里面的不够用啦!” 他站起身来,扫了一眼在小服务生出现时突然亮起来的平板——包厢里有客人点单指明要路易王妃的香槟。 挺会喝呀。凯亚挑眉。 他示意服务生先去下面等着。“我这就去拿。”正好二楼包厢要的酒也存放在地窖里。 地窖的入口在一楼最里面,比员工休息区还要往里。凯亚按开墙上的开关,白炽灯照射下一排排橡木酒桶看起来壮观极了。 而再向里面走就是储存区,已经封装完毕的蒲公英酒、苹果酿等都摆在实木柜子上,另一边则是他花大价钱买来的各种葡萄酒和谷物酒。 他将需要的酒水挑出来放进托盘,端着它向上走。蒲公英酒交给等在一楼的服务生,香槟则带上楼去送给点单的包厢。 要酒的是最里面的“塞西莉亚”包厢。 这包厢里的人凯亚也已经很熟悉了。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必然会在“天使的馈赠”小聚,从来不去楼下卡座只在包厢里聊天;不点鸡尾酒只点瓶装葡萄酒,每次都不会重样。 第一次接触他就在几人身边感受到一股让人十分不舒服的视线,他不动声色备好酒便离开包厢再也不关注他们,选择装聋作哑明哲保身。 或许正是这样的行为让那几个人认为这里很安全,才隔三差五地出现。甚至还会不时带些生面孔过来。 凯亚走到包厢前轻轻敲门。 等到里面传出允许的声音后,他才打开门迈步进去,将托盘里的香槟和郁金香花形杯一起放上桌面。 屋子里的人在他到来之后就停止了交谈,直到他离开包厢轻轻合上门,才能在门口听到一点细细碎碎的说话声音。 真谨慎啊…… 凯亚没在这些人身上闻到丁点血腥味,对方过来也就是安静喝酒什么事都没惹,凯亚自然也没有理由联系萩原说我觉得我的酒馆里好像有人不太对劲。 而且,凯亚思索了一下,觉得自己对于这些人的到来潜意识里还是持欢迎态度的。 这种默认的态度或许才是促使他什么也不做的根本原因吧。 哎呀真是的,我既没受伤也没失忆,怎么我的人生经历会有这么多奇怪的既视感和神秘事件啊。凯亚站在包厢门口忍不住揉揉头。 在他准备回到二楼的服务区时,包厢里突然传出的零碎对话不知为何吸引了他的注意: 「孔雀羽……到底……真……」 「那是……他可是……单……」 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听到了什么的凯亚沉默一瞬,随即加快脚步远离这是非之地。 “这种东西可不是我该听的啊……”男人叹息一声靠坐在服务区的沙发上,举起平板挡住忍不住展露愁容的脸。 但这个名字真的很耳熟。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听过呢? 他无意识地伸手卷起垂到胸前的长发,陷入了沉思。 —— 有些麻烦或许并不是躲在屋子里少出门就能避免的。 凌晨三点,结束了又一天的辛苦工作,打扫完整个营业区的卫生并目送打工的服务生下班回家后,凯亚站在酒馆的后门前,准备将分好类的垃圾送去垃圾站。 这个国家的垃圾清运有着严格的时间管理,要在规定的可燃垃圾收集日或者不可燃垃圾收集日早晨8:30之前将垃圾扔在规定的地方,错过了时间就必须等下一周,否则就会迎来罚款。 虽然麻烦,但却能换来整个街道的干净整洁,所以凯亚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而变故就发生在返回的路途中。 黑漆漆的街道上路灯昏黄闪烁。凯亚感觉到好像有人走在自己身后,就在他下意识要回头看去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抵上了他的后腰。 “这位先生。”身后传来男人嘶哑的声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 5 章 CH.5 海浪翻涌。 凯亚被人反绑双手、蒙住双眼推进了一间能听见潮水声的仓库。 仓库很空旷,走进来的一瞬间凯亚就闻到了灰尘的味道,还有空气中浮现的若隐若现的硝烟气息。 蒙住头的布袋被扯下来,加上从他身后走出、将他带过来的男人,凯亚看见仓库里聚集了五个人,都是他没见过的面孔。领头的男人穿着夹克叼着烟,用歪斜的表情望过来,看上去就像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街头混混。 凯亚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堪称腼腆的笑来。“几位……我应该没惹过你们吧?” 五个人分散在不同的位置,每个人的腰间都鼓鼓囊囊。有枪。 “你是没惹我们。”领头的男人没把烟从嘴里拿出来,说话就含含糊糊。“但这不妨碍我们请你过来。” 凯亚笑容不变,只是微微歪了下头。 “我问你,小子,一个月前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对方的问话让凯亚久违地卡了一下。 一个月前? 凯亚快速地过了一下自己一直以来的工作安排,不觉得有什么事发生值得这些人特意过来发问。“我在工作……?我的酒馆每天都要开业,离不开人啊。” 听见他的回答,领头的男人皱起眉,上下打量了他一通,喊了个站在远处没说过话的瘦高个过来。 “你看看,那天你看见的人是不是他?” 瘦高个仔细观察之际,凯亚的大脑飞速运转,捋清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恐怕就是萩原提到的611失踪案的犯案人员。 失踪者都是蓝发这是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共同点,放在连环杀手身上,这完全可以成为一个让人信服的特征。但仅仅只是失踪没找到尸体的话,就让人分外摸不着头脑。可现在,根据眼前的五个人的问话,凯亚却大概猜出了一点对方的目的。 恐怕是一个月前,有一个留着蓝色头发的家伙破坏了他们的某次行动、或者找了他们麻烦、又或者无意间看见了什么,导致这些人近乎疯狂地在三天内掳走了将近十个人。 但……这个猜想还有一点说不通。 那就是他们为什么要在一个月后才开始找人?这个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对方说不定早跑到天涯海角,根本没留在国内呢? “老大。”瘦高个看了半天,犹犹豫豫开口。“我不太记得了……” 男人瞪圆眼睛,把烟头从嘴里吐出去,飞起一脚就踢上了瘦高个的屁股。“你不记得?!” “真不记得了老大!那天太晚了太黑了而且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啊!”瘦高个根本不敢反抗,只能在仓库里抱头鼠窜。 “你不记得也得记!这是克罗维希大人交代的任务,我们必须完成!” 男人气势汹汹,惹得瘦高个一阵瑟缩,只好结结巴巴地说:“我,那天晚上我只看见了蓝头发啊……那家伙戴着斗篷,把脸和身形都藏在阴影里,一下就把所有兄弟都放倒,我也只是很模糊地看见了头发是蓝色而已。” 眼见着领头的再次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担心挨揍的瘦高个疯狂搜刮自己的记忆,终于被他找到了除开蓝发之外的一点印象。 “可能、可能是个女人?” 凯亚和这仓库里的其他人一起把头转向语出惊人的瘦高个。 “呃,因为那家伙穿的是靴子?”似乎觉得这个理由不太有说服力,他又说,“还、还有我我我昏过去之前好像看见对方腰间挂了个很大的宝石坠子!” “真的!很大的蓝宝石吊坠!我当时看得很清楚!就着月光还在反光呢!” 这句话一说出口就吸引了领头人的注意力。“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瘦高个欲哭无泪。“我才想起来啊老大……” “女人……”领头的男人沉思着摸摸下巴。 凯亚暗道不好。 绑自己过来的这群家伙明显是为了寻找那位蓝头发的不知名人士。而领头人如今相信了手下关于对方是位女性的推论,还站在他面前的凯亚就会成为一个错绑来的、不需要的无关人员。 无关人员有时是好事,有事却是坏事。就像现在。 一群随身带着枪的、非一般的混混——或许也可以叫做亡命之徒——于夜晚绑架了一个普通人,没遮住他的眼睛也没堵住嘴,问过话之后发现他不是要找的人,那么这位被绑过来的无辜人士,最后是会全身而退,还是被人随手一发子弹就扔进大海里? 不管怎么想,都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吧。毕竟他可是看见了这些人的脸啊。 凯亚没有把自己的生命安全寄希望于对方人品的想法。这很愚蠢。 换个角度想想,如果他们真的是绑架了所有失踪者的团伙,那么之前那些人都哪里去了?现在真的……还活着吗? “既然如此,那就去找蓝头发的女人。”领头人努努嘴,示意靠近门的两个人动身出发。“克罗维希大人的要求必须办好,不然的话大人会没法向琴酒那边交代……至于你。” 对方掏出了手/枪。“只能怪你自己运气不好。” 他确实是运气不好,才会在出去倒个垃圾的功夫就被人绑走,还听到了很明显不会被允许传出去的话。凯亚心想。但他也的运气又似乎还不错,因为他知道自己绝不会死在这里。 “嗯……不能再打个商量?”他慢慢道。 “呵呵。等到了黄泉之国,你可以试着和伊邪那美打个商量。”领头人笑了。 “好吧,好吧。”蓝色长发的男人终于收起了脸上的笑意,面无表情的他在对方看来就像是放弃了一切抵抗。“……看来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凯亚最后的小声嘀咕被领头人听在耳中,他觉得非常可笑。嘴角的笑容都忍不住咧开,举起枪口对准的凯亚的眉心。 随着“砰——”地一声响起,领头人预料中那鲜血四溅的场景却没有发生,凯亚在他扣动扳机的一瞬向左偏过了头,子弹擦着扬起来的发丝射进仓库的铁门,有轻微的焦糊味散进了空气里。 似乎是被子弹没射中这件事惊到了,领头人愣了一瞬。就在这短短一瞬间,凯亚挣开了绑着他双手的绳子,一个旋身踢掉了男人手中的枪。 待仓库中剩余的三个人都反应过来纷纷掏出枪指向凯亚的时候,他已经动作敏捷地接住飞起来的手/枪躲到了一旁的集装箱后。 “混蛋!”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混杂着震耳欲聋的枪声在仓库里响起,凯亚蹲在地上揉揉被绑缚着导致有些不适的手腕,卸下弹夹看了一眼子弹余量。 “……五枚。”他喃喃道。 刚刚被派出去的两个人一定还没有走远,这么短的距离,哪怕安装了□□开枪的声音也一定会被察觉。 需要速战速决。 趁着枪声暂歇,凯亚知道他们已经在逐步靠近他躲藏的位置。对方是训练有素的亡命之徒,而他甚至是个只和友人去过几次射击俱乐部的业余人士,至今都没办法忽视后坐力的影响随意开/枪。 他得……一击必杀。不能让赶回来的两个人加入战局压迫他的生存空间,否则的话他会没有办法突围出去的。 当对方的距离近到能听见轻微的脚步声时,凯亚举起了手/枪。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一闪而过的浅蓝色微芒在他的腰间闪烁,缓缓勾勒出一颗神之眼的模样。 —— 早上六点,凯亚跌跌撞撞一瘸一拐闯进了东京警视厅。 守在警视厅前台的接待警察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因为他用手捂着的腰间有鲜血不断渗出来,长裤的小腿位置也裂开了口,能看见里面沾着灰尘和鲜血的伤口。 警察小姐扫一眼就知道这是枪伤,所以她表情严肃地扶住了走进来的凯亚,带他进了接待室。 萩原研二在十几分钟后冲进了警视厅,他看见凯亚的时候对方身上的伤已经被警视厅的常驻医务人员处理得差不多了。 没有难搞的穿透伤,也没有子弹卡进身体里,看着血糊糊很可怕的样子实际上只是子弹擦过身体划开了口,做完清创上过药绷带一绑就没什么大问题,接下来只需要静养。 “小凯亚!”他气喘吁吁地扒住接待室的门,狼狈的样子让凯亚看了一阵发笑。 他是在跑出仓库之后给萩原打的电话。 电话打过去时半长发的男人还没睡醒,声音听起来有些困意朦胧。但当凯亚的声音一出口,萩原瞬间就清醒过来,麻利地翻身下床。 因为凯亚说:“萩原,我刚刚被绑架了。对方好像是你提到的那件失踪案的犯人。我现在正在去往警视厅的路上……嗯,你能来一趟吗?” “怎么回事啊!”他因为焦急连衣物都显得凌乱。从衣服上的褶皱判断,他估计是随手从沙发上摸起一件衣服套上就跑出来了。“我昨天上午才……怎么你晚上就……!” 碍于还有别人在场,萩原没把他提醒凯亚小心这件事说出口,让他的话显得磕磕绊绊的。 “这件事说来话长。”凯亚摸摸被烧焦的一缕头发,想起海边仓库里那一幕。“总之,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他看着不知为何出现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瞅的江户川柯南,缓缓开口。 第 6 章 CH.6 凯亚本以为自己会遭遇一场苦战,在已经离开的两人回来后。 他趁着对方还没走到集装箱附近探出头去开枪,成功击中了领头人的大腿,却也被对方的子弹擦过腰侧,血染红了衣衫。 那位曾拿枪指着他的领头人躺在地上哀嚎的声音明显分散了剩余两人的注意力,凯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从集装箱后跑了出来,想要以最快速度解决他们。 但已经离开的两人回来得太快了。 仅仅是一个错神,从仓库门口处飞来的子弹就划伤了他的小腿,留下火辣辣的痛感和喷涌而出的鲜血。 这么近的距离,以一敌四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或许是他身上真的存在什么守护神吧。在最危急的一刻、在他觉得可能躲不过迎面而来的子弹的时候,腰间虚茫的轮廓亮起,那曾在七年前挡住了袭向萩原研二的火焰的冰盾重新出现在他身边。 如宝石一般闪烁着棱角,于月色下展现透明而美丽的光彩,在拦住所有飞驰而来的子弹之后轰然破碎,炸开的冰片四散纷飞,让整个地面都凝上了一层薄薄的霜雪。 而这些霜雪如同流动的水银一般四散蔓延,将除他之外的其余五个人都包裹在内,动弹不得。 当凯亚追寻着这股力量的源头之时,只看见了腰间那颗淡蓝色的宝石缓缓隐入空气消失不见的场景。 那到底是什么凯亚没有急着去探寻,他只是缓了缓让他全身僵麻的痛楚,慢慢走到仓库中央,捡起之前用来绑住他双手的绳子,把被冻成冰雕的五个人全捆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出了一口气,推开门步履蹒跚地往外走。 去警视厅的路上,他先给萩原打了电话。 等待电话接通的过程中,凯亚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不告诉萩原关于这突如其来的冰雪的事情。如果之后对方发现了什么问题……那就之后再说。 “……总之,我用枪把他们打伤之后就跑了出来,赶紧告诉了你。”凯亚精简了一下语言,将仓库里发生的事说得并不详细。有些事说得少才不容易出错。 在萩原带着后怕的表情中,他从怀里掏出了在领头男人那儿夺过来的手/枪,交给身边的男人。 他的本意是把这个当做自己被绑架的证据,没想到萩原研二在看见这把武器之后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凯亚疑惑:“怎么了?” “……这是警用装备。”他说。 普通警员使用的制式武器是樱花牌左/轮/手/枪,只能装五发子弹,换弹非常麻烦还没有弹夹。但警察们不是只有这种武器。 有些警察会配备SIG P230JP半自动手/枪,原产于德国,后来日本得到了手/枪的生产许可,在P230后面加上了代表日本的JP,大量发放给警察厅。 这种手/枪小巧易操作,弹容量有八发,得到了很多警察的喜爱。 萩原只要看一眼就知道,这种握把上印着JP的手/枪,是绝对的警用手/枪。 “警用装备?”凯亚怔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小孩居然在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进来,就站在他腿边听他们说话。 “柯南君?” “呃……”看屋子里所有人望向他,柯南有点尴尬地推推眼镜,“那什么,萩原哥哥、凯亚哥哥早上好?” “你怎么这么早就在警视厅?”萩原一脸疑惑地问。 “我和小兰姐姐早上起来取报纸和牛奶的时候遇到了一场车祸……”柯南回忆起不久前那辆失控的、在马路上横冲直撞的卡车,依然觉得背后全是冷汗。“我们是来做笔录的。” 今天是周一,毛利小五郎订购的报纸和牛奶会一起送来,小兰这天会起得稍微早一些,出门取这些东西,顺便买回今天的早饭。 很长一段时间内,毛利兰的安排一直如此。可今天却出了意外。 一辆卡车歪歪斜斜直冲而来,幸亏小兰身手好跑得快,才躲过了这场无妄之灾。 等他们惊魂未定地慢慢接近停驻的卡车时,发现司机已经死在了被撞得变形的驾驶室里。于是他们赶快报了警。 柯南回忆完毕,毛利兰的声音就出现在门外。“柯南君?你跑到哪里去了?” “小兰姐姐!我在这里!” 留着一头长发的女孩轻轻敲门,得到允许才推门而入。“真是的柯南君,你怎么又到处乱跑。” “我看到萩原哥哥他们了嘛。想过来打个招呼。”江户川柯南用堪称撒娇的声音道。 见来了别人,萩原对凯亚眨眼示意,先将手/枪收了起来。 毛利兰和接待室里的大家互相道了早。接待警察小姐和医务人员见这里没有他们的事,便轻声告辞离开,毛利兰本想拉着柯南也一起走——这孩子快到上学时间了——但柯南正好听到了感兴趣的事,还想再留一会儿。 小男孩转了转眼珠,看见了凯亚身上绷带缠紧的伤口。 “凯亚哥哥受伤了吗?” “嗯,是啊,我也遭遇了无妄之灾呢。”凯亚笑笑。“我被绑架了。” “诶?”毛利兰不敢置信惊呼出声,“我记得昨天中午我们才见过面——” “是啊。”蓝头发的男人点点头,表情有点无奈,“我晚上出去扔个垃圾的功夫,就被人绑架走了。对方好像是专门绑架蓝头发的人的。” 小兰的目光投向他的长发。 凯亚耸耸肩。“我这发色可是天生的。” “凯亚哥哥是和歹徒搏斗了吗?”柯南还是有点好奇他身上的伤口。什么样的打斗能伤到小腿? “是哦。”男人赞同地点点头,“对方还有枪呢!” 枪!柯南的眼镜划过流光,这正是他想听的东西。 但凯亚和萩原明显不太想在手/枪的来历上再多聊,说着说着就转向了绑架案的细节。 “我被带进了海边的一个仓库,那里面算上绑我过去的人一共有五人,他们问我一个月前在干嘛,把我都问懵了。”凯亚摸摸下巴。 “我猜一个月前应该有个蓝头发的人坏了他们的好事……或者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柯南的眼睛亮了起来。“凯亚哥哥觉得他们是有组织的黑bang吗?” “我是这样猜的。因为我听到他们说了这样一句话:‘克罗维希大人的要求必须办好,不然的话会没法向琴酒那边交代’。” 说到这里,凯亚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搜寻记忆确定正确与否。“……嗯,应该是这么说的没错。” 江户川柯南的瞳孔骤然缩小。 他听见了什么?琴酒? “哎,这名字好奇怪哦。”毛利兰听着凯亚的话,发出一声感叹。 她觉得这世界真是奇妙,居然有黑bang人士用酒的名字来做混黑/道的代号,还挺中二的呢。 “可不是。白兰地就白兰地,还克罗维希……法国牌子显得高大上?”萩原看出毛利兰什么也不知道,于是也顺着女孩的话调侃起来。 凯亚也同意小兰的观点。毕竟他之前听见这名字的时候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毕竟这也太像盗宝团那什么“残酷嘟嘟莲”、“狡诈泡泡橘”和“朴实钩钩果”了。 嗯?等会儿。凯亚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盗宝团是什么?嘟嘟莲、泡泡橘、钩钩果又是什么? 最近他怎么总是突然想起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算了,等有时间再说,现在可不是分心想那些东西的时候。凯亚迅速地将这些突然出现的名词抛之脑后。 他注意到腿边的小孩突然变得沉默。 “柯南君?你怎么了?” “凯亚哥哥!”回过神来的江户川柯南猛地抓紧了凯亚的手,“他们就说了这么一句吗?!” 他没想到只是一次偶然的聊天就能听见那个黑衣组织琴酒的消息,这让寻找他们已久的柯南仿佛被注入了一级强心针。 “嗯?是的,我印象里涉及到人名的,就这一句了。”他有些奇怪地看着面露焦急的小孩。这孩子怎么这么关心黑bang组织? 没有其他的线索了。柯南有些焦虑地握紧手指,“那,凯亚哥哥,你还记得你被绑架的海边仓库究竟在哪个位置吗?” 如果能赶快到达那里的话,说不定还能从绑人的家伙嘴里撬出关于黑衣组织的消息! “记得是记得……”凯亚有点犹豫。 “是哪里?!” 凯亚给他指了一个地点。那里是其实是东京湾附近的仓储区,到处都是存放商品的仓库。但凯亚说他去的地方不太绕,应该挺靠近外围的,而且地上有一层灰,应该是有段时间没被使用过的仓库了。 得到答案的柯南立刻冲了出去。 “柯南君!你要去哪里呀!”小兰追出来看着小孩飞快远去的背影,不解地喊道。 “小兰姐姐你先回去吧!顺便帮我请个假!”男孩的声音远远传来,逐渐变小至消失不见。 “这孩子。”萩原一拍额头,“他不会是跑去仓库了吧?” 男人说着跑回警视厅的办公区,也不在意这个点究竟到没到上班时间,迅速动用内线打电话给伊达航:“班长!借我几个人用用!” 在外面熬了个大夜蹲抢劫犯、现在正困得要死的伊达航:“啊?” 第 7 章 CH.7 小小的少年在街道上狂奔。 跑了一段距离他觉得不够快,于是借了路边一位行人的滑板,踩在脚下飞速向前冲。 小兰的呼喊他不是没听到,但他还是觉得要优先寻找那个神秘组织! 在听到关于琴酒的消息之后,他一刻也等不了了。他要得到那个组织的信息,想办法把自己变回大人的样子,绝不要一直用这副小孩子的模样过家家了! 尽管柯南已经很快了,但滑板毕竟比不过马力全开的警视厅搜查一课的警车。等柯南到达东京湾的仓库区时,萩原、凯亚和被临时拽来的伊达航已经到了。 “你果然是想来这里。”萩原研二看着跑下滑板的小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主意也太大了,毛利小姐平时也很辛苦吧。 “萩原哥哥!”柯南摆出恳求的表情,想要和警察们一起进入现场。 “好吧好吧。你就跟在我身后,不要乱跑哦。”半长发男人妥协地点头,和伊达航一起带着人往仓库区里走。 接到萩原突兀打来的电话时,伊达航刚跟高木换完班,坐在便利店门口吃梅子饭团。 他们正在追查一起抢劫案,凶手的去向早已通过监控确定,就在米花町的居民区。唯一不好的一点在于居民区内部并没有清晰的监控能看到凶手究竟走进了哪栋房子。 挨家挨户搜查不仅容易打草惊蛇,最重要的一点在于他们申请不下来这么多所房子的搜查令。 于是警察们只好采用笨办法——把守居民区的各个出入点,等嫌疑人出现立刻就地抓捕。 伊达航和他带着的几名小警察负责的正是嫌疑人进入居民区的那个路口。他和其中一人负责守下半夜,高木和另一人守上半夜,等到太阳升起来再行换班。 萩原电话打进来的时机很巧,再晚一点他就要去休息了。 电话那头的老同学语言精炼,几句话概括了他借人的目的:抓捕绑架犯。伊达航一嘬牙花子,感觉有点难办:“这不是SIT的活吗?” “哎呀紧急情况!先把犯人押回来再说!” 他刚想说这边抽不开身,就见高木小跑过来汇报第三小组已经堵到了人,正准备押送抢劫犯回警视厅的消息。 “那正好。”伊达航乐了。“你和铃木、山崎跟我走一趟,我们去支援另一个案子。” 男人晃了晃手机。 两辆警车最终一前一后驶向东京湾,在柯南到达之前成功汇合。 凯亚带着他们走到了熟悉的仓库前。 他其实有点忐忑。毕竟这仓库里被他搞得满地都是冰霜,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如果打开仓库门发现里面成了冰窖,还躺着五个用绳子绑起来的、奇形怪状的冰雕,那就搞笑了。 伊达航推开了仓库门。 出乎意料的是,仓库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冰霜,也没有人。 凯亚看着仓库地面上散落的绳子和星星点点的血迹,忍不住挑起了一边眉毛。 “这仓库里怎么感觉有点冷……”伊达航嘟囔道,“里面的人呢?这么会儿时间就跑干净了?” “恐怕是的。”萩原蹲下身仔细观察绳索,发现中间有很明显的断裂痕迹。 “应该是在从小凯亚离开到我们到来的这段时间内挣开绳子跑走了吧。” 伊达航也低头看向地面上残留的血迹。“但应该也不算白来一趟。”说着,他向新人警员招手,让他们将这些血迹采样封袋带回鉴识科。 “如果是有案底的家伙,凭借这些血液也能确定到具体人员。”来之前他听说了这起绑架案的具体经过,知道这仓库里发生的大体情形。 整理好一切后萩原拍拍手示意收队,江户川柯南拎着滑板沉默地跟在诸位警察身后。 小孩现在的心情很难用语言说明。 来到这里之前,他满心期待着能见到那黑暗中的组织里的成员,寄希望于从他们口中得到关于那个组织的消息,让自己这错乱的人生回归正轨。 但……或许期望越大,失望就会越大。 仓库里已经没有人了,他就算想问些什么,也根本没有机会了。 下一次再遇见这样的情形、再接触到这个神秘组织的冰山一角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呢,他真的还有机会吗? 江户川柯南反常的行为和失落的背影都落进凯亚眼中。这不是一句“好奇案发现场”就能解释得过去的。这个孩子,究竟有什么非来这里不可的理由呢? 不知想到了什么,凯亚伸手安慰地拍了拍柯南的头顶,惹来小孩不明所以的视线。 “柯南君。”他说,“你要到上学时间了哦。” 听见这句话的萩原也反应过来,抬手看时间:“对哦,现在过去的话还能赶上上课……柯南君需要哥哥送你过去吗?” “啊,呃,不了吧,小兰姐姐应该给我请完假了,我回毛利侦探事务所就好。”柯南抱着滑板,犹豫了一下说道。 萩原研二点点头。“那上车吧。” 高木涉已经带着血液样本先一步返回警视厅了,于是萩原、伊达、凯亚还有柯南四个人坐上了萩原开来的警车。 上车后的凯亚和伊达航动作整齐划一地开始系安全带。 柯南:……? 虽然系安全带是没错啦,但是为什么这么着急,还要使劲拽一下仿佛在确定安全带很结实的样子? 凯亚把小孩送到了司机身后这个据说最安全的位置,在给自己调好安全带后又想要帮柯南系紧。小孩手忙脚乱接过安全带说道:“凯亚哥哥我自己来就好了!” “不,柯南,你不懂萩原。”凯亚说这话时透露出一股生无可恋的沧桑味道,让小孩十分摸不着头脑。“你不懂他的车技。” 下一秒,警车飞了起来。 柯南:!!! —— 下车的时候,柯南腿都软了。 他抱着滑板眼神涣散,大脑飞速运转,终于明白为什么在早高峰时间萩原依然能比他这个滑滑板的更快抵达东京湾了。 这是在开车吗?这开的是云霄飞车吧! 谁开车转弯不减速,靠漂移过弯啊! “好咧,柯南君,安全到家~”男人双指并拢在额角,向外一划比了个致敬的手势。随后按了两下喇叭,看到毛利兰从楼上探出头来便招手示意。 女孩噔噔噔几步跑下楼。 “小兰姐姐,你今天也没去上学吗?”帝丹高中上课的时间要比小学早才对。 “今天早上发生了那样的事,你又跑不见人,我怎么有心情去上学啊!”女孩略带着嗔怒地说着,随即又缓下表情将小男孩抱进怀里。“真是的,你又自顾自就跑走了,我和爸爸多担心呢。” “对不起小兰姐姐……”情绪缓和下来后,江户川柯南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莽撞,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松开怀抱,毛利兰站起来微微鞠躬。“真抱歉,麻烦你们送这孩子回来了。” “哎呀,别在意,我们也是顺路。”萩原笑眯眯,“那我们就先走啦!” 在女孩的注视下,萩原启动车子,慢慢驶离街道。 “小凯亚也熬了一整夜吧。等会儿先把班长送去警视厅然后我再送你回家好了。”男人道。 见两人都没有异议,萩原哼着歌往警视厅行驶。快要到地方时,伊达航突然出声:“我觉得你可能需要一段时间的警方保护。” “唔?” “我仔细想了一下。你说他们提到了‘琴酒’、‘克罗维希’这类名字对吧?”寸头男人叼着牙签,说话时一晃一晃的。 “会起这类名字的,一般不太可能是普通混混。在街头讨生活的家伙更喜欢简单易懂、威慑力足的外号,那更方便他们威胁居民收保护费。” 说到这里,萩原点头同意。“没错,所以会有这类‘文化人’一样的外号的,要么是有野心的组织,要么是有规模的组织……就像山/口/组,或者泥惨会。” 伊达:“刚才有小孩在所以我们都没有提——这样的组织是不会因为被绑架人逃跑而放过他的,尤其是你还看见了他们的脸。他们只会穷追猛打,将一切错误灭杀掉。” “……”凯亚沉默良久,长呼出一口气。“我猜也是。” “在仓库的时候,我看见他直接掏枪,一点都不犹豫地想要我死。我就有预感了。” 萩原觑了眼他不甚明朗的神色,安慰道:“别担心。只要他们敢再出现,绝对会被抓捕归案的。” “谢谢你萩原。但我不是在担心自己。”凯亚揉揉眉心,有了一个不太好的联想。“我是在想,如果那个仓库是他们的一个据点的话,会不会之前失踪的人也是被绑架到那里……” 坐在正副驾驶座上的两位警察对视了一眼。 “说不准。”和凯亚想到一块去了的伊达航沉声道,“我回去就组织人手去调查东京湾附近,确认有没有尸首。希望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吧。” 下车之前,伊达航回头看着坐在后面的男人。“对你的保护应该会由萩原他们接手,今天晚上你的酒馆就先别营业了吧。” “就算伊达警官你不说,我也不打算营业了。”凯亚苦笑。“这几个小时,实在是有点太刺激了。” 第 8 章 CH.8 是夜。 涩谷区一家名叫“鸡尾酒”的小型酒吧里,少见的人声鼎沸。 这本不是一家生意火爆的酒吧,因为它开在不引人瞩目的角落。只有些熟客会每天定时定点过来喝一杯,再慢慢踏上回家的路。 然而哪怕是这样少的客流量,它也并未倒闭,而是就这么□□得开了许多年。 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这里是黑衣组织的一处补给点、安全屋。 “老板!来杯反舌鸟!”喧闹的氛围里,有人高呼着点单,随后声音又被淹没在他人的言语中。 黑衣组织最近少见得进入沉默期,除了财务人员和组织内最神秘的科研人员外,包括行动组、情报组等在内的其他成员都迎来了任务停滞,简言之——休假。 “我说啊,组织最近风声鹤唳的,咱们出来喝酒,没问题么?” “嗨呀,你怕什么,咱一个干后勤的,天塌下来都和咱们无关啦。” 人群深处的卡座里,几个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的男人女人正在闲聊。他们是黑衣组织的外围成员,每个人都有方便的社会身份,专门负责为代号成员的任务扫尾。 是的没错,今日酒吧虽然人声鼎沸,门口却挂了歇业牌,里面所有人都是黑衣组织的成员。 “头儿正忙得焦头烂额跟在琴酒身后屁颠屁颠等着被差遣呢……谁来管呀。” “这个时候就显出跟上司打好关系的不便之处了哈哈哈,谁想被拎到琴酒眼皮子底下帮他善后啊!”一个留着红发大波浪的女性吐槽道。 “真惨。” “真惨。” 后勤部是黑衣组织内最边缘的部门,也是最忙碌的部门。他们几乎全年无休,只要有代号成员出任务就需要他们事后清理善后。 因此后勤部人员来自各行各业,分布天南海北;保安、保洁、前台、服务生这种服务类行业是他们出没的重灾区。 他们不参与组织内部博弈,是边缘人中的边缘人,连卧底都不会选择卧进这个部门。堪称养老圣地,八卦天堂。 “所以,为什么突然静默了?”有人问。 虽然他们是多亏了组织静默才得到了放松的假期,但具体的缘由还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得清楚明白。 一个寸头男人左右看了看,招招手让身边的所有人靠近点,才说:“这个我知道。组织在深山町的一家研究所前段时间搬家,有人趁着这个混乱的时刻闯进去偷走了一份研究资料。” 男人看着众人惊愕的表情,语调逐渐带着炫耀:“负责安排那群白大褂转移的是克罗维希,这家伙事发之后慌得要死,凭借守门人一份模棱两可的证词疯狂找补,到处抓人,差点让条子发现……这事就让琴酒知道了。” 也算他倒霉吧。寸头男人心想。犯错不可怕,但犯了个大错又弥补不了就是能力问题,无怪乎琴酒生气。 “因为差点让条子发现,所以进入静默?”另一个身材肥胖的男人搭话道,“这不可能吧。组织什么时候怂过警察?” 他们组织里高官/政/要多的是,想压死几个小虫子那不就是抬抬手的事。 “才不是呢。”寸头男人翻了个白眼。“是因为克罗维希搞丢了资料,组织觉得这事肯定有内部人员问题,于是琴酒开始大清洗了。” 这话让卡座周围瞬间悄无声息。 别看他们私下里聊天直呼代号成员名字,但到了正式场合、到了人家面前,还是要老老实实叫琴酒大人的。 这人的名号无论在组织内还是组织外都可止小儿夜啼,出手就是腥风血雨。 “那,克罗维希大人……?”有人颤颤巍巍发问。 “今早上让拎进审讯室里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出来。”男人说着,有点唏嘘。 他们那些代号成员虽然说是彼此之间没有上下级关系平起平坐,但也就是看上去风光罢了。任谁都知道,琴酒、朗姆、贝尔摩德他们是不一样的。 无论是在那位先生那儿的地位,还是手中握着的权利。 附近的外围成员互相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大波浪/女人双手一拍,不耐烦道:“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人家的事和咱们有什么关系。他们站那么高,摔下来就会更惨,这不是必然的么。” “也是。”有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咱们这种小虾米就不参与大人物的爱恨情仇啦。喝点酒吹吹水放放松,得过且过得了。” 他们不过是一时行差踏错又不愿意、或没能力往上爬的失败的家伙,都知道明哲保身的要点就是隐藏起来不要争。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两三杯酒下肚,有个短发女人仔细思索,发现了不对。 “不是等会儿,抓人怎么会惹来条子的?不是没人管失踪吗?” 说到这里,寸头男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因为克罗维希手下有个傻子,抓了一堆人才发现要找的是个蓝头发戴首饰的女人不说,绑了个男人回去还让人跑了!” 卡座里传来此起彼伏的笑声。 群魔乱舞的酒吧里,没人注意聚在一起的小团体都在说什么笑话,自然也不会有人去关注一个一边往门外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烟来的男人。 「孔雀羽」缓步出门,没让任何人察觉。 他少见地染了黑发,将长头发扎成马尾,混进了组织名下的这间酒吧。 原本只是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得到了相当重要的情报……果然有很多消息都流通在市井,就是这种普通人才最防不胜防。他轻笑。 知道这些就已经够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黑衣组织对他的追捕力度会不降反升,他需要尽快把这份资料出手。 想到这里,他摸了摸腰间略显暗淡的神之眼,轻声呢喃。“接下来该找谁……” 虽然最初是为了吸收能量才选择接近黑衣组织,但他们之间果然气场不和,还是使绊子比较符合他的心意。 「孔雀羽」踏过积水横流的黑暗小巷,正准备找个地方把斗篷盖上时,余光里发现巷子口出现了一个女人。 不。那是一个女孩……? 来人有一头深红色的长直发,头上戴着蛇冠。身着一件仿佛古埃及法老一般的绯红长裙,浑身上下坠着丁零当啷数不清的金饰,以及同样深红色的披风。 抬眼望去,只会觉得这个女孩性感又美丽,是降临世间诉诸爱的女神。 但「孔雀羽」却注意到,自从这个女孩出现,四周的时间就仿佛静止了。 离他不远的酒吧之前还能听见喧闹的声音,而今寂静万分整片天地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女孩见他注意到了自己,终于缓缓从远处走近,开口向他打招呼。“初次见面,流落此世的星星。我是赤魔法的继承人,小泉红子。” 出生于巫术世家的小泉红子今年十七岁,是是赤魔法的正统继承人。她擅长占卜、符咒和药物,有着超越常人的第六感和预言能力。 许多天前,她便预知到了世界的变数出现,想方设法确定了较为具体的时间,赶来见这位“异界的星星”。 「孔雀羽」没有说话。 “你不必对我保持戒备。”女孩道,“魔法不能显于人前,故而这世界的绝大部分人都不知晓我等的存在。但你不一样,你是世界的变数。” 未等「孔雀羽」做出什么回应,女孩便自顾自讲下去:“路西法说你将与光之魔人产生交集,并推动世界的进程。故而我来此,仅是为了完成预言要我传达的一切。” “‘你所有的追寻与疑惑,都将得到解答。想要明晰真相的话,就去寻找那位从黑衣组织手中逃走的幸运儿吧。’” 女孩说完,拎起裙摆行了一个淑女礼。 「孔雀羽」这时才施施然张口,“看来你被不得了的存在注视着?” “是这样没错。”女孩点点头,露出一个倨傲的笑来,“但我并非是魔王的附庸,我仅是小泉红子。” 很璀璨的自我认知。「孔雀羽」微笑着心想。 虽然不知道这女孩跑过来说一堆似是而非的话究竟有什么目的,但他姑且听着了。“感谢你的好意,这位美丽的魔女小姐。” 女孩点点头,随即打算转身离去。但走之前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凭空摸出了一个卷轴。 “接住这个,异世的星星。”她将卷轴扔了过去。“这是能分离灵魂和身体的术法。” “嗯?”男人发出疑问。 “好好保存。你早晚会用到它的。”小泉红子颔首,而后化作乌鸦四散飞去。 在不请自来的魔女小姐彻底离去之后,周围的时间刹那便恢复流动,人声“轰”地一下传入耳膜,仿佛先前的寂静从未存在过。 时间。「孔雀羽」咀嚼着这份能力。 在提瓦特,时间是个特殊而真实存在的事物与概念。掌管时间的魔神伊斯塔露很久之前就消失不见,仅留下只言片语还能证明祂的存在。 这样近乎于规则的能力,居然可以被人类获得…… 看来这里,是真的和提瓦特完全不同啊。「孔雀羽」叹息一声,将卷轴收了起来。 既然人家都那么提醒了,就找个时间去看看那幸运儿好了。 第 9 章 CH.9 第二天的傍晚,「孔雀羽」按照警局的信息登记册找到了名为“天使的馈赠”的酒馆。 经过了一天的停业调整后,这家酒馆终于再次开业。服务生忙忙碌碌穿梭,整间酒馆热闹得很。 站在街道的对面,「孔雀羽」能看见二楼有个模糊的人影。扎着低低的马尾,穿着一件花领衬衫,偶尔端着托盘路过,留下一个惹人遐想的背影后远去。 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但是现在,他不能就这么进去。 只是左右略微观察了一下,就能发现附近的建筑里有人在关注(或者监视?)这栋房子。这些人身上正直又单纯的气息都要溢出来了,想也知道不可能是黑bang成员。 联系一下他在警视厅档案室里看到的案件报告,就知道这些人应该都是过来保护他的警察。 有点麻烦。 外面就有这么些人的话,室内不可能没有。估计每个和老板近距离交谈的客人都会被重点筛查。然而他现在在这个世界是黑户,一查就露馅。 他可不想在忍受黑衣组织追杀的同时还要躲开警察的踪迹了。 就在「孔雀羽」思考如何绕开警察见一见老板的时候,二楼的窗户被人轻轻推开。 他抬起头,看见了一张无比熟悉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 …… “小凯亚?”看到朋友站在窗户边发呆,萩原忍不住上前把人拎回来。“你不要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现在他们还不知道绑架凯亚的到底是哪个黑bang,不能排除对方穷凶极恶找狙击手暗杀的可能。 “诶?哦。”他听话地走了回来。 刚才他只是突然觉得好像有谁站在外面看他。那视线带着平和的探究意味,没感受到半分危险,所以才忍不住打开了窗户。 “你们要在这附近守多久啊?”被人没日没夜地保护着,凯亚觉得有点别扭,也有点担心会给别人添麻烦。 “等到案子有进展吧。”萩原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酒。“班长他们组织人手去东京湾附近查看水下有没有遗体了,我们头儿去联系本地的合法黑bang最快也要明天才回来呢。安心吧,我们三班倒,大家都有休息时间。” 萩原举起酒杯示意。 凯亚看着他的动作,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刚那一下托酒杯真的很像盖茨比*! 萩原被他笑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对凯亚的笑点和联想能力佩服得很。 “没办法。”凯亚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蒲公英酒。这瓶是用波本桶酿造的,酒里带着蒲公英酒少有的甜味。“谁让我还挺喜欢那部电影的。” 两人轻轻碰杯。 “你呢?”凯亚反问。 萩原研二笑眯眯道:“电影吗?我对这部其实还好。我更喜欢看侦探类作品……或者赛车类作品。” 凯亚恍然大悟。“也是。你毕竟是个警察。”警察喜欢看探案电影太正常了。“所以,《大侦探福尔摩斯》?” 萩原:“不。《东方快车谋杀案》。这是我最喜欢的电影。其次是《速度与激情》。” 比起关注探案手法的本格派,萩原本人是更喜欢从情感与细节中抽丝剥茧的那类人。这也是他在因烧伤影响了手部精准度、从爆处组离职后,选择进入行为分析科的原因。 这个小组是模仿美国FBI建立起来的,吸纳了不少犯罪心理学、微表情心理学的专家。 萩原平时就很喜欢与人交流,对他来说,察觉他人的心情如何似乎是一种本能。 这种本能让他看上去热情开朗受欢迎的同时又让他很难有知心朋友,直到松田阵平出现。 喜欢的电影是阿加莎的作品改编也是如此。《东方快车谋杀案》是一部优秀的探案作品,同时也是一部人类品德与情感熠熠生辉的作品。 至于赛车电影,那就纯粹是个人兴趣了。 凯亚:“那你一定很喜欢《头文字D》。” 说到这个萩原可就支棱起来了:“你可真是说对了!藤原拓海可是我的赛车启蒙!不瞒你说,我高中毕业之后还去秋名山参加过公路车赛呢。” 虽然是借的别人的车子,但他开得很爽,而且最后赢了。 凯亚很佩服:“那你也太勇了。”高中刚毕业的话,驾照都不一定有吧! “哎呀我家原本是开汽修厂的嘛。”虽然后来因为经营不景气破产了。萩原耸耸肩。 “那怪不得。”他恍然大悟。“你开车也太狂野了,这世界上敢坐你副驾驶的人绝对不超过两位数。” 其中还得加上他幼驯染松田阵平。 萩原扒拉手指头数了一下,好像真的没几个,只好笑笑不说话。 就在两人东拉西扯侃大山时,半长发男人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摸出手机,看见联系人正是伊达航。 萩原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喂,班长?” 熟悉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坏消息,萩原。正像我们推测的那样,在东京湾仓库区下方不远处的海里,我们找到了失踪者的尸体。” “全部吗?” “两人。”伊达航叹了口气。“只有两人也是个很不乐观的态势。毕竟只要出现一个死者,其他人存活的可能都会大大降低……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如今我们只能祈祷。” 萩原放下酒杯站起身,“我这就过去。” “嗯,你现在就过来吧。我一会儿也要给警视厅打电话,你们早晚都要来。”说着,伊达航报了他们现在的地址,而后挂掉电话。 一旁的凯亚听了个模模糊糊,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萩原要穿衣服离开,急忙走上去。“你要去仓库区那边吗?” “对。”他点头,“案子有了进展,我过去看看。” “那你叫个同事开车载你去。你才刚喝了酒。” “好。”萩原应了。 凯亚看着男人坐上了门外停着的一辆不起眼的轿车,才回去继续今天的工作。 凌晨两点多,酒馆打烊,凯亚让服务生回家的时候顺便给附近守着的几位警察送把吃的送过去,才走上三楼,推开起居室的门。 下一瞬间,他发觉起居室里有人。 凯亚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却没在对方身上察觉到敌意,也没闻到血腥味或者硝烟味,于是直接打开了灯。 灰色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带兜帽披斗篷的男人。 “有什么事么?”他靠在门口,问道。 虽然开了灯,但凯亚并没有锁紧阁楼的门,而是稍微留下了一点空隙。方便他一旦发现不对就立刻跑走。 男人轻轻将兜帽摘了下来。 在看到对方脸的一刹那,凯亚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喘息,眼神既震撼又茫然。 “你好,这个世界的凯亚·亚尔伯里奇。这个世界的我。”「孔雀羽」露出一个笃定的微笑,完全看不出仅仅几个小时之前他也如同凯亚一样震惊。 “我来找你,和我融为一体吧。” 听见这话的凯亚满脑子问号:“等等等等,你突然说什么虎狼之词??” 谁啊?谁见面第一句就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啊?! “哈哈哈。”「孔雀羽」笑了。“没想到这个我还挺可爱的嘛。” “别担心。”他说,“从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你需要做的,仅仅只是把手交给我。” “你失去的记忆,我追寻的东西,在今夜之后,一切都会得到解答。” 「孔雀羽」对凯亚伸出了手。 凯亚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抬起手,轻轻搭了上去。 下一秒,房间内爆发一阵强烈的白光,凯亚感觉到有无数信息涌进了他的脑海,疼得他忍不住蹲下身用手死死按住太阳穴。 他想起提瓦特,想起蒙德城,想起西风骑士团,想起塞西莉亚。 他也回忆起坎瑞亚,盛放的因提瓦特和诅咒降临、城市崩塌。 有男人牵着有小孩童的手站在莱艮芬德老宅外,大雨倾盆而下,男人握紧他的肩告诉他:“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也有17岁的雨夜他与义兄刀剑相向,红与蓝的碰撞中,眼泪混合着血液流下。 他是蒙德城人人喜爱的骑兵队长,最值得托付外孙女的男人。同时也是地底破灭之国安插在蒙德城的卧底。 他是凯亚·亚尔伯里奇。 提瓦特地表七国之中,至冬国最先对天理举起叛旗。宣战之后,至冬愚人众首席执行官「丑角」与深渊的公主曾先后来到蒙德城寻他的踪迹。从那时起他就知道,曾经蒙住眼睛捂住耳朵闭紧嘴巴,装作不听不看不说事情就会不存在的日子结束了。 于是他接过了深渊公主的橄榄枝,以坎瑞亚王储的身份统领深渊,目送那对双子在旅途的终点共同登上天空岛,举剑向敌。 直到他为了拯救被战斗余波波及到的可莉坠入深渊。 回忆到这里,凯亚睁开眼睛,暗金色的右眼划出一道流光。他面前披着斗篷的「孔雀羽」已经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散落一地的衣物和一枚闪烁着微光的神之眼。 第 10 章 CH.10 “啊……头好痛。”凯亚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直到将所有记忆吸收完毕,太阳穴终于不再一跳一跳地疼之后,他才向前几步拾起凌乱的衣物和神之眼。 水蓝色的冰神之眼亮起莹莹的光,外壳是蒙德款式的翅膀与坎瑞亚的八芒星,下方还挂着吊坠,熟悉的形态让他的思绪霎那间回到须弥沙漠的瓶子国,他曾在某一年的夏天,与可莉、心海小姐一起出演了一场舞台剧。 这是那时留下的礼物。 待回到蒙德后,凯亚记得自己将这枚外壳收了起来。没想到竟然会跟着他来到异世界。 看来就连神之眼也知道他究竟是如何希望的呢。男人叹气。 这位「孔雀羽」确实是他,因为他拥有凯亚在提瓦特几乎所有的记忆。只是他们为何会不讲道理地融合成一个人,他也没有任何头绪。 而且他翻遍了自己的记忆,也只记得他为了救可莉自己卷进了深渊通道,可是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明显不会是深渊。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泡。 他是怎么从深渊来到这个世界泡的?他在深渊之下到底经历了什么?这些凯亚都不知道。 “我居然会失忆得这么彻底……”如果不是「孔雀羽」主动来找他融合,恐怕凯亚会一直以为他是个普通人。为了维持自己平静的生活,失忆的他无视了身边发生的诸多不可思议并下意识隐藏起来,就好像…… 在躲避什么。 想到这里,凯亚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躲避什么。 他真的很爱蒙德,很爱那个幸福安然、自由豁达的国家。那个国家接纳了国破后无处可去的他,那个国家的子民真心实意地爱着他,那个国家的神明尊重他。 然而,为了不让已经被诅咒毁灭了思想的坎瑞亚人再度掀起战火、摧毁他人的家园,他必须离开蒙德,必须站出来给自己曾经的国民一个交代。 他是亚尔伯里奇,他对坎瑞亚背负着责任。 只是战争过后,他该如何面对养育他的蒙德?难道他要告诉那些全身心相信他的蒙德人:你们信任的骑兵队长是另一个国家安插的卧底? 哪怕他只是带领着残存的坎瑞亚人与蒙德、与七国一起对抗天空岛上的神明。 他害怕看见蒙德人怨怼的目光,害怕自己再也回不去蒙德。哪怕这些后果,在他决定从深渊公主手中接过指挥权之前,就已经可以预料;哪怕他早已为此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灵魂下意识的颤抖不会骗人。 “真是的,我怎么也成胆小鬼了。”凯亚苦笑一声,将手里的东西都摊开在茶几上。 就算如此,也必须想办法回到提瓦特。他还有事情没有办完,没有他压制着,深渊教团的家伙们可不会轻易放过七国的子民。 所以现在,他需要想办法跨越这个世界泡,在星海之中找到通往提瓦特的道路。 另一个他似乎是从别的世界跨越而来,在他的记忆里,有着利用神之眼收集能量撕开世界屏障的部分。这让凯亚对着自己的神之眼心情万分复杂。 他在离开蒙德前往坎瑞亚废墟之前将神之眼留在了晨曦酒庄,迪卢克的书桌上。一是希望迪卢克能理解他的选择,二则是想要在这个收留他的家庭里,最后留下一点点痕迹。 哪怕他知道神之眼其实不是什么好东西*1。 这是燃烧理想的媒介,是吸收人们的愿望与灵魂令天空岛运行的柴薪。 而坎瑞亚有自己的银白古树,人们生来就能使用地脉,再加上深渊力量的加持,才让坎瑞亚有了超越时代的技术与能量,不需要依靠神明的恩惠生存。 看来另一个我改造了这个神之眼,让它从吸收使用者的梦想与灵魂,变成了吸收世界支柱身边逸散的能量…… 但无论哪一个自己其实都做不到这件事,他虽然懂一点炼金术*2,但还没到能修改天空岛下发的东西的程度。 所以是谁做的呢?阿贝多吗? 本不该出现却来到自己身边、被修改过程序的神之眼;本该坠入深渊却莫名其妙来到了其他世界泡;以及消失的记忆和出现的另一个自己…… 一定还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导致了这一切。凯亚向后靠在沙发上,慢慢思索着。 线索还是太少了啊。 不过,无论发生什么,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积攒能量回到提瓦特。 想到这里,凯亚将神之眼从茶几上拾起,从将散乱的衣物里摸出随身携带的、装着从黑衣组织那里得到的研究资料的U盘,又把衣服一件件拎出来理好送进洗衣机。 他得想个办法让黑衣组织不要注意到他。 好消息是,绑架他的黑衣组织成员是底层喽啰,他又是在垃圾清运处被绑走的,对方大概率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和职业。 坏消息是,时间长了就不一定了。 “只要没人指认,就不会有人查到是我了吧……” —— 后一天的傍晚,柯南和灰原在放学后找到了名为“天使的馈赠”的酒馆。 小学放学都很早,他们少年侦探团不想就这么老老实实回家写作业,于是跑去公园里玩。他们帮一个老奶奶找到了跑丢的猫,帮小弟弟捡回了被刮飞的风筝,又想接着去探索未知的小巷,被柯南和灰原一把拉住。 好不容易将玩得上头的小孩劝回了家,两个小大人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他们真是太闹腾了……”眼镜少年抹了一把汗。 “但我看你也挺乐在其中的。”灰原哀靠在街道一边的墙壁上,说道。 “什么啊,我只是担心他们到处乱跑而已。”这个年纪的小孩都喜欢和朋友一起往外跑,还偏偏没有多少安全意识,真的很容易受伤。 灰原哀斜睨了她一眼。“是吗?” 这个女孩是在两个月前转学来帝丹小学的。虽然外貌是小孩子,但实际上是和他一样服下APTX-4869后返老还童变成这样子的。原本的她正是黑衣组织负责该药物的研究员,名叫宫野志保。 在她的姐姐宫野明美被组织杀死后,失去生存欲望的她服下了未完成的药物,原本以为能一死了之,结果却身体变小、借由垃圾清运通道爬了出去。 失去容身之所的宫野志保只能选择去寻找和她有着一样遭遇的工藤新一,却因为虚弱昏倒在大雨里。 而后,就这样被阿笠博士收养,转学到了帝丹小学。 关于缺席的那一天早晨发生了什么,柯南早就和灰原沟通过了。冷静下来后他虽然也惋惜不能得到更多关于黑衣组织的消息,但也不是不可以从侧面入手调查。 “你不跟他们一起回家吗?你的小兰姐姐会担心你的吧。”灰原看着只是目送步美几人远去的小孩,问道。 “我出来前就给小兰发了信息说要晚点再回去。”柯南推推眼镜。“今天我打算再去找凯亚哥哥问问情况。” 灰原:“那个倒霉催的被绑架的?” 柯南流汗:“……对。” “你知道他在哪么?你不是说你们总共就见了两面?”灰原有点好奇,刚认识没几天的人会这么轻易就把自己的住址告诉小孩子吗? 柯南略微带着炫耀的意味道:“我去警视厅做笔录的时候听到了,萩原警官说他晚上要去‘天使的馈赠’换班,还说正好在凯亚哥哥那里吃个夜宵。所以,这个‘天使的馈赠’应该就是凯亚哥哥家……灰原?” 柯南本以为会得到灰原敬佩的眼神,没想到对方竟然露出了一个不知所措的惊惶表情。 “你怎么了,灰原?”柯南立刻走到她身边,“这个地方有什么不对……和组织有关?!” 想到灰原有可能感到害怕的理由,柯南在脑海里一瞬间想过了黑吃黑、自导自演、反向卧底等多种危险剧本,表情一下子险恶了起来。 “……不是。”灰原有点犹豫。“我在组织里没听过这个名字,组织的据点基本都是与酒有关的。” 比如取名叫“鸡尾酒”的酒吧。 柯南愣了:“那……” “但我也不能确定。”灰原有些焦虑,“你知道的,我的父母都曾是组织的科学家。在死去之前,我母亲被称为‘坠入地狱的天使’……” 按照这样的联想,能被称为“天使的馈赠”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当然是他们研究的药物。 柯南陷入了沉思。 他想了想灰原的话,觉得确实有道理。但是又不想就这么放弃到手的线索,于是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我们先到‘天使的馈赠’附近看一看。” 灰原对组织的气息有很敏锐的感知。如果附近真的有组织成员的话,她一定能察觉。 如果这里真的是组织的某个据点,凯亚真的是组织成员,他们是自导自演的话,那么就最好。他可以找个时间准备妥当之后进去寻找APTX-4869的解药。 如果不是的话也不错,他可以跟凯亚哥哥好好询问一下关于组织的消息,最不济也能得到关于绑架案的一点消息。 两个小孩轻手轻脚躲在了天使的馈赠对面的街角,探头望向已经开业,人来人往的酒馆。 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 不远处,萩原研二哭笑不得地看着两个其实根本没藏住的小孩,恶作剧的心情陡然上升,他悄声走过去,站在两个小孩身后,抬手拍上少年少女的肩膀。 “呀——!” 第 11 章 CH.11 两个小孩被突然出现的萩原吓了一大跳。 当柯南条件反射想要支起麻醉针的时候,才发现身后是之前见过面的警官。 “你们两个,这么晚不回家在外面干什么呢?”萩原扶起栽倒在地的柯南和萩原,蹲下身来问道。 “呃……”柯南转了转眼珠,“我们只是出来玩看到这边有很热闹的店……” 萩原半月眼,“然后就想进去看看?” 少年摸摸后脑勺,嘿嘿一笑,没说话了。 萩原叹着气狠狠敲了柯南和灰原一人一个爆栗。“没事好奇什么不好,那可是酒馆,不是你们这种小孩该进的地方!” 江户川柯南撇撇嘴,心里想着自己早不是小孩子了,却突然意识到哪怕是原本的身形他也只有17岁,仍然不能进酒馆,瞬间就无力起来。 灰原在一旁捂着头眨巴眼看向萩原研二,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组织的气息,略微放心了些。 半长发的男人站起身摸手机。 “我得给你们的监护人打个电话。现在已经到晚饭时间了,好孩子不该在外面继续游荡了哦。”萩原晃晃手机,示意柯南报一下监护人的手机号。 少年脸色有点为难。这个时候叫小兰过来的话…… 灰原哀察觉了柯南的纠结,主动说:“打给我的监护人吧。他叫阿笠,是个发明家,就住在米花町二丁目。”然后报出了阿笠博士的电话号。 “阿笠……?”萩原咀嚼着这个熟悉的名字,又看了看灰原,“是米花町二丁目22番地的阿笠博士吗?” “对?”灰原也懵了,她从没听说过阿笠博士还有警察朋友啊? 警官笑了。“原来你是阿笠博士家的孩子啊。怪不得胆子这么大。”他这么说,显然是知道阿笠博士平时做实验都是什么结果的。 正说着,电话拨了出去,那头传来的果然是熟悉的老人声音。“萩原?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啊?” 有着紫色下垂眼的警察先生将事情说了一遍。 眼见着到‘天使的馈赠’去看看的计划落空,对方就要和阿笠博士商议好立刻出发来接两个小孩回家,柯南急得一个箭步跳起,挂在了萩原拿电话的手臂上,对着听筒大喊: “阿笠博士晚点再过来!”然后探身按下了挂断键。 萩原沉默得盯着把这些事干得无比流畅的小孩。 “柯南君,你……” “拜托了萩原哥哥!”柯南也知道自己理亏,只好跳下来后立刻双手合十开始撒娇,“我们是真的很好奇里面长什么样子嘛,你就带我们进去看看吧!” 这小子恐怕是惯犯。萩原心想。 这种先斩后奏、被发现后就撒撒娇试图蒙混过关的风格,真的很有既视感,让他想起了一位曾经关系很好、但现在已经很少能够见面的老同学。 不过不行就是不行!小孩子不能进酒馆是原则问题!萩原眯起眼睛,正打算把两个小孩拎去车里待着,直到他们家长过来,就听见有脚步声逐渐靠近。 “萩原。”蓝发在身后扎成低马尾,穿着一件纯白色花领衬衫并紧身牛仔裤的酒馆老板施施然走了过来。“饭菜我准备好了,你要不要……嗯?” 凯亚看见了被男人捞在怀里的两个小孩。“柯南君?” “凯亚哥哥!”柯南双眼发出期盼的光芒。 快看看我,快看看我!凯亚哥哥我想去你的店里! 凯亚却在靠近对方后一瞬间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但他反应迅速整理好情绪,问两个孩子怎么会在这里。 “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小家伙看你店里热闹,就想进去看看。”萩原代答道,柯南同时展出一个讨好的笑。 凯亚弯腰点点柯南的额头。“小孩子不可以对酒馆这么好奇哦。” “但是,但是……!”柯南有些焦急地争辩。 “好啦,你们两个就跟我去车里等阿笠博士来接吧。”萩原说着,就要带两个孩子走。却没想到小孩的肚子适时地响起咕噜一声。 灰原把目光投向略带尴尬的江户川柯南。 “对不起,我饿了……”小孩挠挠脸颊,看起来十分不好意思。 凯亚忍不住微笑起来。他做出邀请的手势:“要不,在孩子们的家长到来之前,先去我那里吃个晚饭吧。本来我也是下来叫你进去吃饭的。” 后一句话是对着萩原研二说的。 “好耶!”没等半长发的警察先生反应过来,柯南就欢呼一声甩开了他的手朝着凯亚奔去。“凯亚哥哥我们快进去吧!” 峰回路转!柯南根本扳不住脸上的笑容,计划经历波折突然达成的喜悦一下子冲乱了他的表情管理系统,此时的他看起来倒像是个完全的小孩了。 灰原哀隐晦地叹了口气。 这位大侦探倒是挺真性情的。 少女在萩原突然出现的那一刻确实吓到了。这种在别人身后如幽灵一般现身的行为着实让她一瞬间想到了无处不在的组织成员。但很快萩原和柯南的吵闹拉扯就打破了这种可怕的既视感。 虽然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面前这个警察本性大约并不是外显出来的这么热情,但也无所谓了。 男人身上如太阳一样暖烘烘的感觉不会作假。 至于后面到来的这位,他们预定要接触的男人,身上也不曾带着黑衣组织的气息,这让灰原轻轻放下了紧绷的肩膀。 终于不再紧张之后,她才有心思去仔细探究面前名叫凯亚的男人。 男人是典型的外国人长相,眉眼深邃,五官立体,但和亚洲人站在一起看起来也很年轻,不知道是怎么保养的。 衣着很简单也很干净,说话声音倒是挺华丽的,咬词也听不出来口音。 不过他留长发戴耳饰还戴宝石饰品…… 灰原眼睛亮了一下。 品味不错。 灰原哀思绪飘飞的时候,萩原看着江户川柯南的动作只觉得哭笑不得。这孩子也太活泼了点。 “小凯亚,你不要太顺着他们了。小孩进酒馆太引人瞩目了。” “哎呀,我们可以从后门进嘛。”凯亚眯起眼睛晃头,微微露出被发丝遮住的右眼。“然后我们直接上楼梯到三楼去,到我的起居室吃完饭。” 凯亚带他们绕到店铺后面。 酒馆的后门对着一条小巷,隔墙便是居民区。他们过来的时候箱子里有两只流浪猫蹲在角落吃东西,听见声音便迅速跑走。 酒馆的三楼是个不太大的阁楼,被他改成了一室一厅的独居室。 上来之前萩原还在担心,再带上两个小孩的话,凯亚准备的晚饭会不会不够多,结果踏进起居室闻到空气中飘荡的香味,他就笑了。 “原来你准备了寿喜锅。” “对。”凯亚跑去厨房把菜品端出来,“只有咱们两个人的话吃寿喜锅总没有四个人热闹啊。” 寿喜烧汁已经在锅里煮着,凯亚往锅里加上娃娃菜、洋葱、豆腐、香菇等等蔬菜后又兑了水,将锅盖盖好等待水煮沸就可以开吃。 柯南趁着这个时候在客厅里乱逛。凯亚看着小孩的背影,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昨天凌晨他拿回神之眼的时候,就知道要想办法收集能量才可以撕裂世界屏障跨越星海。「孔雀羽」记忆里给出的方法是想办法靠近世界的支柱。 他在灰色地带活跃的过程中偶然碰到了黑衣组织的情报贩子,对方的代号是“波本”。「孔雀羽」在靠近他之后,神之眼的能量就得到了补充。所以他才会试图靠近黑衣组织。 只是越靠近越能发现这不是简单的类似盗宝团、镀金旅团一样的组织,他们甚至比愚人众更黑暗。 愚人众的恶性尚且有崇高的理想做支撑,但这个组织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首领的私欲。 他能跟愚人众虚与委蛇,但他真的受不了这个黑衣组织。于是「孔雀羽」决定远离。 就在他思考之后要去哪里寻找能量的时候,赤魔女小泉红子将他引来了凯亚这边,两人才合二为一。 凯亚本以为寻找世界支柱应该是个像愚人众执行官搜集神之心那样费时费力的任务。结果他刚刚走近这个孩子,神之眼里的能量就被被充到了一半满…… 这世界的支柱是个小孩? 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凯亚的表情才在那一瞬间变得复杂难言。 虽然提瓦特不是没有精灵族、兽人族这种外表和年龄对不上的种族,但目前他所在的世界泡应该是没有这些非人种族的吧! 所以,这个世界的中心,竟然真的是个孩子…… 以后多看顾一下这个小孩吧。他心想。 “凯亚哥哥。”柯南突然出声叫他的名字。“你画的是谁啊?” 卧室窗户旁的书桌上摆着一个白纸本,第一页就是凯亚的素描。 “你怎么跑那里去了。”凯亚起身看了一眼,“这个啊,是我凭记忆画下来的绑架我的领头人。” “!!”柯南猛然抬起头,又迅速低下。“这样啊。” 凯亚招呼他:“好了,寿喜锅已经好了哦,柯南君来吃饭吧。” “好!”柯南一边应声一边偷偷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视角下将这张素描画拍了下来。 —— “你觉得凯亚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回程的时候,柯南坐在阿笠博士的副驾驶上,转头问后座的灰原哀。 灰原沉思了一会儿答道:“像一块冰,又像一阵风。” 既剔透又混沌,既寒冷又温暖,既靠近又远离,既生长又死亡。 柯南没听懂她的话,灰原却不打算给他解释了。 “什么嘛。”没得到更进一步的答案的柯南撇撇嘴,坐回去点开了照片。 “绑架犯……” 第 12 章 CH.12 “什么绑架犯啊新一?”开车的阿笠博士听见身旁的低声咕哝,疑惑地问。、 柯南解释了一下凯亚的绑架案和黑衣组织有关的事情。 那天吃完寿喜锅后,凯亚就把素描画像交给了萩原,半长发的男人声称拿去作为调查的突破口带着同事一起找人,让柯南庆幸自己提前拍了照。 阿笠博士听懂了:“哦,所以你希望先警察一步找到那些绑架犯,然后从他们嘴里得到黑衣组织的消息?” “对。”柯南点头。“哪怕只是边缘的一些信息,也没有问题。” 他要捣毁这个隐藏在暗处的邪恶组织,拿到药物信息赶快变回大人。返老还童对于很多人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吧,但对他来说并不是。小孩子的身体还是局限性太大了。 而且,他也不希望再让小兰伤心。 “但仅靠我们,没有办法和警视厅的信息网络相提并论吧。”阿笠博士抖抖胡子,“毛利老弟也不可能帮你查。” “说的也是……”这件事也不能发动认识的警察们帮忙,他并不希望别人也被卷进黑衣组织的漩涡中。 看着柯南失落的样子,一直没开口的灰原哀突然说道:“我倒是可以帮你,在美国留学的时候我也是学过一点黑客技术的——” “真的吗灰原!”男孩迅速转头,瞪大了眼睛期盼地看着她。 茶发的少女顿了一下。“别抱太大希望。毕竟我还在被组织追杀,哪怕在网络上也不能留下太多痕迹,否则会很危险。” “嗯嗯!”男孩努力点头,“放心吧,我也会去联系我以前认识的……” “不,是‘工藤新一’以前认识的人帮忙注意的。” 柯南和灰原开始兵分两路调查画像上的绑架犯。 但为了防止被发现,灰原的动作很小。时间过去好几天仍然没什么结果,柯南几乎要放弃了。 周末的下午,柯南跟着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来警局做笔录。 这位“沉睡的小五郎”又一次破获了一桩凶杀案,男人洋洋得意的表情根本掩盖不住,让柯南坐在旁边的柯南无语极了。 其实他本可以不来的。但他和灰原的调查没什么进展,识别了这几天东京的所有监控视频也没找到人,仿佛凭空消失一般。他想着警察们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于是才跟了过来。 江户川柯南运气不错,他正赶上萩原研二收队归来。 绑架案确实有了新进展。伊达航终于在东京湾内找到了所有失踪者的遗体,法医检测过后发现死亡时间几乎都是在他们失踪的那一天,致命伤都是额头的弹孔。 换句话说,这些失踪者和凯亚的遭遇应当是一样的:被带去问话,没有结果就会被杀死抛尸东京湾,然后这些人再去找下一个受害者。 只有凯亚身手利落,拼着受伤从仓库里逃了出来。 萩原一直挺好奇,凯亚到底是怎么手无寸铁在五个持枪大汉的包围网中逃脱的? 虽然他自己也不是做不到吧,但他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警察,而凯亚只是个普通的酒馆店长啊! “萩原哥哥,你怎么在叹气呀?”柯南上去扯扯男人的衣角。 萩原研二回来就一屁股坐在搜查一课某个人的工位处休息,整个人瘫软成一根面条。根本不想动动腿往楼上警备部的办公室走。 “嗯?是小柯南啊。”男人艰难地低下头看见身边站着的小孩,抬手揉揉他的脑壳。 没等柯南抗议揉脑袋长不高,就看见伊达航推门而入,一脚踹上了萩原身下的椅子。 “哎哟班长你干嘛!” “臭小子,我还没嚷着累呢!”男人笑骂一句,扯过一旁的办公椅坐了上去。 伊达航是两年前从北海道调进东京警视厅搜查一课的。 他在交番*1干了两年,然后进了北海道警察本部,也是搜查一课。在那里他干了三年,破获了十几起案件后顺利升职来到东京警视厅,在搜查一课担任警部补。 顺带一提,萩原和松田也都在去年升任警部补,开始带领自己的小队了。 凯亚的绑架案由611失踪案引出(现在改名叫611连环杀人案了),深入调查发现涉及到了黑/she/会和枪/支这种恶性犯罪,估计很快就会被组织犯罪对策部接手。 “真是的,怎么感觉像是在为他人做嫁衣……”寸头男人忍不住低声吐槽。 “哈哈。”萩原伸手把柯南抱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别这么说,班长你的小队负责了前期的大部分工作,组织犯罪对策部估计也会拉你配合行动的。” 柯南疑惑:“组织犯罪对策部?” 萩原逗他:“是哦。小柯南知道那是负责什么的地方吗?” 他当然知道。江户川柯南想。这是由警视厅搜查四课独立出去重新设立的部门,专责侦办暴力帮/派组织,枪/械或管/制药品的非法买卖或滥用,以及追捕进出日本国/境且涉嫌国际/组织犯罪的外籍人士。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答的。 两位警察的赞许让他忍不住挺起胸膛的同时也陷入了思索。 什么样的发展会让一起失踪案、绑架案被转交到组织犯罪对策部? 就算只是连环杀人案,也只会留在警备部而已。 联想一下这个部门负责的案件类型……萩原警官他们难道顺藤摸瓜查到组织了吗?! 不不不不会的,那个组织就像彻底沉进了深海里一样,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从海面浮出来,一跃而起一击即中,便又再次消失不见。 那个组织的危险他和灰原几乎是亲身经历,为了不牵连他人,少年至今不敢告诉小兰发生了什么,也根本不敢报警。 他害怕自己熟悉的人们会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被杀死。 少年几乎是心惊胆战地逼迫自己思考,他重新捋了一遍凯亚哥哥透露的被绑架的经过,确信受害人应该全部都和黑衣组织毫无瓜葛,才略略放下了心。 那么原因究竟是为什么? 少年在记忆中几番搜寻,终于想起了一件快要被他彻底遗忘的事—— 凯亚跑出来的时候,怀里带着从绑架犯那里抢来的手/枪。 那天他和小兰去经历了卡车失控事件,作为目击证人前往警局做笔录。在接待室里看见了正在爆炸伤口的凯亚。虽然屋子里的人看见他进来后就不再聊手/枪的事,但他还是听到了。 萩原说那是一把警用手/枪。 他当时还看了一眼手/枪的型号,对萩原的判断表示赞同。但仅仅是警察厅并不全面。 专门负责保护国内政要、内阁大臣的警视厅或各个都道府县的警察本部警护课用的也是这种手/枪。 原来如此。 警用手/枪被不知名帮派的混混拿到手不说,还用来杀了许多人,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是极恶性案件。怪不得搜查一课留不下案子。 但这个调查方向也很危险了。 绑架犯提到了琴酒和克罗维希,那就一定和黑衣组织有关系。从警察厅或者警视厅拿走枪支实在太引人瞩目,组织大概不会出这种纰漏。那就是其他地区的警察本部或者警察署……? 想到这里,柯南咽了下口水。 黑衣组织的分布范围,比想象的还要广啊…… 就在柯南一边分心听着伊达和萩原聊天一边分析的时候,有小警察推门而入:“报告!” “伊达队长!接到报警,有人在垃圾填埋场发现了两具尸体!” 壮硕的男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快去报告给目暮警部!其他人跟我出现场!” “是!” 小警察噔噔噔走远,伊达航也决定立刻出发,江户川柯南眼疾手快扯住了男人的衣服。 “柯南?” “伊达警官!”小孩从萩原研二怀里跳出来,“我也想要一起跟着去!” 伊达航对柯南可真是太熟悉了。这个聪明的小孩经常跟着毛利小五郎跑现场,胆子大、思维敏捷、知识面还广,搜查一课的警察们都很喜欢这孩子。 “好吧。”伊达航答应了。“但到了之后你要先待在车上等一会儿,垃圾填埋场那地方很脏,你会受不了的。” “不会的伊达警官!”柯南小步跟过去,“我的偶像可是大侦探福尔摩斯!” “哈哈,好。”男人笑道,“小福尔摩斯可要跟紧我!” 伊达航带着他的小队还有柯南一起坐着警车直奔垃圾填埋场。 到了地方,有一个算一个,都被这浓郁的气味熏得差点就要吐出来。伊达航眼疾手快给自己鼻子上夹了个夹子,顶着臭味往里进。 发现尸体的人是这里工作的老人,已经被他们扶进一旁的小屋休息。而那两具已经尸体被警察们搬下垃圾山,堆在空地上。 伊达航指挥其他人去发现尸体的地点再次搜寻,看看能不能找到有关被害人身份的线索或者凶器。跟在他身后的柯南探头向已经快要认不出面容的尸体看了一眼。 第 13 章 CH.13 尸臭混合着垃圾填埋场特有的腐烂味道扑鼻而来,熏得江户川柯南一个踉跄。 他赶紧摸出口罩戴上,聊胜于无。 翻出来的尸体已经看不到脸,早已腐化变成灰黑色,皮肤和软组织都开始腐烂,膨胀得甚至看不出原本的体型。眼尖的柯南甚至能看到有尸虫在爬上爬下,现场恶心得要命。 能面不改色把这样的尸体从垃圾堆里搬下来,警视厅的警察真厉害…… 尸体变成这种样子已经不可能得到多少信息,能确定死因的只有随队而来的法医。而想要得知死者身份只能靠在第一现场翻找的警员了。 “先回车上去吧,柯南。”伊达航对他挥挥手。 这里的味道实在太刺鼻了,甚至有些刺激眼睛,高木赶紧跑回车里去翻防护眼镜给所有人发下去,大家才能正常工作不至泪流不止。 柯南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回去,只是从高木那里也领了一副防护眼镜。 法医全副武装蹲在尸体旁边采样,但肉眼可见地皱起了眉头。尸体腐烂得太严重,现场鉴定无法给出多少准确信息,必须得借用仪器完全解剖才行。 “按照天气和尸体腐烂程度来分析,距离死者的死亡时间最少也过去了四天。更严谨的结论,还需要等解剖后才能确定。”法医说。 伊达航点头同意,于是物证科的警察上来给尸体仔仔细细拍了照做了留档记录,才将其装进裹尸袋带走。 已经腐烂到法医都看不出太多东西的尸体没多少留给侦探的发挥空间,柯南看了半天,决定去帮那些在垃圾山里翻找东西的警察们。 在臭气熏天的环境里待久了,人的鼻子就会慢慢失去作用,变得闻不到那些刺鼻的臭味。柯南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等回到侦探事务所,我不会被这里腌入味了吧…… 男孩扯扯嘴角,笑不出来。 人多工作的速度就快,柯南和警察们合力将整个垃圾填埋场翻了个底朝天,又找到了三具腐烂程度差不多的尸体。 等物证科做好记录,那边发现现场的老人的笔录也采集完毕,伊达航大手一挥招呼收队,带着尸体风风火火回到警局。 接下来就不是柯南能插手的领域了。哪怕他说他不害怕看解剖尸体,估计警局的法医也会把他推出去,理由是近距离观察血腥暴力行为会影响小孩子的心智发育。 真是的。 不过也好,他要赶紧回去好好洗个澡…… 他跟着伊达航回来的时候小兰还笑着迎过来,随后被他身上沾染的臭味熏到怀疑人生以为他又跑去干了什么坏事的表情真的很可怕。 他要打上最香的沐浴露和洗发水,洗三次澡!洗到再也闻不出味道为止! —— 在柯南跑去跟伊达航出现场的时候,灰原跟着阿笠博士和松田阵平来到了“天使的馈赠”。 松田阵平上午出现在阿笠博士家门口,穿了一身黑西装,还带着墨镜,一身打扮像极了大佬出街,把探头看看是谁在按门铃的小哀吓了一跳。 直到阿笠博士哈哈大笑着把人带进来,灰原并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组织的气息,反而察觉到了和萩原研二类似的暖洋洋的味道。 于是女孩才放下了心没往卧室跑,耷拉着半月眼无语地去厨房泡茶。 松田阵平和阿笠博士相识于一场展览会。 那时阿笠博士展示了自己制作的“彩虹炸/弹”——一种爆开后释放彩带和彩虹景观的观赏型炸/弹——以及彩虹炸/弹改良Ⅱ型:主要应用于定点爆破的小威力炸/弹。 前者签约给了一家烟花工厂作为新年礼盒出售,后者则在安全部门的监管下交给了一家施工队使用。 松田阵平对这两个炸/弹很感兴趣,想拆开的那种感兴趣。于是他在展览会后台找到了阿笠博士,从对方手中拿到了对方带来的备用展品。 然后用十分钟的时间把两个炸/弹都拆了个干干净净。 在主办方不可名状的尖叫背景音中,阿笠博士饶有兴趣地和松田交流起了机械改装的心得。半个小时后,两个人迅速从陌生人进展成忘年交。 爆/炸物处理班的工作平时并不忙,没有需要出现场的任务时,上班不过是找个地方看书休息、研究一下市面上有没有新的机械模型和感应装置等等。 所以他偶尔会翘班去找阿笠博士讨论机械改装问题,一来二去连早已离开爆/炸物处理班的萩原都知道了这回事,就也跟着认识了阿笠博士。 松田性格直爽、不拘小节,阿笠本人也不服老、像个小孩,两个人关系十分融洽。 他今天过来是打算拉着阿笠博士去看机械博览会,顺便拿一下定制的物品的。 凯亚被绑架后,虽然是第一时间通知了萩原,但后来也给松田打了电话,这家伙上班时间明目张胆下楼钻进搜查一课办公室,把凯亚狠狠训了一顿。 说他太不注意安全,能跑出来都是运气好baba,说得凯亚只能笑着点头。 私下里,他决定给凯亚准备点防身用品。 什么按一下就能报警的装置已经过时了,这东西手机就能代替,没什么大用。真到了危急时刻等警察来黄花菜都凉了。 简单的电击器、强效定位器、屏蔽器这种东西他自己就能做,完全不需要委托阿笠博士。他找过来,是看上了阿笠的异想天开。 老人曾经给他展示过他自己的小发明:什么便当型传真机、伸缩吊带、耳环型手机、手表型麻/醉/枪、口罩变声器、笔记本型电子地图、假面超人录音卡*1…… 虽然看着奇怪,但意外的很有意思。用得好也会很有用处。 “来看看,这些都是我准备的东西。”阿笠博士很热情地招呼着,打开了装着小发明的箱子。 “这个是耳坠式录像机。”阿笠博士摸出一个长条耳坠。“是通过耳环手机改良来的,因为不需要安装进很多设备,所以进行了简化。录像机自带开关摄像头功能,也就是可以仅仅只录音。” “而且由于设备实际上是安装在耳坠链上的,所以下方的装饰品可以随时更换!非常方便!” 灰原:但被绑架的人怎么打开开关…… 老人欢快地进行展示:“还有这个,看起来像鞋跟一样的东西是装在靴子底部的,里面是瞬发型高浓度麻醉剂,使用时只要短时间连续用脚敲击地面就可以释放,也不会影响走路!” 灰原:没有防护装置,使用者自己也会被麻醉吧! 阿笠博士一边说,坐在一旁的灰原就在一边默默腹诽,把他所有的发明都吐槽了个遍。 直到最后老人越说越起劲,灰原听不下去出声打断:“我们还是把东西交给使用者让他自己挑吧!” 松田阵平和阿笠博士点头同意,于是三人齐刷刷来到了“天使的馈赠”。 下午的酒馆并不开业,但松田推门而入时凯亚已经起床,正在一楼大厅擦洗酒杯。 “松田?”凯亚探头看向卷毛警官,“你怎么想着过来了?” “过来给你这个不当心的送点防身用具。”卷毛警官懒洋洋地说着,走到吧台边坐下。 在他坐下之后,凯亚也看见了他身后的阿笠博士和灰原哀。“咦?阿笠先生和灰原小姐。” “嗯?” 四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才知道彼此都认识。于是松田也不在乎那么多了,直接拎着箱子在吧台上打开让凯亚挑,他自己溜进吧台里摸了瓶酒。 凯亚:“你别喝太多……爆/炸物处理班的工作要求手指灵活度的吧。” 松田抬手:“所以我挑了你这里度数最低的果酒。” 等到凯亚和阿笠博士沟通完毕,感谢的话说了一箩筐把人哄得眉开眼笑,回头就看见松田阵平正一边小酌一边按手机不知给谁发短信。 不过想一想也知道,那个人只可能是萩原了吧。 凯亚没打算干扰松田,于是便主动向一旁百无聊赖看着酒柜的灰原搭话。“这位小小的女士,要尝尝看酒精饮料吗?” 灰原用一个意外的表情回答他。 “喂你这当着警察面引诱小孩喝酒啊!”松田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十分诧异。 “不是酒,是果汁酒精饮料。”凯亚动手往雪克杯里兑了一份果汁和两份牛奶,混合均匀后倒进杯子里。最后才用滴管向里面点了几滴葡萄酒*2。 “放心吧,度数比酒心巧克力低多了呢。” “你这家伙。”看清了凯亚动作的松田默默放松了腰杆,“给我也来一杯。” 灰原接过泛着淡蓝色的饮料,小心翼翼喝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 “是蓝莓果汁*3。”凯亚笑着说。 灰原捧住杯子。“很好喝。”她露出欢喜的表情。“这个叫什么名字?” “果酒湖。”男人柔软了声音。“我第一次喝酒,也是这样在果汁里加进了几滴。但那个味道对我而言,真的非常难忘。” 他微笑起来。 第 14 章 CH.14 克里普斯老爷是个很好的人。 凯亚小时候并不能准确表达出究竟“好”在哪,等他彻底成熟了、长大了,却失去了表达的机会。 他感激克里普斯老爷的收留,感激他给了自己一个安稳的童年,感激他让自己能幸福快乐的长大,连带着有关莱艮芬德的一切都温暖无比,是他心底最珍惜的角落。 所以,他也希望能将这份温暖的感情留存下来,并传递给其他人。 这个女孩和老人似乎也是支撑起这个世界的一部分。神之眼在靠近他们之后会发出淡蓝色的光,让凯亚不得不将其塞进口袋里盖住。 什么样的命运会让小孩子和老人成为世界支柱的一份子? 这里可不是提瓦特,没有孩子样的神明、长不大的采药人、个子天生矮小的长生种族;也没有主动变老的仙人、老而不减其锋的剑士,有的只是一个一个普通人。 对于普通人来说,命运是个过于沉重的字眼。 在须弥时他曾经参与了一场话剧,旅行者坐在台下看他表演科巴德王子的故事。 他很少会用喜欢不喜欢来评价故事,但这个故事确实很有古典美。他知道在提瓦特时间是一场无望的循环,现在发生的事不过是历史的重复,是织梦者江郎才尽织出的同一种纺线,却妄图覆盖整个时空。 他曾哀叹于天注定,却也决意不再相信天注定。 演出结束后他曾对旅行者说,世界是一座舞台,每个人都是演员。提瓦特每个人的命运都被书写在剧本之上,跳出边界线的行为看似张狂大胆,却要付出多惨痛的代价。 所以在发现自己来到一个新的世界泡之后,他曾期待着这个世界会有什么不一样。 但这个世界没有银白古树,也没有世界树。少少几条地脉里流淌的也是无属性的元素微粒,只能用来临时补充元素力,留存不下多少信息。 他了解不到这个世界究竟是围绕着怎样的剧本运转,才会让两个小孩子也成为世界的支柱之一。 他真的好奇极了。 与此相对应的,神之眼在靠近萩原研二和伊达航等人的时候几乎没有波动,在松田阵平身边也只能得到一丁点能量,他们都不是这个故事的主人翁。 「孔雀羽」曾在地下情报交易所见到的隶属于组织的“波本”却能提供不低的能量,可是黑衣组织里其他人并不会。 真有趣。 他好久没遇见这么有趣的事了。 这个小小的世界泡究竟会展出怎样的故事,是会一成不变跟着剧本走下去,还是能挣脱命运的锁枷?他会一直期待着的。 休息了一会儿,等松田和灰原哀喝完酒,几人就打算告辞。 “我看最近因为我的事,搞得萩原他们辛苦死了。等案子结束他休假,我请客吃饭吧。”凯亚送他们离开的时候对松田阵平说,“你也是,为我忙前忙后的。” “说这话太见外了吧。”卷毛男人稍微拉下一点墨镜,露出黑色的眼睛。“不过你要请客我可是不会客气的,老老实实等着被我宰一顿吧!” 凯亚笑着应了。 “没问题,就算是荒川或者吉兆岚山*1我也请得起!” “这可是你说的。”松田眉头一挑,咧开嘴笑了。 随后他挥挥手示意不用送,紧接着出了门。 他和阿笠博士还约了一会儿去看机械博览会,好不容易有休假,当然要抓紧时间。 胖墩墩圆滚滚的明黄色甲壳虫就停在路边,和阿笠博士本人的形象十分接近。两个大人一个小孩晃悠到车边,纷纷低头钻进去,由只喝了一杯果汁的阿笠博士开车带他们离开。 —— 黑衣组织的东京地下基地,波本踩着月色而来。 “你今天可有点晚了。”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琴酒和贝尔摩德两个烟枪坐在里面对着抽烟,呛得推门而入的降谷零干咳一声。 “又没有什么急事。”金发的男人摆摆手妄图扇开眼前的烟雾,却还是被熏得皱起眉头。“抽这么凶也不怕中毒。” 他的语气让这位美丽的女星眼神充满探究。“明明苏格兰也抽烟,怎么没见你对他抗议?”同为负责东京区域的代号成员,波本对苏格兰的态度可要比对他们柔和得多。 波本咧出一个充满“你说呢”意味的微笑:“他不会在我面前抽烟。” “还以为这么多年你也该习惯了。”女人神情放松,又吐出一口烟雾。“组织里的人派遣压力都喜欢抽烟不是么,总比嗑/药/乱/交正常多了。” “那还真抱歉。我是个通俗意义上的正常人呢。”话是这么说,但波本并没有任何道歉的意思。 “真是无趣的男人。”贝尔摩德失了兴趣,不太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看两个人并没有把烟掐掉的意思,波本忍着乱跳的青筋道:“组织怎么就不在这里安个烟雾报警器呢?” “你喜欢的话可以自己安。”贝尔摩德抽完一支烟,似笑非笑着点点他,“就说波本大人想要烟雾报警器,让后勤在基地里装满。” “然后我出钱?你可真敢说。”他没好气地拉开凳子坐在贝尔摩德身边。不太想继续和贝尔摩德扯无聊的闲话,男人自顾自问道:“所以,又有什么事?” 今天的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对于东京地区来说,这种情况极为少见。 如果是大任务,一般都会带上其他的代号成员诸如苏格兰、基安蒂、科恩、伏特加……如果是普通任务,琴酒会直接用邮件通知。这样当不当正不正的,倒是少见。 提到任务,琴酒和贝尔摩德都认真了起来。银发的男人将雪茄掐掉,随手把桌子上的文件夹滑了过去。“那位先生下发的任务。” 那位先生直接下发任务给他? 降谷零提起了心,轻轻打开文件,里面赫然是克罗维希的审讯记录。 “一个多月前,组织进行了一次资产转移。”琴酒声音低沉,情绪不高。“但在转移的过程中,有小老鼠跑出来,带走了组织的重要资料。” “经过贝尔摩德的查证,可以确认出手的人是前段时间活跃在地下情报交易所的情报贩子「孔雀羽」。” “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个人找出来干掉,把组织的东西拿回来,并清理掉一切和这份资料有关的人。”琴酒说到这里,波本已经看完了审讯记录,向后翻到了关于孔雀羽的个人信息。 说到最后,琴酒语气已经变得恶狠狠。“必要时允许你直接销毁资料。” 波本挑眉,没接他的话茬。“怎么不让大明星继续查?” “我还有别的事,马上就要回美国。”烟雾散去后梳着金发波浪卷的女人露出真容,气质慵懒而魔魅。“去负责另一个任务,所以「孔雀羽」的事就需要你多费心喽。” “什么任务?”波本好奇。 “追查组织的叛徒——那位妄图抓捕琴酒的‘莱伊’。”贝尔摩德笑起来,带着对这位FBI探员勇气的赞赏。 她一提出这个名字,房间里的两位男士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让名声响彻世界的大明星直接笑出声。 波本将思绪投回面前的资料。“就我一个人来完成?那这时间可快不起来。” 有关组织的情报,被人明目张胆地盗走……这熟悉的既视感让他忍不住去猜测,这是否是哪家机构送卧底进组织的计划。 ……不管是不是,也不管这份资料是真是假,他是一定要拿到的。 “不是你一个人。”琴酒斜了他一眼,“我也会一起负责这个任务。但你不要指望我帮你,我还有别的事。” 那就是追查雪莉。 半年前,“莱伊”设计抓捕琴酒失败,被发现是FBI送进来的老鼠。组织布下天罗地网封锁他逃跑的道路,却还是让人逃回了美国。 和这个男人有关的宫野姐妹因为他的叛逃加强了审查和监管,导致宫野明美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妄图带着妹妹脱离组织。 宫野明美死后,得不到姐姐消息的宫野志保中断了实验研究以作抗议,被关进毒气室反省,这位天才科学家却就此消失无踪。 确认宫野志保真的消失后,组织担心研究所暴露,命令克罗维希带领手下转移器械和资料。然而行动不知为何暴露,「孔雀羽」闯进研究所带走了资料。 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因这一连串的失利,组织才会陷入静默,导致很多行动都只能中止。不能停下的也必须小规模、暗地里展开。 “基安蒂和科恩随你调用。”琴酒最后道。“苏格兰现在负责的任务不能停。” 波本看着琴酒无可辩驳的表情,最终还是点点头。 三天后。 萩原指挥所有守在“天使的馈赠”附近的警员撤退。 “已经没问题了吗?”凯亚站在门口看警察从旁边的楼里出来一个一个坐上车,问站在门口的萩原。 “是啊。你这边已经没问题了。”半长发男人耸耸肩,脸上的表情却并不轻松。“因为我们在垃圾填埋场发现的五具尸体,经证实就是当初绑架你的那些人。” 没想到从仓库里采集到的血液这么快就对上号了。萩原研二叹息。 “啊?”凯亚语气相当惊讶。“他们死了?” “是的。都是背后中枪,击中了心脏导致失血而亡。”他说。“被害人死去太久,尸体又被污染,尸检几乎得不到多少有效信息了。我们现在对于凶手唯一的线索,只有你带回来的那把枪。” 凯亚少见地在男人眼中看到凝重的神色。 但好在萩原做了多年刑警,心态极好,很快就收敛起表情对凯亚挥手告别。 直到警察们开车远去之后,凯亚才面带微笑走入酒馆。 第 15 章 CH.15 在说好的请客吃饭如约到来之前,凯亚先等来了萩原的求助。 关于手/枪失窃这件事萩原上报给了警备部的长官,暂时没有了后文。但他们的生活却不会就这样停滞下去。 清空了手头的案子后伊达航和女友娜塔莉出去约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绑架案。犯人被抓到后伊达和女友坐在情侣餐厅里谈心,终于决定办一场订婚宴给彼此一份安全感。 不想失去你,不想无法在你受伤时站在你身边。 伊达航其实是打算直接办婚宴的。但善解人意的娜塔莉知道男朋友这么多年都没有求婚是为了什么——他希望自己的婚礼上所有的亲朋好友都能出现。 但警察这个身份决定了他的挚友在做危险的工作一去不回头,所以他们决定等到这些人平安归来的那一天。 所以,订婚宴就很好。 娜塔莉兴致勃勃地想要设计一场能让所有人都玩得尽兴的宴会,伊达航只好顺着她的心意,和她一起提前联系场地、安排人员、设计环节。 而两个人明显忙不过来的情况下,伊达航拉了自己的老同学帮忙。 “……那你来找我干嘛?”凯亚疑惑极了。 说实话,他和伊达航的关系真没有和萩原松田的关系好。毕竟认识的晚不说,工作之间没有联系接触的也少。 但还是能说上话,作为朋友的朋友彼此之间也是有话聊。凯亚正打算借着请客吃饭的机会拉近一下感情拓展拓展人脉呢。 “场地也好环节也好,这些其实都用不上我们,真正令人在意的是这个,宴会的酒水提供。”半长发男人摸出一张清单,上面已经划掉了好几条。 “我们比较熟嘛,所以立刻就过来找你了,这不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把这个机会让给你,价钱就是市场价,不占你便宜。”萩原笑得开怀。 虽然“天使的馈赠”只是个小酒馆,但凯亚的地下室里储存的葡萄酒是真不少。而且凯亚这边还有风味很足的自酿酒,之前联谊的时候,萩原发现很多同事的评价都不错。 那这就没必要特意去找别人家了呀! “哎呀,那还真是谢谢了。”凯亚莞尔,散落的长发随着动作轻晃,露出被覆盖的右眼。 “诶?”萩原一惊,“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受伤了吗?!” “哦这个呀。”男人抬手抚上白色的纱布眼罩。“前两天地下室的灯泡炸了,我正在里面刷酒桶呢,一个不防就被玻璃碎片划了下眼睛——” 闻言一直没说话的松田关心道:“没问题吧?去医院看过了么?” “没问题没问题的,医生说只是划伤了眼皮流了点血,没有伤到眼睛,就是可能会留疤。”凯亚双手一摊,解释道,“现在盖上是因为还在上药。” 骗人的。凯亚心想。他才没有那么不小心。 灯泡炸了是真的,但是是他用神之眼冻了一下热胀冷缩搞炸的。医院也是去了的,只不过是以复查眼睛上的疤痕为由过去的。 弄这么麻烦,究其原因不过是随着「孔雀羽」和他自己彻底融合,一些属于他身体上的某些特征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比如右眼里藏着的东西,比如眼睛上那年雨夜留下的伤疤。 这些东西被人发现真的很不好解释,索性重新把眼睛给盖上,找点理由糊弄过去,就算过了明路了。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要看不见了。”萩原长出一口气。 “别担心。”凯亚笑笑,把这件事揭过。 酒水的问题谈好,和萩原松田确认了数量和送达地址,凯亚就从松田那里得到了一张请柬。 “差点忘了给你。”男人叼着烟,从衣服里拿出伊达航和娜塔莉订婚宴的邀请函,“时间订的是上午十点,这样流程走完就可以吃中饭,下午去女方家里纳徵奉茶就可去可不去了。” 很多人下午还要去工作。 而凯亚要特殊一点,他的工作时间是从傍晚到凌晨。 “不对吧?”蓝头发的男人把请柬拿在手里,才说:“你不是说有事情要我帮忙,定酒水这事不是我帮你,是你帮我吧?” 萩原笑了出来,用似笑非笑的调侃眼神望向松田阵平。凯亚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卷毛警官难得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是我找你。”松田咳了一声。 “这些流程全走完之后班长他们想晚上在酒店办个只有熟人的舞会,邀请的都是些同事、朋友什么的。”萩原示意凯亚看邀请函第二行。 “受邀的有一位搜查一课的女警官,姓佐藤。在松田辅助搜查一课探案的时候做过他的搭档,你还记得吧?” 萩原指的是松田跑去调查那位差点让他以身殉职还躺了半年医院的炸弹犯时。 那时他因为烧伤影响了手部精准度,不得不退出爆处班。虽然还能进行排爆作业,但高精度的手部作业已经无法完美完成。 ……虽然这有还在复健期的关系在吧。 但深思熟虑后萩原还是决定退出爆处班,转移档案到之前就一直中意他的警备部,去做了一名反恐警察。 而松田虽然在他出院后第一时间把他揍了一顿,却是最支持他选择的一个。就像他说的那样,一直做他的油门,在他犹豫不决时推他向前。 只是萩原没想到的是松田会把那次回档炸弹事件始终记在心里,在搜查一课收到炸弹犯的威胁信时主动打了申请要去调查。 佐藤就是那时分配给松田的助理警察。 晚一届的学妹,鬼冢教官熟人的女儿,刚刚毕业进入警视厅没多久,是位嫉恶如仇、耿直精干的女性。和松田不拘小节、亦不在乎条条框框的性格十分合不来。 两人的搭档过程堪称鸡飞狗跳状况百出,有一段时间萩原就靠着松田和佐藤的连续剧下饭。 等到警备部支援搜查一课将潜逃的炸弹犯逮捕,松田回归爆处班,两个人也不能说是磨合完毕,依然处于时不时针锋相对的状态。 这一次就是佐藤提出了邀请,想和松田在这场难得的舞会上跳一支舞。 “但是小阵平不会跳舞。”半长发的男人语气含笑,引得卷毛警官几乎快要恼羞成怒,才见好就收。“所以就拜托小凯亚啦~!” 萩原知道凯亚大学时表演过音乐剧。一定会跳舞。 凯亚眨眨眼,慢慢露出一个调侃的神色。“他们……?” 萩原反而摇摇头。“不是哦。” 看着另一边几乎想要把自己埋进吧台里的松田阵平,萩原贴心的招招手示意凯亚附耳过去,小声说道:“我一开始也以为小阵平开窍了呢。结果并没有,害我白担心一场。据说前几天这位佐藤小姐和班长的下属高木确认交往了。” “也许合作的那段时间两个人都互有好感吧。只是谁也没说出口。时间一长便不了了之了。”萩原推测道。 凯亚也被他带的用气声说话:“所以你希望松田趁这个机会理清自己的感情?” 紫色下垂眼的警官给了他一个“还是你懂我”的眼神。 “接到邀请后小阵平情绪就有点微妙,所以我想面对面交流一下会是个好办法。正好订婚宴就在半个月后,练一支舞应该也够了?”说到这里,萩原回忆起自己小时候跟着老师学跳舞的日子,随即确认般地点点头。 凯亚感叹。“你这家伙,都不知道是该说你贴心好,还是该说你缺德好。” 有这么个幼驯染在,松田想必童年生活一定过得有滋有味。 “他只是觉得耍我好玩!”其实把两个人的话都听见了的松田忍不住出声批判。 “哈哈哈!”萩原笑得很放肆。“前段时间刚救了一只受伤的流浪猫,攒起来的人品还能花一阵子呢。” 这是什么朴素的攒人品败人品、积德缺德平衡论。 “人品这东西就像工资,攒起来就是为了花,还要花在刀刃上。”男人得意洋洋,“运气也是一样,人的运气都是守恒的,今天如果倒霉至极,就一定会在别的方面弥补回来。” 他打开手机,给凯亚看拍摄的模型展示柜和各种收藏。 “当我日常生活开始倒霉时,我就回去买点一番赏、扭蛋机、马券之类的东西,运气很好从来没输过哦!” 照片一张张划过,最后一张竟然是贵妇人*1日本杯连霸那场比赛的马券。 “……太厉害了。”凯亚喃喃,“你这家伙,竟然还有这么好运的时候啊。” 萩原研二露出欢快的表情。 松田冷笑一声一把夺过萩原的手机,作势要把照片全部删除,引得男人惊叫出声连连告饶,最后只好割地赔款答应松田绝对不会在舞会上给他照相才拿回手机。 “真是辛苦你了。松田。以前是,未来也是。”凯亚叹息着两人肉眼可见还要互相纠缠的未来。 卷毛警官哼了一声。“不辛苦,我命苦。” 而后仰头喝光了杯子里的果汁。 第 16 章 CH.16 松田只有周末的时候会过来跟凯亚学跳舞。 下午他把门关紧,写着“clsed”的小木牌晃悠悠搭在门上,而凯亚清空了一楼的桌椅板凳,又把音响和彩球灯打开,做了个简易的小小舞厅。 鉴于时间紧任务重,他只打算教授给松田最简单也是最常见的社交舞蹈,交谊舞。 他相信松田作为一个身体天赋点满的大猩猩,几天内靠肌肉记忆记住舞步绝对没有问题。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配合。 “对于初学者来说,跳交谊舞重要的不是姿势也不是所谓的感情,而是不要踩到舞伴的脚。” 毕竟在人多的舞池里,踩脚产生的一系列连锁反应真的会让人觉得社死。 凯亚笑着靠近站在舞池中间的卷毛警官。“交谊舞中最简单的步法是‘慢四’*1,重音始终在左脚,非常好辨认。” 凯亚演示了几遍松田需要记忆的步法。 松田颔首:“懂了。听拍子是吧?一拍一步,四拍一循环?” “基本可以这么理解。”凯亚点头。 “等你熟悉舞步之后我们就可以学着配合了。” “配合……?”松田阵平语气揶揄,“难不成你跳女步?” 凯亚乜他一眼。“当然。我是专业的。” 小时候在莱艮芬德家,他和义兄迪卢克都还没决定以后要做什么的时候,是要学习很多东西的。绘画、乐器、诗词、歌唱、舞蹈、剑术、骑术……广泛涉猎才会帮助小孩找到自己未来一生的道路。 迪卢克早早就获得了神之眼,他自己也更喜欢剑术课,再加上克里普斯老爷潜移默化之下,很小就决定加入骑士团成为一名受人爱戴的骑士。 那时他自信勇敢、活泼热情,对世间的一切都充满美好期冀与幻想。如果不是伊洛克*2的行为打碎了他对骑士团的憧憬,让他愤而退出骑士团,或许多年后登上副团长之位的就是他了吧。 凯亚和迪卢克不一样。他心思重,又是刚刚来到这个家庭,很少会表露出自己的喜好。在迪卢克确定了未来的职业选择,取消掉绝大部分课程后,他还在继续各方面的努力。 直到他跟随迪卢克的脚步进入骑士团。 蒙德有完整的、跨越千年的舞蹈传承,尤其是继承了祭礼之舞的劳伦斯家。这个国家号称诗歌的国度,而歌与舞从来不分家。 哪怕是继承家业后就变得严肃起来的迪卢克老爷,宴请客人时也是要举办舞会的。 凯亚的态度毫不扭捏,这倒是让松田阵平觉得无趣起来。 可能这就是“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吧。 蓝发男人对他伸出手。 “来吧。扶住我的腰……” 就在凯亚和松田的教学班火热展开时,萩原坐在办公室里翻着最近的报纸。 “毛利先生最近很是出名啊。”新的早报上,“沉睡的小五郎”赫然占据首页,男人张狂的笑脸被摆在头版头条的位置,吸引着所有读者的视线。 “哦~确实呢。”推门而入的是常年戴着口罩的警备部老大平川,看到这张报纸他笑了一下表示赞同。 “老大,有新案子?”他们警备部分好几个部门,行为分析科其实不算是个清闲单位。但顶头上司是个会躲懒的,所以很少过来。 ……除了有工作。 听见萩原这句话,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刷”地一下抬起头。眼睛亮的像几千瓦的大灯泡,只不过放射的不是希望的光,而是来自对工作怨念的凝视。 “没有没有,别担心。”骤然被所有人注视的警备部老大顿了一下,赶紧打消周围人的担忧。 抬起的脑袋又齐刷刷低了下去。 “……” 萩原失笑。 “那老大你是来干什么的啊?” 男人神神秘秘靠近萩原,小声说:“你单独提交的关于那把手枪的来历,我查的差不多了。按照编号,它应该是去年被送到长野的那一批。” “长野……”萩原研二摸摸下巴。没记错的话,那里好像是小诸伏的老家啊。自从三年前那次见面之后就没了消息,他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更多的我就没法再调查了,我担心继续插手域外片区会把公安那群人引来。”提起公安,平川无论眼神还是语气都带着厌恶。 对面的半长发警官笑笑没接话。 “总之,这件事你知道就好,我的建议是到此为止,把案子打包交给公安……这就是他们擅长的领域。但如果你还想继续调查的话,警备部也有这个权限,我会帮你递交协助文件给长野县警署。”男人拍拍他的肩膀。 “那当然是要继续。”萩原研二道,“我这个人,虽然会忍不住在危险到来前踩刹车,却不代表我能把一切都当做没发生。” 平川的表情毫不意外:“我就知道。一会儿写完申请书送到我办公室去。” “明白。”萩原点头。 “江口!”男人离开的时候叫了声新进来的科员,“给我倒杯咖啡!” “好的!” 平川走了之后,警备部的办公室瞬间就喧闹起来。 整个办公室的警察年纪都不大,没一个超过40岁的。对于他们这种高危行业来说,没有工作就是天大的好消息,无论是对他们自己,还是对其他人来说。 萩原打开文档写申请的时候,还听见有人招呼要不要一起联机打宝可梦朱紫,说他家霜奶仙*3贼好看。 真有活力。 这么想着,萩原手中动作也没停。 或许是经手过很多案子的缘故,他对凯亚的绑架案有一种奇妙的直觉,认为这或许并不是一起简单的□□寻仇或者枪/支失窃案,这里面一定还涉及到了某些隐秘的东西。 垃圾填埋场搜出的尸体皆为背部中弹,根据弹道测试和子弹分析结果,射出子弹的手/枪正是SIG P230JP半自动手/枪,和凯亚带回来的那把为同一型号。 再加上小凯亚听到的像代号一样的酒名。萩原认为这可能是一个隐藏极深的黑色犯罪组织。 “没关系。”他想,“对付恐怖/组织,反恐警察是专业的。” 写好文件后他动手将申请打印出来,在右下角补上手签的名字,才过去敲开警备部警视长的办公室门。“老大~” 还在批报告的平川头都没抬。“申请放桌上就行。” 萩原走过去。“老大,你这咖啡还不喝吗?都要放凉了。” 自他一边写申请一边和办公室里的同事闲聊,又过去用打印机,时间至少过去了半个多小时。空调房冷气吹那么足,估计早冷了。 “凉了才好。”男人终于抬头,伸手碰碰杯壁,又搅了搅里面看看还有没有冰块。“热的太苦了。” 咖啡/因在高温下更容易溶解,所以喝起来比冷咖啡苦得多。而平川恰好是个不太能受得了刺激味道的人。可他又需要咖啡提神,所以只能折中选择喝冷的。 他办公室常年放着移动冰柜,冻了一排冰格。 “那我申请就放这了。”萩原晃晃单子,拍在了一摞报告的顶端。 平川直起身靠向椅背,一边端起咖啡杯一边点头示意自己看见了。 “……臭的。”他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正准备走的萩原研二愣住了。“什么?” “我说咖啡,是臭的。”男人把口罩重新戴好,咖啡杯也放了回去,站起身来。“一股子杏仁臭的味道。” 平川在成为警备部的主管之前也是反恐警察。但他的鼻子比常人更灵敏,能分辨出很多常人分辨不出来的、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凭借这个能力,加上优秀的政绩,他才在年仅35岁就登上警视长的位置。 不过这个能力也给他带来了坏处,就是日常生活也必须戴口罩,以及会有轻微的洁癖。 随着男人越过萩原大踏步推开办公室门,留在原地的半长发男人一瞬间反应了过来—— 能让水中留下杏仁臭的,只有氰/化物! 下毒的人原本想要借助咖啡香掩盖氰/化物入水产生的杏仁臭味,但却没想到平川有着喝咖啡喜欢放冷的习惯。这件事几乎没有人知道,才让嗅觉灵敏的平川发现了不对。 他赶紧拿好咖啡跟着平川的脚步踏进警备部成员聚集的办公室,环视一圈没有看见刚刚负责泡咖啡的江口。 真不愧是老大。萩原佩服地想。哪怕坐办公室也有这么高的警惕性。 “江口呢?” “他刚才好像出去上厕所了。咦?这么久还没回来吗?” 男人迅速冲进洗手间,就看见洗手间窗户大开,窗棱上印着半个灰色的脚印。“跑得挺快!” 他回头想要说些什么:“萩原,你……” “老大放心。咖啡我带出来了,一会儿就送去检验科。也联系了交通部门让他们帮忙关注江口的逃跑路线,照片也发送过去了。”半长发的男人放下手机。 平川梗了一下,才道:“靠谱。” “不过老大,江口进警备队还没到三个月,这……”萩原有点难以理解对方的行为。 “看来哪怕我动作再小,也还是进入了有心人的视线。”平川闭上眼睛。 萩原犹疑了一下。“您是说……” “手/枪。” 第 17 章 CH.17 萩原的申请批得很快。 在江口跑走后平川就回到办公室给申请书打了同意,与此同时萩原把咖啡亲自送去了检验科,后续也是萩原找专人安排了检测。 ——因为这位不拘小节的警备部警视长剧烈运动后突然开始头晕、恶心、浑身无力还有点心悸,被他受到惊吓的队员们联手按进了医院。 在半长发男人出发去长野之前,检测结果就已经出来,那杯咖啡里添加了过量的氰/化钾,完全是奔着毒死平川的目的去的。 “这件事并不简单。”虽然没喝咖啡,但依然吸入了含有氰/化物的气体导致至今仍然躺在医院里的平川对他说,“我只是查了下手枪的来源,按理来说除了监察科和公安那群人之外不会有人在意才对。但……” 谁能想到会遭到暗杀呢。 因为平川在咖啡里闻到了杏仁臭,整个警备部被迫开始了自查,结果就是他们在大厅的咖啡机里又检测出了高浓度氰/化钾。 如果有人在这段时间内去泡咖啡,恐怕很快就会变成一具惨死的尸体。 反恐警察一无所知地死在自己的办公室,被外界知道绝对会大大降低警察的威信。 “幸好办公室里都是一群宝可梦迷,美纳斯派和沙奈朵派争论谁才是最好看的宝可梦争论到上头,导致一堆人在旁边看热闹拱火完全没想过喝东西……”萩原研二嘴角抽搐。 这要让别人知道了,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并没有人因此而死,但坏处也是有的,那就是他们完全没关注江口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办公室。 “这群家伙……”平川也无语死了,但是他作为顶头上司反而不好对现在这种结果多说什么。 于是他只好叮嘱萩原:“总之你要是去长野那边调查的话,要多加小心。我已经把你的申请递交给了长野县警察本部,和你对接的是诸伏警部,个中分寸你自己把握。” 诸伏警部? 啊,是小诸伏的哥哥吧。 在警察学校里的时候,小诸伏偶尔会提到哥哥,语气带着略显复杂的濡慕。 萩原很能理解这种心情。因为他自己也有姐姐,而姐姐也同样在做警察。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姐姐萩原千速只比他大两岁,年龄上还算是接近。 “嗯,我明白。”他点点头。 手/枪失窃,细究起来大约只是丢枪的警察本部会收到一些责难,然后将丢失的枪/支找回来即可。但仅仅因为调查了丢失枪/支的来处就面临氰/化钾的威胁,无论怎么想都很奇怪。 日本虽然□□盛行,却也没猖狂到这个地步。 所以偷枪的人……不,偷枪的组织究竟是怎么想的? “一个会将酒名用作代号的组织……”坐在新干线的车站里,萩原研二梳理着从发现小凯亚被绑架之后的经历。 绑架他的五人组在找蓝头发的人——凯亚抢夺手枪逃出仓库——一路跑到警视厅报案——对话中透露了与组织成员有关的名字——警察在东京湾打捞到被绑架者的尸体——绑架犯死亡。 他们核实过在垃圾填埋场发现的五具尸体,死亡时间是凯亚报案的第二天晚上,或者说第三天凌晨。 “啊啊,麻烦了。我好像,接触到了什么庞然大物的冰山一角啊。”男人坐在候车室里,轻声呢喃着。 —— 萩原忙着调查手/枪的时候,松田经过好几天的练习,终于算是勉强能从凯亚这里出师了。 为了庆祝这件事,两个人跑去外面吃流水寿司。 流水寿司,也叫回转寿司,模式就像大学城附近一定会有的旋转小火锅,只不过转动的履带上放着的都是各种各样的寿司。 他们来到的是一家不太大的小店,但生意却很是不错。除了厨师手艺确实好之外,就是因为这是一家扭蛋回转寿司店。 累计十个小盘子送入回收口可以抽一次扭蛋,奖品包括小号粘土人、发夹、钥匙扣、项链、手链、书签等等十好几种,以及一份终极大奖——这家寿司店的消费年券。 “你是奔着这个大奖来的么?”坐到座位上后,凯亚看到寿司店的宣传板上挂着明晃晃的“大奖”二字。 “那当然。”松田一边点头一边从履带上拿了一盘三文鱼寿司,“不过别的也可以,我挺喜欢那个钥匙扣的。” 他抬手一指那个E等,是个亚克力材质的灰色鲨鱼钥匙扣。 “我以为你会喜欢那个。”凯亚指向消费年券下方印着的初号机*1粘土人。 “我确实喜欢,但看那个大小就知道做工不可能多精细,到手了看着也闹心,不如直接自己做等比手办。”他说。 我忘了。凯亚笑得无奈。这家伙还是个手工达人。 去年他网购了一个危险流浪者*2的机械模型,到手后发现关节打磨不精确、外壳比例有错漏,于是亲自动手拆了重做,摆出来像真的一样。 两个人插科打诨间吃了高高一摞。 别看盘子垒得高,其实一个小盘子上只放一块握寿司,一口就能塞嘴里。哪怕是饭量小的女孩过来吃饭,也能吃出一摞餐盘。 “来来来试试看手气。”松田显得很兴奋,“萩原那家伙说什么运气守恒,我也试试管不管用。” 凯亚饶有兴趣地笑了,“那我也试试。” 四次抽奖机会,松田第一次就抽到一张书签,编号267,他对照着一看,白底印着枫叶纹路,还算是不错。第二次他确实抽到了钥匙扣,只不过不是他想要的那个。 “是什么?”凯亚探头一看,红白两色看起来像精灵球的扭蛋里,躺着一个四叶草形状的钥匙扣。 “也可以了。”他拍拍松田的肩膀,“你们爆处班的警察随身带着四叶草也不错。” “比起我,还是景老爷他们俩更需要吧……”松田小声道,却也没说什么,将之收了起来。 凯亚面带微笑去转扭蛋机。 第一次只转出了一个谢谢惠顾,两人面面相觑,没忍住笑出声。 “萩原这理论好像也不怎么好使啊?”卷毛警官笑着说。 他以为经历过倒霉的绑架案之后,凯亚能时来运转呢。 蓝头发男人挑起眉毛:“那可不一定。万一我下一发就抽中大奖了呢?” 他再次转动扭蛋机。 这次出来的扭蛋球是好看的紫白双色,转开之后发现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凯亚伸手展开纸条,愣住了。 松田:“不会还是谢谢惠顾吧?”一边说他一边探头看过去,这一看不打紧,他也愣住了。 “???” 那张纸上赫然写着:大赏,消费年券。 “等会儿你先别兑换快让我拍照留念!”松田反应极快地掏出手机咔嚓一声,连带着凯亚和他手里的大赏券,一起拍了张合照。 ——然后迅速在line上发给萩原研二和伊达航炫耀。 凯亚兑奖回来就看见松田站在大厅里按手机,手速快得能出残影。 估计是又一心二用同时和两个人说话呢。他心想。 【傻蛋研二(联谊界小王子):卧槽你们去吃寿司不带我!!】 【班长(订婚宴筹备中):运气真好啊,居然抽到了大赏。】 【我:你都跑长野去了叫我们怎么带你吃寿司!】 【我:还是班长会抓重点!】 【班长(订婚宴筹备中):真好啊,我也想吃寿司,但我现在在查案子……】 发完这句话,伊达航就叹息一声合上了手机。 搜查一课今天接到了毛利小五郎的报案,他们在前往委托人家里的时候,发现敲了很久也没人开门,打电话更是不接。闻到了血腥味的毛利小五郎当机立断破开房门,发现了委托人的尸体。 现场除了死者之外没有别人,而在他们到来之前进入过委托人家里的一位是上了年纪的房东婆婆,一位是修空调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位是上门推销美容机构的推销员。 单从人际关系来看,三人中认识死者的应该只有房东;但房东今年已经83岁,老眼昏花看不清路,更别提能制服一个正处青壮年期的女性了。 真是头痛。 男人看向平时总能抽丝剥茧找到案件真相的“沉睡的小五郎”,发现对方也毫无头绪。 “死者名叫藤泽美里,职业是画家。去年凭借一幅《东京·印象》在横滨三年展*3上拿到了业余组一等奖,已经正式签约白石画廊,是位小有名气的艺术家。”伊达航翻阅着身后队员递来的资料。 高木:“死者是个家里蹲,人际关系极其简单,平时除了写生需要之外基本不出门,也很少有聊得来的朋友。” 警察能翻阅到的只有死者工作后的人际关系。 “她毕业于哪所学校?”伊达航问。 “庆应义塾大学。” “嚯,是个好学校啊。”寸头男人感叹一句。庆应义塾可不是谁都能上的。 话说藤泽美里这个名字怎么感觉在哪里见到过……伊达航挠挠脑袋仔细思索,纠结的神情吸引了柯南的注意力。 “伊达警官,你怎么了?”少年问。 “哦,我是觉得死者的名字有点眼熟……”说到这,伊达航话语一转,“我知道了。” “啊?” 他重新按开手机,点进松田发来的照片。 拿着“大赏”纸条的凯亚身后有个留言板,上面赫然有一句醒目的话—— 「藤泽美里、小林优、菅原慧友谊长存!」 第 18 章 CH.18 伊达航立刻一个电话打给了松田。 刚打算和凯亚离开的松田:“班长?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伊达航语气焦急:“松田,你还在那家寿司店里吗?!” 男人环顾一圈。“在啊。” “那你帮我看一眼你发过来那张照片的背景!那个只露了一半的留言板!” “留言板?”松田和凯亚对视一眼,蓝色长发的男人立刻动身走到留言板面前。 他们所在的寿司店是一家开业很久的老店,留言板上密密麻麻沾满了便利贴。根据伊达航的叙述凯亚找到了那句话,它被掩埋在一片新的留言身后。 一张粉蓝色的方形便利贴,写着伊达航看见的那句话。而下面还用按钉钉了一张照片,里面是笑靥如花坐在寿司店里比耶的三个女孩。 凯亚重新拍了一张新的照片发送过去。 松田问:“是这个吗?” “是这个。” 另一边的现场,接到照片的伊达航双指将图片放大,看到三人中最中央那个女孩儿,正是死者藤泽美里。 伊达给松田描述了这个案子,让他们帮忙问问这个人的人际关系。 松田过去找了老板。 “她们?”老板从后厨走出来,凝视着似乎已经有年头的照片。“哦,我有印象,是过来吃饭的大学生。” 老板摸摸脑袋继续道:“虽然时间过去很久了,但我还记得很清楚,有个姑娘好像是什么香料过敏,吃完寿司就直接进了医院,给我吓够呛,我做寿司也不放香料啊,还以为遇到了碰瓷的。” “后来才知道,是坐她们旁边的一位女顾客身上喷的香水里有那种香料,她闻到就不行了。”老板咂咂嘴,仿佛还在惊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香料过敏?”松田嘟囔了一句,转述给另一边的伊达航。 拿到消息的伊达让人顺着这个方向去排查一下藤泽美里是不是真的有这些同学,以及她的过敏病史。 在一旁听着伊达航安排的江户川柯南灵光一闪,目光投向了客厅里摆放着的、仿佛仍然沾着露水的花束。 香料过敏。 听起来情况很严重,闻到就会进医院。 死者的死因是窒息而死,脸色苍白,身上有出血性紫癜,这样的死法确实符合过敏性窒息休克的状态。但死者是个画家,屋子里本来就一股松节油的味道,若真有其他香料的味道现在也闻不出来…… 男孩移动脚步,往花束走去。 安排好下属调查诊疗记录后,伊达道:“谢了松田。” “说什么呢。”卷毛男人不喜欢这么客气地说话。“赶上了就帮个忙,也不费什么事……正好我下午放假,需要我去现场么?” “你来也行。”伊达航笑了。“说不定还能有幸亲眼见识一下‘沉睡的小五郎’呢。” “那感情好。” 就在松田商议着接下来要去现场的时候,凯亚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问一旁的老板。“您还记得这个女孩叫什么名字么?”他指着照片中左侧,手腕上有一枚黑痣的女性。 “这个?”老板眯起眼睛看了半晌。 “好像有点印象。我记得这女孩在她朋友昏倒的时候可着急了,那个大嗓门哟。”男人感叹。“名字的话,大概是……小林?” 小林。小林优。 凯亚点点头,接着问:“那中间这个就是香料过敏那位小姐吗?” “对。”提起这件事,寿司店长明显还是心有余悸。“那时她脸色可苍白了,身上都是红疹,看着特别吓人。我那天店都没顾得上继续开,一起跟去了医院。” …… “凯亚。”松田挂掉电话就看见蓝头发男人在和带着厨师帽的店长聊天。“我要去班长那里,你跟我一起吗?” 他知道凯亚晚上还要开店。下午可能要忙店里的事。 “案发现场吗?” “对。班长说‘沉睡的小五郎’在那里。”松田收起手机。 “去看看呗。”说着,凯亚露出了一个饶有兴趣的表情。“我还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在睡着之后做出精准的推理呢。” 哪怕是与神共存的提瓦特,也不会有这样的能人。 他坐上松田的车,两人一路驶向米花町一处单身公寓。 松田的座驾也是一辆马自达RX-7,和萩原一起买的,来自那位飙车爱好者的倾力推荐。松田其实无所谓车型,对他来说改装车的过程比开车的过程更有吸引力。 他开车也远比萩原开车平稳得多。绝不会出现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蹦出去的刺激场面。 没一会儿他们到达现场,两个警察就守在公寓楼下。他们坐电梯上楼,找到被黄色的警戒线拦住的一间单身公寓门。 “我来晚了么?”松田进来就看见毛利小五郎已经坐在了沙发上低垂着头,沉稳的声音不断叙说着这件案子的经过。 “还好。”伊达点头示意,“毛利先生刚开始呢。” 躲在沙发后面的柯南无语地显出半月眼。 别说得好像过来参观一样啊伊达警官! “你还记得我们上学时的第一堂射击课吗?”像是想起了什么,伊达航突然面带笑容问起来。 松田抬眸。“啊?那都是七年前的事了吧。” 那时他们才22岁,都年少轻狂。 伊达:“是啊,就是那个时候。我记得松田你还很倒霉地摸到了一把线膛有问题的枪。” 松田想起来了。“然后我当场就把手/枪拆了,鬼佬可生气了。” “结果突然有工人从上面一层楼掉下来,鬼冢教官接人却被安全绳勒住了脖子,我和……过去托住才让他不至于那么快窒息。”伊达航说着话,将那个不能提起的名字轻轻隐去。 “老爷*1那时候秀气着呢。”卷毛警官咧开嘴。 “不过也多亏了大老师*2枪法好,救了鬼佬一命哈哈哈。” “嗯。那节课上,鬼冢教官提起了一位前辈。他说那位前辈的射击技术非常好,是难得一遇的射击天才。”伊达航回忆起教官鬼冢八藏的评语。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来着,那位前辈究竟是谁。毕竟鬼冢教官提起他时的语气,既骄傲又惋惜。” 松田联系了一下最初的话题,眨眨眼看向沙发上推理案子的男人。“你不会要告诉我,那个人就是‘沉睡的小五郎’吧?” 伊达航点头。“是这样没错。” “我特意去问了目暮警部,他是这样告诉我的。” 得到答案的松田震撼极了。“真厉害诶。那他为什么不做警察了?” 一个枪/法好推理能力又强的人,不至于放着大好的警察生涯不做,非要去做侦探吧? “不知道。”寸头男人摸摸脑袋。“我也没问这个。” 就在两人小声说着话的时候,案件的整个过程已经被推理完毕。 这不是一个复杂的案子,甚至不是一场谋杀案。这只是一场悲哀的意外。 美容机构推销员小姐习惯带着一束花去见女性顾客,这能让她更好地和女顾客聊天。而公寓附近的花店店员习惯于为每一位顾客购买的花束上都喷一点香氛。 无论是推销员小姐还是花店的店员,他们都不认识藤泽美里,也都不知道藤泽会因香料过敏。而藤泽本人也没有拒绝推销员小姐带来的花束。 于是这场因香料过敏引起的意外死亡,就这样发生了。 不过鉴于涉案的推销员小姐和花店店员都是无心之失,所以恐怕也不会被判刑,最多就是拘留或者罚款。 只是可怜藤泽美里如此年轻的生命,轻易地就消失了。 柯南推理完毕并没有第一时间从沙发后跑出来,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他情绪不高,同情心很旺盛的他一时有些难以释怀。 也就没有注意到凯亚复杂中带着恍然大悟的目光。 果然是没什么沉睡也能说话的特殊能力。他心想。 所谓的“沉睡的小五郎”,原来不过是一个聪明小孩借大人之口完成案件的托词。 他曾在璃月见到如同小大人一般温柔关怀着周围人的七岁女孩儿,小小年纪就拜师仙人,成熟得几乎不像个孩子,让人看着就心软。 也见过古灵精怪比之大人更有创造力的小孩,当然破坏力也是一等一的厉害。 小孩子喜欢探案也没什么不对,现在的孩子都聪明,年纪小小就能独当一面。 只是……在这个世界泡里,应该不存在这些特殊的小孩吧…… 再加上这孩子还是世界的支柱。 他身上一定有什么大秘密。 秘密好呀。凯亚眯起眼睛。他最不怕别人有秘密,也最喜欢调查秘密。 比如说另一个他「孔雀羽」记忆里那个深埋于黑暗的黑衣组织。 他拿到的那份资料,凯亚曾经在某个深夜打开看过。骤一打眼,还以为又看到了博士那些耸人听闻的实验记录。 但仔细看下来,上面充斥着只有在这个世界才会被深挖并开发的东西。很多都是提瓦特人接受不了的理论。 毕竟他们真的不能理解,没有高等元素论存在的世界究竟是如何完成炼金反应(化学)的。 他拿到的那一份,目的似乎与人体有关,能看懂一部分,却没法看懂全部。这样的研究意图,如果不是过于私人且目的不正当,绝不会仅仅只在一个地下研究所进行。 之前他还在想该怎么接近漩涡的中心。不过现在嘛,他倒是知道该怎么办了。 凯亚将目光投向地上的死者。那个被警方称为“藤泽美里”,可手腕上却有一颗不起眼黑痣的女人。